《公主太恶劣?抱紧她大腿后真香!》 第1章 杨安 天寒地冻的松树林里。 安乐公主眸子里緋色暗沉。 一只脚踩在杨安的胸口,一脚踩著他的脖子,將他半个身子踩进身下的雪堆里。 看著他快要窒息的模样。 咯咯娇笑,“大胆妄为的小猎户,本宫都有点捨不得杀你了呢~” 嘴上这样说。 可她那只玲瓏秀美的脚儿,没有半分留情,杨安的颈椎咯吱作响,喉咙都快要被她踩碎! 眼见著就要见到河对岸的太爷爷了。 抓著安乐公主那只比雪还白脚踝,杨安心中悲愤,“我就想进山采个药,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遇到这个狗女人!!!” 为什么? 事情还得今早说起。 …… …… ……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砰砰砰!” 隆冬时节,阴沉天空中飞雪狂卷。 几个泼皮赶个大早,裹紧袄子哈著白雾的一路小跑到永寿坊李家门外,抡著起拳头怒声砸门,“还有喘气的吗?赶紧开门还钱,再装死爷爷可要破门了!” 院內里屋。 脑袋缠著纱布的杨安昏昏沉沉。 泼皮们暴躁的敲门声与大呼小叫声混杂在一起,吵得他脑仁都要炸开了。而且房间里还有股难闻的陈旧味道,让他很不舒服。 不堪其扰的睁开双眼。 杨安懵了,只见他身处一间陈旧屋子里面,木桌、木椅排列的十分整齐,因为年头的缘故边角都发黑了,那股淡淡陈旧的气味就是它们散发出来的。 桌子上还摆放著砖头块一样厚实的书籍。 以及半块没用完的墨锭。 “这是哪儿?” “我不是跟室友唱k庆祝大学毕业吗?” “哪家k,包房那么復古?瞧瞧这桌子这板凳,还有那几本泛黄的书,岁数比我都大了吧!?” 杨安扶著脑袋,懵逼地坐起身。 很快外面又有声音传进来,“见过各位郎君,怎么来的这般早?签契书的时候不是说好下个月末还上银子吗?可现在这个月都还没过完呢。” 这次是位女子的声音。 语气很不安。 杨安听外面人道:“少废话,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哪有什么早晚!” “可现在远没到还钱的日子啊,还有两个月的期限呢!郎君们这么早来要,我一妇人上哪找银子去?” 女子的声音听起来无比熟悉。 杨安忍不住下意识回想。 脑袋里顿传来一阵剧痛,像是插进去一根钢针翻天覆地飞搅动,快要给他脑浆子搅匀了! 疼汗唰的从额角流淌。 杨安疼得抱著头倒在床上直抽抽,同时潮水般的记忆开始涌入他的脑海。 杨安,字云深。 年岁一十有八。 大夏朝,云州城人。 职业小镇做题家,也就是书生,自幼父母双亡,还有个大哥早夭。 不过杨安並非孤身一人。 家里还有个大他五岁的姐姐杨寧,和大他十岁的姐夫李岩。 刚刚那个声音便是来自他的姐姐杨寧。 消化这部分记忆后。 杨安得出一个明显到不能再明显的结论。 穿越了…… “等著了那么久,穿越的好事终於轮到我了吗?” 可真是叫人兴奋又不安吶! 让杨安兴奋的是。 眾所周知穿越者就没有能混差的,拿父母双亡剧本的更是其中翘楚。 牛逼的上日天,下日地,中间日空气。 最差也能成为一方大佬。 不安的则是,杨安从来没有穿越过没有经验,作为刚入行的小萌新难免有些叶公好龙。 就像那群荷尔蒙爆炸。 整天都在发情的高中生一样。 虽然每天24个小时里25个小时都在想女人,可真到了与女孩躺一个被窝时候,还是会局促不安,担心大小、担心时长、担心技巧等乱七八糟的问题。 没什么好说的,人之常情。 杨安很快放平心態继续读取记忆,这方名叫大夏的王朝,天地间生有灵气。 有灵药、有武道、有凶兽。 姐夫李岩就是八品武者,双臂有千斤力气,早年抵御北边蛮人有功,靠著封赏在云州城得了一个不良帅的职务。 虽然只是芝麻小官。 连品级都没有的小吏,但蚊子腿也是肉,大小是个官,有他这个顶樑柱在,李家的日子还勉强能过。 毕竟家里没点实力还想读书? 別的不说。 每天写文章的纸,都能用到普通百姓破產! 姐姐杨寧是封建礼教下长成的完美女性。 漂亮、贤淑、望弟成龙。 为了让杨安专心念书,刷锅洗碗扫地擦桌这些小事都不让他做,就盼著他有朝一日金榜题名,光耀门楣。 杨安也很努力。 读书上还算有点天赋,十岁就考上的童生。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两年一次的院试,连著不中三回。 信心遭受毁灭性的打击,前段时间对科举心灰意冷的他选择去考世家豪族开办书院,准备以此入仕。 结果也没考上。 屡试不第,人生跌入谷底。 杨安本以为会触底反弹,结果谷底下面还有大坑,迷恋了数年的未婚妻,也在前几天投入了他人的怀抱! 接连打击下。 第一次喝酒的杨安,便把自己灌的酩酊大醉,不省人事。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杨安喝醉半夜未归,姐夫李岩去城中寻他,半路上遇到几位官家老爷家的贵公子找乐子纵凶兽追人咬著玩。 正常人遇到这事,能装看不见就装看不见。 可李岩尤其对得起身上那身官服。 第一时间衝上去救人,结果身受重伤。 性命保住了,可伤了腰胯。 若是没有灵药医治,这辈子都站不起来。 按理说发生这样的事。 李岩救人有功怎么都该嘉奖,怎么都该拿到负伤补偿。 奈何伤人的是官老爷家的公子。 別说加奖了,李岩打杀了凶兽还得赔人家公子钱! 杨安多年读书费颇多。 家里没有什么余粮,哪有钱赔给那公子,为了救李岩杨家姐弟只能把他们杨家老宅子抵给了当铺。 拿到救命钱。 赔完了官老爷家的公子后,杨安第一时间跑到云州最大的药店回春堂买来丹药。 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 回春堂的药居然有假! 李岩服用后,不仅病情没有半分好转,反而更加严重!两条腿不仅没有半分知觉,人都直接昏迷了! 杨安气急找回春堂理论。 结果显而易见,他一文弱书生能要到什么结果?反而还被回春堂的掌柜,扣上了一个讹人的帽子,叫来泼皮给他一顿毒打! 钱没了。 人也快没了。 眼看著家破人亡在即,杨安自觉不对起姐夫姐姐,绝望中一头撞在石墙上…… 等他再醒来就是现在了。 庄周梦蝶,蝶梦庄周。 融合了全部的记忆,清楚感受著心底那份绝望的愤怒,两个杨安已经分不出你我。 不。 本来就只有一个杨安。 现在的他不过是重生后,打破胎中之秘!找回了投胎前的记忆! “你们干什么!別过来!” “嘿嘿,还能干什么?当然是给李夫人指条明路,拿不出钱来就用別的办法还,比如身子。” “放开我!你们別过来!” “挣扎什么,李夫人生得漂亮,多在床上使买点力气干个一年半载的,说不定还了银子后,还能赚上不少!哈哈!” “啊!滚开啊!!” 听到院子里,女子惊恐的尖叫声响起。 杨安知道这声音是谁的了! 是杨寧! 是姐姐!! 他哗啦掀开被子,从床上跳下来推开房门,就看见铺满了雪的院子里。 几个泼皮正强拉著杨寧出门! 那几个泼皮看著很是面熟!看到他们的瞬间杨安瞪大双眼,『回春堂外,围殴他的泼皮不就是这几人吗!』 尤其拉拽杨寧的那个泼皮! 杨安记得很清楚。 他名叫陈三是这几个泼皮的头,回春堂外就数他打自己打的最狠! 回春堂的人怎么会帮钱庄收债?! 而且前天刚借的钱,说好两个半月后还,才过了几天就来强要! 莫非回春堂跟王氏钱庄是一伙的!? 莫非这是个连环套! 钱庄先借钱给他们,再让药店拿假药骗走他们手里钱,最后上门逼债,来敲骨吸髓!? 老子悔恨的都要自杀了。 结果告诉我,是你们这群畜牲故意做局! 呼吸著乾冷的空气。 明明只穿著单衣,杨安却感受不到冷,反而浑身血液因无处发泄的戾气而沸腾,他拳头紧紧攥起,指节发白! “別碰我!!” 杨寧的惊呼声再次传来。 看到几个泼皮的拉扯下杨寧衣袖都被扯烂了,雪白光洁小臂上还落下几道斑斕的爪印。 杨安怒吼:“放开我姐!!” 几个泼皮听到吼声猛地回头,飞雪中不知何时闯进一位少年头上缠著纱布,模样俊朗,比青楼里的兔儿爷还要俊俏几分。 就是那眼神太凶了! 充满血丝!好像要吃人!! 几个无赖子胆子不大,对上杨安的眼神竟然有点害怕,脚下不由的退了几步。 “瞧你们没出息的样子。” “一个书生把你们嚇成这样。” 陈三抬脚踹在几人的屁股上,不以为意继续抓著杨寧的手腕冲杨安摇了两下道:“呦,这不是杨二郎吗?伤好利索了?又能接著挨揍了?哈哈哈!” 有陈三带头。 泼皮无赖们又不觉得害怕了。 纷纷跟著大笑起来。 怕他们欺负杨安,杨寧急道:“姐姐没事,二郎你快回屋,別出来!” 泼皮无赖们笑得更快活了。 陈三笑眯眯道:“听到没,你姐都说没事了,赶紧回去看书去吧,等过个几天,我就把你姐送回来。” 杨安走出屋檐。 满天雪染在他披肩的黑髮上,点缀的他越发清瘦俊美。 赤脚踩在雪地里。 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杨安一步一步向他们走去,“我说了,放开我姐。” 陈三肆无忌惮道:“不放你能怎么样?” 怎么样? 那tm就都別活了!! 第2章 魔主太岁! 杨安踩散脚下白雪,猛地向著无赖子们衝去,速度极快,不等陈三等人有所反应,他就碾碎沿途雪。 瞬息如电奔至一眾泼皮面前! 虽然怒火中烧。 但杨安头脑依旧无比清醒! 知道擒贼先擒王的道理,不管其他人就盯著为首的陈三!他抡起拳头从下往上,猛砸陈三的腹部! 陈三虽有几分武艺在身。 猝不及防下,根本躲不开杨安急来的一拳,硬生生挨了这下! 砰! 一声闷响! 无形的拳劲震开了周围的落雪! 杨安细胳膊细腿看上去没什么力气,陈三开始没把他当回事,本以为挨一下也无妨,扛得住。 可下一秒他便觉得不对了! 打中自己的好像不是拳头而是铁锤,还是抡圆了的铁锤!腹部传来的剧痛瞬间麻痹了他的身体!! 陈三拉扯杨寧的手无力鬆开。 额头上虚汗直冒,腰弯的像大虾,捂著肝臟连连哆嗦,最后一屁股摔在厚实雪地里。 脑袋一歪,嘴里竟吐著白沫晕死过去! 转眼解决了一人。 杨安不仅没有消气,反而戾气更重眼中似有红芒闪烁,他大步追向雪地中的另外几人。 “畜牲!还有你们!!” 吼声震的泼皮们一个哆嗦! 老大一个照面就没了! 剩他们几个菜哪还有什么胆子装腔!扛起晕过去的泼皮头子陈三,飞似的抱头逃躥,边跑还边喊,“杀人了!杨家二郎杀人了!!” “別跑畜牲!老子今天就杀了你们了!!!” 见杨安还追。 那群泼皮眼泪都嚇出来,撒开丫子跑的更快了,雪地太滑,摔倒在地上的来不及起来,就跟狗一样四肢並用爬著跑! 嚇破胆的他们头都不敢回! 等跑远了,才敢大著胆子撩头嚎上一句,“这事没完,你给我等著!” 101看书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然后在雪地里留下一串纷乱的脚印。 彻底消失不见。 杨安眼中的戾气渐渐消散。 隨著绷紧的身体放鬆下来,他大口大口的呼出白雾,刚刚出拳的右臂肌肉中传来阵阵隱痛,接著一道信息浮现在他脑海中。 觉醒天赋:【魔主太岁】 效果。 【天降魔主】:不存在瓶颈,不存在境界不稳,只要有资源就能不断突破! 【凶神之威】:不存在悟性限制,能够学会所有功法。 【命犯太岁】:常態下战力、防御、感知等所有能力提升三倍!主动开启后飆升十倍! 寒风中。 杨安微微喘息著活动了下发麻的拳头。 冷静下来后心想。 这是我的穿越福利?金手指? 怪不得我一文弱书生,刚刚能一拳打昏泼皮,看来是在暴怒的情况下,无意间触发了【命犯太岁】的能力! 很好!很直接很霸道的能力!我喜欢! 读取著脑海里信息,杨安没有注意到,旁边的姐姐杨寧已经目瞪口呆。 自家弟弟温文尔雅。 最是个与人为善的君子。 整天不是看书就是写字,什么时候学会打人了! 还一下就把人打成这样! 胆汁都吐出来了! 因为太过震惊,杨寧都忘记了刚才泼皮对她的无礼。 回过神来的她,见杨安穿的单薄,还赤脚踩在雪地里,赶把她的袄子脱下裹在杨安身上,拉回房间里。 “怎么鞋都不穿就跑出来了?万一冻著怎么办!” “你头上还有伤呢!” “有没有不舒服二郎,有的话赶紧跟姐姐说!” 因为杨安头上还有个早夭的哥哥。 所以熟识的人都喊他二郎。 杨家二郎…… 二郎…… 武松?杨戩? emmmm…… 听著杨寧话中的关切都快溢出来了,杨安心头暖暖,“没事姐,睡了一觉我感觉身体好多了。” 为了让杨寧放心。 杨安还在她面前蹦噠了两下。 跳的颇高! 融化的雪水在黑漆漆的地面上留下几对滑稽脚印。 確认弟弟真的没事了。 杨寧鬆了口气,紧接著眼眶一红,泪水就夺眶而出,梨带雨的模样实在让人心疼。 “姐,你哭什么?我这不都好了。” 杨安赶忙安慰,然后就见杨寧小手一甩,也不知从哪掏出一根擀麵杖,边掉眼泪,边劈头盖脸地朝他身上打去:“你这挨千刀的!说自杀就自杀!” “姐姐在这世上就你一个亲人了!你要是死了,留姐姐怎么活!” “怎么去见地下的爹娘!!” “我打死你!!!” 杨安:? 杨寧手里的擀麵杖使得出神入化。 挥舞起来比周围飘落的雪还要细密,杨安转眼间就劈头盖脸挨了几下。 瞧瞧这手法。 平日里一看就没少打弟弟。 杨安边跑边喊道:“你有这手段,刚刚怎么不用在泼皮身上,反倒用在你亲弟弟身上?!” “哼!还敢顶嘴!取笑姐姐是不是?!”杨寧抹著眼泪,手上打得更凶。 姐弟两人一个在前面跑。 一个在后面追,围著旧木桌转起圈来。 “咳咳咳……” 直到主臥那边,急促的咳嗽声传来,姐弟两人才停下步子,对视一眼。 “是姐夫醒了!” “是你姐夫!” 杨寧丟了擀麵杖急跑回主臥。 杨安紧跟其后,刚进门他便闻到一股呛鼻的药味,房中点著一盏煤油灯,烛火隨著开门带起的微风摇曳,昏暗沉沉的,有些闷。 姐夫李岩躺在床上。 原本五大三粗的他瘦了好几圈,面色蜡黄如金纸,嘴唇和眼瞼青紫一片。 “夫人,二郎……” 李岩沙哑的喊著杨家姐弟。 丈夫伤成这个样子,杨寧刚收住的眼泪险些又成断了线的珠子颗颗落下,快步走到床边紧紧的拉著他的手,“夫君。” 李岩强挤出个微笑。 “怎么哭丧著脸…某不是醒了。” “我还以为你醒不过来了!”,杨寧抹著泪光哽咽道,“你已经昏迷一天一夜了,现在感觉怎么样?” 杨安也在边上关切道:“姐夫有没有好点。” “好多了。” 李岩点头,余光注意到杨安头上裹著一圈白布,“二郎怎么受伤……”话还没说完李岩面色一变,“王氏钱庄那群无赖打你是不是!” 杨安撒谎道:“哪有人打我呀,自己没注意摔得。” “莫要骗我!摔哪里能摔成这样!一定是王氏钱庄那群人干得,一定是王狗儿那群豺狼欺负了你们!” 听到王狗儿这个名字。 杨安心头一沉。 王狗儿,云州城有名的泼皮无赖,早年靠著打架斗狠,得了贵人赏识踏上武道,成了入了品的武者。 后开办王氏钱庄。 靠著背后的势力王狗儿肆意妄为,只要让他盯了上了,就算是坐拥金山银山也得家破人亡! 李岩为了救人打死了贵人所养的凶兽。 不仅需要钱治腿。 还得筹钱赔给贵人。 急等著用钱的杨家姐弟没办法,只能找到王狗儿。 当时签订的契约是两个月后还钱。 可今天陈三就来要债! 简直是欺人太甚! 不想让李岩担忧,杨安笑道:“別瞎想了,没有的事。” 杨寧也转移话题道:“夫君昏迷了那么久,是不是饿了?二郎也饿了吧?锅里一直熬著粥呢!等著我这就去给你们端来!” “二郎看著你姐夫。” 留下话,杨寧快步跑到厨房。 掀开磨盘大的铜锅,里面只熬了一层薄粥,杨寧拿著舀子把铁锅底刮乾净了,才將將盛出两碗。 咕咕~ 两天来杨寧也只吃了小半碗饭。 这会也是饿了。 她借著锅里的热乎气舀了半碗冷水进去,把锅底下残留的米粒子涮下来,再將泛白的水盛碗里当稀粥喝了。 舀子上也都不浪费的舔乾净。 吃完。 杨寧扯过白布就要擦嘴时。 想了想又把白布放下,故意在嘴边留下一点米汤的痕跡。 如此端著两碗厚粥回到了主臥。 她对杨安李岩笑道:“二郎,夫君你们快趁热吃。” 杨安也昏迷了大半日。 肚里空空如也,闻到米粥的香味也是饿了,从杨寧的手里接过黄灿灿的米粥,嗅嗅那股小米香味,食指大动的他呼嚕呼嚕灌了几口。 没一会的功夫就喝乾净了。 犹觉得腹中飢饿,要问杨寧还有没有时,杨安才注意到姐姐就端来两碗粥。 一碗给了自己。 一碗餵给姐夫。 那她吃什么? 杨安赶忙问道:“姐,你怎么不吃?” “我刚在厨房里吃过了,你快吃吧。”杨寧笑著擦去了嘴角上的米汤,坐在床边拿勺子餵著李岩。 杨安放下心来。 还饿的他道:“姐还有吗?” “有,等你姐夫吃完就给你熬,多吃点身体才能好的快。”杨寧纤细的柳叶眉笑起来弯弯的很是好看。 她吹了吹粥上的热气,餵给李岩。 米粥才刚进口,杨安见姐夫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把刚吃了一口的粥全部吐了出来! 杨安赶放下碗。 搭把手轻轻拍著他的后背。 等好点了以后,脸色暗黄的李岩磕著双眼躺在床上,怎么都吃不下去东西了。 连水都喝不进去! “怎么了?这是怎么了!刚才不都好一点了吗!?”眼看著刚醒来的李岩又病重了,杨寧急道:“二郎你看著姐夫,我去叫隔壁的何老先生来!” 杨安道:“姐还是我去吧。” “你头还没好,別乱跑。”杨寧著急忙慌的跑出了房门。 看著杨寧操劳的背影。 杨安很是心疼。 他嘆了口气取过一条毛巾要帮李岩擦拭脖颈间的汗水时,本来快要昏迷的李岩又重新睁开的眼睛。 杨安喜道:“姐夫你醒了!” 李岩笑笑道:“二郎你姐姐走远了吧?” “走远是走远了。”看著李岩这般模样,杨安略有些迟疑的道:“姐夫,你不会是装的吧?” “果然,咱们家里就数你最聪明。” 李岩憨厚地笑了一声。 杨安有点生气,“为什么啊?!” 李岩指著自己的双腿苦笑道:“我废了,这世道艰难,以后你跟你姐带著我一个废人怎么过活?我死了就不会拖累你们……” “李岩!你说什么混帐话呢!” 杨安怒了。 李岩虽生得五大三粗,黢黑黢黑的跟个庄稼汉一样其与漂亮的姐姐站在一起,简直不是一个画风。 为人却十分忠厚温和。 杨寧外柔內刚,杨安小时候没少被她手里的擀麵杖揍。 每次都是姐夫李岩在中间拦著。 到了读书的年纪,杨安在外跟人打架打输了,不敢告诉杨寧,也都是偷偷告诉李岩,次日姐夫便会带他找回场子。 从学堂回来时还会给他买大肉饼。 在杨安心里。 姐夫与姐姐一样。 都是他生命中不可割捨的亲人。 杨安冷静下来,安慰李岩道:“姐夫你別多想,我跟姐一定会想办法治好你的,一定会的!” 李岩摇头嘆道:“没用的二郎,我的双腿我自己知道,治不好了,况且为了我,咱们家里还欠了王狗儿的银子,那廝是个能把人骨头嚼碎榨出油的。” “还不上银子,他还会上门。” “他是个入品的武者,你跟你姐对付不了他,我已经废了,继续活著只会拖累你姐俩。” “姐夫不想拖累……” “说什么拖累!我们不是一家人吗!!!”杨安攥著毛巾低吼。 李岩虎目里泛著泪光。 他拉著陈安的胳膊深吸了一口气道:“二郎,你听我说!姐夫虽然只是府衙里的一个小吏但好歹有官身,我不吃东西饿死了不算自杀,到时候你跟你姐能拿几十两银子的抚恤。” “而且我上过战场立过功有爵位。” “等我死了你去找衙门里的钱主簿打点一下承继我的爵位后,你跟你姐每年还有几两银子能拿。” “王狗儿凶狠。” “拿上银子你们就快逃离云州。” “以后好好照顾你姐姐,还有千万別把这件事告诉你姐,她受不了的。” 听著这些话。 杨安心里如刀割,难受说不出话来。 “何老先生您快点!” 何老先生就住在坊子斜对面,没多时杨寧已经把他请来了。 听到两人渐进脚步声。 怕杨安不答应自己,把这事告诉杨寧,李岩大急拉著杨安的胳膊,攥得他生疼,“二郎!云深!你快答应我啊!你若不答应,姐夫就算死了,九泉之下也不能瞑目!” 杨安心又不是石头做的。 哪里能点这个头? 见他始终不答应,李岩激动之下竟然要咬舌,杨安大惊赶忙將毛巾塞他嘴里,然还是阻止不了! 眼看著李岩嘴角都要流血了! 杨安后槽牙都要咬碎,“我答应你!姐夫你快鬆开,我答应你还不行吗!!!” 杨寧与王医师进门之前。 李岩如释重负的笑了,仿佛现在就是死也瞑目了。 杨寧回来了。 刚进门她就急著道:“何老先生,您快给我家相公看看!” “好好,李夫人莫要心急。” 杨安闻声看去,说话的人是位年近七十的老者,白髮苍苍,拄著拐杖跟在杨寧的身后走进门来。 这位就是何老先生了。 是他们永寿坊里唯一的郎中。 杨安让开床边的位置,杨寧搀扶著他坐到李岩身旁,仔细为其把脉。 何老先生医术颇为精湛。 往日里杨安有个什么伤风感冒,找他瞧瞧开上几味药,吃上半天准能好。 抓著李岩的手腕。 何老先生眉头紧紧皱起,他赶忙掰开李岩的嘴巴仔细查看舌苔,又扒开眼皮端详瞳孔,片刻后怒声道:“什么庸医!竟给李不良开九叶兰草入药!” “九叶兰草乃是阻断之药!” “常用於医治中毒之人,以阻隔经络,李不良本就伤了腰间筋骨,此刻最需要活血通络,用如此虎狼之药,岂不是伤上加伤!至使腰间经脉尽断!” 九叶兰草正是回春堂开的药! 看到陈三上门。 杨安便隱隱猜到,王氏钱庄的人伙同回春堂一同设局陷害他们家。 虽说早有心理准备。 但此刻他依旧戾气上涌,杨安不晓得也不明白,好好过著日子的他们,到底怎么得罪王狗儿那群人了,要被这样坑害! 看著昏迷的李岩。 杨寧强忍著落泪,现在她已经不奢求李岩站起来了,还能活著就行,“何老先生,我夫君总是昏迷无法吃东西是何病因?” “昏迷?无法进食?” 何老先生微微一愣,又仔细为李岩诊断了番。 李岩心存死志。 不管何老先生医术精湛,也判断不出病因所。 毕竟穷病哪有药能治。 忙乎了半天。 何老先生只开了个养血补气的方子。 “老先生我夫君真的没救了吗?”杨寧攥著药方艰难问道。 何老先生嘆口气摇头。 杨寧恍惚了一下。 脚下一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跌坐床边。 见惯了生离死別,何老先生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没有用,不打扰的拄著拐杖拎起药箱准备离去。 杨安忽然搀住他,“何老先生,某送你吧。” 何老先生有些意外。 搀著何老先生走出杨家大院往他家里走去。 半路上。 杨安扯开袖口里袋,取出攒了几年的碎银,塞到何医师手中,恭敬拜道:“老先生,我姐夫的伤有没有治好的可能?” 何老先生看了眼手中的银子嘆气道:“李不良这伤势极重,伤到了脊髓里面,治癒的可能很小,除非能找到能接筋续骨的灵药,不然……” “老先生可知哪里能找得到这样的药?” 杨安不死心的接著请教。 何老先生搓著白的鬍子,多看了杨安几眼片刻后开口,“这样的灵药有是有,云州城外的云岭山就有,名叫黑玉莲。” “可惜现在正是隆冬时节,天寒地冻大雪封山,雪岭多凶兽,那药偏偏还长在悬崖峭壁上,多有凶兽守护,再是经验老道的走山人也不敢这个时候去采。” 黑玉莲吗? 杨安心中一喜,又从何老先生口中仔细的问清了黑玉莲的模样,知道了其形如莲,通体乌黑的特徵。 走过无数的桥,也吃了无数的盐。 何老先生早就活成了人精。 看出了杨安的心思,他劝道:“二郎做事前还要三思,世道艰难,李不良已经倒下。你去冒险若是再遇到什么事,留杨娘子一人如何活下去?” “好好活著,就是对至亲最大的报答。” “老朽的话就到这里,再说就多了。” “杨二郎不用送了。” 冷风卷著雪从两人中间吹过,何老医师將手里的银子重新塞回杨安手里,拄著拐杖步履蹣跚回了自己院子。 “多谢。” 对著他离去背影,杨安深深一拜。 回到家里。 望著绝望的姐姐。 准备绝食而死,沉沉睡去的姐夫。 杨安一言不发,回到房中裹上了几层服皮甲,扎紧腰带,別著短刀,挎上长弓,背好装满的箭壶。 趁著日头还早。 他头也不回的踏入风雪之中,直奔云岭山而去! “抱歉了姐夫,何老先生。” “道理我都明白。” “可…让某放弃家人而求活,不行。” 第3章 人情冷暖 云州离长安不算远。 是上等州郡,颇为繁华。 儘管风雪很大,街边上商贩的吆喝声依旧络绎不绝:“葫芦,葫芦,卖葫芦嘍!” “人儿,栩栩如生的人!” “买煤嘍!都卖煤嘍!!” “!!!” 不仅贩夫走卒张罗热切。 街面上往来在大雪纷飞下的行人,也不在少数。 青春年少的公子哥们不打伞。 骑马执鞭任由白雪落在头髮上,锦袄上,尽显少年义气。 身娇体弱的小姐们,则在丫鬟的伺候下,三五个聚成一团。 坐在云州最大的茶楼。 云香楼雅致的高阁上,托著香腮靠在窗边。 赏著雪,也是在赏著雪里的人。 身著鹅黄短袄的小姐忽然眼前一亮,“姐妹们快来看,那郎君生的好俊俏!” “俊俏?在哪呢我看看!呀!当真是俊美!剑眉星目,眸似朗星!真好看!” “唉,可惜了看穿著打扮是个猎户。” “猎户又怎么了!养在外面就是了!那些臭男人能养外室,咱们女子就养不得吗?!” “哎呀!那种话你也好意思说真不知羞!” 几位富家小姐踮著脚尖。 眺目望著独行在风雪中的杨安,嘰嘰喳喳闹做一团。 隔壁雅间里丫鬟小翠,听到她们的调笑,也好奇地探出头来张望。 看到杨安的瞬间。 她吃惊地捂住小嘴:“小姐,那人不是杨安吗?” 原本对窗外雪景兴致缺缺的赵贵真闻言,微微倾身向外望去。 杨安身影挺拔,走在街上里鹤立鸡群。 她一眼便认了出来。 “还真是,才几日不见,怎么他就脱下书生袍,换上猎户皮袄了?” 赵贵真奇怪的道。 小翠撇撇嘴:“还能为啥?杨安屡试不中,前几天考书院又落榜,读书没指望了,只能跟著他那五大三粗的姐夫习武討生活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赵贵真想想也是。 听著边上富家小姐还在对杨安称讚不止,小翠嫌弃道:“这姓杨的长得確实好看,整个云州城怕是都找不出来几个,能在容貌上胜过他的。” “可好看能当饭吃?” “还好小姐慧眼如炬,看出这姓杨的是个草包比不上崔公子半分,早早与其划清界限!” 提及崔公子。 赵贵真脸颊泛红,嗔怪道:“小翠!你怎的拿他和崔公子比?” “是是是,瞧我这破嘴!哪能拿萤火比皓月,那駑马比麒麟!该打该打!” 小翠忙轻拍嘴巴,笑著討饶。 赵贵真被她逗笑,抿了口茶水,从杨安身上收回目光,“其实杨安这般早点认清自己挺好的,安心当个猎户总比一事无成强。” “不过……” 指尖摩挲著半杯温茶。 赵贵真眼眸微垂,“我与他之间的婚约,不解除总归是个麻烦。” …… 风越来越大。 雪也跟著越下越大。 刀子似的打在杨安的脸上,冷的他紧了紧身上的袄。 几个生意的小贩吆喝累了。 揣著手蹲在火炉边上取暖,远远见杨安背弓挎刀从远处走来,也不由得开始唏嘘。 “李不良得罪了贵人还躺倒了,杨家姐弟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何止是不好过?怕是揭不开锅了!我听说,杨家连地契都抵给王狗爷了!债滚债连咱们都不如,哈哈!” “说不得,再过几天李家娘子都要出来挣钱!” “嘿,她一个女人挣什么钱?” “床上的钱唄!” 几个小贩哄堂大笑。 这时翁里翁气的声音从他们当中传来,“整个云州只有李不良一个官老爷吃完东西不赊帐,给俺们钱,平日里还照顾过俺们。你们这会说那么难听的风凉话,是不是太没良心了。” 几个小贩的脸“腾”地红了。 连著脖子也泛上红了一片,急头白脸地骂道:“王石头装什么圣人?显著你了?!” “就是,听你说的好听,怎么也没见你把家里的银子往李家送啊!” “你tm会说话就说,不会说话就滚一边去!” 被唤作王石头的汉子闷下头不吭声了。 也不跟这群人蹲在一块了。 將没啃完的杂麵窝头揣回怀里,回到自己摊位前,拿著长铁夹勾出三只热腾腾的白面肉饼子,熟练的拿油布包好。 “安哥!” 顶著风雪,王石头迎住街上的杨安。 语无伦次的道。 “这几个饼子不值钱,你拿著,安哥你回家吃,跟李不良还李娘子……” “哎!” 嘴笨,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王石头把饼子往杨安怀里一塞,不给杨安说话的机会,扭头跑回自己的小摊上了。 杨安记得王石头。 他在这街上卖烧饼快十年了。 小时候,李岩天不亮送他去学堂时,没少在他家买饼子吃,又脆又香,蒜香味十足,芝麻撒的比其他家都厚实。 “石头哥,谢谢了!” 杨安举著热腾腾的饼子对王石头喊道。 见杨安接受了他的好意,王石头鬆了口气也笑了起来,用力的挥手道:“安哥,雪大,快些回家吧。” 蹲在暖炉边上的那几个商贩。 冷眼看著完这一幕,依旧嘲笑。 “王石头就是个夯货,连巴结人都不会,李不良好的时候,他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 “如今人家落难了,倒开始献殷勤了。” “有什么用呢?给谁看呢?” “现眼子的货!” 杨安不知道这些人的议论,一心只想採到黑玉莲的他,拿上暖暖的饼子很快走出云州城上了官道,官道虽然远比乡间野路平整,但在堆上雪后也依旧不好走。 几十里路,靠著双脚来回就得一天多! 姐夫怕不是都死了! 杨安咬牙用浑身上下仅剩的那粒碎银子,租了一匹老马。 他倒是想租骏马,可惜租不起。 不过好在老马也有四条腿比他两条腿更快。 就这样一路摇摇晃晃。 晨间出发。 走到了莫约晌午。 杨安终於赶到了云岭山脚下。 老话说得好,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云岭山地大物博,没大雪封山的时候走山人很多,所以山脚下拴马的木桩子也很多。 老马走走官路还行,进山就难为它了。 杨安下了马,准备找个地方拴好它时。 呼呼呼! 红光在远边乍现,还伴隨著火焰燃烧的声音! 声势极大! 连著地面上的积雪都似乎震动了! 杨安转头望去,就见远边雪中,有一团闪烁的火光,向著这边疾驰而来,速度极快! 沿途蒸腾起大片白雾! 不知道那是什么。 眼看著就要衝到近处了,杨安赶紧牵著老马躲开。 但还是晚了一步。 热气扑面,嗤嗤的融雪声响彻在他耳边,杨安看到身侧奔过一头浑身缠绕著火焰的雄狮,水牛大小,狂奔而来,每跨出一步炸开的火浪,都能蒸发大片冰雪。 像是腾云驾雾,极为神骏! 雄狮上还跨坐著一位少年,年岁看上去与他相差无几,身后百兽披风招展若旗,气宇轩昂,还有十几位骑著虎豹的军士紧跟在他身后! 威风凛凛,宛若少年將军! 杨安看到了他。 他也看到了杨安。 “滚开!” 那骑著火焰狮子的少年挥鞭打来! 看清了他的样貌,杨安双眸骤然紧缩,赶在长鞭破空袭来前,赶忙扑到雪地里,再顺势往前一滚,堪堪躲过那少年打来的长鞭! 然杨安是躲过了,可他牵著的老马没有。 洗捋捋! 老马一声惨叫。 竟已让那少年的鞭子沿著前身抽成两半!溅了杨安一身温热的血水! 那少年走了。 呼啸而过,没有丝毫停留的进入了云岭山中。 满身血污的杨安从地上爬了起来。 望著那少年离去的方向,他满眼戾气,將手中的马绳攥了个粉碎! 杨安认识他。 认识这位骑著雄狮的贵公子。 他叫林皓。 云州节度使林业平家的公子。 三天前,就是他在云州街头纵兽伤人! 致使李岩身受重伤的罪魁祸首! 第4章 得药 明明是林皓纵兽伤人。 李岩救人。 拼死斩杀了作恶的凶兽落得腰伤。 不仅没有半分功劳,还因为打死了凶兽要赔钱给作恶行凶者! 哈哈哈哈。 杨安一言不发抓起一把雪水,擦去脸上身上的血跡。 心中再是愤愤不平又能如何? 林皓是林业平的儿子。 林业平云州节度使,正三品的封疆大吏,掌一州之兵马,在云州地面权势无人能及! 不仅如此坊间还盛闻。 当今神圣最为宠爱的安乐公主,此番出游云州踏雪,就有著下嫁林家之意。 安乐公主当朝第一美人。 及笄之年,便有“光艷动天下”的美名。 封疆大吏家的公子。 大夏朝未来的駙马。 反观自己只是一介文弱书生,连林皓座下的那头火焰狮子都打不过! 浑身擦拭乾净。 冰冷的雪水透过的皮袄。 透著刺骨的严寒,杨安深吸一口气碎碎念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老子今年十八,那个姓林的畜牲,还有他们一家老小要是能活到老子二十八,我他妈就自刎归天!!!”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按下现在就想与其拼命的血性。 杨安迈开大步往雪岭山上另一个方向走去。 大雪已下了半个多月。 云岭山上处处掛白结霜,山里积雪没过腰际,进山后杨安每走一步,整个身子都会陷进雪里半截。 万一踩到什么暗坑怕是腿脚都会摔断! 没有火焰狮子代步。 杨安只能十分小心的用根竹棍边捅边走。 好一会功夫才走了几里山地。 距离目的地还有一座山要翻! “不行这样太慢了,体力消耗还大,而且发出的动静容易引来凶兽。” 杨安甩了甩髮僵的手腕。 略微寻思了片刻,他回想起上辈子每天蹲坑吃饭时看的荒野求生,想到了办法。 抽出腰间短刀。 从身畔的老树上砍下几根手腕粗细的枝椏,用绳子绑成简易雪橇。 固定在脚下后,再踩在雪面上。 稳稳的没有陷进去。 “这样就不用在担心藏在雪下的暗坑了。”,还是少年心性的杨安傻乐两声。 可笑著笑著他就笑不出来了。 “草!早晚有一天老子也要搞一头跟那狮子一样神俊的坐骑!” 闷著头杨安继续破开风雪前行。 靠著简易雪橇。 他的移动速度比先前快了不少,李岩从军前就是山里的猎户,两条腿几乎跑遍了云岭外围。 跟他姐姐杨寧成婚之后。 杨寧虽然把杨安管得紧。 对杨安极好的李岩,偶尔还是会带他出来放放风,来云岭山里打打野兔野鸡什么的,结果就是两个老爷们回到家里都得挨杨寧的擀麵杖。 跟著李岩来过云岭山不少次。 方向感还不错的杨安,顺著记忆翻过了一个山头,又沿著树林末约走了一个多时辰的功夫。 终於来到一处悬崖边上。 “哈哈哈,老天保佑没记错路!”成功找到地方的杨安高兴的笑起来,“何老先生说过,黑玉莲喜生高处,多生於悬崖之上,这处悬崖是云岭山外围最高的了,可一定要有啊!” “若不然的话,就得去凶兽盘踞的內山冒险了。” 冰雪铺满的山里跋涉一个时辰。 纵使袄子裹得严实。 杨安仍被寒风刺得嘴唇发白,往快要僵硬的手里哈了两口热气,他顶著风雪趴在悬崖边。 小心翼翼探出半个身子往下俯瞰。 待风雪掠过。 白茫茫的雪色稍散。 有著【命犯太岁】的天赋加持,杨安常態下目力也有三倍增强,一眼望见悬崖下两三百米处,生长著一朵形似荷的黑色药草。 亭亭玉立,还有灵光盈盈! 颇为不凡! 不是何老医师所说的黑玉莲又是什么! 苦心人天不负啊! 杨安大喜过望。 当即解开脚下的雪橇,腰间繫上绳索准备下去採摘时,常態下目力强化了三倍的他,猛地发现在黑玉莲边上还有个黑黝黝大东西! 他往雪里收了几分身子。 压著动静定睛细瞧。 那东西分明是个用藤蔓乾枯树杈搭起的巢穴! 足有七八米大! 什么鸟能在这么高的悬崖筑巢?而且还筑的那么大! “莫非是鹰形的凶兽!” “书上所言“天材地宝,多有凶兽守护”果然不假!怪不得一株黑玉莲能卖成百上千两银子!” 杨安倒吸一口冷气,同时暗自庆幸。 幸好自己足够小心。 方才多看了两眼,若是贸然下崖,半道惊动鹰巢里的凶兽,別说救姐夫,自己这条命都得交代在这儿! 不过既已找到救命的灵药。 他自是不可能放弃,有凶兽守著也要硬摘! 杨安起身,从背上取下铁胎弓。 这把弓是李岩所用,足足有五百斤。 换作往日,他就算是拿出杀林皓满门的狠劲来,也拉不开分毫,如今【命犯太岁】天赋带来的三倍常態增幅下,也只能让杨安勉强挽起弓搭上箭。 想要把弓真正拉开还是不够。 三倍不够那就十倍好了! 隨著杨安轻吐一声“开”,剎那间心跳加速,爆发出大量的血液送往他的身体各处,血气滚滚,其眼角处隱隱有暗红色的煞气外涌! 十倍的战力骤然而来! 隨著杨安一点点的拉开五百斤铁胎弓,他感觉周身呼啸的风雪仿佛都凝固了。 天地间只剩弓弦震颤的嗡鸣! 杨安虽然不太精通射箭,但得益於开启命犯太岁】后,十倍目力与感知加持。 两三百米外的鹰巢。 此刻杨安眼中清晰如近在咫尺,他屏息瞄准,等著狂风停歇的间隙放箭而出。 “嗖!” 漆黑箭矢剎那撕裂风雪! 化成黑光破空而出,片刻后隨著砰的一声传响,杨安这一箭精准洞穿鹰巢,箭头扎在岩石中深入指深!! 旋即鹰巢穴中发出悽厉嘶鸣! 一只展开双翼足有七八米长的巨鹰,肩膀上淌著血,从巢穴中冲天而起! 然还未等它找到敌人在哪。 射出第一箭的杨安,早已挽弓搭好第二箭! 等那巨鹰出来的一瞬! 又是“嗖”的一声! 第二只箭矢亦如闪电般疾射而出,“噗呲”,那巨鹰的头颅闻声爆裂,猩红鲜血在风雪中炸开,连哀鸣都没来得及发出,失去了脑袋的身躯便无力坠落悬崖! 射死了巨鹰。 杨安没有放鬆警惕,从箭壶中抽出第三只铁箭出来,继续瞄著鹰巢的方向。 等了片刻没有巨鹰再从穴里飞出。 杨安依旧未收弓箭,小心地將那第三支箭先射向了鹰巢。 砰! 石头爆碎声响起。 第三箭再次將鹰巢射了个洞穿,杨安见还是没有什么动静后,又射出来第四箭,第五箭…… 直到快把鹰巢射成马蜂窝了。 他这才放下心来。 深吸一口气,杨安解除了十倍战力的太岁状態,顿觉脚下有些虚浮,狂风吹来都要站不住了! “十倍战力短时间加成虽然恐怖。” “但消耗也同样恐怖,只是射出几支箭的功夫,体力就险些要耗尽了。” 杨安喘著粗气,靠坐在悬崖边上。 从怀里掏出王石头送给他的饼子,趁著还热乎,就著旁边冰雪往嘴里胡乱塞了两只下去。 待恢復到一些力气后。 想著姐姐还在家等著自己,姐夫还等著黑玉莲救命呢,杨安不敢浪费时间,將绳子的一头绑在腰间,另一头绑在棵一人粗的大树上。 顺著悬崖小心翼翼往下爬去。 刚下去杨安就知道了,为什么一株黑玉莲明明能卖那么大的价钱,却没人敢在这时候来采了,除了巨鹰守护外。 下了半个月的雪。 悬崖峭壁上都冻出了坚冰,每块石头都滑不溜秋的跟镜子一样,根本踩不住,没有地方落脚! 杨安悬在半空中没有落脚点。 隨著大风吹来,身体就会不受控制的往悬崖上撞,没一会功夫就撞的七荤八素。 一下一下跟拿头撞墙似的。 就是铁人也来不了。 更要命的是就算下去了採到採药。 再想从这比镜子还滑的悬崖下面,爬上去根本不可能,最后只能落得冻死在悬崖中间的结局! 好在杨安还有主意。 从家出来时他没嫌累赘,箭壶里铁箭装的满满当当,刚刚射杀巨鹰用了几支,还剩在不少。 杨安在撞了好几下后。 等再被风吹著往悬崖上撞时,他抽出一支铁箭顺势將铁箭当成钉子,砰的一声,插死在石壁上面! 把这支铁箭作为支点。 杨安赶忙將腰间绳子往铁箭上缠了一圈,以此固定身体。 终於是有落脚点了。 他扒在铁箭上面喘了口气,不过没敢久歇,“寒风中体力消耗太快了,要的体力耗尽了就上不去了,得赶紧拿到药才行!” 杨安拍了下快没有知觉的脸颊。 提起精神一鼓作气接著往下走,每往下走一二十米。 他就抽出铁箭往峭壁上插上一支! 就这样一步一个脚印。 等杨安箭壶的箭就剩最后一只时,他终於来到了黑玉莲边上。 悬崖中间寒风似催命的厉鬼呼號。 杨安冻的直打哆嗦。 持续不断的攥著麻绳,他双手上磨出的血水都凝固在了绳子上! 看著伸手就能够到的黑玉莲! 等著救命的黑玉莲。 杨安嘶吼著將近乎麻木的手抬起,几乎用尽所有的力气,拿著短刀將黑玉莲连根带茎的挖了出来! 终於拿到了救命的药了! 可杨安脸上僵硬的已经笑不出来了。 眼皮都快要睁不开了! 刀子似的冷风下,他的体力已经全部耗尽,寒冷与睏倦麻痹著他的精神,已经没有爬上悬崖的力气了。 杨安咬破舌尖。 吸吮这腥甜的血味让自己守住最后的清醒。 “不能继续在风里吹著,不能闭上眼,会死的。” “得找个地方落脚才行。” 越是这种危机的时候杨安越是冷静,想起巨鹰的鹰巢就筑在黑玉莲下方。 杨安低头看去。 见鹰巢距离他不是很远,如果运气好能直接掉进去。 “双腿已经失去知觉了,继续吊在这里必死无疑。” “只能赌一把了。” “姐姐姐夫,早走的老爹老娘!保佑我!” 杨安果断割开腰间绳索。 失重感带著他往悬崖下坠落,下一瞬摔进了黑压压的木杈堆里,尖锐的木杈划伤了他的侧脸。 顺著木杈往里面滚了两圈。 就那么滚进一片厚实羽毛中,像是掉进了里,又温暖又柔软。 “赌贏了。” “没直接掉下悬崖,果然命不该绝!” “哈哈哈!” 躺在鹰巢中央的羽毛堆里,杨安大笑。 这些羽毛是巨鹰的。 像是有些神异,能隔绝寒气。 躺在里面,没一会功夫杨安的身体便温暖起来,手脚恢復知觉,他坐起身来看著手里的黑玉莲,笑道:“这下姐夫真的有救了!” 怕损失药性。 杨安將黑玉莲包起来,小心收进怀里,而后顶著满头羽毛,从鹰巢中站起。 往巢穴里四周打量一圈。 顿时双眼放光! 只见鹰巢里面除了他射过来的几支铁箭,染血的羽毛外,还躺著三只比常人脑袋还要大上一圈的蛋! 第5章 安乐公主 三颗鹰蛋里右边两颗完好无损。 最左边那颗被杨安射出的箭矢蹭了一下,其中端位置开出拇指大小的口子。 蛋液顺著那顺著口子流出。 晶莹像蜂蜜似的,不仅如此还散发著一股淡淡的香甜气味。 “书上说过凶兽,大都是长年累月吐纳天地灵气,或有偶遇机缘吞噬天材地宝的野兽进化而成。” “所以他们的血肉都是大补之物。” “最次的都有著强壮血气,增长力气之功效!这三枚巨鹰蛋的价值,怕是不会比我怀里想黑玉莲小!” 杨安腹中飢饿。 对著那三颗蛋咽了咽口水。 “要是有个锅就好了……” 觉醒了上辈子记忆,当过文明人的他对生吃鸡蛋这种事多少还是有点膈应。 “不知道多久才能恢復体力。” “不是扭捏的时候。” 抱起那颗开了缝的鹰蛋,杨安小尝一口,顿时睁大眼来,巨鹰蛋不仅没有一丝一毫蛋腥气! 还十分甘美! 如此杨安再也没有半点牴触之心。 抱起鹰蛋举过头顶,像喝椰子一样往著嘴倒去,晶莹的蛋清及橙黄的蛋液,吨吨吨进了他的肚子中。 一颗比鸵鸟蛋还要大上好几圈的鹰蛋。 眨眼功夫便见了底! 最后一滴蛋液进杨安的肚子里后,他仍然意犹未尽,將空荡荡的蛋壳扔到一边,这蛋壳很硬砸在石头上都没有碎开。 杨安抱起了第二颗鹰蛋。 拿短刀用力砍了两下,才在上面开了个口子,接著抱起来往嘴里灌,正如他所想,这三枚蛋確实是天材地宝级別的灵物。 杨安疲惫的身体来了感觉。 吞下蛋液似乎化成一股暖流,在他腹中翻涌,迅速流向他四肢百骸,先前被冻到僵硬的手脚,没多时暖和起来。 不仅如此。 隨著第二颗蛋吃完,杨安身上的毛孔竟渐渐张开,开始往外排汗了,隨著汗水一同排出的还有一些半透明的秽物。 不太好闻。 杨安猜测可能是身体里的杂质。 这个过程持续了小半炷香的时间,结束之后,杨安全身有种说不出的舒爽痛快! 先前在风雪中攀爬悬崖积累的疲惫。 消散得一乾二净。 好像力气都跟著增长了不少,轻轻一用力,便把第二个蛋壳捏的粉碎。 杨安心想。 这应该是触发【天降魔主】的能力了,我的身体如同熔炉一般,能够消化天材地宝,在转化为自己的力量。 果然【魔主太岁】这天赋。 最恐怖的並非是十倍战力加成,而是没有境界瓶颈跟悟性瓶颈这两点。 念及此。 杨安准备把第三只鹰蛋也打开吃掉。 可转念一想。 这样的好东西一个人享用多没意思。 家里姐姐和姐夫还都没吃过呢,怎么也得留一个给他们尝尝鲜。 於是他將腰间的绳子割断一截,左右缠了几圈编了个绳结,將最后那枚鹰蛋整个兜起来。 摇晃两下確定不会掉后,挎在了腰间。 吃饱喝足。 身上重新有了力气。 趁著太阳下山还早,打算於天黑前赶回家的杨安不在这鹰巢里多留,抓了一把羽毛塞进皮袄各处用来保暖。 他爬上了堆在鹰巢周围的枝椏。 顶著风雪用力往上一跃,双手紧紧抓住先前割断的绳索,拉著它杨安爬到了先前插在峭壁中的铁箭上。 往下看了一眼不见底的深渊。 赶忙收回目光,將断了的麻绳栓回腰间,沿著先前插在悬崖上的铁箭,往山顶爬去。 云岭山中的风雪依旧骇然。 不过吃了两颗巨鹰蛋后,杨安身上的血气比先前旺盛了数倍,力量强了许多,再加上塞了几把能隔绝冷寒的鹰羽在皮袄下面,这会竟不觉得冷风刺骨了! “天材地宝的魅力啊。” 杨安笑了一声,拽著绳子往悬崖上爬起去。 就当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时。 杨安刚爬出几十米远。 忽然听远处响起一道刺耳的嘶鸣! “嚦!!” 那声音由远及近来的极快! 隨之而来的还有股如刀的风浪,杨安浑身一震,来不及回头单手拉著腰间的绳索,用力往侧方盪了过去! 但还是慢了些许。 刺啦一声,他的左侧后背只是让那急来的东西蹭了一下,顷刻间便撕烂了他身上的几层皮袄,留下三道血淋淋的伤痕,塞进皮袄里的羽毛散开! 杨安忍著火辣辣的疼痛。 这时才来得及回头去看。 见是一头比他刚刚射杀的巨鹰还要大出一圈的黑鹰,振著双翅飞上高空,而后脑袋向下,滑翔著再次他俯衝过来!! 想起鹰巢里的蛋。 “莫非这鹰巢住的是一对!?杀了母的,公的来找我报仇了!?” 来不及惊讶。 黑鹰太凶,杨安赶忙摸到背上弓箭,恍然想起他的箭壶里已经没有箭了,而且吊在悬崖上没支点,也根本开不了弓! 他现在就是这黑鹰的靶子! 根本没有还手的能力! “得赶紧爬到悬崖上去才行!”杨安果断放弃与黑鹰搏杀的想法,手脚並用顺著铁箭往悬崖上爬去! 可他爬的就是再快,也快不过能飞的黑鹰,黑鹰双翅一展。 开合间便掠过数十米距离! 眼见它卷著寒风就要追到身后! 刚被抓伤了后背,杨安能感受到了黑鹰那对利爪上散发的寒光有多锐利! 见黑鹰双爪直扑自己脑门而来。 “这要被抓到了不是必死无疑?” 情急之下。 素有急智的杨安,一把扯下腰间掛著的鹰蛋,拼尽全力往与自己相反方向扔了出去! 那巨鹰扬起利爪。 眼见著就要把杨安整个撕碎时。 忽然见鹰蛋从杨安手中飞出去,坠落悬崖! 巨鹰怒鸣一声。 果断放弃了追杀杨安,猛地收紧双翼,在空中急转一圈,朝著那颗坠落悬崖的蛋俯衝而下。 “果然黑鹰上当了!” “或者说在它眼中,我的命远不如蛋重要!” “不管什么原因。” “这都是我活命的唯一机会。” 抓住这宝贵的时间,杨安不敢有所保留立马开启十倍战力的【太岁】天赋,血气翻涌间,他双手紧握铁箭,借力一拉,身子如灵猫轻巧跃了上去。 待双脚稳稳踩住铁箭。 杨安又將铁箭作为踏板,双腿弯曲如同压缩后的弹簧蹲在上面,双腿肌肉充血蓄力间不断的膨胀! 眼看著几乎要將裤腿撕裂。 隨著“砰”的一声闷响!十倍力量骤然於双腿之上爆发,杨安顶著狂风,一衝而上如离弦之箭般跃起十多米高! 稳稳落在上头一根固定的铁箭上! 先前插入的铁箭起了作用。 借著这些铁箭,杨安像是跨楼梯般,每次蓄力后的起跳,都能越过十多米的距离! 吃下了两颗鹰蛋。 实力得到增强,十倍战力的模式能够持续的时间也比先前增长了不少。 一根两根! 就这样循环十多次后! 二百多米的崖壁,剩余距离已不到百米,最多再跳个五六次,他便能抵达地面逃进深林里。 就能从黑鹰的爪子下活命! 杨安屏住呼吸再次蓄力起跳,可那声满是凶戾之气的鹰啼已经再度追了上来! 疾驰而上的黑鹰撕裂风雪。 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 黑鹰的速度很快,远比杨安要快,见它爪子里抓著鹰蛋,凶煞的眸子死死盯著自己,杨安心中一沉,他知道自己逃不掉了。 “继续逃下去也是个死。” “那就不逃了!” “该死的扁毛畜牲!你不是想要老子的命吗!那老子就先先要你的命!” 无路可退,杨安眼中凶威大盛! 十倍战力加持下。 他眼角隱隱有暗红色的戾气化作流光闪动,骤然拔出腰间短刀,迎著从悬崖下方直飞而上的黑鹰跳下悬崖,捨身跃下! 眼看著一人一鹰就要撞在一起。 急冲之势下。 黑鹰无法在短时间內改变方向,不过也没有必要改变! 它双翅猛地一振,加速上冲! 这是要用尖锐的长喙贯穿杨安的身体,彻底將他撕碎! 巧了杨安也是这样想的! 他双手紧握短刀,腰身舒展如拉满的长弓,向著黑鹰的脑袋猛扎过去! 【命犯太岁】全开之下。 杨安身处的时间流速仿佛都变慢了!周围的一切在他眼中都成了慢镜头!就当黑鹰长枪似的喙即將刺穿他的身体! “给我死!!!” 杨安高举蓄力的短刀,抢先黑鹰一瞬如雷霆落下,雪白色泛著寒光的刀刃狠狠扎入了黑鹰头颅中! 噗呲! 短刀没刃而入! 温热的鲜血喷溅在杨安脸上! 黑鹰惨叫一声,本该刺穿杨安肚子的喙因吃痛,擦著杨安的肩头而过,带起一道血线! 躲过了致命一击! 可黑鹰极速飞的衝击力仍未消散。 钢铁般的鹰翼,如横扫过来的铁棍,重打在杨安肚子上,顶著他继续往上冲了十几米! 砰! 杨安的后背狠狠撞到峭壁上。 崎嶇凸起的岩石磨碎了他的袄子,骨头都断了几根,杨安口中鼻中猛地喷鲜血,感觉身体快要被碾碎了! 他吃痛大吼。 黑鹰也在扑腾的双翼嘶鸣! 一人一鹰此时都到达了极限,这时候就看谁更狠了! 谁更狠谁就能活下去! 杨安死死攥著巨鹰身上的羽毛。 十倍战力加持下,凶戾的双眼泛著血色愈发猩红犹如燃烧了一般,忍著巨疼,怒吼著拧动著插入黑鹰头顶的刀柄! “死啊!!!” 转动的刀刃將黑鹰的脑浆子搅碎! 黑鹰嘴里流血,双眼也开始往外流血,大脑遭到破坏的它,发出一声哀鸣后开始无力往下坠落! 杨安贏了。 他比这头黑鹰更狠! 姐姐姐夫还等著他回家,杨安可不想陪这扁毛畜牲一起死。 鬆开双手。 將短刀留在了黑鹰的脑袋里,杨安抓著自己腰间绑著的安全绳,赶在黑鹰坠落前,从它身上跳了下去。 本以为黑鹰就会这样死去。 然双眼都溢出鲜血染红的黑鹰,恨急了这个杀光了自己全家的人类! 恨极了杨安! 赶在自己生命力的最后一刻。 它拼尽一切竟然重新扇了两下翅膀飞了上来,一口咬断了杨安身上的保命绳索! 带著他一同坠落悬崖! …… 悬崖下方。 不远处的松树林里。 压在松枝上的白皑皑软雪在热浪席捲下融化成水。 骑著火焰狮子的林皓此时很是烦躁。 越发不耐的与身边副官韩当道:“你消息是真的吗?安乐公主真为了找只雪狸奴养著玩,就带著几个女官进山了?” “少爷放心,这消息公主府的人带出来的绝对不会错,只是……”韩当迟疑。 “只是什么?” “少爷咱们真的要去绑架公主吗?不会出什么事吧?” 早在几年前。 林皓隨林业平去进京,偶然间曾远远的见过安乐公主一面,惊为天人,从那之后便为其魂牵梦绕,甚至茶饭不思。 安乐公主是神圣最宠爱的公主。 將来就算嫁人。 大概率也是嫁给神圣的亲族。 林皓本以为自己这辈子也没有一亲芳泽的机会。 没想到公主竟然来云州踏雪。 还只带了几名隨行女官,连护卫都没有! 天赐良机! 林皓眼底泛起一抹火热,兴奋的道:“景王需要我父亲的支持,只要把生米煮成熟饭,这桩婚事就成了,到时候就算是神圣也得捏著鼻子认下,又有谁敢说一个不字?” “是吗?” 娇媚的女子声音,突然从上方传来。 林皓猛然抬头望去,上方除了树枝只有飘雪! “莫不是听错了?” 林皓心有怀疑,就要问问身边副官时。 呼! 有模糊人影从他眼前飘忽而过! 幽幽若鬼! 林皓大惊猛甩出鞭子打向那人影的方向,鞭子上的劲力却只炸开一地的雪白,什么都没打到,他向周围喝道:“谁!谁在装神弄鬼!赶快出来饶你不死!” 声音与人影似乎只有林皓一人发觉。 跟在他身旁的副官韩当。 还以为林皓癔症了,赶忙关切道:“少爷发生什么事了。” 不等林皓说话。 上一秒还没事的韩当刚说完话,脖子上浮出一道红色的血线,於林皓眼前,他圆滚滚的脑袋就那么悄无声息的从脖子上掉下来,摔到地上! 喷出的血水溅了林皓一脸猩红! 林皓悚然大惊,“敌袭快列阵!” 他赶忙指挥隨行的军士防御,然隨著韩当掉了脑袋的同时,其他隨从也已经听不到他的话了。 林皓见没有回应自己。 侧头一看,跟在他身后的十几个隨从们,都跟韩当一样无声无息的掉了脑袋,缺了头颅的尸体喷著血坠下坐骑! 跟缺了身体的脑袋一同躺在雪地里。 像是拆开的玩具,散落一地。 除林皓之外。 所有人都暴毙在这片松树林中。 一具具尸体横陈,还冒著热气的血液將雪地染的块块通红。 如同在冬日盛开的朵朵鲜。 从没遇到过如此恐怖又诡异的情景! 林皓面无血色驾著狮子就要逃跑,可还没跑出几步,这一次连他骑著的那头火焰狮子,脑袋也突然掉到了地上。 狮子暴毙倒地。 骑在狮子上的林皓也跟著摔到雪地里。 快疯了的林皓一脚踹开压在他腿上的狮子,连滚带爬的尖叫著,“鬼!有鬼啊!” 这时。 八位戴著无脸面具的青衣女子,拎著长剑缓缓从松林中显露真身,她们手中剑锋染血,显然先前死去的十几人是她们的杰作。 两两一组。 堵住了林皓所有逃命的方向。 一言不发的向其逼近,林皓已经嚇傻了,被逼到角落无处可逃的他崩溃哭嚎,抽出宝剑在身前胡乱挥舞。 “你们是人是鬼!” “我爹是云州节帅林业平!你们要是动我,我爹不会放过你们的!!” “不要过来!!!” 噹啷! 打飞林皓手中宝剑后。 八位青衣女子同时收起长剑,隨后站两排整齐的分开左右,显露出她们身后那把由金丝红线织就而成的锦绣画伞,伞边八个端角处繫著紫色金铃。 风儿吹过。 发出清脆好听的玲玲声~ 画伞的下面,是一架黄金浇筑的凤輦,两头羽翼散发著柔色光辉的青鸞匍匐在前。 大夏朝安乐公主。 秦裹儿。 絳纱遮面,眉黛慵懒。 倚靠在凤輦上,摆弄著刚染完蔻丹的指甲淡淡道。 “骯脏的虫子,再说一遍。” “你要绑谁?” 第6章 孽缘的开始 大夏虽风气相对开放,但未出阁的女子出门依旧需要戴上面纱,身为公主的秦裹儿自然也是这般。 看不清容貌,可整个大夏。 能乘凤輦,能驱使青鸞拉驾的女子不多。 除了神圣。 就只剩独受神圣恩宠的安乐公主了。 “公主?” “您是安乐公主?!” 认出了秦裹儿,还以为自己要完蛋的林皓,仿佛在无尽黑暗中窥到一丝曙光,“公主,是我啊!林皓啊!” 他激动的往秦裹儿那边爬去。 秦裹儿厌恶地捂住口鼻,“別让他靠近。” 话音才落。 两名青衣女官同时出手,长剑带鞘抽出。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 林皓的双腿生生折断,染血的断骨刺破皮肉裸露出来,他蜷缩在雪地里,疼到浑身哆嗦,满头冷汗,发出犹如杀猪般惨烈的哀嚎,“啊!!!” “吵死了,阿兰让它安静点!” 秦裹儿再次不耐烦的开口。 名叫阿兰的青衣女官领命,走到林皓身后,很是熟练的从袖口抽出一尺白綾缠住他咽喉。 隨著白綾绷紧。 窒息感涌上,林皓哭嚎声断在了喉咙里。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不消片刻时间,濒临死亡带来的恐惧就帮林皓暂时忘记了双腿的痛苦,爆出血丝的双眼溢泪,喉间发出哀求的呜呜声。 阿兰道:“冷静下来了?” 林皓使劲眨眼。 “公主问你什么你说什么,能做到吗?” 林皓完全嚇破了胆子。 只要能活命,现在就是让他去杀自己的爹杀自己的娘,他也没有半个不字。 林皓哀求的拍打著阿兰的手臂。 “废物。” 阿兰骂了一句,收回白綾退回了秦裹儿的身侧。 林皓趴在雪地里大口大口喘息著。 鼻子泪水糊在脸上。 他听秦裹儿缓缓开口,“最近有一件事让本宫很不开心,坊间居然不少人都在说,本宫要招你这只虫子为駙马?” “呵!” 提起起这事。 秦裹儿就气不打一处来,简直被噁心坏了,“哼!骂人都没那么难听的!满满,你说是不是?” 凤輦边上。 给秦裹儿撑著伞的贴身小侍女满满。 专心致志的啃著火烧,都没听清她说了什么,就配合的嗯嗯了两声。 “自古红顏多薄命~” “唉,本宫怕是最薄命的那个~” 秦裹儿自怨自怜的嘆了口气,比周边白雪还要好看的小手托起香腮,懒得多看林皓一眼,她磕著眸子淡淡道。 “这谣言是你传出来的吧?” “还想绑架本宫生米煮成熟饭?” “你这虫子虽愚笨下贱,却胆小如鼠,这般胆大包天的主意,绝非你能想出。所以说说吧,谁指使你的?” 隨著部下全部被杀。 双腿被也打断。 接著又在鬼门关前转了一圈,这一套流程下来,林皓十几年来从为非作歹中积攒的胆气,在秦裹儿面前已彻底灰飞烟灭。 他半点不敢撒谎。 哭著哀求道:“公主,不关我的事啊!这事全是…是您父亲景王还有您王兄世子殿下逼我乾的!” “是他们说的!” “不管用什么办法,只要我…我…我得到了您,他们就会极力在神圣前促成这事!” “公主饶了我吧!” 最是无情帝王家。 虽然一早就猜到,父王跟王兄参与到了其中,但从林皓口中听到的那一刻,秦裹儿还是不免有点心寒。 “真是本宫的好父王。” “好王兄呢。” 安乐公主听不出情绪的笑了两声,接著审问林皓,“一位是大夏的亲王,一位是手握数万精兵的节度使,这样两个大人物处心积虑算计本宫一位弱女子,是为了什么?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林皓犹豫片刻,颤抖著开口。 “景王欲要拉拢我父亲……” “他们计划,趁公主大婚时发兵长安……” 林皓缩著脖子,声音越来越小。 不敢往下说了。 安乐公主道:“不说就死。” 林皓哆嗦一下,赶忙道:“公主,您父亲景王是先帝亲立太子。” “景王才应该是大夏的皇帝。” “神圣无德,不仅废了陛下又將他踢到偏远景州,而她以女子之身登基更是名不正言不顺。” “如今神圣最宠爱您!” “只要您答应这桩婚事,神圣为咱们筹办大婚时定会大意,到时有迎亲队伍作为掩护,仅需两三天的时间,我父亲便能带著云州铁骑奔袭至长安城下!” “必然助您的父亲景王殿下重掌神器!” “您父王,不!是皇帝陛下承诺事成之后,给我林家封王。” “到时候咱们秦林两家共享天下!” “如此岂不美哉!” 说著这些宏伟蓝图。 林皓竟渐渐忘记了恐惧,越发激昂,说到最后更是热血沸腾,若不是双腿折断,怕不是都兴奋的跳起来了。 “求公主帮帮景王,帮帮陛下吧!” 林皓深深叩首,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迎娶公主,被封为异姓王的那天。 见过蠢的没见过能蠢成这样的。 秦裹儿听笑了。 只是那疏离的眸子里没有半分笑意。 “本宫为何要帮他?” 林皓理所当然道:“陛下是公主的父亲啊!哪有女儿不帮自己父亲的道理?” “父亲?” “卖女儿换兵马的父亲吗?” 錚的一声! 秦裹儿挥袖甩出把明晃晃的匕首,打著旋插在林皓身前的青石上! “你自尽吧。” 既已知晓事情原委,秦裹儿不想再与这愚蠢的虫子多说半个字。 “自自自…尽!” 林皓从大业的幻想中清醒了过来,看了眼身前的匕首,被其上散发著的寒芒嚇得躺倒在雪地里。 面如土色。 他惊恐喊道:“公主您说过,我老实交代,就饶我一命的啊!” “本宫什么时候说了?” 秦裹儿冷笑著道:“要不拿著匕首自尽,要不本宫让人帮你,选一个吧。” 林皓哪有拿起匕首的勇气。 他浑身筛糠般的爬起来,对著秦裹儿磕头求饶,额头撞在雪地发出“噗噗”闷响。 “求求公主饶了我吧!” “此事与我无关啊!我只是听命行事!你不能杀我,你要杀了我,我爹会为我报仇的!!!” “那便让他来寻本宫报仇吧。” 秦裹儿懒懒抬眸,托著香腮没甚意思道:“秋儿、冬儿去帮帮这位林公子。” “是!” 两名青衣女官应声拔剑,朝林皓莲步压去。 真的! 安乐公主真的要杀了他! 双腿已断的林皓双手扒著雪拼了命往往远处爬去,边爬边喊,“我是爹是林业平!是云州节帅!你们不能杀我!別过来,你们別过来了!” “爹!快来救救孩儿啊!!!” “快来人啊!不管是谁,来救救我啊!!” 听著他快要喊破喉咙的嘶吼。 秦裹儿不甚在意,更不怕他能喊来救兵,林皓虽然是个愚蠢的,但林业平有兵马在手不能小覷,所以在打定主意杀林皓前,她便做了周密计划。 选的这处雪岭山已封山半月。 山中百里荒无人烟,连飞鸟都难寻踪跡,喊破喉咙也没人能听见半个字。 更何况这林皓还自作聪明。 想要绑架她,又怕事情闹大,於是只带来十几人秘密出行。 若不是林皓蠢到如此地步。 有林业平在,想在云州城杀他还真不容易。 秦裹儿嗤笑著把玩起自己的长髮。 这虫子要是还能喊来人救他,本宫乾脆嫁人算了。 就当她这般想著时。 “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串男子的尖叫声突然从上空袭来! 秦裹儿猛然抬头! 只见有一团黑黢黢的东西急速往她这边坠落速度极快!还不等她躲闪,就跟流星似的,砰的一声,砸在了距她丈外雪堆里! 落地爆发出的衝击將雪地砸出大坑,溅起数米飞雪! 雪坑外。 秦裹儿满目茫然。 雪坑中。 杨安捂著后背,疼的倒抽冷气。 即便开启【命犯太岁】天赋,防御力增强十倍,落地前还拽著黑鹰当垫背,仍摔得腰背发麻,五臟六腑仿佛都要震碎,他剧烈的咳嗽两声,口鼻喷出鲜红血沫。 躺在黑鹰身上。 杨安忍著身体快碎了的痛苦,掏出黑玉莲,见没有损毁鬆了口气。 又小心的收回怀中。 吃进肚子里的两颗鹰蛋似乎还有残余的药性,缓了一会后杨安不是那么痛苦了,挣扎的起身。 “该死的扁毛畜牲!” “不就吃你几个蛋吗!至於吗!至於吗!” “老子绝对要把你扛回家燉了!” 骂骂咧咧中。 杨安从雪坑中爬了出来,蹲在雪地里还未站起,便看到了雪坑旁金灿灿的凤輦,以及凤輦上看不清容貌的宫装女子。 安乐公主也看到了杨安。 两人对上了目光。 皆从对方的眸子里看到了错愕。 没想到云岭山除了自己还有其他人,杨安嚇了一跳,还等他没搞懂怎么回事。 唰唰唰! 风雪扑面,转瞬之间八柄闪烁著冷光的长剑,已经指在了他的脸上! 杨安大惊! 急往后退了一步,差点没掉回身后雪坑。 对方来者不善,见面就拔剑。 不似好人! 杨安岂会坐以待毙。 摸向背后铁弓,迎著指来的剑锋准备搏杀! 就在这一触即发之际。 “慢。” 安乐公主喊住了春夏秋冬,梅兰竹菊八位女官,她满是玩味的打量著杨安道:“你,是来救他的?” 第7章 舒服吗? 救他? 救谁? 听到秦裹儿的问话,杨安迅速扫了一眼周围的情况,双眸骤然一缩,他看到满地染红了冰雪的尸体! 尸体旁。 还跪著一位面容恐惧到扭曲的少年,双腿都让人打断,十分悽惨! 杨安定睛一看,竟然是林皓! 此时见仇人落得这般下场,他心中並无快意,反而沉入了谷底,自己好像捲入非常麻烦的事情了。 林皓乃是云州节帅之子。 封疆大吏家的公子! 红裙女子,居然把他的部下全杀死,打折了他的双腿,看样子还要杀他! 如此肆无忌惮的杀人。 这女子怕是比林皓地位还高的天龙人。 得赶紧跟林皓那廝撇清关係,不然绝对会被这个女人杀了灭口! 只用了一瞬间。 杨安就分析清大概情况,知道这个时候千万不能乱,杨安心里慌得一批面上稳如老狗。 猜出秦裹儿身份尊贵。 他恭敬行礼后,说明来此缘由。 “小人是云州城猎户,悬崖上採药时被黑鹰袭击,才意外掉到这里惊扰了贵人,贵人且看黑鹰还躺在坑里。” 说完自己的身份。 杨安顿了顿,见那坐在金輦上的女子什么都没说就那么看著自己,他心里更慌了,不过脑袋依旧清醒。 这女人要杀他。 缘由无非是撞见了不该看的,以防有人这事声张出去。 抓著这一点,杨安沉声道:“小人没见过什么世面,不知道贵人的身份。贵人带著面纱也不知道贵人的尊容。贵人是住在天上的仙人,小人只是山中愚夫。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再见贵人第二面。” “更没有机会泄露贵人的秘密。” “小人发誓从山里离开后,就忘记山里的一切。” “求贵人饶小人一条性命!” 杨安深深拜下。 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秦裹儿听完了后愣了一瞬,而后乐的咯咯娇笑起来,“见过机灵的,也见过俊俏的,可还没见过你那么机灵又俊俏的,有意思的小猎户。” “满满。” 秦裹儿喊一声身边侍女。 从刚开始就吃个不停的满满,这会还在往嘴里塞著东西,两边腮帮子鼓的跟松鼠一样,唯一的区別是食物从火烧变成了酥。 听见公主喊她。 满满赶忙將手里的大半块酥一整个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就著急咽下,可酥太乾咽的太快噎在嗓子里。 小脸憋的紫红。 要不是秦裹儿头疼的在她背上轻捶两下,差点就要把自己噎死。 喘了一会。 缓过劲来的满满生怕公主责备。 赶紧绷紧身体,双眼全神贯注凝视杨安,剎那她的双眼中散发出一丝微弱白光。 等到了白光散去。 满满衝著秦裹儿摇了摇小脑袋。 『没有修出神相的普通人吗。” 『看来真不是来救那个虫子的。』 秦裹儿笑著对杨安道:“俊俏的小猎户,你可以走了,以后可不要再乱跑了。” 八大女官之首的阿兰闻言纳闷。 公主怎么突然心善了? 她不敢多问抬起手来,围在杨安身前的女官们左右分开了一条道路。 活下来了! 杨安鬆了一口气,谢过秦裹儿的大恩大德后扭头就跑,连坑里的黑鹰还有鹰蛋都不要了,半点不敢停留。 可还没等他跑出几步。 林皓哭嚎的声音忽然从后传来。 不知道是已经嚇傻了,还是临死前要拉个垫背的他,衝著杨安喊道:“你別走!你不是来救我的吗!” “我是林皓我爹是林业平!” “她是安乐公主!她要杀我!只要你救我性命,要什么我都给你!” 林皓你个坑货! 我是杀你全家了是吗!这样坑我!! 老子不想知道她是谁啊!!! 听到安乐公主四个字的瞬间,杨安简直是麻它妈给麻开门——麻到家了! 完了知道那女人的身份了! 会死的! 绝对会被灭口的! 杨安脚下不停,拼死的往林子里逃去希望能爭得一线生机,然隨著耳边响起嫵媚的娇笑,“这可怪不得本宫了呢~” 一番天旋地转后。 杨安毫无反抗之力的被青衣女官擒住双臂抓了回来。 噗通,跟林皓扔到了一起。 趴在雪地里。 杨安快要恨死林皓了,欲哭无泪的向秦裹儿道:“贵人我说我刚才什么都没听见您信吗?您行行好放过小人吧,小人贱命一条不值钱的。” 瞧著杨安这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秦裹儿很是有趣,她倾著身子恶魔般笑道:“不行呢~” “非死不可吗?” “是的~” “没有余地?” “没有,不过本宫给你自杀的权利。” 秦裹儿抬抬漂亮的下巴,示意杨安面前插在雪中的匕首。 匕首很是不凡。 刀身上散发著微光。 落雪隨风吹落至刀刃之上,都会被切成两半。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哀求无用。 杨安垂下了眸子,沉默片刻后,他捡起这把插在雪地上匕首,这把林皓连看都不敢看上一眼的匕首。 握在手里。 杨安细细打量,匕首做工很是精美,不仅刀身纹路华丽,就连刀柄上还缠著金丝,尾端装嵌著晶莹剔透的宝石。 这样一只匕首不知道能卖多少银子。 能死在这样华贵的匕首下。 也不算白活一场了吧? 唰! 隨著杨安挥斩而出,锋利的匕首在冰冷的风雪中划出一轮完美的弯月! 沿途斩断了所有飘雪与风的同时。 也斩断了林皓的脖子…… 滚烫的鲜血如泼墨作画洒落在茫茫雪地,笔力雄厚,浸入三分,隨著那猩红的顏色与满天的飞白交相辉映。 林皓斗大脑袋滚落。 脸上残留著著的惊悚神色,渐渐僵硬在寒风之中。 世事无常。 没想到自己十年后准备报的仇。 几个时辰后就报了。 杨安扫了一眼手中的匕首,跟他想的一样锋利,杀人不见血分毫,可他还是將利刃仔细的在袖子上擦了擦,而后单膝跪在秦裹儿面前,双手奉上匕首时大声道。 “小人不才!” “愿为投效公主麾下!为公主效犬马之劳!刀山火海亦死不足惜!” 林皓是林业平的儿子。 杀了林皓,就彻底得罪死了林业平。 自然跟安乐公主成了一船上的蚂蚱,安乐公主也没了要杀他的理由。 这是当前情况下。 杨安唯一能想到的活命办法了,顺手还能报个仇。 阿兰等八位女官都惊呆了。 就连只知道吃东西的满满多看了杨安几眼。 风雪呼啸。 鹅毛大的雪打在雪地里莎莎作响。 杨安忐忑地等待著秦裹儿的回应。 低著头的他看不见秦裹儿那双凤眼少有的诧异了起来,小猎户突然的举动太出乎她的意料了。 本来以为只是个有趣的小猎户。 但没想到这个小猎户远比她想像的还要有趣…… 也许只是一瞬间。 又或者是一盏茶的时间。 紧张的气氛中。 秦裹儿娇艷欲滴的朱唇缓缓开口:“俊俏、机灵、有胆识有魄力、狠辣果断,还识时务知进退……” “很不错,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本宫中意你。” 隨著秦裹儿一句句夸奖,杨安悬著的心渐渐放鬆了下来,然还没等他安全著陆,却听安乐公主话锋陡转幽幽说道。 “可惜你的胆子太大了。” “一介凡夫杀三品大员家的公子,说杀就杀,眼里竟没有半点犹豫。” “你没有敬畏,行事无所顾忌。” “因为形势所迫今天你杀了这只虫子,那么明天你也会因为形势將手里的匕首架在本宫脖子上。” 杨安赶忙道:“小人绝对不会背叛公主!” “连父母都会背叛儿女,你又怎么保证不会背叛本宫?”安乐公主怜悯道:“小猎户,你自杀的权利没有了,秋儿,冬儿帮他。” 两位青衣女官拎剑走出。 脸上没有五官的白色面具,跟她们的心一样冰冷,其散发出的杀意,让杨安感到心惊!好像朝他走来的不是两位女子,而是两头噬人的凶兽! 我不是她们的对手! 就算是十倍战力也不是她们的对手! 完了!这下真的要死了!我死了我姐姐怎么办!我姐夫怎么办!!姐夫还等我救命呢!!! 为什么! 为什么所有人都要欺负我们!我们得罪谁了!我们只想好好活著为什么就那么难! 杨安攥紧拳头。 猛地抬起头盯著坐在凤輦上的秦裹儿。 眼中暴虐上涌! 狗女人!该死的狗女人!!你不让老子活老子也不让你活!!! 命犯太岁! 开!!! 惊恐骇然下,不等两个青衣侍女挥剑杀来,战力暴涨十倍的杨安先发制人,飞脚踢起林皓尸体向两人砸去,在秋冬两人挥剑斩碎林皓尸体剎那。 杨安双脚踩爆身下的雪堆! 如一头蛰伏的猛兽,突然间爆发出出乎所有人意料的速度,从几位女官身边穿过,几丈的距离转瞬即逝,猛扑至华贵凤輦前! 擒贼先擒王! 杨安大手抓向安乐公主喉咙!! 『天赋武者!?』没想到杨安还藏了这么一手,秦裹儿讶然,坐在凤輦的她反应不及。 杨安扑过来了,才赶忙后仰身子。 滋啦! 脖子没被杨安抓断。 遮面的絳纱却被杨安一把扯了下来!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整个人飞扑过去的杨安根本不留手,一抓落空,转眼他的双臂就擒抱住秦裹儿温香如玉的娇躯。 將她从凤輦上扑下! 雪地里滚了几圈后掐著她嫩滑的脖颈,狠狠压制在身下,杨安满眼凶暴的贴著秦裹儿低吼,“放了我,不然我就跟你同归……” 话还没说完。 跟大夏第一美人四目相对的杨安,看到了她的美貌。 那是一张美到无法描述的脸。 受尽老天爷偏爱的脸。 清纯却也娇媚,明艷又不失清雅。 瑰姿艷逸、肤如凝脂、冰肌玉骨、夭桃穠李等任何形容美貌的修饰词用在她身上都无法將她的美貌描述半分出来。 她的美就如雪是冷的、火是热的、水是柔软的那么理所当然! 美到只需要看见一眼。 就会打心里明白。 这个世界上再也找不到有她这般美貌的女子。 甚至压制在其身上的杨安,还嗅到一股若有若无的幽苒芳香,顺著他的鼻腔钻进入他的身体,挑逗著他最为原始的欲望! 活了两辈子。 杨安都没见过漂亮成这样的女孩,深刻领悟了惊艷二字的含义。 不过好看有什么用! 那么恶劣! 蛇蝎心肠!就是个狠辣的毒妇! 很快从秦裹儿美貌带来的瞬间惊艷中清醒过来,杨安掐著她的脖子怒道:“放了我,不然我就跟你同归於尽!” 保护安乐公主的八位女官都嚇傻了! 小侍女满满也嚇得忘记吃东西! 完了完了公主要生气!公主最討厌別人触碰她!尤其男子! 阿兰怒喝道:“大胆贼子,快放开公主!” 她们赶忙提剑来救! 不料却听秦裹儿笑盈盈道:“退下。” 从小到大。 最是爱乾净。 最是不喜旁人靠近自己的安乐公主。 今天第一次被男子冒犯了。 被这该死的狗男人压在身下,还是压在骯脏的雪地里! 龙有逆鳞,触之必怒! 凤有虚颈,犯者必死! 秦裹儿昂著脸蛋迎向杨安,眉眼灿烂如阳,娇媚明艷之色举世无双,如果不是那双满是笑意的眸子里,闪烁著最为冷戾红芒,兴许会更美艷几分! “本宫的身子软吗?香吗?” “抱著舒服吗?” 第8章 活命的机会 皑皑白雪上。 安乐公主乌黑的长髮与鲜红的宫裙朵般铺开,隨著她的问话,杨安脑海里下意识就浮现出这三个问题的答案。 软、香、抱著很舒服。 尤其她雪白的美颈犹如凝脂,握上去后温软一片,仿佛稍微用力就能掐断! 能把她脑袋拧下来! 见安乐公主不仅没有丝毫害怕。 还昂著脸蛋如此挑衅! “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是吧!”杨安直接握著那柄泛著微光的匕首压在秦裹儿的脖颈上,“再说最后一次!快放我离开,別逼我!” 寒冷的刀刃抵著喉咙。 在雪玉似的皮肤上,压出淡色的痕跡,安乐公主明艷精致的小脸蛋上依旧没有半分惧意。 反而脸上的笑意愈发深邃起来。 眼中戾色的红芒隱隱闪烁。 “胆大妄为的狗东西,知道行刺公主什么是什么罪过吗?” “诛杀九族。” “这下不仅你要死,你全家老少都要死了,就算你把本宫杀了,你还有你的家人也都要死。” “你怎么办呢?” 家人。 杨安面色大变。 他可以跟这个狗女人搏命,但是不能连累姐姐姐夫,牵连到了家人杨安的气势软了几分,“我杀了林皓,不可能出卖公主,放过我,我们就当没有见过!” 清楚看到他脸上的表情变化。 安乐公主笑得更开心了,她侧了侧小脑袋,更舒服的躺在雪地里,咯咯笑道:“后悔冒犯本宫了是吗,可是已经晚了。” “本宫从来不给人后悔的机会呢~” “不过本宫中意你。” “倒是可以给你一个优待,只要你乖乖跪在本宫脚边,给本宫磕几个响头,本宫便不杀你九族,只夷三族,怎么样?本宫是不是很仁慈?” 仁慈!? 天底下就没有比你更恶毒! 更恶劣的女人了! 杨安压著快要爆发出来的怒意咬牙切齿道:“真的就没有迴旋的余地,我不过就是想过上安稳日子的百姓,就真的要逼死我才行?” “真可怜,但是没有办法,谁让你运气那么差,遇到了本宫呢?” 被秦裹儿彻底逼到了死角。 杨安犹如关在笼子里的野兽,那沸腾的凶性再也压制不住了。 “那老子先杀了你!!!” 隨著一声怒吼! 杨安不管不顾的猛然落刀,在十倍战力的加持下,直刺而下的匕首,寒光闪烁犹如夜空中划过的流星,直直刺向秦裹儿细滑的脖颈! 当! 铁器碰撞的脆响於两人之间迸发! 杨安虎口传来一片剧痛,感觉自己全力刺出的一刀不像是刺在美人纤细的脖子上,反倒像在刺一座巍峨的铁山! 能轻易割下人头的锋利刀锋。 竟连秦裹儿半分皮肉都没能刺进去,反而震得他虎口流血,整个臂膀发麻。 隨著脆响散开。 冷风吹过,刮落枝头的几缕碎雪。 周围的气氛陷入一片死寂。 安乐公主,贴身侍女满满,还有八位女官一眾的幽幽注视下。 杨安沉默了片刻。 扔掉手中匕首,一言不发的从安乐公主身上下来。 而后跟下人似的。 小心翼翼地將躺在雪地上的秦裹儿搀扶起身,掩面絳纱塞回秦裹儿手里,临了还不忘恭敬的帮安乐公主整理一番压乱的裙摆。 跑是跑不掉了。 杨安深吸一口,对著秦裹儿九十度鞠躬拜道,“公主大人对不起,我刚才態度有问题。” “咯咯咯~” “咯咯咯~” 从来没见过那么有意思的人。 秦裹儿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毫不顾忌形象,捂著小肚子在那笑,那身华贵宫裙都隨著她的笑声乱颤。 杨安快恨死她了。 心中把她骂了个狗血淋头。 『该死的狗女人!好好的一国公主,还是天下第一美人!吃饱了撑的练什么武道!是不是閒著没事干了……』 砰! 不等杨安骂完,腹部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转眼整个人腾云驾雾般飞了出去! 被秦裹儿一脚踹出三四丈远,后背撞断一棵大树,又在雪地里翻滚几圈才仰面躺在雪地里,口鼻流血! 秦裹儿武道修武不俗。 只一脚便將开启十倍战力“武神状態”的杨安踹得几乎失去了行动能力。 半边身子都好像碎了。 没等杨安挣扎著爬起来,红色光芒闪过,秦裹儿已闪身追了过来!穿著凤纹绣鞋的脚儿踩在他身上。 一脚踩著他的胸口。 另一只脚儿则死死踩在他的脖颈上,將刚他刚抬起的脑袋再次压进雪地里! “竟然真的想杀本宫!” “有意思,你这狗东西太有意思了!” “咯咯咯。”秦裹儿娇笑不止,看著杨安因窒息而充血的脸颊为难道:“本宫真捨不得杀你了怎么办呢~” 话虽如此。 可她踩在杨安喉咙上的脚却分毫未松,反而愈发用力下压。 没一会的功夫。 杨安的脸因窒息涨成紫红色,他痛苦地握住秦裹儿裙下的脚踝,拼命想要將她的腿开,可根本做不到! 细嫩的脚踝被杨安抓在手里。 虽然隔著褻裤。 依旧感受到他手掌的温度与粗糙,秦裹儿俏脸微红眼中戾色更甚,“你这该死的狗东西还真是喜欢冒犯本宫呢!” 脚下陡然加重力道。 杨安感觉自己的喉咙快要被碾碎。 后颈在秦裹儿暴虐的压迫下,更是发出咔咔的声响,窒息与痛苦的双重折磨中他的意识也开始恍惚,恍惚间他仿佛看见早已过世的父母站在桥对岸向自己招手。 完了……真要死了。 我死了,姐姐和姐夫可怎么办? 王狗儿那么凶狠肯定还会上门,没有黑玉莲,他们怎么活下去? 他们一直在努力生活! 从来没有欺负过別人!没做过一件坏事! 不该是这样的结局! 杨安忍著快要失去意识的痛苦,鬆开安乐公主脚踝,把手伸进怀中,掏出那朵黑玉莲,颤抖的朝著她递了过去。 秦裹儿嗤笑,“什么意思?想用一根破草贿赂本宫?求本宫饶你性命?” 嗓子快要被碾碎。 杨安拼尽全力也挤出不出话来,好在身边是雪地,他用手指在上面歪扭七八的写著了三个字。 求,给、家 秦裹儿何等聪慧,一眼便猜到了杨安的意图,诧异道:“你想求本宫把这东西交给你家人?” 杨安痛苦地眨了下眼。 满是哀求的望著她。 秦裹儿脸上疯狂的笑意散去,就在杨安喉咙即將被踩碎时,她猛然收力给了杨安重新感受空气香甜的机会。 “什么意思,说清楚。” 秦裹儿冷声呵道。 杨安大口大口的喘息,待稍微喘匀了气,他求向安乐公主,“我姐夫臥病在床,等不到这药,全家人就是死路一条。” “小人冒犯了公主死罪难逃,任凭公主如何处置也心甘情愿,只求公主能帮小人这药送回小人家中,小人来世必將结草衔环来报公主大恩!” 秦裹儿闻言不可思议。 “你这样的人还会在意家人?” “都要死在本宫手里了,你还担心你姐姐姐夫?!”自己死了还关心著別人,她不相信世界上还有这样的傻的人。 杨安躺在雪地里苦笑,“姐姐姐夫对我实好,为了我他们这些年来不知道付出多少,我亏欠他们太多,求公主成全。” “呵!” 半点不信杨安的话。 秦裹儿冷笑道:“那这么说来,就算是让你为你姐姐姐夫去死你也愿意?” 杨安犹豫了一瞬间。 而后坚定的点头,“只要能让他们活下去,我愿意。” 秦裹儿:…… 深深看了杨安一眼,玩兴上来。 她突然勾起了嘴角,“好,本宫就给你一个机会!”鬆开踩在杨安身上的脚儿,“去给你的姐夫送药吧。” 啊? 这是放过我的意思吗? 没想到幸福来的那么突然。 这恶劣的狗女人居然就那么饶了自己。 杨安大喜欲要谢恩。 “多谢公主……” “先別急著谢,本宫有说要饶过你吗?” 安乐公主打断杨安,笑眯眯道:“明天辰时之前,记著来公主府领死。” 领死? 到头来还是逃不过一死吗? 杨安脸色凝固。 忽然微风拂面,一股幽香扑面而来,杨安下意识的抬头,就见秦裹儿黑髮垂落,如玩弄人心的魔女俯身在自己耳边。 挨得很近。 甚至能感觉到这女人说话时呼出的温热香甜。 “当然,逃跑也是可以的。” “本宫也不会派人追杀你,只是会把你的姐姐姐夫作为替罪羊杀了。” “有趣的狗东西。” “是死是活,你可要想清楚了再选。” “可千万別让本宫失望呢~” 第9章 上门 秦裹儿走了。 留下那么一句话后便无影无踪。 连带著那一地尸体。 也消失殆尽。 若不是杨安的脖子、肚子上还残留著阵阵余痛,以及那柄金灿灿的匕首还躺在雪地里。 他都要怀疑刚刚那一切都只是幻觉了。 从雪坑里爬了起来。 杨安试探性的向周围喊了两声:“公主,公主殿下!您还在吗?” 等了一会,没人回应后。 快要憋屈死的他怒骂道:“狗女人!你给老子等著!要是有一天你落在老子手里,老子干碎你的嗶嗶嗶——” 忽然寒风颳过吹动松树绿枝。 唰唰抖落几缕白雪。 吹的杨安身后发寒,果断改口,“先前只听闻公主殿下光艷动天下的美名,今日一见,竟比世间传闻还要美丽万倍!” “天上的仙子也无法跟公主殿下相比!” “公主殿下不仅美丽,还善良仁慈!小人就是为她而死,也是心甘情愿吶!” 没皮没脸的拍了半天马屁。 等周围风停了。 却没有什么动静后,杨安才鬆了口气,擦了把额头上的汗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敢再继续骂街了。 他跑回雪坑边上,断了气的黑鹰还躺在里面,他跳下雪坑在黑鹰身下一阵寻找。 很快找到了巨鹰最后一颗蛋! 可惜的是。 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鹰蛋已经碎了,不少蛋液洒在雪地里,杨安也不浪费,將蛋壳里剩下的蛋液喝完,接著把浸入了蛋液的雪也给吃了。 有蛋液的滋补。 杨安身上的伤势平復了许多,也恢復了不少体力。 “明天辰时就要去公主府赴死。” “时间不多了,得趁著太阳下山赶回家才行。” 杨安深吸一口试著將十米左右的黑鹰扛起来,一入手方觉黑鹰有几千斤重。 根本不是自己能扛动的。 他也不强求,捡起秦裹儿留下的那把金灿灿的匕首,將巨鹰简单肢解,从它身上最好的部位割下二百斤肉出来。 用绳子扎的结结实实。 看著黑鹰的残躯上,肉还有很多,杨安道:“留在这里让野兽分食了太可惜,就算我以后没机会吃了,埋起来留给姐姐姐夫也好。” 想著杨安推起雪將雪坑填平。 又站在雪坑上踩了几脚,確定一点痕跡都没有留下,也嗅不到味道后。 他背上那二百斤多斤肉,深吸了一口乾冷的空气,踏上了回家的归途。 杨安並未察觉。 在距此不远的山头上,凤輦並未离去,坐在上面的安乐公主看著他一点点走远。 青色身影飞来。 带著满满单膝跪在秦裹儿身前。 “启稟公主,林皓等人的尸体处理好了,没有留下任何踪跡。”作为春夏秋冬、梅兰竹菊八位女官之首的阿兰恭敬回稟道。 “嗯。” 秦裹儿示意她起身。 阿兰满满一同回到秦裹儿身侧,顺著她目光的看到了杨安,阿兰疑惑道:“公主您平日里做事最为小心,为何要留这人性命?而且这人嘴上不乾不净,还胆大妄为,会不会把林皓的事捅出去?” “依奴婢看,该把他直接斩杀在此!” 秦裹儿无所谓道:“林家那虫子是谁杀的?是这个小猎户杀的,跟本宫有什么关係?他能捅到哪去?去捅给林业平自杀吗?” 阿兰想想也是。 却仍坚持道:“可…公主留著这个猎户终究是个隱患。” 望著杨安在风雪里越走越远的背影。 秦裹儿指尖轻点朱唇嗯了一会后嘻笑道:“他若是直接跑路了那確实是个隱患,若是真乖乖来领死了,那可就有意思了。” 阿兰跟在秦裹儿身边多年。 虽不及秦裹儿聪慧。 但多少也能揣摩出她一点心思,吃惊道:“公主,难不成……您是想栽培他?!可他是男子,您不是最討厌男子吗?!” 此时杨安已经彻底消失在风雪中。 秦裹儿收回目光。 慵懒在凤驾上的她,晃了晃先前被杨安握著的脚踝,眸子里笑意暗沉,“本宫什么时间说栽培那个狗东西了?他屡次冒犯於本宫,明天一早就把他杀了。” 这才是公主嘛,阿兰鬆了口气。 说回了要紧事。 “公主,林皓这事咱们虽然做得乾净,但终究瞒不住林业平多久,可要先把这事稟报给神圣?以神圣对您最为宠爱定会为降下雷霆,严惩两人。” 提及神圣。 秦裹儿先前脸上愉悦的脸色,霎时间消散得一乾二净。 比云岭山上满地苍白还要冷冽。 “神圣对本宫最为宠爱?呵呵,本宫这次来云州,便是神圣奶奶点的名。”秦裹儿揉著小侍女满满的脑袋道:“满满你说她老人家会不会一早就知道林业平与父王那点算计?所以特意把本宫送来云州的呢?” 满满听不懂秦裹儿在说什么。 只习惯性的顺从地点头。 阿兰则是被惊出一身冷汗,“公主的意思是,神圣是故意把您当成棋子扔到云州,来钓林业平和景王这两条大鱼!?” “不止如此。” 早就看清一切的秦裹儿侃侃道:“神圣奶奶承继大统,这些年来反对声最多的便是秦姓宗氏,她老人家始终缺个藉口,好对宗氏上下清洗一番。” “可怜我父王还有林业平这两个蠢货。” “还幻想著拿本宫当障眼法迷惑神圣奶奶,玩什么瞒天过海鱼目混珠的戏码,长安城附近怕是早都布下了十八层天罗地网,只等他们一股脑扎进去呢。” “到时候,她老人家正好借著本宫那蠢货父王叛乱的由头,正好把火烧到宗氏身上,一举扫清所有反对她的声音,甚至……” 秦裹儿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没心情再往下说了。 阿兰已然小脸惨白,浑身后怕得不住颤抖,她不难想到,若秦裹儿中计,结局將是何等悲惨。 阿兰眼眶微红,心疼地唤道:“公主……” 秦裹儿不甚在意,帝王家的冷血薄情她早都习惯了,毕竟连父亲算计亲生女儿事前不久都发生在她身上了。 还有什么接受不了的呢? “家人呵~” 本该一笑了之的秦裹儿,又想起杨安。 想起他被自己踩在脚下时说过的话,『只要家人活下去,我愿意去死。』 秦裹儿脸色阴沉了几分。 “阿兰你说那个小猎户说的是真是假?他真能为家人付出性命?” “不知道。” 阿兰摇了摇头,顺势挺起饱满的胸脯表忠心:“不过奴婢愿意为公主付出性命!” 秦裹儿瞥了眼她胸前扎眼的弧度。 低下头又看了看自己的。 虽远胜寻常女子,却不如阿兰。 试著挺了挺还是比不过,秦裹儿大怒斥道:“谁让你挺起来的?收下去!不知羞耻的东西!” 阿兰弱气地“哦”了一声。 默默的收了回去。 “以后在本宫面前不许挺直身子!” “哦。” 等阿兰的规模不如自己了,秦裹儿这才满意下来,抱起婉约的玉臂淡淡道:“若是那小猎户敢骗本宫,別说他姐姐姐夫要死,整个云州城跟他有关的人一个都別想活。” 平淡的话中。 杀意森然,冷到周遭的冰雪都冻结了! 几人说著话。 莫约一刻钟的功夫,两道青衣踏雪而来,是秋儿与冬儿,此刻两人已经拿下无面具,露出本来容貌,圆眼睛,圆脸,赫然是一对可爱的双胞胎姐妹。 见两人回来了。 早就想养一只雪狸奴的秦裹儿快声道:“雪狸奴在哪?快拿出来让本宫瞧瞧!” 阿冬听令。 从储物袋中捧出雪狸奴奉上。 秦裹儿要接过雪狸奴时,看清它的面貌后面露难堪,伸出去的小手迟疑了。 只见那號称最漂亮的凶兽。 雪狸奴浑身光禿禿没一根毛,皮肤皱皱巴巴,还泛著难看的粉色。 丑到了极点! “这是雪狸奴!?” 秦裹儿无法接受的道:“不是说雪狸奴是天底下最漂亮的凶兽吗?毛髮如白雪般雪白,这是什么东西?你们是不是抓错了!” 就如名字一样。 秋儿冬儿的性子也如秋冬时节肃杀的冷风般,两人面无表情齐声回应道:“回稟公主,这只雪狸奴才刚出生,想来等长出毛髮便会变好看了。” “是吗?” 秦裹儿勉为其难接受了这个说法。 瞥了眼又偷偷挺出胸脯的阿兰,她不咸不淡的道:“阿兰看上去就是个好生养的,冬儿把雪狸奴交给她,以后就由她养著吧。” 阿兰觉得自己被公主针对了。 看著丑丑的雪狸奴。 她委屈巴巴地抱在了怀里,不敢嗶嗶半句。 “回府。” 所有事都已办完。 隨著安乐公主一声令下,两只青鸞展开双翼,玄光流彩,如霞若辉,拉起凤輦以及隨行的八位女官飞上云端。 …… 天色渐沉,眼看著就要黑下来。 云州城,万寿坊李家。 “到现在了,怎么还没回来。” “家里的弓箭也没了,二郎肯定是上云岭山了!他怎么那么不听话,万一出点什么事,我还怎么活!等他回来非打死他不可!” 杨寧握著擀麵杖急得团团转。 病床上的李岩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杨安是进山是为自己採药去的。 心中又感动又著急他道:“不能在等了,大雪封山多等一分就多一分的危险,万一碰到凶兽就麻烦了,阿寧快拿著拿著银子去找郑老猎户!” “这时节只有他敢上山,求他去救二郎!” “可那银子是你最后的买药钱了。”杨寧紧咬著下唇。 李岩道:“先救二郎,要是二郎出什么事,我也没有脸面活下去了,快去!” 杨寧拿上银子准备出门时。 咚咚咚。 这时院子外敲门声突然响起。 夫妻两人对视了一眼,“二郎回来了!?” 杨寧大喜赶忙跑去开门。 “二……” 门刚打开。 杨寧惊喜的声音就卡在了嗓子里。 门外的哪有什么杨安。 只有群拿著棍子的恶汉,他们中间站著位中年男子,头戴黑色狗头毡帽,鼻樑上横著的一道疤痕很是扎眼。 杨寧认得他。 王氏钱庄的东家。 王狗儿。 因为做事狠辣,凶威太盛。 云州城的百姓们大都称他狗爷。 狗爷上下打量了杨寧一番笑道:“李夫人几日不见,真是越髮漂亮了。” 第10章 绝望 风雪呼啸。 乌云连绵成片压下,快要暗下来的天色愈发阴沉。 李家厅堂里。 杨寧倒好热茶紧张的递给王狗儿,“狗爷不要见笑,家里只有清水。” “夫人真是客气。” 黑色狗头毡帽下,王狗儿咧咧嘴。 笑起来后他那张刀疤脸更加凶恶了,接过杯盏时故意去摸杨寧的手。 嚇的杨寧赶忙躲开,又后退了两步。 王狗儿哈哈大笑。 站在大厅两旁的恶汉也跟著鬨笑起来。 猖狂的笑声中,杨寧脸色愈发苍白,手指紧紧地抓著身前的粗布衣角。 王狗儿原是云州街头一个好与人斗狠的泼皮,曾经只因为一两句口角。 便杀了人一家老小五口,被关进云州大牢。 都要抄斩了。 不知怎的巴结上了贵人。 又被放了出来,后凭藉凶狠的手段一路发跡,摇身一变如今已经是云州城最大钱庄,王氏钱庄的东家。 是云州城百姓最不想招惹的恶徒。 若不是李岩受伤。 杨家姐弟走投无路,绝不会向他借钱。 面对这尊瘟神,杨寧强装镇定道:“狗爷,咱们当时签订的契书是两个半月后还钱,现在还有两个月时间……” “不用李家夫人提醒,我王狗儿是做钱庄生意的,最是按规矩办事。两个半月后还钱就是两个半月,不会提前催要!” 听王狗儿这般说。 杨寧心里稍稍安定了几分,不过又疑惑起来,既然不是来要债,那此又所为何事? 就在她疑惑之间。 王狗儿拍了拍手,很快两个大汉抬著一块担架似的木板从门外走了进来。 木板放到地上。 杨寧看见木板上躺著一个人。 不是別人,正是上午来闹事被杨安一拳打昏过去的泼皮陈三。 此时陈三双眼紧闭面色苍白。 浑身上下用白布包裹的跟粽子一样,眼看著是进的气少,出的气多了。 杨寧不安道:“狗爷这是何意?” 王狗儿攥起指结敲击桌面语气不善,“李夫人,我这手下是你家杨二郎打的吧?” 杨寧赶忙解释。 “是二郎打的没错…可是事出有因,是这个人先……” 王狗儿冷呵一声,打断她道:“不必多说!是杨安打的就行了!我这手下浑身多处骨折,臟器也有破损,在回春堂那里足足了三百两银子才把他这条命救回来。” 说著王狗儿从袖口里掏出一张收据,啪的一声,重重拍在杨寧面前。 “这是回春堂的收据。” “李家娘子仔细看看,要是没什么问题,就把这三百两银子付了。” “別说欺负你以妇道人家。” “我今天心情好,只要你把三百两银子付了,打人的事我就不追究,如若不然……” 王狗儿压低了几分头上的黑狗毡帽,冷冽笑道:“我只能把这件事闹到官府。请你家二郎进去坐坐了。” 杨寧又不傻。 岂能看不出对方是纯讹人来的。 她辩驳道:“我弟弟只是打了他一拳!怎么可能浑身都骨折了?!” “李娘子是在怀疑我这手下身上伤势有假?”王狗儿冷哼一声,与左右的恶汉道:“你们拉开给他看看。” 两个恶汉闻言上前。 將陈三胳膊上的绷带扯开,只见胳膊上满是瘀血与伤痕! 杨寧双眼一缩难以置信的喊著愿望。 “怎么会呢!” “怎么会呢,我弟弟根本没有打他的胳膊啊!” 啪! 王狗儿把木桌拍的震颤,起身怒道:“怎么?难道李娘子是说我在讹你?既然杨家娘子这么想,那我便不多说,咱们官府见!” 王狗儿冷哼一声,抬步离去。 杨寧慌了。 王狗儿財大气粗,后台又硬。 若是真闹到官府,这事明是假的也成真了,弟弟这辈子就毁了,情急下她一把拉住王狗儿的衣袖:“狗爷!奴一介妇人不会说话!您先留步!” “怎的?李家娘子这是想通了,愿意付那三百两银子了?” 王狗儿停下脚步,侧头笑道。 如今房子都抵押给王狗儿了,他们哪还拿得出三百两银子?杨寧没有办法只能苦著脸求道:“狗爷,我现在真的拿不出钱来……求您,可否宽限一段时日?” “李家娘子这说的是什么话?!” 王狗儿拉下脸正色道:“我刚才就说了,我王狗儿开钱庄的,做事最讲规矩!打人赔钱,天经地义,哪有宽限一说?要么给钱,要么就让你家杨安去牢里住上几年。反正他年纪小,等出来不过四五十岁,也能娶妻生子!” 四五十岁出来? 那我弟弟一辈子都完了! 把杨安看得比自己性命还重,杨寧急得快要哭出来了,抓著王狗儿的手臂哀求道:“狗爷!是我家弟弟不懂事,您就给他一次机会吧!求您宽限些时日,我定会把钱赔给您!” 干了半辈子收债的买卖。 王狗儿太知道如何敲骨吸髓了,见杨寧这般表现,心道火候差不多了。 瞥了一眼杨寧柔美妖嬈的身段。 他一改刚才的凶恶微笑道:“夫人若想我饶过杨安,倒也不难。其实我正有件事要拜託李家夫人,若是这件事做好了,不仅这三百两银子的事了了,说不定李家夫人欠我的钱,都能一併消解。” “就是不知李家夫人可愿意?” 跟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杨寧赶忙问道:“狗爷,是何事?” “也没什么大事,有位贵人对李家娘子心仪已久,奈何一直没机会相识,只需要李家娘子跟我走一趟,也不需要李家娘子做別的什么,就帮我把那贵人陪开心就行。” 杨寧脸色唰的一下惨白。 哪还听不出王狗儿的意图,他这是拉自己做妓! 猛地推开王狗儿的手。 杨寧往后退了几步怒声道:“我不去!我绝不去!” “不去?那你就等著去牢里见你弟弟吧!” 王狗儿再次提及杨安。 宛如被按住了死穴,杨寧顶在了原地。 看她楚楚可怜的模样。 王狗儿劝道:“李夫人也不要那么排斥,说白了就是赚钱而已,只要过了心理那关,其实都一样。” 杨寧不断摇头。 “难道李夫人要眼睁睁看著你弟弟入狱?云州大牢可不是其他地方,进去的人就没有能全手全脚出来的,杨安长的那么细皮嫩肉,在里面待上几十年,嘖嘖嘖……” 泪水夺目而出。 从来没求过人的杨寧,哭著跪在了王狗儿身边,磕头道:“狗爷,求求您行行好,放过我弟弟吧,求求你了放过我家二郎了,是我不好,我带他给你磕头!” 见她还是那么油盐不进。 王狗儿脸色阴沉一片,冷声道:“你求我?我去求谁?再说了,伺候那位贵人是多好事,多少女人求都求不来,你哭什么?!” 杨寧不断磕头。 额头红了一片,快要出血。 说了半天的王狗儿,也是没了耐心。 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 他冷眼左右示意,两个大汉立刻从两边走出,抓住杨寧的双臂从地上拉起来,就要把她强行掳走。 “別碰我!” 满脸泪的杨寧剧烈挣扎。 手中不知从哪掏出来的擀麵杖乱挥,两个大汉刚抓著的手,“啪啪”几下就被打得手背一片红肿,吃痛缩了回去。 从恶汉手中挣脱出来。 杨寧握著擀麵杖,看著王狗儿。 看著屋里的恶汉们。 眼底一丝无人察觉到金色闪过,绝望的泪水滑落脸庞,『王狗儿是为我来的,都是因为我,都是因为我,只要我死了,就没事了,二郎没事了,相公也没事了。』 她回身,往后面的桌角撞去! 这一幕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满屋的无赖子们都没想到杨寧如此刚烈! 王狗儿大吃一惊,心里大呼完了! 而就在这时。 浑身缠满了白布的陈三,睁开了骨碌碌的眼睛,突然木板上跳了起来。 拦在杨寧身前。 一脚踹中她的肚子,將她踹倒在地上! 陈三虽然只练过几年武,会点皮毛,但一身力气也不是杨寧这种弱女子能够承受的。 挨了他一记重脚。 杨寧的身体仿佛都在这一刻碎掉了,秀美的五官挤成了一团,苍白著脸倒在地上。 看著站起来的陈三。 根本没什么事的陈三。 她捂著肚子,痛苦道:“你是装的!你是装的!我家二郎没有犯法!他不用坐牢!!” “蠢女人现在知道太晚了。” 陈三冷笑著瞥了杨寧一眼。 狗腿般凑到王狗儿身前邀功道:“狗爷,小的早就说了,对付这样的硬骨头,直接上拳头比什么都好用,您就不该跟她废话那么多。” 杨寧没死。 王狗儿鬆了一口气。 刚刚还真是把他嚇了一跳,这女人是贵人点名要的,还特別嘱咐过必须完好无损的送过去,要是真死了,他这一身狗皮怕是都要不保。 王狗儿拍拍陈三的肩膀。 “乾的漂亮,回去后少不了你的银子。” “谢过狗爷!”,陈三大喜。 王狗儿抹了一把狗头毡帽下的汗水,骂那两个还捂著手恶汉,“你们两个没用的废物,连个女人都抓不住,要是这次再抓不住,老子就把你们都胳膊卸了!” 两个恶汉心中一凛。 赶忙称是,此时杨寧已经无力挣扎,就那么被人左右架著胳膊託了起来。 人已经到手。 王狗儿满意的带著恶汉离去。 才刚走出厅堂。 就听到一声怒骂,“阿寧!你们这些畜生,放开她!!!” 顺著骂声回头。 王狗儿等人看到趴在房门外的李岩。 臥在病床上的李岩,听到杨寧的尖叫声,挣扎著从床上摔下来! 用手爬著到了臥房外。 看到王狗儿的人要把杨寧掳走,他眼都红了,暴怒的青筋在从额角凸起,低吼著:“王狗儿!你放开她!!” 王狗儿乐了。 他慢悠悠的朝著李岩走去。 头上的黑狗毡帽在影子里与王狗儿融为一体,笼罩在李岩身上,“我当是谁呢?这不是李不良啊,您还活著呢?” “王狗儿你给我滚!给我滚!” 李岩怒声骂道。 “哈哈,这么凶做什么?”王狗儿呵呵笑了两声,蹲在李岩身前,“既然李不良还活著,那正好,这东西用得上了。” 他从袖里掏出一封早已擬定好的休书。 连著笔一同递到李岩面前。 “尊夫人得了天大的福气,就要飞黄腾达了,李不良就別耽误她了,在上面签下名字吧,只要签上名字,我保你能再站起来。” “日后荣华富也不是梦。” 李岩死死的盯著王狗儿眼中血丝密布,十根手指扣进了冰冷的雪里! 王狗儿拍著他脸催促。 “看什么看!李不良断的不是腿吗?难不成手也跟著断了?別装傻,赶紧签!” “我签你奶奶的!” 李岩“嘶啦”將休书撕成粉碎! 双手抓住王狗儿伸过来的手臂。 狠咬了上去。 连著服,从他胳膊上撕下了一块带血的肉! 第11章 你,在干什么? “呸!” 李岩將嘴里的血肉吐了出来。 哈哈大笑。 看到王狗儿的手上鲜血直流。 “狗爷!”,最为狗腿子的陈三满脸关切的冲了过来,举起手里的棍子就往李岩断腿上砸去道:“你想死是不是!” 然还没等棍子落下。 刚跑过来的陈三就被王狗儿连人带棍踹飞到了一边。 舔了口胳膊上流淌的鲜血。 王狗儿面容扭曲起来,脸上的那道伤疤愈发狰狞了,他道:“李岩,你就那么想死吗?给你活路你不走就非得去死是吗?” “好!老子成全你!” 砰! 砰! 一下两下! 发狂的王狗儿犹如疯狗,抬起脚就跟就跟踢球一样,猛踹李岩的脑袋! 李岩虽然是八品武者。 修为比王狗儿要高。 但是一身血气早就被伤势折磨殆尽,很快他的额角,就被踹破皮肉,开了个口子。 殷红的鲜血顺著伤口流出。 血滴顺著李岩的脸颊滑落,他依旧昂著脑袋,死死的瞪著王狗儿。 “娘的好一个硬骨头,居然还敢瞪我!” “我今天倒要看看你有多硬!” 王狗儿更加愤怒了,从恶汉手里抢过一条拳头粗的棍子,抡圆了往李岩的背上砸去,边砸边破口大骂。 “该死的贱货!不长眼的贱民!”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给你富贵不要!非得找死!还敢咬我!还敢瞪我!你说你贱不贱?!” “你说你贱不贱?!!” “怎么有你们那么贱的贱种!!!” 隨著“砰砰”的闷响。 很快李岩的身体都被打塌了,口鼻喷血整个人无力趴下,鲜血四处飞溅,滴滴答答打在他身边的雪地里,染红了一大片。 目睹著这一切。 杨寧泪水混著鼻涕哭了整张脸。 可挨了陈三一脚的她。 在恶汉的手里连挣扎的力气都几乎没了,只能嚎啕求饶,“狗爷,求你了!” “別打了!別打我相公了!你放过他吧!求你放过他吧!” “是我们错了!” “我们错了!!” “我们知道错了!!!” 王狗儿充耳不闻她的哀求,不断抡圆棍子往李岩背上砸去,李岩身上的衣服都被打破! 皮肉糜烂如絮!浑身鲜血淋漓! 始终昂著的脑袋,也渐渐耷拉了下去,不知死活。 “啊!!!” 杨寧撕心裂肺的哭嚎。 挥舞著沾满血水的棍子,王狗儿快意大笑,身边十几个恶汉们跟著拍手叫好,兴奋的喊著,“打死这个贱货。”“让著狗奴知道厉害。”等诸如此类的话。 好似一场狂欢。 一场盛宴。 直到王狗儿再抡起木棍时,冰冷的大手从后面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你。” “在干什么?” 仅仅这一句话。 就那么毫无情绪的一句话。 王狗儿后背上生出一股恶寒,双眼更是惊的陡然睁大,早就已经蜕变,修出神相成为九品武者的他。 这一瞬间 从身后感受到一股难以想像恶意! “什么东西在后面!!!”,王狗儿急忙回过头,还没看清来人是谁,就有一道冷然刀光迎面斩来! 从头顶直落下! 要將其一分二! 王狗儿眼珠子快要裂开了,心中尖叫,要死!被砍中绝对要死! 惊骇间他用尽全身力气。 挣开按在肩膀上的那只大手,侧转身体躲闪的同时,举起手中的棍子去挡那刀光! 噗呲! 刀刃如肉的声音响起。 隨著王狗儿手中长棍断成两节,森冷如月的刀锋自上而下划过他的左眼、脸颊以及胸口! 秦裹儿不要的这把匕首极其锋利。 划开皮肉时,没有时没半点滯色。 王狗儿眼球爆开! 耳朵连著左脸颊削去大半! 裂开的胸口处鲜血喷涌而出,温热的红色如喷泉,洒在了杨安的脸上。 “啊!!!!” 拼死躲过要害王狗儿捂著左眼后退惨叫,到这会他才从朦朧的血水中,看到身后的人是谁,惊叫道:“杨安!你怎么敢……” 见第一刀浅了。 没要了王狗儿的命。 此时只想杀人的杨安,不给他把话说完,已经提著匕首追上去,又斩出第二刀! 森冷的刀光追著王狗儿落下。 这次他有了防备。 九品武者速度力量远超常人,急忙闪身躲避,然而在杨安看到家中惨状的瞬间,【魔主太岁】早已自行开启! 十倍战力的加持。 就算没有修出神相,没有开始蜕变,杨安也有媲美武者的力量! 噗呲! 刀子划开皮肉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次杨安手中的匕首顺著王狗儿的胸膛切过,带出了条一字型的血线! 皮肉翻开。 露出里面包裹著的森森白骨! 连续两次受伤。 王狗儿一身实力已经发挥不出十之一二,脚下重心不稳一屁股坐倒在地上,黑狗毡帽下的眼睛里再无先前的凶恶,捂著喷血的伤口,惊慌劝道:“杨二郎!杨安!你冷静!我们有话好好说!什么都可以谈!” 杨安不语。 反握著匕首,接著向著王狗儿的眉心狠辣的扑刺过去! 王狗儿自幼在廝杀中长大。 得到贵人看重后更是深入研习武道,巔峰时曾有九品大圆满的身手,如今年龄上来血气减退,却也有著九品中段的修为。 起初他被杨安身上暴虐的气息所惊。 手足无措。 连挨两刀后,又被逼到绝境。 见杨安直扑过来,此时狗急跳墙的王狗儿情急之间使出一招兔子蹬鹰。 双腿踹出。 砰!双脚正中杨安胸口。 九品武者已有千斤之力,即便杨安开启武神状態。 有著远超常人十倍的防御力。 挨了这一脚后。 仍摔飞一丈多远,倒在地上骨头似裂开了,吐出大口鲜血。 而隨著暴虐的杀意翻涌。 他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 现在的他满心只有一个念头,杀了王狗儿,杀了这群畜牲,一个都別想活! 杨安咽下口中还未吐完的血水。 紧握著匕首,鲤鱼打挺从地上翻身而起,满脸是血的他,眼中漠然到,没有半分情绪的朝著王狗儿大步杀去! 王狗儿惊了! 在外面被人喊做疯狗的他,生平第一次见到有人比自己还要凶杀,疯狂的人! 挨了两刀,瞎了一只眼。 其中一刀还险些刺入胸膛,距离心臟都不远了。 受了那么重的伤。 差点暴毙两次。 王狗儿心中已经升起胆怯之意,不敢跟杨安去拼血勇,见他朝自己砍过来,王狗儿二话不说转头便著李家大门外跑去! 杨安岂会容他逃命? 踢飞脚边一块十来斤的大石,砸中王狗儿大腿后侧,砸的他整个人摔倒在地,翻滚了两圈。 杨安三步並作两步追到近前。 匕首上寒光闪烁就要结果他的性命。 来不及站起来的王狗儿害怕了,举手做出投降模样,嘴里威胁道:“杨安!你不能杀我!杀了我你没有好处!而且你全家都得死!一个都逃不掉!!” 此时杨安哪里还顾得上这么许多! 他只想杀了这些畜牲! 惊骇於杨安的凶暴,王狗儿手下的那群恶汉们已经嚇得腿都软,尖叫著逃命去了。 哪里还敢抓著杨寧。 望著如疯魔般的弟弟,杨寧泪水模糊了眸子,『王狗儿与官府勾结,若是杀了他,阿弟就完了,得让阿弟跑,得让他赶紧逃!』 杨寧泣不成声衝上去。 从身后抱住了杨安。 抱著他,杨寧哽咽的哭道:“二郎,姐姐没事!姐姐没事!二郎,快停手!快停手吧!杀了他你就完了!!” 她的呼唤下。 满眼漠然的杨安找回了一丝理智,但依旧浑身杀意凛然,“姐,你放开我!让我杀了他!” “杀了他你怎么办!王狗儿手眼通天,杀了他你也得人头落地的!” “阿弟!快停手啊!!” “姐姐没事,姐姐求你了停手吧!!!” 不能眼睁睁看著弟弟为自己跳进火坑,杨寧紧紧抱的抱著杨安哭喊著,半点也不鬆开。 杨安愈发清醒了。 他抬头扫视四周,李家周围里除了几个还没来得及逃走的泼皮恶汉,外面还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百姓。 踮著脚探著头往这边瞧。 触及杨安的目光。 那些人像是看到了恶鬼似的,嚇的脖子一缩,赶忙往后退了几步。 杨安双眸微垂心道。 『姐姐说得对。』 『王狗儿与官府沆瀣一气,眾目睽睽之下,我若杀了这十几个畜牲。』 『姐姐姐夫都得连坐,满门抄斩。我烂命一条,明早就要死在那狗女人手里,拿这条命换这群畜生,没什么了当。』 『但姐姐姐夫不行。』 『他们以后日子还长,我已经採到了黑玉莲,他们未来还有大把的好日子要过,不能连累他们,晚上,我还有一晚上的时间。』 『我活不到明天。』 『也绝不能让王狗儿活过今晚……』 暂且忍下暴虐的杀意。 杨安深深呼吸,平负下剧烈起伏的胸膛,吼著王狗儿一群人,“滚!赶紧给老子滚!!!” 早就嚇傻了的恶汉们如获大赦。 棍子一丟。 哭爹喊娘的夹著屁股往大门外跑。 泼皮陈三跟著他们一起跑,奈何身上白布包的太严实了,根本迈不开腿跑不动,情急之下,只能一下一下往大门外蹦出去。 从杨安身边路过时。 杨安大脚踹在他腰上,將他踹的在地上滚了几个跟头鼻子都摔歪了,滚出了李家门外。 手下们都跑了。 没人管的王狗儿手脚並用的爬了几步,等爬远了才敢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的跑出了李家大门,等骑上了马,確定杨安不会追上来。 刚刚还嚇得求饶的他。 这会又硬气起来,捂著血淋淋的脸哈哈笑道:“哈哈哈,没卵子的矬鸟!无胆的腌臢货!” “你敢杀我吗?』 『借你两个胆子你敢吗!?” “哈哈哈!杨二郎你放心,狗爷我很快就会来找你!我保证你姐姐、你姐夫还有你,一个都跑不了!” “驾驾驾!” 狠话撂完。 王狗儿马鞭挥成了残影,消失在了街边。 …… 第12章 今晚之后 李岩身上本就有重伤。 又被王狗儿打得头破血流,背上血肉糜烂,躺在血泊中的他早就已经失去了意识,不知生死。 赶走王狗儿等人之后。 杨安赶忙抱著李岩回到屋中,刚把他安置到床上,杨寧就將家里仅剩的银子塞进杨安怀里,急声道:“阿弟,你赶紧走!” “王狗儿最是狠辣。” “前年有人在酒楼里不过是不小心撞了他一下,酒水弄湿了他衣服,就被他打断双腿,到现在还瘫在床上。” “你打瞎了他一只眼,他定会来报復!” “这些银子你拿著,快逃!” “家里不用担心,你姐夫我来照顾!” 已经做好把王狗儿那群人都杀了打算,杨安笑著安慰姐姐,“姐放心吧,王狗儿不会来报復的,先救姐夫要紧。” “可是……” 就在两人说著话时。 何老医师挎著药箱,气喘吁吁地小跑过来,“快让老朽看看李不良!” 方才王狗儿在李家行凶时。 何老医师就站在围观的人群中,想出来救人,奈何王狗儿在云州凶名赫赫,黄土都埋到脖子的他实在不敢招惹,也怕惹火上身。 只能躲人群里面干著急。 直到见杨安把王狗儿打的灰溜溜逃走,他才急忙带著家里珍藏的几株好药赶来。 何老先生仁义如此。 杨家姐弟见状连声道谢,赶忙让开位置。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杨安二话不说。 跑去屋外去拿黑玉莲。 刚刚满心要杀王狗儿,黑鹰肉跟黑玉莲都扔在了院外面。 就当他去取药时。 屋里何老医师坐在床边,已经为李岩诊断了一番,他重重嘆了口气,“哎!李不良本就有伤在身,如今伤上加伤,身体太过残破,已如风中残烛!老朽这里虽攒了几根二三十年的人参、何首乌,可这些药效也仅能帮李不良吊住几日命,想要救命……” “唉!” “李夫人还请照顾好身体,莫要太难过。” 虽然早就有所预料。 可听完这话杨寧还是险些晕倒,她满眼含泪的道:“老先生,我相公真就没有活命的机会了吗?” “有是有。” 何老先生苦笑道:“不过得需要一株百年份的黑玉莲。” 一听李岩有救。 杨寧急忙追问道:“何先生,哪里能买到黑玉莲?我们就是砸锅卖铁也得买!” 何老先生摇摇头。 “那黑玉莲长在悬崖峭壁之上。” “身旁还有凶兽厉鹰守护,极其难以採摘,就是咱们云州城最有经验的猎户一群人相互配合下,几个月才能摘下一朵。” “往常十几年的黑玉莲都要卖几百两银子,一百年以上的更是有市无价,老夫在云州城最少六七年没有见过了。” “哪里是能用银子买来的?” “那我相公他……”杨寧嘴唇颤抖地说不出话来,两边脸颊滑落的泪珠如雨。 何老医生不忍心看。 將隨身所带的人参切成片,餵到李岩嘴里帮其吊住性命。 做完自己能做的一切。 他要劝杨寧杨安做好心理准备时。 杨安背著包裹从院子里快步跑了回来,將手里小布裹递向何老先生,笑道:“老先生,黑玉莲我采来了,您看看可对。” 何老先生闻言直接愣住了。 杨寧的哽咽声也直接断在了嗓子眼里。 两人似是没听清杨安说什么。 扭著脖子直直的看向他。 然隨著杨安揭开手中布包,一股冷冽的药香顿时瀰漫了整个房间里! 嗅到了那股香味的何老先生顿时一惊! 苍老的双手,十分小心从杨安手里接过那朵黑玉莲又仔细的嗅了一下。 而后惊的老都嘴皮子都不利索了。 “真…真…真是黑玉莲!” “二郎你怎么採到的!” 杨安挠头笑道:“老先生,这药能治好我姐夫吧?” 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 治好李岩的伤普通的黑玉莲不行。 最少得要一百年的。 何老先生赶忙去看这朵黑玉莲的年份,只见他手里这朵黑玉莲长有十片叶子,莲中央的莲蓬之上生有十五道莲纹。 刚收起心惊的他更加失態的惊呼起来! “黑玉莲每十年才能长出一道莲纹!这株黑玉莲上,居然足足长了十五道莲纹!” “这是一百五十年的灵药!” “最少值千两银子!” “天吶!二郎,你到底是从哪里弄来的这等大药?!” 何老先生惊的老脸一片通红。 杨寧也忘记了哭泣,傻傻地看向自己的弟弟。 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 就要死在秦裹儿那个狗女人手里了。 为了不让姐姐担心。 杨安没有说实话,选择编了个谎,笑著说道:“说来也是运气好,我进山为姐夫寻药的时候,正好遇见一伙贵人狩猎黑鹰,结果遭到了麻烦。” “我出手相助那贵人杀了黑鹰。” “贵人本就是来狩猎看不上这黑玉莲,便將这药送於了我,又分给我不少黑鹰肉,临走前还送给我一把无坚不摧的匕首。” 说著,杨安从腰间抽出匕首。 就是秦裹儿扔在雪地里不要的那把,当著何老先生以及姐姐杨寧的面,他握著那匕首轻轻从桌角上划过。 明明没怎么用力。 然隨著刀刃划过,桌角也断了下来。 掉到地上。 切口光滑如镜! 那么锋利的匕首,杨寧何老先生就是不懂兵刃也知道价值不菲。 隨后怕他们还不相信。 杨安又把身后的包裹掀开,里面装著的赫然是从黑鹰身上割下来的血肉。 何老医生走近。 用指尖抹了一点点血放入嘴里尝尝,昏黄的老眼都亮了:“没有寻常家畜的腥骚,確实是厉鹰的血肉!” 种种一切摆在眼前。 杨寧和何老医生再是震惊,再是难以相信,这下也彻底相信了杨安的话。 何老先生捋著白鬍子笑道:“二郎当真是好运势!” 杨寧却半点笑不出来。 看著杨安背上那三道血淋淋的疤痕。 身上烂了大半的皮甲。 她是再傻也知道过程肯定没有杨安说的那么简单,紧紧的抱住杨安,泪水夺目而出浸湿杨安的衣领,“你什么时候胆子变这么大了?!你要是再有个三长两短怎么办!!” “你让姐姐怎么活!” 杨安轻轻拍著杨寧的后背安慰道:“姐我这不是好好的吗?而且我现在结识了贵人,她说会照顾他们家。 “咱们不用怕王狗儿。” “而且我保证明天之后你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抬起泪眼婆娑的眸子。 杨寧喜道:“真的?” 杨安重重点头。 “甚好甚好!”何老医生在一旁哈哈大笑,“老朽还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们,一百五十年的黑玉莲葯性极强,若是再过晚个几十年採摘,怕要化成三阶灵药!” “如此药效,不仅能帮助李不良恢復伤势,说不定还能提升功力,等李不良痊癒后,说不定能藉此机会將武道修为往上拔高一个品次!” “李不良是个好官,杨家娘子也是贤惠。” “平常过节没少往我这老头子这里送吃的喝的!好人终是有好报的呀!你们家终於要过上好日子了!” “哈哈哈哈!” 杨安闻言笑道:“是啊,姐姐姐夫辛苦半辈子了,他们是该过上好日子了。” “是我们!” 杨寧拉著杨安伤痕累累手心疼道:“是我们一起过好日子。” 看著姐姐,杨安笑著没有说话。 何老先生虽然年岁大了。 但医术依旧精湛,手脚麻利地妥善处理好黑玉莲,又加入自己珍藏的几株药材配药。 很快一碗漆黑如墨的药汁熬成。 他餵著李岩服下。 之后又帮杨安处理了背上的手上的伤口。 最后將剩下的药分成十五包。 妥善的交到杨寧手中,何老先生叮嘱道:“杨娘子,你可记好了,这三包药,每天熬一包,在午时之前给李不良服用,三天之后,李不良就能下床走路。” “全部喝完后,李不良若是不痊癒你来砸了老夫的招牌!哈哈哈!” 何老先生大笑著告辞。 杨寧千恩万谢。 杨安也是感激万分。 何老先生对他们家確实不错,不仅第一时间来救人,还搭了那么多上好的药材分文不取。 杨安哪能让人白来一趟? 待何老先生走时,他特地割下二三十斤戾鹰肉,拎著送到何老医生家里。 等他回来。 天色也彻底黑下来了。 杨安陪著杨寧一起照顾了一会李岩,等吃完晚饭,一身伤的他便被杨寧赶回屋休息。 也没有拒绝。 杨安回到了屋里静静躺著。 隨著时间一点点过去,夜色愈深,风雪呼啸之声也跟著越发淒悲。 休息了一个时辰的杨安睁开双眼。 面无表情的从床上坐起。 换上一身黑色袍子,剪下一卷白布缠紧自己的手腕以及手掌上,这样砍人时能避免双手脱臼,也能防止武器染血后脱手打滑。 做完做些。 杨安看了一眼李岩的皮甲心想,不能穿了,不然会连累姐姐姐夫。 於是只將那把匕首插在腰间。 便无声的推开房门。 走到院子里。 晚间寒气比白日更甚,满天飞雪都在黑夜里染上寂静的暗色。 整个李家小院。 唯有杨寧李岩所在的房间內烛火微亮。 借著这点摇曳火光。 杨安隔著窗,看了姐姐姐夫最后一眼,此时疲惫的姐姐已经守著姐夫睡著了,嘴角还掛著笑,应该是做了个好梦。 “放心吧姐姐。” “今晚之后,不会再有人欺负你们了。” 杨安拉下帽沿。 带著一身风雪融入漆黑的夜色中。 第13章 杀! 王氏钱庄。 宽敞的大堂內灯火通明。 坐在下面的十二位恶汉们围著一张大桌子前,你爭我抢的分食著酒肉。 王狗儿坐在上面主位,眼神阴翳。 在他的身边站著一位鬚髮尽白的青袍老者,眯起昏黄的老眼拿著金针给王狗儿缝合上著伤口。 胸膛上的伤都已经缝好了。 脸上也已经缝合了大半。 只是这青袍老者岁数大了眼神有点不太好经常下错针,满脸是血的王狗儿骂道:“老郑头,你tm下针的时候能不能看仔细了!” “扎老子鼻子上了知不知道!” 老郑头名为郑怀义,云州回春堂掌柜。 就是卖给杨安假药的那人。 “对不住,对不住,年纪大了,晚上看东西看不起,狗爷多担待有点。” 已有九十岁高龄郑怀义嘿嘿笑了两声。 掛在头上的青色葫芦乱颤。 王狗儿没好气道:“你小心点吧!” 郑怀义连连点头,隨著他不断的下针,鲜血顺著细线缓缓渗出,不喜欢用麻药的王狗儿,牙都快咬碎了,疼到不断发颤。 忍不了了就猛灌一口酒。 多年以来,王狗儿在外廝杀受伤回来了后,都是郑怀义给他处理伤口。 两人交情极好。 郑怀义边帮他缝著脸上的伤,边好奇问说:“狗爷,您也不是老朽这种好女色之人,怎的对那杨寧如此上心,还让人伤成这样。” 王狗儿心里也是憋屈。 他就是贵人养的一条狗,黑手套,得到的命令就是儘快把杨寧弄过来,上面有贵人点名要她,至於上面那位贵人是谁,要杨寧干什么,王狗儿也不知道。 恰遇杨家横祸。 李岩得罪了云州节帅的儿子林皓。 杀了林皓的凶兽,伤了腰,於是王狗儿顺水推舟,做了那么一个逼良为娼的局。 这样的事以前也没少干。 李岩不过一小小不良人,杨家姐弟更是什么本事没有,王狗儿本以为是个十拿九稳的事。 没想到半路杀出来个杨安。 不仅杨寧没抢来,自己还差点丟了小命。 伤疤缝合完,裹上乾净的纱布。 尚未消散的疼痛让王狗儿满脸阴沉,不敢暴露贵人的事,他没好气的道:“你管那么多干什么!老子就是突然感觉来了,想玩个女人怎么了?” “嘿嘿嘿,没怎么。” 郑怀义挤眉弄眼笑道。 帮王狗儿缝合半天伤口。 他也是累了,坐到板凳上喝了口酒,回想起杨寧的脸蛋身段,郑怀义昏黄的老眼中欲色暗沉。 “也是,嫁过人的妇人確实有韵味。” “等狗爷玩腻了,可否也让老朽尝尝鲜,感受感受那杨家小妇人妙处。” 贵人要的人,哪是他们能染指的。 王狗儿没答话。 只问郑怀义道:“我让你找的地龙果找到了吗?” “找到了!刚找到!” 郑怀义放下酒盏,从袖口中掏出一只沉香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只散发著金色光芒的椭圆形果子! 郑怀义邀功道:“地龙果二级灵物,老朽手里这颗更是有著两百年之龄,怕是距离三级灵药都不远了!” “等老朽再为狗爷寻几味佐药来。” “藉助这地龙果熬炼血肉,强壮筋骨之功效,定能助狗爷將凡相炼至二转,修为突破八品!” “突破八品啊。” 王狗儿满眼希冀虽然年近五十修为开始倒退,但武道之心还未凉下,拍著郑怀义肩膀道:“若是能助我突破八品,亏待不了你。” “狗爷客气。”郑怀义连连道谢。 分坐在堂下吃著酒肉的恶汉这时候也起身为王狗儿恭贺。 “狗爷武运昌隆!” “祝狗爷早日登临八品!” 王狗儿摆摆手压下眾人的声音,“这个是后话,我现在有件更重要的事要办!” 想去杨安。 想起自己在杨家受到的屈辱,王狗儿狗头毡帽下的双眼阴毒,指著自己脸颊上的伤口对眾人道:“杨二郎欺人太甚,辱我至此。” “如此深仇大恨焉能不报!” “不剥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敲碎他的骨头,灭了他满门,我王狗儿以后还怎么在云州城混!” “我王狗儿混不下去了。” “你们这群泼皮无赖有一个算一个,以后也都別想好过!所以明天一早,你们都给我把狠劲拿出来,不把杨家拆了,老子就把你们拆了!” “是!” 堂下站著的十来个恶汉齐声喊道。 被杨安一拳撂倒的陈三也在这群人中。 他转了转眼珠子。 满脸殷切的站了出来开口说道:“狗爷,明天有一场硬仗要打,那今天晚上是不是让兄弟们乐呵乐呵?” “正好咱家里有一批新货。” “兄弟们舒爽了,明天也好有劲干活啊!” 听闻此话。 王狗儿手底下的其他都抬起眼来,眼巴巴地看向王狗儿,眸子里满是期待。 王狗儿能一路从乞丐混到如今的地位。 手握几个钱庄。 成为云州城黑道上有头有脸的人物,除了做事狠辣敢拼之外,还极其会笼络人心。 笼络人心说起来难。 其实不过赏罚分明四个字罢了,不让手底下的人见到实实在在的好处、实在的利益,他们凭什么给你卖命? 王狗儿指著陈三等泼皮笑骂道: “你还有你们这些贱种,天天只想著吃喝玩乐!” “算了算了,今天晚上就隨你们!” “不过可说好了,今天你们裤襠里的那些腌臢事舒服完了,明天都得把狠劲拿出来。” “杨安还有那个李岩……”王狗儿凶狠道:“我不希望他们身上能有一块好肉,更不希望他们能活过明天!” 陈三那群恶汉们嗷嗷叫了起来。 “狗爷明天俺们直接把李家屋给掀了!” “狗日的杨安敢伤狗爷,明天生擒他好好折磨!把他折磨死了!” “对必须生擒!!要俺说那杨安生的不错跟兔儿爷一般,咱们不如把他玩废了,折断手脚卖进烟坊,说不定还能卖个好价钱!” “有理!有理!哈哈哈哈!” 手下恶汉士气高涨,王狗儿坐回了椅子上喝了口酒,与旁边的郑怀义道:“郑先生,把那批新货拿过来瞧瞧吧。” “是,狗爷。” 郑怀义拍了拍手,很快两个恶汉將货带了上来。 他们口中的新货。 竟是六位不知从哪拐来的年轻女子! 皆面容白皙,颇有些姿容。 大都十五六左右,其中最小的看上去更是十一二岁,模样颇为灵动娇俏。 著一身青衣,手中握著玉簫, 被恶汉们强拉硬拽上来,看见这满屋子的恶汉,那青衣小女孩顿时嚇得缩成一团,哭著大喊道:“別过来,你们別碰我!不然你们会后悔的!” 青衣小女孩模样生得异常漂亮。 远比其他几个女子俊俏。 王狗儿看直了眼,本来一身伤没什么情趣的他这会也来了兴致,问那郑怀义道:“这小丫头从哪拐回来的?怎么手里还拿著根簫?” “听婆子说,这小丫头模样不错但脑子不好,路上碰见拿块就给骗来了。”郑怀义指著那小姑娘的脑袋笑道:“还有玉簫跟她命似的,死活不让人碰。” 说著郑怀义示意几个恶汉去抢那小女孩玉簫。 恶汉才刚走过去。 还不等他们碰到玉簫,那小姑娘就立刻往地上一趴,用小小的身子將玉簫紧紧护住,死命的抱在怀里。 凶的跟小兽一样喊。 “不许碰!別碰!滚开!” 恶汉大怒抬手就要打人,王狗儿却拦住了他们,饶有兴趣问那小姑娘,“你会吹簫?” 青衣女孩道:“不会,萧是小姐的!除了小姐,谁都不许碰!” “哈哈哈,怪不得这般细皮嫩肉的,原来是富贵人家的丫鬟。”王狗儿看著青衣女孩眼里愈发满意,舔了下唇角道:“不会吹簫也没事,一会我教你。” “这个送我屋里去,其他的归你们!” 王狗儿指了指青衣小姑娘。 闻言两个恶汉立刻架起她的双臂往內屋拖。 “放开我!告诉你们,我家小姐马上就会找来!你们要是欺负我,她定会把你们杀光!全都杀光的!” “呜呜呜,小姐快来救我!” “珂珂保证再也不乱跑,乱吃別人给的东西了!” 名叫珂珂的小姑娘泪崩大哭。 眼泪水龙头般哗哗直流。 身下穿著翠竹绣鞋的一双脚丫更是左蹬右踹,没一会功夫两个架著她的恶汉就挨了好几脚。 不过她身上没什么力气。 被踢到也不疼。 架著她的恶汉调笑道:“別说你家小姐找不到这里,就算找到了,落到这儿,怕也是自身难保,跟你一个下场!” 珂珂哭得更加厉害了。 而其余的几个女子此时更加悽惨,那群恶汉就像扑食的恶狗往她们身上扑去,衣裙被撕碎的声音与绝望的哀嚎声不绝於耳! 王狗儿笑了几声。 起身就要带著那位叫珂珂的小姑娘回屋时。 “咚咚咚” 不和谐的敲门声突然响起。 哭了脸的珂珂惊喜道:“是我家小姐!是我家小姐来救我了!你们完了!你们全都要完了!!” 王狗儿皱起眉头。 大晚上的,谁会来敲门? 难不成真是这小丫头家的小姐找来了?不过是又如何,王狗儿十分自信在云州的背景有多硬,不甚在意的冷笑一声。 看了眼陈三示意他去开门。 最先朝著几个女子扑过去的陈三,这会裤子都脱下来了,不敢违背王狗儿的命令。 只能悻悻地把裤子重新穿上。 他半裸著身子打开房门,没好气的道:“谁呀!大晚上敲阎王爷的门!想死……” 然话还说完。 看清来人是谁,对上那双漠然的眸子,陈三嚇得浑身血液凝固,身体发僵。 寒光划过他的脖子。 没等他尖叫出声。 就被杨安抓著头髮,割掉了脑袋。 第一个。 第14章 杀杀杀! 陈三倒地身亡。 杨安拎著血淋淋的脑袋走进大厅,这时所有人都看清来人是谁了。 王狗儿大怒! 他没去找杨安。 杨安反而敢自己找上门来。 还敢当眾杀人!简直没把自己放在眼里!王狗儿起身暴喝道:“姓杨的!你做什么!” 杨安抬起眼帘。 望著王狗儿的方向,挥手將陈三的脑袋扔了过去! 十倍战力加持下! 血淋淋的脑袋像是一块巨石,卷劲风在灯火明亮的大厅中划过一道血红色的长线! 猛砸王狗儿的面门! 回春堂的郑怀义虽卖给杨安假药。 但给王狗儿疗伤都是用最好的灵药,此时王狗儿一身伤势恢復了七七八八有著九品的实力的他,扬脚而上。 登时將陈三的脑袋踢得粉碎。 跟个水气球一样炸开,溅了一地猩红。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先前在杨家。 杨安那横衝搏命的打法,让王狗儿吃了大亏记忆犹新,刚踢爆飞来的脑袋,他就戒备的盯著杨安,等著他突袭杀来。 然王狗儿就见杨安並未如此。 只是在他踢碎脑袋道功夫,转过身关上了房门,插上木栓,还顺手把房门前的铁锁一併锁死了! 如此举动。 王狗儿瞬间明白了他是什么意思。 这小子是来灭门的! 一个人就敢来灭门! 这已经不是看不起人了,是赤裸裸的羞辱,王狗儿凶恶的脸上一阵青白,怒极反笑,连连指著杨安道:“好!好!好!好你个杨家二郎,狂傲成这样!老子倒是有点佩服你了!” “想一个人把我们全挑了是吧!” “老子成全你!!” 王狗儿上前一步,怒气衝天地对手下一眾十几名恶汉吼道:“谁拿到这姓杨的脑袋,老子赏银两千两!!!” 两千两银子! 听到这个数字,十几个恶汉眼都快要变成银子的形状了,两千两银子能在云州城置办下几处房產,买下上百亩良田,还能娶上七八房小妾! 要是攒著点,祖孙三代都不完! 十多个恶汉像打了鸡血一样,盯著杨安的双眼都红了。 “他的脑袋,俺要了!” “放屁,他脑袋是俺的!你们谁也別想抢!敢跟俺抢,俺跟谁翻脸!” “滚你妈的,谁砍下来就是谁的!” 王狗儿重赏之下。 这些恶汉们像狼崽子一样嗷嗷直叫,还未动手,仿佛杨安就已经是他们嘴边想吃就吃的肥肉。 然而。 不等这群飢肠轆轆的恶汉扑向杨安。 杨安就已经握紧匕首面无表情地冲向他们! 十倍战力的加持下! 他短距离衝刺的速度快到了极点。 踏地而起的瞬间,金光灿灿的匕首在杨安手中变成璀璨的金线! 那群恶汉还没反应过来。 杨安就带起一身劲风,杀至他们身前! 对上杨安那双漠然无光的眸子,迎面持刀跑过来的恶汉心中生出恶寒,隨即一道自上而下地斩出冷冽的刀光映入他的眼帘! 噗呲! 刀光散去。 持刀恶汉眉心之中出现一道血线,转眼整个人连同手里的刀,於杨安这一斩之下一分为二。 血淋淋的內臟摔在地上! 左右裂开两半,身亡! 第二个。 眨眼斩杀了一人,杨安动作不停空下的左手已於同时掐在另一个恶汉的脖子上! 他双眼冷漠如霜。 似乎攥在了手里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只鸡,五指发力紧攥,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音,伴隨著鲜血从他指间喷涌而出,恶汉的喉咙顷刻碎成了一团血肉! 杨安甩手洒去掌中猩红! 那恶汉惊恐地捂著流血不止的喉咙,呜呜两声,往后退了几步,两眼一翻,倒地身亡。 第三个。 杨安连杀两人,身上渐渐散发出一股无形凶煞將一眾恶汉淹没其中,刚刚被王狗儿用金钱砸出来的勇气,顿时萎了大半。 恶汉们杀向杨安的动作犹豫起来。 然而他们犹豫。 杨安可不犹豫! 踏风踩雪,趁夜里来此的他,只有一个目的! 那就是杀人! 要把这群畜牲全部杀死! 一个不留! 杀!!! 开启10倍战力,体力消耗也会成倍增长,杨安分秒不停,两步跨到三人面前。 秦裹儿这把匕首当真是神兵利器! 横出匕首。 隨著冷冽的锋芒一字型斩过,两人在刀光闪烁之间被拦腰截断,断裂的肠子混著污血淌了满地。 第四个第五个! 被腰斩的人无法立时毙命。 与下半身分家的两个恶汉,发出惨绝人寰的嚎叫声,溅起的鲜血洒在他们身旁一人的脸上。 那人嚇得腿肚子发软。 原本想向杨安脑袋砸去的长棍也握不住了,“哐当”丟在地上,哭爹喊娘地扭头就跑。 可惜他刚转过身。 杨安的铁手已然像鹰爪一般从后面扣住他的脖颈,將他整个人从地上提溜起来。 杨安抬脚踹出。 爆发的巨力轰至腰间,將那恶汉的腰胯乃至五臟六腑都踹得粉碎。 第六个! 从进入房门到现在前后不过呼吸! 杨安出手五次,就有六个人死在他手里,十多个恶汉转眼之间就剩下六人! 屠杀! 杨安单方面对他们的屠杀! 剩下的几个恶汉彻底清醒过来,哪里还有胆子惦记那两千两银子,胆气完全被嚇散的他们,现在只想逃命,只想活下去! 扔掉手中兵刃。 恶汉们尖叫著往大门口跑去,生怕跑得比別人慢。 然而跑到门口。 这些平日里作恶多端的恶汉才想起来,大门早已被杨安锁死。 挤在大门口的他们根本逃不掉! 急得快要哭出来! 见他们聚拢在一起,杨安顺手將尸体砸向他们! 砰! 血肉白骨横飞! 扔出的那具尸体,当即砸碎了一人,剩下的几个恶汉也被砸的七荤八素,东倒西歪。 头破血流地趴倒在地上! 第七个! 杨安抬步走了他们近处。 踏断一人脊樑,踏爆一人胸膛,踏碎一人脑袋。 第八个第九个第十个! 就这样一脚一个一脚一个,很快王狗儿手下十二个恶汉里,能喘气的只剩下两人。 仅剩的两个恶汉眼中。 杨安哪里还是人,他简直是从地狱跑出来的恶鬼!会吃人的恶鬼! 两人嚇得身下失禁。 臭的骚的流了一地,跪在地上鼻子一把泪一把地给杨安磕头。 “杨大爷,饶命啊!是我们的不对!您大人有大量啊!” “俺们不敢了,再也不敢招惹你了!” 杨安没有半分回应,冷酷地举起匕首。 这时。 他的背后传来的王狗儿的怒喝。 “杨家小儿受死!” 原本王狗儿知道的消息,杨安就是一介文弱书生,手无缚鸡之力,起初王狗儿没把他放在眼里,大意之下差点死在杨家。 知道自己的情报错的离谱。 也知道杨安哪里是什么书生,明明是深藏不露的武者,而且品级可能不低於自己。 摸不清杨安的实力 王狗儿打算让这群恶汉试探一番,好做到知己知彼。 可现在倒好。 仅仅片刻,自己这十几个手下就快被杨安全部杀光了!还啥也没试探出来! 王狗儿坐不住了。 抓起身旁的九环大刀,猛跃至半空劈刀落下! 身后刀光凶狠,杨安面色冷漠如旧。 连头都不回! 抓起一个恶汉扔到身后挡刀的同时,手中的匕首插入另一个恶汉的脖颈里,犹如削苹果似的,绕著他的脖子挽了一圈,割下了他硕大的头颅。 第十一个! 隨著杨安回过身来,他扔出去挡刀的恶汉也已经死在了王狗儿的刀口下。 第十二个! 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王狗儿。 至此从进屋后只在杀人的杨安,说出了第一句话。 “到你了。” 第15章 神相。 王氏钱庄中血肉横飞。 腥臭的鲜血,混著骯脏的肠子脏淌的一地都是! 映红了大厅里幽黄的灯光。 好像世界已经变成血色,在杨安杀人时,那些被郑怀义抓来的女孩们尖叫的缩到了角落里,胆子不大的更是已经嚇晕了过去。 郑怀义也瑟瑟发抖的躲进了桌子下面。 此时整个大厅,还站著的只有杨安王狗儿两人。 看著杨安平静的模样。 王狗儿大为恼怒,恨不能將其生吞活剥,他按下头顶的狗头毡帽,提著的大刀上,九只铁环碰撞发出“刷刷”声响。 “早些不过是有些大意才让你小子占了便宜!吃了豹子胆以为自己真是爷爷的对手呢!” “这就一刀剁你!!” 王狗儿以声助威,举刀猛斩! 面对势大力沉的一刀,杨安不仅没躲,反而卯足了劲双脚蹬地而起,如炮弹出膛! 不顾王狗儿砍过来的大刀。 杨安手里匕首直刺王狗儿面门! 见他又用这种上来就搏命的打法,王狗儿气急,“到底我是疯狗还是你是疯狗!” 先前看到杨安拿匕首连杀数人。 王狗儿深知那把泛著金光匕首厉害,不敢跟杨安换命,收起砍出去的九环刀横挡在身前。 噹啷! 钢铁碰撞的清脆声於两人中间响起。 九环刀与金灿灿的匕首相撞。 迸发出炙热的火星。 刀身上巨力袭来王狗儿竟发现自己挡不住,大惊失色的被逼退好几步,杨安刚落地,双腿再次发力蹬地跃起,挥著匕首继续狠凿向王狗儿。 速度太快。 来不及躲开的王狗儿无奈,只能忍著双臂发麻继续提刀挡住。 “当!当!当!” 杨安狂风暴雨的乱击下,被动防守的王狗儿接连被震得连退七八米,双臂都在发颤! 再看手中的九环刀。 竟被金色匕首凿出四五道寸深的缺口! 王狗儿目露骇然! 心中难以理解,杨安一介文弱书生!他到底是什么时候练上武的!凭什么那么大力气?! 还有他手里的匕首又是哪来的? 连自己手中精钢打造的九环刀都扛不住,莫非是玄铁打造的兵器不成? 姐姐姐夫被欺辱。 滔天的戾气涌在心头,杨安的攻势越发凌冽不给王狗儿多想的时间,又扬起匕首直奔他咽喉要害! 习惯了杨安乱击的节奏。 王狗儿忍著酸疼的双臂,照常抬刀去挡。 突然间杨安变招了! 即將从地上跃起的身形,猛然压低重心下潜,身体前倾纵出数米,霎时间若流动的烟霞欺身侵至王狗儿腹前! “不好!” 王狗儿大惊,就要压刀砍向杨安的脖子! 但是已经晚了! 杨安眼中闪过一丝戾色,猛地一记飞膝,若长虹贯日重撞在王狗儿的腹部! 砰! 巨力灌入胸骨从后背透体而出! 王狗儿背后的衣服绷开一道裂痕,挨了这一下,他仿若挨了一记攻城锤撞,整个人嘴里喷著血水,飞出了两三米远,摔落在地面上。 九环刀也是噹啷一声掉在地上。 砸在地上的王狗儿,忍著腹中和后背的剧痛,凭藉多年打生打死的经验,想也不想抓著脱手的九环刀,侧过身往郑怀义躲著的方向翻身逃去! 果然就在他逃开的瞬间。 杨安便已经带著匕首便猛刺在他先前躺著的地面上,锋利飞匕首嗤的一声直接没入石板! 王狗儿趁机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来。 与杨安拉开了几步距离。 腹部挨了一记重膝,胃里翻江倒海的他吐完了血后,弯著腰又把五臟六腑连著胃里的酸水一起吐出! “大哥哥真厉害!” 这时稚嫩女孩声,很是突兀的於大厅中响了起来,杨安侧目望去,是一位瓜子脸的小女孩手中还抱著玉簫,大眼睛亮亮的。 杨安杀了那么多人。 其他少女不是嚇晕,就是跟鵪鶉躲在角落,没一人敢抬头,然年龄最小的珂珂不仅没有躲起来,连那一地的血腥也不怕。 见杨安看过来看到了自己。 她还更加兴奋的抱著玉簫,跳著为杨安助威起来,“大哥哥加油加油,打死这些坏人!” 王狗儿闻声瞪了珂珂一眼。 他抹了一把嘴边的污秽盯著杨安道:“姓杨的,你完了!现在就算你把你姐姐献上来,我也要把你杀死!老郑把黑狗血给我!” 躲在桌子底下的郑怀义。 闻言急忙將头顶的青色葫芦扔到王狗儿的手里。 王狗儿拧开葫芦口。 葫芦里面装著的是粘稠状的黑色液体,扭开后发出一股子腥臭味,王狗儿也不觉得噁心,大口大口的往嘴里灌! 虽然不知道那黑狗血是什么玩意。 但杨安不用想也知道肯定对自己不利,趁著王狗儿喝下去的功夫,他拔出插在地上的匕首,直杀过去! 呼! 九环大刀带起风啸迎面挥杀,半道上截住了杨安! 杨安以匕首去挡! 挡! 清脆的声音炸开,珂珂就要在为杨安加油时,只见一直压著王狗儿打的杨安竟被这一刀逼退了! 杨安也是微微惊愕。 王狗儿挥刀的力道远远超过之前! 而且那股力量中还有一种极其尖锐的力量,顺著大刀透过匕首震得他虎口撕裂,鲜血將手上缠著的白布都染红了! 这种痛感就像是被狗咬了! 吃了亏的杨安连忙后撤跟王狗儿拉开了一段距离,心中暗道:姐夫说过,武者凝聚神相入了品后会诞生真元,如此便能使用神相的力量,会將极大增强武者本身的实力。 破坏力防御力都会有极大的提升! 杨安眯起眼来。 仔细的观察这样王狗儿的变化,不再贸然拼杀。 只见王狗儿喝完黑狗血后。 渐渐与头上带的狗头毡帽融合。 真的变成了狗头人一般,身上的肌肉像是吹气球膨胀起来,整个人变大了好几圈,要背拱起,手臂身长快要垂至地上,指尖长出尖爪,口中有獠牙伸出,绿油油的双眼透著骇人的冷光! 不过转眼。 王狗儿变成了一头半人半狗的怪物! 『果然是神相的力量!』杨安攥紧手里匕首。 完全激活神相的力量后。 王狗儿砰的一声碾碎青色葫芦,冷笑著九环大刀刚在肩头,瞧见主动跟自己拉开距离的杨安。 身形一晃。 就如猎狗一般化成黑影躥出。 速度比之前快了不知道多少,转眼就要杨安面前,杨安刚要架起匕首迎击。 砰! 一声风压的爆鸣。 王狗儿化成的黑影消失在杨安面前,杨安微微一怔,侧脸顿觉有劲风席捲而来! 王狗儿不知什么时候。 已经跃至他身侧半空,扫腿而出! 杨安拧过身子,双手交叉格挡,虽然挡住了王狗儿的一击。 可激活神相之力。 拳脚缠绕著真元的王狗儿实力大增,巨力涌来杨安还是被踢飞数米之远。 钉在地上的双脚磨出划痕。 他还未稳住身形。 就见王狗儿已从半空落地,四脚著地的剎那,如恶犬般再次化成黑影躥至自己面门,锐利的爪子扬起。 缠绕著白色真元,朝面门抡打过来。 杨安赶忙並起双臂护住脑袋。 隨著一声凶猛的巨响,他再度被打飞出去,后背重重砸在墙壁上,將墙体撞出一个二三十厘米的深坑。 杨安微微喘息著从墙壁中挣脱出来。 带起大片碎石落在地上。 连续承受王狗儿两次打击,他手臂上鲜血淋漓,刚刚还在雀跃著给杨安加油的珂珂,已经抿著小嘴不吱声了。 王狗儿没在追击。 他舔了口爪子上的鲜血,看著杨安笑呵呵道:“我所修的嗜血魔犬相真元就跟犬齿一样,能轻易撕裂普通人的皮肉。” “这样打没意思” “杨二郎赶紧开神相吧。” “在杨家你那般羞辱我,不把你连著你所修的神相一起咬碎,难消我心头之恨!” 第16章 死斗 杨安绷紧手臂。 肌肉的挤压下,先前被王狗儿真元刺破的伤口停止流血。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匕首。 一言不发。 朝著王狗儿儿猛衝过去,见他这般横衝而来王狗儿双眼冒火,含怒出拳直取杨安面门,“还不开神相!莫不是觉得不用神相之力就能击败我?你这小子到底是有多狂妄!” 伴隨著破风声与王狗儿的怒吼声。 两人的拳头轰然相撞。 王狗儿含怒打出的拳头上,缠绕著的苍白色真元如利刃般再次撕裂杨安的皮肤,將他几个指节颳得皮开肉绽,露出白骨。 钻心的剧痛袭来。 仿佛刀子在刮骨。 但杨安双眼没有半分波动,顶著疼痛脊背发力,本以为能轻易打退他的王狗儿这次竟然撼动不了杨安了!不仅如此他的拳头还有裂开的疼痛传来! 好像卯足劲的一拳,打在钢铁上!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王狗儿吃痛下,收拳会退。 难以置信的看著杨安。 这傢伙连神相都没开,凭什么有这样的力量! 杨安也后退了几步。 拳头上鲜血滴答落下 他低头看了眼裸露著白骨的拳头,心中暗自思忖:“果然有十倍战力的【命犯太岁】天赋加持,就算王狗儿开启神相,我的肉身力量与速度也不会逊色於他。” “差的只是真元。” “如此就好办了,只要我在被真元撕碎身体前,杀了王狗儿就能贏!” 明早就要死在安乐公主手里。 杨安如今已是个“水鬼”。 横竖活不成了,他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帮姐姐姐夫扫除所有危险,將王氏钱庄一同拖下地狱! 杨安丝毫不在意自己的性命。 甩去手上血水,再次杀向王狗儿。 开了神相却仍被杨安击退,王狗儿此时也是气的七窍生烟,不信敌不过杨安! 迎著杨安的拳头。 王狗儿毫不退缩地与他缠斗起来。 两人交手间,拳影翻飞如密网交织,所过之处大厅里的桌椅破裂,地板上青砖爆碎,墙壁裂开! 珂珂躲在柱子后面。 看的小手都攥紧了,心里不断给杨安加油。 刚从木桌子下面钻出来的郑怀义。 啪的被一块碎石砸中老脸,砸的血流满面,又重新攥回了桌子下面,瑟瑟发抖。 转眼间。 两人已经交手了三四十招。 杨安身上半边衣服都已经破碎,胸膛上、手臂上、后背上遍布恶狗撕咬般的伤口,血肉外翻,白骨狰狞。 王狗儿也不好受。 挨了杨安好几拳,好几刀,肋骨断了几根,左手小指也被杨安砍掉一截。 王狗儿气喘吁吁。 然看向杨安的双眼,却从凶狠变成了惊讶与欣喜,常年与人廝杀战斗经验极其丰富,早在杨家与杨安交手时,王狗儿就发觉杨安身上有种很不协调的感觉! 可一直不知道这种感觉来源於什么。 但交手到现在。 如此近距离的贴身搏杀之下,王狗儿终於明白,那股不协调的感觉出在哪里。 他满眼炙热的望著杨安。 兴奋的开口道:“出手全是以力量速度夺人,拳脚没有半点章法,而生死搏杀伤到这种地步也不开神相。” “杨家二郎,你该不会没练过武吧!?” 杨安依旧冷漠以对。 而王狗儿狂喜起来了,“这是默认了吗?哈哈哈,没有练过武,没有凝聚神相,就能正面硬抗凝聚出神相的武者,好大的机缘啊!我真是好奇你身上到底藏了什么样的好东西?” 说著王狗儿按下的狗头毡帽。 等在抬起头来时。 他更进一步的开启神相,与狗头毡帽上的黑色毛髮长到了他的脸上,嘴里的一对犬齿也长的更长,幽绿的双眼被嗜血所占据。 原本还能看出人脸的王狗儿。 此刻脖子上顶著的就是一颗凶神恶煞的狗头! 王狗儿嘴角咧开到了耳边。 哈哈大笑道:“终於!狗爷的福报终於来了,你一个普通人靠著这等机缘都能媲美武者,等著机缘到了狗爷手里,定然能重塑武道!未来突破七品也不是没有可能!” “所以你现在给我死吧!” 话音落下。 王狗儿速度比刚才更快了几分,隨著他刚才所在的位置升起的一片烟尘,剎那间,从原地消失的王狗儿,已经高举著九环大刀出现在杨安背后半空,狂笑劈下! 真元注入九环刀中,外放出三寸刀芒! 力斩而下涌来的劲风,吹的杨安黑髮狂舞! 满脸是血的郑怀义不知什么时候又从桌子底下钻出来了,看著这一幕激动喊道:“狗爷的看家本领魔犬三刀!第一刀魔爪!狗爷终於认真起来了!姓杨的小子完了!” 杨安没想到王狗儿还有这样一招。 感受到九环刀上恐怖的真元。 他没有强接,靠著脚下步伐灵动,纵身往左侧一闪,耳边发梢擦著刀锋躲过了这凶险的一刀! 轰隆! 刀落瞬间整个大厅好像都晃了一下! 躲在旁边观战的珂珂摔了个屁股蹲,看见王狗儿这一刀竟在地面上斩出一道丈长的裂缝!四周地面裂开的碎石,更是如蛛网般蔓延开来! 如此威力嚇的她小脸都白了几分。 “大哥哥你要坚持住啊,我家小姐马上就来了!” 再次逼退杨安。 王狗儿大喜。 果然这杨家二郎还没有凝聚神相,没有办法应对真元,能有这样一身不弱於武者的力量,定是得到了天大的机缘。 验证了心中想法。 想著杨安身上的好东西马上就是自己的了,王狗儿满是贪婪是追上杨安再次挥刀剁去,“如此珍贵的机缘,不是你这等贱民配用的!” 一刀落下。 巨响之后,地面上又出现一道丈长口子。 王狗儿將真元凝聚成刀芒后。 破坏力太强。 杨安没有应对真元的手段硬抗不了,他继续靠著匕首的闪避! 轰隆! 轰隆! 隨著王狗儿连续落刀,地面被斩出一道又一道口子! 可大厅就那么多的空间。 连连躲闪之下,杨安的空间很快被王狗儿压缩殆尽! 等王狗儿再次一刀落空。 杨安已然给他赶到了角落里,王狗儿提刀朝著杨安笑骂道:“小子逃啊,我看你现在怎么躲爷爷这一刀!” 王狗儿双手紧握刀柄。 一改先前劈砍的刀法。 扭动腰身以腰跨带动九环大刀,嗡然一转真元涌动起带动飞沙走石的狂风,於刀锋之上化作一道龙捲! 吹得周围尸体都撞在墙上。 珂珂眼睛都快睁不开了,满天的碎石尘土中,周围的呼啸声犹如猎犬低吼。 她勉强睁开眼。 看到王狗儿以极快的速度,转著圈的朝杨安腰间横砍过去! 魔犬三刀中第二刀风尾! 远比第一刀凶狠!范围也更大!敢接身体都会被真元凝聚而出的刀芒狂风搅碎! 两面靠墙。 夹角里的杨安这会也已经无路可逃了,席捲而来的劲风將他死死按在墙面上。 没办法了。 杨安只能寄希望於安乐公主的把匕首足够硬,王狗儿长刀斩来,杨安用小臂抵著匕首刃身硬扛这刀! 当! 刺眼的火星在狂风中闪烁! 很好匕首材质远超大刀,扛得住王狗儿的斩击,不过衝击全部落在了杨安手臂与握著匕首的那只手,以及大半个身子上。 卷著狂风的巨力与真元一同绞杀过来。 瞬间。 杨安五臟六腑都挤压成了一团,嘴里大口喷出血,不只是手臂,半边身体的骨头都快碎了。 防御的架势眨眼散掉。 整个人被王狗儿大刀砍的双脚离地,撞碎身后墙壁,半边身子都嵌入墙壁里! 隨著王狗儿大笑著不断挥刀。 杨安被大刀压在墙壁里嵌著转了一圈,连著將身边的两面墙上,都犁开了一道染血的深痕! 这才跟破布娃娃一样! 被甩飞出去!! 撞碎几把木凳子,重摔在地上砸裂几块石砖,般趴在几个恶汉的尸体旁,杨安采黑玉莲时在黑鹰利爪下受伤的背部,此时已经烂到可以看见染血的脊樑! 还不止如此。 杨安身前虽然有匕首抵挡。 但王狗儿手中九品刀带著狂风加持真元扫过后,杨安的腰腹间依旧被划出道寸深的伤口,服被撕裂,鲜血涌而出! 持续开启十倍战力战斗到现在。 加上如此重伤。 杨安眼前开始发黑,耳边嗡鸣一片,痛苦快要站不起来,但怎么能站不起来! 快要失去意识的他。 从怀里掏出血淋淋的肉块塞进嘴里,一整个吞咽下去后,他抓过尸体手中的长枪,拄著地又把自己撑了起来。 见杨安还能站起来。 王狗儿扛著刀,气喘吁吁的骂道:“你这贱货还真是跟你姐姐跟你姐夫一样的贱!一样的噁心人!怎么就不死呢!” 王狗儿五十多了。 年纪不小了血气倒退无法主动使用神相之力,只有藉助黑狗血才能开启,但是黑狗血是有时间限制,打到这会连续全力出刀,连续使用真元,王狗儿也快要到极限了。 他死死的盯著杨安心道。 “黑狗血时效快要过了。” “副作用的反噬会很大,不能再拖下去了,下一刀必须解决了这个贱民!” 念及此处。 王狗儿舔了舔刀锋上的鲜血,绿油油的双眼透著瘮人的疯狂,如同飢饿的野狗盯著食物! 哗! 火焰燃烧的声音响起。 白色的真元似火焰蒸腾,全身沐浴在真元中的王狗儿將九环大架在手臂之上。 摆出突杀的架势,对准杨安的胸口! “这……这是魔犬三刀第三刀!魔牙!”郑怀义大惊失色,“多少年没见狗爷用出这一招了!上次见这一招时,还是他以一敌二靠著这魔牙斩杀两位九品武者的时候!能让狗爷用这一刀杀了,也算是那杨安的荣幸了!!” “你胡说,大哥哥才不会死!” 还以为杨安是来救自己的。 见他浑身鲜血淋漓的还要跟王狗儿拼命,珂珂感动至极,哭著就往他那边跑去。 但是郑怀义牢牢抓住肩头。 挣扎不开的的她哭喊道:“放开我,要是大哥哥死了,等我家小姐来了,就把你们都杀了!” “等你们家小姐来了,她也跑不了。”郑怀义嘿嘿笑道。 “死吧!”隨著王狗儿一声怒喝。 真元流动他身若魔犬疾驰,速度快到似化成黑光瞬间跨出数丈之远。 刀口闪烁著无与伦比的锋芒! 犹如魔犬的獠牙。 对准杨安胸膛猛地刺出,要其一刀贯穿! 泪眼汪汪是珂珂不敢看下去了。 就要闭眼祈祷时。 然竟见满身是血,满身是伤的杨安居然不再躲闪也不在去防守。 杨安拎著捡来的长枪。 就那么站在原地,等著王狗儿的刀锋刺过来。 放弃了吗?怎么可能! 杨安身上的血气在澎湃,眼中煞气泛出惊人的红芒。 杀了王狗儿! 杀了他们! 杀了他们所所有人!就算是死!!! 【魔主太岁】开启。 吞下的天材地宝都会转化成力量,杨安刚才吞下的肉块是黑鹰的心臟,心臟是储存精血的地方,心臟蕴含的灵性比三颗鹰蛋还要浓郁! 潮水般的力量从他身体中涌现。 杨安丟掉匕首。 双手握在枪桿之上,他集中所有的力量,不断的集中所有的力量,双臂膨胀得肌肉几乎要撕裂皮肤! 但他依然还在集中! 他把自己的一切都赌在这一击上! 就当王狗儿的刀锋即將刺破他皮肉的瞬间,双眼血红的杨安握著长枪悍然砸下! 没有真元! 也没有招式! 甚至都没有什么技巧! 就是纯力量的宣泄,纯暴力的宣泄! 就是这样一枪! 下落剎那,枪身几乎承受不住杨安的力量而扭曲变形!刺刀而出的王狗儿感到一股危险,仿佛自己刺向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山!一座向他碾来的山! 两人都到达了极限。 这个时候谁退缩谁就要死,王狗儿大吼道:“山又怎么样,就算是山我也给你劈开!去死吧杨安!” 轰! 枪与刀相撞! 杨安与王狗儿之间爆发了宛如山岳崩塌般的轰鸣!大厅中空气都被震散激起骇人气浪! 衝击扫过。 两人脚下的地面寸寸崩碎。 飞起来的桌椅板凳直接拍碎在郑怀义的脸上,珂珂抱著玉簫摔在地上,连滚了好几个跟头。 过了好一会。 她才灰头土脸的爬起来,赶忙去看杨安的方向。 只见处於衝击中央。 杨安手里的长枪已经断成数截,双掌缠著的白布更是全部爆碎,身上、双臂、双手血肉碎烂一片!满身是血!惨烈至极! 不过他还站著。 然王狗儿已经站不起来了! 倒飞出去的王狗儿,口鼻喷出的鲜血染红了他的整张脸,神相状態也消失了,从不离身的狗头毡帽都不知掉到哪里! 握刀的双手更是惨不忍。 几根手指当场被震断,双臂上的肌肉都裂开了!再加上黑狗血的药力反噬全身像是被抽乾水分一样干缩起来,老了二三十岁。 仰在地上的他。 嘴里吐著血,向杨安发出嘶吼。 “凭什么!” “你凭什么胜过我!” “你连神相都没有,凭什么!凭什么胜过我!” 杨安不答。 扔掉手里断枪,捡回匕首,同时强弩之末的他,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杀了他。 割掉他的脑袋。 杨安脚下踉蹌的向王狗儿走去,每一步都东倒西歪,仿佛一阵风都能把他吹倒。 然就这副弱不禁风的模样。 落在王狗儿眼中,却比死神!比恶鬼!比什么妖魔鬼怪都可怕! 也不继续叫了。 他双腿不断蹬著地,往后逃。 可杨安还是越来越近。 眼看杨安就要追上自己,王狗儿破防喊道:“郑怀义,你还在等什么?还不出手?!你tm要老子死吗!” 呼! 破风声陡然从侧后方响起! 杨安惊忙回头,然才刚转过身寒芒抖擞的枪头就打落了他手中的匕首! 这一枪来的极快也极狠。 打飞匕首的同时,枪尖一转洞穿了杨安的肩头,枪尖带血透体而出,把他逼退数步,哆的一声,钉在了身后的柱子上! 郑怀义手持一柄沉绿短枪。 嘿嘿笑道:“哎呀!老朽真是老眼昏!本来想扎杨郎君心口窝的,怎么偏到肩膀了,不过也无所谓了,反正你也不可能活了,是不是啊杨郎君?” 肩膀上流出的鲜血顺著枪身滴落。 杨安嘴角流血,他认识这个鬚髮尽白的老头。 郑怀义,回春堂老板。 王狗儿就是跟他一起设局,用假药骗走自己二百两银子,害的姐夫李岩伤势加重,几乎失去双腿。 郑怀义见杨安不说话,他拧动枪身。 血肉被搅碎。 钻心的疼痛从杨安肩膀传来,带出大片大片的鲜血。 “杨郎君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比如一个药铺的老板居然也是武者!还是位入了品级的九品高手!嘿嘿嘿杨郎君想不到很正常,换作是老朽也想不到!” 郑怀义得意洋洋。 “快杀了他!这小子邪性,莫要夜长梦多!”王狗儿喘口气沙哑喊说道。 “听狗爷的。”郑怀义就要动手。 珂珂攥著小拳头冲了过来,“你们这群恶棍!放开大哥哥!”她一下下捶著郑怀义枯老的身体。 可惜没有造成一点伤害。 郑怀义笑对杨安道:“杨郎君这张脸確实俊俏,才丁点大的小姑娘都被你迷的神魂顛倒,要为你拼命呢,老朽当真是羡慕至极。” 啪。 跟打苍蝇一样。 郑怀义一巴掌甩珂珂的脸蛋上。 十一二岁的小女孩挨了那么一下,稚嫩的五官当时就扭曲在了一起,捂著脸倒在地上爬不起来了。 挨了打,珂珂哭的更加厉害了。 对著怀里的玉簫嚎啕不止,“小姐你快来吧!珂珂保证再也不跟小姐顶嘴了!珂珂被打的好疼!再不来这位俊俏的大哥哥就要死了!” 解决了珂珂。 郑怀义回过头来就要结果杨安,然杨安趁著他刚才分神瞬间,咬紧牙关挺身上前,任由枪柄从肩头贯出。 鲜血带著碎肉染红翠绿色的枪桿。 瞬息间扑到郑怀义脸上! 郑怀义大惊,嚇的头髮炸开! 不等他反应,杨安咬住郑怀义的脖子,咬碎他的喉咙,而后仰起脖子用力一扯。 將他的喉咙连著皮肉一同撕咬下来! 满嘴猩红,犹如凶神! “你!你!不是人!!!” 像是到了一尊太岁凶神。 郑怀义鬆开短枪,惊恐的捂著脖子,血水从他指尖不断喷出,连退数步后倒地身亡! 第17章 赴死! 第十三个。 郑怀义死了。 死后脸上还残留著惊恐之色。 然还活著的王狗儿,此时竟开始有些羡慕他,毕竟郑怀义已经死了,死了就不用害怕了! 面对杨安。 面对猛鬼般的杨安。 王狗儿裤襠下流出一片腌臢腥臭,肝胆俱裂,眼泪鼻涕糊满了一张脸,双臂脊柱被震断了的他,用下巴苟著地面,用腿蹬著地,像条蛆一样在朝著大门方向爬! 儘管大门早已被锁死。 儘管知道无路可逃,他却依旧拼命地往那边爬去! 下巴在地面上磨烂皮肉。 磨出血,在身后留下一地血痕,他也没有半点察觉。 望著逃跑的王狗儿。 呼。 呼。 呼。 杨安喘息著,耳边安静的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他能感觉到自己马上就撑不住,也许下一秒就要倒下,也许只要闭上眼就再也睁不开了。 必须在倒下前杀了王狗儿。 必须杀了他!一个都不留!! “啊!” 杨安双眼血丝密布嘶吼一声,將身子从短枪中彻底拔了出来,鲜血淋漓的倒在地上。 捡起被打飞的匕首。 用还能动的右手撑著身体试著站起。 可现在他连腰都直不起来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没有起身的力气了。 站不起来那就不站了,杨安將匕首咬在嘴里,用还能动的右手撑著地爬向王狗儿! 王狗儿惊骇喊道:“別过来!” “我给你钱,我给你很多钱!给你一辈子十辈子都不完的钱!” “放过我,杨安你放过我!” 杨安没有半点回应,就那么死死的盯著他,一点点的追向王狗儿! 旁边看到这一幕的珂珂。 震撼到忘记哭了。 她捂著红肿一片的脸蛋,从地上爬起来,抓著王狗儿的裤腿道:“不许跑!你这坏人不许逃!” “滚开!!” 砰!王狗儿一脚踹在了她的肚子上,腹部的剧痛让珂珂脸都白了。 又想哭但忍住了。 她死死的抓著王狗儿的裤腿喊道:“你不许逃!明明是你做了坏事!你是在欺负人!凭什么现在还能逃跑!是不是太无耻了!” “无耻你妈!” “贱货!贱种!贱民!” “滚开!贱女人!快滚开啊!!!”砰砰两脚,王狗儿用尽最后的力气踹在珂珂的脸上。 踹肿了她的侧脸。 鼻子也流出殷红的血水。 珂珂终究是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剧痛之下,被踹倒在了一边,眼看王狗儿要跑,她哭著爬了起来,“大哥哥我帮你!” 拦不住王狗儿。 珂珂跑到杨安身边,咬紧牙关用自己瘦小的身体撑著杨安的半边身子。 將他从地上搀了起来。 搀著他去追王狗儿。 杨安看向珂珂,此时他却连说谢谢的力气都没有了。 两人就那么踉踉蹌蹌的在后面追。 王狗儿在前面爬。 爬到了大门前,双臂毁掉了的他用脑袋撞击锁死的大门,砰砰砰!撞的头破血流,他哀声哭道:“来人啊!快来救命啊!” “谁来救救我!” “求求你了,不管是谁快来救救我!” “我发誓我今后一定好好做人,多做善事,谁来救救我啊!!!” 似乎上天聆听到了他的请求。 就当杨安快要追上他时。 森然寒意骤然降下,整个大厅的温度急速降低地上、墙上、血泊里有寒霜凝结。 似月华似洛水的剑光长啸。 锁死的大门。 从外面被人一剑斩碎,飞出去的木屑在半空中骤然冻结成冰,如冰雹般稀里哗啦地砸落在地面上。 趴在大门前放声哀鸣的王狗儿一愣。 急忙抬起头向外看去。 他看见雪夜中,矗立著一位身著白裙的女子,如瀑的黑髮间流苏华贵,流露的气息既圣洁又冷清,身盼还有微芒流转,似月宫恆娥又似竹林观音。 可惜戴著面纱看不清面容。 不过依然能感受到了其绝代芳华。 见到这般天仙般的人物,王狗儿眼中升起活下去的希望,冲那女子哭喊:“仙子救救我,求求你……” 他的话还没喊完。 匕首划过一道金光,噗嗤从他的后脑刺入、从他的嘴里刺出,带著一捧鲜血將王狗儿刺死在大门口的冰雪之前!刺死在了那白裙女子前! 第十四个。 也是最后一个。 听著自己急促的呼吸声,站在站在血泊中的杨安与风雪中的白裙女子,隔著王狗儿的尸体对视了一眼。 杨安脸上染血,还披散著黑髮。 白裙女子在看到他俊美的面容后,依旧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而杨安感觉这女人跟王狗儿似乎不是一伙的便移开目光。 他推开满眼泪水的珂珂。 一步三晃,艰难的来到王狗儿身前,將插入他脑袋上的匕首拔了出来。 “这些人都是你杀的?” 白裙女子说话了,她的声音近乎空灵,又似清泉般幽冷,说不出的好听。 杨安没有力气回答她。 將匕首擦拭乾净后收回腰间,在王狗儿的身上一阵翻找,摸出了一包银子以及一沓银票。 又接著像机械般向郑怀义走去。 见杨安不理自己,白裙女子不再看他,走到珂珂身边,在她红肿的脸蛋上轻轻抚过,“被欺负了?” “小姐!” 听到了白衣女子的关心。 珂珂心里的委屈引爆,小短腿用力一跳,跟个树袋熊一样掛到白裙女子的身上,抱著她的腰,鼻涕一把泪一把往她怀里蹭,“小姐,你怎么才来啊!你都不知道这些人有多坏!呜呜!他们抓了好多跟我一样的女孩子!” “呜呜呜!还想抢小姐的玉笛!” “他们还打我,你看我的脸!要不是这位大哥哥!我就被他们欺负了!呜呜呜!” 白裙女子嫌弃地將珂珂推开。 只见她手指灵光闪烁。 不知是做了什么法,便將珂珂脸上的鼻涕泪水都清理了个一乾二净,连著脸上的红肿也消了下去。 不怎么疼了。 听闻是杨安救了自己的丫鬟。 那白衣女子清冷的眼神柔和了几分,再度对满身是血的杨安道:“你伤得很重,若是不救治,会死。” 这个时候。 杨安从郑怀义身上找到了一枚金灿灿的果子,闻著香喷喷的。 不知道有什么用。 他不管那么多,三两口吞进了肚子里。 果子入腹剎那,临近极限的他竟然又提起些许的精神来。 靠著这股劲。 杨安喘了口气,將从王狗儿身上搜刮来的银票分给了那五个被掳到这里来的苦命女子。 如果不想牵连姐姐姐夫。 把这些苦命女子全部杀掉才是最好的。 但是杨安狠不下这个心,只能把银票分给她们,她们拿了银票也就成了自己的同伙一条船上的人,要是她们敢报官的话也得人头落地。 剩下的银子杨安揣到怀里。 准备送给姐姐夫妇,看他们最后一眼。 再去公主府赴死。 杨安步履蹣跚地走出房门,与白衣女子擦肩而过时又听她道:“你救了我的侍女,我欠你一个人情,可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杨安摇了摇头。 揣著银子向著家的方向走去。 淋著风雪,他还想再见李岩杨寧一面,可惜天不遂人愿,才走出几步,东方的黑暗渐渐退去,天空开始泛白。 快到辰时,回不了家了。 杨安沉默了片刻停住步子,转过身来声音沙哑的与那白裙女子道:“托你一件事,可以吗?” 白裙女子道:“可以。” “劳烦你把这银子交给永寿坊的李岩夫妇,多谢了。”杨安掏出染血的银子递向白裙女子。 瞧女子一身白衣纤尘不染。 比天上的月亮还要皎洁。 杨安將递出银子的手缩了回来,在身上找了块乾净的地方,將银子上面的血跡擦拭乾净后,才重新递了出去。 白裙女子多看他两眼。 没说什么,接过银子道:“只是这般?” “嗯。” 杨安再次道一声多谢,转过身向著另一个方向走去,是公主府的方向。 来时一程风雪。 去时风雪一程。 望著杨安的身影渐渐在风雪中远走,珂珂埋怨道:“小姐这位大哥哥是好人,你怎么不救他?” 想著杨安那淡然面对一切的眼神。 白衣女子淡淡道:“他这种人不需要任何人去救。”说著牵起珂珂的手,转眼两人的身影就消散在风雪中。 …… 隨著天越来越亮。 公主府內,宫女们有的端著华服,有的捧著胭脂,还有的拿著首饰器物,排成队整整齐齐,於府中鱼贯而行。 刚起床的安乐公主。 在首席女官阿兰的服侍下,已然净了面,换上一身素色的內衬,懒洋洋坐在铜镜前。 三位姿容绰约的宫女。 一左一右一后为她仔细梳理长发,还有两个模样灵巧的宫女帮她修剪指甲。 眾人服侍下。 还没睁开眼的秦裹儿靠在软椅上,懒懒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回稟公主,还有一刻就到辰时了。”阿兰想了想说道:“公主可是在想那个猎户?看时间怕是不会来了,这种乡野之人也就嘴上说的好听,真有活命的机会跑的比谁都快,父母都能不顾,那会在意什么姐姐姐夫。” 安乐公主不置可否,隨意说道:“来了就杀了他,没来就杀了他全家。” “是不是满满?” 刚睡醒就啃著肉饼的满满点了点头。 不管公主说什么点头就对了,吃著喷香的肉饼,满满觉得自己聪明了许多。 说话间。 门外忽有宫女急步跑来! 秦裹儿不喜与人接近,尤其厌烦生人,所以整个公主府里,能进她內阁的也就那么十几个人。 那宫女停在门外。 俯首稟报导:“公主,那小猎户来了!” 闻言。 安乐公主凤目睁开。 伺候著她的阿兰瞪大了眼睛喃喃道:“来了?那个猎户不怕死吗?竟然真的敢来!” 秦裹儿忍著笑意。 转过头就要吩咐那宫女传杨安进来。 却忘了自己还在梳理头髮,隨著突然转头,为其梳理头髮的宫女不慎扯断了她几根髮丝。 秦裹儿微微皱眉。 宫女嚇的直接跪倒在地上。 此前就发生过类似的事,几年前有宫女为秦裹儿梳头时,弄疼了她被打了几十鞭子,背上的皮肉都给打烂了!足足养了几个月才养好! 如今扯断头髮,岂不是要打死! 犯了错的宫女肩膀哆嗦,哭著给秦裹儿不停叩头,“公主饶命,奴婢该死!” 阿兰深知公主漠然的性子。 要是等她下令,这小宫女必然没了性命。 为了救这笨手笨脚的小宫女一命。 她用巧劲將那小宫女踢的在地上滚了几圈,呵斥道:“胆大包天的东西!敢伤了公主,滚下去领五十鞭子!” 小宫女哆嗦著就要下去受罚。 然心情极好的秦裹儿一反常態道:“不过两根头髮不必苛责,晚些回去领十鞭子算了。” 啊? 阿兰难以置信地看著秦裹儿。 这还是自己认识的公主吗?什么时候变得这般大度了?! 捡回一条性命。 还只挨十鞭子小宫女劫后余生,千恩万谢的又磕了好几个响头。 听闻杨安的消息。 秦裹儿没功夫纠结小宫女的事,问前来稟报的宫女:“他人呢?既然来了,为何不来见本宫?” “回稟公主,那小猎户此时就在府外,只是有些不方便来拜见……” “不方便?怎么?他有什么不方便的?难不成让本宫去见他?”秦裹儿面色微霽。 阿兰也陪著冷哼:“一个猎户竟敢在公主面前摆谱!去,叫两个侍卫来,把他押过来!” 秦裹儿道:“不必。” 阿兰:? 秦裹儿朱唇微扬,“本宫亲自去看看他在耍什么把戏。” 阿兰:? 不是公主,你今天是不是有点不对!是不是昨天晚上睡觉前,吃什么脏东西了! 秦裹儿从妆檯前站起身。 未施粉黛,披散著柔顺黑髮,身上只穿著素色內衬便要出门。 阿兰大惊急忙拉住她,“公主!我的公主!您还没梳妆,也没穿上外衣呢!怎么能出去见人!” “也对。” 秦裹儿叫刚才犯错的宫女,拿来一件緋色的狐裘披在身上,嫵媚笑道:“这样就行了。” “可是您还没梳妆呢!” “本宫不梳妆也是天下第一美。” “?” 阿兰人都傻了。 自幼陪著公主长大,最是知道公主平日里最是在意仪態容貌,从来也没见过她有不梳妆就出去见人的时候!!! 来不及多想。 看公主已经出门,阿兰拉著还在一旁吃吃吃的满满。 急跟了上去。 坐上輦车,有青鸞拉驾,安乐公主很快穿过了府中院落来到府门前,隔著帷幕看到了杨安。 托著香腮的她怔住了。 只见风雪中。 那个有趣的小猎户披散著黑髮靠坐在府门前,滚烫的血水顺著满身的伤口流淌,融化了身下的积雪。 似乎是听到了动静。 他睁开眼帘看向自己所在的輦车。 有帘幕遮挡,看不见秦裹儿。 杨安也知道那个恶劣的女人肯定就坐在上面看著自己,不知道怎么嘲笑,讥讽他呢。 不想在秦裹儿面前太过难看。 肩头上白雪滑落。 寒风吹起他染血的黑髮。 杨安靠著墙壁,艰难的站起身来,站直身体,用尽最后的力气道:“公主,在下…来赴死了。” 第18章 本宫暂时不想让他死 “还求公主,说话算话,放过……” 话还没说完。 凭藉意志坚持到现在,杨安再也支撑不住残破到底的身体,重重摔倒在雪地上! 坐在凤輦上的秦裹儿大惊起身。 就要下车。 阿兰大声道:“避!” 公主府外围的侍卫们,以及宫女奴婢们,闻言纷纷背过身过去,低下头来。 安乐公主掀开帷幕。 冷著脸下了凤輦走到杨安近前,才刚走到近前就她就瞧见杨安的腰间插著的那把精美的匕首。 是她的匕首。 “难不成他一直待在身上?” 秦裹儿心头微动。 阿兰跟在她身后笑道:“这猎户伤成这样,倒也不用公主再动手杀他了,公主放心,回头等尸体凉透了,奴婢再让侍卫砍断他的脖子埋了,定不给他假死脱身的机会。” 秦裹儿:…… 没搭理阿兰。 她向杨安喊道:“小猎户还活著吗?” 双眼紧闭的杨安没有半点回应。 “不会是真死了吧?”秦裹儿伸出小手向杨安脸颊拍去,但看到了他满脸的血污犹豫了。 阿兰道:“公主,这猎户身上满是血污,太脏了,您身体尊贵碰不得,还是让奴婢来吧!” 然这话刚说完。 她就见秦裹儿小手裹上素帕,在杨安血糊糊的脸颊拍了两下。 阿兰:! 眾女官:! 整个公主府,谁人不知道她们的安乐公主平日里乾净到极致,用过了一次的茶具不管多名贵都要换成新的。 穿过一次的衣服不管多精美都会丟掉! 怎么会碰一个男子! 还是那么脏的男子!裹著手帕也不可能! 看到这一幕的阿兰在风中凌乱了。 秦裹儿身后其他女官除了满满也都凌乱了。 见杨安还是没有反应,真跟死了一样。 安乐公主没功夫管她们。 又赶紧查验杨安其它生命特徵,脉搏也没有,不过好在还有呼吸,还活著,人尚未断气! 秦裹儿鬆了口气。 將脏了素帕隨手扔了,起身淡淡道:“那么有趣的人,本宫暂时不想让他死,不惜代价救活他。” 阿兰:? 公主!这跟您刚才说的不一样啊!您刚才不是说等他来救杀了的吗! 秦裹儿回身走向凤輦,接著说道:“告诉那群太医,治好他有重赏,可若是他身上留下半块伤疤,留下半点隱患,全部杖杀。” 秦裹儿虽语气平平。 却透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冰冷。 背过去的宫女侍卫们跪在了地上,头低的更加往下了,就连侍奉在安乐公主左右的阿兰背后也不禁直冒寒气。 不敢多说一句。 她奉著安乐公主的命令,吩咐春儿夏儿两位女官,抬杨安进府里救治。 一身白衣的春夏从隨行的女官中走出。 就当她们刚要碰到杨安的身体时。 已重新坐回步輦上的秦裹儿,眼中闪过一丝不快,“你们退下,喊两个侍卫抬他。” 春儿和夏儿傻傻对视一眼。 心中疑惑,这有什么区別吗? 阿兰心想,许是这个小猎户太脏,公主不想让宫女们脏了手,於是唤来两个侍卫,两个侍卫都是九尺多高的汉子,人高马大。 看上去笨手笨脚。 阿兰警告道:“你们仔细些!这是公主要救的人,要是摔了伤了,把你们脑袋砍了都不够赔的!” 两个侍卫连忙称是。 还不忘道谢:“多谢阿兰姐姐提醒!” 他们小心翼翼的准备抬起杨安时。 “慢著!” 安乐公主的声音再次从步輦上传来,隔著帘子也看这两个侍卫手大胳膊粗,小猎户身体濒临极限经不起顛簸。 於是她又道:“本宫不是还有几个步輦吗,抬过来一个给他用。” 阿兰:! 公主!我的公主! 您快说您现在生病了!还是有什么脏东西上身了!!什么时候有人能用您的步輦了?!! 阿兰在心里抓狂。 而其他的宫女侍卫看向杨安的眼神彻底变了,这是哪里来的贵人?居然能得公主这般看重!? 在他们眼里。 杨安成了一块金疙瘩!闪闪发光必须巴结的那种!! 没人敢质疑安乐公主的命令。 很快一架黑色的步輦抬了过来,两个侍卫轻拿轻放,比照顾自己老娘还要小心的將杨安安置在步輦上的软榻,快步送到静阁內医治。 而秦裹儿乘著凤輦,也重新回到寢殿暖烟阁中。 坐回梳妆檯前。 几个宫女继续有条不紊的帮她梳妆,阿兰陪在身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看著铜镜里即便不施粉黛。 也清丽远胜出水芙蓉的自己。 秦裹儿心情不错,问阿兰道:“你说本宫是梳妆好看,还是不梳妆好看?” 跟在秦裹儿身边那么多年。 阿兰早就练了一身拍马屁的本领,开口就恭维道:“公主怎么看怎么漂亮!有妆容时艷压群芳,没妆容时也一样玉骨冰肌,浑然天成,满满也这样觉得。” 刚出完肉饼子又拿出麻饼啃的满满。 闻言瞅了镜子里的安乐公主一眼,用力的点点脑袋。 秦裹儿从一堆首饰中挑了两只簪子。 扬手插在她们的发间,欢喜道:“少说这些所有人都知道白话,中午之前本宫要知道那小猎户是什么人、哪里人、有什么经歷。” “还有谁把他伤成这样的。” “明白吗?” 阿兰应声称是。 …… 黑玉莲对於接续断骨有奇效。 寻常十几年药效都能治好瘫痪多年的老伤,而杨安採到的这一朵年份足有一百五十年,功效更甚。 万寿坊,今天一早。 睡梦中的李岩感到双腿上传来剧烈的疼痛,疼得他嘴角直抽搐,从睡梦中惊醒! 床上的他坐直身体。 捂著发疼的双腿,捂著捂著愣住了,我的腿不是已经没有知觉了吗?怎么又能感受到了,还开始发疼了!? 怕成为杨寧杨安的负担。 断腿的这些天来,李岩无时无刻不在煎熬之中,此时双腿居然又恢復知觉。 他不敢相信。 生怕这一切都是错觉。 屏住呼吸,李岩试著动了下脚趾头。 看著自己的脚趾微微弯曲,他眼眶瞬间红了,声音颤抖的叫醒身边妻子。 “阿寧!阿寧!” “我的腿似乎好转了!我好像能站起来了!” 守了李岩半夜。 疲惫的杨寧被喊醒了。 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的她听清李岩说的话后瞬间清醒过来,“真的吗?” “真的!” 当著杨寧的面,李岩又动了动他的脚趾。 杨寧喜极而泣跟李岩激动的抱在一起。 昨天杨安从山上回来时。 李岩已然被王狗儿打昏迷,还不晓得自己吃了黑玉莲,跟杨寧抱了一会后奇怪道:“我的腿怎么突然就好转了,难道是有神明保佑?” “哪有什么神明。” 杨寧打了他一下,无比心疼的说道:“是我阿弟,是咱们家二郎冒险进山,採到了黑玉莲,才救活你的命。” 李岩闻言握著杨寧的手。 仰著脖子,好一会才忍著眼泪道:“多亏了二郎!要是没有他,我这辈子怕是都站不起来了。娶了你,有了二郎这个弟弟,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大喜的日子说这些做什么?”杨寧眼眶一边抹泪一边道:“我去叫二郎,把这个好消息也告诉他!” 杨寧跳下床上塌。 快步跑到杨安门前,兴奋地喊道:“二郎!二郎!你姐夫的腿要好了!” 然屋里没有半点回应。 杨寧以为杨安在睡觉,又重重敲了两下门,“二郎,醒了没?” 半晌过去,依旧无人应答。 杨寧感觉有点不对了。 见杨安房门没有彻底锁死,她砰的推开房门闯进去,只见房间里空荡荡一片,没有半个人影。 床榻上只剩下冰冷的被褥。 “大早上的,二郎蹦去了哪里?” 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杨寧在院子里各处寻找,厨房、茅厕到处都找遍了,也始终不见杨安的踪影! 杨寧彻底慌了。 焦急的跑回了臥房,“夫君!二郎不见了!” 一听杨安不见了。 李岩也是大惊失色,急忙从床榻上坐起:“怎么会不见呢?!” “会不会是被王狗儿他们绑走了?”想到这种可能,杨寧瞬间脸色煞白。 “不会。” 李岩斩钉截铁的说道。 他性格沉稳,此时虽也心急如焚,但也能镇定的分析情况,“若是王狗儿所为,岂会只绑走二郎,不对咱们出手?” “而且二郎不是说,他被贵人看中,王狗儿不敢再欺负咱们了吗,加上最晚咱们也没听见什么动静。” “所以大概率是二郎自己出门去了。” “阿寧,你去看看我的弓箭还在不在,说不定二郎又进云岭山了。” 听李岩这么一说。 杨寧稍稍冷静下来,正要去查看弓箭时,“咚咚咚”,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 杨寧惊喜道:“是二郎!这个让人操碎心的,肯定是他回来了!” 她攥著擀麵杖小跑著去开门。 准备好好教训杨安一顿,让他以后不敢再乱跑。 然而大门打开后。 已经把擀麵杖举过头顶的杨寧,却没见到心心念念的杨安,只有一位身著素雅白裙的女子立於门外。 白裙胜雪,女子身姿绰约。 即便戴著面纱,也难掩风华绝代的气质,她身后还跟著个十一二岁的小女孩,怀里抱著一根泛著淡光的玉簫。 杨寧从未见过这两人。 疑惑道:“请问您是?” 白衣女子语气淡漠,“这里可是李岩杨寧夫妇家?我受人之託,送东西给他们。” “我就是杨寧,您请进!” 听是找自己还有李岩的,杨寧虽满心狐疑,但还是打开门让两人进来。 杨寧道:“是什么东西?” 白衣女子道:“那人让我把东西送给你还有你丈夫,你的丈夫呢?等他来了才能给你们。” 杨寧没了办法。 只能引他们来到臥房。 白裙女子气势不凡,刚看到她第一眼,李岩便察觉到对方修为深不可测。 顿时心生戒备。 他十分小心道:“见过贵人,小人有伤在身,无法下床行礼,还望恕罪,不知贵人找小人所为何事?” 见李岩夫妇都在这里后。 白裙女子没有半句废话,抬手甩出几锭银子,稳稳落在他们手中,“受人之託,这些交给你。” 七八锭银子。 每锭足有五十两,林林总总算下来竟有三四百两之多! 谁会给他们银子。 还给那么多! 尤其银子细微之处,没有擦乾净的血跡,令夫妻二人顿感不安。 李岩问道:“贵人能否告知,银子是何人所赠?” 白裙女子摇头,“我不知其姓名,只知是位年轻男子,看模样倒是与你家夫人有些相似。” “二郎!” “是我家二郎!” 听到这个描述,杨寧猛地抓住白裙女子的衣袖,激动的道:“贵人,您见过二郎?您在哪里见到他的?他现在人在哪里?” 白裙女子白色面纱下蛾眉微蹙。 袖口轻扬送出一缕柔风。 不著痕跡地將杨寧隔开,隨后后退一步淡漠道:“不清楚,不过想来他应该已经死了。” “死……” “死了?” “你说我家二郎死了?” 杨寧苍白的脸蛋笑了一下,半点不信。 李岩沉著声音道:“还请贵人莫要开玩笑。” “我行不与人开玩笑,他拜託我给你们送银子时,已经伤到了肺腑,筋骨多处断裂,若是没人搭救,绝无半分活到现在的可能。” 白衣女子不带半点情绪的话语。 如同一把冰刀。 扎进杨寧心里又拧了几圈,杨寧往后踉蹌了几步,她拼命摇头,绝不相信这个噩耗。 “不可能!” “我家二郎昨日还好好的!怎么可能突然就死了!!” 杨寧猛地抬头。 双眼血丝密布,瞪著白衣女子。 她嘶声吼道:“你究竟是谁?为什么要咒我家二郎?!”而后疯了般,抓起银子朝白衣女子砸去,“滚!拿著你的银子给我滚!” 然而对方动也未动。 一缕微风拂过。 那些砸来的银子,在白衣女子身前溅起圈圈涟漪,纷纷坠地,她神色没有半分变化,依旧淡淡道:“事实如此,不信你可以问我的侍女。” 珂珂抱著玉簫。 抹著泪珠子从白衣女子身后走出,抽噎道:“昨…昨晚上,大哥哥一个人闯进王氏钱庄,杀了很多坏人…” “救了珂珂…还救了好多女子…” “呜呜…可他也被坏…坏人偷袭,受了重伤…” “浑身是血…呜呜…” 闻言。 杨寧和李岩脑袋炸开了一片空白,呆呆的愣在了原地。 二郎不是说遇到贵人了吗? 不是说贵人会保护他们吗? 不是说他们再也不用怕王狗儿了吗? 他为何要去闯王氏钱庄? 为什么会这样呢?!! 渐渐一个念头在他们脑海里浮现,杨寧李岩呼吸渐渐急促起来,尤其是杨寧,她捂著胸口快要喘不过气了。 被骗了,被杨安骗了。 从来都没有贵人。 什么黑玉莲、什么戾鹰的肉,全是杨安拿命换来的! 而昨天晚上。 他又去拿命跟王狗儿拼了! “是啊,姐姐姐夫辛苦半辈子了,他们是该过上好日子了。”杨安昨日所说的话,此刻在杨寧耳边迴响。 终於知道杨安为什么没把自己带上。 痛苦到极点的时候。 人是哭不出声的,捂著疼到快要裂开的胸口,杨寧泪水滚落张开嘴巴,无声的嚎了好半天,才嚎出声来。 “啊!” “我的阿弟!!!” 隨著一声惨叫。 杨寧眉心似开裂般,隱隱闪出一道金光,而后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识。 第19章 下流 隨著那一闪而逝的金光隱去,杨寧眉心中似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然而还不等那东西出来。 杨寧就痛苦的昏死了过去。 不仅杨寧如此,李岩也濒临崩溃。 他不断捶打胸口。 虎目落泪,声声低吼:“都怪我,是我无能!二郎,是姐夫无能!是姐夫对不起你!啊!王狗儿郑怀义!我要杀了你们!杀了你们啊!!!” 李岩伤尚未好,猛烈捶打下。 再次吐出血来。 见李岩、杨寧二人反应如此激烈,白衣女子也知道了托她送银子的年轻男子,与他们关係匪浅。 想起杨安临別时平静的眼神。 白衣女子屈指一弹。 隔空封住了李岩身上的穴道,使他无法动弹。 再素手轻轻拂过。 招来柔和的风儿將昏死在地上的杨寧送回床榻上躺下。 李岩吼道:“放开我!” 冷冷清清的身影如雪飘来。 白衣女子说道:“放开你让你继续自杀吗?继续糟践那个年轻人用自己的命,给你们换来的未来是吗?如果是,那你请自便吧。”说罢,她挥手间解开了李岩身上的封印。 然李岩下不去手了。 痛苦地抱住脑袋嘶吼。 白衣女子扫了他一眼,“那人救下了我的婢女,我欠他一个人情。”她隔空打出几道冷光,没入李岩的双腿中。 那冷色的光芒极为不凡。 顺著李岩双腿中经络游走,在贯通堵塞经脉的同时,竟能將断裂的经脉重新接续起来。 不过片刻之间。 李岩双腿上断裂的经脉,已经全部接上,不再发疼发胀。 “一个时辰后你就能重新站起来了。”说著,白衣女子又在臥室的桌子上留下一枚小玉牌,玉牌通体由白玉製成,雪白无瑕。 中间只刻著一个规规矩矩的“姜”字。 她道:“我姓姜,以后你们夫妻俩若是遇到解决不了的困难,可以拿著这块牌子来国子监找我。” 珂珂攥著玉簫跟在旁边哽咽道:“大哥哥最后还想著把银子送给你们,你们一定是大哥哥最重要的人,请你们不要辜负大哥哥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等珂珂话说完。 姜姓女子想著这般足够偿还杨安的人情了。 便不再杨家多留。 带著珂珂走至房外,隨著风雪一吹,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院子里面,仿佛从来没有来过。 …… 时间一点点过去。 眼看著临近晌午,云州城,风雪依旧没有半分停下的意思。 此时云州城里。 王狗儿、郑怀义以及十几个泼皮全部暴死在王氏钱庄的事,早已传得沸沸扬扬。 来往百姓、街边小贩。 乃至茶楼里的说书先生,都在热议此事。 王狗儿靠著钱庄。 在云州城为非作歹多年。 郑怀义也是欺行霸市,別家药店只需一千两银子的药材,到他那里就得翻四五倍的价格。 两人早已犯了眾怒。 奈何他们背后有背景,且还修有神相、是入了品的武者,寻常百姓根本奈何不了他们。 如今两人横死,百姓无不拍手称快。 “这两个狗日的祸害终於死了!普天同庆!” “上天感怜,也不知道是哪位豪侠乾的,为咱们云州除了这两个大害!” “可惜大侠没有留下姓名,我等都不知道该感恩谁。” 眾人口中的大侠豪侠。 这会正躺在安乐公主府里。 “公主,用上最好的药后,杨公子身体基本已经痊癒,身上连块伤疤都没留下!” 说话的是一位五十多岁的老嫗。 穿著一身灰白袍子,恭敬地跪在正殿外。 名叫钱婆婆。 是安乐公主府最好的医师。 正殿里面,是一间绒白色兽皮毯子铺设的暖室,秦裹儿斜靠在软椅上。 阿兰伺候在旁。 將荔枝仔细的去壳去核后,送到她的嘴边。 不过秦裹儿没吃。 捏著荔枝,扔进一边馋到哗哗流口水的满满嘴里,甜的满满大眼睛都眯起来了。 秦裹儿擦拭著小手道:“是吗?” “老身自是不敢欺骗公主!”钱婆婆殷切地补充道:“不仅如此,老身发现,杨公子底子极厚、根骨万里挑一。” “近期还幸服用了地龙果这等强身健体的灵物!” “老身担心浪费灵药药性。” “於是又配了几种宝药给杨公子服下,助他完全消化地龙果,药力渗入身躯,如此洗炼一番,杨公子虽从未习武,体魄却已堪比寻常九品武者了!” 听到这些。 秦裹儿这才看了那老嫗一眼,“你做得不错,回去领赏吧。” 钱婆婆激动地磕头谢恩。 正要起身告退,忽然又想起什么犹豫的开口道:“公主,关於杨公子,老身还有一事,不知该不该说。” “有话直说。” 钱婆婆引经据典:“常言『大成若缺,其用不弊。大盈若冲,其用不穷。日中则移,月满则亏』……” 秦裹儿皱起眉头。 阿兰知道公主是不耐烦了,冷声打断钱婆婆的长篇大论。 “说人话!” 老嫗慌忙低头,擦了擦头上的汗水道:“杨公子至今元阳未泄,而他身子骨又太过扎实,正所谓物极必反。若长时间不与疏解,或许会多有躁动……” 话未说完。 “嗖!” 破风声袭来,明晃晃的玉杯砸在了钱婆婆头上,將她砸的往后摔了一个跟头。 杯子里的茶水也洒了钱婆婆一身 脑门破开一道口子鲜血直流! 秦裹儿双颊微红,凤眸含煞,“口无遮拦的东西!谁问你这些了?给本宫滚!” “是是是,公主!” 钱婆婆捂著脑袋,落荒而逃。 等她走远看不见人了,秦裹儿仍脸上粉色未消,没好气地对阿兰道:“前段时间库里不是进了件墨色软烟吗?” “本宫不喜欢这个顏色,放著也是生虫。” “拿去给那狗东西裁件衣服,叫两个侍卫给他换上,然后抬过来!” 公主此时正在气头上。 得到吩咐的阿兰半句话没有,立马去办。 公主府里绣娘的手艺极好。 加上有修为在身,缝製衣服的速度也是极快。 没一会儿功夫。 换上一身软烟黑袍的杨安,就被扔到了秦裹儿的面前,四仰八叉的躺在绒毛毯上。 安乐公主瞥过去。 就见人靠衣装马靠鞍。 换上精美华服后,本就有副好皮囊的杨安更显非凡,俊美却无半点阴柔,反而有种刀刻斧凿般的英武感。 在云岭山上。 秦裹儿见杨安的第一眼时,便觉得他长得不错。 此刻见其换上一身衣服,更是满意。 她犹豫间。 裙摆下探出一只玲瓏脚丫,裹著雪白的绣袜,一点点的伸向杨安,最终点在他鼻樑上,而后踩了两脚。 果然不是很討厌呢。 秦裹儿收回脚丫,不动声色的与一眾女官打趣道:“瞧瞧,人靠衣装马靠鞍,老话说得確实不假,小猎户换上衣服后,真是越发人模人样了。” “少了草莽野性,还生出几分矜贵。”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落在民间世家公子呢。” 秦裹儿咯咯娇笑。 春夏秋冬,梅兰竹菊八位女官,从小陪她一同长大乃是绝对心腹,不是一般宫女侍女能比的,也都跟著笑了起来。 就连只顾著吃东西的满满。 也好奇地往杨安那里看了一眼,感觉是有点好看,但没自己手里的饼子香。 便没了兴趣,继续喜滋滋的啃饼子。 就在几个女官陪著秦裹儿调笑嬉戏之际,阿兰接到一位宫女送来的消息,上前稟报导:“公主,有关这位杨郎君的消息,下面的人已经送来了,是否现在看?” 只要不瞎。 都能看出安乐公主对杨安的特別。 虽然看杨安不是很顺眼。 但机智的阿兰还是將他的称呼改成郎君了。 秦裹儿对杨安很感兴趣。 笑眯眯道:“念。” 阿兰打开长卷念开始道:“杨安,云州人士,年十八岁,自幼父母双亡,与姐姐杨寧相依为命。八年前,杨寧嫁给李岩后,杨安便一直跟隨李岩生活。” “十岁时考中童生,曾小有才名。” “而后屡试不第。” 听到这,秦裹儿捂著樱滑粉唇,咯咯娇笑道:“没看出来他还是个才子。” 哪有屡试不第的才子? 阿兰心中腹誹,接著往下念,探子的手报十分详细,送来的情报颇为详细。 就连杨安小时候跟坊间的狗打架胜负几何。 带著几个小孩下河摸鱼差点被水冲走。 蒙学时剪小女孩头髮。 这些鸡毛蒜皮的事都没放过。 秦裹儿饶有兴趣地听著,听了小半天也不觉得腻歪,反而愈发欢快。 直到阿兰念到杨安有个未婚妻。 名叫赵贵真的时候。 秦裹儿把玩著秀髮的指尖微微一顿,精致明艷的脸蛋上浮现出几分耐人寻味的笑意,“仔细说说这个赵贵真。” “是!” 阿兰继续念道:“赵贵真与杨安同岁,其父赵斌早年与李岩同服役在云州军中,多次立下战功。 “尤其在攻破迁湖城时获先登。” “凭此军功,如今任职云州盐铁局巡查御史,赵贵真与杨安的婚约,便是二人同在云州军时,由赵斌与李岩定下的。” “而赵贵真本人颇有才气,受到云州不少才子追捧。” “杨安对其极为痴迷。” 念到这里,阿兰忽觉一阵恶寒。 只听啪的一声响,她抬头看见安乐公主穿著雪白罗袜的脚儿,已经狠踩在杨安脸上,差点把他的鼻子踩扁了。 眼中寒意凛然。 秦裹儿脸色变幻莫测,思索著要不要把这狗东西杀掉。 就当她犹豫时。 就听阿兰下面念道:“不过,赵贵真似乎对杨安並无感情,据探子回报,近几个月她与云州刺史家的三公子崔文彦往来频繁。” “或已有……苟且。” 大殿內,瀰漫著寒意消散。 秦裹儿乐的前俯后仰,抬起脚丫,白嫩嫩的脚底一下下拍在杨安侧脸上,“哎呀呀,遇上坏女人了呢,真可怜呢,咯咯咯~” 安乐公主愈发欢快。 促狭的调侃杨安:“嘻嘻嘻,未婚妻都跟人跑了,是不是要很伤心?很难过?” 昏迷中的杨安自然不会回答她的问题。 要是知道自己被秦裹儿踩在脚底下如此羞辱,早都起身跟她拼了。 过了好一会。 秦裹儿才忍住笑道:“接著说说,他先前一身伤怎么来的?” “杨安得知赵贵真与人有染后,后心灰意冷整日借酒消愁,李岩寻他时,正巧撞见林皓纵兽作恶,李岩救人受伤。” “杨安为了救李岩,被王氏钱庄的东家王狗儿,回春堂的掌柜做套,骗去钱財。” “昨日王狗儿又上门打骂。” “摊子猜测,杨郎君身上伤势或许是王氏钱庄一眾恶霸所致。” 说完。 整个大殿静到能闻针落。 秦裹儿脸上的笑意也已经全部消散了,平静的声音从她缓缓而出,“杀,杀而焚之,夷灭三族。” 阿兰额角流下冷汗。 感受到公主身上的杀意如血海汹涌。 她赶紧道:“稟公主,王狗儿郑怀义两位九品武者以及十二个泼皮恶霸今天早上全部横死在王氏钱庄,凶手暂时不知。 ” “但就目前来看。” “很可能是郎君所为……” “嗯?”秦裹儿微惊,而后脸上洋溢起灿烂的笑容,“从来没有练过武的书生,居然能杀死两位九品武者,果然是天赋武者。” “狗东西真有意思。” “本宫真是越来越中意你了,越来越不想杀你了呢~” 春夏秋冬,梅兰竹菊八位女官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装木头人。 当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而秦裹儿欣喜之下,小脚丫也是往杨安脸上踩著,一下两下。 她不仅不觉得討厌。 反而还踩的越发起劲了。 看著杨安的薄唇,安乐公主恶劣的笑了起来,隨即俏生生的將脚丫一点点往杨安嘴边伸去。 隨著越来越近。 安乐公主凤目闪烁,呼吸也渐渐急促。 眼看著就要碰到杨安的嘴唇。 昏死过去的杨安忽然动了,双手无意识地抓住了秦裹儿白白嫩嫩的脚儿。 粗糙的指尖划过脚心。 秦裹儿心头颤颤,长长的眼睫毛都跟著颤了几下,小拳头都攥紧了。 脚上的力气也软了几分。 被杨安抓著往下。 这时秦裹儿才注意到,腰间松松垮垮的黑袍,不知道什么时候涨了起来,回想起先前老嫗说的那些话。 她大惊失色。 漂亮脸蛋霎时间红似要滴血。 他要干什么! 这狗东西要干什么! 安乐公主想都不敢想,眼看著自己的脚就要不乾净了,情急之下她绷紧足弓,猛猛踹在杨安侧脸上。 砰! 昏迷中的杨安飞了起来。 整个人陀螺般转了好几圈才摔到地上。 安乐公主裹著白腻罗袜的玉足急忙藏在长裙之下,捂著胸口小口小口的喘息了好几下才平復下来。 不敢继续去踩杨安的脸了。 她羞愤骂道:“呸!下流的狗东西!” 第20章 狗女人 昏迷中的杨安做了个梦。 梦见自己躺在一片芬芳的草地上,周围开满了鲜,有蝴蝶蜜蜂嬉戏其中。 满天的风雪也已被温煦的太阳赶走。 阳光刺破乌云。 落下一束束金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很是舒服。 如同仙境一般。 姐姐与姐夫也在这片仙境。 就在那片园旁边,姐夫李岩从旁边的丛中摘了一朵小粉,戴在姐姐的耳畔。 姐姐低下头,满脸娇羞。 蝴蝶翩翩,围在他们身边盘旋。 看著琴瑟和鸣的夫妻两人,杨安调笑著问道:“姐姐姐夫,你们什么时候生个外甥,外甥女让我带著玩玩?” 李岩腊黄的老脸一红。 挠著头傻笑。 姐姐杨寧更是羞得满脸通红,隨手抄起无论何时都隨身带著的擀麵杖,朝著杨安劈头盖脸打去。 “杨二郎!你胡说什么!” “结婚生子,人伦之本,我哪胡说了?” “你还敢说!” “急了急了!有人急了!我不说是谁!” 杨安边笑边跑,杨寧在后面举著擀麵杖追,李岩笑呵呵的看著姐弟两人。 然就在这幸福温暖的氛围中。 杨安跑著跑著。 不知怎的就跑到一架金色的輦车前,没错是安乐公主的凤輦,依在车上的她还是那副美艷至极又高傲无比的模样。 “小猎户。” 隨著她开口。 杨安头顶的阳光开始消散,寒风呼啸而起,草逐渐枯萎,蜜蜂蝴蝶也消失不见,连姐姐和姐夫都不见了踪影。 转眼间。 漫天风雪之中。 只剩下他跟秦裹儿了,以为是秦裹儿把他姐姐姐夫藏起来了,杨安很是生气,上前与她理论。 然而秦裹儿根本不跟他多说。 抬脚就將他踹倒在雪地里,玉足肆意的踩在他身上,他的脸上。 最后更是要往他嘴里塞。 杨安勃然大怒。 身为男子汉大丈夫,他岂能忍受这样的羞辱? 火气上来。 也顾不得打不打的过秦裹儿。 杨安抓起狗女人一只脚,往下一扯同时翻身而上,没想到狗女人变得十分柔弱。 才刚用力。 便如在云岭山上那般,將她按在身下。 压在秦裹儿娇软的身子上。 杨安的手里还捉著游鱼似的脚儿,手感奇佳,好像抓著的不是一只脚,而是一块吹弹可破的暖玉! 更让他嘖嘖称奇的是。 手里娇嫩的触感极其真实,让人捨不得用力,生怕会伤到她。 杨安口乾舌燥粗糙的指腹渐动。 顺著秦裹儿那娇嫩的脚底轻轻摩挲而过,嗅著她身上嫵媚的香味。 有点上头。 就当他要有下一步动作时。 突然就听身下的秦裹儿问他,“舒服吗?” 而后不等杨安回答。 秦裹儿就砰的一脚踹在了他的脸上,杨安整个飞了起来,在空中转了好几个圈,才摔在地上。 很疼! 真的很痛! 脸上传来钻心的疼痛。 杨安疼醒了,捂著脸睁开眼睛,头脑发蒙、还未清醒的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白色的绒毯上。 绒毯上的绒毛极为柔软。 躺上去就像陷在一团里,而且这绒毯似乎是件宝贝,能够自行散发热量,整个屋子都暖意融融。 他顺著这片白色绒毯往前看。 绒毯上踩著一双穿著白袜的玉足,此刻如同被冒犯了似的,羞涩地蜷缩在红裙之下,很是可爱。 杨安多看了两眼。 而后顺著这双玉足缓缓抬头。 首先映入他眼帘的是一袭绣著鸞凤的百鸟宫裙,美不胜收。裙子上方繫著一条莹莹玉带,將本就纤细的腰肢勾勒的更加不堪一握。 腰身两侧。 似杨柳依依划过湖面的双手垂放,芊芊皓腕上装点著一红一金两对彩环。 而再往上。 则是一层清凉的织锦。 里面罩著一件银底红线缝製而成的訶子,將饱满挺翘的胸脯完美包裹其中。 在这一身瑰丽华贵的装扮尽头。 杨安看到了一张祸国殃民的脸,螓首蛾眉,星眸灼灼,明艷精致到无法形容,受尽了老天爷的宠爱。 如此脸蛋下。 先前那精美至极的长裙首饰,都成了衬托鲜的绿叶。 美到让人窒息。 这里的既是描述层面的窒息,也是物理层面的窒息。 看清她容貌的瞬间。 杨安就想起了云岭山被她踩著脖子,差点暴毙的经歷,应激到从毯子上跳起丈高。 脱口而出:“臥槽,狗女人!” 此言一出。 整个安乐公主的大殿再次安静了下来。 仿佛连时间都静止了。 有容乃大的阿兰、啃著玉米的满满、其余的七位女官、还有几个伺候在侧的宫女,都面无波澜的看著他。 似是在看死人一样。 眾人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敢骂公主,这人死定了,绝对没救了。 听到“狗女人”三个字。 秦裹儿布满羞恼之色的脸蛋渐渐散去,重新坐回软榻上,小手托著脸蛋。 也不说话。 就那么似笑非笑的看著杨安。 在眾人的注视下,杨安很快清醒过来了,发现自己现在浑身上下舒服的一塌糊涂,没有半分疲惫。 被王狗儿撕裂的血肉。 断裂的指骨,肋骨,后背。 还有被郑怀义长枪贯穿的肩膀。 通通消失不见了,尤其他感觉自己的力量似乎也增强了不少。 用脚趾头想。 杨安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那么重的伤都没死,肯定是狗女人,呸,是公主殿下!” 『肯定是公主殿下救了我。』 『看来她也没那么恶劣,人不是挺好的吗。』 杨安对其生出好感。 大为感激地对秦裹儿抱拳拜道:“多谢公主饶我性命!如此大恩,在下铭感五內?!就算公主將来让在下上刀山下油锅,在下也绝无二话!” “是吗?” 秦裹儿道:“你怎么知道本宫会饶了你?” 杨安自信道:“公主人美心善,在下受了这么重的伤放著不管早死了,公主要真想杀我,又怎么会救我呢?” “你倒是个会说话的,可本宫虽然美,却半点不善呢。”秦裹儿捲起一缕长发把玩在指尖,十分玩味的说道:“本宫就是想治好了你,再杀了你呢?” 哪有人会干那么脱裤子放屁的事。 杨安笑道:“公主,您別跟我开玩笑了。” “本宫从来不开玩笑。” “秋儿、冬儿杀了他。” 秦裹儿说翻脸就翻脸,隨著她一声令下,錚錚两声剑鸣,那两位圆脸圆眼睛的双胞胎女官已经拔剑上前。 隔著数米距离。 杨安都能感受到她们剑上散发出来的凛冽锋芒。 眼瞅著两人快步逼近。 举起两把剑真向自己劈了过来。 杨安脸上从容的表情僵硬,这下真的有点慌了:“公主!公主殿下我们在商量商量!” “住手。” 剑锋即將落到杨安脖子上的剎那。 秦裹儿喊住了两人。 饶是如此。 杨安背后也快要被汗水浸透,稍稍放下心来,“我就知您不会杀我的。” 然还没等他刚鬆口气。 秦裹儿淡淡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把他拖出去杀了,死在这里,弄脏了本宫毯子。” 杨安:!!! 秋儿冬儿两人闻言,左右挥袖。 两道白綾如毒蛇吐信化成套锁,结结实实的勒在杨安两侧肩膀上,两位女官手儿紧攥,绷紧了白綾,拖倒了杨安就往大殿外走。 杨安急忙挣脱。 然他虽然有十倍战力,但在绝对的力量差距下,十倍战力跟没有也差不多。 毕竟0x10还是等於0。 只觉得勒在他身上的白綾比铁索还要有韧性,半点挣脱不了! 眼瞅著就要被秋儿、冬儿拖出大殿。 杨安见而坐在软椅上的安乐公主在阿兰的服侍下吃著荔枝,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这狗女人是来真的! 生命太过美好。 还想活下去的他双手紧拽住门边,向著秦裹儿身前哀求道:“公主小人错了!小人知道的错了!小人不该口无遮拦!您大人有大量留小人一命吧!” 秦裹儿不搭理,投餵满满。 秋儿冬儿跟机器人继续拖著杨安,见他抓著大门反抗,两人拽的更加起劲。 “你们俩別拽了!肩膀快断了!” 杨安吃痛大喊。 接著又向秦裹儿求饶:“公主!公主殿下!您大人有大量,再考虑考虑啊!” 安乐公主依旧跟没听见一样。 见杨安这般顽强。 秋儿冬儿抿著小嘴,一同在用力气,啪嚓!杨安扒著的门边碎裂! “公主!我的公主殿下!小人还没报答您的救命之恩呢!!让小人报完您的恩再杀行不行!!!”,眼看著自己就要被双胞胎姐妹拖出大殿,杨安濒临绝望之际。 “放开他吧。” 隨著安乐公主下令。 秋儿冬儿松下手中的力气,袖口一招收回来套在杨安肩膀上白綾,乖乖巧巧的退回到了其他女官身边。 活下来了。 杨安抱著碎裂的门边,心有余悸的躺在地上,满头大汗,精疲力尽。 “咯咯咯~” 看著快要哭出来的杨安,秦裹儿高兴了,捂著樱桃般鲜艷的小嘴娇笑不已,而后背著小手走到了他身边。 对秦裹儿的滤镜彻底破碎。 知道这女人就是个恶劣的疯子。 不知道她又要干什么,杨安急忙从地上爬起。 然刚等他起身。 秦裹儿就伸出白嫩嫩两根白嫩嫩的手指,拧著他一侧的脸颊,十分鄙夷的道:“果然你这狗东西,哭著比笑著的时候可爱多了,你说是不是?” 狗女人! 你可得好好祈祷!! 千万別有落在我手里的一天!!! 杨安心中大怒,可面上不敢有半点反抗,屈服於安乐公主的淫威,他面无表情道:“对,公主一切都是对的。” “乖。” 秦裹儿满意的收回小手。 见手上都是汗水。 “脏死了。” 她嫌弃的往杨安身上抹了两下,喊阿兰道:“帕子。” 跟在秦裹儿身边的阿兰递去。 拿到帕子。 安乐公主走近杨安几步,將帕子叠在一起,笑著往杨安的脸上胡乱擦去,“瞧瞧,那么大的人了,还脏兮兮的,不知羞。” 女官们依旧低著头不敢去看。 阿兰硬著头皮道:“公主这样是不是有些不妥,还是奴婢帮郎君擦吧。” 安乐公主笑眯眯道:“没事。” 手上擦的更加起劲了。 杨安不仅没有半分受宠若惊之感,反而感觉自己的脸皮都要让这狗女人扯掉了,就跟在脸上开除草机一样,疼的他齜牙咧嘴。 又不敢反抗。 只得瓮里瓮声的道:“公主尊贵,这点小事我自己来就行。”说著他就要去拿秦裹儿手里的帕子。 然秦裹儿不善的“嗯”了一声。 杨安又悻悻的放下手去,忍受著狗女人的折磨。 片刻看著杨安彻底乾净的脸。 安乐公主颇有成就感的將帕子扔给阿兰,昂著漂亮的下巴道:“你不感谢本宫吗?” 脸都快要抽筋的杨安不敢不感谢。 他微微低头道:“感谢公主的大恩(缺)大德。” “只要你乖乖听话,本宫会时常奖励你的。”秦裹儿闻言,又笑嘻嘻的在杨安脸上拧了两下,而后忽然道:“对了,你不是说要报答本宫吗?说说吧你想怎么报答本宫的救命之恩。” “可千万要想仔细了再说。” “若是让本宫觉得不满意……” 秦裹儿小手一晃,变魔术似的掏出那把金灿灿的匕首,往杨安右眼虚刺一下。 杨安嚇得往后退了几步。 刚擦乾净的额头上,差点又要浮出汗水,他不敢迟疑的道:“小人愿意为公主赴汤蹈火,上刀山下……” 还没说完。 秦裹儿就不耐烦地打断他:“太虚了,说点实在的。” 实在的? 怎么算实在? 杨安暗戳戳骂道:“那小人为公主建庙立碑,日日烧香供奉?” 砰! 杨安再次被踹倒在地。 不等他喊出疼来,盎然的幽香洒下,秦裹儿拢起长裙,优雅的侧坐在他胸口上,柔软的娇嫩触感令人心旷神怡。 阿兰在心中咆哮。 我的公主殿下!您是公主!这样不好吧!不好吧!!! 其他的女官都已经麻了。 不仅不敢抬头看,甚至不敢呼吸。 唯有满满不知死活还看的津津有味,阿兰赶忙將她的小脑袋也按下去。 把玩著手里的匕首。 坐在杨安胸膛上,秦裹儿十分危险的笑著道:“是不是觉得本宫在与你说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要还不能让本宫满意……” 若有若无的杀意使杨安心中一凛! 生怕狗女人把自己杀了。 他绞尽脑汁思考著该怎么回答,然秦裹儿根本不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將匕首对准他的脖子,十分恶劣的开始倒数。 “十。” “九。” 然后杨安就听著狗女人突然跳到了“一。” 杨安:!!! 秦裹儿举著匕首就往他的脖子刺去! 知道这把匕首有多锋利。 杨安目眥欲裂,来不及思考的他急声大喊道:“我是公主的人!我以后都是公主的人!!!” 凌厉的匕首停在杨安喉咙前半寸。 目的达到。 秦裹儿满意的笑了。 第21章 玩弄 “咯咯咯,你果然是个机灵的。” “你这么机灵,你说本宫是不是应该奖励你点什么呀?”坐在杨安身上,秦裹儿一晃一晃把玩著手里的匕首。 你现在放我回家,行不行? 杨安很想这样说。 但有预感。 真要这样说了自己肯定就回不去家了。 他强扯出个不太好难的笑脸道:“公主的恩情一生一世都还不完,不敢在奢求奖赏。” “那怎么行。” 秦裹儿娇声道:“你现在是本宫的人了,本宫对自己人向来慷慨,必须奖励你。可该奖励你一点生什么好呢?”她略有苦恼地思索起来。 杨安生怕她突然蹦出一句。 奖励就是给自己一刀,不敢说话就那么看著她的侧脸等著。 然等著等著。 然不知不觉中,杨安就被安乐公主的美貌所吸引了。 黑髮如瀑散在她莹白的脸蛋两边。 娇艷的红唇微微抿著,如掉在雪堆里的红宝石那般好看。 拋开性格恶劣这点不谈。 对狗女人已经咬牙切齿的杨安,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虽然恶劣。 但的確过分美丽。 就如同深渊一样危险,只要见过一眼,就会陷进去,然后一辈子都忘不掉,一辈子都出不来。 那句“明艷照天下”的讚誉用在她身上。 也是再合適不过。 离得如此之近,杨安依旧无法从她精致明艷的面容上找到一丝一毫的瑕疵。 白里透粉的脸蛋比名贵的瓷玉还要精美。 凤目灼灼有神。 朱唇娇艷欲滴,让人忍不住去想是什么味道的,会不会很甜…… “有了,给你吃本宫的胭脂好不好?”。 就当杨安微有愣神之际,察觉到他目光,秦裹儿娇媚的笑了起来,指著自己的嘴唇这般说道。 杨安:!!! 阿兰瞬间石化 她心里崩溃大喊:公主您冷静一点啊! 这哪里是隨便能给人吃的?!! 除满满之外。 其他一眾女官们也都被这句话震的猛然抬头,而后就赶紧低下头去,嘴里默念:“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没看见。” 杨安惊骇的回过神来。 心中暗道:还有这种好事? 还没失了智的他下一秒就清醒了过来,觉得一定是狗女人的大坑,正要婉辞拒绝。 然秦裹儿已经扔掉了匕首。 俯下身来。 满头乌黑如瀑的青丝垂在杨安脸颊两旁,轻轻扫过弄他耳边痒痒的。 心里也跟著痒痒的。 秦裹儿看著杨安的眼睛道:“要还是不要?” 说这话时。 两人的额头都快要碰到一起。 杨安整个人都被安乐公主娇躯中所散发的浓郁香味包裹,甚至能感受到她说话时的温润兰息。 迎著这张美到无瑕美到窒息的脸。 杨安不断的在心里告诉自己。 不要上当千万不要上当!这狗女儿肯定是在玩你!相信她不如信秦始皇!想骗我简直笑死! …… 可万一是真的呢…… 內心潜藏的欲望被勾动了,看著那甜美的红唇,杨安如同在沙漠中迷路的旅人望见清泉,喉结滚动。 他下意识的点了下头…… 很快杨安就得到了一盒秦裹儿同款的胭脂。 看著手里的胭脂。 杨安满心的飞天大艹,脸都黑了,觉得自己嗓子眼里堵了一块石头,上上不去,下下不来,快要被梗死。 而看著他这副模样 秦裹儿已经乐的枝乱颤,小白手啪啪拍著杨安的脑门,喜道:“吃吧,你怎么不吃啊~” 这该死的狗女人! 杨安气坏了。 他此时有种感觉。 感觉自己就是安乐公主手里的玩具。 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想摆成什么姿势就摆成什么姿势,完全为所欲为的那种! 太屈辱了。 太憋屈了。 小腹中一股邪火涌上。 看著秦裹儿娇嫩欲滴的红唇,杨安更是觉得身上像有虫子爬,躁动难耐,就跟吃了春药一样。 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了。 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他心道:撑死胆大,饿死胆小的! 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 巴山楚水淒凉地,大鹏一日同风起!不教胡马度阴山,爷想咋滴就咋滴! 干了! 杨安绷直腰背,猛然起身,用出十二分爆发力快成一道残影。 不管不顾啃向安乐公主红唇! 然才坐起一半。 就被一根白白嫩嫩的手指抵住了额头,“狗东西,你想干什么?” 秦裹儿美眸危险的问道。 杨安:……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他身上躁动难受的感觉瞬间消散,重新躺回绒毛毯子上,果断认怂道:“想调整个位置,让您坐得更舒服点。” 秦裹儿愣了一瞬。 而后笑得前俯后仰。 “哈哈哈哈,你怎么那么可爱呀?” 胸前包裹到满满当当的訶子,也跟著她的笑声颤了起来,奖赏般伸出两只小手杨安的脸上使劲的捏来揉去。 屈辱,实在太屈辱了。 从来没有那么屈辱过。 杨安含泪在心里发誓,要牢记今天所受的屈辱,日后等能打过这个狗女人的那天,十倍还给她! 乐了好一会。 笑到气喘吁吁的秦裹儿觉得自己脸蛋都要僵硬了,不满的瞪了杨安一眼。 起身坐回了软椅上。 与他说起正事:“希望你的嘴跟你的心一样乖巧,好好讲讲吧,本宫的杨大才子是怎么一个人,打杀了两位九品武者,以及一群泼皮的?” 『才子?狗女人知道我参加过科举!』 『她调查我了!』 早就预料到这种可能。 杨安不急不缓的从地上站起来道:“不过是误撞误打罢了。” 秦裹儿托著香腮。 斜了他一眼,“看来本宫问得还是不够仔细。直说吧你是天赋武者,觉醒了什么天赋?” 杨安:…… 这个女人怎么什么都知道! 天赋【魔主太岁】。 是自己在这个世界生存的倚仗。 也是最大依靠。 哪里敢跟人泄露半分,他连姐姐姐夫都没有告诉。 虽说是安乐公主救了自己性命。 没她相救,自己估计就跟王狗儿郑怀义同归於尽了。 但这个狗女人实在太过反覆无常。 完全看不懂她是好是坏,想要干什么,杨安怎么敢跟她交底。 於是准备藏一半露一半。 他故作得意地说道:“公主冰雪聪明,就知瞒不过您。没什么特別的,就是单纯提升战力的天赋,能足足提升五倍呢!” 抱著一大包小酥饼。 吃到跟小松鼠一样,腮帮子鼓鼓的满满闻言瞅了他一眼,又继续低下小脑袋吃东西。 秦裹儿看向杨安笑意更深了。 眸子里緋色暗沉,『学不乖的狗东西,野性难驯,看来还是得继续教育才行呢~』 就当杨安觉得后背有些发冷时。 大殿外。 有一丫鬟稟报:“启稟公主,云州节度使林业平求见。” 林业平? 听到这个名字。 阿兰皱起眉头来,“那么快就找上门来了,林业平也不是无能之辈,公主可要赶走他?” “赶走他显得做贼心虚,况且林业平的儿子又不是本宫杀的,怕他做甚。”秦裹儿与杨安道:“是不是啊,杨大才子。” 杨安:…… 没错林皓是他杀的。 林业平是云州节度使,都云州兵事,手下雄兵十万,杨安哪里敢与他碰面,赶忙跟秦裹儿请辞,“既然公主要会客,那小人就先告辞了。” 说完杨安要往外跑。 秦裹儿笑著叫住他,“不用走,你就留在这里。” 留在这里? 留个屁! 杨安除了害怕,林业平知道自己杀了林皓,调军队过来把他们一家给灭了。同时也是怕安乐公主弃车保帅,直接自己扔给林业平挡罪。 杨安半点不敢待在公主府。 他的脑子转的极快,立马道:“这怎么好呢?公主尊贵无比,小人留在这里,万一让人看见了,怕是会有碍公主的美名。” “啪啪啪。” 秦裹儿拍响小手,守在大殿左右两边的女官阿竹与阿菊挑起帘幕,只听“呼啦”一声。 暖色的絳纱从中堂上方降下。 將秦裹儿、杨安,以及大殿中的一切,都遮挡起来,从外往里看,什么都看不清楚。 杨安:…… 秦裹儿道:“还有问题吗?” “没…没了。” “没了,就老实待著。” “……是。” 隨著宫女传唤,没一会功夫,夸拉夸拉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越来越响。 如一片怒云往这里压来! 林业平来了。 虽然有帘子隔著,但杨安还是怕被他看见,躲到了秦裹儿大座边上。 “真是没出息。” 秦裹儿瞥了他一眼骂道。 我一介文弱书生有什么出息?我他妈要是皇子,比你还勇!! 杨安暗搓搓的翻著白眼。 很快,林业平在女官带领下走到大殿外,还要再往屋內迈步。 “止步!” 冬儿与秋儿这对双胞胎姐妹。 抬手將他拦在他身前。 林业平眼底藏著冷光扫了她们一眼,收回迈出的步子,身著一身灿灿战甲,拜也不拜向这大殿內的帘幕喊道:“还望公主恕罪,臣有甲冑在身,无法行礼。” “公主这廝来者不善。” 阿兰冷声道。 秦裹儿不以为意。 躲在她身边的杨安见这会的安乐公主如换了一副面孔般,淡漠的好似居於九天瑶池之上的女仙。 找不到半点刚才戏弄他时的模样。 隔著帘幕。 秦裹儿淡淡道,“林节帅手握十万熊兵,日理万机,怎么有空来本宫这里?” “自然是为了犬子之事。” 林业平忍著丧子之痛,沉声问道:“犬子昨日死在了云岭山中,臣得知公主昨日出游云岭山,特来此求问公主可知晓什么线索?” 果然是为林浩之事来的! 杨安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紧盯著秦裹儿的侧脸,生怕她小嘴一张就把自己推出去顶罪。 看穿了杨安的心思。 秦裹儿不太高兴,抬脚將他踹到一边,而后隨意说道:“林节帅怕是问错人了,本宫昨日没去过云岭山。” 杨安鬆了口气。 公主殿下还是讲义气的,再也不骂她狗女人了! 林业平闻言怒了。 整个云州城能杀想杀林皓的没有几人。 安乐公主就在其中! 而且林皓正是因为去云岭山去找她才送命!若不是缺乏直接证据,林业平几乎能断定凶手就是她。 此刻听她竟然说自己没去过云岭山! 如此信口开河!简直欺人太甚! 林业平抬起头,双眼熊熊若火。 似要烧穿帷幕。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般道:“臣这里有確切消息昨日云岭山,除了犬子外,只有公主,还有位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去过!” “公主怎说自己没去过?!” “为什么要撒谎?!” 第22章 绝望的一批 “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那不就是我吗?!” 听林业平说起自己,杨安紧张得连呼吸都屏住了,赶忙看向秦裹儿,期待著她说些什么。 然后杨安就傻了眼。 秦裹儿连回话的兴趣都没有。 低下头玩起了指甲。 不是公主,您心那么大的吗?! 林业平等了一会儿,没听到秦裹儿回话,怒道:“公主难道是在掩饰什么不成?”他的语气越发不善。 “无礼!” 守在帘外的阿兰上前一步呵斥道:“林节帅真是好大的胆子!难道是在怀疑公主杀人了吗?!” “你区区一个八品女官!一个低贱的奴才!也敢对我三品节度使大呼小叫!你算个什么东西?!” 林业平彻底怒了。 身后隱隱有赤色的火云乍现,澎湃周身响起猛虎咆哮之音,竟有在公主府动手之势! 錚! 然阿兰已经率先拔剑。 紧隨其后,春夏秋冬、梅竹菊七位女官也都跟著拔出剑来。 剑锋所指,剑啸冲霄! 锋利的剑气,仿佛要透过他的盔甲,划烂他的血肉,吹的林业平黑髮飞扬! 阿兰直面林业平那双怒眼。 丝毫不退让地说道:“节度使大人,若是想显摆官威,还是回你的府邸去,这里是安乐公主府,不是阿猫阿狗能撒野的地方!” 阿兰!这么强?! 对面可是节度使啊!正三品的大官啊!! 就直接拔剑了!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躲在秦裹儿身后的杨安大呼精彩,期待著他们打起来,最好把林业平杀了。 然对峙片刻后。 林业平脸色阴沉不定,身后的赤红色的焰云渐渐散去。 阿兰却並未收剑。 依旧站在帷幕前冷声呵斥道:“想要去了云岭山,必须先出云州城。” “进出城都需要记录在册。” “公主有没有出过云州城,林帅自己去查查昨日云州城的出入记录自然知晓!还是说,林节帅在昨日的出城记录上看到公主的名字了?” “所以才来公主府狂吠!?” 阿兰声音越发冷戾。 透过帷幕看著这位细枝结硕果的女官,杨安本以为她就是伺候在秦裹儿身边的贴身丫鬟,没想到能猛成这样。 居然敢指著林业平的鼻子骂。 杨安暗忖,强龙不压地头蛇,公主再是尊贵手中却没有实权,这样骂一位封疆大吏,怕是不好收场吧? 林业平此刻憋屈得攥紧双拳。 心中怒吼,以安乐公主的身份出城需要走城门吗,出城记录里哪里能找到她的名字去! 杀了自己的儿子。 还这般咄咄逼人! 林业平死死的盯著帘幕。 恨不能不管不顾杀了秦裹儿,直接造反算了! 但片刻之后。 他暴怒的情绪渐渐冷静下来,竟然含恨低头道:“微臣向公主请罪,冒犯之处,还请公主恕罪。” 杨安惊了。 不是,你堂堂三品大员啊!封疆大吏啊! 手里还握著云州兵马! 就那么认怂了!? 杨安扭头看向安乐公主,发现她就跟早就预料到会这样似的,连头都懒得抬,自顾自的看著她的指甲。 全程没把林业平放在眼里。 看不懂! 杨安完全看不懂! 在他的认知里。 公主的身份虽然尊贵,但本质源於皇权的延伸,跟皇权死死绑定在一起,本身並无实权。 若是秦裹儿父亲在位。 且还是一位集权到极点的君王。 出现这样的情景还有可能,但秦裹儿的父亲刚登基没几天,就被神圣,也就是被曾经的太后废掉! 贬到景州当景王去了! 按道理讲她的封號都应该从安乐公主降成安乐郡主才对! 就算是有神圣的恩宠。 保留了曾经的封號,那也是有名无实! 反观林业平乃是三品大员,封疆大吏,节制云州兵马,麾下带甲何止十万。 秦裹儿凭什么让林业平忌惮成这样? 她的底气到底是什么? 杨安想不明白其中缘由,察觉到他呆呆的目光,秦裹儿抬脚踹在的脸上。 轻轻一推。 便把他推倒在地上。 两只可爱的脚丫就那么踩在杨安肚子上 有帷幕遮掩。 也不怕被人看见。 杨安怕她用力的踩下来,绷紧腹部肌肉。 安乐公主一眼瞪了过去。 他又赶紧鬆开。 秦裹儿轻蔑的暼了杨安一眼,收回脚丫不乐意踩他了,无甚情绪的与林业平道:“念你丧子之痛,本宫就不予追究了,退下吧,本宫乏了。” 隨著这样轻飘飘的一句话。 林业平牙齿都要咬碎,也无可奈何,还得谢恩道:“多谢公主开恩。” 说完他就便被女官们请了出去。 帷幕重新拉开,杨安起身时心道:『如今林业平已经知道我去过云岭山,早晚会查到自己头上。』 『林业平家大业大。』 『我暂时根本无法与之对抗,若是被他盯上,不只是自己,姐姐姐夫都得完蛋。』 『想要活命只有一条路能走了……』 等林业平走远后。 思路清晰的杨安,准备抱紧秦裹儿的大腿,凑到秦裹儿长腿边上,投诚道:“公主!林业平知道我去过云岭山,早晚会查到我身上,我可是为了您才杀的林皓啊!您可不能见死不救!” 嫌弃他靠得太近。 安乐公主按著他的脑门,將他往后推开些,知道他十分不老实,准备再整治他一番,故作冷漠的说道:“你杀林皓,难道不是因为他伤了你的姐夫?” “什么时候变成替本宫杀的了?” “少给自己脸上贴金。” 杨安怒道:“您这是卸磨杀驴啊!当时若不是您不放我回去,我会杀他吗?!” “算你说得有理,不过也没什么事,只要你平时小心点不在人前暴露是本宫的人,林业平自然查不到你头上。” 听安乐公主依旧没有管自己的意思。 冷淡成这样。 杨安急道:“虽然这样说,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万一林业平发现是我杀的林皓,他来报復我怎么办?如何抵挡?” 秦裹儿道:“那就更没关係,毕竟要是真有万一,报復你的就不只是林业平了。” “不只是林业平还有谁?” 秦裹儿没说话。 站在一旁的阿兰为杨安解释道:“郎君不知,林皓的娘,也就是林业平的妻子姓崔,和云州刺史崔万州崔大人一个姓。” 杨安:? 顿时有一种天塌了的感觉。 他难以接受的问秦裹儿道:“公主,刺史大人跟林家有亲戚?” “聪明,林业平的夫人正是崔万州的姐姐。” 杨安两眼一黑。 刺史是一州之长。 而节度使掌管一州兵马。 自己一刀杀了林皓,爽快是爽快,但没想到一下子得罪了云州两个最有权势的官老爷。 一旦这事爆出来。 他別说是云州没有立足之地了。 怕是在整个大夏都难以有安身之所。 杨安这会连想死的心都有了,情急之下他忘记了分寸,抱著秦裹儿长腿哀求道:“公主殿下,我可是您的人啊!您可千万不能不管我啊!!” 阿兰:…… 秋儿冬儿:…… 其余女官:…… 皆目光冰冷如剑的看著他,这狗贼,现在就开始对公主动手动脚了是吧!!! 杨安那么突然抱上来。 惹得安乐公主也是呼吸一紧,脸上浮过羞恼,慌忙將他踹到开。 不过倒也没动怒。 只是冷冷道:“想让本宫保护你?” 杨安忙不叠点头。 秦裹道:“你要是能有你嘴上说的那般乖巧,本宫保护你倒也不是不行,可惜你的谎话太多了,本宫分不清哪句真哪句假呢~” 说著话有些口渴的她。 让阿兰给自己倒了了杯水,喝了一半皱皱眉头,感觉不新鲜了,便把半杯残茶推到杨安面前,“喝了。” 服从性测试是吧! 杨安心头火起,看著杯子上秦裹儿喝时留下的胭脂印,他不太想喝,但是不喝恐怕就抱不上狗女人的大腿了。 为了家人。 为了姐姐姐夫。 杨安深吸一口,决定臥薪尝胆,忍辱负重,端起了那半杯残茶,仰头一饮而尽。 秦裹儿道:“好喝吗?” “好喝。” 杨安实话实说,而且不仅好喝还挺甜,就是不知道甜的是茶,还是狗女人嘴上的胭脂味…… 不敢乱想。 杨安赶紧拍著胸膛表忠心道:“在下日后绝对忠诚公主,绝不会再有事欺瞒公主 ! 秦裹儿笑了。 “要不是你才刚骗了本宫,说不得本宫真要信了你的鬼话。”她指了指身边的满满道:“这小丫头叫满满,是和你一样的天赋武者。” “生来就带著某种能力。” “不过她的能力有些特別,能看穿武者的实力以及变化,比如在雪岭山上时,她就看到你在极短的时间內提升实力。” 杨安:! “这是你的天赋吧?实力提升十倍,真是厉害的天赋呢~” 杨安:!! “你却骗本宫只能提升五倍,哼,討人厌的狗东西,半点也不老实。” 杨安:!!! 自己最大的依仗,秦裹儿就那么轻鬆恶知道了,杨安头皮发麻间,又生出浓浓的无力感。 安乐公主这样的大人物面前。 自己这样的小人物。 真的跟虫子差不了多,不管怎么小心,怎么挣扎都无济於事。 杀死他不会比踩死一只蚂蚁要难。 现在全家人活命的希望全在安乐公主身上,生怕她不管自己了。 杨安压心头纷乱的情绪。 诚恳道:“公主,请再给小人一次机会,求你再原谅小人这一次。小人以后绝对都听你的什么都听你的。绝对不敢有半分谎言。” 他下定决心,只要能活下去。 给狗女人当牛做马也认了。 秦裹儿看了一眼,笑著勾勾手指道:“给你一次机会也不是不行,但有条件。” 杨安立马弯下腰来。 便听她说道:“有一种蛊虫名叫五日断肠。” “服用下去之后,手腕內侧会长出一条黑线,五天后黑线就会长至手肘处,到时就要服用一次解药,不然那蛊虫便会开始撕咬中蛊之人的肠子。” “啃完肠子,接著去啃胃袋。” “之后是肾臟。” “再然后是肝臟,最后是……”秦裹儿探出指尖,轻轻揉揉点在杨安的心口,画起了圈圈,“等到把心臟啃完了,它便会从身体中钻出来。到时候,中了此蛊的人也会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痛苦而死。” “这是用来控制手下最好用的毒药。” “是不是?” 杨安听的背后直发冷汗,汗毛都竖起来了,强笑道:“公主!在下对您忠心耿耿!以后绝对什么都听您的!什么都不瞒著您!” “不用上这种毒药的!” “您那么心地善良,肯定也不会用这种毒药!” 秦裹儿闻言。 露出羞涩又嫵媚的笑容,“可是本宫已经用了呢~” “啊?” “嗯。” 杨安看了眼手里的玉杯。 想起刚才喝的半杯残茶,反应过来的他脸都白了,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似的,急將玉杯丟出老远,摔得粉碎! 他慌忙掀开衣袖。 果然在自己的手腕处看见一条黑色的毒线。 狗女人!!! 杨安绝望的一批! 第23章 变脸 看杨安彻底破防的样子。 安乐公主捂著小肚子,眼泪都出来了,“咯咯咯~” 强忍著骂娘的衝动。 即便杨安再好的脾气,此时也受不了秦裹儿恶劣的性子,见她没有半点保护自己家人的意思,既然求不了人那就求己! 林业平还没走远。 他不是没有狗女人杀林皓的证据吗! 那我就把自己当成证据他自爆好了!把狗女人也一起爆了!!不让我们一家活那大家就一起死!!! 杨安怒气冲冲往外走! “生气了?” 秦裹儿拉住了他的袖口,不要给他走。 “我一个低贱草民,哪里敢跟公主生气!”杨安山甩开秦裹儿的手。 秦裹儿也不恼跟著起身。 来到他身前。 白嫩嫩的小手帮给杨安理了理凌乱的衣衫,“乖,只要你让本宫高兴,又不是不给你解毒。” 杨安冷著脸不说话。 “好了好了,本宫再给你个奖励还不行吗?”秦裹儿拉著他的衣摆晃了晃。 天哪! 我看到什么了! 公主是在跟郎君撒娇吗!!! 阿兰等八位女官们,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在做梦呢!使劲的揉了揉眼! 不提奖励还好,提起奖励。 杨安又想起来刚才吃胭脂的事了,他脸色更加难看了,怒道:“公主的礼物,我要不起!” “大胆!郎君怎么敢这样跟公主说话呢?!”阿兰呵斥道。 “我就这个態度,怎么了?!” “来!有本事弄死我!!!”听她们现在居然还来威胁自己,杨安彻底压不住火了,怒声吼道。 阿兰被他噎得一时语塞。 她气的手都摸到了剑柄,就要拔剑。 秦裹儿却笑眯眯地摆摆手,“没事,没事。”她拉著杨安的手腕道:“这次说真的,真的送你一个礼物。你不是怕林业平等人报復你,报復你家人吗?” “本宫找人去保护你们好不好?” 派人保护自己的姐姐姐夫…… 这…… 杨安铁青的脸色缓和了几分。 “要不要嘛~”,秦裹儿又摇了摇他的袖摆。 本想硬气的不接受。 但是杨安实在怕姐姐姐夫因自己出现意外,崔林两家又远不是他现在能对付的,而且他现在已经吃下五日断肠蛊,小命都在狗女人手里攥著。 要是什么都没得到,不是亏成麻瓜了! “那多谢公主。”杨安乾巴巴的道。 秦裹儿喜道:“你现在不生气了吧?” 杨安犹豫了下,点头。 霎时间。 秦裹儿的脸蛋变脸似的冷了下来。 一脚踹在杨安的屁股上。 將他踹了个趔趄,安乐公主寒声道:“现在换本宫生气了,说起来你还是第一个敢跟本宫甩脸子的人,该死的狗东西,你当真是好大的胆子。” 杨安:!!! 还玩老子是吧! 果然狗女人就是个神经病! 喜怒无常的神经病! 完全不讲道理!不可理喻的神经病! “告辞!”士可杀不可辱,杨安愤慨要走,冬儿秋儿如移形换位般,握著剑拦在他身前。 然已经知道他软肋在哪的秦裹儿。 这会已经不拦著杨安了。 她抱著可人的粉肩,淡淡道:“別拦著他,正好本宫也不用挑人去保护他姐姐姐夫,那林业平也不好对付,如此倒是省心了。” 杨安:…… 被秦裹儿拿住了死穴,他离去的双腿迈不开了。 看著这一幕的安乐公主更来劲。 坐在雍容华贵的软榻上,开始阴阳怪气,“本宫硬气的杨大才子怎么不走了?莫不是有什么东西落在本宫这里了?阿兰別愣著了,快派人帮硬气的杨大才子找找。” 杨安:…… 他发誓,真的很想一走了之。 可现在一文钱难倒英雄汉,面对林崔两座大山前,只能得靠安乐公主保护自己,保护他们家。 不然根本没有活路。 唉! 杨安重重嘆了一声心道:『反正在王氏钱庄已经死过一次了,如果不是狗女人相救,现在怕是都已经重新投胎了。』 『什么五日断肠蛊。』 『这条命现在都是她给的,大不了还给她就是!』 『只要姐姐姐夫能好好活著就好!』 下定决心,杨安拿出当年祁同伟求婚梁璐的气魄道:“我的命是公主救的,我是公主的人,公主不让我走,我就不走。” 安乐公主没有反应。 绕著散落在肩前的头髮玩,跟听不见一样。 知道狗女人纯故意的。 但杨安別无他法,求人只能低头,他九十度鞠躬,“对不起公主殿下,我刚才態度有问题。” 见著硬骨头终於服软了。 秦裹儿才高高在上的蔑了他一眼,问道:“说说你怎么有问题了?” “不该对公主发脾气。” “还有呢?” “不该不听话。” “还有呢?” “不该欺骗公主……” 秦裹儿脸色终於好看了些。 勾勾手指。 杨安赶紧靠了上去。 然后就被她扯住了领口,听安乐公主问道:“知道为什么火是热的吗?”杨安道:“因为燃烧的过程中释放能量……” “不,是因为本宫,本宫想让它是热的它就是热的。” 杨安:…… “知道为什么冰是冷的吗?也是因为本宫。” 杨安:…… “知道你为什么存在於这个世界上,还是因为本宫。” 杨安:…… “所以明白了吗?你存在的意义都是因为本宫。只有本宫有资格发脾气,你没有。”秦裹儿鬆开杨安的领子,帮他整理著上面的褶皱,“念在初犯,这次就先放过你,要是还敢有下次……” 秦裹儿俯在杨安耳畔,“什么后果你自己猜……” 杨安汗流浹背了。 他低头道:“没…没有下次了……” 从內到外完全拿捏住了杨安,秦裹儿重新展露笑顏,捏著他的脸道:“乖~” 杨安一动不敢动。 小心翼翼的道:“公主保护我家人的事?” “答应你了,本宫就不会忘。” 秦裹儿与大殿內眾女官道:“你们谁愿意跟著他?”八位女官面色难看,齐齐整整的往后退了一步。 秦裹儿:…… 杨安:…… 秦裹儿道:“既然如此,那本宫隨便指了。” 八位顿时女官紧张了起来。 安乐公主的视线首先落在秋儿冬儿这对姐妹身上,下一秒秋冬二人圆圆的大眼睛都在颤抖,一副要哭出来的模样。 这两个太漂亮,秦裹儿跳过她们。 又看向春儿夏儿两个带著小酒窝,十分甜美的小美人。 她们粉粉嫩嫩的脸蛋瞬间惨白。 眼看著都要晕倒。 这个两个也漂亮,秦裹儿再次跳过。 只能又看向阿竹、阿梅、阿菊三人,三人齐刷刷的摇著脑袋,脚下一软更是直接给秦裹儿跪了。 一旁的杨安脸都黑了! 他严重怀疑这些女官是故意的! 至於那么嫌弃吗!是不是没有听说过我云州玉面小郎君的名號! 秦裹儿接著跳过三人。 看向了身边的阿兰。 还以为公主要把自己送给杨安。 阿兰抱住了她的腿哀求道:“公主!使不得!奴婢一天都离不开您啊!” 暼了一眼阿兰呼之欲出。 且十分下流的胸脯。 安乐公主不咸不淡的道:“起来,你是本宫的左膀右臂,本宫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你去。” 阿兰闻言开心极了。 站在秦裹儿身边,骄傲的挺直胸膛。 很好更加下流了。 眼不见心不烦,八位女官都太漂亮都不能给,秦裹儿最后目光放到满满身上。 一门心思只知道吃东西。 往嘴里塞著酥饼满满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见秦裹儿看向自己。 满嘴口水的她犹豫了片刻,撇过小脑袋,拿出英勇就义的气势,將啃到一半的麻饼递了出去。 秦裹儿笑了,“就你了满满。” “你也老大不小不能总当个小丫鬟,以后就跟著杨安吧,在他身边当个女官。” “必要时保护他还有他家人的安全。” 满满如遭雷击。 感觉酥饼都不香了,然后小脸蛋垮了一半的她,就听秦裹儿道:“放心,就算不再本宫身边,本宫也不会短了你的吃食,只要你去,以后还给你的吃食加倍。” 手里的酥饼又开始香了。 满满用力地点了下脑袋,秦裹儿想到了什么,把满满叫到过来,在她耳边小声的嘱咐了两句。 待到满满记住后。 她便叼著饼子,迈著小短腿。 噔噔噔。 跑到了杨安身边,昂起小脸与他大眼对小眼。 杨安看著身前不过十一二岁。 跟自己腰差不多高的小豆丁,满头黑线。 狗女人是不是在逗他! 就那么小豆丁能保护得了谁?! 真要是遇到事了,怕不是还要分心保护她! 似看住的杨安所想。 秦裹儿道:“放心,满满很厉害的。” 对於厉害这两个字,杨安相当怀疑,在场的八位女官那个不比这小豆丁厉害,他强烈要求狗女人给他换一个厉害的。 阿兰就很不错,双胞胎姐妹也行。 然而这话才刚说出口。 安乐公主就笑了,只是笑的很冷,跟变了个人似的冷声赶人道:“人给你了,赶紧滚。” 杨安服了。 不是,好好的怎么又变脸了! 完全搞不懂安乐公主在想什么,不过正好他也不乐意继续待著这里。 担心家里的姐姐姐夫。 现在已经快要晌午了,不知道他们发现自己不再会有什么反应,会不会担心。 他瞅了还在吃吃吃的满满一眼。 心道:小豆丁就小豆丁吧,有总比没有强,实在没招,关键时刻还能扔出去吸引火力。 领著她走出大殿。 走到前俯的院子里,杨安看见天上的雪快要停了,天也没有昨天阴沉,太阳用不了多久就会出来了。 深吸一口乾冷的空气。 就要快步离去时。 他忽然站定在原地,吃著酥饼的满满不知道他停下来了,一脑门撞在杨安的后腰上。 手里的酥饼差点掉在地上。 满满不满的看向杨安,见他双手在腰间摸了一圈,犹豫了片刻后,又走回了大殿。 气到不想吃饭的安乐公主,正在托著香腮沉思著,下次该怎么惩罚杨安时。 去而復返的脚步声响起。 她抬起头见杨安又回来了,冷著脸问道:“干什么?” 杨安没说话。 见那把明晃晃的匕首就躺在绒毛毯子上,他捡起来插回腰间。 秦裹儿愣了一下。 诧异问道:“你是专门回来拿这把匕首的?” 不然呢? 还能干什么? 能削金断铁匕首,丟了多可惜。 怕狗女人要回去,杨道:“虽说这把匕首是公主不要的。但也算是公主赐给在下的东西,对於在下来说,珍贵无比。时时携带身边,就如守在公主身边一样。” 秦裹儿心中的阴云尽散。 双眸灿烂如星,娇声嗔道:“狗东西!满嘴言巧语!没一句能信!” “以后不许说了!” 杨安连连称是,再次告辞离去。 秦裹儿道:“等等,阿兰拿袋金叶子给他。库房里不是有张千幻面具吗,小孩子玩的东西,也一併给他。” 第24章 有何区別? 没多少功夫。 等阿兰使唤著两个宫女从库房回来之后。 杨安的手里就多了一包金叶子。 还有一张脸谱。 那包金叶子很是厚实,里面装的满满当当,都是用金子压成的薄片叶子,每根都有手指长短。 这要是换成银子。 怕是得有一两千两之多。 杨安一辈子没见过那么多钱,不过更让他更好奇的是那一张脸谱。 摸起来材质非常光滑柔软,好像硅胶。 可这张脸谱上没有五官。 只是隱约能看见眼睛、嘴巴、鼻子的轮廓,有点瘮人。 不知其是如何作用。 杨安正想询问公主,给他这“千幻面具”做什么用时。 不需他多问。 一旁的阿兰,已经善解人意的为他解释起来了,“郎君,这千幻面具是由一种名为百面怪的凶兽所製成的,跟您腰间的匕首一样,算是一件八品法宝。” “郎君滴一滴血在上面就能认主。” “认主之后,戴在脸上,这千幻面具便能隨郎君的心意,变成任意的模样,寻常七品武者也看不穿真假。” 杨安听明白了。 这哪是什么千幻面具? 明明就是杀人越货、栽赃陷害、躲避仇杀的居家旅途必备的利器啊! 又给钱,又给宝物。 谁说公主恶劣?公主殿下简直太棒了! 对狗女人好感提升了不少。 杨安大呼谢恩,“感谢公主殿下赐宝,公主殿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秦裹儿笑眯眯道:“只要你一直都那么乖,本宫会时常奖励你的,行了,回去吧,千万別忘记五天后来吃解药,不然可是真会穿肠烂肚而死呢~” 杨安:…… 果然狗女人还是狗女人! 刚对其升起的那点微弱好感消失不见,杨安揣著这两件宝物,从善如流地告退了。 满满跟在他身后。 等再出大殿,风雪彻底停了。 乌云看著也要消散。 一大一小两人穿过院中的一道长廊时,不仅力量是寻常人的三倍,就连感知也提升了三倍的杨安,突然毛骨悚然! 感知到一股视线。 穿透了他身体,直刺灵魂深处,似將他里里外外看了个遍,连底裤顏色怕是都看穿了! 杨安猛然回头。 目力极佳的他顺著那视线的方向,看到一位身著红衣麒麟服的独臂男子。 年龄约莫四五十岁。 面容白净无须,没有喉结,颇为阴柔,应该是位公公,手里拿著扫帚,站在院子里扫雪。 令杨安震惊的是。 飘落的雪进入这位公公周身一丈范围,便瞬间蒸发,没有一片能落下来! 杨安心道:高人!绝对的高人! 红衣公公似乎也没想到杨安能察觉到自己的探视,先微有惊异的抬起眼皮。 而后便停下扫雪。 对杨安俯身一礼道:“杂家见过郎君。” “公公言重了。”杨安不敢怠慢赶忙抱拳回礼,红衣公公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那模样竟让人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红衣公公也不多言。 行完礼后,便又拿起扫帚,低著头继续清扫院中的积雪。 杨安也不敢多看这奇怪的公公。 转身离去,在走远了之后,杨安见满满年纪小。 又蠢蠢的不太聪明的样子。 才试著从她嘴里套话,问道:“满满,你可知道那个人是谁?怎么雪落都落不到他身上?” 从大殿內走到前院外。 还没出府公主府大门,然就这会功夫,一个比脸盘还大的肉饼就已经完全进了满满的肚子里。 才刚吃完满手是油的她,又不知从哪摸出来一只青色的梨子。 连皮都没削就咬了一口。 很甜! 汁水沾满了嘴角。 满满愉悦的眯起眼道:“十一。” “什么十一?” “就是十一。” “……” 杨安心中暗道:难不成这人叫十一? 那么奇怪的名字? 不过说来也是,高人都是奇怪的。 惦记家里的杨寧还有李岩,杨安不多想,回家的脚步又快了几分。 当他走出府门时。 秦裹儿咿咿呀呀的伸个懒腰,娇美的身躯在长裙的包裹下勾勒出完美的曲线。 莲步轻启。 也从大殿里走了出来,望著杨安离去的方向,她开口问道:“汪先生,你看他如何?” 话音落下,不见任何声响。 也无丝毫痕跡,唯有风雪微微颤动。 然就在这一瞬间,刚才还在前院扫地的汪公公,便不知如何动作跨越了百丈之遥,出现在大殿门口。 出现在秦裹儿身后一丈的位置。 汪公公恭敬行礼道:“奇才。” 秦裹儿道:“比之汪先生年轻时如何?” “胜过咱十倍,不,数十倍。稍微调教一下,一年內打进凡榜不难。” 搀扶在安乐公主身边的阿兰闻言大惊。 凡榜又名人榜、天骄榜! 除此之外还有地榜,天榜。 天地人三榜在大夏鼎鼎大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乃由大夏、世家、江湖对方势力共同评定出来的武道实力排名。 人榜对应下三品。 地磅对应中三品。 天榜对应上三品。 强者上弱者下,就是人榜上排名最末尾的人,也是万中无一的天才,人中龙凤,甚至能跨过境界击杀强敌! 阿兰也知道杨安天赋很好。 他以凡人阵斩两位九品的战绩有目共睹,但阿兰並觉得他的天赋能跟真正的天骄相提並论。 毕竟杨安杀的两位九品弱到了极点。 其中一位需要服药才能开出神相,另一位都血气枯竭到无法开出神相了。 杨安击败他们虽然难,但並非不可能。 此时却听汪公公这对杨安评价那么高,阿兰大吃一惊的同时,眼中也多了不少忧虑。 秦裹儿脸上倒是没什么情绪。 只是道:“汪先生有兴趣教教他吗?” 汪公公笑著摇头:“咱家的路子太过阴柔,而郎君两眼如炬、英武非常,一身锐气直破云霄,怕是看不上咱家这点东西。” “锐气吗?哼,还真是没看出来在哪呢。”秦裹儿指尖卷著长发,鸦羽顏色的眼睫扑闪,笑意盈盈。 汪公公垂手含笑,不再言语。 没注意阿兰脸上掛满了心事。 安乐公主与她道:“既然汪先生都说他天赋好了,那就肯定是个好苗子,得好好调教才行,阿兰库房里还有不少七品巔峰的凶兽精血吧,你回头带著春儿、夏儿整理出来。” 阿兰猜到了公主的心思,“公主是要帮郎君准备血肉筑基?” “聪明。” “那…奴婢该为郎君准备什么规格的筑基?二等筑基?还是一等筑基?” “还用问吗?一等筑基什么垃圾。” “给那狗东西用跟本宫一样,最高规格的筑基。” 最高规格? 那不就是完美筑基? 只有公主王子、世家嫡子等极少数人才享用的完美筑基!!! 阿兰满头大汗。 看著安乐公主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安乐公主命令发出半天。 见一向忠心耿耿的阿兰还没下去准备,依旧颤颤巍巍的站在自己身边,她奇怪道:“阿兰,你有什么事吗?有什么话直说。” 阿兰闻言。 当即跪在地上道:“公主,百骑的人先前稟报,杨安有未婚妻。” 秦裹儿:…… “说重点!”秦裹儿不耐烦了。 “是!”阿兰赶忙说明自己的顾虑,“杨安的未婚妻与崔刺史的三子崔文彦关係不清不楚。林家与崔家本就有姻亲,林皓和崔文彦是表兄弟。” “兄弟两人,一个抢了杨安的未婚妻。” “一个伤了杨安的姐夫。” “一次是巧合,两次就太过蹊蹺了!若不是无意,而是林、崔两家有意针对杨家……” 说到这里。 阿兰声音发紧,不敢往下讲下去了。 但为了公主的安全。 怕秦裹儿上当受骗,她咬著牙道:“天赋与血脉有关,天赋武者往往只出现在世家豪族之中,杨安一介布衣不仅觉醒天赋,资质更是能上人榜,实在过匪夷所思!” “而他早不出现,晚不出现。” “偏偏恰巧在公主要杀林皓时与您相遇,奴婢斗胆猜测,要不杨安或是杨家身份没那么简单!” “要不就是有什么让人眼红的东西!”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如此推测杨安接近公主,很可能是蓄意为之!此人来歷不明!不可相信!” “公主小心养虎为患!” 话落。 阿兰跪在雪地里重重叩首。 整个公主府里,明眼人这会都已经看出来了,公主对杨安青睞有加,阿兰更是明眼人里第一个喊杨安郎君的。 她的心里再清楚不过。 现在当著公主的面说杨安不好,定然会触怒凤顏。 不知要受什么样的责罚。 但是为了公主的安全,阿兰还是忍著恐惧说完了,跪在地上消瘦的肩膀颤颤,然心里却没有丝毫悔意,等著秦裹儿大发雷霆。 然而她並没有等到。 秦裹儿笑道:“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呢?” 她俯下身来,勾起阿兰的下巴道:“起来,你从小就跟在本宫身边,本宫岂能不知你的忠心?” “说话就说话跪什么,你又不是那些奴才,另外你觉得自己比本宫聪明吗?你说的这些,本宫早就想到了。” “啊?”阿兰傻傻的看向公主。 心中又感动又焦急的起身问道:“公主,您既然想到了,为何还对他……” “为什么还对他这么好?” 秦裹儿背起小手往前走,“杨安简不简单有什么关係?他是不是藏著什么宝贝又有什么关係?本宫自始至终看中的只有他这个人而已。” “至於他接近本宫是否有其他目的……” 阳光刺破乌云。 洒下一缕晴光落在秦裹儿身上,熠熠生辉,她驀然回首,嫣然一笑。 惊艷了整片冬日风光。 “既然那狗东西不幸的遇上本宫了,就註定是逃不出本宫的手掌心,如此就算他不怀好意,有其他目的,又有何区別?” …… 万寿坊。 杨家。 杨寧躺在床榻上紧闭双眼,似做了什么梦,额头上布满了细汗,口中喃喃不断,“要告诉阿弟,快把那个告诉阿弟……” 隨著眉心金光隱现。 她突然惊醒了。 呆愣的在被窝里坐了半晌后,两行泪水从空洞的双眼中,顺著脸颊滚落。 “二郎不在了……” “我的阿弟不在了……” 第25章 这也错了吗? 消息在市井里传播的速度,往往比官府传报的还要快。 官兵才封锁的王氏钱庄不久。 小商小贩就已经开始交头接耳了,在连接云州城各个坊市的主干道上。 几个小贩扎堆在一起交头接耳。 “哥几个听说了吗?昨天王氏钱庄那群恶霸,让人全灭了,一个活口都没有留下!” “不仅王狗儿死了,连回春堂的假药贩子郑怀义也死了。而且一个比一个死得惨,听说那王狗儿整个脑袋都被人切开了!” “哈哈哈,可真是大快人心!咱们平日里可没少受这两个畜生气,也不知道是哪位好汉做的这样的大好事,要是知道可得好好去感谢感谢!” 给杨安送过几张饼子的王石头。 也在旁边听著。 心中不由的为杨安一家高兴,『王狗儿那个恶霸死了,李不良安哥儿家的日子就好过了,果然好人会有好报……』 啪! 两把柄涂著黑漆的长刀的拍在了王石头摊位前的木桌上。 “十张肉饼,两碗油茶。”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 王石头心中咯噔一下,抬头果然看到自家摊位上,坐著两位穿身著军服的汉子。 为首的汉子五短身材。 手粗脚大,左脸黑痣显眼,上面还长著两根长毛隨风摇动。 跟在他身边的军士。 则浑身细的跟麻杆一样,露著一嘴齙牙,说话时跟喷壶一样往外溅著唾沫星子。 刚刚要饼子的就是他。 王石头认识这两人。 黑痣汉子名叫孙铭,是云州法曹参军。 齙牙汉子名叫刘莽,是他手底下武侯卫的队正。 两人是王石头饼子铺的常客。 隔三差五就会来吃上一次。 但从来没给过钱。 王石头犹豫了几分,还是打好的十张肉饼,冲泡的两碗油茶整齐地送了过去,“参军老爷请用。” 孙参军没看他。 “滚滚滚,赶紧滚!”坐在他对面的刘莽喷著唾沫,像是赶苍蝇一样撵走王石头。 然后殷勤地將桌子擦了一遍。 他把肉饼推到孙参军面前:“大人,您先请用。” “赶紧吃,哪那么多讲究,吃完了还得去王家干正事。”孙参军使把饼分了几个给那齙牙汉子。 两人便呼啦呼啦地吃了起来。 边吃,那瘦汉子刘莽边问:“参军大人,您说那王氏钱庄惨案是谁干的?那贼子当真是胆大包天!多大的仇啊?满地血糊糊的,十几人里愣是找不到一个活口!” “要是知道,老子还用再往那跑一趟?” 一说起这事。 孙参军心里就满腹牢骚,捲起饼子咬了一口。 刘莽赶忙道:“大人受累了!那王狗儿的婆娘也是贱,早些问她报不报官,她死都不肯报。如今才过了一上午,不知怎的那小妇人又突然要报官了 这不是在消遣大人您吗!” 王狗儿虽然不是个东西。 但早些年也是位入了品高手。 后来开了钱庄,更是赚的盆满钵满家財万贯,家中老婆自然也是出了名的俊俏。 前不久。 刘莽才在王狗儿家中,见过他老婆披麻戴孝的模样。 白色的孝衣下。 包裹著窈窕有致的身段, 他心头一片火热,就这肉饼子咽下一口唾沫,淫笑著道:“老话说得好,要想俏一身孝,王狗儿老婆可是悄的很。” “那小妇人先前说什么都不报案。” “一上午都没过完,就突然改口说知道犯人是谁。” “她心里定然有鬼!” “小人建议,大人受累见了面不要跟小妇人多说,直接一个大调查下去,好好查查她!等把她里里外外查明白了,才好审问。” “懂事,等本官调查完了,也让你查查。” 孙参军哈哈大笑。 刘莽也陪著笑。 武者食量大,两人说话的功夫,十张饼子、两碗油茶都已进了他们的肚子,祭完了五臟庙。 孙铭挺著肚子。 刘莽抹了把嘴,提刀起身就要离开。 这时,王石头搓著手凑上前:“官爷,您还没给钱呢。” “下回给!” 刘莽厌烦的推开王石头。 顺手將上手的油,擦在他身上。 王石头追了上去哀求道:“官爷,您每次都说下回,这半年个多了,在小人这儿赊了好几两银子了。” “小人小本生意,实在赊不起啊!” 刘莽脸色愈发不善,“没听我说下次给你吗!赶紧滚开!” “官爷您行行好,多少给点儿,这一顿当俺请您好不?” 啪! 刘莽抡起巴掌抽在王石头脸上。 將他抽得原地转了个圈,撞倒桌子,跟著几只碗一同摔到了地上。 瓷碗摔成了碎片。 王石头整个人都被打懵了。 刘莽朝他头上啐了口唾沫,喷著唾沫星子骂道:“你个狗日的,怎么这么多事!都说了下回给,下回给!就那三瓜两枣会少的你吗!老是跟狗一样在耳边乱叫!” “好不让人心烦!” 见王石头还要爬起来。 刘莽又將他踢了他一脚,踩著他的后脑勺接著骂道:“我们孙参军平日里为了保护你们这些贱民不受那些恶人欺负!为了维护云州安寧!为了让你们能安心做生意!” “每天兢兢业业,日理万机!” “忙得连家都回不了,吃你点儿、喝你点儿怎么了?!” “別人都没意见,就你在这儿瞎叫唤!” “怎么一点不知道感恩!!” 骂完,刘莽走了几步,看向与王石头共同摆摊的其他商贩,“你们说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孙铭是云州法曹参军。 掌管云州治安。 几年前,元兴坊郑老头家的独女才十一二岁,被他看上了,非要强纳为妾。 郑老头不肯。 孙铭便以扰乱治安为由,前后三次关进云州大牢,腿断了一条,眼瞎了一只,差点没活活打死在里面。 最后无奈,只能把女儿嫁给他。 谁敢招惹这位煞星!? 商贩们赶忙諂媚笑道:“大人说得对!大人说的实在对!孙参军就是我们的父母啊!” “孩子孝敬父母,天经地义!是这王石头不识好歹!” “参军大人吃你点,喝你点,那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分!王石头你个愣种,还不给孙参军磕头赔罪!” 王石头挣扎著想要从地上爬起来。 咔嚓。 支著烧饼摊的木棍子断了,砸在他的后背上,又將他砸在了地上,摊子上攒下的积雪也跟著,滑落在他那张红肿的脸上。 看上去颇为滑稽。 不少人都笑了起来,听著他们的嘲笑声,趴在地上的王石头无法理解,为什么要笑话他,为什么这些人要说他不对? 泪水从王石头的眼窝掉下。 他抬起头双眼看过刘莽,看过眾人,哭著问道:“俺只是想把俺的钱要回来,这也错了吗?” 刘莽大怒。 “还敢嘴硬!你看看他们多识时务,就你这条餵不熟的野狗多事!”他抬脚接著往王石头身上踹去,真元隱隱涌动,大有把王石头打死的意思。 然还没等刘莽的脚踹到王石头身上。 “躲开!快躲开!都小心吶!” 一道黑影踩到一块坚冰,脚下打滑,嗖的从人群里躥了出来。 刘莽闻声刚才回头,还没看清人。 砰的一声。 就跟那黑影撞了个满怀,刘莽急忙绷紧身体,然下一瞬感觉那人硬的不像样子,简直是一块人形的石头撞在了他的身上。 太阳才出来。 云州街面上刚开始化雪,比以往都要滑,失去重心的刘莽直接栽倒在地。 好巧不巧他摔倒的方向。 有一坨狗屎。 刘莽脸著地,正正好好的迎面拍了进去,剎那间,刺鼻腥臭的味道钻进他的鼻孔,直衝天灵盖! “呕!” 刘莽捂著嘴趴在地上狂吐起来。 一边吐一边伸手去擦,结果擦开后,味道更浓烈了。 別说是刚才吃的饼子。 刘莽连胆汁都快吐出来了。 此时快到饭点,街面上往来的行人不少,见此一幕,路过的眾人先是愣的一瞬。 而后想要笑。 但忌惮孙铭跟刘莽的恶名又不敢明目张胆的笑,只能捂著嘴偷笑。 刘莽吐了好半天才缓过劲来 从地上爬了起来的他,双眼通红的向撞倒自己的人影吼道:“哪个不长眼的!敢害我!” 这时杨安也捂著脑袋从地上爬起来。 看到一脸狗屎的刘莽。 他满脸『惊骇』,忙不叠的抱拳赔罪:“哎呀呀!对不住,实在对不住官爷!刚刚不知是谁绊了小人一下,害的小人踩著冰了脚下打滑,这才撞到您!是小人不长眼!您千万彆气!官爷您欠了这掌柜的帐是吧?小人替您给了!” 杨安急忙从袖子里掏出几粒银子。 扶起王石头,塞他手里。 “你小子还算是识时务,以后……”话还没说完,刘莽先是愣了一下,而后很快就发现不对了,他怒声道:“你他妈撞了老子,赔他什么钱?!” “官爷说的是!是小人的错!” 杨安一拍脑门,又慌忙去翻袖子,“官爷消消气!小人这就赔给官爷。” 然他將口袋都反过来了。 里面依旧空空如也。 杨安尷尬又礼貌地对刘莽笑道:“要不……明天再赔您?” 满脸沾屎的刘莽哪还能等到明天。 气急败坏地他拔刀就要砍人。 杨安嚇得脸色煞白,双手抱头鼠窜,边躲边喊:“杀人啦!官老爷青天白日下要杀人啦!” “你个贱民住嘴!不许跑!” 见他还敢躲,刘莽愈发恼怒举著刀,大步紧追。 就在他快要追上。 杨安又踩到了一块冰,脚下一滑整个人顺势往后倒去,刘莽狞笑一声,挥刀便砍。 然而还没等他的刀落下来。 往后倒的杨安。 后脑勺如锤子一样,极快的撞在刘莽胸膛,前胸贴后背,两人一前一后又狠狠撞在一起。 杨安吃痛。 捂著后脑勺蹲在地上,嘶嘶抽著凉气。 而刘莽再次被他撞倒在地,连鼻子带嘴又结结实实拍在了另一坨狗屎上。 这一坨是路边野狗刚拉出来的。 上面还冒著热气。 杨安捂著脑门大惊失色,“官爷吃吃…吃不得啊!屎是狗吃的!您身份尊贵跟它抢什么啊!” 几只野狗蹲在路边。 眼神十分幽怨的盯著刘莽。 见此一幕。 围观的眾人再也忍不住了。 也不怕会不会得罪孙铭跟刘莽,哈哈哈,皆前俯后仰,乐的哄堂大笑。 第26章 是跟公主一样的好人 “贱民!” “我要杀了你!杀了你!”等刘莽满脸污秽的再爬起来时,已经气疯了。 浑身真元涌动。 气息陡然变得凶煞起来,白色的背光乍现,原本齙牙长嘴的脸开始狰狞幻化! 与王狗儿交手过。 杨安知晓这廝是要开启神相了,戒备的退后了几步。 人群里无人注意的满满。 看著要开神相的刘莽,有点倒胃口的將手中半只苹果收回小锦袋里。 袖摆下白嫩嫩小手攥紧成拳头。 左右两边,用金丝扎起来的小鞭子微微翘起,宛如一只处於狩猎状態的小兽。 刘莽即將完全开启神相的时候。 孙参军瞅了杨安一眼,模样不俗,身上穿著不俗,看上去不是普通人,於是抬手大喝道:“行了刘莽,別丟人了赶紧走!” “走?参军!?” 刘莽难以置信地指著杨安,“这小子是故意的!他这般侮辱我!打我就是打您的脸啊!怎么能放过这个小畜生!” 杨安大惊,慌忙摆手:“官爷,小人可真不是有意的!小人哪有胆子冒犯您吶!是您自己非要跟狗……” 街边巷口几只野狗望著刘莽的神情。 更加幽怨了。 围观眾人又哈哈大笑起来。 这笑声如火上浇油,刘莽怒到牙都快咬碎了,举著刀就要向著围观的人群劈砍过去,“不许笑!我看谁敢笑!谁在笑我活劈了他!” 光天化日之下杀人可是大罪。 眼看事情要闹大。 孙参军大脚踹倒刘莽,“走!还要本官再说第三次吗?” 见孙参军脸色冷硬下来。 刘莽再是愤愤不平,也不敢放肆,只能收刀入鞘,临走前狠狠瞪了杨安一眼:“你这个刁民,给我等著!” 杨安慌忙抱拳作揖。 待到走出这条街后,满鼻子腥臭味的刘莽还是气不过,他道:“参军那小子就是故意来找事的,怎么那么便宜就放过他们?” 孙参军冷笑道:“那小子样貌不俗,看著就不是个普通人,大概是那种家中有点小钱,有点小背景就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蠢才。” “对付这种的蠢货。” “暗里的手段多了去了,何必当面直接衝突,有损威严得不偿失。” 刘莽心中一动,“大人的意思是?” “还用本官教你?你记清楚蠢货的容貌了吧?先去把王氏钱庄的案子处理了,回来你找几个兄弟探探这人背景,要是浅了直接把他溺死在云州大狱里。” “大人英明。” …… 等孙命刘莽两人走后。 围观的人也很快散去。 杨安扶著一瘸一拐的王石头回到铺子前,“石头哥,你没事吧?” 杨安对这个憨厚的大汉很有好感。 姐夫李岩身受重伤,他被王狗儿逼得家破人亡时,不少人冷嘲热讽时,王石头却给了自己几张肉饼子。 雪中送炭的恩情最是难得。 杨安搭把手。 帮王石头的烧饼铺子重新支了起来。 “今天多谢安哥儿了。”王石头感激的说道,而后就要把刚才杨安给他的银子还回去,“这银钱俺不能要!” “王大哥,你就收著……” 杨安说话时,忽然衣角被拽了一下,他回过头,见满满直勾勾盯著王石头摊子里的肉饼。 嘴角边上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杨安哭笑不得道:“王大哥,那银子就当我买饼子钱吧!” “好俊的女娃子!” “吃几个饼子而已不要钱!”,满满长的十分灵气可爱,王石头看著欢喜,赶忙从还没灭的炉子里取出两个肉饼,递给满满。 满满也不客气。 接过肉饼便大口吃起来眼睛都香弯了。 “安哥儿,这是谁家的姑娘啊?” 王石头好奇的问道。 他从来没有见过瓷娃娃一样漂亮的女孩子。 杨安自然不可能透露有关秦裹儿的一切,只说满满是从苦命人家手里买来的。 王石头看著满满两三口就把一个比她脸还大的肉饼吞进肚子里。 活一个饿死鬼过生的模样。 他心疼道:“可怜的女娃子,也不知道以前遭了多少罪。不过以后就好了,安哥儿是好人,你以后跟著安哥,就能过上好日子了!” 说著,王石头又递给了满满两张饼子。 肉饼子吃的有点咸了。 接过饼子的满满又眼巴巴看向油茶,那怯怯的小模样看的王石头心要化了。 都没开口。 王石头赶忙给她端了一碗过来。 嘖,这小丫头还骗吃骗喝起来了! 杨安嘴角抽了抽。 又赶紧给了王石头几钱银子,王石头说什么都不要。 然看了眼这会功夫,满满已经喝上第三碗油茶。 甚至要喝第四碗第五碗。 杨安愧疚的道:“石头哥,您就拿著吧!我这个月来你这里吃饼子,您別收我钱了。” 听他这么说。 王石头才安心收下,笑道:“那等安哥儿来吃,俺给你便宜!” “好。” 杨安笑了一声,又让王石头打了十来张饼子,打算回家和姐姐姐夫一起吃。 而后紧带著满满离开。 生怕晚了一会。 她就把王石头的烧饼铺子吃空了。 走在回家的路上。 两人往还没走出坊市,满满手里的肉饼就吃完了,一双大眼睛眨都不眨一下,盯著杨安手里饼子,都能放光。 见她这副只知道吃的憨傻模样。 杨安灵机一动,效仿用棒棒哄骗小女孩的怪叔叔,他笑眯眯的拿出一张热乎乎的肉饼子,套路满满,“满满乖,只要你跟我讲讲公主的事,我就给你饼子吃好不好?” 满满想都没想立刻点头。 果然是个吃货! 杨安大喜,终於有机会打探狗女人的消息了! 俗话说得好,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多次被秦裹儿玩弄於股掌之中。 还中了毒! 杨安憋了一肚子气,这要是不从狗女人那里找回场子,穿越者+重生者的脸都要丟乾净了。 眼中有小火苗熊熊燃烧。 他迫不及待地问满满,“咱们公主殿下,平日里最怕什么?” 满满想了片刻,摇了摇头。 什么都不怕吗? 杨安微皱眉头又问:“那公主有什么弱点?” 满满依旧摇头。 “那她现在是什么境界?” 满满还是摇头。 “那你到底知道些什么?!”,杨安不死心的最后道。 满满盯著肉饼子,很是认真想了一会,而后昂著小下巴,效仿著安乐公主高傲的模样道:“漂亮!” “……” 算了算了,就这样吧。 对这个小豆丁彻底服气了,杨安有点心累。 满满伸出小手问他要肉饼子。 “没有!吃屁去!”杨安没好气的说道,大步往家走。 满满不开心的抿抿嘴。 瞪了杨安一眼,就要从她挎著的小包里拿点別的东西吃时。 杨安嘆了口气。 他一个大男人还不至於跟这屁大一点的孩子置气,回过头来將几个肉饼子递给了她,“吃吧吃吧吃吧!” 从杨安手里拿到肉饼子。 满满迫不及待的咬了一大口,跟小松鼠一样,两边腮帮子都塞的鼓鼓,大眼睛上满是幸福的眯了起来。 杨安无奈的笑了。 揉著了一把她的脑袋道:“我是看出来了,你就是狗…咱们美丽善良的公主殿下派过来折磨我的!” “走吧,咱们回家。” “走快点还能赶上中午饭,也不知道姐姐姐夫中午做的什么。”念著杨寧李岩,杨安归心似箭走的很快。 满满迈著小短腿快步跟上了他。 吃著香喷喷的饼子。 看著杨安高大的背影,她感觉杨安是好人,跟公主一样都是给自己东西吃的好人。 这般想著。 满满便伸出小手。 抓住了杨安身后的衣角。 杨安没好气道:“不许把手上的油擦在我身上!” 满满不理他。 就那么拉著他的衣角,肉饼子吃完了也还拉著。 阳光洒在雪地里。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 走在阳光下的雪地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有点奇怪也有点好听。 半个时辰后。 他们回到了永寿坊。 大夏划分坊市,百姓住的地方为坊,而开放给商人做生意的地方称为市。 一两百户人家组成一坊。 由类似於村长的里正,进行统一管理,杨安所住的永寿坊,里正名叫李瑞,多日飘雪,今天难得放了晴,他带著十来岁的孙子李大宝坐在门口晒太阳。 正巧看见了回家的杨安。 李瑞眼前一亮,喊住他,“二郎!慢些个走!”杨安回头看到是谁后,笑道:“李伯。” 里正虽然有官身。 但半点官架子没有,而且最是与人为善,尤其对孩子极好,万寿坊里所有的孩子都吃过他送的酥。 李瑞牵著孙子关切道:“你们家的事,我听说了,那王狗儿真不是个东西,唉!” 说著话他往家里扫了一眼。 趁著没人看见,蹲了下来,从鞋底下抠出一张叠起来的银票,偷偷往杨安手里塞。 “这五十两银子,你拿著!” “带著李岩两口子赶紧跑!” 万寿坊在云州城最外围,王狗儿横死的消息还没传过来。 拿著那十分味道的银票。 杨安哭笑不得,將银票塞回了这个善良的老人手里,“李伯,您还不知道王狗儿已经死了,昨天晚上突然就被人灭了。” “现在整个人云州城都传疯了!” “说是王狗儿坏事做尽遭到报应,触怒了某位英俊瀟洒、风度翩翩、嫉恶如仇的大侠,被这位大侠诛杀了。” 满满闻言瞅杨安一眼,没有说话。 “啊?”里正愣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那你们家是不是就没事了?” 杨安笑著点头。 “哈哈哈,这是天大的好事啊!果然你们家是有老天爷保佑的,十二年前一场大疫,云州城的孩子近死了一半,咱们万寿坊里的孩子也都病倒了,唯独你跟你姐屁事没有,那时候我就知道你们家是有福气的!” 『十二年前大疫?』 『云州城孩子死了一半?万寿坊所有孩子都病倒了,就我跟姐姐没事?这样的大事我怎么没有一点印象?』 杨安皱眉。 『兴许是那时候年龄太小,忘了吧。』 赶著回家的他也不多想,就要告辞。 连年乾旱,再加上朝局混乱。 百姓愈发艰难。 就算是里正家也不能保证天天吃上肉。 牵著里正手的李大宝,瞥见满满手中的肉饼,闻道肉香味的他立刻叫嚷起来:“爷爷,我要吃肉饼子!我要吃肉饼子!” 知道杨安家最近不好过。 哪里忍心要他们的吃食。 李瑞拉著孙子手道:“大宝乖,回去吃,回去让你爹给你买。”可李大宝不依不饶:“我现在就要吃!我现在就要!” 就在李瑞板著脸要教训孙子时。 杨安笑著从油纸包里拿出几张肉饼递给他们爷孙两人:“李伯一起吃吧。” 还不等李瑞开口。 虎头虎脑的李大宝一把从杨安手里夺过肉饼。 大快朵颐的吃了起来。 李瑞不好意思道:“二郎破费了,来进屋喝杯茶吧。” 赶著见姐姐姐夫,杨安正要婉拒。 李家老太太听到外面的动静从院里走了出来,看到杨安她脸色顿时变了,一把將正在吃肉饼的李大宝拉到身后护著,语气不善道:“安哥儿来这里做什么?” 杨安认识这李老太太。 说起来,他们杨家跟著老太太还有点过节。 姐夫李岩大小是个官。 年轻时也算万寿坊里炙手可热的年轻才俊,李老太太曾费尽心思想把自己的外甥女说给李岩。 可李岩偏偏钟情於杨寧。 所以这事就没成。 於是李老太太便记恨上了他们杨家了。 她看杨家姐弟各种不顺眼,杨安自然也看她不爽,只道了声“路过”,便向里正告辞。 李老太太冷声道:“那就不留安哥儿了。” 杨安耸耸肩,带著满满往自家走去。 两人还没走远。 就听见李老太太在背后教训李大宝:“不是跟你说了吗?离那杨安远一点!他落榜多年一身晦气,要是粘上了洗都洗不乾净!” 里正不悦道:“你这妇人,怎如此说话?你孙子嘴里的肉饼还是二郎给的!” “他想巴结咱们家罢了!” “人家巴结你什么!” 李老太太摸著李大宝的脑袋道:“整个坊间谁不知道咱们家大宝是读书的种子?还有几天就要院试,咱们大宝一定能考中秀才,甚至去国子监里读书!將来必是宰辅!” “而杨安三次落榜,以后能有什么出息?” “李岩受伤,他们姐弟以后怕是连饭都吃不上,这会来献殷勤,不是巴结咱们家大宝是什么?!” “你!唉!” 里正说不过她,晒太阳的好心情也没了,怒甩袖回了院子。 李老太太继续教育孙子。 “奶奶跟你说的听到没?还有几天就要院试了,离那个杨安远一点!” “知道了奶奶。” 李大宝咬了口香喷喷的肉饼应道。 第27章 杨安回来了 此时。 白衣女子从李家离开已过去许久。 不来杨寧从昏迷中醒来过来。 李岩的腿也如白衣女子所说的那样,约莫一个时辰的时间便已长好,能够下地行走了。 然而两人脸上却没有半分欢喜之色。 木訥的坐在饭桌前。 摆在桌子上的三碗粥,粥是李岩熬的,他见杨寧脸色太过苍白,熬点粥让她吃点。 可等粥熬出来后。 不仅杨寧吃不下去,他也没有动筷子,只是木然地坐著,坐在桌边。看著杨安平日里常坐的座位,空空如也的座位怔怔出神。 夫妻两人,好像两具没有魂的木偶。 一直等到粥都凉了 两人在无法接受也明白,他们的二郎永远都回不来了…… 无声的泪水顺著杨寧的脸庞滑落。 李岩握住她的手。 想要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因为这种失去亲人的痛苦。 同样让他无比煎熬,恨不得去找人拼命! 可杨安已经把所有的仇人都杀死了。 李岩连拼命都不知该找谁。 就当悲伤將两人淹没,就在整个李家都沉浸在这压抑气氛中时。 “我回来了!” 杨安欢快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李岩:? 杨寧:? 李岩顿了下道:“阿寧,我好像出幻觉了,听到二郎的声音了。” 杨寧就要回话时。 吱呀。 木门从外往內推开,杨安带著满满走进院子,一路大摇大摆的来到客厅內。 李岩:? 杨寧:? 杨寧先低下头,又抬起来头道:“夫君,我好像也出现幻觉了。” 正见杨寧和李岩两人坐在饭桌前,桌面上还摆著三碗粥,杨安眉开眼笑,“呦,粥都给我盛好了,正好我也饿了!” 在杨寧李岩见了鬼似表情下。 杨安带著满满坐下,端起粥猛喝一口,皱起眉头:“怎么是凉的?” 李岩:…… 杨寧:…… “算了,凉的就凉的吧。”杨安从怀中拿出肉饼,分给他们,“还好我买的肉饼子还热乎。” 他一口热饼、一口粥,吃得畅快极了。 这幻觉太真实了。 都不像假的。 杨寧颤抖道:“夫君,你看见了吗?” 李岩也颤抖的点头:“我看见了。” 怕这幻觉是假的,杨寧抓著他的手臂,“你打我一下,快打我一下。” 李岩哪捨得打杨寧。 他咽了口唾沫道:“还是你打我吧。” 啪! 杨寧一个大耳刮子抽在李岩的脸上,“怎么样夫君,疼吗?” 李岩捂著脸上的红印子道:“有点。” 既然疼那就说明不是幻觉! 所以所以面前的杨安不是幻觉…… 是真的? 李岩杨寧空洞的眼神中,渐渐泛起难以想像的光彩。 转眼杨安半碗粥下肚。 抬头发现他们夫妻两人,还直勾勾盯著自己,他纳闷道:“怎么了?姐夫姐姐,你们咋不吃啊?再不吃,饼也要凉了。” 杨寧和李岩哦哦两声,赶忙抓起饼往嘴里塞。 吃著吃著。 “哈哈哈哈哈。” 李岩没有忍住哈哈大笑。 紧接著杨寧也跟著笑了起来,笑得直不起腰,整个人趴在桌上,肩膀都在颤。 而李岩更是夸张。 米粥直接从鼻孔里笑喷了出来,见丈夫这般滑稽模样,杨寧笑得愈发厉害。 只是笑著笑著。 夫妻的眼角都泛起了晶莹的泪光。 杨寧衝上去一把抱住了杨安,感受著姐姐颤抖的身体,杨安知道是让姐姐姐夫担心了。 本想就此糊弄过去的他歉意道: “姐,姐夫对不起,我回来晚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李岩走到他们身边,紧紧的抱著他们姐弟两人。 见三人紧紧抱在一起。 坐在一旁的满满思索片刻,犹豫著要不要也跟著抱过去,但转念一想,抱过去还怎么吃东西了。 便不再理会他们。 低下头专心对付起桌子上的肉饼。 片刻后。 最初因杨安归来而涌起的狂喜渐渐平息,杨寧和李岩自然少不了好好盘问他一番。 尤其是杨寧。 抹眼泪的同时已经握紧了擀麵杖,大一副杨安要是敢欺瞒半句,就当场把他打死的架势。 王氏钱庄的廝杀太过凶险。 杨安本来不想说。 但他们两人已经从白衣女子口中知道了这事,忌惮著杨寧手里的擀麵杖,杨安硬著头皮將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对於那些血腥暴力的杀人手段。 他只字不提。 专注於突出自己当时多么的神勇无敌,是怎么以一抵多不落下风,是怎么跟王狗儿郑怀义两个恶贼东欧斗智斗勇,把他们玩弄於股掌之间。 如此吹了半天牛批。 听著李岩热血沸腾几次拍手叫好,听到兴奋时更是意气上涌,站起来左右走了几圈。 颇有如果王狗儿没死。 他还要抄上兵器与他大战一场的架势。 杨寧依然被其中的凶险嚇得脸色白了几分,赶忙拉过杨安的手,掀开他的衣服。 “快让我看看身上可留下什么伤势?” 杨安道:“没事的姐,王狗儿群人就是看著唬人,其实都是纸老虎,一碰就碎。” 杨寧哪里信杨安的话。 硬是把他全身上下检查个遍,见真没伤势后才放下心来。 至於有关秦裹儿的事。 杨安想了想,还是决定先隱瞒了下来。 不是故意瞒著李岩杨寧。 毕竟这事有关崔林两家的报復,姐姐姐夫不知道才更安全。 听杨安讲完。 杨寧正要拿著擀麵杖毒打他一顿的时候。 一个小豆丁突然跑到两人中间。 拽了拽杨安的衣角。 脆生生地说:“饼吃完了。” 杨安死而復生的衝击太大,夫妻两人先前的注意力都在他的身上,直到这时才发现满满。 满满模样粉雕玉琢。 十分的可爱。 杨寧当时就被她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收起麵杖道:“好漂亮的小姑娘,二郎这是哪家的?” 劳满满相救。 擀麵杖下逃过一劫。 杨安鬆了口气。 早在回家的路上时,他就想好了说辞,侃侃道:“我也不清楚,昨晚我杀进王氏钱庄,她被郑怀义抓住关在钱庄里面,跟她一起的还有四五个女子。” “等我把那群人杀了后。” “其他的女子都死了,就这个小豆丁似乎没地方去一直跟著我。” “我看她可怜,便带回家了。” 杨寧一听是个可怜孩子。 又见满满比首饰店里卖的瓷娃娃还漂亮,一直没有孩子的杨寧母爱瞬间泛滥。 也顾不上数落杨安了。 连忙把满满拉到身边,问东问西:“小姑娘,你叫什么呀?” “满满。” “叫满满呀真好听!满满有没有大名?” “什么是大名?” 满满疑惑的歪歪脑袋。 杨寧噎了下。 而后笑著教她,“大名就是父母起的名字。” 满满“哦”了一声,“那我没有大名。” 杨寧皱眉道:“那你记不记得怎么跟父母走散的?” “记得,他们不要满满了。” 满满的声音很清脆听不出半点难过。 杨寧和李岩却怔住了。 杨安也惊讶的看向满满,此前,他还以为这个小不点从小就跟在秦裹儿身边长大。 没想到还有这样的经歷。 杨寧看向满满的目光更加怜惜了,摸著她乌黑的长髮,“满满长得这么漂亮,他们怎么会不要你呢?等满满长大了,他们就来找你了。” 不知道杨寧在说善意的谎言。 满满闻言皱巴起小脸。 低著头思索了好一会儿,才抬头道:“他们没有东西吃,但又不想吃满满,才不要满满了。没有满满他们就有东西吃了,所以他们不会来找满满。” 此话一出。 整个李家顿时陷入寂静。 “易子而食”,从来都不是一句空谈。 自神圣废子登基,年年大兴土木。 建明楼修天堂。 大夏朝局纷乱不堪,四夷趁机作乱,各州反叛频发,百姓早就苦不堪言。 看著正舔著手指的满满。 杨安的眼神柔和了许多,『怪不得这么爱吃,原来是有这样一段过往,以后还是对她好一点吧。』 心地善良的杨寧揉了揉满满的小脑袋道:“多可怜的孩子,才这么一点大就这么漂亮,长的了定是位美人,要是找不到好人家收养,不知道將来要受多少罪。” “咱们家里现在也不缺一口吃的。” “养著她好不好?” 杨寧向杨安、李岩投去询问的目光。 李岩向来家中事都听杨寧的,自然没有异议。 至於杨安那更没意见了。 如果狗女人没有逗他玩,他们一家老小的安全还得靠这个小豆丁呢。 杨安道:“姐姐若是喜欢,就將她养著吧。” 杨寧很是欢喜。 瞧见满满这一会儿已经好几次舔手指上的油渍,关切地问道:“怎么,刚才没有吃饱吗?” 满满连忙点头。 “那我再去给你做点东西吃。”杨寧笑著说完,便牵著满满的小手就往厨房走去。 满满觉得杨寧也是个好人。 然就当杨寧刚走到门边时,忽然想起有件非常要紧的事要告诉杨安。 “二郎……” 她站在门口回身喊道。 可话要出口时,杨寧却又想不起来自己要对杨安说什么了。 “姐怎么了?”杨安疑惑地看向她。 杨寧愣了愣,暗自思忖:我要跟阿弟说什么来著? 眼前忽然闪过一幅画面。 她看到画面里杨安只有五岁大,紧闭著双眼,满身是血的躺在自己怀里。 顺著画面杨寧接著往下想时。 眼底闪过一丝金光,隨后她的脑袋像是钉入一根钉子般剧痛起来,疼得的她脸色煞白,额头上瞬间?出冷汗。 要不是扶著门边就要摔倒。 杨安大惊失色赶忙跑过去扶住了杨寧,“姐,你怎么了?” 第28章 世界的黑暗 头疼来得快去得也快。 隨著杨寧不再往深处想,那如同钉子钉入般的剧痛便如潮水般褪去。 杨寧的脸上重新有了血色。 怕杨安担心,她笑著说道:“没事,可能是最近太疲惫了。”只是,她依旧没有想起要告诉杨安什么。 杨安鬆了口气。 心想杨寧应该是这几日担惊受怕太多,导致有些低血,下午的时候还得去找郑老先生,看看那五日断肠蛊能不能解掉,到时候顺便给杨寧带些补血益气的草药来。 杨安道:“姐,那你先坐著歇会,我去给你弄点吃的来。” 杨安刚回家。 杨寧哪能让他忙活,笑著道:“没事,我真没事,你跟你姐夫聊著吧。”说著,她便牵著满满走出房门。 只是走在通往厨房的路上。 她有些失神,喃喃自语:“到底是什么东西要给阿弟?明明感觉很重要,可我怎么就想不起来呢?” 等她们两人走后。 客厅只剩下杨安跟李岩两个人了。 李岩看著杨安的眼神迟疑了片刻,还是道:“二郎,你刚才说的话,有假吧。” “哦?姐夫为何这样说?” 杨安笑道。 杨安刚才的话杨寧还行。 但李岩面前处处都是漏洞,毕竟那么多年不良人也不是白当的,他道:“在王氏钱庄里,有著王狗儿跟郑怀义两位九品高手。” “九品高手已经凝聚出神相,炼出真元。” “即使两人血气枯竭,很难开出神相,但也绝对不是连血肉筑基都没开启的普通人能够击败的。” 说到这。 李岩停了一下。 看著活蹦乱跳的杨安,他不可思议道:“更奇怪的是击败这两人,二郎你身上居然连芝麻大点的伤口都没有,这怎么可能呢?!” “还有你现在身上穿的衣服。” “姐夫虽然认不出这料子来,但也能看出价值不菲!” 一口气说完了所有疑点。 李岩自责道:“二郎,姐夫知道自己没有什么大本事,可咱们始终是一家人,你不必什么都自己扛著。” “姐夫你千万別那么说,要不是有你,我跟姐怕是早都饿死了。”杨安感动道。 其实一开始。 杨安就没想著能瞒住李岩。 他压著声音道:“姐夫告诉你一个秘密,你可千万別告诉姐。” 李岩好奇的道:“什么秘密?” “姐夫听说过天赋武者?” “自然听说过,天赋武者常在世家豪族之中,普通百姓里数十万人中未必能觉醒一个,只要有个好门路凝聚的法相不差,未来成就都不低於四品……” 说著说著李岩忽然惊了。 看向杨安的眼中几乎要射出精光,“莫非二郎觉醒了天赋?!” 杨安微赧点头。 “觉醒的是什么天赋?!”李岩兴奋追问。 然还没等杨安回答。 他就自言自语道:“是与杀伐相关的?!不然从来没练过武的你,绝不可能杀了王狗儿、郑怀义那些人!” “姐夫果然聪明。” 杨安半真半假道:“我觉醒的天赋能將当前实力提升三倍。” 听完,李岩愣了一瞬。 而后拍著大腿哈哈大笑:“怪不得你要瞒著你姐!她最是痛恨你习武,若是知道你觉醒了这般天赋,非疯了不可!” 杨安也很头疼。 不知道为何,自记事起,姐姐杨寧就对他习武之事极度厌恶。 他十岁左右时有次受了风寒。 足足在床榻上躺了一个多月才好。 病癒后,李岩见他身子骨太弱,便带他练了些打基础的拳法,只为锻炼身体,却惹得姐姐大发雷霆。 当时她不仅罚杨安抄了三天书。 还让李岩睡了半个月的地板。 从觉醒前世记忆到现在,满打满算不过两天多时间,杨安却已经经歷数次生死。 他切身感受到这个世界的残酷。 也明白自己一介文弱书生,根本毫无自保之力,也无力抵抗崔、林两家隨时可能落下的屠刀,更无力抵抗那个对自己极其恶劣的安乐公主。 无数压力如巨石般压在他的身上。 杨安不仅快要喘不过气,浑身上下更是没有一丝安全感。 他极度需要力量! 渴望力量! 不愿再看到姐姐姐夫任人欺凌,也不想一直被狗女人玩弄於股掌之间,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他要活下去。 带著家人一起活下去! 杨安目光坚定地看向李岩,郑重道:“姐夫,我不想读书了,你教我练武吧!” 作为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李岩自是明白杨安这句话的分量,也清楚他学武是为了什么,但他只是摇头拒绝道:“不行。” “为什么呀姐夫?你不会是怕姐姐吧?!” “別胡说!谁说我怕你姐了?!我那是尊重你姐!!!”李岩急忙反驳,声音都拔高了几个调。 “对对对,你不怕!” “那姐夫为什么不教我武道?”杨安很是不理解。 在他看来姐夫虽然长的不太聪明。 但看事情颇为通透。 应该不会拒绝教自己武道才对。 迎著杨安疑惑的目光,李岩解释道:“不是我不教,二郎你应该知道,武者想要入品,需要先熬炼血气,等血气大成完成血肉筑基,最后通过观想图凝聚出神相,诞生真元。” 神相。 杨安在跟王狗儿交手时见识过。 开启后,变成半人半狗的怪物,实力暴增,如果不是带上来黑鹰的心臟,靠著【魔主太岁】的天赋顶起一股力量。 自己怕是得死在王狗儿手里。 对於这样的力量,杨安很是渴望的道:“姐夫不是炼有神相吗?都练成八品武者了,姐夫教我就是,若是姐夫不方便,我现在手里还有余钱,就去坊市中淘一卷神相的观想图来!” “学武不是小事!没那么简单的!” 怕杨安衝动。 李岩赶忙打断杨安这一想法。 极为严肃的警告他道:“大夏虽然尚武,但是怕以武乱法,所以对於神相的掌控极其严格。坊间虽有各式各样的神相观想图流传,但大半都是假的,剩下小半大多残缺!而且都是不入流的杂相,强行凝炼下去轻则白光少血气缩短寿命,重则会当场暴毙!” “我不教你也不是捨不得神相。” “只是因为我所修炼的天兵相,是在军中用战功换来的,早就被传功的教头下了禁制,不能隨便传授於人。” 没想到还有这说法! 杨安皱眉,那怎么才能找到靠谱的神相? 总不能现在去参军吧? 加入云州军?这不是往林业平锅里送吗?更何况他现在还中毒呢。 每五天就得找狗女人解一次毒。 若是加入军队十天半个月都不能出营一次,不等拿到军功换来功法,怕是就要毒发身亡了! 难不成活人真能让尿憋死!? 杨安不死心的问道:“姐夫,难道除了参军,就没有其他学习的途径了?” 练武不是小事。 见杨安似乎真的要走武道一途。 李岩嘆了口气,认真劝说道:“二郎你先別著急做决定,练武真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你先听我说完再考虑要不要走这条路。” “首先你要知道三点。” “第一点:神相有高低贵贱之分,凡相三转后可晋升为灵相,而灵相三转晋升法相,其中每一转便对应武道中的一个品级,想要晋升难如登天。” “第二点:不是所有凡相都能晋升灵相,凡相按照身后的背光,分有无、白、黄、蓝、以及传说中的紫,五个品级。” 怕杨安不理解。 说著李岩双眼一闭,激发血气与真元。 隨著神相开启。 杨安看到,跟王狗儿开启神相后变成怪物不同,隨著李岩背升起明黄色的光芒。真元与血气化成了银光闪烁的甲冑,罩在他全身。 如他神相的名字一般。 原本黝黑蜡黄看著跟庄稼汉一般的姐夫,真如同威风凛凛的天兵神將! 开启神相后消耗极大。 李岩指著背后明黄色的背光,接著刚才没讲完的第二点继续道:“看到了这光了吗?我身后的背光是黄色的,就代表著我修炼的天兵相是黄品相。” “黄、蓝、紫三转后都能晋升灵相。” “然这三种相大都掌握在世家门阀手中,普通人极其难获得。” “无色与白色相虽然容易获得。” “寻常江湖门派,武馆就有传授,然这两种品级的相,因为无法晋升灵相一般也被称为杂相,只要练了不管你天赋有多好,这辈子最多也就七品,明白了?” 李岩说的十分透彻。 杨安哪会不明白? 他举一反三道:“王狗儿开启神相的时候,没有背光,姐夫他修的那什么疯狗相,就是最次的无品相,也就是杂相?” “没错。” 见杨安理解了李岩立马解除了神相,甲冑化成光点重新进入了他的身体。 大病初癒的他气喘吁吁。 杨安赶紧倒了热茶给他,等李岩喘匀了气后,杨安好奇道:“姐夫第三点呢?第三点是什么?” 李岩放下茶杯。 杨安见他突然变了表情,如果刚才还是认真,而现在已经非常严肃了。 “二郎,前面那两点你可以忘。” “可如果你真要走武道一途的话,这第三点关乎性命,你一定要牢记在心里!” “法相由天地生成数量有限!” “且具有唯一性!” “一个萝卜一个坑!除非是拥有那尊法相的人死了,不然没人能修出同样的法相!” 此言一出。 杨安似感觉到屋子里有一阵寒风吹过。 惊得他背后冒出冷汗。 杨安不傻,相反颇为机灵,安乐公主就很中意他这一点,所以李岩刚说出第三点,他就意识到了什么。 按照李岩所说。 法相是唯一且数量有限的,那么世间顶尖强者的数量也是有限的。 那么。 最早一批掌握了神相力量的人,凝聚出法相的人会做什么? 杨安用脚趾头想也知道。 阶级固化! 简单说就是——垄断! 为了晚上睡得好,捍卫自己的力量。 最早那批获得法相力量的人,绝对会將法相的晋升序列牢牢攥在手里,会想方设法的杀死或控制跟他们凝聚出同一个序列的凡相武者以及灵相武者! 他们会彻底锁死法相的晋升之路。 绝地天通! 普通人跟世家门阀彻底分割。 如此在这些顶级强者同时也是统治者的面前,底层百姓將永远没有任何翻身的机会。 也看不到任何出头的希望。 底层百姓想要获得力量,想要出人头地,只能给他们当狗,就这还得看他们愿不愿意。 一股冰冷又残酷的恶意涌上心头。 直到这一刻。 杨安才真正意识到他所处的世界。 有多么黑暗与无力。 他也大概明白了一点,为什么安乐公主为什么可以那么从容的压制林业平。 狗女人恐怕是统治阶层里。 也是手握相法序列的那批天龙人里。 最顶尖的那一小撮。 李岩道:“二郎,你从小就聪明,现在应该明白武道一途有多么艰险了,確定还要走这条路吗?” 走还是不走? 杨安笑了。 事到如今,他还有选择的权力吗? 杨安绝不相信,狗女人又是威逼,又是利诱,就是单纯为了玩自己,所以就算他现在不走,未来狗女人也肯定会推著他走上武道。 更何况。 难不成要一辈子都要让人踩在脚下?!一辈子都跟狗一样匍匐著乞食?!在砧板上当一辈子无法反抗的鱼肉,担惊受怕著不知何时落下的刀俎?! 这样憋屈的日子,谁tm爱过过。 反正我受不了这鸟气! 杨安攥紧拳头。 双眼锐利,犹如刺破黑暗的火焰,他从未如此坚定过的道:“走!” 第29章 血肉筑基 有著【魔主太岁】的天赋。 杨安相信,就算是最垃圾的无色神相和白神相,在加持10倍之后,威力也定然不同凡响! 不会输给黄品蓝品的神相! 而且自己突破时,没有瓶颈的限制。 只要不断吞噬资源,就能够无限期地成长。 手握这样逆天改命的天赋。 就算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搞“绝地天通”又怎么样? 杨安相信只要自己苟得住,有足够的发育时间,早晚能將这天地重新捅个窟窿出来! 早晚灭了林业平! 早晚把狗女人按在地上摩擦! 杨安果断的询问李岩:“加入世家门阀就算了,水太深容易淹死。姐夫云州附近可有什么能传授神相的武馆或宗门?” 见杨安真下定了决心。 李岩攒了一声好志气。 而后他思索片刻道:“能传授神相的武馆宗门又是有,但二郎,姐夫觉得你现在还是继续读书为好。” 继续读书? 还是在玄幻世界继续读书? 杨安简直是无语它妈给无语开门——无语到家了。 强忍著吐槽的欲望。 他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劝李岩道:“姐夫其实我也想读书,先不说我已经连续落榜三次,就算考上了又能怎么样?没点本事傍身早晚还是会被人欺负。” “姐夫,实力才是根本啊!” “不然早晚还是会再次遇到林皓王狗儿这种人的,这次咱们侥倖逃过一劫,可下次谁能保证咱们还有那么好的运气?” 杨安说的这些李岩自然明白。 他耐著性子跟杨安解释:“二郎你切莫著急,我说的读书並非是你以为的意思。” “那姐夫什么意思?”杨安有点晕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李岩循循善诱道:“刚才我跟你说了,神相分有品级,杂相没有未来,而能晋升灵相的黄、蓝、紫三品几乎都在门阀世家和江湖大派手里。” “想要学习这三种相只能加入他们。” “既然非得给他们卖命,那咱们为什么不选择最大的世家?毕竟大树底下好乘凉。那么二郎你觉得咱们大夏最大的世家,最大的门派是哪一家?” 霎时间。 杨安醍醐灌顶,十分激动道:“最大的世家门阀是宗室!是秦家!最大的门派就是大夏朝本身!” “果然咱们家最聪明的就是二郎。” 杨安一瞬间就想明白自己十多年才悟出的道理,李岩感慨一声,而后继续问道:“二郎现在应该知道,为什么要读书了吧,咱们平头百姓想要投靠宗室朝廷,只有通过科举这条路。” 杨安:…… 中了五日断肠蛊的他心里默默道。 其实吧姐夫。 投靠宗室朝廷,也不一定需要科举。 就比如我在迫不得已下,已经投靠宗室里某位极其恶劣的公主了…… 没有拆台李岩。 杨安收了心思,疑惑问道:“姐夫的意思是,莫不是考上科举之后不仅能当官,还能得从朝廷那得道神相传承,转修武道?” 李岩神秘一笑,“二郎可知道监生?” 杨安自是知道。 国子监乃是大夏设立的最高学府,而能在国子监里面上学的学生便被称为监生。 李岩接著道:“很多人不知道,国子监除了治国要学的文院之外,还有传授神相武院。” “武院?” 这种说法杨安还从来没有听说过。 李岩笑道:“咱们这样的普通老百姓不知道很正常,姐夫也是在云州服役时,听一位將军说的。” 接著。 他为杨安具体讲述武院由来。 “据说高祖荡平天下时,剿灭世上半数的江湖势力,割据藩镇,將这些势力所有的神相全部收缴在国子监中。” “以此在国子监中设置了武院。” “那些神相太过珍贵,其中还有完整的法相序列,要是流传出去会天下震动。” “所以武院所以从不向寻常百姓开放。” “只有两种人能进入武院。” “其一,是在战场上立过战功的武勛子弟或者是当朝五品以上官员的子女。” “其二,为了压制武勛集团,高祖特批考入国子监的寒门子弟,只要血肉筑基达到二等標准,就有考入武院的机会,加入武院就能学习里面的相法,得道资源支持!” 杨安闻言大喜。 其实【魔主太岁】最变態的其实不是10倍战力提升,而是前面两条。 【天降魔主】只要有资源就能无限升级! 【凶神之威】能够领悟任何功法! 国子监这种背靠大夏、不缺秘籍与资源的地方,实在是再適合他不过了。 唯一顾虑的是。 他本身就是安乐公主的人。 如果在加入国子监投靠朝廷,是不是跟她绑定的更深了…… 不过管不了那么多了。 听李岩说还需要血气筑基达標才能考国子监武院,杨安急忙问道:“姐夫血肉筑基什么?怎么样才算达到二等?” 李岩道:“想要凝聚神相,就需要有足够的血气,而熬炼血气、增强血气的过程,便叫做血肉筑基。” 他怕杨安从前从未接触过武道。 不明白其中道理。 李岩耐著心思,便仔细为杨安解释道:“一般来说,血气筑基分有三等。” “三等筑基,是通过最简单的锻炼身体来提升血气。当力量打磨到极限完成蜕变时,三等筑基的武者,体力和力量大概能增加二百斤左右,只能结出无色或是白色神相。另外,这些三等筑基的武者,等到40岁以后,隨著血气会开始衰退会渐渐无法动用神相之力。” 杨安心有所悟。 怪不得王狗儿开启神相时要服用黑狗血。而那个郑怀义,连神相都没开启,就被自己咬碎脖子死了。 李岩带著几分骄傲的说道:“国子监要求的二等筑基,则是在三等筑基完成后服用一枚极限药力的八品灵药来强壮根骨,如此完成二等筑基武者的力气大约能提升五百斤左右。” “二等筑基武者能够凝炼黄、蓝两种神相。另外脱离了年迈血气枯竭的限制,就算到老死那天,也依然能够使出神相之威。” “姐夫是黄品神相,看来就是二等筑基嘍,姐夫真厉害!”听出李岩话中骄傲,杨安笑著说道。 李岩骄傲点头。 “二等筑基已能提升500斤左右力气,那一等筑基呢?”杨安好奇地问道,“一等筑基能提升多少力气?又是如何提升的?” 李岩道:“一等筑基的要求十分苛刻,往往只有世家子弟才能享用,需在完成三等、二等筑基之后,取一头七品巔峰凶兽的精血,熬炼其中精华並融入肉身,才算完成。” “完成这等筑基的武者。” “几乎挖掘了所有的潜力,双臂拥有千斤之力,有资格凝聚紫品神相,堪称同届无敌。” 杨安笑了。 他虽然还没开始筑基,但一身力气已有三百多斤,算上【命犯太岁】天赋常態下的三倍加成,也有千余斤力气,和那些完成一等筑基的世家子弟一般无二。 可要是再开启杀神天赋。 战力飆涨十倍。 一身力气便能达到三千斤。 那些完成一等筑基的小天才,在他手里基本上就是一拳一个。 嗯,同届无敌。 李岩不知道这些,还以为杨安是在羡慕那些世家子弟。 他那张黝黑的长脸忽然嘿嘿一笑。 凑到杨安身边道:“穷什么不能穷武道,苦什么不能苦孩子,二郎放心,姐夫或有办法帮你弄到一等筑基!” 杨安闻言心中一动。 要是能一等筑基,开启【太岁】模式后,那他一身力气不得一万多斤?世家小天才们没凝聚神相前,拿头跟自己打!? 不过杨安脸上並未爬上喜色。 知道自己家情况的他笑著对李岩道:“姐夫某要逞强,七品凶兽踪跡难寻,不如云岭山深处的禁区,十来年都遇不到一只。” 怕伤了姐夫的面子。 杨安又宽慰李岩道:“姐夫忘了我有三倍战力了?不需要那么费心,只需要跟姐夫一样二等筑基,就足够我打入武院了。” “你这个年龄二等筑基不够的。” 李岩摇头道:“血肉筑基是武道源头,只有这一步走的稳,往后武道之路才能平坦些。” “而最佳筑基年龄是十岁之前。” “这个可以最大限度挖掘身上潜力,之后越大一岁效果就会减弱一分,二郎咱们的起步已经比別人晚太多了,想要走能走远,必须一等筑基。” “七品凶兽虽然不好找,但是姐夫有办法。” “二郎可还记得郑守田郑猎户?” 杨安道:“自是记得。” 郑猎户比李岩大了十多岁,是李岩为数不多的好朋友,还是他们云州最好的猎户。 李岩道:“郑猎户能成为云州最好的猎户,並非因为他在猎户中最厉害,而是因为他有一门极其独到的功夫,只要运转起来气息就会全部消失!能潜伏数天之久!” “靠著这手功夫。” “別人不敢去的林子他敢去,別人不敢靠近的禁区他敢摸进去,以至於这老小子知道很多凶兽的藏身之地。” “只要他愿意帮忙。” “定然能弄到一头七品凶兽给你筑基。” 听完姐夫这番话。 一等筑基好像不是没有可能。 杨安有些兴奋了。 要是真能一等筑基,那可是千斤力气,开启十倍战力后就是万斤!到时候嚇死狗女人!让她知道知道厉害!哈哈哈! 李岩比他还要兴奋。 生怕云岭山里的凶兽都跑了一般,兴冲冲的说道:“此事宜早不宜迟,二郎你在家里看书准备科举,我这就去找郑守田商量这事。” “好,就听姐夫的!” 临了。 杨安不忘提醒李岩:“对了姐夫,姐姐可是一直反对我练武的,你可千万要守住秘密,別把这件事告诉她!” 李岩拍著胸脯保证:“放心,这是咱们俩之间的秘密,包在我身上!” 两人刚提起杨寧。 她就牵著满满急匆匆的跑进来,“二郎!二郎!满满是不是生什么病了?我给她熬了两锅粥,她都喝完了,还说没吃饱!!” 看著嘴角还掛著小米粒的满满。 杨安扯了扯嘴角道:“姐,没事。她就是小时候饿狠了,咱家不是还有不少黑鹰肉吗,一会儿熏成肉乾,切几斤给她吃。” “吃那么多身的没问题吗?” 杨寧不可思议的看著满满。 满满也眨巴眨巴眼睛也看著她。 两人对视了一会。 见她把嘴边的小米粒都舔乾净了,確实没有吃饱的模样,杨寧半信半疑地点头道:“好吧…” 第30章 说没有用,口才有用 李岩做事从不拖沓。 跟杨安一起商量完事情之后。 下午两三点时,他便拿上几两银子准备买些礼物,去郑猎户家拜访。 说说关於红鳞角蟒的事。 杨安也没閒著,他把满满留在家里陪著杨寧,自己则去了隔壁的何老先生家。 姐姐最近脸色不好。 杨安准备给她抓点补血气的草药。 何老先生家跟杨家都住在永寿坊。 两家就在斜对面,出了门走个百十米就到了。 杨安一家跟何老先生极为熟络。 逢年过节都会互相送礼,何老先生也时不时给他们送些养生草药。 杨安跟回自己家一样。 也没敲门见门开著,就在外面吆喝了一声:“老先生,在家吗?”便直接走了进去。 然刚进门。 他就迎头撞上位身材高大的壮小伙子。 约莫二十岁左右。 饱满的额头下两条眉毛又黑又浓,像两道创可贴,眼睛不大,鼻子和嘴巴倒是挺大,裹著一身兽皮袄。 虎头虎脑,看上去格外精神。 看清这人样貌,杨安笑招呼道:“郑飞兄弟!好久不见了!” 他认识这小伙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说来还挺巧,是郑猎户郑守田的儿子。郑飞也没曾想在这能遇到杨安,有些惊喜的喊道:“杨二哥!” 郑飞虽然比杨安大个一两岁。 但因为杨安从小会读书,十岁就考中了童生的缘故,向来焚书坑儒的郑飞对他打心底里崇拜。 一直“二哥二哥”地喊著。 杨安一开始还不太愿意,但被这么喊了多年,也就习惯了。 瞧见郑飞手里提著的药。 人又刚从何老先生家出来,杨安关切地问:“郑飞兄弟,莫不是伯父伯母生病了?” 郑飞把药藏到身后,笑著摇头:“没事没事,我们山里人平日里难免会磕磕碰碰,有点小伤而已不碍事。” 又补充了一句,“二哥来这也是拿药的?” 杨安笑著点头。 简单说了说姐姐杨寧最近血气不足的事。 郑飞闻言,拍著胸脯道:“这事好办,等云岭山上的雪化了,我去山上给杨寧姐采几颗朱血果来,吃下去定然能好起来!” 李杨两家交情极好。 杨安自是不跟郑飞客气,道:“那我就先谢过郑飞兄弟了。” 郑飞哈哈大笑。 因家里还赶著用药,他也不跟杨安多寒暄,道:“二哥,我先走了。” 杨安挥了挥手。 看著郑飞拎著药,撒丫子往家中跑的背影,他心中暗道:郑伯是云州城最好的猎户,平日里也粗通药理,就算遇到个小伤小病,自己都能采点草药治了,这次竟找上何老先生拿药,恐怕没郑飞兄弟说的那么简单。” “唉,这狗日的世道!” “等姐夫回来问问情况,我有狗女人送的一袋金叶子不算缺钱,郑伯,郑飞兄弟人都不错,要是能帮就帮上一把。” 杨安不再多想。 进了里屋,很快见到了那满头白头髮的何老先生,他说明自己的来意。 杨寧心地善良。 待人极好,见何老先生年龄大了,膝下又没有儿女伺候,逢年过节她没少往何老先生家里送吃的送喝的,有时还帮忙缝袄子、被。 以至於这会。 何老先生一听是杨寧最近有些气血不好,赶忙从压箱底的药箱里拿出两根二三十年的血参,塞给杨安。 连钱都没要。 就催促道:“赶紧回去,给你姐熬上!” 杨安笑了,他把血参收好。 没有立刻走,反而捋起袖子,对何老先生撒了个谎道:“老先生,我前几天在山里吃了些不乾净的东西,吃完后胳膊上就出现了这条黑绿色的线,您看看我这可是中了什么毒?” “中毒?” 何老先生不敢大意,赶忙掏出银针,让杨安伸出手臂,隨后用银针在他那条出现绿线的胳膊上几个穴道扎了下去。 扎了一会儿,他將银针拔了出来。 只见那银针依旧银亮无比,没有半分变色。 何老先生又让杨安张开嘴看看舌底。 还在他身上几处穴道按了按。 极为细致的检查一大圈后,何老先生也没看出杨安身上有什么异常。 他揪著鬍子道:“血气旺盛,精神饱满,骨血充沛,不像是中毒了。” 杨安试探著道:“那有没有可能是某种毒药,需要几天后才发作?又或者是某种蛊毒?” 经杨安如此提醒。 何老先生灵光一现道:“別说,还真有可能是蛊。你手上这条青黑色的线,確实有些像某些蛊虫的毒线。” 杨安一喜。 没想到何老先生还真懂这行,连忙问道:“那老先生可有解救之法?” 何老先生瞥了杨安一眼道:“蛊哪有那么好解的?蛊虫一般雌雄一对或是子母一对,想要解蛊必须得到这蛊的母虫或者是另一半,方能將其慢慢引出来。” 都不用想。 蛊虫的另一半肯定那狗女人手里! 可惜杨安拿不到。 他要是有本事拿到,此时也没有必要来找何老先生解毒了。 “老先生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了?” 杨安愁眉苦脸地说。 何老先生安慰他道:“蛊虫很难对付,除此以外没有別的办法。不过二郎莫急,我看你这身体没什么大碍,这蛊虫应该没有毒性,就算有也不会太大。我这些天翻翻书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解决的办法。” 毒性確实不大。 也就五天后会被吃光內臟暴毙而已。 杨安嘆了口气,何老先生也只是个街坊里的赤脚大夫。 指望他解开那狗女人下的毒。 確实有些难为人了。 不过他也没有太过失望。 毕竟就算何老先生能帮他解开五日断肠蛊,他也不会直接吃,只会先拿著解药以备不时之需。 杨安清楚他现在一点实力没有。 对抗不了林业平、崔万州两家,有他们两家在,就算解开了五日断肠蛊自己也得继续苟在安乐公主身边发育。 万一让狗女人发现自己偷偷解了毒。 怕是死无葬身之地。 杨安道:“那就先谢过老先生了。对了老先生,这事您可千万別跟我姐说。” 帮病人保密是大夫最基础的准则。 何老先生没二话,就答应下来。 回到了家里。 杨安將血参给了正在带著满满一起做燻肉乾的杨寧,姐姐已经做了一箩筐肉乾。 往杨安嘴里塞了一个,味道不错。 满满依旧发挥稳定。 做的没有她自己吃得多。 也不怕养不起满满,黑鹰还有几千斤的肉都在雪岭山上埋著呢,找个时间搬回家够她吃一阵子。 过几天就要参加院试。 也是国子监的入学考试,对於进入武院杨安志在必得,连续三次不中的杨安,不浪费一丁点时间。 吃了两块肉乾后。 他回到房间当起足控,临时抱佛脚。 认真翻看起桌子上那堆板砖似的书,淹死在知识海洋的杨安,完全不知道,王狗儿的老婆此时正在告他的黑状。 金风坊。 是云州城最贵的坊,这处坊里。 每户院子都价值千金。 王狗儿的宅院便在其中,此时到处掛白,王狗儿的妻子陈怜,披麻戴孝跪在脸上长著黑痣的孙铭身前。 她垂泪哭道:“参军大人,我夫君死的冤啊,他一辈子没做个过什么恶事却落得个这样的下场!求大人为民妇做主!抓了贼人杨安!” 孙铭上下打量了这夫人一番。 陈怜虽已三十多岁。 却因常年被王狗儿养在深宅大院,皮肤白嫩、身段丰腴,一身素服更衬得楚楚可怜。 眼神闪过一丝欲色。 他冷声道:“本官上午来问话时,你说不知凶手是谁,此刻又指认是那什么杨安是凶手,莫非在戏弄本官?” 陈怜娇躯一颤。 她硬著头皮道:“民妇不敢戏弄大人!万万不敢!確实是贼人杨安杀了我丈夫!还求大人做主!” “不敢?我看你这贱妇太敢了!” 孙铭脸上黑痣一动一动的与刘莽道:“本官要亲自调查这贱妇!你把门关上,没有本官的允许谁也不准进来!至於她身边那几个丫头,你也带出去好好调查!” “是,大人!” 刘莽满脸喜色,一把扯过两个青涩稚嫩的丫鬟,色急的跑了出去。 等他关上门后。 孙铭站起身来,看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陈怜,黑痣上黑毛晃动,满面淫笑著到她面前。 “大人,民妇真…真不敢欺骗大人…” 陈怜恐惧到结巴。 “不要怕。”孙铭摸著她细皮嫩肉的脸颊道:“你丈夫是不是杨安杀的这件事。” “说没有用,口才有用。” “明白吗?” 陈怜明白了,抬起手颤颤巍巍的伸向孙铭的腰带。 半晌。 嘴巴红肿的陈怜,哭哭啼啼地蜷在孙铭怀里,“大人您可一定要为民妇做主啊,只要您把杨安抓了,民妇还有宅子都是您的。” 孙铭未直接应下。 陈怜对杨安恨怨到情愿出卖財色也要报復的態度,反倒让他心生疑虑。 怕这杨安不好对付。 他问道:“先说说,这杨安是何人?” 陈怜道:“不过是个住在永寿坊的破落户!穷读书的落榜过好几回!不知从哪得了些机缘成了武者,便无法无天杀了我夫君……嚶嚶嚶,大人杀了他,求大人为我夫君报仇!” 孙铭放下心来。 但凡在云州家里有点权势的,谁会住在又穷又破的永寿坊? 更何况。 云州每年科举开始前。 有权有势的公子小姐们就已经疏通关係,榜上有名了。 那杨安能落榜三次。 绝对是个没背景、也没本事的破落户。 一只可以隨意碾死的螻蚁。 不过他突然成为武者,身上的机缘有些意思,把他杀了后拿到后兴许会有用处。 心里打了一番算盘。 孙铭粗大的手顺著陈怜滑溜溜的身子,探了下去,威严道:“那杨安罪大恶极,犯下如此重罪天地不容,本官明天就带人將他绳之以法!” “嗯嗯~多谢大人~” 第31章 杨寧的梦 书房里。 有著丰富落榜经验的杨安,开始在脑海里回想大夏的科举都考些什么。 他记得大夏的科举考试分为四项。 第一是老生常谈的四书五经及前人经典,杨安桌子上那几部板砖一样厚实的书籍就是。 其二是算术。 其三是诗词。 最后是文章。 杨安印象里大夏朝的科举,並没有清明那般变態的八股取士,四书五经校考的都只是很正常的解读文意、填空以及默写。 算数也就是小学六年级以內的內容。 所以四书五经与算术两项。 杨安一直都没有什么问题,几乎每一次都能拿到满分,让他三次落榜的主要原因是第三项的诗词与第四项的文章。 杨安从很小就开始读书。 一直读到现在。 也算是十年寒窗了,其才华不能说是才高八斗,那也可以说是焚书坑儒。 上次参加院试时诗词给的题目是雪。 看到雪字的剎那。 杨安不知道怎么地,突然打通了任督二脉般文思如泉涌,才思如尿崩,不假思索写下了一首《咏雪》。 “风吹云卷一大片,一片两片三四片。” “要问到底有几片,一片一片又一片。” 全文没有一个雪字,却將雪景写到淋漓尽致,当时杨安写完后,自信此名篇一出,天下写雪者在无人能出自己之右! 颇为傲然的將考卷交上。 以至於杨安至今还记得。 当时考官看到他这首《咏雪》时表情有多震撼。 以及落榜回家后。 看到这首《咏雪》的那一刻,始终坚信著他能中举的姐姐,眼神中都出现了一丝动摇。 死去的记忆开始攻击自己。 尷尬得脚趾快要抠出三室一厅的杨安老脸一红,如坐针毡的从床上跳了起来,来迴转了几圈才冷静下来。 深吸一口气。 赶忙將这段不堪回首的记忆刪除。 他不断告诉自己,现在的他已不是从前的那个杨安了! 自己现在是大文豪——杨安! 有两世记忆相助。 脑海里装下整个世界的诗词歌赋,只要自己愿意隨时都能震撼大夏文坛! 如此做了好一会心理建设。 杨安才从面红耳赤中缓过神来。 傲然道:“等著吧,等五天后,就是我杨某人、杨大文豪雪耻的时候!” 不过为了小心起见。 他还是坐到桌子边上,拿出对待高考的態度翻看起那一摞板砖来。 …… 学习的时间总是过的飞快。 等到天色渐晚快要到饭点时,李岩扛著小木床回来了,是给满满准备的。 杨安见姐夫脸色有些复杂。 心中暗道:郑伯伯那边恐怕真出来什么问题。 吃完饭后。 趁著杨寧带著满满在厨房收拾碗筷的空档,李岩与杨安道:“二郎现在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先听哪个?” 杨安:…… “姐夫別玩这一套了,你就直接说吧。” “那就先说好消息,郑守田那里確实有货,我拿了两瓶酒老酒从他打听到,几年前他曾经在云岭山见到过一条七品的红磷角蟒,上好的筑基材料。” “那坏消息是啥?” “坏消息是这条红磷角蟒巔峰过头了,已经开始化蛟了,听说角都长出来了……” 杨安:…… 凶兽肉身极强,远强於同境界的武者,难以对付,蛟龙类的凶兽更是其中佼佼者,没有七八个武者练手,根本打不过。 一条长出角的红磷角蟒。 拿头打! 李岩直嘬牙子道:“本来也不是不能对付,蛟蟒虽然是凶兽中最为厉害的,但也有个致命的弱点,它们身上长有逆鳞,配合郑守田的敛气功夫,把它逆鳞拔了,力量会大减。” “可……唉!” 想起了在何老先生家碰到郑飞的事情,杨安猜到:“姐夫,可是郑伯家出什么事了?” 李岩点头。 “那老小子没事总喜欢往山中禁区钻,身上不知道染了什么东西,他倒是没事,可郑家嫂子中招了,背上长了个囊肿,不能见风,不能见光,才几天的功夫已经瘦脱相了。” “郑守田已经急疯了。” “天天在找救嫂子的法子,没有空帮咱们。” 李郑两家交情很好。 杨安有心帮帮郑守田一家,但听完后也是无力,云岭山深处的禁区神秘无比,听老人言里面不只有高品凶兽,还有一些解释不清的诡异。 那里面流出的东西不是自己能处理的。 两人沉默了片刻。 李岩道:“二郎莫要担心,我卡在八品多年,服用下一百五十年份的黑玉莲,突破到七品境界也是水到渠成,我七品那红磷角蟒也是七品,也不一定真就怕了它!” 担心李岩在因此受伤。 杨安道:“姐夫这两天咱们准备一下,去云岭山里先看看情况再说,要是那红磷角蟒太厉害,就算了。” 有【魔主太岁】天赋。 本来就潜力无限。 虽然一等筑基能在短时间內给他提供强大的战斗力,但是没有也不用强求,苟在安乐公主身边慢慢发育就是。 李岩答应,“也是,咱们先去看看。” “你们说什么呢?”两人刚说好话,杨寧就牵著满满回来了,狐疑的打量著他们,“怎么感觉你们最近有什么事瞒著我。” “没有!怎么会呢!” “我们能有什么事,还需要瞒著你。” 杨安李岩揣著手坐排排,一前一后的说道。 “没有就好。 ”杨寧打了个哈欠,此时天色已经很晚了,一家四口准备回房休息。 杨家虽然家境普通。 但祖传的院子倒是宽敞。 杨家姐弟,上门女婿李岩一家三口连住屋都没有住满,空著好几间。 更不用说两侧的客房了。 平日里,这些空屋堆放著旧衣服、旧被褥等杂物。 杨寧想著家里来了新人。 便打算给满满收拾一间屋子,然而满满对安乐公主的话言听计从,牢记著“来杨家给杨安当女官”的吩咐。 一听杨寧要给自己安排单独房间。 满满当即抱住杨安的腿往上爬。 小小一只直接掛在了他的身上,说什么都不愿意鬆手。 杨安:…… 杨寧费了好大劲也拽不开。 怎么劝她也都不听。 折腾了半天实在拗不过满满,杨寧只得作罢,但还不放心,满是警告的瞪了杨安一眼,这是在告诉他满满还小,別乱来! 杨安满头黑线。 只觉得自己的人格都被侮辱! 他又不炼铜,怎么可能对个十一二岁的小豆丁有非分之想?! 在姐姐满是警告意味的注视下。 杨安拎著满满,还有她的小床回到了自己的屋子。 屋子虽然不大。 但放下两张单人床还是够的。 跟学生宿舍一样,將满满的小床布置在房间另一头,铺好被子。 顺手也把她扔了过去。 除了吃外。 满满对一切好像都没有追求。 公主府的绸缎锦被能睡。 杨安家普通的被也能睡。 坐在床榻边上,满满穿著粉色秀鞋脚丫晃荡著,两只脚尖一碰一碰。 刚吃饭完。 她手里还抱著三四斤肉乾在啃。 肉乾十分坚硬。 满满每吃一根都得“咯吱咯吱”咬上许久。 吃的太慢。 有些不耐烦了。 满满试著將一整根肉乾塞进嘴里,想直接咽下去,结果肉乾卡住了喉咙,把小脸蛋憋得通红,朝杨安伸出小手救命! 以前差点噎死时都是找公主救命的。 公主不在只能找杨安。 杨安:…… 在她背上拍了几下。 嫌弃帮她把肉乾拍出来。 满满心有余悸,不敢直接吞了,只能继续满脸痛苦吃那些肉乾。 还挺可爱。 觉得当个妹妹养著她也挺好。 杨安伸出手想要揉一揉她的小脑袋,然才刚碰到满满的头髮。 砰的一声。 他的腹部就挨了一拳。 满满小小的拳头很是有力气,当场打的杨安捂著肚子弓在床上,胃里的苦水都要吐出来了。 缓了好一会。 杨安才坐起来恨恨道:“你打我干什么!” 满满左边腮帮子鼓鼓的咬著肉乾道:“公主说,你要是突然碰满满就是想做坏事,就让满满打你。” 我不炼铜! 又被侮辱一次。 杨安气得恨不能找秦裹儿那个狗女人拼了,但一想到自己连满满都打不过。 顿时又泄了气。 他安慰自己道:“不管怎么说,是確认满满的实力了,有她在家里的確安全不少。” …… 李岩杨寧那边。 “什么?二郎要学武?!!” 杨寧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八度。 摆著胸膛保证,绝对会帮杨安保守秘密的李岩,刚回屋就把他卖了个乾乾净净。 “不行,绝对不行!” “爹娘临死前千叮嚀万嘱咐,绝不能让二郎学武!这事没有商量!”杨寧大怒。 声称自己不怕老婆的李岩。 赶忙端来一杯水送到杨寧手边,“阿寧,你先消消气。” 等杨寧喝了茶水。 李岩才小心翼翼地说:“二郎这孩子从小就最有主意,他既然决定了,拉都拉不回来,不如顺……” “顺什么顺?” 杨寧“啪”的一声將茶碗拍在桌子上,抄起擀麵杖,怒声道,“要是拉不回来,那就不拉!我现在就去把他的腿打断!”说著,杨寧就要衝出去找杨安。 李岩嚇得赶紧从后面抱住她的肩膀。 將她拉回床边坐下。 杨寧红著眼眶质问道:“你拦著我作甚?你也是学武的,岂是不知习武有多凶险?” “我们家就剩阿弟一根独苗!” “他去练武!万一出什么意外,我们家可就绝后了!我还怎么有脸面去见九泉之下的父母?!” 杨寧如机关枪般叨叨了一堆。 李岩听完后耐心劝说道:“可是不练武,就能没有凶险了吗?这次咱家若不是二郎,早就家破人亡了,阿寧凶险的从来不是武道而是世道!” 杨寧愣住了。 杨安深夜与王狗儿搏命的事,给她带来了极大的心理阴影。 一想起来。 就后怕不止,心像被人攥紧般发疼。 趁著她不说话的功夫。 李岩赶忙將国子监武院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宽慰道:“二郎是天赋武者,这样的人註定会在武道一途飞黄腾达,只要考上国子监成了监生,就能领官了,到时候背靠朝廷,他不会有什么危险。” “可是……” 见杨寧还在犹豫。 李岩轻轻搂住她的肩膀郑重道:“实在不行我向你起誓,就算我死了也绝不会让二郎出事,这样你可安心了。” 杨寧眼圈泛红。 捶著李岩的胸口道:“乌鸦嘴!你胡说什么!我们一家三口谁都不许死!” 知道杨寧算是应下来。 李岩心里鬆了口气,笑道:“好,谁都不许死。” 这些天来。 几番生死,杨寧身心俱疲。 哭了一阵后,身体和精神都到达极限,没一会儿她就依偎著李岩睡著了。 李岩灭了灯。 抱著杨寧也沉沉睡去。 隨著夜渐渐深沉,许久不做梦的杨寧突然做了个梦。 梦里是一片著火的房屋。 她抱著满身是血的小杨安就坐在火海里。 周围有人。 有很多人围著他们。 他们的眼神像豺狼一样,盯著他们笑,狰狞的狂笑! 杨寧很害怕,抱紧了怀里的杨安。 见那群人衝上来时。 她嚇得闭上了眼睛。 然等她眼睛再次睁开,杨寧看到那衝过来的人被一位黑髮男子拦住了,而自己还有弟弟,此时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抱著自己还有弟弟的白衣女子很漂亮。 眼睛很好看。 可不知为何杨寧刚看见他们。 就忍不住鼻酸想哭。 保护著她们的男子片刻间,臂膀便被人斩断一条,滚烫的鲜血洒在焦黑的土地上,他急声喊道:“来不及了,快送孩子们走!” 画面一转。 杨寧抱著杨安坐在一处传送阵上。 黑髮男子与白衣女子在法阵外。 眾人不断的往他们这边压来,眼看著越来越近,白衣女子启动了阵法,道:“阿寧以后你要照顾好弟弟。等他长大了,让他读书,当个才子,考个举人,再娶个贤惠的妻子。” “对不起,对不起。” “不能陪你们长大,不能见到你们成家,不能再抱抱你们了……”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你们是谁? 杨寧不明白,但是满脸泪水的她感觉自己很难受很痛苦。 当阵法的光芒笼罩她跟杨安。 要被送走瞬间。 黑髮男子將一点金光打入她们的眉心之中,残留的声音传入杨寧的耳朵。 “若是以后有人欺负你们……” “若是二郎最终还是选择武道,阿寧你就把这个给他……” 睡梦中的杨寧泪水打湿被褥。 眉心之中闪烁金光愈发璀璨,似乎在孕育著什么,里面的东西想要挣脱束缚般,骨碌碌的顶起她眉心皮肤。 轰! 惊雷般破门声在小院炸响。 金光消散。 杨寧从梦中惊醒,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她听外面有人喊。 “武侯卫办案!閒杂人等退避!” “罪徒杨安何在!” “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第32章 上门抓人 李岩也被惊醒。 转头便看见妻子满脸泪痕,他关切道:“阿寧,你怎么了?” 醒来的杨寧记不清梦境內容。 迷茫地摇了摇头。 这时屋外的呵斥声再次传来:“贼人杨安听著,速速束手就擒!若是不然格杀勿论!” 一听有人来拿弟弟。 杨寧胡乱擦去脸上的泪水急声道:“快去看看怎么回事!” 刚走出房间。 数只冰冷的长枪就杵到他们面门,李岩大惊失色赶紧將妻子护在身后,看见院子里站满了黑甲军士,腰间掛著长刀,手中握著长枪。 好似一大片乌云。 就连四周的院墙上都站满了。 身为云州不良人,李岩认得这群黑甲士的身份,乃是武侯卫! 大夏朝在各州郡均设武侯卫。 掌管地方治安。 与同样维护治安的不良人分工不同,不良人负责普通案件,而武侯卫专管武者涉入的案件,通常只在武者犯事时出动。 以至於他们品级不高但权力极大! 不管是什么人。 一旦落在他们的手里不死,也会脱半条命下来! 以至於市坊间常以黑无常称呼他们! 『黑无常怎么会盯上二郎?莫非是王氏钱庄的事发了?』李岩心里升起不安。 就当他护著杨寧往后退时。 杨安也拎著满满出来了。 天还没亮就被惊醒,杨安起床气爆棚,拎怒气冲冲的出来一瞬,就见乌压压一片黑甲士手持长矛朝自己围了上来。 院墙上黑甲军士们。 吱呀吱呀绷紧弓弦,齐齐將弩箭瞄准了他。 杨安:…… 事实证明起床气是可以控制的。 杨安立马消了怒气。 暗道:『难不成是林业平知道是我杀了林皓,带著云州军杀上门来了!?』 不能坐以待毙! 就当他准备把还没睁开眼睛的满满扔进人黑甲士里,跟他们鱼死网破之际。 一个略带惊讶的笑声传来。 “冤家路窄,居然是你?” 杨安寻声望去,看到黑甲士里面站著一个脸上长著黑痣的汉子,一个齙牙汉子,他瞬间认出了这两人。 这两人不就是欺负王石头的两个狗官。 云州法曹参军孙铭! 跟他手底下的武侯卫队正刘莽! 认出是他们两人。 本已经打算鱼死网破的杨安反倒是鬆了口气,他连忙按住想要一脑门衝进人群去的满满,疯狂的转动大脑:『武侯卫所属云州府,不属於林业平的节制。』 『如果我杀林皓的事暴露了。』 『林业平来灭门。』 『也只会带云州军杀来,根本没有必要脱裤子放屁找武侯卫的人。』 『既然不是因为林皓。』 『那武侯卫因为什么事突然上门?』 就在杨安飞速的思考之际。 “哈哈哈,你是杨安?”此前在杨安手下连吃两次屎的刘莽怒笑著拔刀喝道:“本来还想过几天整治你,看来现在不用了!”兄弟们上!拿下他!” 黑甲士列队上前。 锋利的长枪,跟辰时射穿云雾的光芒一样锐利。 李岩赶忙拦在眾人之间。 用自己宽阔的背影將杨家姐弟还有满满,全部保护起来,他忙向人群中央的孙铭行礼道:“大人,不知我妻弟犯了何罪?怎劳武侯卫诸位大爷劳师动眾至此?” 虽然从王狗儿老婆那里得知。 杨安是个没有背景的破落户。 但孙铭怕阴沟里翻船,在来杨家之前,还是將杨家三口的底细已经查了个遍。 確实没有一点背景。 隨便一脚就能踩死,比蚂蚁强不了多少。 李岩一介小吏。 品级都没有的穷酸小官。 孙铭懒得跟他说话,瞥了刘莽一眼。 刘莽立时心领神会,怒声呵斥道:“你便是云州不良帅李岩吧?好你个李岩!你那小舅子杀害王氏钱庄十四口性命!你会不知道?!” “我看你是有意包庇!知法犯法!” “你该当何罪?!” 听到王氏钱庄四个字杨安脸色微变。 不对啊,我当时已经將王狗儿、郑怀义等一干恶贼等悉数诛杀。 整个钱庄没留下半个活口! 不仅如此。 我还把银票分给了那几个被郑怀义掳至王氏钱庄的落难女子,她们收了钱就跟我是一条船上的人。 如果我被抓。 她们也会被当成同党人头落地。 如此不可能有人供出我! 难不成这两人有诈? 杨安眯起眼来不等李岩开口,他便抢先装出一脸茫然的模样,试著从刘莽口中套话道:“大人,什么王氏钱庄?小人实在不明白!这事怎么会与小人有关?” 刘莽骂道:“你这刁民、贱民!事到如今还想抵赖?王狗儿的髮妻陈怜亲自找到孙大人状告你杀人行凶劫掠財货!事已至此,你还狡辩什么?!” 一听是王狗儿的妻子告发。 杨安更是不理解了! 杀人时,王狗儿的老婆根本不在王氏钱庄!若当时她在场,自己必然也会一併解决,她怎么会知晓是我乾的? 杨安当即质疑,“可有证据?” 刘莽听到“证据”二字,仿佛听到什么笑话,“等把你抓进大牢,自然让你看到证据!”他轻蔑地摆摆手。 几排黑甲士大步上前。 发出库库的声音,將杨安一家四口全部围了起来。 “慢著!” 做了许久不良人的李岩熟知抓人流程。 “证据”二字让他眼前一亮。 赶忙喊道:“大夏律:官差抓人前须有人证、物证定罪,且需將人证、物证上交州府查验!再由刺史签发正式逮捕文书!你们的逮捕文书在哪!” 连证据都没有。 孙铭刘莽哪来的逮捕文书? “大夏律背得挺熟啊,做个不良人真是委屈你了。”刘莽走到李岩身前,笑呵呵的道:“可老子抓人就不用文书,你能奈我何?” “给我抓!敢阻拦者,杀!” 黑甲士们“錚”地拔出长刀,弓弦绷紧对准四人! 没想到对方如此不讲道理。 李岩不死心的向武侯卫中为首的孙铭喊道:“大人!办案总得讲法吧!” 孙铭看傻子一样看著李岩。 “法?你一个不入流的小吏跟本官讲法?告诉他,法有我的话管用吗?” 刘莽转头向一眾黑甲士问道:“兄弟们告诉这位李不良,法有没有咱们孙参军的话管用?” “没有!” 一眾黑甲士跟著鬨笑。 面对这群一丘之貉,李岩沉默了。 他不理解。 既然穿上了这身官服,为何却將大夏律法视若无物?既然不愿遵守律法,又何必披上这身代表公正的官衣? 黑甲士们拎著刀狰笑著向杨安四人压去。 被丈夫弟弟保护著的杨寧。 看著这群黑甲士狰狞的模样,眼前场景渐渐勾起了她梦中看到的画面,痛苦地抱住脑袋嘶吼。 “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 “为什么欺负我们?!” “为什么总是欺负我们?!” “啊!!!”杨寧像是疯了一般,尖叫著冲向站在黑甲士前方的孙铭! “找死!” 刘莽双眼倒竖,拔刀便向她脑袋砍去。 就当长刀要落在杨寧脑袋上时。 一声錚鸣! 杨安抱住姐姐,单手攥住刘莽砍下的刀刃,锋利的刀刃划破他的掌心,鲜血顺著刀身汩汩流下,染红了漆黑的刀鍔。 也落在了杨寧的脸上。 霎时间。 杨寧双眼空洞,像是失去了魂魄。 一动不动了。 刘莽抽刀却纹丝未动,对上杨安那双漠然的眸子,他不知道怎的心里有点发毛,怒喝道:“你这刁民竟敢袭击朝廷命官!你是想造反吗!” 看到杨安流血。 满满攥紧小拳头朝刘莽走去,却被杨安的眼神制止。 杨安虽然心中杀意汹涌。 但很冷静。 知道这种时候,绝不能杀人,尤其不能让满满杀人,一旦在眾目睽睽下暴露与秦裹儿之间的关係,那找上门的就不只是法曹参军! 而是云州节度使与云州刺史了! “不敢。” 杨安鬆开刀刃。 后退几步,將呆滯的杨寧送到姐夫怀里,同时极其隱晦的將白衣女子的令牌也塞进李岩的手中。 跟姐夫对了个眼神后。 杨安沉著声音与孙铭道:“大人既然是抓我,那我跟大人走就是,跟我姐姐姐夫无关,还请大人不要为难他们。” 当眾吃了两次屎。 刘莽对杨安恨到了心里怒骂道:“贱民!你哪来的资格討价还价!知道你犯了多大的罪过吗?!杀了十多个遵纪守法的良民!这可是连坐的大罪!” “你们家一个人都逃不了!” “把他们都抓了!” 不理一旁叫囂的刘莽。 杨安直视孙铭道:“大人,我还没签字画押呢,不是吗?” 孙铭闻言眯起双眼。 做事向来小心的他思索道:『確实只要杨安没画押,李岩与杨寧就仍是无罪之身。』 『李岩还有官身。』 『有二级爵位在身是个上造。』 『早年曾入伍过,颇有人脉,与云州盐铁使相熟,若强行拿人恐生事端。』 『不如先把杨安抓回大牢里。』 『到时有的是手段炮製他。』 『只要杨安乖乖认罪,杨寧李岩这两人也不可能跑的掉。』 『尤其是杨寧……』 极为好的的孙铭贪婪如蛇,上下打量杨寧一番,见其模样身段都是上品,他心中大动,咧嘴笑道:“你既这般识相,便先抓你。” 刘莽急声道:“大人不可!他们一家都是刁民,得全抓起来!” 啪! 孙铭挥手抽在刘莽脸上,“本官做事什么时候需要你多嘴了。” 挨了一巴掌。 刘莽冷静了几分,不敢多言只怨毒的瞪了杨安一眼。 孙铭指派左右黑甲士,待擒住杨安后。 他打了个哈欠道:“收队!” 隨著哗啦啦的脚步声,武侯卫如潮水般褪去,杨家小院重归寧静。 见杨安就这样让人抓走。 靠在李岩怀里的杨寧头痛欲裂,不断的扯自己的头髮,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眉心里钻出来。 温婉的脸蛋疼到扭曲。 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她这副模样把李岩嚇坏了,“阿寧你怎么了!” 杨寧攥著李岩的袖口哀求道:“相公,快带我救救阿弟,救救二郎啊!我答应过……答应过要照顾好他的……” “我知道,我会救二郎的你先別急。” 杨寧这会的状態很不对。 李岩將她拦腰抱起,几步衝进屋里將她安置在床上。 “相公求求你了,快带我去救二郎!”杨寧不断挣扎。 李岩急得满头大汗。 怕杨寧出什么事,赶忙將手里的玉牌拿出来给她看。 玉牌是刚才杨安偷偷塞给李岩的。 知道杨安什么意思。 李岩拿著玉牌安慰杨寧道:“阿寧忘了吗?留下这玉牌的白衣女子说过,若遇难处,咱们可拿它去国子监找她帮忙!你好好休息,我这就去国子监求她救二郎!” “那你快去,別管我!” 杨寧催促著。 云州大狱不是人待的地方,就算武者进去都得脱层皮。 嘱咐满满別乱跑,好好照顾杨寧后。 李岩不敢有半分拖延。 带上玉牌朝著国子监方向狂奔而去。 然此时此刻。 藏身在杨安家附近的百骑卫,从隨身的笼子里掏出一只青色鸽子,將杨安家发生的一切写成书信,塞入鸽子脚边的信笼中。 隨后张手一扬將鸽子扔上天空。 那青色的鸽子恢復自由的剎那,化成一道青色的流光,向著一处方向疾飞。 不是別处。 正是安乐公主府。 第33章 安乐公主:就宠他一次吧 李岩还没跑出万寿坊,便被里正拦住。 武侯卫目中无人。 办案时横行无忌。 半个万寿坊的人都看到,杨安被他们锁在囚车里带走了,里正急切问道:“李不良,出什么事了?我怎么看见二郎那孩子被黑无常带走了?!” 此时李岩已急得满头大汗。 哪有时间与里正多说。 他只道:“天降横祸,我还得去请人来救二郎!先不跟里正说了!” 里正却道:“你这般跑著去寻人,等到了地方,黄菜都凉了!你先等一会儿!我给你牵匹马来!” 不带李岩回话。 他匆忙回到院子里,从马厩中牵出,一匹黑马,才刚睡醒的李老太太端著水盆走出来,正要泼水的她看到这一幕警觉道:“老头子,大早上的你牵马做什么?” 里正赶紧將杨安被武侯卫抓走的事说了一遍。 李老太太一听。 顿时把水盆扔哗啦扔到一边,水流了满地很快结成薄霜。 她道:“不许借!” 里正气道:“人家性命攸关,急著用马,借一下怎么了,还能骑死怎地,那么小家子气?!” 李老太太恼怒。 掐著里正的胳膊骂道:“他们家那个杨二郎本身就跟他姐一样不是个好的!” “都被武侯卫的人抓走了肯定犯了事!” “知不知道还有几天大宝就要科举了!你现在借马给他们,万一连累到大宝怎么办?!常人遇到这种事,那个不是能躲就躲,你倒好怎么还上赶著往前凑?!是不是有毛病!” “有我在这马就是不许借!” 李老太太抢里正手里韁绳。 里正也怒了,“杨二郎我看著长大的,从小就是个乖巧有礼的好孩子,他能犯什么事!你给给起开!” 里正脖子一梗,推开她。 牵著马就往外走。 老太太说什么也不借,追著里正拦著他不让他走,不料走的太著急脚下没当心,踩到了薄冰上。 “噔”的一声。 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屁股墩。 哎呦哎呦的喊著疼。 里正回头瞅了她一眼,趁著李老太太没追上来,没停脚步赶忙快步出门。 眼看是拦不住他了。 李老太太坐在地上哭嚎:“你这个挨天杀的!要是连累了我孙儿的科举我跟你没完!” 牵著马来到门外。 里正將韁绳递到李岩手中,催促道:“李不良,快些去吧!” 李岩抱拳道:“多谢里正!这番恩情,我们李家记下了!” 里正摆摆手:“救人要紧,別囉嗦!快走吧!”李岩不再多言,跨身上马,抡起鞭子抽在马屁股上。 骏马嘶鸣。 化作漆黑利箭飞奔出去。 马蹄踩在冻土上,溅起一片片霜。 …… 自从安乐公主到了云州。 每天都阴云密布的下雪。 今天却是少有的一个大晴天,暖洋洋的阳光碟机散冬日的冷意,心情颇好的秦裹儿来了兴致拉著阿兰等一眾女官在园里踢毽子。 虽值冬日。 公主府的园却依旧团锦簇,奼紫嫣红。 各个节气的鲜竞相绽放。 丛中。 安乐公主换了一身间色的鮫綾襦裙,乌黑如瀑的长髮披散在身后,只在发梢简单挽了个髻,末梢繫著一条亮红色丝带。 踢毽子时。 发尾隨著她灵巧的动作如鹿尾似的一甩一甩,端丽明艷中又透著灵动活泼。 比世上最美的风景还要好看。 阿梅將毽子踢向她。 秦裹儿裙摆轻扬,笑嘻嘻的快跑两步。 迎著飞来的毽子。 她穿著红底鏤金绣鞋的脚儿轻轻一勾,用五级凶兽羽毛做成的毽子便稳稳落在足尖上,在阳光下泛出一片灿烂华光! “阿兰接著!” 秦裹儿玩的兴起。 脚儿扬起毽子腾飞半空,高高的拋向阿兰的方向。 陪公主踢毽子容不得半点马虎。 不仅严令使用武艺。 若毽子在谁脚下落地,还要罚俸禄。 阿兰见毽子飞来,紧张地昂著脑袋左跑跑右跑跑,满满当当的胸口波澜壮阔,看著都怕掉出来,赶在毽子落地前。 她撑著腰用脑袋一顶才稳稳接住。 才鬆了口气的阿兰,又生怕毽子落地。 赶忙踢给秋儿冬儿两姐妹。 毽子要转一圈才能回到自己脚下。 阿兰忽然想起一要紧事赶忙稟报导:“公主,昨天春儿夏儿帮郎君准备完美筑基所需的材料时,发现存在库房里的那枚锁欲蛊丟失了。” “有汪公公坐镇。” “整个云州没人有本事,能在咱们公主府偷东西,奴婢推测是家贼作案,如此不正之风不能纵容,还请公主严查!” 已经踢了许久。 秦裹儿也是热了。 本就明艷的脸蛋,在香汗的点缀下比剥皮的葡萄还要好看,光彩熠熠。 才抬起小手。 就有宫女拿著丝锦替她擦拭脸蛋。 安乐公主不甚在意的道:“锁欲蛊而已,虽然稀罕,但也不是什么要紧的玩意丟就丟了吧。” “万万不可啊公主!” 阿兰急道:“那锁欲蛊虽然不害人性命,但是中蛊后就会断情绝爱,就算日后有所动情也只能对下蛊之人动情,万一有人用这种蛊害公主怎么办!” 秦裹儿笑眯眯道:“没事没事,没人能害本宫。” “可是公主……” “本宫说了没事!” 安乐公主有些生气了,还想再劝的阿兰不敢多嗶嗶,弱弱的哦了一声。 这会毽子又转回秦裹儿这边。 不等毽子落地。 她轻轻跃上半空,长裙翩翩若蝶舞、身姿矫美若游龙,隨著雪白褻衣包裹下的长腿向后探出。 只用后脚往上一点。 秦裹儿跟便將毽子稳稳停住。 正要踢出时。 一道青色的流光从云端落下,直直飞入公主府中,认出那是百骑卫专属的通讯凶兽青光雀。 阿兰吹了声嘹亮的哨子。 抬起指尖。 青光雀便熟练的落在她食指上。 “大早上的,百骑卫怎么就有消息送来?” 阿兰奇怪的打开青光雀脚上的信匣,从里面抽出一指长的信纸,看清里面的內容顿时脸色大变。 事情有关杨安。 她不敢有半点质疑,赶忙向公主稟报:“公主,王氏钱庄事发,半炷香前,武侯卫將郎君抓入云州大狱。” 原本的好心情瞬间消散。 秦裹儿脚下毽子如雷霆般激射而出,卷著劲风嗤的一声射穿七八丈外的假山,直直钉在公主府的內墙上! 感受到秦裹儿身上的寒意。 周围的宫女们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春夏秋冬,梅兰竹菊八位女官也收起笑意站成两排,为首的阿兰小心翼翼道:“公主消消火,奴婢这就去把郎君救出来,严惩武侯卫那群虫豸。” 阿兰本以为。 公主会第一时间去救杨安。 没想到她背手淡淡道:“云州的水比看上去还要深,这件事没那么容易,救狗东西不难,只是救了他之后,所有人都会知道他是本宫的人,尤其崔林两家也会知道。” 阿兰愣了一下道:“公主郎君都在林皓死的那天去过云岭山,公主是担心林业平知道郎君是公主的人后,会怀疑郎君杀了林皓,会对郎君不利?” “聪明,狗东西也看出这点了,所以才没直接把本宫搬出来,嚇退武侯卫。” “那公主,咱们还不救郎君?” 安乐公主嗔道:“当然要救,狗东西没有第一时间把本宫搬出来,不就是在等著本宫去救他呢,就宠他一次吧!” “哼!满脑子小算计,骨子里就是个不老实的,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听话!” 转眼间,安乐公主有了主意。 勾勾手指。 阿兰很懂事的靠了过去,秦裹儿在她耳边轻声耳语了一番。 安乐公主的美让女子都心动。 如此近距离听她说话,阿兰的耳朵都红了。 听完秦裹儿的吩咐。 阿兰眼睛一亮,“公主妙计!” …… 国子监。 大夏的最高学府。 除京城外,只在各州郡各设一所。 李岩策马狂奔赶到附近,他远远望去,只见国子监学宫外墙朱红,青色瓦石在阳光下泛著微光。 而且景色竟与外界迥异。 正值隆冬整个云州城霜雪冰封、一片苍白,而沐浴在阳光下的国子监却仿若春日。 门前芳草萋萋。 左右两边鲜盛开。 更有百千株黑竹错落有致。 两尊金玉铸就的狻猊蹲守在大门之前,更添几分威严庄重,就连门前的玉阶都比普通人家的屋檐还要高,足有六七米! 好像神仙居住的地方。 其实这里还真就是“神仙”的住所。 作为大夏的最高学府。 能在此国子监读书成为监生,便相当於有了半个官身,就读期间就可以在各地代职,只要顺利完成学业就能拿到真正的官衔。 並非李岩这样不入流的小吏。 而是正儿八经入了品级的官员,最低也是九品上阶。 官与民中间隔有天堑。 寻常百姓来看,这里不是神仙住的天宫是什么? 国子监周边不仅没有百姓居住的坊间。 平日里就是出行。 百姓们都会躲著这里走。 如果不是为了救杨安,李岩也不太敢来这种地方。 一天之计在於晨。 国子监的学生们三三两两地往大门走来,他们全然不似过冬的模样,个个身著春装,步履悠閒。 李岩走到国子监的玉阶前。 將马拴好后身上竟然微微出汗。 他这才惊觉国子监周遭竟温暖如春。 恍若置身春日! 几个国子监的学生注意到穿著一身粗布衣服的李岩,皱起眉头,疑惑道:“怎么会有平民来这儿?” “谁知道呢,许是走错路了。” “管这个土包子做甚!上课抢座要紧!听说姜首座会在云州停留一阵子,今天亲自授课,去晚了可就没好位置了。” “怪不得大家都顶著哈欠这么早就来了!” “快走快走!” 辛辣的嘲讽声从耳边掠过。 李岩装没有听见的低著头,一声不吭地將马拴在国子监外的马厩里,踏入这个与自己身份格格不入的地方。 他心里仍是忐忑不安。 可眼下杨安情况危急,容不得他有半点犹豫。 李岩硬著头皮。 贴著六七米高的玉阶边缘往上走,刻意避开那群衣著鲜亮的学生,不跟他们走在一起。 待走完高高的玉阶。 来到国子监大门前,李岩只见两尊金玉铸成的狻猊蹲守两侧。剎那间,本是死物的神兽竟似活了过来,同时扭过头对准他。 它们兽眼金光一闪。 一股可怖的气势骤然爆发。 李岩汗流浹背,双腿僵在原地,並非无法动弹,而是直觉告诉他,若再往前一步必死无疑。 可不进去怎么找那女子救二郎。 李岩咬紧牙关,就要不管不顾的闯进去时,一位手持钢鞭,身披亮银盔甲的守卫大步走到他跟前。 双眼如两盏灯笼。 他凶神恶煞的盯著李岩,厉声道:“来者何人?这般鬼鬼祟祟!来国子监想干什么?!” …… …… 求求了~ 大哥大姐们发发电吧~ 孩子吃不上饭了~ 第34章 不知道天高地厚 话音刚落。 李岩就看见对方手中钢鞭泛起灿灿光芒,拿在手里没有砸下,便涌出股骇人的压力! 此番动静。 引得一眾国子监学生投来好奇的目光。 瞧著被门將挡住的李岩感觉好笑道:“没有通行令,就想闯国子监这人疯了不成?” “难不成是来国子监闹事的?” “不是吧,得疯成什么样,才敢来咱们这里闹事,不怕让张旦將军打死。” 眾人的注视下。 李岩额头沁出冷汗。 见门將张旦隨时都有打过来的意思,他不敢迟疑,赶忙掏出玉牌,不知道有没有用,硬著头皮给那门將看道:“小……小人有事求见贵人。” 玉牌出现在眾人眼前剎那。 整个国子监外骤然安静下来,安静到连风颳过草地的沙沙声都清晰可闻。 眾人像是石化了一般。 国子监中就读的学生,没人不认识这块玉令。 国子监乃是大夏最高学府。 换句话说就是大夏第一门派,除了坐镇京师的祭酒之外,地位最高的便是每个学院的院首。 他们也被称为首座! 而李岩手里的玉令,便是只有首座才能使用的令牌! 尤其上面还刻著一个“姜”字。 国子监中姓“姜”的首座。 所有人在同一时间,想到了那倾城绝世的白色身影,张旦盛气凌人的脸色顷刻凝固,冷汗从额头涔涔流下。 他一改刚才鼻孔看人的模样。 浑身哆嗦著,双手抱拳向李岩惶恐拜道:“下官无礼,衝撞大人,还望恕罪!” 围观的国子监学生们这会也是大为震惊,难以置信地低声议论,“这人是谁?怎么会有咱们姜首座的玉令?!” “谁知道啊!看模样那么寒酸跟个破落户一样!” “呸!你们懂什么?这叫衣不重彩、抱朴含真,是古代先贤的风范!” “有理!” 方才还被眾人称作“破落户”的李岩。 在拿出玉令后,转眼就成了“古代先贤”,他这时也看出这枚玉令份量不轻。 赶著求白衣女子救杨安。 李岩著急的对门將回礼道:“有劳大人,帮我引荐玉令主人。” 张旦慌忙摆手:“大人客气了!” 他隨即挥手叫来两名军士,“你们俩带大人去贵客室歇息,备好茶水!”吩咐完他才颤颤巍巍从李岩手中接过玉牌:“大人稍候,下官这就为您传话!” 拿著玉令,张旦一刻也不敢怠慢。 几乎是跑著衝进了国子监。 国子监內处处春光宜人,唯有一处雅致的两层阁楼,依旧笼罩在不化的冰雪之中。 姜纯熙一袭白裙斜靠在绿竹榻上。 身前架著一张小桌。 整张桌子几乎都被书籍堆满,地上还堆了一大片,几乎都没有落脚的地了。 一眼望去足有千百本之多。 从一些书的名字以及摊开的內容可以看出,这里堆放的全是诗词集。 姜纯熙与珂珂主僕两人。 此时已经不知道在这小阁楼里看了多久,抓著玉簫的珂珂顶著黑圆圈精疲力尽地躺在书本里面。 粉色的嘴角还掛著晶莹的口水。 一副被玩坏了的模样。 別说她了。 就连姜纯熙太过久坐的缘故。 肩膀发酸的她原本笔直腰身都弯了下去,將身前的满满当当饱满倾在桌子上。 清冷的仙气少了一些。 不过却多了几分慵懒美態。 躺在书籍里的珂珂,有气无力地说道:“小姐,咱们都找了这么多诗词了,难道就没有一首让您满意的吗?其实这里面也有几首意境还可以的,实在不行您就將就將就吧。” 姜纯熙提起几分精神。 认真道:“武道怎么能用『將就』二字?而且那几首匠气太重,缺乏意境。” “可是市面上的名篇,能用的您早就用光了,只剩下这些水平的诗词了,实在不行小姐您换个灵相修行吧。” “遇到难处就换功法,那日后修行其他功法再遇瓶颈,岂不是还要再换?” “可是一直找下去也不是办法!” 珂珂忽然想到个主意,扒开身上书籍起身道:“小姐不是嫌弃这里的诗匠气太重吗?那这样好了,过几天不就院试了,小姐把诗词项的题目改成『寒』,院试考生大都是年轻人意气风发,说不定他们写的诗有用。” 姜纯熙认真的思考了一下。 “有道理。” 珂珂脸上一喜,还以为要从这书海里逃出去了,但又听姜纯熙道:“但还是先把这些书看完,等真没有合適的再说。” 珂珂:…… 她像条快死的鱼,绝望的扑腾了两下。 重新躺在了书海里。 阁楼外忽传来丫鬟的敲门声。 “小姐张旦將军说,外面有人拿您的玉令前来找您。” 拿玉令来找我? 回想起王氏钱庄遇见的杨安,姜纯熙心道:莫非是那人的姐姐姐夫? 还不等她应声。 看书看得昏昏沉沉,几欲“自杀”的珂珂,抓住出去放风的机会。 一个猛子从书堆里蹦起老高! 箭步衝出门。 “小姐你忙,这种小事不用打扰您,我去替您看看!”她拎著玉簫,从丫鬟手中抢过玉令向小院外跑去。 姜纯熙:…… 离开阁楼里堆积如山的书海。 跑出门外的珂珂享受著阳光与甜美的空气,整个人仿佛重新活了过来。 玩著手里的玉令。 她道:“整个云州有小姐玉令的,只有那位大哥哥的家里人。” “莫非是那位大哥哥来了?” “他还活著?!” 珂珂开心极了,兴冲冲地一路跑到国子监候客室,踢开大门,就在“大哥哥”三个字即將脱口而出的瞬间。 看见位木沉沉的黑脸大汉。 珂珂:…… 灵气十足的小脸蛋上瞬间没了表情。 语气淡淡道:“原来是大黑脸叔叔,来找我家小姐有什么事吗?” 李岩对这个和满满年龄相仿的女孩有印象是姜纯熙身边的侍女,他赶忙將杨安被武侯卫抓走的事情如实相告。 而后抱拳恳求道:“我那妻弟已经被抓走好一会了,恐有性命之忧!” “还求贵人出手搭救!” 珂珂一开始还有些疑惑,转动小脑瓜想著杨安是谁。 很快她反应过来。 杨安不就是那位特別好看的大哥哥吗! 他没死!! 他真的还活著!!! 珂珂开心的得都快要欢呼起来。 但听李岩说武侯卫把杨安绑走了,珂珂又有些难以理解,疑惑地问李岩道:“武侯卫为什么要抓大哥哥,而且他们什么时候胆子那么大了?有这块玉令在他们怎么敢抓人的?” 珂珂摊开小手。 晃了晃手中的玉令。 李岩:? 不是?! 这玉令有这么厉害?给武侯卫看一眼就没事了?! 李岩一口老血卡在嗓子眼。 憋的脸上黑红。 看著他的反应,珂珂一脸震惊道:“你不会没把玉令给他们看吧?” 你只说遇到麻烦拿玉令来国子监! 也没说玉令可以给別人看啊! 李岩內心大喊。 大概了解什么情况了。 珂珂有些无语的吩咐一旁丫鬟道:“你去稟告小姐,就说我救那位在王氏钱庄遇见的大哥哥了,下午之前准时回来。” 二十多岁的丫鬟闻言。 对十来岁的珂珂十分恭敬应道:“是,珂珂姐。” “黑脸叔叔,咱们走吧。” 珂珂攥著玉令出门。 李岩默认了这个外號,跟在珂珂身后,他心里不安的泛起嘀咕,不知道这位小姑娘行不行。 但现在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国子监,李岩解开自己骑来的骏马,牵到珂珂身前,他看了看珂珂,又看了看马,犹豫著问:“要不……珂珂小姐你坐?” 连马车都没有? 珂珂满脸无奈,拎起裙摆又扭头跑回了国子监。 片刻后。 一架青铜铸就的马车从国子监中走出。 拉车的並非马匹,而是一头一丈多高的白鹿,脚下缠绕这雾白色的流云,宛若仙家坐骑。 见到那辆马车。 路上的学生无不驻足行礼。 坐著姜纯熙专用的马车,珂珂从车窗外探出小脑袋道:“黑脸叔叔,咱们快走吧,要是晚了,大哥哥被人欺负了可就不好了。” …… 云州大狱。 孙铭、刘莽二人拿下杨安后。 连审讯的过程都没有,一路將他押送至死牢中。 杨安上半身的衣服已被尽数扒开。 半身赤裸。 紧紧绑在铁架之上,身前摆著各种各样刑具,还有腾腾燃烧的火盆。 插著在里面的铁棍烧到通红。 火星子噼里啪啦往外跳。 杨安人这会已经有点麻了,姐夫拿著玉令肯定会去国子监找白衣女子求助,怎么他们还没来。 他们没来也就算了。 狗女人不对! 美丽善良的安乐公主怎么到现在也没来!她给我下五日断肠蛊,还让满满保护我,虽然不知道什么目的,但绝不可能让我死的那么潦草! 到现在还不来是不是在搞我! 吱呀。 监狱大门打开。 杨安抬头看去心头微沉,是孙铭刘莽两人走了进来。 等刘莽拿袖口擦拭乾净短凳。 孙铭坐到杨安身前。 他拿出写好的认罪书读道:“小人杨安见財起意,於今岁十二月,谋害王氏钱庄东家王狗儿,以及回春堂东家郑怀义等一十四人性命,其自知罪孽深重,甘愿认罪。” 读完。 孙铭將认罪书甩到杨安面前道:“看到这些刑具了没有?现在你面前有两个选择,第一把这些刑具挨个体验一遍后,签字画押。” 杨安扫了一眼桌子前的刑具。 钢针、钢锯、老虎钳上锈跡斑斑,因为常年染血,这些铁锈已经变成阴冷血腥的红褐色。 烤著火盆。 杨安心里依旧是有点发凉。 他果断问道:“第二种呢?签字画押了,是不是就不用受皮肉之苦?” 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样。 孙铭刘莽两人哈哈大笑,笑了好一会。 坐在凳子上的孙铭,看向杨安的眼神,像是在一只可以隨意踩死的螻蚁般,戏謔道:“你不是喜欢帮別人出头吗?当时为那烙饼的小贩出头时,不是很神气吗?” “还以为有什么本事。” “没想到是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蠢货。” “不过本官就喜欢折磨你这种蠢货,第二种选择,先签字画押,再把这些刑具用一遍在你身上。” 第35章 动你汗毛了! 杨安冷著声音道:“大人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切莫要欺人太甚了。”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不要欺人太甚?” “你想笑死本官吗?!就你一个贱民,一个一脚就能踩死的贱民,凭什么跟本官说日后?你还想有日后?” 孙铭满眼鄙夷地说:“本官不仅不给你留一线,也不给你姐姐和姐夫留一线。” “对了,你姐姐叫杨寧对吧?” “皮肤白皙,身量高挑,一双腿又长又直,一看就是个好女人,真不知道玩弄起来是什么滋味?” 自幼跟姐姐相依为命。 姐姐节衣缩食將他拉扯长大,杨寧就是杨安的最大的逆鳞,他道:“不要侮辱我姐。” 孙铭拍了拍手笑道:“本官侮辱你姐又怎么样呢,告诉你你姐也註定跑不了,等本官玩腻了她,就把她送进教坊司,让她当最下贱的妓子。” “我说了不要侮辱我姐。” 杨安身上捆著的铁链震响,他双眼冰冷如刀,死死瞪著孙铭,要將他生吞活剥。 然而杨安越是这个样子。 孙铭就越是高兴,“哟,生气了?”他对一旁的刘莽道:“瞧见没,这就是有骨气,来到云州大狱还那么大的脾气,哈哈哈。” 刘莽冷笑道:“什么骨气,一条欠打的狗而已。” “欠打的狗?说得对。”孙铭迎著杨安的目光咧嘴笑道:“你就是一条狗,一条隨便就可以踢死的狗。” “看你的眼神,很想杀了本官啊?” “可你有这个能耐吗?你动得了本官一根汗毛吗?贱民!” 杨安沉默了。 片刻后脸上愤怒也隨之渐渐消散。 孙铭笑道:“怎么骨气这就散了?还没打就散了?” “对小人就是贱民。”杨安忽然换了一副笑脸抬起头道:“小人愿意用个秘密换自己活命,大人可知道,我一介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是怎么杀了王狗儿和郑怀义两位九品武者的吗?” 孙铭本就对这秘密感兴趣。 本想等用刑时杨安撑不住的时候。 再行逼问。 没想到杨安竟主动提及,他便装作不在意地问:“哦?你是怎么杀的?” “不瞒大人,小人在云岭山里迷路遇到一片果园,里面结满了果子,小人吃了几个力气就大了甚多,这才侥倖斩杀二人。”杨安话音刚落,孙铭眼中闪过一丝隱晦精芒! 王狗儿髮妻也曾这说过。 杨安在云岭山里可能得到什么机缘,如此才杀的了王狗儿。 看来那机缘就是红色的果子。 孙铭心惊。 才吃了几个果子,还能让普通人一日內拥有斩杀两位九品武者的力量! 可见不俗! 恐怕是什么罕见的灵药。 而且还有一果园,要是自己吃了八品实力或许能再进一步,到时候连带著官职也能在往上一步! 这贱民当真是无耻。 竟然吃了本官几颗宝药! 孙铭满是厌恶瞪著杨安喝问道:“那片果园在哪!说清楚!” 杨安道:“大人先答应我,只要说出机缘,就饶过我姐姐姐夫。” 孙铭怒道:“你现在还有討价还价的权利吗?不说本官就把你姐姐姐夫抓来!” “別別別大人!”杨安急声道:“我说!不过果园就在……” “在哪?” 最后几个字孙铭没听清,靠近几步。 杨安声若蚊蝇道:“就在……” “就在什么!”孙铭听不清,又往贴耳过去。 霎时间。 杨安满眼煞气,凶暴咬住孙铭的耳朵。 果然就算是八品武者。 耳朵也是脆弱的! 用力一扯,生生將他整个耳朵咬了下来,连著血水吐进火盆里! 杨安嘴角掛著血渍哈哈狂笑。 震的浑身铁链哗哗作响,“煞笔畜牲!老子动你一根汗毛了!哈哈哈哈!” “老子就动你了!怎么了!” “哈哈哈哈!” 孙铭那只被咬掉的耳朵隨著杨安的狂笑。 瞬间被火盆里的烈焰烧焦。 冒出一股难闻的黑烟! 他捂著流血不止的耳根惨叫:“啊!你这贱民!我杀了你!本官要杀了你!” 刘莽大惊失色怒喝道:“你这逆贼,居然敢伤孙大人!我看你是找死!”他从火盆里拔出烧红的棍子。 还不等他出手。 半张脸上满是鲜血的孙铭抢过铁棒,將刘莽踹飞到一边! 他捂著血流不止的耳根。 瞪著杨安眼睛都要裂开,暴怒道:“你这该死的刁民贱种、杂碎!很好,你彻底激怒本官了!本官这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后悔!刘莽,去把他的嘴撬开!” 孙铭握著烧得赤红的铁棍子。 向杨安的脸上捅去。 他厉声笑道:“马上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快活似神仙!” 然杨安半点不惧。 【魔主太岁】的加持下。 全属性提升十倍的他,早在刚才动手时,就听见门外有阵匆忙的脚步声。 心中默念。 三 二 一 果然,刚等刘莽从地上爬起来时。 “砰”的一声巨响! 牢房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飞起的门板砸在孙铭身上,这一撞让他身形歪斜,手中烧红的铁杵也跟著捅偏,狠狠捅在刘莽鼻子上。 嗤嗤! 刘莽的面头鼻子瞬间被捅瘪。 塌陷下去。 烧的滋滋冒烟,血肉焦黑一片! “啊!!!”他捂著鼻子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孙铭愤怒地回头,朝著牢门外吼道:“都tm说了没有本官的吩咐不许进来!哪个不长眼的猪狗,坏了本官的好事!” “孙大人好大的官威啊,老夫来都不行吗?”苍老的声音悠悠传来。 孙铭听著这声音有些熟悉。 怒意顿时消了几分,他赶忙回头定睛一看。 门外站著一群身著银甲的军士。 而在这群军士中间。 最左边的站著一位高大的黑脸汉子。 是李岩。 中间是一位不知道什么身份的十来岁小女孩。 然而看到最右边那位年过五十鬍子都白的老者后,孙铭心里一颤。 这老者名叫吴哲。 云州別驾。 正四品官员,地位仅次於云州刺史…… 孙铭有点懵。 別驾大人这样大人物怎么会来云州大狱? 又为什么会跟李岩一起出现? 孙铭感觉事情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他不容多想。 赶忙扔掉手中烧红的铁棍,抱拳行礼道:“下官见过吴別驾!不知別驾蒞临,有失远迎!” 李岩珂珂见杨安被铁索绑在铁架上。 急忙上去解救。 这两个刁民!孙铭就要厉声大喝。 而话卡在喉咙里,额头上冷汗留下,令他更为难以理解的一幕却发生了,只见吴別驾也向杨安跑去,竟然比李岩两人跑的还快! 堂堂云州別驾、四品大员。 吴別驾跑到杨安身边,亲手將他从铁架上解救下来。 看到杨安全身上下没有半点伤口。 吴別驾才鬆了口气。 还好还好。 郎君没有受伤,不然可没法跟公主交代。 …… …… …… 加更! 求各位大哥大姐! 兄弟姐妹可怜可怜孩子吧! 发发电吧! ??????????? 第36章 两种可能 吴哲卖相不错,虽已四五十岁。 但身为四品高官,久居高位,虽然老態,但面容白净,留著一把西柳丝的长须。 整个人颇为精神。 能看得出来年轻时也是个英俊瀟洒。 杨安虽不认识此人。 也清楚姐夫同样不可能认识这样的人,如此只剩下一种可了,这位別驾大人是安乐公主派来的救兵。 『果然狗女人来救我了。』 杨安心中不禁对她生出几分感激。 若不是中了“五日断肠散”的话,对她感激的意味恐怕会更浓。 下了用刑的铁架。 杨安赶忙抱拳谢道:“多谢大人出手相助,敢问大人姓名?” 听杨安不认识吴別驾。 孙铭顿时觉得悬在悬崖边的心又能跳动几分了,心道莫不是吴哲把认错人了,不是来救杨安的? 是个乌龙? 他赶忙向吴哲稟报杨安杀人之事。 “大人,这杨安是个贼人!他在王氏钱庄杀了一十四条人命罪大恶极!” 说完又呵斥杨安道:“这是云州別驾吴哲大人!你这贼人还不跪下!” 你让他给我跪下?! 你知道他背后站著的是哪尊神吗! 是不是想让我死无葬身之地?!! 吴哲闻言心里一颤。 若不是多年养气功夫,险些破口大骂,怒火攻心之下,吴哲扬手便是一巴掌抽在孙铭的脸上。 这一巴掌力道十足。 抽得孙铭在半空连转几圈,重重摔在地上。 孙铭半张脸瞬间血肉模糊。 半嘴牙齿混著血水吐了一地。 “放肆!这里哪轮得到你说话?”吴哲怒斥完孙铭,立刻换上一副温和至极的笑容,双手紧紧握住杨安的手,语气亲切道:“郎君不用听这廝胡言乱语,什么跪不跪的,本官姓吴名哲是这云州別驾。” 挨了一巴掌。 孙铭立时清醒了,看出吴別驾就是来找杨安的,一个字不敢多言退到了一边,想逃,然而整个狱房都被银甲军士包围起来了,密不透风根本逃不掉。 一旁的李岩也是有些懵。 不知道这位四品大员为什么会来救自己的小舅子,他赶忙赶忙下拜:“下官云州不良人李岩见过別驾大人!”同时示意杨安不要失礼。 杨安跟著姐夫一同行礼。 吴哲哪敢受杨安这一拜,急忙托住他就要弯下的双臂,连声道:“在本官治下,竟然让杨郎君这样有功之人被奸人迫害,受到天大的委屈,实在是老夫之过,哪里还有脸受杨郎君一拜?” 吴哲说的每一个杨安都能听懂。 但连在一起后就怎么都听不懂了。 有功之人? 我? 我有啥功劳?投靠公主的功劳吗? 杨安有点懵了。 吴哲冷眼瞪著躲到一边的孙铭道:“就是你抓了杨公子吧?我们云州竟出了你这种欺压百姓、残害有功忠良的败类!简直该杀!” 他语气杀意凛然,森寒无比! 嚇得孙铭脖子一缩。 急忙高声辩解:“大人,下官冤枉!下官没有残害有功之臣!杨公子,確实是在王氏钱庄杀了一十四人!” “看来你这狗官还真是不到黄河不死心,不见棺材不落泪!” 隨著吴別驾一声呵斥。 跟著他一同前来银家军士中,一位面容与吴哲有几分相似的年轻人大步走出。 哗啦一声。 那年轻人冷笑著从袖口中扔出一沓沓纸张。 如雪般洒落在孙铭身前的地板上。 孙铭低下头看去。 眸子骤然紧缩,这一沓纸张不是別的,竟是一张张通缉令,不多不少正好十四张! 上面的画像也不是別人。 正是王狗儿、郑怀义等一眾恶霸,画像下方,还用硃笔加红了四个大字,生死无论! 孙铭如坠冰窟全身上下都在打颤。 王狗儿怎么就突然被通缉了!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然就是什么都不知道才更可怕。 孙铭渐渐有点明白了,他踢到铁板了,杨安根本就不是什么落魄书生! 都是假的都是骗人的! 杨安的背景大到远超自己的想像! 吴別驾对孙铭道:“现在你知道自己所犯何罪了吧?谋害有功之臣,本就该流放。而且你本身是八品参军,知法犯法更是罪加一等,等著杀头吧!” 隨著杀头二字落下。 孙铭脸都白了,汗水不要钱的滚落而下,向吴別驾求饶道:“大人!下官根本不知道这些通缉令,要是知道有一万个胆子也不敢抓杨郎君,而且也不是我抓的杨郎君!” 见事情扛不住了。 孙铭果断把锅扣在刘莽的头上,“大人是他,是这个叫刘莽的跟杨郎君起了口角,故意报復杨郎君,把郎君抓来大狱,下官什么都不知道,还求大人轻罚啊!” 从吴別驾等人进入狱房开始。 就哆哆嗦嗦跪在一边的刘莽,闻言怒骂,“把所有事都推我头上,孙铭你怎么那么毒!” 他也向吴哲告起了孙铭的黑状。 “大人都是孙铭,都是孙铭乾的,是他把杨郎君抓到云州大狱来的!一切都是他指使的!” “刘莽!你放屁!” “你才放屁!” 眼看两人就要打起来。 吴哲笑道:“没事你们两个一个都跑不了,全都杀头。” 刘莽绝望了。 砰砰砰不断的往地上磕头求饶。 磕到血都喷洒出来。 而孙铭虽然浑身都被汗水打湿,但还有底气他道:“大人!我是国子监学生!高祖皇帝曾有言!国子监学子乃是天子门生!触犯法律,需將罪行呈上长安由圣上亲自处罚!” “您不能直接判我!!!” 孙铭几乎把这句话喊出来。 吴哲面色一僵,还真没想到孙铭有这一层身份。 是国子监的学生。 如此確实不能直接审判,他有点麻爪了。 孙铭伸出手道:“吴大人,收监我吧。”他瞥了杨安一眼,藏著眼底的阴翳,暗道:只要不审判,还有迴旋的余地!你有靠山,我也有靠山,这事没完!等我出来定要你好看! 而就在这时。 再次见到杨安便一直凑在他身边,脸上傻呵呵地笑著的珂珂,听到“国子监”三个字后。 耳朵倏地支了一下。 从杨安的身边走出来,珂珂瞧了孙铭一眼,见他矮胖如猪,脸上还有一颗黑痣。 长的极为难看。 她拧著小脸道:“欺负了大哥哥!你是坏人!我们国子监才不要有你这样的坏人,从今天开始你就不是国子监的人了。” 孙铭:? 他气的笑了,压著怒意道:“你一个毛都没长全的黄毛丫头,难不成能代表国子监吗?” “我是代表不了,但我家小姐可以。” 说著。 那小丫头张开小手,亮出了一枚玉牌。 在看到那枚玉质令牌的一瞬间。 孙铭整个人都僵硬了。 这是院首专用的玉令!谁的玉令?怎么会在一个小丫头手里? 而当他看清玉令上的“姜”字后。 “轰”的一声。 孙铭的脑袋里仿佛有惊雷炸开,这个“姜”字玉令,国子监中就没人不知道! 国子监与宗门相同。 除了文院之外。 还分有体、兵、法、丹、器、阵六院,每院设院首一位,地位仅在祭酒之下,而姜院首,姜纯熙乃是国子监自成立以来。 唯一一位三院院首! 拿著姜纯熙的玉令。 珂珂狐假虎威地道:“来的时候我们家小姐说了,开除你的国子监学籍,从今天开始你便不也是国子监的学子了。” 这是你说的还是你家小姐说的? 杨安狐疑的看著珂珂。 珂珂小脸认真的转向吴別驾道:“瘦瘦的老爷爷,他现在已经跟我们国子监没有关係了,您可以隨便审判他了。” 来时候云州大狱的时候。 吴哲在云州大狱门口见到珂珂乘坐的马车,那马车不仅有踏云神鹿拉车,车上还刻著一个“姜”字,小丫头定然是与国子监的姜院首关係匪浅。 最少也是个心腹之类的。 信了她的话,吴哲当即冷下脸来与那些银甲军士道:“还不把他拖下去砍了!” 孙铭嚇得双腿发软。 扑通一声直接跪倒在地上,他心里清楚,不管是这个神秘的小丫头,还是吴哲都是来救杨安的,这时候只有求杨安自己才有一条活路! 他跪在地上爬到杨安身前。 二话不说,就开始狠命地抽自己的脸。 下手极重。 巴掌落在脸上,发出如沾了水的鞭子抽打般的“啪啪”声响,本就红肿的脸颊很快被抽得血肉模糊。 黑痣都抽成了血红色。 他一边流泪,一边哭喊:“杨公子,我错了!我就是个畜生,是个贱骨头!您大人有大量,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吧!我保证以后绝不再出现在您面前!求求您,饶了我吧!” “杨公子!您行行好!我家里还有八十岁的老娘要赡养,三岁的女儿要抚养,求求您放了我吧!求求您了!饶了我这一次吧!” “像什么样子,赶紧把他拉走杀了!”隨著吴別驾一声令下,几个银甲军士要把孙铭拉开。 杨安道:“吴大人,且慢。” 听到这话,吴哲面色微微一变。 孙铭还以为杨安心软了。 仿佛抓到救命稻草般,他更加声嘶力竭地哀求:“多谢郎君!多谢杨公子饶我性命!” 吴哲以为杨安要放过孙铭,急忙劝阻:“杨公子,这狗官绝不能放过啊!” 放过他? 开什么玩笑! 对企图伤害自己家人的敌人。 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杨安不带半分感情地道:“大人,我可以借用这间狱房先审审他还有刘莽吗?审完在把他们杀了?” 孙铭:! 吴別驾笑道:“郎君请隨意。” 他带人走出狱房。 杨安与李岩珂珂道:“姐夫你帮我一起审,珂珂姑娘在外面等我一会行吗?” 珂珂笑道:“好的大哥哥!” 离开大狱前,珂珂將玉令塞还了杨安。 整个狱房只剩下。 杨安李岩还有绑在铁架上的孙铭跟刘莽。 杨安没废话 直接抓起那烧红的铁棍杵在孙铭脸前,冷声问道:“你到底是从哪知道王氏钱庄的案子是我做下的?” 这个事杨安到现在都没有想清楚。 王氏钱庄那晚。 能杀都杀完了,不能杀的也都塞了钱,让她们跟自己成为一条船上的蚂蚱,不敢报官,所以孙铭到底是从哪知道,案子是他做下的? 至於孙铭说是王狗儿老婆告的自己。 杨安半个字也不相信。 “赶紧说!” 杨安又將铁棍伸过去几分。 那铁棍散发的灼热温度,把周围的空气都扭曲了,孙铭想往后缩,可绑在铁架上的他根本动弹不得,只能用力的侧著脸。 孙铭脸上瞬间布满汗水。 双眼写满惊恐。 平日里总用这些刑具折磨別人的他,太清楚这些刑具有多可怕,他嘴唇抖得厉害,声音发颤:“我说……我说了,郎君可能……可能会饶了我?” 杨安淡淡道:“现在说了,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些。若是不说,那就先把你折磨到愿意说,再杀了你。” 孙铭一听横竖都是死。 顿时哭著哀求起来:“你不是说做人要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吗?” 杨安笑了:“你也知道做人要留一线?” 烧红的铁棍往前一送。 直接捅在了孙铭的左眼窝,“呲啦”一声,黑烟瞬间冒起,孙铭的左眼当即被灼烂,撕心裂肺的嘶吼从牢狱中传了出去。 经常审犯人的李岩。 此时见杨安下手如此狠戾,也忍不住嘴角抽搐。 半个时辰后。 两人从牢狱中走了出来。 杨安擦著手上的血跡,面无表情。 而狱中的孙铭刘莽。 不仅没了人样,也没了半点气息。 杨安皱著眉头与李岩道:“姐夫根据他们两人的供词看,孙铭没有说谎,他真是从王狗儿老婆那里得知王氏钱庄的血案是我乾的。可我杀那几人的时候,王狗儿老婆绝对不在王氏钱庄。” 李岩帮著分析道:“如此只有两个可能,第一种可能是王狗儿的老婆真在王氏钱庄,你没有发现她。” “第二种可能是有人先告诉了王狗儿的老婆,让王狗儿的老婆告你行凶,而孙铭只是他们利用的一颗棋子。” 杨安也是这样想的。 第一种可能倒还好,说明孙铭这件事只是个意外,如今把孙铭杀了便结尾了。 可如果是第二种…… 杨安眯起眼来,隱隱感觉到一股被算计的阴冷。 第37章 一定是我们看错了 进入云州大狱后。 杨安半身衣物被扒掉,其他东西也被收缴,这会从狱卒的手里取回衣物,將安乐公主送的匕首重新插回腰间。 杨安才同李岩走出云州大牢。 仅仅在牢狱里待了半天。 重新见到蓝天白云后,杨安觉得连乾冷的空气都格外清爽。 珂珂吴別驾等人还未离去。 杨安走到向吴哲身前真诚谢道:“此番多谢吴大人出手相助,今日大恩,在下必定铭记於心,將来定当偿还!” “哈哈,杨公子不必如此言重!你是有功之人,受了冤屈,本官为你昭雪,乃是分內之事。” “吴大人高风亮节,在下佩服。” 两人寒暄了几句。 吴哲心中暗自盘算,林业平是云州节度使,崔万州是云州刺史,两家联姻后,云州已经被他们两家做成铁板。 若无外力。 我这四品別驾一辈子都要低他们一头。 这位杨公子的公主青眼。 巴结他就是巴结公主,若是能跟他打好关係,日后我一身四品緋红云燕官服说不定能换成三品紫色鸿鵠! 將来前往长安当官也不是梦! 念及此,吴哲搓著手热切道:“杨公子,如今现已晌午正是饭点。云鹤楼的酒菜还算不错,本官摆席,为杨公子接风洗尘!” 换做平时。 杨安也许就答应了,与吴別驾这样的大官攀上交情,於情於理都是好事。 但今天不行。 王狗儿妻子状告他这件事太过蹊蹺,尤其有一种被人算计的感觉,这种感觉让杨安极其的不舒服。 孙铭就是一颗棋子。 他嘴里有用的东西太少。 想要弄清楚这件事,唯有去王狗儿家一趟,最好能抓住王狗儿老婆问个清楚! 这事宜早不宜迟! 最好现在就去! 打王狗儿老婆一个措手不及! 如此一来,哪有功夫与人吃饭?杨安抱拳道:“抱歉,吴大人,还请恕罪!今日还有要事,实在不能赴宴,要不他日杨某摆宴请您。” 吴別驾还以为杨安要去公主府。 哪里敢耽误他的时间,赶忙说道:“那就等杨公子便时再说!” “还望大人到时赏脸。” “哈哈哈,我等著杨公子的好宴了,今天先走一步了。”说完吴別驾也不再多留,带著那队银甲军士离去。 等他走后。 李岩悄悄的道:“二郎可是想去王家钱庄?我陪你一起去。” 杨寧此时一个人在家。 虽然有满满跟在身边保护。 但那小豆丁有点呆,生怕在出现王狗儿上门欺辱那样的事,杨安摇了摇头道:“姐姐还在家里,姐夫先回家照看姐姐。” 杨安被抓走后,杨寧的状態就很不对。 不仅起了高烧还一直头疼欲裂。 李岩也是放心不下,想著二郎手里有著姜首座的玉令应该不会有什么事,他犹豫片刻后叮嘱道:“二郎,你可千万莫要衝动,要是遇到什么不对的地方,一定赶紧跑。” “放心吧姐夫,天底下谁有我惜命啊?” 杨安咧嘴一笑。 李岩骑上马仍不放心,走出几步回头又道,“你可一定要小心!” 杨安摆摆手示意他安心。 云州大狱前就剩下珂珂还有杨安两人。 黏在杨安身边的珂珂也准备离去。 她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巴眨巴道:“大哥哥,珂珂也先走了,大哥哥有以后有空的话,可不可以来国子监找珂珂玩?” 看著小丫头身边的青铜车。 由一头丈高的白鹿拉著。 那鹿头顶长著的那对鹿角散发出惊人寒意,仿若方天画戟,身下四蹄踩著雪雾般的流云。 这卖相比林皓的火焰狮子还要威武! 杨虽然胆子大。 但也不是真的不怕死,就这样冒冒失失的去闯王家,还是有点心虚的,鬼知道王家现在没有大坑等著他跳! 所以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自己去。 瞥了那神鹿拉著的青铜车一眼,杨安准备狐假虎威一下,他与珂珂道:“珂珂姑娘,你急著回去吗?” “不急的,珂珂不急的。” 一想到回国子监后。 就要陪小姐趴在阁楼里,翻看那一堆让人头疼的诗词,珂珂就开始头疼。 她巴不得晚些回去些。 杨安微笑道:“那珂珂姑娘能否与我一同去个地方?”他生得本就英武俊美,笑容漾开,更是將十分的魅力拔高到十二分。 甚至十五分的水准! 在珂珂眼里,这时的杨安连眼角眉梢都似浸著光,小脸蛋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 握著玉簫的小手扭捏著攥紧了。 羞涩得不敢看他眼睛,珂珂低著头轻轻点了两下。 片刻后。 杨安坐上姜首座的青铜车,隨著白鹿脚下流云涌动,朝著王狗儿所住的金风巷赶去。 …… 一上午的时间过去。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杨安因斩杀王氏钱庄王狗儿、郑怀义等王氏钱庄十四人被捕入狱的事,已在开始在云州大街小巷中渐渐传开。 云州主街。 云香楼三层的雅间里。 杨安的未婚妻赵贵真,听丫鬟翠儿眉飞色舞地讲著:“小姐,我刚听一惊人的消息!那杨安被武侯卫的人抓进云州大牢了!” 赵贵真纳闷道:“武侯卫抓他做什么?” “小姐可还记得前天王氏钱庄的大案?一晚上,十四口人全部殞命。” 这件事闹得很大。 几乎整个云州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赵贵真自然也是知道,她惊讶道:“难道杨安跟这件事有关?武侯卫是因为这事抓他的!?” “何止有关!好多人都说,就是他干的!这姓杨的可真狠心,整整十四条人命,没留一个活口!我听人家说,当时满地都是血,肠子,杨安这样残忍也不怕冤魂找他索命!” 说著,翠儿把自己嚇缩了缩脖子。 赵贵真脸蛋也是苍白了几分。 娇生惯养的她听不得这些瘮人的话,忙拿扇子扑打小翠的肩膀道:“快別说这些了!”她赶忙给自己倒了一杯温香的茶水压压惊。 也给小翠倒了一杯。 喝完之后。 小翠长舒了一口气重新笑嘻嘻的说道:“还是小姐慧眼识珠,早就看出那杨安不是个好人,离他远远的!这么凶狠的杀人狂魔,小姐要是嫁给他,怕是一辈子都毁了!” 赵贵真同样心有余悸地说:“哎,算了,別再说他了。反正已经进了云州大狱,杀了那么多人,怕是这辈子也出不来了,说不定脑袋都保不住。如此也好,我与他的婚约,也不用再主动去提解除一事,人死帐消,一了百了。” “对,不说他了!” 小翠挤眉弄眼地说道:“一会崔公子就来了,为这样一个坏东西,坏了小姐的兴致可不好。” “敢调侃我?”赵贵真满脸羞恼,抓起扇子就要往小翠身上打去。小翠连忙笑著躲开:“不敢不敢!” 主僕二人正打闹间。 咚咚咚。 房门被人敲响,声音从外传来,“赵小姐可在?” 赵贵真和小翠眉眼皆是一亮。 “是崔公子来了!” 赵贵真赶忙整理一番衣裙,等整理好了后让小翠前去开门,小翠两步並作一步跑到门外。 打开门。 正要甜甜地喊“崔公子”时,她却见门外只站著位十四五岁青衣少年,並不陌生,是常跟在崔公子身边的书童。 “怎的只有你?你家公子呢?”小翠问道。 书童拱手赔笑道:“我家公子临时有事,特让小人来转告赵小姐,今日不能来赴约了,望赵小姐见谅。” 听到“不能来赴约了”这几个字。 赵贵真纤细的秀眉瞬间蹙起。 起身走到门前,她轻声问道:“郎君向来守约,平日就算有事也会提前告知今日怎么这般突然?是何事可方便告知?” 小书童道:“瞧赵小姐这话问的,郎君的事,小人哪敢过问?” 赵贵真瞥了小翠一眼。 小翠见状很是懂事的从钱袋里摸出一锭足斤足两的银锭子,硬塞到小书童手里。 感受著手中沉甸甸的分量。 小书童苦著脸连连推辞:“赵小姐小人真的不知情啊,若是知道,定不敢隱瞒!” 书童这般模样不像是作態。 看来是真的不知情。 赵贵真温和笑道:“这么好让小倌白跑一趟,不过许银子而已,就留给小倌平日里买些茶水喝。” “多谢赵小姐!赵小姐果然温婉贤惠!” 白得了几十两银子。 那小书童很是开心,抱拳拜了拜,而后便不再久留。 待他走后。 赵贵真脸上的笑容渐渐散去,略有些惆悵地嘆了口气:“上半月来才匆匆见过一两面,满心欢喜等到了今天却又扑了一空,如此算来,一个月见面尚不足一手之数。” “哎,也不知他心中到底可有我。” 如此被冷落。 赵贵真不由得想起杨安,想起总是在她身边围著她转的杨安。 与杨安相好时。 不管是出游、去书院,还是做其他什么,都是他早早的等著自己。 不管让他等多久。 只要自己到地方,就能第一时间看到他温煦的笑容…… 看著赵贵真脸色有些落寞。 小翠开导道:“放心吧小姐,崔公子心中自是有您的。” “小姐先坐一会儿吧,要不我叫下面送点吃食上来?”小翠提议。 想起杨安的好。 赵贵真心烦意乱摇头道:“人都没来,还吃什么饭?我们回去。”说完,她戴上遮面的斗笠。 主僕二人就这般没滋没味的下了茶楼。 走出茶楼。 此时日头正盛,前几日街面上存的冰大多融化,积水在路面上形成一片片污腻的水渍。 因今日是出与人来私会。 赵贵真怕被人认出,出行並未乘坐家中马车,眼下看著满地泥污。 一时不知如何落脚。 小翠道:“小姐莫急,此处离租车行不远,奴婢去租一辆回来。” 赵贵真点点头。 就在小翠提著裙摆,准备踩著泥污去租马车时,远处忽有一道华丽的光芒闪烁而来。 “大白日的,什么这么亮?” 主僕两人不禁疑惑的顺著光望去,定睛一看,竟是一头丈许高的白鹿。 正拖著一辆由青铜浇筑而成的车驾! 那白鹿神威赫赫。 蹄下流云若华! 即便走在如此泥泞的道路上。 白鹿与青铜车依旧纤尘不染,白色的流云將泥水完全隔绝开来,尽显华贵。 小翠看得满眼惊艷:“好俊美的白鹿!好贵气的青铜车!看这样式,似是专为女子所制,也不知车里坐的是哪家权贵的夫人。” 赵贵真虽出身富庶之家。 父亲却不过是个七品官员。 与真正的权贵相比,还差著一大截,此时见到这般华贵的车驾她也是满目艷羡,“是啊,也不知是哪家的夫人。” 听出了赵贵真语气中的羡慕。 惯会拍马屁的小翠笑道:“小姐何须羡慕他人?等您嫁给崔公子,成了咱云州刺史的儿媳妇,自然也能坐上这等气派的马车!” 赵贵真美目闪烁。 心道:小翠说的对,只有嫁给崔郎君,我才能成为权贵,才能过上想要的生活。杨安就是再好,又有什么用呢?他能让我坐上这样华贵的车吗? 更何况他现在都被关进云州大狱。 能不能保住命都不好说! 赵贵真脸上落寞的神色,渐渐被欲望所替代,炙热的看向青铜车,仿佛这辆车就快要是她的了。 就当踩著流云的白鹿与她擦肩时。 拉车的白鹿打了个喷嚏。 带动的风掀起路边赵贵真的裙摆,遮面的面纱也隨之轻晃。 与此同时。 青铜车上原本合著的窗帘,也被风吹得撩开些许,望著这辆青铜车的赵贵真与小翠,同一时间从车窗中看到了一张令她们无比熟悉的侧脸。 赵贵真、小翠两人浑身一颤。 赵贵真长袖中素白的小手攥到发青,而小翠因太过震惊,脚下一个没站稳跌坐在了泥水里! 杨安! 马车上坐的人是杨安!? 两人不敢相信急忙在往那车窗看去。 然隨著车帘合上。 等那青铜车走远,两人再也看不到车里的人了。 跌进泥水里的小翠。 身上的裙袄当时已被泥水浸湿大半。 她慌忙从泥水中爬起来,也顾不得擦拭身上骯脏与赵贵真:“小姐,咱们刚才一定看错了!” “杨安现在还在大牢里呢!” “而且他都进山当猎户了,书都读不起了,怎么可能坐上这样的青铜车?!” 赵贵真也觉得不可能是杨安。 一定是自己看错了。 她攥紧指尖鬆了下来,点点头:“对,也许是我们看错了。”而后她又坚定的说了一遍,“一定是我们看错了。” …… 马车上。 专注於与珂珂聊天(套话)的杨安,全然没注意到他名义上的未婚妻。 很快从珂珂口中得知。 她家小姐名叫姜纯熙,国子监兵、法、丹三院院首,以及至今未婚这些信息。 还想著接著往下打探消息时。 青铜车骤停,到王狗儿家了。 杨安不再多言,跳下青铜马车只见此时正值晌午,王家大院的大门却紧闭著。 要知道王狗儿才离世两天。 现在本该是亲友前来弔唁的时候,门外连迎客的人都没有,关著门算什么?岂不是把前来弔唁的宾客拒之门外? 实在不合常理! 事出寻常必有妖。 杨安知珂珂不善爭斗,便嘱咐道:“珂珂姑娘,你在车上別下来,我去看看情况。” 珂珂也知道自己是个小废物。 不添乱。 在自己隨身小包里,翻出一张蓝色符纸塞到杨安手里,她道:“大哥哥,要是有危险,就扔出去!” 杨安看了一眼蓝符。 製作很精致。 蓝色的符面上刻著一笔力素雅的“寒”字,应该是那位姜首座给珂珂保命的宝物。 向珂珂道了一声谢后。 杨安將那蓝色符纸倒扣在手腕下面,这样遇到危险时,能以最快速度扔出符纸。 再用千幻面具扮成位黄脸汉。 这才满身戒备的走到王家门前。 …… …… …… 求求了! 各位兄弟姐妹別养书哇! 我都是大章四千多字!跟两章是一样的!只是懒得拆开! 孩子求求了! 最后求发电!! ??????????? 第38章 向著公主府狂奔!(五千字大章) 从孙铭这件事。 杨安深刻懂得了一个道理。 出来混是要讲背景的! 安乐公主这条超级无敌大美腿,不能直接拿出来用,换了一副脸面的杨安敲响王狗儿家的大门。 怕里面有危险。 他粗著嗓子改变原有的声线。 扯著虎皮做大旗朗声喊道:“我乃国子监姜首座门下学生,特来辅助武侯卫查案!快快开门!” 杨安喊门声音响亮。 坐在青铜车上的珂珂听得清清楚楚。 正在小口小口喝水的她,一个没绷住,呛出鼻涕泡出来。 掀开车上窗帘。 望著王狗儿家大门前,掐著腰昂著脸的杨安,珂珂又笑又嗔道:“没想到大哥哥是这样的人!还以为他跟外表一样很正经呢!” 喊完后。 等了一会,王狗儿家中无半分回应。 大门依旧关的死死的。 杨安回想著刚才青铜车里。 从珂珂嘴里套出来有关姜首座的信息,继续趾高气昂的喊道:“我们姜纯熙首座乃是国子监丹、兵、法三院院首!还不开门你是看不起我们姜首座吗!早就听闻你们王家坏事做尽!今日一见果然如此!再不开门我可要硬闯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青铜车里的珂珂笑得肚子都要疼了。 “哈哈哈,大哥哥怎么这样呀!真是坏死了!” 如此喊了一会。 可王狗儿的府中没有半个人搭理杨安,寂静得仿佛一座空宅。 难不成没人? 还是故意装作不在? 太不对劲了。 杨安打起十二分小心,拔出腰间匕首,顺著门缝捅进去用力一划,挡在大门中的门栓如同软纸轻易割断! “噹啷”一声! 断成两截摔落在地上。 怕有人偷袭杨安立马后跃一丈,见大门依旧没有任何动静,这才大著胆子推开门。 大门打开的瞬间。 淡淡的血腥味飘来,杨安心头顿时升起不好的预感,立刻提起十二分小心。 他右手紧握匕首。 左手扣住蓝色符纸,走进院子。 没走几步,便远远看见几具奴僕的尸体横躺在雪地中,身下的冰雪被鲜血染红。 死人了! 杨安面色大变,拎著匕首急忙往王狗儿的府中跑去,路上他看到一具具穿著小廝丫鬟服侍尸体,养在血泊之中。 比冬日的腊梅还要刺目! 没有多看。 杨安快步跑过庭院来到王家主屋前,主屋的门没有关上,走进屋,只见屋中的丫鬟、小廝也都死了。 除了他们。 杨安还看到一位身著锦缎华裙的年轻妇人趴在桌子上,妇人细长的脖颈间,有著一道一指深的血痕。 鲜血顺著伤口涌出。 打湿了桌面,也染湿了她的半身衣裙。 这妇人虽已死去,但也能看出生前模样不错,杨安心道:想来就是王狗儿的夫人了,也就是这个女人告的自己黑状。 他走到近前。 將趴在桌子上的女人翻过来,去探她的鼻息,彻底没有了呼吸,已经死了。 还是死到透透的那种。 “还是来晚了,王狗儿的老婆死了,现在线索彻底断了,到底有没有人在背后谋害我,又无法判断了。” 摸了把女人身上沾染的血跡。 杨安双眼微睁,发现天气如此寒冷,王狗儿老婆身上的血跡仍有余温。 “才死不久!” 意识到这点。 杨安心中一动立即跑出小院。 回到青铜车旁。 见他回来的如此匆忙,珂珂还以为院中遇到什么危险了,她紧张地问:“大哥哥发生什么了?” 来不及跟珂珂解释。 杨安喘著粗气道:“待会再说!珂珂在陪我去个地方,郑怀义家里!要快,不然来不及了!快!” 隨著王狗儿老婆死,线索彻底断了! 除非能找到直接找到杀人者! 而王狗儿郑怀义两人沆瀣一气 王狗儿刚被灭门,凶手下一个目標说不定就是郑怀义家灭门! 拉车的白鹿极为通人性。 从杨安口中得知地址后,便开始往往郑怀义家中跑去,郑怀义靠著在云州垄断药材赚得盆满钵满,住的也是上等坊间。 虽距离金风坊不近。 前后不过几刻钟时间,青铜车呼啦啦地穿过风雪、碾过满地雪水,带著杨安珂珂两人赶到了郑怀义门前。 刚到地方。 杨安就急忙跳下马车,放眼望去,果然郑怀义家的情形与王狗儿家一模一样! 光天化日之下,房门紧闭。 想著凶手此时可能正在里面杀人。 杨安也不再敲门了。 拔出匕首唰地一声斩断门閂,衝进院內。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郑怀义家中的下人已然惨死,院中雪地里也是横躺著一具具还有温度的尸体。 就在杨安以为自己来迟之际。 內院突然传来一声惨叫声! 那杀手还没走! 杨安扣著蓝色符纸,急忙循声衝去,跑出小路一扭头,就见在假山旁的凉亭里,伺候茶水的小廝婢女捂著脖子,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 鲜血淌了一地! 血水里,有位黑衣人手中正拎著一个约莫十四五岁的少年,少年左臂被拧成了麻鲜血淋漓,刚刚的惨叫显然就是他喊出来的。 黑衣人逼问道:“帐本呢?快说!” 话音刚落。 听到脚步声的黑衣人猛然回头,正好与刚跑来的杨安四目相对! 没想到郑家还有活人。 黑衣人蒙面人双目惊愕,但手中长刀却一点不迟疑,“噗呲”一声贯穿了少年的心臟,抽出刀,將少年如破袋子丟在一旁! 隨即跳出凉亭。 一跃数丈。 从半空中劈刀而下,砍向杨安脑门,黑衣人出手极为果断上来就是杀招,杨安来不及多想急忙开启【命犯太岁】的十倍战力,驾起匕首拦挡! 然而有著十倍战力加持。 在长刀与匕首碰撞的剎那,对方隱藏身份连神相都没开,然极巨大的实力差距下,杨安感觉自己握住匕首的右手都要被震碎了! 转瞬被劈飞了数丈。 后背狠砸在地砖上,砸出蛛网状丈长裂纹! 五臟六腑巨震,摔的杨安口鼻流血! 黑衣蒙面人双眼不屑。 不等杨安起身,他已经用肉眼几乎看不清的速度追身至杨安身前,手中长刀刺向杨安的脖子! 中了这一刀必死无疑! 感受到死亡的威胁! 杨安反转手腕,赶在长刀落下之前,將始终扣在手中隨时可以激发的蓝色符纸打了出去! 唰! 他扔出的剎那。 蓝色符纸上那个如主人般清冷冷的“寒”字,在瞬间迸发出惨白如雪的凛然光芒。 光芒中蕴含著难以想像的寒气。 不过眨眼便冻结了周围的空气,在杨安面前如一朵八角冰! 那黑衣蒙面人往下刺出刀的手臂。 当即被这八角冰冻结! 只听“啪啦”一声,冰开始碎裂,那黑衣蒙面男子眼中露出惊恐之色,急忙双脚踏地,嗖地从苏信身前闪身而起。 可终究还是晚了半步。 隨著冰破碎的剎那。 他持刀的左臂连著半条胳膊与手中的长刀,都隨八角冰霜一同碎裂,化成漫天冰雾! 转眼之间就丟了一条臂膀。 黑衣人再看向杨安的眼中已满是惊恐,这黄脸大汉是谁!真元都没修出,身上怎么就有灵级法符! 还tm是最上品的! 杨安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起身。 气喘吁吁的盯著黑衣蒙面人心道:蓝色符纸已经用完,此刻绝不能让在黑衣蒙面人面前露馅! 不然绝对要死! 杨安冷声大喝道:“我乃国子监姜首座学生!贼子何人!报上姓名后受死!” 黑衣男子闻言又是一惊。 怎么突然惊动国子监了,还是那位姜首座的弟子!国子监太閒吃饱了没事干了吗? 就在他惊疑之间。 杨安手掏向怀中,竟然朝黑衣男子勇猛的扑杀过去。 还以为杨安要再用法符。 黑衣蒙面人来不及多想,刚才断了一条胳膊才活下来的他,如炸了毛的猫一般,后背冒出冷汗。 双脚蹬地。 不敢在跟杨安交手,黑衣蒙面人旱地拔葱一跃七八丈飞落到远处的屋檐之上,隨后头也不回,向著远方飞驰而去,转眼就没了踪影! 说起来漫长。 但实际交手前后估计也就一个呼吸的功夫,那么短的时间內,杨安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隨著那黑衣人彻底消失。 杨安紧绷的那口气骤然鬆掉,后知后觉间,才发现自己上衣已被冷汗浸透,就当他擦去嘴角血跡,气喘吁吁思索著,黑衣人到底是什么人时。 微弱的声音传来:“求你……求你……” 杨安闻声望去。 只见被那黑衣蒙面人一剑刺穿的少年还未彻底死去,哀求的望著自己。 这少年模样和郑怀义有两三分相似。 看年纪约十四、十五岁。 应是郑怀义的孙子辈,见他居然没有死,杨安大喜三步化成两步过去,从旁边尸体上扯过衣服,揉成一团堵住那少年胸膛上的伤口。 简单的做了止血后。 杨安急声问道:“老实回答我的问题我便救你!那黑衣人是谁!” 少年道:“大概是…某位贵人的手下…我爷爷与狗爷一直都在帮他做事…不知道他的名字…” “他为什么要杀你们?” 杨安此时带著千幻面具,是黄脸大汉的模样,郑家少年认不出他苦涩道:“杀…死杨安,活抓…杨寧的任务失败了……” 杨安:!!! 压著心中的惊怒,杨安问道:“为什么要抓杨寧?” “我…我们是贵人的狗…只需要做…不需要知道为什么…”说著这话时,少年口中鼻子中往外涌出鲜血。 感觉自己快要死了。 他忽然急促道:“求你!求你!” 先前为姐夫买药时,被郑怀义坑骗,王家钱庄时又被郑怀义刺了一枪。 杨安对郑怀义那老狗深恶痛绝。 连带著对他的后人也一起恨上,杨安冷著声音道:“我骗了你,我不会救你,也不可能救你。” 谁知那少年竟摇摇头。 心臟被搅碎大半的他,双眼已经看不清东西,连杨安的样子都看不清,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 怀著无尽的恨意。 少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怀中掏出一卷巴掌大的古图朝杨安的方向递去,艰难地吐出最后几个字:“不管你是谁……求你……帮我郑家报仇……求你!” 说完,他就那么举著古图。 气绝身亡。 杨安沉默了片刻,从少年手中將那捲好的古图接了过来,解开古图上繫著的丝线。 打开一看。 霎时间,古图之中一团玄黄色的光辉炸开,紧接著竟从中扑出一头猛禽,是一只浑身燃烧著赤红色火焰的雀鸟,展开双翼冲天而起。 火云氤氳! 炎光满天! 气势绚烂犹如犹如神话中的朱雀! 杨安被这股惊人的煞气,冲得睁不开眼来,往后退了几步。 片刻后等那幻象才消散。 杨安睁开眼这才看清,手中古图上画著的正是那只红雀,不仅浑身羽毛是红色的,就连爪子眼睛乃至鸟喙都是红色,惟妙惟肖好似活物! 古图旁旁註有它的名字——炙雀! 杨安大惊道:“莫非是神相!看身后画著的明黄色背光,应该是黄品的凡相,跟姐夫的天兵相一个等级!” 还是第一次见到神相图。 好奇驱动下,杨安才多看了两眼。 脑仁就开始刺痛。 周身还能感觉到一股恐怖的炙热,仿佛置身熔炉,要把他给融化了! 杨安大惊赶忙將这神相图合上。 繫上丝绳。 小心地放回怀中,准备回去拿给姐夫看看,这神相图有没有问题,能不能修行。 郑家人都死了。 继续留在这里怕有危险。 杨安准备离去时,余光忽见那少年死后,睁著双眼还一直望著自己的方向,他犹豫了片刻道:“我跟你家仇深似海,绝不可能帮你家报仇。但那黑衣人背后的杂种想要害我,还想害我姐,我必杀他!” 说完杨安不再停留。 当他转过身去,那不知姓名的少年闭上了眼睛。 从郑家大门走出来。 等候在马车旁的珂珂赶忙迎上去。 发现杨安身上有血跡,她惊呼道:“大哥哥,你受伤了?!” 杨安道:“没有,只是摔了一下没大碍,说来还得多谢珂珂姑娘送的蓝色符纸,刚遇到杀手,若不是这蓝符替我挡了一下,我恐怕已经没命了,只是那张蓝色符纸没法还给你了。” 珂珂一听杨安遇刺。 心瞬间提到嗓子眼。 又见他安然无恙才缓缓放下,安慰道:“没事,不过是个法符而已,这种东西,我家小姐想做多少就能做多少,大哥哥没事才最重要。” 杨安义正言辞道:“那怎么可以?一码归一码。珂珂小姐,这蓝色符纸价值几何?我能银钱抵给你可以吗?”说著他便掏向腰间的银袋子。 珂珂又眨巴著大眼睛道:“我记得小姐上次一张上品灵符从国子监流传出去后,好像拍了两千多两黄金。” 杨安:…… 將刚掏出来的钱袋子重新收了回去。 他道:“咱们的感情谈钱太俗,我欠珂珂姑娘一个人情。” 珂珂笑嘻嘻道:“大哥哥干嘛那么生分,咱们也是患难与共的交情了,什么人情不人情的,大哥哥只消没事的时候,能来国子监找珂珂玩,珂珂就很开心了。” 珂珂心思纯净,十分討人喜欢。 杨安想著自己过几天也要考国子监,便笑著道:“好,以后我会经常去国子监找你玩的。” 珂珂举著小手欢呼起来。 过了好一会后。 她兴奋道:“大哥哥,接下来可还有要去的地方?珂珂送你去!” 麻烦了珂珂那么长时间。 事情办完了,杨安也不好意在麻烦她了,而且他现在也是满肚子事需要一个人冷静一下,“国子监还远,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不能总劳烦珂珂姑娘,珂珂姑娘先回去吧。” 半点不想回去看书。 珂珂连忙道:“大哥哥,我没事的,我可要送你!” “真不用了。” “那好吧。” 珂珂一步三回头地上了马车。 刚坐稳她掀开小帘子,趴在车窗边抿著小嘴道:“大哥哥,可別忘了来找珂珂玩。” 杨安应著:“好。” 等珂珂马车走后。 杨安脸色陡然难看起来,“真有人在暗中害我们家!” “几天之內,姐夫先是伤了腰,郑怀义紧接著就来拿药做局,而后王狗儿上门抢人、解决他们孙铭抓人,如今看来这一连串事件,怕是都跟那黑衣人还有其背后的杂种脱不了干係!” “那杂种到底是谁!” “为什么要处心积虑的要害我害我姐?” “我们姐弟始终老实本分,我一介文弱书生,我姐除了漂亮外也就普通女子,为什么要害我们呢?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温煦的太阳变得冰冷。 吹动他髮丝的冷风如刀。 除了满肚子不解,对方做局的能力更让杨安不安。 那背后的人到现在连面都没露。 就几次差点要了他一家老小的性命,如果不是那郑家少年命硬,自己现在还不晓得那人的存在! 这种无影无形的手段。 宛如从地狱蔓延出来的森冷恶意。 四面八方涌来要將杨安淹没,连周围的空气都粘稠到如同沼泽,缠紧了他的身体。 杨安脸上沉的快要滴水。 暗自思忖应对之法。 “那杂种能驱使黑衣人这样的高手地位只怕不低,我还没有筑基,对付不了他。” “国子监那边。” “我虽然救了珂珂一次,但这次也有劳她们相救,恩情两清,若在找她们求助就是挟恩图报,不知进退了。” “眼下能求助的人只有她!” 想著那高傲又恶劣的人儿,杨安撒开丫子,向著安乐公主府的方向狂奔。 …… …… …… 五千字超级大章! 以后不许说我少!更不许说我短!! <(`^′)> 第39章 安乐公主:真不知羞 大夏国沿袭类似隋唐时期的坊市制度。 除非是位高权重之人。 否则无论多有钱,都只能居住在坊市之內。 就像王狗儿、郑怀义二人。 靠著开钱庄、倒卖药材积累了万贯家財,却依旧无法例外。 一般来说。 太子嫡女最多只能领二品封號。 而作为大夏最受宠的公主。 秦裹儿刚出时长安城有凤来仪,百鸟朝拜,祥瑞之光莹莹满城,先帝视此为大夏兴盛的吉兆。 大喜。 见其包裹在襁褓中的样子十分討人喜爱,便赐名裹儿寓意她一生都如婴儿般,受万千呵护与宠爱。 並且格外加封她为正一品安乐公主。 享有在各地开府之权。 以至於其他的公主皇子,还跟著嬪妃一起住,以“孤”自称时,她已经鹤立鸡群有独属於自己的宫殿,自称“本宫”了。 才刚来云州不到半月。 安乐公主便在云州城最为繁华的內城,开了一座八进的恢宏府院,连著大半个市坊皆在公主府的范围之內。 杨安虽然著急去见秦裹儿。 但依旧没有忘记谨慎二字,每走出一段,便会混入人群中改变一次容貌,毕竟安乐公主是他最大的底牌。 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暴露。 就这样一路小心行事。 直到进入玉华街,公主府的范围,杨安才稍稍鬆了口气,加紧步子很快来到公主府朱红色的大门前。 门外站著两位身著金甲的大汉。 金甲在日光下熠熠生辉,如壁画中走出的神將般,身姿挺拔、威风凛凛地立於公主府大门两侧。 杨安拱手行礼:“见过二位官爷,在下求见公主。”两名守卫怒目圆睁,厉声呵斥:“哪里来的泼皮!如此无礼,也敢想见公主?速速滚回去!不然打死!” 杨安:? 还以为自己来错地方了,杨安退后两步,看了一眼府门上的牌匾, 確实是安乐公主府没错。 杨安勃然大怒。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老子在外面受气也就算了。 来了公主府还要受气!那不是白来了!? 然心头怒火还没烧完,意识到什么的他恍然一拍脑门,想起自己还带著千幻面具。 左右看了一眼周围没有可疑的人。 他赶忙向著那两位金甲汉子走近几步。 金甲门官见杨安不仅不走。 还敢靠公主府。 右边稍微年轻的汉子大怒呵骂道:“还敢近前,俺看你是找打!记著公主府不是你这样的疯…疯…疯…风流倜儻、玉树临风、英武非凡的杨郎君,怎么是您啊!!!” 隨著杨安揭开面具一角 两位金甲大汉看到他面具下的真容霎时间虎躯一震,刚刚还满目傲然的他们。 已经满头大汗了。 这两人不是別人,正是杨安第一次来公主府昏死时,把杨安抬进府里的军汉,左边叫钱大,右边的叫钱二,长的都跟棕熊一般。 杨安治好后。 他们两人也算是鸡犬升天立了功,提拔成了门官。 对於他们来说杨安就是命中贵人。 现在把贵人给骂了…… 钱大钱二这会都要哭出来,“下官瞎了眼没有认出郎君,下官该死!还求郎君责罚!” 眼看著两位门官就要给自己跪下。 杨安赶紧搀扶他们道:“两位莫要如此,你们守护公主府何错之有,是我忘记表露身份,不怪两位。” 见杨安如此温和。 本来就感念这杨安恩情的两位汉子,此时对他更多了感激之情,毕竟杨安要是追究这事,上报公主,他们怕是性命不保。 两人抱拳拜道:“多谢郎君恩义。” 杨安道:“既然两位已经知道是我,还请放行,我有急事去见公主。” 左边的金甲门官钱大道:“郎君稍等,我们这就帮您通报。” “不用传稟了。” 细枝结硕果的阿兰,颤颤巍巍从门中走出。 阿兰八大女官之首。 是公主最亲近的女官,也是公主最信任的人,在公主府地位极高,钱大钱二慌忙抱拳单膝跪地:“见过阿兰姐姐!” 阿兰没理他们。 欠著身子与杨安行礼道:“奴婢见过郎君,公主猜到郎君会来,特让奴婢迎接,郎君隨奴婢来吧。” 杨安心中大惊。 莫非那狗… 美丽善良的公主殿下有未卜先知之能! 不敢多想。 杨安对阿兰回礼道:“那就多谢阿兰姑娘了。” “郎君客气。” 阿兰引著杨安进了大门临走前,她瞥了钱大钱二一眼冷声道:“这次郎君心善不追究你们的无礼就算了,若是再有下次扒了你们的皮。” 跪在地上的钱大钱二瑟瑟发抖。 汗水从他们的额头上滑落,摔碎在地面,直到公主府的大门关上,他们才战战兢兢的从地上站起来。 继续守在公主府两边。 又过了一会。 钱二咽了口唾沫道:“哥,郎君真是好人啊,要不是他咱们是不是就死了。” 钱大点点头,“郎君的恩情还不完啊。” …… 没想到昨天中午才刚离开公主府。 今天中午又回到了公主府。 走在两边堆满了奇石异的走廊上,杨安有点唏嘘。 莫约走了一半。 走在面前的阿兰怕杨安误会,还是与他解释道:“还请郎君不要责怪。府里下人太多,难免出现刚才的紕漏,奴婢保证日后绝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 “阿兰小姐言重了。” 杨安不是心胸狭隘之人,自然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阿兰鬆了口气。 而后又提醒道:“郎君,有一事还望您注意,日后您少不了来见公主,还请小心別被有心人跟上。” 说完,她觉得这话听著不对。 又连忙补充,“並非有意冒犯,只是您与公主的关係若是现在暴露,恐怕会有麻烦。” “阿兰小姐不必解释,我明白。”杨安笑道,觉得这位有容乃大的女官,还挺有意思的。 杨安如此通情达理。 阿兰对其多了几分好感,她嘆了口气多说了几句道:“多谢郎君体贴,如今多事之秋,公主处境也没表面上那么容易。” “莫非还有人敢对公主图谋不轨?” 杨安好奇。 阿兰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公主其实……,唉,日后郎君自会知晓。” 两人说著话。 没多久便来到公主府的后园。 虽是冬日。 然园中却暖意融融,杨安刚踏入后园,一股清甜的香便扑面而来。 他抬头望去。 只见园中奇异草爭艷。 温暖的阳光笼罩著整个园,丝毫不见冬日的乾冷气息。 园中央。 水波粼粼的寒潭如明镜般澄澈,岸边垂柳依依,垂入水面的丝絛隨风轻摆,宛如美人婀娜的身姿,雅致非常。 湖边鎏金雕的玉栏前。 秦裹儿身著一袭红底金线的华贵宫装黑髮半挽,慵懒的半依在玉栏旁,白玉般的小手轻轻洒落饵料。 湖底白石旁。 百十尾泛著彩光的锦鲤与瀲灩湖光交相辉映,色彩绚烂,美不胜收,还有几条爭相跳出水面,好似向著秦裹儿献礼。 知道杨安就在自己身后。 安乐公主也不回身,就那么背对著他娇声嗔责,“昨天不是刚走,怎么今天又来了?” “才见了两面就没完没了的纠缠人家~” “跟个浪荡子似的。” “真不知羞!” 第40章 安乐公主:我累了 安乐公主上来就是一套丝滑小连招。 杨安差点没绷住。 知道狗女人就是在玩自己。 他自动屏蔽这些话,调整好情绪,悲声哀求道:“公主救命啊,有人要杀我,有人要杀您最忠心耿耿的手下!” 阿兰等一眾女官暼了他一眼。 没有说话。 秦裹儿“噗嗤”乐出声来,笑骂道:“你这狗东西就是个討人嫌的!还忠心耿耿!往自己脸上贴金!” 那张本就倾国倾城的脸蛋。 笑容绽放后更显绝美,仿佛一瞬间,后园里所有的鲜、灵鱼、景致,都在她的笑容中黯然失色。 只剩她独绽风华。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杨安也得承认狗女人確实漂亮,而且不知道为什么。 刚看到她背影开始。 自己心里就有点痒痒的,很想靠近她。 杨安压下这种想法,赶忙表忠心道:“我这条命都是公主您的,绝对忠心不二。” 从云岭山第一天见面起。 安乐公主便看清杨安无法无天,目无尊卑的本质,对他嘴里这些话是半个字都不信。 將手中饵料尽数洒入池水。 她拍拍小手,回眸嗔道:“你嘴里的话有一半是真的,本宫就心满意足了。说说吧,本宫不是才刚从云州大狱把你捞出来吗?怎么又让本宫救你?” “多谢公主救命之恩!” 杨安是懂得感恩的人,对秦裹儿派吴別驾出马的救命之举感激不已,接著又神色凝重道:“可公主这事似乎还没完。” “如何说?” 秦裹儿伸出手来,旁边伺候著的宫女仔细帮其擦拭。 嘖嘖嘖。 万恶的旧时代啊。 擦个手都得要人服侍。 杨安心中吐槽一句,隨即王狗儿、郑怀义两家人横死,以及自己在郑怀义家里遭遇刺客的事,讲述了一遍。 “你是想说除了林业平还有人在害你?”听完,秦裹儿背著阳光向杨安走去。 身影笼罩在杨安身上。 等她走到近处。 弯腰下拜的杨安,不经意间瞥见,她走动时,弓裙隨步伐轻轻摇晃,裙摆下,一双秀美玉足若隱若现。 穿著白锦编织而成的袜子。 看上去比雪还要白腻。 杨安不敢多看收收心,抬起头来应道:“对啊,公主!从孙铭的事情,到王狗儿王氏钱庄出事,甚至我姐夫李岩被人打断腿,可能都是有人在背后操纵!” “哦,那你可知道到底是谁在害你?” 秦裹儿故意问道。 杨安道:“来公主府的路上,我怀疑过林皓,毕竟我姐夫受伤是一切的开始,但如今林皓已死在我手里了。” “可黑衣人仍然存在。” “所以林皓不可能是幕后真凶,排除他外便没有其他人选了,毕竟我们杨家都是老好人,与別人生气都很少,更別说得罪过別人了。” 秦裹儿道:“你就没想过?如果你姐夫受伤根本不是开始,对方的谋划、布局从更早的时候就开始了呢?” 杨安闻言一怔,脸上露出几分茫然。 看著他这呆愣的样子。 安乐公主有些气,不知他是真傻还是装的傻,心里还在意那个贱女人呢。 她朱红色的丹唇中吐出一个名字来。 “赵贵真。” 说实话,自死过一次。 又觉醒上一世的记忆,算是二世为人的杨安,早就把这位名义上的未婚妻忘到九霄云外。 此刻被提及。 相关的记忆才慢慢回笼,想起自己曾围著她身边,像个龟男似的舔了两三年。 心里涌起一阵强烈的反胃感。 说出“赵贵真”三个字后,秦裹儿便眯著眼睛,紧紧盯著杨安脸上的表情变化。 见他脸都黑了,对那赵贵真只剩厌恶。 不仅心头气愤消散,安乐公主还乐得小手连连拍在杨安肩膀上,“咯咯咯,真可怜,未婚妻被人抢走了呢~” 狗女人! 还以为秦裹儿是在嘲笑自己。 杨安绷著脸心中怒骂。 而后,他便听秦裹儿笑眯眯地道:“如果把你未婚妻被人抢走的事,也放进这一连串的事里……” 这事还跟赵贵真有关? 不太可…… 等等! 跟赵贵真勾搭的那人是谁来著? 隨著一个不算熟悉的名字浮现,杨安猛地抬起头,看著秦裹儿那双比黑宝石还要明亮的眼睛,背后不禁打了个冷颤,急声道:“崔文彦!崔万州崔刺史的儿子崔文彦!” “跟林皓是表兄弟!” “林皓伤我姐夫那晚,身边同行的几人里就有他,很可能就是他在背后害我!” 果然狗东西是个聪明的。 隨便提点两句,就能把事想明白,秦裹儿对杨安越发满意了。 杨安激动过后,眉头仍未舒展。 他还是有些不太理解,“公主,如果凶手真是崔文彦,就为了爭风吃醋,就要对我家下死手?这未免太过了吧?而且赵贵真不是已经跟他在一起了吗?既然人都到手了,崔文彦还有必要对我们家赶尽杀绝?” 秦裹儿纠正杨安道:“首先,你没有证据,不能证明背后的凶手就是姓崔的虫子,只能说可能是他,也有可能是他的家人,或者就是刺史崔万州。” “其次,別把人想得太简单,不管是谁做的这个局,有这样能力的人都不会是个爭风吃醋的蠢货。” 她顿了顿,语气带著几分傲然:“最后,若一个女人的价值只来源於美貌,除非她能美到有本宫一两分的水准,不然她在权贵眼中只是一件漂亮衣服。” “所以。” “那只或是那些虫子为什么要对你们家下手?问题的答案你或许该问自己,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说著。 秦裹儿探出指尖轻轻点在杨安胸口。 弄的杨安心里有些痒痒的。 而且隨著这一点点触碰,他的心底竟然生出更多渴望,渴望与安乐公主更多的接触,手更是跟生出意识一样,去抓她的手。 还没抓到。 不给他碰的秦裹儿,便收回手来语气不善道:“狗东西你想干嘛?” 杨安大惊。 赶忙压下那股莫名其妙的欲望。 怕秦裹儿追究他刚才的冒犯,顺著安乐公主刚才的话,转移话题道:“公主,您知道的我不过是个平头老百姓,家里一穷二白,怀璧其罪无稽之谈啊!” “就算家里有宝物我也早就用了。” “哪里还会被王狗儿一群人欺辱,若不是我突然觉醒杀了他们,如今怕是早已家破人亡,坟头草都长了几米高。” 阿兰翻了个白眼。 还以为杨安有意隱瞒家中藏著的宝物,不想让公主知道,她直言道:“郎君大可以对公主坦诚些,世上並非人人都会覬覦你家的机缘宝物。” 杨安不仅无奈还有点麻。 “有没有可能,我真的很坦诚了。” “我也想回到家里时,姐夫李岩忽然告诉自己他是法相强者,姐姐告诉我,我们姐弟是某世家走失的嫡系子弟,从此让我过上游手好閒、为非作歹的生活。” “可问题我真不是啊。” 秦裹儿盯著杨安仔细打量,片刻后嘆了口气:“算了,你这狗东西,向来不老实,不管知不知道都不会说的,说那么多本宫累了。” 累了? 这是什么意思? 是说我可以走了吗?可还说没怎么解决崔文彦呢?我还不能走啊! 杨安不理解,就听阿兰吩咐宫女搬软塌过来,秦裹儿却拦住了她,盯著杨安笑眯眯:“不用。” 迎著狗女人的目光。 杨安心道:『难不成让我去?』於是他很懂事道:“公主,我去给您搬软榻!” “本宫说了不用。” 长裙飞扬。 秦裹儿穿著雪白锦袜的秀美脚丫,下一瞬与杨安的侧脸亲密无间的贴在一起,隨后“砰”地將他踹倒在地! 该死的狗女人又要干什么! 杨安惊怒。 然还不等他起身。 秦裹儿就已经捋著宫裙,俏生生的坐到他肚子上。 …… …… …… 两更! 你们满意了吧! 可以电了吧! ??????????? 第41章 封爵!二等上造! 不要软塌! 把我当成软塌是吧! 受此屈辱杨安大怒,但是敢怒不敢言。 不断催眠自己。 是我占便宜,是我占便宜,是我占便宜…… 然而隨著安乐公主盈盈坐下。 感受著她娇嫩弹软的触感,嗅著她媚人的体香后,杨安又觉得不对劲了! 他呼吸越发急促身上燥热无比。 火气蒸腾。 身上更是隱隱升起不受控制的异动! 无比渴望安乐公主的身体! 跟个tm痴汉一样! 杨安又惊又疑但来不及多想,生怕被狗女人发现异常,他急忙收紧肚子,往下沉著腰。 然秦裹儿一眼瞪了过来。 被当成软榻的杨安,又只能將肚子放软让她舒服的坐著,杨安稳著呼吸道:“公主这样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 秦裹儿玩味地托著下巴。 杨安有苦难言,只能祈求的看著她。 “难道害羞?”秦裹儿笑嘻嘻的吩咐周围道:“转过去。” 春夏秋冬,梅兰竹菊。 还有一眾在旁服侍的宫女们,齐齐背过身来,只留下一个后脑勺。 杨安:……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强行压著躁动不安的火气,与蠢蠢欲动的欲望,杨安接著说起崔文彦的事,试著转移注意力,“公主我现在该怎么办?” “没什么好办法。” 秦裹儿把玩著秀髮,语气悠然:“害你之人心机深沉,隱藏极深,对方所求不明,便难寻破绽。就说孙铭之事,你以为就这样便结束了吗?” “还没结束?” 杨安皱著眉头疑惑道:“孙铭都死了,难道他还能生出什么事来不成?” 啪! 安乐公主扬起白嫩嫩的小手拍在他额头上道:“动动脑子,別被表象迷惑,把所有事情串起来看。” “莫非这里面还有別的深意?” 杨安低下头陷入沉思。 他本就生得十分俊美,此刻认真思索的模样。 更添几分沉稳与厚重。 秦裹儿托著香腮,目光落在他脸上。 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玉指绕著一圈乌黑的长髮,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轻轻擦过他的侧脸。 这个狗女人! 杨安好不容易才忍下去的火气又开始腾腾燃烧,见他难受的模样,秦裹儿眼底藏著愉悦提点道:“现在整个云州都知道,是你杀了王狗儿与郑怀义。” 秦裹儿话音刚落。 杨安眼中欲色尽散,背后陡然升起恶寒,他跳脱出自身视角,灵魂升空。 居高临下。 將所有事件串联成网后,他看到无数条血色丝线如绞索般勒住了他的脖颈。 “孙铭这步棋不是隨手的一子!” “是终盘的绝杀!” 杨安额角冷汗留下,他忍著心惊道:“孙铭若能搞垮我们家最好!若不能,也无关紧要!因为崔文彦只要借他闹出事端!闹大声音把我牵扯进入王氏钱庄的案子就够了!” “如今整个云州都知道,王氏钱庄案是我所为,也就说我一夜斩杀两位九品高手的消息,所有人都会知道!” “林业平也会知道!” “先前有“文弱书生”的偽装,林业平不可能认为是我杀了林皓,可现在这层偽装彻底破了!林业平定会把林皓之死怀疑到我头上!” 理清所有脉络。 杨安越发觉得崔文彦人阴险狠毒!只用了孙铭那么一个莽撞的废物,便不知不觉的把他送到林业平那头怪物的爪子下! 若不是秦裹儿出言提醒。 怕是等林业带著大军,气势汹汹找上门来,他还浑然不知怎么回事呢!死都知道怎么死的! 此刻公主府后园明明暖如春日。 杨安却如坠冰窖。 慌了神的他抓住秦裹儿柔若无骨小手,求救道:“公主!我对您忠心耿耿,您不能不管我啊!” 安乐公主心里一颤。 急將小手从杨安大爪子里抽出来,瞪著他道:“以后没有本宫的允许,不准隨便碰本宫!再敢有下次把你杀了!” 那你倒是从我身上起来啊! 杨安不敢嗶嗶。 果断认错。 秦裹儿冷哼了一声,在杨安肚子上换了个舒服的坐姿,侧倚在他上身,横陈的小脚丫在华丽裙摆下翘著优美的弧度。 一晃一晃的。 阳光下比锦鲤还要秀气漂亮。 安乐公主慢悠悠道:“解决这事並不难,只是你得受点委屈。” 家破人亡就在眼前。 能活命就不错。 哪里还管什么委屈! 杨安就要答应下来时,恍然又想起这狗女人有多恶劣,试探了一下道:“公主说的什么委屈?” 秦裹儿瞥他一眼,“没什么,就是將本该属於你的功劳,分出大半给你那位姓李的姐夫。” “我有什么功劳?还分给姐夫?” 杨安有点懵逼。 …… 离开云香楼后。 坐在马车上。 赵贵真和小翠都有些沉默。 没办法。 杨安乘坐华贵青铜车从飞驶而过的画面,对她们的衝击力实在太大。 即使赵贵真和小翠已经反覆说服自己。 那个人绝对不可能是杨安。 车內的气氛依旧持续压抑,像是心里压著一块大石头,能把人憋死。 小翠绞尽脑汁。 想著找点高兴的事打破僵局,突然拍手兴奋道:“对了!还有半个月小姐的爵位就要下来了吧?小老爷可真是疼爱小姐!” “宜州大灾,寻常官爷最多也就捐个千八百两意思意思,可老爷以小姐的名义,竟足足捐出了三万两白银!就为了给小姐谋个一等公士的爵位!老爷爱女如此,整个云州城独小姐一家!” 对於这件事。 赵贵真也颇为荣耀。 她脸蛋上的阴霾散去几分,捂嘴轻笑两声:“不过是父亲捐来的爵位,算不了什么。” 小翠连忙反驳道:“那可不能这么说!不管这爵位是怎么来的,它总归是爵位。整个云州城官家小姐虽不少,除去几个县主外,真正有爵位的,又能有几人?” “小姐一等公士已经凤毛麟角。” “是贵族!是荣耀!” “就杨安那种人,就算哪天侥倖从牢里出来,身上背著污点,也別想评上爵位,一辈子都混不上小姐这样的贵族身份!” 小翠十分骄傲的说道。 不知怎的。 话题又绕回杨安身上。 不过这会赵贵真倒是从容了些,笑道:“也別这么说,杨安他姐夫不也有爵位吗?將来要是……” 他话没说完。 小翠就抢白道:“他姐夫的爵位是在战场上拿命滚出来的!就算將来传下去,也只能传给李姓族人,哪轮得到姓杨的?杨安读不了书,还进过大牢,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赵贵真细想,觉得小翠说得在理。 大夏法律森严。 杨安杀了人,进了监狱,一辈子確实可以盖棺定论了,她不禁为杨安嘆了口气,摇头惋惜。 不过嘴角確是扬起的。 可见先前压抑的心情倒是好了许多。 就在这时。 拉车的骏马突然一声嘶鸣。 马车猛地急剎。 毫无防备的主僕二人差点撞在车壁上,即便马车內壁包著软垫,肩膀仍被撞得生疼,险些摔在地上。 平日里养尊处优的赵贵真嚇得容失色,小翠急忙搂住她,顺著窗户探出头怒骂:“你这蠢奴才,怎么驾的车?伤了小姐,把你一身贱皮扒下来也不够赔!” 拉车的马夫听了这话心头火。 暗骂道:“不过是个丫鬟,凭什么这么趾高气昂?自己说到底也是个奴才,还好意思骂別人是奴才?” 这话他可不敢说出口。 毕竟“宰相门前七品官”,小翠虽是奴才,但赵贵真是官家小姐。 他得罪不起。 马夫连忙惶恐地往自己脸上扇著巴掌:“今日惊扰了贵人,还请贵人恕罪!实在不是小人有意衝撞,而是前方官府告示处不知怎么突然聚了这么多人。” 听到马夫称呼自己“贵人”二字。 小翠挺了挺胸脯。 脸上刻薄尖酸的脾气也消了几分,她做足了姿態训斥道:“算了,你这蠢奴才也就这样了,比不得我家小姐府里的用人!” 说罢。 小翠顺著马夫指的方向望去。 果然见告示处聚集了百十號人,议论纷纷,把整条主道都堵住了,只留下窄窄一条通路,不少马车都堵在这儿。 看样子一时半会过不去。 小翠把脑袋缩回马车里,跟赵贵真讲明情况,好奇地问:“小姐,不知那告示上贴了什么大事,竟引来这么多人围观,要不要让马夫过去看看?” 赵贵真也觉得好奇。 而且一时半会堵著路也过不去。 她便道:“也好。” 小翠吩咐马夫前去查看,马夫不敢违抗,急忙下马,很快挤入人群之中。 没过多久。 他满面红光、兴冲冲地折返回来,隔著窗帘对车內二人说道:“小姐!大好事啊!” “什么好事?” “告示上说,有位姓杨名安的义士杀了王狗儿、郑怀义等一眾恶贼,受朝廷嘉奖呢!” 杨安? 受朝廷嘉奖!? 他不是被扣进云州大狱了吗?!! 赵贵真刚舒缓下来的心情又难受起来了,只觉这人就像一团笼罩在自己头顶的乌云。 小翠也急声反驳:“你胡说八道什么!那个杨安还在蹲大狱你!朝廷怎么可能嘉奖他?” “真的是嘉奖!告示上写著,要赏杨郎君银千两!还有良田!还有爵位!” “爵位!?” “什么爵位!!?” 赵贵真小翠,两个人都不好了。 郑怀义的药店遍布云州。 不少人都被他骗过。 马夫也曾上当,如今郑怀义死在杨安手里,他也是狠狠出了一口恶气,越说越兴奋道:“告示上面写要封赏杨郎君为二等上造!比公士老爷还要大上一级!显贵几分哩!这么多年了,朝廷终於干了件大好事!” 二等上造! 上造! 比公士还要大上一级的上造! 赵贵真胸脯剧烈起伏,呕的血气不顺,几乎要当场昏死。 小翠慌忙拍著她的后背顺气。 转头冲马夫骂道:“你这睁眼瞎,识得字吗?在这儿胡说八道什么!小姐莫急,奴婢亲自去看!” 说罢小翠跳下马车。 奋力挤进人群。 推搡间,身子被几个藏在人群里的无赖偷摸了几把,她也顾不上恼怒。 好不容易挤到最前排。 她看到那告示榜上贴著的官文里,赫然写著:“李岩杨安剿灭王狗儿、郑怀义等贼寇有功,李岩为主功,封三等爵簪裊;杨安次功,封二等爵上造,另赏金银良田以彰其勇!” 落款处。 鲜红的云州府大印像一把染血的匕首,刺得小翠眼眶生疼。 也直直刺穿了她的心臟。 小翠脸色煞白地跌回马车,呆坐不语,赵贵真摇晃著她的肩膀,好半天才让她回过神。 在赵贵真祈盼的目光下。 小翠哭丧著脸点点头,“小姐是真的……” 赵贵真如遭雷击。 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光,瘫倒在软凳上,眼中无光的喃喃:“所以……我们在云香楼前看到的白鹿马车…里面坐著的人也是他?” 不是他还能是谁? 小翠缓缓点头。 指甲扣进手心,赵贵真死死咬著下唇,艷红的唇瓣被咬得发白渗血。 二等上造。 华贵的白鹿马车。 这些明明该是我享有的! 可为什么…… 可为什么现在都是他的?! 见自家小姐一副快要呕死过去的模样,小翠赶忙安慰道:“小姐莫急!杨安这爵位不过是沾了李岩的光!” “杨安一个读书人!” “杀只鸡都费劲!上哪杀死武者去!” “李岩是八品武者,一定是他剿灭的贼寇!那杨安只是混了功劳而已!” “一个靠著家里人的废物! “有爵位又怎么样!没什么荣耀的!” “更比不上崔公子半分!” 闻言。 赵贵真回过一口气来,眼中重新焕发神采。 对! 杨安不过是个靠家里人的废物! 他没什么荣耀的! 比不上崔公子! …… …… …… 今天就先这样了。 各位明天见。 <(`^′)> 第42章 安乐公主:允许你舔一下 把杨安贬低了一通后。 主僕两人皆是鬆了口气。 小翠是脸上已经重新掛上笑容,与赵贵真道:“小姐杨安跟咱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根本没必要管他,还有几天科举就开始了您好好准备,崔公子在国子监等著您呢。” 听闻国子监三字。 赵贵真眼中出现嚮往之色。 …… 公主府里。 秦裹儿似是坐累了。 侧了个身往后倚了倚,真把杨安当成了软榻,小半个后背都靠在了他的胸膛上道:“吴哲虽然没什么本事,但手脚还算麻利,想来现在你封爵的消息,整个云州城都知道了。” “有你姐夫这层偽装在。” “整个云州城的人,不会有人认为是你杀了王狗儿,你便可以继续扮成文弱书生,林业平自然也没有理由怀疑你。” “只是……” 安乐公主顿了顿,接著说道:“把功劳都归到你姐夫身上,对你来说多少有些吃亏,毕竟那些功劳是你一刀一枪用命拼出来的。” 说完。 她便回过身来去看杨安的眼睛。 只见其眼中除了不要脸的情慾外,没有半分失望、不满、不情不愿。 身体补过头+锁欲蛊双重效果下。 安乐公主这般贴靠过来时。 杨安仿佛置身温暖海,狗女人身上的体香直勾他心底最深处的欲望。 面对持续躁动不安的身体。 他只能屏住呼吸,不去闻秦裹儿身上的香味,声音僵硬道:“公主说笑了,我有什么吃亏的,姐夫养了我这么多年,为我付出无数,这点功劳算得了什么?” “就算全给他,我也心甘情愿。” 虽然从杨安来赴死那天。 秦裹儿便知道他的品行,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但此刻见他坦荡如此。 还是心中微动。 毕竟在大夏。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爵位意味著財富与特权,为爭爵位兄弟反目,父子成仇的事比比皆是。 就连宗室之中也屡见不鲜。 然而杨安一介布衣。 在名利面前依旧对亲人赤诚如一,实在难能可贵,这样的人实在太少太少,秦裹儿看向杨安的眸中笑意更浓,一眾女官也对他多了几分敬佩。 阿兰渐渐明白。 为什么公主会钟意杨郎君了。 聪明机灵。 虽有野心却也识时务,最重要的是极其重感情…… “不错不错,本宫真是越发中意你了。”秦裹儿笑眯眯的探出指尖,挑起杨安的下巴,“不过,这事到底让你受了委屈,本宫从不让底下的人受委屈,该奖赏你点什么好呢?” 杨安拍马屁道:“对於属下来说,陪在公主身边已经是最大的奖赏了。” “言巧语!” 安乐公主娇声嗔怪。 不过灼灼其华的精致脸蛋上却满是欢喜。 可见是极为高兴的。 她左右扫了一眼,正好看到旁边果盘里有新鲜的大荔枝。 顿时就有了主意。 “本宫拿颗天底下最甜的荔枝给你吃。”说著,安乐公主从果盘里拿了一颗荔枝出来,杨安伸手去接,秦裹儿却没有给他,“现在这样还不是最甜的。” 那什么样才是最甜的? 杨安疑惑时见安乐公主剥开荔枝后,轻启红唇再上面咬了小口,而后將那染著胭脂的荔枝送到了他的嘴边,笑嘻嘻道:“现在就是天底下最甜的了。” 这是调戏吧! 狗女人是在调戏我吧! 不可否认,本就处於躁动中的杨安,这一刻心狠狠的动了一下。 荔枝很甜吗? 很甜。 但杨安知道有比它更甜的存在,望著安乐公主娇艷欲滴的嘴唇,心道:既然是她先调戏的我,那我反击回去没问题吧! 血气顶上头。 杨安不管不顾再次猛地向秦裹儿嘴唇嘬去。 瞬间。 银光闪烁。 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挡在他面前。 刃尖对著杨安的眼睛,安乐公主拔出他腰间那把匕首,凶巴巴道:“下流的狗东西,你又想干嘛!?” 杨安:…… “属下想吃荔枝。” 冷静下来了。 杨安乖巧的將秦裹儿手里染著胭脂的荔枝吃掉后,重新躺回地上继续当软榻。 秦裹儿乐的枝乱颤。 匕首丟到了一边。 一双小爪子左右揉搓著杨安的脸道:“怎么样甜不甜?” 杨安屈辱的回道:“甜。” “有多甜?” “天底下最甜……” 安乐公主愈发开心,而杨安心中早已火冒三丈。 玩吧! 狗女人你就玩吧! 千万別让我等到修为超过你的那天!我要把今天所受的耻辱百倍千倍还给你!到那哭也算时间! “你不会在想以后怎么报复本宫呢吧?” 安乐公主察觉到了什么忽然问道。 杨安:!!! 莫非这女人还会读心不成? 这念头刚冒出来。 就被他自己压了下去,心道:不可能,要是安乐公主真能读心,自己私下里编排过她那么多次,哪还能活到现在? 杨安放下心来。 被秦裹儿揉著两边脸颊的他,瓮里瓮声笑道:“怎么可能呢,我永远都是公主最忠心的属下……” “希望你是!” 秦裹儿轻哼了一声收回小手。 两人闹了一会。 杨安张张嘴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腮帮子后,接著说起正事,他脸色依旧有些担忧,秦裹儿的计策虽然很厉害。 一张封赏官文。 便將林业平的危机暂时给压了下去。 可崔文彦还一直在暗处盯著。 尤其郑家少年说过,崔文彦要活捉姐姐杨寧,杨安很是担心姐姐在家里是否平安,崔文彦会不会对姐姐下手。 看出杨安脸上顾虑之色。 秦裹儿拍拍他的脑门道:“想什么呢?” 杨安没有隱瞒,將心中担忧如实与安乐公主道出:“公主殿下,我姐姐现在发著烧,身体不好,属下想赶紧回家。” 秦裹儿道:“有满满在,不会出事。” 虽然杨安知道满满並非表面上看起来那般简单。 但总觉得她不过是个笨蛋小吃货。 让她看家实在放心不下。 然他就听秦裹儿再次强调 “满满很厉害,本宫既然让她去保护你们家,自然就不会发生半点意外。” 此刻永寿坊。 杨家。 李岩还在赶回家里的路上。 三个黑衣人,躲过坊中居民的视线,潜伏在杨家院落外墙的一片阴影里。 为首的黑衣人道:“我先翻进去看看。等我进去,若是里面没什么动静,我便吹声哨子,你们再跟著进来。” 两个黑衣人点头应下。 那为首的黑衣人身手极其矫健,踩著墙面一蹬,便越过了那丈多高的院墙,看这身手,即便还没凝聚神相,也是一位完成血肉筑基的高手。 剩下的两个黑衣人在院外耐心等待。 等了半炷香的时间。 先前说好的哨声始终没响起,两人面上都露出凝重之色。 又等了片刻。 第二个黑衣人忍不住了,他沉声道:“老大里面怕是出事了,我进去看看,老三你在外面守著。” 老三总觉得不对劲。 想喊住老二让他別衝动先撤,可不等开口,老二也已隨著老大的步伐,踩著墙翻了进去。 只剩老三一个人在院墙外侧守著。 生性谨慎的老三又等了半炷香后,见老大老二都没有动静,心底越来越凉! “里面定然出事了。” “不能再等,得赶紧跑!” 老三刚转身欲逃,就嚇得差点魂飞魄散险些尖叫出声,满头冷汗瞬间淌了下来。 不知何时。 他身后竟站著一人! 定了定乱颤的心肝。 老三才看清那是个十一二岁的小丫头,还没到腰高,怀里抱著一袋肉乾,鼓著腮帮子咯吱咯吱地咬著。 一双漂亮的大眼睛。 毫无情绪地盯著他看,有点呆。 发现只是个小孩,看著还不太聪明的样子,老三鬆了口气,隨即又生了凶意,这丫头看见了自己,绝不能留。 此时日头正烈。 两人的影子倒映在雪地中。 就在老三的影子拔刀瞬间,满满瘦小的影子陡然膨胀数倍,瞬间便將老三的影子吞噬了进去…… …… 安乐公主说的那么认真。 杨安心里也是稍稍安心了几分,不过他还是想要回家,除了照顾姐姐外,还得准备科举。 崔林两家在云州扎根多年,蒂固根深。 极其难以对付。 所以考入国子监这事刻不容缓。 进入国子监,成为国子监的学生后,不仅有渠道获得高品神相,还能获得天子门生的身份。 到了那时。 不管是崔家还是林家那时再想动他,都不能像现在这样肆无忌惮,他也不会像现在这样,面对崔林两家的谋害,没有半点反抗能力了。 杨安想著该怎么请辞时。 背著身子的阿兰,听安乐公主和杨安贴在一起闹了好半天,心里急得像揣了只兔子。 生怕杨安占了公主的便宜。 眼看日头已经升高,她赶忙插话道:“公主,已到午饭时辰,可要传膳?” 正好在杨安身上有些坐累了。 秦裹儿瞥了他一眼,款款起身道:“与本宫一同用膳。” 距离院试还有四天的时间。 时间紧迫。 杨安一秒钟都不愿意浪费,他顺势请辞,“属下还有点事赶著回家就不打扰公主了,属下告退。” 然还没等他爬起来。 就又被安乐公主穿著雪白罗袜的脚丫给踩了回去,“你能有什么事?” 考国子监的事肯定瞒不过安乐公主。 不过杨安也没必要瞒著。 毕竟考上国子监后,也算是为秦家效力,他半拍马屁半实话实说:“属下要参加几日后的院试,进入国子监日后更好的为公主效力!” 此言一出。 整个公主府陷入诡异的寂静。 秦裹儿、阿兰,还有春夏秋冬,梅兰竹菊等一眾女官,就连在旁忙碌的小宫女,全都如石像一般安静。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杨安困惑地问。 然回应他的,是秦裹儿清脆的娇笑声。 紧接著,阿兰也捂著嘴笑了起来。 就连平日里表情寡淡的秋儿冬儿两姐妹,也撇过小脸蛋偷笑。 杨安满头黑线。 虽然不知道他们在笑什么,但他也能明显感觉到,狗女人肯定是在嘲笑自己! 太欺负人了! 杨安忍不住道:“有什么好笑的?你们到底笑什么?” 秦裹儿好不容易压下笑意。 抬手示意眾人安静。 她握著小拳头放在嘴边清了清嗓子,隨后夸张地一张开小手,拖著长音念道:“咏雪!杨云深作!” 好了! 不用说了! 杨安知道狗女人什么笑了!死去的记忆又开始攻击自己了!脚趾头也开始不受控地疯狂抠地了! 安乐公主声情並茂地將他那篇“传世大作”一字不差背了出来,“风吹云卷一大片,一片两片三四片。要问到底有几片,一片一片又一片。” 背完后。 她笑得眼泪都冒了出来。 不等杨安站起身来。 安乐公主又坐回他的身上,两只小手抓住杨安的左右耳朵来回搓揉,笑得连连娇颤:“咯咯咯,狗东西怎么这么可爱呀!” 杨安面无表情。 社死到想要自杀! 笑了好半天,秦裹儿才缓过劲来,比美玉还要滑嫩的小手捧著杨安的脸,认真劝道:“乖,狗东西你听本宫的,你这辈子基本和科举无缘了,专心练武吧。” 说罢。 没忍住的安乐公主又开始咯咯娇笑,红色宫裙下包裹著饱满果实的訶子颤颤,笑的腰都弯了,抱著杨安的胳膊。 半边身子依在他的身上。 旁边阿兰等一眾女官也跟著笑作一团,肩膀抖个不停。 杨安咬牙切齿。 什么叫基本上告別科举了! 太瞧不起人了! 太侮辱人了! 杨·大文豪·安,就要当场赋诗一首,震碎狗女人的嘴脸,亮瞎狗女人的双眼时。 忽然眼底闪过一丝金光。 所谓相处本质是互相了解的过程,在秦裹儿各种拿捏杨安的同时。 杨安也大概摸清了她的性子。 狗女人漂亮、恶劣、傲慢、骄奢、智多近妖,喜欢玩弄人心、武道品级不明,虽然从面板上看比自己强了不知道多少,可並非完美无瑕无懈可击! 她的缺点极其显而易见! 狗女人太骄傲了! 几乎到了目中无人的地步!还是个爱玩的性子!在她眼里怕是所有人都跟虫子没有区別! 这秉性固然十分气人。 可若是加以利用说不定能贏过这狗女人一次!说不定能把身上的五日断肠蛊解开! 念及此。 杨安脑子转得飞快,很快有了想法!躺在地上的他对安乐公主出言挑衅道:“公主可敢与我赌上一次?若我考上国子监,那你待怎么办?” 果然这话一出口。 秦裹儿想也不想就上当了。 她深深看了杨安一眼,而后便笑眯眯道:“你竟这般有自信?好,本宫陪你玩一次!若是你能考上国子监,本宫……本宫可以奖励你一次。” 然杨安还没高兴起来。 就听秦裹儿又戏謔道:“可是你要考不上的话,等过了冬月,本宫回长安时,你就隨本宫一同进宫,跟在身边伺候著吧。” “进宫?” 这算什么惩罚吗? 杨安一脸茫然,不明所以。 背著身子在一旁的阿兰眼观鼻、鼻观口,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般解释道:“男子想要进宫的话,需得去势,简单的说就是阉割。” 该死狗女人! 竟然想让我当太监! 杨安胯下一凉,又惊又怒的夹紧了双腿,秦裹儿瞧著他嚇得跟鵪鶉一样的模样,咯咯笑了两声:“怎么?本宫的杨大才子怕了?” 谁不怕了! 不吃馒头还爭口气呢! “当然要赌!”杨安梗著脖子追问,“公主刚才说要奖励我,什么奖励都行吗?” 秦裹儿眨了眨眼睛,“是呢,什么奖励都行……就算是稍微冒犯本宫的奖励,说不定也可以呢~” 冒犯? 怎么冒犯都可以吗? 杨安咽了口唾沫,脑海里涌现出不少少儿不宜的画面,突然觉得用这个机会解开五日断肠蛊有点浪费…… 脑海里刚升起这种想法。 杨安就用力的摇摇头。 不对! 狗女人肯定是在骗人!她也就嘴上说的好听,实际连手都不让碰,谁要是真冒犯了她,怕是会当场暴毙! 千万不能上她的当! 杨安极为冷静的沉声道:“那公主帮我解开五日断肠蛊。” “不行!” 秦裹儿拒绝得那叫一个乾脆利落。 “公主刚刚说过什么事都可以!” “本宫现在重新说,除了解开五日断肠散,什么条件都可以。” “公主这说话不算数!不讲道理!” “本宫的话就是道理。”秦裹儿得意的道:“你重新提个奖励吧。” 提个屁! 最终解释权都在你手上,谁能玩过你! 杨安想要掀桌子。 狗女人太气人了,不想再跟她玩了。 见杨安气呼呼的模样,秦裹儿笑得更开心了,又俯身在他耳边,“又生气了?若是你贏了,本宫还给你吃胭脂,好不好?” 又是胭脂包是吧! 谁要吃那东西?! 上次一大包还放在抽屉里呢! 想用同样的招式糊弄圣斗士两次別做梦了,杨安冷冷一笑,直接拒绝。 已经糊弄不了这狗东西了。 秦裹儿思索了片刻。 抬起长裙下玉嫩的小脚丫,其上包裹著的白色罗袜在温暖的阳光下,时而像一团雪,时而似一块玉十分好看。 如此灿灿生尘的罗袜。 杨安猜测是用最好的丝绸缝製的,怕是得值几百两银子,甚至几千两银子! 万恶的旧社会啊。 还不等感慨完。 杨安便见安乐公主那只美玲瓏足尖尖,点在他的小腹,而后往上轻轻撩过。 小腹。 胸口。 脖颈。 最后嘴角边上…… 安乐公主昂著精致绝美的脸蛋,凤目里闪烁著緋色闪烁,高傲如洗尽铅华不染尘的仙子垂下怜悯。 “本宫允许你舔一下。” …… …… …… 又是五千字大章。 我简直是太棒了。 有没有电。 <(`^′)> 第43章 约定奖励 这是奖励我,还是奖励你自己呢? 还有狗女人你兴奋了吧! 你肯定兴奋了吧! 望著秦裹儿那双水光瀲灩眸子,杨安心中腹誹。 而且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输了就得跟她进宫当太监,贏了还要舔她的脚?这输了贏了不都是她占便宜!自己一点好处没捞著! 哪有这样的道理!? 杨安试图跟安乐公主讲道理。 然见杨安没有欣喜若狂的答应舔脚的要求,安乐公主娇艷的脸上顿时浮起一层寒霜,冷声道:“怎么?你不愿意?” 感觉到了杀气。 杨安不敢讲道理了立马乖巧道:“愿意!属下愿意!” 秦裹儿满意了。 收回脚儿时,还嫌弃的踹了杨安一下。 杨安:…… 从认识安乐公主到现在。 憋了一肚子气的他,真的不想放过这次,能贏狗女人的机会。 要是不抓住。 等到再一次不知道得什么时候! 难不成要一直忍下去? 那不真成龟男了! 玛德谁爱龟谁龟,老子受够了!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 必须贏狗女人一次! 杨安违心的道:“能…能…舔公主的玉足虽然很诱人,可公主大人毕竟是要奖励属下,奖励具体是什么,可不可以由属下定?” 安乐公主心情不错。 翘著可爱的小脚丫斜睨他一眼道:“都给你舔脚了还不满足?贪得无厌的狗东西,说说你到底想要什么奖励?” 要不就不玩。 要玩就玩把大的。 不然怎么算翻身当主人? 就赌安乐公主不会直接把自己拍死,杨安瞥了一眼她那一晃一晃的小脚丫。 小心翼翼地。 用比蚊子还小的声音道:“属下想……用一下……” “用一下?用什么?” “大点声。”安乐公主奇怪地瞅了杨安一眼。 杨安左右看了看阿兰等女官。 秦裹儿顿时懂了他的意思,一副拿他没办法的模样,重新坐回他道肚子上,凑近了些,將耳朵贴了过去。 杨安对著她的耳朵低语了几句。 確信自己没有听错后。 安乐公主像是碰到什么脏东西一样,从杨安身上跳了起来,精致明艷的脸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红晕! 连晶莹的耳垂。 纤细的天鹅颈都红透了,快要滴血! “下流的狗东西!” “齷齪的狗东西!” “色狗!臭狗!坏狗!” 没想到想到这杨安居然敢说出那么色胆包天的话,安乐公主又羞又急又闹,抬著脚儿连连往他身上踹去。 杨安护著脑袋大喊道:“公主饶命!” 安乐公主理都不理。 连著往他身上踹了二三十脚。 阿兰秋儿冬儿等八位女官,漂亮的小脸蛋上皆是疑惑之色。 郎君说什么? 怎么惹得公主那么生气? 直到秦裹儿上下起伏不定的胸脯渐渐平静下来,杨安已经鼻青脸肿了,赶紧求饶道:“属下错了!属下不赌了!公主饶命!!” “不赌?” “哼!你以为冒犯了本宫后,说句不赌就可以了事了吗?”安乐公主羞红未消的脸上掛著冷笑道:“必须赌!而且本宫答应你这个条件!” 居然答应了? 杨安心中一喜。 然没等他高兴一秒就听秦裹儿道:“不过,赌约內容得改一改,还是以这次院试为赌约,只要你能考中案首,本宫便用脚帮你…帮你…” 杨安说的那两个字太过下流。 秦裹儿脸蛋羞的红了又红也没好意思把那两个字说出口,恍然间想起钱婆婆曾经说过。 杨安身子太好了,好过头了。 需要疏解…… 她才故作镇定道:“本宫就帮你疏解…可你若是没考案首,你以后天天都得跪在本宫身边,舔本宫的脚!!!” 杨安:…… 考进国子监不难。 但是想要靠案首很难很难。 案首指的是院试考第一名,想要拿到这个功名,不仅跟答卷答得好坏有关,还得看字跡是否工整。 所用的字体是否合审卷考官的心意。 行文方式是否对考官的胃口。 可谓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若是仅凭几首好诗就能拿到案首,那古代那些文豪诗人,个个都该是状元之才。 杨安试著跟安乐公主討价还价:“公主,咱们降低点要求行吗?比如我考进前十?” “不行!” 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杨安的脸色难看后。 安乐公主的脸蛋上重新掛起笑容,“狗东西,你不是想玩吗?那本宫就好好陪你玩,你可要好好加油,若是输了本宫可是会好好宠爱你的。” 你说的『宠爱』。 怕不是要弄死我的意思。 自己挖的坑,含泪也得跳下去,杨安瞥了一眼安乐公主红裙下娇嫩雪软的小脚丫,他眼中有战意在燃烧! 妈的,不就是案首吗?! 老子这就回家看书,就不信考不上! 只要考上了…… 狗女人,你给我等著!!! 不浪费一丝一毫时间,杨安向安乐公主请辞:“公主,那属下先回去看书了。” 安乐公主道:“不是说了吗?留下来陪本宫一起用膳。” 杨安心头冷笑。 想故意耽误我读书的时间是吧? 我才不上你的当! 他当即道:“属下还是不打扰公主了。” “真不陪本宫用膳?” 杨安点头。 安乐公主也不勉强,吩咐阿兰吩咐道:“他既然不要,你去把一等筑基、二等筑基要用的东西都收回去吧。” 一等筑基? 二等筑基?” 杨安脑袋里升起大大的问號。 难不成狗女人说的用膳就是血肉筑基?! 意识到这一点,杨安赶忙改口道:“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属下对公主殿下忠心耿耿,回家什么的早一会儿晚一会儿没什么要紧,还在陪著公主殿下用膳重要。” 阿兰、冬儿、秋儿等八位女官。 还有周围的宫女。 同时鄙夷地瞅了杨安一眼。 安乐公主道:“言巧语!刚才不珍惜现在没机会了,阿兰送他出府。”说完她扭脸就要走。 一等筑基需要七品凶兽的精血。 杨安现在极难得到。 如果跟姐夫一起猎杀不了那头红磷角蟒,那就只能先完成二等筑基以后再靠著【天降魔主】的天赋吞噬天材地宝,把体魄慢慢补上去,不知道要浪费多少时间。 而且二等筑基只能增加五百斤力气。 一等筑基却能增加一千斤,差了五百斤,要是算上【命犯太岁】的天赋,里外里差了足足五千斤! 大敌人在前。 极度渴望力量的杨安无法接受。 眼看安乐公主要走。 躺在地上的杨安,情急之下抓住了她的脚踝,果然那双罗袜的手感极其滑腻。 没有时间细细体会。 杨安急声喊道:“公主!求您了!再给我一次机会,求您在给我一次陪您用膳的机会吧!” 被抓住脚踝的瞬间。 安乐公主像是被烙铁烫到似的,急忙从杨安手里抽回脚来,凶著俏脸抬脚踹在杨安的脸上! “说多少遍了?!” “没有本宫的允许,不许碰本宫!” “不敢了,属下再也不敢了!” “最后一次再有下次就杀了你!”安乐公主瞪了杨安一眼却也没真难为他。 毕竟那些材料本就是为他准备的。 秦裹儿吩咐阿兰道:“去把那份凶兽血,还有那两颗天灵果包起来,给这狗东西。” 阿兰领命。 很快端著两个盒子送到杨安手里。 完美筑基需要武者完成一等筑基后。 才能开始。 安乐公主道:“东西给你了,你自己拿回去筑基,记著在科举之前全部炼化,不然本宫就拆了你这身骨头拆!” 苦求不得的东西就那么到手了。 这就是富婆吗! 谁说公主恶劣!公主简直太棒了! 杨安大喜过望。 连忙对著安乐公主拜谢道:“多谢公主!公主文成武德,寿与天齐!” “没出息的样子。” 安乐公主娇嗔一声,隨即道,“行了,东西也拿到了,回去吧记得好好准备院试,別忘了与本宫的赌约。” 放心吧。 这次院试就是我翻身的开始! 看在你帮我筑基的份上,以后少让你哭一声! 杨安自信满满,拿上盒子告退。 等他走后。 阿兰虽然不知道公主跟杨安的赌约是什么,但能感觉是不太正经的东西,怕公主被占便宜了,她有些担心地道:“公主,万一郎君真考上案首怎么办?您难道真要……” 秦裹儿嗤笑道:“就他那点才学,怎么可能考上?” “说的也是。” 阿兰想起杨安作的那首《咏雪》。 没忍住又笑了起来,颤颤巍巍的胸脯呼之欲出。 秦裹儿瞥了一眼过去。 阿兰赶忙委屈巴巴的收了下去。 “稍微对那狗东西好一点,就开始得寸进尺,等府试结束本宫贏了后一定要教育他!” 似乎已经看到。 杨安跪在地上舔她脚的画面。 秦裹儿娇笑连连,笑了一会正色道,“不过话说回来,考不考得上案首无所谓,但国子监必须让那狗东西考上。” 阿兰问道:“公主为何?” “百密还有一疏的时候,那狗东西本就是个不老实的,还跟本宫隔著心,本宫还能时时刻刻看著他不成?” 秦裹儿略有心累的嘆了口气道:“进入国子监就是天子门生了,还有爵位在身。” “这样一来,不管是林业平,还是躲在背后的那些魑魅魍魎,再想动他,都得掂量掂量,不能再把他当成能隨手杀掉的普通百姓,如此他也算是有点自保之力了。” 阿兰道:“郎君让公主费心了。” 安乐公主不以为意的摆摆手。 “今年主持院试的好像是云州国子监的博士吧?阿兰,你去……算了,本宫亲自去,明日摆驾国子监。” 跟阿兰交代完这些。 安乐公主又问春儿和夏儿:“完美筑基的材料准备得如何了?能在院试结束后备好吗?” 春儿和夏儿顶著一对小酒窝。 你一句我一句十分可爱的回道:“回稟公主,大半材料都已备齐,如今只差一份七品火系凶兽血,还有一枚筑基丹。” “凶兽血好办。” “回头阿兰往外发一篇悬赏兽血的榜文,自然就会有想要討好本宫的虫子送来。” “可是怎么会差筑基丹?府库里不是还有很多材料吗?”安乐公主略微皱眉。 春儿夏儿有些尷尬。 捏著衣角低声道:“公主,我们炼丹的造诣不够,炼不出上品筑基丹,只能炼出中品的。可若用中品丹药,完美筑基就有失败的可能。” 安乐公主闻言恍然。 她六岁就已完美筑基,如今过去这么多年,早忘了其中关节,她道:“本宫这个月的丹药份额还有,直接从长安调一颗过来便是。” “我们已经调了…” 夏儿委屈道,“可长安那边回消息说,神圣的亲族最近也在筑基,您这个月的份额已经让给他们了……” 阿兰怒道:“这群外戚!寄生虫一样的东西!欺负其他人也就算了!居然抢到公主头上了!找死不成!” “公主莫气奴婢这就回长安教训他们!” 背后给他们撑腰的人不倒。 在怎么教训也是无用。 安乐公主淡淡道:“不必了,春儿夏儿你们先去准备其他的材料,至於筑基丹本宫明日去国子监的丹院看看情况再说。” “是。”春儿和夏儿应下。 …… …… …… 第44章 杨寧:我想起来了 四季如春的国子监里。 唯独姜纯熙所在的小院依旧风雪密布。 此时珂珂已经回来多时。 姜纯熙坐在小榻上翻著诗词,珂珂坐在她腿边左手拿著葫芦又是抱著玉簫,叭叭地讲著刚才的事,从云州大狱一路讲到杨安在郑家遇袭,事无巨细。 “小姐,大哥哥好坏呀,”珂珂舔著冰葫芦,开心笑道:“他居然假扮你的学生,拿你的身份去嚇唬人!” 没计较苏信扯虎皮做大旗的事。 姜纯熙反而瞥了珂珂一眼:“这么说,我给你的那张法符,你给他用了?” “不就是一张法符嘛,小姐你一天能画好多张呢,不打紧的对不对?” “不打紧,不过你这个月的例钱没了。” 珂珂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她抱著姜纯熙的腿嗷嗷大哭:“小姐不行啊!一个月没有月钱,就是一个月没有零食吃!珂珂会死的!” 姜纯熙:…… 见她泪眼汪汪的模样,姜纯熙没辙道:“两天的例钱。” 刚刚还哭成猫脸的珂珂。 顿时笑逐顏开起来。 顺著姜纯熙的裙摆爬到她腿上,“吧唧”在她侧脸上亲了口:“小姐最好啦!” 姜纯熙满眼嫌弃,拎著珂珂的后颈。 扔进旁边的书堆里。 珂珂却又屁顛屁顛跑到她脚边坐下,仰著脸问:“小姐这里的诗词你看完了吗?可找到有用的没?” 姜纯熙摇了摇头:“没有,老气横秋没有半点灵气。”她嘆了口气,“只能依你说的,明天去找博士,將这次院试诗词改成以『寒』为题,看看有没有希望。” 珂珂也跟著嘆了口气。 而后忽然想起一事,她眸子亮亮道:“小姐小姐,大哥哥好像也要参加这次院试呢!小姐你说,大哥哥有没有可能能写出你要用的词?” “要是大哥哥写的诗词与小姐有用。” “小姐可以收大哥哥当学生吗?这样珂珂就能天天找大哥哥玩了!” “你似乎很喜欢他?” 姜纯熙斜了珂珂一眼。 珂珂小脸红红抱著玉簫扭捏笑道:“也没有啦,珂珂还是最喜欢小姐的~” 姜纯熙收回目光:“若他真能写出这样的诗,收他当个学生也不是不行。” …… 出了公主府。 没留下来陪安乐公主用膳的杨安腹中有些飢馁,来到王石头的烧饼铺子。 王石头朴实。 他家的饼子也朴实,在云州也算是卖出名的,到了饭点铺子里几乎坐满了人,杨安笑道:“石头哥,今天生意真不错呀!” 王石头见杨安来了。 赶忙放下手中的活计,拿抹布给他擦了个乾净的空位热切的招呼道:“安哥,吃两个饼子再走。” 杨安没在公主府吃饭。 正有此意。 很快,王石头就送来了五个热腾腾的肉饼和一碗油茶,油茶里的蛋肉丝明显比別人多了不少。 杨安笑道:“多谢了,石头哥。” 王石头嘿嘿一笑:“安哥你先吃,俺去忙活了。”说罢便转身招呼其他客人去了。 杨安边吃肉饼,边琢磨著事。 藏在背后的人到底是不是崔文彦,他害我们家到底是为什么呢? 听那郑家少年的话。 他们要自己死,却要活捉姐姐… 杨安眯起眼,三两口吃完一张肉饼,灌了口油茶,心道:莫非他们真正的目的,是在姐姐身上? 万寿坊。 家中高烧昏迷的杨寧眉心中的金光,在多次刺激下终於突破了封锁。 “哗”的一声將整个房间都照亮。 守在小院里,正专心对付肉乾的满满,猛然察觉到一股危险气息,身上像炸毛一般,嗖地將没吃完的肉乾塞进嘴里。 化作一道黑线闯进杨寧的臥房。 满满进来的一瞬,那缕金光已全部消散,收回了杨寧的眉宇间。 原本昏迷的杨寧。 脑海中突然多出一段玄奥的口诀。 高烧退却她缓缓睁开双眼,喃喃道:“想起来了……我终於想起来了……我要把这段口诀告诉二郎…只能告诉二郎……” …… 搞不懂背后之人的真实目的。 杨安盘算道:现在有用的信息太少,回家问问姐姐再说知不知道什么,另外崔、林两家的事不能再瞒著姐夫、姐姐了。 小人报仇没日没夜日。 以后王狗儿、孙铭这类事,恐怕以后还会有,虽然家中有满满在,但也得让他们日后小心些才行。 杨安吃的很快。 就当把最后一口饼子塞进嘴里时,忽然察觉有道目光在窥视自己! 杨安猛地转头看向那道视线的方向,却见巷口站著一个脏兮兮的小乞丐。 触及到杨安的目光。 小乞丐像被嚇到了,赶忙低下头盯著自己的脚尖瑟瑟发抖。 真乞丐还是假乞丐? 不会是崔林两家的人来跟踪我的吧! 杨安趁著小乞丐低头的功夫,悄悄拔出腰间那把无坚不摧的匕首。 藏进了袖口。 转而他又向王石头要了两张饼子包好。 朝著那小乞丐走了过去。 等杨安走近。 那小乞丐本就发颤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杨安压著藏匕首的手,把饼子递到他面前,“小兄弟饿了吧?这两张饼子给你吃。” 小乞丐闻言又是缩了缩脖子。 依旧低著头盯著自己的脚尖一声不吭。 杨安准备试探他一下,如果真是崔林两家的人,止住后说不定能从他嘴里撬点东西出来。 做好出刀的准备后。 杨安蒙的攥紧那小乞丐的手腕! 小乞丐疼得眼泪都涌了上来,半点没有半点抵抗,怕喊出来的他死死咬著下唇,很快咬出血来。 攥著小乞丐的手腕。 杨安发觉他胳膊上一点力气都没有,手臂瘦得像麻杆,仿佛轻轻一掰就能断,身上更没有半点练武的痕跡。 顿时知道自己误会了。 这真是个普通乞丐。 杨安赶紧鬆开小乞丐的手腕,將饼子地塞进他手里,赔罪道:“抱歉了小兄弟,是我鲁莽了,这两张饼子,算我请你的。” 小乞丐还是没说话只摇摇头。 “不会说话吗?”欺负了这样一个可怜人,杨安心里更觉亏欠,从怀中掏出一锭大银给他时。 转念一想。 小乞丐身子单薄,一锭明晃晃大银直接给他,说不定会害了他。 於是杨安將银子一点点拧碎。 捏成小块。 这才塞到小乞丐手里。 “这些银子你藏好,”杨安叮嘱道,“若是还记得家人在哪,就去寻他们吧。” 小乞丐依旧没什么反应。 能帮的也只有这些了,杨安道:“那你多保重,我先走了。” 说完。 他不再停留,转身离去。 等杨安走远了后,小乞丐拿著热乎乎的饼子,慢慢抬起脑袋望著他的背影,抿了抿嘴唇,细声细气道:“我会说话的…” …… 从云州大狱出来后。 李岩直接就返回家中,很快回到了万寿坊里。 他胯下的马是从里正家中借来的。 刚回地方。 李岩便牵著马还给里正,里正心里掛著杨二郎,一直站在房间里翘首以盼。 见李岩牵马回来了。 他上前关切问道:“怎么样?二郎没事吧?” 里正此时鼻青脸肿,脸上和胳膊、手背上还有抓痕,看这样子李岩就知道他肯定又和李老太太打起来了。 里正惧內。 这在村里是眾人皆知的事。 李岩装作没看见,只是感激道:“感激里正照拂,二郎已经没事了。” “哈哈没事就好!” 里正也是鬆了口气,已经六七十岁的他在万寿坊快要生活一辈子了,村里大部分孩子都是他看著长大的。 他希望每家人都能平安顺遂。 李岩还回了马匹道了谢,心里掛念著杨寧他也没与里正多做寒暄,道了声告辞后匆匆往家赶。 路过村子里的大柳树时。 以李老太太为首的几个老嫗正坐在树下晒太阳,迎面撞上,李岩虽然知道李家老太太对自家颇有偏见,却也不好装作没看见。 抱拳行礼,打了声招呼。 此时杨安被武侯卫抓走的事,早已通过李老太太的嘴传遍了整个万寿村。 几个老太太立刻七嘴八舌地追问:“二郎怎么样了?” “怎么就进大牢了?” “犯了什么错?还能出来吗?” 李岩本不是善於言辞之人,面对七嘴八舌的问话,他连连应付了几句句“已经没事了后”,便匆匆离开。 等李岩走后。 坐在人群中央的李老太太阴阳怪气地说:“进了云州大狱,哪还能没事?不死也得脱层皮。” 云州大狱有多可怕。 云州人尽皆知。 进去后就没有能全个走出来的,李老太太这样说,其他老太太也深以为然,纷纷嘆息:“是啊,杨家二郎肯定是出事了,要是没事怎么没跟李不良回来。” “也不知道杨安那孩子到底犯了什么法,怎么就被抓进去了。” “不管怎么回事,肯定不光彩,就算能从出来,有这黑点背在身上,日后怕是连老婆都討不到。” “唉,李不良真是倒霉,摊上这对姐弟。前几天刚受伤好利索,又得为杨二郎奔波。” 提起这事。 李老太太就气不打一处来,“当年我那外甥女多能干,不过是黑了点、矮了点、模样普通点,其他哪点不比杨寧强?媒婆都跑断腿了,死活不愿意,就非得娶杨寧这个狐狸精。” “美色迷惑,落得这下场,全是自己做的!” 李老太太身为里正的妻子。 而里正掌管著整个万寿坊。 加上里正又是坊里爵位最高的三等簪裊,整个坊中的老太太都以她马首是瞻。 她们应和著:“李姐姐说得对,还是你看得透彻!娶亲就得娶贤良的,就说杨安和杨寧这对姐弟,看那模样就不是安分的人,早晚要出事。” “可不是嘛,前几年看杨安还挺老实,如今怎么突然就闹进云州大牢了,还是李姐姐家的孙子好啊,才十五六岁就考上童生了,將来肯定是咱们坊里最有出息的娃。” “瞧你说的什么话,杨安哪能跟李姐姐家的大宝比。” 提到自己的孙子。 李老太太立刻换上骄傲的神情,跟刚下了蛋的母鸡一样道:“这话说得在理!我那孙子以后是要当大官的,十个杨安也比不上他。” “那我们可提前恭喜李姐姐了!” “李姐姐发达了別忘了我们。” 就在一眾恭维之际。 忽然一队人马卷著风尘疾驰而来,约十余人皆身著亮银色甲袍,在阳光下寒光闪烁,如舞动的银龙般气势不凡。 瞬间吸引了所有老太太的目光。 “这些人是干什么的?” “是知道啊,动静这么大肯定有事!” “他们穿著甲冑、带著兵器,一看就不好惹。” 李老太太想起杨安被关云州大狱的事,突然惊道:“莫非杨安犯了抄家大罪?没错了这定是朝廷派人来抄家的!不然哪来这么大的阵仗?” 其余老太太纷纷点头附和。 “李姐姐说的对。” “看著他阵仗杨二郎真的要完了!” “何止是杨安,咱们大夏法律实行连坐,看著阵仗怕是李岩杨寧都跑不了。” 李老太太听到这句话,忽然想起大夏的连坐罪,若是罪名过重话不仅亲戚要受牵连,关係密切的邻里也难脱干係。 里正曾借给李岩马匹! 那我们家会不会也被牵连!? 李老太太脸色瞬间大变,急得咋呼著跳了起来,就要往家跑。 就在这时。 领头的军士似乎辨不清方向。 张望著环顾四周,见大柳树下坐著一群老太太,便策马飞驰而来。 拦住了正要离开的李老太太。 军官翻身下马客气地问:“敢问老夫人,可知李岩家住在坊中哪片?” 听那军官询问李岩家所在。 李老太太只觉脑海中轰然一响。 完了真是来抄杨家的! 还找上我来! 已经自己连坐了的李老太太“哇”地一声瘫坐在地,发出杀猪般的哀嚎:“老身跟他们家没关係啊!” “莫要牵连我!” “姓李的你个老王八蛋!老身早说了別把马借给他们,你偏要借,现在完了吧!” 她瘫在地上哭嚎不止。 这番举动把问路的军官整懵了,我不过是问个路,怎么就扯上抄家了?! 还以为老太太犯了疯病。 银家军士嚇得后退一步,再向其他老太太打听,却见眾人在李老太太的带动下,都以为是来抄家的。 瞧著军官看向她们。 腿脚好的老太太拔腿就跑,腿脚不好的跟李老太太一样,也都嚇得瘫倒在地哭嚎起来。 银甲军官都麻了! 而后一拍脑门恍然大悟。 “你们在碰瓷!你们想讹我是不是?” 看透了老太们的诡计,银甲军官邪魅一笑,“呵呵,这世上能讹我吴桐的人还不存在!” 话落。 这位叫吴桐的军官。 往地上一躺,混进满地撒泼打滚的老太太里面,也发出杀猪一般的哀鸣! “打人了!” “打官了!” “老太太殴打朝廷命官了!” 吴桐一时间声音竟然压过了老太太们。 老太太一听。 这军官开始栽赃陷害她们了,这怎么能行!当时也不顾老命的扯著嗓子嚎! 悲愴之声此起彼伏。 杨安刚进坊就听见了,“莫非是又有老人没扛过这个冬天去世了?” “谁家孝子贤孙哭得这么伤心?” 心中纳闷的他接著往前走。 只听哭声越来越大。 等走到坊子中央那棵大柳树旁时,杨安才看到並非谁家办丧事,而是一群老太太在地上打滚呢。 银甲军官突兀的混在其中。 还抱著几个衣衫凌乱嗷嗷痛哭的老太太。 这是干嘛呢…… 见过邪门的,没见过那么邪门的! 由是杨安都眼角一跳往后退了半步,赶紧揉了揉眼睛重新看去。 没看错。 就是那么邪…… 嗯,不对! 那个穿银甲的军官怎么有点眼熟。 杨安想起来了,吴哲大人在云州大狱救他的时候,银甲军官就拿著通缉令跟在旁边。 第45章 封赏到家 杨安眼力极好。 一眼就看到李家老太太也在这群人中间,而且就属她哭喊得声音最大,在地上滚得最厉害。 她原本敷著白粉的老脸。 此刻已经滚得跟煤炭一样漆黑一片。 杨安心道。 莫非是这军官在欺负她们? 虽说他看不上李老太太,但里正对自己一家很好,於情於理都不能当作没看见。 这般想著。 杨安走到那棵大树下迟疑道:“敢问军爷,您这是在……” 还不等吴桐回答。 李家老太太见杨安走过来。 本就嚇得苍白的脸色愈发惨白,腾地从地上弹起来。 一把抓住杨安的衣服。 她装疯卖傻地喊道:“赵家的傻二牛!你昏了头来这做什么?!这些军老爷是来抄杨家那小子的家的,要是连老身的也一併抄了可怎么好?你快把那杨家小崽子喊来!让他有罪认罪!莫要牵连老身啊!” 话是这样喊。 李老太太慌乱的眼珠子里,只剩下三个字:赶紧逃。 世界上就是有这样拧巴的人。 他们说不上多好,也算不上多坏,平时没事总找你茬,看不上你,但真到落井下石的时候,他们也做不出来。 就跟个癩蛤蟆一样,不咬人但噁心人。 很难绷。 李老太太就是这种,虽说对杨安、杨寧这对姐弟成见极深,但怎么说也是在一个坊子里住了十来年。 要是杨安在云州大狱蹲上几年。 那她得张灯结彩,挑著脚的叫好,可杨安家真到抄家杀头的时候,老太太心里又不是滋味了。 当然最重要的是这会要是杨安跑了。 她们家就不会连坐了。 杨安自然是不知道李老太太心里的这些戏,听完她的话,脑袋上像是浮现出一个大大的问號。 哈? 公主手底下的人来抄我家? 杨安越发觉得这事情邪门了,不太相信的看向银甲军官。 对上杨安的目光。 躺在地上的吴桐尷尬却又不失礼貌的鬆开怀里还在嗷嗷叫的老太太。 跟个没事人一样。 从满地老太太中爬了起来,整理了一番威风凛凛的盔甲后向杨安道:“杨郎君,在下吴桐先前在云州大狱有过一面之缘。” 杨安点点头:“在下记得军爷,只是军爷这是在……”他指了指满地的老太太。 吴桐道:“哦,我玩呢。” 玩…… 杨安嘴角抽搐,“军爷真是好兴致…” 吴桐哈哈大笑。 一旁的李老太太惊了。 没想到吴桐居然认识杨安。 那自己刚刚当著他的面帮杨安逃跑…… 李太太太瘫坐到了地上,绝望的捶著地面嗷嗷嚎道:“完了啊!完了啊!这下真要连坐了!” 不知道她发什么疯。 杨安可不相信,公主的人会来抄他家,问吴桐道:“军爷可是有事找我?” 吴桐笑道:“杨兄与我一般年纪,什么军爷不军爷的喊我吴桐好了,来此是替家父送来朝廷对郎君的嘉奖,郎君看那边的箱子,朝廷的赏赐我都一併带来了。” 是从秦裹儿哪里听说过自己得了爵位。 但杨安没想到封赏那么快就来了,疑惑道:“论爵不是要上报至长安吗?怎么才半天就批下来了?” 吴桐笑道:“杨兄想差了!我大夏以军功论级,军士、百姓斩首敌军或擒拿匪寇,皆能论爵。” “要是所有爵位都匯稟到长安审批,洛阳的官员们哪忙得过来?所以只有大夫以上的爵位才需上报洛阳,其余的爵位各州郡便可论赏。” 说到这。 吴桐挤眉弄眼一番道:“当然常人的爵位不可能当天批下最迟也要月余,可常人岂能与杨兄相比,杨兄的爵位自然要特事特办。” 杨安听懂了。 公主殿下还在发力。 到此杨安也算是弄清楚的事情原委。 可他还有一事不明,瞅了眼吴桐身上的银甲,以及那对杀气腾腾的铁骑。 “往常朝廷嘉奖,都是由礼部官员,吴桐兄怎么持刀枪而来?”杨安道。 吴桐挺起胸膛 “这样不显得气派吗!” 是气派。 確实气派。 都被人当成抄家了能不气派吗? 强忍著无语的衝动杨安请道:“我家就在前方,劳烦吴桐兄隨我来。” “有劳杨兄。” 两人回到来到那一队银甲军前,见杨安没有马吴桐便让手下腾出了一匹马给他。 这队银甲军士骑的马也不普通。 它身上覆盖的並非铁片,而是天生的银甲,摸上去冰凉无比,更奇特的是,它的四只蹄子上还燃烧著银白色的火焰,愈发显得不凡。 杨安夸上去。 坐在银甲的军士中间。 看著左右一脸严肃的银甲军士,怎么有种押解犯人的感觉…… 走在回家的路上。 杨安心中感念安乐公主恩情,在大夏有爵位跟没有爵位天差地別。 没有爵位在官面前就跟蚂蚁一样。 隨便踩死你。 但有了爵位最少明面上不能乱来了。 就比如孙铭那次,杨安没有爵位孙铭可以隨便逮捕他,但没有做成铁案前不能逮捕有爵位的李岩。 吴別驾杀孙铭。 也是拿出一叠墨水都没干的通缉令出来当证据,直接把案子做实。 现在有爵位护体。 杨安彻底不用担心林业平在没有证据前,直接开云州军过来,將他们家碾死。 摸著怀里的筑基资源。 杨安嘆口气。 只觉得自己欠安乐公主的越来越多了,而且完全搞不懂安乐公主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回想著狗女人让他舔脚时的傲慢模样。 杨安皱眉。 莫不是真想让我与她当狗? 与杨安並驾齐驱的吴桐见他脸色沉沉,奇怪的问道:“杨兄这是怎么了?得了封赏,看你却不太开心的样子,莫非是有什么心事不成?” 杨安想了想,隱晦地问吴桐:“吴兄,若是有人给你钱,或者给你很多好处,让你给他当狗,你愿意吗?” 吴桐大喜道:“愿意啊,为何不愿意?遇到这样的好事,怎么会不愿意?” “为什么?” “你想啊,只要答应下来直接解决了『钱难挣、屎难吃』两大难题,根本拒绝不了一点。” “……” “吴兄说得对……” 杨安觉得这人脑子可能不太正常,专心带路不跟他多说了。 等他们两人还有一队银甲军士离去。 刚才还在地上打滚的老太太们都没回过神来。 不是来抄家的吗? 怎么变成宣读嘉奖令了?! 进大牢还能得嘉奖?!! 不行必须得去看看! 老太太们最爱看热闹,见没了危险,纷纷从地上爬起来,跟著队伍往杨家赶去。 本来都绝望的李老太太。 听不是来抄家的心里先是鬆了口气,而后又难受起来,封赏?凭什么封赏他们?回过神后,她也匆匆跟了上去。 杨家。 李岩关切地问杨寧:“夫人,您这会可好些了吗?” 躺在床上的杨寧点点头。 她的高烧已经退了一阵子,身上也没有任何不適。 只是莫名其妙地。 脑海里突然多出几句极为玄奥的口诀,像是扎根在了脑子里,怎么都忘不掉。 闭上眼就能清晰浮现。 除此之外,心底还有个念头不断催促她,赶紧去把这口诀告诉二郎。 长这么大。 杨寧从未经歷过如此奇异的事,心里难免不安。 她好几次想向李岩询问此事。 可话到嘴边,另一种强烈的感觉便会涌现,警告她这件事至关重要,绝不能让任何人知晓,哪怕是李岩也不行! 一旦说出去,就会给家里招来祸患。 会让李岩染上不幸。 心中憋著这样一个秘密,却无人可以商量,杨寧满心盼著杨安赶紧回来。 好向他诉说。 於是著急催促道:“二郎怎么还不回来?” 李岩笑著回应:“夫人,你这会儿都问五六次了,放心吧!我同二郎一起出的大狱,他身边还有珂珂姑娘跟著,不会有什么事的,估摸著马上就会回来了” 他这话刚说完。 “姐姐姐夫,某回来了!”门外便传来杨安的吆喝声 “可算回来了!” 李岩和杨寧都鬆了口气。 身体已恢復得差不多的杨寧下了床,与李岩一同出门迎接。 然夫妻二人刚走出院子。 就看见院子里除了杨安,还有一队银甲官兵。 这些官兵个个肃穆威严。 手持刀枪弩盾,队列严整,银甲上透著森森煞气,令人望而生畏! 而杨安就在他们包围中! 李岩:!!! 杨寧:!!! 杨寧浑身的血都凉了,李岩也瞬间绷紧了身体,还以为朝廷又派人来抓人了。 可一可二不可再三。 接连被欺负。 李岩杨寧绷劲的情绪濒临崩溃,决意与这些人拼死相搏之际。 就见为首的银甲军官十分客气地向他们拱拱手说道:“想必二位就是李不良和家李娘子吧?恭喜二位,李不良与杨兄立下大功,朝廷特赐封赏,还请几位接旨。” 嗯? 封赏? 这阵仗不是来抄家的吗? 不是来抓人的吗? 不是来杀头的吗? 李岩夫妇顿时都愣住了。 杨安见他们呆立在原地,像木头人一般,赶忙走到两人身边,轻轻戳了戳他们的腰,小声提醒:“別愣著了,快接旨姐夫姐姐!” 两人这才回过神来。 云里雾里的跟著杨安一同抱拳拜下。 吴桐清了清嗓子。 展开嘉奖令,开始宣读起来。 “云州李岩、杨安剿灭十四人盗匪团伙,其中九品武者两人,功勋卓著,朝廷特予赏赐:主功李岩封爵簪裊,授八品法曹参军之职,五日內上任。从功杨安封爵上造,另赏黄金百两、白银千两、良田十顷,以彰其忠勇。” 李岩:??? 杨寧:??? 两人这下更加懵了,尤其杨寧世界观受到了极大的衝击,自家弟弟杀了人朝廷不仅没有追责,反而还要嘉奖? 阿弟的了爵位,相公居然还升官了? 吴桐笑道:“李不良,赶紧接旨吧,还有你的官服!” 听到他喊自己的名字。 李岩稍稍回过神,银甲士兵已经將官服送到他面前了,下意识接到手里时,看到八品武官服上绣著的犀牛。 他伸手出去的手停住了。 別人或许不清楚王氏钱庄的事。 李岩心里明镜似的。 王狗儿、郑怀义,还有那些泼皮无赖,全是杨安一人拼死剿灭的,这功劳是杨安一刀一枪拼出来的,和自己毫无关係! 这三等簪裊爵位还有这身官服。 分明该属於杨安! 自己凭什么去接?! 李岩正直无比,抬起头来就要当著眾人的面就要说出实情。 杨安心里暗叫不好。 这事一旦捅破,他们家定会被林业平盯上! 眼疾手快。 杨安赶在李岩把实情讲出来前推了他一把,抢话道:“姐夫!这是你应得的,快些接旨吧!” 李岩为人虽正直,却並不愚钝。 不然也当不上不良帅。 看出杨安是故意让自己接旨,读懂了杨安的用意后,李岩虽满心羞愧,却还是接过了旨意。 送完旨意。 吴桐算是忙完了差事对杨安等人道:“下官任务至此结束,就不打扰诸位了,告辞。” “吴兄留步!” 杨安岂能让人白来一趟,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走上前,塞进吴桐袖中,“吴兄辛苦,家中简陋没有茶水,还请路上买杯茶喝。” 吴桐眼前一亮。 攥著杨安的手感激道:“从今天开始,杨兄就是我吴某的手足兄弟,至爱亲朋!” 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 杨安有些奇怪:“不就是些银钱吗?吴兄不必如此。” 吴桐却唏嘘道:“杨兄,听说过奇蹟吗?” 杨安摇摇头:“莫非吴兄见过?” 吴桐点点头:“一个月前,我去教坊司押妓,大茶围的时候没想到遇上了我爹,被他一顿痛打,逐出家门,还断了我这个月的银钱不给吃不给喝。” “身上最后只剩三文钱。” “走投无路的我为了活过这一个月,拿著这三文钱进了赌场。” 槽点太多。 以至於杨安都不知道从哪开始吐,他道:“莫非吴兄运势极佳,赚回了银子,撑到了现在?” 吴桐道:“输完了。” 杨安:…… 他从钱袋里又掏出一锭大银。 塞到吴桐手里。 要不是人多吴桐就直接给杨安跪了,他感激不已道:“杨兄,別的话也不多说了从今日起,你便是我的再生父母!日后若有任何吩咐,只管直说便是,在下万死不辞!” 总不能一直被动的等崔林两家来害他们,杨安道:“我还真有事劳烦吴兄帮忙。” 吴桐道:“杨兄但说无妨。” “先前黑衣人杀郑家子弟时,似乎在找什么帐本,说不定是个线索,可否劳烦吴兄帮我查查郑、王两家的底细,以及他们跟什么人交集密切?” “小事一桩,交给某了。” “有劳吴兄。” 两人说完话,靠著八字硬挺过这个月的吴桐揣著银子,满心欢喜离开。 围在李家院子里的老太太们。 以及后续听到动静敢来看热闹的眾人瞬间沸腾起来,“杨郎君被封为上造了!这么年轻就得了二等爵位!” 何老先生满面红光哈哈大笑道:“杨二郎十岁考上童生那会儿,老夫就断言他绝对不是一般孩子,如今看来果然不假!十几岁的上造!二郎就是咱们坊最有出息的!” 眾人满是羡慕的说道:“李不良也了不得!竟得了簪裊!咱们万寿坊原本只有里正大人一位簪裊,现在又多了一位,李家往后可要兴旺发达咯!” “叫什么李不良,现在是李参军!八品大官!” “最幸福的还得是杨娘子,有这样一位好弟弟,好丈夫,苦尽甘来了。” “哎,要说咱们万寿坊的年轻娘子,谁有杨娘子这般贤淑?”有老太太感慨道,“每年逢年过节,她总惦记著我们这些无人照料的老婆子,送来米麵粮油。除了她,谁还把我们放在心上?心地这么好的人,活该享福!” 人群里。 看著摆在杨家院子里的那几箱封赏。 李老太太眼都红了。 刚刚吴桐宣读那些赏赐时,她就难受得要命。 如今听別人这般议论。 心里更是发酸。 什么时候杨安变成最有出息的娃了!刚刚坐在大柳树下的时候,你们可不是这样说的! 李老太太挤进几个老婆子中间。 故作平淡地说道:“不过是个公士爵位而已,也算不得什么,而且这爵位杨安还不是靠著李不…李参军才得来的,又不是他自己的本本事。” 往常几个围在她身边的老婆子。 这时只瞥了李老太太一眼没在拍她马屁,甚至都没理她,扭脸就跟著人群恭贺杨家兄妹还有李岩去了。 李老太太被晾在原地。 与眾人格格不入的她脸色铁青,差点没给自己气死。 “这些势利眼!” 受不了这委屈的她掉著眼泪往家跑去。 …… …… …… 又是將近五千字大章捏。 <(`^′)> 第46章 暗流涌动 “呜呜呜……我那苦命的皓儿啊……” 云州刺史崔万州的府邸內,一位面容標致、身段风韵的中年美妇正攥著帕子抹泪,对著身旁另一位模样端庄姣好的美妇哭诉。 此人女便是林浩的生母。 林夫人泪流道:“姐姐,你说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啊?” 被她称作“姐姐”的。 自然就是崔万州的夫人崔夫人。 崔夫人拍著她的手安慰道:“谁说不是呢?那皓儿多好的孩子,怎么就突然遭此横祸……到现在还没找到凶手。” 安乐公主身份非凡。 没证据就將她杀了林皓的事宣扬出去,说不定会被其倒打一耙,反告污衊,林业平行事小心就连自家老婆也瞒著没说,以至於林夫人始终认定,害死儿子的凶手就是杨安。 “哪里是没找到?!” 林夫人猛地抬起头,咬牙切齿道,“是我那憨直的丈夫不愿为苦命的孩儿报仇罢了!皓儿遇害那天,整个云岭山只有那姓杨的狗崽子去过。” “尤其前几天!” “那狗崽子的家人还故意找茬打死了皓儿养的宠兽!定是他们家怀恨在心,杀了我的皓儿!” 崔夫人一听这话顿时火冒三丈。 “妹妹可有证据?若是有证据,我这就派人把那狗崽子捉拿归案!” 林夫人哭道:“哪有什么证据?到现在连浩儿的尸身都没找到,恐怕早被云岭山上的狼虫虎豹叼去吃了!” “我让相公去抓那姓杨的!” “他却推三阻四,说那狗崽子有爵位在身,还说他后面站著什么吴哲,不能隨便动。” “什么吴哲!区区一个四品官而已!” “直接杀了又能怎样?整个云州,难道还有人能翻我们崔、林两家的天不成?!” 崔夫人:…… 她不敢苟同,大夏虽然將诸生乱像,但还在那稳稳的立著呢,没有通过朝廷直接去杀四品官,怕是活够了。 就当崔夫人不知如何安慰林夫人时。 “姑母,这事恐怕不太对。” 坐在下首。 脸上还带著几分稚气的崔文彦道:“那杨安我也认得,书读不成三次落榜,还手无缚鸡之力,说是个废物也不为过。” “他那样的人怎么可能杀了表哥?” “不是他,又还能是谁?” 林夫人抹著泪,满眼怨毒的说道:“就算真不是他,可他去过云岭山,生前还得罪过皓儿,就凭这些,他也该为我家皓儿陪葬!” 崔文彦还想再说什么。 坐在他身侧的崔文礼却先一步拦住了他 崔文礼与崔文彦有四五分相似,不过长相却更为阴柔。 狭长的眼睛稍稍眯起。 顿变成了两道细缝,他笑呵呵道:“弟弟,这你就不懂了。你年纪还小,没见过多少事,不知道人心险恶。” “那杨安虽说没什么武艺,但他姐夫是不良帅啊。” “那又如何?”崔文彦不解。 崔文礼慢悠悠道,“不良不良,说好听点是个小吏,说难听点就是带著一群地痞流氓的贱民头子罢了。跟这种人扯上关係,杨安能是什么好东西?说不得,林皓表弟的死,就是他们一家蓄意报復。” “原来如此。” 本就瞧不上杨安的崔文彦对其又厌恶了几分,同时心中暗自庆幸,早早结识了赵贵真,没让她掉进杨家火坑。 林夫人道:“文礼说得对!定是他们一家乾的!可恨啊,就是没证据,拿他们没办法。” 崔文礼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他道:“姑母莫急。他们能使阴招,咱们也能想別的法子。官府那边不方便动手,咱们自能找到別的路子,几条贱命而已,只要给钱有的是人愿意出手。” “文礼的意思是找杀手?” 林夫人眼前一亮,旋即又皱起眉,“可我一个妇道人家,哪认识这些来路不正的人啊。” “姑母放心,这事交由我来办便是。” 听崔文礼这样说。 林夫人顿时喜上眉梢:“好!文礼若是能为皓儿报仇,便直接来云州军中任职,到时候,你姑父这个位置,说不得就要由你接手了。” “姑母说笑了,这都是晚辈该做的。” 崔文礼谦卑地应道。 林夫人见他这般懂事,越看这两个子侄越满意,又转向一旁的崔文彦道:“文彦最近也要入国子监了吧?筑基完成了没有?最少也得是一等筑基才行,二等太寒酸,配不上咱们崔林两家的身份。若是需要七品凶兽的血,儘管跟我说,我让你们姑父从军库里调一份给你。” 崔夫人心中欢喜开口应下。 崔文礼却说道:“姑母不必费心,下午公主府发榜,寻购一头七品火系凶兽。” “我已经揭了榜,等明日云岭山雪化,便让手下的人上雪岭山上打听,届时帮公主猎杀凶兽,既能取血顺便帮我这弟弟筑基了。” 林夫人与崔夫人先是一愣。 而后崔夫人想到了什么,惊喜道:“文礼,你莫非是对公主有意?” 此言一出。 林夫人。 还有崔文彦都惊讶地看著他。 崔文礼羞赧点头,“若能藉此得公主青眼,自是我的福分。” 崔夫人大喜。 若是大自家大儿子能能成駙马,说不定他们崔家又能再往前再进一步! 崔文彦望向崔文礼的眼中也满是钦佩。 大哥不愧是大哥。 居然想要求娶公主,不过確实,大哥文武双全,能配上公主的想来也只有大哥这样的人。 林夫人“啪”地拍响手掌,喜道:“好!甚好甚好!若是文礼能得公主青睞,这对咱们崔家、林家都是天大的好事!” 越想越欢喜。 林夫人瞥了眼守在身边的年轻人,她冷声吩咐道:“林奴,你这些天不必跟我回去了,就留在崔府听用,帮文礼猎杀凶兽。” 叫林奴的少年面无表情。 冷的像个木头人一般,低低应了一声:“是,主母。” 见他这副沉闷的模样。 林夫人顿时来了气,激动骂道:“短命的奴才!外来的野种!”没骂两句,她眼泪又涌了上来,“为何死的不是你?偏偏是我的浩儿……我的浩儿啊……” 林奴垂下眼帘。 任由林夫人的辱骂像刀子一样落在他的身上,一言不发。 第47章 拿到口诀 万寿坊本就不算大。 一下午的时间。 杨安受封赏的事一下午便传遍了整个坊里,人尽皆知。 眾人皆听闻李家李岩被封三等簪裊。 杨安获封二等上造。 还得了好几箱金银珠宝,整个坊里的人都认定,李家即將一飞冲天,一时间,无论平日是否往来,街坊邻居都纷纷拿著礼物上门拜访杨安。 甚至这消息还传到了其他坊间。 几个与李岩素无往来,甚至都不认识的远房堂亲、表兄弟也登门道贺,拉著他攀亲戚。 杨安看著络绎不绝涌入的客人。 忙前忙后应酬的姐姐和姐夫,不禁感慨,李家从未像此刻这般热闹过,顺手將回来时买来的蜜饯、枣糕餵给满满。 连啃了两天肉乾的满满。 终於换了口味,吃著甜丝丝的蜜饯,小脑袋一晃一晃的很开心。 就这样从中午一直热闹到晚上。 登门拜访送礼的人才渐渐散去,李岩与杨寧夫妇应付完眾人后,累得连晚饭都顾不上吃,近乎瘫倒在椅子上。 连一根手指都不愿动弹。 不过儘管疲惫不堪,两人脸上却始终洋溢著喜气,这辈子从未像今天这般开心过。 甚至高兴的怕是在做梦。 李岩拉著杨寧的手感嘆道,“我们有个好弟弟。” “是我有一个好弟弟!” 杨寧剜了他一眼强调道。 “对对对,是你有一个好弟弟,我有一个好小舅子。”李岩哈哈大笑,杨寧也跟著笑起来。 杨安抱著满满陪著笑。 这样安寧又快乐的时光,好久没有体会过了。 三人说笑了一会。 李岩將朝廷赏赐下来的財宝搬回了屋子里面,杨寧两眼直勾勾地盯里面装著的黄金白银还有名贵的布匹,眼睛都变成了铜钱状。 “好多钱!我从来都没见过这么多钱!”杨寧猛地转头盯著李岩和杨安,警告道:“你们两个可不许乱!” 李岩听惯了杨寧的话。 自是没有什么意见。 但杨安不服管教举手道:“姐,钱这种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了才实在。” 说著。 身上只剩黄金的杨安,准备从箱子里拿几十两银子用用时。 杨寧像变戏法一样拿出擀麵杖。 砸在了箱子上。 砰! 杨安想要拿银子的手猛地缩了回去,恼道:“你还是我亲姐吗,拿点银子都不给!” 杨寧翻著白眼道:“哪能乱?这些钱可都是將来给你娶媳妇的!” 指著身前的几个箱子。 她喜滋滋地盘算起来:“这一箱钱,给你在云州內城置办间三进的大房子。这一箱钱,给你娶个品貌兼优的正妻。省下的这些钱多给你娶几房小妾!” “到时候也好给咱老杨家开枝散叶!” “早点人丁兴旺起来!” 杨安收回刚才的话,“姐,你果然是我最亲最亲最亲的姐姐了!” 李岩嘴角抽搐。 他觉得他们老李家同样需要开枝散叶,可这话到了嘴边怕杨寧跟他拼命,又咽了回去。 杨寧將钱仔细数了一遍又一遍遍后。 兴奋地给几个钱箱子换上新锁,又用封条將箱子一一封好,忙活完这一大通,她才心满意足地擦了把汗。 可仍觉得不踏实。 生怕这些钱会飞走也生怕这是一场梦。 杨寧拉住杨安的衣角,声音带著几分忐忑:“二郎,咱家真的过上好日子了?姐姐不会是在做梦吧?”杨安笑著道:“怎么会呢?咱们家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说出这话后。 想起崔林两家,杨安脸上的笑容渐渐沉了下去,他们家距离真正的幸福。 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看到杨安脸色突然变化,杨寧问道:“二郎,是不是有什么麻烦事?” 虽然还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她太了解自己的弟弟。 知道他总是喜欢把所有事情都扛在自己身上。 杨寧抿著嘴唇道:“二郎,咱家可是遇到什么事了?家里还有我,有你姐夫呢。要是有什么事,一定要和我们商量,別一个人扛著好不好?” 崔林两家手段太过阴险。 而且杨安到现在都不清楚对方的目的,实在难以防备,为了让姐姐姐夫今后多长几个心眼,杨安便將王狗儿、郑怀义两人设下圈套暗害他们。 孙铭上门拘捕。 以及今天上午王狗儿、郑怀义两家人全部被灭口的事,一五一十、详详细细地说给了杨寧和李岩听。 得知背后的事跟崔林两家有关后。 李岩遍体发寒。 王狗儿的王氏钱庄是云州最大的钱商,他堪称云州第一富户,而郑怀义则垄断了整个云州的药材生意,都是在云州地面上有头有脸的人物。 然而这样的两个人。 居然只崔林两家来害他们的棋子! 一位是云州刺史。 一位是云州节度使,整个云州最有权势的两个人居然都盯上了他们家,还费那么大的功夫想让他们死,到底是什么!? 难不成是因为他? 因为他救人时打死了林皓的凶兽? 李岩觉得对不起杨家姐弟,脸上发苦道:“二郎,阿寧,是我连累你们了。” 杨安:…… 別这样说姐夫。 如果不出意外,大概是我跟姐连累的你…… 杨寧攥紧了杯子。 冥冥之中她有种直觉,崔林两家盯上他们,与自己脑海中那段神秘口诀脱不了干係。 得赶紧找机会把这段口诀告诉二郎! 李岩神色凝重:“二郎,咱们离开云州吧!反正如今咱们有钱,大不了搬到天南海北去。只要我们三人在一起,住在哪里都无所谓!” 换作曾经,杨安或许会答应李岩。 可如今。 经歷来几番生死厚他已经彻底想通。 想要在这扭曲的世道里求生,必须攥紧权势与力量,想要害你的人,绝不会因你的软弱哀求而手下留情。 只有你手里的屠刀比他们更锋利时。 他们才不敢將刀砍向你! “离开云州又能去哪?”杨安目光坚定,“不搬,我们就留在这儿!姐夫,放心,虽说崔林两家眼通天,但我们也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我之前不是说攀上高枝了吗?” “吴哲大人就是应她之命来救我的,有她在咱们家定不会出事!” 说著怕李岩不信。 杨安將安乐公主送的筑基材料拿了出来,打开其中兽血,七品凶兽的精血刚打开就有煞气衝出! 浓郁的煞气凝聚成凶兽。 凶神恶煞的从瓶口中猛扑出来,杨寧嚇得浑身一哆嗦,差点摔倒在地,幸好李岩从身后及时扶住了她。 满满一看到凶兽血。 眼睛瞬间亮了。 连手里的蜜饯都觉得不甜了,嘴角还忍不住流著口水。她坐在杨安腿上,仰著小脑袋蹭著杨安的下巴。 漂亮的大眼睛里满是渴望。 “想吃啊?”杨安瞥了她一眼,满满小鸡啄米般飞快的点头。 “想屁吃!” 杨安冷笑一声,“啪嗒”一下盖上瓶盖,將兽血重新放回了玉盒里。 满满:…… 满满气鼓鼓地从杨安腿上蹦下来。 小短腿一蹬。 转身就爬到了杨寧腿上坐好,还故意背对著杨安,小肩膀微微耸著。 一副“我生气了”的模样。 “这是七品巔峰的兽血!”李岩瞪大眼珠子惊声道,本来这几天他还在为杨安的一等筑基材料犯愁,没成想转头的功夫,材料就已经备齐了。 而且细看那品质。 恐怕不是普通的七品凶兽。 得是七品巔峰的凶兽才行! 李岩压下惊恐道:“只这一小瓶凶兽精血,怕是比朝廷赏赐的几箱珠宝加起来还要贵重。能將这样贵重的东西隨手赏赐给人,可见杨二郎確实寻到了一个极有分量的靠山!” 受伤躺在床上,等再起来时。 家里的顶樑柱就已经换成了杨安,李岩既欣慰,又由衷地高兴,他感慨道:“咱们家的二郎,一下子就长大了。” 杨安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李岩笑道:“既然二郎心中有谱,那姐夫就放心,你有什么想法儘管大胆去做。姐夫虽然没有什么大本事,但好歹有一把子力气。” “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 “不管怎么样,姐夫都站在你这边。” 杨安感动道:“好!” “你也累了一天了,姐夫和姐姐就不打扰你了。”李岩起身,准备与杨寧回房休息。 杨寧却道:“相公,你先回去休息吧,我还有点事想和二郎聊聊。” “还有事?” 李岩见状,明白姐弟俩大概是有悄悄话要说,点点头便先行回房。 等李岩离开后。 杨寧让腿上的满满也先出去。 杨安奇怪道:“姐姐,有什么事直接说就是了,怎么那般神秘?” 杨寧却有些犹豫。 她觉得此事太过离奇,说出来有点傻,但心中始终有个声音催促著她赶快说,赶快告诉二郎。 杨寧一咬牙。 將做梦的事以及那段口诀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梦里的具体內容。 杨寧已经记不太清了,但那几句口诀,她却记得清清楚楚。 听她讲完后,杨安也愣住了。 心中暗自思忖:“难不成真让那狗女人说对了?匹夫无罪,怀璧其罪。难道我们家真有什么让人眼红的东西?” 將口诀说出来后。 杨寧感觉整个人都轻鬆了许多,头脑也变得神清气爽,她急切地问道:“二郎,你可知道这口诀是怎么回事?” 杨安摇了摇头。 他也是第一次听说这几句口诀。 …… …… …… 两更! 这次真的燃尽了。 ??????????? 第48章 三段记忆 不管怎么说。 这口诀肯定至关重要。 说不定崔林两家一直害他们的目的就是这段口诀,念及此杨安神色凝重的追问,“姐,你没把这八句口诀告诉过其他人吧?” “我连你姐夫都没说,还能告诉谁?” 杨寧翻了个白眼。 杨安郑重嘱咐道:“姐,这件事以后就只有咱们俩知道,千万不能让第三个人听见。” 杨寧犹豫了一下:“那你姐夫呢?” 李岩是跟杨寧一样的亲人。 可以相信。 告诉他也无妨,但…… 杨安语气有些沉重道:“还是別告诉姐夫了,咱们姐弟已经连累姐夫太多,万一害咱们的人真是衝著这口诀来的,姐夫什么都不知道,说不定还能有一线生机。” 杨寧觉得这话在理,哀嘆一声。 杨安笑著安慰道:“有我在一定会保护好你和姐夫的!” 看著已经比自己高出一头还多弟弟。 杨寧轻轻摸著他的脸,柔声道:“我的傻二郎,姐姐更想你保护好自己。” 说完自己知道的。 帮不上忙的杨寧也不多打扰杨安,隨李岩回屋歇息去了。 黏著杨安,硬要跟他睡一个屋子的满满跟著杨安回屋后。 抱著买零嘴。 坐在杨安吧嗒吧嗒地吃著。 时不时的瞅瞅认真的杨安。 虽说杨安对这段口诀没有什么印象。 但是无所谓。 有【魔主太岁】的天赋在,【凶神之威】悟性拉满的加持下,杨安只在心中默念几遍,便基本上全都明白了。 似乎是一种筑基的功法。 但是並不完整,只有个开头后面缺了一大半,杨安手上正好有一等筑基二等筑基的材料,蠢蠢欲动想试著修炼这口诀。 可又担心其中会不会有什么风险。 毕竟姐夫从没提过有什么筑基口诀,而且狗女人也只给了筑基材料,没说过有什么筑基功法。 按道理说。 正常筑基只需吞服这些天地灵物。 將其炼化淬炼身体就行。 就没有功法一说,鬼知道这口诀练了之后会不会出什么岔子? 杨安犹豫片刻后。 心想:若真是这几句口诀招来幕后黑手对杨家的迫害,那这口诀必然至关重要,说不定是世间顶级功法。 总不会有人閒著没事抢臭狗屎玩吧? 如果真是宝贝,是能修出顶尖法相的神级功法,放著不练岂不是守著金山不自知!? 杨安眼中燃起火苗,攥紧了拳头。 赌一把! 赌贏了会所嫩模妹妹多多! 赌输了继续抱狗女人大腿! 横竖不亏! 干了! 不过不能愣著头的干,杨安转头看向身旁的满满,笑眯眯道:“满满,你待会帮我护法好不好?” 满满两腮鼓得像小松鼠。 听杨安跟自己说话。 她飞快地嚼著嘴里的零嘴,咽下肉乾跟蜜饯,眨著大眼睛脆生生地问:“护法是什么?” “就是看我练功时要是不对劲,就把我叫醒。” “那什么时候才算不对劲?” 杨安:…… 护法这种高端任务,对小笨蛋来说还是太难了。 杨安不禁头疼地捏了捏眉心,硬性规定道:“记住两个时辰,如果两个时辰后要是我还没醒来,你就想尽办法把我叫醒,不管用什么手段都行!” 满满这下听懂了。 又往嘴里塞了块绿豆糕,用力点了点小脑袋。 杨安不再浪费时间,盘膝坐在床上。 打开玉盒。 將盒子里的地灵果两三口吞下。 旁边的满满都馋哭了。 馋也不给她,杨安默念那几句口诀开始修炼,顺著口诀中血气搬运的方法,尝试引导地灵果的药力,来淬炼全身。 然后奇怪事发生了。 杨安明明是第一次修炼这段口诀,甚至从杨寧口中听闻时还觉得晦涩难懂,但开始修炼后,他的身体却对这段功法异常熟悉! 几乎无需刻意引导。 只需稍作牵引,地灵果的药力就像沿著规划好的高铁线路,在经脉中高速运转,所过之处竟有种故地重游的奇妙感觉! 都不用他去控制。 全身血气、血肉、骨骼已经开始在口诀的驱动下,自行接受药力的淬炼。 杨安感觉整个人像泡在了温泉里。 又像是浮在半空。 周身无处著力,却又无比舒畅,仿佛回到了母胎羊水中被包裹的状態。 五感渐渐都与外界隔绝开来。 隨著杨安沉入深度修行之际,完全不知道,坐在他身边的满满早已丟掉了怀抱中的蜜饯、绿豆酥和其他零嘴。 黑宝石般的双眼直勾勾地盯著杨安。 哗啦啦流起口水! 那口水如同瀑布一般,两只小手怎么擦也擦不完。满满脑海里甚至分裂出两个小人,一白一黑正爭执不休。 黑色小人咽著口水:“杨安好香啊!?满满吃了杨安吧!” 白色小人阻拦道:“不行!杨安是公主的人,不能吃!” “偷偷吃没人知道的。” “那也不行!杨安是好人,杨安给满满东西吃!” 黑色小人嘴边满是口水的哀求道:“那舔一口,就一口,舔一口不算吃!” “舔一口確实不算吃。” 白色小人犹豫了。 黑色小人赶忙抱住它,诱惑道:“就舔一口,真的就一口!满满难道不想舔吗?杨安好香啊,比什么都香!” 白色小人也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那……就只舔一口?” 隨著白色小人被说服,满满跳下板凳,顺著杨安的裤腿爬到他身上,流著口水的小脑袋探向他侧脸。 而对此一无所知的杨安。 隨著修行越发深入。 杨安开始血肉筑基,在丹田內凝聚二等道基之时,居然发现,他体內已有道基,只不过那道基破烂不堪,似被人打碎了! “这是怎么回事?” “我为何会有道基的存在?”杨安大惊,然还不等他惊完,忽然眉心之中传出一阵剧痛,丹田內也有苦痛传来。 整个人好像突然破碎了! 难道这功法有问题!真出岔子了!? 不敢继续往下修炼下去了。 杨安来不及多想,急忙停止运转功法,此刻要命的来了,他居然失去了对那功法的掌控,根本停止不了修炼,无法从入定中清醒过来。 丹田內。 眉心上。 两边的痛苦还在加剧,感觉精神都快要破碎的杨安怒道:满满在干嘛,还不叫醒我! 这会爬到杨安身上的满满。 准备舔他的脸时,见杨安忽然脸色煞白,牙齿都咯吱咯吱咬响,额头上青筋隨著暴雨般的汗水凸起,气息完全乱掉了。 她抿了抿嘴。 深处小手按在杨安的灵台上,隨著一股真元注入,杨安快要崩溃的精神稍稍稳定了下来。 就当他提起一口气。 抓住机会准备从修炼中挣脱出来时,杨安恍然听到一个苍老雄厚的声音。 “六岁便完美筑基!” “好个小崽子不愧是老子的种!爷爷没白疼你!哈哈哈!” 声音有点熟悉还有点亲切。 杨安感觉在哪听过,强忍著眉心撕裂的痛苦,他试著回想,然才刚动思绪便被拉进一段记忆中。 记忆里。 处於江口的寨子。 站著一大群喜气洋洋的人,人群中央的是位五十多岁的老爷爷,高大魁梧,乌黑的鬍子拉碴,半点不显老態,反而双眼的如两团火似的。 透著一股彪悍的气息! 他兴高采烈的抱著五六岁的杨安。 高高举起。 哈哈大笑与一群属下炫耀道:“那狗日的大夏帝,不过是生了个五岁筑基的孙女,就开始满天吹嘘,还他娘的有凤来仪!呸!也配!” “能跟老子的孙儿比吗?” “六岁便完美筑基,此等天赋旷古烁今!翻遍古书也在难找到一位!” “哈哈哈!上天佑我老李家!” “诞如此麒麟子,只需他成长必然推翻那沟槽的大夏,夺了那狗皇帝的鸟位!” 老人用钢针般的鬍鬚。 扎著小杨安的脸道:“好孙儿,等你再大一点,爷爷帮你弄尊法相好不好?”小杨安被逗得哈哈直笑,听到法相两个字他眼睛亮亮的道:“好!” 旁观著这一幕。 杨安捂著刺痛的脑袋道:“这位老爷爷是谁?为什么会说是我爷爷?我不是姓杨吗?这段记忆到底怎么回事?!” 隨著他疑惑,画面一转。 小杨安长大了些,身处一片火海之中,还有数十人向他围杀而来。 小杨安浑然不惧。 “神相魔眼!开!” 隨著一声大喝,他裂开的眉心中,赫然闪烁著一颗血色的眼睛,咕嚕嚕四周乱转。 眼睛魔光扫过。 围杀他的人被磨去血肉,眾人皆骇然大惊,急忙开启神相抵抗! “魔眼厉害,也不可能一直动用!” “其反贼可以放走!必须杀了他!这小畜生天赋太高,若是放跑了他后患无穷!” “不要怕!一个孩子!大家围猎他!” 小杨安大怒,“围猎我!有胆的来试试!” 【命犯太岁】陡然发动! 十倍战力加持小杨安蹬地而起,魔眼猩红的血色之威,映红了他背后的天空! 一道暗红色的魔光。 陡然从他眉心之中绽放而出,如一把锐利剑,沿途斩过围猎他的眾人。 腿脚慢的当即被斩掉脑袋血水喷洒。 拦腰截断肠子流出。 腿脚快的也被斩出手脚! 魔光之下满地残肢!杀的满地猩红血河滚滚!小杨安立在半空中黑髮狂舞,哈哈大笑,如一尊还未长成的人间太岁! 就当他准备追杀眾人之际。 金光撕裂他身后緋色的天空,小杨安身上寒毛炸起,才刚回头。 就被一只金光璀璨的手。 捏碎四肢! 打碎了完美道基,浑身浑身鲜血入注,小杨安霎时间从天空坠落,重重摔在地上。 小杨安挣扎的想要起身。 围猎他的人群如水流分开,有位少年头插一朵粉色簪,飘然而出,肩上还担著一根翠色的玉竹。 那玉竹莹莹若华。 能长能短,似棍似鞭,他轻手杨起,玉竹落下便打断了小杨安的脊背,而后白衣少年脚不落地的走了过去,“莫要怪,也莫要怨,不该是你的东西,沾染了就是你最大的错。” 说罢。 那少年笑眯眯抠出小杨安眉心魔眼,额头鲜血淋漓! 看著这段记忆。 强烈的痛苦与不甘涌上杨安心头,就连被人扣去魔眼时的痛处。 他也重新体会了一遍。 抱著快要裂开的脑袋,杨安发出声声低吼:“到底怎么回事?这些记忆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到底是谁!” “他们又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害我!?” 第三段记忆这时如潮水般袭来。 点著香茗的书房里。 爷爷坐在桌边研究这一本陈旧泛黄的古本,四五岁的小杨安顺著他的裤腿爬上去。 拽著他的鬍子问:“爷爷,这是什么书啊?您怎么每天都在看?” 老爷爷合上这本没有名字的书。 抱著杨安,笑呵呵地说:“这是本很她娘厉害的功法,传说上古时期,有位叫『霸王』的大能,凭藉这本功法凝聚一尊绝世法相 纵横天下,无敌於世间。” “这么厉害!” “爷爷看了这么久,是不是也天下无敌啦?” 老爷爷吹鬍子瞪眼。 咚的一声。 他抬手一个爆栗,敲在小杨安脑袋上,“小兔子崽子!哪壶不开提哪壶!老子要是练成了,早他娘的干翻大夏帝那狗日的了!” “让你爹当太子,你当圣孙!” “天天大口喝酒!大口吃肉!大秤分金银!” “想干嘛干嘛!想干谁干谁!” “大夏帝最疼爱的小孙女,那什么叫什么安乐的,抢来给你当压寨夫人,岂不美哉?” “还他娘天天在这水寨里吃糠咽菜?” “受鸟人们的狗屁窝囊气!” 小杨安不理这话,捂著脑门讶然道:“世间还有爷爷练不成的功法吗?” 老爷爷那雄浑的嗓子沉默了。 良久后。 他嘆了口气道:“因为有群高高在上的人,不许有人將这本功法练成。” “那肯定是那群人害怕了!他们因为害怕,才不让別人练成这功法!” 小杨安昂著小脸蛋理所当然地说。 老爷爷一怔。 而后十分豪迈的大笑起来,“狗日的还挺有悟性!爷爷没白疼你!没错没错说得对极了!他们確实怕了!怕到骨子里!” “爷爷。”小杨安拽著老人的鬍子晃个不停,“我要练这门功法!我肯定能练成,爷爷教我好不好?爷爷教我!” “好!爷爷教你,要是你他娘的学不会,老子定然教你腚上开。”老爷爷笑著翻开那本暗黄色的古籍。 从第一页开始。 一字一句念给腿上的小杨安听。 旁观这段记忆的杨安大惊!上古流传下来的功法!还被无数强者忌惮! 听到这些关键信息。 杨安虽不清楚这些记忆究竟从何而来,到底怎么回事,但也也不急多想了,能改变命运的机缘就在眼前! 他急忙强撑著精神。 硬顶著那几乎要將意识撕裂的剧痛,將那满心的不甘与痛苦搁置一边,侧耳倾听。 而后杨安发现。 那本没有名字的古籍上,最开始的几句口诀,竟和姐姐告诉他的一模一样! 果然那几句口诀只是个开头! 后面还有內容! 杨安压制住激动继续往下听著,很快从这位满嘴脏话的老爷爷口中,得到了完整的筑基口诀! 而且这还不是全部。 隨著老爷爷念完筑基篇的口诀后,旁观的杨安正见他翻开的那一页上,赫然写著神相篇三个字! 杨安心头狂跳! 莫非是上古时期,那位霸王所有修绝世法相的凝炼之法!难道是一条完整的法相序列! 一定是了! 要不然怎么会被人那么忌惮! 杨安屏住呼吸,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瞪著老爷爷粗糙的手指翻过书页,眼瞅著就要神相篇的內容时。 啪嚓。 记忆片段如镜子般碎裂。 化成一片片光点散开。 精神到达极限,杨安头昏脑胀的睁开双眼,看著自己小屋,看著坐在他腿上的满满。 懵逼了片刻,他勃然大怒。 额角上的青筋暴起。 “艹!” “断章狗!” …… …… …… 明天可以请个假嘛~ (??? ? ???)? 第49章 一等筑基成! 杨安正生著气。 忽然感觉脸上一片湿润,回过头,就看见满满像批腻子似的,在他侧脸颊上糊了一大片口水。 “你干嘛呢?” 杨安將她从身上拎了起来。 满满支支吾吾道:“没…没干什么呀。” “没干什么?那你弄我一脸口水是怎么回事?” “满满也不知道。” 还以为满满又在调皮。 杨安拎著她的脖子扔她自己的小床上。 擦乾净脸后。 杨安回想起刚才看到的三段记忆,眉宇间拧起一团乱麻。 我体內破碎的道基。 以及眉心的刺痛,都能佐证那三段记忆確实是我五六岁时的经歷。 我其实姓李? 那个满嘴脏话的老人是我的爷爷。 所以我和姐姐究竟是谁? 那只把我打废的手是谁的?那个夺走我魔眼神相的簪少年又是什么来头?还有那白衣少年所说的“不该沾染的东西”。 指的是魔眼神像还是那本无名功法? 强忍著眉心传来的阵阵刺痛。 杨安顺著目前掌握的线索思考,心中很快有了判断,崔林两家应该跟这群人是一伙的!说不定,十几年前围猎我的那些高手里,就有他们两家的人! 如果他们是为了魔眼,如今魔眼已经在他们手里。 我已经是个废人。 没有必要赶尽杀绝。 除非他们是为了无名功法来的! 定是这样! 如此也能解释,郑家少年为什么说,幕后的贵人一定要活捉姐姐!毕竟开启功法的钥匙在姐姐身上! 终於弄清了崔林两家害自己的原委。 杨安眼中燃起凛冽的杀意。 回想著被一群武者围猎时的愤怒,被那金色手臂捏断四肢、打碎道基的刻骨恨意,还有被簪少年抠去眉心魔眼时的锥心屈辱。 他打开玉盒。 取出那瓶七品巔峰的兽血,刚一拧开,浓烈的煞气便瞬间瀰漫了整个小屋。 坐在小床上的满满馋得不行。 使劲往嘴里塞著肉乾和点心,不行又把小脑袋埋进杯子里,撅著屁股在外面催眠自己:“满满不想吃,满满不想吃……” 多说无益。 想要报仇,想要灭了他们。 唯有力量! 杨安仰头一口將整瓶兽血尽数吞了下去,隨即开始运转那无名功法中记载的筑基篇口诀。 隨著口诀运转。 七品巔峰凶兽的精血化作一股股灵力,注入杨安早已破碎的道基之中,先前吞下的两枚天灵果之力尚未散尽。 此刻与兽血的灵力交织。 不断滋养著那片曾如废土般死寂的完美道基,在功法的引动下,原本破碎不堪的道基竟渐渐泛起生机。 死灰之中,有萌芽正悄然萌发。 这时满满又嗅到杨安身上开始散发出食物的香味,忍不住流口水了。 怕控制不住自己。 真的把杨安吃了,满满使劲忍著那股飢饿感乖乖坐小床上,没敢再去尝尝。 隨著杨安进入深层次的修炼。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天色也彻底暗了下来,一轮玄月高掛在无云的夜空,清辉遍洒。 云州城没有宵禁。 虽已深夜,酒肆、赌坊却依旧热闹,红灯笼高高掛著,招揽著往来客人。 而最是喧囂的。 当属烟巷里教坊司,彩灯如昼,处处透著靡丽,里面女儿家的娇媚软语与男子的纵情欢笑交织在一起。 丝竹声、劝酒声不绝於耳。 一派纸醉金迷,咚咚的鼓点混著乐曲飘出墙外,在夜色里盪开层层涟漪,將这深夜的繁华推向极致。 咚咚咚。 教坊司下辖的飞小院后门。 传来一阵敲门声。 青衣打扮的小倌打著哈欠拉开门,门外却站著个蓬头垢面的小乞丐。 头髮黏成一团。 身上衣服脏得看不出原色,远远就能闻到一股酸餿恶臭,他手里紧紧攥著两张不知从哪摸来的饼子。 小倌上下打量他一眼。 顿时不耐烦地挥手:“滚滚滚!现在还没到放泔水的时辰,你来早了!”他嫌恶地皱著眉,“等两三个时辰,客人散得差不多了,泔水桶才会送过来,到时候再来!” 小乞丐努力地开口:“不…不要泔水…我…我…找福妈妈……” “找福妈妈?” 小倌嗤笑一声,脸上满是鄙夷,“整个飞院,多少红倌清倌想见她一面,都得排著队候著,轮得到你?你这脏乞丐也配见福妈妈?” 见他要关门。 小乞丐急忙往前凑了半步,忍著恐惧辩解:“我、我认……认识……”一害怕,他话越发说不顺畅。 “你想强闯不成。” 那小倌顿时火起,抬脚就將小乞丐踹倒在地,小乞丐拿著的两张饼子掉在地上。 “野狗一样的东西!” 小倌指著他怒喝,“赶紧滚!再敢来叨扰,俺打烂你的脑袋!” 小乞丐趴在地上捡饼子,见那一直没捨得吃的饼子沾了灰,他眼底的光一点点冷了下去。 默默將饼子揣进怀里。 一言不发地站起身。 门內的小倌还在骂骂咧咧:“怎么还想討打?还不……” “滚”字尚未出口。 一道锐利的白光骤然划破夜空。 再看时。 那小乞丐已不知何时站在小倌身后一丈,手里拎著一颗血淋淋的脑袋。 正是那小倌的。 他隨手將脑袋扔掉。 身后失去脑袋的身体也隨著脑袋的落地。 一同倒下。 小乞丐脸上没有半分表情,像是隨手捏死一只虫、踩死一只蚂蚁一样,將刀刃上没有沾染半分血跡的短刀重新藏在身上。 周围没有人了。 他吐出一口浊气,顺畅且小声道:“现在已经在云州城了,使用修为不算违规吧?” 没了阻拦。 他猫著身子藏在阴影之中,而后身法灵动似鬼,几个闪烁之间,便在人满为患的飞小院里悄然无声地穿过。 来到了福妈妈屋前。 期间愣是没有被半个人察觉,没有敲门,他像黑猫一样顺著窗户摸跳进去,脚下无声的走到一浓妆艷抹的女子身后,喊道:“福妈妈。” 打著算盘。 开心盘算著今天营生多少的福妈妈,嚇得心肝都快从口中跳出来。 还有敌家找上门来 急忙回身一掌,然出掌还未触及那小乞丐,福妈妈看清来人之后,双眼骤然紧缩,急忙撤回掌力! “月怜?” 福妈妈浓妆艷抹的脸上满是惊愕,而后她抱著小乞丐痛心疾首道:“哎呦!我的小祖宗哎!我们莲神教是让朝廷灭了吗?堂堂神感仙子怎么闹成这般样子?!” 在福妈妈面前。 小乞丐没那么紧张害怕了,说话也流利起来有些不好意思的挣开她的怀抱道:“刚刚进门…有人拦著我…我说不过他…就把他杀了……” 福妈妈半点没当回事。 围著她细细查看一圈,见身上没什么伤,才鬆了口气,隨口道:“不过是个腌臢奴才而已,冒犯了你死也是该死!回头找两个人,在后院隨便找个树下挖坑埋了便是。” 见月怜脏的不成样子。 她赶忙传丫鬟送桶热汤来,福妈妈擼起袖子,亲自伺候月怜更衣。 忍著那股酸臭味。 她將月怜身上都快粘在一起的脏衣服一层一层扒下来,见她怀里还揣著两张凉透了的饼子,也要一起隨手扔掉。 月怜却急忙拦住:“別扔。” 福妈妈道:“这饼子都冷透了,看著都快餿了,不能吃了。” “没餿,能吃的。” “这饼子还能吃?咱们神教穷疯吗?小祖宗要是饿了,我这就给你备上精致吃食,等梳洗完了好好吃。” 月怜眉宇有些不喜。 不想说话的她,从福妈妈手里夺过饼子,抱在怀里。 福妈妈:…… 拗不过月怜,福妈妈只得道:“那待会给您热热,行不?总不能吃凉的吧?” 月怜这才勉强应下。 將饼子还有怀里的碎银子。 一同交给福妈妈,嘱咐她妥善放好。 衣服都扒光后,只见她原本冷白如雪的细腻皮肤上,已结了一层厚厚的泥垢。 堂堂神感仙子。 怎么就变成泥孩子了? 难以接受的她,赶忙將月怜按进木桶里,左手拿著一把刷子,右手取来香乳,在她身上使劲搓洗。 没一会儿。 那桶泡著瓣香的热汤就变得黑滚滚的,臭不可闻,跟河里的淤泥没两样。 来回换了三桶水之后。 小乞丐终於洗净了身上的泥污,福妈妈將她从浴汤里捞出来,闻了闻,见其身上已没有臭味,香喷喷的了。 便拿莲白的衣裙给月怜穿上。 再將她那头乌黑的长髮细细编织起来。 一番打扮后。 月怜终於恢復了白莲神教,神感仙子的模样,眉儿弯弯、眸子清亮、嘴儿含粉、脸蛋莹白,怯怯的模样没有那么精致美艷,却十分惹眼。 像是一张白纸。 又像一片雪景。 从里到外都透著“纯真”二字。 福妈妈终於鬆了口气,她坐在月怜身边连连问道:“我的小祖宗,你怎么弄成这般模样?还来的这般晚,再晚来几天都要错过麒麟宴了!到时候选不上魁怎么办!怎么去跟其他神女竞爭圣女的位置?!” 福妈妈的问题太多。 月怜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抿了抿粉色的嘴唇道:“饼子呢?” 那饼子就那么好吃!? 福妈妈一拍额头有些想死,却也无可奈何,忙吩咐丫鬟们把热好的饼子端上来。 月怜又道:“银子呢?” 碎银子早在洗浴前就被福妈妈单独收好,放在一个钱袋子里。 她当即把钱袋子递过去。 接过钱袋。 月怜拉开袋子將碎银子倒在桌上,一个一个仔细的数著,確认十九粒碎银子一粒不少后,才放心地將它们都收进小巧的香囊里,贴身放好。 福妈妈坐在一旁陪著心里有些奇怪。 她从小看著月怜长大,从前这孩子可没这么在意钱財,什么时候变得这般看重银子了? 就这十来粒碎银。 竟还得一个个仔细数过。 福妈妈道:“小祖宗,莫非您最近缺钱?要不我从帐上支个千儿八百两银子,您先调度著用?” 月怜只是摇了摇小脑袋。 而后拿起那两张已经热好的饼子,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福妈妈:…… 等她把两个肉饼子全部吃光,福妈妈又给她倒了水顺了顺嘴里的咸味,才把问题重新问了一遍。 月怜擦了擦嘴。 简短的解释了一下变成乞丐的由来。 大概就是。 为了圣女的竞选,神教给她的考察任务,是不许使用修为,也不许带银子,利用自己的美貌骗取钱財,穿越半个大夏从总坛来到云州分舵。 白莲神教的神感仙子。 无一不是世间少有的美人,这种级別的考核任务,对於她们来说,不过像拿起水杯喝水这般简单。 然而月怜是个例外。 她天生社恐。 跟生人正常讲句话都做不到,利用美貌骗钱这种高端手段,对她来说实在太难。 但任务又不能不做。 於是月怜靠著八字,三天饿九顿。 一路风吹日晒,趟河下江,靠著两条腿硬生生走到云州,期间从神感仙子走成小乞丐的月怜也曾努力过,试著骗钱。 然她跟別人对上视线都会害怕。 更別提主动搭话骗钱了。 月怜本以为就这样,自己不可能用美貌骗到钱,考核任务也肯定要失败。 垂头丧气的进了云州城。 走在大街上,饿了十几天的她嗅到街边肉饼香味,走不动路,站在墙角眼巴巴的多看了几眼。 然没想到这样就骗到钱了! 还骗到两张肉饼子! 要不是太社恐,月怜当时就要感动哭了,如此她才会格外珍视那包碎银子,那两张饼子。 听完月怜断断续续的说完这些。 福妈妈眼前发黑。 有种神教未来要完了的感觉。 说完这些伤心事,月怜重新振奋精神道:“福妈妈,最近可有什么任务吗?” 福妈妈道:“小祖宗哎,您现在已是神感仙子了,不用再去执行那些刺杀任务,交给底下的人去做就行了,您现在当务是筹备魁选拔……” 还等福妈妈说完。 魁选拔? 我? 月怜嚇傻了,嗖的钻到板凳下面,头摇的飞快,“魁什么不行的!我只会杀人!” “可是您不选魁,將来怎么当圣女?” 福妈妈蹲在板凳边上劝她。 “选魁要好多人看著!我不行的,我会死的!”月怜抱著脑袋缩成一团。 福妈妈:…… 压力太大了。 社恐症犯的了的月怜,想要杀杀人解压,她从凳子下探出小脑袋道:“有没有人刺杀任务?” 拗不过她。 福妈妈嘆了口气道:“截止到昨天的刺杀任务,都已经结束了。现在嘛……今天下午倒是接下了有人找到我们,给的价钱很高,一千两黄金,买一普通人性命。” “那人住在万寿坊叫杨安。” …… 清晨。 杨安盘坐在床榻上,缓缓睁开了眼睛,眼底有金芒夺目而出。 经过一晚上的修行。 他那已经破灭的完美道基成功復甦,其上开结果,凝聚成了一等道基。 往常。 一等道基凝聚之后,武者便会迎来一次蜕变,拥有一千斤的力气。 杨安握紧拳头隨手一挥。 带起呼呼风声,將身旁空气砸出“砰”的一声闷响,震得他手臂上的衣物都绷紧了,险些撕裂。 散去力道。 杨安感受著这新获得的力量,淡笑道:“不算天赋的加持,便有一千五百斤力气,比寻常一等筑基武者多出了五百斤。” “毁过一次的道基。” “如今藉助那无名功法重新凝聚后,竟然比先前更进一步!” “那无名功法果然神奇。” 那无名功法上还记载著神相篇,说不定是完整的法相序列。 杨安试著回想。 然眉心之中传来剧痛的疼痛打断了他,捂著脑袋杨安有种感觉,眉心的伤势似乎还没好。 估计得等完成完美筑基后才能癒合。 到那时候。 他不仅能回想起儿时全部的记忆了,也能回想起无名功法中记载的神相篇。 …… …… …… 这都没有请假。 我实在太勤劳了。 (??? ? ???)? 第50章 安乐公主在国子监。 杨安道:“得儘快完成完美筑基才行。” 从那几段记忆片段里。 杨安获得了完整的筑基功法,也知晓在一等筑基之上还有完美筑基,更清楚完美筑基该如何铸就。 所谓一等筑基。 需要炼化一头七品巔峰凶兽的精血,用其精血中的灵性,来淬炼自身! 而完美筑基。 则是需要炼化五头七品巔峰凶兽精血来淬炼自身,且这五头凶兽並非隨意挑选,必须分別具备金、木、水、火、土五行属性。 到这一步。 完美筑基依旧不一定能成。 所谓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天地尚有缺憾。 万事万物若求尽善尽美,便有违天和。 完美筑基自然也是如此,即便集齐了五种五行属性的凶兽精血,能成功凝聚完美筑基的人也不过十之一二。 所以还得需要一枚筑基丹加以辅佐。 以此提升筑基成功的概率。 筑基丹的品级越高,修成完美筑基丹可能也就越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一旦完成完美筑基。 即便尚未凝聚出灵相。 身体也会迎来更深层次的蜕变,力气能增长四五千斤。届时,就算没有凝聚神相,也足以与普通的九品武者交锋。 杨安自语道:“姐夫上次说的红鳞角蟒,七品巔峰凶兽,似乎还是火属性的,倒是上好的筑基材料,就是不知道姐夫能不能打得过。” 此时太阳已经彻底升起。 阳光透过窗户洒了进来,杨安瞥了一眼流著口水啃被单的满满,伸了个懒腰,轻手轻脚地走出门没吵醒她。 准备去找姐夫李岩商量这事。 刚出门。 杨安便看到姐夫李岩在举著石锁打磨力气,得益於姜纯熙出手接续经脉,再加上服用了一百五十年份的黑玉莲。 几天过去李岩不仅腰伤痊癒。 境界也成功突破到了七品。 早日的阳光下,古铜色皮肤的他一身肌肉虬结,好似一尊暗黄色的铁塔,手中千斤石锁扔出五六丈高,在单手接住! 耍的是虎虎生风! 察觉到杨安走过来,李岩放下石锁笑著道:“二郎,怎么起怎么早。” 都是一家人说话自不必客套。 杨安道了声“早上好”后。 便把完美筑基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跟李岩说了。 李岩从未听说过完美筑基。 先是一愣,隨即又惊又喜哈哈笑道:“以前不知道有完美筑基也就罢了,既然现在知道,二郎有这份心,姐夫定然全力帮你。” 这就是李岩。 家里最能靠得住的顶樑柱。 杨安咧嘴笑道:“那就多谢姐夫了,看天气云岭山上的雪已经化开了,趁著天还早,咱们赶紧进山。” 杨安就要回屋快收拾了铁胎弓。 皮甲这些傢伙事。 李岩却拦住他:“二郎,你在家好好读书,过几天就是院试了,这两天多看看诗词,不说写的多好,至少別在写出咏雪了……” 黑歷史再次被提及。 杨安顿时老脸一黑。 恨不得穿越回前些年把自己掐死,他下定决心,这次院试一定要写一篇技惊四座,传世名篇出来。 来洗刷掉曾经的耻辱! 李岩顿了顿又道:“还有那红鳞角蟒太过凶猛,你现在修为未成,去了也是碍事,还是姐夫一个人去吧。” 我? 碍事? 杨安瞥了一眼他手里的石锁,问道:“姐夫,你手里这石锁有多重?” 李岩道:“怕得有一千八百多斤。” 他的话刚说完。 杨安单手一提,就从他手中抢过那比磨盘还大一圈的石锁。 学著李岩刚才的样子。 他手臂肌肉筋骨绷紧,往上盪个两下而后用力掷出,那磨盘还要大上好几圈的石锁带著呼啸的风声飞出了五六丈高! 做到这一步还不止! 石锁落下之际,杨安不躲不闪摆出霸王举鼎的架势,双臂绷紧,横掌往上! 只听“砰”的一声! 他竟硬生生將那一千八百多斤、从高空砸落的石锁打停! 李岩:!!! 將石锁放回地上。 杨安大气不喘一点,掸了掸沾了灰的衣袖云淡风轻的道:“姐夫,如何?” “二郎,你实话告诉姐夫,你现在有多少力气?”李岩艰难的吞了一口唾沫。 杨安淡淡道:“没多少也就一千五百斤,但要是算上天赋的加成,能有五千斤上下。” 他心里还补了一句。 若是將【命犯太岁】全开,估摸著有一万五千斤左右。 李岩:…… 牛逼是很牛逼。 甚至可以说惊世骇俗。 李岩就没听说过,那家武者还没凝聚神相就有五千斤力气! 他什么时候有五千斤力气的? 都已经九品中段了吧? 压下心惊,李岩本想好好夸讚杨安一番,但见这小子满脸臭屁的模样,李岩没忍住一巴掌搂他后脑勺上,“跟我还装上了!” 听到外面的动静。 杨寧揉著眼睛从主臥走出来,看著小院里站著的两人,她奇怪地问:“怎么了?大清早的动静这么大?” 李岩满脸兴奋。 正要告诉杨寧,你们老杨家,出了个不得了的武道天才。 杨安已经抢先一步捂著后脑勺。 向自家姐姐告状道:“姐,姐夫打我!” 杨寧脸上的困意顿时消散,小手里擀麵杖自动生成,眸子锐利的盯向自家丈夫。 李岩:!!! 半个时辰后。 鼻青脸肿的李岩带著杨安,买下两匹捲毛青鬃马,骑著飞奔出了云州城,直奔云岭山。 …… 国子监。 接待贵客的雅院內。 虽值冬日却风和日丽,院中绿草如茵、鲜绽放,翠石与清潭相映,风雅至极。 厅堂中。 国子监云州博士张文浦带著文帽,长须垂胸,垂手恭立,恭敬问道:“公主怎么这般有閒,蒞临国子监?” 絳纱掩面的安乐公主反问道:“按张博士的意思,本宫来不得?” “公主说笑了,公主乃是大夏最为璀璨的明珠,想来隨时都能来,您来了我们国子监蓬蓽生辉。”张文浦笑道。 “客套话不必说。” 安乐公主表情淡淡,“本宫此次前来,是有件事需劳烦张博士。” 张文浦道:“请公主吩咐。” 秦裹儿抬眸示意阿兰。 阿兰心领神会,上前与张文溥福身一礼:“见过祭酒大人。我有位表弟,几日后要参加云州院试,还请祭酒预留一个国子监的录取名额。” 所谓的表弟正是杨安。 张文浦总管云州科举,这样的小事,对他来说只是点点头便能办成。 然而他並未直接应允。 而是问阿兰道:“小姐所说的那位表弟,可是武勛之后?” 阿兰答:“乃是布衣出身。” 张文浦面露难色:“若为布衣,想入国子监,唯有院试中榜。按例,需在院试中排名前三十,方有资格录取。” “那让我那表弟中榜不就行了?”阿兰道:“张博士不就是今年云州的主考官吗?想让谁中榜不是您一句话的事?” 张文浦心道。 若那人是武勛之后,不参加院试,直接走个后门,先安排进入国子监旁听几个月,找机会开除一个寒门子弟,再运作一下把寒门子弟的学籍转给他。 如此卖给公主一个面子也未尝不可。 但若是布衣出身。 想通过参加科举进入国子监,那就难了。 每年院试中。 前三十名的中榜名位,一个名次一个价钱,早在一个月前就都被世家大族本地官员抢购一空。 用来安置自家亲族或拉拢別人。 如今临近考试只剩几天的时间,收钱办事岂能临时更改? 改了岂不是得罪世家还有本地官员? 可不改就要得罪安乐公主。 张文浦略有纠结,而后心想这安乐公主最多在这云州待两三个月等冬月一过,来年春月就得回京。 可世家豪族们可是一直都在。 强龙不压地头蛇。 本地的“地头蛇”万不能得罪,只能得罪公主这条“过江龙”了。 片刻的功夫想清了其中利害。 张文溥挺直腰杆,如松竹般挺拔,正气凛然地盪开袖摆,负手在身后道:“那怎么能行?科举乃是立国之根本,岂容儿戏!想走后门公主怕是找错人了!” “你怎敢这般与公主说话?” 阿兰双眼一寒,饱满的胸口颤颤。 当即就要拔剑。 安乐公主轻轻抬手,拦住了她,早在来国子监之前,就知道这云州国子监已经彻底落在世家豪族手中。 要不然她也不至於亲自跑一趟。 凤目微抬。 秦裹儿上下打量了一番张文浦淡淡道:“张博士倒是颇有风骨。” 张文溥傲然拱手:“多谢公主夸奖。若无事,在下就先告退了。若公主想在国子监游览,下官自会派人引路。” “游玩不著急。” 安乐公主目光落在身前的青玉色的茶案上,似笑非笑道:“上好的青玉,有清净寧神之效,坐在这茶桌前修行速度都能快上不少,张博士,这茶案价值不菲吧?” 张文溥只当她看上了茶桌。 倒也不计较这些身外之物,道:“既然公主喜欢,下官便送给公主了。” “张博士还真是財大气粗,这样的宝物说送就送了。”安乐公主道:“看来这国子监博士的位子,当真是油水丰厚,刚来云州便有人向本宫进言,恳请本宫稟明神圣,云州国子监有人贪腐买卖监生名额。” “本宫原本还不太相信,如今想想,查查这事好像也不是不行。” 听闻此话。 刚刚还满身傲气的张文浦,脸色一僵。 但想著背后有世家撑腰。 他顿了顿道:“公主……若想查,便查吧……” 秦裹儿做思索的模样道:“查自然是要查,可该让谁来查呢?大理寺案件堆积如山,他们自顾不暇。刑部那群酒囊饭袋整日也是焦头烂额……” “对了!找百骑吧?” “听说百骑最近可是清閒得很。” 一听“百骑”二字。 张文浦脑袋上汗水哗哗啦啦的落下。 所谓百骑。 乃是跟隨大夏高祖皇帝打天下老兵,他们隨高祖征战数十年,战功赫赫。 天下太平后,这群老兵无儿无女。 他们不愿回乡安享富贵,便被高祖皇帝怜其忠勇特设为亲兵,直接承接皇命,不受十二卫管制! 分有龙驤武驤两卫。 其中龙驤卫守护皇城,保护皇帝。 武驤卫监察天下,先斩后奏! 凡是被百骑盯上的官员,只要证据確凿,即便位极人臣,也难逃抄家灭族的下场! 张文溥擦著额头上的冷汗。 强撑著说道:“这点事……还不至於惊动百骑吧?况且,百骑只听皇命,公主应该没有动用百骑的……” 还没等张文浦说完。 啪嗒。 站在安乐公主身旁的阿兰,冷笑著从腰间掏出一块令牌,扔落在张文浦面前。 张文浦捡起来一瞧。 顷刻间嚇得面无血色,只见那令牌通体漆黑如墨,正面龙飞凤舞的书写著百骑二字,而背面刻著鎏金色的武驤卫之名! 看清上面的字跡。 捧著烫手的令牌,张文浦二话不说,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公主!臣突然觉得万事都能商量!” 贪污从来都不是一个人事。 自神圣废帝自立。 政局糜烂成这样,何止是云州国子监贪腐,就算是京城国子监,乃至全天下的国子监,又有哪个不贪? 张文浦刚入官场时。 也曾意气风发。 立志要为国为民,忠君爱国,即是官场污秽,他也要如莲般出淤泥而不染。 可踏入这片名利场之后。 他明白了莲长在淤泥里。 每日汲取烂泥污水而生,即便长成后外表光鲜亮丽,內里却早已浸透腐臭,难以自清。 再说,『官』字上下两张口。 你若不贪,拿什么孝敬上官?上官又怎会重用你?你若不贪,哪来钱財奖赏属下?属下又怎会信服你? 国子监买卖学籍这种事。 本就是『不上称没有两斤,一上称千万斤都打不住』上下牵连无穷无尽,谁会去管? 谁又敢去查? 大家都装作看不见,便相安无事。 如今安乐公主突然要“掀桌子”,这让张文浦如何受得了? 一旦事情闹大。 百骑真的来了,世家豪族、地方大员自有底蕴周旋,届时拋出几个替死鬼便能脱身。 可他呢? 他上哪儿找替死鬼去? 他这个国子监博士,就是权贵们首当其衝的替死鬼! 生死关头。 张文浦风骨剎那间全部消散。 跪在地上,他满脸諂媚地道:“公主殿下,一切好说,不就是上榜的事吗?老夫做主了,前三十里必定有那位杨公子的名字。” 秦裹儿並不应话。 只侧过小脑袋,看向那厅堂中掛著的字画道:“这字画看起来也不错,似乎是出自名家之手,怕是价值不菲呢。” 张文浦咬牙道:“前十……” “呦,这琴案上的暖炉本宫也见过,似乎是前两朝宫里用的老物件。” “一甲!前三!” “真不能再多了!” “求公主饶了小老儿一命吧!” 张文浦跪在地上,用脑袋往地板上撞去,砰砰砰三下,额头上枯树般的老皮撞破。 殷红的鲜血。 血顺著他的眉心,流过鼻樑骨,滴在地上。 秦裹儿暗忖。 『前三这个名次差不多了,既能让那狗东西考上国子监高兴几天,又不至於让他真考中案首,最后还是本宫贏得赌局。” “哼!下流的狗东西!” “想贏过本宫,还想对本宫做不要脸的事!” “做美梦去吧!” “以后就等著天天跪著舔本宫的脚吧!” 安乐公主心中冷笑,面上神情不变的道:“阿兰,还不快谢过张博士。” 阿兰微微欠身道:“多谢张博士了。” “哪里敢要公主的谢!” 侥倖捡起一条性命,张文浦身上的袍子早已被汗水浸透,双手捧起令牌。 跪走上前,恭敬地递还给阿兰。 阿兰接过令牌,用帕子仔细擦拭了几遍,才重新收回腰间,冷声道:“这件事如果传入第四个人的耳朵里,奴婢想张博士应该知道后果。” 张文浦磕头道:“下官今日从未见过公主!” 安乐公主道:“起来吧。” “多谢公主!” 知道自己的命保住了。 张文浦身上一松,近乎精疲力尽的趴了起来。 如此杨安国子监入学的事情板上钉钉。 接下来还要帮他筑基。 安乐公主心道,完美筑基的材料还差七品巔峰火系凶兽的精血,以及筑基丹。 火系兽血已经有著落了。 昨日发布悬赏榜文后,崔家那群蠢货居然接了榜,愿意贡献兽血。 现在只欠上品筑基丹一颗。 秦裹儿准备前往国子监的丹院碰碰运气,看丹院中有没有人能炼製上品筑基丹。 若是没有只能再想其他办法了。 安乐公主嘆了口气。 阿兰搀扶著她才起身,忽然听清清冷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博士有贵客到访,现在实在不方便,还请首座大人还是再等等吧。” “等什么等,我没时间!” 好熟悉的声音。 这人是谁来著,不等秦裹儿想到答案。 哗啦。 屋门从外打开,风雪灌入。 袭袭白裙、宛如蟾宫仙子的姜纯熙披风戴雪款步进门,身后还跟著位怀抱玉簫的贴身小侍女珂珂。 安乐公主凤目闪过错愕之色。 姜纯熙进门后。 看到一身红色宫裙的秦裹儿,也是双脚猛然顿住。 不管是秦裹儿。 还是姜纯熙。 谁都没想到,能在这里碰见对方。 …… …… …… 又是五千字大章! 我实在太棒了! 不许质疑! 记得发电,没电的就算了! <(`^′)> 第51章 阴差阳错 跟在姜纯熙身后的珂珂。 打著哈欠没看路。 一脑袋撞到她挺翘饱满的大月亮上,娇小身子被弹的往后踉蹌了几步。 疑惑自己小姐怎么突然不走了。 珂珂侧过小脑袋瞧瞧怎么回事,看到安乐公主瞬间她大惊失色,怎么遇到公主了!完了马上又要打起来了!! 珂珂赶忙找了角落躲了起来。 却见阿兰早早的已经躲在了这里,將中央留给各自的主子。 阿兰跟珂珂也是老熟人了。 “阿兰姐姐好!”珂珂笑著打招呼,阿兰应了一声,奇怪道:“珂珂,你家小姐怎么也在云州?” 还不等珂珂回答。 安乐公主率先回过神来,捂著小嘴咯咯娇笑道:“瞧瞧瞧瞧,本宫遇见谁了,这不是一百四十九吗?哎呀呀,还真是好久不见了呢~” 听到一百四十九。 姜纯熙清冷如玉石的脸蛋上骤然凝起寒霜,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冷声道:“区区一百四十八,不过领先一次你得意什么!” 这两个数字。 是她们各自交手的败场。 从年幼相识至今。 她们两人不管做什么都要爭个高低,一共交手五百余次,除去平手外。 安乐公主贏了一百四十九次。 姜纯熙贏了一百四十八次。 安乐公主暂时领先。 秦裹儿摆弄著指甲得意道:“看来一百四十九很不服气啊,可那又怎么办呢,还不是本宫的手下败將?” 姜纯熙沉著脸道:“废话少说,你来我们国子监干什么?” 见到姜纯熙。 安乐公主找到解决筑基丹的办法了。 不准备去丹院了。 重新坐回软榻,她慢悠悠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本宫在这国子监有何不妥?倒是姜姐姐,小半年不见,本宫还以为姜姐姐找到了如意郎君,丟下妹妹与人私奔了呢。” 你才跟人私奔! 你全家都跟人私奔! 姜纯熙反唇相讥道:“我是不如公主早晚远嫁漠北和亲,保我大夏边疆百年安定。” 安乐公主目光骤冷如剑刺去。 姜纯熙半点不惧。 两人目光在空中相撞,似能迸出滋滋的火,阿兰和珂珂抱在一起,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姜纯熙找张文浦还有事。 一番嘴炮后。 她不跟秦裹儿纠缠,冷哼道:“想打架找別人去,我现在没功夫理你。” 秦裹儿淡淡道:“到现在连第三尊灵像都没凝聚出来,姜姐姐太弱了,本宫完全提不起兴趣与姜姐姐交手呢~” “靠家世堆出来的修为,你也好意思炫耀?” “堆出来的修为怎么了?那也是本宫自己的修为,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你也不嫌丟人!” “没本事的手下败將才丟人。” “你!” “本宫怎么了?还是那么美艷动人討人喜欢~” 秦裹儿娇声欢笑。 姜纯熙被气得胸口颤颤起伏,其规模竟能跟阿兰一较高下,冷白色的脸颊泛怒红。 她平日清冷习惯了。 话少不善言辞,实在说不过秦裹儿。 知道吵下去吃亏。 姜纯熙压著火气无视安乐公主,转头对张文浦冷冷道:“院试的考题还未定下吧?將诗词的题目定为与『寒』有关的诗句。” 姜纯熙出身五大世家。 是姜家的嫡女,又是国子监三院首座,地位极高仅次於坐镇长安的国子监祭酒。 本就靠著世家势力立足的张文浦。 哪里敢违背她的命令。 当即就要答应此事。 安乐公主阴阳怪气道:“刚刚还讥讽本宫靠家世,姜姐姐如今不也在倚仗家族威势肆意妄为?姐姐不愧是长安人人称讚的女君子呢~” 姜纯熙强压怒意:“这是我以个人身份与他说的,和我家世有什么关係?” “这种话也就骗骗你自己罢了,他难道不是看在你是姜氏嫡女的面子上才答应?” “他怎么想我管不著!再说了又关你什么事?” “怎么不关本宫的事?” 安乐公主勾起嘴角道:“张文浦。” 刚被秦裹儿教训过的张文浦,赶忙对她深深一拜。 “院试诗词题改了,换成词曲。” “词牌名……” 她思索片刻,目光落在身前青玉色的茶案上,笑道:“有了,就叫《青玉案》。” 姜纯熙冷声喝道:“別听她的!考题还是换成以『寒』字为题的诗!” “本宫说了改成词!”秦裹儿寸步不让。 “换成诗!” “改成词!” “诗!” “词!” 两人又呛了起来。 安乐公主摆明是找事来的,姜纯熙再是好脾气这会也是被激怒了,她怒火中烧,周身寒意暴涨,“秦裹儿,你这般与我作对,真当我怕了你不成!” 姜纯熙脚下寒芒骤闪。 冰棱破土而出,瞬间將地板凝结成霜! “区区两尊灵像也配叫囂!也敢在本宫面前放肆?”秦裹儿轻笑一声。 轰隆! 赤色火焰双翼般自她身后翻涌席捲! 滚滚如海。 眨眼间將安乐公主身下蒲团与周围字画尽数燃成灰烬! 寒霜与烈焰轰然相撞。 在两人中激发出刺耳的“嗤嗤”声! 姜纯熙道:“既然你如此討打,那我现在便將你这一百四十八次败北改写成一百四十九次!” 两人灵气疯狂激盪。 偌大的屋子。 让冰与火分隔两边,见她们真要打起来了,阿兰和珂珂有心要阻拦。 被两股威压震得不敢上前。 张文浦大喊道:“公主殿下!姜首座!我这国子监庙小,经不住二位的神威啊!” “诗与词……诗和词都考!都考!” 二人僵持片刻。 姜纯熙毕竟身为国子监首座,若真在这大打出手,国子监难免损毁。 就当她准备收起周身寒气时。 安乐公主已经率先收起了一身火焰道:“毕竟是国子监的地方,本宫今天就给张博士一个面子,饶姜姐姐一次。” “我用你饶?” 姜纯熙快要脑溢血了,“你我去演武场,战过一场!” 安乐公主感觉钓鱼钓的差不多了,可以收网了,她道:“姐姐现在境界太低,本宫对姐姐可没半点兴趣。不过姐姐若想比,我们倒可以比些別的。” 姜纯熙道:“比什么?无论比什么,我都不会输给你。” “姐姐还真是自信呢,那就比刚刚那两首诗好了。” “什么意思?” 秦裹儿眼底藏笑,图穷匕见。 “一首诗,一首词,院试发榜后,如果是以寒字为题的诗写的最好,那便是姜姐姐贏,若是本宫提的青玉案写的最好,那边是本宫贏,如何?” 姜纯熙冷声道:“就如此。” “姜姐姐莫要答应得太早,本宫还没说完呢。”安乐公主道:“单赌输贏太过没趣,这次加加码输家要答应贏的一件事。” “我岂会怕你?就这么定了!” “姜姐姐爽快,那本宫先告辞了。” 言罢。 安乐公主在阿兰的搀扶下离去。 坐在凤輦上,准备回府之际,阿兰陪伴安乐公主多年,瞧得出她的心思,疑惑问道:“公主,姜首座极擅丹道,您与她打赌是为了郎君的筑基丹吧,可万一要是输了怎么办?” “本宫怎么可能输?” 安乐公主淡笑道:“回头你从翰林院,找几个有才学的酸秀才,以青玉案为题写首好词。等院试的时候,让那吴哲找个能信得过的巡考官塞给那狗东西,让他照抄便是。” “……” 阿兰:“公主聪慧。” 隨著青鸞展翅,凤輦化作一抹流光。 径直飞向公主府。 安乐公主走后,姜纯熙也离去了,然路过国子监长廊时,先前被安乐公主激怒而有些上头的她,陡然清醒过来。 要问这个世界上谁最了解秦裹儿。 那必然是姜纯熙了。 她那双幽寒如冰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狐疑:“不对,秦裹儿虽然娇蛮自负、阴险卑鄙、做事不择手段!却从不胡乱挑衅,她此举定是有所指!” 念及此。 姜纯熙陡然停下脚步。 跟在她身后的珂珂又没留神,一头撞在她挺翘的大月亮上,差点被弹得摔在地上。 牵著珂珂的手。 姜纯熙掉头重新找到了张文浦。 一番威逼利诱后。 本就是背靠世家的张文浦,顶不住压力姜纯熙这位顶尖世家女的压力,將安乐公主交代的事,巴拉巴拉一股脑的都说了出来。 姜纯熙听闻后愕然一惊。 连珂珂都听呆了。 再三从张文浦嘴里確定这事的真实性后,两人才敢相信,杨安居然跟安乐公主有关係! 而且杨安和那群酒囊饭袋一样走后门! 姜纯熙对他不错的印象。 顿时差了许多。 知人知面不知心!还以为他有一腔热血少年英才,没想到也是个群带之徒,害群之马!想在我国子监徇私舞弊绝不可能! 姜纯熙冷冷道:“张文浦,这件事你不用管了。” “等到院试之时。” “杨安的卷子由我亲自审!” “他若是有本事给个案首也是理所当然,可若是没有本事,休想进国子监大门!” …… 连续几日风和日丽。 淹没云州的酷寒在温煦的阳光里消散了几分。 云岭山上。 过腰深的积雪才刚开始融化,为了熬过冬天、维持生计,猎户们便纷纷走出家门,往山中进发。 郑家父子郑守田、郑飞便是其中之一。 父子俩背著兽夹、带著弓箭,装备齐整的行走在滴落著水珠的松树林里。 此时已过晌午。 郑飞嘆了口气道:“爹,咱昨天在山里守了一夜,到现在连半只凶兽的影子都没见著。要是打不到凶兽换钱,娘的病可咋办啊?” 郑守田也是面色凝重。 他从怀里摸出一张发凉发硬的饼子,递给郑飞,“先吃饱,等会咱们往山深处走走,碰碰运气。” 今年云州的雪比往年都要大。 大雪封山。 不少人家里都快没了存粮,郑母重病更是光了家中积蓄,郑飞接过粗硬的饼子,掰下一半递给父亲,“爹,你也吃。” 郑守田没接。 从树梢上抓了一把雪,混著能吃的草根揉成团,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你吃,赶紧吃完赶路。” 郑飞不愿意。 硬塞了半块饼子给郑猎户。 父子两人吃完东西。 一路翻过云岭山外围的几座小山,路上郑飞摘了几颗拇指大朱血果藏在怀里。 郑猎户奇怪地问道:“怎么不吃?” 郑飞笑嘻嘻道:“前几天俺在山上碰到安哥了,他说杨寧姐姐身子虚,朱血果最补气血,摘几颗回头俺给他送到家里去。” 郑猎户与李岩关係极佳。 两家时常走动,私交极好,郑猎户闻言嘆了口气,“家家都不好过啊。” 两人一路前行往深处行进。 走到松树林时,郑守田忽然停下脚步,抬手示意郑飞別动,郑飞从十几岁就跟著父亲上山打凶兽,如今已有五六个年头。 当即屏住呼吸压低声音:“爹,周围有凶兽的动静?” 郑守田没说话。 从背后取出铁铲,往脚下雪面杵了杵。 又往前走了几步继续在雪地上戳了戳。 他开口道:“果然,这雪面有点硬,怕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打了窝,咱们小心点,沿著边子扒开看看。” 郑守田扔给郑飞一把铁铲。 父子俩围在发硬的雪面旁,小心翼翼地挖掘起来。 没过多久,雪坑被挖开。 一头掩埋在底下的黑鹰出现在两人眼前,合著翅膀都有几丈大小! 郑飞盯眼睛都看直了。 惊喜喊道:“爹!底下真有货!这么大一头黑鹰!瞧这体长,怕有几千斤重,咱们要发財了!娘买药的钱有著落了!”他扔下铁锹,兴奋地拽著父亲的胳膊。 郑守田紧绷的脸上也露出一丝笑意。 他沉声道:“怕是有凶兽捕猎后吃不完,才埋在雪里。这片松林多半是它藏粮的地方,咱们赶紧把黑鹰拉上来分解带走,千万別惊动那凶兽。” 郑飞点头应下。 跳下雪坑与父亲將绳索拴在巨鹰身上。 郑守田虽练的都是不入流的杂相。 但好歹也算是入了品武者,郑飞也已经筑基,两人合力之下,虽费了一番周折,终究將几千斤重的黑鹰从雪坑中拽了出来。 当看清黑鹰全貌。 尤其是它身上那几道利刃切割出的伤口后,郑守田脸上的喜色瞬间僵住。 隨即彻底消散。 他沉默片刻,从包里翻出锯子,朝著黑鹰的腿骨锯去,郑飞不解:“爹,还锯什么?直接用绳子捆好拉回去不行吗?” “不行!” 郑守田头也不抬,“你娘买药不了那么多,一条后腿足够了。” “这么大一头黑鹰,少说值千两银子,不拿走不是扔钱吗?”郑飞急道。 郑守田猛地停下动作。 瞪著郑飞怒道:“这黑鹰身上有刀伤,明显是別人猎杀后埋在这里的猎物,不是凶兽藏的食物!咱们虽是猎户,身份卑微,但也得有骨气,能做偷別人东西的事吗?” 郑飞挠了挠头不太理解的道:“可是爹,咱们现在不就是在偷吗?” 郑守田锯腿的手顿了顿。 整个苍老了几分低声道:“不是咱们,只是是爹在偷,你没偷。” 说话间。 他已將一条完整的黑鹰后腿切下。 抱起来掂量了一下,连毛带骨少说有八百多斤,卖掉至少能换一二百两白银,足够给孩子他娘看病了。 郑守田没再多割一两肉。 带著满脸可惜的郑飞,將黑鹰重新埋回雪堆底下。 至於那条切下的黑鹰腿。 郑飞想帮忙扛,却被父亲拒绝。郑守田独自將八百多斤的黑鹰腿背上肩头,一步一步往山下走去。 望著父亲的背影,郑飞心中五味杂陈。 第52章 欺人太甚 临近晌午郑猎户父子扛著黑鹰腿。 走出雪岭山。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云岭山上的雪化开后,不只是大大小小的猎户走山客重新往来山中开始活计。 山脚下外围的空地上。 也早就停满了云州各家商户的马车,第一时间从猎户,跑山人手中收购山货。 至於凶兽肉这种需求量大的山货。 官府更设有专门的收购部门,当然了官老爷自然不会亲民到亲自跟这些猎户走山人打交道,一般会將收购凶兽的任务,承包给当地富商,如此还能捞上一笔油水。 就比如云州。 从官府手中,接手凶兽收购生意的商户有三家。 一是王氏钱庄的王狗儿 二回春堂的郑怀义。 三是烟巷的黄鹏。 如今郑怀义与王狗儿一同暴毙,便只剩下黄鹏一家独揽这凶兽生意。 郑守田乃是云州城最好的猎户。 对此自然门清,扛著黑鹰腿穿过人群,很快找到了烟巷的摊位。 黄鹏正坐在马车厢內的软榻上喝茶,瞧见郑守田来了,他笑呵呵的打招呼道:“郑猎户又有货来了。” 本书首发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云州城猎户虽然多。 但只有郑守田能稳定的搞到凶兽肉,在猎户里名气很大,黄鹏认得他。 郑守田应了一声。 手脚很是麻利的將背上的黑鹰腿解开绳索放到地上,他弯著腰点头道:“黄掌柜,您看看今天的货。” 黄鹏长得颇为富態。 穿著一身暗金黄色丝线缝製的华服。 肥硕的耳朵上掛著两块拳头大小的金坠,隨著他扭头打量地上的黑鹰腿,金坠也跟著晃了晃。 “不愧是云州城最有名的猎户,还是这么有本事,每次都能弄到好货。”黄鹏夸讚道。 以往听到这番讚许。 郑守田脸上总会浮现几分傲意,可今日却怎么都自得不起来了,跟个霜打的茄子,他把头埋得更低,藏著脸上的尷尬道:“东家能看上就行。” 如今大雪封山。 城里寻常的野味都紧俏得很,价格都涨了小半,更何况凶兽肉了,黄鹏自然看的上这上好的鹰肉,他招呼身边小廝:“去称称多少斤,好给郑猎户折算银子。” 在郑守田的忐忑中。 几个小廝將黑鹰腿扛到马车后的大秤上,约莫片刻,领头的小廝张强回来抱拳道:“东家,去掉羽毛和无用的骨头,还剩一百九十八斤七两。” 听到这个数字。 低著头的郑守田愣了一瞬。 而后他赶忙抬头对黄鹏道:“东家,是不是称错了?那条黑鹰腿我先前掂量过,少说也有八九百斤,就算去掉羽毛和骨头,也得五百斤往上,不可能只有两百斤啊!” 如今云州城凶兽肉价格飞涨。 黄鹏从云岭山外低价收购到运回云州城高价拋出,一来一回就有大把银子可赚。 把郑猎户这边的价格压得越低。 他的利润就越高。 若是换作平常,做这样的事无异於杀鸡取卵,自毁招牌,可现在郑怀义王狗儿已经死了,往后整个云州城承包凶兽生意的只剩他一人。 郑守田这样猎户除了把肉卖给他。 还能卖给谁? 如此还不是他说多少斤就是多少斤? 黄鹏面露不悦道:“怎么,郑猎户觉得我会坑你?” 郑守田不敢得罪黄鹏,连连抱拳道:“不敢,只是小人背来的这条黑鹰腿確实不可能只有两百斤啊。” 黄鹏嗤笑一声。 “既然郑猎户不信……”他看向站在一旁的张强,“听到没?郑猎户说不信,还不赶紧把大秤推出来,当著他的面再称一遍。” 张强闻言称是。 冷笑著瞪了郑守田父子一眼,隨后和几个小廝一起,將马车后的大秤推到跟前。 当著郑守田的面重新过秤。 结果大秤刻度赫然停在一百九十八斤的数字上。 黄鹏笑道:“郑猎户现在可满意了?” 郑守田难以置信。 事到如今他岂会不知黄鹏在故意坑人? 而跟在他身后的郑飞攥紧拳头,忍不住的怒喝道:“你们这是黑心秤!故意坑我们!我爹当三十多年猎户了,用手一拎就知道多重,你们这些奸商,这肉我们不卖给你……” 话音未落。 只听“啪”的一声。 张强扬手一巴掌扇在郑飞脸上,郑飞脸颊上立刻留下清晰的红肿掌印。 “小子,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我们东家开门做生意,岂容你这般詆毁?” “嫌价格低就赶紧滚,滚去找別家卖!” “少在这儿tmd胡言乱语!” 张强活动著手腕,“呸”地朝郑飞脸上啐出一口唾沫,郑守田用身子挡过。 哪里还有別家。 郑王两家已死。 整个云州收凶兽肉的,只剩下烟坊的黄鹏了。 不把肉卖给他。 哪有钱给家里老婆治病? 郑守田按住气得发抖的儿子,佝僂著身子替郑飞跟黄鹏赔罪道:“东家莫要怪罪,我们山野之人不懂礼数。” 见郑守田服软。 坐在马车上的黄鹏端著茶水抿了一口心中暗笑,这些穷鬼就是好欺负。 无论怎么欺负都不敢反抗。 明明六七百斤的黑鹰腿,自己说两百斤斤,他们也只能认,哈哈哈。 里外里又能多赚几百两银子。 黄鹏心情很是不错。 从身旁的钱袋子里掏出张一百两银票,他如赏赐般顺著窗口扔出马车,打发郑猎户道:“你们也不容易,不到两百斤的肉,最多也就九十七八两银子,我心善给你折个整,这是一百两银子,拿著滚吧。” 冷风呼啸,百两银票在微风中飘转。 落在身前的雪地上。 郑守田望著地上的一百两银票,望著他放弃尊严“偷”来的钱,依旧还被如此盘剥。 他咬紧后槽牙。 站在雪地里的身体很是挣扎 张强见他不捡又厉声喝道:“还愣著干什么?赶紧谢过东家大恩,捡起银子滚!” 没有办法。 为了救老婆郑守田放下所有的尊严。 两腿一弯跪了下来。 郑飞捂著红肿的脸颊,拉著郑猎户怒道:“爹!你跪他们干什么!他们摆明了就是欺负人!不要跪他们!快起来!” 郑猎户屈辱的按住郑飞。 向黄鹏叩首,他恳切哀求道:“东家,求您开恩!孩子他娘重病,急等著银子抓药,求您多给点吧!” “不是已经给你一百两了?还想要什么?你当我开义庄的?”黄鹏脸色骤然冷下。 “一百两真的不够!” “东家您就行行好吧!孩子她娘重病需要二百两汤药钱救命,不然熬不过这个冬天!这黑鹰腿五六百斤最少值三百银子。” “俺是要二百两!” “多出来的一百零情愿奉给东家!” “还求东家开恩!” 郑守田低下头连拜三下。 “好你个郑猎户,多给你几两银子还不满足,还说我占你便宜了!”黄鹏满脸怒容的看了张强一眼,张强立刻心领神会,喝骂道:“贱种!东家已经多给了,你还得寸进尺,简直不要脸!” 他大步上前。 抬脚狠踹在郑守田脸上,只听“咔嚓”一声,郑守田的鼻骨被踹断,鲜血顿时从鼻孔中喷涌而出。 “啊!你们欺人太甚!” 先前挨了一巴掌的郑飞,见父亲如此受辱,气的胸膛快要炸裂,他抄起背在身后的钢叉。 衝上去就要和张强拼命。 满脸是血的郑守田急忙拉住他,得罪黄鹏就等於断了妻子生路,郑守田喊道:“东家!小人是贱种,您骂得对!只求您再多给一点,孩子他娘等著救命啊!” 进了钱袋子的银子还想让我拿出去? 做什么梦! 黄鹏冷声道:“我黄某在云州城混了这么多年,什么人没见过?想跟我耍无赖,简直笑话!给我打,打到他们服为止!” 得了命令。 张强带著一帮人手持铁棍,狞笑著围住郑氏父子,七八根铁棒呼啸抡下。 周围的走山人不忍直视。 纷纷扭过头小声议论:“也不知道郑猎户抽什么风,咱们从云岭山弄来的山货,向来不都是城里老爷说给多少就拿多少吗?” “可不有口饭吃就不错了,万一得罪了人,以后山货卖不出去,大伙都得饿死!” “就是啊,咱们这些人哪有资格跟老爷们讲价?一百两银子不少了,这郑家父子实在太贪心了!” 郑守田年岁大了。 练的还是杂相。 血气倒退后难以动用神相之力,只能死死的护著郑飞,硬扛这些铁棍。 “东家已经多给你银子了,不知足,竟然还想多要!” “你说你怎么那么不知好歹!” “怎么那么贪心!该不该打!!” 张强边打边骂,抡起一棍子“砰”地砸在郑猎户的脑门之上,看著殷红的鲜血顿时顺著老父亲的脸颊流淌下来。 滴到了自己的脸上。 郑飞的理智在这一刻轰然破碎。 “俺杀了你们!”怒吼著,他冲开郑猎户的保护,猛然拎著手里钢叉朝著张强抡来的铁棍砸去! 噹啷一声脆响! 炽红色的星火飞溅! 双手握著铁棍的张强只觉得一股巨力迎面袭来,震得他双手剧痛,一瞬间被打得噔噔噔往后退了数步。 再看他握著铁棍的双手。 皮肉已然撕裂,殷红的鲜血不住流出。 张强心中震惊不已,他跟黄鹏乃是表兄弟,这些年靠著黄鹏的接济,了好千八百两银子,成就了二等筑基,有著四五百斤的力气! 如今让一猎户之子击退。 顿难以接受! “兔崽子,张爷要打断你这两条腿!”张强以声助威,忍著双手的疼痛,抡起铁棍。 然说是打腿。 他手中棍影极其狠毒的瞄著郑飞脑门! 然而发了狂的郑飞不等他铁棍落下,反而不退反进,“噗”的一声闷响。 他用后背硬扛了这一棍。 平常人挨上一下。 怕是半边身子的骨头都要被打碎,脊柱也得断裂。但郑飞却跟个没事人一样,怒吼著衝到郑强面门! 郑猎户乃是云州最好的猎户。 寻常猎户,或许两三年都未必能弄到一块凶兽,可他每隔三五个月,便能靠著一手隱蔽气息的功夫偷袭得手,带回一块来。 多了一二十斤,少了四五斤。 几十年来靠著这门手艺。 攒下了不菲的家私。 哪个当爹的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成才,当了一辈子猎户的郑守田知道猎户有多卑贱。 为了郑飞不走自己的老路。 他早就將攒下的家底,全都用在了郑飞身上,在郑飞十几岁出头时。 便帮他完成了二等筑基。 郑猎户虽没本事偷袭七品巔峰凶兽,继续帮郑飞完成一等筑基,但九品凶兽的精血也是不缺。 日积月累下。 二十岁不到的郑飞,一把子力气,虽没有千斤力,可说也有七八百斤的力道! 尤其那虎头虎脑的一身骨架。 壮实的犹如凶兽! 此时硬挨了一棍的郑飞左手拽著钢叉,直往张强的面门刺去,钢叉尖上寒芒锐利,张强嚇得急忙侧头偏闪! 可那三股钢叉左右分岔。 他躲过中间,再想躲两边已来不及。 只听“噗嗤”一声! 左边的叉尖已然戳瞎了他的右眼,红的、白的、黑的霎时间喷出眼眶! “啊!!!” 剧痛之下,张强双脚用力一蹬踹在郑飞腹部。 郑飞只觉得五臟六腑都被挤成一团。 呜地吐出大口血来,被踢飞出去,丟了钢叉,后背摔在雪地上,溅起大片飞霜,然才刚落地,郑飞便像一头凶兽般猛地转过身来。 手脚並用。 飞身將张强扑倒在地,一拳一拳往他脸上砸去,嘶吼著:“杀了你!杀了你!” 挡不住郑飞的力气。 快要被打死的张强,双臂护著脑袋,嘶声怒吼道:“你们还愣著干什么,一起上把这小子打死!!”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 看傻了的几人,在张强一声厉吼之后才反应过来,拿著铁棍急吼吼向郑飞身上打去。 不等他们的铁棍落下。 砰砰砰! 一道人影忽然闯进了人群,三拳两脚之间,几个打手皆口吐鲜血的倒飞出去。 隨即中气十足的怒喝。 在眾人耳边炸响,“你们闹什么呢?不知道大夏严禁持械私斗吗!!!” 这声音犹如惊雷。 震的黄鹏,一眾吐血倒地的小廝,都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连发疯的郑飞也清醒了过来。 闻声望去。 却见喊话的是一位黑脸大汉不知何时,出现在人群中。 与他站在一起的。 还有一位英武俊朗的少年。 少年虽身著粗布衣衫,却格外引人注目,双眉如墨,眸似灿阳,冰天雪地中,阳光洒落,似在他黑髮镀上一层光芒,宛如天神般夺目。 不是杨安李岩两人又能是谁。 杨安拍著郑飞的肩头安慰道:“郑飞兄弟,没事了。” “安…安哥,他们欺负俺!”郑飞似见到了亲人,泪水模糊眼眶,滚滚落下。 染血的拳头,使劲擦著都擦不完。 马车上的黄鹏看清来人是谁,那张富態的麵皮哆嗦了两下,耳朵边戴著的金坠子也跟著七上八下晃动起来。 心中惊呼。 这不是李岩李参军和他小舅子杨安吗?! 要说整个云州城最近谁风头最盛。 那必然是李岩和杨安! 两人杀了王狗儿、杀了郑怀义,进了云州大牢,不仅没惹上麻烦,还获了爵位。 一个三等簪裊。 一个二等上造。 尤其是李岩现在可是法曹参军,谁要是得罪了他,说今天拿你下狱就不会等到明天! 黄鹏自认在云州城也算有头有脸。 但终究只是个没有官身,也没有爵位的普通生意人,甚至连王狗儿和郑怀义都比不过,哪里敢得罪这两位煞星。 当瞧见杨安似与郑家父子认识。 更是人都麻了! 黄鹏赶忙跳下马车,绞尽脑汁想著怎么挽回! 然而双脚还未著地。 张强趁著郑飞大哭时,从他身下挣脱出来,捂著瞎了飞眼睛向李岩厉声骂道:“我们干你这黑大汉什么事?且不说那对不识好歹的贼人,持械伤人,打瞎了老子的眼睛,老子要打废他告官,拿他们偿命!” “就我们黄东家的事你也敢管!” “吃tm熊心豹子胆了!!找死是不是!!!” 张强我cnm!!! 听到这话。 黄鹏的脸嚇得都绿了,慌乱中没有注意到脚下,登时踩在一块湿滑的岩石上。 哎呦一声。 他咕嚕嚕滚了几圈。 跟个西瓜似的摔进雪水里。 第53章 玉令显威 张强见到黄鹏下车时摔了 不顾瞎眼的伤势,他慌忙推开眾人,第一个跑过去搀扶,“表哥您慢点,何必这么慌张?不过是几个泼皮无赖而已,您在马车上坐著就好。” 他一边搀起黄鹏。 一边恶狠狠地朝杨安两人骂道:“你们这两个生瘟的贱种,也敢管我们烟坊的閒事?害得东家受惊摔了这么大一跤,看老子待会怎么收拾……” 话还没说完。 黄鹏的脸色已经由绿转紫,整个人气得几乎冒烟。 他怒吼道:“放你妈的屁!” 猛地一脚踹开张强。 抡起那如猪蹄般粗壮的巴掌,狠狠扇在张强脸上。 黄鹏也有修为在身。 这一巴掌直接將张强扇的脸砸地上,贴著地飞出两三丈远才停。 等张强从雪地里把头抬起来。 半张脸的脸皮差点被打烂,满嘴牙齿更是碎了大半,被打懵的他,完全不知道为什么挨打,到底哪里做错了。 还不等他从地上爬起来。 张强惊恐地看到,黄鹏打完他后浑身肥肉颤颤巍巍跑到那两个“闹事”的傢伙面前,点头哈腰地赔笑道:“两位贵人莫要生气!刚刚那个杂役,是我们烟坊新来的!” “根本不是我表弟!” “我都不认识他!” “那廝不懂事口无遮拦得罪了两位,对不是我们烟坊指使的!跟我们烟坊没有半毛钱关係! “小人在这儿给您赔罪了!” 说著,黄鹏先是向杨安、李岩深深一拜,而后起身时,十分懂眼色地从袖口里摸出一大沓银票。 粗看一眼。 每张银票都是百两银子,这一沓下来少说也有一二十张,諂媚的往李岩手里塞去。 一股冷气从尾椎骨直直躥到天灵盖。 张强终於意识到自己闯下了多大的祸,这两人是黄鹏都要巴结的人,他却给得罪了! 恐惧让他脸上的疼痛都减轻了! 为了活命。 张强忍著苦痛一边狠抽自己那张血淋淋的脸,一边跪在地上求饶道:“小人有眼无珠,衝撞了贵人!小人有眼无珠,衝撞了贵人!” 杨安懒得看他。 將郑飞还有郑猎户都扶了起来。 李岩向来秉公执法,铁面无私。 哪里会收黄鹏的钱? 他一把挡开黄鹏冷冷质问道:“本官再问你一遍,为什么打人?为什么要私斗!快如实招来!!” 李岩气势威严,压迫感十足。 黄鹏被这股气势一压,顿时汗流浹背,手里的银票都湿了,他咽了口唾沫支吾道:“没…没什么…就是一点小纠纷而已。”说著,他赶忙给郑守田父子使眼色,示意他们帮忙圆场。 郑守田心道。 凶兽肉如盐铁一般。 都是由朝廷管控严禁私人买卖。 黄鹏能得这样的生意,背后定然有官府背景,若是把事情闹大恐怕会牵连李岩。 念及此。 他擦了擦脸上的血跡道:“多谢李不良!確实如黄东家所说,只是些小纠纷而已。” 小纠纷能把人打成这样? 而且就看刚才的架势。 那群人分明要把郑飞往死里打,看出郑守田没说真话,李岩道:“郑兄不必顾虑,若有冤屈儘管说出来,我一定给你做主!” 怕李岩惹火上身。 郑猎户心里感动却连连摇头。 杨安有心帮他们出头,见郑猎户不说真话,便问郑飞道:“郑飞兄弟,你刚才说他们欺负你是怎么回事?” 郑飞是个上下通透的直性子。 最是藏不住事。 憋了一肚子委屈的他听杨安问自己,顿时就忍不住了,怒指著黄鹏,还有跪著抽自己耳光的张强恨搭道:“安哥,就是他们欺负人!” 郑守田大惊失色。 赶忙伸手去捂儿子的嘴,却因身受重伤没拦住,郑飞红著眼眶与杨安倒苦水道:“安哥!你不知道!俺和爹带来的黑鹰腿,就算去掉羽毛和骨头,最少也有五六百斤,他们非说只有两百斤,只肯按两百斤的价格算钱!” “故意坑俺们银子!” “俺们急等著这笔钱救娘性命,爹苦苦相求都给他们磕头了,这个姓黄的就是不给,还诬陷俺们是无赖,让人打俺们!” 郑飞越说越激动。 到最后声音里又带上了哭腔。 听完这番话,李岩本就阴沉的脸色愈发难看,他看向郑守田,沉声道:“郑兄,当真如此?” 事到如今,郑飞已经把话说尽。 郑守田也只能无奈点头。 一旁的黄鹏嚇得心臟几乎要跳出嗓子眼,急忙辩解道:“大人!贵人!不是这样的,真的只是误会……” “不必多说!”李岩冷声打断,“本官不会轻信一面之词。去,把那黑鹰腿搬出来!重新找个秤,放在上面秤上一秤!真相如何一切自有定论!” 一听要验黑鹰腿。 黄鹏浑身僵硬,那动过手脚的秤、被压价的黑鹰腿。 如何经得起查验? 李岩见他不动呵斥:“没听见本官的话?怎么,还要本官亲自去取?” 没办法了。 黄鹏只得硬著头皮让几个手下把那黑鹰腿抬了出来,放在眾人面前的雪地里,真会黑鹰腿还未褪去毛皮。 看到鹰腿的瞬间杨安顿时愣住了。 黑鹰是他亲手猎杀。 对其何其熟悉,別的不说就坠下悬崖摔断的爪子都一模一样!打眼一看他便知道这鹰腿就是自己宰杀的那一头。 我猎杀的黑鹰怎么成郑伯伯…… 结合郑飞刚才所说。 杨安稍微思索大概清楚了其中缘由,想来是郑伯无意间发现了他藏的黑鹰,郑伯母重病在身,缺钱没有办法这才拿了一条腿。 旁观郑伯跟郑飞的遭遇。 杨安不由得想起独上雪岭山採药的自己,嘆了口气感慨道都是苦命人啊。 没把黑鹰腿的事说出来。 而李岩看到那条差不多有一人高的黑鹰腿后,都不用称重,就气得要笑出来。 指著那条比两三人还粗的黑鹰腿。 他怒声骂道:“这么大的黑鹰腿,你们竟敢说只有两百斤?到底是眼瞎了,还是心瞎了!!!” 黄鹏胆子不大。 平日里也就欺负欺负百姓。 跟王狗儿郑怀义这样的大恶没法比。 李岩才刚动怒,他就嚇破胆气“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一边磕头一边哭喊道:“李参军勿怪!是小人疏忽了!是小人该死!可小人也是被蒙蔽的啊!” 本著死贫道不死道友。 黄鹏把所有事都推到张强身上道:“都是他!是张强这廝说黑鹰腿只有两百斤,小人太相信他没有仔细查验,这才犯了糊涂!” “打人的也是张强,跟小人无关!” “大人莫要生气!回头小人就把他送到衙门该打打该关关!” 还在扇自己嘴巴。 扇到意识都有些模糊的张强,听闻此言,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表哥。 他没想到黄鹏的心竟如此狠毒。 当场就想反水反咬黄鹏。 但话都到嘴边了他不敢说出来,他替黄鹏做的脏事太多,有太多把柄在黄鹏身上。 这会被送进衙门。 最多挨顿毒打,关个两年就能出来。 可要是敢出卖黄鹏。 那就是掉脑袋的事,张强绝望地低下了头。 余光瞥见张强识时务。 黄鹏鬆了口气又连忙说道:“小人这就去把钱补清,绝对不会少郑猎户半分!万求大人给小人一次机会!” 跟郑飞站在一块的杨安听著黄鹏的话。 没忍住笑出声来。 他著实没想到,原来在这封建社会,也有专门顶包扛雷的“临时工”,黄鹏把所有事都推给了张强,做好切割全身而退。 姐夫现在就是想治黄鹏也有心无力。 毕竟黄鹏確实没有直接动手打人,大夏的法律定不了他的罪。 早就知道会这样的郑守田嘆了口气。 郑飞气的牙根痒痒。 黄鹏心里暗自得意,觉得没人能奈何他的时候,“国子监每月消耗的凶兽肉,也是由黄东家供应的吧。”杨安走出来,笑眯眯的说道。 黄鹏下意识点头。 凶兽肉常年食用能增长修为,是武者重要的资源,而国子监的学生是天子门徒,大夏的一处重要根基。 所以凶兽肉会优先供给国子监。 这件事虽然算是个秘密,但知道的人也不少,黄鹏不奇怪杨安会知道这些,只是不明白杨安说这个干什么,难不成他在国子监有什么关係不成?怎么可能,嚇唬人的吧。 就当他心头嗤笑时。 就见杨安从怀中掏出一枚玉令在他眼前晃了一圈。 黄鹏:!!! 国子监院首玉令!见玉令如见院首!地位仅次於国子监祭酒的院首!杨安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黄鹏面色煞白眼中满是惊恐。 杨安走到黄鹏身边。 俯身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道:“听闻国子监贪腐严重,我还不信,如今看来似乎查查也不是不行,就先查查每月供给的凶兽肉吧?黄东家觉得……” 噗呲! 杨安话还没说完。 黄鹏以手做刀斩断了自己两根手指,凶兽肉利润巨大,国子监里不少人都从中分了油水,若是这事闹开后果他承受不起! 十指连心。 失去两根手指的黄鹏不住的颤抖。 他向杨安哀求道:“郎君我真的知道错了!求郎君宽恕我这一次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杨安將玉令收回怀中。 漠然道:“黄东家不应该求我。” 黄鹏也算是个人精了,听懂杨安的意思,急忙转身向郑家父子磕头认错求饶。 郑家父子都惊住了。 在他们的视角下,杨安不过是在黄鹏耳边说了两句话,就嚇得黄鹏自断手指,怕成了这副模样。 看著熟悉的杨安。 郑猎户觉得有些陌生,而向来崇拜杨安的郑飞,对其更崇敬的无以復加! 周围看戏的走山人猎户也在窃窃私语。 “黄鹏欺行霸市那么多年,居然让这少年嚇成这样!这少年是谁啊!” “孤陋寡闻,连杨安杨郎君都不知道!人十岁就考上童生的天才!” “神童啊!难怪如此了得?!” 听到眾人对杨安的夸讚,李岩也是嘎嘎自豪,他哈哈大笑两声与郑守田道:“郑兄,你们说要怎么处置这黄鹏?” 看著黄鹏彻底服软跪下道歉。 还自断两指。 郑守田父子已经心满意足,而且以后还得靠著卖凶兽肉做活,不想得罪死黄鹏怕他狗急跳墙。 日后再生事端。 郑守田说道:“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李岩虽然执拗,並非不通人情世故,担心黄鹏事后报復郑家父子说道:“日后若再遇到此事,你们直接来找我。” 接著他又看向周围围观的走山人和猎户,大声道:“不只是郑兄,各位皆是如此,若有难处,儘管来找我!” 我们也可以? 围观的走山人猎户面面相覷。 有点不敢相信。 然后他们就见李岩冷著脸看向跪在身前的黄鹏,沉声道:“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若今后你还敢压榨这些走山人,本官必亲手將你绳之以法。” 黄鹏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颤声道:“大人放心,小民保证,绝对没有下次了!小人回头就將郑守田的银子还给他!” 拿到银子娘就有救了。 郑飞感激的向杨安李岩拜道:“多谢安哥! 多谢李伯伯!”杨安扶起了他笑道:“自家兄弟,有什么好谢的。” 如此这事算是了结了。 接下来还得狩猎红磷角蟒,又跟郑猎户父子说了几句话,杨安李岩不再多留,翻身上马一同离去。 两人的骏马刚跑出几步。 身后那群被黄鹏等商贩欺压了一辈子的走山猎户中,不知谁率先喊了一声:“多谢李青天!” 紧接著,眾人纷纷跟著高呼。 “青天大老爷!” “感谢李不良!” “多谢青天大老爷啊!” 听到这些呼喊,李岩黝黑的脸上泛起红潮有些兴奋,跟在一旁的杨安促狭地笑道:“姐夫装了一把,感觉怎么样?” 本是一句玩笑话。 不料李岩却认真思索片刻,隨后直言:“颇爽。” 不愧是姐夫! 杨安哈哈大笑。 李岩也跟著爽朗地笑了几声。 两人抽起马鞭,胯下奔马如电,向山里疾驰而去。 却没有发现。 山林中潜伏著四道黑影跟上了他们。 等他们彻底走远。 连影子都看不见后,黄鹏这会才敢从地上爬了起来,身上的锦袍已经全部被汗水打湿透了。 捡起断掉的手指用冰雪裹住。 等著回城找人接上。 黄鹏瞥一眼整个嘴都被自己抽成香肠、半边脸烂得没法看的张强。 怒骂了一句晦气。 使唤两个小廝赶紧押著他送去云州衙门。 杨安有国子监背景。 还有院首玉令在身,黄鹏半点不敢得罪他,生怕杨安日后来找茬,他一改先前盛气凌人的模样,十分客气地將十来张银票塞给郑守田。 “郑大哥別跟小弟一般见识。” “这点钱你拿著,就当小弟一点心意,还望郑大哥不要推辞。” 然郑守田只从那一沓银票中抽出三张。 三百两足够救他妻子,剩下的多一分都没要。 “郑大哥莫非还是在生小弟的气?” 黄鹏紧张道。 郑守田摇头,“东家,我能拿的只有这些。”说完,他不再多言拱了拱手,带著郑飞离去。 看著两人离去的背影。 黄鹏將没送出的银票重新叠好揣回怀里,纳闷道:“还有不要银子的,真他妈奇怪。” 不仅黄鹏不理解。 就连郑飞也困惑不已,“爹,咱们被他们打得那么惨,要是没遇见安哥李伯,早就被他们打死了,为什么不要他们的钱?” 郑守田什么都没说,只是自顾自地往前走。 郑飞紧跟在父亲身后。 走出一两里地后,忽然听见郑守田开口道:“黑鹰原本是人家的猎物,咱们偷了人家的猎物,已经是不对的事,得时时刻刻记著这份亏欠,日后若知道是谁的猎物,一定要上门赔罪,任打任骂。” “还有二郎与李不良的恩情。” “咱们也得牢牢记住,日后找机会报答。” 郑飞认真地点头:“爹你放心!虽然不知道这猎物是谁的,不知道何时才能寻到那人。” “但安哥家就住在万寿坊。” “杨寧姐身体不好,刚帮她摘的朱血果,前面忘给安哥了,下午俺就给他们送过去。” 郑守田道:“好。” 第54章 红鳞角蟒 杨安和李岩骑马的身影渐渐没入云岭山深处。 一片树荫底下。 悄无声息的四道黑影慢慢聚拢。 从中走出四个人来,四人模样有著三四分相似乃是四个兄弟。 而皆一脸凶相,各持利器。 一个挎著长刀,一个带著长枪,一个背著狼牙棒,还有一个扛著盾牌站在最后。 扛著盾牌的那人名叫陈小四。 在四兄弟中年龄最小。 他凑到挎著长刀的老大陈大身边,问道:“大哥,你说李岩最近刚升了官,得了朝廷封赏,又不愁吃喝,来云岭山做甚?” 陈大冷著声音道:“管他作甚?咱们得了少爷的命令,要取下杨安的首级,听命行事便是。” 扛著狼牙棒的陈小三粗声粗气道:“既然如此,周围也没什么人,老大咱们为什么不一拥过去给他灭了?到时候把李岩跟杨安的脑袋一同送给少爷,说不定少爷高兴了,还能多赏咱们几个钱,藏在这里做甚?” “就你多嘴!” 不等陈大说话,扛枪的陈老二一脚踹在陈小三屁股上,“莽夫东西,用你脑子想想,那李岩能一夜之间就把王狗儿、郑怀义两个人了,能是好对付的吗?” “更何况,那李岩修的还是黄品凡相八品修为,咱们兄弟四个,也就老大与他相当,咱们仨都是杂相,难速杀李岩!” “万一让他护著那姓杨的小畜牲逃出去,暴露了少爷的事,可怎么办?!” “杨家小崽子今非昔比,不仅身上有爵位,还有四品大官,万一刺杀的事情闹大了,少爷为了平事不得把咱们四个扔出去顶雷?!” 陈老二说的头头是道。 陈小四迷迷糊糊地点点头。 陈小三听完这一套道理,只觉得脑子不够用,甩了甩头道:“那二哥你说,咱们该怎么办?” 陈老二眼中闪过一抹精光,转向陈大道:“咱们身处的这条路,是云岭山下山最近的路,大哥,您是不是想在这儿设个陷阱,守株待兔?等李岩、杨安两人主动送上门来?” 陈大看了眼四兄弟里最聪明的陈老二,点头道:“不错。”说著,他手腕一翻,掌中像变戏法似的出现四面小旗。 自己拿了一面。 把其余三面分给兄弟三人。 陈小四问道:“大哥,这旗做什么用?” 陈大道:“这东西叫『四合正旗』乃是八品法宝,少爷怕咱们兄弟把事办砸特意给的。” “四合正旗有两个能力。” “第一个能力只需將这旗子布在这片区域。咱们四人以真元催动旗子化成结界,只要背著旗子罩住,便是七品巔峰也跑不掉。” “第二个能力能將咱们真元连在一起,合力之下不弱於七品武者!” 陈老二大喜道:“有这旗子在手,定能让李岩、杨安躲不过今天的死期,明年的今天就是他们的忌日!” 陈老三哈哈道:“到时候,大哥、二哥还有四弟,可別跟我,我要用手中的傢伙敲碎他们的脑袋!” 陈小四兴奋道:“只要杀了李岩和杨安,少爷慷慨之下,咱们兄弟下半辈子说不定就能衣食无忧,回老家给咱老娘盖三层小楼。” 陈老大沉声道:“莫要多说,赶紧將旗子插好,把这片区域罩住。都仔细点,莫要出什么意外。” 三人抱拳应道:“是!” 而此时。 李岩和杨安还不知道自己已被人盯上。 正骑著马往云岭山深处前行。 隨著太阳渐渐升高,林间厚实的积雪融化成汩汩流水,马蹄踩在上面,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 两人在林子里走了一圈。 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大半,满身水气。 走出这片林子后。 李岩勒停马,对杨安指道:“二郎看到前面那片湖水吗?名叫云棲湖,郑猎户说那头红磷角蟒就躲在湖中蜕变。” 杨安顺著李岩所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前方有一大片池水,水汽升腾,如云雾般繚绕瀰漫在水面之上,看上去仿佛有云群棲息在这里。 看著这般奇异景象。 杨安笑道:“怪不得叫云棲湖呢。这般美景,那红磷角蟒倒是会选地方。” 李岩翻身下马,將马绳交到杨安手中,道:“那头畜牲还不知道死期到了,二郎你看著马,我这就將它打醒。” 话音落下。 李岩身上真元如团火焰般熊熊燃起,只见其双脚下的雪水,在他那真元掀起的气浪下,往四面八方飞溅。 杨安牵著两匹马往后退了几步。 避开飞起的风雪,只听见李岩大喝一声:“天兵相!开!” 那宛若实质火焰的真元。 凝结於身后,化成一团明黄色背光,隨著光芒闪烁而过,李岩全身上下已被金光闪烁的甲冑覆盖,头盔上面红缨招展,脚踏铁靴震雪。 气息竟比先前强上了数倍不止! 他双腿屈起,弯腰蹬地一弹,隨著巨响飞跃一二十丈之远! 飞至那云棲湖上空。 杨安被其腾空而起的气劲吹得险些跌倒在地,他抓紧身旁两匹捲毛青鬃马。 抬头望去。 只见跃至半空之中的李岩,右拳上青蓝色的真元匯聚,犹如握著一团小火焰,又如一道流星一般,轰然砸入云棲湖。 炮弹爆炸般的声音在湖面炸响。 平静的湖面陡然激起数十丈高的水波,湖面上的云雾被这水波瞬间撕成粉碎,坠落时拍打在湖面上,又掀起一片骤雨哗啦落下。 本就云雾繚绕的水面。 经此一击,更显得烟雨朦朧。 隨著李岩拳力散去,一声似蛇鸣又似兽吼的怒啸从湖底勃然响起,蕴含著恐怖的衝击。 隨著音浪掠过。 杨安陡然架起双臂,护在两匹受惊的骏马身前,仅凭这声浪,便將他的双袖撕毁,其身畔长满青苔的巨石上更是震出了一片片裂纹! “这就是红鳞鮫蟒吗?” “只一声怒吼便有如此破坏力!” 杨安心头微惊李岩撕开雾气,如一道流光般落到他身边,凝重的护著他。 而与此同时。 朦朧的水雾之中,出现一团杀气森然的火红色火光,不断將周围的雨气、烟雾、云雾蒸腾消散! 满天水汽犹如左右掀开的帘幕。 红鳞角蟒展露真容! 杨安虽想像过它无数次的模样,此刻见状,还是瞳孔骤缩,只见那头红鳞角蟒,约莫十丈长,身躯足有两三丈宽。 全身上下包裹著赤红色的鳞片 头顶生出两个鼓包。 那鼓包已有成人手臂之长,呈透明之色,隱隱能看到其中孕生的双角,原本光滑的蛇头此时也变得嶙峋凶恶,褪去了阴冷。 嘴角两侧更是长有长长的鬍鬚。 若不是它通体光滑、没长爪子,杨安都要以为这红鳞鮫蟒已然化蛟! 撕裂水雾。 红鳞脚蟒扬著身子屹立在湖面上,看著这两个打扰自己蜕变的螻蚁。 眼中燃烧著痛恨的火焰。 他狂吼一声,近乎转化为灵力的真元陡然化作滚滚火焰,裹挟著咆哮之势。 朝著李岩和杨安两人扑来! 还未靠近,火焰上澎湃的热力便已將云棲湖的水面灼烧得发出“嗤嗤”的巨响,连周遭的冰雪都在红光映照下快速融化。 躲在李岩身后的杨安看著。 发狂是红鳞角蟒,紧张道:“姐夫,你確定能抵得过它吗?” “他七品,我也七品,我有何惧?” “二郎你带著马多远点,別被卷进去了!”李岩豪迈一笑。 杨安看出自己还不够红磷角蟒一口吞的。 也不废话。 拉著两匹捲毛青鬃马,往后跑出百米远,躲在巨石后面拿出铁弓,准备放冷箭帮忙。 然就见。 在他躲好后,李岩周身真元在先前爆发的基础上,又迸发出更为强大的气势。 身后的背光陡然一分为三。 每一轮背光代表著一转修为,李岩如今七品对应三转。 三轮背光齐开! 犹如三颗太阳般在他身后升起,隨著澎湃的真元在光芒中往身上匯聚,李岩震喝:“天兵相!撼岳!” 李岩身形陡然暴涨一丈之高。 本空无一物的双手上。 凭空出现一对如炽霞般的八瓣银锤,每一只都有磨盘大小。迎著扑咬过来的红鳞鮫蟒,李岩拎著双锤,不躲不闪,悍然正面迎上。 璀璨若夜空繁星的银锤被他举过头顶。 李岩绷紧腰背。 如天神般向著周身裹满火焰的红鳞角蟒硬砸过去,两眼有金光溢散,口中爆喝,“畜生,你的死期到了!” 见此一幕。 杨安热血沸腾,看向李岩的目光中满是崇拜,“姐夫真帅啊!” 片刻之后。 “二郎快逃!那畜牲太凶!姐夫敌不过它!” 杨安:…… 李岩灰头土脸,头顶冒烟,半边衣服都被火焰烧毁了,来不及多说的他连那两匹捲毛青鬃马都顾不上了,光著半个屁股。 拉著杨安就像风一般往山下逃去。 红鳞鮫蟒在身后紧追不捨。 硕大的口中不断往两人方向喷出汹涌的火焰,红鳞鮫蟒体內蕴含蛟龙血脉,虽十分稀薄,但也並非普通的七品武者能与之交手的。 打的李岩杨安毫无还手之力。 一番追击。 炙热的火焰红云连番轰炸,不止李岩近乎全裸,就连杨安身上的衣服也焚毁大半,眼看著都要光屁股了。 “红鳞角蟒正在化蛟。” “不敢在眾人面前现身,姐夫咱们出了云岭山外围,就安全了!!” 杨安李岩往最快出山的路跑去! 这会。 陈家四兄弟已经將四合正旗布置在这条最近的路上,陈大带著老二老三吃饭补给。 陈小四负责放哨。 靠在树梢上的他,叼著小枝打哈欠时,忽然听到轰隆轰隆的响声顿时来了精神。 陈小四抬眼望去。 就见两个浑身满脸黢黑,像是从煤堆里跑出来的汉子,一人直接光天化日遛鸟,另一人也是衣不蔽体,满面地惊恐往这边跑来。 杨安李岩此刻满脸黢黑。 陈小四没认出来是杨安和李岩,便没管他们,伸了个懒腰提了提神。 直到两人如风一般从他身边跑过。 陈小四才觉得有点不对劲…… 这两人的体型好像跟李岩、杨安一模一样,是不是有点巧了…… 操,不会就是李岩和杨安吧?! 陈小四一拍大腿,急声回头,却见李岩跟杨安已经快要跑出他们四合正旗的笼罩范围了,他急忙吹响哨子! 听到嘹亮的哨音。 正在吃饭的陈大等三兄弟,猛地抬头,也看到浑身黢黑、跟烟燻过似杨安李岩,就要跑出他们四合正旗的范围! 陈大摔碎手里饭碗,“兄弟们,快!” 话音刚落,还不等四人反应,赤红色的火云狂涌而来,其滔天的热量瞬间將沿途的树木焚成灰烬,岩石都给融化了。 陈家四兄弟被这火焰灼得愣了一瞬。 回神时被灼得满眼赤红。 什么都看不真切,顾不得许多怕杨安李岩跑了,陈大带头转动四合正旗。 隨著结界闭合。 火云消散,陈家四兄弟恢復视线后急忙往大阵里面看去,只见四合正旗所笼罩之处,並没有杨安和李岩的影子。 反而蜷著有一条十丈长的蛇形怪物。 那怪物浑身红云繚绕,口角流出的火线落在地上,犹如岩浆一般,將地面烧出一片漆黑。 这几吧什么玩意?!! 陈大惊失色,赶忙寻找杨安、李岩的踪跡,却见两人片刻不停,此时已经跑出他们身后数十丈之外。 艹! 煮熟的鸭子要飞! 陈大吼道:“兄弟们,莫要管这怪物,快去追杀李岩、杨安!快撤旗!” 然四人撤旗时, 被困在四合阵旗中的红鳞脚蟒,当陈家四兄弟跟杨安、李岩是一伙的, 勃然大怒下。 卯足劲撞在四合正旗凝结出的法阵之上,那结界所受的震动均匀地反震到四人身上,將四人都撞得胸口一闷。 嘴里腥甜要吐血! 老二捂著胸口,欲哭无泪道:“大哥,不能撤啊!这畜生盯上我们了,撤了旗恐怕得死在它嘴里!” 说话之间。 红鳞角蟒又在大阵上撞了几次,都没有撞开,发现自己被困住后,凶性大发口中红云瀰漫,渐渐布满流火。 吐出一道如瀑布般的流火! 向著四人狂涌而去。 逼得陈大四人更是不敢撤去阵结,只能稳守自身一边,倾尽全力支撑著四合大阵。 红鳞鮫蟒太过强大。 即便四人维持著大阵,阵的边缘依旧开始出现碎裂之声,修为最弱的陈小四,此时整个人都快被红鳞鮫蟒的高温烘烤成人干了。 跑出老远的杨安和李岩。 忽然发现红鳞鮫蟒没追上自己,好奇回头却见有四位好心人將红鳞鮫蟒拦在了身后。 杨安大喜道:“姐夫你看!世上还是好人多的!” 李岩深以为然。 粗著嗓子向那四人喊道:“几位兄弟,多谢了!” 陈大闻言气得喷出一口鲜血,快要顶不住红磷角蟒衝击的他怒道:“谢你妈!还不赶紧来帮忙!” 红鳞鮫蟒喷涌的流火汹涌而来。 轰隆隆的交战声一片。 杨安没听清陈大喊的是什么,疑惑地问李岩:“姐夫你听清了吗?好心人喊什么呢?” 李岩也没听清。 思索片刻后他猜测道:“好像是不让咱们帮忙,催让咱们赶紧走。” 第55章 第三次前往公主府 杨安望了一眼那四位好心人。 见他们手中的阵旗神异,彼此之间的配合更是精妙无比,天衣无缝,顿时明悟道,“姐夫你看,四位好心人配合的默契十足。” “一看就是多年操练出来的” “他们让咱们走,是怕咱们贸然上去帮忙,还会影响他们之间的配合,打乱他们的节奏。” “如此,姐夫咱们先走吧。” 李岩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那咱们不能恩將仇报,打乱他们的阵型,咱们快走吧。” 遥遥向著那四人再次道了一声谢。 杨安李岩撩腿往山下跑去。 陈家兄弟四人强顶著红鳞角蟒的攻击,望著他们飞速远去的背影,气到眥目欲裂。 连连怒吼道:“畜生啊!畜生!” 李岩和杨安一路狂奔。 直到奔至云岭山外围,直到听不见红磷角蟒的动静,两人才放下心来。 不顾身下的雪水又湿又脏。 两人直接瘫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喘息片刻后,两人对视一眼,瞧见彼此狼狈的模样,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 然而笑声还没停。 身后就传来一声野兽的怒吼,震的血水飞溅! 杨安:! 李岩:! 两人大惊失色,还以为是那红鳞角蟒没被四位好心人拦住,追了过来。 急忙从雪地中弹身起来。 回头往那兽吼声的方向望去,却见不是,而是一头一丈多高的棕熊。 这头怪熊浑身黑亮如油。 胸口处有几道交错的白色鬃毛,满眼杀气地盯著他们,像是在看什么美味珍饈。 两人顿时鬆了口气。 李岩一眼就看出这头怪熊最多不过九品,想到刚才在红鳞角蟒那里丟了面子,狰狞笑道:“正愁没有衣服穿,不知道怎么回家,送衣服的这就来了。” 正要出手。 杨安却横臂拦住了他,活动著手腕道:“姐夫,交给我了。” 两人脸上的冷笑让怪熊心头一怵。 怎么著两人都不害怕我! 怎么看上去还蠢蠢欲动的! 不好! 惹错人了! 怪熊额角上冒出冷汗,果断掉头就往林子里钻。 可杨安哪里容它逃掉? 陡然开启三倍战力,大步追了上去,砰砰几声闷响撂倒怪熊后,拔出腰间匕首,了结了它罪恶的一生。 不过一转眼的功夫。 衣服被毁太阳下遛鸟的李岩,已经穿上了熊皮大衣。 杨安也一样。 用熊皮在赤裸的身上裹了几圈,两人手脚麻利是又將分割好的熊肉捆好,背在身上。 收拾停当。 李岩嘆了口气道:道:“那红鳞角蟒闹出的动静那么大,这云岭山上到处都是猎户,消息怕是已经传开了。” “如此上好的材料。 “就算没落在那四个好心人手里,也会被其他人盯上,估计轮不到咱们了。” 李岩顿了顿接著道:“不过二郎莫要担心,回去后我再找找郑猎户问问,看可有其他七品凶兽的消息。到时候咱们多召集些人手,再去围猎。” 有著【天降魔主】的天赋。 只要吞噬便天材地宝能增长修为,杨安清楚完美筑基,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他对此丝毫不放在心上。 安慰李岩道:“没关係的姐夫,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我在云岭山上还埋著一只黑鹰,咱们出来半天了,姐姐怕是在家都等著急了,咱们赶紧拿上黑鹰回家吧。” “好。” 没有红鳞角蟒的追杀。 两人不紧不慢的来到松树林,藏鹰的地方,李岩是入了品级的武者。 力气极大。 拿出铲子,找好位置开始挖掘,没过多久,就挖出一个大坑,將黑鹰翻了出来。 看到黑鹰少了一条腿。 杨安心中暗道:“果然如此。” 此时李岩却愣住了。 他记得杨安往家里扛的黑鹰肉里面有没有鹰腿,疑惑道:“怎么会少一条腿?”猛地想起郑家父子卖的那条黑鹰腿有冻过的痕跡…… 李岩对杨安道:“二郎,刚刚郑猎户卖的黑鹰腿,该不会是……” 杨安笑著点头,“应该就是咱们的。” “好一个郑守田怎么敢做这种偷盗之事?才几天不见怎么变得如此不堪?”李岩颇有种“狗咬吕洞宾”的憋屈感,他怒火中烧:“二郎莫气,姐夫定替你討回公道!” 看著怒到想要找人干架的姐夫。 杨安强忍著笑意。 拉住李岩粗壮的胳膊劝道:“不是我莫生气,是姐夫莫生气,姐夫,其实我早在黄鹏那,就看出那条鹰腿是咱们的了。” 李岩急得跳脚:“你早看出来了,为什么不说?!那可是你用命换来的东西,怎能便宜了贼?便宜了偷鸡摸狗之辈!!!” “姐夫!郑伯伯哪里是偷鸡摸狗的人!” “而且刚刚郑飞说,他们是缺钱救家里的郑伯母,想必不是故意偷猎盗。” 杨安劝说下。 李岩渐渐冷静下来,不过正直如骨的他还是摇头道:“郑守田与我相识多年,是至交兄弟。他缺银子找到我,我就算砸锅卖铁,也得帮他们凑出来。” “可怎么能偷盗呢!” “偷就是偷,不管什么原因,是否故意,只要违反了大夏法律,就是错的,必须惩戒!” 听李岩大有要把郑家父子抓起来意思。 杨安反问道:“姐夫说得对,可如果是世道把好人逼成了盗贼,去行窃,那姐夫认为是人错得多,还是世道错得多?” “人错了尚有法可罚。” “可要是世道错了呢?怎么去罚?该怎么罚?谁去罚?” 杨安的话令李岩哑口无言。 將遵纪守法遵纪守法,忠君爱国几个字刻进骨子里的他,从未思考过这种问题。 直到扛著黑鹰走下了云岭山。 李岩仍想不出答案。 最终他只得嘆了口气道:“二郎,姐夫现在有点相信,几天后的院试你能考上一甲头名了。” 杨安自信道:“我本来就能!” “那你姐得开心坏了。” 两人有说有笑,来到云岭山下商会处,杨安李岩都是武者,修炼需进补,自然不会把这凶兽卖掉。 扛著凶兽回家不知道得走多久。 两人找到黄鹏租了马车。 黄鹏正头疼不知道怎么巴结两人,一听两人要坐马车,急忙將自己的马车让给两人用。 在他一句句不要钱中。 杨安留下一锭银子,没多言语跟李岩一起將凶兽肉堆进马车里,赶著回云州城。 黄鹏马车脚力很快。 回到城中距离太阳落山还有一段时间。 杨安心里盘算著,自己中了五日断肠蛊,再过三天就得服用解药,三天后正好开始院试。 科举不许提前交卷。 万一毒发在考场上可就糟了。 念及此。 杨安对李岩道:“姐夫你先回家吧,我还有点事,晚些回去。” 知道杨安有自己的秘密。 李岩也不多过问,只是嘱咐道:“早些回来,我跟你姐晚上等你吃饭。” 杨安点点头。 待李岩走后,他戴上千幻面具。 换了副容貌,向公主府快步走去。 …… …… …… 加更!!! 不管男女老少! 都利索点!!把发电交出来!!! ヾ( ?`?′?)?? 第56章 安乐公主:真討厌~ 杨安才刚来到公主府。 便见颤颤巍巍的阿兰早就在这里恭候著他了。 杨安心头一动。 上一次来公主府,阿兰就提前出来迎他,这一次又是这样…… 狗女人真的有未卜先知之能? 还是周围有人秘密地跟著我? 就当杨安心绪不定,在思索到底怎么回事时,阿兰见他浑身脏兮兮的裹著一身熊皮,那熊皮尤其还是刚剥下来的。 血腥味、臭味扑鼻。 她手里拿著这翠色的帕子捂著口鼻,满眼嫌弃道:“郎君,你就准备这般去见公主?” 听阿兰这般一提醒。 杨安方才想起来,安乐公主有洁癖。 先前在雪岭山时。 他不过是將狗女人扑倒在雪地里,沾染了一点雪水,狗女人就气得差点踩断他的脖子。 此次来公主府是为了求取解药。 万一把那狗女人惹生气了。 恐怕不仅解药拿不到,还得挨一顿毒打,杨安扭头道:“多谢阿兰小姐提醒。我先回去洗个澡,要不就等明日再来府上?” 阿兰翻了个白眼道:“公主派奴婢在这里迎郎君,就是已知郎君到了,此时郎君若要回去,岂不是惹公主更不开心? “这次就算了。” “还请郎君下次来公主府时注意些。” “也把公主多放在心上些,府內有净室,可以洗浴,郎君隨奴婢来吧。” 阿兰是安乐公主的贴身女官。 也是心腹。 被她教训一通,杨安不敢顶嘴,只赶忙道歉,承认是自己考虑不周,跟著阿兰往里走。 安乐公主极爱乾净。 从来不让別人动用她的东西。 杨安被安乐公主看中,但阿兰未经请示前,也不敢带杨安去公主所用的香池。 只能將他带到自己住的侧院。 虽说阿兰只是贴身女官,不过八品,但宰相门前八品官,背靠富贵无比的安乐公主,阿兰在这公主府中也有自己的独立院落。 不止她。 其他春夏秋冬、梅兰竹菊八院的女官也都各有院子。 不过阿兰作为女官之首。 她的院子比其他几人的更大、更豪华,院里甚至还有二三十个服侍她的丫鬟。 平日里伺候安乐公主惯了。 阿兰不喜他人伺候,挥手驱散了几个常来行礼的小丫鬟,引著杨安来到她的浴池前,回身对他道:“郎君请,奴婢在这候著,郎君洗净后,奴婢再引您去见公主。” 杨安再次道谢:“多谢阿兰小姐。” 说罢便推门进去。 浴室內,除了几件陈设,正中央是一个小型游泳池大小的大汤池,由汉白玉打造,周围雕饰著祥瑞图案。 汤池两侧雕刻著不知名的瑞兽。 兽口之中正有热汤滚滚流出,很快便將汤池注满。 杨安褪去身上的衣物。 刚踏入浴池,便觉这热水非比寻常,水看著清澈见底,其中却带著一股淡淡的幽香。 躺在水里。 他惊讶地发现,从云岭山回来这一路积攒的疲惫正在急速消失,浑身仿佛躺在一团里,毛孔都舒展开来,舒服至极。 杨安道:“这浴汤里应该是混入了滋养肉身的药材,才会有如此功效,万恶的旧社会啊。” 赶著见安乐公主。 杨安没时间细享,正上下搓洗时。 阿兰的声音隔著门从外面传来:“郎君可要人服侍?” 杨安:! 有漂亮的小丫鬟来帮忙按摩?! 还有这种服务吗! 杨安心动道:“这…不好吧?” 阿兰笑道:“没什么不好的,就是简单的按摩推拿而已,郎君放心。” 杨安扭捏道:“那…行吧…” “郎君稍等片刻。” 外面传来阿兰离去的脚步声,杨安躺在池水中,琢磨一会儿会是谁进来服侍? 冬儿、秋儿那对清冷的双胞胎姐妹? 还是活泼甜美的春儿、夏儿? 又或者是走起路来颤颤巍巍的阿兰? 想著想著。 安乐公主的身影浮现在杨安脑海中,先前幻想的秋儿、冬儿等人的身影顿时消散。 第一次见面就差点死在那狗女人脚下。 之后两次又都被她玩弄於股掌之中。 杨安对安乐公主的印象极差,但他依旧无法否认狗女人的美貌,她身边的八位女官隨便领出去一位都是人间绝色。 可在她面前却只剩平庸。 就像是衬托鲜的绿叶一般。 杨安不禁有些兴奋地想,要是那狗女人能来伺候他…… 想著安乐公主只穿著清凉的清凉薄纱,拿著浴巾,满面娇羞地跪在他身侧帮他擦拭身体的样子。 杨安呼吸都粗重起来。 眼见身体起了变化,他大惊赶忙运转那套能搬运血气的筑基功法,將心中那些杂念尽数散去。 阿兰去而復返的脚步声响起。 她在门外道:“郎君,现在可方便?伺候你的人来了。” 会是哪个漂亮的小丫鬟或是女官? 杨安压著心里的期待。 儘量用平静的声音道:“让她进来吧。” 隨著浴室房门打开,杨安略有紧张的侧头看去,却见两位八尺高的彪形大汉闯进水雾,赤条条向他走来。 两人胸口处还长著一撮扎眼的黑毛。 阳刚之气扑面! 钱大钱二两人瓮声瓮气地抱拳道:“郎君,俺们兄弟奉阿兰姐姐之命,来给您推拿一番。” 杨安:艹! 片刻后。 洗乾净的杨安换了一身得体的衣服。 从浴房里走了出来。 別说钱大、钱二的手劲確实不错,而且他们穴位找得极准,,一番推拿梳理、舒筋活络后,杨安先前发紧的肩膀、腰背都舒展了许多。 一直守在浴室门前的阿兰。 等杨安出来,对其行了一礼。 抬眸见他洗得乾乾净净,换了一身乾净得体的白色常服后,又显得光彩照人的模样。 阿兰竟看呆了。 常年跟在安乐公主身边,近距离观看公主冠绝世间的美貌,她早就对美麻木了。 所以阿兰是看呆。 並非是因为杨安这张脸。 先前杨安一身恶臭,身上还裹著兽皮,她没仔细看,也没察觉到他的血气,一时间忽略了。 此时见他洗乾净。 阿兰惊讶地发现,杨安身上的血气比先前所见强盛了近乎数倍。 她心中大惊。 莫非郎君已经完成了那一等筑基? 可这才过了一天啊! 要知道,筑基从来都不是一蹴而就的,而是需要一个完整的蜕变的过程。 天赋越高的人,蜕变的越快。 可从来没听说过有人能一夜完成蜕变的!就连公主当年完成一等筑基时,也足足过了一天半的时间才完全蜕变成功! 大惊之后。 阿兰似乎明白了为什么公主会这么看重杨安了。 首先,杨安那张脸不必多说,別说整个云州,就连京城中有名有姓的美男子,也没几个能比他长相更出彩的。 其次,他又有这般惊世骇俗的天赋,单看这筑基蜕变的速度,就连汪公公都看好,只要不死,將来必定能成长为强者。 而且除此之外,杨安还极为重视感情。这世间野心之辈自私自利之徒多如过江之鯽,可郎君这般有底线、有情有义的人,却少之又少。 阿兰笑著对杨安道:“郎君天赋惊人,奴婢恭贺郎君已成一等筑基。” 杨安微怔。 没想到公主府里竟没一个简单人物。 不仅满满能看出他的天赋。 就连阿兰也能隨意洞悉连他的修为! 本就在公主府十分戒备的杨安,更有些不舒服了。 见他脸色微变。 阿兰笑道:“郎君不必对公主府有所戒备,虽说现在让郎君放下戒心估计很难,但还请郎君相信,公主很看重郎君,望郎君日后继续努力修行,说不定之后能帮上公主。” 杨安对那狗女人看重自己一事。 秉持著半信半疑的態度。 但阿兰说他日后能帮上那狗女人,倒让他有些好奇,便问道:“我能帮助公主什么?” “往后郎君自会知道。” 阿兰不再多说,引著杨安往安乐公主所在的园子走去。 杨安紧跟在她身后。 心中思索道:昨天来公主府时,阿兰就说过,那狗女人也没表面上看的那么轻鬆,可她能有什么困难呢? 深受当今神圣宠爱,有权有势,还有一身不知什么品级的修为,我一个如螻蚁般的小人物,能帮得了她什么? 走一路想一路。 杨安连公主府那瑰丽的美景都没有过多在意,便跟著阿兰来到了安乐公主所在的一处雅苑內。 刚进来就听到有月琴、皮鼓、大小锣等乐器的声音,以及咿呀呀的唱腔声。 杨安当时被吸引了注意。 抬起头来一看。 这处屹立著奇峰假山的小园子內,摆著一个戏台,这戏台上正有几个伶人咿咿呀呀的正唱著大戏。 杨安重生到这个世界。 虽家里不算富裕,但李岩好歹是个官,每月也有些閒钱,閒暇时陪著杨寧去茶楼听过几段戏。 他听出来戏台上唱的这木戏还挺有名。 是一段苦情戏。 讲得落魄书生跟官小姐私奔的事。 有点像上辈子的西厢记,就崔鶯鶯跟张生那段。 杨安回过神来,四处张望。 很快发现安乐公主就坐在不远处的閒亭內,斜倚在铺著雪色绒毯的软椅上。 一眾女官和小丫头们在她身畔忙前忙后地服侍著,倒茶的倒茶,餵水果的餵水果,拿点心的拿点心。 秦裹儿闭眼假寐。 听得十分认真。 有时还会跟著戏台上的鼓点声,轻轻晃动著穿著绣鞋的脚丫,杨安见状暗笑,没想到这狗女人居然还有这爱好。 怕影响了安乐公主听戏的心情。 阿便让杨安在亭子外面等著,自己快步走进亭內,在安乐公主耳边小声匯报了一番。 得知杨安来了。 半躺在软榻上的安乐公主睁开眸子,拍拍小手,戏台上唱戏的伶人以及乐师们当即都停了下来,纷纷行礼告退。 转眼间连戏台子都搬走了。 杨安见此一幕,心头感慨:这就是有钱人的生活吗?想听个戏都直接养著一个戏台子,还真是朴实无华…… 等戏台子的人都撤走了。 杨安很有眼色。 快步走进凉亭来到安乐公主身边,行礼道:“属下拜见公主。” 安乐公主没先搭理他。 从一旁伺候的阿竹手中抽过一条白色丝线编织的手绢,而后学著戏台上女伶的腔调,戏腔控诉他道:“前天来,昨天来,今日又来,哪又这样痴缠的?” 秦裹儿捏著帕子。 假模假样地擦拭起半点不见湿润的眼角,继续道:“本宫怎么就那么命苦?为何上天要给本宫这样一副绝美的容貌?以前在长安时,每天狂蜂浪蝶就没断过。” “本来以为躲到云州能清静几天。” “没想到又遇上你这个浪子,比长安那群虫子还要猛浪!那群虫子想见本宫,还知道先递拜帖、送礼物,求本宫同意。” “可你呢?整日不清不楚的纠缠!” 说著,她假模假样地嚶嚶两声,扬起小手往杨安胸口轻轻捶了一下,“哼,狗东西真討厌~” 轰! 安乐公主这一套连招打完。 杨安瞬间燃起一抹邪火,咬紧牙关强忍著想要將这狗女人按在地上狠狠……的衝动。 他心中怒骂。 狗女人!要不是五日断肠蛊! 你求我来,我都不来! 杨安正这么想著。 忽听秦裹儿带著冷意“嗯”了一声,感觉到杀意的他哆嗦了一下。 顿时识时务地堆起满脸笑意。 杨安顺著安乐公主的话往下演道:“公主美若天仙,冰肌玉骨,浑若天成。属下常常思念公主,思念到彻夜难眠。” “实非有意纠缠,只太过想念公主,这才冒然登门,冒犯了公主。还求公主看在属下一片赤诚的份上,原谅属下的冒犯之举。” 旁边的春夏秋冬、梅兰竹菊八位女官。 还有一眾端茶倒水的小丫鬟们。 都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每天变著法的夸公主漂亮的她们,本以为自己已经很会拍马屁了。 没想到强中更有强中手。 杨安居然能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出这么长一段羞耻的话来,不由得对其佩服至极。 安乐公主忍住上扬的嘴角。 故意板著小脸蛋道:“累了。” 你不是刚从软榻上起来!累个屁累!知道狗女人什么意思,杨安无法反抗。 等阿兰等人知趣的背过身子。 他屈辱的躺下。 秦裹儿拎著裙子坐到杨安胸口,满意的捏著他两侧脸颊接著刚才的话道:“这么说来,你是將本宫的美貌深深记在心里了?” 宫裙下娇嫩的触感撩人。 杨安定了定神道:“公主美貌,属下不敢有一丝忘却。” “那你说说,本宫今天的妆容跟昨天有什么区別?” 錚的一声。 安乐公主拔出杨安的匕首。 笑吟吟抵在他脖子上,“要是看不出来,或是说错了,那你可就是在欺骗本宫呢~” 杨安:!!! …… …… …… 感谢各位大哥大姐的礼物。 一直忘记感谢了。 太感你们了,太感动了。 居然送礼物给我。 呜呜呜。 t_t 第57章 来自杨安的第一反击 经过几番相处。 杨安对秦裹儿那恶劣的性子也了解了不少,狗女人刚才问的是今天妆容跟之前的区別。 以她那自恋又傲慢的性子。 如果说今天比昨天更好看,她怕是会冷冷回一句“你的意思是本宫昨天不好看?”然后拿匕首刺过来。 所以重点不能放在“好看”上。 而是要找出今天跟昨天的区別。 然后两边都夸好看! 找到解题思路所在,杨安仔细观察著安乐公主今天的妆容,看了一会啥也没看出来,只觉得今天的秦裹儿跟昨天完全没什么区別。 腮红和眉形都相差无几! 比在一群奥特曼里一眼挑出迪迦还难! 杨安迟迟不回答。 安乐公主脸蛋也沉了下来,“再给你最后5秒钟,要是在说不出来。”匕首往杨安的脖子上又贴了几分。 感受到匕首上散发的寒意。 杨安额角渗出冷汗,忽的想起之前盯著狗女人嘴唇看,被她戏弄的事。 隨著记忆浮现。 他突然发现,这狗女人今天的唇色似乎比那天稍稍显眼了几分,莫不是换了胭脂? 虽不確定,但5秒钟转瞬即逝。 来不及多想的杨安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赶在秦裹儿抹他脖子前夸讚道:“今日的公主灿若明珠,夺目绚烂。而前日则清雅绝俗,流光盈盈!” 安乐公主明艷的脸蛋浮现喜意。 赌对了。 杨安鬆了口气,然还没等他彻底放下心来,就听安乐公主娇声嗔骂道:“色狗,哼,竟然敢把本宫记得这么清楚,果然是覬覦本宫的美色!狼子野心!不能留!” 赌对了也不行?! 该死的狗女人! 杨安麻了辩解道:“属下这是时时刻刻把公主放在心里,没有野心,完全是忠心耿耿啊!求公主明鑑!” “你这狗东西真有这么忠心?” “属下绝对忠心,日月可鑑!” 安乐公主笑眯眯的拿开匕首在手中把玩,“既然你这么忠心,本宫是不是该给你一点奖励?你能將本宫的妆容记得这么清楚看来是喜欢的,有了!给你画一个与本宫一样的妆好不好?” 想一出是一出的秦裹儿。 刚做出决定就让阿兰拿来胭脂水粉去了,根本不管杨安的意见。 很快。 阿兰端来一个精致的描金漆盒。 里面摆满了各式胭脂、眉黛、香粉,琳琅满目。 我堂堂一个男子汉大丈夫化什么妆? 杨安想要拒绝。 安乐公主道:“怎么?你不喜欢?” 杨安不敢不喜欢,“公主的胭脂太过名贵,属下怕浪费了。” “没事没事,不浪费。” 安乐公主笑眯眯地按住他两边脸颊,不给他乱动。 还是第一次给人化妆。 秦裹儿兴致勃勃地拿起两支胭脂笔,蘸了蘸胭脂盒中最鲜艷的桃红色,不由分说就往杨安脸上招呼。 左画一笔,右画一笔。 很快杨安脸上抹出了两大片红晕。 跟个纸人娃娃似的。 连他的薄唇,转眼也涂满了比秦裹儿自己唇色还要鲜艷的艷红色,瞧著像吃了死孩子。最后,她还在杨安整张脸上敷了白粉。 额头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桃细鈿。 一番折腾下来。 秦裹儿丟开胭脂笔,欣赏著自己的杰作,看著没有人样的杨安,她咯咯娇笑的依在杨安身上,“真乃人间绝色!以后你就叫杨美人了。” “来,杨美人给本宫笑一个。” 被秦裹儿挑著下巴的杨安心里不断默念好汉不吃眼前亏,不是狗女人的对手。 不就化个妆么。 忍忍就过去了,忍忍就过去了。 他皮笑肉不笑地向安乐公主扯出一个笑容,那脸上的妆本就滑稽,这么一笑更显怪异。 安乐公主笑得腰都软了。 连阿兰、冬儿、秋儿等女官也都捂著嘴偷笑。 整个公主府都洋溢著快活的气氛。 除了杨安。 如此闹了一阵,安乐公主揉了揉笑得发僵的脸蛋,带著点埋怨在杨安胸口拍了一下,问道:“说吧,你这个不怀好意的,今天又来找本宫作甚?” 见安乐公主心情正好。 杨安也不迟疑,直接说明来意:“还有几天就要院试了,属下身上还中著断肠蛊,特来求公主赐下解药。” 没想到这次安乐公主在刁难。 很反常的道:“就这点小事啊,给你。” 杨安又惊又喜,忙道谢:“多谢公主。” 然后他见安乐公主翘起小指,在自己娇艷的下唇上轻轻一抹,將沾著脂粉的小指俏生生的伸到他面前。 杨安愣住了,“公主这是何意?” 安乐公主笑嘻嘻道:“这便是解药,舔吧。” 耍我对不对?! 还想戏弄我对不对!! 看著安乐公主似笑非笑的模样,杨安无奈道:“公主莫要如此,属下不敢冒犯公主,还求公主莫开玩笑,赐下解药。” “谁跟你开玩笑了?你忘了自己是怎么中蛊的吗?”安乐公主板起小脸蛋。 杨安闻言一怔。 回想起来,那日他確实是喝了安乐公主那杯带著胭脂味的残茶后,才中了蛊毒。 莫不是……这胭脂当真就是解药? 可这也太屈辱了。 杨安试探著问:“可有其他解药?” 安乐公主扬了扬下巴:“解药就在这,你爱要不要。不舔的话,就等著蛊毒穿肠而亡吧。不过你放心,到时候本宫会將你风光大葬的。” 那就是没得选了? 为了活命,杨安深吸一口气压下满心屈辱抬起头,一点点向著安乐公主的小指探去。 就在他的嘴快要碰到那小指时。 安乐公主的脸蛋浮起一抹动人的红晕,不给他碰到飞快的收回小手。 坐在杨安身上笑得前仰后合。 “笨狗狗还真舔啊!” 秦裹儿两只小爪子一左一右捏著他的脸颊,用力揉捏,“可爱的狗东西,怎么本宫说什么你都信,咯咯咯~” 艹! 太屈辱了!太憋屈了! 泥人还有三分火气,被这狗女人戏耍到这份上,杨安额角青筋暴起,眼中怒火熊熊燃烧,半点咽不下这口气! 一定要报復回去! 他先是瞄了眼安乐公主的嘴唇。 想起前两次偷袭都被她轻鬆拦住,便打消了这念头。 接著琢磨这么报復。 杨安忽然灵机一动想起雪岭山,还有昨天,不小心抓到狗女人脚踝时,她反应都极大。 莫非这脚丫是这狗女人的弱点? 杨安余光瞥向她那穿著精美绣鞋的两只脚丫。 就在自己手边,触手可及! 天助我也! 此仇不报非君子! 怒气上头的杨安也不多想,探手朝著狗女人那对晃来晃去的小脚丫抓了过去。 安乐公主娇笑著,毫无防备。 两只玉嫩的脚丫瞬间落入杨安掌中,隔著绣鞋,能感觉到那惊人的娇嫩,稍一用力都怕给捏坏了似的。 果然如杨安所想。 脚丫落入他手中的剎那,安乐公主像是触电一般,娇躯微颤,原本的娇笑声骤然停止,满眼不可思议看向杨安。 “你……” 她刚要开口说些什么。 话还没出口,杨安便带著报復的意味的用力捏了一把,坐在他身前的安乐公主脸蛋红的快要滴血。 朱唇中更是溢出娇美腻人的轻哼。 “嗯~” 柔媚得如同天籟。 区区狗女人不过如此。 杨安心中正得意,还想再行报復,却骤然察觉到一股惊人的寒意从安乐公主身上蔓延开来。 只见她精致美艷的脸蛋瞬间褪去羞红。 抬起的小脑面无表情地看向自己。 完…完犊子了。 杨安识时务地鬆开了安乐公主的小脚丫,护著自己的脑袋道:“求公主轻一点……” 下一瞬。 砰!砰!砰 安乐公主攥著小拳头,一脚接一脚往杨安身上踹去。 “臭狗!色狗!不要脸的狗!” “本宫说过多少次了?不许碰本宫!你居然还敢乱碰!今天本宫就把你杀了!!!” 杨安抱著脑袋连连求饶:“公主我错了,我保证再也不敢了!”心里却含恨发誓:狗女人你等著,等我考中案首那天! 就算你求我,我也绝不会放过你! 哭也算时间! 安乐公主连踹了二三十脚,气到起伏不断的小胸脯才渐渐平静下来,狠狠瞪了眼鼻青脸肿的杨安,她吩咐阿兰道:“拿个没人用过的杯子来,倒点茶水。” 阿兰依言將倒好茶水的杯子递到安乐公主面前,秦裹儿往里面撒了点什么,冷声与杨安道:“这就是解药,赶紧喝!喝完了就滚,本宫今天不想再看见你!” 杨安从阿兰手里接过杯子。 心里仍有些怀疑,这狗女人莫不是又在耍他?但见她还在气头上,也不敢多问,只得將杯里的茶水一饮而尽。 喝完后。 嘴上涂满胭脂的杨安。 在那杯子上留下了一圈清晰的嘴唇印。 他忙撩开手腕上的衣服,只见小臂上原本快要蔓延到胳膊肘的青黑色,竟真的重新退回到了原点。 杨安大喜过望,“多谢公主赐药!” 安乐公主背过身子不理他,只对阿兰道:“送客。” 那么快就不折腾我了? 真的让我走了?还有这好事呢?! 杨安心中一喜忙向安乐公主告了声“告辞”。 就要离去。 可旁边的阿兰却一动不动,没半分送杨安走的意思,不仅如此还拉住他的衣袖使著眼色。 公主爭在气头上,郎君確定现在要走? 不走还等著在这过年? 见阿兰不送自己,杨安也无所谓反正也认识路,他来过公主府好几次,对这里的布局早已轻车熟路,便抬步想离开。 可刚迈出脚。 杨安顿时尾巴根一凉,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心中升起预感。 这一步跨过的不是公主府。 而是奈何桥。 杨安果断收回步子,转身回到安乐公主身边拜道:“公主,求您了,让属下再陪您一会儿吧,属下真的一刻钟都离不开您啊。” 安乐公主轻蔑冷笑。 正要教育教育这个不听话的狗东西时,有一个小宫女跑到凉亭外,稟报导:“公主殿下,云州刺史家的大公子崔文礼求见。” 崔文礼。 杨安对这个名字颇有印象。 是崔文彦的大哥。 虽现在的他缺乏证据,还不能判定到底是不是崔家在背后害自己,但杨安对崔家还有林家,都没有半分好感。 这个崔文礼来公主府做什么? 杨安不禁有些奇怪,眯起眼来,就当他思忖时,听安乐公主道:“你的仇人来了,想不想见见?” 杨安哪敢做这个主。 忙说一切由公主决定。 安乐公主笑道:“那就让他进来吧。” 传令的小宫女领命,退出院子去传报。杨安赶在崔文礼到来前道:“公主,属下在这里混会耽误您的事?要不要躲一躲?” “你以为其他人也跟你一样,想见本宫就可以见了吗?”秦裹儿拧著杨安的耳朵。 隨著她话音刚落。 守在一旁的八位女官中,阿竹、阿菊、阿梅已然挑开帷幕,將这处閒亭的四面全都遮挡了起来。 从外面看不见亭內分毫。 而从亭內却能清楚的看到外面。 杨安想起上次云州节帅林业平来公主府时,也是架起这样的帷幕,先前惹恼了安乐公主,他急忙拍马屁道:“多谢公主看重,属下感激之至,此生都愿为公主赴汤蹈火。” 知道这狗东西嘴里没一句真话。 安乐公主抬起脚丫子踹在杨安脸上,把才站起来没多久的他又踹倒在地。 踩著杨安的胸口不让他起来。 秦裹儿轻嘆一口气,坐回软椅上,“你这心里,什么时候能有你嘴上说的一半好听?” 杨安敢怒不敢言连连安慰自己。 是我占便宜,是我占便宜。 很快一阵脚步声传来。 杨安侧过头,透过帷幕看去,只见一个与崔文彦有著四五分相似的男子走了过来,这人双眼狭长,颧骨颇高,下巴略尖,看上去颇为阴柔。 他便是崔文礼了。 走到閒亭边缘,崔文礼很有分寸地不再往前迈步,隔著帷幕他压著心中激动的情绪,向安乐公主行大礼拜道:“见过公主殿下。” 前年京察时。 崔文礼曾隨父亲进过京,那年恰逢明楼完工,神圣大喜,大宴百官,他有幸跟著父亲崔卓一同入席,在宴席上。 远远见过安乐公主一面。 那年安乐公主刚及笄,却已光华夺目照耀天下。只那匆匆一瞥,便像一把刻刀,在崔文礼心头留下了重重一痕。 即便不去想。 那风华绝代的身影也会时常浮现在他心头。 此时终於再次得见公主。 虽然搁著帷幕,什么也看不见。 崔文礼依然悸动不止。 第58章 冷暖自知 安乐公主一脚一脚往杨安身上踩去,隨意问道:“你云州刺史的儿子?所以你来求见,有何事?” 安乐公主的声音。 既像山泉一般清脆,又像骄阳一般灼人。 亲耳听到公主对自己讲话。 崔文礼竟有些压制不住心中的欣喜,强忍著身体的微微颤抖,赶忙回应道:“在下接了公主悬赏七品巔峰凶兽的榜文,今日正好得到一条红鳞角蟒的消息,特意来请教公主,这红鳞角蟒是否於公主有用,若是有用的话,在下儘快將其擒来献於公主。” 杨安心头一沉。 果然今日在云岭山闹了那么大的动静,红鳞角蟒的消息估计已经很多人都知道了。 上好的筑基材料轮不到自己了。 不过杨安有些好奇,安乐公主要红鳞角蟒做什么? 思索之间。 见安乐公主的左脚直奔自己脸面而来。 杨安下意识地抬手去挡。 安乐公主本就还在生气,见他还敢挡,更生气了脚上用力几分,踢开了杨安护住脑袋的双臂,其一直拿在手中的玉杯,也在此刻被踢飞出了帷幕。 滚落在地。 在崔文礼身侧发出叮噹的响声。 崔文礼闻声探头瞧去,只见那只玉杯上留著一圈胭脂的痕跡,不知道这是杨安嘴上留下的。 还以为是公主用过的杯子。 他喉结滚动,顿时有种想把那玉杯捡起来好好收藏的衝动。 安乐公主瞪了杨安一眼。 见他不敢挡了,可爱的小脚丫重新踩在他的肚子上,不咸不淡地与崔文礼道:“你也算是有心了,红鳞角蟒价格不菲,你开个价。” 崔文礼满心满眼都是那只玉杯。 琢磨著不知怎么向安乐公主討要,闻言当即道:“在下不要別的,只要地上这只杯子就行。” 秦裹儿杨安皆是一愣。 两人停下了打闹。 同时回过头,隔著帘幕疑惑的看向崔文礼。 杨安也心里嘀咕。 这人要我喝过的杯子干什么? 安乐公主像是想到了什么,差点笑出声来,她忍著笑意道:“给你了,这杯子赏给你了,想要便拿去吧。” 崔文礼大喜。 隔著帘幕连连向安乐公主拜道:“多谢公主!多谢公主!在下定要將这杯子珍藏一生。” 杨安满脸黑线。 这哥们怕不是有病吧? 藏我一个男人用过的杯子干嘛?! 噁心!!! 杨安从云岭山回来时。 天色就已经过了晌午,此前又跟安乐公主闹腾了一阵,眼见著就快要到饭点了。 安乐公主將杯子送给崔文礼后。 也不跟他多言,“到饭点了,本宫不便留你,退下吧。” 得到玉杯的崔文礼已然心满意足。 哪里还敢再多奢求什么。 千恩万谢地告辞后,被两个小宫女领著出了公主府。 出了公主府。 崔文礼急忙坐回马车上,迫不及待地將那枚玉杯拿了出来,望著著玉杯上印著的那抹胭脂,他满眼渴望。 看著看著。 他心中忽然升起一丝奇怪,这玉杯上的唇印怎么会这么大?安乐公主的嘴唇没这么大啊。 怎么有点像男人的…… 崔文礼连连摇头。 赶忙將这疑虑从脑海中拋出,自言自语道:“我见安乐公主已是几年前的事了,人这几年间总会有变化的,而且公主的帷幕里面怎么可能有男人。” 崔文礼哂笑一声。 看著玉杯上的胭脂印,最终没有抵住诱惑,慢慢低下头含了上去。 片刻后。 崔文礼抬起头来疑惑道:“这甜美的胭脂味中怎么有股雄浑之气?”沉吟片刻,他又自语道:“嗯,不愧是公主用过的玉杯,就是与眾不同!” 崔文礼走后。 閒亭四周的帷幕重新拉开。 杨安躺在安乐公主身前,好奇问道:“公主,您要红鳞角蟒做什么用?” 安乐公主没好气道:“你管那么多做什么?”说著,她將踩在杨安肚子上的小脚丫收了回来,又道:“隨本宫一起用膳。” 杨安来公主府之前答应过姐夫回家吃饭,想著姐姐姐夫都在家里等著自己,请辞道:“属下晚上还有事,就不打扰公主了。” “你有什么事?” 杨安没有隱瞒,一五一十说姐姐姐夫等他。 “是吗?” 安乐公主愣了下,不过也没强留杨安。 意兴阑珊的挥挥手让他走了。 怕安乐公主还没消气,真走了说不定又要挨揍,杨安从地上爬起来试探道:“公主,属下真的可以走吗?” 安乐公主不耐烦道:“滚,赶紧滚!” 这肯定是没问题了。 杨安再次向安乐公主告辞,转身离去。 两人身边。 阿兰看了眼落寞的公主脸上,又看了眼快步走出閒亭半点没有停留意思的杨安,她嘆了口气与安乐公主道:“公主,奴婢去送送郎君。” 得到安乐公主的同意后。 阿兰快步追上了杨安。 一路陪著杨安往外走,即將出府的时候,阿兰突然停住脚步喊住他道:“郎君,可知道完美筑基?” 没想到阿兰会说起这个。 杨安本想说自己知道,但转念一想,自己不过一个普通书生,知道这个恐怕不太正常,便改口道:“什么是完美筑基?” 阿兰用简单的跟他解释道:“完美筑基便是在一等筑基之后,再集齐金木水火土五行五种七品巔峰凶兽的兽血,加以筑基丹辅助,让身体再次蜕变,凝聚出最强的筑基。” 杨安装作第一次听到的模样,震惊道:“这么厉害啊?不过阿兰小姐,与我说这个干嘛?” 阿兰不知杨安是真傻还是装傻。 她嘆口气直接挑明道:“公主早在几天前就在准备完美筑基的材料,现如今其余四种七品巔峰的凶兽血都已经齐了,只差一头火属性的凶兽,只等崔文礼將红鳞角蟒送来。” 杨安双眸骤缩,如遭雷击。 不敢相信的他刚要开口,就被阿兰打断,“郎君心里清楚就好,不必说出来。” 她又道:“奴婢自作主张与郎君说这些,已然是对公主不忠。言尽於此,只希望郎君日后对公主能稍微好一些。” 言罢阿兰欠身向杨安行了一礼。 转身颤颤巍巍地回府去了。 苦思冥想怎么才能凑齐完美筑基材料,公主竟然已经快帮我准备好了,得知这一消息的杨安出神的往公主府外走去。 连脸上乱七八糟的妆都忘记擦了。 说实话。 杨安对安乐公主印象极差,第一次见面,就差点死在她手里,血洗王氏钱庄后虽然被秦裹儿所救生出感激,但那点好感也早就在她对自己在翻来覆去地各种玩弄中消散了。 杨安捫心自问。 对於秦裹儿他想著除了狠狠报復。 就剩馋她身子了。 可现在…… 人心都是肉长的,冷暖自知。 此时从阿兰口中得知这些事,得知秦裹儿既然对自己这般好,杨安的心中未免五味杂陈 良久后才过神来。 他沉声道:“下次再来公主府时,带件礼物给狗…公主吧。” …… …… …… 加更! 感谢碧嵐老板的礼物! 燃尽了。 t_t 第59章 白莲教 冬日时节,白日的时光总是流逝得很快。 杨安离开公主府时天还大亮。 可刚出內城,太阳就像下了班的打工人一样,一溜烟没了踪影。 隨著天色渐暗,路上行人的脚步也少了很多。 杨安加快步子蒙著头往家里赶。 出了內城后又走过两条小路,等到周边行人几乎全部消失之时,他忽然嗅到一股奇异的香味,像是莲的气息。 与此同时身前出现一片阴影。 杨安抬起头来,只见一个皮肤白皙,看起来二十多岁的俊秀和尚挡住了他去路。 这和尚浓眉大眼,模样亲和。 身上的袈裟却並非杨安印象中常见的黄色或红色,而是纯白色的,有股圣洁之意。 那年轻和尚见杨安停了下来。 含著微笑。 他左手捧著一只燃著香的紫炉,右手上拿著一只金色莲的法器,对著杨安拜了一拜,道:“无生老母,真空家乡。小僧元性见过杨安,杨施主。” 杨安心头一紧。 自从被崔、林两家时刻盯著,他行事向来小心至极。此时虽离家不远,只剩一段小路,他脸上却依旧戴著千幻面具,这和尚怎会认出我来的? 杨安心头纳闷压下疑惑,回以微笑道:“大师认错人了,小的姓秦名过,並非大师要找的人。” 说完便加快步伐,不愿停留。 元性和尚嘆了口气,將左手中的紫色香炉收进怀中,道:“杨施主何必跟我撒谎。” “小僧来找施主,是有一段天大的姻缘要送与施主。这世间疾苦,特来度施主回归真空家乡。” 话音未落。 和尚右手扬起,攥著那金色莲蓬状的法器,眉眼带笑地向著杨安后脑勺抡砸过去! 出手就是杀招力气极大。 那莲状的法器在他抡砸之间,化作一道金光。察觉到扑面而来的杀意,杨安霎时间身体绷紧,反身往后跃起躲过这一击! “砰”的一声巨响。 那和尚手中的莲法器竟將杨安方才所站之处砸出一个脸盆大小的圆坑。 莲法器在砸到地面后。 其上的十二朵金色瓣当即如雪片般飞散到半空。 杨安本以为这和尚手中的法器太过脆弱碎掉了,却见那和尚捏起一个佛指。 朝著自己的方向探指而出。 空中那十二片金色莲瓣,像是装了自动瞄准器一般,带著撕裂空气的破鸣声,嗖嗖地朝著自己飞射而来。 是法器! 杨安反应极快,余光瞥见脚边有一块巨石,当即一脚將巨石踢飞出去,迎向那些莲瓣。 只顷刻间。 隨著十二道瓣化作金色光芒一闪而过,那一米多长、半米多粗的巨石瞬间就被削成拳头大小的石块,哗啦啦地掉落在地上。 十二片莲瓣霎时间飞至杨安面前。 要將他洞穿。 杨安后仰下腰,做了个铁板桥,十二道瓣擦著他的鼻尖飞过,切断了他几根细长的髮丝。 才等他刚起身。 身穿白色袈裟的元性和尚已持著莲法器迎面打来! 隨著十二片瓣飞去。 那法器在他手中去掉瓣后,赫然化作一只降魔杵,上头锋芒尖锐,带著划破空气的锐啸刺向杨安胸口! 来不及躲闪了。 杨安地拔出腰间匕首,斩开气流朝著降魔杵砍去,“叮”的一声脆响。 耀目的火星在两人之间爆发。 秦裹儿所赠的匕首乃是法器,与降魔杵碰撞之下並不吃亏,怎奈杨安力气不及元性和尚,隨著火星飞溅,他握著匕首的手腕一阵发麻,整个人被震得后退了十四五步。 还不等杨安站稳身体。 就听身后有劲风呼啸而来,他当即沉下一口气,双腿蹬地一跃,整个人躥起一丈之高,在空中蜷著腿將身体收成一团。 下一秒,十二道由莲瓣所化的金光贴著他的鞋底飞驰而过,若是他刚才的反应再慢上瞬间,他便要被拦腰截断! 杨安暗道:这和尚力气极大。 手中的莲法器极其厉害,正面恐怕打不过他。 念及此杨安脚尖刚一点地。 便极为果断地扭头就跑,转眼逃进小路旁一侧幽深的暗巷之中。 “老僧送施主前去极乐家乡,拜见无生佛母,施主为何要逃呢?”元性和尚一脸惋惜,抬手一招,那十二片莲瓣便重新插回法器,降魔杵又变回莲模样。 他提著法器。 向著杨安钻进的黑巷急追而去。 巷子幽深,杨安跑出几丈后,身影便模糊在黑暗之中。 元性和尚紧追不捨。 追出巷子后,却见眼前是条三岔路,早已不见杨安踪影。 元性和尚笑道:“施主以为这样就能逃掉,也太天真了。”他自言自语著,从怀中再次取出那只紫色炉子,以真元催动,炉中渐渐升起烟来。 不过那烟並未四散。 只凝结在头顶上空,元性和尚愣了一下,暗道:“莫非杨施主就在这里?” 念头刚起。 其身后忽有风声袭来,原来杨安早已在黑暗中躲到巷口上方,此刻眼中带著杀意,手中匕首直取元性和尚后脑。 元性和尚是个有本事的 在匕首即將刺进他后脑之际,以极快的速度侧身回身,甩出一只手臂,精准地打在杨安手腕处,拦住了这致命一击。 不过杨安早料到此招会被接住。 当即抡起藏在身后的另一只手,手中赫然捏著一块不知从哪捡来的青砖。 狠狠砸在元性和尚脑门之上。 砰! 青砖应声爆碎。 元性和尚顿时眼冒金星,眉心间渗出一缕殷红的鲜血。 趁其恍惚之际。 杨安得势不饶人,瞬间开启【命犯太岁】,十倍战力陡发。 尚在下落中的他。 双脚使出李岩曾教过他的军阵拳招式,如蛟龙探海般,狠狠踹在元性和尚胸口。 炮鸣般的巨响震动! 杨安双脚所踏之处,元性和尚身上洁白的袈裟当即爆碎,露出一片精壮的肉身。 一击得手。 杨安顺势借力再次双脚齐出,將元性和尚蹬飞出去,自己则一个翻身,借势与他拉开了一段距离。 再看那元性和尚。 闷哼一声后他鼻孔、嘴角同时溢出鲜血,胸口赫然印著一对淤血的脚印! 虽在这几招中占了上风。 杨安的脸色却更加难看。 拼尽全力的一击,竟然没能將这元性和尚打倒,绝对是入了品的高手,怕是自己开启【命犯太岁】也不是其对手! 没有作死想著越级反杀,临阵突破。 杨安趁著与其拉开的距离往家跑,家中有姐夫在,有满满在,跑到家就安全了! 望著他逃跑的背影。 元性和尚擦去脸上血跡,温润脸色消散换成了一副漠然之色,他道:“小僧来送机缘,来超度施主早登极乐,那施主不感谢我也就罢了,竟然还对小僧痛下杀手,既然如此不通情理,那施主就不要怪小僧无情了。” “神相食速鬼,开!” 隨著元性和尚一声轻喝。 杨安背后升起了一道耀眼的明黄色光芒。 知晓对方开启了的神相。 还是跟姐夫李岩一样黄品的神相,杨安连头都没敢回,逃得越发快了。 然而还没等他跑出这幽暗的巷子。 青色的旋风从他身后追来。 【命犯太岁】开启后,杨安的感知能力也在此时大幅度增强,察觉到那股青色的锋芒,若是被捲入进去会死。 他卯足劲做出鱼跃之状。 从巷子口中跳出,而后身躯仍然不停,以背部著地的杨安,再次往左侧一滚躲,青色的旋风正好从巷子中肆虐出来! 躲过去的杨安抬头望去。 青色旋风所过之处,地面墙壁像是被刀锋割裂一样,留下遍地疮痍! 隨著青风散去。 元性和尚重新出现在杨安视线中。 此时的他彻底变了样貌,原本和蔼的面孔中长出凶恶的獠牙,光禿禿的头顶上也生出青长发,浑身的皮肤似被夜幕所侵蚀,一片漆黑。 而变化最大的还是他的双腿。 先前人类的腿变成了两条类似马腿的蹄子,只不过脚掌並非马蹄那般圆润,而是长出五根若刀一般的利爪,膝盖上也有两道尖刺。 在这两条腿畔。 还有数道如流云般的青风环绕,地上的石块碰到青风,像是被刀子斩过,留下数道指深的长痕。 杨安对付不了开启神相的武者。 如今又被这傢伙拦住回家的去路,无处可逃的他现在只寄希望於,安乐公主真的派人在他身边监视。 杨安试著拖延时间,问著元性和尚道:“你到底是何人?为何要杀我?我到底得罪你什么了?” 元性和尚並不答话。 隨著他一声冷笑,缠绕著青风的双蹄迈出,速度竟比先前快了数倍不止,眨眼间扑至杨安面前! 左手挥舞降魔杵上缠著青风横扫过来。 杨安用上吃奶的劲,才矮下身子堪堪躲过这快若闪电的一击,其身后的墙面只是让那缠绕著青风的莲法器蹭了一下,就被斩开。 哗啦一声倒塌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埃! 有大片尘埃与夜色作为遮掩。 杨安趁机从元性和尚身前逃开,速度增加十倍后,就算是一般的武者怕是也比不过他。 然才刚跑出两步。 杨安身后便传来元性和尚的笑声:“想在我神相食速鬼面前逃跑,施主是不是太天真了?” 瞬间就被元性追上。 知道下一击就要来了,杨安没时间多想,急忙再次矮下身子往侧边跳开。 他的预感没错,才摔到地上。 滚了几圈的杨安就看到元性和尚手中的金色莲便再次抡砸而下,青色旋风斩过,地面上出现一道近两丈长的斩痕! 连续两次躲过自己的杀招。 此时元性和尚也看出了杨安的不同寻常,讚许道:“看来杨施主果然没有表面上看的简单,怪不得有人会重金买你性命。” 听到有人买自己的命。 杨安顺势道:“大师,我愿出十倍的价格把我的命买回来,可否?” 元性和尚摇了摇头。 准备下一招彻底解决杨安。 隨著真元涌动,他身上青风大盛,锋芒之意比先前猛烈,吹得杨安长袍猎猎,“杨施主还是莫要挣扎了,放心小僧很快的。等你再睁眼时,便已身处真空家乡、极乐世界。” 瞬间元性和尚闪至杨安面前! 缠绕著两道旋风的双手,向著杨安的脑袋罩去! 四面八方都是青色旋风! 杨安躲无可躲,若是被那刀片般的旋风卷过,怕是尸骨无存。 怎么办! 怎么办! 眼见杨安就要遭殃之际,怀里姜纯熙玉令散发微光时,忽有一道由水汽化成的蔚蓝色长龙撕裂了青色风幕。 只听“噹噹当”几声。 搅碎了元性和尚双臂上的青色旋风! 隨著真元扫过,开启了神像的元性和尚竟被震退了数丈之远。 捡回一条性命的杨安喘著粗气。 怀里的玉令也重新沉寂。 他发现自己身旁插著一桿通体漆黑如墨的长枪,顺著长枪飞来的方向回身望去,却是位年龄与他差不了多少的少年。 年轻人垂著眼帘。 身著粗布黑衣,虽比不上杨安那般英朗,却也自有一番清俊。只可惜,其额角上有一块像烫伤般的狰狞疤痕。 黑衣少年脚步沉稳地向这边走来。 杨安心道:莫非是公主的人? 元性和尚见这突然闯入的少年挡住了自己一击,戒备地向他喊道:“敢问施主是谁?” 黑衣少年不语。 元性和尚再问:“你认识这位杨施主?” 黑衣少年依旧不说话。 元性和尚烦躁道:“你到底是谁?为何要插手?” 黑衣少年无言。 只是握住了自己的长枪。 “既然不说话,那佛爷就送你一起回归真空!”连续三次被其无视,元性和尚大怒,带著风啸之声跃至半空,双手捲起两道青色旋风,疾驰而下,向著那少年撕扯而去。 黑衣少年拔出插在地上的长枪。 用力一握。 隨著真元流动,长枪上赫然漫出水汽,化作长龙,悍然迎著元性和尚的两道青色旋风扫出! 水汽纵横,挥洒而过! 漆黑的长枪顷刻间便將元性和尚周身的青色旋风搅碎,劈向元性和尚面门! 身在半空难以躲闪。 元性急忙交错双臂护在身前,啪的一声脆响,一旁的杨安看到,元性和尚双臂撕裂,血肉模糊,从半空坠落。 落地后在地上犁出数丈长痕。 又撞碎一片老墙,方才倒在尘埃之中! 元性的神相已然崩溃。 又变回了原身模样,满面痛苦,自知敌不过黑衣少年,摔在地上的他不顾伤势,洒著血飞跃至墙头往远处逃窜。 哪有放虎归山的道理! 杨安喊道:“別让他跑了!不可放过这人!” 可那黑衣少年却並未追赶。 还横枪拦住了欲要追击的杨安,他道:“白莲教徒,杀了他,会遭无穷报復。” “白莲教?” 杨安讶然,无论是现在所处的世界,还是重生前那个世界,白莲教都是大名鼎鼎,只要是造反,就少不了他们的身影。 怎么会被这样麻烦的邪教盯上? 杨安皱眉。 白莲教徒逃远 黑衣少年便將长枪拧开成两节,背在身上离去,半句话也不说转身离去。 杨安原本以为这黑衣少年是公主府的人,现在却感觉不太像。 毕竟公主府的人对自己都十分客气。 杨安喊住黑衣少年,抱拳道:“多谢阁下救命之恩,不过我好像与阁下素不相识,不知阁下为何救我?” 黑衣少年脚步不停,“路过。” 杨安:…… 草!这人好装逼啊! 眼见其快要走远,杨安再次喊道:“敢问阁下叫什么姓名?我叫杨安,他日也好寻机报答!” 听到“杨安”这个名字。 黑衣少年步子顿住,眼中第一次有了表情,略有诧异的回头望了眼杨安,不过下一秒又回到一汪死水的模样。 他垂著眸子道:“林奴。” …… …… …… 感谢 人间太岁神 溯而復始 实战中打出哈基咪连招 目不错珠的鬼无青 四位老板的礼物,祝老板夜夜笙歌。 ps.今天实在更不出来了,明天加更。 t_t 第60章 地位犹如天堑 说完自己的名字。 林奴身影一闪,便如幽灵一般消失在黑暗之中。 “好奇怪的名字。” “谁家好人父母会给孩子起名叫奴?” 杨安吐槽一句。 余光忽然瞥见,地上的尘埃之中,有一团闪亮的东西,他走过看清楚了,发光的是一只紫色的香炉。 正是元性和尚先前揣在身上的那只。 想来是方才衣衫爆碎时从身上掉下来,那和尚逃跑时太过慌张忘了带走了。 杨安回想先前情景。 元性和尚往这紫色香炉里注入真元后,散发的烟似乎能定位他的位置。 “看来,他就是凭著这个炉子,识破了我脸上的千幻面具。”杨安皱起眉头,“所以这和尚就是专门来杀我的,可我与白莲教无冤无仇,之前见都没见过,为什么要杀我啊。” 杨安能想到的可能有两个。 要么是白莲教也覬覦他身上的无名功法。 要么就是背后有人指使他们。 只是现在缺少证据,他无法判断到底是哪一种可能。 杨安眉头紧锁道:“回家跟姐夫商量商量。” 般想著他看了眼废墟中的香炉。 紫色香炉虽有些灵异。 看上去是个宝贝。 可终究是白莲教的邪物,贸然带回家去,谁知道会不会出什么事?杨安乾脆搬起巨石连砸几下,將那炉子砸毁了。 见没什么危险,才捡起来。 杨安没有直接回家,揣著破炉子绕了一个大圈,找到一处河堤边,將紫色炉子往河里一丟。 眼看著那炉子沉入水底。 他才放下心来,转身往家赶去。 天上乌云散去,弯弯的月牙高高掛在清冷的夜空之中。 杨安回到家天已经彻底黑了。 刚推开家门走进院子。 他便是一怔,还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只见小院里堆满了掛著红绸的礼物,他赶忙退出去看了看门牌,確实是自己家没错。 “怎么才回来?” 杨寧听到动静,快步迎了出来,“你再晚一会儿,饭菜都要凉了。” 杨安笑了笑,跟著杨寧走进客厅。 客厅里也堆著不少礼物,有颇为灵巧的摆件,有名家的字画,甚至还有一些玉器文玩之类的东西。 看上去每一件都价值不菲。 怕是得值不少银子。 杨安將买来的小点心扔给坐在饭桌前的满满,自己也在桌旁坐下。 此时饭桌上早已摆好了饭菜。 为了怕凉,上面还用瓷盆盖著。 等杨安落座,一家人齐了,杨寧才喜滋滋地掀开瓷盆,桌上菜式丰盛:有腊肉、河鲜,还有几道李岩杨安爱吃的小菜。 摆在中央的主菜是一对红烧熊掌。 家里因李岩练武饭量大,盛饭食的盆子都是特製的,比寻常的要大上几圈,此刻那两个熊掌躺在盆中,油光鋥亮。 散发著一股浓郁的香料气味。 那两只熊掌刚掀开,满满馋得两只大眼睛都快变成了熊掌的模样。 小手紧紧攥著筷子。 连连咽著口水。 坐在高凳子上,两只不沾地的小脚丫飞快的晃著。 见她这副模样。 杨寧眉眼弯弯的笑了,从中央的熊掌上切下一大块,夹到满满碗里,“快吃吧。” 此时在满满的世界里。 杨寧已经成了继公主和杨安之外,第三好的人,她欢快地抱著熊掌啃起来。 杨安一早上跟著李岩上山。 中午也没怎么吃饭,早就饿了,见满满吃得香甜,他的食慾也被带动起来,端著米饭大口大口扒拉。 杨寧的手艺一如既往地好。 每一道菜都十分对他的胃口。 杨寧见弟弟、丈夫还有满满吃饭都吃得这么香,骄傲地挺起腰板,只觉得成就感满满。 家里有三个吃货在。 她做再多饭菜也不会剩下,很快,原本摆满的饭桌就被风捲残云般吃得七七八八,除了两只分量特別大的熊掌,其他菜都见了底。 待吃得差不多了。 杨安看向姐姐和姐夫,好奇地问道:“家里这些礼物是怎么回事?” 杨寧道:“那还不是你姐夫升官闹的。八品官已经不是从前不入流的小吏了,而且还做的是法曹参军这样要紧的职务,能调动武侯卫那群人。” “云州城里许多消息灵通的富商,都想提前与你姐夫打好交道,上门送礼的络绎不绝,推脱都推不出去。” 原来如此。 杨安打趣一旁的李岩道:“哈,姐夫现在在云州城也是一號人物了。” 李岩板著脸道:“这些人大抵是心里有鬼,才会赶著上门送礼物。谁知道送来的东西是乾净的还是脏的?上面有没有沾著血?” “我跟你姐已经商量过了,待会就把这些名贵的礼物全部封存起来,等我上任时,便带到衙门中,一一登记入册。” 李岩就是这样的人。 称得上一句刚正不阿,根本不懂得和光同尘一说,要不然也不会为了一个普通路人,去得罪云州节帅林业平的儿子。 杨安当然希望世上当官的都像姐夫李岩这样,可事实並非如此。 相反像李岩这般刚直的人。 在官场上本就难立足,除非背后有人护著,否则根本生存不下去。 怕李岩吃亏。 杨安有心劝劝,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这时杨寧嘆了口气道:“除了那些富商,还有好多咱们房里的乡邻也来送了礼。” “自从神上登基这些年,日子越发难过。今年云州先是旱情刚过,又遭水灾,如今雪下得比往年大了不知多少,这几天才刚放晴,好多乡亲连饭都吃不上,却还勒著裤腰带送礼来,” “瞧见那包米糕没有?就是住西头的陈寡妇送来的。我本不想收,可她却以为是哪里得罪了我们,嚇得都快要跪下了。” 这便是大夏。 官与民一字之差,便有如天神与凡人之间的差別。 姐夫虽只是八品官。 看上去不大。 可已经很普通百姓间隔开一条天堑,在乡民眼中,李岩以及整个杨家都是高高在上必须孝敬的存在! 清楚自家姐姐最是菩萨心肠。 见不得人间疾苦。 杨安心道:以前没能力帮不上什么,现在既有能力了,对同住一个坊子里、相识十多年的乡民,能帮一把自然要帮一把。 “姐姐是怕乡亲们熬不过这个冬天吧?其实这事也好办。”杨安笑著道:“今天跟姐夫上云岭山打下的那头黑熊,有三四千多斤重,那头黑鹰也有一两千斤重。” “官府虽然严禁凶兽私下贩卖,但没说不能送人。姐夫不是升官了吗?咱们正好明天摆酒,请乡亲们都过来热闹热闹,到时把黑鹰的肉分给他们,每家分个一二十斤。” “如此不管是留著自己吃,还是卖给官府,乡民都能熬过这个冬天了。” 听杨安要將猎物分给乡民。 杨寧顿时有些迟疑,“阿安,这可都是你猎来的呀,而且你要练武,没有肉吃怎么可以。” 不过是些猎物。 跟让姐姐高兴相比根本算不得什么。 杨安笑道,“姐放心,你弟我有的是力气,咱们留黑熊自己吃,等吃得差不多了,我再去山上打就是。” 听杨安这般说。 杨寧才勉强答应下来。 如此边聊边吃,吃了小半个时辰杨安和李岩吃得肚子都快撑破了,还有大半只熊掌没吃完。 然满满却还没饱。 依旧捧著碗,盯著半只熊掌意犹未尽。 杨安大笑將剩下的半只熊掌夹到满满身边,而后喊上李岩到一旁喝茶,说起了白莲教之事。 李岩听完大惊失色。 “这白莲教曾是佛门净土宗的一个分支,不知怎的突然就跟禪宗、密宗闹翻,如今已是咱们大夏最大的反叛势力之一。二郎,你怎会得罪这样一个邪教?” 杨安道:“我也不知道。” 李岩道:“莫非……跟崔、林两家有关?” 通过上次的三段梦境。 杨安知道,恐怕想要害他和杨寧的人不止崔、林两家,他也难以確定是不是崔文彦、崔文礼兄弟俩串通白莲教来害他,苦笑道:“现在手头上没有证据,不好判断。” “那就先不管崔、林两家,先盯著这白莲教。”李岩冷声道,“二郎你別怕,咱们背靠大夏朝廷,就算是被白莲教那群反贼盯上也不用怕。” “姐夫还有几天就要上任。” “等我到任后,便调动武侯卫严查。这白莲教向来隱蔽在乡间野寺之中,我会让人好好盘查周围村镇,若云州真有白莲教的踪跡,定要將其连根拔起。” 杨安听姐夫说要为自己调动武侯卫严打白莲教,忍著笑调侃道:“姐夫你这算不算徇私枉法?” 李岩脸上一僵,而后义正言辞道:“白莲教罪大恶极,本官身为云州法曹参军,有保一方安定之责,怎可容忍这等邪教在辖境內作祟?本官是为朝廷剿贼,谈何徇私枉法。” 本来担心姐夫太过正直会吃亏。 杨安原想跟他说说“和光同尘”的道理,但见他在家人面前底线也相当灵活,便安心下来,笑著道:“那草民就先多谢李青天了。” 李岩老脸一红,没再接话。 两人说罢。 杨寧已將饭桌收拾妥当。 满满还抱著半根熊掌啃得欢,李岩看天色不早,便和杨寧准备烧热水回房休息。 临走前李岩回头对杨安道:“对了二郎,忘了告诉你,那颗熊心放在厨房里给你留著呢。那黑熊勉强能算九品凶兽,精血炼化了说不定能增点力气,你晚上別忘了吃掉。” 杨安应了声。 等姐夫姐姐离开后,瞅了一眼还在抱著半只熊掌啃的满满,拎著她的后脖颈子,去厨房拿了放在大碗里的黑熊心。 顺路回到自己屋里。 黑熊心蕴含的精粹与灵性,可比熊掌中多得多,满满一见那颗红彤彤的心臟,顿时觉得手里的熊掌不香了,眼巴巴地瞅著杨安,小眼神里满是渴望。 杨安她放到身旁的小凳子上。 没好气道:“你又想干嘛?” 满满將啃到一半的熊掌递给杨安,眼睛直勾勾盯著她手里的熊心 “想跟我换啊?” 满满小鸡啄米似的点著小脑袋。 一脸期待。 咚! 杨安抬手敲在满满漂亮的小脑门上,“想屁吃呢?” 满满吃痛。 漂亮的额头当时鼓起只红彤彤的小鼓包,皱著小眉头,气呼呼地瞪著杨安,就要將杨安的名字从她心里的好人名单中划去。 然杨安將大碗里的熊心先撕了一半。 递到她面前道:“吃吧。” 公主那边便已经快把完美筑基的材料准备好了,杨安现在也不差这一颗熊心的资源。 看著面前的半颗熊心。 此刻杨安在满满心里的地位直线上升,眼看著都要与安乐公主並驾齐驱了! 对杨安展露个笑脸。 伸著小手就要去拿他手中的熊心,杨安大手一抬,满满抓了个空,杨安笑眯眯地说道:“別急,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只要你答对了,便把这半个熊心给你。” 满满咽了下口水,点了点小脑袋。 念著秦裹儿的好。 杨安准备在下一次去公主府的时候,给她带点小礼物,可又不知道秦裹儿喜欢什么,於是问满满道:“你可知道公主平日里有什么喜欢的?” 满满想了想道:“漂亮的裙子。” 每次去见安乐公主其穿的裙子都不一样,而且做工极其精美。 杨安虽看不出是什么材质的。 但估摸著,怕是一条裙子的价格都够普通人家吃几辈子了。 若是隨便买一条裙子送给她。 以狗女人的脾气,估计还以为是在拿便宜货羞辱她呢,到时候又得挨脚丫子。 杨安再问:“除了裙子呢?” 满满道:“首饰。” 首饰也得钱,杨安没钱。 他比比划划道:“还有没有,就稍微特別一点的?” 满满理解不了杨安说的“特別”指的是什么,呆呆地摇了摇小脑袋。 行吧,问这小笨蛋也是白问。 杨安嘆了口气,將那半颗熊心给了满满,天材地宝生熟都可以直接吃。 满满喜滋滋的接过。 两三口就咕哧咕哧將那半颗熊心塞进肚子里,眼睛像是吃了蜜饯一样甜,大眼睛都亮晶晶的。 见她这副可爱的模样。 杨安伸手去揉满满的小脑袋,可刚碰到她的头髮,“砰”的一声,满满的小拳头就捶到杨安的肚子上。 差点没把他送去见太奶。 杨安脸色煞白晚上吃的饭都要吐出来了,他怒道:“你又打我作甚?我给你吃的你还打我!白眼狼!” 满满乖巧道:“公主说,你碰满满就打你。” “前几次摸你的头,你不都没动手吗?!” “公主说两个人时你碰满满才算。” “……” 你贏了! 杨安捂著肚子缓了一会起身时。 忽然灵光乍现。 狗女人养了一个戏台子,似乎是喜欢听戏?要不抽空写个戏本,等下次去公主府时送给她? 写梁祝好呢? 还是白蛇传好呢? 还是牛郎织女好呢? 第61章 占便宜没够 第二天一早。 里正老爷子拎著五十多斤鹰肉,欢欢喜喜地走进门,喊道:“老婆子,看看我拿什么好东西来了?” 此时李老太太正在厨房忙著做一家人的饭食。 听到里正的喊话。 她油腻的双手在身前的围裙上擦了两把,不高兴的探出脑袋道:“什么事这么高兴?” 刚从厨房里探出头。 李老太太就看到里正手里拎著的猎鹰肉,当即挪不开眼,从厨房里跑出来。 一把从他手中抢过肉。 五十多斤肉压的她差点闪著腰趴倒地上。 还好里正扶了她一把。 李老太太十分兴奋道:“咱们家都快小半个月没吃过肉了,哪来这么多肉?正好院试时候到了,给咱们家的大宝补补脑子!” 里正笑呵呵道:“还能哪里来的,是人家杨安给的!二郎有本事啊,从云岭山打下一头四五个人大小鹰,分给整个坊子里的乡亲们,人人有份。” 说著他想起先前借马的事。 里正数落起李老太太。 “你之前还不愿意借马给人家,你看看,二郎一家多好的人啊!之前借了咱家一次马,就送过来那么多肉,寻常人家只给二十斤,他却给咱们送来五十多斤!” “还是凶兽肉! “拿去卖给官府都能卖三十多两银子!” “看看人家多重情义,你就是心眼太小,才觉得人家不好。” 李老太太对杨二郎一家偏见极深。 而且上次杨二郎家里受朝廷封赏。 旁边的乡亲们只顾著恭贺他们,冷落了自己,这让李老太太又难受了整整两晚没睡著觉。 此刻听里正说杨家人的好话。 她怒上心头,正要开口骂回去,却突然愣住,抓住里正的胳膊问道:“你上一句说什么?整个万寿坊都能去领肉?人人都有份?” “是啊。” 里正一脸奇怪,“这有什么问题?” 李老太太赶忙扯下围裙,从屋里喊出正在读书的孙儿大宝和儿媳妇。 急匆匆就要出门。 里正在后面喊道:“你们干什么去?”李老太太头也不回道:“你不是说人人都能领肉吗?那我也去!带著咱家大宝和儿媳妇一起去,这样还能多领些。” 里正整个人都呆住了。 占便宜也没有这样占的! 丟不起这人的他捂著脸喊道:“一家人只能领一次!人家二郎都亲自把肉送到咱们家了!哪还能再去领?活不活的起了!” 李老太太振振有词。 “咱们能跟其他人一样吗?要不是咱们借马给李岩,说不定杨安那小子现在还在云州大狱里没出来呢!” “蹲上几年有可能!” 李老太太昂首道:“知道这叫什么吗?这是救命之恩,是天大的恩情!就给咱们几十斤肉?” “哼,这跟打发要饭的有什么区別?” 李家的儿媳妇跟李老太太一样泼辣。 在旁帮腔道:“娘说得对!” 李老太太满意地笑了,揉著孙子大宝的脑袋问:“大宝想不想吃肉?奶奶带你去要肉,晚上就给你吃,好不好?吃了肉,几天后院试说不定能考个头名出来。” 一听有肉吃。 大宝兴奋地喊道:“好!奶奶,我要吃肉,我要吃肉!” 看著三人离去的背影。 拦不住他们的里正气的直咳嗽,觉得自己跟这个家格格不入,满心绝望的他捂脸仰天悲呼。 “造孽啊,造孽!” 听说杨家分肉。 整个万寿坊的百姓都来了。 杨家小院里密密麻麻挤满了人,杨寧和李岩忙活不过来,杨安也去帮忙三人手脚麻利地给乡亲们分肉。 满满依旧蹲在杨安身旁啃肉乾。 领到肉的乡亲们满脸喜气洋洋。 拎著肉连声感谢。 今年冬月大旱,又逢大雪封山,日子极难过,许多人家早已没了存粮。 此时从杨家领到一块凶兽肉。 简直是救了一家老小的命,有的乡亲激动得当场落泪,还有人要给杨安一家三口跪下,场面热闹非凡。 怕他们忙不过来。 住在对面的何老先生也赶来帮忙。 杨安见老爷子来了,赶忙上前搀扶:“何老先生,您先歇著,当心累著!” 何老先生笑呵呵地说:“別看我年岁大,身子骨还硬朗著,有几年好活呢!你们一家子心肠好,往我家里送了百斤肉,老朽哪吃得完?不帮忙干点啥,心里都不踏实!” 周围人听了这话,不禁哈哈大笑。 不少人感慨道:“二郎、李大哥和李大嫂一家三口,心肠確实好,都是大好人啊!” “今年冬月这么难熬都缺粮少米,要不是杨家真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 “这一家人都是菩萨心肠!以后谁要是敢说他们家半句不好,俺二狗第一个跟他拼命!” 听著眾人的话。 杨寧也是心里暖暖,此时肉分到了陈寡妇那里,知道陈寡妇孤儿寡母日子比其他人都难,杨寧与她多割了一斤肉递了过去。 接过肉陈寡妇瞬间红了眼眶。 丈夫早年间死於大旱,独自带著女儿艰难度日,她一介女流,手上没什么力气,这几年地里收成又差。 家里的米缸都落灰了。 眼瞅著连这个冬天都熬不过去。 如今得了这十来斤肉,若换成银子,不仅能换得家里小半年口粮,连开春的种子钱都有著落了。 如此大恩近乎再造。 陈寡妇带著十几岁的女儿。 扑通一声跪在杨寧身前,不住磕头:“杨娘子,杨郎君,还有李参军,你们都是活菩萨!若不是你们我们孤儿寡母怕是过不了这个冬天!如此大恩无以为报,只要杨娘子不嫌弃,往后我们娘俩给您当牛做马,伺候您一辈子!” 心肠最软的杨寧见不得这般情景。 赶忙去扶陈寡妇母子,“陈姐姐这是说的哪里话?咱们都是乡里乡亲的,快起来!” 陈寡妇却死活不愿起身。 从未见过这种场面的杨寧一时手足无措。 一旁的杨安分肉分的手都麻了。 见陈寡妇模样还算周正他心想。 往后日子总要越过越好,总不能让姐姐整日操持家务,那得多累,迟早要找几个使唤丫鬟,与其出去买不如寻个知根知底的人。 陈大姐寡了那么多年。 日子那么难过,都没有人嚼她舌根,可见是个人品好的。 杨安道:“姐,您就收下陈大姐吧。” 杨寧面露难色。 十几年来都是平头百姓,突然要收个丫鬟,她心里总觉得彆扭。 看出姐姐窘境。 杨安示意她不必担忧,笑著与陈寡妇母女说:“陈大姐,莫再说什么当牛做马的话。往后您就来我们家帮忙干活,我姐姐每月会给您银钱,您看这样可好?” 还有钱拿?! 陈寡妇赶忙摇头,“郎君、娘子的恩情我这辈子都还不完,银子是万万不敢收的。若有什么杂活,您儘管吩咐!” 杨寧也觉得不能白使唤人。 而且给月钱雇陈大姐做活,她心里也舒坦了些。 “陈姐姐,不要银子怎么行?媛媛都十来岁了,再过一两年就要找婆家,手头没些银钱可不成。就听二郎的吧,您若再推辞,我可真不敢留你们了。”杨寧温和的拉起陈寡妇和她女儿陈媛的手。 陈寡妇母女感动得直掉眼泪。 自从丈夫死后就没有人对他们这么好过。 母女两人又要给杨寧、杨安磕头。 算是答应了这事。 眾人见状。 纷纷感慨这母女俩是有福气,攀上杨家这棵如日中天的大树,往后日子定能转运。 就在这时。 “呦呵,怎这么多人呢!” 不咸不淡的吆喝从院外传来。 李老太太带著儿媳和大孙子走进院子,眾人看是她来了脸色一变,纷纷躲开。 刚从地上起身的陈寡妇母女还没来得及躲,便被李家儿媳推开一边。 李老太太趾高气扬地吩咐杨寧道。 “分肉是吧?我们这儿有三人,给我们每个人割个几十斤来!” …… …… …… 加更。 说到做到。 t_t 第62章 陈大姐舌战李老太太 杨家院子里温馨的气氛陡然凝固。 里正是万寿坊之长。 也有三等簪裊的爵位。 在李岩获得爵位前,是万寿坊里地位最高的人,里正虽然与人和善,但李老太太还有李家儿媳妇平日里盛气凌人惯了。 搀扶著李老太太。 李家儿媳催促对杨寧道:“怎么?没听见吗?” 杨寧看著李老太太她们。 脸色渐渐冷了下来,明显是生气了。 李岩知道李老太太与自己老婆不和,可里正人很好不想跟她们起衝突。 到时候弄的里正脸上不好看。 赶忙將杨寧挡在身后。 想著破財消灾把这瘟神打发走,老好人的李岩从黑鹰身上割下二十斤肉,扎好了后递给李老太太,“老太太,您拿著。” 李老太太没说话。 身旁的儿媳妇“嗯”了一声,连句谢都没有,就想从李岩手中接过肉。 然“啪”的一声! 擀麵杖打在包好的肉上,打的李家媳妇猛地將手缩了回去。 她怒道:“杨寧,你要干什么?” 杨寧攥著擀麵杖。 迎著李老太太和李家媳妇的目光,分毫不退地说:“不干什么,就是这块肉,我不想分给你们。” 看著两边人要吵起来。 李岩硬著头皮想插进去打圆场。 然一个字还没说出来。 触及到杨寧那冰冷的眼神,瞬间认清形势的他果断老实退到一边,跟早就揣著手抱著满满躲在一旁的杨安凑到了一块。 杨安笑道:“姐夫,你吃饱撑的触我姐霉头干什么?这种事交给她就行了。” 李岩苦笑一声,无奈点头。 人群中。 李老太太甩开儿媳妇搀扶的手。 叉著腰伸著脖子往前一伸,摆好了架势率先发难道:“杨寧!要不是我们家借马给李岩,你们家二郎能不能从大狱里出来都难说!我们一家是你们家的救命恩人,你就这么对待救命恩人?!” 面对李老太太咄咄逼人的攻势。 杨寧面不改色道:“借马的是里正大人,我们全家自然感激他。可这关你什么事?凭什么给你肉?凭你年纪大?凭你少颗门牙说话漏风?” 年纪大! 说话漏风? 周围几个小娘捂嘴偷笑。 乡亲平日里只知杨娘子心肠善良,模样又周正,柔弱的跟朵小白一样。 没想到此时竟然那么泼辣。 也是杨寧若真是软弱的人,当年不过十来岁的她,也不可能一个人拉扯杨安那么多年。 李老太太脸上有些掛不住了。 脸上的皱纹都深了几分,冲周围喝道:“笑什么笑!我看谁敢笑!” 万寿坊无人不尊敬里正。 对於李老太太也是能让就让,能忍就忍,他们纷纷低下头来。 见自己威势如旧。 李老太太满意的冷哼一声,接著对杨寧道:“你这是狡辩!老身就问你,你们有没有骑我们家的马?骑了我们家的马,就该给我们家肉!” 杨寧依旧神色淡然:“没问题,让里正大人来,要多少肉我们家都给。但就是不给你,就算你撒泼打滚,也別想拿到。” “谁撒泼打滚?你才撒泼打滚!” 李老太太气得快要浑身发抖,这时他身旁的孙子李大宝看到了满满。 看著她手里香喷喷的肉乾。 馋得口水都快流下来。 拉著她衣角叫喊道:“奶奶,我想吃肉,我要吃肉。” 李老太太强压怒意,哄著孙子:“乖大宝,別急,奶奶马上给你拿肉。” 隨即冷著脸,瞪著杨寧道:“听到了吗?我孙子要吃肉!赶紧把肉交出来!过两天就是院试,我孙子这两天得吃肉补精力,要是耽误他考上头名,你担得起责任吗?” 这番话让杨寧都无语了。 她又好气又好笑道:“你们家孩子能不能考上头名,跟我有什么关係?怎么还把责任往我身上推?” “你不给肉,当然就跟你有关係!” “凭什么?” 李老太太突然冷笑一声,“我明白了!你就是故意针对我孙子!你们家杨安连著落榜三次,看到了我家大宝考上了童生心里嫉妒,所以也想让我家大宝院试落榜是不是?” “杨寧,你怎么这么恶毒!” “怪不得你弟弟一直考不中!真该!” “今天这肉你给也是给,不给也得给!反正我们家要定了!”李老太太说著,眼神示意身边的儿媳妇动手去抢杨寧身前的肉。 然方才还云淡风轻的杨寧。 此刻脸上满是怒容。 李老太太辱骂她,杨寧可以不放在心上,可听到对方拿自己的弟弟说事,却是半点也忍受不了,怒喝道:“陈姐姐,把她们赶出去!” 一旁的陈寡妇母女闻言。 立刻站到杨寧身前,拦住了李家婆媳。 陈寡妇家里没有男丁连田都种不上。 没有男人当家。 李老太太向来瞧不起这孤儿寡母。 见陈寡妇这样的人都敢帮著杨寧与她作对,李老太太顿时觉得自己在万寿坊的地位遭到了挑衅,“陈寡妇!这里有你什么事?滚一边去!” 换作平时。 不敢惹李老太太。 陈寡妇早就牵著女儿躲到角落。 但此刻她已然完全进入杨家佣人的角色,將杨寧视作主母。 杨安是二等公士。 李岩是三等簪裊。 杨家的爵位不比里正家差,有杨家撑腰,原本被苦日子抹去脾气陈寡妇也不再忍气吞声。 她黑粗的眉毛一拧。 张口便破口大骂,“老东西,你要不要脸?我们家娘子人美心善,整个万寿坊谁不夸讚?就你整天跟个破裤似的,阴阳怪气!我们家娘子哪里得罪你了,要遭你这般抹黑?” 那么多年了。 还是万寿坊里第一次有人指著李老太太的鼻子骂。 围观的乡民们目瞪口呆! 李老太太做梦也没想到,往日软弱好欺负的陈寡妇竟敢这般顶撞自己,气急败坏她扬起巴掌要扇过去。 陈寡妇三十多,年轻力壮。 而五六十岁的李老太太哪里是她对手,巴掌才想打过去,手腕就被她死死攥住。 见李老太太还敢动手。 陈寡妇骂得更凶。 像是要把前几年受的委屈都发泄出来,“还有你那宝贝孙子大宝,今年都十五了吧?整天就知道吃睡,跟个二傻子似的!” “整个万寿坊谁不知道,他考了五次童生都没中,活活气走八个私塾先生!” “要不是去年里正钱给他买个童生功名,他现在还得跟那群八九岁的小娃娃挤在一起撒尿和泥玩呢!” 瞧著李老太太彻底被压制住。 李家儿媳妇赶忙上来帮腔,“我们家大宝怎么了?我们家大宝再怎么也比杨安……” 她话还没说完。 陈寡妇便像只气势汹汹的老母鸡扑了上去,打断她的话,压著李家婆媳两人道:“我们家小郎君怎么了?我们家小郎君六岁开始读书,十岁第一次参加乡试就中了童生!” “咱们万寿坊五十多年来第一个!” “当年是被称作天才的,整个云州城的私塾都抢著收他做学生!” “就你们家大宝那个愣种,也配跟我们家小郎君比?!” “瞎了你们的狗眼!” 李家儿媳妇被懟得满脸涨红。 老底被揭得乾乾净净,李老太太喉咙像被人掐住,一句话也反驳不了。 而且隨著陈寡妇一番话说完。 她和儿媳妇明显感觉到周围人看她们的目光都变的奇怪了。 从来没有丟过那么大的脸。 李老太太手指颤抖著指向陈寡妇,嘴唇气得发青,颤声道:“你……” “你什么你?” 陈寡妇呛声道,“你这没脸没皮的老东西,还不赶紧滚!自己丟人现眼就算了,还拉著孙子、儿媳妇一起丟人!” “里正人那么好,一辈子都要被你这老不死的毁了!” “你是怎么还有脸出来撒泼的!” “我要是你都不敢见人!” “滚!” 第63章 都是好人 此时,杨家院子里的眾人看著陈寡妇。 皆惊为天人。 有些年纪大的人渐渐想起来。 年轻时陈寡妇也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小辣椒,丈夫去世后家里没了顶樑柱,才不得不收起那火爆脾气,委屈度日。 此时听陈寡妇一番怒斥。 眾人心头舒爽无比,这平日里,李老太太没少仗著里正的身份在乡里横行霸道,多少小媳妇老嫂子都被她欺负过。 如今杨安被封上造。 李岩被封簪裊。 杨家有了爵位,万寿坊里已不是里正一家独大。 在陈寡妇的喝骂声中。 眾人也不那么惧怕李老太太了,纷纷道:“李老太太赶紧走吧,別在这里丟人了!” “里正那么好的人,怎么摊上你这样的婆娘?” 几个刚分了肉的黄脸村汉更是道:“杨娘子好心不与你一般见识,你若再在此胡言乱语,我们可不管你是不是里正家的!” 见整个万寿坊的人都站到自己对面。 “你们!你们!丧良心呦!”李老太太气得吊著眼泪,拽著儿媳和孙子的手落荒而逃。 万寿坊眾人哈哈大笑。 没想到陈大姐言辞这般犀利,杨安微惊,而后嘿嘿笑起来,捏著满满左右两边的小耳朵调侃道:“以后有陈大姐在,姐跟人吵架定然不会吃亏。” 李岩闻言也跟著乐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 陈寡妇將李老太太赶走之后,整个杨家院子又恢復了先前快活温馨的气氛。 杨安一家三口继续给村里乡亲分肉。 陈家母女擼起袖子帮忙。 负气而走的李老太太,带著儿媳妇和孙走了一段,气得直抹眼泪。 越想越气的她每走几步。 她还回头骂道:“那姓杨的一家简直欺人太甚!个个心肠歹毒,尤其是那对杨家姐弟坏得流脓!” “老头子还说他们好,简直是嚇了心!活该杨安屡次不中!几天后的院试他肯定还是考不上!” 李家儿媳赶忙安慰婆婆:“您別生气,杨家做这种丧尽天良的事,肯定会遭报应。杨安考了这么多次都没中,这次院试肯定也没戏。等咱们家大宝榜上有名,他们家杨安落榜,咱们就能扬眉吐气了!” 李老太太听了觉得有理。 使劲揉了揉大宝的脸蛋:“乖孙,这次一定要爭气,给奶奶考中!奶奶以后还能不能在这万寿坊抬头做人,就全看你了!” 从杨家走出老远。 李大宝却还惦记著满满手里的肉乾,眼巴巴道:“奶奶,我想吃肉……” 李老太太哄道:“只要你这次院试中榜,天天给你做肉吃!” 大宝顿时来了精神。 拍著胸脯保证:“放心吧奶奶,我一定能考上!” “乖孙,奶奶平时没白疼你!” 李老太太这会儿似乎已经看到,两天后的他们家大宝榜上有名高中案首。 以及杨安再次落榜的惨状。 她冷哼一声:“不就是笼络人心吗?谁不会?等大宝考上国子监,老身也办场酒席,把全村人都请来!到时候让大伙戳著杨家的脊梁骨骂!” 李家儿媳也在一旁附和:“对,到时候骂狠点,不仅骂杨寧,连李岩一起骂!骂的他们身败名裂,没脸继续住在坊子里!” 就在婆媳俩畅想著美梦时。 虎头虎脑的年轻汉子突然从她们中间飞奔而过,有意撞倒了她们三人。 这两日太阳不错。 云州城地上的积雪化了不少,万寿坊里许多土路还积著水坑。 李老太太、李家儿媳和大宝被这一撞。 当即摔进泥坑,浑身沾满泥浆。 李老太太破口大骂:“哎呦!哪里来的煞才,有没有长眼!” 然在她的骂声中。 背著野蘑菇的郑飞早就跑远,心里嘀咕:“敢骂安哥,杨寧姐那么好的人?撞你们一下算轻的!要不是怕官府追究,俺撞死你们都不解气!”想著,郑飞加快脚步,朝著杨家跑去。 万寿坊不大。 郑飞从小在山里野跑,脚程很快,没多少功夫就跑到了杨家门外。 还没进门。 他便看到杨家此时门里门外围了很多人,每个人脸上都喜气洋洋的。 从门里出来的人,手里还拎著些东西。 不知道怎么回事。 郑飞有些好奇,拦住一位刚从门里出来的老丈笑道:“老人家,杨家怎么这般热闹?” 老丈道:“后生,看著眼生,不是万寿坊的人吧。” “老丈眼力好。” “怪不得不知道呢,俺跟你讲李不良,杨家兄妹可是大好人啊!前段时间,李不良被封了三等簪裊、杨二郎被封了二等上造,俺们乡亲就自发送了贺礼。” “可杨小郎君怕俺们送了贺礼后,冬天日子不好过,便將猎下的黑鹰分割成肉分给俺们。” 说著。 那老丈提起手里十来斤鹰肉,在郑飞面前晃了晃,“瞧瞧,十来斤呢!” 听到“鹰肉”这两个字。 郑飞先是一懵,心里更是生出一种无法描述的震惊,眼睛瞳孔微微睁大。 他来不及跟老丈告辞。 便挤开眾人,大步跑到杨家院子里。 黑鹰的躯体庞大。 躺在杨家院子里很是扎眼。 郑飞刚进门便看得一清二楚,只觉大脑像被重锤抡圆了砸了一下。 这地上躺著的鹰…… 跟俺和爹偷走的那只一模一样…… 所以俺们偷的是安哥猎杀的鹰? 所以安哥明明知道俺们偷了他的东西,还在黄鹏那里帮了俺们? 意识到这些。 郑飞脸色变得惨白,双脚像是灌了铅一样,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正在给眾人分鹰肉的杨安注意到了他。 笑著招呼道:“郑飞兄弟,怎么来了?” 听到杨安的声音,郑飞木訥地抬起头,看向对方。 才触及杨安温煦的目光。 他心里就生出一种自惭形秽的感觉,像是见不得光的老鼠突然暴露在阳光下 郑飞迫切地想要躲起来。 见杨安向他走过来,郑飞著急忙慌的將身干蘑菇还有几颗采来为杨寧补气血的朱血果放在地上。 头也不回地跑出了杨家。 “怎么走那么著急?” 杨安微怔下一秒便想到了其中缘由,他捡起郑飞放在地上的干蘑菇,自语道:“唉,郑伯伯郑飞兄弟都是纯朴的好人。” 云州城外的农庄。 隨著天色临近正午,眼看著就要到饭点了,照顾著病重的妻子郑守田疑惑道:“小飞怎么还没回来,这都一上午了。” 得罪了黄鹏。 郑守田担心儿子別被报復,出什么意外,想著便推门出去寻找。 然他刚走出房门。 就看到郑飞背著身子坐在门槛上,郑守田走上前奇怪的问道:“小飞,回来了怎么不进屋?” 听到父亲的声音。 郑飞缓缓回过头来,哭的满脸是泪。 “怎么小飞!出什么事了!”郑守田急声问道。 郑飞如孩子般哽咽道:“爹,咱们…咱们偷来的鹰,是安哥的……” …… …… …… 明天加更。 t_t 第64章 院试开始 也许因为破財消灾的缘故。 杨安將狩猎下来的黑鹰分给了整个万寿坊的村民。 接下来的两天里。 杨家终於没有再有麻烦找上门来,难得过上了两天清静日子。 倒也並非完全无事。 朝廷除了赏赐黄金白银以及布匹之外,还赏了十顷良田,这些良田不在云州城內,而在云州城外。 距离冬天过去还有两三个月。 春天就得播种了。 一倾土地有五十亩,十倾足足有五百亩地。 杨寧最会持家。 那么大片良田,她不想荒著,可杨安要上学,李岩要当差,家里又没有多余的人手种地,直接拿去卖了太过可惜。 若是盖成庄子僱人播种,还得找个有武艺在身又可靠的人管著才行。 世道那么乱最好是个武者。 这样的人哪那么好找。 杨寧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不过好在距离冬月结束还有两个多月,还有足够的时间做打算。 至於杨安这两天可算是喘口气。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没有刀光剑影,没有生死危机,也没有狗女人的戏弄,安心的宅在家里看书准备院试。 拿著小零食逗逗满满,享受岁月静好。 十岁考上童生。 杨安前面几年足够努力底子很好,书本上的內容早就牢记於心,如此全身心的重新复习两天后,更是倒背如流。 至於小学算数更是半点难不住他。 曾经最大的拦路虎诗词文章,在拥有了五千年的才学后,杨安更是半点不惧。 这次院试必然榜上有名。 仅仅榜上有名还不够。 杨安的野望是拿下今年院试的头名!案首! 想到只要考中案首,就可以使用安乐公主那双白嫩嫩的小脚丫…… 呸! 是为了让姐姐看到自己中榜! 是为了光耀门楣! 杨安像打了鸡血似的,看书看到头晕脑胀,只喘了口气,就重新振奋起精神,继续遨游在知识的海洋里。 杨安这般学习劲头。 前十来年从未有过。 连杨寧和李岩都看呆,到了晚上吃饭时,夫妻见杨安还抱著书本,嘴里念念有词地背著內容,杨寧忍不住关切地说:“二郎,別给自己太大压力了。” 可杨安根本没听见她的话。 一边盯著书。 一边机械地往嘴里扒拉著饭。 他这番近乎入魔的专注,让杨寧有些担忧,拉了拉身旁的李岩,小声道:“夫君,二郎不会是著了什么魘住了吧?是不是我给二郎太大的压力了?” 李岩也不知杨安如此拼命的缘由。 吃完饭后。 当杨安正一边读著书,一边牵著满满往屋走,李岩拦著他劝道:“二郎,姐夫现在已经升官了,咱们家里没那么难,你不必如此强迫自己。国子监考得上就考,考不上也作罢,姐夫试著帮你找其他神相修炼。” 从书海中脱离一瞬的杨安。 板著脸与李岩道:“姐夫这说的什么话?且不说神相的事,就算是为了玉……为了姐姐,我这次也要中榜,还要考第一!” 说罢。 杨安怕浪费一丝一毫的时间,不再与李岩多言,背著书带著满满回房去了。 就这样在知识的海洋里溺死了两天。 院试前的晚上。 为了明天迎接院试时的好精神。 杨安早早洗漱完,吹灭昏黄的烛火躺在床上放空大脑,空著空著,杨安恍惚间发觉,自己已经三天没见到秦裹儿。 不知怎么竟然有一点点想念…… 想念狗女儿娇艷欲滴嘴唇、饱满但不如阿兰的胸脯、以及总是在他面前晃来晃去的那对小脚丫…… 差点没忍住做起手艺人。 “我难道喜欢上狗女人了?” 杨安惊出一身冷汗,“不可能!绝不可能!最多是馋她身子!” 怕自己继续胡思乱想。 喊满满给了他一记手刀,顷刻陷入婴儿般熟睡的他进入梦乡。 …… 第二天蒙蒙亮。 杨安就被杨寧喊了起来。 明明杨安要参加院试,可杨寧比杨安还要激动,不知情的还以为是她要去考试。 兴奋得整夜未眠。 不仅自己不睡,她还不让李岩睡。 追问了他大半夜杨安这次能否考上,还拉著李岩当恋足癖,临时抱佛脚求佛祖保佑。 李岩暗自怀疑,若条件允许。 杨寧怕是要拉著他开坛做法,求杨安种榜。 等杨安洗漱完毕、穿好衣服。 杨寧將早早收拾好的包裹递给他。 因院试开始后。 考生不能离开座位,吃喝拉撒都得在原位解决,而杨安已参加过三次考试,杨寧对流程熟悉,包裹里备足了乾粮和考试用品。 杨安接过包裹后。 杨寧本想送他去考场,可惜科举考场守卫森严,除考生和考官外,其他人今天都不能进入內城。 站在门口她替弟弟整理衣领。 本想给杨安加油打气,但想到杨安这两天入魔的样子,杨寧话到嘴边却变了样拉著杨安的手,轻声道:“別太在意,考成什么样都没关係。” 顶著黑眼圈的李岩也在一旁附和:“二郎,你姐说得对,別给自己太大压力。” 本就没什么压力的杨安。 看著满脸紧张到姐姐和姐夫劝自己別紧张,不由得感到好笑,他打趣道:“姐姐姐夫是口是心非!放心吧,这次我一定考个案首回来!” 说完,杨安告別姐姐姐夫。 跨上昨天李岩为了给杨安討个彩头,买来的枣红马,朝考场疾驰而去。 小红马踏著雪泥尘土。 跑得飞快。 路过坊子口里正家时,李老太太、还有里正正好也在送自家大宝出门。 看到杨安身上背著包裹还有书箱。 李老太太嘲笑道:“杨家小子果然还要参加院试,都三次不中了,居然还去丟人现眼!” 里正斜睨她一眼,“人家二郎就是十次一百次不中,想去就去,有啥丟人的?” 李老太太冷哼一声也不搭理里正。 抚摸孙子的脑袋,“他考不中,我的大宝能中!到时候我看那个杨寧还怎么在眾人面前装腔作势!” 里正:…… 你是不是太看得起咱们孙子了? 李老太太將装得满满当当的书箱给大宝背在身后。 书箱压得李大宝肩头一沉。 大宝皱著眉撒娇:“奶奶,好重啊,奶奶帮我背。” 李老太太笑著哄他:“这次大宝自己背,下次奶奶再帮你。奶奶在书箱里给你放了好多肉饼,考试时记得多吃点,吃饱了才能考出好成绩,给奶奶爭气呀。” 一听有好吃的肉饼。 李大宝嘴角直流口水,擦了一把后,冷风一吹,他溜著鼻涕道:“好的奶奶!” 旁边的里正看著愚钝的孙子。 又看了眼疯了的老婆子。 仿佛已预见了结局般,他心累地长嘆口气。 第65章 考场遇故人 云州乃是上等州郡。 管辖下的乡县镇子数不胜数。 考生自然也比普通的州郡多出不少,所以一般都將科举考场设在极为宽敞的云州府內。 太阳刚升起。 开阔的府院就已站满密密麻麻的学子,一眼望去,足有好几万人。 这些学子不仅来自云州本地。 还有云州下属各个县、乡镇、村子。 有的徒步赶来,有的骑马,有的乘坐马车,好在有几千名军士维持秩序,骑马、坐马车前来的考生,都有专门的马厩和停车处。 不听管教想要闹事的学子。 军士们也不惯著。 直接大耳刮子抡上去,打上一顿当场抬走取消其考试资格。 如此雷霆手段下。 科举现场人虽然多却並不混乱。 一切井然有序。 大夏风气相对开放,考生中不仅有男学子,也有不少女学子参加考试。 赵贵真便是其中之一。 坐在马车上的赵贵真这几天一直没休息好,常常半夜无法入眠,皆因杨安。 这名字。 跟梦魘一样缠著她。 今天早上若不是母亲叫醒她,在院试这般重要的日子,她险些睡过头,抵达考场下车时,她仍神情恍惚,心不在焉,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千钧一髮之际。 还好有一双温暖的手扶住了她。 “真妹怎这般心神不寧?”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 赵贵真心中因杨安而起的阴霾顿时消散不少,她惊喜望著眼前的白衣男子,轻声问道:“崔郎,你怎么来了?你是刺史公子,不需要科举也能入学国子监了呀?” “我一身才学,入学国子监何须靠家里关係?而且我也想陪著真妹一同上榜。”崔文彦自信轻笑,拍了拍赵贵真的手道:“不过才几日不见,真妹怎么这般憔悴?” 赵贵真脸色微僵。 崔文彦乃是云州刺史崔远图之子,是云州一等一的贵公子,家世比她这七品官员之女不知高出多少。 赵贵真一心想嫁入崔府。 自然不会在崔文彦面前说因为杨安整宿整宿的睡不著,她只道:“最近天气冷热交替频繁,不小心受了风。” “真妹真是不小心。” 崔文彦语带埋怨,却是在说话时候便脱下身上锦袍,披在赵贵真身上,“这样可暖和些?” 赵贵真满眼感动地望著他。 只觉心头像揣了个暖炉般温热。 可当她想回应些柔情蜜意时,不知为何,脑海中又浮现出与杨安相处时的过往。 曾有一回。 夏日里明明阳光明媚,却突然下起大雨。眾人都没带伞,同行的不少人都被淋成落汤鸡,唯有她安然无恙。 因为杨安將身上的袍子披给了她。 自己顶著雨跑回家。 那时她还嫌弃那件又旧又难看的袍子,此刻回想起来,心中竟……竟然有些怀念。赵贵真攥著身上华贵的锦袍,怔怔地呆立在原地。 见她半晌没说话。 崔文彦问道:“真妹怎么了?” 赵贵真这才回过神来,生怕崔文彦看出她的心思,赶忙拉住他的左手道:“崔郎走吧,咱们进考场,今天都要好好发挥。” “对我们都要好好发挥,考完试咱们就是国子监的学生了,到时候天天都能见面。” 崔文礼露出十分温煦的笑容。 看著他的笑容。 赵贵真只觉內心都被照亮了,她乖巧地跟在崔文彦身后,望著他如玉树般挺拔的身影心道。 崔郎虽然不及杨安俊美,但…… 啪! 赵贵真给了自己一巴掌。 她在心里狠狠骂自己,拳头都攥紧了:“你怎么又想杨安?不许想!” “杨安就是个破落户!又穷又没本事!” “就算拿了爵位又怎样?!” “不过是个一等公士,比普通百姓强点罢了!他能考上国子监吗?” “他有机会进入国子监里读书吗!” “三次落榜的他,怕是连参加科举的勇气都没了!” “他这辈子顶多跟他姐夫李岩一样当个小吏!浑浑噩噩过一生!” “你要陪他一起吗?” “就算长的俊美有什么?对你好有什么用?他给的了你想要的生活吗!” “你没有错了!你一定没有错!” 说服自己之后。 赵贵真眼中迷茫了两天神色,望著崔文彦的背影渐渐坚定起来。 重新找回了往日的从容与自信。 挺直腰背走在数千学子之中。 本就容貌出眾的她沐浴在阳光之下,更是格外惹眼,不少人见她走来纷纷自惭形秽的让开前路,还有人痴痴的驻足观望。 “这女子是谁?长得真漂亮!” “何止漂亮,能来参加院试,家底肯定不凡。” “快看,跟她一起的是云州刺史家的公子崔文彦!说不定以后要嫁进刺史府呢!” “还是別看了,这种天之骄女,跟咱们可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听著眾人的议论声。 赵贵真虚荣心被极大满足,十分受用,矜持地勾起樱桃般的嘴角。 露出一抹微笑。 在眾人的一路相让,她跟崔文彦走到队伍的最前方,拿出文书与考官换了座號。 云州府虽然广阔。 但是为了便於管理,考生被分入甲乙丙丁四个考院。 赵贵真和崔文彦都被分在丁院。 取到考官给的座號,有说有笑地往丁院走时,赵贵真忽然听到身畔有女子掩著嘴唇小声惊呼。 “哇,那位公子好是俊美!肩宽腰细,眉宇清朗,还从没见过他这般好看的人!呀!他好像对我笑了!” “屁!他明明是对我笑得!” “这是哪家的公子,莫不是某位世家子?” 赵贵真好奇的顺著她们的目光望去。 正巧看到那人揣著手从她身边走过。 仅仅是看到侧脸。 她白皙脸蛋上笑容瞬间消失,娇躯也跟著紧绷起来,一路跟崔文彦走来的从容荡然无存。 明知有崔文彦在。 自己该对那人视而不见、划清界限才对。 可不知道为什么。 这一刻。 她的身体却先于思绪做出反应。 在黑衣男子走远前。 赵贵珍忍不住回身轻喊了一声:“杨安?” 杨安刚从考官手里拿著文书换来了考號,看著上面的“丁院”。 大步前往考场时。 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喊自己的名字。 杨安下意识地回过头,就见喊话的是一位女子。 鹅蛋脸、水杏眼,穿著水蓝色的袄子。 模样倒是挺好看的。 大概有狗女人一两成的水准。 而跟在她身边的还有一位年轻男子,穿著一身白衣,也颇为柔美。 两人看起来颇为登对。 而且还挺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没想起这两人是谁,杨安迎上赵贵真的目光疑惑问道:“请问小姐是?” 小姐是? 这三个字。 比刮来的寒风还要冷。 如同一把冰冷透骨的刀子,不仅刺破了赵贵真的皮肤,更穿透了心臟,胸口传来的撕裂般的痛苦撕扯著她的身体。 赵贵真嘴唇发白,眼中怔怔地望著杨安。 她不不相信杨安不记得自己了。 才几天! 怎么可能就不记得了!一定是装的! 绝对是装的! 赵贵真迫切的想从杨安的脸上找到恨。 找到怒。 找到悲。 但她找了一圈,这几种情绪都没在杨安脸上看到。 赵贵真唯一能看到的只有疏离。 对陌生人的疏离。 第66章 碰到脏东西了 赵贵真无法接受。 蓝色的鈿小袄下,双手都在隱隱颤抖。 他不记得自己了? 一定是装的! 赵贵真激动的就要戳穿杨安的谎言时,站在她身边的崔文彦温和笑道:“云深这话,真是好伤人啊。我们好歹也做过几年同窗,这才多久不见,怎的就这般生分了?” 听到“同窗”这两个字。 杨安愣了一瞬,隨即仔细打量起两人的面貌。 自觉醒前世记忆以后。 前后不过六天。 然这六天里经歷多次生死,不是与人搏杀,就是跟狗女人斗智斗勇。 杨安恍若隔世。 许多不重要的东西,根本没有必要仔细回忆,顺著崔文礼的话,两人的模样在他脑海里飞速盘旋。 很快一段令他作呕的记忆回想起来。 终於知道面前的两人是谁了。 杨安双眼也泛起一丝冷意。 女子名叫赵贵真。 是他曾经痴迷了数年的未婚妻,这个无所谓也不重要。 需要在意的是,陪在她身边的崔文彦!是云州刺史家的二公子,为人温润如玉,颇有君子之风! 原本杨安对其人品感觉还不错。 但现在嘛。 这狗日的极大可能就是在背后搞自己家的贼人! 看到杨安眼中闪过一闪而过的怒意。 面上升起不喜。 赵贵真心生喜色,我就知道这人不会忘,果然没有忘记我,他刚刚就是在装的,故意想让我生气。 这样的手段太低级,太不成熟了! 跟个孩子一样! 以后都不要他了! 然而就在赵贵真这般想的时候。 杨安满是晦气的道了一句:“不熟。”而后转头便向著丁院快步走去,仿佛碰到什么脏东西似的,在这两人身边待一秒都会感觉噁心。 赵贵真:!!! 崔文彦:??? 谁都没想到杨安就这样走了。 崔文彦和赵贵真两人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云深,脾气还真是越来越古怪了。”崔文彦压下脸上的不喜,摇头失笑道:“既然他不愿与我们多说,真妹,我们也去考院吧。” 然而赵贵真並未回应。 崔文彦回头,只见她怔怔望著杨安离去的背影,神色发愣。崔文彦微皱眉头:“真妹在想什么?莫不是生气了?” 听到这话,赵贵真才如梦初醒。 慌忙摇头:“没……没什么。崔郎,快考试了,咱们也赶紧进考院吧。” 落榜了三次。 意味著杨安有著三次参加院试的经验。 在这一眾考生之中。 他也算得上是“老手”了。 在一眾第一次参加科举的萌新考生还在看著地图寻找甲乙丙丁四院的位置在哪时。 杨安拿著座票,轻车熟路地进入丁院,在巡考官的引领下,来到自己的隔间。 此时偌大的丁院已被隔成数百个小间。 每个小间仅有两张並排的床榻大小,里面布置的也极其简陋,放置两张板子,一张当板凳,一张当桌子,供考生伏案书写。 如此坐上一天腰都能累断。 杨安打开包裹,里面赫然塞著一只旧了软垫,这是杨寧给他缝製的。 第一次科举回来。 累到腰酸背痛的杨安跟杨寧过一嘴抱怨板子硬,等他第二次科举时,杨寧便剩下自己一年用来做衣的,给他缝了只软垫。 一直用到了现在。 看著边角都有些磨损的垫子。 杨安心道,不管怎么样,这才都一定要考上! 將包裹放进隔间。 坐在柔软的垫子上。 距离考试还有一段时间,杨安突然想到了什么,急忙探出头往外瞧,见此处离厕所甚远,不由得鬆了口气。 上次参加院试时。 他运气极差,被分到了厕所旁边。 虽说当时是冬天,但封建王朝的厕所没有马桶,是正儿八经的旱厕,且一个厕所要供三四十人使用。 一整天下来。 坐在旁边的杨安只觉得自己浑身都被醃入了味了! 咏雪就是在这种状態下写出来的。 回忆起那段痛苦的经歷。 杨安就忍不住乾呕,心中愤愤不平道:“若不是那气味实在熏人,导致我浑了头写出咏雪,说不定那次就能中榜了!” 从包裹里取出姐姐为他准备好的笔墨纸砚。 整齐摆放好后。 閒来无事的杨安,时不时朝隔壁隔间张望,好奇究竟哪个倒霉蛋会被分到旱厕旁边的位置。 隨著时间流逝。 整个丁院的考生渐渐坐满。 就在这时,杨安看到赵贵真在巡考官的引领下,走到了旱厕隔壁的隔间。 漂亮啊! 还真是天道循环,报应不爽! 杨安大喜,捂著嘴嘻嘻直乐。 赵贵真也知道临近旱厕的隔间有多可怕。 站在隔间外时脸色发白。 半天都不敢进去。 巡考官並未因她的美貌而网开一面,语气冷硬地催促:“还站著做什么?赶紧进去!马上就要开考了!” 赵贵真提起勇气。 硬著头皮往隔间走,就在这时,一个考生忽然急得满头大汗喊著“借过”朝这跑来。 扯著腰带从她面前飞奔而过, 隨后一头扎进旱厕拉上帘子。 紧接著,旱厕里传来“呼哩哗啦”的声响,一股浓烈的恶臭扑面而来,赵贵真刚鼓起的勇气瞬间被击碎,满眼绝望的捂著鼻子,连那位冷峻的考官都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看著这一幕。 杨安没忍住,再次乐出声出了来。 坐这里比杀了她还难受。 不知道怎么办是好的赵贵真,四处环视,看见杨安坐在隔壁过道的隔间里。 两人四目相对。 赵贵真面生喜色。 虽然分配的隔间不能私下隨意调换,但只要两人同意且有巡考官作证,便可交换。 赵贵真当即就想让杨安和自己换座位。 虽然杨安刚才故意装不认识气自己,还跟小孩一样对自己甩了脸子。 但赵贵真相信。 只要她主动开口,杨安还是会跟以前一样,什么都愿意为她做,还会感到荣幸。 赵贵真整理了一下仪容。 向杨安那边走去时,同分到丁院的崔文彦见她迟迟不进隔间,过来关切询问怎么了。 不用赵贵真回答。 看到她的隔间在旱厕旁。 崔文礼心中已然明了,十分爽朗的笑道:“真妹莫慌,你去坐我的隔间我跟巡考官说一声,我跟你换,我坐这里。” 赵贵真心中大为感动。 却连忙拒绝:“郎君身份尊贵,怎能坐如此糟粕的地方,我去和杨安换就好。” …… …… …… 加更! 说到做到! <(`^′)> 第67章 头一次遇到好官了 自信满满的走到杨安面前。 赵贵真带著命令般的语气道:“杨安,你去坐我的位置。” “滚。” 杨安头也不抬的回道。 赵贵真闻言一愣,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难以置信地问:“你说什么?杨安,你刚刚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居然还有这么不知趣的人。 被骂了一次还不够,还要听第二次。 杨安抬起眼眸,盯著赵贵真的脸,一字一句道:“我、说、你、滚。” 这次听清楚了。 赵贵真如遭雷击。 昨日杨安完成筑基后,就算不开启【命犯太岁】的天赋加成,仅凭如今的耳力,也能听出赵贵真刚刚与崔文彦的对话。 这女人因为不捨得让崔文彦去旱厕旁边。 就要推给他来坐。 什么种类的畜牲! 还真是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死,跟赵贵真相比,性子恶劣无比的公主,杨安都觉得可爱了许多。 骂完之后。 杨安不多看赵贵真一眼,直接將她无视。 赵贵真浑身都在发抖。 红著眼眶瞪著杨安,简直不敢想像曾经天天跟在自己屁股后面、围著自己转的杨安,会对自己说出这么狠毒的字眼。 “你故意气我是不是?!” “你是故意这么说的,想让我生气是不是?杨安你怎变成这样了!你这样很幼稚知不知道!” “对,我幼稚得很。求你这个成熟的人,別再跟幼稚的我说话了好不好?” 杨安强忍著噁心,再次对赵贵真道。 他这副態度更让赵贵真委屈,眼眶通红,眼看著就要哭出来。 崔文彦听到两人爭执。 快步走了过来。 看到赵贵真一副楚楚可怜、快要掉眼泪的模样,他面色一沉,语气不善的杨安道:“杨云深,你也是堂堂七尺男儿,顶天立地,怎么能对女子这般恶言相向?怎能如此欺负赵姑娘!” 我欺负人!? 都穿越了。 还能遇到沸羊羊跟美羊羊组合?! 简直是无语他妈给无语开门,无语到家了,跟这种蠢货多说一句话都是在侮辱自己的智商,杨安直接朝巡考官喊道:“考官大人,这两个人影响我考试了。” 巡考官闻言走了过来。 他冷著脸与赵贵真道:“赶紧回自己的座位,莫要影响其他考生。” 而后又看了一眼崔文彦。 巡考官皱眉道:“你是何人?这里没你的事,没有就赶紧回去坐著等著考试。” 崔文彦往后一甩髮上扎著的金带。 带著几分矜持与自得,道:“学生姓崔,家父乃云州刺史崔万州。” 崔万州的名字,让巡考官面色微变。 崔文彦轻笑一声,有意为赵贵真出头,向考官行礼问道:“敢问考官姓名?” 巡考官道:“姓冷。” 崔文彦道:“冷考官有所不知,这杨安前前后后已参加三次院试,皆落榜,可见並无什么才学,这次想必也考不上,他坐哪都一样,不影响发挥。” “而学生身边这位赵姑娘,乃是我们云州城有名的才女,此次定能榜上有名。把好的座位让给才学更好的人,帮助有才华的考生考出更好的成绩,这怎么能说是影响其他考生?” 崔文彦向周围的学子责问道:“诸位请说,在下说的对不对?” 崔文彦刚刚自报了家门。 乃是崔万州家的公子,云州一等一的顶级权贵,走到哪都爱被人拍马屁。 在场的一群学子中也有不少眼头活的。 纷纷支持他道:“崔公子深明大义,说得確实有道理,更有才华的人当然该坐更好的位置。” “崔公子处事公平,有条有理有节,確有公子之名。” “那个叫杨云深的还不赶紧把位置让开,让给这位赵姑娘坐?你都三次落榜了,坐哪不都一样?!” 周围的嚷嚷声聒噪。 “考场內禁止喧譁!”冷考官呵斥一声,而后与崔文礼道:“你这番道理不对,位置是杨云生的,他若是想换,便可交换,谁都不能为难,强迫。” 崔文礼冷哼一声,巧舌如簧道:“作为巡考官,在科举中本就是为了帮助我们这些学生更好地完成考试。不知这位冷考官,不仅不让我们说话,还故意针对赵姑娘这样有才学的女子,是何道理?” 有他带头。 刚刚被冷考官呵斥的一群学子也都跟著叫囂起来: “是啊,这考官是不是故意偏袒那个叫杨云深的?” “科举歷来能者上,杨云深都三次落榜了,把位置换给这位赵姑娘,又怎么了?!” “不公!不公!” 叫囂的声音越来越吵。 眼看事情快要闹大。 冷考官额角渗出汗水,换作平时,他直接就把带头闹事的人抓起来驱逐出去了,但这崔文礼是崔万州的儿子。 他不过九品小官。 根本动不了崔文彦,一时间有些为难。 气势完全站在自己这边,崔文礼得意的笑了一声,向杨安微笑道:“云深,我並非有意针对你,只是你坐在这里確实不合適,而且不该对赵姑娘无礼,还是快把位置让给赵姑娘,再给她道个歉。” “如此我做主这事就算了。” 赵贵真看向崔文礼已经快要变成星星眼了,同时瞥了杨安一眼,心中冷笑,让你跟我作对,现在知道厉害了吧?连崔郎君一根手指都比不上! 我的位置让给她? 还要我给她道歉? 杨安差点没笑出声来,看著崔文礼这副彻头彻尾的偽君子模样,暗自腹誹。 你不就是借势吗? 不就是靠著你那当刺史的爹吗? 你会借势,难道我不会? 杨安当即就要拿出姜首座玉令,然就在这时,笑呵呵的声音从远处传了进来。 “什么事这么热闹?” 听到这声音。 眾人回过头去,却见是一位肚子圆滚滚的中年男子,留著三缕柳须,像个弥勒佛一样,笑眯眯地走了过来。 在场的学子都认识这人。 乃是本次院试的主考官梁康。 梁大人。 见他来了冷考官连忙双手抱拳行礼:“梁大人。” 梁大人和善地抬手让他起来,笑呵呵道:“冷考官,你向来做事细致,你管辖的区域,此番怎的突然闹出这么大动静?本官隔著老远都听到了。” 冷考官汗顏。 刚要將前因后果说与梁大人。 崔文礼却已抢著上前行了一礼:“见过梁大人。”而后自报姓名:“学生崔文礼,乃是” 还不等他把话说完。 梁大人面色不善地打断道:“本官问你话了吗?区区一个学生,好好来参加院试科举考试,就好好考你的试,喧闹什么嘛?” 崔文礼被呛了一下。 而后皱著眉头道:“我等学生看到不公之事,自然要说。况且我爹……” 梁大人再次打断他:“有什么不平之事,自有我们这些考官主持,关你这学生什么事?还你爹你爹的,多大的人了离开爹就活不了吗!” 两番被呛。 崔文礼羞恼一片,面红耳赤。 梁大人又问冷考官,冷考官赶忙將事情的原委一字一句地向他讲清楚。 听完之后。 梁康勃然大怒,冲崔文礼、赵贵真两人道:“这座位本就是杨云深的,换与不换,全看他自己心意,你们怎可带动周围人逼迫於他?” 崔文礼之前被呛。 缓过来后还振振有词道:“他三次落榜,註定是考不上,坐哪不都一样?为什么不能跟赵姑娘换?” 梁大人怒道:“你区区童生,没有半点功名在身,杨云深做哪凭什么由你指派?!” “更何况你凭什么说人家落榜了就怎样?落榜了凭什么这一次就考不上?你凭什么断定?连知耻而后勇都没听说过吗?!简直不学无术!” 梁康一番怒斥。 骂的崔文礼狗血淋头。 从小到大还没受到这样羞辱,他胸膛起伏,红著脖子怒道:“大人说话未免也太霸道了!不妨问问周围的学子是何意见!” 崔文礼这些小手段在梁康眼中简直可笑至极,他淡淡对那些喧闹的学子道:“本官乃翰林院学士,受皇命从长安而来,督管云州科举!” “若是科举中发现不公平之事,本官绝不姑息。可同样,谁要是想在这云州考场上闹事,本官依然不会放过他。”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道:“现在都把嘴闭上,坐回自己的座位上。谁敢多说一句,便按扰乱科举秩序惩处!” 原先跟著崔文礼闹事的考生譁然一片。 要知道。 扰乱科举秩序乃是重罪,一旦被罚,不仅要面对牢狱之灾,更十年不得参加科举。 这些人虽然想拍崔文礼的马屁。 但身后可没有一个当刺史的爹,哪里敢拿自己的前程冒险? 听完这话。 他们立马都跟顺了毛的猫,哪里还敢多说半句,挺著腰杆坐回板凳上,跟认真听讲的小学生一般,再也不敢多说半句话。 崔文礼脸上又青又白。 气得冷声道:“大人这是以强权压人,不讲道理!” 梁大人道:“在这考场之上,本官就是最大的道理。你打扰了这位杨学子的考试,还不赶紧给他道歉!” “我给他道歉?” 崔文礼不可置信地指著自己的鼻子。 梁大人道:“不道歉也行,那本官只能將二位送出考场了。” “你敢?我父亲是云州刺史崔万州!” 崔文礼怒声道。 梁大人笑道:“我乃翰林院学士,身负皇命监察云州科举,你说我敢还是不敢?” 崔文礼怒不可遏。 一旁的赵贵真早已嚇得脸色发白,若是被逐出考场,怕是此生都別想再通过科举出头了。 她慌忙拉了拉崔文礼的衣袖。 崔文礼攥紧拳头,咬著牙关,但是无可奈何,欺辱的向杨安抱了抱拳。 半句话都没说。 便拉著赵贵真转头回去了。 梁学士也没再硬逼,毕竟崔文礼背后有崔万州这位实权刺史,他就算有心將这两人赶出考场,也需顾忌几分。 他向杨安笑著道:“杨小郎君可別因为这件事坏了科举的心情。在科举时遇到这样糟心的事,是本官监管不力。” 此番科举。 杨安对大夏官场还真是刷新了认知。 此前在他眼里。 大夏官场简直臭不可闻,从孙铭到刺史崔万州,再到节度使林业平,除了自己的姐夫,里里外外没一个好东西! 可今天在这考场遇到的。 不仅是冷考官,还有这位梁学士,居然都如此公正,公正到姜首座的玉令都没派上用场! 一时之间。 杨安竟有些恍惚,怀疑自己身处的真的还是那个大夏吗? 还是头一次遇到这样的好官。 他不敢怠慢赶忙起身抱拳回礼:“多谢梁大人,还有冷大人!二位的维护,学生感激之至。” 梁大人笑道:“无妨,维护考场秩序本就是我等职责,小郎君安心考试便是,本官观你容光焕发,眉心之间似有灵气喷薄而出,定是一位大才,此番定然榜上有名。” 杨安笑道:“那学生就承大人吉言了。” 梁大学士哈哈大笑。 事已至此,他也不在这里多待,离去前嘱咐那位冷考官道:“再出现任何紕漏,本官可就要拿你是问了。” 冷考官赶忙抱拳道:“大人放心,绝对不会再出任何事。” 梁大人点了点头。 大步离去。 科举向来竞爭极大,三次落榜、四次落榜乃至五次落榜都是常有的事。 不少考生都已三四十岁。 却仍坚持赴考,其中的心酸唯有自知。 他们刚才听崔文礼所言。 便觉得他极其不讲道理,有心为杨安鸣不平,却碍於崔文礼的权势,敢怒不敢言,此时见梁学士主持公,纷纷窃窃私语起来。 “这位梁大人果然是个好官啊,处事如此公平行事,实在少见。” “那可不,梁大人可是长安城来的学士,读了那么多圣贤书,人品自然高洁。” “哎,有些人还真把云州城当成自己家了,也太放肆了。” 听著这些议论声。 从没吃过如此大亏是崔文礼的脸色发黑,与赵贵真道:“那梁学士,如此不讲道理,搬弄是非,用强权压人,偏袒杨安,抱歉真妹,让你受委屈了。” 赵贵真道:“让郎君为我做到这步,我已是非常感激,杨安这次不过是运气好,不是郎君的错。” 崔文礼大为感动拉著赵贵真的手道:“真妹,你去坐我的位置吧。” 赵贵真想要答应。 又怕答应了会影响在崔文礼心中形象。 犹豫的时候。 考场上兜了半天才找到丁院的李大宝,背著一个大包袱,急匆匆地从两人身边跑过。 赵贵真见他流著鼻涕,双眼空散,似不太聪明的样子,心中一动,当即喊道:“这位同窗,请留步!” 李大宝闻言停下脚步。 回过头来。 看到与他搭话的是一位长相很漂亮的女子,顿时双眼有点发懵,愣愣道:“干嘛呀,姐姐?” 片刻之后。 李大宝背著包裹坐在了旱厕旁边。 …… …… …… 感谢大佬。 吸血鬼幼女的礼物。 明天加更。 t_t 第68章 我的科举画风不一样 当~ 当~ 当~ 隨著三声沉厚而祥和的钟声响起。 音盪蔓延过整个考场,如一缕缕清风般抚平了一眾考生心中激动的涟漪与忐忑。 杨安已经是第四次坐在院试的考场上。 这钟声他也听了四次。 他知晓这钟名为“夫子钟”,相传是两千年前一位法相境强者炼製的法器,敲响后有著稳定心神、开智、开悟等功效。 当然了。 如此神器肯定不能隨便动用。 现在敲响的乃是仿品。 不过也有著些许稳定心神的功效。 可惜接连四次坐在这考场上,唯手熟尔的杨安早对这钟声的效果麻木了。 他静坐著。 等巡考官带著几人將卷子发下。 科举院试分为四项。 文史经典、算术、诗词以及文章。 每一项都有一张独立的卷面,附在卷面下的四张白纸用来答题。 卷子入手。 杨安还是忍不住感嘆,官家用纸確实不错,入手柔软且厚实,比他自家所用好上太多。 杨安保持著良好的习惯。 拿到卷子后,不像其他考生拿到考卷就埋著头研墨、抓紧时间做题,耐心先將四张卷子全部粗略翻看了一遍,確认印刷没有遗漏之处后,才在指定位置写上自己的姓名。 研好墨汁。 狼毫蘸上墨水。 杨安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始答题。 首先是文史经典题。 杨安十岁便考上童生,之后虽八年未中,但那些文学经典一日未曾放下。 俗话说的好,熟能生巧 考卷上的题目於他而言几乎无需思考,看完题目,答案便像条件反射般从笔下流出,化成一行行工整的字跡落在卷面。 无论是背诵、解释还是延伸,都精准无误。 对杨安来说。 文史这一项半点难度都没有。 不过一个时辰。 第一张有关文史的考卷,他便已一气呵成地答完。 看著卷面工整的字跡。 杨安轻轻吹了吹上面的墨跡,而后將其平铺在左边的长板上晾著。 冬日气温低大家都穿著服。 但今日日头不错,空气中乾冷乾冷的,阳光晒著,墨跡用不了多久便能晾乾。 便晾晒这第一张考卷。 杨安拿出第二张考卷,准备答题。 第二张考卷上的题目。 不过是小学六年级的加减乘除,杨安虽把高中以上的理科知识大多还给了老师,但做这种小学数学题还是手到擒来。 甚至比刚才答文史题还要快。 还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第二张卷子就已答到最后一题。看著这道首关大题,杨安读完后笑又笑,好难的题目。 居然是鸡兔同笼! 他了半分钟列了个方程组,算清答案后,再將方程组换成古语,一行行写在答题纸上,隨著最后一笔墨落,便完成了。 第二张卷子写完时第一张也已晾乾。 压好第一张考卷,杨安將第二张铺好晾著,而后马不停蹄地拿起第三张考卷。 诗词项。 这次看著考卷上的题目杨安有些奇怪。 往常诗词项要么考一首词。 要么考一首诗。 今日却给了两个题目,一以《青玉案》为题作一首词,或以“寒”为意境作一首诗,两个题目任选其一。 不管是诗还是词。 杨安都能想出名篇作答,可是下笔时却有些迟疑,他此次院试的目標並非仅考上国子监,而是要拔得头筹,考中案首! 先前说过。 案首已经脱离的实力的本身,需要一点点运气。 如果审卷官偏爱诗。 自己却写了词选,那就可能导致丟失一点点印象分,错失案首。 站在一诗一词的岔路口。 杨安迟疑间。 先前为他说话的冷考官揣著手,如往常般巡视过来,杨安早已习惯他每隔一阵就巡查一次的身影,並未抬头,仍在琢磨选哪个题目。 忽然小纸团飞了过来。 滚了几圈停在杨安卷子上。 巡考官就在附近,谁这么大胆子扔纸条?莫非是想陷害我,取缔我科举资格?! 杨安大怒,急忙抬头。 去找犯人是谁! 然刚抬头,他就见冷考官向他眨了下眼睛,而后装作无事发生般走开了。 杨安:…… 他赶忙將那小纸条攥进手里。 迟疑了片刻,环视周围见没人注意自己这边,杨安偷偷將那小纸条打开,只见上面写著一首以寒字为题的五言绝句,落款处写著两个可爱的小字“珂珂”。 好傢伙! 原来是国子监的人! 怪不得这位冷考官刚刚会为我说话! 杨安满头黑线,刚对大夏官场树立起的良好印象,又稍微破碎了几分。 虽然不知道珂珂为什么要来帮他作弊。 但是杨安心想,珂珂让自己写诗还专门给了一首写诗的小抄,肯定是有她的道理,不如就写诗吧! 杨安念及此处。 正要准备落笔之时。 翰林院学士梁大人恰好巡视考场,也走到了这里。 杨安对这位翰林府学士观感极好。 从刚才他不畏惧崔万州的强权,当面把崔文礼骂得狗血淋头,就能看出这是一位铁面无私的好官! 跟姐夫一般正直的人! 杨安对其观感极佳,怕他误会自己作弊,赶忙將冷考官刚扔给他的小纸条捏成一团,藏进了袖口中。 才將小抄藏好。 走到他近前的梁瑞大人脚步突然一顿。 莫非梁大人察觉到小抄了?这要是让他误会了可怎么办? 杨安心头微骇,正想著如何解释时。 就见刚刚铁面无私、不畏强权的梁康跟冷巡考官一样,左右环顾,趁周围没人注意这边,从自己大袖中掏出一张已经写好的卷子,行云流水的铺在杨安的桌子上。 做完这些他跟没事人一样。 对杨安眨了眨眼睛,口中无声地比了个“公主”二字,而后略有矜持地頷首一笑,转身离去了。 杨安:…… 手里捏著国子监的答案。 桌面上铺著的公主府直接送来的答题卷,杨安对大夏官场幻想彻底破灭了。 不只是云州刺史崔万州。 节度使林业平 就连公主府、国子监,里里外外群魔乱舞,根本没有一个守规矩的! 杨安有种误入穿越火线国际服的感觉。 满天都是外掛。 不比谁的枪法准,只比谁的外掛更牛逼。 大夏如此,何愁不灭!!! 尤其是安乐公主,简直无法无天到了极点!人家国子监好歹还知道送个答案掩饰一下。 你倒好! 连灯都不关! 直接送一张写好的卷子来!还特么是主考官亲自送的!这还是科举吗?你过家家呢! 更重要的是。 你把我们赌约当成什么了?! 觉得我一定考不上案首是吧! 觉得我输定了是吧!!! 被安乐公主送来的考卷彻底激怒。 本来还在纠结是写诗还是写词的杨安,此刻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考上案首,一定要给狗女人点顏色看看!一定要狠狠使用狗女人的玉足! 他当即决定,诗与词都要写。 以《青玉案》为题? 我踏马直接,东风夜放千树,更吹落,星如雨……驀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以“寒”字为题作诗是吧。 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 带著满腔愤慨,杨安写完了诗词卷。 紧接著,便只剩下最后一张考文章的卷子,最后一张考卷的题目是“君子高洁”。 怀揣著对大夏官场绝望的心情。 看完题目的杨安连半秒钟都没有思索。 提笔就是。 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远益清,亭亭净植,可远观而不可褻玩焉! 第69章 赵斌 杨安气势如虹地写完考卷。 连半天时间都没过。他长舒一口气,检查了几遍,確定自己的卷面没有涂改、没有错字,便將其整齐放好。 又將公主府那边送来的卷子。 国子监送来的小抄碾碎成粉屑。 杨安伸了个懒腰,抬头望望天色,此时才过去不到两个时辰,连上午都还没过完,科举禁止提前交卷,得在考场坐满一天,等到傍晚夫子钟再次敲响,巡考官收卷后才能离去。 还有这么多时间。 杨安先吃了点杨寧为他准备的乾粮,而后便无所事事的趴在桌子上睡了起来。 他觉得这次院试没半点难度。 很是轻鬆就写完了。 然而其他学子考的都快麻了,腊九寒冬中,他们在考题的毒打下满头大汗。 赵贵真卡在鸡兔同笼问题上半天。 吃力地擦著额头上的细汗,验算许多遍,一直低著头脖子都快累断了,才將这题解答出来。 “今年院试题可真难,最近十年最难的一次了,尤其是算数项的最后一题,考场上能答出来的怕是只有区区几人。”她鬆了一口气,算出这题的她,带著几分得意,向周围望去。 却如她想的一样。 学子们都做题做到面红耳赤,抓耳挠腮。 赵贵真满意了。 又看向杨安,想看看杨安窘迫的样子,两人虽不正对著,隔了一条公共道路,赵贵真却也能看清那边的情形。 赵贵真抬眸望去。 只见杨安竟趴在桌上睡著了。 赵贵真懵了一瞬,而后笑了起来。 “放弃了吗。” 原本对杨安的不满消散了,都没那么生气了,赵贵真心道:等科举结束,我就能跟崔郎君一起考上国子监,而杨安註定和我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跟他还有什么好计较的? 念及此。 她又转头望向崔文彦的方向,看到崔文礼时而苦思,时而奋笔疾书,一副极为认真的样子。 反观杨安。 已经呼呼睡到不知人间何物了。 赵贵真越发觉得。 自己拋弃杨安、选择崔文彦是对的。 就在她收回目光,喘息片刻,准备继续答题之时,忽然有些好奇李大宝那个傻子现在怎么了。 赵贵真往旱厕那边望眼过去。 只见李大宝拿出英勇就义般的信念,在阵阵恶臭中拼命往嘴里塞著肉饼子,刚吃下一口,就“呕~”地一声要往外吐。 怕浪费了肉饼子。 两只手死死按著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吐出来,脸都憋红了。 欺负那么个傻子。 赵贵真心里少有的升起了一丝负罪感,赶忙埋头继续写起考卷。 隨著时间一点点过去。 高掛的太阳逐渐西斜,夕阳在晚空之中烧得通红一片,好似从天际垂落的滚滚流火。 夫子钟清脆而沉稳的噹噹声再次响起。 杨安终於熬到了收卷时间。 睡了一下午的他伸了个懒腰,等巡考官收走身前的卷子后,便整理好桌上的墨锭、狼毫笔、砚台及其他杂物,背上包裹走出考场。 刚出考场。 十分晦气的又碰到了赵贵真和崔文彦。两都注意到杨安睡了一下午,觉得他是因这次科举太难而放弃了。 不屑地瞥了他一眼。 没说话,高傲地联袂离去。 “神经病。” 杨安暗骂一句,睡了一下午肚子来了反应,考场的旱厕经眾人使用后太臭,实在难以忍受。 没急著出府。 杨安寻了个乾净的厕所解决了內急,半炷香后,神清气爽的他见考场的学生已走了大半,才跟著稀稀拉拉的人流走了出来。 先去马厩取回自己的枣红马。 牵著马杨安走向路口处的马道,才刚走到路口,翘首以盼的杨寧就快步迎了上去。 “怎么现在才出来?我跟你姐夫还有你赵叔都等半天了。”说这话,杨寧伸手要接过杨安背上的包裹帮他拎著。 杨安自然是没让姐姐受累。 还顺手將杨寧手里拎著的几包点心,还有乱七八糟的东西接到手里。 而后顺著杨寧的话望过去。 杨安才发现,李岩身边还站著一位中年男子,一脸络腮鬍子,满身壮硕的膘,眉毛粗厚粗壮,看上去颇有几分兵痞盗匪的凶悍感。 但身上却穿著一件绣有鸳鸯图案的正七品文官官服。 “都是自家子侄,哪有那么多规矩。” 赵斌哈哈笑著走上前来。 拍了拍杨安的肩膀,他眼睛一亮:“好小子!这才一个月不见,就变得这么壮实,比之前还要英武是习武了吧?再长些,怕是比老叔我年轻时还要英俊瀟洒。” 这位赵斌。 正是赵贵真的父亲,云州盐铁院的监察御史,官居七品。 他曾与李岩在战场上同生共死。 滚过一个战壕的生死兄弟。 杨安虽厌恶赵贵真,对赵斌却十分尊重,云州是上等州郡,官位稀缺,当年李岩退伍后本应被分到边远县城当衙役。 是赵斌钱运作。 才帮他留在云州城当上不良帅。 早年杨安上学,不少学费也是赵斌资助的,杨安最是重恩情,先前入魔般对赵贵真没心没肺的好。 除了喜欢赵贵真。 也有一半也是因为赵斌。 杨安抱拳行了个晚辈礼,一脸正色道:“老叔说的哪里话?比才华,我或许能胜老叔一筹。但论英俊瀟洒,我再过几年也比不上老叔。” 赵斌掐著腰哈哈大笑:“你倒有自知之明!” 杨安几人也跟著哈哈大笑起来。 在大夏。 贩卖私盐与私售铁器都是要关大狱。 判杀头的重罪。 这两样產业以及凶兽肉,被大夏王朝牢牢攥在手里,堪称王朝的生命线,不仅关乎军需,更是维繫整个大夏朝上下官员俸禄、宗室用度的重要財源。 因此盐铁相关职务与一般职务不同。 担任者每年都必须前往长安述职。 赵斌身上的官服还没脱下。 可见是刚回到云州。 杨安关切道:“老叔此行去长安,可还顺利?” 赵斌眉头微微皱起道:“没什么顺利不顺利的,年年都一样。” “只是上面似乎又缺钱了。” “哎,自从圣上登基,每年往下指派的上交额度都比头一年提高一成,今年给我们的指標,又比去年涨了一成,上哪弄这些银子去!” 赵斌发著牢骚。 杨安急忙环视左右,见没人注意,忙提醒道:“老叔,这些话可莫要乱说。” 赵斌哈哈笑道:“怕个甚?把老子擼了正好,老子早就不想干这狗屁盐铁使了!还不如跟你姐夫一样,当个不良帅,整天逮逮盗匪,来得舒坦。” “不良人哪有老哥这盐铁使清贵。”李岩笑著应了一句,而后好奇道:“怎么不见嫂子和贵真?” 赵斌道:“刚刚过来时,遇到了崔刺史的夫人,她俩便跟著刺史家眷和几个小年轻在那儿聊著呢。” “这不来了,看来说完话了。” 赵斌这话刚说完,眾人就见赵夫人带著赵贵真向著这边走了过来。 李岩向赵夫人行了个礼,道:“见过嫂子。” 按理说,赵夫人该回礼。 却只微微向李岩点了点头。 李岩顿时有些尷尬,赵斌与李岩关係极好,见此情形,略有些不喜地皱起眉,但碍於在外不好指责妻子,便对赵贵真道:“贵真,见过你伯父伯母。” 赵贵真嘴角微撇。 不冷不热地向李岩和杨寧行了个礼。 第70章 麒麟宴 杨安与赵贵真的婚约。 是李岩和赵斌定下的。 李岩觉得赵贵真模样不错,还是大家闺秀,跟杨安颇为登对,对这个未来的小舅子媳妇颇为满意。 赵贵真行礼后他忙虚扶道:“不必多礼。” 等她起身。 李岩夸讚赵贵真道:“几个月不见,贵真出落得愈髮漂亮了。还参加了科举,不愧是咱们云州有名的才女,这次定能中榜。” 面对李岩的讚美。 赵贵真只是客套地含笑点头,没多说什么。 赵夫人却接过话头道:“贵真还是有几分才学想是上榜不难。不过二郎这次考得怎么样?你先前已经落榜三次了,不知这次可否榜上有名?” 这话一出。 周遭的气氛瞬间冷了几分。 杨寧面色微恼怕杨安难堪,正要开口帮他回话,却听杨安已淡淡说道:“倒挺简单的,十有八九能中。” 赵母哈哈大笑起来:“简单?这次科举,所有人都说难,不止我们家贵真,就连刚才遇到的崔公子都说有点难度,你倒说简单,还十有八九能中?” 她笑得腰都快弯了。 杨安知道赵母素来看不起他们家,耸耸肩懒得跟她辩驳。 赵斌沉声喝止:“你这妇人哪来那么多话?他们觉得难,是因为不学无术!我看我这侄儿就能中。”他拍著杨安的肩膀道:“不过不中也没关係。二郎你年龄也不小了,到时候就跟著老叔来盐铁院歷练,以后接我的班,也好跟贵真一起把日子过起来。” 赵贵真听到这话,脸蛋都嚇白了。 生怕杨安答应下来跟自己纠缠。 赵夫人脸色也难看起来,她一心盼著宝贝女儿嫁入高门,日后享福,怎么能让她嫁给杨安这破落户? 母女两人赶著插话时。 杨安嘴角抽搐的开口道:“老叔对我好,我记在心里。但男子汉大丈夫,总不能一直靠別人,还算了吧。” 听杨安拒绝得如此乾脆。 赵贵真先是鬆了口气,隨即又莫名不高兴起来,总觉得杨安是怕跟自己扯上关係。 顿时又有些气闷。 幽怨的瞪著杨安。 赵夫人倒是鬆了口气,看杨安也顺眼了些,笑道:“你倒是有自知之明。等你落榜了,让你小叔帮你弄个巡盐的小吏噹噹,先试试手。” 赵夫人这话愈发尖酸刻薄。 杨寧再也憋不住了。 独自一人拉扯杨安长大,她性子温柔细腻中也藏著刚硬,早就看出赵家母女势利。 方才见了崔家夫人她们便忙著諂媚。 此刻又自家说话时摆出高高在上的样子。 她虽碍於李岩的面子。 才一直没表现出对这对母女的不喜,但此刻听著赵夫人明里暗里讽刺自己弟弟。 实在忍不下去了。 杨寧神色淡淡的回懟赵夫人道:“我们家李岩虽然没什么大本事,但最近好歹升了官,领了个法曹参军的閒职。二郎的前途我们自有门路,就不劳赵夫人费心了。” 赵夫人和赵贵真听闻李岩升了官。 皆是瞪圆了眼睛。 法曹参军虽是八品,却主管治安,能调动武侯卫,手上的权力远超寻常六七品官员,这样的肥差向来是贵人们的自留地。 怎么会落到李岩头上? 赵夫人不敢相信,脱口而出:“法曹参军?真的假的?” 话音刚落。 周围路边正好路过一队身著黑甲的武侯军士。 科举的秩序正是武侯卫负责。 领头的小旗官眼头是个活络,不仅早已知晓李岩是他们的新上司,甚至早早提前去万寿坊送过礼。 那小旗官见了李岩。 快步跑过来,抱拳拜道:“卑职见过参军大人。” 赵贵真:! 赵夫人:! 看著赵家母女俩那不断变换的脸色,一会儿难看,一会儿难以置信。 杨寧心里一阵舒畅。 李岩清了清嗓子,对那小旗官道:“我现在还未正式上任,不算你的上官。你们且注意巡防,往来学子都是朝廷未来,切莫出什么意外。” 小旗官应了声“领命”。 便回归队伍继续维持秩序去了。 等他走后。 赵斌先是惊讶,隨即哈哈大笑,用那熊臂般宽阔的肩膀捶李岩的肩头,为他高兴道:“兄弟!你可终於熬出头了!我早就说过,咱们一行人里就你是大才,今日可算等到了!” “唉!当年要不是你让……” 李岩面色微变。 急忙拦住他的话头:“大哥。” 赵斌这时才发觉自己失言,忙调转话头:“走,兄弟,今日哥哥高兴!正好二郎和贵真考完院试没事,咱们去云香楼,摆开宴席,敞开肚子好好吃一顿!” 只是跟赵贵真站一块。 杨安都快要难受死了,是看在赵斌的面子上,才强忍著保持笑容。 还要跟她一起吃饭? 公主用膳我都不陪,我陪她?! 別说,还几天不见確实有点想念公主,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还有两天五日断肠蛊就要发作了。 赶紧回家把《白蛇传》写完。 明后天去公主府拿解药。 杨安开口道:“老叔,今日就算了吧。姐夫明日就要述职,万一喝多了,第一天上任就醉醺醺的,影响不太好。” 李岩也觉得杨安说得有道理。 附和道:“大哥,二郎说得是。我今日確实不便饮酒,且等我休沐时,到时候我做东,咱们兄弟再一醉方休。” 见李岩杨安都这么说了。 赵斌也只得先压下酒兴,说道:“行,那就依你们。等你忙完这阵,咱们再好好聚聚。” “二郎跟贵珍年龄都不小了,等过些日子,咱们好好商量一下他们俩的婚事。”赵斌又道。 杨安:! 忍著强烈的不適。 杨安赶忙向赵斌告辞。 望著杨安落荒而逃的背影,赵贵真气得眼圈都红了,几乎要哭出来。 凭什么! 应该嫌弃的人是我才对! 他凭什么嫌弃的样子?! 赵斌向来神经大条,哈哈笑道:“这二郎小子,小时候总围著贵真屁股后面转,长大了倒还害羞了。不过他俩年龄確实不小了,真该商量婚期了,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赵夫人羞嗔地看了他一眼。 隨即皱起眉头道:“夫君还是再考虑考虑吧。不是妾瞧不起杨家,实在是他们家到现在还住在万寿坊那种贫民窟里。女儿嫁过去,怕是要遭罪的。” 赵斌不甚在意的笑道:“一时穷算什么?我当年不也一无所有,才有了如今的家业。” “杨安这孩子我是看著长大的,品性好,重情义,模样也周正,贵真嫁给他,这辈子绝对不会吃亏。” “再说杨家穷,我有钱啊!咱们就这一个宝贝女儿,將来这偌大的家业,不都得给她和二郎?” 赵贵真快要被赵斌的话折磨疯了,忍不住道:“爹爹,其实杨安没那么好,考试的时候他都在睡觉!” 赵斌一听,反倒笑的更加开心了,“好小子,果然有老子当年的风范!仗义每是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老子当年科举时也在睡觉!” 杨安才是你亲儿子吧! 赵贵真气得脸都青了,还想再说些什么,赵夫人拉住她的手,往落后赵斌几步。 她们娘俩坐上了隨行马车后,赵夫人小声道:“你爹现在就是被杨家那小子迷了眼,你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的。不必多说,耐心等著放榜就是,到时候他自然知道,杨安远不如崔家公子。” “娘,你不知道那个杨安有多討厌……” 赵贵真依旧气不过。 赵夫人拍了拍她的手背,从怀中掏出一张请帖,偷偷塞到她手里:“好了好了,別生气了,看看娘给你准备了什么,这是明天晚上的麒麟宴的请帖,崔公子也会去。到时候你好好把握,跟他多增进增进感情。” 麒麟宴。 並非每年都办,通常在科举之后举行,请帖极为珍贵。 宴请的客人数量有限。 只会发给那些颇有才名的学子以及云州城的权贵。 宴会上不仅有文人雅士赋诗作词。 还有教坊司管辖下的烟坊十八家青楼一同选拔新的云州魁! 乃是云州最鼎盛的宴会。 寻常一张请帖,在市面上甚至能炒到千百两银子。 “这样规格的宴会,杨安这辈子也参加不了。”赵夫人又道:“杨安人確实不错,我知你心中对他还有情丝,不过女儿,情爱是吃不上饭的,你要往前看。” “你是凤凰,早晚要飞上枝头的,杨安就是有百般好,终究是走地鸡配不上你。先苦后甜,等你嫁入刺史府,坐在华贵的马车上,看著杨安一家还挣扎在穷酸的万寿坊里,你就知道现在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赵贵真抿了抿粉唇点头道:“孩儿知道了。” 赵夫人心疼的將赵贵真拉倒怀里,接著道:“我听几个跟国子监有关係的太太说,姜首座似乎也会参加这次的麒麟宴。” “姜首座对诗词很感兴趣。” “你有才女之名,麒麟宴上爭取在姜首座面前表现表现。” “姜首座地位超然,不仅在国子监中有偌大的话语权,本身还是姜氏嫡女,整个大夏能跟她相提並论的女子,只有那位无比神秘的安乐公主。” “若是能得姜首座看重,等考入国子监后,说不定能成为她的学生,那比嫁入刺史府还要风光!” 隨著母亲的话。 赵贵真升起对姜首座的嚮往。 眼中渐渐燃烧起野心的火焰,焚烧著对杨安残余的情丝。 『等著把杨安。』 『下次再见时我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 …… …… 加更。 看似三更。 其实四更。 今天更新了八千字。 能发个电吗? 求求了。 t_t 第71章 满满:师兄大义 夜色渐晚。 外面的冷风也是愈发急促了。 告別了赵斌一家后,李岩、杨安等人也是驾著新买来的马车,架著往家中赶去。 原本杨安还以为满满是趴在新买的马车里吃肉饼呢。 然而坐上马车之后。 依旧没看到满满的影子。 杨安好奇地问道:“姐,满满呢?小豆丁怎么没跟你们一起来?” 杨寧道:“本来想叫她一起的,但小傢伙说突然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便让陈大姐留在家,让它睡一会儿了。” 见杨安是关心满满。 杨寧又补了一句道:“放心,有陈大姐在家里看著,满满跑不掉,也丟不了。” 自从杨寧收下陈大姐后。 陈大姐母女也就搬进了杨家小院。 杨家小院里空房子还有不少。 两边厢房都是空出来的,就算多了两口人,住著依旧极为宽敞。 杨安闻言也是放下心来,他还真有点怕满满被人拿一张肉饼子给忽悠走了。 然而此时杨家。 杨寧、李岩走了之后,装睡的满满瞥了一眼在厨房里忙碌的陈大姐,然后叼著一只肉饼子跳下小床。 偷偷摸摸地从门缝里探出小脑袋。 见陈大姐带著女儿在厨房里忙著,趁著她们母女不注意,迈著小短腿,一个箭步化成模糊的影子,极快地躥出了院子。 万寿坊住的大多是普通的老百姓。 平日里生活稍微好点的,也就做点小生意过活,不是逢年过节根本不点灯笼。 隨著黑夜笼罩下来。 周围的黑暗如同巨兽的血盆大口,將杨家小院吞没。 跑出家门。 站在周遭的夜色中,满满叼著肉饼子眼中泛起微光。 围著杨家小院的外围走了十来丈。 来到一处拐角旁的阴影旁。 满满歪著小脑袋,盯著那一团阴影,看了片刻后,试著探出一根胖乎乎的小手指伸了过去。 手指竟然没入了阴影之中!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还以为手指被吞掉了,她嚇得赶忙抽出手指吹了吹,发现不痛。 手指也好好的。 满满这才鬆了口气。 她想了想,直接一头钻进阴影里。 像是闯入了一片幕布之中,满满发现阴影竟是一片障眼法。 將整个杨家都笼罩其中。 而在这障眼法里。 还有四位和尚往杨家院落外埋著柱子,四人皆身著一袭森白如骨的僧衣,看上去约莫二三十岁左右,虽宝相庄严,嘴里说的话却没有半点出家人的慈悲。 东边的元初和尚是四人的首领。 他一边往下埋著柱子。 一边催促其他三人道:“快点,都手脚麻利些!算算时间,科举已经结束,杨安一家人马上就要回来了。那李岩的实力估计在七品到八品之间,不好对付,得赶紧把这些镇魔柱埋下去。等他们回了家,熟睡后,咱们就催动阵法,直接將他们炼化,送去真空家乡,见佛母!” 西边的元次和尚道:“还是元初师兄考虑得周密。这任务早该交给咱们几个来做,就不该交给元性,那傢伙虚有其表,被人打得差点废了,真是个废物!” 南边的元叄和尚也是不满道:“还不是那元性凭著不错的卖相,得了仙子喜爱,日日与仙子共修欢喜佛禪,才踩在他们四人头上。” 提及神感仙子。 四个和尚脸上皆浮现出痴迷之色。 北方年龄最小的元末和尚道:“待我们杀了杨安一家,仙子自然会看到我们比元性更出色,到时候定然会青睞我等。” 为首的元无和尚道:“四师弟说的没错,完成了这次任务,元性和尚再也没有资格与我们师兄弟四人相比!到时候我们合力,直接抢了他的护法之位,让仙子看清这小人的真面目,莫要再被他矇骗。” 元次和尚:“师兄大义。” 元叄和尚:“师兄大义。” 元末和尚:“师兄大义。” 满满:“师兄大义。” 听著师弟们的吹捧,元初和尚脸上升起一抹自得之…… 嗯? 等等。 是不是混进去一个奇怪的东西。 元初低下头,就见身边站著个不知从哪冒了出来的女娃娃,嘴里还叼著个肉饼子,眨巴著大眼睛瞧著他。 元初嚇了心里手里一颤。 降魔柱差点掉在地上。 “哪来的小丫头?!”元初他转头瞪向元叄厉声喝道:“你他娘的是不是没把影阵布好?” “不可能啊师兄,我都查了三遍了!”元叄急道。 元次和尚打圆场道:“影阵只是障眼法,想来是这野丫头误打误撞闯进来了。师兄把她杀了便是。” 元初点头。 眼中闪过狠厉之意,抬掌就要向满满脑袋上拍去。 一旁的元末和尚注意到满满的长相。 急忙伸手拦住元初和尚道:“师兄且慢,你看这女童,跟个瓷娃娃一样,浑身灵气十足都快呈现喷薄之势了!这是机缘啊!杀了可惜,带回去採补一番,会有大有好处。” 元初闻言仔细打量了一番满满。 果然如元末说的那样,粉雕玉琢,十足的美人胚子,一身灵气更是扑溢,看著就灵气十足,除了那双眼睛看著有点呆之外。 从来都没见过这么有灵气的小姑娘。 “不错不错,確实是个好孩子。” 元初脸上浮现出贪婪之色,本要劈向满满的手刀收了起来,转而笑著向满满的脑袋摸去。 还不等他的手摸到满满。 满满猝不及防地挥出小小的拳头,恐怖的力道直接贯穿了元初的腹部! 噗! 元初和尚喷溅出一大片血水。 满满身上的衣服是杨寧前两天刚给她做的,见血水洒来,满满像灵动的小鹿一般轻轻往后一跃。 温热血水洒落地上的寒霜中。 很快失去温度冻结。 元初和尚面带痛苦之色,捂著被打穿的肚子,看著面前还没到自己腰高的小女孩。 像被猛兽盯上一般。 他眼中漫起惊恐之色,急声喝道:“这不是小孩,莫要被她外表骗了,这是个妖魔!诸位师弟莫要留手,快一起上!” 隨著他话音响起! 刷刷刷! 三道白光从阴影中不同的方向簇然而出,与先前肚子被打穿的元初和尚形成四面之势,將满满包围在中间! 元次手持降魔杵,元叄握著佛珠,元末拿著镇魂铃,而被满满一拳差点打死的元初,则从腰间拔出了一把寺庙里用来裁衣服的戒刀! 四人拿出武器的同时。 背后或白或黄的背光隨即亮起,发觉满满的强大后,四人半点没有大意,连神相都直接开启了! 满满眼中没有半点情绪波澜。 呆呆的等他们彻底开启神相,化作四头完全没有人样的怪物后,满满流著口水,把叼著的半张肉饼大口塞进嘴里。 眼中原本微弱的光芒愈发璀璨。 好似夜色里的两轮明月。 四位白莲教教徒目中惊恐失措。 只见满满小小的身体在黑暗的笼罩下,不断狰狞膨胀。 第72章 杨安就那么难杀? 约莫半个时辰。 杨安一行人乘著马车回到了万寿坊。 因同住一个坊子,马车驶进坊间里的大路时,正好遇到了接李老太太和李大宝回家的李孝。 李孝是里正的大儿子。 里正家里除了李老太太和她的儿媳妇,其余人在村里的口碑都不错。 远远听到马车声。 回头见是李岩一家子。 李孝热情地打招呼,“这不是岩兄,好久不见了,二郎可是又参加院试了,骑著的红马这样气派,这次院试一定能中!” 杨安笑著回应:“承孝哥吉言,我也觉得这次能中。” 李孝哈哈大笑起来。 一旁的李老太太却还记得上次在李家受的气,她瞪了杨安一眼,故意显摆地问李大宝道:“大宝,你这次院试考得怎么样?” “都吃完了。” 李大宝打了个饱嗝。 李老太太皱著眉:“什么都吃完了?” “肉饼子都吃完了。”李大宝挺了挺胸膛十分自信的说道。 “奶奶是问你考得怎么样!” “哦。” 李大宝恍然,想了想道:“简单的,都写完了,都写满了。” 李老太太闻言得意的暼杨安姐弟一眼,牵著李大宝的手,像开屏的孔雀般扭著腰身走进了自家大门。 牵著马车的李孝既尷尬又无语。 不好意思地向杨安和李岩点了点头,示意他们別跟自己老娘计较。 万寿坊住了十来年。 跟老李家老太太斗了十来年,对方是什么样的人,杨安和杨寧姐弟俩早就摸透了。 根本没把这老太太当个事。 毕竟李老太太每次来找事,基本上都没占到过便宜。 天色不早了。 没跟李孝多说。 告辞之后,杨安骑著枣红马,李岩架著马车接著往家里赶,杨寧却没像往常那样平静,她从马车里探出头来。 杨安见状道:“姐,外面风大,你坐回马车里。” “没那么娇气” 杨寧忍不住道:“二郎,你这次科举真的没问题吗?你说简单,大宝也说简单……” 杨安嘴角抽搐,脑门布满黑线。 自家姐姐这是把他跟李大宝当成一样的?骂人呢搁著! 杨安无语道:“放心吧,姐姐,这次科举定然能中榜。” 听自家弟弟说得如此自信。 杨寧脸上的忧愁之色反倒更重了。 这也不能怪杨寧,连续三次落榜,加上又写出过《咏雪》那样的佳作,杨安科举方面的“信用分”確实不太够用。 没办法让杨寧相信。 总不能跟她说整个科举考试,从主考官到巡考官都是自己人吧? 杨安道:“等著放榜那天,定让姐大吃一惊,就怕到时候嚇到姐姐。” 杨寧微笑道:“落榜三次都顶得住了,还有什么会嚇到我?” 杨安:…… 跟快回到家。 李岩把马车牵到了马厩,陈大姐已经准备好饭菜了,杨安从杨寧手里接过给满满买的零嘴,回自己屋子去叫满满吃饭。 刚进屋。 他就看见满满跟扭麻一样睡在床上,不安分的小脚丫將被子蹬到了地上。 露出半个小肚子。 嘴里还叼著肉乾,嘴角流著哈喇子,正在呼呼大睡。 杨安好笑地摇摇头。 伸手从她嘴里把叼著的肉乾拽了出来,瞬间满满闭著的眼睛猛地瞪得滴溜圆。 被抢了食物的她。 当即起了应激反应,眼里都泛起了微光,眼看就要炸毛。 知道看清杨安来了。 她眼中的光芒才渐渐散去,皱著可爱的小鼻子,不满地瞪了杨安一眼。 满满在床上滚了两圈。 滚到床榻边。 婴儿肥的小手抓住杨安的裤腿,顺著杨安的裤腿爬到他身上,將肉乾重新拿了回来,塞回嘴里。 杨安抱著她道:“是睡觉,还是跟我一起吃晚饭去?” 一听还有晚饭吃。 刚吃了四个小点心,还有点饿的满满眼神瞬间亮了。 脆生生地应道:“晚饭!” …… 教坊司管辖的烟巷。 不算低级的勾栏。 共有青楼十八家,其中最负盛名的便是灵仙阁了。 灵仙阁下的飘絮小院。 名叫红雪的丫鬟。 来不及稟报,直接闯进一处摆满了猩红朵的闺房內,向著那摇晃的红纱帐中喊道:“回稟仙子,不好了!元初四人的魂灯灭了,刺杀杨安的任务又失败了!” 红纱帐內。 令人热血沸腾的声音骤然停止。 不过片刻之间,传来了男子痛不欲生的惨叫,没有持续多久隨著红帐滚滚,一具枯木似的乾尸扔了出来。 摔到地上化成一捧沙土。 红雪早已习惯的这种画面,眼睛都没眨一下,隨著一阵嫵媚的香风拂过。 她看到红纱帐內。 走出一位腰间卷著红纱,上半身赤裸的女子。 那女子长了一张极为风情的脸。 桃般的眸子,带粉的双颊,狐狸精般的尖俏下巴,似能將人的魂魄给勾走。 而那刚刚经歷过缠绵的皮肤。 更是白里透著诱人的红晕,媚態宛然。 红雪跪在地上拜道:“见过神感仙子!” 白莲教神感仙子沈月伊踩著莲步,坐在红雪身前的一张椅子上。 似还没从春潮中走出来。 她眉宇间依旧带著几分媚態,疑惑道:“那杨安怎么这样难杀?” 红雪回道:“上一次派出的元性护法,任务虽失败了,但好歹还带著一条命回来了。” “然而这次咱们白莲教派去的四位旗主,几乎在同一瞬间气息完全消失,不仅不知道是何人所为,更无法判断他们是怎么死的。” 说到这里。 红雪凝重道,“属下猜测,恐怕那杨安並非普通人那般简单,身份定然有异,定然有人在暗中保护他。” 沈月伊微微皱起眉头。 寻思了片刻后,笑道:“算了,既然难杀,那就不杀了。神教培养武者不容易,一下子死了四个堂主,若是再派人去杀那杨安,再死了人,教中恐怕就要降低对我的评价了。” 红雪愣了一下。 她伺候沈月伊多年,知晓这女子看似嫵媚,实则心狠手辣,绝非心慈手软之辈,心中不禁疑惑,问道:“仙子莫非是要放过那个人?” “放过他?怎么可能?” 沈月伊娇痴痴笑道:“奴家不杀,换別人去杀便是。咱们灵仙阁中不还是有另一位神感仙子吗?” 红雪道:“您是说月怜?” 两人说话时。 躺在地上的男子中有一人醒了过来。 还没吃饱的沈月伊眼中媚光流转,舔著红唇走到了他的身前。 坐在了他的身上。 沈月伊脸颊染著緋红,气喘吁吁的欢声笑道:“那月怜那个废物不是一直非常抵製成为魁,一心想继续执行任务吗?那这个杨安就交给她去杀。” “碍眼的贱人,对神教半点价值也没有,也不知道她凭什么能当上神感仙子跟奴家一个地位。” “还敢与我爭抢这云州的魁之位。” “爭抢圣女。” “她最好死在外面才好让奴家欢心~” 红雪恭维道:“那月怜自是不能与仙子相比。明晚麒麟宴上,仙子必然冠绝群芳,成为云州第一魁。” 沈月伊对这番恭维很是受用。 她咬著指甲,双眼迷离兴奋道:“那是自然,奴家当然会是云州第一魁,奴家才是神教未来的圣女!” …… …… …… 感谢凝聚非凡。 感谢大佬的礼物。 今天先这样,明天加更! t_t 第73章 没有真是傻子的人 第二天一早。 连续为了科举废寢忘食好几天的杨安,终於能睡个懒觉了。 从昨天晚上吃完饭后。 他抱著满满写了会儿《白蛇传》,武道修行乃是蜕变的过程全方位都有提升。 一等筑基之后。 杨安不仅有一千五百斤的力气。 连著记忆力都好了不少,上辈子的记忆跟刻进脑海里的一样,想用隨时就能拿出用。 將白蛇传写了个七七八八后。 就早早睡下。 这一觉,他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醒。 自从觉醒前世记忆后,杨安不是在跟人拼命,就是在被狗女人戏弄,从早到晚不得閒。 虽然在云州城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趟。 却从没好好逛过。 难得今天没什么事,杨安隨便扒拉了口早饭,便陈大姐嘱咐了几句,便抱著满满与姐姐出门逛街了。 可惜李岩今天正式上任。 早早就出门当牛马去了,没有跟著一起去。 冬月已过了大半。 还有一个月就要过年,街上虽还没人开始备年货,却已比往常热闹了许多。 街道两边,卖皮影人、葫芦的。 烧煤炭的,还有卖各种稀罕小物件的,络绎不绝,商贩们纷纷吆喝著招揽生意。 才走出一半路程。 满满依旧发挥出色,胖乎乎的小手里,拿了三根葫芦、六块小点心。 街上人多。 不放心满满自己走,再被人拐卖了,便將她一直抱在怀里。 不用走路也不用看路的满满。 安稳地趴在杨安身上,吧嗒吧嗒地吃著东西。 往前走了一段,路过一家首饰店。 杨寧瞧见店外围了不少小姑娘围个个穿著鲜亮,戴著面纱,看上去都是富贵人家的小姐。 不知道有什么稀奇事。 杨寧挽著杨安的胳膊道:“二郎,咱们过去看看。” 杨安本就是出来放鬆的。 便想著陪姐姐寻个开心,跟著上前。 店门口围著的姑娘小姐太多,难免杨安跟著杨寧往里面走,还得抱著满满免不了碰到几个小姑娘。 几个小姑娘脸色当时就变了。 还以为遇到了浪荡子非礼自己,嗔著小脸就要发作,可转过身来,发现杨安俊朗不凡、英武出眾。 她们面纱下的脸蛋“腾”地就红了。 听到杨安道歉后。 两人更是赶忙欠著身子回礼,羞得说不出话来。 不方便往里面走。 杨安问那两个小姑娘道:“敢问两位姑娘,这里怎么这般热闹?” 两个小姑娘像是打开了话匣子。 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起来。 原来是首饰铺的老板搞了个猜字谜活动,只要猜对字谜,购买首饰就能享受半价折扣。 得知这些后。 杨安回头去找姐姐,却见杨寧已经挤在几个妇人中间,兴奋地看著首饰店里摆放的精美釵子。 没有女人不喜欢首饰。 自家姐姐也不例外。 不过家里为了供自己读书没啥钱,杨寧已经好几年没换过新首饰了。 公主送的金叶子没怎么。 颇有家资的杨安道:“姐,你挑几个首饰,我买给你。” 谁知这话刚出口。 杨寧立马板起小脸:“一只簪子要好几两银子,浪费这些钱干嘛!咱家的钱都留著给你娶个品貌兼优,温婉大方的好媳妇,还有七八房小妾呢!” 杨安无语。 剿灭王狗儿给的封赏,杂七杂八算下来有上万两银子,哪里还差这几两? 不过他也不跟杨寧顶嘴。 转了转眸子,杨安见那两位姑娘穿著华丽,衣裙没沾半点雪水,想必是坐马车来的,家世不错不差银子,他又扫了一眼两个小姑娘手里拿著的字谜,都是老掉牙的那种。 顿时有了办法。 杨安笑著与那两位小姐道:“两位小姐,我颇有些才学。你们可有喜欢的簪子?若是有,我来帮你们猜字谜,猜对了,你们隨便打赏我点银子,可否?” 杨安外表出眾。 两个小姑娘本就对他心生好感,听他要帮忙猜字谜,帮她们买簪子,四捨五入不就是送簪子给自己吗! 还有这种好事。 两个小姑娘脑袋点到飞快的答应下来。 其余一群小姑娘也注意到了杨安的话,见他英朗出眾,纷纷饶有兴趣地让开了道路,期待著他的表现。 首饰店老板见多了在女人面前想出头的男子,还以为杨安也是如此,心里不屑。 可下一秒。 就见那两个小姑娘刚说出想要的簪子对应的字谜,杨安连想都没想,便脱口而出说出了答案。 居然全对了! 老板愣了片刻,一脸肉疼將簪子取了下来,半价卖了出去。 可这还没完。 那两个小姑娘拿到簪子后,其余在首饰店的小姑娘看向杨安的眼神也变了,纷纷求著他帮忙猜字谜。 两个小姑娘十分大气。 將杨安帮她们的银子全都打赏给了杨安。 店里那挤著的一二十个小姑娘见状。 看杨安的眼神也亮了,纷纷求他帮忙,杨安也不拒绝,一一帮她们猜对字谜了喜欢的簪子。 不过片刻。 杨安就赚了快二十多两银子。 杨安欢喜不已。 拿到簪子的姑娘们也满心欢喜。 杨寧见自家弟弟这般有本事,腰都挺到直直的满脸自豪。 只有首饰店老板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杨安也没有逮著羊毛往死薅,算著赚来的银子赚够买几只新簪子了,他笑著对杨寧道:“姐姐,现在不用心疼簪子钱了。” 杨寧心里乐开了。 难得弟弟一番心意,她也不再推辞,眼睛亮亮地从柜子里挑了三只最喜欢的簪子。 羊毛出在羊身上。 杨安准备用赚来的银子买下这三只簪子,不曾想上一秒还气愤不已,一副恨不得把杨安掐死的首饰店老板。 竟笑呵呵的將三只簪子送给了杨寧。 分文不收。 杨安奇怪道:“老板怎这般大方?” 瞧了一眼买下新簪子后,散去的富家小姐们,首饰店老板掛著一副奸商的模样笑道:“若不是郎君帮忙刚才那群小姐,哪能买下那么多簪子,谢谢郎君是应该的。” 杨安恍然大悟笑道:“莫非这些簪子的造价?” 首饰店老板小声道:“十两银子的簪子造价也就不到一钱银子,就算猜对字谜打五折卖,每根簪子也都能赚五十倍甚至六十倍。” “这一会的功夫比我这个月赚得都多!” “刚刚吹鬍子瞪眼,也是为了让郎君还有那群小姐更高兴。” “郎君勿怪。” 果然这世界上就没有一个是傻子。 “哈哈哈哈。” 杨安乐了两声,也不再拒绝,收下了老板送的三只簪子。 第74章 越来越多的灾民。 出门时。 杨安已经跟陈大姐说过中午不回家吃饭,准备一家人的晚饭就好。 没钱买了三只簪子。 手里还有一二十两赚来的银子,杨安带著杨寧和满满去馆子好好吃了一顿。 来到云州最好的馆子。 云香楼。 瞧著满满原本肉乎乎的小脸蛋最近有点瘦了,杨安从首饰店赚来的钱,趁著杨寧没注意又搭上点金叶子。 点上满满一大桌子菜。 足足够一二十人吃的了。 看著道道都菜色香味俱全的美食,要不是杨安在后面拉著。 满满都要爬到桌子上吃了。 从来没见过这么能吃的孩子,而且吃了这么多既不见长肉,也不见长个头,杨寧有些担心,拉著杨安的胳膊道:“二郎,满满该不会有什么病吧?” 杨安笑眯眯地道:“放心姐,满满正长身体呢,多吃点很正常。” 吃完午饭。 又跟杨寧在园子里听了一下午戏。 直到傍晚时分。 杨安租了一辆马车,准备接上姐夫一同回家。 进入冬月后。 越来越多的难民涌入云州,为了防止越来越多的流民作乱,李岩刚任职便带著武侯卫賑灾。 马车的木轮吱呀吱呀地滚过街面。 莫约大半个时辰。 坐在马车上的杨安几人,穿过了云州城內城,来到了外城近城门处。 城门边上设著一个简易的长棚,由茅草搭成里面坐著七八百名流民,他们衣衫襤褸,犹如乞丐一般。 有的孤零零一个人。 有的拖家带口。 要不坐在地上,要不就靠在墙面上,吸溜吸溜地喝著碗里的粥。 此外还有一两百人正拿著空碗排著队。 等著领下一锅的粥。 杨安等人下了马车,看到这一幕,杨寧皱起眉头来,“怎的多了这么多流民?我记得前些次不过两三百人,看这情形,怕是有近千人了吧?” 杨安沉著声音道:“云州今年的灾情比想像的还要严重。咱们万寿坊的乡亲们,好多都吃不上饭,要不是姐姐心善,把那黑鹰肉分了出去,陈大姐都熬不过这个冬天。” “连云州城內都如此。” “下面的县镇只会更加惨烈,想来这些难民怕是就是从乡下面那些乡镇里逃难过来的。” 听著杨安的话。 杨寧目光落在难民中一位带著三个孩子的中年女子身上。 那女子刚领到粥没捨得喝,便分给身边是三个孩子,三个孩子中最瘦的一个,眼眶都快凹陷下去了,这一幕让杨寧想起了七八年前,一个人拉扯杨安的日子。 杨寧嘆口气。 走向难民,准备把带回家吃的点心分给他们。 这些流民看著的確可怜。 但在极度飢饿的情况下,杨安可不相信这群人能保持稳定,抱著快步走到杨寧身边。 流民中却有几个男子。 瞧见杨寧模样极美。 手里还拎著食物,眼中泛起歹意。 可看到身材高大的杨安护持在她身边后,又都急忙低下头去,喝著自己碗里的粥。 杨寧心地善良,但也不蠢。 要是把手上的点心都给了那位带孩子的母亲,怕是今天晚上她和孩子都得死在这里。 只给女子还有她的三个孩子一人分了一块,而后也不厚此薄彼,將剩下的点心分给了其余难民。 许多刚来的难民们都饿急眼了。 拿到点心的流民们,连道谢都顾不得说,直接往嘴里塞,吃完之后,还回味著嘴里的甜味。 当然有知道感恩的。 如那位带著孩子女子,向著杨寧拜道:“感谢活菩萨!”甚至有人直接向著杨寧扑过来,喊道:“活菩萨,救救我吧!让我做什么都行,求求你把我带走吧!” 谁知道这人是不是藏著歹意。 杨安岂能让他们碰自己姐姐一下?毫不留情,他直起一脚將扑过来的几人踹飞出去。 踹断了对方的鼻樑。 猩红的鲜血顿时流出。 杨安双眼冷漠,那一身如太岁降世的杀气顿嚇得一眾流民不敢再靠近半分。 闹出的动静很快吸引了武侯卫的注意。 李岩带著一队黑甲军士走了过来。 看清流民中站著一位年轻漂亮的女子和一位俊朗少年,李岩欢喜道:“阿寧,二郎你们怎么来了。”还以为这群流民围过来是要袭击了杨寧。 李岩就要让手下把这群他们打走。 杨寧连忙拦住道:“他们並未袭击我们。 杨安也帮著作证。 听他们这么说,李岩这才放下心来。 杨寧看著那带孩子的母亲手里的粥,粥很是稀薄,只有半碗清水加半碗米,她皱著眉头道:“朝廷不是说要『筷子不倒』吗?怎的这粥这样稀,哪里能让人吃饱?” 李岩嘆了口气还没回话。 那位带著孩子的母亲却先心怀感激的开口道:“夫人有所不知,今天的粥已经是我们这个月来最好的了。” 隨著她的话,其他流民也纷纷附和。 “是啊是啊,今天的粥真是这个月来最好的了!以往孙参军当差的时候,那一碗清水粥里,连一指头深的米粒都见不著。每天都要饿死十几个人!” “夫人有所不知,我们是从锦州跑过来的,途经了三个州,那三个州的賑灾粮我们都吃过,要不一碗粥里半碗是沙,要不就是喝轻米汤。” “李参军给的粥,虽然只有半碗,但是不掺沙石,真有大半碗粟米,已经是最好的了。” 从这些流民口中听闻这些。 不只是杨寧怔住了,就连杨安也是陷入沉默,而李岩作为大夏的官员已经满面羞愧了。 他赶忙让跪在地上的眾人起来。 与他们道:“大家放心好了,朝廷已经从附近州调粮过来了,最多再有十天半个月,救济的灾粮就到了。到时候不仅有賑灾的粮食,还有明年耕种的种子,乡亲们就能重新回家耕田自足了。” 听了李岩的话。 难民的一个个面带喜色,只是肌黄面瘦,饿到脱相的他们,笑起来也十分狰狞。 兴奋的喊道:“多谢李参军!” “李参军是俺们的救命恩人!” “来世做牛做马也要报答李参军的恩情。” 本就羞愧的李岩。 听著这些夸讚更加的羞愧了。 下衙之后。 坐在回家的马车上,既然知道自家姐夫为人正直,定然不会贪墨賑灾的粮食。杨寧看向姐夫,问道:“可是賑灾的粮食不够了?” 李岩愤恨道:“那些狗官简直该死!他们根本不把人命当命!层层盘剥!朝廷调来的第一批粮食里,十斤粮食中竟掺了六斤沙土!”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杨寧也是气愤不已,“这群贪官是怎么敢的?难道不怕有人告他们吗?” 李岩沉默著不说话了。 对大夏官场彻底绝望的杨安对自家姐姐道:“怎么告?从上到下都是一丘之貉。若是去报官,那便是『堂下何人,在状告本官?』” 杨寧:…… 第75章 烟花巷 马车进入万寿坊。 到家时,天色在冬日里已暗了大半。 刚下马车。 杨安就听到有人喊自己:“云深兄,云深兄!” 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 杨安寻声一看,只见杨家小院外站著一位身著书生长袍的男子,约莫二十来岁,眼边下方,掛著一对极为醒目的黑眼圈。 正是多日不见的吴哲。 杨安大喜迎前去道:“吴哲兄,你可终於来了。” 吴哲捶了捶站僵的腿,道:“云深,事情已有了些眉目,快让我进屋细说。我两个时辰前就来你家门口等著了。” 杨安奇怪道:“吴哲兄怎么不进去?” 吴哲道:“你们家陈大姐太尽责了,我说我是你朋友,她半点不信,死活不让我进去。我想强闯,她劈头盖脸就骂我。” “我也是云州少有的才子,自然不会受这委屈,於是与她对骂,竟然没骂过她,就只能在这等著兄弟你回来了。” 杨安:…… 杨寧:…… 李岩:…… 拿著小点心的满满:嚼嚼 吴哲来找自己,肯定是帐本有了消息。杨安跟姐姐、姐夫说了一声后,將吴哲请到自己屋里,进屋后杨安问道:“吴哲兄,帐本可有眉目了?” 吴哲笑了笑,带著几分卖弄道:“云深兄猜得没错。先前我察觉帐本有问题,顺著查下去,起初没找到什么线索。” “但转念一想,既然事情与帐本有关,那王狗儿和郑怀义两家的银子流向定然有问题。正好这两家最近刚完成抄家,我便去查了他们的家財。” “云深兄可知结果如何?” 杨安给吴哲倒了杯茶,无语道:“吴兄还请明言。” 吴哲打了个哈哈接过茶水,喝了一口后,全盘脱出道:“这王狗儿,乃是云州最大的王氏钱庄的东家,手底下光庄子就有七八个,郑怀义则垄断了云州的药材生意,还有凶兽肉的进帐,这些可都是大买卖,极为赚钱。” “两人在云州经营了三四十年,按说家私怎么也得积攒上百万两。可抄家之后,把他们门下的庄子、宅子全都算上,王狗儿家只抄到大约白银十三万两,郑怀家比王狗儿家还少,只抄到白银十万两。” 说话间。 只见吴哲从怀里掏出一沓银票,拍到桌子上,推到杨安面前浅笑道:“这王家与郑家,总计抄到了二十三万两白银。其中二十万两白银充公入库,剩下的三万两白银中,我爹拿了一万五千两,剩下的一万五千两里,五千两分给了周围同僚。” “还有一万两,你我兄弟一人一半。” 杨安看著面前的五千两银子。 哭笑不得,但也没多说什么,收下后继续问道:“吴哲兄,莫不是只是来给我送银子的?照你刚刚那么说,王狗儿和郑怀两家最少有上百万两白银,现在都杳无踪跡。” “上百万两银子总不可能凭空消失吧?就算是融成器物也该有所踪影。吴哲兄莫非还有其他线索?” “云深兄果然聪明。” 吴哲卖了个关子道:“接下来的线索是有需要偷偷潜入,就看云深兄可敢与我一同前往。” “现在?” “现在!” 杨安心中暗忖,吴哲竟要拉著自己去,而且去得那么著急,还得偷偷潜入,可见那地方极为危险。 他心中有些犹豫。 但转念一想,郑、王两家被灭口,说明他们距离幕后害自己之人最为接近。 要是真能找到线索。 就能抓住背后害自己那人的尾巴,就不会跟现在一样被动了。 这个线索必然不能错过。 杨安道:“吴哲兄请稍等,我去喊上家中侍女一同前去。” “云深兄,那地方不能带侍女。” 不能带侍女? 那是什么地方? 杨安心想,吴哲这人看著虽然不靠谱,但能独领一支银甲军,想来本领也是不错,有他跟著应该没事,於是道:“那行,事不宜迟,吴哲兄咱们便上路吧。” 杨安跟杨寧和李岩说了一声。 让他们莫要担心,之后便牵著自己的小红马,与吴哲一同出了门。 杨安瞧了瞧自己骑著的小红马。 又瞅了瞅吴哲骑著的那匹四蹄缠绕著白色火焰的白鳞马,心中有些嚮往。 想著自己手里现在也有不少银子。 要不要也搞上一头来骑。 吴哲嘿嘿笑道:“云深兄,我看你的坐骑还是凡俗马匹,你身边也缺个像样的坐骑。哪天要是没事,可来我军中,到时候我挑一头品相不错的霜炎鳞马送予你。” 才见两面就送超跑。 这是什么好兄弟? 杨安道:“如此,不会麻烦吴兄吧?” 吴哲哈哈笑道:“有何麻烦的?” 两人一路边走边聊,很快走出二三十里后,杨安觉得有些不对了,只见吴哲所走的方向,竟是云州內城。 杨安疑惑问道:“吴哲兄,你所说的地方是在云州內城?到底是哪处?” 吴哲道:“马上就到了,到了云深自然知晓。” 杨安见他这般保密。 心下思忖。 莫非是王狗儿与郑怀义牵连了云州某个大官,他怕走漏风声、风吹草动,所以才这般保守秘密? 看吴哲如此谨慎的样子。 那官员怕是来头不小,待会恐怕会有恶战。 这般想著。 杨安握紧了腰间的小匕首,打起十二分的戒备,也不多言,跟著吴哲一路前行。 片刻后,两人来到了烟巷前。 指著满街轻纱曼妙,很省布料的小姐姐,吴哲露出似回到家般的笑容,“云深兄就是这里了。” 杨安:? 杨安从小被杨寧管得紧,不沾烟、不沾酒、不沾赌,更不沾色。但身为读书人,身处闷骚占比最多的群体。 他自然也知道烟巷是什么地方。 所谓烟巷,便是烟柳巷,简单说就是青楼一条街。 杨安带著几分怀疑道:“吴哲兄,你確定就是这里?” 吴哲自信道:“当然就是这里。” 杨安道:“可王狗儿跟郑怀义是开钱庄和做药材生意的,跟青楼有什么关係?” 吴哲道:“云深兄可还记得,你杀郑怀义时救下的那几个女子?那几个女子,便是郑怀义从下面乡镇拐卖来的,还有从流民之中强买来的,专门送到这里的。” “掌握了人证,吴哲兄为何不直接派人来查?”杨安更加奇怪了。 吴哲笑道:“这就是云深兄有所不知了。这青楼不仅背靠教坊司,而且每天接待无数高官和武勛,爪子不是一般的硬,就连我爹都常来这里打茶围,谁敢轻易来查?只能装成客人偷偷打探。” 杨安:…… …… …… …… 加更。 又是说到做到的一天。 <(`^′)> 第76章 灵仙阁的窑姐质量居然那么高! “云深兄看到我这对黑眼圈了吗?” 吴桐痛苦万分地说道:“这烟巷不能明著查,只能暗中打探。自从你拜託我这事,这四五天来,我为了帮云深兄打探消息,几乎就没离开过,就在这烟巷里住下了。每晚都得在这十八家青楼里一家家调查,一查就是一夜啊。” 你这个查是正经的查吗?! 杨安听得满头黑线,强忍著吐槽的衝动,面无表情道:“吴兄受累了,吴兄这般辛苦,可查出点问题?” “不满云深,还真查出来点东西。” 吴桐凑到杨安耳边小声道:“前一天我在灵仙阁调查的姑娘时候,点了一位名叫银儿的顏。这银儿模样虽然一般,但那个胸脯、那个屁股,尤其那腰哎呦,可別提了多会扭……” “咳咳,跑题了。” 触及到杨安无语的眼神。 吴桐清了清嗓子转回话题道:“云深兄不知,这个银儿是个话癆。我与她鏖战一番后,她打开了话匣子就滔滔不绝。” “閒聊之中,我听她说,最近她们灵仙阁的新姑娘少了很多,连带著生意都有些下滑了。” 杨安眯起眼来,“吴兄的意思是说,郑怀义拐卖的良家女子都是往灵仙阁送的?” 吴桐摇头道:“倒没有这证据,不过咱们可以先查一查。” 杨安面色变得古怪起来,道:“吴兄刚刚不是说过,这烟巷背后盘根错节,不能明目张胆地查吗?难不成,你想拉我一起在这烟巷里偷偷插几天?” “云深兄多虑了。” 吴桐嘻嘻笑道:“不过云深兄若是想的话,我也可以奉陪。” 杨安心累道:“吴兄怎么想的就快说吧。” 吴桐也收起了玩笑,正色道:“云深兄,这件事非同小可,查起来没那么容易。像银儿那种顏,所知太少,从她们身上很难查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反而容易暴露行踪,打草惊蛇。” “咱们想要查,就得从这青楼里地位最高的魁身上查。” “云深兄可听说过麒麟宴?” 杨安摇头。 吴桐解释道:“所谓麒麟宴,是咱们云州最为鼎盛的宴会,也是文会,由十八家青楼还有国子监共同举办。” “邀请的皆是咱们云州最有才名的年轻公子。举办文会的同时,也顺便为各家青楼的新艺伎扬名,从中挑选出魁一名、吟两名以及芙顏五位。” 吴桐从怀中掏出两张红色的请帖。 將其中一份递与杨安,“我这正好有两份帖子,听说灵仙阁今年推举的两位候选魁娘子,一位名叫沈月伊,另一位叫月怜。” “两人都是灵仙阁了大价钱培养出来的,想来知道不少事。尤其是那个叫沈月伊的,还未正式出阁,就颇有艷名。” “咱们兄弟两个到时候一人查一个,连夜调查,里里外外查上一番,定能从她们身上查到有价值的消息。” 杨安:…… 他迟疑道:“恐怕没那么容易调查吧?不是说这些有地位的艺伎不怎么接客,想见她们一面比登天还难。” “杨兄说的也对,不过那只是平时今日有所不同。”吴桐弹了弹手中的请帖道,“兄弟刚才说了,这麒麟宴本质乃是文会,魁竞选只是附带,来参加麒麟宴的每一个才子,都可以选择一位自己喜欢的魁娘子赋诗作词。” “夺得文会魁首的同时,被选中的艺伎也能当选为魁。而就算是落败了,只要你为那位艺伎所作的诗词比其他人的好,也能与其共度春宵。” 听到这。 杨安算是听明白了。 说白了,这就是流量互蹭、捆绑销售,加大曝光,没想到在封建王朝时就有这般流量玩法了。 书生与窑姐的风流韵事。 本就是最能引流的话题之一。 若是科举榜上有名的才子与艷冠一城的魁之间发生点什么。 更是能在民间引爆话题。 杨安暗道:怪不得这麒麟宴能成为云州最盛大豪华的文会,而且还要开在科举放榜之前。 见杨安突然不说话了。 吴桐笑道:“云深兄可是担忧才华不济?莫担心,把心放肚子里。兄弟我才高八斗,乃是云州屈指可数的才子。” 如果今天是第一次见面。 杨安或许会信吴桐这话,但几番相处后,他已经知道这玩意是个能反过来碰瓷老太太的擬人生物了。 活著就是途一乐。 没骗过杨安,吴桐訕訕笑道:“三条腿的蛤蟆难找,那些整天无病呻吟、连饭都吃不上还觉得自己怀才不遇的穷酸书生,多的是,麒麟宴偏偏还喜欢请这些人。” “我早有准备,已经了点银子找了个文采不错的酸秀才,到时候由他帮咱们兄弟俩写诗。” 这就对了嘛。 吴桐计划得如此周密。 杨安也放下心来,进入烟坊之前,两人先將坐骑安置好,吴桐直接把他那匹四蹄带火的双林马收进了储物袋中。 而杨安还得跑到烟巷外的马厩里。 將自己的小红马寄存起来。 心中不禁有些不爽,同样是在修行世界,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別人的马能直接收起来。 自己的马还得进马厩,一点修行者的样子都没有!等空閒下来,一定要买个储物袋,再换一匹威风凛凛的坐骑! 安置好马匹后。 杨安隨著吴桐一同走进烟巷,忽然又意识到一个问题,问道:“吴兄,既然你都计划得这么周详了,那还找我做什么?” 吴桐笑道:“云深兄有所不知,那些魁一个个可婊得很。就算诗词写得出彩、压过眾人,要是长相不过关,她们不点头,看不上,到头来还是白搭。” “虽然我貌比潘安,基本上不能出问题。” “但有云深兄在,才能万无一失。” 看著杨安这张脸,吴桐搓著下巴感概道:“到时候你只需对她们笑一笑,说不定连诗词都不用比,咱们兄弟直接就能被请进去当入幕之宾。” 杨安:…… 有点想打这个逼了。 烟巷隔著贯穿云州的內河,河两侧分布著十八家青楼,而举行麒麟宴的地方,是由这十八家青楼共同出资打造的一艘两层彩船。 那船极大,高约十丈,长约数十丈。 足能容下四五百人在其中寻欢作乐。 此时还未到吉时。 彩船正停靠在內河边上,尚未起航。 杨安听吴桐说,他打八岁起就开始逛青楼,到如今已经逛了十多年,在这十八家青楼里了不知多少银子,每家都將他奉为上宾,且都有他专属的隔间。 此时距离麒麟宴还有一会。 吴桐带著杨安来到灵仙阁,老鴇福姐见是他来了,热切地迎上来:“吴公子,好久不见啊!” “哪有好久不见?昨天不才见过吗?”吴桐搂著老鴇的肩膀笑眯眯道 老鴇应和两声。 目光瞅向跟在吴桐身边的杨安,见其丰神俊朗、英武不凡,眼睛都看直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道:“吴公子,这位公子看著眼生,可是您的朋友?” 不等杨安说话。 吴桐便对老鴇道:“不该问的別多问,赶紧找几个姑娘过来,伺候伺候我兄弟。” 老鴇一听这话。 吴桐都要捧著的人身份不一般,以为是来了大客户,应了一声,便像扑腾著翅膀的老母鸡般。 枝招展地喊姑娘去了。 吴桐与杨安坐在隔间里,喝茶閒聊起来,吴桐道:“云深兄,这灵仙阁的姑娘,是这十八家青楼里是最水灵的,种类也最繁多,妖艷的、清纯的、圣洁的、放荡的,什么样的都有,只要你想……” 他话音刚落。 福姐就带著七八个姑娘进来了。 七八个姑娘站成一排,高矮胖瘦应有尽有,穿著都十分暴露,蛮腰、粉白的胸脯就那么露在空气中。 身材倒是不错,只是那脸蛋…… 杨安瞥了一眼便没了兴趣,心想:这些姑娘身材虽好,脸却太磕磣了,跟狗女人相比…… 她们不配跟狗女人比。 狗女人是十分,她们连零分都到不了。 跟自家姐姐比…… 也不行,拿她们跟姐姐比是在侮辱姐姐。 这些女人跟赵贵真比。 不谈人品只说容貌,也差了一大截。 不仅杨安看不上,吴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刚跟杨安吹嘘完,灵仙阁的姑娘多漂亮,转眼就被老鴇带来的人打了脸。 他啪啪拍响桌子怒道:“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兄弟是什么身份?你找这些女来是来侮辱他,还是侮辱我?” “你们家的芙呢?!顏呢?!” 青楼里的艺伎也是有排名的。 最高的是魁与吟。 这两者地位相近。 魁自不必说,想见一面不仅要掏大把银子,还得看她的眼缘。吟地位虽不及魁,想见一面也颇为困难。 除此之外。 便是芙与顏还有女。 芙、顏算是高端些的,大概类比於如今全国可飞的外围,专门服务权贵豪商,女则是最低级的,模样身段远不及前面几种,服务对象大多是平民。 福姐赶忙道歉,抽自己脸,“吴公子莫要动气,都是老身的不是。”她脸上的白粉都嚇得簌簌往下掉,哭丧道:“刚刚老身带了的几个芙过来时,正好遇上几位官爷他们把姑娘带走了。” 吴桐迟疑了片刻道:“可有一位五十岁上下,长相清瘦,与我有三分像,却不及我风流倜儻的中年男子混在其中。” 福姐道:“吴公子放心,不是令尊。” 吴桐放心下来了,当即怒著脸起身捋著袖子道:“我倒要瞧瞧,是哪个不长眼的敢跟本少爷抢姑娘!” 来这里还有正事,怕多生事端。 杨安拦住他道:“吴兄莫要如此。” 吴桐道:“云深你且放心,在这云州地界,还没人敢不给我面子。你且在这稍等,我马上就带几个真正漂亮的姑娘来,让你开开眼。” 吴桐说著,便带著娘大步冲了出去。 杨安:…… 他们走后。 那五个女委屈著向杨安微微低头行了一礼后,也都退出了房间。 等所有人都走了。 杨安揉了揉眉头,感觉今天跟著吴桐这一趟,真是够折腾的,他坐在窗旁的椅子上,倒了杯茶水,四处望著这雅间的环境。 这处雅间的视野极好。 俯瞰之下,几乎能看到整个灵仙楼的一层。 此时灵仙楼的生意颇为红火。 只见一层大厅里。 舞女们在上面弹唱著小曲,挥舞著长袖轻舞,衣著暴露的她们跳著撩人的舞蹈。 下方的酒桌上座无虚席。 喝酒的、划拳的、抱著姑娘戏耍的,百態眾生。 有喝多了的还踩著食物欢笑著追逐。 將用来喝酒的酒水往对方身上泼洒。 那烤得喷香的肉食,寻常人一个月都吃不上一次的肉食被玩笑般扔向对方,只为了抹到对方一脸油。 本来杨安对於这些没什么感觉。 毕竟他有著上辈子的记忆,也曾在与朋友们过生日时,相互把蛋糕抹在对方的脸上。 但此时他想起了那群流民。 那群只是因为粥里没有掺沙子,只是多了半碗粟米,就跪在地上感激涕零的流民。 杨安心中没有愤怒,也没有厌恶。 只是生出一种无力感。 他收回目光,將杯中茶水一饮而尽,吐出一口浊气道:“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顏!” 行至门外的一道倩影。 猛地一顿。 此次来参加麒麟宴,因为举办地方特殊,姜纯熙没有带著珂珂。 没了平日里认路的人。 她不小心在烟巷的大小巷子中迷了路,迷迷糊糊不知怎么就走到了灵仙阁。 一楼的人都在饮酒作乐。 弄得脚下一片狼藉,有洁癖的姜纯熙不喜欢,却也懒得去管,上了二楼找灵仙阁的老鴇问路。 行至这间雅间门口时。 忽然听到了这两句诗词。 诗句中蕴含的文气,竟让她身上的灵力有了几分增长,尤其是体內尚未孕育而出的第三尊灵相,竟稍稍有所反应。 这第三尊灵相已经酝酿一年多了。 至今仍未成型,也正因如此,原本与秦裹儿並驾齐驱的姜纯熙,落后对方一个境界。 一百四十八对一百四十九的战绩。 到现在都没有打平! 被秦裹儿嘲笑了一年! 此时见第三尊灵相有了动静,纵然是姜纯熙清清冷冷的性子,也不由得升起几分喜意,同时好奇是谁作出这等诗句。 雅间的门並未关严。 她寻声望去,看到那人侧脸后,霜寒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惊讶。 竟是杨安! 想了想,姜纯熙走入雅间径直问道:“刚刚那两句诗我没听过,是你作的?” 清冷如月光的声音,嚇了杨安一跳。 回过神来。 就见不知何时已有一女子走到自己近前,女子身著青衣,浑身上下透著一股清冷圣洁的气息。 即便有面纱的遮掩看不清容貌。 仅看到双若九天上明月般清冽的眸子露,也足以让人联想出她面纱下的容顏有多么惊艷。 上一次王氏钱庄外。 杨安遇见姜纯熙时她就戴著面纱。 朦朦朧朧的没看清什么样。 如今她又换了一身衣服,杨安更是没认出来。 见其自来熟的样子。 还以为是吴桐找来的窑姐。 杨安心中震惊,灵仙阁的窑姐质量居然那么高!还真是清冷的也有,圣洁的也有! …… …… …… 真的很水吗? ??????????? 第77章 臥槽!姜首座! 见这女子气质这般非凡。 简直如同广寒宫中的仙子。 杨安想著麒麟宴还得待会才开始,閒著也是閒著,正好与她閒扯两句打发打发时间,於是点点头道:“姑娘喜欢诗词?” 他居然称自己为姑娘。 姜纯熙略感奇怪,瞧了杨安一眼,倒也没有计较他的失礼,向前走了两步,来到这雅间的窗前。 背著双手看著下面纸醉金迷的眾人。 她道:“虽说你刚才吟诵的两句诗,並非出自同一首,但都有忧国忧民的愤恨之意,尤其是最后一句『大庇天下寒士共欢顏』。” 自神圣君临天下之后,大兴土木,任用酷吏,外有纷扰,內有忧患。 四海百姓苦不堪言。 姜纯熙回眸望向杨安:“你莫非有匡扶社稷的志向?” 嘖嘖嘖。 古代的小姐都聊得这么高端吗? 还以为只会唱些淫词艷曲,跳个擦边小舞呢。 杨安给姜纯熙倒了杯茶水,请她坐下。 见其对诗词颇感兴趣。 杨安有意卖弄故作深沉的道:“当不起什么志向二字,丈夫五十功未立,提刀独立顾八荒。我不过是一介匹夫,人微言轻,发发牢骚罢了。” 姜纯熙眸光微动。 又是一句没听过的诗词。 这诗句虽不及前面那两句蕴含的文气庞大,却也远胜一般流於表面、词藻堆砌的词句。 隨著这诗句的文气刺激。 她体內的第三尊灵相又有了些许微微的反应。姜纯熙深深看了杨安一眼,心中掠过一丝惋惜,他这般才华,可为什么要自甘墮落,投靠秦裹儿呢? 不。 杨安刚刚说的三段诗词,皆意境深远,又含未言尽之意,其中更透著顶天立地的匡扶社稷之志。 所谓“诗如其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能作出这等诗词的人,其人品定然也是高洁的,绝不可能与秦裹儿同流合污,定是秦裹儿用了什么卑鄙无耻的手段矇骗了杨安! 一定是这样! 姜纯熙心中升起一股愤慨之意,连带著身前规模傲人的小西瓜都似在气愤中微微起伏,规模堪比阿兰。 身为新时代的杰出青年才俊。 杨安很有素质地没看第二眼。 姜纯熙捋了捋身上的书生青袍,坐在杨安对面,劝他道:“你是不是在困扰,没有能力改变当前大夏的局势? “其实也没必要那么著急。” “虽然现在政局糜烂,上下乌烟瘴气,但如你一样有想法的人还是有一些的。与其走上错路,不如先沉淀下来,继续积蓄自己的力量,静静等待时机。” 姜纯熙特意在“错路”两字上加重了语气,暗示杨安儘早脱离安乐公主。 可杨安只当她是灵仙阁里的窑姐。 根本没仔细琢磨她话中深意。 也没听懂那层暗示。 只觉得这位窑姐的声音挺好听,像是深夜里寧静的月光,又像是山间潺潺流淌的清泉。 听著就让人觉得舒服、静謐又安寧。 杨安心道:这窑姐倒是有点意思,怕得是魁级別的吧?也不知道吴桐兄是怎么把她请来的? 杨安笑著举杯,向姜纯熙敬道:“姑娘说的在理,敢问姑娘有何理想?” 姜纯熙优雅地撩起略宽大的袖摆。 露出一节光滑的皓腕。 她抬起茶杯与杨安的杯子隔空虚碰了一下,抿了一口道:“所思所行,便是理想。” 噗! 杨安差点没把茶水喷出来。 所思所行便是理想,理想就是当窑姐吗? 看著姜纯熙还挺骄傲的模样。 杨安手忙脚乱的放下杯子,他迟疑片刻后,试著问道:“姑娘虽戴著面纱,但定然才貌非凡。平日里想见姑娘一面的门槛一定很高,是不是能赚到很多钱?” 姜纯熙一时没听懂杨安在说什么。 她思索片刻,才恍然大悟,心道杨安大概是在国子监里给学生讲课的事情,姜纯熙摇摇头道:“倒不需要钱,只是先到先得,来晚了就没位置了。” 啊? 不要钱!?还先到先得!?来晚了就没位置了!!? 这玩的到底有多大!? 杨安大吃一惊,而后像是想到了什么,略有些气愤道:“难不成是有人逼迫姑娘?!” “逼迫?谁敢逼迫於我?”姜纯熙语气颇为傲然。 啊? 你还是自愿的?! 杨安嘴角抽搐著道:“那每天岂不会有很多人?” 姜纯熙点点头道:“確实有很多人。不过人越多越好,这是大家对我的认同。” 啊? 越多越好?是对你的认同?! 杨安已经不忍直视了姜纯熙了,他难以理解的道:“一次那…那么多人,姑娘就不会感觉不…不舒服吗?” 回想自己在国子监讲道时。 下面密密麻麻的学生。 姜纯熙道:“看人吧,有些人会觉得太不舒服,但我没什么感觉,不管是一个人还是一百个人都一样。” 啊? 一百个人!? 杨安惊悚了,差点没从椅子上跌下去。 注意到他的反应。 姜纯熙奇怪道:“你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没…没…姑娘挺好的。” 杨安赶忙给自己倒了杯水,连喝两口压了压惊。 坐在自己身边的这位姑娘。 简直比北海道战神还要牛批。 哪里是什么普度眾生的女菩萨,分明是女武神,没想到这封建时代的女性竟比新时代的还要奔放。 杨安放下杯子缓了缓神后好奇问道:“姑娘就没想过换个职业,或者成家立业吗?” 没料到他会问这个问题。 姜纯熙淡淡道:“成家立业这四个字离我太远了。” 劝妓女从良,拉良家下水。 向来是男人最喜欢做到。 还以为姜纯熙是自暴自弃了,杨安毫不在意的挥挥手道:“话不是这样说的,以姑娘的才貌,只要脱离教坊……” 话还没说完。 砰的一声。 吴桐推门闯了进来,怀里还搂著两位身姿曼妙、穿著暴露的年轻女子。 “云深瞧瞧,我给你找了两个好的!” 他说著,把左边怀里那身材丰腴的女子往杨安面前一推,笑道:“这位就是我先前跟你说的银儿,她可是这灵仙阁里最骚、最会摇的!” 杨安:…… 姜纯熙:…… 姜纯熙侧过小脑袋,看向杨安的脸,淡淡道:“他是你朋友?” 杨安还没开口。 注意到姜纯熙的吴桐顿时两眼发直。 放开怀里的姑娘,快步走到姜纯熙身侧左右打量一圈,连连讚嘆:“乖乖,这妞怕是比魁还好看!云深还得是你啊!这妞从哪找的?你能不能给我也找……” 吴桐话还没说完。 姜纯熙那双皓月般的眸子骤然一冷,长袖一挥,打出一道如冬夜寒刀般的灵力吹过! 方才还活蹦乱跳的吴桐。 顷刻间便被冰块裹住,冻成了一座人体雕塑,僵立在原地。 杨安:! 银儿和另一个不知名的青楼女子嚇得腿都软了,抱头倒在地上,尖声惊叫起来。 姜纯熙看都没看她们。 只冷著声音问杨安:“这口无遮拦的紈絝是你朋友?” 寒光闪烁,寒雾瀰漫。 刺骨寒意把杨安带到了王氏钱庄那晚。 臥槽!姜首座! 杨安后背冷汗直流,终於认出了眼前的人是谁了,他连想都没想,立刻挺直腰板,义正言辞地说道:“首座莫要开玩笑,我杨安大好男儿,怎么会有这样的朋友?!” 第78章 杨安颇有文采 作为大夏境內唯一能与安乐公主较量的女子,姜纯熙不仅不傻,反而极为聪明。 杨安反应那么大。 突然改口喊首座。 最重要的是他刚才想说教坊司吧!!! 种种异常下,姜纯熙已然反过味来,杨安方才没认出自己,似乎把…把她当成了灵仙阁里的风尘女子!!! 回想刚才与他的对话。 姜纯熙吐血的心都有了,面纱下雪一般光滑的脸蛋浮起一抹羞愤的红晕,紧咬银牙,眼神冷冽地瞪向杨安。 心中大骂! 怪不得能跟安乐混到一起! 果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刚才还觉得他是什么高洁之人,真是瞎了眼! 被姜纯熙这般直勾勾地盯著。 杨安是一动也不敢动,思索著若是等会儿她把自己冻成冰块,拿出安乐公主给的匕首会不会有用? 都是天之骄女说不定认识呢? 隔间里寒意瀰漫。 就在姜纯熙犹豫著要不要动手时。 门外忽然传来声音:“首座,老夫找了半天,可算找到你了!” 隨著话音落下。 身穿黑色素麵长袍、年约六十多岁的老人快步闯进雅间。 老人身形清瘦却硬朗。 两道眉毛极长,一直垂到眼角梢,像掛著两根麵条在眼皮上。 来人是国子监的提学官孙远。 也是此次麒麟宴文会的评定官之一。 除他之外,还有七位评定官共同负责为参加麒麟宴的学子们所作的诗词打分。 姜纯熙作为国子监首座。 自然也在这八位评定官之列,还是主审! “其他评定官都登上船了,就差首座您了。”孙远恭敬说道。 姜纯熙也不回话。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就那么清清冷冷的盯著杨安,像是山中猛兽盯著猎物,思索著要不要放过他。 孙远这时看到一旁被冻成冰块的吴桐,又见姜纯熙似在生气,急忙问道:“姜首座,是不是这人冒犯您了?” 还不等姜纯熙回答。 雅间外忽然传来喧闹爭吵声:“哎,崔兄,吴桐欺人太甚,那姑娘明明是我先点的,他直接上门抢人就不说了,还打人!” “就是这,那吴桐就在这雅间里!” 砰! 半遮半掩的大门被人从外一脚踢开。 眾人侧目看去。 只见崔文彦带著赵贵真还有另一对男女趾高气昂的闯了进来,领头的崔文彦大喝道:“吴桐!你竟敢欺负我的朋友,快给滚出……” 话还没说完。 崔文彦和赵贵真看到屋內的杨安,皆是一愣,两人都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他。 姜首座还在这里。 你们居然敢踹门!? 不等崔文彦回过神来,就听屋內一位老者向他怒道:“你们也是参加麒麟宴的才子,怎这般举动无礼、毛里毛躁,丟我文人脸面!” 崔文彦识得孙远。 知道是国子监的提学官,急忙收敛了脾气,他抱拳行礼道:“多谢先生教训,学生知错了。” 孙远听到“崔文彦”这个名字。 轻哦了一声,问道:“你便是崔万州崔刺史的二公子,崔文彦?” 听对方提起自己的父亲。 崔文彦起身笑道:“先生认识家父?” 在云州,有几个当官的是崔刺史不认识的? 知晓这年轻人是刺史家的二公子。 孙远一改刚才愤怒的模样。 温和地拍了拍他的肩头,道:“早就听闻崔家二公子年轻博学、朝气蓬勃,有君子之风今一见,果然如此,今日麒麟宴,文彦定当在一眾才华横溢飞才子中大放光芒。” “当不起先生如此夸奖。” 崔文彦羞赧的笑了笑,话锋一转道:“不过现在来参加麒麟宴的,也並不一定都是有真才实学的才子。” 孙远听他话中有话,便问道:“文彦何意?” 先前科举时。 崔文礼堂堂刺史家公子,竟在眾目睽睽之下给杨安这个“泥腿子”道歉。 那口气憋在心里十分难受。 此刻终於等到报仇的机会,岂能放过? 崔文彦一甩系在头髮上的长带,指著站在屋中最里面的杨安,道:“这位名叫杨安,也算是与我相识,曾是同窗。” “来参加麒麟宴的皆是云州有才名的大才子,而这杨安三次落榜,也算才子吗?” 崔文彦提高了音量,“什么时候『才子』这两个字这么不值钱了?他也配参加麒麟宴吗?麒麟宴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不值钱了?” “还请先生將这无真才实学之人赶出麒麟宴。”说著,崔文彦向孙远微微欠身行礼。 崔文彦乃是云州刺史家的公子。 换作往常,孙远多半会卖他这个面子,顺水推舟答应將杨安赶出去。 但此刻姜纯熙就在场。 他摸不准杨安与这位姜首座之间到底有什么关係,哪里敢擅自做主? 已是六十岁的孙远。 在官场混跡多年,早已是个老油子。 他不急不缓地向姜纯熙稟询问道:“姜首座认识这位杨才子?” 姜纯熙身上似乎有种能消除存在感的能力,除了孙远。 刚进门的吴桐。 还有此时崔文彦等人进入房间时。 都没能在第一时间发现她。 直到孙远先向她行礼,崔文彦、赵贵真等人才注意到雅间里还有一位青衣女子。 几人只瞥了一眼。 便被她的容貌与气质所震惊。 而更让他们心惊的是孙远对她的称呼 首座! 只有国子监的院首才能被如此称呼。 而坐镇云州的国子监女首座。 唯有姜纯熙一人。 崔文彦心中大惊:“姜首座怎么会在这里?杨安难不成跟姜首座有什么关係?” 赵贵真心里开始滴血。 姜首座何等人物? 怎么会跟杨安有交集?不可能,定然不可能! 赵贵真一裙下双手攥得紧紧的。 等待著姜纯熙的回答,生怕从她口中听到肯定的答案。 不仅是赵贵真。 在场眾人都屏息凝神,整个雅间一片寂静,静得仿佛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姜纯熙身上。 等著她开口。 始终无视眾人,只盯著杨安的姜纯熙心想不知者无罪,还是决定放过杨安。 她收回目光,淡淡道:“不熟。” 崔文彦心里一喜:“果然,杨安这泥腿子怎么可能跟姜首座有关係?” 赵贵真也大大鬆了口气。 孙远见姜纯熙说杨安与她没关係,便打算卖崔文彦一个面子。他笑呵呵地对杨安道:“杨小友,麒麟宴乃是云州最鼎盛的文会,参加的都是云州顶尖的才子,到时候交流文章,你恐怕会有些不適应。还是……” 孙远的话还没说完。 姜纯熙又补充了一句:“杨安颇有文采。” 孙远:…… 崔文彦:! 赵贵真:!!! 首座大人您就不能一口气把话说完吗! 孙远带著几分幽怨,顺著刚才的话与杨安道:“杨小友还是多在麒麟宴玩玩,到时候定能在一眾才华横溢飞才子中大放光彩,一雪前耻。” …… …… …… 为什么都说水啊。 明明已经很乾了。 ??????????? 第79章 阿兰:郎君逛青楼去了 孙远在眾多势利眼里也是说话比较好听的那一类人。 杨安也不恼拱手道:“孙大人客气了。” 孙远和蔼地对他笑了笑,而后冷著脸向崔文彦几人呵斥道:“你们怎么能以过去论断人?读了那么多书,连『士別三日当刮目相看』的道理都不懂吗?” “这位杨小友先前只是潜龙在渊!说不定今天就是他飞龙在天之时!” “怎能这般詆毁人家?” 崔文彦心中不服,暗道:孙大人,您刚刚可不是这样说的! 孙远挥了挥手道:“麒麟宴眼看就要开始了,你们还在这里待著做什么?赶紧走,少招惹是非!” 被训斥一通后。 崔文彦、赵贵真还有身后跟著的一对陈姓兄妹,赶忙急急忙忙从这雅间之中离去了。 接连在杨安身上吃了两次亏。 跑出灵仙阁的崔文彦开始怀疑人生了。 他想不明白这杨安怎么那么难对付。跟在他身旁的陈烈、陈如兄妹两人有些好奇。 先前吴桐从他们的雅间中。 將屋內的两个芙抢走,他们才气不过,找崔文彦来替她们报仇。却没想到,崔文彦气势汹汹地踹开梧桐所在的房间后。 竟不管吴桐。 反而盯著那个陌生的杨安。 “赵姑娘,莫不是那杨安跟你还有崔公子有过节?”见赵贵真的兴致也不高,陈如转了转眼珠问道。 赵贵真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 她在科举后平復下的心情。 此刻又乱了。 赵贵真本来以为,这场麒麟宴是她起步的开始,杨安这辈子都参加不了这样的宴会,而她会在这样的宴会上搭上姜首座,迈入国子监的大门,从此平步青云! 彻底把杨安甩开! 等再见面时杨安连她的背影都看不到。 没想到,杨安竟然也出现在麒麟宴上,更让她难以接受的是,刚刚姜首座竟然夸奖了杨安! 难不成杨安搭上了姜首座!?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怎么可能!他凭什么! 这明明是我规划好的剧本才对,怎么就跑到杨安身上了?! 赵贵真气的想哭。 崔文彦见她兴致不高,便替她答道:“別提这事了。那杨安,先前总是纠缠贵真,被贵真拒绝了多次,还跟个赖皮狗似的,整天烦她。” “后来不知怎么的,那廝小心眼得很,又对贵真心生怨恨,各种污言秽语都骂在贵真身上,可恶至极,毫无半分男子气概。” “真不知道这样卑劣的人,是怎么跟仙女一般的姜首座扯上了关係。” 听杨安如此不堪。 陈家兄妹两人也是义愤填膺。 陈如拉著赵贵真的手说道:“还真是好人总是被欺负。贵真,你也莫要悲伤了,为这样的渣子伤心,不值得。” 陈烈在一旁忽然双手一拍。 像是想到了什么,急忙对两人道:“我好像知道那杨安为什么会搭上姜首座的关係了。” 崔文彦、赵贵真还有陈如三人。 闻言都转过头来將目光投向陈烈。 陈烈笑道:“杨安在吴桐的雅间內,可见与吴桐那廝有点交情。而吴桐是什么人,我最清楚,他肚里没有半点墨水,却又跟他爹一样喜欢附庸风雅。” “每当这种文会,吴桐都会来横插一脚,找寒门才子帮忙作诗作句,若是那才子不肯还会威胁恐嚇人家。” 听到这里。 崔文彦眼神一亮:“陈兄的意思是,吴桐跟杨安这知道姜首座对诗词感兴趣,所以提前找人买下了诗词,故意做了个局,吸引了姜首座的注意?” 陈烈道:“崔兄果然聪明,定然是如此。不然,那杨安都落榜三次了,吴桐还不如他,早早下学混跡军中,就这样两个货若不是从有才学的寒门子弟手中买了诗词,姜首座怎么可能夸他颇有文采?” “难不成我们云州的才子都死光了?” “哈哈!说得好!”崔文彦快意大笑。 赵贵真脸上难看的顏色也缓和了许多,两人都觉得定然是如陈烈所说的那样。 “这两人如此欺骗姜首座,简直罪大恶极!”崔文彦攥紧拳头,义愤填膺,他与陈烈道:“陈兄,待会儿你帮我打听打听,吴桐和杨安请的才子到底是哪个?务必让他不要再助紂为虐了。” “如此一来,没了身后才子帮忙,文会开始后,杨安没有才学自然会露馅,到时候姜首座定能看清此人的真正面目。” 陈烈恭维道:“崔兄说的是,等杨安露馅后,姜首座自然会对此次麒麟宴上文采最好的你另眼相看!” 仿佛已经看到杨安出丑的模样。 这让崔文彦与赵贵真脸上皆是一副快意的笑容。 迫不及待等著开始诗会了。 赵贵真心道:“杨安,待到诗会时,你就等著见证我的崛起吧……” 赶走崔文彦等人。 孙大人对姜纯熙点头哈腰的道:“首座,船快要开了,我们几个陪审官了都已经到了,就差您这位主审了,还请挪步。” 姜纯熙点了点头。 瞥了一眼杨安后,迈步转身离去。 眾人离去后。 隔间內的杨安围著冻成冰坨的吴桐,轻轻敲了两下,喊道:“吴兄,你还活著吗?” 冻在冰坨里吴桐闻言动了动眼珠子。 见他还活著,杨安鬆了口气。 往门外看了一眼,確定姜纯熙已经没了踪影,他对吴桐道:“吴兄,你可以出来了,姜首座已经走远了。” 吴桐浑身一震。 身上的冰块哗哗掉落,洒在地上。 吴桐喘著粗气道:“幸亏姜首座手下留情,要不然那一下我真的就没命了!”说著,他气愤不已地抓著杨安的衣袖道:“云深!那是首座啊!你怎么不提醒我?!” 杨安一脸歉意道:“我也没认出来啊,还以为她是这灵仙阁的姑娘。” 一听这话。 梧桐更是难受了,“既然如此,那首座为什么只冻我不冻你?!” “我怎么知道?”杨安耸了耸肩。 “真难以理解,论才华咱们俩半斤八两,论俊俏我也比你略胜一筹,首座怎么就这么厚此薄彼?难不成你之前就认识首座?”吴桐挑著眉毛望向杨安。 杨安道:“见过一面,算不上特別熟吧。” 一听这话。 吴桐大惊失色道:“你还真认识啊!”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杨安不明白吴桐反应怎么那么大。 怎么了?! 整个大夏谁不知道公主跟首座最不对付!你竟然能在她们两人中间左右逢源?! 吴桐满眼敬佩地攥著杨安的手激动道:“哥,你出书吧,你出书我一定买!” 杨安:? 此时公主府一处铺满红玉的密室中。 安乐公主正盘膝坐在中央的蒲团上。 周围的红玉散发著滚滚赤红色灵气,如鯨吞般形成一道涡旋,向著她的眉心灌入身体之中。 这处密室里是秦裹儿专门修行的地方。 就当她沉浸在修行中时。 敲门声响起,秦裹儿面露不喜之色,阿兰走进密室,矗立在一旁没有说话,静静等著灵气全部涌入安乐公主那完美无瑕的娇躯。 地上铺满的红玉褪去了原有的光彩。 安乐公主睁开眼帘。 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如红宝石般的流光。 抬起手。 她向著矗立在密室门旁的阿兰勾了勾手指。 阿兰小脸一白。 还是怯怯地走上前。 安乐公主拧著她的耳朵,责怪道:“本宫说过多少次,若没有重要的事,不许打搅本宫修行!” 秦裹儿拧得十分用力。 阿兰疼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急著喊道:“奴婢也不想打扰公主,可確实有件事,是关於郎君的……奴婢也不知道算不算要紧……” “狗东西?” 安乐公主鬆开了她的耳朵。 阿兰赶忙捂著自己被拧红的小耳朵揉了揉,可怜巴巴的样子拿过新的玉杯给安乐公主倒了一杯茶水递过去。 秦裹儿接过玉杯抿了一口。 冷笑道:“说来那狗东西已经好几天没来给本宫请安了吧?说说吧,他有什么事?” 阿兰道:“公主可知道,云州的麒麟宴?那是每年科举考试之后、放榜之前举办的,宴请的都是云州有名气、有才气的青年才俊,是云州最鼎盛的文会。” 安乐公主不耐烦道:“说重点。” “郎君逛青楼去了……” 啪嚓。 秦裹儿手中的玉杯上出现丝丝裂痕。 阿兰打了个冷颤赶忙解释:“郎君应该是去参加麒麟宴的,他身边跟著吴哲的儿子吴桐一同去的,想来是吴哲请他去的。不过听百骑的人匯报,郎君看著也挺开心的……” 安乐公主手中腾起赤红色的火光,“呼”的一声,手中的玉杯连带著里面的茶水一同被蒸发殆尽。 她伸出小手。 阿兰连忙拿出乾净的湿巾上前擦拭,听秦裹儿语气淡淡地吩咐道:“你带百骑过去。” 阿兰领命道:“奴婢明白!奴婢这就带人把郎君带回来。” “別那么霸道,要讲道理。” “狗东西不是喜欢玩吗?那就让他好好玩。等他玩够玩开心了,从那脏地方出来后,再打断他两条腿带回来。” 阿兰也觉得郎君该教训教训。 连那种骯脏的地方都敢去。 她转身离去时,忽然想到一种可能又回身向秦裹儿请示:“公主,如果郎君今晚没出来,在那青楼里留…留宿了呢?” 闻言。 安乐公主笑得好看。 “那就把他的脑袋带回来。” …… 烟巷里。 麒麟宴马上就要开始了。 与吴桐一同走出灵仙阁时,杨安忽然感觉脖子一凉,整个人不由得哆嗦了一下。 吴桐见状问道:“怎么了?” 杨安也不知缘由,只突然有种小命要完的感觉。他摇摇头笑道:“没什么,可能是在屋里待久了,出来被冷风吹著了吧。” 吴桐点了点头。 两人一同走上一座掛满五顏六色灯笼的木桥,这木桥通往的,正是已经驶出来的船。 那船有两层之高。 上面团锦簇,不仅掛满了灯笼,还有道道几种顏色的丝绸从上垂下,船沿边插著各式卉。 整条船的下部涂著玉色。 上部则是一片青红之色,十分华美。 登船的人不少。 杨安与吴桐隨著人流登上楼船,进入第一层。这里满是玲瓏锦绣的华丽装饰,雕龙玉砌隨处可见。 刚一进来还能嗅到一股清雅的幽香。 木板上铺著厚厚的毯子,毯子上印著流云、溪流与彩兽纹样,踩在上面软乎乎的,仿佛踩在云端,水中,又似骑在神兽背上。 而最引人注目的。 是两张巨大的桌子,每张都能坐下百人。 杨安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 许多结伴而来的人落座时並未坐在一起,反而分隔坐在了这两张桌子上。 他有些好奇问吴桐是怎么回事。 吴桐解释道:“来参加麒麟宴的人大致能分成两类,一类是有才华的寒门子弟,另一类便是像我这样的勛贵子弟。” “本来这两张桌子是隨便坐的,但隨著麒麟宴一年年办下来,平民子弟与勛贵子弟之间难免起些衝突,渐渐的就形成了惯例,勛贵子弟坐在左边,寒门子弟坐在右边。” 杨安恍然大悟。 来这里主要是为了查帐本的事,查到底是谁一直在害他,杨安不想没事找事。 便直接往右边平民子弟的桌子走去。 吴桐本就坐哪都无所谓,便陪著杨安一同往右边走。 早已在左边桌子上落座的崔文彦与赵贵真,看到杨安上船后走向平民的桌子。 赵贵真挺直纤腰。 脸上满是说不出的优越感。 崔文彦讥讽道:“一群只配坐在下等席位的螻蚁,待会开席之后,有你丟人的时候。” 来到右边那张大桌前。 杨安本想隨便找个地方坐下,忽然在落座的角落里看到一个熟人。他走了过去,坐在那人身边,打招呼道:“林兄,又见面了。” 那熟人不是別人。 正是先前与杨安有过一面之缘,帮杨安打跑白莲教元性和尚的林奴。 林奴被林夫人留在崔家。 听崔文礼的使唤,帮他狩猎红磷角蟒,崔文礼怕麒麟宴上出什么事,便派他过来保护。 不想跟崔文彦等人坐在一起。 便一个人坐在寒门弟子这边。 看著身前水杯发呆的林奴,听到有人喊他,回头看到是杨安,眸中略有惊讶,但很快消散,与杨安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 杨安:…… 这哥们还是一如既往的话少呢。 刚落座的吴桐好奇道:“云深兄,这人是你朋友吗?” 杨安正要把林奴介绍给吴桐。 还没开口。 林奴盯著自己身前的水杯。 冷不丁的开口道:“崔文彦他们为了让你出丑,刚才找到你们僱佣的才子,大价钱买通了他,待会他不会帮你们了。” 杨安愣了一下,向林奴抱拳道:“多谢告知。”而后又疑惑地问:“林兄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 …… …… 感谢大佬:禿头男主角。 感谢大佬的礼物。 今天二合一章发。 明天加更。 ヾ( ?`?′?)?? 第80章 不是,你们真会啊? 我乾的。 我跟崔文彦是一伙的。 我会跟你讲吗? 林奴瞅了杨安一眼没说话。 杨安习惯了林奴这沉默寡言的性子,也不多问,只当他是路见不平將此事记在心上。 旁边的吴桐却已按捺不住怒火。 “啪”地拍响桌子。 他怒道:“一定是陈烈那个无耻之徒想的主意!也就他能想出这么缺德的点子!” 吴桐转向杨安解释道:“这麒麟宴分大小二宴,眼下船一楼的只是小宴。只有在小宴上通过国子监学究的文采考验,才能进二楼参加大宴,魁选拔也在大宴上举行。他这是想让我们连大宴都参加不了!” 说完。 吴桐气愤地望向左边权贵子弟落座的那桌,跟崔文彦坐在一起的陈烈冲他得意的咧嘴笑。 你踏马! 吴桐快要脑溢血了。 “云深,你莫著急,”他两眼冒火道:“三条腿的蛤蟆难找,缺钱的穷酸书生可到处都是,我这就再去找人来帮忙!” 他这话刚说完。 只见穿著黑袍的孙远来到了船一楼的大台前。 身前摆著一张小案。 上面放著一只金铃鐺,还有一只香炉。 孙远清了清嗓子,向著眾人吐出一个“静”字,那声音中似加持著什么神通,仿佛一把抚平褶皱的熨斗。 顷刻间,一楼的喧杂之声便消散无踪。 周围静下来后,孙远笑呵呵地开口:“老夫孙远,这厢有礼了。在座的诸位,都是我们云州的青年才俊,个个才华横溢。要是让老夫说,都该上二楼参加大宴,去赏赏魁的舞姿。” 听著这话。 人群中有人笑起来,跟著附和。 孙远压了压手,待眾人安静些,一脸惋惜的道:“但可惜啊,上面大宴的席位有限,只有二十之数。只能从你们这群才子中,优中选优,再挑选出二十位才子中的才子去参加大宴。” “不过没选上的小友们也莫要在意,今夜在这一楼隨便畅吃畅饮,都不用付钱,吃完了还能隨意玩乐,把酒言欢。” 玩不到魁娘子,芙顏也很香! 听到隨意玩乐四个字。 下方顿时掀起一阵欢呼。 陈烈急著看杨安和吴桐丟人现眼,在人群中大声喊道:“孙老,麒麟宴的规矩我们早已记在心上,不必多说了,快进入今年的校考,公布题目吧。” “看来这位小友是忍不住想要见魁了。”孙远呵呵笑道。 眾人跟著起鬨。 “孙老说的是,谁不想见今年的新魁啊?” “孙老別卖关子了!我太想见新魁了!” “都急死了,快些说考题吧!” 孙远道:“既然大家如此热情,老朽也不再耽误大家兴致了。今年的考题,和往年一样是飞令,但有些特殊。往年考春夏秋冬、风雪月,咱们姜首座已经听够了,今年换点俗的,从一到十。” 他解释道:“按照一到十的顺序,每人吟诵一句诗句,要包含对应的数字。可以用已有的诗词经典,若是才思敏捷,自己创作也行。” 眾人一听这题目,纷纷面露难色。 吟诵四季、风雪月的诗词很多,谁都能拽出两句,但包含一到十数字的诗句,实在少见,一时不知从何想起。 而坐在寒门席上的杨安听到这题目。 霎时间就联想到他《咏雪》,老脸一黑,暗戳戳地怀疑,姜首座是不是小心眼,藉机讥讽他呢? 二楼评判席上。 那位与姜纯熙相熟的国子监女夫子,白浅浅好奇道:“首座,往常考的都是风雪月、春夏秋冬八字,底下学子想来也背了不少相关诗句,您怎么突然改题,换成一到十这些数字?是不是太隨意了些?” 瞥了下面的杨安一眼。 姜纯熙面纱下的嘴角差点没绷住,微微上扬,隨即正色道:“若是这些才子只会拾前人牙慧,那这麒麟宴也没必要办了。” 孙远再次压下喧闹的声音。 他笑呵呵地在炉子里插上了一炷香,“以一根香为时限,每人五息的答题时间,若是超过五息则为落败,香全部燃尽,老夫会摇响金玲,那是便是结束。” 清香点燃。 孙远与坐在权贵桌排头的崔文彦和蔼笑道:“崔小友,听闻你是云州第一才子,便从你起个头吧。” 崔文彦也不推諉。 傲然起身抱拳,向四周示意后,朝杨安那边讥讽地瞥了一眼,而后开口道: “一去二三里,烟村四五家。” 崔文彦坐下后。 坐在他身边的赵贵真也若有似无地往杨安那边看了几眼,带著几分得意,念出一句含“二”的诗句。 林奴很是敏锐地捕捉到他们的目光。 毫无徵兆地开口道:“他们等著看你笑话呢,想好如何应对了吗?” 杨安无所谓。 有著五千年文化修养的他,对此並不在意。 可身边的吴桐却急得快要疯了。 “这要是上来就被淘汰了,还不要让他们笑话死!”他扯住一个不认识的寒门子弟,威胁道:“一会你替我们三人作诗,若是做得好,小爷大有赏,若是做不好,云州大狱知道吗?定让你在里面『舒服』几天!” 见杨安与林奴相识。 吴桐竟把林奴算成了自己人。 被他抓住的才子嚇得脸色煞白,哭丧著脸道:“小的只会做文章,不通诗词啊!” “你是真不通,还是故意唬我?!” 那寒门子弟都快嚇哭了:“小人哪敢欺瞒公子,是真不通啊!” “你这废物!” 吴桐晦气的推开他,准备再抓別人,周围的人见他凶神恶煞的模样,早已像碰到老虎般,哗啦一下缩到了別的地方。 杨安无语地拉住要扑过去抓人的吴桐,道:“吴兄,莫急。我还算有几分才华,不找人帮忙也能晋升,去二楼参加大宴。” 吴桐与盯著水杯出神的林奴。 纷纷扭头看向杨安,两人眼里皆是不信。 吴桐迟疑了片刻委婉道:“杨兄,我知道你有实力,论才华你我不相上下,不服输是好的,可有时候也得面对现实。” 林奴向来直接,没那么多讲究,开口便道:“你都落榜三次了。” 杨安:…… “区区麒麟宴,有什么了不起的?你们看著,我待会定能大展神威,带著你们俩一起升入上宴!听见没!?”杨安恼羞成怒。 林奴瞥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盯著水杯发呆。 吴桐却一拍脑门,恍然大悟道:“哦,云深,我懂了!你是想等那二十个才子选出来后,直接找三个好欺负的!威逼他们把名额让出来是吧?还得是你,果然才智非凡!是天才啊!” 你他妈的…… 杨安扶额,这孩子真是没救了。 三人说话间,在座的才子们虽觉题目生僻,却也渐渐適应过来,飞令越传越快,转眼传到林奴身前的人。 等著一会出成绩后。 绑人就行了 飞令来到眼前,吴桐也不著急了,直接开摆拿起鸡腿啃的满嘴油光。 然后他便看到林奴身前那人说完一句带“五”的诗句后,林奴沉思了约莫两个呼吸的时间,便开口道:“六朝旧事隨流水,但寒烟衰草凝绿。” 吴桐:? 林奴过后便是杨安,崔文彦、赵贵真以及杨家姐妹等人,都等著看杨安出丑,纷纷带著幸灾乐祸的目光投向他。 杨安气定神閒。 略一頷首便朗声颂道:“七月七日长生殿,夜半无人私语时。” 一句含“七”的诗句隨口而出,平仄合律,意境悠远。 吴桐:?? 答完题后。 林奴与杨安不约而同地回眸看向吴桐。 吴桐:??? 正在啃鸡腿的他手上一颤,鸡腿“啪嗒”掉到了盘子里,吴桐瞪大了眼睛,如被拋弃了一般,不可思议地看向杨安跟林奴。 不是,哥们,你们俩真会啊?!! 第81章 不见五陵豪杰墓! 杨安嘆了口气,还拿起笔很快在纸上写了一句带“八”字的诗句,推到吴桐身前。 “好兄弟!” 吴桐眼前一亮,虽然不学无术但好歹还算识字,赶在五息时间过完前,他照著念了出来,总算有惊无险地度过这一关。 吴桐兴奋地追问:“云深!云深!那么冷门的诗句你都知道,身上是不是藏了小抄?!” 杨安懒得理这个逼。 一旁的林奴却略带诧异地看向杨安。 他从林夫人和崔氏兄弟口中听闻,杨安不仅不学无术,品行还十分卑劣。但见过这两面后,他倒觉得这人还算不错。 想来又是个被陷害的。 本就对崔氏兄弟没什么好感的林奴对他们更加厌恶了。 杨安吴桐都相继过关了。 没看上他们丟脸的模样。 崔文彦、赵贵真无趣的收回来目光,陈烈冷哼一声道:“运气倒好,居然能让他们蒙过第一轮。等第二轮、第三轮,他必然要被淘汰。” 杨安三人答完题后。 很快飞令就进入了第二轮,因为玩飞令时,他人说过的诗句不能再用,难度倍增下出现了不少淘汰者。 若非崔文彦暗中帮了一把。 陈烈也该出局。 而带著吴桐的杨安,连同本就才学不错、无需帮忙的林奴,依旧錶现轻鬆。 谁也没想到。 本以为两三轮就能淘汰的杨安等人,竟一路平稳度过第三轮、第四轮,第五轮。 场中近两百名才子转眼只剩五十多人。 就连在云州颇有才女之名的赵贵真,答题时也开始迟缓,没有刚开始那般迅速。 可飞令到了杨安这里。 依旧能脱口而出,有他帮忙的吴桐,也同样应答自如。 吴桐得意洋洋地望向差点淘汰陈家兄妹,陈烈擦了把额角上的汗水,与崔文彦等人道:“这吴桐哪来的学识?他读书时还不如我呢!难不成他们不止找了一个帮手,还请了其他人?” 崔文彦轻哼一声,语气不屑:“要是杨安这么快就被淘汰,倒也没什么意思。最好能坚持到最后,这样他才能让他见识到,与我之间的差距。” 又过了十轮。 看台上的香已燃尽大半,约莫只剩四分之一时,场中隨著两人被淘汰。 还留在游戏里的刚好只剩二十人。 这二十人里。 除了崔文彦等四人、杨安三人外,其余都是些不知名的才子。 孙远笑呵呵地提示道:“你们这些天之骄子,现在都有了参加大宴的资格。想要退出的便可退出,若想继续,也能接著玩下去,爭夺上面的席位座次,座次越高,越能受到魁们的青睞。” 林奴对魁不感兴趣。 对麒麟宴也不感兴趣。 他只是来保护崔文彦的,进入大宴后,他第一个举手脱出了游戏,而后自顾自的吃起东西。 陈烈兄妹对视一眼。 怕拖延下去拖累崔文彦跟著退出,提出前还向崔文彦抱拳谢过。 其余几人自知才华远不及崔文彦。 看了他一眼后,也利落退出。 杨安所行是为了查明灵仙阁是否与背后害自己之人有关。 进入大宴已经足够。 没必要继续装逼卖弄。 他举手退出游戏,崔文彦看到后笑道:“你还算是有自知之明,自己认输確实比落败好看。” 杨安:? 非得求著我锤你是吧。 杨安將举起的手放下,吴桐看崔文彦也是来气,凑到杨安身边,悄悄道:“云深你还行吗?你带的小抄还够不够?要是没多少了,我就先撤了,留著你用小抄干翻那姓崔的,整天那副臭屁模样,看著就烦。” 杨安笑道:“无事,诗句充足的很。” 吴桐咧嘴一笑:“那我就继续沾光了!” 等没有不再有人退出后,飞令继续开始,两轮过去,又有几人被淘汰。 越往后飞令越难。 有些才子虽有才华,开始尝试自己作诗,可作诗的速度终究赶不上游戏推进的节奏。 你一句我一句。 飞令进行到最后,场中最终只剩下崔文彦、赵贵真、杨安以及吴桐四人。 赵贵真是云州知名的才女。 崔文彦更是刺史家的二公子,这两人在云州声名在外,大半人都认识他们,知晓他们才华极高,能留到最后,眾人並不惊讶。 可杨安和吴桐能留到最后。 却大大超出了许多人的预期,场下不少人疑惑起来:“这两个人是谁?怎么从来没听说过?居然能跟崔公子、赵才女抗衡,这般有才华?” 有人接话道:“那吴桐我知道,是別家的公子,整天流窜在烟巷里,只听说他唱曲不错,没听说还会吟诗啊!” “这杨云深是从哪来的?你们注意到没?他答诗到现在,几乎没有过思考,每次都脱口而出,其才学怕是能跟崔公子不相上下了!” 站在崔文彦身边的赵贵真。 看著与自己一同留到最后,同台比拼的杨安,怔怔出神。 到了这一步。 常见的诗句早已用尽,如今能说出来的,全都是临场新作。 崔文彦身为云州第一才子。 隨口作诗轻而易举,可杨安居然也能做到?! 赵贵真实在无法理解当前的状况。 眼前的杨安越来越陌生,让她渐渐有些认不清了。 “赵姑娘,赵姑娘?” 盯著杨安的赵贵真回过神来,崔文彦提醒道,“到你了。” 赵贵真慌忙点头,思索著诗作,可刚才心乱如麻,此刻哪还能作出诗来? 五息的时间转瞬即逝。 她最终一个字也没憋出来,终究被淘汰了,止步第四。 赵贵真不管在不在场。 杨安全程没看她一眼,依旧流水般顺畅的答题,一句一句说出带对应数字的诗句,同时也给吴桐准备好了一句。 吴桐照著念完。 他转向崔文彦,挑衅道:“姓崔的,你身边的人都走光了,你还行不行?要是不行,就赶紧下去吧!” 我不行?! “四壁风穿作锦帷,一钱看囊自詡肥。” 听到崔文礼吟出诗句后。 在场的权贵才子都是懂诗之人,听了之后纷纷忍俊不禁,不少人甚至笑出了声。 吴桐一头雾水。 拉了拉杨安的衣角问道:“云深,他们笑什么呢?” 林奴冷不丁道:“他在嘲笑你们俩穷酸,没本事打肿脸充胖子。” 吴桐:! 虽说杨安从没把崔文彦当成对手,但这傢伙那么跳脸,也不惯著他,当即回懟道:“不见五陵豪杰墓,无无酒锄作田。” 此句诗一出。 崔文彦大吃一惊,杨安怎么可能做出这种气度的诗句!? 赵贵真也同样惊的手里一颤。 水杯滑落打湿她的衣服。 那些原本嘲笑吴桐和杨安的权贵子弟们,是能听懂这两句诗的,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 而在场寒门出身的子弟们。 个个涨红了脸。 连连拍手叫好:“好一句『不见五陵豪杰墓,无无酒锄作田』!” “就是你们这些权贵,有什么了不起?还嘲笑別人穷酸,等百年之后,不也一样化作一抔黄土,被当成耕地吗吗?” “杨云深加油胜过这些只会用鼻孔看人的傢伙!” 船二楼上。 时时关注著杨安这边的姜纯熙,听到这句诗词后,又从其中提炼出不少文气,注入那第三尊尚未孕育而出的灵相之中。 今天从杨安身上。 她已经薅了好几回文气,且依旧不见半分见底的意思,姜纯熙从二楼打量著杨安,越看越觉得此人有意思。 一旁的白浅浅看著台下的热闹。 笑道:“崔文彦跟这个叫杨云深的小傢伙呛上了,两人看著都有才华。首座,你觉得他们谁能贏?” 姜纯熙思索片刻,道:“对答到现在,杨安口中的诗句,几乎都是我没听闻过的。虽称不上千古名句,但每一句都有其独到之处,整体质量远高於崔文彦。” 第82章 权力的胜利 两人交谈间。 飞令仍在继续,杨安与崔文彦又交手了七八个回合。 越往后。 崔文彦越发吃力,每答一句诗都要耗尽五息思考时间,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再无先前的从容,有时还会下意识地左右踱步,才能勉强对上。 再看杨安那边,从始至终毫无变化。 每次崔文彦答完,他都能顺势脱口而出自己的诗句,全程连半点思考的模样都没有。 崔文彦苦思冥想:“云卷八荒吞落日,舟横一苇渡苍茫。” 杨安不假思索:“九曲黄河万里沙,浪淘风簸自天涯。” 崔文彦绞尽脑汁:“三秋灯烬冷,半卷旧年书” 杨安轻鬆侃侃:“四十年来家国,三千里地山河” 底下眾人看得心惊。 “又是没听过的诗句!这杨云生怕是和崔公子一样,也开始临场作诗了吧?可他怎么能这么快?” “谁知道咱们云州还有这样的大才?看这才华,怕是还要在崔文彦之上!” 听著眾人的议论。 吴桐不屑地撇了撇嘴,旁人不知,他心里却门儿清,从始至终,自己答出的诗句全是杨安写的。 也就是说。 崔文彦每答一首,杨安得同时做两首,单论才华,两人根本不在一个等级。 先前吴桐只玩笑,说杨安藏了诗句。 此刻却真的起了疑心,怀疑是不是姜首座透题给杨安,他上下打量著杨安,想找些蛛丝马跡。 心想这本事要是能学到手。 往后去青楼打茶围、玩魁,岂不是所向披靡?无往而不利? 又过了数个回合。 吴桐读完杨安递来的答案,轮到崔文彦时,他早已被高强度的对答逼得快要撑不住。 杨安和吴桐答得极快。 加起来用不了一息,也就是崔文彦却每隔五六息就得新作一句,这般强度,便是诗仙李白转世也难顶。 此时轮到数字“三”。 崔文彦拍著扇子来回踱步,脑子里却一片空白,怎么也想不出诗句,他望著杨安那副波澜不惊、仿佛胜了他本就是理所当然的模样。 只觉得一股气堵在胸口。 脸色涨得通红。 “会输给杨安?不可能!我绝不可能输给杨安!”崔文彦急得脸上青筋暴起,原本俊秀的脸庞都显得有些狰狞。 可作诗不同於其他。 越是心急如焚,越是急躁,就越难想出头绪。 望著將崔文彦逼到死角的杨安。 赵贵真指甲快要扣进掌心。 眼看著最后一息时间將至,崔文彦还没答出诗句来,台下一群寒门子弟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在这个时代。 权贵子弟自小坐拥万卷藏书,想看什么书抬手便得,而寒门子弟想买一本薄薄的诗集,都要搭进半个月的饭钱。 贫富与阶级。 就像一道鸿沟拦在他们与权贵之间。 除非是天纵奇才。 否则不管是文道,还是武道,寒门子弟想与权贵爭锋,都难如登天。 麒麟宴自开办以来,无论大小宴席。 从未有过寒门子弟夺魁。 此刻,出身寒门的杨安已將崔文彦逼入死角,只要五息时间一过,崔文彦便要落败,杨安就能获胜! 这將是寒门学子首次拔得头筹! 在场近百位寒门子弟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齐齐在心中默数:“5、4、3、2、1……” 就在数到“1”的剎那。 孙远眯起眼来,屈指一弹,將本还剩一点火星的香迅速燃尽。 叮叮叮~ 他敲响身前的金铃鐺,“飞令至此结束。” 二楼的姜纯熙眉头微蹙。 孙元笑呵呵地走到杨安与崔文彦中间,朗声道:“两位棋逢对手,文采不相上下。可惜天公不作美,时间已到,未能分出高低。这一局,便以平局收场吧。” “平局?什么平局!” 吴桐第一个跳出来不满道,“老先生,刚才能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那崔文彦到最后根本答不出诗来!只要铃声再晚响一瞬间,他就落败了,胜者明明是云深兄,怎么能判平局?” 寒门学子都盼著杨安能为他们爭口气呢! 此刻纷纷附和。 他们挥拳道:“就是!老先生,我们都看著呢!崔文彦明明答不上来了,这怎么能算平局?” “杨云深贏了!我们都看见了!” “平局不公平!不公平!” 孙元也不生气,抬手压了压,稳住眾人道:“大家说的都有道理,老夫也认同。但就是这么巧,香刚好在那时燃尽,谁也说不清这位崔公子最后能不能做出诗来。直接判他输,对他实在不公平啊。” “孙老先生说话就是讲理。” 陈烈哈哈大笑,带著几分挑衅看向吴桐道:“你说崔公子答不出来会落败,我还说崔公子能答出来,下一回合轮到杨云深答不上来呢!说这些屁话有什么用?” 说著他伸出小指讥讽道:“要是香能再长出这么一截,崔公子隨便就能把杨云深比下去。现如今他占了香的便宜,侥倖拿了个平手,就该见好就收,还在这儿纠缠什么?真是贪得无厌!” 早就见识过大夏的黑暗、权贵的糜烂。 杨安对这番话半点没放在心上。 毕竟他来此是来查帐本之事的。 可吴桐却是气得不轻,破口大骂道:“我觉得我自己都足够不要脸了,但你,陈兄,我发现你居然比我还不要脸。” “在场的人还都没散呢,刚刚什么情况,大傢伙都看著呢,当著眾人的面,顛倒黑白。”吴桐向他比著大拇指道:“你是真敢说,你是真的,你真是这个。” 站在人群后方。 林奴厌恶地朝崔文彦一等人看了一眼,眼中满是厌恶,羞耻於与他们为伍。 吴桐怒气冲冲向崔文彦喊道:“姓崔的,你若是认输,我还敬你是个光明磊落的人。” 然而崔文彦连看都没看杨安与吴桐,只是昂著下巴道:“一切由孙大人做主。” 吴桐气得说不出话来。 孙大人笑呵呵道:“好了好了,不过是一场小宴而已,真正的大宴还在后面呢。这一场先以平局论处,待到大宴时,再决胜负。” “而且麒麟宴有麒麟宴的规矩,大家可不要因为太过开心热闹,闹出一些不美的事。” 孙远给这场比试定下调。 甚至最后一句话已带了威胁之意。 气氛中义愤填膺的寒门子弟皆憋得脸色涨红,却也无可奈何,孙远是国子监的人,他们日后要参加科举、去国子监上学,若是得罪了他,往后的日子定然不好过。 坐在崔文彦身边的赵贵真。 鬆了口气,渐渐重归淡定。 她带著几分怜悯看向杨安,心道:这就是权力,你贏了又怎么样?就算所有人都知道你贏了又怎么样? 在权力面前,终究要低下头来。 这就是现实! 所以別怪我,杨安,我的选择没有错…… 赵贵真收回目光,隨著崔文彦等人走向通往大宴的楼梯时。 姜纯熙清冷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小宴魁首是杨云深。” 赵贵真:!??? 崔文彦:!??? 陈氏兄妹:!??? 孙远:!??? 小宴魁首是杨云深? 是杨安?! 赵贵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回身要问崔文彦刚刚姜首座说的到底是什么时。 精神恍惚下,她脚下一滑。 连带著崔文彦陈氏兄妹几人一同从楼梯上跌倒,四人滚做一团,摔了个七荤八素。 …… …… …… 加更! 感谢大佬:蛊江山。 感谢大佬送的礼物。 明天继续加更。 ヾ( ?`?′?)?? 第83章 百骑现身 姜纯熙的声音不大。 却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在一楼的眾人中盪开层层涟漪。 那些刚才要憋屈坏了的寒门子弟。 顿时如释重负,有人哈哈大笑,有人向著船二楼抱拳作揖,甚至还有人直接行大礼拜谢:“姜首座公平公正,我等钦佩之至!” “姜首座才是我等读书人的標杆!” “杨云深魁首,实至名归!姜首座拨乱反正不愧女君子之名!”吶喊声此起彼伏,震得人耳骨发麻。 孙远的脸瞬间涨成了青紫。 心里咯噔一下。 姜首座怎会突然替杨安说话? 莫不是发现了自己先前掐灭香头的小动作? 想到这他后背沁出冷汗,脸都绿了,暗自庆幸刚才没把事情做绝,没有说什么难听的话。 为了补救。 孙远慌忙顺著眾人的声音笑道:“哈哈哈,首座此判实在公平公正!老夫刚才也觉得这一局该是云深获胜,只是碍於香燃得太快,怕有失人心未敢擅断。还是首座金口玉言,判得让人心服口服啊!” 这墙头草的模样。 不止寒门学子,就连权贵子弟那边看孙远的眼神里,也都盛满了鄙夷。 可孙远根本不当回事。 他转向杨安抱拳恭贺道:“恭喜小友得这小宴文魁!刚刚老夫並无针对你,只是时辰到了,还望小友莫要记怪。况且如今有首座点你为文魁,可比老夫点的分量重多了,哈哈。” 杨安对孙远这副墙头草嘴脸很是不喜。 却也不得不承认。 大夏这满是污秽,风气败坏之地,他这种见风使舵、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人,混的最是自在。 杨安也不打算得理不饶人,拱手回礼:“孙大人过奖了。” 吴桐勾著杨安的脖子,满脸惊奇地追问:“先前首座为你说一句话,如今又第二次帮你!首座可是出了名的冰山,从不与人多废话,怎么会两次出口帮你?快老实交代,你到底跟首座啥关係?” 一旁的林奴也十分好奇地將目光投向杨安。 杨安推开吴桐的胳膊道:“我跟姜首座算上今天这一面,总共也只见过两次,真就不熟” 吴桐冷笑两声:“那首座为啥帮你?別说因为你长得俊秀?可我跟你也半斤八两,她怎么不帮我?” “就不能是人家姜首座人美心善?” 杨安无语道。 虽说和姜纯熙算上今天也只见过两面,但杨安对姜纯熙的品行颇有好感。 先前在王氏钱庄托她捎银子回家。 她不仅把银子送到了,还顺手治好了姐夫的伤,甚至留下一枚玉令。 只是隨口相托。 姜纯熙却做得这般周全,算得上是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刚才在灵仙阁没认出她的身份。 言语间有不少冒犯。 她也没跟自己计较,这般胸襟气度,確实当得起“女君子”的称號。 林奴点了点头:“说的也是,五姓子弟中,姜氏本就號称君子之家,姜首座在长安时就常被人称作『女君子』。想来是看到孙远先前处事不公,才出手帮了你。” 自觉跟姜纯熙真没啥交情。 杨安应道:“应当是这样。” 吴桐半信半疑。 那边摔成一团的崔文彦、赵贵真等人,这会也重新爬起来了。 先前姜纯熙宣读结果。 赵贵真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方才孙远又再宣了一遍,小宴文魁是杨安。赵贵真再是不信也不得不信了。 看著被眾人围著恭贺的杨安。 她心里难受的快要滴血。 为何姜首座要三番两次帮杨安说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止她心绪难平。 崔文彦更是怒声道:“凭什么判定杨安为文魁?我怎么可能输给她?不公平!这般判罚,半点都不公平!”看他那架势,竟像是要去找姜纯熙理论。 陈烈脸色一变,赶忙拉住他:“崔兄稍安勿躁!姜首座向来说一不二。她既是姜氏嫡女,又是国子监三院之首,身份何等超然,莫要衝动,万不可得罪!” “身份高就能隨便弄权、不讲道理欺负人吗?”崔文彦怒目圆睁,“方才香明明已经燃尽,凭什么判杨安获胜?” “我能理解崔兄的心情,” 一旁的陈烈苦口婆心也劝道,“但事已至此,崔兄且先忍下这口气,大宴还在后面,届时再爭不迟。” 陈烈的妹妹陈如也帮腔道:“姜首座品行高洁、为人端正向来是出了名的,她三番两次维护杨安,定就像咱们先前所猜的那样,是杨安蒙蔽了她!误以为杨安有才华!” 眼下只有这一个解释了。 崔文彦攥著拳头道:“定是是如此!那杨安居然哄骗姜首座当真可恶!” 赵贵真心里又妒又气。 杨安怎么这般运气?竟能遇上首座,还留下了那么好的印象,让她两次相助! “杨安不学无术,就会搞这些卑鄙无耻、下三滥的招式,蒙蔽了姜首座!”陈烈怒声道,“从崔兄手中偷得胜利,实在卑劣!崔兄莫气,假的就是假的,待会大宴比拼诗词,他自然会原形毕露。” “而且我已想到法子,待会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他在大宴上出个大丑!” 望著被喝彩人群围住的杨安。 崔文彦心中仇恨与耻辱的火焰熊熊燃烧,“靠著不光彩的手段贏了我一局罢了,就先让你高兴高兴。”他冷哼一声,“等到大宴之上,你爬得越高,摔得就越惨!” 说罢一挥袖摆。 崔文彦不再多看杨安一眼,先一步向著二楼大宴走去。 此时烟巷外围。 巡逻的武侯队在岸边走著,能看到不远处船映出的红光。 队里一个年龄不大的小卒满眼羡慕地念叨:“还是那些才子们日子爽啊,不用乾重活,还有好酒好诗、好女人招待著,可比我们这些大头兵强多了。” 为首的小旗官打趣道:“你年龄不大,现在读书也来得及啊。” “三天气跑了八个教书先生,我还是当兵吧。” 眾人哈哈大笑起来。 就在这时。 领队的小旗官听到了什么声音,往身后一瞧,豁然见一队人马缓缓向著这边而来。 莫约五十人左右。 每人皆骑著一头形似麒麟的异兽,那异兽迈开脚步时,口中会喷出蔚蓝色的火焰,火光在夜色中格外显眼。 隨行的眾將皆身披赤金色甲冑。 甲冑在朗月之下泛著火焰般的红纹,他们腰跨长刀、肩背长槊,一股彪悍的气息如山中兽王般散开。 霎时间武侯卫小旗官双眼骤缩! 拉著眾人喊道:“低头!快低头!” 他自己更是把头埋得几乎要插进地里,身子止不住地颤抖,连看都不敢看这队人马一眼。 这队人马从他身前走过之后。 那小旗官才如释重负地鬆了口气,再看身上甲冑都已被冷汗打湿。 年纪不大的小卒偷偷问道:“头,这群人是哪里的人马,怎看著这般威武?” 小旗官压低声音吐出两个字。 “百骑。” 第84章 机灵的春儿与夏儿 听到这两个字,周遭的武侯卫诸人皆是一惊。 百骑在大夏军中无人不知。 无人不晓。 乃是精锐中的精锐,是大夏皇室手中最锋利的刀,是所有武人嚮往的所在。 军中常流传一句话。 “寧为百骑卒,不当千夫长!” 那年轻小卒兴奋道:“没想到这深夜居然碰到百骑了!常听人说百骑如索命无常,来无影去无踪。看他们去的方向是烟巷,难不成百骑老爷们也要寻问柳?” 话还没说完。 当! 那小旗官已然拎著刀鞘砸在他的头顶铁盔上,砸的他往后踉蹌了好几步,小旗官斥骂道:“莫要瞎议论!若是让人听见了,你这十颗脑袋都不够砍的!” “想活命就记住tm的记住了!” “今晚我们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看见,懂吗?!” 入伍大半年了。 年轻的小卒还是头一次见平时执勤时还算隨和的老大这般声色俱厉。 顿时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连带著身边几人也都敛了神色,他们立刻挺直身子应道:“知道了,头!” 来到烟巷前。 百骑中为首的阿兰抬手一招,那五十人的队伍顷刻一体般整齐地停在了原地。 夜风拂过。 吹动他们头盔上的红缨,整支队伍宛如一座座人形雕塑,只是每一座“雕塑”都透著嗜血的煞气。 此番出行。 阿兰除了带了百骑之外,为防止意外,还將春儿、夏儿这对姐妹也带了出来。 春儿、夏儿见阿兰停下了步伐。 戴著白色无脸面具的两人掛著酒窝的小脸蛋上,满是疑惑,一人一句地问道:“阿兰姐怎么不走了?” “公主不是让我们来带郎君的吗?” 阿兰道:“公主说的是,等郎君在里面玩开心了,等他自己出来了,咱们再把郎君接回去。” 两姐妹哦了一声。 春儿夏儿是八位女官里身法最好的。 阿兰与她们道:“麒麟宴听说在烟巷內河道的船上举办,你们俩现在就潜入那船,莫要被人发现。”说著,她从怀里拿出一对早就备好的纸笔,分別递给姐妹俩。 “你们去里面打听消息,把郎君在那做的一切都详细记录在纸上,记住,一定要详细,不能有半点遗漏。” “这后续要呈给公主查阅的。” 春儿、夏儿一听要交公主查看,当即应道:“放心吧阿兰姐姐,就交给我们!” 作为秦裹儿最喜爱的女官。 也是绝对的心腹。 阿兰虽然不是特別聪明,也有著自己的一番伶俐。 公主来之前吩咐过,在外面等著,等杨安玩开心了自己出来再带他回去。 可万一杨安真不回去。 留宿在这青楼里,那可就完完蛋了。 到时候公主盛怒之下。 不光杨安的性命难保,怕是连她、身后的百骑,乃至这烟巷的人,都得受到牵连。 为防惨剧发生。 阿兰带著几分僭越的嘱咐春儿、夏儿:“你们俩机灵著点,千万別让郎君做出什么不堪入目的事情来。” 春儿有些疑惑地问:“阿兰姐,什么是不堪入目的事情?” 我怎么知道! 我也没见过呀! 不堪入目就是不堪入目呀! 阿兰脸蛋红红,琢磨著该怎么解释。 一旁的夏儿面具下的小脸蛋上带著几分自得道:“姐姐这都不懂?就是平时公主跟郎君做的事,不然公主为什么总让我们背过身去。” 话刚说完。 阿兰就在她小脑袋上拍了一下训斥道:“不许胡说!” 夏儿捂著小脑袋,可怜兮兮道:“阿兰姐,我说错了吗?” 阿兰:…… 好像也没错…… 郎君公主只要见面就黏在一起。 简直都没法看! 阿兰凶著脸道:“但就是不许胡说!让公主听见了,指不定就不要你了!” 夏儿嚇得打了个寒颤,连忙捂住小嘴。 阿兰有些怀疑带她们出来是不是错误的,她心累道:“行了,你们两个放机灵点就行,记著机灵著点就知道了。时候不早了,你们赶紧去吧,听说里面的女子都放荡得很,万一勾著郎君做些不要脸的事可就糟了。” “知道啦。” 春儿、夏儿应了一声。 也不迟疑。 从那蓝焰麒麟上跳下来,身影如暖风般几个闪烁,便到了船旁。 此时船上的木桥已经收回。 船正处在內河中央。 姐妹俩对视一眼,身子轻得像洒向天上的桃瓣,踩著水面只留下两声水滴坠入湖中的轻响,便跃到了船一角。 夏儿顺著窗户往里面道:“大姐姐,这船上好多人啊!我们会不会被人看到。” 才刚完这话。 恰好有个青衣男子推门出来。 看到两个没有五官的女子,一身白裙站在月色之下,跟两个鬼一样。 青衣男子嚇的心肝一颤眼看要尖叫。 春儿夏儿急忙將小手握在一起。 灵光闪烁。 姐妹俩的身影直接消失在那青衣男子眼前,那男子更害怕了,尖叫起来:“鬼啊!”转身就往船中跑去。 夏儿道:“怎么办?姐姐,咱们被人发现了!” 春儿道:“没事的,妹妹,只要別人看不见我们,他们只会这人失心疯了。” 夏儿觉得有道理,放下心来。 两姐妹牵著小手往船一楼走去,一边寻找杨安的身影,一边留意著周遭的动静,打听消息。 夏儿问道:“姐姐,阿兰姐说要记录消息,咱们该从哪打听起呀?” 春儿也没头绪。 琢磨著要不要找个人绑来审问。 忽然听见前面有几个人聚在一起议论:“杨云深可不得了!姜首座居然帮他,听小道消息说,这都已经是第二回帮他了!莫非这杨云深真的了姜首座看中?” “不好说毕竟杨云深那张脸,还挺招女人的。人不风流枉少年,我看杨云深也是一代风流人物。” “难不成他还能风流到姜首座?” “哈哈哈哈。” 听完这閒聊。 春儿与夏儿对视一眼,纷纷拿出小本本开始记录,一番忙乎后,两人同时开口:“姐姐/妹妹,你的给我看看。” 姐妹俩相互展示著本子。 春儿的本子上写著: 【有人传言,姜首座看上郎君了。】 夏儿的本子上则写著: 【有人传言,郎君跟姜首座之间有风流韵事。】 “妹妹,我们这样记,公主看到会不会不高兴?公主平时跟姜首座最不对付了。”春儿迟疑片刻道。 夏儿自信道:“没关係,阿兰姐不是说了吗,让我们机灵点。九姐妹里,除了阿兰姐谁有我们姐妹机灵?” “肯定没有问题!” “说不定公主还会夸奖我们呢!” “妹妹说的对。”春儿被说服了,她也觉得自己很机灵,点点头,“走,咱们快找郎君吧,万一郎君真被那些妖艷的女子哄骗了可就不好了。” 小姐妹牵著手。 像隱形人般穿过人群,往二楼走去。 第85章 刀名:俱欢顏! 此时大宴已快开始。 杨安等人也已来到船二楼。 二楼除了姜纯熙等八位评审官坐的上首位置外,大厅中还准备了二十个席位。 和一楼的席位截然不同。 每个席位不仅是独立的小案,还是用上好的沉香木做的,上面精心雕刻著仙鹤等灵兽纹样。 二楼里燃的香也和一楼不同。 杨安走进去闻到那能沁入肺腑的清雅气息后,顿觉头脑清明,浑身都清爽了几分。 吴桐咂舌道:“竟然是国子监的明神香,据说这香能增强神魂,不愧是麒麟宴,出手真豪横。据说指甲盖大的一小撮,都能卖上千两,还有价无市呢。” “吴兄这般了解,看来是用过?”杨安道。 吴桐哈哈笑道:“我確实用过几次,別人行贿送的,家里还剩不少,杨兄要是需要,等我给你送几把来。” 这便是权贵。 寒门子弟穷尽一生难以企及的东西。 在他们手里却能隨意送人。 两人说著走到坐席最前方,二楼坐席和一楼不同,是按先前飞令的胜负排名来的。 崔文彦早早的坐在排名第二的席位上。 见杨安走来。 他狠狠瞪著杨安,心中憋著怒火的道:“杨安,你莫要得意!等会儿比诗词,我定会……” 话还没说完。 吴桐拍了拍崔文彦的肩膀,往旁边指了指,崔文彦皱眉道:“干什么?吴桐,你找事是不是?” “我找事还是你找事?” 吴桐笑道:“刚刚比赛,最后剩下的是云深兄和我,你早淘汰了。我才是第二,你该坐到第三去。” 先前飞令到最后。 吴桐存在感太低。 眾人注意力都在杨安和崔文彦的对决上,经他一提醒,眾人才反应过来。 確实是这样。 崔文彦没答出来。 留到最后的还tm真是杨安和吴桐…… 让粗鄙的吴桐骑在头上。 一眾才子嘴角抽搐难以接受,就连林奴也有点后悔,刚才退游戏退的有点早了…… 崔家本就和吴家不对付。 吴別驾与刺史崔万周向来政见不合,常受其压制,两家明里暗里爭斗不休。 父辈在官场斗法。 吴桐自然也不给崔文彦半点面子,嘻嘻道:“云深是我兄弟,第一名我不与他爭,让给他了。可你崔文彦是个什么东西?凭什么坐我的位置?” 被吴桐骂到了脸上。 崔文彦脸色气成了猪肝色,“啪”地拍案而起:“你!” “我怎么了?” 吴桐活动著拳腕,咧咧嘴道:“难不成崔公子方才比文采输给了我,现在想跟我比比拳头?我確实也练过几年拳脚,乐意奉陪。” 吴桐早下学后混跡军中。 早已入品成了武者,听说修的神相品级还颇高。 崔文彦武道天赋一般。 如今只完成二次筑基,哪是吴桐的对手? 真要打起来,定然吃亏。 他甩起衣袖,强压著怒火道:“用下作手段偷来的席位!你想要,给你就是!”说著便拂袖坐到了第三席。 后方的陈烈替崔文彦出头,冷笑著道:“吴桐,你且莫囂张,飞令不过是看谁记性好,背再多诗也不如自己写一首。等会儿大宴现做诗词,有你们难看的时候!” 吴桐根本不理会陈烈。 坐到第二个席位上,他一脸舒坦地嘖嘖有声:“別说,这第二席坐著就是舒爽!就是耳边老有狗叫声,有些烦。” 吴桐太气人了。 陈烈牙都快咬碎了,“吴桐你出来,跟我练练,看看你这几年有没有长进!” 吴桐依旧不搭理他。 瘫在软椅上与杨安道:“云深听到没,那只疯狗怎么又开始叫了?” 眾人闻言哈哈大笑。 “笑什么笑!都闭嘴!”陈烈向周围怒吼,气得快要疯了,恨不能衝上去和吴桐打一架。 “安静!” 身后传来一道威严的男声。 眾人回头望去,原来是八位评审官走了进来,姜纯熙站在中央。 此时她已解开了隱匿气息的神通。 现身之际便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虽戴著面纱,却依旧让男子们看直了眼,上一秒还怒火上头的陈烈,这会就已经看呆在自己的位置上。 连女子也不由自主发出阵阵惊嘆。 “那就是姜首座,好美啊!” “顶级世家出身,真的好有风度!” “不愧是勉强能跟安乐公主相提並论的女君子!”听到最后一句的姜纯熙微微皱眉,暗戳戳记住了说话人的席位。 赵贵真眼中也满是嚮往之色。 望著姜纯熙走到评审官主位落座,她攥紧拳头,暗下决心:“待会一定要好好表现,做一首好诗词!一定要让姜首座看中……” 这般想著。 她又瞥了眼坐在第一席位上的杨安。 心中暗道:“一时的胜负不算什么,接下来考的才是真才实学。杨安,你就等著看吧,看我怎么一点点超过你,把你远远甩在身后,让你再也看不到我的背影!” 眾人都落座后。 孙远笑呵呵道:“大宴的规矩老生常谈了,无非是比拼诗词,再伴著魁选拔,多得魁首者得麒麟才子称號。” “大家都已知晓,老夫也不再多说。” “不过你们今日倒是得了个天大的机缘,咱们姜首座为给这次麒麟宴增色,特意准备了一件惊喜,作为奖励赠予麒麟才子!” 隨著孙远话落 四位面容娇美女子纤腰款款,合力抬著一只长盒走到二楼眾人之间,將长盒放在地上,当眾打开。 盒中赫然是一把通体银亮的长刀。 横刀样式,长约二尺六寸,宽约两指,刀身银亮若雪,冷煞之气涛涛,盒子打开的剎那。 眾人只觉屋中骤然一冷。 身子骨弱的直接打了个喷嚏。 孙远介绍道:“这把刀乃是姜首座亲手炼製,用的是一整块七品材料星云寒铁。它虽是七阶法器,但距离六阶灵宝也已所差无几。” “刀名……” 说到这时。 孙远才想起还没向姜纯熙请教刀名,尷尬的求教姜首座。 炼製这把刀姜纯熙是临时起意。 还没起名字。 沉吟间,她想起在灵仙阁时杨安说的那句“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顏”。 顿时有了主意。 看著下方的杨安,姜纯熙朱唇轻启清清冷冷地吐出三个字来。 “俱欢顏。” 坐在下面的杨安,对上她皓月似的眸子,好奇的眨眨眼示意道,给我准备的? 姜纯熙也不回应收回目光。 不再看他。 杨安:…… 身边的吴桐拉了下他的袖摆。 杨安回过头,见吴桐一脸凝重的说道:“云深,姜首座刚刚看我了,这把刀极有可能是为我准备的,你说我要不要跳槽去国子监?” 杨安:…… …… …… …… 感谢大佬:、 、 感谢大佬的礼物。 明天继续加更。 ヾ( ?`?′?)?? 第86章 再次提升,两万斤的力量 船二楼红梁玉柱上。 四只小巧白皙的小脚丫,一下一下的晃荡著,不知时坐在上面的春儿、夏儿两小姐妹瞅了瞅杨安。 又看了看坐在评审席上的姜纯熙。 秉持著阿兰说过要事无巨细的记录,两人挥笔在小本本上刷刷记录了起来。 春儿写的是:【大庭广眾之下,郎君与姜首座眉来眼去,似在眉目传情。】 夏儿则写:【姜首座炼七品宝刀『俱欢顏』,或作定情信物与郎君私相授受。】 写完两人歪著小脑袋互看对方的本子。 都觉得对方写得不错。 两对小脚丫晃荡的更加快活了。 下方坐在二十个红沉香木席位上的学子们,不止吴桐,大多人看向那宝刀后眼都直了。 “俱欢顏,好名字!姜首座好才学!” “好刀配好名,姜首座不愧是咱们大夏国子监第一才女!” “真不知道这宝刀最终会落到谁手里,往后在国子监,凭这刀怕是都能横著走了。” 陈烈瞥过一眾才子,朗声道:“还能是谁?自然是崔公子!整个云州所有人的才华加在一起,怕是都比不过崔公子半分。” “这把宝刀,我看就是姜首座专门为崔兄准备的,『俱欢顏』这名字都与崔兄极为適配!” 崔文彦被这番吹捧说的心头髮爽。 刚才被吴桐懟的窝囊气顿时一扫而空,嘴上掛起矜持又骄傲的笑意。 陈烈的妹妹陈如挽著赵贵真的手臂羡慕道:“还是贵真你眼光好,相中崔公子这般有才华的。哪像我哥哥,就知道舞刀弄枪。” “这刀瞧著就是崔公子的囊中之物。” “等他的了刀你凭关係跟著他,也能一同沾光呢。” 比起崔文彦拿到刀。 赵贵真更想自己拿到手,这刀是姜首座亲手炼製、亲自赐名的,拿到它,就相当於跟姜首座搭上了关係。 往后便走上康庄大道! 怕被陈如看出来,赵贵真压著往外喷薄的野心,不再去看那把刀附和著笑了笑。 评审官席位上。 孙远喊住交头接耳的才子们,哈哈笑道:“我看各位小友都被姜首座这把刀激得迫不及待了,那老朽也不多言。麒麟正宴这就开始吧!” 他再次摇响身前的金铃鐺。 顷刻之间。 坐在红梁玉柱上的夏儿与春儿。 便见四周落下轻薄红纱,將本就华贵的二楼隔间拢住,下方还升起縹緲白烟,约莫有腿高。 红纱隨微风摇曳,云雾飘渺。 又有仙乐入耳。 原本华贵的房间此刻竟装扮得如天宫一般。 传菜的侍女们鱼贯而入。 手中端著各色佳肴,很快便在评审官与二十位才子的桌前摆得满满当当。 杨安坐在小案前。 看著眼前香味扑鼻的菜餚,本不怎么饿的他也觉腹中有些飢饿,尤其是那玉壶装著的酒水中,瀰漫著一股浓郁甘美气味。 与他临近的吴桐满眼艷羡道:“云深你可有福了!传言这麒麟宴上的饭菜,皆是七品往上的凶兽食材,每一口都能滋养身躯、强身健骨。” “玉壶中的海琼浆更是价值不菲。” “是云州国子监的特產每年就百十斤。” 吴桐拿著自己桌上的玉壶倒了一杯,晃著与杨安道:“就这么一小杯,就抵得上十天苦修!” “而云深你桌上那壶,是麒麟宴头名的优待,乃是海琼浆中最精华的所在,药效是其他人桌上的数倍,可惜你不是武者,不过普通人喝了也能延寿几年呢。” 听他说得神奇。 杨安便给自己倒了一杯尝尝。 入口瞬间。 他那【魔主太岁】的天赋立马运作起来,甘甜酒浆转瞬化作滚滚精纯养料,滋养著他的体魄。 杨安明显觉出身体泛著微热。 隨之力量似是涨了约莫百斤,原本一千五百斤的基础力量,如今少说也有一千六百斤上下。 “真这么霸道!” 杨安眼前一亮,当即又饮了几杯,发热的感觉再次来了,隨著【魔主太岁】的天赋不断运转。 他每喝一杯,力量便增一百斤左右。 等喝到第五杯后。 杨安的力量不多不少涨到了两千斤! 两千斤的基础力量,【命犯太岁】加持下便是六千斤,若不计体力天赋全开,力量能达到两万斤左右! 不知我如今两万斤的力量。 面对修出神相的九品高手,可有一战之力? 流水般提升力量的感觉。 让杨安颇为开怀,他意犹未尽地想去玉壶里再倒一杯,却发现那琼浆玉液已经被自己喝得一滴不剩。 这么一点就没了? 这麒麟宴也太抠门了,怎么著也该再来两大瓶才够。 杨安略有些失望。 不过很快就放平了心態,要不了多久放榜,他就是国子监的学生了,这海琼浆既是国子监產出的。 瞧著珂珂跟满满智商差不多。 身为姜首座的侍女,身上肯定藏了不少这样的好东西,到时候从她那里多骗一点来。 放平心態后。 杨安和邻座的吴桐边吃边聊,没一会儿的功夫,魁评选的准备便已就绪。 隨著先前垂下的红纱在眾人前方慢慢划开,杨安才发现这楼船三面有遮挡。 唯独他们正前方一面空著。 正对著外面的月夜,魁选举挑的时间极好,此时恰逢一年中月亮最圆最亮的时刻。 两层轻薄红纱摊开时。 一缕月光恰好照到台上,仿佛在台中央漾开一汪银泉,看到如此景致,本对魁评选没什么兴趣的杨安,这下也提起了几分兴致,暗暗期待起来。 月光之中。 两对身著粉色纱裙、云袖飘渺的女子端著玉盘从中走出。 她们个个容貌秀美。 虽称不上顶尖绝色,却也足够惹眼,引得身后才子暗自惊嘆:“莫非这些就是今年候选的魁?果然个个出眾,麒麟宴真是名不虚传。” 可这些女子並未在流淌著月光的檯面上停留,反倒如游鱼般踩著船板上縹緲云雾来到诸位才子面前。 走到杨安身前的女子见他容貌俊朗。 愣了一瞬,隨即羞红了脸,连忙將玉盘中的十六枚金鏃整齐摆在他桌前。 便端著空盘匆匆离去了。 身后不少寒门子弟犯了疑,“不是要选魁吗?怎么放完金笛就走了?这要怎么评?” “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陈烈捏著身前的金鏃讥讽道:“这些庸脂俗粉不过是来送金鏃的婢女,真正的魁候选还没出来呢,待会看中了哪位魁,想为她作诗,就把手中的金笛投给她,这都不知道。” 被他这般抢白。 那几个出身寒门、方才议论的子弟顿时羞红了脸,恨不得把头埋到桌子底下。 陈烈冷笑一声。 不再看那几个寒门子弟,转而把目光投到杨安身上,凑到身边崔文彦耳边小声道:“崔兄等著看好戏吧,一会儿这杨安吴桐指定要出个大洋相,我都安排好了。” “陈兄到底准备了何事?” 赵贵真有些好奇。 陈烈卖了个关子,偷偷笑道:“赵姑娘稍安勿躁,等会儿便知,反正定会给你出了这口恶气便是。” 第88章 这个我是真喜欢 几人说话之间。 周围响起一片惊呼,陈烈几人闻声抬起头,就见那片借著天上月光的台子上,忽然垂下一缕缕絳色的轻纱。 那纱色犹如云雾般朦朧。 细看又带些淡白。 身著彩裙的女子抱著琵琶,顺著轻纱走来,罗袜生尘,每一步都如腾云驾雾般轻盈,缓缓走到月光之下。 她向著抬起了脸蛋。 待看清那女子的脸,原本纷纷惊呼的才子们霎时收了声,目光都有些发直。 心里不约而同地浮现出一个字。 媚。 这女人太媚了。 就那么站在那里,抱著琵琶,什么都不做,却透著一股从骨子里漫出来的媚意。 那媚意像一股糜烂的香。 不用亲近,光是看著,就仿佛能一点点腐化人的血肉、蚀烂人的骨头。 不少才子喃喃自语:“原来这才是竞选魁的娘子……跟她比起来,刚才那群姑娘確实只是庸脂俗粉。” 不光是这些才子。 就连评审台上几位年事已高的国子监老夫子,望著月光下女子的身影,也不禁心头泛起一丝蠢蠢欲动的欲望。 坐在评审席最近的白浅浅捂著小嘴惊呼道:“首座您看!这女子好生妖艷,怕是话本里说的祸国殃民的妖妃从画里走出来了!” 姜纯熙自身就是顶级美人。 日日对镜自观。 已经对“美人”本无多少兴致,听她这么说才抬眸瞥了一眼,隨即轻描淡写地道:“差远了。” 白浅浅奇怪道:“什么差远了?” “比安乐公主差远了。”姜纯熙语气淡淡道:“真正祸国殃民的妖妃,长安乐那样。” 白浅浅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安乐公主与姜首座不对付的事,大夏权贵圈子里几乎无人不知,她小声道:“首座,您拿公主殿下跟一个风尘女子比,还说她祸国殃民,这……是不是不太好?” 姜纯熙瞥了她一眼:“有什么不好的?” “没…” 白浅浅顿时不敢再多言,低著头缩了回去。 站在台上的女子很满意眾人的反应。 她嘴角微勾向眾人盈盈一拜,娇滴滴地开口:“奴家沈月伊,见过各位郎君。” 沈月伊。 月怜。 这两个人是杨安此次参加麒麟宴的目標。 听到其中一人出现了。 大口大口吃著东西的杨安,仔细打量过去,沐浴这月光的沈月伊身姿曼妙,蛮腰纤细,胸脯被纱衣衬得饱满,那张脸也確实十分出色。 比起赵贵真还要高出一个等级。 杨安看了一眼便没了兴趣,觉得也就那样。 而吴桐却是眼都看红了。 他粗重地喘著气,抓著杨安的臂膀使劲晃:“云深兄!这个我是真喜欢!求你帮我拿下她求你了!!这是我一生一世的请求!!!” 杨安:…… 倒也无所谓。 灵仙阁来参加魁选举的就两人。 一个沈月伊,一个月怜。 查谁於他而言没差別,杨安扒拉开吴桐的手道:“帮你!帮你就是了。” 吴桐感激涕零,声泪涕下道:“云深!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义父!这儿人多,孩儿先不跪了!” 莫名其妙多了个好大儿。 杨安怀疑:这吴桐该不会也是穿越来的吧? 看台上。 沈月伊伸出青葱指尖。 轻轻扫过怀中琵琶,一阵靡靡之音便在房间里漾开,音色之美犹能够拉人如梦。 听著那乐声闭上眼,杨安脑海中竟浮现出一个穿青纱的绝色女子,围著自己跳舞。 青纱漫舞间,身段婀娜。 每个动作都似要勾人心底最深的欲望。 可惜面容有些模糊,总是看不清楚,但又感觉十分熟悉,他很是好奇这女子是谁,追上去看。 渐渐的那舞动的女子停下来了。 手里还出现一把明晃晃的匕首,翻身一把刺进了他的胸口之中,安乐公主娇笑问的道:“狗东西,青楼好玩吗?” 杨安:!!! 他猛地从那乐声中惊醒了,而且不知道为什么还有点心虚。 赶忙吃了口菜压压惊。 杨安见吴桐还沉迷在旋律里,不止他,连崔文彦、赵贵珍,还有坐在后面的林奴等人,也都闭著眼静静倾听。 满脸陶醉之色。 评审席上,孙元听著那琵琶声感慨道:“这沈月伊的琵琶弹得真好!便是京城来的大家与她相比,怕也没有这股抓肝挠心的劲儿,比不过她。看她年龄不大,竟能如此精通乐理,云州麒麟宴的魁选举,確实非比寻常。” 姜纯熙听著这些话没作声。 目光在沈月伊手中的琵琶上略微停留了片刻,她已看出来,沈月伊的技艺虽算精湛,但能让下面二十多位才子都迷醉其中,多半还是靠她那只古琵琶的缘故。 忽见坐在最前排的杨安从乐声中惊醒过来。 姜纯熙多了他两眼。 台上的沈月伊也注意到了。 杨安太过俊俏,刚上台她就注意到了,时不时的向他望去,见他突然惊醒,沈月伊眼中闪过诧异。 不过她很快自信的勾了勾嘴角。 心中暗道:没人能从我的乐声里逃开。 向杨安拋去一个媚眼。 沈月伊更加卖力的弹起琵琶来,试图再次把杨安拉进乐声中,然杨安不仅没有再次中招,甚至觉得琵琶声有些聒噪皱起眉头。 沈月伊:! 怎么可能!我这琵琶有些许迷魂功效!辅助我的技艺,便是入品武者听了都会沉醉,他怎么一点事没有?! 沈月伊自然是不知道。 杨安本是为查明郑怀义遗留帐本的线索、找出害他的幕后之人才来麒麟宴。 先前不慎中招。 此刻从琴音中脱身,防备之心更甚,自然不可能再陷入那声乐里。 不管沈月一怎么卖力弹奏。 娇媚的拋媚眼。 杨安都始终如冰雕般不为所动。 一曲终了。 直到眾人都隨著琵琶声缓缓睁开眼,他依旧稳坐如钟,看到这些的姜纯熙越发觉得杨安有意思了。 沈月伊气得有些咬牙。 却也无可奈何,抱著琵琶起身向眾人行礼,又从身边侍女手中接过玉盘。 从台上走下。 想要选上魁,除了自己才华过硬外,还需要才子的支持。 像卖艺討赏般。 表演完的魁候选人,向下面二十位才子索要金鏃,获取才子们的支持。 获得的金鏃越多。 选上魁的可能就越大。 见沈月伊走来,吴桐赶忙与杨安道:“义父,你可千万不要跟孩儿爭抢!” 杨安察觉到刚才的琵琶声有怪异。 提醒梧桐:“吴兄千万要小心,这沈月伊恐怕不是常人。” “瞧义父这话说的,孩儿眼睛不瞎,看沈娘子那腰那屁股,能是常人吗?怕是比灵仙阁最会扭的银儿还会扭!”吴桐舔著嘴唇道。 杨安:…… 他也是服这色批了。 第89章 羞辱 按常理来说。 魁候选表演完后,该从第一位才子开始討赏,坐在第二席位的吴桐准备好金鏃,起身道:“沈姑娘,吴某愿將金鏃相赠。” 沈月伊未答谢,也没接他的金鏃。 直接跳过了杨安。 连带著吴桐也略过了。 她径直走到崔文彦身前,端著玉盘娇滴滴的道:“求公子赏赐。” 杨安:? 吴桐:?!!! 麒麟宴办了这么多年,还从没出过魁候选无视才子的先例。 就算是魁。 说到底也不过是风尘女子,地位低下。 而能参加麒麟宴的才子。 哪一个不是来头不小? 要么是豪族子弟。 要么是这次科举必定能上榜的寒门才俊。 这般人物被一个风尘女子当眾无视。 乃是天大的羞辱! 这事若传扬出去,怕是要成整个云州大街小巷的笑柄! 人活脸树活皮。 就算失常嬉皮笑脸的吴桐,这会都有些掛不住了,他喊住沈月伊道:“沈姑娘怎么这般粗心大意,竟把我们兄弟俩给漏掉了?” 沈月伊依旧把他们当做草芥。 只深情款款的望向崔文彦。 “哈哈哈!”早就盼著这一幕的陈烈再也忍不住了哈哈大笑起来,“什么漏掉了?人家沈娘子分明就是看不上你们俩!” “谁是真才实学,谁是草包,在座的心里都门儿清!真以为混了的座位就是才子了。” “猪鼻子插大葱,你们装的像吗?” 吴桐一听这话当即就反应过来了,“陈烈!定是你在背后搞鬼!” 吴桐猜测的不错。 云州魁归教坊司管,而整个云州官场都攥在崔万州手里,说句不好听的,麒麟宴就是崔家的场子。 不管参宴是才子还是选举魁。 只是崔文彦玩乐的陪衬,首要目的就是要让少爷玩开心了。 少爷开心了,其他人才能开心。 “你可別血口喷人!” 陈烈抱肩笑道,“明明是沈娘子火眼金睛,看穿了你们俩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就是俩草包!哦不对,”他瞥了眼杨安,补了句,“你旁边的杨云深还能算『金玉其外』,你呀,是败絮其外又败絮其中!” 这话一出。 不少才子都跟著哈哈笑了起来。 把杨安踩在脚下。 崔文彦爽出一口恶气,拿起桌上一枚金簇,放在了沈月伊的玉盘里,温煦笑道:“多谢沈娘子厚爱。小生定不会让沈娘子失望,定会助沈娘子夺得魁之位。” 沈月伊娇羞道:“那奴家就先谢过崔公子了。”她长相本就妖艷,结果金鏃时指尖轻轻划过崔文彦的手心 不过是这轻轻撩拨。 便让崔文彦面红耳赤、心跳如鼓,双眼几乎都要黏在她身上了。 见此一幕。 吴桐比吃了苍蝇还要难受怒:“姓崔的,还有陈烈,你们別太过分了!” 崔文彦陈烈根本不搭理他。 陈烈还学著刚才吴桐的模样,冲崔文彦笑道:“崔兄你可听到周围有狗叫,怎么那么聒噪呢?” 崔文彦哈哈大笑。 沈月伊从这二十位才子中走了一圈,收穫了十八枚金鏃。 只漏掉了杨安跟吴桐的。 她端著玉盘再度对著眾人欠身一礼,扭著能斩人老命的腰肢,走回侧边的休息室中。 名叫红雪的侍女迎了上来。 “仙子辛苦了。” 从她手中接过玉盘。 雪红带著些担忧道:“娘子,刚才听人说,姜首座两次相助杨云深,您这般羞辱他,会不会出什么意外?” 沈月伊不当回事地道:“能出什么意外?整个云州都在崔家的掌控之下,只要把崔文彦那个小屁孩哄开心了,便没什么可愁的。” “至於姜纯熙,她手能有多长能震得住云州国子监吗?大宴选文魁可不是小宴的一言堂,最终还是要看总票数的,就算姜纯熙这个主审投给杨安,其他七个评审投给崔文彦,到头来照样是崔文彦得胜。” “原来仙子都考虑到了,那奴婢就放心。” 红雪搀扶著沈月伊坐下休息。 却又听沈月伊十分遗憾的说道:“那杨安可真是少有的俊俏,方才从他身边经过时,奴家都差点腿都夹紧了,真希望公子別杀他,能留给我做个宠物~” “只是可惜公子想杀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想著杨安俊俏的面容。 沈月伊面容緋红,渐渐竟有些按捺不住,素白的柔荑向衣裙下方探去,施展水系法术。 二楼正厅之中。 沈月伊之后,其余候选魁开始轮流登场。有的吹笛,有的奏簫,虽不及沈月伊妖媚诱人,却也各有风姿,爭香斗艳。 只是她们在展示完样貌才学后。 都和沈月伊一样,直接跳过排名第一的杨安和第二的吴桐,径直来到崔文彦身前討要金笛。 一番轮流转下来。 选定的十八个候选魁中,所有才子都將桌上金鏃或多或少的送出,就连林奴都送出一支来。 唯有杨安和梧桐面前的金鏃依旧未动。 崔文彦更是送的只剩下最后一只。 陈烈在旁恭维道:“崔兄才华斐然,得一眾姑娘的追捧,倒让我想起一则典故。” “相传几十年前的麒麟宴上。” “有位柳姓才子,也是像崔兄这般才华横溢,將手中金鏃尽数送出,而后当场赋诗十八篇,把收他金鏃的姑娘们都捧成魁。” “我看崔兄今日,比那位柳姓才子也不遑多让。” 崔文彦脸上露出几分得意之色。 陈烈话锋一转,又冲杨安道:“不过云深兄和吴兄倒是在麒麟宴上创下了另一个记录,到现在居然连一枚金笛也没送出去。魁候选就剩最后一位了,你们可得努把劲啊!” “不然可就真成天大的笑话了!” “哈哈哈哈。” 陈如跟著哈哈大笑,连崔文彦也忍俊不禁。 唯有赵贵真没笑。 看著杨安,她眼神里满是怜悯。 误入天鹅群的丑小鸭,哪怕一时没被驱赶,也终究变不成天鹅,只会慢慢露出自己的丑相。 经此一番。 杨安你应该知道自己的位置在哪了。 距离魁候选离去。 已经过了好一会儿,可最后一位魁迟迟不见踪影。 等著急的才子疑惑道:“最后一位魁候选怎么还不出来?难不成是压轴的?” “不太可能吧?我不信还有人能比沈娘子更美。” “说不定真就是再憋个大的呢?” 就在一眾才子满怀期待时。 轮到最后上场的月怜,正躲在床榻下面死活不肯出来,福姐拽著她的腿,跟拔萝卜似的往外拉。 “不行的,福妈妈!” 月怜带著哭腔道:“我真的不行,人太多了,我真的会死的!” …… …… …… 感谢大佬:歪歪葛格。 感谢大佬的礼物。 明天继续加更。 ヾ( ?`?′?)?? 第90章 花月怜首秀 “求求你了福妈妈!我真不行啊,当魁什么的我做不到!”月怜抓著床榻腿,苦苦哀求。 拽了半天没把人拽出来的福姐沉了脸:“仙子!你若不去爭这魁、不去夺那圣女之位,我们清派怎么办?” 白莲教分为清、浊两派。 清派弟子修苦禪、束己身,以“以身承业障、速还清净、迎真空家乡”为念。 浊派则重贪淫享乐。 修欢喜之道,认为世人愚昧污浊、早被老母拋弃,要度化唯有斩其肉身、送灵魂归真空家乡。 月怜是清派弟子。 而那沈月伊则属浊派。 虽然同属於白莲神教,但清浊两派理念分歧太大,根本无法从中调和,最近这些年,发展到互视对方为异教徒的地步。 浊派靠著欢喜双修之法。 笼络教眾无数,连年打压下,清派已然苟延残喘,如果这次不能清派眾人不能爭得新圣女之位。 恐怕日后他们在神教中。 会彻底失去话语权。 月怜抓著床榻的双臂微微松一点,福姐趁热打铁:“仙子不听老身的话也就罢了,难道连净月菩萨的諭令也忘了?” 净月菩萨是月怜的引路人。 也是清派最后一位菩萨。 月怜很小的时候父母就没了踪影,流浪在街边快饿死时。 净月菩萨见其可怜。 把洗乾净带回白莲教,也是她一点点把月怜细心养大。 此番来云州爭魁。 月怜便是奉了净月菩萨的諭令。 “绝不能让菩萨失望,绝不能辜负菩萨师父……”月怜在心里默念著。 渐渐攒起些许勇气。 从床榻下爬出来,她磕磕巴巴道:“福妈妈,趁…趁我还没反悔,快些出去吧。” 福姐大喜过望,扶著月怜的小胳膊:“仙子有此决心,此番定能拿下云州魁!” 两人刚走出房间。 就撞见了浊派的沈月伊。 她们同属灵仙阁下面的清倌人,休息室自然临近。 刚想著杨安的模样。 变身矿工的沈月伊,两根手指都泡的发皱了,这会儿正由侍女红雪端著金盆伺候洗手。 瞧见走出房间的月怜。 脸上潮红还没退去的她,娇声取笑起来:“哟,骯脏的小乞丐洗乾净脸、穿上新衣服,倒也人模狗样了。可惜啊,乞丐终究是乞丐,就算裹上香喷喷的衣裳,也盖不住身上的穷酸臭味~” 被提及身世羞辱。 月怜低著头,不去做口舌之爭。 如今白莲教里浊派势力极大。 福姐虽是清派人,可形势所迫,也不敢触沈月伊的霉头,只得憋著怒气陪笑:“仙子教训的是。此番魁选举,我们本就是陪衬,不过是充作仙子的绿叶。” “这老东西倒是有自知之明。” 沈月伊说话间,故意两手一晃,將红雪手中的金盆打翻。水溅起,结结实实泼在月怜身上。 打湿了她半身高的衣裙。 月怜身上穿著轻纱衣裙乃是海棠色,水打湿之后,顿时就没法看了。 沈月伊故作惊慌失措的模样。 捂著红唇轻呼。 “哎呦,瞧瞧奴家这笨手笨脚的,真是不小心!快,快去带月怜仙子换套衣裙吧。”她顿了顿,又似笑非笑道,“不过时间好像来不及了呢……也无所谓啦,就算穿著这身湿衣裳,月怜仙子也比当乞丐时漂亮多啦。” 哈哈笑著。 沈月伊走上前,抬手拍了拍月怜的脸蛋,“是不是啊,月怜妹妹?” 福姐气得肺都快炸了。 强压著怒火拦在月怜身前,沉声道:“还请沈仙子自重!” “那么凶做什么?你们这群清派的就是没劲。” 沈月伊耸了耸肩,带著红雪回了自己房间。 月怜本就上场晚了。 这时候哪还有时间换衣服? “浊派婊子就是故意的!”福姐破口大骂,她拉著月怜的手道:“仙子,你一定要爭下魁!这群浊派教徒欺人太甚,等你当了圣女光大我们净派,就把他们都赶走!” 月怜低著头,一声不吭。 福姐急了,抓著她的肩膀道:“仙子,你要信自己啊!菩萨老人家都说了,你是咱们白莲教百年来最美!最漂亮的神感仙子!” 月怜闻言,疑惑地抬起脑袋:“真的吗?我真的很漂亮吗?” “你这仙子,不相信老身,还不相信净月菩萨吗?” 对!菩萨师父是不会骗人的! 月怜心里又多了几分自信。 她在心里为自己打气为了菩萨,为了清派的未来,我一定要当选魁! 福姐带著月怜走到月光洒下的台前。 外面喧闹声传来。 月怜探出小脑袋瞥见台下坐了二三十人,秒怂,扭头就往屋里跑,“不行了,那么多人!还那么亮!我真的不行!” 福姐都快要疯了。 从后面一把揪住她的衣领,“仙子你要对自己的容貌有信心!” “相信老身很简单的,上台后你只要对著下面人笑笑,报上自己的名字,接下来就会有侍女给你送来古琴曲,你隨便弹一曲,起身要金鏃就成!” “別要坐第一席位那杨云深的金鏃!” 听要在眾目睽睽下做这么多事,月怜都快哭了:“我真不行的!福妈妈你去选魁吧?你也是咱们清派的教徒,你来当圣女吧!” 老身都五十了! 你这话也说得出口! 月怜这性子太磨人了,福姐生气的道:“仙子一定能行!” 她一脚將月怜踹了出去。 就在眾才子正议论纷纷,猜著这最后一位魁到底在憋什么“大活”,怎么迟迟还不出场的时候。 月怜飞身而出。 以头抢地之势,趴倒在银色月光笼罩的台子中央…… 福妈妈:…… 二十位才子:…… 八位陪审官:…… 先前的魁候选,要么如仙子般踩著青云似的台步上来,要么盪著鞦韆飘进场,更有甚者转著云袖、翩然登场。 像她这样出来就磕头…… 嗯,还挺少见。 如此新奇的出场方式,瞬间吸引了全场目光,就连杨安也多瞧了几眼。 本就社恐到极点。 连跟陌生人说话都费劲的月怜,被这么多双眼睛盯著,又被亮堂堂的月光照著。 人都嚇傻了。 爬起来后不敢见人的她头埋在胸口。 整个人硬在原地,连动都不知道该怎么动。 第91章 又是这个笨蛋! 见月怜在台上傻站著。 一句话也说不出。 看台旁过道里的福姐急得不行,小声冲她喊:“说名字!说名字!” 经这一提醒。 已经退化成西瓜虫,离开床榻下面就想要缩成一团的月怜总算回过神。 她偷偷往台下瞥了一眼。 可刚抬起点头。 就见一大堆眼睛盯著自己,嚇得她又赶紧低下头,磕磕巴巴地介绍自己:“我……我叫…………” “”了半天,名字也没说全。 台下不知谁“噗嗤”笑出了声,紧接著,笑声就像拧开了水龙头似的,一个接一个地冒了出来。 “这姑娘是故意逗乐大家的吗?” “裙子都湿垮垮的不成样子,麒麟宴那么多年了,有这样的魁候选吗?” 月怜自我介绍完。 两个丫鬟搬著古琴,一个丫鬟搬著凳子,送到了月怜身前。 本就紧张的月怜。 听见台下的议论和方才的笑声,越发慌了神,她在心里对自己道:“一定要弹好,这首曲子练了好多遍了,肯定没问题。” 指尖刚触琴弦。 手指僵到像木头的她,弹出第一个音就错了,台下眾人顿时又是一阵鬨笑。 笑声一落。 月怜弹的第二个音也跟著错了。 “哈哈哈!” “这姑娘是真来选魁的?” “她不会是来凑数的吧?” 不只是眾人抱著这般心思,就连杨安看著她满头大汗且自暴自弃开始胡乱弹古琴后,也忍不住怀疑她是不是来整活的。 偽装成魁的搞笑艺人。 不过怎么样都无所谓了。 杨安此番来麒麟宴,要查的人只有两人,沈月伊和月怜。 查沈月伊的机会错过了。 若是再错过月怜,想弄清到底是谁通过王狗儿、郑怀义陷害他全家。 不知猴年马月才能有新线索。 杨安打定主意,就算月怜真是来凑数的,也得把金鏃投给她! 甚至杨安都做好了准备。 若是月怜也像前面那些魁候选人一样,直接跳过他和吴桐去选崔文彦。 那就先写好诗。 直接拿给月怜看。 杨安不信会有风尘女子能拒绝名留千古的诱惑。 正当他这么想时。 待到舞台上乱七八糟的古琴声落下,杨安瞪圆了眼珠子,只见月怜硬著头皮弹完最后一个音后。 压根没有拿玉盘討要金鏃这茬。 径直往旁边的侧门跑去。 活像个被迫营业赶著下班的打工人,速度都要快出残影了! 杨安:? 一眾才子:? 乃至评审团的人都看呆了。 孙远嘖嘖嘖有声道:“一只金鏃都不要,好有气魄的女子,平等的羞辱一个人。” 自月怜上台后。 沈月伊就抱肩偷偷看著,见她这般窘迫,连金鏃都忘了那,哈哈大笑起来,笑道腰都要弯了。 “果然还是那个见不得光的小乞丐。” “就適合跟老鼠一起,待在臭烘烘的下水道里,跑到光天化日下来简直是自取其辱!” 月怜根本不管那么多。 速度飞快。 眼见就要衝进通往后台的走廊,福姐横起手臂一把將她抱住。 月怜挣扎著道:“福妈妈,我都表演完了,你还拉著我干嘛?快让我回去!要不躲在床底下,我就要死了!” 福妈妈要吐血了。 “我的小祖宗!金鏃!你还没討要金鏃!不要金簇待会谁给你写诗!”她咬著牙把玉盘塞到月怜手里,又叮嘱一句,“记著!坐在第一席的才子不要去討要!”。 福姐又一脚將月怜踹了出去。 第一次出场就已经用尽全身力气。 二次回场的月怜在眾人注视下,整个人快要坏了,只想著赶紧完成福妈妈的任务。 方才福妈妈怎么说来著? 记著討要第一席位才子的金鏃? 记岔了她攥著小玉盘直奔杨安而去。 跑到杨安身边。 在福姐绝望的注视下。 月怜眼一闭,小手一伸,光亮的玉盘递到杨安脸上,用尽全身力气挤出一个字:“要!” 不知道的还以为要饭呢! 杨满头黑线。 其他人快笑的不行了。 尤其是崔文彦等人,陈烈拍著桌子哈哈大笑:“一个是魁里凑数的,一个是才子里凑数的,你们俩混在一起,正合適!正合適!哈哈哈!” 崔文彦阴阳怪气道:“总算有人来问你討要金鏃了,虽然这姑娘看著不太正常,但好歹问你要了,云深还不赶紧给人家?別辜负了人家一番心意啊!” 赵贵真也是捂著嘴偷笑。 “你们叫什么叫!” 吴桐屈辱无比,还以为月怜是陈烈请来羞辱杨安的,他起身拉著杨安的胳膊道:“云深,莫要理会他们,我们走!这麒麟宴不待也罢!” 杨安没有答应吴桐。 他心里思索,其他魁候选都躲著自己,这月怜却反其道而行之直奔自己而来,很不对劲! 她是灵仙阁的人。 灵仙阁说不定和郑怀义有关係,莫非她是在故意接近自己? 若真是这样。 她身上定有重大线索! 这般想著,杨安抓起桌上的一只金鏃,放在月怜的玉盘里,轻声道:“……” 杨安本想称她为“姑娘”。 可觉得这三个字说出来后想起一群该死的侏儒,顿时有点生理不適,便换了称呼道:“多谢月怜姑娘厚爱。” 竟真的要到金鏃了! 听到金鏃碰撞玉盘的清脆声响。 月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本都做好了一只金鏃也討不到、被人当笑话的准备,没想到居然要到了! 太开心了。 跟上次骗到饼子一样开心! 月怜惊喜地睁开眼,刚抬起头,整个人当即傻在了原地,看到那个被她骗饼子的人此时竟站在自己身前! 他?! 又是他?! 又是这个笨蛋……我又骗到他了!! 居然把他骗了两次!!! 月怜心中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成就感。 她发呆地看著杨安。 完全没发觉。 周围的人也在发呆地看著她,不管是吴桐、崔文彦,还是陈烈等人,都直勾勾地盯著她那张脸,都有些挪不开目光了。 月怜极度社恐。 先前上台表演时一直低著头,乌黑的长髮如乌云般垂下,让眾人看不清她的容貌。 而此时她抬起头来。 仿佛明月的光辉洒下,照亮了她的脸庞,月怜的模样彻底展露在眾人眼前。 眉黛纤细,水眸氤氳。 朱唇含粉,肤若凝脂。 谁都没料到,月怜居然这么漂亮。 並非美艷夺目,也不清冷疏离,却自有一种空灵之感。 乾净得像是苍茫的雪地。 像是没被沾染墨跡的白纸。 既惹人怜惜,又让人抓心挠肝地想要狠狠欺负一番。 第92章 清平调 “世间居然还有那么好看的女子!” “哪是什么凑数的呀?就这张脸就足够压轴了!” “居然比先前的沈月伊还要好看!怪不得要留到最后出场!” 月怜美貌之甚不过刚抬起头。 在场的一眾学子就已经瞬间直接沦陷,杨安身边的吴桐都快要流出哈喇子了。 坐在最后的林奴也瞅了几眼。 赵贵真脸上的笑容难看起来。 先前矜持的崔文彦,此时也是按捺不住了,看向月怜的眼神中满是炙热。 颇有风度地上前。 他拿出手中最后一支金鏃拜道:“姑娘,在下不才,愿意为你作诗,还求姑娘赏脸。” 陈烈这会也清醒过来。 拍著崔文彦的马屁道:“姑娘,你选错人了,选才子得选有真才实学的才行。就比如崔公子这般有真才实学的才行。” “而有些人只是看起来人模狗样,实际外强中乾,草包一个,选那样的人还不如选我呢。” 说著。 陈烈也將自己的金鏃拿了出来。 递向月怜。 隨后其余眾人不等月怜挨个討要,都爭先恐后地拿出金鏃,生怕月怜跑了一般,围了过来道:“姑娘收下我的吧,也把我的收下吧。我也愿意为姑娘做作诗词文章。” 看到这一幕。 沈月伊面色之间面露难看之色,眼中满是对月怜的嫉妒,“好厉害的一张狐媚子脸,早知道就该把她的脸给撕烂才对!” 十八家青楼早都被威胁过了。 谁要是选了杨安肯定没机会成为魁。 唯有选崔文彦才有希望。 月怜已经拿了杨安的金鏃,福妈焦急的快要啃木墙了,“我的仙子啊,崔公子金鏃已经送上门来了,你赶快接呀!” 然月怜此时距离远听不见她的话。 隨著眾人不断逼近,还有他们手中递过的闪闪发光的金鏃,月怜容失色,嚇得只想往桌子底下钻。 “我们都愿意为姑娘写诗!” “姑娘快接过吧。” “是啊,姑娘快接吧。” 眾人一声声催促下,已经慌乱到不知如何是好的月怜,下意识將杨安当成依靠,可怜巴巴地看向他。 杨安额上直冒黑线。 不是,你看我干嘛? 月怜就那么可怜巴巴地望著杨安,见他不帮自己还有想走的架势,月怜害怕的抓住他的衣角,不给他走。 杨安:…… 这些所有的人都看懂了。 月怜这是在问杨安,该不该要他们的金鏃呢! 眾才子们手中递出的金鏃齐齐一僵。 尤其是第一个主动向月怜递金鏃的崔文彦,脸都快掛不住了。 什么意思?! 我给你金笛,你倒去问杨安?! 这不是明摆著说我比不上杨安吗?! 赵贵真看著月怜拉著杨安衣角的模样,心头燃起无名怒火暗暗道:“风月场上的贱人!” 陈烈忍不住冲月怜怒道:“你这是什么意思?莫非是在羞辱我们?这金鏃就在这里,你敢不要试试?!” 方才受了一肚子憋屈的吴桐来劲了。 他兴奋地从人群中跳了出来,拿陈烈之前的话反击道:“什么叫羞辱?人家月怜姑娘是慧眼识珠,知道谁有真才华,谁是草包!” “如云深这种有才华的,人家亲自去討要,像某些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上门倒贴人家都懒得看一眼!” 这话直骂到崔文彦和陈烈脸上。 两人气得脸色更难看了。 自尊心极强的崔文彦,气的脸色由红转青又变黑,他强压著怒气又问月怜:“姑娘,难道真不给在下一个机会?真不在考虑考虑?!” 月怜眼中只有杨安。 就那么乖乖巧巧的等著杨安说话。 见这一幕。 眾人心里都开始掐柠檬了。 就连吴桐搓著下巴犯嘀咕:“我这张脸明明也有味道,论风流倜儻跟云深也相差无几,怎么云深就能在公主和首座之间左右逢源,遇到这么个绝美的魁,也偏偏只相中他,真是太奇怪!” 听到这话的林奴给他倒了杯清茶。 吴桐道:“谢了林兄我不渴。” 林奴道:“是给你看。” 吴桐:…… 被眾人嫉妒的杨安。 此刻半点喜悦也无,心中反倒满是戒备,他猜不透这女人肚子里到底藏著什么主意,只敷衍道:“一切隨月怜姑娘的心意即可。” 听杨安这么说。 月怜捧著他那一支金鏃,扭头就一溜烟跑进侧边的长廊里,没了踪影。 崔文彦等一眾。 手里攥著金笛,想要送给她的才子们,愣在原地,在穿堂的夜风里凌乱了。 坐在红梁玉柱旁的春儿与夏儿。 全程看完了这一幕,姐妹两人来了灵感。 晃动著小脚丫记录起来。 春儿写道:【十八位候选魁里,郎君独宠灵仙阁魁候选月怜。】 夏儿写道:【十八位魁候选里,郎君將月怜当作禁臠,不许他人染指。】 侧边的长廊里。 福姐都要疯了,她拉著月怜的衣领道:“仙子!老身嘱咐你多少遍了!不要拿那位杨公子的金鏃!您怎么就不听呢!” 月怜不以为意道:“我记错了。” “后来你为什么不要崔公子的金鏃?!” “杨公子说让我遵循自己的心意的,我当时就想赶快回来,所以就回来了。” 月怜机灵的甩锅给杨安。 福姐:…… 她满脸肉疼好像错过了一个亿般道:“仙子啊!崔公子的父亲可是云州刺史!所有人都会把票投给崔公子!你没要他的金鏃,註定选不上魁了呀!” 这时沈月伊满面春风地走了过来。 路过月怜,胜券在握的她忍不住笑道:“有的人啊,还真就是乞丐的命,就算金山砸到脑袋上,都接不住。” 想到沈月伊选上魁后。 会更肆无忌惮的骑在她们头上,福姐又气又急可又没有办法。 没有过分苛责月怜。 福姐嘆气道:“仙子也是尽力了,不过这云州分舵没法待了,明天您就回总舵吧。” 船二楼正厅。 十八位魁轮番表演结束。 一眾才子开始摇头晃脑的施展才华。 文会之上,作诗、作文章或是作诗词皆可,杨安思索著该写些什么给月怜。 夸美人的名篇太多。 杨安一时有些挑了眼。 崔文彦是真的看上了月怜,被羞辱后对杨安嫉妒不已,拿出所有的才思,一手拎著酒壶,一手握著狼毫笔,陈烈、陈如兄妹俩在一旁给他拉著纸。 只见他边饮边写。 落笔时笔锋愤恨张狂,不过片刻功夫就连作了十七首诗。 写完后。 崔文彦將沾著墨的笔隨手一丟,带著写好的诗稿让眾人围观。 一眾才子眼神一亮。 纷纷叫好道:“崔公子果然有天大的才华!这十七首诗做得简直绝了!此番麒麟宴夺魁者,必是崔公子!” 崔文彦略有得意。 眼角余光偷偷瞥向杨安面前的纸张上,刚写下清平调三个字,一个词牌名。 他不屑的嗤笑一声。 …… …… …… 累死我。 终於加更完了。 明天开始养生四千。 嘻嘻嘻。 ?????? 第93章 废纸 杨安本想写“翩若惊鸿,矫若游龙”的《洛神赋》。 可自进入船二楼起。 他脖子后就总透著股冷颼颼的劲儿,隱隱有种小命不保的预感。 似乎还跟狗女人有关。 虽然说不出缘由,但杨安素来小心谨慎,决定先把《洛神赋》压一压。 狗女人最喜欢听奉承话。 说不定哪天她暴怒时,能就凭《洛神赋》討条小命回来。思来想去,杨安最终提笔写起诗仙的《清平调》。 林奴早写好了诗。 吴桐一只金鏃没送出去不用写。 两人一左一右看著杨安飞快落笔写完。 吴桐看了片刻,抓耳挠腮道:“杨兄,我瞧著你这诗一般啊,什么云什么的,能贏过崔文彦吗?” 杨安:…… 林奴嘴角抽了抽,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最终也没说什么。 作诗有时间限制,就一炷香。 等香燃尽了。 先前送来金鏃的那对侍女,又拖著长袖款款而来,收起眾人桌上的诗稿。 杨安很是客气地將诗稿递给侍女。 侍女含笑接过,正要叠起时。 瞥见了诗稿上的诗句,她漂亮的脸蛋瞬间像遭了雷击,浑身爬起酥麻之感。 愣了好一会儿。 直到身后的侍女催促,她才回过神来,赶忙將诗稿折起,离去时又依依不捨地回眸望了杨安一眼。 心中幽幽嘆息。 那么俊俏又那么有才华,怕是一辈子忘不掉了~ 船二楼上方有一处不大不小的静室。 连姜纯熙在內的国子监八位评事官正坐於此。 姜纯熙坐在主座。 其余几人分坐两侧。 很快那对身姿曼妙的侍女便將诗稿送了进来,正要分发时,坐在上位的姜纯熙开口道:“杨云深的诗稿先与我看。” 方才那愣神的侍女递上诗稿。 孙远等一眾国子监夫子闻言,皆面露疑惑,姜首座怎会如此看重杨云深?莫非他真有过人的才华不成? 不过再有才华。 他也拿不到『麒麟才子』的称號。 诗词评分是百分制。 姜纯熙虽身为主审官,权重却只有三十分,剩下的七十分由七位陪审官分掌,每人十分。 崔万州云州的土皇帝。 连云州国子监都在其掌控之下,孙远等人就算不情愿,也只能把分数打给崔文彦。 孙远暗自为杨云深嘆可惜。 眾人翻看著手中诗稿,房间內一片寂静,片刻后然就在这静謐之中,忽然传来清脆的撞击声。 眾人纷纷抬头寻声望去。 確实一只玉杯滚落在姜纯熙脚边,而后眾人惊愕看到,向来以清冷著称的姜首座。 此刻正拿著诗稿素手竟有些颤抖。 神相的修行之法千奇百怪。 姜纯熙所凝练的灵相,便能从诗词中摄取其蕴含的文气,诗词水准越高,文气便越充足。 摄取足够的文气后。 灵相方能孕育而出。 她打开折起的杨安诗稿,才看开头一句,便觉一股磅礴文气扑面而来,险些將她淹没! 姜纯熙近乎透明的脸蛋。 都染上了几分急促的红晕,手中的玉杯都没拿住,掉落在了地上! 而那尊还在孕育中的灵相,更是发出从未有过的欢愉,隱隱有破开束缚、孕育而出的势头! 读完全篇。 將诗词中蕴藏的文气尽数吸纳。 察觉眾人都在看自己,姜纯熙合上诗稿压在手边,不动声色地问道:“你们审得如何了?” 还能怎么审? 反正最后贏的都是崔文彦。 知道姜首座素来公正。 谁都不想触这个霉头,眾人你看我、我看你,最终目光落在最圆滑的孙远身上。 孙远:…… 他无可奈何站起来笑道:“姜首座,老朽老眼昏,觉得崔公子的诗词做得倒是挺不错的,请您过目。” 说著將崔文彦的诗稿递了过去。 有孙远开口。 其余人也纷纷附和:“我等也觉得崔公子诗词確实不错。” 唯有白浅浅没作声。 姜纯熙扫了他们一眼,知道他们心中所想,也没生气。 抬手一招將厚厚的诗稿摄入手中。 没有武断的判定杨安一定比崔文彦写的好。 先將崔文彦的十七章诗稿前后翻看一遍后,姜纯熙才道:“崔文彦这十七张诗稿,与杨安的诗稿相比如同废纸。” 此言一出。 以孙远为首的几人脸色尽露难看之色。 姜纯熙也不与他们多言。 將杨安的诗稿递给最近的白浅浅。 白浅浅本就有些好奇。 是什么诗稿能让姜首座如此惊讶? 她恭敬地接过诗稿打开只看了一眼,当即浑身起了层鸡皮疙瘩,连板凳都坐不住了,整个人直接跳了起来,双手颤抖道:“这这这这……” 白浅浅反应竟如此之大。 孙远等人更是好奇,忙问:“白夫子,这杨云深的诗稿,当真就那么好?” 白浅浅激动得说不出话。 似触电般哆哆嗦嗦地將诗稿递了过去。 孙远怀疑的接过,和身边几个同僚一同观看,看到那短短四句诗的瞬间,只觉有一道电流从他们的尾巴骨直窜头顶! 皆惊的浑身颤慄! 尤其是孙远跟磕了春药似的老脸涨得通红,呼吸都粗重,捧著诗稿的双手颤抖道:“没想到此生还有幸见此等千古绝句诞生之日,就死也无憾了!” 他折起诗稿。 边往袖口里塞,边极为郑重的说道:“杨安当选麒麟才子,老夫没意见!为表尊重待会老夫亲自去恭贺云深小友,这诗稿老夫先替他拿著。” 其余几人眼珠子都红了。 像这种千古名篇的初创手稿。 乃是文坛上的无价之宝! 孙远这老东西分明是想趁著恭贺杨安时,问杨安討要,將诗稿据为己有! 此獠用心太过险恶! 眾人大怒! 连白浅浅也不例外,杨安这首诗简直写到了她心里,毕竟哪个女人不爱美呢? “孙夫子年龄大了,这种跑腿的事还是交给我们来吧。”说著白浅钱从孙铭手中將诗稿夺了过来,往自己挺翘的胸脯里塞。 哪能让她得手? 一位姓陈的中年男人动作极快,像蜜蜂飞过丛似的,於白浅浅与孙远之间穿过。 两根手指夹著诗稿。 他笑呵呵道:“还是我来吧。我头一见面就觉得云深小友有才子相,与我有缘,这诗稿还是由我送去才合適。” “陈万!你不要脸!你哪是与云深小友有缘!是与这诗稿有缘吧!” “云深的诗稿给我!崔文彦的给你们!一换十七你们赚了!” “都是读书人,別逼我开骂!” 眼看著这群国子监的夫子为了诗稿要打起来,背后华光闪烁,甚至快开启神相了。 姜纯熙只觉得国子监要完。 心累的她抬手皎白的月华从袖间飞掠而出,从你爭我夺的眾人中,把诗稿摄了过来。 眾夫子:? 当著眾人面。 姜纯熙將杨安的诗稿揣进自己怀里,清清冷冷道:“我与杨安颇熟,还是我亲自恭贺他。” 眾夫子:…… 孙远在心中大吼:先前在灵仙阁时,首座不是说与杨安不熟吗!!! 第94章 麒麟才子杨安! 崔文彦確实有才学。 他从六岁起便混跡於云州大小文会,至今已有十年。 这十年里。 文采一道上从未输逊於別人。 如今不过十六岁的年纪,在士林间就隱隱稳有了“云州第一才子”的美誉。 只等著科举放榜夺下案首那天。 便能真正將这称號彻底坐实。 虽此时成绩尚未放出,一眾才子却已提前恭贺起崔文彦了。 “在下与崔公子在各式文会上有过数次交手,每次皆是惨败。我看这次夺得麒麟才子称號的,还得是崔公子。” “你们刚才没瞧见吗?崔公子饮酒作诗时,如长河奔腾般一口气写下十七首,此等魄力与才气,在座的谁能有?” “而且这些诗並非流水之作,句句妙极,尤其那句“死之始乃生之末”,真不知崔公子是如何想出来的。” 眾人听了这佳句也都大讚。 纷纷抱拳向崔文彦请教。 被眾人包围的崔文彦像只开屏的孔雀,昂著下巴,轻蔑地往杨安那边瞥了一眼,淡淡道:“也没什么。不过是我有次练字时偶然发现,『生』字的最后一笔,正好是『死』字的第一笔罢了。” 听了这解释。 眾人皆嘆服不止:“妙!真是太妙了!崔公子真乃才华横溢!” 然而就在这时。 有道不和谐的声音混了进来。 “妙极妙极!確实妙极!这二逼(笔)居然参透了生死。” 眾人闻言。 面色皆是一僵,难以直视这句诗了。 崔文彦更是像吞了死苍蝇似的,脸色难看得很。 眾人闻声望去。 却是吴桐在那拍著大腿,拉著杨安和林奴一起笑。林奴瞥了他一眼,往旁边闪了闪,和他拉开了距离。 陈烈冷笑道:“都快放榜了,吴桐竟然还敢挑衅!要是我,早都提前跑路了,免得一会放榜后被眾人取笑!” “我又没写诗,放榜关我鸟事?有什么好怕的?” 吴桐挺著腰杆说道。 陈烈闻言一噎。 顿有种一拳打在上的无力感。 懒得理他,见崔文彦一脸不忿陈烈劝道:“崔公子,何必与他们置气?马上就要放榜了,等放榜之后您夺了文魁,可就拿到姜首座亲自炼製的宝刀,您应该高兴才是。” 姜首座不仅是国子监三院首座。 更是世家嫡女。 女君子的名声在外,天底下的读书人无不对她心存憧憬,崔文彦也是其中之一。 想到即將拿到她亲手炼製的宝刀。 崔文彦嘴角都快扬到耳根了。 一眾才子望向他时,眼中更满是羡慕。 “那可是姜首座亲手炼製的宝物,此等宝刀整个云州只有崔公子这样的才子才配享有了!” “崔公子,將来可否將这把刀借我们看看?” “是啊,我们只求能长长眼!” 崔文彦一阵愉悦。 早已把那宝刀当成了囊中之物的他,呵呵笑道:“好说好说。待麒麟宴结束,在下便在府邸开一场赏刀宴,到时在座各位都一同前往,咱们边饮酒边赏刀,岂不美哉?” 眾人眼前一亮。 纷纷应道:“好!好!” “贵真到时你也同来,”崔文彦与赵贵真小声道:“那时我正好向父亲、兄长介绍你。” 赵贵真面上微红含羞地点了点头。 眼里却藏著与羞怯不符的野心,比起去刺史府赏刀,她更想做宝刀的主人。 对那首精心准备的那首词。 赵贵真自信满满,一定能引起姜纯熙的注意,说不定还能得到那把宝刀,她心道:杨安,等著吧我们很快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公子,可不能什么人都让来刺史府。有些土包子、无赖还是挡在外面为好,免得扰了兴致。”陈烈瞥了杨安吴桐一眼讥讽道。 崔文彦哈哈笑道:“陈兄提醒得是。” “还没放榜呢,真把刀当成自己的了。” 吴桐恨得牙根痒痒。 回头一瞥。 却见杨安毫无在意,甚至还有滋有味地喝著酒、吃著菜,他疑惑道:“杨兄,你怎么半点都不生气?” “被宠坏的小孩而已,犯得著跟他生气吗?”杨安抬起酒杯,向吴桐和林奴各敬了一杯。 吴桐哈哈笑道:“杨兄说得是!” 林奴也跟著抬起酒杯回敬,一杯饮尽时,目光依旧落在杨安身上,他越发觉得杨安非比寻常。 身负如此才华。 又有这般胸襟。 根本不像主母还有崔家兄弟说的那般不堪。 三人才刚放下酒杯。 一串轻盈的脚步声从两侧传来,杨安回眸望去,就见十八位魁奼紫嫣红地从左右鱼贯而出。 在月光洒下的舞台上站成一排。 这是要放榜了。 眾人纷纷从座位上起身,翘首以盼。 很快以姜首座为首的七位国子监夫子从上方静室中走出,孙远与白浅浅两人各捧著一卷绸缎,一卷红、一卷紫。 分別是文榜与榜。 文榜记录的是才子名次,榜则是魁名次。 隨著姜纯熙一声“放榜”。 白浅浅与孙远一同將手中的绸缎展开,那绸缎如瀑布般忽然在一眾才子魁面前垂落。 先前眾人虽都恭贺崔文彦能得第一。 但谁不盼著自己能当回第一? 此刻第一反应,全向著文榜最头名的位置看去,然后眾人便看到。 文榜最上方。 赫然写著七个大字:麒麟才子杨云深! 这七个字如同惊雷般炸在船之上。 落在一眾才子心头! 震得他们直了眼睛、哑了喉咙,现场瞬间一片寂静无声! 崔文彦、赵贵真、陈烈兄妹看著那“麒麟才子杨云深”七个字,更是像被七把银光闪闪的宝剑剖开了胸腹! 连心臟都似要一同被拋出来! 崔文彦面色先是涨得通红,而后瞬间煞白,心中难以接受的怒吼道:“不可能!杨安凭什么能胜过我!” “莫不是有两个魁首?” “我是魁首杨安也是!?”他慌忙去寻自己的名字,却见“崔文彦”三个字赫然排在杨安名字下方,像被死死踩在头上一般! 崔文彦眼前有些发晕。 脚下踉蹌的往后退著,如果不是有人撑著,他都要坐倒在地上。 赵贵真看到杨安的名字后。 反应比崔文彦还要激烈,宽大的袖摆下拳头攥得死紧,修得完美无瑕的指甲深深扣进掌心肉里。 鲜血顺著指缝滴滴落下。 她几次闭上眼又重新睁开,可那“麒麟才子杨云深”七个字依旧无比刺眼。 她强压著心绪默念。 “只要我的诗词能拿到好名次,得姜首座青睞就行。” 赵贵真急忙去寻自己的名字。 可前五里没有。 前十里也没有,一直看到榜单末尾,她才在第二十位看到“赵贵真”三个字,就连一首诗词都没写的吴桐,竟也排在她前面! “怎么可能?” “那首词我可是绞尽脑汁了一天一夜提前写出来的!每个字都是为了討好姜纯熙!怎么会排名这么低?这榜单一定有问题!是假的!” 赵贵真快要疯了。 她无法接受眼前的一切。 看台上的姜纯熙淡淡开口道:“所谓德才兼备,德在前,才在后。若是连人都做不好,纵有再多才学,於这世间而言也只是无用。” 说著。 她將赵贵真的诗稿拿了出来,丟下台去。 诗稿轻飘飘落在人群中。 落在赵贵真身前。 姜纯熙冷声道:“在场的才子除了你之外,文赋不管写的怎么样,都是围绕魁在写,只有你在写我。” “我是魁吗?” “而且通篇吹捧,毫无半点內涵。” “你以为我是安……” 姜纯熙顿了顿道:“这种为了投机取巧所做的文章,我不希望再见到第二次,望你以此为鑑,好自为之。” 第95章 这人真笨 姜纯熙这番话像一把锋利的刀。 將赵贵真浑身的偽装撕得粉碎,让她仿佛赤身裸体站在眾人面前。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钻进她耳朵:“谁不知道姜首座最公正,拍她马屁怎么想的。” “別人写魁,你写姜首座,你是把姜首座当魁了吗?” “哈哈哈,真是蠢死!” 一句句讥讽像鞭子抽在赵贵真心上。 抽得她瘦弱的肩膀微微颤抖。 从小到大总维持著淑女模样,从没这么丟过脸,那么屈辱过,赵贵真心中扭曲的喊道:人往高处走有什么不对?!想拼尽全力往上爬、过更好的生活!有什么不对! 凭什么被指责心术不正? 我哪里有错?! 你生来是世家女,身居国子监高位,全天下都宠著你!你不就是凭藉这些东西高高在上指责我吗?! 对姜纯熙的恨意快要將赵贵真淹没。 可她清楚自己在对方眼里不过是只蚂蚁,对方一根手指就能碾死她。 压下狰狞的愤怒。 赵贵真红著眼眶掉著泪,哽咽道:“首座,我没想这样的……我只是太憧憬首座了,实在是太喜欢首座了……对不起,还求首座原谅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说著她双膝一屈跪倒在地。 朝著姜纯熙连连磕头。 赵贵真模样本就不错,在那群魁候选里也能排中游水平,此时她做出那么一副柔弱模样。 周围的讥讽声顿时小了许多。 不少人还动了惻隱之心。 然姜纯熙是谁,那是能和安乐公主同台斗法、交手数百次只落败一场的恨人。 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从看到赵贵真第一眼起,姜纯熙就看穿了她娇弱美貌下沟壑般难以填满的野心。 对於赵贵真这番懺悔。 姜纯熙心里没半分波澜只道:“路是自己选的,不管你怎么选,只盼你將来別后悔。”说罢,便不再理她。 文榜的结果让一群人跌碎了眼镜。 榜那边也是如此。 当看到榜上位列第一、当选此届魁的赫然是月怜的名字后,十七位魁候选人都傻了。 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 到底哪里比不上哪个上来就磕头的月怜。 就连最相信月怜的福姐姐,对这次麒麟宴都不抱希望了,只盼著月怜別拿倒数第一就行。 然看到榜上排名第一的名字。 赫然写著月怜三个字。 福姐姐当场大脑宕机,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急呼呼地往前冲。 沿途挤开好几个跟在魁身边的侍女。 连沈月伊身旁的红雪都被她扒拉一边,趴在榜前,瞪圆了老眼地一笔一画確认是“月怜”三个字后。 福姐仰天大笑。 又如风一般跑到月怜身边,抱著她就跳,“仙子!你当选魁啦!” 一家欢喜一家愁。 沈月伊这会都快吐血了,第一次感觉这个世界不太真实,她那一曲琵琶,连评审官都陶醉了,选的作诗才子还是崔万州家的公子崔文彦。 占尽天时地利人和。 反观月怜呢,刚上台就磕头,古箏也弹得乱七八糟。 就算杨安得了文首。 才华胜过崔文彦几分,可那点毫釐之差,也不该让她输给表现这么糟糕的月怜啊! 沈月伊平时霸道惯了。 气急攻心之下,早忘了当前场合。 她从一眾魁候选人里跳出来质问姜纯熙:“榜不公平!奴哪点比不上月怜?论舞台表现我远超於她,论乐技我也胜过她百倍,凭什么她得魁我只得吟?” 面对如此咄咄逼人的质问。 姜纯熙也不生气,回过头耐心解释道:“若是只比单人,你確实胜过月怜许多。但是杨安的诗,为她加了太多分了。” 在场人没有一个是傻子。 都能听出姜纯熙这句话的潜台词。 杨安的诗为月怜加太多分,那岂不是说,帮她写词的崔文彦远不如杨安! 这才帮月怜翻盘了? 眾人纷纷回过头,看向崔文彦。 崔文彦打小含著金汤勺出生,在眾星捧月里长大,又因著赵贵真的缘故,向来瞧不上杨安。 从没想过会有输给对方的一天。 如今落后杨安一名。 被他踩在头顶上夺走了麒麟才子的称號,崔文彦本就备受打击。 再听姜纯熙话里意思。 似乎在说自己文采远逊於杨安。 崔文彦急得嘴唇都在发抖,吼道:“黑幕!一定是黑幕!我不信!我不信他才华能胜过我这么多!把诗句文放出来,让大家评评理!” 见他这失心疯的模样。 孙远忙呵斥道:“不得无礼!姜首座一向处事公正!” 姜纯熙依旧不怎么在意。 面纱下朱唇轻启,用她那清冷如雪山寒风、又似九天皓月的声音,缓缓吐出杨安落墨在纸上的诗句。 “云想衣裳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就这一句。 原本吵哄哄的船二楼霎时陷入诡异的寂静,眾人激动到面红耳赤,甚至有人都不能呼吸了。 吴桐不明所以,左右看了看。 不晓得为啥这群人突然跟石化了一样,他拉著林奴问:“林兄他们怎么了?怎么突然安静了?这首诗很好吗?” 怕被人当成和吴桐一路的粗鄙武夫。 林奴往一旁撤了撤。 姜纯熙接著念:“若非群玉山头见,疑是瑶台月下逢。” 短短一首《清平调》读完。 在场的才子与魁,要么圆睁著眼,要么张著嘴巴,要么低头沉思,全浸在震撼里。 良久之后。 不知是谁先惊嘆一声,隨即抱拳向著杨安喊道:“云深兄,在下服了!” 紧接著。 像是被点燃了引线。 才子们一个接一个垂下平日里的傲骨,低头抱拳向杨安道:“在下服了!杨安兄才华高八斗,在下佩服!” 崔文彦是这群人里才华顶尖的。 恍惚了半天,才从诗句描绘的意境中回过神,望著被数十位才子围拢的杨安。 崔文彦再是不愿意接受。 也只得承认,这样的诗词,自己一辈子也写不出来。 输了,彻头彻尾地输给杨安了。 赵贵真眼眶红了。 诗句牵动起深埋在心底的回忆,一幕幕与杨安相处的经歷再次涌上心头。 名为后悔利刃搅的她心里酸楚不断。 她咬紧牙关。 恨恨的瞪著月怜忍著眼泪没掉出来。 眾魁那边。 福姐像是被冷水浇透了,哆哆嗦嗦地对月怜道:“仙子!老身错了,还是您慧眼识珠,一眼就相中了杨郎君这惊天伟地之才。” “有他这首诗作相助,別说云州魁,您马上就要传遍天下了,日后圣女之位有希望了!” 可月怜却像没听见她的话。 眨著那双水雾朦朧的眸子。 她怔怔地望著人群中的杨安,看著人群中最瞩目的杨安,月怜喃喃:这人真笨,我都骗了他两次了。 他还夸我漂亮…… 第96章 机智的一批 谁能拒绝《清平调》的诱惑? 沈月伊听完碧水诀都泛滥了,奇痒无比,对月怜的嫉妒更是翻涌到了极致。 心中怒骂。 崔文彦这个草包!中看不中用的绣枕头!瞎了老娘的眼才选了你!当时要是选了杨安,现在魁就是我的了!名扬天下流名千古的也是我! 悔不当初的沈月伊脸都气扭曲了。 红雪在一旁搀扶著她,“仙子,您没事吧?” 沈月伊摇摇头心里憋著悔意。 咬著牙没作声。 先前憋了一肚子气的福姐,可不放过痛打落水狗的机会,疯狂上嘴脸道:“鸡窝里只能养出咯咯叫的老母鸡,连打鸣都不会,还幻想著鸡窝里能飞出凤凰?” “做你下辈子的美梦去吧!” “一身骚味!也不瞧瞧自己那骯脏不堪的样子!配跟我们一尘不染的仙子比?呸!” 沈月伊气得浑身发抖。 恨不能跟福姐拼命,却被红雪死死抱住手臂:“仙子冷静!月怜如今选上魁,咱们白莲神教的规矩,她已经是云州分舵的舵主了,我们都得听她的。” “您要是动手犯上,是要被教中除名的!” “除名”两个字像盆冷水浇下来。 沈月伊当即冷静了大半,把怒火强按下去,不理福姐转身就走,然眸子里却满是阴毒,“我得不到的,別人也別想得到!红雪,去通知手下教眾过来!” 猜到沈月伊要做什么。 红雪急忙劝道:“这样不好吧?仙子三思啊!” “没什么不好!” “难不成要在月怜手底下受一辈子气?”沈月伊眼神阴狠,“再说,公子不是一直想除掉杨安吗?正好,把月怜和杨安一起做掉!” 见她已下定决心红雪不敢在劝。 只能应下。 待放榜结束,麒麟宴近尾声。 姜纯熙从楼上下来。 人流自动分开,她径直从刀架取下那把名叫“俱欢顏”的唐刀。 见还少了刀鞘。 姜纯熙素手轻拍腰间白色荷包,从中飞出一块不知何种凶兽的皮革,清冷月华在她手中似火焰般翻滚。 片刻就將皮革炼成一只玉色长鞘。 顺势將“俱欢顏”收入其中。 姜纯熙走到杨安面前递过长刀,道:“你既已夺下文魁,这把刀便是你的了。” 杨安接过刀刚一入手。 便觉一股清凉之感顺著刀柄流入身体,颇为舒畅,连精神都清爽了些许。 刀入手並不沉重。 甚至极为轻盈,仿佛握著一张纸般没什么区別,好刀绝对的好刀。 杨安谢道:“多谢首座赐刀。” “你凭本事夺下文魁应得的,不必谢我。”姜纯熙轻声道。 “姜首座亲自炼製的刀!” “带出去多威风?!” “日后持著它去国子监,谁不侧目?!”周围眾人纷纷投来艷羡目光,连林奴眼中都满是羡慕。 崔文彦脸上涨得通红。 他先前才发下大话,邀人去家中开赏刀宴,可如今那刀却在杨安手中,像个响亮的耳刮子扇在他脸上。 难堪地低下头,生怕別人注意到自己。 赵贵真心里的悔意更是翻涌得厉害。 不受控制地想。 若当初她没离开杨安,此时还跟杨安在一起,只要自己稍露些想要这刀的意思,杨安定会像从前那样屁顛屁顛把刀递过来。 可眼下再想这些已是无用。 她和杨安回不到从前了,还得罪了姜纯熙,只能跟著崔文彦一条路走到黑。 看著崔文彦一脸颓然的模样。 赵贵真心中鄙夷,但还是压著怒气抓住他的手,跟哄孩子一样轻声安慰道:“文彦,诗词不过小道罢了。古往今来多少写出千古名句的诗人,终其一生穷困潦倒。” “科举才是正途。” “待到发榜时,大家就会重新明白,云州第一才子从来都是你,而杨安什么都不是。” 赵贵真的话像是黑夜里的一簇火。 让崔文彦心中重新燃起了自信,他激动反握住赵贵真的手,“贵真你说得对!没错,科举才是大道,诗词不过是玩乐的东西罢了,算不得什么!” 崔文彦脸上的颓废之色尽数褪去。 又恢復了先前那副目中无人的模样,望向杨安的方向,心道:“我错了,杨安你並非一无是处,確实有几分才华,勉强能称得上是我的对手。不过等到科举放榜那天,我定会堂堂正正击败你!” 崔文彦收回目光。 带著赵贵真还有陈烈兄妹先一步离去了。 国子监的夫子全都走了下来。 孙远宣告麒麟宴结束后。 姜纯熙与杨安道:“我准备离去,你要不要跟我一起?” 国子监的夫子:! 眾才子:! 眾人表情皆变得奇怪起来。 此时已近半夜,孤男寡女一同离去,这样不好吧!? 杨安还没查月怜呢。 哪能现在就走? 他道:“首座,学生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就不与您同行了。” 姜纯熙微微皱了皱眉。 她还想跟杨安聊聊《清平调》,见他要留宿心中虽略有不喜,却也没多说什么。 正要走时。 忽的想起那份手稿。 她回身从怀中掏了出来与杨安道:“这是你的手稿,等《清平调》传出去,这份手稿最少也值千金,你要好生保管。” 杨安伸手去接。 拽了拽却没从姜纯熙手中拿过来。 姜纯熙继续面无表情道:“此等千古绝句的手稿珍贵无比,也容易引来贼人,你务必放好。” 杨安点头。 又试著抽了抽手稿,还是没抽出来。 姜纯熙道:“这种墨宝若是落到心无半点墨气的人手中,就是糟蹋了,你定要小心保存。” 杨安:…… “要不先在姜首座这里保存?哪天我需要了,再从您这儿拿?”杨安试探道。 “那我便勉为其难帮你保管吧。” 姜纯熙將手稿重新揣回怀里,面纱下的嘴角微微扬起,带著些许欣喜,步子轻快离去。 嘖。 女人。 至此麒麟宴算是彻底结束了。 坐在眾人上方横樑上。 春儿与夏儿开始总结。 春儿往左歪歪小脑袋提起笔墨记道:【郎君为月怜写诗。】 夏儿往右歪歪小脑袋提起笔墨记道:【郎君收下了姜首座的宝刀。】 她们相互看了一眼对方的记录,抿著粉嘟嘟的小嘴,姐妹两人都感觉这段记录没有爆点。 思索了片刻。 春儿在后面加了一句。 【郎君写诗夸讚,月怜是世间最好看的女子,比公主还好看。】 夏儿也在后面加了一句。 【郎君將诗稿赠给姜首座,两人似在交换定情信物。】 这样就对了嘛。 春儿夏儿觉得自己机智的一批。 …… …… …… 公主即將抵达战场。 ????????? 第97章 安乐公主:你最好死在青楼里了! 夜空晴朗,圆月高照。 夜已经很深了,平日里早该入睡的安乐公主,今夜却怎么也睡不著。 躺在柔软的床榻上。 翻来覆去半天,她终於忍不住了扔飞枕头,踹开被子坐了起来,“烦死了!!!” 黑髮凌乱在秦裹儿白皙的脸蛋上。 伺候在床榻边上的宫女噤若寒蝉的跪倒,不敢抬头。 阿兰都去几个时辰了! 怎么还不回来!? 那狗东西是嫌自己的命太长了吗!!! 安乐公主冷道:“更衣!” 宫女不敢多言,赶忙从专门放衣物的房间里挑了几件华丽衣裙出来,安乐公主烦躁道:“怎么那么笨!换些朴素的!” 宫女们急忙遵命。 片刻后捧来一件黑底凤纹的宫裙,在她们的服侍下,安乐公主穿戴整齐冷冷向外走去。 刚踏出门。 两道身影便凭空出现在她身畔,单膝跪地,是护卫在外的冬儿与秋儿。 “不必跟著!” 话音落下,安乐公主冷冷撂下话语,身后黑金色的灵光闪烁,於脚下化作一头玄鸟虚影,乘著她飞上夜空向烟巷的急飞而去。 夜风拂过。 秦裹儿秀美的黑髮舞动,沉沉夜色与月光相衬下,她那张精致到无人可及的脸蛋愈发冰冷。 该死的狗东西! 你最好是死在青楼里了!!! 船上。 姜纯熙离去后,麒麟宴正式结束,一眾才子跟杨安告辞后纷纷离去,连著孙远等几个夫子也跟杨安说了几句话才走。 杨安帮月怜得了魁的名號。 整个飞院的姑娘都扬眉吐气了。 服侍月怜的丫鬟,眉开眼笑地来请杨安,“郎君,魁娘子已在飞小院等著您啦,还请郎君移步过去呢。” 吴桐在一旁挤眉弄眼:“云深为了这位娘子,连姜首座的约都推了,我跟林兄先走一步,就不打扰你快活了。” “趁著那什么『云想衣裳想容』还没传开,我赶著去人前显圣多哄骗几家魁!” 杨安:…… 林奴:…… “且等等。”杨安无语的拦住吴桐。 吴桐疑惑:“还有什么事吗?” 很好这个逼是真忘记帐本的事了。 不知道月怜什么底细,惜命的杨安可不敢一个人去飞小院,他转向那飞院的小丫鬟,问道:“我可否带著两位兄弟一同前去小院? 小三个人一起? 小丫鬟脸都红了,这人看著斯斯文文,怎么一上来就玩这么刺激?! 吴桐感动落泪大呼:“义父!您竟如此疼爱孩儿!” 正在喝茶的林奴没绷住。 呛的咳嗽起来,黑著脸冷声道:“我不行,我不喜欢与人一起。” 小丫鬟很不高兴地嘟囔:“郎君怎么能这么不知怜惜,娘子是魁,不是那些隨便的勾栏女子!而且今天可是第一次待客呢!” 杨安解释道:“姑娘莫生气,我是说可否找飞小院其他姑娘,照顾我这两位兄弟?” 小院是由一个魁以及许多丫鬟组成。 物以稀为贵。 魁很少待客,平日里只陪著客人打打茶围,可又不能让那些来玩的客人白跑一趟,於是便让小院里的丫鬟来服侍。 小婢女鬆了口气。 瞥了眼杨安身旁两人,林奴虽额头有块烫伤似的疤,但模样依旧周正,算得上年少俊秀。 至於吴桐…… 她不做评价。 小丫鬟欠身道:“奴婢不敢做主意,郎君请稍等,奴婢回去问问娘子。” 等那小婢女走后。 杨安將吴桐还有林奴拉到一边,小声道:“吴兄忘了我们是来做什么的?那月怜恐怕没看上去那么简单,待会儿我若一个人应付不来,还请两位兄弟帮衬。” “原来是这样啊,” 回想起正事,吴桐爽利地应了下来。 林奴却道:“我跟你好像才第二次见面,怎么就兄弟了?” 见识过林奴的实力。 杨安不愿意放过这上好的打手,板著脸道:“林兄怎能这般见外?我跟吴兄也是第二次见面,你我三人同桌喝过酒,还不算兄弟?” 见两面,喝次酒就算兄弟了? 那么草率? 不太相信杨安,林奴看向吴桐。 吴桐顺著杨安的话点头道:“云深说得对,喝过酒我们就是兄弟,林兄確实见外了。” 林奴:…… 林奴从小到大没交过朋友。 对所谓是朋友是什么样的关係,懵懵懂懂,见杨安吴桐都这么说,虽觉得自己像被忽悠著上了贼船,但林奴迟疑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杨安哈哈大笑,搂著两人的脖子道:“既然我们是兄弟了,待会要是出什么异常情况,你们可得来救我!” 吴桐挠头道:“可我们怎么分辨啥是异常情况?万一义父您跟月怜义母正玩得开心,我们闯进去岂不是坏了雅兴?” 神tm月怜义母! 杨安强忍著无语道:“要不摔杯为號?” 林奴摇摇头:“不行,这青楼院子大,摔杯子的声音隔远了根本听不见。” “连这这样的细节都知道,看不出来林兄还是老吃家呀?”吴桐挤眉弄眼。 林奴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 又时常隨军廝杀,自然有需要排解的时候。 没理吴桐的调侃。 林奴倒是饶有兴趣地打量了杨安几眼道:“你竟然连这都不知道?”吴桐也反应过来,淫荡笑道:“莫非义父还是个雏?” 杨安:…… 他梗著脖子道:“怎么可能!我不过是忘了而已!”重新把话题拉回正途,杨安道:“两位身上可有什么办法,能让咱们第一时间相互知晓动静?” 林奴从怀中掏出一颗黑乎乎的东西。 约莫石榴大小,圆滚滚的。 吴桐瞅著乐道:“火雷子,这倒是个好办法!”他跟杨安解释道:“这东西不需要点燃,剧烈撞击后就会爆炸,没什么威力不过声音极响,在军阵里常用来传讯。” 杨安明白了。 就是个响得厉害的摔炮。 吴桐道:“要是里头遇到什么危险,义父就把这东西掷出去,我跟林兄一听见爆炸声,保证第一时间衝进去救你。” 林奴点头。 杨安小心地从林奴手中接过,揣进怀里,有这东西在,他稍稍安心下来。 飞院的小丫鬟去的快来的也快。 没一会就快步回来,脆生生地与杨安道:“奴婢问过娘子啦,娘子允了。” 杨安三人对视一眼。 跟著那娇小的奴婢离开船,往飞小院走去。 坐在房樑上的春儿和秋儿合上小本本。 春儿道:“阿兰姐说了,千万不能让郎君做不堪入目的事,妹妹,咱们赶紧跟上。” “好的姐姐。” 夏儿应著。 待杨安等人走远后,姐妹两人身形如两片瓣般轻轻落在地上,踩著静謐无声的步子,跟在他们身后。 第98章 蛛丝马跡! 飞小院。 月怜的闺房內。 福姐拉著她连连叮嘱:“仙子,你可千万当心!郎君瞧著是谦谦君子,没成想一上来就要带两个人来!” “可见也是个色中恶鬼!” “咱们清派不是浊派,不能隨便给人要了身子!若是被郎君占了便宜,是…是会怀孕生孩子的!” 生孩子!!! 月怜嚇得浑身都僵了,抓著福姐的手急道:“福妈妈,那我该怎么办?要不……要不换你来吧?” 福姐:…… 杨郎君那风流颯爽的样子。 老身倒是想呢,可人家哪看得上她这老婆子? 福姐这样想著。 院外有丫鬟喊话:“福妈妈,郎君到了!” 来不及多说了。 福姐拍了拍月怜的手:“仙子放心,没什么好怕的,郎君说到底就是个普通人,没修为在身,打不过您,您小心应对便是。” 说罢也不再多言起身出去迎客。 月怜瑟瑟发抖。 “怎么办?” “怎么办?” “要不把他杀了吧,可是我都骗他两次了,把他杀了会不会不太好……” 小院外围。 福姐脸上堆起笑容,拉住杨安手腕热络地说:“可算等到郎君了!娘子都快等著急啦,千盼万盼就盼著您来呢。” 同时招呼丫鬟去伺候林奴和吴桐。 把他们带到侧院歇息。 两人离去前,杨安给两人递了个眼色,才笑著跟福姐往里走,“让魁娘子等了那么久,真是我的罪过,咱们这就进去吧。” 跟著福姐穿过一小片院落。 没一会功夫来到了月怜的闺房前。 福姐停住脚步请道:“娘子就在里头等著呢,郎君请。” 拿不准月怜是何底细。 跟幕后想害自己的人有没有关係。 杨安打起十二分戒备,推开门走进去。 刚准备去烧热水的福姐还没走出几步。 杨安就推门出来了。 福姐大惊:“郎君这是……已经完事了?” 骂谁呢! 杨安黑著脸道:“完什么事?这屋里根本没人!” “怎么会没人呢?” 福姐边往闺房里走边道:“郎君没找找床底下、柜子里?” “找这些地方做什么?” 杨安满脸问號跟著福姐再进闺房。 见她径直走到床边,掀开垂著的青纱床幔,好傢伙,月怜还真缩在床底下! 熟练地把月怜从床底拖出来。 福姐转头对杨安赔笑:“让郎君见笑了,我家娘子有些怕生,还望郎君多怜惜著些,莫要见怪。老身就不打扰二位了。”说罢便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如此房间里明面上就只剩杨安和月怜两人。 杨安看向月怜。 刚触及目光,还是头回跟男子独处的月怜嚇得娇躯轻颤,站在床边的她急忙的低下小脑袋。 那对只穿了双粉色罗袜的小脚丫。 也害怕的抵在一起一动不敢动。 不是说魁娘子个个心思玲瓏,还极为健谈吗?可这位姑娘……怎么瞧著有些不太对劲呢? 两人间的气氛有些微妙诡异。 杨安来参加麒麟宴,为的就是查清灵仙阁和郑怀义有没有牵扯。 顺藤摸瓜找出害自己的人。 月怜一直不说话。 杨安率先打破这僵气氛:“月怜姑娘……” 哪知他才刚开口。 满脑子都是生孩子的月怜就像应激了一样,“嗖”地就躥到床上,团成个球缩到床角,拿被子蒙住头,撅著挺翘的小屁股,闷声喊:“我不要生孩子!” 杨安:? 上来就生孩子! 隱秘身影躲在一边的春儿和夏儿大呼精彩,连连拿笔记录。 月怜这般模样。 结合她先前在魁竞选时的表现,杨安渐渐在心里有了一个猜测。 这姑娘不会是个社恐吧? 杨安试探著开口道:“月怜姑娘莫要担心,我不会与你生孩子。不过待会儿还有朋友要来小坐,还请魁娘子给某一点面子,到时当个行酒官,演奏一曲可好?” 行酒官? 当眾演奏? 我? 撅著小屁股的她嚇的发动技能“死亡翻滚”,转著圈的將床单上的被子全部裹在了身上。 接著跟个毛毛虫一样。 一拱一拱地拱到了床底下。 杨安:…… 装都装不了那么像,这姑娘绝对是个社恐! 既然是这样的话。 那就很好对付了。 杨安笑著走到床榻边上对月怜道:“月怜姑娘似乎很怕见人啊。那我问你几个问题,只要你如实回答我,我便取消让我那十来个好友过来的事,你看如何?” 听到这话。 月怜顿时来了精神。 她稍稍將裹在身上的被褥撑开一丝缝隙,从缝隙里偷偷看著杨安,小声问道:“真的吗?你可不许骗我。” 杨安道:“只要姑娘回答让我满意,我定然不会骗你。” 裹成毛毛虫的月怜可怜巴巴答应了。 杨安没有直接问灵仙阁跟郑怀义可有关係,只是隨便问了些日常琐事。 比如月怜平时做些什么。 喜欢吃什么食物。 还有在灵仙阁里的一些日常生活情况。 月怜起初语气紧张得像机器人一般僵硬,隨著这些无关紧要的问话,她的语气一点点柔软下来,渐渐放下了戒备。 见时机差不多了。 杨安才试探著问道:“对了,月怜姑娘,我记得以前灵仙阁里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来些新的姑娘,我准备买几个丫鬟回家,月怜姑娘可有门路?” 月怜来灵仙阁的时间虽说不长。 但她明面上与沈月伊地位相当,又从福妈妈那里了解了不少灵仙阁的状况。 此刻没什么戒备。 她直接答道:“新女子大多出自飘絮小院,是沈月伊那边的人,沈姑娘是飘絮小院的主人,郎君或许可以找她问问。” 刚说完这话,月怜就有些后悔了。 她不想让沈月伊接触这位云公子。 麒麟宴上。 眾人大多称杨安为“云深”。 鲜少有人直唤他的本名,以至於月怜以为他姓云。 月怜心道:能被我骗了两次,这位云公子不太聪明,而且福妈妈说他还很好色,要是去了飘絮小院,一定会被沈月伊吸乾。 怕杨安死在飘絮小院。 月怜又补了一句:“不过听闻给飘絮小院供货的那人已经死了。” 杨安追问道:“供货的人怎么会死呢?”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听福妈妈说,好像叫郑怀义明面上做药材生意的,突然就被人杀了。” 杨安心道:果然是郑怀义吗! 还是第一次跟菩萨还有福姐以外的人说了那么多话,闷著的月怜这时探出小脑袋。 依旧不敢看杨安的眼睛。 垂著红扑扑的脸蛋。 她带著暖暖的香味小声说道:“我只跟你一个人说,你不要告诉別人……其实郑怀义是我们灵仙阁的一位股东……” 杨安:! 第99章 这就是朋友吗? 还真从月怜身上挖到大货了! 郑怀义竟然是灵仙阁的股东! 这消息连吴桐都没查到。 杨安顺著这条线索细思起来,如果月怜说的是真的,那郑怀义与王狗儿极有可能就是上面某个人敛財的白手套。 这样一来。 也能解释他们数百万的家私,为何在抄家时只剩九牛一毛。那消失的海量银钱,极大概率通过灵仙阁这条藏在水下的线,送到他们背后的大人物手中。 所以王狗儿与郑怀义背后的人是谁? 是灵仙阁的老板吗? 杨安装作好奇的模样,接著向月怜打听灵仙阁幕后的大老板是谁。 藏在被子里的月怜摇了摇小脑袋,“我来灵仙阁不久,还没见过大老板,而且大老板很是奇怪,每月只有收帐银时才会来灵仙阁一次,而且只会去飘絮小院,就连福妈妈都没见过他呢。” 杨安眯起眼来。 身正不怕影子斜,灵仙阁的老板做事如此小心诡秘,背后必然有所猫腻! 而且跟郑怀义一样。 都跟飘絮沈月伊有牵扯。 看来沈月伊不一般,必须得把她拿下! 问题是不过怎么抓? 杨安都没有怎么思索,脑海里就有了解决办法,遇事不决找公主!整个烟巷都有教坊司的背景,吴桐插手不了,去求公主求公主把沈月伊直接抓起来连夜突审! 定能从她口中挖出大老板到底是谁!一併逮捕! 再审问那位神秘的大老板。 如此所有事情都能水落石出! 杨安双眼闪过一丝果断的冷芒,这事一定要快,我以本名参加麒麟宴的动静,明日怕是便会响遍整个云州。那幕后之人行事小心,听闻后说不定会打草惊蛇。 不能等! 现在就得去公主府,赶在明早之前把沈月伊拿下! 念及此。 杨安已没心思在这飞小院继续待著。 瞧著月怜那不太聪明的样子,虽然比珂珂满满强上一点,但也有限。 想来该是苦命人家的女子。 因家中有人犯罪受牵连,才被充入教坊司的。 怕她卷进自己的麻烦里。 杨安叮嘱她道:“月怜姑娘,你且记住,今日与我所言,切莫传与第三人知晓。若是不然,恐怕会有杀身之祸。” 月怜听得这话,小脸“刷”地一白,五根可爱又圆润的脚趾都使劲往脚心扣紧了。 她心里直打鼓。 难道他看出我是白莲神教的教徒了? 不可能呀,我偽装得挺好的呀…… 月怜嚇得哆哆嗦嗦时。 杨安起身迈步离去,忽然脑袋一沉,身体像是被开了个水龙头似的,力气哗哗流失。 脚下竟有些站不稳,踉蹌起来。 “怎么回事?” 杨安捂著越发昏沉的额头,心中惊疑,莫非中毒了?谁下的毒? 月怜吗?!! 他目中凶意大盛! 先下手为强,就要拔刀砍向月怜时! 轰隆巨响传来! 床榻靠著的墙壁爆碎,漆黑的巨物撞了进来,还没看清那东西是什么,扑面而来的灰尘与衝击就將杨安掀飞出去。 眼看著后背重重砸在对面墙上。 “妹妹,郎君有危险!” “姐姐,郎君有危险!” 春儿与夏儿大吃一惊,急忙收起纸笔,飞身上前,左右架住杨安的肩膀,协同发力,架住杨安的臂膀。 如一对翅膀。 带著他缓下衝击,平稳地落在地上! 春儿与夏儿发现杨安此时已然昏昏沉沉的,好像中了毒一般,当即手脚麻利地从荷包中掏出一只玉色的小药丸,塞到了杨安嘴里。 那小药丸入口即化。 化出一股清凉的药力流入他喉咙之中,昏沉的大脑瞬间清明下来,失去的体力也渐渐恢復,手脚行动自如了。 杨安这才发现。 一直躲在他身边的春儿夏儿。 姐妹两人戴著无脸面具,杨安虽然没认出她们是谁,不过看搓衣板的身子骨,杨安就知道她们是春夏秋冬四人中的。 去了那么多次公主府。 八位女官见很多次了。 阿兰细枝硕果,阿梅、阿竹、阿菊虽然不如她,但个个身材高挑,都是大果 春夏秋冬没什么好说的。 虽然长的更好看,但身材一个比一个平,个头一个比一个矮,很好认。 杨安心中诧异:莫非公主也在这? 还没等他问出口,春儿与夏儿已拖著他,如蝴蝶穿从般急速往后退去。 下一秒。 开山巨刃卷著风声在他眼前力劈而下,轰的一声砸的身前大地都裂开了! 锋芒吹得杨安黑髮、衣衫猎猎作响。 若是再慢上半分,自己怕不是要被这巨刃一分为二! 杨安大惊,抬眼望去。 只见杀进来的是一位全身包裹著漆黑甲冑的武士,他身高足有一丈,跟一座小山似的。 手持一把数米长的开山巨刃。 身上甲冑由钢铁铸就。 在只只灯笼的下折出冷煞幽光。 黑甲士狂吼一声,呼啸的声响颳起地上凌乱的碎石,向著杨安等人刮去。 杨安此时已恢復行动。 当即拔出唐刀俱欢顏,斩出一道月色的刀光,劈开迎面砸来的碎石,他趁机向月怜躲在的床榻望去,床榻已经碎裂在废墟之中,月怜怕是已经死了。 杨安心头微沉。 不需要搀著杨安了,夏儿也没閒著从怀中掏出信號弹直接拉射,信號弹吐出一道赤红色的火球。 撞碎屋顶的瓦片。 屋外的夜幕异常漆黑,连半丝月光都看不到,炽热的火团要在夜空炸开照亮四周时,铺天盖地的黑暗,竟直接將那颗火团吞没了进去! 春儿与夏儿面具下的脸色骤变。 夏儿急道:“姐姐,是遮影阵!看样子规模很大,信號弹发不出去了!通知不了阿兰姐来救我们!怎么办!” 说话之际。 那黑甲士又抡著巨刃横削过来。 刃风呼啸,飞沙走石! 杨安不敢大意,第一时间开启天赋【命犯太岁】,先前在麒麟宴上喝了海琼浆,他的基础力量本就增了数百斤,此刻加持十倍战力,一身基础力量已达两万斤! 眼看巨刃卷著狂风横扫而来。 杨安双脚点地,身形灵巧得如猫一般连退数丈,没费多少力气躲就躲了过去。 刚听夏儿的话。 知晓此地布了大阵,他没有慌乱,冷静决策与对春儿、夏儿道:“你们俩身法比我好,速度比我快,这黑甲士瞧著是冲我来的,我来牵制他,你们赶紧去报信!” 春儿急道:“这怎么行?怎能留郎君在这儿?还是郎君先走,我跟妹妹留下来抵挡!” 杨安道:“你们刚不是说了吗?这里布了遮影阵!我没破阵的本事,就算从这屋子跑出去,也跑不出灵仙阁。” “你们快去,莫要废话!” 那黑甲士把地面踩的轰隆轰隆响。 再次攻来。 杨安手腕一抖,掌心黑球如急电般射而出,十分精准撞在黑甲士抡砍而来的巨刀上! 轰然之间。 那石榴大的黑球炸开,爆发出一阵若雷鸣、若火爆的震响,震得杨安和春儿、夏儿耳膜都有些发痛。 连那黑甲士都被震得蒙了片刻。 片刻,他清醒后那双嗜血鲜红的眸子更显狂暴,看模样是被杨安惹怒了。 他双脚蹬地。 巨大的身躯竟不显笨拙,如猎豹般一跃,窜起数丈之高,后背撞碎屋檐。 双手握刀柄。 以力劈华山之势。 又似瀑布飞流直下朝杨安砍来,开山刀上滚滚的气浪似要將他碾碎! 叮! 长刀下落之际,脆响声袭来,却是一道卷著青蓝色水流的黑水长枪斜刺过来,银亮的枪尖吻在巨刀一侧! 力量衝击下,黑甲士砍出的长刀偏移。 贴著杨安身侧轰然落地,砸得地面又是震。 长刀嵌入大地。 还没等黑甲士拔出深嵌大地中的开山刀,金光铸就的箭矢嗖地袭来,如铁锤般轰在他面门之上,金光爆碎,黑甲士连人带刀被打飞一两丈远! 持枪者正是林奴。 只见林奴此时模样已经大变,开启神相·恶海魔蛟。 背后大海般蔚蓝色的光芒升起。 他左侧额头那处烫伤的伤疤上,长出一根锐利的长角,双臂、双手乃至身躯之上,都覆上了一层青色的蛟鳞,泛著冷硬的光泽。 手中那杆黑水色的长枪。 在他掌间仿佛化作了恶蛟的獠牙,缠绕著丝丝青色水汽,闪烁著慑人的寒芒。 林奴枪尖点地护卫在杨安侧前。 破损近半的屋檐上方,背后同样升起一团蓝光的吴桐,也开启了神相·狻猊吼弩炮。 他右手赫然出现一把由真元幻化成的长弩,弩箭前端作神兽狻猊怒吼样式,破坏之威的真元在弩身蒸腾,犹如火焰滚滚燃烧。 吴桐右手拎著怒炮,左手还提著才繫到一半的腰带,恨恨地骂道:“早不打晚不打,非得等老子快要快活的时候闹!” 飞快扎紧腰间的裤带。 “云深,你没事吧?”他从房樑上一跃而下。 林奴也回过头看向杨安。 这会有这两位大兄弟在。 杨安安全感拉满。 春儿、夏儿心中诧异,郎君手下何时有这等能人了? 杨安回眸与她们道:“对方布这么大的阵,来敌怕是不止黑甲士一人,你们快些出去请救兵,这里有我们仨。” 有林奴吴桐两人相助杨安。 春儿夏儿也不多言,恭敬行礼嘱咐声“郎君小心”,便小手一拍,身形消失在眾人视线中,朝著烟坊外界 率领百骑的阿兰方向掠去。 林奴挑了挑眉。 没想到杨安身边还有这样两位奇异的少女贴身守卫著,心中暗道:杨安似乎也没有表面上看著那么简单。 用脸接了吴桐一炮。 黑甲士没被打死,异常皮糙肉厚的他跟个没事人一样,很快爬站起来。 头顶漆黑的头盔爆碎。 黑甲士露出了原本的相貌。 三兄弟看到黑甲士的尊容后,眼中皆是一骇,他们看到黑甲士长著一张与人相似的脸。 可脸上满是黑色毛髮。 嘴唇厚实的好像香肠,两只獠牙吐露嘴外。 三分像人七分倒像黑猩猩! 吴桐咋舌:“好丑的东西!到底是人还是凶兽?” 黑甲士怒吼:“三个虫子,该死!” “会说话,难道是人?看著也不像啊!”吴桐更惊了。 林奴攥紧了手中长枪,沉声道:“恐怕是杂交出来的异种。” 杂交。 难不成是凶兽跟人杂交。 杨安满眼不可思议:“还有这等事?” 林奴道:“武道难修,百人中能成武者的不过一两个,而能够修成灵尊的天才更是少之又少,某些邪教为了突破资质限制,將凶兽的血脉强行注入母胎之中,使其体內的婴儿变异,得到从小体魄就远超常人,堪比凶兽的天才。” “成功率很低,几百个例子里都不一定能成一个,而且就算成了,由於婴儿年纪太小,和凶兽血脉融合后,意识会被凶兽影响,会撕破母亲的肚子爬出来,残暴无比不是疯子就是怪物。” “这黑甲士想来就是那种怪物。” “此等怪物出生时便残害了自己的生身母亲,有违天和,绝不能留!”林奴眼中闪过阴狠的冷芒,横枪而立。 听完他所说。 吴桐也架起了燃烧著金光火焰的弩炮。 两人皆是一身特效,气势十足,没有神相的杨安抿了抿嘴,握著俱欢顏不服输的挽了个刀。 三兄弟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林奴手中黑水枪卷著水潮,率先刺出。 吴桐连射数道金光闪闪的真元弩炮,火力掩护。 杨安知道自己正面绝敌不过黑甲士。 便矮著身子。 凭藉手中俱欢顏的品级优势,转到黑甲士一侧,准备横斩其腿窝。 三人的攻击默契十足。 眼见著攻击相互配合著落在黑甲士身上之际,黑甲士却煞然一笑,沙哑的吐出几个字:“神相·大力魔猿,开!” 嗡! 隨著他背后升起一团狂暴的蓝光! 真元涌动间。 他周身数从下往上衝起一道蓝色光柱,赫然將杨安、林奴、吴桐的攻击全拦了下来。 蓝光包裹下瞬间完成变身! 原本就有丈高的黑甲士隨著身上的毛髮疯长,高大的身体陡然暴涨一倍! 粗壮的手臂垂到了双膝。 肌肉如充气般膨胀,撑爆了身上的黑甲,竟比普通成年男子还要粗壮! 原本还有三分人样的黑甲士。 在开启神相之后,彻底变成了魔猿的模样! 拎著著数米长的砍刀。 两丈多高的黑甲士向著杨安等人笑了一下,咧开嘴露出獠牙,猛然挥动握刀的双臂! 刀刃裹著真元向著杨安等人横挥而出! 哗的一声颳起一阵风暴! 只一挥间,便將半个屋子连著墙壁、屋檐全部摧毁,烟尘过后,月怜原本温馨的闺房,夷为一片废墟!! 埋在废墟中的哥仨赶忙爬了出来。 杨安左侧肩膀被刮去一片血肉,吴桐腿上、腰上被带出两道血痕。 他们俩还算好。 最惨的是林奴,刚刚黑甲士挥刀间,他顶在最前面,承受了大半衝击,整个人半边衣服都碎了,护著他的蓝色鳞甲也被罡风扯开、打碎了不少,淌著鲜血。 这一刀让兄弟三人彻底认清了实力差距,见那黑甲士一步一步,如小山般向他们大步逼近。 杨安、吴桐、林奴皆是心中一沉。 敌不过这黑甲士。 林奴心生退意。 然站在三人中间的杨安忽然上前一步,豪迈十足的道:“看来今天就是你我兄弟的死期,能与你们这样的好兄弟死在一起,杨某这辈子值了!” 吴桐沉思片刻站到了杨安身边,“我也一样!云深、林兄,我们与这黑甲士拼了,下辈子再做兄弟!” 望著身前两人义无反顾的背影。 本来都准备逃走的林奴,心中升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他很清楚身上受了不轻的伤,血还在往外渗。 开启神相后的黑甲士可怕异常。 自己不是对手。 现在逃跑才是最正確的。 但林奴不知道为什么,此时的他心里竟没有半点畏惧,反而异常昂扬,渴望与他们一起並肩战斗! 娘,这就是您说的朋友吗? 我好像有一点明白了。 真是上这两人的贼船了,林奴轻轻嘆了口气,寡言的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上前一步站到杨安身边。 性格使然。 他说不出杨安、吴桐那般煽情的话语,只攥紧了手中的长枪! “你们三个倒还有点骨气。”黑甲士暴喝一声,“老子这就送你们归去!”他跳將起来,举著巨刃就向三人当头劈去。 “一起上!” “跟他拼了!!!” 杨安与吴桐握著武器大吼一声。 林奴战意高涨,手中长枪枪尖寒光凛冽,调转一圈,周身真元凝聚於枪尖,枪身化作道道残影,似海浪翻涌又如恶蛟出海般,捨身而去向著那黑甲士斩来的刀锋刺去!! 轰隆! 狂暴的真元对冲,林奴黑髮吹的倒卷,全力爆发下,竟堪堪挡住了黑甲士的攻势! 如扛著一座撞来的大山。 林奴双臂颤抖,五臟六腑都被挤压成了一团,痛苦万分,却咬紧牙关半步不退! 他知道两位好兄弟就在身后。 一定要保护好他…… 嗯? 不对,为什么在身后? 我们三个不是一同迎击的吗?!! 林奴感觉自己好像上当了,赶忙回头望去,就见在他拼尽全力扛著黑甲士斩击时,两位好兄弟已经快跑出飞小院了! 杨安边跑边喊:“林兄坚持住!我马上找人来救你!” 吴桐也跟著喊:“林兄!你是我们最好的兄弟!你一定要坚持住!等我们回来!” 林奴:“我************!” …… …… …… 五千字大章。 算加更了捏。 ????????? 第100章 义父救我! 整个灵仙阁都被遮影阵罩得严严实实。 杨安吴桐才刚跑出飞小院。 就被周围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给淹没了。 阿兰还有救兵到现在还没来。 怕是也迷失在阵里了,林奴一个人撑不了多久,杨安向吴桐道:“吴兄,你能不能把这遮影阵破掉?” 吴桐摇头:“破阵得要专门的阵师,我对阵法一窍不通!” 杨安也没学过阵法。 该怎么办? 思索间他注意到吴桐手中的弩炮,在黑暗里竟异常明亮,像燃著一团小火光,他灵机一动:“吴兄,你这弩炮能不能在黑暗里照出光来?” “云深好主意啊!” 吴桐抬起弩炮对准天空,等狻猊口中金光凝聚成拳头大的光团,他扣下扳机。 轰一声巨响! 弩炮后坐力震得吴桐脚下尘土飞扬。 杨安用手遮掩著尘土,从指缝中看到白色的“炮弹”飞至半空后没有散开。 反而像一颗小型照明弹般悬在天上。 瞬间將小半个灵仙阁都照亮了! 吴桐笑道:“那么大的目標,援兵就是瞎子也看得见,应该很快就到了。” 他话音刚落。 如毒蛇吐信般阴冷的女声突然在两人耳边炸响:“是吗?” 杨安吴桐嚇了一跳。 忙闻声望去只见数丈之外,红裙女子扭著腰走来,她肚脐外露,身上轻纱单薄,裸露著修长玉腿,姿態妖嬈,手里还拎著两个看不清的东西。 这居然是沈月伊! 果然这女人不是什么好东西! 杨安心头一沉,然等沈月伊走近杨安面色更加难看,只见她手中竟拎著竟然是先前去给阿兰报信的女官! 她们脸上白色面具已被打碎。 露出略有些婴儿肥的小脸蛋,杨安立马认出来,她们是总是一脸傻乐的春儿与夏儿。 “郎君,快逃!” 春儿带著哭腔喊道:“我们打不过这个女人,她速度比我们快太多了!”夏儿也跟著点头,红著眼眶道:“我们没用,郎君逃,阿兰姐就在外面。” “想往哪逃?” 沈月伊隨手將满身是血的春儿与夏儿扔到一边,身躯晃动间不见怎么移动,便出现在杨安与吴桐之间。 回腰摆腿。 沈月伊修长玉腿如铁鞭般朝杨安侧脸甩去,同时另一拳直打吴桐面门。 这一招来得极快! 杨安与吴桐皆来不及躲闪。 杨安只能侧过脑袋勉强躲过致命一击,却仍被腿风扫中身体,像被抡圆的铁锤砸中,半边身子发麻。 倒飞两丈远,砰的撞碎一片土墙! 吴桐被一掌击中面门,鼻子鲜血如注倒在地上。 沈月伊的实力竟与那猿怪相差无几! 隱隱还要超过! 杨安强忍著半边身子的酸痛从废墟中跳出来,握紧俱欢顏严阵防备著沈月伊再次发难。 同时脑子飞速转动现在该怎么办?! 遮影阵没破,春儿夏儿没把消息传给阿兰,等阿兰反应过来,他们兄弟仨早死在沈月伊和黑甲士手里了! 没有解决的办法。 杨安试著跟沈月伊沟通,苦笑著道:“沈魁,杨某与你无冤无仇,何必要赶尽杀绝?” “杨郎君真是贵人多忘事,忘了麒麟宴上的事了?”刚刚还面带微笑的沈月伊,脸色阴毒扭曲起来,“要不是你,云州的魁本该是奴!选不上云中魁!白莲神教圣女之位就彻底没了指望,连修行之路都断了!” “你说我们是何仇怨!” 沈月伊恨得咬牙。 不过很快她又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娇媚是摸向自己小腹,脸蛋上带著春潮涌动的晕红道:“不过郎君俊俏又有才华,奴家会用最舒服的方式,送郎君回归真空家乡呢。” 真空家乡! 白莲教圣女! 听完了沈月伊的自爆,杨安闪过数个念头,沈月伊居然是白莲教的人!那么说先前来杀自己的白莲教和尚是她的人了? 可我与白莲教无冤无仇。 为何要置我於死地? 脑中飞速闪过诸多猜测,杨安猜测道:难不成跟崔林两家有关? 崔家与白莲邪教有所勾结? 想扶持沈月伊成为白莲教圣女?別说还真有可能,麒麟宴上的崔文彦就有沈月伊作诗的举动! 杨安千头万绪。 然沈月伊已动手了,她左右袖中各滑出一把短刺,錚然化作两道利光,直朝杨安面门急刺而来! 速度比杨安快上不知道多少! 根本避无可避! 眼看著那两把短刺就要贯穿杨安身躯,“砰!”震响突然炸开,沈月伊背后赤红色火光大盛! 掀起的衝击炸碎了她半边纱裙。 露出了她如牛奶般雪白的玉体! 生死时刻,杨安半眼都没多瞟那暴露的身体,趁沈月伊吃痛分神之际,拔腿就跑。 蹬著墙壁几个翻越。 逃到一处院墙之上,杨安扶著墙大口喘著粗气,只见吴桐捂著还在流血的鼻子爬了起来。 双眼像钉在了沈月伊身上。 死死盯著她的胸前玉碗。 吴桐义正言辞地喊道:“云深!这妖女竟敢伤你,兄弟我忍不了了!我的弩炮也忍不了了!” “你且先走,这妖女交由我的弩炮收拾!” 吴桐如此仗义。 杨安心里颇为感动,可转念一想,春儿、夏儿都败在沈月伊手里,这女子实力定然极强,他劝道:“吴兄,这妖女恐怕不是你能对付的!” 吴桐语气坚定:“都是兄弟,顶不住也得顶!林兄还在那边撑著,你快去搬救兵!不要管我!” “赶紧走,让我跟沈姑娘单独待…” “不对,是让我跟著妖女一决生死!” 吴桐话说到这份上,杨安也不再多言,抱拳说了句“你且撑住”,转身跳下围墙,凭著感觉往灵仙阁外围跑去。 可他还没跑出几米。 身后突然亮起一片蓝金色光芒,紧接著就传来吴桐悽厉的求救声:“义父!快救我!” 杨安:…… 早料到吴桐撑不了多久,却没料到败得这么快! 他回头去看。 沈月伊已大变模样。 除了那张美若毒蝎的脸,双腿竟化成一条赤红色蛇尾,满头黑髮变成了蚯蚓般细密的小蛇,双眼射出碧绿幽光,胸口前布满鲜红鳞片! 赫然成了一丈高、半人半蛇的怪物! 灵级神相·赤练妖仙! 她掐著吴桐的脑袋从地上拎了起来,五根带刺的爪子一点点挤压。 吴桐的鼻孔、嘴巴、耳朵里都开始渗血。 神相都碎了了的他,强撑著一口气沙哑道:“算了义父別救我了!她是灵尊修为,已修成灵相!快逃!快逃……” 第101章 阿兰VS沈月伊 “你还挺讲义气,奴家就给你个机会,让你们一起逃。”沈月伊说著,猛然將吴桐朝著杨安方向掷出! 化身人肉炮弹的吴桐。 卷著风压砸来,速度快得惊人! 杨安虽然能躲开,可一旦躲开吴桐摔在地上怕是性命难保。 没有办法了。 【命犯太岁】加持下,杨安跃至半空,用身体硬生生接住了砸过来的吴桐。 虽然防御力也提高了十倍。 可剧烈的衝击,依旧让杨安胸口骨头髮出酸响几乎断裂,他借著惯性在空中迴旋卸力。 最终两人一同地砸在地上。 犁出两丈长的坑! 杨安咳出一口鲜血,內臟翻江倒海,赶紧先摸向吴桐的鼻息,还好,还有气,只是昏死过去了! 还没等他喘口气。 沈月伊那条血红色的蛇尾在地上一甩,黑暗中身躯若赤红色流光直刺杨安。 杨安现在连八九品的凡相都对付不了。 更不用说是灵相了! 既然跑不掉了,那就不跑了!给这婊子顏色看看!就是只蚊子也得吸一管子血再死!连续被揍,杨安凶性上来起身举刀摆出劈斩之势! “郎君真是威武呢。” 沈月伊嘴角勾起欢声调笑时,她三米高的赤影竟从杨安面前骤然消失! 下一秒声音从杨安身后传来。 “郎君不要怕,奴家打断你四肢后,在跟你好好缠绵一番~” 刺骨寒意瞬间袭向杨安后背。 他浑身寒毛乍起,急忙扭腰回身横斩出刀,可沈月伊动作远远要比他快。 杨安刀还未至。 沈月伊尖利的爪子已朝著他的肩甲抓来,眼瞅著就要捏碎他的左肩骨头。 危急时刻。 杨安怀中那枚姜纯熙送的玉令突然传来一股暖意,月白色的玉质光芒从中散开,像圆球般將他包裹其中。 挡住了沈月伊凶狠的攻击! 没想到杨安身上还有护体宝物,沈月伊愣了愣神,就在这片刻间隙,杨安猛地大喝一声,气势如火山欲燃。 握著唐刀俱欢顏顺势回斩。 直劈沈月伊肩头!!! 俱欢顏是姜首座炼製的宝物,即便杨安修为远不及沈月伊,刀锋仍硬生生砍进了她的皮肤!殷红鲜血流了出来! 刀刃直卡在骨头上才停下! 看著肩头的血,沈月伊咬牙切齿道:“奴家一心想与郎君欢好,郎君下手竟如此狠毒!既你这般求死,奴家这就送你回归真空家乡!” 发怒的她双手燃起滚滚如江的火焰。 拍掌向杨安脑门拍去! 自从闺房被毁,埋在废墟里,躲在阴暗的夹缝里的月怜,有种回家的安心感,兴致勃勃的窥视这外面发生的一切。 看到杨安快要死了。 她从缝隙中伸出一只脏兮兮的小手,刚准备偷偷摸摸出手时,忽然察觉到了什么,果断把小手缩了回去。 就听一声段喝袭来。 “妖女敢尔!” 青光划破夜幕,终於杀至的阿兰手持青剑疾斩而出“当”的一声脆响,青剑架开了沈月伊带著火焰的利爪! 阿兰灵巧如水中游鱼借力回身。 空中转体时,单脚猛地向上踢出,“砰”的一声正踹中沈月伊下巴,化作丈多高蛇怪的沈月伊竟被踢飞至半空! 再晚片刻,郎君就没命了! 到时候公主会怎么样,都不敢想! 阿兰嚇的心肝乱颤,愤怒间手中青剑连斩,两道丈长的青色剑光呼啸而出,结结实实地劈在了半空中是沈月伊! 剑啸轰鸣! 化作一团青光在空中炸开! 光彩散去,沈月伊落地后,只见她护在身前的双臂已被剑光斩烂皮肉,鲜血淋漓,连白骨都露了出来。 一个照面就受了伤。 可她脸上的狰狞与疯狂却不见了。 反而看向杨安的眸子里反而满是兴奋与惊喜,又来一个高手。 一波接一波的高手! 杨安的身份当真是非同小可,奴家这是遇到机缘了,若是能活捉他献给公子,说不定圣女之位还有希望! 此时的杨安。 在沈月伊眼中好像是堆满了金银珠宝的密室,她娇滴滴撒娇道:“郎君,奴家先前错了!你跟奴家走,奴家日日夜夜你欢好,好不好?” 说著她还故意晃了晃真蛇腰。 姿態越发风骚。 阿兰:! 从小跟在安乐公主身边,她哪见过这等浪荡的女人,怒骂道:“呸!你这不要脸的妖女!我们郎君何等人物,岂容你褻瀆?受死吧!” “神相·破军星君!” 话音落,阿兰握紧手中青剑。 背后陡然升起一轮紫金色光辉,她一身青色衣裙瞬间化作白色与金色交织的甲冑,紧紧贴在娇躯上,手中的青剑也变作一桿散发著金光的白色长矛! 紫金色的灵相! 沈月伊满心惊骇,这女子到底什么来头,那么高的天赋,修成品级那么高的灵相,竟然只是个奴婢?! 那她护卫著的杨安又是什么身份?!!! 此时的阿兰。 早已不是在安乐公主身边时的受气包,眼里满是凌厉冷艷。 她手中长矛横扫而出,带起一片金色锐气! 所过之处犹如利剑乱斩! 留下道道疮痍长痕! 神相与神相间的差距如同天堑,沈月伊与阿兰差了整整一个品阶,根本不敢硬接。 速度极快的她往后飞身连撤。 留下串串残影躲过阿兰的长矛扫击。 阿兰见一击不中,双手转动长矛,再次朝著沈月伊的脑袋劈砸而去,锐利的金光咆哮著,如从天而降的流星般迅猛。 沈月伊只能再次狼狈躲闪。 长矛尖砸在地面,“砰”的一声巨响! 金色锐气擦著沈月伊身侧,赫然將地面斩出十丈多长的沟壑,远边一处小院连著屋檐带著墙院全部斩断,倒塌! 连著躲过两下。 沈月伊顿时生出几分自信:“原来只是个中看不中用的架子,奴家还当你有多……” 话没说完。 背后突然袭来一片杀气凛然的锋芒! 她警觉回身去看,竟是一队骑著蓝焰麒麟的武士组成枪阵,直刺她后心! 百骑护卫也跟著到了。 每一位百骑皆是入品武者,五十人加持下的枪阵锋芒一击,足以媲美灵尊! 剎那分锁死了沈月伊躲闪的区域! 阿兰看准机会,隔著数丈距离挺矛刺出,长矛上的金光骤然凝聚,化作一道锐不可当的长虹! 速度比眨眼还快! “噗嗤”一声,洞穿了沈月伊的身躯,从她肩膀贯穿至后背! 第102章 第一个! 那金光不仅锐不可当。 而且极为炙热。 沈月伊的鲜血还没来得及流下,就被高温蒸成了缕缕黑气,焦糊的气味瞬间瀰漫开来。 厉害啊!阿兰! 杨安心中给阿兰道歉,我以后再也不觉得你只有胸大一个优点了! 金光消散。 沈月伊受了重创,站都站不稳,只能大口喘著粗气。 她扫了眼包围过来的百骑。 又扫了眼身披白金色盔甲的阿兰,阴毒一笑,接解除了神像,回归人形,上半边身体就那么明目张胆地裸露著。 阿兰都替她觉得羞耻。 偷偷瞥了眼附近的杨安,果然见他正盯著沈月伊看呢! 回头定要把这事报告给公主! 阿兰横起长矛厉声喝道:“不知廉耻的妖女,还不跪下伏诛!” “伏诛?奴?” 沈月伊哈哈大笑,身前倒扣的玉碗颤巍巍的晃动,她讥讽阿兰道:“倒也算有一身蛮力,可惜脑子不怎么样,你以为奴家为什么一直没杀俊俏的郎君?” 阿兰一时没反应过来沈月伊什么意思。 杨安面色骤变:“坏了!阿兰我们中计了!她拿我当诱饵钓你们!这是圈套!!” 沈月伊大笑不止,“哈哈哈!郎君真是聪明,不愧能夺得麒麟才子的称號,可惜晚了!你们今晚註定命犯太岁!” “白莲教徒,还不现身?!” 哗啦一声。 如幽魂般的白影凭空出现在周围。 里三层外三层將灵仙阁围得水泄不通,放眼望去宛如一朵盛开的白莲。 足足有数百人之多! 这是闯入白莲教的老窝了!? 不知道对方到底在搞什么阴谋,阿兰举起长矛断喝一声,训练有素的百骑当即收缩成圆阵,將杨安、昏迷的吴桐以及受伤的春儿夏儿护在阵中。 四位白衣和尚的带领下。 密密麻麻的白莲教徒逼近过来。 阿兰故作镇定道:“坐井观天的蛤蟆!怕是连百骑卫武驤营的威名都没听说过!別说几百人就是千人万人,在我们面前也土鸡瓦狗!” “你还真蠢!” 白莲教徒中,沈月伊冷笑著从怀中掏出一只白色莲苞往空中一拋,阿兰反应极快,抡起长矛刺出先前无坚不摧的金光。 可金光刚碰到莲就被弹了回去! 只见白色莲升空后不断变大,周围突然升起八道白色光柱,將这片区域封锁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的同时,向莲苞匯聚! 莲苞隨之盛开! 其中心吐出朦朧的白色雾气沉了下来,味道很是清甜,专精药理的春儿与夏儿才刚嗅到这股味道,惊声提醒:“有毒!不要闻!” 阿兰闻言赶紧捂住口鼻。 可根本没用! 那白色香气竟能顺著耳朵、眼睛甚至皮肤渗入体內,瞬间阿兰体內灵力像被冻住般运转不动,身上的白金色甲冑骤然消散。 她的修为,竟完全消失了! 不只是她。 那五十名武驤营百骑军士,也一个个失去了修为,连他们骑著的蓝火麒麟更是神色萎靡,瘫趴在地上。 “感觉到了吗?修为被封的滋味。” 胜券在手。 沈月伊得意的看向阿兰,“在这真空净世大阵里,你就算修出紫金色灵相又如何?所有人都会被削去修为,变成普通人!” 阿兰不服输地道:“你等也在阵中,不也没了修为,能占什么便宜?” “没什么別的我们人多啊!你们只有五十人,奴家这边有数百人,而且奴家还有头野兽!” 沈月伊笑得越发得意大喊道:“黑宝贝!” 黑甲怪物如狂暴凶兽般从飞阁的废墟飞跃而出,落在沈月伊身前,脚下的巨石踩的粉碎! 为什么它的力量没被封印。 阿兰心中大惊,顿生不好的预感。 而杨安呼吸滯住,看到林奴如战利品般,被他掛在肩膀上,死活不知! “主人。” 黑甲怪物看向沈月伊眼神里满是渴望,沈月伊拍了几下它毛茸茸的脸颊,与阿兰等人介绍:“奴家这黑宝贝呀,什么优点都没有,刚好在这片大阵剩下一身媲美凶兽的力气呢。” 瞧著杨安阿兰等一眾人。 沈月伊怜悯道:“没了修为、神相的你们,希望你们能在奴家的宝贝手里多撑一会儿,別死得太痛快,白莲净世大阵开启后便关闭不了。” “足足有两个时辰呢,太快杀完多无趣。” 沈月伊玉碗颤颤的笑了两声道:“去吧黑宝,把这群人全杀了,除了那位杨郎君,一个都別留!” 黑甲魔猿一动不动。 只贪恋的盯著沈月伊裸露在外的身躯,沈月伊无奈剜了它一眼:“等杀完他们,任你快活。” 这话一出。 黑甲魔猿兴奋得鼻孔冒白烟,呜呜的嚎了两声,拎起数米长的开山刀,咆哮著向阿兰等人杀去。 它近一丈高的身躯,每落一步。 地面都跟著震颤。 面对如此狂暴的黑甲士,没了修为,阿兰此刻最多也就比弱女子,但也有限。 挡不住这怪物! 不可能挡得住! 她额边黑髮被汗水打湿心道,郎君对公主至关重要,谁都可以死在这里,只有郎君不能死! 阿兰很快有了决断。 果断对五十名百骑下令,“这怪物交由我来挡,你们带著郎君杀出去!记住就算我们都死在这,你们也得护著郎君出去!” “郎君,你且快逃!” 阿兰急著催杨安逃,却见杨安面无表情开口:“都没有修为了是吧,阿兰你且退下,这里交给我。” 交给你。 你要死在这里,公主以后怎么办? “郎君!”阿兰急道:“现在不是逞英雄的时候!” 杨安漠然不答。 看著满身是血的春儿夏儿、昏迷的吴桐,还有被那猿魔当成战利品掛在身上的林奴。 他拔出唐刀。 拎著开山刀的黑甲魔猿,此时也衝到近前,想要赶紧杀完眾人的它双腿踩爆地面越至半空,开山刀带著落雷之声,势大力沉的向著阿兰等人狠劈砍下来! 完了,跑不掉了! 就算死,也不能让郎君死在我前面! 阿兰心中一狠,横握长剑冲了上去,想用自己丰腴的身子为杨安挡住猿魔的大刀。 可就在那开山刀即將落下的瞬间。 冷厉如月的刀光从她身侧呼啸而出,凛冽如霜的掠过数米长的开山刀以及黑甲魔猿的脑袋! 半空中。 魔猿磨盘大的头颅与身体分道扬鑣,隨著鲜红的血液漫天挥洒。 咚咙坠落地上! 杨安抬起长刀指向不远处的沈月伊。 第一个。 …… …… 为了让你们明天能看到公主。 今天加更一章。 求电。 ????????? 第103章 安乐公主:剁碎了。 猿魔头颅落地的响声。 似一记重锤砸在所有人心上,无论是全副武装的百骑,还是白莲教徒。 这个瞬间都陷入了难以置信的寂静。 站在数百教徒中。 沈月伊呼吸都乱了,满眼都是不可置信:“怎么可能?黑宝贝就算没修为,力量也有万斤,堪比凶兽!怎么会被一刀砍死?!” “杨安为什么有这种力量!” “难道真空净世大阵没有封住他的修为?怎么可能呢!?” 阿兰和春儿夏儿起初也惊愕不已。 隨即猛然想起,郎君是天赋武者! 还是极为霸道的天赋,能在短时间內將实力提升十倍! 先前阿兰等人修为尚在时。 只当这十倍加成在她们面前微不足道,毕竟一乘十不过的十而已,可如今所有人都变成了一,杨安十倍肉身力量,瞬间变得恐怖至极! “郎君……” 阿兰脸蛋红了刚兴奋开口,杨安將重伤濒死的林奴递给她,“他跟我有过命的交情,务必保住他的命。” 嘱咐完。 杨安双脚一蹬,身体豁然如离弦之箭,转眼跨过十多丈的距离,握著那柄不见血的长刀,衝到沈月伊和一眾白莲教徒身前。 这般速度。 怕是比普通武者还要快上几分! “这人怎么这么快?不是都没有修为了吗?他怎么还能爆发出如此快的速度?这速度怕是能与九品武者相媲美了吧?” 一眾白莲教徒骇然大惊时。 杀至他们近前的杨安已然落刀,斩出道圆弧状的冷芒,两位白莲教徒顷刻丧命,一人被砍掉了脑袋,一人被开膛破腹。 两人倒地。 杨安移动间出刀再斩。 冷光划过,又死三人! 周围的白莲教徒顿时乱了阵脚,纷纷往后退去。 沈月伊见状稳住眾人心神喊道:“莫要害怕!他不可能逃得过净世大阵的力量!绝对被封了修为,他此刻应是用了什么秘术!或是他的天赋!” “定不能持久,只能逞一时之勇!” “不要怕,快围上去!我们有几百人,围也能把他围死!” 听及此。 不少白莲教徒都找回了些许信心。 四位和尚打扮的教徒手持兵器首当其衝的杀出,一人持枪,一人持著莲,另外两人持著刀剑。 “跟我们一起上!” 四人联袂杀出。 这四个和尚之中,杨安认识那个手持莲的,正是元性和尚。 此人曾趁著黑夜伏击於他。 若不是林奴出手相助,他早已死在这廝手里。 此时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 杨安挺刀上前! 四个和尚配合十分默契,见杨安衝杀过来,当即分向四方,一人刺出长枪,一人斩出长剑,一人砍下长刀。 从不同的四个方向向著杨安攻去。 试图逼得杨安无路可退。 却不曾想,杨安眼中只有那手持莲的元性和尚,竟不管其他三人手中刀枪,直奔元性和尚而去! 【命犯太岁】天赋的加持下。 杨安不仅力量与速度暴涨十倍,防御力也同样提升了十倍。 靠著这远超常人的防御。 他任由刀枪落在自己身上,兵器虽划破衣物、留下数道皮外伤,却伤不了他根本。 径直衝至元性和尚身前。 元性和尚骇然一惊,怒喝一声“找死!”挥动手中金色莲,这莲法器中暗藏降魔杵,朝著杨安的脑袋刺去。 杨安早有准备。 闪电出手抓住莲法器,不等降魔杵从中露出,他便抡起俱欢顏,对著元性和尚的脖颈劈砍而下! 噗呲! 姜纯熙所炼的长刀锋利无匹,斩过皮肉与骨骼毫无滯涩,元性和尚从左肩至右胯被一刀斩断,分成两截! 杨安总算报了那晚的仇怨。 隨即如虎入狼群,回眸看向另外三个和尚。 触及他凶暴的双目。 三人眼皮皆是一抖心中大呼:“怎么有这般狠辣之人,到底他是邪教徒,还是我们是邪教徒?” 不等他们想完。 杨安左脚蹬碎地面,身体撞开空气,带著一串爆鸣杀向三人。 他长刀横斩而出。 在空中划出一道如月弧般的冷芒,直逼三人。 三个和尚急忙后跃躲闪。 却已太迟,冷芒消散时,躲得快的被砍去一截腿,躲得慢的直接被开膛破肚,带血的肠子顺著伤口“呼啦啦”往外淌,场面惨烈至极。 开膛破肚的两个和尚当即倒地不起。 而被斩断一条腿的和尚嚇得魂不附体,拖著伤腿惊恐地向沈月伊方向跃去,嘶吼道:“仙子救我!求仙子救我!” 他刚跳出两步。 翛然间。 一条长枪突然从他背后扎入,径直刺穿胸膛,枪身巨力未消,竟连带著將沈月伊身前的两个和尚一同贯穿! 最终枪尖直指沈月伊鼻尖! 这才堪堪停住! 解决这四个和尚,前后不过两息之间。 沈月伊嚇的愣神时,杨安跨步追上长枪,一把握住枪尾,手腕猛抖,崩弹枪身! 滋啦声响! 那被长枪贯穿的两个白莲教徒,当即在沈月伊面前左右一分两半,温热的鲜血溅了她满脸! 稀稀拉拉的血雨中! 看著眼前满眼冷芒的杨安,沈月伊只觉如被太岁凶神盯上,嚇得娇躯颤颤! 眼见长枪就要刺来。 她急忙抓过身边侍女红雪挡住枪风,边往白莲教徒群里挤,边嘶吼:“杀了他!” 转眼红雪被杨安挥枪砸断脖颈。 当场毙命。 虽有不少痴迷沈月伊的教徒仍举著兵器衝来,却根本挡不住杨安的雷霆之势。 杨安左手持枪、右手握刀。 两万斤巨力加持下,如割草般横扫而去,沿途围上来的白莲教徒,要么被砸断脊柱,要么被砍断骨头。 纷纷倒在血泊之中。 稻子般成片倒下。 阿兰、春儿、夏儿三位女官都看傻了。 “这……这是郎君吗?”春儿喃喃道,“怎么一点都不像?”夏儿也满脸呆滯:“咱们郎君不是只会躺在公主脚底下,说奉承话的嘛?” 阿兰渐渐想起汪公公说过的。 郎君英武非常,一身锐气直破云霄! 原来真的是这样! 回过神来,阿兰见沈月伊不断的往数百白莲教徒里面躲藏,喝令道:“摆枪阵!围杀教徒,別让沈月伊跑了!” 虽然没有了蓝焰麒麟。 没有修为。 作为大夏最精锐的部队,无数日夜操练出的军阵与煞气仍在! 而且杨安砍瓜切菜般的衝杀。 也带起了百骑军士的热血,五十名百骑军士列起枪阵大吼著衝杀出去! 身负全甲的他们对付这些邪教徒。 一人对付五六个也不在话下! 一方气势高涨,一方屁滚尿流,在杨安的带领下,身著黑红甲冑的百骑,就像奥利奥夹心饼乾般,將身著白衣的白莲教眾压缩在一起,让他们无处可躲。 杨安早已杀红了眼。 不断的抡枪斩刀。 真正是佛挡杀佛、人挡杀人,踩著白莲教徒的尸体,满身是血的杀到沈月伊面前! 沈月伊早已被杀得胆寒。 无处可躲的她嘴唇颤抖,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杨安长枪带起寒光嗤的贯穿了她的肩头。 直接將其钉死在地上。 抬脚杨安踩在沈月伊的脑袋上,冰冷的眸子扫过被完全包围的白莲教徒竟无一人敢触及他的目光,杨安大喝:“现在放下武器、跪地投降者,不杀!” 这话一出。 早已被杨安杀到崩溃、哭爹喊娘的白莲教徒们,烫手般扔掉手中武器,“哗啦啦”跪倒一片,哭喊著求饶:“將军饶命!我等都是被蛊惑的,求將军饶恕啊!” 百骑军士望向杨安的双眼满是炙热。 纷纷举枪高呼:“將军神威无敌!” 埋在废墟下。 满脸安逸的月怜看到这一幕,小声嘀咕:“这人好凶啊……” 阿兰望著杨安满身是血,如燃著怒火般的背影,喃喃道:“怪不得公主这般看重郎君……” “呵呵,那么挺热闹呢。” 熟悉的声音身畔传来,阿兰大惊回头望去,不知何时身边已站著黑底凤纹宫裙的女子 虽然面上罩著一层黑色面纱。 但那极致的美艷与嫵媚仍扑面而来。 世间有此美貌者,除了安乐公主,还能有谁?! 公主怎么来了!? 阿兰春儿夏儿都是惊讶,赶忙行礼。 秦裹儿拦下道:“莫要暴露身份。”目光望向远处杨安的背影,十分不快的问阿兰道:“怎么闹成这样?” “奴婢一直守在外面,听到动静才带兵杀进来,刚进来就见郎君和白莲教徒对峙,身上还受了伤,是奴婢没能护好郎君,求公主责罚!”阿兰羞愧地低下头, “春儿夏儿跟在郎君身边,她们知道具体经过。” 安乐公主頷首转而看向春儿与夏儿。 小姐妹都是一身血,她皱眉道:“你们怎么弄成这样?” “回稟公主我们没用……”春儿夏儿满可怜巴巴的道:“白莲教的妖女太厉害,我们没打过,给公主丟人了……” 安乐公主道:“你们丟人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春儿与夏儿扁起粉嘟嘟的小嘴。 安乐公主道:“到底怎么回事?你们为何会和白莲教对上?” 春儿夏儿精通药理不以杀伐见长。 身上带了不少丹药。 受伤虽然重,但这会已经好上不少能站起来了,春儿回稟道:“郎君来参加麒麟宴,似乎是为了查案,意外撞上了白莲教的人。” “意外撞上?” 安乐公主放眼望去,场中白莲教徒的尸体与跪地者加起来足有四五百人。 这般规模。 说是闯进了白莲教老窝都不为过,她可不信这是单纯的意外。 念著杨安是来青楼查案。 不是来这污秽之地寻欢作乐,秦裹儿暂且压下心头火气。 先留著杨安性命。 她刚想迈步上前问清杨安缘由时,听见杨安踩著沈月伊脑袋怒声骂道:“你这个贱婊子!害死了多少人!吴桐、林奴被你伤得昏迷不醒,生死不知!春儿夏儿也被你打成重伤!灵仙阁多少无辜路人、客人死在你手里?” 杨安越骂越激动。 “还有月怜,那么漂亮惹人怜爱的小姑娘,也被你害死了!你把人命当什么了!你这个畜生!” 埋著的月怜听到这话。 羞羞答答地低下了小脑袋,有些开心。 “漂亮?惹人怜爱?”安乐公主饶有兴致地看向阿兰:“阿兰,这月怜是谁?” 阿兰也不知情。 扭头瞧向一旁的春儿夏儿,听到公主问话,她们兴奋地蹦起来,举著小手喊:“公主,我知道!我知道!” “一个一个说。” 春儿先脆生生开口:“月怜是麒麟宴上十八位候选魁之一!”夏儿紧接著补充,“在十八个魁里,郎君最喜欢的就是她啦!” 阿兰:! 安乐公主眯起漂亮的凤眼。 说起月怜,沈月伊极为不服。 被杨安用枪钉在地上,脑袋还被踩著,动弹不得的她挣扎著捶打地面,嘶吼道:“我就要杀了月怜!我哪里都比她强!凭什么我没选上魁?魁评选有黑幕!姜纯熙不公!” 砰! 杨安猛地一脚踩在她侧脸上,將她几颗牙齿踩碎,连脸都踩烂了,怒声道:“住口!你这个臭婊子,不许侮辱姜首座!” 怎么还有姜首座的事!? 阿兰头皮发麻了,她赶忙道:“公主,奴婢这就去告诉郎君,您来了!” 秦裹儿笑道:“不必,让他继续说。” “姜首座人美心善,性情高雅,虽看著冷淡了点,但待人极为谦和,乃是天底下女子的典范!”杨安气不过,又往她脸上踹了几脚,“你一个邪教婊子,也敢抹黑她!” “人美心善呢~” “性情高雅呢~” “天下女子典范呢~” “狗东西总结的真好呢~”安乐公主笑道。 阿兰满头大汗,她试著帮杨安圆话,“公……公主,郎君他现在还不清楚您和姜首座的关係,若是知道了,一定觉得公主最好!” 这话才刚说完。 阿兰就听杨安一脚接一脚踹著沈月伊,接著骂道:“你说你个婊子有多废物?浑身上下有半个优点吗?连当恶毒都不如安…某个狗女人!” 阿兰:!!! “公主!冷静!郎君绝对不是在说您!”阿兰心里大吼,郎君你快闭嘴吧!!! 秦裹儿眉眼弯弯。 杨安在那边继续愤慨骂道:“虽说那狗女人心狠手辣、喜怒无常、肆意妄为,整天就知道整我,除了那张脸外一无是处,但人家长得確实好看啊!你看看你,长得跟他妈一条长虫一样!你说你是不是个废物?啊?是不是?!” 心狠手辣。 喜怒无常。 肆意妄为。 一无是处。 好啊!好啊!安乐公主眸子緋色的暗光流转,笑意愈深。 阿兰快要哭出来了,浑身哆嗦,嘴唇都在打颤,“公……公主,您別生气!奴婢这就去……这就去打断郎君的双腿!” 安乐公主笑盈盈道:“剁了,剁碎了。” …… …… …… 二合一捏。 ????????? 第104章 虚假的外掛命犯太岁,真正的外掛公主殿下 此时阿兰已经恢復了修为。 吞吞吐吐上前时,就听杨安忽然给了自己一巴掌,十分懊恼地道:“我真是糊涂了,怎么用『狗女人』来称呼那位小姐?” “她圣洁如皓月,明艷如烈阳,风华无限、倾国倾城,瑰姿艷逸,乃是天地之最为珍贵的宝物,也是这个世上对我最好的人!” “甚至在我心里,她比姐姐姐夫还要重要!拿你一个邪教妖女与她相比,简直是在侮辱她!不不不,连把你跟她放在一块儿提起,都是对她的侮辱!” “世间没有女子能与其相比,就连姜纯熙,也不配与她並列!!!” 杨安激动的呵骂沈月伊。 阿兰:不愧是郎君。 春儿:不愧是郎君。 夏儿:不愧是郎君。 安乐公主:…… 阿兰侧过小脑袋问道:“公主,还剁吗?” 狗东西嘴里没有半句真话!安乐公主眸光深邃的盯著杨安,思索著待会该怎么教育才能让他学乖一点。 向来机灵的阿兰见公主没表態。 索性停住脚步不再上前,只静静候在一旁。 踩在沈月伊身上骂得兴起的杨安,从背后看没有什么变化,而正脸已经跟弓弦已经绷紧了,额角的汗水更如不要钱一般,哗啦啦往下淌。 刚才骂到兴起上头。 他没忍住连“狗女人”也顺带也骂两句谁知道才刚骂两句,就有强烈的心悸涌上心头,感觉自己有点死了。 直觉告诉自己。 狗女人绝对就在他身后! 杨安赶忙拍了这一长段马屁补救后,更是一句话都不敢说,一点都不敢乱动。 等了片刻无事发生。 杨安才稍稍將那颗快要跳到嗓子眼的心臟,往肚子里放回了一分。 暂时活下来了。 他极轻地吐了口气,心里门儿清,就跟背后坏话最伤人一样,背后好话也最感人,此刻绝对不能回头,绝不能露出半点已经察觉到狗女人的模样,不然绝对会被切成臊子! 强装不知安乐公主就在自己身后。 杨安继续审问沈月伊,攥紧插在她肩膀上的枪桿用力一拧,撕烂血肉,带起汩汩鲜血。 沈月伊吃痛惨叫出声。 杨安审问道:“老实交代!我与你们白莲教无冤无仇,为何要杀我?” 沈月伊疼得声音发颤,哭喊道:“有……有人悬赏杀您!我只是接了任务啊!求郎君饶命!我们就是个杀手组织,拿人钱財替人消灾,不是有意针对您的!” 杨安哪里会信她的鬼话? 先前从月怜那,他早已知晓沈月伊与郑怀义有联繫,郑怀义要杀他,白莲教也要杀他,那么巧合的事背后若没人驱使。 他能把自己眼珠子抠掉当炮踩! 沈月伊这妖女到这时候还敢糊弄自己,杨安拔出俱欢顏,刀身寒光一闪,噗嗤砍断了沈月伊的半截左手! 血流如注的断臂让沈月伊再次发出悽厉惨叫,她连连求饶:“郎君饶命!我真的……我们白莲教真的只是接了杀您的任务啊!求您饶了我!” “还在嘴硬!” 杨安冷著脸道:“我倒要看看,你能嘴硬到什么地步!”说著,他就要再次挥刀,砍向沈月伊的一条腿。 就在这时。 安乐公主忽然抬头望向天空。 只见那笼罩著整个灵仙阁的遮影阵,竟在瞬间裂开了一道缝隙,白色光辉从裂缝中赫然射出。 落在杨安身前一丈溅起尘埃。 光辉骤然凝聚。 顷刻间化作了一位中年男子,中年男子穿著一身白底蓝纹的常服,面容清瘦,两侧脸颊像是被抽空般凹陷下去,透著一股久病不医的病夫模样。 被杨安踩住腰背,动弹不得的沈月伊看到他激动地大呼:“先生!快救我!先生快救我啊!” 杨安虽不知来者是谁。 但听沈月伊的称呼,立刻反应过来这人与白莲教有关,恐怕是来救人的! 岂会让他得逞! 有公主撑腰杨安挥刀先斩了沈月伊! 可不等刀落下,那中年男子不知如何移动,竟瞬间出现在杨安身前,攥住了他挥出的俱欢顏,將刀身牢牢握在掌心之中! 杨安紧握著刀柄。 试图將唐刀抽回,可刀身被中年男子握住后,竟像被卡在铁山之中一般。 任凭他用尽两万斤巨力。 长刀依旧纹丝不动。 挥刀不得,杨安急忙便招抬起右脚踏向沈月伊的后心,中年男子依旧后发先至。 长袖一挥。 只听“呼”的一声,沈月伊已被他从杨安脚下救了出来,护在身旁。 连著两次竟连对方如何出手都没看清。 杨安心中一凛,暗道:“此人修为深不可测,而且看沈月伊对这人的激动模样,想必比沈月伊还要强横得多!” 不过面对如此强敌。 他半点不怕。 没外敌时,狗女人是最大威胁,可有了外敌,公主殿下就是他最硬的靠山! “你是何人?为何要救这白莲教妖女?”杨安冷言沉声道。 男子开口说出的第一句话。 便让杨安瞳孔骤缩。 他气息略显不足声音不大,带著几分感慨的对杨安道:“十多年不见了,二郎都长这么大了,你小时候,我还天天抱著你呢,现在却不记得我了,真是令人难过。” 这人竟认识自己? 难道是自己六岁之前认识的人? 杨安心头震动,而且听对方语气,似乎与自己的关係还挺亲近,但真要是这般亲近的关係,他又怎会和害自己的白莲教搅在一起? “我从未见过你,也不认识你!”杨安戒备道。 中年男子却无意与他多辩,“不记得也挺好,不记得便没有怨恨,这样平静死去,也算一种幸福。” “你要杀我?” 杨安故作大骇之色,“为何要杀我?我哪里得罪你了?” “得罪?” 中年男子哈哈大笑。 “螻蚁一样的你怎么配得罪我?如果不是那本功法,你这辈子都无法见到我一面。杀你只是因为你不老实,老老实实当个普通人结婚生子,平凡过一生,不是挺好?为何总要去拿那些你不配拥有的东西?” “那本功法不是你一只螻蚁可以贪图的。” 中年男子握著“俱欢顏”的右手泛起白光,那白光顺著刀身飞速蔓延。 杨安还没来得及鬆开刀柄,整条手臂便被白光附著,霎时间变得僵硬,紧接著隨著白光覆盖身躯,浑身都动弹不得了! 中年男子缓缓伸出手指。 这动作没有哨的神通,也没有复杂的法术,就像常人抬手按死一只蚂蚁般隨意。 向著杨安的眉心点去。 他温和安慰道:“不要怕,我很快的,不会让你感受到痛苦。” 杨安心道:果然这些畜牲处心积虑的针对我们家,就是为了臭嘴爷爷传授的无名经文。 而眼前这中年男子。 说不定就是一直以来害他们家的人!真凶就在眼前,只要擒住他,就能查清所有原委! 不需要再继续套话了。 杨安大吼:“救我!” “谁能救你?谁敢救你?你身后的这群螻蚁吗?”中年男子抬目扫过杨安身后的阿兰、春儿夏儿、百骑。 以及没有半点修为波动的秦裹儿。 他怜悯的的道:“呵,二郎你凭什么认为这群螻蚁能保住你?二郎现在的你还真是无知与可笑。” “不过你放心,我既然露面了,就不会让在场的人活著。”中年男子温和笑道:“如此黄泉路上有这群螻蚁陪伴,二郎定不会寂寞。” 你敢说公主殿下是螻蚁。 可以,你比我还勇。 注意杨安那同样怜悯的眼神,中年男子皱起眉头,好像杨安一直都不怕他。 不仅杨安不怕他。 周围其他人也不怕他,这是怎回事? 中年男子感觉周围气氛有点不对。 就要快步杀了杨安时。 轰隆! 杨安身体里竟骤然涌出一股难以想像的力量,赤红色的灵力裹挟著威严霸道的热浪,疯狂往外涌出! 顷刻间撕碎中年男子白色灵力。 帮杨安恢復了行动的同时,还將那中年男子点来的手指,拦在距离眉心一寸之前!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中年男子微怔。 下一瞬间。 他指尖传来钻心的疼痛,呲呲冒起黑烟。 中年男子剧痛急忙收回手。 却见他点出的手指已被那赤红色灵力削去半截,他双眸骤然缩起,大惊失色,捂著焦黑的断指难以置信。 好恐怖的灵力! 我竟无法抵挡,杨安怎么可能有如此力量?! 不过中年男子很快反应过来了。 杨安六岁时就被废了修为,就算重修,也绝不可能在短时间內掌握这般强大的力量!绝不是杨安! 此地还有高手!不输自己的高手! 中年男子拉著沈月伊剎那退出十多丈之远,向著周围喝道:“是谁?那个不怕死的敢伤我!” 而他就听到。 杨安身后冷艷而又庄严的女音传来:“狗东西,十息內你拿不下他,本小姐要你脑袋。” “果然,刚才的直觉没错,狗女人真在身后!”感受著身体里不断溢出的恐怖灵力,杨安自信咧嘴,高声应道:“属下遵命!” 杨安猛地蹬地暴射而出。 赤红色灵力缠绕周身,如同一道燃烧的流星,身后赫然拖出一串耀目的长焰。他的速度快得惊人,比先前不知快了多少。 甚至快过眨眼的时间! 那白衣中年男子只觉眼前火光一闪,杨安已横衝到他面前。 杨安单手紧握刀柄。 赤红色灵力在刀身滚滚燃烧,原本如冰雪冷色的俱欢顏,竟在灵力包裹下化作一柄火刀! 紧接著刀锋陡然斩出。 与杨安手中挥出一道耀目的赤红圆弧,带著四溅的火星,向中年男子炙热斩去! 这一刀来得太快。 中年男子要护著沈月伊,来不及躲闪,只能仓促狂催白色灵力,在身前化作一面椭圆形的光盾,可这白色光盾在杨安刀身缠绕的赤红色灵力面前,竟脆弱得像泡沫。 刚一触碰。 就如冰雪遇烈火般瞬间消融,“呼啦”一声被火焰燎烧殆尽! 一刀之威! 那中年男子胸膛的衣物已被劈开,连带扯下一片血肉,留下一道狰狞的焦黑伤口! 赤红色灵力温度极高。 不仅蒸发了其血肉,连骨头都被烤得焦化。 而他身旁的沈月伊更惨。 火浪波及下,她小半个身体直接融化,整个人眼看著就剩一口气了。 杨安没有半点手下留情。 赤红色灵力加持下,他的速度与力量都有了难以想像的提升,携著赤色流火,挥刀就要再次斩来! 无法对抗那赤红色的灵力。 中年男子终於意识到事情远超他的想像,不敢再有半分拖大,他赶紧开启神相,灵力凝聚背后泛起金光,正要瀰漫开来。 可不等神相显现。 难以描述的恐怖威压骤然降临在他身上,如泰山压顶般当空砸下,震的他面色惨白,浑身汗水淋漓,呼吸急促,双腿一软,差点当场跪倒在地。 这是…… 神相的威压!!! 中年男子心中惊骇欲绝,这是只有法相序列里的至高神相才有的能力,对同级別神相有著绝对压制! 在这威压之下。 他的神相根本施展不出来! 安乐公主身上带著消除气息的神通,中年男子到此刻都没察觉她有修为的存在,只能惊恐嘶吼:“你到底是谁?为何要保杨安!” 这个问题註定没人回答。 杨安提著刀,快斩至他面前,没有神相中年男子抗衡不了有毁天灭地之能的赤红色灵力。 只能拎著快要嗝屁的沈月伊。 催动灵力化作一道白光飞至空中。 转眼飞出二三十丈远,他对自己的遁速很是自信,暗自侥倖:“这样杨安该追不上了吧?” 然而念头刚起。 身后就有滚滚热浪袭来。 中年男子猛然回头,杨安周身赤红色灵力化作一对朱雀般的羽翼,双翅一振间便跨越数十丈距离,已追至他身后! 中年男子嚇得心头胆寒。 急忙再次化作白光想遁逃,可他才刚遁出数丈,脚踝就被一只滚烫的手死死抓住。 杨安速度竟比他还快! 中年男子惊恐,杨安抓著他的脚踝往地上一砸! “砰”的一声巨响。 中年男子流星般砸入地面,整个灵仙阁的地面都跟著微微晃动,掀起大片尘土。 有洁癖的安乐公主不满地皱起眉头。 阿兰挥袖横扫,將烟尘尽数吹散,只见深坑之中,白衣男子落地时,撑起灵力防御,依旧摔的七荤八素,沈月伊浑身是血! 还不等两人从地上爬起来。 杨安双手举起火刀,力劈而下,刀上火焰如九天坠落的瀑布,化作一片汹涌火海滚滚而来。 沈月伊绝望大叫:“郎君饶命!” 中年男子惊恐大喊:“二郎且慢!” 慢不了一点! 赤红色宛如夕阳的火海,咆哮著將他们淹没,映红半边天空,等到火光消散,数十丈的地面都化为焦土。 沈月伊化为灰烬死在那火海之中。 中年男子虽然还活著。 但全身漆黑近乎碳化的他也就剩一口气了,杨安抓著他的脑袋,从焦土中拎起来道:“现在告诉我,谁才是螻蚁。” 第105章 断头饭 “真没想到……二郎你身边竟还有高人护持,那老东西果然偏心!”中年男子脸上再无半分先前的傲气。 双眼布满血丝,语气里满是嫉恨! 杨安听不懂他话里是什么意思,只一把拎起他的脑袋,厉声喝道:“少废话!赶紧交代,你是什么人?口中的公子是谁?我跟你到底有什么关係?” “想知道?” 中年男子突然惨笑,“你觉得我会说吗?” 杨安攥拳砸在他脸上,打爆了他的左眼睛,白的红了爆开一片,冷声道:“还敢嘴硬,你以为我不敢杀你吗?!” “杀了我?你凭什么觉得能杀了我?” 中年男子笑得更疯,他的皮肤突然碎裂,周身爆发出无数道白光! 这傢伙难道要自爆! 杨安暗道不好,急忙將他扔出去,可那白光竟诡异至极,没扔开不说,反而像胶水般缠上了他的手腕。 死死粘住,怎么撕扯都扯不开! 周身白光瞬间化作一个巨大圆球,不等杨安反应,便將他整个人吞噬进去,凡是触及这白色光球的地面,竟当场被消磨成齏粉! 紧接著,“轰然”一声巨响! 白色光球骤然炸开,化作一道冲天光柱,爆发出的余波威力惊人,直接掀飞了数位百骑军士,连附近十丈內的土地都被轰出一个巨大的半圆形深坑! 烟尘散去,深坑之中。 杨安毫髮无伤,原是他周身裹著如盔甲般的赤红色灵力,背后凝聚出的朱雀般赤红色双翼將他牢牢护在其中,硬生生扛下了这波爆炸! 那中年男子浑身龟裂。 躺在焦黑的土地里,气息弥散前他嘆了一声,“就知道杀不了你,不过很快我们还会再见面!希望那时,二郎你能想起该怎么称呼我……” 话音落时。 中年男子的身躯彻底碎裂,夜风一吹,顷刻间便化作飞灰,消散得无影无踪。 杨安站在原地双眉紧锁。 沈月伊死了,这中年男子也死了,好不容易在灵仙阁挖出来线索,就这么断了!真的可恶! 杨安嘆了口气。 事已至此在烦恼也是没用。 他心中思索道:那中年男子一直叫自己“二郎”,话里话外透著旧识的意思,眼下只能等完美筑基后恢復记忆,想起对方身份,在找新的线索。 吐出一口浊气。 杨安放下纷乱的念头,还记得安乐公主还在身后,不敢多有耽搁。 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瞬间换上一副諂媚面孔,朝著安乐公主快步跑去。 刚跑到近前。 杨安就感激涕零的拍马屁道:“小姐!您又一次救了属下!属下这条命,又欠您一次!若不是小姐出手,属下恐怕早死在那贼子手里了!” 他越说越恳切,满眼忠诚。 “小姐对属下恩同再造,在属下心里,您比天上的仙子还要心地善良、明艷大方!您简直就是美丽与善良的化身!” “您对属下实在太好了,从今往后,属下的命就是小姐的,您让属下往东,属下绝不敢往西!” 阿兰:…… 春儿:…… 夏儿:…… 平时安乐公主听到这些都会赏给杨安一个笑脸。 可这次她半点没理会杨安的恭维。 抬起白白嫩嫩小手指尖勾起,杨安周身的赤红色灵力顺著她的指尖,匯聚成一股火焰,飘进她掌心。 隨著秦裹儿小手握紧。 哗的一声那火焰瞬间没入手心。 果然!先前那股力量,就是这狗女人借我的!居然才是她力量的一小撮……所以狗女人现在到底有多强? 杨安难以想像。 安乐公主收回力量,转头吩咐阿兰淡,“留下来善后,之后去找吴哲,把这事定性为白莲教作乱,该怎么说、该怎么做你知道。” 阿兰欠身领命。 而后似是想起什么,她向公主与杨安稟报:“公主,郎君,刚有百骑探子回稟,郎君那位姓林的朋友,似乎是云州节帅林业平的私生子,眼下这人,救还是不救?” 林奴竟是林业平的儿子?! 杨安闻言惊愕不已,下意识便生出一丝怀疑,林奴接近自己,会不会是崔令家安插的眼线? 不过这念头刚冒出来。 就被他按了下去。 若林奴真是眼线,那夜元性和尚袭击时,他根本没必要出手救自己,装看不见,自己说不定早死了。 方才联手对付黑甲士时也是。 虽然有坑了林奴的嫌疑,可若不是他拼死拦住,若是让沈月伊与黑甲士联手,自己和吴桐根本撑不到阿兰带百骑来救。 这是实打实的过命交情! 杨安向安乐公主深深一拜,“不管林奴是谁的儿子,他两次救我性命,就是我过命的朋友,求小姐救他!” 多看了杨安两眼。 秦裹儿依旧没搭理他,淡淡道:“春儿、夏儿留下。” 杨安鬆了口气。 春儿与夏儿虽然打架不行,但是八位女官中最精通药道的,有她们在林奴和吴桐想死都难。 “多谢小姐!小姐真是菩萨心肠!” 杨安再次感激。 安乐公主面纱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吩咐完春儿与夏儿后,她周身灵光涌动,火焰席捲的声音燎响。 其脚下幻化一头数丈长的青鸞。 青鸞周身燃著青色火焰,连带著周遭都笼上一层雾靄烟云。 站在神骏的青鸞后背上。 安乐公主黑底的衣袂轻扬,本就美到窒息的她,更如九天之上的玄女般,清冷夺目,令人不敢直视。 知道青鸞是秦裹儿的出行工具。 杨安心头高兴道:“狗女人这是要走了,居然没有在整我!哈哈哈!”生怕狗女人走晚了,他绝对发自真心的躬身送道:“恭送公主,愿公主一路平安!” 然后杨安送了半天。 青鸞巍然不动,半点没有起飞的意思。 怎么还不走?杨安纳闷,刚抬头就撞见了安乐公主那似笑非笑的目光。 阿兰怀疑杨安是不是真的不怕死。 她赶忙低声提醒,“郎君还在等什么!还不上去!” 上去? 我?! 说实话杨安不太想去,试著开口说道:“公主,我一晚上没回家,姐姐姐夫在家可能会有些担心……” 安乐公主道:“阿兰剁了他。” “姐姐姐夫固然重要,但与公主相比,实在不值一提,属下还是想在公主身边多陪伴些许时候,求公主答应属下吧!” 生怕被安乐公主“剁了”。 杨安说完也不等秦裹儿回答,赶忙就往青鸞身上爬。 才刚爬到青鸞身上爬。 本来杨安还以为满身火焰的青鸞会很热,然刚抓到它身上的羽毛,便发觉青鸞一身火焰看著唬人,实则並无温度,摸起来反而还极为温暖。 顺著青鸞的毛髮继续往上爬。 还没等他爬上后背。 青鸞身上的灵力忽然闪烁起来,紧接著发出一声既似雄鹰、又似黄鸝的鸣啼。 隨即展开双翼。 翼间火光繚绕,犹如流云,转瞬间衝上了万丈高空。 青鸞速度太快。 刚爬到腿上的杨安隨风一刮,半边身子悬在高空之中! 杨安其实不怕高的。 但在如此高度,他偷偷往下瞥了一眼,顿时两眼发黑,浑身血都凉了,极速上升的气流吹得他衣服哗啦啦作响,连皮肤都似要从骨头上被掀起来。 生怕被高空上的狂风吹下去。 杨安双手紧紧抓住青鸞的羽毛,惊恐地向安乐公主喊道:“公、公主,慢点!我还没上去啊!” 从刚才开始。 便没跟杨安说过半句话的安乐公主,此刻依旧半点不理会他。 青鸞不仅没降慢速度。 反而在她的催动下飞得更快了。 突然一个加速,杨安整个人像只塑胶袋似的被狠狠甩动 差点就从高空掀飞出去。 杨安死死抓著青鸞的爪子。 心都快嚇得都快碎了,使出吃奶的劲双臂死死抱住鸞爪子,他红著眼在心中怒骂,“该死的狗女人!又在故意整我!你给我等著!!你给我等著!!!” 青鸞速度极快。 如流光般从云州城上空划过,赶在杨安力竭之前,载著两人飞到了公主府上空。 青鸞骤然化作一道淡青色火光。 消散在半空之中。 安乐公主衣袂翩翩,如九天仙子般轻盈落地,而精疲力尽的杨安则像个破布娃娃似的,从半空中直直摔了下来。 “砰”的一声。 重重砸在白玉色的石板上。 好在落地前他及时开启了十倍战力护体没摔伤,却也摔得七荤八素。 躺在地上,杨安大口大口喘著粗气。 好半天才从比过山车还要刺激的高空飞行中,缓过劲来,偷偷的瞪了秦裹儿一眼。 这会他心里已然明了。 狗女人带他回来就是为了整他! 虽不知哪里得罪了她,只看目前情况,如果不在公主府脱层皮,怕是出不去。 好汉不吃眼前亏。 杨安爬起来准备先认错再说,说不定能少点惩罚,可他刚跑到安乐公主身畔,还没来得及开口。 雪白如玉的小脚丫就印在了他的脸上。 还没刚从地上爬起来的杨安,“砰”的一声又躺回了原地。 狗女人到底想干什么?! 杨安又气又怒。 就听安乐公主吩咐迎上来的宫女,厌恶道:“带下去,把他身上其他女人的味洗乾净。” 撂下这话。 她连头都没回冷冷的坐上宫女们抬来的步輦,朝著主殿方向离去,从始至终没跟杨安说一句话,也没在看他一眼。 不对劲! 太太不对劲了! 狗女人以前也生气过,但也从未见过她这般冷著脸,杨安额头上的怒气霎时消散,心中越发不安。 他坐在地上愣神时。 两个小宫女走到近处,欠身行礼道:“郎君,请隨奴婢来。” 杨安从地上爬起来。 胡乱整理了下衣袍,他对两个小宫女拱拱手:“多谢两位姑娘。” “郎君客气了,奴婢不敢当。” 两个宫女再度行礼,隨后打著灯笼,引著杨安往侧殿方向走。 此地离侧殿不远。 穿过一片灯火通明的长廊,很快来到汤池。 “郎君,您先去洗身,奴婢这就为您准备换洗衣物。”宫女欠身说道,又补了一句,“郎君是否需要人服侍?” 杨安想起上次在公主府洗澡。 被钱大钱二那对兄弟按的身上颇爽,此刻刚跟人打了一架,虽然伤势不重,杨安身上却也十分的不爽利落。 他道:“把钱大钱二叫来就行。” 很快钱大钱二赶过来了,在两人的服侍下,杨安洗去了一身疲惫。 也洗乾净了身上残留的麒麟宴酒气。 以及在月怜闺房沾染的胭脂香味。 从里到外换上了一身乾净衣服,杨安动了动身子,虽身上各处酸痛未消,却也清爽了不少。 离开汤池。 两个宫女引著杨安往侧殿走。 说是带他下去休息。 情况越发不对了,杨安忍不住问道:“怎么去侧殿休息?不去主殿见公主吗?” 小宫女答道:“回郎君的话,公主已经睡下了。” 睡下了?! 杨安大惊,狗女人怎么那么反常? 正常不是应该等著整我吗!? 她到底想要干什么?! 杨安压下心惊,试探著再向小宫女打听,“公主除此之外,还有没有別的吩咐?” 两个宫女摇摇头:“奴婢们只负责为郎君带路,其他的並不知晓。” 问不出头绪。 杨安怀著十分忐忑的心情,跟著宫女来到休息的侧殿。 还没走近。 他闻到一股浓郁的酒肉香味。 殿门尚未关上,走进去杨安看到殿內摆著一张宽大的食桌,两队穿鹅黄小袄的宫女围在桌子前来回忙碌。 每人手中都托著精致的食盘。 天上飞的禽、地上跑的兽、水里游的鱼,应有尽有,还有时令鲜果、可口点心,以及几坛老窖佳酿,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 “这大晚上的有人要吃席?” 杨安疑惑。 上菜的宫女中,为首的大宫女双手叠在身前,向著杨安恭敬行礼,“回稟郎君,饭菜是公主睡前吩咐奴婢为您准备的,公主让奴婢转告郎君。” “好好吃,吃饱点,以后就吃不上了。” 杨安:! 他脑海里瞬间闪过三个大字。 断头饭!!! 古来杀头、如今枪毙,都会给死刑犯准备人道主义的临终关怀,简单的说就是吃顿好的! 杨安麻了。 满头大汗的他一个剑步衝到大宫女面前,“快!带我去见公主!!我现在就要见公主!!!” …… …… …… 感谢大佬:碧嵐。 感谢大佬送的大神认证。 明天加更。 ????????? 第106章 教育开始 “郎君明日自然能见到公主,酒菜已备齐,还请先行用膳,餐碗放在留在桌上即可,奴婢明日回来收拾,奴婢先行告退。” 说完后。 大宫女对杨安再度欠身行礼。 不再多留带著身后两队宫女,端著空荡荡的食盒如鱼贯般退出侧殿。 还不忘隨手把殿门关上。 紧接著传来“咔嚓咔嚓”的锁响。 杨安:…… 这不就是在关押罪犯吗! 面对满桌的美味佳肴,杨安想到明天可能就要狗带,半点胃口都没有。 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在侧殿里不停转著圈圈。 “狗女人不会真的要杀我吧?我虽说是去了趟青楼,但也没干啥出格的事呀!” “不至於把我杀了吧?” “也说不准啊!狗女人说变脸就变脸也不是一两天了!谁知道她想干什么!” 姐姐姐夫还在家里等我。 马上就要放榜科举高中。 跤还没跤。 杨安不想就那么憋屈的死了,他试著跑路,知道大门已经被锁死,看到侧殿一侧有两扇窗户。 压著脚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没发出半点声响的走到窗边。 刚把窗户打开,咻的一道冷芒横在了杨安眼前,寒光流转的剑锋距离他的鼻尖只有分毫之差,再近一点就能把他的鼻尖削掉! 是八大女官之一的冬儿守在窗户外。 板著小脸蛋的她语气冰冰凉凉地说道:“郎君想干什么。” “……,屋里闷我吹吹风。” 冬儿打量了杨安一眼收剑道:“公主吩咐,郎君若敢逃出屋子,杀无赦。” “明天就能见到公主了,你们就是赶我走我都不走!” 杨安砰的一声关上窗户。 黑著脸坐回桌子前。 秋儿冬儿这对姐妹专精杀伐,不是春儿夏儿那对小废物,有她守在外面,杨安想了半天也没有跑掉的办法。 而且就算跑调了又能怎么办? 明天就第五天了。 不吃五日断肠蛊的解药还是要死。 桌边坐了半天,他摆烂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反正那就不跑了!等明天见到狗女人再说!” 果然努力是一切烦恼的根源。 开始摆烂后。 杨安的胃口也来了,伸手从桌上抓起一块烤得金黄的肉腿,不知是鸡是鹅还是凶兽的,咬了一大口肉。 上面裹著蜂蜜味道很不错。 他食指大动拿起酒罈,一口肉一口酒,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开启【命犯太岁】后杨安身体消耗很大。 一大桌子酒菜。 没多久一会,就都进入了他的肚子。 吃饱喝足杨安也不多想,径直走到床榻边躺下,倒头就睡,回公主府时夜已过半,先前又连续打了两场恶战,身体格外疲惫。 这一觉他睡得格外香甜。 直到第二天日上三竿。 嗅到一股诱人的香味,杨安才睁开眼皮,一双雪白的罗袜映入眼帘,那罗袜做工华丽,一针一线都极为讲究。 此时套在一对脚丫上。 更衬得那对小巧玲瓏脚丫愈发纤细好看。 半梦半醒间。 懵懵的看著那双脚丫,杨安想都没想就伸手抓了过去,入手细腻柔软,摸起来比天下最华贵的绸子还要舒服。 可还没等他仔细感受。 那小脚丫就睁开了杨安的爪子,踹在了他侧脸,跟个陀螺似的转著圈飞了起来。 咚的一声重重砸在地上。 脸上传来钻心剧痛,脖子更是都快断了,杨安瞬间从睡梦中惊醒。 激灵著从地上爬起来。 他环顾四周,才发现自己身处一座极为华贵的宫殿內,铺地的砖块儘是白玉,竖著的四根方梁由青铜浇灌而成,上面刻著龙凤鹤归、福寿延年的纹样,还嵌著金沙。 殿內飘著一股醒神的香茗气息。 清雅怡人。 春夏秋冬、梅兰竹菊八位女官。 以及一重又一重的宫女,正整齐地矗立在宫殿两侧。 而那双小脚丫的主人。 此刻正坐在青铜殿的上首,托著香腮,冷冷的看著自己。 不是安乐公主又是何人! 杨安心头一凛恭声拜道:“属下见过公主殿下!” “睡醒过来了?” 安乐公主清悦声音垂下。 “醒了,已经醒了!”杨安连忙应声。 安乐公主目光扫过大殿,淡淡开口:“除了八位女官外,无需留这么多人,无关人等都且出去。” 一眾宫女纷纷欠身向她行礼。 隨后迈著纤纤步伐,整齐的退向宫门。 杨安心道。 公主除了八位女官外,不需要那么多人,那自己是不是也无关紧要?他心思一动准备跟著宫女们混出去。 刚走到宫殿大门前。 他跨出门槛的左脚还未落地,寒光从耳边划过,斩断了鬢角边上的一缕黑色长髮。 錚的一声。 匕首插在了杨安身前的青铜殿门上。 杨安:…… 果断將即將跨出门的左脚收了回来,他拔下门上的匕首,反手关上青铜殿的大门,连忙快步跑到安乐公主身畔献上匕首道:“属下见门没关,去关个门。” 安乐公主並未去接匕首。 侧倚在软椅上,只是向著杨安慵懒的抬那双裹著白色罗袜的小脚丫。 也不是第一次了。 杨安瞬间明白她的意思。 虽然屈辱但是不敢反抗,他將匕首收起揣在身上,老老实实走到狗女人身前,轻车熟路地躺在那对小脚丫下面。 任由秦裹儿將脚踩在自己肚子上。 安乐公主笑眯眯地看著他,“你是谁的人?” 杨安应声:“属下是公主的人!” “你的命,又是谁的?” “属下的命,也全是公主的。” “既然你都知道,为什么还敢去青楼?”安乐公主抬起一只裹著白袜的小脚丫,轻轻点在他胸口,隨即又缓缓踩了两下,似有若无触感,轻轻柔柔格外撩人。 然而杨安没有半分旖旎。 这问题答不好,自己恐怕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他诚实解释:“公主,属下去青楼是为了查案!绝对没有半分背叛公主殿下的心思!” “是吗?” 安乐公主不置可否,小脚丫一路从他胸口往往上,隨著左右晃动足尖儿轻轻蹭著他的下巴,“那你说说,你这狗东西,查到什么了?” 杨安咽了咽口水。 不是那只勾著下巴的小脚丫太撩人。 实在是安乐公主带来的压力太大,压得他喘不过气,杨安回道:“属下查到,灵仙阁恐怕是某位权贵用来洗钱的地方,之前行事颇为囂张。” “那位权贵是谁?” 这杨安哪里知道。 本来顺著这沈月伊这条线往下查下去,就能拔出萝卜带出泥的挖出背后的人。 可现在沈月伊死了。 一切线索都断了,他也不知道该从哪查起了。 杨安道:“还需要时间。” “这么说,你什么都没查出来咯?” 安乐公主的先前的慵懒消失不见,冷笑道:“所以你这狗东西,是去查案,还是借著查案的幌子,干齷齪事?!” 那只蹭在杨安下巴上的小脚丫。 隨著秦裹儿陡然变冷的声猛地抬起落下,重重踩在杨安的侧脸上。 几乎要把他的脸踩扁。 第107章 接著教育 该死的狗女人! 千万別让我等到能打过你那天! 杨安整张脸被踩在脚下,心中怒火熊熊,但现在是真打不过狗女人,心里再是愤怒面上半分不敢显露。 被踩得连说话都含糊不清。 他只能委曲求全,向狗女人求饶道:“公、公主饶命!属下真的只是去查案,什么都没做啊!” “是吗?” 安乐公主抬起小脚丫,白嫩嫩的脚底隔著柔软的罗袜,一下下拍在杨安的侧脸上,“那你跟本宫说说,惹人怜爱的月怜是怎么回事?那天下女子典范的姜纯熙,又是怎么回事?” 果然! 狗女人听见了自己在背后说她坏话了! 杨安背后瞬间冒出冷汗,冷静狡辩实话实说道:“月怜是灵仙阁的魁,属下查案时她正好知道些线索,查到了她的身上,就是普通的查案关係,属下跟她半分牵扯都没有!” “至於姜首座……” “姜纯熙!”安乐公主在杨安肚子上狠踩一脚,杨安吃痛连忙改口:“姜纯熙!姜纯熙虽帮过属下,但属下跟她也是不熟!” “除了我姐之外!” “属下天底下就没有相熟的女子!就算有也只有公主殿下您一人而已!属下对您绝对是忠心耿耿啊!天地可鑑啊!” 他这番话倒是受用。 秦裹儿拍在他脸上的小脚丫也温柔了许多,嗔怪道:“你这狗东西,嘴里没一句真话,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似乎能活下来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杨安稍稍送来一口气道:“吴桐、林奴!属下查案的时候他们全程跟著,他们能帮属下证明!” 安乐公主淡淡道:“他们都是你的狐朋狗友,谁知道有没有被你收买?本宫不信。” “属下对公主忠心无二,绝不敢欺瞒!” “敢不敢你心里清楚。” “可属下真的句句属实!” “那就给本宫证明,要是证明不了你可就是在欺骗本宫了。”安乐公主笑的很是危险。 这怎么证明啊! 总不能喊姜首座过来帮我证明。 杨安绞尽脑汁思考时。 整齐站在旁边的八位女官中,阿兰是时候走出,躬身行礼道:“启稟公主,奴婢先前擅作主张,让春儿与夏儿先前隱去身形,跟在郎君身边暗中保护,同时记录下他身边发生的一切,或许能为郎君作证。” 春儿与夏儿也从女官中走出。 跟在阿兰身边。 她们各自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本举著,一人一句说道:“公主!公主!我们都有记录!郎君做的事,我们都记下来了呢!” 居然还有记录这下有救了! 可以证明自己的清白了! 真是柳暗明又一村,杨安大喜过望看向阿兰还有春儿与夏儿,见三人脸上掛著黑眼圈,想来是昨晚忙完烟巷的事,就连夜赶回来的,真是辛苦。 躺在安乐公主小脚丫下。 杨安向三人投去感激的目光。 春儿夏儿也回以大大的笑脸,婴儿肥的小脸上还各掛著个酒窝,可爱极了。 去青楼的帐还没算完! 又开始跟自己的女官眉来眼去! 该死是狗东西! 安乐公主抬起小脚丫狠踹在杨安肚子上,差点把他昨晚吃的饭菜都给踹出来。 “拿来。” 秦裹儿冷著脸声伸出小手。 眾女官顿时噤若寒蝉,阿兰从春儿、夏儿手中接过那两个小本本,恭敬地递了上去。 接过小本子。 安乐公主隨意翻开一页,目光落下,只见上面赫然写著一行小字【有人传言,郎君与姜首座似有风流韵事。】 安乐公主:!!! 安乐公主小手攥紧,差点没把这小本本烧成灰烬。 强压著翻涌的怒意。 她接著往下翻看小本本。 一个个惊喜出现在她眼前,从杨安与姜纯熙眉目传情、互送信物,又看到魁会后他独宠月怜,最后翻看到【郎君欲与月怜生小孩,遭其强烈拒绝】才结束。 安乐公主那包裹在华贵宫裙下的一对玉碗都隨著她气到上下起伏胸口,更加饱满了些。 “啪”的一声合上两本小册子。 强压著怒海般的怒意。 秦裹儿眉儿弯弯,眼儿也弯弯,笑嘻嘻的与杨安道:“原来你干了这么多好事呢,多少人没做成的事,竟让你给做成了,你怎么那么有本事?” 杨安没听出她话里的讽刺。 还以为安乐公主在夸他大宴小宴两次夺魁、拿下麒麟才子头衔的事。 杨安带著几分谦逊的羞赧道:“公主说笑了,属下哪有什么本事?都是托公主的福而已。” “本宫可真是太有福气了呢~” 安乐公主强忍著把他一脚踹死的衝动,继续问道,“这么说,姜纯熙、月怜,都是相中你的才华了?” 杨安想了想,老实回道:“姜纯熙……似乎是挺喜欢诗词的,至於月怜,属下就不清楚了。” “那月怜喜欢什么?该不会喜欢孩子吧?” 杨安挠了挠头,含糊道:“应、应该是不喜欢吧……” 好啊!好啊! 安乐公主凤目快要冒火,本来她还怀疑册子上的记录有假,现在杨安自己说的和小本本上记的全对上了! 这狗东西简直该碎尸万段! 她最后问道:“这么说本子上记的,全是真的?” 杨安自信道:“当然都是真的!公主现在总该相信,属下是清白的了吧?” “相信你是清白的?” 还没见过那么厚顏无耻的。 安乐公主气笑了,捂著红艷艷的唇瓣,咯咯娇笑不止,“秋儿!冬儿!把这廝拉出去剁了!!!” 八位女官中一对容貌酷似的双胞胎姐妹,闻言从女官中走出。 杨安:!!! 怎的还要杀我?! 不是有记录在的吗! 杨安大惊失色,嘴里急声喊道:“公主!为什么还要杀属下!不是已经证明了吗!属下对您忠心耿耿,一心一意啊!” 忠心耿耿!!! 一心一意!!! 安乐公主哗啦,將手中的小本本砸在杨安脸上,“刚才都承认了还狡辩!秋儿,冬儿,赶紧把他拉下去,剁碎了餵狗!” 姐妹俩应声上前。 从袖间取出套索,一左一右甩了出去,带著破风的呼啸声,套索精准地缠住杨安的双腿。 冬儿秋儿拖著他便往外走。 握草!这狗女人来真的?! 不是都已经解释清楚了吗?!还有记录在,怎么比刚才更怒了?! 杨安理解不了当前状况。 赶在被拖走前。 他死死抱著安乐公主坐下青铜椅子的腿,求饶时他余光看到,掉在地上摊开的小本本上记著几个字。 【郎君与姜首座交换定情信物】 杨安:!!! 第108章 还在教育 他急忙腾出一只手来,抓起捡那个小本本,胡乱翻开几页,看到里面的內容,杨安目眥欲裂,心肝都要碎了! 这那是什么记录。 纯催命符! 面字里行间都只有两个字吃人! 春儿!夏儿! 你们两个不当人的害我!!! “这是诬陷!这是诬陷啊公主!春儿夏儿诬陷我!公主,我的公主您相信我啊!” 秋儿冬儿用套索套住杨安的双腿往外拖,杨安死死抱著安乐公主坐著的那尊青铜椅腿。 这两个小丫头是八位女官里最虎的。 有劲是真往外使。 杨安连【命犯太岁】开启了都没用,腰都快被她们拽成两节了,急得连声求饶。 气头上的安乐公主,半点不搭理他。 隨著冬儿、秋儿不断用力拖拽。 杨安只觉得自己的骨头都要被拉长,抓著椅腿的指尖渐渐没了力气,冬儿秋儿对视一眼,姐妹两人再度一同用力。 砰的一声。 把杨安从椅腿上拽了下来。 眼看著就要被拖下去砍了,杨安急的一把抓住安乐公主那只白皙的小脚丫。 突然遭重,安乐公主娇躯颤颤。 蜷著小脚丫想缩回来。 冬儿、秋儿还在身后拖著杨安。 杨安握著公主小脚丫的手握的太紧,隨著安乐公主抽脚回来,三人之间前后用力拉扯。 咻的一下。 秦裹儿那只雪色的罗袜让杨安褪了下来,光洁玉嫩的小脚丫登时裸露在他面前。 拿著罗袜的杨安:…… 安乐公主:…… 整个大殿顿时安静下来了。 安乐公主看了看杨安手里的罗袜,又低头瞧了瞧自己光裸的小脚丫,脸上忽然语笑嫣然。 可那笑容落在杨安眼里。 怎么看怎么毛骨悚然。 “公主这不能怪属下,是秋儿与冬儿,要不是她们……”杨安试著解释,然往后一指,他就见上一秒还拖著他的冬儿秋儿,这会已经撇清关係揣著小手手,乖巧的站到一边。 杨安:…… 不愧是跟公主混的,都是人才。 没辙了杨安攥著罗袜往前凑了凑,试著给狗女人重新穿上,刚伸出手。 就被安乐公主一脚踹在脸上。 没有袜子的阻隔。 秦裹儿的居然小脚丫更温软细滑了,如果不是踹的那么用力的话,感受可能还会更加美妙。 踹的杨安仰身倒地。 安乐公主从青铜座椅上起身,走到杨安面前,不等他站起身来,凶这小脸蛋一下接一下往他身上踹,“说过一万遍了!一万遍了!没有本宫的允许不许碰本宫!” “色狗!坏狗!不听话的狗!怎么就记不住?!” 妈的!该死的狗女人! 你给我等著!早晚有一天,老子不仅要碰!还要天天用! 杨安心中暗暗发誓。 迎著安乐公主雨点般的小脚丫踹在身上,他抱著脑袋大喊:“公主殿下明鑑!春儿、夏儿的记录都是假的,是诬陷啊!属下心里从来都只有公主一个人!” 安乐公主连踹了二三十下。 才渐渐停下动作。 脸蛋微红,微微喘著气,额角渗出些许香汗。 阿兰见状拿著柔软的袖帕。 轻轻为她擦拭。 发泄一通后,安乐公主的怒气稍减,摆摆手让冬儿、秋儿退下。两人收起套索放回袖间,板著小脸重新站回八位女官的队列中。 杨安连忙爬起来谢恩:“多谢公主不杀之恩!” “本宫有说不杀你吗?” 安乐公主錚的一声拔出杨安腰间的刀,刀刃泛著冷光,她质问道:“你不是喊冤枉吗,那你说这把刀,是不是姜纯熙送你的?” 杨安道:“这里面有原因,公主您听我解释……” 安乐公主根本不听他辩解,再次一脚將他踹到自己脚下,踩著他的胸口,挥刀架在他脖子上, “是或者不是?!” “是……” “你是不是还把诗稿送给姜纯熙了?” “是……” 安乐公主最后问道:“那么多魁,你是不是只给月怜诗?” “……是。” “那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本宫对你那么好!那么好!你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安乐公主一把將姜纯熙炼製的那把俱欢顏扔飞了出去。 再次抬起那只白嫩嫩的小脚丫。 一下一下往杨安的身上踹。 “公主!真不是您想的那样,这里面真的有原因,是有缘由的啊!” “本宫不想听你狡辩!” 安乐公主根本不给杨安分说的机会。 杨安慌忙架起双臂阻挡,挡不了一点。 再这么下去不是办法。 只能把压箱底的法子拿出来,顶著不断袭来的小拳头大喊:“公主且慢!先別打!属下忽然惊羡於公主的美貌,才思泉涌,想为您作赋一篇!” 安乐公主不听小脚丫半点没停。 杨安只得一边强吃著拳头,一边大声诵读道:“夫何一佳人兮,步逍遥以自虞。魂逾佚而不反兮,形枯槁而独居。” 安乐公主:? 杨安见她踹来脚丫放缓,生怕她下一秒又动起手来,抓住这难得的机会,急忙接著往下背诵, “言我朝往而暮来兮,饮食乐而忘人。心慊移而不省故兮,交得意而相亲……” 背著背著。 杨安忽然感觉有点不对。 自己是不是背错了,好像不是《洛神赋》。 而安乐公主听完这两句后。 不再继续踹杨安了。 冷著小脸蛋直接骑在了杨安身上,娇躯俯下,饱满的玉碗蹭在他胸膛,软的好像块暖玉,散发著嫵媚撩人的幽香。 恨不能把她揉进自己身体里。 占有她的一切才好。 但杨安已经无意享受了,气疯了的秦裹儿挽起的黑髮都要张狂,伏在杨安身上两只小手死死掐上杨安的脖子。 凤目中緋色的暗光汹涌。 “该死的狗东西!当本宫不通诗词是不是?你在骂谁是怨妇!!谁是怨妇!!!” “本宫还是真是小看你了!” “你的狗胆真不是一般的大!看来本宫还是对你太好了!!今天不好好教育你不行了!!!” 杨安霎时间被掐得眼前发黑。 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完犊子了! 背错了!方才情急之下背出的,根本不是写美人的《洛神赋》,而是《长门赋》! 所谓《长门赋》。 最早的宫怨诗,是写金屋藏娇的陈皇后失宠后,爱而不得,孤枕难眠,控诉君王喜新厌旧的怨诗! 弄巧成拙,火上浇油了! 这下真要死了! 杨安想要求饶但根本说不出话来。 掐了半仍然不解气。 安乐公主腾出一只手来,抢过杨安手里那只她刚脱下来的雪色罗袜,笑嘻嘻的送到杨安嘴角边上。 “乖,张嘴~” …… …… …… 加更! 燃尽了。 ?>?o? .?.? 第109章 依旧教育 与衣服一样。 秦裹儿穿过一次就不会再穿。 每天都会换新的。 这只罗袜才穿了半天不到,就被杨安脱下,不仅没有半分酸臭,反而清清爽爽,还带著一股和安乐公主身上如出一辙的悠然体香。 可即便如此。 杨安心里那道坎还是过不去,咬紧牙关,嘴巴闭紧紧的。 安乐公主塞了好一会儿。 也没能把袜子塞进杨安嘴里。 她生出个主意,突然捏住杨安的鼻子,不给他呼吸,“狗东西!不张嘴是吧!有本事就一直別张嘴。” 按道理来说杨安虽未入品。 体魄早已远超常人,屏住一口气也能撑许久,可安乐公主下手太快,根本没给他闭气的机会。 两人僵持片刻。 杨安脸上就因缺氧开始涨红。 安乐公主拎著那只雪白的罗袜在他眼前晃来晃去,祸国妖妃般蛊惑道:“乖,只要你把这袜子吃了,本宫今天就大发慈悲,饶你这条狗命好不好?” 杨安摇头拒绝。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安乐公主小脸蛋骤然冷下,將罗袜揉成一团,使劲的往他嘴里塞。 好在那罗袜柔软。 若是换成粗布麻布,杨安的嘴唇怕是都磨破了。 没想到春儿夏儿那么坑。 事情闹到这种地步,杨安清楚今天恐怕真不能善了。 必须亮出保命底牌。 就在这口气快要憋断。 秦裹儿快要將袜子塞进他嘴里时,杨安趁著最后一口气没散,飞快从腰间掏出个东西,递给安乐公主。 是一本用白线简单装订的白纸本。 连封皮都没有,首页写著“白蛇传”三个字。 安乐公主往他嘴里塞袜子的小手顿住,皱眉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见她鬆了手。 杨安赶忙挪开脑袋大口呼吸。 缓过劲后他情真意切的道:“公主,您数次救我性命,还助我修行,是这世上对我最好的人,从来没人对我这般好。” “可属下想来,竟没为您做过什么!” “实在太不应该了!” “本想给您买些簪子首饰,可您用的东西又都价值不菲,奈何属下囊中羞涩。” “上次来公主府,见您似乎喜欢听戏。” “属下儿时听过一段有意思的戏,料想您也许没听过,便在閒暇时,抄写下来想著送给您解闷。” 安乐公主完全没料到杨安会突然送礼物给她,看著眼前这本简陋的小册子。 一时间竟有些愣神。 不过很快便恢復了原本的模样,伸手从他手里接过册子,秦裹儿冷声道:“你以为这样,本宫就会原谅你吗?” 杨安赶忙道:“属下不敢奢求公主原谅,只求您给属下一个解释的机会。” 安乐公主握著册子瞪著他没有说话。 杨安知道这是默许,也不废话,赶紧用最简洁的语言將麒麟宴的事一五一十地全盘托出。 知道狗女人聪明又多疑。 杨安半分隱瞒都没有,把去麒麟宴查案的前因后果讲得清清楚楚,还著重撇清了自己与姜纯熙、月怜的关係。 末了。 杨安又再次表忠心道:“公主,您一定要相信属下!属下跟姜纯熙、月怜半点关係都没有,只能算认识,连熟人都算不上!” “属下心中只有公主!” “属下对公主一心一意,忠心耿耿,无论做什么都愿意啊!” 攥著小册子。 安乐公主听完后並未立刻发话,將那只袜子扔到杨安脸上,翻开册子仔细看,她发现那册子里的每个字都是亲手写上去的。 而且字跡工整,几乎没有修改的痕跡。 可见写时极为细心,是下了心血的。 討厌的狗东西! 秦裹儿心中的怒气消散了许多,冷静下来后也觉得春儿、夏儿的记载太过离谱。 毕竟杨安身上还带著她亲手下的蛊虫。 有那蛊虫在,除非杨安管不住下半身,否则就不可能与其他女子有所牵扯。 再说姜纯熙。 虽然浅薄无能还假清高,但也是唯一能看到自己后背的女人,眼光极高,就算能对杨安另眼相看,也不可能上来就送定情信物什么的。 这么看来。 狗东西方才的话多半是真的。 念及此,安乐公主突然回眸看向春儿与夏儿,触及她的目光,姐妹俩人激灵了一下,而后扭捏的低下小脑袋。 安乐公主:…… 犯人是谁已经很明显了。 没有先去教训春儿与夏儿。 秦裹儿心道:就算春儿夏儿的记录大多是假的,那狗东西但给月怜写诗、把诗稿送姜纯熙、收姜纯熙的刀、背后说本宫坏话还有去青楼这几件事,实打实是真的。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还是不能这么轻易放过那个狗东西! 將那本小册子小心收进怀里。 安乐公主道:“你刚才说无论本宫让你做什么都愿意,本宫不相信你的话,除非证明给本宫看。” 杨安试探著问道:“公主,属下该怎么证明?” 安乐公主自有主意。 不继续坐在杨安身上了。 她起身站起拧著杨安的耳朵,將他从地上拉了起来拽著往前走,一路走到大殿上头那张青铜椅旁。 青铜座椅前有几个台阶。 让杨安站在台阶下。 安乐公主坐回青铜座椅上,吩咐阿兰道:“取一杯茶水来。” 阿兰闻言。 手脚麻利地端来一杯如蜂蜜般甘甜的茶。 安乐公主接过茶。 却是没喝。 將纤细的小指探入其中搅动两圈后,她与杨安道:“本宫若没算错,今日该是五日断肠蛊发作的第五天了吧?也到了给你施解药的时候了。” 狗女人一直在生气。 杨安本还在发愁怎么跟她开口要解药。 没想到她竟主动提起。 杨安心中大喜,连忙应道:“公主记得没错,今日確实该给解药了。” “本宫现在就给你。” 安乐公主將手中的茶递向杨安。 杨安刚要伸手去接,却见她雪白的皓腕忽然一翻,杯中茶水洒下。 洒落在她那只没穿罗袜。 白皙如玉的小脚丫上。 透明的茶落在雪白的脚背上,像清晨瓣上的露珠般,衬得那只脚丫晶莹剔透,娇嫩欲滴。 坐在青铜椅上的安乐公主地侧过身。 脚儿微微抬起。 翘到了杨安嘴巴前一点的位置。 茶香与小脚丫的香味縈绕在杨安鼻尖。 秦裹儿指尖勾起一缕长发把玩,眼中緋色流光兴奋闪烁,“你不是说对本宫一心一意,本宫让你做什么都愿意吗?” “舔吧,记得舔乾净些。” “万一药效不够解不了毒,让蛊虫跑出来啃你的心肝,可就不好了呢~” 第110章 顺利过关 沾著茶水。 湿答答的小脚丫近在咫尺。 进到只要杨安稍稍往前张开嘴,就能触碰到,换作其他有特殊癖好的老哥早都扑上去啃了。 然杨安心里不仅没有半点欲望。 反而滔天怒火! 该死的狗女人! 不是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吗?我礼都送了!还不如刚才吃袜子呢! 他敢怒不敢言。 勉强扯出一个笑容低声哀求:“公主,周围这么多人看著呢,这样……不太好吧?” 安乐公主拍了拍小手。 阿兰与眾女官齐刷刷背过身去,好奇心旺盛的春儿与夏儿,转过身时悄悄支著小耳朵,生怕错过半点动静。 “现在没人看了,快舔!” 安乐公主命令说道。 杨安试著靠近几分,张张嘴还是难以下口,根本做不到。 这要是舔了不仅尊严扫地。 以后也別想在狗女人面前抬起头,更不可能有当家做主的那一天! (请记住1?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能舔,绝对不能舔! 杨安坚定的闭上嘴,后退了几步。 试著跟狗女人討价还价。 可他还没说出话 安乐公主那张无比精致的小脸蛋,立马就阴沉起来了,“不舔?那你刚才就是在欺骗本宫了!什么对本宫一心一意,忠心耿耿都是假的了?!” 杨安道:“属下哪里属下说的句句真信,不欺骗公主!” “那你舔!” 杨安舔不下去。 “不舔你就是欺骗本宫!” 杨安:! 死胡同是吧! 杨安麻了。 眼看著狗女人才刚缓和下来的脸蛋又要生气,没招的他只能赌一把了! 深知狗女人异常骄傲。 甚至骄傲到自负、自恋的地步。 他站起身挺著腰杆,迎上安乐公主那双平日里娇美无限、生气时却十分威严的眸子,故意用挑衅的语气道:“公主不会是怕输给我吧?” “公主如今知道了我才华横溢。” “担心科举放榜后会输给我后,再也没有机会让我舔了脚了,才故意逼我就范是不是?” 杨安哂然一笑。 “公主大可不必如此害怕,这赌约不作数便是。” 害怕? 本宫害怕输给你? 呵。 安乐公主讥笑道:“激將法是吧?想要骗本宫上当跟你赌?” 果然还是太明显了! 被狗女人看出来了! 杨安心里暗叫不好,然就听安乐公主骄傲道:“不过无所谓,本宫早就知道你野性不驯,既然你这么想玩,那本宫就陪你好好玩玩,不狠狠让你输一次,你这辈子都不会低头。” 居然答应了! 果然自大是这狗女人最大的弱点! 杨安心头一喜,想起上次考场她直接送卷子的操作,连忙补道:“那公主可得保证,不许用其他手段!咱们得公平比!” “好,本宫不用其他手段。” 安乐公主笑眯眯的答应了,不过她话音一转道:“不过本宫要改下赌约。” 杨安道:“公主想怎么改。” “原有的基础上,你要是没有考上案首,不仅天天要跪著舔本宫的脚,每天出门时还要把本宫的袜子套在头上,带一个月!” 杨安:!!! 好狠的女人! 那么狠辣的惩罚都想的出来! 这要是输了不是直接社会性死亡?! 安乐公主道:“怎么了不敢赌了吗?”她翘起小脚丫送到杨安嘴边,“不敢赌就快点舔。” 瞧不起谁呢! 杨安道:“谁说我不敢!赌就赌!不过我也要改赌约。” “你想怎么改。”安乐公主问道。 除了使用玉足外还能使用什么呢?还没想好的杨安看到秦裹儿娇艷的小嘴,心中一动。 要是能…… 这个大胆的想法才刚浮上心头。 杨安就触及安乐公主那近乎能把他杀死的眼神,果断没把这大胆的想法说出口。 避免了当成被狗女人从物理上消灭。 杨安从心道:“以前的赌约挺好,还是不改了,只是一次变成两次,行不。” 知道杨安说的是什么。 安乐公主小脸蛋红红,瞪了他一眼骂道:“色狗!那就说好了,到时候输了,可別找本宫哭鼻子。” 谁哭鼻子还不一定。 杨安心道:只要公平去比,狗女人別耍手段、不买通审卷官,他相信就凭藉《青玉案》、《江雪》、《爱莲说》,自己百分之一万能考中案首! 几乎不可能输! 杨安目光不自觉瞥向安乐公主那只穿著白袜的小脚丫,以及另一只湿漉漉光著的小脚丫。 杨安在心里恶狠狠地道。 暴殄天物的狗女人!整天就知道用来踹!踩人!真是白瞎了!等放榜那天,我一定好好教你,那么漂亮的小脚丫怎么用才最爽!到时候你求我我都不放过你! “本宫怀疑你在想十分下流的事情。” 安乐公主冰冷的声音突然传来。 难道狗女人真的会读心?! 杨安惊嚇的回过神,迎上她满是鄙夷的目光,訕訕地笑了两声。 安乐公主鄙夷的剜了他一眼,翘起那只还湿著茶水的光脚丫,“现在想舔也不给你舔了,给本宫擦乾净。” 杨安:…… 她都高位截瘫了,她都生活不能自理。 帮帮她吧就当做好人好事了。 杨安说服自己,俯身在安乐公主身边,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只玉嫩的小脚丫,用自己的袖子轻轻擦拭。 秦裹儿的脚很是敏感。 就算杨安没有碰到脚心、脚踝这些最敏感的地方,脚丫被温热粗糙的大手捧起来后。 秦裹儿的小心臟还是加速跳了起来。 脸蛋也浮起微红。 安乐公主嘴上虽然凶巴巴的:“慢点擦,要是弄疼本宫,立刻杀了你!”可看著杨安俯身在自己身前,给自己认真擦脚的模样。 眼底早就没有半点冷意。 反倒喜滋滋的。 连她心里最后的那点不高兴,也在不知不觉中消散殆尽。 杨安擦得很仔细手也稳。 很快就將她那只沾了茶水的脚面、脚底、连著指缝擦得乾乾净净。 小脚丫粉里透红。 娇嫩柔软稍微有点力都怕把皮给弄破了,只得在擦拭时小心小心在小心。 杨安有些爱不释手。 擦乾乾净净后,杨安回头找到地上那只被揉成一团的白色罗袜,弯腰捡了起来。 准备给公主重新穿上。 却被她一脚踢开了手。 “都穿过了,还怎么穿?”安乐公主不满的说道,顺手將另一只脚上的罗袜也脱了下来。 扔到杨安怀里。 心情已经很好的她笑吟吟道:“擦得不错,这双袜子当奖励赏赐给你了~” 我要这袜子有个屁用! 泡茶吗? 杨安乖乖將袜子叠好收进怀里,连声拜谢。 杨安现在也是很了解秦裹儿了。 开始奖励了。 那说明狗女人真不生气了。 今天这关总算是过了,杨安心里鬆了口气,身心俱疲地向秦裹儿討要解药。 安乐公主果然没再难为他。 吃下解药。 怕再生事端,杨安连俱欢顏都拿没回来,就想离去。 秦裹儿道:“姜纯熙虽说又做作又无能,只会拿著诗集伤春悲秋,但练器倒是一把好手。她送你的那把刀,应该很顺你的手,你继续拿著用吧。”说著便將刀递给他。 杨安多精。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是狗女人挖的大坑半点不往里面跳,他道:“这刀也就一般般,属下还是更喜欢公主您赠予的那把匕首。” “唉,你为什么不能一直那么乖?” 让杨安俯身过来。 安乐公主拧著他的脸娇声嗔怪道:“你要是一直那么乖,本宫还会教育你吗?是不是都怪你?” 怪我? 不是春儿夏儿整我,不是你冤枉我! 忍!马上就能让狗女人跤了! 小不忍则乱大谋! 杨安唯唯诺诺道:“雷霆雨露俱是君恩,公主怎么对属下,属下都甘之如飴。” “鬼话连篇!” 公主瞪了杨安一眼,隨即取出一颗早已备好的红色晶石,“啪”地一声握碎。 碎裂的晶石在她手畔化作红雾。 再抬手一招先前被扔出老远俱欢顏飞了过来,安乐公主扬手將这红色雾色拍进俱欢顏之中,隨著红色晶石融入刀身。 原本森白若雪的长刀。 渐渐浮现出如流火艷云般的刀纹,原本清冷无瑕、宛如姜首座般的刀身,顷刻间变得华丽不已,处处透著安乐公主的张扬风格。 秦裹儿依旧不满。 待红色晶石的灵力尽数融入,她狡黠的眸子闪闪以手作笔,在刀根之处落下一个走笔龙蛇的“乐”字。 一笔落下。 雪底火纹的崭新唐刀成型。 安乐公主隨手扔给了杨安,“勉勉强强算得上是一把灵宝了,拿著用吧。” …… …… …… 感谢大佬:南思悬。 感谢大佬送的大神认证。 最近状態有点差。 写的感觉没意思。 明天有可能请假,加更后面补上。 ??????????? 第111章 通关奖励 与武者相同。 作为武者所使用的武器,法宝同样有著明確的等级划分。 九至七品为法器。 法器每一把都媲美武侠世界中的神兵利器,部分还带有特殊能力需依靠真元催动,比如白莲教圆性和尚使用的十二瓣金莲,其叶片可化作刀刃杀人,便属於此类。 而在法器之上的便是灵宝。 灵宝最低品级为六品。 与法器最大的不同在於,它本身蕴含灵力,自带特殊能力,所以使用者是毫无修为的凡夫俗子,认主后也能催动。 拿著ak47的孩童。 只要拥有了灵宝,普通人也能对入品武者造成伤害,甚至杀了对方! 这样级別的灵宝。 每一件流传出去,都足以引发无数人爭抢。 杨安拿到刀后自然也是万分欣喜。 隱隱有种完成任务,从安乐公主手中活下来后,拿到通关奖励的感觉。 用安乐公主赠予的匕首扎破指尖。 他將一滴血滴在刀身之上。 隨著血水融入,刀身上赤红色的云纹愈发鲜艷,杨安瞬间感觉到自己与这把刀之间產生了一种奇妙的联结。 就如同自己手,自己的脚一样。 他心念一动。 刀身云纹上骤然爆发出赤红色的火焰! 火焰汹涌间,连周围的空气都被炙烤得扭曲! 杨安的催动下。 俱欢顏化作一柄火焰刀,虽不及当初在烟巷,安乐公主借他力量时那把火刀的威力,却也远超先前! 且从那恐怖的火焰温度中。 杨安还能感受到一股焚灭一切的破坏力量。 这就是灵宝!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有这把刀在手,再遇到元性和尚实力的武者,自己绝对能將其宰了! 杨安像得到新玩具的孩童那样兴奋。 往空处挥舞两下。 使用起来无比顺手,而且长刀斩过於空气时,还带起一道绚烂的火焰长弧,很是不凡! 以后再战斗爽的时候咱也有特效了。 杨安收刀回鞘。 回身向著著安乐公主真心实意感谢道:“多谢公主大人赐宝!属下这辈子都愿意为公主当牛做马!” “你这狗东西,就嘴上说得好听。” 安乐公主抓著杨安的耳朵使劲拧了两下,话中虽带著嗔怪,心里却十分受用,毕竟她也是第一次从杨安那里收到礼物。 见他有了刀。 心情很好的安乐公主转头吩咐阿兰:“阿兰,本宫记得库房里还放著一本天阶还是地阶的刀谱,一直閒置著,快生灰了,你去拿过来,一併给他。” 公主府藏宝无数。 一本天阶品刀谱虽算不得稀罕。 可就这么轻易送给郎君。 一眾女官们还是忍不住感慨,公主对郎君可真是好呢。阿兰领命快步去了库房,很快取来一本灰白色的小册子,恭敬的递给杨安。 杨安还没伸手去接。 安乐公主已先拿过册子翻了几页,隨后才扔给他,叮嘱道:“这本是天阶下品刀法,你现在没有修为在身,虽能修炼,但难度不小,强练恐怕还会伤身,等过几天本宫助完美筑基后再修炼。” 小册子不过十几页很单薄。 握在手里,杨安却沉甸甸的。 无数人梦寐以求的灵宝,天阶刀谱就那么轻而易举的拿到手了。 杨安心里清楚。 这多半是狗女人“打一棒给颗甜枣”的调教手段,都是衣炮弹。 可即便明白。 他还是无比复杂的望著安乐公主那张脸精致得没有半点瑕疵,比太阳还要明艷,又比月亮还要娇美的脸蛋。 狗女人恶劣是真恶劣。 对自己好也是真的好,可怎么就不能温柔一点呢…… “狗东西你又在打什么主意?” 他这愣神的模样被安乐公主瞧了去,抬起两根手指,作势要往他眼珠子上戳。 杨安嚇得惊醒过来。 赶忙往后仰头躲开,他耿直的道:“公主太漂亮了,属下没忍住多看了两眼。” “哦?是嘛?” 秦裹儿最喜欢听人夸她漂亮,昂著白皙的小下巴追问道:“那你说说,本宫有多漂亮?你要是说的不好,本宫可要再次教育你了!”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 “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云想衣裳用过了,杨安想都没想脱口就是这首。 一眾女官顿时惊讶不已。 没想到杨安竟有这般才华。 就连知道杨安夺得麒麟才子的春儿夏儿也是还是忍不住惊讶,本来以为云想衣裳已经很厉害了,郎君居然还能写出这样的事。 平日里总是板著小脸的冬儿和秋儿。 听著这样的诗句也都微微怔神。 身段与阿兰相仿、虽不及阿兰丰满却也颇有料的梅、竹、菊三人,更是嘀嘀咕咕:“郎君竟然能写出这样的诗?郎君不是只会写一片两片三四片吗?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才华了?” 听到周围的窃窃私语。 杨安暗自得意,这次总算能把咏雪诗人的帽子给摘掉,彻底跟曾经说再见了! 从今往后。 他就是杨·大文豪·安! 安乐公主平日不是笑盈盈地捉弄他,就是凶著一张小脸教育他,说起来杨安还从没见过安乐公主震惊的模样。 有点好奇。 那么漂亮的一张脸惊讶起来会是什么样。 杨安抬眼看去。 然后就见安乐公主脸上並无半分惊讶,只好奇道:“这是你写的?” “是我写的,专门写给公主的!” 杨安挺起胸膛。 安乐公主道:“你竟然有此诗才,不过也是毕竟能写出云想衣裳想容,一首诗就勾得姜纯熙,还有那么月怜对你情不能自已呢~” 这事怎么还没过去! 杨安生怕狗女人再朝自己发脾气,赶忙李白划清界限,他实话实说道:“公主,实不相瞒,这首诗根本不是我写的,是我不知从哪看到,隨手记下来的。” 可他没想到。 安乐公主根本毫不在意。 勾勾手指让杨安走过来后,她两只白嫩的小手,一左一右挤著他的脸颊,肆意搓揉著,秦裹儿咯咯笑道:“不管是你写的,还是你抄的都无所谓。” “本宫觉得,都不如那首咏雪。” “风吹云卷一大片,一片两片三四片,咯咯咯,狗东西你怎么想出来了的,真可爱呢~” 歷史再次被提及。 又被这狗女人拿来取笑。 杨安恼羞成怒,刚要开口反驳,心里却忽然一顿,只有咏雪真是自己写的,他怔怔地看向安乐公主,“公主……真的觉得咏雪好?” 安乐公主倪著他道:“你在质疑本宫?” “属下不敢。” 杨安笑道:“公主眼光斐然,属下也觉得咏雪好。” “行了,你一天一夜没回家了,估计又惦记你姐姐姐夫了。” “滚吧,本宫不留你用膳了。” 安乐公主挥挥手。 確实如她所说,杨安心里记掛著家人,但今天破天荒的更想在她身边多待一会儿。 可狗女人都这么说了。 杨安也不好赖著不走,些许惋惜提上俱欢顏告辞后离去。 等杨安走后。 安乐公主將春儿夏儿一左一右吊在了门口,不许任何人放她们下来,隨后一向爱乾净的她坐著步輦,来到了专用的汤池。 这汤池极尽奢华。 连池底竟是用金玉铺就。 池中央还立著一座半人高的雕像,雕刻的是位神女,手中托著银瓶往池中的香汤里注著香汤。 池面撒满了瓣。 温热的香汤泛著氤氳水汽。 安乐公主將双白嫩嫩的脚浸入汤中,晃了晃那只被杨安仔细擦拭过的小脚丫,溅起一片涟漪。 阿兰在一旁伺候著,疑惑问道:“公主,郎君那首咏雪毫无诗词之美,更无半点文采。” “可他写给您的诗,还有在麒麟殿上作的那首,都是能名留千古的佳句,您怎么反倒觉得咏雪更好呢?” 安乐公主咿咿呀呀的伸了个慵懒的懒腰,而后靠在阿兰软绵绵的身上,笑嘻嘻道:“那两首再好本宫不喜欢,咏雪再不好本宫喜欢唄。” “为什么呀?奴婢实在不懂。” 阿兰依旧一脸困惑。 安乐公主瞥了她一眼,笑道:“你跟姜纯熙一样肤浅,自然不懂。” 阿兰:? 公主说什么都是对的。 阿兰不再纠结诗的事,关心起科举来,“公主,郎君既有此才学,科举应不会出意外吧?万一到时候郎君真的中了案首,您……” 提起赌约內容。 安乐公主脸蛋瞬间一热,娇声骂了句:“不要脸的色狗!” 不过很快便恢復自信道模样。 “主考官、阅卷官还有出题官,都是本宫的人,他能贏?” 不愧是公主。 阿兰道:“公主先前不是跟郎君说,不会用手段了吗?” “你什么时候也跟姜纯熙一样迂腐了?” 看著她丰腴的身段就来气,安乐公主抬手在她果实上用力拍了一下,啪的一声很是清脆。 疼得阿兰撅起了嘴。 安乐教训道:“手段光彩与否重要吗?与胜利相比一点都不重要。只有姜纯熙那样尝不到胜利的失败者,才会故作姿態地在意公平不公平、光彩不光彩。” 看著水中倒映出的自己。 看著自己美到窒息的脸蛋,秦裹儿尊贵无比又傲慢非常的道:“本宫从出生起,就註定凌驾於所有人之上,就註定要贏下所有。” “狗东西想胜过本宫?做梦!” “只等放榜那天,不老实的狗东西就会认清现实,乖乖舔本宫的脚。” 想起杨安先前低头给自己擦脚时的乖顺,安乐公主脸蛋微红。 眸子里闪过一丝暗红流光。 她很快收敛神色,问起正事:“白莲教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 阿兰便跟著几位宫女一起,给安乐公主按摩放鬆,一边回答道:“回公主,奴婢已经处理妥当了。” “郎君斩杀了白莲教两位灵尊,还剿灭了十几位教眾,几乎是一己之力剷平了整个云州城的白莲邪教。”说著,她两眼放光,满是敬佩,“郎君可真厉害,公主您的眼光真好!” “也就一般吧。” “不过还有件事需公主做主。”阿兰请示道:“郎君此次功劳太大,单是斩杀两位灵尊,便足够封到四等不更爵位。” “眼下崔、林两家盯著。” “木秀於林风必摧之,是不是该在压上一压,具体该如何赏赐,吴哲不敢擅自做主,特来让奴婢请示公主。” 安乐公主闭著眼睛享受著宫女们的伺候,她慢悠悠道:“不需要压给他升上四等爵位不更。” “放榜那天,那狗东西便能入国子监,拿到天子门生的身份,天子门生加上爵位,两层身份护身,崔、林两家有多大的胆子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公然对他动手。” “再说了本宫才是云州最大的风。” …… 云州府內。 经过连续两天的批阅,十几位来自国子监、京城以及云州各处的夫子,已將今年的科举卷子批改完了。 此时考场正擬定成绩。 负责此次云州科举的主考官、国子监博士张文浦,正与从长安的翰林学士梁大人为了案首落谁家爭的不可开交。 杨安还有崔文彦俩人的卷子在桌子上。 张文浦不容置喙:“本官说了,崔文彦公子夺得榜首,实至名归!” 啪! 梁学士怒拍桌子指著他的鼻子质问:“杨云深的考卷你也看过了,你怎能说出这种话?” “驀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 “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这些传世佳句,你摸著良心说,崔文彦的诗词文章,能与杨云深相比吗?” 张文浦却面不改色道:“能,且崔公子比杨云深的更好。崔公子的文章诗词,字字註解、句句严谨,可见扎实功力,当属上上之作。” “你!” 这人比自己还无耻,梁学士气得说不出话。 张文浦倒了杯茶水递过去,笑呵呵说道:“梁兄莫要动气,你我在大夏官场混了这么多年,难道还不清楚?自先帝驾崩后,这科举早已不是凭才华取士了。” “早在跨入考场时……” “不,是在出生时,这些考生里谁能中,谁不能中便已经註定,再说崔公子这个案首背后站的可是刺史。” “梁兄又何必如此较真?” 梁学士正是考场上给杨安换过卷子的那位考官,他是安乐公主安插的人。 杨安的文采远胜崔文彦。 本就该得榜首。 他本想藉机巴结公主,为杨安爭一爭,可跟张文浦爭执了整整几个时辰,张文浦也不退让,现在更是把刺史搬出来了。 梁学士没了办法。 强龙不压地头蛇,他一不是云州官员,二又不能把安乐公主说出来,只得嘆了口气道:“杨云深第二,不能再低了。” “梁兄给本官面子,本官自然也给梁兄面子。” 张文浦虽然是崔刺史的人。 但也答应过安乐公主给杨安前三,正好卖梁学士一个面子。 “咚咚咚”的敲门声突然响起。 知道是谁来了,张文浦面色骇然。 杨安诗词文章太好,崔文彦比不了,要是让她看到必然高中案首,张文浦赶忙起笔落墨,要將杨安整洁的卷子乱涂抹一笔。 只要卷子污了。 再好的才学也当不成案首。 这都是科举舞弊的经典手段了。 可大门从外打开了。 寒气隨之瀰漫进来,冻住了张文浦落笔的手,白衣胜雪、面戴白纱的清冷女子走了进来。 不是姜纯熙还能是何人? 目光扫过屋內两人。 皓月般的目光锁定在张文浦身上,她清冷开口:“不是跟你说了,杨安的考卷,我要亲自审,为什么不送过来?” …… …… …… 本来想请假。 但还是继续写了。 我太勤奋了! ????????? 第112章 姜纯熙:我要救杨安! 梁学士来自长安来。 隶属於安乐公主派系。 姜纯熙进来便问杨安的卷子,即便满室寒气他也忍不住冒出冷汗,心中直打鼓,姜首座与公主最是不对付。 莫非是要因公主迁怒到杨郎君身上? 要罢除郎君科举名次?若是杨郎君落榜,公主岂不是要扒了我的皮?! 儘管冷得牙齿打颤。 梁学士还是强撑著开口,“姜……”可刚说了一个字,姜纯熙便打断他,“一边去,没你的事。” 很好自己的已经尽力了。 清楚自己几斤几两的梁学士认怂,一个字也不敢多说,跑到角落里面壁去了。 姜纯熙清冷地看著张文浦。 此时张文浦的半边身子,手脚都被那如冰山般凛冽的寒气冻得僵硬。 他心中早已慌得快要哭出来。 却还是强自定神,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道:“首座来的巧,我要把手稿送过去……” 他话音未落。 一双漂亮大眼睛从姜纯熙背后探了出来,只有姜纯熙腰际的珂珂,拎著玉簫蹦跳著跑到张文浦身边。 看到他悬比在杨安的卷子上。 珂珂顿时大怒,仰头对姜纯熙喊道:“小姐!他骗人!他想弄脏大哥哥的卷子!” “没有!別瞎说!” 张文浦急得辩解,“我怎么会做这种事?” “那你举著笔干什么?” “杨云生的字笔力雄厚、锐利如刀,我是想临摹学习!” “临摹?” 珂珂一点不信指著桌子道:“你身边连张纸都没有,难道要在大哥哥的卷子上临?” 张文浦也算是有急智了胡诌道:“本官年幼家贫,为省纸钱,练成了『当空临摹』的技法!” 珂珂:…… 姜纯熙:…… 旁边面壁的梁学士听了这番对话,心里越发疑惑:“莫非姜首座今日,是特地来给杨郎君出头的?怎么可能啊,姜首座不是跟公主最不对付?” 梁学士心中犯嘀咕时。 珂珂已將杨安的卷子捧在手中,扫了眼卷上的诗词文章,顿时发出一声轻呼。 “吖!” 原本红苹果似的小脸绷紧起来,连带著娇小的身躯都不受控制的娇颤几下,比她命还重要的玉簫差点都没拿住。 待快速瀏览完。 珂珂激动得脸蛋愈发通红,双手小心翼翼地捧著卷子,生怕捏出一丝褶皱,快步朝姜纯熙跑去,连声喊道:“小姐!你快看!快看大哥哥写的!” 姜纯熙曾是麒麟宴主审官。 早知杨安诗词功底不俗,一直期待他在科举考场上能写出怎样的篇章。 在国子监等了许久未得消息。 这才忍不住来云州府探寻。 看到自幼陪在身边、读过无数诗词的珂珂如此失態,她的好奇更甚,很快从珂珂手中接过杨安的卷子。 入眼第一句便是。 东风夜放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霎时间,姜纯熙周身环境大变,走出古板的书房,来到了一处正值元宵节的街景之中。 满天星火与灯笼交织。 烟炸开的流火如流星般绚烂多彩。 姜纯熙往下看去,当看到“驀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这句时,她面纱下的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只觉得有瀑布般的文气扑面而来。 紧接著是第二首《江雪》。 隨著“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一句映入眼帘,方才姜纯熙身处那掛满火红灯笼的元宵佳节夜景瞬间变换。 化作一片绝壁孤山。 寒风裹挟著霜雪交织,將孤与独演化到了极致,她仿佛化身诗中的那位钓叟,独自一人、一叶扁舟,垂钓著满江风雪。 这样一幅画面。 將“孤高寒”三字的意境演化到了极点。! 如瀑布般的文气。 霎时间更加粗壮了如咆哮的江河般涌来! 沐浴在文气中的姜纯熙眸子里不仅光彩更盛,还闪动著激动的光芒,呼吸也更为急促了。 强压著心绪。 从不在人前失態的她,努力维持著往日的清冷模样,接著往下看去。 文章项。 看到杨安所写文章名《爱莲说》。 姜纯熙眉头微蹙,心中生出几分疑惑:文章分明要阐述君子德行,为何以“莲”为题? 她暗忖,难道杨安竟跑题了? 可这念头刚浮现,便被她自行否定,以杨安的文采,怎会在科举考场上犯下如此低级的错误? 姜纯熙压下疑虑。 耐著性子逐字逐句去读这篇文章,然而越读,那双清冷如月、又似雪山寒风的眸子越睁越大,当看到“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一句时。 姜纯熙捧著卷子的手忍不住微微颤抖。 周身寒气竟有些不受控制了。 一层层霜雪在她脚下凝结,冻的张文浦梁学士连连打颤。 完全没有注意到他们半条命快要冻没了。 姜纯熙眼中只剩下这篇文章。 看到后面,竟下意识的跟著念出:“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远益清,亭亭净植,可远观而不可褻玩焉……” 杨安不仅没有跑题,而且借物喻人答的绝妙。 看完整张考卷 先前如江河般奔涌的文气,化作了无穷无尽的海洋,將姜纯熙彻底淹没。 海並非平静的海。 而是裹挟著风暴的怒海! 姜纯熙如一叶扁舟,在狂风巨浪中被肆意席捲,连面纱下那张素来清冷的脸蛋,不知何时也染上了一层动人的,因激动而泛起的红晕。 然更让姜纯熙心绪大震的是。 这篇爱莲说这简直就是在写她! 姜纯熙乃姜氏嫡女,出身於大夏最大的世家之一。 年幼时一次远游。 坐在白鹿马车上的她,恰逢遇见一群因朝廷政局糜烂、朝廷无力救济的灾民。 他们衣不蔽体。 露出的身体瘦得不成样子。 皮肤好像被抽乾了所有水分,紧紧贴在骨头上,眼眶深陷,颧骨高耸,模样骇人。 更令人心惊的是他们的肚子。 明明四肢乾瘦如柴,腹部却异常鼓胀,像是灌满了气,紧绷得嚇人。 后来姜纯熙才知道。 那是为了果腹,吃了观音土后的惨状。 初见那场景时,年幼的姜纯熙只觉毛骨悚然,还以为撞见了魔物,当场便嚇哭了,接连好几日都心神不寧。 直到回到家中。 她將所见告知母亲,才从母亲口中得知真相。 那些人並非怪物。 而是挣扎在生死边缘的灾民。 是跟她一样是活生生的人。 谁也不知道那一天的姜纯熙受到了怎样的震撼,自从那天起她便立下远大志向,要肃清寰宇,匡扶社稷,让所有人都活得像个人! 而她也一直为此努力著。 然而真正踏入大夏官场后,姜纯熙才发现自己的想法太过天真。 整个大夏从上到下早已一片污浊。 没有半分乾净之地谈何肃清寰宇? 官官相护,盘根错节!更何况她所出身的姜氏家族,就是这片污浊中最大的毒瘤之一。 她要肃清的寰宇。 首要清除的便是自己的父亲与母亲。 在污浊的官场的中游了一圈。 姜纯熙除了收穫女君子的虚名別无所得,绝望的她进入国子监隱居,如苦行僧般一心专注於修行,几乎不再过问外界世事。 此时看到这首爱莲说。 独自一人在污浊中坚守到现在,姜纯熙早已沉寂下去的心开始发酸,这次她没有从文章中看到莲,反而回想起杨安说出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模样。 她心中喃喃道:你是跟我一样的人吗? 姜纯熙久久没有作声。 珂珂眼中,自从姜纯熙拿到杨安的考卷,整个人便如雕塑般静止不动。 她试探著轻唤:“小姐? 姜纯熙还是毫无反应,珂珂的声音得提高了些:“小姐,你怎么不说话?” 珂珂连喊两声。 终於將姜纯熙唤醒,她定了定神,“哗啦”一声合上考卷,强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 努力维持著平日清冷的模样。 看了张文浦一眼,“这份考卷我拿走了。此次科举案首是杨安,明白?” 站在长桌前的张文浦。 半边身子还冻得毫无知觉,握著笔的手微微发颤,哪里敢不明白? 更何况杨安这个案首如今有姜纯熙在背后撑腰。 就算崔氏刺史找上门来。 他也能此事也能全推到姜纯熙身上。 把自己摘的乾乾净净,让那些大人物去互相斗法。 张文浦义正言辞道:“首座,属下明白,即便首座不说,属下本就打算將杨云深提为案首。您瞧瞧这诗词文章,写得何等精妙,整个云州近五十年来,都找不出能与之媲美的!” 还在角落里正面壁的梁学士:…… 这人实在太不要脸了! 方才不是还说杨安不如崔文彦呢吗! 不过现在利好杨安,他也不敢多嘴反对,只是心中纳闷,姜首座为何要力保杨安?她与公主可是死对头啊。 不明所以的梁学士反覆琢磨。 忽然想起杨安那张英武非凡、极尽俊美的脸,一个荒诞的猜测冒了出来。 不会吧? 郎君在姜首座与公主之间左右逢源?? 猜测让他不敢置信。 可除此之外,再无其他解释。 想到杨安脚踏两只船,且这两只船还是大夏最顶尖的两位女子。 梁学士对杨安生出由衷的钦佩。 “郎君真是艺高人胆大啊!这两条船要是翻了,不得被她们从中间一分两半?” 张文浦老实应下后。 姜纯熙便不再多留,拿著杨安的考卷,拉著珂珂的手快步走出房间,径直登上了那匹踏云白鹿牵引的青铜马车。 她將考卷仔细叠起来贴身放好。 便闭目静坐,一路沉默不语。 珂珂坐在一旁的矮凳上,小短腿够不著地,隨著马车顛簸左右晃荡。 她歪著脑袋忍不住开口问道:“小姐,大哥哥的诗词写得那么好,您拿到考卷后怎么一直不说话呀?难道……难道他写的没用吗?” 姜纯熙缓缓睁眼, 清冷的音色带著一丝紧绷:“有用。” “那不见您开心呀?” “先前灵相有要诞生的异动,需专心压制周身寒气,这寒气若泄露出去,会伤及无辜。” 姜纯熙语气微沉。 珂珂大惊失色,“小姐要突破了?” “没有但也快了。” 自幼陪在姜纯熙身边,珂珂十分清楚自家小姐第三尊灵相距离诞生还差不少文气呢! 如今杨安的一诗一词一文章。 竟快要补足了! 珂珂兴奋的抱著姜纯熙的胳膊:“大哥哥也太厉害了!我们欠了他这么大的恩情,该怎么报答呀?” 姜纯熙睁开珂珂的手。 也陷入了思索,若没有杨安她的第三尊灵像至少还得拖上两年。 这份恩情,確实该好好偿还。 该怎么偿还呢? 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这两句反覆在姜纯熙心中迴荡。 恍然间她知道该怎么报答杨安了。 姜纯熙篤定道:“杨安能写出爱莲说这般文章的人定是正直君子,绝不会与秦裹儿那种人同流合污。” “秦裹儿心狠手辣!落在她手里,杨安每天不知要受多少苦楚!多少折磨!多少凌辱!如今只怕是生不如死!” “如此高洁之士我要救他!” 姜纯熙抿著嘴唇道:“待我突破后,我的修为便与秦裹儿持平。届时,定要將杨安引入国子监,助他脱离秦裹儿的掌控,还他自由!” 听闻自家小姐要和安乐公主抢人。 珂珂的大眼睛瞬间亮得像两颗星,又凑到了姜纯熙身边,抓著她的袖子晃个不停,“小姐!您是不是相中大哥哥啦?从公主手里抢人,难道您是要以身相许……要嫁给大哥哥吗?” “如果是这样……” “那珂珂是不是要跟著做陪嫁丫鬟吖!” 说著她小脸蛋浮起羞红,喜滋滋的捂著小脸蛋,悬空的小脚丫在半空中,一下一下欢快的碰著,“小姐真知羞~” 姜纯熙:? 咚! 她抬手敲在珂珂脑门上,疼得她五官皱成一团,捂著脑门不满地嚷嚷:“小姐!您干嘛呀!” 姜纯熙淡淡道:“你若是真那么喜欢他,我可以做主把你嫁过去。” 珂珂小脸蛋上满是意动。 但想了想后,她又笑嘻嘻地扑过去抱住姜纯熙的腰,小脑袋在她堪比阿兰般丰硕的果实前蹭了蹭,“珂珂更离不开小姐~” 姜纯熙嫌弃地按著她的小脑袋推开。 珂珂又兴冲冲猜道:“小姐是想收大哥哥当第一位学生?” “確有此意,不过还得等將他从安乐手里救出来再说。” 姜纯熙周身寒气越发寒冷,掌心中浮现出一枚蓝色透明的冰晶。 她冷傲道:“安乐就算天底下人都怕你,我不怕你,放心杨安会救你脱离苦海的。” 刚离开公主府。 走在回家路上的杨安背后一冷,骤然打了个冷颤,他奇怪道:“怎么又感觉又有人想害我呢?” …… …… …… 又是勤劳的一天。 ????????? 第113章 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 公主府的床太舒服,杨安昨晚一觉睡到日上三竿。 出府时已经过了晌午。 昨晚在公主府吃的珍饈早消化完了,本想赖著蹭顿饱饭再走,没成想领了兵器和功法后便被秦裹儿赶出来了。 杨安饿的快要发慌。 往云州大道走去,准备回家的时候从王石头烧饼摊买几个肉饼子垫吧肚子。 云州城是大夏十九州中的上等州。 从公主府住的內城到云州大道不近,再加上杨安又小心的换上千幻面具易容后,绕了几次路。 寒冬里有冷风吹著。 走出许久的他也是微微出汗,不由得想起拴在烟巷的小红马。 昨晚事情结束。 杨安就被安乐公主拎回了公主府,马还留在烟巷,可他现在也是不敢去拿了。 使出浑身解数才从狗女人手里活下来。 这会要是再跑去烟巷取马,万一再被春儿夏儿这样的擬人生物看到,到时候添油加醋是在秦裹儿面前告自己一状,说他前脚刚离开公主府后脚就往青楼跑,那他彻底不要活了。 “我现在一等筑基。” “估摸著放榜后,公主就要帮我完美筑基,到时候就能得到神秘功法记载的神相篇,要不了多久就能入品了。” “一匹凡马不要就不要了。”杨安琢磨著,“过几天倒是可以去吴桐的军营里搞匹白鳞马……” 提起吴桐,杨安一拍脑袋。 “居然忘了找阿兰问问吴桐和林奴的伤势如何。” “一夜没回家,姐怕是要生气。” “先回家吧,明天买些礼物去看吴桐,至於林奴……”想起阿兰说林奴是林业平的私生子,杨安皱起了眉头。 太阳已开始西偏。 此时早已经过了饭点,走上云州大道,杨安远远看到,王石头的烧饼铺人满为患,队伍排得都快延伸到旁边几家商贩的地盘。 除了他之外其他几家商贩冷冷清清。 连半个食客都没有,看著生意火爆的王石头,这群商贩里有的嫉妒、有点羡慕、有的羡慕又嫉妒。 如此鹤立鸡群的景象。 杨安乐道:“石头哥的烧饼居然这么火了?莫不是真卖出名了?” 他快步上前,走近后发现。 王石头的烧饼铺不仅人多,排队的还大多是穿长袍的读书人。 杨安更奇怪了。 没仗著和王石头的关係插队。 他老老实实排到队伍末尾,与前面一位二十来岁,身著长衫的青年人搭话道:“敢问这位仁兄,这烧饼铺今日生意怎会这般火爆?” 安乐公主一件衣服从来不会穿第二回。 这习惯也带到了杨安的身上。 昨天他睡在公主府的侧殿,一觉醒来昨天的衣服连帽带鞋都扔了,换成了一身崭新的。 那才子回头,看到杨安穿著一身绣著金银线,由蚕丝编织而成华丽黑袍,腰间还佩著长刀,矜贵之气扑面而来。 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勛贵子弟。 赶忙弯下腰,低下头。 他害怕道:“贵人,您往前请……” 这就是大夏,无处不在的阶级压迫。 杨安早已习惯,也不解释只温和道:“多谢仁兄,不过不必了,我不著急,在后面等著就好。只是好奇,这烧饼铺今日为何这么热闹?” 听杨安说话谦谦有礼。 长衫男子才敢抬起头来,不过腰依旧是弯的,更不敢看杨安的眼睛,他擦了擦额头的汗,与杨安解释。 原来麒麟宴是云州最大的文坛盛宴。 又有青楼魁选举加大热度。 话题性比杨安想的要大,一夜功夫,杨安『麒麟才子』的美名,已经隨著那首《清平调》,传遍整个云州了。 很快有人挖出,杨安当年读私塾时就爱吃王石头家的肉饼子。 眼瞅著科举放榜的日子快到了。 不少来云州赶考的学生聚到这儿,一来是想买烧饼沾沾杨安的文气,二来是盼著能见杨安一面,看看这位麒麟才子是什么样的人。 知晓前因后果。 杨安紧绷著嘴角没笑出来。 心中有几分得意,没想到自己竟成了名人,还带起了这样的名人效应。 长衫男子说著说著。 拘谨的他也慢慢放开了些,满脸崇拜道:“仁兄有所不知,听说那位杨云深,跟我一样都是平民出身!他是麒麟宴开办以来,第一位以平民之身夺得麒麟才子之人! “太了不起了!太给我们长脸了!” 他顿了顿左右张望一圈,压低声音往杨安身边凑了凑,挤眉弄眼道:“告诉你一个秘密,不要告诉別人。” “秘密?什么秘密?” 杨安饶有兴趣的侧耳过去听那人道:“我有个朋友受邀去了麒麟宴,听他说,那位杨公子爱极了灵仙阁的月怜姑娘,不惜得罪了崔刺史家的二公子崔文彦!好男儿!衝冠一怒为红顏!” 杨安脸瞬间黑了。 这哪来的小道消息那么离谱? 不会是春儿夏儿放出来的吧?这要是传到那狗女人耳朵里,我还能活下去吗!? 杨安板起脸来严肃道:“这位仁兄,小道消息不可信,大多都是无稽之谈,你可別当真,更別往外传了。” 长衫男子挤眉弄眼,一副“我懂”的模样。 “仁兄是怕这消息传开,给那位杨公子招来麻烦吧?您放心,我们都知道云州如今还是崔林两家的地盘,杨公子贏了崔公子一次还是惹眼了。我们只在私下里说,绝不为他招惹祸患,我的嘴严实的很。” 我信你个鬼! 你的嘴要是真严实就不会告诉我了! 杨安不想搭理这人了,揣著手排队等买饼子,准备回头让姐夫把这谣言压下去。 突然一只手从身后扣在他的肩膀上。 杨安回头看到位身著华服的少年。 年岁不大约莫十五六岁,穿一身得体的青色长袄,眉眼却透著股锋利劲儿,身后还跟著五六个手持长棍的灰衣僕人。 少年上来就呵斥道:“你是何人!在这里想要作甚?!” 杨安:? 这话不是应该我问你吗? 上来就这么盛气凌人。 什么玩意! 杨安不爽拎著刀鞘向扣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抡打过去,那少年有武艺在身,杨安才动他便收手回来。 “好你个仗势欺人贼子!居然真敢动手”少年大怒! 特么的! 是你仗势欺人还是老子仗势欺人! 杨安无语了,再好性子温此时也上来几分火气,“我在这排队买个饼,闹什么事了!” “诸位且退开,莫要误伤了你们!” 少年喊退周围卖饼子的才子后,示意几个拿著长棍的家僕围了上来。 这几个家僕似乎都接受过军阵训练。 杨安发现他们围住自己后,手中木棍便如长枪一般驱使著,整齐划一的指自己。 心中暗道:这少年似乎不是一般人。 莫不是这少年是崔林两家的人,故意来找我麻烦的?那也不怕,我已有二等上造的爵位护身,早已不像先前那般被动! 杨安握紧刀柄,欲先下手为强。 却听那少年冷笑道:“小爷早就听说了,麒麟宴上云深兄胜了你们的主子崔文彦,你们这群狗仗人势的奴才想来寻仇报復!我跟你说,有我韩殊在別做这个梦,休想伤云深兄一根寒毛!” 啊? 杨安有点搞不清状况了,他道:“我们认识吗?” 韩殊道:“你这等靠著祖辈蒙阴的米虫还不配韩某认识,韩某既然已知晓尔等阴谋,就不会让你们暗害云深兄半分!” 啊? 杨安试著问:“你应该不认识那位杨云深吧?” “认不认识又有何妨?” 韩殊似小牛犊般喷出一口白气,吹气前刘海扬起,杨大哥能写出『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顏』这样的千古绝句,定是一位真正的君子,是嫉恶如仇的侠义之士!我对他敬佩至极,你这等衣冠禽兽,自然无法理解!” 居然连这两句诗都传出去了? 不过杨安大概是摸清了状况,看著眼前这愣头青说话不想作假,应该真是自己人,杨安便秘又无奈道:“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就是杨安?” “你放屁!休要褻瀆我杨大哥!” 韩殊受了极大的侮辱,扬手就朝著杨安拍过来,边打边道:“杨大哥是穷苦出身,你却穿一身价值不菲的华袍,一看就是那群齷齪的权贵子弟!还好意思冒充他?!你这是在侮辱谁!” 他掌风凌厉。 杨安侧身躲闪,便听到那掌拍在空处时竟打出如鞭子抽打的脆响。 “还敢躲?” 韩殊怒上心头回身又是一掌,直取杨安胸口。 真不知是哪家养出的混帐孩子。 杨安微有恼火,不等韩殊掌风近身,一脚踹在他屁股上,闷响一声被踹得踉蹌著飞出好几米远,摔在了地上。 “冷静了吗?我真是杨安。”杨安再次解释。 “你当我傻吗?” 当眾摔了个狗吃屎,韩殊羞怒难当脸颊红得像烧起来,屁股裂开一样疼。 眾目睽睽下又不好意思揉。 他双眼瞪的向牛铃鐺一样怒视著杨安,一副要衝过来把杨安撞死的模样。 围观的才子听杨安说自己就是杨安后也开始议论纷纷。 “这人居然说自己是杨云深,真的假的。” “不知道,也没人见过啊。” “不过感觉不像,毕竟听说杨安跟我一样都是平民人家出身,这人穿的太好了。” 沸沸扬扬的议论声越响。 惊动了忙著做肉饼的王石头,听见有人在喊杨云深他大喜过望,快步挤开围观的人群探出头。 一眼便瞧见人堆里最为俊俏的杨安。 王石头眼睛都亮了挥著手喊道:“安哥!好几天没见了!今天又来吃饼子!” 杨安正愁没法跟这混帐孩子沟通。 这会见王石头出来他鬆了口气笑著道:“石头哥,来得正好。”杨安指著韩殊道:“你跟这孩子说说,我是不是杨安?” “安哥不就是安哥吗?这还用说?” 王石头摸不著头脑。 此言一出,跟开了屏蔽一样。 吵闹的人群顿时寂静无声,连呼吸声都凝滯的瞬间,而后越发急促。 这群才子们早听说杨安和王石头相熟。 如今听王石头亲口確认,那个还能不信面前杨安真就是那位麒麟才子,顿时炸开了锅,惊呼声此起彼伏人群瞬间激动起来,有人跳著喊道:“真的是杨安!” “是麒麟才子杨云深!真的是他!” “爹!娘!我出息了!我见到活著的麒麟才子了!” 先前和杨安聊过几句的长衫男子,这会暗黄的马脸都激动得通红,藏在长袍下的手止不住颤抖,心里不停吶喊:“麒麟才子居然跟我说话了!还说了那么久!!他还喊我仁兄!!!” 得知杨安身份。 才子们像潮水般围拢过来,每个人眼里都闪著光,丧尸一样的架势看得杨安心里咯噔一下,还以为这群人要扑上来。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 甚至已经准备好了转身跑路的准备。 然人群中一位穿素色长袍的老人走到杨安近前时停下脚步,他已经七十多岁了,鬍子头髮全白,望著杨安一字一句道:“那群权贵子弟总是高高在上的认为,他们远比我们平民子弟聪明,生来才能就在我等之上。” “老朽年轻时不信他们所说。” “权贵子弟家境优渥他们蒙学时,我等平民学子还在帮父母做功。他们家中藏书千万隨意翻阅,我们想看一本书需要用父母剩下的粮食换,需要我们自己省下的粮食换。” “老朽认为权贵子弟与平民学子之间没有能力差別,不同的只是教育环境。” “可后来。” “一年、十年,五十年,每一年麒麟才子的称號都是他们的,每年科举高中也都是他们!” “老朽动摇了,老朽开始怀疑自己了。” “是不是我们这些平民子弟真的不如权贵子弟?是不是权贵子弟是不是真的就什么都强於我们?是不是一个人的成就真的就从出生时便註定了?是不是无论我们怎么努力都贏不了他们?” “直到昨天。” “云深兄从崔文彦手中夺下麒麟才子的称號,终於让老朽確信我们平民子弟不比权贵弟子愚笨!才学一道无论贵贱都是一样!” 那老人热泪盈眶向著杨安深深拜道:“多谢杨郎君帮我等正名!” 紧接著。 人群里一位、两位、三位,许多学生也跟著抱拳喊道:“多谢杨郎君帮我等正名!!” 最后。 所有学生齐齐对著杨安躬身行礼,不少人声音都哽咽的大声喊道:“多谢杨郎君帮我等正名!!!” 看著这些身上衣袍打满补丁的学生。 瘦弱到还没背上书箱宽的学生。 衣衫单薄到在寒风里发抖的学生。 杨安心中似被点燃一团火,向他们回礼一拜口中鏗鏘道:“老当益壮,寧移白首之心,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 “某从今以后,愿与诸君共勉!” 第114章 恶事找上 老当益壮,寧移白首之心。 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 杨安此两句才刚出口,一眾学子瞬间屏住呼吸,紧接著呼吸便粗重起来,不少人浑身起了鸡皮疙瘩,脸颊涨得通红。 明明身处冬日。 眾人竟觉得浑身都在发热。 先前带头向杨安拜下的垂垂老者。 反覆念著这两句,本还算硬朗的身子因激动而颤抖到快要站不稳了,周围人赶忙扶住他,老人眼含热泪道:“千古名句!又是千古名句!” 更有才子当即掏出纸笔抄写。 有人直接写在衣袖上,边写边喊:“从此以后,这便是我的座右铭!莫要与我爭抢!” “你放屁!这明明该是我的!” 另有学子擼起袖子,拿狼毫笔就往胳膊上写,“我写在胳膊上,看你怎么抢!” 旁边人见状。 竟地拿起笔往脸上画:“我写在脸上,看你如何跟我比!” “不是,我就说大家一起用这座右铭不行吗?”人群中有人弱弱开口。 是啊。 爭抢的几人当场愣住。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回过神来之后,一眾学子齐齐向杨安拜道:“多谢杨公子!今日得此勉励,我等必终身铭记!” 王石头家境贫寒。 十多岁就摆摊做烧饼,没读过多少书,不完全懂杨安说的这两句话什么意思,却只觉得心里陡然升起一股无法描述的情绪,想要做些什么! 等学子们起身。 他脸红脖子粗地大喊:“今天吃俺的饼子,不要钱!每人白送一张!” 眾人本是来这烧饼铺沾杨安文气的。 可王石头的烧饼实在美味,吃了都说好,此刻听闻这话,眾才子高兴不已,纷纷喊道:“王老板说话可得算数!“ “不过某不白吃你的,来三张!” “我也要三张!” 王石头哎了一声,对著杨安道:“安哥儿,俺先给你做!” 杨安最不喜欢別人插自己的队。 也不会插別人的队。 杨安笑道:“我不急的,这些同窗都是先来的,石头哥先做给他们。” “那安哥等会,俺给你多加肉馅!” 王石头忙著做饼子去了。 先前还趾高气昂的韩殊,这会得知了严寒的身份后满脸羞愧地走了过来。 二话不说他双膝一弯,要向杨安行大礼,语无伦次道:“杨、杨大哥,对不住!我真不是故意的……” 看出这少年並非恶意,没等他双膝著地,杨安伸手將他扶了起来,“不知者无罪,敢问韩兄弟,你先前说有人要害我,不知是从何听说的?” 听杨安问起正事来。 韩殊將来龙去脉道出来。 “早些时候,我去吃早茶时,遇到几个满身酒气的醉汉,其中为首的人他正好认识,名叫叫陈烈。” “他们坐在我边上,听见他们说,杨大哥昨晚在麒麟宴上落了崔文彦的面子,陈烈想找你麻烦,打你一顿帮崔文彦出恶气,也好攀上崔家的高枝。” 陈烈。 杨安这个名字还有印象。 昨晚麒麟宴上,陈烈一直跟在崔文彦身边上躥下跳、不断挑事,是个极其囂张的傢伙。 確实能做出这样打闷棍的事来。 对韩殊的话信了几分。 杨安抱拳谢道:“杨某与韩兄弟萍水相逢,蒙你拔刀相助,杨某感激之至。” “杨大哥莫要折煞小弟!我不仅没帮上忙,还险些把您当成勛贵子弟,险些酿成大错!”韩殊满脸羞愧。 杨安笑了笑:“韩兄不必介怀。韩兄日后若有难处,可来万寿坊找杨某,能帮的我定然相助。” 韩殊闻言精神一振。 有些不好意思地扭捏道:“杨大哥,小弟確有一事相求。您能写出『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顏』这般心怀天下的诗句,心胸堪比天地,小弟佩服之至。斗胆想求您一副墨宝,掛在家中日日瞻仰,焚香祭拜。” “原来是这事,倒好办。”杨安答应下来,“只是我身上没带纸笔,韩兄弟可有吗?” “小弟早准备好了!” 韩殊招呼家僕,递上上好的织锦与笔墨。 发现杨安要落墨。 一眾才子赶忙过来围观。 杨安读书练字十余年,一手字写得极好,在眾人面前毫不露怯,挥毫而就。 流畅地写下“戒骄戒躁”四个大字。 围观的一眾才子连连感慨:“落笔如刀锋落纸,字字锋芒毕露!这字如其人,杨公子风骨不凡,难怪能写出那样的诗句!不愧麒麟才子之名” 杨安谦虚道:“献丑了。” 得了墨宝的韩殊大喜过望,小心翼翼地捧著织锦,连家奴想来接手都不让碰,只等冷风將字跡吹乾。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杨大哥放心!我回家就把它裱起来,天天沐浴焚香祭拜!” 你搁这活祭我呢? 杨安嘴角抽了抽道:“大可不必如此!” 得到了墨宝。 韩殊怕陈烈等人对杨安不利,还想坚持护送杨安回家。 然却被杨安拒绝。 虽知这少年对自己並无恶意,初心是好的,杨安却不想让他继续掺和后续的事。 毕竟韩琦性子太过莽撞衝动。 陈烈之事若让他参与,怕是会添更多麻烦。 而且杨安心中已经有了应付之法。 瞥了眼街边巡逻的武侯卫甲士,他心中冷笑,总被麻烦找上门,不给这群人点顏色看看,还真以为老子脾气好了! 韩殊见他態度坚决。 略有些失落,他反覆嘱咐杨安千万小心后,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王石头的烧饼在云州算得上一绝。 他的铺子已从一个炉子换成三个,即便同时照看三个炉子,换作別人已经手忙脚乱了,王石头依旧游刃有余。 颇有几分庖丁解牛的嫻熟。 排队的几十位才子没等多久,就都吃上了又香又脆的大烧饼。 等眾人看到王石头给杨安递来的烧饼。 顿时觉得手里的饼不香了,杨安手里的烧饼,这只肉馅竟顶得上他们两三只多。 而且个个烤得外黄里嫩。 一口下去油香直往外冒。 杨安是真饿狠了,接过烧饼也不顾烫手,趁著热乎气两三口就吃掉了一只。 王石头在一旁看著,乐得傻笑。 第115章 钓鱼 等他吃完了几只后,又赶紧把刚烤好的烧饼从炉子里取出来趁热递了过去。 连吃了五个顶配炒饼下去。 杨安一边嚼著饼,一边笑道:“石头哥,你现在都支起三个炉子了,生意这么好,怎么不开个正经店铺?” 王石头挠著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俺打算开春后在把铺子开起来,到时候好娶婆娘。” “娶婆娘?” 杨安眼亮了,打趣道,“石头哥这是找到嫂子了?可都定下了?” 王石头黝黑的脸瞬间红了大片,两只油乎乎的手揣在围布前,有些手足无措地点点头。 “好啊!” 杨安笑道:“石头哥成亲摆酒,我给你备份大礼!” “別別別!” 王石头连忙道:“安哥能来就好,啥礼不礼的,俺可不能要!” 接下来还有事要做。 杨安吃了个半饱,也不跟王石头多聊了,记得满满也爱吃王石头家的饼子,杨安离去前又要了十张饼子用黄油纸包好。 杨安走后。 王石头附近一眾生意清冷的商贩,嫉妒的心里都要泛酸水了,围在火炉子前耐不住的骂道。 “狗屎运怎么就砸在这王傻子头上。” “就是就是咱们哪个不比他强!” “凭什么让这傻子发了財,真是老天不开眼!” 然有一人冷声道:“也別怨,杨家落难时,杨二郎从咱们眼前走过,就人家王石头送上了几个饼子,你们除了说风凉话还干什么了?现在又开始嫉妒人家王石头了?” 几个商贩的脸顿时红起脸来闭上嘴了。 记著韩殊的提醒。 杨安一路上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走出云州大道,拐进一处偏僻小路时,他便察觉一道鬼祟的目光,有个乞丐,偷偷跟在他身后。 寻常乞丐乞討都往人多的地方去。 来这般偏僻,行人稀少的小路乞討,不怕把自己饿死? 杨安断定这乞丐定是陈烈派来的人。 怕打草惊蛇。 不动声色继续往前走著,只是走到岔路口时,他拐改了方向朝著更偏僻的城外门走去。 那乞丐看后將杨安走的路记在心里。 没再继续跟著。 很快找到不远处桥洞下的陈烈,与他说明情况,而后猜测道:“陈兄,那杨安突然改道了?是不是发现我们了?” 陈烈也是心存疑惑。 他犹豫片刻后道:“走跟上看看再说。” 陈烈等六个人出了桥洞,沿著杨安多走的小路偷偷摸摸的跟了上去。 跟了一段后。 陈烈见杨安越走越偏。 路边全是破败无人居住的房屋,冷风从窗欞、门缝里呼啸而出。 这是朝著城门方向而去的路。 陈烈恍然笑了,“我知道了!听说这小兔崽子他姐夫最近当上了法曹参军,在城门附近镇压灾民。” “定是去找他姐夫的! “去城门好啊,这条路比刚才那条路更偏僻,更好动手,待会大家一起上,不要留手,给他来个狠的!” 跟在陈烈身旁,装成乞丐的那人小声道:“陈兄,杨安好歹有二等上造的爵位,咱们下手太重,怕是不妥……” “啪!” 陈烈一巴掌扇在那人脸上留下清晰的掌印,冷冷道:“区区二等上造,跟庶民贱民有何区別?咱们蒙著脸动手,打断他双腿就跑,这地方荒无人烟,谁能知道是咱们做的?” “再说,我爹是四等爵位!” “到时候天塌了有我顶著,你们儘管动手,莫要怕!” 陈烈这话一出。 跟著他来的几人顿时没了顾虑,脸上纷纷露出狠厉之色,“好!就听陈兄的!” 陈烈从怀中掏出遮脸的白布面具。 一个个分给眾人戴上。 他恶狠狠地吩咐五人,“待会动手时,记得別把他打死,留口气。” “那杨安不是喜欢卖弄才华吗?索性把他双手双脚都打残,舌头也卸了,下巴也打脱臼,让他这辈子再也写不了字、说不了话!” “我们帮崔公子出一口恶气。” “等科举放榜时崔公子瞧见站都站不起来的杨安,定然痛快无比。那时我们兄弟的赏赐还会少吗?混个一官半职还不是轻轻鬆鬆?” 勛贵子弟虽然家財万贯。 但几代继承后,已经失去了权势,没了蒙阴,想要当官並不容易。 陈烈这话让几人眼中都泛起光来。 而陈烈盯著杨安腰间那柄莹润似玉的配刀,眼中贪婪之色几乎要溢出来,阴毒地暗自盘算:“得了姜首座看中,还被姜首座赐刀,杨安你確实了不起,我特么都羡慕你了。” “可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你是个什么玩意也配跟崔公子抢刀?” “我真是好奇等这柄刀被你弄丟了。” “姜首座知晓后,会不会迁怒於你呢?” 陈烈越想越觉得痛快。 嘴角不自觉勾起,仿佛已经看到杨安坠入无尽深渊、求生不得求死不得的下场。 耐著性子又尾隨杨安走了一段路。 待到天边太阳西斜,將云层染得一片火红,冷风吹过破败的街巷,寂静得只剩风声。 隨著陈烈一声轻喝。 身后六人顿时化作六条鬼影,从杨安左右包抄而来,瞬间將他拦停在幽静的小路上。 眾人都蒙著面。 陈烈手持一把森冷的钢刀,刻意粗著嗓音,对著杨安恶狠狠道:“杨安小儿,爷爷今日来取你狗命!” 杨安慢著步子等他们半天了。 终於等到这群人围上来。 他先是故作呆愣,而后又露出惊恐之色,害怕的往后退了几步。 可刚退两步。 就有两人绕到他身后,与其他人一同形成合围,钢刀横在身前,將他拦住在六人中间。 杨安惊慌喊道:“你们莫非是白莲教的人?我到底哪里得罪了你们,竟要这般害我!” 白莲教? 杨安什么时候跟白莲教还有过节。 陈烈略微诧异,而后向杨安说他们是白莲教,那不如就直接拿白莲教当挡箭牌,这样杨安就是到死也不知道是他们干的。 他顺著往下接:“白莲教神龙尊者在此,特来取你狗命!”陈烈还给自己编了个尊者的名號,而后怕夜长梦多喝令道:“架住他!別让他跑了!” 身旁两个跟班立刻一左一右上前。 想夹住杨安。 陈烈则举刀上步,朝著杨安的手筋劈砍过去,口中狠声道:“先废了你的手臂,在慢慢要了你的命!” 可就在钢刀即將落下的瞬间。 杨安恐惧的模样顿消,炸喝一声道:“白莲教贼人已落入陷阱,速速拿下!” 第116章 你们这群白莲教反贼 对上杨安那双冰冷的眼睛。 举刀上前的陈烈心里咯噔一下,背后瞬间泛起冷汗。 不好是陷阱!中计了! 不顾五个兄弟,率先反应过来的陈烈拔腿就要逃。 可已经晚了。 几道破风声骤然响起,数道黑色铁链如灵蛇般窜出,在空中编织交匯成网,像撒开的渔网般,直直朝著陈烈等人罩了过去! 陈烈慌忙撑起背后的神相。 然神相光刚亮起,却见那黑色铁链上黑光大盛,似有封锁修为的能力! 瞬间便將六人身上神光压制! 下一瞬就缠上了他的四肢,铁网骤然收紧,將他和五个跟班全捆成了滚在地上的“毛毛虫”。 紧接著。 二三十位身穿黑甲的武侯卫手持刀枪棍棒还有铁鞭,从周围的残垣断壁中,一拥而出!看模样早有埋伏! 向著被捆住的陈烈抡打过去! 下手极狠。 陈烈等人虽然有修为在身,但是开不出神相,加之手脚被缚,只能在地上无力挣扎。 没一会的功夫就被揍得悽惨哀嚎。 而另一边。 刚才被他们包围的杨安,武侯卫的小旗官早已比见了爹娘还亲的迎了过去,这小旗官姓侯名远。 正是科举收考那天。 远远瞧见李岩便上前拜见的那人,十分会来事。 侯远一脸担忧地迎上来,“小郎君,您没事吧?属下虽然知道您一身虎胆,这些杂碎奈何不了您,但是您身份尊贵,方才何必以身犯险,直接让我们一拥而上便是!” “无碍。” 杨安心中暗忖:不这样玩,怎会让他们亲口认下白莲教的名头?不给要这群畜牲扣上白莲教徒的屎盆子,怎么隨便折腾他们? 看著地上一群毛毛虫。 杨安笑眯眯吩咐武侯卫道:“这里面可是有人自称是白莲教的神龙尊者,这群白莲教反贼身份肯定不一般,莫要大意!先把他的双腿打断,再押回云州府衙审问,免得跑了。” 侯远抱拳称是,喊手下动手。 几个紈絝子弟顿时慌了神。 他们自小长在富贵窝,吃的最大的苦不过是莲子粥里偶尔没熬熟的莲子,哪里经受过这种阵仗,急忙哭喊:“我们不是白莲教!真的不是啊!” 有人甚至急得自报身份。 “我爹是张成!受封过爵位的武勛!我们是正经勛贵子弟,不是白莲教反贼!” 杨安冷声道:“大胆反贼!竟敢冒充武勛子弟?大夏武勛乃是国之荣耀,岂容你们这般腌臢东西褻瀆?看来是没打服,接著打!” 武侯卫得令再度动手。 手里鞭子抡开空气往几人身上抽去。 啪啪啪! 顿时將眾人打得鲜血淋漓,惨叫声此起彼伏。 领头的陈烈更是被重点照顾。 三四名武侯卫手持鞭子轮番抽打,即便他还有些修为在身,也架不住这般狠打,后背上,屁股上,双条腿上,很快就皮开肉绽、鲜血直流。 武侯卫手里的鞭子也开始染血。 “杨安!是我啊!我们见过!我不是白莲教徒!別打了!”陈烈再也扛不住,连声求饶。 “放屁,我大好男儿什么时候见过你这反贼!?”杨安装不认识道:“白莲教反贼居然还想跟我套近乎?!果然狼子野心,接著打!” 武侯卫手中的接著毫不留情地抽下。 陈烈被打得脸都白了,吃不消的他头撞地,只听“啪嗒”一声,脸上的陶瓷面具摔落在地。 露出了原本的模样。 他抬起头向杨安急声辩解道:“是我!陈烈!我不是白莲教徒!咱们先前在麒麟宴见过的,你还记得我!” “居然是你陈烈!怎么会是你呢?” 杨安捂著嘴,故作惊讶之色。 见杨安认出自己来了,陈烈心中鬆了口气,嘴上连忙求饶:“杨大哥,快让他们放开我!我认输了,以后再也不敢对你出手了!” 可他心里却阴毒地盘算。 卑劣的贱民!今天所受的屈辱吴陈烈记下了!別以为靠著武侯卫就能耀武扬威!横行霸道!我就不信你这辈子都不落单! 没等他想完。 杨安快步上前,“砰”的一脚踹在陈烈是脸上,牙都踹掉几颗! 知道我是谁还打! 这沟槽是杨安故意的! 陈烈大怒,正要开口大骂。 然而杨安比他还怒,怒得指尖都在发颤指著他,一脸难以置信,痛惜不已先开口骂道:“陈烈!我虽跟你不对付!但在在我心里,你也是功勋之后!是我们大夏顶梁之材,有大好前途!怎么也加入白莲教!!你怎么那么糊涂如此墮落!!!” 陈烈:!!! “杨安,我不是白莲教徒,你听我解释!” 笑死,杨安根本不听。 他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道:“勛贵子弟知法犯法,罪加一等!打!把他双腿打断,两条胳膊也一併卸了!然后押进云州大牢,好好审问,看看可有同党!” 陈烈:!!! 你怎么玩那么毒! 两个身穿黑甲的武侯卫上前,一左一右將陈烈按在地上,另外两人扯住他的胳膊,还有两人拎著长棍高高举起。 见杨安是来真的。 陈烈眼珠子都要嚇裂开了,嘶声喊道:“杨安!杨兄!杨老爷!我错了!我真不是白莲教的人啊!我就想阴你一下,我错了,求你饶过我!” 杨安根本不理会,背过身去。 只听身后一声悽厉的惨叫,陈烈的两条胳膊应声被打断,紧接著双腿也被打至骨裂,整个人疼得晕死过去。 除了陈烈。 其余五人也都被打断了双腿,顿时昏死了一片,没死的也疼到脸色发青,嚎都嚎不出来。 跟我作对,这就是下场! 杨安勾起嘴角。 武侯卫小旗官侯远面带忧心之色,上前小声道:“小郎君,这事没提前告知参军大人,参军大人得知后怕是会降下责怪。” “无妨,我这就去找姐夫说明情况,不会让他怪你的。”杨安说著,从怀里掏出枚金叶子,想了想又掏出一枚。 一枚直接塞到那侯远的盔甲里。 另一枚则递到他手上,杨安笑道:“回头替我请手底下的兄弟喝酒。” 一枚金叶子抵得上侯远好几年的俸禄。 他脸上喜色都快压不住了,连连抱拳谢道:“多谢小郎君赏赐!今日之事,某绝口不提,只知是白莲教邪徒意图谋害您!我等皆秉公执法!”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痛快。 杨安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快去把这群杂种送到云州大狱去吧。” 侯远抱拳领命。 第117章 回家了还追著杀? 目送武侯卫押著陈烈等人前往大牢。 杨安揣好剩下的烧饼,转身朝著云州南城走去。 李岩自接手云州法曹参军一职。 便带著大半武侯卫在云州城们支持賑灾,维护灾民秩序。 杨安跟杨寧曾来过一趟。 杨家姐妹样貌出眾,杨安更是自带英武非凡,宛如少年天神,走在人群里鹤立鸡群,小姐夫人无不侧目,一眾武侯卫对他印象极深。 见他前来。 武侯卫没多问,便引著他往大帐走去。 “姐夫!” 杨安抬步进帐,喊了一声,“你吃晚饭没?我带了饼子。” 帐內。 李岩正眉头深锁地翻看文书,见杨安来了,便合上文书,和蔼笑道:“咱们家的大才子怎么来了?” 麒麟才子的事情李岩也是听闻了。 杨安笑了笑,从怀里掏出热腾腾的烧饼,递过去:“看你在这里忙,我寻思你估计还没吃晚饭,就给你送些来。”说著,他打开油布包。 虽然天很冷寒风不断。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但杨安一直把油布包放在胸口暖著。 饼子走到这里,饼子依旧还热腾腾的,分了五张给李岩,剩下的他重新包好,带回去给满满还有姐姐。 “二郎有心了。”李岩確实还没吃饭,笑著接过烧饼。 俗话说吃人嘴短,拿人手短。 见姐夫大口大口吃完了几张饼后,杨安才有些不好意思地將陈烈之事一五一十说出来。 知道自家姐夫性格。 说完他便立正站好等著李岩责罚。 然就听李岩怒而起身,呵骂道:“这些虫子都该杀!打断他们的腿太轻了!!!” 杨安:? 这还是我那个姐夫吗? 杨安诧异的问道:“姐夫,您不觉得我做得过分了?” “过分?” 李岩脸色阴沉道:“今年雪灾比想的还要严重,最近几灾民在不断增多,昨天又来了几百!” “救灾粮食快发完了,现在每人每天半碗粥都撑不了几天,可上午收到公文,说后续粮食要推迟半个月后才能到!”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更怒。 “朝廷调拨的賑灾款项还有,我从云州城周围的庄子买些粮食应急,结果那些庄子全是这群勛贵的爪牙!云州的米价,从入冬到现在,在他们的控制下已经涨了十倍不止,那群畜牲都囤烂了霉了丑了也不降价!” “要是从他们手里卖米,怕是等賑灾粮食到了,灾民得饿死大半!” “上下贪墨也就算了。” “现在还大发国难之財,他们难道就没有张心肝吗!就没有一点良心吗?” 李岩怒到额头上青筋都在暴起。 杨安:…… 自古以来。 賑灾对上层官员来说都是肥差。 从谁手里过一下,都能赚的盆满钵满。 可对李岩这种办事的基层官员而言,这就是个烫手的雷,救好了没有奖赏不说,救不好还要追责。 稍有差池还可能被推出去顶缸。 怕姐夫別出什么事。 杨安道:“姐夫,那如今该怎么办?” 李岩摇头道:“没什么好办法,我已经派人去周边大城买粮了,就算路上有损耗,也比在云州城十倍价钱买粮划算,省著点吃应该能撑到賑灾粮送来那天。” 听他那么说。 杨安稍微放下心来,不过心中想著,若是实在不行,到时候求求公主。 两人说完事。 窗外太阳早已西落,已到下衙时辰。 李岩心累地將文书整理得一丝不苟,脱下官服换上常服,又从武侯卫处调了一匹马给杨安,两人一同骑马回家。 进了万寿坊,走近家门口。 两人就见杨寧沉著脸站在门外,穿著一身鹅黄小袄的她,左手抱著满满,右手拎还著一根擀麵杖,一身杀气扑面而来显然是在等著他们。 李岩是上门女婿。 杨安更是从小被杨寧打到大。 两人都是家庭弟位,见杨寧冷著脸的模样顿时应激了,额头上冒起汗,心虚地回想最近有没有做错事。 杨安不敢先开口,悄悄戳了戳李岩。 李岩犹豫了片刻,翻身下马带著討好的笑意道:“夫人,我回来了。” 杨寧点点头,喊了声“夫君”。 看来不关我的事。 李岩心中一喜,叛变阵营跟杨寧站到了一起,看向杨安。 杨安:…… 杨安乾笑两声,也下了马:“姐,我回来了。” “家丑不可外扬,进门再说!” 杨寧撂下话,抱著满满往里走。 家丑?什么家丑?杨安满心疑惑,不敢多言跟在后面,陈大姐麻利地接过杨安李岩的马牵去马厩餵食。 一家四口则进了正室。 杨寧抬眼瞥了李岩一眼,李岩立刻懂事地关上房门。 屋中只剩四个人了。 杨寧抱著满满坐在上首位,李岩坐在前贴心地给她端了杯热茶。 杨寧接过茶却没喝。 “啪”地一声,连著茶坐重拍在桌上。 嚇的杨安一激灵,屁股还没沾到板凳就立马弹起来了,然后就听自家姐姐冷声道:“二郎,你是不是在外面始乱终弃?是不是欺骗玩弄人家姑娘了?老实交代!” 杨安:??? 杨家家风正、家教严。 本想帮杨安说话的李言闻言也皱头。 本以为姐姐要追究自己彻夜未归的事,没想到说这个,杨安满脸迷茫,“我始乱终弃谁了?姐你不是从哪听到什么小道消息了吧?不可信的。” 刷! 杨安话音刚落。 杨寧就从袖中掏出一纸书信,扔到他面前,恨铁不成钢道:“还想抵赖?人家姑娘都把信送到家里来了,说你第一天见面就对人家纠缠不休, 然才没几天就腻了,也不去找人家了,开始去青楼廝混,跟什么魁不清不楚!” “信里还夹著你常用的髮带。” “证据確凿你敢说不是你没有对不起人家?!” 杨安:!!! “我纠缠谁了!谁去青楼廝混了!谁跟魁不清不楚了!诬陷都是诬陷!”他又气又怒,赶紧拿起粉色信笺,倒要看看是谁在害自己。 然刚拿起信封。 还没拆开,他便闻到一股熟悉的香味,是安乐公主常用的薰香…… 杨安瞬间脑溢血了。 妈的!狗女人!我都回了家,你还追著杀! …… …… …… 感谢大佬:宇宙无敌暴龙战神。 感谢大佬的大保健。 四更! 不许再说我水! <(`^′)> 第118章 第二次封赏! 不管性格怎么样。 你好歹也是个公主!还学人告家长!丟不丟人!你小孩子吗! 杨安拿著那信破封心中怒骂。 杨寧握紧了擀麵杖,脸色不善的质问道:“怎么不说话了?老实交代!昨天晚上是不是去寻问柳了?是不是把人家姑娘冷落了,转头就去找那些不乾净的女人了?” 生怕杨寧的擀麵杖打过来。 杨安解释道:“我昨天是去麒麟宴查案了,真没找女人!” 他將昨晚的事大致跟杨寧、李岩说了一遍,刻意隱去了被白莲教袭击的凶险,只提查案经过。 “吴梧桐你们还记得吧?就是吴大人的儿子,我昨晚跟他一起去的,他能为我作证!这信是假的!真是污衊我的!” 杨安说仔细听起来不像是编的。 而且麒麟才子的名头都传遍云州了。 李岩帮衬他道:“夫人,二郎为人正直,绝非负心薄倖之人,断不会做这种事。” 杨寧原本也不信。 毕竟杨安是她一手拉扯大的,是什么样的人她最了解,可那封信她反覆看了好几遍,发现还有信上还有几块干了的湿跡。 明显是泪痕! 一定那姑娘是写信的时委屈哭了! 多好的姑娘啊! 这信怎么可能是假的! 杨寧道:“你说信是污衊你的,那信里夹著的髮带呢?是不是你的东西!” 杨安:…… 还真是他的。 昨天在公主府睡了一晚,换了身新衣服,定是狗女人把换下来的髮带夹信里送回来了。 这还真不好解释。 杨安也不准备解释了,自家姐姐不聪明,他准备编个谎话糊弄过去。 然坐在杨寧腿上。 吃著点心的满满忽然小嘴顿住,昂著鼻尖嗅了嗅,像是闻到了什么。 她叼著小点心,两条小短腿一蹬。 从杨寧怀里跳下来,小裙子晃荡著噔噔噔一路小跑到杨安脚边,顺著他的裤脚往上爬。 转著圈爬到杨安身上。 满满对著他的胸口又嗅了嗅,杨安笑了,还以为这大馋丫头闻到了油纸包里的肉饼子了。 那些肉饼子本就是给她买的。 肉饼子凉了就不好吃了,杨安刚想把肉饼子拿出来时,满满小手快如闪电,“嗖”地从他怀里摸出一双袜子。 攥在手里跟小旗子似的,晃了又晃。 罗袜很白。 做工还很精美,袜口绣著繁琐细致的边。 一看就是女子穿的。 杨寧:…… 李岩:…… 杨安:!!! 杨寧李岩活了这么大,倒是听人说过,有些男子会有特別的癖好,比如喜欢藏女子的贴身衣物,像袜子之类的。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 整日朝夕相处,一手带大的弟弟,竟然也有这种奇怪的癖好。 见他们看自己的眼神发生了变化。 从震惊到不可思议,再到不理解但尊重。 杨安麻了。 我说狗女人为什么要把臭袜子给我,原来是在这等著!一环扣一环!早在公主府她就把这一幕算计好了!心思竟这般歹毒! “姐!你听我说事情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快要进入社会性死亡的杨安急忙辩解。 “还解释什么?” “人家姑娘的袜…袜子都在你手里了,还有什么好解释的!?”杨寧红著脸敲响擀麵杖,她都不敢想,自家弟弟跟那寄信的姑娘发展到哪一步了,是不是已经开枝散叶了。 不给杨安解释的机会。 气愤中又有点高兴的杨寧直接审判,很快杨安就被关在祠堂里。 连晚饭都没给吃。 杨寧罚他对著爹娘的灵位好好懺悔。 狗女人这般陷害自己,杨安气的將那那双小白罗袜狠狠扔在地上,抬脚就要踩烂。 可转念一想。 以狗女人的性子,说不定哪天就会来个突击检查,问他要这双袜子,要是自己拿不出来,要是她发现袜子没了,还不得把他脑袋拧下来? 他憋屈地又把那双罗袜捡回来重新叠好,塞回怀里,坐在祠堂里的垫子上骂骂咧咧,“狗女人你给我等著!还有两天就放榜了!你得意不了多久了!到时候你求我我都不会放过你!” 与此同时,公主府內。 春儿和夏儿像两个晴天娃娃似的。 吊在大殿两旁。 安乐公主刚洗漱完毕,在阿兰阿竹等几位女官的服侍下坐,坐在梳妆檯前,梳理黑髮。 身前光亮的铜镜映出她绝艷容貌。 阿兰在一旁奉承道:“公主您可真漂亮,比世间所有女子都漂亮,未梳妆时如清秋日,梳妆后似盛夏,各有各的美,难分上下呢” 听著阿兰的话。 慵懒翻看著《白蛇传》的秦裹儿忽然捂著小嘴咯咯娇笑起来,合上白蛇传放到一边。 “公主,您什么事这么开心?” 阿兰疑惑问道。 安乐公主笑道:“算著时间,那狗东西这会儿应该又要倒霉了。”说罢,她又忍不住笑了几声,小脚丫也欢快的晃悠起来。 阿兰仍是不明所以。 安乐公主也不跟她多说,问道:“阿兰,狗东西爵位的事情,吩咐吴哲去办了吗?” “还没来得及吩咐。” 阿兰聪慧猜到秦裹儿心思,“公主可是有其他安排?” 安乐公主笑眯眯地说道:“四等爵不更太难听了,直接把那狗东西提到五等大夫爵。” 大夏二十等爵位。 一到五为民爵,五等大夫已经是民爵顶峰,再进一步便是官爵。 不到二十岁的大夫。 公主竟然如此提拔郎君,阿兰微微吃惊,但想著公主为杨安所做的种种,便又不觉得惊讶了。 她一边帮安乐公主梳理著头髮,一边笑道:“公主对郎君可真好呢,奴婢明天一早便让吴大人把爵位落实。” 获得“麒麟才子”称號后。 杨安如今也算是名动云州了。 当晚回到家中的赵斌,吃饭时笑得合不拢嘴,平日半个月才喝一回酒的他,更是因为这个高兴劲破了戒。 高兴地连饮两杯。 赵斌边吃边喝对妻子和女儿赵贵真道:“我早就说了吧,二郎那孩子极好以后早晚要出人头地,你们还不信!你们看这才没多久,就开始扬名立万,日后真儿嫁给他,准没错!” 赵贵真低头小口小口吃著饭菜。 赵夫人撇撇嘴道:“这消息真的假的?那崔公子可是號称云州第一才子,杨安都落榜三回了,怎么能贏过他?怕是人家崔公子没认真吧。” 赵斌道:“诗都流传开了!『云想衣裳想容』,我手底下读过书的几个小吏告诉我,这诗可不是一般人能写出来的,是要流传千古,名垂青史的!这小子,是真行!哈哈哈!” 跟赵斌打心眼里喜欢杨安不同。 赵夫人打心眼里看不上杨安一家,拿起桌上一只金碗小声嘟囔道:“就算有两分诗才又不能当饭吃,不过一个二等上造,那点封赏还没咱们家九牛一毛多。” 赵斌“啪”地把酒杯重放在往桌子上。 皱著眉反驳:“头髮长见识短!二郎现在才多大?刚满十八就已是二等上造了!我如今年近四十,也不过是个三等簪裊,二郎这年纪能有这成就,註定前途无量!” 说著,他转向一直沉默的赵贵真,劝道:“真儿,你信爹的准没错,別听你娘整天胡咧咧,以后嫁给二郎,就等著享清福、当誥命夫人吧。” 赵贵真心里越发不是滋味了。 麒麟宴上,本想让杨安见识下跟自己的差距,结果反向见识了。 看著杨安出尽风头。 自己还狼狈的让姜纯熙当眾羞辱一番,心中的恨意已然扭曲。 此刻再听父亲处处为杨安说话。 赵贵真再也忍不住,开口道:“那首《清明调》,是杨安向那魁献媚而作!我怎么说也是他的未婚妻,他竟当著我的面,在青楼留宿,与那月怜不清不楚!爹看错他了!他根本就不是个好的!” 这话一出。 整个赵家瞬间安静下来,连一旁服侍的小翠等丫鬟都动作一停,不敢出声。 半晌后。 赵夫人怒摔手中的筷子,“这杨安也太不像话了……” 她话还没说完。 赵斌“哗啦”一声站了起来,怒气冲冲的叉著腰道:“就是!这小崽子太不像话了,老子都还没玩过魁,他居然敢抢了先,也不知道先孝敬孝敬老叔!” 赵夫人:? 赵贵真:? 不像话的是这个吗!? 赵贵真差点气哭。 赵夫人也一脸幽怨地看著他。 赵斌这才察觉自己失言,清了清嗓子,坐回座位上道:“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你们这些女人就是头髮长见识短,大丈夫三妻四妾算得了什么,再说当今神圣不也著面首。” “不过话说回来,再怎么样都得等成亲以后,要是二郎真喜欢那魁,我帮他赎出来当个小妾都行,现在这样確实有点过了。” 赵斌与赵贵真道:“真儿,你莫要难过,明天我跟你娘去找你李叔说道说道,顺便商量一下你跟二郎的婚期,定要风风光光地让你嫁过去。” 嫁给杨安?! 赵贵真嚇的容失色刚要拒绝。 赵夫人悄悄给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別接话。 等到晚饭结束。 赵夫人拉著赵贵真道:“女儿你放心,明天娘自有分寸,拿著这件事狠狠打他们杨家姐弟的脸,让他们没脸再提这桩婚事,把亲给退了!” 赵贵真鬆了口气。 可想起杨安的剎那,她心里又泛起一阵酸痛,咬著牙强笑道:“好,都听娘的。” “对了女儿,你跟那位崔公子现在怎么样了?”赵夫人试探著问道: 原本赵贵真觉得崔文彦各方面都完美。 谦谦君子又有才学、家世好。 可自从麒麟宴上崔文彦输给杨安后,她心里便对他冷了几分,甚至有点不喜。 不喜归不喜。 崔家的家世摆在那儿,而且崔文彦性子骄傲自大容易掌握,用来当向上爬的梯子再合適不过。 她压下心中的盘算,脸上露出一抹微笑,“挺好的。” “好好好。” 赵夫人欢喜的连说三个好字。 她拍著赵贵真的手,“你爹这辈子也就这样了,虽然有钱,但这辈子也不过一个七品小官,娘指望不上他,娘什么时候能当上贵夫人,全靠你这个宝贝女儿了。” …… 潮湿的云州大牢里。 几只硕大的老鼠也不避人,吱吱叫唤著,潮虫在地上爬来爬去。 陈烈昏昏沉沉地躺在草垛中。 恍惚间听见有人呼唤自己的名字,烈儿烈儿,刚清醒一点,陈烈双手双脚便传来钻心的剧痛。 冷汗瞬间从额头渗出。 他费力地睁开一丝眼缝,看父亲陈正蹲在自己面前著急的呼唤,身边还有个大夫打扮的人帮他处理著身上的伤口。 见到父亲了。 从没吃过那么大苦头的陈烈,眼泪再也忍不住,哭喊著倾诉委屈,“爹,我好疼!那杨安心毒如蛇蝎,平白给我扣上白莲教的帽子,还把我的四肢打断了!我根本没招他惹他啊!” 陈正满眼心疼又怒不可遏,咬牙道:“事情我都知晓了!那姓杨的贱奴简直欺人太甚,竟敢如此无法无天!” “区区一个上造还把自己当个人物了!不过是口唾沫就能淹死的螻蚁,居然敢欺负到我这四等不更头上!孩儿你且忍一忍,等明天中午,我定把这贱奴抓来,让他跪在你身前磕头赔罪!” 陈烈眼中满是怨毒,咬牙切齿道:“爹,我要打断他的四肢,还要戳瞎他的眼睛、割掉他的双手,再割了他的舌头,把他做成人彘!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好,都依你!” 陈正狠声道,“你放心,明天为父一定给你出这口恶气,你且在这再忍一忍。”说著到了时间,狱卒开始催促,他掏出些银子,分给周围几个狱卒照顾好陈烈。 收了银子,狱卒们眉开眼笑的將人送了出去。 药效渐起,四肢的剧痛稍稍缓解。 躺在枯黄的草垛上,陈烈恨道:“杨安,等著吧!今晚是你能睡的最后一个好觉,到了明天,我定要让你千倍、万倍偿还今日之仇!” 第二天大早。 咚咚咚! 有人敲响了李家大门,打破了清晨的寧静。 距离休沐还有几天。 需要上值李岩起得比平日早,天不亮就起来了,夫妻两人带著满满刚吃完早饭。 陈大姐惊慌失措的跑来稟报:“老爷、夫人,外面来来了好多官兵。” 来了好多官兵? 杨寧皱起眉头,“大早上的官兵来咱们家里干什么?” 李岩道:“看看再说。” 夫妻整理好衣物准备出去看看,杨寧想了想叮嘱陈大姐道:“先不要喊二郎出来。” 但是已经晚了。 刚听到敲门声,杨安便从祠堂走了出来,他在祠堂干坐一夜没睡好。 早上才刚眯了一睡就被敲门声吵醒了。 脸上带著几分不爽利的起床气,“大清早的谁敲门,扰人清净。” 然后他就看到。 身著四品官袍吴哲,带著几位隨从,身后还跟著一身银甲的吴桐,满脸喜庆地走进门来,吴哲拱手打起招呼道:“麒麟才子、参军、杨夫人,可还记得老夫,咱们又见面了!” 第119章 爵位与恶祸 吴哲官拜正四品別驾。 再往上一步便是能坐镇一方的三品大员,他在云州城內叱吒一方,势力仅在崔万州、林业平二人之下。 如今见这般大官对自家如此客气。 李岩与杨寧受宠若惊,招呼杨安一同见礼,齐声道:“见过吴大人。” 吴哲心里清楚。 杨安背后站著的那尊大神是安乐公主,背景通天,他还想著巴结杨安,好往上躥一躥。 他半点儿官架子都不敢有。 不等三人才刚抱拳行礼,吴哲便快步上前扶住他们,亲切说道:“李参军还有云深跟老夫都是老相识了,不必如此多礼。” 李岩连声道:“不敢不敢。” 跟在吴哲身后的吴桐冲杨安挤眉弄眼笑了笑。 灵仙阁时。 为了对付黑甲士沈月伊那群白莲教反贼,吴桐林奴皆帮自己而身受重伤,杨安心中记掛著他们,见吴桐这会已经生龙活虎了,他心里一块石头算是落了地。 李岩小心问道:“不知吴大人今早这般大清早前来,是有何事?” 吴哲当官三十余载。 也养成了一番属於自己的为官之道。 想往上爬,就得有往上爬的態度。 杨郎君的爵位,公主府虽然没催著他儘快落实下来,但吴哲想著大清早加紧送过来多有诚意,还体现出自己的积极性, 说不定能增加点贵人对自己的印象分。 日后晋升时,也好不被遗忘。 吴哲从吴桐手中接过嘉奖文书,笑呵呵的对李岩道:“李兄可是娶了个好娘子,更有个好妻弟啊!云深前天晚上立下大功,朝廷降下嘉奖,特来通报。” 李岩与杨寧皆是一愣。 二郎前晚不是参加麒麟宴去了吗?参加宴会也算是功劳吗? 两人疑惑时。 吴哲已经整理好仪態,站直腰杆正色道:“杨娘子、云深接旨吧。” 怎么还有我的事? 杨寧更懵了。 杨安心中有了猜测,莫不是与白莲教有关? 果然他听吴哲打开文书念道:“白莲邪教凶残成性,危害社稷、屠戮百姓,日益猖狂,朝廷早有剿灭之决心。今云州城万寿坊二等上造杨安,深入白莲教巢穴,探得白莲邪教於云州总坛所在,配合百骑將其一举歼灭。” “此勇举浑身是胆,气壮山河!特加嘉奖:原二等上造升爵三级为五等大夫、另赏金千两、银万两、绸缎三百匹、良田五十顷以彰其勇!” 五等大夫。 此四个字,犹如惊雷般在杨家院子里炸响。杨寧、李岩,抱著满满在一旁观看的陈大姐,还有闻讯围来看热闹的街坊邻居,下巴全都掉到了地上。 在这万寿坊住了半辈子。 他们见过最大的爵位就是三等簪裊,在眾人眼里,簪裊就已经高高在上的老爷了! 而杨安如今竟直接成了五等大夫! 比簪裊还要高出两等! 那岂不是老爷中的老爷!?那得是什么样的老爷? 几个趴在墙头看热闹的街坊。 心神俱震之下,脚下一滑从墙头上跌了下去。 杨寧呼吸也急促起来。 白皙的脸蛋浮起一片血色,她左手紧紧抓著李岩的手腕,右手攥著杨安的手,激动到声音都在发颤,“二郎,夫君,吴大人刚刚说几…几这等?” 李岩强忍著仰天长啸的狂喜,兴奋道:“五等!咱们二郎,成了五等大夫了!” 五等大夫乃是民爵中的最高爵位。 其分量之重,远非二等、三等能相提並论,寻常民爵见到五等大夫,若是大夫爵位的勛贵想,他们都得行跪拜大礼。 从李岩口中得到確认。 自己没有听错,杨寧快要高兴的哭出来了,来不及等到清明了,今天夜里就焚香祭拜爹娘! 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 然还没等杨寧激盪的心情平復,就听吴哲又开口道:“杨寧秀外慧中,教弟有方,朝廷特封其为从九品誥命夫人,赐五色孺裙一袭,彰其静姝。” 什么!?? 从九品誥命夫人!!! 杨寧听到这几个字剎那,先是一愣,而后胸口的心臟都炸开了! 誥命夫人。 每个封建女子终其一生的追求。 杨寧也曾偷偷幻想过,杨安某一天高中状元、做了大官,朝廷是不是会封她一个誥命。 可每次这个念头冒出来。 她都觉得自己在痴心妄想,把头埋在被子里羞耻的不敢去想像,然万万没想到,居然真的有这一天。 竟来还得这么快! 杨寧还未从刚才的激动中平復,突然被如此大的幸福拥抱,情绪起伏过於剧烈。 她两眼发黑要晕倒。 幸亏杨安就站在身边,眼疾手快地搀住了她焦急道:“姐!你咋了!没事吧!” 李岩也紧张的站过来。 杨寧喘了片刻,定了定神,抓著杨安说手腕道:“没事!二郎,快、快谢恩,別耽误了!”生怕接晚了,那五等大夫,九品誥命的爵位会飞了似的。 见老姐真的没事。 杨安鬆了口气搀扶著他,从吴哲手中接过嘉奖,还有那套赐下的五色孺裙。 那孺裙做工极其华贵。 针脚精美、料子考究,杨寧小心翼翼的摸上去,只觉得像摸著天边的云彩一般柔软丝滑,她这辈子,连上辈子都没穿过这么好的衣服。 九品誥命夫人吶! 一旁抱著满满的陈大姐,以及万寿坊赶来围观的大姑娘、小媳妇们,看向杨寧的目光里满是羡慕。 吴哲笑著对杨寧道:“誥命襦裙顏色越多,便越尊贵。寻常从九品誥命只得二色服,了不起的才得三色,您能获赐五色服,可是朝廷特加的恩典!”说著,他略有所指的看了杨安一眼。 杨安琢磨出味来了。 姐姐这誥命夫人,怕不是我剿灭白莲教挣来的,极大概率是姐昨晚帮狗女人罚我跪来一夜祠堂,让狗女人高兴了! 一定是这样!恶劣的狗女人! 杨安气的牙痒痒但又觉得有点想笑,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此时是什么心情。 封赏过后。 见吴哲一行人来得早,杨安压下复杂的情绪相邀:“吴大人来的般早来,怕是还没吃早饭吧?不如喝些早茶再走?” 吴哲本想跟杨一家增进点交情,半点不带犹豫的答应道:“恭敬不如从命了!说起来,云深那首『云想衣裳想容』,在云州城可是人人会诵,老夫对诗词也颇有研究,正想跟麒麟才子好好聊聊。” “吴大人客气了,快请!”杨安笑道。 小心翼翼將五色誥命服收好,杨寧兴冲冲道:“阿弟,夫君,你们先招呼吴大人先坐,我跟陈大姐去帮你们准备早茶”说罢,她风风火火的带陈大姐向厨房的去了。 眾人一起正屋走去时。 吴桐凑到杨安身边,“云深银鳞马,我给你牵来,特意挑了一匹品相好的,就跟那些金银珠宝放在大门外呢,我还顺便给你姐夫也挑了一匹。” 自己害吴桐差点暴毙。 醒了后,吴桐还不忘给自己送马。 可见其是真把自己当朋友,杨安颇为感动没管马的事,他歉意道:“吴兄,前天晚上你跟林兄也出了大力,还受伤颇重,可还好?” 吴桐满不在的道:“一点小伤而已!公主府的女官医术超神,给我餵了几粒丹药,又施了些神通,当晚就痊癒了。林奴那廝比我好得还快,前半夜就气呼呼地回家了。” “而且我们也不算白干。” “我跟他也拿了赏赐,都领了三等簪裊的爵位。” 说到这吴桐停了下道:“不过林奴醒来后,脸色就不好,跟他说话也不理人,好像对咱们俩有意见了。” 想起前天晚上故意把林奴丟下。 坑他对付黑甲士的事。 杨安和吴桐对视一眼虽然觉得很抱歉,都没忍住又乐了起来。 “找个时间,咱俩登门给林兄道歉。” 杨安忍著笑说道。 吴桐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却又嘆了口气道:“不过有件事,我听说林兄好像是林业平的私生子,以后咱们……” 杨安也微微皱眉。 这事確实不好处理。 他跟林业平有不共戴天之仇,但林奴终究救过自己两次,有过命的交情。 沉思片刻。 杨安道:“不管这些,我只知道林奴是我的朋友。” 吴桐抱拳敬佩道:“云深义气,兄弟佩服!”他忽然想起了什么,拉著杨安顿下脚步。 跟李岩吴哲等人拉开距离。 吴桐神秘兮兮的对杨安道:“差点忘记告诉义父了,孩儿昨天派人去烟巷打听了,月怜义母还活著,前天晚上被埋在废墟下时,正好躲在床底下,没受什么伤只扭到了脚踝。” “最近云州盛传义父和义母的风月事。” “孩儿跟教坊司的田大主事有几分交情,可要孩儿帮义父將义母接出来?” 你踏马是一点不想让我活!!! “我跟月怜一毛钱关係都没有!”杨安黑著脸道。 “对!没有关係!” 吴桐一拍脑门露出“我懂我懂”的表情,“义父放心,孩儿做事最小心,定然不让公主府的人知晓。” 杨安:…… 他需要重新考虑一下跟这擬人生物的朋友关係了。 杨家院子里眾人说话间。 赵斌已带著夫人坐上马车,往万寿坊赶来。 眼看快到坊口。 前半程一言不发的赵夫人忽然面色不善地开口:“老爷,平日什么事奴家都依你,但今天,奴家得做回主,杨小子跟月怜的事都云州城传遍大街小巷了,还未成婚他就跟青楼女子不清不楚,咱们女儿真嫁给他日后成婚不知要受多少委屈!这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眼看到杨家了,怎么突然说这种话。 赵斌问道:“你什么意思?” 满心都是撮合赵贵真跟崔文彦,说不定以后能凭此赚个誥命,赵夫人直接挑明,“奴今天就是奔著解除婚约来的!杨安跟魁的事不能隨便过去,必须让杨家姐弟好生认错、低头赔罪,否则这婚就退了!” “你简直胡闹!” 赵斌怒声道:“婚姻大事岂能儿戏?且不说男子三妻四妾本是常事,麒麟宴后才子与魁的谣言哪次不是满天飞?过几天就风吹散了,你又不是第一天住在云州,何必大惊小怪?” “不管是不是谣言,杨安留宿灵仙阁、住在魁那里,是咱们女儿亲口说的,真儿还能说谎不成?”赵夫人寸步不让,“今天这事必须有个说法!” “我看你就是故意去杨家找事!”赵斌从马车里探出头,对驾车的老管家道:“赵伯,把马车停下,送夫人回家!” 赵夫人也吩咐道:“不准停!” “杨安现在虽与真儿有婚约,但终究是外人,你怎的不向著女儿,反倒一直偏著他?老爷到底收了杨家什么好处,非要把咱们女儿往火坑里推?”赵夫人越说越激动。 “你知道个屁!头髮长见识短!”赵斌拍响扶手,怒著脸打断她,“当年要不是李……” 话到嘴边,想起这事不好让人知晓。 他又闭上了嘴,懒得跟赵夫人爭论,怒冲冲跳下车,对老管家道:“把夫人送回去!”说完他一个人杨家走去。 然就在这时。 赵斌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奔鸣之声。 他回头望去。 十几位身著华服的骑士策青狼凶兽飞奔而来。 兽蹄踏青石板路上跑得飞快。 全然不顾沿途百姓商贩的安危,一路横衝直撞,撞倒数人丝毫未停,甚至有个孩童躲避不及被速度极快的青狼带倒。 额头磕在墙角,流著血呜呜直哭。 是谁那么跋扈!? 赵斌看的又怒又惊,仔细看向那群骑士的领头人,很快认出来了。 是云州老牌武勛陈正。 陈正祖父曾跟著高祖从武川打进长安,平定天下后凭战功受封六等爵,金银財宝无数,更分有云州城数千顷良田。 如今三代过去。 家世袭至今陈正仍是四等不更爵位,因手握大片田地,常年做著粮食倒卖的生意。 赵斌除了身居盐铁使。 手底下还管著云州的漕运生意,常帮陈家运粮,也算有些交情。 见他们直奔万寿坊明显是去找事的。 赵斌犹豫了一瞬,上前打招呼道:“陈兄,大早上赶得这么急,是要往哪儿去?!” 陈正直奔杨家找杨安报仇。 没成想半路有贱民拦路,正要驱青狼撞上去,看清是赵斌后才勒住韁绳。 世袭爵位的他眼高於顶。 瞧不上多数人,但赵斌官商纵横,身为油水最多的盐铁巡检使,手握还云州漕运,管著一二十个码头、大大小小数百条商船。 赵斌为人低调財不露白。 但云州城內有点身份的人都知道,他是云州几个巨富之一。 见其勉强勉强算个人物。 陈正耐著性子,冷声道:“人倒霉喝凉水都塞牙!万寿坊有个叫杨安小畜生,狗仗人势,靠著武侯卫仗势欺人,竟敢把我儿打成重伤!” “目无尊卑的畜牲!简直是反了天了!” “小小上造骑在我四等爵头上,我陈家祖上跟著高祖从武川杀到长安时,他爹他爷怕是还在那块庄稼地里撒尿和泥吃呢!” “今日不拧下他的脑袋,难消老子心头之恨!赵兄废话不多说了,我还要赶去拿人!” 说罢他扬鞭催动胯下青狼。 而赵斌人都麻了。 陈正是云州最跋扈的武勛之一,平日里用他的商船拉粮,十次都有八次不给钱!二郎这孩子怎么得罪这尊瘟神! 心道杨安落在陈正手里必定没有命。 赵斌赶忙给马车上听到动静,探出脑袋的赵夫人使了个眼色。 让她赶紧去杨家报信。 自己则快步上前拦到那群硕大的青狼身前。 赵斌抱拳弯腰,满头大汗地求情,“陈兄息怒!误会,都是误会!杨安是在下子侄,他竟衝撞了陈少爷,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年轻人之间意气用事、打架受伤是常事,还请陈兄高抬贵手,饶他一回!” “哈哈哈哈!” 陈正仰头怒笑,“我当你拦著我做甚,原来那姓杨的贱奴竟是你子侄?!真是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话音戛然而止。 陈正扬起马鞭猛地落下,“啪”一声抽开空气,狠落在赵斌肩膀上,力道之重直接將他肩上衣料抽烂。 鲜红的口子撕裂赵斌肩上皮肉。 血水染黑衣衫。 第120章 找死 吴哲有意与杨家处好关係。 抱紧杨安的大腿。 吃完早茶,他与杨安聊了几句诗词歌赋后,又想著关照关照李岩,便询问道:“李兄,法曹参军一职,权力虽大但也辛苦,你身上的担子不轻啊,乾的可还顺心?最近可有遇到什么难事?” 李岩正为粮食的事发愁。 听吴哲问及,他索性將粮商哄抬粮价的事情说起来。 “这群硕鼠!” 吴哲捶了下掌心,义愤填膺道:“平日贪些也就罢了,大灾之年竟还如此贪婪无度,简直该杀!”可他隨即又嘆了口气,无奈道:“这群粮商背后多是云州武勛,以陈正等几人为首盘根错节,不好动他们,这事確实难办。” 李岩嘆气道:“我已派人去周边州府筹粮,只求能渡此难关。” 吴哲想了想道:“雪灾范围大,周边三州都受影响,借粮怕是难借多。这样,我写封书信给你,隔壁雷州的长史是我同届举子,有几分交情,你拿著信去,看他能否卖我个面子,多借些粮。” “多谢大人!我定会將大人的菩萨心肠告知百姓!”李岩大喜连忙替那群灾民向吴哲道谢。 吴哲摇头道:“治標不治本,灾情还在绵延,灾民只会越来越多,光靠借粮撑不了多久,还得等朝廷的賑灾粮。” 提到賑灾粮。 整个屋子的人都沉默下来,毕竟谁都知道賑灾粮什么鬼一样,上下硕鼠过手抽一成,抽到不能抽了,就换成足数的麩皮掺著沙子给灾民裹腹。 他们把原本足数的米糟蹋完了。 还美其名曰,只有这样能救更多的灾民,才不会有人假冒灾民领米。 简直可耻至极。 李岩恨的两眼冒火,却又不知道如何是好。 旁边杨安眯起眼来。 吴大人刚才所说的陈正好像是陈烈的父亲,陈烈现在就在他的手里,头上还戴著白莲教的帽子。 要不要从陈烈身上做文章。 逼陈正这只“大老鼠”吐出些粮食来? 杨安正这般盘算著。 忽然听到院外传来一阵马车嘶鸣声。 紧接著,陈大姐的闺女陈小妹就慌慌张张跑了进来,急声道:“老爷、郎君、夫人!外面有位夫人闯进来了,我拦不住,一个劲儿喊著要找小郎君!” “找我?” 杨安疑惑是谁刚要起身看看,就见一位妇人著急忙慌的衝进屋来。 不是赵夫人是谁? 此刻的她没了往日养尊处优的贵气,头髮凌乱,满脸是汗不分青红皂白一把抓住杨安的衣袖,尖锐的嗓子刺耳喊道:“都是你这个惹事精!我就知道你不是好东西!现在都要把我们一家害死了!!” 骂著她也不忘去掏袖中银票。 赵斌家里富足,年轻时穷怕了的赵夫人身上时时揣著不少银票,拿出来足有一两千两。 將其中一大半塞进杨安怀里。 然想了想怕杨安不够。 赵夫人又恨又急地瞪了杨安一眼,把剩下的小一半也一併塞了过去,催著他骂道:“你这惹事精赶紧走吧!別回来了!別在连累我们家里!” 杨安被她闹得一头雾水,“赵婶这是我家,你让我上哪去?怎么回事你倒是说清楚啊。” 李岩和杨寧也满脸困惑摸不著头脑。 杨寧忍不住问道:“赵姐姐,到底出什么事了?你慢慢说。” 被这么一问。 快要屈死的赵夫人眼泪立马就掉了下来了,原本还算漂亮的脸皱成窝瓜,哭喊道:“还不都是因为你们家的小兔崽子!你们家杨安打了陈烈,惹上了陈正那个太岁!” “我家那口子正在外面替你们扛著呢!替你们家的小兔崽子挨鞭子呢!”赵夫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边喊一边推著杨安,“摊上你们这世交,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赶紧走!快逃!算是我们家欠你们的,快滚啊!” 赵夫人也是穷苦出身。 平日里装的贵夫人模样此刻全没了,急得直在地上打滚捶地。 弄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杨安听到陈正上门,而对自己万分好的自己老叔在挨鞭子,“找死!!!”他眼中戾光大盛,猛地起身大步往门外走。 赵夫人被这声“找死”嚇了个哆嗦。 眼泪都忘了掉。 她追著杨安的背影喊道:“小兔崽子!你干什么去?” 杨安已经出了屋。 吴桐跟著起身:“云深等等我!我隨你一起去!” 李岩和吴哲也连忙跟著出门。 眨眼间,屋內就剩杨寧等一眾女眷。 杨寧將还在吃吃吃的满满放在椅子上,走上前將还坐在地上的赵夫人搀扶起来,倒了杯茶道:“赵姐姐,先喝点茶冷……” 都这会了还喝茶!!! 赵夫人又急又怒道:“你快拦住杨安啊!那陈正是四等爵老派武勛,惹不起的!我家那口子还在替你们扛著,再惹怒他,我们家都得完!” 杨寧点点头淡定道:“我知道,二郎他们过去就没事了,如今二郎是……” “怎么会没事?!” 赵夫人急得跳脚,打断她道:“你以为你家那小崽子一个二等爵算什么?陈正可是四等爵!四等!!” 杨寧本就不喜欢赵夫人。 被她接连打断话,都不想理她了。 陈大姐幽幽的插了句嘴 “区区四等爵,也配跟我们家小郎君比?” 区区四等爵!? 赵夫人气的都笑了,指著陈大姐就骂,“当真是不知者无畏啊,你一个奴才,竟敢这般放肆!你可知道……” 她话没说完,就被陈大姐打断。 陈大姐看著自己的鼻子,面无表情又十分气人的说道:“您地位不够可能不太认识,方才穿著云燕官服,坐在这里喝茶的那位是咱们云州城別驾大人,四品大官。” “他呢来是来宣读封赏的,我们家小郎君剿灭反贼有功,授五等爵大夫。不仅如此,他还帮我们夫人赚了个九品誥命呢。” 说著怕赵夫人不信。 她將还未收起的文书拿出来在她面前晃了晃。 砰! 像是挨了一发重锤。 赵夫人从椅子上摔坐在地上,手中的茶碗也摔的粉碎,茶水洒了她一身。 陈大姐伸手去扶。 然扶了几次都没把瘫了一样的赵夫人扶起来,完全懵逼的她,耳朵旁不断迴响著陈大姐刚才的话,眼中不断飘过文书上看到的字跡。 杨安五等大夫。 杨寧九品誥命,还有一身五色孺裙。 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呢! 我都没有的誥命,杨寧怎么可能有!杨家那破落户,怎么可能呢?!! 看著赵夫人难以接受的模样。 杨寧抿著茶水决定给陈大姐每月的银钱涨一涨。 第121章 以下犯上 万寿坊外。 陈正抽了赵斌一鞭子后骂道:“你芝麻小官也敢在我面前帮人求情,你算个什么东西!?” “念你平日里还算孝敬,不杀你。” “这鞭子给你个教训,赶紧滚开,別挡道!” 他身后一眾勛贵跟著鬨笑。 “是啊,赵老板赶紧滚吧!” “陈兄网开一面没杀你,还不谢恩快滚!” “不长眼的货色,这时候也敢出来给人求情,不是討打是什么,赶紧滚吧!” 被眾人如此嘲笑。 赵斌心里的屈辱比肩上伤口还痛。 他深吸几口气,抬起头笑脸相迎对著陈正弯腰一拜:“陈兄教训的是,是我那子侄不懂事,我替他给您赔罪!云州下面的云霞县有我一个码头,每年少说万两银子进帐,愿孝敬给陈兄,还望您高抬贵手,容我日后带杨安登门请罪。” “区区一个码头打发叫子吗!?” 陈正怒笑道:“我听说你有个女儿平日里颇为宝贝?我现在派人打断她四肢,再把她扔进最下贱的勾栏里,让万人玩弄,再赔你一点银子了事,你看如何?!” 欺人太甚! 女儿被人这般辱骂,赵斌牙都快咬碎了,气得那原本如棕熊般强壮宽厚的腰背都不住发抖。 他本是军伍出身,有一身血气。 恨不能跟陈正拼了。 可是不行,他现在已不是当年孤身寡人,有老婆、有女儿。 况且真要拼了,杨安怎么办? 赵斌只得再次恳求,“我记得陈兄是做粮食生意的,我虽不懂这行,但也知道粮食运输路上的损耗远大於储存。” “云州內的四个码头还有三十几条船,全都送与陈兄!有这几个码头在手里,您每年单是节省损耗就能省下数万两银子。只求陈兄饶我那不懂事的侄子杨安一命!” 说完他向著陈正深深一拜。 坐在青狼背上陈正盯著赵斌,心里盘算。 云州城的四个码头,每年光进项就有十万两银子,再加上那三十几条船,折合下来怕是有上百万两。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差不多是赵斌大半的家產。 他呵呵笑道:“你倒真狠得下心,对那杨安真好。都说云州最会做生意的是你赵老板,我先前还不信,今日信了。你说动我了,我答应你不要杨安的命。” 赵斌陡然鬆了口气。 正要道谢。 然还不等他高兴,就听陈正笑著打断:“不过,他打断我儿手脚的事不能算了。一码归一码。我不要他的命,但打断他的四肢、挖掉他的眼睛和舌头,不过分吧?” 那他娘的还能活吗!!! “陈兄高抬贵手啊!”赵斌急忙抬头道。 “给脸不要脸是不是!都说不杀他了得寸进尺!你怎么那么多事!真以为你这狗一样的东西,在我面前有多大面子?” 陈正眉眼倒竖,抡起马鞭就往赵斌脸上抽去。 急促的马蹄声豁然传来。 陈正闻声抬头,还没看见人影就见两匹浑身缠绕著银白色火焰的鳞马,已绕过赵斌奔到他面前。 轰然一声白焰炸开! 陈正胯下的青狼连同身边几名隨从的坐骑,剎那间都在盛开的白色火焰中被鳞马撞飞了出去! 陈正反应极快,运起真元抵挡,却还是被白焰燎毁了半边衣服,左臂烧得焦黑,重重砸在地上,砸碎地上青砖。 还不等他爬起来。 跟他一同被撞飞的青狼又“砰”的一声砸在他身上,直接砸断了他几根肋骨。 陈正口鼻中喷出血水。 几个没被波及的武勛急忙將他扶起来,陈正满嘴是血,捂著胸口推开扶他的人,怒吼道: “谁?他妈的谁敢暗算老子!” 陈正向醒目的那白色火焰怒目而去。 看见骑在马上的是位英武至极的少年。 来之前他已打听过杨安的长相,当即认出人来,陈正整个人要烧起来,怒笑道:“好好好,你这小畜生,居然还敢以下犯上,你是真怕自己脑袋不够剁啊!老子现在就杀了你!” 拔出身边人的配剑。 他举起向杨安杀去。 骑在鳞马上的杨安看都没看他一眼,翻身下马,冷著脸走到赵斌面前,见赵斌肩上流血的伤口。 他脸上的冷色愈发阴沉。 几乎要凝结成霜。 杨安道:“老叔,你没事吧?” 赵斌乃是行伍出身,在战场上刀里火里滚了近十年,这点伤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见陈正提剑向著杨安杀来。 “二郎,你快点跑!”赵斌大惊急忙要將杨安拉到身后。 然不等他动作。 那举剑作势要砍的陈正,才刚跨出一步,吴桐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他身侧。 左手扣著他的肩膀。 右手架起一门闪烁著凶光的狮吼怒炮,顶在他的太阳穴上,“老陈,我劝你不要动。” “敢伤武勛者罪加一等!你敢手吗!別以为有个別驾爹老子就怕你!”气疯了的陈正喊眾人喊道:“大家一起上杀了他们!” 有位武勛速度极快。 转眼便围至杨安身后挥刀向他脖子砍去,然不等他长刀落下狮吼弩炮吐出金色火光,连眨眼的时间都不到,便將那人轰飞数丈! 重伤倒地。 要不是手中的法宝挡了一下人就没了。 眾武勛面色顿僵硬。 吴桐笑呵呵看向眾人,“以为我开玩笑呢?最后再说一次所以有人不要动,明白了就退开?” 这混帐真敢动手! 眾人不敢在上如潮水般退开。 陈正咆哮,“废物!怕什么继续上啊!” 这会来晚一步被挡在人外的吴別驾和李岩也走了进来,吴別驾道:“陈正你目无王法,大街上行凶想要干什么。” 我目无王法!? 陈正眼都要怒红了骂道:“姓吴你少要放屁!谁行凶!我来此只为找杨安!” “我陈家祖辈是太宗皇帝亲兵,爵位世袭罔替!那杨安一个二等上造,目无尊长、以下犯上,打伤我儿子!这事闹到天涯海角也是老子占理!” “还有你这混帐儿子吃了熊心豹子胆想死不成,居然伙同贼寇打伤武勛,还敢威胁我!信不信老子要告上长安,诛杀你九族!” 告上长安? 乐。 有安乐公主在你前脚到长安。 怕是后脚就被百骑给扬了。 吴別驾冷笑一声,懒得再搭理这狂妄又自大蠢货。 而吴桐实在忍不住了怜悯道:“老陈,就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以下犯上的是你?” 第122章 杨寧:你心中有其他姑娘了? “以下犯上?!” “我?!” 听到吴桐说了什么,陈正气笑了他指著杨安骂道:“我以下犯上?我冒犯谁了?是这个连狗都算不上的螻蚁吗?你去问问他配吗?!!!” “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別急。” 吴桐一脸无奈道:“老陈你也那么大的人了,好歹动动脑子。我跟我爹一大早穿著官服来云深兄家里,难道就为了喝早茶?” “別说杨寧姐手艺是真不错,那小肉粥熬的喷香,咸淡適中,都能开铺……” “咳,跑题了。” 吴桐收住话头脸色一正,“告诉你也无妨,前天晚上云深兄立了大功,剿灭了白莲教反贼,我爹特来宣读封赏,如今云深兄是五等大夫。你一个四等不更,竟敢带人袭击五等大夫,沿途还纵马撞伤人,你该当何罪?!” 五等大夫!? 几个字钻入陈正耳朵,像突然被扔进冷窖,他浑身血都凉了! “你誆我!爵位是大白菜吗!” “这小畜生怎么可能是五等大夫!?我不信!!!”陈正红著脖子嘶吼。 吴桐笑道:“你爱信不信。” 原本还为杨安担忧的赵斌,听到“杨安授获五等大夫”也惊得瞪圆了眼。 才几天啊? 前阵子还是二等上造,怎么突然就升成五等大夫了?这晋升速度也太快了!看著身旁的杨安他声音都有些发颤,“二郎,这……这是真的?你真成五等大夫了?” 赵斌身上伤势不重。 杨安扶著他走到李岩身旁笑道:“老叔,你先歇一会儿。” 回身他脸上的笑意霎时间消散。 冷著眸子走到陈正面前。 陈正这会已经信了几分,心里开始发虚不太敢看杨安的双眼,他强撑著道:“算你是五等大夫又怎样?凭什么无缘无故伤我儿子?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跪下。”杨安道。 “跪下!你让我跪下?!”陈正又怒又惧,“杨安你別欺人太……” 不等他把话说完。 红月般的刀光骤然闪过。 伴隨著炙红色的热风,斩飞陈正一条臂膀,在空中划过一道血弧,“扑通”一声掉在地上。 陈正断掉的肩膀处。 鲜血瞬间被刀上附著的火焰蒸乾,血肉焦黑冒烟。 剧烈的灼痛感瞬间席捲全身。 陈正痛苦到抱著肩膀蜷缩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惨叫。 太聒噪了! 杨安裹著火焰的长刀再次落下。 刀刃贴著陈正鼻樑落下。 “噌”地插在他面前的土地中,只差不到半寸都要了他的命,陈正脸色煞白瞬间闭了嘴,別说在哀嚎了连呼吸都不敢。 “跪下。”杨安再次冷声开口。 此时在陈正眼中,杨安宛若凶神似的浑身散发著骇人的煞气。 脑海里出现一个声音杨安真敢杀他。 自己真的会被他杀死! 陈正所有的胆气隨著手臂一同被斩断,生死关头哪里还有往日的狂妄,更不记得祖辈的荣耀。 颤抖著身子跪倒在杨安面前。 额头“砰砰”地往地上磕著,他哭著求饶道:“杨大夫!我错了!求您饶我性命!我再也不敢招惹你了!求你饶我……” 他磕得又重又急,额头很快磕破。 鲜血顺著脸颊往下流。 杨安道:“你得罪的人不止我一个。” 陈正也算机灵。 明白了意思的他,拖著断臂的残躯,像条狗一样急忙爬到赵斌面前,接著磕头求饶,“赵老板!赵兄!我不该骂您,更不该打您……您大人有大量,饶我一条性命吧!” 赵斌刚才在陈正这里受了天大的屈辱,见他这副模样,眼中没有半点怜悯。 捂著肩上的伤口。 他抬起大脚怒踢在陈正脑袋上,“砰”的一声,直接把陈正半嘴牙都踹碎了。 “狗一样的东西!” 赵斌怒骂道:“早他妈看你不爽了!刚才不是神气得很吗?用老子的商船还从来不给钱!现在在我五等大夫的子侄面前,你踏马再神气一个给老子看看!” 挨了这一脚,陈正半嘴牙都碎了。 满嘴是血的他不敢回嘴。 从地上爬起来继续磕头求饶,“小人再也不敢了!先前欠您的帐,我回去就还,还加五十倍!求您饶我一条命吧!” 赵斌这一脚发泄出了心头恶气,畅快地大笑,“二郎,老叔这下爽了!这陈正,你自己处置吧!” 杨安看都没看陈正一眼。 给吴桐递了个眼色,吴桐抬手让两个银甲军士拿起枪桿子砸昏陈正,拖著他送往云州大狱。 陈正就这样被逮捕了。 跟陈正同来的一眾勛贵,世袭几代人他们其中爵位最大的也不过簪裊,跟杨安这五等爵一点比不了。 见此情景嚇得大气不敢出。 上前求情的更是没有。互相对视了一眼后,怕惹祸上身,很快就做作鸟兽散了。 杨安扫了他们一眼,並未强留。 大夏朝廷虽腐朽。 但武勛们抱成团仍不好处理,若把这些人全都杀了,怕是得暴露与安乐公主的关係才能平事不值得。 况且恶首陈正已经落网。 杨安將俱欢顏收回刀鞘。 李岩等眾人走了过来。 吴哲带著担忧道:“云深,这般处理恐怕不妥。陈正心胸极其狭窄,你砍了他一条臂膀,又当眾侮辱,这仇算是结死了。武勛最是团结,陈正在云州根深蒂固、人脉无数,等他从大牢出来,恐怕会没完没了地报復你。” “不让他出来不就好了?”杨安说道。 吴哲摇头道:“没那么容易的,陈正有爵位在身,不是可以隨便杀的普通人。虽能借他预谋袭击你的由头教训他、关他大牢,但这不是要命的重罪,若他无故死在牢里,定会闹出风波。 这就是大夏。 爵位者与普通人的差距简直比人和狗还大。 不过杨安心中早有决断。 他看向李岩笑道:“姐夫,你不是缺粮吗?现在粮食就堆在面前了。” 李岩一愣,“二郎何意?” 杨安道:“姐夫莫不是忘了?昨天傍晚,陈烈带人来袭杀我,还自称是『白莲教的神龙尊者』。” 在场的没有一个笨人。 闻言后皆是眼睛一亮。 吴桐哈哈大笑:“陈家父子简直蠢死!这是生怕自己能活居然挖那么大的坑!陈烈是个尊者,我看那陈正最少是个护法!孝!孝死我了!” “云深,这事交给我!” “今天下午之前,我保准撬开陈烈的嘴,让这两个白莲反贼伏法,在连夜做成铁案,明天就去抄家!” 杨安:6 这套流程你是不是玩的太熟了? 吴哲也笑道:“陈正是云州几个粮商的头羊之一,把这头肥羊宰了,他家的粮食抄出来,別说现有的灾民,就算再多一倍,也足够撑过这灾年了!”他捋著鬍子夸讚道:“云深妙计!一石二鸟,既除了陈家父子这祸患,又解了云州灾民的粮困,痛快!” 眾人纷纷附和赞。 唯独李岩看向杨安的眼神复杂,笑容也有些勉强。 陈家父子是崔万州一系的人。 说完话吴哲和吴桐不多留,父子两人赶著回去儘快把案子做成实,免得夜长梦多。 送走吴家父子俩。 杨安和李岩、赵斌一同回万寿坊內。 回到杨家,看到赵斌平安回来赵夫人悬著的心终於放下,杨寧带他们去隔壁找何老先生包扎伤口。 客厅內。 趁著眾人不在,杨安早就注意到李岩神色不对,他抱著满满笑道:“姐夫可是觉得我做事越发不择手段?跟那些奸佞一样。” “二郎心细如髮,不过没那么严重。” 李岩嘆了口气,语气纠结道:“你方才栽赃嫁祸陈正,虽然是好事但终究与法不合。” “可若真要依法判案,因为爵位根本动不了陈正这样的恶贼分毫,让他继续活在世间害人,这会铸成更大的过错。” “为什么会这样?” “本该用来支持正义的法助紂为虐,而那些不讲规矩的手段反而惩恶扬善?” 姐夫还是太正直了。 杨安道:“姐夫你想,法本就是那些特权阶层擬定的,拿他们定的规矩去惩罚他们,这不是痴心妄想吗?” “那群人嘴上冠冕堂皇的天天喊著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什么时候真有过伏法的王子?” 李岩听得更纠结了:“那难道就没办法对付他们了? “有啊。” 杨安想起一句台词道:“贪官奸,清官更奸,只有这样才能对付他们。” 李岩尾椎骨窜上一道电流。 …… 赵斌的伤势不严重很快包扎好了,他们夫妻两人跟著杨寧一同回到客厅。 陈大姐很勤快的给几人倒上茶水。 杨寧好奇道:“赵大哥,你和赵嫂子今天怎么突然来拜访?是不是有什么事?” 想起来的路上自己老婆闹著要跟杨家退婚,赵斌有意说道:“弟妹这得问问你嫂子了。” 李岩、杨寧、杨安还有嚼著吃著丸子的满满,几人的目光瞬间都落在了赵夫人身上。 赵夫人:…… 这会已经知晓杨安是五等大夫,她哪里还敢提退婚两字? 再者杨安才十八出头就有这般成就。 还为杨寧挣了誥命。 麒麟宴上又得了“麒麟才子”的称號,只要这次院试榜上有名,定能飞黄腾达。 赵夫人心里盘算著。 杨家虽不如崔家那般有钱有势,但知根知底,杨安又要一飞冲天把女儿嫁给他,也不是不行…… 此刻她再看杨安。 只觉得比往日顺眼了一万倍。 赵夫人一改先前鼻孔朝天瞧不起人的模样,丰韵的脸蛋上堆著笑对杨安道:“听闻二郎在麒麟宴上大展身手,连崔文彦都甘拜下风,得了『麒麟才子』的称號!婶娘跟你老叔是特地来给你道喜的!” 杨安:…… 杨寧:…… 你刚才一口一个惹事精时,可不是这样说的! 见气氛要冷。 李岩赶紧打圆场道:“都是世交,何必这么客气?” 赵斌笑道:“我也是这么说,但你家嫂子偏要来,不光要来,还把她最喜欢的那对羊脂玉鐲子带来了,非说要当贺礼送。” 再次被赵斌背刺。 赵夫人堆满笑容的脸蛋僵住,那对羊脂白玉的鐲子,价值万两银子,她犹豫了两三年才买下的! 总共都没有带过几次! 在眾人的注视下。 奇虎难下的她从手腕上摘下鐲子,强顏欢笑地递给杨寧,“是啊是啊,我帮弟妹试过了,这鐲子尺寸正好,適合妹子的手型……” 杨寧一眼就能看出这鐲子价值不菲。 那么贵重的礼物她哪里肯收。 “你就拿著吧,没什么的。”赵夫人心里在滴血,赵斌见自家老婆快哭出来了,彻底舒坦了笑呵呵道:“弟妹就收下吧,二郎跟贵真都不小了,婚事也该安排了,咱们早晚都是一家人。” 满满吃丸子咸著了。 给她餵著茶水的杨安没绷住,哗啦將茶水灌了满满一鼻子,差点没把满满呛死。 满满气呼呼的瞪著他。 抓著他的衣服擦乾净脸蛋后,也不给杨安继续抱了跑回杨寧的腿上。 跟赵贵真成亲 杨安光想想就犯噁心,浑身都难受。 快刀斩乱麻,准备拒绝这婚事。 可话到嘴边杨安却说不出来,老叔待他如亲侄,刚才还为他挨了陈正一鞭子,血都没干,这时候当面退婚,老叔的脸往哪放? 老叔这人那么要面子。 他会怎么想? 以后世交关係怕是要断了。 赵斌见杨安反应大,还以为他是高兴的,哈哈笑道:“怎么,二郎这是迫不及待了?” 杨安:…… 他委婉道:“老叔莫急,这事还得问问贵…贵真的意思,等找个时间,我跟她聊聊再说。” 还以为杨安这是答应了。 赵斌大喜拍著手连说了几个“好”字,起身道:“明日便是放榜的时候,到时候我在望月楼给你们包个雅间,到时候你跟贵真在好好聊聊。” “我这累了半辈子了,等你们把婚事定下,也好把手底下的生意交给你们打理,好好舒坦几天!” 杨安:…… 这话他实在没法接,只能微笑以对。 “行了,话也说完了,我还要上值跟你婶就先走了。”赵斌说完也不多待看向李岩,“兄弟也要上值吧?一起走?” 李岩笑著答应。 送走赵斌夫妇还有李岩,杨寧牵著满满,和杨安一同回到客厅。 知弟莫如姐。 杨寧瞅著满脸心事的杨安,直截了当地问,“二郎,我记得你不是很喜欢贵真吗?天天围著她传,换做以前你早答应这婚事了,今天怎么这般拖延,莫不是心中有其他女子?” “怎么可能?” 杨安笑著否认,“我心中能有什么女……”然话还没说完,脑海里下意识浮现出安乐公主精致绝美的脸蛋。 他大惊失色! 不可能!我绝不可能喜欢狗女人! 杨寧一眼看出端倪,追问道:“你別骗我!你什么样我还不知道?你一定是有喜欢的姑娘了!是不是昨天寄信过来的那位姑娘?她是哪家姑娘?模样怎么样?身段好不好?性格温顺吗?家里父母为人如何?” 面对杨寧机关枪似的逼问。 杨安头皮发麻,“真没有的事,姐你別瞎想了。” “没有的事?” 杨寧半点不信,无情拆穿道:“没事人姑娘的袜子怎么在你手里?” 杨安:艹! …… …… …… 好久没求点电了。 今天求一次。 <(`^′)> 第123章 都要退婚 袜子这事过不去了是吧?! 要不是狗女人逼我拿著,我堂堂大好男儿会拿著骯脏的东西吗! 不跟杨寧说了。 杨安黑著脸回屋,任凭杨寧在身后怎么喊他都不理。 回到老屋子,关上门后。 杨安走到床边,双手枕在脑后,往床上一躺。 盯著房梁思索起来。 我肯定不喜欢狗女人。 不过馋她的身子倒是真的。 而且狗女人估计也是把我当成她的私人玩具了,不然去青楼查个案啥也没干,都差点把我弄死。 这要是知道我跟赵贵真有婚约。 怕又得折磨我。 而且要是不儘快跟赵贵真解除婚约,老叔一家怕是都要跟著遭殃。 杨安道:“明天放榜时,就跟赵贵真把话说明白省得夜长梦多,至於老叔……长痛不如短痛,日后在寻机会报答吧。” 下定决心。 他不再纠结这些烦心事。 从床上坐起来从怀里掏出安乐公主给他的那本天阶武技。 封面上还染著淡淡的血跡。 像是从別人手里抢来的。 “公主说过这本武技对肉身要求严苛,最好入品后修炼。”杨安想了想道:“我修为虽不精,但体魄早远超普通武者,试著看看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 向来果决的杨安想著就已经翻开武技。 第一页。 上面没有刀法內容。 倒是有一段类似於前言样的小字。 用狂草书写。 书写之人的粗狂豪放之气都快从从字里行间溢出来了。 杨安顺著字跡一行一行的看去。 上面写到。 老子諢號號李狂刀! 使刀四十七年。 四十七年里,天底下使刀的小崽子、老畜生,没一个能跟老子过二十回合的。 全是踏马一群废物! 这刀谱写出来都浪费! 给你们这群废物看,能学会吗?! 没错!说的就是你!正这个拿刀谱的小犊子! 杨安:…… 看完这段。 被隔空骂了一脸的杨安嘴角疯狂抽搐,“这真的是天阶功法?怎么感觉不太正经?!” “难不成狗女人又在整我?” 杨安带著警惕翻下一页正文部分。 然这本正文页上,竟然没有一个字,只有从页头到页脚,笔锋凌厉的一竖! 杨安拥有【魔主太岁】的天赋。 除了【命犯太岁】带来的战力加成外。 【魔主之威】还给他带来了绝对的悟性加持,不存在学不会的功法武技! 看清这一竖的剎那。 杨安面色骤变,惊恐的血液褪去,在他眼中,那道粗獷的墨痕竟化作一道恐怖刀意! 携开天闢地之势奔他面门劈来! 刀意中蕴含著的绝对压力,让杨安连躲躲开都做不到,甚至连动都动弹不得! 刀光斩中他眉心瞬间。 杨安还以为自己要死了,猛闭上眼。 可预想中的剧痛没来,那劈散他的刀气骤然消散,耳边响起“哗啦啦”的奔腾声。 似江河咆哮,又似浪潮翻涌。 他睁眼发现自己竟站在一处浩大的江水边,江水奔腾汹涌,如千百头巨兽狂奔,拍打在礁石上,炸开的水都带著气吞山海之势。 除开江水。 杨安看到江岸边除了他自己外,还有一位看不清面容男人,瞧著微白的鬢角,该是位老人。 穿著如农家汉般的黄麻单衣。 平平无奇。 然后杨安就看到,老人拎著一把开山刀,猛地蹬地而起,冲天时带起的气浪直接將他掀飞数丈。 摔在地上杨安呛了满口尘土。 急忙抬头去追老人的身影,就见老人已跃至高空,背对著烈日,將开山刀举过头顶。 隨著他一声暴喝。 手中开山刀霎时绽放出比盛夏日光还灿烂的刀光,垂落之时如九霄银河决堤倾泻,又似苍天裂开口子流淌出的鲜血,凶暴的斩在奔腾万里,滚滚东流的江水之上! 江水轰然爆开! 直衝万丈高空炸开满天水气,还连大地都跟著震颤! 浩浩荡荡、连绵万里的江水。 竟在老人这一刀之下,化作两条相对而望的瀑布,断口处江水翻腾,却再难以再次匯聚! 一刀截江! 杨安满心震撼! 这老是谁!是那位李狂刀吗! 不等他细想,眼前的画面骤然破碎。 杨安重新回到小屋,手里依旧攥著那本天阶刀谱,刚刚的一切只是刀意斩中他產生的幻觉。 但那幻觉太真实了。 如此近距离的看到那一刀,悟性逆天的杨安已將老人刀意全然领悟,他合上功法,双眼如刀光一样璀璨,缓缓念出这刀的名字。 “天伤。” 杨安兴奋道:“竟能將全身力量凝聚在刀刃之上,在出刀的瞬间成倍释放出去!怪不得这位李狂前辈使刀四十七年,没人能跟他交手过二十回合!” “不愧是天阶武技!” 然让杨安最兴奋的还不是这个。 “真不晓得那李狂刀前辈是何许人,居然能创造出这等恐怖的武技,简直是为我量身定製!如果將【天伤】搭配【命犯太岁】使用,岂不是能將瞬间爆发提升几十倍?神相武者岂不是都能一刀劈死!?” 狂喜之下杨安拳头都不自觉的攥紧了。 有这样的神级功法在手。 只有戒过毒的人才能忍住不去练。 杨安显然没戒过,意识到自己即將拥有对抗神相武者的力量后,他兴冲冲地跑到院子里,拿著俱欢顏练习起来。 …… 赵斌还要去上职。 赵夫人便先一步回了家。 赵府中,赵贵真来回踱了半天的步子,见母亲回来她立刻快步迎上去,急切问道:“娘,那婚可退成了?” 赵夫人面色一僵,摇了摇头。 赵贵真脸色一变:“难不成是杨安对我死缠烂打?不行,娘,咱们得赶紧跟他们一刀两断!” 赵夫人:…… 她抿了抿嘴把杨家受封赏,杨安已是五等大夫的事说了出来。 听到“五等大夫”四个字。 赵贵真整个人都傻了,像被巨锤砸中,原本漂亮的脸蛋瞬间褪去血色,泛白如纸。 她踉蹌著往后退了两步。 “乖女儿你怎么了?” 赵夫人见女儿这般模样,急扶她坐下餵了杯茶。 赵贵真无法接受,心里痛苦的滴血。 我付出那么多什么都没得到! 凭什么他越来越好!凭什么!凭什么! 她咬牙强撑道:“没事。” 赵夫人试探著道:“其实杨家现在也不错,虽没崔家富贵,二郎也不如崔文彦谦谦君子,但也是个有出息的,乖女儿你要是对杨安还有意思……” “不可能!” 赵贵真几乎是尖叫出来,“崔文彦比他强一千倍!一万倍!杨安什么都不是!我这辈子都不会嫁给他!这辈子都不会嫁给他!” “別著急別著急,娘也觉得崔公子更好,可你爹那边……”赵夫人赶忙拍著她的背顺气。 “爹那边不用管!” 赵贵真眼神发狠,“明天杨安不是要跟我谈吗?我拿著婚书直接跟他退婚!不退也得退!到时生米煮成熟饭,就算爹知道了也没用!” …… …… …… 卡文了。 忙活了半天,只写出这点。 绝望的一批。 ??????????? 第124章 齐聚一堂!来都来! 麒麟宴当晚那一战。 烟巷毁去四分之一,灵仙阁几乎一整个被夷为平地,房屋开裂、院墙坍塌,化作一片废墟。 幸好这方世界有神通存在。 土木工程远非普通古代王朝可比,重建不过是一记神通法术的事。 仅仅过了两天两夜。 那片被夷为平地的灵仙阁就已重起楼台,掛上了流光溢彩的各色灯笼。 除了一些精致的瓷器饰品没摆齐。 受伤及死去的小廝、丫鬟、女还没补充外,模样几乎和往常无二,只是暂时还不能开门接客。 灵仙阁下方飞小筑里。 云州最炙手可热的魁、杨安传闻中的情妇、小社恐月怜正躺在她那张温香宜人的暖色软床上。 装作扭到脚的她。 在粉白的小脚丫上缠著一圈白布,像美人鱼尾巴似的翘著晃悠,数著面前的碎银子。 除了银子,还有一只金鏃。 都是杨安送她的。 白莲教清派虽被浊派打压得不復往日势力,但身为神感仙子的月怜也不缺银子。 但这十几粒碎银子不一样。 不仅是她人生中赚到的第一桶金,也是唯一骗到的钱,是她能力的证明! “笨蛋真好骗~” 月怜每次数起都喜滋滋的。 不知不觉已经数了五遍的她,正当准备数第六遍时,“咚咚咚”的敲门声突然响了起来。 月怜动作很快。 小手一挥瞬间把碎银子全收进了钱袋,在將钱袋子藏到自己小枕头下面,皱著眉毛,怯生生问道:“谁……” 门外传来福姐的声音。 “仙子是老身。” “福妈妈呀。”小社恐放下心来,她裸著小脚丫,踩在柔软的毛毯上走到门前。 將门打开一丝缝隙。 確定就福姐一个人后,才给她开了门,引著福姐进来,月怜问道:“福妈妈都吃过晚饭了,您突然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难道是上面又派任务了?要我去刺杀谁吗?” 说起任务月怜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福姐道:“仙子,净月菩萨来了,已经到了云州。” “菩萨师父来了?!” 月莲从小被净月菩萨养大,净月菩萨就跟她母亲似的,抓著福姐的手,她迫不及待地问:“菩萨是在灵仙阁吗?我可以现在去见她吗?” 福姐一脸无语道:“我的傻仙子,咱们灵仙阁刚闹那么大乱子,沈月伊那贱婢找死,把总坛位置都暴露了,现在朝廷审查正严!” “外面武侯卫一直在巡街,暗地里还有百骑的探子,菩萨她老人家这时候往这儿来,不是自投罗网吗?” “菩萨现在在云州的另一处据点。您赶紧换上衣服,等巡街的官差换了班,咱们再走。” 月怜听从福姐安排,把身上轻薄的纱裙换成一套夜空般的黑色衣裙。 衣裙像是件宝物。 戴好衣裙上的帽子后,月怜气息全消,往那儿一站就像颗石头、棵树似的,毫不起眼。 福姐也带上能消除气息的宝物。 过了一炷香的时间。 两人卡著武侯卫换防的间隙,身影如墨水般融入黑暗,借著月光从灵仙阁悄悄遁出。 此时云州因白莲教的事戒备极严。 整个內城都有武侯卫的人,两人一路往城外遁去,直到抵达云州城外在一棵刻有白莲教特有的符號的老树下。 月怜与福姐才显露身影。 福姐从怀中掏出一朵白莲瓣信物,低声道:“无生老母,真空家乡。” 话音刚落。 树冠上方树皮裂开,睁开一双血红色的眼睛,如厉鬼般盯著两人,福姐將莲信物举过头顶。 待那双眼扫过瓣后缓缓闭上。 紧接著在粗大的树干下方,浮现出一张张大口,完全张开足有一人多高。 两人走进树干。 巨嘴消失,树干瞬间恢復成平日模样。 月怜刚踏入洞穴,原本昏暗的通道里就骤然燃起一团团火焰,照亮了前路,福姐带著她穿过如迷宫般的岔路。 不多时来到一座空旷的地下宫殿。 宫殿地面全用大理石材铺就,虽在地下,却乾净得一尘不染。宫殿正前方供奉著一尊美艷又庄严的神像,非佛非道。 正是无生老母。 佛像下方,端坐著一位中年女子。 她头戴白冠,身穿白衣,手托杨枝净瓶,模样约莫四十余岁,眼角虽有细密皱纹,却仍能看出年轻时的绝色容顏。 看到她瞬间。 月怜眉梢掛上喜色,不是白莲教的净月菩萨,又能是谁。 “菩萨师父!”她就要快步过去。 大殿两旁站著一眾身著白衣的白莲教教徒听到声音,这才注意到月怜进来,眼中皆露崇拜之色,纷纷双手举过头顶、双膝跪地,齐声喊道:“见过神感仙子!” 虽说身为白莲教神感仙子。 月怜不是第一次被这么多人跪拜,但还是极为不適应,好在她戴著帽子,能看见別人,別人却看不见她的脸。 这让她稍微安心些。 强忍著想要逃跑的衝动,月怜僵硬的跑到净月菩萨身边躲在她身侧。 净月菩萨吩咐眾教徒,“退下。” 眾白莲教弟子领命后,从大殿左右的暗室中整齐退走,连著福姐也跟著一同离去,大殿里只剩她们两人。 月怜顿时鬆了口气。 赶忙凑到净月菩萨跟前,开心地问:“菩萨师父您怎么来了?” 月怜心里,净月菩萨就像她的母亲。 净月菩萨也从小把月怜当女儿养。 等眾人退去后,净月菩萨冷硬的嘴角浮出一丝难得的笑意,抚摸著月怜的脑袋道:“你击败沈月伊,成了魁,帮我们清派立了大功做的很好,教主有新的旨意。” 得到夸奖的月怜更开心了道:“师父,是什么任务?” “云州分坛的弟子因沈月伊那蠢货,死伤近四分之三,几乎全军覆没。教主大怒,大骂浊派的几位菩萨、罗汉。把云州分舵全权交给我们清派管理,同时降下任务,必须要大夏朝廷血债血偿。” 净月菩萨道:“大夏明天放榜,参加科考的才子会聚在一起,教主命令我等杀光这群才子,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原来是这样。” 月怜点点小脑袋,“师父,需要我动手吗?” “明天……” 净月菩萨还没说完话。 地下宫殿的一处暗门中,突然传来声脚步声,隨之而来的还有男子声音。 “白莲教神感仙子月怜,大名鼎鼎,听说是清派百年不遇的天才,李某早有耳闻。此次大计,自然需要仙子出手相助。” 月怜闻声望去。 看到从暗门后走出一位中年男子,脸颊瘦削,身量颇高,脸色苍白得像犯了癆病。 只一眼。 月怜就认出这人,当初杨安杀沈月伊时,就是他出手救了沈月伊。 因为杨安的关係。 她下意识对这中年男子没半点好感,娇小的身子往净月菩萨身后又躲了躲。 净月菩萨给她介绍道:“这位是李先生,是我们白莲教的重要合作伙伴。” “菩萨过誉了。” 李先生朝净月菩萨拱拱手,隨即转向月怜,开门见山道:“李某听闻仙子自六岁起便出师执行任务,至今从未失手。明日放榜,云州才子中有个叫杨安的,就是给仙子写诗的那位,仙子应该很熟悉。” “还请仙子明日重点帮我除掉他。” 如今杨安麒麟才子的名声已经传遍整个云州,月怜也知道了他的真名。 除掉杨安?! 她满心不愿意,抓著净月菩萨的衣袖道:“师父,徒儿能当上魁,全靠杨安帮忙。他还杀了沈月伊,剿灭了浊派的势力,算起来是帮了我们清派大忙,怎么能杀他呢?” 净月菩萨其实也不想杀杨安。 她也早知晓云州之事,知道杨安在其中起到的关键作用,若不是杨安,沈月伊不会死,月怜也当不成魁。 她们清派现在也不可能掌控云州。 净月菩萨顺著月怜的话问李先生,“敢问先生,为何一定要杀杨安?” 李先生深深看了月怜一眼。 笑容淡去,语气冷了几分,“不该问的別问,你们清派要是不愿动手,某就去找浊派合作,毕竟都是白莲教的人,我们公子跟谁合作都一样。” 这姓李的这般盛气凌人。 净月菩萨心里虽不喜,却不敢表现出来。 他口中的“公子”势力庞大。 清派要在白莲教里跟浊派爭话语权,少不了对方的支持,而且一旦对方倒向浊派,清派好不容易积攒的这点实力,怕是要灰飞烟灭。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权衡完利弊。 净月菩萨还是决定以大局为重,她道:“先生莫要生气,是我多嘴了,本座保证,杨安活不过明天。” “如此最好。” 净月菩萨答应后,李先生不再多言,转身前丟下一句,“明日你我的人马在云州城內的河湾匯合,只要你能把杨安的脑袋给我,合作的事,李某必在公子面前一力促成。” 等李先生走后。 月怜紧忙抓著净月菩萨的衣袖,求道:“师父,能不能別杀杨安啊?求求您了,別杀他好不好?” “月怜,你一向最听命令,这次怎么接连为杨安求情……”说著说著,净月菩萨突然面色大变,声音都高了不少,抓著月怜的肩膀前后摇晃道:“难道真像外面谣言说的,你跟杨安互生情愫了?!!” “什么是互生情愫?”月怜没听懂。 清派几乎就如同苦行僧般。 以一己之力承担天下罪孽,无欲无求。 净月菩萨活了四五十岁,也没谈过情说爱,突然被徒弟那么一问,也不知道怎么作答。 两人大眼瞪小眼。 想了想净月菩萨热著耳朵,凑到月怜耳边小声解释:“就是想跟他……生小孩。” “我不要!” 月怜顿时嚇得小脸发白,捂著眼睛蹲在地上,大声喊道,“我才不要生小孩!” 看来是没有情愫。 净月菩萨鬆了口气,拽起月怜,看著她的大眼睛道:“你心思纯净,是亲派最有天赋的弟子,未来要当圣女,千万不能动情。” “为了清派的未来,为了阻止浊派继续为虎作倀,杨安必须杀,杨安帮过你,你要是下不去手,师父动手。” 月怜:!!! 要是师父动手,笨蛋十条命也活不成。 只有我去,我偷偷把他放了才能活命。 最好违背教规的准备,月怜攥著小手道:“师父我去,我可以的。” …… 东方泛白,月亮渐渐隱去光辉。 很快到了第二天。 此时虽还没正式放榜,但因为国子监需要给新晋监生製作身份腰牌,夫子们已经先一步拿到排名。 提前做好了腰牌,只等放榜后派送。 以往这些腰牌都是让国子监老生去送,但这次例外,一眾夫子围著刻有“杨安”名字的腰牌前。 互相对峙了半天。 孙远第一个伸手打破僵局,“我跟云深有一面之缘,这令牌就由我受累些去送……” 啪! 还没碰到令牌,孙远的手就被人打开。 “孙远你这无耻老贼!別以为我等不知你是打著送令牌的机会提前收徒!別做梦了!杨安是我看中的弟子,该入我法家之道,你这酸儒怎么能教好他?” “放屁!就你那点学识,杨安的才华抠出来都比你多两斤,你配教他?杨安一看便是高洁之辈,只有老夫能传他浩然正气!” “什么浩然之气?我看他该入我墨门!再抢,休怪妾身不念同僚之情!” 德高望重飞夫子们顿吵得面红耳赤。 物理意义上的打成一团。 神相灵光乱飞。 惹得一眾国子监学生驻足围观。 寒芒骤然落下,眾夫子的神相上瞬间凝结出一层冰霜,僵在原地无法动弹。 沐浴在寒光中。 姜纯熙宛若蟾宫的月神仙子,牵著珂珂的小手,从僵住的考官们之间慢步走过。 拿起杨安的身份腰牌清冷离去了。 眾夫子敢怒不敢言。 …… 天才蒙蒙亮。 公主府的寢殿里,安乐公主猛地从红帐中坐起,额头上满是冷汗。 伺候在旁边的宫女们见怪不怪了。 公主每月里总有那么十来天会这样突然惊醒,阿兰端来安神茶,满眼心疼地道:“公主,可是又做噩梦了?” 接过茶。 安乐公主喝了半碗漱漱口,吐在金盆里,等呼吸渐渐平復,她那精致无瑕的脸蛋才恢復血色。 阿兰用软绸擦去她额角的冷汗,“公主,时间还早,您再睡一会吧?” 秦裹儿道:“不睡了,洗漱更衣。” 阿兰疑惑,“公主今日怎么起的这般早?” 安乐公主这会已经恢復成往日光彩照人的模样,笑盈盈道:“今天是放榜的日子,狗东西要金榜题名了,人生四大喜事之一。” “本宫那么宠他自然要去恭贺一番。” “顺便完成赌约,让那满头反骨的狗东西彻底清醒,明白辈子都別想胜过本宫的事实。” 想著杨安很快就要跪在地上亲她的脚了。 安乐公主眸子里緋意盎然。 羞涩的蜷起脚儿。 第125章 杨安:总感觉药丸 月怜、姜纯熙。 以及能单开一行的安乐公主。 三大豪杰正分別兵分三路从各处动身,前往放榜之处去寻杨安踪跡。 刚从家出门。 坐在马车上的杨安,冥冥中感到一阵心悸,后背发麻,整个人如坐针毡。 涌起一股大难临头之感。 总感觉药丸。 怎么回事,难道我落榜了? 杨安皱著眉嘀咕,又立刻否定,“不可能落榜,且不说我写的诗词文章,都是五千年文学史上最顶级的一批,就算考官眼瞎,肚子里没有半点墨水,凭我跟公主的关係,也不可能让我落榜!” “科举肯定没事,所以这预感是咋回事?” 杨安极为不解。 坐在马车另一边的杨寧李岩。 夫妻两人昨夜紧张的一夜没睡,都掛著一对黑眼圈,这会见杨安脸色突然不太好看,还以为杨安压力太大害怕落榜。 杨寧攥著袖帕安慰道:“二郎別紧张,没考中就没考中,姐姐姐夫都不怪你!你今年才刚满十八岁,武者长寿,三年考一次,你这辈子最少还能考二十回,总有一次能中!” 杨安:…… 虽然话都是好话,但听著怎么那么彆扭,总感觉姐姐在阴阳怪气自己,可他没没证据。 跟杨寧坐在一起的李岩也点头附和。 “是的二郎你姐说得对,你现在已是五等大夫,不算朝廷赏赐的金银,只田產都足够够盖三四个庄子,每年进项也够你祖孙三代衣食无忧。” “反正不愁吃穿,科举这东西考不上就慢慢考,就当是给自己找个事做。” 杨安:…… 他怀疑姐夫也是在讽刺自己。 这些天杨安已经说过好几次,他这次绝对能中榜,但因为一首《咏雪》已经彻底透支了杨安的科举信用。 就算杨安现在已经是麒麟才子。 两人还有点不太相信,杨安不想跟李岩、杨寧多辩,反正再过几个时辰就放榜的时候。 到时候一切自见分晓。 马车刚走出万寿坊街口,杨安等人就见里正一家孙子李大宝坐在牛车上,也往城里看著去看榜的。 里正跟杨安李岩打了个招呼。 换作平时。 李老太太见了杨安一家,定要堵著嘲讽几句,可这次不一样,万寿坊不大杨安昨天封五等大夫的事,早传遍了。 万寿坊多少年没出过那么高的爵位了。 里正得知消息后与有荣焉。 將埋在后院老酒挖出来一壶狂饮。 而同样得知消息的李老太太则嚇得一夜没睡,生怕杨安记恨她从前的嘲讽,找她麻烦。 怕的躲在被窝里,蒙著头抹眼泪。 远远看到杨家的马车,李老太太拉著李大宝钻进牛车,头都不敢往外露。 直到里正跟他们打完招呼。 杨家马车走远她才鬆了口气。 赶车的里正才打趣老伴:“你平时不是最看不上杨家姐弟吗?碰见就要说人家两句,怎么这回不敢露头了?” 李老太太老脸一红嘴硬道:“不就是个五等大夫吗?有什么神气的!老身一点都不稀罕!” 她抱紧全部的希望李大宝道:“咱们家大宝有宰辅之才,马上就要放榜了,大宝一定能考上案首。到时你就看吧,看杨家这对姐弟遇到咱们,怎么灰溜溜的躲著我们。” 里正:…… 瞥了眼在悄悄舔鼻涕的大孙子,他严重怀疑自家老伴可能是癔症了。 马车摇摇晃晃。 很快载著杨安一家驶进云州內城。 放榜的地方选在城中湖旁的一处大园子里,这里能容纳万人,方便眾多一同看榜。 隆冬腊月,湖上结著冰。 园子里落著霜雪,虽然不如春夏瑰丽,但也自有一番美景,不过乌泱乌泱的学子们,心中只有金榜题名四个字。 可惜了这上好的景色没有心思欣赏。 有武侯卫维持秩序。 园子里人虽然眾多,但井然有序。 门口守著维持秩序的是李岩手下小旗官候远,前天就是他帮杨安拿下陈烈。 杨安將这事告知李岩。 知晓他是个干才的人,李岩便把放榜现场的秩序交给了他。 候远也不负眾望处理的井井有条。 远远看见杨安一家,守在门前的他殷切跑过到李岩身前,就要抱拳行礼:“见过参军!” “不必多礼。” 还没等他拜在,李岩伸手扶住他,笑著道:“我今日没穿官服,不用行礼。” 今天是杨安的大事。 李岩將这个月里唯一的一天休沐用在了今天。 候远连忙应下而后凑近道:“大人,小人知道今天是小郎君看榜的日子,已在园子里留了位置,您的马车不用排队,我这就找人帮您直接停到里头去。” 李岩微微皱起眉头,“候远你记住,越是当官,就越要守规矩,上行下效,如果制定规矩的人都不能遵守规矩,那就没有人会遵守了。” 说完他牵著马车走到队伍最后面。 又对侯远道:“把预留给我的位置让给其他先到的马车,我排队就行。” 李岩说话的声音不大。 但周围人多密集。 不少围观的才子都听到了,顿时窃窃私语起来:“如今这个世道还有这样的官吗?这云州司法参军怕是装模作样吧?” “放屁!你去云州城里打听打听,这位李参军可是难得的好官!自从他来,武侯卫吃饭都给钱,城门外施粥的粥里都没沙子了!” “居然给钱,那確实是好官!” 杨安听著这些话,抬起肩膀撞了撞李岩,挤眉弄眼道:“姐夫,有没有暗爽?” 杨寧牵著满满也捂著嘴偷笑,不过没有嘲笑的意思,有这样一个正直的丈夫她也觉得很光荣。 李岩本就是正直的人。 刚才他那番话也全都是出自本心。 没料到会引起议论。 老脸微红咳嗽一声掩饰尷尬,拿出青云楼的凭证递给杨安道:“二郎,我跟你姐在这排队,昨天你老叔已经在青云楼给你跟贵真订好雅间。” “你老叔一家本就住在內城,想来贵真已经到了,你快过去吧別让人家等久了。” 杨安道:“姐夫还有姐,你们不跟我同去?” 李岩笑著打趣道:“你们小两口商量婚期,我们掺和啥?你快去吧!” 小两口? 商量婚期? 杨安满头黑线,转念一想这事確实適合单独谈,要是老叔跟姐夫都在反倒不好开口。 毕竟赵贵真怎么样无所谓。 伤了跟老叔之间的感情就不好了。 杨安点头道:“那我先走了。”说罢,他朝著不远处的青云楼走去。 青云楼开在园子中间。 楼里隔出的雅间,窗户刚好对著朝廷放下的金榜,坐在雅间里的学子,不用挤在广场上人群里,就能第一时间看到自己的排名。 而且“青云”二字取“平步青云”之意。 名字吉利,位置又好。 青云楼虽然平日里生意一般,但每到放榜日,这里的雅间,尤其是二楼三楼的雅间便会被权贵子弟、云州大户爭著拿重金预订,寻常人根本订不到。 杨安刚走进青云楼。 外面的冷风就被挡在门外,楼內暖意融融,他放眼望去,满眼皆是精美的摆件,脚下踩在绣著青云纹样的地毯上。 脚感绵软,仿佛踩在云端。 店里的小廝见杨安气宇不凡,连忙迎上来,“老爷房间已经满了,可有预订?” 杨安递过姐夫刚才给他的凭证。 小廝验证后满脸堆笑道:“公子这边请,您订的雅间在二楼,小的这就领您过去。” 很快两人找到赵斌提前订好的雅间。 待到地方后。 杨安隨手拿了碎银子打赏小廝。 等小廝千恩万谢地退下。 他抬手敲响了房门,里面传来脚步声。 隨著“吱呀”一声房门打开,杨安看到开门的是一位从来没见过的丫鬟。 那丫鬟却认识他。 恭敬有礼道:“杨郎君里面请,夫人小姐都在等著您。” 夫人? 赵婶娘也在? 杨安想著跟那大丫鬟走进房间,香暖的雅阁里点著茶炉,然后他果然看到茶炉旁坐著赵夫人、赵贵真。 还有赵贵真的贴身丫鬟小翠服侍在旁。 自杨安在万家坊帮赵斌出了恶气。 又凭著小小年纪当上五等大夫后。 赵夫人虽觉得他不如崔文彦,却也对他刮目相看,没了先前鼻孔朝天的模样。 等杨安进到里屋。 她立马热切地站起身迎过去,拉著杨安的手腕笑道:“二郎来得这么早!怎么就你一人?你姐姐姐夫没跟著一起上来坐坐?” “见过婶娘。” “姐姐姐夫想让我跟贵真单独聊聊。”杨安实话实说。 这话一出。 赵夫人脸色顿时一僵。 今天她本是陪赵贵真来给杨安退婚的,怕杨安受不了打击闹出笑话,本原想留在这里打圆场。 可杨安这么说李岩、杨寧都没来。 她再待著也不合適了。 赵夫人僵硬地笑了笑,点头道:“確实,你们年轻人该好好聊聊。” “黄鶯咱们走。” 赵夫人转头喊自己的贴身丫鬟准备离去,离去前又忍不住补充一句,“二郎啊,贵真要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你多包涵,別放在心上。” 包涵?让我包涵赵贵真什么? 俗话说得好听话听音,杨安思索一瞬明白了赵夫人的弦外之音,赵贵真今天估计也是来退婚的。 对於退婚这事。 杨安原本对老叔还是有些亏欠的。 既然婶娘跟赵贵真也是来退婚的,他倒彻底没了顾虑,爽朗应道:“放心便是。” 赵夫人还想再说些什么。 可看著杨安那张坦然的笑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点点头,带著丫鬟沈娘转身走出房间。 关门时。 她最后看了一眼屋里的杨安与她女儿。 赵夫人心里莫名有些难受,隱隱透著悔意,走出青云楼时她嘆了口气,对身边的贴身大丫鬟黄鶯道:“黄鶯,我是不是错了?若我早听老爷的话,相信二郎真有本事,那现在贵真跟二郎,是不是也挺般配的?” 那黄鶯哪敢多言。 这会要是多嘴了,给出什么建议。 说不定日后等主子真的后悔了,就会甩锅道自己头上,一句“都怪你这奴才在我耳边乱嚼舌根”然后直接乱棍打死。 黄鶯低著头不吭声。 赵夫人抿抿嘴,自顾自继续道:“贵真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那丫头的心思,骗得过別人,骗不过我,昨天她虽然嘴上说誓死不嫁杨安,可她心里到底还是念著杨安。” 说著,她又摇了摇头。 压下那些许的悔意道:“事已至此,想这些也没用。崔公子是刺史家的二公子,崔家在云州独大一手遮天,杨安再好,不过是个刚封的五等大夫,哪里比得上崔家的势力?” “马上就要放榜,崔公子还会考中案首。” “贵真嫁去崔家,她才能享受更安稳、更富贵的日子,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没错。” …… 说起来今天放榜。 青楼该是人满为患才对,可这楼里除了一楼二楼坐满,三楼的包间竟几乎全空著。 唯有正中央风景最好。 装潢也是最富丽堂皇的雅间里,坐著一位身著红裙面容精致的绝美女子。 不是安乐公主,又是何人? 阿竹、阿菊等几个女官轮流伺候在她身前,削水果的削、倒茶水的倒茶。 安乐公主半倚在软椅上。 饶有兴趣的翻看著杨安为她手抄的《白蛇传》, 没看两页,敲门声响起。 阿兰那么快就回来了? 安乐公主勾起嘴角,合上《白蛇传》收回怀里,拿捏好仪態,板板正正坐起身道:“进来。” 阿兰推门走进。 秦裹儿看去,见进门的只有阿兰一人,身边压根没有杨安的影子,她疑惑:“不是让你去请那狗东西了吗?人呢?” 阿兰道:“回公主,郎君这会有点事儿,奴婢不太好出面去请……不知该如何处理,特来请您定夺。” 那狗东西能有什么事? 安乐公主更奇怪了,“他现在干嘛呢?” “公主可还记得,郎君有…有个未婚妻…”阿兰小心试探。 未婚妻? 別说安乐公主还真有点忘记了。 自负到极点的她从来没把杨安又未婚妻的事放在心上,此时想起来她依旧不甚在意,“那个赵什么真不是不守妇道,跟那崔什么有苟且吗?难不成那狗东西还想跟她在一起?” 阿兰不敢说话。 秦裹儿:? 室內的温度开始骤降,阿菊、阿竹、阿梅三位服侍在近前的女官,瑟瑟发抖。 秦裹儿道:“怎么回事?” 阿兰额角开始流汗了,不敢隱瞒如实將事情说了出来,“奴婢刚才找到郎君的姐姐姐夫,请郎君来青云楼一敘。” “然郎君的姐夫说。” “郎君此刻在这青云楼里,跟他的未婚妻赵贵真,商…商谈嫁娶之事…暂时不能前来…” 嫁娶? 安乐公主笑得很是好看。 第126章 安乐公主:狗东西最討厌! 青云楼內置阵法隔绝了外界寒风。 雅阁中不冷不热,如春秋般气爽,然梅兰竹菊四位女官只觉身处冰窖,浑身快要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自幼跟著安乐公主。 阿兰等人最清楚公主的性子,因为年幼时的那些经歷,使得她从不在脸上表露喜怒。 此时看似是带著笑。 可实际上怕是动了真怒,若是发作整个青云楼的人都得一起完蛋。 阿兰强忍著害怕,试著灭火道:“公主,郎君这次確实太过分了,您等著奴婢这就去把郎君和那姓赵的贱婢抓过来!” “抓他们做甚?” 安乐公主慵懒的靠在软椅上,不以为意的对身旁还端著茶水的阿梅、阿竹、阿菊三人道:“本宫好奇嫁娶之事是怎么谈的,杨安不是在楼下一层吗?你们把画面传过来。” 她嫵媚笑道:“狗东西虽然不听话,怎么说也是本宫的手下,本宫对自己的手下向来大方,要是他们谈得好,谈得有趣,谈成了,本宫可得按著他们两家的族谱,挨个送上一份大礼呢。” 按族谱送大礼?! 这哪是什么大礼,怕不是要抄家灭族! 阿兰心中一凛,最初她虽然看不上杨安,但经过几次相处,尤其是前些天白莲教围杀时。 杨安大发神威救下她和百骑。 阿兰心里已把杨安当成小半个主子,可这会儿也半点不敢替他说话,而且也觉得杨安过分了,忍不住在心里道:“麒麟宴的事还没过去,又闹这齣,郎君真是不是当公主好脾气呢?!” 阿梅、阿竹、阿菊三人接了公主吩咐。 半点不敢怠慢。 身材丰满、仅次於阿兰的阿梅,左手扣著右手往后退了一步,等阿竹和阿菊站定她身前,伸手搭在两人肩膀上。 阿梅闭上眼。 阿竹用手捂住左眼,阿菊捂住左耳。 三人同时推动脚下神相,身后渐渐浮现出如海水般的蓝光。 然后就见阿竹捂眼的手背。 阿菊捂耳的手背。 分別飞一只出带著翅膀的真灵,一只似眼睛模样,一只似耳朵模样,阿梅从额头探出一道头髮丝般的细长精神线。 与两只真灵连接。 再用意念控制它们顺著窗户飞出房间,循著杨安的气息,一路飞到二楼他与赵贵真所在的雅间,几乎毫无波动地趴在窗沿上窥探著屋內的动静。 像是一只微型监控。 下一秒,便將杨安屋中的画面与声音投影在安乐公主面前。 二楼雅间里。 赵贵真坐在茶桌前煮著茶水。 再次看向坐在对面的杨安时,不由得一阵恍惚,眼前的少年身著华贵长袍,腰间挎著一柄玉色长刀,身姿萧逸,俊美得宛如少年天神。 赵贵真心里再不愿承认。 也不得不接受。 她曾经看不上、想儘快踹开的少年,如今已是大夏朝廷的五等大夫,摇身一变成了需要她仰视的存在。 强烈的落差感使赵贵真五味杂陈。 移开目光,垂下眸子。 夹起刚用適宜水温冲泡好的茶叶,放进乾净的小碗里,拿起瓷杵一圈圈研磨著茶叶。 研磨间。 她开口道:“说起来,我们还是青梅竹马,小时候跟著爹请的茶博士学茶道,你总跟在我身边,求我给你调茶。” 赵贵真回忆著曾经,声音轻缓。 “那时候我手笨,茶博士教的总学不好,没少挨他打手心,每次都是你帮我出头,现在想想居然过去那么久了。” 三楼。 看著三位女官实时送来的画面。 安乐公主托著脸蛋,笑盈盈的也不说话。 阿兰擦著额角的汗,忙打圆场:“青梅竹马也没什么,大多隨年龄增长就分开了。反倒是少年夫妻,往往最重情义,能携手走到最后。” 安乐公主不置可否。 饶有兴趣地接著看下去。 画面里赵贵真说著说著,忍不住摇头失笑,“昨夜回想,小时候时候茶没学成,调出的茶又苦又涩,不敢拿给茶博士看,都给你喝了。如今总算学成了,居然一杯好茶都没给你泡过。” 她將磨好的茶叶衝上上好的山泉水。 清雅的茶香瞬间瀰漫开来。 端起茶碗。 赵贵真递向杨安道:“今天总算有机会了,虽然晚了些,但请用。” 面对赵贵真递来的茶。 杨安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动也未动。 任由赵贵真举了一会儿,胳膊都有些酸了。 气氛逐渐尷尬起来。 守在她跟前的小翠,像是护主的忠犬般皱眉道:“杨安,我知晓你对小姐不满,可你们也认识十多年了,有著十多年的情分呢,小姐如此以礼相待,你又何必这般薄情?” “再说,平日里你想喝这茶还喝不上呢,这茶小姐都是泡给崔公子喝的。” “那就接著泡给崔公子喝。杨某粗人一个喜欢喝水、喝酒、喝胡辣汤,就是不喜欢喝茶。” 话不投机半句多。 杨安实在懒得跟这对主僕多说话,拿出昨夜从家里偷出来的婚书。 拍在桌子上往赵贵真身前推去。 他淡淡道:“不必多言,你我相识多年,也知道我性子,向来不喜欢拖泥带水。今日你也是来找我退婚的吧?” “正好,某也有此意。” 阿兰:? 其他小女官:? 阿兰鹅蛋般圆润的小脸上满是疑惑,不是说好谈成亲的日子吗?怎么变成退婚了? 来不及多想。 冰冷的视线刺的她后背发凉,阿兰颤颤巍巍的转过小脑袋,就见安乐公主幽幽地盯著她。 阿兰整个人都麻了。 上次编故事的春儿、夏儿,现在还吊在公主府屋檐两侧充当风铃呢! 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抱著安乐公主的长腿求饶,阿兰痛哭求饶:“公主!您听奴婢解释啊!您是知道的,奴婢最老实了!这话真是听郎君的姐夫说的,一个字都没改!” 方才见杨安退婚的剎那。 安乐公主心里的不满和怒火就全散了,勾勾手指让阿兰起身。 等阿兰战战兢兢地站起来。 她扬起白嫩嫩的小手,啪的一声脆响抽在阿兰身上。 沉甸甸的果实一阵乱晃。 “就这一次。再敢有下次,我就把你嫁出去奶孩子。”安乐公主甩甩髮麻的小手道。 阿兰可怜巴巴地扁著嘴唇,忍著疼应道:“奴婢知道了。”说著退到公主看不到的身后,才敢偷偷用手揉了揉被打的地方。 不知道肿了没有。 同时担心別在长大了。 二楼雅间里。 退婚的事还在继续。 杨安推过去的婚书,是当年李岩和赵斌定下的,当年两家都没发跡穷大头兵一个。 没钱互换什么玉佩作为定情信物。 就写了这张婚书然后折成两份,两家交换人手一份保管。 看著杨安推过来的婚书。 赵贵真端著茶的手猛地颤了一下,杯子里的茶水险些洒出来,她万万没想到,退婚的事会被杨安抢先,她不可思议道:“你……你居然要跟我退婚?” “不然呢?你以为我来干什么的?” 杨安没好气道。 从坐上马车来云州城时,杨安心里就总有些心悸,总感觉自己药丸,要倒霉! 凭著以往的经验。 不好的预感十有八九都跟狗女人有关。 为了避免怕她再次误会,重演灵仙阁的事,杨安催著赵贵真道:“你我孤男寡女同处一室不好,既然都有退婚的意思,就赶紧把婚书换了,免得惹人非议。” 来之前。 赵贵真还怕杨安对她百般纠缠,所以特意以礼相待,想著好聚好散。 可她万万没料到。 杨安对她竟半点留恋、半点不舍都没有,虽合了她退婚的意,心里却莫名一阵难受。 放下那杯有些凉的茶水。 赵贵真忍不住道:“你就这么著急?连喝杯茶的时间都没有?” “你是真的没有自觉,还是自我感觉良好?”杨安好笑道:“就凭你做的那些烂事,我们还有喝茶的必要吗?说句不好听的,我能心平气和坐在这里跟你说话,全是看在老叔和婶娘的面子上。” 前两次杨安对自己態度如陌生人。 赵贵真只当他是没长大的少年,是因爱生恨、在闹彆扭。 可这一次。 看著杨安眼中的鄙夷与讥讽,她彻底明白了。 杨安对她真的没有半点感情。 意识到这点后。 赵贵真感觉屋子里突然静了下来,静得连血液流淌的声音都能听见,连心跳声都能听见。 咚咚咚,越跳越慢。 她全身发冷,漂亮的脸蛋也渐渐褪去血色一股难以想像的刺痛几乎要將她的心臟撕开。 她忍不住在心里嘶吼。 为什么?! 他为什么突然就变心了?为什么变得这么快?! 赵贵真攥紧拳头,指尖快要扣紧掌心时忽然想起,先前她瞒著家里人,跟崔文彦偷偷见面时,曾和小翠看到过杨安的事! 猛的抬起头来。 看著杨安那俊美的脸,赵贵真道:“我是做了烂事,但你也不乾净,你在外面有人了吧?” 杨安下意识想起安乐公主,立马否定。 他道:“没有。” “別骗人了,我跟小翠都看到了。” 赵贵真笑著说道:“就是你从云州大牢出来那天,我跟小翠从云香楼下来,看到你坐在一辆青铜马车上,拉车的是头白鹿,鹿脚下还踩著祥云,华贵得很,一看就是权贵家的贵女才能用起的。” “想必那位,就是你外面的新人吧?” 妈呀!还有意外收穫呢! 阿兰:! 其余三位女官:! 作为公主的贴身女官,她们对赵贵真描述的马车可太清楚不过了,青铜马车、脚踩祥云的白鹿。 不就是姜纯熙的座驾! 四人齐齐回头看向安乐公主,才刚高兴没多久的秦裹儿笑眯眯道:“有意思太有意思了,本宫倒要看看,还有多少不知道的。” 杨安也没想到他借势姜纯熙的事竟被赵贵真看到,他本不想解释,可转念又怕这婊子回去跟老叔乱嚼舌根。 反咬他一口始乱终弃。 那就很噁心人了。 於是他耐著性子简短说道:“那人算是我朋友。我与你之间的事,与任何人无关,能不能抓紧把婚书换了?” “骗小孩呢?” 赵贵真痴痴笑道:“云州有多烂你我心知肚明,没权势一辈子只能当下等人。所以我拼命往上爬,没想到你爬得比我还快,眨眼就成了我要仰望的存在。” “杨安,我们还真般配呢。” 赵贵真將凉了的茶水倒掉,重新给自己倒了一杯,“不出意外,这是我们最后一次坐在一起说话了,让我也明白是输给了谁?你是爬上了谁的香塌?” “能不能別说这些废话了?”杨安皱眉道。 “並不否认?” 赵贵真抿著粉唇道:“你不说,那我自己猜猜,云州有权有势的女子不多会是谁呢?难道是安乐公主?” 握草!? 这就是女人的第六感吗? 杨安:! 还不等他惊完,赵贵真自己又摇头否定道:“安乐公主生皇家,刚出生就被先皇特封为一等公主,比姜纯熙这等世家女还要高贵。” “这些打小就踩在云端上贵女,根本看不上你我这种只能在地里爬食的下等人。” 赵贵真看著杨安自信推测道:“再说你闭口不言,始终不肯说那女子身份,也不跟人炫耀,极大可能你攀的裙带没我好看,甚至长得难看。” 安乐公主:…… 杨安:…… 那你可猜错了。 狗女人唯一的优点就是那张脸蛋了。 见他不吭声,赵贵真当自己猜对了,心中的酸楚一扫而空,原本塌著的腰都坐直了。 小翠顺手在一旁补刀。 “小姐说得还是含蓄了!那些喜欢养面首的贵女,个个又老又丑又肥,嫁不出去才找小白脸!某些人还以为走了大运,沾沾自喜呢!” 赵贵真看向杨安的眼神也怜悯起来。 “虽然后面我们没关係了,但看在青梅竹马的份上,我劝你一句,那种女人虽然出身好但是没有廉耻、人尽可夫、骯脏不堪。今天能宠幸你,明天也能宠幸別人。” “说不定现在就跟別人在床榻……” 錚! 清亮的刀光从赵贵真眼前划过,如一道红月,將她身前的沉木茶桌斩断。 左右开裂,桌子轰然倒地。 桌上的茶盏也一分为二。 噹啷摔得粉碎。 洒落的茶水溅了赵贵真一身,然素来注重仪表的她却没有擦拭,不是不想而且不敢。 杨安握著俱欢顏。 冷煞的刀口抵在她细皮嫩肉的下巴上,漠声道:“因为老叔我不想跟你动气,也懒得跟你废话,但这不代表我脾气好。” “再敢侮辱她半个字。” “我要你脑袋。” 三楼。 吱呀一声,倚在软椅上的秦裹儿,翻身將脸蛋埋进身下温软的毯子里。 不知道是热的还是闷的。 片刻后才撑著小手,重新抬起脑袋,垂乱的青丝披散在她红扑扑的小脸蛋上,却遮不住眸子里的流光溢彩,以及快溢出来的欢喜。 安乐公主瞪了眼画面的杨安。 “哼!” “言巧语的狗东西!” “最討厌了!” 第127章 公主:好笑吗? 公主,这话您自己说的信吗? 阿兰在心里暗戳戳的说道。 然后她就见安乐公主从软椅上起身,吩咐阿梅三人道:“不用继续看了。” 阿梅、阿竹、阿菊当即收起神通。 眼睛、耳朵各归其位。 安乐公主张开双臂,阿兰和几位女官懂事地上前,先帮她梳理著衣裙,又將她披散的青丝理顺。 整理好仪態后。 安乐公主迈步向外走去 “走,我们去找那狗东西!” “公主,您忘带面纱了!”阿兰手里捧著面纱喊,快步很跟上。 “不用。”秦裹儿头也不回的笑道。 二楼雅间里。 杨安虽每天一口一个狗女人骂著安乐公主,但心里其实一直念著她的好。 方才听赵贵真那般侮辱公主。 已然动了杀心,他真有將赵贵真活劈了的意思,可赵贵真是老叔的女儿,还是唯一的孩子。 不看僧面看佛面,杨安將刀收回鞘中。 脸色煞白的赵贵真鬆了口气,方才对上杨安那冷漠的眼神时,真以为自己要死了,泛出的冷汗打湿额角长发。 这一刀虽没斩在她身上。 却让她彻底明白,不管有没有婚书,她跟杨安之间的缘分,都断得乾乾净净了。 记忆里那个最爱自己的杨安。 真的已经不在了。 现在的杨安会为了別的女人拔刀指向自己。 心头的恐惧褪去。 难以言说的酸楚涌上赵贵真心头,泪水不自觉溢出眼眶,顺著脸颊流下。 看著满地摔碎的茶盏。 还有劈成两半的桌子。 她寒心道:“你我自幼相识,一起长大、一起读书,度过十几年的日子……你才认识她几天?这几天就能抵得过我们十几年吗?” 杨安的耐心早被磨没了,不耐烦道:“別把自己说得那么委屈,也別装得多珍重那十几年感情。你要是真在意,会跟其他男人不清不楚?” “说这话的时候你自己不噁心吗?” 赵贵真道:“那她呢?她就那么好?就那么比我好!?” 跟公主比?你配吗? 把你的名字和公主放在一起,都是对她的侮辱! 杨安嗤笑一声懒得回答。 “你为什么不说……”赵贵真还想追问。 “砰!” 一声突响,雅间的门从外打开了。 谈话被突如其来的开门声打断,三人闻声望去,身著红色宫裙的女子踩著全世界都以她为中心的脚步声,从门外走了进来。 身著红色宫裙上是用金丝银线勾勒出栩栩如生的凤纹,精美异常。 然如此华服在她那张比夏日太阳还要夺目绚烂的脸蛋下,也成了衬托鲜的绿叶。 美到即使是赵贵真和小翠两位女子。 目光落在她脸上的瞬间,也像被吸进了无尽深渊挪不开眼了。 坐在她们对面的杨安看清来人后。 脸色骤变,狗女人怎么来了? 安乐公主迈步走进屋,隨著其身后的四位女官將一张新的茶桌换来摆放好,赵贵真才从呆愣中回过神。 安乐公主是大夏最华贵的珍宝。 刚出生时便受尽其祖父大夏皇帝无尽的宠爱。 由权利与富贵浇灌长大。 她只需静静站在那里,不用说话,也不用做任何动作,生俱来的威严与华贵扑面而来。 世间女子在她面前都会自惭形秽。 赵贵真更是被她那夺目的光芒逼得不敢多看一眼,视线刚落在她身上就慌忙移开。 这样一位贵女,为何会突然找上门来? 见安乐公主走近。 赵贵真不敢多想,怕失了礼数,赶忙从座位上起身,双手叠在胸前,向安乐公主行了一礼,小心问道:“敢问贵女前来,所谓何事?” 没搭理她。 安乐公主径直走到杨安身边,昂起精致白皙的小下巴,也不说话就满眼鄙夷的眼神瞪著杨安 杨安后背发麻起身道:“您怎么来了?” 赵贵真和小翠瞬间僵住,两人心跳都停了半拍,连呼吸都屏住了。 杨安居然认识这位贵女? 她是来找杨安的? 假的吧,杨安怎么可能认识这样身份尊贵的女子? 安乐公主淡淡吐出两个字:“累了。” 杨安:…… 狗女人!一上来就想让我当脚垫子?! 杨安心里暗骂。 平时在公主府没外人看见,当脚垫子被踩著也就被踩著,可现在赵贵真和小翠还在啊! 太过羞耻,杨安接受不了。 他一脸便秘的表情,试著跟公主求討价还价,“就这一次,您给我点面子好不好?真就这一次。” 安乐公主不开心地皱了皱小鼻子。 不过杨安方才的表现十分让她很是高兴,勉为其难的板著小脸蛋道:“就这一次。” 杨安大喜过望,赶忙拉开身旁的椅子,用袖子擦得乾乾净净,恭敬地请她坐下。 谁知下一秒。 安乐公主便冷下脸蛋,“这椅子不知多少人坐过,你让我坐?” 想起来了。 公主府里別说椅子,就连每天用的碗、杯子,穿过的衣服都得换新的。 他赶忙应道:“我这就去让人拿新的来!” “不用那么麻烦。”安乐公主道:“你坐上去。” 我? 杨安不明所以,但还是老实坐到椅子上。 紧接著。 眾人就看到安乐公主拢著衣裙。 娇娇软软地坐到了杨安的腿上,身上那股嫵媚至极、引人浮想联翩的香味,瞬间將杨安整个人包裹。 黑髮下若隱若现的那节光洁后颈。 在黑髮映衬下白得刺眼,让杨安心跳“扑通扑通”加速,浑身血液都在发烫。 他心头涌起一股强烈的欲望。 想凑到她耳畔、发颈间去贪婪掠夺,但他清楚,自己敢这么做,下一秒就得被打断双腿。 生怕软座变插座。 杨安將那股衝动压了下去,同时心里不太明白,姜首座、月怜也都顶天的漂亮。 跟她们相处时也没啥感觉啊。 为啥一靠近狗女人就那么难受? 这一幕在公主府见得太多了,阿兰等四位女官对此早已波澜不惊,面无表情地垂下目光,很懂事的不去多看, 对面的赵贵真和小翠如遭雷击般石化在原地。 哪里还用问杨安和这位贵女的关係? 只一个动作,便胜过千言万语。 安乐公主慵懒的靠在杨安怀里。 还是第一次见到赵贵真,她打量瞥一眼,不配跟自己比,最多只有姜纯熙一成的美貌。 她笑眯眯道:“我就是你口中那位,又丑又胖又老,还不怎么好看的女人呢~” 赵贵真心里难受得像要裂开。 先前她还存著“杨安的新欢未必比自己好”的念头,可真见了安乐公主,別说比较,连半点攀比的心思都提不起来。 爬上这样女人的床榻。 怪不得……怪不得杨安会变心。 心里又酸又痛,强烈的嫉妒涌上心头,赵贵真道:“您这样的女子,到底看上杨安什么了?他到底哪里好?!” 安乐公主拿起新的玉色茶盏。 用玉杵轻轻研磨茶叶,漫不经心地开口,“模样顺眼,人也机灵,说话也还算好听,还是什么麒麟才子……” “就是不太听话。” 安乐公主突然瞪了杨安一眼。 色狗! 她抬起脚丫踩在杨安脚背上。 狗女人居然那么警觉!杨安吃痛赶紧將偷偷抱向安乐公主纤细腰肢的双手放回原位,半点小心思都不敢再有了。 无法接受杨安找到那么好的女子。 赵贵真挑拨道:“您对他了解太少了!杨安虽然长的不错,但是三次落榜,没什么真本事,书院里背文章也都磕磕绊绊,哪是什么机灵人!” “是嘛,那我可是被他骗了呢。” 安乐公主手中茶叶已磨得差不多,衝上烧好的泉水,白嫩嫩的小手端著玉盏,递到身后杨安嘴边,笑嘻嘻的道:“尝尝。” 杨安刚伸手去接过抿了一口。 秦裹儿道:“好喝吗?” 杨安根本不懂茶,也真不喜欢喝茶,再好的茶喝著也觉得一般,可他不敢说,连连点头道:“好喝!特別好喝!有太阳般明媚的味道!这辈子都没喝过这么好喝的茶!” 安乐公主眉眼弯弯,越发开心了。 小脚丫一下一下踩在他脚面上道:“喜欢喝吗?” 笑死。 我敢不喜欢吗? “喜欢!我太喜欢了!”杨安道。 赵贵真指甲都快抠出血了,你刚才不是不喜欢喝茶!喜欢喝胡辣汤的吗! 小翠见自家小姐快气吐血。 赶紧上前帮腔,先向安乐公主行了一礼,才说道:“贵人恐怕是被杨安骗了!那『麒麟才子』的名头,根本名不副实!” “您还不知道吧?上次科举,杨安做过一首很有名的《咏雪》,当时在我们书院里传开了,可有意思了!我背给您听!” 她清清嗓子,抑扬顿挫地背起来。 “风吹云卷一大片,一片两片三四片……”刚背到这儿,小翠先忍不住笑出了声。快要难受死的赵贵真也嘴角上扬,等看看杨安出丑。 霎时间雅间气氛骤冷。 阿兰等四位女官看她们两人像是在看死人。 从杨安手里接过茶碗。 安乐公主笑著问小翠,“有意思吗?” 小翠笑道:“有意思呀,整个书院当时都笑疯了。” 安乐公主抬手。 阿兰上前抓住小翠领子,扬起一巴掌抽在小翠脸上,打得她嘴角渗出血来。 安乐公主道:“现在呢?还好笑吗?” 小翠半边脸瞬间肿起,疼得眼泪直流,口齿不清的忙摇头道:“不……不好笑了……” “啪!” 阿兰又是一巴掌抽在小翠的脸上,这下脸上的皮肉的抽烂了。 安乐公主道:“一会好笑,一会不好笑,到底好不好笑?” 两巴掌半条命都没。 小翠哪里还敢说话,哀求的看向自家小姐,赵贵真刚想替她求情,对上阿兰等四位女官冰冷的视线。 顿时嚇的低下头去不敢说话。 小翠绝望了,脸肿到说不来话的她向著安乐公主磕头求饶。 “没意思。” 安乐公主把目光放在赵贵真上身笑道:“刚才你也笑了吧,你替她说说好不好笑?” 赵贵真只觉被魔鬼盯上。 从灵魂里翻出冷意,她道:“不好笑,一点都不好笑!” “不好笑,你刚才笑什么?” 秦裹儿歪歪脑袋。 赵贵真嚇的泪水哗哗往下流淌,哆哆嗦嗦道:“没…没有…笑。” “刚笑过就忘了,看来你记性不好。”安乐公主与阿梅三人道:“让她长长记性。” 赵贵真起身就要逃跑。 阿竹、阿菊就按住她的肩膀让她动弹不得。 阿梅从袖口中掏出白綾掏向她的脖子。 要死的。 绝对要死! 赵贵真大喊,“崔郎!” 隔壁传来一阵动静,隨之雅间的门“砰”地被撞开,黑袍武者带著崔文彦闯了进来! 有武者入场。 察觉到灵力波动,阿兰等人当即回拢在安乐公主身前守护。 原本赵贵真是怕解除婚约时杨安纠缠。 於是提前知会了崔文彦,让他带人防备,若杨安不愿意解除婚约,就用武力迫他妥协。 没想到居然救了自己一命。 崔文彦快步衝到发抖的赵贵真前关切道“真妹妹,你没事……” 话没说完。 余光像被什么烫了一下,他猛地回头,只见杨安怀里坐著位红裙女子,娇媚入骨、明艷至极。 美到惊心动魄。 美到只看一眼,便足以终身铭记。 崔文彦僵在原地,连话都忘了说。 直到赵贵真连喊了他两声,崔文彦才回过神来,她带著哭腔控诉:“崔郎!他们……他们要杀了我!还要杀了小翠!” 瞥了眼脸都被打脸的小翠。 崔文彦拍了拍赵贵真的手安抚,“你先別怕,有我在。”说著,他整理了一下衣袍,迈步就想向安乐公主走近。 可他刚走出两步。 还没等靠近,便被阿兰挡住,崔文彦心中不爽,然看到安乐公主这般绝美之人,竟坐在杨安腿上,更不爽了。 顿觉珍宝蒙尘心生嫉妒。 他行了一礼忍不住道:“这位小姐眼生的很,可否告知芳名?” 安乐公主不说话。 崔文彦又道:“小姐为何会跟杨安这样的人坐在一起?” 安乐公主握住杨安的手指把玩起来。 崔文彦一脸尷尬,不服输的他像孔雀开屏般在安乐公主面前表现道:“容在下自我介绍,家父乃云州刺史崔万州,在下崔文彦,在下不才既是云州第一才子,也是本届科举案首。” 科举案首? 听到这四个字杨安脸色骤变。 崔文彦考上案首,那不就是说我输了!? 我的玉…… 我还怎么让姐姐姐夫高兴? 怎么光耀门楣? 梦想破灭杨安满脸死灰,所有的力气都被抽走了,甚至活著都觉得没有意思了。 色狗! 想贏本宫下辈子吧! 看到杨安难看的脸色,安乐公主忍著乐吩咐阿兰道:“既然放榜了,去看看杨安什么名次。” 阿兰走到窗边。 放眼向那广场中的金榜望去,隨即皱起眉头回头稟报导:“小姐,还没放榜呢。” 没放榜!? 杨安重新找回精神支柱。 差点失去梦想的他微怒道:“不是崔文彦,没放榜你扯什么?” “放不放榜都一样?” 崔文彦自信一笑,“我承认诗词確实不如你,但科举考的又不止诗词,你不会真以为能贏过我吧?” 说完他没理会杨安。 俯身向安乐公主邀道:“待到待会放榜后,在下会在刺史府会摆上小宴,宴请所有高中才子,不知这位小姐可否赏脸。”说著,他又回头对赵贵真说:“你也一同前来。” 看著崔文彦对安乐公主献媚的样子。 赵贵真恨得牙齿都快咬碎,脸色难看到煞白,却也只能强笑道:“好。” 心中怨毒地骂著安乐公主。 贱女人!很喜欢所有男人都围著你转吧!你得意吧?很高兴吧!很喜欢这种感觉吧! 她正这样想著。 就见安乐公主扬起小脑袋,笑盈盈捏著杨安一侧脸颊道:“有人邀请我去聚会,听到没?你说我是去还是不去呢?” “你想去就……” 杨安话刚说一半。 秦裹儿脸上的笑容就危险起来,他果断改口,“不行!你不能去!我不让你去!” “哪有你这样纠缠的!连喘口气都不让!”安乐公主哼了一声,攥起小拳头往杨安胸口打了一下,娇嗔道:“不去就不去!” 崔文彦从没见过如此光彩动人的女子。 一顰一笑都让人魂牵梦绕。 魂都被勾走了,他怒火上头红著脸怒斥杨安,“杨云深你管的也太宽了!这位小姐想去参加宴会,你凭什么不让人家去!” 杨安:…… …… …… …… 感谢大佬:用户名95085691。 感谢大佬的大神认证。 明天试著加更。 加不了就等几天。 ????????? 第128章 杨安:!!!!!! 杨安心里发誓。 他是真不想搭理崔文彦这个蠢货。 但是不敢只能被迫营业。 杨安愤怒向著崔文彦怒喝:“她是我的,要陪也只能陪我!你算什么东西?赶紧滚一边去!” “才不陪你!我要回去了!”安乐公主恼著从杨安怀里逃走,大有要离去的意思。 然走出两步见杨安没拉自己。 安乐停下脚步,似笑非笑的回头看了他一眼。 杨安哆嗦了。 赶忙抓住安乐公主的袖摆,將她重新按回自己腿上坐著,急道:“不许走!你必须陪我!” “吖!你这人怎么那么坏!” 安乐公主惊呼一声生气的在他怀里推搡,“就不陪你!就不!” 杨安:…… 旁观的崔文彦气血上涌,那么漂亮的姑娘,杨安这廝怎么敢的!他忍不住喝骂道:“杨安!你也算读书人!你可还知礼义廉耻!怎能这般强迫这位姑娘!快放开她!” 杨安:…… 有时候真就挺操蛋的。 真就想一个人静静。 看著狗女人期待的眼神,为了让她高兴,为了能从她手里活下来,杨安深吸一口气骂向崔文彦,“跟我抢?你算个什么东西?你考得中案首吗!赶紧滚一边去!” “我会考不上案首?” 崔文彦怒极反笑,招来那位黑衣武者,冷著脸对杨安道:“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快把这位姑娘放开!不然的话,我可不能保证你手脚还能健全!” 杨安:…… 狗东西实在太有意思了! 安乐公主心中乐不可支,都快要打滚了。 玩够了。 她刚想把这群碍眼的苍蝇赶走。 “咚咚咚”的敲门声突然响起,不等阿兰等人开门,大门从外面打开。 洁白如月的寒气隨之涌入。 房间里的气温骤然降了几分。 安乐公主察觉到这股气息,顿时眯起凤眸,原本蜷在杨安怀里的娇躯也坐直了几分。 很快屋內眾人看到。 白衣胜雪、面戴面纱,气质清冷如寒山积雪的女子走了进来。 正是安乐公主的死对头姜纯熙! 安乐公主太过美貌如火焰般耀眼,姜纯熙进门后,也第时间看到了她,停下脚步。 珂珂跟在她身后抱著玉簫,还拿著两串葫芦,其中一串没捨得吃准备送给杨安,一如既往的没看路,迎面撞在了大月亮上,被弹开好几步,不满的揉著小鼻子。 安乐公主与姜纯熙同时冷声道。 “你怎么来了?” “你在这干什么?” 看到是姜纯熙后,崔文彦、赵贵真两人赶忙行礼道:“见过姜首座!” 杨安对姜首座观感极佳。 对其人品也颇为敬佩,麒麟宴若没有她相助,自己根本拿不到“麒麟才子”的称號。 他也准备抱拳见礼。 可刚还没刚有动作,便触及到安乐公主冰冷的眼神,立马消了心思,杨安心想:公主好像跟首座不对付,还是装不熟的好。 安乐公主道:“你来做什么?” 崔文彦、赵贵真两人顿时惊住:这女子竟敢对江首座这么无礼? 生怕姜首座怪罪秦裹儿。 崔文彦正想想替她开脱,却听姜纯熙淡淡开口:“送国子监身份令牌。” 所谓国子监令牌。 科举放榜后会送至金榜上前三十人,作为国子监入学的凭证。 不过往常都是由国子监老生送达。 这次竟由姜纯熙亲自来送,可见令牌得主文采斐然、科举排位极高。 崔文彦对自己自信无比。 认为在场眾人里,只有他有这面子有这样文采,能让姜纯熙亲自来送令牌。 得意了瞥了杨安一眼。 崔文彦迎上往屋內走来的姜纯熙道:“首座怎么这般客气了,区区小事,何劳您亲自为学生……” 话还没说完。 姜纯熙就带著一缕清冷的风从他身旁走过。 崔文彦:? 跟在姜纯熙身后,珂珂像看傻子一样看了崔文彦一眼。 姜纯熙径直走到安乐公主身前。 看著她那张美到无瑕的脸蛋,冷声开口,“我来找杨安,你挡著我了。” 给我送令牌? 杨安微微诧异。 安乐公主往后靠了靠,將一整个娇软的玉背都贴在她的胸膛上。 她不奇怪杨安能考上国子监。 不过好奇为什么是姜纯熙给杨安送,安乐公主道:“送个令牌不过芝麻大小的事,什么时候也需要你出马了?” 见安乐公主没起身的意思。 姜纯熙便不理她,如雪的眸子转向杨安,从腰间出令牌道:“给你的。” “我可以去拿吗?” 杨安在安乐公主小声请求。 安乐公主侧侧小脑袋,斜枕在杨安的肩膀上,凤目扑闪扑闪看著他,“好呀~” 杨安:…… 果断老老实实的充当肉垫子,他对姜纯熙道:“首座直接扔过来就好。” 姜纯熙皱了皱眉,还是令牌拋到杨安手中,淡淡道:“诗词文章写得都很不错,案首之名,实至名归。恭喜。” 珂珂有些害怕安乐公主。 躲在姜纯熙白裙后的她怯生生露出半个小脸蛋,却还是向著杨安笑著道:“大哥哥,恭喜你呀!” 案首!? 从姜纯熙口中听到这个两个字。 杨安呼吸都凝固了而后是几乎无法控制的狂喜,盯著狗女人的双眼都炙热起来,我贏了!我贏了! 我终於要翻身做主人了! 我能狠狠使用狗女人的玉…… 我终於完成姐姐的心愿了,终於光耀门楣了! 哈哈哈! 而此时的安乐公主:!!!!!!!!!!!!!!!!!! 旁边的赵贵真。 自从姜纯熙进门后她就始终低著头,听闻杨安考中案首的消息死死咬住下唇,咬出血来。 崔文彦如遭雷击,攥著拳头吼道:“不可能!我不可能输给杨安!” “可不可能,不是你说了算。” 姜纯熙淡淡道:“我来的时候已经放榜,你不想可以自己去看。” 崔文彦三步並作两步衝到窗边。 刚靠近。 外面铺天盖地的欢呼声就像海浪般涌来,差点將他掀个趔趄。 “案首是杨安!杨云深!” “是咱们寒门出身的麒麟才子杨安高中案首!” “哈哈哈,有云深兄在我看还有谁敢瞧不起我们寒门子弟!” 校场欢呼中的人群里。 放榜前的杨寧紧张得快把衣袖攥烂,当金榜展开,一眼就看到最上方“案首杨安”四个字的瞬间。 整个人都僵住,连呼吸都忘了。 抱著满满的手猛地收紧,也就是满满有修为,不然好歹让她勒断两根肋骨。 跟跑了魂一样。 一动不动。 直到身旁的李岩抱著她兴奋喊道:“夫人看没看到!杨安!咱二郎中了!是案首啊!” 杨寧这才渐渐回过神。 確定眼前发生的一切不是假的。 杨寧想笑却没笑出来,泪水瞬间充盈眼眶,她埋首在李岩肩头痛哭不停。 中了。 阿弟终於中了。 附近的李老太太是真相信孙子李大宝能中案首,放榜时都准备要为孙子欢呼了。 看到榜首杨安两个字剎那。 她像被一剑封喉,欢呼声堵在嗓子眼里,“嗬嗬”半天没说出一个字来。 杨安能考中! 大宝也能考中! 案首有什么稀罕的!只要在榜上都一样! 李老太太忍著酸往下找李大宝的名字。 然头看到尾,找了四五圈都没有找到,她急得喊:“怎么我家大宝的名字?是不是弄错了!这榜单肯定错了!!!” 看著快要失心疯的老伴。 还在啃饼子的胖孙子,里正先是一嘆而后又为杨安高兴,捋著鬍子笑道:“咱们万寿坊真出文曲星了!” 金榜用墨厚重字印得格外清晰。 为了让学子们能一眼看清,榜单还加持的神通映照在半空。 崔文彦跑到窗边。 看到跟麒麟宴那晚一样,依旧是杨安的名字排在最前,他的名字紧跟其后。 依旧像是像被杨安踩在头顶。 接连两次受挫,崔文彦浑身发冷,难以接受这个结果,红著眼向姜纯熙质问道:“我承认诗词不如杨安,可科举考的不止诗词!难道他的文章比我好?难道他的算数比我好!不可能!他要有这本事,怎会落榜三次?” “徇私!是你徇私!麒麟宴上你就偏袒杨安!一定又是你偏袒他!” 赵贵真也顺著窗户看到杨安位列榜首。 瞥了眼坐在杨安怀里的安乐公主。 心中暗骂崔文彦是个蠢货。 事情都摆在明面上了还看不清楚,这女人敢直呛姜纯熙,地位定然不低,不是世家嫡女,也是公侯贵女。 杨安能考上榜首,哪是靠什么才华。 肯定是抱上了这贵女的大腿得来的! 赵贵真见杨安跟自己分开后竟攀上这样的贵女,不仅受封五等爵,如今连案首的名头也装进口袋。 日子越过越好。 她比死还难受,心中嫉妒道:“靠裙带关係得来的成绩,什么案首根本名不副实!” 刚这样安慰自己。 赵贵真就听姜纯熙对崔文彦道:“你的卷子我看了,答得不错,第二实至名归,但和杨安根本无法相比。” 不是比不过。 是没法比。 “我不信!我不信跟杨安有这么大的差距!”崔文彦嘶吼道。 “为了確保日后科举公正,我已做主,杨安的答卷即刻公示,之后每年案首的答卷都会公示。” 姜纯熙话音刚落。 主考官梁学士就拿著杨安的考捲走到金榜前,抬手压了压,待场中安静后。 他催动神通將考卷映照在半空中。 同时朗声朗读。 《青玉案·元夕》 《江雪》 《爱莲说》 一词一诗一文,皆是上下五千年文明的顶尖之作。 隨著词句一声声在校场迴响。 无论是崇拜杨安的寒门子弟,还是支持崔文彦的权贵子弟,所有人陷入死寂。 片刻后。 有的浑身汗毛炸开、有的面红耳赤、有的颤抖著拿出纸笔抄写。 相同的是,他们脸上都写满震撼。 再无人质疑杨安的案首之名。 距离校场不远处。 有一方隱蔽瓦舍,李先生已与白莲教清派的净月菩萨等人藏身其中,身后跟著近百名手持利器的白衣教徒。 他们也看到了金榜上的杨安。 以及那篇公示的答卷。 真不愧是我们李家的麒麟子,不仅武道天赋了得,文采竟也如此出眾。李先生唏嘘不已的想著,眸子里泛起寒芒。 不过可惜,不会给你成长起来的机会。 他侧头与身边的净月菩萨,“菩萨,此刻校场眾人都被杨安的考卷吸引,毫无防备,正是动手的好机会!” “杨安文采出眾先杀了他!” 闻声愣神的净月菩萨回过神,沉吟片刻后,她一字一句道:“撤,杨安不能杀。” “为什么?!” 李先生眉毛拧在了一起,“都准备动手了,你说不能杀?给我个理由!” 清派在白莲教中饱受浊派势力打压的原因有很多。 除了比起清派苦行僧般修行。 浊派的床榻之欢更吸引人外。 更关键的是,清派没有成体系的教义! 所谓出师有名。 白莲教虽为反贼但也是宗教,需要核心教义才能传递思想,广揽教眾! 可清派的教义太过笼统。 內部之人各有各的解释,连自己人都无法统一,又怎能让別人相信,怎么发展信徒?怎么提升实力? 清派的菩萨、罗汉早就察觉到这一点。 也都试著提炼教义。 连净月菩萨自己都动笔过,可写出来的东西怎么都不满意,没有那种只看上一眼就能震撼人心的文字。 然今天。 净月菩萨好像找到了! 找到了她们清派缺乏的教义根基! 杨安那篇《爱莲说》,简直是她们白莲教清派最贴切的写照!简直就是为她们白莲教所写的! 没错了! 爱莲说的莲就是白莲教的莲! 净月菩萨冷笑道:“杨安乃是我白莲教清派未来的圣子,我岂能让你杀他?” “圣子?!!” 李先生愣住,隨即怒道,“杨安什么时候成了你们白莲教的圣子?我怎么不知道!净月菩萨莫要开玩笑!赶紧去取杨安的头颅,不然我们公子与贵座的合作,就没必要继续了!” 合作跟谁都能谈。 但教义乃是根本不可撼动! 净月菩萨淡淡道:“李先生隨意。不过本座还是劝你一句,別想著对我清派未来的圣子出手,清派虽然不大,但拼命的能力还是有的。” 玛德! 白莲教的人有病吧! 说跳反就特么跳反了! 李先生强忍著想要吐血的衝动道:“净月菩萨当真想好了!?” 净月菩萨道:“是李先生可想好了。” 隨著她一声话落,身后一眾白莲教弟子亮出武器,直指李先生等人! 杨安怎么就那么难杀!!! 净月菩萨是清派上层高手,李先生自知不是她的对手,今天动不了杨安了,他牙都要咬碎阴著脸道:“好,你们清派很好!”说罢甩袖愤然离去。 雅间里。 崔文彦看完杨安的《爱莲说》,差距太大了,这是他穷尽一生都达不到的境界。 自己引以为傲的文采被杨安彻底踩碎。 连著精气神也一併被抽空。 脚下一软,若不是身旁的黑衣武者及时扶住,就要摔在地上。 姜纯熙看著他颓然的样子,淡淡道:“杨安的案首,是否是实至名归?我可有舞弊?” 崔文彦张了张嘴颓然点头。 赵贵真怒骂,这个废物!为什么贏不过杨安!!为什么!!! 直到这会。 掉线半天的安乐公主终於回过神来,再看向姜纯熙时,凤目快要喷火,她冷声道:“无关紧要的人都赶出去!” 梅兰竹菊四位女官闻声。 仿佛四把寒刀向崔文彦、赵贵真等人逼近,黑衣武者从她们身上感受到一股难以言说的恐惧。 深知自己绝非对手。 黑衣武者不敢多逗留,扛著信心尽碎,像丟了魂的崔文彦快步离去。 赵贵真也慌忙想逃。 刚拉著小翠没走两步。 阿兰伸手拦住了她,“赵小姐是不是忘了什么东西?”赵贵真咬著牙从怀里掏出婚书递过去,头也不敢回,落荒而逃。 转眼房间里只剩四位女官还有珂珂。 安乐公主从杨安腿上站起身来,先前的娇艷嫵媚消散得一乾二净。 恢復原本的尊贵与威严。 她站在姜纯熙面前,“你就这么喜欢跟本宫作对?” 姜纯熙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杨安的案首怎么回事!” “杨安的文采出眾本就该当案首,我公平评判关你什么事?” “承认是你了!” 安乐公主脚下灵力骤然震动,瞬间化作熊熊火焰,向著姜纯熙狂涌而去! 姜纯熙周身则瞬间涌起股股寒气。 化作寒冰挡住火焰。 轰然之间,两人之间爆发出惊人的能量,狂风从两人之间席捲开来,吹得她们衣袂猎猎作响。 屏风、茶桌、木窗连同周围的瓷器。 全被震得爆碎! 连著整个青楼都晃了几晃,其他雅间的才子们惊慌失措,有的摔在地上,有的爬进床底,纷纷惊呼:“是地震了吗?” 杨安珂珂两个小废物躲到角落里。 珂珂將一串没吃过的冰葫芦递给杨安,开心道:“大哥哥,你马上就要脱离苦海了呢!” 我? 脱离苦海? 接过冰葫芦时,杨安有种不好的预感。 而后他就听雅间中央对峙的两人中,安乐公主嗤笑道:“修为倒是比上次高了些,不过这就是你挑衅本宫的底气?” “我没空跟你交手。” 姜纯熙望向杨安,坚冰般清澈的眸子融化了几分,柔和道:“被逼无奈为安乐做事、受她各种恶毒的威胁、厌恶她厌恶到极点、每天活的生不如死,你说的这些我都已经知晓。” “应你所求我来了,来救你脱离苦海,以后都不会再让她折磨你。” 杨安:!!!!!!!!!!!!!!!!!!!!!!! …… …… …… 五千字算加更了。 ????????? 第128章 暂时没死 如果我有罪。 请让法律来审判我。 如果想杀我,就用刀给我个痛快。 但別让这么多的春儿夏儿换著法来折磨我! “公主!属下没说过这些话!” 杨安急忙否认,而后又跟姜纯熙对峙道:“首座,您是正直之人,您可不能乱说话啊!” 姜纯熙如寒山飘雪般清冷,面纱下的神情看不真切,“我从不乱说这些话,是你跟我说的。” “我啥时候跟你说了?!”杨安整个人都快裂开。 姜纯熙道:“你那句朱门酒肉臭是在骂公主府奢华,路有冻死骨骂安乐草菅人命,我都明白,你不必多说。” 你明白个der了! 什么文字狱!!! 杨安道:“公主!你千万相信我啊!属下对您忠心耿耿日月可鑑!” 安乐公主一言不发。 火焰般的灵力瞬间消散,她向著杨安一步一步走去。 杀气犹如乌云在杨安头顶凝结。 对上她那双緋光暗涌的眸子,珂珂很没有义气躲到了一边,杨安手中的糖葫芦“啪嗒”掉在地上,咽了咽口水。 完了。 这下真的要完了。 就当他以为自己小命彻底凉了的时候,满身杀气的安乐公主突然笑了,柔荑按在他脑袋上边揉边道:“你是本宫的属下,本宫自然相信你。” 没想到惊喜来的那么突然。 公主那么相信自己。 杨安感动极了。 然还没等他高兴的太早,安乐公主小手暗中用力一拧,“告诉姜纯熙,本宫折磨过你吗?” 杨安的天灵盖都快被拧开了。 “没有!绝对没有!公主从来不折磨只奖励!” 杨安坚定的道。 安乐公主追问 “那本宫折磨过你吗?” 杨安丝毫没有半点犹豫的道:“没有!公主对属下最好了!公主的恩情,一生一世都还不完。” 姜纯熙冷声道:“安乐你不觉得可笑吗?这种被威胁著说的假话,有什么意义?你敢让杨安自己选择吗?” “有何不敢?” 安乐公主拍了拍杨安胳膊上,五日断肠蛊的黑线道:“听到没有,姜纯熙要让你自己选择,放心选本宫不生气,你要是想走,本宫这就可以放你离开。” 杨安:…… “属下一天都离不开公主,只求在公主身前守护一辈子!”他真心诚意的说道。 很好,表现不错。 安乐公主奖励般捏了几下杨安的脸颊,得意地扬起下巴与姜纯熙道:“听到了吗,本宫的属下似乎不愿意跟你走呢~” 害怕成这样。 杨安果然是被安乐威胁了。 姜纯熙眼神微冷,不过来之前她就知道安乐不会那么容易放人,当即拿出第二计划,“安乐还记得你我赌约吗?” “以这次科举的诗词为约定。” “谁输了谁就要答应对方一件事。《江雪》比《青玉案》更好,我贏了,我现在命令你还杨安自由。” 安乐公主听笑了。 她放开杨安,抱著肩膀道:“本宫倒觉得是《青玉案》好於《江雪》,是你输了呢。” “你不通诗词!是《江雪》更好!” “你才不学无术!明明是《青玉案》好!” “《江雪》!” “《青玉案》!” 两人针锋相对,半步不退。 周身的灵力开始暴涨,相互对冲,比上一次还要猛烈,震得不仅青云楼摇晃,连墙体都开始开裂。 不少才子大喊著“地震了!地震了!” 惊恐地衝下楼。 眼看要闹出大动静,阿兰顶著两人对冲的灵力,快步上前公主行礼道:“诗和词都是郎君所作,公主何不问问郎君,觉得到底哪个更好?” 安乐公主和姜纯熙闻言。 同时將目光落在正要偷偷溜走的杨安身上。 再次成为焦点的杨安:…… 阿兰!我没得罪过你吧?! 姜纯熙道:“杨安,你大胆说不要害怕。” 安乐公主笑吟吟的看著他。 不管选哪个,都得罪其中一人。 被架在火上烤的杨安,深吸一口气,渐渐冷静下来,狗女人反覆无常、喜怒不定、还下毒控制,动輒对自己拳打脚踢,反观姜首座人品好,为人纯善,还多次对她有恩。 若是换做平时。 杨安还真愿意信姜首座,脱离公主。 可现在…… 考中案首,他已经贏得赌约! 翻身做主人的机会就在眼前!报復狗女人的机会就在眼前!鞭策狗女人的机会就在眼前! 狠狠使用玉…… 要是这时候走了。 前面那些忍辱负重不就白忍了?!脚丫子不也白挨了?!你以为我是靠什么撑到现在的!!! 杨安眼底有火焰在燃烧,义正言辞道:“《江雪》虽好,但不及《青玉案·元夕》!” “不错不错,真乖~”安乐公主眉眼弯弯,快要乐开花了。 姜纯熙脸蛋掛上寒霜,“杨安,这样的机会不多,你难道不想要自由吗?想清楚再回答。” 杨安可太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了。 他直接站到安乐公主身边,表明態度,“首座您人很好,但我对公主忠心耿耿!” 威胁不像威胁,自愿不像自愿! 这人到底被灌什么迷魂汤了! 姜纯熙无法理解。 狗东西太可爱了!安乐公主乐的花枝招展,娇躯颤颤,眼泪花都笑出来了。 好一会儿才收住。 她嘲讽姜纯熙,“啊呀呀,手下败將,你现在还有什么好说的?又输给本宫一次了呢~还要答应本宫一件事呢~” “不用提醒,我不是你!输得起!” 姜纯熙快要气炸了。 安乐公主笑得更开心了,拍著小手道:“阿兰,把东西拿来。” 候在一旁的阿兰上前。 拿出立下赌约时安乐公主就备好的储物袋,恭敬地奉至姜纯熙面前。 安乐公主道:“这里面有十份筑基丹材料,你儘快炼製一枚筑基丹,要最好品质的,多余的材料就当酬劳。” “材料我有。” 姜纯熙冷冷道:“明天会有人把筑基丹送去公主府。” 跟在安乐公主身边的杨安心中大动。 安乐公主早已经筑基。 这枚丹药给谁准备,不言而喻。 站在安乐身畔,看著她那张吹弹可破的侧脸,杨安有些感动,心中感慨,拋开公主总整自己、时不时打人、拿脚丫子凌辱,以及五日断肠散的控制。 其实公主真挺好的。 接连丟了脸,而且又输给安乐公主一次,败场已经积累到两场。 姜纯熙憋了一肚子火。 不想再看安乐公主那张得意的脸了,她牵著珂珂的小手,转身就要离去。 可临行前。 姜纯熙终究还是放不下杨安,实在不想这样有才学的人折在安乐手里,最后一次劝道:“真的不跟我走吗?以我们之间的交情,我定不会害你。” “交情?” 安乐公主凤眼微眯,瞥向身旁的杨安“你跟他之间还有交情?你们很熟?” “不熟!” 杨安一秒都没犹豫,果断道:“一点不熟!” 他在心里暗向姜纯熙道歉。 抱歉首座,以后找机会跟你赔罪。 安乐公主捂著小嘴娇笑:“姜纯熙,好歹你也是世家嫡女、人人称道的女君子,什么时候学的这般厚著脸皮硬贴了?哈哈哈哈!” 不熟是吧! 不熟是吧!! 隨著杨安这句“不熟”,姜纯熙彻底压不住火了,与阿兰相当的果实都鼓起几分。 她鬆开珂珂的小手转步向著杨安走去。 安乐公主见状把杨安拉到身后护住。 看著姜纯熙那一晃一晃的果实。 不管什么都要抢別人一头的公主殿下也挺了挺玉碗,虽规模不算小堪堪可握,可跟姜纯熙放在一起,就很青涩活力了。 安乐大怒。 “姜纯熙你要干嘛?输不起是吗?!” 见安乐似乎很在意杨安的意思。 既然如此的话…… 姜纯熙走到近前,月白色的裙袖一扬,素白的玉手指尖灵力微凝,在她牵引下,杨安衣襟间一道白虹飞出。 赫然是那枚国子监玉令。 径直飞入姜纯熙的玉手之中。 杨安心道:看来首座是真生气了,连玉令都收走了,怕是以后相见要形同陌路。 他对姜纯熙观感不错。 本想能交个朋友,可眼下……杨安心头一嘆。 然还没等他嘆完。 就见姜纯熙掐起指诀,往玉令中注入三道皎若月光的灵力。 原本晶莹的玉令顿时泛出盈盈光彩。 愈发不凡。 “我一生从不平白受人恩惠,你既不愿走,这枚玉令你好好留著,至少能帮你抵挡三次灵尊的攻击。”姜纯熙將玉令拋回杨安手中,又曖昧的补充一句,“如此,日后我不在你身边也能安心些。” 姜纯熙牵起珂珂向屋外走去。 等快走出大门,她驀然回首,面纱下那双皎如寒月的眼睛对著安乐公主眨了眨,“別误会,我跟他真的不熟。” 说完不给杨安解释的机会。 深藏功与名,带著珂珂消失在房门前。 雅间气氛顿时骤冷。 杀意的乌云重新在杨安头顶弥补,杨安:!!! 急把玉令扔出去老远! 好你个姜纯熙! 看著挺白的!没想到內里这么黑! “公主!我真跟她不熟啊,您信我!”杨安欲哭无泪的解释。 没理他。 安乐公主冷著脸与四位女官道:“都出去。” 阿兰道:“奴婢告退。” 阿梅道:“奴婢告退。” 阿竹道:“奴婢告退。” 阿菊道:“奴婢告退。” 杨安道:“奴婢告退。” 砰! 四位女官刚出屋子。 混在其中的杨安被安乐公主踹倒在地,踩著他的后背,秦裹儿解开腰间束带。 收著腰的宫裙失去束缚。 顿时如花瓣慵懒散开,连著裹著玉碗訶子都松垮起来,露出华丽又圆润的肩头。 春色隱现,风光旖旎。 可杨安没有半点欣赏的心情,不等他爬起来,安乐公主衣衫不整的骑在他后背上,解下来的腰带绕在他脖子上。 小手攥紧一拽。 杨安失去呼吸的权利,按道理说他现在虽未入品,但开启十倍战力后,一身力气足有两万余斤。 普通绸带他轻轻一扯就能断。 可安乐公主手中束带,任凭他双手使劲拉扯都一点不坏,反而越勒越紧,很快就勒得他脸上紫红一片。 挣扎不开。 杨安只能握著安乐公主的雪白皓腕求饶。 安乐半点不松大有勒死他的意思。 知道狗女人的袜子弱点在哪,还不想那么快见到早亡的父母和大哥,杨安伸手抓住暖玉般的小脚丫,隔著袜子用力捏下。 狗女人腻哼一声。 手上劲也小了很多,新鲜空气刚涌入肺部,杨安呛的眼泪都快出来了,还没等他多吸几口,“色狗!”安乐公主裹著雪色罗袜挣开杨安的手,起身狠踹在他脸上。 “都说一万遍了!不许碰本宫!” 羞怒下踹了好几十脚,安乐公主才恶著脸蛋审问:“说!你跟姜纯熙到底什么时候关係那么好了!为什么有她玉令!” 杨安抱著脑袋喊冤:“姜纯熙那廝狼子野心,是故意挑拨属下跟公主的关係!属下跟她真的不熟啊!公主千万不要上当!” “你当本宫是什么?隨你哄骗的无知少女吗?”安乐公主重新攥紧束带,“姜纯熙眼高於顶,玉令从不给外人,怎么偏偏给了你?” “我真没有哄骗公主啊!” 杨安快要冤枉死了,哑著嗓子將怎么跟姜纯熙產生交集的事,从头到尾跟安乐公主说了一遍。 半滴假话都不敢掺。 安乐公主仍没鬆开束带勒著他的脖子追问:“没关係,你以前怎么不说?” “您也没问啊……” “做错事还敢顶嘴!”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杨安嘴上认错,心里怒吼:狗女人你给我等著!等我修为超过你那天!!你就是求我都没用!!! 安乐能看出姜纯熙在故意激怒她。 而且杨安刚才全程站在自己这边,就算跟姜纯熙有什么现在也没了,她气的是这狗东西居然敢把玉令的事瞒著自己。 还是教育的不够! 抬著小脚丫又往杨安身上踹了好几脚,安乐公主出了恶气把束带扔到他身上,“哼,你这狗东西,嘴里就没一句真的!” 耶!又活下来了! 杨安拎著束带从地上爬起来,站在一旁唯唯诺诺不敢说话。 安乐公主瞥了他一眼,展开双臂,“愣著干什么!还不帮本宫系好!” “是。” 杨安到安乐身前,拿著腰带环手到她纤细柔软的腰肢两侧,好像拥抱一样亲密,惹的安乐公主脸蛋红红,踢了他小腿一下,“笨狗!系裙子都不会!从后面!” 不早说! 杨安乖乖来到她身后,双手从她胳膊下穿过,伸到前面缠紧。 这姿势比面对面时更显亲密。 好像从后面抱住安乐公主,胸口与她玉背紧贴,杨安隨著呼吸能清晰嗅到她发颈间嫵媚的幽香,连她娇躯有多温软都能感受到。 等著吧狗女人! 迟早有一天我要把你对我的做过的,全都报復回来。 杨安恨恨的想著。 热著脸儿的安乐公主想到了什么,隨口道:“你这狗东西不老实,还有没有事瞒著本宫?” “真没有了!”杨安缠著束带道。 “是嘛?”安乐公主道:“花月怜呢?整个云州都传遍了说她是你的外室?” “天地良心啊公主!” 杨安叫屈道:“都是谣言!別人不知,您还不清楚吗?我跟花月怜半毛钱关係都没有!属下对您一心一意!忠心耿耿啊!” 咚。 两人身后的柜子响了。 第129章 直接踹吧 安乐公主和杨安闻声。 同时望向那扇紧闭的柜子。 杨安心头“咯噔”一下,瞬间生出极为不好的预感,忙上前一步將安乐公主护在身后,“公主,您小心!属下先去看看!” 可他话音还没落地。 安乐公主就冷笑著踹在他屁股上,把他踹开一边。 径直走到柜子前。 面前看著紧闭的柜门,秦裹儿小手挥出道锋芒闪过,“哗”的一声,柜门应声劈碎,木屑横飞。 柜子里。 穿著粉色裙子的花月怜,跟小花似的与安乐公主对视了一眼,而后捂著脸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杨安:…… 安乐公主回身看向他,精致绝美的脸蛋上满是微笑,“解释吧。” 杨安现在的心情。 简直是麻他们给麻开门,麻到家了。 他绝望道:“公主,我说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在这,您信吗?” 安乐公主道:“那么说,你是认识她了?她是谁?” 说著认识怕是药丸。 说不认识怕是也要完。 杨安张了张嘴,不敢说话。 “你不说,那让本宫猜猜好了。”秦裹儿从柜子里把花月怜捞了出来,安置在身旁的椅子上。 勾起花月怜白净的下巴。 安乐公主看著她那张脸蛋,乾净得像是一望无际雪景,夸奖道:“嗯,长得不错,虽不及本宫,但跟姜纯熙也差不了多少,如此美貌,你就是花月怜吧?” 上次在烟花坊。 花月怜虽见过安乐公主,但那次公主戴著面纱,而且她又一直埋在废墟下,並不知道安乐公主的模样,只见过她的身影。 这一次。 算是花月怜第一次见到秦裹儿。 也是她头一次见到这般美貌的女子。 那么漂亮的女子夸自己漂亮,花月怜心里有些开心,怯怯地低著小脑袋,不敢看安乐公主的眼睛,轻轻点了点头。 安乐公主笑道:“看来本宫猜对了呢,不愧是『云想衣裳花想容』你配得上这句诗。说说吧小美人,你怎么躲在这个柜子里面?” 其实花月怜比杨安还先来到这个房间。 净月菩萨和李先生今日要杀杨安,她一早便埋伏在附近,准备放杨安逃跑,正巧遇到赵贵真母子 听到她们要约见杨安。 便悄悄跟了上来,潜伏在柜子里。 中间几次想要现身,谁料雅间里后来发生的事越来越乱,让越来越多嚇得她不敢出来。 直到刚才安乐公主突然提到她的名字。 紧张到极点的花月怜被嚇了一跳,脑袋不小心撞到柜子上,这才发出了声音。 面对安乐公主的问话。 花月怜实话实说道:“怕……怕……” 怕什么? 难不成是来偷情的?! 安乐公主:“怕別人看见你跟杨安私会?” 她好聪明,这都知道! 花月怜赶忙点了点小脑袋。 一旁的杨安只觉得自己半只脚已经踏过奈何桥,急忙辩解:“公主!您別听她的,属下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闭嘴!再敢说话割了的你的舌头!” 安乐公主一眼瞪去嚇得杨安不敢作声。 闭了杨安的麦,安乐公主想要问问花月怜跟杨安发展到哪一步了,她斟酌措辞道:“月怜姑娘,你来找他做什么?” 花月怜沉默了一瞬。 她明面上来的理由是杀杨安,实际却是来救他,这话怎么说都不妥。想了半天,她才小声道:“想…想带他走。” 带杨安走? “你要跟杨安私奔?”秦裹儿道。 私奔?私自奔走的意思吗?那好像是。 花月怜点头。 狗东西怎么敢的!!!秦裹儿差点气笑了,不过接连经歷过春儿、夏儿、阿兰还有姜纯熙的洗礼,她也没有妄下结论当场发作。 而且她也不觉得杨安有那么大的胆子。 本对杨安仅剩的那点信任。 安乐公主压著怒火道:“你就那么確信杨安会跟你私奔?他答应你了?” 这还用说吗? 有人要杀他,我来救他,他肯定会跟我走。 花月怜很是自信的点点小脑袋。 问完这些。 安乐公主语笑嫣然的看向杨安,“现在,你可以解释了。” 我还解释个鸡毛!!! 杨安悲愤道:“悠悠苍天,何薄於我?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別说了,公主直接踹吧。”说完他摆烂的躺在地上。 花月怜看了眼外面。 约定动手的时间差不多要到了,菩萨师父那边马上就要杀过来,要是杨安再不逃,就彻底逃不掉了。 不能再浪费时间。 就在安乐公主犹豫怎么处理杨安时。 花月怜“咻”的一声从椅子上急射而出,速度极快,剎那间化成一道素色白影。 花月怜竟有修为在身! 安乐公主微惊,不过反应极快,探手就朝花月怜的脖颈抓去。 可花月怜身形快若游龙。 安乐公主的小手竟直接从她裙摆穿了过去,只抓了个空,只捞到一道虚影! 意识到抓空后。 安乐公主迈步,朝著杨安的方向飞身,但花月怜已形如鬼魅转到杨安身后,拎起他的后领子,纵身就要化作虹光跳窗逃跑。 还以为杨安真要跟花月怜私奔。 “狗东西!你今天敢跑出这屋子试试!”秦裹儿少有的急了。 你以为我愿意呢!? 被花月怜拎著后领子的杨安跟小鸡崽子一样无法反抗,嘴上很诚实的求救道:“公主快救我!” 那惊恐的表情,实在不像是装的。 安乐公主感觉不对,眼看杨安就要被花月怜拎著从窗户逃出去,当即就要凝聚青鸞追上去。 然就在这时。 “砰”的一声巨响传来。 隨著蔚蓝色的灵力席捲而至,如牢笼般瞬间將整个雅间包裹,在空中的花月怜娇躯不受控制地改变方向,直直落在地面上。 双脚踩碎地板。 花月怜脸蛋上满是害怕,抬眼就看到“刷刷刷”四道人影闪过。 正是梅兰竹菊四位女官。 听到动静的她们冲分別雅间守住四角,为首的阿兰道:“公主,奴婢等已布下阵法,將这雅间隔绝了!” “做得好!” 安乐公主夸奖一声,周身灵力骤然狂卷,化作熊熊火焰浪潮,朝著花月怜扑去。 怎么那么多人! 五个人! 已经超过花月怜生理上能承受的极限了,脸蛋上惊恐一片,只想赶紧逃走。 火浪刚要卷到她身边。 花月怜带著杨安飞掠而出,顺势朝著大门衝去。 还没碰到门板。 那股莫名的力量再次袭来,强行扭转了她飞驰的方向,一声闷响后,这次花月怜道后背狠狠撞在墙上。 竟將墙体撞出蛛网般的大坑。 所幸有灵力护体,花月怜並没受到什么伤害,然空灵的脸蛋煞白快要哭出来了。 安乐公主的火焰已再次扑面而来。 满心想要逃跑的花月怜顺著墙壁,身形快若掠空的燕子,翻身躲过火浪,在半空中四处瞭望,可左右找不到突破阵法的办法。 既然无法破阵。 想要脱身就只剩一个选择。 杀人! 擒贼先擒王。 花月怜锁定了地位最高的安乐公主,动了杀心后,人在她眼中就不再是人了,好像是路边的石子、野草。 她怯弱的模样豁然消散。 空灵的脸蛋上只剩下一片漠然的虚无。 花月怜左手拎著杨安悬在半空,右手一甩赫然出现一把黑气森然短刀,刀身上刻满密密麻麻的佛家咒文,散发著阴冷的杀气。 无需借力。 半空中的花月怜如离弦之箭般,化作粉色虹光,持著短刀於前径直向安乐公主面门刺去! 速度快到用眼都无法捕捉。 然还没等短刀刺到安乐公主身前,她的身形便被一道无形屏障挡住,依旧是阿兰等人催动的阵法。 花月怜的刀像撞在空气墙上。 任凭她怎么用力,都穿不过那片虚无。 作为白莲教新一代神感仙子,刺杀任务从没有失败的花月怜早就预料到了这种情况。 一击不中。 她身形瞬间在安乐公主面前化作四道残影,从安乐公主身边掠过。 等再次现身时。 她已出现在安乐公主背后! 距离近得几乎能触到对方的裙摆,花月怜双眼寒光骤现,手中短刀径直朝安乐公主毫无防备的后心刺去。 “花月怜!你敢伤公主试试!!!” 杨安惊怒大吼! 闻言。 花月怜刺出的动作一僵,忙调转刀口,改刺安乐公主侧颈,想將人挟制住当人质。 可短刀还未落下。 花月怜突然从秦裹儿身上感觉到一股极为骇人的气息,那气息冷得像是从九幽瀰漫而来,杀人无数的她生出“绝对会死”的心悸! 再不敢往下刺! 相信自己的直觉,花月怜果断抓著杨安往后飞掠,撤出数丈远,后背紧贴著墙壁与安乐公主拉开足够的距离,那种窒息的心悸感才稍稍消散。 可这时她才发现手上一轻。 杨安不见了! 花月怜急忙抬头寻找眸子骤缩,不知何时已杨安已经被安乐公主拎在手里了。 秦裹儿左手攥著杨安的领子。 右手从他腰间拔出俱欢顏来,隨著长刀於空中斩过一道红芒,霎时化作璀璨刀光夺目而出! 只听“嗡”的一声。 刀光肆虐,整个雅间的地面、天花板还有墙面,竟被这一刀全部劈开,碎片飞溅! 狗女人居然也会天伤! 而且境界极高!居然能把如此凌厉的刀光威力压制那么狭小的雅间里聚而不散! 杨安惊讶,而后赶紧去看花月怜。 虽然不知道她抽什么风,为什么要抓自己,但看她刚才停手那一下並没有恶意。 刀光散去。 花月怜被沿著胸口切开,杨安还以为她要死了,然后就注意到花月怜的伤口处没有一丝血跡。 望著安乐公主花月怜心道。 她好厉害……带不走杨安了,不过也好,她那么厉害我杀不了杨安合情合理! 师父菩萨不会怪我了! 嘻嘻嘻。 找到两全其美的解决办法,花月怜收起满身杀气,被安乐公主那么多人看著,她害怕极了,缩著小脑袋顿化光影,顺著墙面上秦裹儿劈开的裂缝飞快遁走。 临走前还不忘提醒杨安。 “有人要杀你,千万小心。”说罢,她就没了踪影。 谁要杀我你倒是说清楚啊! 还有你能不能把刚才的事说清楚再走! 杨安一脸蛋疼! 花月怜走后,屋子里杀气依旧未散。 是秦裹儿的。 “一个教坊司的风尘女子,怎会有如此修为?她到底是谁?!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著本宫!”安乐公主快要气炸了,横刀架在杨安的脖子上。 我也想知道啊! 杨安苦著脸解释,“属下真就只在麒麟宴上见过她一次,其他的一概不知!” “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要带你走!”安乐公主將刀押近他脖子几分。 我也想知道啊! 杨安哀求道:“属下对公主忠心耿耿,属下真的没有什么隱瞒公主了!公主你一定要相信我啊!” 前半句安乐公主倒是信。 要不是杨安刚才见花月怜要杀自己情急时的表现,现在这把刀就不会只架在他脖子上那么简单了。 但是后半句,將刀扔到一边。 气不过的秦裹儿一脚踹倒杨安,骑在他身上掐他的脖子,“你到底从哪认识这么多乱七八糟的女人?!还有没有藏著別的女人?!现在也不差一个两个了!一起叫出来!!!” 杨安道:“没有了!真没有了!” “你这狗嘴里里面什么时候能有句真话!” “属下对公主从来没有欺骗!” “去死吧你!” 安乐公主起身一脚脚踹在杨安脸上。 今天放榜,杨安金榜题名,她特別起了个大早,梳妆打扮过来恭贺他一番, 先是赵贵真。 再是姜纯熙。 又来了花月怜。 一个接著一个没完没了! 原本的好心情全部被糟蹋了,连踹了杨安好几脚,秦裹儿依旧气不过,別说祝贺他了,此刻连跟他多说一句话的心情都没有。 “阿兰,回府!” 安乐公主带著浑身冷气迈步离去。 不是!你就这么走了? 那我案首不是白考了?我的玉怎么办! “公主先等等。”杨安揉揉快被踩扁的鼻子,起身喊住秦裹儿。 “干什么!”安乐公主冷著脸蛋。 有姜纯熙,花月怜两位绝世大好人的相助,別说玉了,今天自己能捡条小命都是万幸。 狗女人正在气头上。 现在跟她提赌约的事就是找死。 杨安准备先刷刷好感,把狗女人的气消下去在做图谋。 快步走到门前。 杨安拿起安乐公主进屋前褪去的绣鞋,蹲下在她身前道:“外面地面脏,属下帮公主把鞋穿好。” “你这狗东西有那么好心?” 安乐公主蔑了他一眼,“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你到底想干嘛!” 杨安笑道:“被公主看穿了,属下最大的奸就是想时刻守在公主身边,一辈子对公主一心一意。” 秦裹儿:…… 阿兰:不愧是郎君。 梅竹菊:不愧是郎君。 “花言巧语!再说撕烂你的嘴!”安乐公主气娇斥了一句,犹豫片刻还是將玲瓏绣美的小脚丫伸了过去。 四位女官很有眼色的背过身去。 秦裹儿的小脚丫不仅形状完美。 手感也绝佳。 隔著罗袜握在手里都能感受到极致的温软与美好,杨安没敢多体会,三两下就將绣鞋穿好。 饶是动作迅速。 安乐公主的脸蛋还是有些发热,刚穿好绣鞋就缩回裙下,不给他碰了。 第130章 你是我一生的耻辱 公主多聪明的人。 一眼就看出杨安心里藏著的齷齪心思,紧绷著小脸蛋,冷冷道:“你这狗东西到底想干嘛?” 她心里已打定主意。 只要杨安敢提赌约的事,敢让她做那不要脸的脏事,就把他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可不曾想。 杨安根本没提那茬。 他起身后老老实实的说道:“属下今日能金榜题名,全赖公主大恩。属下铭感五內,晚些时候,属下家里会办庆祝宴,只有家中姐姐姐夫还有满满,属下斗胆求公主赏个脸……” 没想到杨安会说这个。 安乐公主微微一怔,古怪地问道:“你要请本宫去你家参宴?为什么?” “天地下除了姐姐姐夫外,公主是对属下最好的人。”杨安说道:“属下想跟公主一起庆祝。” 安乐道:“你就不怕?本宫这般跟你回去,万一你家里人误会了怎么办?” 笑死了! 你以为没有现在没误会吗? 因为你寄的那封信,还有那双袜子。 我姐现在看我的眼神都奇怪了!甚至连我姐夫李岩都不在院子里晾他的袜子了! 为了玉我忍! 杨安跟安乐公主开诚布公道:“公主,实不相瞒,属下从小跟姐姐相依为命,家姐除了盼属下考中功名外,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属下早点成家。” “给我们杨家开枝散叶,延续血脉。” 杨安抬起头看著安乐公主漂亮的凤眸,“公主,您说属下这辈子还有可能跟其他女子娶妻生子吗?” 秦裹儿笑道:“你可以试试呢~” 试试就逝世是吧? 杨安果断道:“公主对属下恩重如山,属下只有一辈子给公主当牛做马,才能偿还这份大恩。” “这辈子都是公主的人了。” “反正是不可能其他娶其他女子,所以家里人误会不误会,也没什么区別了。” 安乐公主道:“你真这样想?真能不成亲?” 杨安道:“属下是公主的人。” 安乐公主脸蛋红红,依旧不太相信杨安,乾巴巴道:“你这狗东西惯不老实,嘴里没半句真话!” 杨安也不多辩解,直接拿出態度俯身一拜,“还求公主赏脸。” 討人厌的狗东西! 真烦人! 秦裹儿心中的阴霾彻底扫空,朱红色的嘴唇都要忍不住微微扬起。 “臭狗!才不要跟你回家!” 安乐公主娇嗔道:“你不怕误会,本宫还怕你纠缠不休!阿兰回府!” 说罢。 秦裹儿满脸喜意的带著四位女官抬步离去。 走到大门前,她犹豫了一瞬。 最终还是下定决心。 安乐公主昂著漂亮的小下巴,回眸恶狠狠的瞪著杨安道:“两天后…早上辰时前別……別忘了来公主府!要是敢晚来半刻,本宫就把你剁碎了餵狗!!!” 说完这句话。 秦裹儿似用尽全身力气,脸蛋上红快要滴血,逃似的隨著香风颳过就没了踪影。 留下杨安一个人。 站在在满地疮痍的雅间里懵逼。 “不是?还真就那么走了?” 杨安垮起个碧莲,“怎么就那么走了?好感度没刷满吗?我的玉岂不是要没了?!如果没有玉我一生如履薄冰走到这里的意义在哪里?!” 失去了梦想。 失去了所有的动力。 杨安整个人都苍老了几分,將首座的玉令捡回来藏好后,颓然地走出青云楼,去找姐姐姐夫。 放榜后。 看到杨安的名字位列榜首。 考中了案首。 这哪是祖坟冒烟,简直是祖坟著火了! 杨寧喜极而泣,李岩的嘴角也快咧到耳根,远远看到见杨安回来了,两人连赵贵真的事都忘了。 跑著迎了上去。 杨寧激动抱住杨安道:“二郎!你考中了!你快看啊,你考中案首了!” 杨安强撑著笑道:“是啊?可真是太好了!我早就知道我能行!” “嗯你最聪明!我的二郎最聪明!是姐姐错怪你了!是姐姐错怪你了啊!”杨寧拉著他的手,说著说著,又要开心的掉下眼泪。 李岩拍著杨安的肩膀,欣慰道:“好小子!真是好样的!狠狠给我长了脸!” 杨安陪著他们笑著。 心细如髮的杨寧发现杨安似乎並没有特別开心,似乎笑的还有些勉强,她心中一紧关切道:“二郎怎么了?可是身体有不舒服的地方?” “有吗?没有啊!我都快高兴死了!”杨安嘴上说著,內里几乎心如死灰。 没有那玉。 案首这两个字对他来说毫无意义。 李岩没看出什么不对,大著嗓子道:这是大喜事,咱得好好庆祝!回家就发请帖,等两天后好好大办一场!” 两天后不行。 狗女人一大早就让他去公主府。 而且就算狗女人不说,两天后正好是解毒的日子也得去,杨安道:“姐夫,推迟两天两天后有点……” 话还没说完。 杨安突然表情一僵,整个人如触电般定在原地! 对啊! 两天后就是五日断肠蛊发作时间! 我本来就要去公主府服解药! 狗女人就算不说我也要过去,她临走前为什么还要特別说一遍?! 而且还强调不能迟到?! 怎么那么像菩提祖师在孙悟空脑袋上敲三下,暗示孙猴子半夜三更走后面求长生的典故。 如果真是这样那狗女人的意思是…… 杨安的眸子渐渐睁大。 玉!!! 意识到这一点,他呼吸都紧促起来,突发恶疾般的放声狂笑:“哈哈哈哈!!!” 谁说公主恶劣?公主简直太棒了!!! 杨寧李岩乃至满满都嚇了一跳。 满满小手里拿著的酥糖都差点掉出去,不高兴的撅著小嘴瞪了杨安一眼。 方才还无精打采。 怎么转眼就乐的快抽过去了,杨寧听说过不少屡试不中的才子,中榜后突然就疯了的故事。 看失心疯般的杨安。 杨寧害怕极了拉著他的手道:“二郎,你没事吧?!你可別嚇姐姐!” “姐,我能有什么事?考上案首,我就是太高兴了!”杨安左手揽著姐姐,右手抱著李岩哈哈大笑。 杨寧鬆了口气。 李岩咧著大嘴笑道:“我去牵马车,咱先找个馆子好好喝一杯庆祝!过几天再办场大的,把老郑、王石头、里正还有乡里乡亲的都请过来热闹热闹!” 杨安兴奋道:“好!请来都请来!” 满满虽不知他们为何突然这么高兴,但一想到马上有好吃的,也跟著喜滋滋的,从杨寧怀里跑到杨安怀里趴著。 其实安乐公主还没走。 坐在青云楼三楼的窗前,她托著香腮隔著窗户,羡慕的望著其乐融融的杨安一家。 恍惚间。 想如果刚才她答应杨安。 那现在自己是不是也在其中? 想著想著。 她下意识的向著杨安那边伸出手去,忽然一位宫裙妇人的身影浮现,挡住了她伸出去的手。 妇人约莫三十岁,风华绝代。 还有著跟安乐公主一样的緋色眸子,她的身影似乎只有秦裹儿能看到,伺候在旁边的女官无一人发现。 妇人看向秦裹儿的眼中满是冷漠与厌恶,“別痴心妄想了,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更没有爱过你。” “这个世上也不会有人真心对你。” “你是我一生的耻辱,你要是没有出生在这个世界上多……” 轰隆! 秦裹儿周身灵力狂涌,火焰骤然燃起,不过眨眼將那宫裙女子淹没。 火焰消散。 空荡荡的窗户前除了焦痕什么都没有。 安乐公主脸色煞白,额头上也不知何时布满冷汗。 “公主,可是那位又……”阿兰刚想开口关心。 安乐公主抬手打断她。 呼吸几次后,重新恢復平静,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她平静道:“狗东西完美筑基的事该提上日程了,筑基丹已经从姜纯熙那里拿到了,现在只差火属性的兽血,你去告诉崔家,三天內必须把兽血送来。” 阿兰抿了抿嘴,原本想说些什么。 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她在心里轻嘆了口气,郎君,你可千万不能辜负公主…… 放榜后,几家欢喜几家愁。 崔文彦被黑衣武者带回刺史府,都还没回过神来,满脸落寞地坐在大厅里,整个人蔫蔫的,往日的骄傲与光彩消失得无影无踪,再也不见从前的意气风发。 府里的崔文礼听说弟弟回来了。 还以为他考中了,把玩著玉杯,满心欢喜地迎出来,隔著老远就喊:“咱们家的文曲星回来啦!怎么这么早?没跟那群才子多聊聊?” 走进大厅。 才看到崔文彦难看模样,崔文礼诧异道:“怎么了这是?考上案首还不满意?怎还这副表情?” 崔文彦更难受了。 张了张嘴,犹豫片刻后他声音低沉地问:“大哥,你说我是不是废物?” 废物? 崔文礼皱起眉毛,严厉训斥道:“你虽骄傲自大,没什么武道天赋,还衝动孩子气,但你是我疼爱的弟弟,怎么会是废物?” 这不就是废物吗!? 听完他这番安慰,崔文彦心里更痛、更难受了,他吸了吸鼻子,把再次输给杨安的事说了出来:“大哥,我没考上案首,又输给杨安了,而且输得一败涂地……” 没考上案首? 又输给杨安了!? 崔文礼惊到满脸不可思议,杨安不过贱民一个,怎么可能考上案首? 在云州谁敢给他这个名次? 很快崔文礼想到杨安先前获封“麒麟才子”的事,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他冷笑道,“姜首座吗?不过才几天没注意盯著,这螻蚁居然就踩上青云梯,成了气候!” “杨安不是螻蚁。” 自信彻底被击穿的崔文彦绝望道:“我看了他的诗词文章,我输了,而且输的一败涂地,心服口服,连跟他比较的勇气都没有。” “他这样的人都是螻蚁,那我又算什么?” 啪! 崔文礼一巴掌抽在崔文彦脸上,清晰的指印立刻印在他白皙的面颊上。 “哥!你打我干什么?” 崔文彦捂著脸,满眼错愕地问道。 “因为你愚蠢!”崔文礼恨铁不成钢的道:“你是堂堂刺史家的公子,居然被一个贱民,一个螻蚁嚇破了胆子,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他压著怒火道:“你告诉我,咱们崔家为什么能在云州攥在手里?” 崔文彦愣愣道:“因为爹是刺史。” 崔文礼:…… 这孩子不会真读书读傻了吧? 他掐著眉心道:“那你再想想,爹为什么能当上云州刺史?又为什么能这么多年一直坐稳这个位置?!” 崔文彦认真的思索了一会道:“因为爹本身很强,还有林姑父的支持……”崔文彦恍然大悟,抬头道:“我知道了大哥!我懂了!是因为有足够的武力,对不对?” “还不算太蠢!” 崔文礼教导崔文彦道:“记住,权力的本质是暴力,而什么是暴力?” 看到院子里给花浇水的一眾下人。 崔文礼翻手打出一道掌印,隔著数丈之远,那下人其中一人上半身都碎开了,鲜血滚还未盛开的花骨朵上。 剩余几人低下头。 不敢多说半个字,麻利的將那个倒霉蛋当成肥料埋进土里。 崔文礼微笑道:“懂了吗?这才是我们和那些螻蚁最大的区別。” 崔文彦道:“懂了!” 崔文礼笑道:“你也是摊上好时候了,红鳞角蟒狩猎前的工作已经做得差不多了,找到一位姓郑的猎户能破它的逆鳞,这两天就可以猎杀。” “那畜牲化蛟快要六品。” “浑身血气旺盛的足够十个人筑基,虽然大部分精血要送去公主府,不过哥可以帮你截取一份,倒时助你完成一等筑基,进入国子监武院。” “真的吗?哥!” 崔文彦呼吸急促起来。 崔文礼淡淡笑道:“几天后,杨安跟你之间就会隔著永远也跨不过去的天堑鸿沟,一个普通人,隨便一脚就能踩死的虫子,就算是有几分才华,在你我面前又算得了什么呢?” 对杨安又算得了什么!? 听崔文礼说完。 崔文彦眼神里恢復了往日的骄傲,“大哥,我明白了,这世界本质还是武道为尊,杨安有文采又怎么样?不过是小道而已,终究比不上我半分!从今以后我不会再被他影响!也不会將他视为对手了!” “不错。” 崔文礼夸奖一句,摩挲著手中玉杯道:“你马上要踏入武道,也该见见血了,明日狩猎红鳞角蟒,你跟我一起去。” 说著他不禁想起安乐公主。 安乐公主深居府中,从不见人。 他几次送去拜帖都石沉大海。 等猎杀红鳞角蟒后送去公主府时,自己又能藉此机会见安乐公主一面了。 崔文礼心中顿生火热。 忍不住嗦了一口手里的玉杯,可惜没有刚拿到手时,那种雄浑的味道了。 真怀念吶。 崔文礼微微嘆息。 崔文彦奇怪地看著他道:“大哥,你怎么总拿著这玉杯?难道是什么法宝不成?都快盘包浆了上面。” 崔文礼含笑道:“这不是普通的玉杯,这是咱们家往上再进一步的阶梯。” 第131章 百骑进门 科举放榜。 乃是大夏最大的盛事之一,无数寒门子弟都盼著这天能逆天改命,踏过那道巨大的阶级鸿沟,改变自身命运。 以至於放榜不过半天。 杨安这个名字就在云州城中沸腾了,尤其在得知他是第一位考中案首的寒门子弟后,无数寒门学纷纷子弹冠相庆。 起初不少权贵子弟不怎么服气。 只觉得是运气,觉得杨安不可能比得上崔文彦,但隨著杨安的考卷被公开展示出来。 看到他的诗词文章。 权贵子弟们再是不服也只剩下嘴硬了。 那些与杨安关係近的,如王石头、何老先生、郑猎户父子等人,无不与有荣焉。 王石头每卖出一张饼子,就嘿嘿笑著跟买饼人讲上一句,“俺认识文曲星!安哥小时候常来俺这吃饼子哩!” 听他说新科案首常来这里吃饼子。 很快涌来一大群人 为了沾沾喜气带著自己的孩子来买肉饼,王石头的烧饼摊一整天都热闹非凡,王石头高兴下直接买一送一。 结果一天下来。 他把自己累的够呛,饼子卖了一炉又一炉,最后都卖断货了却也没挣多少银子。 不过王石头也不介意。 大好日子,图的就是个高兴嘛。 跟杨安住在一个坊子里的何老先生也格外高兴,得知杨安考中案首时,当即宣布连开半个月义诊! 郑猎户父子住在云州城外。 他们算是最晚听到消息的,郑猎户的儿子郑飞读书方面,从小就是焚书坑儒的水平,对能考上学堂的杨安极为崇拜。 从別人听说杨安考中案首后。 他急呼呼地跑回家,激动到向父母喊道:“爹娘!文曲星下凡了!杨二哥考中案首了!” 郑猎户闻言大喜。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最近两天才下了病榻的郑大娘笑道:“上次要不是杨二郎帮咱们,我这条老命都可能没了,咱们得好好谢谢人家!” 郑飞道:“咱家最近不是攒了些凶兽肉吗?俺腿脚快,这就趁著天黑前给二郎哥送过去!” 郑猎户摆手道:“俗话说『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咱家受了杨二郎这么大的恩,送这点凶兽肉怎么能行?爹这两天接了个大活,对方给的价钱正合適,只要能成,能给二郎备上一份厚礼。” 郑飞好奇地追问:“爹,什么大活?” 郑猎户道:“贵人不许外露,你明天跟爹一起去,到那时候就知道了。 除了他们外。 云州城和杨家关係最铁的赵家。 本应是最热闹、最欢腾的才对。 然却像被一片乌云笼罩似的,气氛阴沉沉的,压抑无比,半点快活的气息都没有。 客厅里。 赵夫人和赵贵真不知道坐了多久,面前的热茶都凉透了,都没有说一句话。 直到爽朗的笑声出现才打破这沉闷的氛围。 “老子回来了!哈哈哈!” 多少年了,赵斌从没像今日这般快活,不等丫鬟下人上前开门,他就先踹开院门,大笑走进。 “老爷回来了。” 福伯快步迎了上来。 赵斌吩咐道:“今天大喜的日子,让大家都沾沾喜气,福伯你待会去帐上支一千两银子…不支两千两银子平分分下去!另外,每个人再去府库额外领一匹布,今年多做两身衣服!” 赵斌出手阔绰无比。 这番打赏比赵府下人们一年工钱还多,下人们喜上眉梢,跪地磕头嘴里满是“谢老爷恩典”。 眾下人的跪拜中。 赵斌虎虎生风的走进客厅。 见他回家了,赵夫人强扯出个笑容起身相迎,赵斌掐著熊腰,得意洋洋的道:“老子早就跟你说二郎那小兔崽子不是池中之物,早晚一飞冲天你还不信,如今他考上案首了,你可信了?老子先前说你髮长见识短,可有说错!” “信了,没错,老爷眼光独到,妾身不如。”赵夫人不敢有半分反驳。 “哈哈哈哈!” 赵斌一脸快意的说道:“这二郎真没白疼他,太给老子长脸了!你是不知道,今天在盐铁院,那几个仗著资歷平时恨不得把鼻子翘到天上的老东西,得知二郎考中案首后,在老子面前那点头哈腰的样子,就差给老子跪下了!这辈子都没这么舒心过!” 赵斌越说越兴奋。 而赵夫人赵贵真的脸色愈发难看。 口乾舌燥的他抓过茶壶,吨吨吨灌了几口,问赵贵真道:“好女儿,今天你跟二郎商量婚期,商量得怎么样了?定在啥时候了?” 赵贵真赵夫人两人身子一僵。 见赵贵真低著头不说话,还以为是害羞了,赵斌猜道:“那小子成天围在你屁股后面转,怕是迫不及待想娶你,是不是把婚期定在年头或年尾了?” “老爷,先吃饭吧,有什么事吃完饭再说。”赵夫人帮赵斌脱下外衫,试著转移话题。 赵斌皱起眉头。 这会他终於察觉出家里气氛不对劲。 “不著急吃饭。”他问母女俩人,“二郎考上案首这么大的喜事,你们娘俩怎么一点都不高兴?是不是婚事商量出问题了?” 被问了个正著。 赵夫人硬著头皮答道:“没、没什么大事,就一点小问题,不碍事的。” “又有什么小问题!” 赵斌霎时冷下脸,训斥赵贵真道,“一定又是你嫌弃二郎出身不好,胡乱使性子了!对不对!爹送你去读书、学琴棋书画,从小到大学了那么多东西,就是盼著你明白事理,怎么还跟你娘一样目光短浅!” 赵夫人不敢说话。 赵贵真始终低著头,黑髮垂落在肩头,遮住了脸上的表情,一言不发。 赵斌还以为只是两人闹了矛盾。 没料到婚都已经退了。 他嘆了口气道:“也怪爹太忙,没有好好管教你。明天我在舍下老脸去趟杨家,你跟我一起去,到时候你態度放好点,跟二郎认个错道个歉,他心里有你,咱们两家坐下来好好说,婚事重新商量。” 顿了顿,赵斌语气又重了几分:“別不当回事,二郎如今考上案首,日后必定平步青云,现在怕是已经有不少官家小姐盯著他了。要是这次错过了,轮都轮不上你!” 然这番话赵贵真一点没听进去。 让我…… 跟杨安道歉…… 凭什么! 赵贵真“啪”的一声,把手边的茶碗狠狠摔在地上,茶水混著瓷片溅了一地。 向来温婉淑女模样的她。 红著眼眶吼向赵斌,“是杨安跟我退了婚!今天他不仅退婚,还带了別的女人过来羞辱我,你居然还让我跟他道歉?你到底是我的爹爹!还是杨安的爹爹!” 杨安退婚? 还带了其他女人? 赵斌先是一愣,隨即满脸不敢置信地摇头:“不可能!二郎是我看著长大的,他跟他姐夫李岩一样,最重情重义,绝不可能干出这种事!” “他干不出?” 赵贵真伸手將站在身旁的小翠拉过来,指著小翠脸上的巴掌印道:“这巴掌印就是那女人打的!难道这也是假的?!” 她越说越激动,身体都在发颤。 “爹,你被骗了!杨安不是什么好东西!以前他看咱们家有钱,才故意装得老实本分!现在他考上案首,攀上了更有权势的女人,就不把咱们家放在眼里了!你看错他了,你根本就看错他了!” 小翠两边脸都肿高了。 紫红一片,不是作假。 赵斌的脸色阴沉下来,可还是不愿意相信杨安会做出这种事,他目光锐利地看向赵夫人“你当时跟贵真一起去的,老实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赵夫人哆嗦著开口:“妾……妾当时跟著贵真去的,杨安来了之后,妾便先走了,紧接著咱们女儿就哭著跑出来了…应该是被欺负了。” 赵斌双手撑在桌子闭起眼。 他一直把杨安当成自己半个女婿,实在不敢相信,那个看著长大、重情重义的孩子,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难道真是富贵之后真就变了? 赵斌猛地睁开眼,看著赵贵真道:“明天我去一趟杨家,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爹就算拼了性命,也给你討回公道!” 说罢。 没了吃饭的胃口的的他准备回房睡觉。 然就在这时。 福伯慌里慌张地跑了进来,急声道:“老爷!不好了!外面来了一群军爷,都穿著盔甲、骑著异兽,看著凶得很,还点名要见您!” 赵斌面色一凝。 军爷? 怎么会在上门? 不知道是什么事,他回头吩咐赵夫人,“看好贵真,你们两个別出来。”说完,便带著福伯出门。 刚走出院落大门。 赵斌便看见赵府门前整整齐齐立著十几名黑红甲骑士,个个气势逼人,身上的杀气重得嚇人。 修为竟全都在他之上。 军伍出身的他从没见过这般凶煞的部队,赵斌心里犯起寒意,抱拳行礼,恭敬问道:“敢问诸位何人,上门所为何事?” 那为首的黑甲骑士也不说话。 抬手亮出腰间的腰牌。 赵斌清楚的看到,黑铁腰牌上刻著如血般鲜红的“百骑”二字,瞬间嚇白了脸,额角冷汗直冒。 在大夏。 百骑就如黑白无常一般。 但凡被他们找上门,半只脚就已经迈入阎王殿,最好都是个抄家的下场。 怎么就惹上这样一尊煞神了! 赵斌把一辈子乾的坏事都回想了一遍,慌道:“下官不知犯了何事,竟惊动百骑大人……”话还没说完,为首的骑士从怀中掏出一只木盒,扔到他怀里。 做完这些。 百骑头领全程没说一个字,带著十几名黑甲骑士疾驰而去,很快就如烟云般消失在赵家门前,仿佛从未出现过。 这就走了?? 赵斌僵在原地,好半天才回过神,才发现自己浑身衣服,早已被冷汗浸透。 定了定神。 他握著木盒自语道:“他们是专门送这东西来的?这小木盒是什么东西?” 赵斌思索一瞬让福伯下去。 找到没人的地方,他小心翼翼打开木盒,里面放著一卷捲起来的黑色画卷,拿出来,画捲入手粗糙,似乎是用某种凶兽皮製成的。 “这是什么东西?” 赵斌满脸奇怪的將画卷展开,下一秒画卷中泛起光芒,很快他面前形成一道光幕。 光幕中浮现出清晰的影像来。 赵斌家財万贯,是云州隱藏的富豪,也算见过些世面,看到光幕后认出这画卷是什么东西了,他惊声道:“留影布!居然是传言中一张就能记录影像,价值万金的留影布!百骑为什么要把这东西送给我?” 他带著疑惑往下看去。 很快便知道为什么了,只见留影布的画面里,出现了赵贵真的身影。 同行的还有一位年轻男子。 那年轻男子竟与他宝贝女儿手牵著手走,举止亲密的进了一家专为云州权贵服务的私密酒楼。 看完留影布上的內容。 赵斌壮硕如熊的身躯踉蹌了两下,双手颤抖的几次翻看手中的留影布,確定好几次真假。 他沉默了好一会,径直走进客厅。 赵夫人道:“老爷,那群军汉是什么人?” 赵斌没理她,家丑不可外扬,將一眾下人赶出去后,他目光落在赵贵真身上,声音平静得嚇人,“你跟刺史家的二公子,是怎么回事?” 赵夫人和赵贵真大惊。 他怎么知道!? 赵夫人慌忙道:“老爷,您別怒!不是您想的那样……” “不是我想的那样?那是怎么样?” “有人已经把这东西送到家里了,还要怎么样?”赵斌將留影布打开。 看到上面浮现出的画面。 是她跟崔文彦手牵手的画面。 赵贵真的脸上褪去血色,陷入无比的恐惧中,是谁!是谁在害她! 不用多说了。 赵贵真到表情已经说明一切。 赵斌悲凉的笑道:“哈哈哈,你们母女好啊!我说你们娘俩怎么总爱往崔夫人身边凑,原来是有这种丑事!如果不是有人送来这张图,我是不是还要被你们蒙在鼓里!” 事情败露。 赵夫人扑通跪地哭著道:“老爷,是妾的错!要怪就怪妾,別怪贵真!” 赵斌现在已经气不起来了。 他无比痛心的与赵夫人道:“当然是你的错,你怎么就这么蠢?怎么就看不明白?咱们家这点钱、我这点官,在云州算什么?王狗儿、郑怀义不比咱们有钱?还不是一夜抄家灭族?你凭什么能攀上刺史的高门?” 赵夫人哭道:“妾穷怕了啊……” “穷怕了…穷怕了就去找死吗?有些人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你知道不知道啊!” 赵夫人埋头大哭。 赵斌心力憔悴,痛惜的看了赵贵真一眼道:“找间偏远的寺庙,送她出家吧。” “不可啊!老爷!” 赵夫人急忙哭喊道:“贵真中榜了,能进国子监的!就算不嫁进崔家,也能得有官身!有大好的前途!怎么可以出家!” 赵斌不愿再多说,径直向外走,路过福伯时吩咐道:“把真儿锁进祠堂里,没有我的允许不许放她出来。” 福伯连忙点头应下。 跟崔文彦之间的丑事败露后,赵贵真像丟了魂的木偶,关进了祠堂,跪在祖宗的灵位前,也没有半点反应。 赵夫人急得不行道:“真儿,你爹不是开玩笑的,真要送你去出家,你一辈子还早,娘以后还要指望你呢,不能被困在寺庙里。” “要不你还是嫁给杨安吧?” “明天我去杨家找李岩夫妇求个情,他们重感情,说不定能把婚书要回来,重新定亲……” 这时没有反应赵贵真回过头来。 她看著赵夫人不解道:“今天让我嫁这个人可以,明天让我嫁那个人也可以。娘我在你眼里就那么下贱吗?我到底是你的女儿还是你求富贵的工具?” “你胡说什么!” 赵夫人气得给了她一巴掌,“娘这都是为了你好!” “不,你是为你自己好。” 冰冷的泪水从赵贵真脸庞落下,她痴痴笑道:“当然我也是为了让自己过的更好,我从来不喜欢杨安,从来没想过嫁给他。” “所以我不后悔,我一点也不后悔。” 第132章 白莲教云州分舵全伙在此! 杨家院子里,再次堆满了礼物。 大多是金银首饰,珍奇巧物,十分贵重。 这次来送礼恭贺的不只是周围的乡民,更多的是云州各个层级的官员,尤其是那些没背景、没后台,没助力终身晋升无望的散官,格外积极。 他们送礼的目的很简单。 抱大腿。 没错,隨著杨安考中案首,在旁人眼里,他已然成了值得攀附的“大腿”。 能在云州官场混的,没多少傻子。 上到官吏下到百姓,谁都知道云州是崔、林两家的天下,这两家一手遮天。 刺史的命令都比皇帝的圣旨还好使。 崔文彦作为云州刺史的儿子,此次参加科举,说白了就是来走个过场。 不管有没有文采。 仅凭“崔”这个姓,考中案首就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可结果却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案首之名竟落到了杨安手里? 脑子不灵光的,还以为杨安是走了狗屎运。稍微聪明点的,都能看出其中隱藏的深意。 杨安根本没表面那么简单。 其背景深怕是不可测! 不然怎么能从崔文彦手里抢下案首?! 深厚的背景加上他那冠绝云州的文采,平步青云指日可待,此时不来抱大腿,更待何时?! 自从杨安回到家后。 一群鬍子花白的五六品官员就堵在门口,平日里不可一世的他们围著杨安点头哈腰。 有的甚至不顾那花甲之年。 跟杨安称兄道弟。 若非实在拉不下脸都想宰鸡头烧黄纸,跟杨安拜把子了。 另一边。 跟著官员们来的官家夫人们,也拉著杨寧不肯撒手,有的送珠宝,有的送首饰。 更多的则是带著画布上门。 想来给自家闺女说媒。 杨安仪表堂堂,又有如此文采背景,乃是百年不遇的佳婿,不趁早下手,被人抢了先能悔恨一辈子。 对珠宝首饰不感兴趣的杨寧。 看著画布上一位位千娇百媚的官小姐们,都挑花了眼。 就这样一直热闹到傍晚天色渐晚。 杨家几口人才將所有客人送走。 陈大姐带著女儿,在院中收拾了大半天礼物,满身大汗,累得腰都快断了,院子里还剩一大半没整理完。 杨寧赶紧让陈大姐母女先去休息。 坐在椅子上歇气,杨寧不知是喜是忧地笑道:“等二郎日后当了官,家里上门的客人恐怕还会更多,陈大姐忙不过来来了,得再找些佣人帮衬。” 杨安边將点心掰碎了餵给满满,便隨意答道:“这些小事,姐做主就好。” 杨寧笑了笑,话锋一转,兴奋的说起看相的事,“二郎,刚才有好多官太太来给你说媒呢!那些官家小姐个顶个娇美,里头还有位侯府小姐,模样最是出挑,跟天仙似的。你看什么时候有空,去见见?” 杨安:…… 今天好不容易才从公主手里活下来。 我还不想那么快重新找死! 而且眼下正是玉的关键时候,安乐公主喜怒不定,要是在惹怒了她,先前的努力都要白费! 杨安果断拒绝道:“姐你著什么急,我年龄又不大,成亲的事还早,等等再说。” “还早什么!你知道自己多大了吗!”杨寧天天盼著杨安娶妻生子,闻言嘮叨道:“跟你一般大的男孩,哪还有没成亲的?好些人甚至都已经带孩……” 杨寧紧箍咒还没念完。 头疼的杨安就抱著满满落荒而逃,回自己屋了。 “这些官家小姐个顶个的漂亮,多少人做梦想娶,换作旁人现在都笑开花了,他倒好,还嫌弃起来了!”杨寧气的摔桌。 李岩哈哈大笑道:“夫人,我看你是急糊涂了!二郎的婚事有什么好担心的?他跟赵贵真有婚约在身,说不定哪天就成亲了?你总不能让这些官家小姐嫁过来做妾吧?” 还赵贵真呢…… 杨寧看了眼笨蛋丈夫无语道:“其实吧…二郎今天跟赵贵真退婚了。” 杨安的婚事是李岩跟赵斌定下的。 他私下退了婚,不好意思跟李岩说,便在回家的路上,先把这事告诉了姐姐杨寧,在求姐姐跟姐夫说。 杨寧本就不喜欢赵家母女。 数落的杨安两句便答应他了。 此时,听到这炸雷般的消息,李岩大惊失色,“怎么可能呢?二郎不是最喜欢赵贵真吗?以前总围著她屁股后面转!” 杨寧也觉得奇怪。 毕竟杨安最重感情,怎么会突然退婚。 忽然她想到了什么,拉著李岩的衣袖道:“还记得那封信吗?还有二郎身上那双罗袜?是不是为了这个姑娘?” 李岩:…… 很有可能。 连袜子都拿到手里了,都不敢想两人平时得玩多花。 李岩嘆了口道:“罢了,到时我去跟赵大哥登门道个歉吧。”他没再多说,毕竟赵夫人还有赵贵真从来都看不上他们家。 如今这婚事退了,未必不是件好事。 杨寧没功夫管什么赵贵真,一脸兴奋道:“连罗袜都给人家拿走了,二郎不知道把人家姑娘欺负成什么样,说不定我马上就要当姑姑了!” 说著杨寧还瞪了李岩一眼,“袜子都抢,你们男人真不要脸。” “谁说的?我就不这样!” 李岩立刻挺起胸膛,语气十分硬气。 “是吗?” 杨寧挑眉,悄悄蹬掉鞋子,从桌子底下探出脚尖,轻轻在李岩的小腿上滑了一下。 滋啦。 李岩身上好像电流划过,头髮都要竖起来,呼吸粗重,脸颊上气血上涌,隱隱有什么特別的东西要觉醒了。 杨安回到臥室。 隨手把满满扔到一旁的小床上。 接著“咚”的一声,整个人呈“木”字型摔躺到自己的大床上,压的床板“吱呀”一声发出酸响。 应付一天的客人。 比跟人打一架还累。 精疲力尽的杨安本想早些入睡,双手枕在脑后他刚闭上眼睛,就想起还有两天就能享受玉了。 血气上涌。 脑海里浮现公主娇艷无比的脸蛋,还有她那总是羞涩蜷缩在长裙下的小脚丫。 杨安两个头一个大。 强压起飞的衝动,实在睡不著的他从床上坐了起来,心中思忖:公主阴晴不定,心情说变就变,下次去公主府,最好带件礼物给她,免得又惹她不高兴。 可送什么好呢。 她又不缺吃喝,也不缺穿用。 杨安皱著眉头思索,渐渐的思绪再次跑偏,又想起她那双白白嫩嫩的小脚丫。 还有裙下修长的玉腿。 穿上黑丝、白丝、过膝袜或是小腿袜,那得多好看,还好用…… 渔网袜就算了,磨著不舒服。 隨著思绪持续跑偏。 杨安忽然眼前一亮,“为什么不送袜子呢!这种袜子狗女人肯定没见过!说不定会喜欢,那样她高兴,我也高兴!” “不过从这个世界上买到丝袜有点难。” “自己做倒是有可能。” 定下注意,杨安准备看看狗女人平时穿的罗袜是什么材料的,能不能用来做丝袜。 他小心翼翼地坐起身来。 先朝“满满”那边望了一眼,见她嘴里叼著根小肉乾,呼吸平稳抱著枕头睡的很香。 才躡手躡脚地下了床。 期间没发出一点声音,走到书桌前。 杨安把桌上最厚的一本经典打开,拿出那双洁白若雪的罗袜。 袜子捏在手里轻轻摩挲。 触感又细又滑。 又往左右拉了拉,弹性虽然不多但也有。 行,绝对行! 这材料肯定能用来做各种袜袜! 杨安大喜,忽然嗅到传来一阵诱人的香味,是从他手里传出来的,心中惊疑,“这罗袜狗女人就穿了一次,而且还放那么久了,居然还有香味,到底是她身上的香味,还是袜子本身的香味?” 为了弄清楚材料的本质。 杨安犹豫了一下,还忍著噁心把罗袜提到鼻子近处嗅了嗅,那股幽香和狗女人发颈间的味道十分相似。 显然不是布料本身的香气。 就是狗女人身上的味道。 “难不成是老天爷当初创造她的时候香料放多了吗?”杨安嘖嘖称奇的时候,察觉到好像有人在盯著自己。 骤然回头。 他看到房间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位女子。 莫约三四十岁左右的年纪,披著白纱衣,手中托著一只羊脂玉盘,玉盘上插著几根鲜嫩欲滴的翠柳,柳枝在昏暗的屋里竟隱隱泛著绿光,整个人打扮得如同救苦救难的菩萨一般。 满眼震惊的看著他。 闻狗女人袜子的杨安:…… 白莲教的净月菩萨,本是想来找杨安商討加入白莲教,没成想一进来就看到这一幕……她瞳孔地震,蜷了蜷脚趾道:“打扰了,您先忙,我过一会再来。”说完,扭头就走。 “站住!把这当自己家了是吧!” 杨安涨红了脸把袜子揣进怀里,带著“杀人灭口”的急切喊道:“满满,留下她!” 平时看著呆呆的满满。 这会十分的靠谱。 察觉到有外人入侵,瞬间就醒来的它听到杨安的命令后,娇小的身躯骤然如箭矢般划破黑暗。 扬起小拳头就朝净月菩头颅狠狠砸去。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满满这一拳没击中净月菩萨,竟直接穿过了她的身躯,仿佛打在了虚影上,转而將窗户砸了个粉碎。 满满来不及收住力道。 整个人翻滚一圈,摔到了屋子外面。 净月菩萨开口道:“我不是你的敌人。你也不用自卑很多人都有些奇怪的癖好,我会帮你保守秘密,刚才的事绝不会说出去。” 杨安羞耻反驳道:“老子没有奇怪的癖好!” 满满已经从外面再次杀了进来。 身子灵活得像只小兽,脚上缠著真元,再次向著净月菩萨脑袋踢去,然依旧从净月菩萨身上穿了过去。 满满小脸蛋上愣住了。 无法理解的在半空中转了圈,落在地上,而后脚下有黑漆漆的真元开始激盪,她要认真起来了。 “满满,回来吧。” 杨安打断了板起小脸的满满,满满很是听话,收敛了杀气,回到杨安身边,拽著他的裤腿,爬进杨安怀里。 感觉到这女人似乎没有什么敌意。 杨安深呼吸,压下羞耻的道:“阁下到底是何人?找我有何事?” 净月菩萨双手合十道:“本座乃是白莲教亲派的净月菩萨。” 杨安:…… 连续被白莲教两次刺杀。 第一次险些丧命於元性和尚手里。 第二次若不是阿兰来得及时,他和吴桐林奴都得死在沈月伊手里。 杨安对白莲教印象极差。 摸不准对方想干什么,他抱著满满威胁对方道:“我劝你赶紧离去,不妨告诉你,杨某身后之人远比你想像的恐怖,刚刚闹出动静,她怕是已经发现了,正在往这里赶来。” 净月菩萨不甚在意的笑道:“你说的,可是那几位藏在附近的百骑?我来时已注意到他们,特意避开了,而且你没发现吗?闹出这么大动静,竟然都没人察觉?” 还真是! 姐夫居然到现在都没有过来! 杨安心头一震,下意识就要逃,可转念一想,若这白莲教反贼是来杀他的,那早就动手了。 “你到底找我所为何事?”杨安冷静道。 净月菩萨双手合十。 朝杨安行了个佛礼,语气恭敬:“我来此只有一件事,请圣子回归真空家乡,还请圣子带领我等重振神教!” 圣子? 谁啊? 杨安左右回头看了看,见净月菩萨的目光始终在自己身上,他想了下將吃著肉乾的满满递了出去。 对上满满呆滯的眼神。 净月菩萨嘴角抽了抽,她深吸一口气道:“圣子莫要开玩笑了” 还真是老子! 可是为什么!我堂堂科举案首,大夏栋樑怎么就成白莲教反贼了?杨安难以理解道:“为什么喊我圣子了?” 净月菩萨道:“爱莲说。” 杨安:“?” 净月菩萨道:“圣子的爱莲说简直与白莲教的教义不谋而合!简直就是上天赠与我们白莲教的瑰宝!不是天降圣子是什么!若您是女儿身,我都要怀疑您是无生老母转世了!” 说著她再次朝杨安躬身一拜。 语气恳切:“求圣子归位,带领我白莲教引渡世间眾生,回归真空家乡!” 净月菩萨的態度真诚不像是作假。 杨安一脸蛋疼。 不是,你有病吧! 且不说你们白莲教一群反贼,怎么好意思標榜人家爱莲说的,就你们白莲教任命这事是不是有点草率? 杨安忍著无语道:“所以净月菩萨是来找我加入白莲教的?是不是不加入还会用武力逼迫於我?” “不敢,不敢对圣子无礼!” 不打人? 那没什么好怕的了。 杨安果断道:“不干!” 净月菩萨不解道:“圣子为何?只要答应您在我们清派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荣华富贵享用不尽!” 那不还是反贼!? 整天朝不保夕! 只要抱紧公主大腿,我不是一样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而且还有玉,有病加入你们?! 杨安心里翻了白眼。 虽然净月菩萨说不打人,杨安也不敢真惹恼她,斟酌措辞道:“在下对贵教的行事作风略有耳闻,跟爱莲说似乎是有一点点出入,在下才疏学浅,实不配当你们圣子。” 净月菩萨急忙解释:“圣子误会了!我们白莲教绝不是纯粹的恶徒,尤其是我们清派更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话音刚落。 屋外突然传来一声怒喝:“白莲教云州分舵全伙在此!杨安狗贼,速速拿命来!” 杨安:…… 净月菩萨:…… 第133章 我很快就会找到你 “你还说你们不是恶徒?都杀到我家门口来了!” 杨安怒道。 此时净月菩萨比杨安还要怒。 没有我的命令,云州分舵的教眾怎么敢胡乱出兵!难道是小月怜的命令? 心中刚升起这个想法。 净月菩萨就立刻否定了,小月怜根本没有这个本事,她要是真能指挥一群人做事,清派的未来也不用我发愁了。 “圣子,这其中可能有误会……”不明缘由的净月菩萨试著解释,可杨安根本不听,已经抱著满满撒丫子往外跑。 准备喊上姐姐姐夫一起逃命。 还没跑出两步。 甚至连臥房都没跑出去,净月菩萨便如白光般消失,下一秒出现在杨安身后,按住他的肩膀將他拎了起来。 杨安岂会坐以待毙,左手抱著满满。 右手迅速拔出俱欢顏,斩出一道圆弧,凶煞的刀光在空中划出赤色火焰! 可刀光刚触及笼罩在净月菩萨身上的微光,就被牢牢挡住。 火焰似的刀光消散。 全力斩出的一刀,別说破防连人家的衣角都没碰到,实力差距实在太大了。 杨安道:“快放开我!” “圣子,还请你相信我!”净月菩萨还在努力解释,“我们白莲教,至少我们清派对圣子绝对没有恶意!” 我相信你个鬼! 人都杀上门来了还没有恶意! 死你们手里才叫就恶意吗?! 杨安威胁道:“跟你说,我国子监有人!你看到这把刀没?是姜首座送的!姜首座姜纯熙的名字,你应该也听说过!她杀人不眨眼,尤其对你们这些反贼更是毫不留情!我是她的至交好友!你要是敢动我,她定会为我报仇,绝不会饶了你们!” 杨安说了一大堆。 可惜姜纯熙的名字不仅没带来半点威慑,反而让净月菩萨更加高兴。 她看向杨安的眼神越发热切。 “不愧是我们圣子,果然好人脉!居然与姜家的嫡女有如此深厚交情,姜家纵横三州、称霸一方。等圣子加入我圣教,若能得他们助力,定能推翻大夏、重启神器、改天换地!” 杨安:…… 他確定了。 白莲教这群人就是有病! “杀了杨安!大家上!行者有令,杀了杨安!杀了他,晋升护法之位!”屋外白莲教教眾的呼喊声越来越响,动静也愈发嘈杂。 净月菩萨脸色骤然冷了下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她对杨安道:“没有我的命令,教眾绝不会妄动,定是有人冒充我白莲教对圣子行不轨!” 为了自证清白。 净月菩萨带著杨安从房间里化作一道白虹飞出,径直穿过房屋,来到前院。 只见苍穹上还有杨家四周一片漆黑。 显然跟灵仙阁那次一样,被遮阴阵给盖住了。 而后两人看到,几十位身穿白袍的白莲教徒正接连不断地从院墙翻进来,跟下饺子一样,手持各式兵器,气势汹汹。 为首一人格外惹眼。 额头上一条狰狞的疤从头顶斜著划过脸,一直延伸到下巴。 身高九尺,体壮如熊。 大冷的天,上身只盖著一条白色袈裟,露出大半个精壮胸膛,肩上还扛著把比他还要高出一头的水磨禪杖,杖体粗得堪比旁人小腿。 彪悍之气扑面而来。 根本不像庙里念经的和尚,反倒像剃了光头的黑老大。 净月菩萨瞬间傻了眼。 这光头大汉还真是他们白莲教的人! 她愤怒道:“反淼行者,没有本座的命令,你怎么敢带著教徒来杀圣子!眼中还有没有教规!” 看到净月菩萨。 白莲教的反淼先是愣了一下,紧接著看到跟净月菩萨一同出现的杨安时。 双眼瞬间被戾气占据变得鲜红。 “杀杨安!都上!都上!”他像受了什么刺激般怒吼著,挥舞著手中近两米长的水磨禪杖,带著一眾教徒朝杨安衝杀过来。 净月菩萨心中生疑。 反淼虽是个莽夫,却对无比忠心,怎会不听命令? 她再次喝道:“反淼!快住手!” 反淼不理会眼里只剩下杨安! 跑动间。 背后盪开一圈圈蓝金色的光辉,沐浴在光辉下,原本九尺多高的他身形再次暴涨,眨眼间就有一丈多高。 头生独角。 光禿禿的头顶长出如烟花般炸开的红髮,青面獠牙,身躯上还隆起一层黑色鳞片,仿佛钢铁浇筑。 灵相·恶海夜叉! 神相临身,战力暴增! 反淼每踏一步,脚下就有黑色海水化作浪潮涌起,带著大片浪花朝杨安飞速逼近,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 不过几个眨眼的功夫。 就杀到杨安与净月菩萨近前。 周身的黑色灵力加持下,他双手抡著水磨禪杖竟凭空带起数丈高的黑色水浪,凶煞异常,宛若闹海夜叉现世,化作巨锤朝著杨安轰然砸去。 “轰隆”一声巨响! 海啸般的水浪隨著禪杖落下震起,大片水花飞溅,掀起的衝击直接將反淼身后几个白莲教弟子震飞出去,杨家小院周围刚种下的几盆盆栽、小树,也在顷刻间被黑水拧碎。 碎渣隨著水雾如雨点般哗哗落下。 淋得一眾白莲教信徒浑身湿透。 眾人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向著衝击中心望去,只见化作夜叉的反淼全力轰出的禪杖,只砸在了杨安身前一面水墙上,而水墙后的杨安平安无事,连水气都没沾染半分。 水墙是净月菩萨手中玉净瓶中流水所化,菩萨沉著脸道:“反淼!你要造反不成?!” 反淼依旧不理。 一击未中顺势扭转身躯,黑色灵力在他手中禪杖上涌动,似一只裹挟海潮的怒兽,再次朝著杨安抡砸过去。 铺天盖地冲刷声响起! 这一击的威力竟让周围空气都在震颤,连著数丈外的院墙都崩塌了! 有净月菩萨的水墙护著。 杨安依旧安然无恙的抱著满满,可看著自家不断倒塌的院墙也是心头火气,对著净月菩萨道:“菩萨!你快拦住他!再这么打下去,我家都要被拆了!” 反淼几次三番不听命令。 像疯了一样,不正常。 净月菩萨心中生疑,也不再多言准备先擒下他再说,她带著杨安化作白虹,飞至屋顶。 不等反淼追过来。 净月菩萨托著的玉净瓶的左手往下倒,一手就可以托住的玉净瓶中,无尽水潮狂涌而出向反淼和一眾白莲教徒奔流而去! 在长河落日般汹涌的水流面前。 化作夜叉后有足丈高的反淼,也如螻蚁般渺小,他怒吼一声,將全身灵力都化为黑色海水,向著水潮对冲而去。 可连两个呼吸都没撑住。 黑色海水瞬间就被玉净瓶中的水流席捲裹挟將所有白莲教徒乃至反淼一同淹没冲飞出去! 教徒们溺在清澈的水流中。 窒息间,他们拼命挣扎,可这水流有瓦解体力的能力,很快就浑身瘫软的沉了下去。 转眼四五十人只剩领头的反淼。 他手中水磨禪杖也不是凡物,有分水之能,禪杖立在身前,將玉净瓶倒出的洪流触碰到禪杖,便在他身前分开两边,如礁石般挡住水流。 手下全被水淹没。 反淼行者都没有看他们一眼,狂性不减,挥舞著禪杖,还是要朝著杨安杀去。 水流拦不住反淼。 净月菩萨不紧不慢的抽出玉净瓶中插著的鲜嫩柳枝,那柳枝在黑夜中依旧泛著微光。 扬手將柳枝甩出。 绿光洒过水麵,湍急的水流中探出数道柳枝卷向反淼,反淼反应也算快,察觉周围异动,立刻纵身蹬地跃向高空。 可那些柳枝竟如苍天大树般粗壮。 瞬间从水面上蜿蜒而出。 不等反淼飞出多远,柳枝便如龙蛇般从四面八方朝他包裹而来。 反淼挥舞禪杖。 灵力化作黑水斩击向四周打去,大片的柳枝被斩断,可被斩断的柳枝落入水面后,吸收水分瞬间暴涨! 反淼斩断的越多,柳枝长的就越快。 片刻间反淼周围已经是一片绿海,密不透风的柳枝,將他淹没在其中,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便將他缠成一团,牢牢束缚住。 全程目睹这一战。 杨安心中暗暗感嘆道,净月菩萨好生厉害,不亲自出手,只凭两件法宝,就把一位六品以上的灵相高手轻鬆制服了! 两件法宝是什么级別的? 怕是比我手中的俱欢顏要高出不少。 净月菩萨展露修为瞬间就能將反淼制服,为了招揽杨安,她有意在其面前显露白莲教的底蕴,净月菩萨笑著道:“圣子若是加入白莲教,届时也有法宝相赠。” 杨安乾笑了两声,没接话。 净月菩萨抬起玉净瓶,洪水重新退回玉净瓶,那片如绿海般的柳枝也很快化成灵光消散。 先前杀进杨安家中的白莲教教眾。 全都昏迷著躺在地上。 唯有反淼还清醒著,被打散了神相,身上被数道柳枝紧紧束缚,他依旧躺在地上不断挣扎。 双臂被柳枝勒破皮肤,流出鲜血。 也浑然不在意。 他双目赤红死死盯著杨安,口中嘶吼著“杀了杨安!杀了杨安!杀了杨安!” 杨安满脸黑线,对著净月菩萨道:“菩萨,我虽端了你们白莲教在云州分部的据点,但也是你们白莲教先动手杀我!这人为何这般恨我,莫非跟沈月伊有什么关係不成?” 反淼翻来覆去只有“杀了杨安”一句话,全然没有半点理智的模样。 净月菩萨刚才就发觉不对劲了。 她走近两步,双手掐诀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闪过一抹白光,发现反淼印堂中有一抹猩红杀意,惊怒道:“果然反淼行者是被什么人控……” 净月菩萨话刚说完。 反淼浑身抽搐起来,身上还发出“咯吱咯吱”的骨响,他原本精壮的身躯竟开始快速萎缩,肌肉乾瘪下去,像是被人吸乾了精气! 又是怎么回事? 净月菩萨和杨安一脸惊讶。 净月菩萨掐诀施展神通想要救人的时候。 浑身抽搐的反淼却突然眼珠上翻,露出满是血丝的眼白,朝著杨安咧嘴一笑,“二郎你的命可真大,居然又没杀掉你,是不是真有天命护持著?” 二郎!? 杨安大惊,这声音他记得!是那个病殃殃的中年男子! 灵仙阁那次要不是公主在自己就完了! 这次要不是净月菩萨在自己又要完! 杨安怒道:“又是你!你到底为什么非要杀我?!” 附身在反淼身上的李先生哈哈大笑。 不回答杨安的问题只说道:“今天有菩萨护持,杀不了你。可我也不能白来一趟是不是,还损失了这么好的躯壳。只能委屈下心地善良的大娘子了。” 大娘子? 姐姐!! 他要对姐姐动手!!! 杨安惊声大喊:“菩萨!快拦住他!” “反应真快!”李先生狂笑道:“不过晚了!” 说这话时。 反淼的身体已萎缩到极点,原本九尺的壮汉,如今连五尺都不到,浑身皮包骨头,仿佛只剩一副骨架。 他全身的精华与灵力並未消散。 而是在李先生的控制下凝聚到口中,化为一团极为恐怖的红光。 於他话落的瞬间轰啸而出。 赤红色的光束冲开气流的同时,连杨家半个院落都为之崩溃,剎那间淹没了杨寧与李岩的臥房! 猝不及防的红色光束来得突然。 去得也快。 转瞬间便消散了,它所过之处满是疮痍,躺在地上昏迷过去的白莲教徒横死十之七八,杨家院子崩溃大半,笼罩在大片烟尘之中! 这一击消耗了反淼全部的生命力。 而且速度极快,普通的灵尊都抵挡不了。 看著杨安快要崩坏的表情。 李先生哈哈大笑,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哈哈哈,就是这种表情!这才是我想看到的!哈哈哈!十多年前你爹就是这种表情!真是精彩!哈哈……” 烟尘散去。 李先生的笑声戛然而止。 只见杨寧与李岩熟睡的屋子完好无损,屋外围著一层隱隱若水流般的灵光,將屋子牢牢包裹护持著。 杨安是白莲教未来的圣子。 吸收他进入圣教之事必须小心。 净月菩萨潜入杨家时,怕引起注意,隨手在杨寧、李岩的房间外布下阵法,也正因如此,外面闹得这么大,屋內两人才始终毫无察觉。 这阵法本是用来隔绝感知的。 没成想此刻竟成了防御屏障。 保住了他们两人的性命。 姐姐姐夫没事。 心臟差点停止跳动的杨安重新恢復呼吸。 附在反淼身上,快要消散的李先生脸庞怒到扭曲,“净月菩萨!你就那么保他?你们清派非要跟我作对!跟我们公子作对不成?!” 净月菩萨淡淡回应,“对我教圣子出手,便是与我白莲教为敌。” “好!好!好!你们白莲教给我等著!” 李先生怒极,转而又向杨安恶狠狠的笑道:“李二郎,这次算你运气好!我不信你们一家永远有这好运气!我会一直守在你们周围,一直盯著……” 他的话还没说完。 錚! 炙热刀光闪过。 杨安一刀斩断了“李先生”的脖子,脑袋咕嚕嚕滚落地上。 “不要著急,很快,我很快就会找到你。” “然后割掉你的脑袋。” 杨安眼中戾气凝结成冰,抬脚踩爆反淼的头颅,连带著依附在其中,尚未完全消散的“李先生”的意识,也一同踩爆。 第134章 是真是假 跟上次在灵仙阁时相同。 凝聚全身灵力打出堪比自爆的一击后,隨著李先生意识消散,反淼的身躯也隨之崩溃,化作一地尘土,风一吹便散了。 杨安心道。 今夜若不是净月菩萨在,满满恐怕挡不住那狗贼的自爆,自己一家老小怕是真要危险了。 杨安收刀入鞘,转向净月菩萨郑重道谢:“多谢菩萨救命之恩!在下无以为报,日后有用得著的地方,还请吩咐。” 净月菩萨道:“圣子哪里的话,保护圣子,本就是我等白莲教教徒之责!” 想起刚才净月菩萨与那狗贼的对话。 两人似乎彼此认识。 杨安迫切想知道那李先生是谁,向净月菩萨径直问道:“敢问菩萨,那李先生到底是何人?” 净月菩萨道:“关於他的底细,我也不甚清楚,只知他姓李,背靠五大世家之一的宋氏。” 听到“宋氏”二字杨安心头微震。 宋氏与姜、楚、齐、晋四家共称大夏五大世家,实力雄厚,乃是大夏最顶尖的豪族之一,与神圣本族皇甫氏交好。 隨著神圣登基。 宋氏实力在最近这些年突飞猛进。 难不成害了我家的就是宋家?杨安心中猜测。 净月菩萨把李先生曾托白莲教,在放榜时刺杀杨安的事也一併被全盘告知,带著几分好奇的问道:“圣子,您到底是如何得罪了他,或是得罪了宋氏,竟让他们这般步步紧逼?” 杨安现在也不清楚。 不过想来,所有问题的答案都在他丟失的记忆里,完美筑基所需的资源公主已经帮他准备,等完美筑基后记起所有事,就不会再像今天这般被动。 压下思绪。 杨安再次向净月菩萨道谢。 净月菩萨道:“圣子实在太客气了,只要圣子肯加入圣教,我们便是一家人。而且只要圣子点头,我清派定会竭尽全力培养您。” 净月菩萨早先从福姐那里知晓。 杨安几乎是以一人之力杀了沈月伊,黑甲士,剿灭了云州分舵的浊派子弟。 虽然藉助了白莲净世大阵。 但这份资质也足够令人胆寒! 净月菩萨补充道:“甚至我可以承诺,以圣子天赋,完整的法相体系圣教都能为您提供!” 不同於凡相、灵相。 法相向来是一个萝卜一个坑,人修成后,除非那人身死,否则旁人不管多高的天赋都无法修成。 所以不管什么势力。 法相都是绝对的核心底蕴。 净月菩萨如此许诺,可见诚意之足,而且如果今晚若不是有她在,自己一家都凶多吉少。 听净月菩萨再次出言相邀。 杨安已不好像之前那样不近人情地拒绝,思索片刻说道:“菩萨可否让我考虑考虑?” 考虑就是有了鬆口的跡象。 净月菩萨並未相逼,笑著应道:“圣子不必著急,我接下来还会在云州逗留一段时间,圣子可在这段时间安心考虑。另外这几日我会派人过来接应圣子,圣子若想找我,可与她联繫。” 杨安道:“菩萨考虑周全。” 怕杨安在被刺杀。 净月菩萨临走前还给杨安留下了一朵白莲,正是沈月伊用过白莲净世大阵,虽只能用一次,却能將灵尊武者的修为封锁。 有这东西在手。 杨安心里踏实了许多。 做完这些净月菩萨也不继续纠缠,毕竟邀人入教这种事,最好的靠吸引而非巴结,一味討好只降低自己的身份。 净月菩萨化作一团白光。 翛然如虹消失在夜色之中。 很快这片废墟中,就只剩下杨安和满满 两人,牵著满满的手杨安望著四处满是裂痕的断壁、崩裂的地面、还有碎成一地的家具 从小住到大的家,被仇人糟蹋得不成样子。 他咬牙暗骂。 狗娘养的给我等著! 今日之仇,我早晚要你加倍在你身上! …… 白莲教云州分舵的一间房里。 传出花月怜支支吾吾的声音。 “菩萨师父……我真的尽力了……杨安身边有好多厉害的高手护持,我伤不了他……我没有故意放跑他,您听我狡辩……” “不,您听我解释……” 花月怜打小跟在净月菩萨身边,视对方如师如母,从没说过谎话,今天第一次要骗菩萨了。 怕一会说放走杨安的事露出破绽。 花月怜趴在粉色的床榻上,对著枕头反覆练习,等她练习了十七八遍时。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福妈妈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仙子,净月菩萨回来了。” 菩萨怎么回来这么快?! 还没说熟练呢! 花月怜大惊失色,漂亮的小脸蛋都嚇白了不少。 再害怕也躲不过。 她硬著头皮走出房间,跟著福妈妈来到供奉著“无生老母”的大厅,身子僵硬地走到净月菩萨身边匯报刺杀杨安的任务。 还没等她把准备好的谎话讲出口。 净月菩萨便先一步热切地问道:“小月怜,你如实告诉师父,云州那些传言,说你跟杨安互有私情,到底是不是真的?” 清楚的记得有私情就是生孩子的意思。 花月怜脸蛋爆红,小脑袋都快摇出残影了,“我不是!我没有!我不要!” 若是两人真有情分。 拉杨安入教定会容易得多,净月菩萨脸上闪过一抹失望,真是可惜。 不过她也没多纠结。 伸手揉了揉花月怜的小脑袋,又问道:“你说你骗过杨安两次,这总该是真的吧?” 这个是真的! 提到这事花月怜骄傲地挺起小胸脯。 净月菩萨大喜。 自家徒弟自家清楚,花月怜在暗杀和修行上的天赋很高,但除此之外…… 能让她骗到两次。 可见杨安对她定有几分好感在的! 净月菩萨道:“为师现在有一个特別的任务交给你,这个任务十分重要且无比艰巨,关乎我们圣教的未来!” 见净月菩萨说得郑重。 花月怜也是认真起来,严肃著小脸蛋道:“师父,是什么任务?” 净月菩萨道:“不惜一切代价,把杨安骗入圣教!” 把杨安骗入圣教? 我? 花月怜顿时缩起脖子,怂了下来,“不行的师父,我……我做不到……” “你要相信自己!” 净月菩萨鼓励道:“你能骗他两次,就能骗第三次!况且你还有这么漂亮的脸蛋,他肯定很快就上当了。” 可这话没给花月怜打气。 反倒让她更没底气,小声嘀咕:“安乐公主比我漂亮多了……而且杨安好像是安乐公主的人。” 上次躲在青云楼的柜子里时。 花月怜全程听到了杨安和秦裹儿的对话。 得知这一情况后。 净月菩萨眉头也瞬间拧在了一起,难怪自己开出那么优厚的条件,圣子还在纠结。 原来因为安乐公主! 秦裹儿美貌世间无及,身份尊贵,权势滔天,出生起就被封为正一品安乐公主。 在大夏各州都享有开府之权。 不仅是宗室子弟。 她的外祖父还是大夏唯一的异姓王,戍边北境,威震草原部落五十余年。 若非安乐公主生来是女儿身。 以她的身份、权势与母族势力,如今大夏的皇帝,恐怕都不会是现在的神圣。 有这样一位女子在。 想拉杨安下水造反確实难办,不过“难办”,也不是“不能办”。 净月菩萨很快有了主意。 將花月怜拉近几分。 瞥了一眼她穿著花瓣般粉色罗袜的小脚丫,智慧的净月菩萨用仅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在她耳边悄悄道:“实在不行,你趁著没人的时候偷偷把脚给他看。” 花月怜:? …… 万寿坊,第二天一早。 打开房门的李岩杨寧瞬间傻了,入眼是一片废墟,尘埃满地,残垣断壁。 不是我就睡了一觉。 给我干哪去了? 好一会儿李岩才缓过神,看著周围的环境有点像自己家,他喃喃道:“夫人,你拧我一下,我好像没睡醒。” 杨寧两眼呆滯的在他腰上拧了几圈。 李岩疼得直抽冷气,確定自己是清醒的,他惊怒道:“谁!谁把咱们家拆了!” 就是!好好的一个家怎么没了! 杨寧红著眼圈都快要掉眼泪了,突然想起什么,急声道:“二郎呢?我的阿弟呢?” 顾不上哭。 杨寧赶忙在废墟里找杨安,没跑几步就见杨安带著满满,淡定的坐在一片狼藉中就地生火熬肉粥。 “姐姐、姐夫,早上好。” 杨安抬头招呼,“就找到这点米,这点肉了,其他东西都没了。” 杨寧李岩赶紧跑了过去。 仔细检查了一圈,杨安和满满都没受伤,两人悬著的心才放下,杨寧掉著眼泪道:“二郎,咱家怎么成这样了?!” 杨安嘆了口气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昨晚净月菩萨临走前和他商量好,將家被毁掉的事推倒给白莲教,如此能帮杨安在明面上和白莲教划清界限,避免被人怀疑他是白莲教未来的“圣子”有关。 李岩黝黑的脸气得更黑,像锅底一样,“这群反贼!我这上衙,全城搜捕他们!” 刚要过上好日子家就没了。 杨寧哭的声泪俱下,陈大姐母女两人连声安慰。 杨安废了半天的劲,才找到几个没碎的碗,把熬好的粥盛出来递给他们,“姐,姐夫,事已至此,还是先吃饭。” 一阵急促的奔马声从远处响起。 吴哲父子大清早带著礼物来了,他们这几天都在忙著抄陈烈的家,今天特意赶了大早来恭贺杨安考中案首。 一群人刚到杨安家附近。 便看到一片废墟,吴桐瞬间懵逼,“爹,咱们是不是来错地方了?” 吴哲也摸不到头脑。 坐在废墟里的杨安远远看到他们父子俩人,起身招呼:“吴大人、吴兄,你们来了!” 看到废墟里的杨安。 父子两人对视一眼,下了马快步走过去,吴桐紧张道:“云深,这是遭了袭击?” 杨安將剩下的粥递给他们父子,再次把白莲教闹事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吴哲父子听完当场暴怒。 当即表示要在云州城內严打白莲教余孽。 几人席地而坐喝著肉粥。 吴桐看著四处全景开放的废墟道:“云深先去我家落脚吧,陈烈家產基本上抄乾净了,等几天把他的房子过给你们?” 搬家? 杨安、杨寧和李岩都不想换。 在万寿坊住了那么久,都跟坊子里的乡亲处出感情了,杨安笑著摆手:“没事,等吃完早饭,我就进城找工匠来重修,权当老宅翻修了。” “如此也好,不过事哪用你跑。” 吴桐吨顿顿喝完肉粥,叫来隨行的军士,让他去云州城的工部调工匠。 没过多久。 一大批工部的工匠就带著器械赶到了杨家,有条不紊的在废墟上忙活起来,重建房屋。 隨著时间推移。 万寿坊的村民们也都知道了杨家被白莲教毁了的事。 杨家平日里待人极好。 整个万寿坊的人都受过他们的恩惠。 很快村民们自发赶来帮忙,有人砍木头、有人扛材料,有人打石料,就连认清现实的李老太太也没说风凉话和里正一起帮忙扫灰,杨家的废墟上很快热闹起来。 房子被毁的晦气尽散。 杨安一家满心感激,中午时各种大鱼大肉招待帮忙的工匠和乡亲们。 …… 此时安乐公主府。 除了还吊在宫殿大门前的春儿夏儿外,其余的几位女官,也安乐公主被赶了出去。 就连时时贴身伺候的阿兰也不能倖免。 宫殿外。 吊著的春儿边隨风摇摆,边好奇道:“阿兰姐,公主召见钱婆婆做什么呀。” 夏儿跟著一晃一晃的好奇道:“是啊,怎么让咱们都出来了?” 阿兰也很好奇。 不过还是与她们两人道:“不该问的別问,你们说不定还能早几天下来。” 大殿內。 钱婆婆向层层纱帐中的公主殿下小心翼翼地行礼道:“老嫗拜见公主,公主召老嫗前来,所为吩咐?” 安乐公主坐在长榻上。 脸蛋透著几分红晕。 她故作隨意地开口:“没什么大事……就是有点事,本宫隨便问问……你別多想……” 老奴连忙躬身应道:“公主请讲,老嫗知无不言。” 安乐公主抿了抿朱唇。 思索著该怎么说,然想著想著,脸蛋愈发红热,连耳尖都染上了粉色。 色狗! 色狗!! 不要脸的色狗!!! 狠狠骂了杨安几句。 安乐公主蜷著小脚丫,端起仪態,努力的整理好情绪问道:“你不要多想,本宫就隨便问问……你上次说大成若缺,其用不弊,月满则亏,日中而移…男子若…若是始终不与疏解,会伤身体是…是真是假?” “公主说的可是杨郎君?”钱婆婆抬起脑袋试探问道。 安乐公主:!!!!!! …… …… …… 好久没求发电。 今天求一下。 ????????? 第135章 一万个心眼子 凌厉的杀意扑面而来。 钱婆婆额角上流出冷汗,她陡然想起,春儿与夏儿胡乱说话,到现在还掛在大殿门前呢。 她都那么大的年龄了。 要是跟著两个小姑娘一起吊在那儿,这张老脸还要不要了? 钱婆婆连忙改口道:“老奴是说如果!如果是郎君!毕竟每个人体质不同,这种事情对身体的影响也有不同。身子虚的,反倒有好处 身子实的,可能会有一点点小毛病。” 纱帐里冰冷的杀意渐渐消散。 钱婆婆擦了把额头上的汗,等了一会,见纱帐里的公主没说话,她继续道:“就比如……比如拿郎君来说,郎君的身体底子太好了,简直是千年难得一遇。” “仅凭他的体魄,就能媲美开启黄品神相的武者,怕是世家大族的嫡亲子弟也比不上。” “可俗话说得好,孤阴不生,独阳不长……郎君身躯就好像正午的太阳,若是一直压著,可能会……影响身子……” 还真的会对身体不好…… 安乐公主嘀咕了一句,而后俏脸发热,心中羞嗔,他身体好不好,关本宫什么事?! 深呼吸几次。 隔著几层纱帐,秦裹儿想了想继续道:“本……本宫在京城有一个朋友。” 钱婆婆:…… “本宫那个朋友,她前段时间结识了一位郎君。那郎……郎君想用她的脚……疏…疏解这正常吗?” 秦裹儿俏脸红得都能滴血。 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才磕磕巴巴的把这话讲出口。 钱婆婆:? 公主和郎君平日里玩这么花吗?你们都那么有经验了还问我一个老婆子干什么? 老嫗也没有你们懂得多啊!!! 钱婆婆麻了,犹豫片刻她支支吾吾道:“这……老奴也不太清楚。只要公主愿……不,是公主的朋友愿意……” “她不愿意!!!” 安乐公主攥著羞愤的小拳头砸在床榻上。 “不愿意是对的!不愿意才是对的!” 钱婆婆赶忙跪倒在地上瑟瑟发抖。 “没用的东西!问你也白问,滚!”安乐公主怒声呵斥,钱婆婆嚇得连连在地上磕了几个头,头也不敢抬,慌慌张张地往殿外跑。 赶走钱婆婆。 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的安乐公主侧身倒在床榻上,绝美的小脸蛋埋进被子里。 “色狗!臭狗!都怪他!” “本宫当时怎么就鬼迷心窍的答应他了!?” “还有那该死的姜纯熙!也都怪她!” “从小到大总是跟本宫作对,如果不是她,本宫怎么可能输给那个狗东西!哪还要做那种不要脸的事!!!” 气急败坏的秦裹儿。 小脚丫一下下踹著锦被,可惜完全没有踹杨安身上那种解气的感觉。 正闹著脾气。 门外传来阿兰的声音:“稟报公主,姜首座带著丹药造访,她现在后花园等候您。” 安乐公主凤目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抬起小脑袋冷笑连连,“来得好!倒是省得本宫去找她!!!” 话落。 阿兰见大门砰的一声冲开。 安乐公主化作一道流火般的长虹,从门內疾射而出,转眼间便飞过大半公主府,飞至后花园上方。 下方石亭里。 姜纯熙正和珂珂一起,在几位宫女的招待下吃著点心、喝著茶水。 察觉到灵力波动。 姜纯熙抬头望去,看到半空中周身裹著赤红流火的安乐公主,周围的空气都因为她满身的火焰而扭曲。 “见过公主,公主府的茶味道不错。” 姜纯熙隨意拜见道。 “好大的胆子!你居然还敢来本宫这里!”安乐公主凤眸含煞抬起纤纤素手,灵力在掌心匯聚,剎那间化成一道红矛,径直向姜纯熙掷了过去。 面对安乐公主的攻击。 姜纯熙面色不变,同样抬手,素白掌心中凝聚起刺骨寒气,顺势甩出一道寒光凝成的长剑与安乐公主那流火凝聚的长矛轰然相撞。 剎那间。 两股灵力爆发出剧烈衝击,大量雾气瀰漫开来,余波向四周盪开,吹过后花园,將枝头花瓣尽数卷落。 漫天花瓣纷飞如雨,飘洒在石亭內外。 “你倒是越髮长进了!”,安乐公主手中流火再次涌动,红色焰光凝聚成一把长剑,剑身泛著灼热气息,她持剑从半空中急衝而下,直向姜纯熙斩去! 姜纯熙不再出手。 甚至周身的寒气也收敛入身体中。 没等安乐公主挥剑近身。 她从袖口掏出一只盒子,打开盒中静静躺著一粒粒金澄澄的丹药,龙眼般大小,刚一开封。 浓郁的丹香便瀰漫开来。 金色丹气直衝天际。 天空中凝聚出一朵祥云,园內昨日刚修剪过的树枝舒展新芽,丹香太过精纯,连后花园鱼池里的鱼儿都似嗅到香味,数百条灵鲤爭相跳出水面。 隔著几个院子。 掛在正殿前的春儿与夏儿无聊地用脖子盪著鞦韆,忽然两人抽抽小鼻子,也嗅到这股丹香。 仔细嗅了一阵。 春儿惊呼道:“妹妹是圣品丹药!好厉害!是谁炼出来的?” 夏儿机智道:“笨姐姐,刚才阿兰姐不是说了吗?姜首座来送丹药了,肯定是姜首座炼的!” 春儿讚嘆道:“不愧是能跟公主齐名的姜首座!虽说修为不如公主,但单论炼丹造诣,怕是没几人能比!” 后花园里。 看到丹药后,安乐公主也是收起周身火焰,赌约里约定好的是上品筑基丹。 完美筑基只需上品筑基丹便足够。 可若是用圣品丹药筑基,不仅能顺利完美筑基,还能几分概率在筑基时再拔高资质上限。 狗东西命还真好。 秦裹儿笑著与姜纯熙道:“连圣品丹药都能炼出来了,看来你还没那么废物。”说著,她便伸手想去拿丹药。 砰! 姜纯熙迅速合上盒子,躲过了安乐公主的小手,她道:“当初赌约里,只说给你能完美筑基的丹药,可没说给的是圣品筑基丹。” “这是什么意思?”安乐公主皱起眉。 姜纯熙没多解释,先將装著圣品丹药的盒子收进袖子里,而后又掏出一只小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枚枚玉色的丹药。 上品筑基丹。 药效虽也浓郁,却不像刚才的圣品丹药那般能引动异象,既没能让鱼池里的鳞鱼爭相跳出水面,也没让天空浮现祥云、让花草绽放。 姜纯熙淡淡道:“这两枚丹药,你选哪一枚?如果选圣品丹药,那你就要答应我……算了,我直说吧,把杨安让给我。” 微风从两人身边吹过。 浮动安乐公主的红裙与姜纯熙的白衣裙摆。 阿兰等一眾女官个个瞪大眼睛。 谁也没想到。 姜首座竟会上门来抢人,还抢的那么直接,如此挑衅真是好大的胆子! 真当公主没有脾气呢!? 一眾女官霎时间冷下脸蛋,最锋利的秋儿与冬儿已经握住了剑柄,只等公主一声令下。 女官们那么有气势。 还在吃小点心的珂珂觉得自己也应该帮小姐撑场子,將手里的小点心塞进嘴巴里。 从石凳子上跳下。 抱著玉簫对峙在六位女官面前刚要呲牙,阿兰就拿了块小点心塞到她手里。 “谢谢阿兰姐姐。” 珂珂喜滋滋的接过,吃的可开心了。 阿兰:…… 这孩子也就能跟满满坐一桌了。 眾人中央。 安乐公主没如眾女官预料般动怒,反倒捂著朱唇咯咯娇笑起来,“姜纯熙,你怎么越活越回去了?这般没脸没皮的?向来都是男子纠缠女子,你好歹是世家嫡女,竟那么倒贴?” “况且你也太健忘了。” “才过了一晚,昨天的事你就不记得了?杨安已经说过好几次了,他不愿意跟你走,还说跟你不熟呢~” 面对秦裹儿的贴脸嘲讽。 姜纯熙半点不恼瞥了她一眼道:“公主何必这么激动?只稍微提起杨安就说这么多话,是不是有点应激了?”说著,她指向手中的丹药盒,“想来这枚筑基丹,也是为他准备的吧?” 被猜中心思。 安乐公主也不以为意,依旧淡淡笑,“本宫对自己的属下,向来很好。” “是吗?”姜纯熙做思索状道:“你我也算是自幼相识,我怎么就没见公主身边有过男下属?” 安乐公主:…… 不想跟姜纯熙说话了。 秦裹儿下逐客令道:“杨安不可能给你,圣品丹药你想留就留,不想留就赶紧滚吧!” 早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姜纯熙不急不缓地开口:“著什么急,有商有量才叫买卖,刚刚的条件不行,我换个就是。” 安乐公主没打断。 姜纯熙继续说道:“杨安文采极高,能七步成诗,但你让他考国子监,肯定不是让他留在文院念诗,多半是要进武院。正好我门下还没收弟子,你答应杨安拜到我门下,这颗圣品丹药就归你。” 安乐公主闻言,忍不住好笑道:“你还真是不达目的不罢休,就这么想要杨安?本宫偏不给你,你死了这条心吧。” 连续输给安乐公主两次。 来公主府之前,姜纯熙做足了准备。 “话別说那么满。”,她向著安乐公主走近几步,比安乐还要高上一些的她,微微俯身到安乐公主耳边。 西瓜压著苹果。 她用仅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道:“安乐,你骗得了別人骗不了我。” “堂堂一品安乐公主,背靠秦姓宗室与镇北王两座大山,如今却连一枚上品筑基丹都拿不出来,甚至还被踢出长安,说好听点是来云州踏雪,说的不好听叫流放。” 安乐公主脸上的笑意渐渐散去。 神色冷了下来。 姜纯熙笑道:“偌大的公主府看著体面,实则外强中乾,虽然我不知道具体原因,但你最近的日子恐怕不太好过。” 说完。 姜纯熙退到了原来的位置,带著微笑开口,“公主是想借国子监的资源培养杨安吧?巧了,我也颇为欣赏他,也想好好栽培他。我们想要的结果虽然不同,但培养杨安的目的是相同的。” “你我斗了这么多年。” “还是第一次达成共识,怎么样?”姜纯熙从袖口里掏出那枚圣品筑基丹,在安乐公主面前晃了晃,“要不要选这枚丹药?” 冬日里的风越吹越大。 姜纯熙玉色的面纱款款,其下蟾宫月神般清冷的脸蛋上,掛著一抹愉悦的笑容。 一片凝重中。 安乐公主几度变换脸色后,最终笑眯眯地说道:“既然姜姐姐这么愿意倒贴本宫的属下,那本宫怎好意思做得太过不近人情呢?” 谁倒贴了! 这话听著格外彆扭。 姜纯熙被噁心了一下,但也没计较这些,將圣品丹药扔给安乐公主,“如此,杨安进我门下的事,便算定下了。” 安乐公主微笑点头。 办完这事。 姜纯熙也在公主府多待,临走前,她又像上那样忽然回头,向著安乐公主眨了眨眼,“裹儿妹妹,这一小局,算是姐姐侥倖贏了呢~” 安乐公主攥紧小手保持微笑。 心情大好的姜纯熙道了句“不必送了”,牵著还在吃点心的珂珂,捲起一阵风雪,消失在了后花园中。 安乐公主一身冷意,几乎能把人冻死。 阿兰硬著头皮上前道:“公主別生气。” 然下一秒。 安乐公主淡淡笑道:“本宫有什么好生气的?” 阿兰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公主,您是故意的!可是为什么呢?” “阿兰,你知道有种叫杜鹃的鸟吗?” 阿兰摇头。 “这种鸟最喜欢把蛋下在其他鸟的窝里,让別的鸟帮自己养大孩子。”安乐公主极为恶劣的笑道:“姜纯熙哭著求著要入局,正好又是国子监首座,手底下资源那么多,本宫岂能不满足她?” 阿兰忧心忡忡道:“可是姜首座明显包藏祸心啊。让郎君投到她门下,公主就不怕出意外吗?” 安乐公主丝毫不在意。 隨著灵力催动,她藏在裙袖中的雪白藕臂內侧,渐渐浮现出一条与杨安相同的蛊线。 不同於杨安黑色的蛊线。 她这条蛊线,猩红犹如血管,隨著灵力散去又消散在雪一样的肌肤中。 “想抢本宫的东西,她有这个本事吗?” 安乐公主凤目之中緋光莹莹,见她自信满满,胸有成竹,阿兰也不再多言,不过心里突然有些可怜杨安。 公主与首座心眼一个比一个多。 没一个是省油的。 郎君以后的日子,怕是越来越不好过了。 阿兰端著茶上前,递给安乐公主。 安乐公主抿了半口茶。 转脸又想起姜纯熙临走时那副得意的模样。 虽然一切都在自己的计划之中。 但被姜纯熙这样上嘴脸,秦裹儿还是气到了,连杨安也一起恼上了,向著杨安家的方向,她笑得很好看,“能让姜纯熙那么上心,还真有本事。” “呵,討厌狗东西一点也不乖。” “避免出现任何意外,后天奖励他前本宫还得再教育教育才行呢~” 万寿坊。 盖房子中的杨安脖子发凉。 哆嗦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感觉自己又有点死了。 第136章 天经地义 云岭山上。 崔文礼、崔文彦兄弟俩带著一眾好手,还有林奴等人,已埋伏在落云湖周围。 准备猎杀红鳞角蟒。 郑猎户一家受杨安大恩,为了给杨安送上一份大礼,他接下帮崔文礼猎杀红鳞角蟒的活。 运转奇功將自己的气息完全隱蔽。 郑守田如同隨处可见的石块草木般,悄无声息潜入落云湖水中。 郑飞躲在一旁的灌木丛里。 满面焦急地盯著湖面,祈祷著父亲能够成功。 躲在不远处崔氏兄弟。 崔文彦自小在温室里长大,从没有过猎杀凶兽的经验。 眼看著天色越来越暗,渐渐没了耐心。 瞥了一眼不远处郑飞,他忍不住向崔文礼嘀咕:“兄长,那郑猎户真能拔了红鳞角蟒的逆鳞吗?上来就狮子大开口,討要一份红鳞角蟒的精血,別是没真本事,就想矇混骗好处吧?” 红鳞角蟒快完成化蛟了。 眼看就要从七品灵兽进阶成六品,真要硬碰硬捕捉,不太容易,而且会有伤亡。 唯有先把它的逆鳞拔掉。 削弱它的实力,后续动手才容易。 崔文礼全神贯注盯著落云湖湖面,头也不回地答道:“死马当活马医吧,他要是真能拔掉逆鳞,咱们制服红鳞角蟒就省事多了,到时候不仅能交差,蟒的肉身也能更完整,说不定公主会更高兴。” 崔文彦忍不住好奇问道:“兄长,你说公主特意要我们猎这红鳞角蟒,到底是要做什么用?” 崔文礼道:“不清楚。皇家贵女向来隨心所欲,或许只是一时兴起。反正公主需要,我们照做便是,无需想太多,投其所好就够了。” 崔文礼比崔文彦大近十岁。 武道天赋更是奇高,像崔文彦这般年纪时,他早已是入品武者。 崔文彦一直视其为偶像。 听他对公主如此上心,崔文彦追问:“公主到底有多漂亮,竟然令兄长如此痴迷?” 回想起安乐公主的样貌。 崔文礼沉醉道:“用『美』来形容公主,都落了俗套。她超凡脱俗根本不是任何女子能比。” 超凡脱俗? 崔文礼这样的描述让崔文彦忽然想起放榜那日,坐在杨安腿上的那个女子。 她的容貌同样美到惊心动魄。 即便已过去一两天,现在回想起来,自己心里仍会悸动难忍。 难不成那日坐在杨安腿上的女子。 就是公主? 崔文彦心中猛地一跳,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摇头否定。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安乐公主是连兄长都要巴结的人物,怎么会跟杨安那种螻蚁牵扯在一起? 更別说被杨安那样抱著了。 被自己荒唐的念头逗笑,崔文彦向崔文礼,笑著道:“兄长如此优秀,只要有心定然能入公主青眼,我先提前恭贺恭喜抱得美人归!等兄长当上駙马,到时咱们崔家日后可就要再进一步!” 想著那一天。 崔文礼也是心头火热,抿了抿嘴,回味著玉杯上那雄浑的味道。 心中期待献上红鳞角蟒后。 自己还能不能从公主那里再得到相同的赏赐。 不知不觉间眾人守了一夜。 第二天东方刚泛起鱼肚白,落云湖周围因隆冬清晨的冷雾变得白茫茫一片,连阳光都难以穿透。 崔文彦两眼发乾犯著困。 想著活动活动筋骨时,忽然感觉身下的地面微微震动。 紧接著。 落云湖的湖水“砰”地炸开一声巨响! 似禽非禽、似兽非兽的嘹亮怒吼从湖中传来,浓雾里,一缕红色流光骤然升起,捲起巨大的水柱直衝天际。 红鳞角蟒终於出现了! 裹挟著赤红色火焰巨蟒,瞬间搅碎周边的浓雾,它周身仿佛燃著巨大的火炉照亮了周围的同时。 將整个落云湖都烘得炙热起来。 崔文礼、崔文彦兄弟,还有靠在大树下休息的林奴瞬间精神一振,纷纷抬眼望去。 只见那数十丈长的蟒身之上。 七寸的位置竟趴著一个人,在巨蟒身上宛如跳蚤般渺小,不是郑猎户是谁? 郑猎户靠著完全隱蔽气息的功法。 花了一天一夜的时间,才悄悄摸到了红鳞角蟒背后,死死抓著蟒身,將崔文彦之前给他的那柄短剑法器,沿著缝隙扎进了逆鳞下面! 红鳞角蟒蟒吃痛暴动。 巨大的身体往周围的山石拍砸而去,恐怖的碰撞下,巨蟒身上的鳞片砸出火花。 郑猎户没有鳞片保护。 掛在巨蟒身上的他,很快腿碎了一条,额头上的皮肉也被碎石削去露出白骨。 双眼瞎了一只血流如注。 浑身骨头更是咯吱作响,赶在快要脱力前,郑猎户后槽牙都咬碎了,將插入巨蟒身体中的短剑用力外撬。 隨著绷的一声脆响。 那片与其他鳞片反向生长的逆鳞应声崩飞出去。 鲜红的蟒血喷涌而出。 那血竟如岩浆般滚烫,落到郑猎户胳膊上,瞬间传来“呲呲”声,他半条胳膊的血肉当场溃烂发黑。 红鳞角蟒惨叫一声心中大恨。 再过一点时间,它就能蜕变成蛟,现在全毁在郑猎户手里,红鳞角蟒快逼近六品灵兽。狂暴中的它就算没了逆鳞也不是郑猎户能挡得。 带著滔天恨意。 它向郑猎户喷出一口炙红色火焰,范围之大將半个落云湖笼罩! 郑飞连忙向崔氏兄弟求救,“公子!快救救俺爹!俺爹已经把逆鳞撬下来了,任务完成了!您之前说好的,会保住俺爹性命的,求求您快救救他!” 崔文礼又惊又喜。 没料到这老猎户有这般手段,真能重创红鳞角蟒,这可省了他天大的功夫了。 狡兔死走狗烹。 崔文礼不管郑猎户死活,立刻转向周围眾人,高声下令:“趁红鳞角蟒失了逆鳞、实力大减,大家一起上!”同时喊向林奴道:“林兄,你打头阵!” 林奴自小姥姥不疼、舅舅不爱。 不被林家主母喜欢,本著眼不见心不烦,很小的时候,就把他扔进军队里廝杀。 养成了雷厉风行的性子。 郑猎户撬开红鳞角蟒的逆鳞剎那,林奴已然开启神相,身躯之上浮现出若鎧甲般的青色鳞片。 头生双角,化作半人半蛟的形態。 其身后的蓝色背光,从原先灵仙阁时的两轮,变成了如今的三轮! 先前跟著杨安一同剿灭沈月伊等反贼。 他和吴桐也都受到了封赏,藉此成功突破到了七品。 林奴手持漆黑如墨的长枪。 身形快如闪电。 没像崔文礼、崔文彦等人那样直接攻向红鳞角蟒,而是横枪刺出一道真元长波,那真元如掀起的海浪般,化作一道道水墙。 挡住了红鳞角蟒吐出的火焰。 將郑猎户保护在身后,救了下来。 郑猎户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没想到竟活了下来,正想开口道谢,然林奴头都没回头,反手將枪柄往下一挑。 便將身受重伤的郑守田挑飞起来。 拋向郑飞的方向。 郑飞虽未入品,却有著七八百斤的力气,等在附近的他赶忙快步上前,跃至半空,稳稳接住了自己的父亲。 见父亲还活著。 郑飞鬆了口气,不等郑家父子道谢,林奴已提著长枪,与崔文礼、崔文彦及一眾好手合力向著红鳞角蟒杀去。 凶兽的晋升跟神相类似。 三品一个大门槛,凶兽突破六品便能晋升灵兽,实力迎来暴涨。 红鳞角蟒虽然没有成功。 但也仅差一线! 此刻被拔了逆鳞实力大减,滔天人恨意下依旧很难对付,钢鞭似的尾巴强横无比,只一卷,刚猛的力量便將一眾好手打得吐血,就连硬抗下来的林奴也都双臂都阵阵发酸。 好在它的逆鳞要害受创。 隨著时间流逝,红鳞角蟒的力量只会越来越弱。 崔文礼也是很懂不与巨蟒正面硬拼。 靠著“一击即中、中后速退”的法子不断折磨它,等巨蟒攻来便躲开,等它退去再黏上去缠斗,实在躲不开的就让林奴顶在前面硬抗。 此前他花费重金落云湖周边布下阵法。 也不怕红鳞角蟒逃走。 就这样一行人与红鳞角蟒从第二天清晨激战到傍晚,落云湖化成一片火海! 山石崩塌。 湖水倒灌。 红鳞角蟒终於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 这头伤痕累累的巨兽重重摔在落云湖岸边,倒在晋升成为灵兽的路上。 彻底没了呼吸。 崔文礼等人也不轻鬆,拿下红鳞角蟒后,眾人也都是一身狼狈。 崔文礼衣袍焚毁大半,身上露著几处被烈火灼烧的痕跡,灰头土脸地踩在巨蟒头上哈哈大笑。 硬扛了数次重击的林奴。 此刻满身是血,一身青色鳞片几乎全崩开,他喘著粗气收起神相,坐到一旁岩石上大口喘气休息。 躲附近的崔文彦高兴上前贺喜:“恭喜兄长!终於拿下这头畜生了!” “確实不容易!” 崔文礼哈哈大笑,“不过也没白费劲我刚看过了,这头蟒最少能提供十三四人份的筑基资源,咱们不亏!” 居然这么多? 崔文彦闻言心中一动,有意帮赵贵真討要。 不等开口。 郑猎户在郑飞的搀扶下走了过来。 失去了一只眼睛,整条手臂都被烧焦的他强撑著向崔文礼行了一礼,小心翼翼的说道:“崔公子,小人已经帮您拿下红鳞角蟒了,之前咱们说好的价钱……” 崔文礼兴冲冲的脸色淡了下去。 红鳞角蟒快到六品,是最为极品筑基材料,每一份都价值万金,还有价无市,现在要把吃进嘴里的肉平白分出去,他实在不情愿。 不满的瞥了林奴一眼。 如果不是林奴多事,郑猎户直接死在红鳞角蟒的口中多好。 就当崔文礼犹豫著要不要把精血给他们父子时,崔文彦適时开口,“兄长我有话与您说。” 崔文礼闻言让郑猎户先等著。 跟著崔文彦走到了远处。 崔文彦说道:“兄长,我有一事相求,红鳞角蟒既產出这么多份筑基资源,可否……可否给我一份?” 崔文礼奇怪道:“本就有一份要帮你筑基的。” “我的的意思是再要一份。”崔文彦不好意思地解释道:“我曾经帮贵真测试过,她也有武道天赋,而且还挺不错,我想送给她一份,让她也能筑基。” “没有!” 崔文礼冷著脸训斥道:“一个七品芝麻官的女儿,也配用这种好东西?文彦,你怕是昏了头了吧?!” 崔文彦急道:“就是她就是出身太低,我才想帮她筑基,不然爹娘肯定不会让她进门的!我求你了兄长,帮帮我!” 崔文礼看不上赵贵真。 此刻又怎会答应。 他不屑道:“当个玩物玩玩就算了,想拿筑基资源帮她?不可能!”说罢便侧过身去,不再理会。 哪知崔文彦竟扑通一声双膝跪地。 直接跪在了崔文礼身畔。 崔文礼怒道:“好男儿,跪天跪地跪父母,你这是做什么!赶紧起来!” “我不起来!” 崔文彦拽著崔文礼的衣服哀求,“求兄长帮帮我!我真的很喜欢赵贵真,真要娶她!只要兄长帮我,以后我什么都听兄长的!不然我就不起来!” 崔文礼平日对这个不成器的弟弟很是宠爱,此时又气又无奈,將他拽起来解释道:“不是兄长不帮你,这红鳞角蟒的筑基资源总共就十多份,要给你留一份、给那猎户分一份,我这边还需要三份犒劳底下的人。” “公主那边最少也要留十份,哪有多余的分给赵贵真?” 崔文彦早有主意,立刻道:“把给猎户的那份让给贵真不就行了?山野猎户怎么配用这种好东西?给他们简直是浪费!” 崔文礼琢磨了一下。 也是这个道理。 虽说他看不上赵贵真,但她好歹是官宦人家的小姐,地位比贱民一样的猎户高得多。 既然无论如何要把那精血分出去。 比起便宜那对猎户父子,还不如分给赵贵真,毕竟寧予友邦不予贱民。 崔文礼点头道:“行,就这么办。” 崔文彦大喜,“谢谢兄长!” 两人商量好,走回人群中崔家兄弟准备给郑家父子一点银子打发了,却发现郑家父子早已不在原地了。 “猎户呢?” 崔文礼问周围的手下,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平日里最受崔文礼器重的一人,低头回话,“回公子,那两位……已经拿著蟒血离开了。” 拿著蟒血离开了!? 崔文彦惊怒。 崔文礼冷著脸道:“谁给他们的胆子敢私动我的蟒血!” 眾手下不敢说话。 坐在岩石上的林奴平静道:“我给他们的。” 没有蟒血还怎么娶赵贵真?! 崔文彦脸色铁青地质问林奴,“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为什么要给他们!” 林奴道:“干活给钱,天经地义。” “什么天经地义!” 崔文彦快要脑淤血了,咬牙切齿道:“他们那样的人怎么配用蟒血?你简直是糟蹋东西!小姑让你听我和兄长的命令,我命令你快去把他们追回来!那血对我很重要!我给那猎户钱都行!” 林奴豁然起身。 刚酣战一天,他身上煞气未消,激的崔文彦往后退了两步还以为林奴要动手。 “林奴你要干什么!” 林奴冷冷瞥了他一眼道:“主母命我听令於你们兄弟狩猎红鳞角蟒,现在已经狩猎完了,我跟你们也没什么关係了,告辞。” 说罢。 他提著长枪,踩著日落下山而去。 “兄长,血被他们糟蹋了贵真怎么办?” 崔文彦急道。 崔文礼望著林奴离去的背影,毒蛇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阴翳的冷光,淡淡道:“安心,有些钱有命挣没命花。” …… 拿到蟒血。 郑飞背著郑猎户走在下山的路上。 郑猎户鬆快道:“是啊,这下好了,俺们终於能还上郎君的恩情了。” “可是爹,您的眼睛、您的手……”郑飞却红了眼眶,声音哽咽。 郑守田心里像卸下了千斤重担般舒坦,毫不在意的道:“没什么事,下了山天就彻底黑了,宵禁进不去城,等明天一早你给郎君送去。” 郑飞道:“好。” 郑守田大笑道:“哈哈哈,那么大的一份礼,郎君收到后一定会很高兴。” …… …… …… 感谢大佬:向著星星许愿。 感谢大佬送的大神认证。 明天试著加更,如果加不出来就过几天。 ??????????? 第137章 杨寧:给你准备了惊喜! 因为有云州工部的帮忙。 前后不过两天的时间。 被李先生毁坏大半的杨家小院,已经完成了基本重建,原本老旧的石墙换成了青瓦白墙,每处转角还雕刻著瑞兽。 规模都比以前拓宽了些。 前后两院改成了两进院落,除了杨寧、李岩居住主屋,还新改出了独立的东院给杨安居住,以及几处偏院和马厩。 因为有吴別驾的嘱咐。 工部的工匠们尽心尽力,院子里还修出了乘凉的石亭,移植了不少花草假山作为装饰。 如果不是条件不允许。 他们甚至还想修片湖水出来。 人家如此帮忙,杨安一家感激之余也不让大家白出力,不仅给所有来帮忙的工匠乡亲都分了工钱。 还好买来各种好酒好菜招待眾人。 杨家小院虽重建好了,但屋里的桌椅板凳、屏风帷幕等日常用物还没著落。 而且院子扩宽了一倍。 加上杨安爵位渐高,又考上了案首,日后做官家里难免常有客人上门,陈大姐母女怕是忙不过来了。 杨寧打算再雇几位佣人。 眼看下午时间还早,她便准备出门採买,顺便僱佣几个帮工来。 眼下杨家正被那姓李的贼人盯著。 杨安哪放心让姐姐独自外出,听说她要出门,为了防止发生意外,抱著满满陪杨寧一同进城。 吴桐送的那两匹白鳞马品相极佳。 脚力出眾。 往日一个时辰的路程,此刻在它健步如飞的马蹄下,拉著马车不过片刻功夫便到了城里。 给馋嘴的满满买下两支糖葫芦后。 姐弟二人径直来到市坊中,卖家具的店铺,里面摆放的家具琳琅满目,桌椅板凳,屏风摆件应有尽有。 不过摆在店里大多只摆样品。 想买成套的,得先看定样板后,下订单定製,杨寧跟杨安商量著选定了几套样式实用又好看的桌椅,还有屏风后,找老板下单。 虽说杨家已经今非昔比。 节省惯了的杨寧,下定金时还是免不了跟店铺老板唇枪舌剑一翻,你来我往嘴炮了三四回,剩下了一大笔钱的杨寧才心满意足地付了银子下订单。 家具铺子在市坊街头。 往里面走一段就有专门僱佣人的地方。 杨寧准备过去看看,找几个帮工帮衬下陈大姐。 杨安抱著满满跟在她后面。 出了门,余光注意到家具铺子紧挨著一间布坊,里面掛著不少各式各样的布料。 有简约素净的,也有繁复精致的。 样式十分齐全。 杨安对布料本没什么兴趣,可那间布坊里掛著一匹格外特別的布,深黑色,跟其他的布料摆在一起简直是黑的发亮。 甚至透著种油亮的质感。 这…… 杨安走不动路了,他把怀中的满满递给杨寧:“姐你带著满满先去,我去那布庄瞅一眼就来。” 接过正啃著糖葫芦的满满。 杨寧奇怪地问道:“朝廷赏赐的绸缎,咱家还囤著好几箱呢,又不缺布料,你去布庄看什么?” 杨安道:“没什么,就隨便看看。” “那行吧,你快点来。” 杨寧抱著满满先一步离去,杨安迫不及待的走进布坊里面,没管其他乱七八糟的布料,径直来到那匹黑色布料前。 走近了杨安发现这布看起来更顺滑了。 就是不知道手感怎么样。 有没有弹性。 杨安伸出手刚想摸,店里的小二怕杨安把布抹脏了,挡住他的手道:“客官,这布可是稀俏货,您先看看样式,確定要买了再……” 不等他说完话。 杨安接扔过去一粒碎银子过去。 店小二瞬间给了自己一巴掌,弯下腰来堆著笑道:“郎君真贵气!这布掛得高,小的这就帮您挑下来仔细瞧!”说著他便拿起长杆,地把那黑色布料取下。 而后恭敬的放到杨安面前。 杨安接过来,试著左右拉伸一下,果然跟他想的一样,没怎么用力,黑色布料就延展很多,隨著鬆手后又恢復原状。 这弹性可比家里的绸缎好多了! 接著他把黑布放在手背上搓了搓,又反覆揉搓了几下,杨安微微皱眉,黑布虽说韧性十足,看著也油亮光滑,实际触感却有些粗糙。 公主殿下那么挑剔。 布料如此粗糙做成罗袜她也不肯穿。 而且就算公主勉强穿上了。 我用著也不舒服。 得了一粒银子的店小二先见杨安出手阔绰,认定是大主顾,捶手在他身旁热切介绍道:“郎君好眼力!这匹布叫月笼纱,是我们东家刚研製出来的新品,轻薄透亮,弹性十足,只要二十两银子一匹。” “月龙沙这名字倒好听,可这布粗得跟砂纸似的,恐怕配不上这名字吧?”杨安淡笑著搓著黑布道:“有没有更细腻、更薄,摸起来也更顺滑的布?” 店小二赔笑道:“郎君眼光高!可这月笼纱是我们布坊刚出的新品,已经是市面上最细滑的布了,比它还细滑的只有绸缎。” 就这还最细滑? 跟砂纸似的! 用起来別说享受了,怕是能堪比酷刑。 “那就算了。”杨安无趣的把黑布递还给店小二,抬脚去找杨寧。 店小二见他要走,急忙喊道:“郎君別急!这布確实是刚研製出来的,目前成品就这一匹,但加工手艺已经成熟了,要是郎君愿意等,后续优化工艺后,肯定能做出更细的!” 杨安心中一动,追问道:“什么时候能做出来?明天能成吗?” 店小二苦笑道:“郎君说笑了!別说造布,就连造纸都没这么快,哪能明天就成啊,最迟也得几天以后。” 杨安暗道一声可惜。 不过第一次体会公主殿下原皮肤的玉也挺好。 店小二道:“若是郎君想要可以先付下十两银子作为定金,留下地址。只要把更顺滑的料子做出来,小的第一时间送到你府上。” 十两银子也不多。 试试也不亏。 而且万一真做出来了呢? 杨安思索了片刻,大发善心做一次天使投资人,掏出十两银子嘱咐道:“尽力去做,触感能做多细腻就做多细腻。要是能做出其他顏色,比如白色、黑白相间的就更好了,只要你们做的好,以后有多少我要多少。” 有多少要多少? 这哪里是大客户,这简直是摇钱树啊! 接过银子的店小二眼睛都亮了,他点头哈腰道:“放心吧郎君!小的这就安排,最近几天就做出样品送过去给你看看!” 这时候。 杨寧抱著满满,一脸激动的快步回来了,“二郎,我给你……”刚要说话她看到杨安与那布坊的小儿付了定钱,好奇道:“二郎还真买了布?咱们家那么绸子你还买,什么布那么?” “就是这个,买下来有大用。” 杨安指著重新掛起来的黑布。 杨寧伸手摸了摸,而后更加疑惑了,“这布很好吗?没什么厚度感觉稍微用力就能撕开,遮不了窗户,又薄又透也做不了衣裙,买它有什么大用?” 杨安道:“要的就是能撕开。” 杨寧:? “隨便你吧。” 杨寧没再多问,拉著杨安的手往外走,脸上满是笑意,“快跟我来!姐给你准备了个惊喜!” “姐你不是找帮工了吗?有什么惊喜给我?”杨安边走边问。 “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杨寧拖拽著他快步往前走,没一会儿就走到了马车前。 马车旁站著七八位佣人。 是杨寧刚才精挑细选出来的帮工,男女各半,都是二三十岁的年纪,看著一脸老实相。 见杨寧和杨安走过来。 八位帮工齐声行礼,“见过夫人!见过郎君!” “各位不必多礼,以后还劳大家帮衬。”杨安笑著与他们打了声招呼,转头看向杨寧:“姐,这就是你说的惊喜?” “什么呀,惊喜在马车上呢!” 杨寧笑著將他推到马车前,“你打开帘子看看就知道了!” “呵 还挺神秘。” 杨安觉得有些好笑,抬手掀开了车前的帘幕,就看到穿著粗布素衣的花月怜捏著裙摆,不安地坐在马车里面。 哗啦! 杨安猛地將帘子拉上,脸上的笑容都凝固了。 一定是我看错了! 世界不可能对我有那么大的恶意! 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后。 他又重新掀开一角,花月怜依旧羞怯怯坐在里面低著小脑袋,不敢看杨安的脸。 杨安:! 杨寧凑过来,开心地问道:“怎么样二郎惊不惊喜?” 惊喜! tm惊喜了! 惊喜到我头上的死兆星都开始闪了! 不敢直面马车里的大恐怖。 杨安放下帘子,拉著杨寧走到一边僻静的地方,绷著脸问道:“姐,这阎王爷你从哪请来的?” “什么阎王爷!” 杨寧白了他一眼,嗔怪道,“怎么说话呢?月怜姑娘多漂亮、多可爱。” 杨安头疼道:“你就说从哪请来的。” “刚才去僱人的时候,我一眼就从人群中相中她了果断买了下来。”说著,杨寧还从袖口里掏出卖身契,在杨安面前晃了晃,得意道:“才花了五两银子,划算不划算?” 划算! 太划算了! 五两银子就把云州第一花魁买回家了! 还特么是带修为的! 姐,你可真厉害! 杨安忍著离谱提醒道:“姐,那么漂亮的姑娘,就算卖去烟花巷的青楼里,也值成千上万两银子,你五两银子就买下来,这里面怕是有问题,赶紧把人送回去……” 杨安的话还没说完。 杨寧就板起脸道:“別乱说!小月怜清清白白的人!她母亲刚刚都跟我说了!” 杨安:…… 杨寧嘆了口气道:“小月怜原本也是富贵人家出身,这几年连著大灾家破人亡了,就剩她和爹娘。” 杨安:…… “逃灾来云州的路上,她爹也饿死了,实在没办法才想找个好人家卖身葬父,刚才还有人开三千两银子她都没卖!” 杨安:…… 杨寧抄起擀麵杖拍在他胳膊上,“小月怜都那么可怜了,你还臆想人家!” 杨安试探著问道:“姐,你说月怜姑娘的母亲,是不是宽额头、高鼻樑,眼角下面还有一点红痣?” 杨寧惊讶的捂嘴,“二郎,你怎么知道?” 我能不知道吗?! 她是灵仙阁的老鴇福姐,两人组团忽悠你呢!!! 杨安想吐血了。 杨寧兴冲冲道:“二郎,你说小月怜是不是很漂亮?不仅模样俊,身段也好,一看就是好生养的!这样的好姑娘,错过了可就找不著下一个了。” 她越说越起劲,抱著杨安的胳膊畅想未来,“姐姐都想好了,先把她养在家里,等你以后成亲了,就让她给你当个小妾,多生几个孩子,给我们老杨家开枝散叶。” 杨安:!! 若不是杨寧是自己亲姐。 杨安现在已经开骂了。 想当为了查案不过烟花巷参加麒麟宴,什么都没干,就差点死在那狗女人手里。 要是让狗女人知道花月怜进家门了。 杨安都想像不到,他能从狗女人手里安然无恙活下来的未来。 况且花月怜没表面上那么简单。 放榜那天展示的修为,虽看不出深浅,但能从公主手里手中说走就走,也是极为厉害,这般刻意接近自己,明显是带著目的。 身份不明!目的不明!敌我难辨! 定时炸弹一样,留在身边太危险了! 为了打消杨寧可怕的想法,杨安决定祸水东引,心中跟姐夫说了句抱歉,故作迟疑的与杨寧道:“姐,把花月怜这姑娘带回家,恐怕不太好。” 杨寧纳闷:“怎么不好了?” 杨安搂著杨寧的肩头,煽风点火道:“花月怜长得太漂亮!姐你想啊!我什么时候成亲还不知道,你就这么带她回家,一直养在家里,万一姐夫哪天……” 此言一出,杨寧脸色顿时变了。 她自认为容貌不输旁人,嫁人后更添了几分少妇的嫵媚风情,平日里隨便招手,就能把李岩迷得五迷三道。 可跟花月怜还是差了些。 花月怜不仅漂亮,身上还带著一种无比纯真的气质,像蓝天白云般乾净,既让人想保护,又忍不住想要气度弄脏。 杨寧拉下脸,认同道:“確实是个隱患。” 可算把这瘟神打发了。 杨安鬆了口气。 可这口气还没完全喘匀。 杨寧就一脸严肃的握著他的手道:“本来怕你偷吃,惹得未来弟媳不高兴,我还想將小月怜养在其他院子里,如今看来肥水不流外人田,还是直接养在你东院里为好!” 杨安:!!! 安乐公主府。 趴在床榻上,快要將白蛇传看完了安乐公主,忽然抬起那张精致又嫵媚的小脸蛋。 奉若雪玉的小脚丫也不继续晃了。 伺候在旁的阿兰道:“公主怎么了?” 秦裹儿笑吟吟道:“总感觉狗东西又做了什么不听话的事情呢~” …… …… …… 加不出来。 今天先这样,明天试试。 ??????????? 第138章 安乐:杨郎君在家吗? 姐姐就是普通妇道人家。 杨安不晓得公主那边什么想法,不能主动跟她透露公主的存在。 跟姐姐说不通。 杨安便打算先去探探花月怜的目的。 看看她到底要干什么,毕竟这事主要还是在花月怜身上,有修为在身的她真要做点什么,怕是没人能拦得住。 如今的杨安,靠著前后两次立功。 不仅得了五等爵的爵位,家里也攒下了万贯家財,也不缺钱了。 没让那八位新雇的帮工走著回去。 除了原本的马车,他额外雇了三辆,让他们四人一组,乘著马车一同返程。 安排好他们,还有一辆空马车。 杨安对杨寧道:“姐,我想跟月怜姑娘单独聊聊,您先坐前面那辆马车等我吧。” 还以为杨安起了坏心思。 杨寧叮嘱:“小月怜看著就是个胆子小的,到现在都没敢说几句话,你別这么快就想著欺负人家,万一嚇坏了可怎么办?” 我欺负她? 她不欺负我都算是烧上高香了! “放心吧姐!相信你阿弟的人品!”杨安强忍著无语,连哄带推地把杨寧送上了前面的马车。 花月怜好坏不明,身份成疑问。 为了安全起见,杨安本想抱著满满一起去见花月怜,可转念一想。 现在有那姓李的贼子盯著。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偷袭,姐姐一个人在马车上,出点乱子怎么办? 等杨寧上了车。 杨安便把满满留在杨寧身边作伴,自己则从怀里掏出净月菩萨送的白色莲花,扣在手中隨时激发。 做好了准备只要发现花月怜有异样。 他立马启动莲花里藏著的禁术,发动白莲净世大阵,跟她以命相拼! 杨寧与两辆载著帮工的马车先走。 等他们走出一段安全距离后,杨安才登上花月怜所在的那辆马车。 刚掀开帘子走进去。 花月怜像是受了惊嚇般,原本就坐在马车最里面的她,又往里挤了挤,几乎要缩成一团,还红著脸把可爱的小脚丫藏在裙摆下面。 换作以前,杨安或许会被她这副人畜无害的模样骗到,如今有过被她像拎小鸡似的拎著经歷,杨安完全不信眼前这女子。 心中半点警惕都没放鬆。 他冷笑著一张脸在心里暗道:装,你接著装。 上了马车。 杨安小心起见,特意坐在马车门口边缘的位置,这个位置方便他隨时跳下马车。 左手虚按在“俱欢顏”的刀柄上。 右手扣著那枚藏著白莲净世大阵的白莲花,没多余废话,他盯著花月怜美若天仙的脸蛋直言道:“姑娘修为如此之高,恐怕不只是个花魁那么简单吧?这般居心叵测地靠近我……” “你到底是谁!” 说到最后,杨安突然诈喝,嚇得花月怜娇躯颤颤,小脸蛋都白了,软软的声音发抖道:“我…我是花…花月怜。” 我知道你是花月怜! 杨安道:“不是问你的名字,我是问你这个人到底是谁!” “就是……是花月怜……”花月怜又害怕又委屈。 你也是去二仙桥的吧?! 杨安满头黑线,觉得花月怜是在故意逗他玩呢,但是没有证据,耐著性子道:“我问的是你的身份!你的真实身份是什么?” 真实身份呀! 花月怜攥著自己的小手,老老实实的回答,“我……我是白莲教的人。” 白莲教? 花月怜居然是白莲教的人! 从她嘴里听到这三个字,杨安当场傻了眼,隨即很快反应过来,猜测到了真相,“难不成是菩萨让你来的?净月菩萨说的接应我的人,就是你?” 提起净月菩萨。 花月怜连连点下小脑袋。 得到这个线索,如此先前很多事情都在杨安脑海里连成线了,比如沈月伊为何会针对花月怜,花月怜又为何来救他。 杨安揉了揉发胀的眉心,“那么说来,你上次说要杀我的人,就是那个李先生?” 花月怜轻飘飘的嗯了一声。 怕杨安还有些不信,她从麻布衣服里掏出一枚白色花瓣,头都不敢抬地递给杨安,声音又软又糯,“这是信物,可以和你手里的那朵白莲合併……” 杨安拿出白莲仔细看。 果然其左侧还真缺了一片花瓣,接过花月怜手里的花瓣插进去,大小严丝合缝,分毫不差。 这下花月怜的身份毋庸置疑了。 虽说杨安先前被白莲教杀过两次,对这个教派厌恶到了极点。 但自从被净月菩萨所救。 从她口中得知白莲教分“清浊”两派后,他对白莲教清派已多了几分信任。 如今见了信物。 杨安对花月怜的防备已然放下,把白色花瓣递还给花月怜,又將那朵白莲重新收回怀里。 看著眼前的花月怜。 虽然只穿著粗布麻衣,青丝只简单挽在耳畔,依旧透著股空灵的美感。 娇娇弱弱一拳能打哭很久。 哪怕知道花月怜没有恶意,杨安也忍不住犯愁,花月怜住到自己家这事,虽然清白可要是让公主知道,怕是药丸。 杨安蛋疼地开口道:“月怜姑娘,我跟你商量个事行不行?能不能换个人来接应我?最好是个汉子,身高九尺,豹头环眼眼,满身腱子肉,最好还一身黑、毛髮旺盛,远远看上去就特別阳刚的糙汉子,行不行?” 来之前净月菩萨给花月怜下了死命令。 必须把杨安骗进教中。 花月怜怯怯的望了杨安一眼,“你別赶我走好不好?只要你不赶我走,我什么都会做的。” 別说这种曖昧的话啊! 这要是被人听到,我还还能不能有全尸了! 杨安嚇得赶紧看向马车外,见周围没什么奇怪的人才鬆了口气,他无奈道:“不瞒姑娘,你要是住进我家,我怕是明天就得完蛋。” 花月怜还以为杨安怕的是那个李先生,鼓著勇气努力道:“不会的,我很厉害的。菩萨师父也嘱咐我了保护你。” 听到这话。 杨安心头微动,那姓李的贼人对姐姐和姐夫出手,对他的恨意超过了崔家与林家,杨安恨不能连夜找到他,將其挫骨扬灰。 但现在自己不知道对方的下落。 修为也不够只能被动防守,这样风险太大了,毕竟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鬼知道那李姓贼子什么时候杀来? 而花月怜的身手,杨安是见过的。 灵仙阁时阿兰轻鬆击败沈月伊,而放榜那天,阿兰加上三位女官,还有公主殿下一同出手,都没能留住花月怜。 花月怜恐怕远强於沈月伊。 若是有她守家,能最大程度的削弱李姓贼子的威胁,杨安能安心不少。 可真要让花月怜住进家里。 杨安又担忧公主知道了这事,他靠在车厢中,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抉择。 花月怜为了留下尽力表现自己道:“別赶我走好不好,我很勤快的,会洗衣做饭、扫地干活,吃的也很少,每两天只要半个馒头一杯水就……” 不是你们白莲教日子过得这么苦吗? 杨安都惊了,苦笑著与她解释道:“月怜姑娘,不是我非要赶你走,实在是我也有难处。” 见杨安还是不愿意留下自己。 花月怜没办法了,只能用师父传授的绝技。 “这个给你,你留下我好不好?” 她纯真的脸蛋涨得通红,小脑袋快要埋进胸脯前,白净的小拳头攥著一样东西抵到杨安面前。 “什么东西?” 杨安刚问完话,两只粉色的袜袜轻飘飘的落在他手中。 杨安:…… 你特么侮辱谁呢? 杨安怒著脸把袜子扔给她,“老子不要你的袜子!” 花月怜赶忙道:“我穿过的……” “那老子也不要!!!” 马车快开回家了,杨安最终还是决定留下花月怜。 倒不是粉色袜袜的缘故。 实在是李姓贼子的威胁下,杨安现在就像走在独木桥上,桥下是无尽深渊,隨时都可能跌下去,摔得粉身碎骨。 没有任何安全感可言。 杨安太需要花月怜这样的高手,帮他守著家人,应对暗处的风险。 其实杨安不是没想过求助公主。 前两天遭遇袭击时,他第一反应就是找公主救命,可那姓李的贼子身份特殊,还牵扯著自己失去记忆前的往事。 杨安还不清楚自己的身份。 不过记忆碎片中的爷爷说过,要抢安乐公主给他做压寨夫人,至少能证明,他们家跟大夏之间的关係,不说是情投意合,那至少也是拔刀相向。 如果去找公主求助。 公主那么聪明,万一顺著姓李狗贼那这条线,把他过去的背景挖出来了可怎么办? 如果他真是什么反贼怎么办? 杨安虽然很感激公主,不会背叛公主,但也无法確定,公主知道他的身份后会不会有所转变。 杨安嘆了口气。 先让花月怜先在家中住下,至於后面怎么安排…… 明天除了玉。 公主还会帮自己完美筑基。 杨安心道,等想起全部记忆后再做打算了吧。 到了家。 眾人下了马车,花月怜看到八位帮工整齐的跟著陈大姐往侧院走去,她低著小脑袋,刚准备从后面跟上。 就被杨寧一把拉住了小手。 花月怜嚇得赶紧把手缩回来,瑟瑟发抖道:“我会好好做工的,不会偷懒,夫人別赶我走……” 杨寧看她这可怜兮兮的模样,心都快要软化了,拉著她的手柔声道:“傻孩子,以后这儿就是你的家,你什么都不要做,有什么需要直接告诉我。” 说著杨寧就拉著花月怜往主屋走去。 杨安牵著满满的手跟在后面,丝毫没注意到,满满在进门时,朝著街角的某处,扔出了一只纸团。 冬日总是白天短、夜间长。 不过晃神的功夫天就已经黑下来了,陈大姐早已做好了眾人的饭菜。 杨寧特別喜欢花月怜。 不仅脸蛋漂亮,身段更是没的说,该挺的地方挺、该翘的地方翘,走起来像一汪春水似的。 虽不嫵媚,却莫名勾人。 一看就能给他们老杨家开枝散叶的。 来杨家许久的陈大姐,从没上过主桌吃饭,可花月怜刚到,吃饭时就被杨寧拉著坐在了自己身旁。 刚从外面回来的李岩。 进屋见多了一双筷子,在看到花月怜后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像是想到了什么,急忙整理了一下衣物坐到主位旁,低声询问杨安 “二郎,这位姑娘,可就是之前往家里寄信的那位?” 想多了。 要是那位来了,咱们家就炸了。 之前杨安那番“祸水东引”的话,显然说到了杨寧心里,她带著防备跟李岩道:“这位是花月怜姑娘,是我花了五两银子买来给二郎当小妾的。” 喝水的杨安差点没把自己呛死。 鵪鶉似的花月怜埋著小脑袋思考,什么是小妾? 五两银子就能把这样標致的姑娘买来? 李岩斟酌片刻,试探问道:“夫人,你在哪买的?” “你想干嘛?”杨寧的目光瞬间变得危险。 “你別多想,別误会!” 李岩赶紧解释,“我就是想看看那地方有没有违法犯罪的行为。” 杨寧冷笑一声没理李岩。 热情地给花月怜夹菜,催她多吃点,还踢了踢只知道埋头扒饭杨安,眼神示意他也给花月怜夹菜。 杨安没办法,只好给花月怜夹了一筷子菜。 花月怜的小脸蛋红红,又骗到了他了呢,嘻嘻嘻有点开心。 晚上吃完晚饭。 花月怜真就被杨寧安排进了杨安的东院,不过没跟满满一样跟杨安睡一个屋。 只住在东院一侧的厢房里。 杨寧对花月怜格外好,不仅什么都不让她干,还让陈大姐的女儿去照顾她的起居。 明天要早起去公主府。 杨安吃完晚饭就带著满满回屋了。 明天的玉不能出任何意外,生怕再出一次春儿、夏儿那样的事,杨安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点心,坐到满满身边,忽悠她道:“满满,我平时对你好不好?” 满满的眼睛都快变成点心的模样了。 小脑袋点得都快出残影:“好!” “那我给你点心吃,花月怜的事情,你不可以告诉公主。” 满满擦著嘴角的口水,心里琢磨著,刚才她已经把这事告诉公主了,后面不说也没关係。 於是愉快地答应了杨安。 从他手里接过点心吃起来甜丝丝的。 满满婴儿肥的小脸蛋上很幸福。 想到明天能使用公主的玉了,杨安也很幸福。 其实玉不玉的对於他来说无所谓。 主要是被狗女人压迫了那么久,终於能翻身做主人一次了,到时一定要把所有的屈辱都连本带利的拿回来! 这般想著。 心里跟猫抓似的杨安翻来覆去大半夜才睡著。 完全没有注意到。 自己印堂上早已漆黑一片,黑得都发红了,好像顶著一个大大的死字。 夜风吹过。 杨家院子里的石头都冷的发抖。 第二天一早。 天蒙蒙亮。 咚咚咚~ 杨家大门外就传来敲门声,八位刚来的帮工还不熟悉,依旧是陈大姐守著门,她揉著困眼打开房门。 霎时间就清醒了。 只见门外站著一位美到心惊动魄的女子。 白裙盛雪 云鬢如画。 美到只是站在那里,周围的一切就都成为了她的陪衬。 从来没见过那么美的女子。 陈大姐紧张到手都不晓得该放在哪,更不敢多看她一眼,赶忙低下头道:“姑……姑娘……来找谁?” 安乐公主道:“杨郎君在家吗?” …… …… …… 感谢大佬:东大街的因贝尔 感谢大佬的大保健。 感谢。 当前欠章数:2 一定努力还。 ??????????? 第139章 我的裹儿 昨夜。 安乐公主收到满满的稟报。 得知才一会儿没看住,杨安那狗东西居然把花月怜带回了家,秦裹儿气得整整一夜没睡。 连公主府的物件都砸坏了不少。 她本想拎著刀把杨安那狗东西剁死算了,可转念一想狗东西屡教不改,教育了他那么多次,还是这么不听话。 便压下念头。 准备换个法子教训教训他。 今早出行前往杨家,安乐公主罕见地没带八位女官中的任何一人,向来偏爱艷色靚丽华服的她,也少有的穿上了一身春江烟柳般素雅的白裙。 原本骄阳般扑面而来的明艷美貌。 在这身素裙的衬托下,冲淡了几分张扬,多了些许淡雅,再加上一夜未睡,脸蛋略有倦色,平白添了几分柔弱娇美之感。 到了万寿坊杨家。 陈大姐见这女子容貌这般出眾,定然身份不凡,不敢怠慢,听闻她是来找杨安的小心將人带到客厅,恭敬道:“娘子请在这里稍等,我这就去请夫人过来。”说著,她赶忙快步穿过中院,来到主屋通报。 此时天虽然刚蒙蒙亮。 杨寧和李岩却不是睡懒觉的性子,早已起身。 听闻陈大姐匯报。 说有一位极为漂亮的女子上门找杨安,两人心中顿感好奇,穿戴整齐便前往客厅迎客。 路上杨寧还在琢磨:陈大姐说那女子极为漂亮,能有多漂亮?难不成比花月怜还好看? 两人刚走到客厅外。 看到端坐在里面,脸蛋微有憔悴的安乐公主时,杨寧和李岩夫妻二人瞬间僵在原地,连走路的动作都停住了,活像两尊石化的雕像。 杨寧原本以为。 纯真娇弱的花月怜,已是世间顶好看的女子,却没料到,眼前这女子竟比花月怜还要惊艷。 白裙穿在她身上,素得如银光裹身。 黑髮亮得似青云掩月。 眉黛修长,脸蛋精致得像是上天精心雕琢而成,一分一毫都妙到了极致。她静静坐在那里,仿佛连身下的木凳都化作了九天之上的云彩。 而且这位女子不仅容貌绝美。 身上更透著一股难以言说的气质。 光是看著她,就让人觉得她仿佛坐在云端之上,周身縈绕著一种尊贵到极致的气息,像仰望天上的日月般,让人不自觉地心生敬畏。 杨寧和李岩曾见过姜纯熙。 那时虽也有过类似的感受,可此次面对安乐公主,这种感觉要强烈数倍。 杨寧还算镇定,只看了两眼便不好意思再盯著人家脸看。 可李岩还有陈大姐,却在这股无形的气场下,心头竟隱隱生出想要下跪的衝动。 都不好意思在她面前多待。 连门都没进,李岩便和陈大姐几人退到一旁,把客厅留给了杨寧和安乐公主。 杨寧走进客厅。 安乐公主起身相迎。 “姑娘快请坐下。”杨寧招呼人家坐下,又热情倒了一杯茶水递过去。 安乐公主双手接过,声音轻柔得像清冽的雪水一般动听,“谢谢杨夫人,郎君常跟妾提起您,说您蕙质兰心,美貌出眾,今日一见,远胜郎君所言。” 眼前的女子不仅人长得美。 声音还好听。 举止更彬彬有礼,小手纤细柔美,一看就是从没干过粗活的好家世小姐,简直就是杨寧心里的“弟妹模板”,而且在美貌上已经远远超模了! 陈大姐说过这位姑娘是来找杨安的。 杨寧忍不住想,这漂亮姑娘跟自家弟弟是什么关係?要是二郎能把这样漂亮的姑娘娶回家就好了。 压下心中的胡思乱想。 杨寧问道:“不知道姑娘芳名?来找我家弟弟,可是有什么急事?” 安乐公主道:“姐姐叫我裹儿就好。先前妾曾给夫人寄过书信,不知杨姐姐可还记得?” 杨寧大惊。 那封书信她可太记得了! 二郎神秘心上人送来的! 所以说这位漂亮姑娘,就是二郎的心上人了! 不没有那么简单。 连罗袜都在杨安手里,玩得那么花,两人怕是生米都煮成锅巴了! 不愧是我弟弟,干得漂亮! 杨寧大喜过望,眼睛都快要放光了,连声道:“裹儿妹妹!我这就去喊我家阿弟出来!”两句话的功夫,她对安乐的称呼从“姑娘”换成了更亲近的“妹妹”。 “杨姐姐莫要让郎君知晓妾来了。”安乐公主急忙开口小脸蛋上满是忧伤。 “裹儿妹妹不就是来找他的吗?”杨寧一脸问號。 安乐公主抿了抿嘴唇,声音轻轻的,十分落寞道:“倒不怕姐姐笑话,郎君若是知晓妾突然找来,定然又会对妾心生不喜。如今这般不冷不热,好歹还能见上一面。若是惹他不快,恐怕往后就见不到了。” 杨寧心里咯噔一下。 这话怎么听著不对劲? 难不成是杨安欺负这位裹儿妹妹了? 她忽然想起那封书信,裹儿妹妹信里字里行间满是被二郎冷落的委屈! 怪不得会找上门来! 生怕那么漂亮的弟媳跑了,杨寧赶忙帮杨安解释:“妹妹你別胡思乱想,我家二郎虽说没什么大优点,但最是重感情,你可別误会他。” 安乐公主苍白著脸蛋,强撑著挤出笑容,“妾知晓郎君很好,他每天那么忙,即便如此,每五六天还会去我那里一趟,这对妾来说已经很好了。是妾自己不知足、不懂事,姐姐莫要怪罪郎君。” 杨寧:? 什么! 二郎居然把这么漂亮的弟妹晾在一边! 四五天才见一面!简直是暴殄天物!照这么下去,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当上姑母? 杨寧大怒,气冲冲道:“妹妹莫急!我这就喊他过来,给你討个说法!” “別!姐姐万万不可!” 秦裹儿急忙拉住杨寧,以退为进,又感激又是恳求,“多谢杨姐姐好意,可郎君是有本事的,三妻四妾其他姐姐妹妹要宠爱,妾来这里已经不懂事了,若是再惊动他,怕是连这点见面的机会都没了。妾只求远远看他一眼,就心满意足了,求姐姐莫要告诉他妾来了。” 说著安乐公主从袖中抽出袖帕。 肩膀轻轻颤抖,用帕子轻拭著眼角的泪花。 她本就特意选了一身素白长裙。 此刻这般柔弱作態,更显得娇弱无比,比纯真的花月怜还多了几分病態仙子的柔美。 偷偷看他一眼就好。 这话听得杨寧心里又酸又颤,眼圈都红了。 这么漂亮的女子。 重情义还爱得如此卑微,世间怕是挑著灯笼都难寻,可杨安那混小子居然不珍惜! 四五天才见人一面! 甚至还敢找別的女子,他到底想干什么?对得起人家吗?!! 盛怒之下。 杨寧早忘了是自己非要把花月怜推给杨安做小妾的事,“哗啦”一声把茶盏摔在桌上,溅出几滴茶水。 她猛地起身怒喝:“陈大姐!二郎呢?!” 守在门外的陈大姐闻声进来,稟报导:“夫人,郎君还在睡觉呢。” “还睡觉?怎么不睡死过去!” 杨寧气得把擀麵杖拎出来,又强压著怒火对秦裹儿说:“妹妹你等著,我这就把那混小子揪出来,今天定要还你一个公道!” “姐姐別去!” 秦裹儿道:“二郎平时最敬重你,可真惹恼了他,他虽不敢跟你生气,却怕是更不会去妾那里了。到时其他姐姐妹妹们还会觉得我不大度……” 杨寧一听更动容了。 裹儿姑娘都爱成什么样了,都被自己弟弟冷落成这样了,居然还在替他说话! 杨安怎么忍心冷落她的! 还敢三妻四妾怎么那么不识好歹! 杨寧满是心疼安慰安乐公主道:“弟妹你放心,有我在,杨安这混小子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找別的女子!” 见面不过一盏茶的时间。 杨寧对秦裹儿到称呼就完成了姑娘到弟妹的转变。 突如其来的一声“弟妹”喊的秦裹儿脸颊微热,她心中暗笑,目的已经达到,杨寧如今彻底站在自己这边,以后整个杨家都是她的眼线。 是时候该去教育教育杨安了。 安乐公主顺著话头道:“谢谢姐姐,不过还是让妾亲自去喊二郎吧。你们姐弟相依为命这么多年,妾不过才跟二郎认识几天,岂能为了我,伤了你们的姐弟情谊?” 多体贴、多会替人著想的姑娘啊! 杨寧感动得都快哭了,拉起对方柔弱无骨、细滑无比的小手,连忙说:“好好好,弟妹!我跟你一起去!” 两人手牵手走出大厅。 穿过內院。 沿著小路往杨安的东院走。 刚进院门,正巧遇上打著哈欠出门的花月怜,刚到这陌生环境,她想著好好表现起了个大早,准备找点事做。 杨寧脸色瞬间一僵。 满心满眼都是安乐公主的她,不小心把花月怜都给忘了,杨寧赶紧跟秦裹儿解释:“弟妹別误会,这是我的一位远房表妹,暂时住在这儿。”说著,又喊花月怜过来跟秦裹儿打招呼。 秦裹儿微笑点头。 花月怜也没想到会在这儿遇到安乐公主,虽然意外,但也没有什么惊讶。 她心思纯净,世界简单。 在花月怜看来,秦裹儿是跟杨安是一伙的,自己也是跟杨安一伙的,那秦裹儿便跟她是自己人。 乖乖巧巧走到近前。 花月怜轻声喊道:“裹儿姐姐。” 谁是你姐姐?! 秦裹儿心里窜起火气,只觉得花月怜是在挑衅,转瞬间都想好要把花月怜分成几段、每段埋在什么地方了。 可惜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 她面上笑盈盈的应了一声:“月怜妹妹。” 见两人没起打起来,杨寧鬆了口气,心中为小月怜感到可惜,准备以后当成妹妹养吧。 带著两人一同来到杨安房门前。 杨寧刚要上前敲门。 准备教育教育杨安的安乐公主道“姐姐,妾来吧。平时在妾那里,都妾亲自伺候郎君醒来的。” 这话倒没完全骗人。 杨安唯一一次在公主府过夜,隔天早上就是被她拿水泼醒的。 杨寧感慨弟妹太过贤惠。 自家弟弟到底从哪找来这样的女孩。 安乐公主轻手轻脚推开房门,进去后脚跟往后將门带上,她上一秒还柔柔弱弱的小脸瞬间布满冷笑。 房里熟睡的满满小肚皮露在外面。 嘴里还叼著没吃完的肉乾。 忽然闻到熟悉的香味,她猛地睁开大眼睛,坐起身看到安乐公主来了,脸蛋上瞬间露出淡淡的喜色。 蹬著小短腿一下跳到地上。 张著小手要抱抱般就要往秦裹儿那边跑,才刚跑两步,就见秦裹儿比了个“嘘”的手势。 满满立马捂住小嘴。 乖乖站著不敢出声。 秦裹儿揉了揉她的小脑袋,从衣袖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灵果作为奖励,递到她手里。 自从来到杨家后。 满满已经有段时间没吃过有灵性的东西了,接过灵果,抱著秦裹儿的腰蹭了蹭,她才喜滋滋地捧著灵果吃了起来。 秦裹儿抬手从袖口拿出一只圆盘状的东西,启动了早就准备好的隔音大阵。 灰色的阵法瞬间將整个房间笼罩。 哪怕里面传出再惨烈的声音,也別想透出去半分。 做完这些。 她冷著脸迈著步子走到床边,看著抱著被子熟睡的杨安,眸子里緋色黯然。 自从昨晚得知花月怜进门的消息。 虽然杨安是被迫的。 但秦裹儿还是气得一夜没睡,到现在眼皮都没合过,她活动著手腕准备著要给杨安来次叫醒服务。 帮他放鬆一下全身的骨头。 先拆了他两条腿再说。 安乐公主凤眼含煞,然还没等要命的小脚丫抬起来,床榻上杨安抱著被子呢喃著,“裹儿…我的裹儿……” 秦裹儿:…… “討厌的狗东西!!” 秦裹儿脸上的煞气弱了几分,悄悄放下了原本准备踩断杨安骨头的小脚丫,犹豫了片刻,她探身凑到杨安身边,板著脸蛋训斥道:“裹儿不是你的。” 睡梦之中。 嗅到安乐公主身上的香味,杨安好像做了美梦般,鬆弛道:“是我的……想要裹儿……” 秦裹儿鄙夷道:“你想要裹儿干嘛。” 杨安翻了个身不说话了。 “快说,想要裹儿干什么。”秦裹儿皱了皱眉头。 杨安道:“……喜欢。” 安乐公主:!!!! “臭狗!不许喜欢!”秦裹儿脸蛋红红,一脚丫踹在杨安的脸上,轻轻揉揉的没怎么用力,甚至都没把杨安踹醒。 剜了杨安一眼。 她羞答答地道:“喜欢裹儿什么?” 感觉脸上有东西的杨安,无意识的抓住安乐公主的玉足,感受著手中的柔软,他嘿嘿笑道:“喜…喜欢裹儿帮我跤……” 不要脸的色狗!!!! 死!!!!! 秦裹儿脸颊爆红,连耳朵尖都烧得发烫,抡开杨安的大手,小脚丫猛猛踹在他的脸上。 …… …… …… 欠章数:2(稳定保持) 第140章 安乐公主:叫妈妈~ 砰! 像是被抡圆的大铁锤夯在了鼻子上! 熟睡中的杨安瞬间疼醒,呲牙咧嘴地从床上跳起来,捂著差点被踩扁的鼻子,两只眼睛疼得发酸,眼泪都快冒出来了。 被这么弄醒。 起床气快要顶破天际,杨安怒声喝骂道:“找死是不是!那个狗操……” 然话还没说完,他就见脸蛋羞红未消,凤目含煞的安乐公主站在床榻边上,冷眼等著自己。 杨安当场就立正了。 这是什么恐怖故事! 为什么我一觉醒来能看到狗女人! 额头上紧张的汗水流下,杨安难以理解狗女人怎么在这里!还有满满为什么不提醒他! 在看到坐在不远处吃果果的满满,杨安顿时明白了一切。 玛德,老子身边都是反贼! 狗女人极大可能是知道了花月怜的事,才杀过来的,杨安生怕晚了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就被砍了,急忙道:“公、公主,都是误会,您先冷静,听我解释啊!” 公主现在很冷静,不跟杨安说话,她冷笑著將隔音大阵关闭,隨后杨安看到了难以置信的一幕。 秦裹儿咬著下唇,眼眶泛红,带著哭腔大声哀怨道:“妾只想来看看郎君,没別的意思,你別生妾的气啊……” 杨安:??? 这是什么操作? 公主您是被鬼上身了吗?! 跟这狗女人认识这么久,动輒就是大骂,杨安还是第一次见她这副模样,有点懵逼。 “砰”的一声响! 听到安乐公主哀怨声的杨寧,像猛將般挥舞著擀麵杖衝杀进来,吃瓜的花月怜紧跟其后。 刚衝进房间。 两人看到安乐公主低著头抹著眼泪,一脸可怜的模样,再看看站在床上居高临下的杨安。 杨寧瞬间明白怎么回事! 一定是二郎欺负裹儿了! 那么好的弟媳,欺负走了上哪再找一个去! 活像护犊子的老母鸡。 杨寧攥紧擀麵杖將安乐公主护在身后,怒视著杨安呵斥道:“二郎!你要做什么?人家裹儿一大早特意来看看你,对你这么情深义重,你怎么能欺负她?还不感紧给裹儿道歉!” 不是!姐你说我欺负谁?! 我欺负狗女人!? 这可真是小刀拉屁股——开眼了! 杨蛋疼安道:“姐,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我有什么误会?”杨寧把將他从床上揪了下来教训道:“人家裹儿天天念著你,你却对人不管不问,天天晾著,五六天才去见人家一次!你可曾想过人家的感受?哪有你这样的!” 杨寧说的每一个字。 杨安都认识,可连在一起他有点听不懂了。 为了活命。 我每五六天去趟公主府拿解药。 有什么不对哪里错了? “姐我就说,有没有……”杨安试图跟杨寧解释,还没说完,触及躲在杨寧身后的安乐公主那冷冰冰的眼神。 杨安乖巧低头认罪,“对不起,我不该那样。”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为了跤杨安忍了。 杨寧接著教训道:“你是不是还经常凶人家?裹儿这么漂亮柔弱,你长得壮得跟头熊似的,怎么好意思欺负她?” 笑死! 我要是有这本事,早特么按著她。 玉玉玉玉玉玉玉玉玉了! 还至於在这装孙子? 杨安敢怒不敢言,继续乖巧认错,“对不起,我不该那样。” 杨寧板著脸道:“你是不是还在外面养女人了?有裹儿这么好的姑娘,你怎么还能三心二意,看著碗里想著锅里?” 这也怪我? 杨安抬起头,一脸疑惑地看向姐姐,花月怜这不是你硬推给我的吗?不是亲爱的姐姐大人您,我能有这事?? 杨寧红了脸,扬起擀麵杖作势要打。 算了,黑锅一个是背两个三个也是背,谁让是自己亲姐姐呢,自己不宠著谁宠著。 杨安低头认错:“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不该那样。” 置身事外的花月怜捂嘴偷笑。 嘻嘻嘻,郎君真好欺负。 杨安主动揽下错责,认错態度又好,理亏的杨寧也不好意思再教训了他,拉著安乐公主的小手,帮杨安说好话。 “裹儿妹妹,你看二郎认错態度不错,也真切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你就饶了他这一次吧。別跟他一般见识,他以后肯定会好好对你的。” “妾身不敢。” 安乐公主柔弱的说著,抬手抹了抹不存在的泪花,收起帕子,莲步轻启走向杨安身前。 温婉得宛若一朵初绽的雪莲。 贤惠得让人移不开眼。 杨安害怕极了,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安乐公主一眼瞪了过来,他立马僵在原地不动弹。 帮杨安整理好凌乱的衣衫。 秦裹儿轻声道:“妾身能见郎君一面,就已心满意足,不敢再打扰。”她又转头看向杨寧,温声道:“谢谢杨姐姐为妾说话,可为了妾你们姐弟心生间隙,妾心里更是难受。” 安乐公主,再看向杨安时。 憔悴的脸蛋上,满是柔情与眷恋。 杨安头皮发麻。 “郎君,裹儿走了。”说完她真转身离开。 杨安愣在原地。 狗女人这么轻易就放过自己了?! 没有挨揍!? 杨安又惊又喜连忙道:“不送,不送!” 杨寧一擀麵杖打在杨安的屁股上,怒声道:“不送什么布送!去陪裹儿!裹儿消气之前不许回家,不然我就没有你这个弟弟!” 杨安! 姐,我是你亲弟弟啊! 你就那么想把我推到火坑里吗?! 今天跟狗女人走,不仅没有玉而且药丸,煞笔去,杨安咳嗽两声,装起病来虚弱的道:“姐,我感觉我今天……” 话还没说完。 他就感觉头顶的死兆星开始闪烁了。 一股极其浓烈的杀气锁定了自己。 杨安果断改口道:“今天天气这么好,我一定要陪裹儿!姐,你不许拦著我,谁也不能拦著我!裹儿,我送你走!” 杨安大步上前。 生怕慢了一步脑袋就没了。 赶忙跑到安乐公主身边,他求道:“裹儿,好裹儿,让我跟你一起走吧,我太想跟你在一起了,让我跟你一起走!” “这怎么好意思麻烦郎君呢?” 安乐公主从小就在宫中长大。 那些宫斗技能不用特意去点生来就会,她拉著杨安的手腕,带著得意的神色向花月怜示威道:“妾那里早一天晚一天都没什么,郎君还是在家里陪著这月怜妹妹比较好。” 隨著被安乐公主提及。 屋內几人同时看向旁边看戏的花月怜。 虽然都是熟人,但被好几道目光同时盯著,花月怜还是有些紧张,不好意思地撇脸蛋。 没太听懂安乐公主说的意思。 只当对方是真心要把杨安让给她,便红著脸小声道:“那谢谢裹儿姐姐了……” 杨安:!!! 杨寧:!!! 安乐公主:!!! 满满:嚼嚼 女人怎这般不要脸! 比姜纯熙还不要脸! 安乐公主大怒,差点把杨安的骨头捏碎,她笑盈盈的看著杨安,话里话外满是威胁道:“郎君,妾没事,妾真的没事,不陪妾也没关係,您还是留下陪月怜妹妹,她更需要郎君。” 杨安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严重怀疑花月怜这活阎王不是来保护他的,而是来害他的? 只要保持这样的发挥。 压根不用姓李的狗贼出手,他就要被玩死了!杀人於无形! 杨安半点不敢迟疑。 抓住安乐公主的小手,他表忠心道:“不行!今天谁说都没用,我只想陪你!我一定得陪你,你必须让我陪,不然你哪儿都別想去!” 色狗! 就知道占便宜! 被杨安突然抓著小手,安乐公主脸颊微红,不动声色从杨安的大爪子里抽回小手,侧过身子,故意问道:“月怜妹妹怎么办?她一个人在家,好生可怜呢~” 笑死,我不比她可怜多了。 杨安微笑中带著mmp。 “哎呀!”杨寧赶忙打圆场,挽著花月怜的小手,笑著道:“快过年了得置办衣裙,小月怜还要我一起做衣服呢。”她又转头跟安乐公主解释:“裹儿,你別介意啊!月怜这孩子从小就黏著她表哥。” “是嘛?” 安乐笑著与杨安道:“原来还是两小无猜,竹马绕青梅的情分呢~” 浓浓的死意像海水般涌来。 都快灌到杨安脖子了。 头顶一闪一闪的死兆星,亮得跟一千瓦灯泡似的。 姐!我的亲大姐!你可別说话了! 再这么说,別说见明天的太阳 今晚的月亮我都见不到了! 杨安在心里哀嚎。 在待下去,不知道还会整出什么活。 “姐,我跟裹儿先走了!” 撂下句话,为了活命杨安也顾不上冒犯了,揽住安乐公主腰肢,半抱半拥的带著她快步离去。 狗女人的腰真细啊。 不仅柔软还很有弹性。 可惜杨安不敢仔细感受,安乐瞪了他一眼也没说什么。 很快两人出了杨家。 为避免暴露与杨安的关係,秦裹儿此次特意低调前来,没有乘坐那辆由青鸞牵拉的金色凤輦,只乘坐了一辆普通马车。 可这“普通”仅是相对公主而言。 实则依旧华贵无比。 马车通体洁白如玉、似锦缎般光洁,连车轮和骨架都散发著淡淡的萤光,拉车的孔雀昂首挺胸,扭颈摆尾间一举一动尽显高贵。 出了大门杨安不敢继续搂著安乐公主的纤细柔软的腰肢。 赶紧鬆开。 屁顛屁顛地跟在她身后。 一同上了马车。 隨著车厢门缓缓关上,方才还一脸柔弱的安乐公主,周身气息霎时间剧变,尊贵与威严的气息扑面而来。 安乐公主一言不发的坐在铺著华丽绒毯的软榻上,看不出什么心情。 不知道为什么。 杨安总感觉公主这次似乎没有特別生气,试著凑过去道:“公主……”可刚一靠近,都不给说话的机会,就被秦裹儿白嫩嫩的小脚丫踹开。 好吧。 不把花月怜的事讲明白。 这关还是过不去,杨安有点发愁,其实花月怜本身的事没什么,难讲只是他不想欺骗公主。 又不能连累净月菩萨和花月怜。 还有自己现在身份不明,还不清楚他和大夏究竟是什么关係,也不敢暴露李先生的事。 飞快地转动脑筋。 杨安很快有了主意半真半假地说道:“公主,属下正要向您匯报关键消息!白莲教浊派的贼子想拉拢属下加入,还许诺给属下圣子之位!” 杨安义愤填膺,掷地有声的道:“那群白莲教的贼人真是异想天开!属下生是公主的人,死是公主的鬼,怎么可能背叛您,被他们拉拢过去?” 他话锋一转,苦著脸道:“可属下拒绝他们之后,昨晚他们就毁了我住的地方。花月怜是白莲教里清派的人,和拉拢我的浊派有仇,是她救了我,我这才暂时把她留在家中。” 说完这些。 杨安向安乐公主抱拳道:“公主,属下对您绝对忠心耿耿啊!您可一定要相信属下。” 又是白莲教。 安乐公主道:“白莲教怎么会看上你当圣子?” 这件事杨安不敢隱瞒。 老老实实地把从《爱莲说》的事讲了一遍,隨后补充道:“属下本来想今天一早就去公主府向您稟报的,没料到您先来了。” “是吗?” 安乐公主鄙夷的瞥他一眼,“你有这么听话?” 一对父母生不出两种姐弟。 跟杨寧一样。 杨安这会早把昨晚贿赂满满的事拋到了九霄云外,拍著胸脯保证:“当然!属下对公主忠心耿耿,连命都是公主的,自然不会有任何事隱瞒您!” 安乐公主半点不信杨安的话。 深深看了他一眼后却也没有多说什么,毕竟风箏绷太紧会断,有时候也得给狗东西喘口气,现在她只要知道花月怜跟杨安没有什么关係就足够了。 后续在慢慢炮製花月怜那个贱女人。 至於其他的事,比如杨家为什么被谁毁了…… 秦裹儿冲杨安勾了勾手指。 怕小脚丫又突然踹过来,杨安小心翼翼地靠过去,下一秒耳朵就被安乐公主狠狠拧住。 “你这狗东西,就跟那许仙一样!” 安乐公主拧著杨安耳朵的小手又加了几分力,“嘴上对白娘子千好万好,回头就听那老和尚的话,拿著雄黄酒把人给害了!早晚有一天,你怕是也会反过来害本宫!” 公主把《白蛇传》看的很熟啊。 杨安这才发现向来爱彩裙的安乐公主,今天穿了条和姜纯熙同款的白裙。 气质比白娘子还要清丽出尘。 难不成是在扮演白娘子? 杨安忍著疼奉承道:“许仙忘恩负义,属下可不是他!属下想当小青,天天陪在公主身边,对您忠心耿耿!” 安乐公主嫌弃地推开他的脸。 抬脚把他踹倒在毯子上,她捋顺裙摆坐在杨安肚子上,昂著漂亮的小下巴,居高临下地说,“你想得美!阿兰才是本宫的小青!” 娇娇软软的触感再次压在身上。 看来公主是真不怎么生气。 杨安有些奇怪,不过心里倒是挺惊喜的,既然不生气的话,那岂不是今天不仅不要挨揍,还有玉的机会? 杨安忍著激动顺著安乐公主话討好她道:“公主说属下是谁,属下就是谁。” “那你是许仕林。” 安乐公主冷著脸蛋,不高兴的瞪著杨安道:“叫妈妈!” 杨安:…… 第141章 居然没揍我! 虽没乘坐凤輦。 但这辆孔雀撵车依旧无比奢华。 隨著孔雀迈步行进,马车行驶中半点震盪也没有,甚至连外面街道上的聒噪声都听不到一丝。 安乐公主一如既往的坐在板凳杨安身上。 被当成椅子坐也就罢了。 现在居然还被强迫叫“妈妈”。 要是换成有某些特殊癖好的人,甚至都不用逼迫,自己主动的甜甜地喊起“妈妈”了。 可杨安没有那种癖好。 他只是迫於压力装孙子,又不是真孙子,这要是喊出来了,这辈子也別想在狗女面前抬头。 嗅著安乐公主身上的香味。 杨安委婉道:“公主那么漂亮,身份又那么尊贵,又不那兔子精胡媚娘,属下又怎么能当许仕林呢?”看过《白蛇传》都知道,胡媚娘跟许仕林是一对。 不要脸的狗东西! 安乐公主脸蛋微红娇声道:“本宫是白素贞,你就是许仕林。” 杨安道:“如果公主当白娘子的话,那属下还是听公主最开始的话,当许仙吧。” “你这狗东西最是狼子野心!” 安乐公主冷笑著,捲起一缕柔顺的青丝,撩著杨安的侧脸道:“给谁当许仙也不给你,你要是当了许仙本宫早晚得被你害了。” 本身只要靠近安乐公主。 杨安心里就会蠢蠢欲动,总有种想把她按在身下的衝动。 此刻那黑髮像痒痒挠似的。 一点一点在杨安脸上来回蹭过,不仅弄得他脸上痒痒,连著心里也是痒痒的,他那股欲望几乎快要控制不住。 明知道会挨揍。 可他还是忍不住瞥了眼安乐公主脚丫的位置。 不动声色的靠著手指挪动手掌。 一点点的前进,直到若有若无地触碰到那细细滑滑的罗袜,杨安翻著手腕轻轻將手背贴在安乐公主的脚踝上。 就那么若有若无地挨著。 怕被公主察觉,杨安隨著这些小动作,故作大怒道:“只能我当许仙!公主要是给別人当许仙,我就把那人弄死!” “哼,你们家的花月怜,还有你心心念念的姜纯熙,都能当许仙,你去把他们弄死吧。”安乐公主鄙夷地瞥了他一眼,將那缕头髮扔在杨安的下巴,笑吟吟道:“只要你能把她们全部弄死,本宫就把许仙的位置给你。” 杨安:…… 你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了? 姜纯熙现在能跟你正面对峙,花月怜也能从你手里轻易逃脱,我要是有本事弄死他们俩,还需要杀她们? 直接按著你当许仙不爽吗? 在杨安肚子上坐得有些累了,安乐公主往下挪了挪身子,雪软柔香的娇躯贴靠在杨安的胸口,慵懒地问道:“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捨不得了?” 更加亲密的靠在一起。 在公主殿下身上的幽香包裹中,杨安心中愈发躁动,嗓子乾的都要往外冒出火来,按捺不住地又开始使小动作。 不老实是手蹭著公主细腻的罗袜。 渐渐往上探,往上拢去。 生怕被公主发现。 杨安的目光落在安乐公主娇媚明艷的侧脸上,注意著她的表情变化,忠心耿耿的在她耳边道:“怎么可能呢?只是属下现在修为不够,根本不是那两人的对手,就算答应了公主,您也不会相信。现在只能等著,等属下修为有成,到时再用行动证明对公主的忠心。” 杨安在公主这里信用点已经为负数了。 半点不信他的鬼话。 秦裹儿侧过娇躯,拧著著他一侧脸颊道:“本宫还不知道你,就知道捡好听的说。” 杨安討好道:“公主对属下这么好,属下知恩图报,永远都跟公主站在一边!” “就怕到时候,第一个跳出来对付本宫的就是……”话刚说到这,安乐公主忽然抿住朱唇。 原本就娇媚无比的脸蛋。 此刻更是添了一抹如晚阳流火般的诱人红晕,却见杨安那只不老实的爪子,已经悄悄覆盖在她那只秀美的小脚丫上。 仿佛不止是被他抓住脚丫。 秦裹儿连胸口里跳动的心都被攥住了骤然一停,暗色的眸子里有红芒闪烁,寒意隨著一同瀰漫。 已经做好的被揍的准备。 不过为了揍轻一点,杨安说尽好话,“属下的命都是公主的!属下对公主一心一意!这辈子下辈子永远都不会背叛公主!” 盯著杨安的眼睛。 冷冷地看了好一会。 公主殿下似能听见自己的心跳,犹豫著她身上的寒意渐渐散去,最终往杨安胸口捶了下,“屡教不改的色狗!”娇嗔了一句后,就不愿意搭理他了。 不过娇软的身子依旧依偎在杨安身上。 而那只被杨安握住的小脚丫,挣扎了两下后没能躲回长裙里面后,就这样任他握著了。 马车依旧四平八稳地往前行驶。 躺在白色绒毯上的杨安心里翻江倒海,难以置信,狗女人居然没揍我?! 这还是公主吗?! 难道转性了?知道什么叫温婉嫻雅了? 难不成今天真的能…玉? 虽说满杨安脑子都是玉,但他清楚公主的实力和性格,其实没多少把握。 可眼下这情形似乎有戏。 杨安咽了咽口水,试探著动一动笼在公主脚儿上的大手,然才刚有一点动作。 凌厉的杀气骤然而来。 看著她那双比琉璃琥珀还要漂亮的緋色眸子,以及那张似笑非笑的绝美脸蛋,感受到死亡气息的杨安,瞬间打消了得寸进尺的想法。 知道公主喜欢听什么。 汗流浹背的他急忙变著法地夸讚公主精致漂亮,心地善良,性格淑嫻。 还时不时的贬低姜纯熙两句。 好一会才把那凌厉的杀意按下去,杨安鬆了口气,不敢在乱动了,就这样轻轻握著公主的小脚丫,一路说著奉承话。 孔雀撵车渐渐驶进公主府。 他还以为自己躲过一劫不用挨揍,可孔雀輦车才刚停稳,就被安乐公主一脚踹下去。 “脏死了,带他再去洗乾净。” 扔下这句话。 高贵的公主殿下在阿兰等几位女官的簇拥下,坐上抬来的金色步輦离去,留杨安一个人在公主府外院吹著冷风。 杨安一脸不忿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脏还让我摸了那么长时间的脚! 再说我刚从床上醒来就被你拽来公主府了,能有什么脏的?! 这些心里话,杨安自是不敢讲出来。 很快两个穿著翠袄的小宫女来到他跟前行了一礼,脆声道:“郎君,请跟奴婢来吧。” 杨安在公主府里也洗过几次澡了。 跟著这两位引路的宫女,轻车熟路地来到汤房。 这次不用宫女询问。 一连两次让钱大钱二按爽了,杨安食髓知味的主动吩咐道:“劳请两位姑娘去请钱家兄弟来。”说著,也不让两人白忙活,往她们手里塞了些银子。 两个宫女见杨安递来银子。 嚇得脸蛋苍白。 公主府里不成文的规矩,郎君的一切都是公主的,这要是收了银子,被公主知道了还不得被活活打死,连忙行礼应下吩咐,“奴婢这就去找钱家兄弟!” 片刻之后。 两位浑身毛髮旺盛大汉的伺候下,杨安一脸舒坦,钱大给杨安按揉肩膀和后颈,钱二则帮他放鬆腰椎,时不时拽抻几下。 力道不轻不重非常完美。 杨安好奇问道:“两位兄弟这手艺是从哪里学来的?” 钱家兄弟憨厚一笑。 钱大开口道:“郎君说的是这推拿手法吗?这是俺们家祖传的。” 钱二则补充道:“郎君有所不知,俺们老娘也在公主府当差,是府里的首席太医。郎君第一次来公主府时,就是俺们老娘帮您治好的身子。” “居然还有这种事?” 杨安哈哈笑道:“这么说来,我还欠两位兄弟一个天大的恩情。” “郎君这话说的哪里话!” 钱大赶忙道:“救郎君的是公主殿下,俺们哪敢说对郎君有恩情?” “哎,话不能这么说。” 杨安按揉得也差不多了,起身带著钱大、钱二一同泡进池子里,他笑呵呵道:“公主的恩情归公主,你们帮过我,这是你我之间的事,可不能混为一谈。日后你们要是有什么需求,但凡在下能帮得上忙的,两位儘管开口!” 杨安说话做事如此豪迈。 钱大钱二心中大为触动,兄弟俩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出了相同的心思。 哗啦一声。 他们从池水中站起,古铜色的皮肤黝黑髮亮,身高足有两米,站起来后仿佛两尊黑铁铸就的宝塔,又像两尊门神。 钱大钱大向著杨安抱拳一拜,瓮声瓮气地说道:“斗胆恳请郎君收下俺们,让俺们给您牵马坠鐙,做个隨从!” 什么鬼? 杨安一脸懵逼,赶忙起身扶起钱大钱二,疑惑道:“两位兄弟,据我所知,你们现在已是公主府的门官,每月俸禄怕是比五六品官还多,放著这般好前程,何必跟著我受连累?” 钱大钱二虽然憨厚,性子直爽。 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公主生来孤僻,不近外人更不近男子,公主府內府的护卫全由八位女官充当,虽说钱大钱二当了门官,手下各带百十个兄弟,但这辈子也就这样,前程一眼望到头。 两人空有一身武艺,根本无处施展。 想要有所作为,只能另寻出路。 他们的母亲不是別人,正是公主府里的太医钱婆婆,钱婆婆给杨安治过伤,梳理过经脉,深知其资质恐怖。 钱婆婆曾跟兄弟俩提过。 杨安如今虽看似寻常,但潜力无穷。 而钱大钱二守门多年,十分清楚杨安是唯一一位能自由进出公主府,与公主关係非同一般。 有公主支持,再加如此资质。 杨安日后必定飞黄腾达,跟著他效力,说不定还能混个功名。 钱大钱二耿直说道:“俺们兄弟俩也不瞒郎君,您一眼就是人中龙凤,俺们想跟在您身边谋个前程,还求郎君收下我们!” 说罢,两人再度抱拳行礼。 杨安確实有些为难。 钱大钱二能在公主府做门官,实力定然不一般,收下这两人当下属,他自然乐意。 不过他可不敢做公主的决定。 毕竟两人是公主府的人。 想了想,杨安说道:“多谢两位兄弟厚爱。不过这事求我没用,得公主说了算才行。” 钱二以为被拒绝,顿有些丧气。 然听杨安又笑道:“两位兄弟看这样可否?你们先在公主府待著,我现在也养不起二位兄弟。等日后我稟明公主,若她点头答应,到时候还望两位兄弟相助。” 钱大钱二大喜,知道这算把线搭上了,齐齐声道:“多谢郎君!” 杨安哈哈一笑。 洗乾净身体后,和上次一样,杨安穿来的那身衣服,连鞋带袜全部都被销毁了,换上了一身新袍子。 前两次换的都是黑色衣衫。 想来是公主看够黑色,这次给杨安换了一身白色的袍子。 两个小宫女都看直了眼。 上次见杨安穿黑色袍子时,只觉得冷峻无比,生人勿近。此次换了白色,竟有种温润如玉的君子之感。 公主府的宫女个个都很有眼色。 两人只看了两眼便不敢再多看,低著小脑袋领著杨安往大殿走去。 跟在她们后面。 杨安揣著手一边走一边四处打量,每次来公主府,他都不禁惊嘆府里的奢华。 外面寒风萧瑟、青瓦结霜。 府內却鸟语花香,如春日般暖和。 正打量著,杨安远远看到大殿前掛著两个人形风铃,悠哉悠哉的晃悠著。 等到走近看清楚。 他顿时乐了,伸手一左一右拧著两人婴儿肥的小脸蛋,“呦,这不春儿、夏儿吗?这么久不见,还搁这掛著呢?” 春儿皱起小鼻子,哼哼道:“郎君不许欺负人!趁人之危可不是正人君子!” 夏儿也跟著皱著小鼻子,脆生生地附和:“就是!郎君不可以欺负我跟姐姐!” “我就欺负你们。” 杨安伸手拽了拽吊著两人的绳子,往前一推,春儿、夏儿两只人形风铃像风车似的一左一右迅速旋转。 都快转出残影了。 边旋转著,边发出“啊啊啊啊~”的清脆“铃声”。 大仇得报。 杨安哈哈大笑著走进宫殿。 看到坐在上方的安乐公主这会已经换下白裙,重新换上喜欢的红裙,强烈的美感扑面而来。 果然还是这样的公主最好看,杨安作揖行礼,“见过公主。” 秦裹儿道:“好玩吗?” 杨安:…… “不好玩。”杨安瞬间老实的许多。 没有跟他计较。 安乐公主抬起小手,殿內所有女官上前行礼,而后便有条不紊地走出大殿,最后走出去的阿兰还贴心地將宫殿大门关上。 转眼间。 偌大的宫殿里就只剩下杨安和安乐公主两个人了。 …… …… …… 欠章数:2(依旧稳定) ?>?o? .?.? 第142章 隨便你 有过几次被这狗女人殴打的经歷。 杨安也是清楚了,公主每次揍他之前都会顾及他面子,先让其他女官出去。 此刻阿兰关上门。 偌大的大殿里只剩他和安乐公主,杨安心里应激的咯噔跳下,狗女人不会又要揍我吧?我一直老老实实的,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啊! 杨安试探著问道:“公主,属下前来,是有什么吩咐吗?” 安乐公主像没听见似的。 自顾自从身前案上拿起一本古卷翻看起来。 全程不看他也不搭理他。 杨安:? 又等了一会儿。 公主还不说话,杨安实在摸不透她的心思,只好又道:“要是没別的事,属下就先告辞了?” 这话刚说完。 安乐公主抬起眸子,冷冷的瞪了他一眼。 杨安懂这是敢走就弄死他的意思。 走又不让走。 干什么也不说。 杨安无奈了,乾脆径直上前抱拳道:“公主,您到底想让属下做什么?您儘管吩咐,属下上刀山下火海,无有不从!” “崔文礼一会送筑基材料过来。”安乐公主一边翻著古籍,一边说道。 杨安道:“所以您是让我在这儿等著?” “隨便你。”安乐公主头也不抬。 什么叫隨便我?! 到底是等还是不等啊?! 就不能说句明白话吗?非要讲这些莫名其妙的!? 杨安心里刚有点上火,转念一想公主也是要帮自己筑基,火气瞬间就消了,乖乖应道:“属下在这等会。” 找了个离安乐公主稍远的地方坐下。 杨安耐心等著崔文礼送材料上门。 閒著无聊的他四处打量著极为豪华的大殿,支撑殿宇的长柱上刻有龙凤龟鹤等灵兽图案。 地板全由白玉铸就,隨著时辰变化,阳光照射进来时,玉板会泛出白、蓝、青等几种不同的顏色。 除此之外,大殿左右两边还各点著一排香,香茗燃起的悠悠清香隨著青烟繚绕在殿內,味道清甜清幽,极为醒脑。 杨安嗅了嗅,还挺喜欢这味道。 仔细品味了一会儿,他发觉得这香茗的味道还不如那狗女人的袜子香。 狗女人身上怎么这么香? 不仅发间、颈间香,连袜子都那么香?难不成她天天洗澡时往池子里加了海量的香料,跟腊肉一样醃入味了? 他乐了两声。 几丈远的距离,杨安偷偷看向坐在主位上的安乐公主,察觉到杨安的目光,安乐公主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 杨安尷尬地笑了两声。 见公主没计较,他大大方方地托著下巴,仔细欣赏起公主的美貌来。 穿白裙时的公主清冷素雅。 换上一身招摇的红裙后,却变得无比炫目,比夜晚在天空中绽放的烟花还要漂亮,她冷白的皮肤仿佛会发光,比白玉还要有光泽。 看著安乐公主那张精致的脸蛋。 杨安不禁感慨,公主虽然性子恶劣,却確实漂亮,花月怜都没她好看,姜纯熙没见过脸,想来应该也不如她。 而且那玉足的手感也真好。 要是能再握一会…… 想到这儿,杨安猛地一个激灵,呼吸骤然急促起来,心臟霎时间缩紧成一团,仿佛身上的毛孔都张开了! 等等! 狗女人刚刚说“隨便我。” 没特別指定隨便我怎么样,那是不是可以理解隨便我干什么都行!?就连玉也行的意思!!? 很有可能! 毕竟来的路上握著她的脚,狗女人也没说什么! 意识到这一点。 杨安豁然起身,灼灼的目光比夏日的太阳还要灼人,几乎要变成雷射眼,惊动了安乐公主,抬眸瞅了他一眼,不咸不淡的道:“你要干嘛?” 怕死的杨安顿时又怂了。 毕竟只是猜测不一定准,要是冒犯到狗女人,怕是要小命不保。 可万一真如自己猜测的那样。 错过了不是要亏死?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杨安犹豫了一瞬还是准备试探一下。 大殿主座前有一段台阶。 他走到台阶边,挨近安乐公主身畔坐下,小心翼翼地试探道:“公主,属下见您的裙子脏了,要不属下帮您擦擦?” 安乐公主翻著书,没搭理杨安。 这是默许了? 杨安试伸过手去,目光紧紧盯著安乐公主的脸,只要她有一丝表情变化,就立马停下。 可直到他的手触及安乐公主衣裙。 秦裹儿的目光也一直落在古籍上,仿佛压根没注意到他一般。 杨安:!!! 胆子又大了几分。 他提著安乐公主的裙摆,一点点往上拉,片刻藏在裙摆下的两只玉足渐渐露了出来,脚上穿著一双与红裙极为相配的金红色绣鞋,鞋面上用金线绣著的朱雀栩栩如生。 仿佛下一刻就要展翅飞走。 即便如此,安乐公主依旧没有半点喝止他的意思。 杨安心中大喜,愈发篤定。 刚才她说的“隨便你”,就是允许他使用玉的意思,高贵的公主还真是可爱呢。 既然如此,那还怕什么? 杨安壮著胆子道:“公主,您的鞋也脏了,属下帮您脱下来擦擦,行吗?” 安乐公主闻言,翻书的小手顿了顿。 那双琉璃般的眸子垂下,眼睫像蝴蝶翅膀似的轻轻颤了两下,什么也没说,却又像什么都说了。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 得到默许的杨安慢慢捧起她踩著绣鞋的玉,褪去她的金红色绣鞋,一双白色罗袜赫然露出,又一次被他握在手中。 公主不愧是公主。 不仅换了衣裙就连马车上穿的罗袜都换了,上一次的罗袜素净,只缀著几行绣纹。 这双做工更精细。 上面绣著縹緲的云纹,摸起来比棉花糖还要柔软。 古代的罗袜虽好看。 不如现代袜子的地方这会儿显露出来了,现代袜子直接拽下就行,古代罗袜却要系带系在腿上。 直接拽虽然也行。 但怕得罪了公主,杨安耐著心思小心翼翼摸索著。 隨著系带一点点解开。 还算淡定的安乐公主,这时候也绷不住了,翻著古籍的小手微顿,漂亮的小脸蛋上红霜密布,连著天鹅般的脖颈也羞红一片。 心里不知骂了杨安多少遍色狗。 才克制著想要把他一脚踹死的衝动。 杨安呼吸急促,眼看就要完全解开系带,让只玲瓏秀美的小脚丫暴露在空气中。 “噹噹当”。 青铜大门被人从外敲响。 阿兰的声音传来,“公主,云州刺史崔万州家大公子崔文礼求见!” 闻声。 安乐公主如劫后余生般鬆了口气,瞬间把杨安踹飞出去。 杨安:? 脸蛋红红的秦裹儿得意洋洋的道:“时间到了,第一次结束,你就剩一次了。” 杨安:??? 什么叫第一次结束!!!! 別说你袜子还没脱下来,老子裤子还都没脱呢!!!! 別的事杨安忍忍就过去了。 这事忍不了一点,他义愤填膺的爬起来道:“公主,您这是在耍赖!” 安乐公主笑嘻嘻道:“本宫怎么耍赖了?机会给你了,是你自己不珍惜。” “是公主一开始没说明白!”杨安急道:“您要是早说清楚要帮我玉,我怎么会误会?” 听杨安把这下流话直白的说出来。 安乐公主刚褪去红晕的脸又涨得通红,“闭嘴!下流的色狗!”骂完,她捂著小嘴娇笑连连,“本宫怎么没说明白?『崔文礼送材料前,你隨意』是你自己又笨又色,没听出来!咯咯咯~” 狗女人!!! 打不过,说也打不过她。 杨安血压都上来了。 秦裹儿晃了晃那只没穿绣鞋的小脚丫,娇声道:“色狗就知道脱,还不快把本宫的鞋穿好!崔文礼马上要进来了,你想让別人看到本宫的脚吗?” 杨安黑著脸走过去。 第一次玉就那么没了,但是没有办法,打不过狗女人就没有最终解释权。 心里有气。 杨安动作也不像刚才的轻柔,跟抓猪蹄子似的抓起安乐公主的脚踝,他边往上套绣鞋边道:“下次的话,公主不许再耍手段,必须说清楚!” “粗鲁!” 安乐公主不满地踹了他一脚,隨后又轻轻踹著他的腰:“看本宫心情,你要是乖巧,本宫肯定会奖励你的。” 鞋袜才刚穿了一半。 外面就传来了脚步声,阿兰领著崔文礼走到大殿外候著了。 家丑不可外扬。 有外人上门,春儿、夏儿在掛在外面也不合適,两小只被放了下来,跟著其他几位女官先回到大殿內。 刚进入大殿。 女官们就看到给公主穿鞋的杨安,除了春儿夏儿双眼放光外,其他女官都装作没有看见。 等阿菊放下帷幕。 把杨安与公主遮在里面,阿兰才让崔文礼走进大殿。 帷幕內。 杨安退一步越想越亏,忍一时越想越气,一直被狗女人这样耍,不成真孙子真龟男了! 瞥见崔文礼跟著阿兰进入大殿。 他心中一动,狗女人最重仪態,从不在人前失態,此时不报復更待何时?! 心里这样想,他手上也这样干。 绣鞋重新脱下。 杨安再次將秦裹儿的小脚丫连带著罗袜一起握在手里,还捏了一把。 没想到杨安胆子那么大。 安乐公主少有的惊慌了,马车上两人独处时让他握一会也就罢了,如今殿內有女官,殿外还有外人,怎么好意思。 抬脚就要踹开杨安。 然崔文礼这时已经走到殿中,不想闹出动静让人听见,安乐公主小声道:“色狗!赶紧放开!” 杨安装听不见就那么握著。 大殿下方。 崔文礼走到中央,被阿兰拦住不许上前,他俯身抱拳行礼道:“见过公主。” 被抓著脚儿。 安乐公主脸蛋上爬满红晕,满是杀气的瞪了杨安一眼,杨安依旧不以为意。 挣了两下。 不敢用力气也没有挣开,秦裹儿没辙冷著小脸蛋道:“起来。” 崔文礼谢过后起身,借著起身的机会偷偷往帷幕瞥了一眼,依旧是白茫茫一片,半点身影都没见到。 又没有看到公主容貌心中有些失落。 但转念一想。 整个云州乃至天下,能如此靠近公主的男子本就没几人,自己已是其中之一,这已是天大的荣幸,他顿时又高兴起来。 向公主匯报红鳞角蟒的事。 为了討公主欢心,崔文礼还不忘卖惨,浑身缠著纱布的他,猎杀红鳞角蟒的经过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末了还道:“在下想著公主需要,纵使千难万险也要取来。与那妖蟒搏斗数日受了重伤,却也值得。” 自己都被这份心意感动了。 崔文礼等著公主夸讚,可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有任何回应。 原来帷幕里。 握著安乐公主玉足的杨安又不老实的开始动手动脚。安乐公主被激怒了,另一只小脚丫不断往杨安的身上脸上踹。 半点没听见崔文礼说什么。 崔文礼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回应,还是阿兰咳嗽了一声,安乐公主才想起崔文礼还在外面。 被杨安抓著一只脚。 另一只脚踩著杨安的脸上往外踹著,安乐公主定了定神道:“你刚刚说什么?” 崔文礼:…… 他酝酿下情绪准备在把刚才的话说一遍,安乐公主懒得听,想著赶紧把他打发走教育狗东西,直接问阿兰,“红鳞角蟒你看过了,质量如何?” 阿兰回稟:“回公主,是上品,足够十人使用。” 十人使用,足够了。 安乐公主点头:“阿兰,去府中取赏给这位崔公子。” 阿兰领命要走。 崔文礼可不想要什么財物,急声道:“殿下!在下斗胆想討要一份和上次一样的赏赐。” 和上次一样的赏赐? 杨安用过的那只杯子??? 安乐公主:? 杨安:! 不是,这人有什么大病! 两人对视一眼停下了打闹,惊疑的看向崔文礼,见他从怀中掏出那只杨安用过的玉杯,深情款款的道:“自从得到公主赏赐,在下就一直將这杯子带在身上,日日拿出来端详。在下不求其他,只求能再得一件这样的赏赐,还望殿下成全。” 什么男同!!! 杨安浑身起鸡皮疙瘩。 安乐公主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小脚丫啪啪踹著杨安的侧脸道:“你真是有姿色,不仅能吸引姜纯熙,花月怜这样的女子,连男子也能吸引,要不你再送个用过的玉杯给他。” 杨安:…… 看出崔文礼是把自己用过的玉杯当成公主用过的了,杨安心中大怒。 刚才坏我好事,现在还敢覬覦公主。 找死! 杨安冷笑道:“崔公子帮了我这么大的忙,送了上好的筑基材料,一只玉杯可不够赏。” 安乐公主道:“你又在想什么坏主意?” 杨安笑而不语,鬆开公主的小脚丫,起身往帘幕后方走去,那里直通大殿侧门,从那里走崔文礼看不见。 小心出了大殿杨安一溜烟跑了出去。 没等两句话的功夫,飞快地跑了回来,手里多了个玉盒,杨安对安乐公主道:“公主把这盒子赏给他。” 安乐公主好奇道:“这是什么?” 杨安忍著笑道:“好东西,还请公主让他回到家在打开。”安乐微微皱眉让宫女把玉盒拿给了崔文礼。 崔文礼双手接过。 见是一只用名贵的黑木盒装著,盒子都那么华贵,里面装著的是什么东西有多珍贵,他都不敢想。 兴奋无比连连拜谢。 耐著心臟从嗓子眼里跳出来的心情,將黑木盒贴身放好告辞离去。 等他走后。 杨安再也忍不住了大笑不止,安乐公主见他笑得如此开怀,愈发好奇,“那盒子里到底放了什么?” 杨安道:“味太冲,公主还是不知道的好。” 公主府外院。 守著院门的钱二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憋了半天。 他还是没能忍住地问钱大道:“哥,你说……郎君要俺没洗的袜子干啥?” 钱大:??? …… …… …… 感谢大佬:喜欢钢琴的白小飞。 感谢大佬送的大神认证。 感谢! 当前欠章数:3(增长一章,问题不大。) 第143章 完美筑基! 昨天猎杀了红鳞角蟒。 今天赶了个大早,崔文彦就將赵贵真接回府中,殷切的將那只盛放著红鳞角蟒精血的青白色瓷瓶送给她,“真妹,这里面装的是红鳞尖蟒的血。虽然量不多,但足够你完成一等筑基了。” “这样你就有了武道根基,从此踏上武道一途,未来咱们一同考入国子监武院。到那时,杨安跟著我们再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大夏王朝。 权利地位財富皆与武道相关。 就比如姜纯熙,那般受人敬仰,除了文采与品格,更重要的是她武道修为高深,还擅长炼丹、炼器,乃是国子监三院院首。 武道才是唯一的康庄大道! 赵贵真激动不已,接过瓷瓶的她在心底发誓,杨安、姜纯熙、还有那个不知名的妖女,你们给我的耻辱,我早晚会十倍万倍的还回去! 藏著眼底的怨恨。 赵贵真拉著崔文彦的手,感动地道:“崔郎,红鳞角蟒的精血那么珍贵,你这样给了我,对我这么好,我该怎么报答你呢?” 和赵贵真相处这么久。 崔文彦除了牵过手,还没討到什么实质上的便宜。感觉自己跟赵贵真现在也算共患难,可以进行下一步了,他脸颊微红试探道:“不瞒真妹,我最近晚上有些睡不著,想有个人陪伴。” 赵贵真道:“啊,那怎么办呢?” 崔文彦:…… 赵贵真没听明白,他也不好意思再提了,尷尬地找了个由头,从侧院匆匆离开。 路上崔文彦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赵贵真似乎和以前不太一样了,但哪里不一样了又说不上来,他笑道:“是我想多了,真妹一直都那么天真懵懂没有心机。” 往回自己院子的方向走著。 路过內院崔文彦遇到从公主府回来的崔文礼,崔文礼笑道:“文彦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听说赵贵真被她父亲软禁了,你把人接回来中间没发生什么事吧?” “赵斌那老东西有些烦人”崔文彦道:“我给了他们点教训后就没什么事了,现在贵真就安置在侧院。” 崔文礼虽不喜欢赵贵真。 但自家弟弟喜欢,也就隨他了。 急等著回屋开宝箱,崔文礼简单跟崔文彦说了两句就不再多言,兴冲冲的往屋里赶。 看他那么高兴的样子。 崔文彦快步跟上,好奇道:“兄长,什么事那么高兴,是不是公主给你赏赐了!?” “你小子还真是越来越聪明了。” 崔文礼咧起嘴角,有意炫耀的他道:“独乐乐不如眾乐乐,既然你猜中了,给你小子一个机会,来跟我一起看看公主赏赐的宝物!” 崔文彦赶忙答应。 他也很好奇崔文礼能从公主那里得到什么赏赐。 兄弟两人快步走进崔文礼的房间。 將那只雕琢细致的红木盒子小心放好,没有一上来就打开,这是公主赏赐的宝物,打开前必须郑重对待! 兄弟两人先让下人备上热汤。 先沐浴焚香,连衣帽也换了一身新的。怕冒犯公主威严,又把周围的下人都呵斥退下,最后关闭门窗。 待房间密不透风后,他们才一左一右坐在红木盒子前。 崔文彦忍不住伸手去开。 啪! 崔文礼打开他的手,崔文彦揉著手訕笑道:“这是公主赏赐给兄长的,兄长来开。” 崔文礼將红木盒子拿到两人近前。 解开上面锁扣。 兄弟两人又凑近了几分,崔文礼满怀期待的打开盒子剎那,黑气冲天而起直扑崔文礼崔文彦两人面门。 又酸又臭的恶臭。 瞬间在兄弟两人的鼻腔里爆炸,从他们两人的鼻孔一路躥到天灵盖上。 还没看见盒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 崔文礼黑髮倒竖,熏得两眼通红,猛地从椅子上倒退数步,弯著腰连连乾呕。 再看崔文彦。 此时已经倒在地上双眼紧闭不省人事,直挺挺的往外倒沫子了! 崔文捂住口鼻乾呕著向外大吼 “来人!快把屋门打开!”可先前为了保密,他们已把下人喊走了,密封的房屋里隔音极好。 外面根本听不到动静。 眼看黑气不断瀰漫,崔文彦快要被呛死过去,崔文礼顾不上噁心,猛吸一口恶臭边呕,边扛起崔文彦踹碎大门。 扛著他一路跑出半个府院。 最终衝到外围的一处凉亭才停下。 兄弟两人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差点就死在屋里的崔文彦醒来后满脸后怕,难以置信抓住崔文礼的胳膊,“兄长你怎么得罪公主了?她怎么送毒来害你啊!?” 屋內猛吸一口的崔文礼,连喝了好几杯甘甜的茶水,才把那股噁心的感觉压下去。 他皱著眉道:“不可能啊,我跟公主相谈甚欢,她怎么会杀我?再说要是真是什么大杀器,咱们兄弟俩刚才也逃不出那房间。” “也是这个道理。”崔文彦又问:“那盒子里到底放的是什么东西?” “我刚才没看清。”崔文礼道,“你看清了吗?” 崔文彦痛苦道:“刚才黑气冲脸,我都吐白沫子了,哪能看清!” 崔文礼道:“等屋里的味道散一散,咱们再去看看。” 崔文彦本不想去,但实在好奇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何有这么大威力,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点头同意了。 过了好一阵子。 屋里的恶臭散得差不多了。 想起刚才打开盒子的惊悚场景,有战爭后遗症的崔家兄弟依旧不敢太敢进去,先派了几个下人进屋转了一圈。 等下人没什么事出来。 他们才拿著手帕捂住口鼻,小心翼翼地走进房屋。 两人再次来到桌前。 这次恶臭没有那么刺眼了,他们清清楚楚地看到,华贵的红木盒子里,躺著一双乌黑乌黑的袜子,袜子上的包浆厚重得都能立起来,大脚拇指的位置还烂了一个窟窿。 幽幽的往外泛著黑气。 崔文彦只看了一眼就开始乾呕起来,刚想喊人把这噁心的东西扔了,就听崔文礼惊喜道:“弟,你看,公主居然把她的袜子送给我了!” “哥,你疯了吗?” 崔文彦瞳孔地震,“你从哪得出的结论?这怎么可能是公主的袜子?一看就是男人的!!” 崔文礼却一副很有经验的样子,自得地说:“这就是你不懂了。公主自幼住在深宫,由当今圣上和先皇抚养长大,几乎没见过外人,少有的几次露面也都跟著二圣,她怎么会有男人的袜子?这一定是公主的!” 疯了! 一定是疯了! 崔文彦指著袜子道:“兄长你冷静点,你又不是没玩过女人,你看看谁家女人有这么大的脚?这袜子怕是比咱俩的脚都大!” 还真是。 崔文礼心里不由得生出一丝怀疑。 凑过去更仔细地观察,近距离下他忽然从那刺鼻的异味中,嗅到了一股熟悉的极为阳刚雄浑气息。 比之前那只玉杯上的还要浑厚。 一定是公主的! 崔文礼打消疑虑,邪魅一笑道:“我知道怎么回事了!这是公主在考验我,故意把袜子弄成这样,就是想看看我对她是不是忠诚,会不会怀疑!” 崔文彦满脸问號。 听不懂崔文礼在说什么。 “兄长……”他还想再劝,却被崔文礼抬手打断:“別说了,大哥心里有数。你去陪贵真吧,你们俩抓紧时间完成筑基,国子监武院入门大比没几天就要开始了,到时候爭取拿下前二的名额,最好能拜在姜纯熙门下。” 把欲言又止的崔文彦打发走。 崔文礼关上房门,快步走到红木盒子前,看著里面库库往外冒黑气的袜子,他酝酿了片刻,眼中满是坚定道:“公主,我一定证明给您看,什么考验都能通过!” 颤抖著把那只包浆厚重发亮的袜子拿了起来。 崔文礼满脸痛苦地往嘴边送。 眼看就要送进嘴里。 呕! 实在承受不住那股浓郁到刺眼的气味,他猛地弯下腰狂吐不止,眼泪都呛了出来。 崔文礼苍白著脸倒在地上,眼神里的光彩渐渐溃散,喃喃道:“对不起公主……我实在承受不了……” 屋里的恶臭黑气还在瀰漫。 熏得崔文礼出现了幻觉,茫茫金光撒下仿佛看到了安乐公主模糊的身影,听她说道:“你就只有这种程度吗?” 像是打了兴奋剂一般。 崔文礼重新焕发起斗志,撑著地面从地上站起来,挺直腰杆,重新鼓起勇气拿起那只烂了个洞的袜子,再次往嘴里送。 “我一定可以完成考验!” 呕! “我一定可以!” 呕!! “不信我不行!” 呕!!! …… 公主府。 崔文礼离开后。 安乐公主便把八位女官全都赶了出去。偌大的青铜宫殿里,只剩下她和杨安两人。 將杨安踹到地上。 香软如玉的小脚丫使劲往他嘴里塞。 秦裹儿本就娇媚无比,好像古书上走出来的祸国妖妃,此时眸子里闪著兴奋的緋色光芒,更给她那精致的脸蛋增添几根妖冶的光彩,“乖,张嘴。只要你张嘴,本宫就原谅你刚才冒犯的罪过。” 太侮辱了。 这种出卖尊严的事杨安做不了一点。 他寧死不从,咬著牙关偏著头往侧边躲闪,瓮里瓮声的挤出声音,“公主先帮我玉,我就……” “你还敢提!” 安乐公主粉嫩的脸颊涨得通红,白白嫩嫩的小脚丫直往他身上踹去,连连踹了好几十脚,秦裹儿香汗淋漓。 身上的幽香更加诱人。 “快点把嘴张开!”安乐公主生气道。 杨安道:“刚才不算,我还有两次就张开。” “不要脸的色狗!” “公主先耍赖的!”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阿兰的声音从外稟报:“公主,临近午时,天地交感阵即將开启,材料已在院中备好,该干正事了。” 嘖。 才教育了一半就到时间。 没辙正事重要,安乐公主狠狠瞪了杨安一眼,收回了小脚丫。 闹到现在。 秦裹儿整齐的衣裙已经凌乱不堪。 见杨安毫无眼色还没从地上爬起来,公主不满地往他小腿上补了一脚,张开双臂道:“装什么死!还不起来帮本宫整理!” 她四肢瘫痪,都生活不能自理了。 让让她又怎么了? 杨安自我安慰著,帮安乐公主理好衣裙,连腰间快要散开的束带也重新繫紧。 整理好后,两人才走出殿门。 候在外面的阿兰一眼就看到安乐公主腰间歪歪扭扭的束带,连忙上前:“公主,您这束带怎么这般不整齐?这样怎么可以出来,多影响威仪,奴婢这就帮您重新整理。” 安乐公主瞥了杨安一眼。 杨安:…… 由阿兰整理妥当后,女官们抬来布輦,安乐公主坐上去,杨安跟在一旁,隨著眾人往內院走去。 很快到了上次安乐看戏的那个院子。 中央的演武场上戏台子没有了。 精通阵法的阿菊、阿竹、阿梅三人在场中布下大阵,四只炉子分別摆在天地四极,用来承接午时天地交感时的阳极天火。 秋儿和冬儿两个圆脸姑娘,睁著乌溜溜的大眼睛,扛著一只大鼎,“嘿呦嘿呦”地把大鼎搬到阵法中央。 大鼎上刻著杨安认不清的凶兽。 张牙舞爪的模样透著扑面而来的杀气。 杨安凑到公主身边道:“公主,这是要帮属下筑基吧?” 机灵的狗东西。 安乐公主看了眼天色,此时太阳已快到一天中最为鼎盛的时候,她指著大鼎道:“进去吧。” 盼了这么久。 终於要踏出修行路的第一步。 杨安並没有想像中激动,他沉著眸子心道:等从鼎中出来后,我应该就想起全部的记忆了。 我还能像现在这样相信狗女人吗? 狗女人还能跟现在一样相信我吗? 杨安无法判断。 安乐公主在旁踹了他一脚催促道:“赶紧进去,错过时辰要等下个吉时。” 回头看著安乐精致漂亮的小脸蛋。 杨安突然很想跟她说点什么,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要不感谢一下狗女人? 太矫情了。 骂狗女人两句? 除非想死了。 思索了一瞬,杨安知道想说什么了,他凑到公主耳边嘿嘿笑道:“赌约还有一次,筑基完了公主能帮属下玉吗?” “色狗!!!” “死!!!!!!!” 秦裹儿晶莹的小耳垂都红了,一脚將杨安踹进那足有一丈高的大鼎里面。 “我可当你答应了!公主不许再耍赖!”杨安从鼎探出头往外喊著,不给他爬出来,隨著公主吩咐夏儿与春儿往鼎里倒入五行兽血。 除了崔文礼猎杀来的红鳞角蟒。 公主府早已备齐了其余四种兽血。 虽说安乐公主如今不像神圣登基前那般得势,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五种兽血每种都准备了足足十人之份。 隨著兽血不断注入。 大鼎內很快如红海般將杨安全身淹没,兽血全部倒完后,守在鼎旁的冬儿与秋儿一脚踢起那近万斤重的顶盖。 “砰”地一声將大鼎顶部盖严。 阿菊、阿竹和阿梅三人对视一眼,开始催动大阵。 位於天地四极的四只火炉。 在太阳升至一天中最鼎盛之时承接天火,很快燃起四种不同顏色的火焰:东方青木色、西方金白色、南方炙红色、北方玄黑色。 四种火焰隨著大阵转动。 协同注入阵中,匯聚到大鼎之下,霎时间,无尽火力涌入鼎底,五行兽血滚滚沸腾, 其中蕴藏的灵性精华尽数逼出。 鼎外传来阵阵兽鸣。 鼎口之上浮现出五头异兽虚影,有蛟龙、灵雀等,皆是形態凶狠的神兽,正不断撞击鼎盖,发出“噹噹”的金石碰撞之声。 一时间。 公主府整个內院都被这异象笼罩。 鼎內。 被兽血淹没的杨安,隨著滚滚沸腾的血水变得浑身通红,像煮熟的大虾,五种兽血逼出的灵性精华化作无形之力,扯得他全身筋骨仿佛要被五马分尸。 痛苦得额头青筋暴起。 英武非凡的脸蛋也变得狰狞扭曲。 鼎外。 安乐公主看著大鼎中不断躁动的凶兽虚影,不知不觉间抓紧了衣袖,凤眸中少见地浮现出担忧之色。 阿兰搬来软椅道:“公主,筑基还需些时间,您先坐一会儿吧。” 安乐公主摇摇头,没有应声。 阿兰在一旁轻声安慰道:“公主是在担忧郎君出意外吗?您放心,汪公公看人从未出错,郎君生来一身金锐之气,如今时辰正好,以盛阳炼就真金,又得公主相助,再加上郎君天资无匹,是乃天地人三者相合,岂有筑基不成的道理?” “再说,百骑那边若情报没错。” “郎君与公主一样,都是幼年时就已经完成完美筑基的绝世天骄,此时只是恢復原有的修为,公主更不用担。” 安乐公主的秀眉不仅没舒展,反而锁得更紧了,杨安天姿不逊於她,根本不用担忧筑基的事。 只是筑基之后。 狗东西还是狗东西吗…… 隨著鼎身周围火焰跳动闪烁。 秦裹儿恍然间又看到那位与她有著相似眸子的宫裙少妇,她讥嘲道:“別痴心妄想了,没人喜欢你,更不会有人爱你。” …… …… …… 欠章数:3 不行了,再不加更成老赖了。 决定了,明天加更! 你们不许拦我! ????????? 第144章 转世重生 一丈高的大鼎四周。 天火灼灼燃烧,恐怖的高温下,鲜红的兽血不断沸腾,灵性精华如怒吼般激盪。 从四面八方冲刷著杨安的身躯。 犹如凌迟痛苦持续了一个多时辰,杨安脸上的狰狞神色才开始渐渐缓和。他身上每一块血肉、每一根骨头,都被拧乾到了极点,排除所有不必要的杂质。 犹如一块晒乾的海绵。 开始吸收兽血中蕴含的灵性精华。 完美筑基可遇而不可求。 杨安不敢迟疑,运转那本无名功法中记载的筑基篇,引动灵性精华,蕴养筋骨血肉。 隨著他肉身不断强大的同时,眉心之间那处尚未癒合的伤口一点点开始恢復。 被忘却的记忆。 开始一幕一幕浮现在他眼前。 大学毕业前夕。 杨安和即將分別远方的室友狂歌豪饮了一下午,夜半时分才从ktv出来,几人站在路边打车,准备回宿舍对付一夜。 路边昏黄的灯光下飞蝇成群。 醉醺醺的杨安听见不远处的巷子中有人求救,杨安与几位室友对视一眼,朝著声音传来的巷子跑去。 很快看到那处隱蔽的巷子里。 有位戴著奥特曼面具的高大男子持刀对一位孕妇殴打,抓著她的头髮一脚脚踹在她脑门上,鲜血淋漓。 二十多岁正是热血上头的年龄。 意气风发相信正义的年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加上喝了点酒,杨安更觉得自己神勇无敌,脚步蹣跚著衝出去见义勇为。 紧接著就是噗呲一声。 只觉得有一冰凉之物刺入了他的胸膛,温暖的黑暗如潮水般將他淹没,闭上眼后杨安像是承在暖阳湖面上飘荡的小舟上,很是舒服。 沉沦在其中。 好像只过了一瞬。 又好像度过了无尽的岁月。 天山水寨。 “是男孩!郎君!夫人生了是男孩!”直到奶娘欢喜的声音响起,杨安的意识才渐渐从黑暗中抽离。 等他再次睁开眼时。 看到的是位鬍子花白、双眼如冬日寒芒的老人,把他高高举哈哈大笑,“天佑老夫!又得了一个孙儿!哈哈哈,小兔崽子,快喊爷爷!” 杨安:? 不是你个老东西占谁便宜呢?! 杨安张口就是c语言。 然只发出咿咿呀呀的囈语。 李云横笑得更开心了,“乖孙!好乖孙!真有灵气!” 看看自己的小手。 又啊啊的喊了两声,杨安思忖片刻后蛋疼看著面前老人,老子这是穿越了?还是转世投胎了? 应该是转世投胎了吧? 臥房那边忽然传来青年男子的声音:“夫人,您刚生產完,快躺下休息,怎么能下床!” “没事,都生三个了,熟能生巧。”女子的声音带著刚生產后的虚弱,却难掩急切,“快把孩子给我看看!给我看看二郎!” “好好好,我这就去抱给你。” 隨著一阵脚步声,一位与杨安有三分相似、同样英武非凡的男子从臥房欢喜走出,喊道:“爹,卿卿要看二郎!” “好好好。” 李天横將杨安小心递过去。 杨安这辈子的亲爹李光渚也是十分小心接过,抱著他回到房间,怕妻子受风细心的轻轻带上房门。 走到床边坐下。 李光渚將杨安放到宋元卿的枕旁,柔声道:“卿卿你看,这就是咱们二郎跟你特別像。” 躺在床上的宋元卿侧过脸看向杨安。 杨安也侧著脑袋好奇的看向她。 宋元卿很漂亮,生著一张明媚大方的鹅蛋脸,螓首蛾眉,还有双尤为明亮的眼睛,杨安心里暗想,这就是我这辈子的娘了。 正想对著女子笑笑。 宋元卿却皱了皱小鼻子,嘀咕道:“明明生过大郎,大娘子了,都有经验了,怎么二郎生出来还这么丑?” 杨安:? 真冒昧啊! 別以为你是我妈就可以人身攻击啊! 我们才第一天见面还没那么熟! 宋元卿嘴上这么说,眼睛里欢喜却都快要溢出来了,轻轻用鼻尖蹭著杨安的鼻尖,柔声呢喃,“二郎,我的二郎……” 大郎李云渺。 大娘子李云晴,得知二郎出生后,兴奋地凑过来,好奇的围在周围打量著,李云晴激动的趴在床榻边上求著宋元卿,“娘亲,把阿弟给我抱抱,我要抱阿弟!” “你手上没轻没重的阿弟还小,等两天再给你抱。”宋元卿白了她一眼,轻轻拍著杨安的后背,看向一旁同样满脸幸福的李光渚道:“相公,公公可给二郎起名字了?” 李光渚笑著点头。 “起了,跟云渺、云晴一样,叫云深。” …… 带著记忆出生的李云深。 也就是杨安。 睡了一觉后意识很快变得朦朧,整个人浑浑噩噩,只知道吃饱了睡、睡饱了拉,拉完了继续吃。 那段时间 杨安都以为是孟婆汤的药效开始起作用了,直到两岁多以后,他又渐渐重新清醒过来。 之后就再也没有昏沉过。 每天左看看右看看观察这个奇妙的世界,当然了为了避免太过引人注目,他还是装成懵懂婴儿的样子,哄家里大人玩。 尤其哄老爷子李天横。 不知道为什么,李天横对这个小孙子极为喜爱,自从杨安断奶之后,基本上天天把他抱在怀里不撒手,走到哪带到哪。 他抱杨安的次数。 比李光渚和宋元卿都多,就连出去钓鱼都得装在箩筐里带著。 鱼竿扔在一旁。 刀也扔在地上。 李天横把杨安放在腿上,捂著脸嘿嘿笑道:“小兔崽子,是不是看不见爷爷了?找不到爷爷在哪了吧?”接著像开门似的,突然把手从脸上打开,咧著大嘴笑道:“没想到吧?你爷爷在这呢!” 杨安:…… 哇偶,真是太特么神奇了。 最让杨安难绷的还是晚上,这个年龄还不能自己睡,还跟睡便宜爹便宜妈睡。 本来没什么。 但奈何他们感情太好。 一个月三十天有二十八齐心合力三郎,杨安只能侧过身来把小被子蒙在头上,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这种日子一直持续到他三岁那年。 杨安三岁零五个多月的时候,李天横带著他和李光渚宋元卿夫妇一起,坐著由两头恶蛟托著的大船出发了。 船行了大概半个月。 一四口来到一处极为豪奢的院落前,杨安趴在宋元卿怀里睁著乌黑的眸子打量。 院落的气派简直像误入人间的宫闕。 院门上的钉子黄金铸成,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涂满朱红的墙壁远远就能闻到一股暖意香气,青瓦如琉璃般剔透,台阶似玉石般温润,就连大门两侧的两只狮子,都是用名贵的珊瑚雕琢而成。 在路上。 杨安就从母亲口中知道了这是哪里。 母亲宋元卿的娘家,也是大夏五大世家之一的宋家。 李天横上前递上拜帖。 没一会宋家大开家门。 家主宋朝华带著一眾宋家嫡亲子弟出门迎接,哈哈笑道:“老亲家,你可终於来了!老夫在家足足等了你一个多月,今晚咱老兄弟俩不醉不休,好好喝上两杯!” 李天横应道:“必须的!我们天山水寨可不像你们宋家这般豪横,今日定要把你们家的珍藏美酒喝空大半,你可別嫌我!” “哈哈,隨亲家畅饮!” 两位老人热络寒暄。 宋元卿放下杨安,牵著他上前见礼,“爹爹。”又摸了摸杨安的脑袋,“二郎见过外公。” 杨安打量一番宋家家主。 年龄虽与便宜爷爷李天横相仿,却没有爷爷那般粗獷,反而长须飘飘、一身长衫,显得彬彬有礼。 杨安乖巧行礼:“外公。” 完美继承了父母顏值的杨安,粉雕玉琢走到哪里都十分惹人喜爱。宋朝华满心欢喜,揉著他的脑袋连连夸奖:“哎,二郎都这么大了!上次见你还没半条手臂长,如今都不用人抱,会自己走路说话了。” 杨安:…… 你要是实在没啥夸的可以不夸。 宋朝华对李天横道:“老亲家,下午让二郎跟宋家的几个孩子一起觉醒。” 说著宋家家主回头招手:“来。” 人群中快步跑出来一男一女两个孩子。 年纪和杨安差不多大。 宋朝华对杨安道:“二郎,这是你表哥宋延玉,还有你表妹宋延嫵。”宋家的兄妹俩齐齐向李家眾人行礼,“李爷爷、姑父、姑母!” 行礼过后。 宋延玉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小玉锁,戴在杨安脖子上,笑著夸奖:“表弟长得可真可爱!” 站在宋延玉身边的宋延嫵,也甜甜地喊了声,“表哥哥。”见杨安长得十分好看,和自己一样漂亮。 她从兜里掏出一块小点心递给杨安。 杨安没客气“嗷呜”一口吃掉。 宋延嫵愣了愣,脸上隨即绽开笑容,又递了一块过去。 杨安还是一口吃完。 宋延嫵觉得表哥哥更有意思了,喜滋滋跟在他身边一块接一块地递点心给他。 一路走一路递一路吃。 杨安跟著眾人来到宋家正厅,外墙豪华,正厅更是金碧辉煌,连著桌椅板凳都是散发著淡淡白光,儼然是用凶兽骨骼做出来了。 宋朝华摆了一桌菜为李家接风宴。 席间,宋家家主和李老爷子坐在上首推杯换盏,两家的小辈们则在下面吃吃喝喝。 宋家人丁兴旺。 宋老爷子生有十儿十女。 宋元卿在宋家十个姐妹里排行老三还是嫡女出身,落座后不少宋家姐妹都过来见礼。 坐在她腿上的杨安。 专心致志地吃饭,余光却注意到,宋家人虽然对母亲很热情,对父亲李光渚却格外冷淡,只有几个宋家女婿和极少数人过来跟李光渚打了招呼,其他人都只是淡淡点头便无视了。 杨安心里犯起嘀咕。 宋家家主对爷爷明明很热心,下面的人为什么对父亲这样? 想不通到底是怎么回事。 尿急的他由佣人领著上厕所时,听见有几位宋家偏房姐妹聚在去一起窃窃私语,“三姐算是嫁错了!还什么天山水寨,不就是巴掌大的臭水沟,咱们三姐跟了他们家,真是到了八辈子血霉!” “一时衰落也就不算什么了,三姐夫李光渚到现在都没有修成法相,一辈子也就这样了。而且他们的孩子李云渺,李云晴一个比一个废物,居然连天赋都没觉醒,真怀疑是不是三姐的孩子,李老爷子百年之后李家基本上就彻底完了,当初怎么想的把三姐嫁过去。” “唉,白云苍狗世事难料,谁能想到当年风光无比的李家会落到这种地步,当年李老爷子刀法无双,可是跟圣……” “闭嘴!什么话都敢乱说!” 隨著一人呵斥,几个长舌妇瞬间想起这话题在大夏可是禁忌,纷纷闭上了嘴。 从偶然听著这些。 杨安越发纳闷了,他们家以前很辉煌,既然如此爷爷为什么整天喊著乾死大夏帝?把他孙女安乐抓来给我当老婆? 难不成被狗皇帝整了家族没落了? 杨安想不明白,乾脆不想了。 反正这些都是大人的事。 还是个孩子的他回到宋元卿身边,顺著她的衣裙爬到她的腿上,继续吃吃喝喝。 酒足饭饱后。 眾人又喝著茶閒聊了一会儿。 待时间差不多,宋家家主带著眾人,来到宋家內宅最中心、背靠祠堂的一座大院里。 这院子很是特別。 没有假山奇花,也没有小桥流水,只空荡荡一片,唯有院中心矗立著一座九层高塔。 杨安拉著宋元卿的手远远看去 塔身黑彤彤的,每层约一丈高,连塔尖算上总高九丈九,看不出具体是什么材质。 杨安思索著这塔什么用时。 宋元卿拉著他的小手,一脸正色地叮嘱,“二郎,待会进塔,你可要好好表现,宋家很多姨姨都等著看咱们家的笑话,你爷爷的面子,你爹的面子,娘的面子,你哥你姐的面子全看你这一回了!” 杨安:??? 我只是个三岁半的孩子,別给我那么大的压力啊! 不等杨安问进塔后该怎么做。 宋朝华便喊过所有等待觉醒的孩子在塔前,都排队站好了,因为宋元卿的儿子杨安跟宋延嫵和宋延玉等宋家嫡系子弟站在一起。 不知道金塔后该干什么。 杨安打算找人问问,看了看一脸精明的宋延玉又看了看傻呵呵的宋延嫵,当即选择问宋延嫵道:“大表妹,这塔是什么呀?” 宋延嫵嘻嘻笑道:“通天塔呀!表哥哥不是来我们家觉醒天赋的嘛,怎么连这都不知道?这神塔除了大夏皇室,只有我们五大世家有,进入通天塔后,我们会接受先天玄光的洗礼,能提升资质觉醒天赋。” 提升资质觉醒天赋。 杨安望著黑塔心道:想来这就是世家千年屹立的底蕴。 两人说话间隙。 宋家家主便浑身法力暴涨,激活了通天塔,原本死死关闭的塔门轰然打开,里面泛著微光。 第一个孩子进去后。 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塔身毫无反应,那孩子灰头土脸地走出来。 宋延嫵见状捂嘴嘲笑,“表哥哥看到那个傢伙没,他进去后塔没亮就代表没有天赋,是个废物。” 原来如此。 杨安眯起眼来,指著第二个进塔的孩子道:“他进去后,通天塔亮了两层,这就是觉醒成功了吧?” 宋延嫵讥讽:“算是吧,但也就那样。天赋分天、地、人三等,对应九层塔身,每三层算一等。他才亮两层,是最次的人品天赋,觉醒了也跟没觉醒一样,照样是个废物。” 杨安:…… 小丫头片子嘴挺毒的。 …… …… …… 还有一章。 正在写。 第145章 火海 觉醒速度很快。 几个呼吸就完成一个人。 几家欢喜几家愁中,没多久便轮到了宋延玉和宋延嫵兄妹。 宋延嫵先走进塔中。 原本只在两三层偶尔闪烁的塔身,突然如持续高走,光芒一路直衝到六层才停下。 台下眾人瞬间炸开了锅,议论声四起: “地级上品天赋!” “当年大姐姐还有三姐姐也就是这般天赋吧?” “咱们宋家又要出一位女天才了!” 宋朝华也含笑著说了声“不错”。 待塔光消散,宋延嫵娇笑著从塔里走出,得意洋洋地朝杨安那边眨了眨眼。 看到妹妹觉醒了如此耀眼的天赋。 生来要强的宋延玉攥紧拳头深吸一口气走进通天塔中,於眾人注视下塔身光芒化作长虹,將整座古塔点亮光芒洒满整个院子! 耀眼犹如灯塔! 不少人忍不住惊呼:“天阶!居然是天阶天赋!” “不止!这是百年难遇的天阶上品天赋!” “不愧是宋家长孙,果然天资非凡!” 这次连宋家老祖都动容了,不停捋著花白的鬍子道:“好!好!不愧是我宋家的麒麟儿!” 宋延玉一脸自豪的走出。 宋家家主拉著他与李天横炫耀,“李兄,你看我这孙儿如何?” 李天横酸的都快成柠檬状了,皮笑肉不笑的夸讚,“不差。” 李天横向来眼光高。 能得他一句“不差”,已是极高的评价。 宋朝华哈哈大笑两声,让宋延玉回去找父母报喜,旋即安慰李天横道:“你我儿女皆是天赋非凡,按理说不可能接连生出两个没有天赋的孩子,这实在蹊蹺。想来二郎此次定能觉醒成功。” 自杨安出生起。 李天横便对这个小孙子莫名充满信心,他咧咧嘴道:“必须的,而且还是最顶级的仙品天赋!” 宋朝华笑了笑,没有浇冷水。 想起了什么都他又嘆了口气道:“最顶级的仙品天赋有人觉醒了,一个多月前大夏帝的孙女安乐,觉醒时天生异象。” 李天横闻言脸色一变。 宋朝华幽幽道:“大夏真是天命所归,安乐公主有这般天赋,虽是女儿身不能直接继位,也可保大夏百年內依旧无忧。” “天命所归?关老子屁事!” 李天横冷笑,“老子孙子绝不会输给大夏帝的什么鸟孙女,且看著吧,那安乐能引动天地异象,老子孙子也能!” 宋朝华哑然失笑。 半点不信。 你孙子能觉醒成功就不错了。 怕待会杨安觉醒失败,李天横发疯,宋朝华打个哈哈正要岔开这个话题事。 一声雷鸣划破天际。 紧接著无尽凶煞之气从高空席捲而来,狂风骤起,將一眾宋家子弟吹得连连倒退,宋延玉、宋延嫵兄妹险些被风吹跑。 好在周围护卫及时开启神相之力。 化作灵力屏障將眾人护住。 异象突生。 李天横宋朝华心中一惊,与眾人急忙向通天塔望去,只见觉醒塔亮的都快要炸开了! 那光亮从天地之间。 接引来一道凶煞气息,缓缓於天空之中,凝聚成一张人脸,两道流火从眼角溢散,那张脸缓缓睁开金红色的双眸。 凶神! 太岁! 恐怖的压力扑面而来。 宋朝华与李天横周身法力不自觉地激发,一人气势如狂刀破空,一人如长江奔涌,二人之力与那凶神带来的压力相撞! 轰然爆发出恐怖的轰鸣与高空爆开! 掀起的气浪击碎数位灵尊的灵力屏障! 不少人吐血倒地。 见了血,通天塔上方凶神太岁异象化作黑气尽数归於塔中! “异象!这是古籍记载的异象!难道我宋家也要出觉醒仙品天赋的麒麟子了?”宋家家主狂喜著喝问,“塔中弟子是谁?” 寂静声中,杨安挠著脑袋从里面走出。 宋朝华石化 宋家眾人集体石化。 “哈哈哈,不愧是我孙子,真给老子长脸!”李天横呼吸粗重,狂笑声犹如奔雷,激动的恨不能把天给劈开! 石化的人群中。 宋元卿第一个反应过来跑了过去,抱起杨安,在他还带著婴儿肥的脸蛋上连亲几口,“乖二郎!娘没白疼你,真给娘长脸!” 李光渚也激动的跑过来。 不知道说什么的他,连说了好几个好字,看著杨安眼中满是骄傲。 宋朝华渐渐从难以置信中恢復了过来,心里虽然不是滋味,酸的厉害,忍著难受还是恭喜李天横道:“老亲家,果然是天佑你们李家啊。” “哈哈,那是自然!”李天横得意。 隨著杨安觉醒仙品天赋。 宋家眾人看向他一家的目光变得无比复杂,先前嚼舌根的几个妇人又低声议论起来:“仙品异象最近十几年里,除了安乐公主,就只有李云深引来,绝代双骄,李家怕是要乘风而起了!” “三姐姐当年眼光真准,没选那些挤破门槛求亲的人,偏偏挑了李光渚,说起来李光渚也是天赋卓绝,虽没到法相境,却是灵相境里的天下第一人!” “可不是嘛,咱们宋家姐妹除了嫁入皇甫家的大姐姐,就三姐姐嫁的最好了。” 通天塔中觉醒天赋还在继续。 后续宋家虽也有几个孩子觉醒了地级天赋,但在杨安引动异象的光辉下,都显得黯淡无光。 到了晚间。 宋家再摆大宴为杨安庆祝。 两位老人依旧坐在上首推杯换盏,而原本没什么人搭理的李光渚面前,此刻已围满敬酒的人。 作为主角的杨安。 身边更是堆满了礼物无数修行资源都快堆成小山了,不少孩子听父母的话凑过来围著杨安伏低做小。 一会功夫杨安儼然成了孩子王。 先前被这群孩子簇拥著的宋延玉看著这一幕,表情有些难看,但还是笑著上前向杨安道贺。 而宋延嫵则把自己所有的小点心都拿了出来,紧紧抱著杨安的胳膊,眼睛亮晶晶地道:“表哥哥,你可真厉害!” 杨安一家又在宋家住了三天。 第五日,宋朝华等人的热情相送下,他们乘坐蛟龙船返回了天山水寨。 庆祝杨安觉醒仙品天赋。 李天横高兴得在水寨连摆了半个月流水席,不仅宴请全寨百姓,还杀了不少凶兽待客,家家户户都吃得满面红光。 等流水席一结束, 杨安就没了安生日子,原本整天带著杨安钓鱼抓鸟的李天横发现其能修炼成那本无名功法后,跟变了一个人似的。 严厉督促杨安修行。 一练就是一整天,直到累得连手指头都抬不起来,自此杨安过上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的日子。 更让杨安费解的是。 李天横总爱跟大夏帝较劲,就跟搞军备竞赛一样,杨安每当觉得苦想喘口气时,老爷子就会在他耳边咆哮,“安乐比你小几个月,修为都比你高!怎么把她抢回来!连个小丫头都比不过!丟不丟人!” 杨安麻了。 没想到都穿越了。 还有別人家的孩子在后面追。 之后几年,杨安以抢安乐做压寨夫人为目標,整天拼尽全力修炼修行一天没有鬆懈,倒不是他有多上进,也不是多喜欢安乐。 实在是老爷子的拳头太有力了。 这段日子里不仅修行极苦,便宜父母还没了踪影,每天地狱般的修行中,唯有二叔李光良送饭时,杨安才能喘息片刻。 李光良不是李天横的亲儿子。 是他老友之子。 老友去世后被收养改李,李光良对杨安极好,每天送早午晚饭时,都会带竹蜻蜓、蚂蚱这类小玩意,还会讲天底下发生的趣事。 自从觉醒后。 杨安就很少见到父母,爷爷对他又愈发严格,反倒和二叔的感情越来越深,有心里话都会跟二叔说。 就这么苦哈哈的修炼到六岁半。 杨安修为上终於第一次超过了安乐公主,抢在了她前头,完成了完美筑基。 李天横为此又高兴得连摆了三天流水席。 所以老爷子跟大夏帝到底什么仇? 就得攀比成这样? 完美筑基后,杨安本以为能鬆口气,可这口气还没喘半个月,老爷子將无名功法神相篇传授给他。 李天横抱著他坐在芦苇丛中。 风吹过带起的芦苇像水浪浮动,老爷子道:“乖孙,你觉得神相是什么?” 有神相跟没有神相简直天差地別。 而且白、黄、蓝、紫每个品级的神相之间,也都有鸿沟般的差距。 杨安道:“是暴力也是秩序。” 老爷子摇头道:“是阶级也是枷锁。” 杨安:? “人的未来应该如天上的繁星般,有无限种可能。”李老爷子望著星辰闪烁的夜空怒道:“凭什么废物修得好的神相,就可以骑在有天赋的人头上?凭什么我们未来的高度要由神相而定?” 杨安觉得老爷子说的有道理。 神相的存在確实从根本上固定了阶级形態。 世家豪族靠著神相屹立千年不倒。 奴役著天下百姓。 以至於水只能载舟,不能覆舟。 杨安道:“可是爷爷,暴力才是一切权利的本质,想要得到力量,我们还是要修行神相的啊。” “不,你不用。” 杨安:? 老爷子將神相篇传授给杨安,听著那复杂玄奥的经文,隨著天赋【凶神之威】的开启,杨安渐渐瞪大了眼睛。 原来除了原定的法相序列外。 还有其他途径!!! 一条足以顛覆这个世界的晋升之路! 杨安兴奋异常马不停蹄的著手修行,这次他不是在被李天横逼迫修行,而是出於兴趣自发的修行。 很快杨安將那无名功法入门。 可以开始进入下一步后。 而近一年多没见的父母也回来了,母亲漂亮脸上添了不少沧桑,腿上还带著伤,走起路来跛了许多,英武的父亲脸上也多了几道疤痕。 回来的他们还为杨安带来一卷神相。 法相序列神相魔眼。 捧著沉甸甸的法相捲轴,杨安心里又酸又暖,原来这些年,父母从未忘记他。 然就在父母回家的当晚。 他们就和爷爷爆发了激烈的爭吵。 杨安虽不知爭吵內容,但第二天起,天天督促他修无名功法的爷爷,再也不提那本功法了,人也沉默了很多,也不予许杨安再练那本功法。 之后他便跟在父母膝下专心修炼凝炼魔眼。 转眼半年过去。 即將七岁的杨安,还是坐在那片芦苇盪中修行,花费了不知多少资源后,终於成功凝聚了法相魔眼,成为入品武者。 他兴奋的跑回水寨去找爹娘报喜。 然刚起身。 发现身边温度骤然升高,热的杨安浑身疼痛,明明快要入夜,周围却一片炙红,湖水冒泡沸腾,蒸腾的白雾漫漫,附近的芦苇更是直接燃烧起来! 感到恐怖的气息在自己头顶凝聚。 杨安惊悚抬头。 双目骤缩,只见映红了整个夜空的火光,向著天山水寨砸落。 像是锤子砸在烙红的铁块上。 火星四射。 只是掀起的衝击就將杨安掀飞 震得他口吐鲜血,连在水边上滚了好几圈。 才年稳住身形。 杨安急往家的方向抬头望去。 八百里水寨。 顷刻间,化为一片火海…… …… …… …… 当前欠章数:(2) 我真是太勤劳了。 <(`^′)> 第146章 灭族之日 爹!娘! 爷爷! 杨安惊悚,双腿凝聚真元於脚下,“砰”地蹬开大片水浪,向著已化成火海的水寨急冲而去。 突然。 金光带著嗡鸣声从他左侧直刺过来。 是一把金丝长枪横拦在他面前。 杨安侧目从左侧望去,一位金甲军士不知何时出现在这里。那金甲军士看著杨安的脸,面具中传来惊喜的大笑,“李二!万户侯之位归老子了!” 对方居然认识自己。 看样子还是衝著自己来的。 杨安喝问道:“你是何人?” “去问阎王吧!”金甲军士丝毫不废话,长枪刺空后顺势横扫,直向杨安头颅砸去。 杨安身躯往后一仰。 倒身躲过攻击,同时抬腿踢出,“啷”的一声踢在横扫到自己身前的金色枪桿上,杨安少年天骄,常態三倍战力加持更是远超同境界修士,巨力袭来那金甲军士双手紧握都把持不住长枪,脱手飞向高空。 杨安腰身如大龙般发力。 直身而起,同时如张弓搭箭轰出一拳,正中金甲军士胸膛。 炮弹般的拳头本该將其身躯贯穿。 可打到金甲上之后,那金甲竟玄光一转,將全力泄向四处,左右水面炸开数丈高的浪花。 金甲军士咧嘴笑道:“雕虫小技!”说著,使出双峰贯耳,双拳直向杨安额角太阳穴抡打过去。 下一秒。 他双拳捲起的拳风还未碰触到杨安鬢角的长髮,陡然杨安开启魔主太岁天赋,二次发力一拳將他身上的金甲打得粉碎,连胸骨也被轰扁。 杨安没有下死手留了他一条残命。 扣著他的脖子將其拎起,杨安审问道:“你们到底是何人?有何目的?” 金甲军士拒不回答。 用尽最后力气猛地一拍腰间,一道红光突然从灰布袋子中直飞而出,升至高空炸开一片烟火。 竟是信號弹! 看到信號,周围摸索过来的数百位金甲军士像嗅到血腥味的鯊鱼,踩著水面向杨安的方向围杀过来。 杨安大怒捏碎金甲军士的脖子。 目光扫向从前方合围而来的大批军士,敢在对方杀到之前,將那尸体抡砸过去,砸的他们脚步微顿。 同时抬手抄起那柄从高空落下的金丝长枪,杨安抢先向他们杀去。 有过刚才的经验。 他出手便开启十倍战力,隨著长枪每一次的挥舞、猛刺,就有一名金甲军士瞬间被打碎盔甲,身体碎裂而亡。 连杀了七八人。 剩余的金甲军士依旧悍不畏死地扑来。 杨安心中起疑,本以为这些甲士是普通贼寇,可贼寇哪有这般死战的意志,还有这等兵器,这些人怕是花大价钱养出的悍勇死士。 有能力养出这等规模死士的人可不多。 莫非是五大家族? 杨安想著又连杀数人,持续开启天赋,也是有些疲惫,就当准备开启魔眼將这群人一口气灭杀时。 喊杀声响起从金甲士身后响起。 水寨的守卫衝杀出来 人人手持长矛、弓弩,硬生生在围堵杨安的甲士凿出一个缺口,领头之人向杨安喊。 “小郎君,快回水寨,这里交给我们!” 杨安尚未弄清事情原委,也不囉嗦,道了声:“这些甲士非比寻常,你们千万小心后。”他拎著枪,赶忙向著水寨疾驰而去。 水寨的外墙在天火焚烧下化为灰烬。 断裂的木樑燃烧著火焰,坠落在水面上,“呲呲”地冒著热气,连著八百里江水都快要沸腾。 咕嘟咕嘟地往外涌著白色热气。 火焰骇人难以强创,杨安凝聚真元於长枪之上,挥枪而出,硬生生在面前的火海中斩出一道缝隙,身形如猛虎跃涧般极快穿过。 衝进水寨的剎那。 他双腿一停,眼前的景象触目惊心,原本欣欣向荣的天山水寨化为炼狱。 熟识的大爷大娘们,半边身体被烧得焦黑,有的断气躺在水面上,有的痛苦哀嚎,几岁的幼童浑身溃烂,奄奄一息。 一具具尸体横沉在水面。 火光映照下,分不清水面是被鲜血染红,还是被火光映红。 水寨里的军士疯狂抢救著。 但伤者、死者太多,根本救不过来。 昨天还活生生的人,今天就那么没了,到底是谁干的!杨安肩膀发颤,强忍著不去看这些惨状,快步朝爷爷所在的主寨跑去。 走到半路。 遇到满面焦急的宋元卿,看到小儿子安然无恙宋元卿鬆了口气,紧紧的抱住他,“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娘,到底怎么回事?”杨安问道。 宋元卿也不清楚,带著他回到主寨。 刚进门杨安就听见父亲李光渚的咆哮声:“圣人就那么容不下我们!” 眾人之中。 最前方的李天横犹如一头怒狮怒吼道:“不可能!那狗日的虽然年纪大了昏了头,但不可能那么绝情!” 李光渚指著外面的火光道:“爹!外面那群金甲士別人不认识他们,您与我还能不认识吗?那是百骑是龙驤卫!是秦…狗皇帝的亲兵!若不是他要对我们动手,谁还能指挥动这龙驤卫来?!!” “不可能!狗日的真要杀老子,咱们一家当年根本走不出长安!”李天横怒声道:“老子这就去长安当面质问他!!!” “现在说这天真话何意义?” 眼看父子二人要吵起来,宋元卿赶忙打圆场:“公公,夫君,先別管是谁了。但他们肯定是为二郎来的,有人泄露了二郎將那功法练成的消息,才引来祸事!” “那功法干係重大,足以改变这世间格局,二郎落到他们手里必死无疑,咱们现在首先得带著二郎逃才对!” “嫂子说得对!” 站在眾人身后的李光良附和道,“爹,大哥,咱们得赶紧带著二郎逃!” “逃?” “你们能逃去哪?” 威严的笑声从上方传来,伴隨著一条火龙咆哮著掀翻半个屋顶,向眾人张开巨口。 李天横霎时间將眾人护到身后。 腰间长刀不知何时已出鞘。 挥刀的剎那,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一道冷白色的璀璨刀光,刀气裹挟著房屋內的空气一同劈开。 那咆哮的红龙裂成两半。 主寨的屋顶与墙壁也隨之崩碎。 眾人向著火龙袭来的方向望去,只见半空之中悬浮著一片赤红色的火云,火云之上站著一位金袍老者。 他看向李天横缓缓开口:“李兄別来无恙。” “皇甫信!我就知道是你!” 李天横目眥欲裂,“有什么冲老子来,你个狗娘养的为何要滥杀无辜?!!”他双手紧握刀柄冲天一刀。 刀光如逆流银河般直飞而上。 澎湃的刀气吹得皇甫信脚下红云震盪,金袍烈烈作响,皇甫信依旧负手而立,全身法力匯聚,化作一头怒龙首,张开巨口轰然將刀光吞噬入腹,泯灭在身前。 他淡淡道:“李兄,这么多年风采依旧。” “是谁让你来的?”李天横道。 “还用说吗?”皇甫信脚下红云缓缓散开,他轻飘飘落在屋顶,看向下方的眾人,“凭你老兄与圣人的关係,若不是圣人点头,谁敢动你?” 李天横虎目震动。 那狗日的真绝情至此,真丝毫不顾当年情义!? 皇甫信继续说道:“也不怪圣人,谁让你生了个好孙子?”他眼神炙热的望向杨安:“他天赋罕见,竟能將那无名功法练成。若是放任不管,他日社稷顛倒,臣將不臣,国將不国,圣人岂能安睡?” 话音落下瞬间。 皇甫信左手化出数丈长的怒火龙爪,直向杨安抓去。 李天横横刀於前。 龙爪与刀光碰撞,溅起漫天火星,他怒喝一声刀光再度斩出,只听“噗呲”一声,龙爪被斩碎在身前。 皇甫信收回手来。 掌心有裂痕流血,他脸色微沉。 李天横道:“凭你,还不配动我孙子!” “老兄不会以为只有我一人来吧?”皇甫信冷冷说完,四面八方突然洪水倒灌化作水墙,將李天横一家围困在水牢之中。 水浪从中央分开。 宋朝华满脸阴沉的走了进来。 “老亲家……”李天横愣在原地。 “岳父!”李光渚不敢相信。 宋元卿更是近乎崩溃,指甲扣进肉里,痛苦道:“爹……为什么?” 面对女儿的质问。 宋朝华不敢去看宋元卿的眼睛沉声道:“卿卿你带二郎来爹这里,爹保证不伤二郎性命。” “我问你为什么!”宋元卿流著泪嘶吼。 宋朝华张了张嘴似想解释,最终却攥紧拳头道:“是非曲直,难以说清。就当是爹对不起他们李家,你带著孩子们过来。” 宋元卿近乎崩溃,“爹!你要动二郎、动我丈夫,就得先把我一起杀了!”她拔出匕首抵在自己脖子上。 然这种威胁什么用也没有。 宋朝华只动了动手指,一道水剑“叮”地將宋元卿手中的匕首打落。 这就是神相带来的差距。 弱小到以性命相要挟都做不到。 宋朝华抬手捲起两道水浪,將宋元卿和杨安卷过来,李天横背后炸开如太阳般极盛的光芒! 光芒散发的气息恐怖至极。 宋朝华与皇甫信大惊失色,同时开启神相,李天横开启神相后,手中长刀漆黑的犹如夜空,挥斩而出刀光化作无数星辰匯聚的银河洪流,咆哮著冲向一水一火两位法王。 即便二人开启神相护体。 刀光与水火碰撞剎那,他们依旧被逼退出去,连著周围涌起的水浪火海,也被这一刀劈成两半。 沐浴在星光下。 李天横浑身熠熠生辉,手中长刀更是锋利到足以让所有刀匠失去工作,刀锋垂下,甚至未触碰大地,只是流露的一丝气息便使得大地崩裂! “光渚!带孩子们走!” 火焰怒龙衝破刀光。 皇甫信此时也已经开启法相燧皇,化作龙首人身神祇模样,驱使著火龙破开刀光洪流,他冷声道:“你们逃不出去!李兄束手就擒,还能饶你一家老小性命!” “就凭你们两头烂蒜也配让我束手就擒?”李天横嗤笑,“老子从武川杀出至今,又不是没有杀过法王!!!” 李天横飞上半空再斩刀光。 刀气纵横。 霸道的凭一人之力压制皇甫信与宋朝华,压逼得二人不得不连连防守! 李光渚趁机带著杨安等人逃出主寨,衝出那水浪匯聚成的囚笼,朝著最近的南方水港逃命。 龙驤卫乃是大夏最精锐的部队。 早已將整个水寨彻底包围。 李光渚持枪开路,沿途砍瓜切菜般斩杀军士。 硬生生从无数金甲士中杀出一条血路。 衝出主寨范围。 眾人还没来得及鬆口气,宋家几位二代子弟,以及一位身穿麒麟金甲的中年男子,领著黑压压一眾龙驤卫精锐就守在水寨外围。 见杨安一家衝出。 他们拿起弩枪、举起长矛严阵以待。 再次將去路彻底堵住。 身著麒麟金甲的將军坐在墨麒麟上向李光渚行礼,“將军这些龙驤军士,可是您花了半辈子心血培养出的精锐,怎捨得下死手?” 李光渚握紧枪桿道:“皇甫渊,你敢拦我?” 皇甫渊面无表情,垂下的手抬起时,已经出现一把凤翅流星鏜,“属下跟在將军身边那些年受益良多,確实不敢阻拦將军,但军令如山还望將军恕罪!”说罢驱使胯下麒麟,挥鏜杀向李光渚。 李光渚挺枪迎上,“噹啷”一声,兵器相撞火星四射,震得脚下火海与水面的热浪向四面八方扩散,那头麒麟凶兽更是震动口鼻流血倒在地上。 皇甫渊下地步战。 眨眼间,两人过了二十七八招。 跟母亲一起杀敌的杨安,还是第一看到父亲认真出手,法王以下最强不是吹出来。 交手片刻。 皇甫渊已经双臂就开始打颤发软。 宋家几位兄弟对视一眼联手而上围攻李光渚。 李光渚战力確实非凡。 但对面也不是废物,宋家精心培养的子弟,还有皇甫家第二代领军人物皇甫渊。 几人联手之下他渐渐落了下风。 “噗呲”李光渚一时不察,腰间被皇甫渊凤翅鎏金鏜上的小枝划到,皮开肉绽鲜血洒落在湖面。 宋元卿急得要上前帮忙。 李光渚头也不回地吼道:“带著孩子们先走!” 李光良也劝道:“大嫂,先把孩子们送出去,回头再回来救大哥和爹爹也不迟!” 宋元卿眼圈通红心中焦急 但也知晓相公还有李光良说得对,二郎不先逃出去谁都得死,她只得出剑刺死数人,带著杨安等人转向其他方向突围。 看著人群中廝杀的父亲。 从出生到现在杨安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力,什么都做不到的他压下心中的恨意,跟著母亲和二叔突围。 然金甲士实在太多。 戳了蚂蚁窝般,怎么杀都杀不完! 时不时还会跳出几个灵尊。 陷入重重包围之中,李光良道:“这样不行!聚在一起目標太大,根本跑不出去!大嫂你实力强,你跟大娘子假装带著二郎从往南港突围,我有秘法能躲避追踪,我带著大郎、二郎往西港去,咱们到时在北山城脚匯合!” 宋元卿不想和孩子们分开。 李光良左右挥刀砍杀两人急声劝道:“大嫂別想了!不快点逃出去都得死!二郎这里有我和大郎保护,不会出事,人越来越多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李云渺割下一名金甲士的头颅,拍了拍自己胸膛道:“娘您放心,只要我不死,没人能动弟弟半根毫毛!” “什么话,你们都是娘的孩子!” 宋元卿总有不好的预感。 心中犹豫。 但就像李光良说的,要不分头跑谁也跑不,最终她对李光良道:“二叔,你千万要照顾好大郎还有二郎,自己也多加小心!” “放心!” 李光良说著拉过杨安和李云渺隱蔽著气息,带著他们向西边突围。 宋元卿看了他们一眼。 抱著李云晴朝著西边杀边衝过去。 第147章 背叛 不得不说。 李光良这一计谋確实高明。 跟宋元卿分开后两边相互牵制,而且在李光良道秘法下,那些金甲军士无法通过法宝追踪杨安的確切位置,很快就首尾不顾。 为了儘快给爹、爷爷和母亲那边减轻压力,杨安吞下几颗丹药,强行动用了尚不成熟的魔眼之力。 魔眼虽是凡相。 却属世间最顶尖的法相序列,再加上他的【魔主太岁】的天赋加持,十倍战力瞬间爆发,隨著魔眼射出的玄光拦腰扫过。 金甲军士如稻子般成片成片的倒下。 几人就这样边杀边冲。 毫不恋战。 杀到西边深处,李云渺一刀斩碎一人,眺目前望大喜道:“二郎!我看见船了!这群贼子坐船来的,没把船焚毁!最多还有几百米,咱们就能衝出去了!” 龙驤卫也不傻。 看出他们想坐船出逃,在一名小旗官的命令下几人点起火把,运起神通就要將船焚炸。 杨安岂能让他们得逞? 跃至半空。 眉心魔眼射出如雨点般的光芒,瞬间击碎那几名金甲士的防御,这些人当场被射穿身体,全身上下满是血洞气绝身亡! 打出这一击后。 前方的敌人几乎全部扫空。 眼看著就能突围出去,杨安一身真元已消耗七七八八,魔眼关闭,满脸虚弱地从半空落下,暗处突然“嗖”的射出暗箭,直取他要害。 “二郎!快躲!” 李云渺大惊失色,可远处的他来不及救援,好在李光良始终跟在杨安身旁,情急之下一把將杨安推了出去。 下一瞬。 弩箭贯穿了李光良的肩头。 “二叔!” 杨安摔在地上,赶紧爬起去救。 然箭头上不仅有倒鉤,还繫著比头髮丝还细的长线,杨安根本来不及求援,李光良就被拉走。 拉人的是宋家弩士。 五大世家除了垄断法相序列外,还都手握战斗力极强的私军,宋家弩士便是其中之一,以弩阵天下闻名。 逃出生天的路就在眼前。 但是二叔要落入敌手,杨安和大哥李云渺毫不犹豫,同时回身冲入敌阵救人。 两名灵相修士赶来。 从空中轰拳而出劫停兄弟两人,杨安与李云渺赶忙抬臂防御,“嘭”的一声闷响。 他们两位凡相武者。 远远不是灵尊的对手,当场被打飞数十米远,掀起大片水浪落入水中。 手臂血肉模糊杨安张口喷出血水。 李云渺的左臂更是直接被断,疼得他面色发白,关切杨安道:“二郎,你没事吧。” 杨安摇头搀扶著大哥起身。 宋家弩士一拥而上围住他们兄弟二人。 刚打开的活路重新被切断了,杨安面色凝重的望著周围弩士,绞尽脑汁的想著怎么把大哥还有二叔救出去。 宋家弩士从中间分开一条过道。 三位与杨安年纪相仿的孩子踩著水花走了出来,正是宋延玉、宋延嫵兄妹两人,在他们中间还站著位模样俊俏的白衣少年。 手持绿色竹杖。 耳畔插著粉色簪花,面如冠玉,齿白唇红,白衣少年向杨安连连鼓掌道:“想必你就是大名鼎鼎的李二吧?不愧是跟我家表妹齐名的天才,要不是还有手段,差点真让你逃掉了。” 杨安没理他,冷眼看向熟识的宋延玉与宋延嫵,冷声问道:“表哥、表妹,连你们也要杀我吗?” “抱歉,表弟,我別无选择。” 宋延玉低著头道。 宋延嫵抱著那俊秀少年的胳膊,笑嘻嘻道:“人家也不想杀表哥哥呀,可皇甫哥哥更有魅力嘛!” 皇甫皇甫! 又特么的是皇甫! 杨安胸中狂暴的火焰快要炸开,恨不能將那白衣少年撕碎,皇甫猎笑呵呵道:“眼神別那么凶,说起来我娘跟你娘还是姐妹,我也算你表哥。” “束手就擒吧表弟,只要让表哥刨开你的胸腹,烙印下你经脉运行轨跡,就不会要你性命。” “去你妈的!” 杨安再也忍不住怒火,在李云渺手腕上捏了一下,攥紧拳头猛杀而出! 那两位灵尊修士铁门似的护卫在皇甫猎身前,然他摆手道:“退下,不许对我表弟无礼。”说著皇甫猎迎著杨安的拳头,握拳对轰过去,“让表哥瞧瞧,跟表妹齐名的表弟,有没有传言中那么神妙!” 两人同时轰出一拳! 拳风对撞的“砰”声震耳欲聋! 拳力对冲之下,杨安连退五步嘴角流血,然皇甫猎只退一步,活动著完好无损的拳头道:“表弟,你好像不太行了,刚刚那一拳,表哥我可是连半分实力都没动用。” 杨安无言。 像头无计可施的怒兽。 他不顾拳头还在流血,继续朝著皇甫猎冲打,皇甫猎也乐得陪他打,將绿竹杖扔给宋延玉拿著。 宋延玉眼中微怒也没说什么。 皇甫猎赤手空拳与杨安对攻,两人拳脚对碰间,他每一拳每一脚都能打的杨安身上皮开肉绽,溅出鲜血。 接连被打退数丈。 杨安身上的衣服都快要染成血色。 “表哥哥果然不如皇甫哥哥呢,越来越像那些低贱的废物了!”旁观观战的宋延嫵在一旁捂嘴娇笑。 宋延玉满眼漠然,低著头不忍去看。 见弟弟被打成这样,李云渺后槽牙都快咬碎,强忍著出手的衝动。 皇甫猎玩的很开心哈哈大笑。 再出一拳又將杨安打退数步的同时,也彻底打散他的防御。 “表弟,结束了!” 抓住机会。 皇甫猎侧身一脚抡扫向杨安的脑袋。 身上伤口快要血肉模糊的杨安,透过凌乱的黑髮余光注意到,终於与那两位灵相修士拉开足远的距离了。 他浑身气息骤然一变。 十倍战力开启剎那,凶煞之气直扑皇甫猎面门! 皇甫猎一个激灵。 顿觉不对。 刚想开启神相,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杨安五指如钢爪般抓住他的小腿往自己身边一拉,同时炮弹般的重拳轰在他胸膛上! 轰的一声! 皇甫猎身上白衣是法宝护体! 光芒四射消减杨安手上真元,但杨安含怒一拳,还打的他五臟震动,口鼻涌出鲜血,手脚瘫软! 两名灵尊嚇得魂不附体。 急忙上前相救。 但是太远了! 杨安掐住皇甫猎的脖子,厉声道:“靠近半步!老子杀了他!” 那两位灵尊脚步一顿。 不敢再上前。 看著杨安双眼猩红,杀气四溢的模样,皇甫猎脸色煞白急忙求饶,“表弟,冷静点!我娘可是你姨母!你娘也是我姨母!我们是表兄弟!实在亲戚!血浓於水啊!” 宋彦嫵也急忙呵斥道:“表哥哥快住手!” 杨安掐著皇甫猎的脖子向宋延玉吼道:“让你的人滚!把二叔还给我!” “延玉表弟,听见没有快放人。”皇甫猎帮忙喊道。 宋延玉命包围在四周的宋家弩士回到他身后,同时將李光良推了出来,他道:“二郎,我数一二三,咱们一同放人。” 杨安点头。 “一、二、三!” 数到三时。 宋延玉说话算数將李光良推出。 杨安也將皇甫猎扔了出去,然就在皇甫猎跟李光良擦身而过的时候,厉声嘶吼,“放箭!快放箭!让他们跑了跑了我要你们的脑袋!” 宋延玉皱眉刚要阻止。 但前排的宋家弩士已经上弦,哆哆哆数道弩箭直向李光良射去。 杨安与大哥李云渺常常一起修行。 默契十足。 刚才杨安捏他手腕一下,李云渺就猜到杨安是什么意思,一直装作受伤无力再战的他,被所有人无视的他猝然冲至李光良身畔。 手中长刀瞬间斩出八道刀光! “噹噹当”几声將弩箭尽数斩落。 李云渺单臂扶住受伤李光良,“二叔,您没事……” 关切的话还没说完。 “噗呲”,一把短刃了贯穿他的胸膛。 李云渺低头看到一把短刀从自己胸前刺出,刀尖上有猩红的鲜血滴落。 他口中流血。 回过头难以置信地看向李光良。 “二……” 李光良手中短刀再次挥出。 …… 天地间好像所有的声音都消散了。 站在水泊中的杨安。 看到李云渺的头颅从脖子上滑落,掉进水泊中啪嗒一声溅起点点水花,滚了几圈滚到他面前,殷红了脚下的水面。 …… …… …… 当前欠章数:(1) ??????????? 第148章 完美筑基成 风越来越冷。 带著冰碴的水星,稀稀拉拉落下。 公主府內。 鼎上升起异象,赤色的血雾与黑色的煞气在空气中交匯,渐渐凝聚成一尊太岁凶神。 气息凶戾暴虐。 八位女官皆是背后一冷,心底发寒。 阿兰挺著颤颤巍巍的果实惊呼道:“公主!是真的!百骑的推测猜对了!郎君真的是十二年前那位传言中与您天赋相当的李家少年!” 果然是他。 安乐公主明艷的脸蛋又阴沉了几分,抱在身前的小手也越发攥紧。 微风吹拂院中垂柳。 身穿红色斗牛服的汪公公悄然出现在公主身侧一丈的位置,垂手恭敬道:“公主,郎君引来的异象老奴已经封锁,不会有人发现。” “做得好。” 秦裹儿点头。 往鼎中匯入五行兽血中的春儿夏儿,一人一句焦急呼喊,“公主!大事不好了!” “大事不好了!公主!” “郎君还没完成筑基,十份兽血快要全部用尽了!” “若是续不上,恐怕会筑基失败,铸不成完美道基!” “公主,怎么办呀!” “怎么办呀,公主!” 安乐公主微愕,没想到杨安的资质竟如此之好十份精血都不够,当年她完美筑基时,也就用了十份。 “公主莫急!” 阿兰道:“奴婢这就去仓库中搜寻,看看有没有能替代兽血的灵物,儘可能帮郎君补全所需!” 她快步去库房翻找材料时。 汪公公忽然开口,“公主,老奴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安乐公主道。 汪公公垂首缓缓说道:“老奴服侍先帝身边时,曾听先帝提起过,郎君这般资质,实属罕见,比之公主当年不差分毫。” “此番破而后立,甚至还要更胜一筹。” “汪先生到底想说什么?” 安乐公主皱眉。 汪公公含笑答道:“老奴並非质疑郎君忠心,只是当年李家灭族之事,牵扯太过复杂,其中曲折到今日怕是没人能说清楚,如果郎君日后记恨起公主,恐生变数,不如……” 说到这里。 汪公公往后退了几步。 不再往下说。 但在场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杨安身世复杂,若放任他完成完美筑基,日后恐难控制。不如此刻放任其筑基中断,留些缺憾。 雪雨越下越大。 落在公主府的青瓦上,“噠噠噠”的声响十分聒噪,整个演武场內陷入一片诡异的凝重之中。 阿兰攥著手先开口道:“公主,汪公公虽说得有道理但也要分人,郎君品性有目共睹,极重恩义,公主三思。” 春儿夏儿也急得小脸通红道:“公主,郎君虽然欺负过我们,但人还是挺好的!” 安乐公主瞥了她们一眼,淡淡道:“本宫说过不管他吗?还有你们拿了他什么好处,什么时候跟他关係这么好,都帮他说话?” 阿兰、春儿、夏儿三位女官脸上一僵。 春儿和夏儿低下脑袋。 生怕再被公主罚吊著盪鞦韆,乾笑两声,不敢说话。 阿兰明白公主的意思高兴道:“奴婢这就去库房找材料!” “不必了。” 安乐公主道:“被神圣奶奶赶到这穷乡僻壤,连筑基丹的份额都没,库房里还能剩什么好东西?” “公主……” 阿兰嘆气道:“郎君现在怎么办?” 她刚说完。 就见安乐公主抽出匕首,划开自己的手腕皮肉翻开,殷红的鲜血如绸子般汩汩流出。 “公主!您莫非要用自己的真血帮郎君”阿兰脸都白了,“不可啊!这样会折损您修为的!” “一些修为而已,算不得什么。”安乐公主无所谓地说道。 “可您的时间不多了……”阿兰急著要给公主包扎。 “割都割了,就这样吧。” 秦裹儿说著,將自身真血连同圣品筑基丹,一同送入那尊青铜鼎中。 隨著四极火焰淬炼。 秦裹儿真血中淬炼出缕缕灵力与筑基丹的药力,融入杨安的肉身之中,滋养著他浑身筋骨血肉。 记忆还在不断涌现。 天山水寨,大火滚滚。 看著大哥的脑袋。 杨安脑袋一片空白,连呼吸都觉得艰难,摇晃两步倒在水泊之中。 圈圈水波从他身边向四周荡漾。 他近乎崩溃的向李光良道:“为什么!二叔!你为什么要杀大哥?你是我们的叔叔啊!” 李光良把玩著手中的短刀冷笑道:“为什么?当然是你们对不起我!” “老不死的放著好好的王位不要,带著我们来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跟贱民一起整天在水里刨食,可曾为我想过?” “大哥法相以下为无敌,我有什么?” “顶著『李家二公子』的名头,水寨里谁真把我当二公子看了?” “爷爷哪里对二叔不好?” 杨安嘶吼,“二叔幼年伤了根基,家里有什么好东西,爷爷都第一个拿给你用!” “爹修炼的灵相,也拿出来与你同享。” “就连你身上穿的这身衣服,都是娘跟姐姐亲手帮你做的!二叔,我们到底怎么对你不好了?!” “这点小恩小惠,打发要饭的呢?” 李光良面色狠厉,“老不死的明明知道我伤了根基,只有那门无名功法能救我,我求了他多少次,他就是不肯把功法给我!不肯给我功法就是对我不好!” “就为了那本功法?!” “你就为了一本功法?!” 杨安泪水从脸上滚落,他抱起李云渺的脑袋吼道:“刚才大哥还在救你!我们是家人!!一家人啊!!!” 水泊之中。 眾人愣住,相互对视一眼后突然爆发出阵阵鬨笑。 李光良笑得前仰后合。 皇甫烈眼泪都笑了出来。 宋延嫵捂著小嘴笑弯了腰。 笑什么? 有什么好笑的? 杨安怔怔的望著他们。 李光良笑了好一会道:“二郎我一直以为你是咱们家最聪明的一个,没想到居然能说出那么天真的话,既然我们是家人,你快让二叔把你肚子剖开,烙印下经脉运行图。” 皇甫猎道:“没错,李二我也是你家人。” 宋延嫵道:“表哥哥,快把东西给我们吧,我还是你最可爱的妹妹呢~” 三人的面容在杨安眼中不断扭曲。 好像妖魔。 杨安明白它们为什么笑了。 因为他们都是畜牲。 【神相魔眼】开。 【命犯太岁】开。 十倍天赋叠加魔眼的力量。 杨安浑身黑色灵力如煞气般从身躯中狂涌而出,像火焰般灼烧著周身,脚下水浪被烤得“滋滋”作响,泛出热气。 將大哥的脑袋放到一边。 砰! 水浪炸开,杨安瞬间杀至李光良近前,全身的黑色灵力骤然消散,尽数凝聚在右拳之上。 隨著拳啸而出。 李光良心头一紧,急忙架起短刀,向著杨安的拳头刺去。 噗刺。 刀刃刺破杨安拳头上的皮肤,从指骨之中刺入大半,几乎要將他的手掌斩断。 可杨安仿佛半点没感觉到疼痛。 依旧抡拳狠狠砸在李光良身躯之上,將他整条胳膊打断成数节,连半扇肋骨都震得碎裂。 李光良打著圈飞出去。 扑通。 砸入水泊之中,溅起一朵巨大的浪花! 水浪还未从半空落下,杨安激发魔眼,一道魔光撕裂水幕,直向李光良贯穿而去。 见识过魔眼威力。 李光良半边身子的骨头已碎,根本无法抵挡,拔腿逃跑可两条腿哪有魔光跑得快? 危急关头。 他余光瞥见李云渺的尸体。 忽生一计。 翻身滚到李云渺身前,扛起尸体挡在自己面前,李光良吼道:“二郎!魔光射来!来!毁了云渺尸体!你就跟二叔一样了!” “畜牲!” 杨安骤然收力,魔光擦著李云渺的尸身而过,將身后水浪轰得炸开,溅起一片磅礴的水雾。 杨安再次扑向李光良。 可这时两位灵尊已联手杀至半空,左边灵尊开启灵相,化作半人半牛的怪物。 右边灵尊则化作半人半马的怪物。 两人周身裹挟著赤红色火焰,从左右两侧夹击而来。 杨安的魔眼不仅有杀伤之力。 更有极强的观察力。 扑至李光良近前的他纵身躲过要害,以肉身硬扛灵尊两拳,趁被打飞的间隙,一把抢过李云渺的尸体,顺势与两位灵尊拉开距离。 他边后撤。 边从李云渺身上摸出遗留的丹药。 不管有什么,大把大把往嘴里吞。 李光良捂著碎裂的身体阴毒喊道:“李二天赋异稟,能短时间吞噬炼化灵物!別给他恢復的机会!” 得知情报两位灵尊果断追击。 牛头灵尊手中火焰变幻,瞬间化作一道火箭射出,呼啦一声將杨安手中的丹药尽数烧毁。 马面灵尊速度极快。 杨安只见面前火光轰然一闪,那脚下踩著火焰的马面灵尊便已出现在他身后。 起一脚踢出。 杨安左侧身躯像是被巨锤砸中,肋骨顿时碎裂数根,整个人倒飞出去。 怀中的李云渺也掉了出来。 杨安飞向牛头灵尊的方向,两位灵尊配合默契,牛头灵尊早有准备,本想一拳轰向杨安心膛,却听皇甫猎道:“动手轻一点!若是把他的肉身毁了,我要你们的皮!” 牛头灵尊当即收拳。 臂膀化作铁箍般,一把將杨安抱在身前,用力一箍。 “咔嚓”一声脆响。 杨安身上不知多少骨头生生勒断,强忍著剧痛,没发出一声惨叫。 李光良道:“快废了他!” 不用他多说。 牛头灵尊就准备折断杨安四肢,刚动手抓住杨安手腕,下一秒发出惨叫,杨安张口从他如铁柱般的手臂上咬下一大口血肉。 两三口吞入腹中。 灵尊的血肉药效远胜丹药,刚吞下去便被瞬间炼化,杨安顿时恢復几分力气。 趁著牛头灵尊吃痛的间隙。 杨安从他怀中挣脱出来,双脚猛踹向他的双眼,牛头灵尊勉强侧头,一只眼球还是被踹的流泪连连。 杨安借势飞身而出。 霎时间杀至李光良身前。 此时杨安原本双黑色瞳孔,竟变得和额头上的魔眼一样鲜红嚇人。 嘴里脸上身上满是鲜血。 他宛如太岁般戾吼,“畜生!把我哥还给我!!!” “二郎!我是你叔叔!有话好说!”李光良面色煞白,边退边喊。 “ 死!!!!” 黑红色的真元凝聚,杨安的拳风如凶神的怒吼,轰砸在李光良脑袋上! 李光良流星般飞射而出。 哗砸入水泊沿途两边掀起数十丈高的水浪! 李光良虽无灵尊修为。 却是凡相巔峰,这一拳並不能打死他。 杨安直追而出。 忽然间一只大手撕裂天空,將杨安从半空中拍下,捏断了他的四肢。 杨安重重拍在水泊之中。 口鼻双眼五窍流血。 眼中只剩下仇恨的他,挣扎著向李光良的方向爬去。 宋延嫵愣了瞬,而后嘻嘻笑道。 “表哥哥这模样,可真是难看啊。” 看了那么一场大戏,皇甫猎也玩够,从宋延玉手中拿回翠玉竹杖,走到杨安身前抬手打断了他的脊柱。 踩著杨安的脑袋。 皇甫猎將他额间的魔眼抠了出来,握在手中,鲜血顺著指缝流下,皇甫猎笑道:“不是你的东西,偏要拿,这便是你最大的过错。” 魔眼被放进早已准备好的容器里。 “刀。” 皇甫猎伸手。 侍卫从旁边递来一只盒子,里面是一把泛著银亮光泽的玉色小刀。 “这把刀可是精心为你炼製的,刨开你的腹部后,能保你不死,毕竟只有你活著的时候才能烙印经脉。” 皇甫猎微笑道:“只是稍微有一点点痛苦,也就跟凌迟差不多,表弟你可要忍住。” “表哥让我来就好,这种低贱之人会脏了你的手。”宋延玉上前说道。 皇甫猎饶有兴致地打量了他一番,咧嘴笑道:“確实该让你们宋家分一杯羹。”说著便將玉色小刀递了过去。 趁皇甫猎退后时。 宋延玉蹲下身,悄悄给杨安嘴里餵了一枚保命的丹药,低声道:“表弟,別怪我。” 此时的杨安已无法动弹。 四肢连同脊椎被打断,连说都不出话,就那么直直的看著宋延玉。 宋延玉不敢看杨安的眼睛。 握著玉刀狠心划开杨安的腹部,红色热血瞬间洒在他脸上,锋利的刀刃划过骨头,发出“嚓嚓”的刺耳声响。 宋延玉身体颤抖了几分。 咬紧牙关。 他儘可能避开要害,迅速用玉刀分开杨安的血肉,扒开经脉,仔细辨认他浑身经脉的运行轨跡。 將其烙印在一张黑色布卷上。 做完这些。 宋延玉捧著布卷將其献给皇甫猎。 皇甫猎接过查看,见经脉运行图十分完整,满意地拍了拍宋延玉的肩膀,“做得不错!” “希望这功法真那么神奇。”皇甫猎弹了下耳边的簪花笑道:“有那么大的机缘相助,我们皇甫家就要天下独大!” “皇甫哥哥。” 宋言嫵抱著他的胳膊娇声笑道:“到时可千万別忘了我们宋家呀!” “忘不了,你们宋家这次可是立了大功。” 李光良从远处水泊中爬了出来,挨了杨安两拳,半边身子碎裂,半张脸被打烂,牙齿碎了大半,下巴几乎裂开。 扶著一旁的树吞服了几颗丹药。 伤势稍有恢復,他跑到皇甫猎面前道:“公子李二那小子自小受李天横喜爱,身上肯定还有其他宝贝!” 说著李光良一瘸一拐的走到杨安身前翻找,果然翻出一本秘籍,邀功般献给皇甫猎:“少爷您看!这肯定是那老不死的刀法!” 当年李天横號称『李狂刀』。 刀法独步天下。 传言於刀道一途上没人是他对手! 皇甫猎来了兴致接过秘籍,刚翻开便有刀气扑面,玄妙无比,“回去送给给表妹,想来她应该会喜欢。” 刀谱上还有杨安血跡。 擦不乾净。 皇甫猎用一块丝布包好贴身放进怀里,与李光良道:“从此覆灭李家,记你大功一件。” “多谢公子!” 李光良看了眼还有气的杨安,表忠心道:“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我这就去把那小畜生杀了,以绝后患!” “你还真是个做大事的。”皇甫猎乐了。 “公子谬讚了。” 李光良拿著刀没等走到杨安身前。 银河般的刀光洪流轰下,他瞬间被气浪震倒,连栽了几个跟头。 刀气消散。 皇甫猎等人急忙抬头望,只见半身焦黑、满身伤口且多处伤已深入骨头的李天横,正站在杨安身前。 看著被剖开的腹部孙子。 李光横浑身震动,老眼中泪水滚滚。 “啊!!!!!” 恐怖的气息横扫开来,霎时间將在场眾人全部震得吐血倒地。 李光良急忙逃跑! 心中一寒。 回头见李天横拎著刀向他走来,法王的威压让李光良无处可逃,李光良满脸是泪的跪倒在地磕头求饶:“我错了!是我不对!我知道错了!” “饶了我!求求你饶了我!” “我真的不敢了!” “爹!” 李天横老目悲凉的看著从小养大,视若己出的孩子。 砰! 怒踹在李光良胸膛上。 沿途撞碎数十位宋家弩士,胸口塌陷,內臟碎裂与鲜血一同吐出,躺在一片残肢断臂中,不知死活。 “还有你们!” 李天横花白的头髮张狂,咆哮著扫过人群。 锁定牛头马面。 抬手间两位灵尊在他刀下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碎裂成指甲盖大小血块。 “还有你。” 李天横看向皇甫猎,皇甫烈嚇得脸色煞白,浑身哆嗦,赶忙跪倒在地,大喊道:“李老爷子!都是误会,全是误会啊!” “老子剖开你的肚子,就不是误会了。” 李天横抬刀还要杀。 嗖嗖。 两位法王霎时追来將皇甫猎等人保护在身后,有了靠山皇甫猎厉声道:“爷爷!外公!他们爷孙想杀我!快杀了他们!” 宋朝华半身衣服粉碎,身上刀伤纵横。 看著濒死的杨安。 不远处李云渺的尸体,他苦痛的闭上了双眼。 皇甫信胸口一道狰狞露骨的伤痕。 鲜血淋漓。 他苍白著脸道:“李老兄,你身受重伤活不了多久,投降吧。” 杀不了了。 可惜。 李天横拖著残躯,抱起腹部被剖开的孙子,杨安气若游丝,“爷爷,大哥死了……” “知道,爷爷都知道,是爷爷没保护好你们。”李天横心痛道:“马上就好了,再忍忍,马上就不疼了。” 他粗糙的手指在杨安身前拂过。 隨著生命法则的注入。 杨安膛破肚的腹部,眉心的伤口开始癒合,待伤口完全癒合,渐渐有困意涌上。 “好孙儿睡吧,等睡醒了,一切就都结束了。”李天横嘴角流血。 杨安流著泪,拼命摇头不愿睡去。 李天横哈哈笑道:“小兔崽子,都多大了还掉泪珠子也不知道难看。” 就跟小时候哄杨安睡觉时那般。 他轻轻拍著他的后背。 “云深云深,云深不知处。” “这名字起的不好,一辈子那么长,没一个归处怎么行?” “知人知面不知心。” “爷爷就是吃了太相信別人的亏。” “你以后要多留个心眼,对谁都三分真七分假,多留个心……” “以后爷爷不在……” “……” “好孙儿,你的归处在哪……” 老人的声音渐渐模糊。 杨安闭上双眼。 杨安睁开双眼。 青铜鼎碎裂,原本黑色真元受到安乐公主灵力的影响,镀上一层炙热的红芒,如泪水般汹涌的肆虐於天地之间。 完美筑基成。 …… …… …… 感谢大佬:桥xi 感谢大佬送的大保健。 感谢大佬。 目前欠章数:“2” ps.今天我更了5400 昨天7000 节假日我还那么高强度更新,实在太勤劳了。 最后。 祝各位兄弟姐妹们中秋快乐,千里共嬋娟。 <(`^′)> 第149章 公主,我要杀你奶全家 流动的真元似鞭子般甩向四方。 过於霸道的力量轻易劈开石板,留下一道道碗口粗细,焦黑的长痕,旁边的垂柳只是被真元的余波扫中,便被拦腰打断。 十分欣赏杨安的汪公公愈发讚嘆。 “郎君天赋当真恐怖,魔眼都被夺走了,身体里居然还留著这么多真元,未入品境就能诞生真元的天才,天下恐怕就他一人!”说著,汪公公哑然失笑,“不过也是,若没有这般天赋,又怎会被先帝记掛这么久。” 听汪公公对杨安的夸讚。 安乐公主却一言不发,看著满身煞气的杨安,凤眼中不安愈发浓烈。 刀子似的冷风捲起雪雨。 杨安垂手站在疮痍的校场中央,惨烈的画面不断在他眼前回笼,化作火海的天山水寨、被围剿的父亲、濒死的爷爷、枉死的大哥…… 一幕幕。 他失去了太多太多…… 世界在他眼中褪去顏色,孤寂的天地里,只剩下自己一个孤魂。 杨安快要溺死在痛苦里。 无法呼吸。 恐惧的寻找著自己还有什么,他掰著手指去数,我还有姐姐,我还有姐夫。 我还有公…… 抬起快要崩溃的眼眸。 於灰白的世界中,寻找到那抹刺眼的红色倩影,杨安望向前方亭子里的安乐公主,望向秦裹儿,望向仇人的孙女。 所以…… 连你也会害我吗…… 无法控制的煞气如风浪般呼啸而去。 不好! 汪公公细长的眉眼瞬间变得锐利,宽大的双袖中暗有神通运转,紧盯著杨安,以阿兰为首的八位女官也感受到了这股骇然的煞气,纷纷亮出长剑。 她们守在安乐公主左右。 “郎君,你且冷静!事情並非你想的那样!公主是无辜的!”阿兰急声道。 杨安听不见她的话。 迎著八柄闪著森然冷光的剑锋向秦裹儿走去。 见他毫无停下脚步的意思。 阿兰陡然激髮长剑剑气,八位女官一同发力,化作一道剑阵拦在杨安身前,她冷声呵道:“郎君且慢!再往前,可就莫要怪我等无礼了!” 杨安依旧沉默。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眼中只有安乐公主,眼看著他就要踩入剑阵,被剑气划伤身体。 安乐公主抬手压下眾人的长剑。 待杨安走到她近前。 “你现在是谁?”安乐公主藏在衣裙下的玉白的手攥紧成青色。 “公主不是早就开始试探我了吗?”杨安从怀中掏出那本染著血跡的刀法。 没错。 天伤就是老爷子的得意之作。 “现在是本宫在问你!你到底是谁?!”安乐公主道。 杨安反问道:“公主觉得我应该是谁?” 錚! 安乐公主从阿兰手中夺过长剑抵在杨安喉咙前,要么娇俏,要么板著小脸蛋的她罕见地咬著贝齿,“本宫最后再问一遍,你是谁?是杨安还是李云深!” 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激动的公主。 杨安默了默缓缓开口,“李云深,天山水寨李云深,公主也要杀我吗。” 寂灭的冷风吹起两人中间落叶。 李云深。 天山水寨李云深。 好,真好。 可杨安呢,本宫的狗东西呢…… 秦裹儿青丝飘摇,越来越认不清杨安的模样,踉蹌的往后退了两步。 “鏘!” 她將手中长剑用力扔出,剑身连著剑柄一同没入地面。 背过身子对著杨安。 不想分不清是手疼还是哪疼。 秦裹儿用力攥紧拳头,殷红的鲜血渗出,平静的闭上眼睛,“解药后续有人送去,你可以走了,以后……都不用再来了。” 没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 跟曾经一样,本宫有自己就够了。 杨安道:“公主不怕放虎归山吗?” “滚!!!” 从不在人前失態的公主尖叫。 肩头颤抖连连。 杨安却笑得很开心,灰白的世界重新化为原有的彩色。 还好,公主还是公主。 碾碎两人中间的冷风,杨安庆幸的从身后轻轻拥住身前的人儿。 秦裹儿戾气上涌。 刚要发动灵力震死他,就听杨安道:“是李云深,但从来都是杨安。” “求公主了…就这一次。” “属下就抱一会儿。” 杨安颤抖的声音,让安乐公主想起了小时候的自己。 坐在空旷大殿里独自一人的自己。 她垂下挣扎的手,绷紧的娇躯渐渐柔软了下来。 任由杨安这样抱著。 任由他將头埋进自己乌黑的长髮之中。 仿佛这片天地间仅剩下他们二人, …… 公主府上空的雨雪尽散,暖色的阳光渐渐穿透浓密的云层,照在青瓦上积存的雪水上。 仿佛给雪水镀上了一层金光。 汪公公收起了周身锋芒,含笑消失在原地。 红著眼眶的阿兰鬆了口气。 抹了把差点从眼角流出的眼泪,她带著阿菊等几位女官,在亭子里支起帷幕。 光天化日之下这样抱在一起! 传出去多伤风败俗! 帘幕內。 抱了好一会儿。 杨安才从安乐公主的黑髮中缓缓抬起脑袋,带著一丝不確定的道:“公主,属下现在真的还能相信您吗?您真的还能相信属下吗?” 作为安乐公主最忠心的心腹。 守在帘幕外的阿兰很不高兴的板著小脸蛋道:“郎君这话是什么意思?公主早就猜到了你的身份,若是不信你,又怎会帮你筑基?” “刚才筑基精血不够。” “还是公主还耗损修为,用自己……” 她刚要把安乐公主为帮杨安筑基所做的事说透,就听公主道:“阿兰你话太密了。” 阿兰欲言又止。 止言又欲。 终究不敢冒犯,乖乖闭上了嘴。 杨安还以为公主將她的资源让给了自己感动道:“公主的恩情,属下一辈子都还不完。” 安乐公主冷冷的蔑了他一眼。 心里极其不快 该死的狗东西刚才居然敢试探自己,简直就是欠教育!忠诚不绝对,就是绝对不忠诚! 拧著腰肢一脚將杨安踹开。 不再让他抱著。 “你想说什么?”合著衣裙起身坐在他胸口上,秦裹儿问道。 明明她的声音比霜都冷,杨安听著却无比的安心,刚才涌入脑海的记忆太多,里面很多搞不懂的地方,还有一个巨大的疑问盘旋在他心头。 老头子跟大夏帝到底是什么关係? 这个问题事关李家灭门主使到底是谁! 最开始杨安以为自家和《水滸传》里的梁山好汉一样,是占山为王的反贼。 可现在来看又觉得不太像。 哪有反贼整天把“乾死皇帝”掛在嘴边的?丝毫不怕被人听见,要么是缺脑子,要么是根本不在乎。 杨安更偏向后者。 毕竟从爷爷和父亲的爭吵中,他能听出爷爷对先帝异常信任。而且从父亲和龙驤军统领的对话里,他还得知父亲曾担任过龙驤卫的將军。 龙驤卫隶属於百骑,百骑分工明確。 公主属下的武驤卫负责监察百官,探子遍布天南海北。而驻扎在长安的龙驤卫则负责护卫圣上,拥有先斩后奏之权。 父亲能统领如此重要的职位。 显然曾是大夏帝的心腹。 所以老爷子以及我们家到底跟大夏帝是什么关係? 杨安將心头的疑问说了出来。 本以为能从安乐公主这里得到答案,谁知她也摇头,“你都不知道,本宫哪里会知道?不过想来两人关係不差,毕竟本宫常能从皇爷爷口中听到你曾经的名字。” 说起这事。 安乐公主想起了小时候的痛苦。 精致的小脸蛋顿时又沉了下来,不开心地往杨安身上踹了好几脚。 当年被迫参与“军备竞赛”的。 不止杨安一人。 安乐公主提到“先皇常提起自己”的话,倒是点醒了杨安,想起爷爷时时拿公主的进步速度来鞭策自己,惊疑中他一把抓住公主踹过来的小脚丫,“难不成…我家老爷子跟先帝之间,一直都保持著往来!!!” 虽然脚脚都被杨安抓过好几次了。 还被他一直握著过。 安乐公主依旧敏感异常,碰一下就脸蛋红红,还在生杨安的气,一点不愿让他碰把他的大爪子踹到一边,鄙夷道:“笨狗!你才知道?” 从袖摆中掏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信封。 那信封看著有些年头了。 白色信纸都已泛黄。 把密信递给杨安,秦裹儿道:“这是皇爷爷在驾崩前几天,偷偷塞给本宫的一道密詔,让本宫想办法传给你家老爷子。奈何刚拿到信本宫就被神圣奶奶软禁了,没机会送出去,如今交给你,也算了了一桩旧事。” 杨安接过信封。 试著打开时发现信封是拆开过的,他看向安乐公主。 “看什么看!” 公主理直气壮的昂著下巴道:“当时本宫以为你们家的人都死完了,就拆开看了。” “公主是属下最信任的人,隨便看没关係。”杨安说著,从信封里抽出密詔。 上面的字不多。 没头没尾地写著:“可还记得城隍庙之约?” 城隍庙之约? 哪里的城隍庙? 谁跟谁的约定?约的又是什么? 杨安一头雾水转头看向公主。 “你觉得本宫能看明白吗?”秦裹儿若有所思道:“虽不知道这『城隍庙之约』是什么意思,但想来应该是我皇爷爷与你家老爷子之间定下的极其重要的约定。” “而且就当时情况来看。” “神圣奶奶已经架空皇爷爷了,灭你们家的圣旨虽从政事堂发出,但大概率是出自神圣奶奶之手。” “所以害死你家的人,应当是皇甫家。” 公主这番猜测和杨安的猜测差不太多,毕竟若是先皇要诛杀李家,其中的疑点太多,根本不成道理,就像爷爷说的那样:“那狗日的若要杀老子,咱们一家当年根本走不出长安。” 而更让杨安怀疑的。 是当初皇甫烈拿到经脉运行图时,他得意忘形的说了一句,“有那么大机缘相助,我们皇甫家就独大天下了。” 这句话说得太过篤定。 好像他们皇甫家早已手握天下了一般,再加上现在登基称帝,掌控神器的就是皇甫家的妖妇。 秦裹儿所说。 以及自己目前掌握的线索。 种种跡象结合在一起,杨安基本可以確定,当年谋害他们李家的就是那皇甫妖后! 回想起大哥死在他面前的画面。 爷爷最后的嘱咐。 杨安险些控制不住要喷涌出来的仇恨,强压著情绪,將密詔折好贴身放好,犹豫片刻后,他抬眼望向安乐公主的眸子道:“公主,我要杀你奶全家。” 安乐公主道:“加油,快点杀,最好全部杀完。” 杨安:? 这就是“最是无情帝王家嘛。” “怎么说也是您奶奶,不再多纠结一下?” 安乐公主没好气道:“你以为本宫为什么来这要吃没吃、要穿没穿、要玩没玩,整天还要被你这狗东西纠缠不休的破云州?你以为是谁害本宫过上这样的苦日子?你最好现在就去把他们杀光,本宫才好回长安去。” 说到这里。 秦裹儿又觉得自己刚才被冤枉了。 心里难受。 一点没憋著她又狠狠往杨安身上踹了两把。 杨安笑了。 诚如阿兰所说,安乐公主早就知晓他的身份,若想杀他,早就动手了怎会帮他筑基? 经此一事。 杨安对公主的信任如姐姐姐夫一般。 第一次见面差点被弄死。 第二次被下毒控制。 之后见面还天天被教育凌辱。 此刻这些仇恨一笔勾销,杨安再无先前被蛊虫胁迫的心情,肃穆地向安乐公主道:“属下愿助公主诛杀妖后,扫清寰宇!” 本该无比严肃的气氛。 因为杨安还在充噹噹板凳而有点好笑。 安乐公主捂著小嘴娇笑起来,娇香玉软的身子都快活的依在他身上,“狗东西,你怎么那么可爱。” 狗女人! 杨安额角冒出黑线。 “这么严肃的场合,有什么好笑的!” 安乐公主两只白皙的小手夹住他的脸,来回揉搓道:“你以为皇甫家这十多年是白过的?你知道他们如今发展到什么地步了吗?” “想要灭掉他们哪有那么容易?” 安乐公主鬆开手,“饭要一口一口吃,事要一点一点做。本宫现在都被他们排挤到云州了,顛覆他们哪有那么简单?你明白吗?” 杨安揉了揉被捏变形的脸。 安乐公主道:“今天晚上你就留在公主府,晚些时候本宫传你一尊蓝品法相。” “虽不属於法相序列,最多只能修炼到灵相境,但早期战力还算不错,你先练著。等以后有机会,本宫再给你换更好的。” 安乐公主背靠镇北王与宗室。 手上还握著最精锐的部队百骑。 算得上权势滔天,如今却只能拿出蓝品神相,可见被皇甫家挤兑得有多厉害。 想起爷爷说的“神相是阶级是枷锁。” 杨安道:“多谢公主,但属下想练原本的功法。” “你的魔眼都废了,根基都没了,怎么练?”安乐公主不解。 杨安却从怀里拿出一卷古图,递给她:“不是魔眼,属下准备练这个。” 还以为是什么厉害的神相。 安乐公主直起腰坐好在杨安身上,好奇的打开,漂亮的小脸蛋瞬间写满讶然。 古图画著一只赤红色雀鸟。 竟是一尊黄品凡相! 正是假药老板郑怀义孙子给杨安的那张。 “咦惹,什么垃圾!” 像是碰到什么脏东西似的。 秦裹儿急忙將黄品真相扔掉,又好气又好笑往杨安身上擦擦小手,挑著玲瓏玉美的小脚丫一晃一晃拍他的脸。 “別以为就你天赋的很厉害。” “那些世家子弟藏得一个比一个深,就说姜纯熙不是惊世骇俗?你练这黄品相,纯是找死!老实等著,一会本宫就让人把蓝品法相拿给你。” 杨安抓住安乐公主踹过来的小脚丫。 握在手里。 安乐公主红了脸挣扎道:“臭狗!都说了不许碰!” 刚要踹开他。 躺在毯子上当板凳的杨安抱著公主秦裹儿纤细的腰肢,忽的坐起来身体。 本坐在杨安胸口的公主。 一个没留神隨著杨安起身的动作,滑坐在他双腿上,这下不仅被搂著腰还被握著小脚丫。 便宜都快被占完了。 就跟坐在杨安怀里被隨意他褻玩一样。 公主恼了。 攥著小拳头刚准备打人,就听杨安神秘兮兮地道:“公主,您听过『升相』吗?” “升相?” 安乐公主疑惑,“什么意思?” …… …… …… 感谢大佬:11108hh、渔歌唱晚-吟、hgdu、喜欢吃鱼的鸣哥哥。 感谢大佬们的礼物。 大佬们太有实力了,真的太有实力了。 欠章数:(6) ps.我不是不想加更,是真废物。 慢慢还一定还完。 不是全职,手速废物,写一章就要四五个小时,一天4~5k真的是极限了。 第150章 甜啤酒,枣馒头 院子里的凉亭铺著雪绒般的毯子。 躺在上面暖意滋生。 那帷幕极为玄妙,不仅从外往里什么都看不见,连风都吹不进来,即便不穿棉衣,也浑身暖和。 成功转移话题后。 又能握一会公主的玉了。 杨安半躺半靠在雪白的绒毯上,揽著坐在自己腿上的公主,不动声色地问道:“公主可知道,皇甫家联合宋家围剿我们天山水寨,究竟是为了什么?” 本想在公主面前卖个关子。 可他话音刚落,安乐公主就猜道:“除了排除异己外,还能有什么目的,难不成是为了你刚才说的升相?別绕弯子了,具体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帘幕能遮挡视线,却挡不住声音。 杨安示意的看向守在帷幕外的女官,他虽与阿兰打过不少交道很信任任她。 对坑比春儿、坑比夏儿也有几分信任。 可有著被背叛的惨痛经歷,杨安不敢再將功法的详细內容告知除姐姐、姐夫和安乐公主以外的人。 安乐公主吩咐道:“阿兰,你先退下吧。” 阿兰领命后。 很有眼色地带著女官们走出亭子的范围,走在最后的春儿和夏儿有些好奇,公主郎君背著人要干什么,是不是苟且? 支起小耳朵多想听几句。 就被阿兰左右各拧著小耳朵,一同带走,站在不远处的柳树下候著。 “瞧你这神秘劲儿,现在能说了吧?”安乐公主抱著小胳膊问道。 杨安乾笑两声,解释道:“不是属下多心,实在是这功法太过重要。” “能有多重要?” 杨安清了清嗓子郑重道:“公主也知道,从凡相到法相的晋升之路有著固定路线,凡相需经三转晋升灵相,灵相再经三转晋升法相,每一转对应一品。而且法相的数量是固定的,一个萝卜一个坑。” “受神相体系本身的限制,不管武者修行天赋多好,只要初始所修的凡相不属於法相的晋升序列,或是凡相对应法相已被人修成,也终究修不成法王。” 安乐公主听得云里雾里,忍不住道:“这些都是老生常谈的东西,你说这些干嘛?” “公主稍安勿躁,接著往下听就知道了。” 杨安在她小脚丫上轻轻捏了一下。 大胆! 脚儿最是敏感的安乐公主,凤眼含煞就要动怒。 杨安就卡住其揍人的节奏,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道:“公主有所不知,我家老爷子留给我的那本无名功法,最特殊的地方,就是能在原有法相序列外,开闢出新的法相晋升途径。” “怎么可能!!” 秦裹儿惊的都忘了踢开杨安的大爪子。 早就料到她会是这般反应。 杨安依旧不撒手,笑著道:“听起来確实不可能,但那本功法就是这么神奇。” “修成这本功法,哪怕是最低级的杂相,只要不断吞噬级別相同,且对应的五行属性相生或是相同的相,就能完成升相,从杂相一路提升到黄品、蓝品、甚至紫品!最终获得晋升法王的资质!” 秦裹儿:??? 这事太过骇人听闻,杨安怕安乐公主听不懂,准备打个比方,更进一步的形容。 他一只手搂著公主的腰。 一只手握著她的小脚丫。 想了想后,杨安鬆开公主纤细且柔软的腰肢,腾手出来比划道:“公主天下第一美,想来也去过首饰店吧?” “就拿首饰店举例。” “原本天地间生成的法相,就像首饰店里现成的首饰,越是高端的首饰店,里面的首饰数量就那么多,样式也固定,卖一个少一个,先到先得,来晚了就没了。” “而那本无名功法,就相当於定製作坊,把足数的金子送过去,想要什么样的首饰就能打成什么样。” 秦裹儿:!!! 杨安解释得如此详细。 安乐公主彻底听懂了,也立马想到了这本功法的可怕之处。 因为法相数量固定。 法王境的顶尖强者,数量也跟著固定,大多分散在世家大族、江湖大派、大夏宗室跟朝廷之中。 可要是杨安说的是真的。 这本功法能不拘泥於现有法相,源源不断创造出法王强者,那一旦流传出去,世家格局、整个王朝都会被顛覆。 连这个世界的规则都要改写! 念及此。 安乐公主心中升起一阵恶寒,看向杨安的眼神都变了:“怪不得皇甫家要费尽心机围剿你们天山水寨!而且不止如此,谁要是垄断了这功法,家族里岂不是能源源不断冒出法王强者?” 她沉著小脸蛋,语气凝重:“皇甫家宋家已经掌控这本功法十多年,现在得重新估算他们家的实力了。” “那群畜牲也配?” 杨安冷笑著道:“放心吧公主,它们根本没拿到完整的修行方式。” 安乐公主不解地看向他。 杨安迟疑片刻。 如今对公主已是全心全意信任,便老实交代:“其实属下还隱瞒了一事,除了命犯太岁时能有十倍战力,属下还有两个天赋。其中一个,能让我学会世间所有功法,哪怕再难修行,也能像滴水穿石一样慢慢磨会。” 话音落下,亭內顿时一静。 片刻后。 安乐公主恶这精致的小脸蛋,掐住杨安的脖子恼道:“本宫就知道你这狗东西最不老实!嘴里就没有半句真话!还说再也不敢隱瞒本宫!都是假的!” “这也不能全怪我啊!” 杨安急忙叫屈,“当时公主又要杀我、又威胁我、还下毒,属下哪敢说实话?而且属下到现在也不知道公主的天赋啊!” “本宫的天赋是心想事成,说弄死你就弄死你。” “……,牛逼。” 闹了一阵。 两人贴得极近,加之亭內暖意融融。 安乐公主衣襟间微沁香汗,几缕青丝粘在她比绸子还白的皙脖颈上,更显嫵媚动人。 那股诱人的体香。 直勾著杨安心底的欲望,蠢蠢欲动,但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权限远远不够,握著小脚丫已是极限,再敢乱动定会被一顿好打。 还打不过狗女人。 杨安继续忍耐。 “那本无名功法,恐怕是这世上最难修行的功法。我即便有能学会世间所有功法的天赋加持,也花了好几年才勉强入门。” “后来我跟爷爷一起推演。” “发现它虽能让最多修炼到七品的杂相一路升到黄品、蓝品,修成六品灵尊,但强度远不如原生的那些神相。” “除此之外,无名功法对体质要求极高,融合神相时会引起强烈反噬,也就我开启【命犯太岁】后,才能勉强承受。” “普通人没有天赋加持,强行修炼,顷刻间就会爆体而亡。这也是属下后来没有修行那本无名功法,转而修炼魔眼的原因。” 说到这里。 杨安的神色渐渐沉了下去。 正是因为这功法中有太多风险,爷爷才一直没传给二叔。 知子莫如父。 二叔幼年伤了根基,始终因为底蕴不足无法晋升灵尊,爷爷清楚他憋著一口气,心境却不稳,最容易急功近利。 若是把功法给他。 就算跟他讲明其中风险也会强行修炼。 最终只会落得爆体而亡的下场。 爷爷没告诉二叔这些,也是想给他留个念想,让他觉得前路未断,不至於心灰意冷。 可没想到。 这份爱护竟成了背叛的缘由。 回想起一切。 杨安知晓那位李先生就是他的二叔,难以抑制的杀气带动黑红色的灵力也隨之在他身畔翻涌溢出,后槽牙都要咬碎。 不知不觉间。 他连握著小脚丫的手都用力起来,惹得公主蛾眉蹙起,瞪眼过去就要教训,可看到杨安满脸痛苦的模样。 心里悄悄嘆了口气。 罢了,就今天多宠他一会儿。 亭內摆著现成的茶具,安乐公主研磨好茶叶,冲泡好递给杨安喝下,待吐出一口浊气心中的戾气下去不少。 “既然这功法不完善,修炼出的神相也比不上原有的神相,你为什么还要坚持修行?”安乐公主道。 “说起来也是因祸得福。” 杨安毫无防备,进一步为公主解释那功法,“凡相的本质是真元,而武者再修成神相前是没有真元的,武者初始融合神相的时候没有真元作为桥樑,会导致神相受损。” “而且这种损伤不是一时的。” “伤痕会一直跟隨,无法癒合,就算修到法相也不会消失,这也是为什么,无名功法修出来的神相会远不如其他神相。” 杨安话锋一转笑道:“但现在不一样了,我虽失去了魔眼,可通过魔眼修成的真元,还储存在我身体里。” 说著,他抬起一根手指。 指尖顿时跃出一缕黑色真元,上面镀著层红光,竟成了奇异的玄色玄妙非凡。 安乐公主能清晰感觉到。 哪怕杨安还没修成神相,这身真元的强度也极高,甚至比自己在凡相境时还要强。 將真元收回体內。 杨安笑道:“说起来还要多谢公主,不知道你给属下用了什么天材地宝?灵性十足,融入真元,竟比我先天靠魔眼修出的真元还强。如此定能完美运转无名功法,融合那张黄品神相。” 听到这儿。 安乐公主虽已明白这功法的不凡和未来的恐怖潜力,可看著杨安那本被他当宝贝的黄品相,心中还有疑惑,“既然你这升相之法適用於所有品级的相,为什么不直接从蓝品开始修炼,非要盯著这本黄品一点点往上升?” “属下也想从蓝品开始,可扛不住。” 杨安无奈道:“不同於其他武者修成神相后,从神相中借力量使用。无名功法的本质是把神相夺为己有,会遭到极强的反噬。” “以属下目前的情况,融合白品相才是最安全的,黄品都已经在冒险了,就算有【命犯太岁】的加持,稍有不慎也可能身受重伤。” “至於蓝品,一碰就得死。” 说到最后。 杨安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待会修行时,还望公主帮我护法,要是看著我不对劲,您立马叫停属下。” 秦裹儿:…… “那么危险,近期收益也不高,要不还是算了吧,你老老实实修本宫给你准备的蓝品相。等你修到灵尊、身体更强韧了,加持天赋再回头重修这本无名功法也不迟。”安乐公主揉了揉额头劝道。 这办法確实在理。 也是最完美的解决办法。 等修到灵相,再加上“命犯太岁”的加持,杨安的身体强度会大幅提升,到时候融合蓝相轻轻鬆鬆。 但转修太浪费时间了。 身负血海深仇,天山水寨数万亡魂都在看著自己。 不儘快修成法王。 把皇甫家、宋家那群畜生杀完。 他们一日不得安寧。 杨安抬眼看向秦裹儿固执道:“多谢公主好意,但属下心意已定。” 狗东西! 一点也不听话! 安乐公主踹开他握脚的手,故作生气地威胁,“修吧修吧!你要是两个月內修不到八品巔峰,本宫就把你杀了!” 两个月八品巔峰? 杨安盘算了一下。 有【命犯太岁】的天赋在,之后要进国子监只要资源足够,两个月到八品巔峰並不算难。 本想直接答应。 可话到嘴边杨安忽然停住,心中暗道:如今他和公主的关係有了不少进步,从最初的“玩具”快摸到“面首”的边了,只要不涉及跟其他女人的问题,大概率不会直接弄死自己。 公主现在还欠自己一次玉。 如果任由这样发展,狗女人肯定不认帐,就那么拖过去了。 俗话说的好。 求其上,得其中。求其中,得其下。 为了让公主能接受玉。 杨安准备作个小死,拉了拉公主的裙袖,带著点试探问道:“属下做不到的话,公主杀了属下也认。可要是做到了呢?公主有没有其他奖励?” 同样的招数对公主没用。 安乐公主一眼就看穿杨安的不怀好意,红著脸蛋骂道:“色狗!本宫什么都不帮你!!!”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杨安早猜到公主会这么说赶忙道:“放心,这次什么都不用公主帮。” “最好!” 秦裹儿热著的脸蛋稍稍降温,冷著声音道:“你想要什么奖励。” 杨安凑到她耳畔,嘀嘀咕咕…… “轰隆!!!!” 一声巨响突然从亭子內传来。 连著整个公主府都震的晃了晃。 候柳树下。 百无聊赖的阿兰嚇了一跳,望向远处遮著帷幕的亭子暗自诧异,“怎么回事?刚才不还好好的,这又是出什么事了?” 春儿、夏儿听到动静后。 兴奋得小脸蛋通红。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伸著小脑袋往凉亭方向张望,小声议论:“公主和郎君这是在玩什么呀?居然弄出这么大动静,也太激烈了吧!” 凉亭的帷幕內。 安乐公主的小脑袋上都快冒热气了。 玉嫩娇软的小脚丫狠狠踩在杨安的脑袋,差点把他的头骨踩裂,那双乌黑透亮的眸子红得像緋色琉璃。 不仅如此。 就连脸蛋、耳朵、脖子也全都红透了。 羞愤到想要自杀。 一脚一脚地往杨安身上狠踹。 “色狗!臭狗!!不要脸的狗!!!说什么本宫今天都要杀了你!!!” “公主饶命!属下不敢了!真不敢了!” 杨安熟练地抱著脑袋疯狂求饶。 心中愤愤暗骂。 狗女人! 我不就是想喝点甜啤酒,吃点枣馒头。 不给就不给。 至於发这么大脾气吗?! …… …… …… 感谢大佬:只喝冰美式、远方有什么~~、天天一更怎么睡的著的(感觉在內涵我。) 感谢三位大佬的礼物。 万分感谢,磕头感谢。 当前欠章数:(9) 我知道你们要骂了,但是先不要骂,我自罚一章,加一起算十章,就那么尿性。 ps.大佬別送了,真写不过来。 电可以继续发捏~ ??????????? 第151章 神龕 一天中太阳最高最毒的时候。 杨安开始筑基。 经过两三个时辰筑基结束已经到了傍晚,天空中飘著雨雪,更显暗沉,公主府的走廊上下左右掛起了红灯笼。 凉亭里帷幕之中。 杨安求锤得锤,作死的行为成功彻底激怒了安乐公主。 从小到大从没听过那么不要脸的话。 秦裹儿气急败坏下,將杨安浑身骨头一根一根拆了一遍,教训一番后,又一脚把他从凉亭里踹飞出去。 扭过脸蛋。 半点不想搭理他,坐上凤輦回大殿去,就连晚上用膳的时候,杨安也没见到安乐公主的人影。 在几个小丫头的伺候下。 杨安坐在上次睡觉的侧殿里吃饭,享受著公主府里的山珍海味的同时,暗自琢磨。 公主是不是真生气了? 杨安试著从伺候在左右的小丫鬟这里打探情况,两个小宫女可怜巴巴的摇著脑袋,啥都不知道。 公主还是很纯情的。 杨安心想,狗女人平时拉个小手都不给,刚才对她衝击估计太大,“罢了,再找机会,一步步慢慢来。”他嘆了口气。 在侧殿吃晚饭。 又休息了大约半个时辰。 春儿和夏儿手牵著手,一蹦一跳地来到了侧殿,异口同声的喊道:“郎君,公主喊你过去呢!” 见是她们俩。 杨安一个翻身从床上跳了下来,走到她们面前取笑道:“你们两个什么时候被放出来了?” “略略略,郎君真坏!” 春儿夏儿吐著小舌头给杨安扮了个鬼脸,隨后一起领著杨安,往公主所在的地方走去。 走在春儿后面的夏儿,忍不住好奇地往杨安身边凑了凑,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地问道:“郎君,你刚才跟公主玩什么了呀?怎么会弄出那么大的动静?” 杨安瞅了她一眼,勾了勾手指,对夏儿说:“你过来,我只跟你一个人讲。” “真的吗?” “嘻嘻嘻,郎君最好了!” 夏儿兴奋地把小耳朵送到杨安面前。 “咚!” 脆响一声,杨安抬手敲在了她白皙的脑门上,夏儿漂亮的小脑袋上,很快就拱起了一个红包,还冒著烟。 “吖!” 夏儿疼得呲牙咧嘴,两只小手捂著脑门。 “公主让我跟你说,再乱问就隨便找个人把你嫁了!” 杨安哈哈大笑,扬长而去。 捂著疼得发胀的脑门,夏儿皱著小鼻子往杨安背后瞪了一眼,“郎君真討厌!就会欺负人!今天这仇我夏儿记住了呢!” 跟著春儿、夏儿姐妹。 杨安没去大殿,而是穿过公主府最深的一处院落。 走到一扇严丝合缝宫门前。 春儿和夏儿对视一眼。 同时伸出小手按在宫门两侧的白石壁上,只听“轰隆”一声,宫门缓缓开启,沉重的大门抬起时掀起一片尘埃。 公主府居然还有这种地方。 杨安跟著两人走进去,好奇的左右打量,宫门里面是一条约丈宽的通道。 原本漆黑的通道。 隨著三人的走进,火光骤然亮起,轰轰轰,通道两侧接连点亮的灯盏,將通道完全照亮。 杨安才看清面前是一节往下的石梯。 沿著石梯越往下走,越能感觉到一股澎湃的热浪,走到梯底时,他额头已掛满汗水,衣衫也有些湿透。 走完石梯。 三人来到一座修建在地下的宫殿。 宫殿陈设极其简单,中央有四根金玉色的柱子支撑,每根柱子高三丈有余,需两三人合抱才能围住。 柱身上刻著青龙盘绕、凤凰翩飞的纹路,还散发著隱隱微光,驱散了地下的湿热与阴霾。 整座宫殿亮堂得胜过白昼。 四根顶樑柱之外,宫殿中央是一方池水,池畔四周飘著如月光般柔和的轻纱。 池底由赤红色的火石铺成。 池水泛著微红的光芒,仿佛熔浆一般,上方漂浮著几片玉制荷叶, 安乐公主正坐在上面修行。 池底的赤红色石头十分非凡,不断有灵气从石块中溢出,透过水流往安乐公主身上匯聚,周身縈绕著祥瑞微光。 慢慢融入她的身体之中。 这是公主平日里修炼的密室,將杨安带到这里,春儿夏儿就乖巧的告退了。 杨安站在水池外细细打量秦裹儿。 修炼时的她与平日不同,平日里总是妆容精致的她这会慵懒了许多,青丝未挽,隨意披散在身后。 眉心的鈿妆和两侧的眼妆已然褪去。 素色衣衫裹著娇媚的身姿。 平日里那如洪水猛兽般的美貌收敛了些许锋芒,多了几分“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的清美之感。 不仅没减半分魅力。 反而另有一番风情。 这样的公主抱著肯定也很舒服。 杨安的目光太过不加掩饰,即使是闭著眼安乐公主也察觉到。 待功法运转完一圈,她周身的淡淡微光渐渐散去,睁开凤眼一抹红意慢慢润入黑瞳。 杨安先前的话太过不要脸了。 秦裹儿听完,觉得自己的耳朵都不乾净了,还没消气的她瞪了杨安一眼,嗔骂道:“狗东西,还站著干嘛?还不快上来!” 杨安应了两声。 此时他已完美筑基,一身力量暴涨数倍。双脚蹬地一纵,便飞越过半个宫殿,落在秦裹儿那片玉色荷叶上。 荷叶本就不大只能容下一人。 杨安落上去后无比拥挤,两人你贴著我,我贴著你,都快抱一起了。 公主没穿繁琐的宫裙。 只著一身轻薄纱裙,杨安能清晰感觉到她身上娇软的触感,就和他刚才想的一样,这样的公主抱著更舒服…… “砰!” 秦裹儿怒著脸蛋,一脚將他踹到另一片玉荷叶上,羞声骂道:“谁让你上来的?!” 杨安装傻,“您让我上来的啊。” 安乐公主:…… 儘管怀疑这狗东西在藉机占自己便宜。 可她没有证据。 压下想要打人的衝动,她冷著小脸蛋对杨安道:“本宫看你要练的那黄品相,似乎是五行属火。这池底铺著火行石,对你修炼应当有助益。別浪费时间,赶紧凝聚神相吧。” 无名功法法虽逆天。 修炼起来却十分危险,有公主帮自己护法,杨安安心不少。 爬起来坐玉荷叶之上。 杨安能感受到源源不断的灵气从身下的水中传来,他也不多言,赶忙在玉荷叶上盘膝坐好,闭上双眼,开始运转无名功法。 凝神静气,元神沉入识海。 杨安很小的时候就在李天横的指导下修炼过无名功法,再加上有【魔主太岁】的逆天天赋加持,当年已成功將无名功法练成。 如今从头重修起来也算得上得心应手。 隨著功法不断运转。 杨安聚精会神,很快就在神识之中勾勒出了神龕的雏形。 第152章 降伏炙雀 或许是真元的缘故。 杨安按无名功法重修出的神龕,与幼时修成的截然不同。 幼时修成的神龕没有顏色。 平平无奇,像路边隨处可见的土地庙。 而如今重修的神龕,比幼时的大了数倍不止,儼然一座庙宇,因真元的影响,整座神龕只呈红、黑两色。 庙宇的瓦片呈黑色,大门是朱红色。 却没有寻常庙宇的祥和,反而煞气冲天,那漆黑的庙门入口仿佛一张巨口,似要吞噬世间一切。 望著自己新凝聚的神龕。 杨安眯起眸子,“果然和我想的一样,当年那功法根本没修炼完整,强度也不够。如今这神龕,才该是无名功法真正的样子。” 皇甫家、宋家。 你们这么著急来抢,恐怕下手太早了。 想到当年被剖开腹部,烙印功法运行图的事,杨安眼中闪过一丝冷色。 李天横教过杨安。 修行最忌心起杂念,若被仇恨影响,极易滋生心魔。 他不去多想当年之事。 冷静片刻,待心境重归平和,杨安才继续修行。 识海中建好神龕。 便可著手观想神相。 杨安要修的虽只是黄品炙雀神相,但观想神相对精神力与资质极为考验,即便是最普通的杂相,也能拦住绝大部分人。 能修成黄相的,已是百中无一的天才。 不过这些门槛对拥有魔主太岁天赋的杨安而言,根本不算什么。他甚至不用再看神相图,仅凭之前几次看过的印象,便能轻易在识海中具象炙雀的轮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一颗赤红色、如火焰火球般的圆形光球,缓缓出现在他的识海。 像从海面升起的一轮太阳。 杨安不断凝聚心神,那颗光球愈发炙热,释放的光芒也越发猛烈。 当他將炙雀身上每一根细微的羽毛、锋利的鉤爪,乃至尖锐的红色长喙,都精细到极致地具象出来后。 刺眼光芒大射。 赤红色光球骤然破裂。 黄品炙雀神相从中展翅飞出,盘旋在杨安的识海之上,发出阵阵嘹亮啼鸣。 它身上每一根羽毛都似由火焰化成。 展翅时带起的火光,竟让杨安的元神都感到一阵炙热。 地下宫殿中。 安乐公主发现杨安身上升腾的温度,便知他已在识海中具象出神相,当即打起十二分精神,认真为他护法。 新生的炙雀在杨安的识海中撒欢似的飞了几圈,才合上翅膀,收敛一身火芒,落在杨安身前。 身为天地生成的神相。 炙雀本就带有一定的灵性。 瞥了杨安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的神龕,似是觉得不错,便昂首点了点头,迈著爪子,像骄傲的公鸡般“咔咔”从他身边走过,准备入主神龕。 换做普通武者。 只需等著炙雀入主神龕,就算入品成功与神相融为一体,接下来就可以藉助炙雀的力量滋生真元。 后续再用天材地宝蕴养炙雀。 点亮其身上所有的灵窍,进而就可以推动自身修为的提升。 但杨安並非普通武者。 他所修的无名功法,与普通功法最大的区別就在神龕上,他的神龕的主位根本不是留给神相的。 而是为他自己准备的! 杨安无需从炙雀身上借用力量,而是要直接將它炼化为己用! 炙雀不断靠近黑红两色的神龕。 越发感觉那神龕无比诱人,仿佛天地间再没有比这更好的安身之所。 它兴奋地张开双翼,朝著神龕飞去。 可还没等飞到主位,只听杨安打了个响指,“啪咔”一声,神龕的大门轰然关闭,主位前还升起了一层无形屏障。 炙雀无所察觉一头撞在屏障上。 撞了个闷声响。 整只鸟倒飞出去,转了好几圈才停下,浑身火星子乱溅,一双鸟眼满是懵逼,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它试著再往主位飞。 结果又被无形力量挡了回来,把我请过来,怎么还不让进?这下炙雀终於察觉不对,看向身后的杨安。 炙雀刚一回头。 就见杨安已抡著拳头扑到自己近前。 杨安沙包大的拳头抡圆了往它脑袋上砸,力量出奇的大,炙雀像颗火流星般直坠而下。 重重撞在神龕地面上 霎时间火星四溅,崩碎数丈的地面被烧得一片乌黑,神龕本是杨安以精神力所造,只要他不死就毁不了 损毁的地板很快便恢復原样。 被锤得眼冒金星的炙雀还没缓过神,杨安又一次杀了过来。 它赶忙展开双翼。 吹起热浪將杨安吹飞,还怒瞪了他一眼,炙雀觉得自己被冒犯了,不愿再借力量给杨安,打算从他识海里离开。 可进贼窝了哪有那么容易走。 隨著杨安引动真元。 神龕中突然从四面八方涌出无数红黑交织的铁链,像毒蛇般朝炙雀席捲而来。 炙雀从锁链上察觉到危险。 急忙扇动翅膀躲闪。 还想用火焰烧毁锁链,可它体型不小足有一丈,锁链数量又多,没躲几下,双脚、双臂乃至头颅就全被锁链缠住。 被锁链困住后。 炙雀竟没法从杨安的识海里挣脱,被人供奉了一辈子的它彻底慌了。 还是头回遇上这种事。 进了识海、不仅不让入住神龕也就算了,还被胖揍了一顿,揍完还不给走。 身为神相炙雀何时受过这等委屈? 勃然大怒,要教训杨安。 它口中匯聚起赤红色火焰,猩红的硫火从尖锐的长喙滴落,“嘶嘶”作响,把神龕地面烧得冒起黑烟。 张开大口,朝著杨安吐出大片流火。 见炙雀被神龕轻鬆制住。 杨安心中瞭然,如今修成的无名功法,果然比小时候强太多了。 不打算拖延,准备速战速决。 面对扑面而来的火焰浪潮,他未用灵力,仅凭拳风就像利刃般將数丈高的火焰劈成两半。 隨即从火焰间隙中飞身而出。 落到炙雀身前。 杨安抡起拳头,一拳接一拳狂暴地砸在炙雀身上,几下就把炙雀的羽毛打得化作火星,簌簌往外掉。 炙雀被逼得急了。 用利爪反击,跟杨安扭打在一起。 才打了十来招,炙雀就察觉出不对,缠在它身上的黑红色锁链,居然是真元所化,竟在不断炼化、吞噬它的力量。 直到这时。 炙雀才终於反应过来,杨安根本不是要借它的力量,而是想炼化它! 它的羽毛嚇得炸开。 这哪里是什么神龕,根本就是座黑牢! 要是被炼化岂不是要在这牢笼里当一辈子“牛马”? 炙雀不跟杨安廝杀了。 满心只想从神龕里逃出去,它拼命扇动翅膀,不断释放热量,想融化身上的黑红色锁链,从神龕中挣脱。 第153章 入品异变 真元所化的锁链远比炙雀想像中坚固。 不管它怎么挣扎,怎么燃烧自身火力都挣脱不开,锁链反而越收越紧,很快就把它彻底束缚在地上。 別说飞了,连爪子都动不了分毫。 炙雀被彻底制住。 杨安咧嘴笑了起来,开始催动真元,加快炼化炙雀的脚速度。 神相自诞生起便承接天地法则。 炼化神相,本质就是夺天地造化、侵日月玄机,妥妥的逆天而行。 比跟炙雀搏杀凶险万倍。 也是修炼无名功法最艰难的一关,不仅要保证神相不能出现伤痕,还得承受神相力量融入身体时的痛苦。 杨安仿佛被扔进了火化炉里。 水池中。 专注护法的安乐公主看到上一秒气息还平稳的杨安,下一秒浑身就轰然冒出赤红色的火焰。 凶恶的火苗席捲开来。 杨安身上的衣服眨眼间被焚毁殆尽,就那么英武的身体横衝直撞的出现在她眼前。 安乐公主漂亮的凤眸睁圆了先是呆滯。 下意识往下看了一眼。 !!! 秦裹儿精致漂亮的小脸蛋像被火烧般涨得通红赶忙扭过头去,连连啐骂,“不要脸!不要脸!不要脸的狗东西!” 不敢看。 但又有点好奇…… 她紧紧闭著的眼睛悄悄睁开一丝缝隙,犹豫著回眸瞥了一眼,发现杨安身上的火焰越发汹涌,凶恶的热量激得平静的池水泛起层层波浪。 狗东西的皮肤竟被烘乾水分。 已然开始龟裂。 安乐公主顾不得羞涩,当即掐起法诀,从池水中引出道道水流,朝著杨安身上的火焰涌去压制火势。 “呲呲”声中。 白色蒸汽升腾繚绕,遮住了杨安的身躯,看不见了安乐公主脸上的燥热渐渐褪去,杨安身上的火焰也弱了些,皮肤不再龟裂。 与此同时,神识空间內。 杨安万火焚身的痛苦减轻不少。 知道定是公主出手相助,心中感激之余,他手上动作更快再次加大炼化炙雀的速度,催动黑红色灵力化作更多铁链。 缠向炙雀吞噬其力量。 一刻钟,两刻钟。 半个时辰,一个时辰。 隨著炙雀发出一声哀鸣,身上的火焰渐渐微弱,杨安趁势一鼓作气,將它彻底炼化。 结束了这场拉锯战。 被炼化的炙雀没有消失,而是与杨安在识海中筑成的神龕融为一体,隨著杨安入主神龕,炙雀化作了神龕里的一座神位。 原本近一丈高的巨鸟。 也缩成巴掌大小。 虽炙雀满眼仍是不满,可事已至此,也只能认了,围著杨安飞了两圈后,乖乖落在他肩头,还在他脸上蹭了蹭。 杨安碰了碰它的长喙,笑道:“放心,跟著我,日后保你吃香的喝辣的。”炙雀白了他一眼,嘰嘰叫了两声。 炙雀力量彻底融入神龕。 杨安成功入品,炼化炙雀时全身龟裂的血肉开始急速復原,一身气息更是迎来暴涨。 睁开双眼。 看到安乐公主,杨安正要对她笑。 衣服就迎面扔了过来。 安乐公主道:“不要脸的色狗,穿上!” 杨安这才发现自己掛著空挡,前后走风赶紧穿好衣服。 安乐公主这才冷著脸蛋道:“感觉怎样?成功了?” “成功了,而且感觉极好。” 杨安试著动用神相力量。 【神相炙雀】开。 滚滚真元化成火从他身上涌出。 背后亮起黄色背光,紧接著“唰”的一声,热浪如流银般环绕在他周身,浑身仿佛裹著一层赤红色的火焰羽衣。 安乐公主抱著小胳膊鄙夷道:“就这?” 这当然不是极限。 隨著杨安不断的催动,当到达极限后,猛禽的啼叫升起。 隨著炙雀的虚影出现。 杨安背后生出两对赤红色羽翼,滚滚热浪激得周围池水翻涌,蒸汽阵阵,他狂舞的黑髮上仿佛镀了一层火光,格外夺目。 气势更上一层楼。 “如何?”杨安问道。 “现在倒是有点样子了。”安乐公主点头道:“无名功法果然厉害,你刚入品,气势就堪比九品中段了。可惜修的是黄品相,每一转只有十二道灵窍,最多只能修成三十六道灵窍,近期收益还是太低。” 品级越高的神相,自带的灵窍越多。 每修成一道灵窍,就能多增一分力量。 比如黄品相每转约有十二道灵窍,蓝品相每转有二十四道,紫品相更厉害一转足有三十六道灵窍。 杨安不甚在意地笑道:“公主莫急,这黄相品级又不是固定的。我有升相之法,后续只要吞噬同品级、且与我五行相生的相,很快就能提升灵窍数量,修成蓝……” 他的话还没说完。 身后炙雀的虚影忽然发生诡异波动,紧接著一阵痛苦的缩成了一团,像是承受著什么一样。 隨著双翼猛然展开。 一声嘶鸣! 炙雀身躯中央,爆发出与原本赤色火焰截然不同的黑色火浪向四周盪开,威力之大直接將池底数颗赤红色的火星石震得粉碎! 安乐公主脚下瞬间升腾起火焰。 眨眼间筑起一道火焰壁垒,將自己和杨安包裹其中,及时泯灭了那黑色火焰。 可再看炙雀。 它双眼喷出黑色火焰,浑身羽毛也往外冒著黑光,原本赤红色的身躯,在黑色火焰的渲染下,几个呼吸间就变得漆黑如炭,只剩双翼边缘和羽毛纹理还透著赤红色。 完成异变后。 黑色炙雀重新恢復精神,展开双翼发出一声嘹亮啼叫,竟震得那四根金玉柱微微晃动。 更惊人的是。 它身上原本亮著的灵窍,开始极速增长 从一道、两道,三道。 足足涨到五十九道才缓缓停下,都快要逼近蓝品了! 跟著杨安居然真有好处。 小黑雀缩小成巴掌后,飞到杨安肩头,粘著他的脸。 杨安:…… 安乐公主:…… 杨安渐渐回过味来问安乐公主:“属下能感觉到,这神相是因属下的真元才发生异变。公主,您在帮属下筑基时,是不是用了什么好东西,不仅增强了属下原本靠魔眼修成的真元,连带著神相沾染了气息,都增强了近乎一半。” “管那么多干嘛!”秦裹儿凶了他一句,“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这变故来得突然,没出什么事吧?” 杨安正想说没事,眸子忽然一转,周身神相骤然消散,黑色火焰也跟著褪去。 他紧接著“哇”地吐了口血。 眼神涣散地倒在地上。 安乐公主赶忙上前扶住他,將他从水池里捞出来,“你怎么了?是不是功法出问题了?” 杨安痛苦地点点头,又摇摇头:“不是功法的事……是那炙雀突然暴涨生出了异种黑色火焰。属下之前受公主筑基时的影响,体內也有火力,如今火上加火,五臟六腑煮在热汤里一样。” 安乐公主葱白色的小手搭在他手腕把脉,果然滚烫得嚇人,皱著眉道:“那怎么办?本宫现在让钱婆婆给你开些清热汤药?” “不行。” 杨安有气无力地道:“药只能压制,压得越狠反效果越厉害。现在……只有公主能帮属下了。” “本宫怎么帮你?” “也不难,公主帮属下玉一下就好了。” …… …… …… 感谢大佬:喜欢吃鱼的鸣哥哥、怨乐、|原来是你| 感谢大佬们的礼物。 大佬真的太有实力了,太性情了。 当前欠章数:(13) ps.今天三更。 <(`^′)> 第154章 安乐公主:大王不可以~ 杨安话音落下。 整座地下宫殿瞬间静止了。 只剩下四根支撑殿顶的华柱在隱隱闪烁,以及两侧的烛火在轻轻跳动。 安乐公主道:“你是不是觉得本宫跟满满一样好骗?” 杨安家。 满满抓著一个鸡腿啃得满嘴油光。 忽然打了个响亮的喷嚏,仿佛连魂魄都打出去了,本就迷迷糊糊的大眼睛,此刻更是茫然。 花月怜拿过自己的帕子她擦拭。 还记著自己是来杨安家当女官的,满满起初对花月怜还有些警惕,自从下午时,花月怜给了她一块小饼乾,满满觉得这个姐姐挺不错的。 平常吃饭时她总是坐在杨安腿上。 今天杨安不在。 满满坐在了花月怜腿上,等花月怜帮她擦乾嘴净后,满满给了她一个“懂事”的眼神,继续埋头吃吃喝喝。 外面的日头早已沉入黑暗。 看著时间。 杨寧给李岩夹了一筷子菜欢喜地说:“都这个点了,二郎还没回来,一定是把裹儿妹妹哄好了留宿在她那里了,如此情浓要不了多久,我就要当姑母了!” 秦裹儿来杨安家时。 没有戴面纱遮顏。 李岩也是看到了她那如洪水猛兽般的美貌,为杨安能遇到这样的姑娘而高兴,他说道:“二郎跟裹儿姑娘这样下去不好,万一传出去岂不是坏了人家姑娘的名声?不知那位裹儿姑娘是谁家孩子,儘快给人家下婚事才是。” “相公说得对。” 杨寧道:“裹儿妹妹看著就是个性软的柔弱姑娘。若不是二郎主动提起婚事,她怕是一辈子都不好意思说出来。” “得赶紧把名分给人家定上,可不能让二郎欺负了人家才好。” 公主府內。 此时杨安从杨寧口中那个柔柔弱弱的女子身上,感到一股凌厉的杀气。 若是被公主察觉自己装伤。 少不了又是一顿毒打。 杨安急忙运转真元,硬生生再逼出一口老血,脸色煞白如纸的与公主道:“属下哪……哪敢欺骗公主,实在是承受不住了。” 秦裹儿:…… 杨安装出一副可怜模样眸色黯淡,继续卖惨道:“罢了罢了,属下怎敢逼迫公主,公主不愿意也没事。” 秦裹儿:…… “属下调息片刻,想来就好了。”他双臂撑著地面缓缓坐起身来,盘膝而坐。 秦裹儿:…… 想要打人的她深吸一口气笑眯眯道:“谁说本宫不愿意?” 真上鉤了! 杨安精神一振猛地抬头对上秦裹儿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又赶紧垂下眉眼,“公主不必勉强,属下没什么的。” “怎么会勉强呢?” 秦裹儿冷笑,“你可是本宫最疼爱的属下呢,阿兰!” “奴婢在,公主有何吩咐?” 门外传来阿兰的声音。 秦裹儿道:“去把钱家兄弟叫过来,让他们帮杨安调理调理。” 看了杨安一眼。 阿兰躬身应道:“奴婢遵命。” 杨安:“……,公主,属下突然感觉自己好多了。” “怎么会呢。” 安乐公主道:“你伤得那么重,都快承受不住了,还是让钱家兄弟来帮你调理一下。” 钱大钱二来了,我才承受不了! 不敢再装下去。 杨安急忙从地上爬起,一脸惊喜的道:“誒!怎么突然就痊癒了!太神奇了!这就是武道吗!” “啊!我知道原由了!” 杨安作恍然大悟,拍了下脑门信誓旦旦道:“一定是属下从公主这里感受到了关心的缘故,公主的心意比任何灵丹妙药都有效,属下这才好的那么快。” “不要脸的狗东西!” 半点不吃杨安这一套,安乐公主边踹边骂,“本宫就知道你是装的,时时刻刻都想著那些不要脸的事。” “怎么能说是不要脸的事?” 杨安义正辞严道:“这是属下对公主忠心不二的表现!” “这是你色慾薰心的表现!” 安乐公主拧住杨安的耳朵,怒斥道:“天天就惦记著这点事,討不討厌?” 杨安疼得齜牙咧嘴,不忘喊著冤,“是公主说话不算数!是公主先答应筑基后帮我玉的!!” “本宫什么时候答应你了?” “属下进鼎的时候。” “那是你单方面决定的,本宫什么时候同意了?不算!” “公主输给属下,自然属下想什么时候要就什么时候要,凭什么不算。” 提起这事。 秦裹儿就气的肝疼,“不是那个损人不利己的姜纯熙,从中作梗谋害本宫,本宫怎么可能输给你!” “那属下不管。” 杨安得意道:“公主就说是不是我贏了吧。” 怎么跟姜纯熙一样烦人? 安乐公主抬起小脚丫,连连往杨安的屁股上踹去,將他踹倒在地坐在他胸口上。 “你换一个奖励。” “不换。”杨安坚定道:“就要玉。” “那只能给你亲一下,不许做其他的!”公主羞答答地蜷著小脚丫往杨安嘴边探去,杨安半路拦下,握在手里,“公主能不能不要天天想著奖励自……” 安乐公主瞪眼过去。 杨安改口:“奖励属下,亲可以不过公主先玉完属下再亲。” 冥顽不灵! 公主压著火气决定使出拖字计。 拉著杨安的手腕,她撅著小嘴,可怜巴巴的来回摇著著:“等下次好吗?等你两个月后能修到八品巔峰,本宫再奖励你好不好?” 面对公主的撒娇杨安不为所动。 “不好,公主这次都说话不算数,谁知道下次会不会也跟这次一样?说话算不算数?” “而且刚才属下说了。” “八品巔峰的奖励,我要甜……” 啤酒两个字还没从杨安口中说出来。 安乐公主收回小脚丫,眯起眯起那双漂亮的凤眸,周遭寒气骤降,如寒冬般冷冽看著杨安。 杨安:…… 害怕极了的他把话吞了下去。 “再敢说那么不要脸的话!本宫就把你脑袋拧下来来当球踢!”安乐公主攥起小拳头往他胸口上不轻不重地打了一下,绷著绷著小脸蛋下了最后通告,“就八品!等两个月后你八品巔峰,本宫就就奖励你!” “不要你就什么都没有了!” 此时被秦裹儿当成板凳的杨安,切身体会到什么叫没有实力就没有人权,什么叫弱国无外交。 说好的奖励,连影子都见不到。 还要被揍。 杨安眼中燃起熊熊火焰,他攥紧拳头在心中发誓:我要变强!我要修成法王!翻身做主人!我要骑在狗女人头上! 砰。 大腿被蹬了一下。 “你这狗东西,又在想什么坏事呢?!”安乐公主瞪著漂亮的眸子训斥。 “属下在想公主怎么生得这般漂亮,天仙都没有公主好看,属下稍不留神就会看的入迷。”杨安丝滑回应。 “哼!花言巧语,全是假的!” “公主说的算,下次就下次。”杨安嘿嘿两声,试著討价还价,“属下对公主忠心耿耿,什么都听公主的。不过属下让步这么大,公主总得给点补偿吧?” 其实秦裹儿开始也想过奖励杨安。 不然也不会去找钱婆婆询问那种下流的问题,但答应杨安的事太过不堪入目。 她实在承受不了。 心里那关怎么都过不去。 而且刚才杨安衣服被烧毁,她不小心看了一眼,还被嚇到了这会更觉得难以接受。 说来也是自己理亏。 本著补偿的心思,秦裹儿语气柔软了几分道:“你说,怎么补偿?不许太过分。” 坐累了的安乐公主换了姿势。 隨著修长的玉腿轻轻抬起,长裙下那若隱若现的小脚丫宛如游鱼般灵动,一晃一晃的带起诱人的弧线。 杨安瞥了一眼道:“以后,属下可以隨便摸公主小脚丫,公主不许打人。” “色狗!” 安乐公主脸红红。 脚丫是她身上最敏感的几个地方。 就算握著不动都会心跳加速,她本能的想要拒绝,但转念一想都被狗东西摸过好几次了,多给他摸摸也没什么。 秦裹儿忍著羞涩道:“没有外人的时候才行……” 吃一堑长一智。 这次赌约在杨安手里吃了大亏,怕杨安又耍花样,安乐公主补充道:“而且你只能摸摸,不许对本宫做不要脸的事情。” 嘖嘖嘖。 差点就能无限玉了。 杨安心中暗嘆可惜,点头答应了安乐公主的条件,而后也不废话,像个大爷般往身后的软垫上一躺,向著秦裹儿伸手,“还愣著干嘛?现在没有人,还不送过来。” 狗东西居然敢这么跟本宫说话! 安乐公主攥紧小拳又想揍人,但又怕把杨安逼得太狠了…… 唉,欠他的!给他点甜头吧! 杨安看到,上一秒还冷著小脸蛋的秦裹儿,下一秒竟淒淒起来,穿著白袜的脚儿藏在纱裙下,双手捂著罩在胸口訶子,倒在毯子上。 活像个被强抢的民女。 她娇娇又怯怯地望著杨安道:“不行的,不这样不合礼法……求大王饶了民女,民女身份卑贱会脏了大王……民女家里还有姐姐要救,求大王饶了民女,饶了民女吧~” 像有一道电流从尾巴骨直穿头顶。 安乐公主一声大王,把杨安喊得几个激灵,浑汗毛孔都张开了。 这就是坏…坏女人的魅力吗? 有点爽到了…… 杨安试著带入角色,沉著脸道:“想回家?那就快点给孤,什么时候让孤尽兴了,孤便放你回去。” “真……真的吗?大王没有骗民女?” 安乐公主眼眶微红梨花带雨,娇怯的神態几乎能与花月怜媲美。 弱弱的看了杨安一眼。 秦裹儿咬著朱唇,脚尖儿轻轻探出裙外,一点点送向杨安的手心。 可刚碰到杨安的手指。 就像被烙铁烫到一样,她嚇得立刻收缩会几分。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她楚楚可怜的向杨安哀求,“大王,不……” 没等她说完。 等不及的杨安一把將她脚儿抓住,心也被抓住了一样,安乐公主娇躯颤颤,欲拒还迎地挣扎了两下。 然后就被被杨安握得更紧了。 “大……大王不可以,民女受不住~” 狗女人!!! 杨安心头火噌噌暴涨,快要把整个人都烧著了,他一把抓住安乐公主的小脚丫,轻轻一拉,便將她带怀里。 像受惊的鸟儿。 秦裹儿大惊失色,白嫩的小手不停推著他的胸膛,“不行!大王,不行!这样真的不行!求大王放过民女吧!求您別这样……” 杨安搂著她的腰不放。 “不是早就说了?等本王尽兴了,自然放你走。” 安乐公主还是不停摇头,声音里真的带了点哭腔:“不行……真的不行……民女家里还有姐姐要救……不能这样……” 杨安不说话。 只在她的小脚丫上轻轻握著。 安乐公主轻哼出声,她眸子红厉害,眼眶渐渐湿润。 入戏般挣扎得更厉害。 小手上的力道也加重了几分,像是真的慌了神。 一番挣扎后。 她不仅没从杨安怀里挣脱,反而跟著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般,把自己热得气息都有些乱。 凌乱的青丝贴在脸颊。 饱满的朱唇愈发娇艷欲滴,身上轻薄衣裙包裹的暖雪也跟著起伏不定。 明明没施妆。 此刻竟比盛装时还要娇美明艷。 更让人动心。 杨安搂著秦裹儿的腰往上抱起,让她儿完全坐在他大腿上。 安乐公主看似体態修长,实际並没多高,跟杨安站在一起,也就刚到他下巴齐高。 此刻她坐在杨安大腿上。 两人高度才差不多齐平。 杨安手指从她侧颈划过,捋起她散落在耳畔的长髮。 安乐公主没有抗拒。 任由他帮自己整理,看著杨安眼中对自己的痴迷,安乐公主得意道:“大王想做什么?先前不是说好只摸脚的吗?” 想做什么。 杨安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她娇艷欲滴的红唇上,忍不住刚探过去。 嘴上就突然触到一片冰凉。 明晃晃的匕首,被安乐公主拿著挡在了他面前,“大王现在只能演到这儿,再往下可不行呢~” 艹! 每次都寸止,还能不能玩了?! 挑起火就不管不问了! 杨安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想硬来! 身体刚绷紧,他就见安乐公主娇弱的模样消散,隨之杀意瞬间散开来。 杨安:…… 冷静下来,自己现在还打不过狗女人。 “属下……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继续往下演啊?”杨安闷闷道。 安乐公主捂著小嘴咯咯娇笑。 最喜欢看杨安不上不下的模样,她趴在杨安肩头,白白嫩嫩的小指尖一下一下戳著他的侧脸道:“两个月后呀,等你修到八品巔峰,就能往下演了,要是能修到七品……” 美目流转。 安乐公主凑到杨安耳边,轻启红唇,娇媚的声音软得发腻:“能演的更多呢,狗东西,本宫是不是很宠你?” “咯咯咯。” 秦裹儿揉著杨安的脸,长裙下小脚丫一晃一晃很是开心。 快要炸了的杨安:…… 以前他不知道史书中祸国妖妃长什么模样。 现在算是知道了。 如果真有,一定是狗女人的模样! 吃又吃不到,就在著反覆撩拨。 简直是欺人太甚。 让这狗女人这样一直玩怎么行?! 堂堂男子汉不要面子! 打不过杨安准备占点口头便宜,他顺著安乐公主的话板著脸道:“属下能不能演到吃到枣馒头?” 安乐公主:!!!!! 咔嚓。 是天灵盖碎裂的声音。 杨安齜牙咧嘴的捂著脑门蹲在地上。 切,就这? 蛐蛐狗女人不过如此。 …… …… …… 感谢大佬:鈤。。天。 感谢大佬的礼物。 大佬太有实力了,太帅了! 当前欠章数:(14) ????????? 第155章 认真的约定 吃一堑长一智的不止是安乐公主。 还有杨安。 狗女人刚才只说等到两个月后,我升到八品,就会奖励我,又没说奖励到什么地步,也没说奖励的具体內容是什么。 杨安眯起眸子。 为了避免狗女人再跟这次一样钻空子耍无赖不认帐,一定得给她说明白了。 揉著险些掀开天灵盖的脑袋。 杨安从地上爬起来道:“属下能修成八品公主帮属下玉。”看著安乐公主娇艷欲滴的朱唇,“要是能升上七品,公主得让属下咬……吃您嘴上的胭脂。” 怕挨揍,杨安收敛了一些。 狗东西怎么什么都想吃! “色狗!一点都学不乖!” 才刚爬起的杨安又被秦裹儿一脚踹在脸上。 “不跟你玩了!” 抱著小肩膀,安乐公主扭头就走。 走到一半,想到两个月后的事,她犹豫了一下,板著小脸蛋问杨安道:“真要吃胭脂?” 不吃胭脂还能有什么? 杨安偷偷看了眼她的訶子,满满当当的虽然不如姜纯熙那么盛气凌人,但也很挺翘漂亮。 这也不给吃啊。 杨安爬了起来点头。 “色狗!” 安乐公主瞪了杨安一眼,但没再踹他,反而认真地说:“一言为定,本宫答应你了,只要你能修成七品,本宫就给你…给你吃胭脂!” 没想到惊喜来的那么突然。 杨安道:“公主可不许说谎!” “君子一言,快马一鞭!”安乐公主走到杨安身前,帮他整理著凌乱的衣领,边整理边无比严肃地道:“若是你修不到七品……本宫真的会把你的脑袋砍下来的。” 看著这狗女人凤眸中的认真神色。 杨安能感觉到她没有开玩笑,听安乐公主不断强调“两个月后”,他心中有了猜测。 “公主是不是有什么事用得著属下?” “狗东西还挺聪明的。” 安乐公主帮他整理完衣领,往后退了一步,皮笑肉不笑地道:“是不是觉得自己被利用了?是不是觉得本宫对你另有企图?没错,本宫就是在利用你,不愿意……” 话还没说完。 秦裹儿就听杨安就打断她道:“公主把属下当什么人了?公主是对属下最好的人,属下愿意为公主做任何事!” “公主修为远强於属下,虽不知道属下能帮上公主什么忙,但就算没有这约定,就算什么奖励都没有,只要公主用得著,属下什么时候都愿意为公主赴汤蹈火。” 那杨安居然能说出这番话来。 安乐公主精致的小脸蛋上微微错愕很快归为平淡,她笑拧著杨安的耳朵道:“你那么色,没有奖励也行?” “没有奖励也行。”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本宫非要个理由呢?”安乐公主鬆开杨安的耳朵,脸上的笑意也不见了。 “非要个理由……” 杨安搓著下巴想了一会道:“因为您是公主。” 此言一出。 修行室內风、火苗、池子里的水,安乐公主身边的一切都静止了,连她胸口內的跳动的心臟也跟著静止了。 看著杨安。 看著狗东西。 她恍然回到,杨安第一次来到公主府的那天,求著自己放过他姐姐姐夫的那天。 所以本宫跟他姐姐姐夫一样了吗? 长裙像盛开的花朵般流转。 秦裹儿背过身去。 只觉得胸口砰砰跳得厉害。 精致的小脸蛋上一片血红,比刚才被握著小脚丫时还要红,简直跟院子里掛著的红灯笼一样。 她生气地嚷嚷道:“臭狗!色狗!不要脸的狗!整天就知道说这些花言巧语,没有一句能信的!” 杨安冤枉道:“属下说的都是真心话。” “等你先把修为升到七品,再说这些鬼话吧!”她跺了跺脚,“今晚別睡了,留在这池子里修行!” 说著。 安乐公主气呼呼的迈著步子向大门走去。 连觉都不让睡。 什么高三班主任。 喜怒无常的狗女人早晚玉了你。 杨安偷偷在心里嗶嗶。 反抗不了,只能选择享受,而且他现在確实需要力量,不管是报仇还是玉。 目送著安乐公主走出大门。 杨安回身修炼时,秦裹儿停下脚步,纤细的腰儿一弯,將精美的袜子脱了下来,回头扔到杨安怀里。 “討厌的色狗,送你了留著用吧!” 说完。 她迈著欢快的步子消失在门前。 杨安:??? 手里的雪白色袜袜还带著余温暖香味。 杨安气急败坏。 狗女人你踏马侮辱谁呢! 很想把袜子扔回去但不敢,他又想隨便找个地方扔了,却怕狗女人搞突击检查,到时候要是拿不出袜子,肯定又得挨揍。 无可奈何。 被逼无奈的杨安只得十分嫌弃地將袜子揣进兜里,嘴里碎碎念道:“可千万別让我找到机会,千万別让我等到修为超过你的那天!” 修行的动力就那么来了。 杨安深呼吸几次,等到心情平復,跃到那池中红色的玉荷叶之上,盘坐其上开始修行。 池水中铺设的火行石中,蕴含著极其浓郁的火属性灵气。 狗女人虽已用去大半。 但她境界高深,远非杨安可比,即便是残余的灵气,也足够杨安修行数个时辰了。 隨著无名功法的运转。 丝丝红色的灵气如雾气般从火行石上蔓延而出,通过池水瀰漫至空中,朦朦朧朧好像水汽似的。 隨著杨安的吐纳。 一点点融入他的身躯。 无名功法不仅能够修炼神相灵窍,同时也会强化肉身。 红色灵气先流经杨安的四肢百骸,滋养经脉血肉,最后被送入神龕之中,供养趴在自己神位上的炙雀。 炙雀脸上最后一丝不快也消散了。 满脸饜足地嘰嘰叫了两声。 这只通体火红的小鸟,在杨安黑色真元的影响下,如今已黑得跟炭一般,不知情的还以为是哪里跑来的乌鸦。 虽然模样变丑了许多。 但其实力却今非昔比。 最初的炙雀只是黄品相,全身仅有三十六道灵窍,而如今已增长到了六十九道,距离蓝品所需的八十四道灵窍差不远。 其力量远非普通黄品相能够相提並论。 看著这黑不溜秋的炙雀,杨安搓著下巴琢磨:“难不成是从朱雀变成金乌了?无所谓,只要足够强就行。”他笑了两声,不多想。 全身心投入到修行之中。 很快一晚上过去。 隨著他不断吞噬灵力,当池底那些火行石全部褪色,灵力耗尽之后,杨安成功填满了炙雀第一转中的两道灵窍。 第156章 为什么没用! 寻常武者通过供养神相。 从神相处借取力量。 每为自家神相填满一道灵窍,开启神相后,就能获的千斤力气的加成。 而杨安修行的无名功法则以自身为根基,在蕴养灵窍的同时反哺己身,因此杨安每填满一道灵窍不仅神相不仅能增加真元。 不开启神相肉身也会增加百斤力气。 修行结束。 杨安盘算了下自己当前的实力。 完美筑基基础力量已有五千斤,完全开启神相还能得到翻倍的力量加成,达到万斤力气。 再加上【命犯太岁】的天赋加成…… 不算真元、火焰等其他力量,仅是最基础的肉身力量如今已有十万。 实力颇为可观。 杨安眯著眼,攥紧拳头,挥手一拳在空中打出一声闷响,“只要不对上天赋武者,以我现在的实力,九品隨便乱杀,八品小心点也能乱杀。” 对自身实力有了清晰认知后。 修炼了一夜的杨安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下酸软的筋骨,走出了修行室。 此时长夜已过。 清晨的太阳刚刚展露头角,在东方映出片火红。 阿兰早已候在修行室大门前。 等杨安出来,她迎上前笑道:“郎君,奴婢带您去洗漱更衣。” 漱洗杨安明白。 更衣? 他奇怪道:“昨晚不是刚换过新衣吗?怎么又要换?” 阿兰笑著解释:“太阳出来便是新的一天。昨日穿过的衣裳,过了一夜自然算是旧了,理当更换。” 杨安:“……” 真是万恶的封建社会。 跟著阿兰来到洗漱的地方,修行一夜后,杨安身上颇为疲惫,免不了又找来钱家兄弟为他推拿。 在两个黑塔般的大汉。 前后加攻,左右为男下。 杨安浑身舒坦换上一身青蓝色,如天空般的袍子后,跟著阿兰来到了公主所在的房间。 此时公主在一处不大的暖阁內。 暖阁四周连门带窗都是用香木包裹,整体呈鹅黄色暖色调,还掛著各式丝绸帘幔和精美瓷器。 阁內屏风后。 摆著一张能容五人就坐的长桌。 秦裹儿哈欠连连地坐在桌前,见杨安来了,懒洋洋地上下打量他一眼,“不错嘛,一晚上修炼下来,竟开启了两个灵窍。” 杨安对秦裹儿已然全身心的信任,修为被看穿也没有了先前那种不舒服的感觉。 “一切都是托公主的福。” 秦裹儿不置可否吩咐阿兰,“上菜吧。” 宫女们鱼贯而入,饭桌上摆满了各式精致的小菜、粥品、汤羹以及做工精美的甜咸面点。 杨安饿了一夜。 闻著香味已是口水连连。 正要坐下吃饭,却发现自己桌前既没有碗,也没有板凳。 杨安:? 咋的,什么意思啊? 不给吃带自己来这干嘛?难不成让自己蹲在旁边吃?那也太羞辱人了吧! “粥要甜的。”秦裹儿慵懒地靠在软椅上。 嘖嘖嘖。 不愧是公主吃个饭都要人服侍。 还真是会享受啊。 杨安这样想著,忽然居然没有宫女上前。 什么时候她们胆子那么大了。 杨安看向阿兰。 却见阿兰和其他小宫女们,都齐刷刷看著他。 她们心想。 什么时候郎君胆子那么大了。 杨安:…… 怪不得没有凳子坐。 明白了自己的定位,杨安盛了一碗粥,恭恭敬敬端到公主面前。 公主跟没看见一样,不接。 好好好,还要我亲自餵你是吧? 杨安舀起一勺粥,送到公主诱人的唇边,“公主请用。” 秦裹儿道:“烫。” 杨安:…… 你好歹尝一口再说啊。 想著公主对自己挺好的。 杨安忍了,扬著粥等热气散去,重新送到秦裹儿唇边,“公主这次不烫了。” 安乐公主道:凉。 杨安:…… 要是不凉我倒你头上可以不? 远不是公主的对手。 杨安继续忍气吞声,重新盛了一碗,仔细试过温度,確认不烫不热正好適口,这才再次送到公主嘴边。 安乐公主玩著指甲道:“太慢了,本宫现在不想喝了。” 杨安:!!! 狗女人!把老子当镇关西了是吧! 他將粥碗放回桌上,“公主,属下又做错什么事了,您直说行吗?” 示意阿兰等人退下。 安乐公主斜睨著他,轻启朱唇,“什么都问本宫,自己想去。” “属下真不知道啊,公主给个提示?” 公主的目光落在他身边的衣兜上。 那兜里只有袜袜啊? 难不成狗女人以为我没有保管好罗袜。 那你可算错了! 杨安掏出袜子捧在手得意道:“公主您看,这袜子属下保存得很好……” “果然是乾净的!为什么没用?!” 秦裹儿骤然打断他,冷著声音说道。 杨安:??? 玛德!正常人类谁会用啊! 秦裹儿冷声道:“本宫昨天怎么跟你说的?不听话,就是不忠,就是背叛本宫!” 闪烁著寒光。 锋利的匕首不知道何时出现在她小手里里面,秦裹儿扯过杨安的领子將他按在身下。 扑坐在他身上。 安乐公主拎著小匕首就往他眼睛扎去。 杨安大惊,赶忙握住她的手腕,但两人力量根本不在一个层面,匕首一点点压向他的眼球。 大早上就那么刺激。 杨安汗流浹背了,脑子转得飞快,对症下药拍马屁道:“公主在属下心中至高无上!就算是公主穿过的罗袜,也无法替代公主分毫!所以属下才没用!” “虽然你说得对,但这不是你不听话的理由!”秦裹儿笑吟吟说著,手上力道不减。 匕首尖距离眼球只剩一指距离。 杨安急道:“用!属下用!属下是想等到领奖励的时候,看著公主用!!” 看著…用!? 噹啷匕首掉到地上。 秦裹儿人都傻了,在杨安的薰陶下,她的世界观在短时间內扩宽了不少,但依旧无法想像到,那么不要脸的行为。 狗东西到底是有多下流!!! “色狗!不许想!”秦裹儿气急败坏,黑宝石一样的瞳孔都红了,小脚丫使劲往他脸上踹去。 “不想!不想!”杨安求饶。 小脚丫如雨点般踹得更猛烈了。 他急忙改口:“想!属下想!” 小脚丫依旧猛烈。 杨安麻了,抱著脑袋喊道:“公主让属下想属下就想!” 討厌的狗东西。 秦裹儿满意了,轻哼了一声坐回软椅吩咐道:“喝粥,甜的。” 做完一套足底按摩。 杨安哆哆嗦嗦从地上爬起来,一边小心地给狗女人餵粥,一边心中悲愤发誓,早晚有一天,我会把你对我做过的一切十倍、二十倍、不,一百倍地还给你! 秦裹儿横眼过来。 杨安立刻赔笑道:“公主殿下,粥的温度还好吗?” 裹儿没搭理他,也没再挑刺,在杨安的伺候下,她每样菜只吃了两三口便没了胃口,剩下的都留给了杨安。 饿了一夜又修行消耗巨大。 杨安风捲残云將满桌菜餚扫荡一空。 等他吃饱喝足了,秦裹儿捂著小嘴打了个哈欠坐在凤輦上,疲惫地对杨安说,“跟上。” 还是第一次见安乐公主这般没精神。 刚挨过脚丫子的杨安暗戳戳的想,“肯定是坏事做太多,噩梦缠身,所以睡不好!” 穿过偌大的公主府。 走过几处庭院,杨安跟著公主来到最左侧的一处偏院。 刚踏入院內。 他就一股热浪便扑面而来。 越往深处走,热浪越是灼人,当守门的宫女推开最里间的大门时,杨安看到屋子正中端坐著一尊巨大的锻造炉。 足有两丈宽,上面滚著赤红色的热浪。 而在火焰里面。 赫然竖著一根,烧到赤红的长槊。 …… …… …… 感谢大佬:细水、南笨。 感谢两位大佬的礼物。 大佬太有实力了,简直就是高富帅的代名词! 目前欠章数:(16) 嘻嘻嘻,我真厉害。 ?>?o? .?.? 第157章 永远都不会辜负公主 滚烫的铁水犹如岩浆一般,咕嘟咕嘟冒著泡泡,星火四溅。 杨安隱隱能看到有一道红烟瀰漫而出,化作一条蛟龙般环绕在长槊周身之上。 气势十分骇人。 跟著秦裹儿走到那铁炉近处,其中的温度更是高得嚇人。 灼热的气浪让杨安脸上发乾。 他下意识往侧边挪了一步,躲到公主身后。 秦裹儿瞥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抬手掐诀。 隨著法诀牵动,赤红色的真元从她指尖奔涌而出,將炉中温度骤然压低了几分,她对杨安道:“別傻愣著,送一滴血进去。” 杨安“哦”了一声,也不多问,取出匕首割开手指,挤出一滴血弹进炉中。 血珠飞入锻造炉的剎那。 那环绕长槊的蛟龙虚影仿佛被注入了灵魂更加灵动起来。它张牙舞爪,竟有种要挣脱炉火束缚、脱困而飞的势头。 秦裹儿岂会给它机会? 指诀一变,炉火温度骤然攀升,炸开的火焰如红莲绽放。 伴隨著一声嘹亮凤鸣。 蛟龙虚影被彻底压制,霎时间融入长槊之中,在槊身上化作一道龙纹。 秦裹儿抬手以灵力牵引长槊。 將其掷入早已备好的灵泉中。 只听“呲啦”一声,完成淬火,红光闪烁间,长槊彻底炼成,隨即化作一道流光,直向杨安飞来。 那红光来势虽急如利箭,却並无杀意。 乖巧地落在杨安摊开的掌心里,化作一桿赤红与暗金交织的长槊。 横在手中。 杨安细细打量。 此槊並非马战之用,而是步战之兵,槊身长八尺,通体暗红为底,其上镶嵌著道道金色龙纹,槊尾镶有龙尾配重。 槊首呈蛟龙出海之势。 怒张的龙口中吐出一截亮银短剑,锋刃寒光森然,可刺可劈可扫,他只看一眼便知此物非凡。 品级恐更在腰间的长刀俱欢顏之上。 杨安心喜道:“公主,这可是为属下炼製的?” “材料堆在府库里也是生灰,本宫炼著玩的。”安乐公主横了他一眼,“试试顺手否?” 公主还真是口是心非呢。 杨安后退几步,信手挥舞。 因已认主。 长槊虽有千百斤,握在杨安手中轻如鸿毛,而且隨心念动处,槊身还会流转起岩浆般的赤炎。 在空中划出道道灼热红芒。 槊尖未及触地,那恐怖热浪已將石板炙得发烫融化。 槊杆也极其妙。 不仅做工精美,更是以蛟龙长筋缠绕包裹,握在手中温润韧实,极为称手。 杨安越用越是喜欢。 在他身畔带起赤焰阵阵。 兴起间,杨安渐觉槊身材质眼熟,“这……莫非是用公主那红鳞角蟒打造的?” 没想到杨安还有几分眼力。 安乐公主点头道:“確实是用那红鳞角蟒打造。七品巔峰、半步六品的蛟属材料,正好能炼成六品灵宝。可惜缺了块逆鳞,想来是被那崔什么的扣在手里了,不然品级还能更上一层楼。” 杨安却不以为意。 心中对安乐公主已满是感动。 又给资源又给官爵,如今还为他炼製灵宝,此刻杨安觉得公主殿下平日里,那些喜怒无常的作精模样,都变得可爱起来。 “公主对属下真好。”他满眼感动。 “別用那么噁心的眼神看本宫!” 安乐公主抬起小脚往他腰上踹了几下,抱著肩膀不太高兴地说:“明日便是国子监武院入门大比。自从神后奶奶上位,国子监备受世家打压,灵脉资源被抢占殆尽,如今底蕴十不存一。入院武者参差不齐,连完成一等筑基的都寥寥无几。” “明日大比,没人是你的对手。考中第一,便有资格选择拜入的院门……” 说到这。 她瞥了杨安一眼,似笑非笑道:“连姜纯熙也能选呢,在五大世家中姜氏底蕴都算厚的,姜纯熙对你也颇为看重,若能拜入她门下,日后必能飞黄腾达,说不定还能成为入室弟子呢~” 杨安:…… 狗女人又给自己挖坑。 这会犹豫半秒都会人头落地 杨安冷笑道:“姜纯熙是谁?一点不熟,属下对公主忠心耿耿,只想跟在公主身边。” “装模作样!” 安乐公主道:“你那无名功法虽厉害,但想要升相成蓝品,需要大量同品级,同属性的神相。本宫没精力帮你搜集这些琐碎脏东西。。” “明日大比若胜出,你就选姜纯熙。” “她是国子监三院首座,有权开启神像塔。塔中收藏著诸多神相,你进入后儘快提升修为。” 原来公主是做这样的打算。 杨安心头瞭然笑著打趣道:“属下遵命。定当儘早修成蓝品相,向公主討要奖励。” “出息!” 想起要给他吃唇瓣,安乐公主脸蛋红红,勾勾手指,待他凑近后使劲拧住他耳朵:“本宫是让你去修行的!若让本宫听到你与姜纯熙有半点逾矩……” “属下对公主一心一意,天地可鑑!” “最好如此。” 她嫌弃地推开杨安。 昨天为助杨安筑基损耗修为,又炼器整晚,此刻安乐公主已困得都快要睁不开眼。 掩唇打了个哈欠。 不想跟杨安说话了,吩咐阿兰送客。 阿兰领命。 跟著阿兰走在出府的路上。 杨安把玩著那把暗红色的步槊,这步槊已是六品灵宝,自带灵性,认主后能隨他心意收放。 隨著杨安心念一动。 八尺长槊便从他手中消失,化作一道红色印记附在手腕上。再一动念,又会重新出现在手中。 杨安像个得了新玩具的孩子。 欣喜地反覆尝试著。 走在前面的阿兰看著杨安没心没肺的样子,欲言又止。 心中道。 公主总什么都不说。 好也成不好了。 阿兰决定僭越一次,停下脚步转身道:“郎君且慢,奴婢有一言相告。” 看阿兰十分认真。 杨安道:“阿兰姑娘不必多礼,有事请讲。” “公主脾气虽不好,但对郎君却是极好的。”阿兰带著嫉妒道:“为了炼製这柄步槊,公主昨夜整宿未眠……奴婢从未见公主对旁人这般用心过。” “还望郎君好生对待公主,莫要辜负。” 说完。 阿兰对杨安欠身行礼。 晨间的冷风吹过,打霜的枝头颤颤。 杨安握紧手中长槊。 原以为这长槊是公主隨手所炼,没想到竟耗费了她整夜心血…… 他收起笑容。 一路无言。 跟著阿兰走到公主府门前。 离开时,杨安头也不回的说道:“我永远都不会辜负公主。” 第158章 花月怜:公主真厉害 杨家。 杨寧是真心喜欢花月怜。 自从秦裹儿来过后,沦陷在公主魅力中的杨寧,虽然彻底断绝了將花月怜送给杨安做妾的念头。 依旧把她当亲妹妹般疼爱。 有说有笑的带著花月怜做衣裳。 手里有针线的两人都没有空抱满满,无趣的满满只能趴在陈大姐身边啃小点心。 年关將近,天气愈寒。 屋內的火盆烧得正旺,木炭泛著红光,驱散了冬天的冷意。 杨寧绣完最后一针,將杨安的衣领子作出来后,活动了下发酸的脖颈,她与花月怜笑道:“二郎又是一夜未归……说不定啊,再过半年说不定裹儿都生了,我就能当姑母了,得赶紧做些小衣裳才是,不然该来不及了。” 公主还有半年就生了? 花月怜缝衣袖心中敬佩道:“公主可真厉害,居然敢跟郎君生孩子……” “姐,我回来了。” 杨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已经一天多没见到杨安,整日赖在他怀里的满满格外想念。 刚听到声音就从陈大姐身边跳开。 揣著肉乾,噔噔噔冲向门口。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 迎著进门的杨安,满满眼中顿时泛起欢喜的光亮,顺著裤腿就要往上爬。 杨安轻巧地勾起脚尖。 稍一使力便將爬到小腿的满满送回了陈大姐身边。 快步上前。 没等放下针线的杨寧站起身,杨安一把將姐姐紧紧搂在怀里。 “怎么了这是?” 杨寧被抱得有些措手不及。 杨安道:“没什么,就抱一会。” 自杨安长大,姐弟二人许久没有这般亲密过了。 杨寧也有点怀念。 她轻轻拍著杨安的背,“都多大的人了,月怜和满满还都看著呢,也不怕人笑话。” “你是我亲姐姐,有什么笑话的?” 杨安將脸埋在姐姐肩头,只觉得这份温暖无比踏实,还好姐姐还在身边。 天山水寨的事他不准备告诉李云晴。 也就是杨寧。 家族血仇,有他一人扛著便够了。 抱了一会,杨安鬆开杨寧,又转向花月怜打了个招呼,伸手想去抱满满。 杨安没有第一个抱自己。 觉得自己被冷落了,满满闹起脾气,抱著小肩膀钻进陈大姐怀里,赌气的背过身去不给杨安抱。 此时杨寧才注意到。 杨安已经换下了昨日出门时穿的衣服不见了,换上了一身崭新的天蓝色袍子。 她眼前不由一亮。 心想定是二郎將裹儿妹妹哄开心了。 可转念间又泛起些许担忧,暗忖:“相公说得对,裹儿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姑娘。这还没定亲呢,万一弄出孩子来,岂不坏了人家名声?” 想到这里。 她將杨安拉到一旁。 姐弟两人说起了小话。 杨寧压低声音问道:“二郎,裹儿妹妹家是哪里的?” 她家是大夏的。 准確的说整个大夏都是她们家的。 杨安道:“姐问这个做什么。” “还不是因为你这个不知轻重的。”杨寧不知道从哪掏出擀麵杖轻轻敲了他胳膊一下,“裹儿那么柔弱又不会拒绝肯定被你欺负了,到现在还没有订下婚事,万一……万一弄出孩子可如何是好?” “说真的,什么时候让我跟你姐夫见见裹儿的父母,商量一下你们的婚事。” 杨安:…… 姐你太高看我。 我在公主跟前,充其量算是个『玩具巔峰』,才刚看到面首境的门槛,暂且能保性命无虞,最多偶尔摸个小脚丫。 玉都没有玉到还生孩子? 杨安道:“姐,我自有分寸。” “你有个什么分寸?”杨寧瞪著他嗔怪道,“要不是裹儿到家里来了,我同你姐夫还不知要被你瞒到什么时候呢!” “快老实交代,你跟裹儿进展怎么样了?” “裹儿家里是做什么的?” “什么时候跟裹儿成亲?” 都投胎转世了还避免不了催婚,在杨寧连珠炮似的追问下,杨安恼仁疼。 陈大姐適时过来解围。 “夫人,吴公子和林公子来找郎君。” 吴公子应该是吴桐。 林公子难不成是好兄弟林奴来了? “姐,我先去招待客人。”杨安趁机打断杨寧的催婚攻势,快步穿过冷风萧瑟的內院,来到前厅。 杨安还没看清人。 浑身衣服破烂、头髮像鸡窝一样的乞丐就冲了上来,抓住杨安的手激动道:“义父,有吃的吗?快给孩儿对付两口。” 杨安还以为是云州来的难民。 定睛一看才从眉眼间认出吴桐,他震惊道:“吴兄,你怎么了?” “待会再说!家里有吃的吗?快让孩儿垫两口!”吴桐抓著杨安的衣袖嚎道。 杨安忙让小廝端来饭菜。 吴桐连手都顾不上洗,黑爪子抓著馒头就著酸菜狼吞虎咽,活像饿死鬼转世。 杨安诧异地看向林奴,“吴兄这是?” 林奴摇头道:“不太清楚,但路上见……他好像是被他爹通缉了。” 杨安:…… 他被他爹通缉了? 好小眾的词汇。 待吴桐风捲残云般扫光饭菜,连盘子都舔得鋥亮后,杨安递过茶水问道:“吴兄,这两日你究竟遭遇了什么?” 林奴也好奇地看向他。 吴桐灌下茶水,打了个长长的饱嗝,嘆气道:“別提了,云深家不是刚重建完吗?我看宅子里空荡荡缺人手,就寻思著去烟花巷逛逛,亲自帮你挑几个好看又好用的婢女。” 好看又好用…… 杨安忍著吐槽的衝动道:“然后呢。” “挑人自然要最好的!”吴桐很是豪横道:“花魁不给买,我就准备把风花阁最漂亮的花吟买下送给你,谁知半路杀出个不长眼的跟我抢人!” “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耐著性子让老鴇跟他说明,是我先来的,好言相劝让他退却。谁知道那人十分不讲道理,竟喊老鴇让我滚!” 说到这。 吴桐就气不打一处来,啪的拍响桌子道:“我吴桐在这云州也算有头有脸,岂能受这气?找到那不长眼的房间,他正在花吟被窝里,我二话不说隔著被子饱以老拳,而后把他光溜溜拎出来扔到街上,让眾人看看!” 大仇得报。 吴桐笑得十分快意。 “云深你是没看见,那不长眼的还是个老头,还挺要脸,被人围著笑话的时候,直往被子里钻,顾头不顾腚,屁股还挺白,哈哈哈,惹了小爷,小爷我岂能让他挡著脸,一脚踢飞被子……” 笑著笑著。 他蔫头耷脑起来,嘴皮子也哆嗦了几分。 “然后我就被我爹通缉了。” 杨安诧异:“为什么?难不成那白屁股老头是朝廷高官?” “不,那白屁股老头……是我爹。” …… …… …… 当前欠章数:(16) 保持稳定。 (??? ? ???)? 第159章 迟来的贺礼 “库库库库。” 杨安发誓他是不想笑的,但是没忍住声笑出来,绷著脸的林奴见杨安笑了,也忍不住跟著“库库库”笑出声。 “还是不是兄弟!你们还有没有同情心!” 吴桐气得跳脚! 杨安拍著他肩膀道:“吴兄,我和林兄可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一般不会笑。”林奴接话,“除非忍不住。” 两人又是一阵大笑。 “艹!笑吧笑吧!” 吴桐自暴自弃地摆手,“我爹这次发狠了,下了命令全城逮捕我不论死活,最近是回不了家了,还望云深收留些时日。” 杨安爽快道:“好说好说,吴兄想住多久都成。”说著看向林奴:“林兄与吴兄同来,莫非也要小住?” 吴桐插嘴,“我俩在路上碰见的,他说也来找你,就一起来了,光顾著说我的事,倒忘了问林兄来意了。” 杨安吴桐同时看向林奴。 林奴从储物袋取出两只锦盒分別递给二人,从来没有交过朋友的他,略有僵硬地对杨安道:“恭喜杨兄高中案首,前些日子不便登门,今日特来道贺,还望勿怪。” 杨安怔住了。 上回无奈坑了好兄弟,没想到他不生自己的气,竟还带著贺礼上门。 这般以德报怨的胸襟让杨安惭愧了。 吴桐接过礼盒:“所以我这是沾林兄的光了?云深快看看是什么好东西。” 杨安打开木匣。 一件简单的锁子甲静静躺在锦缎中,没有多余的装饰,整体呈暗色,看著就坚硬无比。 不愧是林奴,送的东西都那么硬核。 吴桐盒子里放著的也是锁子甲,他拿起来凑近细看惊呼,“这纹路...莫非是用蛟龙逆鳞锻造的?”他指尖轻抚甲片,“一定是蛟龙逆鳞,不然没有这种质感!穿上这甲怕是寻常法器根本伤不得分毫!” “有这东西老犊子別想弄死我!” 正在被自己亲爹追杀。 吴桐迫不及待套上锁子甲,感激的拉著林奴的手道:“要不是早认了云深当义父,我此刻定要拜林兄为义父!不说了林兄,从今往后您就是我亲哥!往后遇见漂的窑姐,我都让你排前面!” 那確实很好了。 林奴:…… 知道了这甲价值,杨安心中越发愧疚,他道歉道:“上次的事……还望林兄莫要见怪。” “无妨。” 林奴没怎么放在心上,“当时情势危急,若非你当机立断,我们三人恐怕都要折在那里。何况后来战功俱已上报,如今我也得了爵位赏赐。” “而且没有你的关係,我得到的封赏也不会那么厚,我也不能靠著那些功劳兑换资源突破七品。” “过命交情,都兄弟矫情什么!” 吴桐插话在两人中间,揭过这话题,“对了云深。”他突然压低声音,“前日我去烟花巷,听说花月怜义母失踪好几天了,整个巷子无人知其去向。” 正说著。 花月怜端著茶盘怯生生走来,跟著陈大姐一起给三人倒茶。 看到花月怜的林奴一脸问號。 吴桐说得专注未留意来人,隨手伸出茶盏幽幽嘆道:“烟花巷藏污纳垢,每年都有不少失踪的姑娘。可惜了花月怜义母这般品貌。义父也別难过,孩儿会继续打探花月怜义母的……” 哗啦。 茶水溢出溅到吴桐手背。 疼的他猛一抬头,看到少女空灵脱俗的容顏,不这女子是花月怜又是谁?! 跟见了鬼一样 吴桐浑身血液倒退,惊得从椅上弹起。 花月怜也嚇得茶盘脱手,差点没忍住拔刀把他杀了,慌忙躲到陈大姐身后,如同受惊的小鹿,快步退出了厅堂。 等到花月怜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吴桐才渐渐回过神来,惊呼著跑到杨安身边,拉著他的手腕道:“你疯了!云深你不想活了?!居然敢把烟花巷的女子养在家里!” 他急得直跳脚:“这要是被公主知道了,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 灵仙阁那一战。 林奴奴重伤濒死,杨安央求公主才让春儿夏儿救活他,醒来的林奴也知道杨安跟安乐公主关係非同一般。 吴桐说话也就没避开他。 “別说了义父,义母在家里多待片刻,就多片刻的危险,孩儿这就去找个没人知道的院子,帮你把人藏起来。” “不需要藏。” 杨安挣脱他的手,淡定地端起花月怜刚给他倒的热茶:“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 吴桐急的转圈,“公主是出了名的冷……人美心善。就连杀人都拿著族谱,让人一家整整齐齐团聚!要是让她老人家知道……” “有没有一种可能。”杨安抿了口茶,“公主已经知道花月怜的事了。” 吴桐顿时愣住。 连林奴也忘了喝茶,怔怔地看向杨安。 “你说什么?”吴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是说公主已经知道你把花月怜养在家里了?” “嗯。” “公主没什么意见?” 杨安抬眼道:“她还敢有意见?” 梧桐:“!!!” 林奴:“!!!” 两人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什么意思,心狠手辣的安乐公主在他面前竟如此顺从?! 甚至能与其他女子共侍一夫?!! 这是何等恐怖的手段?!!! 吴桐都要给杨安跪了,抱著他的腿哭求:“义父!求您教教孩儿!求求您一定要把这手段传给孩儿啊!这是孩儿一生一世的请求!” “其实也没什么。” 杨安放下茶杯扶起他,云淡风轻道:“男女之间不就那点事?” “还请义父赐教!” 吴桐急忙取出纸笔准备记录。 林奴也竖起了耳朵。 杨安从椅子上起身,负手而立侃侃而谈:“记住,不管多高贵的女人,只要是女人都是一个样。越是让著她们,她们就越发得寸进尺。你越惯著,她们越觉得你对她们的好理所应当。” 他踱步到窗前望向窗外,声音渐沉。 “所以绝不能顺著她们的性子,该打就打,该骂就骂。” “记住对待女人。” 杨安转身,目光如炬与两人道:“永远不要迁就!永远不能服软!永远不要被她们牵著鼻子走!” “原来如此!” 吴桐停下执笔,恍然大悟,“怪不得那些女子拿了我的钱財便消失无踪,原来癥结在此。” 听完杨安的理论。 林奴若有所思,虽觉有理,却隱隱感觉哪里不对,他举手质疑道:“安乐公主並非寻常女子,这般打骂的手段也能奏效?” “安乐算什么?” 杨安意气风发满目傲然,“我在公主府用膳时,她连坐下同食的资格都没有,须得等我用完才能动筷。” “就连喝粥我都不用亲自动手。” “都是让她餵。” “凉了不行,烫了也不行,她何曾说半个不字?” “义父竟如此男人!” 吴桐眼中满是崇拜。 原本心存疑虑的林奴,见杨安说得如此详实,细致入微,若非亲身经歷,確实难以编造。 相信了他的话。 目光中也渐渐染上敬佩。 “所以姜首座和义母都是被义父这样拿下的吗?”吴桐激动道。 杨安淡淡道:“什么首座小姜罢了。至於花月怜,不过是我府中一个倒水的丫鬟而已。” 吴桐眼里。 杨安浑身金光闪闪,耀眼的他都快不能直视了,“既然能让公主、首座、义母三位绝色女子姐妹同夫!义父真乃世间第一等的好男儿!我等男子的楷模!求义父教孩儿!” “好说好说。” 杨安继续跟两位好兄弟吹牛逼时。 完全没有注意到,隱去身形的两只婴儿肥的可爱小脸蛋,从门沿边上一左一右的探了出来。 不是春儿夏儿又是何人。 “郎君不老实,背著公主做坏事,哼哼,又让夏儿抓到了呢。” 被杨安耍了夏儿。 摸了摸还肿的额头,撅著小嘴,提笔把杨安刚才的话,增加一点点润色记录在本本上。 “姐姐,怎么不写。” 夏儿都写完,春儿都没有动笔。 春儿迟疑道:“妹妹,我们这样写会不会不好,公主会不会再把我们吊起来?” “姐姐真笨,公主派我们来,肯定就是认同我们的上次的记录,这是对我们姐妹的看重,所以我们姐妹要保持呢。”夏儿得意洋洋。 春儿想了想。 觉得妹妹说的有道理。 思忖片刻提笔写到【郎君要带公主、首座、月怜姑娘大被同眠】 公主府。 阿兰忧心忡忡。 “公主,夏儿春儿那么不靠谱,您怎么还派她们去?” 洗漱完,换上一身睡裙的安乐公主躺在床榻上,闭眼假寐道:“她们最没用,在不在府上都行。” 杨安给吴桐林奴不断开智。 两人脑袋发痒,都快要涨脑子时。 陈大姐快步走来。 手中捧著一只瓷瓶,“郎君,方才有个姓胡的猎户托我把这个送给您,说是郑猎户父子送来的贺礼,恭贺您考中案首。” 胡猎户。 跟郑猎户是邻居,常跟著郑猎户一起上山,杨安见过几次算是熟人。 他接过玉瓶杨安打开。 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里面放著的是九品凶兽精血。 郑伯还是那么客气。 杨安无奈的笑了下,问陈大姐:“胡猎户呢,怎么没进来坐坐?” 陈大姐回道:“我请了,但他说要赶回去照顾受伤的郑家父子,放下东西就走了。” 郑家与自家多年交情。 郑飞更是杨安自幼的玩伴。 听闻郑守田受伤了,杨安不由得担心起来,“郑伯是山上的老猎户,怎么会突然受伤?” 听到郑守田的名字。 坐在一边的林奴想起什么,起身道:“杨兄说的郑猎户,可是有个儿子叫郑飞的?” 杨安有些讶然:“吴兄认识他们?” “不认识,”林奴接过话,“但我大概知道他们为何受伤。”他整理了下思绪,將前几天的事娓娓道来:“我奉主母之命,隨崔文礼兄弟猎杀红鳞角蟒。此蟒品级高,极难对付,崔文礼雇了郑猎户父子相助。” “当时约定,只要他们能取下红鳞角蟒的逆鳞助我们成功猎杀,便可分得一份兽血。” “郑猎户拼命把逆鳞撬了下来。” 林奴指了指装著锁子甲的盒子,“锁子甲就是用那片逆鳞做的。” 没想到还有这种事。 杨安奇怪道:“郑伯为何要冒险猎杀红鳞角蟒?” “当时將兽血分给他们时,听那对父子说,似乎是要作为贺礼送人。”林奴沉吟片,他看向杨安,“想来,应该是要送给杨兄的。” “这就不对了吧?” 吴桐抱著膀子走到两人身边,“按林兄所说,那对父子送来的该是红鳞角蟒的血才对。那可是七品巔峰、即將化蛟的凶兽,世间最好的筑基材料。” 他指著杨安手中的玉瓶质疑道:“而云深手里这瓶不过是九品杂血,怎么看都与红鳞角蟒无关啊。” 林奴耸耸肩:“这我就不清楚了。” “我明白了!” 吴桐拍著大腿笑道:“红鳞角蟒血价值连城,想必是被他们不捨得了,所以才拿这九品杂血来送给云深。这对父子还挺滑头的。” “吴兄错了,郑伯不是这样的人。” 杨安將玉瓶盖上仔细收好,“而且不管是几品,礼轻情意重。” 担忧郑猎户伤势。 杨安问道:“林兄,我郑伯伤的严重吗?” 林奴道:“伤得不轻,瞎了只眼,断了条胳膊,去了大半条命。” 闻言杨安眉头紧锁。 前段时间为了给郑伯母,郑伯散尽家財,如今郑伯作为家里的顶樑柱,又受到如此重伤,这日子还怎么过? 杨安准备去看看他们,能把一把是一把。 吴桐被他爹在云州境內通缉。 有家不能回。 閒得发慌的他对杨安道,“云深,我跟你同去。”林奴今日告了假也无事也跟上一起。 三人出了房门。 杨安与吴桐骑上银鳞马,林奴的坐骑是一只黑狮坐骑,隨著三声凶兽的嘶鸣,三人如离弦之箭衝出院落。 铁蹄踏碎满地冰霜,溅起晶莹雪沫。 低头绣衣的杨寧听见动静,得知杨安又出门了,不喜道:“才刚回家,怎么又出去了?”她转向花月怜,“小月怜,方才你去奉茶,可听见他们说什么了?” 花月怜怔怔出神。 满脑子都是吴桐喊杨安“义父”,又唤她“义母”的荒唐事,心中羞窘,我又不想跟他生孩子,怎么能乱喊呢! 想著想著。 她脸颊滚烫头顶都快要冒出丝丝热气,穿著粉红袜袜的小脚丫抵在一起,不安分的左摇右晃。 “小月怜!”杨寧大声喊她。 “吖!” 花月怜嚇了一跳,捂著发烫的小脸蛋喊道:“我才不要做义母!” 杨寧:? 杨安吴桐骑著的银鳞马与林奴的黑狮皆是驯化过的凶兽,脚程极快。 不多时,三人便出了云州城。 来到云岭山附近的村落。 李岩入赘杨家前就住在这里,杨安时常隨他玩耍,对这条路十分熟悉。 领著二人穿过村中小径。 很快找到村里最宽敞的一处院落,这里便是郑家了。 三人翻身下马。 杨安见院门虚掩,上前叩门环喊道:“郑伯在家吗?郑飞兄弟?杨安来了。” 等了片刻未见回应。 杨安索性將马拴在门外,径直推门而入。 刚踏进院子。 浓烈的药味便扑面而来。 杨安蹙眉不安的走向敞著门的主屋,进门时,他看到屋內的惨烈画面。 门槛前顿住脚步。 染血的白布成堆成堆的散在床上地上,煮干了的药渣也堆在床边。 两个人,不。 更像是两只粽子全身缠满白布,静静躺在那堆血布条中,他们的四肢全被砍掉,只剩下脑袋和躯干相连。 似乎察觉到有人进来。 躺在外面的一人蠕动了一下,微微侧了侧头,身上的白布就开始往外渗血。 他张开嘴发出虚弱的声音,“娘……” 是郑飞的声音。 杨安走到近前才看清,躺在床上的正是,郑飞与郑怀义,不止是四肢被砍断。 他们的双眼被活活剜出。 耳朵也被刺聋。 皮被剥下,猩红的血肉就那么狰狞的露在外面。 郑飞嘴巴微微张合。 摇摇欲坠的声音像是冷风中的星火。 浓烈的药味与血味中。 杨安听他道:“娘……东西……送给安哥……没有……咱们家欠他的太多……那点东西……不知道够不够还……” …… …… …… 感谢大佬:天天一更怎么睡的著的。 感谢大佬送的礼物。 大佬真帅真有实力。 目前欠章数:(17) ??????????? 第160章 前往国子监 为什么好人总是没有好报? 为什么这个世界总是对心地善良的人这么苛责? 杨安看著从小的玩伴被人折磨成这样。 难以想像的戾气肆虐在他心头。 “郑飞兄弟!是谁干的?告诉我是谁干的!”他的后槽牙都快咬碎。 可双耳被刺聋的郑飞根本听不见他的话。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是谁!是谁在我家?!求求你们莫要在害我们了!” 沙哑的妇人声从外传来。 兄弟三人回头,看到的是一位面容枯槁、浑身泥土的妇人背著药笼跑了进来。 她看见家中房门大开。 还以为又是恶人来了,紧握著砍刀冲了进来,玉石俱焚般闭著眼乱砍一气。 “伯母,我是杨安!” 杨安抓住她的刀柄。 郑夫人这才看清是他,紧绷的身体一下子鬆了下来,双腿发软的跌坐在地上。 “二郎……你怎么来了……”她眼中涌出泪水,药笼子里刚挖出来的药材散落一地。 “到底是怎么回事?”杨安扶起她:“伯母是谁干的?是谁害了你们?” 想起昨天的事。 郑夫人脸色霎时间煞白,走到丈夫儿子身边,看著躺在床上被折磨到已不成人样的他们,泪水汹涌的划过脸庞。 “不知道……” “昨天一早,我那口子跟郑飞准备给你送红鳞角蟒的精血去。还没离开家门,一群蒙面人就闯了进来。” “不由分说將你伯父打倒,还打伤了你兄弟郑飞,將那红鳞角蟒的精血抢走了。”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抢完精血那群人都走了,你伯父窝囊了一辈子,让人欺负了一辈子,明明这一次继续窝囊就行了。” “可他就是不愿意。” “不知道那头筋搭错了,衝上去非要把那精血抢回来,结果激怒了那领头的人。” “然后……” 郑夫人快要哭死过去,抱著郑飞嚎啕道:“然后……那群畜牲就把你伯父和郑飞折磨成了这个样子。” 听完她的话。 杨安难受的说不出话来,结合从林奴那里听到的情况,他岂能不知道,郑伯父和郑飞兄弟不鬆口。 是为了把那红鳞蛟蟒的血送给他。 杨安心口堵得难受。 不就是血吗?给他们就是了!为什么要这么傻呢?! 跟在杨安身侧的吴桐。 想起先前还说他们父子贪便宜,把红鳞蛟蟒的血留下自用,心里也是羞愧不已,“我特么真该死啊!” 他忍不住给了自己一巴掌。 “娘……我好疼……” 郑飞断断续续地发出声音,浑身皮肤都被扒开的他,稍有动作,都就疼的撕心裂肺。 “娘这就熬药,喝了药就不疼了。” 郑夫人赶忙將散落在地上的草药捡起来,前段时间为了给她治病,郑家已经耗尽了所有家財。 红鳞蛟蟒的血被抢走后。 为了偿还杨安的人情,他们又將家里仅剩的九品杂血送了过来。如今家里已经没有什么钱了,这些药都是她一大早进山挖的。 “噗。” 郑飞接著又咳嗽了两声,口中不断吐血,疼的撕心裂肺,震颤连连,郑守田身上也开始淌血,渐渐浸湿了两人身上白布。 郑夫人拿起还没洗乾净的白布压上去,帮两人止血,泪水不断滑落:“怎么办?怎么办?!” 杨安也赶紧上前帮忙。 郑守田和郑飞不仅被扒了皮,身上多处经脉也被人挑断了,鲜血不断涌出,很快就染湿了布。 温热的血打湿了他的双手。 杨安道:“林兄!吴兄!身上可有药?!” 吴桐摇头。 他被他爹在云州范围內通缉了一天,身上哪里会有药? 林奴转身道:“我这就去买。” 可现在哪里等得及? 眼看著郑飞和郑守田就要全身崩血。 春儿与夏儿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把两枚红色的小药丸递给杨安,异口同声道:“郎君,快给他们吃!” 杨安来不及细想春儿与夏儿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接过丹药,顾不得血污。 急忙为郑家父子餵下,此时他们连吞药都很困难,吴桐忙端了两碗水过来,隨著水送下,两人终於把红色的丹药吞咽下去。 公主府八位女官各有所长。 阿兰统领能直接指挥百骑。 秋儿冬儿冷得像两把剑,一看就不好惹。春儿与夏儿整天傻著个脸喜滋滋的,没什么战斗力。 不过她们身法极好,还能隱蔽潜行。 而且精通炼药。 两颗红丸下肚,郑家父子身上的伤口很快被药力封住,不再往外渗血,急促的呼吸也渐渐平稳下来。 杨安鬆了口气。 “幸亏有你们。”他向春儿、夏儿道谢。 春儿和夏儿牵著手走上前,查看一番郑猎户父子的情况,可爱小脸蛋凝重起来。 一人一句说道 “不行的,郎君,那两粒药丸,对他们来说远远不够。” “他们伤得太重了,不仅被扒了皮、剜了眼,连筋脉筋骨都被挑断。” “而且拖得太久,若是一开始就送来,我们还能治,但现在……” “怕是活不到今晚。” 听到这话。 郑夫人要不是吴桐在一旁扶著,就要晕倒,两眼发黑的就要给杨安跪下,“二郎,伯母求求你,救救你伯父和兄弟吧!” “伯母,何必如此?” 杨安扶著他发誓道:“郑伯父和郑飞兄弟都是为了我才遭此横祸,我定会救他们!” “春儿、夏儿,小姐那里应该有药吧!” “跟我来带他们去找小姐。” 春儿、夏儿不傻,知道杨安说的小姐是公主,她们苦著脸摇头:“不行的,郎君。小姐如今的日子也不好过,府中能用的灵材大部分都已经用在为您筑基上了。” 杨安一怔。 想起了小时候的记忆。 跟公主交心后。 杨安也隱隱感觉出,隨著皇甫家的妖后登基,公主作为宗室天骄也被皇甫家针对打压,日子怕是不好过,但没想到处境会如此艰难。 公主主也救不了郑伯与郑飞兄弟吗? 那怎么办?我怎么才能救他们? 杨安迅速转动脑筋,很快想到一个人,她一定能救郑家父子! 来不及多言。 杨安找来一截白布,抱起郑飞与郑守田,將两人绑在自己身上,头也不回的对林奴与吴桐说:“林兄,跟我一起!吴兄,麻烦你將伯母送到我家去!” 郑伯父,郑飞被人害成这样。 郑伯母不能在被人害了。 吴桐道:“放心吧!” 林奴不废话跟上杨安,两人大步走出房门 郑夫人放心不下丈夫和儿子。 想要跟上去,吴桐拦住她道:“伯母,云深向来重情守义,他答应了,他们就一定能救,家里不安全,那群畜牲说不定还会再来,伯母跟我走吧。” “真的吗?” 郑夫人含泪望向离去的杨安。 吴桐道:“放心吧。” 杨安跨上银鳞马,林奴骑著黑狮子,春儿与夏儿噔噔噔跑了出来,问道:“郎君去哪?” “国子监!” “啪”的一声,杨安甩响鞭子,银鳞马长鸣一声,捲起冷风,疾驰而出。 郑家父子的性命如风中残烛。 早到一会,就多一份活命的可能。 杨安手中的鞭子都快抽断了,终於在中午之前赶到了国子监。 此时正值午休。 门前有许多学生来来往往,与阎王爷抢时间的杨安来不及避让,向人群中大喊道:“性命攸关,需要救命!请诸位让开!” 话音未落,他已纵马到近处。 银鳞马口中咆哮著银白色火焰,嘶鸣著疾冲而来。 冬日的寒风中仿佛怒兽。 嚇得不少刚下课的国子监学生魂不附体,还以为有反贼杀进国子监,尖叫著四散躲避,甚至有人被挤倒在地。 等杨安从他们中间奔过。 眾人骂骂咧咧,“国子监门前禁止纵马,懂不懂规矩?!守军呢?谁让这人在这里奔马的?!” “连小爷都不敢在国子门前这么纵马,这人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救什么人救人!国子监是你家开的善堂!守卫都眼瞎了吗?还不赶紧把他抓起来?!” 学生们的杂乱喊声大作。 惊动了国子监门前的守將张旦,看到有一白一黑两骑向国子监冲门而来。 难道是敌袭?! 提起精神,张旦手持八节铁钢鞭,临危不惧,守在国子监大门中央,怒喝道:“哪里来的无礼之徒,敢在国子监前奔马?快快下马!若是慢了,可別怪本官鞭下无情!” 杨安林奴半点不停已衝到他面前。 张旦勃然大怒,守了国子监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大胆之人! 扬起铁鞭。 灵力与鞭上交织,看准杨安的脑门,就要给国子监学生表演个什么叫人马具碎的时候。 一道白光从杨安手中飞出。 “带我去见姜首座!” 听到“姜首座”三字,张旦顿时一怔,探手接住白光,只见是一枚洁白如玉的令牌。 通体莹白。 没什么装饰与华纹,中间雕著一大气端庄个的“姜”字。 赫然是姜纯熙的玉令! 姜纯熙在国子监地位超然,国子监分体、兵、法、丹、器、阵,她一个人独领三院,几乎已是下一任祭酒。 上次就有人拿姜首座领牌闯门。 这次又来一个。 张旦有点麻了,“下官有眼无珠,衝撞大人,还请恕罪!”赶紧闪开身子放杨安两人进门,亲自为他们指明姜纯熙所在的院落。 杨安到了一声多谢,策马离去。 国子监喧闹著要把杨安就地正法的学生静了一瞬后,纷纷讚嘆。 “原来是姜首座的弟子,怪不得如此不拘小节,古来贤士大多豪放如此!”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这位公子为了救人,不惜闯国子监,真是位少有的君子。” “品行高洁而且长得风流倜儻,真不知是哪一院的学生,若能有幸相识,定要与他结为信义之交。” 张旦:…… 不愧是读书人,就是拿得起放得下。 阳光明媚的国子监中。 微风拂过,而姜纯熙所住的小院依旧阴云密布,飘著寒霜飞雪。 阁楼里墨香与茶香裊裊,平静又祥和。 姜纯熙未戴面纱,也未梳妆,只穿著一身舒適简约的白裙,跪坐在案前,绣美的小脚丫垫在月亮下,执笔落墨书写《爱莲说》。 黑髮隨意散在身后。 隨著不断行书,一缕青丝从她耳畔滑落。 珂珂趴在她腿上,翻了个身笑嘻嘻道:“小姐,明天就是武院入门大比了,大哥哥就要拜到您门下了,您开心吗?” 姜纯熙没有搭理。 一气呵成將《爱莲说》最后一个字写完,將毛笔放在砚台上。 “有什么可开心的?” 她没什么情绪说道。 “小姐不高兴吗?”珂珂眨眨眼,“那小姐昨天怎么比平时晚睡了半个时辰?不是跟珂珂一样激动得睡不……” “疼疼疼!” 话还没说完,珂珂就被姜首座拧著小脸,不敢说实话了,“是珂珂睡不著,小姐睡得可香了呢!” 姜首座鬆开纤细的手指。 美若寒月的脸蛋上,一如既往地看不出什么表情,清清冷冷地道:“我只是不忍心看到他这样的人毁在安乐手里而已。” “小姐爱才。” 珂珂搓著差点被拧红的脸蛋,笑嘻嘻地从她腿上爬起来,抱著姜纯熙的胳膊道:“全天下也就小姐能从公主手里抢来人了。” 看著姜纯熙比月宫仙子、竹林观音还要清冷清丽,出尘脱俗的容貌。 珂珂感慨。 “小姐真好看,可惜小姐不喜欢拋头露面,而且太冷淡了,整天还戴面纱。要是时常笑笑,定能跟公主一样好看……” “哎呀呀!” 珂珂话还没说完,再次被拧住了小脸蛋,珂珂求饶道:“错了错了!珂珂错了!小姐最好看,小姐天下第一好看!” 姜纯熙白了她一眼,坐直了身体。 跟阿兰一样饱满的果实,隨著她腰肢挺直后越发挺翘了。姜纯熙冷:“用脸来衡量一个女人的价值,是十分无礼且下作的。” 珂珂搓著小脸蛋道:“万一大哥哥就是喜欢公主的脸呢?才跟在公主身边的……” 別说姜纯熙还真没有往这方面想过。 毕竟她对杨安的印象不错,认为他是跟自己一样不食人间烟火、忧国忧民的正人君子。 珂珂的提醒让她微微蹙眉。 心头暗道:虽说不可能,但安乐確实太过美艷。就连我第一次见到她时,都下意识认为她是个好人。 难不成…… 珂珂继续吹著枕边风。 “要不小姐试试,下次见大哥哥的时候,不带面纱,给大哥哥看看脸,说不定大哥就弃暗投明了呢。” 姜纯熙:…… “那你当我是安乐吗?而且就算是安乐也做不出这样的事。”姜纯熙把珂珂拎到一边,严厉的教训她道:“我等良家女子,未出阁之前,怎可隨便让外男看……” 话还没说完。 外面忽然传来丫鬟的阻拦声,“郎君,等等!得先通报才可以见……” “砰!” 下一瞬,大门被人用身子强行撞开,姜纯熙愕然回头,只见一个男子急匆匆地闯了进来。 直奔到她面前。 …… …… …… 当前欠章数:(17) 我真是太飞舞了,呜呜呜。 ??????????? 第161章 姜首座的妹妹 还没嫁人就被外男看到真容了! 这对姜纯熙这种世家女而言简直是奇耻大辱。 往日心境再平和的她。 此时也生出了少有的怒意,周灵力凛冽刺骨,化作寒风习习蔓延,连身前刚倒出来,还冒著热气的香茶,都霎时间凝结成冰。 就要杀了这个闯进来的登徒子时。 姜纯熙听到熟悉的声音,“首座可在!杨安求首座救命!” 杨安? 姜纯熙压下怒意仔细看去,四目相对,冷雾中闯进阁楼还真是杨安! 怎么是这人? 他突然来做什么?! 姜纯熙雪冷的眼底闪过羞恼,身下的玉质晶莹的小脚趾都蜷了起来。 杀是不能杀了。 但也不准备就这样原谅杨安的无礼。 没有能让人忘记记忆的神通,姜纯熙深吸一口气,准备要用物理的方式帮杨安“消除记忆”。 把他的脑浆子搅匀。 “我来错地方了?”杨安看著眼前陌生的女子,又看了看跟在姜纯熙身边的珂珂,猜测道:“您是首座?” 姜纯熙愣了愣。 世家女子自及笄后便要遵规矩,嫁人前不能在外男面前展露真容,也就珂珂现在年龄还小,再过几年也得跟她一样戴上面纱。 她想起来了,杨安並不认识自己…… 意识到这点。 姜纯熙淡定下来,之前紧张紧紧扣著的可爱脚趾,也放鬆了许多。 “嘻嘻嘻。” 一旁的珂珂傻著小脸蛋,嘲笑杨安:“大哥哥真笨,连小……呜呜呜。” 姜纯熙赶紧捂住她的嘴。 瞪眼过去不给她在说话。 姜纯熙整理好心情,收起一身寒意,双手交叠在身前,装作不认识杨安的问道:“你是何人?来找我姐姐何事?” 自己拧著耳朵罚跪的珂珂看了她一眼。 不敢说话。 姐姐? 难不成这陌生女子是首座妹妹? 没听说过啊。 杨安救人心切,来不及多想,赶忙回道:“见过姜小姐,在下杨安,与你姐姐姜首座是好友,今日来此,是求首座施於援手,救命!”说著,他小心地將郑守田父子从自己身上解了下来,轻放在毯子上。 前几天在安乐面前还说跟我不熟。 有事相求倒成好友了? 姜纯熙淡淡道:“我姐姐说过,跟你不熟。” 杨安:…… 虽然他早就觉得姜首座没表面看起来那么白,没想到竟这么小心眼。 此刻有事求人。 杨安他放下身段,向姜纯熙抱拳拜道:“还请姜小姐通报一声,我与首座之间有些误会,待我当面见过首座向她道歉。” 姜纯熙道:“我姐姐不在。” 不在? 不在你不早说! 搁这跟我扯什么犊子呢?! 急得快要冒火,杨安快声道:“姜小姐,我这两位亲朋真的快要不行了,等不了太多时间!求您告知,首座现在何处?哪里能找到她?” “很好找。” 姜纯熙先端起已经凉透的茶,倒掉后重新倒了杯温茶,吹了吹热气,轻轻抿了一口,“在姜家。” 在姜家啊。 姜家是大夏大世家之一不算难找。 他背上人就要动身…… 去你妈的! 姜家离这儿十万八千里!孙猴子来了都得翻几个跟头才能到!!赶到地方人都过头七了!!! “姜小姐,人命关天,莫要逗我!” 杨安快麻了。 “我从不骗人。” 姜纯熙看著他这般模样,心中十分愉悦。 不敢说话的珂珂幽幽看著自家小姐。 小姐还真是坏心眼呢。 也没真刁难杨安,小小报復他上次在安乐面前说的那声不熟的仇后,姜纯熙扫了一眼郑家父子,便將两人的伤势看了个大概。 “我虽不如姐姐,但也算粗通药道,倒可以试试救他们。”姜纯熙放下木製茶杯,谦虚说道。 粗通药道? 可以试试? 怕不是要把我郑伯郑兄弟当小白鼠练手玩!杨安哪肯信她,满是怀疑地问道:“姜小姐,您真的行吗?” “不信我?” 姜纯熙道:“那你可以去找別人救治。” 杨安半点犹豫都没有,扛起郑飞父子就扭头走。 姜纯熙:? “你去哪?”姜纯熙开口叫住他。 “公主府。”杨安老老实实回道:“姜小姐告辞,等首座回来,还望您替在下给她带声好。”说著,他就要往外走。 可还没跑出门口。 “砰!” 闷响一声。 房门隨著吹来的寒风骤然关上。 盯著杨安,姜纯熙眸子里似有寒雾瀰漫,“你觉得我不如安乐?” 姐妹俩对公主的敌意还真大。 杨安道:“小姐勿怪,在下岂敢?” “岂敢?你现在找安乐是什么意思?” “在下只想救人,还望小姐放行。”杨安老实巴交。 “你去找安乐,不就是觉得我不如她吗?” 姜纯熙冷声道:“把人放下。” 胜负欲是用在这时候的吗?! 杨安一脸蛋疼:“小姐人命关……” 不给他把话说完,姜纯熙长袖挥过,霎时间杨安什么都没看清,只见一阵雪花朝著他面门涌来,而后整个人就被带著撞开了房门,摔在门外。 郑家父子则被留在了阁楼里面。 姜纯熙冷若冰霜的声音从里面传出:“两个时辰后再来。” 杨安摔了个屁股墩,赶忙爬起来。 连身上的灰都来不及拍乾净,就往门里跑,还不等他跑到,刚打开的房门再次关闭,差点撞上杨安的鼻子。 上面还被一层寒霜笼罩。 杨安推了几下,房门却纹丝不动,他一边敲门一边在大门外大喊,“姜小姐別闹了!要是在下有什么不对的,给您道歉了。” “这两位是在下的挚友亲朋!” “您有话好好说,不能拿他们性命开玩笑啊!” 任由杨安在外面喊了半天。 里面的姜纯熙连半点回应都没有。 杨安心中急的冒火,绕著大门转了两圈,眼中泛起狠色攥著拳头往门上轰去。 轰的一声! 大门被寒霜笼罩,其中还蕴有灵力,杨安一拳打在上面,大门纹丝不动,反而震得他手臂发疼。 “艹!” “都是姜家的女儿,做人差距怎么这么大?”杨安怒道:“姜首座人美心善、善解人意,她妹妹怎这般无礼?!” “待见到首座定要告她一状!” 郑家父子已经被扣在里面,杨安又叫不开门,现在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他阴沉著脸走出阁楼小院。 来到院子外面。 林奴很有分寸,陪著杨安到姜首座的阁楼小院后,就留在外面等著,没贸然跟著杨安闯进去。 见杨安黑著脸出来。 他上前问道:“杨兄,莫不是情况不好?” “不知道。”杨安嘆了口气,“等等看吧。” 姜纯熙让杨安两个时辰后再来,但他心里掛念著郑家父子的安危,哪敢离去?况且这时候回去,又怎么跟郑伯母交代? 他拉著林奴坐在小院前的石亭等著。 小雪纷纷。 给姜纯熙的院子披上一层银装。 这里的雪格外的冷,坐了一会杨安与林奴两人即使有修为在身,也都冷的开始打哆嗦。 姜纯熙小院里的丫鬟十分有眼色。 方才看到杨安闯进去后,还能完好无损地走出来,猜测他定然和自家小姐有些许关係。 没让两人干冻著。 泡了一壶上好的茶水连著暖炉一同送过来,两人喝下热茶驱散身上寒意后舒服多了。 郑家父子伤那么重。 杨安到现在不知道凶手是谁。 而且这事十分蹊蹺。 抢完东西只施虐不灭口,是无所顾忌,还是故意如此? 杨安想不明白。 趁著这功夫,他向林奴询问起崔家兄弟和郑飞父子猎杀红鳞角蟒那天的详细情况。 林奴事无巨细地將那天发生的事从头到尾跟杨安讲了一遍,当讲到『崔家兄弟因为林奴提前將红鳞角蟒的血给了郑家父子,因而发怒』时。 杨安的眼神冰冷起来猜测道。 “果真是崔家吗?!” 忽有一怒叱声打断了两人的交谈。 “两个癩蛤蟆想吃天鹅肉的东西!”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样子!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谁让你们坐在这儿的?!” 谁吃火药了? 兄弟两人寻声望去,看到一身紫袍,手持摺扇的俊俏公子,带著一眾面色不善的小廝走到石亭外。 刚刚骂人的。 就是那公子身旁头戴青帽的小廝。 青帽小廝见杨安两人望过来,愈发厉色的大声斥骂道:“看什么看?瞎了你们狗眼!看到我们世子来了,还不赶紧从这滚出去!要不是看在姜首座面子,现在就打断你们双腿!” 这人是不是有病?! 杨安想打人了。 林奴在旁低声提醒:“杨兄,这位是飞云侯家的世子万里邈,传言他对姜纯熙无比痴迷,甚至不许国子监里男子接近她。” 飞云侯乃是先帝分封在云州的侯爵。 世袭两代。 如今领个閒职將军,虽比不上崔林两家,但也是云州顶尖的勛贵豪族。 “他痴迷姜纯熙,关我屁事?” 杨安跟这种煞笔懒得废话,直接从怀中掏出玉令,令上刻著一个清晰的“姜”字,压著火道:“现在,我可以坐在这了吗?” 姜? 是姜首座的玉令! 那青帽小廝见了玉令,惊得后退两步,赶忙看向世子万里邈。 万里邈也看到杨安手中的玉令,也是双眸骤缩脸色连连变幻,我追求了纯熙那么久都没有拿到玉令,也从未见纯熙將玉令给过旁人。 这人名不见经传怎么会有? 从哪冒出来的? “你手上的玉令从哪来的,是不是偷的!” 万里邈喝道:“愣著干什么!还不送来给我看看!” “你算个什么东西?” 杨安道:“凭什么给你看?想去当舔狗你就去!不想滚就闭嘴!別他妈来烦我!” “舔狗?!” 青帽小廝怒道:“你这狗贱奴居然敢骂我家世子是狗,不想活了是吧?” 不等万里邈开口。 平日里惯了狗仗人势,为非作歹惯了,那青帽小廝抡著拳头就往杨安打去,憋了一肚子火没地方撒的他彻底炸了。 不管是谁。 不管在什么地方。 谁都能来踩老子两脚是吧?! 老子就那么好欺负是吧!! “啪!” 杨安单手接住了那小廝抡来的拳头,隨著五根手指攥紧,那小廝顿时痛得齜牙咧嘴。 拳头像是要被捏碎。 他又惊又怒地骂道:“你这贼子,还敢还手!”说著就要伸手去拔腰间的长刀,“小畜生你完了,我不仅要宰了你,爷爷还要你全家好看!” 呵。 杨安气笑了,“你还真是活腻了。” 漠下眸光,他手上一拧,“噼里啪啦”脆响声传来,把青帽小廝的胳膊顷刻间拧成麻花。 衣袖破碎,皮肉绷血四溅。 碎裂的骨头刺穿皮肉,狰狞血腥。 不等那小廝惨叫出声。 杨安拽住他脱臼的肩膀往前一带,同时抬脚踹向他的腰腹,“砰”的一声闷响,那小廝腰椎骨头连著半边身体的骨头全部碎裂。 鼻血、耳血顺著脸颊往下淌。 七窍流血。 像个破麻袋似的被杨安踹飞出去,重重摔在万里邈面前,青帽小廝双眼紧闭,面上灰白,死狗躺在地上,不知死活。 身为飞云侯家世子。 在自家地盘上,万里邈还从没被人这样落过面子,看著倒在身前的忠犬,只觉得被打的不是那小廝,而是他自己的脸。 “你这竖子,不仅窃取姜首座的玉令,还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在国子监行凶,简直是目无王法,上打杀了他们。 ”动了真怒的他缓缓说道。 跟在他身旁的几个小廝接到命令。 掏出兵器,齐齐朝杨安围了上来,林奴也不再后面看著了,拎起长枪站起身,快步走到杨安身边,与他並肩而立。 杨安看著万里邈。 掌心赤红色的流火隱隱跳动,就要化成长槊时。 阁楼內凛冽的寒意骤然袭来。 寒意刺骨几乎能透入骨髓。 钻进灵魂。 化作寒风绕过杨安,从万里邈等人身上吹过,霎时间那眾小廝刚凝聚起的真元,就在这股寒意下崩溃,一个个浑身哆嗦著瘫倒在地上。 就连万里邈自己,也是冷的脸色铁青。 身子控制不住地发颤。 万里邈向著阁楼喊道:“纯熙是我!快住手啊!” 哗啦。 阁楼那扇紧闭的屋门从里面打开。 寒意渐渐散去。 珂珂抱著一根玉簫走了出来,她板著张小脸,朝著万里邈等人训斥道:“聒噪什么?不知道小姐最不喜吵闹吗?” 看到是珂珂出来了。 万里邈收起刚刚盛气凌人的模样,装出文质彬彬的姿態,一边运转灵力驱散身上残留的寒意,一边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点心盒子 上前送给珂珂。 “珂珂姑娘好久不见,是我啊。” 接过点心盒子,珂珂打开看看里面放了不少她喜欢吃的点心,给了万里邈一个笑脸,“原来是万公子。” 收起盒子。 递给跟著出来的婢女。 珂珂道:“万公子怎么在我们这里闹事,打扰了小姐怎么办?” “我怎么会打扰纯熙呢?” 万里邈话锋一转,直指杨安,“只是我今日来拜访纯熙,正好瞧见这人坐在小院中的石亭里,我从未见纯熙的住处有男子逗留,怕他是误入此地惊扰了纯熙,便好心上前提醒。” 说著,他痛心疾首的抱起青帽小廝。 “谁知他不仅不领情,还对我身畔的小廝出手,下手极为狠辣,珂珂姑娘,你看看他居然把人打成了这样。” 珂珂瞅了那小廝一眼。 咦!真难看! 皱起小眉头,她望向杨安脆生生的道:“是这样吗?” 万里邈在一旁冷笑。 纯熙最不喜旁人在她住处吵闹,也討厌盛气凌人的傢伙,就算这竖子跟她有点关係。 这下也会恶了她。 肯定收回玉令,说不定还会赶走他。 自觉挑拨成功。 然后准备看好戏的万里邈,就瞪圆了眼珠子,只见还没等杨安回话,珂珂就拎著小裙子噔噔噔跑了他身边。 珂珂笑嘻嘻的抱著杨安胳膊。 “珂珂知道了,一定是大哥哥觉得他们太吵,吵到小姐了!所以才出手帮小姐排忧解难!大哥哥可真好!” 这话对吗?这是人类的逻辑吗? 万里邈:??? 眾小廝:??? 林奴:??? 珂珂是姜纯熙心腹。 她的一言一行几乎等同於姜首座。 杨安家时,林奴听杨安吹牛逼还不太相信,现在彻底信了,如此明目张胆的偏爱。 大名鼎鼎的姜首座。 还真就是小姜啊! …… …… …… 当前欠章数:(17) 完了,数据暴跌,依旧飞舞没有能力还。(必须补上一句了,可以说我懒、说我飞舞,但是我从来没有一章拆成两章还债!) 不过今天更了4700呢! ????????? 第162章 她的心都是黑的 “珂珂姑娘,是他打了我们的人啊。” 万里邈回过神来,急忙说道。 珂珂脆生生回道:“大哥哥做事公正,恩怨分明,打你们只能说明你们该打。不然他怎么不打別人,就打你的人?” 什么不讲道理的私塾先生! 万里邈差点吐血,满头黑线地说:“珂珂姑娘不能这样偏袒外人啊!我送了你这么多吃的,你得分得清亲疏啊!” “唔,確实应该分得清。” 珂珂觉得万里邈说的有道理,於是拉著杨安的衣角,脆生生的道:“大哥哥,跟珂珂进楼里吧。在门外坐著,让外人看到了误会。” 万里邈:!? 合著,闹了半天我是外人? 珂珂都这样说了,杨安也不多言,带著林奴,隨著她进了阁楼,不再多看万里邈一眼。 “砰!” 看著阁楼的大门在两位侍女的推动下,缓缓合上,万里邈心中妒火中烧。 追了姜纯熙这么久。 至今都没进过这阁楼一步,可那人就那么轻易进去了,他的拳头在袖中死死攥紧,嫉妒的后槽牙快要咬碎。 为了不毁在姜纯熙眼中的形象。 他强装一副如沐春风的模样。 从属下手中接过早已准备好的礼品,万里邈递给院子里的婢女,含笑道:“这茶有安神健体之用,还望姑娘替我向纯熙道一声好,让她注意身体。” 婢女接过礼品后微微一礼。 万里邈也不多留,转身带著眾人离开了小院。 刚踏出院门。 他那俊俏的面容便再也掩饰不住狰狞,厉声道:“去查!给我查清楚那小畜生是谁!” 阁楼里面。 珂珂带著杨安和林奴来到茶室內。 姜纯熙所住的楼阁小院並不大,远没有公主府那般奢华,不过也精致温馨,刚进来就嗅到阵阵墨香,地上铺著不知名的火绒毯,走在上面,脚底传来阵阵暖意。 杨安整个人都暖洋洋的。 待到他跟林奴在茶桌前坐下。 刚才从万里邈手中接过礼品的小婢女,將那茶叶送了进来。珂珂接过后毫不客气地拆开,闻了闻,笑嘻嘻道:“这茶不错,大哥哥你尝尝。” 说著,她就要给给杨安和林奴泡上。 杨安与林奴面面相覷,杨安迟疑道:“这茶是送给首座的,给我们喝不太好吧?” “小姐不喝,放库里也是浪费。” 珂珂撇撇嘴跟杨安告状道:“大哥哥不知道,那个万里邈就是个烦人的苍蝇,天天送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小姐推辞了好几次都没用。他还是国子监的先生,每次都笑脸相迎,拒绝多了又怕伤了他的面子,小姐都快烦死他了。” 她眨眨眼,笑道:“大哥哥今天干得漂亮!要是能多来几次,把这只苍蝇彻底赶走,小姐就清静了。” 拿我当挡箭牌玩呢?! 杨安这会怒意已退心中思忖,得罪了侯府世子,日后难免又要生事端。 不过他並不后悔。 如果刚才若是再退让再装孙子,那这辈子都要龟完了。 有郑家父子的遭遇在前。 绝不能再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怕万里邈或者其他人在盯上自己身边人,杨安沉吟片刻向珂珂道:“珂珂,我有事相求。” 珂珂正帮他点茶。 闻言眨著天真的大眼睛道:“几天不见,大哥哥怎么还跟珂珂生分了?有什么事直说就是了。” 还是珂珂好。 杨安感动了,也不再装模作样的客气,直接问道:“上次那种灵符可还有?我想借几张。” “灵符吗?” 珂珂歪著头想了想道:“应该还有,大哥哥等一下,珂珂待会去上楼找找。” 说著。 她將一杯热气腾腾的茶递到杨安手中。 天真的大眼睛里满是期待地看著他。 杨安是真的不怎么喜欢喝茶,也喝不出好坏,在珂珂期待的目光下,喝了一口。 嗯…… 没有公主的茶好喝。 这话肯定不能直接说出来,他斟酌著恭维道:“很好喝。”又看了一眼窗外的飞雪,补充道:“有冬日暖阳的感觉。” 如果是春天,杨安会说“有阳光明媚的感觉”。 夏天,大概会是“灿烂盛夏”。 秋天,多半是“风起凉爽”。 反正茶的味道会隨著周围环境不断切换,主打的就是一个情商高。 珂珂有些害羞,可爱的脸蛋红红。 “大哥哥先等一下,我这就去找灵符。”说完她蹦蹦跳跳下著上楼去了。 坐在一旁。 目睹了一切的林奴幽幽开口:“杨兄,这位珂珂姑娘看著才十一二岁。” “林兄说这个干什么?” 林奴也是武人出身,不怎么懂品茶,尝了一口什么是冬日暖阳的茶,没品出什么特別的味道,淡淡道:“大夏法律规定,诱骗未满十四周岁的女童……处以凌迟。” 杨安:…… 老子不炼铜!!! 杨安心中珂珂跟满满差不多,两人的智商也在伯仲之间。 以前他觉得珂珂可能更聪明点。 但自从发现满满会打小报告后,就觉得满满比珂珂机灵得多…… 等等! 打小报告?!!! 杨安好像知道春儿夏儿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自己身边了,汗流浹背的他茶也顾不上喝。 跑到窗边左右张望。 寻找春儿、夏儿的身影。 刚才他跟万里邈之间的事,要是被那两个坑比小可爱看到,以她们的稳定发挥,绝对会变成【郎君为姜首座爭风吃醋,为了套姜首座欢心,与侯府世子大打出手】 林奴不明所以地问道:“杨兄,出什么事了?” 杨安左右搜寻片刻,外面风雪交织,白茫茫一片没看到春儿、夏儿的影子,这才鬆了口气。 坐回椅子上。 他镇定道:“没什么,就是透透气。” 完全没发现,楼阁內的一面屏风后,春儿和夏儿正晃荡著小脚丫,在小本本上飞快记录著【郎君为姜首座爭风吃醋……】 小院二楼。 郑家父子躺在一处素白的房间內。 几个丫鬟忙著清理著他们身上的血污,郑家父子的皮肤被剥去,眼睛被挖出、双耳被刺聋。 见他们父子伤得如此之重。 心地善良的姜纯熙心生怜悯。 为了减轻他们的痛苦,姜纯熙先是用灵力封住两人的精神。 让他们陷入沉睡。 隨后,她又用了好几株上品灵药来压住他们身体上的伤势,再拿出用某种深海凶兽熬製的油脂。 分交给几个丫鬟。 让她们涂抹在郑家父子裸露在外的血肉上,用以保护。 连续一个多时辰的忙活。 郑家父子几乎快要消失的呼吸稳定了许多,性命算是保住了。 守在跟前没有打扰的珂珂。 这时才拿著帕子上前,她踮著脚儿给姜纯熙擦拭额角的汗珠,“小姐辛苦了,这么尽心尽力地救人,小姐对大哥哥可真好。” 姜纯熙淡淡道:“没什么好不好的。他助我修行,欠他的恩情自要还。况且这两个可怜人伤成这样,若没看见也就算了,既然看见了,能帮一把还是要帮的。” 郑家父子伤势太重。 不可能一口气治好。 无性命之忧后,姜纯熙留下几个丫鬟照顾。 忙活了半天。 不断用灵力稳住两人的性命,姜纯熙消耗颇大,身上已经微微出汗,天生喜寒的她,最不喜欢这种热乎乎黏糊糊的感觉。 片刻也不能忍受。 回到自己的闺房,准备换上一身清凉乾爽的衣裙。 珂埋头进足能容下好几个她的衣柜中,帮姜纯熙挑选衣服,一边挑,一边试探著问道:“小姐姐,您这里可还有灵符了?” 听这话。 姜纯熙便知是怎么回事,“杨安要的?” “小姐怎么什么都知道啊?” 珂珂笑嘻嘻地找出一些姜纯熙最喜欢的白色衣裙递过去,“小姐要给大哥哥吗?” “我自有分寸。” 姜纯熙接过白裙,正准备换上,忽然想起自己现在在杨安面前扮演的是妹妹,万一被看破了,那就没脸活了。 为了保险起见。 得换个与平时有区別的穿著才行。 將白色的裙子还给珂珂,她想了想:“换身黑色的。” 姜纯熙的裙子大都是青白二色。 其他顏色少之又少。 珂珂再次钻进衣柜里忙活了大半天,才找出一身绣著白鹤的黑色衣裙。 姜纯熙褪去身上的白裙。 换上这身黑裙后,更显得肌肤冷白。 除了黑色裙子外,珂珂还细心地挑了一双黑色罗袜递过去,姜纯熙將原本素色的罗袜脱去。 坐在床榻上的她。 抬起白璧无瑕的雪足,缓缓伸进黑色罗袜中。 刺眼的白。 深邃的黑。 隨著她將罗袜提过柔嫩脚背时,交织出一种难以言说的诱惑。 整日陪在姜纯熙身边的珂珂。 虽已见惯她的美貌,此刻也看呆了。 等姜纯熙穿好衣裙与罗袜,整理好长裙,她抱了上去下巴磕在小西瓜上,感慨道:“小姐穿白色与黑色都一样好看呢。” “要是给大哥哥看看。” “大哥哥肯定就不会只缠著公主……” “哎呀呀,疼!” “小姐珂珂错了!!!” 脸蛋被拧著的珂珂哭著求饶,姜纯熙送来手指教训道:“不许再胡说八道!”珂珂扁著小嘴,捂著被拧红的脸蛋不敢说话。 “走,我们下去。” 姜纯熙带上黑色的面纱,提醒珂珂道:“记著以后我穿黑裙时,便是姜二小姐,別说漏嘴了。” 珂珂应下跟在姜纯熙身后向一楼走去。 一楼茶室中。 杨安跟林奴打听万里邈的情况。 林奴道:“万里邈的爷爷当年隨先帝从武川起兵,立了无数军功,被封为飞云侯,封地就在云州。如今继承侯爵的是他父亲,是个紈絝子弟,文不成武不就,只掛了个虚职將军,没什么实权。” “万里邈算是他们家的中兴之秀。” “天赋极好,是我们云州的几个天才之一,二十三岁左右,就已经是灵尊修为,听说跟崔文礼走得近。” 又跟崔家有关! 杨安心中虽有怒火,但也无可奈何。 整个云州,崔家就是土皇帝,除了吴家父子能稍有制衡外,其他人想要往上爬,很难不跟他们打交道。 自己还是太弱了! 林奴看著杨安沉下的脸色,劝道:“杨兄何必忧愁?你背靠公主与首座两人,云州谁敢动你?” 真这样就好了。 公主那里的日子不好过。 杨安嘆了口气,没把公主的事说出来,他道:“若首座仍在云州,我也不至於这般忧愁了。”说著他举杯要饮,看著杯中的茶水中光影晃动,感慨道:“纯熙。” 走在楼梯上的姜纯熙顿下脚步。 有了防备,珂珂得意洋洋,这次没有再撞上大月亮。 听闻杨安直呼自己名字。 姜纯熙蹙眉不喜,他怎么也这样轻浮? 却听杨安后面还有话:“纯乃大,熙为光明。古籍有云:『纯熙也,是用大介。』首座人如其名,光明美好,可惜不在云州。” 杨安果然学富五车。 姜纯熙心中愉悦,心中暗道绝不能让安乐把这样的人才霍霍了,下楼的步子快了几分。 林奴没想到姜首座的名字还有这般讲究,对杨安越发佩服了,不愧是能在公主与姜首座之间左右逢源的男人。 不过他有些奇怪道:“首座不在云州,那……”指了指二楼。 “那是她妹妹。” 提起姜纯熙那妹妹,杨安就气不打一处来,放下茶杯道:“首座那么好一人,怎么会有这样一个妹妹?不仅行为霸道,还不讲道理,我怀疑她的心都是黑的。” “嘻嘻……” 珂珂没忍住笑出声来,没注意前方再次停下脚步的姜纯熙,一头撞在大月亮上。 闹出不小动静。 杨安林奴抬头从楼角缝隙看到一缕黑裙。 两人齐齐闭嘴。 姜纯熙的好心情一扫而空,冷著脸从楼梯上走了下来,初雪般清冷的眸子直直落在杨安身上。 扑面而来的冷意让他浑身发抖。 完了。 背后说人坏话,被人听见了。 “姜小姐,误……” 杨安刚要解释,姜纯熙道目光扫向他身侧的林奴,林奴很懂眼色,知道这时候已经没自己的事,起身道:“打扰了,告辞。” 林奴抬脚就走。 “林兄,不是!” 杨安急声道:“你就这么把我卖了? 经过上次灵仙阁之战,林奴学到了“兄弟情谊”的精髓,回眸疑惑的看著杨安,“不然呢?” 说完。 他扭头就走,没有半点留恋。 杨安:…… 独自面对姜纯熙那双清清冷冷的眸子。 压力太大。 杨安强作镇定起身道:“距离约定还有两个时辰,小姐稍候,我稍后再来。”他说著跟上林奴一同溜走。 刚走到大门前,“砰”冷风吹过。 大门直接锁死。 杨安:…… 躲是躲不过去了。 杨安回过身,深吸一口气先发制人,怒声控诉,“姜小姐背后偷听,可不是君子所为!” “你伯父兄弟。” “对不起姜小姐,我刚才態度有问题。” …… …… …… 感谢大佬:hgdu 感谢大佬的礼物。 大佬太帅了,大佬夜夜笙歌。 当前欠章数:(18) ps.先別骂,明天一定加更。 ??????????? 第163章 大哥哥开心吗? 窗外的飞雪愈发大了。 原本躲在屏风后面的春儿夏儿,等姜纯熙下楼后,怕被发现,在林奴离开时,滑溜的跟泥鰍似的悄悄躲到了窗外。 两人拉著小手隱住身形。 隔著窗户。 大眼睛一动不动地从窗外盯著屋里,期待著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尤其是夏儿,红著脸蛋。 想要吃瓜的兴奋都快要蓬勃而出了。 房间內的冷意愈发凝重。 屋內的婢女將杨安和林奴刚刚坐过的软垫换成姜纯熙专用的,还有两人刚刚用过的茶具,也都换成了姜纯熙平时用的白玉茶具。 等全部换乾净了。 姜纯熙坐在茶桌前一言不发的倒茶,隨著汩汩的茶水声,整个屋內的气氛低到了极点。 “姜二小姐,我那两位亲朋……” 杨安试著打破僵局。 为了救人忙活了半天的姜纯熙,拿起茶水不急不缓的抿了几口后 ,才瞥了杨安一眼,淡淡道:“我心黑?” 杨安:…… 果然是被她听见了。 本著“死贫道不死道友,见林奴已经走远了,杨安指著门外,痛心疾首的道:“姜二小姐,您不知道!刚刚那林奴那廝居然在背后说您坏话!他说您冷酷无情、霸道无理,怎么能这么抹黑你呢!” 姜纯熙:…… 这人怎么有点无耻呢? 杨安也不脸红,拍著胸膛义正言辞道:“我刚刚还跟他据理力爭,姜二小姐瑰姿艷逸,仪静休閒,柔情绰態,媚於语言!简直羞煞天上月仙!” 姜纯熙:…… “您秀外慧中,不仅容貌世间绝艷,內心也美好通透,即便比起您姐姐姜首座,也差不了多少。” 姜纯熙:…… 这就安乐的快乐吗? 她端起杯子又抿了小口,怪不得、这人能在安乐公主身边活这么长时间。 跟姜纯熙坐在一块的珂珂。 听完杨安这一大串马屁,憋得小脸通红,她心里暗道:大哥哥太有意思了,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每次给人的感觉都不一样。 此时屋內压抑的气氛也缓和了不少。 杨安陪著笑脸再次问道:“姜二小姐,我那两位亲朋如何了?人命关天,还望小姐怜悯则个。” 姜纯熙第一次见杨安时,他就为了姐姐姐夫拼命,如今又为了亲朋求人。 几次相处下来。 她也算摸清了杨安的性子,也知道怎么对付这人了,没说郑家父子已经性命无忧了,姜纯熙拿捏道:“他们暂时没事了,但伤势极重,想要救活难度极大。” 难救不是不能救。 被安乐公主调教了那么这么久。 杨安早就学会了“听话听音”的功夫,瞬间明白了姜纯熙的意思。 求人自然要拿出求人的態度。 他也不扭捏,当即抱拳拜道:“求姜二小姐出手相救!只要能救我那两位亲朋的性命,在下必感念姜二小姐的恩情,日后若有驱使,纵使刀山火海,也在所不辞!” 果然极为聪慧。 也是要是傻的安乐公主也不会留在身边。 姜纯熙把玩著茶杯。 清楚人情这东西,欠著才最值钱,她於是道:“不急著谢,也不用你上刀山下火海。要我救人,只需你答应我三件事便可。” 三件事? 听著容易,杨安却不敢贸然答应。 他抬起头看向姜纯熙,事先问道:“敢问姜二小姐,这三件事可与公主有关?若是让在下与公主作对,恐怕答应不得。” 姜纯熙面纱下蛾眉微皱。 心中困惑。 他怎么那么听安乐的话?安乐到底攥著他什么把柄?难不成给他下蛊了不成? 搞不懂其中原由。 姜纯熙思索,目前姜二小姐的身份不適合问太多,等杨安拜入她门下后用姜纯熙的身份慢慢了解。 “不关安乐的事。”她不冷不热道。 杨安放下心来,千辛万苦在安乐公主身边装孙子装了那么久,眼看著面首的位置都在向自己招手了。 就要“多年媳妇熬成婆”了。 眼下这个关节上可不能出一点问题。 公主跟首座势如水火,要是让公主知道自己帮首座的妹妹对付她,玉、甜啤酒、枣馒头,一样都別想有了。 况且秦裹儿还是他在世上为数不多能全心全意相信的人,就算没有这些,他也不可能跟公主站到对面。 確定不会对付安乐公主。 杨安不再犹豫当即道:“只要不关公主的事,姜二小姐但有吩咐,在下一定尽心照办。”说著,他抬起手示意姜纯熙。 “什么意思?”姜纯熙疑惑道。 “掌为誓啊。” 击掌为誓? 姜纯熙在小脸上犹豫了下,还是放下茶杯扬起了如素玉般的小手与杨安的大手轻轻拍在一起。 “啪”的一声发出脆响后。 她便收了回来,黑色的裙袖下攥了攥。 別说这感觉还挺新奇的。 姜纯熙定了定神道:“郑家父子伤势太重,你那里估计也没什么好药,这些天可以先留在我这里照看。” “多谢姜二小姐了。” 杨安还是不太放心,试探著道:“可以让我去看看他们吗?” “隨意。” 姜纯熙刚发话,坐在她身边半天没机会说话的珂珂立刻蹦了起来,抱著玉簫道:“大哥哥,珂珂带你去!正好给你拿灵符。” 姜纯熙没拦著,只给了珂珂一个眼神,示意她不要乱说。珂珂回了个眼神,放心吧,小姐,珂珂嘴巴最严了!保证不会暴露! 主僕两人对完暗號。 珂珂一蹦一跳像只欢快的百灵鸟,领著杨安上了楼。 跟著珂珂。 杨安很快来到郑家父子躺著的房间,郑守田与郑飞两人呼吸果然平稳许多。 不再像之前那般虚弱。 “姜二小姐也没有想像中那般黑,心里还是挺善良的。” 杨安心里给姜二小姐道了歉。 看这郑家父子裸露在外的狰狞伤口,他忍著想要杀人的戾气在心里发誓,用不了多久,我就会查清楚到底是谁害了你们,一定为你们报仇! 等杨安看上一会。 照看郑家父子的两个婢女上前,轻声道:“郎君,病人伤势太重,不能见风,还望您见谅。” 確定两人暂时没事。 杨安也不多待听话退了出去。 这时等在门外的珂珂已找来了灵符,手里还拎著一只月白色的小香包。 看到杨安出来。 她迎到杨安身边,將灵符和小香包一股脑塞给了他。 杨安接过灵符,搓开数了数。 一共五张,足够用了。 向珂珂道了谢,而后目光落在那只落在手里没什么重量的小香包上,杨安好奇地问:“珂珂,这是什么?里面装的是什么?” “送给大哥哥的礼物呢!”珂珂神秘地笑道。 礼物? 什么礼物? 杨安更好奇了,拉开小香包的束口,伴著阵阵清香,他看到里面赫然躺著一双雪白色的罗袜。 这香味很熟悉。 跟姜二小姐身上的香味一样。 难道? 杨安面色骤变,“刷”的一下把香包口拉上。 不可思议地看向珂珂。 珂珂害羞的点点小脑袋,“没错,这就是二小姐刚换下的呢,大哥哥开心吗?” byd! 你tm还真是我的贴心小核弹呢! 第164章 贴心小核弹 姜二小姐的罗袜太烫手了。 比花月怜的粉色袜袜还烫手! 要是让公主发现他身上有花月怜的袜子,最多把他脑袋拧掉,在分开手脚各剁成八段。 可要是发现他带著姜纯熙妹妹的袜子。 最次也得是血雾! “这礼物我不能要!”,杨安害怕极了一点不敢要,赶忙把香包还给珂珂。 贴心小核弹珂珂笑嘻嘻道:“別装了,大哥哥不是最喜欢袜袜吗?珂珂都看到了,你身上还带著一双袜袜呢,做工那么华丽,一看就是公主的!” “我从来都没拿出来过,你怎么看见的?!” 杨安都惊了。 难不成这小byd也是有天赋的? 说来也是如果珂珂真是小废物,姜纯熙怎么可能把她当成妹妹,养在身边宠著? 现在没工夫震惊这些。 杨安赶紧把小香包还给珂珂道:“这我真不能要,我从心里尊敬首座,怎么不能要她妹妹的……” “不能要什么?” 杨安话才说到一半,走路一点声音不带的姜纯熙,还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两人身后。 杨安:!!! 珂珂:!!! 死道友不死贫道! 杨安果断把小香包塞向珂珂怀里。 珂珂也是一脸害怕,要是被小姐发现了,屁股不是要被打烂,反应极快的往后一跳,跟杨安拉开距离撇清关係。 装作什么事也没有的吹起口哨。 然隨著她的退开,杨安手中的小香包暴露在姜纯熙面前。 杨安麻了。 姜纯熙看看杨安手中的白色小香包,又看了看他们两人,清清冷冷的道:“你们两人到底鬼鬼祟祟干什么呢?” 姜二小姐本就是心黑。 要让她发现她穿过的罗袜在我手里。 不管是什么原因,绝对不可能活著走出屋子了。 生死危机面前。 杨安再次展现出老狗般的沉稳,强忍著颤抖,將白色的荷包放进怀里,淡淡笑道:“没事,我跟珂珂闹著玩呢。” 姜纯熙做梦也想不到珂珂能干出把她刚换下的罗袜送给杨安那么离谱的事情。 虽有些疑惑,但也没太在意。 把珂珂拉到自己身边,她教训道:“稳重一点,再过几年你就是大姑娘了,不许再这样胡闹,知道吗?” 珂珂也怕事情败露,乖巧认错。 说完珂珂。 姜纯熙看时间不早了,对杨安道:“还有事吗?要是没事我就不留你用饭了。” 带著一颗核弹在身上。 在国子监里多待半个呼吸,杨安都离太爷爷太奶奶多近一分,他顺著话道:“姜二小姐再见,珂珂再见!” 说完快步离去。 他走到楼梯口,姜纯熙忽然叫住他:“等等。” 杨安顿时汗流浹背,心都凉了。 难不成被发现了?! 怎么办?!净月菩萨给我的白莲净世大阵能消去姜二小姐的修为吗?! 杨安听姜纯熙道:“明天,武院入门大比,你要爭取考到前三,如此才能获得进入国子监万药秘境的机会。郑家父子被挖去了双眼,想要治癒需要一颗瞳源果。” 原来是这样。 杨安鬆了口气,又重新能呼吸了,他连连点头道:“放心吧,姜二小姐,我定不负眾望。”说完再次抱拳告辞。 走的比刚才更快了。 看著他著急离去的背影,姜纯熙感觉有点怪怪的,怕什么,我有那么可怕吗? 直到走出姜纯熙的小院。 杨安才从溺水的刺激中挣脱出来。 姜纯熙院中的风雪是法术形成的,走出她的小院,风雪便散尽了,冬日的阳光重新洒落。 杨安鬆口气后,抬头看了看天色。 太阳已经开始偏西,林奴没有在外等他,想来已经回家。杨安还有事要办,骑上银鳞马,离开国子监。 直奔到云州大道。 此时街上往来的百姓渐渐多了起来。 杨安勒停白鳞马,看向街道旁的铺子,王石头的烧饼摊依旧火爆,在坐满的食客中忙里忙外。 没有惊扰別人。 杨安下了马,牵著马匹走过去,王石头看到他后,赶忙停下手中活计,开心地招呼:“安哥!来吃饼子了!” “石头哥这个你收下。”走近后,杨安將一张灵符递给他。 王石头將油乎乎的双手在围裙前擦了几下,擦乾净后才从杨安手里接过灵符。 “这是啥?” 杨安笑道:“石头哥不是快定亲了吗?我从庙中求的平安符,保平安的贺礼,石头哥记得贴身戴好。” 还以为只是普通的护身符。 王石头憨笑道:“行。” 看著他把灵符收回怀里,杨安不多留上马要走。王石头拿著几个热乎的饼子喊道:“安哥,吃几个饼子再走啊!” “下次,下次带著满满一起来。” 杨安策马离去。 看著他走远后。 王石头嘿嘿笑著回到炉子前,继续忙活,有食客吃著烧饼问道:“老板,王老板,刚刚那俊俏少年就是咱们杨案首吧?” “原来老板说的是真的!案首还真来您家吃过饼子啊?” 王石头揣著杨安送来的护身符,心里暖烘烘的,脸上那憨厚的笑容都带著点得意。 “可不嘛!俺跟你们讲,安哥小时候就常来俺家铺子吃饼子。安哥小时候可聪明了,有一天……” …… 杨安跟林奴带著郑家父子前往国子监的时候求救的同时,吴桐便听著杨安的嘱託,將郑夫人安稳送到了杨家。 傍晚时分。 从早晨到现在。 郑夫人滴水未进,嘴唇都乾裂了。 杨寧坐在她身旁,拉著她的手劝道:“郑姐姐,担忧归担忧,但不吃东西可不行啊!你大病初癒,这身子骨怎么撑得住?” 然而任凭杨寧怎么劝。 郑夫人也吃不下一点东西。 看著她哭红的双眼,杨寧不由得想起了前些日子的自己,那时李岩躺在病床上,无药可医等死,如果不是二郎进山冒险,以命相搏,恐怕他们家早就散了。 白云苍狗世事难料。 杨寧嘆了口气。 李岩下衙回来,得知自幼交好的郑守田被人扒了皮、挖了眼后。 气的椅子把都给握碎了。 他咬牙切齿道:“放心吧,嫂子!我明天便会將这案子拿到衙门,一定要把那贼人找出来!” 目睹了郑家父子的惨状。 吴桐也是气愤至极道:“我明天往家里寄封信过去,把这事跟我爹爹说,让他也来帮忙!决不能饶了这贼人!” 第165章 做好新的再给你 “我回来了!” 让家中佣人拴好马。 杨安风尘僕僕地从门外大步进来。 原本快把自己熬垮的郑夫人,这会儿终於来了精神,赶忙起身迎了上去,要不是杨安扶著,她差点摔倒。 郑夫人紧紧拉著杨安的袖口,“二郎,你伯父和兄弟现在如何了?还活著吗?” 看著郑伯母憔悴的样子。 杨安心中极不是滋味,扶著她重新坐回椅子上,安慰道:“放心吧,伯母,伯父跟郑飞兄弟的命都能保住。” 为了让郑夫人放心。 杨安没有隱瞒姜首座的事,直言道:“姜首座慈悲为怀,施於援手救治。现在郑伯父他们就在首座那里养著,有她出手,郑伯父郑飞兄弟日后身上的伤势都能痊癒。” 郑夫人是乡野村妇。 没听说过姜首座的名號。 李岩在旁耐著心与她解释道:“姜首座乃是国子监的大人物,医术极高。前段时间我这腰伤都是有幸得她医治这才好的,有她出手,郑兄他们连块疤都不能留下。” 郑夫人一听是国子监的大人物。 而且李岩还被治过。 快要崩断的心弦这才松下来些许,眼泪顿时止不住了,她向杨安道:“二郎,那我们家又承你大恩,先是救了我,又救了你伯父跟兄弟,你说伯母该怎么谢你?” 说著就要给杨安跪下。 郑家父子如今的惨状,都是因自己而起。 他哪里受得住郑夫人这一拜? 杨安阻止郑夫人,扶她起来连声说道:“伯母不可如此啊!凭你我两家的交情,这些本就是我该做的。” 李岩和杨寧也连忙帮著劝说。 “嫂子,您別这样怎能行此大礼?” “是啊,我帮你一把,你帮我一把,再难的日子都过去了。” 等郑夫人情绪稳定了一些后。 杨安见姐姐、姐夫正好都在,从怀里拿出从姜首座那里求来的灵符。 先前给了王石头一张。 如今手里还剩四张。 先分给郑夫人一张,接著给姐姐和姐夫各分了一张,最后一张林奴不在,杨安就先给了吴桐。 看著手里冒著隱隱蓝光的灵符。 杨寧疑惑问道:“二郎,这符是……” 怕在出现郑家父子这样的事,杨安说明来歷:“这是我从姜首座那里求来的,带在身上能保命” 听到是姜首座的符,还能保命。 正在被自己亲爹追杀的吴桐赶忙將灵符贴身收好。 灵符太珍贵。 郑夫人自觉亏欠杨安太多,哪里还好意思要,“二郎你快收著著,我们一家承你如此大恩,哪还能要这样珍贵的东西,这让我们怎么能受得起?” 杨寧最懂杨安劝说道:“郑姐姐,你就收下吧,你不收二郎心里会不安的。” 杨安跟著道:“是啊,伯母收下吧,依旧留给郑伯父,郑飞兄弟也行。” 提起丈夫儿子。 郑夫人这才勉强收下。 分完灵符后,隨著杨安带来郑家父子保住性命的消息,家里压抑的气氛也缓和了许多。 杨寧最心疼自家弟弟,杨安在外面跑了一天都没喝上一口水,赶忙招呼陈大姐:“快上菜,上菜吃饭!” 餐桌上的菜颇为丰盛。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用餐,吴桐因被他爹爹通缉,在杨家小住,也跟著蹭在饭桌上。 吃饭时。 吴桐想了想,將杨安刚刚给他的灵符悄悄拿了出来,递还给杨安。 杨安诧异地看著他。 吴桐小声道:“云深,我有修为在身,寻常人奈何不了我,而且崔林两家现在都盯著你们家,郑家父子的事情我就怀疑是崔家乾的,把这符你还是自己用。” “要不给月怜义母也行,她弱女子一个。” 弱女子。 杨安看向花月怜,正在餵满满的她察觉有人看自己,侧过小脑袋望去,才跟杨安对上眼神,就嚇得低下脑袋,半天不敢抬头。 嗯,弱女子看起来確实弱。 如果不是被她当成小鸡仔子拎在手里过,杨安真要信了。 “你收著,我会保护她的。”杨安把灵符推给吴桐。 吴桐还要再说。 忽然恍然大悟,露出一个“我懂了”的表情,他把灵符收回怀里,嘿嘿笑道:“义父不给义母灵符,就能打著保护的名义,十二个时辰贴身保护义母。” “到时候就算被公主捉姦在床,也能找到正当藉口。义父简直是天才,孩儿跟在义父身边受益匪浅!” 不,我不是天才。 你才是。 对吴桐这色批,杨安也是词穷了。 不跟他多说 饿了一天的杨安大快朵颐,吃饱饭后,等眾人也都吃好了,有些困顿的他起身带著花月怜还有满满,早早回自己的小院休息。 看著他们两大一小,如同一家人般离去的背影。 杨寧嘆了口气。 不能让小月怜嫁给杨安当小妾实在可惜。 可又想起温柔贤惠又可爱的裹儿后。 杨寧又开心起来,托著下巴喃喃自语道:“也不知道裹儿妹妹和二郎什么时候才能成婚。” 回到自己的小院。 提心弔胆,跑了一天的杨安疲惫非常,隨便洗漱了两把,再帮满满擦乾净嘴,洗乾净小脸蛋后,扔到她的小床上。 自己往大床上一摔,闭上眼没一会便沉沉睡去。 冬夜格外冷,寒风如鬼嚎般呜呜吹过。 待乌云掩住凛冽清冷的月光。 睡了两个时辰,天色最黑的时候,杨安陡然睁开眼睛,坐起身来,侧目望向不远处的小床,见满满四仰八叉地流著哈喇子,睡得已经不知人间何物了。 杨安掀开被子躡手躡脚走到桌子前。 將身上的两双罗袜拿了出来,再算上先前的两只,现在他手里已经有四只袜袜了。 其中两只绣著繁琐华纹的罗袜是公主的。 素色无任何装饰的罗袜是姜二小姐的。 粉粉软软的罗袜则是花月怜的。 四只袜子中。 当属公主的罗袜最香,透著一股嫵媚的味道,闻著就有种被猫抓挠心肝的感觉。 姜二小姐跟花月怜差不多。 姜二小姐的罗袜虽然也很香,但那是一种淡雅的香,寒月幽光般,闻起来很舒服。 至於花月怜的罗袜,飘出的香味也跟她的名字一样,如蓝天下的盛开的花朵般,天然舒馨。 提上一嘴。 杨安並没有大晚上,偷偷闻美少女袜子的怪癖。 以上那些描述。 是因为他在筑基后五感变得十分敏锐,把这四只袜子拿出来时不小心嗅到了。 看著面前摆著的四双罗袜。 杨安一脸蛋疼,他发誓真的不想要,奈何她们硬塞,想直接扔掉,又神出鬼没的怕春儿夏儿,找机会偷偷处理掉吧。 眼不见心不烦。 杨安背著满满,悄悄把袜袜藏在了板砖后的古籍里面。 搓了搓僵硬的脸。 他打起精神准备干正事,换了一身黑色衣服,这样血溅在上面也看不出来。 没有叫醒熟睡的满满。 杨安小心地推开房门,又轻轻关上,直接来到花月怜的门前,透过窗户他看到里面的灯还亮著,门也没关紧。 想来花月怜应该还没睡。 怕敲门声让满满听见,杨安径直地推门进去。 借著灯光给自己绣袜子花月怜。 见杨安突然来了,她先是愣了愣,而后想到了什么,很快就羞红了小脸蛋。 白皙透粉的小脚丫。 羞涩的藏在了粉色裙子下面。 花月怜垂著漂亮的眼眸,柔柔弱弱的求杨安,“我现在只有一双袜子,给你后明天就没有袜子穿了……等我做好新的再给你好不好?” …… …… …… 感谢大佬:势擎。 感谢大佬的礼物。 大佬太帅了,大佬太有实力了! 欠章数:(18) ps.说加更就加更,绝对不食言。最后再说一次,加更从来都是2k!我从来没有一更拆成两更还债!加更日都是6~7k ????????? 第166章 什么雌小鬼! 当谁是变態呢?! 我是那种大半夜找美少女要袜子的人吗! 杨安无语道:“月怜姑娘別误会,我是想请你跟我一起去杀点坏人。” 原来是杀人啊。 还以为又要我的袜子呢,都不够穿了…… 花月怜鬆了口气。 绷著的小脸蛋轻鬆了许多。 点点小脑袋,她將针线还有绣了一半的粉色袜袜整齐的放回抽屉里,隨后不紧不慢地从衣柜中拿出一件黑色的长裙。 刚准备换上。 想起杨安还在门外看著呢…… 花月怜弱弱的看了向杨安,红著小脸蛋声若蚊蝇道:“我…要换裙子,求求你別……別看著我好不好……” 这都要请求別人答应。 好软的性子,真不知道这姑娘是怎么杀人的。 看著这样怯弱的花月怜。 杨安还真有点想故意说一句“不好”,看看这小姑娘会怎么样。 但又担心公主知道后。 先给自己做个脖子以下截肢的手术,再会把自己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杨安果断打消了这种作死的念头。 “你慢慢换,我在外面等你。”说著,他带上了门,走了出去。 听著杨安脚步走远。 花月怜鬆了口气,要是杨安一定要真留下看著,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坐在床榻上。 她褪去身粉色的衣裙,白里透红的肩头,在微黄色的灯光下更显得晶莹剔。 拿著黑裙准备换上时。 花月怜不由自主地想著,若是杨安还在这里看著…… “呀!” 黑色的长裙从她手上滑落到床榻。 羞到不能自已的花月怜,捂著红到滴血的小脸蛋,脑袋都快要冒烟了,白皙透粉的皮肤也慢慢爬上血色,小脚丫蜷缩在被子里。 好一会都没缓过劲来。 门外院子里。 杨安往走到院中的树下安心等著。 九天之上才刚放光片刻的月亮,又一点点被乌云吞噬,夜色瀰漫,冷风肃杀,越发的適合杀人了。 无他。 杨安此去的要去杀的,就是害了郑家父子的畜牲。 起初他是准备带更为信任的满满去。 或是带吴桐去的。 可杨安现在还没有確定凶手到底是谁,早先愤怒时,从林奴口中得知猎杀红鳞角蟒事,他认定是崔家所为。 隨著他现在渐渐冷静下来,越发觉得这事里面有猫腻。 那凶手抢了红鳞角蟒的精血后。 居然没把郑伯父父子灭口,都把他们的耳朵刺聋、眼睛瞎,却偏偏留著还能说话的舌头。 这简直就跟故意留著他们说话。 好激怒自己一样。 杨安眯起眼来思索道:“情况不明,现在首当其衝的是要將凶手找出来,满满肯定没这本事,吴桐就更不用说了。” “花月怜从小在白莲教中长大。” “一直被当成杀手培养,听说还是白莲教百年难得一遇的新人杀手,。追踪寻觅,对她这种级別的杀手来说,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带花月怜去查明真相,是最好的选择。” 望著躲在乌云里,若隱若现的弯月,杨安伸出手抓向它道:“不管是崔家还是谁,畜牲你躲不了多久了。” 就在这时。 杨安感觉到身后有一股极其凌厉的杀气,像刺骨寒意的冷风颳过,又像被冰冷的刀子刺穿心窝! 肃杀的冷冽。 竟让杨安的身躯僵硬了瞬间。 是谁! 是谁的杀气居然这么浓烈!莫非又有贼人来暗杀!? 杨安来不及多想,运转真元与双手之间,黑红色的真元如火焰般熊熊燃起。 驱散他身体上的寒意。 杨安顺势抡拳,拳头带著黑红色的火光划破夜空,带起一道暗色的绚烂,朝身后轰砸去!同时另一只手已经握在俱欢顏的刀柄之上! “嗤!” 如冰雪遇到火焰时发出的消融声。 一把刻满佛经的短刀,竟轻而易举地將杨安黑红色火焰般的真元戳破! 刀芒穿过他的拳风! 邪异的刀尖,轻轻点在了他的胸口处停下,杨安这才看清,出刀的不是別人。 正是已经换好衣服的花月怜。 往常穿著桃花色粉裙的她,此刻换了一身和杨安差不多的黑色衣裙,冷的似融入了冬夜。 那张原本空灵的脸蛋。 此刻已经看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半人半魔的面具,模样佛经里描述的罗剎女。 绝色的美人面容。 额头眉心处,顶著一根闪烁著幽寒光泽的锐利尖角,嘴唇妖艷通红,透著说不出的邪异。 刻满佛经的短刀对准杨安胸膛。 花月怜只消握將那只著著短刀的小手,再轻轻往前送入几分,刀刃便能轻易刺穿杨安的衣物与皮肤。 贯穿他的心臟,取走他的性命。 如此近的距离下,若非杨安清楚嗅到这面具女身上的香味与花月怜一模一样,看到两人的身形也一模一样。 凭著这与往日天差地別的气质。 都要以为是敌人又找上门来。 “月怜,你这是做什么?”杨安主动收起真元。 花月怜道:“杂鱼。” 杨安:???? 眼珠子都瞪圆了。 杨安不可思议的指著自己的鼻子道:“你骂我?你居然敢骂我?!” “骂的就是你。” 花月怜冷声道:“你刚刚已经死过一次了,我用跟你一样的实力,你都躲不过半点警惕心都没有,也配当我神教的圣子,废物杂鱼。” 哪来的雌小鬼! 这逼绝对不是怂包花月怜! 杨安眼神陡然而变,先前就已经出鞘俱欢顏,角度诡异的从上而下划过一道冷芒,抵在花月怜的细滑的脖颈上。 花月怜愣了一下。 先前居然没有注意到杨安拔刀了。 杨安道:“你是谁?花月怜呢!” “还行,没有看起那么废物。”花月怜小手一翻,將那把奇异的短刀收入袖中,揭开面具一角,冷煞的气息陡然消散。 她羞答答的道:“郎君,就是我呀……” 还真特么是花月怜!!! 杨安惊了。 换身衣服把芯子都给换了是吧?! 什么双重人格! 花月怜不好意思的赶紧戴好面具,气势再次回到杀气凛然的模样,抬起那双死水般的眸子,默了杨安一眼,“杂鱼看什么看!別傻愣著!告诉我去哪,杀谁。耽误我回去做袜子的时间杀了你。” 杨安:…… 算了,雌小鬼就雌小鬼吧。 至少还没忘了做袜子。 杨安深吸了一口气,强忍难绷把俱欢顏收回刀鞘,“我们去云州城外的远郊,平原村。” 平原村就是郑家父子所住的村子。 晚上时间不多。 杨安也不耽搁,说完话后便起身欲带路。 然而还没等他前脚迈出。 花月怜的小手就已结结实实地扣在了他的肩膀上,杨安忽然想到了什么,俊俏脸庞陡然变得无比严肃。 “花月怜,我警告你!” “我也是要面子的!你要再把我当成小鸡……” “少废话,再多说割掉你的舌头。” 花月怜冷声打断杨安,拎起他就要起飞,杨安试图挣扎,花月怜掌心无色真元的运转顷刻將他压制。 拎著不能动弹的杨安。 花月怜越至半空,化作一道长虹向著远方激射而去,被她拎在手里的杨安,在猛烈劲风下,吹得脸皮都快从脸上剥下来。 沟槽的花月怜! 此刻杨安心中无比怀念公主,跟花月怜这二疯子雌小鬼相比,公主殿下简直太温柔了。 然而杨安还不知道。 他和花月怜前脚刚走,睡到已经流口水的满满就迷迷糊糊地睁开了大眼睛。 望著漆黑的房顶呆了一会儿。 她扬起两条小短腿,腰间用力使劲一挺,“砰”的一声,鲤鱼打挺没挺起来。 躺在温暖的被子里。 满满又发呆一会儿,老老实实地翻了个身,从小床上爬了下来,“嘿呦”一声蹦到地上。 迈著小短腿,拎著睡裙。 她噔噔噔一路跑到杨安的书桌前,爬上椅子,扬起小鼻子,在桌子上那摞古籍上嗅了嗅。 眼睛一亮。 满满像发现了宝藏一样,找到了杨安藏袜子的那本古籍,兴奋的举了起来。 得意的哼哼两声。 她翻开古籍从中拿出四双袜子。 嗅觉十分敏锐的满满,三下五除二就分清四只袜子中,哪两双是公主的。 將公主的罗袜放回原处。 满满对著剩下一粉一白两只袜袜开始发呆,用她为数不多的智力,思考著该怎么办。 犹豫了一会儿。 想著花月怜给她餵饭,帮她擦嘴,还给她小饼乾,满满把那只粉色罗袜放回了古籍藏好。 只將姜纯熙的袜袜单独留在外面。 满满从自己的兜里找出一只小小的木质短笛,断断续续地吹响两声。 很快一道青光落到窗前。 却是一只麻雀般大小的青色飞鸟,这是公主府內专门用於送信传讯的青光鸟,满满將姜纯熙的袜子装进荷包里。 忍著没有把青光鸟吃掉。 满满把荷包系在鸟腿上,青光鸟被流著口水的满满嚇得半死,化作一道青光,头都不敢回的朝公主府疾飞而去。 做完这一切后。 满满困得都快要睁不开眼了,连回自己小床的力气都没有,看到杨安的大床离得更近,便往地上一躺,咕嚕嚕滚著圈来到杨安的大床旁边。 小爪子拽著被子爬了上去。 枕著杨安的枕头,眨眼的功夫满满又呼呼大睡起来。 夜色渐浓。 隨著城郊外一阵冷风吹动枝叶摇晃,刷刷落下寒霜。 花月怜带著杨安不过片刻功夫,便已飞到目的平原村附近,隨手將杨安从半空中扔了下来。 若非杨安如今已入品,凝练出了神相。 否则这一下从十几米高的地方被扔下来,最少要摔个狗吃屎。 盪起黑红色真元留风,杨安平稳落地。 溅起一片飞雪。 花月怜跟没什么重量,悄无声息的落在身边。 瞪了花月怜一眼。 杨安压著火,准备给她指郑家的位置。 然而花月怜根本不需要,飘荡在深夜的索命厉鬼似的,向著郑家走了过去。 “你怎么知道郑家在哪的?” 杨安快步跟上她,压低声音问道。 “真没用,这么重的血腥味你都闻不到吗?”花月怜轻蔑道:“真不知道菩萨是怎么看中你这废物的。” 杨安:…… 骂完杨安,两人也来到了郑家门前,杨安正准备进院里寻找线索,花月怜伸手拦住。 杨安看向她。 “交给我。”花月怜双手之上灵光闪。 掐诀施法,道道如波纹般的玄光从她身上散开化作点点碎星,片刻之后,隨著这些光点融入空气中,郑家院子里面开始浮现出不同顏色的光彩。 五彩斑斕,颇为有趣。 “这些光是怎么回事?”杨安跟个好奇宝宝的一样。 “我们神教內流传的一种秘法。” 花月怜为他解释道:“雁过留声,人过留名。只要人经过的地方,都会留下生气。” “而每个人的生气都不一样。” “我刚在所用的那种秘法,可以让几天前停留在这片区域的人的生气显化出来。你看到的这些五彩斑斕的顏色,每一种都代表不同的人。顏色越亮,就说明这个人在这片区域待得越久。那三团最亮的光,就是郑猎户一家人的气息。” 杨安听明白了。 他扫了一眼,指著郑家大门口那几团模糊,泛著灰光的气息道:“这些十分微弱,比萤火还弱的光芒,很有可能就是凶手留下的生气?” 花月怜道:“你还没笨到家。” 骂吧你就骂吧,等回到家看我不扒了你的面具!杨安满头黑线压著火道:“我们怎么找到他们?” “有追魂炉。” 花月怜说著走到那几团如萤火般微弱的光前,从袖口中掏出一只紫色的香炉。 杨安见过这只紫色的香炉。 白莲教浊派,元性和尚追杀他时,就曾经用过这种炉子,当时杨安还担心这炉子是什么邪物,踩扁后扔进了河里,才敢回家。 站在不远处。 杨安看著花月怜念动一段口诀后,那几团微弱的气息化成点点光团,被她引到手中后。 全部扔进了紫色的香炉中。 像燃料一般,香炉中开始冒起绿色的火光,很快氤氳的烟气从炉顶瀰漫而出。 那几道烟气。 除了一道指向南方外。 其余都指向西北,飘向西北角。 花月怜向杨安道:“这烟气能追踪生气的方向。”说完,她没有擅自做主,等杨安抉择。 看著这两道指向不同方位的烟气。 南方是云州城外。 而西北方则是在云州城內。 杨安权衡片刻道:“南方只有一道烟气,其余几道都指向西北方。走,我们先去人多的地方。” …… …… …… 当前欠章数:(18) ????????? 第167章 鸡犬不留 確定了方向。 杨安再次被花月怜当成小鸡子拎了起来。 跟著追魂炉的烟气瀰漫。 花月怜化成一道长虹,再次於夜空中急遁而去。虽然这种赶路方式有损杨安身为男人的尊严,但速度確实极快。 不过片刻时间两人便赶到了追魂炉所指引的地点。 是云州城外围的一处庄子。 花月怜拎著杨安落在庄子附近的一棵老树上。 两人踩著粗壮的树干上。 杨安拨开树叶,向那庄子望去,只见漆黑不见五指的深夜中,庄子门头前左右各掛著两只醒目的红色灯笼。 灯笼上写著的“杜”字,十分惹眼。 杜家庄。 杨安听过这庄子的名头,是云州远郊的几个大户人家之一,家主好像还是什么门派的弟子。 外面看不出什么。 杨安抬眼跟花月怜示意了一下,两人如灵猫一般,从大树中一跃而起,带起一阵冷风吹过树叶的唰唰声,悄无声息地落在杜家庄一侧的高墙之上。 杨安蹲著身子,向杜家庄內扫眼望去。 此时已过亥时,深夜之中, 按道理来说,应该早就熄灯安歇才是,然而杜家庄主院內依旧灯火通明,时不时还有小丫鬟、小廝不断进去添酒添菜。 事出寻常必有因。 杨安准备过去看看,听见门墙底下传来说话声。 “冻死我了,叔给口酒暖暖。” 杨安和花月怜压低身子。 寻声望去,说话的是两个看门的家丁,他们揣著手,在冷夜中冻得瑟瑟发抖,守在大门前的小屋里。 其中一个年长的家丁。 將自己腰间的一只黄葫芦露了出来,解开递给了年轻的家丁。年轻的家丁接过,喝了一口热酒,驱走身上的寒意,精神好了许多。 他好奇地问那年长的家丁。 “叔,咱们庄上有啥喜事?四位庄主从下午喝到现在,听说还要再摆七天的流水席。” 年长的家丁收回葫芦,也灌了两口酒,吐出一口热气,含糊不清地道:“不清楚,不过听里面管事说,好像是咱们庄主最近做成了一笔大买卖,跟崔家有关。” “崔家?” 年轻的家丁道:“难不成是那位崔家……”说著,还指了指城里的方向。 年长的家丁將酒葫芦拧好,掛回腰间,说道:“管那么多干什么?咱们下人一个,不该咱问的不要问。” 大单子还跟崔家有关? 听到这些话。 杨安的眸子骤然冷了下来,身形一掠,化成一道黑影,几个起落间便来到那灯火通明的主屋上方。 伴隨著记忆的恢復。 杨安儿时跟在爷爷身边练就的一身本事,也都记起来了。虽然十多年未曾练习,那扎实的底子仍在。 身上的功夫依旧极好。 他落在在瓦片上,起落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弯刀般的冷月之下。 杨安压低身形,趴在屋顶上,稳住手揭开一片青瓦,屋內的光亮顿时透了出来。 顺著瓦片的缺口向下望去。 他看到吵闹的屋子里摆著一席大宴,四个长相颇为相似的汉子围坐在席间,每人怀里都抱著一两个衣衫不整的姑娘,边吃肉喝酒,边嬉闹。 想来这四人。 便是那两家丁口中的杜家四位庄主。 酒席上,杜家四位庄主中排行老二的杜春酒足饭饱,酒劲上来后索性脱去外衣,露出一身精壮的肌肉。 他顶著一嘴墨黑的络腮鬍子。 光著膀子哈哈大笑,笑声中鬍子一颤一颤的。 “红鳞角蟒的血有价无市!” 杜春兴奋道:“崔大少爷出手阔绰,如今帮他做成这件大事,大哥在云州城就要平步青云了赚满富贵了!” 坐在主位的大哥杜阳,头戴书生头巾,身穿宽袖长衫,身前还放著一把摺扇。 喝了一天酒。 他的脸上微有醉意,开怀笑道:“喝酒!喝酒!在富贵也是你我兄弟一起!” 三个兄弟欢喜著一同端杯敬他。 老三杜白酒量如海,喝了一天也不见醉,嫌小碗不过癮,乾脆提起脚旁的酒缸大口往嘴里灌。 酒水顺著嘴角流下,洒落在衣襟上。 坐在他大腿上的姑娘忙用帕子帮他擦拭,却不小心碰到了他胸口的伤口。 杜白虎眼倒竖。 猛地將酒缸砸在那姑娘的头上。 “啪”的一声,酒缸碎裂,血水混著酒水从她头顶汩汩淌下。 双眼一翻。 那姑娘直挺挺地从他腿上倒在地上,死活不知。 其他姑娘嚇得脸色苍白,身体僵硬。 咬著牙不敢有半点动静。 杜白晦气地將那昏死的姑娘踹到一边,怒著脸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伤口,骂道:“果然应了那句老话,会咬人的狗不叫。咱们兄弟不就想玩玩他老婆吗?那狗日的猎户,居然还敢对我们动手,差点著了他的道!” 提起这事。 老四杜雪脸上掛起怀念之色,將手伸进身边姑娘的衣裙中,笑眯眯道:“倒別说,那村妇虽然是个村妇,身段却真有味道。尤其是她丈夫儿子在场时,那反抗的小劲……嘿!绝了!” 杜春讥笑道:“蠢妇人一个,到那时还妄想我们放过她丈夫儿子,还问我为什么,真是天真。” “二哥此言非也。” 杜雪摇头晃脑道:“就是这样天真的才有趣味,才是妙处所在,可惜时间紧加上三哥受伤没来得及享用,早知道带回家来了。” “你还真想带回来?” 杜阳讶然而后好笑道:“若是你真喜欢,明天便让人把她抓回来。” 杜雪道:“这样不好吧,大哥?” “有什么不好的?一群卑贱的爬虫罢了。被我们兄弟看上,那是他们的福分。”杜阳举杯道:“大家喝!” 杜春应道:“大哥不愧是大哥,就是豪气!” 杜白也附和道:“可不嘛,咱们杜家庄能有今日,全靠大哥本事。” 想著那郑夫人的身体。 杜雪兴奋地道:“谢谢大哥,大哥对我真……” 轰隆! 似陨石砸落,霎时间房顶碎裂。 掀翻酒席! 酒食饭菜飞洒一地,扬起大片烟尘!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屋內眾人皆是一愣,喝不醉的杜老三杜白第一个反应过来,抹去脸上的酒肉,大声道:“兄弟们,有敌人!小心!” 在他的提醒下。 几人迅速回过神来,不等烟尘散去,便从这狭窄的屋子中跳出,同时运转真元逼出酒气。 清醒后。 杜家兄弟几人发现,主屋外已是一片漆黑,连月亮都看不到。 “这是怎么回事?!”杜春慌了神。 杜白惊声道:“遮影阵!贼人非同一般!大家快聚在一起,不要妄动!” 几人赶忙向他的这边靠拢。 这时他们才发现兄弟四人少了一人。 老四杜雪不见了。 “老四去哪了?”杜白焦急道,“莫非还在屋中?” 性子急的他刚要衝进去救人。 黑红色真元如怒风般冲开烟尘,连那间主屋也一同崩碎,掀起的狂风夹杂著碎石,铺天盖地地向他们三人砸去。 杜家三人轰出真元。 將那飞石烟尘在半空中打散,待到碎石如雨点般崩落在地,烟尘散尽。 杜家兄弟三人双目骤缩。 火光繚绕的废墟之中,站著一位年纪不大的青年。 然而他们的四弟。 杜雪。 在他的在手中,已被捏碎了脑袋。 艷红的血水在跳动的火光下更显狰狞,落在废墟中,滴答滴答…… “啊!!!” “四弟!!!” 看到弟弟惨死,杜白瞬间被怒火冲昏头脑,头髮根根竖起,如钢针般炸立,猛地踩碎地面,双腿蹬地。 如离弦之箭般向杨安飞射而去的同时。 他背后浮现出耀眼的黄色光辉。 杜白化作一头半人半犀牛的火焰怒兽,全身覆盖著如熔岩般的厚皮,手脚腕燃烧著赤黄色的烈焰,尤其鼻樑上那根犀牛独角宛如烧红的烙铁。 散发著骇人的光芒。 將周围空气都炙烤到扭曲变形。 “狗贼!你竟敢杀我弟弟!我要把你拧碎!把你剥皮抽筋!剁成肉酱!” 杜白怒吼一声。 火焰轰然从他身上炸开,顶在犀牛角分开空气的同时,沿途的地面被烧出一道可怖的焦痕。 带著大片火光向著杨安衝杀过去! 杨安本以为从郑伯母口中听到的,就已经是事情的全貌,可没想到,郑伯母和郑伯父因他所遭受的痛苦。 远比他想像的还要惨烈。 望著杜白那双充满仇的眼神,杨安只觉得噁心无比,原来畜生也会有感情,也会觉得心痛。 既然如此为什么要当畜牲呢?! 【命犯太岁】开。 “轰!” 巨响轰鸣。 火焰炸开的同时,整个杜家庄的大地都为之一颤! 衝击的力量把杜阳与杜春两人震得连连后退,他们急忙稳住身形望向衝击中央,霎时间面色大变,冷汗湿透了衣衫。 只见杜白全力发出的衝锋。 竟被杨安单手接住! 独白那烙铁般的犀牛角被杨安死死抓在手中,就像撞上了高耸入云的铁山,杜白不仅没有撼动杨安半步,反而被那恐怖的力量反噬。 鸡蛋撞上了石头般脆弱。 隨著衝击从他身上盪开,杜白浑身骨头在颤抖,眼睛、耳朵、鼻孔中同时喷涌出鲜血。 仇恨烟消云散。 恐惧涌上杜白的心头。 他此刻无比清醒地认识到了,自己远不是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对手,永远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面对杨安那双漠然的双眸。 被彻底击溃战意的杜白,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逃跑!然而无论他如何拼命蹬地,都无法挣脱杨安抓住他的那只手。 “大哥!二哥!快来救我啊!” 杜白声嘶力竭地求救。 杜阳和杜春此刻都不敢轻举妄动,杜家四兄弟虽然实力有强有弱,但大多在伯仲之间。 老四瞬间被杀。 还能说是偷袭不及反应。 可此刻,这年轻人单手就挡住了老三杜白的全力一击,甚至连神相都没有开,这说明双方有著绝对的实力差距! 是七品高手?甚至灵尊? 杜阳心头惊恐,为了救杜白的命,他向杨安伏低做小道:“敢问阁下尊姓大名?我等兄弟与阁下往日无讎、近日无怨,不知哪里得罪了阁下?我等愿用家財偿还。” “啪嚓。” 回应杜阳的是碎裂的声音。 犀牛角在杨安的掌心崩裂开来,化作火星飞溅,鲜血淌满了杜白的脸,他痛倒在地上,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十分聒噪。 不过他的惨叫很快就戛然而止。 杨安踩碎了他的胸口,伴隨著骨骼碎裂的声音,鲜血和內臟碎片从他口中、鼻中喷涌而出。 杜白神相消散脖子一歪没了动静。 转眼间死了两个兄弟。 难以想像的痛处撕裂的杜阳心臟,他瞪裂眼角泪水与血水混在一起顺著脸颊流下,怒吼著质问杨安,“为什么!为什么如此不讲道理!为什么要这样欺辱我们!我们到底怎么得罪你了!” 为什么? 当同样的事情发生在你们身上的时候,你们知道问为什么了? 杨安不想跟畜牲说话。 眼中只有仇恨! 甩去手上的血跡,他张开五指红色火焰繚绕间,轰的一声火光化作一桿通体暗红的龙纹长槊。 槊锋点地面。 在地上摩擦出一道炙热的火舌。 杨安拎著槊一步步向杜阳与杜春走去,凶神般暴虐的气息,让两人难以承受的往后退了一步。 两个人一起,谁也別想逃。 杜阳强自镇定果断开启神像,背后黄光流转,顷刻间化作一头皮肤炭黑、双角狰狞、周身缠绕锁链的牛鬼。 顶著恐惧。 他將弟弟杜春护在身后,咬牙道:“二弟,你快逃!想办法破了这阵!” “我要跟大哥一起!我要为三弟、四弟报仇!”杜春眼眶通红说道。 “赶紧滚!” 杜春不走,杜阳一脚踹开他。 杜阳吼道:“我答应过父母要照顾你们,我已经失去两个弟弟了,不能再失去……” 话未说完他的跳动的心臟骤然停止。 黑红色火光繚绕间,杨安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他最后一位弟弟的身后。银白色的槊锋,贯穿了杜春的胸口。 將他整个人挑了起来。 杜春先是感觉到胸口的刺痛,低头去看,才发现自己的胸膛已长槊贯穿。 鲜血顺著枪身滴落。 他艰难地抬起头望向大哥杜阳,口中涌出鲜血,含糊道:“大哥,快……” 话未说完。 槊锋搅动,杜春的身体化作一片血雾。 “二弟!!!”杜阳快要崩溃,短短几个呼吸间,三个兄弟尽数惨死在自己面前,而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 忘却了恐惧的他悲鸣一声。 挥舞著身上的铁索,杜阳不顾一切地冲向杨安,但没有什么用,只一个照面间就被杨安抡起长槊劈倒,跪在地上。 “杀了我!” 杜阳泪流满面,血红的双眼死死盯著杨安厉吼道:“杀了我!你有本事杀我了啊!” “现在杀你还太早了。” 杨安咧嘴笑道:“月怜,扩大遮阴阵。” 这笑容让杜阳遍体生寒。 坐在屋檐上,晃荡著小脚丫的花月怜微微皱眉,本不想帮杨安,可此时的杨安太顺眼了。 简直就是神教天选圣子。 很让她欢喜。 於是听著话,花月怜抬手凝聚成一只白莲映照月光,从空中落下的黑影,像是电影结束时的落幕不断扩大,很快將整个杜家庄笼罩。 黑!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猜到杨安的意图,杜阳开始颤抖,连死都不怕的他害怕了,连连磕头求饶,额头磕得鲜血直流,“我们错了!前辈我们错了!饶了我们吧!” 跪著爬到杨安身前。 杜阳拉著他的裤脚哀求,“若是我等与前辈有仇!求前辈杀了我等!我等甘愿偿命!求放过杜家庄其他人!求前辈了!” “哈哈哈!” “你居然求我饶了你们?!” “哈哈哈哈,你居然天真的求饶了?!” 杨安笑弯了腰,笑得眼泪花都出来了,笑了好一会儿,他才收敛笑意踢开杜阳。 “炙雀。” 杨安轻声呼唤。 黑红色的灵力在他肩头凝聚,化作一只巴掌大小,形似金乌的神鸟。 这是无名功法升相外的第二种能力。 將神相具象出来。 杨安轻抚炙雀的脑袋,“去把整个杜家庄焚尽,男女老少,鸡犬不留。” “嚦!” 炙雀飞上高空,迎风化作丈长巨兽。 双翼流火降下黑红火焰,霎时將偌大的杜家庄化作一片火海。 杜阳瘫在地上,绝望了。 …… …… …… 第三次感谢大佬:hgdu 感谢大佬的第三个礼物。 大佬的实力有目共睹,大佬夜夜当新郎。 当前欠章数:(19) 骂吧。 ??????????? 第168章 实力再次提升 隨著炙雀振翅。 黑红色的火焰如天罚般席捲而下,击穿房屋,点燃杜家庄的一切。无数哀嚎声从火光中传出,又很快被烈焰吞没。 噼里啪啦的火烧炸响。 偌大的杜家庄在短短几个呼吸间便被烈火吞噬,化作焦黑的废墟。 浓烈的黑烟与焦臭味瀰漫空中。 完成任务的炙雀,欢快地飞回杨安肩头,用小脑袋亲昵地顶了顶他的侧脸邀功。 神相的品阶从诞生之初就是固定的。 绝无改变的可能。 炙雀在杨安的帮助下歷过一次升相,升相带来的感觉,如脱胎换骨般舒爽,体会过过一次后,就像打开了潘多拉魔盒,再也抵抗不了那种诱惑。 先前交手时。 就已经探出杜阳,还有只剩一口气的杜白,两人的神相都是火属性,且同为黄品。 这恰好是能吞噬的类型。 炙雀有感觉只要吞了这两尊神相,自己还能再次升相。 它馋得都要流出口水了。 没有杨安的命令它不能去,快要馋死的炙雀红色的小爪爪在杨安的肩头上一踩一踩的,撒娇似的蹭著他。 “做得不错。” 杨安探出手指,在它下巴的黑色羽毛上轻蹭了两下,道:“去吧。” 得到允许。 炙雀欢喜地嘰嘰叫了两声,展翅飞到杜阳上方,此时的杜阳已陷入绝望,半点反抗都没有,任由炙雀在他头顶降下红光。 无名功法催动。 將他体內供奉的神相抽离而出,那是一头双脚燃烧著熊熊火焰的黑色魔牛,身上披著锁链般的黑色盔甲,眼中闪烁著凶光。 魔牛还想扬角顶杀炙雀。 然而炙雀身上有无名功法加持,可以借用杨安神龕的力量,只见它展开黑色双翼的同时,背后哗啦啦涌出无数由黑红色真元凝聚的锁链。 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 就跟杨安对付炙雀时一样,顷刻便將魔牛的四肢牢牢缠住。 哞! 魔牛双角之上火焰暴涨,还试图挣扎。 然而锁链连它的双角也给捆住,將它彻底压制在地上,越捆越紧的同时,锁链不断抽取魔牛身上的灵性。 化作一道道火红色的流光。 注入炙雀体內,炙雀羽毛滋养的愈发黑亮,周身的火焰气息也变得更加炽烈,魔牛的挣扎越来越弱。 惨叫一声后。 它彻底失去所有力量,化作光点消散。 杜阳也遭到了反噬,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煞白,神相状態也一併消失,死狗般瘫倒在地。 流著泪。 望著远处仍在焚烧的黑色火光。 死了…… 全都死了…… 我的妻儿老小……全都死了…… 无法言说的恨意与痛苦撕扯著他的灵魂,杜阳撑起身抓烂自己的脸颊,崩溃地嘶吼,“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杨安道:“天山水寨,李云深。” 滋啦! 杜阳撕开外衣悽厉看著杨安,“李云深!我记住了!我会在九泉之下诅咒你!千世万世诅咒你诅咒!你一家老小不得好死!我用我的性命诅咒你落得和我一样的下场!!!” 噗呲! 杜阳右手贯穿自己的胸膛,捏碎了心臟,自尽在杨安面前。 听著他最后发出的诅咒。 身背十万冤魂的杨安嗤笑,没再看杜阳一眼,驱使炙雀去吞噬杜白的神相。 先前交手时。 他故意留了杜白一口气,就为了等现在,炙雀將那头火焰犀牛神相抽出,失去神相的杜白遭遇反噬,於昏死中抽搐两下。 脑袋一歪,彻底死绝。 炼化了两头同属性的黄品神相,炙雀身上的灵性力量满到外溢了,嘰嘰叫了两声,就有灵性从喙里流出。 它急的用小翅膀捂住。 努力將灵性压回体內炼化。 渐渐黑红色火焰在炙雀周身燃烧,化作一个漆黑如炭的圆球,將它包裹其中。 第二次升相开始了。 连续吞下两尊黄品神相,杨安也有些好奇,这次炙雀能增长几道灵窍? 杜家虽然覆灭。 但主谋崔家还在。 崔家是云州的地头蛇,土皇帝,实力与底蕴深不可测,杨安感知到炙雀完成升相还需一段时间。 將炙雀收回神龕中。 趁著这段空隙,他准备去已烧成白地的杜家庄中搜寻宝物。 先前陪酒的几个女子並未死去。 她们恐惧的抱在一起缩在墙角里,见杨安向这般走来,嚇得脸色煞白,有的甚至当场晕了过去。 而那位先前被杜白用酒罈子砸昏的女子醒来后异常平静,看著杜白的尸体呆呆傻傻愣了片刻后,她跪倒在地,边哭边笑。 状若癲狂的向著著天空哭喊。 “爹娘!你们看到了吗?杜家的畜牲都死了!他们全都死了!” 香风拂过。 花月怜悄然出现在杨安身后。 抱起肩膀的她,托著跟安乐公主同样饱满挺翘的果实讥讽道:“还鸡犬不留,方才放火时,你还是有意避开了这些下人,简直是妇人之仁。” 杨安平静道:“杜家既已绝后,何必牵连无辜,诛杀恶首足够了。” 花月怜跟在他身后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芻狗。万事万物一视同仁,你既要做圣子,就不该有慈悲之心。” 杨安边往里走边摇头。 “首先谁说我要当圣子。其次这与慈悲无关。若不分罪责轻重统统杀尽,那也不叫一视同仁,只是成为仇恨的傀儡,发泄戾气製造更多的仇恨罢了。” 想起安乐公主曾问自己的问题。 杨安在心底默默补上一句,若真那般行事,我便只是李云深,不再是杨安。 花月怜不屑道:“你不杀,就能保证活下来的人不会埋下仇恨的种子?將来不会有人来杀你吗?” “不是还有你这位仙子在吗?” 杨安回头笑道:“到时候就靠你帮我宰了他们了。” 花月怜:…… “杂鱼,蠢货,窝囊废。”她抿了抿唇,恼怒骂道。 戴上面具后的花月怜还真是不可爱呢。 杨安停下脚步,有些头疼道:“要不你还是把面具摘了吧,你这样我实在是有点不適应。” “你怎么这么多事呢!” 花月怜嘴上嘟囔著,还是摘下了面具。 身上冷冽的死寂气息陡然消散,漂亮的大眼睛雾气朦朧,她小手指勾在一起,缩著小脑袋弱弱道:“郎君,我们接下来回家吗……” 杨安:…… 真那么神奇? 杨安直勾勾的注视,让花月怜白皙的脸蛋很快浮起红晕,她盯著自己鞋尖扭捏道:“郎君可不可以別这样看著我……有点不舒服……” 杨安不信这个邪。 总感觉花月怜是在逗自己玩。 他道:“你把面具戴上。” “哦。” 花月怜老实巴交的刚將罗剎女纱面具覆上脸,那怯弱气质顷刻消散,张口就骂:“废物!” “摘掉面具。” “郎君,这是干嘛呀~” “再戴上。” “杂鱼!找死吗?” “摘掉。” “郎君別这样嘛……” 杨安:…… 快要被玩坏的花月怜羞得脸颊血红,捂著小脸蛋哀求道:“郎君別弄了,这样不行的……” 看著她这副羞软怯弱模样。 杨安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终千言万语化作一声嘆息,算了,身边不正常的女人也不差她一个。 揉揉花月怜的小脑袋。 杨安道:“以后没事就別戴面具了,你还是现在这样更好。” 花月怜轻轻点头,有点开心。 不再玩花月怜了。 杨安径直向杜家庄深处走去,寻找可能藏有宝物的地方,庄子已被烧得面目全非,他正打算找个倖存者询问。 那满脸是血的陪酒女快步追了上来。 “大人等等。”见杨安停下脚步,她气喘吁吁地道:“大人是要找財物吧,我知道杜家的財物都藏在什么地方,可以带您过去。” 杨安看了看她头上狰狞的伤口道:“告诉我位置就好,你先处理下伤口。” 女子撕下一块衣襟草草包扎。 “地方不好找,我带您去更快。” 杨安道:“带路吧,找到地方少不了你的好处。” 女子欠身一礼,走在前引路。 很快她带著杨安花月怜来到一处被烧毁的房间。 屋顶已塌,只剩几面断壁。 女子按著记忆在废墟中计算著步数,进门左四步、前三步、西七步、南五步。 最后停在一块地砖前。 “大人,就在这块地砖下面。” 杨安让她退开,抬手一掌轰出真元,將地砖震碎。还真出现了一个漆黑的洞口。 没有梯子。 旁边只掛著一条绳索用来进出。 不知道下面有没有坑,杨安看向那女子,她看出杨安所想,就要第一个下去。 “浪费时间,都滚开。” 花月怜將身前的杨安扒拉开,纵身跃入洞口,片刻后,地窖中传来她的声音:“进来。” 杨安从怀中掏出两锭金子。 抹去上面官印。 又掰成碎块包好,他递到那可怜女子的手中,“等阵法消失,找个地方好好生活。” 做完这些。 杨安不再多言,跳进洞中。 那女子泪流满面,握著金子向杨安离去的方向连连磕头:“多谢恩人!多谢恩人帮我一家老小报仇!” 花月怜所言不虚。 坑洞下方並无危险,只是个寻常地窖。 下去后,杨安点燃火摺子,火光映照下,只见里面堆著五口铜铸的大箱子,每一口都有一米多长。 没人能拒绝开宝箱的诱惑。 杨安小心翼翼的全部打开。 其中四箱装的是金银珠宝,最后一箱则装著十七八只小盒子,杨安隨手打开一个,灵光縹緲间。 里面竟是一颗灵性十足的红色石块! 居然是火行石! 这种石头蕴含灵性能够用来修行火属性神相。 杨安接著打开其他的小盒子。 除了有两枚灵果外,也都是火行石,当然品质肯定不如公主府里如红宝石般晶莹剔透的火行石,但也十分难得了。 “杜家还真是颇有家財。” 缺少修炼资源的杨安,把这些火行石灵果从盒子里掏了出来,撕开撕开自己衣服包裹时,花月怜瞥了他一眼道:“干什么呢,蠢货。” 杨安道:“把这些东西都带走啊。” 花月怜道:“你没有储物袋吗?” “没有啊。” 这人腰间挎著的长刀,还有刚拿出的长槊,都是灵宝,居然连一只储物袋都没有,花月怜难以理解。 掏出一只空的储物袋扔给了他。 杨安开心的接过正要把东西装进去时,才想起他根本不会用,羞赧的看向花月怜。 花月怜:…… 她又传给杨安一段驱使储物袋的口诀。 那储物袋不大,只有半个臥室左右。 但也足够装东西了。 杨安念著诀,將火行石灵果,还有那四箱金银珠宝,全部收到了储物袋之中,扎紧储物袋,系在腰间。 地窖里已经没什么东西了 杨安喊上花月怜抬脚准备离开。 花月怜忽然道:“且慢。” 杨安问道:“怎么了?” 花月怜没有回答,径直走向地窖內最深处的一处墙壁,打量了几眼那嶙峋的石壁,手中突然出现一把刻满佛文的短刀。 隨著她挥刀一斩。 只听“錚”的一声,石壁被切成碎泥,哗啦啦地掉落在地上,而就在那石壁之中。 竟还藏著橱窗! 里面塞著一只黄金打造的盒子。 取出盒子花月怜打开,里面浓郁的灵性便瀰漫而出,几乎要將整个地窖装满,盒子里面放著一根通体玉红色的小树枝,泡在红色的液体中。 花月怜隨手盖上盒子扔给了杨安。 杨安道:“这树枝是?” 花月怜道:“火玉树的一根小枝,火玉树是拜火教的圣物,能够从天地灵气中淬炼出火灵液,盒子里那些红色液体,服用后能修行火属性神相。” “拜火教?” 杨安若有所思,“原来杜家那几个畜生是拜火教的弟子,怪不得一个小破庄主竟然是入品武者,那什么拜火教厉害吗?” “厉害不厉害不好说。” 花月怜幸灾乐祸道:“但听说拜火教的人个性如烈火,而且睚眥必报。他们的弟子被你灭了,过不了几天就会派人来查。你放了杜家的下人恐怕要不了多久,拜火教的人就会找上你了,后悔了吗?” “有什么可后悔的?” 杀人前杨安已经把千幻面具戴上,他不以为意地笑道:“案子是李云深做的,关我杨安什么事?” 花月怜:…… 將那只红玉色的小树枝拿出来,杨安问道:“这小枝本身是灵药吗?” “自然是的,品阶还挺高。” 得到肯定答案,杨安直接將小树枝扔进嘴里,嘎巴嘎巴嚼了两下吞进肚子进去。 味道一般,像是辣椒。 盒子里的火灵液有没有浪费,端起来全部喝完,赤红色的浓郁灵性沿著杨安的经脉流动,遍布全身。 旁边的花月怜都看傻了。 灵药也不能直接吃啊!是药三分毒,得炼成丹才能服用,就算不炼丹也得先配平药性再吃啊! 紧接著。 更让花月怜无法理解事的出现了。 杨安这样吃灵性药材,不仅没有半点事,气息还开始增强,无名功法的运转下,火玉树枝丫的灵性往灵窍中灌注。 一窍。 三窍。 五窍。 直到又填满了四道灵窍,杨安气息才稳住,前后加在一起火红色的玉枝总共帮他开出了九道灵窍。 算上先前的两道。 杨安已经有十一道灵窍了,每道灵窍增加一百斤的力气,加上完美筑基带来的五千斤力气。 杨安现在基础力量达到六千一百多斤。 开启神相后力量翻倍,也就是一万两千多斤,再开启【命犯太岁】十倍加成,可达到十二万斤。 嗯…… 没有天赋的七品恐怕都不够自己打了。 杨安咧嘴一笑。 果然只要踏上修行之路,自己天生的强悍就显现出来了。 火玉树的枝椏不仅帮杨安提升了修为,也给炙雀带来了好处,原本还需要一些时间才能完成升相的炙雀,借著这股灵性的滋养完成升相。 破开黑漆漆的茧。 炙雀展翅飞出来,全身的灵窍数量从六十九道增长到了七十一道,隨著灵窍上限的提升,杨安的黑红色真元强度也增加了。 距离蓝品相(用公主玉玉)的进度【62/72】 距离七品巔峰(吃公主小嘴)的进度【11/108】 杜家一行还真是收穫满满呀。 花月怜回过神来。 在白莲教中人才眾多,她算见过各种各样奇怪的人,但还没见过能生吃天材地宝,而且还能在短时间內迅速炼化的奇葩生物。 不过看杨安生龙活虎的没什么事。 花月怜没有多问,走到跟前往他小腿上踢了一脚,冷声道:“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去绣袜子了。” 杨安收起真元。 先前在郑伯父家里,他急的追魂炉所指的方向除了杜家之外,还有一个方向。 此时虽然已经知道崔家是幕后主谋。 杨安还是想去那个地方看看,但跟著花月怜从地窖出来后,发现东方的天空已经有些泛白。 天快要亮了。 今天还得去参加国子监武院大比,杨安只能放弃继续探查。 赶著回家的花月怜抓向他的后脖颈就要起飞。 杨安拍开她的小手。 “还想把我当小鸡崽子,我跟你讲花月怜,我已经不是刚才的我了。”开了十一道灵窍,有著十二万肉身之力的杨安很是自信。 花月怜:…… 下一秒。 在花月怜拳下,重新认清了现实的杨安接著她被当成小鸡崽子拎在手里,化作长虹向家中飞去。 失去了男人尊严的杨安心中悲愤。 好你个花月怜,给我等著!到了家就把你的面具没收! 公主府。 太阳虽然还没升起,宫女们已经开始忙碌起来,赶在公主睡醒前准备好一切。 安乐公主的闺房中。 轻纱漫漫,用以安神香雾繚绕,好似人间仙境。 怕安乐公主做噩梦惊醒。 阿兰早起了半个时辰守在公主秀床边上,看著公主香甜的睡容,她不自觉笑了起来,“自从来到云州认识郎君之后,公主睡得是越发安稳了。” 这时。 阿梅轻著步子来到门外。 看到她凝重的样子,阿兰走了出去,奇怪道:“阿梅姐姐,大早上的莫不是出什么事了?” “妹妹你看。” 阿梅把满满送来的荷包递给了阿兰。 阿兰打开看到荷包里面装著一双素色的罗袜,“袜子有什么问题吗?是谁的?” “首座的。” “满满从郎君那送来的。” 唰! 阿兰瞬间將荷包拉上,漂亮的额头上冷汗淋漓,这要是让公主知道了,她完全想像不到杨安怎么能活到今天晚上…… 不,是怎么活过今天中午! 郎君这次已经不是作死了! 是一点没想让自己活!!! 手里捧著核弹,阿兰不知道如何是好,犹豫著要不要把这东西交给公主时。 “阿兰。” 秦裹儿好听的声音从房中传出,“狗东西是不是又背著本宫不听话了。” 与此同时。 前脚刚回到家中的杨安,还没来得及休息。 突然就感觉自己有点死了。 …… …… …… 当前欠章数:(19) 五千五百字大章!不许再骂! ????????? 第169章 安乐公主:含著 从认识安乐公主到现在。 经歷了这么多生死时刻,杨安也是抓到了诀窍,每当他生出这种“快要完蛋”的预感,绝对就会倒霉。 而且每次都跟安乐公主有关。 巧合到简直诡异。 杨安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觉醒了危险感知的天赋,只能对安乐公主使用。 这次预感十分强烈。 强度几乎堪比安乐公主、姜首座、花月怜三司会审那天。 没空去想著预感来源於什么。 杨安让花月怜先回房,看一眼趴在自己床上抱著被子啃的满满,坐在她身边,琢磨著自己到底哪里不小心得罪了安乐公主,又或是跟哪个女人產生了使公主误会的关係。 吃一堑长一智。 杨安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春儿、夏儿。 昨天一整晚我都跟花月怜在一起,难不成又被春儿、夏儿两个坑比小可爱看到了? 以她们们俩的离谱程度。 指不定会跟公主回稟,【郎君跟花月怜迎风带月、花前月下,独自相处一夜,过程乾柴烈火、十分火热,直到早上才回来】 想到这。 杨安想要给自己定棺材了。 但转念细想又觉得可能性不大,要是真这样,以公主殿下的性子,昨晚就该提著刀杀来了,根本等不到现在。 看见满满蹬开被子杨安重新给她盖好。 揉捏著眉头继续做排除法。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除了花月怜,能激怒安乐公主的,就只剩下姜纯熙了。可姜纯熙最近不在云州城,难不成…… 杨安目光落在了书桌上。 像想到了什么,他一个箭步衝过去。 翻找出那本藏著袜子的古籍,杨安咽了口唾沫,小心翻开,安乐公主的两双袜子在,花月怜的粉色袜子在。 姜二小姐的素色袜袜…… 姜小姐的素色袜袜呢!!! 怎么不见了!!! 杨安浑身的血都凉了,放下书本双手紧紧的握在一起,强行镇定下来。 现在他能想到的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 姜二小姐的袜袜被某个潜入家里的恋足癖偷走了。 杨安无比希望是这种可能。 可不太现实,如果真有这样的恋足癖,又怎么会放过公主的袜袜和花月怜的袜袜? 尤其是公主的袜袜。 又香又软,简直让人爱不释手,对恋足癖来说,闻一闻都能延年益寿。 根本没理由只偷姜二小姐的。 第一种可能排除后,眼下唯一的解释只剩下第二种。 杨安僵硬地转动脖子。 看向呼呼大睡的满满,不是满满拿的,就是春儿、夏儿拿的。还没有彻底完蛋!只要没送到公主手里就还有的玩! 杨安快步地走到满满身前,先从储物袋里拿出一只灵果,在她鼻尖上轻轻晃了晃。 熟睡中的满满闻到灵果香味。 从头到脚像是被电流划过一样,机灵地哆嗦了一下。还没睁开眼睛,她就先张开嘴要啃。 杨安拿开灵果。 满满小胳膊小腿胡乱扑腾了几下,什么都没抓到,这才强制开机,缓缓睁开那双还带著困意的呆呆大眼睛。 看清是杨安后。 她嘴边还掛著睡前的口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隨即张开小手,朝著杨安要抱抱。 杨安单手把她抱了起来。 拿著灵果送到满满面前,他循循善诱道:“满满,我对你好不好?” 看了看灵果,又抬头看了看杨安。 满满点点小脑袋 “那满满不会骗我的,是不是?” 灵果的香味勾得,眼睛都快变成灵果模样,满满无比坚定地重重点头。 杨安揉了揉她的小脑袋,“那满满告诉我,春儿、夏儿有没有来过?是要告诉我灵果就给你。” 春儿夏儿? 满满想了想,摇了摇头。 “所以犯人就是你了!!!”日防夜防,家贼难防,杨安快要气笑了。 拧著满满瓷娃娃般的小脸蛋。 满满呆滯的眼睛一骇。 杨安怎么那么聪明,满满也没告诉他呀,怎么猜到的! “袜子呢?有没有送给公主?” 杨安晃著她的小肩膀追问。 跟杨安相处久了。 满满都忘了公主交待过,“独处时不能让杨安隨便碰”的事,她不好意思的先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什么意思?送没送啊?!” 杨安冷静下来把满满刚回床榻上,放软语气,“满满,满姐!袜子要是还在你这,就大发慈悲给我吧!我保证,以后天天给你灵果吃,天天都有!” 天天有灵果吃? 满满兴奋的举起小手,可转念一想袜子早送出去了,又垮下小脸,眼巴巴瞅著杨安手里的果子,小声道:“送、送走了。” 完犊子了…… 此时的杨安彻底体会到了杜阳的绝望。 现在这局怎么破? 如果满满送走的是花月怜的袜子,公主顶多给他个五马分尸的结局。 可这是姜二小姐的袜子! 姜纯熙跟公主势同水火,公主知道她妹妹的罗袜在自己手里,最好的结果都是变成血雾! 我现在怎么办? 怎么才能活下来?! 杨安急得转圈,变成成陀螺。 坐在榻上的满满晃荡著小脚丫,伸手戳了戳杨安的腰,扭捏的往他手里的灵果瞟。 “小叛徒还想吃灵果?!” “你吃个屁!” 杨安气的在满满脑门上敲了一下,额头瞬间顶起个红包,漂亮的小脸皱成一团,疼得她趴在床榻上撅著小屁股,揉了好一会儿。 不喜欢杨安了。 满满脸蛋气鼓鼓的,下次要找机会把花月怜的袜子也一起送给公主。 在公主眼皮底下逃是不能逃的。 杨安心道:等公主找上门绝对百死无生。自己主动去找,说不定运气好还能爭取到宽大处理的机会,混个十死无生! 念及此他顺著窗户向外望。 外面雾沉沉的没亮透,公主现在多半没醒,甚至又可能还没见到姜二小姐的袜子!事情说不定还有转机! 没再多跟满满囉嗦。 杨安往臥房外走,既要走出房门事,回头瞥见床榻上可怜巴巴的满满,见杨安看过来了,满满扭过小脑袋。 你tm还挺委屈! 杨安额上满是黑线,走会床榻前把灵果揣进满满怀里,“吃吧吃吧,我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说著他將满满抱起来。 杨安指著她的小鼻子道:“记著,公主要是派人来问,你都要咬死今天早上没见过我!我要是死了以后没人对你这么好了!” 拿到香喷喷的灵果。 满满喜滋滋答应下来,抱著杨安的脖子,在他脸上亲昵的蹭了蹭。 花月怜的事暂时也不告诉公主了。 见满满点头应下。 杨安没再耽搁快步走出房间,现在时间就是生命,骑银鳞马过去又太慢,等赶到黄花菜都凉了。 杨安径直来到花月怜门前,连门都不敲就大步闯了进去。 绣袜罗袜的花月怜嚇了一跳,就要往床底下钻,看到是杨安才鬆口气,然还不等她这口气松完,就听杨安就急声道:“月怜,快送我去公主府!再晚我命就没了!” 公主府? 花月怜脸蛋都白了嚇得缩回床底。 杨安道:“你干啥呢!” 花月怜弱弱的探出小脑袋道:“不行……公主府人太多了,我害怕……” 现在是卖萌的时候吗?! 看到放在桌上罗剎面具,杨安一把抄起来,將花月怜从床底捞出,將把面具扣在她脸上,“赶紧的!” 面具一戴。 花月怜的怯弱瞬间消失推开杨安,她抱著肩膀冷声道:“找死是不是?再挡我绣袜子,杀了你。” “要是我能活著回来,你再杀也不迟。” 杨安抓住她的手腕,边往外走边道:“花姐,別废话了,快送我去公主府,真来不及了!” “为什么?” 花月怜甩开他的手,冷声道:“昨天閒著无聊帮你一次,还真把我当你婢女了?杂鱼!废物!窝囊废!你配吗?” 这磨人的性子! 杨安退一步道:“帮我这一次,只要你帮我,我以后都不要你的罗袜了行不?” “不行。”花月怜道。 杨安快要吐血了,实在没招他直接往花月怜床上一躺,“不去就不去,你就看著我死吧!看著你们神教未来的圣子死!到时候叫净月菩萨也来一起看!” 花月怜:…… 片刻后。 花月怜化作一道长虹,拎著杨安从杨家小院飞射而出。 她的遁法极快。 赶在太阳出来之前,带著杨安飞至公主府附近。 花月怜停在半空,目光流动间察觉到异常:“公主府附近有极为隱秘的阵法,我再往前会被发现,剩下的路你自己进去吧。”说完,將杨安从半空中扔了下去。 杨安终於明白了。 怪不得每次来公主府,阿兰都会提前在府门等,原来府外有阵法。 落地后。 杨安深吸好几口气,搓搓脸颊道:“绝对不能慌,遇到什么事都不能慌,今天走错一步,就是死无全尸。”做好心理建设他昂首阔步的向公主府大门走去。 果然就跟花月怜说的一样有阵法。 杨安刚走到大门前就看到有女官等候,只是这次等他的不是阿兰,而是八位女官里话最少的秋儿与冬儿。 两人冷著小脸站在那。 姐姐像肃杀的秋风,妹妹像刺骨的冬雪。 八位女官里这对姐妹花是最不好惹的。 杨安强扯出个笑脸。 刚要上前打招呼。 秋儿与冬儿对视一眼扬起小手,哗啦啦,两人袖口中的套锁如活物般飞射而出,瞬间將杨安手脚全被绑住,倒在地上跟个粽子似的。 两人二话不说拖著他,径直往公主府里走。 杨安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从秋儿、冬儿的態度来看,基本能断定,公主已经知道姜二小姐罗袜的事了。 很快。 自己又抽到了地狱开局了。 慌也没用,杨安强迫自己冷静,装作一脸茫然,对著秋儿冬儿喊道:“秋儿姑娘、冬儿姑娘,这是做什么呀?” “我是杨安!是你们郎君!”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你们赶紧放开我!我要见公主!我有要事向公主稟报!耽误就麻烦了!” 不爱说话的秋儿看向冬儿。 冬儿的话比秋儿还少。 秋儿嘆口气,用脆生生的娃娃音道:“后花园。” 杨安道:“公主是在后花园等我?” 秋儿没再搭话,又看向冬儿。 冬儿无可奈何,言简意賅扔出一句,“公主吩咐,郎君来,剁碎养花。” 杨安:!!! 上来就那么刺激吗! 好歹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啊! “我做错什么了!为什么要剁我?”杨安拼命挣扎,“公主不可能这么对我!你们放开我,我要见公主,我有要事稟报!” 各自说完一句话,冬儿、秋儿不再理他。 拖著他径直往前走。 她们手里的锁链是灵宝,连灵尊都挣不开,任凭杨安怎么挣扎都没用。 很快三人到后花园。 听说要埋杨安,春儿、夏儿主动请缨,早就来这在挖坑,尤其是夏儿,拿著小铲子“嘿咻嘿咻”挖得格外卖力。 瞅见杨安被拖来。 夏儿开心极了,擦了擦额角的汗,穿著一身百花彩衣的她像只彩蝶似的蹲在杨安身边调皮道:“略略略!风水轮流转呢郎君!” “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杨安还在装傻,“如果我真做错什么,好歹讲明白在杀!也让我当个明白鬼!” “郎君別装了,公主什么都知道了。” 夏儿笑嘻嘻地起身,“这次可不关我们姐妹的事,杨郎君试试夏儿跟姐姐一起,帮您挖的坑舒不舒服。” 杨安瞟了眼身边五六米深的土坑,咽了口唾沫,“不用试了吧?一看就很舒服……” “不试怎么知道?” 春儿和夏儿很是热心的一人抬起他,往坑里送。 “春儿姑娘!夏儿姑娘!且慢!” 杨安討好笑道:“咱们之间就是点误会,能和解吗!” “当然不能!” 夏儿瞪了他一眼,撅著小嘴道:“谁让郎君上次欺负夏儿!”说著,两人就要把杨安往坑里扔。 不是,玩真的! 审都不审,直接埋了?! 不能死的这样潦草!就算死也得死在狗女人面前! 没有办法了。 杨安准备催动白莲净世大阵时,身后传来一道温婉的声音,“且慢。” 是阿兰声音! 杨安瞬间鬆了口气,阿兰来了说明事情还有转机,他大声喊道:“阿兰姑娘救我!我要见公主!给我一个见公主的机会!” 平时对杨安最客气的阿兰,这次也不高兴了,瞪了他一眼,板著脸对春儿、夏儿道:“別玩了,公主要见郎君。” 春儿夏儿一脸可惜。 砰! 公主府效率极快。 杨安很快被扔在大殿上,依旧没有鬆绑,捆的跟毛毛虫一样,躺在地上的他抬头望去,终於是见到了安乐公主。 一日未见安乐公主光彩依旧。 穿著一身紫红黑三色华贵宫裙,脸上戴著面纱,她托著下巴翻看手里的小册子,看都不看杨安一眼。 阿兰虽因姜纯熙罗袜的事生杨安的气。 但她带杨安上殿前,还是好心在他耳边提醒,“郎君,您只有三句的机会,可千万要想清楚再说。” 三句话的机会。 这时候求饶就是找死。 杨安深吸一口气对阿兰讲出第一句,“阿兰姑娘,帮我把身上的储物袋送给公主。” 阿兰:“?” “里面的火行石或许对公主有用。” 阿兰:“??” 最后一句话,杨安苦笑道:“本来属下还有要事稟报公主,但如今看来,公主已知晓一切……既不信我……就这样吧” 三句话说完,杨安俯首认命。 阿兰:“???” 不是你最后三句话就说这个?不挣扎一下吗?万一能活呢? 看著杨安趴在地上一副等死的模样。 阿兰从他腰间解开储物袋送,走上殿首,送到公主面前。 没接那储物袋。 安乐公主合上小册子道:“以退为进,惺惺作態,狗东西当本宫是三岁小女孩吗?” 杨安:“公……” “不许说话!” “……” 安乐公主起身走到杨安身前踹了他两脚,玩味道:“让本宫猜猜,你准备向本宫稟报的要事,是不是姜纯熙昨天塞了一双袜子给你。” 杨安:! “你拼死抗拒,但碍於她的淫威,被逼无奈只能收下。” 杨安:!! “於是来个大早找本宫坦白表示自己的忠心。” 杨安:!!! 安乐公主緋色的眸子漂亮的跟红宝石一样看著杨安的眼睛,“本宫猜的对吗?” 有世界gm吗! 我举报狗女人有读心掛! 这不封一下我还玩集贸! 杨安麻了。 “说到底还是本宫最近对你太好了,让你认不清自己的地位了。” 安乐公主蹬掉绣著繁花的绣鞋,娇软玲瓏的小脚丫包裹著雪色罗袜,俏生生出现在杨安面前,香媚的足尖儿轻轻摇晃。 阿兰道:“避。” 女官们纷纷转身。 秦裹儿笑吟吟的命令道:“含著。” 第170章 安乐公主:张嘴 安乐公主的小脚丫確实香软柔嫩,裹在华贵的雪色罗袜里更显诱人。 若说把玩赏鉴,堪称仙品中的仙品。 但若要亲吻舔舐,对杨安这等正常人而言,只觉屈辱难当,简直把男人的尊严都丟尽了。 他心中暗骂:“这狗女人当谁是恋足癖?天天就知道自我奖励!” “不学乖的狗东西,” 安乐公主杀气骤起,用力踹在他左脸上,脸颊都快要采扁了,“你又在心里编排本宫什么?” 杨安乌里乌声道:“不敢...属下怎敢妄议公主...” “谁准你说话了?” 公主眸子里红光流溢,“还不张嘴!” 杨安咬紧牙关拼命挣扎,任由那娇媚香气縈绕在他鼻尖,使劲的抬著脖子挤出一句话:“求公主给个解释的机会!” “解释的机会?” 安乐公主轻笑著,“你方才不是说不必解释么?” “属下是怕公主损失一位忠心耿耿的属下呀!”杨安躲著脚丫討好地笑道:“这世上再没有比属下更忠心的了!” “忠心耿耿?” 安乐公主琉璃般的眸子里满是轻蔑,“你的忠心在哪儿?谁给你罗袜你就对谁效忠是吧?” 说著气不过,又往杨安脸上踹去。 “怎么可能呢!” 杨安边低头躲著边义正言辞道:“属下只对公主忠心耿耿,也只要公主的罗袜!其他人臭袜子属下看一眼都噁心!” 阿兰等人直呼精彩。 居然能把这样变態的话说的如此理直气壮!还一点都不觉得羞耻! 不愧是郎君! “那还废话什么?”公主冷声道,“张嘴!” 杨安:“……” 是不是怎么都绕不过去这事了! 狗女人你给我等著?等我修为超过你那日!看谁让谁含著!不过我心疼你不会让你含脚的就是!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杨安心中发狠,面上该怂就怂,“属下对公主的忠心日月可鑑,天地为证,其实不必用这种方式证明...” “你这狗东西说这话也不脸红?在本宫这儿还有你討价还价的份?”安乐公主气笑,“含住了,本宫便给你解释的机会。” 看了看那只香软可爱的小脚丫。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杨安努力的试了试,实在张不开嘴:“公主,我觉得我们可以再商量...” “冬儿、秋儿!” 安乐公主失了耐心,“把他拖下去餵养..” “含!” 杨安急声打断,“属下含!” “这样不就行了?討厌的狗东西。” 安乐公主眸子流光闪烁,她晃荡著那只漂亮的脚,玲瓏的足尖在空气中划出优美的弧度,呼吸略显急促地命令道:“还不张嘴。” 看著狗女人。 杨安心里总觉得这狗女人是借著由头给自己找乐子,敢怒不敢言。 而且舔脚是不可能舔的。 这辈子都不难。 杨安眼巴巴地望著公主,试著说道:“公主如此高贵美丽,平日里属下连碰触公主一下都觉得是莫大幸福。如今属下铸成大错,公主不但不重罚,反而这样『奖励』属下,实在让属下心中难安啊!”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提议: “不如……不如公主先听属下解释?待公主原谅了属下,到时再行奖励也不迟……” 这几句话显然说到了安乐公主的心坎里,她低下小脑袋,用葱白玉指抵著娇艷欲滴的红唇思索道:“確实,本宫实在太美丽、太高贵了……確实不能这样隨便奖励你这狗东西。” 强忍下衝动。 被说服的秦裹儿不满地踹了杨安一脚,抱著胳膊托起饱满又漂亮的果实,冷著面纱下的小脸蛋。 “花言巧语的狗东西!” “就再给你最后三句话的时间。若是说不服本宫……” 杨安道:“您就弄死我……” 安乐公主娇笑道:“就中意你这聪明劲……” 此刻真正到了决定生死的关头。 杨安深呼吸,试图从地上坐起来,但身上绳索捆得太紧,扭动两下像只猪儿虫似的动弹不得。 只能继续趴在地上。 他抬起头,稳住心態望向安乐公主,“其实公主,那袜子…属下真的没想要……” 安乐公主不耐地打断:“若你的藉口还是姜纯熙逼你这些废话,不如直接跪下来舔本宫的脚。等本宫高兴了,说不定大发慈悲,饶你一条狗命。” 真的吗? 公主没有骗人? 杨安下意识瞥了眼那只已经羞涩地藏回紫红色长裙下的小脚丫,咽了咽口水。 若真是这样的话。 倒也不是那么难以下咽了…… 才刚升起这种想法,杨安就听安乐公主慢悠悠地接了下半句:“...本宫就只砍掉你的四肢,用锁链拴著你的脖子,当只雀儿养在身边便是。” 杨安:…… 脸色瞬间变了几变。 安乐公主赤著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在他面前来回踱步,莹白的罗袜在裙摆间若隱若现。 “你还有两句话的机会。”她故意在他面前多停留两步,裙摆几乎扫过他的脸颊,带起芳香连连,“可想好了再说。” 杨安道:“好的,公……” “还剩下最后一句。” 不是这句特么的也算!还让不让人玩了! 杨安张了张嘴,本想跟她理论,最终还是將话咽了回去,打不过,就没有话语权,再继续往下说,最后一句话的机会也没有了。 憋屈地闭上嘴。 安乐公主面纱下的板著的红唇忍不住勾了起来,她很享受杨安这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一下下轻踹著他。 触感柔软得如同棉花糖。 带著的暖意似阳光撒下。 可惜生死关头,杨安无暇仔细体会,只能狠狠將这屈辱记在心底,暗自发誓待日后实力足够,定要连本带利从这“狗女人”身上討回来。 只剩最后一句话的机会,不敢再隨意开口。 他深吸一口气,分析眼前局势。 眼下情形棘手。 安乐公主太过精明,加之姜纯熙的袜子在自己身上是铁证,原先打算將过错全推给江二小姐以求脱身的第一套说辞已然行不通。 为活命,只能鋌而走险。 启用风险最大的第二套计划! “想好没有?”安乐公主见他久久不语,出声催促,“再给你三个呼吸,若还想不出个所以然,便拖去后院养花罢。三……” “属下是故意將罗袜带回家的!” 杨安猛地抬头,大声喊出了这句话。 …… …… …… 还有一章。 第171章 坦白从宽牢底坐穿。 杨安话音落下 整个公主府霎时一片死寂。 所有侍女都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连春儿和夏儿都呆住了,心中骇然:郎君这是…疯了不成?简直是不想活了! 阿兰更是惊得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郎君!你是嫌公主气得还不够,故意要激怒公主吗?!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是头骨碎裂的声响。 安乐公主狠狠踩在了杨安的头上。 面纱之下,她那张精致绝美的脸蛋寒霜密布。 “很好。” 秦裹儿眸中杀意凛然,盯著杨安道:“你成功了…你成功让本宫想接著听下去了。” 脚底微微用力。 她一字一顿道:“不过,你最好真能说出个说服本宫的理由。否则,狗东西…你连当花肥的机会都不会有。” 脑袋疼得像要裂开。 杨安心里却鬆了口气,第一步计划成功了,只要狗女人还愿意听解释,就还有活路。 不敢再刺激对方。 杨安赶忙摆出感激涕零的模样,“公主明鑑!属下也是没办法啊!这袜子…是珂珂偷偷塞给我的!” “那丫头不知道搭错了哪根筋,您也知道姜小姐的脾气…要是让她发现,我就死定了!这才暂时带在身上……” 是珂珂给的? 別说安乐公主还真不知道这些细节,她原先还疑心姜纯熙何时变得这般不知廉耻,竟將贴身罗袜赠与外男。 珂珂智商还不如春儿夏儿。 若是她送的……事情倒合理许多。 安乐公主杀意稍缓,面容依旧冰寒,抬脚將杨安踹得翻了个身,“这也不是你將贱女人的臭袜子踩在家中的理由。” 郎君可真天真 还以为三两句话就能把公主糊弄过去? 春儿与夏儿支棱起小耳朵偷听,幸灾乐祸,偷笑不止,然后她们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杨安道:“属下…属下也是不想啊,可实在没办法!” 他突然祸水东引,指向春儿和夏儿两个小丫头。 “属下原本打算一出宫就扔了,可料想春儿夏儿必定潜伏在左右,公主您是知道的,她二人的小报告有多离谱!这臭袜子若被她们看见,不知会写成什么模样…” 春儿夏儿:!!! 杨安向公主卖惨,“属下绝非有意欺瞒,实是不敢拿出来,更不是贪图那双袜子……纯粹是怕扔的时候被春儿夏儿瞧见,这才不得已带回家的。” 安乐公主:…… 春儿夏儿有多离谱她心知肚明,还別说,杨安这话这话听著还真几分道理。 安乐公主看转向春儿夏儿。 两个丫头做梦也没想到,吃瓜吃到自己身上,人都麻了,她们可不想再被掛在屋檐上当风铃了! 两人慌忙跪下,捏著小耳朵。 “公主明鑑!我们姐妹根本不知道袜子的事!” 杨安顺势接话:“正因你们不知情,我才更不敢让你们发现!”他躺在地上,眼神真诚地望著公主,“求公主明察,还属下清白!” 郎君怎么这样! 自己藏袜子被人发现,还怪我们! 春儿夏儿急声与公主道:“郎君帮首座赶走飞云侯世子是真!喊首座『小姜』是真!在家说天天欺负公主也是真!公主春儿夏儿记的句句属实!” 杨安立刻道:“公主您听!说我天天欺负您,我有著本事吗!她们这小报告打得多离谱!有她们跟著我怎敢把袜子拿出来?” 春儿夏儿急得快哭出来:“公主!我们记录或许有出入,但……” 杨安抢白:“公主她们承认自己离谱了!” 春儿夏儿:!!! 说不过杨安的两只小可爱快要吐血了,婴儿肥的下脸蛋气的气球一样鼓鼓,“郎君真真討厌死了!!!” “住口。” 安乐公主冷斥,吵作一团的三人顿时噤声。 吃亏的春儿夏儿还想爭辩。 贏麻了的杨安乖乖巧巧的闭上来嘴。 安乐公主的目光在春儿夏儿与杨安之间扫了个来回。 春儿夏儿的小报告向来添油加醋。 不可尽信。 而杨安这狗东西满口胡诌,更不能信! 她暂且按下两个侍女的事不论,眸子冰刃般钉在杨安身上,“就算如你所说,是怕被春儿夏儿瞧见。那为何昨日不直接来公主府稟明此事?为何偏要等今早东窗事发,才来本宫面前狡辩?你口口声声的忠心,一心一意在何处?” “就是!郎君就会骗人!”春儿夏儿见公主质问到关键处,连忙撅嘴帮腔,“郎君別想糊弄公主!” 杨安早已料到公主有此一问,立刻装出一副懵懂的模样:“属下…属下不晓得那罗袜在公主手里啊!属下是来了公主府后,才知道公主已然知晓此事了!” “?” 安乐公主半点不信,“编接著编。” 俗话说得好,坦白从宽,牢底坐穿。 抗拒从严,回家过年。 主动投案自首和被逼到绝路才认罪之间的差距可太大了,杨安咬死了不鬆口强调道:“属下真的不知道啊!是来了公主府才知晓此事的!” 安乐公主道:“那你为何今早才来,而不是昨晚?” “这是属下的罪过,属下认罪,但事出有因啊。”杨安嘆气真假参半的说道:“拿到姜小姐罗袜的第一时间,属下本应向公主坦白,可当时被仇恨冲昏了头脑,一心想著为世交的伯父报仇。” “昨夜与花月怜一同去了云州城郊,灭了杜家庄公主若不信,可派百骑打听,如今杜家庄已化为一片白地。” 说完,他又看向殿前的储物袋。 “属下献给公主的储物袋中,那些火行石正是从杜家庄缴获的,也可以当做作证。” 杨安看向安乐公主。 秦裹儿也不说话,戴面纱也看不清脸蛋上的表情。 杨安沉著著,继续恳切道:“属下对公主绝无欺瞒!从杜家庄回来,属下便第一时间赶往公主府,连家都未回,怎会知晓罗袜已到了公主手中?” 这番说辞天衣无缝。 难不成狗东西真没有回家…… 安乐公主眯起眸子,心中动摇,罗袜確实是满满趁他昨夜不在时,才送入府的。若这狗东西真没回家,倒確实可能不知情。 然而她深知狗东西道本性。 嘴里满是花言巧语,半句真话都无。 安乐公主一声冷笑,猛然抬脚重重踩在杨安的脖子上,用力向下压去。杨安顿时呼吸困难,脸色因充血而涨成茄紫色。 安乐公主寒声道:“接著编。本宫已收到密报,你回!过!家了!到了此刻还敢不老实,狗东西看来你是真不想活了!” 隨著那只玉足踩下的力气越来越大。 杨安的脑袋都要因缺氧快要炸开,然而,比肉体痛苦更甚的是精神上的重压。 狗女人真的知道了? 难不成……满满又出卖了我?!! 小叛徒!白对她那么好了! 安乐公主道:“赶紧坦白,坦白说不定本宫还能饶你一条狗命!” 坦白? 坦白绝对死路一条! 事已至此不管怎么样咬死都不能说! 杨安摇头就当他意识即將模糊之际,忽然脑中灵光一闪,不对,狗女人真掌握了全部实情,何必还在此审问? 依照她那性子。 早就该把我剁碎埋进后花园了! 杨安把心一横,赌满满这次会站在自己这边,他拼尽最后力气,握住公主纤细的嫩滑脚踝,从喉咙里挤出声音。 “满满…满满与属下同住一院…属下今早是否归家…公主问她便知……” …… …… …… 当前欠章数:(19) 第172章 再次过关 被秦裹儿踩住气管,血液被阻断。 杨安的脸很快就涨得跟紫茄子似的,安乐公主死死盯著他的眼睛,一言不发。 这个时候绝对不能露怯。 杨安也痛苦到看著她。 就在杨安双眼开始上翻,即將断气的前一刻,安乐公主將脚收了回来。 “咳……嗬……” 甘甜的空气重新灌入喉咙,杨安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呼吸太过猛烈,呛得他连连咳嗽,肺都要炸开,眼泪都差点咳出来。 “瞧瞧你没出息的样。”安乐公主嫌弃地骂了一句。 阿兰鬆了口气,回过身来看了杨安一眼,她行礼道:“公主,奴婢这就派人去找满满问话。” “不用了。” 安乐公主摆了摆小手,隨后瞥了一眼仍在地上大口喘气的杨安,捋了捋紫红色宫裙,蹲在他面前。 小手使劲拧住他两侧脸颊,捏来揉去。 脸颊被搓揉得生疼,皮都要给蹭下来了,可杨安心中却无比惊喜。 公主居然不去找满满问话! 如此说来自己是不是又活下来了? 耶! 劫后余生的成就感油然而生,脸被挤在一起的杨安瓮声瓮气道:“公主明察秋毫…属下感激涕零,公主是对属下最好的人,属下永远都是公主的人……” “一个字都不能信!若你这狗东西有嘴上半分听话,本宫也满意了。”安乐公主面纱下的脸蛋满是嫌弃,指尖顺著他脸颊滑下,抵在他胸口,“有时候…本宫真想把你这里剖开来看看,里面装的狼心狗肺到底是黑的,还是红的?” “黑的。” 杨安嘿嘿笑著表忠心道:“但属於公主的那块肯定是红的。” “为什么只有一块?你果然还是不老实!” 安乐公主明媚的小脸蛋骤然凶了起来。 杨安:!!! 虽不追究姜纯熙袜子的事了,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安乐公主起身,使劲往杨安身上踹去。 而且踹的还十分讲究。 隨著杨安修为再高一点,她脚上的力气也就隨之增大一点,每一脚都能让杨安浑身骨头保持在將散未散之间,欲仙欲死。 享受极了。 杨安疼得齜牙咧嘴,缩著脑袋求饶,“属下的心都是公主的!属下知错了,从今往后心里只放公主一人!” 安乐公主不理就要教训他。 阿兰嘆了口气,郎君无时无刻不在给自己找罪受呢。 春儿夏儿看的开心极了。 尤其是夏儿偷偷吐出舌头,向杨安扮起鬼脸,略略略,还怪夏儿跟姐姐,郎君大坏蛋,郎君遭到报应了吧! 一连踹了二三十脚。 秦裹儿娇躯微微发热,快要出汗了,想著稍后还要出门,这才饶过杨安,她收回脚儿望向春儿、夏儿,问道:“后花园里的坑挖好了没有?” 鼻青脸肿的杨安哆嗦了一下。 不是怎么闹了半天还是要埋我!? 他赶忙道:“公主!公主您冷静!刚才属下不都解释清楚了吗?真的没有背叛公主啊!” “坑挖好啦!坑都挖好了!” 春儿、夏儿欢天喜地回道:公主是要埋郎君吗?我们去!我们去!” 安乐公主轻飘飘道:“秋儿冬儿,去把她们俩埋了。” 春儿:??? 夏儿:!!! 秋儿冬儿一手一个拎起她俩,不服气的两人嘴撅得老高,都快能掛酱油瓶了,“公主偏心!郎君坏蛋!” 安乐公主懒得搭理她们。 方才杨安进来时,她就已经翻看过春儿、夏儿送上来的小报告,上面写的实在太过离谱,连大被同眠都出来了。 若再纵容她俩胡写。 杨安在外头连私生子都得有几个。 话又说回来了,如果是春儿夏儿的小报告实在离谱得没边儿,安乐公主也不会这么轻易就信了杨安那番狡辩。 待那两个小可爱被拎出大殿。 秦裹儿慵懒地靠回主座,阿兰极有眼色,心知公主已饶过了杨安,赶忙为他解开身上套索。 被捆了半晌。 杨安手脚早已麻木,此刻终於重获自由,他活动了一下筋骨,殷勤地凑上公主身边。 “属下能跟在公主身边真是属下一生一世的幸运。” 边说边想替公主捏肩,然才刚身后就被安乐公主一脚踹开。 这一脚来的太突然了。 杨安猝不及防,狗女人!不是都解释清楚了吗?怎么还打人!简直就欠教育!早晚玉了你! 说著杨安揉著被踹肚子爬起来事。 瞥见不远处的绣花鞋。 顿时恍然大悟,他连忙捡起那只被公主蹬掉的、绣著繁复花纹的小鞋,屁顛屁顛跑回公主身边,俯身蹲下。 “公主,天凉,属下帮您把鞋穿上。” 安乐公主不置可否。 杨安小心翼翼捧起那只娇软玲瓏的脚儿,仔细为她穿好鞋,在杨安的服侍下,安乐公主隨手拿起桌上储物袋,倒出一枚火行石。 红色石头內里確实蕴含充沛火属性的灵性物质,不过里面有很多小黑点,是沉淀在灵性物质里的杂质。 “火行石,你没用……” 话音还没说完,秦裹儿声音忽地一颤。 六位女官奇怪看去。 安乐公主面纱下娇美的脸蛋霎时间红透。 不要脸的色狗! 都说有外人在时不能碰!!! 安乐公主眸中緋光泛寒,正要打人。 没忍住作死的杨安赶忙帮她穿好鞋子,不敢再乱摸,他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快声说道:“这火行石属下未用,缴获后,属下心想著公主或许需要,便全都拿来献给公主了。” 安乐公主:…… 被打断施法的她攥起的小拳头缓缓鬆开,剜了杨安一眼,不轻不重地往他小腿上踢了一下。 顺著方才的话冷冷道:“这几颗火行石,看样子是刚开採出来,杂质甚多,未经提纯。若直接使用,灵行不纯,易在经脉中淤积杂质,反损修为。” 她掌心赤色火焰蒸腾,为杨安示范,“记著日后若要用此类灵石,须得先行炼化。” 只见那火行石中的黑色杂质在火焰中顷刻消散,石头变得红光莹澈,晶莹剔透,比海底珊瑚更显瑰丽。 炼化完。 安乐公主隨手將石头连同储物袋一併扔还给他,杨安道:“这是属下献给公主的,公主怎又还……” “品质粗劣,於本宫无用。” 安乐公主说罢起身,“时辰不早,你该去国子监了。” 第173章 安乐公主:跟姜纯熙聊聊 对了。 今天还要去国子监参加武院入门大比,还必须拿到高名次进入万药秘境,才能取得瞳源果救治郑伯父子。 因著安乐公主这一番折腾。 杨安差点把这大事忘了,见安乐公主走出过大殿,在阿兰道搀扶下坐上輦车,他赶紧快步追了去,可惜这一次公主不给他坐车了。 杨安在后面一直追著。 沿途路过花园时。 只见先前挖坑的地方,此时整齐地长出了两颗土豆地雷,杨安顿时乐了,不是春儿夏儿又是谁。 埋进坑里的她们只露个脑袋在外面。 还气呼呼的鼓著小脸蛋。 远看像两颗土豆地雷,近看像两颗樱桃炸弹。 安乐公主府的梅兰竹菊、春夏秋冬八位女官,自小伴在公主身边长大,既是心腹,也算半个玩伴。 地位与寻常宫女截然不同。 即便犯错,也多是小惩大诫,不会真箇重罚。 杨安见公主輦车走远了。 一时间也追不上。 杨安向那两个小坑货,溜达过去,蹲在她们面前上嘴脸,“风水轮流转吶!没想到吧春儿、夏儿,那么快轮到你们了,自己给自己挖的坑舒服吗?” 春儿板著小脸蛋道:“趁火打劫、落井下石非君子所为!郎君不许欺负人!” 夏儿跟著附和:“就是!郎君不能欺负姐姐!也不能欺负夏儿!” “我偏要欺负你们,怎么了?”杨安摆出恶霸模样。 “那、那春儿以后就不喜欢郎君了!”春儿脆生生说著,把小脸扭到一边。 “没事,我喜欢你们就成!” 杨安按住她的小脑袋掰回来,婴儿肥的小脸蛋当成发麵团,直到揉的跟猴屁股一样红,方才停手。 隨后他满眼坏笑地看向夏儿。 跟个大魔王一样。 夏儿眼神慌乱,弱弱地撇著小嘴:“郎君都欺负姐姐了…可不能欺负夏儿了…” “夏儿这么可爱,我怎会欺负你呢?”杨安笑得更加恶劣,手上更是半点不留情面,比柔春儿时还狠。 没一会夏儿也顶著一张通红的小脸。 和春儿一起气呼呼的说话了。 “以后你们俩可要再接再厉,继续向公主打我的小报告!哈哈哈!”大仇得报,杨安心满意足地刚起身。 然后就见安乐公主不知何时回来了,就站在他身后,周身气息冰冷。 杨安:…… 春儿夏儿赶紧红著眼眶告状:“公主郎君欺负人,您看我们脸都红了呢!” 秦裹儿道:“本宫的女官好玩吗?” “不好玩。”杨安老老实实揣手。 “那你玩什么呢?” “属下错了,再也不敢了。” 安乐公主抬手,杨安犹豫一瞬小声道:“公主…好歹给我留点面子…”看著她眼神越发冰冷,杨安赶忙把脑袋送过去。 公主拧著他耳朵就往外走。 狗东西怎么那么討厌!片刻看不住都不行! 望著公主跟杨安远去的背影。 夏儿灵动的眸子里燃起熊熊復仇火焰:“大坏蛋郎君!別为这样就结束了!等著吧,夏儿和姐姐才不会轻易认输呢!” 春儿迟疑了片刻道:“妹妹……其实姐姐还是挺容易认输的。要不还是算了吧?郎君那么聪明,我们斗不过他的。” “姐姐怎么如此妄自菲薄!这次只是我们大意而已!姐姐忘了吗?我们还有满满妹妹当臥底呢!” 夏儿摇晃著小脑袋,胸有成竹。 “整个公主府里,除了公主,就属咱们春儿、夏儿、满满三人最是聪明!只要咱们姐妹齐心,定能打败那个坏蛋郎君!” “咱们三个……真的最聪明吗?”春儿疑惑道。 “当然!”夏儿十分自信。 春儿眨巴著大眼睛,细细思索后觉得妹妹说得颇有道理,重重点头道:“嗯!我们一定能打败坏蛋郎君!” 杨家。 自杨安离去后。 吃完灵果的杨满满又睡了个回笼觉,等再睁开眼,就迷迷糊糊的坐在花月怜腿上,吃早饭了。 真幸福啊。 花月怜將小肉包送到她嘴边,满满打起精神吧嗒吧嗒地吃了起来。 杨寧跟陈大姐一起给几人將盛好的热粥,望著杨安空著的座位,她不满道:“二郎真是越大越让人操心!今日武院大比,他居然连个人影都不见!” 李岩捧著粥呼嚕喝了一口,不甚在意道:“二郎不是小孩子了,做事自有分寸,咱们不必总盯著。” “他哪里大了?” 杨寧声调陡然升高,“我是他姐姐,我不盯著谁盯著?武院大比这么重要的事,他若不上心怎么行!” 李岩宽慰道:“吴桐公子不是已经去国子监寻他了吗?放心,出不了差错的。” 听两人的话还在说著。 打瞌睡的满满,总觉得杨安早上好像回来过,似乎还塞给了她一颗好吃的果子……嗯,有点记不清了。 花月怜记著杨安的嘱咐。 给姐姐姐夫带个信。 她努力的地举著小手,瑟瑟发抖道:“阿寧姐……郎君好像……昨晚就出去了……他让我转告说,不会耽误国子监的事的。” 眨眼功夫满满就吃了三笼包子。 听了花月怜的话,她呆呆的大眼睛更迷糊了,杨安看来没有回来吗?看来是满满记错了,那好吃的果果也是假的…… 难以言说的悲痛袭来。 满满难过的又多吃了几笼肉包子。 公主府前院。 秦裹儿拧著杨安来到青鸞輦车前,通体彩羽的青鸞在阳光下流转著炫目的光泽,身后所拉的金色车輦更是璀璨非凡。 阿兰小心翼翼地搀扶安乐公主登上輦车。 杨安见公主今日竟戴著面纱,便知她定要外出,只是不知去向何处。 自己还须赶往国子监。 於是拱手稟道:“公主,属下先告退了。” “笨狗。” 安乐公主蹙眉,“上来。” 原来公主要送我呀,那怎么好意思?杨安高兴的跃上车輦。 輦车前后分明。 阿兰静坐前座驾车,安乐公主独踞后厢。 在公主眼中。 他靠近其他女子都是天大的罪过。 杨安果断走向公主身侧软座,准备跟公主坐在一起,然屁股尚未触及座垫。 就被安乐公主一脚踹倒,翘起纤足。 “谁准你坐了,躺好。” 走出半生,归来仍是脚垫子是吧! 杨安不敢反抗,不敢对说,轻车熟路地躺倒在公主脚下,让她踩在自己的肚子上。 公主郎君太会玩了。 前座的阿兰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回望,沉稳地驱使青鸞,輦车微震,隨即平稳地向前行去。 很快路走了一半。 杨安左右打量这会阿兰在前面驾车了,其他的女官都跟在后面,心想总那么屈辱可不行。 为了男人的尊严。 杨安准备从脚垫子进化成足底按摩器,他试探著道:“公主的鞋子有点脏,属下帮公主擦擦?” 秦裹儿:…… “公主不说话就是答应了。”杨安果断伸手,即使穿著绣鞋都能感到公主的小脚丫有多柔软。 杨安一手一只心旷神怡。 色狗! 真討厌! 秦裹儿面纱下俏脸微红,瞪了杨安一眼也不过没说什么。 面纱挡著看不见公主娇羞的样子。 杨安觉得有点可惜,握著小脚丫边把玩著边没话找话,“公主也去国子监?公主去国子监干什么?” 瞧著杨安这副得意的样子。 安乐公主不咸不淡道:“跟姜纯熙聊聊,你说她罗袜臭的事。” 杨安:…… …… …… …… 欠章数:(19) 依旧稳定捏~ ????????? 第174章 安乐公主:必须加大药量了! 杨安一定得罪不起安乐公主。 但也得罪不起姜纯熙…… 而且他马上还要进入国子监,这要是得罪了姜纯熙,以后还不得被穿小鞋、戴紧箍咒? 杨安硬著头皮道:“公主,其实首座……” 安乐公主凤眼冷下抬脚踢开杨安的手,杨安自知口误,赶紧改口道:“是姜纯熙,公主,那双罗袜其实不是姜纯熙的。” “那是谁的?” 安乐公主翘著小脚丫踩在杨安身上,杨安道:“属下也不知道她叫什么,只知道是姜二小姐。” “什么姜二小姐?” “就是姜纯熙的妹妹。” 闻言,安乐公主秀眉微蹙,说起来姜纯熙算是她的远房表姐,她的太奶奶就姓姜。 所以她和姜纯熙自幼相识。 两人的关係,虽说算不上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却也算是眼中钉肉中刺,恨之入骨。 互相算计了那么多年。 可以说在这个世界上,她们彼此是最了解对方的人。 安乐公主抿著红唇,心中暗道:本宫怎么从来没听说过姜纯熙还有个妹妹? 难不成这狗东西又在说谎?! 安乐公主瞪著杨安,抬起小脚丫就准备打人,转念一想,刚刚自己在公主府里已经教训过狗东西一番,这狗东西最是识时务,现在应该不敢骗她了。 而且这件事骗她也没什么好处。 安乐公主眯起凤眼,打量了一番老实巴交的杨安,开口道:“你把去国子监的事仔细说说。” 杨安此刻正被公主的小脚丫压著,自然对公主忠心耿耿,半分不敢隱瞒,从昨日发现郑家父子被人所害,再到去国子监见求医的事,从头到尾仔细地讲了一遍。 安乐公主静静听著。 听到杨安说闯进屋里,见到那所谓“姜二小姐”真容之际,冰雪聪明,又对姜纯熙无比了解的她,大概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秦裹儿心中鄙夷。 姜纯熙还真是偽善,被人撞见真面目把人杀了不就完了,居然还大费周章编出这样一个谎话,也不觉得彆扭。 看著被当成二傻子一样耍得团团转的杨安。 安乐公主眼中多了几分怜悯。 提起那姜二小姐,杨安心里还有些来气,他悄悄握住秦裹儿的小脚丫,不等公主生气赶紧告状。 “公主,您不知道那位姜二小姐特別任性,做事还极其霸道、我行我素,简直就是典型的世家女,那些世家女有的缺点,她全占了!” 这…… 嘻嘻嘻。 安乐公主心里快要笑开花,不动声色地把杨安说的这些话偷偷记了下来。 此时再看杨安。 模样比刚才还要顺眼。 秦裹儿不仅没有蹬开他作乱的手,还拍了拍身边空著的软榻,笑眯眯道:“乖孩子,坐上来吧。” 刚才还只能当脚垫子。 现在可以当人了吗? 没想到幸福来得这么突然,杨安又惊又喜,赶忙从地上爬起来连声道:“多谢公主!” 等他坐好之后。 安乐公主侧著身子,慵懒地贴靠在他身上,笑眯眯道:“那姜二小姐还有什么不好的,你继续说说。” 还有什么不好的? 杨安挠了挠头道:“好像也没有什么了。其实属下后来想想,觉得那位姜二小姐就是被宠坏了,心其实还是好的。要是没有她,我那世交的郑伯父父子,恐怕命都保不住了。属下心里对她还是十分感……” 话还没说完。 杨安屁股下的垫子都没坐热,就被安乐公主一脚踹了下去,秦裹儿面纱下的精致小脸冷若冰霜,呵斥道:“谁让你坐上来的?” 杨安:? 狗女人这不是你让我坐的吗?玩我呢?! 算了。 也不是第一次被玩了,打不过说什么都没用。杨安继续臥薪尝胆,捧安乐公主的小脚丫。 气不打一处来的安乐公主不给他摸了。 抬脚往他脸上踹了几下。 秦裹儿生气,正要把姜纯熙和“姜二小姐”的真相跟杨安讲清楚,让他看清那女人有多险恶,可忽然心思一转。 反倒想到了別的玩法。 杨安刚刚那些话里倒是有一句没错,姜纯熙就是最典型的世家女,做什么事都极其注重脸面。 若是现在把真相说出来。 最多只能噁心她几天。 可要是把这事捏在手里,不仅能看她笑话,等笑话多了,自然就成了拿捏她的把柄。 到那时候…… 安乐公主不禁捂著小嘴咯咯娇笑起来,姜纯熙啊姜纯熙,跟本宫斗了这么久,你终於要落在本宫手里了! 躺在她脚下的杨安。 从她的笑声里听出一股刺骨的恶意。 安乐公主察觉到杨安在看自己,心情正好的她,不打算说出姜纯熙就是姜二小姐的真相,勾了勾手指,“笨狗,坐上来吧。” 怕再被狗女人教育。 杨安討好地笑:“属下在这儿躺著挺舒服的,就不坐了。” “坐上来。”安乐公主语气冷冷几分 杨安不敢再多嗶嗶,赶紧从地上爬起来,在她身边板板正正地坐下,跟柳下惠一样,一点不敢动。 安乐公主把他当成了软榻,娇软的玉体舒服地靠在杨安怀里,小小的手攥住他的两个手指摇摇晃晃。 青丝蹭过他的脸颊。 发颈间那如兰似麝的体香浓,快要点燃杨安心底的欲望,秦裹儿昂昂小脑袋道:“狗东西,你说本宫对你好不好?” 都这时候了別跟我来这套。 杨安无语道:“公主对属下极好!您有什么吩咐,直接说就是。” “討厌。” 安乐公主回眸剜了杨安一眼,而后笑嘻嘻地拧过腰儿,伸手捧著他的脸,“以后姜二小姐跟你说什么、做什么,你都要一字不差地告诉本宫知道吗?” “如果你敢有什么隱瞒……” 说著安乐公主的眸子危险起来,捧著他脸颊的双手顺著侧脸滑到脖颈上。 杨安冷汗滚滚,连忙表忠心。 “属下绝不敢隱瞒!公主知道属下对您有多忠心,就算您不吩咐,属下也会把所有事都告知公主!” “说得最好跟你心里想的一样。” 安乐公等不及要看姜纯熙出丑的模样,她转过身又躺回杨安怀里。 咯咯地笑得十分开心。 欢快地踢著小脚丫,那晶莹如玉的玉足晃来晃去,杨安看的口乾舌燥,只觉得心底有什么东西快要钻出来,浑身上下都难受得厉害。 被狗女人教育过那么多次。 杨安虽然清楚绝不能乱动,不然少不了一顿暴打,可双手还是忍不住,一点点地想往安乐公主腰间环去。 果然他刚有动作。 就瞬间被安乐公主察觉,双眸骤然一冷,抓住杨安那双不老实的手腕,“色狗!你又想干什么?” 安乐公主戴著面纱。 杨安只能看到她那双暗红色眸子,仿佛深渊一般,让人忍不住想沉沦进去。 咬疼舌尖让自己冷静下来。 杨安试著跟安乐公主討要点好处,“属下给公主当间谍,公主对属下这么好,是不是该给属下一点奖励?” 这色狗! 安乐公主差点气笑了,故意板著小脸蛋道:“你这狗东西!就没有片刻不惦记这些的!你不是说愿意为本宫做任何事,对本宫一心一意、忠心耿耿吗?这时候怎么就要起奖励了?” 杨安动了动被她抓住的手腕,一脸正气地说:“这正是属下对公主忠心耿耿、一心一意的表现!” “这明明是你好色的表现!” 安乐公主笑骂著,心里却有点怀疑,狗东西怎么越来越色。 难道是最近给的解药太少了? 正想著杨安的手忽然用力,没等她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猝不及防地抱进了怀里,娇躯骤然坠入火炉里! 色狗! 下流!! 胆子还越来越大!!! 不过…… 安乐公主没有推开他,犹豫间身子像被捂化了似的,僵硬的身子慢慢柔软下来,懒赖的蜷在杨安怀里。 面纱下的俏脸通红。 她如黄鸝鸟般悦耳的声音冷冷硬硬道:“只能抱,不许乱动。” 杨安都做好挨揍的准备了。 没想到公主对自己那么好。 “属下绝对不动!”满心欢喜的他紧紧將秦裹儿抱在怀里,贪婪地嗅著馨香。 前面驾著青鸞的阿兰,面无表情。 半点不敢回头,甚至恨不得自己的耳朵是聋的。 心里暗自发苦。 公主和郎君真是越发不避著人了!!! 依偎间,青鸞展翅,凤輦在天畔划过一道弧线,向著国子监疾驰而去。 片刻后。 安乐公主逮捕杨安试图悄悄往上挪的手,冷声道:“你不是说不动吗?” 杨安哄骗道:“没动,属下就是想让公主躺得舒服些。” 又过片刻。 安乐公主又抓住他试图往下探的手,语气更冷:“你又动什么?” 杨安接著哄:“公主,您的衣裙有点歪,属下帮您整理整理。” 再过一会。 安乐公主脸蛋红得快要滴血,猛地抓住杨安试图往衣裙里伸的手,羞恼道:“这次呢?!” 杨安鬼话连篇,“公主您知道的属下家里穷,小时候天天吃不饱,身子弱,体寒手冷,这天儿也越来越冷了……” “不要脸的色狗!去死吧!” 没等他把话说完,“砰”的一声,安乐公主把杨安从輦车上踹了下去。 杨安从半空中急坠而下。 卷著冷风重重摔在地上,嚇得周围人群连连躲闪。 落地前振开真元。 杨安没受伤,从地上爬起来,嗅著指尖上的香味,嘖嘖嘖有声,“公主还真是保守的可爱呢,啥也没碰到就被踹出来了。” 无视周围人怪异的眼神。 他朝著不远处的国子监走了过去。 輦车上。 安乐公主捂著差点失防的娇躯,蜷著脚儿。 面纱也在不知不觉间被狗东西扯掉。 精致绝美的脸蛋上,緋色的眼眸里水色盎然,媚的都要流苏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渐渐缓过劲来。 她攥著小拳头骂道:“坏狗!色狗!不能再让那狗东西这样色下去了!下次一定要给他加大药量!” 坐在前面的阿兰是一个字都不敢听。 很快凤輦飞到了国子监上空,要进去时,国子监升起湛蓝色的屏障,阿兰直接赶著青鸞,直接强行突破结界的防御。 下方的国子监学生听到一阵轰鸣。 抬起头看到一道金剑骤然贯穿了蓝色的天幕。 周围的人群纷纷瞪大双眼。 愕然怒骂。 “这是谁?居然敢无视结界,强闯国子监!就算是祭酒大人也不能如此无礼!” “这是把咱们国子监当成什么地方了?简直是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啊!” “还有没有规矩?还有没有王法?!” 人群中有些见识的人认出了青鸞凤輦,弱弱地说了一句:“那是安乐公主的凤輦……” 方才义愤填膺的眾人顿时安静下来。 僵硬片刻后低著头向四周散去。 边走边念叨。 “原来是规矩本身啊,那没问题了。” “哎,公主还是太低调了,以她这样的身份,居然还要亲自来国子监。她老人家一声令下,咱们国子监直接搬过去不就行了?” “说到底还是公主心地善良,济世爱民,不愿劳民伤財。如此圣贤之举,不能只让我们知道,必须帮公主弘扬美名!可不能让公主做好事没人知道,寒了她的心啊!” “对,绝不能让公主寒了心!” 眾人的歌功颂德之中,安乐公主的凤輦一路飞驰,最终停在了姜纯熙的小院外。 阿兰开口稟报:“公主,到地方了。” 安乐公主闻言起身,阿兰走到后面帮她整理衣裙。 看到公主腰间的裙衣乱得不成样子。 其他地方倒还好没给杨安乱来。 阿兰鬆了口气,红著脸暗自心道:郎君真是的,这要让人知道得诛九族的! 等整理妥当后。 她才扶著安乐公主走下凤輦。 姜纯熙的丫鬟也认识安乐公主,守在院门前的她们公主下了凤輦,连忙上前见礼,“奴婢见过公主,公主玉体安康,永享尊荣。” “公主稍等,奴婢这就去稟报首座。” 然而秋儿和冬儿已经快步上前,一把將那几个小丫鬟扒拉到一边,在前开路径直往院里走去。 几个小丫鬟尽职尽责。 追著上前阻拦。 “不可呀!两位姐姐,这是首座的院落,万万不可擅闯!” 秋儿和冬儿根本不管这些。 自顾自的闯了进去。 飞云侯世子万里邈,此时正坐在院子的石亭里饮茶,今天是国子监武院入门大比,他打算和姜纯熙一同前往 已经在这儿等候了一个多时辰。 喝茶喝到上了三回厕所的他,听到门外丫鬟的急呼声,回头望去,就见两个十五六岁的少女竟直接推开丫鬟,闯了进来。 谁那么有种啊?敢闯首座院落! 万里邈脸上先是一愣,隨即心中暗喜,这不正是送上门的刷首座好感机会吗? 当即顾不得喝茶。 “啪”地放下茶杯,他身形一晃就衝到了秋儿、冬儿面前,浑身灵力激盪,厉声喝骂:“哪里来的贼人,竟敢擅闯……” 话还没说完,“錚”的一声。 秋儿已然拔出长剑,猝然斩断万里邈护体真元,冷厉的剑锋直逼向他的咽喉! …… …… …… 当前欠章数:(19) ????????? 第175章 针锋相对 寒风凛冽,白雪纷飞。 一柄长剑,更添刺骨寒意。 姜纯熙所住的楼阁雅院之內,十年前的云州第一天才万里渺,连神相都还未来得及祭出。 只一个照面。 便在秋儿的长剑下,失去了所有抵抗之力。 剑锋凌厉。 尚未触及皮肤。 他的脖颈上,就已被刺骨的寒意,逼出一道红痕,温热的血水,隨即渗出。 隨著雪花缓缓飘落。 说起来这还得万里渺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直面死亡,他咽了咽口水身体僵硬得几乎无法动弹。 在他眼中。 那位十五六岁、身著白裙、面容姣好的少女,仿佛被张牙舞爪的獠牙,撕破了温顺外表,化作一头山岳般凶恶的异兽。 比云岭山上最恐怖的凶兽,还要骇人。 而更让万里渺恐惧的是,像这样厉害的白衣侍女,竟然还有六位。 她们中央还簇拥著紫红色衣裙的少女。 戴著面纱缓步走入。 这位少女带来的压迫远胜他人,连脚步声,都似带著不容置喙的威严,每一步,都透著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气势。 早已被嚇破胆的万里渺。 连抬头看她一眼的勇气都没有,低著头,浑身胆战心惊,心中满是惊骇与疑惑,能驱使这般厉害的侍女,这位面纱女子,究竟是什么人?! 想到某种可怕的可能。 万里邈双腿发软,裤腿下的双腿不停打颤,正要躬身行礼求得一条性命之际。 却听见一阵呼喊声传来。 “世子!我们来救你!” “何方贼人,竟敢刺杀世子?” “简直瞎了你的狗眼,找死不成!” 是跟著万里渺的隨从们,见他遇险,一个个勃然大怒,立刻抄起兵器,嗷嗷叫著衝上前,想要抢人! 万里邈:******* 刺王杀驾是什么罪?那是要诛九族的!这些蠢货是一点没想让自己活啊! 他魂都要嚇裂了急忙嘶吼,“不要过来!都不许乱动!” 可已然晚了。 八位女官各司其职。 春儿夏儿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打杨安的小报告跟救人一样,秋儿冬儿存在的价值只有一个字。 杀。 面无表情抱剑而立的冬儿,周身灵力流动,化作一阵雾色冷风,从人群中吹过,不过眨眼之间,便出现在他们身后。 不知何时出鞘的宝剑,在她手里缓缓入鞘。 隨著“叮”的一声清脆响。 宝剑彻底归鞘。 那群还在持械往公主方向冲的小廝,有的手腕齐齐断掉、有的双腿被斩、更有的脑袋咕嚕一声,滚落在地。 冷冽的风雪中。 鲜红色的血水,像一朵朵妖艷至极的花,接连绽放。 一片残肢断臂之间。 那些被砍伤的小廝,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剧痛,一个个鬼哭狼嚎地倒在地上,哭爹喊娘,原本安详的小院,转眼如同人间地狱。 这般一言不合,就痛下杀手的狠辣手段,更证实了万里渺心中猜测。 他的牙齿都在不停打颤。 敢在国子监行凶杀人,行事如此霸道、无所顾忌的女子,整个大夏,只有一人! 秋儿手中的宝剑,冷光愈发凌厉。 万里渺生怕自己,也会当场暴毙,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大声喊道:“臣万里渺,见过安乐公主!公主福寿安康,尊荣永享!” 他脑袋狠狠扣进雪地之中。 不敢抬起来。 甚至连求饶都不敢,颤抖的等待著审判,命悬一线,气氛压抑得快要让万里渺的心臟从胸口跳出来,连身后小廝们扑通倒地的哀嚎声,都听不见了。 唯一能听到的。 只剩下冬风吹落枝头积雪,雪粒落在地上,发出的沙沙轻响。 阿兰扶著安乐公主,从万里渺头前走过,安乐公主自始至终,没瞧他一眼。 待两人的脚步声走远。 得知自己活下来了,万里渺浑身力气骤然消散,差点都要激动的哭出来了,如蒙大赦,赶忙朝著安乐公主离去的方向,又重重拜了三拜。 拜完后。 他哪里还敢在院里等姜纯熙。 连忙喊上几个还活著的小廝,慌忙捡起地上的残肢断臂,逃也似的,离开了小院。 “真是难看的螻蚁。” 阿兰回头看了眼他狼狈逃去的背影,嗤笑,而后她好奇地看向安乐公主,问道:“公主,先前这人怕是得罪过郎君,您这是在帮郎君出气吧?” 安乐公主:…… 双暗红色的眸子,静静看著阿兰。 一言不发。 阿兰娇躯僵硬了一瞬。 乾笑两声。 知晓自己失言的她,可怜巴巴的往自己嘴巴上拍了一下,帮自己找补,“是这人不长眼,罚他本就是应该的,绝对跟郎君没有关係。真的跟郎君没有一点关係,绝对绝对没有!” 安乐公主:…… 阿兰最近的话越来越多了! 瞥了一眼她那越发下流的果实,秦裹儿认真考虑,要不要把她嫁出去奶孩子算了。 阿兰心里顿时流过一阵恶寒。 不敢在这个话题上多做停留,她连忙说道:“公主,不管怎么说,这人也是侯府世子。如今无数双眼睛,都盯著云州这边。这事若是传扬出去,恐怕会被有些人拿来做文章。要不奴婢去布置一下?” “不必,说到底,这里是姜纯熙的地盘。”安乐公主叫住正要破门的秋儿与冬儿,让她们退了回来。 隨后。 她从女官们中间走出来,笑嘻嘻地朝著楼阁扬声喊道:“姜姐姐何在?妹妹帮姐姐赶走了那么大一只『苍蝇』,姐姐不请妹妹进去喝杯茶吗?” “哗啦”一声。 楼阁大门应声打开。 姜纯熙一袭白衣,气质飘然如仙,从门內缓步走出,秦裹儿向来无事不登三宝殿,此次前来必定是来找麻烦的,碍於对方身份,无奈上前见礼:“见过公主,公主请进。” “你我姐妹客气什么?” 安乐公主全然忘了先前的恩怨,如见到久未碰面的好姐妹,挽住了姜纯熙的胳膊,拉著她就往楼里走。 进了阁楼她蹬掉脚上的绣鞋。 包裹著罗袜的小脚丫踩在柔软的毯子上。 阿兰等女官跟在两人身后。 珂珂走上前,甜甜地喊道:“阿兰姐姐好呀。”阿兰收起了方才杀人时的冷厉,从怀里拿出一包早就准备好的点心,递给了她。 珂珂喜滋滋地接过,尝了一口,甜得眉眼弯弯。 零食明明那么好吃。 小姐非说吃多了不好每天只需她吃一点,珂珂心里都有点想从姜纯熙身边,跳槽到公主府了。 楼阁內墨香裊裊,陈设雅致,暖意融融,笔墨字画与各类墨宝,隨处可见。 安乐公主扫过墙上的水墨字画。 其中恰好有杨安所写的那几首诗,她找了一圈没见到《永雪》,无趣道收回目光,笑嘻嘻地说道:“姜姐姐这里还是这般雅致,可比本宫的府中要有雅趣多了。” 俗话说得好,话不投机半句多。 姜纯熙和安乐公主天生就不对付,她也懒得与安乐公主虚与委蛇,直接开口问道:“公主来此所为何事?不妨直接明说。” “姐姐怎这般冷淡?” 安乐公主捏著丝帕,娇滴滴地说道:“本宫今天可是特意来找姐姐敘儿时趣事,还带了礼物呢。姐姐这样,本宫可要伤心了。 姜纯熙想了半天都没想到她跟秦裹儿间有什么儿时趣事。 知晓安乐有洁癖。 她让丫鬟换了新的茶垫,请安乐公主坐下,又挥手屏退了身旁伺候的丫鬟,只留了女官和珂珂在旁,隨后她径直说道:“今日武院有五院入门大比,我待会还要去主持,没时间与你閒聊琐事,而且以你这性子,还有当前的处境,也断不会有空找我废话。” 说到这儿。 姜纯熙直视著安乐公主的眼睛,缓缓道:“杨安今天也要参加五院入门大比。我猜猜,你此时来找我,应当是跟杨安有关吧?” “都说了妹妹是来给姐姐送礼物的,姐姐提那臭男人做什么?” 安乐公主眨了眨眸子,她捂著小嘴讶然嬉笑道:“难不成是姐姐思春了?姐姐最重名声不好意思,本宫可以让百骑的人帮姐姐找几个面首养著?以姐姐的品貌,消息传出去,怕是有不少人爭著抢著来呢。” 姜纯熙知道秦裹儿是在噁心自己,半点不生气,只淡淡噁心回去:“不用麻烦,我看公主手下的杨安就不错,把他送我就行。” 安乐公主:…… 该死的狗东西!就知道他不老实,整天勾三搭四、沾花惹草! 若是杨安此刻在这儿她已经踹上去了。 姜纯熙见安乐公主的眸子闪烁不定,心中暗自好笑,果然如此,她对杨安確实有著不一样的看重。 若是把他拿到手里。 岂不是天天都能噁心秦裹儿? 姜纯熙那清冷的脸蛋上,悄然掠过一丝愉悦,准备等杨安进入国子监后,就好好教育他。 然她就听安乐公主不咸不淡地说道:“把杨安送给姐姐,本宫倒是无所谓呢,可他自己好像不太愿意呢。” 自幼在长安城长大的她。 深諳勾心斗角之道。 春儿夏儿记小本本打小报告这类手段最低级的,只见安乐公主慢条斯理地从袖口中掏出一张留影布,白嫩嫩的小手在姜纯熙面前轻轻抚平。 隨著留影布被激活。 上面立刻显现出杨安的音容相貌,掐头去尾的道:“公主,我跟你讲,那位姜二小姐自私又霸道,典型的世家女,那些世家女有的缺点她都有,简直跟她姐姐姜首座……一模一样。” 到这里留影布上的画面便戛然而止。 至於杨安后面夸讚姜纯熙的內容,自然全部剪掉,至於谁剪掉的不要问。 姜纯熙:…… “杨安真是口无遮拦,怎么能这样说姐姐?”秦裹儿凤目流盼怯怯关心她道:“姐姐怎么不说话,不会生气了吧?” 姜纯熙:!!! 袖摆下那双雪嫩嫩的拳头,硬了又硬。 果然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杨安本是个有赤子之心的大好青年。才跟安乐公主待了几天,就被染成了这副模样! 等他进了国子监,定要好好加以管教! 安乐公主故作好奇地问道:“姜姐姐,这位姜二小姐是谁呀?本宫从来没听说过呢。” “姜家弟子数千,你才认识几个?”姜纯熙压著火气冷道。 还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呢,安乐公主忍著笑意,慢悠悠地说道:“原来是这样,难怪听著陌生。不过姜家屹立千年,门下子弟无不以风骨为重。姐姐可要管好这位姜二小姐,万一带坏了家风可就不好了。” “我的妹妹自然会教,不用你多嘴。” 姜纯熙语气愈发冷淡,“你今日来究竟所为何事?若是没事,我还有要事在身,公主就先请回吧。”说罢,她起身便要送客。 高手过招,讲究点到为止。 方才两人已然各胜一个回合,安乐也不再跟姜纯熙斗嘴,整理了一下衣裙,说起正事来:“姐姐真是健忘,本宫进门时就已经说明来意,是给姐姐送礼物的。” 她拍拍小手,阿兰从旁边走出。 端著一只玉盒上前,恭敬地摆在姜纯熙身前的桌上。 安乐公主托著香腮道:“姐姐打开看看。”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姜纯熙压根不上安乐公主的当直接拒绝:“公主出手阔绰,礼物定然贵重,我承受不起,还是请公主带走吧。” “姐姐看都没看,怎么就把话说死了?” 安乐公主笑眯眯地说道:“这里面的礼物,在妹妹看来,可是对姐姐相当重要的呢。姐姐还是先看一眼再做决定,不然非得后悔终生不可。” 安乐公主说得言之凿凿。 姜纯熙清冷的目光闪烁了几下,心想不过看一眼,应当也不会怎样,但她仍提防著安乐公主耍阴招。 没有亲手去碰。 挥袖带起一道劲风。 隔著一段距离將玉盒的盖子吹了开来。 霎时间。 姜纯熙彻底呆住了,玉盒里並无半分危险,只放著一只做工细致的素色罗袜。 再看那样式与用料。 竟和她平日里穿的罗袜一模一样! 作为顶尖世家嫡女,姜纯熙的衣物皆由家中绣女特製,即便有钱也不可能在市面上找到相同的。 罗袜这般贴身衣物,更不可能。 所以这罗袜是…… “啪!” 姜纯熙猛地將玉盒扣上,面纱下冷白的脸颊,浮起一抹又羞又恼的红晕,厉声斥道:“秦裹儿!枉你是堂堂公主,偷別人罗袜是不是太无耻了?!” 早就预料到姜纯熙会有这般表现。 安乐公主玉臂环在身前,笑吟吟地说道:“姐姐可不要血口喷人,本宫怎么可能碰別人的臭袜子,这罗袜明明是有人送给本宫的呢。” …… …… …… 当前欠章数:(19) ????????? 第176章 达成目的 “谁?是谁给你的?!” 姜纯熙盛怒之下,周身骤然涌起灵力所化的寒风,凛冽气流卷得她雪白的长裙狂舞,宛若怒雪翻涌。 霎时间。 整个楼阁的温度骤降,她脚下的地面更是凝结出一层冰霜,跟阿兰等女官站在一起的珂珂嚇得打了个激灵,要是让姜纯熙知道是她偷偷给杨安的,屁股都要被打成八瓣! 大哥哥也太没用了! 才一个晚上,小姐的袜子怎么就落到公主手里了,大哥哥那么没用怕是要被公主拿捏一辈子! 珂珂埋怨著杨安往阿兰身后缩了缩。 小手紧紧攥在一起,祈祷著安乐公主千万別把她供出来。 神圣入驻紫薇。 宗室一年不如一年,还有皇甫家的百般刁难,安乐公主手上没多少资源了,还打算借著姜纯熙“借鸡生蛋”,自然不会把杨安供出来。 她笑眯眯道:“本宫若是知道是谁给的,早就让人把他抓过来了。” “我会信你吗!把事情交代清楚!” 姜纯熙周身冷芒凝聚成数柄冰剑,卷著刺骨寒风就朝安乐公主急射而去。 冰剑还未靠近安乐公主身前一丈,便被一道火焰般的炙热红光挡下,只听“滋啦”一声,冰剑瞬间消融,火焰红光也隨之明灭在两人中间。 姜纯熙冷冷瞪著安乐公主。 安乐公主则笑意盈盈的看著姜纯熙。 两人之间的灵力激烈碰撞,楼阁晃动,滚滚气浪震得阿兰,珂珂等一眾女官连连后退了好几步,一些丫鬟直接摔倒。 再在这下去小楼都要塌了。 姜纯熙变招袖裙下的素手忽然翻转,射出一道白虹,直直击向桌上的玉盒,只听“啪”的一声脆响,玉盒瞬间粉碎。 里面装著的罗袜也在顷刻间化为齏粉。 姜纯熙从恼怒中平復下来,恢復了冷静,“別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无非是想拿这只罗袜威胁我。现在它没了,我看你还怎么……” 话未说完。 早有准备的安乐公主精致的脸蛋上笑意不减,勾勾手指阿兰又从怀中拿出一只一模一样的玉盒,轻轻放在桌上。 秦裹儿戏謔道:“姐姐还真是失了分寸,竟忘了罗袜向来是成双的?” 姜纯熙:…… 脸色愈发沉冷的她身形晃动,沿途留出数道残影,纵出身去探手抢阿兰手中玉盒,阿兰自知绝非姜纯熙对手,忙退了几步躲到安乐公主身后。 “姐姐急什么?有话坐下好好说,本宫又不是不给你,何必动粗。”安乐公主盪开灵力炽热光墙將姜纯熙稳稳挡在身前。 “装模作样!” 姜纯熙气得小西瓜都涨了一圈,侧过娇躯,裙摆扫过地面的冰霜,冷声道,“我不接受你的威胁,什么都不会答应你!” 安乐公主瞥了眼她微微起伏的胸口,撇了撇嘴,也不多做纠缠,朝阿兰扬了扬下巴:“扶本宫起身,咱们走。” 说罢她们一行真往阁楼门外走。 边走著秦裹儿用她那白嫩的小指抵著红唇嘱咐阿兰道:“你可得把这玉盒里的罗袜收好。本宫最近记性差,万一丟了,被什么有心人捡去可就不好办了。” “以姜姐姐的才貌、家世和名声,若是罗袜落入有心人之手,说不定会被拿到商会竞价,引得一群少爷公子豪掷千金呢!” “哎呀呀,那场面定然……” 姜纯熙:!!! 听著安乐公主的话,她白裙之下踩著白袜的雪嫩脚丫十趾快要抠出一栋別墅了。 於她而言,名节重过性命。 罗袜若是真流出去,被人展览竞价,她都没有勇气继续活下去了,而且不择手段的安乐公主,这事绝对能做出著无耻的事来! 被安乐公主算计得毫无退路。 眼看她就要跨出阁门,姜纯熙终於咬著贝齿妥协道:“什么条件。” 安乐公主脚步一顿,回身回眸眨了眨眸子,故作疑惑道:“大姐姐刚才说什么?本宫没听清呢。” “秦裹儿,你別太过分!” 姜纯熙气得脸色铁青,周身寒气都快要暴走了,“把罗袜还给我!” 安乐公主也不想和姜纯熙拼命。 见好就收。 忍著笑意重新走回姜纯熙身边,她开门见山道:“条件很简单,本宫要去万药园。” 姜纯熙聪慧,才听秦裹儿提出这个条件,立马便想起这次大比结束后,若是杨安拔得头筹,也要去万药园给郑家父子採药。 难不成。 秦裹儿此举是为了杨安? 姜纯熙眸子里泛起一丝疑惑,先前的愤怒渐渐消散,开始不解起来。她还从来没见过秦裹儿这样在意一个人。 难不成秦裹儿对杨安…… 不可能! 姜纯熙太了解秦裹儿了,了解到甚至有些可怜她,秦裹儿就像洒在冬日冰面上的阳光,空有天底下最美好的皮囊,內里包裹的却是难以想像的冷酷。 这般人物绝不可能生出温情。 註定不会拥有感情。 所以她到底在打什么主意?又想从杨安身上得到些什么?姜纯熙忍不住上下打量了秦裹儿一番。 “姜姐姐,怎么了?这个条件很难满足吗?总是看本宫做什么?”安乐公主道。 看不透她到底在想什么。 姜纯熙暂且压下心中疑惑道:“你应该也清楚,万药园虽是国子监的秘境,但近些年隨著国子监势力减弱,早已慢慢被世家掌控。这次万药园开启后,除了国子监的人能进去,我还听说宋家的人也会去採药。” “宋家?”安乐公主愣了愣,隨即捂著嘴娇笑道,“那最好不过了。” “最好不过?有什么好的?”姜纯熙疑惑不解。 “难道你不知道?”安乐公主奇怪地看向她。 “我应该知道什么?”姜纯熙更不解了。 “没事了,以后你去跟花月怜坐一桌吧。”安乐公主拍拍姜纯熙的肩膀,怜悯道。 姜纯熙:??? 什么叫我跟花月怜坐一桌? 完全听不懂秦裹儿这话是什么意思,但她能感觉到这绝不是什么好话。 “罗袜就在这里。” 安乐公主伸出白嫩嫩的小手道:“姐姐同意吗?若同意,就把万药园的令牌给本宫。” “皇甫家跟宋家唇齿相依,你要进万药园秘境自討苦吃,我何乐而不为。”姜纯熙从袖口之中掏出一枚令牌。 安乐公主见状,当即伸手去拿。 谁知姜纯熙却在同时抬手躲过,淡淡道:“你先把罗袜给我,我再把令牌给你。” “咱们姐妹都相识这么多年了,姐姐还这样防备本宫,真是令人寒心。”安乐公主幽怨的嘆息。 姜纯熙不吃她这一套,不咸不淡的道:“別装了,就是因为跟你相处了这么多年,我才要防著你。” “罢了罢了,姐姐既不相信本宫,本宫却还是相信姐姐的。”安乐公主转头对阿兰道:“阿兰,把那玉盒还给姜首座。” 阿兰领命称是,捧著玉盒恭敬地送到姜纯熙面前。 姜纯熙接过玉盒,打开確认里面是自己的罗袜无误后,片刻也不多留,当即一道白光射向玉盒。 玉盒连同里面的罗袜。 顷刻间便被打成了飞灰。 安乐公主將那枚玉令贴身收好,两人之间的事情也是说完了。 武院入门大比的时间不远。 还要去主持大比的姜纯熙不打算再跟秦裹儿多说送客道:“你还有什么事吗?” 安乐公主笑吟吟的挽住姜纯熙的胳膊,“没別的事,姜姐姐,咱们一起去外面看看大比吧?” 姜纯熙讶然:“你什么时候对这种事情感兴趣了?又是因为杨安?” “跟那臭男人有什么关係?” 安乐公主嘻嘻道:“本宫先前不是说了,今天来国子监想跟姜姐姐多聊聊儿趣之事。” 你猜我信不信? 姜纯熙瞥了她一眼没再多问。 国子监本就有秦裹儿家的,她想要去观战,谁还敢拦著她不成? 就这样姜纯熙与秦裹儿手挽著手,一副亲密好姐妹的模样,联袂向著演武场而去,跟在她们身后的阿兰和珂珂,看著这情形,脸上神色格外精彩。 与此同时。 杨安方才竟被羞恼的秦裹儿一脚从凤輦上踹了下来,这会儿也已经来到国子监外。 先前他为救郑家父子来过一次国子监。 可当时情况紧急,根本没心思细看景色。 今天第二次前来。 杨安放慢脚步打量四周,只见国子监青瓦红墙,玉石铺就的长阶,就连两旁的扶手上都雕刻著精致的异兽纹络,气派非凡。 一层一层的玉阶堆起来。 比普通人家的屋顶还高。 使得国子监好像坠落在人间的天宫,说来也是,国子监出来的学生註定是要做官的,而官与民之间本有著仙凡之別,称国子监一声天宫也不为过了。 “不愧是国子监,果然气势恢宏。” 感慨间,杨安大步往玉阶上走去,走完玉阶,他看到不远处的大门前,围了一群国子监的学生。 喧闹声阵阵入耳。 “咱们国子监最近真是越来越热闹了!天天都有闯门的,昨天来个骑著银鳞马的少年,今天安乐公主刚过,这又来一个,真不把咱们国子监放在眼里。” “这人是谁啊?” “听说好像是云州別驾家的公子。” 云州別驾家的公子,不就是吴桐吗?他怎么来国子监了?莫非是来找自己的?杨安犯著嘀咕,朝著人群里挤了挤,进去看个究竟。 刚挤到人群中间。 他果然就听到了吴桐的声音,是在跟守门將领对峙。 吴桐道:“你让我进去!” 守门將领张旦道:“吴公子,真不行啊!进国子监得有令牌,下官实在没这个权利放您进去。” 吴桐怒声道:“我爹可是大名鼎鼎的別家吴哲,那是云州城出了名的狠人,连亲儿子都能通缉的主儿,你敢拦我?” 张旦愁眉苦脸抱拳辩解。 “吴公子,不是下官故意拦您,实在是没有令牌,下官真的不敢擅自放行,要是出事下官要担大罪的!” “出不了事!有我兄弟罩著我呢!” 吴桐扬著下巴底气十足,“你知道我兄弟是谁吗?是杨安!你们姜首座身边的大红人!你不让我进也就算了,好歹先让杨兄的这两位长辈进去?” 这时,刚从人群中挤出来半个身子的杨安才看清,吴桐身边站著的两人居然是他的老叔赵斌和赵夫人。 老叔他们怎么也来了? 还不清怎么回事杨安心头疑惑。 昨天杨安跟林奴一起闯门,张旦见过了一次杨安,此刻听到杨安的名字他脸上苦笑,“杨大人要是在,下官立马放人。可他不在,下官实在没权利私自放行啊!” “你这死脑筋!”吴梧桐急了,“让你放个人怎么这么费劲?你知不知道我杨兄平日里都敢称呼姜首座小……” 杨安:!!! 这要是让吴桐那个坑比把小姜两个字说出来还得了!以后国子监还要不要待了?! 用力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杨安一个箭步衝到吴梧桐身边,伸手就捂住了吴桐的嘴,把小姜两个字硬生生按回了他嗓子里。 被捂住嘴的吴桐大怒。 回头一看是杨安来了,他顿时目露惊喜,扒开杨安的手高兴道:“云深!你可终於来了!我在这等你半天了,还以为你提前进去了呢!” 杨安鬆了口气,向吴桐点了点头,隨即转向赵斌和赵夫人,疑惑道:“老叔,婶娘,你们怎么也在这里?” “二郎……唉……” 赵贵真与杨安有婚约在先,却又和崔文彦不清不楚,他们家实在亏欠杨安太多,好面子的赵斌到现在都不知道怎么面对杨安。 眼尖的杨安这时注意到。 不过几日不见,赵斌像是苍老了好几,侧脸还有一块淤青,就连赵夫人眼角也隱隱透著青肿,虽敷了粉仍遮不住。 肯定是发生什么事了。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老叔、婶娘,你们先跟我进来。”杨安从怀中掏出玉令,亮给门將。 门將张旦赶忙放行怕杨安记仇。 连忙躬身向请罪。 “杨大人莫要怪罪,方才实在是没有令牌,下官不敢擅自放行。” “不妨事,你也是按规矩办事。” 杨安笑了两声后又道:“下次再聊。”带著吴梧桐、赵斌夫妇一同走进了国子监。 围观的眾学子纷纷感慨起来。 “不愧是姜首座看中的人,杨云深果然有君子之风。” “不仅如此,他可是咱们云州今年的科举案首,既有德又有才,长得也好。玛德越说越气,怎么好事都让他占了?” “哎,人比人得死啊,也难怪能入姜首座的眼。” 第177章 龙虎固元丹 临近年关,正是隆冬腊九之时。 冷风萧瑟,寒意自地而生,花草结霜,万物凋零,整个云州城仿佛成了冰雪世界。 国子监內却截然不同。 明日高照,暖意融融、春意盎然。 道路两旁绿柳成荫,枝繁叶茂,花草爭奇斗艳,暖阳洒落下来,让人浑身舒畅。 刚走进国子监大门。 赵夫人便嗅到阵阵暖意裹挟著花香扑面而来,从未见过这般奇景的她先是呆愕,隨即生出几分“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无措。 街道两旁有说有笑的国子监学生迎面走来。 个个气宇轩昂书卷清气。 相形见絀的赵夫人,畏畏缩缩躲在赵斌身后,垂著眉、低著眼,又忍不住悄悄向那些学子打量。 只见那些学子见到杨安后,个个肃然起敬,“这位今年的新科案首,杨兄?” “正是在下。”杨安抱拳回敬。 “果真是杨兄,隔著好远小弟否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才气了。” “传言云深兄英武非凡,今日一见名不虚传。” “日后定要找机会与杨兄痛饮一番。” 自科举放榜后。 凭藉两诗一词一文章杨安已经名满云州,在这国子监內,也是人虽未至,名气已经绕樑三日。 再加上姜首座的关係。 想跟杨安结交的学子数不胜数。 看著如眾星拱月的杨安赵夫人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跟这几个自来熟的学子寒暄两句。 杨安打发了他们后,沿著国子监的大路往前走,直到来到一片槐杨树下,旁边还有一汪青池,水面浮著绿色的荷叶与粉色的荷花。 四周静悄悄的,见不到其他人影。 杨安停下脚步,回身望向赵斌,目光落在他脸颊的淤青上关切道:“老叔,您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专程来国子监,可是有要紧事?” 还能有什么事? 赵家夫妇国子监,自然是为了赵贵真。 別人不知道。 赵斌岂能不明白,崔家那群人就是豺狼,哪有那么好相与?为了保住赵贵真的性命,原本想把她送到远离云州的道观出家。 可没成想。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 赵贵真刚跟杨安解除婚约第二天。 崔文彦就直接带人找上门,把赵贵真抢走了,赵斌夫妇抵抗无果,还被其手下打了一顿。 最近几天赵贵真在刺史府里足不出户。 刺史府周围有守军护卫,他们有心去找回来赵贵真但都靠近不了,根本见不到人。 今天既是国子监武院入门大比。 也是新生入学的日子。 想著赵贵真肯定会来国子监入学,他们夫妻俩才来这儿碰碰运气,把她带回家。他们夫妻两人因为赵贵真的事,心力交瘁。 赵夫人此时看到杨安,心里更是悔的发苦。 方才那凶神恶煞的门將。 在杨安面前点头哈腰,活像只討好的哈巴狗,竟还认识国子监的姜首座! 曾经瞧不上的破落户少年。 如今竟高不可攀了。 心中不禁在想,当初若不是她挑唆,如今贵真跟杨安已经定下婚期。 好日子近在眼前了。 哪里会落得如今下场?赵夫人越想越难受,恨不得能回到半个月前,把当初那个糊涂的自己掐死。 难过之下。 赵夫人的泪珠止不住地往下掉,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攥住杨安的手腕诉苦,“二郎,你不知道,婶娘这……” 话还没说完。 赵斌就打断她道:“没什么!我跟你婶娘来这儿,是找个远房亲戚。” 他拍了拍杨安的肩膀,咧嘴岔开话题。 “臭小子身子骨真是越髮结实了!这般好模样、好筋骨,也不知道將来便宜我哪个侄媳妇!”赵斌自己乐了两声,而后从袖口中掏出一个小盒子,“前几天听说你中了案首,本就准备了礼物想给你送去,一直被事拖著。如今见面,正好给你。” “行了不耽误你参加武院大比的事了,老叔跟你婶娘先走了。” 也不给杨安挽留的机会。 赵斌不由分说把盒子塞进杨安手里后,拉著还在抹泪的赵夫人快步离开。 杨安打开盒子。 只见里面躺著一枚圆乎乎的丹药,约莫荔枝大小,为了锁住药香表面刷著金粉。 可那香气太过浓郁。 打开盒子后依旧有縹緲的药味从盒中漫出。 杨安身边的吴桐都嗅到了味道。 父亲是四品大官,吴桐小时候不缺钱財,平日里见多识广,各大商会也常去,一眼就认出了这丹药,眉毛一挑惊笑道:“好傢伙! 居然是龙虎固元丹!这位赵盐使,手笔可真够大的。” 吴梧桐便碰了碰杨安的胳膊。 “云深,你这次可真是有福了!这龙虎固元丹是龙虎山的独门丹药,传说是初代张天师为门下弟子所创。九品到七品境界服用能增强体质、扩展经脉,甚至能小幅提升资质,能增加少说五百斤力气!” “材料难寻,一年也就能產出十来颗这种宝药,还没出炉就都订光了,將这种好东西送人,你这位赵叔,还真是把你当亲儿子!” 手里拿著丹盒。 杨安心里沉甸甸的不是滋味。 上次因赵贵真的事,他一直都在担心是否与老叔之间生了隔阂,没想到他为自己备下如此贵重的礼物…… 望著两人越走越远的背影。 杨安实在放心不下,当即把药盒揣进怀里,“吴兄,咱们先跟上去看看。” “可武院大比都要开场了!”吴梧道。 “不著急,还有一个时辰。” 杨安脚步没停,边追边转头问,“对了吴兄,你怎么也来国子监了?总不能也是来参加武院大比的吧?” 吴梧桐快步跟上杨安道:“是杨寧姐寻不到你,让我来国子监看看。其实我本来想跟直接跟她说小姜义母的事。” “可转念一想,杨寧姐现在是公主的耳目,万一这话传到公主耳朵里就麻烦了,我就赶紧忍住没提。” 吴桐得意道:“怎么样义父,孩儿机灵吧?” 杨安:…… 快步跟吴桐拉开距离。 首座还有姜二小姐公主你们可看好了,我跟这玩意真一点关係也没有,你们拍死他的时候小心別溅我一身血。 吴桐在后面追著,“哎,义父走那么快干什么。” 在国子监里一口一个小姜。 还特么小姜义母。 是嫌自己活得太久了?还是怕有心人听不见?更何况公主现在还在国子监! 早上刚在秦裹儿手里欲仙欲死一番。 杨安今天可不想再作死了。 决定准备教育一下吴桐,杨安如公鸡一般昂首挺胸,声音低沉地对吴桐道:“吴兄,对待女子,打归打、骂归骂,但你可知道,这打骂的手法也需要也要鬆弛有度。” 吴桐听杨安又要传授对付女子的手段了,赶忙打起精神侧耳倾听。 还掏出隨身带的小本子记录。 “义父,您这话什么意思还请说明白些?鬆弛有度具体是指什么?” 杨安道:“跟放风箏一样,线得一松一紧,风箏才能越飞越高。要是一直把线绷紧了,再大的风,风箏也飞不起来。” 他顿了顿,举例道:“就比如公主,虽说平日里她在我面前连上桌吃饭的资格都没有,想帮我捏个脚都得看我脸色,但打一棍子给颗甜枣,在外头我还是多少给她点面子。” “姜首座也是一样,虽说只是区区小姜,可这是国子监的地盘,这万一让旁人听见我这么喊,岂不是伤了她首座的尊严?” “原来是这样!” 吴桐恍然大悟,拍了下手道:“怪不得刚刚义父要捂住我的嘴!”他此刻对杨安已是佩服得五体投地,抱拳感慨,“义父大才!这么宝贵的经验都肯教给孩儿,以后您就是孩儿唯一的义父!” 所以你以前还有多少义父? 拆了吴桐这颗雷。 杨安不再多言,带著他继续跟在赵斌夫妇身后,先从荷花池塘一侧走过,又越过一片红得似火的枫林。 很快来到一片楼阁区域。 这里的楼阁並非姜纯熙住的那种,独立雅致的独栋,而是一片连著的两三层小楼,每隔十余丈便有一间小院。 瞧著像是专门供人居住的地方。 吴桐搓著下巴,疑惑道:“赵御史他们怎么来这儿了?” 杨安问道:“吴兄知道这是哪吗?” 吴桐虽不是国子监的人,但在云州城混了多年,三教九流的消息都懂些,他指著那些小院解释道:“国子监可是咱们大夏最大的修行圣地,修行最缺不得的就是灵性物质。” “这些小院里都连著国子监的灵脉,能无时无刻输送灵性物质,只要住在这儿,哪怕整天趴著不动,也能在灵性物质的滋养下增长修为!” 原来是这样! 杨安望著那片小院,眼睛瞬间亮得发烫,怪不得公主一定要让我进国子监! 要是能住进这样的院子。 以我这魔主太岁的天赋,能够昼夜不停的吞噬灵性物质,修为还不直接起飞?! 杨安准备在武院大比后找姜二小姐问问,住这样的院子到底要什么条件。 两人说话的工夫。 前方的赵斌已经朝著小院走去,那边很快就传来了动静,赵斌敲开了一处院门。 杨安连忙拉著吴桐跳上一棵枫树。 火红的枫叶恰好遮住身形,两人拨开叶片往小院方向望,院门闪开一丝缝隙,赵斌讲明身份后,门內小廝进去稟报,很快就有一群人从院里走出来。 看到这一幕的杨安双眼骤然紧缩。 走在眾人中央的,不是別人,正是崔文彦、崔文礼兄弟,还有赵贵真! 已经好几日没见到女儿赵贵真了。 赵夫人看到她的第一时间就红了眼眶,面对崔家两位公子,还有那群凶神恶煞的甲士,她忘记害怕,上前拉住赵贵真的手。 “女儿,跟娘回家,咱们现在就走!” “啪!” 赵贵真一把將她甩开,“回去做什么?出家当尼姑吗?女儿上次已经跟爹娘说清楚了,我要嫁给崔公子,不会跟你们回去的。” 看著自己的女儿这般冷漠。 赵夫人脸色白的了几分心如刀绞,“娘错了,以前都是娘的错!娘现在什么都不要了,咱们回家过好日子,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就行,好不好?” “我再说最后一次,我不会跟你们回去的。”赵贵真往崔文彦身边靠了靠,轻轻挽住他的胳膊。 赵夫人眼泪砸落在衣襟上,“你怎么变成这样了?我是你娘啊!乖女儿你听娘的话,这不是你待的地方,快跟娘回去!” 怎么变成这样?不是你教我的吗? 不是你告诉我的,只要有钱有势只要爬的更高,什么都不重要,什么都可以拋弃吗? 当初我能拋弃杨安。 现在为什么不能拋弃你们? 赵贵真心中讥讽,实在不想再看赵斌夫妇,转头对崔文彦柔声道:“崔郎,我有些累了。” 崔文彦宠溺地拍了拍她的手。 “那你先回去休息,我马上还要参加武院大比,晚上还有事。这里有我,我会好好『接待』伯母的。” 赵贵真含笑点头,转身便走了。 赵夫人还想去追女儿,可才刚走出几步,就被几个甲士拦住,他们哗啦啦围上来,像一堵城墙似的挡在她身前,硬生生拦住了她的步子。 赵夫人被撞得一个趔趄,险些撞倒。 还好赵斌在后面及时扶住了她。 崔文彦摆摆手,让甲士往后退了几步,他带著笑意对赵斌抱拳道:“伯父伯母放心,我对贵真是真心的,以后定会好好待她,也会娶她的。贵真有武道天赋,而且比我还好,我大哥也很喜欢她,过几天我们兄弟就会说服父母,订下婚事。” 崔文礼咳嗽了两声,拿白色帕子捂著嘴,脸色略有些发白,他补充了一句,“弟妹钟灵毓秀,確实不错。” 听兄长直接称呼赵贵真弟妹。 崔文彦微微羞赧道:“等我跟贵真考入国子监,就会找机会与父母讲明此事订下婚约。我诚心待之,绝对不会有损赵家顏面。还望伯父伯母放心。” 赵斌半点也放心不下。 坐拥家財万贯,他在云州本是一时风云人物,性格又豪爽,朋友眾多,跟谁都能说上几句话,自然也听过不少隱秘消息。 几年前一次酒局上。 赵斌跟几个生意上的朋友喝得醉醺醺的,曾听一位外州的好友大醉后提起过一桩事,这事他到现在都记忆犹新。 十多年前崔家大公子崔文礼。 是出了名的癆病鬼,不仅跟崔文彦一样没什么武道天赋,身子骨还差得很,终日躲在房间里都见不得风,跟现在风光无两的云州天才简直不是同一个人。 而那时候。 云州出了一位寒门女天才,据说那女子的天赋,不逊於飞云侯家的世子万里邈。 当年一鸣惊人。 初入武道便以武院大比第二的成绩考入了国子监武院,还被几位国子监的学究先生同时看中。 崔刺史也听闻她的名声。 有次来国子监见好友时校考了那女子一番,见其確有才华,崔刺史大喜,决定带她进入京城国子监,给她一个拜六位首座为师的机会。 就是这样一个前程远大的女子。 在隨著崔刺史进京的路上。 意外身死…… 几个月后,原本病得下不了床的崔文礼,不仅全身病痛全消,反而还在武道一途上崭露头角。 这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赵斌不敢深想。 他只清楚一点,绝不能让女儿踏入崔家这个火坑。 …… …… …… 当前欠章数:(19) 第178章 最后的尊严 一辈子最要强、也最爱面子的赵斌,此刻为了他最为疼爱的女儿赵贵真,所有的骄傲都垮了下来。 头顶明媚的太阳洒下光芒。 落在他的身上竟有些刺眼,也有些刺骨。 杨安躲在火焰般的枫树中,紧紧攥紧拳头,他看到老叔赵斌“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跪在了崔家兄弟面前。 向他们俯身叩首拜。 “小女福薄,不配进崔家大门,还求二位公子让她归家。只要能让小女回家,下官愿意散尽家財。” 长辈跪晚辈,这要是让人看到了,岂不是有损我们崔家的名声? 崔文彦皱起眉头道:“伯父您怎可这样?!” 他快步上前去搀扶赵斌的胳膊。 “哎,您快起来!这事並非钱財能解决的,我跟贵真是真心相爱的,您就成全我们吧!再说了,贵真能加入我们崔家,对您、对赵家来说,也是件好事啊!” 赵斌苦苦哀求不愿起身。 赵夫人这辈子从未见过丈夫这般低三下四的模样,心里难受得像在滴血,她恨自己当初怎么那么糊涂 把女儿也变成了如今的样子。 把局面搅成这样。 恨翻涌著,赵夫人懺悔般也跟著跪在了赵斌身畔,跟丈夫一起求崔文彦,她哀求道:“我们什么都不要,只求公子让我们女儿回家,求求你们了!” 崔文彦看著跪在一起的两人,拉也不是、劝也不是,心里越发烦躁:“你们为什么就不相信我呢?我到底哪里不好了?我对贵真是真心的,为何偏要棒打鸳鸯呀?” 赵斌低著头,声音沙哑:“公子很好,只是我们赵家高攀不起。” 一口一个高攀不起! 一口一个高攀不起!! 其实是打心眼里瞧不起我吧?!! 想起赵贵真曾是杨安未婚妻,崔文彦心里恼怒,只觉得自己又被杨安比了下去。 也不再去扶赵斌夫妇了。 他冷著脸怒甩衣袖道:“你们求我也无用,贵真自己不愿意!你们为什么非要逼她、逼我呢?再说,她嫁给杨安可以,嫁给我就不行,是不是在你们眼里,我就不如杨安?” “下官不敢,下官只想要女儿回家。” 赵斌再次屈辱的把头磕下。 “既如此冥顽不灵,那你就在这里跪著吧!”崔文彦铁青著脸转身就走。 “公子!公子!求您把女儿还给我们吧!” 赵夫人哀求不止。 躲在一旁的吴桐看得窝火,低声骂道:“妈的,居然还强抢民女!没想到崔家两兄还干这种事,简直太畜生了!还自詡是君子!噁心!” “我平时都是直接花钱去青楼!” 本就跟崔家不对付的吴桐,正要起身替赵斌夫妇出头,可就在这时,跪在地上的赵斌身上,真元骤然爆发。 背后黄光猛然亮起。 明亮得像正午的太阳。 来国子监之前,赵斌就已经做好了打算,他就这么一个女儿,从小宝贝著长大,是他的命根子,无论用什么方法,都要把女儿带回家! 冲阵悍卒出身的他,心里本就藏著一股狠劲。 既然哀求无用,索性拼个鱼死网破! 神相的光明笼罩。 跟李岩一个战壕兄弟的赵斌,也开启了天兵神相,化作一尊身披银白色甲冑的丈高天兵。 速度与力量瞬间激增。 他一个衝撞便撞开护在崔家兄弟身前的几个甲士,直向崔文彦擒去,崔文彦只觉劲风袭来。 仓促回头间猝不及防。 便被赵斌一只大手抓住了身体。 擒著崔文彦,赵斌向著崔文礼厉声喝道:“把我女儿还给我,让我女儿回家!不然的话,大家就一起死!” 几个甲士见崔家二公子被擒,顿时大惊,就要上前来救。 可崔文礼却没慌。 先是微微一惊,隨即便恢復了一如既往的云淡风轻,他抬手挥了挥,压下那几个想上前救人的甲士。 没搭理赵斌的话。 崔文礼反倒笑呵呵对崔文彦道:“文彦,你这未来的岳父,是在考你本事呢,还不拿出真本事给他看看?” “好的,大哥。” 崔文彦冷笑一声,看向赵斌,“就因为你是贵真的父亲,我才对你几次以礼相待。可没想到你竟如此冥顽不灵,那就別怪我无礼了!” 话落之际。 赵斌忽从崔文彦身上感觉到一股不好的预感,只见他背后射出湛蓝色的光芒。 竟然是神相的气息! 是蓝品神相! 躲在一旁的杨安与吴桐皆是一惊,没想到崔文彦居然修成了神相,成了入品的武者。 而且还是高品的蓝品神相! 赵斌也没有想到崔文彦有如此实力,黄品与蓝品神相虽只差一个等级,但足足差了三十六道灵窍,强度是天差地別! 实力落入下风的时候。 退却只会死的更快! 只有先发制人才能爭取来一线生机! 赵斌想都不想,握紧抓在崔文彦身上的大手,试图趁崔文彦还没完全祭出神相前,用真元將其压制。 可谁知隨著他五指握紧。 指缝间竟突然有雾气流逝,上一秒还被他抓在手里的崔文彦,顷刻之间就化作了縹緲无形的白雾。 赵斌手上一空。 转瞬之间,他身前三四丈的范围,就全被白色的雾气笼罩了。 浓雾遮挡了视线。 赵斌看不见崔文彦在哪,果断鼓动真元掀起风啸,但是没有吹不开这片雾气。 看来这片雾气是崔文彦真元所化。 除非击败他不然不能消散。 意识到这一点,赵斌收起心神,专注於听觉,想从风声里捕捉崔文彦的位置,很快有道微弱的风声在周围响起。 赵斌双眼一凝,当即向著那风声落点处抡拳砸去。 拳头之上,明黄色的光芒骤然炸开! 只听“砰”的一声震鸣,赵斌的拳头砸在地面,震得土石纷飞、地面崩碎,可却连半点人影都没碰到。 紧接著,他的右侧又有风声传来。 赵斌扭转身形,拳头呼啸著横打那处,带动雾气翻滚,结果依旧扑了个空。 “呼呼呼!” 崔文彦移动的风声开始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赵斌根本没法判断他的准確位置。 崔文礼还在旁边看著。 赵斌心里明白,以他九品巔峰的修为绝对不是崔文礼的对手,想要救回女儿必须要將崔文彦擒下! 没功夫再跟崔文彦僵持。 赵斌当即飞身一跃,跃至两丈半空,他双拳匯聚真元,拳头如炮弹般向著四处风声不断轰击,密集的轰鸣声接连响起。 打的周遭地面都在不停震动。 可一番狂轰乱砸之后,他不仅没能吹散浓雾,连崔文彦的衣角都没碰到。 赵斌落地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气。 真元有限,连续催动神相后,他累得气喘吁吁,可周围的雾气依旧浓郁,耳边也仍有风声不断吹过。 赵斌心头恼火。 打到现在他岂能还不明白,崔文彦根本是猫戏老鼠,是在戏耍自己! 观战的崔文礼连连点头。 眼中满是骄傲。 不错不错,不愧是我弟弟,刚入品就能戏耍九品巔峰,比我当年天赋好上不少,而且运势也不错,有赵贵真这么个相性正好的耗材在身边…… 崔文礼对弟弟的表现颇为满意。 肺部忽然发痒的他,忍不住咳嗽了几声,提醒崔文彦道:“文彦,时间不多了,武院入门大比马上就要开始,別玩了。” “好的,大哥。” 崔文彦的声音从赵斌身后传来。 赵斌反应极快,立刻扭身一拳轰向声音所在处,可这一拳依旧落了空。 “不好,上当了!” 他赶忙双臂护在身前,抱紧身体防御,可已经晚了,呼啸声起那雾气竟如旋转的钻头一般,狠狠轰在他的腹部! 雾色的真元瞬间从他腹前灌入。 又从后背喷出。 连带著后背的衣服都被炸得粉碎,霎时间,赵斌的神相被击碎,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重重倒在了地上。 烟雾散去。 崔文彦站在赵斌身前,抬手弹去衣袖上的灰尘,语气平淡却带著傲气。 “现在知道了吧?杨安根本不配与我相比,我才是贵真最好的选择。明白就回去,別继续在这里丟贵真的人了。” “虽然我很不喜欢你,但不管说你都是贵真的父亲,等我跟贵真完礼时,会请你们的。” 这番话说完。 马车正好从院子里驶了出来,坐在马车上的赵贵真撩开车帘,看向崔文彦温婉笑道:“崔郎,快些上来,时候不早了。” “好。” 崔文彦回以温润的笑容。 从容的登上了马车。 赵夫人哭著抱住吐血的赵斌,向著赵贵真道歉:“女儿!我错了,是娘对不起你!都是娘的错,求你回来吧!我跟你爹爹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逼你了,求你了,回来吧!” 赵贵真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待崔文彦上了马车后,她便放下了车帘,马车“吱呀吱呀”地向前行去。 自始至终。 赵贵真都没有回头看他们一眼。 崔文彦登上后面一辆马车前时,回首望向失去魂魄的赵斌夫妇,吩咐那几个甲士。 “这两位可是我弟弟未来的岳父岳母,这模样让人看见了,岂不是说我们崔家无礼?你们几个送他们离去吧。” 几个甲士抱拳称是。 等到崔家兄弟的马车走远,他们漆黑的面具下,顿时露出冷冽的笑。 几人活动著手腕。 一步步向赵斌夫妇走了过去。 看出他们不是好意,赵夫人回过神来,抱著受伤的赵斌,瑟瑟发抖地道:“你们要干什么?没听少爷让你们送我们走吗?” 领头的甲士二话不说。 一脚踹在赵斌身上,本就重伤的赵斌,直接被踹飞数米远,摔在地上时,口鼻中瞬间冒出鲜血,疼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夫君!” 赵夫人嚇得花容失色,刚想扑过去,就被另一个甲士薅住头髮,狠狠甩到赵斌身边。 “一个七品芝麻小官,跟条狗似的,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认不清自己的身份!” “咱们公子能看上你们女儿,是你们的福气,还敢不知好歹!” 说著,那几个甲士又走了过来。 赵夫人忙用身体护住赵斌。 几个甲士的拳脚落在她薄弱的后背上,疼得她眼泪鼻涕流了一脸,却还是哭著哀求:“別打了!別打了!我们走,我们这就走!” 拳打脚踢中。 她忍痛將赵斌拖起来,可还没走出几步就又被踹倒,夫妻两人摔进花圃中的泥地里。 赵夫人的手掌擦破了皮,鲜血直流。 “听说你们家原先的女婿是杨安?听说他还是咱们云州的新科案首?你们女儿还真不愁嫁啊?”那甲士笑著问道:“你说说,那杨安能跟我们少爷比吗?” 趴在泥土里的赵夫人掉眼泪。 事到如今她再是偏见,哪里还分不清好坏? 见赵夫人不说话。 那甲士將刚爬起来的她又踹倒在泥土里,压碎花草,咄咄逼人道:“赶紧说!不说的话,你们今天就別想走了!” 赵夫人抓著泥土,哽咽的摇了摇头。 “摇头什么意思!” 甲士有点恼了薅起她的头髮,“我让你用嘴说!说杨安那小畜生跟我们家二公子谁好?!” 赵夫人流著泪向那甲士笑道:“奴就是个无知贱妇,有眼无珠,哪里分的清什么好坏?” “哈哈哈哈。” 甲士被逗得哈哈大笑,“说得也对,你们这种无知贱妇知道什么,滚吧滚吧!” 说著,像扔垃圾似的把她甩到一边。 甲士们的嘲笑声中,赵夫人忍著疼,慢慢扶起赵斌。 “这群畜生,简直欺人太甚!” 躲在暗处的吴梧桐怒的目眥欲裂,怒声道:“我忍不了了!云深,我要去杀了这群畜生!” 可他才刚要起身。 就被杨安死死按住肩膀:“不要动。” “为什么?” 吴梧桐红著眼眶道:“你要是不方便出手,我去帮你教训他们!” “我说了不要动!” 难以想像的煞气突然从身后袭来,吴梧桐心里一寒,忙回过头,只见杨安好像有煞气笼罩,尤其是双黑色的眼睛里漠然到没有一点感情。 冷戾得不像是人。 还没有见过这个样子的杨安,吴梧桐咽了咽口水,“为什么啊?为什么不去帮他们?” 刺骨的暖阳下。 赵斌夫妇相互搀扶,一瘸一拐的走在繁花似锦的春日下,满身泥污的狼狈离去。 “不要去。” 杨安咬牙道:“这是我老叔我婶娘,最后的尊严了。” 第179章 第二位受害者 直到赵斌夫妇走远,那几个狗仗人势的甲士还聚在一起讥笑:“真是两个没眼色的货色!” “上次都打过他们几顿了,还分不清几斤几两!” “要不是咱们家公子心善,看在他们女儿的份上,早把他们打死扔后山上餵野狗了!” 他们说话间。 一阵“扑稜稜”的翅膀扑腾声响起。 几个甲士回头,只见浑身漆黑的雀鸟向他们飞来,径直落到几人中间,很有灵性地围著他们转了几圈。 还扇动著翅膀,模样颇为活泼。 其中一人看得有趣,忍不住道:“这是什么鸟?以前从没见过!” “黑得跟乌鸦似的,爪子和喙却是红的,不过乌鸦也没这么小吧?” 见有人把自己比作乌鸦。 那雀鸟竟像是听懂了人话,翻了个白眼。 “哇,这鸟好有灵性!听到咱们在说它,难道是什么凶兽不成?” 另一人伸手想去逗它。 可领头的甲士忽然注意到,雀鸟张开长喙时,流出的黑红色涎液滴到地面,竟像流火般发出“嗤嗤”声,土石瞬间融化成漆黑雾气! 领头甲士双眼骤然紧缩,背后发凉,头顶冒出汗来,扭头就想跑,同时向同伴大喊。 “快逃!” 可“逃”字还没脱口。 那雀鸟双翼一张,口中吐出如海啸般的黑色火焰! 火光如天罚降临,瞬间將所有黑甲士吞噬。 只眨眼间,火光闪烁。 几人便化作漆黑焦炭,在噼里啪啦的声响中崩塌成齏粉,消失殆尽。 …… 杨安从火焰般的枫树下跃下。 完成任务的雀鸟欢快地落在他肩头,蹭著他的脸颊,他抬手將雀鸟收回体內神龕,周身仍縈绕著煞气,一言不发地向著国子监快步走去。 吴桐咽了咽口水,快步跟在身后。 走出两步又忍不住回头,只见那片地面已被烧得焦黑泛红,甚至有部分化作岩浆,还在冒著热气。 他心中暗惊。 “那些甲士个个都是入品武者,居然毫无还手之力就死了?” “大半个月前在灵仙阁杀白莲教教徒时,云深还没这般实力,这修行速度也太快了!我感觉自己都快不是他的对手了……” 吴桐心中先是掠过一丝挫败,隨即又咧嘴没心没肺的笑了起来,“父亲比儿子强,本就是应该的嘛!” 他快步追上前,喊道:“义父,等等孩儿!” …… 国子监演武场格外开阔。 中心矗立著方形擂台足有二十丈,旁侧的观赏台能容纳上千人。 隨著武院大比临近。 密密麻麻的学子如雪花般聚集在台下,或紧张或兴奋,紧张的多是即將参赛的选手,兴奋的则是来凑热闹的看客。 眾人热火朝天地討论著谁能夺魁。 “何方天赋异稟,研究出叠加筑基之法,已经完成三次二等筑基,一身力气突破千斤了!”有人惊嘆道。 “千斤算什么?”立刻有人反驳。 “我们院的钱硕天生神力,每顿饭能吃七八个人的量,两个月前就完成了一等筑基,力气恐怕已逼近两千斤!” “两千斤!要一等筑基才能增加一千斤左右的力气啊!” 就在眾人一片骇然时。 冷笑声突然传来。 “力气大又有什么用?你们知道天赋武者吗?” “难道国子监里又有人觉醒天赋了?”眾人纷纷回头,看向说话的男子。 他昂首自得,鄙夷地扫过周围: “真是孤陋寡闻!没听过梁奎吗?” “半个月前刚觉醒天赋,虽是玄品,具体实力未知,但千分之一的觉醒概率,这次大比恐怕没人是他的对手!” 眾人闻言倒吸一口凉气。 …… 演武场上方的高台上。 四位来体、法、符阵四院的国子监先生已然落座,等候姜纯熙前来的他们,听著下方弟子的议论,閒聊起来。 “谁说咱们国子监缺天才?不少好苗子都藏著呢,各位都看好谁啊?” 身材短小、浑身布满精悍肌肉的老人叼著旱菸筒率先发话,“我就看好钱硕!什么天赋都是虚的,只有身体才是自己的!” “铁青前辈不是妹子说你,你们体院还真是肌肉入脑,只知道死练肉身是不行的。”白浅浅脸上掛著黑眼圈,贴满黄符纸,没什么精神地托著香腮说道:“天赋武者本就比普通武者走得远,这是武道界公认的,钱硕怎么跟梁奎比?” “这观念不改,你们体院得一直被我们法院压著。” “你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 铁青眼珠子瞪得老大,猛吸一口菸斗,鼻孔中喷出两道长蛇般的烟气,“要不是因为姜首座那位奇女子,你们法院凭什么压得住我们体院?” “孙子,你评评理,这次大比到底谁能胜出?” “老匹夫,你喊谁孙子呢?”孙远老脸一黑,瞪著那精悍老人。 铁青乐道:“你们读书人不是喜欢自称子吗,我这样喊,才显得你財富五车有学问。” “不学无术!” 孙远懒得跟他爭辩,他不是旁人,正是麒麟宴的主持,此次来坐镇武院大比时听闻了个消息,杨安也要参加此次大比。 麒麟宴那日杨安展现出的邪性,给孙远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八面玲瓏老成人精的他猜测。 姜纯熙文武双全,乃是世间最一流的人物,杨安能被她看中的人,总不可能只会写文章吧…… 孙远捋著花白的鬍子,慢悠悠道:“老夫倒比较看好杨安。” 白浅浅挑眉:“孙先生说的杨安,可是此次科举的新科案首杨安?” 孙远点头:“正是他。” “他不是写文章的吗?难不成还是文武全才?”铁青惊讶。 孙远正要说自己的猜测。 万里邈冷笑一声,“杨安算什么东西?读读书还行,武道算了吧,还有你们刚才说的几人也都不行,此次大比夺魁者另有其人。” “哦?万先生有何高见?” 铁青来了兴致,白浅浅跟孙远也都看向他。 万里邈淡淡笑道:“难道你们都不知道吗?这次大比,崔家二公子……” 话刚说到这里。 下方人群突然爆发出一阵惊呼。 四位先生向下望去,密集的人群如被刀子切开的水流般左右分开,两道身影从中走入演武场。 男子风流倜儻,女子身姿绰约。 人群中有人认出他们,惊呼道:“是崔家的两位公子!难不成崔家二公子崔文彦也来参加武院大比?” “应该不会他是咱们云州第一才子,专注於学问,应该是来观战……” “不对,他怎么往擂台那边走,真是来参加武院大比的,读书人打擂台这不是自討苦吃吗?” “鼠目寸光!” 冷硬的讥讽从身后传来,眾人恼怒回头,却见身后站著个两米多高的肌肉壮汉,浑身皮肤晒成古铜色,如古寺里屹立千年的铁塔。 彪悍的气息扑面而来。 眾人慌忙后退几步,“是钱硕,他是钱硕!” 钱硕没理这些人,一双豹子般的眼睛死死盯著崔文彦,语气满是发自內心的敬佩:“好厉害的傢伙!光看他的步律呼吸,就知道肉身力量不同凡响,恐怕还在我之上!” 劲风颳过。 清瘦身长的男子抱著肩膀站到钱硕身旁。 看到他的出现。 周围又是一阵惊呼:“是梁奎!梁奎也来了!” 梁奎目光也是落在崔文彦身上,缓缓点头:“不仅如此,崔二公子眼中神采外露,想必已经入品,神相级別定然不低。有他在,这次大比我们俩不可能夺魁了。” “那又如何。” 钱硕爽朗大笑,“能输给这般天之骄子,也算我们的幸事!” 高台上。 万里邈见崔家兄弟到来起身招手:“文礼,来这里坐!” 崔万两人年岁相仿。 皆是十年前云州的风云人物,实力不相上下,私交更是极佳,互为知己。 崔文礼遥遥应了一声。 转头嘱咐崔文彦和赵贵真:“待会姜首座都会到场,你们务必好好表现,若能入得她的眼,可是一步登天的机会。” “放心吧大哥!” 崔文彦眼中满是傲然,扫过周围眾人,语气篤定:“这次大比,无人是我的对手!” 赵贵真默默跟在他身后。 乖巧地低著头,没有说话。 崔文礼点点头,转身向高台走去,从演武场侧边径直登上了高台,铁青、孙远、白浅浅三人见状起身行礼:“见过崔大公子!” “各位先生不必多礼。” 崔文礼咳嗽了两声拱手回礼,跟几人一番寒暄后,他在万里邈身旁落座。 万里邈笑道:“令弟才名远播云州,號称『云州第一才子』。先前还以为是位书卷气十足的文弱书生,没想到今日一见,竟如此气宇轩昂!” 说著,他碰了碰崔文礼的肩膀,打趣道: “崔兄家里还是这般喜欢藏拙?莫不是令弟要像十年前的你一样,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哪里哪里。” 崔文礼哈哈一笑,摆手道。 “国子监臥虎藏龙,每年不知姓名的天才都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我只求那不成器的弟弟,別输得太难看、丟人现眼就好。” “崔兄什么都好,太过谦虚了。” 万里邈笑著举起茶盏,“来,以茶代酒,祝你弟旗开得胜。” 两人相视一笑,举杯对饮。 从安乐公主手中逃过一劫,那种冷漠如霜的压迫感,让万里邈到现在仍心有余悸,他放下茶盏,看向崔文礼道:“文彦今日选择扬名,倒是个绝佳机会。” 扫了眼周围的先生。 见无人留意这边,他才压低声音凑近崔文礼,“今日不仅首座会到场。若文礼表现得好,不仅能在首座面前扬名,说不定还能入另一位大人物的眼。” “还有大人物要来?” 崔文礼端著茶杯的手顿了顿,將杯中没滋没味的茶水抿了一口,“哪位大人物啊?” 万里邈嘴唇微动,一字一顿吐出四个字来。 “安乐公主。” “轰”的一声! 这四个字如惊雷炸在崔文礼心头,病態的脸色浮出红晕,心中涌起如海涛般汹涌的悸动,握著茶杯的指节都微微泛白。 自从公主府一別。 崔文礼已有许久没再听到安乐公主的声音,对她的思念像是一颗种子在心口生根发芽,长成了粗壮如巨蛇的藤蔓。 缠绕著他的身体以及灵魂。 让他喘不过气来,急得发疯,满心想再见公主一面。 可想见公主一面何其困难! 没有正当理由递上拜帖,就连靠近公主府都难如登天,崔文礼无计可施,没想到竟在此刻峰迴路转。 这说明什么? 崔文礼激动地在心里吶喊,这说明我跟公主有缘分! 他方才平息些的咳嗽又咳了起来。 胸腔中发痒,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咳嗽越发激烈。 “崔兄这是怎么了?难不成是受了风?快喝点温水解解。”万里邈递过茶水去。 崔文礼摆摆手,没有接他的茶水。 “你这茶没什么味道。” 说著,他解开自己腰间带著的青色葫芦,往空杯子中倒满了一杯茶水,茶色有些浑浊。 崔文礼抿了一口。 没有著急咽下,他眯著眼含在口中慢慢品著。 待那茶劲上来,爽得他浑身直打哆嗦。 一脸幸福 这是什么茶?劲怎么这么大?! 万里邈好奇极了,试著问道:“文礼,这是什么茶水?有那么好喝吗?” “莲茶。”崔文礼微微笑道。 “什么叫莲茶?” “所谓莲,便是取自三寸金莲之意。” 万里邈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他乃是侯府世子出身,也算是见多识广,早曾经听闻有人说过一种极为名贵的茶叶。 这种茶叶只取最为细嫩的茶尖。 然后层层挑选。 上万斤之中最多只能选出十余斤,先將这些优中选优的茶叶经过各种精细製作。 再找尚未人事的绝色少女焚香沐浴。 斋戒三天。 三日后待到少女通体洁净、无一尘无垢之后,用玉足將那制好的茶叶揉踩成饼。 听说那茶泡出来不仅茶香四溢。 还带著少女体香。 一口下去,沁入肺腑,余香绕樑三日而不散。 万里邈虽听闻过却从未喝过,望著崔文礼手中的茶水,颇为意动地说道:“崔兄可否给我一杯尝尝?” 莲茶喝一点就少一点,茶包都快泡得没味了。 崔文礼本不想给他。 可万里邈是他最好的知己兄弟…… “就一杯。”崔文礼忍著心疼,解开青色葫芦给万里邈倒了一杯。 从没喝过那么好的茶。 万里邈谢过之后,迫不及待地拿起茶杯凑到鼻前轻嗅茶香。 呕! 莲茶怎么一股又酸又汗的恶臭味! 万里邈瞬间不想喝了,但看到身旁崔文喝得滋滋作响,爽的直打哆嗦,他又实在好奇。 难不成这东西跟臭豆腐一样。 闻著臭,喝著香? 万里邈看了这那浊冒著黑气的茶水,决定再试一次,他张开嘴才刚靠近恶臭的黑气扑面而来。 呕!! 这茶绝对不能喝! 崔文礼这会都喝完一杯了,见他还没有喝催促道:“万兄怎么不喝?快尝尝真的好喝!” 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万里邈脸色苍白,拿著莲茶的手都在颤抖,“文礼,你实话实说这茶真的好喝?你確定没骗我?” “我们是好兄弟,怎么会骗你呢?” 崔文礼得意道:“这茶的气味虽是有些不好,但你仔细品品,自然就知道其中妙处。” 见他说的这般真诚。 万里邈又向他確认了好几次,確定没骗自己后,他咬咬牙鼓起莫大的勇气,闷了一口下去。 呕!!! byd! 信了你的邪!! 这踏马的绝对不是什么莲茶!!! …… …… …… 当前欠章数:(19) 依旧废物捏~ ????????? 第180章 谁更好看 相信了崔文礼的鬼话。 万里邈刚才猛灌一口,將整杯茶水一饮而尽,那种痛苦就跟直接吞下一双臭袜子似的。 无法描述的酸臭的劲太大了。 顶得他连昨天的饭都差点吐出来。 “啪”的一声! 摔碎茶杯,自觉智商收到侮辱的万里邈,面红耳赤地怒道:“文礼!我没得罪你吧?为什么要这样骗我?” 崔文礼不解道:“我骗你什么了?” “还说没骗我!这哪是什么莲茶?谁家好人的莲茶有股臭袜子味?还是男人的臭袜子,你明明就是在骗我喝臭袜子水!” 万里邈实在太生气,说话没控制住嗓门。 导致跟他们一同坐在高台上的铁青、白浅浅、孙远三人都听了个一清二楚。 纷纷转过头,一脸惊奇地看著他们。 男人的臭袜子水? 还喝下去了?! 三人瞳孔地震,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言不发的同时,心里却达成了共识。 这俩人是在玩一种很前卫(变態)的东西。 男人的袜子? 什么男人的袜子?! 我崔文礼是会用男人袜子泡茶的变態吗? 崔文礼被万里邈的话气的直咳嗽,肺里越来越痒,“我怎么骗你了?这可是无比珍贵的茶水,喝一口少一口,要不是你非要,我根本不会给你!” “而且你胡说什么?哪有什么臭袜子味?都说了让你仔细品味,没品出里面少女怀春的香甜味道吗?” 少女怀春?还香甜? 说你妈呢! 要不是看在多年相交的份上,万里邈已经开口骂人了,“老子只喝出抠脚大汉的噁心味,你分明就是在坑我!”他指著崔文礼腰间的葫芦,“有本事你再喝,你多喝几口,我就相信你!” “喝就喝!” 崔文礼也来了气,不再顾及那莲茶的珍贵,拧开青色葫芦,又给自己满上一杯,在万里邈的注视下,一仰脖子就闷了下去。 那又酸又爽的劲儿上来。 像有电流从尾巴骨直窜天灵盖,爽得他直打哆嗦,咳嗽也越发剧烈了。 崔文礼捂著嘴不停咳像是被呛到了,喘著气问:“现在你信了吗?” 万里邈:!? 难不成……崔文礼真觉得这茶好喝? 他疯了不成?! 见万里邈还是一脸不信的样子,崔文礼这次也不用杯子了,直接对著葫芦口“吨吨吨”豪饮起来。 喝得十分畅快。 一口气直接干掉了半个葫芦。 他双眼泛红,像疯魔一般,一边用帕子捂著嘴咳嗽,一边道:“现在信了吗?这莲茶就是好喝!根本不是什么男人臭袜子味!” 剧烈的咳嗽中。 万里买看到崔文礼手里的白色手帕渐渐染红。 你都他妈咳出血了! 还没问题呢! 不过这下万里邈也是相信崔文礼没骗他了,崔文礼明显是被人下了降头快疯了! 他赶忙劝道:“文礼!这莲茶怕是有毒,你真不能再喝了!” “谁跟你说有毒?你知道这茶是谁给我的吗?”已经有些发狂的崔文礼,根本不许万里邈说莲茶半句不好。 非要证明这茶一点问题都没有。 还想抱著葫芦再喝。 万里邈急忙抓住他的手腕,“別喝了!再喝你真要把自己喝死了!” “不可能!这莲茶只会让我更健康!”崔文礼梗著脖子反驳。 “健康你为什么会咳血!” “那是我自己练功出了岔子,走火入魔罢了,跟莲茶没关係!” “……” 万里邈没辙了,生怕崔文礼喝茶把自己喝死,无奈妥协:“好好好,我信!我信这是好茶,是我没品出味道,我信你了还不行吗?” “你真信了?” 崔文礼冷静下来,將青葫芦从嘴边拿开。万里邈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真信了,我这回真信了。” “我早说了你不懂欣赏吧!” 崔文礼咧嘴一笑,又拧开青葫芦倒了一杯莲茶,十分大方的推到万里邈面前,“你再品品,仔细品品,说不定这次就能尝出其中的味道了。” 万里邈:!!! 犹豫片刻,他义正言辞道:“君子不夺人所好,这茶还是崔兄您留著自己喝吧。” “你还是不信?” “不,我真信了!” “信了就喝!” 被逼到角落的万里邈,盯著面前那往外冒著黑气的茶水不知如何是好时,天空中突然传来一声嘹亮的凤鸣。 那凤鸣清亮高亢,直直响彻云霄。 空中有十色斑斕的彩光缓缓降下。 万里邈、崔文礼抬头望向天空,数千名国子监学生也纷纷朝著彩光匯聚之处望去,只见一头身披彩霞的青鸞,沿途挥洒著斑斕祥瑞之光,展翅而来。 光芒落在眾人身上。 如同春日暖阳,国子监眾人浑身都暖洋洋的。不少爱美的女学生望著那头神俊的青鸞,眼中满是喜爱:“好美的青鸞啊!有神鸟降临,难道是国子监要出祥瑞了?” 有男子没好气地接话。 “什么祥瑞?没看见青鸞背后拉著的青铜輦车吗?这青鸞是坐骑,是传说中安乐公主的座驾!” 青鸞腾云驾雾,越过场中眾人。 最终带著一道灿烂霞光,稳稳落在演武场中央的擂台之上。 停下之后。 那辆由青铜铸就的輦车泛著粼粼光泽,车门缓缓打开,一位身材妖嬈、戴著面纱的年轻女子从中走出。 霎时间。 无数国子监学子,尤其是男学子,全都直了眼睛:“那就是安乐公主吗?居然那么美丽” “曾经传言她的美貌能令天地间一切美景黯然失色,我还不信,今日一见果真是名不虚传!” “远远的见上一面,真是三生有幸!” 除了围观的学子,参加国子监武院大比的学生大多已在擂台下列队站好。 崔文彦与赵贵真站在一起。 望著那位面纱女子,两人皆是失神。 崔文彦愣神片刻,不禁感嘆:“不愧是安乐公主!隔著面纱都能感受到她的绝色,当真是世间第一女子!” 站在他身旁的赵贵真缓缓回过神。 回望四周。 见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面纱女子吸引,她衣袖之下悄悄握紧拳头,目光灼灼地盯著对方,心中酸道:“有什么好神气的?不过是出身好罢了!若是我有你这样的出身,未必比你差,谁还会这般追捧你?早晚有一天,我也要站在这样的光芒之下!” 就在她思绪翻涌之际。 輦车上又走下一位女子,身著华贵衣裙,面戴面纱,气质丝毫不输先前那位。 “怎么回事?怎么又下来一人?” 国子监一眾学生顿时一头雾水。 紧接著。 輦车之下接连不断有面纱女子走出,一共六位,环肥燕瘦,个个身姿妖嬈、姿容万千,她们每个人都有著令人窒息的美貌。 三三成排,分左右站在輦车门前。 如同侍女般守在两侧。 最先走下輦车的那位面纱女子,对著輦车內躬身行礼,恭敬相请:“殿下,到地方了。” 此言一出,国子监眾人霎时间譁然。 这位容貌倾城的女子居然只是侍女! 连公主身边的侍女都美到这般地步,那安乐公主究竟是何等绝世容顏?! 所有人都下意识咽了咽口水,目光死死黏在那青铜輦车上。 昂首的青鸞收起泛著彩光的双翼。 乖巧地趴在輦车前方。 在阿兰的搀扶下,一袭紫红色裙摆隨著步履轻轻晃动,从青铜輦车上缓缓走下,当这抹倩影出现在眾人眼前时。 喧闹的国子监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不管愿不愿意,这一刻,所有人的视线都被那难以用言语描摹的美貌撞入眼眸,再也挪不开半分。仿佛天地都骤然暗淡,世间只剩下那抹绚烂的紫红。 即便看不清她的全貌。 即便从未见过她。 在场所有人心中都同时涌起一个共鸣:她就是安乐公主,世间再也找不到比她更美的女子了。 站在台下。 远远安乐公主,崔文彦本想吟诗夸讚,以他学富五车的才学,本该出口成章。可在那极致到如同滔天骇浪般的美貌面前。 他竟紧张得面红耳赤,双手攥紧了两侧衣摆,引以为傲的才华全被堵在喉咙里。 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而方才满是野心的赵贵真,在安乐公主的容光面前,连半分攀比之心都生不出来。 她只觉得自己先前的野心。 就像萤火虫在太阳面前炫耀微光般可笑,恨不得立刻把头埋进地里,满心都是自惭形秽。 可与此同时。 赵贵真又隱隱觉得安乐公主的身影有些熟悉,公主虽戴著面纱看不清容貌,但那身形,总让她觉得在哪见过。 想著想著。 赵贵真的脸色骤然煞白,额头上滚下冷汗。安乐公主的身形,竟渐渐和退婚那日坐在杨安腿上的女子重合!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她在心里疯狂否定,“杨安怎么可能和安乐公主有关係?我真是疯了!”压下这荒唐的念头,赵贵真自嘲的笑了几声。 然怀疑却像一颗种子,悄悄埋进了她的心底。 高台之上。 万里邈曾在姜纯熙小院见识过安乐公主冷漠,只是因为一言不合,他身边的小廝几乎被砍杀大半,活著的也非断手即断脚。 而他本人也被这杀伐手段嚇破了胆子。 可此刻面对安乐公主罌粟似的美貌,万里邈依旧忍不住偷偷瞥了两眼,隨即生怕被发现般,赶紧低下头去。 坐在他身旁的崔文礼感动得险些落泪。 终於又见到公主了! 他心中的激动难以用言语形容,只能捧著青色葫芦“吨吨吨”喝著莲茶,咳著血倾诉对公主的忠心。 铁青、孙远望著擂台上的身影,由衷讚嘆:“多年不见,公主风采更胜从前。” “真是难以想像,到底什么样的男子才能与她並肩?” 常长跟在姜纯熙身旁的白浅浅道:“不可能有男子能配得上公主!要说能与公主並肩而立的人,也只有咱们首座了!” 然而他们不知道。 擂台上沐浴在万眾倾慕目光中的安乐公主,面纱下精致的脸蛋上满是厌烦。 原因很简单。 没有人类会因为猴子的喜欢而感到高兴,生来目空一切、高傲至极的她更是如此。 不过有一个人的目光。 她还是十分中意。 尤其对方对自己满是痴迷、却又求而不得时的样子最有趣了。 安乐公主凤目明亮。 从人群中寻找著那人,十分恶劣的想要看看他此刻望向自己的眼神是什么样的。 隨著她的目光扫过。 又引得整个演武场內爆发出一阵又一阵的惊呼。 “公主在看我了!” “放屁!公主明明是在看我!” “也不撒泡尿照照你们的样子,就你们那张脸,公主看了都得少活几年,明明是在看我!” 吵闹声中。 秦裹儿很快就在人群里找到了杨安,顿时她那张精致的小脸瞬间冷了下来。 杨安此刻根本没看她。 双眼直直盯著崔文彦与赵贵真,甚至都没察觉到她已经来了,还是站在他身旁的吴桐提醒杨安才回过神来。 抬目看向擂台。 注意到公主正往他这边看,杨安朝著擂台上的公主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之后便又继续盯著崔文彦。 硬了! 安乐公主的拳头硬了! 好你个狗东西!於一瞬间她已经想好了一千八百多种“教育”他的办法! 生气的秦裹儿没有兴趣在擂台上继续孔雀开屏,在侍女搀扶下,坐在早就准备好的主座。 那主座原本是姜纯熙的位置。 然而安乐公主代表皇室的威严不可能坐在侧座,姜纯熙只能將自己的主位让给她。 不喜欢引人注目的姜纯熙。 没有跟著安乐公主一同出场,等到秦裹儿落座后,她才稍微解开身上隱蔽气息的神通。 似月光洒下。 润物细无声般出现在擂台上。 身著一身冰山色的雪裙,青丝披散在身后,清冷悠然,姜纯熙就好像不食人间烟火的月神,误入红尘之中。 她的美貌虽没有安乐公主那种无可比擬的衝击力,但就像是潺潺细流,只是站在那就能慢慢流入眾人心田。 不少国子监学子开始议论起来。 “虽说公主殿下惊艷,但感觉咱们首座也不逊色啊!” “並不是,我身为国子监学生,按理说应该站在首座这边,但只说美貌的话,还得是公主殿下。” “话不能这样说!谁都没有见过首座的真容,也没见过公主殿下的真容,没法断定谁更好看。” “那我不管,公主就最好看!” “我也不管,首座最好看!” 听著他们的爭论,跟杨安站在一旁的吴桐抱著肩膀不屑道:“你们挑起来了?”他用肩膀碰了碰杨安的肩头,问道:“义父,您最权威,您老人家觉得是公主好看还是首座好看?” 不用说,杨安肯定是站公主的。 毕竟公主真给玉。 只是现在他没有心思去在意这些,看了看擂台上的姜纯熙,杨安说道:“谁都无所谓,我只想她赶紧宣布大比开始。” 对杨安没有看自己这事耿耿於怀的安乐公主,抱著小肩膀一直盯著杨安那边。 想著待会大比结束,怎么炮製他呢。 然后她就看到那狗东西竟对著姜纯熙出神。 “啪嚓!” 安乐公主白嫩嫩的葱白玉指捏碎座椅扶手。 面纱下。 她那张精致小脸蛋笑的十分好看。 …… …… …… 这个月最后一天了捏。 收工! (??? ? ???)? 第181章 三十五尺八寸! 姜纯熙絳纱遮面,身穿一袭月白色长裙,气质清冷得如同深秋刚过、初冬乍来的雪月。 神觉灵敏的她察觉到杨安的目光,便望了过去,她没有像安乐公主那般招摇,只是对著他略微頷首示意。 虽只是这轻轻一点头。 却依旧引得杨安身前几人受宠若惊,“首座看我了!首座居然看我了!这次大比,我们定要好好发挥!” 杨安望著姜纯熙的面纱,心头纳闷。 看这亲善的模样,想来应该是首座。可姜二小姐不是说首座已经回姜家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想来是有什么赶路神通吧。 杨安不去细想,准备也向姜纯熙点头回礼,忽然背后一麻,只觉得脑袋快要被人拧下来一般。 心思电光火石之间。 想到了什么的他赶忙看向主座上的安乐公主,果不其然,就见秦裹儿眯著凤目看著自己。 安乐公主虽然戴著面纱。 但杨安完全能想像到,她面纱下的小脸蛋笑的有多危险,心里有些发虚,赶紧低著头不敢乱看。 安乐公主依旧盯著他不放。 姜纯熙收回目光,向著国子监诸位学生说道:“今日乃国子监盛世,想来诸君已在此等候许久。我在此多说无益,一切擂台上见分晓,爭者留其名!” “前三名优胜者可入万药园,而第一名优胜者,除万药园外还可进神相阁。” “神相阁”三个字一出。 国子监所有学生顿时双目发亮,难掩激动之色,在场学生虽然大多是勛贵出身,可大夏对神相的管控极其严苛。 即便他们家世很好。 想要搞到黄品以上的神相图,依旧只有加入国子监,或者是加入世家这两条路可以选。 吴桐嘖嘖有声道:“不愧是国子监,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被世家这样针对,只要有神相阁在,就会吸引源源不断的天才为朝廷效力。” 杨安暗自思索。 不知神相阁內可以挑选几张神相图?若是能从中多看几张神相,以我魔主太岁的推演之力。 岂不是很快就能將炙雀提升为蓝品? 擂台之上。 姜纯熙见国子监学生已自觉排列整齐,双手掐诀作法,雪白色的灵力涌动而出。 灵力浪潮引动之下。 整个擂台发出轰隆隆的巨响,只见擂台中央,缓缓浮出一座五丈高的石山。 她站在石山前朗声道:“本次国子监外门大比第一关,老生常谈了,还是以力量为准。” 说到这里。 姜纯熙抬起素手,隨意往那座石山上轰出一拳,霎时间,漆黑的石山迸发耀眼光柱,这道光柱从山底一路向上攀升,一尺、两尺、三尺。 爬到四尺之后,才缓缓停下。 姜纯熙解释道:“每一尺对应一百斤气力,四尺为基准线。不动用神相情况下,全力施为打出三拳后,平均下来低於四尺者淘汰,超过四尺者可进入第二轮擂台战。第二轮將让力量相同或相差不超过一尺者交手。” 擂台下有新入门的国子监学生举手问道:“敢问首座,若是第一轮打出的力量最强者无人匹配,是不是可以直接夺冠?” “可以向他挑战,若无人挑战,便是此次大比魁首。”姜纯熙道:“还有其他问题吗?” 眾弟子齐齐抱拳行礼,齐声回道:“感谢首座!我等已然就绪!” 姜纯熙落目在最前一人上来,“便从你开始。” 听见姜纯熙跟自己说话。 排在队伍第一位的学子脸上瞬间涨起红晕,像打了兴奋剂一般,只觉得此已然无憾。 对著姜纯熙抱拳行礼后。 他兴奋地大跨两步,跑到五丈高的石山面前,暗自决心要在姜首座面前好好表现一番。 那学子深吸一口气压住激动的心情。 卯足了劲全力一拳轰向石山上。 “砰”的一声闷响,拳风盪开,吹起地上落叶,那石山纹丝不动。紧接著,赤白色的光芒从山底缓缓往上攀升,一寸、一尺、两尺。 一路爬到八尺半左右才停下! “每尺一百斤算,八尺半就是八百五十斤!”台下眾人瞬间譁然,“八百五十斤的力气,就算没到一等筑基也相差不远了!” 那学子见自己打出八尺高的光芒。 对应八百斤气力。 心中激动不已,秉著一股衝劲暴喝一声,扎稳弓步、硬桥硬马,接连又轰出两拳。 每一拳落下。 石山上的光柱都稳定在八尺左右,最后一拳更是直逼九尺,可惜终究差了些许未能突破。 姜纯熙在旁静静观看,待他三拳全部打完冷清开口:“三拳平均气力八百六十四斤,第一轮考核通过。”说罢,她抬手指向不远处的珂珂,“去那处登记,先行休息,等待第二轮擂台赛。” 拿著小本子的珂珂向他招了招手。 这位国子监学生此时高兴极了,平日里他最多只能打出七百八九十斤的力气,今日竟超常爆发,打出了八百五十斤以上的力气。 他满面红光的向姜纯熙抱拳一拜,兴冲冲的跑走到珂珂那里登记成绩。 “这人看著如此不起眼,平平无奇,拳头居然这么硬!” “看的少了,每次大比都有这样的天才冒头,咱们国子监果然臥虎藏龙,每个人都不能小覷!” 台下眾学子纷纷惊嘆。 不少人看向那学子的目光里满是敬佩。 第一位学子开了个好头后,接下来的力量测试十分顺利。 每十位参加入门大比的学子中。 就有五六人能通过第一轮考核,力量最差的也能达到五尺左右,成绩较好的能衝到九尺。 而赛前就被眾人热议的钱硕、梁魁等人,表现更是不凡,天生神力的钱硕,一拳下去仿佛一座铁山撞在测力石上。 竟打出了二十尺的高度! “二十尺!那可是两千斤啊!”台下眾人一片惊呼,“钱数果然如传闻般有夺魁之姿。” 紧隨钱硕后面的是梁魁。 性子十分內敛的他神色平静如水,走到测力石旁,一言不发连出三拳。 这三拳看似绵软无力。 落石时竟没发出半点闷响,可石山上的光柱却直追钱硕的成绩,三拳皆稳定在十九尺左右。 眾人又一次爆发出惊嘆。 “一千九百斤!不以力量见长的梁魁,居然在拳力上也只是稍逊钱硕一筹!” “这两人若是交手,还真不好判断谁输谁贏,此次大比的魁首,大概率要在他们之间產生了。” 听著眾人的议论梁魁与钱硕没有半点高兴。 登记完成绩后。 他们不约而同地將目光投向人群之中,落在了崔文彦身上,面色凝重。 钱硕扯著破锣嗓子道:“梁兄,你觉得这位崔家二少爷能打出多少斤气力?” 梁魁沉吟道:“差不多在两千五百斤左右。” 钱硕点头:“我算的也差不多!若是这般气力,等擂台战开启后,咱们两人轮流上说不定还有机会,从他手里抢下魁首的名额!” 梁魁没有说话,但眼中却有战意。 隨著一人人测试完毕,很快便轮到了崔文彦。 不仅梁魁、钱硕看著他。 所有认识崔文彦的人,此刻都將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崔文彦作为刺史府公子,从小在眾人的羡慕眼神中长大,格外喜欢这种被仰视的目光。 扫过眾人,他勾起嘴角心中暗道。 待会你们定会更加敬仰我! 拍了拍身旁赵贵真的手,崔文彦走到擂台前,对著姜纯熙朗声行礼:“学生崔文彦,见过首座!” 姜纯熙淡淡点头,“有什么问题吗?若没有,你便可开始了。” 有意在姜纯熙面前好好表现一番。 崔文彦朗声说道:“首座,学生得知姜首座至今还未有弟子,学生不才,想要毛遂自荐。若是此次入门大比夺得魁首,还求姜首座收下学生!” 这话一出。 认识与不认识崔文彦的人都纷纷譁然。 “崔文彦不是才子吗?哪来的如此底气,敢当眾求姜首座收徒?要知道,姜首座虽然带人很好,但收徒极为苛刻。” “自半年前来到云州,不少云州天才想要拜入她门下都失败了,她公平的给了每个人机会,但没有一人成功,就连钱硕、梁魁两人也曾尝试过,均以实力不够而失败。” “崔文彦竟对自己的实力这般有信心?” 姜纯面纱下的脸蛋没有丝毫情绪变化,淡淡看了他一眼,既没答应也没拒绝,只道:“且看你表现。” 没拒绝,便是有机会! 崔文彦心中一喜,再向姜纯熙一拜,朗声道:“那首座且看学生表现!”说完他走到测力石前。 没有多余调整,不像旁人那般蓄力。 崔文彦信手一拳。 拳出剎那,气浪搅碎身前空气,宛如一道涡流轰在测力石上,爆发出“嗡”的刺耳鸣响,震得不少国子监学生慌忙捂住耳朵。 向来纹丝不动的测力石竟微微颤抖。 “好恐怖的一拳!” “这力气得有多大?!” “怎么感觉比钱硕还要恐怖!” 台下惊呼此起彼伏,早已测试完的钱硕、梁魁,也被这一拳震得发懵。 所有人急忙看向测力石上的光柱。 光柱从石底骤然升起,如离弦之箭般直窜而上,一尺、五尺、十尺、二十尺!顷刻间就超过钱硕梁魁两人的成绩,依旧颓势不减! 眨眼就来到了三十尺! 不少国子监学子抱头惊呼,“三十尺了!都三十尺了!竟还在上涨!还没停下!” 所有人都会呼吸都在此刻停滯了。 不由自主的隨著上涨的光柱同时喊道:“三十一、三十二、三十四、三十五!” 三十五尺! 崔文彦的成绩居然是三十五尺?! 不可思议的寂静后。 擂台下眾人爆发出震天喧譁,“三十五尺,三千五百斤!崔文彦居然有如此恐怖的力量!” “竟与他哥一样天赋异稟,崔文彦能打出这个力量恐怕修成蓝品相了!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怪不得有胆量在眾目睽睽之下下求首座收徒!” 听著周围此起彼伏的讚嘆。 感受著眾人发自內心的崇拜目光。 享受著这一切的崔文彦乘胜追击,接连又打出两拳,每一拳的力量都比前一拳更胜一筹。 最后一拳更是直接突破三十五尺。 光柱一路来到三十六尺才停下! 看著崔文彦打出的成绩,梁魁和钱硕呆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回过神来。钱硕苦著脸道:“三千百五斤的力气,咱们哥俩就算轮流上,甚至一起上,也不是他的对手!这次没机会了……” 梁魁虽有天赋加持,此刻也不得不承认差距,“这次外门大比的魁首,定然是崔文彦了。” 他脸上难掩失落之色。 钱硕咧嘴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还是那句话,输给这样的天骄,又不丟人!” “能有幸见证这样的天骄展露锋芒,对我等而言,也是一大幸事。” 梁魁嘆了口气苦笑点头。 测试完毕,崔文彦矜持地再次向姜纯熙躬身一拜,神色间的得意藏都藏不住,他朗声问道:“首座,学生表现如何?” 姜纯熙看了看测力石上的记录,难得的到了一声不错,“三拳平均下来三千百五八十斤,去那边记录成绩吧。” “夸奖了,首座居然夸奖了,印象里首座还没有夸奖过別人吧!”眾人讶然,又兴奋道:“崔文彦真厉害啊,咱们云州又有天骄要横空出世了。” 有点可惜姜纯熙虽然没有直接收徒。 但得了她一声夸奖,崔文彦也是满心欢喜,在眾人艷羡敬仰的目光中,圆满完成了此次表演,昂首走下擂台。 高台上。 万里邈恭贺道:“崔兄,果然被我说中了,你们崔家就是喜欢遮遮掩掩,令弟竟打出了三千五多百斤的力气!这放眼咱们整个云州国子监的歷史,入门大比能有这般气力都能排进前二十了!” 崔文礼也是忍不住笑意道:“哪里哪里,万兄过誉了。他这点成就算不得什么的。” “文彦要是不算什么,其他人不都是废物了。” “哈哈哈,国子监还是有点人才的。” 两人说话间。 赵贵真跟著崔文彦之后也完成了测试,本也想好好表现一番的她,转念一想压著力气。 三拳下来只打出了六七百斤的力气。 向姜纯熙行礼后,便去记录成绩了。 崔文彦安慰道:“真妹不必担心,有我在国子监內没人能欺负你,差了筑基以后也会帮你补上。”赵贵真含笑,“崔郎你真好。” 测试依旧照常进行。 期间虽也有不知名的学子打出十尺甚至十五尺以上的力量,但在崔文彦三十六尺的惊人成绩面前,全都黯然失色。 所有人心中都已清楚。 今日演武场的所有光芒,都只属於崔文彦一个人。 眾人甚至开始討论起来。 “你说等崔文彦公子夺魁后,姜首座会收下他吗?” “肯定会啊!咱们云州国子监这近三年,就没出过比他更强的人了!” “这么说来,他真有可能成为首座的第一个弟子?那可是姜首座啊!崔文彦真该死啊!” 无数男学子看向崔文彦的眼神又酸又妒。 就在这时。 拳声骤然破空而鸣,爆发山海倾覆般的轰响,声浪席捲而来,震得近处十多个学子衣袍纷飞。 有人没站稳,直接摔了个屁股墩。 还有高手! 眾人心头一跳,赶忙望向测力石方向,只见测力石前站著一位英武非凡的青年男子。 冷刀眉,斧刻脸。 著一身黑红华衣,长发隨意扎了髮髻。 鬆散的长髮隨风摆在身后。 而立在他身前的测力石上的光柱不疾不徐地攀升,最后稳稳停在了三十五尺八寸。 三千五百八十斤。 不多不少,正好平了崔文彦刚才的成绩。 …… …… …… 一个月的开始捏。 当前欠章数:(19) 这个月试著努力还完。 ????????? 第182章 你问我会不会战斗? “三十五尺八寸!接近三千六百斤的力量!又有天才横空出世了?” “这人是谁?是咱们国子监的学生吗?怎么看著这么眼熟?” “各位师兄师弟,可有认识他的?” 观战席上再次爆发出震天惊呼。 本以为自己稳贏的崔文彦,听到这此起彼伏的呼喊声后心头一凛,微微惊讶,“居然有人能与我媲美?倒真是有趣。” 他好奇抬目,望向那五丈铁山处。 看清站在铁山前的人是谁后,“哗啦”一声,崔文彦身下的椅子摩擦地面发出刺耳声响。原本坐在椅子上休息的他猛地站起身,双目圆睁,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跟他坐在一起的赵贵真反应也相差无几,瞳孔震颤,面无血色地盯著铁山前的杨安,满心都是难以置信。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不是从未修行过武道吗? 凭什么他也能打出这样恐怖的力量? 崔文彦与赵贵真两人难以理解,更无法相信,都觉得自己可能是出现幻觉了。 然而“轰轰”的拳音还在激盪! 证明著现实! 杨安又接连轰出两拳,这两拳打得那巍峨的五丈铁山连连震颤,光柱从山底直飞而上,依旧与第一次出拳的成绩一样,每一拳都精准地停在三十五尺八寸的位置。 站在一旁的姜纯熙。 看完杨安这五次出拳后,深深看了杨安一眼,也没有多说什么,如实报出了他的成绩,“平均成绩三千五百八十斤,第一轮力量测试合格。” 本来见杨安打出这般恐怖的力量。 台下还有些人怀疑,是不是那用来测量力量的铁山出现了问题。可在姜纯熙报出成绩、盖棺定论后,这种怀疑便烟消云散。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眾人兴奋不已。 “三千五百八十斤!又是三千五百八十斤!和崔文彦刚刚的成绩一模一样啊!” “本来还以为这次入门大比崔文彦夺冠稳了,没想到竟然杀出来这么一匹黑马,接下来的比试可就有意思了!” “咱们云州又要有天才出世了!” 坐在演武场中央主位上的安乐公主,望著沐浴在无数人讚美下的杨安,晃了晃愉悦小脚丫,暗緋色的眸子里流光溢彩,心中颇为欢喜。 就是这样。 本宫的自然都是最好的。 然后她听到了几道不和谐的声音,不少女子除了惊嘆杨安的力量,更注意到了他那张极为英武俊俏的脸,纷纷动了心思。 “有没有人知道这位好看的哥哥叫什么名字?又帅又有实力,你们可別跟我抢,我得去勾搭一下!” “不行!上一个好苗子已经让给你了,这个得归我!” “求求了让给我吧,这位小哥哥长得这般俊俏,还这么有实力,往那一站,看得我骨头都酥了!” 安乐公主脸上的笑容霎时消散,小脸蛋冷了下来,脚丫也不晃了,瞪著漂亮的凤眼怒斥道:“整天就知道招蜂引蝶,什么时候都学不乖!” 服侍在一旁的阿兰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心里很想跟安乐公主討论一下。 刚才公主出场,算不算招蜂引蝶? 可她人微言轻,怕被公主嫁出去奶孩子,不敢把这话讲出来。 通过力量测试的晋级组那边。 梁魁和钱硕见又出现了能媲美崔文彦的超级天才,满心惊骇,十分好奇这人是谁。他们见崔文彦反应如此之大,便走过去问道:“崔公子莫不是认识此人?” 崔文彦没有回答,双眼如利剑般死死盯著杨安。赵贵真强笑著应付两人:“倒不算怎么认识,他好像叫杨安。” 钱硕思索道:“这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说过。” 梁魁也觉得熟悉,略微回想后突然反应过来,惊愕道:“我想起来了!今年云州新科案首,好像就叫杨安!他写的《爱莲说》在文院很火。”说著,他看向赵贵真,“赵姑娘,难不成这位杨安,就是咱们云州的新科案首?” 听杨安已经如此有名。 赵贵真心里很是难受,强扯著笑容点头:“倒没错,就是他。” 国子监的监生,大多文武全才。 钱硕虽长相魁伟,却也参加过科举且中过榜,排名甚至比梁魁还高,他讚嘆道:“那《爱莲说》我也看了,字字珠璣,行文高洁,颇有君子之风,没有深厚的文学功力根本写不出来。” “杨云深既能写出这般好文章,又有如此惊世骇俗的武道修为,当真是咱们云州一大豪杰!” 梁魁和钱硕都生出了结交杨安之意。 却苦於没有门路。 他们试著向崔文彦道:“崔公子乃是云州第一才子,素来爱办文会,听闻你与这位杨安先生一同参加过麒麟院,还同届参加了科举,想来该有交情,可否为我二人引荐一番?” 我跟杨安有交情?! 还帮你们引荐?! 崔文彦差点气得肺都炸开,厉声吼道:“没有交情!我跟他根本不认识!滚!赶紧滚!” 他突然失態怒骂,让钱硕、梁魁两人脸色瞬间一僵,神情变得十分难看。 赵贵真赶忙上前打圆场,对著两人连连致歉:“崔二公子今日身体不太舒服,一时失言,还望两位莫怪,多有抱歉了!” 赵贵真赶忙將崔文彦拉开。 被无端骂了一顿的梁魁、钱硕攥紧了拳头,却碍於崔文彦的家世,只能无力鬆开。钱硕暗中骂道:“说翻脸就翻脸,怎么跟狗一样!” 梁魁倒是琢磨出了些味道,猜测道:“莫非这两人有仇?” 来到周围没什么人的角落,赵贵真看著这般孩子气的崔文彦,眼中越发不耐烦,甚至生出了厌恶,但奈何现在还得依靠他,只能忍著噁心,握住了崔文彦的手。 赵贵真像哄孩子一般,缓声安慰崔文彦道:“杨安来得正好!你看他三拳都没超过三十六尺,说明他的极限就在三千六百斤以內,而这远不是你的极限。” “你要相信自己,杨安远不如你!” “刚刚首座不也夸奖你不错吗?这正是你彻底击败他的时机!” 几次输给杨安、被他踩在头顶的经歷,让杨安几乎成了崔文彦的心魔。 本以为踏上武道之路就能甩开对方。 没想到他竟如附骨之蛆般追了上来。 崔文彦一时间心態出了问题,听著赵贵真的话,他才渐渐冷静下来,抬眼望向杨安三十五尺八寸的成绩,握紧了赵贵真的手,重新找回了以往的骄傲。 “真妹说得对,是我刚才失態了。首座都夸奖过我,杨安能打出三千五百八十斤的力量虽算不错,但想来也就是他的极限了,在我面前还远远不够看!” 赵贵真刚安慰好崔文彦。 姜纯熙清冷的声音便从场中传了过来,只听她对杨安说道:“继续?还要再比下去吗?若是不比了,你现在便可直接拜入我门下。” 此言一出。 崔文彦与赵贵真当即石化在原地。 场中所有国子监学生更是炸开了锅,尤其是男弟子,纷纷发出哀嚎。 “姜首座刚才说什么?是要收徒吗?” “我没听错吧?首座明明是大家的,怎么突然要收徒,还是男弟子?” “以后要是看到他们朝夕相处,甚至姜首座给他贴身教导,我们可怎么活啊!” 高台上。 对姜纯熙痴心一片的万里邈,听闻此言也是脸色铁青,他先前在姜纯熙的小院就与杨安有过衝突,此刻更是將杨安当成了眼中钉、肉中刺,心中满是疑问与不甘。 “这小子到底从哪来的?上次在纯熙小院就见过他,这次纯熙竟然要收他为徒,他们到底是什么关係?” 万里邈向崔文礼打听道:“崔兄可认识这人?他到底是什么底细?” 说起来。 这还是崔文礼第一次见到杨安。 他对杨安的印象,也只从崔文彦口中听过,他本以为杨安只是个隨便就能拿捏的书生,没想到对方竟真成了气候,还已经入品了。 崔文礼摇了摇头道:“算不上认识,只是彼此有些过节。”回应万里邈话的同时,他心中暗自思索。 林皓表哥遇害那天,杨安也去过云岭山。 杨安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修行的?若他一直是在藏拙,其实从小就习武,林皓的死,会不会跟他有关? 若是杨安后来才开始修行。 凭他一个普通平民,短时间內怎么可能这么快入品?到底是谁在暗中帮他? 若是没有人帮,难不成他这天赋…… 崔文礼抿了一口莲茶,看向杨安的眸子里,渐渐多了几分灼热。 另一边。 崔文彦快要破防了,他先前恳求姜纯熙收自己为徒,却被无情拒绝,可现在杨安的表现明明不如他,姜首座竟主动拋出橄欖枝。 凭什么?这根本不公平! 崔文彦的拳头都快攥出血来,气愤直衝头顶,正要衝出去挑战杨安,想当著姜纯熙的面击败对方。 证明自己才是更值得的人。 却听见杨安对著姜纯熙轻言婉拒,“多谢首座赏识。只是学生此时若答应,恐怕有辱首座声名,也难平眾人非议,有失首座公平。学生想继续参加斗比,夺得魁首之后,再正式拜入首座门下。” “嘶!这人好大的志气!” 听闻杨安此言,国子监的学子们皆面露惊讶,“他就没想过万一待会败了怎么办?” “明明是平步青云的大好机会,他竟放弃一步登天,偏要凭实力夺得魁首再拜师!” “倒还真是个汉子!怪不得能写出《爱莲说》,果然是光明磊落的君子!” 先前妒忌杨安的眾人,此刻纷纷改观。 而那些本就因杨安容貌心生好感的女学生,更觉得他愈发耀眼。 看著面前如此义正言辞的杨安。 姜纯熙:…… 別人不晓得杨安怎么想,她还是知道一点的,忍不住腹誹,你要真有那么有志气,说话时眼神老往安乐那边瞟干什么? 就那么怕安乐? 还有你以为我看不出你在控分,你现在不答应是想等到第二轮擂台赛挑崔文彦打吧? 虽不晓得杨安与崔文彦之间有什么恩怨过节,姜纯熙也懒得深究,索性隨了他的心意。 “既然你已决定,那就这样吧。” 见杨安身后已无待测试的学子,姜纯熙掐诀引动灵力,將那五丈高的铁山重新压回擂台之下。 她清冷道:“第二轮擂台赛,现在开始吧。崔文彦。” “嗡!” 刺耳的风鸣声乍起,崔文彦身形化作白雾如利剑般飞掠过来,几个呼吸间便跨过数丈距离,稳稳站在杨安对面。 没想到杨安做出如此愚蠢的决定。 他忍著激动,抱拳躬身道:“见过首座!” 姜纯熙頷首:“上一轮比试中,你二人力量最强,且成绩相当,便作为擂台赛第一场交手吧。” 紧接著,她补充擂台规则。 “擂台赛不限制神相,但不可使用暗器。对方投降,或昏迷、无法战斗后,不可再继续进攻。比斗时限为一炷香,香尽后不可再出手。你们明白了吗?” 杨安微微点头。 崔文彦应声:“明白了!”隨即,他又上前一步,灼灼的目光望向姜纯熙,抱拳道:“首座,若我胜了,可否拜入您门下?” 看了他一眼。 姜纯熙面无波澜地点头,“你若贏了,杨安的位置便是你的。还有其他问题吗?” “没有了!”崔文彦大喜过望。 姜纯熙侧过脑袋,看向杨安:“你呢?” 杨安摇头。 两人均无异议,姜纯熙飘然若仙,腾空而起落在擂台边缘,“听我口令,『开始』之后,你们便可交手。” 崔文彦压低身形,如蓄势待发的猎人般,双目死死锁定杨安,蠢蠢欲动。杨安则垂手而立,脸上毫无波澜,静候比试开启。 姜纯熙见两人已然就绪,素指轻弹,一支软香便钉入坚硬的石板之中。她以灵力点燃香烛,清冷的“开始”二字隨燃起的火光一同传出。 剎那间。 崔文彦猛地祭出神相,蓝色光芒在他背后轰然盛开,如云海翻涌、雾风激盪。 玄神光照耀之下。 他后背生出透明双翼,双臂之上长出锐利鉤爪,脸庞化作昆虫模样,一对锋利的獠牙刺破唇齿。 赫然化作一尊八尺长的人形雾蜂! 双翼震动间,刺耳的嗡鸣声炸开,真元化作漫天雾气,崔文彦如腾云驾雾般直扑杨安。 眼看利爪即將刺中杨安命门。 他却像猫戏耗子似的,陡然一个九十度大拐弯,在杨安面前划出一道刺眼白光,隨即四处纷飞,留下数道眼花繚乱的冷芒,在杨安四周嗡嗡飞闪,伺机而动。 观战的眾人看著崔文彦展示的手段。 不禁惊呼成片。 “好快的速度!都快成残影了!” 梁魁感慨道:“果然是蓝品相!刺史家的公子就是不一样,背靠刺史府,底蕴就是深厚。杨安好像是平民子弟,这速度差距这么大,他恐怕不太好对付啊。” “那可不一定。” 钱硕接过话头,“杨安三拳都精准控制在三千五百八十斤,你不觉得奇怪吗?我总感觉这不是他的极限,他像是故意要和崔文彦持平,就是为了挑战对方。” 三千五百斤的力量对於梁魁现在来说,太过遥不可及。 他一直没往这个地方想。 此刻闻言不可思议的愣住了。 如果真是钱硕说的那样,杨安能把力量精准控在三千五百八十,那他得有多强的操控力? 他的真实力量恐怕得在四千斤左右! “不可能吧?”梁魁满脸质疑。 钱硕憨厚的笑了笑,“可不可能,我们且看下去不就知道了?” 崔文彦的速度越来越快,嘲笑的声音从空中四周不断传来。 “杨安,你真是愚蠢!” “我承认你的文才在我之上,可你有这般才华,本该好好读书,偏要踏足武道。” “你会战斗吗?” “別以为我没看出来,你三拳故意藏拙打出三千五百八十斤,就是想挑战我?告诉你,这简直是自取其辱!” 他狂笑道:“三千六百斤不是你的极限,更远不是我的极限!太天真了!神相状態下,我的力量能隨著速度提升到两倍、三倍,真正爆发足有一万斤!” 话音未落。 崔文彦双翼猛地剧烈震动加速,刺耳的嗡嗡声炸开,捲起漫天狂风,不远处的树木树叶都被震得粉碎。 眾人难受得纷纷捂住耳朵。 等狂风稍歇。 眾人再看擂台,顿时大惊失色:“崔文彦怎么消失了?” 高台上。 孙远等人看出了端倪,崔文彦並未消失,只是速度太快到融入了縹緲的雾气中! 肉眼无法捕捉了! 铁青抽著菸斗,缓缓说道:“白黄蓝紫,一品一重天,蓝品相的加成实在太高了。杨安虽说力量惊艷,但恐怕不是崔文彦的对手。” 白浅浅素来喜欢杨安的诗词,此刻不免为他惋惜:“杨安还是太年轻,太冒失了。刚才直接答应他首座就好了,何必要爭这口气。” 就连原本看好杨安的孙远,此时也摇了摇头,觉得他胜算渺茫。 而高台另一边。 万里邈已经躺靠在座椅上,满脸笑意,对崔文礼说道:“文礼,你这弟弟还当真不错,那杨安没有一点还手之力。” 崔文礼抱拳笑了笑,淡淡应道:“还行,不算太差。” 万里邈心中暗道。 崔家的小子加油啊!最好能把那姓杨的贱民废了!不,直接杀了才好!靠近纯熙的人,都得死! 擂台上。 崔文彦速度越来越快,掀起的雾色狂风,卷得杨安衣衫猎猎,黑髮凌乱地拍在侧脸。 看著一动不动的杨安。 崔文彦讥讽道:“杨安怎么不动,试著还手啊!你不会是怕了吧?是不是嚇得连动都动不了了?不用怕,我马上就结束这场毫无悬念的战斗!” “不过在这之前,我还要多谢你。” “多谢你给我机会,让我在这么多人面前展露实力,多谢你把姜首座学生的位置让给我!” 说到这,崔文彦的速度飆至极点。 与神相融合成黄蜂人的他,身上银光泛滥,由真元形成的雾气如同旋涡般盘旋在他周身。 好似一枚无坚不摧的钻头飞速旋转。 於他手上凝聚。 知道崔文彦要出手了,赵贵真在台下双手合十,心中疯狂祈祷:“一定要贏!绝对不能让杨安得势,只要能贏,我什么都愿意!” 恐怖的气息瀰漫开来。 真元化成的雾气,隨著崔文彦的加速飞旋,最终在他手中化成一道白色短刺,形似蜜蜂长刺。 加速到极限的他。 带著狂暴力量沿途碾碎山石,眨眼间便已刺至杨安身前,手中银光杀气凛然。 “永別了,杨安!” “我会永远记得你,你是我人生路上最大的垫脚石!”崔文彦怒喝著,裹挟著万斤巨力,將那蜂刺狠狠送向杨安的身躯。 就在这时。 杨安抬起了拳头,“你问我会不会战斗?” 【命犯太岁】开。 “轰!” 杨安拳头砸下! 刺耳的嗡鸣被直衝云霄怒响搅碎,崔文彦那裹挟著万斤巨力的蜂刺瞬间崩溃。 神相轰然碎裂,真元碎开。 他口鼻耳眼皆喷涌出鲜血,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重重砸进擂台之上。 碎石纷飞,烟尘瀰漫。 崔文彦躺在半米深石坑中,枕著狼藉的碎石,半边骨头都碎掉的他抽搐两下没了动静。 …… …… …… 將近六千字的超级大章捏! 算半个加更。 当前欠章数:(18.5) ????????? 第183章 杨安必死无疑! 结束了。 不过转眼之间,一切就都结束了。 待到擂台上瀰漫的烟尘落定,演武场周围看热闹的国子监学生,看到本以为会轻鬆取胜的崔文彦,竟连杨安一拳都没承受住,如死狗般躺在石坑里一动不动。 整个演武场,鸦雀无声陷入死寂。 场中静得可怕,除了眾人急促的呼吸声、冷风拂过的轻响,就只剩下此起彼伏、不可置信的口水吞咽声。 赵贵真清瘦的身体被打击的摇摇欲坠。 看向杨安的眼中满是怨恨 凭什么!凭什么你能有这样的力量!凭什么你总是可以得到我捨弃一切也要得到的东西! 快要绝望的她跌坐在椅子上。 身形魁梧、浑身肌肉虬结的钱硕,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喃喃道:“梁兄,我好像出现幻觉了。” 梁奎下巴都快惊掉了,好不容易才合上,“我好像也出现幻觉了……你刚看到什么了?” “我看到崔文彦被一拳秒杀,躺在石坑里动都不动!” “那你看到的应该不是幻觉,因为我也看见了。” 渐渐的。 观眾席上越来越多人从不可思议中回过神来,演武场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激动呼喊。 “杨安贏了!他只用一拳就贏了!你们看到了吗?一拳!崔文彦直接被秒杀了!” “別晃我了,脑浆都要被你摇出来了!杨安到底是什么实力?一拳秒杀拥有蓝品相的崔文彦,他甚至都没动用神相!” “崔文彦的蓝品相实力远超普通九品武者,杨安能一拳击败他,要么是八品修为,要么是修行了紫品神相!” “这般年纪就有这等实力,杨安何止是天才,简直是少年天骄!” 眾人惊呼不已之际。 高台之上突然一道玄光闪烁,凌厉的灵力如利剑般撕裂空气,“咻”的一声钉在了擂台之上。 崔文礼才刚从崔文彦被一拳击败的衝击中回过神,他快步走到石坑前,崔文彦满身是血、一侧手脚都已折断,气若游丝地躺在石坑里昏死过去。 看著自己最疼爱的弟弟被人打成这样。 崔文礼心疼得肩膀发颤,不顾血污颤抖著將崔文彦抱进怀里猛地抬头,大声吼道:“丹院的人呢?快来救人!还愣著干什么?快救我弟弟!” 为避免入门大比出现意外。 国子监早已安排药院的救治队在旁守候,等待命令救治伤员。 听到崔文礼的吼声。 救治队眾人快步衝上擂台,先给崔文彦餵下急救丹药,又做了简单包扎,隨后用担架將他抬起来,赶忙將气若游丝的崔文彦抬往丹院抢救。 看著崔文彦被送走后。 崔文礼才稍稍稳住心神,双目怒得快要喷火,死死盯住杨安,厉声咆哮:“你这贱狗奴!为何下手如此之重?为何要这般伤我弟弟?!” 为什么? 杨安道:“你们这些畜生也配问为什么?可还记得郑家父子?对他们做了什么,难道忘了?刚才那一拳没要了你弟弟的命,真是太可惜了。” “什么郑家父子?我对他们做了什么?” 崔文礼被这话激得狂怒,浑身真元轰然沸腾,“你这狂妄之徒!伤我弟弟,我要用你的命来赔!” 话音未落。 他掀起一道赤色红光,纵身跃至半空,右手掌心一翻间红光乍现,是一把三彩羽扇出现在手中。 那羽扇颇为神异。 其上似乎有恐怖高温,扭曲了周围空气。 “贱狗奴受死!” 崔文礼向著杨安狠狠扇下! 羽扇扇出的风,竟凭空掀起赤红色的岩浆浪潮,崔文礼连扇数次,每扇一次都有近十丈高的岩浆浪涛滚滚而出。 浪打著浪的向杨安席捲而去! 岩浆浪潮铺天盖地而来,杨安环顾四周见无处可躲后,双腿微屈,右手握住腰间长刀,黑红色真元顺著掌心迅速向刀身匯聚。 他准备发动至强刀法——天伤! 就在这时,清冷的幽香骤然从他身后袭来,雪白色的倩影如仙飘至,稳稳挡在杨安身前。 是姜纯熙! 素手轻垂,洁白的裙摆扫过地面。 霎时间,冰冷的寒气从她娇躯之上汹涌而出,姜纯熙脚下石板瞬间凝结成厚厚一层冰霜,裂纹如蛛网般向四周蔓延。 惊人的寒意连空气都似要被冻住。 下一秒滚滚岩浆与这蓝白色的寒气轰然相撞! “轰隆!” 白雾炸开,滚烫的岩浆撞上寒气竟只抵抗了眨眼的功夫,便被那刺骨寒意彻底吞噬。 原本翻涌的岩浆迅速褪去热量。 凝固成一座座狰狞的冰雕悬在半空,隨著一阵风过,“啪嗒、啪嗒”的碎裂声接连响起。 冰雕应声崩裂,化作细小的晶莹飞屑。 冷蓝色的仙气在暖阳下闪闪发光,交织流转,衬得站在中间的姜纯熙,清冷绝艷,好似雪月中居住著的姮娥。 姜纯熙仙气縈绕、圣洁出尘的模样,让国子监的学生们看得直了眼,不由得发自內心感嘆。 “首座真的好美啊!” “如果真有仙子,一定长首座这样!” “不,现在我心里,连天上的仙子都比不过首座大人!” 从半空中落回地面。 崔文礼脸色晦暗不明,与那寒气碰撞的一瞬,三色羽扇便结了一层寒霜,连他的手都冻得有些发抖,他压著火气望向姜纯熙,问道:“首座这是做什么?” “你应该问你自己在做什么?”姜纯熙反问。 “我在做什么?” 崔文礼差点气笑了,“入门大比本就以切磋为主,点到为止。”他指著姜纯熙身后的杨安,戾声道:“这贱狗奴出手就奔著取人性命去,心思狠辣恶毒,我拿下他有什么不对?” 姜纯熙道:“崔文彦没有死,只是失去了战斗能力,杨安在他昏迷后並未继续攻击。所以他並没有违规。反倒是你,身为国子监先生,怎可对学生动手?” “他没有违规?”崔文礼怒声道:“首座莫非没有听到?他刚才都说了,可惜没有打死我弟弟!” “眼见为实耳听为虚。”姜纯熙道:“现在事实是你弟弟没有死。” “合著我弟弟就该被打成这样?只要不被打死就行,是吗?”崔文礼激动的质问。 “比试切磋难免有些磕碰,这没办法。”姜纯熙依旧平静。 崔文礼气得快要吐血。 “不公平!首座就算看中杨安,也不能如此偏袒他!你我都能看出来,杨安刚刚那一拳,最少也有四五万斤力,可他在第一轮故意隱藏实力,故意打出和我弟弟一样的三千五百八十斤,这不就是蓄意而为?他就是想在第二轮谋害我弟弟!” “隱藏实力不在违规条令中,而且崔文彦……” 姜纯熙正要说崔文彦也隱藏实力。 万里邈背著手,乘著一阵流云来到了擂台上,听到了姜纯熙跟崔文彦之间的对话。 这会他也是发现了。 姜纯熙对杨安格外偏袒,他们关係似乎非同一般,早已经將姜纯熙视为禁臠,不许任何人染指。 万里邈厌恶地瞪了杨安一眼。 准备拔掉这颗眼中钉、肉中刺。 落到擂台上后,万里邈向姜纯熙走近几步,如君子般頷首,对她微笑著说道:“纯熙,杨安確实资质优秀,刚刚展示的实力也足以进入国子监,甚至成为你的弟子。他伤害崔二公子的事虽然无法断定是否故意,但总归太过凶恶卑鄙。” “咱们云州国子监成立这么多年,举办入门大比以来,从来没有学生受过如此重的伤。纯熙你做事最为公正,这件事確实有些偏颇了,想来应该是关心则乱,可以理解。” 他看了杨安一眼,继续说道。 “不如听我一言,先暂时取缔杨安进入国子监的资格,而后把人交给我审理调查一番。若是確定他真的不是故意伤人,到时再恢復他的资格如何?” 万里邈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 台下国子监学生纷纷点头,看著姜纯熙与他成对站在一起的样子,有人不禁说道:“万先生还真是在意姜首座,这时候站出来帮她圆场。” “姜首座仙气飘飘,万先生也是兰芝玉树、儒雅隨和,两人站在一起確实登对。” “整个国子监里,也就只有万先生这样的君子,才能配得上咱们姜首座了!” 听著周围的议论。 万里邈浑身通透,整个人都快飘飘然了,忍不住摇了几下扇子,含笑看向姜纯熙道:“怎么样,纯熙?这件事就交给我吧,” 真要是把杨安交给你。 他恐怕活不过今晚。 姜纯熙岂看不出万里邈骯脏的心思,冷冷开口,“我已经说了,杨安没有违背入门大比的规则所以没有错。另外我想云州国子监还是由我这个首座做主的吧。” 雪色灵力从她娇躯上萧然而出。 霎时间,整个演武场的气氛都变得一片冰冷,周边的花草树木顷刻间浮上一层凝霜,隨后“啪嗒”一声碎裂成粉末,隨著冷风飘散。 观眾席上的学生们冻得纷纷抱紧肩膀,有些体质弱的甚至脸色发青。 站得最近的万里邈和崔文礼,更是冷得浑身直打哆嗦牙齿不停打颤,即使已在第一时间运起修为抵抗,也无法阻止那股寒意往骨髓中钻。 此时所有人都看懂了。 姜纯熙摆明了態度要保下杨安,谁要是再敢多言,就是不给她这个首座面子了。 望著她的背影。 杨安只觉得安全感满满,忍不住心中感慨,首座还真是人美心善,比起那位任性妄为的姜二小姐,实在是好太多了! 坐在演武场主位上看戏的安乐公主。 摆弄著漂亮的指甲。 瞧见这一幕后,她殷红的小嘴笑得咯咯响,拉著身旁阿兰的手腕,笑话起来姜纯熙,“阿兰你看,姜纯熙急了!说不过別人就动怒,真是丟脸了!还说什么女君子,到头来还不是光明正大地偏袒杨……” 说到这儿。 安乐公主笑嘻嘻的漂亮脸蛋瞬间凝固,突然有种最喜欢吃的蜜饯让姜纯熙舔了一口的感觉。 脸比翻书还快的她脸色就阴沉下来。 半点也不高兴了。 秦裹儿恨恨地瞪向杨安,见他还在看姜纯熙然后更生气了。 该死的臭狗!!! 早该知道他跟姜纯熙不清不楚,果然是这样!!! 必须得好好教育他了!!! 对姜纯熙满是尊敬的杨安心里突然咯噔一下,不好的预感盘旋在他心头,自从认识安乐公主,隔三差五就要被教育,已经快要ptsd的他条件反射地向安乐公主看去。 果不其然。 安乐公主露在面纱外的眼眸,正恶狠狠地瞪著他,那想要踹他的模样半点不加掩饰,都快要溢出面纱了。 杨安后背发凉,头顶满是问號。 不是我都没说几句话,又犯什么天条了?! 姜纯熙收起灵力,如霜雪般的眸子淡淡地扫过万里邈两人,面纱下的红朱唇轻启,“你们现在还有什么问题吗?” 除了祭酒之外。 首座在国子监的地位本就是最高的,更何况姜纯熙还是三院院首,手中权力更是大得没边。 她此刻的態度已经很明確。 就是要保杨安。 且不说杨安本就没违规,就算他真违规了只要她想保,都是一句话的事。 没有机会弄死杨安了。 万里邈藏著心中可惜抱拳躬身道:“一切都听首座吩咐。” 从小到大,刺史府出身的崔文礼还从来没有那么憋屈过,难不成就这么让弟弟白挨一顿打,以后还要看著这贱狗奴继续在国子监逍遥快活? 崔文礼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正无计可施时。 他忽然注意到安乐公主似乎在望向这边,眼神似乎颇冷,看著不太高兴的样子。 难不成公主也看不惯姜纯熙的行事? 念及此。 崔文礼突然心头大动。 对啊!我怎么把公主殿下忘了! 大夏但凡有点身份的人都知道,公主跟姜纯熙素来不对付,当年在长安时,两人就经常因为各种原因斗法。 崔文礼心里盘算。 他之前已经拜见过两次公主,而且两次都跟公主相谈甚欢。可以说整个云州城,自己是唯一一个能在公主面前说上话的人。 肯定能求得公主帮忙。 只需公主站出来给贱奴安上罪名,首座地位再高,也大不过公主的金口玉言! 杨安必死无疑! …… …… …… 当前欠章数:(18.5) ????????? 第184章 你比崔文彦还好打。 崔文礼心里这么想,也立刻这么做了。 他转向安乐公主哀声求道:“公主殿下,还求您为在下做主啊!” 姜纯熙跟安乐公主最不对付。 崔文礼竟在自己的地盘上,找安乐公主主持公道,不就是摆明了在说她不如安乐吗?姜纯熙秀美的峨眉微微皱起,面纱下清冷的脸蛋上多了几分不悦。 但此刻崔文礼已被愤怒冲昏头脑。 根本顾不上姜纯熙的脸色,他对著安乐公主恳切道:“公主殿下此来国子监观礼,是国子监之荣幸,在下属实不该打扰您的雅兴,可刚刚发生的事,您都看在眼里。” 他一脸悲伤的向秦裹儿诉苦。 “我那弟弟崔文彦一向纯良,在云州素有『第一才子』之称,还带著古来君子之风礼贤下士,从小到大几乎没跟人发生过口角。” 话锋陡然一转。 崔文礼指尖颤抖的指著杨安,恨得咬牙,“可这杨安,就是个贱狗奴!先前三番两次得罪我弟弟,文彦都没跟他计较。” “谁知道我弟弟的善良,竟成了今日的祸根!杨安这畜生利用文彦淳朴,故意隱藏修为八品偽装成九品,用如此卑鄙无耻的手段重伤了他!出手狠辣令人髮指!” 崔文礼怒气上涌,语气愈发激昂。 “我们国子监乃是大夏根基,教给学生的,从来都是『忠孝仁义、天地君亲』这八字。杨安狼子野心行事卑鄙与我国子监门风背离。” “我弟弟文彦已经是前车之鑑,若是这种小人进了国子监大门,日后定会败坏我国子监的门风!” 说到这崔文礼已是眼角泪光闪烁。 他弯下腰向安乐公主深深一拜:“还求公主殿下帮在下帮文彦做主!也帮我国子监清理门户!” 本来姜纯熙对崔文礼还有些不满。 可听完他这一长段话后。 那点不高兴烟消云散。 她那双寒霜般冰冷的眸子,像看傻子一样看著崔文礼,心中暗忖,安乐面前这样骂杨安,这人怕不是活够了,在找死? 主位上的安乐公主,眼中闪过戾色,看向崔文礼的眼神冷漠的宛如在看一个死人。 下贱的猴子。 一口一个“小畜生”“狗贱奴”,骂谁呢? 她好看的凤眼略微眯了起来。 既然你这么赶著找死,本宫隨了你的意。 杨安现在还太弱仇家又多。 宋家皇甫家都不是好解决的。 现在还不到暴露关係,把他送到风口浪尖上崭露头角的时候,思索了一瞬,有了玩法的安乐公主故带嗔意道:“你说的对,本宫也觉得这人太凶了,看著就討厌,不像是个老实的好的。”她说著往杨安那边瞪了过去。 嗯,真凶。 杨安:…… 崔文礼大喜过望,莲茶没有白喝,公主果真为自己出头了,自己在公主心中地位不一般吶! 恨不能拿出莲茶畅饮表示自己的忠心。 他激动道:“公主圣明!还求公主为在下主持公道!这人罪大恶极,必须严厉惩罚!” “对,这个坏人就该狠狠惩罚!不能太便宜他。”安乐公主装作困惑的样子,托著香腮思索道:“不过该怎么罚他才好。” 公主定了调子了,杨安就要完蛋了! 崔文礼心里乐开了花,等著公主做出决定的同时,他偷偷瞥了杨安一眼,无声地比著口型:“你再继续猖狂,得罪了公主你这次死定了。” 杨安:…… 对对对,我马上就死定了。 他连向公主求饶的欲望都没有,揣著手站在那儿,等著受罚。 站在杨安身边的姜纯熙看了一眼。 又沉默著看了安乐公主一眼。 你们俩在逗傻子玩呢? “啪。” 靠坐在主座上的安乐公主,小手一拍,直起纤细柔软的腰肢,笑嘻嘻道:“本宫有主意了!直接杀了那討厌的傢伙也没意思。那个崔什么,你不是说杨安没什么真本事,只会靠偷袭吗?这么说来,他也不是你的对手?” 没想到公主还记得自己姓什么。 天大的恩宠啊! 崔文礼高兴的快要哭出来了,如孔雀开屏般,自信地站直身体,“没错!那杨安只会耍阴招,就算我让他一只手,他也不是我的对手!” “那你就去拆穿他、教训他吧。” 拆穿教训? 崔文礼没明白公主的意思。 “你跟那坏人打一场嘍。不过打之前,还得劳烦姜姐姐。”安乐公主向姜纯熙,笑眯眯地说道:“姐姐的阵法修为不俗,劳烦你將他们二人的修为都压制在八品以內,这对姐姐来说应该不难吧?” 姜纯熙:…… 她何等的眼力,杨安刚出手就看出其並非八品,而是有著完美筑基的底子,而且天赋不俗,堪比那几大世家培养出来的麒麟子。 別说八品,只要不遇到紫品以上相。 七品都胜不了他。 同为八品的情况下,崔文礼与杨安交手,连一成胜算都没有。 姜纯熙虽不想听安乐公主安排。 但私下里怎么斗都好。 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身为大夏臣子的她终究要顾及皇家顏面,给公主几分面子。她嘆了口气,点了点头答应配合。 加入了杨安跟安乐的逗傻子阵营。 別说这感觉……还挺奇怪。 “谢谢姜姐姐啦!姜姐姐真是本宫的好姐妹呢~”安乐公主娇滴滴地说道。 不知情的人见了这一幕,还真以为姜纯熙和安乐公主是对亲密无间的好闺蜜。 顷刻间,橘势一片大好。 有人忍不住感嘆,“世间没有男子能配得上公主和首座,果然她们俩才是最登对的!” 杨安也希望她们俩能握手言和。 这样自己的日子会好过不少。 似乎是看穿了杨安的想法,安乐公主凤眼刺了过去,杨安侧过脑袋往四周胡乱打量,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狗东西。 安乐公主收回目光,板著小脸蛋跟他还有崔文礼说道:“姜姐姐已经答应了,你们现在隨时可以动手了。” 崔文礼虽嘴上瞧不起杨安。 但刚刚已见识过杨安的力量,他很了解自己弟弟崔文彦,崔文彦开启神相后,力量能在速度的加持下,叠加到一万多斤。 而杨安能一拳正面击败崔文彦。 力量最少也在三四万斤左右! 如今两人修为都被压制在八品,崔文礼自觉力量虽然不如杨安,但不会输给他太多。 而且战斗又不是只比力量。 崔文礼冷笑著想,杨安力量那么强,而且跟文彦交手时都没有动过,他大概是力量型武者,力量是捨弃速度换来的! 而自己是以速度见长。 开启神相后力量差不了多少,速度远比杨安更快,只要注意不被他碰到,打败他就不是困难事! 脑海里一番模擬下来。 確定杨安没有半点战胜自己的可能,崔文礼想到有姜纯熙在,想直接杀了杨安恐怕做不到。 打个半死放过他。 太便宜这个小畜生了。 极为自信的崔文礼握紧手里的三色羽扇,再次向公主请求道:“公主,在下还有一个请求,输的人要给对方磕三个响头,还要大喊三声『爷爷我错了』!” 姜纯熙与安乐公主。 同时侧过小脑袋看向他。 两人见多了大风大浪,不是没见过挖坑给自己跳的,可像这样主动挖完了坑,还往坑里倒水、再埋钉子的,还是第一次见。 安乐公主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努力的抿起娇艷欲滴的嘴唇道:“隨你。” 公主果然对我太好了! 崔文礼拍著胸脯保证道:“属下定然不负公主期望!” 受不了了。 姜纯熙替人尷尬的毛病快要犯了,她快步走到擂台中央,对杨安还有崔文礼说道:“不要耽误別人的时间,入门大比还要继续,你们两个准备好了,我就开始压制你们的修为。” 万里邈同样盼著杨安儘快完蛋。 拍拍崔文礼的肩膀,他將一把绿色的小剑悄悄塞进崔文礼手中,万里邈低声与他道:“这把小剑就算要不了杨安那个小畜生的命,也能把他废了。加油,崔兄,好好教训他!” 崔文礼点头,虽觉得未必用得上,却还是谨慎的將小剑藏入袖口之中。 万里邈飞身回到座位上。 准备欣赏杨安倒霉又狼狈的样子,眼底满是讥讽。敢覬覦我的纯熙,也不是撒泡尿照照自己的样子,等著把你在擂台上输了,失去进入国子监的资格,我就要了你的性命! 之前快要崩溃的赵贵真,此时又重新提起希望。 她跟崔文礼打过几次照面。 对方给她的感觉总很不好,阴翳的就好像是一条潜伏著准备捕食的毒蛇,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突然出击,一口把人咬死。 十分危险! 这也是赵贵真不愿彻底依附崔家的重要原因之一。 “被他盯上了,杨安你肯定完了!” 赵贵真嘴角忍不住上扬,眼睛里满是期待,“等一会你就要给崔文礼磕头,顏面扫地,姜纯熙不会再收下你,你也没脸继续待在国子监了!” 崔文礼出身刺史府。 又在国子监里耕耘多年,在国子监內颇有威望。 他刚刚那一番与公主诉苦的话说完。 国子监学生中不少人还真相信了他的话,觉得杨安是靠卑鄙手段才贏了崔文彦。 再加上有些人心生嫉妒。 嫉妒杨安能被姜纯熙收入门下,不少人都等著看他笑话,议论声此起彼伏。 “杨安要完了!有句话怎么说的,人在做天在看,用下作手段贏了崔文彦,现在现世报来了,就要被崔先生暴揍了!” “何止暴揍?一会儿还要跪地求饶呢!还想拜姜首座门下?换做是我,当时都该羞愧得自杀了!” “之前听他拒绝首座,还当他是条好汉,果然知人知面不知心,差点被这卑鄙小人骗了!还好有崔先生拨乱反正!” 站在他们附近的吴桐听著这些话。 差点气笑了。 虐杀郑家父子、凌辱赵家夫妇的崔文礼,反倒成了拨乱反正的正道好人,只想討回公道的杨安,反倒成了卑鄙小人。 这世界可真有意思。 他深吸一口气,大吼出声,只用一个人的声音压住所有嘈杂,“云深!乾死崔家这些畜生!乾死这些草菅人命的东西,一个都別留!” 杨安:…… 吴兄,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如果可以我希望你用说『杀』字,不然我怕公主误会。 眾人被吴桐的吼声震得耳朵嗡嗡响。 捂著耳朵回头怒视著他。 “你他妈是什么人?凭什么污衊崔先生?是不是脑子有病?有病就滚去丹院治病!” “崔先生在国子监是有口皆碑的君子,不是你信口雌黄就能抹黑的!” “你跟杨安那卑鄙小人是什么关係?他是你爹吗?你这么帮他辩护,是想替他尽孝?” 吴桐掐著腰道:“你们还真说对了,他就是我爹!” 啊? 眾人瞬间愣住,看著他得意洋洋的样子,竟一时语塞,甚至生出一种无力的挫败感。 吴桐乘胜追击道:“你们这么给崔文礼尽孝,难不成崔文礼也是你们的爹?” 面对吴桐伤敌一千,自损一千的招数。 血条没有他厚的眾人有点急了。 “你放屁!崔先生明明就比杨安强,一百个杨安都敌不过崔先生一只手!” “我们崔先生十年前就跟万先生並称『云州双骄』了,杨安那是什么丑鱼烂虾?也配碰瓷他?” “你们对崔先生这么有自信,那咱们来赌一把好了。”吴桐笑著,从身上摸出十颗火行石,“要是杨安输了,我输给你们没人十颗火行石,同样要是杨安贏了,你们每人得输给我十颗火行石。” 十颗火行石这可不是小数目。 省著用,足够修行小半年了,眾人脸色顿时有些犹豫,“崔先生本来就比杨安厉害,赌不赌都是他更厉害。”说话声音也没有刚才大了。 吴桐嘲讽:“拿不出来?果然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崔文礼什么样,你们就什么样。口號喊得比谁都响,真要拿东西的时候就没影了。喜欢崔文礼让你们不在自卑是吧?算了算了,回去玩过家家算了!” 眾人:!!! “你他妈少看不起人!赌就赌,谁怕谁?你就等著血本无归吧!” “我没有火星石,用木心石代替!” “我用其他属性的灵石!” “我用丹药顶!” 吴桐的嘴太损了,在他的嘴炮攻击下,不少人眼都红了,跟不过日子似的大把大把从储物袋里掏出资源。 丹药、灵石、灵果。 乱七八糟堆很快就垒成了灿灿发光的小山。 吴桐偷偷咽了咽口水,把身上仅有的十颗火行石放在那堆资源顶上,心里默默祈祷:“义父,这一把全靠你了!一定要贏啊!贏了咱们俩能在教坊司连包一年,天天花魁作陪!要是输了,我这次不仅得一文钱吃一个月,还得成丟人的老赖啊!” 擂台上。 杨安与崔文礼分立左右,姜纯熙见两人就绪,也不多言开始掐诀施法,淡白色的灵力如流水般落在两人脚下,化作繁奥的阵纹。 很快蔓延至整个擂台。 阵纹上散出淡淡的白光,將擂台彻底笼罩,顷刻间,两人的修为便被压制在八品境界以內。 “你们隨时可以开始了。” 姜纯熙双臂轻展,身姿如奔月嫦娥般轻盈,退至擂台一侧。 崔文礼活动著手腕。 根本没把杨安放在眼里的他冷笑道:“杨安,你完了。时间很长,待会我会让你好好享受,我会把我弟弟受的痛苦全部偿还在你身上,我会一点点捏碎你身上的骨头。” 他顿了顿。 瞟了一眼杨安的双腿咧嘴笑道:“不过你放心,我会留下你两条腿的骨头,毕竟待会儿还要你给我磕头求……” 崔文礼的话才刚说到这。 “砰”的一声。 杨安踏碎脚下地面,借力送出身体,如同发射出的火箭,轰鸣间撞开空气! 拖曳著一身黑红色火光! 猝不及防的杀至崔文礼身前,廝杀就是廝杀,杨安半句废话也没有,压著重心,右手握紧刀柄,黑红色真元,早就全部注入俱欢顏之中,散发著令人胆颤的寒意! 太快了! 崔文礼目露惊骇,他的速度比我还快!估计错误了!这小子根本不是纯力量型! 先前的一切从容於这一刻烟消云散。 崔文礼急忙想要祭出神相应对,却发现在杨安的速度下根本做不到。 杨安腰间俱欢顏剎那挥出! 天伤! 太快了,快到时间仿佛都静止了 仿佛一切都被定格在图画之中。 动弹不得的崔文礼,只能眼睁睁的看著,闪烁著血色红芒的刀刃自下而上斩过,於他身前划出一道绝美的黑红色圆弧。 璀璨夺目的刀光碾压而来! 崔文礼只来得及痛恨自己为什么没有在第一时间开启神相,就在绝望中被恐怖的力量斩飞出去。 隨著肆虐的刀光。 他转著圈的沿途犁开擂台石板! 撞碎擂台四周的围栏。 最后满身是血的化作流星在眾人的大片惊呼声中,轰的砸入观眾席,恐怖的衝击震著观眾席摇晃起来。 不少人受到簸箕摔得人仰马翻。 土石崩裂,地面裂开蛛网状的裂痕,烟尘瀰漫。 眾人哀嚎著纷纷四散躲避。 等到烟尘散去。 国子监学子们冷静下来看向那撞击处,看到崔文礼,以头朝下“倒插葱”的模样,半边身子插在裂缝之中。 两条腿无力耷拉在外面。 仅仅一刀,他便失去了战力死活不知。 杨安震刀入鞘,“你比崔文彦还好打。” …… …… …… 又是五千字大章捏。 算还四分之一。 当前欠章数:(18.25) ????????? 第185章 公主首座打起来谁能贏? 有过刚才崔文彦的事,这次救援队的反应快多了。 烟尘才刚散去。 几个医疗队的人就抬著担架衝过来,把像“倒插葱”一样插在观眾席地上的崔文礼拔了出来。 崔文礼满脸是血,上身衣服完全破碎,身上被刀光斩出的狰狞伤口正汩汩往外流血,模样悽惨得快看不出人形。 眾人急忙给他餵下丹药、包扎伤口,最后把裹得像粽子似的他抬上担架。 往丹院方向跑去急救。 等崔文礼被拉走后,呆滯的观眾席上,眾人才终於回过神来,满是震惊地大喊。 “崔文礼败了?他居然败了!” “而且败得比崔文彦还快!崔文彦好歹在擂台上撑了一会儿,崔文礼连两句话的功夫都没撑到就结束了!” 有些观眾根本没看清过程,回过神时,崔文礼已经插在观眾席里了。 人群之中。 赵贵真面无血色,整个人都傻了。 万万没想到,给她带来巨大恐惧,不可一世的崔文礼,在杨安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望著站在擂台上万眾瞩目的杨安。 赵贵真心里难受得厉害,不自觉地咬紧嘴唇。 杨安的存在就像一场噩梦。 自己过去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挣扎,在杨安面前都成了可笑的笑话。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啪的一声。 赵贵真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殷红的鲜血顺著嘴角流下。她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抠进大腿肉里,用疼痛麻痹著自己。 “我不后悔,我永远都不会后悔!” 高台之上。 万里邈望著擂台上的杨安,眼中早已没了先前的轻蔑,只剩十足的凝重。 第一次见杨安击败崔文彦,他还能归为意外。可如今在同等修为压制下,杨安又击败了崔文礼,这绝不可能是意外了。 更何况崔文礼並非泛泛之辈。 杨安却神相都没祭出,就轻鬆打败了他,万里邈自认都做不到,不得不承认杨安恐怖的潜力。 “杨安到底是什么?什么时候云州出了这么一个怪物?”他喃喃自语目光在杨安与姜纯熙之间徘徊片刻 最终万里邈眼底闪过狠厉。 “不管怎样,必须找机会把他除掉,绝不能放任他成长下去。” 实力永远是最有力的回击。 隨著崔文礼的落败,观战的国子监学子们渐渐回过神来,不少人开始替杨安说话。 “一拳击败崔文彦,一刀斩飞崔文礼,两场对决都是正面硬刚,贏的光明正大!他都有这实力了,还需要耍阴招?” “崔先生刚才说的话怕是有问题,他们兄弟俩有点输不起啊!” “这位兄台说得有道理,我也这么觉得。杨安贏的这么漂亮,两次都没让对方祭出神像,可见崔文彦乃至崔先生在同境界下,跟他的差距多大,普通武者可没这实力!” 有人不禁猜测:“难不成杨安是天赋武者,或是传说中的紫品神像武者?要是这样,他怕不是远超崔先生、万先生的超级天骄!” “今年武院魁首,他当之无愧!”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而后渐渐有人跟著附和,喊声越来越多,到最后几乎是齐声向杨安高喊:“魁首!魁首!魁首!” 听著支持杨安的声音此起彼伏,先前站在崔文礼一边的国子监学生们,大多尽数倒戈,混入人群中喊著杨安的名字。 唯有少数坚定站在崔文礼那边。 他们脸色难看,其中一位面容姣好的少女,红著眼圈都快哭出来了,瞪著杨安依旧在逆风输出。 “崔先生输得太憋屈了!连神相都没来得及开,要是能开启神相正面对决,贏的肯定是崔先生!” “说得没错!崔先生是大意了,没料到杨安偷袭不讲武德!” “你就得意吧杨安!这种偷来的胜利根本长久不了,你很快就会原形毕露的!” 对於这些叫囂。 吴桐这会儿也不生气了,他笑眯眯地提醒那几个崔文礼的拥护者,“几位同仁,別忘了刚才的赌约啊!” 听到他贱贱的声音。 那位面容姣好的少女,甩著马尾辫回过头瞪著他不屑道:“穷鬼!不就是十块火行石吗?少不了你的,就当是赏赐路边野狗了!” “谁说十快?” 吴桐指著身前由火灵石、丹药、灵果堆成的小山,慢悠悠道,“明明是二十块。” 那少女闻言一愣愤怒反驳道:“什么时候成二十块了?明明就是十……” 话没说完她突然卡壳。 只见那堆灵物顶上,整整齐齐摆著20颗火行石! “这是你后来放的!你卑鄙无耻!” 少女气得脸通红,指著吴桐骂道,“果然你跟擂台上的杨安是一丘之貉!” “有证据吗?没证据可別胡说。”吴桐板起脸,故作正色道,“从一开始就是20颗,愿赌服输,你们该不会想赖帐吧?” 他话锋一转,笑著补充。 “不过真想赖帐也没关係,你们可以不给。只是下次来要帐的,就不是我了。”说著,吴桐指了指擂台上,沐浴在欢呼声中、满身杀气仍未散去的杨安。 几人心里头“咯噔”一下。 杨安连败崔家兄弟,这外门大比后续必定无人可挡,等他拜入姜纯熙门下,成为首座第一个弟子,在国子监里就相当於“太子”,近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得罪了这样的人物。 往后他们在国子监还能混得下去吗? 先前支持崔文礼的一眾国子监学生,这才意识到自己处境有多危险。 他们犹豫片刻。 虽然明知道吴桐是趁火打劫、故意勒索,却毫无办法。 都是成年人。 总得对自己说过的话负责。 几人咬著牙翻找起来,有的甚至连鞋子都脱了,把压箱底的灵物全掏了出来。 大出血凑出媲美十颗火行石的资源。 加上之前的凑够二十颗。 他们老老实实履行了赌约,一句话都不敢多说,灰溜溜地离开了。 甚至有些没参加赌约,只是隨口说过杨安几句坏话的人,也怕日后被清算,赶忙往吴桐手里塞了几瓶灵药,只求能缓和关係。 没一会儿功夫吴桐就赚得盆满钵满。 心里头乐开了花。 “运气真好!”,他把地上所有资源收进两个储物袋里,装得多的那个掛在腰间,打算待会儿给杨安送去。 手里拎著装得少的那个。 吴桐转著圈看向还没走的马尾辫少女,“就剩你了。” 马尾辫少女本就憋屈。 偶像崔文礼在擂台上被杨安轻鬆击败,擂台下自己又要被吴桐勒索。 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彻底绷不住的她瘪著嘴,哇的一声哭出声来,狠狠把一只绣著花的漂亮储物袋扔向吴桐。 扭头就跑。 她边跑边带著哭腔喊:“你给我记住!今日之耻,我早晚会报仇的!” 怕马尾辫少女赖帐。 吴桐得赶紧翻开储物袋,霎时间赤红色光芒刺得他眼睛生疼,吴桐的眼睛都瞪圆了一圈。 袋子里居然躺著近百颗火行石! 臥槽! 没看出来啊,居然还是个小富婆! 吴桐又惊又喜,看了看少女跑远的背影,再低头瞅了瞅手里沉甸甸的储物袋,心跳都快了半拍,突然觉得那马尾辫少女得挺可爱…… “难道我恋爱了?” 吴桐大惊失色,赶紧朝著马尾辫少女离去的方向大喊,“在下吴桐!姑娘可否留下姓名?” 少女抹眼泪,不仅没理他还跑得更快了,马尾辫一晃一晃的。 “我就这么没魅力?” 吴桐有点不服气,看著少女跑远的背影,突然想起杨安教的那套“对付女人该打就打、该骂就骂”的方法。 本著试一试的心情。 吴桐朝著少女的方向扯著嗓子喊:“小贱人!你特么跑什么跑?!有本事把名字留下!” “唰!” 马尾辫少女猛地一个急剎车,难以置信的回过头来,怒视著吴桐。 世界上怎么有那么贱的人啊?! 勒索就不说了。 我给钱了还骂人!!! 马尾辫少女气的胸口起伏,肺都要炸开了,小胳膊往身后一甩,跟个喇叭花似的向吴桐吼了回去,“你才是贱人!你全家都是贱人!贱人贱人贱人!你给我等著,过不了多久我就让你好看!” 骂完她扭头就跑,很快就消失在吴桐的视野里。 “让我等著?难不成是想找我约会?” 吴桐站在原地,搓著下巴嘿嘿笑道:“怪不得跑那么快,原来是是害羞了!”这个瞬间,他连以后和这少女的孩子叫什么名字都想好了。 “义父大才!果然对付女人就得这么来!” 原本无比崇敬杨安的吴桐,此刻对杨安的崇拜之情,更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观眾席周围。 人群中爆发的欢呼声渐渐弱了下去。 擂台上,姜纯熙其实此刻已能將魁首的名號颁给杨安,毕竟以杨安展现的实力,这届入门大比没人能在他手里撑过一个回合。 但为了公平起见。 她还是决定等大比彻底结束再说。 最早姜纯熙因为杨安的才华而欣赏他,每次接触下来都能发现他身上的闪光点,如今得知他的武道根底也不在自己之下。 姜纯熙清冷风眸子,看向杨安时多了几分別人没有柔和,“你击败了崔文礼,已经证明了自己的清白。下去休息吧,接下来若是再无人挑战你,此次入门大比的魁首,便是你了。” 杨安对姜纯熙笑了笑,抱拳刚想应声,安乐公主不满的声音突然从高台上传来,带著几分冷意:“谁让他下去了?” 杨安:? 姜纯熙:? 安乐公主先前就对姜纯熙与杨安之间那若有若无的亲近咬牙切齿,此刻见两人在自己面前眉目传情(她自认为的),更是不爽到了极点。 姜纯熙与杨安皆是一脸茫然。 不知公主又要做什么。 姜纯熙下意识將杨安护在身后,这动作落在在安乐公主眼里,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安乐公主愈发愤怒,面纱下的精致小脸早已掛满寒霜,压著火道:“谁说这坏东西清白了?他出手这么重,把崔家兄弟打得半死,一看就不是善类!” 杨安:?? 姜纯熙:?? “此人如此凶残,今日敢在国子监入门大比上囂张,明日就敢以下犯上、谋逆弒君!这样的凶徒岂能放任不管?” 杨安:??? 姜纯熙:??? “唉,还是本宫受累,亲自镇压看管吧!” 铺垫到这里,安乐公主狠狠瞪了眼仍躲在姜纯熙身后的杨安,厉声呵斥:“坏东西,还愣著干嘛?还不滚过来,要本宫亲自动手吗?” 杨安:…… 姜纯熙:…… 好了,安乐什么意思两人都听懂了。 刚刚消停下来的眾人,顿时又炸开了锅,议论声此起彼伏。 “完了完了,杨安这是得罪公主殿下了!” “刚才崔家那事就看得出来,公主本就看不上杨安,加上他出手又重,这下彻底惹公主不高兴了,麻烦大了!” “眼看他就要拜入姜首座门下一步登天,现在得罪了公主,怕是所有机会都成泡影了,日后能不能活著都难说啊!” 另一边,之前痛苦到几乎快要窒息的赵贵真,此刻眼中突然多了几分兴奋的光彩。 “对!还有公主!杨安得罪了公主,公主在大夏地位举足轻重,就算有姜纯熙护著,也未必保得住他!杨安这次肯定完了!” 站在姜纯熙身后的杨安。 都快服了。 大概猜到是跟姜首座走太近,惹公主不高兴了?可也没跟姜首座说几句话啊! 没本事跟公主讲道理。 怕死在公主手里,他老实巴交地朝著安乐公主的方向走去,半点不敢反抗。 就在这时。 素白的小手突然横拦在杨安身前。 是姜纯熙的。 “不用怕她。”她瞥了杨安一眼转向安乐公主道:“我刚才说了,杨安没错。” 杨安:!!! 首座,我知道你人好! 但別这时候加戏啊!!我真的会死的!!! 安乐公主气炸了,恐怖气息骤然爆发,朝著姜纯熙碾压而去!姜纯熙上前一步,將气息挡在身前数丈外。 “轰!” 仅仅是两人的气势碰撞,整个演武场便剧烈晃动,宛如天崩地裂!擂台崩出裂痕,周围观眾席上的国子监学子被震得七倒八歪,纷纷摔在地上! 眾人爬起来后,眼睛亮成“吃瓜”的模样,死死盯著擂台,只觉得这会比杨安秒杀崔家兄弟还好看! “首座真是爱才!为了保护杨安,居然跟公主对上了?你们说她俩打起来,谁能贏?” “我觉得公主吧。” “还是首座更强一点。” 有人突然弱弱的道:“谁能贏先不说,怎么有种修罗场的感觉……” 眾人静了一瞬而后嗤笑起来。 “扯什么淡呢?杨安虽然也算优秀了,但还无法跟公主首座这样奇女子相提並论。” “首座跟公主什么样的奇男子没见过,杨安算什么?” “哈哈哈哈,相信首座公主看上杨安,不如相信我身上有紫品神相。” 瞥了这些人一眼。 吴桐望著被夹在公主与首座中的杨安,满眼羡慕道,“义父不愧是男子中的男子,他的快乐你们这些凡夫俗子懂什么?” …… …… …… 当前欠章数:(18.25) ????????? 第186章 杨安:还不把脚伸过来! 听到周围的议论声。 安乐公主凤目微变,思索片刻便收起了一身气势,装作什么都没发生,重新威仪地坐回主座。 擂台上的姜纯熙也觉得,当著眾人的面与安乐公主衝突有失体面,当即收敛气息,清冷的余光顺便看了眼刚才起鬨说“修罗场”的学生模样,记在心里。 “嘻嘻,看来姜姐姐是真喜欢这个坏傢伙呢。”安乐公主故意调侃道:“还没收入门下,就这么热切地护著,也不怕传出什么閒话来?” 最后几个字说得缠绵又曖昧。 惹得眾人一阵譁然。 杨安听得背后直哆嗦严重怀疑,狗女人这话不是说给姜纯熙听的,而是在敲打他! 姜纯熙根本不吃安乐公主这一套,摆出清者自清的模样,语气坦荡:“杨安文武双全,是国子监不可多得的人才,更是大夏栋樑。我身为国子监首座,自当爱护。” 她在国子监名声素来有口皆碑。 这番话一出,刚才的议论声霎时间烟消云散。一眾学子看向姜纯熙的目光满是敬佩。 姜纯熙还是那么不好多付。 安乐公主拿她也没有太多的办法,公开抢人又太过丟人,生气的她狠狠瞪了杨安一眼。 都怪你这个不老实的狗东西! 杨安低著头,大气都不敢出。 看到秦裹儿又在威胁杨安,姜纯熙像护雏的鸡妈妈般將杨安牢牢挡在身后,施压道:“公主贵为大夏表率,处事自当公平公正。杨安两场比斗贏的光明正大,无半分违规,还望公主以公心评判。” 这番话直接將安乐公主架在了道德高地。 让对方无从反驳。 秦裹儿扶在椅柄上的小手几乎要將木头捏碎,眼底怒火翻涌,碍於无数国子监学子注视,只能强撑著风度,微笑道:“姜姐姐急什么?错没错,那坏傢伙心里清楚,说不定这他自己就想被本宫教训故意犯错的呢?” 姜纯熙强忍著翻白眼的衝动“公主莫要玩笑,谁会没事喜欢被人教训?” 这话刚落。 观眾席上有人思忖了片刻嘀咕:“难说……” “如果是公主,就算天天被教育我也愿意。” “这哪里是教训,分明是接近公主的机会!要是能被公主亲手教训,说不定还能触碰到她,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事!” 此起彼伏的附和声让姜纯熙两眼发黑。 没想到国子监竟有这么多“人才”,大夏落到如今地步也不能全怪皇甫家祸乱天下。 安乐公主捂著面纱下的小嘴,咯咯娇笑道:“坏东西想不想?姜姐姐问问他不就知道了吗?姜姐姐不会是爱面子不敢问吧?” 真是低级的激將法! 姜纯熙冷冷一笑然后还是上当了,骄傲如她侧开身子,把杨安的身影让了出来。 “这里是国子监,你什么都不用担心,你可以说出自己內心真实的想法。” 安慰了杨安一番。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道:“你可千万要想好再回答,你的亲朋好友都在看著你呢。” 杨安:“……” 神他妈亲朋好友都在看著我! 这是威胁吧?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吧?! 还有我郑伯父郑兄弟此时想看怕是有点困难。 杨安完全確定了,姜首座看著是清白正直,其实就是个腹黑!怪不得有姜二小姐这样一个肆意妄为的妹妹! 被姜纯熙捏住了把柄。 郑家父子还得靠她营救。 杨安没辙,心中琢磨要不这次就先委屈一下公主? 望向安乐公主杨安刚张开嘴。 第一个字还没说出口,只是对上了她那双比红宝石还要漂亮的眼眸。 杨安额头便浮满冷汗了。 头顶死气瀰漫,心中警铃大作,强烈的预感告诉他,如果不选公主,他绝对看不到今天的月亮。 安乐公主笑盈盈地托著香腮看著他道:“怎么了?很难选吗?” 杨安:“……” 姜纯熙跟著开口,“你是聪明人,该选谁,心里该有数。” 杨安:“……” 左边是姜纯熙,右边是安乐公主。 被这两个压力怪夹在中间,一步踏错,恐怕就要坠入万丈深渊,杨安快要麻了,疯狂开动大脑,冥思苦想该选哪一边。 首先这里是国子监。 姜纯熙是国子监首座,且不说郑家父子还需要首座营救,此刻还有这么多国子监学子围观,要是不选她,首座在这么多学生面前估计会下不来台。 可要是选了首座。 安乐公主也会丟尽面子,甚至可能怀疑他的忠心,现在正是他从“玩具”晋升到“面首”的关键时刻。 要是得罪了公主。 这辈子別想有大仇得报,狠狠使用公主玉的那一天了,严重点甚至可能直接被踢出生物圈! 此时的杨安陷入了进退维谷的境地。 往前一步是深渊,往后一步同样是绝境,周围还有冷冽的寒风催促著他做出选择。 杨安脑袋都快转冒烟了。 好在这种局面他也不是第一次经歷,三堂会审都能活著走出来,这次又算得了什么? 有这份勇气的加持下。 杨安灵光一闪,还真找到了解题思路。 他赶忙挺直腰板,双手抱拳,先向安乐公主高声回应:“回稟公主!首座是对的!在下是凭真本事击败崔文彦、崔文礼二人,確实没有半分过错!”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眾人纷纷惊呼:“杨安不想活了吗?居然敢当面忤逆公主!就算有姜首座保著,也不能这么胡来啊!” “他是不是不知道安乐公主在大夏的地位有多高?” 吴桐也给杨安捏了一把汗,满脸难以理解,“义父这是想干什么?就那么站在首座那边,不就等於说公主比不上首座吗?公主跟首座最不对付,说这种话哪还有活路?” 不过转念一想他又觉得不对劲。 “我都懂的道理,义父不可能不懂,他做出这种自寻死路的事肯定是后手!”基於对杨安的绝对信任,吴桐迫不及待的掏出小本本。 等待著记录下杨安接下来的操作。 听了杨安的话。 安乐公主身上的杀气不断喷涌而出,守在她旁边的阿兰嚇得哆哆嗦嗦,心中苦道:“郎君,你这是真不想活了吗?难道真以为有首座护著,就能忤逆公主?” 人类的悲喜互不相通。 雪色的面纱下,姜纯熙的脸蛋上满是愉悦,她略有些得意地对安乐公主欠身一礼,道:“公主莫要见怪,杨安心直口快,並无恶意,还望公主宽宏大量,不要与他计较。”说著,她怕安乐公主当场找杨安麻烦,又对杨安道:“你先下去吧。” 杨安摇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姜纯熙皱眉:“你还待在这里干嘛?不怕公主迁怒於你?” 杨安没跟她多解释。 趁著安乐公主的怒气还没到达顶峰发作出来,他赶忙上前一步,拱手拍马屁道:“公主贤明远播四海!您不仅容貌天下无双,品性更是堪比古代先贤! “在下对您的敬仰之情,如东南山下的不老松柏、东海之滨的万年不化礁石!” “今日有幸得见公主芳容,已觉此生无憾,没想到公主竟还有意栽教育培在下!” 说著,杨安满脸激动与嚮往。 快步向安乐公主走去。 在离她一丈远的地方停下,杨安真诚地望著公主的眸子抱拳一拜,“能得到公主的教育,对在下而言乃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不管在下有没有错都愿意接受!” 安乐公主:“……” 姜纯熙:“……” 国子监中,一眾学生已是目瞪口呆,大开眼界:“还能这样操作?” 吴桐激动得脸色涨红,飞快拿起笔在小本本上落笔挥毫,“义父不愧是义父!连这种局面都能从容应对、找到解法,怪不得他吃的那么好!” “义父起初直言自己没错,保全了姜首座在国子监的面子。而后拋除对与错,以个人身份接受公主的教育,站到公主那边表明立场。这样两边都给足了面子,谁也没得罪,真是完美处理!” 此时在吴桐眼中。 杨安仿佛浑身都在发光,比天空的太阳还要刺眼。他感慨连连:“我跟义父的段位差得太远,要学的东西还是太多了!” 虽然杨安凭藉自己的努力找到了最优解,但心一直悬著没放下,毕竟姜纯熙和安乐公主都不是能隨便糊弄的女子。 他一言不发等待著两人的“审判”。 姜纯熙这边没什么好说的了,杨安是以个人身份求著接受秦裹儿道教育,她还能说什么? 只是有种“贏了但又输了”的感觉。 而坐在主位上的安乐公主,心里则是“输了,但又贏了”的滋味。 盯著杨安看了半晌。 她虽然想一脚踹在杨安那张討厌的脸上,但此刻无数双眼睛看著,就算要教育,也不能在这里动手。她面纱下的小脸掛著冷霜,“跟本宫来。” 阿兰上前搀扶。 安乐公主起身向擂台外走去,杨安回头看了姜纯熙一眼道了一声告辞后,提心弔胆地跟了上去。 望著他们离去的背影。 姜纯熙心中思索,果然杨安被安乐威胁了?不知道他到底有什么把柄在安乐手里,等他入门后,在慢慢解决吧。 入门大比已经耽搁了不少时间。 不少国子监学生都等著表现呢,姜纯熙收起思绪继续主持第二轮的擂台赛,让选手继续上擂台参加比斗。 观眾席上的学生却没了兴致。 先前见过杨安一拳一刀秒杀崔家兄弟,又目睹了姜首座与安乐公主绵里藏针的交锋,再看这些剩下的“菜鸟”乱斗,只觉得索然无味。 嘰嘰喳喳討论著杨安要被公主教育的事。 “公主真要教训那小子!被首座看中还能被公主亲自教育,什么好事都让他占了!” 有人苍白著脸声音都带著哭腔了。 “倒也別想那么好,说不定他一进去就被公主暴打一顿呢?” “对对对!还会被公主用脚踹、鞭子抽,甚至让杨安舔鞋、吃罗袜!” “他妈的別说了!老子更羡慕了!” “?” 除了为数不多的几个不太正常的人外,大部分人都觉得,杨安跟著安乐公主离去,多半是要完蛋了。 万里邈曾近距离见识过安乐公主的冷血,看著跟在公主身后离去的杨安,忍不住激讽道:“我本来还以为你是个人物,现在看来,不过是个连色慾都控不住的蠢货!” “就那么被公主废掉也好。” “不然我还要花费多余精力对付你。”他没了兴趣看接下来的大比,从高台上飞身离去,化作一道长虹,直奔丹院,准备去看看崔家兄弟的情况。 赵贵真擂台上轻鬆战胜对手。 走下台时,她嘴角的笑容都快抑制不住了,“真是老天开眼!杨安这蠢货!还真以为被公主教训是什么好事?落在她手里,定然生不如死!” 他们这样想著时。 杨安已跟著安乐公主来到一处阁楼,这阁楼就在演武场中,安乐公主本想带他回公主府再教育。 可大比尚未结束,后续还要宣布排名。 便索性带他来了这处专为贵宾准备的观战楼。 楼內铺著华贵的白色地毯。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沉香,房间里摆放著两张檀木茶桌和柔软的软榻,六位女官將一切收拾乾净,所用之物尽数换成了新的。 安乐公主蹬掉绣鞋走了进去。 阿兰、秋儿等女官很是懂事,並未跟进去,她们守在阁楼门前两侧,安乐公主对杨安还是很温柔的,“家丑不可外扬”,以往要揍他时,总会先让女官退下。 看著守在门口的六位女官。 杨安不敢进屋里尝试跟在冬儿身后守在门外。 “三。” “二。” 门內传来安乐公主不耐烦的倒数声。 杨安:…… 毒打是躲不过去了,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抱著英勇就义的决心,走进了房间,安乐公主半倚在躺椅上,包裹著白色罗袜的小脚丫隨著躺椅的摇晃一翘一翘的。 说不出的动人娇俏。 杨安不敢多看,关上门后便跑到公主身边,心里盘算著反正小姜听不见,索性把锅都推到她头上,於是他鼻涕一把泪一把的道:“公主,您是知道属下忠心的!方才您一开口,属下就想立刻到您身边,可姜首座不让啊,她还拿郑家父子威胁属下……” 巴拉巴拉说了一堆。 安乐公主对於杨安的鬼话已经听出抗性了,半点不信他的话,抬起小脚丫將凑在身边的杨安踹飞了出去。 重重摔在地上。 秦裹儿倪了杨安一眼抬起小脚丫来,示意脚下华贵地毯。 杨安:“……” 知道狗女人这是又要让他当脚垫子了,杨安不爽的从地上爬起来,走到了安乐公主身前。 准备躺下时。 杨安心中愤慨,凭什么每次都是我认错!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能当家做主!总不能龟一辈子吧! “怎么还不躺下?” 安乐公主不满的往他身上踹了一脚,冰冷的声音从她那娇嫩的小嘴中吐出,“快点,想造反吗?” 然她这一脚彻底点燃杨安心中怒火。 狗女人!真以为老子没脾气是吧!! 老子今天就反了!!! 不知道是因为连续秒杀崔氏兄弟,杨安一身煞气未散的缘故。还是因为真憋屈到了极点,怒火上头。他不管不顾的抓住安乐公主那玲瓏秀美的小脚丫往怀中拽! 秦裹儿做梦都想不到杨安那么大胆。 猝不及防下,娇香玉软的身体顷刻从躺椅跌进了杨安怀里,安乐公主人都傻了,甚至忘记了挣扎。 漂亮的凤目瞪的圆圆的。 不可思议地看著杨安。 “看什么看!” 扯掉安乐的面纱,杨安转身往躺椅上一坐把她放在自己腿上,捏著她比瓷器还要细腻的下巴,命令道:“把脚伸过来!给我玉!” 安乐:? 小拳头硬了。 …… …… …… 当前欠章数:(18.25) 依旧废物。 ??????????? 第187章 硌著本宫了 鼻青脸肿的杨安抱著脑袋,连声求饶:“错了错了!属下错了,属下再也不敢了!” “每次你都说不敢!”安乐公主拎著裙摆,雪白的小脚丫如同雨点般踹向他。 房间里不断传出剧烈的声响。 守在门外的阿兰等六位女官,脸蛋都涨得通红,相互对视几眼,屏住呼吸,悄悄侧耳倾听。 砰砰砰! 她们心里好奇的嘀咕,郎君和公主玩什么呢,可真激烈呢! 连踹了杨安十几脚。 直到踹得他浑身骨头都快散架了,安乐公主这才收起小脚丫,气不过的拎起杨安的衣领,“色胆包天!狗胆包天!不要脸的色狗就没有一会是不色的!” 杨安缩著脖子,理直气壮小声逼逼。 “这也不能全怪我……谁让公主您说话不算数呢。” “你还敢说!” 看到安乐公主红起小脸,凤眸緋光汹涌,杨安立刻果断闭嘴,再也不敢吱声了。 將他扔回地毯上。 刚才踹得太用力,秦裹儿都有些发热了,小手扇扇,整理好紫色的衣裙,她重新坐回躺椅上。 杨安从地上爬起来时,只见身前裙摆荡漾,玉嫩香软的小脚丫,就一晃一晃的递到了他面前。 杨安:…… 刚才的骄傲不驯,已经让反抗换来的毒打打没了,再次面对这双小脚丫。 他决定忍辱负重、臥薪尝胆。 韩信还能受胯下之辱呢!不就是当个脚垫吗?算什么! 狗女人,你给我等著! 今日的我就是明日的你,待我將来修为超过你那天,定要超了你! 心里恨恨的想著。 日子还要继续过,杨安毕恭毕敬地躺在了安乐公主身前,等著那双柔软的小脚丫踩在他的肚子上。 安乐公主冷著脸问道:“自己说,刚才错哪儿了?” 隨著她的问话。 踩在杨安肚子上那双脚也在用力。 杨安有种预感,要是回答得不合狗女人心意,她真能把自己肠子踩出来。 什么时候才能从没人权的玩具。 晋升成面首啊! 嘆了口气,杨安压下杂念冷静回应道:“属下的疏忽,没有第一时间站在公主这边。” “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犯错?” 安乐公主红宝石般的眸子里闪著冷光,语气冻得人发僵,用力踹在杨安侧脸上。 柔软的罗袜包裹著小脚丫又香又滑。 如果能够位置互换。 让那些有特殊癖好的老哥接替杨安的位置,他们怕是都要爽上天了! 可惜杨安不是他们。 实在没有办法把屈辱当享受,他苦不堪言地躲闪著不断踩过来的小脚丫,急忙解释:“属下本来第一时间就想跟公主站在一边,但姜纯熙威胁我啊! “公主您知道的,属下有亲朋好友在她那儿医治,属下实在是没办法啊!” “你的意思是,你那些亲朋好友比本宫还重要?”安乐公主的声音愈发冰冷。 艹!又说错话了! 杨安赶忙补救,“绝对没有!在属下的世界里,公主您才是最重要的!” “没有,为什么你不过来?还是在狡辩!”安乐公主越说越气,“我看你就是目的不纯,是不是想跟姜纯熙混在一起!” 砰! 说著,秦裹儿踩在杨安脸上的小脚丫越发用力,踩得杨安脸颊变形,骨头咯吱作响。 “若是如此,你便跟她走吧!” 安乐公主道:“本宫不是小气之人,你想跟她走直说便是,本宫放你离去。” 就你这副模样。 实在很难让我相信你不小气。 杨安脑袋都快让狗女人踩裂了,跟安乐公主打闹这么久,他心里清楚自己肯定死不了。 只不过再闹下去。 別说晋升面首了,怕是连两个月后亲小嘴、使用玉的赌约又要泡汤。 杨安赶忙与姜纯熙划清界限。 被踩著脸的他含糊不清地向公主表忠心,“公主待属下恩重如山,属下的命都是公主的,怎么可能背叛您、去投靠別人! “刚才没第一时间到您身边,属下……属下是另有打算的!” 危急时刻。 杨安的急智再次上线,握住安乐公主道脚踝,温暖的大手包裹住那纤细微凉的肌肤,安乐公主娇躯僵硬瞬间,呼吸也略有急促。 精致的脸颊悄悄爬上红晕。 杨安趁机解释:“先前公主让属下潜入国子监当內应,把姜二小姐和姜纯熙的事,全都稟报给您!” “为了完成您交代的任务,属下必须先取得姜纯熙的信任!如此日后才能更方便地获取她的信任,替您办事!所以刚才会没有第一时间站到您这边!” “还求公主明鑑,给属下一个机会!” 杨安说的有理有据,挺像那么回事的。但安乐公主就觉得是这人现编的,“你有那么忠心?之前怎么不说?” “属下只想好好做事,主动说了有邀功之嫌。” 安乐公主:…… 虽然已经不信杨安的鬼话。 但秦裹儿踩在他脸上的力道还是没有刚才重了。 杨安趁热打铁,跟公主表示自己的忠心:“属下对公主的心意天地可鑑!您放心,有属下帮忙,以后姜纯熙在您面前再也抬不起头来!” 你的忠心天地可鑑? 那怕是要大夜弥天、暗无天日了! 踢开杨安的手,秦裹儿抬起小脚丫“啪啪”地拍打著他的侧脸道:“之后看你表现!要是让本宫发现你跟姜纯熙有什么牵扯……” “您直接弄死我!”杨安识时务的接过话。 安乐公主轻蔑地瞥了他一眼,小脚丫收回来长裙下面。 嘿嘿,又逃过一劫! 杨安心里鬆了口气,欢天喜地从地上爬起来,凑到安乐公主身边拍马屁:“公主今天真是光彩照人、绚烂夺目,属下看了心动不已啊!” 秦裹儿差点气笑了。 烦人的狗东西!死皮赖脸,真想一脚踹死他算了! 懒得搭理他的奉承。 安乐公主心里盘算,等过些日子閒下来,让阿兰找找,有没有那种吞下后,只要跟其他女人有染就会暴毙的蛊虫。 杨安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 瞥见茶桌上有泡好的热茶,拿起一只没用过的杯子倒满,献殷勤道:“公主,您喝茶。” 安乐公主装作没看见。 杨安举了一会,见她都不搭理自己,暗骂一声狗女人,只觉得待在她身边压力巨大,放下杯子就想溜,“公主要是没事,属下先告辞,过会儿公布成绩再来伺候您。” “好啊。” 安乐公主这次有反应了,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 杨安:…… 直觉告诉他。 秦裹儿好啊的意思是,人可以走,小命估计难保。 杨安果断改口。 “属下想了想,还是守在公主身边最好!待在您这儿,属下就跟回到家一样踏实。” 安乐公主不置可否,有些累了的她半靠在躺椅上,椅上虽铺著几层软垫,依旧有些硬。 她站起身勾了勾手指。 让杨安躺上去。 杨安不敢违抗,乖乖躺下,安乐公主才坐在他腿上,伸了个懒腰慵懒地倚靠在他胸口。 果然铺上人肉垫子后舒服多了。 秦裹儿满意地眯起漂亮的凤眸,伸出小手抓住杨安的两只耳朵,一拉一扯地把玩起来。 被安乐当人肉垫子。 没有一点人权的杨安感受著身前的极致柔软与嫵媚香甜,心中敢怒不敢言悲愤至极。 狗女人你別太过分了! 安乐公主不满地抓著他耳朵拧起来,“不许僵著。” “好的,殿下。” 杨安立马放鬆身体,乖巧问道:“您现在感觉怎么样?” 安乐公主昂起乌黑的秀髮在他下巴上蹭了蹭,懒洋洋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因姜纯熙袜子的事。 安乐公主昨晚没睡好,今早又赶大早隨杨安来国子监,一番打闹后早已困顿不已,往杨安怀里蜷了蜷。 找了个舒服的位置。 秦裹儿板著漂亮的小脸蛋给杨安打预防针,“本宫睡一会儿,你要是敢乱动就完了。” “属下保证,绝对不敢乱动!” 杨安立刻表態,半点都不带犹豫的。 “最好这样。” 安乐公主往他胸口埋了埋,乌黑的髮丝蹭过他的脖颈,带著淡淡的馨香,杨安在她这里的信用度连共享单车都用不了。 抓住他两根手指放在腰间。 安乐才闭上双眼,呼吸渐渐变得平稳绵长。 与此同时,国子监丹院。 万里邈化作一道长虹飞落,直奔救治崔家兄弟的房间,还没推门,就听到丹院的丹师说崔文礼已经醒了。 “已经醒了!受了那么重的伤,都快没人样了,居然醒得这么快。”万里邈略感惊讶,快步推门进去。 果然见崔文礼靠在病床上。 他全身乃至头顶都缠满了白色的绷带,双眼空洞地望著窗外,显然还没从被杨安秒杀的打击中回过神,连万里邈进来都没察觉。 “崔兄,你竟醒得这么快?底蕴果然深厚!”万里邈走到床边上说道。 崔文礼这才回过神,向他挤出一个难言的苦笑。 其实崔文礼压根没昏过去。 姜纯熙布下的压制修为法阵只覆盖擂台,他被杨安一刀斩出擂台的瞬间,修为就已恢復。 以他的实力。 杨安的斩击根本伤不了他太多,可开打前他给自己挖的坑太大,输了要当眾给杨安磕头,无奈之下只能一头撞在观眾席上,装作头破血流昏死过去,好赶紧被抬走避羞。 这事太过丟人。 崔文礼自是不会跟万里邈提,抱著装有莲茶的葫芦唉声嘆气。 万里邈与崔文礼相识近二十年。 还是头回见他这般落寞。 不过也是输给一个无名小卒,还输得如此难看,尤其公主还在场,万里邈暗自代入,若是他有天在姜纯熙面前被打那么惨,怕是都没脸活了。 怕崔文礼想不开。 万里邈赶紧开口:“恭喜文礼兄!” 恭喜? 我都这样了,你还恭喜我?! 故意阴阳怪气是吧! 崔文礼满头黑线,不想看见万里邈了,就要喊人把他赶走时听见他道:“崔兄有所不知!你被抬走后,安乐公主竟亲自下场为你整治杨安那个恶徒,甚至还跟纯熙起了衝突!” 万里邈抱拳拱手,满脸钦佩。 “公主不近人情,先前听崔兄说与公主交情深厚,小弟还不信,没想到竟是真的!崔兄能让公主如此上心,小弟实在佩服!” 公主为了我,教训杨安? 还跟姜纯熙起衝突了?! 什么跟什么! 听完后崔文礼整个人都僵住了,愣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急忙拽住万里邈:“万兄,你快详细说说!” 万里邈扯过板凳坐在床沿。 將崔文礼“昏迷”后,安乐公主点名要教训杨安、与姜纯熙爭执、最终强行带走杨安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听完之后。 崔文礼瞬间泪流满面,感动得浑身发抖,万万没想到,公主竟对自己如此之好! 激动之下。 他只觉伤痛全无,拧开装莲茶的青葫芦大口猛灌,喝得嗓子眼里库库往外咳血。 丹院的人都嚇傻了。 以为崔文礼的伤势又加重,赶忙拿丹药往他嘴里塞,幸亏万里邈及时夺过葫芦,才保住他一条小命。 万里邈將莲茶放到一边,继续道:“那杨安真是个十足的蠢货不知道崔兄跟公主之间的关係,公主走时他还一脸傻乐,真以为公主会指点他呢!哈哈哈。” 崔文礼鬱闷尽散,冷笑道:“这种贱民就是这样,有点本事就自视甚高,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公主怎会指点他?!” 说到这,他顿了顿道:“公主看首座面子,估计也不会要他命。” 提起这事,万里邈脸色难看。 明眼人都看得出,姜纯熙对杨安有明显偏袒,对他的態度完全跟其他人不一样。 这对追求姜纯熙多年未果的万里邈而言。 无异於扎进心里的一根刺。 真不知这小子走了什么运,能让首座这般看重,万里邈冷冷道:“必须弄死那姓杨的小畜生!” “等我修养几日后我来动手。” 崔文礼阴沉著脸道:“我弟崔文彦不过跟他几番口角,他竟伤我弟至此,还如此辱我,不杀了他我心绪难平!” “不劳烦崔兄了。”万里邈已经有了打算,“万药园很快开启。” “万药园?” 崔文礼眼前一亮:“倒是个绝佳的地方,我就先多谢万兄替我解决那小畜生!” “你我兄弟,何须言谢?” 万里邈拍拍他肩膀打趣,“你现在最要紧是养好伤,去向公主道谢,不出意外的话那小畜生此刻已经被公主折磨得哭爹喊娘了。” 如果不是条件不允许。 崔文礼此时真想亲眼看看杨安的惨状。 如崔万二人所想,演武场高楼之上。 杨安確实苦不堪言,抱著安乐公主,鼻尖縈绕著她发颈间嫵媚的幽香,不断挑逗著他的神经。 而且隨著跟公主接触的时间越长。 杨安就越发口乾舌燥,对她的渴望无法控制的喷涌而出,好几次差点忍不住亲上她娇润的朱唇。 无奈之下。 杨安只能微微收紧搂在秦裹儿腰间的双臂,將她抱得更紧,以此缓解那汹涌的渴望。 安乐公安向来娇贵,皮肤比婴儿还要柔嫩,阿兰每晚伺候她歇息,软榻要铺好几层垫子,连一丝褶皱都得熨平,否则便睡不安稳。 杨安抱得越来越紧。 安乐秀眉微蹙,不满在他怀里拧了拧腰肢从浅眠中醒来,往杨安身上打了一下,嗔道:“你身上带的什么东西,那么硬,硌著本宫了。” 杨安不动声色。 “没什么,聚欢顏的刀柄。” 第188章 玩游戏 杨安表面稳如老狗,实则汗流浹背。 魂都快嚇飞了。 跟安乐公主相识许久,他们几乎每天都在天天打打闹闹。 公主把杨安拿捏得死死的的同时。 杨安也摸清了这位姑奶奶的性子。 秦裹儿有著举世无双的容貌,一顰一笑都扣人心弦,不用做什么特別的表情动作,往那一站就活脱脱是位从书里走出来的祸国妖妃。 然杨安太清楚了。 秦裹儿看似嫵媚入骨,裊娜风流,实则心理防线奇高无比,除了他,还有公主身边伺候的八位女官。 至多再加上一个能斗嘴的姜纯熙外。 秦裹儿对其他所有人都无比疏离,从她出行必戴面纱,会客必隔帷幕,就能看出那份深入骨髓的皇室端庄。 谁敢有半分逾矩,脑袋保准被拧碎。 杨安越了解安乐公主,越觉得云岭山第一次遇见她时,扯掉她的面纱还將她扑倒在雪地里冒犯后,没有当场暴毙简直是奇蹟。 怕被安乐察觉异常。 杨安僵硬著身子,赶紧悄悄往后撤了撤腰肢。 安乐公主心头却掠过一丝疑惑。 聚欢顏的刀柄,有这么粗吗? 她从小居於深宫,连避火图都没见过,虽然被杨安薰陶了些时日,但对男女之事依旧朦朦朧朧。 没往深了想。 还有些疲倦的她不满伸了个懒腰,娇躯舒展间更加的香软了。 举著小手揪住杨安的耳朵。 秦裹儿凶巴巴道:“越来越没用了!连个床垫子都当不好!” 鼻尖縈绕著她身上腻人的嫵媚甜香。 杨安好像是架在火上烤一样痛苦,压下不该有的念头,轻轻搂著她柔软的腰肢討饶,“都是属下的错,殿下要不再睡会儿?” “不睡了。” 安乐公主没好气地说了一句,扒开他圈在自己腰间的手臂,从锦囊里掏出一本小册子。 小脑袋往杨安胸膛上一靠。 便津津有味地翻了起来。 被当成“人肉靠垫”的杨安低头一瞧,原来是他抄写的《白蛇传》。 这书公主都看过好几遍了。 每次拿出来她依旧能看得津津有味,看到趣处,嘴角会悄然勾起一抹浅浅弧度,小脑袋下意识往杨安下巴上蹭了蹭。 杨安心里暗忖。 看来公主真的很喜欢这些话本故事,我目前也没什么能报答她的,等有空了再抄些孟姜女、牛郎织女的故事送给她吧。 閒著无聊,公主也不跟他讲话。 杨安陪著秦裹儿一起看,可《白蛇传》他早就看烂了,只要看个开头闭著眼都知道后续剧情。 再加上公主每一页都看得极慢极仔细。 杨安才看了一会,很快就没了兴致,目光渐渐从书页上移开。 落在了看书的人身上。 很多美人都是远观或者加上层滤镜后才会惊艷,凑近了便会暴露雀斑、毛孔、妆痕等瑕疵,顏值大打折扣。 但近在咫尺的安乐公主。 却是实打实的无瑕。 她的美就好像一堆360p中出现了1080p超清蓝光似的,杨安盯著她的侧脸看了许久,竟找不出一丝一毫的缺憾。 琼鼻挺翘,粉颊似桃。 鸦羽般的睫毛在阳光下轻轻扑闪,漆黑的眼眸亮得惊人。 可爱、娇媚、纯真、清艷。 所有美好的词语用在她身上都毫不违和,却又不足以形容其美貌之万一。 看著她仿佛在凝视深渊。 杨安渐渐挪不开眼,狗女人怎么可以这么好看?什么时候才能使用…… 对安乐公主的渴望又要喷薄而出。 杨安猛地惊醒,公主还醒著,这要是敢乱来,少不了又是一顿狠揍!不敢再盯著她看,杨安移开目光望向窗外的风景,试图转移注意力。 窗外的演武场上。 第二轮比试仍在继续,已近尾声。 擂台上两位国子监学生拳来脚往,拼尽全力攻防,真元化成的玄光在两人身旁闪烁,想在姜纯熙面前好好表现。 可依无趣。 一眼就看穿了两人最后谁能贏。 没了兴致杨安还顾观眾席,能容纳上千人的观眾席已经走了不少人。 毕竟外门大比的最大看点。 就是谁最后能夺得魁首。 前面杨安一击秒杀崔家两兄弟的表面太过惊世骇俗,所有人只要不傻都明白。 只要杨安没被公主教训死。 最后夺魁的肯定是他,既然知道了结果过程还有什么好看的,与其留在这看后续比试,不如早点回去没来看的人吹牛。 杨安打量纷纷离去的眾人。 恍然间。 他从人群里看到位十分熟悉的背影,原本没精打采的双眼骤然一缩,全身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那背影有点像! 不,不是有点像,那人绝对是李光良!!! 就算化成灰他也忘不了的二叔! 杨安才刚发现他。 李光良身影恍惚几次就在人群中不见了。 大哥李云渺的死状歷歷在目。 仇恨刻骨铭心,杨安咬牙切齿,几乎要控制不住起身去追,然他很快冷静下来。 李光良那畜生向来躲在阴沟里暗作祟。 敢来国子监。 必定早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追上去不过是浪费时间,更何况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望著李光良消失的方向。 杨安暗自思忖,这畜生来国子监的目的。 靠在他怀里的安乐公主察觉到杨安的目光不再落在自己身上了。 心里顿时有些不快。 “啪”地合上《白蛇传》,正要去揪杨安的耳朵,扭脸却见他脸色一片铁青,秦裹儿不由得奇怪道:“怎么了?突然这么生气?” 关於李家的恩怨。 杨安早已对公主全盘托出,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我刚才看见李光良了多半是来杀我的。” 听到李光良出现在国子监。 安乐公主慵懒地靠在杨安身上的娇躯坐直了几分,隨手將《白蛇传》收回锦囊,细细思索一番后道:“不对,他不是来杀你的。” 杨安一愣:“为什么?” 安乐公主耐心解释道:“自从麒麟宴后,云州城谁不知道姜纯熙对你刮目相看?她虽不如本宫,却也不是阿猫阿狗能对付的。国子监有她在,依你那二叔的性格没胆子行凶。” “至於他来是什么目的?” 见杨安脸色依旧严肃,秦裹儿故意调侃,“快过年了,她特意来看看你说不定。” 杨安自动屏蔽了安乐的冷笑话,顺著她的话往下说道:“公主的意思是,他是来打探我现在的实力?早知道当初就跟崔家兄弟多打一会儿。” “还不算笨。” 安乐公主笑盈盈转过身,侧坐在杨安大腿上,捧著他的脸安慰道,“你在明处他在暗处,真想查你实力,早晚都会暴露。” 玉指轻轻划过杨安脸颊。 她道:“本宫之前让阿兰指挥百骑散开在云州城中盯哨,世界没有不透风的墙,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你二叔的消息。” “你当前任务是好好修行,別多想了,反正你这点聪明想也没什么用。” 实话实说。 公主不开启教育模式的时候对杨安好的没话说,杨安能把命给她。 然此时。 看著秦裹儿眼中那如同对“糖宝”的关爱,杨安不爽到了极点。 打不过这狗女人就算了。 智商还被小瞧,这面子必须找回来! 杨安伸手一揽,將她腰肢搂得更紧不服道:“什么叫我別想了,想也没什么用?公主是不是觉得自己一定比属下聪明?” “你聪明,你最聪明呢!” 安乐公主挤著杨安的脸颊咯咯娇笑。 太特么瞧不起人了! 必须给狗女人一点顏色瞧瞧了! 杨安道:“公主这么自信,敢不敢跟我玩个小游戏?咱们互相出题,看谁答不上来的多!” 抬眼就知道狗东西又想干坏事。 对自己极为自信的安乐公主也不在意,坐在杨安大腿上,晃了晃小巧玲瓏的脚丫道:“好啊,不过光答题没趣,答不上来得有惩罚才行。” 惩罚? 杨安瞥一眼娇滴滴的嘴唇,试著道:“如果公主答不上来,就给我亲一下。我答不上来,就给公主亲……” 话没说完。 “啪”的一声,安乐公主打在了他脑门上,脸颊泛起淡淡红晕,羞恼道:“色狗!不要脸!这些下流主意上谁都没有你聪明!” 杨安得意。 他揉著脑门道:“公主说怎么罚?” 公主歪著脑袋想了想,想起儿时看其到其他公主皇子玩的游戏,她道:“相互弹额头!谁答不上来,就被对方弹一下!” 杨安盯著她雪白雪白,光洁饱满的额头,顿时觉得报仇的机会来了。 “我先问!”他当即道。 “凭什么你先问?要玩就得公平。” 安乐公说著伸手就从杨安披散的头髮上薅了几根下来。 杨安丝丝抽冷气。 还没来得及捂著发疼的地方。 动作很快的秦裹儿已將头髮攥在小手背到身后,昂著小脸蛋道:“猜吧,单双?猜对了就你先。” 狗女人,等我贏了让你好看! 杨安揉著发疼的头皮,咬牙猜道:“单!” 安乐公主伸出白嫩嫩的小手,隨著五根手指张开,掌心里赫然躺著三根头髮。 不多不少正好是单! 耶! 杨安心中大喜,老天爷都站在自己这边,报仇的机会来了! 安乐公主板著小脸蛋,不情不愿地道:“討厌到狗东西,让你先问吧。” 狗女人见识一下哲学的力量吧! 杨安冷笑一声问道:“先有的鸡,还是先有的蛋?” 安乐公主精致的小脸僵硬。 先有的鸡现有的蛋? 她这辈子就没听过这种没头没脑的题,愣在原地思考了许久,也没琢磨出半点头绪。 杨安贱兮兮地凑到她脸边。 “公主想出答案了吗?这么简单的题,不会难倒聪明的您吧?要不要属下再给殿下点时间?” 真烦人!! 安乐公主按著他的脸从身边推开,乾巴巴地道:“你贏了,算你运气好。” 贏了! 终於贏了!! 老子终於贏这狗女人一次了!!! 杨安激动得差点落泪,自从认识安乐公主,他不是被踩在脚下,就是被变著法耍弄。 总算等到扬眉吐气的今天! 看著公主光洁漂亮的额头他伸出手,从来没有玩伴的安乐公主,还是头回玩这种游戏心中有点紧张还有点刺激。 隨著杨安伸过来的手越来越近。 她眼睫轻轻颤抖,下意识往杨安怀里缩了缩,笑嘻嘻的闭上了眼睛。 杨安往指头上哈了口气。 瞄准安乐公主的脑门,他呲牙咧嘴卯足吃奶的力气,就差没把【命犯太岁】用上了。 接招吧狗女人!泰山陨石坠! “咚!” 清脆的脆响在房间里炸开,力道之大,连屋外候著的阿兰等女官都听得一清二楚。 一弹得手,心底鬱气全消。 杨安满脸畅快,哈哈大笑。 完全压根没注意到,护体灵光都被弹出来的安乐公主,脸蛋上的笑意渐渐冰冷。 捋了捋漆黑长髮。 她探出臂环住还杨安的脖颈,笑眯眯道:“本宫觉得一人问一次不好玩,换个规矩吧?答不上来就连续提问,直到答对为止,怎么样?” 仗著自己有五千年知识储备。 杨安压根不觉得自己会输,拍著胸脯应道:“奉陪到底!公主想怎么玩都可以!” 话音刚落。 他就见安乐公主抬手指向窗外演武场上的观眾席,“坐在第三排第十二个人,叫什么名字?” 杨安:! 这他妈谁能认识! 看著观眾席上千八百人,再想想刚才自己刚才答应了狗女人什么,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杨安硬著头皮道:“公主,属下突然觉得这游戏不好玩,咱换一个唄?” “怎么会不好玩?” “本宫现在觉得可好玩了呢。”安乐公主眉眼弯弯的活动著手腕,“赶紧回答?” 杨安:…… 咚! 安乐公主凶著脸蛋弹在杨安脑门上,她这一下,比刚才杨安那一下狠多了,眨眼间杨安额头上就鼓出个馒头大的包。 疼得杨安猛从躺椅上跳下来蹲在地上。 嘶嘶抽著冷气。 然还没等他缓口气,安乐公主拎著领子把他拽了起来,“第五排第十八个人,叫什么?” 杨安:“!!” 咚! 安乐公主继续道:“第十三排第二十七个人,叫什么?” 脑袋上顶著两只包的杨安急声喊道:“这个我认识!公主,这个我认识!这是吴桐!吴桐啊!” 安乐公主骑在他身上,恶劣笑道:“你认错了呢。” 杨安:!!! 咚!咚!咚! 阿兰与另外五位女官守在房门外,听得里面声响不绝,其间还夹杂著杨安的阵阵哀嚎 一个个都羞红了脸蛋。 不是才刚消停一会儿吗?怎么……怎么又闹得这般激烈?公主和郎君也真是的……也不怕让人听了去。 …… …… …… 当前欠章数:(18.25) 依旧稳定捏。 ?>?o? .?.? 第189章 梦魘再现 揍完杨安。 安乐公主只觉得神清气爽。 一早起来残留的些许疲倦全部扫空,整个人重新焕发了精神。 她从杨安身上站起,拍了拍小手,语气轻快地道:“本宫这就走了,你在这儿接著玩吧。” 杨安额头上顶著十几个鼓鼓囊囊的包,cos著如来佛祖,唯唯诺诺地躬身道:“公主慢走,属下恭送公主。” “怎么?这么迫不及待想让本宫走?” 本都要走了的安乐公主停下脚步,不高兴道:“想来也是,本宫在这儿,確实不方便你跟姜纯熙献殷勤。” “属下绝无此意!” 这口大锅杨安可背不动,赶紧表忠心,诉衷肠:“属下巴不得公主多留一会儿,公主知道属下最是离不开公主了!公主於属下而言,就像鱼离不开水,鸟离不开天,怎么可能想让您走?求求公主再多待片刻!” “花言巧语,鬼话连篇。” 安乐公主抱著小胳臂板著脸蛋。 杨安无比真诚的凑到她身边,“属下字字肺腑,等魁首选出来,属下进入神相阁选完神相后,跟公主一起离开,公主多陪陪属下好不好?” “没出息的狗东西,多大了还这么粘人!” 安乐公主忍著笑意抬脚把他踹开,而后嫌弃地瞥了他一眼,“本宫留下来干什么?看你拜入姜纯熙门下,跟她卿卿我我吗?” “当初明明是公主让我拜她门下的啊!”杨安一脸无辜。 “嗯!”安乐公主柳眉一竖。 “我的错,都怪我。”杨安识趣地立刻闭上嘴。 安乐公主走到他面前,伸出白嫩嫩的指尖,轻轻戳在他的胸口窝画著圈圈:“拜入她门下也可以,但你要是敢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本宫……” 不等她把威胁的话说完。 杨安伸手握住她的小手,无奈地笑了笑,“其实公主多少还是可以相信属下一次的,其实不管您威胁与否,属下都是公主的人。” 有锁欲蛊的牵绊。 再加上这么长时间的相处。 安乐公主自然能看出杨安对情义的看重。 当初也是因为这一点。 云岭山上才没直接杀了他,而是把他养在身边当个玩具,唯一没有预料到是这玩具竟然越来越色,越来越得寸进尺。 抽回被杨安握著的小手。 不给他摸。 秦裹儿不屑道:“知人知面不知心,这世上父母儿女拔刀相向的比比皆是,你凭什么让本宫信你?” 杨安对此並不在意,洒脱道:“那公主就不信好了,反正属下信公主,这就够了。” “那你就儘管信吧。” 安乐公主故意凶著小脸蛋说道:“等哪天你真惹得本宫生气了,就把你四肢折断,关进一个小黑屋子里天天折磨,还不给你饭吃 让你日日舔本宫的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杨安咧嘴笑著保护公主的细腰道:“公主对属下真好,就算那么生气,都捨不得弄死属下。” 安乐公主愣了一下,隨即抬脚踹在杨安的小腿上,咯咯娇笑起来:“真烦人,你討不討厌。” 两人又打打闹闹了一阵。 闹的裙子都乱了。 安乐公主才按住杨安又想作怪的坏手,从他怀里挣开,“行了,本宫要回去修行了,不陪你玩了。” 谁陪谁玩,明明是我陪著你玩。 杨安在心里小声嗶嗶,看著安乐公主转身要走,想起什么的他快步追了上去:“公主!” “还有什么事?” 安乐公主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他。 杨安蹲在她身前,小心翼翼地捧起她藏在紫红仙裙下小巧可爱的小脚丫,熟练地帮她穿起鞋子。 虽然这已经不是杨安第一次帮她穿鞋了,但安乐公主依旧忍不住抿了抿唇瓣。 凤眸中翻涌的欢喜流光溢彩。 几乎要溢出来。 她努力的板著脸蛋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个不老实的坏东西,又想干嘛。” 杨安握著她的小脚丫殷勤道:“公主,您其他事情骗我也就罢了,咱们之前约定好的,我两个月內修行到七品,你就给我亲一下的赌约,可不能骗我!” 没出息的狗东西! 整天就惦记这些! 安乐公主心中娇嗔不已,脸颊微微泛红,正要羞涩地答应下来,杨安突然抬起头,嘿嘿笑著补充了一句:“除了亲亲,还有甜啤……” “色狗!臭狗!!不要脸的狗!!!” “本宫杀你了!!!” “砰!” 一声巨响,房门直接被震得碎裂开来。 门外六位女官震惊的目光中,杨安像个破布娃娃似的被踹飞了出来,转著圈的撞进天花板里,脑袋扎在上面。 两条腿在外面晃晃悠悠地摆动著。 还以为是有敌人袭击,阿兰大惊“錚”的一声拔出宝剑,大喊一声“戒备”,就要衝进房门护驾。 结果下一秒。 安乐公主就从里面走了出来,粉面含羞,衣裙有些凌乱,呼吸还带著几分急促。 那娇羞动人的模样。 美若瑶池中的粉莲,让人移不开眼。 阿兰握著宝剑的手一顿,看了看天花板上掛著的杨安,又看了看眼前娇媚流苏的公主,瞳孔地震。 这是何等激烈的玩法! 天花板都穿了! 羞愤欲死的安乐公主不看掛在天花板上的杨安,冷冷地吩咐道:“回宫!” 阿兰收回宝剑,上前小心翼翼地搀扶著她的胳膊,走出几步后,她还是有些放心不下天花板上的杨安,小声问道:“公主,郎君……咱们不管他吗?” “不用管他,他自己练功玩呢。”安乐公主头也不回地说道。 练功? 阿兰的脸蛋瞬间又红透了,不敢再多问练的是什么功,默默扶著公主离去。 等公主一行人走远后。 掛在天花板上的杨安才敢把脑袋从木头缝里扒出来,落回地上,口中嘖嘖有声:“动不动就落荒而逃,蛐蛐安乐公主,不过如此。” 公主走了。 杨安一个人待在阁楼上也觉得没意思,刚才他好像看到吴桐还在观眾席上没走,活动了两下被踹麻了的大腿,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下了阁楼,去找吴桐了。 此时的吴桐,还在观眾席上打著杨安的旗號坑蒙拐骗,储物袋很快塞得满满当当。 远远看到杨安走过来。 他快步迎了上去,等走近了才发现杨安一瘸一拐的,脸上还带著几分狼狈,吴桐惊讶道:“云深这是……难不成公主真的教训你了?” 杨安立刻挺直腰板,眉宇间冷酷道:“笑话!她什么时候也敢教训我了?” “那你的腿这是……”吴桐赶紧扶著杨安坐下。 春儿夏儿这对坑不小可爱不在身边。 杨安无所顾虑,十分傲然道:“吴兄莫要担心,腿没什么事,前面打了两场比试,有点累了,刚才枕著公主的大腿睡了一会儿,腿麻了,等过一会活活血就好了。” 握草! 不愧是云深!居然能享受公主的膝枕! 吴桐满眼崇拜,星星眼都快冒出来了,卖力的帮他捏著腿,“云深操劳辛苦,怎么不多睡一会儿?这比赛还没结束呢。” “还不是怨公主!连当个枕头这点小事都做不好,我才睡了一小会儿腿就麻了。”杨安不满道:“你也知道我脾气,这能惯著她吗?直接给她赶走了。” 把公主赶走了? 那可是闻风丧……闻名遐邇?的安乐公主! 在义父面前那么弱气? 吴桐咽了咽口水难以置信道:“公主她老人家就没说什么?就这么走了?” “她敢说什么?” 杨安靠在椅子背上,拽著脸道:“公主黏人的很,每次都得跟我腻歪半天,不赶她都不愿意走。” 公主?黏人? 吴桐感觉世界都魔幻起来了,完全没法把这两个词联繫在一起,他咽了口唾沫,“云深,这都是真的吗?我读书少你別骗我。” “当然是真的,还有假的不成?” 杨安摆了摆手,一副过来人的模样,“女人嘛,都黏人。”说著,他还指了指擂台上的姜纯熙,“就连看著清清冷冷的小姜也一样黏人。不过公主格外黏,每隔五天就一定要见我一次。唉,有时候我也挺苦恼的。” 吴桐听的热血沸腾。 居然能让公主流露出如此女儿態,义父到底是何等的好男儿啊!!! “哇!” 吴桐突然捂著自己的眼睛。 杨安一脸疑惑地看著他,“你怎么了?” “太耀眼了!” 吴桐遮著光芒道:“义父身上的光芒实在太耀眼!太灿烂了!孩儿无法直视!” 杨安哈哈大笑。 听杨安吹完了牛逼,吴桐將腰间的储物袋取出递给了他,“云深我刚才发了点小財这是你的。” 发財? 杨安接过储物袋打开,里面堆放著小山多的灵物,粗略估计得有三四百颗五行石的价值。 这哪里是髮小財,这是中彩票了! 杨安道:“吴兄你从哪弄那么多灵物,不会傍上富婆了吧?” 想著马尾辫少女的样子。 吴桐羞涩的点点头。 啊? 不是哥们,你还真傍上富婆了? 杨安呆滯了一瞬好奇道:“哪里的富婆,吴兄什么时候认识的,之前没听你说过啊。” 吴桐道:“就才刚认识。” 才刚认识? 杨安难以置信道:“吴兄你的意思是说才刚认识,那位富婆送那么多灵物是吗?你是怎么做到的。” “说起来还得多谢义父。” 吴桐將马尾辫少女的事跟杨安说了一遍,向他取经道:“才第一次见面她就要约我,云深你有经验,你说我要不要赴约,直接答应会不会让她觉得我太容易获得,是个轻浮的男人。” 杨安沉默了片刻道:“我之前给你的那张护身灵符还在身上吗?” 吴桐道:“在身上呢,突然问这个做什么?” 杨安道:“没什么,你贴身戴好说不定能救命。” 吴桐:? 灵物太过珍贵杨安本不想要,直到见吴桐那留了一份后才收下。 有了那么多资源加持。 杨安自信满满的在心里道:“等著吧狗女人,两个月后的玉,这次说什么也不能让你再跑了!” 青鸞展翅,化作一道长虹飞入高空。 坐在凤輦中的安乐公主。 面纱下原本带著几分冷意的脸蛋,渐渐化开,忍不住晃了晃杨安刚才握著的小脚丫,“狗东西!早晚把你杀了!” 骂完她就忍不住抱起身旁的软枕躺在长榻上,欢眼底的欢喜藏都藏不住。 就当她笑著笑著。 异变突生,秦裹儿坐著的凤輦、青鸞,甚至天地,顏色都如潮水般褪去,最终只剩下死寂的黑白两色。 华贵的宫裙在她面前缓缓飘荡。 宫装的妇人凭空出现冷漠的看著秦裹儿,安乐公主脸上的喜色僵硬凝固。 “你很高兴?你很享受现在?” 宫装妇人猩红的眸子如血,“一个不该被生下来的孽种,什么时候也有资格幸福快乐了?” 安乐公主脸色难看,豁然出手赤红色的火焰轰然间朝著宫装妇人焚烧过去,火焰如龙转眼洞穿了她的身躯。 却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仿佛打在了空气上。 下一秒宫装妇人出现在秦裹儿身后,搂住了她的身躯,冰冷的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我丑陋的女儿,你这张脸还是一如既往的噁心。” 秦裹儿无法动弹浑身火焰狂暴的灼烧。 然不管怎么样也伤不到宫裙女子半分。 “终日生活在阳光下是不是忘记自己有多脏脏了,是不是忘记自己是从什么样的污秽中苟活下来的了。”宫装妇人咯咯娇笑道:“娘这就帮你回忆回忆。” 秦裹儿痛苦摇头。 然她反抗不了,隨著宫裙女子到话整个马车如同玻璃般碎裂开来,化作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红色的血水从黑暗中蔓延而出。 缓缓流淌到安乐公主的脚下。 散发著刺鼻的腥味。 秦裹儿如同提线木偶呆滯的往血液流淌的方向走去,走到尽头,她看到年幼的女童如野兽般趴在血液中。 察觉到有人靠近。 女童抬起头黯淡的緋色眸子看向秦裹儿。 “啊!!!” 惊恐的尖叫声从阿兰身后传出。 驾著青鸞的阿兰听心头一紧,急忙回头望去,只见安乐公主惨叫一声从座位上滚落下来,摔在地上。 “公主!” 阿兰大惊失色也顾不得驾车,赶忙飞身跃入车厢,將安乐公主紧紧抱了起来,只见她上一秒还精致绝艷的脸蛋褪去血色苍白的嚇人,呼吸急促,额头上布满了冷汗,身体更是坠入冰窟般不断的颤抖。 “公主!公主!您怎么了!” 阿兰连声呼唤,然秦裹儿什么也听不见。 …… …… …… 当前欠章数:(18.25) 保持稳定捏。 ?>?o? .?.? 第190章 大比夺魁 日头渐升,临近正午。 云州国子监外门大比的第二轮正式落下帷幕,稍作休整后,第三轮紧接开始。 按照大比规则。 排名下位者拥有一次挑战上位者的机会。 武道一途,境界从不等於绝对战力。 很快又有几位深藏不露的天才凭藉精妙武技以下克上,甚至有几位实力不俗的学子,蠢蠢欲动,想要挑战杨安,搏一个一战成名的机会。 可念头刚起。 便想回起杨安一拳一刀解决崔家两兄弟的雷霆手段,一个个心有余悸,消了心思没人敢去触他的霉头。 值得一提的是。 原本排名三十开外的赵贵真,在第三轮最后时刻突然向排名第五的瑶语发起挑战。 瑶语国子监学生,虽不及梁魁、钱硕两人声名显赫,却也是国子监內小有名气的天才,修为稳固,武技嫻熟。 所以有人都以为她要贏。 然赵贵真在前两轮隱藏了修为,直到这一刻才爆发出来,出其不意爆冷从瑶语手里夺走了第五名的位置。 赵贵真面容姣好。 再加上这般深藏不露的实力,瞬间点燃了沉寂许久的观眾席,欢呼声此起彼伏。 “这姑娘是谁啊?咱们国子监还有这么厉害的人物?” “別说,长得还挺漂亮,实力又强,还能忍,一直忍到现在才暴露真本事,怕是又要出现一位风云人物了!” “你们没看见吗?刚才她是跟崔文彦一起来的,两人举止颇为亲密,恐怕身份不俗。” 听著周围此起彼伏的吹捧。 赵贵真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心中微微得意,她下意识地將余光扫向杨安所在的方向。 看到杨安正跟吴桐有说有笑。 完全没有注意她这里。 心里的那点得意消散得无影无踪,赵贵真敛去脸上的神色,向高台上的姜纯熙恭敬一礼后,便默默退回了队伍中,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又经过几场零星的交手。 外门大比第三轮正式结束,最终的考核成绩也尘埃落定。 没有任何意外。 杨安以绝对碾压的实力,毫无悬念地拿下了榜首之位。 紧隨其后的便是崔文彦。 虽说他在第二轮就被杨安击败,第三轮无力再战,但崔家的家世摆在那里,云州城的土皇帝,没人敢踩著他上位。 第三、四名则是国子监公认的天才梁魁和钱硕,两人实力相当,一路过关斩將,表现也算亮眼。 而第五名。 便是方才爆冷逆袭的赵贵真。 按照国子监的规矩,排名前五的学子,拥有挑选先生、自主选择拜入哪个院的权利。 孙远等几位国子监的先生走下高台。 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杨安身上,那眼神炙热的,就好像单身多年的大汉见到了躺在床上赤身露体的绝世美人。 尤其是白浅浅。 在发现杨安不仅长得好看,还会写诗,更是武道天才后,两眼发光,嘴角都快流出口水了。 杨安被她的目光嚇得退了半步。 虽然白浅浅三人早已知道,杨安被姜纯熙提前预订,姜纯熙手握国子监三院,尤其是富得流油的丹院也在她手中掌控,资源上根本无法与之相比。 但即便如此。 他们还是忍不住想要尝试一番,不愿错过杨安这样天赋异稟的学生。 浑身腱子肉,留著钢针一样的鬍子,宛如奇幻矮人的铁青,將旱菸斗插在身后。 第一个走到杨安面前。 他开门见山热情拉拢道:“云深老夫名为铁青,乃是体院先生,云深小友可听闻一个道理,选最好的选择一定是最合適自己的。” “老夫刚才观你两战,全程未开神相,仅凭突然暴涨的肉身力量,便击败了崔家两位天才,想来是觉醒了与肉身相关的天赋吧?” “你以体魄见长,而我们体院刚好就是以锤炼体魄为主,我们天作之合啊。” 杨安暗暗感慨。 不愧是国子监的先生,眼光就是毒辣,一眼就看穿了他【命犯太岁】天赋。 他正要开口回话。 “杨安,別听铁青忽悠!他们体院全是臭男人,一群人挤在一起,满身汗臭味,你这么眉清目秀的,进去了怕是要被当成美少女!” 杨安闻声望去说话的是白浅浅。 昨晚打牌输了头上贴满小纸条的她上前,轻轻拉著杨安的手腕道:“知道哪个院的小姐姐最多吗?当然是我们法院!来到我们法院,保证你每天都能赏心悦目,!” 很好法院可以排除了。 原因无他,杨安还想在公主手里多活几年。 孙远笑眯眯地走上前,与杨安套近乎道:“杨小友可还记得老夫?” 杨安自然记得他。 麒麟宴就是他主持的。 杨安抱拳道:“学生见过孙先生。” 孙远捋著鬍子笑道:“老夫与杨小友也算是第二次见面了,这便是缘分啊!老夫也不奢求你直接加入我们符院,不如先隨老夫去符院看看,我们符院別的不敢说,门下学生都是高雅之士,但风气一定比体、法两院强。” “孙远老狗,你说谁风气差呢!”铁青顿时怒了,擼起袖子就想上前理论。 白浅浅也不甘示弱,怒道:“抢人就抢人,搞人身攻击算什么本事!” 孙远道:“老夫说的是实话,你们急什么?” “嘿,来劲是不是|不给你这老狗一点顏色看看,你怕是不知道我们体院的厉害!” 铁青脾气火爆,就要动手。 “你先退下,让我来会会他!”白浅浅也挡在了前面。 孙远丝毫不惧,“你们两个一起来,老夫也不怕!” 三人剎那打成一团。 轰隆轰巨震连鸣,灵光四处乱射! 观眾席上,国子监的学子们看著平日里一位赛一位德高望重、不苟言笑的先生们,为了爭抢杨安,竟然当场大打出手,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议论声此起彼伏。 “几位先生居然为了抢杨安打起来了?咱们云州国子监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这样的状况吧!” “可不是!当年万里邈万先生进入国子监时,天赋也是惊才绝艷,也没见先生这么爭抢过!” “也不奇怪,杨安展现出来的天赋太好了,秒杀崔家兄弟,到现在我们连他的神相是什么都不知道,这样的潜力,换谁都想收入门下啊!” 所有人都聚焦在杨安身上。 他的存在如同太阳般耀眼,跟杨安站在一起的钱硕、梁魁还有赵贵真三人,在他的光芒下, 完全隱去了。 无人问津。 赵贵真低著头,指甲深深扣进掌心,用力將心中翻涌的酸涩与嫉妒咽了下去。 钱硕和梁魁失落的苦笑。 望著心仪的先生將自己无视,巨大的落差感下两人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姜纯熙將这一切看在眼里,注意到了他们脸上的尷尬与失落,看了眼在半空中大打出手的三位先生。 她身上的气息陡然散发开来。 霎时间,一股刺骨的冷意席捲全场,原本喧闹的氛围瞬间凝固。 孙远、铁青、白浅浅三人。 身上的灵力被冻结,化作一块又一块冰坨子,“噗通”一声掉落在地上,冰块摔碎,三人浑身冰凉,牙齿冷得不停打颤。 等他们都冷静下来了。 姜纯熙道:“为人师表,当有为人师表的样子。为了爭抢弟子,便当眾大打出手,你们还有没有国子监的风骨?如何为身后的学生做表率?” “罚俸半年,你们可有异议?” 三人连忙抱拳躬身拜道:“多谢首座教诲,我等知错,心甘情愿受罚!” 钱硕和梁魁望著姜纯熙,眼中满是撼动。整个国子监的学子们,也对姜纯熙更加崇拜了。 “这就是我们的首座!看起来清冷疏离,不食人间烟火,却永远不会忽视我们这些普通学子!” “首座太好了!刚才我还被公主殿下的美貌蛊惑,觉得公主是最好看的,现在看来,首座才是最有魅力的!” “得了吧你,等公主下次来,你又不这样说了!” 眾人的欢呼声中。 姜纯熙清冷的眸子落在杨安身上,“走吧,我带你去神相阁。” 所有人都能听懂这意思。 姜首座是在招杨安入门了。 杨安自然不会拒绝,且不说拜入姜纯熙门下本就是安乐公主的任务,杨安对姜纯熙这样的好人本身也十分尊敬。 更不用说他现在正是缺资源的时候。 姜纯熙身为三院首座,手中掌控的资源堪称无限,拜在她手下,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杨安向孙远、铁青、白浅浅三位先生恭敬一拜:“感谢三位先生的厚爱,只是学生先前已经答应过首座,夺魁后便拜入她门下。人无信不立,还望三位先生不要怪罪。” 三位先生被姜纯熙的威势震慑。 知道首座不高兴了,他们哪里还敢再爭抢,纷纷点头应和:“无妨无妨,杨小友不必多礼。” 杨安来到姜纯熙身边抱拳一拜。 姜纯熙点头示意他起身,不远处都吃零食的珂珂蹦蹦跳跳的跑了过来,手中还拿著一个绣著荷花的荷包,递到杨安面前,甜甜地说道:“大哥哥,珂珂给你的礼物!祝你夺魁!” 礼物? 杨安接过荷包好奇道:“什么礼物?” “哪有这么直白问別人礼物的呀!”珂珂皱了皱可爱的小鼻子,笑得眉眼弯弯,“大哥哥回去后自己打开就知道了,反正大哥哥肯定会喜欢的!” 杨安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他悄悄用手搓了搓荷包,果然里面传来滑溜溜触感! 艹! 这小核弹不会又把姜纯熙首座或者姜二小姐的罗袜给我了吧?! 应该不会吧? 正常人都不会这么做…… 也不好说,这小核弹的畜牲程度,是能跟春儿、夏儿还有满满坐一桌的! 姜纯熙就在身边。 杨安又不敢打开荷包去看,玩意真是罗袜什么乱七八糟的,绝对会暴毙,害怕极了的他小心翼翼地將小荷包贴身放好。 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对著珂珂道谢。 珂珂害羞地往姜纯熙身后躲了躲。 姜纯熙看了看珂珂,又看了看杨安,总觉得两人之间的氛围有些不对劲,但一时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便不再多想,说道:“走吧。” 话音落下。 姜纯熙周身泛起淡淡的白光,化作一道白色长虹,带著杨安和珂珂,朝著国子监最为核心区域飞去。 一路疾驰,没过多久。 三人便落在一片笼罩在阵法中的区域前,阵法波动强大,模糊了前方的空间。 杨安抬眸往里面望去。 能看见的只有一片混沌,什么都看不清。 姜纯熙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令牌。 令牌通体莹白,上面刻著繁复的纹路,散发著淡淡的灵光,姜纯熙催动灵力,注入令牌之中。 令牌瞬间爆发出耀眼的清白色光芒。 那光芒如同利剑,直射混沌之中。 原本紧闭的大阵,缓缓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小路,小路两旁,依旧是翻滚的混沌,看不清周遭景象。 “跟紧我,这里的阵法极为麻烦,一旦走散,就算是我,也不好救你们。”姜纯熙叮嘱一句,打著头阵率先抬脚走了进去。 在杨安心里。 姜纯熙的实力与公主殿下不相上下,连她都这么说,可见这阵法的威力有多恐怖。 不过说来也是。 神相阁是国子监立身之本,更是大夏宗室网罗天下英才的本钱,这里的保护阵法级別多高也不为过。 杨安不敢有丝毫怠慢,带著珂珂今跟上姜纯熙的脚步,走进阵法之中,杨安顿时感觉到周围的空间在不断扭曲。 眼前的景象变化万千。 每一个瞬间都在交错改变。 前一秒还是雷鸣滚滚的山谷,电闪雷鸣,仿佛下一秒就要被雷电击中。下一秒又变成了咆哮的大海,巨浪滔天,腥咸的海风扑面而来,要將人捲入深海之中。转瞬之间,又换成了崩裂的火山,岩浆喷涌,炙热的气息让人难以呼吸。 杨安怀疑这些镜像並非单纯的幻象。 如果落入阵法中,真的会陷入这片绝境里面,顿打起一万分的小心紧跟在姜纯熙身后,就在他全神贯注小心著穿过阵法时。 “你对神相了解多少?” 姜纯熙的声音突然从前方传来。 杨安知道她是在跟自己说话,不敢怠慢连忙应道,“基本上都了解了。” 姜纯熙没意外。 毕竟杨安是安乐身边的人,又有如此天赋,想来安乐精心培养过他一番了。 姜纯熙直接进入主题,“你现在修出几尊神相了?” “一尊啊。” 杨安有点莫名其妙,“难不成神相还可以同时修几尊吗?” “?” 姜纯熙顿住脚步。 跟在她身后的珂珂没有注意。 一头攒在大月亮上。 …… …… …… 无奖竞猜环节。 当前欠章数:(?) ????????? 第191章 神相之秘 虽说挺有弹性的。 珂珂的小鼻子还是撞得有些发酸。 她偷偷瞥了一眼姜纯熙的大月亮,心里暗暗哼哼:等珂珂长大了,也能有这样漂亮的月亮。 到时候天天走在小姐前面! 姜纯熙丝毫没察觉珂珂这大逆不道的想法,她此刻满心都是难以置信,杨安居然连那么基础的神相知识都不知道。 安乐没教他吗? 他们两个整天混在一起干什么呢!? 盯著杨安看了足足几秒,见他脸上的疑惑真切,眉峰拧成节了,不像是故意耍自己,姜纯熙才淡淡开口:“先走吧。” 说完,她不再多言,手持令牌继续在前方开路,雪色的裙摆隨著脚步轻轻晃动。 什么叫先走吧? 能不能把话说完?当谜语人很有意思吗? 杨安最烦这种说话说一半的人。 有点想揍姜纯熙,但考虑道对方实力略胜自己一筹,还是把这不成熟的念头强行压制下去,乖乖跟在身后。 两人带著珂珂在这片分不清东南西北的幻境里足足走了小半个时辰,杨安看到前方透出一道刺眼的白光,驱散了周遭的混沌。 “走进去就到地方了。” 姜纯熙话音未落,依旧是第一个迈步走入,下一秒身影便被光芒彻底吞噬,没了踪跡。 “大哥哥,我们也快走吧!” 早就走累了的珂珂,提起一口气拉著杨安的衣袖,迫不及待地跟著踏入了白光之中。 踏入光芒的瞬间。 周边海啸的咆哮声、怒雷的嘶吼声、火山的狂怒声瞬间烟消云散,世界骤然安静下来。 白光渐渐褪去。 座雄伟的黑铁宫殿率先映入杨安眼帘,它如同一头匍匐在大地之上的远古巨兽,墙体由厚重的黑王狱铁铸就,大气磅礴的气息扑面而来。 让人胸口发闷,有些喘不过气。 杨安望著这座宏伟建筑,忍不住问道:“首座,这就是传说中的神相阁?” 姜纯熙轻轻点头。 “先帝雄才大略,大夏初立之时,以黑王狱铁为材,在各地国子监铸就神相阁,將无数神相镇压其中,稳固大夏根基,以此广邀四海人才,可惜……” 她的话还没说完。 浓烈的煞气突然向他们三人袭来,神相阁四周的阴影中出现一道又一道人影,从四面八方快速围拢过来,形成合围之势。 虽然有姜纯熙在。 杨安还是戒备的握住俱欢顏刀柄,等那些人走近,他看清他们的模样。 衣衫襤褸,破烂不堪。 不少人身上还带著狰狞的伤疤,蓬头垢面,头髮纠结如枯草,最让人惊心的是,他们全都没有双眼,眼窝处只剩下两个黑洞洞的窟窿。 三分像人七分像鬼。 可就是这群看似老弱的人,浑身散发的凶狠煞气如同实质,让杨安感到周围气温都在下降,“这些人每个人手上,定然都沾染了不少人命,不好对付。” 往姜纯熙身边靠近了些。 杨安压低声音问道:“首座,这些傢伙是什么人?” 珂珂抢话道:“珂珂知道,他们是一群罪大恶极之徒,在这里服刑的同时,看管神相塔。” 不给这些人在靠近。 姜纯熙雪色绣鞋向前踏出一步,美丽的灵力如同漫天雪花般以她为中心四散开来,冰冷的风雪笼罩之下。 上一秒还凶狠毕露、煞气腾腾的眾人顿时颤抖起来,像被镰刀割过的麦子一般,一个接著一个跪倒在地,一头抢地。 “罪徒不知首座到此,冒犯首座威严,还求首座赎罪!” “求首座饶了我等,我等定然洗心革面,痛改前非,此生感念首座大恩!” “罪徒知错了,求首座让罪徒离开这里吧。” 他们一边哀求,一边不停磕头。 额头撞击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很快就磕出了血,顺著脸颊滑落,滴在地上,可依旧不敢停下。 杨安有些讶然。 这些人似乎很怕姜纯熙,首座虽然看起来清冷不近人情,其实人很好的。 珂珂似乎看穿了杨安的想法,为他解释道:“大哥哥可別被这些凶徒骗了!他们都是小姐亲自抓来,每一个都是罪大恶极、灭绝人性不可教化之人。” 说她伸出短短的小指头。 指向人群中一个身形单薄清瘦的女子。 小脸上满是气愤。 “就那个看似柔弱的女人自己丟了孩子就彻底疯癲了,每隔十天就会偷走他人的幼儿,当做自己的孩子呵护,然后玩够之后,她便把偷来的幼儿残忍折磨致死!” “这种恶徒杀了他们太过便宜。” 珂珂脆生生说道:“小姐刺瞎了他们的双眼,把他们锁在这里,种下禁制和阵法,让他们日夜守护神相塔,以此赎罪。” 没想到姜纯熙还有这样一面。 杨安看向姜纯熙的眼神顿时变了几分,本以为她是那种纯粹的老好人,心软仁慈,没想到首座不仅有菩萨心肠,更有金刚手段。 杨安对她又多了几分尊敬。 可这份尊敬还没持续多久,杨安就听到姜纯熙小声嘀咕道:“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有机会,把安乐抓来这里关上几天。” 杨安:“……” 其实吧首座,公主殿下虽然恶劣了一点、娇惯了一点、漠视生灵不把人当人了一点…… 但其他方面还是挺好的,罪不至此。 镇住这群凶徒之后。 姜纯熙看向杨安道:“如果我没有看错,你並非八品修为,而是修成了完美筑基的九品修为吧?” 杨安坦然承认,“首座厉害。” “你的神相是什么品级?什么属性?” “黄品,火系神相。” “原来是黄……”姜纯熙话说到一半,寒眸微愕,非常不理解的看向杨安,“安乐是穷到吃不上饭了?虽然宗室近些年来不断被皇甫氏打压,资源不如从前,但也不至於让你修炼黄品相神相吧?” 杨安:“……” 虽然对姜纯熙颇为尊敬,但他除了姐姐姐夫能够完全信任的人只有安乐公主,不好把自己的升相之法告诉姜纯熙。 杨安挠了挠头,尷尬地笑了两声。 姜纯熙奇怪道看了杨安一眼,也没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道:“不过还好,你只是九品修为还有提升的余地,不算太晚。” 她话锋一转。 寒眸凌厉地扫过跪在地上的人群,寒声道:“你们谁人主修黄品金属性神相?” 话音刚落。 三五个犯人立刻像小学生一样举起手来,爭先恐后地喊道:“我!首座,我是!” “首座,我也是金属性神相!” “选我,求首座选我!” “求首座给罪徒一个表现的机会!” 姜纯熙从这几人中扫过,最终挑出一位年近七十、头髮花白但面容颇为慈祥和蔼的老人,“你出来。” 那老人大喜过望。 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赶紧从人群中小跑出来,甚至因为太过兴奋,脚步一个踉蹌,不小心摔了一跤。 鼻子撞到坚硬的地面,流出了鲜血。 他毫不在意,爬起来胡乱抹了一把,搓著手,满脸諂媚地对姜纯熙点头哈腰道:“首座喊小人有何吩咐?罪徒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深知这些人的秉性。 姜纯熙没有搭理他双手快速结印,指尖光芒流转,隨著一道清辉散开,一张八角雪花般的阵图从她脚下缓缓展开。 如同展翅的飞鸟般向四周蔓延。 很快就將杨安和那位老人都笼罩在其中,形成一个独立的结界。 “他的修为和你一样,都是九品,神相也是黄品。”姜纯熙对杨安道,“在不动用天赋的情况下,你全力攻击这位老人试试。” 全力攻击他? 杨安心里犯嘀咕,就算不用【命犯太岁】来带的十倍加成,靠著完美筑基的扎实根基也远超同级武者。 更何况五行相剋,火克金。 我的神相属性还压制对方,全力一拳怕不是能把这小老头打死。 看不明白姜纯熙的用意。 杨安也不多想,本著首座既然这么安排定然有她的道理,他双眼闭上心中默念。 神相·炙雀。 开! 黑红色的灵力瞬间从他体內澎湃而出,隨著黄色的光辉笼罩全身,杨安背后生出一对赤黑色的双翼。 羽翼边缘燃烧著细碎的火焰。 身畔有暗红色的流火环绕飞舞,在恐怖的高温炙烤下,他脚下的青石板地面都渐渐融化,化作滚烫的岩浆,咕嘟咕嘟冒著气泡,散发出灼热的气息。 双翼一振。 杨安霎时间贴著地面飞身出去,速度快得化作一道黑色火焰,直扑那老人而去。 感受到杨安爆发出来的力量。 姜纯熙心中微有疑惑,杨安修炼的黄品相盛势是不是有点太大了,似乎比一般的黄品相强出不少,不过…… 杨安杀至老人身前。 拳头攥紧,其上火焰燃烧散发的滚滚热浪,扭曲了周围的空气,在没有动用【命犯太岁】的前提下,他以基础力量轰向老人的面门。 本以为这一拳能轻鬆將对方打死。 轰! 隨著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巨响,火焰炸开,气浪向四周扩散,吹的珂珂赶紧躲在姜纯熙身后,杨安觉得自己打在磨盘厚的铁墙上! 拳头有点发疼! 他全力打出的一拳,虽然將老人逼退数步,双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没过小腿的深痕,但竟然被架起的双臂硬生生挡住了! 隨著拳头上的力量散去。 老人也开启了神相,半边身体被黑色的钢铁所笼罩,皮肤化作金属质感,双臂更是直接化作两把锋利无比的钢铁剪刀。 “居然能做到这种程度,小友真是厉害啊!”那老人阴惻惻咧嘴笑道 为什么能挡住?他怎么可能挡住!? 杨安正纳闷著,那老者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邪恶无比的狞笑,“你身上青涩纯净的气息太诱人了,老夫忍不住了,忍不住要品尝你了!” 化作剪刀的手臂左右一错。 那老人右臂剥开杨安力尽的拳头,左臂化成的剪刀则从下方猛然撩起,两根尖脚闪烁著锐利的寒光,直取杨安的喉咙。 速度快得让人猝不及防。 然而不等杨安躲闪或反击,那泛起杀意的老者才刚动弹,整个人瞬间冻结,从內到外凝结成一层厚厚的冰霜,变成一个冰雕。 下一秒,“啪嚓”一声脆响。 冰雕龟裂开来,化作无数细小的冰屑,隨风飘散,老人彻底消失在了原地,连一丝痕跡都没留下。 跪在周围的犯人们见状。 无不噤若寒蝉,浑身颤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更不敢看姜纯熙一眼。 姜纯熙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杨安身边,收回灵力问道:“感觉怎么样?看出什么了吗?” 杨安道:“那人不正常的厉害。同样是九品,同样是黄品相,五行属性上我还克制他,更有完美筑基加持,他没道理能挡住我的全力一击。” “能做到这一点,只有一种可能。” 他看向姜纯熙篤定道:“首座是不是想告诉学生,神相併非只能修炼一尊,而是可以修行多尊,而且修行多尊神相的武者,实力会强过同境界的武者?” 姜纯熙颇为满意地点头,眼中露出讚许之色:“你果然很聪明,一点就透。” 素手轻轻从杨安身前回过。 在灵力的引动下杨安眉心、胸口、丹田都有火焰似是光芒浮现,姜纯熙指著那三团火焰道:“人分三团火,每一团火对应一处命宫,分別位於眉心、胸口和丹田。” “除了本能修炼一尊主相外,其余两处命宫还可以辅助修行两尊副相,以此形成相辅相成之势,让主修的神相得到极大增幅,实力远超同境界只修一尊神相的人。” “你刚才交手的那老人,虽然金属性神相被你的火系神相克制,但他身负两尊土属性辅助神相,以土生金,让金属性主相的防御和力量得到了极大加持,这才能挡住你的全力一拳。” 原来神相里面还有这么多门道和讲究。 杨安恍然大悟,心中的疑惑豁然开朗,而后又不解地问道:“首座既然知晓此事,为何不直接告诉学生,反而如此大费周章?” “人教人,百言无用。事教人,一次入心。” 姜纯熙收回手来背在身后,“你能跨品级击败崔文礼,固然天赋出眾、武技强大,但也有运气成分,对方並未完全发挥出全部实力。” “如果当时崔文礼没有大意,上来便开启神相,结合三尊神相的力量,你未必能贏他。” “若是不让你亲自体会这种多相修行带来的差距,你日后遇到真正的强者,很可能会因为大意而栽跟头。” 原来是这样。 看著彻底化身成为女老师的小姜,杨安十分尊敬道:“首座用心良苦,学生受益匪浅。” 如果不是兜里可能揣著她的罗袜呢。 杨安会更加尊敬。 “你既然拜入我门下,我自然会尽心教你,让你少走弯路。” 姜纯熙目光投向神相阁。 “閒话不必多说,云州神相阁中,藏有一尊紫色品级的神相,以你的资质应当能修成它。” “黄品神相太弱,以后就留著辅修吧。” …… …… …… 当前欠章数:(18.25) 依旧飞舞捏。 ????????? 第192章 第二尊神相 紫品神相吗,那確实很好了。 杨安心里嘀咕道:虽然我也想修行,但不配啊。 无名功法,虽然潜力巨大。 可以摆脱神相序列的束缚修成法相,但因为其前期只能奴役黄品及以下神相的特性,让杨安基本告別了蓝紫这样高品的神相。 不敢在姜纯熙面前透露无名功法的存在,杨安笑著道:“学生会努力尝试的。” 姜纯熙点点头,从宽大的袖摆之中掏出了一根灵香,递给了杨安。 “这是引灵香,你进入神相阁后將这引灵香点燃,然后外露自己的气息,到对你感兴趣的神像便会闪烁著光芒匯聚在你附近,白光便是凡品,黄光便是黄品,蓝光便是蓝品。以此可以根据光芒顏色辨別神像的品级。” “不过记住。”姜纯熙严肃地叮嘱道:“进入神相阁第一时间就把香点燃,一定要在这根香点燃之后离开,不然会死。” 姜纯熙说的如此郑重。 杨安不敢怠慢,接过香认真道:“学生明白了。” 姜纯熙道:“行了,你快些去挑选神相吧,我在外面等著你。” 杨安点点头,拿著引灵香,向那钢铁巨兽般的神相阁大门走去,越是走近,他越是能感觉到阁中瀰漫的磅礴气势。 尤其那敞开的大门,好似一张巨口。 杨安站在门前往里面看,只能看到一片混浊,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进去。 穿过门前的那片混沌。 进入神相阁后,杨安的第一印象就是黑,伸手不见五指的黑,环顾四周不见一丝光亮。 他按照姜纯熙的话。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进入神相阁,便立刻引动火焰似的灵力,將手中的引灵香点燃,赤色火光亮起,隨著香气瀰漫而出。 周围的混沌黑暗中。 有一点一点微光亮起,如同星辰般逐渐点亮,白色光芒最多,黄色次之,蓝色则只有零星几个,一闪一闪好似星辰。 杨安置身其中。 仿佛环游银河飘荡在太空之中,他不禁惊愕出声,“这阁中镇压的神相,怕是有成百上千之多!” “光是云州一地的神相阁就镇压著如此多的神相,那整个天下十九州,由神相阁镇压的神相岂非要上万?” “大夏帝將如此多的神相置於国子监中,供天下人修行,当真是好大的气魄!” 说到这。 想起大夏此时的光景。 杨安感慨道:“可惜大夏帝娶老婆的眼光不咋地。皇甫妖后执政后,国子监那还有几个寒门学子,白白浪费了这些神相。” 隨口吐槽了几句他不再多言。 黑红色的灵力如火焰般,化作滚滚焰光辉向四周蔓延,笼罩在那片闪耀的群星之上。 就在杨安气息扩散的瞬间。 那些白色星辰,也就是白品神相,像是看到了香甜蜂蜜的蜜蜂,嗖嗖带著风声一个接一个应接不暇地向著杨安飞射而来。 它们围绕在杨安身前。 越聚越多,跟夜店公主一样,搔首弄姿,转著圈的向杨安展示著自己,渐渐形成一道白色的光环。 “虽你们很卖力,但是配不上我的格调。” 看不上这些白品神相。 杨安再次激发灵力,这一次黄品神相按捺不住了,一窝蜂地往杨安这边飞来。 眼见白品、黄品神相都聚拢过去。 那些尊贵的蓝色星辰,也就是蓝品神相,也像是矜持的贵妇,缓缓飞到杨安身边闪烁著蓝色光芒。 杨安的目光在那几颗蓝品神相上一扫而过,隨即移开了视线。 不是他不想修行更高品级的神相。 实在是现在肉身还承受不了蓝品神相的力量,他將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黄色品级的神相之上。 杨安仔细的感受著那些神相上传来的波动。 神相有金木水火土五种属性。 因此它们传来的波动也大为不同,水属性柔软,木属性生机盎然,土属性厚重,金属性锋锐,火属性炙热。 杨安所修的炙雀乃是火属性神相。 根据五行相生的原理,炙雀想要升相除了可以吞噬与自己同属性的神相,也可以吞噬木属性神相。 杨安单手一招。 便將距离自己最近的木属性黄品神相给吸引了过来,抓在手中,星辰光芒散去,化作一个古朴的捲轴。打开捲轴,杨安看到上面印刻著一只浑身长满藤蔓的人形怪物,名为荒漠藤妖。 引灵香一旦熄灭,就得离开神相阁。 杨安没有浪费时间,运转天赋【凶神之威】,顷刻间便完成了对荒漠藤妖的观想。 之后便是凝聚神相。 杨安闭上双眼来到神龕之中,隨著他不断观想,那荒漠藤妖的虚影也隨之出现在他的神龕之中。 荒漠藤妖还以为自己被杨安选中了。 跟炙雀第一次来到神龕时一样十分开心,迈开由藤蔓构成的双腿,跑到了往神龕上供奉的主位。 准备坐上去的它见杨安坐在那主位上。 荒漠藤妖有些不高兴了,刚伸出手准备把杨安扒拉到一边去。 却见杨安对它咧嘴笑了一下。 笑什么? 荒漠藤妖疑惑间,恍然感觉到后背有股热浪袭来,它缓缓回头看到头一丈多高的巨型火鸟,对它流著口水,满眼贪婪。 荒漠藤妖炸毛了。 嚇得浑身叶片尽数立了起来,顿觉不妙的它,闪身就要从这神龕中逃走。 谁又会让到嘴的鸭子飞走? 炙雀早已不是第一次吞噬炼化神相了,那荒漠藤妖刚转身要逃,哗啦啦一阵声响,黑红色的锁链便从它双翼展开迸发而出。 顷刻间便將那藤妖五花大绑。 死死扯住它的双手双腿。 被捆得严严实实的荒漠藤妖,像个即將被强行霸占的黄花姑娘,拼死挣扎,疯狂扭动著藤蔓身躯。 可半点抵抗不了锁链的束缚。 绝望之中,它只能眼睁睁看著满脸恶笑的炙雀迈著向它走来,片刻后荒漠藤妖发出撕心裂肺的哀鸣, 成了炙雀的口中食物。 灵性物质的滋养之下。 炙雀浑身的黑红色火焰愈发壮硕,身上原本的六十二道灵窍,又多开了一窍,气息也隨之强盛了几分。 外界,那荒漠藤妖的神相失去了一部分灵性,光芒暗淡了几分。 像被渣男玩弄了的小厨女一样。 再也不敢靠近杨安了化作一道灵光,“嗖”地从他手中挣脱,仓皇飞走。 蓝品神相共有七十二道灵窍。 如今炙雀已经开启了六十三道灵窍,还得再吞噬九尊黄品神相,才能晋升为蓝品相。 杨安不浪费时间。 目光再度扫向其余黄品相神相,抬手一招,又引来了一颗神相,这次是一尊火属性、形似鳞鱼的神相。 和荒漠藤妖一样。 这尊神相刚进入神龕,就被早已迫不及待的炙雀三下五除二吃抹乾净,紧接著,第三颗、第四颗、第五颗神相接连被杨安引来,尽数被炙雀吞噬。 隨著灵性物质不断积累。 炙雀身上的气息愈发浑厚,原本漆黑的羽毛变得更加黑亮,灵性不断从它身上向外蔓延。 神采奕奕真有了几分神鸟的风采。 如果说小炙雀先前对杨安的奴役还有点不满,但现在那么被包养下,它整只雀都变成杨安的形状了。 疯狂蹭著杨安的脸颊。 嘰嘰喳喳地叫著,小炙雀用尖尖的小嘴在他脸上一下一下地轻啄,满眼都是小星星,撒娇一样求著杨安。 『快一点!再快一点!人家还想要!』 杨安手中的引灵香此时已经燃烧大半,再一尊一尊的吞噬神相恐怕来不及了。 进入神相阁的机会难得。 下次不知道要等到何时。 杨安怎么也得抓住这个机会,把炙雀的七十二道灵窍补满才行,不然两个月后就不能品尝公主的小嘴了。 除此之外。 身负血海深仇的杨安也必须要赶紧提升实力。 李光良已经找到他了。 杨安虽然不知道皇甫家跟宋家为何至今没对他出手,是没把他放在眼里,还是什么其原因,谁也说不准他们什么时候会突然发难。 这段时间是他最宝贵的发育时间。 片刻也不能耽搁。 杨安开启【命犯太岁】,黑红色的灵力以十倍威能,轰然如喷泉般从他身体中爆发,捲起的焰光吹得他衣衫狂舞、黑髮飞扬。 霎时间。 五尊黄品神相,其中木属性、火属性都有,尽数被他的灵力吸引到身边。 天赋【凶神之威】的加持下。 不过片刻时间。 杨安便完成了对这五尊神相的观想,隨著神魂进入神龕之中,那五尊黄品神相也在同一时间出现在神龕里。 显露出各自的形態。 有青面獠牙,浑身冒著熊熊火焰巨猿。 还有周身縈绕著白色火焰、吐著白雾的豹子。 如太阳之子的金雕盘旋在空中。 浑身鳞片翠绿的木蛟,蜷缩在角落。 最后还有一只如花瓣精灵般的妖精,浑身撒著粉光,在半空飞来飞去,灵动又诡异。 一同被聚观想出来。 五尊神相虚影还处於懵逼状態,没弄明白眼前的处境,而炙雀已经流著口水,像吃自助餐般勾起锋利的利爪,径直向他们扑击而去。 然而还不等炙雀进场。 轰! 迅猛的火光撞开气流,气浪翻滚间將它掀飞出去,时间所剩不多,姜纯熙说过必须要在香燃尽前离开神相阁,杨安亲自出手。 “畜牲们。” 杀入五尊神相中央,杨安双目如剑扫过它们,双手一拍无数黑红色的锁链如狰狞触爪般从他背后迸发而出,霎时间便將那五尊神相的身体全部捆住。 木蛟最先反应过来。 从黑红色锁链上感受到了恐怖的气息,它嗷嗷怒吼一声,摆动长尾,向著杨安横扫而出。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 木蛟全力扫出的尾巴,却被杨安单手挡住,隨著炙雀升相,它的力量也反馈到杨安身上。 木蛟这一尾巴仿佛拍在了铁山上。 丝毫撼动不了杨安。 它看向杨安的眼神澄澈了许多,半点战意都没了,只想挣脱逃走,可杨安岂会给它机会? 啪! 抓著木蛟的尾巴,如同握著一条鞭子,杨安向著其他挣扎的四尊神相抽打过去 “砰砰砰砰”接连几声闷响爆发! 木蛟挥舞成影,將那金雕、巨猿、白色巨兽和花仙妖精打的毫无还手之力,一个个鼻青脸肿的倒在地上,灵体不稳,光芒黯淡。 木蛟也更为悽惨身上的鳞片都崩碎大半,再也没了挣扎的力气。 到时候了。 杨安隨手將木蛟扔到一旁,运转无名功法,困在五尊神相上的黑红色锁链不断收紧。 在五尊神相的哀吼声中。 將它们炼化成滚滚精纯的灵性,源源不断地注入到炙雀的身体之中。 如同沐浴在甘霖之下。 炙雀体內一道道灵窍接连凝聚,第六十八道、六十九道、七十道、七十一道。 第七十二道! 隨著最后一道灵窍凝结成功,“嚦!”炙雀啼鸣,展翅飞至神龕上空,周身黑红色火焰骤然暴涨。 不受控制的燃起。 与上次在安乐公主府上地宫刚凝聚出炙雀时一模一样,黑红色火焰先是將炙雀全身包裹,而后渐渐收缩,化作一层如蛋壳般的黑色火膜,將它一点点裹在其中。 被完全包裹前。 炙雀欣喜地向杨安看了一眼,嘰嘰叫了两声,像是在告诉杨安別担心,隨后整个身体便被黑色火焰彻底笼罩。 在半空中转著圈。 最终化作一只漆黑的蛋没了动静。 杨安走到蛋前,伸手按在蛋壳,感受到其中炙雀的气息依旧存在,而且正在一点点蜕变,“等它破壳之日,想来就能升入蓝品神相了。” 放下心后。 杨安的神魂从神龕之中脱离而出,睁开双眼,手中即將燃尽的引灵香,仅剩下最后一小截了。 不知道引灵香燃尽后会发生什么。 杨安不敢多留,起身向阁外飞驰而去,可快要走到殿门前,他突然停下脚步,“出去之后,姜纯熙要是问我选了什么神相,该怎么办?总不能说什么都没选吧?” “不行,这要是说什么都没选。” “不是摆明了在跟姜纯熙说自己有问题。”杨安道:“虽然姜纯熙人很好,但除了姐姐姐夫还有公主殿下,无名功法其他人都不能告诉。” 杨安想了想。 准备隨便拿一个火属性或木属性的神相作为辅修,也好应付姜纯熙的询问,先前跟在他身边的神相在接连被吞噬后,早已嚇得四散遁远。 只剩下几尊神相还在周围没走。 杨安本想从这几尊黄品神相中隨便挑选一个木属性的出来时,黄品蓝品神相突然像是遇到猫的耗子似的,左右躲开。 从它们中间。 紫色的星辰缓缓飞出径直悬停在杨安身前。 是一尊紫品神相! 幽幽的紫光好似紫微降世,如同神相中的帝王,在一眾蓝品、黄品、白品神相中格外显眼,杨安只是看著就能感受到它散发的恐怖威压! 以及那远超黄品、蓝品的磅礴力量。 杨安咽了口唾沫,“姜纯熙说的那尊紫品神相,就是这一枚了。” 看著这颗紫色的星辰。 已经挪不开眼的杨安很清楚自己的身体承受不了,连蓝品相都还没驾驭,根本扛不住紫品神相的力量。 可是…… 谁能拒绝紫色神装的诱惑呢? “我不练,就看一眼,看看它是什么样子的?”杨安按耐不住的向那紫品神相伸出了手,指尖刚一触碰。 呼呼呼! 呼啸飞风声从杨安耳边响起,眼前的画面在飞速的倒退,於这一瞬间,杨安仿佛穿越了无尽的时间与空间,最终停在一片无垠的之地。 他听到这里有梵音靡靡。 正前方有著一团外耀眼的金光,神相映出黑影,坐在那片金光之中。 杨安很好奇紫品神相是什么样。 顶著金光望了过去。 然眼睛都刺痛,都没有看清那身影的模样,那黑影感觉到杨安的到来,站起来身来。 仅仅一缕气息流露。 杨安便感到有座大山压在自己身上,神魂都在这股恐怖的压力下几乎崩碎! 不好要死! 杨安忍著快要碎裂的痛苦,疯狂运转无名功法护法,赶在神魂快要被碾碎前,终於从那恐怖的气息中挣脱出来。 睁开双眼。 杨安大口大口的喘息,脸上满是温热的湿意,他伸手摸去,口鼻、耳朵、双眼都流著鲜血,身体像是被重物碾过一样,浑身剧痛。 再看向那枚紫品神相。 杨安眼中深深的忌惮,再也不敢有丝毫触碰的念头。 然而还不等他喘过气来。 杨安忽然浑身泛起刺骨的冰凉,一股寒意从心底陡然升起,顺著脊椎蔓延全身。 猛地望向远处的黑暗。 什么都看不见。 但杨安感觉绝对有什么东西在向他这里极速靠近,他赶忙看向手中的引灵香,居然只剩最后一点火星子了! 牢记姜纯熙说过。 引灵香燃尽前一定要出来,不然会死。 杨安拖著疼痛的身躯,抓住一尊黄品的木属性神相,顿时觉得手上一阵酥麻像是触电了一样。 往大门飞奔的同时。 他目光匆匆扫过神相纹路成了观想,將神相奴役在神龕,而那恶意似乎也追到了他身后。 向著他伸出手来。 引灵香即將熄灭,不知道身后是什么,但那无法言说的恐惧让杨安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赶在引灵香最后的火光熄灭之前。 他拼尽全力纵身一跃。 身形如箭般衝出神相阁大门,重重的摔在地上,危险的感觉如潮水般褪去。 逃出来了。 劫后余生,杨安后背都被冷汗打湿,隱约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沉重的嘆息。 这时他才敢回头望去。 只见神相阁內依旧一片漆黑,如同深邃的黑洞,刚才那股恐怖的气息已然消散无踪。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他的错觉。 杨安很清楚,刚才那绝非错觉,若是没能在引灵香燃尽之前衝出大门,他恐怕真的就死在里面了。 所以神相阁中到底藏著什么? 姜纯熙第一时间闪身到了他身旁,见杨安浑身是血,气息紊乱,显然是遇到什么了,她立刻盪起的灵力稳住他的身形。 “张嘴。” 她拿出几瓶丹药,屈指一弹数枚丹药进杨安嘴里。 姜纯熙精通丹药之道。 造诣比春儿、夏儿还要高深,丹药体入口即化,口齿留香,很快缓解了杨安的心神震盪,连他刚才被紫品神相气息震伤的身体,也在缓缓復原。 杨安终於平静下来,“多谢首座。” 见杨安没什么大碍,姜纯熙放在心来而后不高兴道:“你在里面是不是遇到了什么?我不是叮嘱过你儘快出来吗?” 杨安不好意思。 老实认错后他將感受到的那股恶意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讲了出来,忍不住问道:“首座那是什么东西。” 姜纯熙摇了摇头。 “神相阁建立之初,里面便有那样的诡异存在。而且不止云州国子监,天下十九州各处的国子监神相阁中,都有类似的诡异,除了已经逝去的大夏帝,恐怕没有人能说的清它的来歷。” “不说这个了。”姜纯熙看向他道:“你可找到那紫品神相,修成了?” 杨安装作羞愧道:“学生辜负首座栽培了。” “没修成?以你的资质怎么会修不成?” 姜纯熙云山般的墨眉微蹙。 杨安没法解释,只能道:“虽然没有修成紫品神相,但属下找到了更合適的神相,说不定比那尊紫品更適合当前修行。” 姜纯熙道:“什么神相?” 杨安灵力涌动黄色的光辉撒下,周身响起风雷之声,砰的一声雷鸣在两人之间炸开,一只白皮子小貂才刚睡醒一样,举著爪爪伸起懒腰。 姜纯熙:…… 她目光幽幽的看向杨安。 杨安强装镇定道:“它叫风雷貂,虽然只是黄品相,看著也很普通,但其实由木生雷,异常凶猛且凶性十足,能撕裂一切敌人,是黄品相中少有…” 还没等杨安把话说完。 风雷貂似乎喜欢姜纯熙的气息,只有巴掌大的它看看杨安,又看了看姜纯熙,毫不犹豫的飞到姜纯熙身边,明明是一只貂却跟狗一样摇著尾巴围著姜纯熙转起圈来。 姜纯熙伸出素白的手掌。 掌心上縈绕著浓郁的水属性灵气,化作一团温润的水色光晕。 白皮子小貂两眼放光. 收起一身电光飞落到姜纯熙掌心,它吧嗒吧嗒舔舐著那团水属性灵气,舔完之后还亲昵地用尾巴蹭了蹭她的指尖。 握著杨安的貂。 姜纯熙面无表情道:“凶性十足,就这?” 杨安:…… …… …… …… 六千字大章! 我简直太强了! 当前欠章数:(17.75) <(`^′)> 第193章 公主不会知道吧…… 风雷貂长得格外可爱。 白亮的皮毛比飞雪还要好看,珂珂看著它舔舐姜纯熙掌心的模样羡慕不已,一蹦一蹦地拉著姜纯熙的衣袖喊道:“不行了!珂珂不行了!小姐快给我看看!快让给珂珂摸摸!” 趴在姜纯熙手中的小白貂瞥了眼珂珂的脸蛋提起一点兴趣,接著又往下扫了扫她的小平板身材。 刚生出的那点兴趣,顿时又烟消云散。 四只粉色的小爪爪抓著姜纯熙的手,轻轻一蹬,风雷貂乘著风便飞身了杨安身边,身形细长像块小手绢似的它,蜷在杨安的肩膀上盘缩起来。 十分高冷的白了珂珂一眼。 珂珂脸上一黑,向飞雷貂吐著小舌头,略带不满地嘟囔:“看错你了,跟大哥哥一样就喜欢跟在公主还有小姐身后,一点都不可爱!” 杨安:? 別乱说,我明明只喜欢跟在公主身后! 风雷貂对珂珂不屑一顾,依旧满是討好地看向姜纯熙,跟个舔狗一样。 杨安对风雷貂完成观想,將它奴役在自己的神龕之中,跟炙雀一样化作一个神位供奉著为自己驱使。 他自然能读懂风雷貂的意思。 小白貂跟炙雀一样都是没有格调的小姑娘。 它这般喜欢姜纯熙亲近姜纯熙,跟姜纯熙漂亮没有多大关係,主要是因为五行之中水生木的缘故。 风雷貂由木生雷。 它从姜纯熙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极其强大的水属性灵力,这才喜欢在她身边待著。 姜纯熙自然也明白。 所以刚刚才会凝聚一点灵力餵给风雷貂。 虽然风雷貂很有灵性,而且还能具现出本体来,但跟紫品神相依旧有这鸿沟天堑般的差距。 进入神相阁机会难求。 杨安竟然如此浪费,姜纯熙有点生气了,看著杨安一言不发。杨安清楚这是在等自己解释,无名功法的事肯定是不能说的,他只能继续糊弄,一脸神秘地与姜纯熙道:“首座,您相信命运吗?” 姜纯熙:…… “我刚走进神相阁的时候,冥冥之中就有一道指引,告诉我要选这只小貂,”杨安挠了挠风雷貂的下巴,风雷貂舒服地昂起了脑袋。 姜纯熙:…… 杨安也不尷尬,继续真假参半道:“一开始我也不相信,然接触那紫品神相观想时居然被紫品神相震的七窍流血。身受重伤没法在观想除了风雷貂以外其他神相,这才选择了它,学生愧对首座栽培。” 说完还对姜纯熙抱拳一拜。 姜纯熙:…… 不同於一开始野性难寻的炙雀。 风雷貂挺愿意被杨安奴役的,此时听他这样说更是感动得两眼泪汪汪,小脸蛋一个劲往杨安身上蹭嚶嚶呀呀叫了两声。 不太聪明的珂珂兴奋道:“哇!大哥哥跟小白貂竟然如此有缘分!” 杨安谦虚道:“凑巧而已。” 姜纯熙冷冷道:“你要是不想说便不说也罢,我又不会逼你。” 杨安真诚道:“学生句句属实,绝无半句虚言!真是观想紫品神相受伤……” 姜纯熙小手一挥,粗暴地打断了他。 “我刚刚看你施展的那尊炙雀神相,虽然是黄品,但其气息远强於普通的黄品相,就算还不如蓝品神相,恐怕也相差不远。” 杨安心里咯噔一下。 怕姜纯熙看出点什么,他连忙补救道:“属下这是天赋所致,能瞬间提升力量。” “是吗。” 姜纯熙不置可否,那双蔚蓝色的寒眸直直看著杨安的眼睛,“炙雀传来的灵力波动给我一种非常熟悉感觉。本来没怎么在意,但刚才餵养风雷貂的时候,我突然想起来了,炙雀身上灵力波动有安乐的感觉。” 说到这姜纯熙顿了一下不可思议道:“莫非安乐折损修为餵养过炙雀?她竟然这般捨得?” 公主折损修为? 轰! 好像一柄巨锤抡打在脑袋上。 杨安蒙了公主殿下什么时候折损修为餵养过炙雀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一点没有印象? 恍然间他的脑海中闪过一段记忆。 公主府里,他第一次凝聚炙雀时,炙雀的气息突然暴涨,原本满身红色如朱雀般的它化作如金乌般的炭色。 难不成是那个时候?! 一定是那个时候没错了! 杨安先前还奇怪,最近几天公主怎么都没有精神,每次见她都昏昏欲睡、无精打采的。 此刻终於明白了原由。 修为乃是武道根基,公主折损了修为本源有亏,怎么可能有精神! 看到杨安僵硬的样子。 姜纯熙以为自己猜对了,接著从杨安暴露出来的蛛丝马跡中,抽丝剥茧的分析道:“既然安乐折损修为能帮你提升神相,反过来说,你有能提升神相威力的方法。” “如此我猜你选黄品神相有两个理由。” “其一,以你那神秘能力,就算选了黄品神相,也能將其提升到紫品以上强度,所以不必执著於紫品。其二,或许你那神秘能力有限制,只能从黄品神相开始修炼,无法直接驾驭紫品。我猜的对不对?” 姜纯熙的猜测让杨安的思绪又从安乐身上拉了过来。 看著姜纯熙那双寒眸。 杨安后背发凉,除了只会做袜袜的花月怜,怎么他身边的女人一个比一个精明,从这点细节上,姜纯熙就把无名功法的关键猜了个七七八八。 简直就跟看过剧本一样! 杨安强装镇定道:“首座说笑了!神相从天地间生成时就有了定数,谁有本事能將它提升?况且我一介平民,又怎么可能有这种能力?” 早就猜到杨安会这么说。 姜纯熙道:“以我对安乐的了解,她在你身上费了那么大代价,定然不会这么轻易让你拜入我门下,除非別有所求。” “我手里握著三样最大的资源,一是神相阁,二是万药园,三便是灵脉。” “我三令五申告诉你引灵香燃尽前一定要从神相阁中出来,明明神相图拿到手里后出来之后也能修行,你何必非要在里面耗到最后?” 说到这里。 姜纯熙寒眸如剑,锋利得仿佛要將杨安整个身体乃至灵魂刺穿,紧紧盯著他道:“除非,你在神相阁的那段时间里,有比挑选神相更为重要的事要做。现在,你把炙雀神相再次施展出来。” 被绝杀了。 炙雀此时昏睡之中杨安无法施展,半句也辩解不得了,此刻姜纯熙带给他的压力,不亚於在神相阁中面对那无形诡异时的恐怖。 无名功法能脱离原有的法相体系修成新的法相,足以动摇这个世界原本固定的阶级,没有人会不心动。 只要消息放出去。 无数强者都会来爭抢! 此时杨安身处国子监最为隱秘的地方,四周有阵法环绕,若是姜纯熙想杀了杨安夺宝,他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怎么办? 若是姜纯熙见財起意怎么办? 怎么才能活下来?公主呢来救一下,我保证以后都听话! 就当杨安不知道办才好。 姜纯熙面色不善地甩起袖摆,觉得被杨安小覷了,她侧过娇躯语气不悦道:“世界很大,並非所有人都是贪图之人。” 杨安相信姜纯熙这话。 公主就是这样的人。 说真的,杨安对姜纯熙的品行是极为敬佩的,但李光良的背叛还歷歷在目,除了安乐公主还有姐姐和姐夫,他实在不敢再轻易轻信他人。 杨安保持沉默。 看到杨安还信不过自己,姜纯熙也明白换做是她,身怀这般恐怖的能力,也未必会轻易相信旁人。 不过杨安相信安乐却不相信她。 这就很让人不爽了。 “不管什么功法,所使所用者皆为人,人强则恆强。” “正所谓,人者,天地之心也。” 姜纯熙手中玉牌骤然亮起,跟进来时一样,从周围的阵法开闢出一条小道路,她牵著珂珂的手,一步踏出。 顷刻间寒意骤起,风雪呼啸而来。 杨安看著姜纯熙离去的背影,大概明白了她为何能与安乐相斗这么久。 这两个女人,都有著难以想像的傲气。 鬆了一口气。 杨安快步跟上姜纯熙和珂珂,三人很快走出神相阁,穿过混沌幻阵,来到春意盎然的国子监中。 惦记著公主的身体。 杨安准备跟姜纯熙请辞,姜纯熙却拦住他道:“还有五天万药园就要开启了,你留在国子监中修炼。” 说著姜纯熙將一把钥匙递给了杨安。 “这处院落全天都有灵气灌溉,住在这里修行事半功倍,一天顶的上外界五天。” 杨安闻言心中一动。 想要享受公主的玉,他必须得两个月內升到七品,这事说难不难、说易不易,杨安只有五六成把握。 要是有这小院相助。 他至少有七八成的把握。 谁说首座不能轻易相信,首座简直太棒了!真是好人! 不过杨安没立刻答应,太清楚天下没有掉馅饼的道理了,他抱拳道:“学生多谢首座厚爱,首座是否有事情要交代学生?若有吩咐,您直接说便是,学生对首座忠心耿耿,愿效犬马之劳。” 你要真忠心耿耿,刚才怎么不信我? 不搭理杨安的奉承话。 姜纯熙也不绕弯子,直接说明:“国子监乃是大夏根基,自从神圣上位这些年一再被皇甫家、宋家及其他五大世家打压蚕食。天下十九州的灵脉就那么多,国子监享有灵脉大半已被这些世家抢夺,剩下的根本不足以支撑各地国子监学子修行。” 她有些无奈的继续道。 “国子监虽主张有教无类,一视同仁,但如今在皇甫家与世家压迫下,国子监也不得不面对现实 將最好的资源供给最顶尖的学子。所以,每三年开启一次的万药园,就成了关键。” “万药园开启时,天下十九州所有七品之下的国子监学子都会进入,以採药的数量和质量为基准评分。最终採得药材数量最多、质量最高者,其所在州的国子监在接下来三年里,就能获得更多资源倾斜。” 原来不仅公主,首座这国子监也被皇甫家还有宋家卡著脖子,真可恨!杨安道:“无功不受禄,首座需要做什么?” 姜纯熙道:“各地国子监大多被世家控制蚕食,宋家这次也会有几个嫡系子弟顶著国子监学生的头衔下场。” “我们云州国子监一直都是在倒数是列,这次万药园之爭有宋家的子弟在第一是他们的囊中之物,你这次只要能进前五,我保证日后云州国子监的资源,就优先供给你。” 原本杨安去万药园只有两个目的。 一是为了取瞳源果,帮郑家父子治病。二是找提升修为的灵药自己吃,力求儘快升到七品玉了公主。 现在又多了个理由。 找一些弥补根基强壮本源的灵药给公主。 除此之外没有什么在意的。 也没有什么兴趣。 但此时听到宋家嫡系子弟会参加,杨安眼神变了,心中的杀意更是汹涌澎湃。 甚至都不再自称学生。 他沉静地对姜纯熙道:“第五报答不了首座对我的知遇之恩,我保证一定会把第一贏回来。” 姜纯熙自己就是世家出身。 最是清楚世家嫡系子弟有多强,他们每位都是天才中的天才,寻常人想与他们交手难如登天。 她虽然看好杨安但杨安起步太晚。 若是一两年后,杨安或许有资格能跟他们爭锋,但现在属实是有些太早了。 不过姜纯熙也没有打击杨安,武道修行进取之心最为重要,她鼓励道:“你若是真能做到,我可以再让你进一次神相塔。” 再进神相阁? 那岂不是能將风雷貂也提升到蓝品!? 届时身具两座蓝品神相,以木生火,战力怕是要增长一大截! 杨安心中大喜。 不过脸上依旧装作云淡风轻,他抱拳道:“尊师重道,乃是我等学生立身之本,更何况还是首座这等良师,为首座效力是学生的荣幸,不需要其他奖励。” “行了,別说这些漂亮话还是说给安乐听吧。” 姜纯熙道:“跟我来。” 她脚下飘起一阵寒风,带著杨安珂珂化作长虹,本来姜纯熙是准备让杨安在其他院子修行,但岌岌可危的国子监太需要一剂强心良药了,她也希望杨安能创造奇蹟,从宋家弟子手里抢来第一。 犹豫了片刻。 姜纯熙把他带到了自己住的小院。 落地后,姜纯熙道:“你这几天便在我这院中修行。” 怕杨安多想,姜纯熙又补充一句。 “灵脉按照灵气浓度分甲乙丙丁四级,我这院子下面是云州国子监灵脉交匯之处,这里浓度是丙级,比其他院落都高出一筹。你在这里修行,一日顶得上其他地方十日有余。” 一日顶得上十日? 修行五天,就多了五十天的进度!! 那不是玉定公主了!!! 他错了,首座不是好人。 首座明明是宇宙无敌超级大好人! 杨安激动之余,一抹疑虑也悄然升起,公主应该不会知道我住在姜纯熙这里吧…… …… …… …… 感谢大佬:tgwsxyu 感谢大佬送的两个礼物,大佬太有实力了。 祝大佬夜夜笙歌,每天会所嫩模。 当前欠章数:(19.75) ??????????? 第194章 沟槽的姜二小姐! 杨安想起上次领花月怜进门,第二天早上安乐公主就突然杀到他床前的恐怖场景,不禁头皮发麻。 还是得把他在姜纯熙这里修行的事。 先知会公主一声才好。 不然之后被她知道,少不了一顿毒打。 杨安向姜纯熙拱手道:“首座,学生自幼跟姐姐姐夫长大,姐姐独自在家,想必会忧心我的安危。容学生回去稟报一声,再回来修行。” 姜纯熙面纱后的脸颊清冷无温,直接点破他的谎言:“你去找家人?我怎么觉得,你是想去见安乐?” 不是你这都能看出来?! 难不成会读心术吗!不削还怎么玩! 姜纯熙道:“你就那么离不开安乐?” 杨安心中腹誹,你以为我很愿意?要不是中了点小毒,五天不吃一次解药就会暴毙,老子…… 说到这杨安灵光一闪。 姜纯熙是谁啊,那是国子监药院首座,炼丹之术比春儿、夏儿还强,有她在还去找狗女人吃什么解药! 直接求首座帮忙解毒不香吗! 若是解了蛊虫,自己不就能脱离那个狗女人的掌控了?那以后还不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想杀谁杀谁,想干谁干谁! 杨安呼吸都变得急促了几分,看向姜纯熙的目光都炙热起来了,就要求姜纯熙帮忙。 然话到了嘴边。 秦裹儿笑吟吟的小脸蛋从杨安眼前闪过,他突然迟疑了,以安乐的性子,我跟其他女人稍微接触一下都算犯法,要是知道我找姜纯熙解了蛊毒,怕是真会把我的胳膊腿都扭断。 囚禁起来,日日夜夜折磨。 天天舔她的小脚丫吧! 那不是生不如死,还不如现在呢…… 算了算了,还是算了吧,等能按著狗女人硬玉那天再说吧。杨安选择遵从內心的想法,赶紧將那作死的行为压了下去。 不能告诉姜纯熙蛊毒的事了。 杨安故作跟安乐疏远的道:“首座说笑了,学生往安乐公主那里跑什么?那女人反覆无常,学生巴不得离她远点才好。真就是回家看看,跟姐姐说一声,保证很快就回来!” 姜纯熙半点不信杨安的话。 知道他是个不老实的,姜纯熙抱著肩膀,托起跟阿兰相当的漂亮果实,“巴不离安乐远点?你真有那么討厌安乐?” 杨安心中跟公主道了一声抱歉。 为了儘快脱身赶去公主府,他拍著胸脯跟姜纯熙表忠心,“谁不知道安乐公主蛇蝎心肠,冷酷无情,视人命如草芥,挥霍无度?我一向对首座这等女君子多有敬佩,怎么会跟安乐狼狈为奸!” 很好。 这番话说的姜纯熙很是愉悦,看向杨安的眼神和善多了。 杨安道:“首座,属下现在能走了吗?” 姜纯熙没应声,反而不紧不慢地喊了声:“珂珂。”跟在身后的珂珂立刻跑上前,笑嘻嘻的向杨安吐了吐小粉舌。 將一卷不知何时备好的兽皮递给姜纯熙。 没错是留影布。 姜纯熙展留影布,上面瞬间浮现出清杨安骂安乐蛇蝎心肠、视人命如草芥的画面。 语气鏗鏘,態度坚定。 杨安脸瞬间绿了,说话就说话怎么还带录视频的! 伸手就想去抢。 姜纯熙小手一扬,將留影布举过头顶,轻鬆躲开他的抢夺,清冷的寒眸瞪了过去,“你想干什么?” 杨安:…… 打不过姜纯熙,杨安一脸蛋疼道:“首座你这样不好,你是女君子不能干这样的事。” 先前被安乐用留影布噁心过。 跟安乐斗了一辈子的姜纯熙自然要噁心回去。 不过杨安说的也对。 她是女君子不能做跟安乐一样的事情。 姜纯熙想了想很快有了主意,“谁说我是女君子。” 杨安:? 灵力涌动,霎时间將姜纯熙全身包围,等在出现时,身上素净的白裙已经化为黑色。 杨安:! 姜纯熙道:“现在再看我是谁。” 杨安难以置信道:“姜二小姐!怎么是你!首座呢?!” 姜纯熙道:“我先前不是跟你说了,姐姐回家了,不过你放心,刚才说的事都是姐姐让我嘱託你的。” 怕被杨安发现破绽。 她不在这个问题上多做停留,“现在给你两个选项。第一,老老实实留下修行。第二,你现在回去,我同时把留影布给安乐送过去,想来安乐很乐於看到这个。” 这是威胁吧? 赤裸裸的威胁! 明明都姓姜,都是姜家的大小姐,怎么做人的差距那么大! 杨安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没有办法,姜二小姐现在拿著足以弄死他的把柄,杨安半点不敢反抗认怂道:“姜二小姐说笑了,在下对您尊敬至极,能在您身边修行几天,那也是在下的无尽光荣!就算您不说,在下也愿意留下,这就去修行!” 跟在姜纯熙身边的珂珂,看著他变脸比翻书还快的模样,忍不住咯咯笑起来:“大哥哥太有意思啦!” 杨安暗骂,还不是都怪你!跟满满一样都是叛徒! 姜纯熙暗骂一声,油嘴滑舌。 將留影布塞回袖口中。 她打杨安一棍子给一颗甜枣道:“这五天里,只要你能把修为提升到九品后期也就是二十四道灵巧以上,我便放你出去。” 杨安心里盘算。 现在凝聚了十道灵窍,只要在凝聚十四道灵窍就能出去,以这小院的灵脉浓度,最多三天就能达成。 完全能在毒发前离开。 杨安鬆了口气,別无选择的他只能答应下来。 姜纯熙心道,杨安对安乐十分畏惧。 畏惧的来源还不清楚。 不过没关係,杨安现在拜入我门下,日后可以慢慢观察。 继续压力杨安可能会產逆反心理。 姜纯熙让侍女將他带去自己平日里修行的密室,修行室在楼阁下方的暗室里,杨安跟著两位侍女沿楼梯一路向下,越走越冷,底部的温度比外面低了足足十来度。 走了约莫十来米。 前路尽头是一扇蓝玉色大门,在黑暗中散发著幽光,透著几分神秘。 两位侍女对视一眼。 一左一右將小手按在门上,玉石门像是被激活,吱呀一声打开一道缝隙,幽蓝色的寒气爭先恐后地溢出。 仅一丝便让杨安浑身打了个哆嗦。 等到石门完全敞开后,杨安看到暗室內虽未点灯却依旧明亮,浓郁的寒气充斥其间如同淡淡的雾靄。 “郎君,请进。”侍女们轻声道。 杨安向她们点头道谢。 刚走进那间密室,瀰漫的冷意就像针扎一样往他肉里钻,杨安嚇得一个激灵就要退出去,然轰隆一声巨响从他身后传来。 却是那两个侍女把门关上了。 杨安忍著寒意赶紧走过去,推了两下一点推不开,周围寻找机关也一点没找到。 “这算不算把我囚禁了?” “该死的姜二比安乐还可恶,公主都没有囚禁过我!”杨安简直要麻到家里了,反抗是反抗不了,只能享受。 他冷的抱紧肩膀环顾四周。 暗室不大也就普通人家客厅大小,周围空荡荡的,唯有正中央悬浮著一颗菱形的蓝色晶,整间屋的光亮与刺骨寒意,全是从这晶石中散发出来的。 想来是国子监地下灵脉凝聚所化。 杨安试著往那晶石走去。 越靠近晶石寒意越盛,当他走到距离晶石约莫八尺远的地方,身上已开始凝结白霜。 “不能再往前走了。” 杨安停下脚步清晰感觉到,在晶石的刺激下,他体內真元无需自己主动催动,便如长江大河般疯狂运转。那寒气冻得皮肤发僵的同时,像针灸般缓缓透入肌理,淬炼著他的肉身。 “沟槽的姜二所言非虚,这里修行一日確实抵得上外界十日。” “別说还挺像神鵰侠侣里的寒玉床。” “而且姜二先前扮做姜纯熙时,那一袭白衣、清冷不近人的模样,还和小龙女有几分相似。” 杨安乐了两声。 想起姜二威胁自己的手段,他脸色一沉笑不起来,在距离晶石八尺的位置盘膝坐下。 掏出吴桐送给他的那袋灵性物质。 杨安运转天赋【魔主太岁】疯狂吞噬著灵性物质,一边修炼嘴里一边骂,“该死的狗女人二號!” “你给老子等著!” “今天这梁子咱们算结下了,等老子修为超过你,要你好看!” 就当杨安在密室里骂骂咧咧苦修时。 云州城早已因他炸开了锅。 杨安夺得国子监外门大比魁首、还拜入姜纯熙门下的消息,像投入水的炙铁,瞬间掀起漫天热浪。 对此一无所知的杨寧在家中急得团团转,她一会端起茶杯抿两口,一会拿起针线绣两针杨安的新衣,没绣几下又地站起身踮脚望向大门,秀眉拧成了疙瘩。 “都下午了,这臭小子怎么还不回家?这么大个人了,真让人不省心!” 陈大姐劝道:“夫人放心,郎君是个有主意的,肯定没事。” 杨寧很是不安道:“又不比诗词歌赋,虽然夫君虽说二郎是天才,可拳脚不长眼,谁知道是什么情况?到现在没回家,二郎没考中躲哪儿偷偷哭呢吧?” 坐在一旁抱著满满的花月怜,本想帮杨安说了两句话,但她太过羞怯怕人了,张了张嘴,一个字音都没发出,就用尽了全身力气。 满满都有点看不起她。 新来的佣人快步走进客厅外躬身道:“夫人,外面吴公子回来了,还带著几位先生打扮的人一同来了!” 几个先生打扮的人? 杨寧满心疑惑地迎出门,看到吴桐郑跟几位身著儒衫、气度沉稳的中年男子道:“几位先生,这里就是杨家里。”见杨寧出来了,吴桐转头向几位先生介绍,“几位先生,这位就是杨安的姐姐杨寧!” 几位国子监的先生不敢怠慢,连忙齐齐抱拳行礼,“见过杨夫人!” 国子监的先生怎么会找上门来? 杨寧又惊又懵连忙回礼,没等她发问,一位鬚髮半白的孙远笑著递上礼盒:“杨夫人秀外慧中,难怪能教出杨安这般文武双全的奇才!” “杨小友夺得外门大比魁首,还拜入姜首座门下,真是少年英雄!这区区薄礼,不成敬意,还望夫人收下!” 其余几位先生也纷纷附和。 语气热络的都快像是在巴结。 也勿怪他们会如此,姜纯熙是国子监三院首座,门下只有杨安这一个学生,前途不可限量,他们自然要趁早结交。 武比夺魁!还拜入姜首座门下?! 我的二郎那么出息了吗?! 杨寧整个人僵在原地,半天才回过神来,请几位先生进屋就坐,兴奋的问具体情况,听到杨安如何大展身手,如何击败崔家兄弟,她小手都攥紧了满脸自豪。 花月怜听到杨安最近几天要在国子监修行不回来后鬆了口气,这样就有时间多做几双袜袜了。 赵府。 赵斌和赵夫人伤痕累累、鼻青脸肿地回到家中,老管家见状,当即红了眼眶,心疼又气愤地喊道:“老爷、夫人!你们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崔家又欺负人了?老奴这就去找杨郎君说道说道!” “不许去!” 赵斌猛地喝住他,怒声道,“你还嫌我不够丟人吗?” 老管家急道:“可……” “可什么!咱们家已经对不起二郎了!这事要是再让他出头,得罪了崔家,岂又不是害了他?!咳、咳咳……” 赵斌血上涌,闷声咳嗽起来。 赵夫人连忙扶他坐下叫人上药,服下几颗后呼吸才平顺起来,颓然靠在椅子上,隨著所有的体面与尊严丟在崔家兄弟面前,他的魂也一同丟了。 喘息了片刻。 赵斌如行尸走肉般,拖著沉重的身子起身道:“日子还得过,夫人,去帮我拿官袍来,我去上衙。” 赵夫人抹著泪水刚起身去拿。 门外便传来小廝的通稟声,那小廝高声稟报:“老爷,夫人!大喜事,天大的喜事啊!” 老管家瞪了那小廝一眼,有气没地方撒,喝骂道:“闭上你的乌鸦嘴,咱们家如今还有什么喜事!” 小廝一脸委屈地说道:“真是大喜事!” 赵斌心累地摆了摆手,道:“让他说。” 小廝连忙道:“老爷,夫人!杨家郎君夺得国子监外门大比魁首,还拜入姜首座门下了!” 赵斌灰败的脸上浮现一丝生气。 “好啊,好啊,我就知道那个小兔崽子早晚成大器。”赵夫人心都悔的碎了,无力的跟著道:“好消息,確实是个好消息啊。” 那小廝满脸快意道:“夫人、老爷,还有更好的消息呢!杨家郎君大比时,点名找崔家兄弟上擂台,三招两式就把那对狗娘养的打成重伤!” 闻言。 赵斌身子晃了晃,刚才从椅子上站起来的他又坐了回去,活了大半辈子,最会经营人情世故的他,岂能看不明杨安这是在替他出气帮他出头。 虎目中涌出泪水。 顺著粗糲的脸庞不住流下。 赵夫人愣了片刻,终於是忍不住一声哭了出来,脚都软得站不稳,跌坐在地上。她捂著脸庞,泪水从指缝中不断溢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杨安……二郎……是婶娘对不起你啊!是婶娘以前糊涂,是婶娘错了啊!” 可惜这些懺悔声。 註定传不到杨安的耳朵里。 姜纯熙修行的密室內,靠著【魔主太岁】的天赋,杨安只要有资源,就能不断突破。 藉助这得天独厚的条件。 他完全沉迷於修行之中,一天、两天。 三天时间眨眼过去。 三天里,杨安有吴桐给他的那袋资源,再加上那枚蓝色晶石的助力,他每天都能顺利打开五道灵窍。 算上之前的十道灵窍。 如今他已修成二十五道灵窍,已是九品后期。 杨安掐算著时间。 今天距离上次服解药后的第五天。 再不去找公主服解药,明天就要暴毙了,他深呼一口气睁开双眼,从修行状態中退了出来。 起身活动了一下全身有些僵硬的身体。 他走到玉门旁边,向外高声道:“两位姑娘,姜二小姐说过,等我修到九品后期便放我出去。如今我已达成,还望两位姑娘稟报一声!” 话音刚落。 守在门后的两位侍女便將大门开启,双手叠在身前欠身行礼道:“杨郎君,请隨我们走。” 杨安跟著她们走出暗室。 很快来到小院。 重见天日的他沐浴在阳光下,浑身都暖洋洋的,仿佛从寒冰窟中解脱出来,接著他跟著侍女来到茶室。 姜纯熙正带著珂珂在茶室练字。 看到杨安进门,姜纯熙放下笔不吝嗇讚赏道:“你的天资当真不错,我本以为你最少也要五天才能修到九品后期,没想到只花了三天。” 杨安对姜二小姐没有半点好感。 赶著去见公主也没功夫跟她寒暄,杨安直接说道:“姜二小姐说过,在下修到九品后期便让我回……” 话还没说完。 身后就传来熟悉的声音,“郎君,您终於出来了。”杨安愕然回头,只见阿兰面容憔悴的站在门外。 “阿兰,你怎么在这?” …… …… …… 五千字大章捏! 感谢大佬:啊喵鸽。(感谢晚了,大佬不要怪罪。) 感谢大佬送的礼物,大佬太有实力了。 祝大佬永远十八岁,长生不老,位列仙班。 当前欠章数:(20.75) ????????? 第195章 原味肚兜 阿兰眼眶泛红委屈道:“郎君,奴婢已经在首座这里等您三天了,终於见到你了……公主她……她……” 杨安见阿兰这副模样,心里咯噔一跳,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公主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公主…公主……”阿兰著急越发哽咽了。 杨安催促道:“阿兰,你赶紧说啊!公主怎么了!” 姜纯熙站起身道:“跟我来吧。”说著便带著珂珂向二楼走去,杨安快步跟上,阿兰抹著眼泪紧隨其后。 很快一行人来到阁楼二楼。 走进姜纯熙平日休息的闺房之中,杨安看到安乐公主躺在大床上,往日里漂亮明媚的凤目紧紧闭著,光彩照人的脸蛋失去了血色,呼吸时而微弱、时而急促,痛苦难忍的模样。 从没见过公主这般模样。 杨安心都被攥紧了,急忙跑到床边呼唤:“公主?公主?公主您能听见属下说话吗?!”秦裹儿没有半点反应。 “怎么了!公主这是怎么了!” 杨安额头上急出汗来,攥著拳头强行让自己保持镇定,压著想要杀人的戾气问向姜纯熙,“姜二小姐,公主这是怎么了?是谁害的?!” 姜纯熙道:“安乐没有生命之忧。” 听闻此言。 杨安稍稍冷静下来,没有性命之忧就好,没有性命之忧就好,他道:“二小姐,公主殿下到底怎么了?” 姜纯熙走到床边看著安乐的脸蛋道:“她这是旧疾犯了,之前的丹药没有效果,我已经帮她稳住了情况。” “公主身上还有旧疾?” 杨安还是第一次得知此事,连忙將目光投向阿兰,意图询问详情,阿兰却低声道:“郎君勿怪,这是事关公主的秘密,奴婢不便多言。” 杨安又看向姜纯熙。 姜纯熙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我虽然跟安乐不太对付,但也不会隨便把她的秘密说给別人听。要想知道,等安乐醒来,你自己问她便是。” 杨安:…… 公主犯了旧疾来你这里求医,你嘴上跟公主不对付,却帮她保守秘密。 你们俩该不会只是表面打打闹闹。 实际是好姐妹吧? 她们不愿多说,杨安只能压下性子道:“姜二小姐,公主什么时候才能醒来?” “不好说,安乐这旧疾是心魔。” 姜纯熙对安乐的病根很清楚与杨安道:“寻常药石难以奏效,只能靠精神力扛过。安乐修为深厚,平日里这心魔对她不算什么。” 说到这里。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姜纯熙意有所指的看了眼杨安,“不过最近她折损了些修为精神萎靡,被心魔钻了空子,才落到这般境地。至於什么时候醒来看她自身恢復情况,也许明天,也许下个月,甚至躺上一年两年也有可能。” 有可能躺两年!这还叫没什么事?! 杨安听完人都麻了,没有解药他的小命怎么办,急声道:“姜二小姐莫要开玩笑了!您跟首座医道通神一定有办法救公主的!只要您能救公主,在下愿日愿效犬马之劳,什么都愿意做!” 什么都愿意做? 姜纯熙深深看了杨安一眼,看来杨安不仅有把柄在安乐手里攥著,还被她的美貌蛊惑。 中毒太深只能慢慢拔除。 她平静道:“想要救安乐,得先安抚她的精神。我知道一味良药能缓解她的症状,名为安神香。” 杨安抱拳拜道:“求姜二小姐施药。” 姜纯熙秀眉微蹙,“你急什么,我只是知道这安神香的调製之法,手上並没有没有现成的药。安神香里有一味最关键的药材,名叫九瓣白莲,我这里没有。” “得去万药园里採摘。” “不过九瓣白莲极难採摘,它诞生之处伴有迷香,心思不纯、心智不坚者一旦靠近,就会陷入迷阵,甚至至死都走不出来。唯有心思极为纯净、毫无杂念之人,才能採到。” 杨安阿兰听了这话,脸色瞬间变了。 竟然如此难采! 杨安心道:我刚觉醒记忆来到这个世界上时,或许还能一试,如今跟公主相处多日,日日被她美色所惑,我现在是不行了。 上哪去找心思纯净之人? 他看向姜纯熙,眼睛一亮,“心思纯净之人,二小姐您应该可以吧!” 姜纯熙闻言,清冷的脸蛋微微僵硬。 杨安很快想起来,姜二小姐看著气质清冷无双像覆著霜雪一般其实都是迷惑,她能使出偷偷录留影布这种下作手段了,上哪心思纯净去。 “算了,姜二小姐的清雅那九瓣白莲恐怕不懂。”杨安暗戳戳骂道。 姜纯熙耳根泛红,瞪了杨安一眼,“等安乐醒了,我觉得她一定很想看留影布。” “对不起二小姐,我的態度有问题。” 杨安果断认错,同时心中浮现了一位真正的心思纯净之人,他道:“二小姐,不是国子监的人能进入万药园吗?” 姜纯熙道:“我正有一事与你说。此次云州国子监进入万药园的共十二人,六人一队分成两队,现在除了你我两人,其他六人都归入万里邈麾下。” “二小姐也要跟我一同进万药园?” 杨安有些诧异。 万药园限制修为六品以下武者才能进。 打量了姜纯熙一眼。 他腹誹道:还以为你多厉害,没想到也只是区区七品,用不了多久老子就能超过你,狠狠报之前的仇! “你是不是在想什么很失礼的事?” 姜纯熙冷冷道。 杨安咧嘴笑道:“怎么可能呢,在下对二小姐尊重无比。” 姜纯熙脸色更冷甩了甩袖摆,背著手道:“万药园现在还有三个空缺名额,我打算这两天从国子监挑选三个实力最强的人补上。既然你要去采那药材,我便在挑选两人。” 杨安想了想道:“二小姐不必费心挑选,我这里正好有三个人选,个个靠谱。首座信得过在下,便把名额交於我吧!” 此次万药园之行。 关乎云州国子监未来三年的资源分配。 姜纯熙把宝押在杨安身上,再加上她自己,其余人对她而言无所谓,想了想买给杨安面子道:“既然你这般有自信,那这三个名额便隨你安排。”说著,她將三枚令牌递到了杨安手中。 接过令牌。 杨安没浪费功夫,当即招呼阿兰:“阿兰,跟我来!” 两人一同走出阁楼。 杨安取来纸墨,快速写下三封书信,將令牌分別装入信封,递交给阿兰道:“阿兰,公主这里有我照顾,你替我把这三封书信交给信上的收信人。” 阿兰应下,將公主提前准备好的解药递给杨安时,叮嘱他道:“郎君,你一定要小心,好好照顾公主,其实公主以前……” 话说了一半,她嘆了口气,终究没再往下说。 杨安忍不住追问。 “阿兰偷偷跟我说,公主以前到底怎么了,为何会有这旧疾还滋生了心魔?” 阿兰面露难色。 心魔是公主最大的秘密。 她作为公主心腹,没有公主允许半点也不敢泄露,面对杨安的询问,阿兰咬著嘴唇道:“郎君要是想知道,日后亲自询问公主,公主不会瞒著郎君。” 阿兰不愿说。 杨安也不逼迫,看著她也憔悴了许多这几天一定很担心秦裹儿,於是安慰道:“阿兰你放心,我会第一时间採回九瓣白莲,公主很快就能醒来,跟以前一样千娇百媚。” 听著杨安俏皮的话。 哭了好几天的阿兰,脸上总算舒展了些,“奴婢相信郎君!郎君且在此好好照看公主,奴婢这就出发!” 阿兰转身走出大门。 目送她离开,杨安重新回到了安乐身边,没想到公主背地里为他付出这么多,竟不惜折损修为。 杨安脸上满是愧疚。 姜纯熙看了看杨安,又看了看安乐,没再多说什么,也没有打扰两人,牵著珂珂走出了闺房,准备去楼下煎些药来。 走在楼梯上。 珂珂忍不住问道:“小姐您说公主是真的对大哥哥那么好,还是在利用大哥哥?” 姜纯熙没有立即回答,回想著安乐平日里的作风以及她曾经的遭遇,沉吟片刻道:“安乐向来不能用常理揣测,不过她不管做什么都有自己的考量,从来不做没有意义的事。” “至於到底如何,未来自会揭晓。” 珂又追著问:“那小姐呢?小姐跟公主到底算不算朋友呀?” “朋友?” 姜纯熙清清冷冷满眼寒意道:“天底下人都死绝了,我跟她也成不了朋友。” 珂珂瞅了她一眼心里嘀咕。 可是天底下跟小姐一样孤独的也只有公主了吧? 阁楼的闺房里。 只剩杨安和安乐两人。 守在安乐身边,杨安托著下巴目光落在安乐的脸蛋上,床榻上熟睡的少女虽然褪去了平日的灵动娇俏,但多了几分病西子的柔美。 杨安不禁在心里感慨。 老天爷在创造狗女人的时候,定然倾注了无尽的偏爱与私心。放眼认识的人里,唯一能在脸蛋上与她接近的只有姜二小姐和小月怜了。 静静望著。 杨安忽然见安乐的小脸皱了起来,额头浮出冷汗满脸都是恐惧,含糊地呼喊著,“別丟下裹儿…娘…求你了…別丟下裹儿……” 看著秦裹儿这个样子。 杨安心里说不出的难受,赶紧拿帕子帮她擦汗,然才刚碰到安乐的额头,就给她紧紧抓住了。 还要给她擦汗。 杨安稍微要抽出手来,安乐脸色就越发恐慌抓得更紧了。 虽然杨安不知道公主曾经遭遇过什么。 但有著同样不幸的他能体会到秦裹儿的痛苦,反握住她的小手,杨安怜惜道:“公主属下在呢,一切都过去了,以后不管发什么属下都会守在您身边。” 隨著杨安一声声安慰下。 似乎是听到他的声音,安乐脸上的恐惧渐渐舒缓了些,呼吸也渐渐平顺了。 杨安鬆了口气,心里越发好奇。 公主那么骄傲的人,到底经歷什么才会露出这么软弱的一面。 想要知道只能等公主醒来了。 不过当务之急。 还是得先採到九瓣白莲。 此次万药园之爭,不仅有国子监的眾多青年才俊,还有宋家的嫡系子弟,竞爭必然激烈,杨安不敢浪费时间,守在公主身边的同时,便拿出资源炼化,默默修行。 就般过了两个时辰。 午时的太阳都已经下山了,杨安的手被安乐公主攥得都有些酸,想轻轻活动一下。 可公主依旧抓得紧紧的。 跟撒娇似的不肯鬆开。 公主意外的粘人呢,杨安失笑两声,炼化了好一会资源,疲惫的他想要透透气,然手被安乐公主攥著,走不出房间。 没別的事可做。 杨安只能盯著公主的睡顏发呆,看著看著,目光竟不由自主地落到了安乐公主那红润的嘴唇上,要是能…… 啪! 杨安给了自己一巴掌,公主都虚弱成这样了,怎么能有这种想法简直不是人! 其实也不能都怪杨安。 实在公主对他的吸引力实在太强,只要在她身边待著,杨安心里就不受控制的痒痒。 明明面对姜纯熙还有花月怜的时候。 都没有这种感觉。 有时候杨安甚至怀疑公主给他下蛊了。 杨安平日里花花口公主,心里对公主相当尊重,虽然很想占便宜,但趁人之危冒犯公主那就太下头了。 没有继续盯著公主看。 转移注意力往四周打量的杨安忽然想起,珂珂前面送给他一个荷包,他还里面不知道装著什么。 怕里面有见不得光的袜袜。 杨安轻轻喊了公主两声,確定公主没有醒后,他小心翼翼地背过身,从怀里掏出荷包,单手打开。 里面放著两块叠好的黑色布料。 杨安先將最上面那块布料拿了上来,完全展开,果然是一双黑色的罗袜,软软的带著清雅的香味,一闻就知道是穿过的! 小核弹又在害我。 怕被人看见。 杨安心虚將那双黑色的罗袜揣兜里。 除了姜二换下来的黑色袜袜,荷包里还有一块叠好的黑色布料。 “还有什么?不会还是罗袜吧?” 杨安將第二块布料也拿出来,布料巴掌大小,摸起来滑溜溜的材质极好,而且香味异常浓郁,如麝如兰。 简直身处姜纯熙怀抱中一样。 …… 姜纯熙把自己的闺房让给安乐后,便睡在了另一间房里。煎了半天的药,身上沾了不少药味,有些洁癖的她,刚回到房间就脱去了全身衣物。 看著她如牛奶般白皙,如丝绸般嫩滑的躯体,珂珂眼睛都直了,“小姐可真美啊!这要是让大哥哥看见了,还不得把他迷死?” “说什么胡话!” 姜纯熙抬手在她小脑袋上敲了一下,“去把我上次穿的那套黑色衣裙拿来。” 珂珂转身从衣柜里拿出一套崭新的黑色肚兜,衣裙和罗袜递过去 姜纯熙道:“怎么是新的?上次那套我只穿了一次,不是让你洗了吗?穿那套就行。” 珂珂不好意思道:“小姐的那套衣裙,珂珂晾晒时不小心掉到地上弄脏了,珂珂就给扔掉了。” “重新洗乾净就是,以后不可如此铺张浪费。”姜纯熙没多想,拿起来新的黑色肚兜裹上倒扣著的雪色玉碗。 …… 看著手里的原味肚兜。 上面一针一线都极为考究,银线绣著的兰花仿佛落雪其上,流光溢彩。 杨安目眥欲裂,浑身血都凉了。 难以想像的死气从他头顶上蔓延升起,仿佛凝结成了一片血红色的云彩。 …… …… …… 当前欠章数:(20.75) ????????? 第196章 睁开双眼 杨安震惊的看著手中的肚兜时。 突然! 感觉背后传来一股浓烈到难以想像的杀气,像是把冰冷的长剑刺穿进了他的心臟。 杨安哆嗦著赶忙回头。 不知道安乐公主什么时候睁开了双眼。 两人四目相对。 杨安:“!!!” 哗啦! 杨安嚇得从椅子上摔倒,肝胆都快要嚇碎了,急忙把绣著兰花的肚兜飞了出去。 死定了。 这次绝对死定了。 脸色煞白几乎要哭出来,杨安以最真诚的方式,趴在地上求饶。 “公主,你听属下解释!” “这不是你想的那样!是珂珂!这肚兜是珂珂装起来给我的!属下根本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你要相信属下,属下对你忠心耿耿、一心一意啊!求求你了公主!” 鼻涕一把泪一把地求了半天。 然而预想中的毒打却迟迟没来,杨安心难道公主是在琢磨怎么收拾自己?他不敢抬头,又赶忙补了两句求饶的话。 等了一会。 依旧没等到任何回应。 在这片死一样的寂静中,杨安额头上的汗水滴答滴答砸在地上,巨大的压力让他的精神快要绷紧到极限。 又忍了忍。 还没等到公主回应。 受不了的杨安大著胆子抬头看去,只见安乐公主依旧躺在床榻上,双目紧闭,沉沉睡著,压根没有醒来的跡象。 难不成是我刚才眼花了? 杨安这样想著,又轻轻呼喊了两声“公主”,见安乐依旧没有半点反应,他摊在地上,长长的出了口气。 过了好一会才从地上爬了起来。 “还好是错觉,他妈的嚇死老子了!”杨安一副虚脱的模样瘫坐在床榻边,瞥了眼身旁依旧沉睡的安乐公主。 被睡著的公主嚇得趴在地上不敢抬头。 杨安越想越觉得他刚才的表现有点丟人。 简直太耻辱了! 太有损好男儿的尊严了! 杨安知耻而后勇,壮著胆子勾起秦裹儿那细嫩滑腻的精致下巴,板著脸教训道:“刚才我可不是害怕你,那是给你面子,知道不?” “跟你说,我平时就是心疼你。” “不然老子早就把你按著玉了,玉完了还得让你给我擦乾净!” 见安乐在自己的淫威下话都不敢说。 杨安满意了。 鬆开了她的漂亮下巴,他起身將刚才扔出去的肚兜重新捡起了起来。 这是姜二小姐的贴身之物。 身为世家嫡女,姜二小姐即便再是朴素,贴身衣物的做工也是顶级的,肚兜摸在手里轻柔得像云朵。 还带著一股清甜的奶香味。 若是摊开仔细查看,还能发现肚兜上有两个左右对称的小巧凸起,杨安不敢深想那是什么,拿著肚兜在手里摩挲了两下。 如此柔软细腻的料子。 拿来当做擦枪布想必极好。 可惜太危险了比罗袜危险多了,罗袜还能找藉口糊弄糊弄,杨安要是把这东西带在身边,要是哪天一个不小心被公主或姜二小姐发现。 等待著他的只有一个结局。 当场化为血雾。 “姜二小姐的就算了,若是想要擦枪布以后问公主要一个吧。”没有失去理智的杨安,半点不敢把这肚兜留在身边。 將肚兜叠好握在掌心里。 他双掌合十用力揉搓,直接將肚兜搓成了细粉,若是换做那些有这奇奇怪怪的癖好的傢伙,怕是拿著这粉子泡奶茶喝了。 可杨安为人正直,有理想有抱负。 作为新时代的大好青年,他定然不会做这种事。 走到窗边打开窗户。 杨安双掌之上黑红色真元化作的火焰燃起,掌中的黑色粉末顷刻间便烧成了青烟,隨著微风縹緲而去,没留下半分痕跡。 清理掉了心头大患。 杨安提著的心才刚放下,“你烧什么东西呢?”清冷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看到姜二小姐端著一碗药汤走了进来。 杨安心中庆幸,幸亏处理得快,要是再晚上一会儿被她撞见,那就真得死在这里了。 “没什么,就是刚刚隨便写了两句诗,得写得不好便烧掉了。” 杨安镇定自若的解释。 姜纯熙与杨安第一次见面是在王狗儿家中,那时她虽对杨安血勇风骨高看了几眼。 但真正开始欣赏杨安还是在麒麟宴上。 见到他的才华之后。 如今听闻他有新的诗作,姜纯熙眼前一亮,將刚煎好还烫著的药汤放在安乐的床头上,满心期待地说:“好坏需要他人评判才行,你念来我听听。” 杨安:…… 刚才他只是胡乱扯的谎,没想到姜二小姐真的追问,没办法只能想两句应景的应付一下。 看了看躺在床榻上的安乐。 又瞧了瞧窗外的繁星。 杨安很快有了主意缓缓开口,“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 剎那! 姜纯熙僵在原地,周围画面如玻璃破碎,隨著诗词她身至一叶扁舟,荡漾在碧波之上,面前是漫天星辰与月色交辉。 倒映在水面上流光璀璨。 她眺目远望水天相接之处,繁星点点分不清哪边是水、哪边是天,如幻似真,花非花雾非雾。 “绝句,千古绝句。” 姜纯熙深吸一口气,走到安乐身畔,看著还在昏睡中的她道:“想必是为安乐所作,看来你是真的很担心她。不过我刚刚所言句句皆是真,医者仁心。虽我跟安乐不对付,但她求医到我这里,我定会倾心救治。” “她这心魔不会伤及根本性命,就算没有那九瓣白莲,什么时候醒来也都有可能,你也不必太过担心了。” 刚才还拿过姜二小姐的肚兜。 手上还残留著香甜的奶味,此时杨安面对姜纯熙的尷尬,堪比上课时打飞机被女老师当场抓包。 没功夫跟姜纯熙探討诗词。 他只想赶紧脱身。 “二小姐谬讚了,再过两天万药园也会隨之开放。我现在得抓紧修炼,爭取突破到九品圆满,安乐公主就劳烦二小姐多照顾了。” 说完杨安便想逃一般地离开。 带著风从姜纯熙身边走过时。 “站住。” 杨安心里咯噔一跳,难道她发现什么了?姜纯熙问道:“这诗句怎么只有下半句,上半句呢?” 原来是这事。 杨安鬆口气,刚想把“醉后不知天在水”的上半句说出来,想起来那上半句牵扯到“洞庭”“湘君”实在不好解释,便道:“没有上半句,所以刚才才觉得写得不好,隨手烧了。” “原来是这样。” 姜纯熙点点头,“你先去吧,若是日后想到了上半句,要告诉我。”还在扮演妹妹的她,怕杨安多想又补了一句:“我姐姐最喜欢这些,拿给我姐姐看看。” 杨安对姜二小姐没什么好感。 却对姜纯熙无比尊敬。 他隨口应道:“不必如此麻烦,首座若是喜欢,哪天我专门给她写几首便是。我先走了,二小姐,公主这边就劳你照管了。” 杨安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望著杨安的背影,姜纯熙站了片刻,清冷的小脸蛋上冰霜消融,浮现一抹愉悦的浅笑,“若是写得没有刚才那句好,我可是会不高兴的。” 两人完全没有发现。 此刻躺在床上的安乐,鸦羽般的眼睫毛轻轻抖了一下。 …… 回到了那间满是寒意的密室之內。 杨安继续潜心修行。 两天后的万药园之爭,不仅要帮姜纯熙拿到第一,还得为郑家父子、为安乐公主採到所需药材,一身重担压在身上,他干劲满满。 拿出吴桐给的那袋资源。 杨安不浪费时间催动天赋炼化,这袋资源中,能直接修行炙雀神相的火行石只有小半,早就用完了。 其余都是其他属性的五行石。 因为属性衝突的缘故,除了火属性的五行石外,其他属性不能直接用於修行,需得先將属性全部洗炼掉才能用。 有【魔主太岁】的加持。 这一过程对杨安来说並不算复杂,依旧保持一天五道灵窍的速度,有条不紊地炼化资源凝练灵窍。 如此两天三夜后。 加上先前的二十五道,杨安已成功凝练出三十六道灵窍。 按蓝品神相的品级算。 他现在已是八品中期,距离玉公主只差一步之遥。但奈何公主和姜纯熙给他定的修行標准,都是以紫品神相来算。 紫品神相。 每一个品阶对应三十六道灵窍,所以他此时三十六道灵窍修为只能算是九品圆满。 距离七品还早。 而且蓝品神相全部修满,也不过七十二道灵窍,相当於而紫品神相八品左右。 黄品神相更惨。 修至七品凡相大圆满也才三十六道灵窍,只想相当於紫品神相的九品。 如此巨大的差距。 就像这片世界的阶级一样森然。 “还好我有升相之法。”杨安起身拍拍身上的尘土走出了暗室,今天是万药园开启的日子。 他让阿兰送信叫来的那三人。 此刻已经等候在姜纯熙的小院外。 杨安来到阁楼小院就看到了他们,吴桐正对院里倒水的丫鬟施展著泡妞大法,小丫鬟烦得额头上青筋暴起,也亏得她从小跟著姜纯熙身边教养极好,才忍著没动手。 林奴望著天上的云彩发呆。 最后一人。 花月怜依旧发挥稳定,看到那么多人飞她,粉嫩的小脸蛋嚇得惨白,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几个丫鬟见她这样,觉得有失待客之道,拿著凳子围过去请她坐下歇息。 花月怜害怕的都想消灭她们了。 终於等到了杨安出来,花月怜带著一阵香风来到他身边来,弱弱的往他手里塞了双软软粉粉东西。 是一双粉色的罗袜。 花月怜怯生生道:“郎君…我…现在能不能走了……” 杨安满头黑线。 这要是被人看见,我的光辉形象岂不是要倒塌,赶忙把袜子揣进兜里,他没好气的说道:“我叫你来不是要袜子的!” 花月怜缩了缩小脑袋。 “那郎君…找我来到底干嘛呀?” 杨安找花月怜,自然是为了那九瓣白莲。 九瓣白莲需要心思纯净的人才能採摘。 杨安身边跟心思纯净能搭上关係的只有满满和花月怜,花月怜社恐杨安本想让满满来的。 可想到满满表面上浓眉大眼。 背地里是个会打小报告的,她的心思未必真的纯粹。 九瓣白莲关係到安乐公主的安危。 是头等大事,杨安不敢冒险,只好把社恐的花月怜喊来了。 看著花月怜可怜巴巴的模样。 杨安怜爱的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安慰道:“没事,你一直跟著我就好了。” 听他这么说。 花月怜不是那么害怕了,跟找到主心骨一样,更加用力的抓著他的袖子,还往他身边又靠了靠。 这时吴桐和林奴也看到杨安出来了。 走上前打了招呼。 林奴先开口:“杨兄,你特意送信叫我二人来,可是有要事?” 万药园虽是事关国子监排位之爭,还牵扯宋家有一定的危险,但里面藏有无数灵药,许多都有价无市,能进去採摘乃是天大机缘。 这样的好事。 杨安自然忘不了,这两位共过生死的便宜兄弟,將万药园的事简单跟他们两人说了一下。 吴桐感动得快要哭了抱住杨安的腿,“义父!你简直比我亲爹还疼我!要不是我家老头子会把我打死,我都想跟你姓了!” 见周围有丫鬟望过来。 林奴默默往左边挪了挪,跟吴桐拉开一段距离装作不认识他的样子,沉声与杨安道:“多谢杨兄,有何驱使儘管吩咐。” “你我兄弟,何必如此见外?” 杨安將吴桐从地上拎了起来,这时候姜纯熙也从阁楼中走出来,杨安正好將三人介绍给姜纯熙认识,他十分自信道:“二小姐看,我找来的帮手不是个顶个的靠谱。” 姜纯熙:…… 戴著面纱的她,目光依次从吴桐、林奴、花月怜三人身上扫过。 淫虫。 木头。 胆小鬼…… 这就是你说的靠谱? 姜纯熙后悔把三个名额让给杨安了,可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晚了,心累的她道:“走吧,我带你们去传送阵。” 白玉色的灵力从姜纯熙脚下蔓延。 载著杨安四人化作一道长虹,朝著国子监的传送台方向飞去。 小院门口。 珂珂挥著小手喊道:“小姐、大哥哥,等你们回来呀!” 二楼阁楼里。 守在安乐身边的阿兰,顺著窗户望著杨安等人离去的背影,轻声念叨:“郎君,您一定要早点回来,公主这次可全靠您了。” 阿兰才刚说完话。 安乐公主睁开了双眼。 …… …… …… 感谢大佬:农夫三拳有点痛。 感谢大佬的礼物,大佬太有实力了。 祝大佬夜夜笙歌,妻妾成群,长生不老。 当前欠章数:(21.75) ????????? 第197章 猎杀时刻开始了 “公主您醒了!?” 阿兰先是嚇了一跳,而后狂喜瞬间淹没了惊惧,喜极而泣地跑到安乐公主近前,“您感觉怎么样,可有不舒服的地方?” 仿佛刚从无间地狱中挣脱。 秦裹儿冷汗浸透冷白色飞皮肤,凌乱的青丝黏在额角与脸颊,身前的饱满隨著急促的喘息上下晃动,美的惊心动魄。 说不出话来的她摇摇头。 阿兰连忙转身奔向桌边,端来一碗温好的茶水,小心翼翼地用小勺舀起,递到秦裹儿唇边,小心的餵著她喝下去以后。 公主才平復下来。 在阿兰的搀扶下,渐渐对身体恢復些许掌控的秦裹儿坐起身来,“终於能动了。” 看著公主的脸色也渐渐恢復了以往的红润,阿兰抹著眼泪高兴道:“公主您可终於醒了,奴婢这两天都担心死您了,其他七位妹妹也都一直担心您,吃不好睡不好。还有郎君,都快急疯了,郎君也是每天都在您身边照顾一会。” 说起杨安。 阿兰忽然想起来,公主这会一定很想见到杨安,她道:“公主郎君见您昏迷不醒都快急死了,帮您找药了,过几天就回来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昏迷不醒? 其实秦裹儿一直都很清醒。 被心魔梦魘困住的她,陷入在曾经的记忆里面,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就好像跟外界隔著一面镜子一样。 能听见能感受到外面所有的动静。 只是无法醒来,无法动弹。 本来听到杨安那么紧张自己。 安乐一开始还是挺开心的,觉得狗东西在她的教育下,终於有点人样了,稍微奖励他一下也不是不行,然没想到下一秒那狗东西就开始对姜纯熙的肚兜发情…… 轰! 血红色的灵气如洪水海啸般从秦裹儿体內爆发而出,狂暴的能量衝击波瞬间席捲整个小院。 樑柱剧烈震颤。 窗欞发出“吱呀”的呻吟,连青石板铺成的地面都裂开了细密的纹路,院中的花草被拦腰折断,纷飞的木屑与花瓣混著狂风四处肆虐。 姜纯熙前脚刚走。 后脚就跑到她衣柜里给杨安准备礼物的珂珂嚇了一跳,震的从衣柜里滚了出来,抱著小脑袋恐慌道:“怎么了!怎么了!地龙翻身了嘛!” 小院里的其他丫鬟也摔得东倒西歪,魂飞魄散的躲在廊柱后或桌椅底下,瑟瑟发抖。 滚滚衝击中。 阿兰被震的护体真元都开启了,顶著衝击道:“公主怎么了,您怎么了,您才刚醒不能动怒啊!” 血红色灵力狂暴肆虐。 秦裹儿青丝在身后狂舞,精致娇媚的小脸蛋上满是戾气与狰狞。 喜欢肚兜是吧! 喜欢写诗是吧! 喜欢玉是吧! 不要脸的狗东西!欠教育的狗东西!永远学不会老实的狗东西!等著,本宫马上就去好好宠爱你!!! 隨著灵力不断外放。 在血色灵力的冲刷下,安乐公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了对身躯的控制,“阿兰,本宫醒了的事不许告诉任何人!”撂下话,秦裹儿连凤輦都没坐,化作一道红光直追杨安而去。 …… 跟在姜纯熙后的杨安两条腿突然一软,还好有花月怜在身边搀住了他,要不准得瘫倒。 “怎么了?” 姜纯熙奇怪问道。 杨安突然就看见太奶慈祥对他微笑,心悸的厉害,总感觉自己药丸。 这是怎么回事,不能成又跟公主有关。 可公主还在当睡美人呢,没道理啊。 杨安不知道怎么回事,见吴桐林奴他们都在看著自己,他强装淡定道:“没事,就是最近几天修行强度太高了。” 不解风情的林奴道:“修行不是越修越精神,你咋看著有点虚呢。” 杨安:“……” 林奴我记得你以前话没有那么多! 吴桐也觉得有点奇怪,杨安苍白的脸色確实有点虚,怎么会虚呢。 看到一旁的身著黑裙的姜二小姐。 哦~ 吴桐恍然大悟,原来义父不仅搞定了姜首座,还搭上了她妹妹,姐妹花啊~ 不愧是义父! 真乃男人中的男人,人中龙凤! 吴桐一脸佩服的走到杨安身边,拿出一只小瓶子偷偷塞进了他的手里,“义父劳累好儿明白,但义父要保重身体了,实在应付不过来可以吃点这个。” 杨安还以为是什么补身体的丹药。 道了一声谢后就隨手装进了衣襟之中。 等吴桐回到身边,林奴奇怪的问他,“你知道杨兄什么情况了?” “当然。” 吴桐示意林奴靠近一点,在他耳边小声碎碎念。 林奴听完之后肃然起敬。 不愧是杨安!不愧是案首!文化人玩的就是花! 杨安奇怪的看向两位便宜兄弟。 不知道为什么。 总感觉他们对自己又崇拜了不少。 嗯……有点微爽。 没过一会隨著长虹跨过国子监,来到国子监核心內山的山顶之上。 想要去万药园需要用阵法传送。 国子监的传送大阵就在山顶之上。 隨著飞虹消散,杨安、姜纯熙等一行五人落在阵法边上。杨安还没有见过传送阵,好奇地打量。 只见高台由青黑色的玄铁石铺成。 高台中央矗立著一根青铜铸就的巨柱,高达三丈三尺三寸,需得五人合抱才能围住,柱身布满了晦涩难懂的阵纹。 高台上。 万里邈等七人早已到来。 杨安目光扫过,其中崔文彦、赵贵真赫然在列,其他几个人,他並不认识。 触及杨安的目光。 崔文彦似乎是被打怕了,赶紧低下头去。 万里邈远远的看到他们,走上前去,目光不受控制的落在姜纯熙身上。 往日里姜纯熙总是身著白裙。 清冷如謫仙。 今日却换上了一袭黑裙,墨色的布料衬得她肌肤胜雪,宛如黑夜中绽放的曇花,美得触目惊心 双眼瞬间直了。 万里邈若开屏的孔雀,整理了一下衣袍,谦谦君子般含笑道:“几日不见,纯熙风采更胜往日,羞煞世间所有女子。” 吴桐不爽地低声道:“又是一个骚包,就烦这些装逼范,还纯熙,纯熙义母的名字也是你叫的?!” 杨安:…… 姜纯熙淡淡道:“万先生认错人了,我並非姐姐。” 万里邈:? 不是,什么时候,首座还有个妹妹了? 难不成纯熙在开玩笑? 不,纯熙从不开玩笑。 夸人夸错了的万里邈有点凌乱,只能硬著头皮道:“是吗?姜二小姐风采不输令姐,幸会幸会。” 姜纯熙道:“时间不早了,閒话少说,你是这次的领队,开启传送阵吧。” 一上来就碰了钉子。 万里邈也不继续搭訕了,“好的,姜二小姐请稍等。”他转身向青铜柱走去时,不动声色地朝他隨行六人中,一位身材高大魁梧,肌肉虬结还捆著铁索的汉子使个眼色。 那汉子得了指示,站出来大声喝。 “我不服!什么时候几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宵小之辈也能代替我们国子监出战了?赶紧滚,国子监不欢迎你们!” “王旭你胡乱说什么呢!” 万里邈立刻转身,怒斥道:“这几位都是二小姐选出来的!纯熙向来公正,她的妹妹二小姐定然也是公正之人,她选出的人定然胜你许多,哪里轮得到你在这置喙!赶紧滚回队伍里去!” “那不一定!” 王旭梗著脖子道:“首座公正,我等国子监学生心服口服!但姜二小姐是谁?我没听说过!万药园之爭事关云州国子监未来,学生岂可让这群老鼠坏了一锅汤!” 说著,王旭一脚踏碎地面。 向著杨安等人威势十足地怒吼道:“鼠辈们,有胆子来一战!不敢打就赶紧滚,把这名额让给真正有本事的人!” 传送阵附近。 不少来送行的学子议论纷纷。 “別说,这王旭说的有点道理。杨安是咱们武院这一届的新科魁首,他进万药园咱们没异议。” “其他三个人什么玩意?一个看著就跟二流子一样,一个看著像块石头,还有一个……不说还,嗯,挺好看的。” “你也发现了是吧?那姑娘虽然戴面纱看不见脸,但就莫名感觉好看,一定是个花瓶没错了。” 被眾人目光注视著。 花月怜害怕极了,无措地往杨安身边躲,直到杨安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腕,才安心下来。 万里邈故作头疼地向姜纯熙抱拳歉意道:“二小姐,你別搭理这人,这人就是个愣种,做事一根筋,我这就开启阵法,你们先走。” 姜纯熙:“……” 跟安乐从小斗到大的她,岂能看不穿万里邈这拙劣的双簧。 周围人的议论她也都听到了。 心中暗嘆。 云州国子监要是有人可用,她哪里还需要亲自下场。 杨安这些人能来,已经是救火了。 看著躁动的人群。 姜纯熙清楚此时解释无用,不打一场是服不了眾的。 王旭算是云州国子监少有的人才。 修有两黄一蓝三尊神相,一身实力能在云州国子监六品以下的学生里排名第十,一身横练功夫颇为强横。 同阶七品想要破开他防御都难。 姜纯熙摸不清杨安带来那三人的实力,为防万一,准备亲自出手。 就在这时,哗啦啦的声音响起。 眾人奇怪回头,就见吴桐不知道什么时候拿出来一只黑色骰盅在手里摇晃。 杨安问道:“吴兄你这是做什么呢?” 吴桐摇了三五圈后面打开骰盅,“呦,运气居然那么好。” 收起骰子。 吴桐对眾人道:“既然他想打,那我去陪他过两招吧。” 杨安:? 林奴:? 两人皆是一副你疯了的模样。 吴桐不满道:“什么意思?你们该不会以为我只会吃喝嫖赌吗?” 杨安沉吟片刻道:“难道不是吗?” 林奴沉默了片刻,跟著开口道:“还是我去吧。你万一被打死在这,我跟杨兄会很丟人的。” 吴桐想要吐血,推了他们一把,恼道:“还能不能当兄弟了!好不容易有个人前显圣的机会,能不能让我装完!” “再说了。” 吴桐活动著筋骨走出队伍,“万药园如此天大的机缘云深都想著我们,我们要是太废物,岂不是给他丟脸?” 来到中央。 他向著王旭勾了勾手指,“来吧,大块头。你只有一招的机会。” “是只有一招的机会。”王旭带著狂气哈哈道:“因为第二招时,你就该哭著喊著求饶了!”他双手交叉在身前,解放真元,身边的碎石被真元吹起。 王旭大声吼道:“神相·钢铁魔象!开!” 轰隆! 沉重的力量瞬间压塌了周围的地面。 围观的眾人惊呼中,一阵蔚蓝色的神光冲天而起,神光散去后,王旭身高暴涨到两丈有余,皮肤变成了青黑色的铁皮,双腿粗壮如柱,两边嘴角长出了两根弯曲的象牙,儼然化作了半人半象的巨兽。 万里邈一起来的六个人低声议论。 国子监凡相境排名第五的白虬摸著下巴道:“王旭的实力居然又增强了,这气势……我正面怕是也不一定能顶得住他全力一击了。” 排名第二的、穿著一身劲装的元焕淡淡道:“白兄谦虚了,你顶不顶得住不好说,那个叫吴桐的鼠辈肯定接不住。” 崔文彦看了他们一眼。 接连被杨安教育几次,他揣著手老实的没有说话。 万里邈心中暗道:“可惜不是杨安上场,不过无所谓,进了万药园,有的是机会做掉他。现在先折了他一个手下,正好杀杀他的威风。” “鼠辈,受死!” 王旭怒吼一声,迈著沉重的步伐,朝著吴桐大步衝撞过去,声势浩大,宛如一座移动的铁山。 狂暴的劲风吹得吴桐的衣袍猎猎作响。 面对这骇人的攻势。 吴桐抬起了右臂,隨著蓝色的神相光辉蔓延而过,他的右臂竟然化作了一门泛著金属冷光的弩炮! 神相·狻猊吼弩炮! 炮口地对准了直线衝杀过来的王旭,恐怖的真元在炮口中急速积聚,发出低沉如同猛兽甦醒般的嗡鸣。 金光璀璨间。 狻猊虚影將吴桐全身笼罩其中,他舔著嘴角笑道:“知道吗,我刚才可是摇出了豹子!” 没等王旭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下一瞬。 压缩到极限的真元从炮口中咆哮而出,化作一道太阳般耀眼的金色光束!那光芒之盛,让在场许多人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仿佛天地之间都被这片金辉所充斥! 恐怖的衝击波剎那间席捲开来,卷碎了传送阵周围大片的石板,金色光束以摧枯拉朽之势,直奔王旭而去! 不对! 这威力不对劲!! 万里邈是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头皮发麻失声大吼道:“快躲开!” 但是,已经晚了! 金色的光束如同天神之罚,剎那便將还在无脑衝锋中的王旭完全淹没!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过后。 刺眼的光芒逐渐消散。 眾人急忙望去,只见原地留下一个深坑,王旭躺在坑底,浑身焦黑,衣衫破烂,引以为傲的神相·钢铁魔象早已破碎消失,整个人躺在冒烟的大坑中,手脚抽搐。 …… …… …… 感谢大佬:虚弱无力的曹蟒。 感谢大佬的礼物,大佬太帅了。 祝大佬法力无边,傲然於世,神威齐天,早生贵子。 当前欠章数:(22.75) 帅书友们:桃白白!说好的这月还完呢! 桃白白(乖巧下跪状態):对不起,是我月初的时候声音太大了,我是飞舞…… ????????? 第198章 国子监果然臥虎藏龙! 谁也没想到,吴桐还有这般本事。 围观的国子监学生们,一个个如同在风中凌乱的草木,僵立当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先前看不上吴桐的白虬和元焕,两人的表情也是一个比一个精彩。 “刚刚那一炮,威力不对劲吧?別说王旭了,我可能都接不住。白兄,你能接得住吗?” 白虬想了想,不服输地道:“那一击的威力確实不错,正面硬接我也没有半点把握,不过躲过去却也不难。” 自始至终没有说话的崔文彦,对於眼前这个结果没有半点意外。 原本高傲无比、目空一切的他,连续被杨安碾压了那么多次,再傻也明白了一个道理:千万不要跟杨安对著干,也不要跟杨安身边的人对著干,否则绝对没有好结果。 吴桐收起弩炮,走到昏死过去的王旭跟前,往他身上踹了两脚,见他彻底没有动静,这才笑呵呵地转过身,向著万里邈上嘴脸。 “万先生,你挑的学生也不太行啊?” “我可是我们这里最菜的一个,他怎么连我一击都接不住。你们这剩下的几个人,该不会也都是走后门进来的吧?要不还是换几个人去万药园?不然到了里面,怕是不够丟人的。” 赵贵真心里一虚,她確实是走后门进来的,顶替了原本入门大比时第三名梁魁的位置。 白虬与元焕见围观的学生开始对他们窃窃私语,顿时坐不住了。 “胡说八道?!王旭只是一时大意才输给你!侥倖偷了一场胜利,竟如此狂妄,让我来教训教训你!” 白虬正要跳出,想与吴桐再战,却被万里邈拦住。 万里邈强忍著难看的脸色,挤出一丝笑容:“吴小兄弟莫怪,我也是怕有人乱用手段出差错。既然你能击败王旭,自然有资格参加万药园之爭。” 他赶紧把这事糊弄过去,不再多言,拿出一块混沌色的晶石,径直走到那三丈高三尺三寸的青铜柱前,將晶石插入柱身上一个空出的嵌角中。 隨著晶石嵌入,整个青铜柱上的阵纹瞬间爆发出耀眼的光辉,光芒直衝天际,连云层都被映照得撕裂开来。光芒涌动间,传送高台上的空间隧道缓缓开启。 万里邈道:“姜二小姐,几位先请吧。” 杨安知道万里邈心怀歹意,便对姜纯熙道:“姜二小姐,他让我们先进去,会不会藏著什么猫腻,想害我们?” 姜纯熙淡然道:“不会的,传送阵的核心部位是我姐姐所设,他没本事动手脚。走吧。” 杨安听了姜纯熙的话,放心地点了点头。 吴桐此时归了队,走到杨安和林奴身边,得意地笑道:“怎么样,杨兄、林兄,看我吊不?” 林奴道:“不看,晕针。” 吴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杨安好奇道:“吴兄,刚刚是用了天赋?” 吴桐大嘴一咧:“义父果然好眼力!我这天赋可牛逼大了,能將战力提升,最高能提升九倍!” 九倍! 那岂不是和命犯太岁差不多了! 杨安忍不住惊嘆,“这天赋確实牛逼!”不过他好奇追问:“吴兄,刚刚摇骰子是个什么道理?” 吴桐脸色一僵,隨即支吾道:“没什么,就是玩玩。” “走走走,咱们赶紧进去吧!” 见吴桐不想说,杨安虽然好奇也没有追问,他们有说有笑地走进传送阵,刚一踏入,身影便被时空隧道的吸力裹挟,瞬间传送了出去。 待他们走后。 万里邈脸上的笑容瞬间消散,面色阴冷地对元焕、白虬和瑶枫三人道:“你们三人进去之后,其他人都不用管,务必把杨安那小子杀掉!” 三人齐齐抱拳称是。 瑶枫向著杨安那英武的容貌,脸蛋都泛起春潮的酡红,扭著腰双眼迷离道:“万先生,奴家能先將他榨取一番,再將他杀死吗?” “隨你,只要弄死他就行。” 万里邈不以为意,又补充道:“另外,待会进去之后,我们可能会遇到宋家的贵人,我们一定要討好他们,千万不能衝撞。” 白虬几人都是万里邈一手扶持起来的。 对他向来言听计从一一应下。 崔文彦皱起眉头道:“万先生,我们国子监乃是天子门生,秉承圣人之道,为何要討好他们?” 万里邈对崔文彦没有半分好感,完全是看在崔文礼的面子上才多了几分照顾,懒得与他解释,只挥手道:“不必多言,记著便是。” 他率先踏入传送阵。 白虬等人也跟著进入,崔文彦却仍皱著眉头想不明白,赵贵真暗骂一声死脑筋,拉了拉他的手道:“文彦,別多想了,世家势力庞大,我们听万先生的便是,快进去吧。” 两人跟著眾人一同踏入。 走在最后的瑶枫,先让人將受重伤、已无法参加万药园之爭的王旭抬去安置好,隨后正准备踏入大阵。 忽然间,狂风骤起,飞沙走石漫天席捲。 为杨安等人送行的一眾国子监学生被吹得双眼紧闭,连周围的景色都看不清。瑶枫也被风沙迷得双目微眯,她抬手拂袖挡风,正要踏入传送大阵。 噗嗤! 赤红色的火焰从她背后扎入,化作一柄燃烧著赤红色火焰的长剑贯穿她的胸膛,不过眨眼间,火焰便从瑶枫体內蒸腾开来。 从內到外將她烧成了灰烬消散在风中。 安乐公主面无表情地出现在传送台上,等狂风散去,眾人恢復视线时,她身形一晃,已然化作瑶枫的模样,径直踏入了传送大阵之中。 …… 杨安还是第一次使用传送大阵。 传送过程中,眼前一片混沌,有些头晕目眩之感。不过还好,这些感觉只持续了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便隨著眼前炸开一团白光之后全然消散。 等刚睁开眼。 杨安、姜纯熙等人已经出现在另一座传送台上。 四周蓝天白云,天气高爽。 吴桐指著前方兴奋呼道:“云深、林兄,快看,那好高的两座山呀!” 杨安顺著吴桐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正前方矗立著两座极为巍峨的青山,皆高耸入云,恐怕得有千百丈之高,距离如此之远,竟看不到山头。 两座青山相对而立。 其中央形成一道笔直且狭隘的深谷沟壑。 姜纯熙向他们解释道:“相传千百年前,这两座青山本是一体,山顶住著这位剑修法王常在此闭关。” “忽有一日天地交感。” “他隨手一剑便將大山一分为二,从此之后,便改名叫剑门峡。穿过这条峡谷,里面便是万药园了。” 说话之间。 万里邈等人也隨著光芒闪烁,出现在了这座传送台上,万里邈是此次万药园之行的领队,他对姜纯熙道:“二小姐,咱们快走吧。宋家的那些贵人们想来都已经到了,正等著呢。得等人都到齐了才能开启万药园,可別让人家等久了,怪咱们不知礼数。” 姜纯熙微微皱眉,没有说什么。 杨安听到“宋家”二字,默默从腰间掏出千幻面具扣在脸上,改变容貌。 他母亲宋元卿是宋家上一辈的嫡女。 小时候他也去过宋家几次,认识他的人不少,如今十多年过去,他的相貌虽然与五六岁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很难认出他来。 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毕竟他现在还太弱,还不是暴露身份的时候。 “弱者,连正大光明地报仇资格都没有。” 杨安忍不住自嘲一声。 花月怜顶级社恐越多越害怕,紧紧拉著杨安的袖摆,如果可以她都想变的时候手指大小,钻杨安袖口里躲著。 听到他的自语。 花月怜怯生生地问道:“郎、郎君,有什么仇人吗?我…我可以帮郎君…” 杨安心里微暖,揉著她的小脑袋笑道:“有些事情只有亲手做才有意义。” 花月怜跟猫儿一样舒服的眯起大眼睛。 就在这时,一阵香风从杨安身侧袭来。 杨安下意识侧头望去,是位红裙女子从他身旁走过,女子面容娇美,虽比不上安乐公主那般精致,没有姜纯熙那般清冷,也不及花月怜那般空灵,却也称得上明艷动人。 不过从她的身上。 杨安感觉到一股淡淡的熟悉感。 以及危险感。 杨安琢磨这感觉从何而来,那女子对他好看的笑了一下,而后冷著脸跟上万里邈等人向前去。 对我笑什么? 有病吧!再笑打死! 不过在女子笑完以后,杨安莫名觉得有些心虚,而且自从肚兜以后,就一直縈绕在他心头的那股危险感也跳动了一下。 不对!那女人不对劲! 不再继续揉花月怜的小脑袋了,杨安快步走到姜纯熙身边打探消息,“二小姐,那位红裙女子是谁?” 姜纯熙顺著他所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答道:“她叫瑶枫,在国子监里实力不错,能排进前五。怎么了你认识她?” 排第五就能让我感觉到一丝危险。 国子监果然臥虎藏龙! 本来还有点看不上云州国子监的杨安重新警惕起来,提醒姜纯熙还有林吴二人道:“那叫瑶枫的女子有点危险,而且对我抱有敌意,看这情形万里邈一行人此次来者不善。等进了万药园,我们务必得小心行事。” 居然能让杨安感觉到危险! 吴桐跟林奴心中一凛,国子监果然臥虎藏龙!不可小覷! 行人跟在万里邈身后。 往前行走了两三里路,便来到了剑门峡的峡谷入口。 入口一侧的青山脚下。 盖著一处偌大的长亭,长亭四周皆掛著一层帷幕,隨风轻轻飘荡,帷幕之后隱隱有白雾裊裊升腾,混著淡淡的白色香气弥散而出,整座凉亭仿佛坐落於山间的仙阁一般,縹緲又雅致。 一队黑甲士守在长亭前。 杨安看到他们强烈的恨意涌上心头,袖口的拳头都不自觉的握紧了,当年宋家就是带著这些甲士跟皇甫一起,屠杀他们天山水寨! 万里邈向黑甲士递上身份凭证由他们检验时,叮嘱对杨安等人道:“这次万药园之爭,除了我们国子监的学子,还有宋家的贵人到场,除了姜二小姐外,待会你们跟我一起去给宋家的人见礼,切莫失了礼数。” 这万里邈怎么对宋家如此諂媚?! 杨安站在姜纯熙身后没有搭理他。 看到他这副態度,万里邈气不打一处来,姜二小姐是姜氏出身不拜就不拜了,你杨安什么东西也装腔作势。 本想开口训斥杨安。 但他转念一想,杨安要是因此得罪了宋家是好事啊,便转而缄默不语,没有再多说什么。 等黑甲士检验完凭证后。 万里邈带著眾人走近进了凉亭,凉亭中一共设有十九座席位,正最里面的是主座,其余十八座分设於左右两侧。 分別对应十九个州郡的国子监队伍。 云州国子监因为吴桐与王旭之前的比试耽误了些许时间,已是来得最晚的那批。 长亭中只还有三四处席位空著。 见万里邈带著人进来,不少与他熟识的领队纷纷起身抱拳相迎:“万兄,许久不见,风采依旧啊!” 万里邈拱手回敬,脚步不停。 带著眾人径直往长亭里走,杨安注意两侧其他国子监学生,发现他们的修为大多参差不齐。不少人连九品都没修至圆满,就来参加这场国子监內部的排位之爭。 稍强一些的也不过八品出头。 能修到七品圆满的已是凤毛麟角,大多坐在前列的几个席位上。 杨安心头暗道:“看来这十九州郡的国子监,这十年来被皇甫宋家打压得確实厉害,连像样的人才都没培养出多少。再过几年下去,恐怕会打压的更厉害,怪不得首座会如此心急,让自己的妹妹亲自下场。” “不过此次万药园之爭。” “我的目標也不是这些国子监的学生,而是……” 杨安眼里杀意闪烁。 向著这长亭最深处的主座望去,终於看到了那位宋家弟子,身量不算高著一袭水青色书生长衣,可惜正背对著眾人,看不清样貌。 走到近处万里邈整理了一下衣袍,对著主座上的人影行礼道:“在下云州国子监万里邈,见过贵人。” 白虬等人也纷纷抱拳行礼。 天山水寨十万冤魂的注视下,杨安就算是死也不可能给宋家弟子低头行礼,走到一半,他便跟著姜纯熙向侧边的席位走去。 值得一提的是。 杨安注意到那位名叫瑶枫的女子,也没参拜宋家弟子,跟著他们一同走了过来落座。 就在杨安等人准备落座时。 与宋家子弟站在一起的一位年迈老嫗,对著杨安等人没有行礼,厉声喝道:“混帐!贵人在此,怎不上前行礼?谁给你们的胆子,未经允许便擅自落座!” 万里邈心头暗笑等著看好戏。 姜纯熙蹙眉,她最討厌这些仗势欺人的世家子弟,冷著脸蛋抬手从取出一枚玉色令牌。 令牌之上。 赫然刻著一个龙飞凤舞的“姜”字。 在场眾人看到这令牌,无不无不心中一惊,那宋家的老嫗也是面色微变,“原来是姜氏弟子,失敬失敬,姜小姐请自便!”说罢,她目光一转,死死盯住杨安等人,“你们还愣著做什么?还不过来给我家小姐行礼!” 欺人太甚! 姜纯熙走到前面护住了杨安。 寒眸凝霜,她冷冷对著老嫗道:“这些都是我的学生,亦是我姜氏子弟,为何要向你宋氏行礼?” 老者道:“此地乃是宋氏地盘,来人自当遵守宋氏规矩!姜小姐地位崇高,自然不必行礼,但这些下人,岂能无礼?” 国子监什么时候成为宋氏地盘!身为国子监首座的姜纯熙眸子里寒意越冷,“若是我偏要不让他们行礼呢?” 自从神圣登基以来。 跟皇甫家关係最为密切的宋家,便隱隱有把自己当成五大世家之首的意思,仗著圣宠与家族势力,行事越发霸道。 老嫗丝毫不给姜纯熙面子,笑呵呵道:“那姜小姐,就別怪老奴……” 话还没说完。 主座上清脆悦耳的少女声响起,打断了她的话,“何婆婆,姜家姐姐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听到这声音的剎那。 杨安猛地抬头望去,主座上的宋家弟子也在这时转过身来,虽然带著面纱,但少女对细雨般的眉毛、水杏般的眼眸。 化成灰杨安也忘不掉。 紧接著难以想像仇恨,如烈焰般席捲而来,焚烧著他的五臟六腑。 认出她的杨安后槽牙都要咬碎。 这位宋家女子不是別人,正是他亲爱的表妹。 宋延嫵! …… …… …… 决定了。 过年前还清,如果还不清就叠加利息。 每欠十章就罚一章。 当前欠章数:(22.75) ps.今天更新了將近五千字捏~ ????????? 第199章 有什么好笑的? 水寨里的无辜百姓被屠戮。 爷爷和父母被逼至死战。 大哥的头颅更是当著他的面被砍下,看到宋延嫵的剎那,这些血海深仇一幕幕在杨安眼前闪过。 双目赤红狰狞欲裂,血丝密布。 他此刻只有一个想法,斩下宋延嫵的脑袋!將长亭中所有姓宋的人全部斩杀! 给大哥、给水寨的百姓陪葬! 当杨安拿出白莲净世大阵,准备削去眾人修为时,腿上麻穴突然被人一脚踢中,他半边身子发麻,双腿一软跌坐回椅子上。 是谁! 是谁在妨碍我! 杨安怒极回头,却见出手的人正是瑶枫,也就是换了马甲的安乐公主。迎著杨安的目光,她不咸不淡地道:“自己想死就去找没人的地方上吊,別拖累我们。” 此言如一盆冷水,浇在杨安心头的杀意与怒火之上。 瞬间冷静下来的他环顾四周。 只见长亭里除了装备精良的黑甲卫士,守护在宋延嫵身边的老嫗更是气息深不可测。 宋延嫵作为宋氏嫡女。 来万药园歷练,怎么可能没有压箱底的保命手段?即便他成功催动白莲净世大阵,也未必能奈何得了对方,反而可能连累姜二小姐、林奴、吴桐两位兄弟一同遭殃。 “小不忍则乱大谋。” 杨安深吸一口气,眼底深处藏著凛冽杀意望了宋延嫵一眼,心中暗道:“万药园限制修为,只有七品以下才能进入,等进了万药园再找机会除了她。” 脑子还没有坏。 见杨安冷静下来了,安乐公主捋著裙子正要坐下时,见花月怜又黏在杨安身边,秦裹儿心里噌噌起火。 这小贱人! 刚才粘一路了现在还粘著! 简直是登鼻子上脸! 秦裹儿一把將准备贴著杨安坐的花月怜扒拉到一边,抢过位置自己在杨安身旁坐下。 花月怜心里老大不乐意。 刚想抗议几句,对上安乐公主凶巴巴的眼神,作为大夏头號社恐小怂包,第一棉花糖,软到谁都能踩一脚的花月怜气势顿时矮了半截。 没了勇气。 绕了个圈委屈揣著小手在杨安另一侧坐下。 差点就要掉小眼泪了。 “你欺负花月怜做什么。”杨安眉头微皱帮花月怜说句话,然后就看到瑶枫那双眸子越发冰冷。 不知为何心里有点发怵。 默了默,他转移话题道:“多谢瑶枫姑娘,不知姑娘为何要出手提醒我?” “不是都说了吗?怕你连累我。” 安乐公主压著想要弄死他的衝动隨意说道,心中不断告诉自己周边人多在此动手揍杨安有失公主气度。 另外秦裹儿此番想看看自己不在身边时。 杨安这狗东西到底是什么德行,若这东西真如春儿、夏儿所言那般不堪…… 安乐公主眸中闪过一丝冷厉的红芒。 坐在她身侧的杨安心里一突,莫名感觉有人在他脖子上套了一根绑满了刀片的绳索,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收紧。 绞断他的脖子。 难不成是宋家的人发现我刚才的杀气了,杨安偷偷环顾左右,见无人注意他这边,才放下心来,他忍不住又问:“瑶枫姑娘,你不是万里邈带来的人吗?为何要帮我?” 说得越多,错得越多。 狗东西不是个蠢的。 怕被杨安看出自己的破绽,安乐公主抱著胳膊,冷冷吐出两字:“闭嘴。” 这女人真没礼貌,简直欠教育! 吃了闭门羹的杨安满头黑线,不想跟她说话了。 与此同时。 姜纯熙也已落座,坐在杨安前方。 万里邈见两边並未起衝突,暗道一声可惜,隨即又换上笑容,依旧恭敬地拉著崔文彦等人,再次向宋延嫵拜谢告退。 宋延嫵全程未曾看他们一眼。 连她身边的老嫗也不曾正眼瞧他们。 跟著万里邈行礼的崔文彦心里快要憋屈死了,明明大家都是一起来的,都是国子监的学生,凭什么杨安他们不用行礼,自己这边却要上赶著行礼! 还有国子监学生乃是天子门生。 忠於大夏,忠於皇室,凭什么要对这些世家子弟如此卑躬屈膝?! 崔文彦想不明白这些。 带著一肚子的火气回到云州席位。 宋延嫵坐回主位,托著香腮,笑盈盈地望向姜纯熙,“这位姜家姐姐好生面生,不知是哪一系子弟?跟纯熙姐姐关係可好。” 姜纯熙反问道:“宋小姐有何事?” 宋延嫵道:“没什么事,就是小妹与纯熙姐姐许久未见有些想念,而且……”说到这儿,她打了个响指。 第二席的长安国子监中。 应声走出两位容貌有七八分相似的少年,一左一右,如影隨形般走到宋延嫵面前,单膝跪地,抱拳道:“参见宋小姐。” 宋延嫵看向姜纯熙话里带刺。 “说来小妹一直想当面向纯熙姐姐道个谢。纯熙姐姐当真是君子之风,在国子监耕耘多年,培养了不少人才。尤其这对唐氏兄弟,便是不可多得的好苗子,小妹用著可是相当顺手呢。” 望见那对唐姓兄弟。 如投入往寒潭中的一粒石子。 姜纯熙清冷眸底有怒意盪开,坐在她身后的杨安心中不由好奇:“两人究竟是谁?莫非与首座有什么渊源?” “这对兄弟一个唐鹤,一个叫唐鲤,是长安国子监近年来,最有天赋的几人之一。”安乐公主见姜纯熙生气,她就很高兴了,轻快笑道:“当年他们被国子监拒之门外,还是姜纯熙捞他们入门,嘖嘖嘖,大名鼎鼎的女君子也有看走眼,被鸟啄了眼的时候。” 看著瑶枫这幸灾乐祸的样子。 杨安越发感觉有点熟悉,注意到他的目光,秦裹儿赶紧收敛笑容瞪他道:“看什么!再看戳瞎你的眼!” 杨安:…… 安乐整理了一下表情,继续说姜纯熙的事,“国子监被世家打压多年,姜纯熙有志力挽狂澜。为振兴国子监,她不惜耽误自身修行,花费数年心血將这对唐姓兄弟培养成才。对他们寄予厚望,指望他们能成为国子监未来的栋樑。” “谁曾想,这两人竟是白眼狼。” 秦裹儿厌恶的看向那对兄弟,“从姜纯熙那里学成本事后,转头就拜入了皇甫家门下,卖主求荣帮著皇甫家架空了姜纯熙。多年心血付诸东流,为他人做了嫁衣。” 没想到首座还有这样一段故事。 杨安闻言沉默不语。 长亭主坐上,宋延嫵见姜纯熙不答话,转向那对唐姓兄弟道:“你二人曾受纯熙姐姐知遇之恩,纯熙族人在这你们不去打个招呼吗?” 兄长唐鹤性格木訥沉闷,並未言语。 弟弟唐鲤则眼珠一转,有意在宋家面前站著的他遂对姜纯熙拱手道:“如果不是姜首座,我二人两人也没有机会为宋家、为皇甫家效力,还望小姐代我们向首座问好。” 姜纯熙心知这是对方故意激怒自己。 黑色袖摆下,她攥紧素手没有应声。 宋延嫵见姜家小姐不怒不躁的样子,一点噁心不到她,顿时觉得索然无味,看人到齐了,宋延嫵轻拍扶手道:“既然人都到齐了,那便开启万药园吧。” 身旁的老嫗身后帘幕应声拉开。 直径约两丈的巨大青石圆盘赫然出现。 圆盘上刻有十九个卡槽,中心一个凹槽最为醒目,其余十八个则均匀分布在边缘,想要开启万药园,需十九座国子监领队执掌钥匙,全部插入圆盘上的卡槽中。 宋延嫵取出一枚古朴金钥,嵌入中心凹槽,“咔噠”一声,青石圆盘骤然亮起淡金光晕,光芒顺著纹路蔓延。 其余国子监领队纷纷將各自钥匙插入对应卡槽。 十九把钥匙尽数归位。 圆盘缓缓转动起来,发出低沉嗡鸣。 隨著圆盘转动,两座青山之间设置的古老阵法被激活,光芒流转,一道仅容数人通过的缝隙缓缓打开。 宋延嫵起身,对眾人道:“阵法已开,此缝隙每隔两个时辰可容十二人通过。时间宝贵,小妹便先行一步了。”说罢,她带领一眾宋家弟子进入。 “且慢。” 姜纯熙忽然开口。 宋延嫵停步转身笑道:“姜家姐姐有何指教?” 姜纯熙道:“万药园开闢之初,先帝曾立下规矩:各个州郡的国子监,需依实力强弱排序进入。尚未较量分高下,宋小姐何以率先入园?” 宋延嫵愣了一下,而后捂著小嘴娇声笑道:“还以为姜家姐姐要说什么,原来是这陈年旧规。”她语气带著几分不屑,“这规矩年龄比小妹都大,都多少年没人提了,谁会遵守?” 万药园之爭以採药的数量重量为胜。 先进去药园的人优势远大於其他人。 之前被羞辱算不得什么,但进入万药园的先机不能让,姜纯熙一改刚才退让的模样,强硬道:“无规矩不成方圆,不管多少年,规矩就是规矩。” “既然姜姐姐执意如此,那就问其他人愿不愿意吧。”宋延嫵收起笑容看向其他国子监来人,“你们要遵守这规矩吗?” 一眾国子监学生、领队纷纷低头。 无人应声。 宋延嫵看向万里邈:“万领队,你们云州也要遵守这旧规吗?” 万里邈赶忙赔笑。 “宋小姐说笑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您请先行便是。”他又转向姜纯熙:“姜二小姐,宋小姐所言极是,此规早已不適用了,何必拘泥?” 看著他们在宋延嫵面前如此唯唯诺诺。 堂堂国子监沦落至斯。 姜纯熙道:“你们连爭都不愿意爭一下吗?” 如宋延嫵问话时一样。 眾国子监学生无人答话。 明明是国子监首座,在一眾国子监先生学生中,却成了最孤独的人。 姜纯熙道:“既然没有人站出来,那就我来。” 看著姜纯熙孤独却依旧孤高的背影。 在她走出去时。 杨安从后面拉住了姜纯熙,安乐公主凤眸幽幽,保持微笑。 身受首座大恩,他岂能看姜二小姐让人奚落。况且让这些宋家的猪狗先先进去,把瞳源果,九瓣白莲摘走了怎么办!? 还怎么救公主殿下!!! “二小姐,让我……” 杨安话才刚说了一半,眾人身后猛地传来一个义愤填膺的声音。 “別拦著我!我受不了了!” 杨安回头看到崔文彦挣开赵贵真都要手,怒气冲冲地向著其他州的国子监眾人喊道:“尔等皆为国子监学生,入门第一课便是忠君爱国!难道这四字箴言,在尔等心中竟毫无分量?!”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我等身为天子门生忠於大夏皇室,岂能对世家子弟如此卑躬屈膝,置先帝定下的规矩於不顾?!” 杨安:??? 姜纯熙:??? 安乐公主:??? 这是你该说的台词吗! 看著抢先自己一步站出来的崔文彦,杨安懵了,这小子唱的是哪一出?他不是万里邈那边的人吗?怎么突然跳反了?是演戏呢还是脑子坏了? 不仅杨安不解。 万里邈也难以理解,崔文彦是他带来的人,若得罪了宋家,连累他怎么办!他头皮发麻,急忙呵斥:“崔文彦!休得胡闹!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赶紧滚回来!” 崔文彦冷哼一声,朝著长安方向抱拳躬身,声音更高:“我等国子监学生,只忠於大夏!只忠於陛下!只忠於秦氏宗族!” “你们愿当懦夫!我不愿!” 他一甩袍袖,在眾人惊愕的目光中迈步而出,走到切磋范围內,意气风发的报出自己的大名,“云州国子监学生、刺史二公子、麒麟宴第二名、科举第二名、国子监入门大比第二名,云州第二才子崔文彦请战!” 不是,哥们你来真的? 眾人真是小刀拉屁股开眼了。 不过那么多第二怎么回事? 宋延嫵也是没想到真有人敢站出来,没把崔文彦当回事,觉得有些好笑她隨意吩咐身后宋家弟子,准备把崔文彦打发了。 “小姐,交给我。”唐鲤突然抱拳出列。 “那就你吧。”宋延嫵无所谓地摆摆手。 唐鲤领命,活动著脖颈走到崔文彦面前,讥誚地打量了他一番,嗤笑道:“別说我欺负你,让你先出手。” “少瞧不起人!” 崔文彦霎时开启神相,化作一尊周身云雾繚绕的银蜂,双翼振动带著厉啸腾空。这次他不似与杨安对战时的花哨,顷刻间凝聚出锐利蜂刺短刃。 捲起茫茫雾气,向著唐鲤急射而去! 然而唐鲤甚至未曾动用神像,面对崔文彦全力一击,他深吸一口气,猛然咆哮! “吼!” 剎那! 屋內眾人痛苦的捂住耳朵,那音波如实质炮弹般炸响,空气盪起涟漪,崔文彦凝聚的风刺瞬间粉碎,整个人被音浪掀飞,双耳震出鲜血,五臟六腑快要碎开! 这样下去会死! 只一击就明白了实力差距,崔文彦拼命振动双翼想要从音波中抽身,然脚踝一紧,他一条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被唐鲤抓住。 不给他半点反应的时间,唐鲤抄著他的腿狠狠摜向地面! “砰!” 凉亭地板碎裂,木屑纷飞。 崔文彦被摔得背脊衣衫破裂,渗出血跡,神相虚影都几乎溃散。 整个人又疼又懵已经后悔站出来了。 唐鲤拎著他的腿,將其倒提起来嘲笑道:“九品的废物,什么时候也敢学人强出头?” 对上唐鲤那凶狠的双眼。 崔文彦的满腔热血被现实彻底浇灭,巨大的恐惧让他不敢直视唐鲤,怯懦的低下头。 狼狈模样引得周遭一片嗤笑。 “就这点本事也出来丟人现眼?还学人喊忠君报国?笑死人了!” “就是,什么东西。”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样子,自己三分人样没学全,还教训起我们了。” 唐鲤觉得这小子颇为有趣,將他到了一个圈头朝上拎起来道:“现在知道怕了?是不是知道错了。给你个机会,只要你按我说的做,我就放了你怎么样?” 眾人的嘲笑声中。 崔文彦整个人快要崩溃了,已经完全不会思考了,只想找个地缝赶紧钻进去,连忙点头。 “不错,是个识时务的。” 唐鲤笑道:“一看你这种愣头青就是姜纯熙教出来的,被她那套为国为民的屁话给害了。来跟著我说,姜纯熙误人子弟,愚忠祸国,喊吧,大喊三声我就放过你。” 崔文礼带著哭腔道:“可是我……我不是姜首座的弟子啊…也能喊吗…” 眾人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这小子太逗了,不会是谁请来活跃气氛的吧!” “本来以为是被姜纯熙洗脑的,没想到真是个愣头青。” “这年头居然还有这种傻子,怎么活到现在的。” 唐鲤也笑了,“没事不管你是不是姜纯熙的学生喊就行了,喊完我就放你。” 崔文彦张了张嘴。 还是喊不出来的他哭著摇头,“换个行不行?” “不行!你可要想好啊,要是不喊,我可要捏断你几根骨头。”唐鲤快要没有耐心了,眼神一冷抓住崔文彦的肩膀捏的他骨头咯吱作响。 痛苦下。 崔文彦脸色瞬间惨白,急望向万里邈赵贵真求救,然两人都低著头装看不见。 没有人救我。 不喊会死,不喊会死的! 崔文彦绝望了,为了自救只能跟著塘鲤喊,“首座误人…误人…首座没有误人子弟!忠君爱国是对的!!是对的!!!” “爹!娘!大哥快来救我啊!!!” 崔文彦崩溃大哭。 “你小子找死是吧!”唐鲤勃然大怒,“既然给你脸不要脸,那就別怪我了!”他抡起拳头,裹挟著劲风,向著崔文彦脑门打去! 风雷齐响。 璀璨的刀芒缠绕著刺目雷光,如怒龙出海,划破长空。 直劈唐鲤面门! 唐鲤浑身汗毛倒竖仿佛被猛兽盯上,仓促间他架起双臂抵挡,但那雷光刀芒来势太快太猛,如落雷似的一闪而逝,轰然斩在他身上! “嘭!” 唐鲤整个人被刀光斩得倒飞出去,恐怖的衝击下,他接连撞断石柱,掀翻数个席位,方才那些看热闹的国子监眾人被砸得人仰马翻,一片混乱。 没想到云州还有这种高手! 老嫗闪身护至宋延嫵身畔。 宋延嫵饶有兴致地向出手之人看去,只见出手的是面容平平无奇的年轻人,身上缠绕的电光滋滋作响。 杨安按著刀站在瘫软的崔文彦身前。 目光扫过宋家眾人。 以及那群国子监学生,他奇怪道:“你们在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 …… …… 今天又是五千字捏。 当前欠章数:(22.50) 我太棒了。 ????????? 第200章 有的人活著,其实已经死了 整个长亭陷入死寂。 过了好几息,惊掉下巴的眾人才回过神,有人揉著眼睛喃喃:“真的假的?这人一刀把唐鲤劈飞了?” “唐鲤和他哥唐鹤可是上届万药园大比的头两名!这小子是谁?” “看服饰是云州国子监的。” “废话!我也知道他是云州国子监飞,我问的是名字!” 嘈杂的惊疑声中,趴在地上的崔文彦瞪大了眼睛,做梦都没想到,出手救他的既不是领队万里邈,也不是心爱的赵贵真。 竟是这个一直与他不对付。 处处压他一头的杨安! 劫后余生的庆幸、难以言喻的羞愧、手足无措的窘迫……无数复杂情绪如同打翻的调味罐,在崔文彦心中汹涌翻腾。 怔怔地望著杨安的背影。 他一时竟忘了哭泣,连之前的哽咽都卡在了喉间。 宋延嫵身旁的老嫗面沉如水,视线锁定杨安厉声呵斥,“大胆狂徒,竟敢如此无礼!世家不可辱!三息之內,自断手臂,跪下向我家小姐请罪,否则休怪老身无情!” 话音落下。 老嫗身上的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岳,向著杨安碾压而去,吹的他衣衫烈烈。 万里邈看到这一幕心中暗喜。 这杨安真是自寻死路,竟敢得罪宋家小姐,简直是在太岁头上动土,不过也好,省的我动手…… 然而他这念头还未转完。 “何婆婆,住手。”宋延嫵清脆的声音响起,她轻轻抬手,拦住了身旁的老嫗,示意其退下。 看著横刀在前的杨安。 宋延嫵非但没有动怒,反而饶有兴味地上下打量一番,唇角微勾,“黄品神相就能一刀斩飞我那不成器的手下,虽是偷袭,倒也还算有几分本事。” “虽说方才你虽冒犯於我,但我宋家向来惜才。”宋延嫵傲然的向杨安伸出小手,“本小姐给你一个机会,你有资格追隨我。” 万里邈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宋家小姐,竟然向杨安拋出了橄欖枝! 如今的宋家,权势仅在皇甫家之下,若能得宋延嫵这位宋家嫡女青眼,无异於平步青云!这可是一步登天的机遇! 生怕杨安答应。 万里邈急的团团转。 其他国子监学生看向杨安的眼里也都满是艷羡。 然在眾人的目光下。 面对宋延嫵伸出的手,杨安半点没有犹豫道:“我乃云州国子监学子,是姜纯熙首座门下第一位学生。” 眾人:!!! 他什么意思!是拒绝了宋家小姐吗? 这人好大的胆子!! 姜纯熙门下的学生,听到这句话始终沉默的唐鹤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嫉妒的看向杨安。 宋延嫵脸上的笑容不变,“这便是你的答案?不再考虑考虑?你如今所修不过黄品相,若入我宋家,我保你最快修成蓝品相。” “若有足够天赋紫品神相亦修行,要知道宋家的大门从不轻启,你想清楚了再回答。” 比起加入宋家。 杨安更想把整个宋家给埋了。 “不必考虑。” 杨安语气平淡,“有些东西,比神相重要得多。” “哦?” 宋延嫵挑眉有些好奇道:“神相乃武道根基,还有何物能比之更重要?能让你死心塌地追隨纯熙姐姐,而不选我?” 对於宋延嫵。 杨安恨不能把她一刀给剁了,故意噁心她道:“杨某俗人一个,姜首座不仅人品高洁,更是世间罕有的绝色美人,跟著她赏心悦目。” “至於你嘛……” 说到这,他嗤笑一声。 云州国子监的席位上,姜纯熙知晓杨安重情重义的性子,虽然確信他不会向唐家兄弟那样背叛自己,但也没有想到杨安会说出这样轻浮的话来。 但出奇的没有感到討厌。 姜纯熙嘴角忍不住上扬,清冷如霜的眸子向杨安嗔怪瞪去,什么绝色美人!真是被安乐教坏了!没个正形! 吴桐暗自咂舌:“不愧是义父!怪不得能抱得美人归呢!为了討好首座,敢这么得罪宋家小姐,他吃得好我是一点都不羡慕!” 林奴在一旁默默点头表示赞同。 与此同时。 安乐公主脸上的笑容也隨著杨安的话,越发美艷动人了,现在还不行,等没人……等没人的时候……等没人的时候再说…… 只要是女子。 不管有多好的涵养,也无法忍受被人这样讥讽容貌,杨安成功的噁心到了宋延嫵。 脸上的笑容瞬间冰封。 她冷酷道:“既然云州这样想遵守先帝的规矩,那就好好比一场!唐鹤废了这无耻狂徒!” “是,小姐!” 唐鹤抱拳领命向切磋的范围走去时。 蓝色光芒从眾人身后的废墟中炸开,汹涌的真元若呼啸而来的颶风,捲起沙石將靠得近的几名国子监学生掀飞。 唐鲤从废墟中站起。 双眼血红,他怒吼道:“卑鄙小人偷袭於我!小姐让小人来!!小人要砍掉他的脑袋!!!” “神相·断魂风镰!开!” 蓝色的光辉越盛,这光芒比同样修有蓝品神相的崔文彦强盛数倍,可见唐鲤已將神相修至圆满! 片刻后。 等光芒散去,唐鲤手中出现了一柄长约一丈的狰狞镰刀,漆黑的刀柄,骨白色的锋刃,刀身上还带著长矛般的尖刺。 周身还缠绕著道道风刃。 隨著他迈步而行,沿途將周围的碎石木屑尽数绞为齏粉。 重新走回切磋范围。 唐鲤走到杨安面前。 “卑鄙小人!马上我就会让你比那废物哭得更惨!不,我要捏碎你全身骨头!”他外放的真元,几乎要將杨安皮肤划开。 杨安看到刚才斩在唐鲤身上那刀。 居然只在他皮肉上留下道浅痕,不仅没有伤到筋骨,就那么几句话的功夫甚至都不再流血。 不愧是首座培养出来的人。 比以前打的那些废物难缠多了。 不过,杨安已不打算再与唐鲤纠缠,“你也是国子监的人,不会不懂切磋的规矩吧?”他示意脚下划定的切磋界限,“你刚才已经出界,输了。” “放屁!” 唐鲤牙齿都要咬碎,“刚才你那是偷袭!不能算!而且就算要判输,也是那个废物先输!”他指向杨安身后的崔文彦。 杨安头也不回地喊道:“崔文彦,你输了吗?” 还趴在地上的崔文彦回过神来。 还没蠢到家的他连忙强撑著站到杨安身后,虽然底气不足但还是道:“没输,我刚才没有认输!” 杨安对著唐鲤咧嘴一笑,“听见没?他没输,而且他一直都在圈內。” 唐鲤下意识看向崔文彦刚才倒地之处,顿时气血上涌,那傢伙竟真的还在界限之內!他气得满脸通红,额角上的血管暴起,“我不管!什么狗屁规矩!今天老子非要杀了你不可!” 说著。 他挥舞手中镰刀缠绕狂风,朝著杨安迎面猛劈而去! “哗!” 霜雪覆盖的声音响起,清冷的黑裙护在杨安身前,姜纯熙单手探出,便將唐鲤那凌厉的镰刀刃锋截在身外。 冰冷的寒气瞬间蔓延。 眨眼將整个镰刀乃至唐鲤全身冻结。 无法动弹。 姜纯熙浑身散发著玉白色的冷气与宋延嫵道:“你的人先出界,按照规矩一局定胜负,你们输了。” 宋延嫵道:“我若偏不认呢?” 话音落下,她身旁的老嫗何婆婆、唐鹤以及一位身量颇高的黑袍人向姜纯熙压去。 杨安、林奴、吴桐。 也在同一时间站在姜纯熙身边。 前后两方人马互不相让,在长亭中央对峙起来,眾国子监学生不敢掺和,赶忙连滚带爬的躲远。 凝重到快要窒息的气氛中。 宋延嫵道:“很好,那万药园之爭就从现在开始吧。” “我倒是无所谓,不过你確定要在此地动手?”姜纯熙从怀中取出一枚金色印符,印符出现的剎那,远处开启万药园的巨大罗盘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金光。 整个空间都开始微微震颤。 那刚刚稳定下来的万药园入口光门,顿时剧烈波动起来,眼看就要闭合! 宋延嫵脸色微变:“关闭万药园的秘符怎么了在你手中?我知道了是姜纯熙给你的!这不公平!” 你也配说公平? 姜纯熙道:“要么认输,要么今日大家就都別进去了。” 万药园关闭一次。 要等待三年才能重启。 宋延嫵此行万药园有要事要办,绝不能在此功亏一簣,而且那秘密知道的人不多,姜纯熙先进去也没什么,不能接受两败俱伤的她脸上神色变幻数次。 终是將这口恶气强行咽下。 都是这个人! 宋延嫵恨恨看了杨安一眼记住了他的相貌,而又变脸般堆起笑容,对姜纯熙笑声道:“姜家姐姐何必动这么大的气?不过是谁先进门的小事罢了。既然姐姐如此心急,妹妹让与姐姐先请便是。”她小手一挥,身旁眾人依言退后让开位置。 宋延嫵眨眨眼道:“姐姐请吧。” 姜纯熙收起了印符对杨安等人道:“我们走。” 果然背靠大树好乘凉! 杨安收起俱欢顏心中感概,在家有安乐公主的白丝大腿,在外有姜二小姐的黑丝大腿,这日子真是越过越爽。 他招呼林奴、吴桐等人。 快步跟上姜纯熙。 万药园仅限七品以下修为者进入,领队万里邈早已是灵尊境无法入內。 隨著杨安等人离去。 长亭里云州国子监的人就剩他一人。 万里邈头皮发麻,怕被宋延嫵迁怒,慌忙表忠心道:“宋小姐明鑑!此事与在下绝无干係!” 为了取得宋延嫵信任。 他甚至把杨安等人的信息交代出来。 “那个胆大包天之徒名叫杨安,在云州便是出了名的刺头!他仗著是姜纯熙的弟子,目无尊长,在下……在下也屡受其辱!拿他没有半点办法!” 杨安吗? 宋延嫵念著这个名字,待姜纯熙一行人身影消失后,她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眼神冰冷地看向唐鲤。 “废物!我身边从不养无用之人!规矩你应该懂!” 唐鲤挣开冰雪,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小姐恕罪!是小的错了!小的不该大意耽误小姐大事!小的该死,但求小姐再给小的一次机会!属下必定摘下那杨安的头颅,戴罪立功!” 一旁的唐鹤也开口求情。 “小姐,唐鲤確是一时疏忽,论真实实力远胜那杨安,还请小姐再给他一次机会。” 宋延嫵冰冷的视线在唐鲤身上停留,直看得他浑身颤抖,好一会后才冷声道:“最后一次机会。你和那杨安只能有一个人能从万药园中活著走出来。” “多谢小姐!多谢小姐恩典!” 唐鲤如蒙大赦。 …… 杨安一行人走出长亭,崔文彦在赵贵真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跟在最后面。看著杨安的背影,他忍不住一个人快步追了上去喊道:“杨安!” 杨安回过头。 此次被杨安救下性命,崔文彦心里既觉得屈辱又有感激,犹豫了一会,红著脸向杨安抱拳拜道:“这次……多谢你救了我,我以后不会再跟你做对了……”他咬著牙抬头道:“不过一码归一码,真妹我是不会让给你的!” 谁他妈要跟你抢赵贵真。 杨安满头黑线,虽然这次的事对崔文彦改观了一点,但不代表就能跟他握手言和了。 郑伯父。 郑飞兄弟。 他们的仇还没算完呢。 “我没救你,之所以出手只是因为那人侮辱了首座,所以不用谢我。” 杨安说完转身离去。 很快眾人来到万药园入口前。 那是片流光溢彩的光门。 姜纯熙停下脚步嘱咐眾人道:“进入这入口的光门后,每个人都会被隨机传送至万药园內不同位置。” 拿出准备好的地图。 她指著地图上標记的红点,“地图每人一张,上面標明瞳源果与九瓣白莲以及其他高等级灵药可能出现的区域。进去后,我们直接向这些地点靠拢匯合。” 姜纯熙考虑周到眾人纷纷听从。 將地图传递给最近的杨安时,姜纯熙虽因他之前那番美人言论略有受用,但还是拿出女教师的威严,故作严肃的教训他。 “什么美人不美人的!” “那么轻浮的话若让姐姐听见定饶不了你。此次便罢了我不告知姐姐,下不为例。” 没想到姜二小姐人还挺好的。 杨安从善如流,“多谢二小姐。” 姜纯熙轻轻頷首不跟他多说,扭身將地图也分发给其他人。 天下第一小怂包的花月怜,听姜纯熙说进入后会被隨机传送到不同的地方,小脸发白害怕地缩成一团拽著杨安的袖子,“郎君……若是分开了,我……我该怎么办呀?” 杨安想了想道:“你要是害怕狠了就把面具戴在脸上。” “戴面具!真的可以吗?”花月怜大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很是惊喜。 杨安有种感觉。 小怂包似乎挺想戴面具的。 旁观著杨安与姜纯熙与花月怜两个小贱人旁若无人的在那打情骂俏,安乐公主手中的地图都攥碎,心里想了一万八千种教育杨安的办法。 奈何在场人多。 顾及这杨安的顏面,不好动手。 从姜纯熙手里拿到地图后,眾人开始一个接一个踏入那光芒流转的入口隧道。 排著队的吴桐注意到安乐公主的目光始终钉在杨安身上,“义父的魅力真不是盖的,又是一位沉迷其中的无知少女。”他老气横秋的劝解道:“姑娘別看了我义父那等的奇男子,註定是你得不到的男人。” 蠢货一个。 安乐公主懒得搭理他。 吴桐不知死活,继续欠欠地说道:“且不说那位姑奶奶。你看看你身段比不上纯熙义母,脸蛋跟月怜义母也没法比,真的,就別在这心存幻……” “你刚才叫她们什么?” 安乐公主忽然回头。 “义母啊,姑娘不会还不知道吧?”吴桐一脸得意的说道:“什么也不知道就敢打我义父的主意,告诉你那位月怜姑娘,还有那位姜二小姐,都是我义父的后宫佳丽!” 安乐公主:??? “嘿,你还不信是吧?”吴桐向杨安喊道:“义父!刚刚两位义母都在,您老也不怕她们爭风吃醋?义父是怎么做到让两位义母如此和谐的教教孩儿!?” 此时,姜纯熙已率先进入万药园。 杨安顺手把花月怜也送了进去,两人身影瞬间被光芒吞没,消失不见。 反正她们也听不见。 杨安日常在兄弟面前吹牛逼,“她们还敢吃醋?”他昂著下巴一脸傲然道:“也就是在外人面前给她们留几分面子。若是在家里,我站著的时候,她们都不敢坐著。我不动筷子,她们饭都不敢吃。” “姜二小姐给我捏肩。” “花月怜给我捏腿。” “可惜安乐不在,不然也不能让她閒著 ,早一脚把她踹床上,给我们暖被窝去了。” …… …… …… 感谢大佬:阿喵鸽 感谢大佬的好几个礼物,大佬太有实力了。 祝大佬出入平安,法力无边,心想事成,想干谁干谁。 又是五千字大章捏。 当前欠章数:(23.25) ????????? 第201章 炎熔灵乳 安乐公主俏脸嫣然、语笑盈盈。 判决出来了。 直接死刑呢~ 跟兄弟们吹完牛逼,上个瞬间还好好的杨安忽然之间浑身的毛孔都炸开了,根根汗毛倒竖,心、肝、胆嚇得跟兔子一样在肚子里乱跳,双腿打颤、血液倒流。 头顶的死兆星亮得如同太阳。 只觉得有大恐怖盯上了自己。 什么东西!!! 他猛地回过头,看到白皙的小手正向著自己脖子抓过来,出手之人不是別人,正是瑶枫! 这女人不是刚帮过我吗? 怎么又对我出手?!! 杨安感觉到要是被这小手抓住必死无疑,小命马上就要完的他来不及多想,纵身跃入万药园大门中。 阵法波动。 杨安顷刻间便消失在万药园入口。 狗东西,还敢跑!!! 本宫看你能跑到哪去!!! 安乐公主凤眼含煞,將修为压制到七品后,身若游龙紧跟著杨安追进了万药园。 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 目睹了这些的吴桐和林奴两人目瞪口呆。 林奴沉吟片刻道:“吴兄,瑶枫看著不似善茬,你说杨兄会不会出事?我们要不要帮忙?” “云深能出什么事?” 吴桐摆摆手,不甚在意的说道:“你太小看云深了,他那些对付女人的手段,首座公主都老老实实,区区一个瑶枫能翻出什么浪花?我们真去帮忙了才会妨碍他办好事。” 林奴想想也是。 吴桐想不明白道:“云深明明都戴上面具易容了,现在这个模样平平无奇,还没我半分俊俏,怎么还有这么多姑娘追著他?怎么就没人追我?林兄你说奇不奇怪?” 林奴道:“呵……tui!” “林奴!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嗓子痒。” “你当我傻吗!你明明就是在羞辱我!別走!把话说清楚!” 两人一前一后拌著嘴,也跟著进入了万药园。 万药园一处上空。 隨著时空涡流划过,杨安凭空出现,狼狈的扑倒在地上翻滚了两圈才停下。 落在了一片漆黑的森林里面。 差点嚇破胆的他赶忙回头,见那疯女人没追上来方才鬆了口气。 起身拍拍身上的尘土。 杨安骂道:“那疯女人到底是什么人?除了公主之外,我还没见过有人有这种杀气,她到底是谁,又是什么目的针对我!” 他做梦也想不到,瑶枫就是安乐公主。 想不明白怎么回事。 杨安把这事放在心里,准备回去后在跟公主告状,他环顾四周,看到雪花……不,天空中飘著的並非雪花,而是一片片黑灰色的灰烬,更有滚滚热浪袭来,脚下的地面滚烫。 周围漆黑的树木竟然是钢铁长成! 枝丫如一根根钢针在高温在发红髮烫! 杨安拿出姜二小姐发给他的地图,对照著四周景色很快確定了自己的位置。 “万药园按五行分为金木水火土五处地区,再加上中心的圣地,共六处地区。我现在所处的应该是火行地区枯骨火山。” “九瓣白莲的位置在水行地区,离此地还有些距离。” 確定自己的位置后。 杨安收起地图准备前往长有九瓣白莲的水行地区与姜二小姐等人匯合,动身之时,他的心底有个声音叫住了他。 是处於进化阶段的炙雀。 杨安能清晰感觉到炙雀很激动,不断的求著他去一个方向,那地方似乎有能帮它儘快完成进化的东西。 是先去跟姜二等人匯合。 还是先帮炙雀完成进化? 杨安停下脚步思忖,虽然白莲很重要,但长亭中他已经彻底得罪了宋家,唐鲤就不好对付,唐鹤还有宋延嫵从头到尾没出手,实力未知。 强敌环绕。 炙雀也不知何时才能孵化完成,如今自己身上只有黄品道风雷貂,真遇上他们,恐怕难以应付。 杨安很快做出了决定。 “实力是第一位的,还是得先拿到帮炙雀进化的东西,把它孵出来再说,反正也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不再犹豫。 他跟著炙雀指引的方向,向著枯骨火山的深处走去,半个时辰后宋延嫵等人就要进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遇上。 杨安为了节约时间,动用了风雷貂的力量,身上缠绕的电弧的他速度暴涨,若劈开云雾的雷霆激射而出。 沿途吹得漫天灰烬四散。 穿过钢铁树林,又翻过两座喷吐著岩浆的火山,杨安很快来到一处山坳之间。 山坳正南方的山腰上。 他看到一处宽约半丈、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岩洞,越是临近溶洞时,炙雀的反应愈发强烈。 杨安来到溶洞外。 不知洞內有什么的他没有贸然进入,拔除腰间的俱欢顏斩下铁树的一段尖锐枝椏拿在手里。 真元化作雷电源源不断的注入铁枝之中。 霎时间铁枝烧得通红。 滋滋冒著雷光。 杨安將这带著铁枝向著溶洞內激射而出,只听嗖的一声,铁枝没入洞口,雷光沿途一片肆虐。 很快焦黑的烟雾从中瀰漫。 杨安很有耐心的在洞外等了一会,见里面始终没有传来任何动静,这才弯腰向溶洞中走去。 不过他依旧小心谨慎。 召出公主为他炼製的长槊顶在前面往里走。 沿著溶洞一路前行。 杨安先是直著往里走了二三十米,又七扭八拐的走了百十米的样子,他身前的洞口豁然开朗,瑰丽的光芒映入眼帘。 走出洞口。 来到一处无比宽敞的地下石窟之內,杨安观察周围环境,石窟下方是滚烫的熔浆湖泊,向外散发著波纹般的灼热热力。 石壁吸收热力后,慢慢褪去了黑色。 变得滚烫髮红晶莹剔透,正是石壁这些將整个石窟映照得十分亮堂。 而在熔浆湖泊对面。 那片石壁上垂著十几根石钟乳?,锥子型的跟笋一样,顏色远比其他石壁上的红色晶石顏色更深。 其上还隱隱有赤红如血的珠水,散发著灵性光辉,顺著这些石钟乳一点点往下滴落。 不认识乳液是什么。 杨安拿出姜二小姐所给的地图,姜纯熙十分贴心地图各处標註了可能出现的八品及以上的灵药。 对比了一下。 杨安很快確认这周红色乳液是一种名叫“炎熔灵乳”的八品灵药,有著能够增长修为,精炼火属性真元的功效。 对於修炼火属性神相的修士有莫大好处,放在外界只是一滴就能出千百两黄金的高价。 杨安道:“看来这乳液就是炙雀想要的东西了。” 密集的沙沙声从下方传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一只只巴掌大的蝎子循著杨安的气息从岩浆中爬出。 一只接著一只密密麻麻! 这些蝎子的皮肤十分黑亮,尾鉤却像是烧红的烙铁一般,散发著红光。最近的一只已经爬到杨安脚边。 尾后的毒鉤直直向著他的脚上刺来。 应到动静的杨安纵身往上一跃,蝎子那毒鉤落空,噗呲一声像扎豆腐一样扎进地面,只见被扎到的地方,顷刻间便腐蚀出一个拳头大小的洞。 “炎熔毒蝎!” “二小姐给的地图上也有標录,这种蝎子毒性极强,不过实力一般,只需小心它们的毒鉤便可。” 半空中杨安拔出俱欢顏。 向著毒蝎击斩而去刀光扫过之处,那些炎熔毒蝎一片片倒下,两三刀下去,先前跑出来的上百只,毒蝎便被砍杀了大半。 后面的蝎子看著同伴的尸体与残肢断臂,一个个扭头便走,犹如潮水般退入了岩浆之中。 杨安才刚落地。 岩浆砰的一声爆炸开来,赤红色的流火四处溅,杨安撑起真元护在身前,严严实实地將雨点般的岩浆挡在身外。 岩浆落在地上滋滋作响。 还冒著灼热的黑烟。 伴隨著岩浆雨洒落,一只体型约莫两丈多长的巨型炎熔毒蝎,两眼通红地从岩浆中钻出。 轰隆轰隆! 尖脚踩碎石块著杨安飞速爬去,看它一身真元波动最少也有八品左右的修为。 杨安半点不惧,摆出拔刀的架势。 巨型炎熔毒蝎眨眼杀至杨安面前,它举起两只硕大的钳子,封住杨安左右去路,身后的毒鉤更如长枪一般瞄准了他的脑袋。 就要要了杨安的命。 然炎熔毒蝎却没有发现自己也已经进入,杨安刀光所及的范围。 天伤! 杨安拔刀而出! “錚!” 仿佛天地之间都寂静下来,唯有一声清澈如星辰般的刀鸣响彻石窟。 锐利的刀光一闪而逝。 如流水、如时光般从炎熔毒蝎的眼前划过,一道冷色的新月,既斩断了它面前的空气,也径直斩断了它巨大的身体! 偌大的毒蝎左右分成两半。 延续著衝杀来的动作,从杨安身前两侧轰的撞落在地面上,砸出两道深坑,震得四周岩屑纷飞。 俱欢顏刃不染血。 依旧银亮。 杨安拎著刀走到毒蝎残躯前,踩著它的半拉头颅,俯身將它一只硕大的钳子砍了下来。 撬开坚硬的黑色外壳。 露出包裹在里面的晶莹雪白的肉。 杨安咬了一口,肉质细嫩,竟跟螃蟹肉颇为相似,“味道还不错。”他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补充刚刚消耗的真元。 沿著岩浆湖泊的边缘绕开熔岩。 杨安抵达对岸才发现,石钟乳下方有一处石凹,里面已经积攒了不少炎熔灵乳,足足有一水缸那么多。 宝物尽在眼前。 杨安却没有著急过去,將啃了半拉的蝎子钳往炎熔灵乳,旁的岩石上扔去。 砰噹一声。 沉重的蝎子钳如巨石般落地,引起的震动,使得乳液上盪起一圈圈波纹。 嗖的一声! 好似锋利弩箭般的白色光点,从那灵乳池中直射而出,直奔杨安咽喉要害! “果然还有坑!” 杨安早有防备,冷笑著架起俱欢顏挡在脖颈前,白光与俱欢顏碰撞爆发刺耳的脆响,火星四溅! 白色光点力量极大。 震的杨安握刀手都有些发麻,他赶紧顺势侧过身子卸力。 白光擦著刀身飞过。 砰的一声巨响,砸穿对面的岩石砸碎了一丈地面! “这是什么东西?” 还不等杨安看清白色光点的真身,会挖土遁地的它沿著地面钻到了杨安身下,“噗”的一声破石而出,直奔杨安裤襠! 杨安:!!! 养精蓄锐到现在。 就等著成为面首静待公主佳阴那天,可不能出事! 霎时间风雷轰鸣。 杨安速度暴涨急退数丈与那白光擦身而过,保住了自己的头,鬆了一口气的同时他也终於看清那白光是什么东西了。 那白光落在地上。 显露自己阵容,还是一只蝎子,不过这只比先前巴掌大的炎熔毒蝎还要小,只有拇指大小,全身发白,像是由玉石雕刻出来的,透著一股奇异的光泽。 看著人畜无害。 杨安却从它身上感觉到比那只巨型炎熔毒蝎还要强烈,“这小东西力量那么大,速度还那么快,就算没有七品也相差不远了,恐怕它才是守护著炎熔赤液的凶兽。” 不废话。 杨安当即向它斩出一道刀光。 玉蝎几只脚同时蹬地,嗖的一声擦著刀光闪过,而后一丝停顿都没有,再次如子弹般直奔杨安面门而来。 使用了风雷貂的力量。 杨安速度也比刚才更快,一刀不中,看准腾空而起的玉蝎再起第二刀,刀光呼啸迎著它的面门劈斩而去! “当!” 铁石碰撞的声音再次响起! 玉蝎举起双螯抵住俱欢顏刀锋,交迸射出火星,锋利无比的俱欢顏居然没有砍进它的甲壳中,反而杨安握刀的手臂再次震的又麻又痛! 玉蝎被斩退剎那。 扬起尾巴向著杨安喷出毒液! 没想到它还有这一手,杨安猝不及防,没有躲闪,身上被沾染了不少毒液。 想也不想。 他“刺啦”一声撕裂上衣,直接扔了出去,只见那沾了毒液的衣服刚碰到墙壁,眨眼间便被腐蚀殆尽,连带著墙壁和地面都被蚀出半丈深的痕跡,化作腥臭的污水! 玉蝎落在地上发出嗤嗤的声音。 “小东西个头不大,毒性竟如此强烈!”杨安赤裸著上身,甩了甩髮麻的手臂道:“要是能收做宠物,用来阴人倒是个好东西。” 可杨安既不懂如何收服凶兽为己所用。 也没时间浪费在这上面。 他看向那玉色小蝎,嘆了声:“可惜了,只能送你上路了。” 【命犯太岁。】 【开。】 杨安气势陡变,过肩的黑髮无风狂舞,周身如凶神般的煞气与黑红色灵力交织,化为烈火汹汹咆哮! 玉蝎是炎熔毒蝎常年吞噬炎熔灵乳。 异变而来。 灵觉比寻常凶兽敏锐数倍。 察觉到杨安身上那股滔天的煞气,明明是个人怎么比自己还像凶兽,玉蝎双眼澄澈了。 往后退了几步。 预感到药丸的它,连炎熔灵乳都不要了,扭头就往外跑。 “喝了我的灵乳还想跑!!!” 半空之中黑芒闪过,裹挟著雷电电弧的长刀如雷鸣般轰响,瞬间將玉蝎一分为二,两半尸体带著滋滋作响的电弧掉落在杨安脚下。 玉色的身躯发黄,还冒著焦香。 杨安用刀戳了戳確认它已死透,捡起玉蝎尸体切除毒鉤,整个扔进嘴里,吞咽下肚。 玉蝎距离七品都不远了。 身体中蕴含的灵性物质比巨型毒蝎多了不知道多少,乃是大补之物,隨著【魔主太岁】开始运转,玉蝎的肉身很快在杨安腹中化为滚滚精纯的灵性物质。 灵性物质太过浓郁。 杨安浑身都散发著灵性光芒,呼吸时都有灵性物质从口鼻中溢散而出,化作缕缕白色雾靄。 走到浴缸大小石凹前。 杨安先拿出空间袋,將一半炎熔灵乳装了进去。 公主也是火属性的。 她如今正缺修炼资源。 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杨安准备將这些乳液回去带给,装好灵液后,他跳入剩下的炎熔灵乳中洗澡,同时运转魔主太岁的天赋与无名功法,两者疯狂交织运转。 他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都像无尽的黑洞。 疯狂吸收著灵液中蕴藏的灵性物质。 一部分用来滋养身躯、凝聚灵窍,另一部分则源源不断灌入炙雀的蛋壳之中,助力炙雀进化。 一刻钟、两刻钟、三刻钟。 转眼间两个时辰过去。 炎熔灵液的效果远比下品五行石要强上太多倍,杨安借著这股精纯灵性物质,还有玉蝎体內蕴含的灵性物质,短短两个时辰修满了六道灵窍。 蛋壳中的炙雀也在肉眼可见地飞速成长。 石凹中的炎熔灵液也快消耗殆尽。 变得如清水一般稀薄。 杨安见剩下的灵液已经不足以支撑他在修满一道灵窍,於是全部灌入炙雀助它彻底破壳进化。 “轰隆”一声巨响! 杨安抬头望去,上方的红色石钟乳塌陷,好像长矛一样坠落下来,他赶忙抽身从石凹躲开。 前一秒刚走。 后一秒巨石便贯穿石凹之中,碎裂的红色晶石炸开,將最后那点未炼化的灵液彻底砸散! 只差一点,炙雀就能完成进化! 是谁坏我好事! 修行在最后关头被打断,杨安怒火中烧,向突然塌陷的上方望去。 隨著漫天烟尘散开。 杨安看清楚了来人,是数位长安国子监学生,唐鲤站在他们中间,笑容狰狞的蹲下身来一根一根的掰响手指。 “小畜生,可算找到你了!” …… …… …… 今天又是五千字捏~ 每天还一千字,过年必然能还完。 当前欠章数:(23) 我实在太棒了! ????????? 第202章 杨安VS唐鲤 杨安目光扫过上方塌陷的大岩坑,坑上足足站了十一人,除了长亭中始终未动手的唐鹤不在此处。 长安国子监的人全员到齐。 “万药园传送隨机,眾人会被分到不同区域,这些人能这么快聚集,还精准找到自己,不是自己身上被下了追踪之物,就是他们中有特殊能力的人!” 杨安心思縝密瞬间察觉到了这一点。 “跑是跑不掉了,可杀了这些人也不太容易,唐鲤是姜首座曾经看好的苗子,刚才长亭一刀没把他砍死,可见其不是泛泛之辈。” “况且除了他之外,还有十多位国子监的精英,这些人的修为大多都在七品左右,怎么办呢……” 心念电转间,杨安已有决断。 君子不立於危墙之下。 二话不说,他催动风雷貂的力量,化作一道雷光,扭头飞逃而去! 长亭中。 见识过杨安面对宋延嫵时的骨气,本以为他是个跟姜纯熙一样寧折不弯的愣头青,谁都没料到居然转头就跑! 长安国子监学生皆是一愣。 片刻后,站在唐鲤身边的瘦高长发男子哈哈大笑:“唐二哥,你看这小畜生被你嚇破胆了!居然连打都不敢打,转头就跑!” “废物一个。” “不劳唐二哥出手,您且歇著我这就擒下他!” 瘦高汉子纵身跃下石窟。 隨著黄色的光辉展开,开启了神相的他,后背上展开一对仙鹤般的羽翼,双腿变得纤细如筷,化作一道残影向杨安抓来,厉声喝道,“小畜生站住!劝你现在跪下喊爷爷!待会弄死你时也好受些皮肉之苦!” “哈哈哈哈!” 他狂笑的余声还未散去。 一门心思逃跑的杨安,忽然在半空之中急剎,双脚猛地蹬在峭壁上,砰的一声將脚下的峭壁蹬碎出坑。 紧接著他如旋风般回身。 带著雷鸣之声拔刀而出,只听錚的一声脆响,璀璨的刀光宛若雷龙般咆哮而出! 神相·风雷貂。 开! 天阶刀法·天伤! 將追来的那瘦高汉子都没有反应过来,连著肉身带翅膀,拦腰砍成两段,鲜血与肠子隨著双腿,哗啦啦坠入下方的熔岩湖中。 滋滋冒出腥臭的黑烟。 完全开启风雷貂后,杨安模样大变,原本垂肩的漆黑长髮,被雪色浸染得尽白,且如根根钢针般暴涨垂至腰间,漆黑的眸子也变成野性的竖瞳。 拎著刀沐浴在雷霆之中。 散发著出凶悍气息,仿佛跨越远古而来的恐怖巨兽! 长安国子监的学生无不面露惊骇之色。 有人失声惊呼。 “孙师兄……被他一刀砍了!!!” “这小子不对劲!太不对劲了!大家都是黄品相凭什么他有这样的战力!!!” 唐鲤脸上满是不屑。 “不过是偷袭罢了,算不得什么。” 说著话,他也开启了神相·断魂风镰,他双脚下浮现两道青色风车,手中挥舞著镰刀,若腾云驾雾向著杨安飞去。 “小畜生,有种与爷爷正面一战!” 杨安却全然不理会他。 “我现在只有九品修为,风雷貂还是黄品,一道灵窍都没有凝聚,主修的神相炙雀还在进化中,无法动用。” “不能恋战,身上还剩不少炎熔灵液。” “炙雀只差最后一步就能完成进化,必须想办法把灵液灌给它,助它破壳,那时才有把握杀了这些宋家走狗!” 武者生命力极高。 拦腰断成两节飞高瘦男子还有一口气,还向著唐鲤呼救,杨安按住他的脑袋,將其当成翻地机的矛头一般。 朝著石壁狠狠撞去! 轰隆隆,他按著那瘦高男子在前开路,沿途巨岩不断粉碎,凭著一身蛮力直接从溶洞中跃出,来到火山外面! 火山外。 如雪般的灰烬落在肩膀,杨安手中那高瘦男子的脑袋与后背早已被磨平,只剩下伤痕累累的白骨。 死的不能再死了。 他速度不减正想再逃远点,爭取时间帮炙雀完成进化,然没飞出多远却发现百丈范围內被一层圆形光壁笼罩。 光壁泛著一层白色的光辉。 看著十分柔和,杨安將手里白骨扔向光壁,刚一触碰光壁便爆发耀眼光芒,嗤的一声,白骨瞬间被销毁。 杨安见状挥刀向著光壁斩出数道刀光。 刀光咆哮而出。 触及光壁的剎那也尽数消散,奈何不了那光壁半分。 “逃啊,你倒是在逃啊!小畜生,我看你往哪逃?” 唐鲤不紧不慢的追至杨安身后。 “小畜生!让老子在宋小姐面前受尽屈辱,老子岂会让你逃了?告诉你也无妨这是六品灵阵!除非六品武者来了,否则谁也別想解开!” 就知道没那么好跑! 没办法只能硬来了! 杨安眼里杀意翻腾,“既然你想死,那我就成全你!” 趁著长安国子监的眾人还有一段距离没赶至,他握持俱欢顏滚滚雷光注入刀锋。 刀身之上雷芒嘶鸣砍向唐鲤。 “木属性?正好我主修的也是木属性!”唐鲤转手转动手中镰刀,幽绿色的风刃缠绕在镰刀之上,“让老子看看,姜纯熙把你教的怎么了!” 当的一声! 长刀与镰刀猛烈碰撞,两人的真元对冲,爆发的衝击扫过,数丈內的灰烬尽数震碎! 杨安唐鲤各倒退出去! 同时运转真元,如双翼般凝定身形,稳住身体剎那,举起兵器接著相互轰杀,当!当!当!碰撞声接连不断,两人交手的余波震得近处的山石都裂开了裂纹。 剩下的九位长安国子监学生。 追著声音赶到了近处。 他们在十来丈外便感受到两人交手的强悍衝击,长发被吹得乱飞,皆停在十丈之外不敢近身,生怕被两人交手的余震波及。 转眼之间。 唐鲤跟杨安已交手二三十回合,越打唐鲤越是越觉得不对,“这杨安不过区区九品真元修为虽不及我,可为什么膂力比我大那么多!” 开始他还能靠著真元浑厚跟杨安对拼。 数十次下来对拼下来,唐鲤握持镰刀的手臂发麻发软,掌心的虎口都快被震裂。 再看杨安那边。 依旧冷著脸不断挥刀,一刀接著一刀向著唐鲤劈砍,他那一身力气仿佛奔腾的江河,永远不会枯竭似的。 真元对冲的光辉不断在两人中间炸开。 杨安每一刀都能將唐鲤震退半步。 长安国子监的学生难以置信,这还是他们第一次看到唐鲤跟除了唐鹤以外的人交手落入下风。 “快看唐二哥被杨安压制了!” “这小畜生难道比唐二哥还强!不!不可能!一定是唐二哥没有用真本事!” 唐鲤不仅用了真本事。 就连吃奶的力气都用出来了。 可还是越打越憋屈,满心傲气的他原本自觉什么地方都要强过姜纯熙的第一位徒弟,但此时他不得不接受力量是真的比不过杨安。 这小子到底吃什么长大的! 越打越吃亏,不再跟杨安对拼力量,唐鲤暗骂一声躲开杨安的斩击,趁机甩了甩髮疼的手掌,再次握住镰刀后,一人高的大镰刀之上亮起绿油油的流光。 而后隔著两三丈远。 唐鲤阴著脸,换著招向追砍而来的杨安斩出一道与先前完全不同的翠绿色斩击。 从那斩击中察觉到危险。 杨安加持真元於俱欢顏上,刀锋缠绕著雷光拦截那斩击,可就在刀锋碰到斩击的下一瞬。 唐鲤掐诀念咒。 绿幽幽的斩击骤然一化三,变成三道手持镰刀的阴魂小人,六岁娃娃大小。 举著小巧的镰刀。 前后交错著飞向杨安,没想到会有这种变化,杨安仰首躲过从上横斩而来的那道阴魂。 隨即回刀將“聚欢顏”回收胸前。 以刀身隔开直刺胸口的攻击。 杨安的反应已经极快,前两个阴魂被他尽数化解,然而这些小阴魂速度太快,第三个阴魂却从侧后绕,刁钻角度的从下往上偷袭他的腰肾! 噗呲! 杨安尽力去躲,还是被那只阴魂的镰刀蹭到左边大腿,裤腿被划破,鲜血染红裤腿。 偷袭成功那三只幽魂很是得意。 发出“哈拉哈拉哈啦”的怪笑声音,乘著风飞回唐鲤边上,环绕著他盘旋。 长安国子监眾人们帮不上什么忙。 情绪价值给的很足。 刚看唐鲤占据上风,就立马拍手叫好称快,“唐二哥打的好!就该这样打,兵不厌诈!唐二哥使得好手段,打死这废物!” 终於是出了一口恶气。 唐鲤嘲讽道:“看来你也就这点本事,不算太差劲但也算不得什么!” 不给杨安喘息的机会。 唐鲤再次挥动镰刀,带著那三只幽魂齐向杨安杀来,杨安来不及处理腿上伤口,再次对上唐鲤。 当的一声! 聚欢顏与镰刀碰撞,火星交错间,那三只幽魂绕到了杨安背后,瞄准他的后脑、后心、后腰三处要害挥舞镰刀。 被偷袭了一次。 杨安已经有了防范,他屏住呼吸斩退唐鲤的同时,先是蹲身而后又脑后长眼似的往侧后方一翻,三道幽魂的攻击落空。 杨安正想喘息,唐鲤又追了上来。 在他们的围攻之中。 杨安仿佛同时与四人交手,而且那三只幽魂的速度竟比唐鲤还快,得费大量心神提防,体力消耗的也比刚才要快,头上已经出汗。 他想用【命犯太岁】了。 但杨安考虑,周围都是宋延嫵的走狗,一旦开启命犯太岁,没把这些人杀乾净走漏了消息,以宋延嫵的聪明一定能猜到他身份。 除非生死关头。 【命犯太岁】绝对不能隨便用! 杨安压下心思,考虑著该怎么弄死唐鲤,刀光如网交织,不断碰撞。 忽然间。 他左侧大腿像是被寒冬腊月的冷风灌入,刺骨的寒意顺著伤口蔓延,半个大腿乃至骨头都冻得发僵! 难道那绿色的幽魂有毒!? 杨安大惊,刚转身躲过三只幽魂的攻击。 正要拔刀应对唐鲤迎面杀来的镰刀。 可速度一滯,已然迟了,始终等待著这一刻的唐鲤没有错过这个机会,抡圆了镰刀刀身之上凝聚著狂暴龙捲,直衝著杨安脑门劈去。 “小畜生,给爷爷死吧!!!” 杨安腿部僵硬这下无处可躲,架起聚欢顏,以雷霆之威硬接狂风。 轰隆! 翠绿色真元化成的龙捲突破了雷霆,在杨安身上肆虐,將他上身的皮肤刷刷划开无数细小伤痕,鲜血瞬间涌出,转眼间已变成血人,满头白髮也被鲜血染红。 “小畜生,你也不行啊!” 唐鲤笑声越发快意,眼中闪烁著凶光,双臂之上血管都要暴起,招来幽魂斩向杨安的同时,他压下手中镰刀锋利的刀刃逼近杨安的眼球。 幽魂速度极快还有毒。 左腿已经麻痹,绝对不能在被斩中,杨安抬起左臂抵住聚欢顏的刀背,咬著牙,屏著一口气双臂齐发力將镰刀推开。 就要翻身躲闪幽魂斩击。 可大腿受伤,导致一步慢步步慢,不等杨安完全脱身,那三道幽魂各持小镰刀如附骨之蛆般粘上! 噗噗! 血液横飞。 杨安后背及臂膀之上被划出两道深可见骨的伤痕,忍著剧痛连退数步落至地面。 似乎是因为这次伤口太深。 毒性灌入的速度也比刚才要大,仅仅是呼吸间,便有冰冷的毒性顺著伤口钻进杨安的血肉里骨头里,他整个后背都像被打了麻药一般僵硬。 很快就不能动弹了。 唐鲤紧跟著杨安落回地面,看著浑身发抖挣扎著想要动弹的杨安心中大快,戏謔道:“小畜生不能动了吧?” 他扛著镰刀一步步向著杨安走去。 三只绿色的幽魂跟在他身后。 “我这断魂风镰的滋味不错吧,不得不说姜纯熙眼光是真的好。这神相还是她当年交与我,可惜太过孤高迂腐,天天一副为国为民的模样笑死,跟著这种人一辈子升不了官,发不了財。” “你说是不是?” 当! 镰刀横扫,唐鲤打飞杨安手中的聚欢顏,转著圈的插入远方岩石中,刀刃沿著根没入。 见杨安这都没有反抗。 连神相状態都无法支撑了,长至腰间的白髮又变黑缩短回去,可见是真的不能动弹了。 “你也算不错了,一个九品黄品天赋武者,竟然能跟我打到现在。可惜啊天赋再好跟错了人,终究是死路一条,下辈子做个聪明点的人,別再跟错人了。” 唐鲤毫无防备的走到杨安近前。 准备著手割掉他的脑袋拿回去献给宋延嫵交差。 风雷貂毫无徵兆的从杨安胸口钻出,雪色的毛髮炸开,呲著牙向脸上扑去。 虽然速度很快。 但还是在半空中被唐鲤一把攥住,风雷貂粉色的小爪爪撕扯这他的手,不断的在他手里挣扎。 “居然是实体!还有灵智!” 唐鲤脸上表情极为震惊,难以理解的惊呼道:“你不是变身系神相吗!怎么会变成召唤系?!怎么可能同时具备两种系的特性!” 然回答他的是风雷貂的嘶鸣。 “吚!!!” 无数道雷光如雷雨从风雷貂身体中倾泻而出,雷光肆虐,霎时间化作一团耀眼的蓝色光球,遮住了唐鲤的视线。 即使没有开始【命犯太岁】。 杨安身体强度也有著三倍加成,虽只有九品修为,肉身力量却足以与七品武者媲美,甚至比绝大多数七品武者还要强横! 对於毒素的抗性也比其他武者更强! 终於特么的上当了! 杨安手里火光乍现,始终没有动用过的赤蛟长槊,公主帮他炼製的赤蛟长槊,甚至能对灵尊造成伤害的六品灵器赤蛟长槊! 握在双手中! 真元的催动,长槊化作一条咆哮的蛟龙,带著毁灭一切都赤红色怒火,隨著杨安双手刺出,向著雷光中的唐鲤脑门轰去! “狗娘养的叛徒,给老子死!!!” 轰! 蔚蓝色雷光与赤红色的火光在此刻交匯炸开,迸发出世间最为耀眼绚丽的光彩。 “这小畜生竟还藏了一手,好阴狠!” “居然偷袭!太不要脸了!” “唐二哥小心啊!不要输给这种卑鄙小人!” 眾国子监学子惊恐万分,想要上去救援,可那爆发出的强光刺得他们双目都快要睁不开! 光芒渐渐散去。 国子监眾人心急如焚赶忙望去。 看到雷火散落的中央。 杨安手中的赤蛟长槊刺入了唐鲤的右眼,扎破了他的眼球,血水还没有流出,就隨著嗤嗤声乾涩,连著半张脸颊都烧焦了! 然而。 那锋利的槊刃竟没有洞穿他的脑袋! 蓝色的光辉盛开。 唐鲤背后竟有三道蓝色的神光同时开启,三尊修满了七十二道灵窍的蓝品神相! 握著槊刃。 唐鲤平静的看向杨安。 “我决定了,要把你全身的骨头碾碎,全身的血肉片片割下餵狗,在当著你的面,杀了云州国子监所有的人。” …… …… …… 当前欠章数:(22.80) 又是战斗爽的一章。 如果不喜欢看我就写快一点。 ????????? 第203章 蓝品神相! “別过来!你们別过来!” 远在枯骨火山千百里之外,水行区域一座被湖水环绕的小岛,花月怜双手紧紧握著那只刻满佛经的匕首,声音里满是恐惧。 白虬嘖嘖有声的道:“元兄,万先生让我们宰了杨安,没想到找到杨安前,反倒先找到了他身边的女人。” 说著话。 他上下打量著花月怜,虽然戴著面纱看不清脸蛋,但那近乎完美的娇躯依旧惹人眼热,尤其那怯生生的模样更是散发著致命的诱惑。 让人无比想要欺负。 “杨安那小崽子桃花运倒是不错。”白虬口乾舌燥,鬆了松衣领与身旁的元焕笑道:“元兄,你我两人好好审问这小姑娘一番如何?” 元焕抱著膀子,不感兴趣道:“你去吧,不过动作快点,得赶在杨安跟姜二小姐匯合前做掉他,不然等杨安跟她匯合,再下手就难了。” “放心,我知道了。” 白虬满脸淫笑地向花月怜走去,“小娘子,拿那么危险的匕首干什么?快把刀放下。” 隨著他步步逼近。 花月怜很快被逼到一棵大树前,背靠著树干退无可退,“別过来,我可是很厉害的,我会杀了你的。” “是吗?来让我看看你有多厉害。”白虬哈哈大笑。 花月怜快要嚇哭了,闭著眼睛胡乱挥舞这匕首,“郎…郎君你在哪呀?” 看她这副模样白虬笑得更开心了。 伸手就要去夺她的匕首。 “还指望杨安来救你?他根本不会来!不过我马上就会把他送到跟你一样的地方。杨安真是个蠢货,来这种危险地方,还把你这小娇人带在身边,不过白白便宜了我们!” 你说郎君是蠢货? 听到杨安被辱骂,花月怜原本慌乱的动作骤然停住,想要戴面具了…… 噗噗两声。 像是气球爆开的脆响。 白虬与元焕两个活生生的人,突然在花月怜面前炸开,化作两片猩红血雾,血珠哗啦啦落在地上,渗入泥土,成了滋养这片土地花草的肥料。 红裙女子不知何时出现。 不是安乐公主又是何人,难以理解花月怜明明实力很强,为什么会被两个废物嚇成这样,不过她也懒得关心,径直问道:“告诉我杨安在哪?” 见有人救了自己。 回过神来到花月怜鬆了口气,不过怕生的她还是磕磕巴巴道:“谢……谢谢姐姐,郎…郎君…我也不知道在哪……” “废物!” 安乐公主忍不住怒斥。 骂我干嘛呀,花月怜缩著小脑袋越发的想杨安了,郎君你在呢,这里的人都好可怕…… 自从进入万药园。 安乐公主就一直在找杨安,半天都没有找到,修为被压制到七品还无法施展化虹赶路。 心中的杀意都要按捺不住。 此刻见花月怜我见犹怜的模样,有火没地方撒的安乐公主更生气了,小贱人二號也是个该死的,跟那狗东西也是不清不楚。 花月怜还没反应过来。 安乐公主闪身至她身前。 下一秒,花月怜的脖子就被安乐扼住,这是怎么了,这个姐姐明明刚才救了我,怎么还要杀我? 不知道为什么。 双脚离地的花月怜握著安乐的手腕挣扎,“姐姐,你做什么呀?” 做什么? 反正周围没人,不如在这里杀掉你算了…… 安乐公主面无表情,掐著她脖颈的手不断用力,就在她考虑著要不要扭断花月怜脖颈子时。 背后突然传来破风之声! 安乐公主头也不回,红色长袖猛地向后一挥,掀起一阵劲风,转眼將一柄由寒冰铸造的长剑震碎。 而后隨著腰身一转。 她將花月怜向身后甩去,嗖的一声,花月怜像离弦之箭般疾驰而出,被扔飞的瞬间,花月怜反倒没了惊慌,甚至还在想,这样被扔出去,正好能找个地方躲起来。 然而还没等她安心。 侧脸传来一片弹软的触感,鼻尖縈绕著淡淡的清香,竟然落在一处有点寒冷但又十分温暖的怀抱中。 花月怜呆呆地抬起小脑袋。 看到一片漆黑如夜的面纱,来人正是姜二小姐姜纯熙,她稳稳接住了花月怜。 不知道瑶枫就是安乐公主。 姜纯熙满脸寒霜质问她道:“你也是国子监学子,花月怜是来帮忙我们的,你为何要对自己人出手?” “我不仅要对她出手还要对你出手。” 安乐公主飞身杀来,手中剑锋直刺姜纯熙眉心,嗤的一声长剑贯穿姜纯熙头颅。 冷意隨著长剑往安乐手上爬去。 安乐用力一震,姜纯熙的身躯碎裂化成一片雪花。 就知道姜纯熙没有那么好杀。 安乐回过身,果然看到姜纯熙完好无损的站在地上,她將花月护在身后皱眉道:“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何对我有这么大的杀意?” 无冤无仇? 想起那肚兜的事。 安乐公主气得少活十年,“贱女人一號!受死!”穿著精美绣鞋的小巧玉足踏爆空气,身形化作一道红光,一步跃出数丈,手持长剑直刺而来。 姜纯熙將花月怜推到远处。 手中真元运转,凝出一把寒冰铸就的长剑,“当”的一声姜纯熙挡住安乐公主的剑,安乐空著的左手不知何时又出现一把金红色长剑,顺势力劈而下! 姜纯熙白裙翻飞侧身过多。 安乐手中长剑贴著她的身子劈至地面,轰的一声,地面沿著长剑挥出的方向斩下数十丈长的裂痕。 沿途的花草树木,尽数灰飞烟灭! 姜纯熙面纱下清冷的脸蛋微惊,瑶枫虽然常年在国子监七品以下武学子中排名前五,但云州国子监整体实力很弱,她怎么可能有这种力量? 而且她口中贱女人一號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贱女人二號? 姜纯熙越发觉得这“瑶枫”不对劲了,试著与其沟通道:“先別打!有什么事说清楚!” “没什么好说的!” 安乐公主剑锋愈发凌厉,“先砍了你的四肢,再砍了杨安的四肢,把你们都关进笼子里,让你天天看著我怎么教育他!” 关进笼子里? 怎么还有杨安的事? 姜纯熙来不及细想,安乐公主已再度挺剑刺来,一剑直削她天鹅般的脖颈,另一剑带著私人恩怨,直劈她那丰满的胸脯。 就在剑锋即將及身之际。 安乐公主忽觉后心传来一阵刺痛预感,她当即回身,长剑向后一撩,“当”的一声,將花月怜偷偷刺来的匕首格开。 “不知死活的东西,我不找你了,你还敢来送死!”安乐公主凤目倒竖。 “不…不许伤害郎君!” 听到安乐要对杨安不利,本来想趁乱逃跑的花月怜鼓著勇气加入战场。 “好好好!看来又要多准备只笼子了!” 安乐公主放弃了姜纯熙,转而向花月怜杀去,她双手持剑,未开启神相,长剑上涌动的真元却非寻常武者所能抵挡。 不过作为白莲教下一任圣女。 花月怜怎么可能平庸,小手里匕首看上去没什么章法,偏偏能將安乐公主长剑尽数接下,姜纯熙怕花月怜出事,挥起冰晶长剑上前相助。 安乐公主威然不惧。 跟个女武神似的,手持双剑以一敌二丝毫不落下风。 …… 三个女人一台戏。 安乐公主跟姜纯熙、花月怜打成一片。 三人姐妹情深。 而另一边枯骨火山,杨安命悬一线,望著唐鲤那三尊修满七十二道灵窍的蓝品神相,忽然觉得自己还是太年轻,对於神相体系的了解还是太少了。 慌忙抽回赤蛟长槊。 杨安凝聚全身力量防御力,甚至都没来得及看清沐浴在神相光辉中的唐鲤,下一秒便感受到一股难以想像,无法阻挡的力量降临在他身上! 如被重炮击中。 杨安轰然撞碎脚下岩石,后背朝下一路撞击著深层岩层,除了身体快要散架的痛苦,杨安什么也看不见,动不了。 耳边只剩轰隆隆的巨响。 方圆数十丈地面在他的撞击下崩塌,地底岩浆如猛兽怒吼般喷涌而出,化作一道又一道冲天火柱。 先前还完好的山腰。 转眼间化成一片火海,碎裂的黑色岩块飘荡在岩浆中间,於滚烫的热浪里渐渐没入融化。 “死了吗?” 唐鲤悬在半空中,目光扫过这片岩浆吞噬的区域,良久未察觉到杨安的气息,他解开三神相状態,微微喘息道:“看来是坠入岩浆身亡了,稍微认真一点就不行了,还真是个废物。” 旁侧围观的国子监眾人纷纷飞身过来。 给唐鲤递上丹药。 三尊神相同时开启对身体负担太大,唐鲤接过丹药大口吞下,枯竭的真元才缓缓恢復了些许。 “那杨安还以为自己多厉害,殊不知在咱们唐二哥眼里跟苍蝇没区別,隨手一拍就能把他打死。” “得罪唐二哥,葬身岩浆下场真是活该!” “他还真以为被姜纯熙看中,自己就是个人物了?殊不知那弟子的位置,是唐二哥不愿意要,才轮到他。” “行了。”听够了这些阿諛奉承,唐鲤吩咐他们,“你们留在这里打捞把那畜生的骨头都找出来,到时交给小姐。另外搜寻此地的天材地宝。” 眾人纷纷抱拳领命。 唐鲤从一位名叫罗青的女弟子手中拿过罗盘,罗青疑惑道:“唐二哥,您这是要去哪?刚大战一场不休息会儿吗?” “休息?” 唐鲤摸著自己被戳瞎的眼睛,咬牙切齿道:“不把云州国子监眾人杀乾净难消我心头之恨,杨安那小畜生倒是好运,坠入岩浆一死了之不必面对好友惨死,真是便宜他了。” 唐鲤单手掐诀念咒。 周围瀰漫的白色阵法光芒渐渐向天顶中心匯聚,最终凝聚成一把玉伞的模样,浮在他身边。 借著罗盘指引。 锁定云州国子监眾人,唐鲤跳上玉伞挑了个方向,继续狩猎。 然他完全没有想到。 杨安其实主修神相是火属性的。 熔岩之下,杨安催动的最后的真元,化作比岩浆还要炙热的黑红色火焰,如一层薄如蝉翼的护膜护住身躯。 扛住了岩浆的吞噬。 虽捡回一条命,但杨安依旧不好受,唐鲤那全力一击非同小可,硬扛下来的他左肩连著锁骨一起断裂。 几乎將整只左臂劈断,鲜血哗哗流淌。 脸色煞白如纸,杨安捂著肩头伤口侥倖道:“幸好先前开启了一瞬【命犯太岁】,否则真要栽在那狗日的手里!” 上方的岩浆中突然落下几道剑符。 直直扎了下来。 杨安心头暗道,那群狗日的居然没有走,此刻身受重伤左肩几乎废了,別说唐鲤,就连普通七品武者都难以应对。 怕被长安国子监的发现。 杨安一个猛子扎向岩浆深处,在滚烫如红汤的岩浆中一路下潜,足足潜了近百丈。 一路来到岩浆底部。 杨安看到,岩浆地步长著一片密密麻麻宛如海带一样的草,散发著灵性物质的微光,每根海带上都趴著七八只炎熔毒蝎啃食著。 “那是什么灵药?” 姜纯熙给杨安地图上只有標註了八品以上的灵药,没有记录这些海带,身受重伤,肚子都要饿扁的杨安想,“炎熔毒蝎能吃的东西,我有【魔主太岁】肯定也能吃!不管了!先吃再说!” 他双脚一蹬岩浆,掀起一道浪纹。 径直衝向那片海带。 身受重伤,急需要灵药治疗伤势,落在海带丛里杨安左右手齐动,薅起大把海带,连带著草叶上的炎熔毒蝎一起往嘴里塞。 认出杨安的炎熔毒蝎麻了! 它们哗啦啦拖家带口地逃窜,若是它们会说话,怕是早已经破口大骂。 囤了不知多少年的灵液被你吞了。 大哥被你吃了! 这样还不放过我们? 杨安不管那么多,吭哧吭哧的吃著,这些“海带”確是灵药,但等级很低,连九品都不到,蕴含的灵性物质稀薄,好在量大。 大半个时辰后。 杨安硬生生將近半亩地的黑海带全吞进肚子,灵性物质源源不断的涌入伤口,几乎彻底斩断的左肩有浓郁的生机溢出。 断裂的骨头很快痊癒,长出新肉。 除此之外。 杨安等待许久的炙雀在灵草的滋养下完成了破壳。 啪咔一声漆黑的蛋壳裂开。 粉碎成点点光屑,融入一团天蓝色的光辉之中,“嚦!”猛禽啼鸣,成功晋升为蓝品的炙雀从杨安眉心飞出。 如火焰女王隨著它双翼展开。 周身散发的威严似的岩浆像被刀劈般分开。 欢喜的飞了两圈。 “唧!唧!”炙雀落回杨安的手指,蹭了蹭他的手掌,分享完成进化的喜悦。风雷貂从杨安胸口处钻了出来爬向炙雀好奇的打量著。 然才刚靠近。 炙雀尖锐的小嘴啄向它的脑袋,凶著脸不让它靠近,风雷貂吃痛,粉嫩嫩的小手捂住脑门,哭唧唧缩回杨安肩膀。 进化成蓝品神相的炙雀。 通体依旧黑的发亮,不过羽毛边缘红色纹路更鲜艷了,头顶还燃起一缕赤红色的火焰。 神相是力量源泉。 隨著炙雀完成进化,杨安感觉到他的力量也隨之暴涨一大截。 “终於到我的回合了。” 活动了下已然痊癒的左臂,杨安眼中杀意凛冽与炙雀还有风雷貂道:“走,我们去杀了那群狗娘养的!” 第204章 神相神通 夜色渐晚,枯骨山上。 唐鲤离去后,长安国子监的学生们依旧按照他的吩咐各司其职,两人负责打捞杨安的尸骨。 其他人则忙著搜刮此处的灵药。 作为副领队的罗青坐在一块避开热浪的阴凉地里,无所事事,时而望著星空发呆,时而隨手拨弄著身边的乾草。 “罗师姐!” 一位名叫黄玲的少女快步走来,向她稟报进展,“枯骨火山周围的灵药已经全部搜刮乾净了,共摘取八品灵药三株,九品灵药六十五株,现在都放在这储物袋里了。”她说著,將一只专门装草药的储物袋递给罗青。 罗青接过储物袋,隨口问道:“就这么点?”又追问道:“杨安的尸骨呢?你们找到了吗?” 黄玲回道:“已经尽力打捞了,可还没找到,想来是岩浆温度太高,把他的骨头都融化了……” “还没找到?”罗青皱起眉头训斥道:“什么融化了,我看你们是没仔细找吧!唐二哥交待的任务居然那么敷衍!有没有把他放在眼里!赶紧再加派人手去找,今晚也別睡了连夜接著找!” “是!” 黄玲连忙应道:“我这就加派人手,今晚不睡也一定仔细找!”说完她行礼退下。 “等等!”罗青忽然瞥见她腰间挎著的新刀,眼睛一亮,“你腰间这把刀,给我看看!” 黄玲虽不满但还是把刀递了过去。 罗青解开裹刀布,露出里面的长刀。 刀身雪亮,上面刻著道火焰般赤红色刀纹,既锋锐又华贵,她挥了两下,刀芒凌厉,砍向岩石竟如劈豆腐般轻鬆,一下便將岩石劈为两半。 “这刀是那杨安贼子的吧?” 罗青板著脸教训黄玲,“捡到了怎么不早说?杨安是唐二哥击败的,这刀本就是唐二哥的战利品,你怎能私自收下?这次暂且不追究,刀我先代为保管,回头还给唐二哥。” 黄玲攥紧拳头暗骂。 臭婊子!什么唐二哥的战利!是你自己想私吞吧! 罗青是唐鲤姘头。 就算这样明抢,她不敢违抗。 罗青把玩著新刀心情颇佳,挥手道:“还站著干什么?碍眼得很,赶紧干活去,耽误了宋小姐大事拿你是问!” 然而黄玲双脚却钉在原地。 未曾挪动半步。 还以为黄玲要造反,罗青真要教训,然抬起头却见上一秒还好好的黄玲,脖颈上突然横出一道红线,鲜红的鲜血从这道红线中涌出,脑袋带,“咚”的一声砸在地上。 这一切来的太过突然。 罗青双眼骤缩,心跳都停了半拍,赶忙站起身来向周围大喊,“敌袭!有贼人!” 可並没有半个人回应。 这时她才惊恐地发现,这枯骨火山上,除了自己外,九位长安国子监的学生竟都已被人砍了脑袋! 成片的血水洒在地上。 被高温蒸腾成刺鼻的雾气,仿佛是眾人临死前,未来得及喊出口的哀鸣。 罗青姣好的面容瞬间血色尽失,嚇得面无人色,“怎、怎么会这样?!”她想不明白为何转瞬之间会变成这个样子,也不想去想。 心中唯一的念头。 就是赶紧逃离这鬼地方。 罗青刚迈出半步,雷光炸响,风声呼啸,一道雷芒贴地而行,裹挟著凌厉气劲骤然袭来,没等她所有反应,握著俱欢顏的右手竟已齐根断掉,鲜血从伤口处喷涌而出。 不过断肢並未落地。 “啊!!!”罗青发出悽厉惨叫,捂著流血的肩膀惊恐回头,只见身后不知何时站著一位面容俊朗不凡的年轻人。 一眼认出对方。 罗青嚇得浑身冰凉,屁股重重摔在地上,双眼几乎要瞪裂,沙哑大喊:“杨安!你怎么还活著?你是鬼吗?!不是我杀的你!是唐鲤!你去找他报仇,別找我啊!” 杨安拎著她那条断臂,將俱欢顏重新拿了回来,掌心燃起黑色火焰將断肢烧成飞灰。 没有直接把罗青砍了。 刀刃架在她脖颈上,杨安道:“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 看到本该死去的杨安重新出现在眼前。 罗青还以为是厉鬼索命,魂都要嚇散了听不到他说什么,只顾著哭喊求饶:“不是我杀了你啊!不要找我报仇!求求你放过我!” “啪!” 杨安用刀背拍在她脸上,罗青半边脸颊瞬间红肿,几颗牙齿被打碎,鲜血从嘴角溢出。 “现在能听我说话了吗?” 剧痛让罗青的哭喊戛然而止,也冷静了下来,她跪在地上哆哆嗦嗦。 杨安坐在她身前的那块岩石上,想起唐鲤看见风雷貂真身时说的召唤系,他问道:“变身系、召唤系神相是什么意思?” 此时罗青眼里,面前这人就像一尊浑身散发著不近人情的凶神,稍有不慎就会被他杀了。 不半点不敢隱瞒。 她如实答道:“神…神相的分类…除了按金木水火土五行属性分,还能分成变身、召唤、装备、诡异四大类型。” 还是第一次知道有这种说法 杨安仔细询问道:“四种类型的神相,有什么区別。” 罗青道:“第一种是变身系,开启神像后,神相与武者的身体融合,通过变身增强力量。第二种是召唤系,能召唤出有独立灵智的灵相本体战斗。第三种是装备系,神像会化作武器或防具这类物品,供武者使用。最后一种是诡异系,拥有诅咒之类的特殊能力。每尊神相只有一种特性。” “原来如此。” 杨安很快理解了这四个大特性,不过心里还有疑问,既然每尊神相只能拥有一种特性,为什么炙雀、风雷貂不仅能变身,还能召唤出真身?难不成是因为神龕的存在? 眼下只有这一种解释了。 从罗青这里得知有关神相的知识后,杨安向他打探唐鲤的消息,“唐鲤三尊神像都是什么?” 罗青害怕道:“唐二……,唐鲤那贼人多疑的很,除了主修的断魂风镰,他从来不展示另外两尊神像,也不告知我们。我只知道,其中有一尊似乎是火属性。” “不知道?”杨安眼神冷了几几分。 罗青嚇得又要哭出来,“不敢欺骗大人,可我知道的真就只有这些啊!” 盯著罗青的双眼看了一会,感觉她没有骗自己,杨安接著问道:“唐鲤施展的神相神通又是怎么回事。” 罗青快要疯了,车贼子为什么总问我这些小孩都知道的事情做什么? 难不成是在故意玩弄我,服从测试?! 这个恶魔! 罗青对杨安更加恐惧了,“神相神通在成功凝炼出神相后就会获得啊。” 凝聚神相就能让人获得神通? 我怎么没有获得? 杨安立马明白,他凝结神相的方式跟其他人不太一样,其他人都是把神相的供起来,他却是直接把神相奴役起来。 既然这样。 杨安意识进入识海,试著跟炙雀沟通了一下。果然很快就从炙雀那里感悟到了属於他的神通。 见杨安突然不说话了。 难道要杀我!? 罗青眼泪鼻涕一把一把的流淌,我还有很多美好生活,绝对不能在这里死去! 將身上几个储物袋,送到杨安身前。 她苦苦哀求道:“求求你,求你放了我!我身上所有的修行材料,还有刚採摘的灵药都给你了。” “刚刚是唐鲤对你出手,跟我没有关係啊。” “只要放了我,我发誓这辈子都不会再与你为敌,我知道错了,再也不会跟你作对。你问我什么我也都答了,求求你饶了我吧!” 杨安想了想將架在罗青脖子上的刀拿开。 压在身上的大山终於挪走了。 罗青还以为自己逃过一劫,刚鬆了口气,“哗”的一声刺目的火光於头顶上方盛开,滚滚热浪席捲而来,她满头黑髮都被烤得弯曲,衣服边角瞬间起火。 罗青机械般抬起头。 看到杨安手中,黑红火不断的灼烧凝聚,渐渐化作柄却比阳光还要刺眼的黑红色长枪。 杨安道:“给你个机会,让你先跑十息。” 罗青从那柄火焰长枪中,感受到极为恐怖的气息,只要被击中就绝对会死,不哪怕只是挨一下也活不成! 要逃!要赶紧逃!!! 求生的本能下罗青瞬间开启神相,背后隨著蓝色的光辉亮起,长出了一对蝴蝶翅膀,向著远方急遁而去。 爆发出从未有过飞速度。 仅仅一个呼吸之间,她便飞出二三十丈远! 罗青都没想过自己能飞那么快,心中暗喜,“傻了吧!没想到我有这般速度吧?十息时间足够我逃到你永远追不到的地方了!” 断掉的手臂。 脸颊上的疼痛让她心中泛著无尽仇恨,“等我找到唐二哥、找到宋小姐,定会把所有欺辱加倍……” 噗嗤! 黑红色长枪从罗青后背扎入,径直贯穿心臟从胸膛穿出而出,带出的猩红色血液在高温下瞬间气化。 不是说好十息的吗? 罗青扭过头绝望的看向杨安,杨安不好意思道:“没忍住手滑了,抱歉,下次一定注意。” 罗青吐血了,“你……” 贯穿了她胸口的那柄黑红色长枪炸开,爆发出的光芒,如小太阳似的將罗青吞噬。 不过眨眼间。 一个活生生的人连同她周围十多丈范围內的岩石、铁树,都被那恐怖的温度瞬间吞噬,地上的焦土都融化成滚烫的岩浆。 神通·蚀日长虹! 看著这一击的威力,杨安满意地点了点头,隨后驱使风雷貂,將长安国子监眾人的神相吞噬,所有储物袋也都拿到手中。 將他们收集的灵药吞下一半炼化。 剩下的一半准备交给姜二小姐。 长安国子监的学生比云州国子监的富不少,除了各式各样的丹药和近千块五行石,还有十来件宝物。 虽然都远不如俱欢顏但蚊子腿再小也是肉,杨安將这些宝物放在一只储物袋中,回头找人卖掉换成五行石。 这些宝物中。 有一件让杨安颇为在意,是一只罗盘,罗盘上有十几道红点。 其中十三道红点聚在一起。 另有一道红点独立在外,快速向木行区域移动,杨安判断,这罗盘应该就是他们用来確定方位的宝物。 红点对应的是人。 聚在一起的红点大概率是宋延嫵等人。 而那枚独立的红点很可能就是唐鲤。 “宋延嫵不把人手分出去採药,反而带著一群人聚在万药园中央的圣地处做什么?”杨安冷冷笑道:“我那可爱的表妹进万药园想做些什么呢,表哥还真好奇。” “弄死唐鲤时问问他吧。” 不浪费时间,杨安催动无名功法与【魔主太岁】中【天降魔主】的能力,消化灵药增长修为,撕下身上破破烂烂还染著血的衣物隨手扔掉,换了一身新,向唐鲤的方向追了出去。 很快一夜过去。 清晨木行区域。 茂盛的灌木中瘴气瀰漫,吴桐与林奴撕下布条掩著口鼻,在林中快速穿梭。 花了一夜的时间。 满身水气的两人终於找到了救治郑家父子的瞳源果,那是一棵细长如竹子般的大树,足有十七八丈高,树梢上长著一枚枚拳头大小,形似眼球的果子。 模样颇为诡异。 大树周围还生长了数十株灵药,浓郁的灵气把附近的瘴气都给化开了。 躲在一片灌木后吴桐观察了一圈四周,高兴的对林奴道:“林兄这瞳源果树,还有那么多灵药,附近居然没有凶兽护卫,简直跟白送的一样,我们去摘吧。” 发现不对劲的林奴道:“且慢,没那么容易的,没有凶兽护卫,大树周围还长著那么多灵药没有人去摘,明显就是陷阱,这果子肯定……” 然他话还没说完。 手脚麻利的吴桐已经躥到了大树周围。 林奴:…… 吴桐向林奴招手:“林兄你看没事,很…欸,这红点是什么?” 刚靠近瞳源果树。 吴桐发现自己身上突然出现了一个红点,顺著红点的方向看去,瞧见瞳源果树上,有颗“眼球”般的桐源果睁开看著他,眼中红光闪烁。 下一刻。 玄光陡然从眼中射出! 吴桐:! 赶紧跳起去躲,玄光速度极快擦著他的身子掠过,呲的一声射在地面上,打出一个近半米深的小洞。 吴桐惊了。 “什么鬼东西!这果子还会打人!” 然还没等他缓过神,瞳源树上数百个瞳源果都发现了吴桐,齐齐扭过转方向锁定他,密密麻麻的红光覆盖了吴桐脑袋、胸腹、四肢。 照的他跟会发光一样。 半空中躲都没地方躲的吴桐绝望的一批。 赶在他被射成筛子前。 林奴甩出一道鉤索勾吴桐的腰带,猛地往后一拉,將他从桐源果的视线范围中拽了出来。 嗤嗤嗤! 一片刺耳的响声过后,土地被这些玄光射出一道跟吴桐一样大小的坑,死里逃生的吴桐,头上和后背都被汗水打湿,抱著林奴的大腿感激涕零道,“林兄,以后你就是我叔!你就是我亲叔啊!” 林奴对这二笔也是无语了。 缓了一会吴桐从地上爬起来,说道:“林兄,这果子有点厉害啊,咱俩怎么摘?” 林奴刚才观察到。 桐源果树发动攻击前,是先有一颗发现吴桐之后,其余的瞳源果才隨之发动攻击。 这说明,它们需要先看见才能开火。 既然如此的话。 林奴从地上捡了一块巴掌大的石头,而后掰成一把碎石,向著那果树的每个角落一同撒去,不等每颗石子落地,就被一道道光束击落在地。 这果树连死角都没有。 用诱饵吸引果子注意力也不可能。 林奴道:“果子太多,没办法只能硬闯了,你待会跟在我后面。” “好的,林叔!” 吴桐乖巧的站到林奴身后,半点不跟他爭,林奴蛋疼的瞥了他一眼,也不说什么,正要开启神相强闯。 沙沙。 灌木丛里钻出两道人影。 却是崔文彦与赵贵真。 看到这两人出现,吴桐和林奴都带著戒备起来,“你们两个来做什么?” 崔文彦略有羞涩地举起手,“那个…我的能力好像能帮你们…” …… …… …… 当前欠章数:(22.80) 依旧保持稳定捏。 ????????? 第205章 杨安死了? “你他妈在开什么玩笑!” 吴桐听了崔文彦的话,脸上嬉皮笑脸的模样瞬间消失得一乾二净,“本来在长亭时,是你站出来为姜首座说话,我还觉得你没有完全沦为畜牲还有点人样!” “现在看来,你就是个畜生!” “要不是你们差点把郑家父子折磨死,我们用得著冒险来摘瞳源果吗?” 吴桐林奴是跟著杨安一同前往郑家的。 他们两人亲眼目睹了郑家父子的惨状,浑身皮肤剥了下来,眼球挖掉,浑身裹著白布在床榻上,痛苦到颤抖。 想起那惨烈的景象。 越说越气的吴桐走上前一把抓住崔文彦的衣领子怒道:“恶事做完了,现在来假惺惺的装什么好人?这时候来帮忙是什么意思?!是不是还要我们感谢你!你他妈装什么无辜?!” 崔文彦被骂得满脸唾沫星子,一脸懵逼,“什么郑家父子?你在说什么胡话?我听不懂!” 他甩开吴桐的手,满脸不爽地嚷嚷,“我好心好意来帮忙,怎么反倒成了我的不是?!” 什么郑家父子!? 把人害成这样说不记得就不记得了? 一旁向来沉默寡言的林奴,此刻也压不住火气,冷著双眼道:“贵人多忘事?你把人害成那样,还敢说不知道他们是谁?” 听林奴也这么说。 崔文彦这才恍然回想起来,恍然大悟道:“原来是他们两个!” 而后他却更觉得自己无辜了。 “他们两个被人害了,跟我有什么关係?” 崔文彦看向林奴道:“当时我本想拿重金买下他们那份兽血,不是被你妨碍了吗?先把兽血还给他们,让他们走了吗?” “我现在后悔让他们走了?”林奴脸色愈冷,“如果当初不让他们先走,也不会再被你们强抢凌辱!” “我?强抢?还凌辱?” 崔文彦指著自己的鼻子气笑了,“谁强抢他们了!少侮辱人!我崔文彦行就算不是君子,也不屑於干这种巧取豪夺的事情!” “不是你乾的就是你哥乾的,有区別吗?” 林奴周身气劲激盪,捲起的碎屑压得周围灌木一阵晃动,吴桐更是直接举起手中弩炮,对准了崔文彦的脑袋。 赵贵真本就不想让崔文彦来帮忙。 见双方气势剑拔弩张,真要动手,她拉住崔文彦的袖子劝道:“文彦,咱们走,他们不领情,没必要热脸贴冷屁股!” “我不走!” 崔文彦气得要吐血,“我走了,不就真成了我乾的了吗?” 他迎著吴桐和林奴的气势,昂著脖子道:“我知道先前我跟你们跟杨安是一伙的,跟我不对付。” “但一是一,二是二!” “我崔家兄弟向来敢作敢当!是我我们兄弟做的,我们兄弟什么都认,不是我们兄弟做的,你们休想像冤枉我!冤枉我哥半句半分!” 说著他突然开启神相! 一片蔚蓝色的神光扫开,崔文彦的身形已然变化,背后生出透明双翼,竟是人形黄蜂的模样。 这小子竟然还想动手? 吴桐架起弩炮,当即打出数道炮弹! 崔文彦化作人形黄蜂后,身法快得惊人,几个侧身便避开了所有炮弹,而后嗡的一声,朝著吴桐、林奴两人俯衝而下。 林奴背后神相的蓝色光辉盪开。 准备开启神相將俯衝而来的崔文彦挑飞。 下一秒。 崔文彦却侧身一滑,带著刺耳的振翅声,从吴桐和林奴中间穿过,直奔瞳源果树之下,径直飞到树干旁。 就跟吴桐刚才一样。 瞳源果树上数百颗果子顷刻间便锁定了崔文彦,七八十道红点落在他身上,不少要害都暴露在红点的瞄准之下。 吴桐、林奴皆是一愣。 这小子怎么突然找死?难不成是想以死明志? 眼看树上的红芒凝聚。 就要射出玄光射线,却听“哗”的一声闷响,崔文彦掐诀施展神通“蜂云雾海”,顷刻间,整片瞳源果树便被一片白雾笼罩。 白雾由真元所化,浓稠得像雾化的牛奶,哪怕隔著一米远,也什么都看不清。 数百颗瞳源果的视线全被封锁。 超过一两米后,它们便彻底看不见任何东西,丟失了崔文彦里的视野,积蓄在瞳孔中即將射出的红色玄光渐渐消散。 等这些瞳源果彻底消停了。 云雾之中,崔文彦的身影又重新闪出,几颗果子便立刻集聚红光,向著那方向射去,可碍於白雾遮挡,这些光束全落在了空地上。 连崔文彦的边都没摸到。 就这样,崔文彦围著瞳源果树不断环绕,树上的红光一道接一道从白雾中射出来,却始终伤不到他分毫。 吴桐戳了戳林奴的肩膀,疑惑道:“林兄,崔文彦干什么呢?怎么还跟瞳源果玩起来了?” 林奴猜测道:“他不是在玩,应该是在计算每一颗瞳源果的攻击间隔。” “算这做什么?”吴桐难以置信道:“难不成这傢伙是真的想帮我们采果子?” 林奴摇摇头,他也不知道崔文彦到底什么目的。 片刻后崔文彦从云雾中飞出来了。 围著瞳源果树飞了好几圈的他满头大汗,持续施展神通对他来说也不轻鬆。 从赵贵真手里接过手帕。 崔文彦擦了把汗,悬在半空中对吴桐和林奴道:“我刚才已经算清楚了,每颗瞳源果的攻击间隔大概是一个呼吸的时间。” 他顿了顿,缓了口气继续道:“待会我用白雾把整棵瞳源果分成四个方向,把它们的攻击区域彻底区分开。” “然后我会当做诱饵,卡著它们的攻击频率,依次飞过每一个区域,把那方向的瞳源果光束射线引出来后,你们就趁著那一个呼吸的间隙去摘果子。” “咱们四人一起动手,摘到的果子平均分!” 真元有限。 蜂云雾海的神通持续释放不了多久。 崔文彦撂下话后,也不跟吴桐林奴多说,带著赵贵真再次杀入云雾之中,去摘取瞳源果了。 林奴两人面面相覷。 林奴依旧谨慎犹豫,吴桐却道:“林兄,別犹豫了!不管他是真是假,云深不在,咱们总得先把果子帮他拿到手。” 说的也是。 林奴道:“防备著点,別中了他们的鬼计。” 吴桐咧嘴一笑,“放心,一直防著他呢!” 两人不再迟疑,跟著一同进入了雾海之中。 四人按计划行动。 崔文彦飞出云雾,暴露在瞳源果的视线之下,引出瞳源果的光束,等光束射出后,吴桐、林奴和赵贵真便从藏身处一同杀出。 衝去摘取树上的果子。 正如崔文彦所说,瞳源果的攻击存在一个呼吸都间隔,且被云雾封锁了视野,不同区域的果子看不到其他位置的动静,也无法攻击。 赶在瞳源果下一轮光束前,三人能摘下十多颗果子。 就这样四人搭配著。 不过半刻钟的功夫,整棵瞳源果树上的果子就被他们薅了大半,最后一次四人又收穫了十几颗果子后,崔文彦的真元已经要快见底,“快撤!我撑不住了!” 吴桐和林奴也不贪多。 他们本就只需要四颗瞳源果,早就够数了,当即跟著崔文彦和赵贵真撤出了雾海。 崔文彦需要维持云海最后撤出。 消耗过大的他浑身被汗水湿透,躺在地上呈大字型,连维持神相都做不到。 吴桐、林奴將摘到的瞳源果全部拿了出来。 赵贵真是个有心眼的,他趁人不注意,偷偷在储物袋里藏了四五个,才把剩下的拿了出来。 看著堆成小山似的瞳源果。 崔文彦成就感满满,从小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想要什么家里都会送给他,还是第一次凭著自己的努力收穫到了成果。 他昂著头看向吴桐和林奴,鄙夷道:“你们俩不是不信我吗?那还跟著上来采果子乾嘛?” 这小逼崽子真膈应人!吴桐咬牙切齿。 林奴也一脸不耐,“话不投机半句多。赶紧分了果子,我们就此分手。” 崔文彦对他们两人也没什么好感,闻言坐起身,正准备按之前商量的那样平均分果子。 “谁给你们的胆子敢动我的果子?” 哗! 绿色的旋风颳过,唐鲤扛著镰刀出现在四人中间,那张让杨安长槊烧焦的脸狰狞可怖,他嘴角噙著冷笑,抡圆了镰刀向著四人划出道旋风般的圆弧状斩击! 绿色的风刃呼啸著向四周扫过。 周围的灌木、枯木连同脚下的土地一併绞碎,断枝残叶与碎石泥块漫天飞溅尚未近身,狂猛的风势就吹得眾人黑髮凌乱,几乎睁不开眼。 隨著绿色的玄光瀟洒。 周围地面被硬生生绞出一片坑洼狼藉的沟壑,连泥土底下坚硬的岩层都被撕裂成细碎的齏粉。 然吴桐、赵贵真以及真元耗尽的崔文彦,在这一击之下安然无恙,三人已然退至数十丈之外。 唯有林奴一人。 仍站在风刃席捲的区域之中。 此时他早已开启神相,头顶那处烫疤处,长出蛟龙般的尖锐尖角,浑身被青光色的鳞片所覆盖。 可即便有如此坚硬的鳞甲。 他双臂与胸口的鳞片,却像被无数刀片划过一般,留下道道血跡,尤其是手背上的鳞片甚至被直接斩飞,鲜血顺著鳞甲的缝隙滴答往下渗。 唐鲤站在那堆瞳源果前,伸手將所有果子尽数收进储物袋,而后讚许地看向林奴,夸奖道:“反应很快,实力也不错。竟能將我刚刚全力挥出的斩击挡住一瞬,若非如此,你那几个朋友现在脑袋恐怕都已经掉了。” 对於敌人的夸奖。 林奴半点也高兴不起来,他早已认出,这唐鲤正是当初在长亭被杨安一刀斩飞的傢伙,没想到对方开启神相后竟有这般实力。 吴桐几个闪身来到林奴身边。 见林奴没事,鬆了口气,辛辛苦苦摘来的瞳源果被抢走了,吴桐举起弩炮抢回来。 却被林奴横著黑水枪压下。 对吴桐摇摇头。 刚才交手的一瞬间,林奴便感觉到跟唐鲤之间的差距,能打出刚才那一击,唐鲤七十二道灵窍肯定全部修满了,甚至还远不止於此,只站在那就有种深不可测飞感觉。 而他和吴桐七十二道灵窍都未修完。 两人合力都不是这人对手,此时硬拼无异於以卵击石。 瞳源果树上还有。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先脱身,跟云深匯合后在找他报仇。 一瞬间算清楚了得失与利害,林奴对唐鲤道:“果子你的了,放我们走。” 吴桐人精一个。 听林奴这样说,他也瞬间明白唐鲤不是他们能对付了,一改刚才的模样笑呵呵道:“我说怎么紫气东来,原来是长安国子监的大人蒞临,是我等有眼无珠,打扰了大人雅兴,这些果子算作我等孝敬大人的了。” 唐鲤顿时乐了,哈哈笑道:“本以为你们俩跟杨安那小畜生一样,都是愣头青,没想到这般识时务!既然你们这么懂事,那老子就饶你们一条狗命。” 他挥舞镰刀指著远处的赵贵真崔文彦,“你们四个,现在跪在我面前磕九个响头,边磕边喊『爷爷我错了』,而后自己砍断手脚,我就原谅你们的冒犯。” “不然……” 唐鲤白牙森然道:“爷爷就像踩死杨安那个小畜生一样,把你们脑袋拧下来送你们去见他。” 周围的气氛顿时静了下来。 吴桐不敢置信地看向唐鲤,“你说什么?杨安……杨安被你杀了?” “有什么好意外的,不过是只稍微大点的臭虫而已。”唐鲤嗤笑道:“稍微用点力,就不小心把他踩死了,废物一个,尸体坠入枯骨火山,尸骨无存了都。” 坠入火山,杨安真死了? 明明恨杨安恨到了极点,意识到杨安真死了以后,赵贵真双腿一软险些摔倒。崔文彦皱著眉头不太相信,总觉得杨安没那么容易死。 吴桐林奴双目骤缩,齐齐愣在原地。 唐鲤不耐烦催促,“你们四个还不跪下认错,是想跟他一样死……” 剎那! 数到轰鸣打断了他,金色的炮弹搅碎空气,直奔他面门轰去,唐鲤反应极快,仰面弯腰躲过那一团团炮弹,黑水长枪就临近他的脖颈! “叮”的一声脆响。 火星子飞溅。 唐鲤隨意的控著镰刀,將林奴將长枪稳稳挡住,他双眸中的笑意凛然,“怎么?你们又不想活了?” 唰! 吴桐从林奴身后死角一跃而出,双眼眥眥欲裂,炮口送上唐鲤的面门怒吼,“活你奶奶!!!” 像是回应吴桐的怒吼。 他右手上的狻猊弩炮吐出的炮火水银泄地般將唐鲤整个人淹没其中! 咆哮的火光映红周围树林。 光芒散去,吴桐身前数丈土地已化作焦土,然那唐鲤竟安然站在焦土中央,浑身缠绕著绿色风刃的他半点伤痕也无,唯有衣角被微微烧焦。 “看来你们真的不想活了。” 他眼中的笑意愈发浓烈,“如此正好,我本来也不太想放过你们。” …… …… …… 感谢大佬:lonelywalk 感谢大佬送的礼物。 大佬真太帅了,祝大佬飞天遁地,走路带风,飞升成仙,无敌一个时代。 债务增加。 当前欠章数:(23.80) ????????? 第206章 命运之神眷顾於我吧! 唐鲤手中的断魂风镰极为强悍。 姜纯熙精心挑选出来的神相,单论攻击在蓝品中堪称最顶尖的一批! 只需隨手挥出。 就会有层层叠叠的风刃如波涛般席捲斩过,每一次挥击都能將大地撕裂、沙石粉碎。 而且唐鲤的体术亦是极佳。 断魂风镰在他手中不说登峰造极,也已是出神入化,或是长刺,或是劈砍,又或是横斩,锋利的刀刃始终不离林奴、吴桐的脖颈、胸口等要害。 吴桐林奴两人都是在军队中长大。 廝杀无数。 两人虽然也是七品下武者中的佼佼者,但修为差距下,两人联手也依旧被唐鲤死死压制。 唐鲤挥舞著手中的镰刀,打得兴起嗤笑道:“看来你们俩跟那小畜生杨安的关係还真不错,明知道不是我的对手,还衝上来为他报仇。” 说著他双手紧握镰刀刀柄。 扭转上身猛地用力挥舞而出,镰刀所过之处,以他为中心卷出一道翠绿色的风刃似颶风般的风眼。 吴桐和林奴躲闪不及被捲入半空。 不等两人落地,唐鲤双脚生风,纵身跃至两人头顶,“可就这点程度,也想为他报仇?来,再加把劲,给爷爷挠痒痒啊!”他高举镰刀对著吴桐和林奴的脖颈,猛力劈下! 当! 刺耳的脆鸣声! 却是林奴横枪於身前,將唐鲤必杀一击挡在了他和吴桐身外!唐鲤那恐怖的力量震得他双手发麻发痛,牙齿都要咬碎,拼命坚持。 看著他努力的样子,唐鲤嘲讽不断。 “你倒是不错,不过也就跟那杨安那小畜生一样,仅此而已。”话音未落,他镰刀之上风刃狂啸。 爆发出的绿色斩击轰在枪柄上。 重的像是泰山,扛不住的林奴倒飞出去撞在吴桐身上,两人一同砸进地面,震起漫天烟尘。 拨开烟尘唐鲤落地。 看著躺在坑里的吴桐和林奴,他忍不住的哈哈大笑,“別说你们现在这模样,跟那杨安简直一模一样,都是我才稍微用点力气,就跟死狗似的躺在地上了。” 唐鲤死神般一步步向吴桐和林奴走近。 “知道吗,杨安那小畜生最后跪著跟我求饶,他磕头的声音就跟国子监里的钟声一样动听,你们要不要也学他?说不定爷爷心善会饶了你们呢?” “放你妈的屁!” 吴桐弩炮杵著地面撑起身子,跟林奴相互搀扶著挺著腰杆,“呸”吴桐吐出一口含血的唾沫,怒笑道:“云深给你这个不忠不孝,欺师灭祖的畜牲玩意磕头?你也配!” 他抬手对著唐鲤打出数道光炮。 这些光炮还未近身,便被唐鲤周身的风刃斩断,轰然炸开,但这一次的光炮与先前不同,炸开的瞬间,漫天黑色雾气骤然瀰漫,瞬间遮蔽了唐鲤的视线。 “雕虫小技!” 唐鲤真元涌动吹散烟雾,却见吴桐已借著雾气掩护,贴著地面滑步衝到他身侧,手中的弩炮对准他的脑袋。 “又是这些伎俩,你没招了吗?废物?” 唐鲤不屑地侧过脑袋躲闪,“噗呲!”剧痛从他腿上传来,大片鲜血喷涌! 吴桐那狻猊弩炮的口中。 吐出一把赤色光剑,削下了唐鲤小腿上一块肉! 得手的瞬间。 吴桐立刻跃步后退,拉开距离,对著唐鲤讥讽道:“傻逼!我是废物被废物伤了的你,是不是废物都不如?” 唐鲤赶忙用真元封住伤口,怒骂道:“你们云州国子监的杂碎,一个个除了偷袭就不就別的了吗?!” “谁让你蠢,好偷袭呢。” 没有一点道德压力的吴桐哈哈大笑,不仅自己笑还拉著林奴一起笑,“看他脸上瞎了的眼,估计是差点死在云深手里。修为高出那么多,却被云深打成这样,连亲妈都不认识了。居然还有脸来这里大言不惭,简直又蠢又不要脸,林兄你说是不是?” 方才一直是林奴扛下唐鲤的主要攻击。 趁著吴桐跟他斗嘴的功夫,吞下几颗治疗伤势恢復真元的丹药,总算缓过一口气,顺著吴桐的话点了点头。 冷峻如他,脸上也浮现出一抹讥讽。 谎言被吴林两人戳破。 唐鲤攥著镰刀的双手青筋暴起,恼羞成怒道:“既然你们这么想死,那我就让你们尝尝那姓杨的畜生当时感受到的绝望!” 轰! 他体內的真元如暴走般向外扩散,周身数十丈范围瞬间被一道巨大的绿色圆阵笼罩。 圆阵之內。 无数密密麻麻的斩击如雨点般呼啸而来,从四面八方涌向吴桐和林奴,攻势又快又密,將两人压製得难以动弹。 躲在不远处。 连大气都不敢喘的赵贵真终於等到了脱身的机会,拽著崔文彦小声道:“此时唐鲤的注意力都在那两个蠢货身上,趁他们还能抗一会,咱们赶紧跑!” “这时候跑怎么能行?” 崔文彦不太想走,“唐鲤本是国子监学生,却背叛了首座,背叛了大夏,转头投靠了世家门下。我跟吴桐、林奴就算平日里不对付,此刻也该联手御敌才是……” 御什么敌?你打得过他吗?! 赵贵真快要被崔文彦蠢死了,她压著声音怒吼,“你长亭跟唐鲤交手的事忘了?杨安都被唐鲤杀了,林奴和吴桐联手都打不过他,这根本不是你我能插手的!赶紧走,等林奴他们死了,咱们再想跑就来不及了!” 经赵贵真提醒。 崔文彦想起差点被唐鲤所杀的经歷,浑身发冷,呼吸都困难,虽觉得此时逃跑有些不妥,有著心理阴影的他实在不敢再面对一次唐鲤了。 最后看了一眼林奴和吴桐的方向。 崔文彦狠下心跟著赵贵真逃走,心中为自己找著藉口开脱,“我不是逃走,我是去搬救兵了,对我是去找姜二小姐,你们坚持坚持等我找姜二小姐回来。” 大范围的斩击圆阵展开瞬间。 有鳞片护体的林奴,便將身板没有自己厚实的吴桐护在身后,手中黑水长枪飞速挥舞,枪影四射,將那雨点般密集的风刃尽数拦在体外。 可那些风刃太过密集。 依旧有不少能穿过枪影,打在他的鳞片上,不断发出“噹噹当”的脆响,溅起阵阵火花。 一下两下林奴能抗住。 越来越多后,林奴就算有鳞片护体,被划出数道口子,鲜血不断渗出来,吴桐也没閒著弩炮使用连发模式,如机关枪般不断扫射,帮林奴分担著攻势压力。 “林兄!你別管我了!” 吴桐看著林奴身上的血跡,急声喊道:“你实力比我高找机会逃吧,再这样扛下去,咱俩都得死,得活一个帮云深报仇!” “省省力气,別说这些没用的废话。” 林奴沉声道:“我现在有个主意,要是能成功咱们俩还有一线生机,你在国子监时將弩炮威力提升数倍的招式,还能用吗?” 吴桐点头,“能是能,那是我的天赋神通,只是……” “能就行。” 林奴不容置喙道:“我只说一遍,待会我会使出压箱底的本事,给你创造出一瞬间的机会,然后我就没有战斗能力了。机会只有一瞬间你千万要把握住,要是没抓住,咱俩今天都得死在这!” “啊?” 吴桐支支吾吾道:“林兄有没有別的办法?我那一招可能不太稳定……” “我相信你有办法让它稳定。” 对於林奴的信任,吴桐脸色如同便秘般难看,还想再跟他商量几句,但是林奴已经上了! 周身气势骤然剧变。 凶煞黑色气息吞噬了他原本清亮的瞳孔,双眼之中不管是眼白还是瞳孔,全都一片漆黑! 神相神通·恶蛟闹海! 林奴挥出手中黑水神枪,枪身舞动间,真元化作滚滚黑潮如海啸般席捲而出,那些绿色风刃落在黑潮之中,竟如冰雪消融般瞬间消散。 借著黑潮掩护。 林奴手持长枪如游龙在海水中的恶蛟一路衝杀,径直闯入风刃中心的唐鲤身前。 “畜牲!受死!” 看到林奴挺枪刺来,唐鲤微惊没料到林奴竟还隱藏著这般本事,能杀到自己面前。 不过来就来吧! 他冷笑一声当即挥舞镰刀迎上。 当! 长枪与镰刀交错,两人长枪如影穿梭,镰刀似芒闪烁,黑色海潮与绿色风刃相互纠缠、碰撞! 靠著一身鳞片林奴完全捨弃防御。 任由对方的镰刀在自己身上留下道道伤口,不管不顾的跟唐鲤对攻,他修为虽稍弱一筹,可这般拼命三郎的打法,竟让唐鲤一时间难以占得上风。 一招两招,转眼数十招过去。 本就伤痕累累的林奴,在唐鲤镰刀下浑身伤痕密布,几乎没一块好皮,整个人如同血血葫芦似的,却依旧朝著唐鲤不断刺出长枪。 枪枪直指他的咽喉、心口等要害! 唐鲤此前先与杨安一战,又连夜赶路至此,再与林奴、吴桐缠斗半天真元消耗不少,面对林奴不要命的打法,一时间躲闪不及,长枪蹭过脖子,划出一道浅痕,鲜血流溢。 接连让两个修为远不如自己的人伤到。 唐鲤怒火中烧,收回笼罩四周的碧绿色斩击圆阵,滚滚真元尽数注入镰刀之中,他含怒向著林奴横劈而去,“既然不想活了,我现在就送你一程死吧!” 刀芒所过之处。 绿色锋芒锐不可当,带起的呼啸声犹如厉鬼嘶鸣,径直横扫向林奴,“噗呲”一声闷响,是刀子入肉的声音。 锋利的镰刀破开了林奴身上鳞片。 刀刃贯穿他的肩胛骨,从前胸左侧锁骨处穿出,鲜红的鲜血顺著刀尖滴答滴答不断滴落。 居然还不躲?! 这人是疯子吗?! 唐鲤从未见过这般不要命的打法,但又感觉林奴不像是在求死,他忍不住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林奴缓缓抬起头,嘴角淌著鲜血。 向来不苟言笑的他,此时向唐鲤咧开了嘴角,“不干什么,白被你打了那么多下,总该还你几下吧?” 染著血污的笑容,满是狰狞的恶意! 交手这么久,唐鲤还是头一次从林奴身上察觉到危险,心头警铃大作,挥舞镰刀就要將林奴斩成两节。 可他一发力才惊觉。 镰刀竟被林奴左手死死攥住,任凭自己如何使劲都纹丝不动! 大片大片的血水落下。 林奴將镰刀从身体里抽出来。 他都快死了,哪来的这么大的力气?!唐鲤猛然想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吼道:“你难道拥有天赋神通!?” 林奴道:“你猜对了,但太晚了。” 咚!咚!咚!战鼓的声音!廝杀的声音!血与铁碰撞的声音!凭空响起! 林奴背后走出位满身疮痍的鬼兵! 它从无数战场走来,从尸山血海中走来,眼中只有廝杀!存在的意义只剩下廝杀! 【天赋神通·捧血鬼兵!】 隨著林奴的召唤,鬼兵黯淡的眸子里亮起漆黑的火光锁定了唐鲤,隨著林奴的出枪的动作,一同抡出手中长枪! 砰! 唐鲤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腹传来深入灵魂的剧痛,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整个人便如断线风箏般被打飞,径直射向半空。 林奴【捧血鬼兵】天赋极为霸道。 能將自身在开启天赋的时间內所受伤害,尽数转化为力量,受伤几乎濒死的林奴这一刻力量与速度得到了极致的提升! 撕裂空气转瞬便追到了空中的唐鲤。 林奴抡圆黑水长枪,砸出时恐怖的力量似的长枪枪桿都弯曲了,猛抽在唐鲤后背! 砰!唐鲤后背骨头几乎碎裂。 身形再次失控向地面射去,在他砸入地面剎那,林奴又已追至,看准唐鲤的胸口刺枪而出。 枪尖擦过空气燃烧起火焰流光! 唐鲤拼死架起镰刀挡住,双臂之上响起的骨裂声音清脆,唐鲤再次被打飞至半空! 三击过后。 暴涨的力量还有严重的伤势,林奴濒临极限,浑身青筋暴起,骨头都在咯吱咯吱作响! 忍著身体快要崩毁的痛苦。 林奴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催动神相神通·恶蛟闹海!周身真元疯狂涌动,掀起的滚滚黑海浪潮,凝聚成一头翻江倒海的黑色恶蛟虚影。 裹挟著滔天威势。 恶蛟虚影张开血盆大口,宛若恶蛟出水般一飞冲天,將半空中还未落下唐鲤吞入腹中。 唐鲤口鼻喷涌出鲜血! 內臟几乎被这一击搅的生疼,整个身体被黑水中的力道紧紧缠缚,难以动弹分毫。 至此林奴最后一丝真元也榨乾了。 【捧血鬼兵】在他身后消散。 倾其所有的他重重倒在地上,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快没了,向著天空嘶吼,“吴桐!机会到了!” 吴桐早已准备就绪。 手臂上的狻猊弩炮对准了困在恶蛟腹中无法动弹的唐鲤。 这是林兄用命换来的机会! 我一定能把握住!不!林兄如此相信我!我必须把握住!我要带著他一起活下去! 命运之神眷顾於我吧! 吴桐托著右臂弩炮吼道:“唐鲤!受死!” 从吴桐的炮口之中,唐鲤感觉到一股极为恐怖的气息,那气息强悍到足以威胁他的性命,他心神剧震,眼皮忍不住颤抖,这傢伙这点修为凭什么能打出这种级別的攻击?! 疯狂挣扎著想要催动另外两尊神相。 可困著他的恶蛟不仅能牢牢束缚身形,更有抑制真元的作用,根本使用不出来另外两尊神相! 难不成真要阴沟里翻船,死在这里?! “且慢!!”唐鲤急忙开口求饶。 “慢你妈!给我死!”吴桐周身气势暴涨到顶峰,向著唐鲤打出来了他绝强一击! 神相神通·狻猊王真吼!!! 噗~ 一声屁响…… 恶蛟消散,还以为自己要死了的唐鲤摔在地上,扭著身子惊恐大喊,“啊!我要死了!我要死了!!!” 喊了一会他睁开眼睛。 上下左右摸了摸自己的身体,唐鲤发现自己似乎…好像…大概…也许什么事没有。 喧闹的风儿吹起地上尘土。 尷尬的气氛中,从几人中间飘过。 唐鲤看向吴桐。 汗水从额角流下,吴桐硬著头皮道:“那…那个唐兄,如果我说如果,其实我俩跟您闹著玩呢,您信吗?” 林奴:!!!!!!!!!!!!!!!!!!!!!!!!!!! 第207章 贏得帅爆了 我真傻! 真的太傻了! 居然把最后的希望放在吴桐身上! 耗尽最后一丝真元的林奴瘫倒在地,满眼血丝地死死盯著吴桐,口鼻间因情绪太过激动,不断往外喷著鲜血。 吴桐羞愧的想要自杀。 但现在还不能死,趁著唐鲤还没反应过来,他飞奔到林奴身旁,扛起起他拔腿就逃。 “你个坑货,放开我!” 心態爆炸的林奴逃都不想跟吴桐一起。 “林兄,这真不能怪我啊!”吴桐抗著他,边跑边解释道:“我之前就跟你说了,我那招不太稳定!” “我的天赋叫【作祟者的骰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以骰子点数发动,点数以九为分界线,超过九的话,每多一点,下一次攻击威力就提升一倍,最多能叠到九倍。” “要是低於九,每少一点,威力就减一倍…刚才运气不是很好摇到一了,本来就不可控的…是你非要让我用的啊……” 吴桐越说声音越小。 林奴听完解释,满肚子火气憋得说不出话,良久只重重嘆了口气。 算了,毁灭吧。 回过神来的唐鲤,想起自己刚才在吴桐炮口下丑態尽出的模样,仅剩的半张脸涨得通红,“姓吴的!敢耍老子!老子杀了你!!!” 他含怒掷出断魂风镰。 风镰如风车般飞速旋转,卷著龙捲风似的风柱搅碎周边的树木沙石,径直朝吴桐与林奴笼罩! 吴桐背著林奴拼尽全力奔逃。 但再快又哪里能快的过风。 捲入龙捲风的中他,腰间似有铁锁缠住般往回拖拽,每跑出一步都极其艰难,而且隨著龙捲风范围越大中心的吸引力越强。 转眼吴桐脚下一滑,两人捲入高空。 唐鲤掐诀操控断魂风镰,直指被捲入龙捲风的二人斩去,吴桐向著绞杀他们而来的风镰,不断打出炮弹,可半分效果都没有。 眼见著就要腰斩! 危急关头,吴桐调转炮口对准左侧,再次催动神相神通·狻猊王真吼! 此次他並未动用那不稳定的天赋。 炮火顺利的咆哮而出,强大的后坐力带著他和林奴,堪堪避开断魂风镰的斩击,从龙捲风柱中挣脱出来。 吴桐左腰还是被风刃刮出一道见血的伤口,血水直流。 扑通落地,两人摔得人仰马翻。 翻滚了四五圈才停下,吴桐疼得嘴角抽搐,赶紧爬起来拽著摔在另一边的林奴继续逃跑。 唐鲤操控著再次断魂镰再向两人斩去。 追了几十米。 风镰超出了操控范围停在原地,唐鲤咬牙取迴风镰,继续追击两人! “砰——”一声闷响! 晴朗的空中骤然瀰漫起浓郁白雾,瞬间將林奴、吴桐以及跟牛皮糖一样紧追不捨的唐鲤尽数笼罩其中。 白雾极其浓郁。 陷入其中,不仅隔绝了视线。 连气息都感受不到了。 失去了方向了吴桐放慢了脚步,诧异的看著四周的白雾,“难道是姓崔的那货,他不是嚇破胆逃跑了吗?” “你才逃跑了!” 崔文彦从雾气中走出,满脸不爽的道。 先前他確实已经跟赵贵真逃出了一段距离,可逃著逃著,心里却越发气愤。 身为云州刺史家的二公子。 受家风教导,崔文彦自小以大夏栋樑、能臣良將自勉,如今面对唐鲤这等背叛家国的乱臣贼子。 他竟第一个临阵脱逃。 平日里看不上眼的吴桐、林奴倒是血战到底,逃跑的路上他越想越耻辱,比不过杨安就算了,我堂堂刺史公子难不成连吴桐林奴都不如! 强烈的自尊心一时间压过了恐惧。 不愿意逃跑的崔文彦,让赵贵真独自先走,自己咬著牙冲了回来! 崔文彦眼中战火,咬牙切齿地对吴桐说道:“咱们联手最后一次!斩了唐鲤这乱臣贼子!我来支援你们!这白雾能够遮掩气息你们俩赶紧上!” 吴桐:…… 林奴:…… 黄花菜都凉了,你知道来了,但凡早来一会呢! 现在还打个屁的! 林奴掏出仅剩的几颗丹药咽下压制住流血的伤口,缓了口气道:“別费这劲了,我现在伤势太重,基本已经废了,你们两个根本不是唐鲤的对手,趁现在赶紧逃,先跟姜二小姐她们匯合再说。” 吴桐点头道:“林兄说得对,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现在真元也没有多少了,还是靠著你的白雾先撤再说。” 崔文彦脸上一僵,声音有些发抖地问道:“你们的意思是,你们现在已经不能打了?” “对啊,別废话了咱们赶紧逃!” “逃不了了。” “什么意思?”吴桐林奴两人心里咯噔一下,崔文彦绝望的道:“我来的时候想著跟唐鲤速战速决,就没想过逃…也没补充真元,所以……”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 周围的浓雾便渐渐散去,唐鲤的身影再次清晰出现在三人面前。 吴桐:…… 刚吞下丹药的林奴喉咙一甜,差点又要吐血。 如果我有罪。 请让上天来惩罚我。 別派这两个坑货一个接一个来折磨我! 唐鲤喜道:“好好好,两个不够又来一个,正好把你们一锅烩了!”他挥舞著镰刀狂杀而来。 吴桐和崔文彦拔腿就跑一个比一个跑得快。 生怕比对方跑得慢。 不过吴桐腰间带伤,崔文彦早已真元耗尽,两人跑的再快也不可能跑过唐鲤。 距离还在迅速拉近。 要不了多久就会被追上。 崔文彦再次想起唐鲤给他留下的心理阴影,泪水哗哗往下流,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喊,“吴桐!现在就你还能战斗!你赶紧想办法啊!” “我踏马能有什么办法!” 吴桐怒声回懟,话是这样说,他还是咬著舌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著办法。 忽然注意侧方那棵瞳源树。 心中有了个不算办法的办法。 事到如今也没有更好的选择,只能再赌一把,吴桐下定决心问崔文彦,“你的白雾神通还能再用一次吗?” “真元只剩一点最多撑几息,根本逃不掉,我要死在这了……我还没有娶真妹!我还没有当上云州刺史!还不想死!” 崔文彦哭嚎不止。 “別哭了!再哭我轰了你!”吴桐怒吼一声,沉声道:“几息时间,够了!”说著他扛著林奴,一把扯住崔文彦的领子,转身朝著瞳源果树跑去。 “你干嘛?靠近那树下就会被射成马蜂窝!”崔文彦急得大喊,“你找死就自己去!別带我!放开我!” “想活命就闭嘴听我的!”吴桐厉声喝止,“待会跑到果树下,立刻把你白雾的神通全开!” “都这时候了你还想去摘那破果子?!”崔文彦觉得吴桐一定是疯了。 “別废话!听我的就行!” 吴桐没时间解释,带著两人衝到瞳源果树前,算准距离在他们即將踏入果树范围的剎那喝令。 “开!” “一起死吧!”崔文彦摆烂的发动神通【蜂云雾海】。 浓郁白雾瞬间瀰漫开来。 將整棵瞳源果树笼罩其中,吴桐等人没入白雾的剎那,唐鲤跟著闯入白雾,却骤然停住脚步没有贸然深入。 他心中暗忖。 三个畜牲都不是省油的灯,绕远路往这树下跑,在打著什么主意?难不成有什么陷阱? “蠢猪,吃我一炮!” 吴桐突然从雾中现身,大大咧咧地站在唐鲤面前,当著他的面猛地轰出火炮,唐鲤早有防备拎起镰刀挥砍,瞬间將炮火击碎。 见吴桐主动暴露身形。 唐鲤更加坚定了有陷阱的可能,没有上头去追,然后就听吴桐后面有沙沙声远去。 不好! 这吴桐在故作迷阵,装作有陷阱的样子掩护那两个小畜生跑,自觉上当的唐鲤眼中一怒,挥著镰刀径直朝吴桐砍去。 吴桐一直暗中算著距离,待唐鲤进入瞳源果树的范围剎那大喊:“撤!” 两人周围的白雾应声散去。 唐鲤还有吴桐猝不及防暴露在瞳源果树之下,下一秒无数光点从果树上亮起,尽数锁定在他们身上。 吴桐嘲笑道:“说你蠢你还真是蠢,又中计了。” 唐鲤心中咯噔一跳,他发现吴桐身上也满是红点,稍稍冷静下来,“你不也一样。” “这不就没有了。” 吴桐挥了挥手,散去的白雾將他重新笼罩,只剩下唐鲤一个暴露在瞳源果树下。 隨著吴桐脱离视野。 原本锁定在他身上的瞳源果立刻调转矛头,全数聚焦在唐鲤身上。 唐鲤心感不妙也要效仿吴桐躲入雾里。 但三息时间已经结束了,耳边骤然响起密密麻麻的破空声,瞳源果上,闪烁著红光的果子,射出无数道玄光红线如马蜂窝般密集,朝著他疾射而来! 这果子竟然会攻击人! 唐鲤大惊失色,手中镰刀横在身前,猛地拧转手腕,镰刀如旋转的银盘般捲起,將射来的红光拦在身前。 每一道红光的威力堪比八品武者的一击,单拎出来在唐鲤七品圆满的修为面前算不得什么,但密密麻麻的攻击太多了。 足够量变引起质变! 在瞳源果树的压制下,唐鲤双腿都陷入泥土之中,根本挣脱不得。 这几个畜牲怎么就那么难杀!!! 唐鲤快要烦死了,气的咆哮。 “姓吴的,你就是个小丑!就这点卑劣手段,除了挡我片刻还能有什么用?!方才姓林的拼死给你创造机会你都抓不住,如今这点伎俩,拦得住我吗?!” “你个无能的废物!” “你以为这玄光能一直压制我吗,老子马上就出来,第一个捏碎你的骨头,把你一点点折磨致死!” “你特么才是废物!” 听到吴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唐鲤赶忙回头身后却没有吴桐的影子,等他回过头来。 太阳穴冰凉。 炮口抵在了唐鲤的脑袋上,吴桐脸上满是赌徒般的癲狂,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这次一定要成功! 云深,你在天上一定要保佑我啊! 神通·狻猊王真吼!!! 轰—— 炮口骤然迸发的金色炮光,如千万道熔金洪流奔涌而出,裹挟著焚毁一切的炽热威势,浩浩荡荡似奔涌入海的江河般狂猛无匹。 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灼得扭曲炸裂。 连周遭的气流都化作滚烫的热浪席捲开来,瞬间將唐鲤周身数丈范围尽数笼罩,极致的高温让地面的碎石瞬间气化,尘土被灼成焦黑的粉末扬散空中! 连光线都似被这股威力牵引,匯聚成一片耀眼的红色光幕,映红了半边苍穹! 炮光渐渐消散,蓝天重显! 吴桐身前的大片土地已然化作焦坑,部分泥土融化成岩浆,如大地流淌的血液狰狞蠕动。 那棵瞳源果树,也有大半枝叶与果子在方才那一击的火光中被气化蒸发。 望著那一击的恐怖威力。 躺在地上的林奴,双手合十做祈祷状的崔文彦都呆滯了,片刻后崔文彦最先反应过来,自詡为读书人的他狂喜到连脏话都出来了。 “吴桐!你他妈藏著这本事不早使出来!” “快要把我嚇死了!哈哈哈!” “唐鲤那狗贼死了死在我们手里了!我为大夏除贼了!哈哈哈!” 林奴也难掩激动,“吴兄,你还是靠谱的!” 一炮打完。 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气,吴桐站在原地愣一会后,坐到地上放声大笑,笑著笑著,眼泪就从眼角滚落。 “死了,终於死了!” “还说你爹我是废物,现在看看到底谁他妈的才是废物!” “废物,你说谁死了?”气喘吁吁的声音在吴桐身后响起、林奴还有崔文彦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 闻声望去。 崔文彦血色尽褪,满眼皆是见鬼般的惊恐,连连后退十步,一屁股坐到地上,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林奴也是绝望的睁大了眼睛。 吴桐脖子僵硬的缓缓抬头,唐鲤背著阳光站在他身后,眼球、牙齿尽数裸露在外,左半边身体彻底烧焦,血肉模糊地暴露著。 左臂上缠著一条手臂粗的红纹蟒蛇。 嘶嘶吐著鲜红信子。 “记住废物就是废物!一辈子都是废物!拼尽全力也是什么都做不到的废物!” 唐鲤將森寒镰刀高高举过头顶。 体內真元源源不断注入刀身,镰刀之上不仅缠绕起凛冽风刃,左臂上的红纹蟒蛇吐出一道火蛇与风刃交织繚绕。 隨著镰刀落下。 火浪与风刃交织成丈许宽的狂暴斩击轰出,风声刺耳,火焰將空气都给扭曲。 朝著吴桐等人碾去。 面对这样的力量,真元耗尽的吴桐绝望苦笑,“抱歉了林兄,抱歉了崔文彦。” “抱歉了云深。” “我这个废物最后还是赌输了……” 錚! 刀鸣清澈如九天玄月。 天伤落下,轰向几人的风刃火焰一分为二左右爆开。 挥刀震碎气浪。 杨安从火光中走出,“別开玩笑了吴兄,你贏得帅爆了。” …… …… …… 当前欠章数:(23.80) 又是可爱的一天捏~ ????????? 第208章 杨安的死讯 稠密到连阳光都射不透的林子里。 狂奔逃命的赵贵真跑累了地停下脚步,背靠在一棵大树后大口喘著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抬手抹了把额头的汗水。 她忍不住咬牙怒骂道:“蠢货!崔文彦那傢伙简直没长脑子!吴桐和林奴死在这里关你什么事?非要上赶著去送死,图什么?十几年的饭都吃到猪肚子里去了!” 越骂赵贵真脸上的神色越狰狞。 原本还算姣好的面容此刻满是阴戾,“他这一去死不死不要紧,把我也连累进去了!就算能活著走出万药园,崔文礼见他弟弟死了,我却安然回来,定会迁怒於我。那崔文礼素来对我有所防备,得知崔文彦死在这,怕是要拿我来偿命!” “不行,绝不能坐以待毙!” 赵贵真眼神一狠,环顾四周確认无人后,紧闭上双眼,眉心微微颤动,一缕极淡的透明灵光从她天灵盖缓缓飞出。 隨著灵光穿透密林的遮挡升空。 赵贵真宛若灵魂出窍,视野切换成俯瞰之姿,范围比原先广阔了不知多少倍,感知气息的范围也隨之扩大。 甚至能捕捉到百里外的气息。 她凝神搜寻,没花多少时间,便在北方水域区域,察觉到三道极为恐怖的气息。 一道冷若冰霜。 一道空灵纯真。 还有一道刚感触到的剎那,赵贵真便浑身发颤,心中升起一股直面死神的恐惧,半点不敢窥探。 灵光急忙回归肉体。 她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赵贵真不断的深呼吸稳定心神。 “三道气息里,冰冷如霜是姜二小姐。” “如今我想要活命,只能求助她去救崔文彦!” 对那股宛若死神的气息满是恐惧。 赵贵真半点不愿靠近,可求生本能还是压过忌惮,她咬牙朝著姜纯熙所在的方向极速奔去。 与此同时。 安乐公主、姜纯熙与花月怜三人仍在激烈交手,沿途已大战数百回合,跨越数里之地。 所过之处草木崩毁、山石碎裂。 一片狼藉。 三人悬立於水域区域上空,此处遍布大片湖泊,环绕著一座座荷叶般的小型岛屿,姜纯熙借著水域地利的优势,挥起剑锋捲起一道粗壮水柱,转瞬凝为冰山,朝著安乐砸而去。 秦裹儿为防暴露身份没有动用火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以真元加持长剑应战,冰山呼啸而至,她挥剑斩下,剑鸣声中冰山瞬间被劈成无数碎块,溅起漫天冰屑。 却见一道身影穿过凝霜而来。 花月怜手持匕首迎面刺向安乐公主面门,速度快得如空灵幽影! “叮——” 一声脆响,秦裹儿仓促架起长剑挡住匕首,剑锋与刃尖相撞之处火星四溅,那匕首绝非凡物,刀身刻满佛经,锋锐异常,竟能刺破真元防御,转眼便听得“崩”的一声脆响。 安乐手中双剑竟被斩断。 花月怜手持匕首趁机再往前送,安乐冷笑著旋身向后一闪,等花月怜追上前时,又猝然停下,修长玉腿带起裙,若蝴蝶展翅,脑后有眼似的回身一脚精准踢在花月怜握刀的手腕上。 又补上一脚踹向花月怜胸口。 花月怜娇软的身躯似光似水,不等碰到就满脸害怕的跟向后飘去。 没有去追她。 隨手扔掉手中两把断剑,秦裹儿小手轻抬,周身真元涌动间,赫然浮现出柄长约十丈的巨剑。 悬浮半空,裹挟著迫人威势。 打够了,还要去教育杨安,安乐不想跟她们俩继续纠缠下去了。 隨著小手挥下。 巨剑碾碎空气,带著轰隆隆的巨响,朝著姜纯熙与花月怜齐齐斩落,两人不约而同施展身法倒退避让。 嗖! 著急搬救兵回去救人的赵贵真从水中窜出,来到这处小岛上,脸上水汽未及抹乾,她就听到头顶有轰隆隆巨响。 抬头望去。 漆黑的乌云压顶,竟是一柄小山般的巨剑朝著自己斩来,巨剑之下她比螻蚁大不了多少! 赵贵真:!!! 眼看就要死在这里,她情急之下放声高喊:“姜二小姐,我有要事稟报!” 姜纯熙闻声回头,一眼认出奔来的赵贵是云州国子监的学生,身形化作一道白影,疾冲而出。 撕裂巨剑斩落时捲起的衝击。 寒意涌动,她掌心携著凛冽气劲拍向巨剑一侧,只听“啪”的一声脆响,那柄小山般的橙黄巨剑竟在寒意包裹下碎作漫天飞屑! 阳光下闪闪若星的冰晶眾。 身著黑裙的姜纯熙翩然如謫仙般落在赵贵真身前,看著满是是水的她,递过一方帕子,轻声询问,“你有要紧事稟报?” 安乐满心想著怎么教育杨安。 对於国子监要紧事完全没有兴趣她转身离开,花月怜担忧她对杨安不利,准备暗暗跟在其后。 两人一前一后正要动身的时候。 赵贵真知晓姜二小姐跟杨安关係更好,为了让她快点前去救人,刚接过帕子,还未擦乾脸上水汽便高喊出声,“杨安死了!” 姜纯熙:???!!! 花月怜:???!!! 秦裹儿:???!!!!!!!!!!! 安乐与花月怜离去的脚步顿时僵住。 花月怜下意识到自己听见什么后也不跟著安乐了,扭头就往赵贵真那里飞去,然她才刚动身,安乐已然化作一道红光。 瞬间从她与姜纯熙身侧划过。 来到赵贵真面前。 漂亮的凤眼中满是森然,安乐声音冰冷刺骨,“再说一遍,谁死了?” 再次面对那死神般的恐怖气息。 赵贵真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害怕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花月怜紧隨其后赶到,躲在姜纯熙身后,又著急又害人的催促道:“你快…说清楚…郎…郎君怎么了?” 姜纯熙是三人中最先冷静下来的。 最初的惊愕过后,她不相信杨安杨安已经死了,释放威压帮赵贵真挡下安乐的杀意,姜纯熙冷著脸道:“你不许胡说,杨安到底怎么回事,一五一十讲明白。” 有姜纯熙的保护。 赵贵真从安乐那令人窒息的威压中挣脱出来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气,依旧不敢起身,跪在地上低著头,眼珠子飞快打转。 这女人怎么会那么恐怖。 唐鲤身上的杀气都远不如她,国子监里的每个人果然都不可小覷,臥虎藏龙! 而且她似乎很在乎杨安。 连著让杨安几次踩在脚底下,赵贵真不说对其恨之入骨,也是恨不得生吞活剥,可听闻杨安死在唐鲤手中时,她心里有难受的厉害。 此刻见安乐这般模样。 赵贵真心头暗忖,正好让她跟唐鲤狗咬狗! 打定主意。 她装出一副怯懦不堪的模样,向著安乐三人添油加醋哭诉起来。 “是唐鲤!是长安国子监的唐鲤杀了杨安啊!我与崔文彦、林奴、吴桐去采瞳源果,唐鲤突然杀了出来抢我们果子时,亲口说他在枯骨火山杀了杨安!” “击败了杨安,还对他百般凌辱。” “逼杨安下跪,杨安不愿意就打断了他的双腿,捏碎他的骨头、一点点扒皮抽筋,最后连骨灰都没留,丟进了火山岩浆里!” 赵贵真涕泪横流,指著远处东方的木行区域道:“如今吴桐、林奴和崔文彦正与那唐鲤死战,眼看就要丧命,学生特地赶来求姜二小姐救援,恳请诸位为杨安报仇,救救我们国子监眾人的性命啊!” 这番半真半假的话说完。 赵贵真向姜纯熙、安乐与花月怜三人磕下头。 下一瞬。 安乐公主真元外放化作凌厉衝击扫中磕头的她狠狠震飞了出去,撞在远处山石上。 赵贵真捂著胸口喷出一大口鲜血。 尚未缓过神,安乐抬手隔空一攥真元收紧,死死攥住她的身躯,骨骼在挤压下发出咯吱咯吱的碎裂声响。 “是谁让你在这散播谣言?!” 秦裹儿道:“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实话,再敢胡言乱语一个字,我现在就取你性命。” 隨著她的手儿握紧几分。 赵贵真浑身血肉似要被硬生生揉碎,看向姜纯熙,然这一次姜纯熙也没有护著她,赵贵真只能老实道:“没…没有…我真的没有撒谎啊…” “还敢嘴硬。” 安乐的小手又攥紧了几分。 赵贵真双眼暴突口鼻耳中尽数涌出鲜血,內臟在这里挤压下都要爆炸,“没有…真的没有说谎…杨安真的…已经死了……” 快死了都没有改口。 这下三人不得不信,也不得不面对杨安死了的消息。 秦裹儿挤压著她的真元散了。 赵贵真摔倒在地上,顾不上浑身上下碎裂的骨头,她忍著剧痛向著安乐叩首,“学生所言句句属实,小姐相信学生。” 没有人搭理她。 姜纯熙黑色面纱下的清冷脸庞覆满寒霜,外冷內热的她有生以来第一次那么想杀一个人,足尖轻点跃至半空,脚下寒冰瞬间凝作一柄长剑,裹挟著凛冽冰霜剑风。 朝著瞳源果树的方向疾驰而去。 花月怜不知道为什么心口害怕的厉害,很害怕很害怕,想找菩萨师父,但菩萨师父不在身边,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的她,想起进入万药园时杨安跟她说的,“要是怕的很了就把面具戴上。” 取出罗剎面具扣在脸上。 花月怜空灵的气质霎时间被杀气替代,一语不发的化作光束紧隨姜纯熙联袂离去。 直到两人身影消失在天边。 安乐公主依旧矗立在原地没有半点动静。 跪在地上的赵贵真满心忐忑。 方才说出杨安死讯时,就数她反应最烈,此刻怎会迟迟不动? 赵贵真对安乐公主恐惧到了极点,感觉在安乐公主身边多待一秒都有可能暴毙,她试探著轻唤,“小姐,你还好吗?” 安乐默然不答。 赵贵真又唤了几声见她仍无回应。 便试著慢慢往后退去,退出一段距离后,她头也不回地狂奔而逃。 四周环水的小岛之上。 转眼间便只剩安乐公主一人,宫裙妇人再次出现在她身边,“看吧,你这个孽种註定孤身一人,註定……” 轰隆隆! 小岛在她赤红如血的真元下剧烈震颤,赤红色的岩层如被陨石撞击般碎裂滑坡,咆哮的火焰挣脱地面束缚。 化作冲天火柱轰然而起。 方圆百米的完整小岛,顷刻间便被熊熊大火吞噬,坚硬的岩石被烧得赤红髮烫,周遭的湖泊在极致热浪中疯狂蒸腾,水汽瀰漫间竟直接被蒸得乾涸,连空气都似要燃烧起来。 渐渐从杨安身死的噩耗中回过神来。 安乐公主没有追著姜纯熙、花月怜往东方追去,独自朝著枯骨火山的方向漠然迈步。 正东方木行区域。 瞳源果所在的灌木林中,火光渐熄,烟尘缓缓散开。 唐鲤望著杨安,裸露在外的独眼之中满是不可思议,“你怎么没死!你明明坠入岩浆了,就算侥倖活下来,怎会连一点伤痕都没有?” “怎么,你很意外?” 杨安一边整理著身上新换的衣襟,一边咧嘴笑道:“不仅没受伤,还换了身新衣服,从你们长安国子监的人身上找来的,怎么样好看吗?” 唐鲤心头咯噔一下,瞳孔骤缩:“你把他们全都杀了?!!” “不然呢?难道请他们喝茶?” “畜生!!”唐鲤怒髮衝冠,进入万药园藏灵药无数,进入这方宝地乃是莫大是机缘,唐鲤所带之人皆是平日交好的伙伴,其中还有他的情人,竟全死在了杨安手里。 “能杀你一次就能杀你第二次!我杀你了给他们偿命!”唐鲤攥著镰刀朝著杨安猛衝过去。 可还未扑到杨安近前。 电光啪嗞闪烁。 杨安如瞬移般瞬间出现在唐鲤面前,抬腿一记飞膝撞顶在他下巴頦上。 “砰!” 唐鲤仰面喷血,仅剩的几颗牙齿尽数碎裂,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去,杨安足不点地悬於半空,拧腰回首又是凌空一脚抽在唐鲤侧脸! 头重脚轻,唐鲤如炮弹般飞出去。 砸在地面上发出巨响,沿途在地上犁出数丈长的沟壑,他才勉强停下。 好快的速度! 杨安这小畜生怎么实力上涨了那么多! 唐鲤心中惊讶,不过没有时间多想,强忍剧痛鲤鱼打挺起身,挥舞镰刀以攻代防,警惕地防备著杨安的后续攻势。 然杨安不仅没有追上来。 还消失在刚才的位置。 唐鲤转动眼珠子谨慎的向搜索四周,很快发现杨安不知何时竟出现在吴桐身边。 扛起吴桐身影隨著电流闪烁。 转瞬又出现在林奴身边。 他將两人一同安置在远离战场的巨石边上,吴桐与林奴上来看到还活著的杨安有点懵逼,然后满脸惊喜。 吴桐握著他的手激动道:“云深我就知道你没死!我就知道你这小子没那么容易死!” 林奴冷峻的脸也是鬆开了一点,“没死就好。” 杨安拍了拍两人的肩膀,“林兄,吴兄,辛苦你们了,接下来好好休息吧。” 没受什么伤的崔文彦跑到了这边。 看到杨安当真活著。 而且刚才又救了自己一命,他本就复杂的心里更加复杂了,崔文彦抱著肩膀撇嘴道:“没死啊,我还以为你早死在唐鲤手里了。” “你怎么在这?又想干什么坏事?”杨安皱起眉道。 “什么叫我又想干什么坏事?!” 崔文彦顿时急了,委屈的两脸通红,“杨安,你少瞧不起人了!你知道我刚刚有多英勇吗?你知道我顶著多大的恐惧,才折返回来跟唐鲤决一死战的吗?你知道我的决心吗?你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喊到最后,他声音都带有哭腔了。 杨安:? 不是,这人有病吧? 怎么突然变得跟娘们似的。 杨安懒得跟崔文彦废话,將他扒拉到一边,活动著肩膀朝著唐鲤走去。 “你们先歇著,我就去斩了他。” …… …… …… 当前欠章数:(23.70) 又是完成任务的一天捏~ ????????? 第209章 杨安VS唐鲤2 杨安这副太过自信的模样。 让最靠谱的林奴忍不住提醒,“云深小心些,这姓唐的绝非表面那般好对付,或许还藏著后手。” 枯骨火山一战时。 杨安已经清楚唐鲤的所有底牌,修有三座蓝品神相,且每尊神相的七十二道灵窍皆已修满。 那又如何? “放心吧林兄。”他从容迈步电光骤然闪烁。 神通·风魔雷闪。 风雷貂来带的神通,能在瞬间进行风雷般的超高速移动,噼啪声响如落雷般炸响,等步子落地时,刚才还在林奴眼前的身影杨安,便以所有人都看不清的速度,出现在唐鲤面前。 拔出腰间俱欢顏。 杨安上下打量了一番唐鲤,最终目光目光落在他左臂缠著红色纹路的蟒蛇上,“这这蛇便是你的第二尊神相吧?还有一尊不妨一同催动,不然就没机会了。” “手下败將,有什么好得意的?” 唐鲤冷笑著抬著下巴道:“不过是提升了些许实力,靠著那速度型神通占了点便宜,就让你般得意忘形?” “也配让我催动三尊神相?!” 他冷哼一声,眼神轻蔑:“仅凭两尊神相,碾死你就如碾死蚂蚁一样简…单!” 唰! 怕杨安在用那奇快的神通,唐鲤抡起镰刀猝然劈向杨安的脑门! 风助火势。 赤红色的火焰裹挟著幽绿色的风刃斩落,断魂风镰此时的斩击威力较此前单开一尊神相时强盛数倍! 斩下瞬间化作大片火海狂风轰然炸开。 音浪滔天。 绚丽火光將白日映照得犹如黑夜。 唐鲤偷袭得手,看著毫无反应的杨安淹没在风火之中,忍不住哈哈大笑,缠绕在他左臂上的蟒蛇也笑著吐出信子。 “真是自不量……” “力”字尚未脱口,滚滚火海竟向內收缩,而后如被扎爆的气球般砰然炸开,火浪化作倒射的流星向四周散去。 唐鲤捲起风刃挡住四散的流火后看到。 焦黑的土地之上。 蓝色的神相光辉撒下,杨安背生黑红色火焰化成的羽翼,拎著唐刀安然无恙地站在原地。 脚下甚至未曾挪动过半步。 “你居然主修的是火属性蓝品神相?!”一直以为杨安修行的是黄品相,没想到居然是蓝品唐鲤惊疑出声,而后满脸不解,“就算是这样,你一尊蓝品相也不可能抵挡我两尊神相叠加在一起的力量。” “坐井观天,有什么不可能的?” 杨安周身黑红色火焰轰然暴涨,他振翅挥刀卷著恐怖的黑红火焰,直奔唐鲤面门! 不觉得两尊蓝品神相会输给一尊。 极为自信的唐鲤准备一攻对攻,然而还未等他抡起手里镰刀,杨安带著黑红色的火光从他面前一闪而过。 等再出现时。 已经站在他身后数步之外。 唐鲤头皮上一阵剧痛,温热的液体顺著额角沿著脸颊滑落,难道下雨了? 抬头看到依旧蓝天白云晴空万里。 他摸了一把脸上温热的液体,手里一片猩红,是血!他整个头皮已被杨安乾净利落地斩下。 森白的头骨就这样裸露在空气中。 方才杨安那一刀若落在脖颈上,若再往下底个一寸,自己此刻是不是已经毙命!!! 看著手里鲜艷的血色。 唐鲤心头巨震惊恐到连疼痛都忘记了。 “现在懂了吗?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让我见识见识你的三尊神相,否则这辈子你都没机会动用了。”直到杨安淡淡声音从身后传来,唐鲤才会回过神。 回过头望著杨安那副目中无人的模样。 他双拳攥紧,曾经屈辱的记忆涌上心头,过往那些瞧不起他的嘴脸一点点跟杨安重叠。 “既然你这么想看,那就让你见识个够!” “待会千万別哭著求饶。” 【神相·断魂风镰!】 【神相·赤焰纹蟒!】 【神相·怒江海鰲!】 三相同开! 三道神相玄光骤然从唐鲤身后亮起,三尊蓝品神相一同显现,浩瀚蓝光如汪洋般铺展开来,裹挟著磅礴威势席捲四方。 狂风四起,草木伏倒。 崔文彦感受到唐鲤恐怖的力量,躲在吴桐林奴身后,又怕又气,“唐鲤居然居修成了三尊蓝品神相!杨安是不是有病啊!刚才为什么不一刀斩了他啊!还让他用出全力这还怎么打!” 吴桐对杨安极为崇拜,不以为意的道:“云深既让他开启神相,自然有办法收拾他,你耐心看著便是。” 林奴跟著点头。 三人向著蓝光望去,隨著蓝光缓缓散开,唐鲤的身影清晰浮现。 林奴、吴桐还有崔文彦顿时傻了眼。 不知是谁先“噗嗤”笑出了声,紧接著崔文彦也跟著捂嘴笑了起来,最后就连林奴也嘴角抽动。 唐鲤的第三尊神相是变身型。 完成变身后他身上的伤势飞速癒合,已然恢復了大半,头顶被削去的头皮重新长好,连同碎裂的牙齿、面目全非的脸庞,除了被杨安戳瞎的眼珠与半边烧焦的脸颊未能復原,皆恢復了正常模样。 只不过身上却套了一层黑褐色的龟壳。 质地厚重,在阳光下还泛著些许微光,再加上光头圆脑的模样,简直跟乌龟一模一样。 吴桐笑到直不起腰,啪啪垂著地面,“哈哈哈,林兄、崔文彦,你们快看啊,闹了半天竟是个王八,怪不得之前那般经打。” 崔文彦指著唐鲤的脑门笑个不停,“你看他光著头、光著眉毛,简直跟王八一模一样!” 林奴是不想笑的,在吴桐与崔文彦的笑声感染下,他也没忍住捂著嘴发出库库声。 “笑什么笑!不许笑!” 唐鲤恼羞成怒气得跳脚,“再笑我把你们全都杀了!你们才是王八!你们才是!” “哈哈哈哈!”吴桐等人笑得更加开心了。 素来尊敬对手的杨安道:“吴兄,这是人家的神相,没什么好笑…噗哈哈哈……” “啊!姓杨的也笑了吧!” 唐鲤头顶几乎要冒青烟,“我这就杀了你,看你还怎么笑!”他脑袋与四肢嗖地缩进龟壳,胳膊双腿的四角喷出风火,龟壳如轮胎般軲轆轆旋转著,飞速朝著杨安撞来! 杨安开启炙雀神相后背后生有双翼。 躲开这龟壳衝锋本不算难。 可杨安不想躲,此前在枯骨火山喝了灵液,吃了熔浆底的海草,又吃了长安国子监眾人收集的灵药。 如今炙雀全部七十二道灵窍中。 他已经凝练出五十三道灵窍。 实力暴涨下。 杨安想一试自己现在的战力到底处於什么水平,迎著碾压过来的龟壳,俱欢顏斩出刀光悍然迎上。 “邦!”一声巨响! 刀刃劈在龟壳上,宛若斩在铜钟之上,震耳轰鸣掀起气浪,两人脚下土地当场崩碎,土地塌陷! 轰鸣的钟声震得吴桐、林奴与崔文彦耳膜都要破了,三人脸上的笑容消散,赶忙捂住耳朵,痛苦地闭上双眼。 震音中心的土地越陷越深。 俱欢顏落在龟壳上,居然没有斩动,反而杨安握刀的手臂被震得微微发麻,“这龟壳的防御力好强,方才斩出的力量竟被反弹回部分!” 龟壳的空洞处忽然蒸腾起大片赤红色蒸汽,热浪汹涌而出,近旁的土地都被炙烤得渐渐融化。 杨安顷刻间也淹没在其中。 自筑基时融合安乐公主的血液后,他周身的黑红色火焰早已远超普通火焰,威力强盛数倍。 杨安背后双翼一振,掀起阵阵火风。 瞬间便將滚烫的烟雾驱散。 唐鲤趁机从龟壳中探出头与四肢,挥舞著镰刀朝著杨安的胸口猛斩而来,口中怒喝:“小畜生,看爷爷!” 当! 镰刀与俱欢顏碰撞,巨力顺著刀身压在杨安身上,跟砸钉子一样砸的他双脚陷入地面之中。 噹噹! 唐鲤连著砸两下,杨安腰身都没入泥土,他趁机挥舞镰刀,斩出三道绿幽幽的幽魂。 神通·幽镰断魂! 这是他曾经用过的神通,三只幽魂手持镰刀,交织著朝杨安劈砍而来。 此前杨安曾猝不及防吃了亏。 此番早有应对,他胸前电光一闪,滋啦一声,电弧自周身盪开,刚靠近的幽魂瞬间被弹飞出去。 雷光渐渐匯聚。 浑身缠绕著雷光、乘著风云的白色小貂举著粉色的小爪爪,耀武扬威的骤然悬浮在杨安面前。 再见风雷貂。 唐鲤眼中依旧难以置信,“神相向来只有一个特性,你先前明明是变身形態,如今为什么又能召唤神相作战,我上次果然没看错,你身上藏著大秘密!” “你现在先把秘密交出来,我或许能考虑饶你一命。”他脸上浮现出贪婪的笑意,不断朝著杨安挥舞镰刀。 “你人还挺好。” 杨安边挡著他的攻击边道:“可惜,我不会饶你。” “希望等会你落在我手上后,还会那么嘴硬!”唐鲤赫然將三尊神相的力量叠加灌注镰刀上,挥刀间招招凌厉,无数刀光霎时笼罩杨安,每一击的力道都远超此前! 杨安手握俱欢顏,落入下风,打得连连后退,握刀的虎口与手腕阵阵发麻。 风雷貂护主上前迎敌。 龟壳中赤焰纹蟒弹射而出,张开利口直奔风雷貂而去,风雷貂嚇了一跳,看到对方是蓝品转头就想跑。 但跑著跑著它想起来。 貂好像是吃蛇的,又一个扭头,风雷貂奶凶奶凶的呲著牙跟赤焰纹蟒斗在一起,你咬我一口,我咬你一口,雷光与火焰交织碰撞! 没了风雷貂的保护。 那三只幽魂再度从诡异角度配合唐鲤的猛攻偷袭杨安,上次被那幽魂偷袭过,擦伤就会中毒不能动弹,察觉到自己又要陷入三只幽魂的包围中。 杨安见势不妙果断振翅腾空。 飞至半空中的同时,他举起的左手中,黑红色火焰凝聚成一柄赤红色长枪,携著汹涌火势朝著唐鲤轰去! 神通·蚀日长虹! 唐鲤停下追击的脚步,脑袋四肢再次往龟壳里一缩,开启防御性的神通·水波不兴。 龟壳上浮现如涟漪的波纹。 火焰长枪轰在波纹上,炸开漫天火光,轰响声震彻四周,然还不等火光將唐鲤吞噬,那轰在波纹上的爆炸的力量部分回弹向杨安! “这龟壳还真能反弹力量。” 杨安挥刀利落斩碎袭来的火焰余波,火光散去后,看到唐鲤的龟壳上涟漪散去,连一点痕跡都没有留下巍然不动。 风雷貂这会也逃了回来。 虽然说貂是吃蛇的,但黄品神相跟蓝品差距还是太大,还没过两招风雷貂身上的白色毛髮都被赤焰纹蟒烧禿了一块。 它吚吚哭著往杨安胳膊后面缩。 唐鲤咧著嘴从龟壳中伸出脑袋,“就这点能耐?明明那么努力却连我的防都破不开,是不是再次体会到什么叫绝望了?” “劝你现在跪下给我磕三个响头,把神相怎么获得两种特性的秘密告诉我,说不定我还会考虑饶你性命!” 远处的巨石处。 见杨安接连被打退,攻击也屡屡受挫,破不了唐鲤的防御,崔文彦急了:“杨安果然靠不住,还是得看我来!”吞下几颗恢復真元的丹药,真元稍有回拢的他道:“我去帮他一把!” 还没起身被林奴拦住。 “慢著,別去捣乱。” 崔文彦怒道:“谁捣乱了?林奴,咱们还算沾点亲戚,你说话客气点!要不是我刚才赶来相救,你们俩早没命了!” 林奴满头黑线,自动屏蔽了他的话,耐著性子解释道:“杨安打到现在,呼吸没乱,气势依旧挺拔如山,半点动摇都没有,显然游刃有余。” “真的假的?”崔文彦半信半疑。 正如林奴说的那样。 目前一切都在杨安的掌控范围之內,黑红色火焰化作翅膀悬浮於半空,他盘著风雷貂低声自语。 “目前一尊神相打三尊还是有点困难,等修满了炙雀全部灵窍,应该就不成问题了。” “他能叠加神相,我没有道理不行,接下来试试风雷貂跟炙雀的叠加变身。” 念头落下。 杨安让风雷貂回到神龕中,维持炙雀变身状態的同时,身体中叠加风雷貂的力量! 刺目的蓝光从他背后升起。 羽翼抖擞,杨安满头黑髮根根如刺蝟般张开,垂向腰间,渐渐褪去黑色转为雪白,身上的气息骤然暴涨,滚滚黑红色火焰与湛蓝色雷电交织缠绕,恐怖气势激盪开来。 引得空中狂风骤起。 晴空之下竟炸响阵阵雷霆! 不远处。 姜纯熙与花月怜正往此处赶来,同一时间听到雷鸣,察觉到恐怖的气息。 二人脑中皆是一呆,骤然停在半空。 对视一眼。 皆看到对方瞪圆了的漂亮眼睛。 这气息…… 怎么有点…… 好像是…… 来不及思考了! 姜纯熙、花月怜不顾真元消耗,全速朝著气息源头急冲而去,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她们看到了那周身缠绕著黑红色火焰与雷电的青年。 他身量修长,挺拔如松。 稜角分明的脸庞,英武至极。 这人不是已经死了的杨安又能是谁?!!! …… …… …… 那个……虽然很难…… 但是…… 各位老爷,小人明天可以休息一天嘛? ?( ???????? )(害羞捏~) 第210章 只能用数值了 “原来没死?白高兴一场!” 罗剎面具下,花月怜紧绷的小脸蛋先是鬆了口气,而后满是不高兴的冷笑,“本仙子正好再给他补上一刀!”她紧攥著匕首,飞身衝上向杨安。 看清了场中情形的姜纯熙眉黛微蹙。 怎么这么快就到这一步了? 他的身体还承受不了吧! 怕花月怜干扰杨安融合两尊变身系神相的力量,姜纯熙带著担忧的拦住她道:“你先別过去。”花月怜打开姜纯熙的手,“我凭什么要听你的?你算什么东西?” 姜纯熙:??? 轰隆! 杨安那边【炙雀】与【风雷貂】同时开启后,力量的融合更进一步,粗壮若龙的狂暴雷电撕裂长空与杨安周身熊熊燃烧的黑红色火焰交织缠绕。 两种力量碰撞融合间。 肆虐出毁天灭地的威势,他身上本就恐怖气息再次飆升,捲起的衝击將周围大树都给连根拔起! 吴桐扛起林奴,崔文彦紧隨其后,三人怕被波及急忙躲到巨石。 开启了三尊神相的唐鲤,在这股威压之下更是被逼得连连后退,脚步踉蹌,看到杨安在做什么的他眼珠子几乎要瞪落地上。 “怎么可能……绝对不可能!” “世上从来没人能同时开启两尊变身系神相!他疯了吗?不管他是疯了,还是真有把握!我绝不能让这畜生成功!” 唐鲤催动木属性【断魂风镰】,叠加火属性神相的【赤焰纹蟒】。 以风助火! 融合两股力量,他朝著杨安挥斩出一道风火长痕,凌厉气劲直逼而去,可那风火化作的斩击长痕尚未靠近杨安,便被漫天交织的雷电与黑红色火焰搅得粉碎。 这是什么力量! 要是等他真的融合了,我还能活!? 唐鲤快要绝望,接连不断的向著杨安发出斩击,却如流入大海的小溪,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掀起。 雷火两种力量在杨安身体中剧烈交融。 他身上的肌肉不断膨胀,满头长髮垂至腰间,根根绷直如钢针,原本的黑色正飞速褪去。 脖颈、额头、臂膀上的血管尽数暴起。 突出皮肤之上狰狞跳动,仿佛下一刻便会爆开,这个过程中处於雷电与火焰最中心的杨安牙关咬得咯咯作响,浑身都在不住震颤,好像剥开皮肉把內臟放在雷火中间炙烤。 痛苦到快要昏厥! 杨安满头黑髮即將彻底褪尽,风雷貂与炙雀神相完全融合的剎那,產生的反噬之力骤然衝破他的掌控,狂暴的肆虐在他的身体中! “噗!” 杨安喷出一大口鲜血。 漫天雷霆消散,黑红色火焰褪去。 杨安的长髮重新恢復成原本的黑色,气息骤然萎靡,连炙雀神相都无法维持,从半空直直跌落。 回到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失败了。 居然失败了! 吴桐三人难以置信,都已经绝望的唐鲤忍不住哈哈大笑,“方才那气势倒唬住我了,还真以为你能同时开启两尊变身系神相,原来是虚张声势!小丑!” 趁他病要他命! 唐鲤双脚踏地震碎地面,身著龟壳如重型战车般朝著杨安轰杀而来,手中镰刀化作数道残影斩向杨安。 来不及压制伤势。 杨安双手架刀格挡,【神相炙雀】瞬间开启,“当!当!当!”金属碰撞声密集响起,炸开的真元在二人周身四散飞溅。 唐鲤气势如虹,一路將杨安打退数百米,边打边狂笑,“你这蠢货居然连最基础的神相常识都不懂,简直没有比你更傻的人了!” “砰!”唐鲤一记重击將杨安劈退。 隨即跃步至半空中,双脚缩进龟壳的他,以泰山压顶之势朝著杨安砸来,巨响轰鸣,震的土石横飞。 巨力碾压之下杨安大半身子插进地面! 唐鲤道:“姜纯熙没有告诉过你吗?世间神相分四大系,变身、召唤、具象、诡异,其中变身系最为特殊。” “但凡有正经引路人的武者都知道。” “变身系神相只能与其他系神相同步开启,绝不可能同时开启一尊以上的变身系神相,强行开启唯有爆体而亡的下场。” 唐鲤双脚如炮弹从龟壳中弹出。 猝然將杨安轰飞了出去,后背撞开层层土块,裹挟著碎石向后滑出数丈。 身上刚换的衣物再度被撕裂。 布料碎成缕缕碎片,混著尘土沾在身上。 唐鲤逼得很近。 不等杨安稳住身形,他就已经追到了面前,十分得意道:“你不是姜纯熙的第位一弟子,她竟没教你这些?我跟我哥的神相,可都是在进入神相阁前,她挑好让我们选的。” “看来这所谓的第一弟子,在姜纯熙心里的地位也不过如此。也是若非我与哥走了,这第一弟子的位置,怎轮得到你这废物?” 镰刀挥舞。 一招重击將杨安挑飞半空。 唐鲤抬起左手,缠绕在他手臂上的赤焰纹蟒,张开大口朝著空中的杨安咆哮著轰出线形火焰。 【神通·魔蛇吐息!】 “哗!” 吐息击中杨安,在半空中炸开成一团光,赤红色的炎光散去,杨安背后黑红色火焰被炸开半边,上半身衣物大半在火焰中化为飞灰,满身焦黑。 “觉得自己很可笑吗?” 唐鲤道:“你那般尊敬姜纯熙,寧愿得罪宋家小姐也要维护她,可她对你竟如此薄情。” “是不是很伤心?” 想起姜纯熙冰冷的眸子,对他们兄弟始终冷漠的態度,就跟掛在天上的月亮似的,感觉就在眼前,伸手才知道永远都不可能有接近的一天,唐鲤恨道:“姜纯熙本就是这般人!从骨子里透著冰冷凉薄!你想想从姜纯熙身上得到什么?” 从姜纯熙身上得到了什么? 杨安下意识想了想。 別说还挺多的,能在国子监横著走的玉令、宝刀俱欢顏、练功房、各种丹药灵符、还有她妹妹的一双白色罗袜一双黑色罗袜…绣著皓月寒兰的奶香肚兜…… 战斗呢!瞎想什么! 杨安赶紧收拢意识。 唐鲤怜悯道:“你是不是什么都没有从姜纯熙得到?就你这蠢货,还会因成为她的弟子而洋洋得意,她真的在意你……” 难以言喻的森寒之意骤然袭来。 將唐鲤未说完的话冻在嗓子眼里。 出现在半空中的姜纯熙,宛若洒下的月光般清冽出尘,长裙隨微风轻摇,飘落在杨安身边。 扫过杨安的伤势。 她从袖中取出一瓶丹药递了过去训诫道:“太鲁莽了,你的修为还不够,怎这般急躁,我姐姐在是要打你手心的。” 首座也没跟我说,不能同时开启两尊变身系神相啊。 杨安翻了个白眼刚想回话。 花月怜的声音便从身后传来:“杂鱼!连这种废物都能欺负你!回家拿你姐的擀麵杖自杀算了!” 杨安:…… 唐鲤见姜纯熙突然出现,心头咯噔一跳,暗道不好,姜家二小姐竟来了,这般世家子弟根本不是我能对付的。 杨安杀不成了,必须赶紧逃! 再慢一步恐怕小命难保! 唐鲤刚想要跑路,四面瞬间升起厚厚的冰墙,將他如囚笼般封锁在原地,寒气凛冽刺骨,冻得他浑身僵硬。 急忙將四肢缩进龟壳。 他运转火属性真元龟壳喷出火红色的蒸汽,四处乱撞击冰墙,却连一丝裂痕都撞不出。 將丹药塞杨安手里,姜纯熙手中凝出一柄冰冷长剑,转身向冰牢走去,“你先服下丹药,我先去替姐姐清理门户,在帮你疗伤。” 杨安拉住她的臂膀。 姜纯熙回眸看来,只见他將丹药隨手揣进下身衣服的兜里,笑著道:“杀了他脏了二小姐的手,再说清理门户本就是我这首座弟子的事。” 姜纯熙道:“你伤势颇重。” “这点小伤算什么?”杨安將她拉到身后,活动著手腕,径直朝著唐鲤走去。 花月怜抱著肩膀冷笑。 “呦呦呦,区区杂鱼还装模作样,別等会儿又被打得鼻青脸肿,趴在地上哭著喊救命。” 杨安:…… 这面具以后还是別让花月怜戴了! 不然真想打她屁股! 嘴太气人了! 懒得搭理面具花月怜,杨安走到冰墙前道:“二小姐,放他出来吧。” 杨安执意如此。 姜纯熙想著有自己在这里,他也出不了什么事,便由了他的意,挥手撤去了冰牢。 冰牢刚开。 唐鲤便瞬间窜出,扑向杨安的眼中凶光毕露,他知道此时自己唯一的活路就是擒下杨安,要挟姜二小姐! 四肢还有脑袋缩进龟壳。 龟壳喷吐著熊熊火焰,沿途大树被焰浪折裂,巨石崩碎,龟壳在极速衝刺中摩擦生热,通红如烧红的烙铁,裹挟著滚滚热浪。 如流星般拖著尾焰砸向杨安。 轰隆一声巨响。 大地在这股强悍衝击下剧烈震颤,崔文彦一个没站稳倒在地上,吴桐、林奴赶忙伸长脖子朝著战场望去。 烟尘散开。 眾人惊恐的目光中,杨安竟仅凭单手便將猛衝而来的唐鲤挡住! 崔文彦惊声道:“这不对吧?杨安不是双神相融合失败受了伤,怎么力量反倒比之前高出这么多? 谁知道啊? 吴桐、林奴也瞪圆了眼睛。 唐鲤从杨安身上散发出的煞气中感觉到了不对劲,心头骤然一寒,这小子邪性!得赶紧杀了他才行! 全力挥砍镰刀。 刀刃卷著锋芒刚斩入杨安周身,便像陷入泥潭般,任凭他如何发力也无法再进半分。 唐鲤:!!! 怎么连他的气息都斩不进去! 发生什么了! “本想是想更有操作的打败你,可惜神相融合失败了,只能用纯粹的数值了。”杨安按在唐鲤龟壳上的手缓缓攥紧,龟壳上传来吱吱呀呀的碎裂声。 【命犯太岁】,开! “啪嚓!” 唐鲤无坚不摧的龟壳在杨安手里碎裂了,自唐鲤开启神相后龟壳便与血肉相连,此刻龟壳碎裂如断骨般剧痛。 唐鲤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杨安抓著他的龟壳猛然发力上掀,砰的一声巨响,大地崩裂出蛛网般的裂痕,唐鲤整个人被狠狠掀翻在地。 踩在他的龟壳上。 杨安將手中捏碎的龟壳碎屑如撒沙子般洒在唐鲤脸上,“吶,你的龟壳还给你。” “啊!杨安你这畜牲!辱我太甚!” 唐鲤怒的后槽牙都快咬碎,一手死死攥住杨安踩在自己身上的腿,另一手镰刀向上扬起,掛在杨安脖子后割稻子般割向他的头颅! 只听“嘣”的一声! 他手中在蓝品神相中堪称顶尖攻击力的【断魂风镰】,依旧没能斩破杨安周身的气息,刀刃卡在杨安脖子前寸步难行。 为什么! 为什么砍不动! 恐惧瞬间攫住唐鲤的心臟,他嘶吼著:“你凭什么有这种力量!就算你拥有天赋神通,也不可能突然强这么多!你用了什么妖法?!” “谁知道呢?” 杨安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抓住唐鲤的右臂,踩著他的龟壳往后拽,“噗呲”一声,杨安硬生生扯下唐鲤的胳膊。 鲜血如雨点般飞溅而出。 剧痛让唐鲤眼角几乎裂开,浑身剧烈抽搐,眼中血丝密布,此刻他终於清醒。 自己绝不是他的对手! 他就是个怪物! 跟那群世家子!跟他哥一样!根本就不是人! 嚇破了胆的唐鲤將脑袋与仅剩的手脚尽数缩进龟壳,拼尽残余力量开启最强防御神通【水波不兴】。 滴答声响如雨点落湖。 龟壳之上盪起圈圈涟漪,先前他便是凭这招反弹力量,挡住了杨安的神通【蚀日长虹】。 “看看到底是你的龟壳硬,还是……” 杨安將那条胳膊烧成灰烬,没有动用任何神通,只抬起拳头,平平无奇一拳轰然砸落。 又是震耳的爆鸣! 恐怖巨力之下,唐鲤连人带壳被狠狠砸进地下丈深,蜷缩在壳內的他只觉五臟六腑剧烈震颤,身上的龟壳出现大片裂缝。 还未等他缓过劲。 轰!轰!轰! 杨安第二拳、第三拳、第四拳接连轰上,每一拳都將周围十几丈的大地砸得崩裂震动。 倾泻著最为原始的暴力! 吴桐將快要掉落到地上的下巴推回去,咽了咽口水,连连感嘆:“不愧是义父!有这样的靠山在,以后我能在天底下横著走了,再去青楼我看哪个敢问我要钱!” 林奴本以为自己对杨安的实力有大致预估,可亲眼见到这一幕,依旧觉得不太现实,暗自沉声道:“我得再加把劲了。” 至於杨安的老对头崔文彦心尖一颤。 双腿屈膝呈鸭子坐的姿势瘫坐在地上,想起先前国子监入门大比时与杨安一战,就胆战心惊。 待到杨安第五拳落下。 【水波不兴】神通彻底扛不住这股力量,啪咔一声隨龟壳一同碎裂。 唐鲤被迫褪去神相化回人形。 浑身皮肉无一处完好。 七窍淌血如破塑胶袋般瘫在杨安脚边,他颤巍巍哀求道:“我…我错了…是我不对…杨…杨兄…饶我一条狗命吧……” …… …… …… 又是努力的一天捏。 快夸我! ????????? 第211章 真的死了? 唐鲤被杨安干趴在地。 恢復了力气的吴桐从地上蹦起,扛著林奴一个箭步衝到杨安身边,急声道:“义父!该我了该我了!” “什么该你了?” 杨安疑惑地看向他。 “当然是痛打落水狗了,孩儿超爱这个!”吴桐对唐鲤阴惻惻地笑起来,发出桀桀怪声,而后抬脚就往他两腿之间猛踹。 这一脚下去。 唐鲤整个人瞬间绷直,发出比绝望嘶吼更悽厉的痛呼,吴桐爽飞了胸中鬱气尽散,“之前瞧不起老子?还骂老子废物?现在说,该喊老子什么?!” 这种痛苦没有男人可以承受。 唐鲤疼得五官扭曲,急声高喊,“吴爷爷!吴爷爷我错了!饶了我吧!” “什么吴爷爷?云深才是你爷爷!” 吴桐又踹了一脚过去,“喊老子爹爹!” 唐鲤疼得都打摆子了,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吴爹爹!吴爹爹!原谅我吧!求你原谅我这个不孝子吧!” 砰! 吴桐接著踢,“没有眼色的货,没看见你林叔也在这里,还不喊!” 唐鲤痛哭流涕,眼泪鼻涕混在一起糊了满脸,“林叔!林叔我错了!求爹爹叔叔原谅我吧!” 崔文彦兴冲冲跑过来,“还有我呢!还有我呢!” 吴桐道:“听见没?还有你崔大哥在,赶紧喊大哥!” “崔大哥……求你饶了我吧……” 崔文彦顿时恼了推开吴桐:“你什么意思?凭什么你是爹,到我这就成大哥了?我凭什么比你矮一辈?”说著他一脚踹在唐鲤胯下。 “重新喊!崔叔!要么喊崔爸爸!” 快要鸟尽弓藏的唐鲤崩溃了,“求求你们,求求各位叔各位父亲,饶了我这个不孝子吧!” 怕吴桐把唐鲤玩死了。 杨安还有事情要问他,见差不多了便拦住吴桐等人,从储物袋里拿出罗盘指著宋延嫵等人位置道:“说说吧,宋延嫵这群人进了万药园后几乎没移动过,他们准备干什么?” 万药园是国子监重要的资源。 姜纯熙听闻此事察觉其中有猫腻,飞了过来,花月怜不喜欢人多,瞥了他们一眼,一个人继续待著,等杨安过去找她。 唐鲤哭著向杨安求饶。 “杨爷爷,我都说,我全都交代,您就饶我一条性命吧!只要您放了我,我以后终身侍奉您为主,您让我往东我绝不敢往西,就算给您端茶倒水、当牛做马都愿意,求您给我个机会!” “好啊。” 杨安的笑容温暖的如同太阳,“只要你把事情讲清楚,我以君子名义保证,绝对饶你一命。” 唐鲤激动道:“真的?” “真的。” 都以为自己要死了,没想还有生还的希望,唐鲤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赶忙將自己知道的和盘托出。 “杨爷爷,那宋氏一族极为可恶!” “他们和皇甫家內外勾结,把整个大夏社稷当成自家私產肆意谋私,宋延嫵那婊子此番来万药园,炼製一种叫补天养灵丹的神药。” “万药园圣地是五行交匯之地,也是灵脉所在之处,他们聚集在那里,就是在抽取灵脉的精华炼製丹药啊!” 杨安对药理一窍不通,转头看向姜纯熙,“二小姐,他说的话有几成是真的?” 听到“补天养灵丹”的名字。 姜纯熙清冷的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他说的应该是真的,补天养灵丹確是千年前流传下来的古方,需要灵脉还有数百株七品灵药才能炼製出来,有这能补齐先天缺失的资质,极为罕见,知晓之人寥寥无几。” “另外宋延嫵看似甜美,实则城府野心不输其兄宋延玉,做出这等事也在情理之中。” 杨安对这位许久未见的表妹,看法跟姜纯熙差不多,他笑眯眯对唐鲤道:“看来你没骗我。” “孙子怎么敢骗爷爷!” 唐鲤咬牙切齿道:“宋延嫵卑鄙无耻,他们已经抽取了一天半的灵脉,再耽搁下去丹药就要炼成了!您饶我性命,我稍作恢復就带您过去!” “好啊,我这就帮你恢復。” 杨安笑著应下。 没想到那么容易就获得了杨安的信任,唐鲤心中暗自冷笑,只等著到了地方,有兄长和宋小姐在杨安还有其他人插翅难飞! 这个姜家的小姐也得…… 可他念头还未转完,脑袋便跟身体分了家,鲜血飞溅,躺的一地都是。 不是说好不杀我的吗? 你不是君子吗? 唐鲤绝望的盯著杨安,嘴巴微动。 杨安振去刀上血跡收入鞘中,看著唐鲤死不瞑目的双眼,“反覆无常的小人,怪不得首座瞧不上你。” 你…… 唐鲤死不瞑目。 姜纯熙走到杨安身边,“这样的人直接杀了就是,何必坏了自己的君子名声。” “我哪是什么君子?” 杨安笑道:“当君子太累,条条框框太多,活得不舒心。” 果然是被安乐带坏了。 姜纯熙不满道:“既然不想做君子,为何要拜在我姐姐门下?” 杨安驱使炙雀还有风雷貂吞噬唐鲤体內的神相,同蹲下身子搜刮资源,他背对著姜纯熙头也不回地道:“別那么一根筋啊小姜。” 你叫我什么?! 小姜!?? 姜纯熙眸子都瞪圆了,生气的就要教训杨安,就听他接著道:“我虽然不当君子,但我可以守护那些真正的君子,比如首座,她就是我心里最好的君子。” 姜纯熙:…… 不学无术! 整天就知道花言巧语、油腔滑调!等出了万药园,必须狠狠教训,好好管教管教了! 姜纯熙面纱下粉唇微微上扬,寒月般清冷的漂亮脸蛋在这抹浅浅笑意下化开了。 “这姓杨的不亏长了一张狐媚子脸,果然是勾搭女子的好手!”崔文彦暗自嘀咕两声,问吴桐道:“他一直都这样吗?” 扭脸发现吴桐正熟练地记著笔记。 还写了双份。 记笔记崔文彦能理解,记两份他就理解不了,崔文彦忍不住道:“你记这么多干嘛?” 吴桐忙得没空回话。 趴在他背上的林奴略微有些尷尬地说道:“有一份是我的。” 崔文彦:…… 没出息的武人! 崔文彦傲娇地昂著下巴,袖摆一挥背在身后,侧过脸摆出不与他们为伍的模样,悄悄將杨安说的那两句话记在心头,他暗自盘算著找个机会说给赵贵真听,说不定就能拉上小手了,顿时有点激动。 杨安將唐鲤身上的东西搜刮乾净。 那把能撑开结界的玉伞也背在了自己背上,风雷貂与炙雀很快吞噬完蓝品神相。 不同於黄品神相。 吞噬蓝品神相带来的提升很大,炙雀灵窍上限增加了三道,凝聚了两道。 而且因为炙雀升级到蓝品的缘故。 只有黄品的风雷貂也能吞噬蓝品相神相了,一口气提升了六道灵窍,凝聚了六道灵窍。 经此一战后,杨安实力暴涨。 【神相炙雀灵窍凝聚数量/上限数量:55/75】 【神相风雷貂灵窍凝聚数量/上限数量:6/42】 距离亲到公主小嘴,吃上枣馒头。 已经大有希望了。 杨安拍拍手起身挥起一道真元,將唐鲤的尸体焚烧成灰烬。 姜纯熙重新端起清冷的模样。 “炼製补天养灵丹需抽取大量灵脉,灵脉是万药园的根本,滋养著园中药草,若是任由宋延嫵抽取,二十年內万药园都长不出新药,原有药材也会枯死,绝不能让宋延嫵得逞。” 杨安与宋家有著刻骨铭心的仇恨。 恨不能现在立刻马上,把宋家还有皇甫家扬了,没遇上宋延嫵也就罢了,既然遇上了怎么都不能让她好过! “先去采九瓣白莲给公主入药,而后我们同前去杀了她们。”杨安说道。 姜纯熙摇头,“万药园总共只开启三天,如今已过去一天半,宋延嫵那边的进度未知,耽搁不得。” “不如分头行事,你带著他们去采九叶白莲,我先去那边探查情况。” 也是,分头行动两边都不耽误。 杨安同意了姜纯熙的提议。 尚不知姜二小姐便是姜纯熙,不清楚她的真实实力,杨安关切她道:“务必小心不要轻举妄动,宋家那边不仅有宋延嫵,还有不少宋家子弟,等我採到九瓣白莲,立刻赶过去支援你。” 你连八品都没有还关心我? 姜纯熙觉得好笑淡淡道:“此事关乎国子监大事,不多废话了。” 脚下寒剑升起御剑飞至半空。 临走之际。 她想了想还是转头与杨安多说了一句,“先前未告诉你变身系神相之事並非有意隱瞒,並非如唐鲤所说,两尊变身系神相完全不能同时开启。” 见姜纯熙临走前特意补上这句。 杨安顿时乐了,好笑道:“小姜,你不会以为唐鲤那两句挑拨,就能改变我对首座的看法?” “俗话说好冷暖自知。” “一路走来首座对我帮扶良多,岂会因这小人几句话便生疑,也太小看杨某了?” 还敢喊小姜! 真是越发討厌了!越发目无尊长了! 回去后必须打他手心! 被杨安看穿了心思,姜纯熙窘迫的瞪了他一眼,御著冰剑化作一道月色流光,向著远处疾驰而去。 吴桐啪啪鼓掌,心中感慨道:“不愧是义父!我要是女子,都想嫁给他了。” 等姜纯熙消失在天边。 杨安扭头看向崔文彦,所以该怎么处理这小子呢? 崔文彦感觉到杨安眼中的危险。 刚赤手空拳打死唐鲤的画面还没过去一会,他害怕的往后退了几步,双手捂住胸口,慌声道:“你想干什么?我这次没得罪你!你还救了你的兄弟!你不许打我!” 杨安活动著拳头朝他走去。 “我也不想打你,但谁让你看了不该看的?我刚刚提升力量的样子,被你瞧见了吧?” “那也不是我故意想看的呀!” “你承认看到了!” 杨安向他扑杀过去,“杀人了!”崔文彦头髮都嚇的炸开了,尖叫著扭头就跑。 没跑两步他就被拽住衣领拎了起来。 杨安道:“看在你还有几分气节,给你了个特殊优待,说把想要个什么死法。” 崔文彦瑟瑟发抖,“让我老死行不行?” “还敢抖机灵?” 杨安抬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疼得崔文彦快要哭了,手脚並用地挣扎著,“你不能杀我!我们家世代忠臣,我敢为大夏除了贼,你杀我就是乱杀忠臣!就是跟唐鲤一样的奸贼!人人得而诛之!” 一旁的吴桐心思敏捷。 杨安若是真要动手,早跟一巴掌拍死了,哪会跟崔文彦扯这么多废话。 看出了杨安的想法。 他跳出来扮红脸,劝道:“云深,方才打唐鲤时崔文彦確实出了力,不然我二人也撑不到你赶来。而且我跟林兄先前审问过他了,据这小子所言,郑家父子的事並非他跟他哥哥做的,不如暂且留他一条小命,等出了万药园问清楚后在做打算。” 林奴也跟著帮腔。 “杨兄,郑家父子的事目前还没有明確证据,目前看来还不一定是崔家做的。” 说实话经过万药园这些事。 杨安对崔文彦改观不少,虽盛气凌人,跟个愣头青一样,但確实不像大奸大恶之辈,除此之外杨安也想到了一个先前未曾留意的细节。 当初在国子监外门大比时。 他与崔文彦的哥哥崔文礼擂台赌斗,曾问过对方为何对郑家父子下狠手,崔文礼当时也否认是自己做的。 那时杨安只当崔文礼,要么是目中无人忘了这事,要么是故意撒谎。 如今再看崔文彦若是说的是真的。 郑伯父郑飞兄弟的恶行真不是他们做下的,那这里面的猫腻就大了…… 嚇住崔文彦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顺著吴桐给的梯子,杨安往崔文彦嘴里塞了个东西,按著他的下巴强迫他咽了下去。 隨后就放开了他。 崔文彦脚下不稳摔了个屁股蹲,呸呸吐著口水,“你给我吃了什么?!” 杨安道:“没什么,就是给你下了点毒。等出了万药园,查清郑家父子的事是不是你们崔家做的,再考虑给你解不解毒。” “什么?!” 崔文彦嚇得脸都白了赶紧去抠嗓子眼,却怎么也吐不出来,愤怒的质问杨安,“郑家父子的事真不是我乾的!我为云州国子监流过血受过伤,差点就死了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杨安握住腰间刀柄。 崔文彦委屈巴巴,“我们说好了,你不能骗我,出去后一定得给我解毒!” “到时候再说。” 杨安拿出姜纯熙先前给他的丹药,自己服用一粒后,分给林奴、吴桐,也给崔文彦扔了一粒,“唐鲤之事是我连累你们,赶紧疗伤,马上我送你们一场机缘。” 嘱咐完吴桐他们。 杨安走到独自待著的花月怜身边笑道:“小月怜,等会帮我们护法片刻好不好?”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命令本仙子?”花月怜抱著胳膊冷笑道。 杨安:…… 正南方向的枯骨火山。 安乐公主缓缓飞在上空,看著漫山遍野的激斗痕跡与散落的尸身,她循著杨安的气息仔细感知,很快锁定方向。 急忙飞身而去。 寻至处塌陷空地,找到杨安气息的来源,是一件残破衣衫,上面还染著血跡,静静的躺在土地上。 忘了自己有洁癖。 秦裹儿急忙捡起那件骯脏的衣物,看清料子后她指尖颤抖,衣服所用的布料是她府上所出,上面血跡的气息也是杨安的。 一切的一切都在告诉她一个事实。 杨安真的死了? 本宫的狗东西……死了? …… …… …… 感谢大佬:农夫三拳有点痛。 感谢大佬的礼物。 大佬糊涂啊!这作者懒得一批!就知道欠章卖萌!发发电还是可以的捏~ 当前欠章数:(24.60) ????????? 第212章 魔眼重生? 花月怜简直分不清大小王了! 杨安板著脸教训道:“小月怜,把面具摘下来。” 花月怜轻哼一声,抱著胳膊昂著漂亮的小下巴,一点懒得理他。 嘿! 这小丫头片子! 这就开始登鼻子上脸了,以后还不得上房揭瓦!? 杨安勃然大怒。 扬起手就要往她挺翘的小屁股上打去,花月怜投来的一记满是杀意的冷眼,“杂鱼!你想干什么?” 杨安的手僵在半空。 他冷静分析了一下,花月怜不戴面具,也是能从安乐公主手里游刃有余逃走的高手。 这手要是打下去自己可能会完。 杨安笑著凑上前给花月怜捏肩捶背,“瞧仙子站累了,给您按按肩,放鬆放鬆。” “杂鱼!笨蛋!窝囊废!”花月怜毫不客气鄙夷道:“有贼心没贼胆!” 你等著! 希望你没有面具还敢这样跟我说话! “仙子说的都对。” 杨安绝不是怂了,他进退有度的道:“现在周边没危险,也没什么值得仙子出手的,不如把面具摘了唄?” “请神容易送神难,你说摘就摘,哪有那么轻鬆。”花月怜闭著眼享受著杨安殷勤。 杨安懂了摘掉面具有条件,“还求仙子给点提示,我该怎么做才能让仙子满意。” “你那么笨以后怎么当圣子!” 花月怜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抿了抿唇,“你刚才怎么跟那个姓姜的说的?” “我跟姜二小姐说什么了?” “蠢货!蠢死你算了!!” 杨安没反应过来,花月怜不耐烦地推开他的手,不让他捏肩了,抱著小胳膊走到前面一脚踢碎面前石头。 杨安快步追上去,然还没靠近就被花月怜身上的杀意逼退,“別烦我!不想跟杂鱼说话!” 这小丫头片子!!! 杨安勃然大怒,把自己当公主了是吧!只有公主才能……还没怒完他渐渐回过味来,难不成……这小丫头是想听点好听的? 这样想著。 他试著跟花月怜道:“小月怜,我真心觉得,你不戴面具比戴著面具漂亮得多。” “一肚子骯脏心思!休想骗我摘面具!” 花月怜头也不回的说道。 嘴上这样说,杨安发现她身上的杀意完全收敛了,嘖嘖嘖,蛐蛐花月怜戴上面具也就这点本事,比公主殿下好哄多了。 没有杀意的阻挡。 杨安走到花月怜身后,轻轻帮她揉捏著她纤细玉润的肩头,花月怜象徵性的挣了錚身子,“杂鱼又想干嘛?没事滚一边去,自己玩泥巴去!” 强忍著揍她一顿的衝动。 杨安道:“我真没哄你,你戴面具是好看,但不戴面具更好看。月色与雪色之间,你是人间第三种绝色。” 密码正確。 花月怜闻言面具下的脸蛋爬满喜色,嘴上却依旧不饶人,“你也就这点出息!但凡把哄女人的心思多放点在修炼上,也不至於就这点修为!” 最后一句骂完面具摘下。 那尖刺般的冷冽气息彻底消散在九霄云外,恢復正常的花月怜小脑袋快垂到胸口,羞怯怯地抓住杨安的衣袖,又羞又喜一晃一晃:“郎君…你怎么能这样夸人家…” 话还没说完。 杨安无情铁手捏住她泛红的小脸蛋,凶神恶煞地道:“花月怜!你胆子大了是不是,连郎君的话都不听了!?” “没有…没有呀……” “还说没有?”杨安捏著她的小脸,不让她低头,逼著她直视自己的眼睛,“那你刚才干什么呢?玩我呢?就那么想被夸?!” “才…才没有想被夸!” 花月怜闭紧双眼,羞到不能自持,像株任人欺负的小白花似的捂著脸蛋,“没有!明明就没有想被夸嘛!” 杨安发誓是真想打她屁股的。 看著这副小怂包模样,原本想教训她的心思烟消云散,杨安实在先不去手下,狠狠揉了揉她乌黑柔顺的长髮。 “再有下次,我真打你屁股了!” 花月怜差点羞死过去,捂著脸蹲在地上,小脑袋烫得快要冒烟,跟有要坏了一样,“郎君不可以,不可以这样的!袜袜都给你好不好…別欺负我嘛…” 谁要你的香袜子! 杨安无奈地摇了摇头,算是拿花月怜没辙了,等她自己缓过劲来,才將花月怜拎了起来,嘱咐道:“待会你帮我护法,只要是不认识的人靠近,直接弄死,不用手下留情。” 花月怜用力点了点小脑袋。 跟花月怜交代完护法事宜,杨安回眸望去,林奴、吴桐等人还在远处闭目疗伤。 估摸著眾人还需些时间恢復。 杨安趁著这段功夫,先去采瞳源果上剩余的果实。 此前吴桐他们已摘了小半。 树上还掛著不少瞳源果。 瞳源果乃是八级灵药,每一颗都能兑换十积分,此次万药园之爭,除了给公主採药,杨安向姜纯熙保证,要让云州国子监拿下第一。 只要把这些果子尽数摘走。 再解决掉宋延嫵等人,第一便万无一失了。 杨安踏入瞳源果的范围。 无数红点便锁定了他的身影,三息过后,点点红光化作利箭向他射来! 不同於吴桐等人采果子时那般麻烦。 杨安心念微动,风雷貂与炙雀便从神龕中飞出,一只卷著雷光,一只裹著火焰,霎时形成两道防护罩,將所有红芒尽数拦下。 扛著瞳源果的玄光攻击。 杨安很轻鬆的来到树下,脚尖轻点地面,身形一跃便落到瞳源果树梢上,犹如无人之境般隨意採摘下一颗,杨安咬了一大口。 果子里面蕴含的灵性物质醇厚无比。 瞬间灌入心脾。 不过味道確实一般,模样还像眼珠子似的,吃著怪膈应的,杨安咬了两口便没了食慾,將手里的果子吃完不再吃了,继续採摘。 等他又摘了几十颗果子收进储物袋。 忽然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按常理灵药进入他的体內后,经【天降魔主】的吞噬转化,一部分灵性物质会滋养肉身,提升力量,另一部分则流入神相凝炼灵窍。 可瞳源果炼化成的灵性,竟既没滋养肉身,也没流入神相,反倒一个劲往他双眼及眉心匯聚! 更让杨安震惊的是。 眉心处竟渐渐升起一股温热感,是魔眼残存的力量在躁动! 小时候杨安修行过最高品级的神相。 【神相魔眼!】 灭族那日皇甫家不仅刨开他的经脉,烙印下了无名功法,还用某种秘法夺走了他的魔眼,毁掉根基。 只余下些许魔眼真元残留在体內。 修行炙雀神相时,杨安本以为魔眼给他带来的黑色真元早已跟炙雀尽数融合,化作了黑红色的火焰,竟还有小部分藏在眉心深处! 瞳源果有逆天功效。 能让失明者重见光明,甚至再生眼目。 杨安起初採摘是想为郑家父子疗伤 万万没想到,这果子的力量竟还引动他体內残存的魔眼之力! 【神相魔眼】是父母远走多年为他寻来的顶级紫品神相,也是他与天山水寨所剩不多的羈绊。 若是能藉此復甦当年失去的魔眼。 杨安心臟扑通狂跳,他以最快速度將树上剩余的瞳源果尽数採收,而后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把果子大把大把往嘴里塞。 【天降魔主】全速运转。 炼化著源源不断的灵性物质,尽数向他的眉心与双眼中匯聚,双眼在灵性物质淬炼下愈发清亮,竟能看清数百米外蝴蝶翅膀上的细微纹路。 眉心处魔眼残存的黑色真元被不断滋养,愈发壮大,吞噬了两百七十三颗瞳源果后。 杨安眉心发胀欲裂。 皮肉紧绷,好像喷发前的火山。 这是快要到达极限了,瞥见手中还剩二十多颗果子,他牙关一咬尽数吞入腹中。 剎那间。 黑色真元从杨安眉心喷涌而出。 如劈开天地的利剑直贯高空,霎时搅乱云海震动,天地变色,湛蓝的天空被黑色覆盖。 改天换地,大夜弥天! 花月怜都被这股气息惊到了,还以为杨安出了意外,连忙飞身过去救她,却被杨安喊停在半路。 “我没事,不用过来。” 杨安收敛心神闭上双眼,魔眼的根基早虽然毁在皇甫家手里,神相图也已遗失,不过当年凝练魔眼时的细节他依旧十分清楚。 不断观想魔眼形態。 杨安循著记忆中的运转路线,尝试驱使破体而出的黑色真元重新归体內,往眉心中引去,在那破败的根基上凝聚新的魔眼。 黑色真元在杨安的牵动下. 化作旋风般的锥子衝进他的眉心,巨大的压力瞬间席捲全身,震得他双耳轰鸣、面色惨白,口鼻涌上腥甜,险些喷出一口鲜血。 魔眼作为顶级紫品神相。 带来的负荷远超想像。 杨安浑身骨头也像要被生生拧断,仿佛有无数的力量在撕扯他的躯体,没有犹豫他立马开启【命犯太岁】抗住这股衝击。 拼尽全力引导真元归位。 心中不断观想魔眼形態,循著记忆中勾勒【神相魔眼】轮廓,开始很顺利 杨安很快就完成了大半,眼看著雏形就要出现。 轰! 魔眼突然崩溃,反噬之力来的猝不及防,震的脑壳欲裂,鼻孔接连涌出鲜血,如果不是开启了【命犯太岁】,这一下杨安的头颅都要炸开。 “为什么?” “为什么会失败?难不成有什么细节错了?”杨安吞下一颗疗伤的丹药,稍微抚平伤势后就立马开始第二次尝试。 这一次凝聚比刚开始更加用心。 每一步都做到了完美,但依旧在魔眼的轮廓雏形即將凝聚成功时,毫无徵兆的再次崩溃。 连续两次反噬。 杨安浑身抽搐,鼻孔中流出鲜血,险些精神都要崩溃了,赶忙吞下姜二小姐给的丹药才缓过劲了。 经歷过第二次失败。 杨安確定了凝聚【神相魔眼】的过程没有错,之所以会失败,恐怕是跟神龕有关。 神相是“供奉”。 神龕是“奴役”。 杨安如今武道根基全在神龕之上,自然与原本修行的【神相魔眼】相衝! 想通癥结后。 杨安不再强求凝聚魔眼,当机立断:“先將这股真元接引封锁在眉心,以后再寻解决之法!” 可他还是高估了自己。 魔眼真元磅礴无匹,仅靠眉心那早已破败的根基根本承接不住,连三分之一的真元都未稳住,杨安脑袋胀得快要爆开。 眼看高空之中的漆黑真元即將四散回归天地,数百颗同源果的投入就要浪费了,杨安发了狠,心头一横:“赌一把!既然没有魔眼根基,那就把我的眼睛练成魔眼!” 猛地调转真元运转路线。 杨安將所有魔眼真元尽数往自己的左眼灌注而去,果然同为眼睛部位,左眼的承受能力远胜眉心,更何况杨安的双眼早已被瞳源果反覆淬炼。 很快就承受了半数的魔眼真元。 杨安左眼疼的厉害,眼睛里血红一片,连瞳孔都被血色淹没,视线所及之处,天地万物皆被染成一片猩红。 长痛不如短痛。 他咬牙將剩下的一半真元尽数灌入左眼。 高空之上的黑色真元尽数消散。 蓝天白云重归平静。 杨安的左眼已彻底失控,鲜红的血液止不住地顺著眼角流下,浸透半边脸颊,半个头颅更是疼痛欲裂,整个眼球就像进入倒计时的定时炸弹。 等杨安彻底压制不住的时候就会爆炸。 连著他的头颅一起毁灭。 恐怖的气息不断的从杨安眼中溢散,不远处的花月怜心都揪成一团,杨安虽然贪心捨不得魔眼的力量,但也没有失心疯,清楚自己不能死在这里,他还要帮安乐公主採药,还要救醒公主。 拼尽全力抓住之后的时间,压制魔眼真元的同时,他在心里做好最坏打算。 若实在控制不住,便抠下左眼保命。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赤红色的真元悄然从他体內深处涌出,不受任何控制地流入了左眼。 这真元的气息杨安无比熟悉。 不属於炙雀,也不属於风雷貂。 是公主的真元! 完美筑基时,秦裹儿留在他体內的精血化成的力量,秦裹儿所修的神相也是顶级品质,其精血蕴含的真元更是纯净而磅礴。 赤红色真元涌入杨安的瞬间。 便开始与魔眼真元碰撞、融合,渐渐中和了魔眼的狂暴,流淌的鲜血止住,痛苦渐渐褪去,杨安左眼的肿胀感彻底消散,如虚脱般浑身被汗水浸透,大口喘息了片刻才稳住心神。 果然公主才是我永远的大腿! “郎君,你还好吧?” 花月怜快步上前扶住他的肩膀,杨安抬手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自己无碍,在她的搀扶下缓缓站起身。 確认左眼中的躁动已然平復。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睁开了眼,左眼的眼白已恢復如初,与先前並无二致。 唯一的不同。 杨安原本漆黑如渊的瞳孔,此刻化作了暗红色,宛如淬了火的墨玉。 远处的飞鸟划过天空。 本来极快的速度。 落在杨安眼中跟开了慢放一样迟缓了不少。 杨安心中大喜。 成功了! 魔眼的力量真有一部分嫁接在左眼上了! 他试著向那只飞鸟更仔细的看去。 確认自己的左眼继承了【神相魔眼】几成力量时。 然在他目光聚焦的瞬间。 黑红色流火若阳光洒下,焚烧著杨安眼中的一切,火焰极其猛烈比【神通·蚀日长虹】还要霸道,不过眨眼的功夫,就將那只远在百米外的飞鸟以及沿途的丛林焚成黑烟…… 杨安:? 这…这是……阿玛忒拉斯!? 第213章 九瓣白莲 杨安天赋极高,没过多久便將左眼的能力摸得一清二楚,昔日【神相魔眼】所具备的提升肉身力量、看破虚妄、威慑等能力已然消失。 左眼仅继承了魔眼的两种能力。 其一,能在短时间內放缓视野范围內所有目標的移动动作,很实用的能力,配合【命犯太岁】使用,杨安近身搏杀能力会变得更强。 其二,便是那黑红交织的烈焰光束,这光束並非魔眼原本的神通【破魔玄光】,而是当年魔眼真元与安乐公主的真元融合后,异变衍生出的变种神通。 威力不及原本的【破魔玄光】。 但比【蚀日长虹】要强上不少,因为是魔眼衍生出来的能力杨安便取个谐音,將其命名为【灼天魔炎】。 另外这两项能力已经脱离了【神相魔眼】,从杨安的左眼中孕育而出,跟【魔主太岁】一样完全变成他的天赋神通。 也就是说。 杨安看似只修了一蓝一黄两尊神相,算上魔眼的话,他的实力其实是两尊蓝品神相加上一尊黄品相。 不影响未来修第三尊神相。 实力又往前近了一大步,杨安满意地笑了,抬眼望了望西天偏斜的太阳,自己已经修炼不少时间了。 万药园再过一天一夜便要关闭。 还得去采九瓣莲花,更要杀了宋延嫵等人,时间有点紧了,他带著花月怜快步走向林奴、吴桐等人疗伤的石洞。 吴桐与崔文彦伤势较轻。 这会已恢復得差不多了,林奴伤势颇重,仍在闭目调息,杨安让花月怜在附近护法,隨后將吴桐与崔文彦叫到身边。 “云深,先前你说等伤好了要给我我们机缘,什么机缘?”吴桐好奇问道。 “马上你就知道了。” 杨安一手按在吴桐肩头,另一手搭在崔文彦肩上,运转【天降魔主】,精纯到难以想像的灵性物质瞬间涌入两人体內,比五行石还要纯净! 吴桐震惊不已,“这是什么?如此精纯的灵性物质难道……” 崔文彦脸颊泛红,哆嗦著抢话道:“杨安!我崔文彦不吃嗟来之食,无需你折损修为帮我灌顶!”他骄傲得像只小麻雀,就要挣脱开来。 “別乱动。”杨安手指微微用力一捏。 崔文彦半边身子都软了,“哎呦,你干嘛~” 你也会唱跳rap篮球? 杨安:…… “义父,我知道您对孩儿好,但这般折损自身修为来帮孩儿还有您的大孙子。”吴桐劝道。 杨安与两人道:“放心,我没折损修为,这些灵性物质,都是我炼化而来。” 杀了唐鲤等人后。 杨安將他们身上的五行石还有灵药尽数炼化,他【天降魔主】的天赋无比霸道。 炼化资源的速度极快。 而杨安如今修为尚浅,小马拉大,他吸收灵性物质的速度根本跟不上炼化速度,从枯骨火山到现在也只消耗了大半,剩下的灵性物质只能压在体內慢慢消化。 那感觉就跟便秘一样难受。 独乐乐不如眾乐乐,与其自己压著不用,不如將这些灵性物质分给好兄弟。 “亲兄弟还明算帐,唐鲤之事受我连累,我自然不能让你们白白受罪。”杨安將体內剩余的灵性物质一分为三。 吴桐与崔文彦各得一份。 当然了亲疏有別,崔文彦的那份只有吴桐的一半,剩下的则留给林奴。 將两人份缓缓注入他们体內后。 杨安鬆开他们,“你们快些尽数吸收,吸不完的就暂且封存在体內。” 听闻杨安並未折损修为。 吴桐与崔文彦心中负担消散,吴桐咧嘴大笑,“讚美义父!长者赐,不敢辞!孩儿这去修行!” 说著他见崔文彦还在愣神,抬腿往他屁股上踹过去:“大儿子傻站著干什么?还不跟爹去修行!” “吴桐你找死!” 崔文彦气急败坏往吴桐身上捶了一下,“我才是你爹!”锤完他抬眼看向杨安,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怎么说。 索性轻哼一声。 挨著吴桐盘膝坐下专心巩固修为去了。 林奴盘膝坐在另一侧疗伤,杨安走到他身后,林奴將杨安与吴桐、崔文彦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睁开眼来,“云深……” 知道他要说什么。 杨安开玩笑的道:“你我兄弟谢什么的就不必多说了。而且带著吴兄他们,林兄也是辛苦了吧。” 终於有人懂我的苦了! 林奴仿佛遇到了知己,险些热泪盈眶,杨安哈哈大笑盘坐在他身后,往林奴身体里注入跟吴桐相当的灵性物质。 精纯的能量进入林奴身体。 配合姜纯熙给的疗伤丹药,他胸口那处遭镰刀洞穿的致命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破损的血肉间渐渐长出新的肉芽,隨后结痂、脱落,露出粉嫩的新肌。 前后最多大半个时辰。 林奴身上的伤势虽未彻底痊癒,却也已好了七七八八。更让人惊喜的是,他与吴桐、崔文彦三人的修为,竟如坐火箭般暴涨,比先前雄浑了不少。 杨安给他们的灵性物质还有不少。 三人將吸收不完的灵性物质各自封存在体內留待后续炼化,吴桐活动著舒爽的身体感慨道:“这一会功夫顶得上我苦修大半年!別的不说了,以后再去青楼,姑娘都让义父先挑,我跟好大儿在外面排队。” 那確实是很孝顺了! 杨安道:“时间不等人,姜二小姐那边恐怕已经和宋延嫵他们交上手了,宋延嫵绝非省油的灯。” “除了她之外还有十多个宋家弟子。” “姜二小姐孤身一人应对,未必能占上风。咱们先去采九瓣莲花,到手后立刻赶去支援二小姐。” 没有继续耽搁。 杨安带著他们走出小石室,找到在外围护法的花月怜,杨安开启【神相炙雀】虽然能飞行,却只能孤身前行,带不了林奴三人。 赶路这事还得靠花月怜。 没戴面具的花月怜对於杨安的要求一点不会拒绝,基本上杨安想把她摆成什么姿势,就能把她摆成什么姿势。 花月怜小手掐诀,剎那间几人脚下升起一朵白若凝脂的真元莲花,莲瓣舒展,托著眾人飞到半空中,披星戴月赶路。 木行区域与水行区域相连。 距离並不算远。 不过两炷香的功夫,杨安等人便已抵达目的地,是一片广袤无垠的湖泊,湖面足有百里之阔,湖面上漂浮著数十块荷叶状的岛屿,错落有致。 飞在高空上的杨安四处瞭望。 很快注意到其中一座岛屿,岛上土地崩坏,乱石嶙峋,焚烧著赤红色火焰,在夜色中格外刺眼,宛如一团跳动的篝火。 真元莲花从上空掠过燃烧的小岛时。 杨安感受到火焰的气息,眉毛骤然一跳,“这火焰怎么跟公主的火有点像呢?” 心头泛起疑惑,没来不及深思。 月白色的光辉骤然从远处急射而来,如流星般划过夜空,拦在了眾人面前。 莲花云团最前面的杨安花月怜警惕起来周身真元暗涌,白光散尽身著黑裙的姜纯熙赫然出现,踩著一缕月光落在他们面前。 “姜二小姐!” 认出来人杨安满脸诧异,“二小姐你不是去阻止宋延嫵炼製补天养灵丹了吗?怎么会来这里?” “宋延嫵他们已经不在圣地了。” 姜纯熙似一路急赶过来微微喘息著,她將杨安此前交给她的罗盘取出,只见宋延嫵等人的光点也在水行区域敢。 “我也是半途才想起,补天养灵丹的核心药材,正是九瓣白莲,想来他们是先收齐了其他灵材,转头来采这最后一味药材。我怕你们先遇上他们吃亏,便赶忙赶了过来,还好赶上了。” 宋延嫵那婊子居然打九瓣白莲的主意!? 杨安心头火起,九瓣白莲关乎公主的安危,绝不能落入他人之手,“二小姐,事不宜迟咱们先去把白莲摘了,绝不能让他们捷足先登!” “跟我来,我知晓九瓣白莲的位置!” 姜纯熙在前领头。 杨安、花月怜以及林奴四人紧隨其后,驱使真元莲花全速来到了水行区域中心,是座方圆四五里的大型岛屿,四面环水。 岛上植被鬱鬱葱葱,生机盎然。 尚未靠近岛中心,有【命犯太岁】加持 五感是眾人数倍的杨安,感受到岛上中央有股非常独特的灵性物质。 他放眼望去。 看到那股灵性气息的来源是一片淡紫色的朦朧雾气,姜纯熙道:“紫云莲雾是九瓣白莲成熟后释放的香气形成,吸入后会勾出心底执念陷入幻觉。” 她將一瓶青色的丹药递给杨安。 “这是能抵挡幻觉的丹药,进去的时候含在嘴里。” 不愧是小姜就是心细。 杨安谢过后取出两粒,分给花月怜一粒,而后將丹瓶传给其他人,等所有人都拿到丹药,继续向著岛屿中心飞去。 刚靠近岛屿中央的湖泊上空。 箭光从侧面激射而来,直射杨安脑袋,这一箭极其快宛若划过苍穹的流光。 可不快过杨安的左眼观察。 就像是开了慢放,他一个偏头就把这极为阴险的箭光轻鬆躲过了。 这时吴桐等人才反应过来。 向著箭光飞来的方向望去,只见除了他们之外,还有一队人马乘著马车样式的飞行法器赶到了附近。 为首者身量挺拔、气宇轩昂。 面容与唐鲤有六七分相似,是其兄长唐鹤,手持一把宝雕弓方才那道箭光正是他所射。 一箭没射死杨安。 唐鹤没在出手,漠著脸道:“刚才那一箭只是警告,九瓣白莲我们小姐看中了。念在首座对我有恩,姜二小姐赶紧带著这群人走吧,若是不然,下一箭要你们的性命。” 如此囂张跋扈! 姜纯熙面纱下脸蛋凝寒,“杨安你带著其他人去采九瓣白莲,我去帮姐姐清理门户!”撂下话,姜纯熙撑著月光飞出,满身真元漫天冰霜,如雪崩般向宋家弟子碾压而去。 “二小姐有那么霸道吗?”杨安微有诧异。 冰雪若冰山坍塌压向宋家眾人。 “既然二小姐执意如此,那就別怪唐某不念昔日情分。”唐鹤將长弓背於肩上,反手拔出腰间铜鐧,鐧身银芒闪烁,径直砸向那铺天盖地的寒雪。 轰鸣声中! 漫天雪雾被唐鹤一鐧崩碎! 他背后紫色神相光辉炽盛,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淡淡吩咐身后宋家弟子,“九瓣白莲对小姐至关重要不能有失。” “我来拖住姜二小姐。” “你们去杀死云州国子监眾人,绝不能让他们染指白莲。” 五名宋家弟子齐齐应诺。 身形如风般扑向杨安、花月怜等人。 “一群杂碎,还不赶紧跪下受死!” “宋延嫵小姐看中的东西,你们这等低贱的贱奴也配染指?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样子!” “哈哈哈,劝你们男的赶紧自杀,女的脱下裙子投降,不然爷爷保证会让你们比死还痛苦!” 叫骂声中。 五位宋家少年,身上亮起蓝色神相光辉,身为世家子弟即使是旁系,底蕴远胜寻常武者。 他们中间修为最次者也已修满两尊蓝品神相,十多尊蓝品神相连成星河,比满天星空还要灿烂! “你们先走。”林奴挺身而出。 然一道长城般厚实的冰墙骤然升起,將五名宋家弟子尽数拦住墙体里面,杨安对上姜纯熙望来的目光。 她微微頷首。 杨安会意,拉住林奴將这里的一切全都交给姜二小姐,他带著花月怜等人一头扎入九瓣白莲外围的淡紫色迷雾之中。 刚进入迷雾。 廝杀声与冰裂声便被瞬间隔绝。 杨安与花月怜等人没有耽搁,第一时间含下丹药,屏住呼吸往紫色雾气深处走去,走了约莫十几米的样子。 前方出现一道身影。 裙摆如燃著的火焰一样绚丽,背影窈窕,气质姿態杨安十分熟悉,熟悉到他心头咯噔一跳。 红裙女子回眸。 不是安乐公主秦裹儿又是何人! 没想到在这里见到公主,杨安心中欢喜,还没开口,白嫩嫩的小脚丫就已经踹在他脸上。 杨安鼻子一酸,眼泪险些疼的飆出来。 狗女人! 一见面就打人! 杨安大怒,捂著鼻子就要爬起来玉了她,然娇嫩弹软的触感压在他肚子上,安乐公主捋著长裙坐下,漂亮的凤目中满是危险的將一团奶香奶香的布料扔在他脸上。 杨安下意识抓起来看。 握草! 他顿时嚇得把姜二小姐的肚兜扔了出去。 不是烧了吗?怎么会在狗女人手里! 杨安惊恐解释,“公主您相信属下!这是有人嫁祸我!硬塞给我的!我连碰都没碰,闻都不敢闻啊!” “你还闻了!” 秦裹儿精致的脸蛋愈发狰狞,不想听杨安解释,起身將白嫩嫩的小脚丫使劲往他嘴里塞,“张嘴!含著!不然死!” 虽然公主的小脚丫又香又软。 是杨安见过最可爱漂亮的。 但太过屈辱了。 杨安咬紧牙关,抵抗公主的教育,支支吾吾地道:“没有!绝对没有闻!我对公主忠心可鑑!属下要闻也只闻公主的!” 一门心思跟秦裹儿解释的他。 完全没留意,周围淡紫色迷雾已然消散,不知何时变成了雕龙画栋、玉阶熠熠的公主府主殿。 至於花月怜、吴桐、林奴、崔文彦四人。 早就没了踪影。 …… …… …… 今天有公主捏。 考考你你们当前欠章数:() ????????? 第214章 幻境 “屡教不改的狗东西!是不是忘了本宫跟你说过什么?”秦裹儿收回秀玉软雪般的可爱小脚丫,冷声道:“架起来!” 话音刚落。 春儿夏儿跟土豆地雷一样,不知从哪突然冒了出来,一左一右夹住杨安的胳膊,乐呵呵地傻笑著。 “郎君,可终於落到我们手里呢!” “我们等这一天,等了好久了呢!” 看到这对小可爱的出现,杨安心头不好的预感强烈升起,急忙挣扎了却半点挣扎不开,胳膊让春儿夏儿死死抱住。 跑不掉。 总感觉药丸的杨安向公主求饶,“公主,属下错了,属下改正,属下以后什么都听公主的!” “没有机会了。” 秦裹儿从杨安腰间拔出那把第一次见面时送他的匕首,刀尖轻点在他胸口,而后隨著小手缓缓向下移动,“本宫跟你说过,再敢不老实,就把你的四肢折断,挖了眼睛、割了舌头,关在小黑屋里。” “你当本宫是在跟你开玩笑?” 杨安后背上冷汗出来了,“公主,属下没有不老实啊!那肚兜什么的都是意外啊!” “肚兜是意外,花月怜的袜子也是意外吗?” 这个你也知道!? 杨安大惊失色。 “不过,本宫改主意,就算打断你的四肢,估计你也改不了这德性。”秦裹儿缓缓下移匕首停在了杨安两腿之间,精致绝美的小脸蛋,笑得十分嫵媚,羞羞答答的道:“如此还是一劳永逸比较好,你说好不好?” 杨安:!!! 这次他是真的害怕了,还没用过,没玉过,就要无稽之谈了,谁能不怕?! “公主我觉得还能商量商量!我们再好好谈怎么样!”杨安屁股夹紧,声音都颤抖了。 “没必要了,你以后就乖乖在本宫身边伺候著吧。”在杨安惊恐的目光中,安乐公主扬起小手,朝著杨安胯下狠狠刺去! “握草!狗女人你来真的!” 杨安绝望挣扎。 千钧一髮之际,安乐公主春儿夏儿,以及公主府大殿骤然破碎,如同摔碎的玻璃,一块块崩裂,化作点点流光消散。 哗啦水声响起。 杨安猛地从潜水池中坐起,脸色惨白如纸,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的同时,不忘低头看看向胯下。 见好兄弟没事他才鬆了口气。 环顾四周,杨安仍在九瓣白莲的紫色迷雾中,周围只有花月怜一个人。 他恍然回过神,心中道:“原来是都是幻觉,我就说公主怎么可能拿自己以后的幸福开玩笑……也不好说,二小姐的肚兜,还有花月怜的袜袜绝对要藏好!”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郎君,你还好吧?” 花月怜將杨安搀扶起来,杨安问花月怜,“月怜,吴桐他们呢?” “往里走了没几米,你们就突然晕倒在迷雾里了。”花月怜指向前方雾气更浓的方向,“我叫了郎君好久都没叫醒,就先把郎君带到外面,刚到这儿郎君自己就醒了。” 听完花月怜的描述。 杨安心中有了猜测,跟姜二小姐说的一样,九瓣白莲能製造幻境,將人拉入心底的执念与恐惧之中,估计幻境效果跟距离九瓣白莲的远近有关。 离得越近,幻境越强。 姜二小姐给的丹药也没用。 九瓣白莲不愧是六品灵药,果然非常棘手,当初带花月怜来太正確了。 明白了怎么回事。 杨安沉吟片刻,向花月怜试探道:“月怜,我刚才昏迷时,有没有胡言乱语,或是做了什么奇怪的事?” 花月怜脸颊爬满红晕,將羞涩的小脚丫往裙摆下面缩了缩,声若蚊蝇,“没…没有呀郎君,郎君什么都没做……” 没有就好。 杨安鬆了口气,“走,咱们先把吴桐、林奴他们带回安全地带,再去采九瓣白莲。这次如果我再陷入幻境,你试著把我往后拉,看看能不能把我叫醒。” 花月怜轻轻“嗯”了一声。 忍著羞意轻轻拉著杨安的衣袖,跟著他再次向著迷雾深处走去。 或许是上次陷入幻境后有了抗性。 杨安一路前行,走到刚才的位置,也没再被捲入虚妄梦境。 很快便找到了吴桐三人。 此时三人已然深陷幻境,林奴表情扭曲,双手持枪胡乱挥舞,仿佛在拼死搏杀。 崔文彦踩著浅水池中,一块脑袋大小的石头,怀里抱著一捆不知从哪薅来的莲藕,笑得癲狂,“杨安!你也有今天!终於输给我了!真妹是我的,你这辈子也別想跟我抢!” “真妹…嘿嘿我的真妹……” 他连羞带怯的往稻草上亲了一口。 杨安:…… 满头黑线的他,抬腿往崔文彦屁股上踹了一脚不再理会,转头看向吴桐。 握草!不愧是你! “驾驾驾!” 只见吴桐脱得赤身裸体,骑在一株水葫芦上,像牛仔般挥舞著外套,脸上表情极其猥琐放荡。 杨安大呼精彩只瞥了一眼,就赶紧捂住了花月怜的眼睛,花月怜奇怪道:“郎君,你捂我眼睛干嘛?” “那边少儿不宜,你还小,不能看。” 让花月怜背过身去,杨安一手一个,將崔文彦、林奴先后扔到距离九瓣白莲较远的安全地带。 至於吴桐。 杨安为这逆子煞费苦心,一掌劈在他后脑勺上,確认人晕过去后,帮他套上衣物,才將他扔了出去。 就跟杨安猜测的一样。 紫色雾气致幻的强度和九瓣白莲的距离有关,离九瓣白莲远了之后,姜二小姐给的丹药立刻见效。 林奴和崔文彦相继睁开了眼睛。 杨安带著花月怜走来,林奴看到他们,瞬间明白刚才是陷入了迷雾幻境,撑著长枪站起身道:“云深,我刚才是中招了?” 杨安正要回应。 崔文彦以为还在幻境里,狂笑著向杨安道:“蛐蛐小杨!你还愣著干什么?还不跟本少爷洗脚!洗好了,今晚的鸡屁股就赏你了!” 这反骨仔! “啪!” 杨安扬手往他后脑勺拍了一下,力道十足,直把崔文彦拍得一个趔趄,魂魄都快要离体了,蹲在地上抱著脑袋嘶嘶喊疼。 拎著他的衣领子。 杨安跟拎小鸡似的將他拎了起来晃了晃道:“清醒吗?” 崔文彦脸上的癲狂褪去。 眼神澄澈了许多,他扭扭捏捏,支支吾吾道:“醒、醒了……”杨安没有计较,隨手將他扔到一边。 林奴看吴桐还安详的躺在地上,踢了两脚,依旧没有反应,“云深,吴桐怎么还没醒?” 下手重了,还在昏迷呢。 杨安隨口道:“估计是意志力太薄弱。” 林奴信服的点头。 好兄弟都没事了,杨安与林奴崔文彦道:“你们在这等著看好吴桐,我跟花月怜进去采九瓣白莲。” 知道自己帮不上忙,林奴道:“小心!” 杨安喊了声“放心”,带著花月怜再次踏入迷雾深处,迷雾最边缘浅水池距离九瓣白莲九丈左右。 起初三丈杨安从容走过。 可走到中间三丈时,杨安脑袋开始昏沉,视线渐渐模糊,反观花月怜,依旧神色如常,毫无受幻境影响的跡象。 最后三丈是一片湿地沼泽。 九瓣白莲就长在沼泽中央,淡紫色的光辉穿透迷雾,若隱若现,灵性逼人。 杨安强撑著迷糊的神智。 想跟著花月怜一同进去,可刚踏进沼泽半步,霎时间,天地变色,尸山血海的煞气扑面而来,天山水寨十万冤魂从杨安脚下爬出。 “少主,为什么不帮我们报仇?!” “是不是把我们都给忘了!” “我们因您而死,为什么您还能心里没有半点愧疚的好好活著?为什么!!?” 他们双目淌著血泪,火焰烧焦的手臂抓著杨安的双腿,撕扯著他的身体,杨安牙齿打颤,精神在那无尽的仇恨撕扯下几近碎裂。 “没有!我没有!我没有忘!” 看到杨安面容忽现痛苦之色,花月怜赶忙將他踩在湿地上脚拉了回来,冤魂如潮水般褪去,杨安从幻境中挣脱出来。 仅仅是瞬间。 他浑身衣物就被汗水打湿,双手撑著膝盖大口大口喘息著,花月怜攥著小拳头,鼓起勇气道:“郎君,你在这等著我吧。我可以的,我去帮你采九瓣白莲。” 秦裹儿为杨安付出了太多。 他很想为公主做些什么,很想亲手採得九瓣白莲救治公主。 但做不到。 天山水寨的十万冤魂,是他刻在骨血里的执念,是他不敢面对的过去,杀尽宋家、皇甫家前,他没有勇气直面那些因他而死的人。 杨安强笑著揉了揉花月怜的小脑袋。 花月怜羞涩地笑起来,扶著杨安走到一处乾燥乾净的石座旁坐下,“郎君,我去採药了,你在这等我!” 杨安道:“拜託你了。” 花月怜点头转身踏上了湿地沼泽。 刚走几步,周围气温骤降,紫色雾气化成风雪席捲而来,花月怜顶著风雪快步向前走去。 一步、两步。 很快便走完了最后的三丈距离。 来到了九瓣白莲前。 而在那满天风雪中,不知何时站著位朦朧的身影似乎在看著她,心思单纯的花月怜没太在意。 目光落在近在咫尺的九瓣白莲上。 正如其名花开九瓣,虽名为“白莲”,每一片莲瓣却呈现出不同的顏色,青、红、黄、绿、蓝、靛、紫、金、银,九色交织,流光溢彩,淡紫色的灵性光辉縈绕其上,静静绽放在湿地中央,宛如仙境奇珍。 “把它带回去给郎君。” “嘻嘻,我又帮到郎君了呢。” 花月怜有些开心,轻轻握住九瓣白莲的根茎,霎时间,周围縈绕的淡紫色灵光如同有了生命般,顺著她的掌心、手臂源源不断灌入她的体內。 与此同时花那位模糊身影也愈发清晰。 是位衣衫襤褸、面容枯槁的女子。 欣慰地看著花月怜。 而花月怜似乎想起来她是谁了…… 湿地外围的杨安,借著九瓣白莲散发的灵光,看到花月怜走到莲前便突然僵住,一动不动。 杨安心头一沉向花月怜那边呼唤,“月怜,你能听见吗?听见就回话!”花月怜毫无回应,而且站在沼泽上的身体也在一点点陷下去! “不好,月怜也陷入幻境了!” “幻境居然那么厉害,得赶紧喊醒她才行!”杨安不能再往前走,从储物袋里掏出绳索,捲成圈掷向花月怜,准备把花月怜拉过来。 可绳索刚飞入迷雾。 便被浓稠的雾气挡住,根本扔不过去。 杨安急中生智,转身快步冲回迷雾外围,找到最靠谱的林奴,將绳索一端系在自己腰间,另一端递给他,“林兄,你数二十个数,就使劲拽绳索!” 林奴攥住绳索道:“放心。” 杨安转身再次冲入迷雾,直奔到湿地边缘,看准花月怜的位置,他开启风雷雕神相带来的神通【风魔雷闪】。 隨著一声落雷炸响。 杨安瞬间跨过最后三丈距离,衝到了花月怜头顶上方。 果然迷雾果然拦不住人。 然没等杨安刚高兴腰间骤然一松,那根繫著的绳索,竟被四周的浓稠迷雾溶解! 紧接著。 中央紫色雾气笼罩杨安的意识开始模糊,天山水寨的怨恨再次出现在他身边,要將他淹没。 此时花月怜半截小腿已经没入湿地。 这估计是九瓣白莲的进食方式。 必须把花月怜救出来,不然我跟她都得死在这里! 杨安狠咬舌尖,剧烈的疼痛与猩红的血腥味瞬间充斥口腔,敢在幻境將他吞没之前,借著这股清明,扣住花月怜的肩膀,想把花月怜从九瓣白莲前拉开。 然就在杨安碰到花月怜的剎那。 刺骨的寒风於飞雪落下,十万冤魂骤然消散,杨安还没来得及喘息,眼前景象突变。 出现在一座巍峨的城门前。 城门下站著两排浑身金甲的士兵,领头的守门官凶神恶煞,挥舞著手中的软鞭,抽打著一眾难民。 “一群臭要饭的,都给老子排好队!” “不许乱!” “说了tm排队!”他一记窝心脚,踹飞了个试图往前挤的流民,还撞倒了身后几个难民,躺在地上吐了两口血很快就没了气息。 “找死的东西。” 那军官往死了的难民脸上吐了口唾沫,摇摇手里的鞭子,来了两个军士將尸体脱了下去,扔进不远处快填满的尸坑里面。 “我这是又陷入幻境中了?” “得赶紧挣脱,不然得死在湿地里!” 混在这群难民中间的杨安回想著是哪段记忆,但周围陌生的很,他怎么都想不起来。 “娘,进了城之后,真的能找到爹爹吗?” 女童的声音传入杨安的耳朵。 有些耳熟,他寻声去看距离自己不远处的难民群中,有位衣衫襤褸的女子,瘦得两颊都陷了进去,后背上吃力地背著个瘦瘦小小的女童。 女童约莫三四岁,脸颊被风吹得发乾,黑乎乎的像是许久没洗过,头髮跟甘草一样枯黄,不怎么好看。 这女童眼生的很,我有见过吗? 杨安疑惑,背著女童的年轻女子一句话,差点把他眼球惊出来,“肯定能,等找到爹爹,小月怜的病就能治好了。” 杨安:! 逗我玩呢?! 你跟我说这丑丑的小泥娃是花月怜……別说,还挺像,越看越像…… 女大十八变诚不欺我…… 隨即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涌上杨安心头,难道……我进入了月怜的幻境? 也只有这一种可能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倒还好办,只要叫醒月怜,我跟她就能一同挣脱幻境! “月怜,醒醒!別做梦了!咱们现在困在幻境里了,快跟我出去!不然都得变成九瓣白莲的肥料!” 杨安试著唤醒花月怜。 边喊著话边挤开周围人群向花月怜走去,然就在挤开难民时,他伸出去手竟然穿过了身边难民的身体。 仿佛没有实体的灵魂。 自然。 花月怜也听不到他的声音。 …… …… …… 又是四前五百字捏。 我太棒了。 ????????? 第215章 肉饼子 紫色雾气外围。 林奴按照跟杨安的约定,倒数完二十个数后,立马攥紧手中的绳子往回拽。 然绳子只收回半截。 丝毫不见杨安与花月怜的身影。 “坏了!云深他们怕是也陷进迷雾里了!”林奴见状脸色大变。 崔文彦一听这话,顿时也急了,“我身上的毒杨安还没给我解呢,他可不能死!咱们赶紧进去把他拉出来!” 林奴沉稳道:“咱们俩进去,怕是走不了一半也会陷入幻境,到时候非但救不了人,还得把自己搭进去。” 崔文彦道:“那你有什么办法?总不能在这乾等著!” 林奴当机立断。 “你在这守著吴桐,不要隨意走动。我现在出去找姜二小姐,看看她有没有破解迷雾的办法。”说著,他转身就朝著迷雾森林外围快步走去,脚步急切,生怕晚一步就出了岔子。 身影很快消失在浓稠的雾气中。 杨安那边。 花月怜的记忆里,化作灵体形態的杨安不信邪,扯著嗓子大喊的同时向周围的人拳打脚踢,不出意外,所有人都听不到他的声音,也触碰不到他。 杨安有点麻了,“透明人间是吧?透明人间还有实体呢!我这怎么唤醒花月怜?” 虽身处花月怜的记忆幻境。 杨安因为还有自我的缘故,仍能微弱的感知到外界的动静,此时沼泽已经没过他的小腿。 这样下去真得当肥料了。 杨安飞到小花月怜身边在她耳边大声道:“小月怜!祖宗!你赶紧醒!再不醒咱俩真药丸!” 花月怜依旧听不见他的声音,喜滋滋地趴在年轻女子背上,满眼期待地道:“娘,终於能见到爹爹了!你说爹爹会喜欢我吗?” 花月怜的母亲吃力地將她往背上託了托,十分温柔道:“当然了,咱们家月怜这么可爱,爹爹肯定喜欢。” 她顿了顿带著憧憬道:“村东头的陈大爷说,你爹现在在长安城里当了官,还有了爵位。等找到他,不仅能治好你的病,还能天天给你买肉饼子吃呢!” “肉饼子是什么呀?很好吃吗?”花月怜长那么大还没吃过肉饼子,“娘也很久没吃了,忘记什么味道的了。”花月怜的母亲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鬍子拉碴的老者颇为骄傲的搭话。 “肉饼子好吃的很,前年老头子在大户人家打短工的时候,捡小少爷吃剩的,尝过一口。” “香喷喷的,又香又脆,咬下去还滋滋冒油呢!比细面窝窝头还好吃一万倍!” 听著老头子详细的描述。 花月怜咽了咽口水,在她小小的世界里,平时只能吃野菜窝窝头,咬著硬硬的,得放在水里煮碎了吃才行。 细面窝窝头这种好东西只有过节的时候才能吃上。 “居然比细面窝窝头还要好吃一万倍,肉饼子得多好吃啊?”花月怜嚮往的愣神。 老头子被她这模样逗得哈哈大笑。 他从怀里掰了半块杂麵饼子递给花月怜的母亲,“小娃娃看著怪討人怜的,眉眼周正,长大了肯定是个小美人胚子。” 花月怜的母亲连忙笑著道谢:“您说笑了!月怜,快谢谢这位爷爷!” 花月怜接过饼子,咧开一个大大的笑脸,脆生生地道:“谢谢爷爷!” 看著花月怜费了很大力气將那干扁的饼子掰开一半递给母亲。 飘在她身后的杨安有些惊讶。 他一直以为花月怜是在净月菩萨身边长大的,没想到小时候居然过得这么苦。 比自己小时候还苦。 天山水寨覆灭,杨安跟姐姐日子虽然窘迫,但有姐夫接济,隔三差五还能吃上一顿肉。 小月怜这么大年纪。 居然连肉都没尝过一口。 杨安心里不是滋味的同时也很发现了一个不对劲的地方,花月怜小时候居然不社恐,不怕人,能跟陌生老人说话,甚至有点外向!? 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杨安飘在空中,跟著花月怜母女一路进了长安城,进了长安城后,花月怜的母亲便一路向人打听“奉阳君侯府”的位置。 听到“君侯”两个字。 杨安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大夏的爵位制度与秦汉相同,共分二十等,杨安自身是五等大夫算是民爵,而能被称为“君侯”者,大多是十九等的关內侯,仅次於有封地的彻侯。 看来花月怜的父亲不简单。 大约赶在太阳西落之前,花月怜的母亲背著花月怜气喘吁吁地找到了地方。 府邸门前的匾额上书“奉阳君侯府”五个大字,散发著淡淡的金光十分显眼,门前蹲坐的两尊石狮子足有丈许高,凛凛威风,台阶高耸,甚至高过一般人家的屋檐,尽显华贵威严。 望著这座气派府邸。 花月怜母亲风尘僕僕的脸上一喜,脚下却有些踌躇,花月怜则仰著小脸兴奋道:“娘,这就是爹爹住的地方吗?好大的房子!咱们快进去找爹爹吧!” 花月怜的母亲將她从背上放下,掏出布巾仔细擦了擦她脏兮兮的小脸,又整理了自己和女儿的衣服,儘量让两人显得乾净些。 才拿出信物玉佩。 牵著花月怜的小手,忐忑地走到大门前轻轻敲响大门,片刻后有一位管家模样的中年男子从侧门探出头来。 扫了眼母女俩衣衫襤褸的模样。 那管事的眉头一皱,不耐烦地道:“哪来的乞丐?一点规矩都没有!每月双日才施粥今天单日来什么!赶紧滚!”说著就要关门。 “大人且慢!” 花月怜的母亲抢上前,双手扒住即將关上的小门,將手中的玉佩递了出去,“我叫花子妍,我是来寻亲的,劳烦您把这物件拿给府中主人看看。”君侯府太过气派,她没敢直接说是来寻夫的。 管事的中年男子又仔细看了花子妍一眼,又掂量了一下手中的玉佩。 玉佩质地温润,晶莹剔透。 確实不像普通人家能用得起的物件。 他思忖片刻,怕这对母女与府中老爷真有渊源,收起了盛气凌人的模样,稍显客气地拱手道:“夫人请稍等,我这就把东西拿给老爷看看,还请你们先在门外等候。”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花子妍千恩万谢。 等那管事的进入后。 她紧张到抱住小月怜,“待会见到爹爹,一定要记得娘教你的礼数,知道……”花月怜笑嘻嘻抢著道:“我知道!要先给爹爹行礼!” “我们家月怜真乖,以后好日子就来了。” 花子妍望著侯府大门,想起来那许久未见的相公,眉眼愈发温柔,“等找到你爹爹,月怜的病能治好,还能穿上好看的裙子。” 花月怜没太在意裙子,心里只惦记著肉饼子,美滋滋的想像著肉饼子的味道。 “啪!” 府门突然从內推开,打断了母女俩的美好想像,出来的不是方才的管家,而是一位穿著体面的婆子。 身后跟著四五个粗使丫鬟。 一个个面带杀气,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啪!”那婆子不分青红皂白,一巴掌抽在花子妍脸上。 花子妍嘴角淌出鲜血。 整个人都被打懵了。 “哪里来的酸臭乞丐!不要脸的浪荡蹄子,也敢来君侯府胡认亲!”婆子叉著腰骂道,隨即冲丫鬟们挥手,“给我打!” 四五个干粗活的丫鬟围了上来。 对著母女俩拳打脚踢,花子妍不知道怎么回事,忙把花月怜护在怀里,可瘦弱的她根本挡不住雨点般的殴打,很快就被打得鼻青脸肿。 花月怜疼的呜呜大哭。 “別打!大人別打!我真的是来寻亲的!”花子妍大声求饶。 婆子冷笑一声:“你来寻什么亲?!君侯早有正妻,岂容你这浪荡的野女人造谣污衊!往死里打!” “正妻”二字如惊雷般炸响在花子妍耳边。 她霎时间眼角淌下泪来。 虽出身寒微,花子妍却並非愚笨妇人,此刻已然明白所有,不过飞黄腾达,拋妻弃子八个字,她忍著痛苦道:“我认错人了!是我认错门了!” “贱骨头!早这样明事理不就好了。” 那婆子示意丫鬟们停手。 花子妍忍著痛,抱著哭傻了的花月怜向那婆子哀求,“我这就走,保证这辈子不会再来长安,只求大人行行好收留我女儿,我女儿她身患重疾,若是没钱医治活不过六岁,还求您救救她!” 为了花月怜,花子妍跪地向那婆子磕头。 可换来的还是只有羞辱。 那婆子一口唾沫啐在她头髮上,“你这贱母狗不知道从哪配出来的野种,凭什么让家君侯收留?你怎么那么不要脸!看著都噁心!把她们撵走!” 几个丫鬟扯著花月怜母子的头髮。 將她们从郡侯府大门前拖走,扔在街边的石板路上,婆子拎著那枚作为信物的玉佩,走到花子妍面前捏成齏粉。 “野鸡就是野鸡,这辈子都別想飞上枝头变凤凰!”婆子恶狠狠地骂道:“赶紧滚出长安,不然就取了你们的狗命!” 说完她带著四个丫鬟转身回了府中。 跟著碎掉的玉佩。 花子妍的心也一同碎掉了,呆滯地坐在地上,眼神空洞,花月怜抱住母亲抽泣,“娘,她们为什么打我们?为什么要打你我们啊?我们只想找爹爹,做错什么了吗?” 花子妍才缓缓回过神,强忍著泪水帮女儿擦掉脸上的泪珠,什么都没有说。 她忍痛起身。 牵著花月怜的小手一瘸一拐的沿著街道离去。 “热腾腾的肉饼子嘞。” 听到肉饼子的叫卖声,花月怜耳下意识扭头望了一眼,隨即又飞快收回目光,似乎明白了什么的她攥紧花子妍的手,“娘,我不想找爹爹了,不找了好不好。” 花子妍强忍著的眼泪忍不住滚落,哽咽道:“是娘对不起你,都是娘的错……月怜放心,没有爹爹,娘也会照顾好你,一定治好你的病。” 跟在她们身后的杨安脸色铁青。 母女俩来长安时带的盘缠,早已用作赶路和给花月怜买药,想回老家都没钱路费。 好在花子妍有一手刺绣的好手艺。 几天后,她在长安的街巷里找了一家绣坊,做起了绣娘,赚取回家路费的同时,也算是有了落脚之所。 经过郡侯府那一场变故。 花月怜一夜之间长大了许多,变得格外懂事,每当花子妍做工时,她就乖乖守在一旁,拿著多余的针线有模有样地学著刺绣。 转眼过了大半个月。 这天花月怜攥著小拳头兴冲冲地跑到花子妍面前,张开小手只见手里躺著两枚铜板,“娘,你看!我挣到钱了!” 花子妍又惊又喜,连忙问道:“我们家小月怜真厉害!这钱是从哪挣来的?” 花月怜指了指远处管著绣房的王大娘,得意道:“是王大娘给我的!前两天我帮王大娘补好了几双袜袜呢!” 王大娘听到母女俩的对话,轻哼了一声十分嫌弃道:“你那袜子绣得歪歪扭扭,穿著都磨脚,也就我心善,换旁人才不给你钱!” “多谢大娘,大娘破费了。” 花子妍拉著女儿道谢。 “谢什么谢!我收留你们母女是说谢谢的吗!赶紧上工!要是耽误了出货小心我扣你工钱!”王大娘说完,像只老母鸡似的扭著硕大的屁股,到一旁喝茶去了。 母女俩人不以为意的相视一笑。 她们早已习惯了王大娘这嘴硬心软的性子,几天前她们流落长安,身无分文,若不是王大娘给了绣坊的活计,给了口饭吃,她们恐怕要在街头乞討了。 花月怜小心翼翼地將两枚铜板收进自己缝的小荷包里,眼睛亮晶晶地对花子妍道:“娘,我都问好了!肉饼子十个钱,我现在攒了两个,还差八个就能请娘吃肉饼子啦!” 花子妍心里又是心酸又是感动。 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周围的女工们纷纷羡慕道:“花姐真是好福气,生了这么懂事又伶俐的女儿!” “月怜这孩子將来肯定能嫁个好人家,花姐以后等著享福就行啦!” “咱们怎么就没有月怜这样可人的孩子?” 花月怜洗乾净小脸蛋养白皮肤后。 越发好看了,跟个瓷娃娃一样。 加上她又聪明又听话,整个绣房的绣娘没有不喜欢她的,听著周围姐姐夸奖,花月怜昂著小脸蛋,骄傲地哼了一声,“我以后要当天下第一绣女,天天带娘吃肉饼子!” 稚嫩又可爱的话。 惹得一眾绣娘哈哈大笑。 记忆里的日子一天天过去,外界的沼泽已经没腰身了,杨安还是没有唤醒花月怜的办法。 很快到了发工钱的这天,乌云密布,雪雨交加,绣坊里的人都是喜气洋洋的。 唯有王大娘满脸痛苦,看著排队领钱的绣娘们,她胖脸上横肉都拧在了一起,心里疼得滴血,却也没剋扣绣娘们一个子儿。 花子妍牵著花月怜排在队伍里。 花月怜每隔一会,就摸一下那只存满十个铜板的小荷包哈著热气道:“娘,领了工钱,咱们就去吃肉饼子!滋滋冒油的!” 花子妍笑著点头:“好,领了钱就带你去,让咱们小月怜好好解解馋。” “砰!” 冷风吹来,绣坊的大门突然被人踹开,一群凶神恶煞的家丁冲了进来,二话不说就对著院子里的织布机又打又摔。 这些织布机都是王大娘的宝贝。 她心疼得直跺脚,如野猪般衝上去,撞倒两个家丁怒吼道:“你们干什么?谁敢来砸老娘的场子,是不想活了吗?” 家丁们散开。 满脸刻薄的婆子外走了进来,正是奉阳君侯府的老婆子。 看到她的瞬间。 花子妍脸色瞬间惨白,下意识將花月怜护在身后,花月怜紧紧攥著母亲的衣角,刚才还念叨著肉饼子的兴奋劲儿,消失得无影无踪。 老婆子高傲道:“奉阳君侯府的人怎么了?” 王大娘一听“郡侯府”三个字,脸上的怒气瞬间蔫了下去,那可是神圣面前的大红人! 她连忙示意绣娘端茶,陪著笑脸道:“您老怎么来了?有话好说,何必动这么大肝火?” 那婆子根本不接茶杯。 走到眾绣娘前面,一眼就將低著头的花子妍母女找了出来,满是褶子的老脸十分狰狞。 “好你个两个贱皮子,果然藏在这里!” 花子妍紧紧將花月怜搂在怀里,声音颤抖著哀求:“我们不是故意的!只是想挣点钱回家,求求你放过我们吧!” “留在这里就是犯贱!就是发浪!给我打!”婆子厉声呵斥,几个家丁拎著棍棒向她们打去。 花子妍赶忙用背护住花月怜。 “砰!” 棍棒落下,力道重的打麻了她半边身子,口中吐出一口鲜血倒在地上。 周围的绣娘们嚇得尖叫著四散奔逃。 王大娘想说些什么但不敢。 “不是不走吗?那就不要走了!”婆子阴狠吩咐那几个家丁,“还绣花,把这两个贱货的手指打断,让她这辈子都做不了女工,只能在长安街上乞討!” 两个家丁架起花子妍的手臂。 將她双手按在身前的桌子上。 “你们这些坏人!放开我娘!不要打我娘!”花月怜哭喊著去推那些家丁,可只有四五岁的她毫无力气。 只能眼睁睁看著他们手中的棍棒落下。 “咔嚓”几声脆响。 “啊!!!” 花子妍悽厉惨叫,她那双拿针引线的手,拇指和几根手指被硬生生打断,鲜红的鲜血溅在花月怜的脸上。 “娘…娘…啊!!!” 花月怜像一头小兽,从几个家丁中间衝到了那婆子身前,一口咬在她的腿上。 “哎呦!你这野种还敢咬我!” 婆子吃痛,反手一巴掌將花月怜扇飞出去,攒了一个月的铜板掉了一地,她小小的身体撞在地上柱子上,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摔躺在地上挣扎了两下后,就起不来了。 “月怜!” 花子妍撕心裂肺的扑了过去,看著满脸是血的女儿,她颤抖的想要抱起,可她断了的手指抱不起来花月怜。 婆子揉了揉被咬伤的腿,看著奄奄一息的花月怜暗怒骂道:“野女人生的野种,果然跟野狗一样!就该一辈子当乞丐!饿死在街头!”她示意家丁捡起散落的十枚铜板,又与王大娘道:“敢给她们一分钱,你这布坊就不要开了。” 王大娘赶紧点头。 老婆子轻蔑的瞥了眼花子妍母女两人,扬长而去。 故意的!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发工钱这天来! 这群畜牲是故意的! 杨安怒的说不出话来,要灭门的除了皇甫家,宋家现在又多了一家。 “哈…哈哈…” 花子妍绝望地笑著,咬著花月怜的衣服 用胳膊將快要昏迷的女儿抱了起来,向外走去。 路过王大娘身边时。 她低头道:“给您添麻烦了。”王大娘张了张嘴,终究没能说出什么看著花子妍母女两人的背影消失在绣坊门口。 交织的雨雪越下越大。 冰冷的雨水混著雪花打在身上,刺骨地寒,花子妍抱著女儿,无处可去,最后躲进一处破败的庙宇。 庙里四处漏风,连取火的柴火都没有。 花子妍紧紧將女儿搂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为她取暖,发病了的花月怜还是冷得蜷缩成一团,迷迷糊糊地问道:“娘…我是不是要死了?” 花子妍紧了紧她,痛苦的说不出话来。 “没事的娘,我不怕死的,村里陈爷爷说过,死了就会去到很好很好的地方,不会冷,也不会饿,也不会生病,还有吃不完的肉饼子。” 花月怜的声音越来越轻,小脑袋虚弱的在母亲的胸口蹭了蹭,“……娘,肉饼子真的有那么好吃吗?” 花子妍泣不成声。 “娘一定会让你吃上肉饼子,一定!” 第二天雨雪依旧未停。 花子妍一大早將自己身上仅有的棉衣脱下来裹在花月怜身上,把她轻轻放在草垛里,怜爱的摸了摸她滚烫的小脸。 “月怜再坚持坚持,娘马上让你吃上肉饼子。” 花月怜发著高烧,整个人迷迷糊糊的虚弱地“嗯”了一声,便陷入了半梦半醒之间。 不知过了多久。 “你这个疯女人!敢抢我的饼子!” 花月怜被吵闹声惊醒,睁开沉重的眼皮,看到破庙外面有个人围著母亲拳打脚踢。 他捂著鲜血淋漓的左臂,狠狠一脚踹在花子妍头上,花子妍口鼻流血,“活不起了?饼子也抢,抢完还咬人!有手有脚不干正事,净做些不要脸的勾当!” 他对著花子妍的脸猛踹了几脚。 鲜血飞溅。 “娘…娘…娘…” 看到母亲被打,花月怜急忙想要从草垛里挣扎出来,可她发著高烧,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 遍体鳞伤的花子妍已经站不起来。 她一点点向草垛爬去,爬到花月怜面前,用尽最后的力气將拼命护在怀里的肉饼子,递给花月怜。 “月怜…吃…还热著…快……” 话还没说完。 花子妍垂下脑袋,昏死在了花月怜面前,花月怜拿著还热乎的肉饼子,愣愣的看著母亲。 “吃你妈!给狗吃也不给你们这些贼吃!” 卖饼的商贩上前抢花月怜手里的肉饼,扔到地上踩烂碾碎,隨后將花月怜从草垛中拽了出来,唾沫横飞地骂道:“你是她女儿吧,母女两一样的贼!不要脸的贼!” 他忍不解气。 那商贩將奄奄一息的花子妍还有花月怜一起从破庙里拖了出来,扔在路边的泥水里。 “大家快来看!这对母女是贼!活不起了偷什么不好偷饼子。”他高举著自己鲜血淋漓的胳膊,向路人哭诉,“疯女人抢我饼子,还咬我!大伙评评理!她们是不是该死!” 路人闻言义愤填膺。 围了上来向著花月怜母女啐。 “有手有脚干点什么不能养活自己!居然偷饼子!真不要脸!真是丟长安人的脸!” “看这浪荡的模样,肯定是哪家偷老爷的丫鬟被赶出来的!母亲贱!女儿也贱!” “怎么有这样的人啊!只能说打的好!打的轻了直接打死才好!” “没有…我们没有…”满身泥水的花月怜在雨雪中冷的发抖,她爬到母亲身边,才发现母亲呼吸快要没了,花月怜哭著著的向路人哀求,“救救我娘,是我想吃肉饼子,我娘是好人,她是好人…” 但没有用。 周围的谩骂比雨雪还冷,如刀子般扎进在她的身上,更没有一个人愿意救花子妍,眼睁睁看著花子妍一点点失去呼吸,僵硬,他们好像为民除害般,拍手称快。 花月怜崩溃了。 那些围观者的脸在她眼中逐渐扭曲,长出锋利的獠牙、弯曲的犄角,一个个都成了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会吃人的恶鬼。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花月怜抱著母亲的尸体往破庙里爬,手掌在冰冷的地上磨烂流血,眾人挡住去路,“你想去哪!当了贼还想跑!你跟你娘都是贼!一个大不要脸的!一个小不要脸的!” “你怎么不跟你娘一起死!?” “下贱的东西往哪跑!赶紧给人家老板认错!” 围在人群中间,花月怜无处可躲。 他们恶毒的目光,像是绞绳套在花月怜的脖子上,勒的她不能呼吸,抱著脑袋掩住自己的脸,“不要看我…求求你们…求求你们不要看我…不要看我……” 此刻杨安终於明白。 为什么花月怜会社恐,为什么会那么怕去人多的地方…… 第216章 崩溃 九瓣白莲前。 杨安与花月怜双目紧闭,沼泽淤泥已漫至胸口。 紫色的雾气浓得化不开。 林奴看不清两人境况,不敢有半分怠慢,脚下发力,化作一道残影衝出迷雾。 夜空下。 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仿佛赤身坠入凛冬,林奴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抬眼望去,黑夜之中飞雪如刀,整个小岛大半都覆盖著厚厚的冰霜,天地间一片肃杀。 姜纯熙立於漫天风雪中,周身寒气凛冽,手持一把黑色长剑,剑身似沉木所制,泛著淡淡的幽光。 宛如太阴月神降世。 清冷得让人不敢直视。 宋家族人那边,五位旁系弟子已被冻在一座冰山之中,身躯化作栩栩如生的冰雕,毫无生机。 只剩下修有紫色神相的唐鹤。 开启神相之力的唐鹤,周身交叉缠绕著绷带般的紫色长纹,白玉色甲鞘覆满全身,化作半人半蚁的魔物形態,狰狞又强悍。 【紫品神相·神纹蚁】 姜纯熙抬手一剑斩出,剑气凝霜聚雪,化作雪山般的冰雾向他碾压而来。唐鹤身上淡紫色神纹爆发出耀眼光彩,神相加持下他力大无穷,如劲松般扎稳脚步,双手猛地插入地底,竟如拔葱般掀出数十块万斤重的巨石! 抡圆巨石轰然掷出。 带著悍然的破风声震碎冰雾,直奔姜纯熙砸去,姜纯熙只是淡然挥剑,“唰”的一声,那小山般的巨石便应声一分为二,轰然炸落在地,溅起漫天冰雾与尘埃,强劲气流险些將林奴吹飞。 “这就是紫品神相武者的实力?竟强到如此地步,和我简直不在一个次元!” 林奴压下心头震撼,向著风雪中的姜纯熙大喊道:“二小姐!杨安和花月怜困在迷雾里了!我进不去,不知他们现在怎么样了,您快去救他们!” “杨安困在迷雾里?不是给解药了吗?” 姜纯熙闻言不再与唐鹤纠缠,隨手甩出一道寒芒,直衝向那片紫色雾气。 唐鹤岂会那么轻易放她离去,双腿肌肉暴涨,屈膝一蹬,如跳蚤般窜出数十丈,手持黄铜熟鐧打散了姜纯熙的寒芒。 不依不饶的把姜纯熙拦在紫色雾气前。 “二小姐,我不想与你为敌。” 唐鹤淡淡道:“我所修的神相是受姜首座恩惠所得,若非她,我还在跟野狗抢食,可是这药也是宋小姐姐看中的,绝不能让给你,还请退下。”他双手握著铜鐧,直向姜纯熙脑门砸去,力气之大周遭空气都为之震颤。 姜纯熙被逼退数丈,寒眸愈冷。 急著救人的她彻底动怒,浑身气息骤变,抬手挥剑的瞬间,漫天飞雪向她周身匯聚旋转。 剑上升起一团如月的冷色光晕。 唐鹤顿感周遭气温骤降,刺骨寒意穿透紫色神相的防御,让他莫名心悸,顿觉不妙,他当即催动紫纹发亮,浑身肌肉隆起,化身一丈多高的巨人,以无边巨力抢先向姜纯熙攻去! 可还未等他靠近。 姜纯熙挥剑,如月华般的寒光横扫而下,被月光扫中的唐鹤剎那间冻在一根冰柱华表之中。 解决了唐鹤。 姜纯熙看都未看他一眼,径直从他身侧飞身而过,来到紫色雾气边缘问林奴,“他们陷入幻境多久了?” “我不太清楚,最起码有小半炷香了!”林奴连忙回道。 “居然那么长时间时间了。” 姜纯熙道:“九瓣白莲周边的沼泽能吸收灵性,那么长时间,他们恐怕陷入沼泽中了!”她吞服一枚丹药,率先踏入紫色雾气,林奴紧隨其后。 两人一路疾行。 很快便来到了崔文彦所在之地,这会已经醒来的吴桐从崔文彦口中得知一切,蹲在迷雾旁急得直搓牙花子。 见姜纯熙赶来。 他连忙扑上前道:“二小姐!您可算来了!快救救我义父和义母!” 姜纯熙沉声道:“这迷雾越往深处,致幻能力越强,你们三个精神力不足,留在此处等候,我独自进去。”说罢便將吴桐、林奴与崔文彦留在原地,独自一人径直向迷雾深处走去。 一路前行,姜纯熙顺利走完前七丈。 最后三丈,心灵有缺的她跟杨安一样迈不过去,通过九瓣白莲的光芒,隱约看到杨安的位置。 姜纯熙双目寒芒涌动。 运转某种增强目力的法门视线破开紫色雾,隱约看清,沼泽淤泥已快要没过杨安与花月怜的肩膀。 姜纯熙试著用真元把两人拉出来。 可真元才刚进去那三丈之中,就被紫色雾气牢牢阻隔,根本无法触及两人。 而且紫色雾气竟顺著姜纯熙反噬她。 试图將她也拖入幻境。 姜纯熙心头一凛,赶忙切断那些离体的真元固守心神,才堪堪没有中招,眼看沼泽淤泥已漫至杨安与花月怜的脖子。 九瓣白莲汲取两人身上的灵性。 “浪费了那么多时间来采九瓣白莲,他们不会真死在这里吧?”姜纯熙有些急了,再次凝神向杨安花月怜看去。 忽然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花月怜面色无悲无喜,宛如被抽走灵魂的雕塑,而杨安脸上却异常愤怒。 “陷入深层次幻境中,五感全部跟外界切断了,他应该跟花月怜一样没有表情才对,怎么会愤怒?” 姜纯熙纳闷,“难不成没有彻底沉沦?” “如果真是这样,那还有救。”她双手诀飞速变换,试著向昏迷中的杨安传音。 此时花月怜的记忆幻境里。 “不过是想吃肉饼子!” “花月怜只是想吃肉饼子!你们逼死她母亲还不够,为什么还要这样凌辱她!” 杨安看著周围这群化为妖魔的人,看著他们假借正义之名宣泄自己心底的恶,双拳紧攥,恨不得將他们全部撕碎。 然而就在愤怒中。 他渐渐看到,自己也站在这群妖魔之中…… “对啊,我凭什么骂这些人,我哪有资格骂他们?” 杨安握紧的双拳无力鬆开。 “我跟这些人之间没有什么区別?花月怜在我身边这么久,我有关心过她吗?有在意过她为什么怕人为什么总躲著人群吗?” “是我带她来采九转白莲。” “把她重新逼回这地狱中的,不也是他妈的我吗?!!” 啪! 杨安给了自己一拳,悔恨的从人群中走出,来到花月怜身边,愧疚道:“月怜醒醒!我错了,我不要你采九瓣白莲了,你快醒醒!” 花月怜什么也听不见。 蜷缩在母亲尸体怀里的她不断喃喃,“不要看我…不要看我…不要看我…” 隨著周围的谩骂声越来越刺耳。 轰隆! 天空与大地裂开一道道狰狞的裂缝,街道在崩塌,那些化为妖魔的人群开始破碎。 “不好,小月怜的精神开始崩溃了!” “得赶紧喊醒她!” 杨安没有实体,双手一次次穿过她的身体,只能不断大喊:“月怜!醒醒!在这样下去你真醒不过来了!你会死的!” 不管杨安怎么喊花月怜都没有反应。 “杨安!你能听见吗?!” 姜纯熙清冷的声音从他心底传来,杨安惊喜道:“二小姐!是你吗二小姐!月怜精神世界长在崩溃!你快喊醒月怜!” 姜纯熙道:“现在只有你能喊醒她,我喊不醒她。” “我喊醒她?” 杨安道:“我碰不到她,她也听不到我的声音!” “冷静,你听我说!” 姜纯熙给杨安解释道:“花月怜陷入幻境,就如同把自己反锁在屋子里,按道理说,这间屋子不可能有其他人能进去。你能去,说明你有钥匙!只要找到钥匙你就能把她从屋里带回来!” 杨安周遭的街道破碎。 那座漏风的破庙也开始摇摇欲坠。 甚至连杨安都要消失,快要急疯了的他道:“都什么时候了,二小姐你就別说这些抽象的!你直接说钥匙是什么行不行!”” “还能是什么?当然是你们之间联……” 姜纯熙的声音戛然而止。 “连什么啊?是联繫还是什么?二小姐!二小姐你还在吗?说清楚啊!”杨安扯著嗓子呼喊。 外界。 姜纯熙再次掐诀传音,沼泽淤泥已漫至杨安与花月怜的口鼻,两人脸色青紫,气息越来越微弱,最要命的是花月怜的精神世界崩塌到无法传音了。 姜纯熙怒骂道:“怎么那么蠢!” 幻境中。 杨安死马当成活马医,拼命的回想与花月怜之间有什么联繫,两人记忆如画卷般一幕幕在他面前闪过。 灭杜家时的斗嘴。 放榜退婚时的闹剧。 麒麟宴时的花魁。 最终画面定格在第一次见面时的街角。 “如果有钥匙!一定是那个!”脚下的大地在不断崩塌,杨安狂奔跑进那间破庙里面。 轰隆隆一声巨响。 破庙崩塌。 整个世界如光影般消融,坠入永夜。 “不要看我……不要看我……” 花月怜独自蜷缩在黑暗中,身躯也在一点点破碎化为虚无。 杨安一屁股坐在了她的身边。 就如同第一次见花月怜时那样,杨安將那张被踩烂,混著泥沙的饼子递到了花月怜面前。 花月怜的身体停止破碎。 没有接饼子,她怔怔地看著这张母亲用命换来的肉饼子,又怔怔地看向杨安。 杨安將整张饼子一分为二,自己拿起手里的一半吃了起来,另一半塞进花月怜手里。 看著杨安吃饼的模样。 花月怜学著杨安,跟著他一点点吃了起来。 饼子已经凉透了,被踩得稀烂。 还混著泥沙,味道实在不怎么好。 吃著吃著花月怜的泪水涌出来,嚎啕大哭,拼命的把饼子拼命往嘴里塞,杨安揉了揉她的脑袋,“吃完了,咱们回家。” 花月怜哽咽点头。 外界。 沼泽淤泥已经埋过两人头顶,姜纯熙忍不住低骂一声,“可恶!白费力气了!” 就在这时。 如蓝天白云般纯正的真元冲开了沼泽,花月怜睁开双眼,周身散发的真元纯净到似有净化之能,紫色雾气都无法靠近半分,纤尘不染的她,带著杨安从沼泽中飞了出去。 “醒了!居然终於醒了!” 姜纯熙鬆了口气,惊喜喊道:“趁现在!紫色雾气散了许多,现在正是摘取九瓣白莲的好机会!” 花月怜点头准备摘取莲花。 杨安拉住了她的手腕,好不容易才从幻境中走出来,他不想让花月怜再次经歷那种痛苦,“我来吧。” 花月怜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 “没事的郎君,我已经没事了。”说著,她飞身来到九瓣白莲前,握住了那朵散发著妖异光芒的莲花,紫色的光辉再次顺著手腕爬向花月怜的身体。 那些痛苦的经歷,一幕幕在她眼前闪回。 花子妍的身影亦再次浮现。 要將她再度拖入痛苦的记忆中。 然花月怜没有抗拒,反而她主动走到母亲身前,抱住了花子妍,抱住了一直深爱著自己的母亲。 “娘,我好想你。” 花子妍身躯一僵,而后脸上渐渐有了表情,她痛苦的抱住花月怜不断道歉,“月怜,对不起……是娘没有照顾好你,是娘对不起你……” “娘没有对不起我。” 花月怜埋头在她发间,“跟娘在一起的日子,永远是我最宝贵的记忆。” “月怜……” 泪水顺著花子妍的脸颊流淌。 她的身体开始消散。 花月怜急忙向著母亲道:“娘,我的病好了,我穿上好看的裙子了,没有人欺负我了,菩萨师父对我很好,郎君也对我很好!还有肉饼子!” “娘,我吃上热腾腾的肉饼子了!” 九瓣白莲的妖异光华褪去。 周围的紫色雾气也尽数消散无踪,花子妍慈爱的揉了揉花月怜的脑袋,化作点点光辉飘向天空。 成功摘下的九瓣白莲。 花月怜流泪走到杨安身边,笑著將白莲递给他,“郎君,我帮你把莲花摘回来了。” 没有接那朵莲花。 杨安帮花月怜擦掉泪水,愧疚的抱住了她,“这是最后一次了,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逼你做任何不愿意做的事情了。” 花月怜感受著他怀里的温暖,脸颊蹭了蹭他的胸膛,轻轻的“嗯”了一声。 紫色的雾气散去。 外围的林奴崔文彦见杨安跟花月怜没事,鬆口气。 吴桐嘖嘖笑道:“还得靠义母啊!” “咳咳——” 姜纯熙咳嗽两声,杨安花月怜闻声分开。 装作没看见两人的抱在一起。 姜纯熙拿出一个盒子道:“九瓣白莲的药性极易消散,摘下来后要在一刻钟之內放进专门的盒子里,不然就白费功夫了。” 花月怜看向杨安。 二小姐比他们都懂药理,九瓣白莲交给她最放心。 杨安点头,花月怜捧著九瓣白莲快步走到姜纯熙面前,將莲花递了过去。 姜纯熙接过莲花仔细端详。 白莲虽通体雪白,却长有九瓣,每一片花瓣上都泛著青、红、橙、黄、绿、紫等不同的光芒,药性浓烈得让人只需吸一口气息,便觉精神焕发。 確实是罕见的六品灵药。 將莲花小心收回盒子里,她笑眯眯地对花月怜道:“小月怜,这次可多亏了你,该怎么感谢你呢?”得到夸奖的花月怜有些羞涩的低下小脑袋。 “噗呲”一声闷响。 所有人惊恐的目光中,乌黑的剑锋透体而出,姜纯熙一剑贯穿了花月怜的胸膛,花月怜难以置信的看向她。 “最危险的人解决了。” 姜二小姐得意地拔出长剑,一脚將花月怜踹飞。 “噗通。” 花月怜纤细的身子摔在浅水中,摔在杨安身前,鲜红的血水染红了他脚下的湖水。 刺眼的红。 刺得杨安大脑一片空白。 花月怜口鼻流血,嘴唇翕动,拉著杨安的裤腿,用尽最后的力气道:“郎…郎君…快…逃…”她缓缓闭上了双眼,纤细的手儿无力地垂落在湖水中。 散开一圈圈的波纹。 粉红色的衣裙飘在血泊上。 杨安双手颤抖的抱起花月怜,不管不顾的往她身体中注入灵性物质,但没有用,堵不住的血从指缝中流出,杨安机械般转头看向姜二小姐,“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 “为什么!哈哈……哈哈哈哈!” 姜纯熙捂著小嘴娇笑,笑得前俯后仰,笑得癲狂,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笑著笑著她的身形如水般虚化。 渐渐化作一名穿著青色书生长袍的妙龄女子一记响指。 冻成雕塑的唐鹤等人破冰而出。 將衝过来的吴桐三人霎时间围住。 宋延嫵笑嘻嘻蹲在杨安面前,捧著他那张快要崩坏的脸,“那么多年过去了,表哥你怎么还是那么可爱呀,都可爱死了,瞧瞧你这副可怜的表情,简直和十二年前一模一样呢~” …… …… …… 感谢大佬:死寂的元廓。 感谢大佬送的礼物。 大佬太帅了,大佬长生不老,天天被自己帅醒来。 当前欠章数:(23.8) 7.9分卡一年了。 各位宝宝能不能给个五星好评,让我上个8分,真吃不上饭了,求求了。 ????????? 第217章 还是跟十二年前一样? “不对,还差一点点。” 宋延嫵揭开了杨安脸上的面具,隨手將那枚公主赠予的千幻面具扔掉,抚摸著杨安英武俊美的脸庞,眼中满是痴迷,“果然……这才是我最喜欢的亲亲表哥呢~” 另一边。 林奴、吴桐与崔文彦三人从花月怜遇刺的惊愕中回过神。 看著包围他们的宋家弟子。 明白了眼前的形势,吴桐怒道:“可恶!我们被骗了!!这姓宋的居然那么阴毒!!!” 花月怜在杨安面前被刺穿胸口。 杨安最重感情,林奴吴桐难以想像他此刻承受了多大的刺激,扯著嗓子喊崔文彦,“跟我们一起衝过去!” 崔文彦被这突变的局势嚇得慌了神。 不知所措间听到林奴的喊声,下意识应了声“哦”,跟著林奴、吴桐一同开启神相,向著杨安的方向衝杀过去。 可包围著他们的宋家弟子,最少都修出了两尊蓝品神相。 哪里是他们能轻易突破的? 不过三招两式,吴桐、崔文彦便口吐鲜血被打退,就连最能扛的林奴,也被逼得连连后退,林奴深吸一口气,催动天赋“捧血鬼兵”再次衝锋。 “都不要动。” 杨安冷静的声音拦住了林奴等人。 此刻花月怜胸口被刺穿,身负重伤,呼吸若风中残烛,而且那伤口极为诡异,有一股阴冷的力量正疯狂吞噬著她的生机。 为了保住她的性命。 杨安一刻也不能间断的往她伤口处注入灵性物质,此时想要保全大家眼下只能拖延时间。 等姜二小姐来。 强行压下那深入骨髓,蚀入灵魂的恨意,杨安对蹲在面前的宋延嫵道:“你是什么时候认出我的?” “小姐,別跟这人废话。” 唐鹤从后方快步走来,站到杨安身畔,眼中淡漠的冷光里透著凶狠,“这人有点邪性,多留一刻就是多一刻麻烦,还是赶紧杀了。” 说著他拳头上紫光暴涨。 径直向著杨安的脑袋轰去,拳风呼啸而至,却堪堪停在杨安额角前寸许处,再难进分毫。 拳风颳得杨安脸颊生疼。 唐鹤浑身发抖,额头瞬间布满冷汗。 宋延嫵面无表情地道:“是不是忘记,你是本小姐养的一条狗了?一条狗也敢对我的表哥动手?谁给你的胆子?” 唐鹤忍著恐惧收回拳头,躬身低头,“属下……属下也是为小姐考虑……” “为本小姐考了还是为你弟弟报仇?” 宋延嫵抬眼扫向他,“扇自己一巴掌,滚去一旁警戒。” 唐鹤不敢迟疑,抬手狠狠抽了自己一记耳光,力道之大竟打掉了两颗牙齿,血腥味瞬间在口腔瀰漫。 而后行礼告退。 直到走出宋延嫵的真元范围,唐鹤才如释重负地鬆了口气,狼狈的警戒四周,连头都不敢回。 其他宋家弟子见状,也都噤若寒蝉。 不敢妄动。 赶走唐鹤后,宋延嫵又换上一副娇柔笑顏,拎著长衫坐在杨安身边,挽住他的胳膊,语气亲昵,“都过了十多年了,没想还能见到表哥真好。” “表哥你不知道,从你走后,表妹可是日日夜夜都想著你。先前在万药园外长亭初见时,我就认出你了。” 说著她忽然撅起嘴。 带著几分孩子气地往杨安胸口轻拍了一下,抱起小胳臂,漂亮的小脸蛋也是扭向一旁,“哼!可表哥倒好,居然到刚才都没认出人家来,真是叫人家伤心难过!” 若是不了解宋延嫵的本性。 恐怕真会被这番精彩的表演给骗了。 可杨安太清楚了这位表妹藏在皮囊下的心有多恶毒,清楚到想把她皮拔下来,骨头一根根折断,给天山水寨的眾人报仇。 给小月怜报仇。 杨安道:“別说笑了,若是长亭外就认出我,来枯骨火山杀我的就不止唐鲤一人。” 谎言戳穿了。 宋延嫵也不觉得难看,重新喜笑顏开的抱住杨安的胳膊,“果然骗不住杨表哥,表哥还是这么聪明。” “客套话没有意思,我现在落在你手里,好歹让我死个明白。”杨安面无表情。 杀唐鲤时。 跟花月怜一起来的姜二小姐肯定是真的,不然花月怜早就被偷袭了,所以只能是宋延嫵只能在,来采九瓣白莲半路上扮成姜二小姐混进来。 杨安想不明白自己怎么暴露的行踪。 “你到底什么时候认出我的?又怎么知道我要去采九瓣白莲,特意在我来到路上设下圈套?” 宋延嫵痴痴笑道:“因为人家想见表哥的心,连天地都被感动了呀。” 將小脑袋轻轻靠在杨安的肩膀上。 宋延嫵扬起缀著亮片的指甲,指想远处的唐鹤,“当然还有点小运气,看到人家养的那条狗了吗?他跟他兄弟有个挺有意思的天赋,叫『归灵』。开启之后,哪怕相隔万里,兄弟俩也能共享感官。” 杨安恍然大悟。 跟唐鲤交手时,他用了【命犯太岁】,因为李光良这个叛徒,宋家对杨安的天赋可太了解了,很容易认出来。 杨安道:“那九瓣白莲呢,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所以说,表哥跟人家天生一对呢,如果表哥把唐鲤的脑袋砍下来后,直接烧成灰烬,人家就不会知道了。”宋延嫵痴痴笑道。 原来问题出现在这里。 杨安没想到那唐鲤砍了脑袋都没有立马死去,听到了他跟姜二小姐跟头行事的计划,宋延嫵得知后於是將计就计。 宋延嫵白白嫩嫩的玉指划过杨安的脸颊,语气甜得腻人,“既然表哥什么都清楚了,就別抱著这死女人了,跟人家回去吧,人家自从知道表哥在这里,就盼著跟表哥你融为一体呢。” 杨安试图继续拖延时间。 “做个交易如何,我对无名功法有了新发现,我把功法交给你,你放过我们。” 宋延嫵咯咯娇笑,小手顺著杨安的下巴缓缓滑下,落在他的胸膛上,眼底满是覬覦,“比起无名功法,表妹更喜欢表哥的身子呢。” “表哥別拖延时间了。” “你以为姜家那位姐姐还会来救你?表哥不妨猜猜,为什么只有一半人手在这里,另一半在干什么,那位姜家姐姐,怕是自顾不……” 话还没说完。 宋延嫵娇美的表情骤然消散,猛地转头望向远方夜空,唐鹤也在此时察觉到一股寒意,大声示警,“二小姐!妙先生好像没有拦住那位姜家的小姐!” 轰隆隆! 天边陡然涌来滚滚霜雪,如寒潮般席捲而来,寒意凛冽的威力远胜宋延嫵先前假装。 寒气侵袭下。 万药园整片水域渐渐冻结凝固。 寒浪之中,芝麻大小的黑点正急速逼近,来者不是姜纯熙,又会是谁? 杨安就知道姜纯熙会来救他们! 可惜没有早来片刻! 若是早来片刻,花月怜或许就不会是这般模样,该死的宋延嫵!杀! 再也无法与宋延嫵虚与委蛇。 再也忍不住滔天的杀意! 【命犯太岁】开! 赤红色的凶暴煞气狰狞像是火焰般从杨安身体爆发,冲开数丈湖水,杨安背后流火化作双翼,他单手抱著花月怜,不停往她伤口注入灵性物质的同时。 【神通·日蚀长虹】在他另一只手化作火焰长枪,向著宋延嫵的头颅含恨刺去! 给我死!!! 哗啦!长枪堪堪抵在宋延嫵面前,便被一股无形力量阻隔,寸步难进,轰然爆开。 瑰丽的火光在俩中间盛开。 就知道一招解决不了宋延嫵,杨安借著火焰炸开的衝击力,双翅震动闪身飞至上空,向著围困吴桐、林奴的宋家弟子衝杀过去,想先將三人救出。 谁知他刚飞出半丈。 素白的小手便扣住了他的肩膀,“表哥要背背!”宋延嫵娇软糯糯的笑声在耳边响起。 人更是已经趴在他的背上。 紫色光芒大盛,宋延嫵开启神相,背后同样生出一对幽黑羽翼,书生长袍也是褪去 ,换成了邪意的幽色长裙,头顶上还戴著镶有八只黑金色猛禽脑袋的凤冠,这一刻宋延嫵给杨安带来的压力比任何对手都要大,只觉得隨时都有死的可能,来不及多想,杨安祭出最后的杀手鐧。 左手翻转间,白莲掷向半空。 白莲在高空急速旋转,十二道纯净的莲瓣展开,净月菩萨赠予的这朵白莲净世大阵,威力远胜在灵仙阁时沈月伊使用的那朵。 莲瓣所及之处,竟將整个小岛笼罩。 盎然的莲香蔓延开来,削去岛上所有人修为的瞬间,宋延嫵不慌不忙屈起指尖,一道黄光“嗖”地射出,狠狠打在白莲之上。 白莲身躯震颤。 舒展的莲瓣竟缓缓合拢,从半空飘落,稳稳落在宋延嫵掌心之上。 怎么会这样! 杨安侧目望去,只见白莲莲心处压著一枚古黄色的铜钱,他布下的白莲大阵,就是被这枚铜钱生生破去。 “白莲净世大阵,好东西归本小姐了。” 宋延嫵反手將压著铜钱的白莲收入储物袋,搂紧杨安的脖子,在他耳边不满道:“表哥你是苦日子过惯了,忘记世家底蕴,还是太看不起你最可爱的表妹了?” 她瞥了一眼杨安怀里的花月怜,语气满是醋意,“表哥还真是走到哪,身边都不缺女子环绕,不仅有姜家的姐姐,还有白莲教的罗剎相助,不过人家既然知晓,岂能没有防备?还好身上带了一枚落宝铜钱,不然真要让表哥欺负了呢~” “不过想想,若是真被表哥欺负了,倒也挺刺激呢。”宋延嫵小脸羞红,搂在杨安脖子上的双手更紧了。 勒的杨安脸上紫红痛苦无比。 早知道宋延嫵难缠,却没想到能算计到如此地步,脖子快要被勒断,风雷貂从神龕中飞出,“吱”的一声化作刺目电流,在杨安周身轰然炸开! 猝不及防。 宋延嫵被电的娇躯酥麻颤颤。 勒著杨安脖子的手双臂软了下来,水眸荡漾如春池,气喘吁吁的娇嗔道:“怎么可以这样,表哥真討厌!” 杨安趁机从她的怀里挣脱,向姜二小姐道方向飞去,跟姜二小姐匯合再说。 风雷貂持续放出雷霆。 浑身白毛根根直立,粉色的小爪爪张牙舞爪,装作猛兽的模样,向宋延嫵扑咬过去。 可风雷貂刚扑到宋延嫵面前。 便被一声猛禽的啼鸣碎裂雷光,攥在手里她五指收紧,风雷雕周身电流瞬间溃散,灵体“啪”的一声崩碎。 化作点点星光融入杨安身躯。 神相受损,杨安也遭反噬,闷哼一声吐出鲜血,怀中花月怜的气息跟著一阵波动,险些断绝,杨安连忙稳住心神,往她体內注入灵性物质。 速度也一点不慢。 身后拖著火焰的他眼看就要跟著姜纯熙匯合,可就要靠近时,姜纯熙的传音便急切传来。 “別过来!危险!” “什么危险?”杨安还未反应过来,便看见姜纯熙身后,跟来了一道速度同样极快的黑袍人,撕开满天冰雾,双腿曲起蹬出,空气都被踩的爆震! 浑身气息之强,竟不输於姜二小姐! 黑袍人狂暴如兽的杀向姜纯熙,姜纯熙腰身扭转身躲闪,却还是被气息擦过,袖摆瞬间被撕裂一角! 直到这时。 杨安才看清姜二小姐,平日里梳得整齐庄严的黑髮散在肩前,一身黑色长裙多处破损,竟有些凌乱。 可见那黑袍人有多难对付! 一击扑空后,黑袍人转头又如凶兽般再度扑杀而来,姜纯熙只得驾起寒冰长剑横在身前抵抗,“錚”的一声脆响,长剑竟被黑袍人一掌拍碎! 她连忙催动真元护住周身,凝成一道寒冰防护屏障,却还是被震得倒退数十丈远。 姜纯熙稳住身形,向宋延嫵寒声喝问,“这黑袍人至少有六品修为!你是如何骗过万药园规则,將他放进来的?没有將其驱逐出去!” 宋延嫵笑得悠然,语气轻描淡写。 “这有何难?阿妙虽半点修为都无,却有著媲美六品的肉身,万药园的禁制只查修为,可不查肉身强度。” “卑鄙!”姜纯熙怒斥。 被称作阿妙的黑袍人发出一声咆哮,双爪如锋利的刀片,再度追著她缠斗起来,招招狠戾,虽然伤不到姜纯熙,但也十分难以脱身,不好救援杨安。 一切都在自己的算计之中。 宋延嫵不急不缓的追上杨安,“不愧是姜家姐姐,以七品修为面对六品,还能赶到这边,可真是厉害呢,若是人家也有那么厉害就好了。” 宋延嫵看向姜纯熙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嚮往,而后趴在杨安肩头吐息如兰道,“这个愿望,只能表哥帮表妹实现了……求求表哥,与人家融为一体,好吗?” “下辈子吧!” 杨安催动左眼神通【灼天魔炎】炽烈的黑红色光束,骤然射出,直直扫向黑袍人。 “嗤”的一声。 黑袍人的深色袍子被魔光撕裂,露出底下似虎似狮的兽皮,魔焰瞬间將兽皮炙烤得焦黑融化,纵使黑袍人有著媲美灵尊的肉身,不至於伤筋动骨,但也被坚持了【命犯太岁】的这道魔炎光束,灼得剧痛嘶吼。 姜纯熙没想到杨安还留著这一手,抓住机会,立刻斩出一道冰霜似的月辉,將黑袍人从空中击落。 紧接著她身法不慢,飞身去救杨安! 杨安配合著姜纯熙,调转目光看向趴在肩头的宋延嫵,再度催动魔焰射去。 黑袍人吃过一次亏。 宋延嫵岂会重蹈覆辙,她瞬间放开杨安跳著小脚丫,向后飘退一步,躲开这道魔焰的同时,皓腕扬起甩出一道绳索! 赤色的魔炎虹光擦著宋延嫵飞过。 闪烁间射向百米之外,嗤一声贯穿了宋家弟子的头颅,那弟子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直挺挺倒下。 紧接著又击中一条线上唐鹤。 催动神相,向林奴杀去的唐鹤被这魔炎光束打断动作,瞬间被射飞了出去! 宋家弟子的阵型被打乱。 林奴三人抓住机会,从包围圈中跳了出来,而杨安却被泛著玄黄色光芒的黄金绳捆住腰间。 杨安与神相之间联繫骤然断裂。 背后的双翼消散,修为被封,不过眨眼之间就成了普通人,连给花月怜输送灵性物质都做不到。 花月怜呼吸越发微弱。 杨安急忙去扯腰间绳索,然怎么扯也扯不断。 “五品灵宝幌金绳,表哥你挣脱不开的。” 宋延嫵边催动绳索將杨安拉过来,边得意笑道:“看吧,拖延时间也没用,姜家姐姐在不在有什么区別,表哥你还是跟十二年前一样,什么都做不了,救不了白莲教的贱女人,下面那群螻蚁也要死。” 就如宋延嫵说的那样。 重伤的月怜即將断气。 扛住了【灼天魔炎】的唐鹤向著吴桐等人杀去。 十二年前大哥李云渺死在面前的无力感杨安再次体会,难道我还是只能眼睁睁看著?! “放你妈的狗臭屁!” 杨安將还有一口气的花月怜,奋力掷向飞来救他的姜纯熙,“二小姐別管我!救活小月怜!带著吴桐他们逃!!!” …… …… …… 只要能让我上个八分。 就算书友女装给我看,我也愿意啊! 又是近五千字大章捏~ 当前欠章数:(23.40) ????????? 第218章 杨安没死。 接住花月怜的瞬间。 姜纯熙便从她身上察觉到一股极致阴毒的力量,那力量如附骨诅咒,吞噬著花月怜为数不多的生命力。 “这是什么力量居然那么恶毒?” 她掌心玄光莹莹如月,流转著注入花月怜身躯,强行压制住这股阴毒的力量,抬眼望去,杨安已被幌金绳彻底捆住手脚。 像个玩偶似的被宋延嫵拎在手里。 姜纯熙是压制修为进入万药园的,她所修的三尊神相早已蜕变为灵相,一旦施展便会被万药园的意志察觉並驱除。 无法动用神相之力的情况下。 同时从宋延嫵和黑袍人手中救下杨安与吴桐等人,实在难如登天。 杨安再次冲她喊道:“姜二小姐!別管我!逃!”珍视之人死在面前的痛苦,十二年前已经经歷过一次,杨安不想再经歷一次了! 看著杨安决绝的眼神。 素来果决的姜纯熙不再犹豫,点头后化作一道寒芒,转身向著下方的吴桐、林奴等人飞去。 宋延嫵见姜纯熙想带人逃走,当即冷声命令,“阿妙!唐鹤!还有你们这群废物!快拦住她!把他们全都杀在这里!” 被称作阿妙的黑袍人挨了姜纯熙一剑。 寒意穿透皮肉、深入骨髓,从內而外冻结了他的血液与肌肉,化作一座小山般的冰雕,他听到宋延嫵的命令,嘶吼著不顾刺骨疼痛,奋力抖落满身冰渣。 而姜纯熙已经趁著这段时间,裹挟著凛冽寒意,直衝向吴桐等人所在之处。 四位宋氏旁系子弟本欲听命拦截。 可感受到姜纯熙身上,如冰寒太阴般的威压,霎时肝胆欲裂,哪里还敢阻拦,哭爹喊娘地向四处逃散,只剩唐鹤一人拦在前方。 “姜家小姐姐莫要再上前,再往前,我可要不客气了!”唐鹤手持黄铜长鐧,话还没说完 姜纯熙已然挥剑。 这是杨安用命入局、不顾生死换来的机会,她怎能浪费,怎能辜负? 剑芒乍现。 冰封大地的寒意化作剑刃,周遭花草瞬间碎成冰雾,寒冰剑芒如巍峨冰山向著唐鹤碾去。 感受到这股气息的瞬间。 唐鹤就后悔了,但是寒意笼罩数十丈范围,他躲无可躲只能心一横,催动神相神通【担山撼海】。 身上紫色条纹光彩大盛。 转眼化出一丈巨人之形,唐鹤所修神相【神纹蚁】在力之一道,屈指可数,他將全部气力注入铜鞭,悍然轰向姜纯熙斩出的剑芒。 砰! 山崩之声震鸣后,修出紫品神相的唐鹤那一身引以为傲的气力溃败了,姜纯熙剑光之下,唐鹤高举过头顶抡砸而下的铜鐧扛不住剑光裹挟的威压,反而被剑光带著狠狠砸在自己左肩之上。 噗嗤! 鲜血炸开,铜鞭直接砸断了他的左臂骨头,断裂的骨茬深入皮肉,唐鹤整个人被剑光压著倒飞出去。 后背狠狠擦过地面。 皮肉被磨得血肉模糊,鲜血洒了一路,直到二十丈外才堪堪停下,铜鐧结霜,双手冻伤,唐鹤瘫在地上动弹不得。 斩飞唐鹤后。 姜纯熙半分停留都没有,掌心召出一片片冰寒云光,捲住吴桐、林奴与崔文彦三人。 回头深深看了杨安一眼。 她没有犹豫催动遁术向著远方飞遁而去。 望著姜纯熙的背影渐渐缩小,杨安哈哈大笑,讥讽宋延嫵,“宋延嫵,你不是说他们都得死吗?怎么我瞧著他们活得好好, 一个个长命百岁啊?” 宋延嫵控制欲极强,做什么事都爱提前谋划周全,眼下姜纯熙竟带著花月怜等人逃了出去,超出了她的掌控。 脸上先前那轻鬆玩味的神情彻底消散。 宋延嫵眉眼间凝起阴沉,一把揪住杨安的衣领笑嘻嘻道:“別急啊,表哥。还有一天的时间呢。” 说著,她头也不回地厉喝,“阿妙!追上他们,杀了!不把他们的人头带回来,你也別回来了!” 那被称作阿妙的黑袍人大吼著,撞碎身上残余的冰块,碾碎残存的冰雾,他四肢狂奔,每一步都震得地面碎裂,带起的劲风颳得周遭草木簌簌作响。 如一头暴怒的凶兽。 朝著姜纯熙逃离的方向急追而去。 宋延嫵散去神相,指尖怜惜的摩挲著杨安的脸颊,“姜家姐姐可真是冷漠无情,居然真的丟下表哥不管,反倒去救那些螻蚁似的人,表妹看著都替表哥心寒呢。” 杨安冷笑,“挑拨离间就省省吧。” 宋延嫵也不恼,反而笑得更开怀了,搂著杨安的脖子,粉嫩嫩的香唇吐息如兰,凑近他耳边低语,“表哥这番冷漠的样子真让人家寒心,不过人家也不生气,谁让是最喜欢的亲亲表哥呢。” “放心吧表哥,等你与人家融为一体,人家便把他们一个个送下黄泉,去陪你的。” 说罢她转头瞥向气喘吁吁,满身是血的唐鹤,厌恶道:“废物还不爬起来,我白养你们这群狗了!回圣地!” 唐鹤不顾伤势的连忙爬起来,抱拳躬身称是,不敢有半句怨言,飞到宋延嫵身前,召出一架青铜古车,请她上车。 等宋延嫵抱著杨安坐上车架。 他带著其他还活著的几名宋氏弟子,立刻驾著车朝著万药园中心的圣地方向飞去。 姜纯熙独身飞行的速度本不输那黑袍人,甚至还要更快几分,可如今怀里抱著花月怜,一边要分出心神压制她体內的阴毒伤势,一边还要带著吴桐、林奴、崔文彦三人同行,速度自然慢了下来。 飞出几十里后。 黑袍人很快便追近了。 姜纯熙先前与他缠斗过几番,深知这怪物有多难缠,皮糙肉厚挨了她不知多少剑,依旧跟没事人一般,而且攻击力极强! 如今带著眾人绝不能让他近身。 赶在黑袍人扑上来之前,姜纯熙將身上所带的灵符成把成把往后扔去。 “砰砰砰”的爆鸣声接连响起。 灵符爆炸產生气浪,將追近的黑袍人震飞。 借著这间隙。 姜纯熙全力加速,很快带著眾人飞到了万药园的土形区域,这里是一片乾枯的沙漠,连一丝水源都无。 身为国子监首座。 姜纯熙对万药园的地形熟如后花园,看准一处位置,挥剑劈开黄沙,地底竟露出一座虽已腐朽却依旧完整的小型宫殿。 带著三人躲进宫殿。 隨后反手一剑震落上方黄沙,將宫殿重新掩埋。 做完这一切,她示意眾人压制气息。 前后脚的功夫。 黑袍人很快追到了这片沙漠,发现姜纯熙等人的真元突然不见了,身影还有气味也消失了,骤然失去目標的他,愤怒地仰天怒吼,吼声震得云层都散开了。 暴躁的向著四周疯狂砸击。 拳风掀起漫天黄沙,暴起的沙柱將周围砸得坑坑洼洼,一番乱砸后仍不见姜纯熙等人踪跡。 无奈他扭头向著其他地方飞去寻找。 听著黑袍人的气息渐渐远离,姜纯熙鬆了口气,低头看向怀中的花月怜,发现其伤势又开始恶化。 答应过杨安要保全花月怜性命。 君子一诺千金。 她拔下头上的珠釵,將釵上那颗护身明珠摘了下来,这颗明珠是能救命的灵物,价值不知几何,半点不心疼的送入花月怜口中护住其最后一丝气息。 运转真元。 姜纯熙周身泛起淡淡的圣洁光辉,那光辉比菩萨座前的佛光更圣洁,比月宫的清辉更清冷,缓缓注入花月怜体內,帮她驱散那侵蚀生机的阴邪之力。 吴桐与林奴担忧杨安性命急得抓耳挠腮。 却不敢上前打扰。 吞服丹药疗伤,耐著性子等候。 直到姜纯熙身上的光辉渐渐消散,林奴才起身道:“姜二小姐,你在这里救治花月怜,我跟杨安兄弟一场放我出去。” “林奴你这样,让我有点难做呀。” 吴桐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走到林奴身边,同样道:“姜二小姐,我也同去,躲在这里心里堵得慌。” 姜纯熙知道林奴是个好的,却没想到吴桐也这般重情义,她夸讚道:“你们有这份心,杨安倒没白交你们这两个朋友,但不用去。” “姜二小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真要放弃救杨安了?”林奴抬眼看向姜纯熙,眼神锐利了起来。 吴桐虽然焦躁,依旧圆滑的道:“姜二小姐,我们知道你是为我们好,也答应过云深要护著我们,但这是我们自己要去的。” 崔文彦怯生生地举起手,小声附和:“我……我也去。”他倒不是真心想救杨安,只是惦记著杨安手里的解药,若杨安死了,他也活不成。 姜纯熙看著他们三人,又好气又好笑。 倒像是她成了那无情无义之人。 不过她素来宽容,没有计较他们的无礼,將花月怜安置在一旁乾净的石台上,姜纯熙起身上前耐著性子跟他们解释,“你们三个別急,虽说我们被宋延嫵陷害,但兵分两路时我去过宋延嫵的落脚处,也不是半点信息都没查到。” “宋延嫵起初炼製的,確实是补天养灵丹,可自从摸清我们的动向,知晓杨安的底细后就不对了,虽然很淡但是瞒不过我,那药香里多添了黄天麻、乱安心草、定魂藤等几味药材,药性大变。” 说到这里。 姜纯熙寒眸冷冽了起来,“她並没有继续炼补天养灵丹而是开始炼製一种名叫移花夺灵的邪药,宋延嫵很大可能是要夺取杨安的天赋根基。” 居然还有能夺人天赋的邪药。 吴桐和林奴大开眼界,听姜纯熙继续道:“这种邪药虽然有逆天之效,能逆天改命,但极其难以炼成,须得將人材与药材一同炼製,十个时辰方能圆满成功。所以十个时辰之內,杨安是没事的。” 崔文彦皱著眉头道:“炼药需要十个时辰,万药园结束起码还有十一二个时辰,要是不去救,杨安还是难逃一死,姜二小姐到底是何意,还请明说!” 吴桐和林奴也齐刷刷看向姜纯熙 姜纯熙道:“那么长时间足够另一个人赶到了。” “另一个人?” 吴桐奇怪道:“谁啊?咱们还有帮手吗?” 想起那人。 姜纯熙面纱下清冷的脸蛋上便浮现出一丝不快的神色,连吴桐、林奴、崔文彦三人也不想理了,轻轻一甩衣袖,她径直走向花月怜身旁低声坐下道:“虽然不想承认,但只论杀伐一道,她確实比我强上一筹。” 枯骨火山外围。 整座火山已然化作炉子,火山上的铁树,炙热温度下枝丫融化成点水滴落。 泥土也是烧成滚烫岩浆。 顺著山体如洪流般向外奔涌。 其余州郡的几个国子监子弟,隔著近百丈远,依旧热得满头大汗,嘴唇乾裂,望著燃烧的枯骨火山震惊道:“这枯骨火山怎么了?往年从没这么热啊,你们看连铁树都化了!” “谁知道啊,突然就跟炸开一样,我几个好友躲闪不及,直接就湮灭在里面了!” “难不成是有什么异宝要出世?” 几人说话之际。 有道月白色的寒芒衝破高温,直射枯骨火山之下,从层层岩浆中穿透而过。 姜纯熙果然看到了瑶枫。 也就安乐公主。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不信杨安已死,捡起杨安染血的衣衫后,秦裹儿往日光彩照人的眸子,空洞无神,劈开枯骨火山,深入岩浆之下,翻找著枯骨火山的每一处痕跡。 “不可能死,怎么会死呢……” “不会的,一定不会的……” “本宫不许他死,他不敢死……” 喃喃声中,安乐公主周身真元所化的神火愈发狂暴,將岩浆都融化了,姜纯熙无法靠近在远处道:“先前从此地经过,我就感觉这股气息很像你,果然是你安乐,你是什么时候醒来的?” 安乐凤眸空洞,头也不回。 神焰化作的玄鸟,向著姜纯熙的假身狂袭而去,剎那间破开其体表的寒意,將其半边身体打碎。 姜纯熙面色不变。 碎掉的胳膊与半边躯体却凝结,变回寒冰原貌,这具身体是她经过枯骨火山时,分出的假身。 姜纯熙的声音再度传来。 “別找了,杨安没死他现在就在圣地,落在宋延嫵手里了,你现在赶过去还来得及,若是去晚了,他是死是活,我可就不知道了。” 说完姜纯熙这具假身的真元已然耗尽,噗嗤一声便消散在滚烫的空气里。 安乐公主娇躯定住,渐渐抬起头。 大地骤然巨震。 赤红色的岩浆如血崩般轰然漫下,顷刻间,整个枯骨火山化作一片赤红色的岩浆汪洋。 外围的国子监弟子,猝不及防间被那恐怖的温度席捲,霎时间身上衣物化为灰烬,半边身子被岩浆燎伤,血肉焦糊,惨叫嗷嚎。 他们惊恐地望向枯骨火山。 只见有点威严神圣的火光直衝天际,霞辉万丈,染红了整个天空! “天地异象!居然是天地异象!真有异宝出世!” “不要跟我抢!异宝是我的!” “放屁是我的!” 胆子大的国子监弟子,爭先恐后的向著那团神光衝去,“啼!”凤鸣嘹亮,那点神火盪开玄光,化作赤红色的玄鸟! 披著流炎火云的双翼舒展,几个不知死活的国子监弟子,还没看清怎么回事,便转瞬间在火光之中化成了灰烬。 安乐公主乘著玄鸟。 朝著万药园最中心的圣地疾驰而去。 …… …… …… 感谢大佬:会说话的杰、tgwsxyu! 感谢两位大佬的礼物。 大佬太伟大了!人类之光!世界的灯塔!简直是奥特曼一般的存在!假面骑士都要甘拜下风! 当前欠章数:(25.20) ????????? 第219章 一个巴掌 宋延嫵所乘坐的青铜战车速度极快。 天际中划过一道流光,前后不过半个多时辰,便横跨数千里地,抵达万药园最中央的圣地。 此处灵性物质比其他五行区域浓郁数倍不止。 灵气最为浓郁的地方,是一处三千尺高的宏伟瀑布,瀑布水流中蕴含的浓郁灵气,落入湖水时砸开的水气泛出淡淡的紫晕。 有“日照香炉生紫烟”的意境。 唐鹤操控著青铜战车,沿著瀑布水流攀升,很快抵达万药园最高的一座山峰之巔。 山峰顶端並非尖峭模样。 反倒像是被人一剑削平,现出一片极为开阔的巨大平台,瀑布的源头,是这平台上的一处灵眼。 只看一眼杨安就明白了,这处灵眼便是姜纯熙所说的灵脉,灌溉著整个万药园的灵脉。 为了截取灵性物质。 宋延嫵在上面盖了一座三丈三尺三寸的巨型丹炉,设有天地人三才层坛,接引先天紫气,又在乾、坎、艮、震、巽、离、坤、兑八位设有八座火塔。 丹炉如无底洞般。 抽取著泉眼之中的灵性物质。 唐鹤驾著青铜战车,稳稳停在丹炉外围,宋延嫵拎著杨安走下战车。 丹炉旁领头的子弟连忙擦乾净额头上的汗水整理仪容,上前单膝跪地稟报导:“见过小姐,小姐离去的这段时间我等已將这灵脉中的灵性物质截留八成,灵药也已全部投入,隨时可以炼丹。” 宋延嫵夸讚道:“做得不错。” 那宋氏旁系子弟得了她一句夸奖,脸上露出欣喜之色,连忙应声后退回灵眼旁,更加卖力引导灵性物质。 宋延嫵跟杨安邀功道:“表哥,你看我给你挑的这处坟墓怎么样?依山抱水、灵云环绕,上好的风水宝地,你死在这里,子孙定然享福无穷无尽呢。” 我特么的是不是还得谢谢你!? 杨安虽早有猜测宋延嫵口中的“融为一体”绝非好事,可看到这女人为他准备的丹炉后,依旧忍不住发怒。 没想到都穿越了。 还是躲不过被炼成保研丹的结局。 宋延嫵拖著杨安走到丹炉前,抚摸著他的眉眼,水雾朦朧的眸子里满是疯狂的兴奋,“表哥,我们马上就能融为一体了~” “开炉!” 几个宋氏子弟遵命打开丹炉时,突然传来一道声音:“小姐且慢!”说的话是个留著长发、手持八卦盘的宋氏男子。 宋延嫵语气不善道:“怎么了?” 长发男子连忙抱拳躬身,谨慎道:“小姐,我观今日卦象有变!先前推算您今日炼丹成道,本是红福齐天、蛟蜕龙的吉兆。可如今卦象里竟凭空生出一股煞气,福中藏劫,似有触怒太岁之意,实在不太吉利……要不还是改天吧。” “改天?” 宋延嫵的脸色霎时间阴冷得嚇人,扔下怀里的杨安,手掌按在丹炉上,“为了今天,我准备了十二年,布置了十二年,等了十二年,才將这里打理成如今模样。今天就因为一句『不吉利』就要改天?开什么玩笑!难道还要让本小姐再等三年吗?” 她一声厉喝。 那长发男子嚇得脸色煞白,双腿发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小姐!属下绝无此意,只是卦象真的凶险,恐有变数啊!” “不吉利又如何?” 宋延嫵抬手一招,將男子手中的罗盘抓至掌心,盯著罗盘上显示的凶吉卦象冷笑,“凭什么人的资质要由天地定夺?凭什么所有人都认为我从出生起就註定不如那些人!我偏不信这个邪!” 啪! 罗盘被她碾得粉碎。 宋延嫵道:“別说只是卦象显示触怒太岁,就算太岁亲临!只要敢挡我大道,我也一样杀得!开炉!” 几个宋氏子弟哪敢再多言。 吭哧吭哧地合力拉开丹炉炉门,浓郁灵力轰然涌出,擦过杨安的脸颊时,竟如利刃般剐下一块皮肉。 殷红的鲜血顺著他的脸颊缓缓淌落。 宋延嫵抱起杨安,双手搂著他的后背,亲昵地舔舐著他脸上的血跡,撒娇似的央求道:“表哥,你从小就对嫵儿最好了,比宋延玉那傢伙好上百倍千倍,你一定会帮嫵儿的!” 杨安:我帮你********** 宋延嫵道:“表哥还有遗言吗?” 杨安问出了一个埋藏在心底,始终不敢去想的问题,“我父母、爷爷,他们现在还活著吗?” 宋延嫵思索片刻,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姑姑活得好好的,至於姑父和李老爷子嘛……”她抿了抿粉唇,笑得越发好看,“应该还活著吧。” 『应该』是什么意思? 杨安刚要追问,口鼻中喷出鲜血,宋延嫵抱在他后身的手中,握著一根漆黑的钉子从后心刺入,扎穿心臟! “嘻嘻,最喜欢表哥了!” 宋延嫵小手轻轻往前一送,按著杨安的胸口,將他推入丹炉之中,主药进炉几名宋氏子弟关上炉门,八方八座火塔同时催动,化作蔚蓝色灵火灌入丹炉底部。 轰的一声。 整座丹炉被蓝火包裹,外层晕出翠绿光泽,像一颗燃烧的琉璃珠,散发出的光辉直透天地。 宋延嫵捧著脸蛋,回味著杨安血跡的味道,笑得痴迷,“表哥,再有十个时辰,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再也不用分开了。” 炉內。 八座火塔的炼製下,杨安的皮肤很快开始融化,指尖的血肉露出一小截惨白的指骨,化去的血肉融入周遭的灵性物质。 这样下去绝对会死。 杨安拼了命地挣扎,可他再怎么拼命,也动弹不得分毫。 宋延嫵把他算计到了死! 那枚刺入心臟的漆黑钉子似乎是某种宝物,不仅將他的神魂,精气神死死钉在体內无法开启神相的力量,就连【魔主太岁】都被彻底定住,只能任由丹炉內的灵火与灵性物质侵蚀身躯。 时间一点点流逝。 杨安的手指、手臂、双腿接连消融,血肉尽数融入炉中药性,只剩惨白的骸骨,脸颊的皮肉剥落,头髮化为灰烬,双眼、牙齿裸露在外,狰狞可怖。 承受著剥皮扒骨的痛苦。 他仿佛回到十二年前,天山水寨被灭,他被宋延玉剖开腹部,烙印无名功法运行图的那晚。 难道我真的要死了? 宋家、皇甫家的那群畜牲还没杀,父亲、母亲、爷爷的下落还没查明,花月怜不知生死,还有狗女人…公主还等著我…… 好不甘心啊…… 要是我再强一点就好了…强一点就好了…… 隨著残躯渐渐沉入丹炉底部。 杨安意识沉沦。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耳边传来稚嫩的喊声。 “金刚拳!” 荡漾著微波的湖泊长满齐人高的芦苇,炎炎夏日里,四五岁的杨安穿著粗布短打,跟一个两米多高的光头大汉交手。 “伏魔掌!” “金刚伏魔大手印!” 他一招一式比划著名,打得有板有眼,法度森严,可怎么都碰不到那汉子的衣角。 光头汉子眉眼微皱。 看到杨安招式中的破绽,上前一步提膝“咚”的一声撞在杨安胸口,將四五岁的小杨安也是李云深撞得在空中翻了几个圈,才摔到柔软的草地上。 满脸匪的禿头汉子道:“云深,你这可不行啊,金刚伏魔神通练了三天了,怎么还松松垮垮的!” “差不多不就行了李禿子,那么严格干嘛?”杨安捂著疼痛的胸口,从草地上爬起来,嘟囔著反驳。 光头汉子凶眼怒瞪,“差不多就行了?!混帐!武道之路,岂能儿戏?跟我比试差不多也就罢了,若是对上其他人你这条命早没了!” “还有什么李禿子!没大没小!” “叫大伯!!!” 光头汉子一声咆哮,震得整片芦苇盪都簌簌晃动,湖面泛起涟漪,杨安捂住耳朵,还是被吼得耳朵嗡嗡作响! 光头汉子名叫李光斗。 跟李光良一样,都是李老爷子的义子,也是长子,杨安的父亲李光渚都得喊他一声大哥。 “知道了大伯!” 杨安揉著耳朵不满地跟他爭辩道:“哪有大伯说的那么严重,武道根基乃是神相!这些武技隨便学学就行了,只要神相够强,自然能碾压一切!” 啪! 李光斗蒲扇大的手掌拍在杨安后脑勺上,打得他一个趔趄,差点一屁股坐回地上,“小崽子什么时候养成这般浅薄的想法?!” “神相虽是武道根基,可肉身同样至关重要!你岂不知瓶子和水的道理?肉身是瓶,只有瓶足够坚固,才能装下更多的水,完全发挥你的天赋!否则就算你天赋再好,也如竹篮打水,到头来什么都留不住!” 李光斗从背后抽出一根戒尺,拍著手道:“金刚伏魔神通,乃是六大门派之一天龙寺的镇派绝学,世间最顶级的炼体之法,练成之后能成就至阳真身,一招一式刚猛无敌!” “炼至高深更有刀枪不入、万法不侵之能,別人跪著求都没有门路,你还这般敷衍,满嘴歪理,不学无术,手伸出来!” 一看李光斗要打自己手心。 杨安脸色大变,被他打一下手得肿好几天,他扭头就跑,可刚迈腿,后领就被拎住,整个人悬在半空,“放开我!李光斗你放开我!再不放,我跟老爷子告状了!” 杨安蹬著腿挣扎。 李光斗板著脸道:“男子汉大丈夫,別撒娇!大伯不是故意罚你,不打不成材知道吗!”他说著话时,不远处的芦苇盪里,探出了两个小脑袋。 正是杨安的大哥李云渺。 姐姐李云晴也是杨寧。 李云渺跟杨安比著口型道:“阿弟,坚持一会。”而后带著李云晴没入芦苇盪中。 很快一阵酒香飘过。 正要打杨安手心的李光斗激灵了一下,被老爷子管著戒酒大半个月了,嘴里早就淡出鸟来了。 眼神一亮。 他拎著杨安朝著酒香衝去,果然在一棵大树下看到个酒罈子,他大喜过望走过去时,忽然想起什么。 忍著馋虫站住脚步。 李光斗放下杨安,鼓起腮帮子猛一吹气,周遭草丛瞬间被掀飞,酒罈子挖好的大坑露了出来,躲在旁边的李云晴也跟著暴露,尷尬地挠著头笑:“嘻嘻,大伯……” “就知道又是你们这些小兔崽子设的套!”李光斗摄来酒罈哈哈大笑:“都多少次了,还想用这招坑大伯?真把大伯当蠢才了是吧!” “你看我能掉下去吗?哈哈哈!” 李光斗站在深坑边上得意畅饮,眨眼半罈子下肚,等他喝到放鬆警惕时,埋伏在树上的李云渺蹦下来,大喊:“阿弟!上!” 杨安立刻配合大哥,兄弟俩同时出脚猛踹李光斗屁股,“扑通”一声,两米高的大汉直直掉进坑里。 三人拔腿就跑。 李光斗怒不可遏地从坑里爬出来,四人跑出老远已经跑出老远,他怒吼,“回来!小兔崽子都给老子回来!” 兄妹三人对视一眼,同时回头,对著他扮鬼脸,“略略略,大光头!哈哈哈哈~” 李光斗大光头怒的发红! 欢快的笑声里。 李云深、李云晴、李云渺越跑越快,脚下的水草被踩得哗啦作响,周遭的风都带著芦苇的清甜。 跑著跑著。 芦苇盪燃起大火,火光映红了天际,也映红了脚下的湖水,跑在最前头的李云渺渐渐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杨安。 “阿弟,你该醒了。” 沉入丹炉底部的杨安猛地睁开双眼,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气,回过神来他发现自己的身体没有继续被炉火炼化。 罩著一层月光般的柔和光辉。 护住了他的残躯,胸口那枚漆黑铁钉在这光辉中一点点的消散,光辉从是姜纯熙给的玉令中散发出来的! 姜首座又救了自己一命。 隨著玉令的光芒褪去,杨安胸口插著的黑色钉子彻底拔除,恢復行动能力了,【魔主太岁】能够使用了。 杨安眼中满是狠戾。 “拿我炼药是吧,给我等著!”他运转【魔主太岁】疯狂吞噬炉內的灵性物质,同时修行起小时候没好好学的金刚伏魔神通! 李光斗没有骗杨安。 这门天龙寺的绝学霸道异常,隨著他功法运转,丹炉內滚滚灵性物质被疯狂吸纳,八座火塔灌入的灵火竟被他的神通牵引,反过来淬炼著每一块血肉。 渐渐的杨安裸露的骨头上新生出血肉,周身更是泛起淡淡的金色光辉。 纯正威严,宛如大日临空。 练著练著,那缕金辉细碎若彩虹缓缓从丹炉中弥散开来,隨著旺盛的炉火与蒸腾的烟气飘向炉外。 宋氏弟子有眼尖的发现了那抹金光激动地向宋延嫵报喜:“小姐!您快看!是丹气!传言只有绝品神丹炼成,才会有这样的金色的丹气啊!” 宋延嫵望去果然烟火中有金色丹气,眼中狂喜,“表哥真没让我失望,和表哥融为一体后,我的资质会强到什么地步……” “再敢往前一步者,死!赶紧滚!” 宋家守卫喝骂声从远处传来,宋延嫵皱眉回头,望见半空之中一位红裙女子缓缓飘落,落在山顶平台上。 气息十分微弱。 还不如宋家旁系子弟。 “不知死活的螻蚁。”宋延嫵懒得多看她一眼收回目光,“砰”爆响声起,那名喝骂的宋家弟子连人带手中武器一同炸开,化作一片血雾! 剎那所有宋家的人都愣住了。 没人看清红裙女子是如何出手的,一眾人开启神相,就要向她绞杀过去。 “慢著。” 宋延嫵来了几分兴趣,打量秦裹儿道:“身手不错,你那家的弟子?”秦裹儿不言不语向著丹炉走去。 “好大的架子。” 宋延嫵抱起胳膊扫了一眼唐鹤,唐鹤会意周身真元暴涨,开启神相【神纹蚁】,浑身缠满紫色纹路,长出玉白色甲冑,变身成半人半蚁的模样。 他抡起铜鐧朝著安乐公主砸去。 依旧不见如何出手,只听到火焰爆炸之声,唐鹤如断线的风箏般倒飞十多丈,砸碎身下岩石,手中的铜鐧瞬间融化了一半,原本被姜纯熙冻伤的双臂此刻像被烈火炙烤,皮肉毁坏大半,痛苦哀嚎不止。 微风拂过。 秦裹儿黑髮飘动,走到宋延嫵面前,宋延嫵站在丹炉前,笑眯眯道:“是个人才,最后给你个机会,做我的奴僕我便原谅你的冒……” 啪! 安乐公主巴掌扇在宋延嫵脸上。 难以想像的力量骤然而来,宋延嫵如流星般倒栽葱的砸在地上,脑袋击穿了山顶平台,撞碎瀑布,又沿途撞断多棵大树,最后飞入森林,娇躯翻滚著在林地中犁出一道近百米长的沟壑才停下。 趴在土坑中。 宋延嫵灰头土脸,披头散髮,嘴里大口喘著粗气,眼中满是惊恐,若是没有穿在內里的护身宝甲挡了一下,自己已经死了! 此刻宋延嫵终於明白。 为何自己始终感受不到对方的气息,道理很简单就像螻蚁永远意识不到人的高大。 她跟秦裹儿。 根本就不在一个次元。 …… …… …… 感谢大佬:清 感谢大佬的礼物。 祝大佬长生不老,万事如意,飞升成仙,主宰世界,娶一万个老婆。 当前欠章数:(26) ????????? 第220章 福中带煞,触怒太岁! 宋家的嫡亲大小姐宋延嫵。 竟被这神秘的红裙女子一巴掌打飞出去,连山顶都被撞碎了! 守著丹炉的几个宋家旁系子弟,再看安乐公主时,只觉得比见了鬼还要恐惧,心肝都在发颤,哪里还敢在她面前逗留?一个个拼了命地往远处逃。 慌不择路摔在地上,也顾不上起身。 手脚並用地向著远处爬,只恨爹娘少生了几条腿脚。 顷刻间。 整个丹炉旁就只剩下安乐公主一人,走到丹炉前,小手向著热腾腾的丹炉伸去。 蓝色的火焰近在眼前,却伤不了她分毫,反而如帘子般向两侧分开。 抚在丹炉上。 秦裹儿感觉到了杨安的气息,果然如姜纯熙所言,杨安还活著! 她的狗东西还好好的活著。 虽然刚来到附近,安乐公主就感觉到了杨安的气息,但直到此刻她的悬著的心才真正放下,脸蛋重新明媚起来。 “狗东西,真討厌!” 然明媚著明媚著,秦裹儿那双漂亮的凤眸又眯了起来,“狗东西,以为装死就能躲过去?以为装死就能把肚兜、袜子的事糊弄过去?” 杀气吹得她黑髮狂舞。 安乐公主转瞬就想好了,要用什么样的姿势,掀开杨安的天灵盖,让他跪在地上舔自己的脚。 就要震开丹炉。 把杨安揪出来狠狠教育。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秦裹儿发力的小手却停住了,不对,丹炉里杨安的气息非但没有衰弱,反而在不断增强,越来越强盛。 旺盛的生命力凝练成金色的光辉。 混著丹炉里的丹气一同飘散出来。 “这是怎么回事?”安乐公主看著眼前蒸腾著热气的丹炉,有些疑惑。 宋延嫵没认出秦裹儿。 秦裹儿却一眼认出了宋延嫵,宋家嫡系大小姐,杨安的表妹,宋家与杨家有血海深仇。 安乐公主虽不清楚这巨大的丹炉藏著什么毒计,也绝不会天真地以为宋延嫵煞费苦心的把杨安掳来这里,只是单纯想拉杨安一把,帮他提升实力。 不过不管什么为了什么。 眼下对狗东西总是有好处的。 一个半月后云州將有巨变,以杨安现在的实力,只比那些蚂蚁强上一点,別说帮忙,怕是连自身都难保。 安乐公主先前从姜纯熙那里要挟来万药园准入令牌,就是为了进入万药园后,从圣地截取灵脉,给杨安灌顶儘快提升实力。 先前听闻杨安“死讯”。 她乱了分寸耽误了时间,本以为灌顶之事无望,没想到竟柳暗花明。 果然一切自有缘法。 “狗东西,暂且再饶你一段时间。” 安乐公主往丹炉瞪了一眼,炉中沉迷於金刚伏魔神通的杨安头皮发麻,猛地惊醒:“怎么了?难道练功出岔子了?”他检查一番没发现异常,就当成了错觉。 不敢耽搁,重新收拢心神沉入修行。 安乐公主开始为杨安护法,后退几步打了个响指,“啼!”清亮的凤鸣响彻山顶,先前载她来的玄鸟闻声冲天而起。 沿著瀑布滑翔而来飞到她身边。 玄鸟抖了抖羽毛温顺地伏在地上,安乐公主靠在它柔软的羽毛上,舒舒服服地坐了下来。 此时宋延嫵已从地上爬起。 已经从那一巴掌的衝击中冷静下来,她盯著秦裹儿心中飞速盘算,原本以为这女人是来救表哥的,可她没立刻救表哥出丹炉,这人似乎与表哥无关。 那就只能是来跟我抢丹药的! 没错只有这一种可能了,看著守在丹炉前的秦裹儿,宋延嫵怒不可遏,双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我辛辛苦苦准备了十二年的机缘。 你这贱人居然敢横插一脚。 不管是谁阻拦我的大道,都得死!!! 宋延嫵没有被愤怒冲昏头脑,感觉出自己这些人加在一起也不是秦裹儿的对手,怕秦裹儿杀过来,她准备带著人先退到安全位置,召回来阿妙再说。 带著那群嚇破胆的宋家弟子往圣地外围撤。 “离开山地一步者,死。” 安乐公主的声音这时候传来,她的声音比任何乐器都要悦耳,但里面的杀意却让人不寒而慄。 几个扛不住压力宋家弟子崩溃了。 不管不顾的就要逃离这里,可刚飞出山地的剎那,他们七窍中陡然窜出赤红火焰,血肉瞬间被焚烧殆尽,消散在半空。 没人看清他是怎么死的! 本就惊恐到极点的眾人更是双腿打颤,別说离开山顶,就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不动之后,果然没有人再死。 人群中,宋延嫵看向秦裹儿,此时她已经在摆弄著指甲了,这副完全不把自夸的態度让她倍感屈辱,不过很快又笑了起来。 “好蠢的女人,明明能趁著这会功夫把我们全部杀光,却偏偏不动手,简直是全天下最愚蠢的人!等著吧,要不了多久,你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宋延嫵抓住机会,身上珍贵的高阶疗伤丹药分给重伤的唐鹤,吩咐他赶紧恢復伤势。 同时在心中默念咒语。 远方正在搜寻姜纯熙等人的黑袍人阿妙,心底传出宋延嫵的召唤,调转方向著向圣地疾驰而来。 黑袍人有著六品灵尊的肉身。 速度极快。 不过一个时辰过去,他就赶到圣地周边,不知道秦裹儿的深浅,宋延嫵生怕惊动她,逼得她鱼死网破毁掉丹炉,自己竹篮打水一场空。 没让阿妙直接现身。 宋延嫵吩咐他潜伏在半山腰的密林里收敛气息,待到时机成熟,再以雷霆手段突袭击杀了秦裹儿。 有六品灵尊当靠山。 宋延嫵重新有了底气,当眾挨了一巴掌,身为世家嫡女的骄傲被碾得粉碎,哪怕將来杀了秦裹儿也难解恨! 需得诛杀九族。 把她们家所有人全都杀了才行! “这位姐姐当真是好身手!” 宋延嫵笑从人群里出来,语气满是恭维从秦裹儿口中套话,“年纪轻轻就有这般修为的,如此天赋放眼天下,也只有『四侠五儒』那些绝顶天才能比得上了。” “敢问姐姐是哪家弟子?” “先前小妹有眼无珠,衝撞了姐姐的威风,还望姐姐海涵。等离开万药园后,小妹必定备上厚礼登门致歉,以表诚意。” 安乐公主淡淡道:“整个天下,都是我家。” 呸! 好大的口气! 就算是皇甫家也不敢说这样狂妄的话! 宋延嫵心里鄙夷继续道:“这位姐姐不仅实力超群,说话竟也这般风趣,小妹真心想跟姐姐结交,还请姐姐原谅小妹先前过错。” 这年头连实话都没人信了? 一个將死之人若非是杨安的表妹,安乐公主连一句话都懒得跟宋延嫵说,不再搭理她,继续摆弄指甲。 又是这种瞧不起人的样子! 宋延嫵指甲死死掐进掌心肉里恨得牙痒,装腔作势,我看你还能装多久! 最多还有两个时辰就要开炉。 等那时,扒乾净你的衣服,让你跪在地上,希望你还能跟现在一样硬气! 热脸贴上冷屁股。 宋延嫵退回宋家子弟之中,阴沉著脸快速补充真元,为一会开炉做准备。 两个时辰转瞬即逝。 按常理已是午夜时分,可这万药园秘境的核心之地,从无黑夜之分,始终亮如白昼。 丹炉所在之处。 八座黑青红色的火塔吐出的火焰愈发蒸腾汹涌,八道火舌化作八条火龙,咆哮著盘旋缠绕住丹炉。 將那三丈三尺三寸的丹炉托举到半空。 火龙不断向丹炉输送火力。 尽数融入炉中完成最后的淬炼,丹炉內一股恐怖的气息瀰漫开来,周遭空气都因这股气息扭曲变形。 大风骤起。 吹得秦裹儿、宋延嫵以及一眾宋家弟子的衣衫猎猎作响,原本晴朗澄澈的天空中,云层积聚,传来龙虎交匯的轰鸣之音! “砰”的一声巨响。 由海底珊瑚金打造,比寻常法宝法器还要坚固的丹炉炸开,金光耀眼得仿佛坠入凡间的大日,即便隔著近数十丈远,宋延嫵依旧被刺得双目难睁。 “竟然引来的天地异象!” 宋延嫵心头狂喜:“丹成了!我的移花夺灵丹终於成了!”生怕秦裹儿半路截胡,她当即传音道:“阿妙!动手!” 潜伏在山腰密林里的黑袍人轰然跃起。 双手各抱一棵大象腿粗的大树。 將其当作长矛,向著安乐公主猛力掷去! 与此同时。 宋延嫵开启神相【九头鬼车】身披黑色长裙,背后生出夜空似的双翼,带著也都一同催动神相的唐鹤等人,朝著半空的金光丹药飞扑而去。 这一切都发生在瞬息之间。 宋延嫵一行人穿过刺目金芒,转瞬便逼近丹药所在之处,看到金光最中央的丹药竟比成年男子还要大,宋延嫵两条胳膊差点没抱过来。 移花夺灵丹有那么大吗!? 察觉到不对劲,然宋延嫵此时顾不上细想,先把丹药攥在手里再说,她死死抱著比人还大的丹药急速后退。 边退边得意看向秦裹儿。 满心期待著著看对方愤恨不甘的模样。 蠢女人,也配跟本小姐…… 下一秒,宋延嫵竟见安乐公主脸上半点情绪都无,手中金红色长剑一挥,两道剑气將阿妙掷来的大树齐刷刷斩断。 全程连丹药的方向都没瞥一眼。 丝毫没有抢夺的意图。 “不是来抢夺丹药的,那她来这里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宋延嫵感觉越发不对劲了,耳边传来唐鹤的惊呼,“小姐,丹药不对,快扔出去!” 啪咔。 宋延嫵怀中的丹药上裂出一道黑缝。 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壳而出,而且丹药里溢出的恐怖气息让她头皮发麻。 宋延嫵下意识要扔出去。 但又怕这真是丹药。 於是她將丹药直接塞进唐鹤手里,双翼一震飞出十多丈远,头也不回的道:“你帮我拿著!” 唐鹤:!? 我怎么拿啊!? 看著即將要炸开的丹药,唐鹤整个人快要裂开了,將在爆炸前的瞬间丹药扔出去,同时开启神通【担山撼海】身形暴涨成一丈高的巨人,双臂蜷缩挡在身前。 片刻后。 预想中的恐怖力量並未袭来。 唐鹤透过手臂的缝隙望去,丹药碎裂產生的玄光渐渐散去,一道人影缓缓显现出来。 杨安?!! 看清那人影是谁,唐鹤、宋延嫵连同一眾宋家弟子瞬间僵在原地,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个个满脸难以置信,彻底呆滯在当场。 为什么是杨安?! 他怎么没死,到底是怎么回事?! 与黑袍人交手的安乐公主向著杨安那边望过去,此时的杨安黑髮长及腰间,浑身衣不蔽体,皮肤如刚玉雕琢般莹白透亮,却又透著刀尖般的冷冽锋芒,双眉如峰,双眼灿若星辰,线条分明的肌肉如雕刻般覆在身上。 丹炉中十个时辰的淬炼。 让他脱胎换骨,整个人比先前还要英武几分。 “本宫的东西,果然是最好的。” 安乐公主笑吟吟地顺著他的身子往下打量……在风中昂首挺胸,凛凛威风! “色狗!臭狗!!不要脸的狗!!!” 秦裹儿小脸蛋霎时间血红一片。 只觉得眼睛都不乾净了。 羞愤之中甩出一道凌厉剑光,周围数十丈的岩石瞬间被削去一半,黑袍人更是被这一剑斩飞二三十丈远。 “不能留他狗命了!这次必须得狠狠教育!”安乐公主嘴上骂著,心底却又忍不住好奇,凤眸扑闪扑闪地借著余光偷偷往杨安那边瞟。 从丹炉出来。 杨安活动了一番身体,扫过宋延嫵等人,咧开嘴角露出森白的牙齿。 脑海中只有一个字。 杀! 蓝色的神相光辉骤然绽放。 此时杨安已经將蓝品神相七十二道灵巧全部修满,黑红色炽焰如擎天火柱从他身上轰然腾起,焰光里,背后火焰双翼舒展。 毫无半分废话。 【蚀日长虹】神通加持在长槊之上,长槊直指最近的唐鹤,杨安向著他的头颅轰而去。 “看来修满神相给你带来很大的勇气?” 此时唐鹤已然从震惊中回神来,虽然不知道杨安怎么活下来的,再把他杀死就行了,他淡淡道:“但你记住,蓝品神相就是蓝品永远都比不上紫品神相。”他所修炼的紫品神相【神纹蚁】论气力,在所有紫品神相中能排进前十。 对硬碰硬极为自信。 周身紫光暴涨,唐鹤將【担山撼海】神通催动到极限,身形暴涨成一丈高的巨人,拳头上带著若山岳从天而降的威势,砸向杨安的长槊! 拳与槊轰然相撞。 耀眼的白炙色光辉炸开,衝击波横扫四方,一眾宋家弟子如被铁棍抽中,尽数口喷鲜血倒飞出去。 宋延嫵展开双翼护在身前將衝击扫开。 光芒消散的剎那。 宋延嫵抬眼望去,视线尽头杨安拎著长槊悬於半空,身形稳如磐石,半点未动,宛若少年天神。 而他身前一丈外的唐鹤。 神相已然崩溃,整个右臂连著半截身子已然碎裂,混著鲜血从空中坠落。 紫品神相居然输给蓝品神相了。 宋延嫵此时想起炼丹前宋家弟子提醒过她的话。 福中带煞,触怒太岁…… 第221章 杨安VS宋延嫵 凭藉著蓝品神相。 竟一击打杀修有紫品神相的唐鹤! 可见杨安从那丹炉之中得到了何等逆天的好处,自己十二年的精心筹谋,终究竹篮打水一场空,为他人做了嫁衣! 宋延嫵那张漂亮的小脸瞬间扭曲。 恨意几乎要从骨子里渗出来。 这恨不是对著杨安,而是对著秦裹儿,顾不上世家嫡女的风度,她双眼布满血丝,带著哭腔向著秦裹儿歇斯底里地怒吼,“你这女人到底是谁?!为何要坏我的好事?说啊!你到底为什么要来搅局?!” 跟本宫有什么关係? 安乐公主依旧实话实说道:“你恨错人了。” 宋延嫵根本不信这话。 她是聪明人,否则也谋划不出十二年的布局,甚至差点借著唐鲤的死將计就计阴死杨安还有花月怜。 可聪明人一旦想太多了。 就会聪明反被聪明误,此刻宋延嫵便陷在自己的思维误区里,她为了炼製灵丹,前后筹划了十二年,早没遇到杨安晚没遇到杨安,偏偏这两天遇到了。 世间哪有那么巧的事。 宋延嫵怀疑,这神秘女人早就知道她炼丹的计划,知道今年准备好了,所有让表哥今年出现在万药园,为的就是诱导自己拿杨安炼丹,以此让自己帮表哥做嫁衣。 好心思縝密又毒辣的女人! 能布置那么大一个局帮杨安,这女人必然早就知晓的计划,而且对自己表哥还那么好,那么此人的身份已经不言而喻了! “除了天山水寨那群余孽,没有人会那么帮表哥,也没有人知道我炼丹的计划!”宋延嫵快要气哭了,愤恨的质问秦裹儿,“说!你是哪个姓李?!” 秦裹儿:? 杨安听完宋延嫵的分析,也觉得颇有道理,转头望向安乐公主打量,难不成她真的是天山水寨的人? 爷爷和父亲的旧部? 安乐公主看著这对表兄妹俩投来的目光极度无语,不过正好没有暴露身份,她顺著宋延嫵的话轻飘飘道:“没错,你猜对了,我就是天山水寨的人。” “我姓宋,叫宋元卿。” 宋延嫵还没有反应,杨安那边已经炸了,“你放屁!”宋元卿是杨安的亲娘,他岂能认不出来。 “怎么跟娘说话呢。” 安乐公主笑的眉眼弯弯,凤眸中满是“慈爱”向杨安道:“乖儿子,叫妈妈~” 我看你是想死了! 杨安咬牙切齿,此时他对自己的实力极为自信,准备收拾了宋延嫵后,就把这女人一起收拾了! 安乐公主虽然是在跟杨安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但这话在宋延嫵心中坐实了她天山水寨余孽的身份,天山水寨覆灭已是十二年前的旧事。 俗话说得好,十年一代人。 如今知晓当年內情的人寥寥无几,安乐公主竟能叫出宋元卿的名字,可见清楚天山水寨与宋家的纠葛,绝非外人。 必然是天山水寨的余孽没错了! 宋延嫵擦掉眼泪,恨恨的道:“不管你是谁,很快本小姐就能扒出你的底细!阿妙,废了她,留一条命即可!” 先前被安乐公主一剑斩飞的黑袍人仰天狂吼,声浪震得周围岩石崩碎、树木连根拔起。 他裹挟著凶煞之气呼啸而来。 五根凶光寒煞的利爪如虎豹般探出,带出六道冷光袭向秦裹儿,“啪啦”一声脆响,秦裹儿手中金红色长剑在这一爪之下四分五裂。 她也被余波掀得后退数步。 明媚的凤眸中微微生疑,虽然现在只能用七品的实力,但刚才斩向黑袍人的那一剑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抗住的。 这黑袍人不仅没死。 居然还那么活蹦乱的,有点门道。 不过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一剑砍不死,那就多砍几剑,安乐公主手中,碎裂的剑柄瞬间凝练成新的金红色长剑,剑锋直指杀来的阿妙。 阿妙缠住安乐公主。 宋延嫵的注意力尽数落在杨安身上,眼底翻涌著复杂的情绪,有愤恨,有嫉妒,很多的却是覬覦,“表哥果然厉害,以蓝品神相击碎紫品神相……这份资质,除了那位深居简出的裹儿姐姐还有寥寥几人外,怕是无人能及了。” 杨安懒得听她废话,手中长槊猛地划过天际,带出嗤嗤的火鸣。 黑红色火焰翻涌成数丈长的蛟龙。 咆哮著轰在宋延嫵身上。 火光在天地间炸开,宛若盛放的黑红色烟花,烟雾瀰漫之际,三道璀璨光辉骤然亮起。 一道紫光夺目。 两道蓝光如深海翻涌,瞬间驱散烟火。 宋延嫵身后展开了三道神相光辉。 “可惜啊,表哥你荒废太久,天赋再高又如何?到如今主修的也不过是一尊蓝品神相,若非得了我这十二年筹备的灵丹,怕是连蓝品神相都修不满吧?” 隨著宋延嫵的话音落下。 她身后三道神相光辉炽盛,身上的黑色长裙瞬间消散,化作一件刻满黑纹的银甲裙,覆住胸膛与腰腹,裙摆堪堪垂至膝盖,两条修长的玉腿裸露在外,透著凛冽的美感。 她右手则握著一柄奇异的长剑,剑身漆黑,单侧开刃,剑尖却如钉子般尖锐,透著淬毒般的寒芒。 头戴黑金色凤冠。 背后漆背后漆黑的羽翼,犹如披风,宋延嫵娇美之色完全消散,宛若女武神般颯爽凌厉。 【紫品神相·九头鬼车】 【蓝品神相·水月银甲】 【蓝品神相·钉头四杀剑】 一紫两蓝三尊神相,全开。 宋延嫵浑身气息暴涨,浑厚的真元几乎凝成实质,滚滚水色的真元在她周身翻涌沸腾,整个人仿佛沐浴在水气之中,凛冽的威压四散开来。 吹得杨安身后的火焰哗啦啦作响。 此时宋延嫵望著杨安的眼神里,愤怒与恨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近乎病態的渴望,俏脸透著潮红的甜腻道:“罢了谁让你是嫵儿最最最喜欢的表哥呢,十二年的大丹送给表哥了。” “不过嫵儿也是表哥最可爱的妹妹,表哥是不是也该回赠点什么……” 话音未落。 宋延嫵黑色的羽翼扇动。 整个人剎那在原地消失,速度极快。 杨安反应也不慢极快,察觉到宋延嫵移动的他,挥舞长槊向左侧砸去,砰的一声宋延嫵修长有力的美腿踹在槊身之上。 右手中,钉头四杀剑举起。 宋延嫵舔了舔娇艷的红唇撒娇道:“嫵儿最喜欢表哥的身体,表哥送给嫵儿好不好~”钉头长剑裹挟著阴毒力量,照著杨安的面门抡砸而下。 未及近身。 刺骨的寒意已刺得杨安皮肤发紧。 这把剑就是刺伤小月怜的那把,不太对劲。 杨安没有托大,左手拔出腰间俱欢顏,挥刀迎上,“当”的一声巨响,火星炸开將钉头长剑挡在身前。 【天伤!】 杨安斩刀而出,黑红色真元瞬间匯聚於焰刃之上,化作瀑布般的凌厉斩击轰然爆发! 宋延嫵被这股力量冲飞。 身上穿著的水月银甲吸收著的刀光来带的衝击,一路高飞数十丈远,直到后背撞散云层才堪堪稳住身形。 她双翼倒转振开,吹散周遭云雾。 锁定下方杨安的位置。 宋延嫵从上而下俯衝而来,速度比先前还要快,黑色飞羽翼拉出两道黑线,手中钉头四杀剑如流星般直刺杨安,“表哥要抱抱!” 能刺伤小月怜的剑肯定不一般。 杨安不想硬接,背后流火暴涨,振起双翼向侧方躲闪,却听宋延嫵痴缠道:“表哥,你逃不掉的!”宋延嫵头顶那尊黑金色九头鬼车发冠,两枚鸟头骤然亮起。 她身前光影一闪。 竟一分为三,三道身影呈夹击之势,封锁了杨安所有逃跑方向! 杨安左手刀,右手枪。 【天斩】与【蚀日长虹】齐出,“砰砰”两声巨响,最先扑来的两道宋延嫵分身被当场打爆,一道被洞穿身体,一道被轰碎头颅,这是两道分身,一道火焰分身,一道水分身。 火焰与水交织,炸开漫天水色。 宋延嫵的真身,从遮掩了目光的水气中刁钻飞出,从斜下方自下而上直刺杨安,“嫵儿在这里!” 巨大的力量將杨安从半空打落。 “轰”的一声撞入地面,身后流火將七八丈范围的大地烧灼出一个焦黑的深坑,与黑袍人交手的安乐瞥了眼杨安那边,不满的皱起眉头。 笨狗,和那小贱人玩起来了是不是! 宋延嫵走到冒著黑烟的大坑前,看著瀰漫的黑雾背著小手道:“表哥,別装死了,出来继续陪嫵儿玩呀。” 黑雾之中。 杨安甩了甩髮麻的双手站起身,宋延嫵方才那一剑力道极重,不过几回合交手,他已大致摸清宋延嫵的能力。 银甲能吸收並释放能量。 水分身与火分身该是【神相九头鬼车】的能力之一。 至於那钉头黑剑的底细尚未看透。 不过小心点不被击中就行。 杨安挥动长槊,盪开的气浪吹散黑烟,看著不远处的宋延嫵,杨安抬起长槊,槊尖寒光闪烁,直指对方,“如果你只有这点实力,我今天必拿你头颅祭奠天山十万冤魂。” 火焰轰然燃起! 杨安乘著烈焰腾空,周身流火翻卷如浪,手中长槊狂挥,裹挟著黑红色火浪呼啸而出,霎时化作十七八道凌厉槊影,如暴雨倾落般向著宋延嫵攒刺而去。 “那得看表哥有没有本事了,只要表哥有本事,怎么对嫵儿都可以呢~”宋延嫵头顶的黑金九头冠骤然爆发出五道刺目灵光,冠上五只鸟头同时亮起。 霎时化作五道与她一模一样的分身。 除了本体之外。 宋延嫵的五道分身各对应五行之力,呈五角之势合围,五行之力交织成网,水浪翻涌、金刃破空、藤蔓缠缚、烈焰焚天、土石崩裂。 向著杨安碾压而来。 砰砰砰! 真元碰撞之声震彻四野,每一次碰撞都激起漫天衝击,脚下的大地更是被余波震出密密麻麻的深坑,碎石飞溅如雨! 宋延嫵真身看戏,“表哥加油!” 杨安催动神通【蚀日长虹】,黑红色火焰翻涌著匯聚於长槊之上,凝而不散,烈烈焰光几乎要灼穿空气。他手腕猛振,长槊如枯风扫落叶般横扫而出,凌厉的火浪裹挟著破风之势。 硬生生將五道身影同时逼退! 趁此间隙,杨安左眼骤然亮起,魔眼【灼天魔炎】发动,灼烈的红黑色从空中划过。 左手挥刀使出【天伤】横斩的锋芒呼啸。 【蚀日长虹】投掷而出。 三式霸道神通同时发动,如惊雷撼地般轰向五行分身! “砰砰砰”连声爆响。 宋延嫵水、金、木、火、土五道分身接连被打爆,化成了点点光影融入真身之中。 杨安在用【蚀日长虹】与【天伤】。 槊刀合力斩向宋延嫵时,以逸待劳的宋延嫵身上银甲隨著吸收五具分身受到的衝击后愈发璀璨。 “表哥太多了,嫵儿都快装不下了呢~” 宋延嫵兴奋娇笑,双手握住钉头长剑,迎著杨安的猛攻而上,架开杨安的长槊,压著俱欢顏。 剑身擦著槊杆划过。 沿途嗤嗤冒著火星子,欺近杨安身前。 宋延嫵將银甲从杨安那里吸收来的磅礴能量尽数注入长剑,再加上她自己的力量,双臂轮斩而下,轰的一声,黑色光辉暴涨,化作一道如瀑布般的巨型剑芒劈落! 杨安侧过身子。 那道剑芒裹挟著阴寒之力,沿著他脚尖落下,將沿途十几丈的地面生生斩出一道深不见底的黑色天堑。 “表哥怎么又躲了?” 宋延嫵嘻嘻一笑,水色眸子骤然变得锋锐如刀 “不过,表哥再也走不了了,游戏结束!” 一击落空的她拧著腰肢顺势將钉头长剑递向杨安胸口,这一剑不快,剑上感受不到半分真元波动,甚至还轻飘飘的。 杨安隨便架刀就能拦下。 后撤一步便能躲开。 可就在剑尖向他刺来的这个瞬间,魂魄、身体竟骤然凝固,仿佛被无形的力量钉在原地,连思维都慢了半拍,就像冥冥之中早已註定,就该被这一剑刺中,只能眼睁睁的看著这一剑自己越来越近! 杨安用力挣扎可身体僵硬如磐石。 分毫动弹不得。 “表哥,別白费力气啦~我手里这把剑名叫『钉头四杀剑』,虽是蓝命神相,攻击力平平,可偏偏有项很有趣的能力,第四次出招必中。” 宋延嫵笑连连。 杨安恍然大悟。 怪不得小月怜被偷袭了。 剑尖顶在杨安胸口,宋延嫵倾著身子,娇滴滴的红唇在杨安的耳边道:“表哥的命犯太岁也不是嫵儿的对手呢,这次抓到表哥嫵儿不会再犯错了,嫵儿要把表哥藏到只有嫵儿一个人知道的地方,慢慢吃掉表哥呢~” 看著这些的公主凤眸眯了起来。 笑吟吟的看著杨安。 玩吧,你就玩吧,要好好跟这个小贱人玩呢~ 下一刻。 宋延嫵將钉头四杀剑送入杨安胸口。 剑尖撞上杨安胸口的瞬间,宋延嫵手腕顿住了,这一剑不是刺在血肉之上,而是刺在了千锤百炼的金刚宝塔上,这是怎么回事。 宋延嫵愣住了,侧脸看向杨安。 浓烈的煞气与黑红真元,从杨安的身体中咆哮而出,掀起的气浪犹如气墙般將钉头四杀剑挡在身外。 【命犯太岁】 开。 浑身气势霎时间暴涨十倍。 杨安抡出手中长槊,带起的劲风竟將周遭空气扫得轰然爆鸣,砸在宋延嫵腰间! 啪咔—— 甲冑碎裂的声音。 宋延嫵整个人旋著圈被抽飞数十丈,沿途撞大树,击穿巨石,闷响接连不断。 最终一头撞在半山腰上。 砸出数丈大坑,宋延嫵半截身子嵌入山岩,双腿耷拉在外,震的山体滑落几块巨石。 杨安活动著手腕。 “谁告诉你,我刚才用命犯太岁了?” …… …… …… 感谢大佬:清。 感谢大佬的两个礼物。 祝大佬越来越帅,青春永驻,寿与天齐,蒸蒸日上,日新月异,財源滚滚,心想事成。 当前欠章数:(27.80) ????????? 第222章 融合神相 钉头四杀剑第四击。 绝对会命中。 可命中了又怎么样? 造不成伤害,终究还是没有半点意义。 隨即开启【命犯太岁】杨安浑身沐浴在黑色杀气之中,那凶狂的杀气翻涌缠绕,满头黑髮狂舞,双眸漆黑如深渊般深邃,凝视著宋延嫵。 “別装了,这一招还杀不了你。” 宋延嫵撑著地面,噗嗤一声,將自己的小脑袋从深坑的碎石堆里拔了出来展开双翼悬浮半空。 “表哥~討厌死了!” 宋延嫵飞到杨安身前,捂著自己的侧边小腹,娇嗔埋怨,“把人家弄得这么疼,这么难受,连喘口气的时间都不给,人家的小肚子还疼著呢……” 不远处。 与黑袍人交手的安乐公主心头无名火起,从刚才开始宋延嫵这个贱人,就在不断的挑衅她。 双剑齐挥。 斩出一道凌厉的光波劈在黑袍人的双爪之上,嗤嗤作响黑袍人被斩退数丈。 趁著这个间隙。 不能表现身份的秦裹儿冷声呵斥杨安,“快点解决她,別磨蹭!最多还有一个时辰,万药园就要关闭了!” “確实,时间不多了,得赶紧把表哥抓起来才行。”宋延嫵咬著指尖,痴痴地望著杨安道:“毕竟,表哥这番身份若是传到外界,不知要引出多少波澜,不知有多少人会来跟嫵儿爭抢呢~” 头顶发冠之上。 第六颗鬼车鸟头连著前五颗一同亮起,泛出五色流光如水般流淌,包裹住她的身体,整个人被五色光辉镀上了一层光晕。 连真元也化作五彩顏色。 宋延嫵持著钉头四杀剑,闪身至杨安身前,手握钉头长剑,剑身在五色之光包裹下熠熠生辉,“表哥刚才没有认真,嫵儿也没有呢,嫵儿跟表哥真是天生一对!” 一剑横出,玄光四散。 杨安仰头躲闪,剑风从他头顶一扫而过,盪开的玄光扫过杨安身后的树木,那些树木竟像被橡皮擦抹去一般。 直接被冲刷得泯灭无踪! 宋延嫵一击未成,紧接著再出数剑,加持著五色光的钉头四杀剑威力大增,每一剑都带出如孔雀开屏般的五色玄光。 玄光不断冲刷。 眼看要將杨安四周全部席捲。 瞅准宋延嫵出招的空隙,杨安抬腿上前,膝盖撞在她小腹上,力量之大竟让她身上本就有裂痕的银甲又裂开了数道口子。 宋延嫵在空中转了好几圈,才捂著小腹停下,嘴角淌出鲜血,可脸上却半点痛苦都没有,反而透著几分愉悦。 “疼死了,表哥不要再这样弄人家了嘛~” 宋延嫵手诀变换,五指开合间向著杨安打出一道五色玄光,杨安运转左眼神通【灼天魔炎】应对。 魔炎化作迎上玄光。 两股力量轰然对轰,爆开漫天真光光辉,僵持片刻五色神光压制住魔炎,一点点將其消解,向杨安射来。 擦破了杨安的衣袖。 他身后的瀑布被玄光扫中,瞬间被拦腰截断,断裂处的水流停滯半分后,又轰隆隆流淌下来。 “表哥不是对自己的实力很自信吗?躲什么呀,难不成是不喜欢嫵儿了吗?” 宋延嫵嘻嘻笑著將钉头四杀剑收起。 双手接连变换法诀。 將全身流转的五色流光,连同头顶凤冠上六道发光头颅的力量,尽数匯聚於双手之间,“表哥,別躲了,与嫵儿融为一体吧!” 玄光化作数百道光束。 如雨点般向著杨安四周及周身淹没而去。 看著漫天光辉。 杨安淡淡道:“那就不躲了。” 体表金光流转,杨安催动【金刚伏魔神通】,身上气息陡然变换,隨著背后升起一团如大日般的觉光,除了原先【命犯太岁】的凶狂之气,多了一层如得道罗汉般的威严与刚猛。 雨点般的玄光撞在他身上炸开。 哗啦啦的光浪翻涌,竟然半点未能伤及他分毫! 怎么会这样?! 宋延嫵漂亮的小脸蛋上呆滯了一瞬,隨即拼了命地凝聚全身力量,积蓄玄光向著杨安疯狂轰去,数百道五色玄光的数量瞬间翻倍。 唰唰唰如暴雨般砸落。 杨安四周的土石、山石在神光冲刷下尽数被消磨平整,连地面都陷下去数丈,杨安依旧如不动明王般立在原地。 神光落在他身上。 不过是雨点稍大了些罢了,分毫伤不了他。 宋延嫵难以置信的注视下。 杨安顶著漫天玄光来到她面前,语气平淡得听不出喜怒,“现在,满意了?”他扬起拳头,拳头上金光暴涨,煌煌威压,宛若罗汉手中握持著的降魔杵。 金刚伏魔神通第一式——金刚拳。 抡砸而下,杨安的拳头轰入宋延嫵面门,鲜血飞溅,宋延嫵如流星般从半空直坠而下撞入大地之中,巨响过后,將地面砸出一个深坑,大地开裂,土石翻涌,四周的地面都翘了起来。 宋延嫵身披两层防御。 外层有【神相·水月银甲】护体,內里还穿著护体宝甲,层层叠叠將周身护得严实,可挨了杨安这一拳,她依旧被打懵了,乌黑的长髮凌乱地披散著,鼻孔和淌著鲜血。 整个人瘫在地上半天没回过神。 宋延嫵撑著双手想要抬起上身。 杨安已从空中俯衝而下,攥住她的头颅摁向地面。“砰”一声,地面再次被砸出一个凹陷,泥土混著碎石溅起。 这还不够! 杨安抓著宋延嫵的脑袋,贴著地面拖行,沿途的树木被撞断、碎石被碾平,拖出近百米远后,又將她砸入山脚岩壁之中。 带著天山水寨十万冤魂的恨意, 双翼展开,杨安按著宋延嫵的脑袋一路向上飞,“砰砰砰”的巨响接连不断,用宋延嫵的脑袋开路,沿途的岩石被撞得粉碎,在山体上硬生生凿出一道狰狞的血痕! 周围还活著的几个宋家子弟。 在这一幕中,嚇得肝胆俱裂,浑身血液发凉,七魂六魄都险些离体,怎么会有这么凶残的存在?如此狂暴狠戾,这还算是人吗? 面对这般凶煞的杨安。 他们连半点留在原地的勇气都没有,就算宋延嫵是宋家嫡亲大小姐也顾不上了。 趁著安乐公主与黑袍人交手,杨安注意力全落在宋延嫵身上的时机,他们悄悄向著远处疯狂遁去。 可杨安又岂能忘了他们? 在他眼里,除了母亲,宋家所有人都该死! 噗呲!噗呲!噗呲! 杨安连头都没回,周身杀气凝聚成猩红色长枪,一道道【蚀日长虹】激射而出,如箭矢般將残存的几个宋家子弟尽数洞穿,有的贯穿胸膛,有的被轰碎脑袋,摔落地上。 声声哀嚎之中。 火焰灼烧之下化为焦炭。 杨安做完这些,悬在半空中,拎著满脸是血的宋延嫵,笑道:“表妹,醒醒,还活著吗?这么杀了你太便宜你了,快醒来,再陪表哥玩会儿。” 宋延嫵闻言,滴答著血液的手指轻轻动了几下,头顶凤冠上第七只鬼车鸟头闪烁,身形模糊间,她再度化作姜纯熙的模样,脸颊通红,喘著气道:“嫵儿扮成这个样子陪表哥玩,好不好?表哥很喜欢姜家这位姐姐吧?” 宋延嫵娇羞的捂著自己胸口。 “嫵儿先前扮成她的时候,表哥偷看了好几次姜家姐姐的……” 安乐公主面无表情的转头过来。 杨安剎那间觉得自己有点死了,心中有个声音告他绝对不能让宋延嫵继续下去! 砰—— 金刚拳带著煌煌金光砸在宋延嫵脸上。 金光如大日灼照,势不可挡! 宋延嫵被这一拳打得撞裂地面,她身上的水银甲与护体內甲终於不堪重负碎裂了,她胸口起伏剧烈咳嗽,口鼻中不断涌出鲜血,“哈哈哈…嫵儿明明那么懂事…表哥怎么还打人家……” 杨安收拢双翼。 落在地上,一步步向著宋延嫵走去,宋延嫵脸上虽还掛著笑,但已经意识到自己今天真要死的她,身体却被恐惧攫住,双腿蹬著地面不断往后退缩。 很快退无可退。 宋延嫵祭出幌金绳,金色绳索如银蛇般缠向杨安,可此刻的杨安得了宋延嫵准备了十年的机缘,早已不是一天前的他了。 【金刚伏魔神通】与【命犯太岁】双重加持下,他双臂一振,便將幌金绳硬生生撑开,隨手收入囊中。 走到宋延嫵面前。 杨安漆黑身影的笼罩,宋延嫵娇躯如筛子一样抖得厉害,强撑著笑意想去抱杨安的腰,“嫵儿是表哥最可爱的妹妹了,表哥不会杀嫵儿的对不对~” 杨安抬脚踹在她的面门之上。 又將她踢出丈远。 走过去,杨安拽著宋延嫵道的头髮,將她拎起来,欣赏著她脸上的恐惧,“表妹,你还是跟以前一样没用,只是这种程度,就让你害怕了?” 只是这种程度? 宋延嫵僵硬笑道:“表哥…什么意思?” 杨安带著她飞上半空,轻轻抹去宋延嫵脸上的血水,拍了拍她因恐惧的紧绷的小脸蛋。 “意思就是,这还不是我的全力。” 这还不是全力? 宋延嫵眼里的笑意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惊恐,杨安抓著她的头髮,如掷流星般將她甩向不远处的山石,轰隆一声,山石崩碎。 宋延嫵的娇躯无力地嵌在石缝里。 “若非是你,我还不知要多久才能达到这种境界。”杨安收起俱欢顏还有长槊,活动著身体道:“为了表示感谢,在你临死前,再给你看个特別节目。” 天空骤然乌云密布。 蓝色雷霆劈下落在杨安的身上。 雷光之中,杨安的黑髮开始疯狂暴涨,雷霆与火焰两种力量在他体內交织、融合,凝成红、蓝、黑三色光球,恐怖的气息在光球之中生出。 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安静了。 下一舜,光球炸开【神相·炙雀】与【神相·风雷貂】两种气息在杨安身上同时迸发! 雷光与火光在他周身翻涌。 威压席捲四方,连半边天空都为之暗沉,杨安垂落腰间的白髮狂舞,雷光如银蛇缠绕周身,火焰似烈焰灼烧天际,背后还有一尊太阳般的觉光,这副姿態宛若火焰雷神。 看著这样的杨安。 安乐公主有种孩子长大了的欣慰,“討厌的狗东西,终於有点人样了。” 隔著十几丈远。 杨安身上散发的威压压得宋延嫵喘不过气,刚想起身,杨安只是一记回眸,气息骤然盪开,“轰”的一声便將她再次掀飞摔在地上。 连她身边的岩石都被震得粉碎! 小姜没有哄杨安,只要身体强度足够,就算是变身系神相,也能同时开启,宋延嫵准备了十二年的灵药,正好帮杨安补全了这个条件。 交织著雷光的火焰双翼闪动。 杨安带著落雷的轰鸣落在宋延嫵身前,俯视著她讥讽道:“某种意义上,你確实是我的好表妹。” “神相融合…哈哈…居然是神相融合……”宋延嫵的內心彻底被杨安的力量击溃,她瘫坐在地上,笑容癲狂得近乎扭曲,眼泪混著鲜血顺著眼角滑落。 哭哭笑笑交织在一起,状若疯魔。 “除了那几个人之外…居然还有人能做到……果然…表哥是最棒的…最棒的……” 宋延嫵头顶凤冠上第八、第九只鬼车鸟头骤然一同亮起,光芒瞬间笼罩她全身。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鼓胀起来。 皮肤下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噗呲”一声,表皮被硬生生撑开,双手化作鬼车羽翼,面颊两侧钻出尖锐的鸟喙。 身体在短短一息间疯狂增大。 没有了人类的模样。 狂风骤起,宋延嫵振翅飞起,掀飞数万斤巨石,巨石裹挟著劲风砸向杨安,却被杨安周身翻涌的雷火之光瞬间化为齏粉。 杨安抬头看去。 与召唤系神相不同,宋延嫵本身完全变成了神相九头鬼车也就是九头鸟,九只似孔雀又似凤鸟的头颅狰狞摆动,邪气森森,她正中的主头死死盯著杨安,嘶哑嘶吼,“表哥,嫵儿最喜欢你了!!!” 【神通·九色弒神光!】 九颗鸟头同时爆发出强光,於半空中合而为一,化作浩荡的九色玄光,向著杨安冲刷而来,比刚才的五色玄光强横了不知道多少倍。 不过在此时的杨安面前,什么都不是。 杨安左手雷霆之力凝聚化作长弓,右手流火缠绕凝成箭矢,风雷貂与炙雀双神相之力交匯。 【融合神通·太岁劫】 迎著九色神光,杨安拉弓射出,雷火神矢撕裂空气,带著两种神通融合的恐怖力量,嗤的一声打散宋延嫵倾力打出的【九色弒神光】,射中她化作的九头鬼车的身体! 轰隆!!! 雷光轰然爆开火焰肆虐,在半空中化作一片雷光之海,九头鬼车的八颗头颅尽数碎裂,半边翅膀连同躯体都消散大半。 烟火之中。 残缺的身躯重重坠落在地,渐渐重新化为宋延嫵的模样,神相碎裂的反噬 让她口鼻眼耳里全是鲜血,连动弹的力气都没了。 杨安收了神通,落在她身前。 “表……”宋延嫵刚开口,杨安骑在她身上,轰拳砸碎了宋延嫵的鼻子,血水横流。 “这一拳为了小月怜。” 杨安再一拳落下,打的她满口白牙崩落。 “这一拳是为了李云渺。” “还有天山水寨的其他人。”杨面无表情,一拳接著一拳,砸爆宋延嫵的左眼,砸塌她的面颊,红的血、白的骨碴溅开,洒在他的脸上。 为了多折磨她一会。 杨安全程收敛真元,甚至刻意收著力气,数十拳落下,宋延嫵被砸得面容全毁、血肉模糊。 只剩最后一口气悬著。 杨安掏出姜纯熙给的丹药,掐著她的嘴强行塞进她嗓子眼里,冷声问道:“我爷爷,我爹我娘,还有我的大伯和几位叔叔,现在怎么样了?” …… …… …… 当前欠章数:(27.65) ????????? 第223章 回归! 丹药入腹,被杨安骑在身下的宋延嫵缓过一口气,满脸血污皮开肉绽的她,捋了捋耳畔的长髮,娇媚道:“表哥真厉害,嫵儿都快受不住了呢~” “啪!”的一声脆响。 杨安一巴掌抽在她脸上,隨即掐住她的脖颈,手背上青筋暴起冷声道“別跟我废话!最后一次机会,我父母、爷爷还有大伯他们,现在到底怎么样了?再不说,我打爆你的脑袋!” 挨了一巴掌 宋延嫵望向杨安的眼神愈发迷离,艰难的说道:“表哥…就算嫵儿说了,你不还是要欺负嫵儿嘛…表哥真坏就会欺负嫵儿……” “不说那就死!” 杨安真元匯聚抬起的拳头上泛著灿灿金光,就要用金刚拳打爆宋延嫵脑袋时,宋延嫵娇声道:“不过…谁让表哥是嫵儿最喜欢的人呀…表哥想知道什么嫵儿都说…表哥靠近点…这事关皇甫家…不能让第三个人听见…” “你最好別耍花招。” 杨安鬆开她的脖颈俯下身,將耳朵凑到宋延嫵近前,听宋延嫵道:“现在李老爷子还有表哥的父亲都在……” 突然! 宋延嫵两条修长玉腿夹紧在杨安腰间,双臂如铁箍般死死环住他的脖颈,整个人如藤蔓般缠绕上来。 “表哥是嫵儿的!” “哈哈哈,跟嫵儿永远永远在一起吧!” 宋延嫵癲狂大笑,为数不多的真元正疯狂匯聚在命宫之中,整个身体温度不断升高,白皙的皮肤比烙铁还要红,整个人像是燃烧起来一样! 跟黑袍人交手的安乐公主,察觉了宋延嫵散发出的气息,凤目骤缩向杨安喊道:“快躲开!她要自爆!” 俗话说得好吃一堑长一智。 在宋延嫵手里吃过一次大亏,害的小月怜差点死了,杨安岂能再吃第二次,他从始至终都没有对宋延嫵这条毒蛇,放鬆过半点警惕。 宋延嫵抱上来的瞬间。 杨安就果断开启【命犯太岁】+【金刚伏魔神通】一拳轰在她脸上,鲜血飞溅间。 “刺啦!” 血肉撕裂的声响令人牙酸,杨安硬生生將宋延嫵的一条胳膊连带著著一条长腿撕扯下来! 断肢处鲜血如瀑。 宋延嫵疼哼一声,如破布娃娃般被杨安扔在地上。 “表哥,別走!” 宋延嫵满眼疯狂的向杨安著伸出手,“不要走,表哥不要离开嫵儿!” “疯女人,你自己等死吧!” 撂下话,杨安不想再看她一眼向远处疾掠,飞出十余丈后却忽然顿住身形,想起什么的他,猛地扭头看向濒临自爆的宋延嫵。 没有时间犹豫了。 “狗女人真是欠你的!” 杨安咬牙低骂一声,折返冲回宋延嫵身身边,没想到杨安去而復返,宋延嫵眸子都亮了起来,“嘻嘻,表哥果然是喜欢嫵儿的!” 安乐公主浑身血液都凉。 此时宋延嫵身皮肤开裂,像是摔碎的瓷器,一块一块,恐怖的气息从这些缝隙中瀰漫开来,隨时都会爆炸! 別说杨安。 就算是她都未必能在,序列神相自毁產生的力量中全身而退。 狗东西是想什么,找死吗! 安乐公主气急败坏,顾不上其他拼了命地催动真元甩开黑袍人去救杨安! 可就在这时有道黑影比她更快。 正是黑袍人,捲起狂风掠过安乐公主身旁飞过,吹的她长发飞舞,化作一道黑线破空而去,径直衝向杨安与宋延嫵所在的那处山顶! 赶在宋延嫵自爆的前一瞬。 速度极快的黑袍人撞飞了杨安来到宋延嫵身畔,序列神相自爆,恐怖的能量轰然从宋延嫵的命宫之中爆发。 千万道光辉席捲开来。 將数十丈的范围尽数笼罩。 光芒所及之处,土石湮灭,草木成灰,“表哥……”宋延嫵的身影在这耀眼光辉里彻底泯灭,连半点痕跡都没留下。 光芒消散之后。 处於爆炸中心的黑袍人,满身鲜血的从空中坠落重重摔在地上。 被他撞飞的杨安。 虽然不在宋延嫵爆炸的中心,但还是被波及到了,整个后背的皮肉都被自爆余波削去,鲜血汩汩流淌,露出森然惨白的脊骨。 不过终究捡回了一条性命。 “该死的狗东西!不是找死就是找死!那么想死本宫这就杀他!” 安乐公主鬆口气,而后更加生气了,直飞到杨安身边,凤眸含煞,准备表露身份,给他来次终身难忘的教育。 话还没说出口。 秦裹儿看到杨安呲牙咧嘴地从怀里掏出一只玉盒,九瓣莲花的清冽香气瞬间逸散开来,见莲花完好无损,杨安欣喜的笑了起来。 安乐公主先前受心魔所困只是不能动。 並非是昏迷。 当然知道这九瓣白莲是做什么的。 怔怔的看著杨安將玉盒盖好,放回腰间的储物袋里,她抿著嘴唇道:“刚才你差点就死了,就为了这么个东西?连命都不要了是吗?” “这东西比我命都重要,你懂个屁!”杨安没好气地道,先前这女人冒充他娘宋元卿的事,他还记在心里呢! 比我的命都重要…… 安乐公主抿著嘴唇,心里不知涌起一种什么滋味,又有点酸,有点甜,十分难受却又十分欣喜,就这么看著杨安好半天都说不上话来。 到现在杨安还不知道,瑶枫是安乐公主假扮的,也不知道她是好是坏、到底是哪边的人。 见她这般直勾勾的盯著自己。 杨安心里发毛,戒备的后退了几步,“你到底是什么人?到底有什么企图?为什么一会儿要杀我,一会儿又帮我!” 笨狗! 秦裹儿剜了他一眼,决定了姜纯熙肚兜的事、跟花月怜不清不楚的事、还有之前骂自己的事,都先记下来,暂时留著狗东西一条命! 压下心头难言的情绪。 安乐公主抬起手指向躺在远处的黑袍人道:“黑袍人的气息还没消散,他是个灵尊,能帮宋延嫵进万药园办事,在宋家地位肯定不一般。把他活捉了,说不定能从他口中审问出有用的信息。” 没有去管黑袍人的事。 此时自己李家人的身份暴露给了瑶枫,杨安不敢大意对她的立场依旧怀疑,“你是在帮我?你莫非真是天山水寨的人?” “对呀。” 安乐笑吟吟道:“刚才不说了我是宋元卿,乖,快喊声娘听听~” 你特么的! 杨安快要脑溢血了,得了宋延嫵耗费十二年准备的灵丹,完成了神相融,实力暴涨。 对自己的实力极为自信。 不跟秦裹儿多逼逼,他拔出腰间俱欢顏,向著安乐公主直衝过去,怒声道:“你这女人,等我把你拿下来,我看你还老不老实!” 杨安双手握持长刀,奔著秦裹儿的脑门立劈而下,“当”的一声脆响,那势大力沉的一刀,安乐公主只用一根手指轻轻挡了下来。 杨安震的双臂发麻、虎口生疼。 “这……这怎么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的?”安乐公主白嫩嫩的手指用力,一点点將刀刃从自己面前移开。 要是换作其他时候。 杨安敢对她拔刀,秦裹儿的小脚丫早就迎面踹上去了,但此刻她的心情格外好,对杨安也比以往纵容了许多。 倾著身子。 安乐公主凑到杨安耳边,娇艷欲滴的红唇轻启,“傻东西,那么一点进步就沾沾自喜,跟真正的天骄相比,你还差得远呢。”她说话时的兰香弄的杨安耳边痒痒。 而且隨著她的靠近。 嗅到她身上香味的杨安,心底还涌起一股蠢蠢欲动的渴望,只觉得这女人身上的味道十分好闻,还特別诱人…就像…就像…… 就像是狗女人?! 原本打算好好教训杨安的安乐公主,此刻已经改了主意,狗东西难得做了件让她开心的事,必须好好奖励才行。 不准备暴露身份了。 她等回去之后,等杨安把九瓣白莲送给她的时候醒过来,让狗东西有点成就感,到时候再让他拉拉小脚,再过分一点也…… 色狗!不许过分! 安乐公主眸子都流出一抹羞恼的緋意。 可爱的小脚丫羞涩的往裙子蜷了蜷。 鬆开杨安斩出的长刀,后退了几步,她昂著白净的下巴,指了指黑袍人的方向,说道:“万药园没多久就要关闭了,你再不去把他抓起来,可就没有机会了。” 杨安的思绪被打断,怀疑瑶枫有可能是公主的他,偷偷往瑶枫身前打量一眼。 嗯,比公主大。 霎时间疑虑全消,就是这女人怎么可能是公主呢,杨安心中淡笑。安乐公主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感觉自己被冒犯了。 得知瑶枫比自己强那么多后。 杨安也不再怀疑她是好是坏了,毕竟瑶枫想杀自己也就是动动手指的事,没必要跟自己虚与委蛇。 稍微的放下警惕,杨安收起长刀。 此时宋延嫵已经死了。 杨安想要知道父母消息的唯一途径,就是那个黑袍人,他不再迟疑向著黑袍人的方向飞了过去。 很快落在黑袍人身畔。 黑袍人挨了宋延嫵自爆,身上的黑袍都被炸没了,血肉模糊,整个人趴在血泊之中。 杨安嘖嘖有声。 “这黑袍人也算是忠心了,宋延嫵自爆的时候居然还飞过去陪著宋延嫵一同赴死,如此忠心耿耿,估计是死士一类的。” 翻过他的身体。 杨安伸手探向那人的鼻息,然就在看到黑袍人脸都那一刻,他伸过去的手指僵住了。 轰! 脑子里炸开落雷。 杨安的呼吸都在这个瞬间停滯了! 黑袍人脸色虽然苍白,但面容俊朗,眉眼竟与杨安有著三四分相似,不是別人,正是十二年前,被李光良砍掉头颅的李云渺,杨安的亲哥李云渺! 黑袍人是李云渺? 阿妙是李云渺!? “还活著吗?”安乐公主飞到杨安身畔问道,杨安没有回答此时他整个人都懵住了。 “怎么了?” 安乐公主疑惑地推了推他的肩膀,“发什么呆呢?” 重新见到死去了十二年的大哥。 杨安已经无法保持冷静思考,赶忙掏出姜纯熙给的丹药,倒出一把往李云渺的嘴里餵。 李云渺紧闭的眼睛睁开了。 冷漠如铁的双眼与杨安四目相对,下一刻,他一掌拍在杨安的胸口上! 闷响一声。 李云渺的肉身本就有著灵尊的强度,这一掌下去,杨安胸骨断裂,顷刻间被打飞丈远,身体撞在碎数块巨石,砸在地上。 “找死。” 安乐公主大怒向李云渺挥出长剑。 “別!別伤他!” 杨安大口大口吐著鲜血从地上撑起身体,双眼发红的喊道:“他是!他是我哥!別杀他!!!” 杨安的哥? 杨安的哥不是死十多年了吗? 安乐公主挥剑的手顿了瞬间,也就在这一瞬,李云渺趁著空隙翻身而起,一脚蹬碎地面,撕破空气逃走。 安乐公主斩出两道剑光闪过强留下他,却只在李云渺的皮肉上留下两道浅浅的血痕。 灵尊肉身皮糙肉厚。 硬抗了秦裹儿两剑,李云渺速度半点没慢,头也不回的钻进了不远处的林子里。 “哥!” 重伤的杨安刚起身追了两步又摔在地上。 “你躺著,我去。” 安乐公主提剑飞追赶,追出数百丈后,李云渺一个纵身,“扑通”一声跳入那片瀑布下的湖泊之中。 追赶过来的安乐公主挥出数道剑光。 剑光“砰砰砰”炸开在水面激起数到十多丈高的水花,水气消散李云邈身影消失不见。 水脉贯穿整个万药园,四通八达。 李云渺气息消失,不知道他会顺著哪条水脉离去,没法继续往下追了,安乐惦记著杨安的伤势,提著剑回到杨安身边。 挨了灵尊一击。 秦裹儿回来后,杨安已经昏死过去。 安乐公主拿出自己身上的丹药,餵给杨安服下,同时往他身体里注入一股自己的真元。 杨安身体內有秦裹儿的血。 两人真元互通,隨著温暖的力量缓缓流淌在杨安体內,没过多久,他便悠悠转醒。 “哥!” 杨安猛地爬了起来望向四周。 周围除了安乐公主,空无一人,他明白李云渺已经逃走了,脸上的急切消散,重新冷静下来的他向安乐公主道:“多谢……多谢你了。” “你说他是你哥?到底是怎么回事?” 秦裹儿问道。 杨安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没有回答秦裹儿,陷入了沉思,毫无疑问,李云渺在十二年前就已经死在他的眼前,可刚才黑袍人的那张脸,杨安看得清清楚楚,分明就是李云渺! 为什么!? 哥怎么会变成这样? 宋家跟我们家有著血海深仇,哥他怎么会……怎么会帮著仇人对付我? 杨安越想眉头皱得越紧。 “想那么多也没用,只要人活著,总归能再次遇到的。”安乐公主对杨安的了解入骨,大概能猜到他在想什么。 她捋著衣裙坐在杨安身畔。 “我刚才就感觉,宋延嫵自爆时黑袍人衝过去有点奇怪,就算是死士也没有这样殉葬的,现在到是能解释了,他应该是为了救你,说明他没有忘记你。你大哥跟著宋家,说不定是有自己的苦衷。” 杨安心里乱糟糟的,也没有別的头绪,只能暂时默认了安乐公主的说法。 轰隆! 天空中传来一声巨响。 杨安和安乐公主抬头望去,天空中出现一道深邃的裂缝,紧接著一条条空间隧道从裂缝中降落,化成白色的光柱將万药园中所有人笼罩。 杨安秦裹儿在同一道光柱中。 安乐公主微微勾起红唇,“万药园结束了,我们可以回去了。” …… …… …… 当前欠章数:(27.55) 为了回应书友们的督促。 我决定了,未来的七十二小时內更新三章! ????????? 第224章 把眼睛闭上 想不明白的问题继续內耗下去也没用。 杨安暂且將李云渺的事压在心头,吐出一口浊气,赶在被传送回去之前,从地上抓了一大块泥土。 他捏著泥土就要往脸上抹,安乐公主见状皱眉问道:“你这是干嘛?” “面具掉了。” 杨安低声解释,“我这张脸太招眼了,宋家的黑甲士还有那老太婆都在万药园外面守著。宋延嫵的死一旦传开,他们会像疯狗一样追咬剩下的人,我现在还不能让他们认出来。。” 此次万药园一行。 杨安收穫巨大,实力暴涨。 【神相炙雀灵窍凝聚数量/上限数量:75/75】 【神相风雷貂灵窍凝聚数量/上限数量:42/42】 【金刚伏魔神通第二层罗汉境】 【获得法宝:幌金绳、结界玉伞、落宝铜钱……】 加上神相的融合变身。 即便不开启命犯太岁,杨安此时的战力也能媲美修有紫品神相的七品武者。 虽然很想显露真身跟宋家硬碰硬。 但杨安心里很清楚,现在的自己在宋面前比能隨脚踩死的螻蚁大不到哪去。 且不说宋家的法王。 就宋家的年轻一辈。 宋延嫵的资质远远比不上宋延玉,十二年间,只要宋延玉不蠢,实力最少也有灵尊修为。 根本不是他能对付了。 现在暴露身份,当天晚上就得被宋家逮住,明天早上剖开经脉烙印无名功法,明天中午就能喊人来吃席了。 还不是报仇的时候。 千幻面具让宋延嫵扔了,杨安只能用泥土易容,说起来千幻面还是安乐公主送的他的。 杨安对宋家的恨意又添了几分。 安乐公主漂亮的凤眸闪闪,忍著恶劣的笑意开口道:“你这能有什么用,这样的易容瞎子也能看出来,我来帮你。”她勾了勾白嫩嫩的手指。 杨安道:“你怎么帮我?” “別问那么多废话,赶紧把脸凑过来,急著闭上眼,中途不许睁开!” 没有易容手段的杨安丟掉泥土,將脸伸了过去。 老老实实闭上双眼。 安乐公主开始发泄这几天的不爽,两只小手捏在他的脸上,使劲揉搓起来,像是在捏橡皮泥似的。 杨安的脸被揉得生疼闷声道:“你这到底有没有用啊?別蒙我……” “怎么会没用?反正不许睁眼就对了!”安乐公主恶狠狠地笑著,小手上的力道半点没停。 杨安半信半疑闭著眼由著她折腾。 秦裹儿玩得兴起,小手揉搓的力道越来越大,几乎要把他脸上的皮搓烂。 不过这样发泄太单调了不够尽兴。 见杨安老实的一直乖巧的没睁开眼,安乐凤眸中緋色盎然,站起来身来,抬起小脚丫“啪啪”地往他脸上踹。 这才是教育嘛! 安乐公主浑身爽快,挤压了三天的怒气消散不少。 闭著眼的杨安虽然看不见。 但瞬间察觉不对劲了,刚刚还带著粗暴触感的小手,怎么突然就变得娇娇软软的。 还縈绕著一股十分嫵媚的幽香。 真的是在易容吗? 杨安心里犯嘀咕,刚想要睁眼,安乐公主立刻出声呵斥,“不许睁眼!万一睁眼导致易容失败,被宋家人看到,你就彻底完了!” 杨安不敢再动乖乖闭著眼,想了想催促道:“你快点,马上就要被传送出去了。” “一会就好了。” 安乐公主忍著笑意回道,那双雪玉般的小脚,白皙玲瓏,带著淡淡的红晕,不停地踹在杨安的脸上。 不老实的狗东西! 整天跟那些女人不清不楚! 又色又笨还討厌,一点也学不乖! 踹著踹著,安乐公主精致的小脸涨得通红,胸膛微微起伏,看著杨安薄如刀锋的嘴,越发兴奋,不满足於踹杨安的脸了。 安乐公主娇声命令道:“张嘴!” 杨安疑惑:“张嘴做什么?” “让你张开你就张开!別问那么多,烦人!”安乐公主娇嗔著有点恼了。 杨安老老实实把嘴张开。 “接下来,我把易容的宝物放你嘴里,含上一会就能改变你现在的容貌了。”说话时,安乐公主的声音都有点娇颤。 含著? 什么宝物这么奇怪? 杨安正奇怪著,嫵媚的香味更加浓郁了,而且越来越香,越来越近,惹得他喉结滚动,闭著眼的他心里砰砰跳,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实在忍不住了。 杨安猛地睁开眼,看见一只雪玉般的小脚快要碰到他的嘴唇。 “你他妈往我嘴里塞什么!!!” 杨安勃然大怒,一把抓住安乐细嫩的脚腕,被他这么一抓,本就兴奋的秦裹儿像是被抽走了力气,差点软倒在杨安怀里。 “谁让你睁眼的!!!” 安乐公主羞恼的绷紧脚儿踢开杨安的坏手。 杨安怒声骂道:“你他妈敢耍我!” 被发现做坏事的安乐公主先是心里一虚,而后想到这狗东西本身就是她的,顿时也生气起来,挺著小胸脯瞪他,理直气壮地反驳,“谁耍你了,都说不要睁眼!谁让你睁眼的!” 再不睁眼,指不定要受多大屈辱! 杨安气得咬牙,“不讲理的疯女人!居然敢把脚往我嘴里塞,你以为你是……” 差点暴露自己和公主的关係。 杨安闭嘴还把剩下吞进了肚子里。 平日里被公主踹几脚也就罢。 如今被这么一个陌生女子这样侮辱,换做哪个男人都无法忍受! “你这狗女人,老子今天跟你拼了!”杨安拿出从宋延嫵身上缴获的幌金绳,朝著瑶枫扑了过去。 砰! 红色的长裙如蝴蝶翅膀般展过空中。 挨了安乐公主一脚,杨安在空中转了好几个圈摔在地上,好在他將金刚伏魔神通练到第二层,肉身强悍,脸上挨了一脚也不痛不痒。 “还敢拿脚踹我!泥人还有三分火气!今天呢必须跟我道歉,不然我跟你没完!”杨安爬起来,咬牙切齿。 安乐公主丟了一面镜子在他面前。 杨安下意识看去,只见镜子里的自己,已经完全变了模样,这…… 怒气顿时消散不少。 他赶紧把镜子拿了起来仔细打量,此时自己的脸跟先前戴千幻面具时一模一样,平平无奇,没了往日的英武俊美,反倒显得颇为粗糙。 难不成这女人刚刚真的是在帮我易容? 我错怪他了? 杨安放下镜子,迟疑地看向安乐公主。 安乐公主抬著精致的小下巴,不高兴道:“继续生气啊,怎么不生气了!?” 杨安气弱了几分,顿了顿开口道:“你刚刚……再怎么样,你也不能拿脚往我嘴里塞啊!” 安乐公主道:“我就问你,易容成了没有?!” 杨安:…… “说话!有没有!” “有……” “我费那么力气帮你还是我的错吗!?” “不是……” “那你现在该跟我说什么!” “……对不起,是我错怪你了。” 秦裹儿才不会告诉杨安,此时的易容效果是刚才那一脚踹出来的。 杨安气焰完全被镇压下去。 安乐公主开始跟往日一样骑脸,“都跟你说了不许睁眼!你看看现在,边缘细节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点!虽说一般人看不出来,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被宋家人看出破绽怎么办?真是一点都不听话!” 妈的! 她说话的语气怎么跟公主教育我一样! 杨安忍著腹誹,开口问道:“那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安乐公主瞥了杨安一眼,本想著再把小脚丫凑过去,骗杨安舔,可周身的传送灵光已经亮了起来,很快就要从万药园出去了。 让杨安舔脚这种事只能私下里做。 岂能被別人看见,且不说这种事有多羞人,外面那些猴子根本不配看她的脚。 暗暗道了一声可惜。 不过瑶枫这层身份还能接著用,以后再找机会。 秦裹儿隨便道:“没事,宋家那老婆子没这个本事看出破绽。” “没事?没事你还让我舔脚!?” 杨安顿时发现了这话里的逻辑漏洞,刚开口质问,安乐公主就瞪著他训斥道:“我自有我的道理,不许多嘴!” 行行行,你说的都对。 杨安拳头硬了又硬,但考虑到敌我实力差距,选择老实闭嘴。 整理一下心情。 安乐公主认真的叮嘱杨安。 “宋延嫵是宋家嫡女,就算天赋不算顶尖,死在万药园也是打了宋家的脸,待会出去宋家那群人不会善了的。你跟我站在一起,记著不管发什么,都不能离开我一丈之外,知道吗?” 话音刚落。 两人身旁的灵光骤然亮起,身影霎时间消失在了万药园內。 万药园外。 宋家老婆子,还有国子监十八处的领队,已经在这长亭中等了整整三天。 万药园入口处的空间隧道重新开启。 老婆子喜笑顏开,拄著拐杖起身道:“走,隨老身一起去迎接小姐!”一眾国子监领队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边。 走出长亭。 来到万药园入口前, 万药园之爭关乎著未来三年国子监的资源分配,眾人翘首以盼。 “今年收穫如何,不求排名上升,只要保持不变就阿弥陀佛了。” “也不知道今年哪家能夺魁?” “哪家夺魁还用想吗?当然是……” “当然是宋家小姐!”人群里万里邈高声接话,“除了宋家小姐,还能有谁?!” 如今宋家因与皇甫家姻亲深厚。 隱隱有了五大世家之首的气象,权势滔天。 万里邈虽是侯府世子,但父亲本就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功勋,守著个閒职,他自己更是寸功未立,若没什么机缘,这辈子都会烂在云州地界,永无出头之日。 討好姜纯熙几次不成。 万里邈换了个目標,有意巴结宋家,满脸諂媚地走到宋家老婆子身边奉承道:“宋家小姐不仅美名远播,实力更是超凡脱俗,此次万药园之爭,定然宋家小姐拔得头筹,在下先在此恭贺老前辈了!” 眾国子监领队满脸不屑。 “真无耻!亏他万里邈还是云州国子监的领队,竟这么上赶著抱宋家的大腿!” “咱们都是国子监的读书人,岂能为五斗米折腰?” “就是,朝廷哪里亏待咱们了,咱们国子监怎么生出这些软骨头。” 宋家老婆子被哄得眉开眼笑,满意地看向万里邈,“你姓万是吧?不错不错,是个可造之才。老身记著你了,回头会在小姐高兴的时候,替你提上一句。” 万里邈大喜过望,差点没控制住脸上的狂喜,当场大笑出声,他赶忙低下头,对著宋家老婆子躬身行礼,“多谢前辈!多谢前辈!今日前辈提携之恩,万某此生铭记於心。” 宋家老婆子含笑道:“起来吧。” 瞧不起万里邈的眾人沉默了。 不知是谁带的头,这些国子监的领队们像苍蝇一般,爭先恐后地凑到宋家老婆子身边,学著万里邈的样子百般吹捧,生怕落了人后。 “出来了,学生们都出来了。” 諂媚声里。 忽然有人喊了一嗓子。 宋家老婆子、万里邈等人闻声抬眼望去。 剑门峡方向。 万药园的入口,国子监的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走出来。 他们一个个衣衫破烂,脸上带著风尘僕僕的倦色,好些人身上还染著未乾的血跡,显然是受伤不轻。 各地界的国子监领队快步迎了上去將自家学生领回队伍中,焦急地询问著收穫。 几家欢喜几家愁。 有的领队听完学生的收穫匯报,当即挺直了腰杆,满面红光,有的却脸色垮成了苦瓜,连话都不敢与周围的同僚交谈。 很快姜二小姐抱著昏迷的花月怜走了出来,吴桐、林奴以及崔文彦跟在她身后。 姜二小姐是姜纯熙的妹妹,她一现身,顿时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宋家老婆子望过去。 只见她们一行五人,一个昏迷不醒,三个重伤在身,连走路都一瘸一拐,就连姜二小姐本人,身上衣衫也多处破损,狼狈不堪。 还记著先前万药园开启时,姜纯熙坏他们宋家脸面的事,宋家老婆子满脸褶子,笑著走上前假意关心,话里话外却满是讥讽,“姜二小姐这模样,看来在万药园里的这几天,过得不太顺心啊。” “也是,小姐这等贵人,平日里在世家府邸走到哪都有人捧著宠著,一旦进了这种生死廝杀的地方,自然是会有些不適应的。” “不过一时的失利不用太在意,跟我们家小姐一样,多出来歷练几趟,往后也就习惯了。” 你家小姐能不能活著还两说呢。 只听著宋家老婆子阴阳怪气的话,姜纯熙厌蠢症都快犯了,懒得搭理她,带著吴桐几人径直走到云州国子监的队伍处。 还以为姜纯熙是落荒而逃了。 宋家老婆子脸上更加得意洋洋,守在出口附近,等著给宋延嫵接风道喜。 万里邈根本不在意万药园的收穫和排位,满心只想著让杨安死在里面。 眼下只有姜纯熙五人出来。 他派去追杀杨安的学生不在其中。 杨安也不知所踪。 摸不清眼下的状况,万里邈凑到姜二小姐身边打探,“二小姐,咱们云州这一行十二人,只剩你们几个了?我的那些人呢,是不是遇到什么苦战了?” 姜二小姐將花月怜安置在身旁,头也不抬地回道:“你的那些人我不知道,杨安他们马上就会出来。” …… …… …… 感谢大佬:加油啊!纯爱战士!、农夫三拳有点痛。 感谢大佬的礼物。 祝大佬天天开心,身体健康 闔家团圆,幸福安康,位列仙班,万寿无疆。 当前欠章数:(30.40) 麻了捏~ ????????? 第225章 小姐肯定还在里面! 你的那群人不好说。 杨安他们马上就会出来? 姜纯熙这话一出,万里邈眉头微皱,为了弄死杨安,他这次可是下了血本,白虬、元焕、瑶枫这三人,乃是云州国子监六品以下最强的几个学生。 杨安实力不错能一招击败崔文彦。 但顶天了也就八品修为。 而瑶枫三人个个都是七品,三人合力围杀杨安,怎么看都该手到擒来,杨安怎么可能还活著…… 万里邈刚想到这里。 似是为了印证姜纯熙的话一样,剑门峡的空间隧道闪烁,杨安与瑶枫二人並肩走了出来。 杨安真的还活著! 万里邈目露惊愕,不止是他宋家老婆子看见杨安从剑门峡中走出路来,脸上也浮起一抹狐疑。 咦,居然还活著? 云州的小畜牲先前万药园开启前敢落小姐的面子,以小姐雷霆厉风行的性子,他怎么活下来的? 难不成唐家那两条狗没找到他? 呵,运气还挺好,一只想踩死隨时都能踩死螻蚁下次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 宋家老婆子眉头舒展不再看杨安。 杨安是为了保护林奴、吴桐等才被宋延嫵抓走,看到杨安走出来,他们悬著的心终於放下了。 林奴、吴桐快步迎上去。 吴桐激动道:“杨安!你果然没事,我就知道你肯定不会让那……”话没说完,林奴一把捂住嘴快的他。 看著林奴严肃的眼色。 吴桐才想起宋家婆子和一眾黑甲士就在旁侧,差点把宋延嫵的事漏了嘴,说错话的他给了自己一巴掌。 林奴接过话头道:“杨兄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你们俩还好吧?”杨安笑道,说话时他余光偷偷打量宋家老太婆那边,没有发现李云渺的身影。 林奴道:“就是受了点小伤,无碍。” “云深你没事就好,你要是搁里面了,几位义母发起火来,我也不用活了。”吴桐说笑著捶了杨安的肩膀一下。 几人云州队伍走时。 吴桐从怀里掏出千幻面具递给杨安,“对了,云深面具帮你捡回来了。” 千幻面具是安乐公主所赠。 对杨安而言格外重要,本来以为都没有,没想到吴桐还帮他捡了回来。 失而復得的他暖意涌上心头。 杨安跟吴桐道谢,接过面具小心揣进怀里,跟在杨安身后的瑶枫將这幕尽收眼底,忍著笑意在心中嘲笑。 一张面具那么要紧。 嘻嘻,狗东西真没有出息呢~ 眾人回到云州国子监的队伍,崔文彦身上还中著杨安的毒,见杨安安然现身,心里悄悄鬆了口气,彆扭道:“你还没死?我还以为你早死在万药园里了呢。” 万药园之行杨安也算是摸清了崔文彦秉性,就是个被宠坏的愣头青,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 郑家父子的事还没调查清楚。 杨安懒得理他,径直从他身边走过,崔文彦快步追上来,连声喊:“等等!杨安,你等会儿!” 虽然赵贵真拋弃他独自逃跑。 崔文彦对赵贵真依旧无比关切,急忙追问,“按道理真妹早该出来了,现在还没见她人影?杨安你也喜欢真妹,你看见她没?” 你特么侮辱谁呢! “没看见。”杨安冷著脸说道,时至今日他哪里会在意赵贵真的死活,没亲手宰了赵贵真,全是看在她是赵叔女儿的份上。 “那真妹去哪了?”崔文彦越发担忧了。 杨安一路走到了姜纯熙身边,知道杨安身边有安乐跟著,姜纯熙是杨安一眾朋友里最不担心他的,清冷道:“回来了。” “回来了。” 杨安拿出裂开的玉令道:“不过还得感谢你姐姐,首座又救了我一次,不然可能就回不了。” 姜纯熙道:“玉令可以修,人回来就好。” 两人相视一笑。 跟在杨安秦裹儿脸上笑意僵住了,“你们两个还默契起来是吧!”抬手一胳膊就撞开杨安,没好气道:“站著干嘛?挡我路了!” 这狗女人! 差点被撞倒的杨安一怒之下怒了一下,秉持著好男不跟女斗,不跟安乐公主计较。 心里还记掛著花月怜的伤势。 看见花月怜就安置在姜纯熙身边,杨安就没和瑶枫坐在一处落坐姜纯熙旁。 秦裹儿拳头又硬了几分。 挨著姜纯熙坐下,杨安查看花月怜伤势,肆虐在她体內的那股阴毒的力量已经没有了,呼吸也平顺了脸上也恢復了血色。 “不用太过担心。” 姜纯熙轻声道:“花月怜修为不低,伤势虽重,却无性命之忧,接下来静养一月便能復原。” 杨安早见识过姜二小姐的医术。 先前郑家父子伤得那般重,就剩下一口气了都被救回来,有她做保杨安悬著的心彻底放下,揉了揉花月怜的脸蛋。 霎时间心头瀰漫起一股死意。 杨安哆嗦一下赶紧將手收了回来四周张望,怎么了?又有谁要杀我!? 不要脸的狗!!! 坐在杨安身后的安乐公主凤眼含煞,都想把杨安给活吞了,后悔自己刚才怎么就被这狗东西蒙蔽了。 没有把他弄死在万药园里! 就在安乐公主怒火中烧时,万里邈悄悄的走了过来,压著声音问道:“瑶枫你怎么跟杨安这个小畜牲混一起去了,白虬、元焕他们呢?” “滚。”安乐公主忍著杀意道。 万里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气的脸色铁青,“瑶枫!你敢跟我这样说话!” “再废话,死。” 安乐公主露出一丝杀气,惊的万里邈往后退了几步,心底发寒有种真的要死了的感觉。 瑶枫什么时候有这种修为了!? 他想不明白,不过不敢继续跟瑶枫在说一个字了,咽了咽口水,將这事记在心里,向宋家等人的队伍走去,准备回国子监后在慢慢炮製瑶枫。 隨著杨安安乐两人归队。 姜纯熙小队的人已经齐了,杨安看著不少人开始核算积分了,他与姜纯熙道:“二小姐,咱们也去算算身上的灵药有多少分吧。” “好。” 姜纯熙頷首应下將自己的装药储物袋递过来,林奴,崔文彦解將各自的袋子,一併递给杨安。 吴桐转著自己的储物袋道:“这点小事我去就行,云深你在这休息吧” “那便有劳吴兄了。” 杨安將几人的储物袋一併递给吴桐。 吴桐接过袋子,一路小跑到长亭內,核算灵药得分的罗盘处,这处罗盘是整个万药园秘境的核心所在。 很大足足有六丈。 上面分有十八个区域,对应十八座国子监分舵。 核算分数很简单。 只要將从万药园採集的草药铺在罗盘对应的国子监区域,按品级算分,九品草药10分、八品100分、七品1000分、六品5000分。 罗盘就能將各个国子监的草药得分统计下来,统计完了,最后罗盘会根据分数列出万药园之爭的排名。 另外罗盘直连万药园。 万药园以外的灵药放进去,不会有一点反应。 几个国子监的人在罗盘前正在核算分数。 积分大多在四五百分。 顶破天偶尔冒出个一千分的,能引来不少人艷羡的惊呼,看著他们的分数吴桐满脸不屑,隨便拎起第一个储物袋,將里面的灵药哗哗倒了出来,罗盘上方当即浮现出“2350分”的字样! “两千多分?!真的假的!?” 周围人顿时瞪圆了眼珠子。 “两千分算什么?”吴桐嗤笑一声,接连解开另外三个储物袋,灵药源源不断地倒出,很快便堆成了一座小山。 罗盘上的分数在眾人惊愕的目光中。 以千为单位疯狂飆升。 2000、3000、4000……最终稳稳停在了6840分! 剎那间整个长亭都静了。 罗盘周围的国子监眾人,看著闪烁著光辉的“6840”有的下巴几乎要砸到地上、有的眼珠子瞪得快要脱眶,有的瘫倒在地上。 等吴桐把灵药都给收回储物袋后。 他们才回过神来爆发出震天的惊呼! “6800分!云州国子监居然拿了6800分!” “这是破了万药园开园以来的记录吧!” “何止破记录!五儒神仙打架那一年万药园之爭,最高得分才5000多,今年的云州直接拉开进两千分!这是什么怪物!今年宋家小姐也贏不了云州吧!” 眾人惊得声音都变调。 齐刷刷的向杨安等人投去目光,惊恐、羡慕,还有彻头彻尾的难以置信。 享受著眾人的注视。 吴桐爽的浑身都轻飘飘的,拎著灵药回来了,挨著林奴坐下,瞥了眼周围目瞪口呆的各国子监眾人,满脸鄙夷地跟林奴道:“看看这些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6800分算什么?” “对咱们来说算什么?” “按照万药园的规矩,一株六品灵药就值5000分,只要我们把九瓣白莲拿出来,分数破万都不在话下!” 林奴:…… 没理吴桐,他往一旁挪了挪屁股跟吴桐拉开些距离。 吴桐纳闷:“林兄,你挪什么?” 林奴道:“没事,你身上逼味儿太浓,我透透气。” 吴桐:…… 国子监绝大部分弟子都出来了。 长安国子监的人,宋延嫵依旧半点踪影都没见著,万里邈心里犯起嘀咕,总感觉事情不太对劲,不会出什么事吧? 他凑到宋家老婆子跟前把这情况稟明。 宋家老婆子虽心里也有几分担忧。 但她对宋延嫵极为自信,更何况宋延嫵身边还有肉身媲美灵尊的李云渺跟著,万药园里那群螻蚁绝没人能伤得了小姐。 宋家老婆子镇定道:“没事,放心等著。小姐定是在里头有事耽搁了,再等片刻,必定出来。” 两人说话间。 云州得了“6800分”的惊呼,传到了他们的耳朵里,万里邈大惊失色,宋家老婆子冷哼著抬起手中拐杖往地上一杵。 “嘭”的一声闷响。 她脚下青石板在拐杖下当场碎裂,“分数算什么东西,只要我家小姐想,別说6800分,便是一万十万分也易如反掌。” “前辈说得是!吴桐、杨安之流,就是典型的暴发户,上不得台面的蠢货!” 万里邈顺著宋家老太婆的话头,极尽諂媚的贬损杨安道:“其是那杨安,得了点蝇头小利就四处炫耀,纯属不知天高地厚!哪里有前辈这等世家贵族半分风采?” “你还真是个伶俐的。” 宋家老婆子听得这话,对万里邈又满意了几分,頷首道:“小姐最重视人才,等会儿小姐出来,想来心情定会不错,你隨老身一同迎接。” 万里邈激动无比,连声谢道:“多谢前辈提携!前辈真乃晚辈的再生父母!就连家母也没有您这般慈祥,若是我能有您这样的长辈,便是死也值了!” “哈哈哈!” 宋家老婆子被万里邈这番话哄得眉开眼笑,笑得花枝乱颤,脸上的褶子都多了好几道。 就在这时。 暗淡的时空隧道再起波动有人要出来。 宋家老婆子眼睛一亮顿时来了精神,“定是小姐回来了!走,隨老身去迎!”万里邈赶忙紧隨其后。 带著一眾宋家黑甲士。 宋家老太婆快步来到剑门峡的出口,空间波动骤然收敛,一位妙龄女子从中走出,看清人的准备行礼的宋家眾人僵在原地。 並非是宋延嫵。 而是云州国子监的赵贵真。 崔文彦大喜过望,他等赵贵真等的都望眼欲穿了,见赵贵真出来拔腿就衝过去,“真妹!你可算出来了,我快急死了!” 几步衝到赵贵真跟前。 “妹妹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快让我看看!”崔文彦满是关切,跟平时一样去拉赵贵真的手。 谁知指尖还没碰到人。 赵贵真就往后躲了两步淡淡道:“没事。” “怎么会没事呢?”崔文彦满脸急切,“快让我看看!” “说了没事。” 赵贵真冷著脸道:“离我远点。”半点不想搭理崔文彦,她快步往云州国子监的队伍那边走。 “怎么这是?” 崔文彦有点懵,打认识起赵贵真从没这般冷漠地对过他,望著赵贵真快步离去的背影,他心道:“难不成真妹在万药园里遭了什么了?” “肯定是这样!” 崔文彦一瞬间確定了自己的想法,“从曈源果分別后,真妹就独自行动,万药园那么危险,她一个弱女子定然是受了欺负!” 当下也顾不得別的,崔文彦满眼心疼,快步朝著赵贵真追了上去。 赵贵真出来后。 剑门峡外的空间隧道彻底闭合,这意味著万药园里再无活人,没出来的人,早已成了园內花草的养料。 所以长安国子监的眾人…… 宋家的眾人…… 包括小姐宋延嫵…… 霎时间,宋家眾人面无血色,连大气都不敢喘,目中惊恐齐刷刷看向宋家老婆子。 “小姐肯定还在里面!!!” 宋家老婆子急疯了,先前的淡定烟消云散,直奔剑门峡,空间隧道已经消失,她举起铁杖向剑门峡的两座大山砸去。 轰隆一声巨响。 剑门峡外陡然升起一层蔚蓝色玄光护罩拦下了她的一击,剧烈的反震之力顺著铁杖蔓延开来,宋家老婆子双臂发麻。 噗嗤一声喷出一大口鲜血。 震的整个人倒飞出去,將地面砸出数丈深坑。 第226章 越来越奇怪了 宋家老婆子从土坑里爬出来,满脸灰土,满头银髮乱得不成样子,衣袍碎成破布,双臂颤颤巍巍,狼狈到了极点。 这老太太虽是宋家旁系。 但贵为宋延嫵心腹,宋家地位不低,宋家的黑甲士们,一窝蜂衝上去將她搀扶住,黑甲士急声追问:“婆婆,您怎么样?小姐她……如今该如何是好?” 他们心里都明镜似的。 剑门峡已闭,宋延嫵凶多吉少,大概率是没命了,只是没一个人敢先开口说破。 毕竟宋延嫵是宋家嫡女。 如今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殞命,等这消息传回宋家,他们这群人一个都活不成,全都得担责掉脑袋。 宋家老婆子喉头一甜,兀地又喷出一大口鲜血,老脸扭曲心中发狠,“不能就那么死了,老身就算是死也得拉群垫背的!” 擦去下巴上的血水。 她抬头扫向在场所有国子监眾人,凌厉杀气排山倒海向他们碾去,嚇得不少人连连后退,有的双腿一软摔了个跟头。 “定是这群乡野匹夫!心狠手辣害了我家小姐!”宋家老婆子咬碎牙道:“把他们全围起来!一个都不许放跑!给小姐偿命!!!”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万里邈嚇得魂飞魄散,慌忙跑到宋家老婆子跟前,“咚咚咚!”给她磕头辩解,“前辈饶命!前辈在下是无辜的!您知道在下压根没进万药园,跟小姐出事跟我半点关係都没有啊!” 此时宋家老婆子因宋延嫵之死快要疯了看谁都像是凶手,一脚踹在万里邈胸膛,“咔嚓”一声骨响。 万里邈闷吭倒地,口鼻喷血。 老婆子五根手指快要攥碎铁杖,厉戾咆哮,“都是贱民!你们这群畜牲,没一个乾净的!围死他们!一个都不准放跑!” “喏!” 黑甲士齐齐应喝,腰间冷刀錚然出鞘,刀芒映得眾人脸色惨白,这群宋家黑甲士乃是宋家圈养的死士,普通甲士最弱都是七品境,几个小队长更是实打实的灵尊修为。 更別提他们身上的黑甲都是法宝。 如黑云般向著国子监眾人压了过去,眾国子监弟子刚从万药园死里逃生,早已元气大伤,此刻面对凶煞黑甲士,如羊遇饿狼,分毫不能敌就被击穿了胆气。 喊骂声、痛呼声、哀嚎声一片接著一片。 无路可逃之际。 眾国子监弟子忽然想起姜纯熙也是世家嫡女,一窝蜂朝著她这边涌来,哭喊求救,显然已经忘记,先前宋延嫵侮辱姜纯熙时,他们是怎么看笑话的了, “姜二小姐救我等!” “姜家乃世家望族,求小姐为我们说话!宋家小姐的事与我们无关啊! “还求姜二小姐帮我等解释!” 挨了宋家老婆子一脚,万里邈攀附宋家的心思彻底碎了,“滚开,你们这些外人滚开!”他满嘴鲜血的从人堆里连滚带爬的挤了出来。 扑到姜纯熙面前,跪地哀求。 “姜二小姐!我是云州国子监的人!我是大夏忠臣!我对云州忠心耿耿啊!世家逆党作乱,您快阻止她!您姐姐是国子监首座,我们都是您的学生,您不能不救啊!” 姜纯熙:…… 杨安:…… 秦裹儿:…… 吴桐大开眼界,一脸精彩的跟林奴道:“林兄,原本以为我已经足够拿得起放得下了,没想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万里邈人才啊,居然比我更不要脸,还小人。” 林奴点头,“確实,跟他比吴兄你的道德水准还是太高了。” 姜纯熙是国子监首座。 自然不会看著国子监学生被世家欺凌,让其他州郡的国子监弟子躲去后面。 眾人见状如蒙大赦。 慌忙跑到云州队伍后抱团躲好。 黑甲士拎刀围了过来,统领宋铁满脸凶煞道:“姜家小姐,我家小姐出事在万药园中你也看见了,这是我宋家之事,现在需拿这些人问话,还望小姐莫要插手。” “只要是国子监的事我就要管。”姜纯熙淡淡说道。 “就怕你管不起!” 宋家老婆子拨开黑甲士,满脸阴鷙的从中间走出,丝毫不顾及姜纯熙姜家嫡女的身份,直视著她的双眼满脸疯狂道:“我家小姐出事!別说你姜二小姐,就是你姐姐姜纯熙在不给我家小姐偿命,谁也別想走!” 话音刚落。 宋家老婆子猛地將一物件掷向上空,眾人抬头望去,还没从半空光影中看清轮廓,如泰山压顶的恐怖威压轰然砸落! 七品以下的国子监弟子瞬间七窍流血。 趴在地上,连动弹都做不到。 各国子监六品以上的灵尊领队,在这股威压中虽勉强站著但也是骨骼也压的咯吱作响,面容扭曲。 站在最前方的姜纯熙清冷的面庞微变,抬手扬起黑色袖摆,霎时间道道月色的柔光铺开,將杨安、瑶枫等云州眾人稳稳护住,不受那股威压的侵扰。 这时他们几人才看清。 宋家老婆子拋在半空的是一枚鎏金镶玉的令牌。 “这令牌是什么东西,刚才差点压死我了。”吴桐脸色苍白的后怕道。 林奴、崔文彦摇了摇头,他们也没见过这东西。 杨安没有说话,这只法令出现的瞬间,他就从散出的威压里,嗅到了熟悉的感觉。 “法王的气息!” 杨安低声震惊,“这宋家的老太婆要干什么?” “法王法令,她在求法王降临。” 安乐公主不知何时已来到杨安身畔,用仅有两个人的声音小声解释道:“法令乃是法王亲手炼製,里面蕴含一道法王神识,激活之时,即便千万里之外,也能向法王传递消息。这等东西少之又少,大多是法王亲自赐给世家嫡亲护身用的,宋延嫵有这东西,倒也不奇怪。” 杀宋延嫵时。 安乐公主就预料到会招惹到宋家的法王,早有准备的她拉著杨安的手腕道:“我们这就走,等法王来了就不好走了。” 法王的力量,杨安可太清楚了。 不管来的是宋家哪位法王,这里的人除了姜二小姐外,恐怕都得死。 此时跟著瑶枫走。 就等於告诉宋家的人,宋延嫵是自己杀的,正好能洗清姜首座他们的嫌疑,不用连累他们。 杨安点头。 安乐公主从怀中翻出一块乌黑的玉石,准备带杨安逃走时,激活法令的宋家老婆子,动作忽然一僵,脸上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惊喜。 中断激活法令传信给宋家法王。 原本风云变色的万药园秘境,瞬间风云消散,重新恢復一片清明,压在眾人身上那股如大山般的威压,也隨之消散。 將那枚法王法令召了回来重新收好,宋家老太婆冷眼扫视四周,最终目光停在了姜纯熙身上,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撤!” 她带著一眾满脸懵怔的黑甲士,转身走向远处的传送阵,隨著阵法光辉亮起又熄灭。 宋家一行人消失在了万药园秘境。 眾国子监的人鬆了口气,不少人浑身脱力倒在地上,庆幸自己逃过了一劫。 姜纯熙、安乐公主和杨安三人对视了一眼,此刻都有点懵。 这宋家老太婆不是要请法王吗? 怎么突然就带人走了,还走得那么快?这是在表演节目呢? 法王令其他人见都没见过。 他们不知道宋家老婆子刚才要干什么,於是认定是將纯熙逼退了宋家,风使舵的国子监领队,带著各自学生赶来,扎堆向姜纯熙跪拜谢恩。 杨安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拉著安乐公主来到僻静处,他问道:“瑶枫姑娘,你知道刚才宋家老太婆是怎么回事吗?” 安乐公主道:“我又不是能掐会算的神仙。” 杨安:…… 万药园一行,他越发觉得不带劲了,先是死去十二年的兄长突然现身,然后就不见了,人间蒸发了一样,万药园的大门都关闭了,也不见人影。 现在宋家老婆子都在请法王。 却又突然撤走,明明上一秒还是副恨不得吃人的模样,下一秒好像完全不在意宋延嫵的死活了,每件事都透著古怪,像蒙著一层纱,怎么也看不清。 “饭要一口口的吃。” 安乐公主见杨安眉头紧锁、一脸疑云的样子,戳了下他的腰间,打断了他的思绪,“想那么多干什么?最少能確定,你的身份没暴露给宋家,这就够了。” 杨安一想,瑶枫说得没错。 他可是天山水寨的“余孽”,要是宋家老婆子知道是他的身份,绝对第一个怀疑是她杀了宋延嫵,早把他身份喊破了,哪会轻易撤走。 自己在暗,宋家在明。 还有时间可以慢慢查这些。 压下心头疑虑,杨安不再多想,转头望向人群中央,姜纯熙从容应对一眾国子监领队的恭维。 杨安道:“国子监十八座分院,四分五裂,有人投靠世家,有人自立门户。经此一事,二小姐倒是能笼络不少人心了。” “你还挺关心她,看来你跟她关係不错啊。”安乐公主笑眯眯道:“也是那个姓吴的说,她是你姘头来著,可我怎么不太信呢。” “有什么不相信的。” 姜纯熙在远处也听不见,杨安挺直腰杆,满脸傲气的与秦裹儿道:“姜二小姐算什么,就算是她姐姐姜首座,也不过是区区小姜罢了!” “是吗?” 安乐公主漂亮脸蛋上的笑意更甚了,“姜纯熙是区区小姜,那安乐公主呢,她算什么?” 冷不丁从瑶枫嘴里听见“安乐公主”四个字,杨安心里猛地一哆嗦,惊得脱口道:“你怎么知道我跟公主的关係?!” 杨安满眼惊恐盯著秦裹儿。 秦裹儿淡淡道:“你说呢?” 杨安瞬间恍然,进秘境前,吴桐问他跟姜二小姐的关係,他那会儿在好兄弟面前吹牛逼时,把安乐公主的事也顺嘴吹出去了。 想这件事。 杨安心头越发感觉不对。 他自认不是一个粗心的人,嘴上的风头也很紧,从来没有在人面前提过公主的事情,姐姐姐夫都不知道。 更何况,那时候他跟瑶枫还不熟。 不知她是敌是友。 怎么会如此大意,把安乐公主这张底牌暴露出去?! 杨安这时才惊觉,瑶枫身上似乎有种魔力,她虽然模样一般不算特別好看,跟她在一起时会莫名其妙又舒心又亲近。 不知不觉就放低了戒心。 甚至之前差点舔了她的小脚丫都不怎么生气。 就跟下降头中蛊了一样。 杨安往后退了几步,眼神瞬间冷下来,戒备道:“你到底是谁?!” 刚说到这儿。 玄光从长亭衝起,化作烁然长虹印在高空,瞬间打断两人对话,將所有人目光都吸了过去。 宋家一行人退走后。 长安国子监已然覆灭。 余下各国子监早把灵药放在罗盘上分数统计完毕,罗盘爆起耀眼光芒,將所有队伍得分运转投影在高空。 眾人抬头望去。 不出意外,云州国子监以6800多分稳居第一,为此届万药园之爭的魁首,比第二名高出足足五千多分! 这个排名不仅是彰显武力,更决定了大夏十八座州郡国子监资源分配。 排名第一的云州。 之后的三年內会得到最大的资源倾斜,其他国子监眾人又是羡慕向姜纯熙一番恭贺。 隨著高空排名缓缓消散。 本届万药园之爭彻底落幕。 跟眾人客套完后,姜纯熙不再逗留,带著杨安一行人,在其余国子监眾人的目送下踏上传送阵。 云州国子监。 知道今天是姜纯熙等人回归的日子,博士张文浦一早便带著,孙远、崔文礼、白浅浅等几位先生和国子监学子,来到云州传送大阵不远处等候。 忽然间。 张文浦还有几个先生面色大变,猛地抬头望向国子监灵脉方向,只见灵脉处的灵性物质骤然暴涨,浓郁得如同火山喷发。 蓝色如星光璀璨化作雾气於国子监中瀰漫开来。 霎时间,周遭草木疯长。 馥郁花香漫溢四方,不少在国子监学生在如此浓郁的灵性物质的冲洗下,竟破开卡了许久的瓶颈! “灵性物质比先前足足浓郁了近乎三倍!” 博士张文浦震撼不已,失声感慨。 “老夫在国子监坚守了十几年,从未见过这么磅礴的灵性物质!看来咱们云州国子监今年万药园之爭的成绩不错!” 杨安的老熟人孙远在一旁拍手欢喜,高声道:“绝对是这样!博士您看这灵性物质的浓度,咱们这次肯定极为靠前,说不定前三都有戏!” 崔文礼喝著莲茶,一边咳凑一边笑道:“万兄当真是有本事的,咱们云州排名一向倒数,他一出马就立马来成绩了!” 几天没见小姐了。 珂珂对姜纯熙极为思念,顺便也思念思念杨安,跟著眾人一起等在这里,听见崔文礼的话,抱著玉簫的她不满道:“为什么不能是我家二小姐的功劳?” 崔文礼嗤笑一声,连连摇头。 什么態度! 珂珂撅起小嘴不开心了,“崔文礼你什么意思,质疑我家小姐吗?” “我可没有质疑姜二小姐的意思。” 崔文礼笑著道:“只是白虬、元焕、瑶枫这些咱们国子监培养了多年的精英学生还不如,姜二小姐从外面隨便选的几个歪瓜……人?” 大哥哥才不歪瓜裂枣!!! 珂珂杏眼倒竖,还要再说。 “都有功劳,都有功劳。”张博士哈哈大笑打起圆场,“不过万里邈確实不错,万里邈是咱们云州最近十年来天赋最好的,没想到带学生也如此出彩,今年万药园由他带队,参战的也大多是他的学生,要是真能进前三,可得好好重赏他!” 什么都有功劳! 话里话外,还不是偏袒那个臭姓万的! 珂珂揣著手,婴儿肥的小脸蛋气鼓鼓的嘟著小嘴,知道张文浦、崔文彦这些人都是士族派的,说不过他们。 她在心里气哼哼的想著。 等小姐回来了,一定跟小姐要告状! 传送大阵上光华骤然降落,杨安等人的身影在光中显现。 “是小姐!大哥哥回来了!”珂珂眼尖第一个冲了上去。 “快!给咱们的功臣接风庆功!”张文浦带著眾人快步迎上去。 …… …… …… 当前欠章数:(30.20) ????????? 第227章 抢功 姜纯熙的身影刚从光幕中出现,珂珂就乳燕投林一般扑过去,掉著眼泪脆声喊道:“二小姐!都三天了,三天没见了,你可终於回来了,珂珂想死你啦!” 还没扑进怀里。 姜纯熙就嫌弃地推开了她的小脸蛋。珂珂不满地撅起小嘴,转眼又喜滋滋抱住姜纯熙的胳膊,转头冲杨安嘻嘻笑道:“大哥哥,珂珂也好想你!” 珂珂生得十分可爱。 圆圆的脸蛋,笑起来眉毛弯弯、眼睛也弯弯,跟满满一样可人漂亮,格外惹人喜欢,当然了,如果小丫头要是不乱送核弹,可能会更可爱。 杨安也对她笑了笑。 安乐公主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扫了眼杨安,又扫了珂珂一眼,暗自思索要不要找个机会让秋儿冬儿把这小丫头杀了。 “可算回来了!可把你们盼回来了!” 云州国子监博士张文浦,带著崔文、李生、孙远、白浅浅一眾先生迎来,见著眾人,张文浦激动得脚步都放快几分。 走到近处。 他向著姜纯熙拱手见礼,“二小姐,此行你们可是为云州国子监立下大功啊!方才灵脉灵性物质暴增,浓度比先前高出数倍,快告诉老朽,你们此行结果如何,咱们云州国子监往上爬了几个名次,也让老朽跟著高兴高兴!” “第一。” 姜纯熙带著杨安等人走下传送台,来到张文浦面前,语气淡淡道。 “第一!竟是魁首!” 张文浦、崔文彦与孙远等一眾先生听得这话,全都惊得愣住,他们连第三都算奢望,何曾敢想过夺魁? 崔文礼惊的咳嗽连连,赶忙喝了口莲茶压压,“此次万药园里有宋家、长安国子监这些强手,居然能拿第一?怎么做到的难不成走了大运?” 张文浦放声大笑,“哈哈哈,这是天大的好事啊!”笑罢又看向姜纯熙,急切追问:“二小姐,快些说说!这第一是怎么得来的?” 姜纯熙不喜欢居功。 话也少,正常情况不会跟他们多说。 不过这是杨安的功劳。 万药园开启前,她跟杨安有约在先,如果杨安能帮云州国子监夺魁,她便在帮杨安爭取进入神像阁的机会。 还会將资源倾斜儘可能的倾斜给他。 姜纯熙思索了下,减去宋延嫵的事,正要开口为杨安表功,万里邈突然跟疯狗似的窜了出去,径直扑到张文浦面前。 “博士,学生终於见到你了!” 万里邈眼含热泪,对著张文浦深深一拜,此时的他差点死在宋家老太婆手下,浑身狼狈,满脸血渍,头髮凌乱,身上衣衫碎裂不堪。 半分云州天骄的风采都无。 不说的话,还以为是个路边乞丐。 张文浦从没见过万里邈这般模样,诧异道:“万先生你这是怎么了?怎会弄成这般模样?” 万里邈泣不成声。 张文浦扶著他的胳膊道:“今天可是大喜的日子,万先生哭什么?” “张博士,你是不知,我们这万药园一行有多苦!” 万里邈起身一把鼻子一把泪道:“白虬,元焕,我那两个爱徒,为了咱们云州国子监都死在了万药园里!” “离开秘境,宋家老婆子又率眾作乱,仗势欺人,他们家小姐死在秘境里,就要我们陪葬,疯魔一般要杀我们!” “我等国子监学生,乃天子门生,岂能臣服世家淫威?若非我等拼死抵抗,险些就要命丧当场!虽说最后得了第一,可这第一是用我弟子的性命换来的,张博士您说说,我如何高兴得起来啊!” 万里邈又抱著张文浦大哭不止。 涕泪横流。 张文浦眼眶当场湿润,“你是好孩子,白虬元焕都是好孩子啊!这般年纪,竟为咱们云州国子监拼到捨命!”他拍著万里邈的肩道:“万先生你放心,咱们云州国子监不会亏待每一位弟子,此次万药园之爭,老朽记你头功!” 崔文礼抱拳拜下:“万兄为我云州国子监操劳至此,辛苦你了!”孙远也跟著附和:“国子监有万兄这般忠勇之人,当真是天大的幸事!” “妈的,这万里邈真不要脸!” 不远处,吴桐气得肺都要炸了,“先前见他对著宋家老妖婆諂媚屈膝,就以为他不要脸到了头,没想到回了云州,竟还敢干出这抢功的齷齪事!” “这第一明明是杨安豁出性命挣来的,跟他半毛钱关係没有,他倒好,说得好像全是他的功劳似的!在这上窜下跳各种作秀!” 吴桐气得脸涨通红,青筋直冒,这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万里邈抢了他的功劳。 被人抢功换谁都得恼。 杨安也是有点生气,不过更让他纳闷的是张文浦的態度,张文浦好歹是云州国子监博士,总管一州监务。 能坐到这个位置的都是人精。 “张文浦怎会单凭万里邈一面之词就定功劳?更何况姜二小姐就在这儿,他怎能如此武断,连旁人的话都不听?”杨安奇怪道。 林奴低声解释:“杨兄有所不知,云州国子监看著是净土,实则也是各种明爭暗斗。” “张文浦是世族出身,姜首座没来之前,他跟万里邈、崔文彦、孙远四人,在监里一手遮天。一年前姜首座空降而来,不仅从他们手里分走不少权,还格外体恤寒门子弟,处处给寒门弟子铺路。” “资源就这么多,別人多占一分,他们就少得一分。他们忌惮姜首座明面上不敢忤逆,便只能在这种地方使小动作。” 原来如此,这里面竟有这般门道! 杨安恍然大悟,“这张文浦看著慈眉善目也是一只老狐狸,那万里邈也不是真蠢,是一早算准了张文浦会给他撑腰,才敢跳出来抢功,两人这是在唱双簧呢。” 张文浦安慰著万里邈的同时,心里打得精算,只要把万药园之爭夺魁的功劳,稳稳安在万里邈身上,未来三年,国子监依旧是自己说了算。 眼下正是好机会。 趁著眼下姜纯熙不在,赶紧让万里邈把功劳坐实。 张文浦道:“万先生,男子汉大丈夫,此番为国子监建功立业是天大的荣耀,不必这般小女儿態的垂泪,广场上咱们国子监所有学生都在等候你了,待会儿你可得好好跟他们讲讲此行的艰辛,让他们知道这份荣耀来之不易。” 而后他又对姜纯熙道:“姜二小姐,你也是大功臣,你们也一起来。” 这话一出,吴桐彻底急了! 这要是让万里邈当眾瞎掰,杨安的功劳岂不是真要被他抢走了? 他当即就要衝出去揭穿。 可刚迈出半步,刺骨的寒意骤然袭来,事姜二小姐拦住了他,吴桐心头一凛,到了嘴边的话瞬间咽进肚子里,硬生生停下了脚步。 “一切依博士所言。” 姜纯熙语气不咸不淡地开口。 张文浦喜笑顏开,“哈哈,那就好!別让底下学生等急了咱们走!”他生怕姜纯熙反悔,忙带著万里邈快步离去。 崔文礼等几位先生也连忙跟上。 珂珂小脸蛋上满是疑惑,抱住姜纯熙的胳膊问道:“二小姐,难不成这第一真是万里邈挣来的?那姓万的哪有这种实力,在一眾队伍里也就中游水平。有宋家在,別说夺魁了,能进前五都算烧高香。” 姜纯熙道:“当然不是他。” “果然不是他,那小姐怎么答应让他上台讲话?”珂珂更不明白了。 姜纯熙道:“等著看就好。” 她吩咐跟著珂珂一同前来的几个侍女,將还在昏迷的花月怜送回自己的小院,而后牵著珂珂向前走去。 吴桐一头雾水。 搞不懂姜二小姐刚才为什么拦著自己,凑到杨安身边低声嘀咕:“义父,姜姨娘怎么一点不护著你啊?方才我要衝上去,她还拦著,是不是您家法不严了?” “家法不严?笑话!” 杨安冷哼一声,双目傲然之气贯彻长虹,“只要我一瞪眼,別说小姜,就是安乐心里都直哆嗦,大气都不敢喘,老老实实暖床去了。” 日常吹完牛。 杨安虽然也不知道姜二小姐要干什么,但对她的手段极为相信,“放心好了,你姜姨娘这么做,肯定有她的道理,咱们等著看就是。” 听杨安这么一说。 吴桐也放下来与林奴一起杨安身侧同行。 抱著小胳膊、默默跟在杨安身后的安乐公主,將杨安的话全听在耳里。 “姜姨娘?” “心里直哆嗦,大气都不敢喘?” 隨即娇媚的笑了起来,不要脸的狗东西,待会你可一定要让本宫看看,怎么老老实实给你暖床呢~ 杨安正走在前头,忽然心头一跳。 两腿发软。 心里直打哆嗦,大气都不敢喘,甚至有点想给狗女人暖床。 崔文彦与赵贵真落在最后。 崔文彦先前因崔文礼和万里邈交好,又常见万里邈登崔家门拜访,对他印象本不差。 经此万药园一行,这份印象彻底碎了。 自詡大夏忠良的他,对万里邈那副小人嘴脸嗤之以鼻,“万里邈这个小人!他这般行径,简直连杨安都不如!真妹我们走!待会我定要在眾人面前揭穿这偽君子的真面目!” 赵贵真默不作声的跟在眾人后面。 万药园中看清了太多事,她越发懒得搭理崔文彦这个蠢货了。 很快眾人抵达广场。 云州国子监文武两院近千名学子已在广场上列队站齐,整整齐齐。张文浦心急著要帮万里邈坐实功劳,带著万里邈登上演讲台。 台下学子齐齐躬身行礼:“见过张教授!” 张文浦抬手一挥,“快起来!快起来!想来大家都感受到了,国子监灵脉中散发的灵性浓度比先前浓郁数倍,这全靠万先生与江二小姐一行!” “今天的主角不是我,是咱们云州国子监的功臣万先生!” 台下顿时响起哗啦啦的掌声。 张文浦怕夜长梦多,半句废话不多说,趁掌声未落便高声道:“下面,就让万先生给大家讲讲此行的事跡!” 万里邈依旧没有换衣服。 甚至连脸上的血都没擦,看著他宛血战一场,死里逃生的模样,台下眾学子就是一阵惊呼。 等安静下来。 万里邈望著台下近千名朝气蓬勃的学生,双眼湿润,声音哽咽,把方才在张文浦面前的说辞,又添油加醋说了一遍。 在眾学生面前。 他情真意切的诉说著,自己此行付出的艰辛,细数千难万险,把所有功劳全揽在自己身上。 台下学子听得动容。 不少女弟子被说得心头髮酸,呜呜咽咽哭出声来,“原来万先生这么不容易!” “万先生太苦了,白虬元焕是英雄!” “吃水不忘挖井人,我们不能忘了万先生的付出!不能忘记万先生对我们的恩情啊!” 万里邈讲完话。 张文浦趁热打铁的宣布,“此次万药园之爭,白虬、元焕两位学生,忠肝义胆,为国监战死,其名必將鐫刻在云州国子监纪念碑上,受后世敬仰!” “万先生为我云州国子监立下大功,这份贡献无可估量!我监副教授之位久悬,今便擢升万里邈为云州国子监副教授,总揽八院事务,协助江首座打理国子监一应事宜!” 台下学子纷纷叫好,掌声雷动。 更有不少人撕心裂肺喊著万里邈的名字,仿佛没有他,世界都要毁灭一般。 高台另一侧。 杨安笑道:“林兄,还真被你猜中了,张文浦这是铁了心要帮万里邈夺权,架空首座。” 林奴扫了眼台下反应热烈的国子监眾人,眉头微蹙道:“万里邈虽人品极差,煽情倒是一把好手。眼下民心民意都倒向他,不知姜二小姐有没有把握稳住局面。” 吴桐满脸担忧:“姜二小姐可別翻车了吧,这要是没扳回来,云深你的功劳可就彻底没了!你不担心吗?” 杨安对姜二小姐非常信任,淡笑道“有什么担心……” “你们以为她是谁,穿一身白就把她当成小白花了?那女人內里阴险狡诈著呢。”杨安还没说完话,始终默不作声的瑶枫,冷不丁撂下一句。 领任了副教授的职位。 万里邈受宠若惊的向著眾人鞠躬致谢,飘飘然的走下高台,经过姜纯熙身边时,他十分有风度地微笑道:“二小姐,下面该你了。” 姜纯熙什么都没说。 清清冷冷地走上了高台。 张文浦看著她淡然无波,好似认命的模样,心中开怀,此时大势已定,纵是江首座来也难逆转,二小姐你又能做什么呢? “此番除了万先生立头功,姜二小姐一行也功劳匪浅,大家也不能忘!现在请姜二小姐为眾人发言!”说罢,张文浦故作大方地退到一旁,將高台主位让给姜纯熙,准备看笑话。 姜纯熙走到高台中央。 清冷如月的眸子,扫了眼台下满脸兴奋的学子,一语未发,只从袖口取出一块灰扑扑,形似兽皮的东西,丟至半空。 没错正是留影布! 万里邈看清那东西的瞬间,春风得意的脸上褪去血色,目眥欲裂,疯了似的衝上去要阻止。 可还没靠近姜纯熙半步。 刺骨寒意骤然席捲而来,他半边身子瞬间僵住,动弹不得,只能急得冲张文浦嘶吼:“教授!快阻止她!快毁了那东西!” 张文浦虽不知留影布里记录了什么。 但看万里邈反应如此巨大,他也顾不得多想,向著留影步打出一道玄光时,如霜似冰的极寒灵力裹著凛冽杀意將他锁定。 张文浦瞬间面色冻青,浑身僵硬。 心中有一种预感。 敢动一下,就会地血溅当场,他跟个冰块一样站在原地,半分不敢再动。 姜纯熙掐诀作法。 月白色的灵力水流般注入留影布中,光芒映射之下,高空之上投影出一方巨大光幕,如影院银幕般悬在广场上空。 其上画面清晰浮现,共分三段。 第一段:白虬、元焕两人狼心狗肺,意图非礼花月怜,被当场抹杀。 第二段:杨安、吴桐、林奴三人联手斩杀唐鲤。 第三段:万里邈对著宋家老婆子諂媚屈膝。 光幕流转。 万里邈諂媚的声音传来,“前辈真乃晚辈的再生父母!就连家母也没有您这般慈祥,若是我能有您这样的长辈,便是死也值了!”看著他如哈巴狗般跪舔宋家老婆子的画面不断回放。 整个国子监眾人鸦雀无声。 …… …… …… 当前欠章数:(30.15) 我会加油还的。 ??????????? 第228章 论功行赏 万里邈在宋家老婆子面前諂媚求全的言语与画面,在国子监上空翻过来倒过去的回放。 一遍、两遍、三遍…… 广场上近千名国子监学子,一个个面红耳赤,这脸红不是羞耻,而是彻骨的愤怒!愤怒自己方才被万里邈的谎言欺骗!愤怒自己的智商遭人践踏! 他们双目射出煞气红光,齐刷刷的望向站在高台上的万里邈,个个气得浑身发颤。 像即將爆炸的高压锅。 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亲身感受过留影布威力的,杨安扫了一眼这沸腾的人群,依旧忍不住感慨,“留影布还是太阴了。” 而后示意身边的吴桐等人捂起耳朵。 就在几人捂住耳朵的瞬间。 “万里邈我cnm!!!” 雷霆般的怒骂如同一记雷神之锤將广场上的死寂砸了个粉碎,平日里饱读诗书、自詡满腹经纶的学子,在此刻全都化身成为c语言博士。 方才对万里邈有多感激。 此刻的怒恨就有多浓烈。 各种不堪入耳的字眼,不堪入目的谩骂如雪花般向他压去,万里邈不堪其辱,双眼血红的嘶吼,“我不是!我没有!你们放肆!我是你们的先生!你们放肆!!!” 然他这点声音在近千位学子的愤怒面前,跟匯入大海的小溪一样微弱。 不晓得还以为是撒娇。 雪崩之下,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雪崩之下,没有一片雪花是不爽的。 眾人发泄的怒骂声中。 万里邈的脸由白转红、由红转紫、再由紫转黑,最后都气绿了,心头髮狠想用武力强行镇压这群怒骂的学子。 可浑身灵力刚有动静。 他身上那股刺骨寒冰更加寒冷冻的他绵软无力哆嗦连连,刚涌上来的灵力瞬间被死死按了回去。 堂堂灵尊修为又怎么样。 在姜纯熙面前下什么也不是,此刻万里邈才惊觉,姜二小姐的实力,远比他预想的要恐怖得多! 没有別的办法了。 身败名裂在即万里邈满眼哀求地望向张文浦求救,张文浦不是不想救,万里邈於他而言是颗好用的棋子、得力帮手,可如今万里邈名声已彻底臭透,犯了眾怒。 谁敢跟群情激愤的眾人作对? 此刻谁为他出头,谁就得被一併拖下水,张文浦心一横,偏过头去,假装没看见他的求救。 万里邈又慌忙看向同为士族帮的孙远。 孙远也是唯恐避之不及的往后退了几步,张文浦都惹不起,他一介先生又哪里敢犯重怒。 他们两人都不救自己。 万里邈的心凉了半截,不过好在他还有一位至交好友,万里邈望向崔文礼,嘶声嘶吼,“文礼!快救我!我们相交多年,你知道我不是这样的人!帮我说句话啊!” 崔文礼眼神几番变幻。 片刻后他下定了决定,比张文浦还有孙远两人做得更绝,向著万里邈啐了一口唾沫。 崔文礼痛心疾首的指著万里邈的鼻子怒骂,“呸!万里邈你这畜生!我真是瞎了眼,我崔文礼堂堂大好男儿竟与你这两面三刀的卑贱小人相交多年!” 话音落,他地拔出腰间佩剑。 “呲啦”一声斩断自己的衣袖,扔到万里邈面前,冷著脸侧身道:“今日起,你我一刀两断,再不是什么至交!” 万里邈:!!! 十几年朋友居然如此凉薄! “崔文礼!你tmd!”万里邈喉咙里甜鲜血涌上,牙根都咬碎了。 台下近千学生,本因崔文礼与万里邈交好,连带著都想骂他了,此刻见崔文礼这般大义灭亲,骂声里竟掺了不少对他的讚赏。 “还是崔先生明事理!” “崔先生人品高洁,可不是万里邈那欺上瞒下的无耻之徒!” “谁都有交错朋友的时候,崔先生不必自责!” 崔文礼的弟弟崔文彦,鬆了老大一口气,咧著嘴走到杨安身边笑道:“姓杨的说话!我就说吧,大哥跟我一样都是实打实的大夏忠臣,正著呢!” 杨安:…… 林奴:…… 吴桐:…… 赵贵真跟看傻子一样,看了他一眼。 广场高台上,张文浦和孙远发现崔文礼与万里邈决裂后竟还赚回了一点名声,两只老狐狸对视一眼,老眼一亮目光闪烁著看向万里邈。 反正万里邈已经废了,保也保不住了。 不如废物利用,也算不枉相交一场! 万里邈难以置信的目光下,张文浦和孙远当即学著崔文礼的样子,站出来指著他一顿臭骂,与他决裂。 刺啦。 隨著两条断裂的衣袖飘到他的面前。 万里邈喷出一大口鲜血,悽厉狂笑,“好!好得很!你们好毒的心啊!你们这些冷血的畜牲!道貌岸然!贪赃枉法!跟我有什么区別!有什么区別!” 聒噪! 张文浦背著手冷笑,理都没有理会万里邈,他已经臭了现在说什么也不会有人相信。 站在主位的姜纯熙將这场闹剧尽收眼底。 等戏演的差不多了。 她轻启朱唇,只淡淡到了一声。 “静。” 声音虽轻却清晰落进广场上每个人耳中,宛如说话在耳畔。 带著寒月雪山的清冷力量。 刚入耳,便如沙漠降甘霖压下了眾学子心中翻涌的怒火与愤恨,不过几个呼吸,方才还义愤填膺的金千学子都冷静了下来,看向高台上的姜纯熙。 姜纯熙道:“万里邈,对外卑躬屈膝、卖主求荣,对內残害同僚、欺上瞒下,罪大恶极。依国子监教条,现废其修为,逐出国子监,永世不得录用。” 此言一出,国子监学子当即欢呼叫好。 “二小姐英明!万里邈这廝太可恶了就该废了的他修为!” “无耻败类逐出国子监太便宜他!” “活著也是败坏咱们国子监名声,就该直接杀了!” 姜纯熙看向张文浦,名义上云州国子监的最高官员,淡声问道:“张博士,你可有异议?” 到嘴的鸭子飞了。 张文浦心里恨得牙痒痒,可恨又怎么样呢?他已经没有资格跟姜纯熙斗了。 半点愤怒不敢表露。 依旧是那副慈眉善目的模样,他捋著鬍子笑呵呵道:“二小姐英明!如此处置再妥当不过!先前老朽识人不明,错信万里邈,甘愿自请罚俸一年,以儆效尤。” “博士英明。”姜纯熙抬手一指玄冷灵力破空而出,射穿万里邈的丹田。 霎时间,剧痛席捲全身。 万里邈如碎了似的,整个人软倒在地,意识被极致的痛楚淹没,当场昏死过去。 守在附近的几名国子监执事堂,如拖死狗般將他从高台上拖拽而下,径直带离广场。 杨安將这一幕看在眼里,碰了碰瑶枫的胳膊与她道:“瑶枫姑娘说得果然没错,姜二小姐这番手段確实了得!” 他语气里满是讚赏。 “不仅废了万里邈,逆转了名声,还顺势架空了张文浦,经此一事,士族派的口碑一落千丈,万里邈这颗棋子被彻底弃掉,往后云州国子监,彻底成姜二小姐还有首座的天下了,这一手实在高明。” 又听见杨安夸自己的死对头。 安乐公主气不打一处来,抱著小胳膊不屑道:“这点粗浅的手段,也就只能在国子监这种小地方施展罢了。但凡真有大本事,怎会从长安来到云州这穷酸地方?” 杨安不乐意了当即反驳。 “你这话说的不对,我们云州哪里穷酸了?安乐公主殿下够尊贵了吧,她老人家不也来了吗?再者说,你刚才还说姜二小姐诡计多端,阴险狡猾,现在又说她没手段,你这是搁这玩左右脑互搏呢?” 狗胆包天的狗! 你以为本宫想来云州嘛! 现在都敢跟本宫犟嘴了,等以后不知道要干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 安乐公主大怒,想要狠狠教育杨安的心都快压不住,漂亮凤目寒光迸射,恶狠狠瞪了他一眼。 这一眼直戳过来。 杨安心里发毛、通体冰凉,双腿发软竟忍不住往后退了好几步,头顶的死兆星都开始亮了。 如此恐怖的压迫感。 他已经从瑶枫身上领教过好几次了,再迟钝也琢磨出不对劲,瑶枫虽然长的一般,可怎么越看越觉得似曾相识?尤其是生起气来的模样,简直神似…… 难不成…… 想到某种可怕的可能。 杨安害怕极了,嘴唇都哆嗦起来,结结巴巴道:“你、你是……是……” 不给他把话说完秦裹儿转身就走。 解决了万里邈,就剩下封赏杨安等人了,散场在即,得先杨安一步回到姜纯熙的小院才行,安乐公主不准备留在这里看戏了。 接下来的剧本都在她都盘算好了。 安排妥当別让阿兰露馅,她就躺回原处装睡,等著狗东西傻乎乎把九瓣白莲送过来,不著急醒,急一急他,听他掉著眼泪说点不要脸的话。 自己再慢悠悠的“醒”过来。 到时候就能想怎么教育他就能怎么教育他。 已经想要用什么姿势教育杨安了。 安乐公主小脚丫走的飞快。 “等等!”杨安喊道,安乐公主半点不等,几个闪身消失在他面前,杨安追著她离去的方向快步跑了好几步。 左右张望却早已没了人影。 他站在原地越想越心惊,嘀咕道:“不对劲,太不对劲了!瑶枫方才那眼神,简直跟狗女人一模一样!” “不会真是狗女人假扮的吧?” 一想到自己在瑶枫面前吹过的那些牛、说过的那些混帐话、作过的各种死,杨安血都凉了,两眼发黑,只觉得前途一片黑暗,一点活路都没有。 “一定是假的!肯定是假的!” “瑶枫怎么可能是公主!” 杨安汗流浹背不断的告诉自己,“別自己嚇自己,公主还在等著我拿九瓣白莲去救呢,再说了,瑶枫要是真的是公主,就凭自己之前那些口无遮拦的话,她怎么可能留自己活到现在,她肯定不是公主!” 这么一想。 杨安稍稍鬆了口气。 吴桐兴冲冲跑过来,拽著杨安就走,“杨兄!首座让咱们赶紧回高台,该上台领赏了!” “哦,好。” 杨安应了一声,暂且压下心头的疑虑,跟著吴桐、林奴、崔文彦、赵贵真五人一同登上高台。 姜纯熙看到假扮成瑶枫的安乐公主都没了踪影也不甚在意,开始论功行赏,朗声道:“此次我们云州国子监能摘得魁首,杨安居首功,斩杀长安唐鲤,採摘草药占全队三分之二,功不可没。” “赏国子监甲等楼阁一座,准入神相阁修行一次,丹药、武技等资源与享先生待遇!” 此言一出,张文浦都老眼骤缩。 国子监的待遇分档次极严,七品以下皆是普通学子,六品之上的灵尊方能称先生,杨安如今顶多七八品修为,享受的资源待遇却比一般先生都要好,就算立下大功,也不能如此厚待! 张文浦现在已经被架空大半。 若是等杨安修为起来,在姜二小姐的帮助下,接手他在国子监为数不多的权力,往后自己在国子监更没话语权了。 绝不能让杨安拿到那么大的好处! “二小姐,杨安功劳虽大,但是不是……”张文浦硬著头皮的话还没说完。 台下眾人沸腾。 山呼海啸的欢呼声掀翻广场。 先前留影布早已將杨安斩杀唐鲤的景象传遍广场,台下学子为了证明自己不蠢,呼声比刚才万里邈的热烈百倍,此起彼伏的吶喊震得人耳膜发颤。 “杨学长才是咱们云州国子监的真英雄!” “杨兄不仅是咱们云州第一才子,没想到还是咱们云州年轻一辈最强的武人!怪不得人家能被姜首座看中!” “杨兄才是咱们的大恩人!吃水不忘挖井人!往后咱们可不能忘了杨兄的恩情!” 姜纯熙抬眸看向张文浦,“张博士方才似有话要说?我没有听清,再说一遍?” 张文浦:…… 哪里还敢再说,就下面群学生的模样,此时他要是敢说杨安半句不好,恐怕就得跟万里邈一样,被唾沫星子淹死了。 “没什么…没什么。”张文浦擦著额角汗水。 姜纯熙道:“没什么吗?我刚才似乎听博士说,觉得给杨安的赏赐不够,还要自掏腰包再添些?” 我没有说! 张文浦也想吐血了。 这姜二小姐怎么比姜首座还难对付! 眼下近千位学子盯著,不割点肉根本过不了关,他强忍肉痛,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只黄玉铸就的蒲团。 玉色温润,流光內敛,一看便非俗物。 他强挤出笑容走到杨安面前,递上宝物:“此乃六品灵宝黄玉蒲团,修行时坐於其上,既能清静明神,防备走火入魔,还能小幅提升修炼效率。今日国子监能夺魁,全靠云深出力,往后还望再接再厉,为云州国子监爭光!” “多谢张博士厚爱,那我便却之不恭了。” 杨安皮笑肉不笑的接过了黄玉蒲团。 张文浦心在滴血。 赏赐完杨安,吴桐和林奴两人也得到了相应的嘉奖,此次他们出力仅次於杨安,各获国子监乙级小院一座,外加功法、丹药。 崔文彦与赵贵真出力最少。 各得一间乙级小院,无额外功法丹药赏赐。 除此之外。 吴桐和林奴还被特授“国子监监生”身份,成为了天子门生。 至此论功行赏仪式,在满场欢呼喝彩声中圆满结束。 杨安姜二小姐等人走下高台。 明眼人都能看出,张文浦已然失势,如今云州国子监,基本由姜纯熙以及姜二小姐说了算,作为姜纯熙唯一的弟子,杨安日后妥妥是国子监二號人物。 不少认识或不认识的先生纷纷围上来。 向杨安还有姜纯熙套近乎、道贺送礼。 杨安此刻满心都是安乐公主,压根没空理他们,他拜託林奴和吴桐帮自己应付这些人客套。 不喜欢吵闹的姜纯熙带上杨安。 化作流光,向著小院飞射而去。 …… …… …… 当前欠章数:(30) ??????????? 第229章 小姜肯定不会骗我 杨安与姜纯熙联袂离去后。 吴桐、林奴、赵贵真等人立刻被国子监先生围住,里三层外三层的道贺送礼、套近乎的人络绎不绝,而以张文浦为首的士族派,彻底被晾在一旁,无人问津。 看著昔日巴结自己的人,如今尽数围著姜纯熙一派的人打转,张文浦纵使城府极深,此刻也藏不住眼底的阴鷙。 “万里邈是咱们士族派的顶樑柱之一,如今中了姜二的毒计身败名裂,国子监未来三年的利益,怕是要被姜纯熙占去大半。” 他转头对身旁的崔文礼道:“再过几天,万里邈的位置都得被她安插自己人,你可有合適的人选顶上,万里邈的位置若是没了,咱们往后在国子监可就彻底没话语权了。” 崔文礼早有盘算,搓著手指扫过站在一旁的自家弟弟崔文彦,又瞥了眼他身侧的赵贵真。 是时候帮弟弟更进一步了。 崔文礼应声:“我弟弟天赋不俗。” 崔文彦吗? 张文浦迟疑了,崔家兄弟背靠云州刺史,在云州一地权势无人能及,只要把他兄弟提上来,確实能稳住自己在国子监的阵脚,可崔文礼野心不小,崔家势力壮大后,自己未必能掌控得住,甚至可能被反噬。 一边是有可能养虎为患。 一边是时刻能吞併自己的巨兽。 两害相权取其轻,眼下局势不藉助崔家兄弟的力量,根本无力与姜纯熙抗衡,张文浦盯嘆了口气,“罢了,此事便由你做主吧。”说罢,转身拂袖离去。 崔文礼抱拳恭送。 等围著吴桐几人攀谈道贺的人群稍散,他命人將崔文彦还有赵贵真喊到身边。 看著已经长大的弟弟。 崔文礼温和揉了揉他的脑袋,“文彦,这次你做得不错,不愧是我崔家的好儿郎,没给咱们崔家丟脸。” 崔文彦打小就无比崇拜崔文礼。 此刻得了他的夸奖,心里欢喜得不行扭捏著道:“哪有兄长说的那么好。”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崔文礼讚许,“不过你眼下修为还是太弱得再接再厉。你走这几日,我在家给你囤了不少资源,足够你修为再往前推一大步,跟我回家修炼吧。”说罢,他抬眼看向赵贵真,笑著邀约:“贵真也一併来吧。” 赵贵真心头一凛,自她跟父母决裂住进崔家,崔文彦虽待她温和,可崔文礼看向她的眼神里,总藏著一股莫名的恶意,让她打心底里发怵。 就像是被蛰伏的毒蛇盯上。 先前她是七品小官之女,没资源没传承,只能靠著崔家、借著崔文彦的势往上爬。 经此万药园之爭,一切都不一样了。 她不仅成了国子监监生、天子门生,还立了功勋,是由姜家二小姐亲自授赏,在外人眼里,算是半个姜派之人,旁人不敢在明面上动她。 如今国子监里。 姜纯熙一派势大,背靠姜纯熙,她往后要资源不愁,其实不必再依附崔家。 况且崔文彦太过愚钝迂腐,还对崔文礼言听计从,压根不可能在崔文礼手下护住她,跟著崔家,这辈子都別想从杨安身上找回曾经受到的屈辱。 不如趁机和崔家划清界限,彻底投靠姜纯熙一派。 而且…… 念头既定,赵贵真已有决断,对付崔文礼这条毒蛇,绝不能像对崔文彦那般隨便,准备说个稳妥的理由推脱。 可话到了嘴边却转了模样。 她柔声道:“那就谢过文礼大哥,大哥待小妹这般好,我真不知该如何报答。” 蠢女人。 崔文礼只当她是领情了,嘴角微勾笑道:“你早晚要嫁给文彦,成为我崔家的人,何须说报答?走吧,外面马车都备好了。”说罢便带头迈步往外走,崔文彦赵贵真两人跟在后面。 路上崔文彦越想越觉得古怪。 瞅著赵贵真对自己冷淡对大哥却笑脸相迎,趁著崔文礼上马车时,心里始终不是滋味的他忍不住道:“真妹,你……你不会是喜欢我哥吧?” 我…… 你…… 唉! 赵贵真攥紧的拳头又无力鬆开,她实在没有多余的力气再搭理崔文彦这个脑子缺根筋的蠢货了。 姜纯熙的小院里。 二楼臥室,先一步折返的安乐公主坐在铜镜前,欣赏著自己的美貌,眉开眼笑道:“顶著那么丑的脸,真难受,还是现在舒服。” 阿兰拍马屁:“公主的美貌世间无双,旁人跟您比,可不都成了丑八怪。”安乐公主咯咯娇笑,窗外月华似的流光渐近,她知是姜纯熙带著杨安回来了,“阿兰准备好,他们来了。” 在阿兰的搀扶下坐回床榻。 安乐公主叮嘱道:“不许出错,不然小心你的皮。”说著她往阿兰的小西瓜上抽了一下,阿兰被打得一阵摇晃忙应声道:“公主放心!奴婢绝不敢出错!” 阿兰是八位女官里最靠谱的。 安乐公主嗯了一声,躺好扯过被子裹严实,闭眼装昏睡,一套流程行云流水。 想到待会要发生的事。 她就忍不住愉悦地蜷起小脚丫。 阿兰退房间,揉著小西瓜在门外幽怨嘀咕,“公主怎么还打,又长大了这可怎么办……” 楼下脚步声进门。 阿兰收敛心神,把一双杏眼揉得水光通红,颤巍巍从阁楼跑下来,刚看见杨安她就呜呜哽咽起来,“郎君,你可算回来了!” 声音之悲切就跟…… “公主姐姐不会死了吧?!”珂珂童言无忌,捂著小嘴大声惊呼。 杨安:!!! 姜纯熙扬手在珂珂漂亮的额头上敲了一下,“不许胡说。”珂珂捂著小脑袋,疼得呲牙咧嘴。 杨安看到阿兰哭成这样,也是有点慌,快步迎上前,“公主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阿兰断断续续道:“公主……公主她……” “公主怎么了?阿兰你快说啊!”杨安急得不行。 “公主现在还没醒!” 杨安老脸漆黑,阿兰向来老实稳重,什么时候学的跟春儿夏儿那两个一惊一乍的小坑货一样! 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去的心臟又放了下来。 拿出装著九瓣白莲的盒子。 杨安对著姜纯熙道:“二小姐,还请您帮忙將其炼製成安神香。” 姜纯熙知晓瑶枫就是安乐公主假扮,早就醒了压根无需炼香,轻声道:“不必炼了。这莲花摘下后,致幻毒性已全散,自带清净醒神,抵抗心魔的清香。” “你拿去插在安乐床头,她闻著香气便很快就会醒,是药三分毒,这般效果反倒比炼製成香更好。” “阿兰先去把莲花插上。” 姜纯熙与杨安道:“你跟我去取太阴神水,到时候將白莲插在其中,就能一直保持白莲药性。” 姜纯熙考虑周到。 杨安按照她所言,把九瓣白莲交给阿兰,隨后便马不停蹄跟著姜纯熙去楼中丹房取太阴神水,珂珂迈著小短腿也跟在后面。 三人穿过木质长廊。 转眼便到了丹房。 姜纯熙打理的丹房半点不杂乱,到处井井有条,屋內药香交织,“你们在这等著,我去取药。”姜纯熙吩咐一声,杨安和珂珂乖乖立在原地。 丹房对环境要求极高。 几乎一尘不染。 进去前,姜纯熙褪去月白色绣鞋,只著霜雪罗袜,一双玉足莹白似莲,步履轻盈得像隨风游荡在湖面上,摇曳著走到药架旁,翻找早前炼製的太阴神水。 珂珂小肩膀蹭了蹭杨安的胳膊。 杨安侧头看她,就见她眼神瞟向姜纯熙那双雪白绣鞋,而后比著嘴型偷笑道:“大哥哥,想要嘛?” 想要个锤子! 杨安满脸黑线,姜纯熙还有姜二小姐都是这般清冷端正、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这小核弹天天跟在她们身边,怎么半点好的都没学! 很快,姜纯熙找到太阴神水。 走到房门外递给杨安。 杨安早已將安乐视作最亲近的人,姜纯熙这般尽心,他替秦裹儿郑重道谢,“多谢二小姐对公主这般费心!” 对安乐费心? 姜纯熙心中冷笑,先前安乐背地里蛐蛐她的那些话,她可全听见了,这要不报復回来,岂能咽下这口气? 杨安担心秦裹儿,接过太阴神水道完谢便要离去,姜纯熙拦住他,补充道:“心魔之障,就像人把自己困进了幻境,外面的人进不去,里面的人出不来,所以极其难以唤醒。” “你采九瓣白莲时,该有过中毒陷入幻境的经歷吧?安乐现在的情况,和你当时的状態一模一样,靠自己不容易挣脱,若是有外力刺激,可能会容易些。” 杨安迟疑:“二小姐的意思是?” “你跟安乐关係近,该知道她喜恶,说点能刺激她情绪的话,怒的、喜的都行,说不定能帮她醒过来。”姜纯熙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多谢二小姐提点!” “二小姐你人真好!” 杨安笑著向姜纯熙抱拳一拜,揣著太阴神水快步上楼,穿过长廊推开臥室门。 窗欞敞开微风拂过。 床榻上的青纱帐微微飘荡,安乐公主安臥其中,青丝铺枕,长睫垂帘,恬静得似臥在云端。 床头玉瓶里已插好九瓣白莲,淡远的莲香漫满房间,清冽不浓,沁得人心旷神怡、精神百倍。 “郎君。”阿兰见他进来,轻身见礼。 杨安把太阴神水递给阿兰,让她注入玉瓶中保住白莲药效,隨后缓步走到床榻边。 三天未见公主。 只一眼杨安心底便涌上几分满足的感觉。 轻著手安乐公主的被角掖得严实。 杨安在床旁椅上坐下。 阿兰倒好神水,本想跟他说说公主这三天“昏睡”的事,急一急杨安,可瞧著杨安眼里满眼都是公主,眼中半点容不下旁人的样子。 便知自己待在这里有些多余。 拎著空瓶轻手轻脚退出去,小心合上门,將整个房间留给二人。 阿兰在门外站了会儿心中感慨。 虽说这次心魔是公主装的,可真要是哪天心魔犯了,能治好她的,怕是也就只有杨郎君了。 她摇了摇小脑袋,拎著瓶子下楼准备茶水。 房內,安乐公主修为极高,就算闭著眼也能感觉到,自杨安进门他的目光就没从自己身上挪开过,心里得意极了。 狗东西,还真没出息呢~ 杨安把凳子往床前挪近几分,望著秦裹儿精致的脸蛋,忍不住笑了笑,一边等她醒,一边跟她讲起秘境里的事。 说自己是如何强势镇压鲤、唐鹤二人。 又如何暴打宋延嫵。 杨安讲的绘声绘色,重点刻画了自己有多英勇,却绝口不提被关进丹炉炼化、打进火山底的狼狈。 安乐公主听得满是鄙夷。 要不是当时她就在场,差点就信了他这鬼话。 九瓣白莲的事杨安没有瞒著公主。 指尖轻轻顺过她耳侧的青丝,他实话实说,“属下没本事帮公主採莲,这白莲是小月怜帮著采来的。”小月至今昏迷不醒,他脸上添了几分沉鬱,缓缓说起来自己和花月怜一同困在幻境里的事。 起初秦裹儿对花月怜这些遭遇半点不感兴趣,可当听到花月怜的母亲被人打死,也要给花月怜抢来一只肉饼时。 她想起了自己的母亲。 心口像被尖刀扎著疼的厉害,安乐公主眼缩在被子里的小手攥紧,身下的被褥都被揪得发皱,许是九瓣白莲的清净之力,那阵心口刺痛来得快、去得也快。 等秦裹儿缓过神。 杨安已经絮絮叨叨说了小半个时辰。 听了半天没有一句是自己想听的,秦裹儿心里渐渐不满,笨狗!怎么这么笨! 本宫不想听这些! 杨安不知道公主在装睡,等了许久见安乐依旧没醒,心里多说有点著急了,准备试试姜纯熙教他的法子。 “刺激……什么能刺激到公主?” 杨安挫著下巴思索,“姜二小姐说,要么用喜欢,要么厌恶。公主平日里喜欢什么?除了教育我,好像就爱听听戏,总不能现在搬个戏台子来唱吧?” 他排除了用喜好刺激。 转而思索公主討厌什么,很快便有了答案,公主最见不得他跟其他女人有过分接触…… 嗯…… 杨安沉吟片刻凑近安乐耳边,轻声道:“公主,属下在万药园秘境里遇上个叫瑶枫的女人,简直可恶到了极点,还不可理喻,一直死缠烂打地纠缠我。” “后来她还想骗我吃她的脚丫子。” “说起这个我就气!她那脚丫子又脏又臭,还又肥又丑,也好意思给人吃,想想都觉得噁心。” 安乐公主:? 没什么效果啊,杨安看著还是没有醒来的安乐公主心想,小姜肯定不会骗我,没有效果八成是因为刺激不够。 可怎么进一步刺激公主呢? 杨安想起了小姜,公主跟小姜极其不对付,这样的话…… 杨安试著道:“公主,首座的胸可真大啊。” …… …… …… 感谢大佬:爆浆年糕。 感谢大佬的礼物。 祝大佬万事如意,闔家欢乐,早生贵子,白头偕老,老婆一万,白日飞升,长生不老。 当前欠章数:(31) ??????????? 第230章 登徒子! 这话刚说完。 杨安就看到安乐公主的长睫轻轻颤了一下,他心中顿时大喜,“有效!真的有效!姜二小姐果然没骗我!” 趁热打铁。 他立刻加大刺激力度,对著床榻上的安乐公主疯狂输出,“首座不仅胸大,大月亮也是挺翘,身段比阿兰还要出眾几分,我见过的女子里,就没谁比她身材更好的!” “就算是如公主也不行,虽说公主您的身段也不错了,可跟姜首座还有姜二小姐放在一起,立马就成了青涩的小女孩。” “就这样还是在我偏袒公主的情况下。” 拼命作死的杨安全然没有看到,秦裹儿的下苹果都气大了两圈。 与此同时。 姜纯熙带著珂珂,慢步走上楼梯来,珂珂一脸兴奋,举著白嫩嫩小手,压低声音对姜纯熙道:“小姐,咱们这样偷听,是不是不太好啊?是不是有违君子之道?” 姜纯熙义正言辞道:“有什么不好的?所谓君子之道,是对朋友而言。安乐是我不死不休的敌人,又不是朋友。” 让杨安刺激秦裹儿这事。 姜纯熙打得一手好算盘,此番不仅能报先前安乐在背后说她坏话的仇,还能顺势从杨安口中摸清究竟什么事能激怒安乐。 只要掌握了秦裹儿的弱点。 日后再与安乐爭斗,猛攻这一点定能占据上风,秦裹儿別在想胜过自己一次。 此乃一石二鸟之计! 姜纯熙清冷的脸蛋上不由得勾起一抹自得的微笑,示意珂珂噤声带,著她轻手轻脚来到房门前,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小心翼翼地支起耳朵。 姜纯熙凑近门板,凝神听著屋內的动静,“公主,我跟你说首座不仅小西瓜和大月亮都是极品中的极品,玉足更是绝了!” 姜纯熙:!!!!!???? 房间內。 杨安全然不知姜纯熙在外偷听,还在奋力输出,为了刺激安乐公主赶快甦醒,他说得越发离谱。 “首座身子还香,跟公主一个好闻!” “常说的冰肌玉骨,想来就是形容她这样的女子,虽没见过她的脚丫,但光想想就知道,定是冰玉雕刻的般清雅,捧在手里凉凉的,说不定还縈绕著一股幽香呢!” 门外姜纯熙清冷的眸子地震。 世家大族出身的她,自小养尊处优,就连出行都时刻带著面纱跟所有人保持著距离。 雪山悬月般清冷孤高。 保持了近二十年的清冷,在此刻是那么的不堪一击,被杨安轻易凿穿了,任凭姜纯熙绞尽脑汁都想不到那么不要脸的话,脸蛋爬上一抹羞愤的血色。 登徒子在胡说什么!!! 然杨安的输出还在继续,越说越上头,他凑在安乐公主耳边大声道:“首座的小脚丫闻上一闻都能延年益寿,要是能让我舔上一口,就算少活十年,我也愿意啊!” 轰! 怒火狂燃。 两个人的心態同时爆炸了! 床榻上的安乐公主凤目睁开,枕在身下的青丝无风自动,灵力翻涌激盪,盖在身上的被褥在她骤然爆发的气势下,轰得粉碎! 狂暴的灵力铺天盖地席捲开来。 安乐公主绝美的娇躯凌空悬起,宛如降临凡尘的女帝,散发著霸道威严,以及唯我独尊的气势。 小姜果然没骗我! 真的唤醒公主了! 杨安被那气势吹的衣衫烈烈作响,狂喜道:“公主!你终於醒了!属下快担心死你了!” 激动得顶著衝击那抱过去,可还没等他双手张开,就对上了安乐公主那双淬了冰的凤眸。 只一眼。 杨安后颈的汗毛瞬间倒竖,如坠冰窟,先前的惊喜荡然无存,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头顶的死兆星芒亮得晃眼,比正午的太阳还要灼人。 坏了。 刚才只想著怎么刺激公主。 没想著公主醒来怎么办了…… 冷汗顺著额角滑落,滴进衣领里,杨安喉结滚动,此刻从秦裹儿身上感受到的压力,让他仿佛重新回到了云岭山上,第一次面对安乐公主时。 问题来了接下来怎么活? 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杨安试著道:“公、公主,我说如果…如果属下刚才那些话,都是为了救您,您信吗? “死!!!” 娇喝声起。 秦裹儿的怒意几乎要凝成实质,杨安甚至没看清她如何出脚,隨著华丽的红裙翩飞,香香软软的可爱小脚丫就已经正中他的面门! “砰!” 杨安被踹飞出去身体撞碎了房门,转著圈摔在走廊的地面上,安乐公主这次是真的怒到了极点,这一脚又快又重,杨安的头骨都快被踹碎了疼得双眼都睁不开。 此时已经顾不得疼痛了。 他心里只剩一个念头,这事必须跟公主解释清楚!不然別说玉了,怕是全身骨头都得给拆了! 挣扎著想要从地上爬起来。 安乐公主这一脚实在太重,疼得他浑身骨头缝都在叫囂,脑袋里天旋地转嗡嗡作响,分不清东南西北。 刚撑著地面翻了个身。 杨安的手摸到了一个娇嫩柔软的物件,触感温润还有点凉凉的,鼻尖还传来一抹极为清雅的香气。 非常熟悉在哪闻到过,什么东西来著? 杨安努力的將双眼睁开一条眼缝,一双玉色绣鞋映入眼帘,鞋面上绣著朵朵云纹,款式简单漂亮。 是姜二小姐的…… 自己的手此刻正抓在一只鞋子上,所以…… 处於懵逼中的杨安下意识抬头往上看,视线越过白裙,傲人的小西瓜,对上了姜纯熙的双眼。 面纱下姜纯熙小脸蛋上的清冷彻底不再,红的快要滴血了,香肩都在轻颤,那双寒眸从最初的震惊,凌乱,到后面的难以置信,最终只剩下被冒犯的羞恼。 杨安:!!! 赶紧鬆开手来,他举著手自证清白道:“二小姐!你听我解释!我不是故意的” “不许舔我的脚!” 完了刚才那些话二小姐也听见了! 杨安绝望剎那,就听见“砰”的一声,没看清姜纯熙如何出脚,只觉一只嫩嫩凉凉的玉足撞上自己的脸,整个人再次被踹飞! 刚从安乐公主屋里飞出去的他。 转眼又被姜纯熙踹回了屋內,向著安乐的方向摔去,秦裹儿周身灵力激盪,接住了杨安,愤怒之下又將他摔在墙上。 没有在看他。 安乐公主的目光死死锁定姜纯熙,眼中杀意几乎凝成实质,周身赤红色灵力化作数道火焰长剑,如凤凰利爪般带著凌厉破空声,直刺姜纯熙! 姜纯熙半点不怵,周身寒气暴涨。 霎时化作深冬寒潮,卷著呼啸冷风迎向火焰长剑。 两人灵力轰然碰撞。 轰隆一声巨响接连炸开,啪啪啪啪!整个小院二楼的窗户瞬间被震得粉碎,门窗、木樑尽数断裂报废,地面被灵力灼烧得焦黑,花瓶等器物更是碎得彻底。 唯有床头玉瓶里的九瓣白莲。 依旧安然无恙,散发著清冽莲香。 安乐公主小手一张,金红二色交织,凤羽似的火焰长剑骤然显现,撕裂灵力对撞產生的衝击,直劈姜纯熙面门! 姜纯熙抬手双剑相抵,“轰”的一声巨响,两道光影剧烈交错,整个小楼都跟著剧烈晃动起来。 “哎呦!小姐!” 近处的珂珂更是直接被灵力余波掀飞,幸亏杨安一把拎住了她,不然得从楼上掉下去,正在楼下厨房准备茶水的阿兰,也被这股震盪掀得猝不及防,摔了个屁股墩。 噹噹噹噹! 秦裹儿与姜纯熙眨眼之间已交锋数十招,每一次碰撞都掀起滔天灵力,若不是这小院有姜纯熙亲自布下的阵法,早已被两人的灵力轰得烟消云散。 杨安护著珂珂躲在房间角落,眼看著两人越打越凶,再打下去整个小楼都得毁,急起来大喊道:“別打了,两位仙子快收神通!小月怜还在屋里躺著呢!还有我郑伯伯,我家兄弟也在!” “闭嘴!” “闭嘴!” 安乐公主与姜纯熙两人异口同声,瞪向蹲在杨安,杨安嚇得脑袋一缩,赶忙乖乖坐回原地,半句不敢多言。 “姓姜的,別以为本宫不知道!这又是你使的奸计!你是故意利用杨安激怒本宫!” 安乐公主转头怒视姜纯熙。 姜纯熙冷笑道:“別说那么难听,我使什么奸计了?我怎么利用杨安了?杨安说这些话是为了救你醒来,你现在不也確实醒了吗?” 安乐公主气得差点要吐出血来。 哪里不知道姜纯熙的心思? 这女人分明早就知道自己在装睡,故意让杨安说这些混帐话来气自己,偏生有杨安在旁,自己还没法自曝瑶枫的身份,只能吃这个哑巴亏! 两人的气势再次隔空对撞。 踏踏踏的脚步声,阿兰颤颤巍巍跑上二楼,只见地面一半被冰封,一半被火焰灼烧得焦黑,桌椅器物倾倒破碎,先前整洁的房间早已面目全非。 已然醒来的安乐公主。 以及正与姜纯熙在中间对峙。 不过出去准备茶水的功夫,怎么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阿兰有点懵圈。 毕竟是安乐公主最贴心的女官,她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是立刻配合著公主演戏,惊喜的抹著眼泪道:“公主!您终於醒了!奴婢担心坏了!” 秦裹儿:…… 姜纯熙:…… 因为杨安,安乐公主明白,她今日这一回合输给了姜纯熙,再待下去也只是自取其辱,手中的火焰长剑化作灵力光点渐渐消散。 她深吸一口气吩咐阿兰,“起驾,回宫。” 啊?这就走了? 阿兰心头越发迷惑,也不多问连忙应声:“是!”刚跑上来的她,又拎著裙子颤颤巍巍的跑下去准备凤輦。 安乐公主最后冷了杨安一眼,一言不发抬步向楼下走去。 “公主等等属下!” 杨安起身,快步就要追上去。 “你不必跟她走,在我这安心待著。”这会姜纯熙也是冷静下来了,明白刚才杨安对自己的冒犯不能全怪他,毕竟让杨安刺激安乐公主的主意,本就是她出的。 姜纯熙道:“有我在,安乐公主不能拿你怎么样,而且你身上在万药园留下的伤势还没痊癒。” 这哪是伤不伤的事? 杨安心里清楚,此刻若是不追上去,这辈子恐怕都別想再见到公主了,更何况他身上还中著毒。 五日一解,今日正好是第五天。 杨安向姜纯熙抱拳道:“多谢二小姐好意,也多谢二小姐不计较我刚才的冒犯,但公主那里,我必须得去。” “还望姜二小姐帮我照看一下小月怜、郑伯父和郑兄弟三人,晚些时候我再来找二小姐,接他们。” 想到此番跟著安乐公主回去。 免不了要被狠狠“教育”。 杨安苦中作乐地笑了笑跟著姜纯熙开起玩笑,“如果能活下来的话,二小姐的恩情在下来日必报。” 姜纯熙被杨安这话逗笑了。 “哪有那么严重。”不知道杨安与安乐公主平时的相处状態的她,顺著杨安的话打趣道:“你若能活著回来,帮我从城东田家铺子里带一份红豆圆子吧,就当是报答我了。” “好嘞!我记住了!” 杨安爽快应下,对著姜纯熙拱了拱手告別,转身便头也不回地朝著楼下跑去。 隨著杨安的背影消失在小院。 姜纯熙那点笑意很快消散,很快便恢復了往日的清冷模样。 “小姐,你是不是想留下大哥哥呀?”珂珂的声音冒了出来,凑到姜纯熙身边亲昵的抱著她的胳膊。 姜纯熙道:“留下他干什么?” 珂珂眼睛亮晶晶的道:“大哥哥刚才说的那些话,说不定有几分是真的呢~ 要是小姐愿意让大哥哥看看脚的话,大哥哥肯定会很喜欢小姐的,留在小院里的……” “疼疼疼!小姐珂珂错了!珂珂再也不敢说了!”珂珂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姜纯熙伸手捏住了肉嘟嘟的小脸蛋,轻轻拎了起来。 珂珂疼得泪花直打转,赶紧告饶。 姜纯熙的脸庞微微发热教训她道:“天天胡思乱想什么?我们怎能隨便把脚给別的男子看?再敢胡说八道,就把你送回家去!”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珂珂连忙哭喊著应下,生怕真被送回去,姜纯熙这才放下她,“走,咱们去看看花月怜的伤势。” 两人一大一小牵著手。 朝著花月怜的房间走去。 因为珂珂的话,路上姜纯熙不由得想起刚才自己的脚丫被杨安抓在手里,太阴月神般清美的脸蛋,越来越热流露出几分小女儿態,忍不住在心底娇声嗔骂。 登徒子! 凤輦上,玄鸟展翅於空中飞过。 安乐公主端坐在软榻上,那张精致绝美的脸庞上覆著一层寒霜。 杨安心里突突直跳。 硬著头皮想开口解释刚才的事。 “公主,其实……”几个字才刚说出口,安乐公主又软又香的小脚丫就踹在了他的脸上。 “不许说话!” “本宫现在什么都不想听!” …… …… …… 感谢大佬:喜欢树椒的薛策。 感谢大佬的礼物。 祝大佬长生不老,万寿无疆,龙马精神,百事可乐,大吉大利,当世无敌,子孙满堂,帅炸潘安。 当前欠章数:(33) ????????? 第231章 公主的究极玩弄 公主上回气成这样,还是科举考试后,小花、小姜还有公主三花聚顶的时候,也许那次公主也没现在这么盛的怒火。 杨安心里门清。 今儿要是不把这事掰扯清楚,等回了公主府,指不定要受什么样的“宠爱”! 被公主的小脚丫踩著侧脸。 杨安刚想开口求饶,那只纤细的脚儿陡然用力,踩得他半边脸都挤变了形,瓮里瓮声,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活命要紧,別的顾不上了! 杨安心一横在公主小脚丫的侧边轻轻挠了一下,小脚丫本是公主全身最敏感的地方之一。 冷不丁被这么一撩拨。 安乐公主踩在他脸上的力道霎时卸了大半,连带著圆润的肩头都轻轻颤了一下,冷若冰霜的小脸儿上爬起一抹嫣红。 “不要脸!” 安乐公主又羞又气往杨安身上连连踹去,杨安抱著脑袋护住要害,趁著这间隙,扯著嗓子大喊:“公主!属下对您的忠心,天地可鑑,日月可昭啊!方才那些混帐话,全是为了能让您早些醒来才说的!都是假的!没有一句是真心的!公主明鑑啊!” “那肚兜呢?”安乐公主冷笑著字字戳心道:“肚兜是假的?你真当本宫什么都不知道?” 杨安嚇得魂都快飞了。 浑身汗毛倒竖。 果然! 果然那时候公主真的睁著眼看见了! 他慌忙辩解,“属下一开始真不知道那荷包里装的是什么,拿出来才发现是肚兜啊!这种东西属下哪敢碰?都没闻出是什么味,就赶紧想给毁了……” “你承认闻了是吧!” 安乐公主一脚將杨安踹倒在地,杨安闷哼一声,感觉娇嫩弹软的触感贴在他的腹部。 不再给他张嘴的机会, 公主捋著华丽的红裙坐在他的身上,冰凉的裙摆扫过他的脸颊。 宋延嫵自爆。 杨安为了拿九瓣白莲命都不顾。 秦裹儿亲眼看著一切,如果说心中没有感动是假的,本来都想好,杨安说的好听的,不要脸的话,求她醒来后,就给他点甜头。 没想到…… 没想到!!! 安乐公主火气猛猛的烧了起来,小苹果都快要长成大富士了,腰间那条猩红的裙带,“唰”地一下解开。 勒在了杨安的脖子上。 安乐公主一手攥著勒在杨安脖颈间的红腰带,娇躯微微前倾,如瀑青丝垂落下来,堪堪扫过杨安的脸颊,双凤因愤怒眸染成緋红,看著都要流出彩来。 精致绝美的脸庞近在咫尺。 股嫵媚诱人的体香將杨安整个人都包裹住。 可惜杨安无暇欣赏。 不能呼吸的他脸都成紫红色了,哀求的望著公主,想要一个解释的机会。 最喜欢杨安可怜巴巴的样子。 安乐公主攥著腰带的手儿鬆开一点。 狗女人的体香混著空气,涌入杨安的肺部,杨安咳嗽连连,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气,秦裹儿拧著他的脸蛋,娇魅笑道:“本宫会给你解释的机会,现在敢多说一个字,本宫就割了你的舌头呢~” “知道吗!臭狗!” 还没等杨安刚缓口气,安乐公主又冷下小脸拽紧手里的腰带,杨安再次不能呼吸了,脑袋跟捣蒜似的,忙不迭地点头。 “乖孩子,真乖~” 公主笑嘻嘻的又让杨安喘了口气,小脚丫奖励般的往他脸上轻轻踹了下,小命时刻被攥在狗女人的手里,杨安敢怒不敢言。 心里怒火滔天暗暗发誓。 等著吧!狗女人!早晚有一天,老子要把你挑起来!挑著来回走!到时候就算你哭著求我,我也绝不会放你下来! “色狗!又在想什么下流齷齪的事!!!” 安乐公主声音又把腰带攥紧了,杨安麻了,这还不是读心!?这还不是掛!? 有没有人管!能不能封一下啊! 不然我还玩集贸啊!! 凤輦划破天际,留下一道彩色流光,被秦裹儿勒著脖子的杨安,在往復不断的窒息中回到了公主府。 凤輦刚落地。 早就在府门口候著的女官们就围了上来,春夏秋冬、梅兰竹菊八位女官,从小陪在秦裹儿身边长大,各个忠心耿耿,虽然身份是主僕,但感情绝对不一般侍女能比的。 自打三天前公主突然病倒。 她们一直担惊受怕到现在。 凤輦的门“吱呀”一声打开,安乐公主拎著几乎只剩半条命的杨安走了出来,阿兰连忙快步跟上为她重新系好腰间鬆散的系带,低声提醒,“公主,注意仪態。” 八位女官见公主安然无恙地走出来。 悬著的心瞬间落了地。 春儿和夏儿手牵著手扑了过来,“公主!您可算回来了!我们都担心死了呢!”说著,两人就红著眼眶,忍不住掉起了金豆子。 梅兰竹菊四位年长的女官。 也拿出帕子擦拭著眼角的湿润。 就连八位女官里性子最冷、素日里只懂杀人的秋儿与冬儿,望向安乐公主的眸子里,也有些湿润了。 看到自己的女官们。 安乐公主愤怒的心情缓和了些许,脸色也好看了一点,“本宫没事。”她扔下杨安,伸手揉了揉春儿、夏儿的小脑袋,温声安抚。 直到这时。 眾女官才后知后觉发现杨安也跟著回来了,被安乐公主一路折腾,杨安只剩半条命,瘫软在地上连动根手指的力气都没了。 春儿和夏儿见状,对视一眼。 圆圆的大眼睛里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芒。 “呀!这不是郎君吗?”春儿捂著小嘴惊呼,“才几天不见,怎么落魄成这副样子啦?” “嘻嘻嘻,姐姐这都看不出来呀,郎君肯定是又惹公主生气了唄!”夏儿笑嘻嘻地接话。 除了公主杨安谁的气也不受。 杨安强撑著一口气讥讽道:“哟,这不是春儿姑娘与夏儿姑娘,几天不见你们俩这是刚从土里冒出来?” 这话一出。 春儿和夏儿脸上的笑容霎时消散,两人婴儿肥的小脸蛋鼓了起来,圆鼓鼓的模样竟比刚才还添了几分可爱。 一想到杨安又要倒霉。 她们很快又开心起来,尤其是夏儿凑在安乐公主身边,喜滋滋地进起谗言,“公主,公主!这次要怎么教训郎君呀?夏儿这就去帮忙!” 小坑货!落井下石!卑鄙无耻! 杨安满头黑线,安乐公主將瘫在地上的杨安重新拎了起来,吩咐一眾女官道:“烧水,把鼎热起来。” 一听公主说要烧鼎。 春儿和夏儿大眼睛都要发射雷射了,跟过年杀猪一样开心,兴冲冲地跟著冬儿等人,一溜烟地往殿外跑去。 脚步轻快得都快要飞起来。 安乐公主在阿兰的搀扶下,拎著杨安走进大殿,径直坐上主座,如往常一样將杨安扔在脚下,当成脚垫子,可爱的小脚丫踩在了他的肚子上。 隨手拿起身边的小册子翻看起来。 躺在她脚下的杨安心中之打鼓,热鼎是什么意思?春儿夏儿那俩丫头高兴成那样,该不会是想把我架起来煮了吧? 应该不会吧? 公主没那么残暴…也不好说啊! 胡思乱想间,砰砰砰! 沉重如象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地传来。 杨安闻声望去,阿梅、阿竹、阿菊四位女官,合力扛著一只足有一丈来高的青铜大鼎,稳稳噹噹地走了进来。 春儿和夏儿跟在她们身后,抬著一大包粉末状的东西,手里还攥著风箱,小脸开心的通红。 冬儿与秋儿各提著两座火塔。 青铜大鼎被稳稳安置在大殿中央,冬儿和秋儿將四座火塔布置在鼎的四周,注入灵力进去。 火塔中腾腾烈焰瞬间窜起舔舐著鼎底。 春儿和夏儿“嘿呦嘿呦”地拉起了风箱,一想到待会会发生什么了,两人动作更加卖力了。 不过片刻功夫。 鼎中的清水便咕嘟咕嘟地翻滚起来。 白雾裊裊升腾。 水温差不多了,春儿和夏儿对视一眼,齐齐將手里的粉末一股脑倒进鼎中,原本清澈见底的水,在药粉融入的瞬间,竟诡异地变成了赤红之色。 翻滚的水泡带著灼热的气浪。 瞧著竟像是一锅沸腾的岩浆。 大殿里的温度骤然飆升,滚滚热浪扑面而来。杨安被踩在公主脚下,隔著老远都能感受到青铜大鼎里传来的灼人温度。 他运转真元抵挡热浪。 额头上还是渗出了密密麻麻的热汗。 寻常沸水最多只有一百度怎么可能那么热,连真元都挡不住,这水绝对有问题! 很快夏儿证实了杨安的想法。 看著水烧的差不多了,她满是成就感的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从兜里摸出一枚五行石,扬手扔进了鼎中。 只听“呲啦”一声刺耳的轻响。 坚硬无比的五行石竟瞬间化作白烟,融入了赤红中。 杨安:!!! 这水得多高的温度! 夏儿向著主座上的安乐公主脆声道:“公主!公主!夏儿还有姐姐水已经烧好啦!”说著话她还忍不住开心的往杨安那里眨了眨眼。 嘻嘻。 郎君又落在夏儿手里了呢。 杨安心道:那煮沸的红水能融化五行石,恐怕温度比万药园里的岩浆都高,公主若是真把自己扔进去,恐怕一刻钟都承受不住。 “公主!属下觉咱们可以好好聊聊!您对属下那么好,有再造之恩,不会把属下扔进去的对不对。”杨安拉著安乐公主的裙摆。 “本宫也不想这样。” “本宫已经给过你太多机会了,谁让你这狗东西总是不老实,总是让本宫生气呢。”安乐公主抬起白白嫩嫩的小脚丫踹了杨安两下。 杨安道:“属下没有不老……” 一缕赤红色的气息从安乐公主身上流出,化作无形的威压碾压而下。 只听“嗤啦”一声。 杨安上身的衣物瞬间寸寸碎裂,化为齏粉,裸露的肌肤上,狰狞交错的伤口尽数暴露在空气中。 几道伤口深可见骨还在隱隱渗著血丝。 尤其是背后那一大片伤痕,新肉才刚刚冒出一点,隱约能看见白骨的轮廓,若是在深几分,恐怕心臟都要毁掉。 这伤口是宋延嫵自爆时。 杨安为了秦裹儿,抢九瓣白莲时留下来的。 凤眸扫过那些伤口。 秦裹儿脸色没有半分波澜,起身將杨安踢到大殿中央的火炉旁,声音平静得没有往日里的半分温度,“冬儿秋儿,將他吊起来。” 冬儿和秋儿手脚麻利得很。 刚得了吩咐,两一人將铁环稳稳套在大殿的悬樑之上,另一人已经用绳索绑住了杨安的双臂,再將绳索穿过铁环。 春儿和夏儿也兴冲冲地跑过来帮忙。 四个丫头合力拽著绳索使劲往上拉。 杨安运转金刚伏魔神通,拼命挣扎著朝安乐公主大喊,“公主!再给属下一次机会!求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啊!” 可他就算把神通运转到极致,片刻功夫,还是被四个小丫头,拽著绳索吊到了青铜大鼎的正上方。 滚烫的热浪直衝面门。 灼得杨安皮肤生疼,双眼乾涩发痒,连运转的真元都在这热浪里被一点点腐蚀,鼎中翻腾的红色沸水確实不是他能抵抗。 这要是掉进去必死无疑。 杨安汗流浹背了。 安乐公主把玩著肩头披散的一缕长发道:“別说本宫没给你机会,跟上次一样,你只有三句话的机会,给本宫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属下,多谢公主!”杨安心头微松,能解释就能活命,公主还是在乎他的…… 安乐公主道:“第一句话,你还有两次机会。” 杨安脸色僵住,狗女人这样玩是吧!!! 安乐公主最喜欢看杨安这副模样了,咯咯娇笑道:“冬儿,往下放三尺。” 话音刚绑著杨安的绳索下坠一截。 刚好三尺不多不少。 原本悬在鼎上方一丈左右他,直接被放低了三分之一,先前的高度,杨安还能勉强运转真元抵御热浪,可这一降,灼人的温度霎时穿透血肉,直往骨头缝里钻。 剧痛钻心蚀骨。 疼得杨安五官都快扭曲到一起。 “你还有两次机会。”安乐公主道:“本宫最后再说一遍,没跟你开玩笑,想好了再开口。” 不用安乐公主说。 杨安这会也能感觉到,狗女人玩真的,再说错的话,今天怕是真要被煮成肉汤了! 拼命转动脑筋思考活路。 冷汗顺著额头往下淌,还没掉进鼎中就蒸发了。 杨安不笨很快就抓到关键。 公主比他还要聪慧,刚醒来就知道那些话是姜二小姐让他说的,所以这自己那些混帐话刺激了公主只是表面,真正让公主如此生气的原因只有一个,他夸的人是姜纯熙。 说到底还是公主跟姜纯熙之间的矛盾。 如果刺激公主时他说的是花月怜,公主肯定也会生气,但大概率不会跟现在这样,真想弄死自己,所以他现在想要活命花,需要缓和公主跟首座的关係。 想通这点。 杨安立刻大喊:“公主!那些话是姜二小姐让属下说的,虽然惹到公主生气,但姜二小姐出发点也是为了让公主快些醒来啊!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她吧!” 安乐公主怒道: “冬儿!往下放五尺!” 杨安:?! 不是!为什么呀! 冬儿小手猛地一松,转眼之间,杨安距离那鼎中滚烫翻涌的赤红药水只剩下一尺的距离! 他拼命仰头,手脚死死往上扬。 整个人绷成了一张弓。 饶是如此,鼎中炸开的滚烫气泡溅起的液珠,还是噼里啪啦地落在了他的皮肤上,只一滴,便灼得他皮肉瞬间泛红。 那股钻心的热力更是直透骨髓。 顺著四肢百骸蔓延开来,灼烧得他五臟六腑都像是要烧起来一般,杨安疼得浑身抽搐,牙齿都要碎了。 笨狗!笨狗!笨狗! 被姜纯熙卖了还在帮她说好话! 怎么那么討厌!!! 要不是顾及著威仪,安乐公主都要气的跺脚了,噔噔噔几步走到大鼎旁,让冬儿等人退下。 亲自攥住了绑在杨安身上的绳索。 “你这不要脸的狗!平日里那些下流话呢!不要脸的话呢!不是张口就来吗?!不是最喜欢说的吗!现在怎么说不出来了!?” “最后一次机会!” “三个数內,要是还不能给本宫一个让你活的理由,今天你就死吧!” “三!” 杨安:!!! 怎么就三个数了!平时不是给十个数吗! “二!” 安乐公主数的很快。 杨安拼命的转动脑筋思考,然在公主带来的压力下,以及五臟六腑被灼烧的剧痛下,杨安什么都想不出来。 他心里也开始愤愤不平。 玛德,我说那些浑话不是为了救你!老子为了救你,差点就死在万药园里了,救醒你,你还这样对我! 我凭啥啊!!! 早知道是这个结果!我都后悔救…… 想到这里,杨安想不下去了,看著秦裹儿的眼睛,杨安知道自己后不后悔,就是再来一万次也会回去救秦裹儿…… 完了。 这辈子算是落在她手里了。 他嘆了口气。 安乐公主数完最后一个数时,杨安抬起头来说出了最后的一句话,“公主,能看见您醒来真好。” 说完杨安就闭上眼公主处置。 然等了一会。 他也没有掉进鼎里去。 杨安睁开眼,只见绑著他的绳子依旧牢牢的攥在秦裹儿手里,没有再继续放下去了。 公主还是捨不得杀我! 我就说公主不可能多对我那么无情! 耶!又捡一条命! 杨安大喜。 从万药园回来就想听这些,就想看杨安为了自己著急,此时终於听见了,秦裹儿催促道:“傻笑什么!就这点吗!还有呢!” 不用担心死了。 杨安的脑子也重新活络起来,奉承话张嘴就来,“公主您醒的时候,属下都担心死了 睡也睡不著,吃也吃不香,怎么形容呢,就感觉这个世界都没有什么值得留念的了。” “幸亏您终於醒来了。” “若是不然,以后听不到公主的声音,见不到公主,不能摸公主的小脚……咳咳……不能为公主尽忠,没有公主在身边属下还怎么活!” 春夏秋冬、梅兰竹菊八位女官听得目瞪口呆,面红耳赤,大呼精彩。 要么说郎君不愧是郎君呢。 这般浪荡轻浮的话也能说的口。 还一说就那么长一段。 安乐公主眼底中的欢喜都快要藏不住了。 嘖嘖嘖,討厌的狗东西真是丟人呢~ 她绷著小脸蛋,凶巴巴地骂道:“臭狗!色狗!不要脸的狗!整天就会说这些不要脸的话!脏了本宫的耳朵!不许再说了!” 不许再说了? 笑死,杨安疯狂输出。 “从看到公主第一眼开始,属下是公主的人了!属下片刻都离不开您!属下这辈子都要跟著公主!属下不能没有公主啊!公主!我的公主!” “你怎么那么討厌!不要脸,不许说了!” “咯咯咯~” 秦裹儿终於忍不住了笑了,笑起来后,精致娇媚的小脸蛋更加动人,胜过世间所有风景。 悬在鼎上的杨安趁机陪笑。 “公主,属下知道错了 能不能属下放下来一会,掛在这儿,实在不大舒服。” 安乐公主剜了他一眼,緋红的眸子娇媚的都要流苏了,“你,本宫这就放你,瞧把你害怕的。” 杨安刚要道谢。 安乐公主握著绳子的小手一松。 “扑通!”杨安径直掉进了滚烫的赤红药鼎之中,剧痛霎时席捲全身,五臟六腑都被烈火蒸烤,乾裂成了碎片。 不是! 为什么! 不生气了还要杀我! 杨安在鼎里挣扎著向秦裹儿求救,“公主救我!快救我啊!”下一秒撕心裂肺的痛楚如潮水般退去。 快得让人猝不及防。 隨后是漂浮在云彩上的舒爽。 杨安愣了愣发现身上那些狰狞的伤口,在这红色药汁的浸泡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癒合,连深可见骨的地方,都在缓缓长出新肉。 草!!! 又被狗女人玩了!!! 杨安目目眥欲裂,怒的快要吐血。 “哈哈哈~”看著他这副模样,安乐公主捂著小肚子乐得前俯后仰。 “快救我!快救我!” 学著杨安刚才那副惊慌失措的样子,秦裹儿娇声模仿,旁边的春夏秋冬、梅兰竹菊八位女官,也忍不住捂著小嘴忍笑。 整个公主府充斥著快乐的气氛。 开心了好一会,安乐公主趴在大鼎边上,捧著杨安的脸颊满眼怜爱道:“狗东西,你怎么那么可爱呀,本宫真是越来越中意你了呢~” 可爱你妈! 杨安快要屈辱炸了,拳头含泪攥紧。 狗女人你tm给我等著,日后我不把你挑起来,让你哭著求,我不姓杨!也不姓李! …… …… …… 感谢大佬:zephyr0 感谢大佬的礼物! 祝:大佬长生不老、生龙活虎、龙凤呈祥、心想事成、万事如意、白日飞升、四世同堂、財富自由、娶一万个老婆。 当前欠章数:(33.5) 大胜告诉我今天更新了多少字! ????????? 第232章 我管你这那的! 飞云侯府。 万里邈抢功之事,还有諂媚世家的丑陋模样被姜纯熙公之於眾,身败名裂的他修为尽废。 像条死狗似的被扔出国子监。 僕从们七手八脚將他抬回侯府,几个时辰內,云州城大小名医来了个遍,也没有人有本事治好万里邈,帮其恢復伤势。 意识到自己彻底沦为废人。 甚至连普通人都不如。 万里邈不仅没了半分昔日的意气风发,更是在崩溃中陷入了疯魔,赤红著双眼,在房內砰砰作响地打砸,连著几个看病的医生都被打了。 桌椅瓷器碎裂一地。 脖子上怒筋暴起,他嘶吼著:“为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要针对我!崔文礼!姜纯熙!还有那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杨安,他们到底跟我有什么仇怨!” 没了修为傍身。 万里邈一拳捶在地上,骨节当场开裂,殷红的鲜血汩汩流出,可他像感受不到疼一般仍在一下下捶打。 鲜血飞溅。 万长云看著自己精心培养的儿子变成这副模样心如刀绞,扑过去抱住万里邈,“邈儿!你冷静点!爹已经去请最好的医师了,你的修为一定能回来的,你別再伤害自己了!” “滚开!” 万里邈猛地一把推开他,血丝密布的眼睛死死瞪著万长云,戾声大吼:“都是因为你这个废物!文不成武不就,爷爷留下来的家底全被你败光了!要不是摊上你这么没用的爹,我怎么会落到这般田地!” 抄起桌上的茶杯。 他狠狠朝著自己亲爹万长云的脑袋砸去,“啪”的一声茶杯碎裂,万长云的额角,鲜血淌了下来。 万长云不觉疼,红著眼眶愧疚地看著万里邈,“是爹没本事,是爹对不起你…有气怎么发在爹身上都行,可你別这样作践自己……” “滚!我不想看见你!” 万里邈歇斯底里地咆哮著,整个人彻底陷入了癲狂。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侯爷!侯爷!有大夫来了!” 门外传来家丁焦急的呼喊声,“有大夫来了,他说能治好世子!” 一听有人能救儿子。 万长云忙不迭朝门外喊:“快请!快把先生请进来!” “不劳侯爷费心,小可已经来了。” 略有些阴沉的声音自门外传来,万长云看到,原本只站著家丁的门外,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出来。 来人体態修长的中年男子。 面色苍白,带著几分病態的羸弱,脸上无须,眉眼间却透著一股难言的沉静,万长云虽荒废武艺、修为浅薄,连儿子万里邈都比不上,却也瞧得出这人的不凡。 说不定是高人,自己的儿子真还有救。 没有摆侯爷的架子。 他忙迎上去道:“先生驾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敢问先生尊姓大名?何方高人?若能救我儿性命、恢復他的修为,侯府之中,但凡先生想要的,只管拿去!” “免贵姓李。” 李光良呵呵笑道:“往日如过眼云烟,名字什么的早已忘却,侯爷不必多礼叫我李先生即可,至於能不能治好令郎。” “小可既来了,自然是有几分把握的。” …… 日头渐渐西斜,早已过了午时。 公主府大殿,杨安在那鼎灵液中,足足泡了三个时辰,身上狰狞交错的伤口已经完全癒合。 万药园中。 得了宋延嫵积攒十二年的机缘,杨安修为突飞猛进,两尊神相尽数修满,实力一举衝到了八品巔峰。 可步子迈得太快。 根基难免浮躁虚浮。 安乐公主天资绝世,最是清楚其中要害,这一鼎赤红灵液,便是为杨安量身准备,既能彻底癒合满身伤痕,更能夯实他暴涨的修为。 鼎中灵液的药性。 隨著时间一点点吸收进杨安的身体,直至那赤红的液体变得澄澈如清水,再看杨安原本有些浮躁的气息,竟如屹立山巔的磐石,任凭风吹雨打,岿然不动。 守在一旁的春儿夏儿。 將这一切看在眼里,姐妹两人不满地撅起了小嘴。 春儿小声撅著小嘴嘀咕,“郎君犯了错,非但没受半点教训还得了好处,公主真偏心。” 夏儿也跟气鼓鼓地接话。 “就是!我们姐妹俩犯错,不是被掛起来当风铃,就是被埋在土里当土豆,郎君犯错了,公主还帮郎君稳固修为,太不公平了!” “妹妹,以后有公主给郎君撑腰,咱们俩怕是斗不过郎君了。”春儿无奈的嘆了口气。 “姐姐何必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夏儿掐著小腰,学著安乐公主的模样昂起下巴,圆圆的小脸蛋上无比骄傲,“不管怎么说,咱们姐妹都是公主最喜欢的女官!只要抓住郎君的把柄,到时候让他无可辩……” 话刚说完。 鼎中突然“砰”的一声炸开一片水雾。 不等两人反应过来。 两只大手从两人身后,一左一右抓著她们的衣领子,將她们拎了起来,四只可爱的小脚丫悬在半空,乱踢。 “你们两个小坑货,又在琢磨著要干什么坏事?”杨安冷笑著道。 完了计划还没开始就被抓包了。 春儿圆嘟嘟的脸蛋不好意思的红了起来,扭扭捏捏的道:“郎君怎么偷听人家说话呀~” “都是姐姐开的头!夏儿什么都没说!”夏儿发挥依旧稳定,被抓住后脖颈,不敢在跟杨安哈气的她急忙甩锅春儿。 “狗屁!刚刚就你说的最多!” 咚!咚! 两声脆响,杨安一手一个敲在了两人的额头上,光洁的额头瞬间鼓出两只红包,疼得春儿和夏儿眼泪花都快冒出来了。 漂亮的苹果脸拧成了苦瓜。 蹲在地上捂著额头,呲牙咧嘴地哼哼著。 再一次完全胜利了。 杨安居高临下地看著她们,“看你们以后还敢不敢在公主面前,进我的谗言!” 君子不立於危墙之下。 怕再被杨安打,春儿和夏儿秒变究极棉花糖,半句不顶嘴,忙不迭连连点头。 旁边候著的冬儿和秋儿看见杨安修炼结束了,姐妹两人对视一眼,话一个比一个少,都不想先开口,她们玩起了石头剪刀布。 冬儿出了剪刀,秋儿出了锤子。 冬儿输了,抿了抿粉色的嘴唇,冷著小脸走上前,跟机器人一样没有丝毫语气地对杨安传话:“公主吩咐,郎君修行结束,跟秋儿、冬儿过去。” 安乐公主找杨安。 杨安也正想找安乐公主。 虽说公主是在帮他巩固修为,没有真的想要弄死他,可男人的面子大於一切,泥人尚有三分土性,更何况是他? 前前后后被狗女人这般戏耍折腾。 这要是一点脾气没有,不如直接当龟男算了。 “带路!” 杨安大步流星地跟在冬儿身后,气势汹汹地去找安乐公主兴师问罪。 越走越远,等他的身影彻底消失。 春儿和夏儿忍著疼爬了起来,眼底瞬间冒起了小火苗。 “姐姐你看到了吧?”夏儿撅著粉嘟嘟的小嘴,“郎君多会欺负人!我们姐妹绝对不能认输!” 春儿重重点头:“没错,我们绝不能认输!” 跟著秋儿与冬儿一路前行。 杨安四处打量这公主府的风景,已经看过甚多次了,在好看的景色也没有多少兴趣欣赏,渐渐的他的目光落在秋儿冬儿身上。 秋冬姐妹和春儿夏儿一样。 也是一对双胞胎,却比那对活宝长得更像。 春儿夏儿还有点不同。 比如夏儿脸蛋更圆、更机灵,春儿的眉眼更秀气。然而秋儿与冬儿不止眉眼身材分毫不差,就连走路时的呼吸频率、步伐大小,乃至摆臂的幅度,都完全一致。 若是单独出现,任谁也分不清谁是谁。 杨安来过公主府数次。 与公主身边的八位女官见过不知道多少次了,冬儿和秋儿给他的印象还挺深,她们总是冷著张小脸,像两尊没什么表情的玉娃娃。 平日里其他女官聚在一起说笑时。 她们也从不多言,若非必要,更是连半个字都懒得往外吐,那股冷冽的劲儿,竟比姜纯熙还要甚几分,简直像是机器人。 杨安閒著无聊好奇地找她们搭话。 “冬儿,秋儿,你们这名字,是打小就叫的,还是进了公主府之后才取的?” 两姐妹脚步不停。 对他的话恍若未闻,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杨安追著问:“我瞧你们宝剑从不离身,身手定然不差吧?你们是不是八位女官里最厉害的?比起阿兰来,谁的本事更高些?” 秋儿、冬儿依旧是一片沉默。 杨安不死心,接著道:“是公主不许你们跟旁人多说话,还是你们自己本就不爱搭理人啊?” 秋儿、冬儿脚步加快了几分。 这两个小冰坨子! 不信你们不理我! 接连被无视,杨安的胜负欲也起来了,路过盛放的花丛,他有了主意,反手便折下两朵小红花,手腕一扬,將花掷了出去。 一左一右。 精准地插在了冬儿与秋儿的髮髻上。 两朵艷红的小花缀在发间,衬得她们姐妹两张冷若冰霜的小脸多了几分滑稽,像极了羊村村长慢羊羊。 秋儿、冬儿停住了脚步。 面无表情的回过头看向杨安。 终於有反应了。 杨安开心地笑道:“总算理我了,我还以为你们是对公主的命令有反应呢。” 秋儿:…… 冬儿:…… 两人对视一眼,又玩起了石头剪刀布。 这一次是秋儿输了。 她无奈的与杨安道:“郎君能不能別这么幼稚。” 杨安:…… 虽然秋儿的声音依旧没有什么温度,但杨安莫名能感觉到,自己被嫌弃了,被两个十五六岁的小女孩嫌弃了…… 秋儿与冬儿摘下小脑袋上的花,继续在前面带路,有点自闭的杨安安分了很多,不好意思找她们说话了。 没多久三人来到一处暗室前。 秋儿冬儿同时扣动墙上左右两边的机关,“轰隆”一声,地面缓缓裂开。 通向地底的楼梯赫然出现。 冬儿秋儿先一步下去。 杨安迈步跟上,刚踏上台阶,两侧墙壁上掛著的烛火一朵接一朵地燃起,哗哗哗哗,很快將漆黑的地底照得通明。 这处地底密室,杨安並不陌生。 当初筑基完成后,他修行无名功法,凝聚神相炙雀时,便是在这里完成的,第二次踏足此地算得上轻车熟路。 跟著冬儿和秋儿的脚步。 三人便走到了楼梯的尽头,一座幽深的宫殿静静矗立在那里,透著几分与世隔绝的静謐。 守在殿外的阿兰看见杨安来了。 推开厚重的殿门,她对著杨安欠身行礼道:“郎君,公主已经等您许久了,快请进吧。” 杨安点了点头走入殿中。 刚迈过门槛,身后的殿门便“砰”的一声紧紧关上,秋儿冬儿没在跟上与阿兰一同守在门外。 这处地下宫殿是安乐公主的静修之地,就算是公主的八位贴身女官,没有命令的情况下,也不能擅自靠近。 杨安一个人往里走。 左右两侧立著数根玉柱,柱身縈绕著淡淡的乳白色光晕,上面雕刻著珍奇走兽的纹样,栩栩如生,地板上铺著凶兽绒毛织成的地毯,踩上去暖意瞬间从足底蔓延开来 穿过三层轻薄的宫帐。 杨安抵达了宫殿最深处,眼前是一方如天宫瑶池般的水池,碧水澄澈如洗,水面漂浮著朵朵荷叶与圣洁的莲花,花瓣莹白剔透。 中央最大的那朵莲蓬莲台尤为惹眼。 安乐公主斜倚在软榻大小的莲台之上,似乎不久前刚洗漱完毕,乌黑的青丝如瀑般披散肩头,未簪金釵玉饰,只隨意垂落,精致的脸蛋上未施妆造,却更显娇美绝艷。 褪去了往日华丽的长裙。 换上了一袭素净的红色轻纱薄裙,裙摆垂落水面,漾起细碎的涟漪,白皙如玉的脚丫浸在池水中,隨著水波轻轻晃动。 清纯嫵媚,冷漠疏离却又顛倒眾生。 杨安不能否认,狗女人確实好看,比小花、姜二小姐都要好看,恐怕世界上也没有比她更好看的。 知道杨安来了。 安乐公主头也不抬,指尖漫不经心地翻著手中的小册子,声音清淡,“解药在你左侧,喝完就能走了。” 杨安看向左边的台子,果然摆著一只玉杯,今天是第五天,服用解药的日子。 走过去拿起杯子。 里面盛著半杯清香裊裊的茶水。 杯沿上还留著淡淡的唇印。 杨安稍微尝尝,就知道是公主留下的,仰头將杯中的香茶一饮而尽,杯子隨手掷在一旁。 喝完解药后杨安没有离去。 目光灼灼地看向安乐公主。 对他的目光熟视无睹,安乐公主捧著册子看得津津有味,半点看他的意思都没有,“解药给了,怎么还不走,还赖在本宫这里干嘛?” 走个屁! 杨安身形一晃便跃上莲台。 “呀!”伴隨著安乐公主一声娇媚轻呼,杨安抱住她的腰肢,將秦裹儿安稳放在自己的大腿上,顺手还夺过安乐公主手中的小册子,扔到一旁。 “色狗!你又想干嘛?!” 安乐公主忍著笑意在杨安怀里推搡挣扎,“胆大妄为!不要脸!本宫允许你这样了嘛!色狗还不放开!” 我管著你这那的! 杨安从池水中捞起秦裹儿的小脚丫,轻轻握在手里把玩,“就现在给我玉!” …… …… …… 感谢大佬:爆浆蛋糕。 感谢大佬的打赏。 祝大佬万事如意,心想事成,天天有喜,夺天地之造化,侵日月之玄机,长生不老,金刚不坏,取一万个老婆。 ????????? 第233章 《咏美人》 听到“玉”这个字剎那。 安乐公主脸蛋红得快要滴出血来,两只小手张牙舞爪去撕杨安的脸,“狗色!下流!不许说这个!” 被拽到脸,杨安疼得咧嘴,连声討饶:“不说了不说了!” 安乐公主本就对男女之事不清不楚。 万药园那次杨安破鼎而出的时候,一丝不掛,她完完全全看了个遍。 有多丑、有多下流。 只看一眼。 秦裹儿都觉得自己要脏了,那些画面好不容易才努力忘掉,此刻被杨安的话一勾,又全都清晰地浮了上来,她的脸更红了,连带著脖颈,漂亮的锁骨都浮起一片羞红。 湿噠噠的小脚丫也不给杨安握著了。 蹬开他的手。 拎著长裙起身,安乐公主一下下往他胸膛上踹,“狗东西!討厌!討厌!整天就知道色!就知道说这些不要脸的话!” 染著池水的小脚丫踹在身上娇娇软软,对於某些人来说简直就是奖励。 当然了杨安不是这种人。 他心中腹誹,这也不能怪我啊,谁让你每次只撩火不灭火的,可安乐公主不讲道理,很快在他身上踹出几道湿痕。 两个人相处。 就是互相適应的过程。 从最开始的碰一下都要挨揍,公主现在已经適应,被杨安牵小脚了,只要不过分,没人看见的时候抱抱都可以。 反过来杨安也习惯了公主的性子。 明白她就是那种典型看著表面挺开放,实际却保守得很的人,想拉点小手都得不给。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更別说其他的了。 不过啥也捞不著一直当龟男也不行,还是那句话“求其上者得其中,求其中者得其下”的老话。 杨安也不跟她硬碰硬。 等秦裹儿踹了几脚,没那么羞恼了之后,才从地上爬起来,安乐公主气呼呼地转过身去,杨安走到她身后,轻轻抱著她的肩头。 “公主別不悦了,属下都听公主的,不玉可以,那公主能不能给属下点奖励?属下可都已经摸到七品了。当初公主说过的,两个月內只要属下修到七品,就给属下奖励比如……” 杨安本来想说枣馒头的。 但考虑到公主有多容易害羞,为了避免再次被打,他看著公主娇软的小嘴改口道:“给属下亲一下。” “蓝品神相七品也算七品?” 安乐公主抱著胳膊不屑道。 確实按照蓝品阶来算,杨安得了宋延嫵的资源將神相炙雀修满后,已经是七品圆满,可蓝品神相满满打满算也就七十二道灵窍,跟紫品身相的一百零八道灵窍比起来,远远不及。 要是按照紫品神相武者的標准来算。 杨安现在最多也就只能算个八品巔峰。 “公主您不能这样啊,您又不是不知道,我修炼的无名功法根本不允许我修炼紫品身相。除非晋升灵尊,不然这辈子也修不到紫紫相七品了。”杨安垮著脸道。 见他吃瘪,安乐公主又开心起来。 娇躯也不绷著了,靠在杨安怀中由他抱著,小脑袋蹭著杨安的肩头咯咯娇笑,“那就不关本宫的事了。” 隨著她的笑声。 没挽住的青丝蹭著杨安的耳朵,弄得杨安心头痒痒的,再加上两人贴得近,抱著怀里娇媚的身躯,嗅著安乐公主髮髻间的挑逗的体香。 杨安越发按捺不住。 估摸著自己在安乐公主心中的地位,虽然依旧处於玩物的巔峰,距离面首还差临门一脚。 但现在就算亲一口。 最多也就是被打一顿,肯定不会被杀。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怕公主跑了,杨安抱著安乐公主的腰肢,突然发作,以电光火石的速度向著她的小嘴亲了过去。 杨安刚有动作安乐公主就知道他要做什么,她小巧的脑袋轻轻往左一偏,就避开了。 “不给你!就不给你!色狗別想!” 除了喜欢看杨安在自己手里吃瘪,秦裹儿还喜欢看他对自己痴迷模样,凤眸里流光溢彩,咯咯娇笑著就是不给杨安亲。 果然没有在揍自己。 確定了公主又给了权限后,杨安胆子更大了,“不信亲不到!”他直接抱著安乐公主的腰肢,坐回莲台让她整个人都贴在自己怀里。 如此两人之间的距离又近了几分。 杨安再次想亲过去。 公主没有地方躲了,然而下一秒,闪烁著冷冽光芒的匕首,贴在了杨安的嘴唇上。 “公主,您又玩不起了。”杨安无奈道。 “嘻嘻……” 安乐公主笑得格外开心,裙摆垂落在莲台上,她快活地晃著小脚丫。 匕首插回杨安的腰间。 一双玉臂顺势环住杨安的脖颈,秦裹儿凤眼緋红,微微低下头,两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 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呸。” 就这样坐在杨安的身上,安乐公主往他脸上呸了一声,娇声骂道:“你这个狗东西,最不老实了,比谁都不要脸,都色!” “就连长安城里那群猴子,还有那姓崔的螻蚁求见时,都知道带礼物送拜帖,你呢,脑子里净想著怎么轻薄本宫,连句好听的话都不会说!” “简直討厌死了!早晚把你杀了!” 还以为是什么。 原来公主是想听点好听的啊! 杨安立马就懂了,抱著安乐公主的身子往怀里紧了紧,笑著道:“好听的属下也会说啊,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蠐,……” “谁要听这个?!”安乐公主满脸不屑地打断他。 诗经也不行? 那就只能上绝招了。 杨安转头就是,“翩若惊鸿,矫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將早就准备好的《洛神赋》含情脉脉的背给公主。 然才背两句。 就换来了秦裹儿的脚丫子。 安乐公主起身不耐烦的踹著他道:“怎么这么笨?本宫不想听这些,你要背这些东西,就背给姜纯熙听去!她最喜欢听这些了,把她听高兴了,说不定还能留你过一夜呢!” 洛神赋不想听,你还想听啥? 说白了不就是不想给奖励吗,扯那么多理由干嘛? 杨安下定决心发奋图强。 老子这就回国子监,去神相阁把那尊紫品神相给修了,等我两个月后修到七品,到时候看你还有什么理由推脱! “公主,先告退属下回国子监了。” 杨安刚抬脚,凌厉的杀气直逼心头,直觉告诉他,只要敢走出这一步浑身骨头都得被安乐公主拆了。 没有犹豫,杨安果断认怂。 “其实吧,属下还是觉得,还是待在公主身边。” 砰! 安乐公主抬脚將他再踩在身下,她也是发现了狗东西就是欠教育,跟他心平气和的说根本没用,秦裹儿拔出匕首向著他的眼珠子,缓缓压去,“十个数,不能让本宫满意就死,十。” 疯女人! 说不变脸就变脸! 杨安心中骂道,你想听什么直接说就是,又不是哑……恍然间他想起来了,公主说过她最喜欢的是咏雪…… 既然如此的话。 迎著锋利的匕首,杨安抬起头来,看向公主的眼睛道:“属下自己写过的一首诗,上不得台面,公主愿意听听吗?” “知道上不得台面还要脏本宫的耳朵。”秦裹儿哼了一声收回匕首,“你暂且说说。” “这诗叫《咏美人》” 杨安清清嗓子,诗兴大发的他想都没想张口就来,“拳打圣女花月怜,脚踩首座姜纯熙,唯我公主第一美,世间无人能相及。” 秦裹儿愣住了。 虽然猜到了杨安写不出什么正经东西来,但没想到能不正经成这样。 真是太精彩了。 “哈哈哈哈,这什么呀!你烦不烦!”安乐公主乐的趴在杨安身上花枝颤颤,抓著他的耳朵,杨安得意洋洋道:“公主就说写的好不好吧。” “平仄不对,声韵不齐,好在哪里!” 安乐公主笑了好一会,才直起腰来瞪了杨安一眼昂起精致雪白的小下巴,“不过说的全是真话,十分能给九分。” 九分那么高。 杨安喜道:“那公主能奖励属下了吗?” “这就奖励你!” 秦裹儿被哄的高兴了,抓著杨安的耳朵狠狠拧了一把之后,上一秒还得高高在上的她,下一秒却眼眶泛红,眸子里水光瀲灩,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眼泪都快要沁出来了。 “大王,我们不能这样……这是有违礼法的……放民女回去吧……”坐在杨安怀里,她声音带著几分哽咽。 好傢伙,这人设转的! 杨安大呼精彩, 强抢民女的戏码,杨安上次跟公主演过的没想还真续集了?! 顺著安乐公主的话。 杨安进入设定跟个横行霸道的王爷一样道:“有什么不行的?本王说行就行!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本就是礼法之內的事。小美人,你就从了本王吧!” 说著。 杨安还要去亲吻安乐公主的小嘴。 憋了那么久。 他今天说什么也得吃到甜头! 安乐公主推搡这他的胸膛,惊慌柔弱的忍著泪水道:“不行,大王,不行!民女已经有婚约了,民女有未婚夫了!” “未婚夫?!” 杨安瞬间勃然大怒,“是谁?!本王这就找人去杀了他!” “不行!不能杀他!” 安乐公主花容失色,急忙拉住他的手道:“民女未婚夫姓杨,可惨了,科举三次都落榜了,求求大王了別杀他啊!” 杨安:…… “不杀他也行。”杨安继续往下演,话锋一转,伸手捻起安乐公主耳畔的青丝轻笑道:“但总得让本王见识下你的诚意吧?你也不想你的未婚夫出事,对吧?” 怎么有一种自己牛自己的感觉? 別说,还挺爽。 “大王……一定要这样吗?去求您饶了民女,民女一辈子都会记得您的好的。”安乐公主嚇得缩了缩小脑袋。 杨安冷笑不言。 安乐公主咬著粉唇,犹豫良久后,像是认命了一般,忍著娇羞从嗓子眼里挤出几个字来,“大王……能不能把眼睛闭上……” 不是,还真有奖励?!!! 杨安心里惊喜,还以为狗女人又是在逗他玩,演到发奖励的时候就又不给了。 当即就要闭眼,可刚要合上眼皮。 杨安脑海里突然闪过在万药园差点被瑶枫骗去吃脚丫子的事,警铃瞬间大响,闭眼之前狐疑道:“公主,你不会骗我吃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吧?” 啪! 安乐公主往他胸口捶了一下,忍著羞意嗔道:“怎么那么多话!本宫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 怎么这话听著这么耳熟? 当时瑶枫好像也是这么说的! 瑶枫不会真是狗女人假扮的吧,那我还能活吗!杨安认下惊恐,小心翼翼的试探道:“公主有所不知,我在万药园遇到一个叫瑶枫的女人,那女人……” “臭狗!” 安乐公主冷声打断他,作势起身要走,“非要现在跟本宫说其他女人嘛!不想要奖励就算了!” 说完,秦裹儿生气的就要离开。 杨安赶忙拉住她的小手,连声告饶:“错了错了!不说了不说了!公主我错了!” 安乐公主轻哼一声,脸色稍缓,乾巴巴地道:“还不把眼睛闭上!”杨安不敢再囉嗦,乖乖闭上了双眼。 安乐公主重新坐回杨安的身上。 拧著他的脸凶巴巴地说道:“记住,不能睁开眼睛!你要是敢睁开,本宫绝对会把你杀了,明白吗?” “放心吧公主,属下绝对不睁开眼睛!” 杨安如此保证,安乐公主却依旧没放心。 毕竟杨安有过中途睁眼的前科。 一记响指落下。 霎时间,那散发著光芒的玉柱黯淡下来,连池边燃著灯火的金莲也尽数熄灭。 杨安虽闭著眼不过也能感觉到。 呼吸之间,整个大殿陷入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心头怦怦直跳。 片刻后。 耳边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 是红裙开解的动静。 杨安:! 公主……公主这是要干什么?难不成真要兑现奖励?什么奖励需要脱衣服?! 杨安激动起来。 眼睛忍不住要睁开一丝。 瞬间,安乐公主的小拳头激动的打了过来,“再敢睁眼,本宫绝对把你杀了!什么奖励也別想了!” “不敢了!不敢了!” 杨安赶忙应声,死死闭上双眼,生怕煮熟的鸭子飞了,一动也不敢动。 悉悉索索的声音很快停了下来。 看著黑暗中的杨安,安乐公主声音止不住的颤,“狗东西……你以后要是敢弄丟了,落在別人手里,本宫绝对会杀了你!把你杀了还要在把你杀了!” 浓郁的甜香扑面而来。 秦裹儿將一团布料似的东西,塞进了杨安的嘴里,很香很柔软。 什么东西! 难不成是狗东西的袜子?! 杨安勃然大怒,如此羞辱之下,他哪还顾得上什么不许睁眼的叮嘱,猛地睁开眼睛,从嘴里將那团布料掏了出来,怒声喝道:“你往我嘴里塞了什么东西?!” 可这会儿。 安乐公主早就一阵风似的溜走了。 连头都没回。 “什么都不许想!这里剩下的灵性物质足够你修炼一晚!”说完,她走出宫殿,身后的殿门便“轰隆”一声紧紧关上,紧接著,方才黯淡下去的玉柱一根接一根重新亮起光晕。 池边的莲台也燃起了灯火。 不过片刻之间,整个大殿便再次灯火通明,亮如白昼,恢復了视力,杨安赶忙低头看向手中的布团,那东西针眼细滑柔软。 好像並非是罗袜…… 杨安將布团展开,看清那物件的瞬间,整个人赫然僵在了原地。 金丝银线,绣著凤鸞云纹。 不是別的。 正是安乐公主刚刚换下来的訶子…… 第234章 我弟弟快要不行了 訶子是古代的抹胸,简单通俗来说。 也就是肚兜。 杨安手里拿著的正是安乐公主的肚兜,奶香四溢,嫵媚的气味悠然勾人,跟公主身上的体香一模一样,甚至更要浓郁。 那香味就像是无数只软软嫩嫩的小手,在不断撩拨著人的心弦,勾动著人心里最本能最原始的欲望。 杨安此前也曾拿到过姜二小姐的肚兜。 虽没仔细闻过,但也能感觉到安乐公主的抹胸可比姜二小姐的要香得多。 这香味要是换了那些抵抗力弱,意志不坚定的变態,恐怕早就以倒立的姿势將脸埋进去疯狂地闻了,甚至会一根线一根线地去吸溜。 把訶子上的香味都闻尽了都不会满足。 什么时候把訶子都嗦到褪色,他们估计才会一脸满足的停下来。 杨安並非这种变態。 心怀远大理想,有著坚定的目標,他可是新时代的大好青年,根本没仔细去闻,去端详手中的肚兜。 至於为什么他会知道抹胸有多香。 只不过隨著杨安习练金刚伏魔神通,將这门天龙寺的护寺神功炼製第二层后,肉身愈发强悍,他的五感也隨之强了一筹,即便没刻意去嗅,也依旧能清晰闻到肚兜上的味道罢了。 可坚定至此。 杨安心中还是有些蠢蠢欲动。 先前和公主玩cosplay的游戏,耳鬢廝磨间他攒了一肚子邪气,此刻面对著手中的不良诱惑心底的邪火更是噌噌往外冒。 “狗女人!这女人又是这样,撩完就跑!这次比以前还恶劣,枪都没有用,只把块擦枪布留给我,有个屁用!” 杨安低骂一声,黑著脸,將那訶子仔仔细细叠好贴身放进衣襟最里侧。 莲台之下的池子里。 灵性物质虽被安乐公主先前修行消耗了十之八九,但公主修为极高,余下的那一点依旧浓郁得如同薄雾,瀰漫在周遭,宛若仙境。 足够杨安修炼一整晚了。 实力才是一切,有了实力才有当家做主的那天,他盘膝坐在莲台之上,深吸一口气全力修行,【魔主太岁】也隨之催动,疯狂吞噬著池中的灵性物质。 果然如大伯李光斗所说。 肉身就像是储水的瓶子,真元便是瓶中之水,如今杨安肉身增强,【魔主太岁】的吞噬、消化灵力的速度,比从前快了近两倍! 此刻杨安的蓝品神相炙雀早已修满。 黄品神像风雷雕也已圆满,再无灵窍可供修行,杨安便將所有力量一股脑投入到金刚伏魔神通之上。 “之前我修不了紫品神相就是因为肉身太弱,如今金刚伏魔神通刚好帮我补足了唯一弱环,金刚伏魔神通推到第二层后,我的肉身今非昔比,比之先前强了不知道多少。” “狗女人,你给我等著!” “明天我就去国子监,把那尊紫品神相给修成!等我炼成七品,到时候你就算给我玉,我都不稀罕!我要天天喝甜啤酒!” 金刚伏魔神通乃是正宗的佛门武学。 最忌讳修行时分心胡思乱想。 杨安乱七八糟的念头刚起,刚猛之气化作邪火下涌腹部,气息顿时出现紊乱,经脉运行险些出了差错,险些就要走火入魔,赶紧拿出从国子监博士张文浦手里得来的黄玉蒲团辅助。 就跟张文浦说的一样。 黄玉蒲团確实有抑制走火入魔的作用,一阵温和平顺的气息,舒缓了杨安心中邪火,修行又重新正常起来。 他心头一凛不敢再胡思乱想。 放空心神,全心全意投入到修行之中。 另一边。 安乐公主一路小跑回到了自己的闺房,扑在床榻上,羞到不能自持的小脸埋进被褥之中。 守在一旁的阿兰心惊肉跳。 今天公主又和杨安玩了什么花样?平时两人玩的那么刺激,也没见公主这般失態,今日这玩法,到底是有多厉害?! 阿兰越想小脸越是通红,偷偷覷了公主一眼,便赶忙低下头,半句也不敢多问。 过了许久。 安乐公主才微微抬起小脑袋,泛红的脸蛋从青丝间露出一角,如红宝石般的眸子扑闪扑闪的。 把身下的锦被当成杨安。 “臭狗,色狗,不要脸的狗!” 她嘴里娇嗔著,踹了好几下后才彻底缓过劲。 喜滋滋地取出留影布。 將方才杨安所作的《咏美人》在上面播放出来,秦裹儿来回看了好几遍,乐得眉眼弯弯。 独乐乐不如眾乐乐。 安乐公主不仅自己反覆听,还喊来伺候在旁的阿兰一起赏玩,“阿兰你说说,狗东西作的这首诗怎么样?” 这也是诗吗? 不愧是写出《咏雪》的郎君。 阿兰扯了扯嘴角,自小陪在公主身边,阿兰琴棋书画无所不通,比一般的大家闺秀还要有文采。 她发誓自己真不想评价的。 可没有人敢扫了公主的兴,阿兰只能捂著自己丰硕的良心,颤巍巍地开口,“郎君所作,自然是极好的!这首诗把公主的美貌写得淋漓尽致,就连女君子姜首座,都成了衬托鲜花的绿叶。” “有这般功力,郎君不愧是云州城第一才子,放眼天下,恐怕也只有那些成名已久的诗人文豪,才能与郎君比肩了。” “是吧!本宫也觉得很好呢!” 安乐公主欢喜得不行,粉白里透著娇红的小脚丫一晃一晃,“阿兰,你待会儿把这留影布拿下去,復刻一份。” 她可没忘了今天在国子监被姜纯熙坑了一把的事,笑眯眯地道:“等哪天,趁著姜纯熙高兴的时候,给她送过去。” 阿兰:…… 不愧是公主。 抱著留影布,秦裹儿又喜滋滋地反覆听了好几遍,看著布里头杨安对著自己諂媚討好的模样,她眼中的喜意都快要溢出来了。 “呸!狗东西,怎么就那么討厌!” 骂完,她又忍不住“咯咯”地娇笑起来,站在一旁的阿兰早已习惯的低下头,告诉自己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看见。 笑著笑著。 安乐公主的笑声戛然而止,突然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溅在了那留影布上,方才还娇艷红润的小脸,霎时变得惨白如纸。 阿兰见状,顿时大惊失色,“公主!” 刚要上前搀扶,秦裹儿强撑著一口气,飞快封住了自己几处要害穴道,声音虚弱道:“阿兰,快去,把九瓣白莲拿来。” “是!奴婢这就去!”阿兰不敢怠慢,连忙转身,从床榻另一侧取来那株九瓣白莲,放在秦裹儿面前。 借著它散发出来的清幽药香。 安乐公主运转功法调息,约莫半个时辰过去,她苍白的脸色才渐渐恢復了些许血气,缓缓睁开了凤眸。 眸子露出些许疲惫。 阿兰拿著温热的湿帕子,小心翼翼地帮她擦去嘴角的血跡,轻声问道:“公主,您没事吧,可又是王妃……” “没事。” 安乐公主摇了摇头。 怎么可能没事! 阿兰忍不住担忧道:“公主,自从您用自己的精血帮郎君筑基之后,那心魔发作的频率就越来越高了!往日里半个月才来一次,如今发作得又频繁又严重,这肯定是您的伤到了根基了!” 安乐公主沉默著没有说话。 “公主您待郎君这般好,为什么不把这些事告诉他呢?”阿兰实在无法理解。 世界上最了解对杨安的人。 可能就是秦裹儿了。 杨安平日里机灵通透,也极懂得进退分寸,从不强出头,可万药园时他见到宋延嫵的瞬间,就跟失了理智的莽夫一样。 当场就要衝上去拼命。 若不是安乐在背后悄悄拦著,后果不堪设想,可见杨安平时虽然没心没肺的,但十二年前天山水寨被灭的仇恨,一直深埋在他心底,对他的影响极大。 “告诉他又有什么用?不过是徒增烦恼。况且他心里已经压著太多东西了。”安乐淡淡说道。 阿兰將温热的茶水递到公主手边,忧心忡忡道:“可是公主,您这样硬撑著始终不是办法啊,要不您少见几次郎君,毕竟您这病……” “无妨。” 安乐公浅浅饮了一口,摸索著玉制的杯子道:“实力决定一切,还有一个半月,只要顺利本宫会解决一切问题,到那时所有麻烦都会消失。” 一缕灵力从指尖溢出,玉杯连同里面的茶水,顷刻间便化为了齏粉。 一夜无话。 冬日的太阳总是姍姍来迟,直到第二日辰时左右,才堪堪將天际染亮一丝微光。 公主府地下宫殿內。 经过一夜的修行,杨安將池子里残存的灵性物质吸纳得一乾二净,金刚伏魔神通共分九层,对应武道九品的境界,每一层又有九转。 杨安从李光斗那里只学来了前三层的法门,此前他已经將前两层尽数修满。 而今一夜苦修。 將第三层的第一转稳稳推了上去。 杨安睁开眼时,眸子里闪过一丝如罗汉降世般的金色威严,攥了攥拳头,只觉肉身又强横了不少。 隨手一击就能打到空气爆鸣。 “也不知道我现在的肉身强度,能不能修行紫品神相。”杨安寻思著看向莲台上的金色莲瓣,看著似乎很结实的样子,他心头一动想要轰上一拳过去,测试自己如今的力量。 刚抬起来的拳头还没打出去就放下了。 杨安道:“这是公主修行的地方,万一打坏了,指不定又要被公主教育一顿。” 算了,还是作罢。 盘坐了一夜的他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躯后跳下莲台,没再多做停留,推开了那两座厚重的青铜大门,走出地下宫殿。 昨夜阿兰跟著公主先行离去。 秋儿与冬儿两人还守在这里,守了一夜的两人眼睛都睁不开了,各持宝剑,倚著墙壁,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打著瞌睡。 没了往日半分冷酷的模样。 反倒多了几分少女的憨態。 杨安还记著她们昨天看不起自己的事,躡手躡脚地走到两人身后,突然放声大喊,“来贼了!” 冬儿和秋儿猛地一个激灵。 小脑袋后面繫著的高马尾都炸了起来。 錚!錚! 两道清脆的剑鸣应声响起,姐妹俩手握宝剑,剑光霎时化作两道白练,如蛟龙出渊般直刺向杨安的面门! 速度快得超乎想像。 杨安竟来不及躲闪。 就在剑锋即將刺中他脑门的剎那,认出是杨安了,秋儿冬儿再是一惊,赶忙收力,两道剑光陡然停在了他的面门前。 秋儿冬儿收起宝剑。 一人一句不满地向杨安道:“郎君干嘛嚇秋儿冬儿。” “郎君是小孩子,真幼稚。” 差点死在秋儿冬儿手里,杨安惊出一身冷汗,心有余悸的道:公主身边的女官果然个个不能小覷! 定了定神。 他指著两人的嘴角调侃道:“多大的人了,睡觉还流口水,先把嘴角擦乾净了,再来说我幼稚。” 口水!? 秋儿和冬儿闻言互相看了看,还真是两人的小嘴巴上都掛著一串亮晶晶的哈喇子。 白皙的小脸蛋霎时飞上红霞。 赶忙抬手,手忙脚乱地擦乾净嘴角。 果然再冷酷,也还是没长大的小女孩嘛。 杨安摇头失笑,有点饿了的他从怀里掏出块小点塞进嘴里,想起秋儿冬儿守了一夜估计也没吃什么东西。 又递了两块给她们姐妹。 看著杨安递过来的小点心,姐妹俩犹豫了片刻,伸手接了过来,杨安一边嚼著点心一边问道:“公主现在醒了吗?我想去跟公主一起用膳。” 姐妹两人把杨安给的点心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转身在前头带路,没一会儿就领著杨安来到公主的寢殿外。 两人进去稟报了片刻。 很快阿兰便从殿內走了出来,向著杨安福了福身道:“郎君,公主昨夜歇得晚,这会儿还没醒呢。以公主的性子早膳不吃了,估计会睡到午时,早膳已经备好了,若是郎君等不及可以享用。” 担忧著小月怜的伤势,还有郑家父子的伤势,紫品神相还在神相阁等著他。 一堆事情的等著杨安去办。 赶著去国子监的他没有时间等公主起床了,草草用完早膳后,杨安向著国子监赶去。 受了姜二小姐太多恩惠。 杨安將她想吃田记的红豆圆子记在了心里。 绕了个远路找到铺子。 杨安想著花月怜应该也醒了,还有珂珂那个小核弹也是贪吃的,便索性多买了几份,顺带也给自己买了一份在店里吃。 尝了尝味道,確实不错。 香甜可口,一点都不腻。 杨安盘算著下次来公主府时,也给公主带上一份,在铺子里吃完,他拎著几份红豆圆子,很快就到了国子监。 自从万药园那次事后。 杨安的名字在云州国子监早已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往常进国子监大门,他还得排著队出示令牌。 今天他刚到门口就有眼尖的守门迎了上来请他进门,一路上,更是有七八个自来熟的学生凑上来搭话,杨安有事在身没空跟他们多说,只敷衍应付了两句,便匆匆脱身。 刚走到小院附近。 杨安望见院门外停著一辆马车。 马车外,崔文礼急都要疯了,向著门口的两位侍女连连拜道:“两位姑娘,行行好让我进去吧,我弟弟快要不行了!” …… …… …… 当前欠章数:(你猜) ????????? 第235章 凶手另有其人 姜纯熙小院门前。 两位守门的侍女道:“先生,不是我们不让您进去,是二小姐她刚吩咐过,此刻正有要事在身,不容任何人打扰。” 崔文礼急得嘴角都快冒出血泡了。 “我知道,我知晓两位姑娘的难处,可我弟弟他走火入魔,损耗了大半精血,伤势重得很,再拖下去恐怕就要一命呜呼了!求求你们,通稟首座一声吧!”说著,他从怀里掏出一沓厚厚的银票,就要往两个侍女手里塞。 姜纯熙身边的侍女都是她亲自挑选。 从小带在身边的,个个品貌端正、心性坚定,哪里会收这种贿赂。两人齐齐往后退了一步,神色严肃地说道:“崔先生,请自重。” 两人如此油盐不进的態度。 崔文礼濒临绝望。 马车上的崔文彦早已气若游丝,眼看著就要撑不住了,这可怎么办啊,就在他手足无措之际,余光瞥见了朝著这边走来的杨安。 崔文礼眼中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慌忙把银票揣回怀里,脚下生风般冲了过去,三步並作两步跑到杨安面前,语气里的急切和諂媚都快要溢出来了,“杨云深!杨老爷!先前我和你作对,全是我的错!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求求你大人有大量,別跟我一般计较!” 这什么路数? 吃错药了? 杨安微微皱眉,虽说经过万药园的事,杨安对崔文彦改观了一些,但是对崔文礼依旧厌恶到了骨子里。 崔文礼高傲又阴险。 昨天从万药园出来的时候,要不是姜二小姐早有准备,万药园墮落的功劳,恐怕都要被他和万里邈联手顶替了去。 摸不清崔文礼想要干什么。 杨安警惕的往后退了几步,跟他保持的距离,语气冰冷,“崔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杨老爷!您是首座唯一的弟子,现在只有您能跟首座说上一句话!”崔文礼向杨安抱拳拜道:“我求您了!快救救我家兄弟吧!崔文彦他真的快要不行了!” 你求我? 我郑伯父到现在没醒过来! 你tm求我救崔文彦?! 杨安要不是清楚的听到崔文礼刚才说了什么,都要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坏了,他默了片刻,鄙夷的看著崔文礼道:“我本来以为你是个人物,最起码比万里邈之流要强,没想到你更不要脸,崔文礼你没有礼义廉耻的吗?你没有羞耻之心的吗?” 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杨安的辱骂像是一把铁锤打碎了崔文礼的身体,他怎么可能没有自尊。 都是一对父母养大的孩子。 崔文礼甚至比崔文彦还要骄傲,小时候只是因为家里的僕人只是在背后说了一句,有人比他强。 传进他耳朵里后。 当夜就把那个僕人的舌头拔了下来。 从小到大,还是第一次被人当眾骂在脸上,崔文礼阴柔的脸面扭曲起来,死死咬著牙,五个指的指甲都快要刺进掌中血肉里。 “找骂的剑冢。” 连看崔文礼一眼杨安都觉得噁心,不再停留从他身畔走过,来到姜纯熙的大门前。姜纯熙的侍女自然不会拦著杨安,恭敬的打开大门。 杨安提著红豆圆子进门时。 “杨安!” 身后的崔文礼突然一声厉喝,杨安回头望去,只见崔文礼两眼发红,挣扎片刻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双腿重重磕在青石板上,“我不要脸!我是剑冢!我没有礼义廉耻!杨安我求你,我求你救我弟!我就那么一个弟弟!求你救救他!” 碰碰碰。 崔文礼的脑袋一下一下磕在青石板之上,额头上渐渐印出了血跡,裂开了口子。 自从杨安回想起前世记忆。 崔家这对兄弟就一直跟他作对,一路斗到了现在,如今看著昔日的敌人跪在自己面前苦苦哀求。 杨安爽快吗? 高兴吗? 没有一点也没有! 反而涌上了无比的愤怒! 杨安將手中的几份红豆圆子递给那两位侍女,一言不发地走到崔文礼面前,一脚踢在他的脑袋上。 砰的一声。 崔文礼像个皮球一样被踢出两三丈远,落在地上后又在泥堆里滚了好几圈,满身泥土,半口牙都被踢碎了,他抹了把鼻子和嘴角的血跡。 走过来的杨安不给他起来,又是一脚將他的鼻骨踢碎,整个人再次被踢飞丈远。 造成的动静很大。 吸引了几个路过的国子监学生,他们本想围过来凑个热闹,然感受到杨安身上散发出的凛冽杀气后,心头一冷。 连忙装作什么都没看见快步离去。 杨安走到崔文礼面前,看著他双手撑著地面挣扎想要爬起,抬脚踩在他的左手手掌之上。 “咔吱”一声脆响。 崔文礼的整个左手掌被踩得粉碎,疼得他后槽牙咬碎几颗。 杨安道:“还手。” 崔文礼摇头。 杨安再次抬脚,踩断了他的小腿,剧痛袭来,崔文礼的身子剧烈痉挛,几乎要晕厥过去。 杨安道:“还手。” 崔文礼疼的浑身发抖大汗淋漓,依旧摇头。 砰! 杨安这脚踏在崔文礼的脸上,血水四溅,整张脸都血肉模糊了,“我让你还手!” 崔文礼依旧摇头。 满脸血污混著鼻涕,半张脸被打碎的他向著杨安哀求道:“打我……你隨便打,隨便出气,只要你救……” “救你妈!” 杨安拎起崔文礼的衣领怒道:“你他妈的你这个畜牲!你在我这里装什么可怜?!你凭什么在我这里卖惨!就他妈你的弟弟是命!我郑伯父、我郑飞兄弟的命,就他妈不是命了吗?!” “给我还手!” 杨安一拳砸在他的脸上! 崔文礼被打得脑子都有点发昏,听到杨安提起郑家父子,恍然想起昨天他弟弟崔文彦也问过他这件事。 说那两个猎户跟杨安似乎有些关係。 崔文礼强撑著一口气辩解道:“郑家的那两个猎户,並非是我所害,我根本不知道……” “不是你做的,那是谁做的?!” 杨安粗暴的打断他,“郑家父子被你折磨成那样,现在还没有醒来,你还想抵赖不成?!” “真不是我害的!” 崔文礼拼命解释,“我当时確实是想找个机会,把郑家那两个猎户杀了,可我还没来得及派人去做,第二天,杜家庄的几个就莫名其妙把红鳞角蟒的血给送过来了!” 整个杜家庄就是杨安带著花月怜去灭的。 他当然知道,害了郑家父子的人是杜家庄的那几个败类。可要说这几个败类没有崔文礼的指示,他是半点都不相信的。 “你当我是蠢货吗?” 杨安掐住崔文礼的脖子,“猎杀红鳞角蟒这事是你牵的头,整个云州城,知道我郑伯父家中有红鳞角蟒血的,也只有你你们崔家的人,若不是你告诉杜家庄的人,他们又怎么会知道?” “我…我也不知道他们怎么知道的。” 崔文礼有点喘不过气来,血水从嗓子眼还有鼻子里洒出,声音沙哑断断续续的道:“杨安…我知道你信不过我,可郑家这事確实与我无关。” “况且退一万步来说,就算真是我害了他们,那也是你与我之间的仇怨,我家弟弟跟这事半点关係都没有。杨安…我那弟弟跟你去过万药园…你应该也能看出他的人品,他就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心性虽然傲气但真的不坏……” “我是畜牲我弟弟不是,求你救救他。” 崔文礼眼中血丝密布,泪水混著血污从眼角滑落。 若一个人撒谎能说成这个样子。 那也未免太可怕了。 崔文礼这副模样,杨安有点怀疑了,难不成,郑家父子之事,真的跟崔文礼无关? 可这又实在不合逻辑。 知晓红鳞角蟒之事,知晓郑伯父手中有蟒血的人,就只有公主、崔家兄弟二人、林奴,还有杨安自己。 公主跟他肯定不可能害郑家父子。 林奴为人正直更不可能,幕后凶手除了崔家还能是谁? “吱呀!” 姜纯熙小院的大门打开了。 珂珂从里面走了出来,一眼就看到了侍女手中的红豆……不,她一眼就看到了杨安,蹦蹦跳跳的跑了过去。 走近了瞧见他脸上沾著的血跡。 珂珂掏出隨身的帕子,踮著脚替他擦拭起来,“大哥哥,小姐让珂珂告诉你,这件事,可能真不是崔家做的。” “二小姐?她怎么知道?” 杨安收起杀意疑惑的看向珂珂,“难不成二小姐还会掐指一算,未卜先知不成?” “大哥哥又在开玩笑。” 珂珂笑嘻嘻的解释道:“不久前,郑家的父子,已经醒过来了啦,月怜姐姐也醒来了。” 听到郑家父子还有花月怜全都醒了。 杨安心头大喜,同时压在心底的一块石头终於落了地,这三人皆是因为他才身受重伤,若是醒不过来,他得自责一辈子。 虽说杨安信不过崔文礼。 但对於姜二小姐,他却是十分信任。 “既你说此事不是你所为,现在我郑伯父他们也醒了,那我们就去他们面前对峙!”杨安没有直接要了崔文礼的性命,丟开他的衣领子,冷声道:“带上你弟弟,跟我来!” 说罢,他便与珂珂朝著院门走去。 只要能见到首座,文彦就有救了,崔文礼激动得顾不上左腿断裂的剧痛,爬起身来,一瘸一拐地跑到马车边。 踉蹌著架起车辕跟在杨安身后。 穿过小院,杨安径直走进了楼阁之中,清雅的墨香悄然縈绕在鼻尖,抬眼望去,只见客厅里坐著两位女子。 面前都摆著一杯温茶。 左边的女子身著一袭月白色的襦裙,外罩著一层微黑的羽纱衣,素雅之中透著几分清冷神圣的气韵,这番不输给安乐公主的气度,整个大夏都只有一人,姜纯熙。 与她对坐的女子,脸蛋是精巧的瓜子形,青丝未綰,隨意披散在身后,刚甦醒没一会的她,身上只穿了一件素色长裙,未施粉黛的脸庞透著几分病弱的娇柔,比病西子还要娇美三分,不是花月怜又能是谁? 花月怜的修为极高。 万药园时,她因深陷幼年惨痛经歷中,接连的心绪波动让她防备正松,才被宋延嫵偷袭得手。 若是换作她戴上面具之时。 宋延嫵刚有偷袭的念头,恐怕就已经人首分离了。 如今已经过去两天两夜。 姜纯熙替她拔出了伤口处那股阴狠的力量,又给她用了好几样珍藏的上好灵药,花月怜的伤势此时基本痊癒。 身处在陌生的环境里。 花月怜怯生生地坐在椅子上,两只小手捧著一只小小的玉杯,她低著脑袋小口小口地抿著茶水,连话都不敢多说一句。 察觉到杨安的气息。 花月怜回头望去,看清来人是杨安后,刚下杯子嗖的一声化作一道残影,整个人都缩在他的身后。 像是终於找到了主心骨。 她紧绷的小脸蛋,终於舒缓了起来。 见花月怜依旧这般有活力,杨安彻底放下心来,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关心道:“怎么样?身上的伤口可都痊癒了?姜二小姐可是大好人,你要是还有哪里不舒服,可一定要说。” 姜纯熙白了杨安一眼。 感受到杨安的关心,花月怜有些羞涩,声若蚊蝇道:“都好了。”而后微微垂下眼瞼有些自责的道:“就是…就是又没能帮上郎君的忙……” 杨安笑著安抚她道:“採到九瓣白莲,你就已经帮我最大的忙了。” “真的吗?” 花月怜眸子亮闪闪的,仰起漂亮的小脸蛋看向杨安,可刚对上杨安的双眼,她又红著脸,害羞地低下去了。 相处那么久。 杨安早已习惯她这副模样拉住她的手腕,將她带到桌边坐下,温声道:“自然是真的,不骗你,我还给你带了好吃的。” 说著,他將早就准备好的红豆圆子先分了一份给花月怜,还贴心的帮她打开了盖子。 “尝尝,看看合不合你的胃口。” 郎君对我真好。 嘻嘻,我一定是又骗到郎君了。 花月怜开心极了,拿著勺子浅浅尝了一口,甜进了心坎里面,还没等她说出感想,跟在杨安身边的珂珂眼尖瞧见他手里还剩几份,立刻欢呼著起来:“大哥哥!大哥哥!有珂珂的份吗?是不是也有珂珂的!是不是呀!” 肯定忘不了小核弹。 “多卖了一份,扔了可惜。”杨安故意板著脸递给她一份。 “最喜欢大哥哥了!” 要不是姜纯熙在,珂珂都想再送礼物给杨安了。 最喜欢吃甜食的她,举著红豆园子跑到姜纯熙身边坐著,盖子扔掉一边,拿著勺子喜滋滋的往嘴里扒拉。 杨安总共买了四份红豆圆子。 他自己之前吃了一份,手里刚好剩下三份。 將最后那一份送到姜纯熙面前。 “二小姐,您尝尝,是不是您想吃的那家的?”杨安带著几分感激的道。 杨安刚进门。 姜纯熙就闻到了红豆圆子的香味了。 不过是隨口提了一嘴,没想到杨安竟真的记在了心上,她清月若雪的眸子微微闪动,面上依旧清冷如旧。 “你有心了。” 姜纯熙放下茶杯,接过那份红豆园子隨手放在桌前,说起正事道:“郑家父子修为孱弱,伤势恢復的没有花月怜快,但已经清醒过来了,我刚刚听他们所说,他们被害之事恐与崔家无关,具体的情况,你可以亲自去问他们。” …… …… …… 当前欠章数:(33.5) 保持稳定捏。 ????????? 第236章 这儿。 杨安来过姜纯熙的小院好几次了。 想要去哪不用侍女带路,跟姜纯熙说完话,他熟门熟路地朝著二楼走去,很快就来到郑家父子养伤的房间前。 房门虚掩著,並未关严。 杨安推门而入,屋內两个照顾郑家父子的侍女见了他行礼问安,而后懂事地退出门外,顺手带上了房门。 杨安走到病床前。 郑家父子浑身上下都缠满了绷带,虽说已经拿到了瞳源果,双目能够再生,但这需要时间,此刻两人眼睛依旧没有长出来。 看著因为自己才落得如此下场的两人。 杨安心头万绪。 郑飞肉身尚未筑基,而且伤势最重还没醒过来,倒是年纪稍大,还有些微末修为在身的郑守田,先一步醒转了。 眼睛还看不见,郑守田的耳朵在姜纯熙的医治下已经痊癒,恢復了听觉,听到脚步声,似有所感,朝著杨安所在飞方向微声试探。 “二郎……是你吗?” “伯父,是我。”杨安替郑守田掖了掖被角,在他床边坐下,“伯父你放心,你的眼睛要不了多久就会长好的,你和郑飞兄弟俩的伤,也都会痊癒的。” 这些话,郑守田早前已经听姜纯熙的侍女说过这些,此刻再从杨安嘴里说来,他的声音竟有些哽咽,“二郎……你这样待俺们父子,俺们要如何报答啊?” 好人总是这样。 总怕对別人不够好。 总怕自己欠了別人太多。 可明明是別人欠你们的啊,杨安心头髮堵岔开话题道:“伯父,方才二小姐跟我说,害你们的凶手可能不是崔家,而是另有其人。害你们的人是谁,你可以线索,告诉我,我替你还有郑飞兄弟报仇。” 郑守田闻言身子忽然开始颤抖。 像是回想起了那天的惨痛经歷,他声音发抖起来,带著几分恐惧劝道:“二郎……你不是他们的对手,你別去报仇,这事就算了吧……” “我已经把杜家那四个畜牲,全部杀光了。”杨安握著郑守田的手,沉声道:“郑伯父,你放心说,害你的人还有谁,我会把他们全都杀了。” 杜家那四位兄弟,个个都有七八品的实力。 听到杨安竟將他们尽数斩杀。 郑守田满心恐惧中涌起一阵震惊,好半晌,他才堪堪接受这个消息,握著杨安的大手不住颤抖,眼角泪水流出,打湿纱布。 “二郎…你果然跟你姐夫说的一样…是天才…俺们…俺们……”郑猎户泣不成声。 没有人不想快意恩仇。 不过样太多像郑守田一样的普通人,早已经被阶级压弯了脊樑,不会站起来做人了,在杨安的搀扶下,重新站起来的郑守田缓了缓说道:“二郎,你应该听你姐夫说过,俺有一门功夫,能长时间闭气,闭气的时候就跟死人一样。” “当日那天,俺便靠著这门闭气的功夫,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那群畜牲临走时,俺听他们里头有个粗声粗气的汉子问书生打扮的人,『大哥,李先生靠不靠谱?』那书生说,『李先生修为深不可测,犯不著逗我们几个来玩。』” 轰隆! 听到“李先生”三个字的瞬间,杨安呼吸紧促,拳头也下意识的攥紧。 李先生! 李先生! 他知道的李先生只有一人!所以害了郑家父子的是李光良那个畜牲吗!又是那个畜牲是吗! 十二年前的回忆在眼前翻涌。 杨安咬紧牙关,强压下想要杀人的怒意让自己冷静下来,郑守田伤势未愈刚醒不久不宜劳累,杨安又追问了两句,確定郑守田没有其他线索后便嘱咐他好生休息。 起身退出了房门。 杨安快步下楼,姜纯熙见他出来,开口问道:“事情可清楚了?” 杨安只是点了点头,脚步丝毫未停。 径直走出了院子。 崔文礼没有允许没资格踏入楼阁一步,担忧著弟弟的他只能牵著马车在外面焦急等候。 一见杨安出来。 他立刻快步迎上去,急切地开口:“杨安,事情……事情是不是清楚了?能救我弟弟……” 话还没说完。 杨安动若雷霆掐住了他的脖子,砰的一声將他狠狠按在马车的柱子上,將马车粗壮的木柱砸碎,马车的顶层也被掀飞开来! 马车里崔文彦暴露在阳光下。 气若游丝地躺著。 不过才一天一夜的功夫,他整个人暴瘦得只剩皮包骨头,满头黑髮尽数变白,脸色蜡黄,眼眶深深凹陷下去,哪里还有半分富家少爷的模样,反倒像是城门附近饿了数月的难民。 仿佛被什么东西抽空了。 杨安將崔文礼扔到一旁,反手拔出腰间的长刀,寒光凛凛的刀刃架在了崔文彦的脖子上。 “杨安,你干什么!有什么冲我来,別动我弟弟!”崔文礼目眥欲裂,嘶吼著就要衝过去。 杨安手中的长刀往崔文彦的脖子上压进几分,崔文礼的动作戛然而止,整个人僵在原地,声音都带上了哀求,“杨安!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只要不伤我弟弟,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你去告诉李光良,让他来见我。”杨安说道。 李光良? 听到这个名字崔文礼面色一怔,满脸茫然:“什么李光良?我根本不认识这个人啊!” “別装了,我已经什么都知道了。”杨安杀气腾腾的道:“再给你做一次机会,一刻钟之內,我要见到李光良,晚一息你给崔文彦收尸。” “我tm真不知道谁是李光良!” 崔文礼快要疯了,他手足无措道:“你让我找人,你总得告诉我他是谁、长什么样子,我才能去给你找啊!” “敬酒不吃吃罚酒,那你现在就给崔文彦收尸吧!”杨安话音落,扬手挥刀,一道雪亮刀光如弯月般劈斩而出。 刀风凌厉。 呼啸一声,將整辆马车劈成两半,连地面都被划出一道深深的印痕。 “啊!文彦!!!” 崔文礼疯了似的哭嚎著扑到马车旁边,“我的兄弟…”下一秒呆滯在原地,只见刀刃之下,崔文彦安然无恙地躺在碎裂的车厢里,毫髮未伤。 崔文礼眼泪掛在眼角满脸的茫然。 杨安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收刀入鞘,方才他从郑守田口中得知,幕后之人是李光良,但是线索太少,不能分辨李光良是幕后主使。 还是跟崔家串通起来的。 从崔家兄弟先前表现来看,他们大概率是不知情的,可吃一堑长一智。 万药园,杨安就是因为大意才在宋延嫵的手里吃了亏,导致花月怜重伤差点暴毙,有此教训,他不会再大意的犯错。 扎样试探一番后。 杨安彻底排除了崔家的嫌疑。 不知道这些內情,崔文礼只觉自己被杨安耍了,气得暴跳如雷,张嘴就是c语言。 “你……” “你什么?”杨安抬眼看向崔文礼。 想起自己还有求於人,眼下弟弟的命要紧,崔文礼能屈能伸,硬生生將妈字咽下去,脸憋的跟个紫茄子似的道:“你真是个君子,我从来没有见过你这样好的人。” “不要说这些所有人都知道的废话。” 杨安撂下话扭头就走,“走,跟我去见二小姐,再磨蹭片刻,你弟弟能不能活下来都不好说!” 不是你一直在磨蹭吗! 崔文礼敢怒不敢言,抱起气息奄奄的崔文彦,快步跟在他身后。 杨安走进阁楼,崔文礼也紧隨其后。 终於没有人在阻拦。 崔文礼见到姜纯熙,將怀中的崔文彦放在地上向著姜纯熙抱拳摆下,声音里满是哀求:“二小姐!求你救救我弟弟吧!他快不行了!” 院中发生的事情。 姜纯熙听得一清二楚,以她的聪慧已將前因后果捋得明明白白。 崔文礼暂且不论。 崔文彦此前在万药园里立下过功劳,人品也並非到了不可救药的地步,於情於理,她都没有见死不救的道理,起身道:“我先看看。” “感谢二小姐!感谢二小姐!”崔文礼连连叩首,赶紧放开位置。 姜纯熙来到崔文彦身边打量。 跟在她身边的珂珂也好奇的看去,只见崔文彦四肢萎缩,面色蜡黄如纸,仿佛连精气神都被抽乾了。 姜纯熙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崔文彦做了什么?怎会一夜之间本源亏失如此严重,连身上的精血都损耗大半。” 崔文礼像是想起了什么极为不甘的事,脸色一会青一会白,摇摇头道:“练功走火入魔,还求二小姐救命。” 走火入魔不会变成这个样子。 这事情肯定还有隱情。 医者仁心,姜纯熙只是救人,对於別人的秘密没有半点兴趣,崔文礼不愿意多说,她也不会多问,吩咐身边的侍女道:“將崔文彦搬去楼上。” 很快侍女將崔文彦抬走。 姜纯熙又对崔文礼道:“你现在可以走了,记得明天这个时候把人领走。” “二小姐,只要能救好我弟弟,日后在国子监,我任凭您驱使,绝无二话!” 崔文礼话音刚落,又转向杨安,“杨安,之前我们之间的恩怨,今日便一笔勾销。我欠你一个恩情,来日必將报答。” 崔文礼走后。 姜纯熙与杨安道:“你在国子监的修行楼阁已经准备好了,接下来你是留在国子监修行,还是回家?” “回家”两个字才刚落下。 刚才崔文礼进来时,躲到房樑上面的花月怜嗖的一下跑到杨安身后,紧紧拉著他的袖口。 生怕被杨安丟下一样。 杨安好笑的拍了拍她柔若无骨的小手,好久没见姐姐、姐夫还有满满了,杨安其实还挺想念的。 不过现在比起回家,还有要紧事要做。 李光良在暗处,他在明处,谁知什么时候郑家父子那样的事情还会再次发生,没有终日防贼的道理,必须得赶紧提升实力,先一步把李光良杀了。 杨安眸子中寒光冷厉。 提升实力最快的办法就是升级神相。 风雷貂现在还是黄品神相,等提升到蓝品之后,到时自己手握两尊蓝品神相,实力会往前大迈一步,而且神相阁中藏著一尊紫色品级的神相…… 杨安道:“二小姐先前您说过,此次万药园大比,只要我帮云州国子监夺魁,就让我再进一次神相阁。” 姜纯熙乃是大夏闻名的女君子。 一言既出,駟马难追。 这一点绝不是某个性格恶劣,满嘴没一句实话,还经常说话不算数的公主能比的。 姜纯熙將自己腰间的一枚令牌解下。 接著拿出两只引灵香。 她將这些东西一同递给了杨安。 “你此次在云州国子监夺魁,贡献巨大。先前应过你一次进入神相阁的机会,如今我再追加一次,这枚令牌上的能量,足够你进入两次神相阁。” 无名功法虽然逆天。 能提升神相品级,但条件太过苛刻。 杨安一尊一尊的杀人吞噬,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藏有眾多神相的神相阁对他来说,就像是自助餐厅对於大胃王,极品美少女对於单身了三十年的痴汉。 姜二小姐真是大好人啊。 什么叫良师益友! 什么叫天使投资人! 这一刻在杨安心里,姜二小姐的地位已经超过姜首座了,可惜姜二小姐是女的,要不然杨安都要拉著她烧黄纸,结为异姓兄弟了。 提起兄弟。 杨安想起来,自己还有两个便宜兄弟呢。 苟富贵勿相忘。 他问姜纯熙道:“二小姐,开启一次神相阁,进去一个人和进去两个人,所用的能量应当是相同的吧?” 姜纯熙点头,“没错,你问这个做什么?” 杨安道:“吴桐林奴,此番也立了不少功劳,我能不能带他们俩进去挑选神相?他们俩的功劳若是不够的话,我匀些给他们。” 国子监虽然不像官场那般勾心斗角。 但也是个名利场。 姜纯熙身居首座高位,从长安到云州,见过太多今日还对你忠心耿耿,明日便改弦易辙的墙头草,像杨安这样,竟然主动把自己的功劳让给別人的,还真是少见。 想起曾经背叛过自己的唐家兄弟。 再看看如今的杨安。 姜纯熙有些欣喜,自己这次总算是没看错人,从怀里拿出两支引灵香递给杨安,杨安接过来刚要道谢,就听姜纯熙道:“不用谢,这是你用三个月的丹药换的。” 杨安:…… 姜二小姐在他心里的地位,又下降了一些。 姜纯熙道:“林奴和吴桐两人,此时应该他们自己的楼阁修行。你要是不知道位置,我让侍女带你过去。” 杨安知道,他先前去过一次。 姜纯熙督促道:“你的修行楼阁也准备好了,你已经十八岁,年后十九了,比起同龄天骄差了一大截,平时若是没什么事,最好住在楼阁修行。” 姜纯熙说的有道理。 杨安也觉得自己要更加努力了,准备顺道去自己的楼阁看看,“二小姐,我的阁楼在哪?” 姜纯熙背起小手,“这儿。” 杨安:? …… …… …… 当前欠章数:(33.40) 我的飞舞。 ??????????? 第237章 再进神相阁 “小姜,你的意思是,让我住在你的阁楼里?”杨安怕自己刚刚听错了,又確认著向姜纯熙追问了一句。 还敢喊小姜! 姜纯熙微微皱眉,想要教育他了,不过还不是时候,她不满道:“有什么好奇怪的?先前我不是跟你说过,会给你提供最好的修行条件。我也跟你说过,我这院子就是国子监里灵性物质最浓郁的地方。” 还真是,姜二小姐之前说过。 可要是住在这里,不就等於跟她同居了? 杨安用脚趾头思考,都想想像的到,这事如果传进公主的耳朵里面,自己的天灵盖会被狗女人用什么样的手法拧开。 有点头皮发麻了。 杨安道:“二小姐,这……这不太合適吧?” “有什么不合適的?这院子里又不是只住著你我,还有珂珂和这么多侍女在。况且,你还是我姐姐的门生。” 说到这里,她带著几分鄙夷的睨了杨安一眼,“还是说,你已经怕安乐怕到这样地步了?” “我怕安乐?开什么玩笑!” 姜纯熙的激將法精准踩中杨安尾巴。 杨安有点急了,语速都加快了几分,“我跟你讲,我平时只是让著安乐,没错,是我让著她,这是君子风度,君子风度懂吗?我绝对没有怕安乐,绝对没有!” “那你还有什么顾虑的?”姜纯熙打断他。 杨安:…… 李光良就像一条毒蛇,潜伏在暗处盯著他,不知何时会將淬了毒的匕首刺向他胸口,还有他重要的人,公主除外…… 避免郑家父子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杨安急需要提升实力,住在姜纯熙这里確实是最合適的,他权衡片刻点头答应下来,“那就多谢二小姐了。” “没什么谢的,这是你应得的。”姜纯熙清冷如故。 珂珂高兴坏了。 她噔噔噔的跑了过来,拉著杨安的衣摆道:“珂珂可以天天见到大哥哥了!”说著还对杨安笑嘿嘿的眨眨眼睛。 感觉小核弹又在憋大招。 肚兜的事在刚过去,杨安不敢再来一次了,事情说完他不在小院多待,跟姜纯熙请辞。 杨安本想让花月怜留在姜纯熙这里。 自己从神相阁回来后,再来接她,但花月怜太怕生了,虽然姜纯熙是好人,但一个人在这里的她依旧难受到想往阴暗的角落里钻。 花月怜拉著杨安的衣角眼巴巴的看著他,这还说什么杨安只好带著她离去。 目送杨安走后。 珂珂抱著姜纯熙的胳膊,小脸蛋红扑扑的,傻笑著说道:“小姐这招真是高明!合情合理地把大哥哥捆在身边。” 瞅著姜纯熙的小西瓜。 珂珂又眼馋又羡慕,“借著修行的由头天天接触,只要相处得久了,大哥哥肯定能感受到小姐的魅力,到时候……” 越想越兴奋。 珂珂捂著发烫的小脸嘻嘻笑道:“到时候……珂珂就能当陪嫁丫鬟啦,哎呀!小姐真不知羞!” 咚! 姜纯熙在珂珂小脑门上敲了一下。 疼得她齜牙咧嘴,蹲在地上使劲的揉,眼泪都差点掉下来了,姜纯熙道:“你要真那么喜欢他,我明天就能把你嫁过去。” 珂珂嘟囔道:“小姐口是心非,要不是为了把大哥哥留在身边,您又何必费这么多心思呢?” 这小丫头谁教的。 怎么满脑子都是情情爱爱? 姜纯熙有点无奈了,边往药室走去边道:“杨安品性极佳,天赋更是万里挑一。若是就此埋没了这样的人才,我实在於心不忍。” 珂珂拎著玉簫,快步跟了上去,“这么说小姐对大哥哥无意。” “嗯。” “小姐不怕引狼入室,万一大哥哥对小姐有意呢?到时候阴差阳错,生米煮成熟,郎情妾意,半推半就……” 跟在姜纯熙身后的珂珂话还没说完,就一头撞在大月亮上,险些被弹倒。 “不许胡说。” 姜纯熙停下脚步,清冷的脸蛋掛上了黑线,小西瓜都有点发胀,“且不说,我的修为远高於他,杨安为人正直,他不会……”说到这里,姜纯熙忽然卡了壳,想起昨日在门外听到的话。 杨安:首座的小脚丫闻上一闻都能延年益寿,要是能让我舔上一口,就算少活十年,我也愿意啊! 虽然知道是假的。 然这段话如魔音依旧般在她耳边回。 面纱下清雅的脸蛋上,浮起一丝红晕,两排小刷子一样的眼睫颤颤,利落挽起的髮丝都有些凌乱了。 顿了一瞬。 姜纯熙转头叮嘱珂珂:“防小人不防君子,以后等杨安住进来,罗袜…罗袜不许再拿到外面晾晒,肚兜、罗袜、鞋子这种私密的物件,每天都要数一遍,记住了吗?” 还要数一遍啊。 珂珂有点失望了,不过转了转眸子后,聪明伶俐的她又很快有了其他解决的办法,笑嘻嘻的点头道:“放心吧小姐,珂珂最靠谱了呢!” …… 杨安刚走出姜纯熙的小院阁楼,没走多远,就连打了几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嘀咕道:“谁又在背后蛐蛐我呢?” “不会是狗女人吧?” 杨安面的微变左右查看,路边国子监学生来来往往,很是正常,冬日暖阳,时光正好。 没有春儿夏儿的影子。 杨安鬆了口气,住在姜纯熙楼里的这事,还得主动给公主那边打个招呼才行。 绝不是杨安怕了公主。 主要他在公主那边的进度,如今已是稳居玩具巔峰,距离面首之位更是近在咫尺,唾手可得。 兴许哪天公主一高兴。 他就能更进一步吃上眼馋很久的枣馒头,忍辱负重了那么久,结果不能因为住进二小姐院子这件事,拖了自己的进度。 谁都不能阻止我的玉!!! 杨安一身气势直衝云霄,战意满满的时候,跟在他身边的花月怜咬了咬粉唇,细若蚊蝇地道:“郎君,是不是以后都不回家住了?” 自从采九瓣白莲时陷入幻境。 杨安知晓了花月怜小时候的遭遇,他便对其多了几分怜惜,打算以后把她当个妹妹养在身边。 清楚花月怜最没有安全感。 杨安笑呵呵的道:“你若是在家害怕,跟我一起来,正好也能借著国子监的灵脉修炼。” 听到杨安还让自己跟著,花月怜悬著的心放了下来,先前绷得紧紧的脸蛋上,终於掛上了一丝笑意。 仅仅是这一丝笑意。 甚至还戴著面纱。 花月怜流露出的一抹动人光彩,却比冬日里的暖阳还要灿烂夺目,引得路过的国子监女学生都忍不住纷纷侧目。 “这姑娘是谁啊?长得也太美了吧!咱们国子监什么时候有这么漂亮的人了?” “她你都认不出呢,莫不是昨天外院表彰大会没来?花月怜!给咱们云州国子监立下大功的恩人!” “原来是她啊!早就听人说她美若天仙,没想到竟比传闻中还要漂亮!她身边的就是杨安吧?郎才女貌,真是登对极了!” 听著周围此起彼伏的夸讚声。 花月怜心里却没有半分喜悦,反而因为他们的注视倍感压力,好想钻进床底下去,地往杨安身后贴近了几分,身子都微微发抖。 在花月怜的世界里。 这些普通的国子监学生,其实不止是他们,恐怕所有人都成了长著犄角、满嘴獠牙的妖魔。 就连杨安也是。 看著害怕到娇躯都在微微颤抖的花月怜,杨安嘆口气,他也不知道这种刻在骨子里的创伤,究竟该如何才能治癒,只能握住她的手腕跟她站在一起,快步走出人群。 远处的一棵柳树上。 春儿夏儿拿著留影布,找了个角度將杨安跟花月怜“手拉手”的模样录了下来,两人对视了一眼,愉悦的晃悠起小脚丫。 国子监修行阁楼,修建的整整齐齐。 林奴和吴桐的院子挨在一起。 都是两层的小楼。 此刻他们都在楼里埋头苦修,此次万药园之爭两人虽然全手全脚的活著回来了,但多多少少都受到了刺激。 他们先是被唐鲤血虐拼尽全力无法战胜。 后面遇上宋延嫵时,甚至连还手的能力都没有,完全成了杨安的拖累,全靠杨安以性命相护,他们才得以活命。 完全拖油瓶的他们。 从万药园出来之后还分到了这么多功劳,性格要强的林奴有多不甘就不用说了,平日里没心没肺的吴桐,也生出了几分耻辱之感。 知耻而后勇的两人自昨天杨安离开后,便开始闭关,一直到现在都没停歇,全力消耗著杨安渡给他们的灵性精华。 吴桐林奴都是自小开始修行。 所修的蓝品神相有八品左右的水准,得了杨安的灌顶之后,实力又精进不少,基本上是摸到七品了。 杨安找到两人,把神相阁的事简单跟他们说了一遍。 吴桐感动得差点哭出来,抱住杨安的腿哽咽道:“云深!我的云深!你对兄弟这般好,让我怎么报答你啊!义父已经满足不了我对你的敬仰了!以后你就是我的义爷爷!明天我就去说服我爹,要把你送进我们吴家的祠堂,日日焚香祭拜!” 你爹通缉你是有原因的。 杨安满头黑线 不止吴桐激动成这样,就连平日里万年木头脸的林奴,眼神里也泛起了波澜。 神相代表著力量,同品级的神相,每多一尊,力量便会翻上一倍。唐鲤当初就是凭著三尊蓝品神相的优势,轻鬆压著他们跟崔文彦三人打。 大夏对神相的管控极严。 黄品以上的高品神相,半数收拢在国子监神相阁,虽然名义上对学子开放,但神圣掌权后,出台各种严苛条令加大进入神相阁的难度后,神相阁基本上只能看不能练了。 就比如云州国子监。 神相阁最近只有杨安一人进去过。 除去国子监中藏有的神相,剩下的一半的高品神相也只在世家豪族,江湖大派之中,林奴和吴桐都是靠著父辈,才修得一尊蓝品神相。 若没有特殊机遇。 想要修第二尊蓝品神相,不知道要等多久。 林奴道:“云深,我……” 杨安拍著他的肩膀打断道:“咱们三人已是几次过命的兄弟,矫情的话就不必说了。今日我顺手帮你们一把,明日说不定就要求到你们身上。我还有事得赶时间,咱们这就去神相阁。” 林奴郑重道:“日后但凡有事,你只需传信,生死必至。” 林奴这傢伙居然那么会说。 还说那么有气势。 吴桐想学著说几句文縐縐的话,奈何肚里没什么墨水,憋了老半天,只憋出一句:“俺也一样!” 杨安做事向来雷厉风行。 带著林奴、吴桐还有花月怜三人很快来到禁地的大阵前,先前姜纯熙已经带杨安来过一次神相阁,杨安知晓进入其中的方式。 嘱咐花月怜在大阵外面等一会。 杨安拿出令牌,开启了神相阁外的守护大阵,隨后带著吴桐林奴两人走进其中,再次见到了钢铁巨兽般巍峨的神相阁。 吴桐林奴都是第一次见,不由人震撼於神相阁的气势。 周围关押著的罪徒前见过杨安和姜纯熙一同前来,此时再见他,立马惶恐地跪倒在地,“见过大人!见过大人!大人长命百岁,武运昌隆!” 杨安让他们让开道路。 取出姜纯熙给的引灵香,分给了吴桐和林奴吼带著他们走进了神相阁的大门中。 瞬间,无尽的黑暗骤然袭来。 淹没在其中的杨安,想起上次在神相阁中遭遇的那股难以描述的恐怖,感觉周遭有些冷意,不敢大意立刻提醒吴桐和林奴点燃引灵香。 两人纷纷將手中的引灵香点起。 神相阁那东西太过诡异,有引灵香在手杨安依旧不敢大意,带著他们小心翼翼地往神相阁深处走去,待到了上次的位置,杨安停下脚步,运转无名功法,吸引周围的神相。 不过片刻功夫。 神相便如漫天星光朝著三人飞旋而来,环成一圈縈绕在他们身侧,吴桐和林奴看著眼前数不胜数的黄品、蓝品神相,一时之间只觉得眼花繚乱。 即便是同一品级的神相。 也分强弱之別。 或许是是修炼了无名功法的缘故,杨安能清晰感知到同品级神相之间的细微差异。 没有藏私。 杨安帮两位好兄弟指明了几尊实力较强的蓝品神相供他们挑选,吴桐林奴对杨安十分信服,在他指的几尊神相里没花多少时间,便各自选中了適合自己的神相。 花了一点时间將选中的神相烙印於心。 吴桐看向杨安还在挑选,“云深,你还要多久,我们在这等。” 林奴虽然外表木訥,却內秀得很。 早已看出杨安和寻常武者不同,有自己的秘密,接过吴桐的话道:“云深,我们在外面等你。”说罢他拽著吴桐往外走。 两人出去之后。 杨安彻底放开了手脚,不断驱使著风雷貂,吞噬著神相阁中藏有的木属性蓝品神相。 一尊、两尊、三尊…… 可能是修为提升的缘故。 杨安吞噬神相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 而且吞噬蓝品神相后带来的提升比黄品神相要大的多,杨安手中的引灵相还剩下一半时,风雷貂就已经將原本的三十六道灵窍提升到了七十二道。 浑身白色的毛髮散发出丝丝雷光。 粉色的小爪爪抱著杨安的手指,风雷貂满是欢喜的轻轻舔了两下,而后它那黑宝石般的眸子便缓缓闭上,身上丝丝缕缕的雷光,慢慢织成一只雷蛹,將它完完全全包裹在里面。 继炙雀以后。 风雷貂也正式进入了进化的状態。 “等到风雷貂破茧而出的时候,我也是身具两尊蓝品神相的修士了。”杨安咧咧嘴將沉睡中的风雷貂收进神龕之內。 看了眼手中还很长的引灵香。 他还能在神相阁里待上不短的时间。 这一次来神相阁,杨安的目的有两个,一是帮风雷貂提升至蓝品,二便是为了那尊紫品神相…… 杨安心心念念的紫品神相已然在无名功法的牵引下,飘飘悠悠地飞来,它周身光芒耀眼无比,宛如夜空中的紫微星,才刚靠近杨安,周遭的蓝品神相,黄品神相纷纷躲避三尺,让开道路不敢与之近身。 修行了金刚伏魔神通。 虽然杨安此时的肉身之力远超之前,但他还是不確定,自己能不能承受那尊紫品神相的力量。 犹豫片刻。 想著就算不成功也不会死,公主还等著他玉,李光良、宋家皇甫家那群畜牲还等著他杀。 看著那尊煌煌威严的紫品神相。 杨安果断伸出手去。 …… …… …… 感谢大佬:水流还是云动。 感谢大佬的礼物。 祝大佬:日日好心情,夜夜当新郎,长命百岁,寿比南山,幸福美满,万事如意,寿与天齐,蒸蒸日上,日新月异,財源滚滚。 当前欠章数:(34.20) ??????????? 第238章 恐怖再现 触碰到紫品神相的一瞬间。 杨安的神龕上方骤然浮现出一团灿若金阳的炙热光球,与上次他接触这尊紫品神相时的感受如出一辙,只不过上一次他修为太弱肉身太差,连一缕金辉都承受不住,这一次,实力已然飞跃的他,任由那金色光辉尽数涌入神龕之中。 金辉灼灼,宛若烈日悬空。 杨安感觉到,那股刚猛之烈似乎中透著一股野性难驯的……妖气? 就在他略感讶然之际。 似猴似猿的怒吼於金光之中暴起,呼呼的风声呼啸,一只裹挟著滚滚浓烟与赤红岩浆的拳头,如天降流火般轰向杨安的面门。 电光石火! 那拳头砸在杨安交错的双臂之上,紫品神相爆发出的恐怖巨力堪比开启了神相的唐鹤。 轰鸣声中,杨安倒飞十多丈远。 后背即將撞上神龕墙壁的剎那,他双腿猛地屈起蹬在神龕墙壁之上,而后运转真元双臂一震,眨眼化解了那股蛮横不讲理的力量。 不过一拳。 杨安手臂已被滚烫的岩浆灼得焦黑,这里是精神世界这点伤势不算什么,只一个念头,伤势尽数恢復。 抬眼,他看向那片金色的烟火。 那尊坠落於神龕之中的紫品神相。 终於露出了全貌。 是一只半人高的猴子,沐浴在狂暴的火焰之中,浑身毛髮似金丝般璀璨明亮,眼眸里翻涌著怒的光,獠牙呲起,嘴角有猩红的岩浆流出,滴在地面上呲呲作响。 这猴子进入杨安神龕的瞬间。 杨安就知道了它的名字【神相·业火妖猴】。 四目相对的剎那。 业火妖猴觉得自己被挑衅了,再次向著杨安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浑身燃烧的火焰隨著它的暴怒骤然暴涨,赤红岩浆在它翻涌如潮,將神龕內的气息炙烤得扭曲起来。 双脚猛地蹬地,轰隆一声巨响。 妖猴身后曳著火焰如火箭般疾射而出,呲著獠牙挥拳砸向杨安,拳风裹挟著岩浆碎屑,灼热逼人。 “好凶的坡猴,一看就是峨眉山的种!” 想起上辈子去峨眉山上溜达,因为没买驱赶棍被猴子挠了的惨痛经歷,杨安非但不退,反而战意暴涨。 “比火?那就看看谁的火焰更凶!” 【神相·炙雀!】 开! 话音落,火焰蒸腾爆鸣,炙雀神相应声开启,杨安背后展开一对火焰双翼,宛若火神降世,他握住腰间长刀俱欢顏,做出拔刀之势,滚滚赤红源源不断注入刀身。 待到那猴子的拳头近在咫尺。 杨安拔刀斩出! 【天阶武技·天伤】 赤红色的火焰刀光如晚霞漫天,錚的一声清鸣,硬生生將猴子轰来的拳头斩成两半,连带著它半个肩膀都被削飞出去。 刀光余势不减。 拍苍蝇似的將猴子震得在空中倒飞数圈,砰的一声狠狠砸在地上。 转眼就被打飞了,还受了伤。 业火妖猴躺在地上,浑身狂躁的火焰都黯淡了几分,看著自己两半了的胳膊,凶神恶煞的眼眸里有点懵逼。 “这就是紫品神相的强度吗?感觉挺一般,是本就没有想像中的那么强,还是我现在太强了?”杨安自言自语著,驱使神龕之力,数道漆黑锁链如毒蛇般探出,朝著瘫在地上的妖猴缠去。 就在杨安准备將其彻底奴役时。 砰砰砰 业火妖猴回过神来,满腔的怒火无处发泄般捶打地面,每一拳砸下它的身躯就跟著暴涨几分,眨眼间,它断掉的手臂完全长好,身形也从半人高的小猴子,长成了近三米高的巨猿。 浑身肌肉虬结如黑铁,猩猩一样凶悍。 杨安没閒著,操控著神龕之力凝成的黑色锁链已缠上它的周身,眼看就要將其捆死。 妖猴猛地嘶吼一声。 从左侧耳之中扣出滚烫岩浆,那些岩浆遇风便凝,不过瞬息,便化作一根一丈多长,粗有一人环抱的巨大石棍。 不应该是石柱! 双手抱住石柱,业火妖猴卷著巨力转圈扫过,咔嚓几声脆响,石柱所过之处那些坚不可摧的锁链当场粉碎! 业火妖猴目中凶煞更盛,死死的盯向杨安。 “有点意思了,越愤怒力量就越大吗?” 杨安衝著它勾了勾手指,这一下更是激的那妖猴直跳脚,怒筋暴起,它抓起石柱,跳起来掷出,石柱如长矛破空,带著呼啸风声射来。 【命犯太岁】开! 煞气横卷而来,杨安黑髮狂舞,就连周身火焰也多了一抹深邃的黑色,闷响一声,他单手张开於身前,就將石柱拦了下来。 可还没等杨安发力將石柱推回去。 业火妖猴已然纵身跃起,追上石柱,双手肌肉膨胀抱住柱尾,將整根石柱举过头顶,配合著怪叫,朝著杨安的头颅狠狠抡砸而下! 杨安单刀应对。 当! 脆响之音炸开,石柱与刀刃相撞剎那。 石柱寸寸裂开。 无数赤红岩浆从裂缝中喷涌而出,滚烫的热浪席捲四方,不过片刻,將杨安所在的数十丈之地,化作一片翻腾的火海! 火海翻涌间,黑烟滚滚。 看著杨安的身影消失在火海之中,业火妖猴扛著石柱哈哈大笑,然狂笑的声音还没落下,裹挟著焚天热浪的火焰长枪便破空而下。 轰! 【日蚀长虹】精准轰在妖猴后背,於半空之下炸开一朵美丽的火焰莲花,热浪化作的衝击將它再次掀翻在地。 大片金丝般的毛髮被烧成焦灰。 露出底下渗血的皮肉。 妖猴痛得嘶吼抬头,望见立於高空毫髮无损的杨安,它满是野性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而后更加生气了,气的发抖! 十分爱美的它,最恨有人伤了自己的毛皮。 一个跟头从地上跳將起来。 妖猴抱起掉在身旁的石柱,老招数新使就要再度朝著杨安抡砸过来。 “同样的招数,对我是没用的。” 杨安眼神一凛,左眼之中的黑色光束咻的激射而出。 【神通·灼天魔炎】! 黑色炎光以肉眼难以看清的速度,射穿了妖猴的肩头,烧在了它的大腿上,很快灼出焦黑的血洞。 腥臭的气息混著岩浆的热气瀰漫开来。 吃痛之下,准备蹲地跃起的妖猴身子猛地一倾,险些直接趴倒在地,杨安岂会放过这绝佳机会,大半真元注入左眼之中,魔炎骤然炽盛。 嗤! 凝练至极的魔炎光束直逼妖猴头颅。 察觉到致命危险,妖猴愤怒在此刻压过了疼痛,它强行抖擞精神,浑身金色毛髮根根炸开,紧接著那些金毛簌簌脱落。 竟在半空化作百十只小猴。 这些小猴吱牙乱叫,各抱著一根巨大石柱,朝著高空的杨安抡砸而去。 “你孙悟空吗,还能变猴子猴孙?。” 杨安嗤笑一声,催动【灼天魔炎】扫过那些小猴,这些小猴子的实力不值一提,魔炎光束如利刃般横扫而出,切割开这些猴子的身体。 砰砰砰的爆响接连不断。 不过转眼功夫,百十只小猴便尽数被烧成飞灰,神龕之中只剩下妖猴本体,它双手抱住石柱,岩浆凝成的石柱在它手里转的飞快,化成残影。 看著就跟个巨大的磨盘。 將杨安射来的一道道黑炎光束尽数拦下,但也支撑不了多久。 嗤嗤嗤的灼烧声里。 坚固的岩浆石柱很快被【灼天魔炎】打出密密麻麻的孔洞,石屑混著滚烫的岩浆簌簌掉落,不过片刻,柱子便崩裂成了大半! 收服紫品神相在望。 杨安再加一把力气释放魔炎的同时,他连续使出【蚀日长虹】,数道火焰长枪轰在妖猴身上,皮肉都被燎得滋滋作响。 可奇怪的是受到如此伤势。 妖猴的气势並没有半点衰弱反而还在增强! ”业火妖猴莫不是怀有能战斗中持续提升战力的神通,不愧是紫品神相,强度確实不是蓝品神相能比的!” 杨安心中又惊又喜。 若是能將这妖猴收服,再配上自己的【命犯太岁】,那数值美到简直不敢想像! 绝不能再给妖猴继续变强的机会。 必须速战速决! 钝刀子割肉对妖猴没用,杨安闭上左眼收起魔光,將全身真元毫无保留地运转起来,他右手握长槊,左手擎寒刀,周身流火翻涌,杀气蒸腾,黑髮狂舞如墨。 【神通·蚀日长虹】 【天阶武技·天伤】 长槊与长刀交叠在身前,两种神通齐出,这是杨安当前状態下能施展的最强一击! 背后火焰双翼猛地震动。 刀光与槊芒共舞,杨安化作赤红流光轰向还未缓过劲的烈火妖猴,金铁交鸣与轰然爆响同时炸开。 火光与刀光交织著绚烂。 妖猴手中的石柱,碎裂漫天洒落。 烟火之中,业火妖猴半边身躯在杨安全力一击碎裂了,连著脑袋都削掉了一半,金色的血液混著岩浆汩汩流淌。 妖猴倒在了地上。 交手到现在,杨安的真元已然消耗大半,他握著长槊微微喘息,知道那猴子会仰臥起坐。 没有浪费一丁点时间。 趁著业火妖猴虚弱,杨安赶紧从神龕之中召出数道黑色锁链,缠上它的四肢。 就这杨安还不放心。 继续催动锁链左一层右一层,將妖猴整个身躯裹得密不透风后,他才开始全力炼化著妖猴的灵性,將其奴役在自己的神龕之中。 可即使是这样。 杨安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砰!砰!砰! 强有力的心跳声不断从锁链之中响起,紧接著,一道道比烈日还要刺眼的金光猛地迸发而出。 “紫品神相就那么难奴役吗!” 杨安咬牙,將自己所剩不多的真元注入锁链之中,拼命也要把妖猴压制,但没用,金辉所过之处,那些坚固的锁链寸寸消融,化作齏粉。 妖猴挣脱束缚。 狂暴的衝击力席捲开来,將杨安掀飞数丈远,感到妖猴更加强大了,他踉蹌著稳住身形,一手遮在眼前挡住那耀眼的光芒,撑开魔眼望向光芒中心。 只见业火妖猴的模样已然大变。 先前那股狂暴凶戾的气息尽数消散,雷公嘴、毛脸之上透著一股肃穆平静,身量也变得与普通人一般大小,浑身翻涌的赤红岩浆也悄然收敛。 隨著它抬起手。 散落四方的石柱碎片,嗖嗖作响。 如归巢的飞鸟般朝著它疾飞而去,砰砰砰地撞在它的身上,像是生了根一般包裹著它的身躯,很快化作一身漆黑古朴的甲冑。 残破了大半的石柱化成棍子般粗细。 横在它的面前。 业火妖猴握住黑色长棍的瞬间,轰鸣燃烧的火焰从它身后迸发而出,如赤红色的披风战袍般张扬,猎猎作响。 双炯炯的金黄眸子看向杨安。 两道金光它自眼飞出撕裂空气轰向杨安杨安,杨安左眼魔炎亮起,两股力量与半空相撞。 很快魔炎將金光搅得粉碎射向妖猴。 业火妖猴挥棒打出。 先前对它还有作用的【灼天魔炎】顷刻间就泯灭在了,进入第三阶段,业火妖猴不仅气息翻天覆地,实力也更加恐怖了。 “你还真变成齐天大圣了?” 杨安淡淡道:“你要是齐天大圣,我便是二郎显圣真君,今天你怎么也逃不出我的五指山。” 缠斗到了现在。 原本还剩一半的引灵香,此刻也所剩不多了,忌惮著神相阁中那诡异的恐怖,杨安不敢拖到引灵香熄灭。 “目前我的实力不是妖猴的对手,只能强行唤醒风雷貂使出融合变身了,希望这妖猴不能再继续变强下去了。” 杨安思索瞬间。 业火妖猴已然双手抡棍,带著崩山裂石之势迎面砸来,杨安反应极快,振动双翼躲闪至半空中然依旧受了伤。 业火妖猴力量太大。 石棍未至,狂暴的衝击力便先一步扫过,將杨安左臂皮肉生生撕裂,森白的骨茬隱约可见,手中俱欢顏差点掉落。 一击没打到实处。 妖猴周身火焰蒸腾,脚下冒出的黑烟凝结成一朵漆黑乌云,原本不会飞只能被动挨揍的它腾云驾雾,朝著高空的杨安追去。 来不及恢復左臂伤势。 杨安全速躲闪业火妖猴的追击,顾不得进化可能被打断的风险,他通过神龕之力,呼唤处於雷茧之中进化的风雷貂。 片刻。 刺目的雷光在杨安体表流转,就在风雷貂即將醒来时,神龕猛地剧烈摇晃起来,一股难以言说的恐惧瞬间攫住了杨安的心头。 怎么可能! 引灵香明明还没烧完! 那东西怎么来了!!! 神龕中响起天崩地裂的轰鸣,这座独属於杨安的神龕,硬生生被那东西从外界撕裂出一道狰狞的口子。 接著大手从裂缝中伸了进来。 手臂漆黑无光,上面刻著密密麻麻的玄奥梵文,像是封印,又像是诅咒,向著杨安抓去。 大手所过之处神龕空间都扭曲了! 噗! 追著杨安打的业火妖猴因为在杨安身后,於是先杨安之前被那漆黑的大手抓住。 进入第三阶段,实力暴涨的妖猴在诡异黑手前,连反抗都做不了,手中的棍子化作尘埃,身体绝望的崩溃在掌心之中。 捏碎猴子。 大手不停继续向杨安抓去。 第239章 同源! 黑色巨手流露出的一丝气息,如深不见底的深渊般邃密,又如擎天铁山般沉重,將杨安压製得全身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著那遮天蔽日的巨手越来越近。 绝对不能坐以待毙! 杨安咬紧牙关,无法动弹的他拼劲全力运转无名功法,哗啦啦,无数条黑色锁链如雨后春笋般凝聚而出,疯狂向著巨手缠杀而去。 可那些锁链尚未靠近。 便被巨手的威压崩碎大半,半点阻止不了它的接近。 此生死存亡之际。 杨安也是发了狠,將自己的全部力量注入神龕中,破碎的锁链刚消散,新的一批便再度凝聚。 不断的碎裂声中。 终於有几道锁链突破威压缠住了巨手手指,然后越来越多,呼吸间锁链將巨手的手腕,手掌以及手指完全锁住! 巨手的气息渐渐的削弱不少。 杨安身上的压力骤减,终於恢復了行动,望著那庞然大物,他双眸微微眯起猜测道:“锁链乃是无名功法所化,自带束缚神相的威能,居然能削弱黑色巨手的力量,难不成它也是某尊神相不成?” 荒唐的念头刚起。 玄奥的梵文若诅咒般从巨手之上流出,顺著锁链蔓延开来,杨安催动神龕凝聚而成的锁链,渐渐染上了巨手的气息! “它在跟我爭抢锁链的控制权!”感受到大部分锁链脱离了自己的控制,杨安背后发冷,赶忙催动无名功法,沟通神龕內试图阻止巨手! 可一切都是徒劳。 他的力量与那黑色巨手相比,完全不在一个维度之上,不过呼吸之间,刻满了梵文的锁链,一根根从巨手之上解开。 而后若万千毒蛇。 隨著巨手一起调转矛头直指杨安! 杨安来不及细想巨手是怎么做到的,千万黑色锁链已层层叠叠如海浪般向他绞杀而来。 展开黑红色翅膀。 开合间划过道道流火。 杨安险之又险地避开锁链,与那黑色巨手拉开些许距离 “还好恢復了行动!这诡异东西只能在神相阁存在,只要我回到现实,逃出神相阁就能摆脱它!”始终保持著冷静他闭上双眼,准备解开神龕返回现实。 可下一秒。 他的脸色骤然僵住,无尽寒意从內到外,几乎將他的身心淹没。 难以置信地睁开眼。 杨安四周望去,不知何时巨手上流出的诅咒梵文已经覆盖了他神龕的每一处角落,他失去了对神龕的控制权。 连逃离的路都被堵死了! “为什么?它为什么能抢走我的神龕!”杨安再是冷静心头也是忍不住惊恐,而趁著这段时间黑色巨手裹挟著无尽铁链,追到他的身后。 不能这样死去! 绝对不能! 无处可逃的杨安拼尽体內几乎乾涸的真元,接连斩出神通。 【神通·灼天魔炎】 【神通·蚀日长虹】 【天阶武技·天伤】 引以为傲的神通齐出,化成道道光芒爆开,將那些缠来的锁链击碎不少,可落在那黑色巨手上,却连一丝痕跡都没能留下。 真元很快耗尽。 杨安彻底无力抵抗,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被那只遮天蔽日的巨手笼罩,手指攥紧,杨安剎那坠入无边黑暗,巨手上刻写著的诡异梵文顺著他的皮肤蔓延。 不只是杨安的精神。 神相阁中,杨安手中的引灵香熄灭了,真身血肉上也已经浮现出黑色的诅咒梵文! 而在这个过程中。 杨安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灵魂与肉身正在被巨手炼化,意识正在一点点的融入巨手之中。 “这鬼东西,是在夺舍我!” 看著身体控制权被一点点夺走,杨安惊恐之余更多的是暴怒,“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还能抢夺肉身,难不成还带著自主意识?!” “为什么盯上我?” “大夏建国这么久,进过神相阁的人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你有这么强的力量,不去抢別人,偏偏揪著我不……” 骂到一半。 杨安脑中陡然灵光一现。 “对啊,力量!” “黑色的巨手是那诡异怪物的力量所化,神龕虽被怪物夺走控制权,可神龕依旧在我的体內!换句话说,这只黑色巨手,这怪物的力量,此刻也在我的身体里!” 绝望中找到了破局之法。 杨安咧角脚露出森白牙齿,“明抢是吧,还抢到我头上了,不管你是个什么畜牲玩意,既然你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敢把手伸到我的地盘,不咬你一块肉,岂不是辜负了这份好意?!” 【魔主太岁】开! 天赋神通全开的剎那。 杨安双眼布满狂戾凶光,主动扑向黑色巨手灌入他体內的力量,疯狂吞噬起来! 正如他所料。 黑色巨手再强大诡异,本质也是力量所化! 那些诡异的诅咒符文,在【魔主太岁】的吞噬之力下,化作一股股精纯的灵性物质,顺著经脉充盈全身。 更惊奇的事情出现了。 杨安以往动用天赋將天地灵物炼化成精纯的灵性物质后,还需要一个吸收的过程,才能完全转化成自己的力量。 但此刻他从黑色巨手中炼化而来的灵性物质竟然不用吸收,便乖巧的融入无名功法中,滋养著神龕內的两尊神相! 按道理暂时无法提升下去的炙雀,在这股力量的滋养下,气息又开始增长了!处於进化之中的风雷貂更不用说了,进化速度肉眼可见地提速! 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杨安想到了一种难以置信的可能,“难不成这诡异的怪物……和无名功法是同源的?这样到是能解释,它为什么可以控制我的神龕了,既然如此我是不是也能反过来控制它?” 这样想杨安就这样做了。 他试著运转无名功法控制黑色巨手,然黑色巨手察觉到杨安的意图后,骤然灌入更磅礴的力量夺取他的身体,杨安精神剧震意识都差点模糊了。 力量差距太大了。 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別的。 就算杨安有著【魔主太岁】这种仙品天赋,也不可能在一瞬间,吸收黑色巨手中蕴含的全部力量,反过来夺舍更是痴人说梦。 暗骂一声。 他咬牙摒弃所有杂念,將全部心神都投入吞噬之中,滚滚灵性物质瀑布般浇灌在炙雀还有风雷貂上。 此外还运转金刚伏魔神通吸收。 杨安的身体如同开了三个涡轮增压,拼命吞噬黑色巨手灌入的力量。 可即便如此。 他的状况仍像在狂风骤雨的海面之上,驾驶著一叶小舟,隨便一朵浪花都可能將他打翻。 意识在崩溃边缘反覆拉扯,自我在一点点被蚕食,越发模糊了,杨安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玛德,我不会真要是死在这里吧。” 外界 吴桐与林奴早已等得焦躁不安。 “云深怎么还没出来?”吴桐踱来踱去,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说好香燃尽前必须出来,他不会是在里面出事了吧?” 林奴也觉得不能继续等下去了,他边向神相阁走去,边道:“你在这等著,我进去看看。” “林兄我们一起去吧,也好有个照应。”吴桐跟上林奴。 “里面不知道有什么,你留在这里接应。”林奴说著话。 吴桐无语道:“开启阵法的令牌都在云深手里,他不出来,咱们谁都出不去,全死在里面都没人知道,有什么要接应的?” 林奴实话实说,“你进去容易添乱。” “我***!你***!” 吴桐瞬间红了言辞十分激烈,然林奴已经点燃手中残余的引灵香踏入神相阁。 刚迈进神相阁一步。 林奴便心头一沉,阁內的气氛已彻底变了。 先前进来时虽一片黑暗。 却透著祥和玄妙之感。 此刻却瀰漫著一股刺骨的阴冷,仿佛置身刀尖之上,十分危险,竟然让从小在战场上廝杀,见惯生死的他升起股想要儘快逃离的衝动! “不好,杨安肯定出事了!” 林奴强压下恐惧,手腕一抖祭出黑水长枪,小心翼翼地往阁內深处摸索。 越往里走,那股阴冷气息便越浓重。 如同陷进冰冷的泥沼,连呼吸都带著寒意,多若繁星的神相也都消失,只剩下漆黑,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漆黑的环境极易让人迷失方向。 林奴深吸一口气,控制自己不要多想,循著先前进来的方向慢著脚步摸索前行。 走了一段距离后。 他看到前方亮起一抹微弱的光芒,在无边黑暗中格外显眼,远远的感受到那团光芒散发出的气息,林奴握枪的手都有些颤抖。 没有冒然靠近。 林奴向著光芒处高声喊道:“云深是你吗?” 神相阁內空旷无比。 喊声落下后。 阵阵回声在空气中迴荡,久久不散。 林奴等了片刻,未见任何回应,又壮著胆子喊了一声,直到回声散尽,依旧毫无动静。 如果可以他是真的不想靠近那处光源。 但是不行。 母亲告诉过他不能出卖朋友。 林奴握紧手中的黑水长枪,逼著自己一步步向那抹光芒走去。 一步、两步…… 当距离光芒只剩十米左右时,林奴终於看清了眼前的景象,瞬间浑身汗毛倒竖,大气都不敢喘! 杨安诡异地悬在半空。 头颅高高扬起,模样狰狞至极,他的眼球已然消失,只剩翻出的眼白暴露在外,脸上密密麻麻刻满了漆黑的诡异梵文。 张大嘴巴,嘴角都撕裂了! 有一团黑色光团往他的嘴里钻。 林奴先前感受到气息就是这黑色光团所散发的! 这到底是什么! 眼前的景象彻底超出了林奴的认知,他强压下心头的惊悸,反覆告诉自己,先別管那团黑光是什么,杨安的气息完全消失了不知道是死是活,得赶紧把他救下来! 明明林奴是这么想的。 也是想这么做得。 然下一瞬,他却转过身来向著神相阁的出口走去,在那黑色光团散发出的煞气里林奴求生的本能不知不觉间超过了他本身的意志。 直到跑出去几步。 他才意识到自己在做了什么,骤然愣住,“我在干什么?我是在逃跑吗?杨安还在里面!我是在逃跑吗!” 林奴逃跑的脚步渐渐停下。 想回头救杨安,可他的身体却被那噬骨的恐惧死死钳制,在那深入灵魂的害怕之中,他意志与本能疯狂爭抢对身体的控制权,心底还有声音不断鼓惑劝林奴逃跑。 “快点逃吧,你知道的,只要靠近那团光就会死,这事情不是你能处理的。” “你去救他也是死路一条,一个人死总比两个人死要好,为什么要跟他一起死呢?” “不要有什么心里负担,杨安气息都完全消失了,说不定已经死了,跟你逃不逃没有关……” 挣扎间。 林奴身体剧烈颤抖,额头上的冷汗顺著脖颈淌下。 双手攥拳头紧握。 额头上、脖子上、双臂上青筋暴起。 “你闭嘴!!!” 林奴怒吼一声,从长靴中拔出藏著的匕首,毫不犹豫地刺入自己的肩头,猩红的血液喷洒,剧痛在身体中迅速蔓延衝散了恐惧。 “终於安静了。” 【神相·恶海魔蛟】开。 【天赋·捧血鬼兵】开。 林奴转过身来他身形化作半人半蛟的模样,浑身布满鳞甲头顶双角泛著冷辉,背后浮现出一滩血水,凶恶的鬼兵从中爬出! 上来便力量全开的林奴。 脚踩黑水浪涛,手握黑水长枪,朝著那片诡异的黑色光团衝去,他的感知没有错,那黑色光团蕴含的力量,远超想像的恐怖。 才刚靠近几分。 黑色光芒上光辉扫出,林奴便被无形的力量挤压的鳞甲寸寸崩裂,头顶双角跟著断裂。 不过片刻,他已是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林奴牙关紧咬半步不退,在身后承受到极限剎那,他將天赋【捧血鬼兵】催动到极致將自身的伤势尽数转化为战力。 终於撕开了黑色光团散出的微光。 林奴枪尖裹挟著黑海之力狠狠轰向光团本身! 砰! 剧烈的撞击声起,咆哮的黑海与黑色光芒碰撞,迸发出漫天飞溅的光辉! 奈何那光团蕴含的力量太大。 连杨安的神通【天降魔主】都无法將其吞噬,林奴即使拼尽全力的一击,也无法刺破包裹著黑色光团的光辉。 仿佛是遭到了挑衅。 拳头大小的黑色光团,盪开几圈涟漪,波纹般的力量啪咔震碎了林奴手中长枪,依旧不停顺势撞在他胸口。 噗! 林奴刚痊癒的骨头瞬间断了数根。 鲜血狂喷而出。 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箏般被震飞。 半人半蛟的神相状態瞬间解除,摔在地上血肉模糊,若非提前开启了天赋神通【捧血鬼兵】能將部分伤害转化为攻击力,林奴恐怕殞命当场。 虽然身受重伤。 但林奴的目的已然达成了。 他攥紧刚刚那一瞬间,从杨安腰间取来的阵法令牌,咽下口中腥甜,从地上爬起来,深深看了光团中的杨安一眼 “再坚持一会,马上找人来救你。” 林奴向著神相阁出口的方向狂奔而去。 每跑一步,都有大片鲜血洒落! 神相阁外。 “狗日的林奴,等老子修成两尊神相,看到底谁会添乱!”气急败坏的吴桐坐在石阶上骂骂咧咧。 听到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那么久,我还以为你死在里面了。”吴桐没好气的回头,下一秒看到林奴浑身是血,胸口血肉模糊地冲了出来,他惊得起身迎上,“你这是怎么……” 不等吴桐说完。 林奴將开启阵法的令牌塞到他手里,声音嘶哑得几乎断裂,“快!杨安快不行了,赶紧出去救人!通知首座!通知公主!不管是谁赶紧救人!” 近乎是吼著把这句话说完。 强撑著最后一丝力气的林奴,再也支撑不住,双眼一闭,“扑通”一声重重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 …… …… 元旦快乐呀。 爱你们捏~ ?>?o? .?.? 第240章 梵王帝释罗剎女! 神相阁中漆黑若渊。 淹没在黑暗里的杨安如吊死般漂浮在半空之中,气息全无,皮肉发青,他的肉身已和尸体一般无二。 但他还没有彻底死去。 他的精神被困在神龕中,神魂依旧还在靠著天赋【魔主太岁】跟黑色巨手对抗,在拼命挣扎。 在这个过程中。 杨安先前升到蓝品神相的炙雀原本已经无法再度提升,灵窍数量始终卡在一百零七道,第一百零八道怎么都修不出来。 可隨著不断炼化那黑色巨手中蕴含的灵性物质,浇灌给神相,炙雀最后一道灵窍竟然渐渐补齐了。 一百零七道灵窍与一百零八道灵窍。 虽然只是一道灵窍的差距。 但带来的提升却是天差地別。 在最后一道灵窍补全后,炙雀气息暴增自带的蓝色光辉之中酝酿出一抹淡淡的紫意,竟然开始有要晋升到紫品神相的预兆了! 不只是炙雀。 就连处於进化之中的风雷貂也得到了莫大的好处,气息也在这段时间內飆升,体內原本七十二道灵窍,也已经涨到了九十六道,还在不断攀升! 力量得到如此大的提升。 炙雀风雷貂忠心耿耿护主,看到杨安状態已经濒临崩溃,解除神相变身,它们同时从杨安身体之中飞出。 化作一团太阳,一道天罚神雷。 带著玉石俱焚的气息轰向黑色巨手的掌心。 但这些都是徒劳的。 整个神龕都落入黑色巨手之中。 面对两只依附於神龕的神相向自己杀来,黑色光团只是一道念头,炙雀风雷貂就在神龕的镇压下,束缚了真元,哗啦啦黑色的锁链化作潮水將两尊神相封锁。 似乎是融入了公主本源的原因。 炙雀桀驁不驯,在神龕的镇压下依旧还在反抗,试图挣断束缚在它身上的锁链。 隨后招来更多的黑色锁链將它封锁。 就如同占据神龕时那样。 压制住两尊神相后,诡异的梵文顺著锁链,开始入侵炙雀与风雷貂的身躯,试图从杨安那里夺走这两尊神相的所有权。 杨安想要阻止,但他已经自顾不暇了。 漆黑如墨的梵文顺著他的双手、双脚,爬遍了他的四肢,侵入了他的躯干,爬到了他的脖颈。 杨安的意识越发模糊。 就像是面对一面起了雾的镜子,都快要看不清自己是谁了,他有预感,若是连头颅都被梵文所覆盖,那自己真的要被这诡异的东西给夺舍了。 “打起精神…不能放弃…我肯定不会死在这里……” “刚刚……我好像听到了好兄弟的声音……林兄应该来救我了……他应该已经知道我现在的情况了……” “再坚持一会儿,再坚持一会儿……” “林兄最是靠谱的…他一定能找来救兵……” “小花就在大阵外面,小姜也在国子监里面,她们肯定会来救我的……对了,还有公主……” “狗女人你也不想看著我死吧……” 身上背负了太多的东西,杨安不愿意死在这里,绝不认命的他凭藉著本能自动运转【魔主太岁】,做著最后的抵抗…… 神相阁外。 吴桐得到林奴的传信后,看了神相阁一眼,而后想都不想,一把扛起昏死过去的林奴,抓起开启大阵的令牌,向著大阵外面冲了出去。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这个时候只能选择相信林奴了! 花月怜此时正在大阵外面等著,国子监禁地人跡罕至,社恐性格的她一个人待在这里听著周围林中的鸟鸣,看著芳草鲜花,倒也不觉得寂寞,反而颇为自在。 只不过还是觉得缺了点什么…… 缺了什么呢? 大阵开启的风声响起,花月怜眼睛一亮。 郎君出来了! 她也不赏花看草了,拎著小裙子就要迎过去,可预想中的杨安並没有走出来,隨著开启的大阵缓缓闭合,从里出来的只有满脸焦急的吴桐,以及已经不省人事的林奴。 花月怜:? 准备迎上去的小脚丫停住了。 嗖的一声。 她转身缩回了大树后面,偷偷打量著两人。 杨安现在情况不明,急需要高手来救,吴桐虽然知道花月怜实力很强最起码比自己要强,但不確定她有多强能不能救下杨安。 公主跟二小姐是做好的选择。 吴桐对著花月怜急声道:“月怜姑娘,云深在里面出事了生命攸关!你在这里等著,不要乱跑,我去找姜二小姐!” 云深出事了? 生死攸关…… 花月怜纯真漂亮的小脸蛋霎时间呆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此刻时间紧迫,多耽搁一秒。 杨安就多一分危险。 吴桐没空跟花月怜具体解释,撂下这句话后他扛起林奴就大步流星朝著姜首座的小楼跑去。 可他还没跑出两步。 身后陡然爆发出一阵凌厉的杀机。 那杀意刺骨的寒,像是一把把锋利的长剑,刺穿了他的心臟,刺穿了他的头颅,將他千刀万剐! 从未感受过如此纯粹又凌厉的杀意! 狂奔中的吴桐双腿一软,堂堂武者居然狼狈地摔倒,在地上翻滚了几圈,连带著被扛在肩头的林奴,也跟著摔落在地。 什么东西?! 感觉到身后的杀意越近,吴桐头顶冷汗淋漓,来不及起身,回头望去,只见漫天无尽的杀机之中,出现了一张美艷妖嬈的脸庞。 那是一张面具。 一张罗剎面具! 面具花月怜拎著一把匕首走到吴桐近前,不带一丝一毫的情绪,吐出四个字来。 “怎么回事?” 短短四个字给吴桐带来了如山般的压力,让他竟想起曾经跟著父亲面见公主的经歷。 回忆起那种只要说错一个字。 就会脑袋搬家的窒息感! 若不是面具之人身上的衣裙,和花月怜穿的一模一样,吴桐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这个浑身杀意的杀材,会是那个平日里见人就躲的花月怜! 吴桐硬著头皮实话实说。 “我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云深进入神相阁后就出事了,到现在也没出来,林兄后面去查看,等他出来的时候就已经不省人事,只让我赶紧去找人救杨安!” “废物都不如!” 什么信息都没问出来,花月怜冷骂一声,指尖灵力骤然炸开,夺过吴桐手中那枚能开启大阵的令牌。 而后半句话都没有多说 拿著令牌打开大阵,花月怜使出遁法化成无色霞光闪烁间没入大阵之中。 大阵隨之重新关闭。 那股冰冷的杀意也尽数消散。 吴桐浑身一软仿佛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这时他才发现,浑身的衣服早已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身上。 “花月怜的气息……也太恐怖了!” 吴桐心有余悸,“月怜义母……义奶奶的平日里看著没什么修为,没想到也是灵尊,还得是修有高品神相的灵尊,这般年龄就有如此修为,这是何等的天赋,恐怕得跟那些怪物是一个级別的吧!” 念及此吴桐对杨安的敬佩又上了一个台阶,“义爷爷果然功力深厚,竟能让这样的女子心甘情愿低头做小,共侍一夫。” “也不知道月怜义奶奶一个人,能不能救的了义爷爷……不行,还得赶紧去找姜二小姐多一层保险!” 不敢耽搁。 吴桐再次扛起昏迷的林奴,脚下不停,继续朝著姜纯熙的楼阁狂奔而去 神相阁的守护大阵短时间內连续开启又关闭,被镇压在此地的犯人们,注意到之后,神色全都变得微妙起来。 这些人个个都是十恶不赦之徒,心思狡诈至极,人群里几个修为最高、已然达到灵尊层次。 他们交换了个眼神凑到一起窃窃私语。 “好像是那个小白脸,折在里面了。” “看这架势,刚刚出去的两个男娃是要去救那小白脸,估计是去找姓姜的那个臭婊子了。” “咱们能不能趁这个机会逃出去?姓姜的臭婊子明明生了副下流身体,居然有那么好的天赋修为越来越强,早晚成就法王,要是不逃咱们一辈子都得关在这里” 几人眼中出现意动。 然其中一位独眼的修士闷声开口,“可咱们连开启法阵的令牌都没有,又打不过姓姜的那个煞星,怎么跑?” 眾人顿时泄了气,齐齐嘆了口气。 就在这时,大阵再次开启。 眾犯人还以为是姜纯熙来了,一个个正准备跪下磕头,姿势都摆好了,就见进来的並非是姜纯熙,而是位戴著面具的粉裙身影。 径直朝著神相阁的方向飞速掠去。 待她进入后,大门便轰然关闭,身后再无其他人 犯人们眼前齐齐一亮。 “这小娘子是谁啊没见过,看起来好像不怎么强,要不要搏一把?” “抢了令牌咱们就跑,小白脸困在神相阁里,姓姜的臭婊子肯定会先救自己的情郎,肯定没空追咱们!” “独眼你说怎么样!?” 一眾犯人看向实力最强的独眼的囚徒,等著他拿主意,独眼囚徒有点迟疑,此时花月怜收敛著杀意,他感受到不到花月怜的强大,但常年杀人的直觉让他觉得,这个女子不一般。 可若是不搏上一把。 一辈子都得窝囊在这里。 思忖了片刻。 看著花月怜即將进入神相阁,从来不是安分的他眼中闪过一抹戾色忍不住道:“干了!就算跑不掉,咱们衝出去杀几十个国子监的宝贝学生噁心噁心姜婊子,也比在这窝囊死强!兄弟们上!” “说得好!” 独眼的番话激起了眾囚犯压抑多年的杀意,几人哈哈大笑化作数道长虹飞到神相阁前,挡住了花月怜的去路,挤眉弄眼的调笑。 “小娘子,站住!这地方没有我们的允许可不能隨便进去。” “是不是急著进去救人?瞧著你身段不错,把大爷伺候好了,就让你过去!” “乖乖把令牌交出来,再陪哥几个乐呵乐呵,保你……” 他们的污言秽语还没说完。 只觉一阵香风从身畔刮过,上个瞬间还在眼前的花月怜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人呢?” 那几个叫囂得最凶的武者愣在原地。 面面相覷时,他们发现对方的脖子上渐渐出现了一道细长的红线,伸手一摸,指尖上一片温热的猩红。 花月怜迈步走入神相阁的剎那。 几个拦路犯人的脑袋便齐齐与脖颈分离,鲜血如烟花般喷涌而出,一颗颗头颅“咚咚”滚落。 满地血泊中滚动不休。 神相阁內,四周依旧一片漆黑。 因花月怜手中没有引灵香刚进入瞬间,便被黑色光团释放的无形力量锁定,一道如利爪般的无形攻击骤然朝著她脑袋轰来! 花月怜似有所感瞬间侧身躲过。 同时精准锁定了杨安的气息与方向,她纵身化作一道长虹,径直朝著杨安飞掠而去,速度极快。 夺舍已经进行到最后一步。 黑色光团不允许自己被任何人打断,又劈出两道刀刃似的无形力量,横著斩向花月怜! 花月怜看似娇弱,实则灵动如蛟龙探爪、轻盈似蝴蝶游戏花丛,从两道斩击的缝隙中轻鬆穿梭而过。 翻身躲避两道斩击的同时。 她手中匕首已提前递出,“叮”的一声脆响,预判著將黑色光团隱秘劈来的第三道斩击挡了下来! 斩击的力道极大。 花月怜虽然挡住,但也被逼退了几步,交手片刻夺舍著杨安的黑色光团察觉到花月怜的不同,力量远远超过先前来救人的林奴,它多分出一些力量应对。 霎时间。 密密麻麻的刀刃如流星骤雨般,朝著花月怜狂斩而来! 这些刀刃虽是无形的。 花月怜却能清晰感知到其数量之庞大,看著手掌因刚刚接下那道斩击,虎口已被震裂,鲜血顺著裂缝渗出。 “哼!” 花月怜冷笑一声,含著鲜血握紧手中匕首,灵力陡然暴涨! 【灵相·梵王帝释罗剎女】 开! 无尽斩击尽数落在花月怜娇躯的剎那,金红色光辉从她脚下盛开,霎时间將她包裹其中。 散发的磅礴灵力化作衝击爆发。 將她周身数十丈內千百道斩击尽数震退,尽数化为漫天粉光! 黑暗之中。 花月怜散发出的金红色光辉,比太阳还要耀眼,感受到这股气息后,黑色光团夺舍杨安的动作微滯。 光团盪起一圈圈涟漪。 困在神龕之中,快要失去意识的杨安,也模糊感受到了这股璀璨的力量。 是谁?是小花还是小姜? 还是狗女人? 快要失去自我的他无力多想了。 待金红色光辉慢慢散去,花月怜的模样已然完全改变,满头如乌云掩月的黑髮尽数化作上白色下青的顏色。 花朵一样羞怯的粉色衣裙消失。 身披金色甲裙,威严如佛,披在肩上的红色飘带如残阳泣血,妖异夺目。 神圣又邪意。 宛如梵天圣王与帝释天的女儿。 从神话中走出的罗剎神女! …… …… …… 明天加更。 今天的晚上突然有点事。 祝大家新的一年,步步高升。 <(`^′)> 第241章 三十三重忉利天 察觉到花月怜的变化。 黑色光团骤然分化出更多的力量,向著花月怜发动了攻击,原本那些斩出的无形斩击在一股极为锋芒的杀伐之气加持之下,越发凝实,錚錚作响间撕破空气。 比先前的无形斩击不知强横了多少倍! 每一击的威力,都足以將林奴这等修士完全斩杀。 如崩塌的雪峰向著花月怜淹没! 面对这样的攻势,花月怜连手中的匕首都未动,只见她金甲上盪开道道梵天圣王般威严的光辉,剎那之间,光辉所照之处,那些带著杀伐之气的刀刃,尽数化成淡淡的灵光! 打爆这刀剑攻势。 花月怜化成灵光,撕裂黑暗,向著那黑色光团衝去,速度越来越快,直到快到极致的时候,她的身影已经完全模糊。 只在黑暗之中留下一道水色的光束! 连眨眼的时间都似乎没过去,她就已经杀至那黑色光团近前,看到了正在抢夺杨安身体的黑色光团,也看到了杨安裸露在外的身体上爬满的诡异的梵文。 剎那间,花月怜愣了一下。 而后面具下纯真的小脸蛋布满暴怒,“阴魂不散的怪物,从他身上离开!”她持匕首向著那光团奋力刺去,匕首刺出的瞬间,擦过之处迸射出金红色火焰。 然只听“砰”的一声。 花月怜全力刺出的匕首,竟停在了黑色光团前的一寸,黑色的光团已在这个瞬间全然没入了杨安的嘴里。 彻底得到了杨安身体的控制权。 只是一手,它就將花月怜含怒刺来的匕首抓停在面前,浓郁的杀伐之气从杨安身上瀰漫开来,先前如吊死鬼般昂著脑袋的他缓缓低下闭上双眼。 待杨安再次抬起头睁开双眼之时。 那双眸子已化成一片漆黑,背后无尽的杀气吹动他的衣袍与披肩长发,仅仅是气势,就將开启了灵相的花月怜冲退了一丈之远。 花月怜使著两把短刀护在身前,斩断那扑面而来的煞气,感觉到了十分危险的她赶紧去看杨安,只见在那漆黑的杀伐之气包裹中,杨安的背后升起了一轮漆黑的大日。 它攥了攥拳头。 脸上咧开一个瘮人的冷酷笑容。 似乎对这具身体极为满意,隨后它才將目光落在花月怜身上,被那诡异东西完全控制的杨安舔了舔嘴角。 砰的一声破开空气。 它五指张开的手掌径直向著花月怜的脑袋抓开,来势汹汹! 花月怜的速度不可谓不快。 黑暗杨安刚有动作,她就已经准备躲闪。 然轰隆之间。 杨安的拳头还是贯穿了花月怜的脑袋,连她所处的一丈之內的虚空,都被打得波纹涟涟。 一拳打爆了花月怜的脑袋。 黑暗杨安动作未停旋即並指为刀,头也不回地向著身后劈出道黑色斩光。 刀光所过之处。 不知何时出现在它身后、正要將匕首刺入它后脑的花月怜,被这刀光拦腰斩断,刀光余势不止,顺带將远端数十丈外散著光辉的十多个神相尽数打爆。 “哈哈哈哈!” 连续两次“斩杀”花月怜。 黑暗杨安放声大笑,可笑声还没落下,被斩断的花月怜残躯便如滴入水中的墨水般消散。 水色荡漾间。 真正的花月怜竟已凭空出现在它身前,她手握匕首,从上而下向著杨安的脖颈狠狠捅去,“怪物!快从他身上滚下去!” 匕首掀起万千璀璨绚烂的灵力光辉。 杨安霎时间被轰飞出去,临危之际它用双手护住了脖颈,脖颈虽未被斩断,可双手却已彻底断裂。 低头看了看被毁掉的双手。 杨安的笑声反而越发癲狂,就在这笑声里,它的双手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长出骨头、经络、血肉与皮肤。 “还真是跟菩萨师父说过的一样难对付,得用更强的攻击才行。” 花月怜暗道一声。 不等杨安復原双手,她再次乘著水色光辉,双手握著两把短刀交错,径直向著杨安的脖颈斩去! 黑暗杨安哈哈狂笑,也不躲闪。 双臂一振,背后黑色大日散发出光芒,由最为纯粹的暴虐与杀伐之气融出的黑色灵力,像是蒸腾的火焰一般將他笼罩。 在这灵力的包裹下。 杨安如同披上了一层盔甲,面对花月怜斩来的双刀,它依旧挥手作刀,迎面劈去,只听“当”的一声,双刃与血肉之躯碰撞,爆发出金石相击之音。 散开的衝击唰地一下。 將两人周围的空气都给打碎了。 花月怜与黑暗杨安同时被对方震飞出去,不过隨著花月怜身上金色甲裙光彩一盪,她所受到的衝击全部吸收了。 黑暗杨安依旧不受控制的倒飞著。 花月怜冷笑著追上了它,全身灵力灌入手中匕首,从上而下向著杨安眉心扎去,然就在这被打飞的过程之中,杨安的气势竟依旧疯狂增长。 迎著花月怜扎下的匕首。 它张开嘴口中吐出一道漆黑的魔光,看著迎面而来的魔光,花月怜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容:“蠢货,果然比那杂鱼还要蠢!” 【神通·梵王轮转】 骗出黑暗杨安的大威力攻击,花月怜收起攻势,任由杨安吐出的黑色灵光轰在自己身上。 那魔光还没轰至她的身体。 就在她开启的神通下,尽数吸收融入了金色甲裙之中,花月怜的气息再一次提升了一个台阶。 全力打出一击莫名其妙消失了。 黑暗杨安两眼懵逼没懂怎么回事。 【神通·梵王轮转】 能够吸收遭遇的攻击,在释放出去。 简单的说就是反弹。 花月怜將那黑色光束加持在匕首之上连带著她原本的力量一同向著杨安眉心猛扎下去。 消失的魔光再次爆发。 轰隆一声掀起片片爆鸣,翻滚的气浪將花月怜吹飞,满头青白色的头髮吹得四散飞起,缠绕在肩膀上的红绸猎猎飘扬,身上金色的甲裙散发著淡淡的光泽,越发显得神圣庄严。 她看向爆炸中央。 等那灵力光芒渐渐散去,挨了这一击的杨安半边身体竟已碎裂开来,可它的气势依旧没有减弱分毫,强大的自愈力让他断裂的半边身子快速重新长出骨架与血肉。 杨安还在狂笑。 笑声產生的风压化成道道衝击。 向著四周席捲。 花月怜挥过匕首,留下的金色斩光將身前的衝击一分为二,看著力量在不断增强的杨安,她忍不住暗骂。 “这杂鱼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就知道整天给我找麻烦!不是天天吵著要袜子吗!等把你弄回去就把袜子塞你嘴里!” 黑色光团释放的力量每增强一分。 杨安的身体就被同化一分。 现在他已经撑不了不多久了,花月怜重打精神准备再次向黑暗杨安衝杀过去。 然黑暗杨安却不与她缠斗。 抬手打出一道道黑色灵光,逼得花月怜闪身躲避时它趁机向著神阁外飞去,花月怜见状心头一紧,这要是让它逃到外面,找个地方躲起来,大海捞针上哪去找,杨安还不彻底完了? “那废物,给我站住!” 花月怜呵骂一声,化成水色流光紧紧追著黑暗杨安而去,花月怜速度极快,黑暗杨安的速度竟丝毫不慢! 半个呼吸之间。 它就先一步衝到了神相阁大门前,半个身子都已探出了门外,眼看就要逃出去,寒冰寒霜骤然袭来。 將黑暗杨安的身躯冻住。 隨著寒光闪烁剑鸣响起,凌厉剑光將黑暗杨安斩飞出去,身著白裙的姜纯熙拎著剑,微微喘著气,出现在神相阁大门前。 额头与下頜角带著薄汗。 髮丝有些凌乱,身前的小西瓜也隨著她的喘息起伏不定。 从吴桐那边得知消息。 听闻杨安在神相阁中遇险,姜纯熙立马就想起了那盘踞在神相阁中的诡异存在,片刻都不敢耽搁,马不停蹄的疾驰而来。 看著脸上刻有梵文入魔般的杨安。 不等姜纯熙开口询问花月怜眼下是什么情况,她引以为傲、无往而不利的冰霜,顷刻间便被杨安粉碎。 黑暗杨安双拳裹挟著凌厉的劲风,向著守在神相阁大门前的姜纯熙轰杀而去,花月怜也在这时追了上来,推开姜纯熙的同时,回身將两把匕首斩在杨安的双拳之上。 “錚”的一声脆响。 黑暗杨安被重新斩飞出去,转著圈地倒飞出去老远。 接连交战到现在。 花月怜消耗了不少灵力,她顾不上调息衝著姜纯熙喊道:“下流冰西瓜,別愣著!赶紧用出全力!这怪物极难对付,再拖一会儿,杂鱼真就彻底完了!” 下流冰西瓜? 谁? 难道是我?!!! 胸口沉甸甸的姜纯熙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果然跟杨安那个登徒子混一块的就没有一个好东西! 姜纯熙满头黑线。 不过此刻也没功夫跟花月怜置气。 倒飞出去的黑暗杨安跟打不死的小强一样,双脚蹬爆空气,如疯狗般裹挟著凌厉的劲风,再次向著她们轰杀而来。 姜纯熙开启主修的神相。 【灵相·太阴元君素月天尊】 开! 与花月怜一样,姜纯熙开启神相时,绚烂的金红色光辉从她周身蔓延开来。 花月怜的光辉纯真妖异。 而姜纯熙爆发出的这道光辉,则犹似月华般清冽孤高,又如雪山寒意动人,光辉化作层层坚冰將飞扑而来的黑暗杨安冻结。 这坚冰比先前她寒冰长剑斩出的冰还要坚韧数倍,黑暗杨安接连砸了两拳,才將这冰霜砸开。 等它挣脱出来。 姜纯熙神相光芒渐渐散去,开启了神相的她如月神还要清冷绝美,白色的长裙若雪山所化,散发著的寒意。 背后升起一轮圣洁寒月將她身边的空气都给冻结,本就清冷的眸子,在这神圣的寒气加持下,愈发没有温度。 花月怜瞧了一眼,冷笑著道:“还真是人模狗样,怪不得杂鱼喜欢往你这里跑呢?” 姜纯熙懒得跟花月怜斗嘴。 此时救杨安要紧,將这事暂且记在心里。 长剑已经消失。 她抬起玉色的手指,向著黑暗杨安指出,寒意月光飞出,將黑暗杨安笼罩,转瞬间它仿佛深陷天寒地冻的风雪里面,周身十丈的区域都化成了一座冰川,將它困在其中! 寒川不是普通的冰魄。 里面蕴含著太阴之力,能够封锁灵力,黑暗杨安狂暴的黑色灵力被压制了,很快双手双脚都已深陷在寒冰之中! 眼看整个人都要沉入冰川之下。 黑暗杨安咧开嘴角露出森白牙齿,收起灵力,只凭蛮力绷紧腰背,猛地发力一挣,“咔嚓”一声巨响,冰川应声碎裂! 脸上的诡异符文闪烁不停。 它哈哈大笑著抱起一块巨大的冰川,向著姜纯熙与花月怜两人砸去,花月怜將那冰川斩成两半。 而紧隨冰川之后显露身形的杨安,一拳轰向花月怜,同时右腿横扫,直逼姜纯熙的面庞! 这一击的力量比之前又强盛了几分。 花月怜被打退出去,姜纯熙在被踢中的瞬间,面前凝聚起一面厚重冰墙,冰墙碎裂化作漫天冰雾,她借著冰雾的掩护向后飞退。 半空之中。 姜纯熙向著杨安握紧手掌,那些冰雾化作无数寒冰利剑,向著中间的杨安攒射而去。 黑暗杨安却半点不躲。 任由寒冰剑斩在身上,剑身尽数断裂,他深吸一口气,猛地將残余的冰雾尽数吹散。 面对两尊顶级神相。 黑暗杨安双眼之中满是睥睨之色,越打越开心的他不准备出去了,向著花月怜与姜纯熙勾了勾手指。 “这怪物的力量还在不断增强。” 花月怜暗骂一声活动著手腕,心中开始著急了,姜纯熙看出花月怜似乎知道著什么,没有贸然出击,乘著一片寒霜来到花月怜身边,开口询问:“附身在杨安身上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姜纯熙虽是国子监首座。 但是对神相阁这诡异怪物也不知道太多。 花月怜握著那对刻满梵文的短刀说出自己的猜测,“如果我没有认错的话,这鬼东西应该是上古年间,號称杀伐第一的神相。” “杀伐第一的神相?” 姜纯熙皱眉道:“四十八尊序列法相中,號称杀伐第一魔神兵主,如今在皇甫家手里,附身在杨安身上的似乎不是。” 花月怜道:“这尊法相不属於四十八尊法相序列之中。” “不属於法相序列?” 姜纯熙更加奇怪了,来不及等她再多问,被附身的杨安不仅力量狂增,速度也比之前快了数倍,一闪身便杀到两人面前。 它双手如重炮向著两女的头颅轰去。 姜纯熙与花月怜同时以灵力招架,堪堪挡住一拳,杨安背后筋肉翻涌,竟又长出两条臂膀。 四只拳头上。 黑色灵力凝聚如四轮大日,裹挟著狂暴的威势,狂轰乱炸般化作万千拳影,向著花月怜与姜纯熙碾压而去。 说话间它的力量又提升了一个层次。 花月怜招架之际,面具下的脸蛋上已布满焦急之色,她向著姜纯熙急声喊道:“没时间了!等杨安完全被那怪物同化,彻底化成神相就晚了!我有一招,或许能將那怪物从杨安身体里逼出来,但需要一些时间凝聚全身力量,你帮我拦住他!” 说完,花月怜也不管姜纯熙同不同意,已然从黑暗杨安的拳影下脱身,飞到半空之中。 身下浮现一团青白色莲台。 花月怜如菩萨一般盘坐下来,双手捧著匕首,开始全力凝聚全身力量。 黑暗杨安没有理智全凭战斗本能行事。 见花月怜那边没了抵抗,弒杀的本能催促著它,转头便向花月怜轰杀而去,可它才飞出半步,双腿便被寒月般的冰霜冻住。 姜纯熙牵制住他的身形。 而后撑著月辉飞到杨安头顶,长袖挥出月白般的灵力化成数十道寒柱向著黑暗杨安头顶打出,冻结这杨安的身躯,將它往压入下方的黑暗之中。 转眼间黑暗杨安压出百丈之远。 却很快挣脱了冰柱。 它四只拳头迸发出无数拳影,轰鸣声接连不断,將周身的冰柱尽数打碎,化作大片冰雾在它身后瀰漫开来。 拳头上黑色大日光芒愈发炽盛。 威力更胜从前。 杨安裹挟著凌厉的劲风,狂笑著径直向著姜纯熙轰杀而去。 然这呼吸间。 姜纯熙已经做好了法决,面对杨安轰杀而来的拳头,她半步不躲,清冷的嘴唇开合。 “神通·霜寒玉桂。” 下一刻。 杨安的双眼、口鼻乃至浑身毛孔中,都有刺骨的寒气喷涌而出,那寒气並非寻常冰霜,带著太阴之力独有的凛冽。 眨眼间便冻僵了它全身的血肉。 顺著筋脉蔓延,將每一寸骨骼都裹上了一层冰晶,黑暗杨安脸上癲狂笑声凝固,爆发灵力试图冲开姜纯熙的神通。 可诡异的是 它越是催动黑暗灵力,那些寒气就像是得了养料的种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 不过瞬息之间。 以黑暗杨安的身躯为土壤,从它身体中喷出的寒气,凝聚成一株桂树,通体由寒霜雕琢而成,树干晶莹剔透如琉璃,树枝上凝结著层层叠叠的冰叶。 每一片都泛著清冷的月华。 封印在其中的黑暗杨安仍在疯狂挣扎,体內的黑暗灵力如潮水般衝撞,桂树越长越大,枝干向著四周延展,开枝散叶间,枝头缀满了一串串冰晶桂花。 花瓣剔透,散发著沁骨的寒意。 周遭的空气都被冻得发出噼啪的脆响。 可黑暗杨安体內的灵力犹如无穷无尽一般,虽被桂树吸收了不少,却只是杯水车薪,不见消减多少。 砰砰砰砰! 隨著黑暗杨安的不断轰击,寒霜天桂震动起来,晶莹的树干上开始浮现出细密的裂纹。 姜纯熙双手之间法诀变化。 禁錮著杨安的寒霜玉桂轰然消散,化作滚滚灵力,连带著从杨安身上吸收的力量,瀑布般轰击在杨安身上。 將杨安再度压制! 灵力洪流的冲刷下,黑暗杨安每一寸筋骨都在咯吱作响,脸上彻底没了之前的狞笑,像是被彻底激怒一般,它仰头髮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 双目赤红,背后大日之中散发出的黑气,开始融入他的身躯,杨安黑髮暴涨,长出獠牙,身体再度开始神相化了。 四条手臂青筋暴起顶著灵力洪流。 双掌心迸射出浓郁得近乎化不开的漆黑色狂暴灵力,霸王举鼎般一点点將那灵力洪流举起。 “好了没有,你要是不行我用自己的办法了。”担忧著杨安的姜纯熙这会也是急了。 她回头望向花月怜的方向。 只见盘坐在青白色莲台上的花月怜,身上的金甲与肩头红绸都黯淡无光,半点气息都感受不到,仿佛一尊毫无生气的石像。 这是气息凝炼到极点的徵兆。 姜纯熙选择相信花月怜,身形一晃,如月神般翩然飞身而起,將自己全身的灵力尽数融入那道灵力洪流之中,再次向著杨安狠狠镇压下去。 杨安刚要挣脱,便被这股暴涨的力量死死压住,双臂之上血肉砰然爆开。 可这点伤势不过瞬息就已痊癒。 片刻之后,不断神相化的他身体包裹上一层漆黑的战甲,力量又攀至了新的巔峰,四条手臂硬生生將灵力洪流推向过头顶。 眼看姜纯熙就要压制不住了。 “退下!” 花月怜那边终於好了。 姜纯熙收起灵力的同时,杨安身上的黑色灵力轰然滔天,已然完成大半神相化的它身披黑色战甲,用之不竭的黑色灵力向四周淹没。 杨安立在其中宛若神魔降世。 可还不等它向著两人杀去,无边的黑色灵力骤然被一道金红色的斩击破开了! 仿佛穿透了时间与空间的阻隔。 “噗呲”一声,刀光精准斩在杨安的胸膛之上,在左肩到右肋的位置,留下一道深入见骨的血痕。 鲜血汩汩流淌。 黑暗杨安的蒙了,它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受伤的,下一刻,“噗呲”声接连响起,背后、左臂、右腿、心口、腹部……一道道神光毫无徵兆地破空而至,快得让人无从躲闪。 短短一瞬。 黑暗杨安全身上下竟被连斩三十二刀! 每一刀落下。 都能从它体內硬生生斩出一分力量。 三十二刀过后,黑暗杨安气息暴跌,那能无尽爆发的黑暗灵力萎靡不振,双手双脚的力量也被抽乾,浑身鲜血淋漓,虚弱到了极点。 背后的黑暗大日也遍布裂痕。 就要碎裂。 “杂鱼,该醒了!”花月怜身形如电般疾冲而至,眨眼间便已来到杨安身前腹地,交错双刀向著他的脖颈。 就当刀光斩向杨安的剎那。 黑暗杨安还有余力,噗呲两声,第三对手臂从长了出来,拳头上黑色的灵力汹砸向花月怜的脑门! 这一击来得太快太近。 花月怜想著儘快救出杨安,没有闪避空间,这一击她不可能躲开,眼看拳头就要快过刀光打爆她的脑袋,杨安狰狞的眼底骤然闪过一丝清明。 那是属於他自己的意识。 黑色光团力量在花月怜连续削弱下,对於神龕的封锁弱了不少,精神快要磨灭的他终於抢回了一瞬的身体控制权。 停下来轰向花月怜的双拳。 “斩!” 隨著的杨安声嘶力竭的嘶吼,花月怜双刀之上,梵文灼灼流转,金红色的火光顺著刀锋纹路迸发而出,剎那间化作道交错的光弧斩过杨安的脖颈。 第三十三刀,也是最后一刀! 【神通·三十三重忉利天】 …… …… …… 六千五百字的加更捏。 我真棒。 先別骂明天接著加! <(`^′)> 第242章 布料到了 花月怜的双刀明明从杨安脖颈上斩过,却未伤及他分毫,只是熔断了他身上那诡异的梵文。 原本蔓延至杨安全身的黑色符文,在这一刀之后如潮水般褪去,背后那轮黑色大日,也隨之彻底碎裂消散。 黑色光团的力量此时被削弱到了极点。 杨安抓住机会,拼命运转【魔主太岁】终於將那钻入喉咙的黑色光团逼出体外。 就在光团被收起的剎那。 花月怜姜纯熙陡然从他身前消失,周遭原本漆黑的神相阁轰然变幻,杨安只觉天旋地转,再睁眼时,已然置身於一片猩红血海之中。 血海滔滔,將天幕染成了血色。 分不清哪边是天,哪边是海。 四周不见边际,唯有漂浮的白骨与尸骸,还有朵朵盛开的业火如莲花摇曳。 杨安茫然站在血海中。 水纹漫过他的脚踝,冰冷刺骨,周遭浓郁的血腥味直衝鼻腔,让他一阵反胃。 “这是哪里?我怎么会来这儿?” 杨安低不明白身上又发生了什么变故,他向花月怜、姜纯熙呼喊两声得不到回应,思索著怎么从这诡异的地方脱离出去。 冥冥之中感觉到指引传来。 他隨著那指引抬起头。 霎时间,血海之上的景象让他头皮发麻,四具尸身悬於高空之中,並非凡俗尸体,每一尊都散发著镇压天地的磅礴气息。 东方的尸体,沐浴在万千雷霆之中,紫金色的雷霆如巨龙狂舞,噼啪作响的雷光撕裂天幕。 南方的尸体,百首千眼,可观万千世界,无数眼眸流出红莲业火,焚烧著世间无尽的罪恶。 西方的尸体,身披金生战甲,手中神剑孕无限的锋利没有剑鞘可装,威严肃穆仿佛天道化身,天生的帝王。 北方的尸体,身形伟岸,三头六臂,六只手掌可揽日月星辰,只是一滴鲜血中蕴含的杀伐之气,直衝云霄! 在这四具尸体中间。 有一团黑气。 不断摄取这四具尸体的神力,孕育著某种东西,某种极为可怕的东西。 就在杨安跟著指引看向那团黑气剎那,刻满了梵文的黑色巨手,从那团黑气中撕裂而出,灌入了杨安的嘴里! 什么东西! 杨安嚇得睁开双眼。 看到的是一张小巧的鹅蛋脸,粉扑扑的脸颊,红润的嘴唇吧唧著,鼻子也挺翘,双眼又大又漂亮,虽然有些呆呆的,但依旧挡不住从骨子里溢出的灵气,粉雕玉琢的十分可爱。 不是小寿衣满满又是谁? 原来刚才看到的都是梦啊,杨安惊恐的心绪重新平静下来,看著坐在自己身上的满满道:“你爬我身上干嘛?” 满满咬一口肉包子,摇摇头道:“不干嘛。” “不干嘛你弄我一脸口水?” 杨安拎著她的脖领子,从床榻上坐起身来,隨手將她丟到床榻的另一边,他擦掉脸上肉包子味的口水,环看四周,此时他正在自己的房间內,已经回到家里了。 算上万药园的日子。 满满已经好几天没见杨安了,刚被扔到一边的她吃肉包子就又爬到杨安身边,坐在了他的腿上。 最初刚到家里时满满还不让碰。 现在这小丫头片子已经主动黏著自己了,杨安觉得有点好笑,捏著满满肉乎乎的小脸蛋问道:“我睡了多久?” 满满皱起眉头。 觉得这个问题十分复杂。 两三口將肉包子吞掉,她而后张开十根短短的小指头,左手数一遍,右手数一遍,最后留下三根手指,举到杨安的面前。 “睡了三天,我居然睡了那么久……”杨安愣了一下而后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十分舒爽后道:“是了小月怜在我身上留下的三十三道刀伤,都已经痊癒了。” 神相阁遭遇的那番经歷重新回忆起来。 杨安还有点后怕,同时还有太多的疑惑困扰著他,“首座不是说过,只要引灵香不灭,那怪物就不能近身吗?收服业火妖猴的时候,我明明算著时间呢,当时引灵香绝对没有燃尽,还有不少剩余,为什么那怪物还能找到他?” “另外通过【魔主太岁】將那怪物炼化成的灵性物质,又为什么能直接融入无名功法之中?难不成那怪物,其实也是由无名功法创造出来的? 还有刚才的梦总感觉…… 这些问题杨安找不到答案。 一点线索没有的他抱著满满,低声嘆了口气:“算了,先不想了,反正这次我也算是因祸得福。吞噬那黑色巨手的时候,炙雀修出了第一百零八道灵窍,似乎开始第二次升相,要从蓝品神相往紫品神相晋升了。” 自从踏入修行之路。 杨安对紫品神相就无比渴望,当下抱著满满闭上双眼,准备看看炙雀情况如何。 刚进入神龕的剎那。 看到里面的两尊神相此时的状况,杨安心头一喜,隨即又沉了下去,摆在他面前的,有一个好消息还有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 不仅炙雀的外面结出了一层紫色的蛋壳,开始往紫品神相的等级蜕变,就连原本处於进化中的风雷貂,它那雷茧也从蓝色化成了紫色。 杨安的两尊神相都在晋升紫品神相。 而坏消息则是。 他的神龕连著这两尊神相,依旧布满了如诅咒般的黑色梵文彻底锁死了,杨安试著与神相沟通,完全感受不到两尊神相的任何气息。 “难不成那怪物还在我体內!” 杨安开始怀疑刚才的梦可能没那么简单,他立马运转天赋【魔主太岁】削去这黑色诅咒,可才刚吞噬一丝黑色梵文,他闷哼一声,像受被反噬了脑仁扎入钢针般疼痛无比。 鼻血瞬间从鼻孔中涌出。 脸色也变得惨白。 眼前还不断闪过那四具尸体的画面。 杨安心底发凉,刚才的梦果然有问题,那怪物还在我身上! 坐在杨安怀里的满满看到这一幕,从他怀中跳了下来,拎著小裙子嗖地一声跑了出去,一点淑女样子都没有。 没过多久。 她就拽著花月怜匆匆赶了回来。 花月怜看到杨安已经醒来,却面色苍白,脸上还掛著血跡,紧张不已,快步来到他身边,“郎君……” “別担心我没事。” 不等花月怜说完,深吸一口气缓过劲来的杨安抓著她的手腕道:“小月怜,那怪物到底是什么,我现在体內的神相,被那怪物给封锁了,你似乎知道那怪物的底细吧?” 听杨安说没事。 花月怜鬆了口气,搀著杨安的胳膊,將他扶坐起来,没有什么隱瞒的道:“我也不知道那东西具体是什么,只知听菩萨师父说它是一尊非常厉害的神相。” “郎君神相被封锁的事也不用担心。” “我前几天传信给菩萨师父,菩萨收到信后便回白莲教总坛取来能帮郎君的宝物了,想来过了年就能回来,郎君不用担心。” 那怪物虽然恐怖,净月菩萨修为深不可测,有她出手应该能解决。 算算日子,距离过年还有两天。 现在担忧也没用,杨安暂且放下心来,不去想那怪物的事,拍了拍床边,他拉著花月怜坐在自己身边,感谢道:“真的多亏你,若不是你在,我这次肯定要栽在神相阁里了。” 嘻嘻,又帮到郎君了。 花月怜很是开心,羞涩的低著小脑袋桃花眼水汪汪的,看著她这副娇软可人的模样,杨安越发想把她当成妹妹养身边了。 边上的满满看看杨安,又看看花月怜,小身子一扭挤到两人中间,一屁股坐到杨安的大腿上。 掏出肉乾“咯吱咯吱”地啃了起来。 杨安揉了揉满满的小脑袋,转头问花月怜,“对了,我姐姐姐夫呢?这三天,他们怕是急坏了吧?” 花月怜点点头,跟个小媳妇似的细声细气地答道:“郎君睡的这几天,杨寧姐姐整天都睡不著。为了给郎君积功德,求杨安快醒,她每天都会跟李大哥跑去城北给灾民施粥。” 说著她抬眼望向窗外。 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花月怜道:“估摸著再过一会儿,他们就该回来了。” 说曹操曹操到。 前院忽然传来清脆的马蹄声。 许久不见姐姐姐夫,杨安心中颇为想念,让花月怜和满满先稍等,自己换了身乾净衣服,便抱著满满、带著花月怜一同往前院走去。 自杨安从神相阁回来后就昏迷不醒。 花月怜虽已告知杨寧杨安並无大碍,可杨寧依旧放不下心,杨安昏迷了多少天,她就愁了多少天,原本漂亮的脸蛋上也添了几分憔悴。 为了给杨安祈福。 她每日一大早便跟著李岩去城北给灾民施粥,忙到天黑累到精疲力尽才回来,管家陈大姐指挥著僕人將马车停好,杨寧跟著李岩一起刚往院子里走了两步。 路上,李岩安慰杨寧。 “阿寧,你別担心了,二郎吉人自有天相,你这几天连点笑容都没有。再说首座都看过了说二郎没事,首座的医术,你还信不过吗?” “首座的医术我自然信得过。” 杨寧抿了抿乾涩的嘴角,“可二郎是我唯一的亲人,是我亲弟弟,爹娘去得早这十多年我们姐弟俩相依为命,他这么久不醒,我怎么能不担心?” 说著。 杨寧眼角泛红,泪水忍不住往下淌。 “我的错我的错,我不说了还不行吗?阿寧你別哭啊。”李岩把杨寧爱到了骨子里,最见不得她掉眼泪,手忙脚乱地找帕子。 “姐,姐夫,我回来了。” 夫妻两人忽然听到熟悉的声音,愣了愣同时抬起头,看见杨安牵著满满,身边站著花月怜,正站在院子里等著他们。 李岩还没反应过来。 身边的杨寧已经一个箭步冲了出去,一把抱住杨安的脑袋,眼泪跟拧开的水龙头似的“biu biu”往外飆。 “你个没良心的!终於醒了!你终於醒了!”她又哭又笑,嚎啕里带著止不住的颤抖,“你要是再不醒,让姐怎么活?你要是出点事,姐以后怎么跟爹娘交代啊!” 杨安差点被勒得喘不过气。 脸都憋红了的他好不容易从杨寧怀里钻出来,大口大口的喘著气,忌惮著杨寧的擀麵杖,杨安果断认错:“姐,我错了我错了!我没事,你放心!以后保证再也不让你这么担心了!” 一旁的李岩回过神,快步走了过来。 先前安慰杨寧时他看著镇定,可心里的担忧半点不少,此刻见杨安平安醒来,他也彻底鬆了口气,抱著姐弟两人哈哈笑道:“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花月怜牵著满满的小手站在一旁,看著他们一家三口,眼中有著些许羡慕。 晚饭时。 即便认错態度良好,杨安终究没躲过杨寧的擀麵杖,装作屁股疼的他在花月怜的搀扶下,小心翼翼地坐在板凳上, 晚饭桌上摆满了杨安平时最爱的菜。 香气扑鼻。 杨安胃口大开,大快朵颐的吃饭著,把万药园发生的事,简单跟杨寧和李岩说了说。 听完杨安在万药园的遭遇,最后还夺得了魁首,杨寧李岩无比欣慰,与有荣焉。 不过李岩在高兴同时,脸上还多了几分落寞,“二郎,现在你怕是比姐夫都厉害了,姐夫都帮不上你什么了。” 杨安放下筷子,笑著敬了李岩一杯,“姐夫,你已经帮我太多了,要不是你,我跟姐姐活不到现在,恐怕当年就冻死饿死了。” 姐夫李岩是杨安最信任的人。 其实杨安心里早有將无名功法传授给李岩的打算,毕竟他早晚要和宋家、皇甫家对上。 这两家就像两头凶狠的饿狼。 无所不用其极! 他自己倒是不怕,就怕这些畜生转头对姐姐姐夫下手,姐姐姐夫有自保之力,他也能真正放心。 只是可惜杨安现在对无名功法还没推演完成,现有的版本太难了如同天书,姐夫这种普通人根本学不会。 等晋升灵尊。 到时再反过来推演九品到七品之间的修行之法,他应该就能创造出適配姐夫修行的版本了。 杨安心想。 我现在距离灵尊已经不远。 待到净月菩萨来帮他解决神龕被锁的问题,还有那怪物的问题,接下来便可以专心將炙雀风雷貂其中之一提升至灵相。 想到这里。 杨安卖了个关子,神秘兮兮的对李岩道:“姐夫,过不了多久我送你一份大礼。” 李岩只当他是玩笑话,乐呵呵地应道:“好,那我可就等著了。” 晚饭过后。 杨安又陪著姐姐姐夫喝了些茶,閒聊了片刻。夜色渐深,到了该歇息的时候,他抱著已经瞌睡得睁不开眼的满满,身旁跟著花月怜,回自己的小院走。 刚走没几步。 杨安就被管家陈大姐喊住了。 “二郎!” 刚来杨家的时候,陈大姐原本还拘谨地喊他“少爷”,如今熟络了后也亲切的喊二郎了,她快步走上前,笑著说道:“您之前在布庄订做的那些布料,我帮您收在仓库里了。” 杨安闻言眼前一亮。 这布料是他许久之前定製,平日里忙著往返於公主府与国子监之间不怎么在家,杨安便把这事交给了陈大姐,让她帮忙盯著丝布的质量。 没想到成品这么快就好了。 黑丝玉! 白丝玉! 岂不是近在眼前! 心里的激动都快要压不住了,杨安哪里还能等到明天早上再看,將怀里打瞌睡的满满递给花月怜,嘱咐她先带满满回去,他自己则兴冲冲地朝著仓库快步走去。 很快杨安与陈大姐来到仓库门口。 推开厚重的房门,“吱呀”一声,月光顺著门缝洒了进去,陈大姐拿起身旁的油灯点燃,借著微弱的光芒走进房內,找到角落放著两个狭长的木盒。 拿过来送到杨安身前的桌子上。 杨安搓搓手,兴奋的將木盒一一打开,借著煤油灯看见,木盒里面赫然躺著两匹丝布,一匹黑如暗夜,一匹白似月华,在火光下看甚至还带著一丝温润的光泽。 这布是要送给公主的。 以后用来爽爽爽的。 生怕油灯上的油滴溅到布料上,杨安小心翼翼地把油灯放远了些,轻著手將黑布从木盒中取了出来。 指尖传来极致顺滑的触感让杨安眼前一亮,布庄老板果然有本事,第一次见这布时还十分粗糙,摸起来有些磨手,如今却变得极为细腻。 拉扯间弹性也绝佳。 用来做袜袜最好不过! “我距离面首境只差临门一脚了这布就送来了,简直是天助我也,喝解药的日子也算著就要到了,明天刚好拿著这布送给公主,说不定把公主哄高兴了,当场奖励我呢……” 抱著布匹杨安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模样活像发了癔症。 嚇得一旁的陈大姐后退了两步,她试探著问道:“二郎,你觉得这布怎么样?还满意不?布庄老板说了,这已经是他们能做出的最好品质了,而且原材料都用完了,再想做,得等半年才能出新布。” 半年才能出新布? 那么慢。 杨安微微皱眉,不过很快眉头就松来了,手中这两匹布也足够他爽很久了。 “不错不错!” 杨安点头赞道:“陈大姐你告诉布庄的老板以后就按这个標准来,只能好不能差,让他们儘快进货,有多少我要多少。”他顿了顿,又道,“定钱给他们结双倍,算是辛苦费。” 陈大姐记在心里。 杨安两匹布仔细放回盒子里,抱著木盒欢天喜地往自己房间走去,走到一半,脚步突然停住了。 “不行,公主太害羞了。” 杨安心里泛起了嘀咕,“这布要是就那么送过去了,万一狗女人觉得下流一怒之下全都毁了咋办,后面真有机会享受公主的黑丝玉,岂不是要等半年?” 杨安思忖片刻,打定主意。 “还是先把布留在家里,做两双袜子明天送给公主试试水,这样稳妥一些,就算公主羞得接受不了自己顶多被暴打一顿,能保全这些布料。” “那么该找谁做袜子呢?” “外面的工匠手艺粗劣,只会玷污公主的玉,万万不行。” 杨安挫著下巴想起了自家姐姐。 “老姐的针线活精巧倒是精巧,可让亲姐姐做这种袜子总感觉有点太鬼畜了,不合適。” “亲姐姐不合適,那乾妹妹呢……” 杨安心头一动,抱著两匹丝布向著花月怜的房间走去。 花月怜的小院。 自从住进来,在与杨安不断相熟的过程中,原本怕生的花月怜渐渐把这里当成了家。 时常做些小巧的饰品,搬来几盆花草,或是掛些软乎乎的小装饰,原本素净的屋子,如今竟和她一样,处处透著粉嫩嫩的暖意。 隨著夜色渐深。 缝了一会袜袜的她倦意渐渐袭来。 花月怜揉了揉泛著水光的桃花眼,咿咿呀呀地伸了个懒腰,不准备继续缝了,杨安昏迷的三天里,她閒来无事便缝了好几双袜袜。 如今不愁没得穿。 走到床榻前抱起被子在床底下铺好,铺到整整齐齐后,花月怜又抱过小巧的枕头,满意地钻进床底下,顿时无比安心。 嘻嘻,今天郎君又夸我了呢。 花月怜拍了拍小枕头,开心的闭上眼睛躺在枕头上,准备美美的睡上一觉时。 咚咚咚~ 敲门声从门外传来。 花月怜顿时警惕地睁开大眼睛,小脑袋往床榻里面缩了缩,抿著樱粉色的嘴唇,怯生生地朝外面问道:“谁呀?” “我。” 听到杨安的声音传来。 她紧绷的神经瞬间鬆弛下来,有点欢喜地从床底钻出来,手忙脚乱地穿好衣裙,快步跑去打开了房门。 因为私下见面。 这会花月怜没带面纱,瓜子脸纯洁空灵,脸蛋如牛奶般白皙,一双懵懵懂懂桃花眼更是惹人怜爱。 除了公主。 杨安真没见过谁比小花更漂亮。 花月怜奇怪道:“郎君怎么还没睡。” 看著花月怜,杨安抱著两个狭长的木盒,有些不知如何开口,他虽已將花月怜当作妹妹,可大晚上找上门让她做袜袜,还是感觉很奇怪。 万一被误会成变態怎么办。 以后还怎么当好哥哥。 就当杨安犹豫间,花月怜想到了什么,漂亮的脸蛋上倏地漫上红晕,她低著小脑袋往屋里跑。 片刻后。 花月怜捧著几双前几天换下的粉色袜袜递给杨安,羞答答的小脸蛋红得快要滴出血来,“都…都是…没洗过的……” 杨安:…… 艹! …… …… …… 卡文了。 实在写不出来东西,今天先这样。 明天再努力吧。 ??????????? 第243章 少將军少夫人!? 姜纯熙罗袜事件爆雷后。 杨安就明白自己家里也都是狗女人的眼线,这深更半夜的,若是被某春某夏看到花月怜羞答答递给他穿过的袜子。 再添油加醋一番。 自己便是有一万张嘴也解释不清! 环顾四周没发现什么异常,杨安攥住花月怜的手腕,拉著她快步进屋,“砰”地一声关上房门。 关门声嚇得花月怜哆嗦了一下。 还以为杨安要对自己做什么,她本就发烫的小脸蛋更红,小脑袋都快埋进胸脯里,攥著那几双粉色罗袜的小手不知该往哪儿放,扭来扭去的。 又纯又欲,不愧是当过花魁的。 可惜此时杨安让面首境迷住了双眼,其他女人在他眼中都是红粉骷髏。 真把自己当成了花月怜的哥哥。 杨安义正言辞地教育她道:“小月怜,你是女孩子,怎能隨便將罗袜这种贴身衣物送给別的男子?还一次送这么多,真是越来越不成体统了!” “你知不知道外面的男子有多压抑?” “也就是我,要是换个人来就你这样的,隨便把罗袜送给別人,早就被吃抹乾净了,这次就算了,下次不许这样了,把的罗袜给我,我帮你扔掉。” 花月怜委屈地瘪了瘪小嘴,碍於杨安的淫威不敢有半点反驳,乖巧的將那几双粉色罗袜递到了杨安手里。 教育完花月怜 杨安顺势说起了丝布的事。 他將那两盒丝布放在桌上,对花月怜说道:“你天天做袜袜,想来布料也不够用。这两盒是今年最新的料子,送给你了,以后你就拿来做新袜吧,里面有两种顏色,记得每种顏色都做几双新的。” “谢谢郎君。” 见杨安是来给自己送新布料的,花月怜那点委屈顿时烟消云散,惊喜地点了点头, 交代完丝布的事。 杨安不准备在她屋里久留。 虽然他跟花月怜是兄妹,但孤男寡女到底不合適,他起身揉了揉花月怜的小脑袋正要离开,却忽然想到。 公主那双小脚丫玲瓏精致,又香又软。 简直像艺术品一般。 而花月怜只给她自己做罗袜,尺寸都是她自己穿的,万一做的罗袜不合公主的尺寸怎么办? 穿著不舒服事小。 若是不慎磨伤了那白玉似的肌肤,可就是大罪过了。 想到这里。 杨安又停下脚步,回过头看向花月怜,脸上露出几分犹豫。 “郎君……还有什么事吗?” 花月怜见他去而復返,轻声问道。 杨安欲言又止,止言又欲,铺垫著道:“月怜,我接下来要说的话,绝无半点他意,你……千万別多想,也不要误会。” 花月怜虽然疑惑但乖乖点头。 杨安沉吟了片刻,“那个……就……你能……掀开裙摆,让我看看你的脚吗?” 屋內温暖的烛火轻轻摇曳。 花月怜刚刚平静下来的心,又以一百八十迈的速度猛地衝上了脑门,脸蛋红得像是烧开的热水壶,呜呜地冒烟了。 “我不要生孩子!” 她尖叫一声,双手捂住小脸,“嗖”地一下撅著小屁股钻进了床榻底下,活像只受惊的鸵鸟。 谁要跟你生孩子! 你想什么好事呢! 杨安满头黑线,不过他倒是因此看清了花月怜的小脚丫,杨安来时花月怜已经准备休息了,所以没穿袜子。 裙摆下的两只小脚丫很是可爱。 大小也与公主相似。 虽不及公主那双玉足那般精致得近乎完美,却另有一番少女的秀气,粉嫩嫩的蜷缩著,在某些变態眼里,简直就是香甜可口的小蛋糕。 抓住机会就会趴上啃的那种程度。 杨安自然不是那种变態,身为君子的他只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既然尺寸相仿,他便放心了。他定了定神,对著娇躯羞怯到发颤的花月怜解释道:“月怜,你莫要多想,我真没那个意思……” “我不要!我才不要!” 花月怜这会已经听不进去杨安说什么了,闷在床底下的声音带著哭腔不管不顾地嚷开了,“生孩子才不要!呜……我不要生孩子!” 眼看声音越来越大,都传出屋子了! 杨安头皮发麻,这要是让人听见,那可真是黄泥掉进裤襠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若是传进公主的耳朵里。 他甚至可以跳过面首境,直接晋升公公境,以一种相敬如宾的方式,陪伴公主一辈子。 “小月怜,你先冷静!” 杨安压低声音道:“我没有这个意思,我不跟你生孩子,唉!算了我走,我马上走!”说完,他不敢再有片刻停留,近乎落荒而逃地离开了花月怜的房间。 杨安走出去好一会后。 花月怜小心翼翼地將被子掀开一丝缝隙,见杨安真的走了她微微喘了口气放下心,从被子里钻出来。 白皙脸蛋热的浮著一层细密的汗珠。 几缕凌乱的髮丝湿漉漉地粘在脸颊上。 起身坐到桌边的椅子上,花月怜的目光落在桌上,那里整整齐齐地放著杨安送来的两盒丝布。 看著看著。 花月怜嘴角地向上弯了弯,眸子里也欢喜起来,“郎君真是……”她轻轻嘟囔了一声,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越来越坏了!” 完全有注意到。 窗台外悄悄探出了两颗小脑袋。 “精彩,真是太精彩了!” 无处不在的春儿与夏儿全程目睹了方才屋內的一切,春儿双眼发亮,兴奋的晃悠著小脚丫,“郎君啊郎君,这次你可真落到我们姐妹手里了呢!” 舔了口手中的毛笔。 她抬手就要在那隨身携带的小册子上记,【郎君深夜暗访花月怜,不仅赠礼示好,还意图不轨,先是言语浪荡看人家的脚,后又言语胁迫,竟要逼人生……】 “姐姐,这么写可不行。” 夏儿伸手拦住了她,春儿奇怪地看向妹妹:“嗯?为什么不行?” “添油加醋、夸大其词的记录,公主已经看过太多啦。”为了战胜杨安夏儿可没少下功夫,她摇头晃脑如个老学究一样分析道:“咱们姐妹再这么写下去,公主只会越来越不信,反而觉得我们在故意编排郎君。” “这样下去,咱们不仅不是郎君的对手,郎君那么喜欢欺负咱们,搞不好反戈一击,还会抓住咱们的小辫子呢。” “妹妹说得有理……” 春儿若有所思,“那妹妹觉得该怎么办?” 夏儿扬起小脸,颇有几分得意,“这段时间,夏儿博览群书,悟出一个道理,要想让公主信服,就必须得『真』,姐姐看好了。” 而后春儿就看夏儿在那小册上工工整整、一字一句地写道:【二十八日夜,郎君与月怜姑娘房中幽会,房门紧闭,偶尔月怜姑娘羞呼传来,良久后郎君鬼鬼祟祟离去,月怜姑娘面色含春……】 这……这…… 明明没有一句假话却字字诛心! 春儿醍醐灌顶,如同长了脑子一般,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妹妹!你果然是天才啊!” 学著公主的样子,夏儿得意地昂起漂亮的小下巴,哼哼有声的道:“那可不,八位女官里就夏儿跟满满最聪明了!” 一夜无话,转眼便是天明。 杨安神龕被封没法修行,从万药园到神相阁的怪物连著忙了好些天,疲惫的他本想著赖在床上歇一天,等花月怜把袜子做好,下午去找公主。 哪曾想天刚蒙蒙亮。 杨安就被杨寧连拖带拽地薅了起来,去布施灾民,说是要还愿,杨安一百个不情愿,可拗不过自家姐姐,只能蔫蔫地跟著走。 原本想叫上花月怜。 可杨安转念一想,施粮的地方灾民眾多,今年冬天格外严寒,听李岩说天南地北的灾民在云州聚集三万之眾,花月怜怕生去了那么多人的地方,得难受死。 便索性让她留在家里做针线了。 天公不作美,越是临近年关,风雪就越发大,杨安跟著姐姐姐夫坐上马车。 马车咯吱咯吱碾过积雪。 留下一道深深的辙痕。 出门早,杨安一家人赶在在太阳出来前赶到了云州城北灾民匯聚处。 来之前。 杨安以为三万多灾民,吃喝拉撒全在一起,那场面,想来定是杂乱不堪、人挤人抢,全靠军队维持著才不至於大乱。 可下了马车一看。 眼前景象却让他有些意外。 灾民们虽依旧面黄肌瘦,衣衫襤褸,眼里却没有了上回见到的那种麻木与绝望。精神头似乎好了不少,甚至……隱隱有股劲在。 他们看到李岩带著几马车粮食来了,也没有像上次那样一窝蜂不要命地衝上来疯抢,还朝他们夫妇二人行了一礼。 然后便端著碗,自发地排起了队来。 虽说四周有军士守著。 却根本用不著他们多说半句话。 这前后的差距,简直像是换了一批人,李岩也没让这些灾民久等,刚到地方就指挥著军士,把今早熬好的粥先分下去,同时又支起新的锅灶,在现场熬粥。 场中一片整理有序。 军民其乐融融。 管理三万人,跟三千人三百人可不一样,没有天赋是做不到的。 没想到姐夫还有这种本事,杨安乐了,凑到李岩身边问道:“姐夫,你是怎么做到的,这么多人都管得如此整齐?” 李岩脸上浮起一抹骄傲的笑意。 还没来得及开口。 旁边捧著热粥的中年汉子吸溜著粥,大声插话道:“小郎君有所不知,李大人可是天大的好官啊!俺们背井离乡走了这么多州县,就数大人待俺们最实在!” 他说著用手从菜粥里捞一片肉来,高高举著给杨安看:“瞅瞅!李大人发给俺们的粥里不仅半粒沙子都没有还有肉!俺都快十年没尝过肉味了!” 周围的灾民也跟著七嘴八舌地附和起来:“是啊是啊!小郎君不知道,半个月前俺们还挤在三面开口的大通铺里,只能睡乾草垛上,夜里冻得直哆嗦,冻死千八百人!李大人急的当天就把那草铺子掀了,让俺们搬进城北废弃的坊子里去住!” “前几天来了好几个官,说那些废弃的坊子都是官家的地盘,没有上面的批文不能让俺们住,要赶俺们走还打人!李大人知道了,指著他们的鼻子骂娘,带著一群军爷给他们打跑了!” 十多岁的少年说著声音渐渐发哽。 “李大人不光给俺热粥喝,还给俺屋子住,就是俺爹俺娘在世的时候,都没对俺这么好过啊!” 不少灾民都红了眼眶,眼泪砸进碗里的热粥里,一群人自发的高喊起来,“感谢李大人!感谢李大人!李大人长命百岁!” 听著这一声声感激。 李岩脸上原本的骄傲渐渐淡去,八尺高的汉子眼眶竟也泛起红来,他背身躯使劲揉了揉眼睛,才与杨安道:“什么灾民不灾民的都是百姓,这狗日的世道!但凡有一口吃的,有一口喝的,谁会放著好日子不过作乱!” 从前杨安还觉得姐夫的性格为官太过迂腐,太认死理,不適合做官,可如今亲眼瞧见这一幕,才恍然发觉,世上多些姐夫这样的官,才是百姓之福。 杨寧望向丈夫的眼里满是崇拜。 没閒著她儘自己所能做事,带著几个军士扛起米袋,去救济那些家中奉养著老人,孩子又多的百姓家。 杨安本想跟著去。 可杨寧还担忧他身子没养好,便他留在这儿,跟著李岩一起施粥,只抱著满满离去。 日头渐高,风雪也越大。 几十锅粥分完后,远处又传来马车軲轆碾过雪地的声响,伴著一声洪亮的招呼,“李岩,二郎,你们都在啊太好了!” 两人闻声回头。 就见赵斌骑著一匹高头大马,身后跟著一长溜车架迎著风雪赶来,李岩快步迎了上去惊喜道:“大哥,你怎么来了?” 赵斌从马上跳下来,掸了掸身上貂绒大氅的积雪,呵出一团白气哈哈大笑,“我这就要离开云州了,来看看你们。” 杨安脸色一变,连忙说道:“老叔,可是因为赵贵真的事?您根本没必要离开云州,但凡遇上难处,直接来找我便是!” 提起赵贵真,赵斌的脸色难看了几分。 他摇了摇头道:“儿孙自有儿孙福,二郎不必再费心了,我劳累一辈子了,也该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享受享受了,” 说著赵斌从怀中掏出一沓厚厚的契约,径直塞进李岩怀里,“我吃云州的水靠云州的山长大,临走之前,总得为这片土地做点事。前几日你为了賑灾强用了几个废弃坊子的事我听说,我拿到手续了,將坊子租了三个月,你大可让这些灾民,安心住到开春。” 虽然是废弃的坊子。 但一口气租三个月,那也是一笔天大的开支! 李岩攥著契约,眉头紧皱道:“大哥,就算你家底厚实,想一口气拿出这么多银钱,怕也不是易事吧?莫非你是……” “我都要离开云州了,留著那些浮財做什么,都卖出去了。” 赵斌挥手让隨行的家丁打开车上包裹。 里面竟满满当当掛著醃製好的鸡鸭鱼肉,油光鋥亮,看著就让人眼馋。 指著车上的肉食,赵斌豪迈大笑。 “眼看快过年了,总不能让这些灾民饿著肚子守岁。这只是第一批,过几日还有几车会在年前送过来,保准能让大傢伙儿过个好年!” 李岩震惊,“大哥!就算你有心行善,也不必这般破费,那么大的家业都捐出去了,以后嫂子她们怎么办?” “哈哈哈,我会亏待自己吗?” 赵斌道:“后半生瀟洒的钱已经留够了。”说完,他扫过三万多的灾民,认真的拍了拍李岩的胳膊,“再说了当年本就该你发跡,你让给了我,如今我也帮你一把。” 这灾从来都是难事。 三万多的灾民要是能妥善管下,绝对是大功一件,不下於军中猛士先登夺旗! “你这不是让我慷他人之慨?”李岩道:“大哥,这样真不行!” “婆婆妈妈!有什么不行的?老子是来賑灾的,又不是賑你的!”赵斌雷厉风行,留下肉食后,翻身骑上高头大马,一拉韁绳,对李岩与杨安道:“行了,事情交代完了,我走了。” 杨安道:“老叔,你要不再留几天?我们这些年受你诸多恩惠,还没报答,也好让我们送送你!” 李岩跟著道:“是啊,大哥!就算要走,也得让我们送送你啊!” “你婶子昨天就已经出城,现在就在城外等著我呢!”赵斌洒爽笑道:“再说了,你我男儿分別,有何好送,此时风好雪好,正好上路,走了!” 扬起马鞭,啪的一声脆响。 赵斌胯下骏马四蹄奔腾,带著几个家丁衝出城门,犹如游侠般在风雪之中越走越远。 谁说天宫不好客,漫天大雪送一人。 杨安望著赵斌远去的方向,目送他彻底消失在风雪里,他转头看到李岩还在发怔,李岩与赵斌穿开襠裤相识,又在一个军帐里滚过死人堆。 这般交情比亲兄弟还亲。 突如其来的离別让他有点不知所措。 知道姐夫是重感情的人杨安安慰道:“天下之大,大不过缘分,说不定哪天就又重逢了。”而后指著那堆积如山的肉,又道:“姐夫,別辜负老叔的心意,把这些分下去吧。” 也只能这样了。 李岩嘆了口气指挥著军士,將这些送到灾民家里,並且让他们送肉的时候留下赵斌名字。 杨安閒著也是閒著,索性也拿了不少肉,跟著军士一起挨家挨户地送了过去。 不少灾民拿到肉后感动得声泪涕下。 有人甚至直接带著老婆孩子跪下来给他磕头。 杨安心头也有点沉甸甸的。 就这样一路分发。 眼看手里的肉快要发完的时候,他忽然在前方看到了一位熟人,一袭纤尘不染的白裙,身姿高挑窈窕,即便走在这片残破的安置区里,也依旧圣洁无比。 正是姜纯熙。 姜纯熙也看到了杨安,衝著他轻轻点了点头,杨安笑著迎了过去,正要喊“二小姐”,却忽然將话咽了下去。 一般来说。 穿黑裙的是姜二小姐。 身著白裙的是姜纯熙。 虽说面前女子穿著白裙,杨安也不敢轻易去认,毕竟姐妹俩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唯一的区別就是二小姐比首座更记仇,更小心眼。 单看身形样貌,他实在难以区分。 杨安道:“您是二小姐还是首座?” 姜纯熙淡淡道:“你猜。” 我猜个锤子啊! 杨安在心中腹誹。 看著杨安认不出自己,姜纯熙清冷的寒眸微动,这逆徒屡次对自己不敬,正好藉助这个机会敲打他一番。 “我听姜二说,你最近在背后说了我很多坏话。”姜纯熙说著,抬脚往前走去。 原来是首座! 可恶的二小姐,怎么还背后告黑状! 杨安对姜纯熙的观感极佳,是除了姐姐之外,他身边为数不多的正常女性,可不能让她误会自己。 快步跟上姜纯熙 杨安道:“首座,不可听信二小姐一面之词。” 姜纯熙脚步未停,侧头看了他一眼道:“怎么?难不成我的亲妹妹还会骗我?” 就如同公主天生尊贵,什么都不需要做,只消往那一站,便让人忍不住心中生畏,甘愿俯首跪拜。 姜纯熙也自带著这般豪门世家高女的贵气,叫人自惭形秽。 除此之外,许是在国子监教书久了。 她举手投足间还透著一种严厉女教师……应该是女校长的压迫感。 杨安跟在她身边,莫名有种上学时进办公室的感觉,不知不觉间便矮了一头,“首座有所不知道,我跟二小姐初识时有些误会,那时候她或许对我有些偏见,但现在我们的关係已经很好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姜二小心眼故意跟我编排你坏话?”姜纯熙依旧不咸不淡。 杨安:“……学生没有这个意思!而且学生对首座真的只有敬仰之情!” “敬仰到舔脚吗?” 姜纯熙甩著白袖冷冷说道。 这你也知道!? 杨安人直接硬了尷尬的想要自杀,该死的小姜,怎么什么事都给首座说!这样出卖我还能不能做好朋友了! 眼看著姜纯熙越走越远。 杨安赶紧追上去,解释这件事到底怎么回事,然姜纯熙却没在理他。 两人並肩走了一路。 杨安解释到口乾舌燥的同时,注意到沿途的灾民看到姜纯熙,虽不敢贸然靠近,但等眼中非但没有畏惧,反而满是……尊敬? 有种面对仙佛一般感觉。 杨安心中好奇,试著转移话题:“首座来此地是为何事?” “跟你姐姐姐夫一样。”姜纯熙在一户石房门前停下,轻轻敲响了大门。 吱呀一声,大门打开。 开门的是一位二十多岁的妇人,头髮乱糟糟的像杂草,脸上满是风霜,身边还带著位五六岁的女孩子。 看到姜纯熙后。 她激动得声音都发颤,连忙就要带著孩子一同下跪,“多谢菩萨救我爹爹性命!” 姜纯熙虚手一抬,散出一缕灵力,稳稳阻住了妇人將要跪下的动作,清清凉凉的身影少有的柔和了几分,“我不是菩萨,先带我看看老人情况如何?” 妇人连忙应声,引著姜纯熙往屋里走。 看著姜纯熙的背影,杨安豁然开朗,首座果然人美心善,这般高贵的身份,竟肯屈尊来这难民窟里问诊,女君子名不虚传! 他连忙跟上,一同进了石屋。 跟著那妇人来到里屋的床前,杨安看到床榻上躺著位七十多岁的老人,瘦得皮包骨头,身子骨像是用枯柴拼凑起来的一般。 “爹,菩萨来了,您醒醒。” 隨著妇人的呼唤老人睁开疲惫的眸子。 看到杨安跟姜纯熙剎那。 躺在病床上的他身躯一僵,混浊老眼如迴光返照般爆发出难以想像的光彩,老泪纵横,拖著病躯向杨安抱拳拜下。 “神武军,百胜营,伍长毛三牛。” “拜见少將军,少夫人!” …… …… …… 又是六千六百字大章! 我简直无敌了! <(`^′)> 第244章 当年旧事 “爹,你又犯老糊涂了!少將军和少夫人他们十多年前就已经不在了,你认错人了!” 怕冒犯了杨安跟姜纯熙。 毛家娘子赶紧扶住老人跟他道:“这位郎君是李大人的妻弟,贵人是国子监的菩萨,不是少將军少夫人!” 隨著女儿的话。 老人脸上的激动渐渐褪去,混浊的眼神慢慢清明过来,沉沉道:“对……李三爷走了……少將军他们也早就不在了……” 毛家娘子的搀扶下。 毛三牛缓缓起身对著杨安和姜纯熙拱手致歉,“小老儿老眼昏花,认错人了,还望小郎君和这位贵人莫怪,莫怪。” 然杨安的心头已是剧震一片。 少將军,是爷爷的部曲对父亲李光渚的称呼,莫非眼前老人曾是爷爷的旧部? 把我错认成了爹? 察觉到杨安的异样,姜纯熙看了他一眼隨即收回目光,对毛三牛温声道了句“无事”,开始为他诊病。 姜纯熙不仅修为冠绝国子监。 她的医术更是一绝。 连安乐公主心魔发作时,都会上门求医,於姜纯熙而言,给这些寻常百姓看病,连牛刀杀鸡都算不上。 什么望闻问切,断脉针灸都用不上。 扫一眼对方的气色她便能辨明病症。 姜纯熙开口道:“老人家早年耗损过甚,血气溃败,夜里视物不清、时常失眠,白日手脚无力、腹中飢饿却食不下咽,有时还会出现幻觉,可是如此?” 全都被姜纯熙说中了! 毛三牛大惊道:“活菩萨,您真是活菩萨啊。” “菩萨可有办法治好我家爹爹。”毛家娘子关心父亲的安危问道。 “我不是菩萨,不要再喊我菩萨。” 姜纯熙再次强调了一遍而后道:“这病是长久食不果腹导致的体內五行有缺,再加上些退伍军士都有的杂症,不难医治。” 说到这姜纯熙顿了顿。 自从万药园后,宋延嫵一声表哥喊出来,姜纯熙就知道杨安李家后人的身份了。 作为跟公主势均力敌的奇女子。 姜纯熙心中自有丘壑,看出杨安有一肚子话想问毛三牛,却不好怎么开口,於是没有急著开药,帮杨安问道:“老先生方才说,您曾在军中服役?” 首座果然善解人意。 杨安眼中满是感激,向姜纯熙看去。 可姜纯熙没有看他。 提起曾经入伍的事,毛三牛那张病苍苍的老脸瞬间抖擞起来,眼里满是藏不住的荣耀,嗓门也亮了几分,“贵人別看小老儿现在这落魄模样,俺年轻的时候,可是跟著李三爷的神武军从武川杀出来的!” “还侥倖选进过义子营,跟三爷喝过一回酒呢!”他脸上满是春光那种得意藏都藏不住。 义子营。 杨安小时候常听老爷子吹嘘,这个营是老爷子戎马半生时最锋利的刀,义子营的军士是由老爷子亲自从军中挑选,以一挡十、以一挡百的猛士,以义子义孙相称。 每逢大战。 义子营必隨他一同冲阵廝杀! 大伯李光斗、爹李光渚,其他几个叔叔,都是义子营出身,但凡义子营出身的人,无不是老爷子的心腹,绝对的悍卒! 姜纯熙疑惑道:“据我所知,大夏十二卫之中,似乎並没有神武军这一军制。” 毛三牛脸上的荣耀僵住。 而后渐渐消散,声音也阴鬱下来,“贵人年岁不大,不知道也正常,神武军……那已是二十五年前的事情了,早在二十多年前就没了。” “怎么会没了?” 姜纯熙追问,“就算军队被打散,大夏的补助规矩总该作数,但凡退伍老兵,每岁都该有二两银子,您又怎会落到如今这般田地?” “是啊,怎会落到这般田地……” 毛三牛的声音染上浓重的悲凉,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他痛苦道:“为什么先帝会相信李三爷造反呢,三爷跟二爷还有先帝是八拜之交,亲如兄弟,同生共死不知多少次,怎么可能背叛先帝?” “更何况三爷是最讲义气的人啊!” 似是为了证明李三爷的清白,毛三牛渐渐激动起来,坐著跟杨安还有姜纯熙说道:“三十六年前,北木河一战,俺们三百弟兄掩护大部队撤退,守在北木城中八天打退了贼兵二十三次进攻,三百兄弟死了两百多,粮草也早就耗尽,城外的贼兵还有五万之眾。” “那种绝境,根本不会有人来救,没人会为了生死不明的三百人,重新跳进包围圈!但……俺记得清清楚楚,第八天的太阳比往常落山都晚,迟迟不肯沉下。” 说到这里。 毛三牛脸上已经淌满了泪水,声音也哽咽了起来,“俺们兄弟都以为必死无疑的时候,远远地,俺们看到太阳前面,飘起了『李』字大旗!是三爷,本已经撤出去的三爷杀了回来救俺们!” “小郎君,贵人你们说说,三爷对俺们都这般情义深重,又怎么会背叛先帝,背叛二爷?!一定是皇甫家!一定是皇甫家那群畜生!” 毛三牛捶著床沿,声音嘶哑得像是要裂开来,两眼因仇恨而遍布血丝,“是他们害了三爷!他们不光斗倒了三爷,逼走了他,还要赶尽杀绝!” 毛家娘子脸色骤然大变,慌忙上前拉住他的胳膊,“爹!別说了!快別说了!这事可不能乱说啊!” “有什么不能说!不就是烂命一条,有本事把俺也杀了!三爷没了,少將军没了,少夫人也没了……连两位小郎君和小姐,都没能活下来……都死了啊!这群天杀的畜生!畜生!”七十多岁的毛三牛,这位在刀山血海中不知道滚了多少圈的老人,此时哭的像是无助的孩子, 杨安没想到过去这么久,除了自己之外,还有人记得爷爷、记得父亲他们。 听著毛三牛的哭嚎他眼中不禁有些发酸。 杨安多想告诉这位老人。 李家的人还没有死绝,可他不敢。 皇甫家与宋家势大,连公主、连姜纯熙这般人物都被逼到了云州地界,他若是敢走漏一丝消息,恐怕会引来灭顶之灾。 姜纯熙帮杨安温声劝道:“老人家,此事还请勿要太过伤神。李帅一生忠勇自有公论,夜在深也终有亮的那一天,你且保重身体,才能等到真相大白、沉冤得雪的那天。” “贵人说得对!俺得活著!” 毛三牛抹了一把眼泪,咬牙切齿道:“俺得亲眼看著那群畜生遭报应!二爷还活著!二爷一定会给三爷平反的!当年要不是二爷保著我们,我们这些人早就死了!” 杨安问道:“老先生你说的二爷,是?” “镇北王,楚帅。” 毛三牛恨道:“皇甫家那群畜生杀了三爷一家后,还要把我们这些追隨过三爷的部下赶尽杀绝,是二爷保下了我们的性命,不过我们还是被修为贬为庶民,没有了军籍,曾经的军功也没了。” 听到镇北王这个名號。 杨安有点傻眼了。 镇北王,真名楚雄州,大夏唯一的异姓王,坐镇边关数十年,威震北方诸戎,令其不敢南犯,他的名號在大夏境內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更重要的是,他还是公主的外公。 杨安回忆起幼时的记忆后,便猜到自家老爷子与大夏帝关係匪浅,却没想到,老爷子、大夏帝与镇北王三人,竟是八拜之交。 所以镇北王是站在爷爷这一边的? 不对,还是有些不对劲! 事情没那么简单。 杨安心中暗忖,镇北王是公主的外公,那公主的父亲景王,也就是废太子,便是镇北王的女婿,用脚趾想也知道这是大夏帝跟镇北王的政治联姻,所以镇北王应该是铁桿太子党。 那问题就来了。 镇北王手握三州兵马赋税,权势滔天,既然能保住安乐公主的封號,为何偏偏保不住景王的太子之位? 就算皇甫家当时权倾朝野。 也该对镇北王忌惮几分才是,为什么那么轻鬆就把刚登基没几天的景王给废了? 还有既然镇北王跟爷爷是八拜之交。 当年皇甫围杀他们李家时,镇北王为什么要袖手旁观,比起妖后上台的乱局,爷爷与镇北王一起支持太子上位,平衡皇甫外戚,才是大夏帝最想看到的局面吧? 杨安刚刚理清的一点头绪,瞬间又被新的疑问搅乱,当年的旧事,愈发扑朔迷离,毛三牛最高只当过伍长,是爷爷手下的普通將士,知道信息的有限。 如今知道他们李家蒙冤真相的人。 除了皇甫家、宋家,估计只有镇北王了。 杨安准备找个机会跟公主打听打听。 说了那么多,精神接连起伏,毛三牛也是疲惫了,事情说得差不多了,姜纯熙也不再多问。 从储物袋里取出几株药材。 挥手间便將药材磨粉配好,她用黄纸包成几份递给毛家娘子,“这些药,每两日服一副,喝完便可痊癒了。” 毛家娘子从姜纯熙手里接过药,又是一番千恩万谢,隨即从衣袖里翻出早就准备好的几文铜钱,递给姜纯熙,“贵人,这些钱可能不够抓药的,但家里就只有这些了,您且收下,等来年有了收成,俺们再把剩下的钱补上。” 姜纯熙本就是来义诊的。 压根没想著收钱,她温声道:“不必给钱,这些钱你留著给老先生养养身子。” 毛三牛咳嗽著从床上挣起身,看向姜纯熙,言语恳切:“早就听人传言,这几日有位白衣菩萨来救苦救难,今日一见,果真如此,可白喝贵人的药,俺实在是心中有愧,您要是不肯收钱,就把这药拿回去吧。” 姜纯熙还要再劝。 杨安拦住了她,看出毛三牛的执拗与尊严,他指著晾著的野菜惊喜道:“这不是山里香吗,找了好些日子都没寻到,我姐夫前几天还叨念呢,正好大嫂子,那些药材跟你换这野菜,成不?” 毛家娘子喜道:“这些不值钱的,小郎君跟李大人爱吃,多拿一点走。”她带著女儿三姑娘给杨安装了满满一大包。 递野菜给杨安时。 毛家娘子还不忘道:“小郎君,这山里香得先拿水焯一下,捣碎了吃才香,不管是包饺子,还是熬汤时撒一把都好香哩。” 三姑娘拉著杨安的裤腿,脆生生附和。 “大哥哥!这东西可好吃啦!娘经常拿它给我们煮百家粥喝,锅里还有呢,大哥哥你尝尝呀!” 这话一出。 毛家娘子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所谓“百家粥”,其实是从城里富贵人家,还有餐馆不要的泔水里,挑出还能吃的菜叶、碎米煮成的。 哪能让小郎君吃这个? 她手足无措,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时,就听杨安道:“谢谢三姑娘,等下一次,我带著姐姐、姐夫一起来吃好不好?” 杨安自小与姐姐杨寧相依为命,吃上顿没下顿,从苦日子里熬过来,怎会不懂“百家粥”是什么,笑著从怀里掏出满满放在他这里的糕点,悄悄的塞给三姑娘,揉了揉小女孩的脑袋。 毛家娘子鬆了口气笑著道:“小郎君啥时候来都成!俺以前学过几年厨,到时候一定给你们做最地道的菜!” “嫂子太客气了。” 事情办完了杨安也不准备多待。 临走前。 杨安给毛三牛一家多留了些粮食、醃肉,见杨安留下这么多东西,毛家祖孙三人又是连忙推辞。 杨安按住他们的手道:“老先生,你为大夏奉献一生,这是大夏该给你的。” 他又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更是我李家欠你的。 说完不等他们再开口杨安与姜纯熙一同离去。 石屋里。 看著桌上堆著的粮食、醃肉、鸡鸭,毛三牛眼眶再次湿润了,望著杨安远去的背影,他喃喃自语,“真像啊……怎么能那么像……” 毛家娘子的眼泪也落了下来,越擦越多,自灾情爆发,丈夫半年前病逝,她一个女子拖老带幼,在这乱世上不知吃了多少苦头,桌上满满当当的粮食醃肉,她做梦都不敢想。 三姑娘见母亲哭了,她举著小手帮母亲擦掉眼泪,也跟著哭了起来,“娘,你哭什么呀。” “三姑娘,可要记住小郎君还有贵人的样子,他们都是咱们家的恩人。”毛家娘子將三姑娘紧紧的抱在怀里。 紧紧攥著杨安塞给她的糕点,三姑娘抽泣道:“娘,我不会忘的!您不是说要给李大人做长生牌吗,我也要给这位大哥哥做一个。” 毛家外面,风雪依旧。 顶著风杨安跟著姜纯熙走了一段路,见她始终一言不发,杨安忍不住率先开口,“首座,你不问问我的身份吗?你应该已经发现了吧?” “什么身份,很重要吗?” 姜纯熙淡淡道:“不管你以前是谁,但现在你是我的学生,且不是坏人,这就够了。” 听著姜纯熙的回答杨安心头暖暖。 不过这样的答案,公主似乎也说过。 两人还真是默契啊。 想到这里,杨安忍不住笑著调侃姜纯熙,“首座,你该不会跟公主关係很好吧,其实你们互相都很关心对方,但是又都拉不开脸来和好,只能用这种方式表现对对方的在意……” “需要我把你说安乐坏话的留影布拿给她看吗?”姜纯熙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该死的姜二小姐! 怎么连这东西都给首座了?! 杨安立马低头,“对不起首座,我错了。” 姜纯熙冷白色的面纱下,嘴角愉悦地扬了扬,往前走的步子都轻快了不少,杨安跟在她身后,“首座,我这边粮食差不多发完了,您接下来还要去给百姓看病吗?” 姜纯熙淡淡回应:“看得差不多了,接下来去找你姐。” 找我姐? 找我姐干啥? 杨安心中刚升起疑惑,杨寧就带著几个扛著满袋粮食的军士,从岔路口走了出来。 珂珂和满满两个差不多大的小丫头跟在她左右,每人手里攥著两串糖葫芦,吃得不亦乐乎。 看到姜纯熙剎那,杨安眼睛一亮快步走了过来。 还以为姐姐是来找自己的。 杨安正要上前打招呼。 下一秒,他被自己的亲姐姐无情的扒拉到一边,杨寧挽起姜纯熙纤细的手臂,“纯熙!今天怎么来这么早呀?怎么也没跟我说一声?要不是珂珂告诉我,我都不知道你来了。” 杨安:? 首座最厌烦討厌与人近身接触。 杨安刚要提醒姐姐注意分寸,就见姜纯熙任由她拉著,不仅半点挣脱的意思都没有还是十分和道:“昨天约了几位病人,刚给他们看完诊,正准备来找你,还望杨姐姐莫怪。” 听著两人一口一个“杨姐姐”“纯熙”如此亲暱称呼,杨安觉得世界都有点陌生了。 不是,你们两个什么时候那么熟的!? 这会满满珂珂,小寿衣小核弹也一起走来了,跟著杨寧走了很多的路,满满累坏了叼著糖葫芦,手脚並用地往杨安身上爬,要杨安抱著。 珂珂看得眼馋也想往杨安身上爬。 却又怕不淑女被自家小姐教训。 没办法学满满那样,她只能凑到杨安身边,拉著杨安的袖摆。 杨安问珂珂道:“珂珂,我姐跟你家小姐什么时候关係那么好了?”珂珂笑嘻嘻的跟他解释道:“大哥哥昏迷这几天,我家小姐天天都来这里义诊,杨寧姐姐来賑灾,两人隨便聊几句后,自然而然就成好朋友啦。” 神特么自然而然! 太草率了吧?! 杨安难以理解,可姜纯熙和杨寧没一个人理他,两人手挽著手边聊边往城北的大帐走去。 实在太奇怪了! 杨安不敢多嘴,只能默默抱著满满、牵著珂珂,带著两个小丫头跟在身后。 刚走到帐外。 杨安一行人就听见帐內传来李岩爽朗的大笑声:“哈哈哈哈!” “什么事那么高兴?” 杨寧掀帘而入,几人一同走进大帐, 坐在主位上的李岩见姜纯熙来了,连忙起身行礼:“见过首座。” “李大人不必多礼。”姜纯熙淡淡頷首。 杨安忍不住好奇追问:“姐夫,什么事这么高兴让你这么开心?” 李岩兴奋的地击了下掌,嘴角咧的棉裤腰一样,“好事!天大的好事!”他从身旁陈六手里拿过一本册子递给杨安,“朝廷的賑粮终於到了!没想到朝廷下了血本,从整整调了四州之粮来賑云州,不仅拨了够灾民吃半年的粮,甚至连明年播种的稻种都给备足了!” 杨安闻言也惊了。 这还是他印象里的大夏朝廷吗? 以往賑灾不往粥里掺沙子就算烧高香了,如今居然不仅拨了粮食,还送来了稻种真的假的? 带著怀疑,杨安翻看手中的册子查看。 还真如李岩所说,朝廷真调了四州之粮来,杨安冷笑著合上册子:“难不成是皇甫家的老妖婆作恶太多,终於心虚了,良心发现一回?” 李岩摆了摆手道:“不管怎么样,三万灾民总算是有盼头了。有了粮,地就能种 能种地,他们就不愁饿肚子了。” 他又哈哈笑了两声,吩咐陈六道:“粮食已经在五十里外的云月江,最迟明天一早粮食就能到,你快把这消息报给百姓们,让大家都高兴高兴!” 陈六笑著应下,快步走出了大帐。 杨寧满脸欢喜,“还有两天过年了,这賑粮来得正是时候,灾民们总算能过个好年了。” 李岩感慨道:“是啊,他们能过一个好年了。” “今年咱们家也要过个好年!” 杨寧与李岩道:“你升了官,二郎也得了爵位,今年那么多好事发生,必须热热闹闹一场,到时候把何大夫、李正、郑大哥他们,连带著帮忙的乡亲们都请过来。” 越说越起劲的杨寧扭头看向姜纯熙 。 “对了纯熙你也一起来,带著珂珂一起来,大家一起热热闹闹!” 珂珂一听这话,眼睛亮得像灯泡,拍著小手雀跃蹦跳:“好呀好呀!去大哥哥家过年咯!” 姜纯熙性子清冷,跟热闹这两个字格格不入。 闻言有些犹豫。 然不太想去的她,就听杨安急道:“姐,首座也要回家过年的,首座是名门贵女,他们大家族过年肯定很多事,有很多客人,您乱邀请什么。” 很好,姜纯熙改主意了。 你不让我去,我偏要去。 清清凉凉的月眸瞥了杨安一眼,她淡淡道:“我不回家过年,有的是时间。” 杨安:!!! “哎呀!那可太好了!”杨寧欢天喜地的接话,生怕她反悔道:“纯熙,我给你留好位置了,到时候你和珂珂可一定要来!” 姜纯熙微微頷首,算是应下了。 杨寧满脸喜色,李岩也憨厚地笑起来,珂珂开心的小脸扑红,整个军帐里都飘著快活的气息。 只有杨安头皮发麻。 和姜纯熙一起过年? 这要是让狗女人知道了,我恐怕活不过明年! 眼下能让活下来的办法只有一个! “姐夫,我突然想起点急事,先走一趟!”杨安快步走出大帐,骑上一匹高头大马,向著公主府的方向狂奔而去。 …… …… …… 又是六千! 夸我! <(`^′)> 第245章 宫里来人 姜纯熙上门过年这事的破坏力。 对杨安来说,不亚於被公主当场发现他兜里还藏著两双姜纯熙的罗袜。 就算他现在去公主府自首有轻判的可能,但也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想到自己待会又得被公主教育。 杨安就害怕地咽了咽口水。 “俗话说好,伸手不打笑脸人,不能就那么冒失的去,得有点准备才行。”前往公主府的路上,杨安拐去了城东的田记铺子。 就是卖红豆圆子的那家。 上次他给姜纯熙和珂珂带过,自己也坐在店里尝了一碗,甜腻適中,软糯不粘牙,味道著实不错。 杨安准备给公主带一碗。 阿兰、春儿、夏儿、秋冬几位女官也各备一份,暖和一下气氛。 这铺子生意极为火爆。 队伍时时排得老长。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杨安顶著风雪排了足足一刻钟,等排到他了,等老板热情的问他要几份的时候,本来准备给所有人都买的他又改了主意。 公主那性子,蛮横又骄纵。 掌控欲占有欲极强,什么都要独一份的,要是真给阿兰她们也带了。 不仅平息不了公主的怒火。 指不定还会火上浇油,让公主更加生气,说不定还把红豆圆子倒小脚丫上让他舔乾净。 “算了算了,下次再给阿兰她们带吧。” 摇摇头杨安最后只买了一份红豆圆子,这里距离公主府还挺远,外面的风雪又大,红豆圆子凉了就不好吃了。 风雷貂、炙雀两尊神相被封锁。 杨安没有多余真元用来给红豆圆子保温,只能多给店家几文钱,要了好几张牛皮纸。 揣著这包暖意,他踏出店门。 门前走过一对人马,最前面的马车十分华丽,上顶华盖,下有雾色浮云,是由三匹神骏的青狼拉著,踏碎积雪,缓缓而行,后面还二三十人,皆身著红色锦袍,腰胯单刀。 “好陌生的人马,不是云州的吧。” 瞧了他们一眼杨安便不再多看,避让著这队人马,他靠著街边走向拴在一旁的骏马,手里拿著多的牛皮纸,將那红豆圆子左一层右一层仔细包裹。 才刚包好。 杨安正准备把圆子揣怀里时。 兽蹄踏在积雪上,发出踏踏闷响声,混著呼啸的北风扑面而来,硕大的白影速度极快地从杨安身侧一闪而过,径直撞到了他的胳膊上。 给杨安撞得一个踉蹌。 手里的红豆圆子顿时就飞了出去。 转眼间摔在路边的积雪里,红汤冒著香甜的热气,洒在雪地上將白雪融化。 排了半天队。 给公主买的红豆圆子就这样洒了。 关键还一句道歉没有。 杨安再是好脾气,这会也是生气起来, “谁这么不长眼?”杨安回头向撞他的白影望去。 此时那白影已经降低了速度。 杨安看清,那是一匹通体青白相间、毛髮泛著琉璃般光泽的青狼,个头足有水牛般大小,狼背上还坐著一位白衣男子。 追上那队马车后。 他就跟在马车的身边。 听到杨安的质问声,白衣男子回头过头来,是位年岁不大的少年,面白无须,一双眸子却炯炯有神,唇色殷红,双眉狭长,容貌颇为俊秀。 厌恶的瞥了杨安一眼。 白衣少年从腰间摸出几粒银子扔到杨安脚下,冷声道:“滚吧。”说罢便要驾著青狼离去。 中间这么宽的路不够你走? 老子都避让了还往我身上撞,撞完连声抱歉都不说,扔两粒银子就想了事?! 白衣少年如此盛气凌人。 杨安真有点红温了,“走?不给我舔赶紧別想走!”他抬脚踏地,將地上的银子震起,一脚抽射踢飞银子,直取那男子的后背。 听到背后的声音。 白衣少年长袖挥起,便將几粒银子拍得扁扁,哆的一声嵌入街道两边的石墙上,看著杨安戾声冷道:“敬酒不吃吃罚酒的贱民!” 说著他举起掌向杨安打去。 但杨安动作比他更快。 “你还真是个有人生没人养的畜牲东西。”大骂一声,杨安周身真元骤然炸开,只听“砰”的巨响,他沿途打散飞雪,如地龙翻身向著白衣少年的肩头劈下。 “还真有不怕死的!” 白衣少年冷笑著横掌相对。 剎那两人掌力相撞真元碰撞间,强劲的衝击从两人中间席捲开来,街边几个摊贩的摊子被掀翻在地,积雪四溅,路人惊呼著四散躲避。 刺破耳膜的震响声后。 杨安噔噔噔竟被那白衣少年,震得往后退了几步,右手有些微微发麻,而那白衣少年坐在青狼之上动也未动。 哗啦啦! 身穿红色华服的隨从拔出腰间长刀,刀身出鞘的寒光比漫天飞雪还要凛冽,瞬间將杨安团团围住。 坐在青狼上的白衣少年攥了攥拳头,轻佻讥讽,“我说呢,这么大的胆子,原来还有几分本事。不过是井底之蛙罢了就这点微薄能耐,也敢与皓月相比?” “下辈子可得注意点!” 青蓝色的真元在他周身汹涌翻腾,就要向著杨安杀去时。 华贵的马车之中。 传来一道不男不女的沙哑之声,“乖儿子,莫要与这粗鄙贱民浪费时间了,还脏了手。”白衣少年闻言,立马收起真元对著马车恭敬应道:“是乾爹。”而后他看都不看杨安一眼,驾著青狼回到马车旁,跟著马车一同离去。 站在皑皑雪中。 杨安没有再追上去,因为他从那马车中传来的声音里察觉到一丝危险的气息,那是灵尊才有的气息。 现在追上去只会吃亏。 可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望著那队人马走远,杨安將那白衣男子的样子牢牢记在心里,准备晚上打听到这人住处后,就带小月怜把他做掉! 吐出一口腹中浊气。 杨安压下不爽,转身帮周围几个被掀翻摊子的摊贩把摊位扶了起来,又赔给他们一些银子。 先前的红豆圆子洒了。 公主府还得去杨安耐著性子重新去排队,准备再帮公主买一份。 然而杨安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买红豆圆子的时候,白衣少年跟那队人马,所去的方向居然也是公主府! “董公公还有半刻钟就到公主府了。”隨著一位红衣侍卫下马稟报。 “停。” 非男非女的声音再次从那辆由三匹青狼拉著的华贵马车里响起,等到整队人马都停下来后。 车帘缓缓拉开。 里面露出一张布满褶子的老脸,这人脸白似敷了粉,没有鬍鬚,连喉结都没有,一眼就能看出,这是一位老太监。 没有赶著去公主府。 董公公停下马车冷著脸教训那白衣少年,“小樺子,来云州前乾爹告诉你多少遍了,收敛收敛你的性子,安乐公主强势的性子跟神圣当年一模一样,在她身边当差决不能自作聪明,更不能有半点逾越,一定得软,得顺从,你怎么就记不住。” “这个位置,是乾爹我废了多少心,才从神圣那帮你谋来的,你知不知道宫里多少小太监,都盼著能到安乐公主身边当差?只要能把这事干好了,以后神圣也会看中你!” 听著董公公恨铁不成钢的教训。 那位小樺子的白衣太监羞愧的低下头来,躬身认错,“对不起乾爹,孩儿知道错了,孩儿会记住的,以后在公主身边,绝对收敛性子。” 见他认错態度诚恳。 董公公的面色才好看了些,舒舒服服的靠在软榻上,语气也软了下来,对小樺子说道:“宫里上万个小太监里,你知道咱家为什么偏偏看中你吗?” 小樺子闻言,轻轻摇了摇头。 “你长的不错,而且武道天赋也不错。”董公公呵呵道:“更重要的事,你这性子尤其合咱家胃口,尤其那股一门心思往上爬的劲儿,简直跟咱家刚进宫时一模一样,但小樺子有时候,你得知道怎么爬啊。” 说著这话,董公公往旁边动了动脚。 躺在马车底下,两个將他的脚捂在胸口的丫鬟连忙起身端来一杯热茶,小心翼翼地餵他喝了起来。 享受著丫鬟的伺候。 老太监眯著眼继续道:“咱们这些奴才,其他不会可以,但討好主子这事必须学会,只要把主子哄舒坦了,那什么权力、財富,自然也就都有了。你看看咱家,伺候了老神圣这么多年,不就什么都有了?” “乾爹,我懂了。”小樺子似有所悟道。 “不,你根本不懂。”老太监推开递来的茶水,示意小樺子凑近一些,骑在青狼身上的小樺子靠到马车车窗。 老太监附在他耳边,压低声音。 “像公主、神圣这等人物,眼高於顶,什么男子在她们眼中都只是过客。她们谁都信不过,最后能留在身边的,只有咱们这些奴才,光会伺候还不行,你得想……” 说到这儿。 老太监把声音压到极低,一字一顿地吐出三个字,“爬上绣床。” 轰隆。 小樺子如被雷电击中,剎那醍醐灌顶恍然大悟,想起安乐公主的容貌,更是兴奋得面色涨红,忙不迭追问,“乾爹,这……这可能吗?咱们这些奴才也能……” “呵,咱们这些奴才怎么了,正因为咱们是奴才才更容易伺候贵人,而且你要真有本事爬上去,才会对神圣有用。” 大夏再大大不过神圣。 董公公就因为得了神圣看中,他在长安的地位有多高,所有人都有目共睹,满朝朱紫排著队的巴结! 想到將来的自己可能也有那么一天。 小樺子双眼之中直冒光,忍不住对著董公公连连作揖,“多谢公公!多谢乾爹!儿子以后就是乾爹的亲儿子,爹让儿子干什么,儿子就干什么。” “傻小子,说傻也不傻哈。” 董公公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声落罢,老太监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神色沉了下来,又叮嘱道:“待会儿见公主,记得稳重些。我不让你说话,你就別开口,明白吗?” “爹您放心好了。”小樺子连忙躬身应下。 事情交代妥了。 老太监摆了摆手,高声吩咐:“走!” 马车重新启动,没一会的功夫来到安乐公主府的大门前,董公公马车都没下,只让隨从太监去通稟。 等公主府大门打开。 坐在马车上的他看到是阿兰开门相迎,才下了马车,阿兰是安乐公主身边的心腹,董公公那张敷著粉的老脸笑成了褶子,连忙热络地搭话。 “阿兰大姑娘,好久不见了,真是越发標致了,老奴在宫里待那么多年了,见了那么多女官,看来看去就数大姑娘最出挑。” 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阿兰脸上却皮笑肉不笑地应了两声,知道董公公是神圣身边的人,也不与他多寒暄,径直带著他们往宫中的梨园小院走去。 不多时,一行人便到了院中。 远远的就听见咿咿呀呀的戏腔飘扬,安乐公主此时小亭子听著戏,四周遮著帷幕,看不清里面的情形。 阿兰转身对董公公道:“劳烦公公在此稍候,奴婢进去通报公主。” 董公公连忙回礼道:“有劳大姑娘了。” 阿兰点点头,带著几位侍女走到庭前,掀开帷幕走了进去,只见安乐公主正躺在雪白的毛绒毯子上,凤眼微闔似在假寐。 外面戏台子上唱的《白蛇传》 公主把杨安送给她的本子,让阿兰抄了一份,教给府中的伶人排成戏出来。 此时听得正是西湖借伞那一幕。 听到兴致处,秦裹儿玲瓏玉美的小脚丫还会跟著音律一晃一晃。 掀帘而入后。 阿兰並未向公主说董公公的事情,只是坐在公主旁边,从春儿手里接过的果盘,伺候著公主,把那两人晾在外面。 亭外董公公是在宫里混了多年的老人,算得上是八面玲瓏,听著满院子的戏腔,他转头对身后的小樺子低声道:“传言公主最是喜欢听戏,今日一见果然不假,以后你留在公主府里机灵点,多背背戏谱,多听听戏。” 小樺子点头。 公主的美就连女子看了都心动。 太监更不用说了。 想著马上就要见公主了,小樺子越发激动紧张,心怦怦直跳,两人弓著腰、低著头,恭恭敬敬地在亭外候著,阿兰引他们进去。 然后一刻钟过去了。 两刻钟过去了。 半个时辰也过去了,始终不见公主有半点声响,也没见人来传召。 小樺子:? 董公公:? 小樺子有些耐不住了,压低声音问道:“乾爹,怎么这么久还不传我们进去?” 董公公也觉得奇怪但还是道:“耐心等著就是,多等一会是我们的福气。” 小樺子不再多言。 可这一等,两人直接等了一两个时辰。 从中午等到下午,太阳都渐渐西斜了,戏台上的戏都唱完三折了,亭內依旧毫无动静,也没有看到公主半点影子。 身为太监。 规矩便是不许抬头、不许挺胸。 两个时辰里,董公公还有小樺子,两人始终弯著腰、低著头,就算有修为在身,两人站那么长时间也难受。 小樺子站得腰背都酸了,心中浮现不好的预感,忍不住压低声音凑到董公公耳边,“爹,您可是代神圣而来,公主只听戏不理咱们,如此不把咱们放在眼里,该不会是发现什么了吧?” “別胡说,公主可能是有事在忙。” 董公公向来沉得住气,可等了那么久的他心里也开始犯嘀咕,忍不住暗道:难不成公主知道我们的来意了?不可能啊!这事做得隱秘,没人敢走漏风声。 就在这时。 阿兰掀开帷幕从中走了出来。 董公公见此心头一喜,还以为公主终於要见他们了,赶紧重新整理了一下衣袍,堆著笑准备带小樺子行礼时,可没想到阿兰竟从他面前径直走过。 半点没停留,径直向著庭外走去。 甚至都没有看他们一眼。 董公公彻底懵了,“这到底怎么回事?难不成公主真的发现什么?!”他从怀里掏出几块沉甸甸的金子,想递给身旁的宫女打探消息。 可公主府规矩森严。 除了八位女官外,任何人破了规矩都是死路一条,董公公刚拿出来金子,还没递出去,几个宫女嚇得面无血色,赶忙跑到一边。 董公公:…… 没办法了。 搞不清状况的两人只能接著等。 另一边阿兰快步走出庭外,直奔公主府后门,她自然是来迎杨安的,远远看到杨安骑马来了,阿兰快步赶上前,笑著行礼,“见过郎君,你今日来得可真是时候。” 来的真是时候? 没懂阿兰的意思,杨安还以为她在跟自己开玩笑,翻身下马的他也玩笑著道:“我每次来的都是时候。” “郎君说笑了。” 阿兰捂著小嘴轻笑,从杨安手里拿过韁绳交给一旁的守卫,她又引著杨安往里走。 杨安边走边问,“公主在哪?我给她带了点吃食。” “公主在梨园。” 阿兰道:“不过梨园此刻有外人在,郎君去见公主前,得先换一身衣物。” 公主府除了我,还有谁来? 杨安愣了愣,想著自己跟公主的关係绝对不能暴露,担心给公主惹来麻烦,杨安把红豆圆子递给阿兰,“公主若是在忙,我明日再来。” “郎君不必如此。” 阿兰笑道:“不过是些惹人烦的苍蝇罢了。”她便不由分说引著杨安来到一处更衣室,比著杨安的身材,翻箱倒柜找出一套大红色的太监衣袍,递了过去:“郎君且换上。” “这衣服……” 杨安疑了一声,想起先前在街上撞见的那队人马,他们身后跟著带刀侍卫,穿的就是这样的衣袍。 叫住正准备离开房间的阿兰。 杨安打听道:“阿兰,这衣服是什么人穿的?” 阿兰道:“郎君不知道吗,这是宫里的公公穿的。” 原来是太监! 杨安恍然大悟,怪不得马车里那声音不男不女。 不过宫里的太监来云州干什么? 难不成与公主有关? 不晓得有没有用,杨安赶紧把这事告诉阿兰,听完杨安的话阿兰也是惊讶,没想到竟这么巧,杨安也遇到了他们。 在听到他们竟把杨安给公主买的红豆圆子打翻,阿兰眉眼中更是闪过一抹厉色,“郎君,快些换衣服!那两人现在就在公主府里等著呢。” “他们在公主府做什么?”杨安也吃了一惊。 “很快郎君就知道了。”阿兰说著便走出了房间,留杨安在屋里换装。 得知群太监竟也在公主府。 杨安也不囉嗦,赶忙换上那件红色的太监衣袍,每次来公主府杨安为了稳妥,都会带上千幻面具,再绕两圈路。 刚刚和太监交手时。 他也戴面具,当前的假脸已经露了,杨安又换了一张全然不同的脸,换好装束,杨安跟著阿兰往梨园走去。 刚到园外。 他余光一扫果然看到了白衣少年,还有一位老太监,坐在马车里的应该就是他了,知道老太监是高手,杨安收起目光,目不斜视地跟在阿兰身后。 杨安看到了那两个太监。 那两个太监自然也看到了他。 太监? 董公公瞬间就懵了,安乐公主府里什么时候有別的太监了? 跟他一起来的小樺子更是如遭雷劫。 来云州之前。 他已经暗中把安乐公主府当成自己未来的地盘,只能有他一个男子,一个太监,现在居然还有其他人在,而且看样子还是在他之前就进府了! 小樺子定力顿时全部消散,拉著董公公的衣袖,他著急道:“爹这人是谁啊?这奴才从哪冒出来的!” 董公公哪里知道杨安是谁? 虽然事情出现了完全没有预料到的转折,不过董公公在宫里混了那么多年,定力可比小樺子强多了,冷静道:“先稳住別慌。公主这会在忙,也不会见他的,他也得来咱们这里候著,一会咱探探他的底细,看看他是谁的人。若是没什么依靠、没什么背景,直接……” “杀了”两个字还没说出口。 董公公的话就戛然而止,两人眼珠子都瞪得溜圆,如同石化了一般,只见杨安根本没像他们一样在外面等候,而是跟著阿兰一路径直走进了公主的帷幕之中。 公主不是在忙吗! 我们在这儿等了这么久都没见传召,他凭什么能直接进去?! 都是太监凭什么啊!!! 董公公小樺子两人快要吐血了。 看穿一切的宫女们冷笑,你们两个奴才也配跟咱们郎君比,瞥了他们一眼懒得搭理。 帷幕之內。 安乐公主早已倚在软榻上等著杨安了。 …… …… …… 连续四天六千加。 我太强了! <(`^′)> 第246章 红豆圆子 帘幕掀开。 杨安刚跟著阿兰身后走了进来,就嗅到股令人魂牵梦绕的幽香。 是安乐公主的体香。 抬眼望去,杨安看到几日未见的秦裹儿慵懒倚在软椅上,一件华丽的鹅黄色宫装长裙將她娇美的身段完全包裹其中。 妆容明艷大方,娇媚又尊贵。 杨安见了安乐公主那么多次,明明都已经快要晋升面首境了,可每一次看到公主容貌,他的心中还是会浮现出惊艷二字。 怎么描述呢? 安乐公主的美,就仿佛自带柔光美顏特效和旁人都不在一个画风里,不在同一张图层里面,真就如同老天爷偏爱她似的。 小花与首座两人虽也有这种气质。 却没有公主这般明显。 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后,杨安摘下脸上的面具笑著抱拳行礼,“属下见过公主。” “嗯。” 秦裹儿睨了杨安一眼,看到杨安穿著一身太监服,凤眸一亮忍著笑意的朝他勾了勾小手。 杨安乖巧的凑到软椅边。 刚俯身他的两只耳朵就落在公主纤细的小手里。 “別说这身红色衣袍穿在你身上,还挺合適的,是比以往顺眼多了。”秦裹儿扯著杨安的耳朵娇笑打趣,“你这狗东西,不是口口声声说想一直陪在本宫身边吗,要不你以后就一直穿著这身吧。” 一直穿著这身衣服? 那不是真成太监了! 我以后还怎么红旗招展,耀武扬威! “公主別跟属下开玩笑了。”杨安訕笑著討饶,“就算属下不穿这身,也能一直陪在公主身边。” “陪在本宫身边?本宫看你是想陪著別的女人吧。”秦裹儿从袖口里抽出一方小香帕,忧伤是擦著眼角,声音带起哭腔。 “也是,一代新人换旧人,本宫早就人老珠黄了,比不得你院子里的花鲜艷,也比不上国子监的月亮明朗。唉,本宫就是想太多了,你现在偶尔还能想著来看本宫,本宫就该谢天谢地就该知足了,本宫怎么那么命苦呀~” 安乐公主绞著香帕嚶嚶控诉。 这又是什么么蛾子。 实在不行你直接踹我两脚啊! 看著她这套小连招,杨安觉得瘮人极了,赶紧表忠心道:“公主说的什么话!属下对公主忠心耿耿,就算公主真的人老珠黄,属下心里也只有公……” 这话刚出口。 秦裹儿香软如玉的小脚丫就已经跟杨安的脸进行了一次亲密接触,直接將他踹得一屁股坐倒在地。 “你说谁人老珠黄?!” 安乐公主差点气坏了,狗东西胆子真是太大了,敢质疑她的美貌! 狗女人! 不是你自己说的人老珠黄吗! 杨安不敢怒也不敢言,熟练地抱著脑袋躲闪,嘴里连声討饶道:“是属下人老珠黄!是属下!公主美若天仙,不不不,天仙都没有公主美!” 来公主府,杨安就知道会被“教育”。 幸亏早有准备。 求饶的话喊完后,他將红豆圆子拿出来献给秦裹儿,“公主待会再踹,属下给公主带的小吃都快凉了。” “什么东西?”秦裹儿停下奖励的小脚丫,瞥了眼杨安手里牛皮纸包著的东西问道。 杨安趁机爬起来陪著笑奉承道:“公主艷绝天下,属下日日日夜夜,无时无刻不惦记著您,前几日在路上尝了这红豆圆子,觉得滋味甚好,想著公主定会喜欢,特意带来孝敬您的。” “你会有那么好心?” 秦裹儿半点不信杨安的鬼话,坐回软椅上,她抱著小胳膊审问杨安,“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又不老实了,是不是又做了什么对不起本宫的事?” 狗女人怎么什么都知道!? 杨安心虚了几分,看目前状况若是这会把姜纯熙要来家里过年的事说出来,太监衣服得真穿一辈子了。 先把公主哄高兴了再找机会坦白。 杨安拍著胸膛道:“世界上就没有比属下更老实的人了,属下只想陪在公主身边,对公主好全是发自內心的!是天经地义的!不需要献殷勤!” “是嘛?” 秦裹儿狐疑看了杨安两眼,难不成狗东西转性了,还是说本宫已经教育成功了,她抿了抿嘴角道:“这东西多少钱买的?” “不贵不贵,加满料了也才不到十个钱。”杨安笑呵呵的將红豆圆子放在桌子上。 十个钱?! 不会是路边买的吧! 秦裹儿洁癖比姜纯熙还要严重,她瞪圆了凤眼,“你疯了!什么脏东西就隨便拿给本宫吃?!” 杨安道:“乾净的绝对乾净,属下全程在旁边看著那店家做的。” “阿兰把这脏的东西拿走扔了。”安乐公主不许反驳吩咐。 “別扔啊!” 抢在阿兰前,杨安將红豆圆子拿到手里与秦裹儿道:“公主这真的是乾净的,而且我排了好半天队才买到的,您尝一口,就尝一口!我保证,真的还好吃!” 排了好久的队…… 秦裹儿言语鬆动道:“若是不好吃怎么办?” 杨安道:“公主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秦裹儿道:“不好吃你就一直穿这身太监衣服!” 杨安:!? 看著杨安便秘的脸色,安乐公主捏著杨安的鼻子娇笑连连。 狗东西太有意思了。 杨安鬆了口气,见公主心情不错他趁热打铁拆开牛皮纸,里面的红豆圆子还冒著热气,献宝似的递到公主面前,“公主快尝尝,还热著呢!” 秦裹儿不接。 想起来了,公主吃东西都是宫女伺候的,杨安將红豆圆子递给阿兰,然阿兰也不接,幽幽的给杨安使眼色。 郎君你確定要让我餵吗? 杨安这才注意到,秦裹儿漂亮的小脸蛋上已经开始不耐烦,他恍然大悟,赶忙坐到公主身边亲自投餵。 这会儿红豆圆子已经不烫了。 温温热热的正好入口。 杨安拿起汤匙舀了半口送到安乐公主嘴边,“公主你尝尝。” 秦裹儿有极深的洁癖。 街边小贩卖的东西向来碰都不碰。 方才也是真心嫌弃。 可看著杨安眼巴巴的模样,又念著这是他排了许久的队买来的,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微微张开了小嘴,尝了一点。 嗯,味道一般。 没有杨安吹嘘的那么好吃。 但因为她此刻的心情不错,所以还算过得去。 “属下说的没错吧,味道很好吧?”杨安又舀了一小勺红豆圆子,得意洋洋地送到公主嘴边。 秦裹儿淡淡哼了一声,没应声。 软椅不是很大,杨安坐上来后就更小了,安乐公主得坐起来才行,等杨安餵了几口后,她坐得有些累,扒拉开杨安的胳膊,半边身子舒舒服服地倚靠在他身上,接受杨安的投餵。 一口、两口、三口…… 隨著杨安不断的投喂,看著安乐公主饱满的唇瓣上渐渐沾染了些许甜汤,杨安有点口乾舌燥,好奇公主的小嘴是不是很甜,应该的甜的,毕竟红豆圆子是甜的…要是能尝尝就好了。 杨安蠢蠢欲动,心头的旖念在疯长。 自古富贵险中求! 亲上去,大不了挨顿揍! 以现在跟公主的关係,大概率不会弄死我,干了! 目光黏在秦裹儿道唇瓣上。 杨安咽了咽口水,不等他要有所动作,喉咙陡然一寒,不知何时秦裹儿手里竟多了一把亮闪闪的匕首抵在他脖颈上。 她笑吟吟道:“你又想干嘛?” “我也想喝红豆粥……”杨安瞬间冷静下来,老实巴交道。 “笨狗!” 秦裹儿咯咯娇笑,把匕首插回他的腰间,隨后伸著小手咿咿呀呀的从杨安怀里坐起身,夺过杨安手里还有剩下的大半碗红豆圆子。 “你今天还算老实,本宫奖励奖励你。” 秦裹儿拿著汤匙盛了一口餵给杨安。 来自於公主的投餵?! 真的假的,她还会伺候人吗?! 杨安有点受宠若惊刚张开嘴,秦裹儿凤眸里闪过一丝狡黠,小手一抖,舀起的温热圆子洒在她白皙的脚背上。 香甜的红豆粥从白玉的脚背点点滴落。 甜香混著热气瞬间漫开。 秦裹儿粉面微红,眼睫扑闪扑闪,又羞又兴奋的將小脚丫伸到杨安面前,声音抖有些发颤,“乖孩子,不是想吃红豆圆子嘛,快点吃吧。” 杨安真有点麻了。 来之前来公主府前,他就想到过会出现这种剧情,所以尽力去避免,没想到防不胜防啊,还是出现了。 见杨安迟迟不动。 秦裹儿有点著急了,催促道:“快点吃!你要是敢漏掉一点没有吃乾净,这身太监衣服就穿一辈子吧。” 吃个屁! 过了这么久还是被狗女人死死压著一头。 杨安倍感屈辱,看著秦裹儿嘴唇边上染著的红豆粥,他心道必须得反击!给狗女人顏色看看!让她知道知道谁是大小王! 没去吃公主脚上的红豆圆子。 伸出手来,杨安轻轻拭过她的唇角,然后把指尖上沾染的味道放进自己嘴里,“属下想吃这里的红豆圆子,跟想像的一样甜呢。” 死!!! 秦裹儿精致的脸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连著耳垂、精致的锁骨都染上了一片猩红,那双凤眸更是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臭狗!色狗!不要脸的狗!” 推开杨安。 安乐公主羞愤的站到软椅上。 使劲踹他。 踹完了,还热著脸蛋的秦裹儿將再次將红豆圆子倒在小脚丫上往杨安嘴塞,“不是喜欢吃吗?吃!全给本宫吃乾净!” “错了!公主我错了!属下不敢了!” 杨安捂著嘴求饶,然眼中全是胜利者的笑容,心中十分得意,这就急了? 蛐蛐安乐不过如此! 亭子外面。 杨安跟公主闹著时,董公公和小樺子两个跟被遗忘了似的,还弯著腰,低著头等在了远处。 杨安进去这么久都没出来。 小樺子妒火中烧,牙根咬得咯吱响,急著跟董公公道:“爹,那奴才进去这么久……莫不是跟公主有什么勾当?!” “不许胡说!” 董公公却冷哼一声,此时他的神色已经重新冷静下来了,“慌什么,安乐公主府里的规矩有多严,你又不是不知道。真要有什么猫腻,怎么可能当著咱们的面进去?依我看,那小子指不定是犯了什么错,此刻正在里头受刑呢。” 话音刚落。 帘幕里头传来叮叮噹噹的碗碟碎裂声。 清脆又响亮,明显是人摔在地上的。 董公公听得这声响,自信笑道:“看看,我就说他受刑呢吧,说不定过会儿就被人拖出去扔井里了,这倒霉小子,你以后可得长个心眼,不能跟他一样。” 该死的奴才也配跟我爭公主。 死的好! 小樺子满心的嫉恨也散了大半,忙不迭地恭维,“乾爹英明!往后我进了府,定要百般討好公主,绝不敢像那奴才这般不知死活!” 帘幕里头闹了半天。 公主红著脸,微微喘著气坐在杨安身上,隨著半碗红豆圆子打翻在地,溅得到处都是,不仅杨安满身满脸沾著甜腻的圆子渍,秦裹儿鹅黄色的宫裙上也蹭了不少。 帷幕里充斥著香甜的气味。 守在两人旁边的阿兰胆战心惊,她是一眼都不敢多看,早早就背过身去,忧心忡忡道:公主郎君真是的,万一哪天闹出人命该怎么办! 听著背后的动静渐渐歇了。 不敢让两人继续乱来,阿兰清了清嗓子,扬声提醒道:“公主,外头的董公公还候著呢,已经等了许久了。您看是再晾他一会儿,还是直接让他回去?” 提起那两个太监。 坐在杨安身上的秦裹儿微微皱眉,沾著红豆汤的小手往杨安衣襟上抹了两把,冷笑道:“那两条狗怎么说都是神圣奶奶养的,就那么赶出去,不是扫奶奶的面子,让他们来拜见吧。” 阿兰应声退下。 掀了帘幕去传董公公和小樺子。 接下来要做正事了,秦裹儿敛了玩闹的模样从杨安身上起身,低头打量著自己的鹅黄宫裙,领口歪歪斜斜地敞著,香肩露了大半,裙面上更是红一块黄一块沾了不少红豆圆子渍,乱得不成样子。 整理了半天都整理不好。 越看越气,她又往杨安身上踹了一脚,刚爬起来一半的杨安再次躺回地上,秦裹儿坐回软椅踩著杨安的肚子娇嗔道:“都怪你!” 对对对,都怪我。 啥都怪我,是我找公主闹的。 知道秦裹儿不讲道理,杨安翻了个白眼也不跟她爭辩,毕竟打不过。真跟公主爭贏了,公主恼羞成怒,自己得挨揍;爭输了,公主乘胜追击,自己还得挨揍。 不如直接开摆。 杨安舒舒服服地躺在毯子上,充当公主的脚垫子。 没一会儿的功夫。 在阿兰的带领下,董公公和小樺子两人来到了幕帘外面,董公公带著小樺子跪在地上,满脸喜笑顏开地向著公主行礼。 虽说在外头等了两个时辰。 但半点不见董公公脸上有不耐烦的神色,依旧无比欣喜地跪伏在地,高声说道:“奴才董子拜见安乐公主殿下!殿下凤体康泰,容光焕发,真真是仙女下凡,福寿绵长……” 一口气说了一长串的奉承话。 连个磕巴都不打。 不愧是混宫里出来的,这嘴皮子比我还要利索,躺在地上的杨安嘖嘖有声,隨手握住了公主的小脚丫。 都说了只有没人的时候才能碰! 有帷幕遮挡,外面虽然完全看不到凉亭里的情形,但脸皮极薄的秦裹儿脸上还是浮出一抹红晕。 凶巴巴地瞪了杨安一眼。 踢开他的坏手,不准他再乱动。 再次整理了一番仪態,她淡淡地向外传声:“董公公,不必如此多礼,太后娘娘是长辈,你们无需这般客气,快些起……” 秦裹儿的声音戛然而止。 隨著她的吩咐,准备起身的董公公保持著半起半跪的姿势,话说到一半没了下文什么意思,到底是让起还是不让起? 脚心被杨安挠了一下。 毫无防备的秦裹儿娇躯颤颤,贝齿紧咬住下唇,凤眼气得都要冒火了,色狗! 一脚下去,差点把杨安的脑袋踩碎。 疼得他几乎要去见太奶奶,看到公主真的恼了,杨安赶紧举起双手投降,用口型跟她无声保证,绝对不会再乱来了。 秦裹儿这才放过他,抬起踩在他脑袋上的小脚丫,再次向外说道:“別跪著了,快起来回话。” “多谢公主。” 董公公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赶紧站起身来,而小樺子地位太低,依旧趴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不过听著秦裹儿动人的声音,他就已经觉得幸福,心口愈发火热,眼底满是藏不住的覬覦。 秦裹儿客套道:“神圣奶奶最近身子可好,许久不见本宫怪想念的。” “公主孝心真挚,怪不得那么多皇子皇孙里面,神圣她最喜欢您呢。”董公公再次恭维了一番公主,然后悲伤嘆气道:“自从您离开长安,神圣就没有一天不念叨您的,公主您有所不知,前些天您去信求粮,虽说国库吃紧,神圣她老人家还是调拨了周围临近州县的粮食送来支援。” “能在神圣心中有这份量的,整个大夏恐怕就公主殿下您了。” 躺在秦裹儿脚下的杨安心头微震。 原来如此,我就说太后怎么可能有那么好心足数送粮賑灾,原来是公主去信求的! 公主跟姜纯熙完全是两个极端。 杨安心里再是偏袒公主,也不得不承认,公主殿下太过冷血无情,算不上什么好人,在她眼里那三万灾民跟三万个蚂蚁没什么区別,看都不会多看一眼,死了也无所谓,更別说为灾民求粮了。 所以这粮食是为谁求的。 再显而易见不过。 杨安感激地看向秦裹儿,秦裹儿对著他比了个“笨狗”的口型,满脸嫌弃。 而后继续向外皮笑肉不笑的传音。 “神圣奶奶对本宫真好,本宫真是不孝,居然让神圣奶奶这样掛念,只恨还得在云州为奶奶效劳需得祈福过整个冬天,方能迎来祥瑞,不能在奶奶身边尽孝,唉,忠孝难两全……” “其实公主若是想回长安,机会正在眼前。 董公公老眼转了提个圈,顺著安乐公主的话,他抱拳恭喜道:“最近年关將至,神圣越发想念公主了,以往过年公主殿下都在神圣身边陪伴,今天不在,神圣总觉得身边空落落的,而且云州苦寒,神圣也担心公主能不能吃得好。” “神圣让老奴给公主带句话,公主若是愿意,不需要在云州守过冬月,正月十五就可回京。” 他顿了顿又抱拳行礼为秦裹儿高兴。 “神圣还说了,公主殿下锦衣玉食惯了,在云州这些日子肯定没过好,知公主素来喜欢华丽,等公主回到长安,神圣设宴为公主洗尘,这个十五热热闹闹的过,把整个长安的官员,还有哪些官员家中的公子小姐都请过来,一起热闹热闹。” 阿兰一听这话,脸色骤变。 往年正月十五设宴,向来只宴请长安五品以上的官员,而且大多都是官员携同妻子一同前往。可这次竟然要把年轻的公子小姐也一併请来。 这不明摆著是要给公主挑选婚事吗? 阿兰凝重地看向公主。 不用阿兰提醒,秦裹儿不是傻子自然也听出了这话里的深意,她故作紧张的与杨安小声道:“哎呀呀,怎么办呀?” “神圣奶奶这是要逼婚本宫,要给本宫找駙马了,狗东西你说本宫怎么办呀,去还是不去呀?” 杨安:…… 他刚想说公主想去便去,就瞥见公主凤眸中危险的笑意,同时头顶死兆星开始闪烁了。 半点犹豫都没有。 杨安抱住公主的小腿,“不能去!属下求求您了,公主您可千万不能去啊!” “可这是神圣奶奶的意思,神圣奶奶的命令本宫怎么能拒绝?”秦裹儿可怜巴巴的说道。 什么狗屁命令。 若真是不能拒绝的旨意,董公公就该拿出圣旨来宣,哪里还会在这跟你徵求意见? 虽然已经看穿了一切。 但杨安不敢说出来,只能一脸“慌乱”的顺从著公主道:“公主你要是真去了长安,属下该怎么办啊?属下是真的离不开你啊。” 很好。 秦裹儿满意了,笑吟吟的拧著杨安的脸道:“狗东西这么黏人,你说討不討厌!” 杨安:…… 狗女人你给我等著。 等我能打过你的那天! 必须一雪前耻,让公主逼退我! 安乐公主转头朝著帘外传声,隨口找了个理由道:“董公公,本宫也很是掛念神圣奶奶。奈何本宫近日偶感风寒,太医嘱咐需得静心休养,实在不宜远行,怕是最近一个月都不能回京陪伴她老人家了。” “还望公公代为转达本宫的心意。 …… …… …… 还是六千字。 年前我一定能还完! <(`^′)> 第247章 三招杀了 早就猜到安乐公主不会同意回长安。 董公公装出一副替太后伤心的模样,又苦口婆心地劝了好几遍,等公主態度坚决的拒绝后他掉转话头,图穷匕见。 “公主千金之躯身体要紧,既然不愿意回长安,那就在云州安心休养,只是神圣常念叨,说公主孤身一人在这偏远之地,她实在放心不下。” “阿兰姑娘办事得力,足够將公主伺候好,但阿兰姑娘尊贵,公主府里总得有几个打杂跑腿的奴才才是。” 说到这里,董公公给一直跪在后面是小樺子使了个眼色。 知道该自己表现了。 小樺子手脚並用跟狗一样爬上前。 董公公搬出神圣来试压秦裹儿,“这狗奴才名叫小樺子,没事大本事就是有一把子力气,神圣看他不错亲自点他留在公主府里孝敬公主,往后府里的粗活、脏活,任凭公主隨意使唤。” 小樺子很懂事是的朝著安乐公主“咚咚咚”连磕了几个响头,高声道:“奴才小樺子,拜见公主殿下!愿公主殿下凤体康泰,福寿绵长,岁岁无忧!” 帷幕中。 躺在安乐公主脚下的杨安微微皱眉。 不愧是宫里来的老太监,说话当真是绵里藏针,滴水不漏,方才进府时,他只字未提这小樺子。 先拿賑灾的粮食彰显太后对公主的体恤,再提正月十五的宴席,逼得公主先拒绝了一次。 如今公主既已拒绝了神圣老太婆一回。 此时在把小樺子的事情提出来,公主顾及神圣老妖婆的威严,必定不好再拒绝第二次,顺理成章將他们的人送进公主府中。 宫里的人,果然一个比一个心眼多! 杨安望向公主小声询问:“公主,老太监不怀好意,那小樺子估计是探子,您打算怎么办?” “不是本宫怎么办,而是你怎么办。” 秦裹儿笑眯眯的说道。 杨安:? 什么叫我怎么办?关我什么事? 杨安一头雾水时,听安乐公主朝著帘外道:“既然是神圣奶奶亲自差来的人选,那便让他留在府里吧。” 董公公微微勾起嘴角,暗道自己的计谋成了,忍著笑意对著小樺子喝道:“没眼色的,还不快谢过公主殿下!” 小樺子高兴得心臟砰砰乱跳。 想到自己以后真能伺候公主了,脸上更是腾起一片热意。 不用董公公提醒。 小樺子慌忙往地上磕头,正要高声谢恩时,帷幕中再次传来公主清脆悦耳的声音,“本宫府中一向不留废物,神圣奶奶送来的人,想必也绝非普通奴才,当个干脏活的小太监委屈了,最少也该领个总管职位。” 说到这里。 公主白白嫩嫩的指尖点在嘴唇上,故作为难的看著杨安道:“可本宫最近已经有了一个討喜的小太监伺候在身边,本事也不错,正准备提拔他当府中总管呢。” 狗女人你看我干啥! 討喜的小太监不会再说我吧! 望著安乐公主似笑非笑的漂亮眸子,杨安心中警铃大作,十分严肃道:“公主那么善良不会把属下扔出去挡箭牌的吧,这不合適,我现在神相……” 还没等杨安反应过来。 他就被安乐公主一脚踹了出去,整个人飞著衝出帷幕,在空中转了好几个圈,杨安赶紧翻身泄力双脚若长枪扎在地上,往后趔趄了两下才稳住身形。 剎那间。 整个梨园內,守护公主的女官、伺候的侍女,还有董公公和小樺子,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了杨安身上。 杨安:…… 满脸红豆圆子的他,尷尬到脚趾都要抠出一栋別墅了,他还不敢擦,毕竟千幻面具已经摘下来了,又不敢在宫里的太监面前暴露真容。 只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杨安一边安慰著自己,一边骂著狗女人,顶著满脸红豆粥,他准备挤在秋儿和冬儿中间。 秋儿冬儿手拉著手不给他进来。 搞小团体是吧! 杨安记在心里,揣著手春儿夏儿站到了一起。 两个太监都惊了。 董公公原本猜测杨安是犯了什么错,被拉进帷幕里受罚去了,哪曾想,这人不仅毫髮无伤地走了出来,脸上还沾著不少红豆粥,身上衣衫也皱巴巴的不整。 这模样分明是方才在里头陪著公主嬉闹呢! 安乐公主是出了名的喜怒无常! 莫非这小太监,还真得了公主的青眼? 打量了一番跟女官站在一起的杨安,董公公神情几番变化心道:管他是不是真得宠,这畜牲都是公主特意推出来的挡箭牌。 什么总管之位鱼饵罢了 根本无关紧要。 只要能把小华子安插进公主府就行。 董公公拿定主意,正准备替小樺子回绝,可跪在地上的小樺子却已然抢著开口。 “奴才!奴才要与他切磋!” 小樺子嫉妒杨安嫉妒的心里都要滴血,他向著安乐公主求道:“奴才本事虽不算高强,却也想与公主手下的太监切磋一番!若是侥倖贏了,还请公主將那总管赏赐给奴才!” 混帐!你胡说什么? 董公公心中震怒,瞪向小樺子,来的路上他再三叮嘱小樺子务必沉住气,怎么还是这般沉不住性子?! 沉没於公主的魅力中。 小樺子已经把董公公对他说的话拋到了九霄云外,满心满眼都是进安乐府,寄走杨安伺候公主。 他低著头装作没看见董公公的怒容。 “公主,这小子说胡话呢!” 董公公感觉向公主进言,“总管之位关係重大,府里的银钱出入都攥在手里,自然得是公主府中老人才能担任,依老奴看,不如让小樺子先在公主府里歷练几年。” “董公公说的哪里话。” 安乐公主挑拨道:“有志不在年高,本宫瞧著这位宫里来的公公,是个有心气的。” 得了一声公主的夸奖。 小樺子浑身飘飘然,仿佛踩在了云端上,一腔热血上涌道:“奴才多谢公主夸讚!求公主让那位公公与奴才一战!奴才绝不会让公主失望!” 才几句话的功夫。 小樺子就在公主面前蜕化成胎盘了。 董公公气的想吐血。 帷幕后。 安乐公主乐得前俯后仰,緋色的眉目流转朝著帘外杨安扬声唤道:“小李子,这位宫里来的公公,是要挑战你的地位呢,你准备怎么办?” 神特么小李子! 杨安满头黑线,他用脚趾头都能想到,狗女人此刻笑得有多恶劣,还问我怎么办,我说直接让他贏,你別揍我行不? 想著小樺子先前还撞洒了他的红豆粥。 这笔帐不能不算。 杨安捏著嗓子,装成太监的语气道:“一切听凭公主吩咐。” “好。” 安乐公主开心的拍了下小手,“阿兰。”阿兰应声上前,安乐公主吩咐道:“让梨园里的伶人都撤出去,把地方留给他们二人切磋。” 阿兰领命下去操办。 很快湖水中央的台面腾出来,宽约莫十丈左右,周围长满了荷花荷叶,时不时还有艷丽的灵鲤跳出来。 阿兰与两人道:“你们隨时可以开始。” “多谢公主给小奴才这个机会。”小樺子兴冲冲的起身,抬脚就往台子的方向走。 切磋之事已成定局,再怒也无济於事。 董公公只得压下心头火气,等小樺子从他身边时,董公公將一枚翠绿的掌中钉,暗中塞进了他的掌心。 掌心钉中淬上了不沾血即死的剧毒。 董公公传音给小樺子:“既然要爭,便要爭到底,贏得漂漂亮亮!只许胜,不许败,务必贏下这场比试,懂吗?” “看我的吧爹!” 小樺子重重点头,大步来到池水边上,他傲慢的瞥了杨安一眼,二话不说,双臂展开,纵身一跃,仿亮翅白鹤,翩然落入梨园中间的亭台之上。 杨安正活动著手腕,准备跳上台去。 阿兰压低声音与他道:“郎君,公主说了不想看见活的。” 先前杨安已经与小樺子交过手。 修为著实不弱,想將他杀了有点困难,不过,也仅仅是有点困难而已。 “知道了。” 杨安双脚蹬地,身形如箭般跃起,唰的一下便掠至那湖中心的长亭之中,吹得荷花摇曳作响。 湖中心。 小樺子冷不丁开口,“看来你这奴才,很得公主青眼啊,想必心里得意得很吧?” 杨安无语道:“我得意什么了?” “不过你得意不了多久了,马上,你的一切就都是我的!”小樺子双手背在身后,神色傲然,“来吧,需要我先让你三招吗?” 让我三招? “好啊。”杨安咧嘴微笑,露出一口白牙,“你真是大好人。 “別废话,废物你只有三招的机会,抓紧时间好好表现吧!”小樺子心里打著算盘,杨安是公主眼下看中的人,要想彻底取代他博得公主青睞。 不仅要贏得这场切磋。 必须漂漂亮亮地贏,以碾压之势击败对方,让公主亲眼看到他比杨安强,要比杨安远远强出几百倍、几千倍! 天赋极好的小樺子自信无比,完全没把杨安放在眼里,他连用什么样的姿势击败杨安都想好了。 仿佛已经看到公主对他另眼相看。 將他引入帷幕中……哗啦!他幻想的画面,转瞬便被至阳至刚拳风撞得粉碎! 宛若怒目金刚般的凶猛杀气直逼面门! 小樺子回过神来,只见杨安跃至他头顶上方,攥著大日坠落的拳头以遮天之势直砸向面门! 明明只是一拳。 却让他生出无处可躲的绝望感! 不对! 这小子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小樺子目眥欲裂,先前要让杨安三招的念头,顷刻间便被拋到九霄云外,他来不及开启神相的他,浑身真元疯狂颤动,尽数注入双臂之中,仓促交叉与身前抵挡。 然而只听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 拳风轰然落下。 【命犯太岁!】开! 【金刚伏魔神通第一式·金刚拳!】 小樺子双臂之上的真元破碎,骨头传来咔咔的脆响,寸寸断裂。杨安这一拳打出的衝击,轰碎了他的护体真元,双臂之上血肉爆开! 鲜血瞬间染湿了青袍! 小樺子霎时被掀飞出去,口鼻中鲜血狂喷,狠狠摔在地上,又弹起来滚了几圈,方才堪堪停下。 挨了如此一击。 小樺子两条臂膀已经彻底废掉,胸口肋骨断了好几根,內臟也受了重创,站起来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趴在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剧痛席捲全身,让他几乎要晕厥过去,他死死咬著牙不敢昏,因为杨安下一招,马上就要来了! 必须开启神相! 不然绝不是这贼人的对手! 小樺子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狼狈闪身躲避找开启神相的机会! 可杨安岂会给他机会? 先前他跟小樺子交手过,对方能接下他隨手一击可见实力不弱,决不能给他开启神相! 又是一拳迅猛袭来。 小樺子转身便要逃,杨安见状改拳化掌,隔著数丈距离,掌风裹挟著凌厉气势,砰的一声狠狠印在他后背,小樺子大口喷血! 【金刚伏魔神通第二式·伏魔掌!】 掌风过处,浩瀚金光如佛法加持,威严肃穆,纵使杨安神相被封印,威力也足够骇人。 直接將小樺子的腰椎震得粉碎! 再次把小樺子掀飞四五丈远,重重摔在地上,腰椎碎裂的他这次站不起来了。 连爬都爬不动分毫。 躺在软椅上的秦裹儿,看到杨安出手这般狠辣,乐得小脚丫一晃一晃的,眉眼弯弯地嗔骂道:“嘻嘻,狗东西下这么重的手,就这么怕本宫把他留在府里吗,真是可爱捏~” 公主,这话您自己信吗? 阿兰怕公主恼羞成怒,不敢说话。 池塘边上观战的董公公已经满心惊骇,小樺子在宫里一眾太监里,天赋都是名列前茅。 同境之中几乎难寻对手。 他虽料到小樺子或许会输给杨安,悄悄递给他一枚掌心钉,却万万没想到会输得如此难看。 竟连神相都没能开出来。 就被杨安两招打废了! 按道理来说打到这就该结束了,可杨安没有停手的意思,向著小樺子飞身跃去。 见他要下死手董公公急了。 小樺子可是他当成亲儿子一般教养的,怎能眼睁睁看著对方丧命,董公公怒喝一声:“小崽子,住手!” 话音未落,他已然动身。 有著灵尊修为的董公公身法一展,化作一道红芒破空而来赶在杨安拳头轰碎小樺子脑袋之前,枯瘦如树皮的手掌从宽大袖袍中探出。 裹著黑气的五根手指一同发力。 轻而易举地捏碎杨安真元的同时將他震退。 董公公护在小樺子身前,细著嗓子厉声怒骂杨安,“不过是一场切磋,你为何要杀人!” 说话间小樺子缓过一口气。 他满眼血丝,双手抖得越发厉害,自己不仅输了,腰椎还被打碎,整个人都成了废人,在公主面前丟尽了脸面。 怨毒的火焰在他眼中熊熊燃烧。 只有我才能伺候公主,我得不到谁也得不到,对杨安的恨意到达了极点的他猝然转过身,將掌心暗藏的那枚淬毒掌心钉射了出去。 幽绿的冷光划破空气。 瞬息已至杨安面门。 有最亲的亲人背叛过的经歷,杨安之后与人交手素来谨慎,从不掉以轻心,小樺子的偷袭他看得一清二楚,抬手便接住了掌心钉而后反手掷回。 淬了毒的暗器速度快得惊人。 董公公心叫一声不好,有心阻拦却终究慢了一步,掌心钉噗的一声洞穿了他宽大的袖袍。 直直扎进了小樺子的胸膛! 掌心钉不过寸长,若是寻常暗器,挨上一下未必致命,奈何董公公思心太毒,为了弄死杨安,在钉子上淬了猛烈剧毒。 毒尖刚刺破皮肉。 青色毒线便如蛛网般顺著小樺子的血脉蔓延开来,不过呼吸之间,他整张脸都变得铁青。 嘴里吐出的鲜血也成了黑褐色。 “爹……乾爹……” 小樺子痛苦地朝著董公公伸出手,喉咙往外涌血发出嗬嗬的声响,董公公慌了神,连声喊著“儿子你等等,爹这里有解药!”,慌忙从怀里翻找解药。 可终究是太迟了。 剧毒入体太快,小樺子伤势又过重,董公公才把解药找出来,还没餵进小樺子的嘴里,毒气攻心的他脖颈一歪,彻底没了气息。 “儿子!” 董公公扑在小樺子身上,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 太监身有残缺即便晚年得以出宫娶妻,也无法诞下子嗣,故而有权有势的太监,都是通过认乾女儿、乾儿子的方式留下传承。 董公公也是如此,真將小樺子视作亲生儿子一般教养,若非如此他也不会帮小樺子谋到安乐公主府中这样一个要紧的职务。 干好了能被神圣看中的任务。 耗费数年心血、无数財力培养出来的乾儿子,竟就这样被人三拳两脚打死了! 城府再深,最是能沉得住气的他此刻也控制不住地浑身发抖。 抱著小樺子渐渐冰冷的身体。 董公公脸上那副敦厚温和的模样荡然无存,宛如夜叉般嘶吼道:“你这心狠手辣的小畜生!不过是一场切磋,你竟敢痛下杀手,甚至还敢用毒!为何会如此卑鄙!” 杨安听得蛋疼,“能不能讲点道理?明明是你那乾儿子先对我下的毒!” “强词夺理!”董公公怒声斥道:“我儿子是什么身份?你又是什么东西?!” 放下小樺子。 起了杀心的董公公五指之上黑气瀰漫,双手交错之间,剎那如金蛇缠丝般,向杨安的喉咙、天灵盖以及胸口三处如黑色利剑一般疾抓。 然而爪风未至。 只听叮叮几声脆响,火星四溅,冬儿与秋儿手持利剑,双双上前,硬生生將董公公的三记利爪格挡回弹。 二人持剑而立,稳稳护在杨安身前。 知道用不著自己出手了,杨安揣著手站在两人身后心里嘖嘖有声,同样是公主身边的女官,人家秋儿、冬儿多靠谱。 再瞧瞧春儿、夏儿那两个小坑货。 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安乐公主的声音这会也从远处飘来,带著几分冷意道:“董公公,这般隨意对本宫的人出手,是不是太不把本宫放在眼里了?” “公主恕罪,奴才知错,是奴才僭越了。” 董公公抱拳认错,而后咬牙切齿的指著杨安道:“小樺子不管怎么说都是神圣送於公主府上的奴才,小李子说杀就杀,此乃对神圣的大不敬,其罪当诛!” “而且此人心狠手辣,留在公主身边早晚是祸事,老奴还请公主降下罪责,诛杀此人,再诛连九族!省得日后生出祸端!” “董公公这是在拿神圣压本宫?”安乐公主语气听不出半分情绪。 董公公的腰赶紧往下弯了几分,“奴才不敢!” “既然不敢,那就听本宫的。” 安乐公主淡淡道:“本宫先前有言,府里不养废物,你儿子技不如人,死了也是活该,怨不得別人。” “不过,董公公说的也不错。” “神圣奶奶的顏面確实不能不顾,阿兰,拨一笔钱,在云州找个风景好的地方,將这位宫里来的小太监厚葬了。” 只厚葬就事了? 杀了神圣的人,半点不受责罚?! 董公公就是反应再慢,也明白了公主的意思,这是摆明了,要跟神圣对著干! 这次来云州。 他其实是代表神圣来试探公主的態度,既然公主已然把態度摆得明明白白,那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先前始终弯著的腰,一点点直了起来。 阿兰捧著几根金条走上前,递到他面前:“董公公,请收下。” “不必费心了。” 董公公脸上怒意全消,甚至还笑著推却,“这孩子学艺不精,正如公主所言技不如人,该死。” 他向著公主抱拳一拜请辞。 “眼看著过年了,大好的日子还平白给公主平添了这些麻烦,真是老奴罪过,让公主的地方染血更是老奴的不对,老奴没脸在留在府中,这就告退了。” 安乐公主看著指甲道:“本宫也不留公公了。” “奴才告退。” 董公公从袖中掏了张帕子,盖在小樺子的脸上,而后弯腰抱起他,转身便往外走。 走出梨园时。 迎面遇上一队宫女,正端著茶点往里走,领头的宫女见了董公公,停下步子侧身相让。 谁知董公公骤然停下脚步。 扬手便是一巴掌狠狠扇在那宫女脸上,啪的一声將人扇倒在地。盘子里的点心摔了一地,碎得狼藉。 “见了本公公为何不行礼?!” 董公公大声呵斥,骂声整个梨园都能听见,“真以为离开长安,宫里的规矩就管不到你们这些贱皮子身上了?你们平日里就那么伺候公主的?没教养的东西!” 骂完,他又向著公主的方向含笑一礼。 隨即抱著小樺子,大步走远。 阿兰气得面色铁青,岂会听不出董公公这番话是在指桑骂槐,当即向著公主请命,“这奴才竟然如此不敬,奴婢这就去把他杀了!” “犬吠而已。” 安乐公主淡淡道:“小不忍则乱大谋,不要管它。” …… …… …… 还是六千字。 我真的太难了! ????????? 第248章 进门 战斗彻底结束。 杨安从湖心的台子上跃下,进入帷幕中回到了安乐公主身边,望著董公公离去的背影,他的眼底闪过一丝凛冽杀意。 “属下实在不明白,公主为何要放过那条老狗?” 杨安沉声道:“反正公主都已经亮明態度了,为何不直接杀了他?若是公主不方便出手,属下愿替您分忧,晚上就取他性命。” 听著杨安这般维护自己。 安乐公主喜滋滋瞪了杨安一眼,小脚丫轻轻踹在他的腰间道:“翻脸归翻脸,没到彻底撕破脸的时候,本宫现在对付不了神圣奶奶,不过神圣奶奶没有理由不好隨便动本宫,小太监杀了便杀了,可这老奴才不一样他是神圣奶奶的心腹,也是用来钓鱼的饵。” 说到这里。 秦裹儿神色认真起来,捏著杨安的脸颊道:“那老奴才绝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肯定会在云州掀起风浪,你记著,不管发什么事,千万不能对他动手,不然连本宫,也护不住你。” 那条老狗竟有如此大的能量。 能让公主这般忌惮。 杨安还是第一次见安乐公主露出这般严肃的模样,心中不由得一凛,他连忙点头应道:“属下明白了,公主放心” “再忍耐些时日。” 安乐公主摸著杨安的脸,抬眼望向高空,一阵微凉的风吹过,卷著零星的雪沫在空中打了个旋。 她轻声呢喃。 像是对杨安说又像是对自己说。 “最多再有一个月,云州就要变天了,只要事情顺利以后再也没有人能压制本宫了。” “一个月”这三个字,杨安已经从安乐公主口中听过好几次了。他实在按捺不住好奇,凑上前追问,“公主,这一个月后到底会发生什么?您別总跟猜谜语似的,好歹跟属下透露一星半点。” 收回望向天空的眸子。 秦裹儿落眼在杨安脸上,犹豫了一瞬笑嘻嘻地道:“就你这点本事,知道那么多干嘛?难不成是想谋害本宫?!” 话音未落。 她踹倒杨安骑在他的身上,两只小手抓著他的脸使劲搓来搓去,娇笑著逼问杨安,“你这狗东西最坏了!老实交代你是谁的探子!” 狗女人又在打岔! 到底什么秘密,连我都要瞒著,杨安心里微微发闷但没办法,公主不想吐露的事,他再问也是白费功夫。 玩够了。 安乐公主在他脑门上轻轻拍了一下,眉眼弯弯道:“今天你表现不错,本宫心情也好,说吧,想要什么奖励?就算过分一点也无妨。”她促狭道:“嘻嘻,你要是求本宫的话,给你舔舔脚也不是不行~” 谁要舔你的脚丫子! 天天就知道奖励自己! 杨安心中鄙夷,不过现在正好交代过年的事,轻轻握住公主的小脚,他恭敬道:“公主玉体尊贵,属下身份卑微,这般冒犯公主实在有损公主威仪,万万使不得。若是公主真要赏属下,属下倒有一个愿望,还望公主恩准。” “色狗不许色!” 安乐公主俏脸微红踹开杨安不老实的坏手,嗔道:“说说看,你想要什么奖励除了下流的。” “属下也没什么別的念想。” 杨安顿了顿声音,看著公主精致的脸蛋轻轻说道:“马上就要过年了,属下想跟公主一起守岁过年。” 没想到杨安会提这种要求。 侍立在旁的阿兰,还有其他几位女官,齐刷刷地看向杨安,眼神里满是惊诧。 安乐公主也愣住了,怔怔地望著他。 半天没吭声。 杨安心里有些没了底,“怎……怎么了?不行吗?” “当然不行!” 安乐公主凶巴巴的瞪著杨安,“本宫跟你一起回家过年,那不跟你成什么了!”话说的斩钉截铁,可她凤眸里的喜悦几乎要溢出来,藏都藏不住。 杨安道:“以前公主不扮过属下的心上人吗?” “心上人”三个字落进耳里。 安乐公主白皙的脸蛋霎时漫上一层薄红,比染了胭脂还要好看,羞恼的小脚丫连连踹向杨安,“不行,就是不行!再说撕烂你的嘴!” 以杨安对公主的了解。 只是嘴上拒绝,没有直接打人那就有戏。 清楚公主最吃哪套。 杨安顶著踹小脚丫,衝过去搂住她纤细又充满弹性的腰肢,不要脸的哀求道:“求求公主了,就再满足属下这一回吧。” “色狗!你不要脸!放开本宫!” 杨安非但没放,反而抱得更紧了,“求求公主了,属下就想陪著公主守岁,就一次!这是属下一生一世的愿望!” 在杨安不要脸的攻势下。 很快逗笑了秦裹儿,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本就绝美倾城的脸蛋,笑起来更加璀璨耀眼,大夏最耀眼的明珠名副其实。 往杨安身上推了一把。 安乐公主摆出一副被逼无奈的模样,嫌弃道:“討厌的狗!没皮没脸!真烦人!就……就这一次!” “多谢公主! 杨安大喜过望,连忙鬆开手,对著她恭恭敬敬地作揖,“属下一定好好伺候公主,保证让公主这个年过得开开心,属下还有一件事要向公主稟报。” “什么事?” “公主听了別打我,这事真不能怪属下,不是属下愿意的,而且属下已经尽力阻止了。”杨安不断的给自己叠甲。 秦裹儿微微皱眉,“到底什么事。” 杨安硬著头皮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姜纯熙也要来我家过年。” 霎时之间。 整个公主府欢快的气氛彻底消散。 凛冽的杀气朝著杨安扑面而来,直接把他从帷幕中给震飞了出去,坐在软榻上的安乐公主起身,倾国倾城的脸蛋上阴云一片,看不清表情。 “背过去。” 隨著她一声令下,阿兰立刻转身退下不敢多扫一眼,知道杨安要倒霉了,春儿和夏儿转身前笑嘻嘻地朝著杨安扮了个鬼脸。 摔在凉亭外的杨安害怕极了。 公主维护他的面子。 揍人之前都会让女官转过去。 看著安乐公主一步步朝自己走过来,杨安连连后退,额头上冷汗如雨,“公主!您说好不揍我的!您亲口答应的啊!暴力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我们可以聊聊!公主你要相信属下对您的……”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几个时辰后,杨安浑身骨头被拆了一遍,一瘸一拐的走出了公主府,满脸不屑。 “狗女人不过如此,还不是让我活下来了!早晚玉了你!” 时间匆匆,隨著太阳下山上山。 转眼到了过年这天。 俗话说得好。 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 往年杨家过年,上门拜年的客人总是稀稀拉拉,冷清得很,可今年却截然不同。天刚蒙蒙亮,府门外便响起了车马声,前来拜年的客人络绎不绝。 既有八竿子打不著的远房亲戚,也有云州本地的富商巨贾,更有一群大小官员,个个提著大包小包的贺礼往杨府里赶。 往日冷清的宅院,门庭若市。 除了这些来客。 李岩还特意让人把受过恩惠的何老先生、村中里正一家子等人都请了过来。 郑猎户父子也从国子监回来了。 虽说他们身上的伤势还没有完全痊癒,却也能下地走路了,眼睛也已经长好了,郑猎户一家红了眼眶向著杨安连连道谢。 对他们心怀愧疚。 杨安哪里受得住这般大礼,赶紧將他们扶起来,同时从袖中取出一张书函,递到了郑飞的手里,竟是一份国子监的入学通知书。 这是杨安用自己的一部分功劳。 特意从姜纯熙那里换来的。 知道郑家父子都是朴实性子,不受他人一分一毫的恩惠,杨安没给他们拒绝的机会,將书函塞到郑飞手里后,便快步走到门外迎客去了。 郑守田,郑夫人还有郑飞看著那张国子监入学通知书,怔怔地站在原地,他们怎会不知道这张纸代表著什么? 但凡能进国子监的学生 出来之后最不济也能谋个小吏的差事,彻底从平民百姓里挣脱出来,这不仅是一张纸,更是一步跨越阶级的通天梯啊! 郑夫人捂著嘴,眼泪唰地就掉了下来。 郑守田拍了拍儿子郑飞的肩膀,声音沙哑得厉害,“飞儿,你以后……可得好……” “爹,俺知道。” 不用郑守田把话说完,郑飞小心翼翼地將通知书贴身收好,抬头望向门外迎客的杨安,滚烫的情绪在胸口翻滚,“俺这条命,往后都是安哥的。” 杨家大院里的宾客来得越来越多。 虽说不少人只是留下贺礼便告辞离去,可留下来一起热闹的人依旧有上百人。 李岩杨寧没料到会来这么多人。 先前预备的席位看著不够用了,他们又带著人临时添置了好些桌椅板凳,才勉强把场面撑起来。 不多时一柄青伞、一柄红伞。 恰从左右两边的风雪里飘然而至。 青伞下,姜纯熙牵著珂珂的手,素白裙裾扫过细碎雪粒,缓缓而行。红伞下,安乐公主身姿曼妙,长裙若火,为了避免引人注目,她只身前来,连阿兰都没带。 两道身影几乎是同时停在了杨府门前。 虽然两人都戴著面纱。 隱蔽了气息,但那份气质依旧鹤立鸡群,还是让来往的客人自惭形秽的纷纷退让,很快人满为患的杨家大院,以她们为中心形成了一片真空领域。 “好漂亮啊!世间竟有这般绝色的女子,还是两位!” “这……这莫不是天上的仙子下凡了吧?” “定然是了!你瞧那气度,清冷如风中寒月,明艷的似雪中骄阳,除了九天仙子,谁能有这般风姿?” 眾人的惊嘆声中。 早就在门里候著的杨安,迎上这她们时,就听见安乐公主率先开口。 面纱下饱满的朱唇微笑。 她屏蔽周围的客人,拿著女主人般的语气与姜纯熙道:“妹妹记得姐姐平日里最不爱热闹,怎么今年倒是有了兴致,来我们家凑这份年味了?” 姜纯熙也不示弱,反唇相讥道:“裹儿妹妹认错门了吧,妹妹家不是远在长安吗,姐姐听说今年还有无数才俊在盛宴上等著妹妹呢。” 好傢伙刚见面就掐上了。 要不要那么激烈。 门里的杨安揣著手,有点不敢上去迎了。 还有其他人等著拜年。 堵著门不合適,姜纯熙收起气势不跟秦裹儿多说,迈步往门中走去,然步子还没迈出去,秦裹儿盪开灵力將她震推。 “你要在今天动手?”姜纯熙面色微寒。 “姐姐著什么急。”安乐公主笑吟吟道:“姐姐最是懂礼数,妹妹是杨家的人呢,按照亲疏远近,也该妹妹先进门呢,姐姐一介外人,还是等妹妹进去后再说吧~” 说这话。 秦裹儿一副胜利者的姿態打著红伞迈步上前。 姜纯熙小西瓜微涨,本来是没打算跟秦裹儿爭的,但现在游戏的性质已经变了。 生气的她骤然掀起寒风。 稳稳拦住秦裹儿的去路。 姜纯熙道:“妹妹也等等吧,我是杨安的先生,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而你也喊我一声姐姐,长幼有序要进门也该我先。” “你算什么先生。”秦裹儿鄙夷。 “你呢?你算什么杨家的人。”姜纯熙不屑。 明媚的凤眸与孤寒的月眸隔空相撞。 火花四溅。 气温骤降到了极点,两人各撑著伞,一青一红对峙在门前,漫天飞雪都被对方给震散了,谁也不肯让谁半步。 气氛剑拔弩张。 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大打出手的模样。 杨安生怕被这两位姑奶奶注意到了,悄悄往后挪了挪脚步,扭头就跑。 打算找杨寧来收拾这烂摊子。 下一秒,安乐公主与姜首座的声音同时在他身后响起。 “站住。” “你要去哪?” 被两道气息同时锁定。 杨安僵在了原地,跑是跑不掉了,他回过头来满脸惊喜道:“呀!公主!首座!你们来那么早啊!我正等你们呢!新年快乐啊!” 秦裹儿:…… 姜纯熙:…… 没有多说废话,安乐公主將自己的白白嫩嫩的小手伸向了杨安。 意思再明显不过。 杨安不敢怠慢,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搀住公主的手往大门中走,安乐公主满意地勾了勾唇角,得意的与姜纯熙道:“姜姐姐,妹妹就先进去了。” 没有理会秦裹儿的嘲讽。 姜纯熙目光落在杨安身上清清冷冷的道:“我这里有一份留影布你要不要看看?” 这是威胁吧! 这是赤裸裸威胁吧! 那些坏话要是给公主听见了,不完蛋了,杨安鬆开安乐公主的手,陪著笑转向姜纯熙,“首座是长辈,首座您先进。” 秦裹儿道:“罗袜。” 只两个字,杨安衣服都要给冷汗打湿,要是姜纯熙知道她妹妹的罗袜曾经在我手里,有八条命都不够姜纯熙砍的。 朝著姜纯熙走了一半。 杨安又转向安乐公主,擦著额头上的汗水道:“公主金枝玉叶,自然也是该先请的!” “杨安,你可想好了?”姜纯熙的声音淡淡传来。 “是啊,郎君你可要想仔细啊。”秦裹儿凤眸中满是危险的笑意。 两女都有自己的把柄。 姜纯熙,他得罪不起。 安乐公主,笑死他更得罪不起。 架在秦裹儿与姜纯熙中间,杨安左也不是右也不是,心中骂骂咧咧,“沟槽的!你们俩神仙打架,为难我干什么,不就是进个门……” 对呀! 看著自家大门他忽然灵光一闪。 急中生智。 杨安双臂猛地发力,轰隆一声,他整个將自家大门拆了下来。 既然解决不了谁先进门的问题。 那就把门解决了。 “两位,现在没有门了,你们进来吧。”杨安扛著大门,跟两女陪著笑脸。 狗东西! 安乐公主瞪了杨安一眼抬脚就往里走。 姜纯熙也白了他一眼,牵著珂珂的手,一言不发地上前。 不理杨安 两女並肩而行,同时走进了杨家。 …… …… …… 修罗场。 又写到我的舒適区了。 当前欠章数:(30) 为什么还要那么多??? ??????????? 第249章 端水大师 相较於杨安的左右为难。 杨寧倒是从容得多。 昨日便从杨安口中得知秦裹儿会来,把秦裹儿当成未来弟媳妇的她兴奋极了。 看到秦裹儿、姜纯熙並肩进门,杨寧眼前一亮,放下手里的活计,快步迎了上去。 来到两人中间。 她一手拉住一只柔嫩的小手欢迎道:“裹儿,纯熙,你们可算来了!姐姐我盼你们,盼得眼睛都快望穿了!” 杨寧是杨安的亲姐姐。 在她面前。 安乐公主与姜纯熙对视一眼,暂且收起了彼此的敌意。 秦裹儿一改方才的霸道。 明媚的脸上漾起娇柔的笑意,活脱脱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她软著性子道:“见过杨姐姐,许久不见,姐姐越髮漂亮了,要不是姐姐来迎,裹儿都不敢认。” 女人最喜欢有人夸她漂亮。 如果夸她的人还是位大美人,那会更加开心。 杨寧握著秦裹儿的手更紧了些,“哪有哪有,裹儿妹妹这张嘴可真甜!我哪有裹儿妹妹半分漂亮。” 姜纯熙浅浅勾了勾唇角,清冷的眉眼柔和了几分,頷首道:“杨姐姐谦逊了,姐姐不仅容貌出眾,更有一颗难得的仁慈心肠,这等品性,才是世间女子的楷模。” 先被安乐公主吹捧了美貌。 又被姜纯熙夸讚了品行。 杨寧的心简直要飘到天上去,笑得花枝乱颤,跟盛开的牡丹似的,“你们就別捧我了,你俩才是真绝色,往这儿一站,把我这小院儿都给照亮了,哈哈哈,快进来坐,位置昨天就给你们准备好了。” 说著话,杨寧拉著两女往院中走去。 杨安扛著大门,看著秦裹儿与姜纯熙心中腹誹,比我还会变脸,你们演技都那么好的吗? 走在最前面的杨寧回头瞧见杨安还再后面磨蹭,刺了他一眼,“发什么愣?扛著大门做什么,还不赶紧跟上。” 杨安嘆了口气,把拆下来的大门交给佣人重新安上,不情不愿地跟了上去。 目送著五人穿过杨家院外。 已经落座的宾客炸开了锅,议论声嘈嘈切切,“那两位姑娘是天仙下凡吧?也太好看了,这两位不会……” 说到著不少人在杨安跟公主首座身上来回瞟,“你瞧杨夫人对她们的热乎劲儿,这两位仙肯定是二郎未过门的媳妇!” 顿时眾人哀嚎声阵阵。 “那么漂亮的仙子,能娶到一位都是祖坟冒烟,家中蓬蓽生辉了,杨安居然娶来俩!天理难容啊!贼老天不公平啊!” “你喊什么?二郎不仅是新科案首,还是今年国子监的武魁,相貌堂堂,文武双全,人家郎才女貌,轮得到你这妖怪反对!”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听著四周此起彼伏的羡慕声。 还有那些酸溜溜的嫉妒目光。 跟在安乐公主与姜纯熙身后的杨安,腰杆渐渐挺直,脸上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傲然之色,他在心里冷笑连连。 哼,两个算什么。 老子屋里还有一个呢。 对了,小花人呢?杨安忽然想起,从大早上就没看著花月怜,大过年的不会又躲床底下了吧? 也有可能…… 不过也好,公主跟首座我应付她们两个人就够麻烦的了,要是再加个小花…… 嘶! 杨安缩了缩脖子,想都不敢想。 牵著秦裹儿姜纯熙的手,杨寧边走边聊,时不时发出几声娇笑,很快三人穿过外院,来到內院一处雅致清幽的小院门前。 漫天飞雪簌簌落在花草树木上。 院子里静悄悄的,连个伺候的佣人都没有,与前院的热闹喧囂截然不同。 怕安乐公主和姜纯熙误会。 冷落了她们。 杨寧连忙解释道:“昨天二郎就念叨著你们要来,知道你们俩都不是爱热闹的性子,他特意忙活了一夜把这小院收拾出来。待会你们就在这儿用膳,清净,省得被外头的人打扰了雅兴。” 专门为我准备的? 安乐公主听到这话后,对杨安的不满减弱了几分,偷偷瞪了杨安一眼,隨即又敛起神色,带著几分不好意思的道:“其实不用那么麻烦的,我跟杨姐姐还有郎君在前厅坐席便好。” 姜纯熙也望了杨安一眼。 眸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她頷首附和,“客隨主便就好,杨姐姐確实不必如此费心。” “都是一家人客气什么,备都备好了,你们快进来。”杨寧径直推开小院的房门,引著她们往里走。 秦裹儿姜纯熙跟在后面。 刚一进门。 便有裊裊茶香扑面而来,外间是一方雅致茶室,案上的茶炉正沸著,茶香清冽。 茶室与內间用一面雕花屏风隔开。 绕过屏风再看,里头的餐桌上早已摆得妥当,几碟开胃的精巧凉菜,一盘盘清甜爽口的瓜果,还有几样精致的甜点。 简单雅致还乾净。 可见杨安是下了心思准备的。 安乐公主与姜纯熙眼底都掠过几分满意,两人刚要跨过屏风准备落座,身躯却齐齐一僵,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只见桌子旁边。 已经先她们落座两位姑娘。 奋力吃著点心的满满不用多说,花月怜如一朵粉粉嫩嫩的桃花似的,缩在桌角边上。 见几人进来,她缩了缩小脑袋。 秦裹儿:…… 姜纯熙:…… 两人对杨安的好感烟消云散。 为什么,为什么花月怜会在这里?! 杨安开始绝望,真就怕什么来什么,三司会审终於还是出现了。 花月怜出现在这自然是杨寧的手笔。 大过年的,花月怜原本想努努力跟著杨寧一起迎客,可没想到家里来了上百號人,花月怜都快要嚇死了,差点就要戴上面具“物理清场”。 杨寧不知道这三女之间的纠葛。 於是就把怕生的花月怜安排在这处僻静的院子。 还没有察觉到气氛越发不对。 杨寧拉过花月怜的小手跟公主还有首座介绍,“这是我认的妹妹,姓花,叫花月怜。月怜,这位是裹儿姐姐,这位是纯熙姐姐,快叫人。” 花月怜这会都快要把脑袋埋进胸口了,“裹儿姐姐……纯熙姐姐……”声音细得像蚊子。 好好好大家一起过年是吧。 “这年过得可真好,还能遇上这么漂亮的妹妹,真是有福气呢。”安乐公主差点气笑了,语笑嫣然的看向杨安。 原本姜纯熙是有些不悦的。 可瞧见安乐公主更加不快后。 她的心情反倒明朗起来,暗戳戳的开始拱火,噁心秦裹儿,顺便借刀杀人,“月怜妹妹果真人如其名,生得这般花容月貌,当真是惹人喜欢,看著跟云深真登对。” 真的吗? 花月怜有点开心。 知道姜纯熙在挑拨离间,秦裹儿不上当,努力保持著和善的微笑。 至於杨安感觉自己小命都快没了。 姜首座! 姜纯熙! 我没有得罪你吧! 杨寧也听出了不对劲,怎么有股淡淡的火药味呢? 连忙笑著打圆场。 “纯熙可真会说笑。”她伸手拉住花月怜、姜纯熙和秦裹儿,“別站著了,快都坐下吧!” 三女围著圆桌落了座。 珂珂挨著姜纯熙坐下。 满满坐在秦裹儿与花月怜,两耳不闻窗外事,吭哧吭哧地啃著点心。 秦裹儿、姜纯熙、花月怜坐得涇渭分明。 跟魏蜀吴三分天下的一样。 杨寧再是迟钝,也感觉气氛不太对劲了,有点后悔把她们三人安排在一起了。 此地不宜久留。 “你们先聊著,我去后厨看看菜。”杨寧撂下话转身就溜,临走前,她还不忘回头叮嘱杨安 “二郎,你在这儿陪著几位妹妹!” 我陪个集贸啊! 拿命也不够陪的! 杨安跟上杨寧一本正经道:“厨房人手怕是不够,我跟姐姐一起去看看。” “哪有把客人晾在这儿的道理,我去就行。”杨寧不给杨安跟著的机会,话音落了拔腿就溜,眨眼间就没了影。 你真是我的亲姐姐…… 留在房间內的杨安满面微笑。 杨寧走后。 安乐公主一言不发、姜纯熙擦拭碗筷,花月怜扭捏的低著小脑袋。 整间屋子陷入一种诡异的寧静。 宛若暴风雨前的寧静,杨安大气都不敢喘声。 满室压抑里。 唯有珂珂和满满两个小丫头吃得不亦乐乎,满满警惕地看著珂珂,怕珂珂跟自己抢,不过片刻功夫,她就把桌上两盘精致的小点心扫荡一空。 不过珂珂对点心兴趣不大。 点心吃完了,她拿出一串路上买的糖葫芦,坐在那儿一颗一颗地吃,酸酸甜甜的滋味让她开心的直晃小脚丫。 满满眼巴巴瞅著她手里的糖葫芦,嘴角流出羡慕的泪水。 也想吃糖葫芦的她思考了片刻。 蹦下椅子,来到珂珂身边,满满从兜兜里掏出一块红豆酥掰出很小一块,朝著珂珂递过去,咽了咽口水,瓮声瓮气道:“你尝我的红豆酥,我尝你的糖葫芦。” “好呀!” 珂珂脆生生应下。 两人的对话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珂珂在满满递过来的红豆酥上咬了一小口,甜糯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很好吃,她开心的糖葫芦递给了满满。 看著面前的糖葫芦。 满满舔舔嘴唇,而后使劲把小嘴张到最大,攥著糖葫芦签子,从底部往上一擼倒地,火星子都给擼出来了。 不过眨眼功夫。 整串糖葫芦就囫圇进了她的嘴里,两边腮帮子鼓鼓胀胀,跟小松鼠一样。 还有这样的?! 珂珂人都傻了,看著手里光禿禿的木籤子,她稚嫩的小脸上表情瞬间变了几变。 先是震惊,接著茫然不解。 隨即涌上委屈,最后彻底化作绝望。 “哇——!” 响亮的哭嚎衝破了屋內的死寂。 珂珂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哗哗地往外淌,她一头扑进姜纯熙怀里,哭得撕心裂肺,小身子一抽一抽的,“小姐……珂珂的糖葫芦……珂珂才吃了一颗……她一口就给我吃完了!” 罪魁祸首满满鼓著腮帮子爬回自己的小板凳,坐在公主跟花月怜中间,嚼嚼。 糖葫芦真好吃。 很好,谁是这本书的智商地板已经分出来了。 杨安忍著笑。 “还真是跟姜纯熙一样天真呢。”安乐公主淡笑一声,首先发动了攻势。姜纯熙帮珂珂擦著眼泪头也不抬的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那女君子聚我们这里做什么?” 安乐公主讽刺著姜纯熙,拉开身旁的椅子,“过来。”即使秦裹儿没看杨安,杨安也知道是在跟自己说的。 还不等他屁顛屁顛的走过去。 姜纯熙也慢条斯理地拉开了自己身边的椅子,“不是我聚在你们这里,是你聚在我们这里,杨安坐我这边。” 杨安:…… 这你们也得挣一下? 花月怜瞅了瞅安乐公主,又瞧了瞧姜纯熙,她也慢慢拉开了自己身旁的椅子,红著可爱的小脸蛋,怯生生地开口,“郎君……坐……坐我这边也行的……” 姑奶奶,你就別跟著凑热闹了! 杨安试著让她们相信道:“不瞒各位,其实我得了一种坐下就会死的病,你们坐你们坐,我在这站著挺好的。” 三女都不说话,只静静地盯著他。 气氛越发嚇人了。 坐公主那边杨安不能选,选了会被姜纯熙整。姜纯熙那边他也不能选,选了难逃公主的教育。 花月怜那边就更不能选了。 他要是敢跟花月怜坐在一起,搞不好公主跟姜纯熙得一起教育他。 这哪是选座位,分明是选死法! 杨安额头的冷汗跟雨水一样往下洒落,有没有人来救一下啊! “云深!来喝酒啊!” “今天咱们兄弟三人一醉方休!” 屋外忽然吴桐与林奴的声音,杨安大喜过望,激动的都要落泪了,救星来了,真没有白交你们两位好兄弟啊! 杨安刚要应声。 安乐公主、姜纯熙、花月怜三道目光齐刷刷地射向门口。 刚抬脚要进门的吴桐和林奴。 瞬间感觉到自己被三股难以描述的大恐怖锁定,两人哆嗦著头皮都炸开了,冷汗唰地浸透了后背,毫不犹豫地转身掉头。 “算了云深,你忙吧!” 吴桐道:“我突然得了一种喝酒就会死的病。” 林奴紧隨其后连声附和,“我也得了。” 转眼两人就走远了。 你们两个沟槽的! 结交你们俩真是我的『福气』啊! 杨安目眥欲裂,心里把两人祖宗八辈数完了。 “十息。” 秦裹儿青葱玉嫩的指尖绕起一缕青丝,拿出往日整治杨安的模样,笑盈盈地看著他,“选不出来的话,后果你可是知道的。” 安乐公主、国子监首座、白莲教神女。 三位姑奶奶,哪一个都能轻易捏死他。 想要活命,只有一招! “不用十息。” 杨安深吸一口气,径直走到花月怜身边,花月怜心头欢喜,郎君这是要坐我身边吗? 可还没等她高兴完。 杨安搬起她身边的板凳,半点没有停留,转身走向安乐公主和姜纯熙。 他抬手散出一丝真元。 “砰”的一声震响,两人身侧的座椅瞬间崩成了碎木,紧接著,他將那把唯一的椅子放在两人中间,位置还刻意往安乐公主那边偏了半分。 板板正正坐下。 动作如行云流水般,一气呵成! 这是杨安为了活命使出的究极端水神功,用著花月怜身边的椅子,坐在秦裹儿与姜纯熙中间。 谁也没有得罪的同时。 还为了玉,为了枣馒头,儘可能討好了一下,最有可能弄死他的公主。 秦裹儿:…… 姜纯熙:…… 两人虽然不爽,但也不好说什么了。 花月怜依旧开心,嘻嘻,郎君坐的是我身边的椅子呢。 …… …… …… 当前欠章数:(29.9) ??????????? 第250章 暴风雨前的平静 整个云州城內,还有一处官邸的热闹比杨家更胜一筹。 钦差行辕。 府邸內的地毯皆用蚕丝编织,规制讲究至极,更有四季造景的奇花异木,常年灵性物质滋养其间冬茂春荣,门台高筑,其下墙面下拿白玉堆砌,刻有浮云朵朵。 远远看过去。 仿佛整座宫殿都飘在云彩上。 如同仙境仙宫。 不,这处行辕专供三品以上大官住宿所用,官坐到这种位置,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简直是仙人中的仙人,比仙宫还要仙宫,就一块瓦片的造价,都足够普通百姓生活数年。 俗话说得好,宰相门前七品官。 董公公虽只是五品內官,却是神圣心腹,他昨日从公主府出来后,便入住了这处行辕之內。 云州城內大大小小官员得知消息后。 比得知亲爹亲老爷来了还要激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皆身著官服前来拜见,天还没亮就在府邸外排起了长龙,因为来送礼拜见的官员太多,低於六品的官员甚至连大门都进不去。 待客的正厅內。 董公公端坐於上首之位,此时的他没有一点在公主府时的奴才相,眉眼肃穆,听著那些送礼官员的奉承话。 时不时含笑应上两声。 就是这寥寥几声笑意,便让他们欣喜若狂,受宠若惊,心中振奋只觉得这一趟没有白来。 直到贴身伺候的小太监在他耳边低语,说云州刺史崔万州和节度使林业平带礼拜见,董公公才来了几分精神,吩咐小太监去迎人,又遣散了厅內其余官员。 崔万州和林业平很快进了厅堂中。 崔万州身材微胖,一张圆脸,留著三缕柳叶细胡,垂至胸膛之间,看上去很是隨和。 如果不说其身份,没人会觉得他是手握一州之地的封疆大吏,更像个私塾里教书的先生。 跟崔万州站在一起的林业平,身材高大健硕,瞧著是一员虎將的体格。 两人將手中礼物递与一旁的小太监后,恭恭敬敬地朝著董公公行礼,齐声说道:“下官拜见公公,昨日公务繁忙,未能出城相迎,还请公公不要见怪。” 坐在上首的董公公听到这话,忙从座位上起身,快步走了下来,亲手虚扶了两人一把,满脸罪过的说道:“哎呦!崔大人,林大人!你们这可真是折煞老奴了!两位大人镇守云州多年,將云州治理的风调雨顺,何等的丰功伟绩!老奴就是一奴才岂能受得住二位这般大礼?” “公公这话可就见外了!” 崔万州直起身朗声道,“公公伴在圣上左右,日日为圣上分忧解劳,大过年的,公公都不得歇息,还为云州的事操劳,若是没有公公云州三万灾民,怕是熬不过这个冬天了,公公才是劳苦功高。” 林业平接过话道:“我兄弟二人上个月一瓶上好的三品丹药,有滋养身躯养魂健神之效,特意带来献给公公!” 三品丹药! 这可是专供法王的神丹。 便是放在宫里,都是难得一见的稀罕货,更何况还有滋养神魂的功效! 董公公原以为这两人不过是来走个过场,没料到竟拿出这般大手笔来送礼。 摸不准两人什么意思。 他故作惶恐地拒绝道:“如此贵重的大礼,奴才可万万不敢收!两位大人快拿回去,快拿回去!”说著,董公公从身旁小太监手中拿过礼盒,退还给崔万州。 可话还没说完。 崔万州按住了他的手腕,“公公怎如此般见外,这不过是我兄弟二人的一点心意,公公且收下。” 他顿了顿,又凑近几分,压低声音道:“公公在朝中的威望,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往后我兄弟二人,说不定还有要求到公公的地方呢……”崔万州將那礼盒稳稳推回了董公公手里。 董公公像是刚听懂崔万州意思。 “崔大人莫非是想往挪一挪?” 像是被说中心事,崔万州脸上略有羞,“长安富庶繁华,云州苦寒,能动一动自然是最好不过……” 他又赶忙拉著林业平抱拳躬身,语气愈发恭敬,表示忠心,“若真有那么一天,我兄弟二人自不敢忘了公公的提携之恩!” 董公公低头看了看手中的三品丹药。 又扫了一眼眼前的两人。 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他再次扶起两人道:“两位大人在云州的功绩,神圣心里自然是记著的,高升是迟早的事。真到了那时候,奴才还得跟著两位大人沾光呢!” 崔万州和林业平眼中齐齐闪过惊喜之色,两人又对著董公公,对神圣说了好些赤诚之言,三人越聊越是热切一副相见恨晚的模样。 董公公留两人留下用饭。 崔万州很有分寸道:“公公这里还有许多客人等著,我二人今日就不打扰了。改日备好薄酒,再请公公赏光。” 府里確实还有不少官员候著。 董公公没有强留两人,亲自拉著两人的手,冒著风雪一路將他们送出府门。 站在门外目送两人的马车远去。 直到马车的影子彻底消失在街巷尽头,董公公脸上的笑意才缓缓冷却下来。 掸了掸衣襟上沾著的细碎雪沫。 他没理会府门外还排著长队的那些芝麻小官,转身回到大厅之中,命令大厅中所有的小太监都退出去。 房门紧紧关上之后。 董公公坐回椅子,啪嗒一声將崔林两家送来的礼盒扔在桌子上,朝著身侧的一处阴影开口道:“李先生,刚刚的话,你都听到了吧?” 话音落下。 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阴影里,暗色越发凝实,渐渐化成人影从中走出,脸颊消瘦眼眶微微凹陷,一副重病多年的模样 正是杨安的二叔。 李光良。 董公公接著问道:“李先生对云州之事比咱了解,你说这两人的话,能有几分真?崔林这些年把云州经营得如同铁桶一般,私下里没少和景王暗通款曲。怎么今日突然转了性,居然有投诚之心。他们是知道看清大势所向了,还是在跟咱家虚与委蛇呢?” “不好说。”李光良微微欠身。 “哦?这话是什么意思?”董公公抬眼瞥向他。 李光良沉吟片刻,斟酌著开口。 “一个多月前,林业平的二儿子林皓死在了云岭山上,种种证据指向是安乐公主所为。林业平对这个儿子宠爱至极,云州城里无人不知,此事让他和公主之间生出嫌隙,並非没有可能。” “哈,居然还有这种事?”董公公笑了两声。 “不止於此。” 李光良又道:“崔万州的两个儿子和杨安多有嫌隙。今年国子监武院入门大比,杨安更是把他那两个儿子都打成了重伤。” 杨安? 听到一个陌生的名字,董公公细细追问,“这杨安又是何许人啊?” 见他来了兴致。 李光良嘴角藏起抹阴冷笑意,缓缓开口道:“此人本是云州城里一个普通贫户子弟,不知怎的竟入了安乐公主的眼,跟姜家女关係似乎也颇为不错。不过短短时日,他一路升至民爵之顶五等大夫,而且武道天赋极为惊人,万药园之爭,帮云州夺得魁首,名动云州,风头无二。” “出入公主府,跟回家一样。” “再下推断,昨日公主府中打伤……”董公公是个聪明人,说太多会过犹不及引得他生疑,李光良不再往下多说。 他微微压低身子。 余光偷偷瞥向董公公的脸色,就跟他所料的那样,董公公的神情早已变得无比难看,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咯吱”一串刺耳的噪音响起。 隨著董公公搁在长案上的双手,握紧在那坚硬的木料上掐出了几道深深的印痕,“你的意思是……昨日打死我乾儿子的那个小太监,就是这个姓杨的?” “在下也不敢全然確认。” 李光良继续说著自己的“猜测”,继续引导董公公,“但听公公描述,打伤樺公公的恶怒,那般年纪,那般身手,还能与安乐公主走得如此亲近的人,据属下所知云州城里只有杨安一人。” “另外,云州賑灾主官是杨安的姐夫。” 剎那。 董公公浑浊的双眼中爆射出两缕精光,“串起来了都串起来了,咱家就说公主什么时候有这般好心,请神圣放粮賑灾,救那群猪狗不如的灾民?” “原来救灾是假,帮自己的面首铺路是真的!” “那么说公主也是为了个面首得罪了崔林两家,还驳了神圣的面子,哈哈哈,安乐公主居然会对一个面首如此之好,居然为了一个玩物葬送自己的未来!” 董公公幸灾乐祸,拍著桌子大笑起来。 “咱家原先以为,公主是跟神圣一样的人中龙凤,没想到金玉其外,败絮其中,错把土鸡当凤凰了,哈哈哈哈,如此倒也不用费劲心思的盯著云州了。” “不过小心使得万年船,在此之前还得再试探公主一下。” 董公公道:“李先生,你可有计策?” 李光良早就等著这句话了。 上前一步凑近董公公耳边,他压低声音细细低语了一番,董公公越听眼睛越亮,待他说完,董公公忍不住直拍大腿赞道:“毒计!真是好一条毒计!” “李先生这脑子,果然是厉害!” 他感慨了一声,脸上满是笑意看著李光良,“若是此计能成,你便隨咱家一同回京面圣。到时候,咱家在神圣面前为你美言几句。” “多谢公公提携之恩!”李光良连忙躬身道谢。 董公公拍著他的脸颊,叮嘱道:“此事关係重大,万万不可出错。李先生可得上点心,务必將此事办得妥妥帖帖。” “公公放心,在下省得。” 李光良转身朝著一旁的阴影处走去,听著背后传来的尖锐笑声,他脸上的笑容越发阴寒,二郎二叔能否翻身成龙,就靠你了。 你千万別让二叔失望啊。 …… 杨家院子。 秦裹儿与姜纯熙身份一个比一个尊贵,杨寧生怕怠慢了两人,特意嘱咐后厨,给她们传菜的速度要比其他客人快上许多。 秦裹儿自小在宫中长大。 姜纯熙亦是世家名门出身。 许是从小受到的教养使然,两人用餐时举止优雅,礼仪周全,没有在互相攻击。 不过气氛依旧十分压抑。 杨安想找些话来热闹一下气氛,可对上两人的目光,便瞬间打消了念头。 半点不敢吭声。 没人说话花月怜更不会主动说话。 满桌死寂之中,除了珂珂和满满两个没心眼的,都吃乾巴巴的吃著。 其他宾客的宴席才吃到一半。 杨安他们这桌的饭菜就已经吃完了,因为有满满在,满桌饭菜连汤都不剩,盘子跟洗过一样乾净。 趁著佣人过来收拾碗筷。 杨安瞥见秦裹儿一直绷著小脸,十分不悦的模样,偷偷地朝公主比著口型表示忠心,“公主你別生气,属下绝对是站在你这边的,公主你理理属下,属下只是不敢得罪她们,属下保证心中只有公主……” 秦裹儿装作没看见,瞥过小脑袋一点不理他。 杨安很有自知之明。 这要是不把公主哄好,今天大年三十公主不揍我,等到明天初一她就得把我脑袋拧下来。 他又拋了几个討好的媚眼。 公主还是没反应。 瞥见公主裙摆下的小脚丫,杨安悄悄把自己的脚伸到秦裹儿那边,轻轻蹭了蹭她的绣鞋。 安乐公主回眸瞪了他一眼。 挪了挪小脚丫。 见公主终於有反应了,杨安大喜然后追了过去,继续跟公主贴著脚,公主再挪,杨安在跟,很快就把公主逼到死角。 等公主无处可躲了。 杨安想著说辞准备哄哄公主,谁知下一秒,钻心的疼痛猛地从脚上传来,疼的她脸色骤然发青。 捂著嘴差点痛呼出声。 秦裹儿毫不留情的踩在杨安的脚面上,还碾了两下,差点把杨安的骨头给踩碎。 杨安想把脚收回来。 可秦裹儿压根不松脚,依旧死死踩著,那股力道疼得杨安齜牙咧嘴眼泪,不断的向公主求爷爷告奶奶。 好一会儿。 杨安才把脚从秦裹儿脚下抽回来。 这时佣人已经將餐盘撤下,又端著一壶茶水走上前来,恭敬问道:“郎君,您喝花茶,还是清茶?” 没等杨安应声。 安乐公主便如女主人般开口,“花茶。” 姜纯熙道:“清茶。” “你今天就非要跟本宫作对?”秦裹儿眯起凤眸看向姜纯熙,姜纯熙淡淡道:“屋里人多著呢,谁想喝什么都得听你的?” “那我们就公平点,举手表决好了。” “想喝花茶的举手。”安乐公主举起小手,威胁的目光落在杨安身上。 不敢嗶嗶半句。 杨安跟著秦裹儿举起了手,花月怜见杨安举了手也跟著举起小手。 “喝清茶的举手。” 姜纯熙举起手,目光也带著威胁的落在杨安身上。 杨安:…… 这就是公平吗!简直太公平了! 他硬著头皮把另一只手也举了起来,花月怜喝什么茶都一样,见杨安两只手都举著,她也跟著举起了双手。 …… …… …… 当前欠章数:(29.8) ??????????? 第251章 面具花太权威了 来送茶水的女佣都看懵了。 比仙子还要漂亮的两位贵女,不仅是郎君的未来的夫人,还为了郎君爭风吃醋! 郎君是何等的福气啊。 杨安表示自己真是太有福气了,福气到都快要活不过明年了,生怕公主跟首座打起来,他赶紧起身从女佣手里接过水壶,又忙不迭吩咐她,“再去泡一壶茶来。” 女佣应下很快拎了一壶新茶来。 等女佣离开后。 拎著两壶茶水的杨安腆著脸,插在秦裹儿与姜纯熙中间当和事佬,“大过年的不就是喝茶嘛,多大点事儿,两种茶水都上,你们別上了和气。” 先前进门时杨安就在和稀泥。 安乐公主岂能容他继续耍滑头,凤眸弯弯,笑吟吟的看著杨安,“本宫说了,只许上一壶茶水呢。” 过往挨揍的经歷告诉杨安 公主露出这种表情,说明她真的生气了,换成没人的地方,早就用小脚丫踹他的那种。 不敢跟秦裹儿对视。 装作看不见她的眼神。 杨安试著从姜纯熙这里求助,“其实首座说的挺有道理的,多上几壶,谁想喝什么都可以。” “我改主意了,也觉得上一壶茶挺好。” 姜纯熙清清冷冷说道。 我帮你说话,你就这样背刺我?! 杨安不可思议地看向小姜,姜纯熙也不给杨安继续左右逢源的机会,眉眼间清冷疏离。 “很好。” 秦裹儿淡笑两声,不容置喙的命令杨安道:“现在能选了,你选一个吧是花茶还是清茶。” 姜纯熙跟著道:“快选吧。” 你们俩还统一战线了是吧! 面对秦裹儿与姜纯熙的双重压力,杨安拎著水壶的手都要颤抖了,不能这样下去了,她们俩谁也奈何不了谁。 这样下去倒霉只能是我。 得找条鱼来,能把水搅混,吸引火力的鯊鱼,这样我才能脱身。 杨安目光一转。 精准锁定了一旁的花月怜,小花迷迷糊糊的桃花眼扑闪扑闪著,还没有搞懂怎么回事,就见杨安两步跨到她身边。 掏出罗剎面具,按在了她脸上。 面具戴上的剎那。 花月怜娇软的身子猛地僵了一下,隨即低下头来,等在缓缓抬起时,娇弱纯真小白花的气质已荡然无存。 桃花眼里写满毫不掩饰的鄙夷。 目光冷冷扫过屋中眾人,最后落在杨安身上,她的声音里淬著冰碴子似的讥讽嘲笑。 “杂鱼!杂鱼!蠢货杂鱼!” “本来就够没用的,就一张脸还能看,没想到我还是高看你了,连自己后院都管不住,也学人家勾三搭四?” 还得是面具花,无延迟变脸。 不过你输出我干什么,输出那两位啊! 杨安给花月怜使眼色。 “挤什么眼,知道自己没用还不蹲一边去,废物杂鱼!”面具花拉开杨安,目光落在秦裹儿与姜纯熙身上。 翘著二郎腿往椅子上一靠。 她摆出一副女流氓的架势开始输出,半点没客气道:“大过年的上门来爭风吃醋,你们两个也不嫌丟人,这脸皮怎么那么厚呢,还公主,还世家贵女,哎呦呦別寒颤人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谁家的小浪蹄子。” 秦裹儿与姜纯熙有点红了。 姜纯熙月眸发寒,冷冷看向花月怜,“妖女,別以为我不知道你的身份,见你没有作恶,才留你一条性命活到现在,再敢胡说我先镇压了你。” 上次万药园之行。 姜纯熙已经看出来花月怜的白莲教的背景。 面具花嗤笑一声,不仅不怕姜纯熙的威胁,还迎著她的目光加大输出火力,“说的就是你,下流的冰西瓜,整日绷著冷脸,实则心里空虚得很吧?看你下流的身体就知道,夜夜想著男人想的都睡不觉。” 姜纯熙红温了,肩膀气得发颤。 寒月般的气息都有点不稳,她气的快要说不出话来,“妖孽,你!” 姜纯熙不高兴,秦裹儿很开心了。 她捂著小嘴咯咯娇笑,夸奖花月怜道:“说得好,本宫原以为是个没用的废物,没想到还有两分本事嘛。” “说她没说你,恶劣枣馒头!你还不如冰西瓜呢,我都不好意思说你。” 秦裹儿:? 喷完姜纯熙,面具花调转矛头对准安乐公主,“打从进门起,一屋子人就属你爭得最凶,看著高贵强势,其实你最离不开杂鱼,私底下指不定都被杂鱼调好了,掀开裙子给我看看,有没有纹上专属的印记。” 很好,在姜纯熙破防后。 秦裹儿也跟著破防了,精致的脸蛋上杀意狰狞,灼灼如火的灵力散发出恐怖的高温几乎要將小院內的飞雪都蒸发了,“贱人,现在跪下自己掌嘴,本宫给你个挑选死法的机会。” “急了急了!破防了!” 面对秦裹儿与姜纯熙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杀意,面具花依旧嘲讽拉满,“说不过就动手,真是丟死人了呢~” 被彻底气炸的两人哪里还忍得住。 朝著花月怜发动语言攻击。 霎时间,三个女人吵作一团,一会儿是秦裹儿和花月怜合伙嘲讽姜纯熙,一会儿又是姜纯熙和花月怜联手挤兑秦裹儿。 秦裹儿贵为公主。 姜纯熙是世家嫡女。 两人纵然聪慧伶俐、口舌伶俐,却终究吃了太有规矩,太有修养的亏,比不得面具花这种纯血邪教妖女,懟人的话信手拈来。 一套接著一套,都不带重样的。 接连吃亏下。 公主首座渐渐被逼联手抵挡住花月怜的攻势。 面具花还是权威了。 杨安打呼精彩。 没人管的他成功脱身了也不插话。 提著两壶茶水见三女中谁口渴了,杨安就给谁倒上一杯茶水润喉,其余时间隱身成空气,跟珂珂满满坐在一起观战,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生怕再被三人注意到。 从吃完饭开始吵。 三人一路吵了两个多时辰。 直吵到太阳偏西,天色都浸染上了傍晚的昏黄,杨安手边水壶空好几个了,三人还是谁都不服谁,没有一个停口的。 起初杨安还饶有兴致地听她们吵什么。 后来也懒得听了。 若是手里有副牌,他都准备拉著珂珂和满满斗地主去了。 也不知道她们得吵多久。 杨安正百无聊赖时,“咚咚咚”敲门声突然响起,“纯熙,裹儿,小月怜你们玩得怎么样了?”杨寧的声音隔著门板传来。 听到杨寧的声音。 方才还吵得不可开交的花月怜、姜纯熙和秦裹儿三人像是被人按下了静音键。 齐刷刷地闭了嘴。 整个房间瞬间恢復了安静。 杨寧推门走了进来,走过屏风见三女一言不发,闷头抱著茶杯喝水,她不由得诧异道:“哎,这是怎么了,怎么渴成这样?” “没啥没啥。” 杨安起身给三女打圆场,隨口扯谎道:“方才嗑瓜子嗑咸了,喝茶解渴呢。” “哦。” 杨寧点点头。 杨安奇怪道:“姐,你不在前头陪姐夫招呼客人,怎么有空往后院来了?” “是这样……前院客人多,好些人要留宿,原本备下的空房都住满了,现在就只剩一间空房了。” 杨寧脸上露出几分难色。 目光在秦裹儿和姜纯熙身上打转,她原本以为秦裹儿是未来弟妹,可如今瞧著姜纯熙和杨安的关係也不太对劲。 两女都有可能是自家弟妹。 怕偏袒哪一方,都会让另一人不满。 杨寧想了想,只能把话摊开来问道:“要不……你们谁跟二郎挤一晚?” 秦裹儿跟姜纯熙、花月怜吵了整整一下午,已经吵急眼了。 压根没听清杨寧说了什么。 什么都要贏別人一头,公主急匆匆站起身道:“我来!”速度之快生怕晚了一步,让姜纯熙和花月怜抢了先。 话音落下。 满屋子落针可闻,安静得有些诡异。 姜纯熙、花月怜、杨安、杨寧、满满、珂珂房间內所有人的目光,於这一刻落在秦裹儿身上。 被这么多道目光盯著。 安乐公主冷静下来,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是不是答应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精致的小脸霎时间红若朝霞。 慌忙朝著杨寧摆手解释。 “不是的,杨姐姐,我……” “不用说了,不用说了,裹儿愿意就好办了。”杨寧还以为秦裹儿害羞呢,笑著打断了她,再说杨寧无时无刻不等杨安给他们家开枝散叶。 如此好的机会。 她岂会让秦裹儿跑了。 “就这么定了,我就去给你们抱一床新被子。”不给安乐公主拒绝,杨寧全力助攻自家老弟,说完便脚步轻快地跑出房门,留下串银铃般的欢快笑声,飘出老远都能听见。 站在座椅前的秦裹儿有点想死了。 察觉到一股烫人的视线。 她转头看去,只见刚才美美隱身的杨安,这会来了精神,双眼亮得快要射出贼光来,就差把不怀好意写在脸上。 不要脸的色狗!!! 秦裹儿更想死了,她强装镇定,慢条斯理地坐回椅子上,转头看向姜纯熙,故作大方道:“若是你愿意,本宫也不是不能……” “不用了。” 姜纯熙淡淡开口,语气平静无波,“我住另一间空院子就好。” 秦裹儿被噎了一下,又转向花月怜,她还在试图挣扎,“你不是最听杨安的话吗?本宫可以给你个机……” 没等她说完话。 花月怜摘掉脸上的面具,纯真的小脸蛋重新露了出来,羞羞答答的道:“不用了裹儿姐姐,我……我有自己房间的……” 挣啊! 你们怎么不挣了! 都是反贼! 你们都是故意的!故意做局害本宫! 秦裹儿气的发昏要吐血了快,姜纯熙瞥了眼窗外渐沉的暮色,最后补刀,“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她起身牵起珂珂的小手,跟杨安微微点头示意后,转身走出了房门。 花月怜跟著起身。 “我…我也得回去缝袜袜了。”她抱起还在舔盘子的满满,也快步离开了。 不过转眼之间。 屋里就只剩下杨安和安乐公主两个人。 秦裹儿装作无事发生的起身,向杨安嫣然一笑,“年也过完了,本宫也该……”嗖!她话才说到一半,就突然速度极快的朝房门跑去。 砰! 杨安太了解安乐公主,早就知道秦裹儿会跑,抢在她跑到房门前,杨安张开双手双脚,呈一个“木”字形態堵了房门。 “时间还早,小美人著什么急~” 虽然秦裹儿一脚就能把杨安踹死,奈何杨安此时的表情太过无耻下流,嚇得安乐公主竟往后退了一步。 小手紧紧攥著衣襟。 她声音都带上了几分慌乱,“狗东西!色狗!你不许过来!本宫已经陪你过完年了!本宫要回去了!” 可惜公主怯弱模样没有半分威势。 命令自然也没什么用。 惯会得寸进尺本的杨安,张折双手继续地朝著秦裹儿稳步逼近,“公主急什么,这才哪到哪,碍事的都走了过年才开始,而且属下准备的大宝贝,公主都还没看呢~” 大宝贝? 听著杨安猥琐的调笑。 秦裹儿凤眼下意识从杨安脸上往下移,她很快想起了在万药谷撞见杨安红旗招展的一幕,所以大宝贝是…… 色狗!!! 精致的小脸蛋瞬间爆红,羞恼到了极点的安乐公主忘记了害怕,飞身而起,小脚丫踹在了杨安的脸上,把他踹飞了出去。 力量之大差点把杨安头骨给踹碎了。 不等杨安起来。 秦裹儿追了上去,踩著杨安的身子,小脚丫如雨点般猛猛落在他身上,“色狗!下流的色狗!不许给本宫看不要脸的东西!你要是敢乱来本宫就把你变成太监!” 给你看什么不要脸的了! 莫名其妙被踹了,杨安双手包头急忙解释,“没有不要脸!属下真给公主准备了礼物!真准备了啊!” 秦裹儿压根不信,认定了杨安没安好心,一脚接著一脚踹过去毫不留情。 半个时辰后。 一架马车从杨府缓缓驶出。 车厢里,消气了的秦裹儿拿著药膏,给鼻青脸肿的杨安小心涂抹。 杨安就那么直勾勾的盯著她。 也不说话。 出门之前,冷静下来的秦裹儿听了杨安解释,知道自己误会了,面对杨安的双眼,她有点心虚。 不过上完了药后。 还是往杨安肩膀上轻轻捶了一下,安乐公主娇声嗔道:“能怪本宫嘛!谁让你刚刚的样子那么下流!”杨安依旧不说话,怨气都快要凝聚成型来。 “烦不烦人!” 瞪了杨安一眼,秦裹儿將可爱的小脚丫放在杨安手边,“行了吧!” 打发要饭的呢。 杨安把小脚丫从身上拿开,侧身一倒枕在公主充满弹性的大腿上,嗅著公主的身上的香味,心旷神怡道:“这样才行。” 色狗! 秦裹儿小脸红红,推了杨安一把没有推开,理亏的她便由著杨安枕在自己腿上了。 马车一晃一晃,没一会就出了坊子。 向著城门驶去。 秦裹儿顺著杨安的头髮,细心帮他整理髮髻道:“什么礼物,还要出门,问也不说神神秘秘的。” “等会公主就知道了。” 回答著公主的话,享受初级膝枕的杨安很快又不满足了,想要尝试高级膝枕,他转了个身,试图面朝下趴在公主的腿上。 然后求锤得锤挨了一拳。 杨安老老实实的继续侧躺著,不敢乱动。 第252章 篝火。 今天的太阳好像也赶著回家过年。 早早的下了山。 载著杨安与秦裹儿的马车驶到城门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只剩下寒风与冷雪。 却並不昏黑。 一点一点的光源在马车外闪动。 不知道是什么。 秦裹儿有些好奇的掀开车帘,透过窗户她看到,不远处有火苗在寒冷的冬夜中跳动,每一点火苗都很微弱,一阵风颳来就能將他熄灭。 但成千火上万的苗匯聚在一起之后。 化成了一条流动的流火长河,比天上的星辰壮观。 马车慢慢驶近。 秦裹儿看清楚了,匯聚成流火长河的是一群灾民,三万多人聚在宽敞的城门前,不少人手里举著火把。 二三十人围成一团,中间还点著火堆。 杀猪宰牛,唱歌跳舞,欢笑声络绎不绝,脸上的笑容似乎將一年的艰苦都给驱散了。 看出他们似乎是在恭贺新春。 秦裹儿收回目光,把杨安从腿上扯了起来,拽著他的领子道:“带本宫到这儿干嘛?这就是你说的礼物?別告诉本宫,你嘴里的礼物就是跟这些灾民一起过年。” 杨安笑道:“哪能啊?” 不等秦裹儿继续发问,马车已经稳稳停下。杨安扶著公主的小手,两人刚下马车,无数火把便簇拥而来。 “小郎君来了!大家快来,小郎君来了!” 百姓们满脸激动,纷纷涌上来將杨安围在中间,连声恭贺:“小郎君新年快乐!新年快乐啊!” 知道公主从不平易近人。 杨安將公主护在身后,拱手回礼,“各位同乐!我没来晚吧?” 人群里有个汉子快嘴答道:“没来晚!正等著小郎君呢,篝火都还没点!”说著,眾人欢笑著簇拥杨安与秦裹儿往广场中央走去。 秦裹儿皱了皱绣眉,越发莫名其妙,完全看不懂杨安在搞什么名堂,给自己使了个降低敛息的神通,降低存在感默默的跟在他身后。 穿过人群,两人来到中央。 平坦的土地中间挖了个浅坑,里面搭满了乾柴,夹杂著甘草,一层一层的垒起两三丈高。 柴火上还撒著火油。 白髮老者站在柴火堆旁,捧著今天刚送来的新米,埋下脸深深嗅了一口米香,再抬起头时眼中满含热泪。 他颤著声音向著眾人高声道。 “乡亲们!咱们能有今天,能活到今天,全都是李大人的功劳!不能忘了李大人的恩情,不能忘了小郎君的恩情,还有公主殿下的恩情啊!” 谁对自己好,百姓是知道的。 “不能忘了他们的恩情!” “不能忘!” 一阵阵呼和声响彻广场。 看到杨安来了,白髮老者抹了把眼泪,拿起火把快步走到杨安面前,“小郎君,吉时就要到了,您把这篝火点起来吧!” 白髮老者名叫王友德。 曾是灾县中的一位里正,灾情爆发时,他散尽家財救了不少灾民,在这三万灾民中颇有威望。 李岩为了更好地安抚民心。 上任后。 李岩不仅没有拿掉王有得的职位,反而让王友德协助他管理事务。 “老先生,我就是来凑个热闹,这是你们的盛事,我一个外人怎么好做主?”杨安婉拒道。 王友德道:“什么外人內人,若非小郎君相救,这节都办不起来!小郎君您就不要推却了!” “是啊小郎君,您不要推却了。” “我们得了小郎君那么多恩惠,小郎君怎么会是外人!” 一眾灾民也跟著齐声附和。 看著一道道热切的目光,杨安实在无法推却,只好从王友德手中接过火把,转身朝著篝火堆走去。 刚走到篝火边上。 他就被几个瘦条的汉子拦住了去路。 汉子们每人都端著两碗酒水,站在最前面的一人粗声笑道:“小郎君,点火前还得先过俺们这关,这酒要是没喝完,篝火可点不著!” 杨安笑道:“好!” 有武道加持喝酒不是什么难事。 接过汉子递来的酒碗,杨安一碗接著一碗下肚,转眼间就连喝了七碗,端起第八碗一饮而尽时,人群里忽然有人起鬨,“小郎君是云州第一才子,如此良辰美景,可有诗。” 好嘛。 此话一出周围的灾民也跟著起鬨。 “小郎君来一个!” “来一个!来一个!” 喝了不少酒,杨安心中涌起一股热意,“好!”他喊了一声后,举起酒杯搬出了李太白的將进酒。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復回,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髮,朝如青丝暮成雪!”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將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干了!” 杨举起酒碗朝著眾人敬过。 一饮而尽。 將手中的火把也被猛地扔进篝火堆里。 只听轰然一声。 浇了火油的柴堆瞬间腾起烈焰,那火焰像是一朵骤然绽放的鲜花,在黑夜里炸开,直躥出数丈之高,炙热的火光宛如希望,撕裂了寒风与冷雪,映亮了整片广场。 隨著篝火点燃。 广场上的气氛彻底沸腾起来。 一些未婚的男子趁著酒劲,纷纷站起身,有的踌躇,有的自信满满,走向自己心仪的姑娘。 伸出手邀她们共舞。 姑娘们羞涩的將手递了出去,很快巨大的篝火旁就聚起了不少成双成对的身影,有位模样周正的年轻人来到了毛家娘子面前,邀请她共舞。 没想到会有人邀请自己。 毛家娘子手脚有些无措地看向自家爷爷,又看看女儿,毛老爷子点头,三姑娘也笑嘻嘻道:“娘去吧。” 在父亲女儿的鼓励下。 毛家娘子红著脸跟那位年轻男子来到篝火前,与眾人一起跳起舞来。 点燃篝火后。 杨安就將位置让给了这些情侣。 带著公主来到僻静的地方。 还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民间活动,秦裹儿问杨安,“这些人在篝火前跳的是什么?” 计划有条不紊的进行。 杨安笑著与她解释:“灾民里有不少是安邑县的人,我前天跟姐姐姐夫賑灾时听他们说,安邑县过年有个盛事,全村人聚在一起点燃篝火,未婚的男女要是有心仪的对象,就邀对方在火边跳舞。” “只要对方答应共舞,就算是成婚了,而且能得到上天的祝福,能和心爱的人生生世世在一起。” “原来是这样。” 秦裹儿看向杨安,“所以你这是牵头办的?” 看向那些笑著跳舞的身影。 杨安不怀好意的悄悄往公主身边凑近,“算是吧,灾祸年年,这些百姓好多人都失去了家人,有的没了爹娘,有的没了爱侣……接著安邑县的节日,也算给新的一年討个好彩头。” “你还挺会当好人的,不过这跟本宫有什么关係,你说的礼物在哪……” 秦裹儿的讥讽还没说完,精致漂亮是脸色骤变。 聪明如她很快就反应过来杨安的主意。 “狗东西!你別乱……呀!” 但是已经晚了。 青丝摇曳,红色的裙摆轻扬,不等安乐公主跑掉,杨安便抱著她纤细的腰肢在篝火边上转了一个圈。 色狗! 臭狗! 不要脸的狗!!! 不知道是不是篝火太明亮太炙热的缘故,秦裹儿觉得自己的脸很热,特別的热,还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咚咚咚。 跳的很快,比平时要快很多。 两人四目相对。 看著秦裹儿比红琉璃还漂亮的眸子,诡计得逞的杨安调侃道:“公主,按照安邑县的规矩,你以后就是我的了。” 秦裹儿:!!! 无法无天! 得寸进尺! 不能继续纵容这狗东西了! 羞愤的安乐公主刚要打人,察觉不妙的杨安放开她扭头就跑,可他哪里能从秦裹儿手里逃掉? 没跑两步。 后领就被公主攥住。 感受到秦裹儿身上的杀气,杨安赶紧道:“公主!你不能打我!按规矩你已经是我的人了,你不能打我了!” 不要脸!还敢说! “本宫什么时候打不过,本宫只会宠爱你!”秦裹儿笑吟吟的正要给杨安上教育时。 “大哥哥!” 三姑娘捧著一束小野花,蹦蹦跳跳的跑了过来,听到声音的安乐公主顾忌杨安的面子放开了他。 捡到一条命的杨安鬆了口气。 笑呵呵的与三姑娘道:“三姑娘今天玩得开心吗?” “开心!” 三姑娘给杨安一个大大的笑脸,“大哥哥你看,我摘了花给大哥哥还有菩萨姐……”说著说著,三姑娘將手里的小花递给秦裹儿时,发现不对劲,“哎,大哥哥身边的姐姐怎么换人了,不是菩萨姐姐了?” 杨安:?! 你也是核弹吗!!! 心情不错的秦裹儿,脸色骤然冷下问三姑娘道:“你是说,还有別的女人跟著他来过?” 三姑娘点点头脆生生答道:“嗯!是一位跟菩萨一样的姐姐,穿著白裙子,可好看啦!” 听著描述。 安乐公主瞬间就想到了姜纯熙,先前的心动不再,精致的小脸也是无比难看,杨安这下感受到真正的杀意了,为了保住脑袋,他急忙解释道:“那就是一个意外,我没有……” 然秦裹儿已经不想听他多说了。 也不想待在这里了。 三姑娘眼睛亮亮的將花递给秦裹儿,“那位菩萨姐姐看起来没有姐姐跟大哥哥登对,看著也没有姐姐跟大哥哥这样亲密,原来姐姐跟大哥哥才是一对呀。” 对不起三姑娘。 你不是小核弹,你是真正的小棉袄啊! 不过下次你最好能一口气把话说完! 杨安拿出一包点心塞给三姑娘,同时还给了她一个感激的眼神。 听完话的公主火气弱了些。 看那三姑娘也顺眼了不少,没有嫌弃她送的小野花,接过手里夸奖道:“你眼光不错,是个聪明的孩子。” 得到公主的夸奖。 三姑娘高兴极,“谢谢姐姐,姐姐真漂亮,我走了!不打扰大哥哥和大姐姐啦!”她揣著兜里的点心,顛顛地跑回了远处的人群里。 趁著这个空档。 杨安赶紧跟秦裹儿解释,“公主!我跟姜纯熙只是朋友真没別的,上次跟她在这里相遇纯是意外!她来这儿是为了治病救人,我跟我姐来这里施粥,碰巧撞见的。” “是吗。” 秦裹儿冷笑,小手拧在杨安腰间软肉上,疼的杨安倒抽一口凉气,整张脸都扭曲了,秦裹儿道:“本宫怎么觉得,若是今天跟你留到最后的是姜纯熙,是花月怜,你也会带她们来这儿,跟她们献媚呢?” “怎么可能!属下是这样的人吗!” 杨安忍著剧痛道:“属下对公主一片赤诚啊,就算今天公主没来属下家中过年,属下也定会去府上求公主赏脸来这里的!” “最好是这样!” 秦裹儿信了杨安的话,终於鬆开了拧著他腰间软肉的小手,杨安疼得在腰间搓了好几下。 “不是说有礼物吗?礼物在哪?” 那束小野花塞到杨安手里,安乐公主抱起小肩膀。 说著这个杨安重新来了精神。 “我这就去准备。” 杨安快步朝著不远处的一辆马车跑去,很快就从车上搬下来一个一人多高的大箱子,回到安乐公主身边。 箱子很难看。 秦裹儿有点嫌弃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 “老叔还真有本事,居然能搞到这种好东西。”杨安擦了擦额角的汗,语气里带著几分得意道:“公主看好了。” 这会篝火舞会已经接近尾声了。 杨安抱著木箱走到篝火中央,接过一只火把,点燃了箱子外的引线,然后跑回公主身边。 引线“滋滋”地燃著。 不过片刻就烧到了尽头。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箱子里迸出一道道耀眼的红光,直直衝上夜空,紧接著,一朵朵绚烂夺目的火花,星辰光屑层层叠叠地绽放开来。 虽然只有剎那,但足够绚烂芳华。 红色的、金色的、蓝色的光团,一朵接一朵在墨黑的夜空里炸开,篝火前共舞的年轻情侣们抬起头来。 烟花的色彩映在了他们脸上。 渐渐的他们彼此靠在一起,十指幸福紧扣。 没错是烟花。 秦裹儿很久没有看过烟花了。 上次看还是八岁的生辰。 那时的她坐在母亲的腿上,拉著母亲的衣袖双眼灿灿道:“母妃烟花好好看,裹儿还想看!母妃裹儿还想看!跟母妃一起看!” 太子妃蹭著她的脸颊温柔道:“好,以后每个生辰娘都陪裹儿看。” …… 杨安欣赏著漫天炸开的火花道:“公主,属下准备的礼物您喜欢吗?” 不愿回想的记忆浮现心头。 秦裹儿没有听见杨安的声音。 这话问出去许久,身侧却静悄悄的,没传来半点回应,“公主?”杨安侧头看去,顿时愣在原地。 泪水溢出眼眸。 顺著秦裹儿的面颊滑落,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原来公主也会流泪啊…… 第253章 裹儿 杨安心中。 安乐公主恶劣、强势、美丽、高贵,肆无忌惮,草菅人命,不讲道理。 从来没有过脆弱的一面。 她这样的人怎么会哭呢? 杨安有点懵了,关心则乱的他双手无措想抱公主,但又感觉不对, 不敢去抱,“公主你怎么了,怎么哭了?” 本宫哭了? 秦裹儿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看著指尖上湿润的温热。 这时她才察觉到自己的失態,“你看错了!”说著话,没带帕子的她急忙拽过杨安的衣袖,擦了擦脸颊。 “可是……公主,我衣袖都湿……” “闭嘴!本宫说了没有就没有!” “好好好!公主说没有就没有!”看著秦裹儿恢復了以往的模样,杨安稍稍鬆了口气。 不过他还是把这事记在了心上。 毕竟傻子都能看出来,公主落泪不是因为烟花而感动,那副落寞的样子,触景生情更有可能。 秦裹儿心中明显是藏著什么。 再结合之前公主心魔昏迷事件。 杨安有预感,公主恐怕跟他一样,他们都在小时候经歷过什么不好的回忆,而这段往事搞不好这才是攻略公主的关键所在。 他眯起眼来心中沉思。 公主过什么呢,到地什么事才能让公主脆弱成这样,得想个办法打听打听才行。 此时烟花还在绽放。 各色的星火仿佛有某种魔力,让许多少男少女忘记了羞涩,亲密无间的抱在了一起。 秦裹儿很快整理好了情绪。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没再多看烟花。 她瞧著身边的杨安一脸阴险,瞧著就在想对自己不利的事。 顿时有点生气。 抬起小脚丫轻轻往杨安小腿上踹了一脚,安乐公主十分鄙夷说道:“这就是你说的礼物,还以为是什么,神神秘秘的,不就是烟花嘛。” “是不是以为本宫没看过。” “是不是还以为隨便放个烟花,本宫就会跟姜纯熙那种下流无脑的女人一样,感动的说不出话来,然后任你所为做下流的事情。” 这你都知道! 还说你没有读心术! 你再这样,我可不玩了! 被公主说中心事,杨安老脸微红。 安乐公主忍著笑意拍拍杨安的肩膀安慰道:“虽然你的礼物很老套没什么意思,但也幼稚。不过本宫英明,还是看到你的努力了,所以本宫也没有那么不喜……” “其实属下真正的礼物还没送。” 杨安受不了,打断了公主的傲娇吟唱,从怀里掏出两只戒指,一大一小样式成一对。 银白色的。 上面还刻著秦裹儿最喜欢的凤鸟云纹。 镶嵌著火一样的红色宝石。 秦裹儿有点发怔。 杨安道:“不是什么珍贵的料子,戒指也是我自己动手做出来的,可能没那么好看,但我已经尽力做到最好了,绝对用心了,另外……” 本来杨安的计划里。 先用篝火舞会把自己跟秦裹儿之间的气氛带起来。 紧接著放烟花让公主感动。 最后拿出戒指发动总共攻,用套经歷过歷史考验的丝滑连招,一举证道面首之位,让狗女人乖乖给他玉,顺便吃枣馒头,喝啤酒。 嘎啦改目都是这样的。 电视剧也是这样演的。 网络小说也是这样写的,计划开始之前杨安自信满满,认定降伏狗女人手到擒来。 然等计划开始后。 先是篝火舞会三姑娘送核弹。 后来放烟花又让公主触景生情,不仅没有感动,还被蛐蛐了一番。 如今就剩下尷尬的戒指了。 节奏完全被打乱。 先前预想的浪漫效果更是一点达到。 好像全世界都在恶意针对自己,现在杨安有点共情高启强了,为什么我做的项目每没有人支持我! 就这样吧,摆烂摆烂。 杨安將差点没好意思掏出来的戒指递给公主,乾巴巴的道:“不管你愿不愿意,反正我是不想继续当你的属下了。” 这算什么? 什么叫不管你愿不愿意? 不说表白,本宫还以为抢婚呢! 有这样的吗! 安乐公主都惊了,装作听不懂杨安说什么,忍著笑意道:“你不当属下当什么!呸!以前还说对本宫忠心耿耿,都是假的!” 杨安道:“不假啊,我只是想换个职位,又不是对公主不忠心。” 秦裹儿道:“行,上次看你穿公公服还挺好看的,明天你就来本宫院子里当公公吧,等一个月后,你跟本宫回长安,本宫提拔你当大內总管。” “你想叫小李子还是小杨子?” 安乐公主乐了,拧著杨安的耳朵咯咯娇笑。 杨安翻了个白眼。 也不管地上脏不脏直接往火堆旁一坐。 此时眾人都在看烟花,没有看主意他们这里,杨安大著胆子拉著公主的小手,將公主抱在自己的腿上坐下。 色狗! 都说了没有人的时候才能这样! 公主俏脸微红,生怕让人看见了如此不雅的一幕,她赶紧用了神通,將自己还有杨安的气息隱了下去。 漂亮的凤眸瞪圆了。 她往杨安肩膀上打了一下,“胆大妄为的狗东西,是不是活够了,再有下次本宫扒了你的皮!” “好,我下次绝对不敢了。” 嘴里一如既往的敷衍。 杨安抱著公主柔软的腰肢,握著两枚还没送出去的戒指,尝试跟秦裹儿商量,“公主您说我还有机会跟其他女子成亲吗?” 秦裹儿笑眯眯道:“你可以试试呢~” “公主你看,我家现在就剩我一位男丁了,我要是不娶妻生子,我们老李家还有老杨家的血脉就要断绝了。更別说我姐还天天盼著我给家里开枝散叶,所以我眼前的路是不是已经很明白了。” 说到这里。 杨安將怀里的公主搂紧了几分,嘆了口气道:“公……裹儿,我能当駙马吗?实在不行我吃点亏,可以先从面首干起……” “狗东西!你还吃上亏了!” “要不要脸!” 安乐公主气笑了都。 “脸要不要先放一边,你让我当駙马就行,你答不答应,我没跟你开玩笑,你要是不答应我可自己动手了。”杨安也不跟秦裹儿继续说了,抓著她的小手给她戴戒指。 “不给你!不给你!就不给色狗!” 秦裹儿小手背在身后来回躲闪,杨安追著她去捉,耳鬢廝磨间两人闹成一团,娇笑声连连不断。 坐在杨安怀里。 地方就那么大一点,公主在躲能躲到哪里去,很快小手就落在杨安的大爪子里。 精致明媚的脸蛋上微微出汗。 几根青丝凌乱粘在脸颊上。 连著红色的华丽红裙都有些鬆散了。 公主不愧拥有著天下第一的美貌,不管是端庄威仪还是娇俏如现在,都是一样的光彩照人。 杨安喉结滚动。 身上发热的他两个头一个大。 “下流的臭狗鬆开本宫的手!”秦裹儿瞪著杨安凶巴巴的说道,杨安理直气壮道:“我凭本事拿到的,为啥要鬆开。” “烦人!” 秦裹儿挣扎了两下,挣扎不开,抿著鲜艷的红唇,摆出一副本宫不是自愿的,是被逼迫的模样就由著杨安了。 公主这是答应了? 我这就成面首境了? 都已经摆烂了,没想到这也能成! 果然代码错误,不影响程序正常运转。 从认识安乐公主到现在,面首境杨安心心念念不知道多久了,如今终於到了梦想实现的那一天 杨安欣喜若狂。 不过稳重的他没有大意,知道公主喜怒无常,阴晴不定怕她反悔,又抱紧了几分公主。 杨安握著她的小手准备把戒指戴在她手上。 秦裹儿皱了皱眉头。 肌肤极其娇嫩,她不舒服的推了杨安一把,“起开点,硌著本宫了。” “俱欢顏的刀柄。”杨安熟练应对。 又是刀柄? 刀柄是在这个位置吗? 安乐公主心中生疑不过也没有多想,拧了拧腰肢,见杨安正要將戒指戴在自己手上时。 漂亮的凤眼中闪过狡黠。 突然就攥紧了小拳头。 两人修为差距极大,杨安全力一击都破不开公主身上的护体灵光,攥紧的小拳头,虽说看著白白嫩嫩,可杨安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也没有掰开。 看著杨安都累出汗了。 秦裹儿快笑不活了,“狗东西真可爱,真没有出息呢。” 狗女人! 就知道没有那么容易! 好事多磨,不愿意让到嘴的鸭子飞了,杨安耐心道:“公主不都答应了我吗?” “瞎说,谁答应你了?” 秦裹儿板著娇媚的小脸居高临下的睨了杨安一眼,“你连句好听的都不说,本宫凭什么答应你。” 还以为什么呢。 好听的啊,那好办啊! 杨安鬆了口气,清清嗓子他拉著公主的小手声情並茂的道:“生死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笨狗! 本宫是要听这种东西吗! 怎么那么笨! “说人话!”秦裹儿不开心了,拧著杨安的耳朵,让他重新说。 “裹儿!我的裹儿!” 吃痛的杨安文艺心顿时消散的一乾二净,抱著公主柔软的腰肢道:“我死也想跟你在一起,裹儿我的裹儿,你就答应我吧!求求你让我当駙马吧,我没你活不下去啊!” “没脸没皮!色狗!你不要脸!” 坐在杨安怀里,秦裹儿听著这些羞人的话,热的面红耳赤,乐的前俯后仰,一身金红色的华丽红裙花枝乱颤。 见公主被哄的开心了。 杨安趁热打铁道:“公主现在能答应属下了不。” 緋色的凤眸中,若星辰灿灿。 秦裹儿开心极了,“嗯”了一声,她不情不愿的鬆开了攥著的小拳头,忍著笑意看著杨安生怕错过了似的,赶紧將银白色的戒指戴在自己的无名指上。 真好看呢…… “还有一只解释呢,给本宫。”安乐公主藏著喜色说道,杨安不解道:“公主要哪个干啥,那解释是我的啊,咱们俩一人一只。” “別废话!给点给本宫!” 杨安乖乖將自己的戒指递了出去,秦裹儿拿著戒指,抓起杨安的手,轻轻的帮他把戒指戴在手指上…… 公主还是太会了! 谁说公主恶劣,公主太香了! 傲娇才是最可爱的呀! 看著如此温柔的公主,杨安心动连连,正想再说点好听的,然就听公主头也不抬的道:“以前你跟其他贱人人不清不楚的事情,一笔勾销了。” 一笔勾销虽然好。 但杨安还是为了表明自己的清白道:“裹儿,你难道现在还不信我,我心里只有……” 秦裹儿指尖点在杨安的嘴巴上。 打断了他的话。 而后抬小脑袋,捧著杨安的脸。 秦裹儿神色认真道:“没有更好,有也无所谓,本宫不管你之前怎么样。” “本宫要告诉你的是。” “从今天开始,不,从现在开始,你要是在敢跟以前一样不老实,再敢不听本宫的话,做出让本宫不开心的事情。” 秦裹儿点在杨安嘴唇上的指尖。 顺著杨安的脖颈往下划过,最终停在了杨安的心口上,安乐公主没什么情绪的道:“本宫……我保证,你绝对不想知道后果是什么,懂了就点点头。” 杨安后背已经湿了。 他能感觉到秦裹儿说这话的时候,有多认真,半点不敢犹豫,杨安赶紧点头。 “乖狗,要不要本宫奖励你~” 说完不等杨安答应。 秦裹儿精致的脸蛋上冰冷已经不在,她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悸动,也不想等到一个月后了,用力的抱住杨安脑袋。 嫵媚的香味扑面。 杨安还没反应过来,秦裹儿已经深深吻了住了他。 先前的恐惧霎时间烟消云散。 他脑子里还剩下的想法也只有一个。 嗯。 就跟我想像的一样。 公主的小嘴。 软软的。 还很甜。 良久唇分。 安乐公主玉顏娇红著与杨安分开。 抓住他想要不老实的手。 秦裹儿凤眸流光,气喘吁吁的忍著羞意抵著杨安的额头,甜美的声音娇颤。 “你要一直记住,你是本宫的。” “你绝对不能背叛本宫,不管怎么样,不管发什么,你都不能背叛本宫,死也不能背叛本宫。” 抱著怀中暖玉。 杨安回应著秦裹儿,认真发誓,“我永远不会背叛公主,杨安永远不会背叛裹儿。” “裹儿也永远不会背叛你。”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安乐公主说完,再次吻了上去。 再良久。 杨安得寸进尺道:“裹儿,能不能鬆开我的手,就鬆开一点点,我保证不乱碰。” 秦裹儿道:“色狗!想都別想!” 杨安:…… …… …… …… 玛德,终於写到这里了。 求一个发电捏。 ????????? 第254章 突变 烟花消散。 篝火也渐渐熄灭。 此时也已经到了深夜,晚会也到了尾声。 杨安告別灾民后。 带著公主坐上了马车上,先把公主送回了公主府,等在府门外的阿兰见公主迟迟未归都嚇死了。 差点以为公主要搞出孩子了。 阿兰幽怨的目光中,杨安离去乘著马车回到家中。 夜色深沉。 家里的姐姐姐夫已经睡下了。 杨安回到自己的院子,往隔壁花月怜的屋子看了一眼,灯光熄灭花月怜也已经睡了,他走到自己房间前,轻轻推开房门。 吱呀。 杨安慢步走了进去。 虽然已经很小心了,但发出的声音还是没有躲过满满的耳朵。杨安带著公主出门时,满满就已经睡下。 这时已经睡了好一会了。 听到声音的她,迷迷糊糊的从自己的小床上坐起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困到不想睁开眼。 满满扬起小鼻子嗅了嗅,是杨安呀…… 认出人,她向著杨安张开小手要抱抱。 杨安乐了將三姑娘送的小野花,隨便找个瓶子插了起来,走到满满床边,抱在腿上拿出一块没吃完的糕点,送到满满嘴边。 闻著味的满满馋的流口水。 也不知道她是睡著还是醒著,咬住糕点,边吃边睡。 揉了揉满满的小脑袋。 杨安將她放回小床上给盖好了被子。 简单的洗漱了一下,他躺在床上闭上眼睛,真好啊,如果能一直那么平静下去就好了。 …… 第二天,大年初一。 “啊!死了!都死了!” 天还没亮。 慟哭的嘶鸣声撕破了云州的平静。 驾!驾! 两匹银鳞马踏碎风雪,从杨家激射而出,骑在马上到杨安李岩两人,心急如焚,面色难看到可怕。 手里的鞭子抽响空气。 一下接著一下往城门处赶去。 银鳞马速度很快,没一会的功夫,杨安与李岩两人就赶到了城门处,三万灾民暂住的那处坊子。 昨天晚上举办篝火晚会的平坦广场上。 此时横七竖八地躺了数百具尸体。 有的盖著白布,有的裹著草蓆,还有的就那么躺在风雪中,武侯卫的军士们还在一具接一具地从坊子里往外搬…… 下了马。 杨安缓步过去,看到那些尸体里。 有昨天和他拼酒的几个糙汉子,有捧著新米热泪盈眶的白髮老者,还有跟他一起看烟花的情侣。 昨天晚上还满脸笑容的他们。 此刻全都躺在地上,变成一具具冰冷的尸体,再也没有一丝生气…… “李大人,小郎君,你们终於来了!” 陈六满脸泪水的跑了过来。 李岩双目血红,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子,“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回事!”,陈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嘶哑著嗓子喊道:“不知道,什么也不知道!一觉醒来就都死了!三万多灾民都死了!” 三万人都死了…… 没一个活著…… “怎么可能。”李岩虎躯晃荡了,鬆开了陈六。 陈六倒在地上,蹬著腿,哭的撕心裂肺,“一觉醒来,人就都没了!三万多人啊,全没了呀!大人你杀了我吧!你杀了我吧!” 毛老爷子呢? 三姑娘呢?三姑娘他们呢! 杨安心中著急朝著三姑娘家走去,脚下的步越迈越快,到最后几乎是跑起来,就在他快要跑到毛老爷子一家门前时。 他猛地定住了脚步。 浑身血液冰凉,整个人僵在原地。 三姑娘家中,走出几个武侯卫的军士,他们的手中还搬著三具裹著白布的尸体…… 三姑娘一家全死了。 杨安的呼吸在此刻停止,心臟也隨之一同停止跳动,明明昨天才见过的,明明毛老爷子的身体明明都好了。 明明毛家娘子昨晚还在篝火旁跳舞。 明明好日子就要来了。 怎么一夜之间,就全都没了呢…… 十二年前天山水寨的惨状,渐渐与眼前的画面重叠,痛苦如潮水將他淹没,双眼发黑的往后踉蹌了几步。 武侯卫的人认识杨安。 搬运毛老爷子一家的他们看到杨安突然停在面前,不知情况的几人对视了一眼,领头的武侯卫上前低声问道:“小郎君,可是认识这家人?” 杨安回过神来。 没有听清什么的他茫然的点了点头 又摇了摇头。 几个军士不明所以,还有不少尸体要搬,他们又跟杨安行了一礼后两人一队,搬著两大一小三具尸体,从杨安面前走过。 “啪嗒”一声轻响。 有东西从三姑娘的手中滑落,掉在地上的残雪堆里,落在杨安身前不远处。 他弯腰將东西捡了起来。 那是一块打磨得光滑的小木牌。 是长生牌。 上面还刻著稚嫩的字跡,写的是杨安的名字。 大哥哥跟姐姐真登对…… 昨夜三姑娘捧著小野花,脆生生喊著“大哥哥大姐姐”递花的画面,在杨安眼前清晰浮现。 冷风吹过道路。 捲起地上的残雪与尘土。 不知道站了多久,杨安攥紧手中的长生牌。 谁干得? 所以是谁干的…… “滚开!都给老子滚开!” “这里已经由武侯卫封锁了,你们是什么人竟敢乱闯!” “什么人?我等乃是飞云侯亲兵!武侯卫残害灾民罪无可恕!敢拦路者死!” 啪啪几声清脆的鞭响。 急促的兽蹄声踏的大地震动,一队身著青白色盔甲的骑士,骑著豹子一样黑色凶兽,將搬运尸体的武侯卫打散。 一路疾驰到杨安面前。 勒停了胯下喷著热息的黑豹,骑士们將杨安围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为首一人眼神冰冷,戾声喝道:“本將名为沈力,奉飞云侯之命抓贼,你就是杨安?三万灾民都是你还有你姐夫害的?” 飞云侯。 万里邈是吗…… 杨安面无表情的抬起头看向这群骑士,“你们怎么来的那么快?” “管那么多做什么?!” 那名叫做沈力的骑士咧开嘴角狰狞笑道:“你的恶我们已经知道了,昨日你藉助开篝火晚会为由,串通你姐夫於賑灾的新粮中下毒,害死了三万灾民,你真是个畜牲啊!我们手里已经掌握你作恶的全部证据,就束手就擒吧,若是不然……” 錚! 隨著一声整齐的刀鸣。 眾骑士已经拔出腰间的马刀,长刀似乎是一种法器在冬日的寒风中闪闪发亮,散发出的煞气比漫天风雪还要凛冽。 杨安没有反抗。 將那枚长生牌放进自己怀里,他伸出双手。 “还算识时务。” 沈力收回马刀,挥手招呼手下,“堵住他的嘴,把这贼人押起来!”几人用铁链锁住杨安的双手,封住了他的神相,押著他上了凶兽。 此时,广场上。 平日里李岩用来办公的大帐里,万家父子端坐其中,飞云侯身著一身青甲,坐在上首;其子万里渺身穿云色白甲,陪在身侧。 飞云侯万长云还是第一次看那么多尸体。 心中不免的有些忐忑。 他看向身旁的儿子道:“邈儿,这事真的没有事吗,不会被发现吗,那可是三万条人命啊。” “做都已经做了,到如今还有什么好怕的!”万里邈喝著茶水道。 “可是…为父有点心慌……” “我说了没事!” 万里邈打断万长云,他將手中茶盏放下,满是厌恶的与自己父亲道:“知道你为什么那么废物吗,知道为什么爷爷看不上你吗,总是这样瞻前顾后,窝囊一辈子永远都成不了大事。” “背后有贵人给咱们站台有什么怕的!” 万长云稍稍放心下来,被自己儿子骂了他也不恼,还赔笑著道:“我废物没事,有你这样的好儿子就够了。” 万里邈懒得理他。 想起在国子监遭遇的屈辱,他眼中满是阴翳的恨火,杨安你抢走了我的机缘,抢走了我在国子监的一切,甚至连姜纯熙也被你抢走了。 等著。 你带给我的屈辱,我马上会加倍加十倍奉还给你,我要让你生不如死! “世子,人压回来了。” “进!” 隨著一声稟报,陈六等一眾武侯卫,乃至其他相关人等,皆被五花大绑押进了大帐。 李岩也不例外。 不仅被捆得严严实实,脖子上还架著冰冷的马刀。 万里渺走到李岩身前。 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而后摆摆手,示意压著他的骑士退去。 “你就是李岩?杨安的姐夫?” 万里渺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讥誚,“你跟你妻弟杨安,可真是心狠手毒,真畜牲啊。三万多人,说杀就杀,什么丧尽天良的人能干出这种事情,你们的良心去哪了,狗吃了吗?” 李岩无力的道:“不是……不是我们杀的。” “还敢狡辩!” 万里渺义愤填膺的怒声骂道:“董公公送来的粮食,进了云州城后就只有你和杨安碰过,不是你们还能是谁,做下如此滔天大恶,还隱瞒,你一点脸不要脸吗!来人,上夹棍!” 几个军士上前。 將夹棍卡在李岩的双腿之上。 万里邈笑道:“再给你一次机会,招还是不招。” 三万多灾民。 李岩从任职起便细心照顾,几乎將他们视若亲子,儘自己一切让他们过的更好,隨著他们尽数殞命,他的魂灵仿佛也跟著一同死去了。 为什么我昨天不在。 如果我昨天守在这里,是不是就不会这样。 看了一眼血跡斑斑的夹棍。 自责到极点的李岩没有求饶,甚至都没有什么情绪,他默然垂泪求死,“我是賑灾主官,三万人死在我眼皮底下,无论如何,我罪无可恕,砍了我的脑袋吧。” “你是认罪伏法了?” 没想到那么容易,万里渺讥笑道:“看来你还有点良心,不过让你就那么死了,可不足以平民愤!夹断他的双腿!” “是!” 三个军士一个按住李岩,两个左右固定夹棍,踹向李岩膝盖,压他跪下时。 “我看谁敢!” 大帐传来一声冷喝。 这声音清冽如寒冰,伴著呼啸的寒风穿透帐幕,霎时间,李岩周遭的空气仿佛都结成了霜,准备动刑的甲士全部冻结在原地。 片片寒气繚绕间。 姜纯熙裹挟著风雪,从帐外走了进来。 同样心繫灾民的她得知三万灾民一夜暴毙的消息,又震惊又震怒,当即快马加鞭,从国子监一路赶来了此地。 早就预料到姜纯熙会来。 万里邈含笑道:“什么风,把首座给吹来了?”万长云也赶紧起身行礼。 看著被绑起来李岩还有一眾武侯卫。 姜纯熙冷声道:“放开他们。” “放了他们?这可放不得啊!” 万里邈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指著李岩指尖都在颤抖,满是愤懣的与姜纯熙道:“这姓李的恶贼身为百姓的父母官,竟干出猪狗不如的事!他在賑灾的粮食里混入剧毒,將三万多灾民一夜之间几乎全部毒死!” “那杨安也参与其中,首座那畜牲表面看上去装作纯良,实则卑鄙无耻您……” “住口!” 姜纯熙冷声喝道。 清冷如她,也是压不住火气了。 “且不说这位李大人跟杨安的品行,我清清楚楚,他们决然不可能做出给灾民下毒的事。” 她伸手指著万里渺,又指向飞云侯。 冷眼质问。 “你们两个人,虽有侯爵头衔,身上却並无实权,谁给你们的胆子带著府中亲兵,就敢绑了朝廷的賑灾主官,你们父子想要造反不成!” 造反六个字,嚇得飞云侯身体一僵,赶忙给自家儿子万里渺使眼色,万里渺淡定如初,不急不缓,从宽大的袖中掏出铜鱼符。 “首座应该认得这是什么吧。” 姜纯熙目有凝重,铜鱼符,安抚使信物,持之可代神圣监察地方百官,没想到万家父子能掏出这种东西。 “铜鱼符只在巡抚使手中,你怎会有?” 姜纯熙质问这东西来歷。 万里渺抱拳向行辕处一拜,而后大大方方笑道:“董公公此次到访云州,除却负责賑灾粮运,还兼任提神圣监察云州诸事职责。” “如今云州出了这等骇人听闻的大案。” “还是在年关发生。” “董公公很不高兴,特地將这令牌交给我们父子,命我们总揽此案,务必在三天之內查清真相。”万里邈滴水不漏。 对方准备得太过周全。 可为什么会那么周权。 姜纯熙也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了。 “给我进去!”,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一声怒喝,满身锁链的杨安被两名军士推搡著进了大帐。 押著他的沈力抱拳冲万里渺父子行礼。 “侯爷,世子人带到了。” 看到杨安的瞬间。 万里渺身体发紧眼底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忍不住將国子监的仇恨偿还给杨安,看向姜纯熙逐客道:“首座还有问题吗,如果没有问题就別耽误我查案子了”。 小人! 姜纯熙岂能看不出万里邈的恶意,怕他对杨安用刑,她往后退了两步,就在旁边看著,“不用管我你们查吧。” 你就对他那么好? 看著姜纯熙如此护著杨安,万里邈手指都要握碎,我苦苦追了你一年,你对我不屑一顾,杨安才认识你几天,你就对他这般爱护,凭什么! 你要在这儿看著是吧? 那就带到你去不了的地方折磨他。 我要让他生不如死。 看杨安的嘴被堵著,说不出话,万里邈为了让杨安更加痛苦,走到他身边在他耳边小声道:“是不是很痛苦,是不是觉得冤枉,哈哈哈,反正你已经落在我手上了,告你也无妨,这事就是我做的人也是我杀的,我就是故意嫁祸给你。” “想不想杀了我!” “哀嚎啊!呜呜叫啊!去告诉姜纯熙啊!但是你现在连话都说不出来,杨安真是个废物呢。” “哈哈哈哈!” 看著杨安无法反抗的样子。 万里邈心中极为爽快,吩咐手下,“把这猪狗不如的畜牲押去死牢!”而后他看得意看向姜纯熙,“首座,这下你总没办法再跟著了吧?” “你!” 姜纯熙安慰杨安,“你暂且忍耐三天,我会找到证据,找到真正的凶手,还你清白,另外你放心你跟你姐夫身上若是有一点伤口,我绝对不会放过他。” 万里邈满不在乎,心中暗笑。 三天? 三十天也没用,这局是必死之局,没有人能救这个姓杨的,就算安乐公主来了也不行,接下来等著给这小畜生收尸吧。 万里邈招招手。 沈力上前,拿住杨安身上的锁链剎那。 砰! 巨响震鸣,捆在杨安身上,有著封印神相之力的黑色锁链,爆碎成了无数碎片。 连著沈力伸过来的手也碎掉了。 鲜血从断口喷涌。 他握著手腕惨叫。 不过很快他的惨叫声也消散了。 皮肉撕裂,骨头咔咔发响,杨安將他的脑袋从头上扯了下来,溅了满脸猩红。 姓杨的小畜生装的! 故意装成被抓,探我的话!卑鄙!万里邈心中怒骂,急忙惊退至万里云身边。 李岩陈六等人怔怔的看著突然暴起的杨安愣在原地。 姜纯熙第一个回过神来。 反身护在杨安身前,她道:“你带著你姐夫快走!暂时离开云州!我会找到证据帮你证明清白!” “证据?清白?” 杨安笑了。 拎著沈力的脑袋,红色的血液顺著他的眼角滑落脸颊,“首座,你还看出来吗,这些畜牲是不讲规矩的。” 第255章 毒妇 董公公所住的州府行辕里。 书房之中。 屏风上绣著翠竹与红桃,两位侍女垂手立在一旁,各自捧著一盏香茗侍奉。 董公公与李光良相对而坐手谈一局。 董程董公公执白。 李光良执黑。 隨著黑白棋子交错落下,你来我往,棋盘上仿若浮现刀光剑影。 啪嗒。 董公公拈起一枚白子,落於棋盘一角,压迫李光良的棋型,慢悠悠开口问道:“李先生,你找来的那飞云侯父子靠谱吗?” “飞云侯万长云瞻前顾后,多谋而无断,就是个废物。” 李光良指尖捻著一枚黑子,分析著棋盘上的局势,笑呵呵道:“其子万里邈野心有余能力不足,短视而自傲,自以为怀才不遇,实则废物中的废物。” 董公公不理解了。 “既然这两人这般不堪重用,李先生为何还要挑他们父子办事?你应该知道,云州之事神圣可是十分关注,半分差错都出不得!” 他面色微沉,语气里带著几分不悦。 “公公莫要生气。” 李光良声音平缓,指尖捻著黑子稳稳落在白棋边上曲四棋形的断点之处,“正因为他们是废物,才好用啊。” 不过转瞬之间。 董公公就看到他原本占据上风的白棋,竟有一大片落入在黑棋的陷阱里,岌岌可危了。 …… 云州城门处的大帐內外。 万里邈看著杨安仅靠肉身之力,就挣断封印神相铁索,心中微有诧异。 这是神相武者该有的肉身吗? 不过在看到杨安杀人后,他很快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杨安你还真是蠢货!真是个十足的蠢货!” “姜首座你也看到了。” 万里邈咧著嘴走到万长云的大案前,“是杨安贼子先动手的,我手握铜鱼符,可监察云州百官位同三品大员,杨安罪徒不仅拒捕,还杀我麾下亲卫,依照大夏律等同袭杀朝廷命官,可当场诛杀!” 他看向姜纯熙轻笑道:“我现在杀他不要证据了,你还有什么理由插手?” 姜纯熙確实不好办了。 “哈哈,杀了杨安!给我一起上!” 万里邈爽了,他一声令下,大帐陡然在凛冽的杀气下撕扯的粉碎,两队共计五十人骑著黑豹的骑士手持马刀,刀身真元缠绕,寒光闪烁。 他们劲力凝实如一。 化作两道出鞘的青白刀光。 从左右两侧交错著,朝著杨安衝杀砍去,刀光还未至,杨安左右的地面便被凌厉的劲风撕裂,斩出数丈深的沟壑。 杨安此时开不了神相。 姜纯熙见事不妙怕他拦不住,虽说在帮忙也不占理,但也管不了许多了,准备暗中拦下那两队人马时。 “首座,救我姐夫。” 杨安一声呼喝打断了姜纯熙的动作,面对左右夹击而来的黑豹骑士。砰!他將手中头颅向著其中一队人马掷出。 死人头洒著血水。 旋转著砸在左边的刀光之上。 噗嗤。 发出利刃切开的西瓜的声音,红的白的污秽散落於半空中炸开,领头的骑士催动刀光將这血污泯灭,不过还是被遮挡了瞬间的视线。 等画面重新映入眼帘时。 杨安消失在了原地,迎著刀光扑到了他们近前。 融合二十五人真元。 骑士衝击斩出的青白色的森然无比,丝丝条条斩破了杨安衣衫,斩裂了他的皮肤,砍开了他的侧脸,带起一串血珠。 杨安没有半点退却。 握著刀柄踩碎脚下地面,他顶著刀光的伤害越至眾骑士头顶,锁定他们一队二十五人所有的位置,杨安双眼之中有金光划过。 【命犯太岁】 【融合武技·金刚伏魔神通+天伤】 【天伤伏魔】 长刀出鞘,威严的金色斩击如罗汉怒吼,剎那將那群骑士合力衝击而出的青白色刀光,斩的寸寸碎裂,二十五人以及二十五头黑豹呼吸间淹没在刀光中。 金色的刀光肆虐。 掀起的衝击余波,直接给右侧的那队骑士的衝杀给震停了,野兽的直觉比人类要强很多,他们胯下训练有素的黑豹感觉到极为恐怖的存在,一个个垂头耷恼,即使违背命令也不敢杀向杨安。 金色的刀光散去。 眾人急忙望去,刀光所过之处地面一片狼藉,像是被铁犁,犁过几遍似的,残肢断臂洒落一地,二十五人全部横死,无一存活。 飞云侯万长云眼皮子哆嗦了一下。 心中越发不安了。 万里邈抱著肩膀,看向杨安不屑道:“也没有废物到底,就那么杀了倒也没有意思了。” 坐在地上的李岩这时从悲伤中清醒来,说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杨安的实力,像是重新认识了杨安一样。 “不知不觉,二郎已经长那么大了吗?” 他喃喃之时。 噹啷。 杨安闪身至他面前,刀光划过,將李岩还有陈六等一眾武侯卫身上的铁链斩碎,杨安將李岩搀扶起来道:“姐夫你先走。” 李岩急道:“我不走,我虽然没用,……” “姐姐满满还在家。”杨安打断他道:“这群畜牲不会只针对我们,这里交给我,你快回家带姐姐走,离开云州。” 离开云州四个字让李岩心中一沉。 沉默一瞬。 他虽然憨厚但不傻,知道杨安的想法也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帮不上什么忙,最少不能让二郎有后顾之忧。 “二郎,姐夫走了。” 李岩深吸一口气笑著与杨安道:“我跟你姐在城外等著你,会一直等著你,你可一定来找我们,你知道你姐的性子,你要回来晚了,咱俩都没饭吃。” “我知道了。” 杨安答应下来,李岩咬紧牙关忍著泪水落下,闷著头向著银鳞马跑去。 陈六等武侯卫对视一眼。 三万灾民横死,不管真相如何,他们这些底层军士都得背锅担责,留在云州死路一条。 心中一横。 “小郎君,我们跟李大人一起等你。”陈六等人向著杨安拱手一礼后,他们追著李岩一同离去。 “谁让你们走了!还愣著干什么杀了他们!” 万里邈向著剩下的骑士怒道。 “是!” 那队军士向著李岩等人杀去。 然就在他们从姜纯熙面前路过剎那。 咔咔声响起。 隨著冷风,飘落在他们身上的雪花化成冰霜连成一片,將他们身体全部冻结,不过眨眼之间,世界上少了二十五位黑豹骑士,多了二十五道栩栩如生的冰雕。 李岩抓住机会骑上银鳞马。 “贼子我看你哪里逃!”看到姜纯熙又帮忙,万里邈面色铁青,他亲自出手拔出腰间长剑,若流光般向著李岩胸口刺去。 砰! 半空之中。 杨安闪身一脚踢在他侧脸上,万里邈被打飞十丈,头朝下飞了出去,轰隆一声砸碎三四丈地面。 李岩勒住韁绳,银鳞马扬蹄嘶鸣。 最后看了杨安一眼。 啪! 他狠下心抽响马鞭,眼中的泪水终於还是夺目而出,心中喊道:二郎,你一定要回来,姐夫求你了,一定要回来…… 塌陷的地面中。 乱石踏踏滚落。 “邈儿你没事吧!疼不疼啊!”万长云慌忙的跑了过去,將万里邈从坑里扶了起来。 “起来。” 毫不领情的万里邈一把推开父亲。 吐出一口血水。 死死盯著姜纯熙,万里邈难以理解,杨安到底何德何能,能让姜纯熙背叛自己的底线出手相助,妒火中烧的他质问姜纯熙。 “姜首座,你不是最公平公正,最遵朝廷法令,讲道理的女君子吗?” “现如今你要站在法的对面吗!” “杨安贼子,狼心狗肺,猪狗不如,屠杀三万无辜百姓,刺杀朝廷命官,罪无可恕,你真要和他同流合污?!” 万里邈的指控字字如刀。 不过姜纯熙已有应对,淡淡回道:“我並没有帮他们。” 万里邈道:“那你为什么要冻我的亲兵!?” “因为你的人从我身边过时,溅起的飞雪弄脏了我的裙摆。”姜纯熙说著话时,还装模作样的掸了掸长裙。 “你!” “这也是理由!!!” 万里邈气的胸膛剧烈起伏。 快要吐血了。 姜纯熙道:“怎么不算,只要你们不碍著我,我自然不会出手。” “好好好,姜纯熙这是你说的,我不会在碍著你,你不能再帮杨安了。”万里邈双目喷火这会也不称呼首座了,“我这就亲手擒下杨安那个小畜生,让你亲眼看看,你选中的人有多废物!有多无能!!!” 蓝金色的灵相光辉於他背后盛开。 【灵相·追魂毒鬼】 滚滚的黑色烟云从万里邈的身上翻涌而出,如一道道鬼影般向著四周蔓延。 黑烟似有剧毒所及之处。 风雪消散,地面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腐烂,浓冽的污秽与剧毒在浓烟中肆意瀰漫。 万里邈气息也在不断攀升。 身量拔高的同时,他皮肤发黑犹如枯木,双手指尖长出利爪,口中吐出獠牙。 姜纯熙不好明面出手,暗中与杨安传音,“万里邈的修为恢復了,你目前还不是对手,我卖个破绽,你挟持我找机会逃走。” “不用。” 杨安说话间单手挥出。 金光从他袖口中破空而出,就在万里邈即將完成变身的剎那,那金光如金龙般撕裂了他周身翻涌的黑色烟云。 於他周围旋转盘旋。 绕了几个圈后陡然收紧,化作一根手指粗细的金色绳索,瞬间將万里邈双手捆在身上。 “黔驴技穷了?一根破绳子还那么细,也想捆住我?” 万里邈嘲笑著杨安。 双臂肌肉碰撞爆发灵力试图挣断绳子,然他用力的挣扎了好几下都没有挣开捆在他身上的细绳。 而且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万里邈感觉到隨著绳子的束缚,他动用不了神相的力量了,灵力也被压制回体內,滚滚黑烟如潮水般退散。 不过转眼间。 他就被打回了变身前的模样。 “这绳子有鬼不对劲!似乎跟黑色锁链一样,能封锁神相!”万里邈开始慌了,他拼命挣扎,想著杨安能靠肉身震碎黑色铁链。 他没有理由不能挣断那么一根细绳。 万里邈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憋的脸颊通红,浑身力气倾泻在绳索之上,可绳子不仅纹丝不动,反而束缚的更紧了。 勒开万里邈的皮肤,嵌入肉里。 流出鲜血。 “卑鄙无耻的小人,只会耍阴招!你这是什么东西?!”万里邈又惊又怒地看向杨安,戾声吼道。 绳子什么东西。 自然是万药园之爭时。 杨安击杀表妹宋延嫵后爆出的奖励之一幌金绳,是连灵相武者都能束缚的灵宝,不过这些消息杨安是不会告诉万里邈的。 他拎著俱欢顏向万里邈走去。 “邈儿我来救你!”万长云见儿子落了难,也不顾的害怕,拿著刀跑到他身边,著急忙慌的往绳子上劈砍。 绳子比精钢刀剑还要坚硬。 只听“叮”的一声脆响。 万长云手中的马刀劈在金绳上后,刀刃竟直接崩断,火星四溅,反震的力道震得他虎口发麻生疼。 刀断了。 万长云急的用牙齿去啃,结果硬生生崩断了好几颗牙,幌金绳依旧完好无损。 眼看杨安步步逼近。 如同索命的死神太岁。 万里邈心底发寒,衝著万长云嘶吼,“废物!快別管这破绳子了!扛著我跑!快逃!你想死在这,我还不想!” “哦哦!” 万长云这才反应过来,扛起万里邈就往街道上冲,可他还没跑出两步,只听“唰”的一声。 冰墙陡然拔地而起。 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姜纯熙周遭月华色的灵力溢散,连空气都能冻结,瞬间將所有人都罩在这片冰墙,无处可逃。 寒气冻人。 呼出的热气都会在瞬间凝固。 没有真远抵抗的万里邈冷的哆嗦连连,目眥欲裂,向著姜纯熙声嘶力竭地怒吼,“姜纯熙!你不是说好不帮杨安的吗?!你现在又是做什么?!” 学著花月怜的模样。 姜纯熙月眸眨眨,装做懵懂不解的道:“没帮杨安呀,我不是在帮你吗?”说著话她指著杨安,语气无辜得很,“你方才不是还嫌我不公平?现在我把路拦死了,把他们关在一起杨安贼人跑不掉了,你想怎么抓他都可以呢。” “是他跑不掉……还是我跑不掉了?!” 万里邈气的脖颈上额头上血管暴起。 看看杨安,又看看姜纯熙。 “你们!狗男女!”气急攻心之下,他终於是没忍住,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 “邈儿,你別急!” 万长云心疼的抱住摇摇欲坠的万里邈,“爹这就带你冲冰墙!咱们去找董公公!这对狗男女居然这样欺负你!咱们告诉董公公杀了他们!” 黄色的神相光辉显现。 万长云开启神相,化作一头青鬼般的怪物,力量提升数倍的他向著冰墙轰出一拳。 轰隆一声,寒气震散。 “啊!我的胳膊!” 万长云惨叫著摔倒,扛在身上的万里邈也跟著滚落滚落在地,只见万长云卯足力气轰向冰墙的拳头乃至胳膊,沾染寒气后都冻结了。 姜纯熙心中冷笑这次不学小花了。 学著秦裹儿的模样。 她啊呀的一声,摆出一副刚想起来的模样歪著小脑袋娇俏道:“忘了告诉你们了,为了防止杨安逃跑,冰墙碰上一点,都会冻坏血肉经脉呢~” “姜纯熙你……你这个毒妇!” 万里邈库库往外吐血,双手不能用的他用头顶地面,拼了命地撑起身子逃跑,就在他挣扎著站起来时。 黑影將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是杨安。 此时他散发出的杀气,比姜纯熙的寒意还要冷冽,一直冷到骨子里,灵魂里,万里邈心里发颤,额头上的冷汗涔涔直冒。 “杨安!你……你等等!” 感觉到自己真的要死,万里邈慌忙开口,“杨安!我是董公公的人!董公公是神圣的心腹!你不能杀我!杀了我也不能在云州立足了!也不能在大夏立足……啊!!” 咔嚓。 脆响声与惨叫声一同响起, 杨安踩断了万里渺的一条腿,长刀俱欢顏架在万里邈的脖子上,“闭嘴。” 刀锋劈开皮肉的刺痛。 很快让万里邈冷静下来,死死咬紧牙关,他哀求的跪在杨安面前,眼泪鼻涕糊的满脸都是。 杨安道:“你这个废物,没有本事布那么大的局,现在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第256章 断头曲四成 “我说!我说!” 万里邈忙不迭点头,不想死的他试著跟杨安討价还价,“不过,我把知道的都说了,杨兄你能不能饶我一条……” 噗! 刀锋顺著万里邈的脖子划过,血肉切开,骨头断裂,杨安將他將的左边肩头切开,整条臂膀从身上卸了下来。 因为有幌金绳的捆绑,胳膊没有掉到地上。 掛在绳子上鲜血淋漓。 “人不是我杀的!” 万里邈彻底嚇破胆了,疼得浑身踌躇,不敢再说一句废话,涕泪横流的忍痛交待,“都是董公……董程那个老贼杀的,粮食运进云州城时,就已经下了人传人的剧毒,后来也是他逼我把事情嫁祸给你,不然就要杀了我。” “杨安你相信我,我不是故意要跟你作对的!我不是故意的啊!” 万长云也在跪在一旁。 “对,都是董程逼我们父子,坏事都是他们干得跟我们没有关係,董程狗贼丧尽天良,害死了三万灾民!他真该死啊!” 果然是那老太监。 从万家父子口中听到董程的名字,杨安心中一片瞭然。 姜纯熙心地善良。 有如此尊贵的身份,还能亲身走入人群,为那些灾民义诊,品格行事无愧女君子之名。 听完这话。 她清冷的脸庞已是震怒一片,“为了陷害做局竟將三万人的性命尽数害死!怎么会有人歹毒成这样,董恶贼千刀万剐都不为过!” “绝对不能放过这个畜牲!” 走到杨安身边,姜纯熙散发出的刺骨寒意將万里邈笼罩,冷声逼问道:“你们还知道什么,手里有没有证据!” 断裂的肩膀一直在淌血。 再加上刺骨的寒意。 万里渺脸色铁青,痛苦到了极点牙齿打颤,为了活命他绞尽脑汁想著消息。 灵光一闪。 像是到了什么。 万里邈猛然抬头,急著与杨安道:“还有一事!不知道有没有联繫。前几日,有个叫李光良的人来过我家,是他帮我恢復了修为,紧接著董程就把陷害杨兄的事安排给我们……” 轰隆! 听到“李光良”这三个字的剎那,刻骨的怒火从杨安灵魂中燃烧,將他整个人都烧成了灰烬,將他所有的一切都点燃了。 李光良! 李光良!! 又是李光良!!! “哈哈哈。” 杨安苍然失笑,哈哈大笑。 只是那笑声太过刺耳,太过悲凉。 姜纯熙只知道杨安是李家旧人,对十二年前天山水寨覆灭之事所知不多,她不明白杨安听到李光良的名字为什么会有那么大的反应。 在她眼中杨安偶尔有些不著调。 但大多时候稳重,沉著。 还是第一次看到他露出这种表情,姜纯熙心中发紧关切道:“杨安你还好吗?” 杨安没有说话。 现在的他只想杀人,目光落在万里邈身上举起手中俱欢顏。 感觉到恐怖的杀意。 万里邈泪水喷涌,快要崩溃了,连连给杨安额头,“杨兄!別杀我了,你留著我有用,我可以给你做人证!董公公是神圣的人,你一个人扳不倒他,我帮你,我帮你一起揭穿董公公!別杀我!求求你別杀我啊!!” 錚! 雪亮的刀光划过万里邈的脖颈,飞起的头颅隨著喷洒的鲜血一同掉落在地上。 滚了几圈,滚到杨安的脚下。 记得上次砍掉唐鲤的头颅后,唐鲤还没有死去,后来在宋延嫵手里吃了亏。 同一个坑杨安不会踩两次。 他抬起脚將万里邈的头颅踩爆。 “邈儿!啊!!!” 万长云撕心裂肺的惨叫,看著杨安双眼都要瞪裂,“贼子我杀了你!”他爬起来,怒吼著向杨安轰出恶鬼似的拳头。 杨安以拳对拳。 碰! 劲力炸开的气浪横扫,吹动姜纯熙的裙角。 万长云绷紧全身力气扛著杨安的拳头,戾声嘶吼,“那些贱民连人都不算,我儿子杀几个怎么了!算什么罪过!” 你的儿子是儿子,別人的就不是? 果然有畜牲爹。 才有这么个畜牲儿子。 杨安劲力涌上將万长云上半身都打碎了,血肉散落一地。 死了。 万家父子全都死了。 “你不该那么快杀他们的。”姜纯熙轻轻说道:“虽然他们该死,但万里邈说的没错,你没有董程杀人的证据,想要揭发他很难,如今万家父子死了,想要扳倒董程就更难了。” 杨安侧著脑袋看向姜纯熙的双眼道:“为什么要扳倒他,我只要知道是他杀的就够了。” 以姜纯熙聪慧瞬间就懂了杨安的意思。 不过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以杀还杀。 “可是,你以后怎么办?董程是神圣的人,没有证据你直接杀了,知道会招来什么吗?”姜纯熙皱起眉头。 杨安自然知道。 杀了董程会遭到难以想像的报復,整个大夏都没有立足之地,可是现在的他,不已经没有立足之地了吗? 三万灾民因他而死的瞬间。 他就无法脱身了。 不杀董程,董程李光良也会杀他,到了那时候,公主肯定不会坐视不管,也会救他。 然后也会捲入里面,跟董程对上。 杨安不知道公主一个月后有什么计划。 但她三令五申说了那么多次,杨安能猜到,那计划肯定对公主很重要。 公主为我做了那么多,这一次我不能再拖累她了。 如今能选的路只有一条。 杀。 杨安与姜纯熙道:“首座,你离开吧,万里邈父子死了,我姐夫他们会离开云州。没有人知道你来过。” “你是在跟我撇清关係?” 姜纯熙脸色骤然冷下,“別忘了,你是我的学生。” “从现在开始不是了。” 杨安將国子监的令牌递给姜纯熙,姜纯熙没有接,杨安將令牌放在了地上,想了想,他將俱欢顏也放在了地上。 姜纯熙气笑了。 “且不说你跟我撇清关係有没有用,这件事不是简单的用杀能解决的,三万人死於賑灾粮,那么大的事情,足矣罢免一……” 说到这里。 姜纯熙娇躯如触电般轻颤,清冷的月眸难以置信的瞪圆了,从这事发生开始,她就感觉处处透著诡异。 董程如果真为了害杨安。 为什么不直接给杨安下毒? 而且杀人不是越隱蔽越好,为什么要搞出那么大的动静? 一股恶寒袭来。 姜纯熙终於想明白到底怎么回事了,终於把这局势看清了,终於知道董程想要干什么了。 她跟杨安。 乃至於万家父子都被利用了。 “不能继续在这里!继续待在这里绝对会死!快跟我走!”来不及多说,姜纯熙拉著杨安的手腕,欲要化成长虹飞走。 “怎么首座?” 杨安不解姜纯熙为什么那么大的反应。 姜纯熙咬牙道:“鱼饵!万家父子就是鱼饵!三万灾民也是鱼饵!我跟你也是鱼饵!董程最终目的是要逼迫……” 然要不等姜纯熙把话说完。 战矛似流星破空,撕裂空气,带起灼灼火花,射向他们两人,轰隆一声地动山摇的振鸣! 爆开的战矛將刚飞至半空中的姜纯熙与杨安,击落回地面上,砸得地面尘土飞扬。 “还是晚了吗!” 姜纯熙盪开灵力,震碎满天尘土,她向著空中望去,只见在头顶上方,渐渐浮现出两道身影。 …… 董公公眉头紧锁,冷声开口。 “杨安小畜生的实力,咱家曾见过,颇为不俗,更別提还有姜纯熙相助。万家父子那么废物,若是没有做成铁案按死杨安,在被杨安他们所擒拿,到时候万家父子反咬一口,供出你我二人怎么办!” 话音落下的剎那。 董公公落下手中白子,黏住了先前的断点,棋盘上白棋重夺回棋势,然李光良早就算准了董公公的这一步棋。 董公公落下白子黏住断点后。 他立刻落子在曲四的中心点上。 这子落下,再次將白棋的势头摁了下去,李光良胸有城府,笑呵呵道:“公公不必担忧,且不说万家父子本就是扔出去的诱饵,口说无凭他们手中並无半点真凭实证,而且要的就是他们被擒住。” “这样才能把真正的大鱼钓出料。” “云州发生那么大的事,有两人比你我要急的多。” “你说的是崔万州和林业平?”董公公老眼一亮,脱口而出。 “公公英明。”李光良拱手称讚。 董公公头皮发麻想到了什么,但还是有些朦朧不解,眉头皱的更深了,“崔林两家狼子野心,与景王不清不楚,李先生就不担心他们拿著万里邈的供词反咬我们?” 他说著示意一旁的侍女奉上香茗。 李光良接过喝了一口,侃侃而谈道:“公公忘记了,救济三万灾民的粮食是神圣亲自批下的,也就是说神圣点名要救的灾民死了。” “如此重罪谁也承担不起。” “推给杨安李岩两人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对谁都好,可万里邈太废物了拿不住杨安,还供出了许多不该说的,牵扯到您这位神圣心腹,眼看著事要闹大,要传入神圣耳朵里……” 懂了。 董公公听到这全都明白了。 呼吸急促。 他老眼中难以兴奋,激动的拍著桌子,“妙啊!太妙了!神圣欲扶皇甫后人上位,云州与景王暗通款曲,早就是眼中钉,肉中刺!” “崔林两家在云州经营太久不好动弹,而且传言两人合力一击有法王之威,威胁太大。” “神圣想动他们不是一天两天了,奈何师出无名,可如今出了那么大的案子,正好给神圣递过刀子,摆在崔林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不等死,要不……” 李光良接过话道:“要不把知情人全都杀了,把这事烂在云州,以后公公手中攥著他们的把柄,崔林两人只能给公公当狗了。” …… 云州城东的高空上。 悬浮著两道身影。 一道身影身形微胖,身著书生服饰。另一道身披金甲,威风凛凛,正是云州刺史崔万州,云州节度使林业平。 姜纯熙知道两人的厉害。 合力一击堪比法王,她挡不住,整个云州都没有人能挡住。 怕他们杀人灭口。 姜纯熙护在杨安身前道:“崔刺史,事情……” 崔林两人已有决意不听她所言。 霎时开启灵相,只见两道紫金色的灵相,陡然自二人背后绽放开来。 【灵相·白无常】 【灵相·黑无常】 身材微胖的崔安州化作白无常,面若敷粉,长舌吐出直抵胸前,手中一柄摄魂棒透著森森寒气。 林业平化作黑无常,浑身上下縈绕著黑幽鬼气,手中勾魂锁錚錚作响,两人周身都瀰漫著慑人的阴煞之气。 摄魂棒与勾魂锁叠在一起。 隨著两人全身灵力尽数凝聚。 下方的杨安被压制的不能动弹,浑身骨头嘎吱嘎吱作响,不仅他如此就连姜纯熙也被压制,仿佛身上披著枷锁似的。 杨安抬起头看向望去。 森然大门显现在崔林两人身前,大门以白骨为柱、血肉为梁散发著深入灵魂的恐怖,门顶赫然书刻著阎罗殿三个大字。 【融合神通·魂灭阎罗】 “吱呀”一声巨响,阎罗殿大门开启。 仿佛魔鬼张开了血盆大口,无数怨魂如银河倒泻,从门倾泻而出,裹挟著滔天戾气飞流直下。 怨魂掠过之处,光芒骤闪如星。 土石尽数泯灭,钢铁寸寸消融,广场上那三万具灾民的尸体,也在这股力量的冲刷之下,瞬间化为齏粉。 最后將杨安与姜纯熙淹没其中。 做完这些。 崔林两人头也不回的向著远方离去。 …… “李先生计划的虽好,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若是崔林两家真要找死,反抗到底怎么办,而且杨安那边还有姜纯熙跟安乐公主相助。” 兴奋劲过去后。 董公公心中又升起不安来,棋局至上李光良的攻势太过猛烈,他暂且退让在一侧挡试图做眼站稳住局势。 李光良得势不饶人。 就跟蛰伏的毒蛇一样,太不不出手,只要出手就会把猎物彻底咬死,他落子跟进,扑入董公公的眼位之中的同时道:“安乐公主自身难保,姜纯熙荒废在国子监,脱离姜家多年,不足为惧。” “不出意外崔林两人马上登门来访了。” “真的假的。” 董公公落下白子,刚提了李光良黑子。 噔噔噔。 脚步声响起,红衣小太监快步跑到书房门前,恭敬行礼道:“公公,崔大人还有林大人来访,说有急事要见公公。” 唰! 董公公猛地抬头看向李光良,见李光良依旧那副尽在掌握的模样,他心惊不已, “李先生,莫非有鬼神莫测之能!?” “哪里哪里,只是巧合罢了。” 李光良谦虚说道。 “人都说,李先生號称棋谋,算无遗策,咱还不信,今日得见咱心服口服。”董公公没空下棋了,他起身道:“咱这去见崔林两人,若是一切,真如李先生所说,咱必向神圣引荐您这位大才。” “在下先谢过公公了。” 李光良激动的低头拜道,等董公公走出房门后,他抬起头来,脸上的諂媚之色烟消云散已经烟消云散。 看著面前棋盘中的残局。 接著董公公刚才的棋,他一字落下做成断头曲四,斩断了董公公的大龙。 “蠢货。” 李光良冷笑一声,望向窗外云州城东的方向,“闹吧,尽情的闹吧,二郎,你可千万別让二叔失望啊。” …… 城东。 烟尘散去。 残破的冰墙后,杨安毫髮无损,“首座又救我一命。” 感慨一声。 他四处张望。 看到姜纯熙站在前面不远,这时的她也已经换了模样,一身月白色的圣洁长裙,身后还生起一轮如月亮般的觉光。 想来就是姜纯熙的神相了。 快步走到她面前。 “首座……”杨安刚要开口感谢,声音就哑在了喉咙里,心被攥紧,手脚发凉。 嘀嗒嘀嗒。 滴落的血水凝结成冰晶摔在地上。 姜纯熙心臟处,裂开道碗口大的血洞…… 第257章 再也不要这样了 云州的雪愈发大了。 杨安来时骑著的银鳞马,早已在崔万州、林业平两人的合击之下,与那三万具灾民的尸体一样。 化为了齏粉。 紧紧抱著昏迷的姜纯熙,杨安拼了命的往国子监的方向奔逃,同时不停运转天赋【魔主太岁】將自己身体里的灵性物质输送进她的伤口处,试图帮姜纯熙止血。 可她伤口实在太重了。 碗口大小的创裂深可见骨,连心脉都被震碎,鲜血止不住地从杨安的指缝淌出,而姜纯熙脸上早已没了半分血色,嘴唇发白,娇躯也在变凉。 气息微弱得仿佛隨时都会断绝。 要儘快赶到国子监才行。 只要到国子监就有救了。 杨安顾不得避让路人,一路上撞翻了七八个行人,约莫半柱香的功夫,终於赶到了国子监,来到姜纯熙的小楼前。 “救人!快来人救首座!” 杨安抱著姜纯熙,大吼著踹开大门闯了进去,珂珂还有姜纯熙的几个侍女听到声音,急忙跑了出来。 看到姜纯熙胸口处的伤口。 几个侍女嚇得脸色发白,这些人跟隨姜纯熙多年,每一位都是医道高手,赶忙从杨安手中接过姜纯熙,拉进二楼的房间急救。 跟姜纯熙感情最深的珂珂。 看到濒死的姜纯熙直接懵了。 好一会才理解发生了什么。 “小姐!呜呜呜!”她嚎啕大哭,泪水跟不要钱似的哗哗流淌,跑到姜纯熙珍藏了宝药的储物室,拿出好几株救命灵药来交给几个侍女。 不会医术的她跟杨安一起等在门口。 看著珂珂哭的死去活来。 眼睛都哭肿了。 同样难受的杨安安慰她道:“首座是好人,好人会有好报,她没事的,肯定会没事的。” 珂珂哽咽道:“真的吗?大哥哥小姐怎么伤成这样?” 两人说话间,侍女哭著从病房中走出。 看著她这副模样,杨安心头猛地沉下起身问道:“首座情况怎么了?” 那侍女哭的声音发颤,“首座现在状况很不好,是我们没用……这点医术治不好首座……首座有话要告诉郎君……” 侍女让开房门哽咽。 牵著珂珂的手杨安走进房门。 来到床榻前。 姜纯熙躺在雪白的床榻上,青丝如云般披散,平静的等待著死亡,珂珂刚收起的眼泪再次痛哭起来,扑到姜纯熙身边,“小姐!小姐肯定没事的!” 姜纯熙想要揉揉珂珂的脑袋。 但是做不到了。 她吃力的抬起眸子,看向一旁的杨安。 “首座……”杨安喉咙发紧。 看著他痛苦的样子,姜纯熙轻轻开口,“不必不必如此愧疚,我救你是我自己所为,跟你无关。就算不是你……我也会救……” “怎么能无关!你是我的先生!是我的朋友啊!”杨安握紧拳头。 姜纯熙摇了摇头。 “我已经没救了……你別管我了……你不能继续留在云州……快逃……” “不会没救的!” “我会救你的!我一定会救你的!我一定不会让你死!我去找其他医师!” 杨安转身要走。 姜纯熙抓住杨安的衣袖,只是这样一个动作,几乎让她用尽了全部力气,眼皮也越发沉重了,看不清楚杨安的样子。 “没用的,你听我说……” 她抓住杨安的一侧衣襟声音越来越小,“快逃……虽不知他们在谋划什么……但云州不是你能应付的……” “董程不能杀……” “逃……珂珂交给你了……喊秦裹儿一起逃……继续留在云州你们都会死……” 说完。 姜纯熙抓在杨安衣襟上的手无力垂下。 闭上了眼睛。 “小姐!求你別离开珂珂!”珂珂以及侍女哭著抢救,杨安额头上青筋暴起,抓起其中一人道:“二小姐在哪!告诉我!二小姐在哪!我这就去找二小姐!二小姐跟首座的医术同样高明!” “郑伯父伤那么重,她都治好了了,她一定也能治好……” “没有二小姐!” 珂珂抱著姜纯熙满脸泪水道:“大哥哥!没有二小姐!从来都没有二小姐!从来只有小姐一人!” 没有二小姐…… 轰隆。 杨安大脑炸开怔怔的看著姜纯熙,姜二小姐跟姜纯熙渐渐合成了一个人。 入门大比的是她。 万药园的是她。 一直以来的都是她。 没有二小姐,所以没有人能救首座了…… 珂珂还有一眾侍女的哭声阵阵。 而杨安什么都听不见了如提线木偶般摇摇晃晃的走出小楼。 无力的站在院子中央。 满院飞雪簌簌飘落,沾在他的黑髮上、肩头之上,转瞬便融成了冰凉的水渍,他缓缓仰头望向铅灰色的天空。 毛三爷、毛家娘子、三姑娘因为他死了。 三万灾民因为他死了。 如今姜纯熙也要因为他死了。 而他呢什么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著一条条性命,对自己好的人从眼前流逝,一如十二年前,天山水寨。 看著大哥死在自己面前时一样。 我可真是废物呢。 杨安双拳攥紧,指节泛白,指甲深深扣进掌心,温热的血水顺著指尖缓缓滑落。 一滴、两滴,砸在洁白的积雪上。 晕开一朵朵刺目的红梅。 不要再这样了。 我不要再有人因我而死了。 熟悉的气息出现在身后,“郎君”花月怜走到杨安身边拿出自己的帕子帮他包扎伤口,杨安摸了摸她纯真的道:“菩萨加入白莲教,能救下姜纯熙吗,能把那些畜牲全部杀完吗?” 净月菩萨先是一怔。 来的路上她遇到了离开云州的李岩杨寧。 已经从李岩那里知道了不少事情。 净月菩萨本来想安慰一下杨安,在旁敲侧击的引诱杨安进教,没想到杨安会主动提及入教的事情。 她满眼狂喜,“能!自然能!” “好。” 杨安闭上眼。 再睁开时已是一片冷冽,“从此以后,我便是白莲教的人了。” “圣子英明!” 净月菩萨双手交叠於身前,带著朝圣般的恭敬向著杨安拜道:白教练护法菩萨净月,属圣子!” 不知何时。 姜纯熙的小院里已然站满了人影。 这些人皆是七品上下的修为。 还有不少灵尊。 有的拿著长枪,有的拿著长刀,还有的拿著匕首,素白教服在风雪中猎猎作响,悄无声息地占满了墙头、檐角、廊下的每一处角落。 净月菩萨的带领下。 数百人满眼炙热的望向杨安。 双手叠在身前。 躬身行礼声音整齐划一。 他们於漫天飞雪里向著杨安尊声拜道:“无生老母,真空家乡,我清派教徒等见过圣子!圣子万寿无疆!一统天下!” 第258章 不难过的 病房之內,暖香与灵力交织。 净月菩萨手持一只羊脂玉瓶,瓶颈修长,瓶身莹润如凝脂,轻轻倾斜间,一根嫩绿柳枝从中抽出,枝椏上还掛著晶莹的露滴。 她指尖微动柳枝轻扬。 翠绿色的液体便如星子般洒落,带著浓郁到化不开的生命之力,簌簌落在床榻上姜纯熙的身上。 那翠绿色的灵液触碰到姜纯熙的肌肤,便如活物般迅速渗入,顷刻间融入她的血肉之中。 站在一旁的侍女们紧紧攥著衣角。 十分紧张的盯著床榻。 才收了眼泪的珂珂,忍不住拉了拉杨安的衣袖,带著浓重的鼻音闷闷问道:“大哥哥,她们……她们真的能治好小姐吗?” “这位前辈神通广大,她一定能治好首座。”杨安沉声说道。 才刚说完。 眾人便见姜纯熙胸口处,碗口大的狰狞伤口,在灵液的滋养下竟开始缓缓收缩。 原本外翻的皮肉渐渐合拢。 细密的肉芽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鲜嫩的粉色在苍白的肌肤上格外显眼。 那些断裂骨也渐渐归位癒合。 不再有鲜血往外涌出,取而代之的是灵液与血肉交融时泛起的淡淡绿光。 不过小半刻的功夫。 深可见骨,伤及心脉的致命伤口,便已彻底癒合,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粉色印记。 若不细看。 几乎察觉不到曾经的重创。 姜纯熙原本苍白如纸的脸色,也渐渐泛起了一丝血色,微弱的气息变得平稳悠长。 活下来了。 姜纯熙活下来了。 终於没有在因为自己而死。 杨安鬆了口气,心中的大石头终於落地。 侍女们见状也是红了眼眶。 有人喜极而泣,有人抱成一团,满室的压抑终於被一阵雀跃的哭腔衝散。 净月菩萨面露疲惫。 显然耗损了不少灵力。 她將柳枝收回羊脂玉瓶將玉瓶收回,杨安连忙上前,拱手感激:“多谢菩萨出手相救!” “圣子不必客气。” 净月菩萨语气恭敬:“圣子地位崇高,我身为圣教护法自当遵从圣子一切命令。” “不过……” 话锋一转她轻嘆道:“姜首座的伤势,我並未完全治好。” 没有治好。 杨安这才发现,珂珂趴在姜纯熙身边呼喊了许久,姜纯熙依旧双目紧闭,没有半点醒转的跡象。 气息虽平稳。 却像个活死人一般,毫无生气。 杨安心头一沉连忙追问,“菩萨,首座目前是什么情况?” 净月菩萨凝重道:“圣子,如果我猜测没错,伤姜首座的应该是崔万州与林业平两人的融合神通,追魂阎罗。” “是,正是此招!” 杨安道:“菩萨果然见多识广。” “並非我见多识广,而是这招太过阴毒,不少人都知道。”净月菩萨摇了摇头,继续说道:“他们这一招能媲美法王,是因为这不仅能伤及肉体,神通內里蕴含的阴魂煞气,更是直接毒杀魂体,中招之人几乎无一生还。” 看了一眼床榻上毫无声息的姜纯熙。 “无生老母,真空家乡。” 净月菩萨双手合掌,愧疚的与杨安道:“都怪我来的太晚了,若是我早来片刻,姜首座或许还能痊癒。但现在……她的魂体中毒太深,我只能修復好她的肉身,帮她延长一些时日。” 杨安刚放下的心又重新悬了起来。 不过比刚才的情况好多了,他收敛心神问道:“菩萨直说首座还能坚持多长时间?” “最多三天。” 净月菩萨不敢隱瞒。 “那就三天!” 杨安咬牙道:“世间百毒,五步之內必有解药,三天之內,只要我们能抓到崔万州还有林业平,审问他们,一定能找到救姜纯熙的法子一定能找到。” 杨安向著净月菩萨抱拳一拜,恳切道:“时不我待,菩萨,还请助我!” “圣子英明果决,我一切遵命,不过此事还得规划一番。”净月菩萨道。 规划? 杨安好奇,“菩萨有何良策?” 净月菩萨含笑回道:“崔万州与林业平二人所修神相颇为不俗,虽未入法相序列,但二人合力之下,能拥有堪比法相之威。我等若是贸然前去,恐怕不仅救不了姜首座,到时候还得折损不少人手。” 净月菩萨说得严重。 脸上却带著笑意。 杨安猜到她已经有了办法,径直道:“菩萨,你若是有什么办法便直说吧,都这个时候了,就別卖关子了。” “果然什么事都瞒不过圣子。” 净月菩萨哈哈道,看了一眼珂珂及其他侍女。杨安心领神会,示意珂珂等人暂且在此等候,隨后便跟著净月菩萨一同来到院外。 净月菩萨小心谨慎。 又挥手施了一道隔绝他人窥探听闻的神通,这才开口问道:“圣子可还记得我最初来此的目的?” 杨安自然是没有忘。 “小月怜与我说了,菩萨此行来此,是为了帮我解决神相的封印问题。” “既是,也不是。” 净月菩萨眼神定定地看著杨安,十分炙热道:“圣子与我圣教有缘,那封印在您神相的诡异之物,並非什么祸端,而是一桩天大的机缘。” “它曾经是我圣教的至高法相!” “失踪了数百年,如今圣子才刚入教,便助神教寻回此法相,圣子真乃我教天命之人,我此次前来为圣子带来的收復之法。” 没有理会净月菩萨的马屁。 杨安听懂她的意思了,询问道:“是不是我修成了这尊神相,就能救姜纯熙了?” 净月菩萨頷首。 “那尊神相曾经號称【世间第一杀伐神相】,只要圣子將这神像收服炼化,自身神相困境自然而解。” “圣子修为大涨,再加上我还有白莲教眾相助,崔万州、林业平二人不足为虑,届时不仅能救下姜首座,圣子还能凭藉此法相定下直通法王的通天路,天下无敌指日可待。” “既然如此,那还等什么?” 杨安道:“菩萨快將降伏神相之法告知於我吧!” 净月菩萨与花月怜对视一眼。 唤来侍女准备了一间净室。 走进去后,净月菩萨从怀中取出一柄刻刀模样的器物,此外还有一团墨泥。 净月菩萨与杨安道:“神相力量太过强横,需得在圣子身上刻上灵纹,方能帮忙抑制其力量,刻纹的过程极为痛苦,还请圣子勿怪。” 说著。 净月菩萨指尖曲弹,一枚丹药进入杨安嘴里,丹药入口即化,杨安双腿一软失去意识。 跟在他身边的花月怜抱住了他。 放在准备好的蒲团之上。 帮他把上衣褪去。 “菩萨师父我准备好了。”花月怜走到净月菩萨身边,净月菩萨心疼的把刀递给了她,“月怜你想好了吗,你不难过吗?” “什么会难过呀?” 花月怜懵懵懂懂的看向净月菩萨。 净月菩萨在她脑袋上敲了一下,“怎么还没长大,圣子要救其他女子,你这样帮他,还不告诉他不难过吗?” “原来是这样呀。” 花月怜想了想,看著昏迷的杨安她开心道:“不难过的菩萨师父,我不想看郎君难过,而且能帮上郎君,我很开心。” 说著她刀割开自己的手腕。 …… …… …… 感谢大佬:爆浆年糕、加油啊!纯爱战士、曼岛的魏绣。 感谢三位大佬的礼物。 祝大佬:龙马精神、百事可乐、开门大吉、长生不老、早生贵子、百年好合、寿比南山、原地飞升。 当前欠章数:(32) ??????????? 第259章 再入神相阁 锋利的刀锋割开白皙的皓腕。 殷红的鲜血滴入早已准备好的玉碗之中,滴了大半碗后,花月怜嘴唇发青,净月菩萨满眼心疼的帮她癒合腕间伤口,又给她餵下了补充元气的丹药。 净月菩萨这才鬆了口气。 端著盛有精血的玉碗,她將墨泥混入其中,在用玉杵搅拌在一起,那原本暗沉的墨泥,渐渐开始发出淡淡的緋色光辉。 没有著急在杨安身上刻写。 净月菩萨看向花月怜关切道:“月怜,你要撑不住,我来也行。” “我可以的菩萨师父。” 吃下丹药。 花月怜缓上一会后,脸色重新好看起来,双手掐诀提起灵力,黑色的长髮在她身后舞动。 【灵相·梵王帝释罗剎女】 长发褪去乌黑化为青白顏色,金色的盔甲包裹住她完美的娇躯,残阳般的红绸在周身飘扬。 圣洁如神祇,妖异似魔仙。 开启神相后。 花月怜走到杨安面前与他相对而坐,双掌掌心,红色的灵光丝丝流出,將杨安笼罩在其中。 微红色的灵光带著安身之能。 將杨安的神魂与肉身一同定住,保证其肉身与神魂不散。 做好了一切准备。 走到杨安的身后,净月菩萨將调好的墨泥捏匀敷在刻刀之上,刻刀刺破杨安背后血肉。 血液隨著刻刀的滑动渗出。 净月菩萨一笔一划,刻下道道梵文字符,若杨安此刻清醒定会发现,菩萨刻下的梵文字符与那黑色神相夺取他身体时,留下的黑色诅咒字符十分相似。 刻刀下落,血泥落在杨安的血肉里。 顷刻间便融入他的身躯,剧痛也在这时隨之席捲而来,那感觉像是將皮肉从骨头上生生剥离。 不比这种痛苦更深。 更像是净月菩萨拿著刻刀在杨安的灵魂上作画,每一笔都在撕裂杨安的灵魂! 即便陷入昏迷。 又有花月怜的神通守护。 杨安还是疼得眉头紧锁,脸上的表情狰狞起来,牙关死死咬紧,呼吸也变得粗重而凝滯。 刻录灵纹的过程太过痛苦。 白莲教中有经文记载,曾有数位绝世天骄,有资格修行这尊传说中的神相,但都在刻录灵纹时,扛不住巨痛肉身崩溃而亡。 净月菩萨眼中杨安乃是天选圣子。 天姿极高、长的好看、文武双全,是她们清派干翻浊派那群异教徒的未来。 绝不能让杨安发生任何意外。 不知杨安能承受多久。 想著长痛不如短痛,她加快手上速度,手中刻刀连连起落,一道、五道、十道…… 很快十七道灵纹刻下。 杨安的后背、前胸、双臂乃至面门之上鲜血顺著伤口汩汩流淌,浑身鲜血淋漓,跟个血葫芦一样惨不忍睹。 “只剩下最后一道灵纹了。” 连刻下十七道灵纹,净月菩萨也累的够呛,耗费了不少灵力,气喘吁吁的她服下早已备好的丹药提起力气,握著刻刀向著杨安的胸口开始刻下最后一道灵纹。 可是这次没有之前顺利。 刀锋刚破开皮肉。 混著精血的墨泥,化作力量渗入血肉,径直涌入杨安的神魂之时,杨安额头上脖子上青筋暴起。 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胸口处被刻刀划开的皮肉间,一股黑气骤然瀰漫开来,邪恶又残暴,裹挟著凌厉的杀气。 是潜藏在杨安体內的那股黑暗力量。 也就是黑色神相。 净月菩萨刻下的灵纹非同一般,尤其是最后一道灵纹,每刻录一笔就会封印它的部分力量! 察觉到不妙的黑色力量,没有坐以待毙,它果断捨弃杨安这具完美的身躯。 从杨安身体中脱离出来。 看著从杨安胸口处不断瀰漫出的黑气。 净月菩萨冷笑一声,早有预料的她翻手间拿出了羊脂玉净瓶,倾斜瓶身倒出一滴纯净无瑕的净水。 净水晶莹剔透。 似比世间的一切都要纯粹。 滴落在杨安胸口的瞬间,便將那股想要挣脱而出的黑气死死挤压回他的身体之中。 “不来也就算了,既然来了哪有走的道理!”净月菩萨低喝一声,连续起笔,盘踞在杨安身体中的黑色能量,连续被削弱。 眼看著要它彻底封印。 杨的身体剧烈震颤起来,口中传出一声声似野兽、又似人在极致痛苦中发出的愤怒嚎叫,俊美的脸庞也痛苦到拧成了一团。 还不等净月菩萨看出发生了什么。 杨安转瞬就安静了下来。 脸上的痛苦尽数消散,紧闭著的双眼缓缓睁开,只是那双眼睛里没有眼白,也没有眼瞳,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 黑暗力量掌控著杨安的身躯。 咧大嘴角对净月菩萨笑了笑,紧接著,他的身体传抄豆子般咔啦咔啦的声响。 大片大片的血液喷出。 杨安的身躯开始龟裂。 “不好!黑暗神相的力量不堪拘束要带著圣子一起自爆了!”净月菩萨脸色大变,慌忙將剩下的血泥全部取出来,往杨安身上刻写。 她本以为这些墨泥足够刻完最后一道阵纹,可那残留在杨安体內的黑色神像力量太过强横。 最后一道阵纹只刻了一半。 只封印了它一半力量。 血泥便已经用光了,剩下的黑暗力量还在拉著杨安同归於尽,杨安身上的裂口越来越多,骨头都开始散架,眼看就要爆体而亡, “这该如何是好?!” 净月菩萨大惊之际,花月怜摸出匕首道:“菩萨师父,继续刻,直接用我的血。” “那得多少血啊!不行不……” 净月菩萨的话都还没有说完。 噗呲一声。 花月怜將匕首送入了自己的胸口,滚烫的心头血涌出,血顺著匕首的纹路往下淌。 净月菩萨自小加入白莲教。 一辈子没成过亲,也没有子女,她收养花月怜十多年,早就把她当成了自己的亲生女儿。 见花月怜这般。 她忍不住眼眶泛红,声音发颤,“傻孩子,真是傻孩子,怎么这么傻啊……”花月怜闷哼一声,强撑著撑著身体没有倒下,看著杨安声音微弱的道:“快……菩萨师父快……救郎君……” 净月菩萨不敢耽搁。 强忍著心痛用花月怜的心头血,继续在杨安的胸口刻画阵纹。 隨著最后一笔落下。 杨安体內那股强横的黑暗力量在不甘的哀嚎中,终於被彻底封印在了第十八道灵纹之中。 …… 等杨安再次醒来已是第二天一早。 睁开眼。 他有些迷茫地看著天花板,很快记起了这两天发生的一切,猛地从床上跳了起来。 感受著自己的身躯。 原本盘踞在神龕上的黑色力量,这会已然全然消失,杨安与炙雀、风雷貂的感应也重新恢復。 “我的力量又回来了。” 杨安闭上双眼,精神进入了神龕之中。 仰面躺在神龕之中,正百无聊赖伸著小爪爪的炙雀,刚看到杨安的瞬间,浑身黑色羽毛就激动的炸开了。 嘰! 扑闪著小翅膀落到他的肩头。 差点就见不到杨安了,炙雀掉著小珍珠,小脑袋使劲蹭著他的脸颊。 风雷貂也从雷茧中孵化出来。 和杨安预想的一样。 它成功跳过蓝品神相的阶段,晋升到了紫品的神相,外表却没什么太大变化,依旧是雪白的皮毛、粉色的小爪子。 两只眼睛圆溜溜的。 像雪人脸上嵌著的两枚黑色纽扣。 顺著杨安的裤腿一路爬到他的另一个肩膀上,风雷貂歪著脑袋打量著掉眼泪的炙雀。 这些天一直它待在雷茧里进化。 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看著还掉小珍珠的炙雀,风雷貂忍不住偷偷笑嘲笑。 嘰! 炙雀生气了,瞪圆了红宝石般的眼睛,凶巴巴地扑棱著小翅膀飞到风雷貂的头顶,尖尖的喙使劲啄它的脑袋。 风雷貂虽然然晋升成了紫品神相。 力量跟炙雀相差无几。 可它依旧被炙雀欺负得不敢还手,举著粉色的小爪爪抱住脑袋,嚶嚶哭著在杨安身上躲闪。 看著两尊神相围在身边打闹。 杨安脸上刚有笑容,忽然又凝重起来,他感觉到了自己体內多了一股力量。 顺著这股感觉循著去探。 胸口处一阵发热。 杨安当即从神龕中退出,掀开衣襟看向自己的胸口,只见皮肉之上,渐渐浮现出一道血色的灵纹。 “这是什么东西?” 吱呀一声,房门推开。 净月菩萨端著一碗汤药走了进来,看到杨安已经下床,她先是一愣,隨即面露喜色,快步走上前赞道:“圣子果然天资非凡!寻常人遭受这般剧痛,最起码得躺两天两夜,圣子竟才过了一晚上就醒了!” “圣子可有不舒服的地方,这是恢復气血的灵药,还请圣子服下。” 她將手中的药碗递过去。 因为小月怜,杨安对净月菩萨十分信任接过药碗一饮而尽,原先还有些发冷的身体温暖了几分。 “没什么不舒服的。” 说著他指著自己胸口浮现的血色灵纹,疑惑地问道:“菩萨,只是这是什么东西?” 就晓得杨安会问。 净月菩萨向他解释道:“圣子不必担忧,圣子在神相阁遇到的那尊黑暗神相来歷诡异,不属於四十八尊法相序列之中,而且蕴含的力量太大 寻常手段根本无法將其炼化。” “这灵纹是我圣教千百年间研究出的秘法,共有一十八道能削弱黑暗神相的力量,帮助圣子炼化神相。” 说完这些。 净月菩將一段口诀传予杨安。 记住后杨安依言运转,很快他浑身发热,双颊乃至周身肌肤浮出血色的繁复梵文,猩红又邪异。 整个人如同魔神一般。 如此杨安也更加清楚地感觉到,胸口处灵纹中封印的黑暗力量,这股力量比炙雀与风雷貂的力量加起来还要强大。 杨安忍不住心道。 这些力量只是黑暗神相的一小部分,就如此恐怖,完整的黑暗神相究竟有多强? 心念一动。 杨安身体上浮现的灵纹尽数隱入皮肤之下,穿上衣袍与净月菩萨道:“还有两天时间,姜首座那边等不了太久,菩萨我现在可以去收復那尊黑色神相了吗?” “虽然还有一点危险,但难不倒圣子。” 净月菩萨行礼道:“无生老母,真空家乡,圣子定能凯旋。” 离开姜纯熙的小院。 杨安带著净月菩萨等人,径直向著国子监禁地疾驰,飞快来到后山的大阵之前,他掏出开启阵法的令牌,打开大阵通道,穿阵而过。 净月菩萨等人等在大阵之外。 神相阁外,一眾被关押的囚犯百无聊赖 瞧见杨安来,先是一愣。 上次让花月怜杀穿的惨状,歷歷在目,这群囚徒们回过神后惊的从地面弹了起来,快步上前行礼,“杨爷爷,您……” 话还没说出口。 他们刚靠近杨安,便感觉到一股难以言说的杀气,竟如实质似的直贯穿了他们的喉咙、胸膛,直抵心臟。 眾囚徒瞬间僵在原地。 颤抖连连,满头大汗连动弹都做不到。 只等杨安面无表情地从他们中间穿过走远,他们才恢復了行动,一个个心有余悸地呼吸起来。 “这小子才几天不见,杀气怎么纯到了这个地步?” “老子这辈子杀了二百六十七人,身上的戾气够重了,竟还不如他!”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国子监不是主张仁义的吗,什么时候有这样杀胚了?” 眾人小声嘀咕时。 杨安再次站到神相阁的大门前。 两扇铁门沉重打开。 神相阁里面,依旧如墨色的夜空般深邃,最深处还残留著一股慑人的恐怖气息。 崔万州。 林业平。 董程。 李光良! 等著,要不了多久了。 我马上就去收了你们的性命。 没再犹豫,杨安踏入了高大的大门,一步步往黑暗的深处走去。 因为没有引灵香的缘故。 沉眠在神相阁深处的黑色神相,几乎是在杨安踏入此地的第一时间便察觉了他的气息。 像饿了几天的恶狼嗅到了血肉香味。 它向著杨安的方向急速飞来。 劲风拂面,吹得杨安衣袍猎猎作响,连脸皮都像是要被生生掀落,他双臂交叠顶著这股狂风。 双脚踩死地面。 还是被吹得往后推开数米 等风势消散。 杨安抬起头时,一团黑色的光球出现在他面前。 上一次到嘴的鸭子飞了。 这一次它可不会再放杨安。 不过杨安有所反应,黑色神相霎时间散发出恐怖的威压,將杨安压制在原地连一根手指都不能动弹。 向著杨安口中钻去。 抢占杨安的身躯。 而这一次,过程却无比顺利。 杨安没有丝毫抵抗,任由那团黑色神相顺著喉咙钻入自己的身体之中,“那么想要我的身体,一会可千万別逃啊。” …… 州府行辕。 小太监们忙里忙慌地收拾著东西,清点著財物,將这两天云州官员送来的金银珠宝、天材地宝,一箱一箱地往马车上搬运。 是要离开云州了。 董公公坐在厅上抿著茶,心情极为不错,对著身旁的李光良笑道:“多亏了你啊李先生,如今崔、林两家已经彻底低头,还杀了姜家女作为投名状,想要活命只能依附神圣。” “哈哈,景王最后的羽翼被拔除。” “这样的好消息得儘快匯报给神圣,不过李先生放心,届时,咱家定会在神圣面前为你美言,李先生等著飞黄腾达吧。” 这么快就走了? 李光良眼中闪过一丝迟疑,隨即不动声色地收敛起来,端起茶杯向董公公激动敬去,“在下多谢公公提携!” 而后话音一转。 “只是公公是不是有些仓促了,安乐公主可还在云州呢。安乐公主乃是宗室第一天骄,这般放任她留在云州不管,公公不怕有养虎为患之危?” 提起安乐公主。 董公公想起自己的乾儿子。 小樺子。 让安乐公主纵容杨安打死在公主府中。 董公公的脸色闪过一抹阴毒,啪的一声,重重搁下茶盏,“法王之下皆为螻蚁,天赋好有什么用,十二年前李三爷家的小崽子天赋也好呢,不是一样一脚踩死,况且公主在云州待不了多久了!” 李光良好奇道:“公公这是如何说?” 董公公冷笑一声,“崔、林两家倒戈,宗室最后的外姓势力减除,云州已经没有安乐公主容身的地方了,而且……” 阴毒的老眼看向公主府的方向。 他脸上的笑意更加阴翳了。 “镇北王连续上报,最近两年边防吃紧北境巫蛮部落多次越线,公主享了那么多年圣恩也该为大夏做点贡献了,这样对谁都好。” …… …… …… 集思广益。 十五字以內,求五个公主的新书名捏。 ????????? 第260章 降伏黑暗神相 隨著黑色神相完全进入杨安的身体。 他的意识开始沉沦,就像坠入深不见底的大海,一路下沉、再下沉,直至从深邃的海水中挣脱而出。 再次睁开眼时。 杨安已然置身於那片熟悉的血海世界。 抬眼望去。 东南西北四具庞大的尸体,依旧悬於血海上空,尸体中间盘踞著一团朦朧的黑气,吞噬著四具尸体的力量。 上一次来到这里。 杨安还不知这团黑气是什么,此刻再看心中已然明了,这团黑气就是那尊黑暗神相的核心。 杨安拔出腰间俱欢顏。 【天阶武技·天伤!】 纵横的刀光劈开脚下翻涌的血海,携著凌厉之势向著那团黑气飞斩而去。 可刀光才刚靠近。 只听砰的一声轻响,杨安斩出的刀光竟毫无徵兆的在黑气近处消散,分毫都未能触及! 黑气翻滚了几圈,加快了吞噬的速度。 北方身披盔甲、手握锋锐长剑,威严若天神的尸体。还有西方三头六臂、手足间有掌日握月力量的尸体,消散尽数化作最精纯的力量,融入了黑气之中。 得到了这两具尸体的滋养。 鬆散的黑气凝实蜕变成了一团黑光,坠入下方血海。 顷刻间。 整片血海咕嘟哗啦地沸腾起来,浪涛奔涌似要崩裂这片世界,直往黑色光团涌去。 海流之湍急。 把杨安都给掀倒了,裹入其中。 【紫品神相·炙雀!】 开启神相剎那,杨安身畔数丈內的血海在赤色的火焰蒸发成漫天雾气。 背后黑色神翼展开。 翼间翻卷著琉璃色的流火。 他振翅从湍急的血海之中飞出,升至半空,杨安自半空往下望去,只见以那团黑光为中心,整片血海已然化作一片巨大的涡流。 海啸般的轰鸣震彻长空。 天穹之上雷电狂舞,红莲业火怒啸翻腾,与血水的咆哮交织在一起。 於那涡流中心。 酝酿出一股难以描述的恐怖气息。 无尽的血水以那天黑光为核心,渐渐化作一尊血玉色的骨架,紧接著,血精经络顺著骨架勾勒蔓延,血肉层层覆上,最后凝出肌理皮肤。 前后不过数个呼吸的光景。 血海浪涛渐平,业火与雷电的轰鸣也骤然消散,一具八尺高的人影,赫然旋立於血海之上。 看到旋立在血海之上的黑影模样。 杨安微微皱起了眉头。 那身影身形修长,紧实的肌肉如猎豹般线条完美,又似被刀斧雕琢过一般充满力量感。 及腰的长髮在血风里狂舞。 英武俊美的面庞与杨安几乎一模一样,唯一的不同,便在那双眼睛,黑暗神相的双眼之中没有丝毫杂色,不见眼白,亦无瞳仁,唯有纯粹的摄魂黑暗。 虽有人形,更似魔神。 想来是因曾夺舍过杨安的身体,沾染了他的气息,黑暗神相才会凝聚出这般容貌。 看了看杨安。 又低头打量著自己的身躯。 黑暗神相微微頷首,指尖摩挲著下巴陷入沉思。 神雷炸开。 闪烁的电光照亮杨安手中长刀,闪在黑暗神相的脸上。 想到了! 黑暗神相锤了一下手心恍然大悟,他蹲下身子,右手探入翻涌的血水中,黑色灵力顺著手臂游入血海。 孕有无尽煞气的血水。 再次於他手中凝结。 不过片刻,黑暗神相起身將手拔出血海时,掌心已然握著一把漆黑长刀,那刀的样式、刀身鐫刻的刀纹与杨安手中的俱欢顏相差无几。 如此他终於满意了。 看向半空的杨安。 黑暗神相炫耀的举起黑刀,嘴角咧开到耳根,发出刺耳又尖锐的大笑。 杨安面无表情。 抬起空手,真元凝结。 赤红色的火焰於他手中燃烧,散发出的热量將下方的血海都蒸腾出腾腾白雾。 转瞬之间。 火焰凝聚成一桿长枪。 “看来你真的很喜欢我这具身体。”杨安向著黑暗神相掷出火焰长枪! 【神通·蚀日长虹】 携著破风之势,流火长枪掀起层层气浪,直刺黑暗神相面门。 黑暗神相像是得到喜爱玩具的顽童。 刚要用黑刀格挡。 轰的一声巨响,还未碰撞,杨安的操控下火焰长枪黑暗神相身前骤然炸开,蚀日长虹的威力比之曾经强了数倍不止,咆哮的烈焰瞬间將它周身的区域全部吞噬。 炽热的气浪掀出十几丈高的血浪。 血色浪花如骤雨般打湿杨安衣物,看著下方如大日坠落似的火焰,他心中瞭然,“紫品神相的威力,果然远胜蓝……” 錚! 刀鸣摄人心魂,漆黑刀光撕裂火海从中间劈开两边。 “这是天伤?” 杨安微微惊讶,“好强的学习能力。” 凌厉的劲风扑面袭来,杨安心中警兆骤生,不及细想,振翅猛然后退。 一掠之间已飞出三五丈远。 即便他退的如此之快。 眼前一花,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还是如鬼似魅的出现在身前。 “咦!哈哈哈哈!” 黑暗神相学著杨安的出刀架势。 紧握手中黑刀,漆黑光芒於刀身之上暴涨,向著杨安身躯抡斩而出。 唰! 半边血海天穹都覆上黑幕! 黑暗神相斩出的天伤不知比自己强上多少倍,杨安急將火焰双翼收拢护在身前。 拼尽全力格挡。 即使有十八道血色灵纹吸收了斩击大半的力量,杨安依旧接不住黑暗神相这一刀。 刀光的衝击下。 他双翼残破,衣衫碎裂成缕。 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箏,不受控制地在血海水面上翻滚不止,还未等稳住身形,脖颈便被一只冰冷的手掐住。 黑暗力量封锁他一切行动。 黑暗神相掐著杨安的脖子將举过头顶,它那张与杨安一模一样的脸上略有诧异,黑暗神相眼中,杨安不过是只螻蚁。 方才那一刀够杀他一万次的了。 为什么还活著? 黑暗神相不太理解,不过很快就不想了,咧著嘴咦咦怪笑,刚才没杀死杨安,现在杀不就好了。 黑气自它掌心翻涌而出。 渗入杨安脖子上,继而又如上次似的化作密密麻麻的梵文疯狂吞噬杨安的肉身。 不过这一次。 远比上一次凶险。 上次吞噬杨安肉身时,只有黑暗神相一缕力量,而今神相本体已经进入杨安的身体里面。 吞噬的速度自然也快了无数倍。 眨眼间,杨安的周身肌肤,便已被诡异的黑色梵文覆盖,就跟吞噬那两具尸身一般。 黑暗神相舔著嘴角欲將杨安吞噬。 化作力量融入自身。 就在这时,它看到杨安冷笑的勾起嘴角,眼中寒意彻骨,“抓好了,千万別鬆手。”终於等到了黑暗神相与自己肉身彻底接触的这一刻。 循著净月菩萨所授的法门。 杨安默念咒文。 血色红光从他体內骤然迸发,那是如梵天圣王、帝释天现世般的炽烈光辉,丝丝缕缕的铺展开来。 將杨安与黑色神相一同笼罩其中。 血色红光於杨安的身体扫过,黑暗神相覆在他身上的黑色梵文,尽数转化为了赤红顏色,化解了黑暗神相压制在他身上的力量。 恢復了行动能力。 怕黑暗神相跑了。 杨安瞬间握住它的手腕,催动血色灵纹逆转流向,顺著黑暗神相的手掌、手臂,向著其本体蔓延而去。 黑暗神立马察觉到不对劲。 那些爬到他手臂上的血色灵纹,正在极快的夺取著自己的力量! 这是怎么回事?! 黑暗神相心头巨震,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惊怒交加的怒视著杨安,眼前之人根本不是任他揉捏的螻蚁! 而是假装无害,准备噬人的怪物! 眨眼间已经失去了不少力量。 黑暗神相想要鬆开掐著杨安脖颈的手,挥动手臂要把他甩出去。 奈何杨安的手像是铁钳子一般。 紧紧抓著他的手腕不放,无论黑暗神相如何用力,都纹丝不动挣脱不开。 既然松不开,那就先打死他。 黑暗神相咆哮怒吼,另一只手抡起黑刀,朝著杨安的头颅凶暴剁去。 可惜在血色灵纹的压制下。 刀锋上刚凝聚的黑色刀光还未斩出,就胎死腹中被血色灵纹吸收了,杨安很是轻鬆的反手扣住黑暗神相握刀的手腕。 隨著两人肢体再次接触。 黑暗神相两条手臂上,都爬满了血色的灵纹,疯狂侵入它的躯体,大肆掠夺著力量。 打又打不死、甩又甩不掉。 杨安就像块牛皮糖般黏著黑暗神相,憋屈到了极致的它什么都做不到,无能的丈夫一样,眼睁睁看著自身的力量源源不断地涌入血色灵纹之中。 每道血色灵纹吞满力量后。 都会漾出鲜艷的红光。 一道、六道、十二道……待到杨安身上十八道灵纹尽数亮起,赤红光芒映红了几乎整片血海,而黑暗神相的气息已然萎靡到了极点。 连先前的九牛一毛都不到。 吸饱力量的红色灵纹如潮水退去,尽数缩回杨安体內,消失在了他的皮肤下。 笑容不会消失,只会换人。 看著无能狂怒的黑暗神相,杨安笑道:“多谢你送的这份大礼。” 鬆开扣著对方的手。 他出脚如矛,猛踹在黑暗神相的小腹之上,砰的一声巨响,黑暗神相口中喷鲜血,重重砸落在血海中,砸开漫血浪。 成功削弱力量。 接下来便是彻底奴役黑暗神相。 杨安活动著脖颈,运转无名功法,剎那间,脚下翻涌的血海缓缓退去,威严庄重的神龕出现。 来到了自己的主场。 杨安心念一动,数道黑色锁链凭空凝成,如巨蛇般窜出,直扑倒地的黑暗神相,锁住了它的四肢,硬生生拽了起来。 哗啦啦铁链震响不止。 黑暗神相死死盯著杨安,片刻后嘴角咧得更开,再次露出疯癲的狞笑。 砰!砰!砰! 浓郁的黑色力量从它体內爆发,化作一道道黑色光束將缠在自己身上的黑色锁链轰的粉碎! “咦!” 黑暗神相身若流风,瞬间袭至杨安近前,腰身猛拧,黑刀旋斩而出,劈出道漆黑的幽然月环,凌厉地斩向杨安面门。 当! 火花四射,两刀轰然相撞! 黑刀上裹挟的凶暴力量將杨安震退数步,他握刀的虎口裂开,鲜血滴落在地面上。 仅剩这点力量竟还有如此威势。 还能將自己击退。 杨安心头凛然,先前净月菩萨称这黑暗神相乃是世间第一杀伐神相,杨安还觉得是在夸大吹牛,但现在他有点相信了。 挥手震散刀上余劲。 虎口的伤口瞬间復原。 望著满身煞气的黑暗神相,杨安眼中战意满满,低声道:“黑暗神相只剩这点力量,我若还不能將它降服,也没有脸出去见人了,还不如直接死在这里!” 【神相·风雷貂】 【命犯太岁】 【金刚伏魔神通】 开! 黑红色的真元如烈焰般在杨安周身汹涌翻腾,他满头黑髮翻飞如烟褪去墨色,化作一片雪白,背后残破的双翼浴火重展,还有罗汉般的金辉觉光,在他背后浩然升起。 开启最强模式。 融合神相。 杨安脚下的神龕都在微微震颤。 对面的黑暗神相眼中终於闪过一丝凝重,可转瞬便被疯狂取代,它怪笑一声,再度抡起黑刀,裹挟著残余的黑暗之力,悍然向著杨安衝杀而来! 当! 杨安左手长槊横挡。 这次他没有后退半步,便抵住黑刀劈砍的巨力。 同时反手一刀。 杨安右手俱欢顏上的刀光,凝著罗汉降魔的威严,又裹著烂银璀璨的锋锐,掀起嗡鸣,砍向黑暗神相。 【融合武技·天伤伏魔!】 噗呲一声。 刀锋利落斩断黑暗神相的左臂。 黑血喷涌而出。 身受重伤,黑暗神相面上的疯狂没有褪去丝毫,隨著它咧开嘴角露出瘮人的笑容。 “噗!” 断臂处转瞬重新伸出一条手臂。 拳头上黑气翻涌。 化作一团磨盘般的黑色大日轰向杨安面,杨安偏头躲闪,只是被拳风扫中,半只耳朵当场磨碎,血流如注。 杨安不顾伤势再出一刀。 黑暗神相以拳迎上。 当!当!当! 接连不断的爆鸣声从两人中间响起。 黑暗力量与黑红色的真元化作千百道刀光拳影疯狂碰撞,打到此时此刻,两人之间在无半分招式技巧可言,更无战术周旋,唯有不死不休的疯狂进攻! 谁退一步谁就败了!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 等在外面的净月菩萨收到了一封神秘来信,不知道是谁寄过来了,內容上写著崔林二人,即將护送董程离开云州。 焦急的她来回踱步。 “圣子,快没有时间了。” 神龕內。 两人的鲜血洒遍整片神龕。 这场状若疯魔的死战足足持续了数个时辰,黑暗神相脑袋缺了半边,手臂断了数截,左侧腰胯彻底粉碎,十根手指更是断裂大半。 杨安也好不到哪里去,胸腹被硬生生掏出一个大洞,伤口翻卷著血肉。 到达极限两人都没有余裕的力量。 癒合身上的伤势。 只剩下最后一击的力气,定生死,分胜负。 杨安收起长刀长槊。 积蓄身体中全部真元,以蔚蓝的雷霆为弓弩,赤红色的火焰做箭矢,两股神相之力完美的交织糅合。 【融合神通·太岁劫!】 嗤! 雷火交织而成的神威利箭,若太岁神罚,撕裂空气轰杀黑暗神相! 就在愤怒的雷火吞噬黑暗神相的剎那。 砰的一声清响。 杨安能够动用的最强神通太岁劫,竟以极其诡异的方式,在黑暗神相近前猝然泯灭。 “咦!哈哈哈哈!” 黑暗神相癲狂怪笑,已然胜券在握的他,攥紧双拳跳去杨安的位置。 轮拳乱打。 打的空气都碎了,却不见杨安半点踪跡,黑暗神相扑空了。 这是怎么回事? 黑暗神相有点懵逼,还未等它回过神来。 凛冽刀光已从身后乍现。 噗嗤—— 黑暗神相的头颅应声从脖颈滚落。 咚的一声掉在地上。 知道黑暗神相有泯灭神通的能力,杨安用出太岁劫的时候就留了后手,悄无声息的跟在太岁劫后面,藉助太岁劫遮挡黑暗神相的视线,悄悄绕到了它的身后。 看著一脸不甘的黑暗神相。 “同样的招数,还想对付我两次?”杨安握著长刀气喘吁吁踩碎它的脑袋,头颅与无头身躯尽数溃散。 化作点点零星的黑芒。 尽数匯聚於杨安胸口处的血色灵纹里。 至此。 他终於降伏了黑暗神相。 第261章 劫杀! 杨安这会也知道了黑暗神相的底细。 正如他先前猜测的那般。 黑暗神相併非如其他神相一样,是通过天地自然孕育而生,而是由无名功法凝练而成的特殊神相。 也正因如此。 即使杨安降伏了黑暗神相,它也没有跟炙雀,风雷貂那般,融入神龕成为杨安自己力量的一部分,更像是被那十八道灵纹將锁在杨安身体之中。 神念从神龕中抽回。 身处深邃神相阁中,杨安攥紧拳头,感受著自己此刻暴涨的力量,心中道:“管它如何,只要能为我所用便足够了。” 想著他注意到自己四周星星点点的光芒闪烁。 鬆开拳头。 杨安寻光望去,他的四周间不知道什么时候聚集了数百尊神相。 杨安的天赋太强。 降伏黑暗神相的几个时辰中,神相阁中不少神相都被他吸引而来,因为黑暗神相的缘故,它们不敢靠的太近。 只能在杨安附近闪烁徘徊。 “那么多神相,来的正好。” 扫了这些神相一眼,杨安大手一挥,径直將所有的水属性与木属性的神相,尽数拉入自己的神龕之中。 餵给刚刚升至紫品神相的风雷貂。 帮它填满一百零八道灵窍。 至此杨安將现有的所有力量推至极致,他迈步转身,走出了深邃的神相阁。 …… “圣子怎么还不出来?不会真出什么事了吧?” 国子监禁地外围的大阵。 净月菩萨守在阵前,心绪早已不似最初那般篤定,她本对杨安的天赋信心满满。 可从清晨等到临近下午。 始终不见杨安的踪影,一点动静也没有,她的心也渐渐悬了起来没了底。 毕竟那尊黑暗神相。 自白莲教创建以来,除了初代教主,再无旁人能將其降伏,杨安的天赋虽比他们初代教主有过之而无不及,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关心则乱。 净月菩萨越想越是心乱如麻,就在她心绪纷乱之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是位身著白衫的白莲教弟子。 单膝跪地,向净月菩萨抱拳稟。 “菩萨!属下已探明,先前神秘人送来的情报千真万確!董程老贼確准备离开云州,此刻正由崔、林两家之人护送已经动身了!” 净月菩萨脸色凝重至极。 崔万州与林业平二人联手,神通威力媲美法王,姜纯熙如今只剩不到两天性命!这二人只是护著董程离开云州还好,若是跟著董程前往长安,姜纯熙必死无疑! 我既答应圣子要救姜纯熙。 便绝不能食言。 若是姜纯熙身死,那我清派便是错负了圣子的信任,如此言而无信,与那些浊派的异教徒又有何异?! 念及此净月菩萨有了决断。 她毫不拖泥带水的吩咐下去,“你们在此继续等候圣子,接应他出来!” 隨即点上几位灵尊。 又召集了余下身手不错的教眾。 净月菩萨准备亲自带人劫杀董程一行,然就在她刚要动身时,素白的修鞋猛地一顿,她忽然望向大阵方向。 不止是净月菩萨。 在场的数位灵尊,还有所有白莲教亲派弟子,也都齐齐朝著大阵中央望去。 关闭的大阵从中间开启。 伴隨著沉稳的脚步声靠近。 杨安一步步从大阵中走出,模样还是之前的模样,但是在场的所有人都能感受到,杨安此时的气息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看似平静如朗阔蓝天。 內里却藏著赫赫雷霆,威压沉凝得令人心悸,便是净月菩萨这般修为,都因为这股气息而心生忌惮! 成了! 圣子真的修成了! 那可是数百年没有人修成的神相! 净月菩萨脸上再也难以掩下狂喜之色,激动的对杨安行礼拜道:“无生老母,真空家乡!恭贺圣子神功大成!” 眾白莲教弟子跟隨著净月菩萨一同拜下。 “我等恭贺圣子神功大成。” “若无菩萨,便无我之今日,菩萨不必行此大礼。”杨安请起净月菩萨,“诸位也都起身吧。” 隨著他一声令下。 净月菩萨与一眾白莲教弟子尽数起身。 如今杨安出来了,事情也好办了, 净月菩萨將已经探明的消息稟报给杨安,“圣子,董程现已准备离开云州,崔万州、林业平二人正护送著他,还请圣子带我们杀贼!” 早就等著这个时候了。 杨安从净月菩萨身畔走过,来到眾人身前,望著一眾白莲教弟子,他抱拳道:“董程作恶无数,坑害三万灾民,其心可诛!崔、林两家助紂为虐,残害忠良,更是该死!” “此三人所为天道不容!” “我白莲圣教上承天命,下应民意,所行所举皆为替天行道,绝不容这些恶贼活在世上!还请诸位兄弟助我诛杀恶贼!为民除害!” 白莲教清派是教中的杀手组织。 往日教眾们出任务,只消知晓目標的长相与名字,便直赴目標出手即杀,根本不知道为什么杀人,也不会去想。 今日听到杨安的鼓舞。 他们一个个愣在原地,而后渐渐呼吸粗重,上顺天、下应民、所行所举皆为替天行道。 原来我们是这样想的吗?! 原来我们才是正义的一方吗?! 圣子不会骗人! 没错!我们就是这样想的!我们就是正义的! 仿佛突然找到了人生的意义。 白莲教眾教徒,面红耳赤,看向杨安的目光无比炙热! 顷刻间。 所有白莲教弟子高举手中兵器,用尽力气呼喊,“替天行道!替天行道!求圣子带我们替天行道!” 他们嗓子都喊哑了。 守护在杨安身侧的净月菩萨悄悄把杨安说的话记在心里,以后说给其他教徒听。听著这震天的呼声,看著眼前群情激昂的教徒,净月菩萨再望向杨安,眼中越发满是满意。 果然,杨安就是圣教的天选圣子。 只是…… 想起了花月怜,净月菩萨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痛色,嘆了一口气,调整好心情后,她递过一只玉盒给杨安。 “圣子,还请带上这个。” 从净月菩萨手中接过盒子,杨安打开看到盒子里面,第一层放著一张面具。 凶厉如魔,纹路诡譎。 似乎是修罗。 瞧样式应该是跟花月怜的罗剎面具是一对,透著浑然一体的邪异之感。 “这是我们清派圣子的信物。”净月菩萨轻声解释。 修罗吗? 杨安笑了一下,抬手扣在脸上,目光下移,又见盒子底层还放著一把短刀,刀身刻满密密麻麻的梵文,神圣中透著诡异。 这把短刀很有辨识度。 杨安一眼便认出了来歷疑惑道:“这不是月怜的短刀吗,菩萨为何给我?”说起花月怜,杨安扭头四处张望起来,“对了菩萨,小月怜呢,我醒来之后就没见到她。” 忍著心中难受。 净月菩萨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说辞,“董程那老贼阴险狡诈,圣子的家人虽然离开云州,但有可能遭遇他们的毒手,不得不防。我自作主张让月怜前去保护圣子家人。” “原来是这样 ” 杨安点头道:“净月菩萨思虑周全,我代姐姐姐夫多谢您了。” “圣子不必客气,这是我分內之事。” 说完话。 杨安將花月怜的短刀戴在腰侧,跟俱欢顏放在一起,他扬声与眾人道:“事不宜迟,诸位隨诛杀恶贼,绝不能让董程一伙逃出云州!” 一声令下。 白莲教亲派弟子齐声应和,簇拥著杨安化作一道洪流,朝著董程离去的方向疾飞而去。 …… 吱呀吱呀。 云州城的主路上。 十余辆马车排成一列,碾著积雪缓缓穿过街道,车队自州府行辕出发,崔万州与林业平二人身著紫红官服,亲自在前开路护行。 所过之处。 云州百姓尽皆跪倒在风雪里,埋首伏地,不少人冻的瑟瑟发抖,若是敢抬头多看一眼立马就会招来鞭打。 队伍一直行驶到云州城东。 也就是三万灾民所住的地方。 风雪卷著寒意从这里吹过,几天前还烧著篝火,欢声笑语的广场,此时只剩下的只有死一样的寂静。 拉著马车的青狼停下脚步。 整队马车缓缓停下前行。 停稳后,董程掀开车帘一角望向前方的广场,来时沿途聚集的三万灾民,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雪地里连半点痕跡都没有。 崔万州见车队停驻。 勒住韁绳,他操控著身下的狮虎兽来到董程的马车旁问道:“公公可是忧心那三万灾民的事,请公公放心,绝不会泄露半分,更传不到旁人耳中。” “崔刺史做得是不错,可只有死人才不会泄露秘密。”董程尖著嗓子敲打道:“杨安姜纯熙死了,不过我听闻杨安的姐姐姐夫已然逃出云州,这两人保不齐也知晓些內情,这件事泄露了对谁都不好,务必要斩草务必除根。” “公公教导的是!” 崔万州一副受教了的模样,恭敬道:“公公放心,下官还有林帅跟公公升起一条船上的人了,绝不会让那些螻蚁坏事。” 董程闻言脸色缓和了几分。 “崔大人做事滴水不漏,咱自然是放心的,不过除了灾民的事外,还有一件事,崔大人得上上心。” 说到这。 话音陡然一转,董程余光瞥向安乐公主府的方向,阴翳说道:“兔子急了尚且咬人,神圣的心意你们应该是清楚,想来也不用咱家再多提醒了吧?” “有我与林元帅在,安乐公主府上的人,从今往后,绝无可能踏出云州城半步!”崔万州忙將头压得更低,拍著胸脯保证。 “哈哈哈,崔大人果然是聪明人。” 董程终於笑了起来,脸上的褶子都皱到了一起,亲热的拉著崔万州的手,“此次回京,咱家定会在皇后面前为二位美言,两位大人高升指日可待,往后咱家在京中,还得靠崔大人与林帅照拂呢。” “不敢不敢,公公才是我兄弟二人的贵人,往后下官等定唯公公马首是瞻!” 崔万州忍著笑意说道。 两人狼狈为奸的笑声在风雪里散开,隨著董公公合上马车帘幕,青狼重新迈开脚步,车队再度於风雪中前行。 一眾红衣小太监簇拥在马车两侧。 打著巡抚旗子,分作两排开路。 就在一队人马行至那三万灾民横死的广场中央剎那,寒风陡然呼啸得更烈,鹅毛大雪如刀锋般刮过。 噗呲! 轻响声骤然划破死寂。 走在最前头的红衣小太监头颅飞起,热血喷溅在雪地上,扑通一声倒在地上,身旁几个小太监的瞪大眼睛,可不等他们有所反应。 噗呲、噗呲、噗呲! 接连不断的刀锋入肉声响起,一颗颗头颅从脖颈间脱落,滚落在积雪里。 “敌袭!” 死了大半人后,终於有个小太监惊呼出声,冷冽刀光从身后抹过他的后脖颈,咚的一声脑袋应声落地,喊声戛然而止。 不过数个呼吸。 隨行的红衣太监几乎要死完了! 谁这么大胆子!竟敢刺杀朝廷钦差!崔万州大惊失色,赶忙勒停董公公的马车大吼道:“林业平!守住董公公!” 哗啦啦—— 林业平闻声策马过来,带著麾下的铁色甲士瞬间结成一道圆阵,將董承的马车护在中央,这会坐在马车里的董公公也听到了外面的尖叫。 惊怒交加的他掀开车帘。 探出头来。 目光扫过前方雪地脸色瞬间铁青。 他的隨行太监尽数倒在雪地里,滚烫的鲜血浸透白雪,仿佛是在绽放茫茫白色里的一朵朵红梅。 这群贼人是冲我来的! 一定是冲我来的。 好大的胆子,光天化日敢这样行刺! 董程气得身体发抖,怒火攻心的他噗呲一声,將两名帮他捂著脚的侍女胸膛踩碎。 鲜血溅满车輦。 他向著马车外的崔万州厉声嘶吼,“搜!全城搜捕!寧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现在就去!咱倒要看看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公公,不必搜了。” 崔万州伸手指向风雪瀰漫的前方,脸色凝重,“贼人就在这。” 愣了瞬间,董程顺著他指的方向怒目望去。 漫天风雪之中。 数十道身穿白衣的身影越发清晰凝实,每个人手中的武器上,嘀嗒嘀嗒的落著血水。 这群白衣中间。 为首的是位黑袍男子。 身量挺拔如松,戴著张狰狞恐怖的修罗面具看不清容貌,浑身散发著的凛冽杀气穿透风雪,压向他们。 董程等一眾心头暗觉不妙。 身为一州刺史。 崔万州也算见多识广,从那一身白衣,认出了对方的白莲教的身份。 握紧手中韁绳。 他看著人群中央的杨安道:“不知阁下是白莲教的哪位护法菩萨,凡事讲个理字,我们云州与白莲教井水不犯河水,阁下这样来我云州杀……” 话还没说完。 封的一声! 杨安拔刀暴起,速度之快沿途將满天飞雪衝散成一片真空,刀光搅碎崔万州面前雪花,从半空之上向著他脑袋劈砍而去! 这一刀来得疾如惊雷。 崔万州连反应的余地都没有,行想要拔剑抵挡,凛冽刀光已扑面而至。 眼看要死! 关键时刻林业平刺出战矛! 久歷沙场的他杀伐已经成了本能,手中战矛叮的一声撞上杨安的刀身上,火星轰然在崔万州的面前炸开! 仓促一挡。 使得杨安这一刀。 刀势偏转,顺著崔万州身侧斜劈而下。 嗤啦—— 刀锋划过,崔万州右侧胳膊外的皮肉,连带著衣衫被整片削开,皮肉翻卷,鲜血喷涌。 “贼子找死!” 吃痛的他惨叫一声,握住腰间佩剑反击。 可剑身才从剑鞘中拔出一半。 杨安一脚踩住他的手腕,当的一下將半截长剑硬生生踩回剑鞘。同时身体横在半空之间,另一脚抽射而出。 雷霆直击崔万州侧脸! 砰! 崔万州如断线的皮球,从狮虎兽背上飞了出去,轰隆砸散地上皑皑白雪,撞碎青石板,转著圈的在硬土地上犁出十丈长痕! …… …… …… 感谢大佬:加油啊!纯爱战士! 感谢大佬的三个礼物,大佬太有实力了。 祝大佬:事业有成、身体健康、万事如意心想事成、惊才绝艷、无敌於世、飞升成仙、夺天地之造化,侵日月之玄机,长生不老! 当前欠章数:(34.5) 麻了 ??????????? 第262章 魔相·杀生修罗! 云州的风雪越下越烈。 鹅毛似的雪花,於公主府外瓦上积了一层又一层,终於哗啦一声,厚实的雪层从檐角滑落,摔散在地上。 公主府大殿內。 华丽的青铜柱排成两排,八位女官以阿兰为首聚在其间,一个个俏脸难看,眉间都压著化不开的阴云。 日常跟在杨安身边的春儿夏儿。 你一句我一句著急开口。 “阿兰姐姐,现在可怎么办啊?郎君真去截杀董承那个老傢伙了!” “不只是郎君,还有白莲教的人!郎君要捅大篓子了,阿兰姐姐你快哪个办法呀!” 眼看事情要大乱。 秋儿冬儿这会也顾不上装哑巴了。 两个小姑娘一字一顿往外蹦。 “阿兰,姐,我们,去吧,绑郎君回来,如果郎君,不听话……就。”錚,两人拔出一截寒光闪闪的宝剑。 春儿眼前一亮,“秋儿冬儿妹妹,你们真聪明,你们快去吧!”夏儿还不忘补了一句,“如果郎君不听话,你们下手重点也可以。” 秋儿冬儿人狠话不多。 扭头就要走。 “你们也要去添乱吗?!”阿兰要疯了一手一个拎住两人的衣领子,春夏秋冬同时疑惑的看向她,“阿兰姐姐拦著我们干什么?” 阿兰:…… 面对这群小可爱。 阿兰体会到了公主的艰辛与无奈。 放开秋儿与冬儿,她揉著眉头没好气道:“且不说我们的身份此时不好出现在董程面前。你们又不是不知道,郎君为人最终感情,三万灾民惨死,首座还当著他的面差点身亡。” “郎君估计都要疯了。” 阿兰嘆气道:“我们拦不住他,现在唯一还能拦著郎君的只有公主。” “可公主在闭关呀。” 夏儿急得围著阿兰转圈,“公主还设了禁制,不许咱们进去!” “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董承虽然该死,但决不能死在云州,决不能现在死,不然就真的没半点迴旋余地!” 阿兰下定决心,对余下七位女官道:“现在只希望董程那群废物能多撑一点时间,你们几个在这老实待著,我去试试能不能闯过禁制见到公主!” 情况紧急。 一刻钟都不能耽误。 撂下话阿兰快步走出大殿,径直朝著安乐公主闭关的地宫莲池跑去。 云州城,东城门。 雪坑之中,挨了杨安那一脚,崔万州耳边嗡嗡作响。 人都懵了。 捂著晕头转向的脑袋,吃力的爬了起来。 生怕杨安趁著这会追击。 猛甩了两下脑袋,崔万州拔出腰间佩剑护在身前,然后就看到杨安压根没管他的死活。 踹飞他之后。 杨安脚下不停,踩著崔万州的坐骑狮虎兽,向著董承的马车悍然衝去,林业平所带的铁甲亲兵素养极高。 早已在马车四周结起密不透风的圆阵。 长矛林立、圆盾相叠,铜墙铁壁般將董承的马车包裹在中央。 杨安如此无谋直衝过来。 距离他最近的两名军士暗骂一声“蠢货” ,当即架盾前压,逼迫杨安的同时,两人一左一右配合著挺起手中长矛。 交叉直刺杨安身上要害! 还以为自己要得手了,然迎著锋锐长矛杨安不退反进,手腕猛沉,俱欢顏巨力劈下,手起刀落之间,將那两名带甲军士,连人带甲被劈得粉碎! 踏著满地鲜血碎骨。 杨安顺著斩杀两人后打开的圆阵缺口,杀入其中,手中长刀罗织如网,每道刀光闪过便夺一名铁甲军士性命。 一路砍杀数人来到马车近前。 崔万州见此一幕嚇得魂飞魄散,浑身汗毛倒竖,惊声大喊,“林兄!快拦住他!董公公不能有事!” 根本不用他提醒。 话不等崔万州的话说完。 唰—— 紫金色光芒骤然从远处直射而来,化成一团黑色灵力落下杨安身前,是开启灵相黑无常的林业平。 “贼子休的伤害公公!” 他手中长矛横扫而出。 当! 长刀与战矛轰然相撞,狂暴的衝击应声炸开,周遭举盾围上来的军士尽数被震退七八步,距离近的更是直接掀飞了出去,林业平护在身后的马车也被这股劲气掀翻。 摔得散架! 董承从马车里摔了出来,屁滚尿流的在地上滚了几圈,惊慌失措的他还没来得及爬起。 断裂的车梁落下,砸破他的头皮。 鲜红的血顺著那张丑陋的老脸滑落。 浸透了身上的衣料。 一辈子都没有这样狼狈过,董公公捂著脑袋,目眥欲裂,尖声嘶吼,“贼子!你到底是何人!为何要对咱家下手!咱要扒你的皮、抽你的筋、生吃你的肉!” 什么人? 杨安道:“杀你的人。” 听著他无比平静的语气,林业平眼中杀意翻涌,“好大的口气,说的好像真能取了我们性命一般!” 轰隆! 蓝金色的灵相光辉升起,林业平手中漆黑战矛在灵光包裹下褪去原色,化作银白如瓷、惨澹冷冽的骨矛。 【灵相·断魂骨矛】 两次交手,林业平已经摸清楚杨安的实力。 没什么厉害的。 他打算速战速决了,开启第二尊灵相,鬼色灵力蒸腾,实力暴涨的林业平攥紧战矛猛地挥扫而出,爆发出的巨力顺著矛身传入手握长刀的杨安身上。 一声风啸。 震的杨安飞出数丈之远。 董公公叫好道:“打的好,林帅快杀了他。” 没乘胜追击。 林业平感觉到了什么,他攥了攥拳头,將灵力涌入拳头之上。 果然周身灵力运转滯涩,远不如平日! 脸上倏然浮起恍然之色,他向著崔万州大声道:“崔兄我们被埋伏了,附近应该有压制修为的大阵。” “我也察觉到了!” 崔万州沉声应道,话音落下时,他身上紫金色的法相光芒也开启了,一身紫红色官服化成雪白丧服。 连著原本的黄脸也惨白似死人。 开启灵相白无常的他,毫无徵兆的甩出口中长舌,猩红的长舌绷紧,速度更是极快,远远看去就像是淬了火的宝剑般刺向一片空地。 啪! 宛若巨锤砸入水面的清脆声响炸开,那片什么都没有的空地上,水波乍起,层层涟漪將漫天飞雪消融殆尽。 待水波散去。 净月菩萨的身影缓缓浮现,双手掐诀,身前悬著一朵九瓣白莲,散发著圣洁的微黄色莹光。 “崔刺史倒是敏锐,只可惜,晚了。” 红的唇角勾著一抹浅笑,净月菩萨法手上诀变化,身前的白莲凌空飞起,在半空射出四道莹白阵点扎在土地上。 四道灵光交织成面。 不给崔林等人逃跑的机会。 瞬息间便將城门前整片空旷场地笼罩,崔万州、林业平、董承,还有余下的铁甲军士,所有人都被圈入白莲净世大阵之中! 白莲上圣光降下。 清雅的莲香浮动。 林业平与崔万州的修为一降再降。 二人本是四品圆满的实力。 此刻在这阵法的压制下,一身本事去了十之七八,即便开启灵相,竟也只剩五六品左右。 董承也是一样。 不,修为本就不如崔林两人的他更惨。 都快给削没了。 没有了修为董程害怕极了,朝著崔林两人无能大骂,“废物!你们两个废物!这般轻易就中了贼人圈套!你们要害死我不成!我死了你们也別想活!” “公公莫慌!” 崔万州收回舌头,十分冷静的道:“此阵乃是白莲教的净世大阵,虽然能削人修为,但阵法之內一视同仁,我等修为被削,他们的修为也同样会被压制!” “而且杀了这主阵的女子,阵法自破!” 眼中杀意流转。 崔万州开启第二尊灵相,蓝金色的光芒盛开,手中长剑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柄成人手臂长短的铁色判官笔,笔身未染墨,反倒凝著一捧刺目的鲜血。 【灵相·断生判官笔】 挥毫泼墨,走笔龙蛇! 崔万州手腕翻旋,判官笔在身前疾书,血淋淋的杀字转眼成形,散发出磅礴的杀气沿途碾碎飞雪。 如刀光般。 向净月菩萨轰击而去! 净月菩萨需要主持阵法,崔万州料定她无处可避,可那杀字刚至近前,净月菩萨淡笑著从白莲大阵中脱离。 躲过杀字的同时。 手中柳枝轻挥、甘露撒落 砰砰砰! 数道合抱粗的柳枝拔地而起,顶破冻土积雪,很快將那道在她身后追击的血色杀字绞得粉碎! 而在净月菩萨脱身的剎那。 四道身影已然掠至大阵四隅的阵点,是白莲教四位灵尊,稳稳接替净月菩萨守阵,阵法带来的修为压制依旧有效,半分未减。 净月菩萨身法如纸人般诡异。 足尖点著雪花在空中盘旋,掠至崔万州上空。 抬手倾转掌中玉净瓶。 哗啦啦! 瓶口倒出的水,似有四海之多,以水漫金山、黄河决堤之势奔泻而出,铺天盖地般向著崔万州狂涌而去! 崔万州举起摄魂棒,棒上的白绸沙沙作响,苍白的灵力注入其中打向扑面而来的洪水! 砰的一声闷响。 摄魂棒触水的剎那,溅洒的水滴化作细碎冰碴,不过转眼之间漫天奔涌的水势竟骤然凝冻。 咔咔脆响里。 碎裂成漫天冰碴,簌簌落在风雪里。 净月菩萨捧玉净瓶飘在空中。 白裙猎猎作响,她轻声笑著道:“不愧是合力能够媲美法相的两尊灵相,崔刺史名不虚传,可如今阵法已成,你终究要折戟於此。” “我看未必吧。” 崔万州心中盘算了一下眼前局势,嗤笑道:“你也太自信了,你们白莲教人虽多,不过紫金灵尊似乎只有你一位,而我们这边,我跟林兄都是紫金灵尊。” “打下去你们必败无疑,现在束手就擒,本官保证让你死得轻鬆些。” 净月菩萨愣了愣。 而后半空笑得前俯后仰。 这笑声让崔万州心生不祥,蓝金灵尊跟紫金灵尊的力量相去甚远,何况他跟林业平还有合击绝技。 帐面上的局势。 肯定是他们这边占据绝对优势,可为什么,为什么这白衣女子半分紧张感都没有。 崔万州双眼扫向其他白莲教教眾。 果然其他人脸上也没有一丝一毫的紧张。 这到底怎么回事? 他疑惑不解时。 净月菩萨敛了笑声,带著几分玩味道:“崔大人说得没错,我们这边紫金灵尊確实少,我也算不上紫金灵尊,不过我们有……” 霎时间天地变色。 黑金色神相光芒於不远处盛开,极其刺眼灿烂,仿佛天狗食日般吞没半边天空,笼罩整片战场。 光芒里並无分灵力波动。 只是凶暴张狂气势横扫而过,林业平到来的一眾军士,就有不少人难以承受,铁甲纷纷崩裂,喷血倒地。 黑金色光芒席捲而来。 感受到那股气息的崔万州,感觉自身灵力被死死压制,他主修的神相白无常竟然在颤抖!在畏惧! 灵相怎么可能畏惧! 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来不及深究,眼下绝不能让对面使用这股力量,崔万州捨弃与净月菩萨继续交手,握夺命判笔杀向黑金色光芒中的杨安! “你要干什么去,我们圣子准备大显身手呢,你可不能打搅了他!”净月菩萨,扬起翠绿色柳枝。 数十道细长柳凭空具现。 绞向崔万州身体。 崔万州以判官笔抵挡,然这些柳枝虽然细还没有手指粗,却无比结实,四面成网將崔万州拦住,一时间挣脱不开,他只想向著林业平喊道:“林兄!快!快阻止他!” 不止崔万州的灵相在颤慄。 林业平的黑无常灵相也在惶恐不安,豆大的汗珠顺著他的鬢角滚落,可这会可不是畏惧的时候。 “杀!” 怒吼一声,林业平血勇助威。 蓝金色的光辉盛开,他开启了自己的第三尊灵相,胯下浮现一匹漆黑如炭的魔马,浑身以岩浆浇筑,裂纹处红浆滚烫。 【灵相·岩浆魔马】 似乎是很久没有出来。 魔马扬起前蹄死捋捋鸣叫一声,蹄踏处赤红岩浆四溢,地上积雪冻土瞬间消融蒸腾。 林业平握紧白骨战矛。 骑在岩浆魔马之上,將自己浑身灵力催动到了极限,化作一道赤红流光,结合三神相之力,宛若喷发的火山撞入黑金色的光芒中! 【融合神相·黑阎王】 轰隆隆—— 火光轰鸣。 恐怖的高温霎时间將整个广场的飞雪全部消融,掀起滚滚热浪飞出百十丈之高,散开的热浪將周围化作熔炉。 军士身上的铁甲都开始融化。 他们慌忙结阵抵挡。 白莲教眾教徒的白衣也燃起火焰,髮丝都被灼得捲曲焦碎,眾人反应迅速,聚在一起抵挡那恐怖的余波。 林业平这一击强到了极点。 净月菩萨与崔万州也来不及交手,凝聚灵力挡在身前。 至於董承修为本就低弱。 再经白莲进士大阵压制,一身灵力削了七七八八,根本挡不住这滔天高温,他慌忙抓过两名铁甲军士护在自己身前。 热浪扫过。 转瞬之间那两名铁甲军士烧成了乾尸。 等到烟火渐渐散去。 衝击爆发的中央,已然陷出十多丈的焦黑大坑。 “没想到林业平还真有两把刷子,竟这般厉害,那贼人定然活不成了。”董程大喜刚扔掉两具乾尸。 迫不及待想看贼人惨状。 他从军士中探出脑袋望去,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极致的恐怖瀰漫心头,连心臟都似停止跳动,呼吸都忘了。 大坑中央。 林业平融合全身力量刺出的战矛。 杨安仅单手便拦住了。 上身衣袍崩散,隨著胸口处的血色灵纹开启,黑金色的光辉化成一轮黑日於他身后凝聚,滚烫的黑金色光晕铺展开来,杨安的肌肤在黑日光辉的照耀下,似古铜雕刻泛著冷冽的黑金色。 黑髮狂舞翻飞。 狂暴的灵力升腾。 如黑焰如烟霞繚绕周身,此时的他似与面上那尊修罗面具融为一体,散发著天地间只剩下他一人的威严煞气。 【魔相·杀生修罗】 第263章 你刚刚在说什么,我没听清 公主府。 安乐公主专门用於修行的莲池地宫。 连下十九道禁制。 將內外的气息彻底封锁,便是法王亲临,也难探得地宫中的一丝动静。 莲池中白荷摇曳,绿叶承波。 有著压制心魔之效的九瓣白莲,也种在莲池之內,散发著缕缕幽香。 许久没有出场的绝对女主秦裹儿。 盘膝悬坐在莲池上方。 周身灵力流转,化作丝丝血红色的雾气,灌入面前悬著的一枚白玉之中。 白玉通体圆润。 其上光滑的没有一丝一毫的痕跡,看著上上去平平无奇,但这白玉若泄露一丝气息,便会有无数高手不顾性命前来爭抢。 日夜不休的祭炼两天。 安乐公主身畔已堆满用完的丹药与黯淡的五行石,这些资源全是补充灵力的。 准备三天的资源。 两天就全部耗尽。 隨著最后瓶丹药用完,白玉九成已经化为血色,只剩最后一线莹白。 秦裹儿法诀变幻。 將一身灵力尽数回拢於身体之中,睁开疲惫的凤眸,伸出素手圆润的白玉飞到她掌心上方静静悬浮,这枚白玉她已经炼化一个多月了。 感受著其中蕴含的天地道韵。 安乐公主勾起红唇,“狗东西真乖,九瓣白莲还真是好东西,压制心魔后,炼化界玉的进度远比预想的快,原本预计还要一个多月,如今看最多十天,就能彻底炼化。” 小手一握 界玉融入了她的身体之中。 “要不了多久了,很快就没有人能压制本宫了。” 將小手伸过头顶。 秦裹儿咿咿呀呀的伸了个懒腰,只罩著一层轻纱的娇躯,玲瓏有致。 想著三天没教育狗东西了。 正好资源也用完了。 劳逸结合,静极思动的她不准备继续闭关了,穿上叠放在一旁的外裙,披散在肩头的黑髮只用一根红绳松松系起。 只是这样隨意打扮。 依旧美的动人心弦。 摩挲著无名指上戒指,秦裹儿驻足在莲池前欣赏自己的倒影,“也不知狗东西,这三天有没有老老实实,估计还是个不老实的,唉,他怎么就不能把身边的女人都杀了呢。” “罢了,不老实就不老实吧。” “反正再过几日,本宫就能把姜纯熙抓起来,剥了脸皮留在府中当个粗使丫鬟,天天拿鞭子抽。” “至於花月怜……” 秦裹儿娇媚的脸蛋上闪过一丝戾色。 面具花的攻击力还是太强了,过年那日,安乐公主属实是被她气得不轻,小馒头差点都气大了。 本想杀了乾净。 但念在取九瓣白莲时,有她一丝功劳。 秦裹儿道:“便与姜纯熙一般,剥了脸皮,留在府里当个粗使丫鬟罢,正好跟姜纯熙做个伴。” “唉,本宫还是太心善了。” 她轻笑两声,挥手解了禁制。 感受到外界气息的剎那,安乐公主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难以置信地看向云州城门的方向。 精致的脸蛋上掛上凝重寒意。 “这股气息……是皇甫家的人?皇甫家的人怎么会在云州?!” 唰! 安乐公主的身影消散。 等再出现时已来府院外,三天未见日光,阳光洒在脸上,安乐公主肤色略显苍白有些不適。 “汪先生,你察觉到那股气息了吗?” 隨著秦裹儿问话。 日夜守在公主府最高屋檐上的汪公公,如鬼魅般出现在她一丈之外。 正要依规矩行礼。 “先生不必多礼。”安乐公主背著手说道。 汪公公起身道:“回公主的话,那气息虽与皇甫家相似,但並非是皇甫家的人,而是杨郎君的。” 杨安的气息?! 安乐公主凤眸微睁,一时半会儿没理解汪公公的话。 正这时阿兰已匆匆赶到。 远远看到安乐公主出关了,她大喜过望,快步跑到公主面前拜倒在地,急声喊道:“公主!您可算出来了!大事不好了!” “大事不好了?什么大事不好了?” 安乐公主让她起来,“別急,有什么事慢慢说。” 顾不得起身。 阿兰如倒豆子一般,將三万灾民死於神圣送来的救灾粮食,崔林两人灭口,姜纯熙为了保护杨安身后重伤,全部说了一遍。 “公主郎君……已经疯了!” “他加入了白莲教,带著一眾白莲教徒,在城门前围杀崔林、董程他们!” 听完阿兰的稟报。 安乐公主脑中“轰”的一声,仿佛被万钧铁锤砸中,一股前所未有恶寒,从她的灵魂深处炸开,席捲四肢百骸。 董承绝不能死! 他若死了必定招来法王,到了那时候谁也保不住狗东西! 来不及多说。 凤鸣声起,安乐公主脚下具现出一只赤红色凤鸟,振翅间火光烈烈,飞入公主府上空。 衝破风雪、燎开寒气。 向著城门方向疾驰而去! …… 云州城城门下。 隨著杨安抬起头来。 对上他那双眸子的剎那,林业平背后发寒,军户出身的他,因为家中姊妹眾多吃不饱饭,为了一口热乎饭十四岁便隨军征战。 戎马至今已有近四十年。 大小战役打了不下六十场,战场上斩下的敌军头颅足可堆满数座营帐,可就是这样从尸山血海中滚过无数次、早已对生死麻木的他。 此时面对杨安。 心底竟生出了多少年都未有过的恐惧。 林业平握著骨矛的手掌不住发抖,胯下的岩浆魔马也受不了杨安身上散发出的恐怖气息,嚇得鬃毛炸开,踏著岩浆的四只蹄子萎缩后退。 “你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恐惧到了极点就会变成暴怒,林业平勒住想要逃走的熔岩魔马,再次扬起手中骨矛! 嗤! 骨矛急刺而出。 与空气剧烈摩擦,矛头燃起炽热火。 面对林业平的卯足劲的攻势,杨安只是一拳砸出,轰隆一声拳风衝散了林业平的神通,两道赤红色火焰擦著杨安身旁两侧划过。 他淡淡重复道:“杀你的人。” 地面崩碎,杨安闪身越至高空,背后黑金色的大日轮转,黑色灵力凝作实质,宛若漆黑锁链缠绕在他的拳头之上。 从上而下。 向著林业的方向轰出! 黑色的灵力轰鸣,拳风裹挟著滔天威压,如泰山压顶般向著林业平砸去,拳头还未至,只是拳风就压的他抬不起头! 会死! 若是硬接这一拳,不死也得重伤! 战场上磨练出的直觉在心中疯狂作响,林业平选择相信自己,不敢接杨安这一拳,催动胯下岩浆魔马,砰地喷出大片烟火,化作漫天乌黑浓雾。 借著浓雾遮挡杨安视线。 他驾驭著岩浆魔马往自己的亲卫那边跑,准备用出最后的底牌。 然这个时候。 “林业平!你往这边跑什么?带著咱家一起死吗?你这个废物快杀了那个畜生啊!”董程的尖叫声暴露出林业平的位置。 林业平眼角瞪裂,气的快要吐血。 啊!这蠢货!!! 他急忙从马背上跳起,就在下个瞬间,都不等董承的声音落下,烟火之中一道漆黑刀光,直衝而来。 摧枯拉朽般碾碎地面。 速度之快,眨眼將岩浆魔马撕碎,林业平虽然早有预料跳了马,却还是被刀光蹭到。 半边衣袍瞬间破碎。 后背皮肉翻卷。 生生剥下了半块,血肉淋漓裸露在外,身体失去半空平衡,林业平重摔落在地,接连滚了几圈才停下来,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气。 后背上剧痛袭来。 林业平爬起来的同时运转灵力压制伤势,可杨安的刀光里裹挟的毁灭之力在伤口处肆虐。 任凭他如何將灵力注入其中。 都止不住汩汩外流的鲜血。 风雪重新飘落,林业平嘴里吐出血沫,边逃边骂,“这到底是什么神相,白莲净世大阵在,大家的修为都削到六品上下,凭什么你那么霸道!” 杨安不答只想杀人的他挥刀去追。 举起长刀。 眼看著就要追上林业平,杨安脚下踉蹌,他的大脑突然像是有钢针扎入疼厉害。 修罗魔相还不老实。 散发的魔性顺著杨安心中恨意。 扭曲著他的意识。 “找死!”杨安眼中闪过狠辣,立马运转【魔主太岁】磨灭修罗魔相的魔性,可手中斩向林业平的刀光还是受到了影响,慢了一寸。 擦著林业平的后脚跟飞出。 將远处数间石屋夷为平地! 侥倖逃的一命的林业平,连滚带爬的冲军士阵中,董程气道:“你逃过来干什么,你去杀他啊!去拦住他啊!林业平你是不是想造反,信不信咱家揍搞神圣……” “闭嘴!” 林业平一声怒吼喝停了董程,双眼扫过带来的铁甲亲兵,此时已死伤近三分之一。 不过够用了! “不要怕!结成战阵!只要斩杀了贼人所有人进爵三等!” 林业平掏出一桿绣著大字“林”的军旗,直挺挺举起厉声喝道:“老子现在与你们共存亡,杀! 隨著军功的诱惑下 那些本已被杨安杀到精神崩溃的亲卫重整旗鼓,列起军阵,一个个爆发出冲天杀气。 林字旗飘荡。 將这些人都杀气尽数吸收,而后灌入林业平的身体之中。 这一刻。 林业平跟他的亲卫融为了一体。 军士的战意与他本身的灵力融合,虽有白莲大阵压制,林业平浑身气势却再度迎来暴涨,新生的力量於在他身体上覆盖出一具怒火般的暗红色战甲! 这时。 杨安顶著魔性入脑的痛苦追来。 “贼子!真以为我怕你不成!”实力大增的林业平大喝一声,融入全军战意的灵力炸开,好似火山喷发的气势將脚下大地震动。 力量的注入。 他手中瓷白色的骨矛滚烫赤红,散发著的热量能扭曲空气,迎著杨安斩来的漆黑刀光,抡圆了骨矛对轰过去! 轰—— 对轰的灵力在两人中间炸开,呼啸的劲风四散,吹倒了不少白莲教弟子,更有甚者直接被掀飞出去。 有亲卫的战意加持。 林业平的不仅力量得到大幅加成,所受伤害也被亲卫们分摊。 一击过后。 林业平身上黑色战甲嘎嘎作响,双脚未退半步,竟扛住了杨安这一击! 能打! 绝对能打! 林业平重新捡起自信心中暗忖,白莲教反贼的神相虽然霸道,但越强大的神相耗费的灵力就越多,我又亲卫相助,他的消耗远大於我! 这样打下去我会贏的! 哈哈大笑两声,林业平主动挺矛一往无前的攻杀杨安,“贼子!方才还真被你震住了,还以为你有几分真本事,原来雷声大雨点小!” 手中骨矛於他手中化作数道白龙。 裹挟著滚烫灵力。 直吻杨安周身各处要害。 因为魔性的干扰,杨安无法发挥全力,忍著要脑袋压炸开的痛苦,招架著林业平的抢攻。 隨著两人矛刀碰撞不断。 火星四溅。 掀起的衝击震得周遭房屋,地面接连崩碎。 转眼间两人打了数十回合。 不远处的崔万州见林业平加持军阵后,不仅能招架那诡异的神相,还能压著打。 他鬆了口气。 心中的石头落下。 崔万州转而专心的对阵净月菩萨,摄魂棒连连打向不断缠来的柳枝淡笑道:“还以为多厉害,你口中的圣子,看来也不过如此。” 魔相修罗虽然是白莲教镇教神相。 但已经消失几百年。 净月菩萨也不知道具体情况,心中难免有些担忧杨安,“难不成,圣子修的那尊神相没有那么厉害,不可能啊,教中圣典不会说假话。” 隨著杨安落入下风。 躲在眾人身后的董程,眼眸一转,“林业平已能与这白莲教贼子力敌,还能压制,若再加咱家,定能轻易斩杀了他!” 蓝金色微弱灵光乍现。 董承悄悄开启灵相。 老脸上的皱纹更加深了,长出黑色毛髮,双手十指生出森寒倒鉤。 几个呼吸间化作猫头人身的怪物。 这灵相虽然只是蓝金色,但气息敛得极好,他悄无声息猫在一处极阴险的角落里,瞪圆了老眼看向林业平两人。 耐心等待时机。 十几招过后,只见林业平卖了个破绽,引杨安一刀斩空,隨即长矛猛击,精准点在杨安刀身之上。 当一声,將他震退数步。 抓住这一点点空档。 林业平蹬碎脚下地面跃空起,双手紧握战矛尾部举至身后,腰如长弓弯月绷紧,双臂肌肉虬结。 抡圆了骨矛。 將全身灵力尽数凝於矛尖。 掀起一片浩大流火映红了大片地面,朝著杨安天灵盖猛砸而下,“贼子!与我交手这么多回合,你也算足以自傲,今日便死在这里!” “好机会。” 董程老眼一亮。 果断配合著林业平,从十分阴毒的角度,以利爪刺向杨安的后心,“贼人给咱家跪下!” 事发突然。 净月菩萨大惊失色来不及去救。 “圣子!” 然她就看到,两位灵尊的夹击下,董程的利爪即將刺穿杨安后心时。 时间似乎在此刻定格了。 好像世间只有杨安一人能动似的,先是回身一鞭腿,踢飞董程將他大半个下巴踹碎! 而后横刀举起。 刀身縈绕的黑色刀光暴涨,比先前强盛不知多少倍,宛若遮天蔽日的黑色天幕以下伐天! 气势之凌厉。 再次让林业平肝胆俱惊,可惜这次他来不及逃了。 漆黑刀光冲天而起。 他手中骨矛应声崩碎,半边盔甲也被劈得粉碎,身后亲卫分摊他承受的伤害,噗噗噗接连喷血,有的直接爆碎,有的骨头散架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被刀光斩飞的林业平还未落地。 黑线从眼前划过。 速度几乎快过肉眼捕捉,杨安於半空追上林业平,终於將修罗神相的意识磨碎,他轰拳朝著林业平的脑袋砸而去。 “你刚才说的什么?我有点头疼没有听清。” 林业平慌忙交叉臂抵挡。 拳头落下。 他的双臂连半刻都没撑住,便因巨力的灌入砸在胸口之上,整个人从空中极速坠落,划过道漆黑流光。 轰隆一声巨响 將地面砸出数丈深坑,震得整个城门连著周遭地面都在摇晃。 …… …… …… 感谢大佬:歇斯底里的妙姬 感谢大佬的礼物。 祝大佬:永远十八岁,越来越年轻,日日当新郎,长生不老,时间无敌,想干啥干啥,为所欲为之为所欲为! 当前欠章数:(你猜) ??????????? 第264章 天道十力 烟尘消散。 林业平躺在深坑底,左小臂骨弯曲破碎,骨刺刺破皮肉外露,胸口数根胸骨断裂,七窍流血,喉咙像破风箱般,每一次呼吸都往外涌著血沫子。 没了修罗魔相的压制。 杨安不过一刀一拳,就將林业平的军阵击破,那群能替他分担伤势的亲卫,尽数暴毙,林字军旗也因为反噬咔嚓一声拦腰折断。 飘扬的旗面从內燃烧化为灰烬。 杨安向深坑中的林业平走去,补上最后一刀。 “別过来!你別过来!” 断了一条手臂的林业平,来不及起身,双腿蹬著泥土连连后退,同时腰间哗啦啦锁链作响,勾魂索飞射而出,直扑杨安肩甲。 然而他这最后的保命手段。 却一点没有挡住杨安杀向他的脚步,只是隨手抬刀一隔,只听当的一声勾魂锁就震飞出去,无力砸在地上。 漆黑色的刀光於刀身上咆哮。 杨安挥刀斩出! 眼看黑色刀光就要將林业平吞噬,崔万州与他相交莫逆立马要去救。 净月菩萨岂会让他得逞? 玉净瓶中倒出滴净水,与风雪相融化作两道与她一模一样的分身。 手持柳枝將崔万州团团围住。 柳枝绿影翻飞,纷纷如鞭子一般有韧性,在空中抽得噼啪爆鸣,枝上绿叶也无比锋利。 刷刷几下。 数道流光刮过,崔万州脸上、腿上、身上都被刮去几道血肉。 林业平那边。 黑色的刀光不断碾下,眼看著他三具神相都要崩溃即將殞命,崔万州清楚知道,以杨安展现出的实力。 林业平要是死了,他也活不了。 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崔万州开启了自身第三尊灵相,紫金色的光芒骤然在他头顶上方亮起! 净月菩萨讶然失色。 自从打起来到现在,这还是她第一次露出这种不在掌控之中的表情,惊呼道:“崔刺史你隱藏好深,你的三尊灵相,竟然是两紫一蓝的配置!” “现在知道,已经太晚了!” 隨著崔万州话音落下,一具青铜棺材於他上空具现,棺材极为古朴,上面还掛著斑斑水纹锈跡与湿泥,像是从江河里捞出来的。 【灵相·黄泉铜棺】 吱呀一声棺盖抬起。 隨著崔万州的催动,铜棺之中喷涌出无数道黄色的江水扫向净月菩萨,不知道那雾气是什么,净月菩萨没有隨便乱接。 真身与分身交错躲闪。 同时回头观望。 只见周围的草木、飞雪、碎石触及黄色江水后,尽被捲入铜棺之中! 净月菩萨大惊失色。 逃的更快了,可那黄色的江水比她更快,而且数量太多很快將她四面八方淹没。 转眼两具分身便被扯入棺內。 净月菩萨本尊也陷入了黄色江水之中,她倒出玉净瓶里的四海之水抵挡但是没用,黄色的江水如黄泉似的,透过海水绞住她的身躯,將引渡至棺材內。 不断的拉扯见。 净月菩萨距离棺材越来越近,眼看自己就要被吞噬,急忙向杨安喊道:“圣子小心,莫要被这黄泉水吞……” 声音戛然而止。 黄泉水成功將净月菩萨收入铜棺中。 没了她的干扰。 崔万州当即开始驰援林业平,黄色黄泉水气与漆黑刀光轰然相撞! 同时从其他方向卷向杨安。 他本想借黄泉水將杨安一同收入黄泉铜棺內,然触及杨安黑色的灵力后,崔万州惊觉他的黄泉水根本撼动杨安的黑色灵力! 不仅如此还被逼退了。 好似一轮黑色的大日坠入江河,烧的黄泉水呲呲蒸发。 从未见过这种情况。 崔万州心头剧震,又惊又怒,“我这黄泉铜棺无往不利,连某些序列神相都困住,竟奈何不了这黑金色神相!他修的到底是什么怪物神相!” 林业平即將被黑色刀光轰碎身体。 来不及多想。 崔万州脑子转的很快,奈何不了杨安他就操控著黄泉之水將濒死的林业平卷了回来,带著他火速退至安全之地。 黑白无常神相有联动融合之效。 灵力能够互通。 林业平重伤濒死,幸亏崔万州状態还算不错,他赶紧给林业平输送灵力稳住伤势,还不忘驱使黄泉铜棺,去拦截已经追杀过来的杨安。 黄泉铜棺神通极强。 有【黄泉水】与【黄泉流沙】两种神通。 黄泉水能將人收进棺中炼化灵力。 而黄泉流沙,则是毁灭肉身。 崔万州已经知道黄泉水对杨安没有用,果断用出黄泉流沙,铜棺中黄沙翻涌如海,喷出后化作万千刀剑,齐刷刷向著杨安冲刷而去,声势骇人。 开启修罗魔相。 杨安一身皮肤化作黑金色。 在天光下透著冷寒,面对黄泉流沙,他半点没躲直衝而上任由那些刀剑砍在自己身上。 噔噔噔! 铁器碰撞的脆响声接连不断。 崔万州眼珠子快要瞪出来了,黄泉流沙所化刀剑轰在杨安身上,溅起斑斑火星,全部震碎,连一丝痕跡都未曾留下! 修罗魔相不愧是世间顶尖神相。 开启之后全面提升实力。 不仅力量、速度皆得到极大暴涨,举手投足縈绕著黑色灵光,裹挟著毁灭之力,让对手伤势无从治癒。 就连身肉身强度也拉满至极限。 黑金色肌肤流魔光威严,杨安此时的肉身堪比顶尖灵宝! 轰隆的一声巨响。 杨安周身灵力暴涨,连续挥刀震碎漫天流沙后,纵身跃起一拳轰在铜棺之上,咔嚓,铜棺隨著杨安拳头为中心寸寸裂开。 啪的一声彻底破碎! 黄泉铜棺消散,刚被吞入棺中的净月菩萨趁机挣脱而出,回到杨安身边。 铜棺里面有炼化之力。 净月菩萨耗损不少灵力,脸色微白,气息急促,急忙向著杨安躬身请罪,“圣子,我考虑不周,没想到崔万州修有两尊紫金色神相,比林业平还要强,是我拖累圣子了,还请圣子责罚!” “菩萨说的哪里话。” 杨安盪开灵力扶她起来,而后也不多说,知道崔林两人能够融合神通,他蹬碎地面带著一身黑色灵力激射而出。 速度比先前更快数倍。 身影化作一道黑色流光,沿途所过,带起的衝击力將地面震得层层开裂。 “月怜,你的眼光確实很好。” 净月菩萨欣慰的笑了一下,紧隨其后掠来,转瞬便与杨安联袂杀至崔林两人面前。 杨安挥刀斩出黑色刀光。 净月菩萨倒置玉净瓶,瓶中喷出纯净灵光配合著杨安的刀光,一同向著崔林二人轰杀! 两边都是同样的一黑一白。 分不清楚谁才是黑白无常。 面对杨安攻势,这次崔林二人没有继续躲闪,灵力相连林业平的伤势已经稳住了,林业平冷笑一声,借黑白无常的联动之效,与崔万州一同催动灵力。 剎那间。 通往黄泉的漆黑大门浮现於两人身前,是阎罗殿!杨安与净月菩萨联手一击轰在阎罗殿的大门之上。 轰隆! 黑白色的灵光炸开大门半分未动。 似乎是感觉到冒犯。 大门上方,刻有阎罗殿三个字的青蓝色牌匾上,缕缕青白气息垂落,剎那压的净月菩萨喉咙发甜,她拼尽全力催动灵力抵抗,却撑不过几个呼吸便吐出倒飞。 震退了净月菩萨。 阎罗殿大门上垂下的青白之气全都压向杨安。 錚! 刀鸣破晓,杨安斩出刀光对冲,挡住了那青白色的气息,扎在地面上的双腿没有后退一步,在持续不断的压制下,小腿一点点没入了地面之下。 先前偷袭被杨安反被一脚踹碎下巴。 趴在雪地里装死到现在的董承,偷偷抬头,看见崔林两人压制住杨安了大喜,骨碌碌的爬起来。 “贼子!终於落在咱家手里了!” 他快步跑过去凑到杨安近前,戾声喝问,“你这反贼到底是何人?为何要刺杀咱家?快说!” 扛著青白之气。 杨安抬起头来看向董程的眼中只有杀意。 “装好汉是吧,小杂种咱让你装!” 董承怒火更盛老脸狰狞笑道:“不说,那就永远別想开口了!咱家不杀你!活捉了你带进宫里,先把你阉割了,再挑断你的手脚筋,把你沉进旱厕里日日……” 身后黑金色的大日流光。 杨安力量再次增长,强行顶著崔林二人的压制,拳头轰在董程的肚子上。 猝不及防的他內臟挤成一团。 大口大口鲜血狂喷而出,疼得他跟大虾似的抱著肚子倒在地上翻来覆去的惨叫不止! 泪水鼻涕流了一脸。 “反贼还敢行凶!”崔万州怒喝一声与林业平再次催动神通,庞博的威势仿佛化成一只巨手拍下。 轰隆一声。 杨安周遭两三丈地面尽数塌陷,碎石飞溅,在这股巨力之下,他半截身子扎进地面里面,彻底压制在原地动弹不得! 看了崔林两人一眼。 杨安闭上眼睛回忆他先前与修罗魔相交手的过程,那一式神通怎么用的来著…… “崔万州!林业平!你们杀了他!” 董承缓了好半天才从地上坐起来,抓起身旁积雪就往杨安身上砸,眼中阴毒一脸癲狂大叫,“杀了他!快给我杀了他!我现在就要他死!就要他死!” “遵命!” 崔林二人不敢违抗董程的命令,全力催动神通,黑白色灵力剧烈交融碰撞,阎王殿大门骤然打开。 恐怖阴寒的气息喷涌而出。 內里似藏著森罗炼狱。 阴森鬼雾瞬间席捲全场,遮蔽了日光,天空彻底变得沉暗乌蒙,凉风掠过,现场所有人心头都涌上对死亡的恐惧。 净月菩萨心惊不已。 早听闻黑白无常神相合力一击堪比法王,本来以为是江湖上有人夸大,没想到居然真的强横至此。 有白莲净世的压制还有如此力量! 圣子刚习成修罗魔相,还未能发挥全部力量,此番定然接不住这一击! 必须得帮他分担一些! “跟我上!只要能帮圣子分担一点,就算死了也可以回归真空家乡!”净月菩萨喊上白莲教弟子,向著崔林两人冲了上去。 眾白莲教弟子跟在身后。 这群教眾里,原先还有一些人对杨安这空降圣子颇有微词,可亲眼见他展露的力量后,有的只有尊崇! 举著兵器嗷嗷吶喊著扑上前。 “冲啊!保护圣子!” “绝不能让他们伤害圣子!” “保护杨安圣子!就算死也要死在圣子前面!” 人群里不知是谁说漏了杨安的名字。 剎那! 东城门处所有人瞬间陷入错愕。 凝聚灵力准备发动绝杀神通的崔林两人,听到这个名字后猛地僵住,满脸震惊看向杨安。 怎么会是他!??? 林业平赶紧看向崔万州。 崔万州犹豫了瞬间后,眼中闪过一丝狠光,微微点头。 白莲教那边。 净月菩萨气得胸膛都要炸了,白莲教何时出过这等蠢货,竟当眾暴露了圣子身份! 杨安陡然睁开眼来。 面具下的脸面上满是冷意,他以白莲教圣子身份戴面具而来,本就是为了不与安乐公主扯上关係。 没想到还是败露了。 从李光良口中得知杨安身份的董承回过神来,又惊又怒指著杨安骂道:“杨安!原来是你这个小畜生!好啊!好啊!我说谁要杀老奴,是替安乐公主来的吧!你这贱奴,是替安乐公主来杀老奴的吧!” 说到这。 董程老眼放光。 终於抓到了安乐公主的把柄了,他哈哈大笑,“好好好,安乐公主勾结白莲教反贼劫杀朝廷巡抚!咱看她是想要造反!安乐公主完了,哈哈哈她完了,这下看她还怎么神气!” 他兴奋的搓著双手与崔林二人道:“別杀这个小畜生!留活口!咱们带他回长安,交给神圣处……” 话还没说完。 “杨安!!!” 突然的咆哮声,嚇了董程一跳。 林业平目眥欲裂灵力化作风浪暴涨,“杨安!你杀我林皓孩儿,杀子血仇不共戴天!今日我便叫你为我儿子偿命!” 话音落。 崔林两人融合神通成型。 阎罗殿大门,无数狰狞骷髏鬼兵裹挟著浓稠黄泉煞气咆哮而出,个个手持锈蚀刀枪,眼窝中泛著幽绿鬼火,铺天盖地 密密麻麻如海啸翻涌而出! 【融合神通·十万万阎罗大葬!】 崔林二人灵力如此倾泻,明显是奔著取杨安性命而去,董承急得大喊,“住手!別杀他!留活口,打废就行了留他一条烂命!” 可崔林二人半点不听。 依旧催动灵光猛攻。 无数骷髏恶鬼在地狱镇压多年,嗅到了血肉的滋味后,像是疯了般张开血盆大口,扑咬杨安,要將他每一根骨头都啃乾净! “圣子!” 净月菩萨血都凉了,嘶吼著上前抵挡。 然净月菩萨还未刚飞出一丈,只听砰的一声闷响,漫天骷髏鬼兵,掌断生杀的阎罗殿大门,竟在顷刻间泯灭得无影无踪。 连一丝余跡都没留下。 杨安终於想起来,修罗魔相是怎么泯灭他神通的。 【神通·天道十力!】 能力很简单,可泯灭所有神通!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都净月菩萨齐齐顿住脚步,满脸呆滯愣在原地。 崔万州和林业平更是彻底懵了。 全然无法理解眼前的变故,就是扔块砖头下去还能听个响呢,为什么自己全力使出的神通就那么没了! 可惜杨安没空跟他们解惑。 自回忆起十二年的记忆,安乐公主便帮他无数,修为、爵位他有的一切都是公主给的。 而他几乎没有回报过公主半分。 此番绝不能再拖累她。 今日在场之人,必须尽数灭口! 嗖! 黑光暴起,杨安闪身至崔林二人中间。 既然已经暴露身份。 那就没有必要在藏招。 【天伤!】 俱欢顏上黑色刀光比先前汹涌数倍,裹挟著毁灭气息,杨安手中长刀悍然横斩,漆黑刀光斩出一轮圆月,向著四周扩散! 崔万州比林业平先一步回神。 急催浑身灵力。 將摄魂棒横挡身前,他疾喝道:“林兄快挡!” 但是太晚了。 下一秒摄魂棒瞬间碎裂。 崔万州浑身灵力也隨之崩散,黑色刀光一闪而过將两人一同吞噬。 解决了崔林两人。 杨安回眸望去。 只见董程已经魂飞魄散,屁滚尿流的狂奔逃走,“咱不能死在这!咱绝对不能死在这!咱还要去……” “你要去哪?” 杨安冰冷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董承猛地回头以利爪刺去。 噗嗤一声。 长槊径直贯入他腹部,將他钉在地上。 “啊!!!” 董程吃痛悽厉的惨叫一声,而后望向杨安鼻子一把泪一把的哭喊,“杨爷爷!求求你饶了咱!咱就是一条狗!恶事都是崔林两人干得!跟咱这条狗没关係!杨爷饶了咱啊!” 杨安不理。 杀猪屠狗般踩住他胸口。 举起手中长刀向著他的脖子砍下。 “不能杀他!你杀了他神圣立马就会知道!”崔万州的声音传来,贴脸吃满了天伤的他尚未死去,浑身血淋淋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侧著脑袋向杨安用尽力气喊道。 “你以为灭口有用吗,瞒不过神圣这等人物的!只要你杀了董程,立马就会有数位法王降临云州,所有人都会跟著完蛋!” 刚才董程都以为自己要死了。 嚇得身下失禁腥臊一片,这会才想起他有神圣做靠山。 见杨安停下了刀。 董程气焰囂张起来,指著杨安的鼻子骂道:“贱奴!来杀咱!有本事杀了咱!你杀了咱,你也活不了!咱伺候了神圣三十年,你敢动咱,神圣定会把你全家抄斩、挫骨扬灰!” “你不是安乐公主养的玩物吗!” “到时候安乐公主也会因你遭殃!哈哈哈!你敢杀我吗!你这个没软子的贱奴敢吗!” 他威胁著杨安道:“小畜生不想死就赶紧跪下给咱磕头认错,再自废修为!然后跟著咱回长安把安乐公主谋反的事交代一遍!” “说不定咱高兴了,就不杀你。” “只挑断你手脚筋,日夜浸在旱厕里!哈哈!也不诛你九族,把你家男丁全阉割了淹掉,女的全送教坊司,做最下贱的妓子!” “还要杀咱瞧你个窝囊样!赶紧把咱放了!” 董程笑得越发开怀,癲狂的舔著嘴角道:“对了,你不是向著安乐公主吗?” “安乐公主谋反必被贬斥,到时候正好能送去北境,你现在跪下好好求求咱,咱就帮你运作一番让你陪她一起去北境可好,看著你心爱的女子,日日夜夜被那群巫蛮……” 噗呲! 杨安挥刀落下。 鲜血喷溅,在他的面具上,董承的脑袋应声滚落於地,双眼惊恐的看向杨安,嘴皮微动。 你居然真…… 噗! 杨安再补一刀,彻底轰碎他的脑袋。 世界终於清静了。 他吐出一口浊气,抬起头准备擦掉面具上的血跡,就看到安乐公主一袭红裙站在不远处的风雪里…… 第265章 除蛊 乌云压城,冷风呼啸。 阴翳的长安成中,一道霞光似要贯穿天际,格外耀眼,明亮堪比日月,即使是白天隔著半个长安城都能看到。 那是一座六层高楼。 宽千丈,每层高三丈,总计一十八丈,楼顶嵌著一颗硕大夜明珠,满城光亮皆由它所散。 这便是明楼。 自神圣上位,前后数年间耗费无数人力物力建成此楼,弃了先帝所设的太极宫,她將皇宫尽数搬至明楼之上。 建造明楼的用料十分奢华。 墙壁全由玉石堆砌。 边角以青铜镶著黄金装饰,连樑柱横樑都蕴著灵力的宝材,縈绕祥瑞霞光,瑰丽又威严,如果真有天上仙宫恐怕都不如它。 楼外还常驻数万龙驤守卫。 军士尽穿赤红甲冑,手持刀枪,盔带长羽,层层叠叠宛若真龙鳞甲附身,巡查在明楼各处。 守卫森严到极致。 別说人,便是一只苍蝇也別想飞进去。 往日百官上朝。 都得带著信物逐个核验身份,方能踏入明楼范围。 楼內一二两层专用於处理政事。 开设朝会。 其余四层皆是神圣居所与享乐之地,不只是寻常官员乃至皇亲,若无召见都不得进入。 踏踏踏。 急促的脚步声响顺著楼梯响起。 模样清秀的小太监捧著玉简,大汗淋漓的爬到明楼五层,拜倒在五层上的殿门外,大声喊道:“神圣万岁万岁万万岁!神圣云州出事了!” 隨著小太监尖锐的嗓音消散。 片刻后。 殿內传来击缶的清脆声。 殿门隨即从內打开,有位三十余岁女子缓步走出,她身穿金紫色霞衣,圆脸润致、眉眼细长,身段婀娜有致。 系在腰间的云带隨著步履縹緲。 气度非凡。 宛若居於仙宫別苑的女仙,一顰一笑都动人心弦,其风姿比之姜纯熙花月怜都不落下风。 跪在殿外小太监看见来人。 双手奉上玉简,他再次叩首下拜,“奴才见过上官大人。” 上官仪淡淡应了一声。 接过玉简翻看里面的內容后返回殿內。 殿內仙雾繚绕没过小腿,其上轻纱飘摇,仙乐不绝於耳,奇花异草与天材异宝熠熠生辉,除此之外还有二十八位伶人,轻纱曼妙,起舞在中央的花池中。 享尽人间至乐。 行至深处大红帷幕前。 上官仪止步恭贺道:“神圣果真料事如神,董承真的死於云州了,朝廷巡抚横死在云州,如此云州百官的生死只在神圣一念之间。” “安乐公主真不知天高地厚,竟妄想与神圣对弈,还想成就法王简直做梦,她现在已经无路可走,只能乖乖就范。” “话也不能那么说,安乐始终是朕钟意的孩子。” 帷幕后传出富有磁性的女声传来。 只听著声音。 便能感觉说话那人不仅带有母仪天下的威仪与贵气,还有凌驾於一切之上的霸道。 “神圣宽心,此一番等公主回来后,定能理解神圣苦心,重明孝心。”上官仪接著道:“不过其中还牵扯到白莲教的事,奴婢求问神圣云州之事该派谁去收尾?” “不要事事都问朕,你觉得呢?” “奴婢哪懂得那么多。” 上官仪勾起嘴角,轻笑著后望向帘子里那隱隱约约的绝美身影道:“不过,奴婢猜神圣想让皇甫家的大人去。” “聪慧。” 神圣的声音再次传来,“十二年前天山一战后,皇甫家那群米虫便藏著不动,也该让他们出出力,活动活动筋骨了。” “况且这事交予他们才有趣。” 纱帐间响起几声轻笑。 上官仪想到了什么眉眼一亮,也捂起小嘴轻笑起来。 宫殿中乐声更加欢快怡人了。 …… 云州。 杀完人后,杨安让净月菩萨先去给姜纯熙送解药。 而他自己则隨安乐公主回府。 摘下修罗面具,他站在雪地里將这几日发生的事从头到尾,详细向安乐公主稟报了一遍。 秦裹儿坐在亭子里摆弄著指甲。 意兴阑珊的听著。 周围八位女官立於左右,气氛压抑至极,不只是阿兰绷著脸蛋,就连平日里总是笑嘻嘻的春儿、夏儿都抿著嘴。 以杨安对公主的了解。 自打回到公主府后,她就没看自己一眼,很明显秦裹儿生气了,杨安深吸一口与她解释道:“公主,是属下错了,属下没听您的话杀了董承。但此狗贼罪该万死,活著也是个祸害,绝不能留!” 顿了一会。 杨安见秦裹儿还是没说话,他继续道:“公主放心,属下回去后就放出消息,杀董承是我一人所为,实在不行我便拿出李云深的身份,有什么事只会衝著我来,不会牵连到您。” 听到这里。 安乐公主放下小手,看出杨安准备做什么的她不咸不淡道:“所以,你这是准备离开云州了?” 沉默片刻。 杨安苦笑道:“这是唯一的办法,只有这样我才不会拖累公主。” “好主意,那你还不滚,等什么?” 滚? 怀疑自己听错了,杨安脸色微僵,满眼诧异的望向斜坐亭中软椅之上的秦裹儿。 这时杨安才发现。 他熟悉的公主 那位笑起来眉眼弯弯娇俏嫵媚,凤眸里流光溢彩的公主不见了,此时的她眼底却半分温度。 甚至半分感情都没有。 就那么看著杨安,秦裹儿带著几分厌恶的道:“看什么看,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见杨安呆滯的愣在原地。 她起身走出亭子。 来到杨安面前啪啪伸出小手拍著他的脸颊道:“你以为本宫纵容你,养著你到现在是为了什么,说白了就是为了掩人耳目,你存在的价值是让神圣降低对本宫的警惕。” “毕竟只会浮华享乐,娇纵任性,养面首的公主,才不会引人忌惮。可现在看看你这条蠢狗做了什么好事,杀了董承,害的本宫在云州的布局全毁了!” 踹了杨安一脚后。 还是气不过秦裹儿走到冬儿身旁。 拔起宝剑剑锋直指杨安。 錚的一声清鸣,剑锋划破他的衣襟点开胸口皮肉,点点鲜血顺著伤口渐渐渗出。 秦裹儿道:“要不是因为你现在活著比死了有用,李云深的身份还能牵扯住一些势力,本宫早就把你杀了。” “懂的话,就赶紧滚吧!” 说完 一阵冷风吹来,亭子外轻纱飘动。 嘀嗒嘀嗒。 看著胸口处鲜血顺著剑尖点点滴落,杨安半点痛感都无,沉默片刻后,他向著安乐公主笑道:“你我之间互换心意,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知道你为什么赶我走,大不了一死就是,公主没必要跟我说这种话。” “你我之间?还互换心意?” 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安乐公主乐了两声,抽回宝剑丟在一旁,她和著左右八位女官一起指著杨安嘲笑道:“哈哈哈,说你蠢你还真蠢,你们瞧瞧这狗东西真以为本宫看上他了!” 秦裹儿娇笑连连。 然跟在她身边的八位女官低著头,一点都笑不出来。 笑了好一会。 等笑够了。 安乐公主才抱著小胳膊,满眼鄙夷的与杨安道:“你也不动脑子想想,本宫乃是大夏唯一受封一等爵位的公主,从小到大见过的青年才俊数不胜数,群猴子似的赶都赶不走。” “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你一个早就该死的反贼遗孤,没权没势,要不是本宫拉你一把早就死在崔林两人手里了,你比那些人强在哪里,你凭什么觉得本宫看得上你,別逗本宫笑了。” 安乐公主言辞如刀。 每一个字都像刚才那把剑一样往杨安胸口上刺,然杨安始终无动於衷,半点不相信秦裹儿的话。 冷暖自知。 相处那么长时间,真心还是假意。 他分的清楚。 “不信?好本宫这就让你彻底死心!”安乐公主也是彻底恼了,指尖灵光闪动按在自己胸口的一处穴位,一路往上进过肩膀。 沿途经过几个穴位后。 向著自己的手臂压去。 没过一会,她將一只蛊虫从掌心之中逼出,那是一只緋色的蝴蝶,翅膀泛著琉璃红光,纹路繁复精美。 宛如世间最绚烂的珍宝。 只一眼便让人心生莫名的幸福之感。 “知道这是什么吗?” 安乐公主由蝴蝶停在指尖上,眉眼弯弯道:“这叫锁欲蛊也叫锁心蛊,分母蛊与子蛊,种下子蛊的人会在不知不觉中迷恋上母蛊持有者,最合適用来控制人了。” “本宫的这只是母蛊。” 她在杨安面前晃了晃那只緋色蝴蝶,精致的脸蛋上笑意越发恶劣,“你猜猜,子蛊在哪?” 轰隆。 杨安脑中轰鸣,脸上坚定的表情开始一点点的破碎了,难以描述的寒意从心底升起,顺著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锁欲蛊? 锁欲蛊?! 如果真的有锁欲蛊那…… 杨安不敢往下去想,急忙说道:“你给我下的是五日断肠蛊,你早就说过的,別想拿这个骗我……” “不到黄河不死心!” 安乐公引灵力渡到母蛊之上,霎时母蛊散出一股奇特气味,使得杨安心口开始抽痛有什么东西在爬。 很快伤口处钻出一只蛊虫。 这是蛊虫与那緋色母蛊模样一模一样也是一只蝴蝶,只不过通体漆黑,翅上纹路泛著暗紫。 两只蛊虫看到彼此的剎那。 从杨安与秦裹儿身上展翅飞离,在两人中间绕著彼此翩翩共舞。 化蝶了。 锁欲蛊居然化蝶了。 阿兰看过记录,种下锁欲蛊的两人,只有真心互换后,蛊虫才能破茧成蝶,所以公主跟郎君…… 她捂著嘴强忍著让自己別哭出来。 “现在信了吗?” 安乐公主背著小手道:“你是本宫养著的傀儡,存在的意义就是陪本宫演了一场戏给神圣看,给想看的人去看,戏中的一切都是假的,全都是假的……” “我不信!!!” 杨安大吼著打断秦裹儿。 几乎要崩溃的他全身发抖,脸色煞白如纸,大口大口喘著粗气,“我不信!” 他抬起那只戴著带著戒指的手。 指著手上的戒指。 “戒指呢?!戒指也是假的吗?!你亲手给我戴上的的戒指也是假的?!!!” “当然是……” 话到一半。 对上杨安痛苦到布满血丝的双眼。 秦裹儿嗓音一堵。 急忙背过身去,她抓著自己忍不住颤抖的肩膀喊道:“跟你说了多少遍了!当然是假的!不给你点甜头怎么拴得住你这条好狗?!” “看著就噁心!” 说著她一把摘下戒指,头也不回的扔到杨安面前,用尽最后的力气尖叫道:“滚!现在就滚!带著这东西一起滚!听懂了吗?!!!” 叮。 银白色的戒指砸进雪泥里的同时,杨安的世界也在此刻彻底崩塌,怪不得我总是想带来秦裹儿身边。 怪不得总是会对她蠢蠢欲动。 怪不得总是能感受到她的喜怒。 原来是这样啊…… 望著雪地里的戒指,杨安脸上崩溃的痛苦渐渐消散,眼底的绝望慢慢褪去,最终归於一片空洞的平静。 “好。” 杨安不再停留,转身朝著府门外走去。 脚步碾过雪堆沙沙作响。 直至声音彻底远去彻底听不见为止,安乐公主终于坚持不住了,脚下一软倒在地上。 “公主!” 女官们掉著泪水慌忙去扶。 “滚开!別碰我!!!” 秦裹儿尖叫著推开女官们,扑在那片雪地里,污浊的泥水打湿了她的裙子,抓起刚才扔掉的戒指,安乐公主拼命的攥在手心里,拼命的攥在手心里。 汹涌的泪水溢出眸子。 她死死咬住嘴唇任由,嘴角流出的鲜血混著泪水顺著下巴滚落,即使这样她也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哭腔。 从母亲离开她的那天起。 秦裹儿就明白,哭是这个世界上最没用的事。 跟在她身边的八位女官已经泣不成声了。 往日与杨安最不对付的春儿夏儿。 更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公主,您干嘛要赶郎君走啊?您这么难受,郎君也这般难受,为什么要这样啊!呜呜呜,春儿夏儿不懂!” “只有这样,他才有可能活命。” 安乐公主咬牙道:“从头到尾,神圣算计都是本宫一个人,他跟本宫离得越远,才越安全……母妃说的对,本宫就是一个祸害,会害死所有人。” 心魔骤起。 安乐公主口中涌出鲜血。 “公主!” 阿兰急忙拿出丹药给她服下,安乐公主摇头,硬生生咽下血水,拉著阿兰道手腕道:“李光良没死,派人保护杨安,別让他发现。” 阿兰流泪道:“现在正是用人的时候,公主您这边怎么办?” “没什么好办的。” 缓过劲来的秦裹儿將戒指重新戴在手指上,她撑著地面从雪水里踉蹌的爬起。 擦去脸上泪痕。 等再睁开凤眸后,她望向长安城的方向,眼中只剩一片冷漠的狠戾,“后顾之忧没了,大不了玉石俱焚,不让本宫好过,谁都別想好过!” …… …… …… 终於写到这里了。 ??????????? 第266章 了断 一直以来最宝贵最真实的感情。 在面前摔了个粉碎。 杨安的精神世界几乎崩塌了,听不见外界任何声响,也看不见眼前的一切,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公主府的。 就那么恍恍惚惚沿街缓步走著。 如行尸走肉一般。 漫无目的,不知归处。 不知道走了多久后。 杨安耳畔才渐渐钻进杂音,是噼里啪啦的鞭炮炸响,红色的鞭炮皮子飞落一地,而后热闹声扑面而来,成群的半大孩子顶著灿烂的笑脸从他身边你追我赶的跑过。 “新娘子来了!” “哈哈,新娘子真漂亮!” “大家快来看,大家一起来看新娘子!” 有人成亲吗? 杨安定住脚步,寻著热闹处望去,只见一户人家掛彩披红,门前围满了贺喜的客人,不远处还有几个扎著红腰带的汉子扛著红轿子往这边走来。 这是在结亲呢。 不多时花轿停下。 客人的起鬨声中,穿著红衣的新郎官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新郎官身量不高但敦实挺拔,黑脸憨厚,看模样约莫二十五六岁的年纪。 是云州主街边卖肉饼的王石头。 石头哥成亲了? 杨安愣了愣,很快想起来了王石头之前跟他说过,自己马上要成亲,婚期就定在年后,还邀请他去,没想到就是今天。 王石头快步来到花轿前。 可新娘子没有那么好迎,陪著在新娘子花轿边上,还未出嫁的小娘子们跟小母鸡似的,张开双臂挡住王石头的去路,沿途给他设置好几个关卡。 一会儿灌王石头喝酒。 一会儿又让他给新娘子说好听的话。 一会儿又要他对对联。 前面几关都好过,对对子那里把王石头难坏了,从来没有读过书的他哪里懂得这些弯弯绕绕,憋得满脸通红,半天也没对出半个字。 只能挠著脑袋傻笑。 憨態的模样逗得眾人鬨笑连连,拦路的小娘子们也给逗笑了,没有在难为他,还帮著他將新娘子搀了下来。 在云州。 新娘子进门前脚不能沾地。 这样能討个好彩头带来福气。 王石头红著脸背起新娘子一路背进了家门后放下,小丫头们孩子们嬉笑著簇拥起新娘子,沾沾喜气。 迎完新娘子宾客就可以落座了。 王石头跟著帮忙的朋友,在门外忙著招呼客人入席喝酒。 望著高兴的人群涌进院里。 杨安不准备多留,然还没走几步,王石头的声音从他身后追了过来,“客人,既然来了,喝杯俺的喜酒再走吧!” 此时杨安脸上戴著面具。 王石头並未认出他。 不想在连累別人了,杨安摇头拒绝。 然王石头已然抓住他的手腕,不由分说地拉扯著他往院子里走,“不差这几个酒钱,今天高兴,多个人多份热闹!” 就这样。 杨安被王石头硬拉著进了院子。 院子里亲密朋友好三五个坐在一起,三两杯酒水下肚,都红了脸颊有说有笑,喜笑喧闐,热气消散了院中的冷寒。 席间杨安没有什么认识的人。 此时他也不想跟別人交谈。 更不想打扰別人的雅兴。 於是抱著一壶酒水,找了个角落静静坐下,远远望著两位新人在眾人的喝彩声中一拜天地、二拜高堂。 与秦裹儿相处画面不受控制的浮现在杨安眼前。 有趣小猎户本宫越来越不想杀你了…… 你不是说要报答本宫吗?说说吧你想怎么报答本宫的救命之恩…… 臭狗!色狗!不要脸的狗! 从云岭山到公主府再到过年科举。 一张张一幕幕不断在杨安面前闪过,最终停留在过年那天。 两人坐在篝火前紧紧相拥。 裹儿也永远不会背叛你…… 冷酒入喉。 杨安仰头望天,看著积压不散的阴云,他想不明白,蛊虫不是已经拔除了吗,为什么自己还会那么难受…… 喜酒喝到天色彻底沉下。 眾人散场。 王石头酩酊大醉,满脸通红,被两个好友架著搀扶,才勉强进了婚房。 新娘子早就在屋里等著。 和王石头一样。 新娘子也是穷苦人家出身,连姓都没有,只有个小字唤作二香。 与王石头自幼相识。 二香见他醉成这样,也不等他掀盖头了,著將他扶到床上躺下。 帮他摘了外衣。 闻著他一身的酒气,二香嗔怪道:“喝那么多干什么?” 王石头傻著脸笑呵呵道:“高兴嘛,多喝两杯,以后不喝这么多了。” “喝死你算了!” 二香瞪他一眼,俯下身来帮他脱著鞋袜,“对了,你不是说今天那位杨郎君会来嘛,都说杨郎君文武双全,而且俊秀非常,俺的几个小姐妹为了见见杨郎君等等了一天呢,人呢?” 提起杨安。 王石头酒气消了几分。 乌黑的眉毛皱成了一团,他话里带著担心道:“俺昨天一大早就去安哥家送帖子了,可安哥家门一直关著,俺在外面喊了好一会也没有人应,是不是出事了?” “人家大户人家能出什么事?” 二香讥笑道:“看你笨的,就没有想过人家不想搭理咱?” “胡说!安哥根本不是那样的人!” 王石头急的坐了起来。 “好好好,你的安哥不是,喝那么多你快躺下!” 二香往自己嘴上轻打一下。 起身把烧好的热水倒在盆里,端了过来,她边给王石头卷著裤腿边道:“其实你认不认识杨郎君都行,有贵人帮咱们,日子能过得轻鬆点,没有贵人帮,咱日子照样过。” “年后俺把你的彩礼带回来。” “如果还不够,再找个靠谱的钱庄借点银子,把街头那铺子盘下,你就能安稳做生意了。” 长时间踩在雪地里。 王石头脚掌冻的发白。 二香看的满眼心疼,將王石头脚放在热水里轻轻揉搓著道:“以后冬天也少遭点罪。” “这怎么行?” 王石头面色难堪道:“俺跟你爹娘说好了,俺拿出彩礼给你弟娶亲,爹娘才愿意把你嫁给俺,现在怎么好拿回来?” “是俺嫁给你,又不是俺弟嫁给你,你辛辛苦苦攒钱凭什么给俺弟娶媳妇?” 提起这事二香就好生气。 她怒气冲冲的跟王石头道:“再说了嫁鸡隨鸡嫁狗隨狗,俺嫁给你了,就是你家的人了,给俺的彩礼俺自然要带回来!” “靠別人娶老婆算什么本事?” “俺弟要是像你一样那么有本事,他还愁娶不上老婆?” 听完二香的话。 王石头已经感动的双眼湿润,攥著二香的手半天说不出话。 看著王石头炙热的眼神。 二香也有点不好意思了。 烛火闪烁,两道影子倒映在墙上,含情脉脉的一点点靠近时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 王石头二香嚇了一跳。 赶紧撒开手,两人闹了个大红脸。 被打扰了好事二香带著几分怨气的往外喊道:“这么晚了,谁啊?!” 等了一会,门外没有回应。 让王石头自己泡著脚。 二香起身去开门,吱呀一声门刚从內推开,就有风雪卷进来,吹的二香打了个寒颤,她探出脑袋左右张望。 门外空无一人。 只有门前放著个淡黄色的牛皮纸封。 上面还写著王石头的名字。 也不知道是谁放的。 二香疑惑的捡起信封回屋,王石头问道:“怎么回事?” “应该是有人来了,放下这个就走了,上面还写著你的名字,石头哥你知道这是啥不?” 二香將牛皮纸封递给王石头。 王石头打起精神,擦乾净手上的水渍后接过纸封撕开,里面装著的是张叠好的纸。 上面还有字跡。 將那纸展开,纸上字跡全部露了出来,一行一行写了很多,下面盖著红印。 “这写的是什么?” 王石头认得字不多,不知道纸上面写的是什么。 然坐在他身边的二丫。 认出是什么都她这会已经僵住了。 又惊又喜抱著王石头的胳膊,二香激动的快要哭出来,“俺的傻石头哥这是地契啊!铺子的地契!还是直接用你名字买下来的!看上面写的位置比咱准备租的铺子好一万倍!” “怎么会有人送铺子给咱们?” 二香双手合十向著上天感谢道:“是老天爷显灵了吗!一定是老天爷显灵了!除了老天爷,没有人会做这样的……” “狗屁的老天爷!” 王石头虽然憨厚但也不傻,已经猜到刚才敲门的谁来了,还泡著脚的他急得踢翻了洗脚盆跑出了门外。 鞋都来不及穿。 赤著一双脚踩在雪地里。 攥著那张地契他向著风雪中大喊,“安哥!你来了是不是?!俺就知道是你!肯定是你!这地契太贵重了,俺不能收啊!” “你在哪呢怎么不出来啊!” 王石头声音渐渐散去,院子四下依旧空荡荡的,除了满天风雪哪里能见到半个人影。 “外面风大,石头哥你先把衣服穿上。” 二香拿著件外衣追出来,套在了王石头的身上,她惊讶道:“石头哥这地契真是那位杨郎君送的?你真认识那位大名鼎鼎的杨郎君啊!” “俺啥时候骗过你?!” 王石头又朝著外头喊了好几声,“安哥你在不在?俺知道你在!为什么躲著俺?是不是出事了?” 二香看著寂静的四周不想有人。 晚上寒气重风雪又大。 怕王石头冻坏了。 她拉著王石头的胳膊劝道:“石头哥,杨郎君不见你,肯定是有缘故的。他不愿露面应该早就走了,別喊了,外面风雪大,快进屋吧。” 王石头不死心。 又扯著嗓子喊了几声,还是没人应。 才慢慢熄了劲。 跟著二香往屋里走去,走到房门前,他停住脚步,回过头眼眶通红,哭著朝著风雪哽咽大喊,“安哥你是不是要走了,俺是不是以后都见不著你了?” “俺嘴笨也不知道说什么。” “俺会一直都在这卖饼子,天天给你留著热乎的!” 夜风吹过地上的散雪。 看来安哥真的走了…… 王石头耷拉著脑袋跟著二香走回了屋,等他们关上房门后,藏在暗处的杨安轻轻道了一声再见。 转身离去。 一路行至云州城外一处荒庙。 庙里灯火通明。 这是杨安跟净月菩萨约定好的地方。 推开老庙的门。 净月菩萨带著一眾白莲教眾已在此等候许久,此时她面带冷色逐一审问著眾教徒,杀董程时,到底是谁暴露的杨安的身份。 审问了半天也没审出一个结果。 所有人都说不是自己,也没有任何一个人听到是谁说的。 这些教眾是清派为数不多的力量。 总不能因为一个叛徒就不分敌我全都杀了。 就当净月菩萨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时。 杨安走进来道:“不用审了菩萨,教眾们都是值得信任的,喊出我名字的贼人应该不是咱们白莲教的信徒。” 净月菩萨惊讶道:“圣子莫非知道那贼人是谁?” “还不確定,不过很快就能確定了。” 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说。 杨安询问道:“姜纯熙情况怎么样了?” “姜首座服下解药后伤势渐愈,最多两三天便能甦醒,珂珂也通知姜家的人接应,圣子不必忧心。” 姜纯熙没事了。 杨安心底的一块石头放下,“菩萨来回奔波受累了。” “为圣子效力是我的荣幸。” 净月菩萨笑道:“圣子您姐姐姐夫还有小月怜这会已经到泽州了,距离咱们白莲教的总坛不远了,咱们快些去匯合吧!” 白莲教总坛得去。 但现在还有事情没有了断。 杨安道:“菩萨带人先行,我在云州还有一个人要杀。” 还要待在云州。 一听这话净月菩萨急了,赶紧跟杨安讲明厉害,“云州万万待不得!皇甫妖后手段诡异!有鬼神莫测之能!您杀董承这事瞒不住!说不定法王已经在来云州的路上了!继续待在这里必死啊!” 杨安道:“我知道,菩萨放心我不会出事的。” 净月菩萨上哪能放心去。 好不容易才遇到个天选圣子,现在小月怜还搭进去了,要是杨安就那么让法王杀了,他们清派还不亏麻了?! “圣子要杀谁,实在不行圣子您先走了,我留在云州帮圣子把那人除掉。”净月菩萨咬牙道。 “这个人只能我自己杀。” 杨安道:“菩萨不必多劝,我心意已决,你们先走吧,我保证快则一两天,慢则三日必追上你们,放心就好。” 净月菩萨麻了。 不管是小月怜还是杨安,怎么一个两个都那么直拗,一点不听人话! 可杨安已经这样说了。 劝是没有办法劝了。 她嘆了口气將一只玉牌递给杨安,“圣子把这玉牌收好,关键时刻可以救命。” “我姐姐姐夫还有满满,拜託菩萨了。” 接过玉牌杨安贴身放好。 “郎君放心,有我在定保他们无事,圣子保重,云州是非之地不宜久留,您千万小心,我等先走一步了。” 净月菩萨与眾白莲教徒向杨安一拜后。 霎时间消失在原地。 “所有人都走了,现在可以干正事了。” 杨安自语著走出荒庙,向著云岭山的方向一路前行,约莫两三个时辰,天空濛蒙亮时。 来到处悬崖之上。 悬崖很高,高处不胜寒,寒风卷著冷雪吹过,像刀子划在脸上一样疼。 杨安来过这地方。 当初黑玉莲花就在这个悬崖下摘的。 此地青松掛雪,寒风肃杀,正好杀人。 寻了个好地方坐下。 杨安俱欢顏插入身旁雪地上,闭上双眼静静调息,静待人来。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三个时辰。 等到杨安肩膀上堆积不少落雪。 沙沙的脚步声悄然响起。 一步步走近,最终停在他身后不远处。 “二叔,你来了。” 李光良嘴角噙笑道:“二郎在等我,我这个当叔叔的怎能不来?” 第267章 诛心 正午时分的太阳射破云层,一缕缕金辉撒下,虽然不够温暖,但也让著悬崖上的雪小了一些。 “知道一个人等我,二郎你终於长大了。”李光良揣著双手看著杨安的双眼中很是欣慰。 肩膀上的积雪滑落。 杨安睁开眼,拔出插在雪中的长刀,转过身来看著许久未见的李光良道:“毛老爷子一家,是你安排的吧。” “问这些做什么?你现在一定很想杀了叔叔吧,好侄儿不直接杀过来吗?” 李光良轻快笑了几声。 然见杨安不理他的话,就那么静静的看著自己,李光良將手从袖口中抽了出来,作投降状道:“真是可怕呢,我说我说就是了。” 退后了两步。 靠在身后两人粗的松柏上,李光良唏嘘道:“他们一家是我安排的,多好的一家人啊,毛老爷子曾是老爷子的旧部。” “尤其三丫头很是可爱。” “就跟路边的野草一样,浑身充满活力,明明活著就已经拼尽全力,却还是整天乐著笑脸,我真有点捨不得杀他们。” 解下腰间的酒葫芦。 李光良边递给杨安边回忆道:“投毒那晚我怕他们一家不死,影响后面的布局,我还特意去了一趟,就在你跟安乐公主离开之后。” “我看著他们一家三口一点点咽气。” “不过二郎你別伤心,他们走的一点痛苦都没有,三丫头给你刻完长生牌后,笑著就睡著了,就咽气了,哈哈。”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李光良没忍住笑了两声。 杨安道:“杀他们是为了激怒我,激我杀了万家父子,引出董程,最后逼迫崔林两人出手灭口,除掉来帮我的姜纯熙,是不是。” “全对,不过你也不能怪二叔。” 李光良无奈道:“姜纯熙太难对付了,还很聪明,一眼就看出我给你挖的坑,告诉你不要杀董程,可惜你没听,她若是一直在我还真不好杀你。” 说著他跟杨安晃了晃手里的酒壶。 “我藏了上百年的老酒,香的勒,老爷子还在的时候馋了那么久我都没给他,今天可是我们叔侄最后一次见面了,不喝一杯吗?” “哦,是不是怕有毒,那二叔先喝好了。” 拍开酒壶上面的泥印。 酒香裊裊升起,只是闻到嗅到味道,李光良就已经陶醉了,引得酒虫爬出喉咙,“不愧是百年老酒,只是酒香都比一些陈年老窖的酒水还要甘甜,天底下估计都没有比这更好的酒了。” 痛饮一大口。 酒力顺著四肢百骸游走。 爽的他浑身毛孔都舒张了,长长吐出一口酒气,李光良真诚的道:“现在二郎放心了吧,虽然二叔做事很卑鄙,但也不会再这种时候下毒的事,接著。” 李光良將酒壶扔给杨安。 啪嚓! 刀光闪过,酒壶在杨安面前碎裂,酒水洒在雪地上冒出阵阵恶臭黑烟,嗤嗤几声將地面烧出一个半丈深坑。 尷尬的冷风从两人中间吹过。 看著地上的毒坑。 李光良沉默了片刻,装作无事发生的拍手笑道:“哈哈哈,二郎越发聪明了,红顏祸水,离开安乐那狐狸精是对的。” 杨安道:“所以杀董程时,也是你喊出我的名字。” “都是我乾的,二郎你不是猜到原因了。” 杨安猜到原因。 不外乎是让秦裹儿与他决裂。 从毛老爷子一家开始,李光良就已经在云州这座棋盘上,把他彻底將死,所有的布局都是为了剪除他身边的帮手,把他逼成孤家寡人。 引来崔林除掉姜纯熙。 杀董程跟秦裹儿决裂。 下一步就是对…… “白莲教浊派那群人用不上了,没想到你居然看破了我的设计,知道花月怜还有净月菩萨留在你身边早晚会出事,让他们一行人先走了,可惜,真是可惜……” 李光良伸著懒腰从松柏边上走出。 来到杨安面前。 他伸出大拇指赞道:“不愧是我们李家儿郎,牺牲自己也要保全身边朋友,有种!不过二郎,你独自一人留在这里等我,想好怎么死吗?” 杨安的回答是握住刀柄。 “最后一个问题,你处心积虑的这样对付我,究竟是为了什么,就只是为了杀我?” “当然不是。” 李光良看了一眼云州城的方向咧嘴笑道:“算时间,要不了多久,安乐公主那边就要开始了,你们这对小夫妻可是二叔晋升法王的希望啊。” 什么意思? 为什么还有秦裹儿的事? 杨安道:“你说清楚。” “死人没必要知道那么多,你我叔侄最后做个了断吧!”李光良暴起,手中长刀骤现向著杨安面门力上斩下去,“快把你的底牌白莲净世大阵,还有传说中的黑金神相耍出来吧,二叔已经等不及了!” 刃锋相击的火星溅开。 震的附近飞雪四散。 两人眾人成了一片真空,白光从杨安身上飞出,是白莲净世大阵,飞到悬崖上空后凌空绽放。 大阵铺展开来。 將整座山崖尽数笼罩,李光良的四品巔峰修为,剎那压制到五品左右的境界。 胸口处红色灵纹泛起光芒。 杨安黑灵力节节上浮,“不是想看吗,那就让你见识一下。” 话音落下。 黑金色大日於他身后凝聚,全身皮肤化泛著鎏金色的黑光,长发无风自舞,转眼间杨安已化作魔神之躯! 【魔相·杀生修罗】 抬手挥出一刀,黑色灵力凝成的斩击如海啸奔涌,霎时间便將李光良冲飞,直撞向半空飘雪! “好力气!好神相! 李光良张开长臂,鷂子般盘旋泄力,双眼炙热的望向杨安的魔相,贪婪道:“正合我意,只有这样的好东西,才配我布局如此之久!” 落地之后。 他手腕一抖,两指夹著一张紫符射向空中的白莲,紫符携著浓烈的封印之力。 触碰到莲瓣的剎那。 紫色灵符如藤蔓般缠上白莲缚住莲身,白莲大阵开始震颤,压制之力减弱,李光良封印的修为再度开始回升。 “说你聪明,你好像又不是那么聪明。” 李光良摇头说道:“我既然知道你身上有白莲净世大阵,又怎么会没有应对……” 唰! 在他说话间。 黑色灵力缠身的杨安速度快到模糊,宛若拉长的黑线衝破风雪,眨眼杀至李光良身前一步。 拖著单刀。 杨安自下而上斜斩而出,咆哮而出的刀光凌厉直指李光良向上人头! “白莲净世大阵已经没用的了,你还敢六品搏杀四品?哈哈哈!找死我成全你!” 李光良大笑一声,手中长刀也在瞬间拖曳出白涟般的灵力,悍然迎击! 鐺——!!! 黑与白,两股截然相反却又同样磅礴的力量轰然对撞! 巨响震耳欲聋。 黑色刀光与白色刀光疯狂泯灭对方,爆发出的衝击以两人为中心往外扩散,眨眼间將方圆数十丈內的青松连根拔起带出黑泥。 周遭积雪也完全清空。 露出下方的冻土。 靠著修为的优势。 李光良白色的刀光很快占据上风,一点点將杨安压制下去,“傻孩子,老爷子的天伤,以为只有你会吗?” 炙白色灵力燃烧若火扭曲空气。 李光良中刀势再涨。 眼看著就將那黑色刀光彻底吞噬时。 那持续爆发白色灵力骤然一滯,李光良气息飞速萎靡,连带著那斩出的凌厉刀势也猛地停顿,“不对!我的修为……怎么还在降?!” “难不成大阵没有破!” 惊骇抬头,李光良望向罩在上空的白莲,霎时间双眸骤缩,只见他祭出的紫符不知何时,被一枚橙黄色的铜钱击中。 飘飘摇摇地坠落下来。 落在一块巨石上面。 那铜钱看似寻常,似乎重若泰山,將紫符死死镇住,动弹不得。 是从宋延嫵身上缴获的落宝铜钱! “二叔你太自负了,知我底牌,我岂能不知你有准备?”杨安挥刀压下,呼啸的黑色刀光颶风般將李光良淹没斩飞! 衣物与皮肉一同被撕裂。 惨叫响彻雪原。 刀光去势不止,將他身后数丈土地都犁成一片焦土才完全消散,李光良躺在其中,浑身已无一处完好。 皮肉外翻,鲜血淋漓。 如同被凌迟而过。 一条胳膊齐根而断,鲜血在雪地上淌出大片刺目的红。 杨安踩著冻土走到他身边。 “二郎!我错了!你不能杀我!我是你叔叔啊!”李光良急声哀叫,口中不断涌出血沫,“你忘了吗?天山的时候全家人中我最疼你了!看在往日情分上,你饶我一命!我以后一定改绝对不做坏事了!好好做你叔叔,好不好?求你別杀我!” 噗! 冷刀入肉。 杨安落刀捅穿李光良的心臟。 李光良双目圆睁,难以置信的道:“二郎……你怎么能……” “別装了,赶紧显露真身吧。” 杨安不耐烦道。 “哈哈,又被看穿了呢。”李光良惊恐万状的表情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玩味笑容,吐著血他语气轻佻道:“二郎不想看我惨叫求饶的模样吗?还是说我演的不像……” 杨安挥手一刀剁下他的脑袋。 然脑袋滚落后。 李光良的头颅还有身上的血肉,如充气一般膨胀起来。 轰——!!! 爆炸声响,一朵数十丈的炽烈的巨大火花凭空怒放,隨著李光良自爆,掀起的恐怖衝击伴隨著刺目的光芒。 將小半山崖岩壁震得寸寸崩裂。 碎石如雨般簌簌落下。 爆炸的烟尘与烈焰中,杨安左臂衣袖被焚毁大半,横刀护在身前,从烟雾中退身出。 稳稳落地,他回眸望去。 依旧是那棵老松。 李光良毫髮无损的靠在那里,仿佛从始至终都没有动过,他轻轻嘆息,“果然孩子长大就不好玩了,还是以前单纯的你比较可爱。” “虽说已经不死不休了,可二郎我还是不想杀你。” 李光良认真的与杨安道:“方才交手,我摸出了你的实力,你虽只有六品修为,爆发之力却堪比五品巔峰的紫金灵尊,黑金神相果真厉害,不过我背靠法王,二郎你打不过我的。” “最后在劝你一次,现在投降,二叔饶你一条命。”李光良真诚说道。 “別再说这些无聊的谎话了,你要真有法王相助,杀我还用那么麻烦?”杨安脚下一点再度掠出。 刀锋寒芒直刺李光良左眼。 然李光良从容到躲都不躲。 “哈哈,又让你识破了,我是没有法王相助,但是……”只见刀锋將近的剎那,黑袍人从李光良身后杀出,飞脚踩在杨安长刀上,借著蹬腿的巨力將杨安一刀弹开。 血液洒在白雪上,烫出一个个红点。 杨安退出丈远。 双脚在雪地里划出两道长痕。 而那黑袍人半只脚掌已被杨安的刀刃斩开,鲜血汩汩淌进雪地,却依旧僵立著。 仿佛没有一点感觉。 杨安死死盯著眼前人,握紧刀柄,果然……果然! “看来二郎已经认出来了。” 李光良缓步走到黑袍人身侧,“二叔心肠好不好,让你死前还能和亲哥哥再见一面。” 说著,他一把扯下黑袍人的兜帽。 露出的那张脸。 正是杨安的亲大哥,李家老大。 李云渺。 杵在雪地里,李云渺冷到发青的脸上没有一点感情,如同一棵树,一块石头。 “或早或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际遇,这话果真不假。” 李光良搂著李云渺的肩膀,嘴里嘖嘖有声,“你大哥活著的时候,没什么天赋,连神相都修不成,窝囊得很。 “死了之后,倒是块上好的灵材。” “融合十几种灵尊凶兽的血肉,他的肉身都没崩溃。虽说半分灵力没有,单靠肉身力量都有五品左右的强度。” 拍著李云渺毫无温度的脸颊。 李光良又怀念又惋惜。 “云渺要强的很,身为家里老大他做梦都变强发了疯的修炼,想要保护你,保护你姐云晴,如今有了这么强的实力,李云渺要是活著应该还得感谢我吧,你说是吧,二郎?” 说这话时。 李光良已经忍不住想看杨安痛苦的模样了,亦如十二年前李云渺死的时候。 憋住笑他盯紧杨安的脸。 生怕错过每一个表情。 然后他失望了。 杨安依旧什么表情都没有,没有痛苦、没有绝望、连气愤都没有。 几天的时间连续打击下。 他心中就如同一潭死水,砸进去的石头再大,也很渐起波澜了。 平静的將目光从李云渺脸上移开。 落在李光良身上。 “我一直在想,从坐在这里等你时我就在想,为什么你要那么处心积虑的对付我。面对荒废了十二年的我,为什么你还得倚仗外力。明明修为远强於我,为什么打到现在你却连神相都不敢露。” “现在我终於想明白了。” 杨安怜悯道:“你早年损毁的根基,是不是还没有治好,你修还是那尊不入流的蓝品相吧。” 李光良表情微僵,脸上的笑容渐渐消散。 “看来我猜对了。” 杨安勾了勾嘴角,继续道:“出卖家人,出卖自尊,出卖了自己的一切,给皇甫家当了这么多年狗,他们居然连一块像样的骨头都没有赏给你,一切都串上了。” “怪不得你费尽心思把主意打我身上。” “怪不得虽然早就发现了我还活著,也没有告诉宋家与皇甫家的人。” “怪不得万药园的时候,宋延嫵一开始都不知道我会去,皇甫家的人那么久都没有人来杀我。” 看著脸色越发难看,十指扣紧在掌心之中,额头上脖子上暴起根根青筋,双眼血丝密布,恨不得要將自己生吞活剥的李光良。 杨安最后诛心。 “二叔,真可悲啊。” 第267章 身化修罗 “李云深!!!” 最深处的伤疤,被杨安这样毫不留情的一把撕开,李光良宛若被扒光了,藏在身上的骯脏与不堪赤条条的暴露在阳光下,炙烤的生疼。 也不装模作样的再喊杨安二郎了。 李光良病白脸怒到扭曲,“我是可悲,你不也一样可悲,看看你四周吧,不也跟我一样是孤家寡人!” 薅住李云渺的头髮。 把他的脸拉到身前对著杨安。 李光良狰狞大笑,“好好看看吧!看看对你好的人都是什么下场!你的大哥李云渺,为了保护你逃走,被砍了头颅。” “跟你相识了十多年的郑家父子,想要帮你筑基,被扒皮抽筋做成了人彘。” “与你相交莫逆,亦师亦友的姜纯熙,因为救你差点暴毙,到现在还在昏迷。” “哈哈哈,你为他们做什么了?” “你又比我强在哪里了?!” “如果不是你,他们每个人会好好的活著,是你给他们来这些灾祸!尤其是李云渺,死了都得不到安寧,炼製成战傀被人玩弄到现在,他要是还有残留的灵智都恨死你了吧!” “你还有脸在站这里,恬不知耻的嘲笑我!” 李光良哈哈大笑。 笑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他捧著肚子靠在李云渺的身上,捶著他的肩膀。 带著李云渺的身体也颤抖起来。 双眼无神的看著杨安,飘落到他黑髮上的白雪在阳光下融化,一点一滴顺著眼角滑落。 感受到李云渺的痛苦。 杨安冰冷的脸上终於有了波动。 哥。 万药园。 宋延嫵自爆的时候。 你衝过来,是为了推开我吧…… 蛟龙声隨著燃烧的火焰长吟,杨安攥紧了秦裹儿为他炼製的长槊。 等我一会。 哥,在给我一点时间。 不成器的弟弟,这就用李光良的人头,祭奠你在天之灵。 刀槊交叠。 【天伤】与【蚀日长虹】共舞,咆哮的黑刃光与赤红色的怒焰齐鸣 积雪尽数融化。 棵棵松柏灼起燃烧,黑红二色的浸染下,以杨安为中心的数十丈內几乎成了一片火海炼狱。 融两道神通於一身。 杨安使出全力。 化作一道黑红交织的火舌斩向李光良。 轰——!!! 蒸腾的烈焰与刀光直窜数十丈高空。 漫天烟尘天空搅得一片混沌,杨安斩出的刀光与爆裂火焰將地面犁出深达数丈的焦黑沟壑,范围绵延小半个山头! 然而如此恐怖的一击。 没有伤及李光良分毫! 杨安手中槊刀斩向李光良的途中,两道蓝金色的神相之光亮起,一男一女从两侧交替而来,男子身形极为高大魁梧,近乎两米 浑身肌肉賁张,泛著黑铜色的金属光泽。 【灵相·地支大力牛】 开启神相的他,背后浮现一头数丈高的漆黑牛影,抖抖身形就地动山摇,宛如神话中的魔牛,汉子一拳轰出,加持那对仿佛能撞碎山岳的巨角,悍然抵住了杨安漫天刀芒! 而那位女子,身材娇小玲瓏,只有一米四五,短裙紧著腰臀,白皙的双腿明晃晃的暴露在空气中。 脚下却踩著一双兔子腿般奇异的长靴。 【灵相·地支风灵兔】 行动迅捷如电。 身形飘忽。 加持背后的灵兔虚影的她,以一双看似纤弱的腿,施展出“兔子蹬鹰”卷著道青色旋风,精准地一脚踢在杨安朔杆之上! 一力降十会,一巧破千钧。 牛兔两人配合无间。 联手將杨安必杀的一击,挡了下来。 望著二人周身翻涌的蓝金光辉,杨安眯起双眼。 蓝金灵尊? 有白莲净世大阵压制,这等品级的灵尊怎会挡得住自己全力? 正思忖间。 咔——! 悬於头顶、作为大阵核心的白莲金身,传来一声清晰的碎裂声。 杨安分神望去。 镇压这片山崖的白莲已布满蛛网般的裂纹,隨即“啪嗒”一声,彻底碎裂,化作无数光点,从空中跌落。 大阵的压制力霎时消散。 杨安身前一牛一兔两名敌人的气息瞬间恢復至四品巔峰水准! 壮汉背后魔牛虚影咆哮凝实。 踏步而出,地面龟裂。 钵盂大的拳头裹挟著摧山之力,直轰杨安心口,杨安架刀槊轰向他的拳头抵挡! 踩著奇异长靴的兔女。 趁著杨安硬抗牛角壮汉的拳头时,如鬼魅般绕至他腰侧,过腿如刀,带著凌厉的踹去。 杨安反应极快提膝防御。 然而六品对四品,修为上巨大的鸿沟单靠神相品级的差距,难以弥补! 砰!!! 杨安只觉腿上挨了一斧头。 风景与眼前极速倒退,飞出去的他接连撞断七八棵碗口粗的松树,才在漫天飞扬的积雪与木屑中勉强稳住身形。 兔女长靴上有锋刃缠绕。 即便杨安肉身堪比灵宝,在绝对的境界碾压下,依旧受了不轻的伤,左腿上皮肉绽开,深可见骨,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袍, 阳光碟机散的乌云重新压住蓝天。 悬崖上的风雪更急了。 “二郎,你確实学聪明了。”李光良从那对牛兔身后缓步走出,揣著手,脸上是长辈般的温和讚许。 “不仅知道一个人在这能等来我,还能在言辞交锋上激怒我,看到你成长至此,二叔真的很欣慰。” 他话锋一转,摇头轻嘆。 “可惜还是不够聪明,你就没想过……二叔是来杀你的,为什么要跟你说这么多没用的废话,真当二叔閒著没事,找你聊家呢吗?” 抬手指向空中。 那已然破碎正化为光点消散的白莲。 李光良笑道:“跟你说那么多,当然是为了拖延时间等它破掉。” “白莲净世大阵实在麻烦。” “有它在能把所有人的修为拉平,配合上你的黑金神相,除非法王来此,不然谁都奈何不了你。” “不过越是强力的阵法,弱点也越致命。” “白莲净世大阵的外部极其脆弱。脆弱到,哪怕是不懂阵法的门外汉,用不了几下,就能將其击碎,二郎接下来享受二叔给你准备的大礼吧。” 啪! 李光良打了个响指。 杨安脚下地面骤然开裂,蓝金色光辉泛出,有身影从大地之中跳出,利爪似刀射向杨安眉心。 “我就知道还有高手。” 杨安本能闪身躲避,但那人影气息隱蔽的极好,而且身形比长靴女还要瘦小。 开启神通后。 他还能在半空中二次加速! 嗖! 黑影闪过。 从杨安手臂,带起一捧鲜血,抓伤了杨安,那人影用爪子勾在树干,堵住杨安一条退路后便不再继续追杀。 如此倒让杨安看清了那人的样子。 一米多高的身形。 瘦的皮包骨头,戴著黑色面罩看不清五官,双臂上绑著一双田鼠般锋利的双爪子。 【灵相·地支暗鼠】 再次受伤的杨安才刚落地,脚尖点雪不停接著往后飞掠,他心中暗忖,老鼠一样的人没追来,牛与兔也按兵不动,应该还有人埋伏,希望都来才好。 屏住呼吸把精神拉到极限。 环顾四周。 果然,不出所料! 虎啸阵阵,自西方骤然迸发出璀璨夺目的紫金色光辉。 身披斑斕虎皮四品灵尊。 卷著风雪缓缓走出,他匕首般的獠牙比下顎还长,加持著猛虎虚影散发著洪荒时代的凶悍。 【灵相·地支狂虎】 张开血盆大口,虎灵尊口中金色的灵光匯聚,化成光炮向著杨安咆哮吼出! 哗! 像是有无数刀剑劈砍而过。 光炮比神兵还要锋利,將沿途的雪泥草木全部搅碎,威力远胜前三位蓝金灵尊。 杨安双腿蹬地欲躲剎那。 头顶苍穹之上风云变色。 又是一尊紫金色的神相之光,宛若太阳將杨安周围的天地照亮,一条浑身没有血肉的森白龙骨破云而出! 【灵相·地支骨龙】 骨龙首之上。 竟傲然立著一道人影,看准杨安的位置,配合著下方虎灵尊,他控制骨龙张开怒口,喷吐出炽白色龙息,如同天河倒卷。 龙吟虎啸,天地交泰。 炙热的龙息与蛮荒的虎啸之力,霎时间交融匯聚,神通的光芒刺目欲盲,灵光乱流將周遭的空气都撕扯得发出悽厉尖啸。 眼看著杨安所在之处彻底淹没! 砰! 若拍手般的响声凭空响起,仿佛蕴含著某种至高无上的法则。 滔天的龙息,骇人的虎啸。 在这响声中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抹去。 无声无息地消散於无形。 风息,云止。 【神通·天道十力】 泯灭龙虎神通,杨安灵力耗损大半,微微喘息著,身后黑金色大日黯淡不少,远不如先前炽烈。 寒风吹过。 他破损的衣袍,猎猎作响。 鼠、牛、虎、兔四位灵尊已各守东南西北四方,天空之上还有骨龙盘旋。 两位紫金,三位蓝金。 五位灵尊联手,如包饺子般將他团团住,无路可逃。 局势无比恶劣。 不过杨安没有慌张,十分冷静的扫过这五人的面容,他们全都双眼空洞、五官呆滯。 显然是控制住了。 啪啪的鼓掌声响起,李光良慢悠悠从包围圈外走过来,“真厉害,没有白莲净世大阵的压制,你还能从两位紫金灵尊的合击中毫髮无伤的活下,二郎不愧是我们李家的麒麟儿。” “不过这些年二叔也没閒著,看到这五位灵尊了吗,最弱的都是四品修为。” “攒了十二年的家底,全砸你身上了。” “如此葬礼够不够豪华,二叔是不是足够疼爱你?” 杨安喘息著没有回答。 作为家人相处多年,李光良对杨安足够了解,同样杨安也清楚李光良的底细。 父亲李光渚说过。 李光良曾经天赋极好,甚至是杨安六位叔伯中天赋最好的。 可惜早年一场恶战。 老爷子为了给大军断后,深陷敌军,李光良带著李光渚不顾生死六次衝锋,才將老爷子从包围圈中救了下来。 此一战,李光良浑身受伤二十八处。 昏迷了六天六夜。 虽然抢救了过来,但严重透支根基,身子却垮了承受不了紫品神相的力量,天之骄子摔入凡尘,从此一蹶不振。 没有紫品神相。 李光良自身战力平平,但他的天赋神通依旧厉害——【天赋神通·降灵】! 乃是天阶天赋。 比之宋延嫵要强出不知道多少。 能力极其霸道,可以將自己的精神,炼製出八道精神之光,每一道精神之光,都可以潜入一位与自身修为相当的修士体內。 只要对方心神有缺。 便能將其操控,化为自己的灵身,如臂使指。 杨安心念电转,快速清算。 鼠、牛、虎、兔、龙。 这里有五道灵身。 加上先前自爆的一道,就是六道灵身。 杨家被毁那晚,净月菩萨杀了一道。 七道。 麒麟宴结束后,杀沈月伊时,秦裹儿来救借自己灵力还杀了一道。 八道灵身正正好好。 所以眼前的李光良就是本体。 確认他跑不了。 杨安吐出一口浊气,把额前染血长发捋到脑后,平静说道:“二叔,你確实比我聪明太多了,天山水寨那会儿,我就知道你是家里最聪明的人。” “不仅能把老爷子、爹、叔叔伯伯们全都照顾到,天山十多万百姓的粮食调度、穿衣冷暖、搬迁耕田、乱七八糟我听著就头大的事,也全都离不开你。” “不仅文治如此,年轻时还勇冠三军。” “斩將夺旗,无所不能。” “出將入相,说的就是你这样的人了,说实话小时候我最尊敬,最崇拜的就是二叔你了。” “是吗?” 李光良耸肩嗤笑。 杨安继续道:“不只是我,家里所有人都觉得二叔是最可靠的,是最好的家人,每个人都在想办法弥补二叔。” “爹大伯兄弟几个,知道打听到哪有治癒根基的良药,不管多远拍马就去,常常把自己弄的浑身是伤。” “我娘还有几位婶娘也是一样,新年下来的棉花,最好的从来都是给二叔先用,给二叔做完棉被,棉衣,剩下的才是大哥,姐姐跟我的。” “老爷子虽然嘴上没说,心里也是一直惦记著二叔,每天逼著我修行无名功法,也是希望有一天,我將这功法优化到所有人都能修行时,治好二叔的伤势。” “即使到最后,老爷子也捨不得杀……” “住口!” 李光良冷著脸打断了杨安,“都到这种时候还把这些小恩小惠拿出来说,二郎该不会在给我打感情牌吧,该不会觉得这样我就能饶你一命吧,真难看啊二郎。” “不是。” 杨安摇了摇头,“我只是想在清理门户之前把话说明白,我们李家没有人对不起你。” 清理门户。 李光良先是一愣。 隨即被这话逗得狂笑起来,“二郎,你这是讲冷笑话吗,別逗你二叔笑了,我这儿五位灵尊在,你倒说说,怎么清理门户?” “还是说你已经疯了?” “安乐把你甩了这事,对你的打击有那么大吗?好吧好吧,可怜的孩子,最后在告诉你一件好事吧。” 李光良忍著笑道:“除了安乐公主外,我所有的布局都成功了,本来在我的设计里,你杀了董程,破坏秦裹儿修成法王的机会后,会被她当成挡刀棋子丟给神圣与皇甫家拖延时间。” “没想到她居然没有拋弃你。” “不仅如此,安乐还把你给支走了,她自己留在云州帮你挡刀。” 李光良也是嘖嘖称奇。 “在孩童时就能亲手杀了自己生母的狠辣女子,居然能对你做到这种份上,还真是让人难以想像。” 霎时间。 杨安身边的冷风停了,飞雪也停了,他的呼吸、心跳、流动的血液,好像所有的一切都在此刻停滯了。 什么法王? 什么挡刀? 什么杀了自己的生母? “什么意思,你说的这些是什么意思?”杨安懵著脸,急声追问。 李光良咧嘴笑道:“你猜。” 隨著他挥手落下。 两道紫金芒、三道蓝金光同时迸发,五位四品灵尊动若雷霆,向著杨安齐齐杀去。 五色灵光绚烂。 声势滔天。 掀起的风啸吹动李光良的耳边长发,他含笑道:“二郎不要怕,等夺了你一切后,我会把你炼製成跟你哥一样的战傀,让你们兄弟团聚的,哈哈哈。” 然笑声刚落。 黑色的灵光冲天而起,若神魔的伐天怒吼,顷刻撕破了五位灵尊的灵光,飞来的鲜血洒在了李光良的脸上。 五道灵尊竟同时口吐鲜血倒飞而出! 撞断松柏、碎裂地面、砸开山石! 眼前发生的一切超出了李光良的所有算计,心中咯噔一跳,手脚发麻,惊骇至极,还没来得及等他去思考发生了什么。 黑色的灵光回归本体。 六道血色灵纹散发出圣洁又妖异的緋光中。 杨安显露真身。 背后黑金色大日光芒更加璀璨。 沐浴其中的他,肉身已经完全化为深邃的黑色,金色细纹顺著肌肉的条理遍布全身,无尽的杀气化成红色的绸带绕著双臂隨风摇曳。 左刀右槊。 杨安身化修罗,散发出的神魔煞气,压的五尊四品灵尊瑟瑟发抖,狂虎俯首,骨龙低头,声声怒吼却不敢上前。 【魔相·六道大黑天修罗】 …… …… …… ????????? 可爱捏。 第268章 真难杀! 杨安身上散发出的煞气滚滚。 吹的李光良脚下雪沙倒卷。 感受到杨安身上散发出的灵力波动,他压下眉梢巨惊,挥袖振开气流故作镇定的道:“还真是小看你了二郎,既然能將力量提升到这一步,刚才还只有六品,现在最少也在五品。” “命犯太岁吗?也不太像……” 李光良思忖瞬间,注意到杨安身后那轮浩瀚大日,隱隱有了猜测,他难以置信道:“总不能是那尊黑金色神相的力量吧,你才刚把神相凝炼出来,前后没过两天,根本没有时间修行,怎么就突然就升到五品了?!” 没错。 就是修罗神相的力量。 这样外掛般的提升別说是李光良不理解,就连杨安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 降伏修罗神相后。 杨安惊讶发现,这尊神相跟其他的神相有著本质上的不同,其他的神相包括属於法相序列中的最强那一挡神相,都有属於自己晋升的过程,隨著武者的境界一步步提升。 从神相开始,六品晋升灵相。 三品晋升法相。 类似杨安穿越前看的数码宝贝。 成熟体→完全体→究极体。 但修罗神相没有这些过程,也不需要修行,这尊神像初始阶段开始,就已经是究极体了!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这尊神相拥有的力量太过於恐怖。 所以无法正常凝聚。 白莲教才创造出秘法,以一十八道血色灵纹將神相的力量分成一十八份,封印在修士体內,以此来借用。 换句话来说。 使用修罗神相的宿主,开启的血色灵纹越多,能够使用的力量也就越强。 开启胸口处的一道血色灵纹。 基础形態:【魔相·杀生修罗】 如今杨安开启六道血色灵纹,修罗神相的力量自然进一步迎来解放。 进阶形態:【魔相·六道大黑天修罗】 这就是杨安明明知道李光良有八道灵身,还为什么敢一个人在这里等著他。 跟他做个了断的底气。 “二叔,看来你也不是什么都能算到。” 落下的话音还未消散,杨安已如一道撕裂长空的黑龙,裹挟著刺目金芒,持刀向李光良本尊衝杀而去。 擒贼先擒王。 只要斩了主身,其余灵尊不攻自破! “孩子气!” 李光良嗤笑一声,不闪不避,只是轻轻抬手掐诀作法,“成功骗了二叔一次,就让你那么骄傲吗,別忘了我这里依旧有五位四品灵尊,而你只是五品。” 骨龙与狂虎灵尊霎时间完全被控制。 忘记了恐惧左右夹击而至! 虎爪撕裂空气,带起刺耳音爆,所过之处树人合抱粗的大树应声而断!龙尾如钢鞭横扫,捲起狂风碎石,势不可挡! 杨安横刀持槊,硬撼左右夹击! 鐺——!!!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四野,飞雪炸开! 杨安虽只是五品,但在神相品阶的绝对优势下,硬生生扛住了这两名四品巔峰灵尊的合击! 然而还不止! 周身金光大盛梵文流转,万法不侵,金刚不坏,杨安双臂一晃,悍然巨力化作巍峨泰山震盪,震的龙虎二尊胸口发闷,齐齐吐血后退数步! “哞!” 趁著龙虎挡住杨安片刻。 李光良已经控制牛、兔、鼠三位灵尊使出神通,牛灵尊双脚踏地,地动山摇。 浑身肌肉黑光如铁。 头顶巨角闪烁著乌光,仿佛要將天穹都顶破,他的神通並不花哨,只提升最纯粹、最野蛮的肉身力量! 【神通·大力开天】 硬桥硬马,牛灵尊双腿扎在地上拔力轰拳,呼啸的劲力如同海啸,吹得的杨安身上红绸飘扬! 这一拳避无可避! 不过杨安也没想向著要躲,收刀回身,沉腰坐马,右拳紧握,浑身金光尽数收敛於拳锋一点,迎著牛灵尊的重拳,他同样一拳轰出! 以力破力,以拳对拳! 纯粹的肉身力量对轰,没有任何技巧,只有最原始的蛮横! 砰! 双拳对撞,仿佛两颗流星对撼的巨响,空气震颤而成的无色气浪呈环形炸开,將两人四周地面生生刮去一层,与牛灵尊联手而来的鼠、兔两人也被震飞了出去。 黑金色的光芒流转。 杨安身形如山,纹丝未动,拳头上连一丝擦伤都没有。 反观牛魔灵尊与杨安对轰的右拳五指尽碎。 鲜血淋漓。 蕴含毁灭的巨力顺著它的手臂直贯而上,其整条右臂臂骨寸寸断裂,尖锐的骨茬刺破了皮毛与血肉,从肩胛处狰狞地顶了出来! “哞!” 牛魔灵尊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庞大的身躯无法支撑,解除神相跪倒在地杨安面前,没了呼吸。 解决了牛灵尊。 杨安环顾左右,李光良指诀一变,鼠、兔、虎、龙四位灵尊重整旗鼓,从四个不同的方向,悍不畏死地衝杀上来! 看这架势。 不將他们全部解决,很难碰到李光良本体。 既然如此…… 杨安飞起一脚將牛灵尊庞大的身躯如皮球般凌空抽射出去,挡住高空上骨龙的吐息。 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空当。 杨安反身而冲,直奔虎灵尊而去,两位紫金灵尊攻击力最高,先解决它们其中一个再说! 【天阶武技·天伤】 手中长刀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黑色匹练,向著虎灵尊的头颅杨安直劈而下! 这招声东击西来的太快。 李光良没能反应过来,只能操控虎灵尊硬接杨安天伤。 【神通·锐金虎杀气】 虎灵尊双爪至上锋利无匹金光缠绕,戾吼著要將黑色刀光撕裂,可惜神相差距太大,“嗤啦”一声,黑色刀光势如破竹。 轻鬆將虎爪连带小半边虎躯劈开! 黑色刀光碾过。 数十丈大地粉碎,虎灵尊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周身骨头不知碎了多少,躺在焦土中抽搐淌血。 第二只了。 杨安毫不停歇,刀势未老会身再次斩出汹涌刀光,將偷偷摸到他身后刺抓偷袭的鼠灵尊淹没。 连续使用天伤。 杨安灵力消耗太大微微喘息。 抓住他刀势已尽的机会。速度最快的兔灵尊灵光闪烁,近身杨安,腿上锋刃繚绕甩出白花花的大腿鞭腿高扫,杨安反应极快侧头躲闪。 几缕黑髮被斩断飘落。 一击不中,兔灵尊攻势骤疾,她双腿化作漫天残影,上百道锋锐腿刃泼洒而出,交织成一张死亡刀网,將方圆数十丈的空间尽数笼罩! 刀光细密如雨。 沿途岩石树木触之即碎,化为齏粉! 【神通·风兔乱流】 然她的速度已快到了极致,杨安的身法竟比它更快一线! 密不透风的腿刃风暴中。 杨安或是侧身,或是抬脚轻鬆躲闪,兔灵尊狂风暴雨般的攻击,始终连他衣角都未能沾到半分,每一击都看似必中,却总是差了那么毫釐。 久攻不下。 兔灵尊著急了娇叱一声,身形急旋,一记势大力沉的横斩腿刀,如半月般横扫而来。 封死杨安左右闪避的空间! 却不曾想到,杨安不退反进,身形一矮,衝过腿刀的同时,右腿如毒龙出洞,直戳向兔灵尊作为支撑的单腿膝盖! 这一脚若中,足以废掉对方! 哗啦。 下一秒,杨安必杀一脚落空,地底的一股巨力猛拽他用以支撑的腿,猝不及防下大半个身子陷入了雪泥中。 是那行动诡譎的鼠灵尊! 杨安刚才那一刀並没有斩中他,李光良控制著鼠灵尊借刀势佯装被劈,实则趁机钻入地底,一直潜伏,等待著足以制胜的机会。 就是现在了。 【神通·暗鼠浪潮】 杨安欲震碎雪土,从中挣脱之际,无数只散发著黑气的老鼠,將他的身体淹没,啃食著他的灵力,削弱他的力量! 砰砰砰! 杨安震动双臂,一时间无法挣脱。 “泯灭神通的能力霸道,但肯定有诸多限制,你现在用不出来吧,哈哈哈,二郎你贏不了我的。” 李光良脸上露出胜券在握的微笑。 指诀再变,轻喝道:“杀!” 兔灵尊凝聚全身灵力,再使出【神通·风兔乱流】,斩出的灵光笼杨安。 空中。 骨龙灵尊也用出全力,浑身散发出炙白色的灵光,原本十多丈长的身影,在这灵光的凝聚下足有数十丈。 人龙合一。 於龙吟声中,从天而降著向杨安杀去。 【神通·落龙白炎】 龙炎、腿刃、暗鼠。 天罗地网,三位灵尊同时发动绝杀神通,在杨安身形受制、避无可避的剎那,交织成一点! 眼看著三方绝杀即將轰在杨安身上。 千钧一髮之际! 低沉威严的梵音凭空响起,杨安身上散发出一道道黑金色光辉射穿暗鼠。 黑金色光芒耀眼无比。 刺的李光良双眼发疼。 与此同时他还感觉到了一股无法形容的,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恐怖威压。 不好的预感再次涌上他心头。 “这又是怎么了!这小子就那么难杀吗!”李光良心態再好,这会也是有点破防了。 噗噗! 杨安左右肩膀,长出两颗怒目圆睁的狰狞头颅,同时他后背两侧四条肌肉虬结,覆盖著漆黑纹路的手臂破体而出,“刺啦”撕裂残存的衣袍。 【神通·大黑天真王相】 看到三头六臂,降世魔神般的杨安,李光良操控的鼠灵尊,恐惧到了极点,那是连灵魂都在震颤的恐惧。 甚至这股恐惧战胜了李光良的控制。 “吱!!!” 鼠灵尊尖叫一声,头也不回的钻土逃窜! 轰隆! 杨安左脚踏地,无数的黑金色光芒撕裂地面,冲天而起,粉碎了兔灵尊的神通,连带著將还没跑出去的鼠灵尊也被光芒射中。 烧毁半身血肉,冲至天空之中。 摔落之际。 杨安左边的那颗脑袋,锁定鼠灵尊的位置,张开大口,吐出金色的利光,霎时间將鼠灵尊脑袋搅碎! 第三只。 旁观这一幕的兔灵尊已经嚇傻了。 如鼠灵尊一样,她的灵魂也在惊恐,在尖叫,求生的本能在此刻疯狂对抗著李光良控制,使身体颤抖连连,无法动弹,豆大的泪水不断滚落。 不过她很快就不用恐惧了。 黑金色的光辉闪烁,杨安闪身至她的身后,兔灵尊哆嗦著扭头去看,啪噠一声,她上半身失重摔在了地上。 这时兔灵尊才绝望的发现。 杨安从她身边身畔路过时,带起的金芒,已经將她的双腿连同半边腰胯劈断、斩烂! 鲜血混合著內臟泼洒一地! 第四只。 还是最后一只。 骨龙灵尊的修为最强,而且龙本身自带威压,是唯一没有被杨安影响的灵尊,缠绕著一身炙白色火焰,怒吼衝来。 温度之高融化了杨安脚下的土地。 杨安握紧拳头,带有毁灭之力的黑色灵力疯狂匯聚作一轮燃烧著黑色火焰的大日,向著骨龙轰去! 没有巨响。 只有一种令人灵魂颤慄的湮灭之音! 黑光所过龙骨散发出的炙白色龙炎,如同阳光下的冰雪,寸寸泯灭,承受不了杨安的力量,骨龙灵尊的头骨布满裂纹! 轰然爆碎! 盘坐在龙首之上的龙灵尊,连惨叫都未能发出,半边身躯便在这毁灭性的黑光中一同碎裂。 哗啦啦。 一块块白骨雨点似的落在地上。 第五只也是最后一只。 开启六道灵纹,杨安得到的力量虽然大,带来的负担也很大,尤其开启神通后肉身快要裂开了。 清楚自己没有多少时间了。 必须速战速决! 黑金色的光芒呼啸,杨安瞬间来到李光良身侧,拳头上大日轮转,向著他的脑袋轰出,“到你了!” 拳落! 一张张护身灵符接连爆碎,李光良也没有完全挡住杨安的拳头,喷著鲜血砸断不知多少棵老树,撞碎半面山崖,翻滚著嵌入快巨石中间。 肉身上道道裂纹蔓延。 骨头断了大半。 还剩半口气的李光良,咧开嘴角道:“二郎,二叔当对你刮目相看了,耗光五位四品巔峰灵尊,用光了所有的灵身居然都没有拿下……” 杨安向他走去,“告诉我,安乐到底怎么回事,还有老爷子他们是不是还活著?” “想知道啊,还是那句话你猜……” 李光良挣扎的抬起手掐诀结印。 看到他的手诀不停。 预感到李光良还有后手,杨安暗骂一声,“怎么就那么难杀!”他速追上去再要补刀。 然就在衝杀中,李光良两眼一翻。 一点灵光从他天灵盖飞出。 瞬间钻进李云渺体內! 不仅如此,刚才死在他手上的鼠、牛、虎、兔、龙五位灵尊的精神之光,带著他们的修为与灵力也一同灌入李云渺的身体之中! 剎那风云变色,电闪雷鸣。 撕扯的狂风如鬼神哭嚎! 李云渺双眼上翻,浑身剧烈颤抖,身体缓缓悬浮至半空,力量在以极其恐怖的速度疯狂暴涨,远超紫金灵尊! 仅仅只是气息外泄。 便將下方山石撕裂开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恐怖沟壑! 如此恐怖的力量,杨安感觉到危险! 虽然不知道李光良在做什么。 但不可能他继续下去。 拔刀暴起,杨安缠绕著红色光绸,顶著漫天雷霆毫不犹豫的以天伤斩向李云渺! 震天龙吟与一声撼地虎啸同时炸响! 沛然莫御、混合著龙虎之威的恐怖力量,自李云渺体內轰然爆发,化作肉眼可见的金白二色气环向外横扫! 霎时撞上杨安势在必得的一刀! 鐺——!!!! 洪钟大吕般的巨响两人之间炸开,刀身上传来的巨力之力,震的杨安虎口崩裂。 转眼倒飞出去数十丈。 双脚踩碎数丈大地才稳住身形,虎口鲜血滴落,顺著刀柄滴落,他抬头望去,只见那狂风与雷霆交织的中心。 隨著灵力完全融入李云渺的身体。 悬於半空的他完全变了模样,骨龙首,巨牛身,灵兔腿,狂虎爪,暗鼠影,是以李云渺的肉身为核心,將五尊神相的力量融合成一体。 风雷渐熄。 李云渺睁开双眼。 脸上露出李光良那样的微笑。 “二郎,不只是你有底牌。你就没有想过,我为什么要把云渺带在身边吗?不会真以为,只是用来噁心你的吧?” 占据了李云渺的肉身。 李光良並起双指,向著杨安虚挥斩落,白金色的灵光闪烁而过,贴著杨安的身侧,竟將山崖给斩断一截! 砸下山去,渐起雪雾轰响。 第269章 这样就好 举手投足便有崩山裂石之威。 感受著自己现在的力量。 重新回到巔峰的力量。 李光良陶醉的攥起拳头,“二郎,你可要多坚持会,好好让二叔耍上一耍,可千万別那么快就死了!” 嗖! 亮眼的白金色光芒在杨安面前炸开。 速度极快。 知道李光良攻过来了,杨安横刀相迎。 嗤嗤摩擦声响,带起一道火光。 杨安全力斩出的俱欢顏还在半途中,没有完全落下,就被李光良的虎爪就已握住了刀口,刀身上蓄力的刀光在他一握之下也破碎了。 “二郎,叔叔厉害吗?” 看著杨安脸上凝重的表情,李光良哈哈大笑,攥著俱欢顏不给他拔出,连续拳脚猛攻去,每一次攻击都加持著白金色的灵光。 融合了五尊地支神相。 白金色的灵光蕴含鼠、牛、虎、兔、龙全部的特性,或是撕裂,或是焚烧,或是巨力。 十分难缠。 杨安虽然身化修罗。 肉身能做到同届金刚不坏。 几番攻势下来,还是掛了采,裂开了几道伤口,鲜血流出,有【神通·大黑天真王相】的加持下,这点伤势很快就再生了。 不过带来的消耗也更大了。 扛著李光良乱影似的拳脚,连续超负荷爆发,杨安就算修炼了金刚伏魔神通也快顶不住了。 雪上加霜的是。 修罗神相的魔气又在侵入他的脑海。 想要抢夺身体的控制权。 內忧外患下,杨安在李光良的攻势下一退在退。 “二郎,怎么了?” 压著杨安打的李光良抡圆了拳头往他的头颅砸去,“还手啊!对攻啊!二叔还没有尽兴呢!” 就像是砸钉子似的。 连续几次落拳。 魔气作祟,头疼欲裂的杨安闷吭一声,五臟六腑生疼差点吐血,脚下大地跟豆腐一样震碎塌陷。 大半个身体陷入地下。 忍著脑中撕裂的剧痛,杨安心道:李光良此时展现的实力,绝对远超紫金灵尊的层次,极有可能跟姜纯熙、花月怜乃至秦裹儿这等红金序列灵尊是一个级別的! 开启六道血色灵纹的修罗神相。 虽然实力很强。 刚才灭杀五道灵身消耗太大,这样下去真有可能得死在这里,管不了那么多了,必须得开【命犯太岁】了。 希望身体能够承受,別散架了! 【命犯太岁!】 开! 属於太岁的煞气上涌的剎那。 难以想像的剧痛自杨安体內每一个角落一同爆发,似有无数只无形的手,要將他全身的筋肉、骨骼硬生生扭断、剥离! 即便做好了承受反噬的准备。 他还是低估了修罗神相给肉身带来的压力,口鼻之中鲜血狂喷,溅在了李光良的脸上。 “这就到达极限了吗?” 李光良舔过滑落至嘴边的血水,没有放过杨安气息不稳的机会,鬆开俱欢顏,他双手化作覆盖著鳞片的巨大虎爪。 背后隱隱有龙虎虚影咆哮! 虎爪之上寒芒爆闪,带著撕裂一切的呼啸金光,直抓杨安头颅,杨安强忍周身欲裂的痛楚,勉力架起六条手臂格挡! 噗! 咔! 虎爪刺破皮肉擦穿骨头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带著血水的爪子卡在骨头中,停在杨安双眼一寸前。 刚勉强挡住这致命虎爪。 李光良的攻击接踵而至,灵兔虚影浮现,他腰身一,右腿如钢鞭般横扫而出,腿上凝成实质般的锋利气刃,快如闪电! 结结实实斩在杨安腰侧! 呼啸的颶风斩击粗若蛮龙。 来不及做任何抵抗,杨安就被卷飞了出去,身躯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影,砸进数百米外的山壁之中! 坚硬的岩壁被撞出一个巨大的凹坑。 手臂支撑在碎石之中,杨安刚把上半身从嵌身的山体中挣扎出来,背后又遭重击! 暗鼠虚影加持。 李光良若鬼魅般出现在杨安身后,重腿下落,踩在杨安的后背上,缠绕在腿上的锋刃般撕裂他的皮肉,露出了森白的脊骨! 杨安再次扑倒在碎石中。 口中鲜血狂喷,呼吸沉重。 “云渺的肉身真不错,能承受五位灵尊的力量,哈哈,这力量太令人心旷神怡了!云深你看二叔厉害吗?” 薅住杨安血跡斑斑的头髮。 李光良將他如同破布袋般拎了起来,“二叔问你话呢,怎么不回答?”阴狠一笑,他抡起杨安脑袋,猛砸在山石上! 轰隆!轰隆!!! 一下!两下!三下! 山壁上砸出一个又一个深坑,裂纹如蛛网般蔓延,撞的山峰剧烈震动,大块岩石崩落,烟尘混合著鲜血四处飞溅。 看著手里满脸鲜血的杨安。 李光良得意道:“没想到吧云深,这些年来我深耕本命神通,除原本的八道精神之光外,我將自己的主神魂,也炼成了第九道精神之光。” “能占据他人肉身。” “云渺的肉身不错,但二叔还是要你的。” 手指轻轻抚摸过杨安的脸颊,他眼中的贪婪快要凝聚成光了,忍不住兴奋的道:“马上,你的肉身,你的神相都归我了。” “不过你放心,你不会白死。” “二叔將以你的身体重登巔峰,成就法王,哈哈哈。” 掐诀作法。 李光良指尖一点白金色的灵光灿若朝阳,抹除杨安的灵智前,他看著手里瘫软如泥、气息奄奄的杨安,偽善道:“怎么说你我都是叔侄一场,二郎,你可还有什么遗言要说。” 风雪呼啸,刮过残破的山崖。 碎雪打在杨安的脸上,他似乎连抬眼的力气都没有了,嘴唇微微翕动。 声音被风雪撕扯得几不可闻。 李光良没听清,將耳朵凑近了些,“你说什么,大点声。”只听杨安在他耳边决然的道出五个字来。 “命犯太岁,开!” 李光良脸上的笑容,骤然凝固,一股寒意,从尾椎骨陡然而起,直衝天灵盖! 浑身寒毛倒竖。 每一个毛孔都在此刻猛然收缩、张开! 这世上要说谁最懂“命犯太岁”这四个字的恐怖,李光良敢说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不仅因为他了解杨安,看著杨安长大。 更因为十二年前,天山水寨覆灭那晚,年仅六岁的杨安,靠著这天赋差点將他一拳打死! 因为这一幕。 让李光良无比垂涎命犯太岁同时。 也成了他心中挥之不去的梦魘。 听到四个字后,李光良就像是攥著快要炸开的炮仗……原子弹一样头皮发麻,急忙將杨安甩出去! 可惜晚了! 靠著装死换来的片刻的喘息,杨安恢復了一丝体力。 成功开启【命犯太岁】。 即將被甩飞出去的剎那,他反手五指如铁钳般死死攥住了李光良的手腕! 双脚猛地蹬地。 將李光良当成了一条鞭子。 抡圆了。 朝著旁边的山壁砸了过去,全身力量连同【命犯太岁】带来的十倍战力加成,轰然爆发! 力量太过强大。 杨安绷紧的手臂上黑金色皮肉血管破碎。 爆出血雾。 而甩出去的李光良整个人已经化成一道残影,还未砸到山体上,撕裂空气產生的爆鸣,就让他的皮肉要从骨架上剥离了。 眼睛里。 嘴里。 耳朵里。 带出道道血线。 轰隆巨响声中砸在了坚硬的山体之上,山石崩裂,烟尘冲天而起,小半个山头都在这一砸之下裂开! “你不是喜欢砸吗?!” “来!” 命犯太岁的煞气,修罗神相的魔气,让杨安越发狂躁,浑身浴血,状若疯魔,眼中唯一的理智只有杀! 根本不给对方丝毫喘息之机。 拎著李光良一条腿,连续往山上砸去! 轰隆! 轰隆!! 轰隆——!!! 落石滚滚,山体崩塌,即使加持了五尊灵尊之力,李光良也承受不住这般狂暴到不讲道理的力量轰击。 浑身骨头也碎了不知多少。 五臟六腑如同被巨锤反覆夯砸,口中鲜血混合著內臟碎片狂喷不止。 “发疯!我就会怕你吗!” 李光良骨龙口喷出炙白利剑,可杨安躲也不躲,双眼之中只有李光良的他任由炙白剑光贯穿他的身躯,焚烧他的血肉。 猛地欺身而上。 骑坐在李光良身上,不解恨的杨安,展开三头六臂,六只散发著黑金色光芒的拳头青筋暴起,狂轰乱炸般向身下李光良打去。 一拳!十拳!百拳!千拳! 拳影密集如影。 速度快成道道闪烁的黑金色光芒! 宛若流星坠地! 每一拳都蕴含著【命犯太岁】的十倍巨力,轰击在李光良身上的闷响,连成一片,化作肉眼可见的恐怖衝击涟漪,向著四周疯狂扩散! 山峰都在颤抖、哀鸣! 几个呼吸后。 待到拳影消散,百米高的山头,已经让杨安轰平了。 身下的巨坑中。 李光良如同一滩肉泥瘫在那里,头顶龙骨崩碎,虎爪残破,牛躯裂开,浑身血肉糊在一起好似团烂絮,找不出一块完好的地方。 前后布置了那么多手段。 谋划了那么长时间。 还是被杨安压著打,李光良彻底破防了,眼皮都睁裂流出鲜血,砰砰砰拳头砸著地面,他向著杨安嘶吼,“为什么!为什么!你在十二年前就该死的!为什么要苟活到现在!你为什么不去死啊!!!” “因为还有人等著我。” 黑金色灵力匯聚,杨安拳头化作一轮燃烧的黑日,准备给予李光良最后一击。 然落拳的同时。 透支生命使用的力量此刻再次反噬,杨安的生命力疯狂流逝,口中吐血不止。 抓住机会。 李光良张口喷出白金色炙光,引爆杨安拳头上的灵力。 黑白交匯。 刺目光芒吞噬了两人眼前的一切。 李光良与杨安同被这股力量拍中,口喷鲜血,飞出数十丈远,几乎又是同一时间,两人都强撑著站了起来。 抹去嘴角不断溢出的鲜血。 李光良双手掐诀。 白金色绚烂的灵力中,他飞至半空身后鼠、牛、虎、兔、龙、五尊灵相缓缓浮现,这五道虚影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凝实,气机勾连融合,增益。 散发出恐怖波动。 形成肉眼可见的涡流,引得天地变色,风雷交加,要將一切都给泯灭。 李光良居高临下望向杨安。 “打了那么久,你我濒临油尽灯枯,都只剩最后一击了,看看天命到底在我,还是在你。” 【融合神通·五灵归墟】 五尊灵相同时而出,化作道道流光溢彩的灵光,金、青、蓝、赤、黄五色光芒交缠流转匯聚成绚丽却又充满毁灭气息的斑斕洪流。 朝著杨安轰然倾泻! 面对李光良融合了五尊灵尊的最强一击,杨安没有只依赖修罗外力,將心神沉入最深处,沟通属於他自己的力量。 【神相·炙雀】 【神相·风雷貂】 开! 赤红色火焰席捲,杨安背后生出双翼。 雷霆翻腾黑髮化白。 三神相同开! 炙雀的火焰、风雷貂的雷电、修罗的破坏,三种力量於他体內交织、碰撞、融合,最终化成一把缠绕著雷火之威黑金长剑! 向著那铺天盖地的五色斑斕斩去! 【融合神通·太岁劫!】 两道绝世神通对撞,就好像一轮大日在这片山岭间炸开,爆发出的刺目光辉已经没有了色彩,吞噬了一切声音与景象! 冲天而起的灵光在厚重的云层中间。 切开了巨大的口子,使得风云倒卷。 声势之浩大,即便隔著千里之外,也能清晰看见神通对撞的光芒,听到震鸣巨响。 天边。 驶向云州的青铜輦车上。 “天山余孽的气息?” 皇甫渊漠然的目光投向爆炸处,坐在华盖下他思忖起来,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神圣有命总归全都要杀,既然遇到了,那就先杀了李家的余孽……再去云州吧。” 青铜车调整方向。 化成流光,载著皇甫渊向云岭山的方向飞去。 …… 神通光芒散尽。 千丈悬崖崩碎大半,上头大半个松柏林化为焦黑残破的碎屑,遍地狼藉。 灵力几乎完全耗尽。 杨安无法保持神相状態,回归到原本的模样,浑身痉挛,全身骨头都在发酸作响,忍著无法承受的承受痛苦,拄著长槊,他强撑著从地上站了起来。 哗啦啦。 土石滚落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杨安寻声望去是李光良,神通的衝击下,李云渺的肉身承受不了他的灵魂。 李光良回到自己的身体, 此时的他不仅灵力耗得一乾二净,神魂受创,肉身残破犹如风中残烛,现在就是一个普通人都能杀了他。 李光良不断挣扎的从地上爬起来。 不断挣扎著。 手指在地上抓出鲜血。 杨安道:“二叔,你输了。” “输了?我输什么了?想听我求饶吗?想听我哀嚎吗?想看我后悔吗?別做梦了!” 拄著刀。 李光良额角上青筋暴起,嘶吼著一点点將自己残破的身体从地上撑起,“来呀!李云深!接著廝杀!我们才刚开始呢!” 不服输的他向著杨安踉蹌而去。 一步两步三步。 李光良的头脑昏沉,耳边嗡鸣,渐渐的他似乎听到了战鼓声、號角声、马蹄踏地的声音。 “儿子们,跟老子衝散这群狗娘养的。” “让他们知道招惹了谁,哈哈哈!” 银甲骏马。 老爷子李天光的身影恍然出现在他身前,李光斗、李光渚等眾兄弟的身影也一一出现在他左右,齐声阵喊:“义子营,杀!” 眾人追著为首的老爷子策马而出。 金戈铁马,举枪冲阵。 跟在他们中间,李光良不知不觉快了脚步,追著老爷子越跑越快,越跑越快,四周火海席捲,转眼间老爷子等人的身影化为了灰烬。 满天风雪中又只剩下他一人。 李光良愣了一瞬,而后落泪大笑。 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深吸一口气,他举起刀向著杨安发起最后的衝锋。 “义子营!杀!!!” 当! 刀断,血洒。 杨安贯穿了李光良的心臟。 …… …… …… 感谢大佬:我们是纯爱哦。 感谢大佬的礼物。 祝大佬:天天开心,身体健康,万事如意心想事成,长生不老,家財万贯,不用上班,宇宙第一帅。 当前欠章数:(?) ??????????? 第270章 大夏 刀刃掉落。 李光良失去所有力气,瘫软的跪倒在杨安身前,生命力在流逝,瞳孔里的光彩开始暗淡。 心头还有诸多疑惑。 杨安抓著他的肩膀急忙问道:“老爷子和我爹到底死没死?还有公主到底怎么回事?快说!” “北……北……” 李光良嘴唇微动只吐出这两个字后。 脑袋便垂了下去。 “北什么啊,你把话说完啊。”杨安晃了晃李光良的肩膀,没有半点反应。 李光良真的死了。 气绝身亡,死在杨安的长刀下。 將尸体从身前推开。 杨安也支撑不住坐倒在地,掏出身上的丹药,大把往嘴里塞,炼化著药力的同时,他思索李光良说的北是什么意思。 是指北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还是指老爷子的结义兄弟镇北王? 应该都是,毕竟镇北王坐拥北地三州,正好在北边,而且镇北王跟老爷子还有先帝三人曾义结金兰,生死与共。 杨安双眼一亮,呼吸急促。 难不成十二年前天山被灭时镇北王出手相救了,如果真是这样,爷爷、叔伯他们说不定还活著! 念头刚起,还没等杨安来得及高兴。 唔得吐出一大口鲜血。 先前廝杀是始终绷紧心弦还没有那么痛苦,此时杀了李光良,得知老爷子等人还有活著的可能后,杨安刚放鬆身体。 修罗神相与【命犯太岁】的反噬一同袭来。 肉身啪啪作响裂开一道道口子,带出朵朵血雾,不只是肉身正在崩溃,连灵魂都要四分五裂。 这痛苦比凌迟还要剧烈百倍。 疼得他头颅欲裂,双耳渗血,两眼发黑。 恨不得直接自杀。 大伯李光斗曾告诉过杨安,肉身、天赋与神相三者相辅相成,只有强大的肉身才能承受强大的神相之力,才能把路走得更远。 如今杨安的肉身虽有金刚伏魔神通的加持,但最多也只能承受一道血色灵纹的力量。 方才与李光良死战。 他不仅强行把血色灵纹开启了六道,还动用了【命犯太岁】,那段时间战力是提升了十倍,战斗结束后,带来的反噬也近乎十倍。 换作普通武者承受。 早就爆成血雾了。 杨安也快没有人样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扭曲变形,甚至膨胀,快要把身体里的骨头都挤碎了。 身上的丹药刚刚已经吃完了。 这般下去绝对会爆体而亡。 他连忙朝著李光良的尸体爬去,二叔不管做什么都会万全准备,身上肯定也有救命丹药! 李光良的尸体就在他边不远处。 前后还没有一丈。 点距离对於杨安来说却是那么遥远。 此时的他一点点触碰都如同酷刑。 趴在雪地上,每往前多爬一步,都好像把他被剥了皮后扔在炭火上滚上一圈,杨安疼得浑身颤抖,牙齿都快要咬碎,额头上黑髮都沾满汗水。 眼皮上似掛著铅块沉重的厉害。 这会绝对不能失去意识,要是昏过去就醒不来了,杨安死死咬紧牙关撑著一口气,不敢让自己昏过去。 好不容易爬到李光良身边。 忍著双手碎裂的痛苦,他抓下李光良身上的储物袋扯开,果然里面装著四个小瓶子。 不过瓶身没有標註。 也不知道哪瓶装得是救命的药。 杨安拧开瓶子就要一起吞服,药刚送到嘴边他的动作突然顿住了。 以他二叔的狠辣心性。 这丹药说不定就为了死后留下的。 作为弄死他的最后手段。 不敢胡乱吃,杨安左右环顾听见右边石块旁传来沙沙声响,顶著破碎的精神回眸望去。 是一只通体火红色的小松鼠。 躲在块石头后面好奇的探出小脑袋,往这边打量。 “就你了。” 杨安引出灵力將松鼠摄到手中,不管它在手里吱吱挣扎,从四瓶丹药里各取一颗。 挨个塞进了松鼠嘴里。 他运转灵力帮松鼠化开药力。 片刻后那只小松鼠浑身冒起灵光,身上粗糙的毛皮褪去,变得又滑又亮,懵懂野性的眼中多了几分灵智。 竟在药力滋养下蜕变成了凶兽。 看来这丹药没毒。 杨安隨手將小松鼠扔到一边,把四瓶丹药尽数倒进嘴里,赶在身体彻底裂开前,催动天赋【天降魔主】疯狂炼化。 这丹药就是李光良用来保命的。 效果奇佳。 菁纯的药力在他体內轮转,顺著身躯游走,断开的经脉、扭曲的血肉、碎裂的骨头在这个过程中开始癒合。 身体渐渐停止了崩溃。 小命终於捡回来了,杨安鬆了口气心中暗忖,往后修罗神相和命犯太岁,绝不能再同时开启了。 身体上的反噬减弱了。 精神上的折磨还在。 修罗神相残存的魔气嘶咬著他的精神,对付这种反噬杨安也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顶著痛苦,靠天赋【天降魔主】泯灭魔气。 这个过程很漫长,极为折磨。 好在恢復行动能力了。 杨安盪开身上血污,撕开乾净的衣物,简单给自己包扎了一下,捂著脑袋站起身。 李光良先前说。 他破坏了秦裹儿成就法王的机会。 秦裹儿还留在云州帮他挡刀。 杨安脸上浮起疑色,他不傻先前便觉得公主与他切割的太过突然,今日李光良这这样一说,更觉此事藏著他不知道的隱情。 “不管是真情还是假意。” “不管是蛊还是別的什么,就算要分手,也得把事情全都弄清楚再说。” 杨安打算先再去一趟云州。 见秦裹儿一面。 把什么都搞清楚后,再去找净月菩萨匯合。 不过在此之前先把大哥安葬。 刀收入腰间鞘內。 杨安拄著长槊一瘸一拐的走到李云渺的尸体旁边,隨著李光良的死,五灵神通消散,李云渺也回归了原本的模样。 看著睡著般的大哥。 杨安翻手间黑红色灵光炸开。 给地面轰出一个大坑。 抱起李云渺的尸身,杨安小心翼翼的將他安葬在里面,“抱歉了大哥,晚了十二年才让你入土为安,以后每隔清明十五,我都会来看你的。” 埋上最后一捧土。 闭眼祭奠时。 那只被他扔出去,头朝下脑袋插进雪堆里的小松鼠,蹬著小腿折腾了半天终於把自己拔了出来。 开了灵智彻底告別野兽。 小松鼠眼里,杨安简直就是天上的神仙专门来点拨它的,此等恩情堪比再生父母,若非它是公的,都想化形报答了。 迈著小爪爪激动的向杨安跑过去。 半途中。 金光直衝而下,落在雪地上凝聚成一道高大人影挡住了它的去路。 小松鼠没注意。 头撞在那人的脚后跟上,然后就被弹开摔了个屁股墩,眼冒金星,坐在地上晃了晃小脑袋。 大胆! 爷都成凶兽了,还能让人给欺负了! 小松鼠怒了,爬起来刚要呲牙,然对上那人波澜不惊的双眼,剎那间它浑身火红色的毛髮都因恐惧炸开,纷纷掉落下来。 沉默了片刻。 噗嗤! 小松鼠重新把头插进雪堆里。 皇甫渊收回目光,环看四周,削平的山头、撕裂的岩壁,还有空中斩断后尚未恢復的云雾。 他頷首赞道:“如此年龄便有这般战力,实属罕见。我当年远不及你,就连李將军也远不如你。” “得子如此,將军九泉之下可以安息了。” 这个声音是…… 杨安身体一僵,缓缓回头看到不远处站著一位八尺男儿,眉峰若刀,双目似阳,著一身灿烂金甲,外披百花战袍,周身飞雪倒卷。 相貌堂堂,凛凛威风。 没有释放半分气息,没有使用任何世通招式,只站在哪里,便透著一股无敌之势,让人胆寒,让人心中生出无处可逃的绝望。 皇甫渊道:“怎么,不记得我了吗?” 怎么可能不记得。 毁掉一切的火海在杨安眼前闪过,他攥紧拳头俊美的五官因恨意而扭曲,十二年前覆灭天山水寨的元凶之一,皇甫渊! 这张脸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皇甫渊点头道:“既然还记得我,那你应该知晓,你活不了了。虽各为其主,但我年轻时受恩於李將军,你是他的儿子,你可有什么遗愿要交代,我会儘量帮你。” “交代你妈!!!” 杨安怒吼一声,胸口处血色灵纹泛起光辉,就要开启修罗神相。 反噬骤然而至。 剧痛席捲全身,他吐出一口血,身形踉蹌死死撑著长槊才没倒下去。 “別挣扎了,且不说你现在身受重伤,就算你尚在巔峰状態,也不可能是我的对手。” 皇甫渊依旧平静。 两人的差距有多大,不用他多说杨安也心知肚明。 十二年前。 父亲李光渚號称法王之下最强。 而皇甫渊是唯一一个能跟他父亲交手百回合不败的灵尊,如今十二年过去,以皇甫渊的天赋,又背靠皇甫妖后,肯定已经跨出那一步了。 法王…… 可那又如何! 难道要跪地求饶吗! 拔出俱欢顏,杨安將所有灵力尽数匯入刀槊之中。 【神通·蚀日长虹!】 【天阶武技·天伤!】 漆黑长刀带著凛冽杀意与加持著炽燃烧的长槊交叠,杨安双神通齐出,向著皇甫渊衝杀而去! 下一瞬。 无往而不利的神通还未触及皇甫渊。 便如冰雪般消散。 “好气节,虎父无犬子,为了表示我对你们一家的敬意,我会把你当成对手,认真杀你了。” 皇甫渊伸手一张,金光匯聚,凤翅鎏金膛凭空出现,迎著杨安的刀光挥出! 不知是什么神通。 只见凤羽似的金光四射而开。 当的一声! 杨安手中俱欢顏应声断成数节,密密麻麻的凤羽压来,连连刺破他衣服皮肉。 法王之下皆为螻蚁。 天堑般的实力差距让他连绝望都生不出来。 真要死在这里了吗? 我大仇未报,我还要没有再去云州! 我想让我死,那我们就玉石俱焚! 杨安双眼喷出怒火,就在他要被那无数凤羽般的金光洞穿成血雾剎那,他身上一十八道血色灵纹即將全部亮起的剎那! 【神通·十万万阎罗大葬!】 无数骷髏兵拔地而起。 哗啦啦挡在杨安面前,悍不畏死的凤羽金光狠狠相撞,啪啪啪的脆响声中,凤羽金光射碎了骷髏兵盔甲、脑袋、脊樑。 不过凭藉著数量。 还是硬生生的將那天幕般的金光撕裂出一个口子。 看到这熟悉的神通。 杨安心中生疑惑,这不是崔万州与林业平的神通吗,他们怎么会来救我? 难不成…… 然他就在法王神通中震的昏死了过去。 只支撑了不到半个呼吸,那些枯骨就被金光尽数湮灭,金光落处白烟直冒。 法王级的神通对撞之下。 周遭数十里內的景物都尽数消融。 望著空无一人的天空,皇甫渊平静的脸上第一次有了表情,冷笑道:“崔万州,林业平,你们两个果然是乱臣贼子。” 躲在皇甫渊身后的小松鼠侥倖活了下来,捂著黑溜溜的眼睛继续装死,等皇甫渊离去。 然身体一轻。 转眼就被皇甫渊扔进了兽袋里。 杨安那边。 崔万州、林业平二人修为远不如皇甫渊,他们心里清楚逃不了多远。 云岭山连绵不绝,大山连著大山。 足有数百里纵横。 二人带著杨安索性寻了一处隱蔽山峰,轰碎山腰,凿出一个隱蔽山洞,又在洞外铺上落雪掩盖痕跡躲进洞中。 放下杨安。 崔万州见他伤上加重,最后一口气都要散了,连忙餵他吃下几颗能救命的丹药。 又將自身灵力源源不断注入他体內。 林业平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抱著肩膀,冷眼旁观。 单靠崔万州一人的灵力不够。 半个时辰后杨安半点没有甦醒的意思。 崔万州看向林业平。 “你让我救他?救这个祸害?!”林业平差点压不住火。 崔万州道:“你要抗命?命令是让他活。” “可……唉!老话说的果然不错,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怎么不早点死!”林业平骂了一声,愤愤不平的与崔万州著一同將灵力注入杨安体內。 待到太阳一点点落下去。 西边烧起火色的云浪,像一条緋色长带缠在天际时,杨安终於从昏迷中醒了过来。 睁开眼。 发现自己身处一片黝黑阴暗的山洞中,崔万州与林业平在不远处盘坐恢復灵力,两人脸上还带著不少昨天留下的伤势,尚未癒合。 杨安试著从地上坐起来,刚有动静。 崔林二人便睁开了双眼。 林业平无比厌恶杨安,冷冷的瞪他一眼,扭过头去继续积攒灵力。 “醒了。” 崔万州倒是对杨安態度不错,起身將他扶坐起来,微笑道:“你是不是很惊讶我们为什么要救你?明明是生死之敌才对。” “也不没有。” 靠在石壁上,杨安摇摇头,“从万药园出来,我看崔文彦身有气节並非紈絝就感觉有点不对劲,心中有了点猜测,但林皓確是我跟秦裹儿一起杀的,所以不敢相信。” “如今你们救了我,我基本可以確定了。” “你们是公主的人吧?” 杨安抬起头看向崔林两人。 “你猜的没错,我们就是公主的人。”崔万州坦然的面对杨安,眼中讚许更甚了,他问道:“不过我倒好奇,你是怎么猜到的?” 杨安道:“两点不对劲。一是董承要抓我回长安交给皇甫妖后攀咬公主,你们既然投降董程,应该活捉我才对,却依旧违背命令,冒著得罪董程的风险对我下死手,这样既得罪公主又得罪董程,两边不討好。” “如此不合常理的行为,我能想到的解释只有一条,你们是帮公主杀人灭口、消除隱患。” “第二点就更明显了,我跟你们的两个儿子结了那么多仇,把你两个儿子快打死了,还把林节帅的儿子杀了,可这么久以来,你们非但没找过我一次麻烦,甚至没授意旁人来针对我,作为一个父亲来说这不合常理。” 崔万州嘆道:“怪不得能得公主看重,你確实聪慧,比我那两个儿子强太多了。” 杨安很不理解,“所以你们一直在演戏?你们在跟公主一起演戏,给皇甫妖后看?包括杀林皓,杀了自己的儿子也是?” “没错,这样演出来才真。” “可为什么啊?你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为了什么连自己的儿子都可以牺牲?” 崔万州沉默了片刻道出两个字来。 “大夏。” 第271章 决然赴死 “大哥,你跟他废话这么多干什么!” 林业平冷不丁插话,虎熊般的身躯绷得笔直,满脸怒容,眼中更是冒著火,恨不能將杨安生吞活剥了,“小祸害!为了自己爽什么都不顾!昨天杀董承那一刀你是痛快了!现在引来了法王,安乐公主衝击法王的唯一机会被你毁了!” “你这一刀坏了多少人的事!” “要不是公主有命,老子恨不得现在就宰了你!” “闭嘴!”崔万州呵斥。 “大哥!都这会了,我骂两句还不……”林业平忿忿不平还要再说,然见崔万州一记冷眼瞪了过来,“唉!”他怒嘆一声,地攥拳砸在石壁上,震得碎石哗啦啦掉落。 “计划的事杨安本就不知情,出了这样的变故,只能说时也命也,你怪他做甚。” 话虽然是这样说。 崔万州也嘆了口气,语气满是无奈的道:“或许,大夏的天真的要变了,天命也不再眷顾秦家了。” 两人的话听得杨安眉头紧锁。 先前从李光良口中,就听过公主晋升法王的事,此刻崔万州林业平二人又再次提及。 他心中疑竇丛生,忍不住追问。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崔大人,公主晋升法王到底是怎么回事?另外如果你们是要发动政变,逼皇甫妖后还政於秦,现在天下將乱,民不聊生,光是云州就有灾民数万,天下对皇甫妖后积怨已深,为什么不直接举兵?” “举兵哪有那么容易?” 崔万州沉声道:“事已至此,与你说说倒也无妨,你也是武人,应该懂得法王之下皆为螻蚁的道理。” “自先帝驾崩到现在,整整十二年来,秦姓宗室前后两代人,再无一人修成法王。” “宗室仅存的法王摄政王殿下,还是先帝的叔伯辈,如今已有一百二十岁高龄,没几年好活了,等他死后,以你的聪明知道会发生什么。” 得知这些消息。 杨安愣在原地,跟公主相处那么长时间,他也知晓自皇甫妖后上位后,宗室日渐势微。 前有皇甫家的打压排挤。 后有五大世家啃食血肉。 却没想到已岌岌可危到这般地步。 新贵皇甫家与五大世家,不管哪家最少都有两尊法王坐镇,一旦摄政王离世,整个大夏都会成为他们嘴中肥肉,公主等人轻则如汉献帝那般被彻底架空,重则如曹髦那样横死街头。 “现在知道你给皇甫家立下多大的功劳了吧?” 才消停了一会。 林业平再次忍不住开口,“公主殿下有著仙品天赋,是宗室两代人中最有可能晋升法王的,事实也是如此,公主殿下只差半个月,甚至都不到半个月,就能证道法王境界!给大夏再续一口气!” “现在好了,天榜第九的皇甫渊来了。” “哈哈哈,公主所有的谋划全毁在你的手里了,连著大夏也一同毁在你的手里了!” 林业平怒极反笑,冷嘲热讽道:“一颗老鼠屎,坏一锅汤,若是皇甫家真躥夏成功,杨安你功不可没,说不定还能封你个万户侯噹噹。” “你害的公主深陷死局,公主居然还赶你离开,让你从死局中脱身。” “还让我们保你性命。” “老子真奇了怪了,你小子到底给公主下了什么迷魂汤?!” “行了,你能不能少说两句!”崔万州揉著发胀的太阳穴,与杨安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你现在该清楚了,趁皇甫渊还没追上来,你赶紧离开云州,走得越远越好。” 走? 杨安哪里还走的了。 弄清了事情的全貌,知晓自己闯下了多大的祸,明白了公主为何与自己突然决裂。 他的心中默然失笑。 二叔说得对,对我好的人都没有好下场,我总是在给身边的人带来麻烦。 大哥是这样。 姜纯熙是这样。 如今公主也是这样。 “我不走。” 杨安心头翻涌著篝火旁与安乐公主许下的诺言,永远不会背叛,他字字如钉道:“我要回云州,我要回到公主身边。” 林业平满脸冷笑,字字带刺。 “下雨了你知道带伞了,饿死了你知道吃饭了,你现在回云州有什么用,挡得住法王吗?觉得愧疚不如找根绳上吊,赶紧滚!別在这碍……” 话才说了一半。 林业平忽然闭上了嘴,脸色骤变死死的盯著上空。不只是他崔万州也瞬间敛了神色,满脸肃穆。 二人对视一眼。 皆终究是躲不过。 不过他们也没想著躲就是。 崔万州笑著与杨安:“到时间了,杨安你该上路了,你天赋奇佳,若侥倖能活,將来大夏还有机会的话,希望你不要忘记云州,能帮大夏一把。” 林业平站起来活动著筋骨。 骂爽了的他本不想在於杨安多言,临行前身体一顿,还是开口道:“若是有机会,帮我带句话给林奴,是我这个当爹对不起他,还有他大名叫林如意。” 听著两人遗言样的嘱咐。 杨安也意识到什么,跟著两人一起爬了起来,“崔大人!林大人!是不是……”没等他把话说完,林业平一拳砸在他腹部上。 剧痛袭来,杨安眼前一黑。 立时昏死过去。 山洞外,刺目的金光划破黑夜。 绚烂铺展在整片山林之上,金光凝实成影,皇甫渊的身影赫然立在光影中,身畔还跟著一条乌黑恶犬,体態袖长,细犬模样。 小松鼠被它叼在嘴里。 跟被糟蹋了一样的良家夫人似的,黑乎乎的大眼睛里含著泪,一点都不敢动,生怕细犬一个不小心把自己吞了。 寻著杨安等人的位置。 细犬扬著鼻子向下方嗅了嗅,很快就锁定了崔万州三人藏身的山头。 “汪汪!” 它立马示意叫唤。 皇甫渊扔了一块凶兽肉奖励它,细犬扔掉小松鼠扑上去狼吞虎咽。 有其他肉吃就不吃爷了吧。 小松鼠轻著爪子想要溜走。 “呜……”然就听到身后传来细犬阵阵吼声,小松鼠不敢动了,后退著回到细犬脚下,老老实实的趴著。 吞月神犬怎么没把小松鼠吞了。 皇甫渊有点奇怪,不过也没太在意,他声音平静的盪向杨安藏身的小山,“找到你们了,乱臣贼子,出来受死。” “你才是乱臣贼子!” 轰隆一声,整座山体崩塌裂开! 四处飞溅的碎石烟尘中,一黑一白两道灵光带著鬼哭神嚎的轰鸣,交织缠绕著轰向皇甫渊。 轰隆! 巨响声震惊四野。 凤翅鎏金鏜上散发著神圣的光辉,皇甫渊隨手挥出,便將黑白灵光左右弹开,肆虐的力量轰碎他身后小片树林。 掀起的狂风吹散黑髮。 皇甫渊持鏜望向前方三人,紫金色灵相光芒散开,崔万州化作白无常模样,口中吐著猩红长舌,左手握判官笔,身畔悬著一口锈跡斑斑的铁罐。 林业平则化身黑无常,浑身縈绕森然鬼气,胯下岩浆魔马扬蹄嘶鸣,手中骨矛泛著幽幽冷光。 杨安似还没有缓过反噬。 开不了神相持著长槊,跟在他们身后。 “看来还不蠢,知道跑不掉。”皇甫渊道。 林业平厉声骂道:“这里是大夏的地界,该跑的是你这等不忠不义的逆贼!” “我自幼追隨先帝征战,战功无数受封神威侯,怎么就成不忠不义的逆贼了?”皇甫渊眉头微皱。 “你不都说出来了,还有脸问为什么?” 崔万州冷笑道:“你皇甫渊也曾跟隨过先帝,受先帝恩封,如今食著大夏俸禄却为皇甫妖后卖命,行谋逆之事,你不是不忠不义、卑鄙无耻的逆贼是什么?” “神圣继位上顺天意,下顺民心,怎么是谋逆?”皇甫渊反驳道:“皇位上坐著谁,我便听谁的命令,这是你我臣子的本分。” “哈哈哈!连黑白都分不清,谈什么狗屁本分!”林业平哈哈大笑,指著皇甫渊骂道:“照你这话,若皇位上坐的是猪、是狗,是那千人骑,万人尝的下贱妓子,你也甘愿俯首听命?” “而且你也別给自己脸上贴金。” “说到底你们皇甫家跟妖后都是一丘之貉,她上位了,你们皇甫家也尽享富贵荣华,当婊子了还立什么牌坊?贱不贱啊?” 林业平的言辞依旧辛辣刺耳。 皇甫渊脸色冷了下来,周身金光翻涌,怒意横生,“道不同不相为谋。听闻你二人联手,战力堪比法王,我让你们先出手,让你们一招!” “找死,那我们就成全你!” 齐心大喝一声,崔林二人同时掐诀,面对法王,还是天榜排名第九的法王,他们清楚自己只有这一次出手的机会。 崔林两人毫无保留。 在这一击中压上自己的所有。 一黑一白两道灵力洪流般从他们的身体涌出,最终於天空交匯,迸发的强光瞬间照亮了整片山林的夜空。 直衝云霄的灵光搅得云海翻涌。 形成巨大的涡流。 一扇由白骨堆砌、鲜血书写的阎罗殿大门从中出现,带来的刺骨寒气,让人心底发冷恐惧,像是直面死亡本身。 皇甫渊隱隱感觉到这神通非同一般。 不由得握紧了手中的凤翅鎏金鏜。 崔林两人的七窍开始流血,身体在不断的颤抖,后槽牙都咬碎了,他们將自己最后的力量送进大门剎那。 吱呀的声响。 阎罗殿的大门向著皇甫渊打开,这次从里面出现的不再是骷髏鬼兵,而是十道光芒从中飞出,迎风化作十道高大伟岸,同时阴森恐怖的身影,泛著暗色鬼神之光。 他们是黄泉世界世界的君王。 是黄泉世界的主宰。 每个人身上都蕴含著恐怖的力量,或者地狱业火、或者红莲寒冰、又或是抽骨剥皮的利刃。 十种各异的天地伟力將皇甫渊围在中间。 注视著皇甫渊,审判著他的生死。 【神通·十殿阎罗】 下一刻,十位阎君齐齐发力,將自己掌握的力量向皇甫渊轰击出去,恐怖的威力瞬间笼罩了整座山脉。 数座百米高的山峰。 直接在这股衝击下化为齏粉,掀起的地震,连数百里外的高山都裂开了,藏身在山中的凶兽们,宛若迎来了世界末日,或跪在地上哭嚎,或埋头在窝中颤抖! 待到刺目的光芒散尽。 瀰漫半空的烟尘缓缓落定,整座山脉竟像是被生生从中间挖去了一大段,断口狰狞。 想要跨越灵尊与法王的界限何其艰难。 为了施展出这堪比法王的一击。 崔万州与林业平二人不仅耗光了全身灵力,更受了神通的剧烈反噬,此刻两人脸色青白毫无血色,七窍渗著大量血水,像是被抽走了大半生命力,满头黑髮竟白了大半,苍老了十几岁,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杨安扶著他们落在一处山头上。 感受著皇甫渊消失的气息,林业平哈哈大笑,嘴里咳著血道:“这蠢货,居然真的不躲,好死啊真是好死!” 崔万州也是忍不住乐了,“干掉他,咱们又能为公主多爭取些时间。” “你们没有时间了。” 皇甫渊的声音凭空响起。 唰! 两道锐利的金光冲天而起撕裂云雾。 月光洒下,崔林两人神通爆炸的最中心,皇甫渊从地面上缓缓飞起,背后展开一对似由纯金铸就的羽翼,身上的金甲已化作禽羽样式。 【法相·金翅大鹏】 双翼一振,他在闪烁间便跨越千百丈距离,飞到崔林三人近前时带起的金光纵横而出,將远处的两座山峰拦腰斩断,轰隆一声砸在地上迸发烟尘。 望著近在咫尺的皇甫渊。 崔万州与林业平绝望了,拼尽一切、折损寿元的倾力一击,竟没在他身上留下半点伤痕。 甚至连他的气息都感受不到。 实力的差距太大了,大的超出了他们的想像。 杨安持槊向他杀去。 然隨著凤翅鎏金鏜扫过,整个人就化为灰飞。 隨手解决了杨安。 皇甫渊垂眸睨著瘫在地上,几乎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的崔万州与林业平,“你们二人不错了,十年来,你们是唯一逼出我法相的对手。” 嗤的一声! 凤翅鎏金鏜插进岩石中,他道:“投降吧,你们有这样的本事死在这里太可惜了,只要你们投降,我在神圣面前帮……” “呸!” 林业平一口唾沫吐在他脸上,“我们是人,是有骨头的人,不像你给人当狗当习惯了,谁扔块骨头给你,都会对她摇尾乞怜!” 擦去脸上的唾沫。 皇甫渊没有生气,耐著心再次劝道:“二位有胆识有忠心有谋略,此时朝廷正是用人之际,只要两位大人归降,神圣知人善用,定会重用你们,甚至有成就法王的可能。” “是吗,听著真是不错。” 崔万州淡笑两声,与林业平相互搀扶著站了起来,他挺直腰杆道:“可我主在南,岂能面北而降,速速动手,別再侮辱我们兄弟了。” 寒冷的夜风从他们中间吹过。 涇渭分明。 看这两人面上的决然,皇甫沉默了片刻,拔出凤翅鎏金鏜,“两位大人可还有遗言?” 崔万州林业平抱拳。 向著云州的方向最后一拜。 隨著凤鏜扫出的金光顷刻间將两人身形淹没,崔万州林业平闭上了双眼,一张张回忆从眼前闪过,功成名就,意气风发,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 最终定格在数十年的一个雨夜。 年轻人將披风与馒头递给了两个快要冻死的孤儿,“吃饱了就跟我走吧。” 先帝。 我们兄弟没有辜负圣恩吧? 第272章 界玉 灭杀了崔万州与林业平。 皇甫渊轻嘆了口气,俯身捡起二人遗落的残破战矛与判官笔,收进储物袋中。 神圣有命,云州乱贼不能放过一个。 他抬手一招。 蹲在不远处的吞月神犬快步走来,犬口还叼著那只小松鼠,皇甫渊吩咐道:“去搜寻周遭,看是否还有漏网之鱼。” 吞月神犬领命,身上漆黑的灵光涌动。 【神功·捕风捉影】 霎时间无数的气味在它眼中化成一道道细线,五彩斑斕清晰可见,嗅觉也在神通的加持下增强了百倍,就算是一个月前过路行人在此留下的味道,都躲不过它的追踪。 循著这些气味四处辨別。 很快嗅到一根头髮丝长短的黑红色细线,吞月神犬隱隱感觉不太对劲,步步上前追著细线仔细辨別。 眼看著就要找到杨安真身时。 掛在它嘴里的小松鼠。 黑溜溜的大眼睛来回打转,噗的一声放了个屁,刺鼻的气味霎时化成了团黄褐色的麻乱光线,黑红色的气味线淹没,灌入吞月神犬的鼻子里。 嗅觉提升百倍的神犬闻到这味道后。 身子一抽整只狗都不好了。 两眼熏的血红,身体哆嗦连连,哀鸣一声,它把小松鼠甩到一旁,趴在地面上,两只黑爪子捂著鼻子连连乾呕。 胃里的酸水都吐了出来。 好半晌才缓过劲。 它呲著牙恶狠狠地瞪向小松鼠,嚇得那小傢伙眼泪成串子往下掉,直掉举著小爪爪磕头求饶。 恩人,爷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呜呜的威嚇小松鼠两声,吞月神犬压著火气,叼起它继续四处去嗅,这会那道黑红色的气味线已经被还未散开的臭味完全盖住。 搜索了一会。 未察觉到任何异常,吞月神犬回到皇甫渊身边摇了摇头。 崔林两人还有天山余孽全部诛杀。 接下来可以去办正事了。 皇甫渊頷首收起法相,將吞月神犬还有小松鼠收进兽袋中,流光冲天而起,撕裂黑夜云雾,坐在青铜车上的他向著云州城的方向飞驰而去。 很快时间来到第二天一早。 太阳升起。 消散一夜的阴冷。 今天的天气比之前晴朗了很多,但是公主府依旧阴翳沉闷,自从公主与杨安决裂后,整个府中失去了不少活力。 春儿夏儿两个小太阳都笑不出来了。 一人抱著一个小炉子,苦著苹果脸蛋炼製著未来几天需要用的丹药。 安乐公主坐在府后的梨园內。 听著最后一遍白蛇传,看到戏台上,雷峰塔下镇压了十多年的白娘子终於跟许仙相见了。 她精致的小脸蛋上。 微微露出一点笑容。 踏踏踏。 急促的脚步声响起来,阿兰面色难看的来到公主身边,稟报导:“公主,来的人是皇甫渊,他此时正在府门外求见,我们怎么办?” “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没什么好办的了。” 秦裹儿无所谓拿起一旁的面纱戴在脸上,挥手撤下戏台吩咐道:“让他进来吧。” “是。” 阿兰应声退下,很快一身金甲的皇甫渊跟在她身后走进梨园。 哗啦的盔甲声响。 皇甫渊没有失礼,隔著几丈远便向著帷幕中的安乐公主抱拳拜下,“末將皇甫渊拜见公主殿下,甲冑在身,不能全礼拜见,望公主恕罪。” “起身。” 秦裹儿淡淡道:“什么风把神威侯吹来了?” “多谢公主。” 皇甫渊再次一拜,而后才站起来身来没有往帷幕的方向去看,恭敬的向安乐公主道:“末將领神圣口諭,来此护送公主回长安,神圣也思念公主日久,於正月十五那天,为公主准备好了洗尘盛宴。” 秦裹儿漫不经心的打量著自己今早刚换的指甲色,“宴会就算了,你先回去吧,帮本宫带话给神圣奶奶,过了冬天本宫就回去。” 皇甫渊道:“云州苦寒比不上长安,公主金枝玉叶万千宠爱加身,岂能在此荒野之地多待……” 安乐公主轻飘飘的声音打断他道:“云州是苦寒,但也比在长安当笼中凤鸟要好。” “公主说的哪里话?” 皇甫渊再度躬身,语气恭谨却带著不容置喙的意味,“您是先帝亲封的安乐公主,大夏境內,任您自由翱翔,神圣对公主从不吝嗇宠爱,只要公主隨末將会去,將界玉交予神圣,公主依旧能永享尊荣。” “骗三岁小儿的话,你也好意思拿出来说?”安乐公主讥讽道:“也是交了界玉,便断了本宫的法王之路,待摄政王寿终正寢,整个天下便尽入你们皇甫家手中,人为刀俎,本宫为鱼肉,確实尊荣。” 闻言皇甫渊面色骤变。 扑通一声,他跪倒在地以表忠心,“末將受先皇知遇之恩,此生都是大夏朝臣!怎敢忘恩负义行谋逆之事?!请公主明鑑!” “就算你没有,你爹呢?你的几个兄弟呢?还有本宫的奶奶呢?他们可有这份心思?” 安乐公主凤眸鄙夷。 “最后告诉你一遍,界玉本宫绝不会交。云州本宫也绝不会离开,滚吧。” “神圣乃是先皇髮妻,代先皇把持朝政、安抚黎民、安定天下,本就是天命所归。待宗氏有后人成才,神圣自会还政,公主不可听信小人谗言!” 皇甫渊继续跪在地上劝道:“还请公主隨末將回长安吧,还望公主莫要让末將难做。” “威胁本宫?” 安乐公主觉得面前之人偽善至极,“早这般直说便是,何必在本宫面前装什么忠良之辈。” 话音未落。 公主府上空风云突变。 狂风裹挟著寒意翻涌而来,一道洗得发白的红袍身影,陡然现身在皇甫渊面前,汪公公笑呵呵对著皇甫渊道:“神威將军,公主既说不愿回长安,还请將军离去吧。” 望著眼前这独臂老太监。 皇甫渊眼中骤然闪过一丝诧异,从地上站起了起来,“如果我没有认错,你曾经前名列天榜第十一的汪行,传言你十年前被废去修为,掉出法王境界,如今看来,传闻似乎有些不实。” 汪行只是含笑,並未应声。 皇甫渊没怎么在意,撇开他抬眼看向安乐公主,接著劝说,“公主,你这是执意要抗旨吗?” “你这乱臣贼子,也配提抗旨二字!” 阿兰上前一步娇声怒喝,秋儿与冬儿紧跟其后,三人皆为四品巔峰灵尊,加上汪公公后,凛冽杀气顿时翻涌升腾。 本就寒彻骨的公主府。 此刻更被一股窒息的威压笼罩,连呼吸都似带著刺骨寒意,如寒潮席捲四方。 皇甫渊黑髮舞动。 他灼灼有神的目光淡淡扫过四人,认真道:“公主,恕末將直言,真要动手他们拦不住末將,末將实在不愿与公主动武,兵刃相向,徒增难堪。” “况且您在云州的所有布局,神圣早已尽数知晓,包括崔林两位大人,他们已经伏诛了,真要打起来这些人也要死。” “还请公主三思,隨末將回长安吧。” 为了印证自己的话。 皇甫渊扬手一挥,哗啦啦將崔万州、林业平二人与杨安的残破兵器尽数掷出。 噹啷一声。 隨著俱欢顏残破的刀柄掉到地上。 滚落在眾人面前。 汪公公当场怔住,阿兰、秋儿、冬儿等一眾女官,心中骤然缩紧,难以接受的瞪大了眼睛。 坐在帷幕中的秦裹儿更是恍惚了。 眼前发黑。 胸口处闷的喘不过气来。 俱欢顏虽是姜纯熙送给杨安的,但后来又由她亲手炼製,刀根上的“乐”字还是她亲手刻上去的,不会认错。 看著那残破的刀柄。 她修剪整齐的指甲扣进掌心里,流出猩红的鲜血。 刀断了,那人呢? 不是已经让他离开云州了吗?不是已经让他走了吗?为什么!为什么还会这样!!! 皇甫渊道:“神圣仁厚,並未追究公主,只要公主回宫,一切罪责皆……” “杀!!!” 仇恨的泪水从凤目中溢出,秦裹儿肩膀都在痛苦的颤抖,不管不顾的悽厉尖叫,“杀了他!本宫现在就要他死!!!” 数道紫金灵光轰然爆涌,灵相应声显化! 【灵相·破军星君】 阿兰额间凝出一点白色星印,眸色骤沉如寒潭,包裹著她风韵娇躯的淡蓝长裙寸寸凝作冷冽银白甲冑,甲纹隱现星斗纹路,隨灵力流转泛著寒芒。 丈许长枪握於掌中。 枪尖寒芒刺破气流,周身煞气翻涌如涛。 紧隨其后。 是秋儿、冬儿姐妹身上的紫金灵光接连亮起。 两道灵相联袂现世。 【灵相·七杀星君!】 【灵相·贪狼星君!】 秋儿额间生出黑色星印浩瀚深邃。 披玄黑重甲,甲冑如墨玉凝铸,七杀重剑握於手中,她外放灵力如重山压顶,连周遭的风都似被凝滯。 冬儿额间生出紫色星印熠熠生辉。 著紫鳞轻甲,甲片层叠如星鳞,腰束银纹玉带,贪狼快剑斜指地面,寒芒逼得人睁不开眼,犹如戾气的灵力於凝作实质,环绕在她周身,似有万千凶煞。 三尊灵相合力向著皇甫渊杀去。 紫黑白三色光交缠匯聚,朗白的天空上凝成漫天星斗虚影。 【融合神通·杀破狼!】 霎时间满天星斗倒垂。 尽数化作三色凌厉剑气纷涌而下,剑光密集如流星奔涌,交织成紫黑与莹白的洪流,瞬间將皇甫渊彻底淹没。 单一道剑气便足以撕裂地面。 崩裂院中百丈鲤鱼池。 若非汪公公提前引灵力化作万顷水泽护住整座公主府,阿兰秋儿冬儿三人合力的这一击足以摧毁小半个云州城。 漫天剑雨渐渐消散。 再看皇甫渊所在之处,早已被剑气削出一口深不见底的巨坑,坑洞內残余的锐劲仍在肆虐,一片飞叶飘落上方,顷刻间便被绞成齏粉。 皇甫渊位列天榜第九。 杨安的父亲李光渚败亡后,他就是法王之下最强,如今成就法王境界,依旧无敌一代人,比他强的只有那些不怎么出山的老妖怪。 清楚这一击灭杀不了他。 早已做好准备的阿兰三人快步退至安乐公主身边从春儿、夏儿手中接过备好的丹药吞服调息 果然丹药刚入喉尚未炼化。 一道刺目金光便从巨坑中呼啸冲天,连著洞口处肆虐的剑气,將公主府上空的结界给轻鬆撕碎。 “厉害,杀破狼不愧是號称法相系列外,攻击力最强的三尊灵相,合击之力几乎不逊色崔林两位大人绝命一击。” 皇甫渊的声音从坑洞中传来。 “皇命不可违,还请公主恕末將无礼,接我一招。” 霎时冲天而起的金光化作数十丈的刀锋,劈裂大地、崩裂街石,径直朝著安乐公主与阿兰等人竖斩来! 法王一击阿兰等人挡不住。 好在有汪公公在,他单脚地踏地,身前大地转眼化作风浪翻涌的水泽,这水泽之水,全然不似净月菩萨的四海之水那般澄澈。 反倒污浊黏稠,还泛著黑气。 似裹挟著厚厚污泥,宛若一片吞噬万物的死沼,金光刀锋斩入其中,瞬间被沼泥缠裹撕扯,泥泞一片,水泽似乎还更暗藏腐蚀与吞噬法力的诡譎力量。 一点点消磨金光威能。 刚將那道锋芒拖向泽底,而后无数的水泽压向刚从地洞中飞出的皇甫渊,將他再次压入其中。 “皇甫渊锐气太盛,老奴不是他的对手,只能尽力拖住,公主您想做什么就开始吧。”汪公公趁著这个机会回头与公主道。 阿梅、阿竹、阿菊。 早就將阵法布置好了,齐声道:“公主一切准备就绪。” 秦裹儿渐渐从崩溃中平静下来。 抚摸著手指上的戒指。 死了就死吧,正好本宫也活不了多久了,没有本宫看著,狗东西少不了又要沾花惹草。 挺好的……这样挺好的…… 她运转法诀,將还没有完全炼化界玉祭出,阿梅、阿竹、阿菊一同催动早就布置好的结印阵法。 三道玄光打在界玉之上。 血色圆润的体表外出现一道裂痕。 这时水泽扛不住了,轰隆巨震响彻天地,金光斩击从中撕裂开一道巨大裂口,半座公主府顷刻化为齏粉。 猛禽的嘶鸣声嘹亮。 开启了法相的皇甫渊,从坑洞中挣脱出来,悬停在公主府上空,手握凤翅鎏金鏜,黄金浇灌的双翼灿灿生辉,连头髮丝都成了金黄色,比天穹上的太阳还要炫目夺魄。 “既然要打,那就好好战过一场吧,让我见识见识, 曾经的天下第十一还有几分斤两。” 皇甫渊举起凤翅鎏金鏜。 双翼上金光纵横。 就要向著汪公公衝杀下去时,他忽然感觉到有股非常奇怪的气息,豁然向安乐公主处望去,只见界玉就要碎裂了。 “不可如此!” 没想到安乐公主如此刚烈。 皇甫渊大惊,界玉是神圣点名要的宝物,不能出意外!他震动双翼向著安乐公主疾飞而去。 但金翅大鹏的速度再快。 此刻也赶不上了。 怕擦。 隨著界玉完全碎裂,血色霞光从中迸发而出射至天空之上,化作一道光柱贯穿天地,云州城上方晴朗的白天黑沉起来。 海浪般的云层疯狂倒卷翻涌。 以那道赤红光柱为轴心。 拧成一道横贯天际的风涡,电光如雷龙腾空咆啸,狂风似猛虎破林奔袭。 云州城內剧烈震动起来。 中心处的大地成片崩塌,无数屋舍倾塌崩毁,乱石飞溅四溅,街上行人成片栽倒在地,慌乱的惊呼尽数被风雷之响吞没。 富丽堂皇的刺史府上。 崔家兄弟赶在房屋塌陷前,相互搀扶著踉蹌奔跑逃出,望见天空上的景色,两人张大嘴巴,僵在了原地。 大病初癒、身体虚弱的崔文彦。 更是腿一软直接坐倒在地,颤著声喃喃,“哥……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即便是有阵法保护的国子监。 地面也在震颤崩裂。 一座座小楼接连崩塌,差点被埋进去的吴桐林奴慌不迭衝出门外,“林兄,怎么……” 话还没来得及说完。 两人也是望著天空浑身僵立动弹不得。 “小姐!” 上一秒呼呼大睡是珂珂从床榻上震飞了出去,摔的七荤八素,砰砰砰跟皮球一样,跌跌撞撞的去找还在昏迷姜纯熙。 然姜纯熙昨夜就甦醒了。 稳住小楼让珂珂等人在屋里待著。 白色长虹飞至小院屋檐,姜纯熙望著崩塌的云州城,掐诀作法开启大阵,无数的灵光从她身体中飞出。 化作道道慈悲的华光从天而降。 將快要裂开的国子监,以及部分还未塌陷的云州城暂且稳住,保住了无数人的性命。 肆虐的狂风吹得她白裙作响。 伤势未愈强行施法救人,姜纯熙的脸庞更加缺少血色,尚未来得及梳妆的青丝隨风而舞,宛若月神降临人间,远比病西施还要清冷柔美。 她难以置信的望著。 绵延数万丈的恢弘宫殿带起无数的烟尘,从塌陷的地面中缓缓浮升而起,海市蜃楼般悬至云州城中央…… 第273章 羽化仙宫 宫殿遮天蔽日。 数万丈的体量几乎將整座云州城彻底笼罩,天地间霎时陷入一片漆黑! 带起的烟尘碎石不断掉落。 宫殿升起时,姜纯熙虽扛著伤势救下不少百姓,可云州城依旧死伤惨重。 近三分之二的人。 或坠入地底裂缝,或被倾塌的屋舍掩埋,或抱著断肢残臂倒在血污中。 撕心裂肺的痛苦哀嚎响彻全城时。 此前界玉裂开后射出的緋色长虹,渐渐收敛,尽数匯入巨殿之中,隨后一团红蓝二色的光辉,从巨殿中盪开席捲四方。 这光芒非同一般。 扫过受伤百姓的创伤时,喷涌的鲜血凝固,断裂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出肉芽,缓缓癒合。 数月酷寒。 云州城积攒的冰雪也在这光辉中消融,路边乾枯的野草抽出新绿,落尽黄叶的树木吐出细嫩枝芽。 国子监屋檐上。 光华从姜纯熙身盼拂过,一点点红蓝色的气息没入她的娇躯,本需静养两个月才能痊癒的伤势,几个呼吸飞功夫好转了五六成,钻心的痛楚也消散大半。 出身五大世族。 姜纯熙自幼爱好读书,诗词歌赋,史家纪录,地方县誌她都有所涉猎, 望著巨大宫殿。 她清冷月眸在动摇,“羽化仙宫?流传千年的传说难道是真的……” 不只是她认出来这座仙宫。 红蓝色的圣洁光辉太过扎眼,就好像黑夜中的路標,没一会的功夫就引来数道法王的目光,跨越万里疆域,向著这边窥探。 “宵小之辈,滚!” 皇甫渊此背后黄金双翼陡然分化为六,法相彻底全开,他纵身衝上九霄,身上璀璨的金光把半边天空都给渲染了,手中凤翅鎏金鏜横空横扫。 赤金流光奔涌成霞。 砰砰砰! 以无上神威,將所有窥探而来的目光尽数碾灭,他向著四周冰冷道:“敢染指此地者,杀无赦。” 扫清那些不知死活的窥视。 皇甫渊转瞬折回公主府上空,脸色难堪道:“公主您何至於此?仙宫中藏有的天道之气,不仅有点凡化仙,成就法王之能,甚至还能让法王更近一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 “现在气息已经泄露。” “必引天下群雄疯抢,抢死伤无数,公主是要引爆天下吗?” 瞧著皇甫渊气急的模样。 “你们不让本宫舒心,本宫便叫全天下都別想安生。”握著一枚泪水般的红玉,秦裹儿藉助界玉仅剩的一点緋色力量。 作法凝出一道猩红接引光柱。 罩住她以及身畔八位女官与汪行。 一行人顺著红芒牵引。 径直朝著浮空巨殿飞掠而去。 “公主恕末將无礼了!”皇甫渊凤翅鎏金鏜轰然劈出,金翅大鹏法相凌空显化,力之极拧成万千金光。 携摧枯拉朽之势轰向接引红光。 就在金光即將碾碎红芒的剎那。 震彻天地的猛兽咆哮陡然炸响,一头通体雪白的巨兽小山般大小,虎首龙身,头生山羊双脚,护在眾人身前,一头撞在金光之上。 【法相·白泽】 轰隆—— 它將皇甫渊含怒一击挡下! 汪公公用出自己的全力,破败的黑色沼泽从白泽脚下捲起吞噬金光,衬得他坐下瑞兽周身愈发雪白,皎皎如凌空明月,双角之巔狂聚磅礴力量。 隨著一声沉喝。 摧枯拉朽的金光神通应声崩碎,化作漫天金雨散落。 白泽也隨之轰然崩解。 法相破碎反噬自身,汪行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浑身骨头碎小半,气息极速暴跌,很快就跌破了法王境界。 皇甫渊悬於高空,冷声喝破:“果然十年前你就被打废了,假的法王境也敢拦我?” “咱从未称自己有法王修为,不过现在已经够了。”汪行擦去唇角血沫,话音未落,猩红接引光光彩愈盛,安乐公主一行人的身影已被接引至羽化仙殿的范围內。 “公主,你们跑不掉的!” 皇甫渊背后六重金翼尽数舒展,金翅大鹏法相之力催至巔峰,金翅大鹏有著力之极与速之极。 双臂震盪间。 周遭空间直接被撕裂出漆黑裂隙,他纵身跃过裂隙,挥舞著凤翅鎏金鏜追向羽化仙宫。 “皇甫渊你来的確实是时候,再晚来几天,本宫或许能將界玉完全炼化,彻底掌握这座宫殿,现在只能使用部分权能还是可惜。” 光晕之中秦裹儿负手而立。 转眼间红蓝二色的光辉將她们几人全部罩在宫殿中。 等到皇甫渊杀招將至的剎那。 她隨手一挥。 跟打苍蝇似的。 照在宫殿外的红蓝色神圣光华迸发,“砰”的一声巨响,將皇甫渊弹飞出去。 巨力震得他身后金羽脱落。 五臟六腑翻涌刺痛,一时竟难以稳住身形。 安乐公主反手间將那红玉融入掌心之中,“本宫已经开启仙宫大阵,唯有法王以下武者可入內。” “公主!您会死在此地的!” 皇甫渊隔著璀璨的红蓝结界,著急道:“不出数个时辰,天下群雄必会蜂拥爭强,就算您能先一步拿到天道之气也来不及炼化!公主速速出来,趁著法王还未至,您现在走还来得及!” 做出接引羽化仙殿的决定前。 秦裹儿就知道会发生什么,要不了多久就会有全天下的人来都回来爭抢天道之气,王侯將相、五大世家、六大门派、邪魔歪道。 无数的人会死在这里。 大阵坚持不了十天。 就算抢到了天道之气,她也来不及炼化,来不及成就法王,最终会死在这里。 秦裹儿太清楚自己的结局了。 十死无生,所以才將杨安提前赶走。 可现在杨安还是死了,因为她死了,安乐公主此时只想发泄用人命发泄。 面纱下嫵媚的脸蛋上重新露出恶劣的笑意,她道:“不怕死的儘管来吧,来多少本宫杀多少,杀到血流成河、尸山血海才遂心意!” 瞥了眼结界外暴怒的皇甫渊。 秦裹儿嗤笑道:“有本事你自废修为闯进来。”言罢裙袖一振,她带著八位女官与汪行径直朝著长生殿深处飞掠而去,身影很快隱没在殿宇重楼之间。 “公主!” 皇甫渊大声呼喊,催动金翅大鹏法相的力之极,抡圆了凤翅鎏金鏜砸在大阵结界之上。 轰—— 无坚不摧的金光如浪花一朵朵炸开。 可这羽化仙宫是传说中的仙境,任凭他全力轰击数次也纹丝不动。 蛮力不行。 他又试图催动金光法力炼化结界,可布阵者的层次远在他之上,几番尝试皆徒劳无功,眼睁睁看著安乐公主一行人彻底消失在宫殿中。 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任务闹成这样。 皇甫渊气的脸色发青,愤然一拳將周遭空间砸出密密麻麻的漆黑裂隙,“必须將此地消息稟明神圣!” 从自己的精神中分出一缕灵光。 他以法力凝作一只掌心大小的金翅灵鸟,屈指一弹,灵鸟振翅化作金光,以极速朝著长安方向飞去。 “天道之气有著破开极限,让法王更进一步的效果,不知要引来多少法王,这机缘神圣势在必得,绝不能让他们沾染。” “为今之计,必须大阵消失之前拿到。” 皇甫渊果断自封修为,將自身气息强行压制到四品境界,背后金翼振颤,化作一道锐不可当的金芒,成功越过大阵飞入仙宫內。 他刚入殿不过片刻。 云州附近的无数武者就已经席捲而来,望著悬浮在空中的巨大宫殿,眾人如同饿殍数日的饿狼见到鲜肉,眼睛冒著绿光,不断吞咽口水。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这仙殿內藏有难以想像的巨大机缘。 但无一人敢上前,都相互忌惮著周围的人,直到人群中有一人率先按捺不住,纵身飞掠向空中宫殿后。 场面彻底失控。 一个、两个……霎时间,云州城包括云州城附近的武者尽数暴动,国子监负责人、各地武馆满门门徒、大大小小的门派修士、游走四方的散修。 崔家兄弟、吴桐与林奴也尽在其中。 尽数腾空而起。 黑压压一片朝著长生殿蜂拥飞去,不少人还未摸到宫殿的结界,就在廝杀中身死道消。 望著蚊蚁一样的人群。 姜纯熙佇立原地沉吟片刻,心头疑云翻涌,看来安乐与神圣在云州一连串布局过招,都是围绕这座仙宫。 如此惊天至宝现世。 用不了多久便会引来法王境强者覬覦,届时仙宫必成炼狱,守护大阵挡不了他们多久,秦裹儿恐怕…… 另外杨安呢? 出了那么大的事他跑哪去了? 算了,先不管他了,安乐在这里他早晚会来的,在此之前…… 雪白的绣鞋轻点从屋檐飞落。 姜纯熙於小院內外布下数道结界,而后嘱咐珂珂等人老实在院子里待著哪里都不要出去。 做完这些。 她並未隨大流冲向仙宫,反而化作一道月色流光,径直掠至国子监的传送台。 华光闪烁。 眨眼间整个人消失在云州。 …… 长安。 明楼第三层,书房中央的大案上。 上官仪哈欠连连,代替著神圣批阅著群臣上书的奏摺,连续批了一两个时辰,桌子上的奏摺快要垒上一米高的时候。 金翅灵鸟扑闪著翅膀。 飞到了桌子上。 “不愧是神威將军,这才短短半天时间,就已將事情办妥。”上官仪笑了起来,“看看传会来什么好消息了”她將金翅灵鸟捏碎。 碎掉的金色光芒。 化成皇甫渊在云州的所见所闻,一一在上官仪面前闪过。 安乐公主玉石俱焚…… 羽化仙宫现世…… 看完了这些消息后。 上官仪脸上的笑意已经僵硬了,素来稳重的她拎著衣摆拔腿就跑,一路验明身份,气喘吁吁跑到明楼六层。 隔著帘幕,她跪在帘幕面前。 “神圣,安乐公主玉石俱焚,提前接引了羽化仙殿接引下来了,天道之气恐怕藏不住……” 哗! 帘幕中散发出难以想像的威严。 好像泰山压在头顶。 整个六层所有的乐声,舞曲声戛然而止,那群唱曲跳舞的宫人,面无血色浑身发软,不少人甚至都无法呼吸,直接脑袋一歪昏死过去。 就是神圣的心腹上官仪。 额头上也是冷汗淋漓,她跪在地上道:“神圣勿扰,皇甫將军说他压制修为进入羽化仙宫了,有他在天道之气不会落在安乐手里。至於传说中的秘宝,皇甫渊都不知道,其他人更不会知晓。” “你低估些贪婪的贱民了。” 神圣富有磁性而又微微低沉的声音从帐中传出,“他们就像贪婪的虫子一样,只要受到一点血腥味,就会疯狂地涌上去,赶都赶不走。” 威严渐渐消散,她轻笑起来。 “安乐最像朕的孩子,美貌像,性格也像,尤其是寧肯粉身碎骨也不愿妥协的性子,简直跟朕年轻时一模一样。” “真是惹人怜爱。” 她的语气极为平淡。 然其中蕴含的杀意却几乎让莲池上冻住寒冰,上官仪惊嘆,神圣的修为深不可测了,举手投足都有著改变周遭环境的力量。 “安乐不小了,也该找婿了。” 神圣淡淡道:“那孩子喜欢热闹,就趁著这个机会选駙马吧,昭告天下,择日安乐公主挑选夫婿,天下好儿郎能在青铜仙殿之中夺天道之气者,为駙马,裂土封王。” “不限地域,北方不落亦可爭雄。” 听闻此言。 上官仪双目闪亮,欢喜道:“好计!神圣好计策。” “寧与友邦不与家奴。” “北方诸戎最近出了一位天骄传说血脉返祖,比肩上古巫蛮,如果他拿到了天道之气,后面神圣不仅能顺水推舟將安乐公主远嫁北方,平息北境乱局,更能遏制掐断宗室残存的最后一口气,神圣圣明!此计千古!” “去擬詔,昭告天下吧。” 神圣道:“另外天道之气无所谓,秘宝之事不能有任何差错,虽然知道的人不多,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你即刻將你妹妹唤来,朕另有嘱託。” “遵旨。” 片刻之后。 两道圣旨自明楼颁出,以长安为中心传向四方 不过半日工夫,便已席捲天下。 长安核心腹地。 金碧辉煌,不下皇宫內院的魏国公府,消息传至府中,闭关多年的家主皇甫信睁开双眼。 將几个儿子儿媳喊到议事厅来。 他垂著双眸,声音苍老道:“云州的事你们都知道了吧。” 皇甫家的老大,皇甫赤两眼发光道:“爹,咱们皇甫家的机会到了!只要能拿到云州的天道之气,咱们皇甫家多出一位法王,顺便还能让猎儿还能娶了那个宗室女,一举两得。” “跟宗室联姻,有那丫头在……” “有那丫头在,还有神圣助力,日后咱们家入住天下,也名正言顺。”一位看模样二三十岁貌美夫人,皇甫家的老三皇甫思笑眯眯说道。 “三妹说得对。” 老二皇甫鈺穿著一身秀气白袍咧著嘴道:“正好猎儿从小就喜欢那个安乐,郎才女貌好姻缘,四弟你怎么不说话,你怎么看这事?” “安乐不错聪明也漂亮,娶她进门不算丟了咱们皇甫家的面子,我没什意见。”排名老四的皇甫顾耸耸肩看向上首的老人道:“爹,您怎么看?” 其他三人一同望去。 垂垂老矣的皇甫信沉默了片刻道:“既然你们都这样想,那事就这样定下来,盯著这块肉的不知道有多少人,事不宜迟去喊猎儿……” 话还没说完。 少年人已然兴冲冲地闯了进来,看到各位长辈都在此地,他一一行礼。 皇甫猎难掩激动道:“爷爷,爹爹!各位长辈,你们也知道了吧,大奶奶要帮表妹挑选駙马了,我要去云州,我要娶表妹!” 皇甫家眾人对视一眼。 而后哈哈大笑。 就连皇甫信也忍不住笑了两声。 没一会的功夫,皇甫猎带著一眾僕从踏上了前往云州的传送阵上,光芒將他笼罩,就要传送的时候,一双乾瘦的手撕裂阵法强行闯了进来。 是位皮包骨头的少年。 满头长髮雪白,三分像人七分像鬼,血污布满全身,肩膀还扛著一头刚猎杀的蛟龙。 “大哥等等我,我也要去云州。” “皇甫羽!你捣什么乱!你天赋那么好未来法王板上钉钉,有用不著天道之气!”皇甫猎怒道:“还是说你要跟哥抢安乐!” “什么皇甫羽,叫我皇甫战斗。” 撕掉蛟龙的一条腿,皇甫羽大口嚼著,眼中流露出疯狂黑气,“女人有什么意思,我感受到了,前两天就感受到了,我的另一半出现了,就在云州。” “羽化仙宫那么好玩的事他肯定会去。” “我要把他吃了。” 第274章 天伤显威! 羽化仙宫。 巍峨高耸的剑气铁山,高约九千余丈,山名如其形,山体之上剑气纵横,將整片天穹搅得遍布裂痕。 就算是寻常顶尖的紫金灵尊踏足此处。 顷刻间也会被这凛冽剑气搅碎。 山脚下。 金铁交击的脆响连绵不绝,皇甫渊双臂金光骤亮,尽数灌入手中凤翅鎏金鏜,先是横扫打飞阿兰、冬儿、秋儿三人,再轰然一击,將独臂持剑的汪公公震得连连后退。 险些撞在剑气铁山之上。 可惜他背后红色衣袍,还是让铁山上四散而出的剑气搅碎,背后的皮肉差点都给刮去一层。 皇甫渊虽將修为压制至四品。 终究有著法王底蕴。 汪公公先前拼死挡住皇甫渊追击就已经身受重伤,此时仅仅交手数十招,虎口便被震得皮肉骨尽碎、血流不止,口鼻之中也不断有鲜血淌出。 他强行稳住身躯,深吸一口气。 仍欲咬牙死战。 “先生,且去休息。”以做好了准备的安乐公主道:“秋儿、冬儿、阿兰,你们也退下,春儿夏儿安置好他们。” 赤红色的红光飞掠。 安乐公主飞至眾人身前,凤眸冰冷的望向皇甫渊,“本宫还真是小瞧你了,竟真有胆子追下来。” “看来你还真不怕死。” 皇甫渊道:“公主天赋卓绝,是大夏最美丽的珍宝,世间能与您相提並论的,除了天山余孽,恐怕只有我家最小的侄子。” “若是年岁相当,末將绝不是你对手。” 他顿了一下,语气沉肃道:“恕末將之言,现在的您尚且不及我。公主,跟末將回去,只要把天道之气交给神圣,神圣不会为难於您,莫要再执迷不悟,晚了可就真走不了了。 金红色光芒骤然盛开。 【灵相·九天玄鸟】 “啼!” 凤鸣响彻云霄,安乐公主身后灵力具现出一只九丈巨凤鸟,浑身繚绕赤红色火焰,双翼缠著凶涌火浪,双爪锐利如鉤枪。 携焚天火势。 径直朝著皇甫渊飞扑抓去。 九天玄鸟乃是序列法相,不仅火力滔天,来势也快得惊人,沿途空气被震得嘶嘶发响,空间扭曲冒烟。 来不及躲闪的皇甫渊,身上金甲金光激盪横掠,以凤翅鎏金鏜硬抗。 剎那! 玄鸟利爪与凤翅鎏金鏜轰然相触。 赤色的火光在皇甫渊面前炸开,霎时间將他整个人乃近百丈范围尽数包裹,蒸腾火力之下,大片土石被焚毁,火焰过处,草木土石尽成飞灰。 即便有金光护体,皇甫渊的长髮也在炙烤下微微捲曲。 再看他手中的凤翅鎏金鏜。 已被火力烧得通红,灼得他双手不断冒著白烟。 交手至今,皇甫渊第一次受创。 “如此年龄便有这般修为,不愧是公主!”他眼神变化认真了起来,振臂挥舞凤翅鎏金鏜,宝光猛涨而出,盪开一道锐金色的弯月神光。 冲天而起斩开热浪。 声势不退,劈开九天玄鸟的半边身躯,更震碎了玄鸟的双腿。 赤红色的火焰鲜血般洒落。 玄鸟哀鸣一声,振翅飞上高空之上火力运转,化作一颗燃烧著的巨大光球。 皇甫渊振翅杀去。 光球转瞬碎裂,散开的热浪將他逼退,皇甫渊单臂抵挡著刺目火光,眯眼望去,光球中飞出的玄鸟残破的身躯完全重生。 不仅如此。 其一身火焰似乎更加强盛炙热了! 【神通·浴火涅槃】 啼鸣一声,玄鸟飞至安乐公主身旁,秦裹儿绣鞋指尖连点,身形轻盈若雪,跃至九天玄鸟之上,玄鸟振翅,载著她向著高空极速飞去。 “公主不要跑了,您跑不掉的!” 皇甫渊身形化作金光紧追过去。 玄鸟的速度虽然很快,在四十八尊序列法相中能名列前茅,但还是比不过以速度见长的金翅大鹏。 没过几个呼吸的功夫。 皇甫渊就要追上,就在即將飞上云层之时,安乐公主骤然驱策玄鸟回头。 流火双翼展开。 爆发出的火光如同大日坠落,射出无数火焰流星,烟花似的朝著皇甫渊倾泻。 【神通·光烛乱星!】 撞上火焰流星群剎那,皇甫渊反应极快展翅停住,施展金光神通应对周身射出无数锐金利剑。 赤红火光与金光交错碰撞。 轰轰爆响震天,化作的灵力衝击,震得阿兰等人气血翻涌,幸好有梅竹菊三人合力结阵,挡住了余波衝击。 受伤的汪公公、阿兰秋儿冬儿,从春儿、夏儿那里取来丹药,吞下丹药炼化著药力后,他们一边调息恢復,一边仰头观望高空战况。 僵持片刻。 终究还是皇甫渊的金光利剑终究占据优势,不断的破碎玄鸟使出的火焰流星,一点点將满天火光压制磨灭。 眼看著火力越来越小。 皇甫渊將金翅大鹏的速之极与力之极催动到四品修为的极限,化作一道金光混入无数金色锐金箭雨之中,直衝九霄。 錚的一声。 如同开天巨剑將漫天火流星一斩为二。 径直斩断玄鸟左翼。 锐金神光化形,飞至玄鸟上方的皇甫渊抡圆凤翅鎏金鏜,其上金光隱隱要將空间撕裂,朝著安乐公主砸下,“公主,得罪了!等回了长安,末將任由您处置!” 看著皇甫渊使出蕴含法王底蕴的全力一击,汪先生等眼中竟没有半点担忧,阿兰更是冷笑起来,“蠢货,果然上当了!” 凤翅鎏金鏜携崩天之势。 直逼安乐公主身前。 皇甫渊骤然发现,立在玄鸟背上的安乐公主,不知何时已摆出拔刀架势。 这架势他见过。 而且见过不止一次,曾经的李三爷、昔日带他冲阵的李光渚將军,还有昨日云岭山上面对他时悍不畏死的李云深皆是这般起手。 没错。 安乐公主摆出的架势。 正是天山李家代代相传的绝技。 【天阶武技·天伤!】 可是公主手里也没有刀,摆出这个架势做什么? 难道…… 皇甫渊心中不好的预感时,第二轮红金色的序列法相之光在安乐公主身后绽放。 神相光影之下。 她腰间凝出一把红金色长剑。 剑鞘华丽非常,似融合天地意志所铸鐫刻的古老花纹隱合大道,剑未出鞘,便散出难以想像的锋利寒芒,看著都会刺痛双眼,仿佛能斩断世间万物。 【灵相·神剑轩辕】 “您还有第二尊序列法相?” 皇甫渊惊愕之间,安乐公主以天伤之力加持神剑至上,恐怖的剑意引动身后剑气铁山。 九千余丈的剑气铁山被尽数牵动。 万千剑气咆哮。 隨著秦裹儿拔剑时带起的清鸣剑啸,红金色的剑光怒兽吞噬了皇甫渊,同时还將大半个天幕撕裂! 仅此一剑! 威力已近乎摸到法王门槛! 阿兰等人一眾振奋,春儿夏儿更是用力的挥起了小拳头,“公主威武,这一下那笨蛋肯定活不成了!” 汪先生嘆道:“没有那么容易。” 待到剑光消散天地重明。 大地被撕裂出近百丈的狰狞裂痕,皇甫渊果然没有死,不过其身上金甲已经崩开一角,左胸口前赫然裂开一道伤口,金色血液正缓缓流出。 佇立裂痕中央他脸上有些发怔。 感受著胸口刺痛。 “我多久没有流过血了?自十二年前与李光渚將军一战后,便再也没有了吧?” 抚过伤口看著手上金色的血水。 皇甫渊攥紧了拳头,“公主,您消气了吗,可以收手跟末將回去吧。” 玄鸟之上。 安乐公主呼吸略有沉重,力量是有代价的,序列神相虽强横,对肉身的负担却极大。 接连催动两尊序列神相。 又借剑气铁山地势之力。 加上连续用出神通,她已经消耗了小半的灵力,可全力一剑竟只给皇甫渊造成这点伤势,甚至都没伤到骨头。 这就是法王。 这就是不讲道理的法王。 可那又如何? 一心为杨安报仇的安乐公主,吞服下备好的灵丹,一言不发,操控玄鸟掠向山下,手持轩辕神剑,再度朝著皇甫渊飞杀而来。 “就算同归於尽。” “今日本宫也要斩杀皇甫渊来祭奠你!” 嗖! 魔光破晓一道紫黑色的流光,从远处激射而至,魔光蕴含泯灭之力,让秦裹儿感受到了一丝危险。 逼得她停住身下玄鸟。 横剑挡开流光,抬眼望向天际。 远处天空边上,数位皇甫家的人飞速赶来,为首的正是皇甫猎。 见自家侄子到来。 皇甫渊愣了一下,而后沉声喝止,“阿猎,阿羽,你们来做什么,这里马上就要大乱,不知道会死多少人,快回去这里不是你们该待的地方!” “哈哈哈,四叔莫要慌。” 皇甫猎很快来到近处笑嘻嘻的道:“这里的事神圣大奶奶已经知道了,她老人家降下的圣旨,命我迎娶公主,我是奉命而来!” 说到这里。 皇甫猎舔著嘴角望向安乐公主,“表妹,好久不见!咱们的好事大奶奶同意了,再过不久,你就是我的……” 话未说完。 玄鸟已喷出海啸般烈焰,皇甫猎身影不动,他身后僕从开启神相,一牛一马双相合力,打散了怒火。 “表妹对我还是那么热情!”皇甫猎感动说道。 “让你娶公主?” 皇甫渊难以相信,“阿猎,你老实说到底是何旨意?” 皇甫猎原样转述圣旨。 夺得天道之气者迎娶安乐公主。 裂土封王。 得知消息后眾人大惊,王先生拧紧眉头道:“恐怕会有更多不怀好意的人来对付公主,局势对公主更加不利了。” 玄鸟背上。 安乐公主面纱下脸色发冷,握紧了手中轩辕神剑,而后心存死意的她又缓缓鬆开。 反正是要死在这里。 局势好点与差点也没什么差別。 “神圣非但不封锁局面,反倒放任眾人抢夺天道之气,胜者还能封侯封王。”皇甫渊难以理解,“这般安排,不会让乱局愈演愈烈吗?” “四叔放心,一切都在掌握。” 皇甫猎极为自信的拍著胸脯道:“只要皇甫家拿下天道之气,我成就法王,再加上您、爷爷、还有两位长辈,咱们族中足有五位法王!” “有我皇甫家坐镇,大夏的天就乱不!” 皇甫猎自幼倾慕安乐公主,十几年来无数次的献好,连天伤都是他送的。 却屡屡被无视。 没料到多年夙愿竟有成真之日。 贪婪又激动地盯著天空上的安乐公主,皇甫猎豪迈道:“四叔,这里交给我,后续定会有无数人覬覦公主与天道之气,外面的法王劳烦您拦下!” 皇甫渊面色凝重。 虽不懂神圣的用意,但这个时候天道之气握於皇甫家手里、安乐公主嫁入皇甫家,確是当下最优解。 金光闪烁,胸口伤势飞速癒合。 他郑重叮嘱两位侄子:“你们务必小心。” 言罢皇甫渊往宫殿外飞去。 “本宫准你走了?把命留下!”安乐公主催动凤鸟去追。 红金色光芒闪烁。 皇甫猎眉心鲜血流出,裂开缝隙,一颗血色的眼球撑开皮肉,骨碌碌的四处扫视,贪婪的观察著世界。 【灵相·灭世魔眼】 “表妹,许久未见,不跟表哥敘敘旧?”皇甫猎並起法指,魔光从眼中射出,嗤的一声打九天玄鸟肩颈,留下一个森然血洞,火焰燃烧,玄鸟一点点癒合。 安乐公主无心与皇甫猎纠缠。 心知皇甫渊一旦脱身离开羽化仙宫,恢復法王修为,再想杀他难如登天,冷声下令:“阿兰、秋儿、冬儿,拦住这群虫子!” 三人灵力已经恢復不少。 立刻提剑杀向皇甫猎眾人。 双眼扫过阿兰等人,皇甫羽觉得没意思极了,往后退开找了块石头安静坐下,望著蓝天哈欠连连,“我的另一半,你什么还没来。” 皇甫猎的僕从也都是高手。 紫金色灵相光芒亮起就要迎上阿兰三人,“都退下,我来!”皇甫猎有在安乐公主面前表现。 呵退僕人后。 他右手抽出一根翠绿竹节,独自迎战三人。 阿兰手中长矛射出破军白光。秋儿七杀剑,化出七道剑气叠如七座山岳,沉重砸下。冬儿剑势快如鬼魅,剑光一抖一化三,三化九,若成剑雨攒射。 三人合力,攻势浑然一体。 可隨著皇甫猎的魔眼看向她们,魔光顷刻將三人罩住,阿兰等人的动作瞬间定格。 如同一张刻写在白纸上的图画。 皇甫猎身形如电,轻鬆从三人攻势中穿梭而出,阿兰、秋儿、冬儿恢復了行动,都不知道发什么了,只看到眼前皇甫猎身影模糊了一下就来到身后。 就要反身杀向他时。 【神通·泯灭魔光】 皇甫猎眼中射出一道紫黑色光束,魔光所及,阿兰等人的灵力剑光顷刻瓦解泯灭,魔光打在身上,三人齐齐喷血添了数道血痕。 “哈哈哈,一群废物!” 皇甫猎得意大笑,眼中魔光暴涨欲取三人性命,汪公公掐诀催动残存的白泽神力,黑泽水墙凭空升腾,护在她们三人身前。 魔光瓦解黑色水泽需要时间。 三人趁机拎剑回撤,堪堪脱险。 “一个奴才,也敢插手!”没把阿兰三人秒杀,觉得自己丟了面子,皇甫猎怒喝一声,收敛泯灭魔光,他飞起一步杀向汪公公。 汪公公重伤未愈。 仓促间只能挥剑格挡。 奈何在魔眼下,他的动作如同僵硬的木偶,还没等汪公公手里长剑还未落下。 皇甫猎已动作诡异杀至他內围。 一脚踹在汪公公下巴上。 踢飞他的同时,皇甫猎挥舞翠绿竹鞭,带起劲风一阵,砸向汪公公的头颅! 剑气纵横。 当的一声震开翠竹。 皇甫猎也被震退了数步,望著放弃去追皇甫渊的安乐公主,他轻笑道:“表妹你这是肯跟表哥敘旧了?別那么冷淡,其实咱们兄妹还是有很多共同点的。” “看见这魔眼了吗?” 指著自己眉心的血色魔眼,皇甫猎笑得越发得意了,“我早听说,天山余孽还活著,还投靠了表妹,哈哈哈,那贱民特別有意思,表妹你也觉得那贱民有意思吧?” “说起来这魔眼神相就是那贱民,当年送我的,我现在还记得,他还哭著问我为何要杀他大哥……” 轰! 愤怒的玄鸟喷吐火焰。 与轩辕剑的剑光咆哮合一。 直扑而来。 速度很快,比阿兰等人的攻势快太多了! “表妹这是做什么!”皇甫猎急忙运转魔眼定住秦裹儿的攻击。 可下一秒。 又一轮红金色光辉冲天亮起。 安乐公主开启了自己的第三尊序列神相,红光辉映间,衣裙化作霓裳羽衣,九彩仙气为霞帔,飘摇周身。 【灵相·太虚九灵瑶光神女】 啪! 皇甫猎魔眼定住的画面骤然破碎,他脸上的从容也跟著崩裂了,惊恐嘶吼:“三尊序列!你怎么可能承载三尊序列?世间从无人能做到!” 此前確实无人能承载三尊序列神相。 但只是此前。 三尊序列神相,这是安乐公主最终底牌,本该藏到最后时刻,可此时怒到极致的她,已经什么都顾不上了。 只想將皇甫家之人斩尽杀绝! 三尊神相之力尽数加持,安乐公主凤眸含怒,挥出轩辕神剑。 切身体会吧,你口中天山余孽的愤怒。 【天阶武技·天伤!】 金红色的剑光飞落,从皇甫猎肩头斜斩过胸口,破开皮肉,碎裂骨头,搅乱內臟! 带出大片鲜血飞洒。 第275章 秦无敌 看著倒地不起。 睁著眼,咽气绝命的皇甫猎。 安乐公主面纱下的表情没有放鬆,经常杀人的她感觉到刚才那一剑的手感不对,有点违和。 闭上双眼。 催动九灵瑶光神女相,身上霓裳羽衣裙散发九色神光,啪嗒轻响,身前的世界再次碎裂,连著皇甫猎的身体也消散了。 等安乐公主再次睁开双眼。 发现自己未曾动过半步。 红光从天空照下將她笼罩,秦裹儿抬头望去,凤眸微睁,不知何时天空上,竟凝出一颗巨大的血色眼球。 幽幽俯瞰著下方。 眼球散发出的魔光,將千百丈的范围笼罩,像给世界蒙了层血色滤镜 春儿、夏儿、汪公公等人。 在这片魔光下,皆手持兵刃僵在原地,双目失神,陷入精神幻境之中。 【神通·镜花水月】 “这是我魔眼的又一个能力,只要在魔光笼罩下的人,都能让其陷入精神幻境里面。” 皇甫猎声音传来。 秦裹儿望去,只见他完好无损地站在原处,含情脉脉的道:“表妹,我这抢来的魔眼厉害吧,可惜了你刚才那一剑……” 话还没说完。 刺骨的剧痛骤然从胸口炸开。 皇甫猎身上覆著的几层甲冑瞬间爆裂连带护身的灵符也燃烧,可依旧没能挡住无形的力量。 宛若这一剑早是在宿命里候著他一般。 任他如何抵挡都无济於事。 噗呲一声。 皇甫猎胸口被生生撕裂,殷红鲜血轰然炸开,翻卷的皮肉下,森白的白骨赫然外露,隱约瞧见那颗还在跳动的心臟。 “咳……咳……” 皇甫猎无力的倒在地上,猛咳数声,口鼻喷血,满眼错愕地望著玄鸟背上纹丝不动的安乐公主,嘶哑道:“怎……怎么回事?表妹为什么……” 安乐公主手中轩辕剑闪过一道冷芒。 【神通·天定轩辕!】 极为霸道的能力。 选定斩杀目標出剑,不需要直接斩中对方肉体,只要斩中与目標相关的事物,包括不限於灵力、天赋、神通等一切关联之物。 都会將伤害关联到目標真身上。 懒得与他废话。 趁皇甫猎身受重创、无力反抗之际,安乐公主驾驭玄鸟持剑向皇甫烈猎真身杀去。 为了活命。 皇甫猎急忙把魔眼运转到极限,百丈范围都化成血色,试图再次把秦裹儿拉入精神世界。 然而。 魔眼虽然强大。 但也只是一尊序列法相。 而这样的法相秦裹儿有三尊,催动灵相九灵瑶光神女,安乐公主身上霓裳羽衣泛出九彩光辉,將魔眼的血色光辉拦截在身外抵抗魔眼的精神幻境。 赖以为生的魔眼一点作用没有了。 眼看著秦裹儿越来越近。 皇甫猎慌了,忍著痛手脚並用,如丧家之犬般狼狈逃窜,一把鼻涕一把泪大喊道:“表妹!饶命啊表妹!你不能杀我!我们是实在亲戚啊!血浓於水啊!” 安乐公主斩出剑气。 金红色的剑光撕裂地面,眼看著就要淹没皇甫猎。 “皇甫羽!你踏马救我啊!” 轰! 爆鸣声中。 黑色暴虐的灵力从侧边杀来,轰在了剑光之上,將其打偏擦著皇甫猎的髮丝將大地斩裂百丈。 安乐公主侧目望去。 是一直没有出手的皇甫羽,徒手轰击轩辕剑剑光的他,右手拳头已经碎裂了,断开的骨头裸露在外,往外淌血。 然受了那么重的伤。 普通人早就疼得鬼哭狼嚎了,他却跟个没事人一样,一脸不满走到皇甫猎身边將他踢飞到僕从中。 “说过多少次了,喊我皇甫战斗!” 而后跟秦裹儿晃了晃自己残破的手臂,皇甫羽满眼兴奋的道:“好厉害的剑气,只是稍微碰一下就成这个样子了,原来表姐你那么厉害!” “看来另一半来之前,不会无聊了!” 破碎的地面轰然塌陷。 震碎了还未消散的话音! 皇甫羽身化黑色流光,撕裂空气,瞬间跃至半空,先前碎裂的手臂不知何时竟已完全復原。 抡圆了拳头。 他狂笑著朝安乐公主面门轰去! “表姐!陪跟我廝杀吧!” 这等程度的攻击,不需要安乐公主自己应对,身下的九天玄鸟振翅怒啼,口喷三昧真火,熊熊烈火霎时將皇甫羽吞。 火光散去时。 他双臂血肉尽被蒸乾,惨白的骨头上焦黑一片,却仍仰头哈哈大笑。 黑色灵力自他周身翻涌。 满身伤势竟在肉眼可见癒合。 “好厉害的火焰,可惜还不够!”黑色灵力涌入双臂之上,皇甫羽攥紧拳头收紧身躯蓄力,“表姐!看我无敌流星破坏神魔拳!” 轰轰轰轰! 大喊著自己起的招式名字。 皇甫羽轰出成百上千的拳头,拳影如黑色流星砸落,铺天盖地轰向安乐公主与九天玄鸟。 玄鸟双翼开合间从拳影中飞至高空,不等皇甫羽追来,它携著焚天火势俯衝而下。 一双利爪泛著寒芒。 噗嗤! 打碎拳影,贯入皇甫羽身躯。 將他半边肉身直接打裂。 皇甫羽这都没死,反手抱住玄鸟大腿,疯子似的一口玄鸟腿上,玄鸟本身就是火焰,一口下去火焰瞬间从他口中灌入,双耳、双眼之中烧出。 可他依旧没有半点痛苦。 生命力也没有半点减弱。 安乐公主感觉不对劲,手中轩辕神剑挥出,璀璨刺目的金红色剑光自上而下劈落,径直將皇甫羽斩飞出去。 重重轰砸在地面。 剑光余威不减,將大地劈出近百丈纵横交错的裂痕。 满身骨头碎裂皇甫羽撑起身体。 试图从裂痕中著爬出时。 玄鸟周身火力狂涌,张口便朝著坑中喷吐三味焰流將他彻底焚灭。 火光咆哮。 下方大地化作一片火海。 烧的噼里啪啦作响。 怕皇甫羽还不死,玄鸟持续不断的喷火焚烧,燃烧著烧著,黑红色的光辉从火光中射了出来。 黑色红日从皇甫羽背后升腾而起! 浓鬱黑色灵力愤怒咆哮。 皇甫羽溃烂的肌肤,烧成黑炭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癒合,重新焕发生机,乾枯的躯壳上,覆上一层魔神般的黑色的光泽。 隱隱望去。 肌肤纹理之中泛著狂暴的雪红色。 【魔相·十恶业修罗】 “这样就能打一打了。”沐浴在玄鸟火焰之中,皇甫羽站起身来,活动两下僵硬的身躯,攥紧拳头迎空挥出,悍然將玄鸟的火焰轰散。 黑色的灵光极为醒目。 看著皇甫羽这副模样,安乐公主想起杨安杀董承时也是这般姿態,当时她察觉杨安神相的气息,还误以为是皇甫羽现身。 如今看来当时的感觉没错。 杨安与皇甫羽修的就是同一种神相。 “表姐,第二回合开始了!” 暴喝一声,皇甫羽满头白髮张扬飞舞,左手掌心黑色雷霆斑斕闪烁,右手之上黑色火焰跳动炎炎,將周遭空间都灼得扭曲。 雷火霎时凝作两道狰狞长矛。 “雷我不灭火!”依旧大喊出招式名字,皇甫羽一跃数百丈,携著狂暴之势,將两道长矛看准安乐公主的位置砸出。 轰—— 黑色雷火能量四下溃散。 暴虐的气浪席捲四方。 安乐公主周身九色羽衣绽放璀璨光辉,將雷火长矛的威力尽数挡下,自身毫髮无伤。 可她身下的九天玄鸟。 却被雷火余劲震得半边身躯崩毁,身受重伤的玄鸟微弱嘶鸣,化作火球开启第二次涅槃。 安乐公主飞身落下。 皇甫羽手中握著雷霆火焰双矛,已然衔尾追上,“表姐!再接我雷我不灭火!” 蓝红两把长矛这次还未至安乐公主身前,就已经被回身斩出的轩辕长剑斩断。 剑光透体而出。 连著皇甫羽的双手,半边身体一同斩断。 没等断成几块的身体坠落。 皇甫羽的肉身竟在鲜血的连接下,依旧保持生机,顷刻间便合在一起开始癒合。 “就这样打!太爽了!三重降世魔雷!” 皇甫羽越发开心,將灵力轰至云层,天空之上霎时黑雷狂涌,隨著他灵力牵引。 漆黑雷光凝聚成三把魔杵。 轰隆隆! 声势浩大的打在安乐公主头顶上,依旧没有破开霓裳羽衣散出的九色神光。 “神通似乎对表姐没用。” 皇甫羽思考了一下,而后很快有了主意,“神通没用,那就还用拳头!我简直是天才!” 催动身后黑色火焰狂燃。 借著火焰推力,皇甫羽速度暴涨到极致。 “表姐,你拳脚怎么样?!” 皇甫羽大声密谋,他的打法秦裹儿已经完全知晓,先一步挥剑等他了,皇甫羽出拳剎那,整条手臂在剑光中左右一分为二。 连著脑袋与身躯又一次被斩断。 “你怎么知道我要近身,表姐你还有未卜先知的能力?!”皇甫羽大惊失色,赶紧把裂开的脑袋按在一起。 秦裹儿:…… 恰逢此时。 玄鸟完成二次涅槃。 每一次涅槃,它的实力都会迎来阶梯式增长,身形也从先前的十丈,暴涨至近二十丈,身上的焰浪远胜从前的炽烈凶猛。 神圣之火直逼天穹。 为报先前之仇,玄鸟振翅双翼斩出两道赤红火蛇,第二次將身体没来得及癒合的皇甫羽打坠落至大地上。 这等再生能力。 唯有一击將他挫骨扬灰,才能彻底斩除。 安乐公主察觉皇甫羽尚有余力。 给他继续打下去恐怕会很麻烦。 准备催动轩辕剑神通灭杀他时,秦裹儿余光扫见,皇甫烈竟偷偷杀向阿兰等人,此刻阿兰他们还陷在魔眼控制中,尚未清醒。 “卑鄙!” 安乐公主暗骂一声,旋即催动玄鸟振翅,使出【神通·光烛乱星】 无数火焰流袭来。 皇甫猎以魔眼应对,黑沉沉的魔光四散开来,与空中火焰轰然对轰。 轰轰轰! 炸出成片的火浪与黑气。 “表妹,原来你那么惦记表哥?”挡住玄鸟神通的皇甫猎洋洋得意,察觉到安乐公主还挺在意那群女官的,那他更要把那群女官拿住。 以此威胁安乐就范岂不美哉? 皇甫猎哈哈大笑,快步向女官跑去,然二次涅槃后玄鸟的实力已经大涨,撕裂烟雾极追过去,炙热的火焰沿途扫死七八个皇甫家的隨从。 呼吸间追上皇甫猎。 玄鸟横起流火双翼斩在皇甫猎的身躯上! 砰的一声巨响! 炸开的火光中,皇甫猎翻滚著飞出,沿途砸碎周遭树木,最终狠狠撞在一块巨石之上,脑袋磕得鲜血淋漓,背后血肉都成焦炭了,一时难以起身。 “表妹,別那么热情了表哥有点受不了。” 此时若不除尽皇甫家之人,等后续高手敢来很难对付,安乐公主斩落轩辕剑。 再次將皇甫羽斩成数截。 这样皇甫两兄弟都不能动弹了,抓住这个机会她不顾灵力消耗,將身上大半灵力,结合九天玄鸟与九灵瑶光神女之力。 三尊序列神相融合。 身上所有的力量灌入轩辕剑中。 剑啸之声响彻天地。 剑光冲天映照苍穹。 引动不远处剑气铁山上万千剑光。 山呼海啸般往九天之上匯聚,恐怖的剑光化成狂风与惊雷,片刻后,一把足以將天地贯穿的巨剑从云层中探出一角。 神通还未下落。 明明还在凝聚之中。 溢散出的凌厉剑气,就將皇甫猎护体宝衣斩碎,斩的他浑身鲜血淋漓,悬在空中的魔眼也破碎了。 望著巨大到难以丈量的金红色巨剑。 他惊恐至极,目眥欲裂,“这是什么神通!表妹!你冷静!咱们有话好好说啊!!!” 皇甫羽身上伤势已经癒合。 望著云层中不断凝实,威力无匹的巨剑,让自己感觉到死意的巨剑,他半点躲的意思都没有,反而越发疯狂,“表姐!你太厉害了,叫什么秦裹儿,你就该叫秦无敌!” “秦无敌!来吧!拼个你死我活吧!” 背后的大日蒸腾,皇甫羽乾瘪的身躯肌肉膨胀,身高拔起,魔相开始步入第二阶段。 然他依旧不满足。 撕裂上身衣物。 任由无数的剑光轰在自己身上,带起道道伤口,就在皇甫羽准备开启第二尊灵相的剎那。 序列神相的红光於天边亮起。 “公主,不听神圣的话,可是会被惩罚的。” 温婉的女子声音於秦裹儿耳边响起。 知道不好对付的傢伙来了。 安乐公主脸上闪过凝重,分心催动霓裳羽衣,但是没有用,上官云珠的声音已经化成无形诅咒穿透九色神光,扎进她的胸口。 心臟顷刻间裂开两半。 秦裹儿娇躯颤抖,口鼻溢血。 灵力骤然紊乱。 第二道红金色灵相光辉盛开,崑崙山孔舞身披绿裙,裙摆如孔雀开屏,遁光而来,“这就是天下第一美人嘛,戴著面纱做什么,让奴家看看好不好?” 看到秦裹儿伤的似乎很重。 孔舞眼中闪过喜色,刺剑直指她的眉心,霓裳羽衣能自动护体,羽衣裙泛出九色神光挡住利剑,“还挺害羞的。”她不屑的一声轻笑,孔雀衣裙上同样九色光,加持利剑至上。 两种光辉交相辉映。 片刻后。 身受重伤的安乐公主,口中不断流出的鲜血打湿面纱,孔舞加大灵力输出,孔雀九色光开始消融秦裹儿羽衣裙上的神光。 冰冷的剑锋近在眼前。 秦裹儿依旧不愿意放弃,就差一步便能凝聚好的巨剑神通。 此时用不了別的神通。 她招来玄鸟护体,赶走孔舞。 可第三道第四道序列神相光辉接连开启,巨浪打来瞬息將千丈林地化作一片汪洋水泽。 大水之中。 九头相柳翻腾而出。 有的头颅喷吐烈焰,有的倾泻毒水,朝著玄鸟撕咬缠绕,宋家少主,宋延玉一身书生白袍,坐在相柳的头顶。 跟他同到的还有一位红髮男子。 晋家少主晋天阎骑在祸斗魔兽背上,祸斗满身碳黑之色,双眼冒著火色凶光,生的狼犬模样,踏著烟火,满身恶气扑在玄鸟后背上啃咬。 “宋兄,好久不见了。” 晋天阎远远的跟宋延玉打招呼。 宋延玉淡淡道:“见面就要以命相搏,还是不见的好。” 玄鸟自顾不暇。 眼看著孔舞的利剑就要刺破自己的护体神光,秦裹儿嘆了口气。 时也命也,没有办法了。 强忍著诅咒撕裂心臟的剧痛,她把即將凝聚的巨剑神通散去,反噬加身,秦裹儿又吐出一口鲜血出来。 好在终於閒下手来,能够反击了。 “虫子,谁让你靠近本宫。” 安乐公主手中轩辕剑剑气暴涨,凌空一挥,剑光斩碎孔雀九色光的同时,伤害关联,孔舞惨叫一声倒飞出去。 呼! 第五道红金色神光亮起。 蓬莱仙岛少岛主木根生,化作泛著生长绿光木龙吸乾大片海水拔地而起,將孔舞接住,生命力注入,她腹部开裂的口子呼吸间癒合。 三尊序列法相带来的身体压力何其之大,强行挥动轩辕剑,安乐公主又是喷出几口鲜血。 娇躯摇摇欲坠。 三尊神相有些不稳了。 她转身掠回阿兰等人身边,从春儿夏儿手中接过疗伤丹药,赶忙送入口中,恢復灵力压制伤势的同时。 安乐公主扫过来人。 六大门派的蓬莱仙岛、崑崙山。 五大世家的宋、晋两家。 皇甫妖后的走狗上官云珠。 再加上皇甫兄弟,七大高手齐聚一堂。 面对法王之下最强的一批天骄,秦裹儿凤眸之中没有战意,也没有恐惧,有的只是一点可惜。 以及走向自我毁灭前的平静。 …… 与此同时。 云岭山一处破烂不堪的小木屋。 躺在稻草垛里的杨安缓缓醒来,睁开眼睛。 第276章 合作 我怎么会在这里? 我不是被崔、林两位大人打昏了吗? 忍著脑海里撕裂般的剧痛,杨安五官挤成一团,艰难撑著身子从草垛中坐起,刚一抬眼,便看见不远处的小屋门前,蹲著位身披白色斗篷的人。 那人面前支著一只小炉。 迎著风口轻摇小扇,炉上的瓦罐中,淡淡的药香隨风飘来。 听到身后动静。 白袍人回过头,见杨安醒了她先是一喜跟著又泄了气,语气复杂道:“真可惜,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什么叫还以为你死了? 而且听声音,似乎是位女子。 杨安微微皱眉,声音沙哑道:“你是谁?是你救了我?”他试著站起身,可浑身力气尽失,双腿撑不住身体,踉蹌著差点倒下。 “先別起来,你身体透支的厉害。” 白袍人丟开扇子,快步跑来抱住杨安的胳膊,扶著他坐回草垛,带著点教训的语气道:“你是真不想活了,知不知道黑金神相加命犯太岁的反噬,让你最少折损了二三十年寿元。等我把药煎好,你喝了再起来。” 杨安脸色骤然一变。 知道他命犯太岁的人,天下间寥寥无几,眼前这人怎么会知晓? 而且她的声音,也莫名熟悉。 他抽回胳膊,戒备道:“你到底是谁?” “才多久没见,表哥就不认得人家了真是无情无义,人家白为你担惊受怕这么久!”白袍人娇声埋怨了几句,抬手撩开斗篷帽子。 露出了底下的容顏。 看清那张脸的剎那。 杨安瞳孔骤缩,失声惊道:“赵贵真?” “什么赵贵真!” 『赵贵真』撅起粉唇不满的道:“人家都喊你表哥了,你还猜不到人家是谁吗?” 听著对方娇声软语。 神態眉眼间嫵媚狡黠的神態。 哪怕顶著赵贵真这张脸,杨安也是很快想起那个让他深恶痛绝的女人。 “宋延嫵!你居然没死?!” 听杨安叫出自己的名字,宋延嫵顿时眉开眼笑,张著小手就要扑上来抱他,“嘻嘻,就知道表哥哥不会忘了人家!最喜欢表……” 砰! 拳头砸进她的鼻子里。 鼻血飆洒喷出,宋延嫵被一拳打飞几米,屁股著地摔在地上,酸痛让她的眸子里泛起委屈又迷离的水雾。 白皙的脸蛋上还浮起两抹满足红晕。 躺在地上宋延嫵扁著小嘴抽抽搭起来,“表哥哥……怎么能这么欺负人……一上来就这么激烈,人家……人家会受不住的……” 该死! 这绝对是宋延嫵! 杨安怒目圆睁,“你怎么还活著?!” 咕咕咕的开水声响起,药已经熬得差不多。 宋延嫵抽出小帕子擦净脸上血跡。 快步走回小炉边。 端下药罐时烫得她手指通红。 慌忙放在桌上,吹了吹烫疼了的手指,宋延嫵捏著可爱的耳道:“表哥那么大惊小怪做什么,这是人家的天赋,往生回溯,肉身毁了,神魂也不会瞬间消散。” “九个时辰內寻一具身躯附身,就能保持不灭。” “人家自爆后,神魂进入这具肉身,又用了点小手段彻底占据,这具身体可真难看,天赋也差,还不如本体呢。” 端著碗快步走到杨安身边。 宋延嫵笑嘻嘻地就要餵他,“说起来太麻烦,表哥当我重活第二世就行了,表哥哥快把药喝了。” 故事虽然离奇。 杨安心里却信了八九分,毕竟前不久他亲眼见过李光良夺舍李云渺,如今同样的事发生在宋延嫵身上,倒也不算离奇。 信归信。 可他对宋延嫵的恨意半分未减。 “不喝你的药,滚。” 杨安挥手向她递过来的汤药打去,宋延嫵腰身灵巧一转,身段轻盈的往后退了两步。 端著药汤避开。 看著杨安打空的拳头,她漂亮的大眼睛中眼中掠过一丝可惜,“表哥发这么大火做什么?就算咱们从前有点过节,可你都杀过我一次了,恩怨难道还没了清?” “有点过节?十万多条人命只是有点。” 杨安冷声道:“什么时候把你打入地狱,送你去见那些尚未安息的冤魂,咱们的恩怨,才算真正了了。” “表哥不讲道理!” 宋延嫵委屈地撅起小嘴,“十二年前人家又没动手杀人,那十万人的死活跟人家有什么关係?” “硬要说的话,也就是李云渺的死跟人家有关。可他也不是我杀的,我顶多算个连带责任。更何况,这次还是人家救了表哥!” 说到这里。 宋延嫵直起腰板,振振有词起来,“哼!若不是人家把你从乱石堆里扒出来,表哥现在早就没命了!” “所以我才让你滚。” 杨安面无表情道:“这次我且不杀你,下次再让我遇见绝不会再留你半分性命。” 宋延嫵:…… “既然表哥这般心如铁石,那表妹走就是了。” 宋延嫵转身朝木屋小门走去。 边走她还故意拖长语调,唉声嘆气,“唉……本来还想跟表哥哥说说表嫂的事呢,接引羽化仙宫,天道之气外泄,引来这么多灵尊高手围杀,甚至还有法王出手……” “那么长时间,估计表嫂香消玉殞了。” “也不好说,北方的巫蛮个个贪財好色,说不定表嫂被他们抢走了呢,唉,表嫂与我这般绝色女子,怎么都落得这般可怜下场,红顏薄命…” “等等!” 听到杨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宋延嫵忍下眼底的笑意,板著小脸蛋,回头睨了杨安一眼,冷冷道:“刚才还让人家滚!表哥现在又喊人家做什么?反覆无常!表哥真討厌!” 杨安:…… 攥紧拳头,忍著把她捶烂的衝动。 杨安问道:“你说表嫂,是不是安乐,她现在怎么了,云州现在什么情况?” “表哥说什么啊?人家听不懂呢。” 宋延嫵晃了晃手里的药碗,“没事的话人家走了,表哥再见。”她说著头也不回向木屋房门走去。 “慢著!” 杨安咬牙切齿,“药……我喝。” “嘻嘻,早这样不就好了。”宋延嫵得逞的娇笑起来,端著药碗一蹦一跳的回他身边坐下,舀起一勺汤药贴心的吹了吹汤热气送去杨安嘴边。 “表哥乖,张嘴嘛。” 杨安这辈子最厌恶的两个女人,一是赵贵真,另一个就是宋延嫵。 对赵贵真是生理上厌恶。 对宋延嫵是心理上厌恶。 如今这两个他最厌恶的女人,此刻竟融成了一个人,看著赵贵真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我自己喝。” 快要乾呕的杨安夺过药碗,盯著碗中药液,警惕道:“你没在里面下毒?” “表哥再这样,人家真要伤心了!” 宋延嫵撇撇嘴道:“表妹真想害你,趁你昏死时就动手了,何必等到现在?” 说得也是。 杨安仰头將整碗药一饮而尽。 汤药刚入喉。 便觉药力汹涌异常,还蕴含著滋养神魂的奇效,他头疼欲裂的脑袋,如浸入甘露一般,剧痛锐减,体內未愈的经脉、各处旧伤新创,也在药力滋养下飞速修復。 头顶上缓缓腾起淡淡白烟。 不过片刻药液完全炼化,杨安虽未重回巔峰,气力却已恢復大半,此刻的他真能一拳將宋延嫵打死。 空碗往旁一搁。 杨安心中的疑惑太多,如同连珠炮般向宋延嫵问道:“现在,可以说了吧,云州城到底是什么情况?什么羽化仙宫,什么天道之气?” “怎么会有好几尊法王?” “不是只有皇甫渊一个吗?还有,当初救我的崔、林两位大人,他们现在又怎么样了?” “崔林两人死在皇甫渊手里了。”宋延嫵轻描淡写的说道。 昏迷之前杨安听到崔万州林业平託付后事时,就感觉两人心存死志,此时听到两人死亡的消息,还是心头微堵。 “至於有关表嫂的事。” 宋延嫵起身道:“说来太复杂,我一时半会儿也讲不清,表哥跟我出去一看便知。” 杨安从草垛上站起身。 跟著宋延嫵走出木屋外。 木屋所处的位置是云岭山脉一处较高的山上,视野还算开阔可以看到云州城的位置。 走出门外,杨安朝云州方向望去。 只一眼他便惊在了原地。 整个云州城完全没有了曾经的样子,城中地面坍塌出巨大无比的深渊,黑沉沉深不见底,周边无数的房屋塌陷,大地裂痕遍布。 坍塌的废墟上方,数千丈的高空之中。 悬浮著座城池大小的宫殿,连绵不知多少万丈,仙气縹緲,紫气蒸腾,正中央更悬著一团红蓝相间、形如心臟的光团,缓缓搏动。 散出浩瀚威严。 似在酝酿著某种惊天动地的力量。 即便远在云岭山,相隔数百里,感受到蓝红色的气息剎那,杨安灵魂都在悸动,神龕中的炙雀疯狂雀跃,风雷貂嘶鸣躁动,不停催促著他往那片天宫赶去。 忍下那股悸动。 杨安回过神道:“这就是你说的羽化天宫?” “没错,就是羽化天宫。” 宋延嫵隨后將秦裹儿玉石俱焚,强行接引羽化天宫的事。神圣颁下圣旨,昭告天下,夺取天道之气者裂土封王,册立駙马的事。以及天下群雄齐聚於此的事,围猎安乐公主的事,逐一告诉杨安。 宋延嫵亲昵的挽起杨安的胳膊。 “前有女君子姜纯熙,白莲教神女花月怜投怀送抱,后又给人家找了安乐公主这样的表嫂,表哥哥真风光!” “不过表哥哥本身就是最好的。” “要让人家说了,全天下未出嫁的女子都该是表哥哥才对。”眉眼弯弯,宋延嫵痴痴的与杨安说笑。 可杨安此刻半点玩笑心思都没有。 脑海里闪过宋延嫵的话。 群雄围攻,世家门派还有北方诸戎尽数出动,安乐生死未卜…… 我要去云州,我要去安乐身边! 杨安当即就要往云州城方向赶去,“表哥你仔细看看云州城周边!”宋延嫵拽住他的衣袖,急声阻拦,“整座云州城布下大阵,別说羽化仙宫了,你根本进不去云州城的大门!” 杨安顿住脚步。 仔细望向云州城。 经宋延嫵的提醒,他注意到云州城四方,以东南、东北、西南、西北为四角,布著一层近乎透明的阵法结界。 日光流转时才隱隱显露出神光。 大阵將整座城池死封锁,无数武者如蚂蚁般在阵法外排著长队,一队队依次进入云州城。 “那是由皇甫渊在內的四位法王,联手布下的杀阵。”宋延嫵劝说杨安,“表哥要是去了,刚摸到阵法边缘,就会被皇甫渊发现一击斩杀,只会白白送命,半点用处都没有。” “表哥你对付不了法王的。” 沉默片刻,杨安看向宋延嫵,“说吧,你的计划是什么。” “计划?表哥说什么呢,我听不懂。” 宋延嫵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 “现在这个时候就不要废话了。” 杨安看穿了宋延嫵,“你费尽心思把我救回来,助我恢復修为,绝不可能无缘无故。直说吧,只要能帮我进入羽化天宫,合理范围內的条件,我全都答应你。” 这话一出。 宋延嫵羞涩的嘻嘻笑起来,小脸蛋更加亲昵在杨安肩头上蹭了蹭,“表哥怎么把人家想得这么坏嘛……不过,確实有件小事,想麻烦表哥啦。” “表哥要不要猜一猜?” 杨安一言不发,只冷眼看著她,宋延嫵訕訕笑了笑,望向高空那座紫气繚绕的羽化天宫,脸上的笑容渐渐消散。 “四大家族、六大门派,连北方乌蛮都挤破头抢天道之气,我对那些没兴趣。” “我需要重铸肉身。” “先前与表哥说过了,这具身体天赋太差,我需要一具能成就法王的肉身,羽化天宫里,正好有几样宝物是我必需的。” 说完这些。 她重新掛起笑容,晃了晃杨安的胳膊,摆出一副又软又缠人的模样,“所以呀,表哥帮帮人家好不好?就帮你最喜欢的表妹一次嘛~” 这个女人心如蛇蝎绝非善类。 与她合作不亚於与虎谋皮。 必须无比小心。 杨安没有直接答应宋延嫵而是问道:“你为何不回宋家?如今五大世家里,宋家除皇甫家外底蕴最为深厚,你为何不回家族,让宋家之人助你?” 提起宋家。 宋延嫵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而后很快又掛起灿烂的笑容,“表哥是不是以为所有世家女子,都如同姜纯熙、表嫂那般的天之骄女吗?” “其实没有天赋的女子才是常態。” “为了保证家族千年长青,这些无能的女子要么强行送出联姻,要么被当成生育工具,招婿而后不停的去生有天赋的孩子。而我现在失去肉身,连给家族生孩子的资格都没了。” 向著杨安扮起鬼脸。 宋延嫵吐著可爱的小舌头道:“表哥哥你猜,我如今回宋家会是什么下场?” 杨安道:“成交。” …… 云州城外。 羽化仙宫虽然开启一天一夜了。 不少武者已经进入。 但此时云州城外,依旧有无数天南地北的武者齐聚於此。 “滚开!” “滚!” 颈掛兽牙、身披皮甲的巫蛮武者撞倒几人,从拥挤的人群中大步走过。 被他撞到的武者本想上去理论。 然看到那人满身凶蛮之气后,都选择乖乖闭嘴,他们认出来了,这汉子是来自北方诸戎的巫蛮武者,每一位都天生神力,从小就能跟凶兽幼崽搏杀,他们远不是对手。 “软弱的南夏人。” 瞥了那群武者一眼,那蛮巫武者傲然的走进凶兽厚皮缝製的巨大军帐內。 军帐中左右坐著两排汉子。 左边身材高大、肌肉隆起,儘是彪悍的巫蛮武者。右边人人戴著铁铸恶鬼面具,身披黑色斗篷,宛如亡灵。 上首端坐一名二十余岁的年轻人。 身披黑毛兽裘,满头黑髮梳成数十细辫,仅用粗绳隨意束起,袒露的上身肌理如铁,狂野逼人。 一双眸子如寒夜映月的冷刀。 只一眼便叫人心胆发寒。 此人正是北方诸戎近五百年来,最惊才绝艷的天骄。 拓跋狩。 “见过小王爷。”走进大帐的巫蛮武者向拓跋狩恭敬行礼,而后上前附身在他耳低语几句。 等他说完。 拓跋狩看向身侧的面具人道:“李將军,本王的盟友已到,我先行前去匯合,羽化仙宫珍宝无数,天道之气虽重要,但其余宝物也不能留给南夏人。” “劳烦將军代本王坐镇此处,广招人手 抢夺机缘。將军放心,本王不会让將军白忙一场,到时从羽化仙宫抢得的珍宝,一半归將军。” “无所谓。” 冷雪打在铁的沙哑声。 自面具下渗出。 李光渚眼中黯然无光,“我要的只有皇甫家、宋家以及秦家的人头。” 第277章 赶时间 “哈哈哈,李將军所言,正合本王心意!” 拓跋狩放声大笑,起身抓起酒壶,將案前酒盏斟满,举杯朝李光渚遥遥一敬,“待本我闯入羽化天宫,夺得天道之气、成就法王大业,定斩皇甫、宋两家首级送与將军!” “还有那安乐公主號称大夏明珠。” “正好將她生擒回漠北,斩其头颅以血祭旗!届时挥兵南下,马踏夏花,直捣大夏腹地!” 拓跋狩仰头將满盏烈酒一饮而尽。 酒液顺著下頜滴落,更添豪气。 “此件事宜,託付给李將军了,本王先走一步。”,拓跋狩扔掉酒盏,狼毫大氅凛凛威风,大步踏出帐外。 前来报信的乌蛮武者完顏兀跟在身后。 走出军帐外。 他將拓跋狩的坐骑牵来,此兽通体覆著暗黄色长毛,身形壮硕如象,足有三丈高,两根獠牙笔直上翘,锋锐如神兵。 每一步踏下,都令地面震颤。 停下坐骑。 完顏兀担忧的向拓跋狩敬言,“王爷,李光渚与大夏虽有灭族血仇,可他终究是南夏之人,不可全然轻信,將这里的大权全都给他,这般放纵此人会不会……” “李光渚跟本王是合作关係,並非麾下部属,你要明白彻底征服南夏,南夏人必须得用。” 拓跋狩话虽然这样说。 不过对完顏兀的担忧却也不反对。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你说的也不无道理,如此便由你带几名好手在此留守,代本王看著李光渚。” “就这样。” 拓跋狩飞身骑上那头巨象。 领著一十八名巫蛮部落的顶尖灵尊,朝著云州城城门而去。 所过之处。 四方武者无不慌忙避让,有的甚至倒成一团,一个敢抬头看向拓跋狩的都没有。 清晨的太阳渐渐偏移。 两三个时辰转瞬即过。 日头升至中天,到了正午时分,杨安与宋延嫵二人来到云岭山外围,望著远处乌泱泱的人群。 让杨安在此等候。 宋延嫵独身一人走出山林范围,很快她便从人群中,寻到身高与自己还有杨安差不多的一男一女。 略施小技,將他们引到僻静之处。 趁著两人没有防备。 噗噗两声。 两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宋延嫵割掉了脑袋,当场毙命。 趁著两人魂魄尚未溃散。 宋延嫵以九头鬼车的神通,將残魂强行拘定起来,隨后手腕一转,好似庖丁解牛,利刃贴著肌理轻划。 將两人的麵皮完整剥下。 再將拘来的残魂炼化进麵皮之中。 前后不过半炷香功夫,宋延拎两张带著残魂的人皮面具折返。 將其中一张丟给杨安。 她笑吟吟的道:“这面具里封著生魂,戴上后能將你我的神魂气息彻底罩住,足以瞒过大阵探查。就算是有法王守著,只要不刻意凝神细查,也发现不了我们的真身。” “表哥哥,快夸夸我。” 接过面具。 杨安虽未亲眼目睹宋延嫵取来面具的过程,可看著这手中人皮面具上还未完全散去的血气,猜也能猜到宋延嫵的残忍狠辣。 事关安乐公主生死。 非常时期,当行非常之事。 没有矫情,他默默將人皮面具覆在脸上。 很快。 样貌普通的年轻男女,从云岭山上走了出来,男子面色土黄,长方脸、塌鼻小眼,扔在人堆里毫不起眼。女子身段平平,脸颊布满雀斑。 两人穿著也是普通模样。 他们自然就是易容隱匿的杨安与宋延嫵,收敛气息混在人群中间来到云州城外围。 此间地方,早就不似几天前那般清冷。 已经匯聚了数万武者。 人潮拥挤,喧囂震天,还有不少人往这里赶来,不少修为低微、自知无缘羽化天宫的散修,乾脆摆起摊位,做起了生意。 久而久之。 竟形成了一处热闹非凡的临时集市。 吆喝声此起彼伏。 有人买卖羽化仙宫的情报,有人售卖丹药兵器,也有人在此拉帮结派,找寻四处拉拢闯仙宫的人手。 好不热闹。 如今世道,高品神相几乎被朝廷与世家垄断,就算有零星流传,也多被六大门派把持。 寻常散修能修出蓝品神相。 就已经是走到哪都可以挺直腰杆,小有名气的人物了。 杨安与宋延嫵刻意內敛气息。 將自身修为压制在七品,却还是引来不少人的招募。 “两位道友可是要闯仙宫!仙宫机缘多危险也多,两个人去不得,来俺们雪刀小队!保证安全,出来所得五五分!” “別听他忽悠!两位道友来我们这边,只求互相照应各抢各的,谁也不贪谁!” “看二位模样是夫妻吧,那感情好,我们结缘小队里面的成员都是夫妻,两位来我们这里最合適!” 什么夫妻!人家是亲表兄妹! 听到有人把自己跟表哥当成一对,宋延嫵扭捏的低下小脑袋,喜滋滋的將那人模样记住。 如此胡说八道,回头就割了他的舌头! 杨安没有理会这些招募,快步穿过喧闹集市,直奔云州城大门,然才刚靠近一步,就感觉到一股刀锋般的威压从上方压下。 二人同时抬望向上空。 云州城大门的屋檐上,金光內敛,皇甫渊巍然端坐,双眼灿灿如炬,扫过將每一个进入云州城的武者。 修有金翅大鹏法相。 皇甫渊洞察力极强,杨安刚投去目光,他立马察觉到有人窥视自己,双眼泛著金光,向杨安射去。 居然那么敏锐! 杨安大惊失色赶紧低下头,宋延嫵更是嚇了一跳,紧紧抱著杨安的胳膊,小脑袋往他怀里缩。 怕皇甫渊看出宋延嫵在发抖。 杨安搂住她扭头混入人群,蹲在街边商贩前,挑拣东西。 片刻后。 没发现什么异常,皇甫渊才收回目光。 继续看著每一个进入云州城的人。 身上的压力消散,杨安鬆了口气心中暗骂,堂堂一位法王,居然当起了门將,皇甫渊,你还真是妖后的一条好狗。 “表哥哥,怎么办呀,皇甫渊太强了,有他守著城门,咱们的张人皮面具,恐怕瞒不住。”宋延嫵还处於后怕中,死死抓著杨安的衣袖,声音都在发颤。 安乐还在羽化仙宫,走是不可能走的。 他问道:“还有別的城门能进吗?” “没有了,云州城其他三面城门全都封死了,只留这东门正门。” 那该怎么进入云州呢? 杨安飞速思索对策,沉吟间听到远处传来阵阵叫好声,还夹杂著兵器碰撞的脆响。 起身,他拨开人群寻声望去。 不远处的空地上,八个身著兽皮、佩戴兽骨的武者,手持各异兵器,一脸凶相的將周围武者强行驱散。 清出一片开阔场地。 场地中央。 两名七品左右的武者正在交手,一人使九环大刀,一人使快剑,你来我往,见招拆招,引得周围人叫好不断。 杨安低声问宋延嫵,“那群人……是北方巫蛮的人?” 宋延嫵出身五大世家。 虽然天赋不算顶尖,不像宋延玉那样被全力栽培,但好歹是嫡女,见识不少,一眼认出来北方巫蛮的服饰装扮。 “没错,就是北方那些还未开化的野人。” 宋延嫵才说完,杨安就有了主意,挤开前方人群,朝那群巫蛮武者走去。 宋延嫵紧紧跟在他身后。 “那群野人似乎再也挑选进仙宫的打手,表哥哥去野人那边……” 漂亮眸子滴溜溜一转。 宋延嫵知道杨安要干什么了,喜不自禁地拍起小手。 “我懂了!巫蛮与大夏相互敌对。” “表哥哥准备借力打力,混进巫蛮队伍里,借这群野人的势挡住皇甫渊,偷偷溜进云州城,好计策!表哥哥太聪明了!” 两人说话间。 场上两名大夏武者已经分出胜负。 使九环大刀的武者,神通一展,虎啸声震耳欲聋,刀芒带起狂风緋沙,將对面化身半蛇身武者卷飞出场外。 持刀武者哈哈大笑。 抖落一身汗气。 他朝著人群中央的李光渚拜道:“在下黄虎,可能进入大人的队伍?” 李光渚刚要开口。 讥讽之声,不合时宜的从旁侧响起。 “就这点本事,怎么好意思腆著脸加入我巫蛮麾下,南夏人都那么不知廉耻的吗?” 说话的人正是完顏兀。 看不上南夏人的他,向身后的汉子招手,“乌古去让这个南夏人见识见识,咱们巫蛮人的厉害。” “是大人。” 名叫乌古的巫蛮族武者,从完顏兀身后纵身跃起,血色狂风席捲而过,落在黄虎身前。 都不用动手。 翻涌的凶煞邪气,便逼得黄虎后退数步,看著面前身高足有两米,浑身肌肉虬结隆起,单是手臂上的便有常人脑袋粗的巫蛮族武者。 黄虎心里发寒急忙架起防御刀型。 然乌古並没有出手。 甚至没有开启神相,只是冷笑著衝著黄虎勾了勾手指,隨后抱臂而立,意思已经摆明了,就是让对方隨便砍。 泥人尚有三分火气。 乌古如此轻蔑的態度,气的黄虎七窍生烟,彻底点燃了他心中怒火,额头与脖颈间青筋暴起,“竟如此羞辱我!想死!老子成全你!” 黄褐色的真元从他体內狂涌而出。 通过双臂。 尽数灌注於九环大刀之中。 隨著刀光的积蓄,黄虎的背后浮现出虎煞血影,捲起满地尘土,围观的大夏武者,都感受到了他这一刀的恐怖! 乌古先前那副傲慢的模样激起眾怒。 人群里响起给黄虎的助威声。 “好汉,砍死他!” “给这巫蛮野人一点教训!让他们知道这里是谁的地盘!” “滚回你们北地那贫瘠荒山里去!” 周围震天的呼和声不断响起。 黄虎背后的虎煞也完全凝,气息暴涨到了顶点,他手中的九环长刀光芒大作,化作狰狞的虎兽獠牙,锋芒逼人! 这一刀。 是他最强神通。 曾凭藉此招数,砍死过一位蓝品神相武者。 为了確保自己拼尽全力的一刀不会落空,黄虎出刀前故意用起激將法,“你叫乌古是吧,你可千万別躲!若是躲了,你们整个巫蛮,都要沦为天下笑柄!” “死!” 震耳的虎啸声在眾人耳畔炸开。 他若猛虎越涧,纵身腾空,双手握刀,九环大刀裹挟著虎煞血影向乌古力劈砸下。 轰—— 震鸣声响,尘土漫天飞扬,外散的劲力化为劲风,吹得近处围观的武者衣衫作响。 “稳了!如此厉害的一刀肯定稳了!” “砍死那个自大的野人才好!” 烟尘缓缓散去,欣喜的眾人急忙往中央望去,上一秒还欢呼叫好的他们,此刻全部变成哑巴。 眼中有的是惊恐、有的是骇然。 更多的是难以置信。 只见硬扛了黄虎全力一刀的乌古,双脚深陷土中,肩头仅皮肤开裂,刀锋连起肩膀骨头都未能斩断,便不能再进分毫! 咔嚓! 隨著清脆的响声。 卡在他骨缝中的九环大刀断成两截。 对上乌古散发著凶光的眼神,握著半截断刀的黄虎,冷汗浸透衣衫,再也没有半点战意,“我认……” 认输的话还没说出口。 凶煞血气扑面而来。 “南夏猪,该我了!”乌古拔出腿脚跨步上前,向著黄虎的胸口,轰出硕大的铁拳! 黄虎慌忙双臂紧收,横起半截断刀硬挡。 奈何力量差距太大。 乌古一拳落下,黄虎手中的断刀瞬间碎裂,凶戾拳劲去势不止,轰得他两条胳膊肉烂骨碎后,又重重砸在黄虎胸口上。 压著他灌入地面。 轰隆一声,砸出一个半米多深的土坑。 躺在坑中,黄虎口鼻狂涌鲜血,双臂骨头尽碎、皮肉绽开,胸口凹陷不知断了多少根肋骨,双眼一翻,当场昏死过去,死活不知。 巫蛮一族有上古大巫血脉。 即使不开神相,他们的肉身也堪比凶兽,而且好战嗜杀,敌人的鲜血更是他们最好的兴奋剂。 舔了舔拳上的血渍。 乌古高举著双拳,向著围观的南夏武者张狂大笑,“没用的南夏人!你们都是懦夫!都是虫子!你们的男人弱不禁风只能当奴隶!女人只配给我们当发泄的母猪!” “哈哈哈!南夏猪敢跟我廝杀吗!” 乌古番粗暴的侮辱,激怒了在场的每一位大夏武者。 人人咬牙切齿。 可对上他那凶戾嗜血的目光。 在乌古绝对碾压的实力下,散修武者们又纷纷低下头,无人敢上前应战。 这副模样更助长了乌古的囂张了。 “一群胆小如鼠的鼠辈!连与我一战的胆子都没有!你们里面就没有一个男人吗?!没有卵子的南夏猪!告诉你们!除非杀了我別想进入我们巫蛮人的队伍!” “来啊!来杀我啊!” 旁边的看台上,欣赏著自己的族人在南夏人中耀武扬威,完顏兀得意极了。 “李將军別介意,乌古性子粗野,口无遮拦,说的是那些南夏人,绝非有意冒犯您。” 他假惺惺的来到李光渚身边赔礼。 “在下也不是故意扰乱李將军选人,只是乌古已是大王麾下实力最弱的武者,这些南下人连他都敌不过,就算带进羽化仙宫,也毫无用处。” “我也是为大王著想,几位將军见谅。” 说著,完顏兀又朝李光渚身旁的两位兄弟拱了拱手,一番阴阳怪气后,他心满意足人回到自己座位。 愜意地从手下手中接过马奶酒。 完顏兀慢慢品尝。 气不过的李光斗来到李光渚身后,眼冒凶光道:“二弟,这些巫蛮野人,根本没有合作的诚意,要不做了他们吧!” “合作什么的不重要。” 李光渚淡淡道:“借他们这层皮进城,进去仙宫后,做什么,怎么做是我们……” “啊!!!” 场地中央突然爆出一声悽厉惨叫打断了他的话。 李光渚抬眼望去。 不知何时,空旷的场中已多了一道身影。 只见那人年岁不大,出手却极为狠辣。 一脚踹碎乌古的腿骨。 於乌古的惨叫声中反手扣住他双肩,將他整个身体拧过来,压著他跪在自己身前。 紧接著踩住他后背。 那年轻人双手攥著乌古两条胳膊,猛地往上一扯! 噗嗤—— 皮肉撕裂,骨头扯断。 血水洒在他的脸上乌古两条手臂竟被生生拽了下来,痛得他双眼血红。 趴在地上乌古疯狂嘶吼。 “南夏猪!我要杀了你!我要杀……” 噗—— 那年轻人一脚踩碎了乌古的脑袋,血与脑浆溅染红了他脚下土地。 隨手扔掉血淋淋的胳膊。 擦去脸上的血污。 杨安望向李光渚道:“能加入你们了吗,我赶时间。” …… …… …… 感谢大佬:zzwst 感谢大佬的礼物。 祝大佬:新年快乐,万事如意,心想事成,拳打南山敬老院,脚踢北海幼儿园,超级无敌宇宙第一帅气,买方便麵必有叉子,喝冰红茶必再中一瓶。 当前欠章数:(?) ????????? 第278章 一打八 能第一时间闯入羽化天宫的。 无一不是名震一方的天之骄子,从小到大无一败绩。 可即便如此。 崑崙山的孔舞也险些丧命,她贴脸突袭安乐公主,一剑未中反被开膛破肚,若不是蓬莱仙岛的木根生及时护住她的生机,早已无力再战,退出羽化天宫。 这等差距。 令孔舞又嫉妒又不甘。 望著秦裹儿远比自己漂亮,还比自己强大的身姿,孔舞银牙紧咬,尖俏的脸蛋写满嫉妒。 身上伤势还未完全復原。 碧绿孔雀双翼在她身后展开,她身形一纵直接飞至高空,不顾消耗的疯狂匯聚灵力。 看准秦裹儿跟一眾女官站在一起。 不能用轩辕剑还击的机会。 孔舞以全部的灵力,具现出十丈多高的孔雀神影,隨著孔雀神影开屏,尾巴上的九种神光匯聚在一起,如长河奔涌瞬间將方圆百丈天地染得五彩斑斕。 【神通·孔雀九色光】 光芒浩荡,朝著秦裹儿所在的压下。 安乐公主撑起九灵瑶光神女相,霓裳羽衣裙上发出的九色神光护住阿兰等人。 扛住孔雀九色光后。 秦裹儿准备斩出轩辕剑,灵力才刚运转,口中又有鲜血流出,她伤势太重,撕裂的心臟还未癒合,身体负担不起两尊灵相。 而且因为牵动伤势。 灵力输出减弱。 霓裳羽衣的九色神光,很快顶不住孔雀的九色神光了。 计谋成功了! 孔舞眼中杀意暴涨向其他人大喊道:“就是现在!秦裹儿护体九色光已经让我压制了!快杀了她!” “好。” 跟孔舞关係最好的木根生第一个动手,控制木龙向著秦裹儿喷出吐息,吐息的范围很大,秦裹儿一剑斩裂半边山地,使阿兰坠落半山腰,让她们跟自己分开。 安乐自己则被吐息给轰飞了出去。 木龙吐息不仅威力非凡,似乎能吞噬灵力,她剩下的灵力瞬间见底了。 不等给秦裹儿喘息的机会。 半空中还没有落地。 晋天阎从魔兽祸斗头顶高跃而起,双手合十並起剑指,锁定了她。 【神通·炎灾恶祸!】 散发著灾厄气息的黑烟恶火凝聚成一头房屋大小的祸斗犬头,口中涎水如毒火岩浆,犬齿参差的著向安乐公主咬下! 有孔舞的压制。 安乐公主身上的霓裳羽衣已经彻底暗淡,无力防御这种神通,危急关头,她只得借来九天玄鸟的力量。 背后展开火焰双翼。 振翅急退。 堪堪在恶犬獠牙咬落前拉开数丈距离。 即便如此,炸开的黑烟恶火依旧燎毁了她的左袖,小臂血肉烧穿,凶猛的火毒向著她的心脉爬去。 孔舞舒坦了,不屑的撇撇嘴道:“安乐公主,你也不过如此……” 噗! 话还没说完的她,第二次被开膛破肚。 【神通·天定轩辕!】 最不喜欢有人在自己面前放肆,没先管火毒,安乐公主一剑横空,直接斩碎漫天的孔雀九色神光。 轩辕剑的伤害关联至孔舞,孔舞腹部崩开血口,喷出鲜血,可惜安乐公主有重伤在身,不及巔峰未能直接废了她。 两次差点让秦裹儿秒杀。 孔舞漂亮的脸蛋因疼痛与嫉妒,扭曲到了极点,捂著腹部的伤口不让肠子流出来,她不管不顾的將孔雀神影催动到极致,九色光华凝实成九道细光。 转瞬射至秦裹儿眼前。 来不及躲闪,她合起火焰双翼,將自身裹成一团炽烈火光硬抗。 轰隆的一声响。 火团瞬间被击穿,秦裹儿隨神光射落,重重砸进火焰山的嶙峋山石之中。 斑斕神光散去。 她肩膀、腰间接连被洞穿,一道道手指粗细的血洞渗出血跡,鲜血染红了羽衣。 如此重的伤害。 她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得知杨安死讯后,秦裹儿已经感觉不到什么痛苦了。 骤然间。 后颈传来一阵刺痛。 暗金色光华带著锋芒毕露的煞气直袭而来,除了原本的七名高手,竟还有第八人! 秦裹儿横剑回身,当的一声。 轩辕剑与镰刀撞在一起炸开大片火星。 使用镰刀之人身材娇小还没有手里的镰刀高,有著俏丽的瓜子脸,金色的头髮,左右扎著一高一低不对称的马尾,模样颇为可爱。 红金色神相光辉亮起。 【神相·凶兆睚眥】 娇小少女身上披上一层长满了钢刺的睚眥战甲,周身龙威虎煞交织,她是五大世家之一,齐家嫡女——齐浮屠。 “秦裹儿!你还记得咱不!” “记得,连姜纯熙都不如的手下败將。”安乐公主说完,又淡淡的补了一句,“还输不起。” “啊!咱什么时候输了!说好的五百局二百五十一胜!咱才输了一百九十四次!咱没输!!!” 齐浮屠急的脸蛋怒红。 手中镰刀挥舞成影,每次兵器碰撞,睚眥煞气都能刺上秦裹儿双手,渐渐她的手心开始流血。 祸斗的火毒也快至心脉了。 不能跟她继续缠斗。 【天阶武技·天伤】 秦裹儿斩出剑光,將其逼退,就要使用轩辕剑神通把齐浮屠劈成两半的时候。 阎君的虚影悬在她头顶。 手中握著一把由诅咒化成的短刀。 隨著远处上官云珠在生死簿上落笔,“秦裹儿右臂断裂。” 阎君虚影挥出短刀。 斩中秦裹儿的手臂。 咔嚓——! 秦裹儿握剑的右臂骨骼应声崩裂,寸寸断成数截。 上官云珠。 曾是安乐公主幼年时为数不多的好友。 也是神圣最忠诚的走狗之一。 她修行的神相【灵相·咒冥阎君】有著极为难缠的能力。 【神通·阎王点卯】 发动神通前,需要满足目標的姓名与容貌,目標处於自身灵力覆盖范围內,三个条件。 之后在生死簿上写下的伤害。 就会以诅咒形式落在目標身上,若目標修为强於自身,伤害对方的同时也会反噬自身。 诅咒瞬间爆发。 上官云珠的手臂都跟著扭曲,筋骨尽碎,拿出宝物治疗身体的同时她看著秦裹儿露出一抹微笑。 右手断裂。 秦裹儿手中轩辕剑隨之消散。 抓住机会,齐浮屠反身衝杀而至秦裹儿近前。 金色双马尾摇曳。 她凶萌凶萌的哈哈大笑,“秦裹儿你完了!你当年加诸於我的羞辱,今日我要连本带利討回来!让你输一百万次!” 【神通·浮屠寂灭】 她手中镰刀剎那斩出道暗金色弯月,锐利的锋芒剎那崩碎附近数十丈的空气,笼罩秦裹儿。 只能用那一招了。 秦裹儿表情不变,正准备催动神通。 轰隆! 大地骤然崩裂,庞然巨力破土而出,雪白如山的巨蛇头颅,张口將齐浮屠连人带镰刀给吞了下去。 没想到有人帮忙。 秦裹儿封住往心脉处蔓延的火毒,拉开距离微微喘息。 錚! 利刃撕裂空气的声音。 虎煞与龙威同时狂暴席捲,无数道暗金色刃光,转眼將雪白蛇头轰成肉沫。 十年。 整整十年没有贏过安乐一次。 眼看著来之不易的首胜就那么飞了,浑身是血地齐浮屠气到发抖。 她激动极了。 向著宋延玉破口大骂。 “宋呆子!你干啥打我!你有病是不是?咱跟你何仇何怨!” 孔舞、晋天阎、上官云珠等人。 也纷纷齐刷刷看向宋延玉。 见秦裹儿无事,皇甫猎倒是鬆了口气,快步走到宋延玉身旁,一把抓住他的肩膀:“还得是你啊,延玉表弟。” 宋延玉眉头微蹙。 不动声色地往旁退了半步与他拉开些许距离。 “宋延玉,给我个解释!” 齐浮屠手中镰刀直指他,呲著小虎牙,怒声逼问,“今天你不给个说法,別怪我不客气!” “没什么好解释的。” 宋延玉坦然迎向眾人目光,语气平淡,“你们中或许真有人是为了娶安乐公主而来,在这里爭风吃醋,但我的目標只有一个,天道之气。” 此言一出,全场神色微变。 没错,秦裹儿美貌惊人,可再绝美的美色也不过是锦上添花。 在场皆是天骄。 除了当了十多年舔狗的皇甫猎。 谁也没必要非娶安乐不可。 天道之气乃是成就法王的关键,这才是所有人志在必得的至宝。 如此正如宋延玉所言。 只要踏足羽化仙宫,人人皆是敌人,隨时可以拔刀相向、相互廝杀。 方才还联手围攻秦裹儿的一眾天骄。 神色变得微妙起来。 不动声色地与身边人拉开距离,彼此戒备。 气氛越发紧绷了。 安乐公主趁著这间隙,退回阿兰等人身边,压低声音吩咐:“他们的目標只有本宫,你们没必要陪本宫一同赴死。待会本宫会向北边突破,你们往其他方向走,儘快离开这里。” “这怎么行!” 春儿、夏儿抓住秦裹儿衣袖,“公主,我们不走!就算是死我们要跟著……” 可话音未落。 阿兰已然沉声答应下来,“阿兰明白,公主放心,我会带姐妹们安全离开。” 看著从小便跟在自己身边,无时无刻不在照顾著自己的阿兰,安乐公主想对她笑一下。 可此时的她已经笑不出来了。 “阿兰,一直以来辛苦你了。” 言罢,秦裹儿掐诀被相柳与祸斗纠缠撕咬的九天玄鸟,轰然自爆! 玄鸟自毁炸开。 化作漫天炽烈火光,硬生生炸断相柳数颗头颅,也將祸斗利爪炸碎一只。 狂暴火风席捲四方。 吹的一眾天骄连连后退。 火光散尽,玄鸟残灵再次聚成炙热火球,开启第三次涅槃! 就在此刻,惊人的一幕发生。 安乐公主先前断裂的右臂,身上的伤口、撕裂的心臟,剎那彻底復原,原本颓靡的灵力也在瞬间回涌。 状態直接重返巔峰。 九彩神光再度笼罩全身,轩辕剑也隨之嗡鸣现世,锋芒更胜从前。 携九彩神光。 秦裹儿持剑径直朝著北方上官云珠飞杀而去。 “这是怎么回事?!” 发现这一幕的眾人脸色剧变。 深知轩辕剑无法抵挡,上官云珠立刻祭出丈长飞梭,身形踏梭而上。 飞梭拥有缩地成寸的神通。 瞬间遁出数百米。 她一边与秦裹儿拉开距离,一边高声向眾人解释,“是九天玄鸟的神通!无论她受多重的伤,都能转移给玄鸟承受!” “玄鸟死亡也不会真的陨落。” “只会进入涅槃,而且隨著玄鸟的每次涅槃,实力也会不断增长,据我所知,九天玄鸟,可涅槃九次!” 得知秦裹儿拥有如此逆天神通。 齐浮屠失声惊呼,“那安乐岂不是有九条命?咱想要贏她一次,得贏她九次才行……” 说到这里。 齐浮屠陡大怒,“怪不得咱一直贏不了,安乐你作弊!” 上官云珠:…… 关键是在这里吗? 而且也没有一种可能,是你真菜! 上官云珠没搭理不太聪明的齐浮屠,接著与眾人道:“安乐公主手握杀伤无匹的轩辕剑,有九天玄鸟转嫁伤害,浴火重生。更有瑶光神女相护身,攻防一体,毫无破绽!即便不愿承认,她也是我大夏当之无愧的第一天骄!” “天道之气出世还有两天。” “不先联手除掉安乐公主,我们只会被她逐个击破,到时候天道之气谁也別想染指!” 在场的人都是身经百战的高手。 只是短短几招交手,他们都已清晰感受到与秦裹儿的差距。 虽然都是天骄。 但秦裹儿確实比他们强一个层次。 坐在木龙上恢復伤势的孔舞,被安乐公主连续两次重创,连她一剑都接不住,还长的那么漂亮。 恨意与嫉妒交织。 孔雀第一个高呼,“咱们一起上先联手除了她,等天道之气出世,我们再公平对决,凭实力爭夺!” 蓬莱仙岛与崑崙派相互扶持千年。 木根生紧隨其后声援孔舞,“我同意孔道友所言!先除大敌,再分机缘!” 齐浮屠与秦裹儿早有旧怨 也跟著应和,“咱也同意!不过你们不能杀安乐!咱要击败她一百万字!” 见已有三人表態。 上官云珠也立刻同意,隨即把目光落在仍在犹豫的皇甫猎身上,“皇甫猎,你不是最想娶安乐的吗?眼下这个情况,你们兄弟二人联手也不是安乐的对手,打不过她,你一辈子都別想娶到安乐。” “不如跟我们一起,先击败秦裹儿。” 皇甫烈已经痴恋秦裹儿十数年。 是真的不捨得伤她分毫。 可就在他犹豫的时,安乐公主一剑逼退上官云珠,身形不顿,径直朝著北方疾驰而去。 她是要突围! “拦住她!” 齐浮屠、孔舞、木根生三人联手阻拦秦裹儿去路。 “皇甫猎,別再犹豫!” 上官云珠也跟著上前阻挠秦裹儿,继续向皇甫猎喊道:“若是不把安乐围困在这里,等三天后法王破阵,天道之气落在法王手里,你这辈子都別想再娶到她!” 这话精准戳中皇甫猎的痛处。 望著秦裹儿背影,他眼中深情与痛苦交织,挣扎许久,终於咬牙做出决定。 “表妹……別怪我。” 霎时天空中睁开一只巨大魔眼,猩红魔气暴涨,泯灭魔光纵横交错,合著眾人一起封锁住安乐公主的去路。 至此八大高手中,已有五人出手合围。 只剩下晋天阎与宋延玉以及皇甫羽还未动身。 晋天阎与宋延玉交情不浅。 他抱著肩膀问宋延玉,“宋兄,你怎么看?” “还能如何……” 宋延玉深深望了上官云珠一眼,语气带著几分无奈,“若是不加入他们,恐怕天道之气便与你我无关了。” “八大天骄联手围攻一人,算不上何等磊落。”晋天阎安慰宋延玉道,“但为了天道之气,也只能如此了。” 宋延玉点头,不再多言。 相柳与祸斗之力同时爆发。 他们纵身而起与其余七大高手气息连成一片,再次朝著安乐公主悍然围杀而上! 跟秦裹儿预想的一样。 假意突围。 她將所有顶尖强者的注意力尽数吸引,阿兰带著春儿、夏儿,领著几名女官准备撤离。 可春儿夏儿等人依旧不愿意走。 阿兰只能拎著她们跑,春儿、夏儿拼命挣扎,“阿兰姐姐!你干什么!你要背叛公主吗?要走你走,我们不走!” “闭嘴!” 阿兰厉声呵斥,震得春儿、夏儿红了眼眶,秋冬等女官也满脸不解,带著怨气看向她。 阿兰知道,此刻自己必须帮公主分忧。 忍著眼底涩意。 她快速跟其他七位女官讲明利害,“我们留在这里,公主一边要对敌,一边还要分心护著我们!你们想把她活活拖累死吗?羽化天宫中宝物、机缘无数,我们快去搜寻,若能找到助力公主的东西,才是真正帮她!” “那你们可没有机会了。” 八大天骄围杀安乐公主之际,他们来带的一眾好手已然悄然摸至阿兰等人周围。 这些人皆是四品修为。 不少人更是修有紫金神相。 为首的男子年约四十有余,是蓬莱岛的逆阳道人,身著道袍看似仙风道骨,眼底却满是淫秽之色。 目光黏在阿兰呼之欲出的胸口。 逆阳道人咽著口水,向身后眾人喊道:“安乐公主那等人物是大人的,咱们想都別想,可这些女官皆是绝色,正好乐呵乐呵。” “一起上!我要那对双胞胎!” “把她们拿下,好为大人们分忧。” 眾人举著兵器一拥而上,黑泽化作水壁挡在前方,汪公公挡住了他们,上气不接下气地与阿兰道:“你们快走,这里交给我……” 可话还没说完。 黑泽便在眾人的围攻下轰然破碎。 早前汪公公以一人之力数次抵挡法王修为的皇甫渊,已经油尽灯枯、灵力耗尽。 即便如此。 他仍想为公主再尽一份力。 拖著残躯朝著人群衝去。 “老狗,滚一边去!”逆阳道人一脚踹在他胸口,將他踹飞数丈远。 第279章 就这意思 就在逆阳道人等一眾武者,联手杀向阿兰等人时,一声大吼如惊雷般在眾人耳畔炸开。 “我看神通!雷我不灭火!” 两道缠绕著黑光魔雷与魔气火焰的长矛。 自半空化成流光飞落! 霎时將地面射崩碎,轰鸣震天,紧接著数十道火柱从地缝中狂涌而出,肆虐的雷霆与焚天烈火將逆阳道人等一眾高手围困起来。 眨眼之间。 便有十几人在火光中化为飞灰。 逆阳道人果断开启神相,手中出现一只太阳圆盘,催动此宝化成防护罩將雷火之威挡在身外。 上一秒还仙风道骨的他。 还是被烧的灰头土脸。 惊恐看向长矛飞来的方向,发现出手的是皇甫羽,逆阳道人又惊又懵,“皇甫小少爷,您这是做什么,我们是盟友,您去打那群侍女打我们做什么啊!?” “盟友?就你们这几头烂蒜,也配做我皇甫战斗的盟友?” 皇甫羽身上雷火之光暴涨。 带著阵阵轰鸣之声,双脚如矛,砸入火柱围困住的眾人之间,刚落地就將身畔数人连带著大地给掀飞出去! “哈哈哈,来跟我打!” 他大笑著杀入密集人群。 拳脚所过之处无一人能挡,每一拳一脚落下,便有一人身躯爆碎,转眼之间十几人惨死在他手中。 连完整的尸体都没有留下。 逆阳道人嚇得魂飞魄散:“皇甫家的少爷!你究竟要做什么!”皇甫羽不答一脚踩爆两人身躯,身形腾跃,直逼逆阳道人。 逆阳道人嚇得头髮都要炸开。 急忙催动全身灵力,抬起手中太阳圆盘对准皇甫羽射出白色的炙热玄光,可连皇甫羽的皮毛都没伤到。 反给他强顶著白色玄光杀至近处。 皇甫羽一拳打在太阳圆盘上,雷火金光轰鸣炸开,太阳圆盘碎裂,连带著逆阳道人血肉被雷火灼烧得焦烂不堪。 整个人焦黑冒烟著倒飞数十丈。 “少岛主!少岛主!救命啊!”摔在地上的逆阳道人半条命都没有了,紫金灵尊在皇甫羽手里过不了一招。 也没心思惦记阿兰等一眾女官了 爬起来的他边逃命边向木根生求救,“少岛主,救命..……”可话音未落,皇甫羽已然追至他身后,左掌贴在他的后背。 雷火之力骤然灌入。 嗤的一声。 逆阳道人胸膛烧穿,整个人瞬间化为一团焦黑灰烬。 “废物!都是废物!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皇甫羽仰面狂笑。 半空之中正全神贯注围杀安乐公主的木根生,听到属下的哀嚎,余光扫视,只见自己带来的亲信已有半数死在皇甫羽手中。 我也没有得罪他啊。 有点懵逼的木根生质问皇甫羽道:“皇甫羽!你干什么!为什么要杀我的人?!” “我干什么?” 锁定木根生的方向,皇甫羽踏碎地面,身形如离弦之箭衝上高空,拳间雷火之力疯狂凝结。 “是该我问你们,在干什么才对!” 他攥著雷火魔气,朝著木根生身前木龙悍然轰去! 砰——! 雷火之光轰然炸裂,撕裂长空,连周遭空气都被震得布满细密的黑色雷火裂纹,木龙的一条手臂轰碎了。 碎裂的木屑满天。 皇甫羽白髮狂舞,大日流转黑金色的光辉流转,凶狂的魔气汹涌,宛若少年魔神,“你们竟敢插手我的战斗!谁给你们的胆子!” 他这一吼。 直接把在场所有人都喊懵了,眾人齐齐惊愕,纷纷侧目看来。 皇甫家的老二脑子不好吧!? 就连被围杀的安乐公主,也微微一怔,没搞懂他的脑迴路。 压著火气。 木根生试图跟皇甫羽讲道理,“皇甫羽你搞什么啊,方才我们不是说好先联手拿下秦裹儿,再角逐天道之气!” “谁跟你们说好过?” 皇甫羽抱著胳膊轻蔑道:“我皇甫战斗乃是大夏第一……” 说到这里,他话语一顿。 低下头来,皇甫羽在心里暗自对比了一番他与安乐公主的战力,“不久前的交手,我虽然没有动用全力,秦无敌也有所保留。” “再加上她年龄比我大。” “估计我眼下还不是秦无敌对手。” 皇甫羽清了清嗓子傲然开口,“我皇甫战斗乃是大夏第二天骄,岂会与你们这群鼠辈为伍!” 他鄙夷的扫过木根生、孔舞,上官云珠等人,以及亲哥皇甫猎,“七个打一个,这种丟人的事,你们也好意思。” 在场七人。 无一不是世家嫡传、宗门少主。 个个心高气傲。 此刻被皇甫羽这般贴脸开大,当面嘲讽,多少是有点绷不住了。 人人脸色不太好看。 就连一向沉稳的宋延玉,额角也掛起几道黑线,想反驳,却一时不知从何开口。 与木根生交情最好的孔舞站出帮腔。 “皇甫羽,你少装模作样!当婊子立牌坊,你来羽化天宫,不也是为了天道之气?跟我们又有什么两样!” “天道之气?” 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 皇甫羽傲慢到了极点,仰著身子淡淡笑道:“我皇甫战斗想要成就法王,等再沉淀几年自然就能成就,如饮水吃饭般简单,何须靠天道之气这等不纯之物助力?” 法王乃是世间至尊。 是天地间所有武人的重点,想要登顶此境界,运气、出身、天赋缺一不可。 难如登天。 可在皇甫羽口中,却成了吃饭喝水。 他这话狂得几乎衝破天际。 可在场眾人,却无一人出言反驳,就连满脸不忿孔舞也闭上嘴。 原因很简单。 他们都认识这位皇甫家最小的公子,知道他有多逆天,不仅身怀皇甫家至强杀伐神相,还修有一尊极为神秘的黑金色神相。 十五岁时便位列地榜第一。 交手至今,从未有人见识过其全力,其天赋之恐怖,除了眼前被他们围攻的秦裹儿,以及十多年前殞於皇甫家屠刀下的李家后人。 世间再无人能与之媲美。 眾人被皇甫羽懟得哑口无言,一个个险些憋出內伤。 眼看著临时组成草台班子就要破碎。 皇甫猎坐不住了,若不能趁此机会降服秦裹儿,这辈子都別想娶到她,他呵斥道:“阿羽!你要帮忙便出手不帮忙就自己玩,別给哥添乱。” 皇甫羽一脸无奈,“哥,退一万步来说,就算你靠著这种被逼手段娶到秦无敌,秦无敌也看不上你一点……” “你懂什么!滚!!!” 皇甫猎急眼,怒声大吼。 “我实话实说,你怎么还急了。” 皇甫羽小声嗶嗶,看著皇甫猎额头上要暴起青筋了快要吐血了,他摆摆手道:“好好好,你们继续,我走便是!你不陪我玩,我找別人玩去!” 说罢,他再度杀向其他世家宗门带来的武者。 拳势狂猛,招招狠厉。 每一招都能带走一两人性命,尤其是蓬莱仙岛的武者都快死绝了。 就不能换个门派的人杀? 搞针对是不是!? 木根生脾气再好,这会也要脑溢血了,怒视皇甫烈吼道,“皇甫猎!你们皇甫家到底还有没有半点合作的意思!” 皇甫猎也是来了火气,“你们蓬莱仙岛的人没本事就该死!” “你说什么?” “耳聋是不是!?” 眼看著他们两人又要打起来,上官云珠也是心累,连忙出来打圆场,“別管这些琐事了,只要能拿到天道之气,一切都好说!” 提起天道之气。 两人压下心头怒火,重新安定下来,继续合力围杀安乐公主。 而此刻。 阿兰早已趁乱带著汪公公与一眾女官,从战场撤离,奔赴羽化仙宫其他宫殿寻找能帮到秦裹儿的宝物。 …… 云州城外的演武场上,乌古的鲜血向四周流淌,漫至一眾散修武者的脚下。 片刻后,震耳欲聋的欢呼轰然爆发。 “好汉子!杀得好!杀得好啊!” “一群乌蛮野人,就是给脸不要脸!就该杀!杀得他们胆寒才好!” “年轻人干的漂亮,让他们知道这里是谁的底盘!” 旁边的看台上。 完顏兀才刚倒进嘴里的马奶酒咽不下去了,噗的一口全吐了出来,他们巫蛮族的勇士就这么让人当眾杀? 怒身而起。 砰! 他一掌拍碎身旁桌案,指著场中的杨安尖声大吼,“拿下他!来人把这南夏小儿碎尸万段给乌古偿命!” 霎时,八位巫蛮族武者抓起兵刃,目露凶光直奔杨安杀去。 “不许动。” 三字出口,恐怖绝伦的威压从他们身上卷过,八位名乌蛮武者齐齐定在原地,浑身僵滯,冷汗浸透衣衫,雄壮的身躯哆嗦连连。 他们有种预感。 再敢妄动半步,便会立刻身首异处。 完顏兀气的脸色发青,看向出声之人,“將军你这是何意?莫不是要包庇这个南夏人!” 李光渚道:“他打贏了。” “打贏了也不行!”完顏兀怒不可遏,“我们巫蛮人的热血怎能流在这种地方,怎能让这样一个南夏小儿糟蹋,必须让他血债血……” “別让我说第三遍,他打贏了。” 李光渚看向完顏兀,双眼冰冷的好似从地狱中爬出来的凶神,嚇得完顏兀心底寒意骤起。 喉结滚动。 他將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自知不是李光渚的对手,完顏兀忍下怒火召回那八名武者,他向著李光渚赔礼道:“抱歉是我失態了,此地一切由將军做主。” 李光渚收回目光。 看向站在血泊中的杨安。 十二年了,自从十二年前的屠杀后,再也没有见过一面的父子,开启了他们的第一次对话。 李光渚道:“你叫什么名字?” “李二。” 杨安说出自己的假名。 也姓李吗? 李光渚微微頷首:“你合格了,去后面大帐等候出发。” 简短的对话结束。 杨安抱了抱拳,走进后方大帐。 自杨安斩杀乌古后,吃了大亏的完顏兀也继续不插手李光渚选人之事。 比试很快恢復如常。 点到为止。 宋延嫵虽然天赋一般,也不是散修能比的,跟在杨安后面,轻鬆击败对手进入大帐,眼放光的粘在杨安身边,“表哥哥,你刚才太帅了!” 杨安没有理会她。 军帐里放了不少的凶兽肉还有酒食,马上有场硬仗要打,他大口吃著补充体力。 “表哥吃慢点。” 宋延嫵乖巧的帮他切著肉食,扫了眼坐在附近的几人,她收敛笑容,压低声音提醒杨安,“表哥,你刚才使用命犯太岁了吧,表妹得提醒你一下了。” “你如今至少折损三分之一的寿元。” “也就是说,你开启黑金色神相后,最多还能使用三次命犯太岁,超过这个数字,必死无疑,神仙也救不回来,表哥现在想走的话还来得及。” 自己的身体他自己清楚。 来之前杨安就已经下定了决心。 三次足够了。 他大口吞咽的肉食没有说话,宋延嫵笑嘻嘻的將酒水递到杨安嘴边,“表哥对表嫂真好,若是让表嫂知道,她定会感动死的。” 选人的速度极快。 不过片刻功夫。 大帐內便坐满了二十人。 李光斗掀开军帐,朝里面吆喝道:“小伙子们,別吃了!排好队进城!” 跟李光渚一样。 他们都是天山的亡魂。 李光斗也身披白袍戴著面具,杨安看了他一眼便收回目光,並未认出,这位铁塔般的壮汉,就是从小教他武艺的李光头。 云中城內遍地是机缘造化。 眾人兴奋起来,纷纷快步向外走去,一行人很快排成两列长队,担心站在太明显,杨安没有跟宋延嫵站一块。 两人混在了队伍不同位置。 就这样跟著李光渚三人 很快来到了云州城的结界前。 杨安感受到有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知道皇甫渊就盘膝坐在城门上方看著他们。 怕露出破绽。 杨安不断的告诉自己別紧张,稳住就行。 一切进行的很顺利。 就跟杨安预想的一样,巫蛮族是妖后点名请来进入羽化仙宫爭夺天道之气的势力,不会遭遇太多检查。 李光渚取出拓跋狩留下的令牌。 守城將士查验无误后。 没有半句废话,直接打开阵法大门放行,二十多人队伍有序进入,走在前面的宋延嫵没什么意外就进入大阵中了。 过关了。 她鬆了口气,微微回头瞥向杨安的方向,就在队伍行进大半,处於队伍中央的杨安即將跨过阵法,走进云州城的大门时。 “等等。” 皇甫渊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他那双散发金色锐光的眸子锁定在杨安身上。 虽然没有看出什么问题。 但皇甫渊隱隱感觉,这个年轻人身上有点违和,就好像有什么东西藏在平静的水面下。 感受到法王的淡淡威压。 杨安心中凉了半截,该死的皇甫渊,还是让他发现了吗!不能停!结界就在眼前了! 装作没有听见 杨安继续向著云州城大门走去。 “我说了让你站住。”刺眼的金光飞下,皇甫渊落在杨安身畔,“把你的神相给我看看。”他霸道的抓向杨安的肩膀。 並非什么神通,也不是什么招式。 皇甫渊就那么隨手一抓,便让杨安浑身僵直,连一丝一毫反抗之力都没有。 法王与其他武者之间的差距犹如鸿沟。 杨安后背生汗。 是开启修罗神相跟他拼了? 还是装孙子,赌皇甫渊不会识破? 就在他权衡利弊之时。 呼! 锐响的银光刺破长空,枪头贴著杨安肩膀直刺而来,捲起的凌厉枪风,陡然將皇甫渊抓向杨安的大手挡下。 只是一枪之隔,却涇渭分明。 寒风吹起地上的尘土。 看了眼身前寒光凛冽的长枪,又看了眼长枪后的杨安,最终皇甫渊的目光落在李光渚身上。 皇甫渊声音泛出冷意。 “你什么意思?” 李光渚抬眸迎著他的双眼道:“就这意思。” 第280章 诡异附体 “认清自己的位置,这里是大夏不是你们北戎部落。”皇甫渊冷喝一声。 法王的气息骤起。 如排山倒海般压向李光渚,狂风骤起,吹得他的垂在鬢角前的黑髮倒卷。 “大夏又如何?!” 巨锤呼啸,长弓绷弦。 跟在李光渚左右的李光斗手握一对盘龙金锤挺身站出,以及同为老爷子六位义子之一的李光谦,挽弓搭箭指向皇甫渊脑袋。 兄弟三人迸发气息。 与皇甫渊轰然对撞,气浪席捲而出,瞬间將周围选上来的散修武者、巫蛮部眾全都震飞出去。 四人剑拔弩张。 以他们为中心的数丈之內无一人能够靠近,强者气息碰撞,压的眾人趴在地上无法动弹,有的人甚至连呼吸都停滯了。 就连杨安也被逼退数丈。 眼看城门之下就要火拼,完顏兀眼中闪过一丝急色,他固然不信任李光渚他们兄弟,也乐於见到南夏人狗咬狗,他们巫蛮人好坐收渔利。 但羽化仙宫內高手太多。 有资格抢夺天道之气者,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李光渚实力摆在那里,是王爷拓跋狩必不可少的助力之一。 若是在这里与皇甫渊死战。 势必影响日后爭夺天道之气的大计。 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 以大局为重,完顏兀暂时摈弃门户之別,撑起一片灵力屏障,向不远处的皇甫渊高声喊道:“皇甫將军!我等乃是你们大夏神圣皇帝亲口邀请,前来参与羽化天宫的客人!你们大夏自詡礼仪之邦,对远来贵客这般刀剑相向是何道理?” 云州城的守门官此刻也从地上趴趴起来。 皇甫渊是神圣最信任的心腹。 更是血亲侄子,就算他在这里杀了巫蛮部落的人,最多也就是大惩小戒,罚几年俸禄了事。 他这个守门官必定顶雷。 要掉脑袋。 擦著额头冷汗,守门官连忙上前劝皇甫渊道:“皇甫將军,您收一收神通,正如完顏统领所言,他们是陛下请来的贵客,万万不可动刀兵啊!” 动了杀心的皇甫渊。 听到“神圣”二字后,开始迟疑了。 身为大夏臣子,他遵从的信条便是天地君亲,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这些巫蛮人如此无礼都该杀,可他们確实算是神圣请来了。 唉,真不知道神圣请他们做什么? 皇甫渊心中一嘆,浑身气势缓缓散去,冷冷的看著三人中的李光渚,“希望你能活著从羽化天宫回来,让我有亲手杀死你的机会。” 撂下话。 皇甫渊化作一道金光,重回城门城楼之上。 完顏兀与守门官鬆了口气,嚇瘫在地上的眾人也觉得重新自己活过来了。 “你不来杀我,我也会去杀你的。” 李光渚收起长枪,重新整成队伍后,继续前进,如此混在人群中的杨安总算是有惊无险进入了云州城。 虽然才离开云州城两三天。 等杨安在回到这住了十二年的地方后,他已经认不出来了。 云州城中满目破败。 连一条完整的街道都不復存在,到处都是碎石林立、倒塌的房屋,好在公主接引羽化仙宫后,天道之气溢散,將无数伤者从阎王殿门前救了回来。 没有造成特別严重的死伤。 远处。 云州城巨型坑洞中央,一道粗壮的红色光柱直衝而上,连接著羽化仙宫。 先前进入云州的武者们走进光柱中。 隨著光柱散发的能量扭曲周围空间,將他们一批又一批的送进羽化天宫內。 这就是通往羽化天宫的入口了。 看到目標的宋延嫵悄悄蹭到杨安身边。 刚刚李光渚和皇甫渊对峙的一幕,差点把她魂都嚇飞,到现在小心臟还在砰砰跳,没有安全感的她拉著杨安的袖摆道:“表哥,这些人连皇甫渊都敢顶撞。” “他们绝对不正常!肯定是疯了!” “咱们现在已经进入云州城了,用不著他们做掩护了,脱离这几个疯子吧!” 杨安摇了摇头:“现在不能走。” “为什么啊?” 宋延嫵不理解道:“表哥,你不是还要赶去救表嫂吗?” 不过等杨安再解释。 很快宋延嫵就明白了,他们兄妹两人说话的时候,前方扛著双锤的李光斗,突然回头朝他们这边扫了一眼。 宋延嫵:! “表哥,我们……被盯上了?” 杨安点了点头。 看向李光渚三人的眼中满是忌惮。 先前他只当三人是普通灵尊,平平无奇,可方才与皇甫渊对峙时,三人爆发的气息,让杨安瞬间断定。 这三个人很强!特別强! 他们之中最弱的一个,爆发的气势都不输给五尊灵相合一的李光良,尤其是刚才出枪替他挡下皇甫渊的那个人,更是深不可测。 杨安压低声音与宋延嫵道:“应该是刚才皇甫渊对我出手,让他们注意到了我了。没直接找上问题应该不大,咱们先老实跟著,等进了羽化天宫再找机会脱离。” 事已至此,也只能这样了。 宋延嫵嘆了口气。 队伍前方。 李光斗走到李光渚跟李光谦身旁,“二弟 五弟,你们看见没有,那个叫李二的有点意思,刚才皇甫小儿一爆发,其他人嚇得都尿裤子了。” “唯独他不怕皇甫渊。” “看那架势,你要是没有对手相助,那小子还想跟皇甫渊动手,跟法王动手,好久没有见过那么有意思的小崽子了,哈哈哈。” 李光渚没有什么反应。 李光谦淡笑道:“大哥看上他了?” “也不算,还得在看看。”李光斗嘖嘖有声道:“年纪轻轻就能隨手杀死巫蛮族的高手根骨绝对不错,还如此有胆识,这么好的苗子几十年都遇不到一个。” “关键还特么姓李……” 然说著说著,李光斗脸上忽然阴沉下来,声音低了几分,“若是二郎他们还活著,如今……也该是这般年纪了。” 李光谦脸上的笑容消散。 大步走在最前面的李光渚,脚步顿了一瞬,握紧手中长枪,继续著向羽化仙宫快步走去。 气氛再次沉默了下来。 想要进入羽化天宫。 唯有通过从天而降的红色光束,可光束一次容纳的人数有限,最多送走三十四十人,可来玉化仙宫的武者何止上万。 数十支队伍早已在旁排起长队。 要是老老实实排队得等几个时辰,杨安皱起眉头,急赶时间他可没有时间在这里排队,然不止他没有耐心,李光渚一行人更没有。 兄弟三人如冷刀般插进人群。 挤开其他队伍,带著身后人马向著红色光柱射而去,这般蛮横行径,很快就惹得其他队伍怨声载道,可刚有人上去阻拦。 李光斗双手巨锤轰然一砰! 嘣——!!! 狂暴音浪席捲而出,靠近者瞬间被震得七窍流血,五臟六腑碎裂,脑浆子都给震晕了,倒在地上没了声息。 “废物,上前者死!” 手握双锤,李光斗若滚地蛮龙在前蛮横开路,一行人畅通无阻,不到半炷香的功夫,来到红色光柱前,他又是一锤子,將还没传送走的人全都送走。 这波硬闯。 帮杨安省下了不少时间。 望著地上被震伤的十几人,他心中毫无波澜,毕竟都是来抢夺机缘的,既然来抢自然要有赌上性命的决心。 更何况。 杨安看来羽化仙宫是公主的財產,这些武者都是来抢公主的东西,所以他们都该死。 眾人踏入光柱,红光闪烁。 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就在传送之前,扛著巨锤的李光斗挤开几个豆芽菜,走到杨安身边。 要向我动手了吗? 杨安绷紧身躯时刻准备反击,然李光斗只是压低声音道:“羽化天宫共六宫组成,第一宫乃是禁宫,里面藏有战傀无数,不乏灵尊战傀,筛选真正的强者进入羽化仙宫。” 原来如此? 杨安心中明悟,怪不得不少散修武者进入羽化仙宫前在招募队伍,若无同伴,他们恐怕连第一关都过不去。 不过你跟我说这些干啥? 也说不著啊? 红光彻底爆发,杨安只觉天旋地转敢涌现而来,再睁眼时,已置身於一片杀声震天的演武场中。 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几乎掀翻穹顶。 耳膜阵阵发痛。 杨安放眼望去,目光所及之处,遍地皆是手握兵刃、身披重甲的战傀,就跟李光斗说的一样。 最弱的都有七品修为。 其中还混杂著不少灵尊级强者。 大半散修武者被困在此地,孤身一人往往要面对七八尊战傀围攻,宛如坠入无边泥沼,寸步难行。 看到杨安一行人瞬间。 那些战傀蝗虫过境,密密麻麻地疯涌而出,它们配合精妙,似乎还能精准感知武者的生命强度。 七品战傀尽数扑向旁边的散修。 而杀向杨安的是一尊灵尊级战傀,它手持长戈,戈锋凛冽如月光,直劈杨安头颅! 杨安身形急退。 反应极快的避开这必杀一击。 趁对方招式旧力刚去,新力未生,他大步上前,双拳齐出,双龙探海,直轰战傀头颅。 可就在此刻,异变突升。 嗖——! 刺眼的红色灵光,从成千上万的战傀与武者中间穿梭而过,绕开所有人直奔杨安眉心! 这道灵光速度快到极致! 快到杨安连开启【命犯太岁】的机会都没有,就撞进了他眉心之中。 视线瞬间被红光吞没。 隨后大脑中传来尖锐如针的刺痛,杨安双手猛地一僵,整个人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不是只有战傀吗! 怎么还有精神攻击! 杨安精神遭遇打击,瞬间失去了对身体掌控,灵尊战傀什么事也没有,一脚將他踹倒在地,隨即高举铁戈,直刺杨安左眼。 不远处。 应对三尊七品战傀的宋延嫵没想到杨安在阴沟里翻船了,挥剑盪开敌人急忙衝来救援。 不过用不著她。 轰!!! 巨锤掀起的灵力如泼天海啸,瞬间將杨安身前的灵尊战傀,连同百米之內的所有傀儡,尽数轰成飞灰! “砰!” 李光斗大脚一踏,地面剧烈震颤,一股巨力直接將瘫坐在地的杨安震得站起身,“刚才看你小子还有点意思,怎么转眼就成软脚虾了!” 这会精神被侵入带来的僵硬感已经消失了。 恢復了行动。 杨安站稳身子,向李光斗道:“多谢。” “谢什么谢,跟上!” 李光斗挥舞著大锤向著远处的宫殿出口杀去,杨安提起精神跟在他的身后,宋延嫵偷摸来到了他,身边用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道:“表哥,你刚才怎么了身体突然就不动了,是不是透支还没有完全恢復?” 杨安惊讶道:“你没看见?” 宋延嫵皱起秀气的眉毛,“看见什么?” 刚才那道红光如此刺眼。 宋延嫵不可能看不见,难不成…… 杨安想到了一种可怕的可能,一拳打爆身前战傀,他跃上半空向著四下望去,果然再也没有出现第二道袭击他人的红光。 霎时间杨安思绪翻江倒海。 一股阴冷的恶意在他心底蔓延。 只有我能看见。 那红光就是衝著我来的!可为什么啊?就在他惊疑不解之时,断断续续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剑气……铁山……” 杨安:!!! 浑身寒毛倒竖,鸡皮疙瘩爬满全身。 谁? 是谁在说话? 难道那道红光不是精神攻击,是有什么东西进入我的身体里面了?! 杨安一心二用。 应付著身前蚂蚁一样多的战傀同时,运转无名功法进入神龕中自查神魂,可一切正常,什么异常都没有。 可断断续续的声音依旧在他脑中出现。 “带我……去……剑气铁山……” 无名功法没用,杨安运转天赋【魔主太岁】,不管是什么东西,只要进入身体,那就是能炼化成能量,魔主太岁就是那么霸道! 然依旧没用。 忙活了半天,都快从第一座宫殿杀出去了,杨安愣是找不到半点异物入侵的痕跡,身体从內到外都透露著健康两个字。 然无跡可寻才最是恐怖的! 杨安心底发毛,“你到底是什么东西,是人是鬼?” 那声音沉默了片刻,语气骤然变得阴森可怖起来,“剑气铁山……带我去……不然,本尊让你陪葬……” 真特么是鬼啊! 刚进羽化天宫,公主的面都没见著,就摊上这种破事,杨安心態再好也有一点崩了。 “我还有急事,你別缠我行不行!” “冤有头债有主,谁害的你找谁去啊!” “实在不行,你试试前面那三个面具人呢,尤其中间使枪的那个,你看他冲的多猛,比我厉害多了,你去找他好不好?” 无论杨安怎么在心底呼喊,那诡异声音如泥牛入海,再也没有半点回应。 他一脸蛋疼,“就算你缠定我了,好歹告诉我剑气铁山在哪,羽化仙宫那么大,总不能让我自己找吧!” 这次诡异有了反应。 灵光从杨安左眼闪过,很快他的视线之中,最东方的位置出现了一点淡红色的標记。 …… …… …… 今天该你们给我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