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千年,我的小破宗咋成圣地了》 第1章 无序之墟;被系统捞回来了 “玄煞墟主!今日便是你葬身之日!” 震耳欲聋的嘶吼响彻无序之墟,说话的是一头身躯覆盖著暗紫色鳞甲的巨蜥。 它的声音裹挟著无尽怨气,周身翻滚的混沌魔气化作遮天蔽日的魔焰,朝著前方那道孤寂的身影席捲而去。 魔焰所过之处,虚空中的光线都被焚烧得扭曲溃散。 在魔焰笼罩的尽头,一道挺拔的身影静立著。 一张暗金色的玄铁鬼面覆在脸上,只露出一双淡漠到极致的眼眸。 面具上刻著三道狰狞的血色纹路,隱隱泛著慑人的寒光。 顾长渊望著迎面扑来的魔焰,面色没有丝毫慌张,仿佛眼前袭来的不是足以撕碎普通混沌强者的灭世之火,而只是一缕微不足道的青烟。 无序之墟的环境本就恶劣到极致,这里是诸天万界的夹缝,四处都是浓稠到化不开的黑暗。 偶尔有微弱的光线从混沌裂隙中渗漏出来,却又会在下一瞬被不知从何处飘来的碎石陨星彻底吞噬。 天地间没有任何规则可言,空间时而扭曲时而崩裂。 那些侥倖在此处存活的生灵,连棲息的洞府都只能是暴露在外的陨星残骸,稍有不慎便会坠入更深的混沌深渊,连尸骨都留不下。 顾长渊的目光扫过那只拼死一搏的混沌巨蜥,嘴角在鬼面后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低沉的声音在死寂的墟空中响起,带著千年廝杀沉淀下来的冷冽: “千年了,你们,还是这么不自量力。”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甚至没有动用任何兵器,只是隨意抬起右手,五指虚握。 轰隆! 那足以焚天灭地的魔焰竟在顷刻间凝固,紧接著便如琉璃般寸寸碎裂,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而那只叫囂著要斩他的巨蜥,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身躯就如同被无形巨力攥住的螻蚁,在 “咔嚓” 的骨骼碎裂声中,直接被捏成了一团血雾。 一招,秒杀。 周围的虚空中,不知何时已经围拢了数十道气息各异的身影。 顾长渊淡淡瞥了他们一眼,那目光透过玄铁鬼面,带著千年杀戮积攒的煞气,让围观眾生灵齐齐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身形。 他没有理会他们,伸手探入混沌,凭空一抓,將击败那巨蜥的战利品全部收入囊中。 千年来,他早已习惯了这种生活——杀戮、搜刮、修炼,周而復始。 无序之墟没有日月交替,时间在这里模糊不清。 “算算时间,大概该有......一千一百年了吧。” 顾长渊喃喃自语。 从被那道空间裂缝吸入此地,已经过去这么久。 他亲手创建的天人宗、天妖宗、天魔宗,那些最初只收了十个开宗弟子的三个小宗门,如今应该……还存在著吧? 其实在顾长渊还没被那道突兀的空间裂缝捲入这片鬼地方前,他是穿越到一个叫九霄界的修仙界,並且觉醒了系统。 系统功能很简单:他只需要开创宗门势力,收取弟子,就能获得修为提升,而修为提升多少,则与势力下弟子的天赋和修为有关。 弟子天赋分为零到十,十一个等级,天赋多少,顾长渊便能获得弟子当前修为的多少成修为。 也就是说收一个天赋十的弟子,对方修为为元婴三重,则顾长渊则获得对方十成修为,也就是元婴三重。 若两个天赋十且都为元婴,那么顾长渊的修为为两个元婴修为之和。 弟子数量越多,叠加越多。 同时,系统会隨机奖励功法、武器、灵宝等资源,帮助宿主和宗门发展。 靠著系统,他在五十年里接连创立了天人宗、天妖宗、天魔宗,每宗收了十个开宗弟子,每处待满十年便离去。 在此期间不断通过系统所给予的洞府给各个宗门输送物资,以及寻找散落在各地的天骄,並送到各个宗门。 结果还没来得及看看三个宗门的后续发展,就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拽进了无序之墟,连繫统都跟著断了联繫,彻底没了声息。 那时候,他的修为,也不过炼虚境。 顾长渊摇摇头,甩开这些杂念。 在无序之墟挣扎千年,他见惯了生死覆灭,早已不敢奢求太多。 当务之急是找到离开这里的方法。 千年廝杀,他早已摸透了无序之墟的一些底层规律。 尤其是最近百年,他更是循著空间波动,找到了好几处疑似 “出口” 的异常节点。 顾长渊身形一动,朝著最近的一个节点掠去。 可就在他刚抵达节点的一瞬,异变陡生。 没有任何徵兆,一股恐怖到极致的吸力猛地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將他整个人牢牢笼罩。 这不是任何生灵发起的攻击,而是整个混沌空间的“脉动”——无序之墟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发生的空间震盪。 顾长渊经歷过很多次,每次都轻鬆挣脱。 但这一次不同。 吸力强横得离谱,连顾长渊都感觉有些无法挣脱。 他面色一凝,体內沉寂千年的力量轰然爆发。 可即便如此,吸力依旧没有丝毫减弱。 反而越来越强。 他双手结印,身前浮现出九柄虚幻长剑。 每一柄剑上都刻著不同符文——这是他在无序之墟第九百年,从一处古老遗蹟中悟出的“九劫剑阵”,全力施展可斩星辰。 剑阵旋转,剑气纵横,试图撕裂这股吸力。 然而吸力源头,一道漆黑的裂缝正在急速扩大。 裂缝边缘闪烁著诡异的紫黑色电光,內部传出令人心悸的吸扯之力。 “不对劲......这不是寻常空间震盪!” 顾长渊猛地反应过来,想要抽身后退。 但晚了。 顾长渊只觉得身体一轻,整个人便被一股无形力量裹挟著,猛地拽进了那道急速扩大的空间裂缝里。 天旋地转的眩晕感袭来。 耳边是呼啸的空间乱流,眼前是光怪陆离的彩色线条。 顾长渊咬牙保持清醒,银白光芒护住周身,在乱流中艰难维持平衡。 不知过了多久——在空间通道中,时间感是完全错乱的。 前方终於出现一点光亮。顾长渊拼尽最后力气,朝著那光亮衝去。 “轰——!!” 他撞破了某种屏障,猛地出现在一片森林之上。 顾长渊剧烈喘息,他抬起头,想看清周围环境,却彻底愣住了。 清新的灵气涌入鼻腔——不是无序之墟那种浑浊狂暴的能量,而是纯净、温和、充满生机的天地灵气。 “这里是......” 顾长渊缓缓站起,玄色长袍在风中轻扬。 入目是澄澈如洗的蓝天,白云悠悠飘过。 远处山峦叠翠,青翠的树木遮天蔽日。 生机。 这是无序之墟最稀缺的东西。 就在顾长渊心头巨震、满是疑惑之际,一道时隔千年、熟悉到让他眼眶发酸的声音,突然在他脑海中炸响: 【宿主!!!我终於把你捞回来了!o (╥﹏╥) o】 第2章 灵气不会枯竭的原因 “系统!” 顾长渊猛地攥紧了拳头,眼眸里翻涌著难以抑制的激动。 时隔千年,自己终於从那个鬼地方出来了。 他闭上眼,深深吸气,每一次呼吸,都让他的五臟六腑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舒畅。 与无序之墟相比,这里简直是仙境。 在那片混沌之地,连“空气”都是一种奢侈。 所谓的“气流”其实是混乱能量与空间碎片的混合物,吸入体內需要耗费大量灵力去净化、转化。 放眼望去儘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更別提那无休止的廝杀和资源匱乏的绝境,能在那种地方撑上千年,顾长渊都觉得自己没被逼疯是个奇蹟。 【宿主,欢迎回来!】 “系统,距离我离开九霄界具体过去了多久,你能带我回来,因为也了解无序之墟的情况吧。” 【距离宿主离开九霄界已经过去了一千一百一十一年,系统与宿主的常规连接通道被强行切断。】 【但核心绑定未解除,系统仍可通过“宗门修为同步”功能与宿主保持最低限度联繫。】 【也就是说,这千年来,宿主手下三大势力的弟子依旧会源源不断给宿主提供修为和灵力。】 “原来如此。” 顾长渊心中思索著,怪不得自己千年来在无序之墟,灵力一直在恢復,没有枯竭的跡象。 要知道,没有灵气——或者说,没有常规意义上的“灵气”。 所有修士使用的都是自身储备的灵力,一旦耗尽,就只能依靠灵石、丹药等外物补充。 而灵石、丹药在那里是硬通货中的硬通货。 两个强者可以为了一块上品灵石廝杀三天三夜,最终同归於尽。 某个大能若当眾拿出半瓶恢復灵力的丹药,当场引来上百人围攻,最终血染千里。 但他自己......从未有过灵力枯竭的困扰。 最初进入无序之墟时,他只是炼虚境——在那个混沌境遍地走、大罗境偶尔可见的地方,炼虚境跟螻蚁没什么区別。 可他却活下来了。 原因就在於,他的灵力永远用不完。 每一次消耗,都会在极短时间內自行恢復。 每一次战斗后,他的灵力总量甚至会微幅增长。 这让他可以肆无忌惮地施展神通,可以一场接一场地战斗,可以不用像其他人那样斤斤计较每一分灵力的使用。 这个秘密,他从未告诉任何人。 在无序之墟,怀璧其罪。 若是让人知道他拥有近乎无限的灵力恢復能力,恐怕整个无序之墟的强者都会联合起来围杀他。 毕竟,谁不想得到这种逆天能力。 【过去一千一百年间,系统持续尝试重建稳定连接通道,但受限於无序之墟的特殊空间结构,始终未能成功。】 【直到系统监测到无序之墟发生大规模空间震盪,推测可能產生临时性“薄弱点”,於是集中能量,强行撕开一道临时通道,將宿主牵引回归。】 顾长渊微微頷首,消化这些信息。 “这么说来,系统你应该消耗不少吧。” 【是的。为完成此次牵引,系统消耗了绝大部分能量。至少几年內,系统將无法提供除自身拥有的基础信息查询外的任何额外功能。】 【不过核心绑定依旧还在,这一点宿主不用担心。】 “多谢。” 【职责所在。】 顾长渊不再多言,他抬起右手,五指缓缓收拢。 动作很轻,但隨著手指弯曲,掌心周围的空气却开始扭曲、压缩,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那是空间无法承受压力而发出的哀鸣。 无需用力,只是隨意一握,便有如此威能。 顾长渊低头看著自己的手,掌纹清晰,皮肤白皙,关节处连一点老茧都没有。 这双手,曾在无序之墟撕裂过混沌境凶兽的头颅,捏碎过上古遗族的脊骨,也曾在绝境中布下逆转生死的剑阵。 但现在,它们只是安静地垂在身侧。 “如今的我......” 顾长渊喃喃道。 “確实不需要系统提供除信息外的其他能力了。” 这是实话。 千年来在无序之墟的廝杀与掠夺,让他积累的財富足以让任何势力疯狂。 那些被他斩杀的强者,哪一个不是活了数千年、数万年的老怪物? 他们隨身携带的储物法宝里,堆积著各自世界的奇珍异宝、上古功法、失传丹药。 顾长渊粗略估算过,若是將他混沌囊中的资源全部取出,足以堆满十座万丈高山。 有这样的底蕴,他何需系统再提供其他帮助? 用来提升三大宗门的实力,绰绰有余。 “对了。” 顾长渊突然想起什么,在识海中问道。 “系统,我当年创下的三大宗门,如今情况如何?你还知道吗?” 这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一千一百年,沧海桑田。 那些他亲手收入门下的弟子,那些他隨手留下的功法,那些他草创的宗门......如今变成什么样了? 【宿主离开后,系统本体被困在空间夹层中,无法移动。】 【唯一能接收到的信息,就是三大宗门传来的灵力反哺,以及每次反哺时附带的弟子身份信息。】 系统话音刚落,顾长渊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三道半透明的光幕,上面密密麻麻地罗列著姓名与修为。 他粗略扫了一眼,光是天人宗的在册弟子就突破了一万,天妖宗和天魔宗加起来更是超过一万八,三宗总计近三万弟子。 “我丟,这还是当年那小破宗门吗?” 第3章 8753个渡劫境一重的修为 顾长渊依稀记得,天人宗初创时,山门就设在九霄界东洲西域一个偏僻小山头,名为“浮云峰”。 那山峰不高,灵气稀薄,方圆百里连个像样的灵脉都没有。 房屋更是破的不像样,完全不像是一个宗门。 而天妖宗和天魔宗那边都算好一些,毕竟顾长渊创立这两个势力的时候,自己已经有修为了。 如此想著,他的目光落在了光幕最顶端的个人面板上。 面板上的 “修为” 一栏,赫然显示著 “锻体境” 三个字。 但前面却缀著一长串令人头皮发麻的数字,至少二十位,末尾还跟著好几个零。 不得不说,这么多零,顾长渊只在穿越前蓝星上的某个城市见过。 要知道九霄界的修为体系是:锻体境、炼气境、筑基境、金丹境、元婴境、化神境、炼虚境、合体境、大乘境、渡劫境。 他这一长串数字,显然是把所有宗门弟子的修为都按 “锻体境” 为单位折算后的总和。 “系统,” 顾长渊扶额。 “修为这一栏能更新吗?这么长的数字,看著怪麻烦的。而且『锻体境』这个单位……我现在吹口气都能吹飞一万个锻体境。” 【好的宿主,正在为你更新面板数据......更新完成。】 话音刚落,面板上的长串数字瞬间缩短,修为一栏清晰地显示为 “渡劫境一重”,而之前的数字则简化成了前缀,8753。 8753个渡劫境一重的修为总和。 看来自己那三十个弟子如今应该各个都是威震一方的存在了,不然根本不可能匯聚出这么庞大的修为总量。 “既然如此,先回去看看再说。”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顾长渊定了定神,刚想运转灵力腾空而起,脚步却猛地一顿。 不对。 他已经离开九霄界整整一千一百年了,这么长的时间,別说山川地貌可能发生变化。 就算是当年熟悉的地域划分、势力分布,恐怕也早已物是人非。 更关键的是,系统现在能量耗尽,连最基础的导航功能都提供不了,他根本不知道三大宗门如今的具体位置。 “既然如此,那就先找个地方歇歇脚,问问路吧。” 以三大宗门如今的规模,绝对不可能是无名之辈,在九霄界必然是响噹噹的顶级势力,想要打听它们的消息,应该不难。 想到这里,顾长渊心中瞭然。 或许在外人看来,8753个渡劫境一重的实力,足以横扫整个九霄界,统治所有生灵。 但只有顾长渊自己清楚,在无序之墟那种地方,这种实力根本不够看。 那里隨便跳出一头混沌巨兽,都拥有隨便踩死渡劫境的战力,他能在无序之墟活下来,最大的依仗从来不是修为。 而是千年来在生死边缘接触到的诡异功法、绝杀阵法,以及那源源不断、永不枯竭的灵力供给。 不过,这里是九霄界,不是无序之墟。 顾长渊摘下脸上的面具,隨后缓缓抬起头。 阳光毫无遮挡地洒落在脸上,带来久违的温暖触感。 那是一张看似二十五六岁的面容,五官轮廓分明却不显凌厉,剑眉入鬢。 他的肤色是常年不见天日的冷白,却在九霄界的阳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泽。 明明是张极为俊朗的脸,却因那双看透生死的眸子,透著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压迫感。 “也不知道,自己的那几个徒儿,还记不记得为师。” 他轻声自语,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笑容很淡,却让整张脸瞬间鲜活起来。 如此想起,一股明显的灵力波动从东南方向传来,距离约莫千米。 波动很杂乱,显然是多人混战產生的灵气震盪。 顾长渊眉头微挑。 没有犹豫,他一步踏出。 动作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寻常迈步。 但下一刻,他的身影已从原地消失,再次出现时,已悬停在千米外的半空中。 脚下,是茂密的古木丛林。 林中一片空地上,三波人马正呈三角对峙之势,气氛剑拔弩张。 顾长渊悬浮於三十丈高空,气息完全收敛,整个人仿佛与周围空间融为一体。 下方无人察觉他的存在——以他如今的修为,若不想被人发现,便是渡劫巔峰也难察觉。 三波人马,涇渭分明。 空地被古木环绕,地面铺满落叶。 此刻落叶上沾染著斑驳血跡,显然已发生过短暂交锋。 最中间是一队约莫二十人的队伍,他们背靠背围成圆阵,將一名女子护在中央。 那女子看起来二十出头,身穿月白色流云长裙,裙摆绣著银色符文,在阳光下泛著淡淡灵光。 她手中握著一柄三尺青锋,剑身澄澈如秋水,显然不是凡品。 女子容貌秀丽,眉宇间带著英气,此刻脸色却有些苍白,额角渗著细密汗珠。 她周身的护卫大多带伤,衣物破损,气息不稳,但依旧死死將她护在中间。 与周围护卫身上的普通制式装备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別,任谁看了都能一眼断定,这女子与其他人相比,身份绝不简单。 再看另外两方。 后方是一群灵兽——三头通体赤红的狼型妖兽,两头背生双翼的巨蟒,还有五只利爪如刀的鹰隼。 这些灵兽最低也有筑基期实力,最高的那头赤狼已是金丹中期。 灵兽身旁站著六名修士,统一穿著暗红色皮甲,胸口绣著兽头徽记。 他们手持兽笛或御兽鞭,显然是以御兽为主的修士。 前方则是另一群修士,约莫十五人。 身著统一黑衣的修士,他们腰间都繫著一枚黑色骷髏令牌,手中握著清一色的鬼头刀,脸上带著狰狞的笑容。 眼神贪婪地在女子身上打量著,仿佛在看一块到手的肥肉。 为首的是个独眼老者,手中拄著一根骷髏头拐杖,拐杖顶端縈绕著黑气。 顾长渊一眼便可看出下方形势,刚好自己需要找人问路,还是真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第4章 云家与赤霄宗;一招解决 “兽王谷......”云青嵐握剑的手微微颤抖,虎口处已裂开一道血口,鲜血顺著剑柄流淌而下。 她咬牙瞪著前方那两拨人马,声音因灵力消耗而沙哑,“你们竟敢对我云家动手!” 为首的红甲壮汉——赤霄宗驭兽堂副堂主“赤狼”狞笑道: “云青嵐,要怪就怪你拿了不该拿的东西,今日这『雾隱林』,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云大小姐。” 独眼老者阴惻惻道。 “交出天星玉髓,老夫可以让你们死得痛快些。” 云青嵐听到这四个字,脸色骤然变得惨白,握著剑柄的指节都泛了白。 这天星玉髓,乃是云家耗费了无数人力物力、打通了好几层关係,才从一个神秘情报商手里获得的情报,藉此情报获得的。 云家如今卡在元婴境多年,始终没人能突破到化神境,全指望这天星玉髓能培养出一位化神大能,让云家再上一个台阶。 为了这事,家族上下保密做得极好,生怕走漏半点风声,引来其他势力覬覦。 却殊不知,那情报商不止將信息卖给了云家,也给了他们赤霄宗。 “赤霄宗!” 云青嵐猛地看向独眼老者,眼中满是惊怒。 “你们如此行事,就不怕日后我云家倾全族之力报復吗?!” 鬼眼老者仰天大笑,笑声中满是讥讽: “杀了你们,毁尸灭跡,云家就算要查,也得查短时间。等老夫拿到天星玉髓,闭关突破化神境……你们云家,又能奈我何?!” 他那只独眼中闪烁著贪婪的光芒。 元婴圆满,他卡在这个境界已经四十七年了。寿元还剩不到百年,若再不能突破,就只能化作一杯黄土。 所以当情报商人將“天星玉髓”的消息同时卖给云家和兽王谷时,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决定——抢! 他之所以敢赌,就是因为这段时间观察下来,发现云家对天星玉髓的事极为隱秘,从头到尾都没敢声张。 他料定云家为了保密,绝不会派强者护送,只会派个不起眼的人悄悄去取。 云家居然只派了云青嵐这么一个元婴初期的大小姐出门,身边跟著的也只是一群普通护卫,连个元婴后期的强者都没有。 真是愚蠢至极! 更可笑的是,这群人还妄想唤家族强者令牌能起作用。 可他早就布下了隔绝大阵,別说召唤令牌能有效果,就算是一只蚊子,也別想从这雾隱林里飞出去。 “好了,也不跟你们废话了。”鬼眼老者眼中闪过杀意。 “既然目的一样,那就——” 他拐杖对著地面用力一敲。 “咚!” 沉闷的撞击声如同敲在每个人心臟上。 杖端骷髏头的眼眶中涌出浓鬱黑气,那黑气如有生命般蠕动、膨胀,转眼化作一片黑色浪潮,朝著云家眾人席捲而去。 红甲壮汉点头,吹响兽笛。 “嗷呜——!” 三头赤狼率先扑出,速度快如闪电,利爪撕裂空气,直扑云家护卫。 “结阵!” 中年护卫大吼。 剩余护卫咬牙催动灵力,在周身布下一层淡金色光罩。 但光罩在灵兽和锁链的双重攻击下剧烈摇晃,隨时可能破碎。 云青嵐她一咬牙,舌尖抵住牙齿,就要咬破舌尖施展云家秘传的燃血秘法。 此法可瞬间提升一个小境界,但代价是三年修为尽失,根基受损。 就在她准备拼命之际—— “嗒。” 一声轻响。 很轻,轻得几乎被廝杀声掩盖。 但云青嵐却清楚地听见了。 因为她看见,淡金色光罩的顶端——那个本应空无一物的地方,不知何时多了一只脚。 脚的主人稳稳站在光罩上,仿佛那不是灵力凝聚的屏障,而是坚实的石板地面。 光罩连一丝涟漪都没起,仿佛那人的重量根本不存在。 云青嵐愣住了。 所有护卫愣住了。 就连红甲壮汉和鬼眼老者也愣住了。 因为他们谁都没察觉,这个人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空间波动,甚至连一丝风声都没有。 就像他一直站在那里,只是眾人刚刚才看见。 那是个身穿玄色长袍的年轻男子,黑髮隨意束在脑后,面容俊朗,眼神平静。 他负手而立,垂眸俯瞰下方,像是在欣赏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 鬼眼老者最先反应过来,厉声喝道: “阁下何人?!此乃赤霄宗与兽王谷办事,閒杂人等速速退去,否则——” “跪下。” 顾长渊开口了。 他只说了两个字。 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是温和。但那两个字出口的瞬间,天地仿佛凝固了。 “轰——!!!”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恐怖到极致的威压突然从顾长渊身上爆发出来,如同万丈高楼倾塌,瞬间笼罩周围。 赤霄宗和兽王谷的人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便被这股威压狠狠按在地上。 “跪”字落下时,鬼眼老者手中的骷髏拐杖“咔嚓”一声裂开。 那只独眼中涌出难以置信的惊恐,他想抵抗,想运转灵力,但身体根本不听使唤。 膝盖处传来骨骼不堪重负的呻吟。 “砰!” 鬼眼双膝砸地,地面被跪出两个深坑。 他整个人被死死压在地上,脸贴著泥土,连抬头都做不到。 方圆百丈內,除了云家眾人所在的光罩內,所有活物——无论人还是兽——全部跪伏於地!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风吹过树林,树叶沙沙作响。 但在场没有一个人敢发出声音,甚至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云青嵐和护卫们呆若木鸡。 他们看著光罩外那跪了一地的敌人,看著那个依旧站在光罩上的玄袍青年,大脑一片空白。 发生了什么? 这人说了什么? “跪下”? 然后……所有人都跪了? 连挣扎都没有,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就像……就像君王下令,臣民不得不从。 下一秒,顾长渊一步踏出。 没有动用任何灵力波动,身形却瞬间从光罩顶端跨越数米距离,稳稳落在了地面上。 “不——!” 独眼老者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叫,可话音还没落下,“嘭” 的一声炸开,化作一团血雾。 其余人也全都在这股威压之下,接二连三地爆体而亡,血雾瀰漫。 空地上只剩下斑斑血跡,以及…… “咻咻咻——” 二十多道流光从血雾中飞起,那是这些人隨身携带的储物袋、储物戒。 它们仿佛有了灵智,在空中划过弧线,整齐地飞到顾长渊面前,悬浮成一排。 顾长渊隨意瞥了一眼。 神识扫过,储物空间里的东西一览无余。 他微微皱眉,隨手一挥,那些储物袋便如同垃圾一般,被他扔进了自己的储物空间。 千年来在无序之墟搜刮的宝贝太多,这些东西在他眼里,和路边的石子没什么区別。 第5章 天人宗,天人圣地 直到这时,云青嵐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她强压下心中的悸动,捂著受伤的小腹,快步走上前,对著顾长渊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到了极点: “前辈,多谢您出手相助,救命之恩,云家没齿难忘!” 顾长渊转过身,目光落在云青嵐身上,淡淡开口: “无妨。” 顿了顿,他补充了一句,语气平淡无波: “不过,我並非免费帮忙。” 听到这话,云青嵐的身体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眼前这位前辈的实力太过恐怖,举手投足间就能灭杀一群元婴境修士,若是对方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她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她很快稳住心神,微微挺了挺脊樑,抬起头看著顾长渊,道: “不知前辈需要什么?” 她那细微的瑟缩动作,自然没能逃过顾长渊的眼睛。 他心中微微一动,直接开门见山: “放心,我对你们那个天星玉髓,没什么兴趣。” 说著,顾长渊右手轻轻一挥。 “哗啦啦 ——” 下一秒,数百枚通体莹白、散发著浓郁灵气的天星玉髓,突然凭空出现在他的手掌上方,悬浮在空中,如同繁星点点。 这些天星玉髓的品质,比云青嵐怀中那枚高出了不止一个档次,灵气纯度更是远超前者,光是看著,就让云青嵐感到一阵心颤。 云青嵐惊得眼睛都直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下巴几乎要掉在地上。 天星玉髓可是云家耗费巨资才得到的至宝,可在这位前辈手里,居然像普通石子一样,一拿就是几百枚,而且品质还这么高? 顾长渊没理会她的震惊,右手轻轻一捏,那些悬浮的天星玉髓便瞬间消失,重新回到了他的储物空间。 这些玩意在他的储物空间里,都属於最次等的资源。 直到数百枚天星玉髓消失,云青嵐才猛地回过神来,脸上的震惊久久未能平息。 “我只是想问一下,”顾长渊转入正题,“你们是否知道『天人宗』?” 天人宗? 云青嵐从震惊中回过神,立刻在脑海中搜索这个宗门名字。 以这位前辈展现的实力来看,他询问的宗门绝不可能是什么小门小派。 所以她直接跳过了那些二流三流宗门,专挑顶级势力去回忆。 但...... “回前辈,” 云青嵐思索片刻,谨慎道。 “『天人宗』这个名字,小女子似乎从未听过。” 突然想起了什么,她补充道: “不过,有一个叫做『天人圣地』的宗门,似乎与前辈要找的宗门名字很像。” “天人圣地?” 顾长渊挑了挑眉。 “是的!” 云青嵐连忙点头,语气带著几分敬畏。 “天人圣地乃是如今公认的人界第一宗门势力,威压东洲西域,门中强者无数,就连中洲那些顶级势力都不敢与其为敌。” 东洲西域? 顾长渊心中瞭然。 看来,这 “天人圣地”,八成就是他当年创立的天人宗了。 “好傢伙,”顾长渊心中暗暗吐槽,“我的小破宗门咋成圣地了?” 云青嵐见他没有异议,又继续说道: “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是南洲南域,距离东洲西域极为遥远,具体的路线和距离,我也不太清楚,还需要问我们族中的长辈才能知晓。” “无妨。” 顾长渊摆了摆手,並不著急。一千一百年都等了,也不差这几天时间。 “既然如此,我就先送你们回去吧。” “多谢前辈!” 云青嵐脸上露出一丝感激的笑容。 有这位前辈护送,她就不用担心再遇到危险了。 她右手抬起,掌心朝上。 一枚小巧的玉舟出现在掌心,只有拇指大小,雕刻精细,泛著淡淡灵光。 隨著她灵力催动,右手轻轻一挥,那枚小木舟瞬间暴涨,眨眼间化作一艘长十米、宽三米、高五米的飞舟。 舟身呈流线型,表面刻著简单的防护阵法,两侧有淡淡的青色气翼展开。 在青嵐城这种小地方,这已经是相当不错的飞行法器了。 但顾长渊看了一眼,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好久…… 没看到这么小的飞舟了。 “还是用我的吧,速度快一些。” 顾长渊说著,右手抬起,指尖轻轻一弹,一个清脆的响指在空气中炸响。 “嗡 ——!” 一声沉闷的嗡鸣响起,整个雾隱林都仿佛震动了一下。 紧接著,一艘巨大无比的仙舟,突然从虚空中缓缓浮现,悬浮在雾隱林的上空。 这艘仙舟通体漆黑,舟身刻满了复杂的金色符文,长度足足有数百米,高度超过五十米。 如同一座悬浮在空中的黑色堡垒,气势恢宏,威压逼人。 云青嵐和她身后的护卫们,全都抬起头,仰望著头顶的巨型仙舟,惊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想到这位前辈可能认识天人圣地,云青嵐心中的震惊才稍稍平息了一些。 能和天人圣地扯上关係的存在,有这样的巨型仙舟,似乎也没什么奇怪的。 “走吧。” 顾长渊淡淡开口。 “具体的方向,还需要你们来指定。” 话音落下,他大手一挥,一股柔和的灵力將云青嵐和她身后的十几个护卫全都包裹住,轻轻一托,便將他们全都带上了仙舟。 將南华城的信標印记赋予仙舟,仙舟它如离弦之箭般,朝著南华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云青嵐的飞舟从雾隱林回到南华城大概需要半个时辰的时间,而这次航程连一刻钟都没到,远方的地平线上就出现了南华城的轮廓。 那是一座中等规模的城池,城墙高约十丈,城內建筑鳞次櫛比,最中央是城主府和几个大家族的府邸。 仙舟开始降低高度,进入低空飞行状態。 按照南华城的规矩,任何飞行法器入城都需要在城门处报备、接受检查。 若敢直接从空中闯入,护城大阵会立刻启动,城卫军也会出手拦截。 但此刻—— 城门处的几名守卫修士抬头看著那艘遮天蔽日的仙舟,全都僵在了原地。 这般体量的仙舟,在整个南洲南域都是极为罕见的存在。 以往就算有巨型仙舟出现,也都是高空路过,从不会如此近距离地低空飞行,更不会主动朝著南华城靠近。 当然,他们更不敢拦截,上面之人必然不好惹,万一触了对方的霉头,恐怕整个城的人都不够对方杀的。 他们默契地往后退了几步,乾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与其他群眾一同,看著巨型仙舟毫无阻碍地飞入了南华城的领空。 第6章 到达云家 此刻,云家。 云家府邸位於南华城东区,占地百余亩,亭台楼阁错落有致,算得上是城中有数的豪门大宅。 但今日,云家上下都笼罩在一股压抑的气氛中。 主殿“青云殿”內,云家眾高层齐聚一堂。 云家老祖云山坐在主位上,面色苍白,气息虚浮。 ——他已在元婴圆满卡了八十年,寿元所剩无几,若非靠丹药吊著,恐怕早已油尽灯枯。 左右两侧坐著五位长老,都是云家核心人物。 此刻所有人脸上都写满了焦虑和担忧。 “青嵐他们......应该快回来了吧?” 二长老云河低声说道,手指无意识地敲著扶手。 “算算时间,如果顺利的话,半个时辰內应该能到。” 三长老云海嘆了口气。 “就怕……不顺利啊。” 殿內气氛更加沉重。 为了这次获取天星玉髓的行动,云家几乎赌上了一切。 天星玉髓,对於云家这种地处偏远小城的家族来说,简直就是逆天改命的至宝。 一枚玉髓,足以让家主云山突破化神,一旦成功,云家至少能再兴盛三百年,甚至有望將势力扩张到整个天风郡。 但正因如此,这枚玉髓也成了烫手山芋。 云家这几年来,时时刻刻都受到多方势力的暗中关注。 城主府、其他几个家族、甚至城外的一些宗门,都在盯著云家的动向。 如果云家大张旗鼓地去取宝,消息必然泄露,到时候別说玉髓,恐怕云家上下都会面临灭顶之危。 所以家主云山最终选择了最冒险、也最隱秘的方案—— 只派女儿云青嵐带队,带上二十名精锐护卫,轻装简从,悄悄出城。 所有人身上都配备了隱匿气息的法器,行进路线也经过精心设计,避开了所有可能被监视的区域。 “青嵐那孩子虽然只是元婴初期,但心性沉稳,处事果断。” 云家家主云天安慰道。 “加上我给了她三枚『破空遁符』和一枚『护身玉牌』,就算遇到危险,也能全身而退。” 话虽如此,但他紧握扶手、指节发白的手,暴露了內心的紧张。 那是他从小看到大的女儿,也是云家年轻一辈中最出色的子弟。 如果出了意外…… “家主不必太过忧心,”大长老云峰安慰道、 “青嵐那孩子吉人自有天相。而且我们给了她那么多保命之物,就算遇到元婴圆满,也能周旋一二。” 就在这时—— 殿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紧接著,所有人都感觉到,整片天空......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遮日的那种暗,而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挡住了阳光,投下了巨大的阴影。 “怎么回事?” 长老们齐齐衝出大殿。 只见一艘无比庞大的黑色仙舟悬停在云家府邸的上空,遮天蔽日,將整片天空都遮挡得严严实实。 仙舟周身散发著恐怖的气息,仅仅是悬浮在那里,就让下方的云家人感到呼吸困难。 若是面对同等水平或者高一级的势力,云家高层或许还会有戒备反抗之心。 可面对如此恐怖的巨型仙舟,他们心中只剩下深深的仰望与无力。 他们很清楚,若是对方心怀敌意,仅凭云家的实力,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顷刻间就会被碾灭。 万幸的是,那股庞大的威压虽然恐怖,却並无半分杀意,显然对方並无敌意。 就在眾人惊疑不定之际,一道细小的青色光柱从巨型仙舟的底部射出,精准地落在主殿前方的空地上。 光柱散去,云青嵐和十几名护卫的身影出现在眾人眼前。 云家高层们先是一愣,隨即脸上露出狂喜之色,连忙快步上前。 可当他们看到云青嵐身后,那道缓缓走来的挺拔身影时,所有人的脚步都顿住了,眼神瞬间被顾长渊吸引。 这位是谁? 云青嵐什么时候认识了这么牛逼的人物? 能驾驭如此恐怖的巨型仙舟,这位前辈的身份绝对不简单。 云家眾人的目光在顾长渊和云青嵐之间来回切换,眼神里满是询问之意 —— 这位能驾驭巨型仙舟的神秘强者,到底是什么来头? 云青嵐见状,立刻明白了眾人的心思,连忙上前一步,將雾隱林里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从她带队获取天星玉髓,到被赤霄宗独眼老者和兽王谷红甲壮汉联手围攻,再到独眼老者亲口承认,情报商將天星玉髓的消息同时卖给了云家和赤霄宗。 最后顾长渊如何凭空出现挥手间灭杀所有敌人,询问天人宗,都大致讲了一遍。 “什么?那情报商竟敢一消息两卖,简直是找死!” “赤霄宗和兽王谷真是胆大包天,居然敢算计到我们云家头上!” 听完云青嵐的讲述,云家高层们顿时怒不可遏,纷纷拍案而起,看向顾长渊的眼神里,更是充满了感激与敬畏。 云天快步走上前,对著顾长渊深深躬身行礼: “若非前辈出手相助,小女恐怕早已遭遇不测,这天星玉髓也会落入贼人之手。前辈大恩,云家没齿难忘!” 其他云家高层也纷纷上前道谢,態度恭敬至极。 “恳请前辈入府暂歇,让我等略尽地主之谊!” 隨著云家眾人的簇拥,顾长渊走进了云家主殿。 殿內早已摆好了一席丰盛的佳肴,珍饈美味琳琅满目,还摆放著几坛灵气浓郁的灵酒。 显然是云家早就准备好,等著云青嵐带回天星玉髓后一同庆祝的。 入座后,云青嵐主动开口,將顾长渊要前往天人圣地的事情说了出来: “父亲,各位长老,前辈是想前往东洲西域的天人圣地。我之前只知道天人圣地的名字和大致方位,具体路线並不清楚,还想请各位长辈帮忙想想办法。” 听到 “天人圣地” 四个字,云家眾人的脸色都变了变,隨即纷纷露出了为难之色。 云天嘆了口气,苦笑道: “前辈,不瞒您说,我云家眾人从未去过天人圣地,別说天人圣地了,就连比南华城等级更高的城池和势力,我们也从未涉足过。” 第7章 拿道坐標,前往瀚海城 在南华城这一带,元婴圆满境的修士便能称霸一方,云家凭藉几位元婴境修士,方能安稳立足。 可一旦离开南华城的范围,前往更高等级的地域,那里便是化神境修士遍地走的局面。 以我们云家的实力,到了那里,连自己的生死都无法掌控,只能沦为任人宰割的鱼肉。 除非到了家族生死存亡的危急时刻,否则像我们这种层级的家族,不会让族中的核心强者轻易离开自己的势力范围。 毕竟一旦强者陨落,对整个家族都是毁灭性的打击,很可能会被其他势力趁机吞併。 顾长渊静静听著,並未露出失望之色。 他本就未曾指望一个边城家族能对远在东洲的圣地了如指掌。 云山见顾长渊神色如常,心下稍安,思忖片刻,从自己储物空间中取出一枚泛著淡淡蓝光的玉牌,双手奉上: “前辈,我云家虽未去过圣地,但祖上也曾结交过一些游商,积累了些许信標印记。 这是瀚海城的信標印记。 瀚海城位於南洲与东洲的交界地带,比南华城繁华得多,城里有不少大宗门势力,最高境界的修士能达到合体境。 您或许可以先前往瀚海城,那里应该能打探到更详细的天人圣地的路线信息。” “多谢。” 顾长渊收起玉牌,对著云啸天点了点头。 既然已经拿到了下一个目的地的信標印记,他也没有继续停留的必要。 顾长渊站起身,淡淡说道: “此件事了,我便先行告辞了。” 话毕,还没等云家眾人说话,他便回到了仙舟。 顾长渊甚至无需任何动作,仙舟便感应到主人心意,表面的符文流转加速,缓缓升空,调转方向。 隨后化作一道黑色流光,朝著瀚海城的方向疾驰而去,很快便消失在了天际。 云家眾人仰头望著仙舟远去的方向,久久没有回过神来,心中满是感慨。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顾长渊的巨型仙舟在云家府邸上空停留的这一幕,早已被南华城的不少势力看在眼里。一时间,整个南华城都炸开了锅。 顾长渊的这次意外出现,无形中给云家镀上了一层神秘的光环,让那些原本对云家虎视眈眈的势力,全都收敛了心思,不敢再轻易动歪念头。 云家在南华城的地位,也因为这一次的变故,变得更加稳固起来。 ...... 仙舟,內部构造並不复杂,共分为三层。 最底层是储物舱与阵法核心区,仙舟的动力阵法与防御阵法坐落於此,由嵌入阵眼的混沌晶核提供源源不断的能量。 中间层是宽阔的休息区,有很多房间,足够容纳数百人。 最顶层则是顾长渊的专属区域,整个楼层只有一个宽敞的房间。 正中央,摆著一张通体黝黑、看似朴拙无华的长桌。桌旁有两张同样材质的椅子。 桌上空无一物,光滑如镜。 靠里侧的墙壁边,则是一张同样黑色的床榻。 这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摆设,没有书架,没有盆景,没有装饰性的法宝。 此刻,顾长渊就坐在那张黑色长桌旁。 他换下了一路风尘的玄色外袍,只穿著一件素白的宽大內衫,长发未束,隨意披散在肩头。 少了那份睥睨眾生的威严,多了几分居家的閒適。 他看著空荡荡的桌面,右手轻轻一挥。、 “嗒、嗒、嗒。” 几个玉盘凭空出现在桌面上,排列整齐。 紧接著,各式各样的菜餚如同变戏法般出现在盘中,林林总总,摆满了大半张桌子。 这些都是他之前在青嵐城时,神识扫过城中几家最有名的酒楼,暗中“顺”来的。 吃,对他而言,早已不是生存所需。到了他这个境界,早已辟穀千年,餐风饮露、吞吐灵气便足以维持生命与修为。 但,他是穿越者,是地道的龙国人。 对美食的执念早已刻进了灵魂深处。 这就好比在原来时间看电影,刷视频的时候,总想嗑点东西才觉得够味。 而对於顾长渊而言,热气腾腾的饭菜,不仅是为了果腹,更是一种慰藉,一种对“活著”的切实感受。 可自从被捲入无序之墟,別说美食了,连能入口的东西都找不到。 那里的兽类常年吸收混沌魔气与死寂之气,肉质又柴又腥,还带著一股腐臭的味道,吃一口能让人当场吐出来。 他寧愿饿著肚子靠灵气充飢,也绝不会碰那些玩意。 如今好不容易回到灵气充裕、物產丰富的九霄界,自然要好好弥补一下自己的胃。 顾长渊一边慢条斯理地吃著,一边思索著接下来的打算。 既然天人宗都已经发展成了人界第一的天人圣地,那他当年在妖界创立的天妖宗、魔界创立的天魔宗,恐怕也早已改头换面,发展成了各自界面的顶级势力。 不过没关係,只要找到了天人圣地,另外两个宗门的下落应该就不难打听。 当年他也告知过自己的弟子,自己在另外两界也创立了宗门,让他们日后相互扶持,互通有无。 以他当年挑选弟子的標准,不仅要求天赋达到十星,品行也必须过关。 这么多年过去,三个宗门之间想必已经建立了深厚的联繫。 如今系统能量耗尽,陷入沉寂,仅能维持最基础的信息查询和识別功能。 像当年那种直接搜寻锁定“天赋十”的绝世妖孽,並提供位置定位的功能,已然无法使用。 不过,基础的“天赋识別”依旧有效。 比如云家的云青嵐,天赋为三。 在系统的天赋评判体系里,资质从零到十,共划分十一等。 零等是毫无修行资质的凡胎肉体,这辈子都无法感应灵气,只能像凡人一样生老病死。 而十等,则是万中无一的无上资质,不仅修炼速度远超常人,对天地法则的感悟也有著得天独厚的优势,是天生的修仙奇才。 顾长渊当年挑选的三十位开宗弟子,清一色全是天赋十等的无上天才。 第8章 抓个守卫;孟家 这並非巧合,而是系统当年尚有能力时,进行“诸天扫描”的结果。 虽说无上资质的出现概率极低,但九霄界疆域辽阔,亿万生灵繁衍生息。 天赋十等的天才並非绝无仅有,不说上千,至少也有上百位散落各地。 顾长渊那一代的三十位弟子,来源各异。 有一部分,是他在在一些小宗门、小家族中发现的璞玉。 那些势力眼界有限,或是资源匱乏,根本辨识不出这等绝世资质,只当是资质稍好的苗子培养,或者无法正確对他们进行培养,甚至有的因弟子性格孤僻、修行路数不合而將其边缘化。 顾长渊便以交易、指点等各种名义,將这些蒙尘的明珠带走。 另一部分,则是命运多舛的孤苦之人。 有自幼父母双亡、流浪市井的乞儿;有全家遭难、背负血仇的遗孤;有因体质特异被乡邻视为怪物驱逐的孩童…… 顾长渊遇到他们时,往往是在最困顿狼狈的时刻。他递过去的一碗热饭,一次援手,一句“可愿隨我修行”,便改变了他们的一生。 至於那些诞生於顶尖大势力、古老世家的无上天骄…… 当年的顾长渊,修为尚浅,根本没有能力,也没有必要去接触。 去那些龙潭虎穴要人? 那真是厕所里点灯。 ...... 瀚海城的城门比南华城宏伟了不少,城墙高达数十丈,由坚硬的青黑色岩石砌成,上面刻满了防御符文,透著一股厚重的气息。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城门处,十几个身著银色鎧甲的守卫正警惕地巡查著,他们的修为大多在元婴圆满到化身初期,比南华城的守卫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可当他们看到那艘悬停在半空、遮天蔽日的巨型仙舟时,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 呆若木鸡,內心惊涛骇浪翻涌,同时又充满了挣扎。 拦?还是不拦? 拦吧,这等规模的仙舟,是他们此生第一次如此近的看见,平常见得飞舟再大,也不过这个的一部分。 可见此舟绝非寻常势力所能拥有,上面的人必然是深不可测的大人物。 万一触怒了对方,別说他们几个守卫,恐怕整个瀚海城都要遭殃。 不拦吧,他们身为城门守卫,职责就是检查入城的修士与飞行器,要是就这么放过去,被城主府知道了,他们也吃不了兜著走。 就在一眾守卫犹豫不决、冷汗直流之际,顾长渊已经让仙舟停下了飞行,稳稳悬停在城门上空数百米的位置。 他的目光透过仙舟的玉窗,扫过下方城门上那些呆若木鸡的守卫,很快便锁定了一个身材高大、鎧甲样式与其他人不同的中年修士。 看模样,应该是守卫的领头人。 顾长渊右手轻轻一挥,没有动用丝毫磅礴的灵力,只是一股极其细微的空间之力悄然涌出,瞬间跨越了数百米的距离,精准地包裹住那个领头守卫。 下一秒,领头守卫只觉得眼前一花,周围的景象瞬间变换。 原本喧闹的城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宽敞、雅致的房间,房间中央坐著一道挺拔的身影,正淡淡地看著他。 领头守卫心中一惊,瞬间警惕起来,右手下意识地按在了腰间的佩剑上。 可他刚想催动灵力,就敏锐地察觉到,自己的身体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禁錮住了,连一丝灵力都调动不了。 他这才意识到,眼前之人的实力,已经达到了他无法想像的境界。 对方能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將他从城门带到这里,这份实力,恐怕自己连一息的反抗都坚持不住。 顾长渊没有理会他的警惕,语气平淡地开口问道: “你们瀚海城最大的家族或者势力,是哪一个?” 隨著他的话音,四周的舷窗景象开始变化。 瀚海城內的景象迅速拉近、展开,变得纤毫毕现。 城主府、各大坊市、高耸的宗门塔楼、气派的家族宅邸…… 整座城的布局与核心区域,竟在这一眼之下,尽收眼底。 守卫队长心中骇然,这是什么神通? 心中惊骇归惊骇,他还是无比恭敬地回答道: “回......回大人!瀚海城目前势力最盛、底蕴最深的,当属『孟家』。” 他一边说,一边指向舷窗外景象中,城北方向一片占地极广、亭台楼阁连绵的建筑群落。 那片区域中心,矗立著一座高达百丈的青色巨塔,塔尖有氤氳灵光繚绕,气象非凡。 “孟家......” 顾长渊微微頷首。 “好,你可以回去了。” 不等守卫队长反应,顾长渊右手再次轻轻一挥。 又是一阵天旋地转。 守卫队长眼前一花,双脚已重新踏在了坚实冰冷的城门楼地面上。 周围是同僚们惊疑不定的目光,远处那艘银色仙舟依旧静静悬停。 就在他愣神之际,一枚通体莹白、散发著浓郁灵气的玉髓,突然落在了他的手中。 他低头一看,眼中瞬间露出狂喜之色,这是一株庚金灵髓,蕴含的灵气精纯无比。 对他这种元婴修士来说,是极为珍贵的修炼资源。 而此刻,顾长渊已经收回了目光,对著仙舟的阵法核心下达了指令。 仙舟再次启动,缓缓调转方向,朝著瀚海城中心的孟家府邸飞去。 第9章 苏家苏挽晴;展现实力比说话更有用 此时的孟家府邸 主位上,坐著孟家家主孟沧澜。他是个看起来约莫五旬的中年人。 他面庞方正,蓄著短须,一身深蓝色锦袍,气息沉稳,赫然是合体初期的修为。 此刻,他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笑容,眼神却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谨慎。 客座首位,则是一位看上去二八年华的少女。 她身穿一袭鹅黄色留仙裙,裙摆绣著精致的云鹤纹,容貌娇美,眉宇间却带著一股出身大族的矜贵与傲气。 正是苏家四小姐——苏挽晴。 她虽只有金丹圆满修为,但在场的孟家眾人,包括家主孟沧澜在內,无不对她礼敬有加,甚至隱隱有些討好之意。 原因无他,苏家乃是南洲东部真正的庞然大物,族中有大乘期老祖坐镇,势力辐射数郡,远非偏居瀚海一隅的孟家可比。 孟家当年能在瀚海城迅速崛起,成为首屈一指的家族,背后离不开苏家的扶持。 也因此,孟家每四年都需向苏家“进贡”一笔不菲的资源,以维繫这份附属关係。 今日,便是苏四小姐奉家族之命,前来接收贡品,並顺带歷练,熟悉两家往来流程。 苏挽晴身后,站著四名气息內敛的隨从。 四名炼虚,皆是苏家精心培养的护卫。 在孟家府邸的暗处,还隱藏著一位苏家的合体境长老,默默守护著苏挽晴的安全。 “四小姐,此次贡品我们孟家早开始准备,全是按照苏家的要求准备的灵材,这里是其中一部分,剩下的,吾儿也已经备好,正在赶回孟家的路上,明日就能送到。 除此之外,还有三枚特意为您寻来的凝元丹,助您衝击元婴境。” 孟沧澜端著酒杯,恭敬地对苏挽晴说道。 苏挽晴微微頷首,语气平淡: “孟家主有心了。” 她看向身前的凝元丹,內心並没有多少波动。 这东西在苏家一抓一大把,她之所以卡在金丹圆满,是有其他原因。 此次出门歷练,也是想看看能不能遇到机缘解决。 就在厅內宾主看似融洽地交谈之际—— “嗡……” 一股低沉、恢弘、仿佛源自虚空深处的嗡鸣声,由远及近,隱隱传来。 起初並不明显,但很快,这声音便如同潮水般涌来,伴隨著一股难以言喻的、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厅內所有人,包括角落那位隱身的合体境长老,脸色齐齐一变。 “怎么回事?” 孟沧澜猛地站起,神识瞬间扫向府外。 几乎同时,整片天空骤然暗了下来。 不是天黑,而是有什么庞然巨物,遮蔽了阳光。 “敌袭?!” 一名孟家长老惊喝。 “保护四小姐!” 苏家的两名炼虚境护卫瞬间闪到苏挽晴身前,灵力涌动,形成护罩。 苏挽晴俏脸微白,但毕竟是大家族出身,此刻强自镇定,仰头望向厅外天空。 一艘长达千丈的恐怖仙舟,正无声无息地悬停在孟家府邸正上方,距离地面不过百丈。 那庞大的舟身几乎覆盖了小半个孟家核心区域,投下的阴影深邃如渊。 苏挽晴瞳孔骤缩。 她见过苏家的仙舟,那是族中老祖的座驾,长达三百丈,已让她觉得威严无比。 可与眼前这艘相比……简直是小船见了巨舰。 “这......这是何人的座驾?!” 孟沧澜的声音带著难以抑制的颤抖。 作为化神后期,他更能感受到那仙舟散发出的、凌驾於他认知之上的力量层次。 这绝不是瀚海城,甚至不是南洲东部任何已知势力能拥有的东西。 “戒备!全族最高戒备!” 孟沧澜厉声吼道,声音传遍整个孟府。 一时间,孟府各处灵光亮起,阵法启动,一道道身影从各处飞出,紧张地望著头顶的庞然大物。 但无人敢轻举妄动,那仙舟带来的压迫感太强了,强到让人升不起反抗的念头。 就在孟家上下如临大敌、苏家眾人也紧张万分之时—— 一道身影,从那仙舟底部悠然落下。 没有驾驭遁光,没有灵力波动,就像一片羽毛,轻轻飘落。 那人落在堂前的庭院空地上,距离正厅不过十丈。 是个很年轻的男人,看起来不过二十七八,穿著一身简单的素白內衫,黑髮未束,隨意披散。 他负手而立,抬头看著面前宏伟的瀚海堂,神情平静,仿佛只是来拜访一位寻常友人。 厅內眾人却不敢有丝毫放鬆。 能从那等仙舟上下来,能如此轻描淡写地悬空落地,此人绝不简单。 孟沧澜深吸一口气,强压心中惊惧,上前几步,走出厅门,对著顾长渊拱手道: “在下孟家家主孟沧澜,不知阁下驾临我孟家,所为何事?” 他的语气儘可能客气,但依旧带著一丝戒备和质问。 毕竟对方如此阵仗,不请自来,直接悬停府邸上空,实在有些来者不善的意味。 顾长渊的目光环视周围,发现不少化神、炼虚、合体境修士目光齐聚他这边,带著警惕。 也是,自己不亲自来,还如此大的阵仗,难免需要警戒。 不过以如今的能力,展现实力比说话更有用。 他没有回答。 只是,轻轻向前迈了一步。 仅仅一步。 “轰——!!!” 一股厚重如天穹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以顾长渊为中心,轰然爆发。 正厅內外的孟家修士,全都被这股威压狠狠按在地上,膝盖 “咔嚓” 作晌,脸色涨得通红,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孟沧澜只觉得自己仿佛瞬间被拋入了万丈海底,四面八方涌来的压力要將他生生碾碎。 合体后期的灵力疯狂运转,却如同螳臂当车,连一息都支撑不住。 厅內的苏挽晴更是花容失色,若非身前两名炼虚护卫拼死撑起护罩,她恐怕瞬间就会被这威压震晕。 她身上还带著父亲苏云昊给予的多个护身法器,面对大乘期修士都能有自保之力。 即便如此,她也感觉呼吸困难,神魂刺痛。 而最惊骇的,莫过於隱藏在阴影中的那位苏家合体境长老——苏冥。 他原本一直隱藏在空间夹层中,气息完全收敛。 可当顾长渊那一步迈出,威压爆发的瞬间,他感觉自己就像被一只无形巨手从藏身处硬生生扯了出来! 周围稳固的空间如同玻璃般布满裂痕,他引以为傲的隱匿神通瞬间失效。 第10章 天人圣地,天渊圣典 “这...这是...大乘圆满?不...不止!” 苏冥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他身为合体中期,面对族中大乘的老祖时,虽感压力,却也不至於如此毫无反抗之力。 眼前这年轻人的威压,仿佛蕴含著某种更高位的法则意志,让他灵魂深处都產生了顶礼膜拜的衝动。 他知道,自己绝非此人敌手。 甚至,整个苏家...恐怕都找不出能与之抗衡的存在。 就在孟沧澜即將崩溃、苏冥也几乎要显形跪伏的剎那—— 那毁天灭地般的威压,如同潮水般瞬间退去。 来得快,去得更快。 “啪!” 一声脆响在顾长渊手中炸响。 紧接著,一股浩瀚、精纯、充满勃勃生机的灵气,以顾长渊为中心,无声地瀰漫开来。 这股灵气並非攻击,所过之处,在场所有修士身上因威压造成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连灵魂深处的震颤与疲惫都被彻底抚平。 不仅如此,他们都感觉自己有了一丝提升。 甚至包括隱藏在暗处的合体境长老苏冥,都感受到了同样的好处。 一时间,眾人看向顾长渊的眼神,从恐惧敬畏,又添上了难以置信与狂喜。 这简直是...恩威並施,手段通天。 他们也不知道是该为自己刚才受到的惊嚇而哭,还是为此刻得到的好处而笑。 但有一点毫无疑问——眼前这位前辈,绝非他们能够揣度、更不可得罪的存在。 顾长渊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若是寻常交涉,以孟家、苏家这种地方势力的谨慎和盘算,少不了各种试探、真话掺假,徒费口舌。 乾脆来个先兵后礼。 先以绝对实力震慑,碾碎他们所有小心思和侥倖,让他们明白双方差距犹如天渊,任何算计都毫无意义。 再施以恩惠,修復损伤,甚至给点甜头。 如此一来,恐惧化为敬畏,猜疑变为顺从,接下来的交流自然顺畅无比,所得信息也必然更加真实可靠。 顾长渊缓缓开口,语气平淡无波: “我来此地,只为打听一件事。刚刚所为,只是想让交流更为方便一些,你们应该不会介意吧。” 介意? 谁敢介意?! 孟沧澜一个激灵,连忙深深躬身,头几乎要低到膝盖,声音因为激动和后怕而微微发颤: “当然不会介意!前辈肯驾临孟家,是我等天大的荣幸。不止前辈想要询问什么,孟某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绝不敢有半句虚言!” 他身后的一眾孟家长老也齐齐躬身,態度恭敬到了极点。 苏挽晴也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声音清越却带著明显的恭敬: “前辈但有吩咐,苏家也愿效绵薄之力。” 顾长渊的目光扫过孟沧澜,最终落在了苏挽晴身上。 在场谁是真正的中心,他自然看得清楚。 这女子修为虽低,但气度不凡,身边护卫实力强劲,反应迅速,显然身份尊贵,是能做主的人。 “我此次前来,是想询问天人圣地的方位。” 顾长渊开口道,直接切入主题。 “天人圣地?!” 孟沧澜和苏挽晴等人闻言,心中既震惊,又觉得……似乎合理。 也只有那等传说中的至高圣地,才配得上这位前辈亲自打听、亲身前往吧? 若说这位前辈是来自圣地的某位隱世长老,甚至圣祖故交,他们都丝毫不觉得意外。 孟沧澜下意识地將目光转向苏挽晴。 苏家作为南洲东部顶尖势力,接触到的层面远非孟家可比,关於圣地的消息,苏家知道的肯定更多。 苏挽晴感受到眾人的目光,深吸一口气,平復心绪,恭敬答道: “回前辈,晚辈手中並没有天人圣地的信標印记,无法直接为前辈指引精准方位。” 见顾长渊神色未变,她补充道: “不过前辈来的正巧,五日后便是天人圣地的『天渊圣典』—— 这是天人圣地每二年一次的公开收弟子大典,届时会有无数天才修士前往。 我们苏家在天人圣地的弟子会提前一天带著信標印记回苏家,组建队伍前往天人圣地送族中参加。 如果前辈不嫌弃,届时可以与我们一同前往,正好能直达天人圣地。” 天渊圣典? 顾长渊心中微动。 二年一度招收弟子……这倒是巧了。 既然能搭个顺风车,一步到位抵达,也省去了自己一路问路、寻找传送阵的麻烦。 “可以。” 顾长渊几乎没有犹豫,便点头应下。 听到对方如此乾脆地同意,苏挽晴心中顿时涌起一阵难以抑制的狂喜。 她原本只是抱著试一试的心態提出邀请,毕竟这位前辈实力深不可测,行踪莫测,未必愿意与他们这些“小辈”同行。 没想到对方竟答应了。 有如此大能隨行,这一路的安全性和便捷性將提升到难以想像的程度。 而且,若能藉此机会与这位前辈结下一点善缘,对苏家而言,或许是天大的机遇。 她心思辗转,想到此行的另一个目的——接收孟家的贡品。 原本按流程,她需要在此清点、交接完毕后再返回苏家,准备前往圣地的队伍。 但与眼前这位前辈打好关係,儘快带他返回苏家,才是重中之重。 那些贡品虽然珍贵,但与之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她正欲开口,表示可以立刻结束孟家这边的事务,即刻启程返回苏家。 “如果在这还有什么事情要处理的话,可以处理完再走,並不急。” 顾长渊的声音却先一步响起,平静淡然。 他自然看得出孟家是苏家的附属家族,此番苏家来人,除了这四小姐歷练,接收贡品也是目的之一。 这种事情在修仙界再正常不过,既已答应同行,便不介意多等一两日。 毕竟在哪待不都是待著,反正总体时间都是一样的。 第11章 圣地太上长老苏双玉;顾长渊留下的规矩 苏挽晴闻言一愣,隨即心中升起一股暖意与敬佩。 这位前辈不仅实力通天,行事也如此通情达理,丝毫没有顶尖强者常见的倨傲。 “多谢前辈体谅!” 苏挽晴真心实意地道谢,然后看向孟沧澜。 孟沧澜会议连忙躬身: “四小姐放心,明日午前定能全部清点交接完毕,绝不敢耽误前辈与小姐的行程!” 他隨即转向顾长渊,姿態放得更低: “前辈远道而来,舟车劳顿,若不嫌弃,还请在寒舍暂歇。 孟家已为前辈准备好客院『听涛阁』,一应所需,隨时吩咐下人准备。” 顾长渊微微頷首: “可。” “前辈,四小姐,这边请!” 孟沧澜亲自在前引路,態度殷勤备至。 ...... 听涛阁是平日里专为招待苏家这等贵客准备。 院落清幽,假山流水环绕,灵气也比外间浓郁几分。 院內共有大小八间厢房,最大最宽敞的主屋本是留给苏家带队主事之人,如今自然毫无悬念地安排给了顾长渊。 孟沧澜亲自將顾长渊引入主屋,殷勤地介绍著屋內陈设,又再三表示若有任何需要,隨时吩咐。 见顾长渊並无更多吩咐,他才小心翼翼地躬身退下。 屋內陈设分为內外两进。 外间类似客厅,摆放著桌椅茶具,墙上掛有水墨丹青;內间则是臥室兼修炼静室,设有聚灵阵法,一张云床,一张打坐用的蒲团,简洁而实用。 待孟家眾人退去,屋內便只剩顾长渊与尚未离开的苏挽晴。 苏挽晴正欲行礼告辞,返回分配给自己的厢房,却被顾长渊叫住。 “苏双玉,你可认识?” 顾长渊的声音平和,仿佛只是隨口一问。 苏挽晴娇躯却微微一震,眼中闪过明显的惊讶。 她迅速收敛神色,恭敬答道: “回前辈,苏双玉乃是晚辈的三世祖,是我们苏家祖上最杰出的人物之一。 她老人家如今...是天人圣地的太上长老。” 她之所以对这位年代久远的祖姑母名字如此熟悉,並非因为家族时常宣扬,而是父母在她年幼时便再三叮嘱。 若在外歷练遇到无法抗衡的强敌,报出天人圣地以及祖姑母苏双玉的名號,效果远比报苏家甚至孟家的名头要好得多。 原因无他——天人圣地在“护犊子”这方面,堪称九霄界之最,没有之一。 当然,这种庇护並非毫无原则。 圣地有铁律:若门下弟子在外仗势欺人、理亏在先,圣地不仅不会袒护,反而会严加惩处。 可若是外人欺辱圣地弟子,且错在对方,那么圣地必会雷霆出手,让挑衅者付出十倍百倍的代价。 这条规矩千年来从未动摇,也因此,天人圣地的弟子在外行走,极少有人敢隨意招惹。 苏挽晴將自己所知娓娓道来,语气中带著对圣地的深深敬畏,以及对祖姑母的骄傲。 顾长渊静静听著,目光深邃。 他之前在见到苏挽晴时,便已通过系统的基础功能探查过她的资质。 天赋六等,五十岁不到便已是金丹圆满, 虽比不上他当年挑选的十等天骄,却也达到了天人圣地的收徒標准。 但似乎因为某些限制而无法突破,亦或者说是心魔,这也会导致对方无法通过考核。 顾长渊方才顺手调动系统残留的基础功能,查阅了那份弟子名册,果然在其中找到了苏家的踪跡。 名册上记载的苏家子弟中,修为最高者便是苏双玉,如今已是大乘期七重的修为,更是身居天人圣地太上长老之位。 若是苏家与苏双玉的关係亲近,顾长渊不介意顺手帮苏挽晴解决修为问题。 能在圣地晋升至太上长老,想必这千年来为宗门付出了不少心力。 自己这甩手掌柜一当就是一千一百年,宗门从无到有,从小到大,从籍籍无名到威震天下,靠的都是这些弟子们一步步打拼、经营。 如今回来了,虽然不打算立刻插手宗门事务,惊扰他们,但顺手帮一帮这些故人之后,解决一些他们无力解决的难题,也算是一点微不足道的补偿吧。 若是没有那些宗门势力的修为供给,自己怕不是早就成为一具荒尸,最后在无序之墟化为灰飞。 而有著苏双玉这层关係,苏挽晴依旧没能进入天人圣地。 原因,顾长渊心中也已明了。 这让他想起了自己当年初创天人宗时,为那群天赋绝顶却背景各异、心性未定的弟子们立下的诸多规矩。 那时他自身修为不高,系统也尚在发育期,资源有限,必须精打细算,確保每一分资源都用在刀刃上,同时要避免宗门內耗,维持良性发展。 他记得,自己当年曾亲手刻下几条核心门规: 其一,同门之间可切磋较量以增实战,但严禁死斗,违者重惩。 其二,宗门招收弟子,首重天赋与品行,需经过严格考核,严禁任何形式的“走后门”,纵是长老亲族亦不例外。 其三,门下弟子在外,若因自身过错引发爭端,宗门视情节轻重予以惩处;若为他人欺辱且占理,宗门必为其討回公道,不惜代价。 这些规矩,当年是为了最大限度地利用有限资源培养核心弟子,维护宗门稳定,同时树立门风。 没想到,千年之后,天人圣地竟依然沿用,且执行得如此彻底。 这也解释了为何苏挽晴虽有苏双玉这层关係,天赋亦不算差,却仍未能进入圣地。 “原来如此。” 顾长渊微微頷首,看向苏挽晴的目光中多了几分瞭然,也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讚许。 这丫头心性倒是不错,提及祖辈荣光与圣地威名时虽有骄傲,却无自傲。 苏挽晴解释完,静静等候顾长渊的下文。 她能感觉到,这位前辈突然提起苏双玉太上长老,绝不是隨口一问那么简单。 第12章 苏挽晴的过去 “你困在金丹圆满应该有段时间了,” 顾长渊看著眼前垂首而立的少女,语气不再是之前那般淡漠疏离,反而多了一丝对待后辈的温和与关切。 “是否是受到了某些限制,或是生了心魔?毕竟以你的天赋,想进天人圣地本不该是难事。” 他指尖轻轻敲击著乌木桌面,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我能够帮你解决。” 听到这话,苏挽晴浑身猛地一颤,猛地抬起头,一双杏眼瞪得滚圆,里面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心魔之事,是她藏在心底最深处的伤疤,连苏家至亲都极少敢在她面前提及。 这些年来,父亲为了帮她解惑,遍请南洲东域的大能修士,甚至求到了天人圣地苏双玉太上长老面前,连太上长老的师尊都出手了,却依旧束手无策。 眼前这位素未谋面的前辈,竟一眼就看穿了她的癥结? 心魔深种,与魂魄几乎融为一体,外力难除,唯有依靠她自己堪破。 可她自己......如何堪破? 那血腥的一幕,母亲最后看向她那交织著痛苦、不舍与决绝的复杂眼神,还有匕首刺入胸膛时那温热的触感…… 早已成为她每一个夜晚挥之不去的梦魘,成为她道心上最狰狞的裂痕。 她曾以为,此生或许就要止步於此了。 可是此刻,眼前这位神秘的前辈,却用如此平静的语气,说出“能够帮你解决”这样的话。 理智告诉她,这几乎不可能。连圣地的太上长老都束手无策…… 但不知为何,心底却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吶喊:相信他!相信他! 或许是他那深不可测的实力带来的绝对安全感,或许是他之前恩威並施的气度,或许…… 仅仅是一种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的本能。 苏挽晴的嘴唇颤抖著,张了又张,却发不出声音。 她双手紧紧攥著衣袖,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眼中挣扎、恐惧、渴望......种种情绪交织翻涌。 最终,那深埋心底十余年、从未对任何人完整倾诉的伤痛,如同决堤的洪水,衝破了所有防线。 她的声音乾涩而艰缓,开始了敘述。 修仙界,修士拥有多名道侣並非罕见之事。 她的父亲苏云昊,苏家现任家主,便有三位明媒正娶的妻子。 她的母亲排行第二,三位夫人之间相处也称得上融洽。 她是父亲第七个孩子,前有三位兄长、三位姐姐,因此被称为“四小姐”。 “十二岁那年......” 她的声音陡然低沉下去,带著难以抑制的痛楚。 “母亲带我出门访友,隨行的有八位家族护卫,皆是合体境好手。归途……在『落月峡』遭遇伏击。” 对方是血魂教的邪修,首领是合体后期修为,有备而来,手段诡异狠辣。 护卫们拼死抵抗,死伤惨重,苏挽晴母亲护著我边战边退。 结果她被那邪修首领的击中,重伤濒死,於是同为合体境的她拼死一击,以秘法引动本命真火,与那邪修同归於尽。 可苏挽晴还未来得及扑向她母亲,便看见一道扭曲狰狞的灰影,尖啸著钻入了她母亲的肉身,想要强行夺舍。 她母亲拼著最后一点清明,与那邪修的魂魄在识海中爭夺身体控制权。 不想让自己的女儿受到伤害但又无法控制自己身体自杀的她,最后让苏挽晴亲手了解了自己。 但那邪修魂魄在彻底消散前,以最后怨念和邪法,在苏挽晴身上种下了诅咒。 在年幼的苏挽晴灵魂中刻下是自己杀死母亲的,永远不配得到安寧,不配大道。 那道诅咒,连同那刻骨铭心的场景,一起化作了最深沉的心魔,烙印在了我的灵魂深处。 从那以后,每次修炼到关键处,每次尝试突破,眼前都会浮现那一幕,耳边都会响起那声音。 顾长渊听到这里,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以合体境邪修临死怨念和邪法种下的心魔诅咒,针对一个十二岁孩童毫无防备的神魂,的確阴毒无比,几乎无解。 它不直接攻击,而是不断扭曲、强化那份本能的愧疚与痛苦,让其自我折磨,自我否定,从而扼杀一切道途希望。 苏家人马赶到时,只看到满地尸骸和抱著母亲尸体痛哭的苏挽晴。 苏家家主苏云昊见状,当场勃然大怒。 为了给妻女报仇,他直接出动苏家所有大乘期、合体境强者,在南洲东域掀起了一场清扫邪修的风暴。 短短三个月內,南洲东域大半的邪修据点被捣毁,邪修死伤殆尽,连带著与邪修有牵扯的势力都被苏家狠狠敲打了一番。 可再多的报復,也抹不去苏挽晴灵魂里的创伤。 那合体境邪修留下的心魔,是以残魂和诅咒为引,早已与她的灵魂融为一体。 苏家寻遍各路大能,甚至苏双玉太上长老亲自出面,请她的师尊出手相助,却依旧无法將其拔除。 或许整个人界,只有天人圣地的八祖月灵汐能够解决。 但是近几年,对方都处在外出状態,再加上对方可是圣地老祖,苏家请不到。 至於天人圣地那边,圣地的弟子选拔极为严苛,共有三关。 第一关测灵,查验根骨天赋与修为基础;第二问道,考核心性悟性与道心纯粹;第三关便是问心。 问心关会引动修士內心最深处的执念、恐惧、欲望,製造幻境,考验道心是否坚定无瑕。 “每次踏入问心关的幻境,眼前浮现的都是当年亲手弒母的画面。” 苏挽晴垂著头,声音低得像蚊蚋。 “心魔一引动,道心便彻底失守,次次都是鎩羽而归。 哪怕有太上长老的关係,圣地规矩森严,问心关不过,终究是无法踏入山门的。” 说完这些,苏挽晴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浑身脱力般站在原地,泪水无声地打湿了裙摆。 这段压在她心头几十多年的往事,今日终於得以倾吐。 顾长渊缓缓抬手,一股柔和的灵气飘向苏挽晴,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水。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多了几分坚定: “此事怪不得你。你母亲的选择是为了护你,你当时的举动,是遵从至亲的意愿,更是无奈之举。 那邪修的诅咒与心魔,不过是卑劣的手段罢了。 不过是区区心魔烙印罢了,对我来说,处理起来轻而易举。” 第13章 帮助解决 顾长渊並未说大话。 在整个九霄界,灵魂方面的功法本就稀有至极,威力诡异难测,更別说能精准抹除心魔烙印、且不伤及神魂本源的秘法。 大多数修士面对此种困境,要么束手无策,要么只能採用温和但漫长的“以心印心”、“功德化解”等方式徐徐图之,且未必能根除。 但这对顾长渊而言,却並非难事。 在无序之墟的千年间,他於生死边缘摸索,见识过无数上古遗存,所学的功法、阵法浩如烟海。 其中便有专门针对灵魂层面的秘术,抹除心魔烙印不过是其中最基础的一种。 更重要的是,他清楚,单纯抹除烙印远远不够。 那心魔已在苏挽晴灵魂中盘踞几十余年,相关的记忆碎片早已深植灵魂深处,若不彻底了却这桩心结,即便烙印消失,日后修行仍会受其制约。 心病,还需心药医。 “坐下吧,我帮你解决。” 顾长渊站起身,示意苏挽晴在蒲团上盘膝坐下。 苏挽晴依言照做,闭上双眼,长长的睫毛因紧张而微微颤动。 她尽力放鬆心神,將信任全然託付。 顾长渊走到她身前,右手食指再次点在她眉心。 这一次,没有耀眼的光芒,只有一股温润如水的奇异力量,悄然渗入她的识海。 那盘踞在神魂本源旁、狰狞扭曲的黑色印记,在这股力量面前迅速淡化、分解,最终化作缕缕青烟,彻底消散。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苏挽晴只感到灵魂深处一阵前所未有的轻鬆,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紧接著,顾长渊脚下光芒一闪,一道道金色的符文从地面浮现,顺著他的心意不断交织、刻画,很快便形成了一个阵法。 阵法纹路流转间,散发出淡淡的灵魂波动,將苏挽晴整个人笼罩其中。 阵法启动的剎那,苏挽晴只觉得身体骤然一轻,仿佛挣脱了所有束缚,整个人飘了起来,如同坠入云端一般轻盈。 待她再次睁开双眼时,发现自己竟置身於一片云雾繚绕的山谷之中。 谷內草木葱蘢,溪水潺潺,空气中瀰漫著清新的草木气息,温暖的阳光透过云层洒下,落在身上暖洋洋的。 她看著眼前的景象,心中莫名泛起一阵熟悉感,仿佛很久以前曾来过这里。 可还没等她细想,周围的景色突然剧变。 温暖的阳光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漫天血雾,葱蘢的草木被染成赤红,溪水变成了潺潺血河,地面上遍布著廝杀过的痕跡,断裂的兵器、破碎的衣甲散落其间。 这是……落月峡! 苏挽晴浑身一僵,灵魂深处的恐惧瞬间被勾起,当年母亲身殞的画面如同潮水般涌来,让她忍不住浑身颤抖,脸色惨白。 就在这时,周围的血雾突然散去,景色再次切换回之前那片温暖明媚的山谷。 不远处的溪水旁,一道熟悉的身影正缓步向她走来。 那人身著淡青色长裙,眉眼温柔,嘴角带著浅浅的笑意,正是她思念了二十余年的母亲! “小晴晴,好久不见了。” 温柔的声音响起,如同春雨般滋润著苏挽晴的心田。 “娘......娘亲?” 苏挽晴的声音颤抖著,泪水瞬间模糊了双眼,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脚步踉蹌著上前,却又怕这只是一场虚幻的梦境。 “你......你还在吗?” 女子轻轻摇了摇头,走到她身前,抬手温柔地拭去她脸上的泪水,笑容依旧温暖: “在,也不在。” “这只是娘亲当年消散前,特意为你留下的一道灵魂残印。” 她轻声说道,眼神里满是疼爱。 “娘知道,让你亲手结束我的性命,会成为你一辈子的执念。我怕我们家的小晴晴,会因为这件事困在原地,无法好好修炼,无法好好生活。” 梦境外,听涛阁的房间內。 顾长渊早已完成阵法的最终布置,重新坐回了乌木桌旁。 他指尖轻捻,看著阵法中被金色光芒包裹的苏挽晴,神色平静。 他自然清楚,苏挽晴母亲的灵魂早已消散於天地之间,梦境中的女子,不过是他根据苏挽晴灵魂深处的记忆碎片,用阵法模擬构建而成。 谎称是“灵魂残印”,不过是为了让这份慰藉更真实,更能触动苏挽晴的內心,帮她彻底了却这桩心结。 看著苏挽晴周身渐渐稳定的气息,以及她脸上缓缓舒展的眉头,顾长渊微微頷首。 心魔烙印已被彻底抹除,接下来,只需让她在梦境中完成与“母亲”的和解,这件事便算是彻底解决了。 閒暇之余,他的思绪渐渐飘远。 苏挽晴提及的天人圣地弟子选拔三关——“测灵”、“问道”、“问心”,正是他当年创立天人宗时亲手设立的。 而这三关之所以能准確识別弟子的根骨、道心与实力,全靠系统当年提供的三件检测法器。 毕竟自己自己不可能一直待在宗门中通过系统检测天赋,之后招收弟子,还需要那些弟子自己寻找,所以设下了这三关。 如今千年过去,天人宗已成天人圣地,想来这三件法器应该还在继续沿用。 不过,顾长渊也清楚,那三件法器的检测,虽涵盖了根骨、天赋、悟性、体质等多个方面,但终究是外物检测,远不及系统的判定精准。 系统能直接给出天赋等级,还能附带详细的资质分析,这是任何法器都无法比擬的。 除此之外,他忽然想起,当年系统还曾给天人宗送过一件名为“登仙阶梯”的测试法器。 只是当年他离开得匆忙,並未亲眼见到这法器的具体使用效果,不知如今是作为三关之外的辅助测试,还是与三件法器共同构成了选拔体系。 第14章 苏婉清突破,到达苏家 “轰!!!” 就在顾长渊思索之际,盘坐在阵法中央的苏挽晴周身,猛然爆发出强烈的灵力波动。 那波动起初还有些滯涩,但迅速变得圆融、澎湃,如同被压抑许久的洪流终於找到了宣泄口。 她丹田处,那颗沉寂多年的金丹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璀璨的金光从裂纹中透射而出。 几乎在灵力爆发的瞬间,瀚海城上空风云变色,厚重的乌云迅速匯聚,形成一团漆黑如墨的劫云,恰好笼罩在听涛阁上方。 劫云翻滚间,紫色的雷霆隱现,发出“滋滋”的雷鸣声,浓郁的威压扑面而来,正是元婴劫。 如此巨大的动静,瞬间惊动了听涛阁其他房间的苏家护卫。 隱藏在暗处的苏冥更是瞬间现身,老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合体境的神识远比其他人敏锐,能清晰感知到,那引动天劫的、正在突破的气息,正是四小姐苏挽晴。 “这......这怎么可能?!” 苏冥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太清楚四小姐的情况了,那心魔诅咒纠缠神魂,深入骨髓,连圣地的高人都束手无策。 可现在…… 这才过去多久? 那位神秘莫测的顾前辈,不仅真的解决了连圣地高人都无能为力的心魔诅咒,更是让四小姐当场突破,引来了元婴天劫。 这是什么通天手段?! 苏冥看向那间静室的目光,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敬畏。 这位前辈,绝非寻常大能。 他愈发庆幸此次能与顾长渊攀上关係,这对苏家而言,绝对是天大的机缘。 很快,第一道紫色劫雷轰然落下,直奔苏挽晴而去。 她早已从梦境中醒来,此刻眼神坚定,体內灵力运转到极致,挥手祭出一件苏家赐予的防御灵宝,稳稳接下了劫雷。 后续几道劫雷接踵而至,苏挽晴凭藉突破后的强悍实力与灵宝加持,从容应对,每一道劫雷都被她顺利扛下,灵力在渡劫过程中愈发凝练。 盏茶功夫后,最后一道劫雷落下,被苏挽晴彻底击溃。 上空的劫云缓缓散去,天地间的灵气如同潮水般向她涌来,匯入她的体內。 她周身的气息渐渐稳定,元婴境初期的修为彻底稳固。 感受到体內前所未有的充盈灵力,以及灵魂深处彻底消散的阴霾,苏挽晴眼中泪光闪烁。 她猛地转过身,对著顾长渊双膝跪地,双手平放於身前,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晚辈苏挽晴,多谢前辈再造之恩!此恩大德,晚辈没齿难忘!” “起身吧。” 顾长渊抬手一挥,一股柔和的灵气將她轻轻扶起,语气依旧温和。 “我与苏家有缘,便顺手帮你解决了心魔。但修行之路漫漫,后续的路,终究还是要靠你自己走。” “是!晚辈明白!” ...... 翌日清晨,苏挽晴一身清爽地来到顾长渊的房门外,恭敬地说道: “前辈,孟家的事务已全部处理完毕,我们可以出发了。” 顾长渊的声音从屋內传出: “好。” 话音刚落,他的身影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苏挽晴身旁。 听涛阁的庭院空地上,苏家的护卫早已整齐排列等候,一个个看向顾长渊的眼神里满是敬畏。 顾长渊不再多言,右手轻轻一挥,远处半空中瞬间浮现出那艘巨型仙舟。 他右手再次一挥,一股无形的力量將苏挽晴、苏家护卫,甚至连隱藏在暗处的苏冥都一併包裹,瞬间带到了仙舟之上。 苏挽晴站在舷窗前,俯瞰著下方迅速缩小的瀚海城,感受著仙舟內部明显比外界浓郁数倍、且更加精纯温和的灵气浓度,心中再次感慨万千。 顾长渊对此早已习以为常,他的仙舟上內部自然布置了无数阵法,其中就有高效的聚灵、淬灵阵法。 在灵气匱乏的无序之墟时,这阵法毫无用处,可到了九霄界,便能源源不断地匯聚天地灵气,为修行提供极大助力。 仙舟在他的心念操控下,悄无声息地启动,化作一道银色流光,朝著苏家所在的“风岭城”方向疾驰而去。 速度之快,远超苏家那艘引以为傲的制式飞舟。 不过半日工夫,远方的地平线上,便出现了一座规模比瀚海城还要庞大数倍的巍峨巨城——风岭城。 此城背靠连绵的“风鸣山脉”,城墙高耸入云,灵光流转,气象万千。 而城中势力格局,却比瀚海城简单得多。 苏家,在此城是独一档的存在,並无能与之平起平坐的家族或宗门。 这並非苏家仗势欺人、排除异己的结果。 相反,苏家家规森严,处事相对公允。 只要其他势力不主动挑衅、触犯苏家利益,苏家通常不会干涉其发展,甚至在某些方面还会提供一些庇护。 久而久之,风岭城便形成了以苏家为绝对核心,其他中小势力环绕共存的稳定格局。 此刻,苏家府邸的风云殿內,苏家家主苏云昊正陪著客人说话。 客人是风岭城陈家的家主陈千震,两家素来交好,此次是特意前来拜访。 突然,苏云昊眉头一皱,放下茶杯,抬眼望向殿外天空。 陈千震与几位长老也似有所感,齐齐色变。 一股难以言喻的磅礴威压,正从天际迅速接近。 一行人快步走出风云殿,抬头望去,看到那艘遮天蔽日的巨型仙舟时,所有人都面露惊色。 如此规模的仙舟,他们从未见过,心中瞬间提起了警惕。 不过,这次与以往不同。 仙舟在苏家府邸上空缓缓停下,苏挽晴快步走到仙舟的边缘扶手处,將前半身探了出去,朝著下方大喊: “父亲!是我!” 苏云昊先是一愣,待看清那確实是自己的女儿苏挽晴,脸上的凝重瞬间化为错愕。 一眾苏家长老也是目瞪口呆,看著那艘恐怖的仙舟,又看看船上笑靨如花的苏家四小姐,一时间脑子都有些转不过弯来。 这……这是什么情况? 四小姐不是去孟家接收贡品了吗? 怎么坐著这么一艘嚇死人的仙舟回来了? 第15章 百味灵厨大会 苏挽晴转头看向身旁的顾长渊,恭敬地躬身: “前辈,我们到了。” 顾长渊微微頷首,身形一动,便已带著苏挽晴出现在苏家议事殿前方的空地上。 苏家护卫和苏冥也紧隨其后,纷纷落地。 而那艘遮天蔽日的庞大仙舟,则在顾长渊心念微动间,瞬间消失不见。 苏云昊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最前面的苏挽晴身上,仅仅扫了一眼,他的瞳孔便骤然收缩,脸上再次露出惊愕之色。 这惊愕,远比刚刚看到巨型仙舟时还要浓烈数倍。 他几乎是踉蹌著上前两步,声音带著难以抑制的颤抖,满是激动地问道: “挽晴,你......你突破元婴了?!” 几十年来,苏云昊心中一直对苏挽晴存著深深的亏欠。 当年爱妻为护女儿而死,女儿又因亲手终结母亲性命被种下心魔。 为了防止类似的悲剧重演,像去下级附庸家族收取贡品这种带有一定风险的外出任务,他从来都是交给其他子嗣去做,唯独不让苏挽晴涉足。 这次若非女儿再三恳求,想要证明自己,他绝不会同意,並且暗中派出了合体后期的苏冥长老贴身保护。 他原以为这只是一次寻常的歷练,能平安归来便好。 可万万没想到。 女儿不仅这么快就回来了,而且一举突破了困扰数年的瓶颈,成功结婴。 这突如其来的惊喜,让一向沉稳的苏家家主也几乎失態。 苏家一眾长老闻言,也立刻放出神识探查,待確认苏挽晴確实是元婴初期修为,且根基稳固,灵力精纯,毫无虚浮之象后,脸上也纷纷露出狂喜之色。 四小姐的心魔问题一直是苏家高层的一块心病,如今竟然解开了,还顺势突破,这对苏家而言,绝对是天大的喜事。 苏挽晴迎著父亲和长老们惊喜的目光,脸上露出一抹轻鬆的笑容,用力点头: “嗯!多亏了前辈的帮助,我不仅解开了多年的心魔暗疾,还成功突破到了元婴境。” 她说著,快步走到顾长渊身旁,侧身对著苏云昊等人介绍道: “父亲,各位长老,这就是帮我的那位前辈。当时我在孟家处理事宜,前辈恰好出现询问天人圣地的方位,得知我们苏家要前往天人圣地,便同意与我们同行。” 介绍完基本情况,苏挽晴犹豫了一瞬,看了一眼身旁神情平静的顾长渊,还是补充了一句: “顾前辈……与天人圣地渊源颇深。苏双玉世祖应该算是是前辈的后辈。” 她之所以特意加上这一句,是想进一步凸显顾长渊的身份与实力。 毕竟顾长渊的实力太过神秘莫测,她无法用具体的境界来形容。 而苏双玉世祖是苏家出身的天人圣地太上长老,提及这层关係,暗示顾长渊的辈分与实力远超世祖,能让苏家眾人对他更加敬重。 但其实,即便她不提这一点,仅凭顾长渊能轻易解决连圣地高人都束手无策的心魔烙印这一点,就足以让整个苏家对其敬重有加,不敢有丝毫怠慢。 那不仅是实力的体现,更意味著对方可能掌握著某些失传的、针对神魂层面的无上秘法。 苏云昊闻言,心中更是掀起惊涛骇浪,看向顾长渊的眼神里除了敬畏,又多了几分亲近。 他连忙整理了一下衣袍,上前两步,对著顾长渊深深躬身行礼,语气无比诚恳: “多谢前辈出手相助小女!前辈大恩,晚辈苏某没齿难忘,往后前辈若有任何差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他身后,一眾苏家长老,包括刚刚落地的苏冥,也齐齐躬身行礼,声音充满感激与敬畏: “拜谢前辈大恩。” 就连一旁原本是客人的陈家家主陈千震,此刻也肃容拱手,表达敬意。 他虽非苏家人,但对苏挽晴的情况也早有耳闻,深知其心魔之棘手。 如今见这位神秘前辈竟能隨手化解,心中对其的评价已拔高到难以想像的程度。 顾长渊坦然受了这一礼,才淡然开口: “无需多礼。举手之劳罢了。” 苏云昊直起身,脸上难掩激动,连忙侧身引路: “前辈一路辛苦,还请移步殿內上座!苏家已备好清茶灵果,万望前辈赏光,容苏家略尽地主之谊!” “陈家主,也请一同入內。” 苏云昊不忘招呼陈千震。 陈千震连忙拱手,內心带著感激: “苏家主客气,陈某叨扰了。” 能有机会近距离接触这等神秘强者,他自然求之不得。 一行人簇拥著顾长渊,步入风云殿。 殿內早已有伶俐的侍女重新布置,主位自然让给了顾长渊。 苏云昊陪坐下首,苏挽晴侍立在父亲身侧,其余长老与陈千震分坐两旁。 苏云昊亲自为顾长渊斟茶,再次诚恳致谢后,才小心问道: “听小女说,前辈此行,是要前往天人圣地?” 顾长渊接过茶杯,微微頷首: “不错。正巧听闻苏家也要前往参加天缘大典,不知能否顺路同行。” “当然可以,能与前辈同行,是苏家莫大的荣幸!” 苏云昊连忙道。 “这几日您就在苏家安心歇息,我会吩咐下去,会好生照料您的起居。待圣地的苏家弟子回来,就立刻安排前往” 顾长渊对此安排並无异议,点了点头:“可。” 见顾长渊同意留下,苏云昊心中大石落地,脸上喜色更浓。 他转头看向一旁静坐的陈千震,笑著问道: “陈兄,你今日特意前来苏家,想必是有要事吧?” 陈千震心中一动,立刻会意了苏云昊的意思。 在风岭城,陈家与苏家向来交好,关係最为亲近。 苏云昊显然是看出了他想结识顾长渊的心思,特意给了他这个搭线的机会。 他连忙起身,对著顾长渊拱手行礼,语气恭敬又带著几分期待: “前辈,苏兄,晚辈今日前来,確实有一事相求。 明日便是我陈家举办的『百味灵厨大会』最终赛。不知前辈是否有兴趣一同前往,品鑑一番修仙界的灵食风味?” “百味灵厨大会?” 顾长渊抬了抬眼皮,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 “正是。” 陈千震连忙解释道。 “这大会比拼的便是厨艺。参赛修士需选用各类灵肉、灵蔬以及珍稀配料,烹製出蕴含灵气的灵食。 最终由评委根据灵食的口感、灵气纯度、风味独特性等维度打分,评定出『百味灵厨』的榜首。” 说到这里,他怕顾长渊觉得修仙者比拼厨艺太过奇异,又连忙补充道: “前辈有所不知,我陈家祖上本是凡间的顶级厨师,后来机缘巧合之下踏上修行之路,却始终没丟了饮食一道的传承。 祖上认为,修行既要吸纳天地灵气,也要滋养肉身根基,而蕴含灵气的美食便是滋养肉身的最佳途径。 是以当年便开办了这『百味灵厨大会』,一来是传承祖上技艺,二来也是为了交流灵食烹製心得,歷经数百年延续改进,便成了如今的规模。” 他话锋一转,语气愈发恳切: “晚辈斗胆,想邀请前辈担任此次大会的评委。不知前辈是否愿意赏光?” 顾长渊听著陈千震的解释,平静的眼眸深处,终於亮起了一丝真切的光彩。 竟能在修仙界遇到一个以厨艺立家、还將此道发展为传承盛事的修仙家族,这简直......太对他胃口了! 第16章 顾长渊到场 不过顾长渊面上依旧保持著平静,只是淡淡应了一声: “可以。” 听到这个答覆,陈千震顿时大喜过望,连忙再次拱手行礼: “多谢前辈赏光!晚辈这就赶回陈家,为前辈安排最佳的评委席位,定不辜负前辈的厚爱!” 他生怕顾长渊反悔似的,又快速將明日大会的流程、时间、地点大致说了一遍,便迫不及待地向苏云昊和顾长渊告辞,脚步生风地离开了风云殿,显然是回去紧锣密鼓地筹备了, 能让一位疑似圣地老祖级、实力深不可测的前辈担任评委,这届“百味灵厨”的规格和意义,將截然不同。 看著陈千震匆匆离去的背影,苏云昊笑著摇了摇头,对顾长渊道: “让前辈见笑了。这陈千震是个实诚人,陈家世代钻研灵膳之道,在这风岭城口碑极佳,与苏家关係也最为融洽。 他们这大会,確实別开生面,前辈若有閒暇,去看看也无妨,算是打发时间。” ...... 顾长渊並未在风云殿久留,与苏云昊等人简单聊了几句后,便在苏家人恭敬的引领下,来到了为他准备的客院“听竹轩”。 他走进內室,看著那张铺著柔软云锦的宽大床榻,几乎没有犹豫,便直接躺了上去。 在无序之墟,每一刻都要保持最高警惕,睡觉是一种奢侈,更是一种致命的危险。 他早已习惯了以深度入定代替睡眠,时刻分出一缕神识警戒四周。 如今终於回到了相对安稳的修仙界,回到了有屋顶、有床榻、不必担心下一秒就被空间乱流或未知敌人撕碎的地方。 修炼? 有那三万多弟子日夜苦修反哺,他的修为无时无刻不在增长,睡觉也不会耽误。 他现在只想狠狠睡觉,补回这一千多年欠下的安稳睡眠。 ...... 第二日,天光大亮。 顾长渊是被窗外清脆的鸟鸣和规律的敲门声唤醒的。 “前辈,您醒了吗?百味灵厨大会即將开始了。” 门外传来苏挽晴轻柔恭敬的声音。 顾长渊缓缓睁开眼,久违的深度睡眠让他感觉神清气爽,连带著看窗外的阳光都觉得明媚了几分。 他起身,略作整理,便推门而出。 苏挽晴已等在院中,见顾长渊出来,连忙行礼。 她今日换了一身水蓝色的长裙,更显清丽脱俗。 “走吧。” 顾长渊淡淡道。 在苏挽晴的引路下,两人离开苏家府邸,朝著城中陈家管辖的百味广场而去。 苏云昊等人早已先行一步前往陈家安排相关事宜。 ...... 此时的百味广场早已是人山人海,摩肩接踵。 广场四周挤满了前来凑热闹的修士,小到散修,大到各家族的长老,都想亲眼见证“百味灵厨”榜首的诞生。 每次灵食出锅,溢出的香味同样会带有灵气,对修行也有帮助。 广场中央,搭建著五座高大宽阔的玉石灶台,每座灶台旁都陈列著琳琅满目的食材。 广场北侧,设有一排高出地面数尺的评委席,摆放著十余张座椅。 此刻,陈家、苏家以及风岭城其他几个有头有脸的家族代表都已落座,陈千震作为主办方,正站在评委席旁,目光不时望向广场入口方向,神色带著几分期待与紧张。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评委席正上方的位置——那里单独悬空架设了一张通体由暖玉打造的座椅,与下方的评委席涇渭分明,一眼就能看出其超然的地位。 这张特殊座椅的出现,让在场不少对大会流程熟悉的修士纷纷面露疑惑,低声议论起来。 评委席上,除了陈千震和苏云昊等人,其他家族的代表也满脸困惑地对视一眼,心中暗自猜测这特殊席位的归属。 就连陈家內部的一些长老,也是一头雾水。 他们只知道昨天家主陈千震急匆匆回来,下令增设一个权重要远超普通评委的特殊席位,只说是有修为深不可测的前辈会前来坐镇,具体是谁,陈千震却並未细说。 时间一点点临近巳时,下方的五位参赛修士早已各就各位,评委席也已坐满,可那悬空的特殊席位依旧空著。 即便如此,陈千震和苏云昊却没有丝毫催促的意思,只是静静等候,其他家族的代表见状,也不敢有任何动作。 整个广场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空著的特殊席位上。 终於,巳时的钟声准时响起。 就在钟声落下的剎那,那悬空的暖玉座椅旁,空间微微波动了一下。 顾长渊的身影毫无徵兆地出现在座椅上,坐姿端正,神色淡然,周身没有散发出丝毫灵气波动,仿佛他从一开始就坐在那里。 “嗡——” 这突如其来的登场,让在场所有修士都猛地一震,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无论是广场上的普通修士,还是评委席上的各家族代表,竟没有一个人察觉到他出现前的任何空间波动或灵气气息。 顾长渊没有理会下方的骚动,只是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 “开始吧。” 陈千震精神一振,连忙直起身,清了清嗓子,运起灵力,声音洪亮地宣布比赛的开始。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五位参赛修士立刻动了起来。 灵火灶瞬间燃起各色灵火,各种处理好的灵肉、灵蔬被一一取出,刀具挥舞间,食材被精准地切成各种形状,动作行云流水,还夹杂著淡淡的灵力波动。 修仙者的厨艺,不仅讲究口感,更要儘可能保留食材中的灵气,甚至通过烹飪手法提升灵气的纯度。 顾长渊端坐於最高席位,单手支颐,饶有兴致地看著下方。 他还是第一次见炼虚境的修士做菜,对做饭方面也没有很多的了解,他只了解吃。 而且评价只有好吃,能吃,和,史! 第17章 千面鬼手 两个时辰后,隨著最后一位灵厨將一道五彩斑斕的“百灵玉羹”装入温玉盏中,比赛时间结束。 五道灵膳,被身著统一服饰的陈家侍者,用特製的玉盘托著,小心翼翼地依次呈送到评委席。 最终,最精华的一部分,被盛放在更小巧精致的玉碟中,送到了顾长渊面前的小几上。 “龙雀焚天炙”、“冰心玉藕酿”、“八珍乾坤煲”、“千丝玲瓏烩”、“百灵玉羹”。 不仅名字千奇,就连里面使用的食材也是属性各异,年份各异。 五道灵膳,各具特色,色香味形俱全,更將食材灵气激发到了当前境界能做到的极致。 顾长渊单是用看,就能知晓这三男两女五位灵厨在这方面的造诣之深。 评委们早已按捺不住,开始仔细品尝、打分、交头接耳討论。 顾长渊拿起玉筷,每一道灵食都轻轻尝了一口。 高情商:顶级美食的极致愉悦感,瞬间征服了味蕾与神魂。 低情商:很好吃! 品尝完所有灵食,顾长渊微微沉吟。 他本就对美食颇为偏爱,这五道灵食各有特色,难分高下,让有选择困难症的他一时不知该如何打分。 下面的评委在心中给出分数后,都將目光看向上方的顾长渊。 很明显,他们都在等顾长渊给出评分,然后他们再根据对方的评分再进行修改。 说好听点的就是向著前辈的看法看齐,说直接点就是间接拍马屁。 可以说顾长渊的评价,直接决定了这次的榜首。 一时间不少修士,包括那五位灵厨都將期待的目光看向顾长渊,等待对方的评价。 而顾长渊思索片刻,放弃了打分的想法。 “五份灵膳我都喜欢。” 他顿了顿,在眾人疑惑的目光中,右手在身前轻轻一抹。 五团顏色各异、却同样散发著惊人灵气与道韵的光团,凭空浮现,悬浮在他身前。 光芒散去,五个天材地宝出现在眾人身前,无一不是在他们这一层次在外界难寻的顶级灵物。 即便是陈家、苏家这等家族,库存中也未必能轻易拿出。 顾长渊目光扫过五位灵厨,他已看出五人各自灵根属性的偏重。 “这灵物,便赐予你五人,权作鼓励。” 说罢,他屈指一弹,五团灵光精准地飞向五位灵厨,悬停在他们面前。 全场再次譁然。 这手笔……太大了。 这位前辈不仅实力深不可测,身家更是丰厚得嚇人。 隨手给出的奖励,便是许多修士梦寐以求的至宝。 五位灵厨先是一愣,隨即被巨大的惊喜淹没,连忙对著高台之上的顾长渊深深行礼,声音激动得发颤: “多谢前辈厚赐!” 他们伸出手,准备接过那悬浮在身前的无价之宝。 能得此灵物,不仅修为有望更上一层楼,更是莫大的荣耀。 然而,就在他们的指尖即將触及灵物的剎那—— “咻!” 一道模糊的黑影,如同鬼魅般从广场外围的人群缝隙中一闪而没! 速度快到极致,绝大多数人甚至只感觉眼前一花。 下一刻,那悬浮在五位灵厨面前的五团灵光,竟在同一瞬间消失无踪 黑影一击得手,毫不停留,再次化作一道扭曲的残影,朝著广场外急速遁去。 只在五位灵厨原本站立位置的桌前,留下了五枚巴掌大小、通体漆黑、刻著诡异笑脸的金属令牌。 “叮噹”几声轻响,令牌落在玉石地面上,声音在骤然死寂的广场中显得格外刺耳。 足足过了两三息,才有人失声惊呼: “是千面鬼手!!” “那个大盗!他竟敢在这里动手?!” 惊呼声如同投入滚油的水滴,瞬间引爆了整个广场! 千面鬼手,这个名字,在风岭城乃至周边地域,可谓“大名鼎鼎”。 此人乃是大乘初期的修为,专修速度与隱匿之道,身法鬼魅莫测。 气息收敛之术更是登峰造极,號称“千面”,极擅偽装潜行。 他行事肆无忌惮,专门盗窃、劫掠各大家族、商会的珍贵宝物。 且每次得手后,必会留下一枚刻有诡异笑脸的“鬼笑令”,极尽挑衅与嘲讽之能事。 因其身法太过滑溜,隱匿手段高超,又从不与强者正面交锋。 风岭城各大势力,包括苏家在內,多次组织围捕都无功而返,甚至反被其戏耍,损失顏面。 久而久之,千面鬼手便成了风岭城各大势力心头的一根刺,却又奈何不得。 谁能想到,这个胆大包天的傢伙,今日竟然敢在这等万眾瞩目的场合,在苏、陈两家家主乃至一位神秘前辈的眼皮子底下,公然抢夺前辈刚刚赐下的重宝。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盗窃了,这是赤裸裸的挑衅!打脸! 完全不把苏家、陈家,尤其是那位高高在上的神秘前辈放在眼里。 灵物被夺的瞬间,陈千震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铁青,胸口剧烈起伏,一股狂暴的怒意几乎要衝破天灵盖。 “千——面——鬼——手——!” 他咬牙切齿地低吼,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今日是陈家主办的大会,前辈蒞临已是天大的面子,赐下重宝更是锦上添花。 可转眼间,宝物就在自家地盘上被抢了。 这传出去,陈家还有什么脸面在南洲东部立足?!简直奇耻大辱! 第18章 五息时间逃离 苏云昊的脸色同样阴沉如水。 千面鬼手在他苏家势力范围內如此囂张,本就是对苏家权威的挑战。 如今更是在苏家招待贵客的场合行凶,这等於同时打了苏家和前辈的脸。 他心中杀意沸腾,但第一个动作,却是下意识地抬眼,望向了最高席位上的顾长渊。 他想知道,这位实力深不可测的前辈,会是何种反应?震怒?亲自出手? 还是......觉得风岭城势力无能,连这点安保都做不好? 然而,当他的目光触及顾长渊时,却不由得一愣。 只见顾长渊,依旧保持著单手支颐的慵懒姿態,脸上甚至没有任何怒容,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仿佛刚才被抢走的不是价值连城的五行灵物,而是五颗无关紧要的石头。 他只是用左手食指,在身前的小几上,轻轻敲了一下。 “嗒。” 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修士的耳中,仿佛直接在灵魂深处响起。 这突兀的一声轻响,让混乱嘈杂的广场瞬间为之一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聚焦在那最高席位之上。 他们想看看,这位被公然挑衅、掠夺了赐下宝物的大能,究竟会如何应对? 是雷霆震怒?还是......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顾长渊的左手食指,再次抬起,落下。 “嗒。”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第二声。 这一次,隨著敲击声响起,整个广场范围內的空间,仿佛发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变化。 空气的流动变得迟缓,声音的传播仿佛隔了一层水幕,连修士体內灵力的运转,都感到了些许滯涩。 一种无形的、令人心悸的凝滯感,笼罩了全场。 “嗒。” 第三声。 千面鬼手的身影,此刻已遁出广场范围,化作一道几乎融入光线的虚影,正以他生平最快的速度,朝著风岭城外疯狂逃窜! 他心中狂喜,那五件灵物散发的灵气与道韵,让他灵魂都在颤抖! 这次赚大了! 至於得罪苏家、陈家?还有那个看起来挺唬人的什么前辈? 哼,只要逃出百里,进入他预设的传送点,谁能抓得到他“千面鬼手”? “嗒。” 第四声。 千面鬼手已经衝到了风岭城的城墙附近,眼看就要越过城墙,逃出生天。 “嗒。” 第五声,落下。 就在第五声敲击响起的瞬间,一直静坐不动的顾长渊,终於动了。 他那只敲击桌面的左手,五指猛然张开,掌心对著外侧,做了一个虚空抓取的姿势。 然后,手腕一转,五指瞬间收紧,化作利爪,对著千面鬼手的方向,猛地一扯。 已经逃到城墙边缘、脸上甚至露出一丝得意狞笑的千面鬼手,身形骤然僵住! 他感觉周围的空间,不再是可供他穿梭的介质,而是变成了凝固的、坚不可摧的琥珀。 他引以为傲的、足以撕裂空气的极速,在这凝固的空间中变得毫无意义。 他甚至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只能保持著前冲的姿势,被死死地“冻”在了半空中。 紧接著,一股根本无法抗拒、沛然莫御的恐怖力量,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牢牢锁定了他。 “不——!!!” 千面鬼手心中发出绝望的嘶吼,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他想挣扎,想施展任何保命秘法,但在那绝对的力量压制下,他连眨一下眼睛都做不到。 下一刻,天旋地转。 在广场上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已经逃到千米之外、几乎要消失在天边的黑影,竟如同被一根无形的绳索猛地拽回,以比去时更快的速度倒飞而回。 “轰——!!!” 黑影如同陨石般重重砸在广场中央的空地上,將坚硬的玉石地面砸出一个深坑,烟尘瀰漫。 待烟尘稍稍散去,眾人这才看清,深坑之中。 一个身著黑色紧身衣、身材干瘦、此刻口鼻溢血、气息萎靡、满脸惊恐与难以置信的中年男子,正狼狈不堪地瘫在那里。 正是那臭名昭著的“千面鬼手”。 而五团闪烁著各色灵光的宝物,正完好无损地悬浮在他身旁。 顾长渊收回左手,重新恢復了支颐的姿势,目光平静地俯瞰著坑中如同死狗般的千面鬼手,缓缓开口,声音清晰地传遍每一个角落: “我给了你五息时间逃离。” “可你终究没有逃出我的控制范围。” “接下来的死,只能怪你自己过於无能,还要抢夺不该属於自己的东西。” 他的语气平淡,但其中蕴含的冰冷杀意与绝对掌控,却让所有听到的人脊背发凉,汗毛倒竖。 五息时间...原来那五声敲击,不是无意义的动作,而是...死亡倒计时?! 这位前辈,竟然从一开始,就掌控了一切?! 任由对方逃出千米,然后...隨手抓回?! 这是何等恐怖的实力,何等惊人的掌控力?! 整个广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雷霆万钧、又举重若轻的手段,震撼得心神失守,连呼吸都忘记了。 苏云昊、苏家眾人、陈千震、陈家一眾人,更是瞳孔收缩,心臟狂跳,看向顾长渊的目光,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敬畏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 他们知道这位前辈很强,但直到此刻,他们似乎才真正窥见了其恐怖实力的冰山一角。 千面鬼手,那可是让苏家老祖都头疼不已、多次围捕无功而返的滑溜大盗。 大乘初期的修为,配合其独步天下的速度与隱匿,堪称最难缠的敌人之一。 可在这位顾前辈面前...... 五息。 一个动作。 如同抓回一只烦人的虫子。 轻鬆,写意,却透著令人绝望的绝对力量差距。 第19章 天霄宗灭卫家;十等天赋的女孩 顾长渊心念微动,灵物便再次飞起,精准地落回那五位仍旧处於呆滯状態的灵厨面前。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千面鬼手,语气冰冷。 “下辈子,记得,有些东西,不是你能碰的。” 话音落下,顾长渊甚至没有做出任何多余的动作。 深坑中的千面鬼手,身体猛地一僵,瞳孔瞬间放大,充满了极致的痛苦与不甘,然后整个人,连同其神魂,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彻底攥紧、碾磨。 “噗”的一声轻响。 一位横行风岭城数百年的、令无数势力头疼的大乘期大盗,就这么在眾目睽睽之下,化作了尘埃,连一丝残渣、一缕残魂都没有留下,彻底消散於天地之间。 真正的形神俱灭。 感受到千面鬼手没有丝毫生还的可能,顾长渊开口道: “事已了,之后的流程,你们进行吧。” 他说完,身形一转,原地消失,留下陈千震完成之后的事情。 ...... 回到苏家听竹轩,顾长渊才轻轻呼出一口气,周身那无形中散发的、令人不敢直视的威仪缓缓敛去,整个身体放鬆下来,靠在了舒適的椅背上。 不得不说,相比现在这种时刻被敬畏目光环绕、言行举止皆需注意、甚至连呼吸都可能让对方紧张的人际往来。 顾长渊还是更怀念当年与自己那些弟子相处时的光景。 那时虽有长辈与弟子之分,却无需这般拘谨。 而如今,身份未明,实力莫测。若不展露实力,办事之人难免疑虑重重,不会全心相助。 可一旦展现实力,敬畏便隨之而来,人与人之间便无形中竖起了一道名为“差距”的高墙,再难有平等自然的交流。 再加上在无序之墟那千年养成的、深入骨髓的警惕与防备,让他根本无法在九霄界这些“陌生人”面前,完全卸下心防,展现真实的性情。 晚间,苏家特意又请了白日那五位灵厨,各自精心烹製了一道拿手灵膳,送到了听竹轩。 那五人得知是为顾前辈烹飪,无不欣喜若狂,拿出了十二分的本事,成品比白日决赛时更胜一筹。 顾长渊独自享用,倒也愜意。 ...... 第二日,午后。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顾长渊依旧躺在听竹轩院中的摇椅上,闭目养神。 突然,他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风岭城西北方向,一股大规模、且极其狂暴紊乱的灵力波动,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骤然爆发开来。 苏家府邸內,苏云昊也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异常,当即召集一眾长老议事,神色凝重。 能在风岭城引发如此规模的灵力波动,必然是出了天大的事。 左右无事,去看看热闹也无妨。 顾长渊身形未动,人却已从摇椅上消失。 下一刻,顾长渊已出现在风岭城西北区域一座最高的酒楼飞檐之上,负手而立,俯瞰下方。 只见风岭城西南角的一片区域,被一个漆黑如墨的阵法结界笼罩。 结界表面流转著诡异的暗红色符文,將內部与外界彻底隔绝,寻常修士根本无法看清里面的情况。 但这对顾长渊而言毫无阻碍。 他的神念轻鬆穿透结界,將里面的景象看得一清二楚。 昔日繁华的家族府邸早已沦为一片火海,熊熊烈焰吞噬著房屋楼宇,浓烟滚滚直衝天际。 地面上遍布著残缺的尸体,鲜血染红了青石板路,匯聚成蜿蜒的血溪,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血腥味与焦糊味,惨烈至极。 场中,十名身著统一黑纹道袍的修士正站在血泊之中,气息强悍逼人。 为首的是一名面容阴鷙的中年男子,气息沉稳厚重,是大乘期中期修为。 他身旁两侧各站著一名老者,气息稍弱,却是实打实的大乘期初期。 剩下的七人,也都是合体境圆满的修为,每一个都手握染血的兵器,眼神冷漠地扫视著四周,仿佛在清理残余的活口。 通过系统的实时信息检测,顾长渊瞬间知晓了双方的身份。 下方被屠戮的家族是风岭城的卫家,而来犯的修士,均来自南洲北域的天霄宗。 南洲北域,靠近资源更为丰富、势力林立的中洲,整体实力確实强於南洲东域。 天霄宗在南洲北域也算排得上號的势力,实力在苏家之上。 或许正因如此,他们才敢如此囂张,直接潜入风岭城,对卫家实施灭族。 在他们看来,苏家就算事后得知,也未必敢为了一个已经覆灭的中等家族,与天霄宗彻底撕破脸。 这种宗门倾轧、弱肉强食、动輒灭族的戏码,在浩瀚残酷的修仙界,不过是司空见惯的平常之事。 顾长渊千年杀戮,见过的血腥远比这残酷得多,心中並未泛起多少波澜。他本无意插手这种与他无关的纷爭。 可就在这时,系统的提示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顾长渊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系统检测到,结界內尚存一名活口,是一名八岁的卫家女孩,其天赋被判定为十等! 想不到,在这南洲东域的风岭城,在一场灭族惨剧中,竟然能遇到一个天赋十等的绝世璞玉,这倒是让他感到意外。 顾长渊的目光,瞬间锁定了结界內那片空地的中央。 第20章 此人,另有所属 那里,是整个卫家府邸废墟中,唯一还算平整的地方。 此刻,空地上只剩下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女孩。 她穿著早已被鲜血和尘土染得看不出顏色的破烂衣裙,小小的身体蜷缩著,跪在地上,不住地颤抖。 她似乎想把自己缩得更小,更不起眼。 她的脸上沾满了血污和泪痕,眼神空洞而绝望,如同受惊过度、即將崩溃的幼兽。 她身上有著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气息微弱至极,全凭一股求生的本能在硬撑。 在她的周围,倒著几具成年人的尸体,看姿势,都是在最后关头试图保护她而战死的。 十名天霄宗修士似乎已经完成了“清扫”,正从四面八方向空地中央聚拢。 为首那名大乘中期的黑袍老者,阴鷙的目光扫过整个结界,確认除了这跪地颤抖的小女孩外,再无任何活物气息。 他脸上露出一丝残忍而满意的笑容,缓步朝著小女孩走去。 手中灵力开始凝聚,显然是要给予这最后的“漏网之鱼”致命一击,然后迅速撤离。 就在黑袍老者举掌欲落的千钧一髮之际—— 空地中央,小女孩身旁的空间,如同水波般微微荡漾了一下。 下一瞬,一道玄色身影,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那里,恰好挡在了小女孩与黑袍老者之间。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空间撕裂的痕跡,甚至没有带起一丝风。 黑袍老者瞳孔猛然收缩,前进的脚步硬生生顿住! 全身汗毛倒竖,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臟! “什么人?!” 他厉声喝道,声音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 其余九名天霄宗修士也瞬间反应过来,迅速结成战阵,將顾长渊和那小女孩围在中间,目光警惕而惊骇。 他们十人,竟无一人提前察觉到此人靠近!他是如何进入结界的?! 顾长渊对周围如临大敌的天霄宗修士视若无睹,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 他缓缓屈下右膝,单膝跪地,让自己的高度与那蜷缩颤抖的小女孩持平。 然后,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上,摊开在那小女孩面前。 他的动作很轻,很缓,带著一种与周围血腥炼狱格格不入的温和与平静。 他看著小女孩那双被恐惧和绝望填满、几乎失去焦距的眼睛,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奇异的、能穿透一切嘈杂与恐惧的安寧力量: “你可愿,隨我离开。” 不是命令,不是施捨,而是一个……给予选择的邀请。 那原本沉浸在无边恐惧与悲伤中的小女孩,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平静温和的声音唤醒了一丝神智。 她空洞的双眼微微转动,聚焦在眼前那只乾净、修长、摊开的手掌上。 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又仿佛无尽黑暗中看见了一丝微光。 小女孩的身体不再剧烈颤抖,她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將自己沾满血污和泥土的小手,颤抖著、却又无比坚定地,放在了顾长渊的手掌中。 然后,她抬起头,用那双空洞、却终於有了一丝微弱光彩的眼睛,望著顾长渊,从喉咙深处挤出了一声极其微弱、却清晰无比的回应: “嗯。” 话音未落,她紧绷到极限的心神终於鬆懈,一直强撑著的身体也失去了最后的力量,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木偶,向前软软地倒去。 顾长渊稳稳地接住了她娇小轻飘的身体,感受到怀中传来微弱的生命气息。 他小心地將她抱在臂弯中,缓缓站起身。 直到这时,他才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扫过將他团团围住、神色惊疑不定的十名天霄宗修士。 “此人,另有所属。”顾长渊的声音平淡无波。“你们,可以滚了。” “狂妄!” “放肆!” “哪来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敢管我天霄宗的事?!” 短暂的惊愕后,天霄宗眾人勃然大怒!他们横行南洲北域,灭门屠族之事干得多了,何曾被人如此轻视过? 顾长渊轻轻嘆了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不耐:“既然如此,那就,都去死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天霄宗的十名修士甚至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一道无形的力量便已席捲全场。 “噗嗤——噗嗤——” 一连串清脆的切割声响起,十名修士的身体竟在同一时间被整齐地截断成两半。 上半身重重地摔落在地,鲜血喷涌而出,倒地的他们只觉得生命力在疯狂流逝。 十名刚才还气势汹汹、视人命如草芥的大乘、合体修士,此刻瞪大了眼睛,瞳孔中充满了无尽的震惊、茫然、以及临死前终於醒悟过来的、深入骨髓的恐惧与悔恨。 他们甚至没能看清对方是如何出手的!连一丝灵力波动都没感觉到。 这究竟...是何等恐怖的存在?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可惜,他们的疑问,再也不会得到答案了。 生命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迅速流逝,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最终彻底熄灭。 顾长渊看都未看那十具正在迅速冰冷的尸体,只是抬起右脚,轻轻在地面上一踏。 一股无形的力量扫过。 十具尸体,连同喷洒得到处都是的鲜血、残肢,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做完这一切,顾长渊抱著怀中昏睡的小女孩,一步踏出,身影已从结界內消失。 几乎就在他离开的同时,苏云昊率领著苏家一眾高手,终於赶到了结界之外。 他们面色凝重,正准备合力攻击结界,强行闯入查看。 就在此时,旁边的空间微微波动,顾长渊抱著一个昏迷的小女孩,凭空出现在他们身旁。 第21章 混沌星灵体 “前辈?!” 苏云昊等人先是一惊,待看清是顾长渊,连忙躬身行礼,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他怀中那个浑身血污、气息微弱的小女孩身上,心中惊疑不定。 顾长渊对苏云昊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地说道: “里面是天霄宗的修士,灭卫家满门。人,我已经全部处理掉了。 他们最后的死亡气息与因果线,我已转移到千里之外。 之后天霄宗即便追查,也只会查到那些人陨落於他处,不会查到风岭城。” 听到“天霄宗”三字,苏云昊等人脸色都是一变。 再听到顾长渊不仅解决了对方,还將后续麻烦处理得如此乾净周到,心中更是涌起难以言喻的感激。 “多谢前辈出手!为我风岭城除此大患,更为苏家免去一场可能的纷爭!” 苏云昊深深一揖,“后续的清理事宜,交给苏家便好,前辈儘管放心!” 顾长渊“嗯”了一声,不再多言,抱著怀中昏睡的小女孩,身影一闪,便已消失在原地,返回了听竹轩。 苏云昊等人留在原地,望著那逐渐开始自行消散的黑色结界,以及结界下显露出的、已成一片焦土废墟的卫家府邸,心中五味杂陈。 他们知道,今日若非这位顾前辈恰好在此,且出手干预,后果不堪设想。 天霄宗如此肆无忌惮,必然有所倚仗,一旦正面衝突,苏家在风岭城即便能胜,也必损失惨重。 这位前辈不仅实力通天,行事更是滴水不漏,思虑周全。 苏家,这次真的是承了天大的情。 ...... 听竹轩內。 顾长渊抱著昏迷的小女孩走到自己的房间中央,心神一动,一个小型木桶便凭空出现在身前,大小刚好能容下女孩娇小的身躯。 紧接著,清冽的灵泉水缓缓涌入桶中,直至水位涨到三分之二处才停下,水面泛起淡淡的灵气涟漪。 紧接著,一株株形態各异、散发著浓郁药香与璀璨灵光的珍稀灵药,如同被无形之手牵引,接连出现在顾长渊身旁的半空中。 “九叶还魂草”、“养神玉芝”、“洗髓灵根”、“星辰泪晶”、“玄阴地心莲”... 无一不是外界难寻、甚至有只在传说中出现的天材地宝。 隨著顾长渊一个眼神,那些悬浮的灵药瞬间被一股力量包裹,迅速化为最精纯的粉末。 接著又被进一步提炼、萃取,分离出其中最精华的灵液与药性本源。 杂质化作飞灰消散,只留下数滴顏色各异、却同样蕴含著磅礴能量与玄奥道韵的液体精华,依次滴入浴桶的清泉之中。 液体入水,並未直接溶解,反而如同活物般在水中蔓延、交织、融合。 桶內的灵泉水顏色开始变幻,从碧色渐变为瑰丽的七彩流光,无数细密的星光在液体中沉浮闪烁,散发出一种神圣、古老的奇异气息。 雾气升腾,竟隱隱有龙凤虚影、星辰运转的异象在雾气中一闪而逝。 混沌星灵体。 万古罕见之无上圣体,与混沌本源及星辰大道亲和度极高。 这便是系统检测出小女孩天赋十等的根本原因。 也是她能在那等惨烈屠杀中,神魂受创却依旧残留一线生机的潜在依仗。 这种体质太过罕见与隱秘,寻常检测手段根本难以发现,更別提激活。 若非顾长渊拥有系统,身家丰厚,恐怕这女孩即便侥倖存活,也终其一生无法觉醒这逆天体质,明珠蒙尘。 如今女孩不仅外伤沉重,神魂更是遭受了严重创伤,寻常疗伤之法根本无用。 顾长渊要做的,便是借激活这无上体质时,那磅礴浩瀚的混沌之力与星辰本源洗礼,一举治癒她的內外伤势,重塑根基,打下无上道基。 待桶內七彩灵液彻底融合稳定,光华內敛,顾长渊轻轻將小女放入桶中。 灵液触及女孩身体的瞬间,她身上沾染血污的衣物便被无形的灵力消解,露出布满细小伤痕的娇小身躯。 女孩浸泡在微暖的灵液中,眉头微微舒展,原本苍白的脸色渐渐有了一丝血色。 顾长渊双手快速结印,口中低喝一声: “起!” 一个以顾长渊和小女孩为中心、直径约一丈的淡金色法阵,骤然在室內地面亮起。 阵法纹路层层叠叠,蕴含著稳固空间、调和能量、引导吸收、守护心神的多种功效。 法阵光芒將整个浴桶笼罩,形成一个相对独立的小天地。 顾长渊盘膝坐在阵眼位置,神识高度集中,开始引导激活仪式。 小女孩浸在灵液中的身体,开始自发地吸收其中蕴含的磅礴能量。 七彩灵光顺著她的毛孔、窍穴渗入体內,所过之处,受损的经脉被迅速修復、拓宽。 桶內灵液中萃取的混沌属性精华与星辰本源之力,如同找到了归宿,疯狂地涌向她体內某个极其隱秘的先天节点。 那节点如同被尘封万古的星辰內核,此刻正被汹涌的能量不断衝击、点亮。 小女孩无意识地蹙紧了眉头,身体开始微微颤抖。 七彩灵光在她体表流转,越来越盛,她的皮肤下仿佛有无数细小的星光在流动,整个人如同化作了一尊即將孕育出星辰的混沌胚胎。 时间缓缓流逝,一个时辰过去。 激活过程异常顺利,小女孩的伤势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痊癒,气息节节攀升,那沉睡的混沌星灵体本源,也即將被彻底唤醒 然而,就在体质即將完全激活最关键剎那—— “轰!” 顾长渊敏锐地感知到,小女孩识海深处,陡然爆发出一阵剧烈无比的神魂波动。 原本因灵液温养而趋於平稳的神魂,此刻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疯狂震盪起来、 新旧记忆的衝突、体质激活带来的庞大信息流衝击、以及那灭门惨案留下的最深层恐惧烙印…… 种种力量在她脆弱的识海中激烈碰撞,眼看就要將她刚刚凝聚的神魂再次撕裂,甚至导致魂飞魄散。 第22章 莫名多个女儿 “嗯?” 顾长渊眼神一凝,没有丝毫犹豫,双手法印一变。 “嗡——!!!” 笼罩室內的小型法阵光芒陡然暴涨!无数更为繁复玄奥的符文凭空浮现,层层叠加。 强大的守护与稳固之力如同最坚实的堤坝,强行压制住女孩体內暴走的能量,护住她摇摇欲坠的识海。 然而,那识海深处的风暴,源自神魂本源与记忆烙印的衝突,单靠外力压制,只能治標,难以根除。 若不能从內部疏导、化解,即便强行激活体质成功,也会留下巨大的隱患,甚至形成人格分裂。 “麻烦。” 顾长渊轻哼一声,不再迟疑。 他眉心处光芒一闪,一道凝练无比、散发著柔和银辉的神识分身,瞬间离体而出,毫无阻碍地没入了小女孩的眉心,进入了她的识海世界。 …… 识海之內,並非寻常修士那般清明有序,而是一片混乱破碎的景象。 这里仿佛刚刚经歷了一场末日风暴,到处都是记忆的碎片、情感的乱流、以及恐惧凝聚成的黑暗漩涡。 七彩的混沌星光与代表新生的柔和白光,正在这片混乱中艰难地穿行、融合,试图重塑秩序。 而在识海最核心的区域,两团明亮却性质迥异的光团,正如同两颗相互吸引又相互排斥的星辰,不断靠近、碰撞、分离、再靠近...... 其中一团光晕暗淡,气息虚弱,另一团光晕则明亮纯净许多,散发著新生的懵懂与空白,如同一张白纸,正本能地想要吸收、融合那团暗淡的光。 却因对方內部太过混乱狂暴而屡屡受挫,自身也因衝击而变得不稳。 正是这两股神魂本源的衝突与无法顺利融合,导致了识海的风暴。 顾长渊的神识分身悬停於识海中央,银辉照亮了周围的混乱。 他目光如电,瞬间洞悉了癥结所在。 他伸出双手,分別点向那两团光团。 点向暗淡光团的手指,涌出银白色光芒,开始梳理那些混乱的记忆碎片,抚平狂暴的情感漩涡。 点向明亮新魂的手指,则涌出丝丝缕缕的混沌之气与星辰道韵,迅速稳固这新生的、相对空白的神魂,並为其注入一份基础的“存在意识”与“对外界的初步感知”。 又是一个时辰过去。 隨著顾长渊的引导,两者开始以一种更温和、更有序的方式交融。 识海中的风暴,逐渐平息。 混乱的景象开始重塑,虽然依旧能看到一些记忆的伤痕与黑暗的角落。 但整体已趋於稳定,中央区域,一颗融合了新旧特质、散发著混沌星光与纯净白光的崭新“神魂星辰”,正在缓缓成型,稳定运转。 顾长渊的神识分身见状,微微点头,悄然退出。 ...... 在顾长渊神识回归后的又一个小时后。 浴桶內的小女孩,气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之前的虚弱、惊悸、伤痛尽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初生的、纯净的、却又蕴含著深邃混沌与浩瀚星辰气息的蓬勃生命力。 她的修为,竟在体质激活的过程中,被硬生生推到了炼气期圆满,距离筑基只差一线。 “轰——!!” 就在此时,一股难以言喻的磅礴气息从小女孩身上冲天而起。 一道混合著混沌之色与璀璨星光的瑰丽光柱,毫无徵兆地从她头顶百会穴激射而出,直衝云霄。 光柱之中,隱约有星辰生灭、混沌开闢的宏大虚影显现。 圣体觉醒,天地交感,异象自生。 这动静若是传出,必会引来整个风岭城,甚至更远地方的强者窥探。 顾长渊眉头微皱,轻哼一声: “散。” 也不见他有何动作,那眼看就要衝破屋顶、惊动四方的瑰丽光柱,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攥住,瞬间从中间截断、溃散。 所有外溢的混沌与星辰气息,也被一股更加强大隱秘的力量牢牢锁死在听竹轩范围之內,没有一丝一毫泄露出去。 他可不想因为这先天圣体,引来不必要的打扰,嫌麻烦。 做完这些,顾长渊才撤去笼罩房间的大型阵法,只留下一个维持浴桶灵液效果的小型禁制。 他盘膝坐下,闭目调息,静静等待。 一盏茶工夫后。 至於为什么说是一盏茶后,那是因为顾长渊刚好泡好一盏茶。 浴桶中,一直闭目沉睡的小女孩,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极其漂亮的眼睛,眼神初时带著一丝刚甦醒的茫然。 但很快,便聚焦在了盘坐在不远处、正静静看著她的顾长渊身上。 她身上的所有伤势,早已在圣体觉醒的洗礼中彻底痊癒,皮肤白皙如玉,泛著健康的光泽。 原本瘦弱的身躯,也显得匀称了许多,蕴含著惊人的活力。 注意到女孩醒来,顾长渊右手隨意一挥。 女孩身上瞬间覆盖了一套合身的、淡紫色的崭新衣裙。 与此同时,浴桶內的七彩灵液迅速消失,桶內变得乾爽洁净。 顾长渊拿起旁边小几上刚刚泡好、尚且温热的灵茶,抿了一口,这才看向女孩,语气温和地问道: 感觉如何?” 女孩眨了眨那双星辰般的眸子,似乎在消化眼前的信息和体內的变化。 她缓缓从空了的浴桶中站起身,动作还有些生涩,却异常平稳。 然后,她面向顾长渊,张开了娇小白皙的双臂,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依赖、无比亲近的、纯真无邪的笑容,用稚嫩清脆、带著一丝刚睡醒的软糯嗓音,娇滴滴地喊道: “爸爸!” “噗——!!!” 顾长渊反应极快,在茶水即將喷出的瞬间猛地撇过头去,將一口灵茶尽数喷在了旁边的空地上。 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转过头,看向那个正张开双臂、一脸期盼望著自己的小女孩,声音都变了调: “哈?你叫我啥?!” “爸爸!” 女孩毫不犹豫,又清脆响亮地喊了一声,笑容更加灿烂,还往前挪了一小步,似乎想扑过来。 顾长渊彻底愣住了,拿著茶杯的手僵在半空,看著眼前这个突然多出来的“女儿”,大脑一时有些空白。 第23章 多了个粘人包 顾长渊將茶杯放到一旁,站起身,走到女孩面前,右手轻轻按在她的小脑袋上,神识再次探入她的识海。 此刻的识海,已与他离开时大不相同。 女孩的识海比之前扩大了数倍,內部涇渭分明地分成了两个区域,每个区域都盘踞著一团神魂。 其中一团气息依旧微弱,处於沉睡状態,正是女孩原本的神魂;另一团气息纯净稳固,正是刚才与他交流的新神魂。 顾长渊收回神识,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原来如此...” 他低声自语。 大概率和她的混沌星灵体性质,以及之前神魂受创过於严重有关。 在体质激活的巨大压力下,为了防止承载著过多创伤的旧魂彻底崩溃,她的身体或体质本能地採取了一种保护机制。 分化催生出一个相对“纯净”的新生辅助神魂,来暂时接管身体主导权,而让旧魂进入深度休眠,进行自我修復。 待日后女孩的实力提升,在意识和身体能完全承受时,再选择甦醒。 这个新生神魂,如同一张白纸,在诞生的最关键时刻。 第一个“看到”的、感知到的、並且给予她巨大帮助、带来无与伦比安全感的存在,就是他——顾长渊。 而再加上之前顾长渊的神识进入过对方识海,初步认知方面则是会偏向他的记忆。 想通了这点,顾长渊看著眼前依旧张开双臂、眼巴巴望著自己的小女孩,心情一时间复杂到了极点。 救个人,捡个天赋十等的徒弟预备役,怎么就突然变成喜当爹了?! 看著女孩那双纯净得不含一丝杂质的星辰眼眸,顾长渊沉默片刻,轻嘆了口气。 他单膝跪下,让自己的视线与女孩齐平,语气温和地询问道: “你有名字吗?” 女孩歪了歪头,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困惑,似乎正在努力理解这个问题。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她下意识地在刚刚重塑、尚显混乱的记忆中搜寻,片刻后,有些茫然地摇了摇头。 “没有吗...” 顾长渊沉吟了一下,看著她眼中隱约流转的星辰微光。 “那就叫你『星儿』吧。至于姓氏,与我同姓。顾星儿。” “顾星儿...” 顾星儿重复著这个名字,似乎觉得音节很好听,又或许是从这个新名字中感受到了某种归属与安定。 她眼中的茫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喜悦,嘴角弯起,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她原本只是张开双臂,现在更是直接上下摆动著小手,一双大眼睛眼巴巴地望著顾长渊,毫不掩饰地表达著想要抱抱的渴望。 顾长渊看著她这副模样,无奈地嘆了口气,最终还是弯下腰,动作略显僵硬地,轻轻抱了抱这个突然多出来的“女儿”。 然而,顾星儿明显不知足。 感受到顾长渊的怀抱,她立刻借势手脚並用地往上攀爬,双臂紧紧搂住顾长渊的脖子,小脸贴在他的颈窝,整个身子都掛在了他身上。 顾长渊身体一僵,但怕她摔著,还是顺势站起身,用右手臂稳稳托住她的小屁股,將她抱了起来。 一个看起来二十四五、面容俊朗、气质疏离的玄袍青年,怀里抱著个粉雕玉琢、光著小脚丫的八岁小女孩... 这场景,连顾长渊自己都觉得有点...怪怪的。 自己一个千岁年轻大男孩,抱著一个八岁小女孩的模样,真有些怪吧! 他忽然想到一个更关键的问题。 “对了,星儿。” 顾长渊低头,看著怀里正用脸蛋蹭他衣襟的小丫头,试图纠正。“以后,要叫哥哥。” 突然多个“女儿”,这身份跨度实在有点大,他自己都还没適应。 而且,等將来星儿的神魂彻底融合,记忆恢復,叫“爸爸”似乎也不太合適。 顾星儿闻言,抬起头,眨巴著大眼睛看著顾长渊,似乎在消化这个新指令。 然后,她很认真地点点头,清脆地应道: “嗯!哥哥爸爸!” “......” 顾长渊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看著星儿那副“我很听话吧”的认真表情,瞬间放弃了继续纠正的念头。 “算了,还是叫爸爸吧。” ...... 晚饭时间,苏家人准时送来了灵膳。 顾长渊在对方来之前,特意取出了一些品阶不高、但灵气纯净温和、极適合幼童筑基固本的食材,交给苏家管事,让他们单独为顾星儿准备一份。 顾星儿的突然出现,自然引起了苏家上下的好奇与猜测,不过他们並不会去过问。 有些事情,不知道远比知道要安全,贸然探询,只会惹得前辈不悦。 顾星儿的性子格外黏人,顾长渊特意为她打造了一张精致的小床,她却寧死不肯睡。 每晚都要偷偷跑到顾长渊的床上,蜷缩在他身边才能安心入眠。 他也在观察中发现,顾星儿並非单纯的心智停留在幼童阶段。 隨著与他相处时间增长,接触外界信息增多,她的认知、理解、语言能力都在以惊人的速度成长。 刚出现时,她的认知水平大约只有几个月孩童,懵懂而依赖。 但短短两日,她已经能理解更复杂的指令,表达更清晰的意愿。 顾长渊判断,以这种成长速度,或许用不了一个月,她的认知就能真正匹配上八岁孩童的水平,拥有相对独立自主的思考能力。 ...... 时间很快便到了天人圣地“天渊圣典”前一日下午。 苏家此次前往圣地观礼与参选的带队人,终於回到了风岭城。 此次苏家前往天人圣地的队伍,由內门弟子苏天暉带队,此人也是苏云昊的二儿子。 早在几十年前便拜入天人圣地门下,在同辈弟子中算得上是佼佼者。 苏天暉此次回归苏家,第一时间便听闻了四妹苏挽晴突破元婴的消息。 在苏挽晴绘声绘色地讲述了顾长渊的事跡后,苏天暉心中对这位能轻易化解心魔、隨手镇压大乘期大盗的前辈充满了好奇,早已迫不及待想要一睹真容。 知晓今日就要启程前往天人圣地,顾长渊早早便收拾妥当,一手牵著光著脚丫蹦蹦跳跳的顾星儿,缓步来到了苏家广场。 第24章 天人圣地一山十峰 看到顾长渊的身影,苏挽晴连忙快步上前,对著身旁的苏天暉介绍道: “二哥,这位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位前辈。” 苏天暉顺著妹妹的目光看去,只见眼前的男子身著一袭简单的黑色长衣,气质淡然出尘,周身没有丝毫灵力波动。 苏天暉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和他想像中仙风道骨、威仪万千的隱世大能形象... 差距著实有点大啊!尤其是那个光脚小丫头,怎么看都和“前辈高人”的画风不太搭... 想是这么想,苏天暉还是恭敬行礼: “晚辈苏天暉,见过前辈!” 顾长渊自然捕捉到了苏天暉那一闪而逝的诧异神態。 他也很无奈,但面上依旧保持著平静淡然,对著苏天暉微微頷首。 他不是没给顾星儿做过鞋子,锦缎的、灵皮的...各式各样的鞋子都做过。 可那小丫头偏偏不爱穿,穿上就脱,脱了就扔,怎么劝都没用。 为了防止她光著脚踩脏,顾长渊乾脆给她製作了了一对脚环法器。 不仅能自动清洁,还能隔绝尘土污秽,甚至有一层极薄的灵力护膜,不用担心受伤。 至於外人怎么看...反正之后大概率不会长期相处,没必要在意这些细节。 苏家的队伍很快便集结完毕,顾长渊不再多言,右手隨意一挥。 那艘仙舟,再次凭空浮现,悬停在苏家广场上空,投下巨大的阴影。 “嘶......” 苏天暉仰头望著那庞然巨物,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滚圆。 如此巨大、如此气派、灵力波动如此深邃恐怖的仙舟... 他在天人圣地这么多年,也从未见过! 未等他平復心中震撼,顾长渊再次挥手。 一股柔和的力场笼罩了广场上所有人。 下一刻,眾人已置身於仙舟宽阔平坦的甲板之上。 “注入坐標吧。”顾长渊对苏天暉道。 苏天暉回过神来,连忙取出一枚刻有圣地外围特定接引坐標的玉简,恭敬地交给顾长渊。 顾长渊接过,神识一扫,便將坐標信息赋予仙舟核心。 仙舟轻轻一震,表面的符文流光加速,悄无声息地启动,化作一道流光,朝著北方天际疾驰而去。 南洲东域与东洲西域之间的距离遥远至极,若按照苏天暉从圣地借来的那艘制式飞舟的速度。 要到明日日落时分才能抵达圣地外围,刚好参加当日最后一批的选拔。 但顾长渊的仙舟,性能远超此界寻常飞行法宝。 按照当前速度推算,最迟明日午时前,便能抵达目的地。 不过,顾长渊也从系统那里得知了一个限制: 整个大世界的各个界域,不仅对修士修为有上限压制,对过於强大的法宝、乃至某些超越本界常规的力量,同样存在压制与排斥。 若仙舟全力爆发,固然能更快抵达,但很可能会触动世界法则,引来不必要的麻烦,甚至被世界意志“驱逐”或“標记”。 刚从“无序之墟”那个鬼地方回来,顾长渊可不想再体验一次被莫名放逐的感觉。 因此,他刻意控制了仙舟的速度,维持在一个既快於寻常、又不会触及世界警戒线的水平。 旅途漫漫,顾长渊便向苏天暉询问起如今天人圣地的具体情况。 如今天人圣地,主体结构可概括为“一山十峰”。 一山,便是圣地核心所在的“天渊山”。 此山分为上下两部分,下半部分是圣地招收弟子、举办“天缘大典”等对外活动的区域。 上半部分则是守卫森严的圣地核心禁地,寻常弟子不得擅自入內,议事大殿“天枢殿”便坐落於此。 至於十峰,则分別对应圣地的十位老祖,从一祖到十祖,皆是威震一方的渡劫境大能。 圣地的职位分配也十分明確,老祖之下是太阴长老,太阴长老之下是太上长老,再往下便是长老。 长老之下,便是执事、管事等具体办事人员,以及广大的內门、外门弟子。 天渊圣典通常由十峰各一个长老共同主持,一位太上长老坐镇。 虽说天人圣地有十峰,但是各峰之间並不是竞爭关係。 圣地內部虽有十峰之分,但並非竞爭敌对关係,更像是一种分工与传承的划分。 新弟子通过考核入门后,各峰长老会根据其天赋特点、偏向,向弟子介绍各峰传承特色,最终由弟子自行选择归属。 而圣地招收弟子的考核方式,则有两种。 而考核方面,天人圣地共有两个考核方式,一个是最多修饰选择的天人三关——“测灵”、“问道”、“问心”。 另一个则是登仙台,承受登仙台的压力往上行,所走阶数越高,越会受到重视。 登仙台共有百阶,据说是开山祖师留下的无上考验。 其考验內容与『天人三关』有相似之处,但难度更高,更加全面,也更侧重於意志、潜力与对极端环境的承受力。 而且,登仙台有特殊禁制,无视修为,任何外用法器、符籙、乃至他人辅助之力,在上面都会失效,只能依靠自身。 若登上五十阶可直接进入外门。 若能登上六十阶,可直接进入內门。 六十阶之后难度会比前面高很多。 再到六十五阶,便可直接成为某位长老的亲传弟子;登上七十阶,有资格拜入太上长老门下;登上八十阶,则有机会成为太阴长老的弟子。 若能登上九十阶以上,便有极大可能,被十位老祖中的某一位收为亲传。 要是有人能登顶一百阶,便能直接获得与十位老祖同等的权力,受圣地全力培养。 只不过迄今为止,还没人能达到一百阶,就连九十阶以上的都寥寥无几。 每个想要参加考核的修士,只能在这两种方式中选其一,一旦失败,就要再等二十年才能再次参加。 所以很多修士都会选择相对简单的天人三关,毕竟要是登仙台挑战失败,又得耗费二十年光阴,谁也耗不起。 顾长渊听著苏天暉的讲述,目光渐渐悠远。 当初系统应该是给予过天人宗十一条可成长型的灵脉,如今想来,这些灵脉定然是被放置在了这一山十峰之中,且早已成长为成熟期的灵脉。 不然以天人圣地如今的规模,小型灵脉根本无法汲取並供给足够的灵气,更不可能成为如今修士口中的人界第一宗。 第25章 到达天人圣地,天人城 仙舟在空中平稳穿行,窗外是飞速倒退的云海与山川。 顾长渊怀抱著不知何时又爬到他腿上、此刻正抓著他一缕头髮玩得津津有味的顾星儿,目光望向前方。 明日,便能抵达了。 千年之后,重回故地。 不知那些小傢伙们,是否一切都好? 就在顾长渊思绪飘远之际—— 趴在他腿上、原本正安静看夜景的顾星儿,体內气息忽然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灵力开始自主加速运转,丹田处那枚已臻圆满的炼气期灵力气旋,正自发地压缩、凝聚,向著更稳固、更强大的形態蜕变。 顾长渊瞬间察觉,右手几乎在同时轻轻贴在了星儿的额头上。 神识微探,他便瞭然。 要突破了。 从炼气圆满,突破至筑基期。 仙舟之外,天穹之上,万千星辰格外璀璨。 一丝丝肉眼难辨、却精纯无比的星辰之力,受到顾星儿体內“混沌星灵体”的吸引。 正悄然透过仙舟的防护,匯入她的身体,滋养著她的经脉与丹田,加速著筑基的过程。 顾长渊能感觉到,星儿的突破异常顺利,甚至可以说是水到渠成。 混沌星灵体本就亲近星辰大道,在这星力充沛的夜晚突破,更是事半功倍。 片刻后,灵气波动渐渐平稳,顾星儿体內的气息彻底稳固在筑基期初期。 八岁的筑基期,在整个九霄大陆都算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极为罕见。 顾长渊看著身旁熟睡的小丫头,忍不住想起了自己当年的十位弟子,心中暗自感慨: 当年收他们为徒时,一个个都已经超过八岁,而且那时候自己刚建立天人宗,一穷二白,身上根本没什么值钱的资源,真可谓要啥没啥。 若不是系统刚好找到了距离顾长渊最近的,可以进行修炼的叶轻雪,让他也能开始修炼,顾长渊都不知道要去哪收徒弟。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要知道顾长渊当时就是一介凡人,如果距离太远,他能否感到都是个问题。 所幸遇到了当时无家可归还是个小乞儿的叶轻雪,而且还是罕见的天赋十,让他也踏上了修行之路。 而叶轻雪也是成为了天人宗的第一位弟子,应该也是如今天人圣地的一祖。 我们那时候哪有这样的条件啊,他们能有如今的成就,除了我给了他们基础资源,其他的都要靠他们自己打拼。 哪像你个小丫头这样,刚觉醒体质就有海量资源供用,突破起来如此轻鬆。 顾长渊心中吐槽,看著身旁熟睡的小丫头,轻轻抬手,在顾星儿的脑壳上轻敲了一下。 ...... 时间在仙舟的平稳飞行中悄然流逝。 当远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一座巍峨巨城的轮廓时,天色已然大亮。 这是天人圣地势力范围內的核心城池——天人城。 城墙之上,隱约可见巡逻修士的身影,气息皆是不弱。 更引人注目的是,城池上空,悬浮著一座巨大的、散发著柔和白光的阵法虚影,形似一朵盛开的莲花,缓缓旋转,將整座城笼罩其中 那是强大的护城大阵,不仅防御惊人,更有探测、预警、净化之效。 这座城池是天人圣地专门为弟子打造的聚集与交易之所,平日里供圣地內外门弟子互通有无,每到天渊圣典举办之时,便成了外来参赛修士的休憩之地。 毕竟天渊圣典要持续三日,每日日出时分开始,日落时分结束,夜间並不进行考核,那些晚到的修士或是考核间隙需要休整的修士,都会选择在天人城內入住。 “这里也被誉为东域最安全的城池,严禁任何形式的私斗、劫掠、乃至恶意挑衅,违者必受圣地严惩。” 苏天暉指向城池,继续介绍道,语气中带著自豪: “早年间,曾有一个由渡劫期修士坐镇的宗门,仗著实力强横,在天人城內滋事,打伤了不少天人圣地的弟子和执法堂修士。 结果消息刚传回天渊山,天人圣地便直接出动两位老祖以及各级別长老,以雷霆手段將那宗门连根拔起,彻底灭门。 自那以后,再也没有任何势力或修士敢在天人城內放肆,这里的秩序远比其他城池安稳得多。” 顾长渊微微頷首。雷霆手段,立威於世。 这行事风格,倒是颇有他当年的几分影子。 顾长渊操控仙舟,在距离城门尚有十里的空中缓缓停下。 “便在此处告別吧。” 顾长渊对苏家眾人道。他此行的“顺风车”到此为止,接下来,他要用自己的方式进入圣地。 “多谢前辈一路照拂!” 苏云昊、苏天暉、苏挽晴等人连忙躬身行礼,心中虽有万分不舍与挽留之意,却知这位前辈行事自有章法,不敢强求。 “挽晴定当努力,不负前辈期望!” 苏挽晴更是眼圈微红,再次郑重拜谢。 她知道,若非顾前辈,自己绝无可能以如今这般焕然一新的姿態,站在这圣地之城的门外。 顾长渊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他牵著顾星儿的小手,一步踏出,身影已从仙舟甲板上消失。 苏家一眾人则是被一同送至城门外,而那艘巨大的仙舟,则被顾长渊隨手收起,不见踪影。 城门处,人流如织。 各族修士、散修、世家子弟,或独行,或结伴,或乘飞骑,或驾法器,络绎不绝地通过检查,进入城中。 秩序井然,无人敢喧譁闹事。 顾长渊没有排队,也没有显露任何修为。 他只是牵著顾星儿,如同閒庭信步般,直接穿过了城门处的检查阵法与守卫——那些阵法与守卫对他而言,形同虚设。 进入天人城,喧囂与繁华扑面而来。 宽阔整洁的街道两旁,店铺林立,旌旗招展。 有售卖丹药、法宝、符籙的修真店铺,有提供灵膳、灵酒的酒楼茶馆,有收购材料、发布任务的商会,也有供修士临时租赁的洞府院落。 第26章 独孤诗玲 顾长渊带著顾星儿,並未在街道上多做停留。他心念微动,身形再次消失。 下一刻,他已抱著顾星儿,出现在天人城中心最高的一座塔楼尖顶之上。 此处视野极佳,可將整座天人城尽收眼底。 城池规划得极有章法,中央区域是繁华的商业与行政管理区,四周则分布著大片清幽的居住区与修炼区。 从苏天暉口中得知,加入圣地的弟子,在自己所属的峰內就有自己的居所。 在这也有居住区,大概率是让那些弟子自行买下或做任务获得,用於自己的另外居所,或者安置家人。 毕竟圣地內非圣地弟子无法入內,一些拖家带口的修士,大概就会选择在这里买下居所,更近,也更放心。 顾长渊微微頷首,对圣地的治理能力再次予以肯定。 顾星儿趴在他怀里,好奇地俯瞰著下方,发出“哇”的惊嘆声,小手指著远处一个飘著香气、掛著巨大“食”字旗幡的建筑,眼巴巴地看向顾长渊。 顾长渊失笑,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晚点带你去吃。” 他没有在塔顶久留。看够了天人城的景致,他一步踏出。 空间流转。 眼前景物瞬间变幻。 嘈杂的市井喧囂骤然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肃穆、庄严、浩瀚无边的磅礴气息。 他们已不在天人城中。 脚下,是一个大到难以想像的巨型广场。 广场之上,人山人海。 粗略看去,至少已有数千修士聚集於此,而能够成功进入的,或许连百分之一都不到。 顾长渊抬眼望去,清晰地看到广场两侧的考核场地最右侧,是一条向上延伸的三段白玉阶梯。 石阶尽头连接著三座不同的阁楼,分別对应“测灵”“问道”“问心”三关。 正是大多数修士选择的天人三关考核点。 此刻每条石阶下都排著长长的队伍,修士们正依次上前,接受圣地弟子的初步核验,核验通过后才能踏上石阶,开启考核。 而在广场最左侧,则是一座拔地而起的、通体黝黑的奇异高台,正是登仙台。 此刻,正有几十道身影,如同攀爬般,在登仙台的不同高度艰难前行,每上一阶,都显得极为吃力。 而在两条阶梯周围,则是无尽的茂密灵植,生机盎然。 最上方,设立著一排高高的观席,坐著十位长老,一位太上长老。 他们目光平静地注视著两侧的考核场地,等待著通关弟子前来接受最后的评定与选择。 “变化还真是大啊。” 顾长渊视线扫过整个天渊山,眼前出现了一张只有他能看到的照片,正是千年前这个山头的模样。 曾经的他也带著原来的习惯,通过系统拍下照片將这些记录下来,想要看看之后的变化。 想不到曾经的破落山头,如今竟已是如此茂盛。 “快看!那人快登上80阶了!” 就在这时,一道惊呼声突然从登仙台方向传来,瞬间吸引了全场修士的目光。 顾长渊的目光也隨著眾人的惊呼,投向了登仙台。 只见在那黝黑高台的第八十层台阶上,一道纤细却挺得笔直的身影,正稳稳站立。 那是一个看起来约莫二十岁的少女。她身穿一袭简单的青色劲装,勾勒出矫健的身姿。 长发以一根木簪简单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张虽不施粉黛、却清丽绝俗的面容。 此刻,她脸色微微有些苍白,额角渗著细密的汗珠,胸口也在微微起伏,显然登上这第八十阶,对她而言並不轻鬆。 但她的一双眸子,却亮得惊人,充满了不屈的意志与坚定的信念。 她並未停留太久,深吸一口气,目光便投向了上方的第八十一阶,身体微躬,准备继续向上攀登。 “八十阶!她真的登上八十阶了!” “这才第一天上午啊!就出了个八十阶的妖孽?!” “看她的样子,似乎还有余力!难道要衝八十五?甚至九十?!” 广场上,惊呼声、议论声如同潮水般响起。无数道目光,灼热地聚焦在那青衫少女身上。 就连观礼席上的十一位圣地高层,眼中也亮起了光彩。 尤其是居中那位太上长老,捻著长须,微微頷首,露出了一丝难得的讚许之色。 【姓名:独孤诗玲】 【天赋:九等】 【体质:玄冰玉骨体】 【修为:元婴初期】 系统的信息適时浮现在顾长渊眼前。 “玄冰玉骨体......倒是个不错的苗子。” 顾长渊微微頷首,给出了评价。 天赋九等,加上这特殊的冰系变异灵体,意志也颇为坚韧,確实有资格被称为天才。 看著那名为独孤诗玲的少女在登仙台上艰难却坚定地攀登,感受著周围修士们的惊嘆与期待,顾长渊心中忽然升起一个念头。 这登仙台,当年虽是系统所赐,但具体的考验规则与细节,他並未亲身经歷过。 不如……亲自上去试试? 顾长渊对自己的实力和根基有著绝对的自信。 他倒想看看,这被传得神乎其神的登仙台百阶,究竟有何玄妙,又能检测出什么。 到时候必然会引起轰动,自己那些当了老祖的徒弟们,自然就会出现。 顾长渊没有犹豫,直接將怀中正好奇张望的顾星儿换了个姿势,稳稳抱在臂弯里。 隨后脚步轻轻一踏,身形便瞬间出现在登仙台的第一阶台阶上。 “咦?又有人要上登仙台?” “不对!你们快看!他手上还抱著个孩子!” “他是想……一人带著另一人进行登仙台考核?!” 顾长渊这不同寻常的举动,瞬间吸引了周围修士的注意,惊呼声四起! 登仙台考验的是个人资质、意志、潜力,严禁任何形式的取巧与外助。 若有人试图合力或携带他人,登仙台的特殊禁制便会启动,將两人承受的压力叠加计算。 因此,从未有人敢尝试带人攀登,那无异於自寻死路。 就连维持秩序、负责登记的圣地执事弟子,也愣住了,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处理。 规则里没明说禁止带人,因为根本没人想过会有人这么做。 踏上第一阶的瞬间,顾长渊確实感受到了一股轻微的威压作用於身。 对寻常炼气修士或许有些分量,但对他而言,连挠痒都算不上。 “不过如此。” 顾长渊心中暗道。 既然压力轻微,他也懒得一层层慢慢体验了。 於是,在无数道惊愕目光的注视下,顾长渊抱著顾星儿,再次抬脚。 这一次,他没有只踏上一阶。 而是一步,直接跨上了第四阶。 第27章 登台如散步 要知道,一次性踏出多阶,就意味著要同时承受这几阶台阶的威压叠加,再加上他还抱著一个孩子,这难度简直难以想像。 可在眾人惊骇的目光中,顾长渊的速度没有丝毫减慢。 惊呼声未落,顾长渊的身影已然稳稳站在了第十阶上,面不改色,气息平稳。 他没有停留。 下一步踏出,直接来到了第二十阶。 第二步,三十阶 第三步,四十阶。 ......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迟滯,每一次抬脚、落下,都精准地跨越十阶距离。 怀中抱著的顾星儿,似乎也被一层柔和的力量护住,並未感受到任何不適,大眼睛里满是惊奇。 登仙台下,原本喧闹的广场,此刻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瞪圆了眼睛,如同石化了一般,死死盯著那道在登仙台上“如履平地”、飞速上升的玄色身影。 这……这怎么可能?! 登仙台越往上,压力越大,呈几何倍数增长! 每十阶都是一个巨大的门槛! 多少天才在四十阶、五十阶便举步维艰,需要耗费大量时间与意志去適应、去突破。 可眼前这人……他是在跑步吗?! 不,跑步都没这么轻鬆!他甚至还在带人! “我……我一定是在做梦……” 一个修士狠狠掐了旁边朋友大腿一下,那朋友瞬间疼得齜牙咧嘴,將其手打了回去。 “要掐掐你自己的!” “幻觉!绝对是中了什么幻术!”另一个修士喃喃自语。 就连那些正在登仙台上艰难攀爬的其他考核者,也被这“非人”的景象惊得差点心神失守,险些从台阶上掉下去! 顾长渊的速度丝毫没有减慢。 五十阶、六十阶... 当他一步稳稳踏上第六十阶时,整个广场,终於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譁然。 “六十阶了!一步都没有停!” “带人!他还是带著人!” “这...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而观席上,那十位原本还端坐著、关注著独孤诗玲的十峰长老,此刻早已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他们脸上写满了震惊、难以置信,以及浓浓的疑惑。 登仙台存在千年,他们主持过无数次大典,见识过无数天才,可何曾见过如此景象?! 哪有人爬登仙台跟散步似的?! 哪有人敢带人一起爬,还爬得如此轻鬆?! “这...此子...” 一位脾气火爆的长老指著登仙台上的顾长渊,手指都有些颤抖。 “他是怎么做到的?!” “他的气息...完全看不透!” 另一位擅长感知的长老眉头紧锁。 “似乎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却又深不可测...” “难道是登仙台出了什么问题?”有人忍不住怀疑。 “不可能!” 居中那位太上长老沉声开口,他虽然同样震惊,但目光却锐利如鹰。 “登仙台乃先祖所留,与圣地核心大阵相连,绝无问题!” 他话音刚落,似乎觉得事態严重,立刻捏碎了一枚传讯玉符,显然是紧急通知太阴长老的前来。 六十阶了。 顾长渊感到压力確实比第一阶大了很多很多,足以让寻常元婴修士感到吃力。 但对他这具经歷了千年混沌廝杀、又被数万弟子修为反哺淬炼的身体而言...依旧如同微风拂山岗,连让他气血稍微波动一下都做不到。 顾长渊心中瞭然。 他的存在,早已超出了登仙台设计的检测范畴。 既然体验得差不多了,也不必再客气。 他目光向上,锁定第七十阶的位置。 然后,在下方无数道已经麻木、呆滯的目光中,再次抬脚。 一步,七十阶! 再一步,八十阶!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甚至让人產生了错觉,仿佛那恐怖的压力和台阶距离,对他而言根本不存在。 “……” 广场上,此刻反而安静得可怕。 所有人都失去了语言能力,只能呆呆地望著那道已经站在第八十阶、与之前引起轰动的独孤诗玲几乎同一高度的玄色身影。 哦不,独孤诗玲是拼尽全力、经歷了漫长煎熬才登上八十阶。 而这位...是“走”上来的,还抱著个孩子。 这对比,残酷得让人想哭。 就连那位太上长老,此刻也彻底失態,嘴巴微张,捻著鬍鬚的手僵在半空,久久无法放下。 他身边,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两道身影,气息同样深不可测,显然是接到传讯赶来的太阴长老。 三人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极度的震撼与茫然。 顾长渊站在八十阶,目光投向更高处。 那里,独孤诗玲正站在第八十九阶上,娇躯剧烈颤抖,清丽的脸庞毫无血色,嘴角甚至渗出了一丝鲜血。 她那双眸子,此刻充满了不屈与倔强,死死盯著上方的第九十阶。 那是她的目標,是她拼尽一切也想要触及的高度。 “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从她喉咙中迸发。 她凝聚起全身最后一丝力量,强行抬起如同灌了铅的腿,朝著第九十阶,猛地踏去! “轰!” 在她踏上第九十阶的瞬间,一股远超之前的恐怖压力轰然降临! 如同万丈山岳砸落,又如无边瀚海倾覆! 独孤诗玲眼前一黑,耳中嗡鸣,七窍同时渗出鲜血,意识瞬间模糊,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眼看就要从九十阶滚落。 “可惜了……” 观礼席上,有长老低声嘆息。 九十阶,太难了。 此女意志已堪称绝顶,但终究差了一丝。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她即將失败、甚至可能重伤之际—— 一股难以言喻的、源自灵魂最深处的倔强与不甘,如同被点燃的火山,轰然爆发。 一声微弱却坚定如铁的意念,在她即將彻底沉沦的识海中炸响! 已经倒下一半的身躯,硬生生在半空中僵住! 她那涣散的瞳孔,重新凝聚起一点微弱却顽强的光芒! 然后,在无数道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她竟然用颤抖的双手,死死扒住了第九十阶的边缘,指甲因为用力而崩裂出血! 接著,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一点一点,將自己的身体,艰难无比地...拖上了第九十阶! 第28章 登顶,三弟子白灵儿 “咚——!!!” 一声清越恢弘、仿佛能洗涤灵魂的钟鸣,从天渊山深处传来,响彻整个广场,宣告著又一位登上九十阶的绝世天骄诞生! 独孤诗玲瘫倒在第九十阶上,浑身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般,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意识在清醒与模糊的边缘徘徊。 但她嘴角,却勾起了一抹微弱却无比满足、无比骄傲的弧度。 她,做到了。 虽然过程无比艰难,虽然此刻已近油尽灯枯,但她,登上了九十阶! 她可以等待圣地的人来接引了。 然而,此刻的广场,虽然因为那声钟鸣而骚动,但所有人的目光,却並未完全聚焦在刚刚创造奇蹟的独孤诗玲身上。 因为,还有一个人,一个更离谱的存在,来到了她旁边。 顾长渊看著独孤诗玲那拼尽一切的姿態和最后绽放的光芒,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做的不错。”他轻声说了一句。 声音很轻,却仿佛蕴含著某种奇异的法则,穿透了登仙台的禁制与空间的阻隔,清晰地传入独孤诗玲的耳中。 正在与无边疲惫和虚弱抗爭的独孤诗玲,只感觉一股温润如水、浩瀚如星海的力量,隨著那声音悄然拂过她的身体与神魂。 剎那间,那几乎要將她淹没的极致疲惫、神魂的刺痛、经脉的灼烧感,如同被一只温柔的大手轻轻抚平、涤盪乾净! 她只觉得通体舒坦,灵台清明,原本乾涸的丹田甚至涌起一丝暖流! 虽然力量並未恢復多少,但那令人绝望的负面状態,却一扫而空! “?!” 独孤诗玲猛地瞪大美眸,难以置信地看向旁边。 只见那个抱著小女孩长衣男子,正对她微微頷首,然后他一步踏出。 稳稳地,站在了第九十一阶上。 “......” 独孤诗玲彻底愣住了。 她拼尽一切、差点身死道消才登上九十阶,对方...就这么轻轻一步,就上去了?还带著个孩子? 顾长渊没有在意她的震惊。 踏上九十阶以上,他终於感受到了一丝不一样的压力。 这里的压力,已经不仅仅是针对肉身和灵力,更开始侵蚀神魂,引动心魔,甚至模擬出种种极端环境幻境,考验著攀登者全方位的素质。 压力確实比下面大了不止一个量级。 但...对他依旧无效。 “九十阶对应的天赋和潜力,倒也算是名副其实了。” 顾长渊心中评价。 能靠自身力量登上这里的,確实配得上“妖孽”二字。 体验完毕,顾长渊不再犹豫。 他抬头,望向登仙台那隱没在云雾中的顶峰。 然后,在独孤诗玲呆滯的目光中,在下方广场数十万修士、圣地长老、乃至匆匆赶来的更多高层们近乎麻木的注视下—— 顾长渊抱著顾星儿,一步踏出。 这一步,跨越了剩余的九阶距离。 下一刻。 他的身影,已然稳稳屹立於登仙台之巔,第一百阶。 “咚——!!!” 第一声钟鸣,如同春雷炸响,从天渊山核心轰然传出,瞬间传遍整个圣地外围。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紧接著,又是九声钟鸣,一声比一声恢弘,一声比一声震撼! 十声钟鸣,连绵不绝,如同大道之音,涤盪乾坤,宣告著一个足以载入圣地史册、甚至震动整个玄黄大世界的奇蹟诞生! 有人,登顶登仙台! 百阶钟鸣,响彻九霄! 这一刻,整个天人圣地,彻底沸腾了! 无论身处天渊山哪个角落,无论正在闭关还是处理事务,所有圣地弟子、执事、长老,乃至那些隱居深处的太上长老、老祖…… 全都被这千年未闻的十声钟鸣惊动! 要知道,目前登仙台的最高记录是九十八层,记录者就是如今的一祖叶轻雪。 而她,在是整个九霄界实力能够排上前十的渡劫境顶尖强者。 如今出了一位登顶的妖孽,说明对方实力將完全超过对方。 无数道强横无比的神识,从圣地各处冲天而起,带著震惊、狂喜、难以置信,齐刷刷地扫向登仙台方向。 顾长渊站在登仙台之巔,俯瞰下方如同蚂蚁般渺小的芸芸眾生,以及远处那巍峨神圣、环绕天渊山的十座灵峰。 狂风吹拂著他的玄色长袍与未束的黑髮,衣袂猎猎作响。 阳光照在长袍上那些金线暗绣的纹理上,折射出点点碎金般的光芒,让他,更添几分超凡脱俗、高不可攀的威仪。 就在这万眾瞩目、气氛近乎凝固的时刻—— “嗡——!” 一股比先前任何一道都要强横、浩瀚、且带著独特灵韵的神魂波动,骤然从天渊山第三峰——“天璇峰”的方向轰然爆发。 在场的所有圣地弟子、执事、长老,无论正在做什么,在感受到这股波动的瞬间,齐齐朝著天璇峰方向躬身,单膝跪地,声音整齐划一,充满了发自內心的敬畏: “拜见三祖——!!” 声浪如潮,迴荡在广场上空。 隨著这声参拜,一道曼妙的身影,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登仙台上方的虚空之中。 那是一位看起来约莫双十年华的女子,身穿一袭淡紫色的流云广袖仙裙。 她容顏极美,肌肤胜雪,青丝如瀑,仅用一根简单的白玉簪松松綰起部分,其余垂落肩头。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双眼睛,清澈明亮,眼波流转间,似能看透人心,洞悉世事。 正是天人圣地三祖——白灵儿,天生玲瓏道心,任何功法、术法、神通,一学就会,一会就精。 万法玲瓏,七窍通明。 看到这张熟悉的面孔,顾长渊忍不住多打量了几番,嘴角不禁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与千年之前相比,她的面容几乎没有变化。 毕竟顾长渊离开九霄界前,已在此地停留了五十年,那时的白灵儿早已长成,容顏定格在了最美好的年华。 但顾长渊能清晰地感觉到,与千年前相比,此刻的白灵儿,身上多了太多东西。 那是千年岁月沉淀下的成熟与稳重,是身居高位、执掌一峰、肩负圣地重任养成的威严与气度,是经歷过风雨、见证过兴衰后的深邃与通透。 那双原本总是带著好奇与笑意的灵动眼眸,此刻在注视下方时,平静蕴含著不容侵犯的凛然。 第29章 扑来的白灵儿 白灵儿现身的一瞬间,目光便如电般射向登仙台顶峰。 她心中同样充满了惊疑与好奇。百阶登顶,意味著此人的天赋、潜力、意志,达到了一个连她都难以想像的高度。 圣地未来或许將因此诞生一位超越他们十人的绝世人物。 她必须亲自確认,此人究竟是何等存在?心性如何?对圣地是福是祸? 然而,当她的目光,终於穿过那繚绕的云雾与霞光,清晰地落在顶峰那道玄色身影的脸上时——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白灵儿那双能洞悉虚妄、看透人心的玲瓏眼眸,骤然睁大! 瞳孔深处,倒映出的,是一张她刻入灵魂、思念了整整一千一百年、从未有一日敢忘怀的容顏! 熟悉的眉眼,熟悉的轮廓,熟悉的、带著些许慵懒的淡淡笑意... 不可能! 这怎么可能?! 师尊……师尊不是千年前就神秘失踪了吗? 他们找遍了九霄界,甚至冒险探寻过一些古老遗蹟和空间夹缝,却始终杳无音信。 可...可眼前这个人... 那笑容,那眼神,那气息...不会错的! 即便过去了千年,即便他的气息似乎变得更加深邃浩瀚、难以揣度。 但那份源自灵魂深处的熟悉感,那份独属於师尊的、让她感到无比安心与亲近的感觉...绝不会错! “师...师尊......” 一声低到几乎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呢喃,不受控制地从白灵儿微颤的唇间溢出。 声音很轻,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混合著千年思念骤然爆发的酸楚、狂喜、以及一丝害怕这只是美梦一场的恐惧。 但在顾长渊那超越此界感知的神识面前,这声低语,清晰得如同在她耳边响起。 看到白灵儿那瞬间失神、眼眶迅速泛红、身躯微微颤抖的模样,他微微頷首,嘴角的笑意更深。 得到確认的白灵儿,只觉得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著极致喜悦、无尽委屈、漫长等待终得迴响的复杂情绪,瞬间衝垮了她千年来精心维持的、作为圣地老祖的冷静与威严外壳。 她想立刻衝过去,像小时候那样扑进师尊怀里,放声大哭,把这千年来的担忧、思念、委屈、还有无数想说的话,全部倾泻出来。 她想告诉师尊,他们有多想他! 想告诉他,圣地这些年是怎么一步步走来的! 想告诉他,大师姐有多辛苦! 想告诉他,师弟师妹们有多努力! 可是……不能。 她是天人圣地的三祖,是千万弟子仰望的存在,是圣地的顏面与支柱之一。 此刻下方有数万双眼睛看著,有无数其他势力的修士在场。 她不能失態,不能流露出任何可能影响圣地威严、可能让人窥探到內心软弱的情绪。 她死死咬住下唇,强忍著几乎要夺眶而出的泪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维持住表面的平静。 只是那微微颤抖的肩膀和瞬间湿润的眼眶,泄露了她內心此刻是何等的惊涛骇浪。 顾长渊將她的一切挣扎与克制看在眼里,心中既感动,又心疼。 他知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顾长渊缓缓转过身,面向下方那数十万道或震惊、或敬畏、或狂热的目光。 他的声音平和而清晰,並不高亢,却仿佛蕴含著某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与议论,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欢迎各位,加入天人圣地。”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灵力將身旁的顾星儿、九十阶上的独孤诗铃一同包裹。 下一秒,四人的身影便在眾目睽睽之下凭空消失。 广场上再次一片譁然。 但这一次,譁然中少了震撼,多了无尽的猜测与议论。 ...... 天渊山,最顶峰。 一座清雅幽静的院落,静静地坐落於此。 院落不大,几间竹舍,一方石桌,几棵古松,一眼灵泉,简朴却透著大道至简的韵味。 这正是顾长渊当年在九霄界天人宗时的居所样式。 显然,在他失踪后,叶轻雪等人將其原样搬迁、重建於此,並一直精心维护,作为圣地最高级別的禁地与精神象徵。 四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庭院中央的空地上。 顾星儿乖巧地躲在顾长渊身后,好奇地眨著大眼睛打量著周围陌生却让人很舒服的环境。 独孤诗玲刚刚还在登仙台九十阶上,下一刻就出现在了这个宛如仙境的地方,眼前还站著圣地三祖和那个神秘登顶的前辈,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本能地保持安静。 顾长渊身前,便是眼眶依旧泛红的白灵儿。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声音比平时更加温和: “灵儿,我...” 话音未落,那道紫色的身影,如同终於崩断了最后一根弦。 “师尊——!!!” 一声带著哭腔的、仿佛积压了千年的呼唤,猛然爆发。 白灵儿再也无法克制,如同迷途千年的孩童终於找到了归家的路,用尽全力,猛地扑进了顾长渊的怀中。 她双手死死环住顾长渊的腰,將脸深深埋在他的胸膛,压抑了许久的泪水,瞬间汹涌而出。 她哭得毫无形象,泣不成声,泪水迅速浸湿了顾长渊胸前的衣襟。 那哭声里,有失而復得的狂喜,有千年等待的委屈,有深埋心底的恐惧。 她怕师尊真的不在了,在以前,师尊再怎么会外出,每年都会回来看一次。 但是千年前,师尊突然失去了消息,天妖阁和天魔宗那边的师尊弟子也无法任何联络。 刚开始,她们都担心极了,担心师尊出事,担心再也无法回来。 但是她们还记得师尊的话,他说只要他们能把宗门建好,发扬光大,他就一定不会有事。 於是,天人宗十位开山弟子,根据之前师尊留下的规矩,资源,开始更加专心的发展宗门。 千年来,他们依旧没有停下寻找,只是依旧一无所获。 第30章 师尊您有道侣了? 顾长渊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撞得微微一晃,隨即心中被无尽的酸软填满。 他低下头,看著怀中哭得浑身发抖的弟子,千年的孤寂与风霜,仿佛在这一刻都被这滚烫的泪水洗涤乾净。 他抬起左手,轻轻拍打著白灵儿因哭泣而颤抖的后背,动作轻柔而熟悉,如同千年前每一次安慰受委屈的她时一样。 右手则抚上她柔软的发顶,一下一下,温柔地梳理著,声音低沉而温暖,带著抚慰人心的力量: “好了,好了,灵儿不哭,为师回来了,真的回来了,这些年,辛苦你们了...” 他的安慰,让白灵儿哭得更加厉害,却也让她心中那块悬了千年的巨石,终於轰然落地。 师尊真的回来了。 不是梦。 是真的。 独孤诗玲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这一幕,大脑彻底宕机。 她看到了什么?那位高高在上、宛若神祇的圣地三祖...扑在一个男人怀里...嚎啕大哭? 还叫那个男人,师尊?! 那个登顶百阶、神秘莫测的前辈...是...是三祖的师尊?! 那岂不是...圣地的...开山祖师?!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在她脑中炸开,让她瞬间手脚冰凉,又感到一种荒谬绝伦的震撼。 顾星儿则是歪了歪小脑袋,看著哭得稀里哗啦的白灵儿,又看了看温柔安抚的顾长渊,似乎有些理解,又有些困惑。 她伸出小手,轻轻扯了扯顾长渊的衣摆,小声问: “爸爸,这个漂亮姐姐为什么哭呀?是饿了吗?” 童言无忌,却让沉浸在重逢情绪中的顾长渊和白灵儿都微微一怔。 白灵儿从顾长渊怀中抬起头,泪眼朦朧地看向顾星儿,又看了看一脸震撼的独孤诗玲,这才意识到还有外人在场,脸上顿时飞起两抹红霞。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连忙鬆开顾长渊,手忙脚乱地擦著眼泪,试图恢復平日端庄的形象,但那通红的眼眶和鼻尖,却让她的努力显得格外可爱。 白灵儿吸了吸有些发红的鼻子,目光从顾长渊身上移开,落在他身后那个正抓著他衣角、用一双清澈又带著好奇的星辰眼眸望著自己的小女孩身上。 刚刚情绪激动没太注意,现在她才听清,这小女孩似乎叫师尊“爸爸”? 一股难以言喻的、带著些许酸涩和紧张的情绪,悄悄爬上心头。 师尊离开千年...难道在外面有了道侣,甚至有了孩子? 她咬了咬下唇,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些,但还是忍不住带上了一丝微不可察的酸意和试探: “师尊,这是...您的女儿吗?您...有道侣了?” 问完,她眼巴巴地望著顾长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顾长渊將躲在自己身后的顾星儿轻轻拉到身前,温声向白灵儿介绍道: “不是。她叫顾星儿,是我在风岭城...嗯,算是机缘巧合下遇到的。” 他將顾星儿的事情大致讲了一遍,听到师尊並无道侣,白灵儿心中那块大石瞬间落地。 紧绷的神情明显鬆弛下来,甚至眼底掠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轻鬆与欢喜。 再看向顾星儿时,眼神已变得无比温和,甚至还带上了一丝同情与怜爱。 “原来如此……星儿妹妹真是受苦了。” 她蹲下身,与顾星儿平视,声音轻柔。 “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有什么需要,都可以找灵儿姐姐。” 顾星儿虽然懵懂,但对善意感知敏锐。 她看著眼前这个漂亮又温柔的姐姐,虽然她刚才哭得有点凶,但点了点头,小声唤道: “灵儿姐姐。” “哎!” 白灵儿应得格外清脆,脸上绽放出明媚的笑容,仿佛刚才的失態与哭泣从未发生过。 她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散发著温润光华、刻有安神静心符文的玉佩,小心地掛在星儿的脖子上。 “这个送给星儿,戴著对身体好。” 身后,全程“吃瓜”的独孤诗玲,听著顾长渊的讲述,心中也不禁对顾星儿生出强烈的同情。 灭门之痛,神魂受创,身怀绝世圣体却懵懂无知... 即便这种事情在弱肉强食的修仙界不算罕见,但落到一个如此年幼的孩子身上,依然让人揪心。 更何况,刚刚提到顾星儿是“混沌星灵体”! 她在古籍残卷中曾见过只言片语的描述,那是上古传说中的无上圣体之一,与混沌和星辰大道亲和,潜力堪称无穷。 自己的“玄冰玉骨体”虽也是千年难遇,但与之相比,无异於萤火之於皓月。 至於那个天霄宗?独孤诗玲根本没放在眼里。 单凭她独孤家的势力,隨手派出几位渡劫境,便能將天霄宗碾成齏粉。 不过如今顾星儿有天人圣地撑腰,根本用不著独孤家出手,天霄宗敢动圣地之人。 只要圣地愿意,一位太阴长老带队,便足以让天霄宗从南洲北域彻底除名。 “对了,” 顾长渊將话题拉回正轨,看向白灵儿。 “轻雪他们呢?怎么只看到你一人过来?” 通过系统同步的弟子状態信息,他能確定自己那三十位开宗弟子都安然无恙,且修为精深。 此刻不在圣地,想必是各有要事在身。 如今他回来了,这些琐事,帮他们解决不过是举手之劳。 白灵儿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始向顾长渊匯报: “大师姐和四师妹前往了北洲北域往上的界外域。 前段时间那边传来消息,发现了疑似您当年留下的灵力波动,所以大师姐便带著月灵汐师妹亲自赶过去了。” 顾长渊微微頷首。 大徒弟叶轻雪,太虚无上剑体,剑心通明,万物皆可为剑,是弟子中最沉稳、责任心也最重的一个。 四徒弟月灵汐,玄天太阴魂体,神魂之力浩瀚精纯,擅长探查、推演与神魂秘术,两人搭档前往那种地方,確实是最合適的组合。 第31章 天人圣地所有弟子的下落 “二师兄林惊羽,上个月去了西洲『葬剑谷』。” 白灵儿继续道。 “据说那里近期有上古剑道大能的传承剑意显化,二师兄的青莲极道剑体对此感应最为敏锐,他要去取那缕剑意,融入自身剑道。” 二徒弟林惊羽,青莲极道剑体,虽同为剑道顶级体质,但与大师姐叶轻雪的“太虚剑体”路数不同。 叶轻雪是“御万剑”,林惊羽则是“修一剑”,讲究以身为剑,人剑合一,一剑破万法。 “五师弟,前些时日偶然收服了一簇新生的『九幽冥火』。此火性质阴寒暴烈,极难驯服。还有八师弟石坚和十师弟韩风,近期都有所感悟,所以都在闭关。” 五徒弟萧燚,焚天帝炎体,火系顶级圣体,天生有掌控多种灵火的能力,丹田內便是一座无尽熔炉。 八徒弟云天河,破妄金瞳,万法皆虚,能直视法则本质。 十徒弟韩风,极天风灵道体,风行无跡,速之极境。 “六师弟和七师妹,目前在北洲万宝阁坐镇。 万宝阁是我们圣地扶持的交易与情报组织之一,最近与当地一个老牌宗门『玄冥宗』在一条新发现的灵石矿脉分配上產生了摩擦。 对方似乎有些背景,態度强硬。六师弟和七师妹便亲自前去处理,以防事態扩大。” 六徒弟秦羽,五行混沌体,兼容五行,灵力中正平和,可模擬转化任何属性灵力。 七徒弟方语薇,十方天音道体,可沟通天地灵韵,可安抚神魂、激发潜力,亦可化作音波攻伐,杀人於无形。 “还有九师妹许梦瑶,她去了中洲的诸葛家。” 白灵儿最后说道。 “诸葛家麾下的天机阁,擅长推演天机,卜算祸福,这些年一直在帮我们推演您的下落。 前段时间天机阁传来消息,说推演到了一丝您的踪跡,九师妹便赶过去了。” 九徒弟许梦瑶,九天玄冰道体,上古冰系至高圣体,一念可冰封万里,威力无穷。 听完白灵儿的话,顾长渊缓缓点头。 十位弟子,如今六人在外奔波,三人闭关修炼,只剩白灵儿一人坐镇圣地,倒是辛苦她了。 不过如今天人圣地的底蕴,早已今非昔比。 四位弟子坐镇,也足以应对一切变故。 而且如今的天人圣地,能拿出手的渡劫境修士,足有一百五十多位。 这样的数量,是九霄界任何一个家族和宗门势力都无法比擬的。 天人圣地的根基,其实远不如那些传承万年的大家族、大宗门深厚。 毕竟圣地创立不过千年,他的十位弟子,也不过一千多岁,正是锐意进取、閒不下来的年纪。 可那些传承万年的大宗门、大家族的渡劫境强者,哪怕都是万岁起步的存在,却偏偏不敢招惹天人圣地。 究其根本,一是十位老祖的惊天天赋与战斗能力,二则是天人圣地的渡劫境和大乘期修士基数过於庞大。 “有他们各自的信息坐標吗?” 顾长渊接过话头,目光落在白灵儿身上。 “嗯。” 白灵儿不敢怠慢,素手轻抬,掌心便浮现出一块通体莹白的玉牌。 顾长渊接过白灵儿递来的玉牌,神识一扫,外出六位弟子的精確方向便瞭然於心。 他將玉牌收起,心中已有规划。 首要之事,是安顿圣地,巩固根基。 他打算在三天內,在自己曾经的居所核心,秘密布置一座专属的、能够无视距离隨时返回圣地的空间传送阵。 只要还是在九霄界,他也能一念归来。 不过空间系的传送大阵,布设之繁琐远超寻常阵法,耗费的时间定然不少。 完成之后,他便会立刻动身,前往相对危险的界外域,寻找尚在那里冒险搜寻自己下落的大弟子叶轻雪与四弟子月灵汐。 更何况听白灵儿所言,界外域与九霄界的消息时常断连,她们二人若是遇到麻烦,怕是连传讯都来不及。 由他亲自前往,方能安心。 直到现在他才想起,方才在登仙台,自己顺手將独孤诗铃也带了过来。 他转过身,看向一直安静站在身后、不敢妄言的独孤诗铃。 独孤诗铃察觉到顾长渊的目光,心头一凛,连忙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单膝跪地: “晚辈独孤诗铃,见过圣祖!” 如今她被顾长渊带入天人圣地核心的天渊山巔,已是板上钉钉的圣地弟子,只不过少了拜师入门的流程。 顾长渊乃是天人圣地的开山鼻祖,她喊一声 “圣祖”,不仅合乎情理,更是理所应当。 顾长渊微微頷首,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平和却带著几分讚许: “你心性不错,登仙台之上,明知已是极限,却仍能凭著一股执念踏足九十阶,这份毅力,难能可贵。”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 “你身怀冰心玉骨体,乃是冰系体质中的佼佼者,与九祖许梦瑶的九天玄冰道体最为契合,適合拜入她的门下。 不过她如今身在中洲诸葛家,拜师之事,只能暂且延后。” 话音未落,顾长渊指尖灵光一闪,一令牌便凭空出现,轻飘飘地落在独孤诗铃面前。 “这是天人圣地九祖弟子的令牌,你先收下。” 他早在方才圣地眾人齐聚登仙台时,便已用神识將所有人的面容、令牌样式都扫了一遍。 以他如今的手段,造一块弟子令牌,不过是举手之劳。 白灵儿见状,连忙开口补充道: “你拿著令牌,直接前往九峰寒月峰,寻那里的太阴长老。 她见了令牌,自会为你安排修炼之地与住所,日后安心修行便是。” “是!多谢圣祖,多谢三祖!” 独孤诗铃心中狂喜,连忙双手接过令牌,对著二人深深一拜,脸上满是感激。 白灵儿懒得与她多言,素手一挥,一道柔和的灵力便將独孤诗铃包裹。 下一秒,独孤诗铃的身影便消失在庭院之中,被直接送往寒月峰。 一直待在这里,妨碍她和师尊敘旧了! 第32章 仙路被封,仙界皇庭 送走独孤诗铃,庭院中便只剩下顾长渊、白灵儿与顾星儿三人。 顾长渊看了一眼天色,淡淡道: “先去看看老五他们吧。他们几个闭关苦修,我便帮他们一把,加快些修炼速度。” 他的十位弟子,闭关之地有两处。 一处在各自执掌的山峰,另一处则在这天渊山巔,围绕著他当年的居所建造,便於彼此照应。 顾长渊神念一扫,便察觉到萧燚、云天河与韩风三人的气息,此刻正盘踞在天渊山的闭关之所。 静室外,各自有强大的结界守护。 顾长渊也不破开结界,只是单手结印,动作快得连拥有玲瓏道心的白灵儿都只能捕捉到模糊的轨跡。 三道顏色、气息迥异的微型阵法,被他屈指弹出,无声无息地没入三座静室周围。 这三座阵法,乃是顾长渊根据三人的体质与修炼之道量身製造,能够加快他们领悟的速度。 白灵儿看得目眩神迷,以她的阵法造诣与玲瓏道心,能瞬间明悟这些阵法的大致功效。 皆是为三人量身定做,直指其修行核心瓶颈的无上辅修奇阵,但其中蕴含的法则符文玄奥莫测,远超她当前理解。 让她觉得,即便自己耗费数月,也未必能参透其中的精髓。 做完这些,顾长渊才带著白灵儿和顾星儿,回到了山顶那座院落正屋。 屋內陈设几乎与千年前无异,桌椅光亮,显然是被人常年精心打扫。 顾长渊与白灵儿相对而坐,顾星儿本想挣脱白灵儿的怀抱,跑到顾长渊身边,却被白灵儿轻轻按住,继续抱在怀中。 白灵儿抬起头,看向顾长渊,小心翼翼地问道: “师尊...这一千多年,您究竟去了哪里?” 顾长渊也无意隱瞒,他端起桌上不知何时备好的灵茶,语气平静地將自己被捲入空间裂缝。 流落至名为“无序之墟”的混沌绝地,以及在那里为了生存、为了寻找归路而持续了千年的血腥廝杀,简略道来。 儘管他的敘述平淡,但白灵儿却能想像出那是何等绝望、何等残酷的环境——没有灵气,只有混乱与杀戮,师尊孤身一人,从炼虚境挣扎求生,直至杀出凶名。 她听著听著,眼眶再次泛红,之前心中那一点点因漫长等待而生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微小埋怨,此刻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无尽的心疼。 与师尊这千年挣扎於生死边缘的经歷相比,她们在圣地虽有劳心劳力,但至少安稳、有同门相伴,已是天壤之別。 顾长渊自然感受到了白灵儿波动的情绪,他放下茶杯,温声安慰道: “不必难过。往好处想,为师这不是完好无损地回来了么?而且,以后再也不会不告而別。” 这句话,如同最有效的定心丸。 白灵儿用力吸了吸鼻子,脸上绽放出一个带著泪光却无比灿烂安心的笑容,重重点头: “嗯!” 之后,顾长渊便从白灵儿口中,详细了解到了如今九霄界的整体格局。 如今九霄界的修士,一旦修炼到渡劫境圆满,心中最大的执念便是寻找往上突破的出路。 其实在千年前,九霄界的渡劫境之上,本是有明確修行之路的,那便是仙境。 那才是真正的修仙坦途,灵气更为精纯,法则更为显化,长生有望,道途无疆。 可就在一千一百一十一年前,连接九霄界与万罗仙界的仙路,突然被人强行封印,彻底断绝了。 仙路断绝的具体原因,天人圣地也是从中洲诸葛家那边知晓到的。 万罗仙界之下,並非只有九霄界一个下界,而是统御著成百上千个大大小小的下位世界。 这些世界的修士,最终飞升的目的地,都是万罗仙界。 而九霄界,在所有下位世界中,算得上是实力顶尖的存在。 在仙界中洲,屹立著诸葛、上官、独孤、轩辕、公孙五方仙家。 这五家在整个万罗仙界都是排得上號的顶尖家族,底蕴深厚,强者无数。 巧的是,他们在下界的血脉都在九霄界,也恰好聚於中洲。 诸葛、上官、轩辕三家盘踞中洲中域,独孤、公孙则雄踞中洲南域。 变故,源於仙界突然崛起的一方势力——皇庭。 此势力行事霸道绝伦,野心滔天。 而且他们的实力极强,麾下强者如云,短短数百年间,便横扫了万罗仙界的不少域界,势力膨胀得极快。 千余年前,他们选择对五仙家下手,他们最先做的,便是联手布下大阵,封印了九霄界通往万罗仙界的仙路。 断了飞升之路,等同断绝了下界血脉与仙界的直接联繫,削弱其根基。 仙路一封,皇庭便对五仙家发动了战爭。 那一战...结果惨烈。 独孤仙家...满门被灭,传承断绝。 上官仙家死伤惨重,根基动摇。 即便是诸葛、轩辕、公孙三家,也在皇庭雷霆万钧的攻势下损失不小,最终不得不联手退出经营万载的中洲核心界域,暂避锋芒,以图后计。 自此,万罗仙界格局剧变,皇庭之名,威凌八方,儼然已成仙界一极。 也正因为仙界的本家遭此大难,九霄界的五家也受到了重创。 尤其是独孤家,因为仙界本家被灭,失去了最大的靠山,这些年在中洲南域的处境愈发艰难,其余四家同样元气大伤。 皇庭之所以选择封印仙路而非直接派遣仙界大军下界剿灭,並非心慈手软,而是受制於天地间最根本的规则。 仙界修士若强行降临九霄界这等下位面,一身通天修为会被天地法则强行压制到该界所能容纳的极限——渡劫境圆满(半仙)。 而且压制的不止修为,还有武器。 如此一来,优势大减,若遭下界修士凭藉人数、地利围攻,甚至陨落,代价高昂,得不偿失。 若在仙界直接施以大神通攻击下界,则会引动天道反噬,轻则修为受损,重则道基动摇,需漫长岁月静养恢復。 况且,各仙家对下界分支亦有保护后手,不会坐视不理。 当然,事无绝对。 若真到了下界分支面临灭顶之灾、可能动摇本家气运的关头,仙界本家未必不会承受反噬,强行干预。 皇庭选择封印仙路,断绝联繫,再在仙界发动战爭,虽慢,却更为稳妥,代价也更小。 第33章 黑煞宗厉绝 天人圣地並无仙界背景,在这九霄界,论起根脚资歷,反倒比那些有仙家背景的宗门浅薄许多。 圣地崛起於仙路断绝之后,並无仙界靠山。 这也是早年一些势力暗中轻视天人圣地的原因之一。 也正因为仙路断绝,那些势力所仰仗的仙界仙器符詔等手段,要么无法传递,要么用一次少一次,成了压箱底的保命之物,不敢轻易动用。 加之圣地实力日益强盛,以前其他大家族的渡劫境修士在到达圆满后都会选择飞升,所以留下的渡劫境圆满强者並不多。 而现在无法飞升,圣地千年来,渡劫境修士数量快速攀升,也是成为了整个九霄界名列前茅的势力。 仙路断绝千年,也並非全无变化。 因无法飞升,大量渡劫圆满修士滯留此界,他们不甘道途断绝,便穷极智慧,於绝境中另闢蹊径。 久而久之,在渡劫境之上,渐渐衍生出一个新的境界称谓——半仙。 此境修士,法力、神魂、对法则的领悟,皆远超寻常渡劫圆满,虽未经歷仙气洗礼、重塑仙体仙魂,未能真正踏入仙境,但实力已不可同日而语。 对应的,武器也出现了新的等级,原武器等阶分为凡、灵、玄、地、天,每等阶还分下中上极四品,如今也多了“半仙”这个等级。 听著白灵儿的讲述,顾长渊对如今的九霄界,终於有了全面且清晰的认识。 而仙路被断的时间,恰好与他当年被空间乱流带走的时间完全吻合。 这俩要是没关係,他打死也不信。 想到这里,顾长渊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让自己平白无故 被“流放” 了千年,在无序之墟那般的绝地中九死一生,吃了无数苦楚。 这皇庭...必须付出代价! ...... 閒聊之际,顾长渊端著茶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深邃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比寒冰更冷的微光。 他並未转头,只是將茶杯轻轻放回桌面,右手隨意地对著身侧虚空一抓,隨即向外一扯。 动作看似轻描淡写,却蕴含著撕裂空间的沛然巨力。 “呃啊——!” 一声短促的惊叫伴隨著空间被蛮横撕开的微弱涟漪响起。 下一瞬,一道身影硬生生从不知多远的天人圣地护山大阵之外,被拽入了这片庭院,狠狠摜在青石地面上。 “噗!” 那人张口喷出一股鲜血,周身护体灵光瞬间黯淡破碎,气息萎靡,显然已在一抓一摔间被废去了大半修为,动弹不得。 那赫然是一位有著渡劫境中期修为的修士。 “厉绝?!” 白灵儿看清来人面目,清丽的容顏霎时覆上一层寒霜,语气冰冷而厌恶。 顾长渊甚至未曾多看地上狼狈不堪的窥探者一眼,只是淡淡问道: “此人是谁?所属何门?与圣地关係如何?” 他早料到自己登顶登仙台会引来各方势力的关注,好奇者有之,忌惮者有之。 但此人窥探之意不仅毫不掩饰,更带著一股阴冷的敌意与贪婪,这便不是简单的“关注”了。 “回师尊,他是黑煞宗的六长老厉绝。” 白灵儿连忙解释。 “黑煞宗在东洲西域算得上一方霸主,实力不容小覷。 圣地早年扩张,曾与他们因一处上古阴脉发生衝突,交手数次,互有损伤,算是结了不小的梁子。 他们一直对我圣地虎视眈眈,不过如今忌惮圣地威势,不敢明面大举进犯。” 白灵儿话音刚落,顾长渊眼中最后一丝温度彻底消失。 他並未再多问一句,甚至没给地上惊恐瞪大眼睛、似乎想要求饶或威胁的厉千绝任何开口的机会。 只是神色漠然地对著那身影,虚虚一握。 “喀嚓...噗!”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与血肉挤压的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厉千绝的脖颈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眼中的神采瞬间涣散,连惨叫都未能发出。 紧接著,顾长渊指尖燃起一缕紫金色的火焰,火焰瞬间席捲墨玄风的尸体。 不仅焚烧肉身,连神魂都被火焰牢牢包裹,一寸寸炼化殆尽,没有留下丝毫痕跡。 动手的前一刻,他也是先手封住了顾星儿的五感一瞬。 小孩子,不要看这些东西。 白灵儿也被师尊这突如其来、又乾脆利落到极点的雷霆手段惊得心头一跳。 儘管她已是一宗之主,歷经风浪,但师尊这般视渡劫修士如螻蚁、杀伐决断毫不容情的模样,依旧让她感到一丝陌生。 但转念想到师尊在无序之墟那炼狱般的环境中挣扎廝杀了一千一百年... 这份漠视生命的冷酷,或许正是生存下来的必需品。 想到此,心中那点惊愕便化作了更深的酸楚与心疼。 顾长渊手掌一招,几件从厉千绝身上剥离出来的储物法器、护身法宝便漂浮到他面前。 他看也未看,隨手一抹,將上面可能残留的神魂印记与气息尽数净化,然后递给白灵儿,神態已恢復之前的温和,仿佛刚才那尊杀神只是幻觉。 “这些东西,虽然不多,也算此獠多年搜刮所得,你看著处理,或入库,或赏赐弟子,皆可。” 白灵儿收敛心神,恭敬接过: “是,师尊。” 她心念微动,將这些物品收入自己的储物空间,准备之后交由库房清点登记。 庭院內重归寧静,仿佛刚才那短暂的血腥插曲从未发生。 顾长渊与白灵儿回到屋內,继续敘话,谈及圣地千年来的变迁、弟子们的成长、外界势力的博弈...时间在交谈中缓缓流逝。 直到日头西斜,院落周围的一处闭关静室,突然毫无徵兆地爆发出一股炽烈磅礴的灵气。 赤红的光芒冲天而起,隱隱有火焰幻象升腾,灼热的气息即便隔著重重禁制也能清晰感知。 紧接著,另外两个方向也先后爆发出强横的灵气波动,一道带著锐利的刀意,一道裹挟著迅捷的风势,正是云天河和韩风也即將出关的徵兆。 第34章 三个弟子出关 顾长渊嘴角微扬,露出一丝真正的笑意。 “走,去看看这三个小子。” 身影一闪,他已带著白灵儿与顾星儿出现在半空之中,恰好俯瞰著那三座灵气冲霄的静室。光柱持续了约莫一刻钟,仿佛心有灵犀般, 几乎在同一时间开始收敛、消散。 “哈哈哈哈!痛快!想不到这次的九幽冥火本源如此精纯,收服起来竟比预想的顺利数倍!” 一声畅快豪迈的大笑从赤红光柱消散处传来,一道身穿赤袍、头髮如火的身影率先衝出静室,正是萧燚。 他周身气息翻滚,赫然早已稳稳站在了渡劫境圆满,火焰法则在其眼中流转,威势迫人。 “確实奇异,五师兄。” 一身白色长袍,气质温润中带著深邃的云天河缓步踏出,脸上带著讶异与欣喜。 “我这次闭关领悟刀道,也感觉顺畅得不可思议,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推动著我。” “同感。” 十徒弟韩风身形灵动,一身青色衣袍隨风飘动,语气中满是惊喜。 “我对『极风之道』的领悟,直指本源,省去了无数苦功,就好像有人在一旁为我指引方向一般!” 三人显然都收穫巨大,意气风发,互相感应到对方气息,正欲聚首畅谈,却几乎同时感应到上方有人。 “咦?是三师姐的气息,她旁边的是...” 萧燚最先抬头,目光扫过白灵儿,隨即落在她身旁那个负手而立、气息平淡却让人无法忽视的黑衣身影上。 只一眼。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萧燚脸上的笑容僵住,瞳孔骤然收缩。云天河温润的表情瞬间被巨大的惊愕取代,嘴巴微微张开。 韩风周身繚绕的清风猛地一滯,挺拔的身躯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三人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张魂牵梦縈了千年、此刻却真实得近乎虚幻的面容上。 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喜悦、疑惑都在瞬间被一种名为“难以置信”的洪流衝垮。 “师...尊?” 萧燚喉咙乾涩,近乎失声地吐出两个字。 这声音虽轻,却像惊雷般炸醒了云天河和韩风。 看到白灵儿对著他们含笑点头,眼神中带著肯定与激动。三人如梦初醒! “师尊——!!!” 没有多余的言语,三道身影化作流光,以生平最快的速度,不顾一切地冲向半空中的顾长渊! 那势头,仿佛要將千年的思念、担忧、狂喜全部宣泄出来,恨不得立刻扑到近前,確认这不是幻觉。 顾长渊看著这三个瞬间红了眼眶衝来的徒弟,尤其是那副“不管不顾就是要抱”的架势,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他,顾长渊,骨子里终究是个直...嗯,讲究人。 三个大男人要是一起扑上来抱他,那场面想想都觉得怪异。 要是一个还要,三个一起,还是算了。 萧燚、云天河、韩风猛地剎住身形,三张激动得有些扭曲的脸庞上,同时浮现出一抹错愕、茫然,以及……一丝掩饰不住的受伤。 师...师尊,您退这半步的动作...是认真的吗? 萧燚表情垮掉,云天河眼神无辜,韩风嘴角微抽。 那瞬间凝固的氛围,竟带著几分难以言喻的滑稽。 顾长渊见状,不由轻笑出声,那笑声打破了略显尷尬的凝滯: “好了,都是大老爷们了,就別整这些肉麻兮兮的场面了。” 想当年他与这些弟子相处,便少有架子,多是亦师亦友,如今歷经千劫归来,更懒得摆那些虚礼。 听到这熟悉的、带著调侃的温和嗓音,三人心中那点小小的“委屈”瞬间被更加汹涌澎湃的情绪淹没。 千年的等待,千年的担忧,千年的坚守...无数话语堵在喉咙,最终化作眼眶无法抑制的酸热。 顾长渊看著三个徒弟瞬间泛红的眼圈,心中亦是感慨万千。 他主动向前飘近,伸出右手,依次在三人背后,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手掌落下,带著真实的温度,也带著无形的抚慰。 “为师回来,以后不会走了。这些年,辛苦你们了。” 萧燚猛地低下头,肩头微颤。 云天河抬手用力揉了揉眼睛。韩风紧抿著唇,深深吸气。 没有嚎啕大哭,没有絮絮诉说,但这无声的动容,却比任何言语都更能道尽这一千一百年的光阴重量。 ...... 咚!咚!咚!咚! 四声厚重悠远的钟鸣,仿佛自九天之外落下,层层叠叠,穿透夕阳最后一抹余暉,响彻整个天渊山脉。 议事钟响了,且是整整四声。 天人圣地的长老们对这钟声的含义再熟悉不过——一响唤长老,二响唤太上,三响唤太阴,四响三阶齐聚堂。 意味著所有在职的普通长老、太上长老、太阴长老,只要身处圣地,无论手头有何要事,都必须立刻放下,前往天渊山议事殿集合。 如今正值天渊圣典,圣地长老几乎尽数回归,而这次恰好是所有长老最为齐整的时刻。 钟声落下不过数息,一道道流光便从天渊山周围的十峰之上冲天而起,朝著天渊山核心的议事殿疾驰而去。 流光在殿前广场精准落下,化作一道道气息渊深、服饰各异的身影。 眾人神色肃穆,步履沉稳,鱼贯而入,无人交头接耳,只有衣袂带起的细微风声。 大殿极其广阔,穹顶高悬,隱有星图闪烁。 地面铺著能清晰倒映人影的玄黑灵玉。 两侧整齐排开数百个古朴蒲团,一眼望不到头。 这蒲团看似普通,但要是放到外界,会让无数修士打破头去抢。 毕竟能够温养神魂、加速灵力运转的灵物,哪个修士不想要呢。 最靠近殿门的是普通长老席位,数量最多。 向內延伸,是略高一些、雕纹更繁复的太上长老席位。 而最前方,靠近主位高台之下,是两排悬浮於离地三尺、散发著淡淡月华般清辉的玉质莲台,正是太阴长老的尊位。 此刻,大殿內的景象,让每一位步入的长老心头都猛地一跳。 只见那千年以来始终空置、象徵著圣地最高权柄的圣祖主位上,此刻竟赫然坐著一个青年模样的男子。 第35章 见面礼,至尊骨 那人一身黑色长衣,身姿挺拔,却以一种略显隨意的姿势倚靠著宽大的椅背。 右手手肘支在扶手上,修长的手指撑著额角,双眼紧闭,仿佛只是在小憩。 主位之下,是五级逐级降低的玉阶。 第一级玉阶上空无一人。 第二级玉阶右侧,三弟子白灵儿静立;第三级玉阶右侧,五弟子萧燚挺身而立。 第四级玉阶左侧,八弟子云天河长身玉立;第五级玉阶左侧,十弟子韩风默然而立。 四位在圣地內地位尊崇无比的老祖,分列阶下,神態恭敬肃穆。 无声的震撼在每一位长老心中蔓延。 能坐到长老之位,谁不是心思通透、阅歷丰富之辈? 那祖师宝座千年空悬,如今有人落座,再看四位老祖那恭敬无比的態度,答案已然呼之欲出。 这位,恐怕就是他们绝大多数人都只在宗门典籍中见过名字的圣地开山老祖。 儘管內心掀起惊涛骇浪,但无人敢有丝毫失態。 所有长老都迅速收敛心神,按照各自职阶,悄无声息地走到属於自己的位置,垂首静立。 不到五分钟,五百余位长老已然全部到齐,分列大殿两侧,鸦雀无声,秩序井然。 顾长渊缓缓睁开了眼睛。 没有刻意释放气势,但一股浩瀚如渊的无形威压,自然而然地隨著他的视线扫过全场,笼罩了整个议事殿。 空气似乎都凝滯了几分,修为稍弱的长老甚至感到呼吸微微一窒。 “拜见圣祖!” 无需號令,殿內所有长老,齐齐躬身,单膝跪地,洪亮而整齐的声音迴荡在空旷的大殿中。 顾长渊直起身,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 神念微微一动之间,仿佛有无形的涟漪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瞬间笼罩住了整座宽敞而庄严的议事大殿。 在这股神秘力量的感知下,殿內那数百道身影所散发出的各种气息都无所遁形。 他们每个人的大致修为境界、气息强度乃至一些细微的心绪波动,全都清晰地呈现在了顾长渊的脑海之中。 经过一番快速扫描后,顾长渊发现其中有整整五十六位太阴长老,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是渡劫境中期或更高级別的大能者。 紧接著还有多达一百八十名太上长老,其中一半已经成功突破到了渡劫境,剩下的那些虽然还未真正迈入这个门槛,但其实力也绝对不容小覷,至少都达到了大乘期的中后期水平。 至於人数最为眾多的普通长老们,则更是数不胜数,足足超过了三百人之多,而且就算是其中修为最差劲的那位,其境界也同样达到了合体境大圆满。 毫无疑问,眼前这群实力强大且经验丰富的人物就是当今时代天人圣地当之无愧的核心骨干成员,他们歷经千百年岁月沉淀下来的深厚底蕴绝非一般势力所能比擬的。 不仅如此,凭藉著系统提供给他的详尽情报以及自身那种能够洞悉真相、识破虚妄偽装的特殊能力。 顾长渊很清楚地知道此刻在座眾人当中並不存在任何来自外部敌对势力安插进来的奸细或者潜伏已久试图侵蚀圣地根基的蠹虫之类的角色。 他微微頷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嗯,起来吧。” “谢圣祖!” 眾人齐声应道,纷纷起身,依旧垂首侍立。 顾长渊这才再次开口,清晰地落入每个人耳中: “想必很多长老都未曾见过我。吾名顾长渊,正如你们心中所想,是这天人圣地的开山祖师。 这千年来,因一些意外,无法归来,也没能为圣地多做些什么。 如今我回来了,也不会增设什么莫名的规矩,圣地以往的章程,照旧即可。 各位能坐上长老之位,想必都是为圣地立下过汗马功劳,兢兢业业守护圣地多年。 如今我归来,自然要送上一些见面礼,聊表心意。” 话音落下,他右手隨意地抬起,朝著下方虚空轻轻一挥。 剎那间,五百多位长老身前,凭空浮现出一块到三块不等的奇异骨骼。 太阴长老面前,悬浮著三块。 太上长老面前,悬浮著两块。 普通长老面前,悬浮著一块。 这些骨骼形態各异,有的莹白如玉,隱现神秘纹路;有的漆黑如墨,散发凛冽煞气;有的赤红如火,仿佛內蕴熔岩... 但无一例外,都散发著磅礴精纯到极点的灵力波动。 至尊骨! 至尊骨乃是天地孕育的奇珍,生灵自出生有概率带有,蕴含著精纯的本源力量,能够极大地加快修士的修行速度。 它在整个修仙界都属於凤毛麟角般的存在,哪怕是一块最低等的至尊骨,都足以让无数渡劫境修士为之疯狂爭抢。 而且至尊骨还分不同部位,功效各异: 腿骨可强化腿部经脉与力量,让修士身法更快、根基更稳。 手臂骨能增强手臂的爆发力与灵力掌控力,尤其適合剑修、刀修这类依赖肢体发力的修士。 胸骨则能全面提升修行者整体肉身强度、灵力容量、恢復速度,是所有至尊骨中最稀缺的品类。 寻常修士若能得一小块,已是天大的造化。 而此刻,在这议事殿中,竟同时出现了数百块至尊骨! 光芒交织,灵气氤氳,將整个大殿映照得流光溢彩。 那股匯聚起来的本源气息,让许多长老呼吸急促,心臟狂跳,几乎要道心失守。 送出的这些至尊骨,正是根据每位长老的擅长领域与体质短板精准匹配的。 就连阶上的白灵儿、萧燚、云天河、韩风四人,看到这“骨雨”纷纷落的震撼场景,嘴角也不由自主地抽搐了几下,眼神中充满了错愕与难以置信。 至尊骨不是很难得吗? 不是要拼死爭夺才能得到一块吗? 怎么在师尊这里,跟大白菜一样隨手就撒出去几百块?! 他们自然不知,顾长渊在“无序之墟”那混沌杀戮之地挣扎千年,斩杀的强敌异族不计其数。 其中不乏身怀奇骨之辈,被他一一剥离收集。 他的储物空间中,各类至尊骨堆积如山,何止眼前这些? 人族、妖族、魔族、甚至一些罕见混沌生灵的遗骨,应有尽有。 更关键的是,每一块至尊骨被他剥离后,都会被他以混沌秘法淬炼、净化、重塑。 所以他给出去的这些,完全等同於全新创造的极品至尊骨,不仅纯净,还没有任何副作用。 第36章 回来了个圣祖?不,回来了个义父! 回归圣地,给自家辛苦的长老们发点发点“福利”。 於他而言,不过是从那“骨山”上隨意掰下几块罢了,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更何况修仙界本就有“至尊骨可叠加融合”的说法,最多能在体內融合五块不同部位的至尊骨,功效相辅相成、事半功倍。 就算下面不少长老身上已经有了至尊骨,也还能再融合几块,实力再上一个台阶。 顾长渊扫了眼下方的长老们——一个个竭力维持著肃容,可眼神里的激动与渴望都快溢出来了,嘴角还忍不住微微抽搐。 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哼,就这还拿捏不了你们? “这些至尊骨,都是我根据各位的擅长领域和体质短板精准匹配的,直接在此吸收炼化就行。” 顾长渊语气平淡。 “若觉手中骨块与自身功法衝突,或吸收时感到滯涩不適,也不必勉强。 直接去挑一块重新炼化。” 话音刚落,他右手又隨意一挥。 “唰!” 三百多块流光溢彩的至尊骨凭空出现在大殿中心,悬浮在空中。 无法吸收?不適配?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以顾长渊如今的境界与眼力,神念一扫,便已將下方每一位长老的功法属性、肉身状况、甚至潜在资质看了个通透。 他分发的骨头,几乎就是为他们“量身定做”,契合度极高,出错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之所以这么说,还额外拿出这么多“备选”,纯粹就是为了——“炫富”。 他要让这些圣地的高层们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看到: 你们这位归来的圣祖,不仅实力深不可测,家底更是丰厚到超乎想像! 跟著他,跟著圣地,前途无量,资源管够! “若是无人需要更换,那这些多余的至尊骨,便直接存入圣地宝库。 日后,只要诸位为圣地立下足够功勋,自然还有机会获取。若是库中存货不够了...”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再找我要便是。” 轰! 全场彻底炸开了锅!所有长老都被这波操作惊得头皮发麻。 壕无人性!这简直是壕无人性啊! 这哪里是回来了个圣祖?这分明是回来了个“义父”! “谢圣祖恩赐!” 这一次,所有长老的声音比之前更加洪亮,透著发自肺腑的激动与感激。 他们恭敬地接过悬浮在身前的至尊骨,毫不犹豫地直接在身后的蒲团上盘膝坐下,迫不及待地开始尝试引动其中精纯的本源之力。 顾长渊见此,右手轻轻抬起,指尖一道灵光飞出,“叮”的一声清脆响声响彻大殿。 下一秒,一个巨大的阵法骤然在议事殿地面亮起,柔和的灵光扩散开来,將每个长老都包裹其中。 这是顶级的护道顿悟阵,不仅能隔绝外界干扰,还能加速修炼者的吸收效率,让他们直接进入顿悟状態。 台阶上,白灵儿、萧燚、云天河、韩风四人直到此时,才缓缓吐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气息,从方才那接二连三的震撼场面中回过神来。他们的目光扫过下方。 他们的目光扫向下方,只见每个长老周身都縈绕著各色灵光,至尊骨在他们身前漂浮,无数丝线在二者之间不断联繫。 至於为何师尊赐下了如此惊天福利给所有长老,却没有直接给他们四位弟子? 四人心中连一丝这样的疑问都未曾升起。 当年初遇时,师尊在修炼资源上就从未吝嗇过,各种奇珍异宝、功法秘术,只要合適,都会毫不迟疑地给予。 如今没有直接给他们,必然有师尊更深层的考量,或许是想让他们凭藉自身努力更进一步,或许是在准备更適合他们的东西... 他们对师尊,有著绝对的信任。 “嗑。” 一声清脆的嗑瓜子声,突兀地在四人耳畔响起,打破了他们对下方修炼景象的观察。 四人愕然转头,循声望去。 只见那高高在上的圣祖主位,他们那位刚刚还挥斥方遒、隨手拋出数百至尊骨、布下玄奥大阵的师尊。 此刻正悠閒地靠在椅背上,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瓜子,正一颗接一颗地嗑著,神態放鬆。 顾长渊注意到四个徒弟齐刷刷投来的、带著错愕与古怪意味的视线,动作顿了顿,很是自然地摊开另一只手掌,掌心里还有一小撮瓜子,朝他们示意了一下。 “要吗?” 白灵儿:“......” 萧燚:“......” 云天河:“......” 韩风:“......” 四位在外界跺跺脚都能让九霄界震三震的老祖级人物,此刻嘴角不约而同地抽搐了一下。 这画风...转得是不是有点太急了? 但下一秒,他们的身体却很诚实地做出了反应。 几乎是下意识地,朝著师尊的方向凑近了几步。 顾长渊眼中笑意一闪,右手轻轻一挥。 一道隔绝內部场景与声音的小型结界悄然出现,將他们师徒五人与下方正在潜心炼化的数百长老隔开。 紧接著,他身前光芒一闪,一张小巧精致的玉案出现。 案上不仅有一小堆瓜子,竟然还整整齐齐地摆放著切好的西瓜。 这些都是顾长渊这一路归来,途经某些凡人城镇或修士坊市时,隨手买来的。 “坐吧。” 顾长渊指了指桌旁的空位。 四人对视一眼,纷纷坐下,在顾长渊的示意下,拿起瓜子和西瓜吃了起来。 在神圣肃穆的议事殿里,当著几百个闭关修炼的长老面,跟师尊一起吃零食... 这种事,他们以前想都不敢想。 不过,既然是师尊的指示,师命难违啊! 如此熟悉又带著点荒诞不经的场景,让四位弟子恍惚间仿佛回到了千年前,师尊还未失踪。 他们还是年轻弟子,师徒间偶尔也会这般不拘小节、隨意谈笑的时光。 第37章 各个弟子如今的情况 果然,师尊还是原来那个师尊啊。 白灵儿咬了一口西瓜,嘴角忍不住微微勾起。 她身具玲瓏道心,之前顾长渊果断击杀厉绝时,她看到的不只是那乾脆利落的击杀过程,更隱约看到了到了师尊体內那股被强行压制的恐怖气息。 那是一条血色天路铺展开来,尸横遍野,血染天穹,师尊孤身立於万千尸骨之上,眼神如冰,周身的杀伐之气几乎要將天地撕裂。 那一刻,她感受到了无尽的距离,那个陌生的师尊,让她莫名心慌。 但现在,看著眼前这个嗑著瓜子、分享著西瓜、眼神里带著促狭笑意的师尊,她释然了。 师尊还是那个师尊,只是走过的路,比她们艰难了千万倍,染了更多的血与尘。 但那颗对待自己人的心,从未变过。 如果今后,师尊的敌人是那漫天强者、是那霸道皇庭,是那无数未知的凶险... 那她白灵儿,必將毫不犹豫地站在师尊身旁,为他披荆斩棘,血染战场,在所不辞。 玲瓏道心,此刻澄澈如镜,道意坚定。 “丫头,在想什么呢?笑这么傻。” 顾长渊带著几分促狭笑意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紧接著,一张柔软的素白纸巾带著纸质的微糙触感,轻轻在她嘴角一抹,擦掉了那点不慎沾染的西瓜汁水。 白灵儿这才从思绪中回过神来,脸颊微不可察地一热,连忙摇头。 又想起师尊说自己“傻”,立刻小声反驳: “我才不傻!” 顾长渊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忽然想起一桩事,隨口问道: “对了,你们几个的婚配情况我都还不清楚,都有道侣了吗?” 说著,目光略带好奇地从白灵儿身上扫过,又转向旁边的萧燚、云天河和韩风。 三人瞬间收起脸上的偷笑,瞬间坐得笔直,仿佛在接受什么严肃问询。 萧燚率先开口,声音洪亮,带著一股子直爽劲儿: “师尊,您是知道我的!我这辈子就跟火焰和炼丹耗上了,道侣什么的,哪有修炼有意思?” 顾长渊的目光又看向云天河和韩风。 两人立刻重重点头,仿佛是在附和萧燚说的话。 不过云天河在点头时,眼神飘忽了一瞬,似乎藏著什么心事,只是一闪而过,没被其他人察觉。 顾长渊也没打算深究。 自己的徒弟,有点自己的小秘密再正常不过,没必要事事刨根问底。 於是,他的目光重新落回白灵儿身上。 白灵儿轻咳一声,直接选择將话题转移到其他同门身上: “回稟师尊,大师姐这千年来並未有道侣。 二师兄的话,也同大师姐一样,不过大约百年前,二师兄在外歷练时,曾救下一位女子名为王雨棠。 对方是中洲西域漱玉宗的当代圣女。 自那之后,王姑娘便对二师兄颇有好感,时常主动寻来。 在知晓二师兄是我天人圣地二祖后,更是常常造访圣地。 她性情温婉,天赋修为也属上乘,圣地与漱玉宗的关係也因此颇为融洽。 这次二师兄奉命前往西洲,她也跟著一起过去了。” 白灵儿敘述之际,顾长渊已经不知何时又捧起了一块西瓜,听得津津有味。 自己这个二徒弟林惊羽,他以前可太了解了,典型的剑痴。 视剑如命,性子清冷孤高,是以前蓝星小说里標准的高冷剑修模板,夏天可以直接当空调的那种。 不仅对敌时沉默寡言,平日里也甚少见他展露笑容,对外人更是惜字如金,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没想到千年过去,居然能有姑娘家“不畏严寒”,主动黏上来追求? 这倒是新鲜。 “四师妹月灵汐的情况,和大师姐差不多。” 白灵儿见师尊听得认真,继续说道。 “不过,六师弟(秦羽)和七师妹(方语薇),他们二人走到了一起,结成了道侣,感情甚篤。 所以这次北洲之事,他们是结伴同去的。” “还有九师妹(许梦瑶)。” 白灵儿说到此处,笑容里带上了几分无奈与欣慰。 “她与中洲诸葛家的嫡系子弟,诸葛司珏,结成了道侣,並且已经正式成婚了。” “小九成婚了?!” 顾长渊这回是真有些惊讶了,连手中的西瓜都忘了吃。 “居然还有人能管住她?” 这反应可比听到秦羽方语薇结为道侣时大多了。 原因无他,他这九徒弟许梦瑶,可是十个开宗弟子里最皮的那个。 別看她身具罕冰系体质,性子却跟“冰清玉洁”、“冷若冰霜”半点不沾边。 顾长渊至今还记得,当年他第一次找到许梦瑶时,对方不过筑基修为,就敢敢偷偷潜入一片金丹境妖兽盘踞的森林,去偷人家守护的妖兽蛋。 结果自然是捅了马蜂窝,被好几只暴怒的金丹妖兽撵得满山乱窜。 带回宗门后,这丫头也没少闯祸,今天偷拔了某位师兄精心培育的灵草当零食,明天又好奇驱动了不该碰的阵法差点把自己困住...... 桩桩件件,没一件不让人头疼的。 好在都是些无伤大雅的小事,顾长渊也由著她闹。 有这么个活宝在,当年那个冷清的小宗门,也算是多了不少烟火气,让整个宗门也不会显得那么单调。 而如今,那个小宗门也是成为了如今的大圣地了。 “嗯!” 白灵儿用力点头,另外三人也深有同感地重重点头,脸上都带著“师尊您说得太对了”的表情。 “小九在诸葛司珏面前,那可真听话得很,收敛了性子,哪有当初半分调皮捣蛋的样子啊。” 见自己四个徒弟如此“眾口一词”,顾长渊心中对这素未谋面的诸葛司珏,倒是升起了浓厚的兴趣与几分好奇。 “那么,灵儿你呢?” 顾长渊话锋一转,似笑非笑地又將问题拋了回来,目光温和却清晰地落在白灵儿脸上。 白灵儿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心跳莫名漏了半拍。 她垂下眼帘,避开了师尊的注视,声音平静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我...和大师姐、四师妹一样的情况。” 第38章 前五位弟子的过去 白灵儿这话看似简单地表明自己也没有道侣,实则內里蕴含著她未曾宣之於口、却也无需言明的心意——她们都在等,等著师尊归来。 在那之前,那些儿女情长、道侣之念,於她们而言,皆非首要。 天人圣地虽由十位开宗弟子共同撑起,但前五位与后五位之间,其实有一个微妙的不同点。 那便是,前五位弟子,是顾长渊亲手带大的孩子。 千余年前,顾长渊初至此界,一无所有,想要让人加入一个名不见经传、甚至堪称破落的所谓“宗门”,谈何容易? 他的首选目標,便是孩童。 最好是那些无家可归、或被家族遗弃、流离失所的孩子。 说得好听些,是年龄小,心性未定,可塑性强,便於从小培养忠诚与归属感。 说得直接点......小孩子,好骗。 而那时候的叶轻雪、林惊羽、白灵儿、月灵汐、萧燚五人,恰好符合顾长渊的要求。 叶轻雪是挣扎在底层的小乞儿,食不果腹,小小年纪便尝遍世態炎凉。 林惊羽出身凡俗世家,因展露惊人剑道天赋,引来当地一个小修仙门派的覬覦与灭门之祸,满门被屠,他重伤濒死,被顾长渊所救。 白灵儿天生玲瓏道心,能隱约感知人心真偽,因幼时口无遮拦说出些“真话”,又未被家族识出其逆天天赋,反遭冷落嫌恶,顾长渊出现,带走了她。 月灵汐天生魂体特殊,无意识地会散发波动影响周围人的情绪与精神,被家族视为不祥,惨遭遗弃荒林,是顾长渊出现,才將她从野兽的口中救出。 萧燚出身一个炼丹小家族,遭邪修灭门,他於濒死之际意外觉醒,爆发出最后力量后奄奄一息,同样被顾长渊捡了回来。 那时,五人都还是稚嫩的孩童,是顾长渊的出现,给了他们一个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 给了他们食物、衣物、庇护,更重要的是,给了他们希望、传承,以及毫无保留的教导与关爱。 这份亦父亦师、在绝境中伸出援手的恩情与羈绊,早已深深烙印在他们內心深处。 而之后的五位弟子,则是顾长渊在宗门稍微有了点起色后,陆续寻到。 他们的年龄普遍比前五位入门时要大一些,但因入门顺序,依旧尊称叶轻雪五人为师兄师姐。 虽然顾长渊对他们同样悉心教导,倾注心血,但那种与微末中相依为命、亲手抚养长大的情感纽带,终究略有不同。 顾长渊听了白灵儿的回答,也没再多说什么。 儿女情长,道侣姻缘,皆是个人缘法,强求不得。 他作为师尊,只会尊重弟子们的选择。即便他们选择孑然一身,专注大道,那又如何? 他顾长渊的徒弟,他自然养得起,也护得住。 ...... 一个时辰后,顾长渊神识扫过议事殿,確认所有长老气息平稳,炼化过程顺利无比后,便不再逗留。 至尊骨的融合至少需要几天,在顾长渊的阵法帮助下,也至少要九个时辰。 只要前面没出岔子,后续基本水到渠成,无需他一直盯著。 回到熟悉的屋子,顾长渊一眼就看到顾星儿正坐在床边。 两条小短腿悬空晃悠著,一双大眼睛直勾勾盯著脚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小脸上满是放空的呆萌。 顾长渊出现的一瞬间,她就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立刻抬起头,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顾星儿飞快地跳下床,赤著小脚丫,“噔噔噔”地跑向顾长渊,张开短短的手臂。 顾长渊心中一软,弯腰一把將小丫头捞起,抱在怀里。 小星儿立刻满足地搂住他的脖子,把小脸埋在他肩窝蹭了蹭。 抱著她走到床边,顾长渊顺势躺了下来。 阔別千年,这张床还是记忆里的模样,总得试试还舒不舒服。 至於布置传送大阵的事,以他如今的实力,分出一道神识分身便能全权负责刻画符文,根本用不著本体出手,只需要在最后一步再出手结阵就行。 念头落下,顾长渊乾脆抱著顾星儿躺倒在床上,没一会儿便沉沉睡去。 顾星儿窝在他温暖的怀抱里,闻著他身上淡淡的清冽气息,也眨巴眨巴眼睛,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 第二日,天边刚泛起一抹鱼肚白,顾长渊便准时睁开了眼睛。 小丫头睡得正香,粉嫩的小嘴微微嘟著,偶尔还无意识地咂咂嘴,不知梦到了什么好吃的。 顾长渊小心翼翼地起身,替她掖好被角,这才轻手轻脚地走出了屋子。 今日是天渊圣典第二日,按照惯例,需有长老坐镇广场,主持並监督考核过程。 不过此刻,所有长老都在议事殿內闭关炼化至尊骨,显然无法分身。 正好亲自去看看如今圣地招收弟子的盛况。 院落里,白灵儿早已等候多时。 看到顾长渊出现,她的眼睛瞬间弯成了月牙,脸上漾起笑意: “师尊,早上好。” “嗯,早上好,灵儿。” 顾长渊回以一笑,点了点头。 “走吧,去天渊广场看看圣典。” 话音未落,他便带著白灵儿化作两道流光,瞬息间出现在天渊广场台阶最上方的长老席上。 此刻,广场边缘的长老席高台之上空无一人,而广场入口处,几十名圣地弟子,正井然有序地列队等候,神情恭敬而专注。 当看到白灵儿,以及她身旁那位陌生的玄衣男子时,所有弟子皆是一愣,隨即连忙挺直腰板,恭敬行礼: “见过三祖!” 白灵儿微微頷首,声音清冽,传遍整个广场: “今日圣典考核,由我二人坐镇,直接开始吧。” 由老祖亲自坐镇? 眾弟子脸上难掩震惊之色,心中虽有万般疑惑,却无人敢多嘴询问,只是齐声应道。 隨即,他们便收敛心神,回归各自岗位,准备引导早已等候在广场外围、来自九霄界各处的修士们有序入场,准备开始今日的考核。 第39章 你说,会不会是三祖的道侣呀? 天渊圣典共三日,每日参加圣典流程的弟子並不同。 因此他们大多未曾亲眼目睹昨日顾长渊登顶的盛景,只是从相熟的昨日当值弟子口中听说了“有人登顶圣山”的惊人消息。 虽然不清楚具体是谁,但所有圣地弟子都明白“登顶”意味著什么。 那代表著圣地气运与实力的又一次巨大飞跃! 作为圣地一员,他们与有荣焉,心中自然充满了振奋与自豪。 此刻见到三祖亲临,更是觉得今日非同寻常,连带著脸上的笑容都灿烂了几分。 队伍中,一名眼神灵动的女弟子,在转身前往指定区域时,忍不住又偷偷瞟了一眼高台。 看到三祖白灵儿与那陌生男子站在一起的身影,一个大胆念头突然冒了出来,八卦之魂开始燃烧。 她轻手轻脚地靠近身旁一位看起来沉稳些的同伴,用几乎微不可闻的气声嘀咕道: “喂,你看三祖身边那位...好帅啊!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陌生男子能和三祖並肩而立,还离得那么近...你说,会不会是三祖的道侣呀?” 话刚说完,脑壳上就挨了同伴一个不轻不重的“板栗”。 “嘘!小声点!不要命了?敢在背后议论三祖,小心被听到。” 同伴瞪了她一眼,压低声音严厉警告。 那女弟子捂著被敲的额头,撇了撇嘴,有点委屈,但眼神里的好奇丝毫未减,忍不住又小声辩解: “我就是觉得嘛...他们站在一起,郎才女貌,气场又那么合,看著真的很般配啊...你不觉得吗?” “你还说!” 同伴作势又要抬手。 “错了错了!我错了!不说了不说了!” 女弟子嚇得连忙捂住脑袋,加快脚步小跑向前,远离“危险”的同伴。 她们自以为声音极低的对话,如何能逃过渡劫境修士的耳目? 白灵儿听得清清楚楚,当听到“道侣”、“很般配”这几个字眼时,她只觉得一股热气“腾”地一下涌上脸颊,耳根都微微发烫。 她下意识地用眼角余光飞快地瞥了一眼身旁的顾长渊,却见他目光平静地望向广场上逐渐聚集起来的人群,神態自若,仿佛根本没有听到下方的窃窃私语。 白灵儿心中稍定,但那份莫名的羞意却挥之不去。 她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刚才那八卦女弟子腰间悬掛的身份令牌,记住了上面的名字和所属山峰,心中默默点了点头。 顾长渊其实也听到了,以他的修为,整个广场的风吹草动都难逃感知。 不过,听到那弟子评价自己“好帅”,那还说什么,当然是不计较啊。 很快,天渊圣典第二日的考核正式拉开序幕。 顾长渊与白灵儿在长老席主位落座,居高临下,俯瞰著整个广场。 只见数千名年龄不等、修为各异的修士,在圣地弟子的引导下,依次进行著不同的测试。 一个多时辰后,大部分的测试都在平稳进行。 忽然,广场边缘的“登仙台”测试区域,传来一阵不大不小的喧譁声,引起了不少人的侧目。 只见登仙台前,站著一名男子。 他身上的衣服打满了补丁,沾满了尘土,头髮乱糟糟的,脸上还带著几道浅浅的疤痕,看起来落魄至极。 修为仅仅是练气期三层,在这批前来参加考核的修士中,几乎算是最底层了。 周围一些衣著光鲜、显然出身不凡的修士,看向那男子的目光中,不免带上了几分审视、好奇,甚至隱隱的轻视。 “登仙台”虽然无视修为要求,但身体素质、灵力储备总归有一丝优势。 而此人这副模样,怎么看都像是连最基本修炼资源都极度匱乏的散修,甚至可能是从某个偏远贫瘠之地,靠著双腿一步步走到中洲、走到天人圣地的。 天人圣地的考核,向来以天赋为尊,最是公平公正,从不看出身背景。 但现实世界,又怎会没有潜藏的“特殊通道”? 比如,那些圣地內门弟子、甚至核心弟子,往往享有特权。 他们可以动用圣地飞舟,直接返回各自家族,將符合条件的族中子弟接引而来参加圣典,省去无数奔波之苦与风险。 而那些毫无背景、没有引荐、出身低微的修士,便只能像眼前这位男子一样。 完全依靠自己,穿越千山万水,歷经艰难险阻,才能抵达圣地,获得一个公平测试的机会。 圣地的长老们,也会常年在外游歷,时能发现蒙尘的好苗子。 可九霄界何其之大,修士何其之多,终究还是有不少天赋异稟的修士,被埋没在尘埃里。 他们没有顾长渊那样的“系统”,能够直接锁定天赋卓绝的目標。 顾长渊的目光落在那名练气期男子身上,眼神平静无波,既无轻视,也无特別的期待,只是静静地观察著。 通过系统的检测,他可以知晓对方名为云凡,天赋为六等,如果心性可以,够进入圣地,就是不知道在登仙台上的表现如何。 负责“登仙台”考核的圣地执事弟子看到云凡的落魄模样,脸上並无半分嫌恶或轻视,依旧保持著专业的严谨与平和。 熟练地为他登记好信息,简明扼要地说明了规则与注意事项,然后示意他可以开始攀登。 云凡对著执事弟子深深一躬,这才抬起头,望向那似乎高耸入云、共计百阶的登仙台。 他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息中带著长途跋涉后的尘土味,也带著孤注一掷的决绝,然后,迈出了第一步。 他的动作很慢,每一步都仿佛背负著山岳,走得有些蹣跚,身躯微微摇晃,让人不禁担心他下一刻就会从台阶上滚落。 但他咬紧牙关,目光始终盯著前方,一级,又一级,缓慢却异常坚定地向上挪动。 第40章 爬上65阶的云凡 “嘶 —— 五十阶了!” 当云凡的身影出现在第五十阶的位置时,台下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修士们,瞬间倒吸一口凉气,脸上的嘲讽与不屑,尽数被震惊取代。 谁都清楚,登仙台的淘汰率远比之前的天人三关高得多。 可眼前这个乞丐模样的练气期修士,居然真的做到了。 登仙台的威压是逐级递增的,五十阶是一个明显的分水岭,许多修为比他高、看起来更体面的修士,都止步於三四十阶。 云凡此刻的表现,已然超出了绝大多数人的预期。 然而,他自己显然不满足於此。 站在五十阶上,无形的压力让他双腿止不住地颤抖,脊背都被压得微微弯曲。 但他只是稍作停顿,深深喘息了几口,便再次挪动脚步,向上攀登。 他的动作变得更加艰难,几乎是用一种半屈著身子、手脚並用的笨拙姿態在“挪动”。 每一次將脚抬到上一级台阶,都需要尝试好几次,额头上青筋暴起。 汗水早已浸透了他襤褸的衣衫,混合著尘土,在脸上衝出几道泥痕。 此刻的他,看起来极其狼狈,甚至可以说是丑態尽显。 但他仿佛完全屏蔽了外界所有的目光,眼中只有前方那似乎遥不可及的更高处。 五十八...五十九...六十! 当他用几乎趴伏的姿势,硬生生將身体“蹭”上第六十阶时。 整个广场边缘观看登仙台区域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一瞬,隨即爆发出更大的惊嘆。 看向云凡的目光,彻底变了。 从最初的轻视、好奇,变成了难以置信的震撼与肃然起敬。 六十阶。 这意味著只要他愿意,立刻就能成为天人圣地的內门弟子,享受远超外门的资源与教导。 这对於一个出身微末、修为低下的散修而言,已经是足以改变命运的飞跃。 云凡趴在第六十阶上,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双腿因过度用力而微微痉挛,无法站起,只能勉强用双臂支撑著上半身,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每一次呼吸都扯得肺部生疼,嘴角甚至溢出了一丝血沫。 他看起来已经到了极限。 绝大部分人都在心中为他画上了句號:够了,已经足够了,六十阶,內门弟子,一步登天。 然而,就在眾人以为他將要放弃或者被执事弟子带下时,云凡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却死死地盯向了上方——第六十五阶的位置。 他的嘴唇无声地动著,像是在对自己说:到那里...只要到那里...就能成为长老亲传。 那是比普通內门弟子更高一层的起点,意味著更系统的教导、更丰厚的资源、更强的靠山。 他清楚自己的天赋,也明白自身的极限。 妄想登上七十阶,成为太阴长老的弟子,那简直是痴人说梦。 但...六十五阶,这个看似只多了五阶的目標,却像黑夜中的灯塔,燃烧著他最后的心火。 “呃...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从他喉咙里挤出。 他用他用颤抖的双臂,硬生生將沉重的上半身再次撑起一点。 然后,就在眾目睽睽之下,他放弃了站立的可能,竟是用双膝跪在冰冷的石阶上,依靠膝盖和双手的支撑,开始一寸一寸地向前“跪行”。 第六十一阶、六十二阶...他是跪著、拖著身体上去的。 膝盖摩擦著坚硬的石面,发出令人牙酸的细微声响,裤管很快被磨破,露出下面迅速变得血肉模糊的皮肉。 第六十三阶、六十四阶...他的体力似乎真的耗尽了,连跪行都难以维持,身体几乎完全趴伏在台阶上。 只能用十指死死抠住石阶边缘的缝隙,利用指尖传来的微弱借力点,配合著全身肌肉的颤抖,一点一点地將沉重的身躯向上“拖拽”、“蠕动”。 那已经不能称之为“走”或“爬”,更像是一种濒死求生般的本能挣扎。 指甲崩裂,鲜血染红了石阶,在他身后拖出一道刺目而决绝的血痕。 终於,当他的手指够到第六十五阶的边缘。 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將整个身体“甩”上那一阶平台时,他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瘫软在地,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有胸膛还在剧烈起伏,证明他还活著。 六十五阶!长老亲传资格! 全场寂静无声,落针可闻。 所有看向云凡的目光,都充满了震撼、敬畏,甚至是一丝骇然。 那股子不要命的疯劲,那股子仿佛要將灵魂都燃烧殆尽的执著,深深刺痛了在场许多自詡天才、条件优渥的修士的心。 他们捫心自问,换作自己,能否做到这一步? 答案令很多人默然。 就连那些见多识广、心志坚定的圣地执事弟子,此刻看向云凡的眼神也充满了由衷的敬佩。 此子心性之坚毅,毅力之恐怖,实属罕见! 不出意外,云凡这个名字,必將成为此次圣典最热门的谈资,甚至会成为不少弟子日后修行路上的学习目標。 顾长渊看著下方瘫倒在六十五阶上的身影,微微頷首,眼中露出一丝讚许。 “毅力很不错。” 他在心中评价道。 这样的表现,不仅证明了云凡自身的价值,更如同一剂强心针,激活了整个圣典现场的“血气”。 让所有参与者和旁观者都真切感受到,那股不屈不挠、向死而生的拼搏意志,可能创造奇蹟。 让在场参加考核的修士,都能更好地发挥自身。 这正是顾长渊想要看到的。 毕竟这关乎他自身修为的提升,虽然如今在九霄界还是无敌身,不过后面还有仙界。 他右手轻轻一挥,一道无形却柔和至极的力量跨越空间,落在了云凡身上。 正沉浸在剧痛与脱力中的云凡,只觉浑身骤然一轻,仿佛卸下了万钧重担。 紧接著,一股温暖而磅礴的生机之力涌入四肢百骸,他腿上、膝上、手上的皮肉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连崩裂的指甲都重新长出,体內因过度透支而受损的经脉、甚至神魂上的疲惫感,都在迅速被抚平、滋养。 几个呼吸间,除了衣衫依旧襤褸、血跡未乾,他整个人的状態竟恢復了大半。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周围景象变幻,他发现自己已经从登仙台上消失,出现在了一片更高的平台上。 正是长老席前方的空地。 第41章 又给半仙器,直呼义父 一抬头,便能看见端坐於上的三祖白灵儿,以及她身旁那位气度超凡、刚刚似乎对自己微微点头的男子。 顾长渊的目光並未在云凡身上过多停留,而是转向侍立在空地边缘的一名核心弟子,声音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缓缓开口道: “先带他下去,妥善安置,给予內门弟子待遇。 如今所有长老皆在议事殿闭关,待他们出关后,再按规矩,由诸位长老商议完成后续亲传择师之事。” 一旁的白灵儿也微微点头,表示同意。 见此,那名圣地弟子恭敬行礼,隨即转身对著云凡做了个 “请” 的手势,带著他快步走入圣地內。 看著云凡离去的背影,白灵儿轻声问道: “师尊觉得那云凡如何?” 顾长渊收回目光,淡淡道: “心性毅力,堪称上佳。只是天赋中上,灵根纯度与体质有所欠缺,这或许会限制他未来的修行速度与上限。 不过,以此子这般心志,只要道途不走偏,机缘尚可,未必不能闯出自己的一片天。” 天赋这东西,七分天註定。 后天虽也有逆天改命之法,如服用传说中的逆天丹药、移植顶级灵根道骨、修炼特殊功法等,但代价巨大,效果也往往不如天生完美。 更何况,他系统的修为比例传输功能,只看修士的先天天赋。 不然以他如今的实力,想要人为造一批顶尖天骄,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 时间很快来到正午,天渊圣典进入了一个时辰的休整时间,所有弟子则是先回统一分配的地方进行休息。 顾长渊则带著白灵儿回到了议事殿,萧燚、云天河、韩风三人已然在大殿中候著。 刚入殿,便感受到一股比离开时更加汹涌澎湃的灵气波动。 殿內,数百位长老依旧盘坐,但不少人周身灵光吞吐,气息起伏不定。 率先出现异动的,是太阴长老区域,显然已到了炼化的最后关头。 仿佛是连锁反应,紧隨其后,又有不少太阴长老接连结束炼化,灵力波动此起彼伏,震得大殿都微微震颤。 太上长老那边也传来动静,不少人突破了卡了数十年的瓶颈,气息暴涨。 就在这时,只见一位身著淡青色流仙裙、面容清丽温婉的女子,周身骤然爆发出翠绿色的浓郁灵光。 那光芒充满生机,隱隱有草木虚影在其身后摇曳生长,散发著沁人心脾的清香。 正是太阴长老之一,寧禾灵,她同时也是云天河的亲传弟子。 见寧禾灵最先有甦醒的跡象,云天河脸上也是出现欣慰之情,还带著一丝欣喜。 寧禾灵的天赋为,十等,身怀罕见的枯荣青木圣体,天生亲和木系法则,在疗愈、培育灵植、木系攻防方面有著得天独厚的优势。 此刻,她美眸缓缓睁开,眸中先是闪过一丝迷濛,隨即被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与明悟所取代。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新融合的至尊骨正与她的圣体產生著奇妙的共鸣,对天地间木灵之气的感知也变得更加敏锐清晰。 甚至对自身圣体的潜力挖掘,都有了新的方向。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澎湃,第一时间起身,转向高台方向,单膝跪地,姿態恭敬无比: “弟子寧禾灵,拜谢圣祖厚赐!” 顾长渊微微頷首,声音平和: “起来吧。” “谢圣祖!” 寧禾灵依言起身,却並未回到原位,而是侍立在旁,身姿挺拔如松,安静地等待著其他同门结束炼化。 仿佛是受到了寧禾灵的牵引,紧接著,一位又一位太阴长老身上相继爆发出强大的气息波动。 大约半个多时辰后,最后一位长老也缓缓睁开了眼睛,长舒一口气,脸上儘是满足与振奋之色。 眾人无需號令,纷纷起身,整齐列队。 此刻,每一位长老眼中都闪烁著前所未有的精光与自信,气息普遍比之前强盛了一截。 尤其是那些本就卡在瓶颈期的长老,更是藉助至尊骨之力已有突破之象,就等回到自己的闭关之所,准备突破。 顾长渊依旧高坐於圣祖之位,目光扫过下方精神面貌焕然一新的眾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 他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看来各位都收穫不小,根基与潜力均有提升。那么,接下来便是第二份赠礼。” 哈?还有赠礼?! 所有长老都懵了。 所有长老都懵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们都以为这至尊骨就已经是顶天的恩赐,圣祖居然还要送其他东西? 就在他们满心疑惑之际,只见顾长渊右手轻轻一抬,五百多把流光溢彩的兵器凭空出现,悬浮在每位长老身前。 每一件都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威压与玄奥的道韵,其品阶赫然是——半仙器! 太阴长老身前的,是上品半仙器,灵光最盛,威压最强。 太上长老身前的,是中品半仙器,品质稍逊一筹,却也远超寻常宝物。 普通长老身前的,虽是下品半仙器,却也是实打实的半仙器级別。 整个议事殿,瞬间被五百多件半仙器散发出的宝光与威压所充斥,空间都隱隱震颤起来。 许多长老眼睛瞪得滚圆,嘴巴无意识地张开,大脑一片空白。 以天人圣地如今的底蕴,五百多位长老中,拥有半仙器的,连四十位都不到! 而且大多还是下品,中品寥寥,上品更是凤毛麟角! 绝大多数人,用的还是极品天器,连半仙器的边都摸不到。 而现在,圣祖只是隨手一挥,就人手一件,按劳分配?! 这手笔,这气魄...已经不能用“壕”来形容了,这简直是顛覆认知! 这玩意,论稀有度和获取难度,某种程度上甚至比至尊骨还要珍贵啊。 至尊骨是强化自身,半仙器是实打实的外在战力倍增器。 此刻所有长老脸上的神情都彻底绷不住了,震撼得无以復加。 一位性子向来豪爽直率名为李辉力的男长老,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激动,“噗通” 一声双腿跪地,大喊了一句: “wc!义父!” 一些平日里与他交好、或者性子同样比较跳脱、此刻也被这泼天富贵砸得头晕目眩的长老,也仿佛找到了宣泄口,跟著“噗通噗通”跪了好几个,七嘴八舌地喊了起来: “义父在上!” “义父大气!” “......” 有敢喊的,自然也有脸皮薄、或者性子更沉稳、一时不好意思跟著喊的。 但被李辉力这几个活宝一带,整个议事殿原本庄严、肃穆、甚至有些紧张的氛围,瞬间被打破。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兴奋与轻鬆,许多人脸上都憋不住笑了出来。 第42章 大阵完成,准备前往界外域 顾长渊高坐檯上,看著下方这戏剧性的一幕,脸上也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笑容,眼中带著几分促狭和无奈。 多出一堆“好大儿”?好像...也不是不行,开玩笑的。 在天人圣地,长老之位绝非仅靠修为就能获得。 每一位长老,都必须为圣地立下足够的功勋,或是在传道、护宗、开拓、管理等方面有突出贡献,经过严格考核,才能晋升。 否则,即便修为再高,也只能担任执事之职,积累贡献,等待机会。 在顾长渊看来,这些能站在这里的数百位长老,千年来的付出与忠诚,完全配得上他赐下的这份“豪礼”。 况且,这点“礼物”对他而言,真的不算什么。 他的储物空间里,別说半仙器堆积如山,就是真正的仙器,都数量惊人。 只可惜这方界域的规则有限,无法承受与容忍仙器的存在。 就算有,也要將其封印到半仙器层次才能使用。 顾长渊的那三十位弟子,手上其实就是仙器,不过都是系统给予的封印的仙器。 这些仙器的力量会隨著弟子的成长而逐渐解锁,直到如今的半仙器层度。 “好了,都起来吧。” 顾长渊轻轻拍了拍手,压下了殿內的喧闹,声音带著笑意。 “这些半仙器,你们就带回去炼化熟悉,至於多出来的,依旧充入库中。 今天的事情就到此结束,后面的圣典你们照常安排即可。” 说完便带著自己四个弟子转身离开了,留下一眾长老处理之后的事情。 他们刚一离开,殿內气氛更加放鬆。 那位率先喊出“义父”的李辉力长老,已经迫不及待地將那柄战斧半仙器抱在怀里,如同抱著稀世珍宝,左看右看,爱不释手。 其他人看到对方这般模样,也是失笑出声。 “好了李辉力,收敛点!” 一位中年太上长老忍不住出声打趣,虽然嘴上吐槽,嘴角却也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回去再好好细看都来得及,大伙都在呢,別在这丟人现眼!” “切,搞得好像你们不高兴似的!” 李辉力撇了撇嘴,理直气壮地反驳。 “我这叫做內心外放,不像你们,一个个憋得难受!” 议事殿內顿时一片欢声笑语,討论声、惊嘆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而顾长渊,早已带著四位弟子回到了天渊山的居所。 ...... 时间转瞬即逝,第三日日落西山,漫天霞光染红天际,为期三日的天渊圣典正式落下帷幕。 无数殿宇、楼阁、洞府都透出明亮的光芒,尤其那些新分配给入门弟子的居所区域,更是人声隱约,充满了新奇、兴奋与对修行的无限憧憬。 山下,依託圣地而建的天人城,此刻更是灯火通明。 不少修士未能通过圣地考核,也不愿立刻离去——天人城的交易环境乃是中洲顶尖。 即便不能入圣地,能在此地淘换到一些適合自己的修炼资源,或增长见闻,也不枉此行。 顾长渊独自立於天渊山最高峰的崖边,衣袂隨风翻飞,目光俯瞰著下方十峰一城的盛景。 这一刻,他心中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寧静与满足。 这灯火辉煌、生机勃勃的景象,不正是当年他穿越至此,觉醒系统,创建宗门时,內心深处最渴望看到的一幕吗? 从无到有,从微末到鼎盛,看著自己亲手播下的种子,歷经风雨,最终长成参天大树,荫蔽一方。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心神沉入识海深处,神识分身瞬间回归本体。 睁开双眼,眸中神光湛然。 他不再迟疑,双手抬起,十指翻飞如幻影,一道道蕴含著空间与混沌法则的玄奥符文自他指尖流淌而出。 “起!” 一声轻喝,却仿佛引动了天地共鸣。 “嗡——!” 天渊山主峰之巔,率先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一道由精纯灵力与空间符文构成的银白色光柱,轰然冲天而起。 紧接著,“嗡!嗡!嗡!嗡!……” 十一道光柱在极高的天穹处隱隱交匯,形成一个覆盖了整个圣地核心区域的巨大光晕网络,让圣地內所有修士,都心有所感,震撼地抬头望天。 这十峰一山之下的十一条灵脉,正是布置跨域传送大阵最完美的阵眼。 这种无视九霄界距离的传送大阵,需依託海量灵力支撑,寻常灵脉根本无法承载,而这十一条灵脉的底蕴,足以支撑数次跨域传送。 虽说每次启动大阵都会消耗灵脉大量灵气。 但以顾长渊如今的实力,只需日后传送归来时,隨手注入,便能让灵脉快速恢復,根本无需担忧损耗。 隨著时间的推移,天空中的阵图愈发清晰、凝实,散发出越来越恐怖的空间威压。 最终,最后一枚核心符文稳稳烙印在阵图中央。 天空中的巨大阵图骤然收缩,化作一个无比繁复、缓缓旋转的银色光轮,隨即渐渐隱没於虚空之中,只留下淡淡空间涟漪。 与此同时,十一座山峰的冲天光柱也缓缓收敛、消散。 顾长渊缓缓放下双手,轻舒了一口气。 一直守候在一旁、屏息凝神观看全过程的萧燚、云天河、韩风,以及抱著顾星儿的白灵儿,此刻才敢上前。 白灵儿美眸中异彩连连,率先开口,声音带著难掩的惊嘆: “师尊,这阵法...成了?” “嗯,已经布置好了。” 顾长渊点头应道,目光望向北方。 “接下来,该出发去找你大师姐她们了。” 第43章 白灵儿也想去;圣骨 听到“出发”二字,顾星儿立刻从白灵儿身后探出头,小步挪到顾长渊身旁,小手紧紧拽住他的衣摆。 她仰著小脸,眼神亮晶晶的,明显是想跟著一同前往。 顾长渊微微一笑,自然明白小丫头的心思。 他本就打算带她在身边,目前顾星儿的情况,跟在自己身旁更好。 等顾星儿情况彻底稳定、能够正常修炼后,再交给自己的弟子培养。 见师尊要走,四个弟子眼中瞬间泛起不舍,却也知晓师尊有要事在身,不便多做挽留。 白灵儿眼珠转了转,心思活络起来。 她看了看顾星儿,又抬头看向顾长渊,忽然开口道: “师尊,我也想跟您一起去!” 见顾长渊目光看来,她连忙摆出理由,条理清晰: “首先,您虽然能感应到大师姐她们的大致方位,但对如今的九霄界地理、势力分布、风土人情肯定不如我熟悉,需要一个嚮导。 然后,界外域环境特殊,危机四伏,我之前隨大师姐在那里待过一段时间,还算了解,可以为您带路,避开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最重要的是,星儿年纪小,师尊您虽然神通广大,但照顾孩子这些细致活儿,还是我在行些。” 说完,她满眼期待地望著顾长渊,生怕被拒绝。 顾长渊微微沉思——白灵儿说得確实在理。 他消失千年,如今的九霄界早已不是记忆中的模样,有个熟悉情况的人在身边,確实能省去不少麻烦。 界外域的凶险他虽不惧,但有熟路的人指引,也能更快找到轻雪她们。 见师尊犹豫不决,白灵儿立刻蹲下身,与顾星儿平视,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星儿妹妹,要不要姐姐陪你一起去找大师姐呀?姐姐给你买好吃的灵果好不好?” 说著,她缓缓伸出右手,递到顾星儿面前。 顾星儿眨巴著大眼睛,看了看白灵儿温柔的笑脸,又看了看她伸出的手,似乎思考了一下。 然后慢慢伸出自己的小手,轻轻放在了白灵儿的掌心上。 白灵儿眼眉一喜,连忙牵起顾星儿的小手,顺势將她抱起,心中暗自庆幸: 这几天,师尊只要不在,她就陪著星儿,果然没白疼! 她转头看向顾长渊,语气带著几分小得意: “师尊您看,星儿妹妹也想让我一起呢。” 顾长渊看著她这套“哄骗”小孩子的操作,无奈地摇了摇头。 都活了上千年了,还跟个小姑娘似的耍小手段骗小孩子。 不过转念一想,当年他们几个,不也都是被自己这般“哄骗”进宗门的吗? “好吧,你便跟我一同去。” 顾长渊最终鬆了口。 白灵儿顿时喜形於色,抱著顾星儿笑得眉眼弯弯。 萧燚三人看著这一幕,也只能无奈摇头。 能用的理由全被白灵儿占了,他们就算想跟著去,也找不出合適的由头,只能作罢。 顾长渊的目光转向另外三个弟子,右手轻轻一抬,三块通体莹润、縈绕著淡淡法则光晕的骨头凭空出现,悬浮在三人身前。 这三块骨骼不似至尊骨那般光华耀眼,反而显得古朴內敛。 但其上天然流淌著玄奥莫测的纹路,更有一股股清晰可辨的完整大道法则之力瀰漫而出。 仅仅是悬浮在那里,就让周围的空间微微扭曲,道韵自生。 “师尊,这是......?” 萧燚感受到那骨骼上散发的、远超至尊骨的磅礴道则,忍不住出声询问,声音带著惊疑。 云天河和韩风亦是如此,当他们神念触及这些骨骼时,仿佛有一股力量在牵引著他们的本源道基。 顾长渊看著三人震惊的表情,解释道: “此乃圣骨。比至尊骨更为罕见,堪称天地间大道法则凝结。” 他顿了顿,让三人消化这个信息,继续道: “若说至尊骨是强化肉身、辅助领悟某一方面的神通技能。 那么圣骨,则是能直接帮助修士领悟、甚至初步掌握一条完整的大道法则。是真正触及『道』之本源的至宝。” 直接领悟大道法则。 此言一出,萧燚三人瞳孔骤缩,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 大道法则,那是渡劫境乃至半仙境修士梦寐以求想要触及的领域! 是通往更高境界的钥匙,寻常修士感悟一缕法则皮毛都千难万难,而这圣骨,竟能直接帮助领悟完整的法则?! “圣骨炼化吸收所需的时间,远比至尊骨漫长,需全神贯注,不容打扰。” 顾长渊叮嘱道。 “我离开的这段时间,你们三人便轮流护法,一人专心炼化,其余两人务必守护周全,確保万无一失。” 圣骨即便在无序之墟那等强者陨落如雨的地方,也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 顾长渊千年来收集到的,总数也不到五十块,且各自蕴含的大道属性不同。 能找到三块如此契合萧燚、云天河、韩风各自修炼之道与体质的圣骨,已是极为难得。 但仅仅这一块,便足以让他们的实力实现质的飞跃。 至於白灵儿,既然她打算与自己同行,那就晚些时间再给她圣骨,让她吸收。 毕竟找到叶轻雪她们后,又不是不回来了,无非就是吸收时间早晚得问题。 听到师尊的讲述,三人瞬间感受到这圣骨的不凡与贵重之处。 他们双手微微颤抖地接过悬浮在身前的圣骨,心中激动得无以復加。 他们彼此对视一眼,无需多言,齐齐面向顾长渊,双膝跪地,行了一个最为庄重的大礼,一如当年拜师之时。 顾长渊抬手虚扶,一股柔和的灵力將三人托起。 “好了,起来吧。勤加修行,莫负此骨。” 他语重心长地说道,目光在三个徒弟脸上停留片刻,包含了期许与信任。 “师尊教诲,弟子谨记!” 三人肃然应道。 顾长渊不再多言,最后看了一眼夜幕下灯火辉煌的圣地,眼中闪过一丝柔和。 “我们该走了。” 话音落下,他右手轻轻一挥,一道银白色的空间涟漪將他自己、白灵儿以及她怀中的顾星儿笼罩。 下一刻,三人身影便如同水中的倒影般,轻轻一晃,彻底消失在天渊山巔。 第44章 师尊您和三师姐的女儿,都这么大了啊? 之前因为带的人不少,再加上仙舟够大,威慑力够强,所以顾长渊使用的出行方式是仙舟。 如今身边只剩白灵儿与顾星儿二人,便无需这般繁琐——直接御空飞行,效率更高更方便,速度也比飞舟快。 顾长渊抬手,指尖在虚空中划过两道轨跡,分別点在白灵儿与顾星儿周身。 霎时间,一层薄如蝉翼却坚韧无比的无形护罩將她们笼罩。 不仅能抵御极速飞行带来的罡风衝击、空间撕扯,更让她们的速度与自己同步。 確保她们能以同样的极限速度飞行的同时,感受不到丝毫压力与不適。 “走了。” 顾长渊话音落下,身形已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淡青色流光,冲天而起。 白灵儿怀抱著顾星儿,紧隨其后,被那股柔和的力量牵引著,同样化作流光,与顾长渊保持著恆定距离,破空而去。 三人速度之快,如同撕裂长空的闪电,下方山河大地飞速倒退,化作模糊的色块。 寻常修士即便运足目力,也只能看到天际一闪而逝的微光。 一路上,並非全然平静。 他们曾感应到下方有修士爭斗引发的灵力波动,也曾途经某些看似祥瑞实则暗藏凶险的奇异天象边缘。 甚至远远察觉到一两股隱晦而强大的神识扫过天际,似乎对这三道高速流光產生了好奇或警惕。 但顾长渊均未停留。 些许爭斗,与他无关;些许天险,於他无危;些许窥探,在他有意无意散发出的威压面前,也迅速如潮水般退去,不敢再探。 时间一晃来到第三天正午,烈日高悬,金光洒遍大地。 顾长渊的速度缓缓降下,最终悬停在一座城池的上空。 城池最中心,矗立著一座高达九层的巨型阁楼,鎏金匾额上写著三个气势磅礴的大字——万宝阁。 这正是天人圣地在北洲最重要的外围附庸势力之一。 万宝阁的当代阁主,本身修炼天赋並不高,並非圣地长老。 但其经商手腕高超,管理能力出眾,更难得的是对圣地忠心耿耿,立下过不少功劳。 其修为也凭藉资源堆砌与岁月积累,达到了大乘期圆满,在这北洲之地足以镇守一方。 要知道,以如今天人圣地的威势,九霄界不知有多少势力削尖脑袋想成为圣地的附庸,哪怕只是掛个名,都能获得无尽好处与庇护。 但圣地对此审核极严,寧缺毋滥。 万宝阁能成为其中之一,且被委以北洲商贸枢纽的重任,足见其受信任程度与自身价值。 万宝阁的主要作用,便是作为圣地在北洲的资源收集站、情报中转站、以及对外展示与交易的窗口。 它为圣地搜集北洲乃至更北区域的特產资源、稀有灵材、情报。 同时也负责销售一部分圣地產出或淘汰的丹药、法器、符籙等,换取灵石或其他硬通货,反哺圣地。 此外,它还是圣地弟子在北洲活动时的重要补给与信息支持点。 而此刻,顾长渊的六徒弟秦羽与七徒弟方语薇,就是来此处理万宝阁与本地另一大宗门“玄冥宗”的摩擦。 顾长渊在赶路时,发现前往界外域的直线刚好经过万宝阁所在的“聚宝城”。 於是他临时起意,打算在此稍作停留,一两个时辰便好,一来与这两位弟子见个面,看看他们情况,顺手帮他们解决掉眼前的麻烦。 二来连续数日极速赶路,虽不疲累,但让白灵儿和顾星儿稍事休息调整一下也是好的。 三人身影在万宝阁上空显现,並未刻意隱藏气息。 立刻便有数道强横的神识从阁楼各处扫来,带著警惕之意,同时数道身影从不同楼层飞起,显然是阁內护卫高手。 “何人擅闯万宝......” 为首的护卫头领厉声喝问,话未说完。 “退下!” 一个沉稳中带著难以抑制激动的男子声音,如同炸雷般自万宝阁最顶层响起,瞬间压过了所有嘈杂。 紧接著,两道身影自阁顶静室中电射而出,速度快到在空中留下淡淡的残影,眨眼间便来到了顾长渊三人面前。 正是秦羽与方语薇。 秦羽一身青色劲装,身材挺拔,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鹰。 方语薇则是一袭鹅黄色长裙,身姿窈窕,容貌清丽。 二人此刻皆是一脸难以置信,目光死死锁定在白灵儿身旁那道黑衣身影上。 儘管早已从圣地传讯中得知师尊归来,但当真真切切看到那道魂牵梦縈了千年的身影就站在眼前时。 巨大的衝击依旧让他们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 千年的担忧、思念、无数想说的话,此刻全都堵在胸口,化作眼眶难以抑制的酸热。 秦羽嘴唇微微翕动,嘴角不受控制地轻颤。 他的目光从顾长渊身上,移到白灵儿脸上,最后落在她怀中那个粉雕玉琢、正好奇打量著他们的小女孩——顾星儿身上。 也许是太过激动导致脑子有点短路,也许是顾星儿与白灵儿挨得极近、神態亲昵给了他错觉,秦羽张了张嘴,鬼使神差地,脱口而出: “师尊您和三师姐的女儿,都这么大了啊?!” 一句话,石破天惊! 这句话直接把原本的气氛直接干碎了。 方语薇脸色一黑,以手扶额,发出一声无奈的嘆息。 忍无可忍地抬手对著秦羽的脑门狠狠拍了一下,力道之大,直接给秦羽拍得一个趔趄。 “师尊,您是知道的,” 方语薇赶紧向顾长渊解释,语气带著又好气又好笑的尷尬。 “六师兄他当年脑子就不好使,现在也是一样。” 顾长渊也被秦羽这突如其来的“神之一问”给整得嘴角抽搐了一下,半晌没说出话来。 他千算万算,也没算到重逢第一句,自家六徒弟能给他整这么一出,真够六的。 不愧是五行混沌体,五行不缺,但是脑子缺根筋。 第45章 隨手灭了玄冥宗 顾长渊无奈地摇了摇头,露出了温和的笑意: “確实,他还是和当年一样,没什么变化。 好了,我们先进去聊,刚好路过这里,便来看看你们。 等下还要继续北上去界外域,找你们大师姐。” “嗯!” 秦羽和方语薇连忙点头,脸上还带著未散的激动,领著三人一同踏入万宝阁顶层。 五人隨即降下高度,由秦羽二人引著,直接进入了万宝阁最顶层那间专为圣地核心人员准备的的奢华静室。 室內,灵气氤氳,布置雅致。 落座后,方语薇亲手为几人倒上灵茶。 顾长渊抿了一口,简略地將自己当年被空间裂缝捲入无序之墟,也提到了回归圣地后的种种安排,以及此番北上界外域的目的。 敘旧了约莫一个时辰。 顾长渊见时间差不多,便话锋一转,问道: “说说你们这边的情况吧。 万宝阁如今境况如何?与那玄冥宗的衝突,具体到了哪一步?对方有多少渡劫境战力?背后可还有其他势力撑腰?” 秦羽神色一正,立刻匯报: “回师尊,近来万宝阁与玄冥宗衝突不小。 他们看中了万宝阁新发现的一条中型『寒玉髓』矿脉,屡次派人骚扰开採,甚至打伤阁中成员。 对方明面上有八名渡劫境修士坐镇,其中老祖是渡劫圆满,其余十一位则是渡劫后期到初期不等。 据我们探查,他们背后似乎与更北方『冰嵐谷』的某个实权长老有姻亲关係,得到了一些暗中支持,所以行事才如此跋扈。” “冰嵐谷?” 顾长渊重复了一遍对方背景的名字。 “冰嵐谷实北洲一个老牌一流势力,有“半仙”层次的老祖坐镇,不过玄冥宗目前和冰嵐谷的具体关係是什么我们还不知晓。 只得到了冰嵐谷长老的嫡系子孙有和玄冥宗宗主儿子联姻的消息。” 听到师尊的疑惑,方语薇解释道。 “我们本想整理完手头的事,就准备带著阁中成员前往玄冥宗討要说法,没想到师尊您刚好来了。” 两人皆是半仙修为,处理一个玄冥宗还是轻鬆的。 “他们的山门,距此多远?” 顾长渊问。 “距此约两千里,位於『玄冥山脉』主峰。” 方语薇补充道。 顾长渊站起身,语气平淡: “走吧,带为师去看看。既然路过,顺手帮你们把这个麻烦清理掉,你们日后也能安心在此行事。” 说完,他便带著白灵儿、顾星儿,以及秦羽、方语薇二人,径直御空而起,朝著玄冥宗的方向飞去。 ...... 玄冥宗,玄冥山脉主峰。 护山大阵常年开启,云雾繚绕,散发阴寒之气。 宗门內殿宇连绵,弟子往来,看似一派大宗气象。 忽然,主峰上空,空间微微扭曲,五道身影凭空出现。 “何方宵小,胆敢擅闯我玄冥宗!” 几乎在他们出现的瞬间,数道强大的神识便锁定了他们,厉喝声从下方殿宇中传出。 紧接著,十几道身影冲天而起,为首之人气息浩瀚,正是玄冥宗老祖,其余的则是宗门的宗主、长老一列。 顾长渊看著下方如临大敌的眾人,神情没有丝毫变化,甚至懒得回答一个字。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对著下方那占据数座山峰、弟子无数的玄冥宗山门,隨意地,轻轻向下一按。 动作轻描淡写,如同拂去桌上的一点微尘。 然而,就在他手掌按落的瞬间—— 天地色变! 方圆数百里的天空骤然暗了下来。 一只覆盖了整个玄冥宗山门区域的、完全由精纯到极致的混沌灵力与凝实到恐怖的空间之力构成的半透明巨掌虚影,凭空出现。 携带著镇压万古、破灭一切的恐怖威势,轰然落下! 那巨掌尚未完全落下,下方的护山大阵便如同脆弱的蛋壳般,“咔嚓咔嚓”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隨即在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中,轰然破碎! 狂暴的掌风压得所有山峰上的建筑吱呀作响,修为低下的弟子更是直接被压趴在地,口喷鲜血! “不——!” 玄冥老祖与其余七位渡劫强者目眥欲裂,感受到了那股无法抗衡、足以令他们神魂战慄的毁灭气息。 他们拼命爆发全部修为,祭出最强的法宝,施展出压箱底的神通,试图阻挡。 但,一切都是徒劳。 他们的拼命抵抗,连同他们施展的神通,在那巨掌面前,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便瞬间湮灭。 紧接著,是整个玄冥宗的山门、殿宇、山峰、阵法、灵脉......以及山门內的所有生灵。 无论是渡劫境的宗主长老,还是炼气期的普通弟子,甚至是一些被圈养的灵兽——在这一掌之下,尽数化为齏粉。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惨绝人寰的哀嚎。 只有一片死寂的虚无,和漫天扬起的、尚未落下的尘埃。 原本雄踞一方的玄冥宗山门,连同其內的近万修士,就在顾长渊这隨手一按之下,彻底从世间抹去。 秦羽与方语薇此刻心头无比震撼。 两人呆立在空中,如同石化。 他们知道师尊很强,能从无序之墟杀回来,实力定然深不可测。 但......强到这种地步,是不是有点太嚇人了。 那可是一个拥有八名渡劫境、护山大阵齐全、弟子数千的一流宗门啊。 连武器都不需要,隨手一挥就秒了? 大师姐一剑都没这么轻鬆吧。 顾长渊收回手,连气息都没有丝毫波动。 他看了一眼下方那巨大的掌印,確认没有漏网之鱼,右手一挥,无数光点向著顾长渊的这边飞来,然后全部飞入他手中的那枚空间戒指中。 这里面便是玄冥宗整个宗门的资源了。 顾长渊虽然一掌直接削平了整个玄冥宗,但他中间自然留了后手,让自己的攻击无法对那些修炼资源造成破坏。 蚊子再小也是肉,更別说,这数量还不少。 第46章 降临冰嵐谷 顾长渊对两位弟子那近乎呆滯的震惊並无意外。 在这仙路断绝的九霄界,“半仙”已是认知中的顶点,他们无法想像更高层次的力量,实属眼界所限。 待日后带领他们飞升更广阔的仙界,见识过真正的仙神手段,他们的认知自然会隨之拔高。 “麻烦解决了。这些东西就交由你们带回圣地吧。” 顾长渊说著,从戒指中取出了冰嵐谷的信息坐標,神念微动,便读取了“冰嵐谷”的详细位置与大致情报。 知晓对方方位后,然后將戒指给了秦羽。 秦羽和方语薇猛地回过神来,双手接过戒指,看向师尊的眼神,除了原本的尊敬与濡慕,更多了一种近乎仰望神祇的敬畏与狂热。 “是!师尊!弟子定不负所托!” 二人齐声应道。 顾长渊微微頷首,右手再次抬起,掌心光芒一闪,两块骨骼浮现,缓缓飞到秦羽与方语薇身前。 “此乃圣骨,比至尊骨更为罕见珍贵。” 他简单解释。 “其中蕴含完整的大道法则碎片,炼化后能助你们直接领悟对应法则。 待你们回到万宝阁,寻一安全静室,一人吸收,一人护法。 具体的炼化要诀与注意事项,我已留在圣骨內部的印记之中,你们开始吸收时自会知晓。” 將圣骨赐予二人后,顾长渊不再多言,最后道: “好了,我们该继续北上了。之后圣地再见。” 话音落下,顾长渊便带著一旁的白灵儿和顾星儿,眨眼间便消失在天际。 秦羽和方语薇佇立空中,久久凝望著师尊消失的方向,直到那最后一点微光彻底消失。 方语薇轻轻撞了一下身边还在发愣的秦羽,嘴角带著笑意: “好了,別傻看了,该回去处理后续了。师尊既然已经归来,日后在圣地有的是时间。” 秦羽这才回过神,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抹憨笑: “嗯!” ...... 如今的顾长渊不仅拥有洞察人心、辨明真偽的眼力;更具备一种近乎本能的“望气观运”之能。 他不仅能看出个体的心性善恶、气运浓淡,更能一眼观照一片区域所有生灵匯聚而成的整体“势”与“气”。 当他凌空立於玄冥宗上空时,眼中所见並非仅仅是山川建筑与修士气息。 他“看”到的,是一片深沉污浊的黑灰色“业力之海”,其中怨气、煞气、贪婪、暴虐等各种负面气息交织缠绕。 这意味这个宗门自上而下,行事风格偏向掠夺、压迫、甚至虐杀,长久以来积累了无数血债与怨念。 或许其中也有少数身不由己或良心未泯的弟子,但在那整体污浊的“大势”裹挟下,要么选择同流合污,要么沉默麻木。 顾长渊没有时间,也没有兴趣去一一甄別、拯救那可能的“少数”。 毁灭,是最直接、最彻底的“清理”方式。 而此刻,他悬停在冰嵐谷的上空。 数条巨大的、终年不化的寒冰山脉蜿蜒盘踞,拱卫著中央一片被晶莹剔透的玄冰覆盖的巨型谷地。 谷內有依託各种建材建造的宫殿群与居住群,有许多修士的身影在其中活动,或修炼。 整体望去,一片祥和寧静的景象。 更重要的是,顾长渊眼中所见,冰嵐谷上空,笼罩著一片清澈的淡蓝色光晕。 其间虽也有少许因爭斗、私心產生的杂色斑点,但主体纯净平和,甚至有行善积德、庇护一方所累积的浅金色功德之气流转。 这绝非一个仗势欺人、无恶不作的宗门该有的气象。 既然如此,顾长渊便打消了隨手灭宗的念头。 但是,这並不意味著他们与玄冥宗的牵扯就能一笔勾销。 可他们既然牵连进了针对万宝阁的事端里,顾长渊就绝不会让这件事隨意翻篇。 心念一动,一股浩瀚如渊、沉重如山的恐怖威压,毫无徵兆地降临,瞬间笼罩了整个冰嵐谷! “轰——!” 仿佛无形的天穹塌陷。 谷中所有修士,无论修为高低,无论身处何地,在同一时间感到身体猛地一沉。 谷內常年不散的冰雾被这股威压瞬间驱散、排空,露出了下方清晰的景象。 护谷大阵自主激发,层层冰蓝色的光罩亮起,却在威压下剧烈波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响。 “敌袭——!” “何方人?为何犯我冰嵐谷?!” 厉喝声与惊怒交加的传音在谷中各处响起。 下一瞬,一道道流光从各座山峰、宫殿中冲天而起,速度快慢不一,但无一例外都顶著巨大的压力。 共计二十余道身影,最终勉强悬停在冰嵐谷上空,结成阵势,个个面色凝重,气息全力爆发,死死盯著上方那三道凌空而立的身影。 这些人虽然惊怒,但並未失去理智。 对方能无声无息靠近,並释放出如此恐怖的威压,其实力绝对远超想像。 贸然攻击,恐招致灭顶之灾。 “不知尊驾何人?为何突然降临我冰嵐谷,並施以如此威压? 若是我谷中之人不慎得罪了尊驾,老身白嚀,愿代谷中上下,向尊驾赔罪,並竭力弥补。”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却异常平和、清晰的女声,响彻天地,竟隱隱中和了一部分那令人窒息的威压。 伴隨著声音,谷地最深处,那座最高、最古老的玄冰宫殿中,骤然爆发出滔天的风雪。 那不是自然风雪,而是精纯到极致的磅礴灵力所化。 风雪呼啸盘旋,瞬间凝聚成一道接天连地的冰雪龙捲,隨即又迅速向內收敛、坍缩。 待风雪散尽,一位身著素白冰蚕丝长袍、手杵一根通体晶莹剔透的冰晶龙头拐杖的老嫗,已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冰嵐谷眾修士的最前方,与顾长渊遥遥相对。 老嫗面容慈祥,布满岁月沟壑,眼神却清澈明亮。 她身形有些佝僂,但站在那里,却仿佛是整个冰嵐谷的核心与支柱。 寻常凡人或许只觉得这是一位和蔼的老婆婆。 但稍有修为者,都能感受到她体內那如同冰川般浩瀚沉寂、却又隨时能爆发出毁灭性力量的恐怖修为。 第47章 冰嵐谷的谷规 顾长渊俯瞰著下方眾人,神念一扫,便將冰嵐谷的实力摸得一清二楚。 半仙四重一位,正是眼前的白嚀。 渡劫境强者二十四位,其中渡劫圆满的,便有三位,其余皆是渡劫前中后期。 不过他身旁侍立的白灵儿,就已是半仙六重,稳压其一筹。 “老祖!” 见到老妇人出现,冰嵐谷的修士们顿时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连忙躬身行礼,神色恭敬。 老妇人缓缓点了点头,目光平静地转向悬浮在半空中的顾长渊,眼底却闪过一丝凝重。 她之所以率先开口求和,並非胆怯,而是因为她根本看不透顾长渊的修为,仿佛收敛到了极致,只是一个普通人。 但正是这种极致的“平凡”,配合那笼罩全谷、让她都感到心悸的威压,才更加可怕。 更別提他身旁那位绝色女子,气息之强已然在她之上。 她很清楚,若是真的动手,冰嵐谷绝无胜算。 “老身白嚀,执掌冰嵐谷。不知尊驾驾临,所为何事?若真是我冰嵐谷有何处冒犯,老身愿倾全谷之力,予以补偿,只求化干戈为玉帛。” 白嚀老祖再次开口,语气愈发恳切,姿態放得极低。 身为半仙四重的老祖,几乎代表著明面上的巔峰战力,此刻却如此小心翼翼。 见自家老祖这般低姿態,冰嵐谷的长老、谷主们脸色瞬间变得凝重无比,心头更是掀起惊涛骇浪。 能让半仙四重的老祖如此忌惮,对方的实力,恐怕远不止“在老祖之上”那么简单。 很可能是那种足以轻易覆灭整个冰嵐谷的恐怖存在。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望向空中那三道身影,尤其是为首那位气息莫测的黑衣男子。 顾长渊没有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声音平淡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我为万宝阁之事而来。玄冥宗仗著与你们冰嵐谷的关联,抢占了万宝阁新发现的『寒玉髓』矿脉,並打伤其门人弟子。 玄冥宗已被我顺手覆灭,但他们的靠山——也就是你们冰嵐谷——未必不会心存怨恨,日后再生事端。 既路过,便顺道一併了结,以绝后患。” 此言一出,白嚀老祖的脸色瞬间一沉,不是因为对方的来意,而是因为“仗著冰嵐谷关联”这几个字。 冰嵐谷能在这残酷的修仙界屹立多年,除了实力,门规森严、注重声誉亦是关键。 其中一条核心门规便是:严禁门下弟子或相关势力,仗著冰嵐谷的名头在外为非作歹。 玄冥宗此举,与冰嵐谷之人亲自出手何异? 白嚀年岁已高,虽是半仙境强者,但天赋並非顶尖,如今寿数已高。 早已不问俗事,常年闭关,谷中日常多由谷主丁元铭与诸位长老打理。 此事,她確实未曾听闻。 她缓缓转过身,目光如万载寒冰扫过身后一眾高层,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却带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是谁?” 眾长老面面相覷,大部分人都是一脸茫然。 玄冥宗与万宝阁的衝突,发生时间不长,並非所有长老都知晓细节。 谷主丁元铭却心中猛地一跳。 他作为谷主,对谷中之事自然了解更多。 似乎是长老朱允,其嫡子在外结亲的亲家,正是玄冥宗。 想到这里,丁元铭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如刀,直直刺向人群中脸色已有些不自然的朱允长老。 “朱允长老。” 丁元铭的声音带著一丝压抑的怒气。 “关於玄冥宗与万宝阁之事,你有什么需要解释的吗?” 谷主一点名,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了朱允身上。 朱允额头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就冒了出来,后背瞬间被浸湿。 他確实知晓此事,甚至玄冥宗最初试探万宝阁时,曾暗中派人向他“请示”过。 他当时觉得不过是爭夺一条矿脉,对方又是天人圣地外围附庸,並非本宗弟子,便默许了,甚至还暗示可以给予一定的“便利”。 他万万没想到,万宝阁背后牵扯如此之深,对方反应如此之快、手段如此之狠。 更想不到,对方竟能如此迅猛地直接打上门来,连自家老祖都忌惮不已。 眼看事情败露,在如此多同门注视下,尤其是在那位恐怖青衫男子淡漠的注视下,朱允的心理防线瞬间崩溃。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涕泪横流,语无伦次地哀求道: “谷主!老祖!我错了!此事是我疏忽管教,未能约束姻亲! 但我朱允为冰嵐谷效力数百年,兢兢业业,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求谷主、老祖看在往日情分上,饶我这次! 我愿意亲自前往万宝阁赔罪,十倍赔偿损失!只求能给我一条生路啊!” 他一边哭求,心中一边急速盘算:只要不被当场推出去顶罪,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毕竟自己是渡劫境长老,对谷中亦有贡献。 然而,他显然低估了此事在老祖心中的严重性,也高估了自己在强敌压境时的分量。 丁元铭看著跪地求饶的朱允,缓缓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一句话。 此事已非他能做主,也超出了內部惩戒的范畴。 白嚀老祖甚至没有多看朱允一眼。 她缓缓转回身,面向顾长渊,声音恢復了之前的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阁下明鑑,此等败坏门风、招惹强敌之辈,我冰嵐谷绝不包庇。 此人便交由阁下全权处置。 若此仍不能平息阁下怒火,我冰嵐谷愿再奉上足够诚意的赔偿,只求阁下高抬贵手,冰嵐谷上下感激不尽。” 顾长渊其实看到这些人的一瞬间,就知道是谁与万宝阁玄冥宗之事有牵连。 他之所以没有直接点破,就是想看看冰嵐谷的態度。 如今对方没有选择包庇,倒是顺了他的心意。 顾长渊的目光落在跪地求饶的朱允身上,右手微微抬起。 霎时间,周围天地间的冰雪灵气疯狂匯聚,在他掌心凝结成一柄通体晶莹的冰剑。 剑身上縈绕著刺骨的寒意,剑刃闪烁著令人心悸的寒光。 剑成,他目光落向下方跪伏在地、面如死灰的朱允,手腕只是极轻微地一动。 第48章 到达界外城 “嗤——!” 一道细如髮丝、近乎透明的淡蓝色剑光,自冰剑尖端无声射出。 那剑光速度並不快,但在它出现的剎那,整个冰嵐谷的温度骤降到了连灵魂都仿佛要被冻结的极致冰点。 时间与空间,在那剑光所经之处,似乎都出现了剎那的凝滯与扭曲。 朱允甚至连恐惧的表情都未能完全展开,更別提做出任何抵抗或闪避的动作。 剑光毫无阻碍地穿透了他的身躯,从头到脚。 没有鲜血飞溅,没有惨叫发出。 朱允整个人,乃至他体內的元婴、神魂,都在剑意下,瞬间被冻结、然后化为冰晶尘埃,彻底湮灭於天地之间,不留丝毫痕跡。 这还没完。 那道淡蓝色剑光在穿过朱允后,並未消散,而是径直射向下方冰嵐谷的建筑群。 剑光落地,无声,却引发了地动山摇般的巨响。 坚逾金铁的地面如同豆腐般被轻易撕裂,一道深不见底、宽达数丈、绵延数里的巨大裂缝,瞬间出现在冰嵐谷。 裂缝所过之处,恰好是朱允一系嫡脉子弟、亲信门人所居住的殿宇楼阁。 所有位於裂缝路径上的建筑、阵法、甚至其中的人和物,都在同一时间,步了朱允的后尘——冻结、崩解、化为冰尘、 一剑,不仅斩了罪魁祸首,更是將其血脉关联、根基,连根拔起,斩尽杀绝。 整个冰嵐谷,死寂一片。 所有目睹这一幕的修士,无论是高高在上的长老,还是普通弟子,全都噤若寒蝉,遍体生寒。 顾长渊右手鬆开,那柄由冰雪法则凝聚的冰剑瞬间消散,重新化为漫天雪花飘落。 他看向脸色凝重、眼底深处藏著骇然的白嚀。 “赔偿之事,你安排人將东西送至万宝阁,交予他们即可。” 说完,不再多看一眼惊魂未定的冰嵐谷眾人,带著白灵儿她们离开了。 直到那令人窒息的威压彻底散去,天际流光杳然,冰嵐谷眾人才仿佛重新找回了呼吸的能力,不少人腿一软,险些瘫坐在地。 白嚀老祖缓缓转过身,目光复杂地望向谷中那道狰狞可怖的巨大冰裂沟壑,幽幽地长嘆一口气。 谷主丁元铭飞到老祖身旁,看著那道裂缝,脸色依旧有些发白,恭敬请示: “老祖,这道裂缝...要如何处理?” 白嚀老祖沉默片刻,声音苍老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 “將废墟残骸清理乾净即可。至於这道裂缝...” 她目光扫过下方所有仍处于震撼与恐惧中的门人弟子,声音陡然提高,如同寒冰敲击,响彻整个冰嵐谷: “不必修復!” “在此裂缝周围设下警示防护禁制,防止弟子掉入。从今日起,这道裂缝便留在此处!” “它就是我冰嵐谷的警示碑!让谷中每一个人,无论长老还是弟子,无论修为高低,每日都能看到。时刻铭记今日之教训。” “修仙界,浩渺无垠,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莫要因一时之私、一念之贪,便仗势欺人,目中无人! 更莫要心存侥倖,以为背靠宗门便可肆意妄为!朱允一系,便是前车之鑑!” 许多人面露惭色,更多的人则是心生凛然,看向那道裂缝的目光充满了敬畏。 白嚀老祖说完,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道清晰的传音,在丁元铭耳边响起: “元铭,赔偿之事,关乎我冰嵐谷存续与声誉。你亲自带人,备上厚礼,即刻启程前往万宝阁。 务必態度恭敬,將赔偿亲手交予,不得有丝毫闪失与怠慢! 此事若再出差错,你便不用回来见我了。” 丁元铭身体一震,连忙朝著老祖消失的方向深深一躬: “弟子遵命!绝不敢再有丝毫差错!” ...... 隨著时间的推移,顾长渊周围的景象开始发生显著变化。 原本生机盎然的山川森林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皑皑白雪,视野所及,儘是一片苍茫的白色世界。 寒风呼啸,捲起千堆雪沫,天空也显得格外高远而清冷。 偶尔可见一些適应了极寒环境的冰系妖兽在雪原上奔腾、爭斗。 它们体型庞大,爪牙锋利,散发著凶悍的气息,为这片寂静的雪域增添了几分蛮荒与危险。 继续向北深入,当越靠近界外域入口时,周围的景色再次发生异变。 那似乎永恆的冰雪竟在逐渐消减,露出大片大片裸露的灰黄色冻土与岩石,植被稀少,一片荒凉。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混乱、驳杂的灵气。 穿过这片荒寂之地,一座巍峨雄奇的城池,陡然出现在视野尽头。 城池中央,一道巨大的空间裂缝横亘天际,裂缝之中混沌气流翻涌。 那裂缝边缘不规则,不断有扭曲的流光溢彩溢出,散发出不稳定的空间波动。 “师尊,那道裂缝,就是通往界外域的入口。而这座城,便是界外城。” 白灵儿指著前方,轻声为顾长渊介绍。 “界外城其实有两座,一座在九霄界这边,我们眼前这座;另一座则在界外域內部,隔著这道空间裂缝。 两座城各由四位半仙境强者共同坐镇,他们也是最早一批发现並探索界外域,並从中获得天大机缘、最终突破至半仙的传奇人物。” 界外域內部环境极其复杂凶险,空间紊乱,法则诡异,更有无数九霄界从未见过的异兽、险地,甚至可能残留著上古遗蹟或失落传承 与之相对的,其中蕴藏的资源也丰富得惊人,许多在九霄界早已绝跡或极其稀有的天材地宝、珍稀矿脉、上古遗物,都可能在界外域找到。 因此,吸引了无数自恃实力、渴望突破或富贵的修士,不惜跨越万里冰原,前来冒险搏命。 那八位半仙城主,便是在界外域中九死一生、收穫巨大后,共同建立了这两座界外城,创建了城主府。 他们向外界传播界外域的消息,吸引修士前来,並维护著入口的基本秩序与稳定。 城主府则通过管理城池,收取各种费用、经营自家產业等方式,获取著財富与资源。 第49章 血煞之意,叶轻雪要出事了 进入界外城和通过裂缝前往界外域,並不需要缴纳门票。 但是若想在界外城內租赁店铺摊位、开设商行、居住修炼,都需要向城主府缴纳费用。 城主府自身也拥有庞大的商业网络,在城中经营著各种店铺,出售补给品、法器、情报等,利润极为丰厚。 界外城內的一切物资,价格都异常昂贵。 毕竟这里距离九霄界繁华地带太过遥远,运输成本极高。 而那些从界外域带出来的资源,都是修士们拿命换来的,自然也不愿意低价出售。 久而久之,界外城就形成了一个高度自给自足、物价畸高的独特生態圈。 顾长渊微微頷首,目光扫过下方。 巨城那厚重的城门敞开著,有身穿统一制式黑色甲冑、气息不弱的护卫把守。 城门外,排著长长的队伍,都是来自各地、准备进入界外城或前往界外域的修士,修为从炼虚到渡劫境不等。 队伍行进缓慢,似乎在例行检查或登记。 顾长渊嫌麻烦,没有降落排队的打算。 他直接带著白灵儿和顾星儿,从城门上方百丈高空,径直飞掠而过。 “何人敢擅闯...” 下方城墙上,一名修为在大乘期的护卫首领立刻察觉,厉声喝问,同时数道身影腾空而起,试图拦截。 顾长渊看也不看,右手隨意一挥。 一道碧绿色的流光脱手飞出,精准地落入那护卫首领怀中。 护卫首领下意识接住,定睛一看,竟是一株灵气盎然、品相极佳的千年份『寒玉青萝』,是地阶上品的冰系治癒灵植,在界外城这种经常出现伤亡的地带,价格不低。 护卫首领的话瞬间卡在喉咙里,脸上的厉色转为错愕,隨即是难以掩饰的惊喜。 能用如此珍贵的灵植当“买路钱”的主,绝对不是他能招惹的。 而且对方明显只是图个省事,並非恶意闯城。 他立刻对周围腾空的手下打了个手势,同时朝著顾长渊飞离的方向遥遥拱手,高声道: “前辈请便!” 那些护卫见状,虽不明所以,但也立刻收起兵刃,让开道路。 顾长渊三人畅通无阻,直接飞向城池中心那最为显眼的巨大空间裂缝。 来的路上,白灵儿便说过,界外城规矩鬆散,只要捨得花钱,便能省去诸多麻烦。 而顾长渊最不缺的,就是这种天材地宝。 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那裂缝散发出的磅礴空间之力与混乱气息。 顾长渊神色不变,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银芒,將白灵儿和顾星儿也笼罩其中,隨即毫不犹豫地飞入那漆黑深邃的裂缝之中。 仿佛穿过了一层厚重的水幕,又似经歷了一次短暂的失重与扭曲。 眼前光影变幻,耳边传来截然不同的喧囂。 当视线再次清晰时,他们已然身处另一个巨大的广场之上。 脚下同样是坚实的石板地面,周围同样是高耸的城墙与密集的建筑。 这里,便是界外域內的界外城。 与九霄界那边的城池相比,这里的防护措施明显要森严数倍不止。 城墙更高更厚,阵法光芒更盛,巡逻护卫的数量更多、修为更强。 因为在这里,需要防范的不仅仅是其他修士,更有来自界外域荒野的、各种奇形怪状、习性难测的凶悍异兽袭击。 三人刚出现在广场传送落点,立刻吸引了附近不少目光的注视。 见是生面孔,且顾长渊气度不凡,白灵儿容貌绝丽、修为深不可测,怀中还抱著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这组合颇为奇特。 立刻就有几个看起来精明干练修士凑了上来,脸上堆起职业化的笑容。 “这位前辈,还有这位仙子,是第一次来界外域吧?是否需要嚮导? 在下对界外域外围三千里內的地形、资源点、危险区域都了如指掌。 只要前辈所得收穫的两成作为报酬,保证让您事半功倍,避开危险!” 一个瘦高个修士率先开口。 “前辈別听他吹!他熟个屁!我只要一成半!我带您去的地方,保证有好货!” 一个矮胖修士立刻挤开瘦高个。 “滚开!你们两个黑心货!前辈,我只要一成!我兄弟三人一起为您服务,安全更有保障!” 一个脸上带疤的壮汉带著两个同伴也凑了过来。 顾长渊看著几人在自己面前爭先恐后地降价来,不禁感到一阵无奈。 这內卷的风气,居然连界外域都逃不过? 他懒得与这些人纠缠,也无需什么嚮导。 神念微动,隨后带著白灵儿和顾星儿,身形一晃,原地消失,只留下原地几个面面相覷、惊疑不定的“嚮导”。 下一刻,顾长渊已带著两女出现在城內一座较高的瞭望塔顶端。 这里视野开阔,可以大致俯瞰小半城池以及城外那苍茫、混乱、色彩怪异的界外域荒野。 他立刻感应之前留在叶轻雪身上的坐標印记。 然而,在进入界外域后,那原本清晰的印记感应,竟变得飘忽不定、时强时弱,仿佛受到了此地混乱空间法则或某种特殊力量的干扰。 顾长渊眉头微蹙,右手抬起,掌心光芒一闪,那枚承载著叶轻雪印记的淡青色玉牌便出现在手中。 他指尖翻飞,指尖流淌出蕴含著至高空间与因果法则的符文,没入玉牌之中。 隨著秘法催动,玉牌上原本闪烁不定的光点,渐渐稳定下来,一道清晰的红光直指界外域深处的某个方向。 而那光点之上,並非寻常定位的平和光芒,竟縈绕著一层刺目的血色,红光愈发浓烈,血光之意昭然若揭。 顾长渊的脸色瞬间一黑,周身的温度骤降,凛冽的杀气几乎凝成实质。 顾长渊低喝一声,右手一挥,一股比之前赶路时更加磅礴的力量瞬间將白灵儿和顾星儿牢牢罩住,形成一个紧密的防护球体。 下一刻,他身形化作一道银灰色惊虹,以比在九霄界时还要快上数倍的恐怖速度,朝著玉牌指引的红色光点方向,激射而出! 界外域的空间法则相对九霄界更为“鬆散”和“活跃”,对力量的限制也小。 顾长渊毫无保留地催动了速度,所过之处,空中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云痕,下方大地上的景物都因极速而拉成了模糊的线条。 防护中的白灵儿只觉一股强大的推力传来,自己完全不用催动灵力,便被师尊的力量裹挟著以难以想像的速度前进。 周围的景象疯狂倒退,甚至因为速度太快而產生光怪陆离的扭曲感。 白灵儿心中凛然,看到师尊那瞬间阴沉如水的脸色和眼中罕见的急切,立刻明白——大师姐她们,定是出事了。 第50章 天妖阁的第三席弟子洛轻尘;三女受到埋伏 界外域,其广袤与凶险远超寻常修士想像。 除了作为枢纽的界外城,为了支撑修士们向更深处探索,城主府在距离界外城不同距离的几条主要“安全”路径上,设立了数座小型防护据点。 这些据点大小不过如凡人村庄,通常建有简易的防御阵法、提供基础的疗伤、交易和短时间休整服务。 当然,享受这些服务需要缴纳不菲的费用,据点內也常年有城主府派驻的人员负责管理和收费。 但据点的延伸並非无限。 它们大多集中在距离界外城相对较近、危险性已被初步探明的区域。 越是远离界外城深处,环境越诡异,异兽越强大,未知风险呈几何级数增长。 即便是那八位坐镇的半仙城主,对於极深处的区域也不敢轻易涉足,更別提建立据点了。 规矩远不如界外城森严,更像是一个个建立在危险边缘的临时避难所和补给站。 三教九流匯聚,衝突也时有发生,只要闹事者会赔付据点损失,那些城主也不会追究。 此刻,距离界外城最遥远的据点 ,正瀰漫著冲天杀气与灵力乱流。 曾经还算规整的石木建筑如今已沦为遍地残骸,简易的防御阵法被彻底击穿,灵光黯淡。 废墟之上,横陈著一具小山般的异兽尸体,形似蜥蜴却生有六翼,鳞甲焦黑破碎。 而在这片废墟与尸骸的上空,两方人马正成对峙之势。 其中一方,仅有三人,皆为女子,却散发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凛冽气势。 为首者,一袭月白剑袍,身姿挺拔如雪中青松。 她容顏绝丽,肌肤欺霜赛雪,一头墨发披散,几缕碎发隨风拂过她苍白却依旧紧抿的唇线。 她的手中握著一柄通体澄澈的长剑,剑身无瑕,隱隱有虚空波纹在其上流转。 正是身具太虚剑体、天人圣地大师姐,叶轻雪。 然而此刻,这位半仙八重的剑道绝巔者,气息却明显紊乱。 她嘴角掛著一缕殷红血跡,素白剑袍上也有多处破损与暗红,握剑的手背青筋微显,显然受了不轻的內伤。 在她左侧,立著一位身著淡蓝纱裙的女子,肌肤莹白似玉。 周身縈绕著淡淡的太阴寒气,正是玄天太阴魂体的月灵汐。 叶轻雪右侧,则是一名白衣女子,长髮及腰,发间別著一支银色羽簪。 她身材高挑,一头银色长髮在脑后束成利落的马尾,额前有一枚小小的、流光溢彩的菱形晶石印记。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周身散发出的那种纯净、圣洁的气息,以及那双此刻因愤怒和警惕而微微泛著金光的眼眸。 她便是顾长渊在妖域创建的势力天妖阁的第三席弟子,洛轻尘,血脉为流光天马。 而与她们三人对峙的,是数十位散发著强大气息的修士。 为首的是一位面容阴鷙、眼神狠厉的黄袍中年人,其气息也是达到了半仙七重。 他身后眾人,修为也多在半仙一重到五重之间,个个眼神不善,杀气腾腾,显然是有备而来。 见叶轻雪受伤,月灵汐清冷的眸中寒光一闪。 她知道大师姐的伤势不轻,必须速战速决或製造突围机会。 几乎没有任何预兆,她周身那透明的魂力涟漪骤然剧烈震盪,一股无形无质、却直击灵魂深处的恐怖神魂衝击,瞬间向对面数十名修士席捲而去! 这是玄天太阴魂体最令人忌惮的能力之一——范围性神魂攻击,毫无预兆,防不胜防。 然而,就在月灵汐的神魂攻击即將触及敌方阵营的剎那—— “嗡——!” 下方那片废墟之中,突然亮起一个直径超过百丈的漆黑如墨的巨大阵法, 阵纹诡异扭曲,仿佛由无数痛苦的灵魂面孔勾勒而成,散发出极其阴冷的气息。 月灵汐那强大的神魂衝击,非但没能伤及对方分毫,反而如同泥牛入海,被那黑色阵法瞬间吸收、转化。 紧接著,一股更加狂暴、污秽、带著强烈怨念的反噬魂力,沿著她释放的魂力轨跡,逆冲而回。 “噗——!” 月灵汐娇躯剧震,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一口鲜血猛地喷出,整个人的气息骤然萎靡下去,身形摇摇欲坠。 “哈哈哈哈!” 看到月灵汐受创,那为首的黄袍中年人顿时发出畅快至极的狰狞大笑。 “没想到吧!你那烦人的神魂攻击,早就被我们料到了! 为了对付你,我们可是费尽心机,才在这鬼地方的某个上古遗蹟里,找到了这座残缺阵图! 虽然布置起来代价不小,但能废掉你这最难缠的手段,值了!不然,你以为我们为何敢如此大张旗鼓地围杀你们?!” 见到月灵汐也受伤吐血,洛轻尘心中大急。 她清叱一声,眉心晶石印记骤然绽放出耀眼的纯白光芒。 紧接著,一匹体型庞大、通体洁白、背生巨大光翼、神圣威严的天马虚影在她头顶上空凝聚。 “圣光净化·愈!” 天马虚影仰天长嘶,双翼展开,洒下大片柔和而充满生命力的纯白圣光,如同光雨般笼罩向叶轻雪和月灵汐。 圣光蕴含著流光天马一族特有的净化与治癒之力,能驱散负面状態,加速伤势恢復。 “哼!休想!” 对面阵营中,一名身穿血红长袍、面容枯槁的老者冷哼一声,眼中闪过疯狂之色。 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双手急速结印。 周围几人同时与其一同结阵。 一个散发著浓鬱血腥与污秽气息的血色阵法瞬间在圣光笼罩区域下方浮现。 血色阵法光芒大盛,与纯白圣光剧烈衝突,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 几人脸色更加苍白,嘴角溢血,显然强行催动此阵对他负担极大,但他死死支撑。 只见那纯净的圣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污染、黯淡,最终,天马虚影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轰然破碎。 第51章 异兽围剿;顾长渊到达 叶轻雪、月灵汐、洛轻尘三女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对方明显是处心积虑、准备万全! 不仅人数占优,修为不弱,更是提前布下了专门克制月灵汐神魂攻击的诡异阵法,甚至还有能污秽、抵消洛轻尘治疗圣光的手段。 显然在此地等候她们许久,就是为了將她们一网打尽。 说实话,若论硬实力,对方即便有数十位半仙,分出十人也未必是她们三人的对手。 可对方占儘先手,又有极为罕见的阵法克制月灵汐,局势瞬间逆转。 “没想到吧!叶轻雪!” 黄袍中年人止住笑声,脸上满是怨毒与快意。 “你们也有今天!是不是很意外? 恐怕你绞尽脑汁也想不起来,你们天人圣地当年隨手碾灭的『紫宸宗』,竟然还能留下我这条漏网之鱼,並且能修炼到这般实力。 在此地为你们设下这绝命之局!哈哈,对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圣地老祖来说,碾死一只蚂蚁,又怎么会去记它的名字呢?” 他刻意拔高了修为,显然是想从气势上彻底压制三女。 叶轻雪抬起眸子,冰寒的目光如同利剑般刺向中年人,声音清冷平静,却字字清晰: “紫宸宗。中州南域,依附於二流家族。宗门上下,纵容长老弟子十七人,百年內仗势掠夺、虐杀小家族逾百人,杀害我圣地外派执事弟子三人。 事后不仅不交出凶手,反而意图灭口掩盖。 依据圣地铁律,判其满门诛绝,以儆效尤。” 叶轻雪声音冷冷说出了紫宸宗被灭门的原因,亦或者说,所有被她灭掉的势力,她都记得名字,以及为何被灭。 师尊曾教导她们:修仙问道,当持善念,但绝非迂腐之善。遇不平,当明辨是非;对罪恶,当知其根由,断其因果,斩草除根。 她一直铭记於心,每一次出手,必先查明缘由,確认罪证。 听到叶轻雪竟如此平静、清晰地复述出紫宸宗的罪行,那黄袍中年人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转而化为极致的扭曲与暴怒! “住口!那些不过是些螻蚁般的低贱女修和废物散修!杀了又如何?!弱肉强食,天经地义!” 中年男人嘶吼道,眼中布满血丝。 “哦?” 叶轻雪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中没有丝毫温度。 “那按你所言,你们紫宸宗当年实力不济,被我所灭,弟子长老尽数伏诛,岂不也是天经地义?” “你......!” 中年男子被噎得气血上涌,几乎要暴走。 就在他准备不顾一切下令动手的剎那—— 异变陡生! “吼——!!!”“嘶嘎——!!!” 两声震耳欲聋、充满暴虐与贪婪的恐怖嘶吼,猛地从叶轻雪三女身后的地面之下传来! “轰隆!轰隆!” 大地剧烈震颤、炸裂! 两道巨大的黑影破土而出,携带著腥风与毁灭性的气息,瞬间完成了对叶轻雪三女的前后包夹。 这是两只形貌狰狞的界外域异兽。 其中一只体型最为庞大,形如放大了千百倍的地狱蠕虫,竟有半仙八重的修为! 其头部却是一张布满数圈螺旋利齿、直径超过十丈的恐怖巨口。 它周身覆盖著黑红色的厚重鳞甲,此刻鳞甲缝隙间正亮起暗红色的危险光芒,显然在积蓄某种可怕的力量。 它一出现,那恐怖的巨口便带著吞噬天地的气势,径直噬咬向实力最强的叶轻雪。 空间都被那巨口带起的吸力拉扯得微微扭曲。 另一只异兽体型稍小,但也有半仙五重修为,形似巨大的多足蜈蚣与蝎子的结合体。 甲壳乌黑髮亮,尾部一根闪烁著蓝紫色毒芒的倒鉤令人心悸。 它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化作一道黑色闪电,无数利足划动,直扑向正在勉力维持、治疗同伴的洛轻尘。 “天助我也!” 中年男人先是一愣,隨即狂喜! 他之所以选择在这个最偏远、最危险的据点埋伏这么久,除了此地人跡罕至便於下手,也未尝没有寄希望於“意外”。 万一出现强大的界外域异兽搅局,或许能增加他们成功的机率。 毕竟就算是如今这个场面,他都没有十足的把握拿下对方。 没想到,运气竟然真的站在了他这边。 这两只异兽的出现,瞬间打破了原本微妙的平衡,彻底將叶轻雪三女逼入了绝境。 他不再有丝毫犹豫,眼中杀机暴涨,周身血煞之气冲天而起,手中一柄门板大小的狰狞鬼头大刀浮现,刀身缠绕著冤魂哀嚎。 “动手!一个不留!” 中年男人厉喝一声,身形化作一道血色雷霆,人刀合一,带著撕裂苍穹的威势,直劈向正面临异兽巨口吞噬的叶轻雪。 他要在异兽攻击的间隙,给予叶轻雪致命一击。 与此同时,他身后那九名半仙修士也同时暴起,各种法宝、神通的光芒亮起,目標明確。 受伤的月灵汐,以及正被蜈蚣蝎兽纠缠的洛轻尘。 “灵儿!轻尘!” 叶轻雪眼角余光瞥见这一幕,冰封般的眸底深处,瞬间炸裂开前所未有的惊怒。 心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师尊说过,要照顾好师弟师妹们! 自己就在这里,就在她们身边!绝不能让她们出事!! 这个念头如同炽烈的熔岩,瞬间衝垮了她所有对自身伤势的顾虑,对绝境的权衡。 一股比之前更加凌厉、更加决然、仿佛要將自身灵魂都点燃的恐怖剑意,自她体內轰然爆发. “嗡——!!!” 一柄通天彻地的巨大太虚剑影,在她上方凝聚,散发出令天地为之颤慄的锋芒。 隨著这剑影的出现,方圆千里之內,所有剑器,无论品阶高低,无论握在何人手中,无论是否在储物法器之內,尽数发出剧烈的嗡鸣与震颤。 那是剑之君主降临,万剑朝宗的共鸣。 几人骇然发现,自己手中的刀剑法宝不受控制地颤抖悲鸣,储物空间內的飞剑更是蠢蠢欲动,几欲破空飞出。 他们的攻势都因此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滯。 还不够! 叶轻雪眼神凝重如万古寒冰。 不足以让两位师妹彻底脱困,更不足以扭转这十死无生的局面。 她的目光扫过月灵汐苍白的脸,扫过洛轻尘奋力抵挡异兽时紧绷的侧顏,眼中最后一丝犹豫消散,只剩下冰冷燃烧的决意。 一股令人心悸的毁灭性气息开始在她周身瀰漫,她的髮丝无风自动,开始泛起一种不正常的灰白光泽,皮肤下隱隱有血色的光焰透出 那是燃命焚血、玉石俱焚的禁忌秘术正在启动。 她要以此极尽升华,爆发出超越自身极限的最后一剑,为师妹们劈开一条生路。 感受著生命力与修为如同决堤洪水般疯狂燃烧流逝,叶轻雪心中没有任何恐惧。 对死亡,她早已漠然。唯一让她心神微颤的,是那未能彻底守护好师妹们的遗憾,以及... 一丝微弱却锥心的不舍与不甘。 不甘...寻觅千年,踏遍九霄,深入这界外绝域,却依旧没能找到关於师尊的半点確切消息... 不舍...再也见不到那个给予她新生、教导她一切的身影... 师尊,雪儿...好像再见你一面啊。 就在那毁灭性的秘术即將完成最后凝聚,叶轻雪自己的意识也因生命力的急速流逝开始模糊。 “嗤——!” 一道黑色流光,如同撕裂宇宙幕布的闪电,毫无徵兆地、蛮横至极地撞入了这片凝固的战场! 那流光在叶轻雪身前不足三尺处,以一种违反常理的姿態骤然“剎车”。 並非减速停止,而是瞬间由极动转为极静。 只见流光散去,显露出一道修长的黑色身影。 他身体呈现出一种极其微妙的倾斜角度,而他停下的方式,更是惊世骇俗。 一只脚斜斜地踩在空间之中。 “咔嚓——!” 以他落脚点为中心,空间如同脆弱的琉璃般,瞬间被踩得寸寸龟裂。 蛛网般漆黑的裂缝蔓延开来,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毁灭气息。 那是此方天地的空间结构,根本无法承受他刚刚那恐怖速度所带来的衝击与停止导致的破碎。 来者,正是顾长渊! 第52章 九阶剑阵;痛苦炼狱 在顾长渊在叶轻雪身前强行停下的瞬间,一股无形无质、却至高无上的力量如同最温柔的水流,又似最坚固的枷锁,瞬间將叶轻雪全身笼罩。 叶轻雪只觉得那股正在疯狂燃烧自己生命本源、即將爆发的毁灭性力量。 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轻轻按住,所有沸腾的气血、燃烧的魂光、凝聚的禁忌符文...... 全部被强行凝固、封印! 不仅如此,一股造化伟力涌入她体內,她刚刚因启动秘术而损耗的寿元与本源,竟然开始倒流、恢復。 这逆转生死、违逆天道规则的行为,立刻引动了天象剧变! “轰隆——!!!” 原本被战场杀气与灵力搅乱的天空,骤然匯聚起无边无际的厚重乌云。 云层之中,紫色、黑色、血色的恐怖雷霆疯狂窜动、交织,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一股浩瀚、威严的毁灭气息锁定下来,目標直指顾长渊。 顾长渊此刻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简直是黑如锅底,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强行停下叶轻雪自杀式秘术的同时,压抑的滔天怒意,如同即將爆发的混沌火山,在他胸腔中沸腾! 他甚至没有抬头看一眼那遮天蔽日的恐怖劫云,只是从牙缝里,冰冷地挤出两个字,声音不高,却仿佛蕴含著让万道崩殂的寒意: “九劫。” 二字出口,如同言出法隨! “鏘——!!!” 只见那无边劫云之上,虚空骤然被撕开九道巨大的裂缝。 九柄形態各异、却同样巨大如山岳、通体缠绕著混沌气息与破灭法则的巨剑,自裂缝中轰然刺下。 九剑如同九道灭世天罚,並非斩向任何生灵,而是径直劈向了那匯聚的劫云本身。 在那九剑无上锋芒之下,那蕴含著天道怒意的恐怖劫云,直接被彻底撕裂、绞碎、湮灭。 只有那九柄悬浮於极高处、缓缓旋转、散发著令灵魂冻结的沉寂威压的巨剑虚影,证明著刚才那匪夷所思的一幕。 九劫剑虚影存在的这一刻,整个空间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与凝固。 一种超越境界、超越认知的绝对压制力,笼罩了方圆数千里。 在场除了被顾长渊气机刻意保护起来的叶轻雪、月灵汐、洛轻尘三女,所有敌人全部如同被无形巨山镇压。 那两只异兽保持著扑击的姿势被定在半空,然后摔落。 它们本能地想要钻地逃窜,却发现连身下的土地都被那股力量禁錮得比神铁还要坚硬。 它们只能发出绝望的、被压製得微不可闻的嘶鸣。 方圆千里之內,所有感知到这股恐怖气息的异兽,无论强弱,全都嚇得肝胆俱裂,发出悽厉哀嚎。 它们没命地向更远处疯狂逃窜,形成了一片短暂的“禁区”。 下方两个巨大阵法在这绝对的力量压制下,连挣扎都没有,阵纹寸寸崩灭,灵光瞬间黯淡,彻底化为虚无。 紧接著,无数散发著极度阴寒、痛苦与毁灭气息的煞气。 从虚空中凭空滋生,精准地钻入那十名被镇压修士的七窍、毛孔,侵入他们的四肢百骸、经脉丹田,乃至神魂识海。 “呃啊啊啊——!!!” 悽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瞬间人口中爆发出来! 但他们连打滚都做不到,只能像被钉死的虫子一样,在原地剧烈抽搐。 他们感受到,自己身体和灵魂的每一寸痛觉,都被放大了百倍、千倍! 无穷无尽、花样百出、直达灵魂最深处的极致痛苦,永不停歇。 每当他们因为无法承受而即將昏厥或神魂崩散时,就有一股微弱的、带著嘲讽意味的生机之力涌入。 將他们从崩溃边缘拉回,確保他们意识清醒,然后...继续承受那永无止境的痛苦炼狱。 顾长渊隨手屏蔽了下方那令人心烦的悽厉惨叫与异兽哀鸣,让周围重新恢復安静。 他脸上的阴鷙与怒火缓缓褪去,转为一种复杂难言的神情,有心疼,有后怕,有庆幸。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身后那个刚刚准备为自己和师妹们燃尽一切、此刻却如同雕塑般僵立在原地的白衣女子。 叶轻雪呆呆地看著那道熟悉的、魂牵梦縈了千年、此刻却真实得让她不敢呼吸的背影,大脑一片空白。 她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自己那只微微颤抖的右手,朝著顾长渊的方向,极其缓慢地伸去。 五指僵硬地微微弯曲,又颤抖著张开一点点,仿佛想要触碰,却又在最后一寸的距离前,不敢再向前伸出半分。 她的动作小心翼翼,带著一种近乎虔诚的恐惧。 她怕。 她怕眼前的一切只是自己临死前產生的幻觉,是她燃烧神魂时最后的奢望与梦魘。 她怕自己这一伸手,就会像戳破泡沫一样,让这好不容易“见到”的师尊幻影,彻底消散,连这虚假的慰藉都失去。 让她在永恆的黑暗中,连这最后一面都无法“见到”。 叶轻雪此刻的表情,没有了往日的冰寒与凌厉。 她只是睁大了那双清澈却此刻充满迷茫与脆弱的美眸,一眨不眨地望著顾长渊。 她的嘴唇微微翕动著,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仿佛失语了一般,只是无声地、一遍遍地在心中重复著一个呼唤: “师......尊......?” 第53章 呆愣的叶轻雪 顾长渊看著她这副模样,心中那最后一点因她擅自燃烧性命而升起的气恼也烟消云散,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心疼与酸楚。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用自己温暖而有力的手掌,轻轻握住了叶轻雪那只悬在半空、颤抖而冰冷的手。 真实的、带著温度的触感,瞬间传遍叶轻雪的全身。 她的手猛地一颤,指尖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却又被那手掌更温柔地包裹住, 顾长渊见她依旧有些愣愣的,眼神空洞,仿佛还没从巨大的衝击中回过神来。 他乾脆不再犹豫,手臂微微用力,將眼前这个比他矮了半个头、此刻显得异常单薄和脆弱的徒弟,轻轻拉入了自己的怀中。 叶轻雪没有反抗,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她任由自己被那股熟悉而令人安心的气息包裹,额头轻轻抵在顾长渊坚实的胸膛上。 她的双手,起初还微微撑著,似乎有些无措,但很快,便如同失去了所有力气般,垂落下来,轻轻抓住了顾长渊衣袍的一角。 她似乎想说什么,想倾诉这千年的寻觅与等待,想诉说刚才的绝望与决绝,想询问师尊这千年去了哪里,是否安好...... 无数的话语堵在喉咙,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只有身体微微的颤抖,泄露了她內心汹涌澎湃、几乎要將她淹没的情绪。 突然,一只温暖宽厚的手掌,带著熟悉的力道与温度,轻轻落在了她的头顶。 如同千年前无数次那样,带著安抚与鼓励,温柔地、一下下地抚摸著她的髮丝。 紧接著,一道比记忆中更加醇厚、更加温和的声音,在她头顶上方响起,清晰地传入她的耳中: “雪儿,你做得很好。这些年,辛苦你了,我回来了。以后,天塌了,也有师尊顶著。” 声音很轻,瞬间打开了叶轻雪心中那道封锁了千年情绪的闸门。 “叮——” 叶轻雪只觉得脑海中仿佛有什么东西断裂了,又仿佛有什么一直紧绷著、支撑著她的弦。 在这一刻,终於可以安然地放鬆下来。 所有的坚强,所有的隱忍,所有的孤傲,所有的责任...在这一声“回来了”面前,轰然崩塌。 滚烫的眼泪,毫无徵兆地夺眶而出。 起初,还只是无声的滑落,肩膀微微耸动。 但很快,压抑了太久的情绪再也无法控制。 她將脸更深地埋进顾长渊的胸膛,双手紧紧攥住了他的衣襟,发出了一声呜咽,隨即化作了再也抑制不住的、放声的痛哭。 她哭得浑身颤抖,语无伦次。 仿佛要將这千年来的所有压力、所有寻觅无果的彷徨、所有强撑门面的疲惫、所有刚刚面临绝境与死亡的恐惧...... 全部宣泄出来。 就像曾经那般,即便受了伤,受了委屈,即便还小。 她从来不会在师弟师妹们面前掉一滴眼泪,总是摆出大师姐该有的沉稳模样。 一个人偷偷躲到后山的竹林里,或蜷缩在没人注意的角落,把脸埋在膝盖里,小声地、压抑地哭泣。 而每一次,师尊似乎总能“恰好”路过,或者“无意”中发现她。 不会说太多安慰的话,只是在她身边坐下,轻轻揽过她的肩膀,让自己靠在他並不宽阔却异常安稳的怀里。 顾长渊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感受著怀中徒弟的颤抖与宣泄,右手依旧一下下,轻柔地抚过她的髮丝。 安抚叶轻雪的同时,他的目光转向身后的月灵汐与洛轻尘。 二女眼眶通红,泪水不断滑落,脸上满是震惊与喜悦,那模样和当初见到自己的白灵儿如出一辙。 顾长渊能清晰感受到她们眼底的渴望,若非叶轻雪此刻正紧紧抱著自己占了全部位置,恐怕她们早已像白灵儿那般扑了过来。 要是手能再长...顾长渊脑子里突然冒出这么一个不合时宜的念头,这样就能同时把三个都揽过来拍拍头... 紧接著,他仿佛看到了自己手臂突然伸长数丈,像藤蔓一样把三个徒弟都圈过来的诡异画面。 顿时被自己的脑补雷得嘴角一抽,赶紧甩了甩头,把这奇怪的画面赶出脑海。 一道流光落下,白灵儿抱著顾星儿也赶到了。 她看到伏在师尊怀中放声痛哭的叶轻雪,先是一愣,隨即眼中也迅速瀰漫起水雾,心中涌起一股难言的怀念与感慨。 自从师尊失踪后,就再也没见过大师姐这般模样了。 如果要问为啥她见过叶轻雪哭,那是因为那时候小白灵儿就在一旁偷看。 白灵儿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快步走到月灵汐和洛轻尘身边,轻声问道: “灵汐,轻尘,你们没事吧?伤势如何?” 月灵汐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声音还带著未散的哽咽,摇了摇头: “三师姐,我没事,就是神魂被阵法反噬了一下,不碍事。” 洛轻尘也拭去泪水,眉眼间的疲惫散去不少,露出一抹浅笑道: “白师姐,我也没事。” 如今,天人圣地、天妖阁、天魔宗三宗虽分处人、妖、魔三界,但因顾长渊这共同的师尊,早已是深度绑定。 顾长渊名下的三十位开宗弟子,千年间交流频繁,並肩作战,早已熟稔得如同亲手足。 在共同称呼上,他们不分宗门,一律按照顾长渊当初收徒的先后总序来排定师兄弟、师姐妹。 叶轻雪並没有放任自己哭泣太久。 千年的磨礪早已让她学会了迅速控制情绪。 积鬱的情绪得到宣泄后,理智迅速回归。 她轻轻吸了吸鼻子,止住了泪水,从顾长渊怀中缓缓起身。 即便眼睛和鼻子都还红红的,脸上泪痕未乾。 她侧身让开一步,目光看向月灵汐和洛轻尘,眼神示意。 顾长渊领会了她的意思,他保持著双臂张开的姿势,目光柔和地望过去,轻声唤道: “灵汐,轻尘。” 听到这声熟悉得令人心悸的呼唤,洛轻尘往后退了一小步,明显是想让月灵汐先。 月灵汐也没有推辞。她快步上前,几乎是扑进了顾长渊张开的怀抱中,双手紧紧环住了师尊的腰,將脸埋在他肩头。 她不像叶轻雪那样需要宣泄,更多是寻求一种確认与安心。 她很快调整好情绪,鬆开了手,退后一步,抬头对顾长渊露出一个带著泪光却无比明净安心的笑容,然后转身將位置让给了洛轻尘。 洛轻尘见状,也不再犹豫。 她走上前,同样给了顾长渊一个短暂的、充满依赖的拥抱。 隨即,她也鬆开手,退到一旁,脸上是释然与喜悦的神情。 既然师尊真的回来了,那么未来的日子还很长,师徒相处的时光还有很多,不必急於这一时。 就在这时,四道半仙气息不断向这边靠近,似乎是被这里的气息所吸引。 当他们到达时,叶轻雪一眾人也是认出了对方的身份,界外城界外域的四位半仙城主,都是半仙七重以上的存在。 第54章 天妖阁十大妖祖 与人界九霄界划分为东、西、南、北、中五大洲,每洲再细分为东、西、南、北、中五域的广袤格局不同。 妖界的界域划分更为古老和遵循自然法则,多以祖脉、神山、圣湖、古林等地理特徵的领地来划分。 九霄界修士以人修为主,人类修士要远多於妖族修士。 所以人界所占的区域,要比妖界大得多。 妖界整体面积虽不及人界广博,但某些绝地险境的凶险程度犹有过之。 妖族修士的数量也远少於人族修士,但因个体天赋与寿元优势,顶尖战力並不逊色。 在修行方式上,妖修与人修亦有根本不同。 人族修士主修后天功法,通过吐纳灵气、参悟道法、炼製外丹法器等方式一步步提升,神通术法多为学习所得。 而妖族修士,自诞生起便伴隨著先天神通的觉醒或潜藏。 其修行过程更像是一个不断挖掘、强化、完善自身血脉本源与先天神通的过程,功法也多是为契合自身血脉而创。 优势在於,强大的先天神通威力绝伦,且与自身完美契合。 缺陷则在於,后天想要获得与自身血脉不相关的新神通,极为困难,几乎全靠血脉进化、返祖或吞噬特定天材地宝等机缘。 天赋上限很大程度上在出生时便已註定。 ...... 几天前,妖界 青冥妖域核心,万妖山脉灵气最浓郁的“天脊峰”之上,矗立著一片风格粗獷、古朴、却隱隱透著无上威严的建筑群——天妖阁。 天妖阁的主体,是一座高达百层、通体由黑色巨石垒砌而成的巨大方尖塔。 周围,错落分布著十座巨型阁楼,分別对应天妖阁十大妖祖,每座阁楼的风格都贴合对应妖祖的血脉特性,气势恢宏。 第九阁,通体呈纯白之色,阁身流转著淡淡银色光点。 阁楼顶层,一间极其安静的修炼静室內。 一个身著玄青色宽袍、面容俊秀儒雅、甚至带著几分书卷气的年轻男子,正盘膝坐於一个古朴的蒲团之上。 他闭目凝神,周身不见狂暴妖气,反而縈绕著一股玄之又玄的因果丝线与时间涟漪,使得他周围的光线都显得有些扭曲不定,仿佛置身於不同的时间流速之中。 他正是天妖阁第八席弟子,白泽明,身具通明白泽血脉,天生通晓古今,能窥视未来一角。 就在他沉浸於静修,神游於时间与因果长河边缘时,他的身躯猛地一震。 毫无徵兆地,他猛地睁开双眼,原本清澈睿智的眼眸中,此刻竟有一抹惊心动魄的血色如闪电般划过。 大凶!血光映照,死劫临头!不是自己,是......师姐她们?!在界外域?! 白泽明的心臟骤然收紧,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寒意瞬间席捲全身。 “不好!” 他再无半点迟疑,身影如同瞬移般从静室內消失。 下一刻,他已出现在中央高塔的第二层。 这里是天妖阁的紧急议事与集合之所,空旷的大殿中央,悬掛著一口铭刻著万妖咆哮图案的古铜巨钟。 白泽明脸色凝重,甚至来不及调匀紊乱的气息,右手並指如剑,对著那口巨钟凌空轻轻一划! 没有使用蛮力,一道魂力波动精准地打入钟体。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九声沉重、急促、穿透力极强的钟鸣,如同九道炸雷,瞬间响彻整个天妖阁,不过並没有传出此山。 钟声未落,除了第三阁,其余九座阁楼的顶端,几乎同时爆发出强大的妖气与流光。 最先抵达第二层大殿的,是一道幽紫色的魅影。 光影凝实,显露出一位身姿曼妙、容顏绝世倾城的女子。 她穿著一袭华美的紫色长裙,裙摆摇曳间似有幽光浮动,身后隱约可见九条毛茸茸的、尖端带著幽紫火焰的狐尾虚影轻轻摇曳。 正是天妖阁第一席大弟子,涂山幽瑶,身具九尾天幽狐血脉。 紧隨其后,一道火红身影疾驰而来。 来者是一位身著赤红色贴身战甲、身材高挑、一头红髮的女子。 她面容艷丽中带著一股野性的桀驁,眼神锐利如刀,周身散发著毫不掩饰的血煞之气与滔天战意。 第七席弟子,赤凰,血煞君狼血脉。 紧接著,一道漆黑如墨、带著阴冷湿滑气息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滑入大殿。 那是一名面容苍白阴柔、眼神淡漠、身著黑色鳞纹长袍的男子。 第四席弟子,相玄阴,九头相柳血脉。 隨后,一个全身覆盖著浓密金色毛髮,人立而起的巨猿踏入。 虽已能完全化形,却刻意保留了全身猴毛。 第五席弟子,孙不惑,血脉为混沌魔猿。 之后,一位身著白衣、面容温润男子飘然而至,身后隱约有九条虎尾虚影沉浮。 第二席弟子,陆九懿,血脉为九尾陆吾。 一道黑影隨后闪入,男子身著黑衣,身形矫健,一双眼睛泛著幽光。 第十席弟子,夜沧澜,啸月天狗血脉。 夜沧澜到达后,大殿中心一个金色虚瞳突然睁开,一道虚幻身影在上面凝实。 第九席弟子,烛九阴,光阴烛龙血脉。 最后,一位身著水蓝色广袖流仙长裙、容顏清丽绝伦却带著浓浓慵懒睡意的女子,侧臥在一只翼展数丈、通体晶莹剔透、散发著迷离蓝光的巨大灵蝶背上,缓缓飞入大殿。 她秀髮如瀑,半眯著眼,仿佛刚从一场悠长的梦境中醒来。 第六席弟子,蓝采幽,千幽梦蝶血脉。 至此,除却身在界外域的第三席洛轻尘,天妖阁九大妖祖,尽数匯聚於此。 涂山幽瑶站在最前方,其余八位分列两侧。 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锁定在面色苍白、气息虚浮的白泽明身上。 无需多言,九响钟鸣加上白泽明此刻的状態,足以说明问题的严重性。 对於白泽明通明白泽血脉的预言能力,在场诸位妖祖都曾亲身验证过,深知其准確性与背后的代价。 因此无人质疑,只有愈发深沉的凝重。 第55章 涂山幽瑶的安排 白泽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神魂中因强行窥探未来凶兆而带来的剧痛与眩晕,声音略显沙哑,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位妖祖耳中: “方才,我窥见未来一角,凶光大盛,血光盈天,前往界外域的叶师姐她们,恐有生死大劫!” “生死大劫”四字一出,大殿內温度骤降。 所有妖祖脸上都露出凝重之色,就连最为慵懒的蓝采幽,也瞬间坐直了身子,眼中睡意全无。 涂山幽瑶绝美的容顏上,蒙上了一层寒霜,但她依旧保持著镇定,沉声问道: “泽明,可能大致推算,凶劫时间范围?” 白泽明闭目感应了一下识海中那团模糊却异常凶戾的血色因果,缓缓吐出三个字: “四天內。” 他並非不想更精確,实在是涉及三位师姐,尤其是大师姐叶轻雪这等身负太虚剑体、气运与实力都极强的存在。 其命运轨跡牵扯的因果丝线太过庞杂坚固。 寻常受伤或危机,他或许能提前数日甚至数月有所感应。 但涉及真正的“生死大劫”,天道遮掩更严,反噬更强。 能提前四天捕捉到如此清晰的凶兆,已是拼著损耗本源强行窥视的结果,此刻他神魂如被针扎。 “四天...” 涂山幽瑶低声重复,心中飞速计算。 从天妖阁所在的青冥妖域,全速赶往位於九霄界极北、再进入界外域深处... 即便以在场诸位妖祖的脚程,动用最快手段,至少也需要六天。 这还不算途中可能遭遇的意外、阻碍,以及在混乱危险的界外域寻找三位具体位置所需的时间。 涂山幽瑶作为天妖阁大师姐,执掌大局千年,决断力非同一般。 电光石火间,她已有定计。 “九懿、玄阴、不惑、九阴。” 她声音陡然提高。 “你四人,即刻动身,以最快速度驰援界外域。” 话音未落,她玉手一翻,一枚通体流转著深邃紫光的令牌便飞到了陆九懿面前。 “是!” 被点名的四人没有任何迟疑,齐声应道。 陆九懿一把抓住幽狐令,瞬间明了大师姐的意图。 他神通之一正是“天之九部”,可在短时间內划定一方空间为自身“天之领域”,於领域中自定九条临时规则。 孙不惑的神通“元磁掌控”,不仅能操控大地岩石,更能扭曲一定范围內的重力场,减轻眾人负担,產生推力。 烛九阴光阴烛龙血脉的神通“岁月之蚀”,不仅能加速敌人衰老,也能在特定条件下,对友方施展“时光加速”效果。 三位妖祖配合,能在时间空间与重力上达到完美,做到极致赶路。 再加上相玄阴九头相柳血脉的“九首灭世”,虽主攻伐,但其九种属性神通在应对途中可能的各种阻碍时,能提供最全面的辅助与开路能力。 四人互看一眼,默契顿生,化作四道顏色迥异的流光,瞬间衝破大殿穹顶,消失在天际。 “泽明,你损耗不小,立刻回去静养调息,同时继续密切关注因果动向,若有任何新的变化,即刻告知。 其他人,暂回各阁等候消息,隨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连锁反应。”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声音放缓了些,带著一丝安抚: “大家也不必过於焦虑。还记得百年前,采幽在外时,不也触发过一次『命劫』预警? 当时我们也因距离太远无法及时赶到,但最终采幽成功化险为夷。 此次三位师姐实力更强,经验更丰,未必没有转机。 先回去,保持状態。” 她说的蓝采幽的命劫,在场心知肚明,是当年顾长渊赐予她的一件护身法器,在关键时刻自动护主,挡下了致命一击。 提及此事,既是为了安抚眾人,也未尝不是心存一丝渺茫的希望。 师尊虽然失踪,但他留下的诸多手段,或许仍在冥冥中庇护著弟子们。 “是,大师姐。” 眾妖祖齐声应道,虽然担忧未去,但也知道眼下急躁无用,纷纷行礼后化作流光返回各自阁楼。 待眾人散去,涂山幽瑶右手抬起,指尖幽光凝聚,一根紫色长针凭空出现。 她以指代笔,神念为墨,快速在虚空中刻画下一段加密的紧急讯息。 “去!” 她屈指一弹。 “咻——!” 紫色长针发出一声细微的破空尖啸,瞬间洞穿虚空,消失不见。 这是她与天人圣地高层的最高级紧急传讯方式,专用於两宗之间最重大、最紧迫的情报传递,速度远超普通传音符,且极其隱蔽。 下一刻,她已出现在中央高塔的最顶端平台。 此处罡风猎猎,视野开阔,能俯瞰整个天妖阁乃至部分万妖山脉。 她面向北方界外域的方向,双手缓缓在胸前合十,指尖相对。 身后那九条摇曳的幽紫狐尾虚影骤然光芒大放,尾尖的幽蓝火焰熊熊燃烧。 光柱之中,能量疯狂匯聚、塑形。 仅仅数个呼吸间,九道与涂山幽瑶本体一模一样、无论容貌、气息、修为、甚至身后摇曳的九尾都別无二致的身影,缓缓从光柱中踏步而出。 这正是涂山幽瑶的神通之一——幽冥九转。 此神通与寻常分身截然不同,每突破一重境界,便能凝聚一尊幽冥法身。 法身拥有与本体一模一样的实力,每一具法身都拥有独立的妖。 可以自主吸收天地灵气修炼、储存能量,甚至能一定程度上独立思考和执行复杂命令。 与寻常消耗法力维持、实力远逊本体的“分身”有著天壤之別。 法身凝毕,涂山幽瑶身形一闪,便回到了第一阁的阁顶静室。 静室窗边,一名白髮少女正扒著窗沿,仰头望向天妖塔的方向。 雪白的狐耳耷拉著,身后的白色狐尾无精打采地轻轻扫动,一双眼眸中满是忧虑。 听到脚步声,她立刻转过身,小跑到涂山幽瑶身前,声音软糯,带著一丝急切: “师尊,是不是出什么大事了?方才的警钟,还有几位师叔的气息...” 少女也是狐妖,一身雪白衣裙,毛茸茸的白色狐耳时不时轻轻晃动,身后一条蓬鬆的白色狐尾隨情绪摆动。 涂山幽瑶看著眼前这个小狐狸,冷峻的神色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她伸手,轻轻揉了揉涂山寒烟柔软的发顶,语气温和: “是出了一些事情,不过寒烟不必担心,为师和诸位师叔会处理好的。” 她並不想將“生死大劫”这样的沉重消息过早压在这个心思纯净的弟子心上。 涂山寒烟很懂事,见师尊没有细说的意思,虽然心中仍有好奇与担忧,但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好!” 涂山寒烟脆生生应下,对著涂山幽瑶躬身行了一礼,才噠噠噠地小跑著离开了静室,临走前还贴心地带上了房门。 看著弟子离去的背影,涂山幽瑶眼底闪过一丝悵然,轻轻嘆了口气。 涂山寒烟,是她几十年前收下的一位弟子,也是她唯一的亲传弟子。 只因这孩子,与她太过相似 —— 同样出身涂山一族,同样因皮毛顏色被同族排挤。 第56章 神通,九幽劫因 涂山一族思想过於僵化,以橘、橙、红三色皮毛为正统,视其余顏色为异。 她自小紫发紫尾,被族人视为不祥,受尽排挤,最后忍无可忍逃离涂山,幸得师尊顾长渊收留。 而涂山寒烟,天生白髮白尾,被族人扔入万妖岭险地,若非她偶然遇见,这孩子早已成了其他妖兽的口中食。 正因这份相似的遭遇,她才动了收徒之心。 与这孩子相处的日子里,她总能从寒烟身上,看到曾经那个孤苦无依、受尽欺凌的自己,也总能想起师尊当年对自己的呵护与教导。 师尊当年,便是这般护著她,让她能拋开一切外界压力,安心修行,一步步走到今天。 所以,她也想像师尊那般,护著涂山寒烟,让这孩子能毫无阻碍地成长。 不用再经歷她当年的苦楚,不用再承受那些无端的排挤与苛责。 只是,师尊... 想到那个消失了千年的身影,涂山幽瑶的心头泛起一阵酸涩与思念。 千年了,师尊,你究竟在何处? 何时,才能再与您相见? 她收敛心神,不再沉溺于思绪,转身盘膝坐於静室中央的蒲团之上。 六道法身在她周身出现,一同盘膝而坐,另外两道站守高塔周围警惕四方。 剎那间,六道幽紫色的丝线在周身出现,丝线在空中交织缠绕,很快便形成了一个笼罩整个静室的小型领域。 领域內光影变幻,隱约可见无数因果丝线纵横交错,正是涂山幽瑶的另一本命神通 ——九幽劫因。 此神通可直接触碰天地间的因果丝线,篡改生灵的命运轨跡,虽是逆天神通,却也有诸多限制: 不能直接將生改死,亦不能直接將死改生,只能通过牵引、扭转周边的因果事件,来间接改变危机走向。 而死改生的难度,比生改死难上很多。 而她的幽冥法身,虽不能继承幽冥九转,却能完美继承她的其余所有神通,六尊法身同施九幽劫因,能够加快效率。 百年前蓝采幽的“命劫”能成功渡过,除了师尊所赐法器,涂山幽瑶暗中以“九幽劫因”神通进行的多次、细微的因果乾预。 只是那次干预的对象是蓝采幽单个,且劫数规模相对较小。 而此次,涉及三位,其因果之重,劫数之凶,远超以往。 即便以涂山幽瑶如今的修为,加上六具幽冥法身联手共同承担反噬,想要进行有效干预,也必定要付出难以想像的代价,甚至可能动摇道基。 但,她没有丝毫犹豫。 ...... 三日后,天妖阁,第八阁阁顶静室。 白泽明依旧沉浸在由自身血脉神通构筑的“通明因果境” 之中。 他正全神贯注,试图从这些剧烈波动、凶光隱现的因果线中,捕捉任何一丝可能预示转机或变故的细微徵兆。 突然! 毫无徵兆地,他“眼前”所有的因果线瞬间寸寸断裂、崩裂。 紧接著,整个“通明因果境”如同被无形巨锤砸中的琉璃,轰然破碎。 白泽明的神识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猛地拽离了熟悉的感知通道,下一瞬,便坠入了一片绝对的、吞噬一切的黑暗之中。 这里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触感,没有方向,甚至连时间的流逝都仿佛凝固。 他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无法动弹分毫,也无法发出任何声音,只有思维还在运转。 他“看”不到任何东西,却能“感知”到周围是无垠的、令人窒息的黑暗深渊。 不可窥探!不可触及!不可理解! 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最原始的恐惧瞬间攫住了白泽明的心神。 他想立刻切断联繫,收回神通,挣脱这可怕的黑暗囚笼,却发现自己的神识如同被冻住了一般,与本体、与外界的联繫被彻底隔绝。 他像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被拋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大海,只能隨波逐流,不知何时是尽头,更不知能否回归。 就在他心神几乎要被这无尽的黑暗与孤寂吞噬,意识开始模糊涣散之际—— “嗯?” 一声极轻、却仿佛响彻在灵魂最深处、带著一丝淡淡疑惑的轻哼,毫无徵兆地在他这黑暗囚笼中响起。 这声音...似乎有些熟悉? 白泽明濒临涣散的意识猛地一颤。 还没等他仔细分辨,隨著这声“嗯?”落下—— “咔嚓——!” 如同镜子碎裂的清脆声响贯穿黑暗! 紧接著,无边的黑暗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消散。 白泽明只觉眼前一花,神识瞬间回归本体,五感恢復,熟悉的静室景象重新映入眼帘。 他正保持著盘膝打坐的姿势,冷汗却早已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嗬...嗬...”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心臟狂跳不止,脸色苍白如纸,眼中充满了难以抑制的后怕与惊悸。 太可怕了! 以往窥探天机,偶尔也会遭遇反噬或“天机遮蔽”,出现短暂的感知模糊或神通受阻。 但从未像这次这样,直接被拖入一片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绝对黑暗之中,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那是一种超越了“危险”概念,直指“存在”本身被抹消的恐怖 后怕之余,白泽明立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仔细回忆那最后关头响起的声音。 那道声音...虽然只有短短一声“嗯?”,语调平淡,却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凌驾於万物之上的深邃。 更重要的是,他总觉得这声音...非常非常熟悉! 熟悉到仿佛烙印在灵魂深处,是那种久远到几乎被遗忘,却又在关键时刻能瞬间唤醒全部记忆的熟悉。 是谁?究竟是谁的声音,能在那种绝对的黑暗囚笼中响起,並轻易將其破除? 白泽明眉头紧锁,苦苦思索。 他敢肯定,这声音他绝对听过,而且是在极其重要的场合,或者来自极其重要的人。 但一时之间,千年的记忆纷至沓来,那声音却如同雾里看花,难以清晰捕捉对应。 第57章 因果反噬;寧禾灵和云天河的关係 同一时间,第一阁阁顶,幽紫色因果领域內。 就在涂山幽瑶在调整因果丝线的时候,异变陡生。 那缕原本被判定为“熟悉温和”的丝线,在他触碰的瞬间,骤然变质。 一股庞大到无法想像的、暴戾的因果反噬之力,如同被激怒的远古凶兽,顺著涂山幽瑶操控的因果丝线,咆哮著反衝而来。 这股力量之强、之凶,远超涂山幽瑶的预料,甚至超越了“生死大劫”本身所能引发的反噬。 它带著一种漠视一切、碾压万物的至高威严,仿佛她触犯的,是某个仙境都需避让的绝对存在。 “噗——!” 涂山幽瑶本体连同六具法身,同时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大口蕴含著魂力碎片的鲜血。 幽紫色因果领域剧烈震盪,光芒明灭不定,几乎要当场崩溃。 七者的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妖核剧颤,神魂如同被万千钢针穿刺,眼前发黑,意识都开始模糊。 完了! 涂山幽瑶心中一片冰凉。 这反噬之力太过恐怖,顺著因果联繫,將她本体连同五具法身的妖核与神魂彻底撕碎。 就在这千钧一髮、毁灭將至的剎那—— “嗯?” 一道同样带著一丝淡淡疑惑,却仿佛直接响彻在她灵魂本源、跨越了无尽时空阻隔的轻哼声,在她以及五具法身濒临崩溃的识海中同时炸响。 这声音响起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那咆哮而来的、足以湮灭一切的恐怖因果反噬之力,骤然停滯。 不仅如此,涂山幽瑶惊愕地发现,不仅这突如其来的致命反噬消失了。 连带著之前三日因持续施展“九幽劫因”而积累在神魂与妖核深处的所有疲惫、乃至因果反噬的残留、 也在这一声过后,被尽数清除、抚平。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温和却浩瀚到难以形容的滋养之力,缓缓浸润著她的神魂与妖核,让她的状態甚至比之前还要好上几分。 涂山幽瑶呆坐在原地,绝美的容顏上写满了极致的震惊与难以置信,美眸圆睁,瞳孔微微收缩。 这道声音...这声音... 太熟悉了! 熟悉到让她灵魂战慄,熟悉到让她瞬间想起了千年之前,那个在青丘外围的寒潭边,將她从濒死与绝望中捞起的那道声音。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熟悉到让她想起了在天妖阁初创的那十年里,无数个日夜聆听教诲、接受指导时,那总是带著三分隨意、七分认真的独特语调。 是师尊! 虽然只有短短一声“嗯?”,但那声音她绝不会认错! 可是...师尊不是已经失踪千年了吗? 难道...是师尊当年留下的某种后手? 某种护身符或封印在她们这些弟子神魂深处的保护机制,在她们遭遇无法抵御的、涉及因果层面的致命危机时,被触发激活了。 这个念头让她心中涌起酸楚交织的复杂情绪。 酸楚於这声熟悉的“嗯?”,更勾起了她对师尊无尽的思念与担忧。 师尊,我又被您救了一次,可您,如今在哪里啊。 ...... 天人圣地,第八峰·瑶光峰,峰顶 云天河负手立於峰顶最高处,目光深邃地俯瞰著下方山峰间如织的流光和星罗棋布的修炼洞府。 在他身旁,寧禾灵乖巧地站著,身姿窈窕,淡青色的流仙裙衬得她肌肤越发白皙。 她似乎有些不安分,身子微微前倾,几乎要贴到云天河的手臂,仰著小脸看著自家师尊的侧顏,清澈的眼眸中带著关切。 天妖阁通过特殊渠道传来的、关於大师姐、四师姐以及洛师妹在界外域遭遇“死劫”的消息,他和负责警戒的十师弟韩风已经知晓。 五师兄萧燚则因为正在闭关炼化圣骨,处於深度入定状態,暂时还未惊动。 不过,他和韩风都並未立刻动身。 原因很简单,师尊顾长渊,早在几天前就已经亲自出发,前往界外域了。 以师尊的速度,他们就算拼尽全力,也绝无可能追上,更何况,有师尊在,何需他们多此一举? “师尊,您是在担心师姑师叔她们的事情吗?” 寧禾灵轻声问道。 云天河闻言,眉头稍微舒展了一些,收回远眺的目光,看向身旁娇俏可人的弟子: “嗯,是有些担心。不过...有师尊在,相信大师姐她们一定不会有事的。 按师尊自己估算的速度和离开的时间推算,此刻应该早已抵达界外域深处了。” 他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带著几分感慨与自豪: “以师尊如今深不可测的实力,別说界外城那八位半仙城主,恐怕就是整个界外域所有未知的凶险加在一起,都不够他老人家...嗯,或许一只手就能摆平吧?” 这个比喻有些夸张,但见识过师尊隨手拿出圣骨、以及那深如渊海的气息后,云天河觉得这或许並非妄言。 自从得到师尊赐予圣骨后,云天河就彻底明白,师尊如今的层次,已经完全不是他们这些在“半仙”境界挣扎的弟子所能揣度和想像的了。 他曾亲身进入过危机四伏的界外域歷练,深知那里的可怕与资源的珍贵。 而师尊隨手给出的圣骨,他敢断言,放眼整个界外域,恐怕也找不到第二块。 单是將其气息释放出来,恐怕就足以嚇退绝大多数感知敏锐的界外异兽。 寧禾灵用力点了点头,她將双手背在身后,身子又向前倾了倾,几乎要靠进云天河怀里。 她仰起的小脸上露出一点俏皮的神色,眨了眨眼睛,压低声音问道: “对了师尊,我们两个的事情...你说,要是哪天师祖他老人家全知道了,会不会把咱俩给...『清理门户』了呀?” 她说著,还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眼中却並无真正的恐惧,反而带著点促狭。 她和云天河的关係,早已超越了普通的师徒,结为了道侣。 这件事,不仅顾长渊的其余九位开宗弟子都知道,圣地內绝大部分太阴长老也心知肚明。 只是大家对此都持开放和祝福的態度,毕竟修仙界虽然讲究辈分礼法,但对於真正情投意合、且不违背伦理根本的修士结合。 尤其是顶尖强者之间,並无绝对禁令,歷史上师徒结为道侣的例子虽少,但並非没有。 然而,云天河心中始终有一丝忐忑。 他不知道师尊顾长渊对这件事会是什么看法。 虽然师尊以前就很不喜欢那些繁文縟节和僵化的俗套规矩,常常教导他们“修道先修心,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但涉及到自己亲传弟子和徒孙结为道侣这种比较特殊的关係,师尊会不会觉得有违他心中的某些底线? 云天河抬手,在寧禾灵光洁的额头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无奈道: “师尊他...应该挺开明的吧?以前就没见他真正在意过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所以...应该不会真的生气。” 云天河看著寧禾灵那副“真的吗?我不信”的俏皮眼神,自己心里也有点没底。 应该是真的,师尊应该不会生气的,就算生气了,应该也会给自己留条命。 对。 第58章 游离於因果之外的顾长渊 界外域 洛轻尘在和顾长渊拥抱完后,顾长渊神念微动间,骤然察觉到两股熟悉的气息,闯入了他体內的层层禁制。 那是他早在无序之墟那混乱杀戮的环境中,为应对各种匪夷所思的攻击方式。 以自身为基,结合墟中领悟的禁忌秘法,在自身存在本源周围设下的多重复合禁制。 这套禁制,涵盖防本源窥视、阻因果窥探、抗因果篡改等各个方面。 让他自身的存在一定程度上“游离”於常规的因果、命运、窥探、乃至部分天机推演之外。 此刻,这两股“触及感”,正是试图以因果法则穿透这层“防火墙”时,引发的禁制本能反应。 “嗯?” 顾长渊眉头微不可察地一挑,心中轻咦一声。 几乎在感知到触碰的瞬间,他那强大到匪夷所思的神念,逆向追溯、精准锁定了这两股气息的源头,並解析出其本质。 是幽瑶和泽明那两个小傢伙。 他立刻瞭然。 涂山幽瑶的九幽劫因,白泽明的通明因果境,这两位弟子的天赋神通都与因果命运紧密相关,他自然清楚。 眼下这情况,多半是白泽明窥探到了叶轻雪、月灵汐、洛轻尘三人命劫的凶兆,而涂山幽瑶则试图以神通干预,拨动因果,为她们爭取生机。 然而,问题就出在这里。 因为顾长渊自身那套禁制的存在,使得他与三位徒弟重逢、出手干预、逆转死局这一系列关键的未来事件,完全不在白泽明的因果窥探“视野”之內。 在白泽明看到的“未来一角”中,只有三位师姐孤立无援、血光冲天的绝境画面。 “顾长渊”这个最大的变数与救星,被他的禁制从相关因果线中“屏蔽”了。 而当他和叶轻雪她们匯合时,与她们的接触,让他与叶轻雪三人的因果线有了关联。 白泽明窥探叶轻雪三人的未来时,则会顺著因果线接触到顾长渊的禁制上。 而当涂山幽瑶试图以“九幽劫因”神通去修改那因果线时,她的力量同样不可避免地会触及到顾长渊的禁制。 而二者的结果自然相似,那就是被顾长渊体內的禁制逆流反噬。 顾长渊没有半分犹豫,顺著那两道因果丝线逆向回溯,两道温润的本源之力渡向远在妖界的二位。 顷刻间便將他们身上的禁忌惩戒尽数消融,甚至连此前催动神通留下的神魂暗伤,都被这股力量温养修復 顾长渊刚处理完天妖阁那边的“小插曲”,便感知到四道散发著不弱气息的身影,正从界外城方向,朝著他们所在的位置快速靠近。 叶轻雪也察觉到了异动,只是比顾长渊慢了些许。 她立刻飘身上前,与顾长渊並肩而立,目光望向天际,道: “师尊,看气息,应该是界外城的那四位城主。” 顾长渊微微頷首,表示知道了。他嫌对方飞得慢,也懒得等他们慢慢靠近问话,直接抬起右手。 他对著那四人所在的大致方位,五指隨意地凌空虚虚一握。 “嗡——!” 远处天际,那四道正在高速飞遁的流光周围,空间骤然剧烈荡漾、摺叠。 四位城主只觉得眼前一花,周遭景象瞬间扭曲变幻,一股完全无法抗拒的力量包裹了他们。 下一个瞬间,四人略显狼狈地凭空出现在了顾长渊前方约十丈处的半空中,脚下的遁光都还没完全散去。 他们脸上还残留著飞行时的专注与警惕,此刻却尽数被骇然与茫然取代,面面相覷,完全不明白髮生了什么。 他们可是堂堂界外城城主,半仙级存在,一方霸主。 居然被人像拎小鸡一样,毫无反抗之力地直接“挪移”到了这里?! 这是何等神通?简直闻所未闻! “何事?” 一个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声音传入他们耳中,打断了他们的惊骇。 四人这才猛地回过神来,齐刷刷看向声音来源。 只见前方不远处,凌空站立著四人:三位容貌气质各异的绝色女子,以及一位身著黑衣、气息深邃如渊的年轻男子。 三位女子明显以这男子为中心,而且...以他们半仙境八重的眼力,竟然完全看不透这男子的深浅。 联想到刚才那匪夷所思的空间挪移,以及更早之前那笼罩千里、令万兽辟易、劫云消散的恐怖威压与九柄通天巨剑……答案不言而喻! 其中一位身穿玄色长袍、面容古朴、气息最为沉稳的老者,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强自镇定,上前一步,对著顾长渊恭敬地抱拳行礼,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回...回前辈!晚辈等人乃界外城城主。 方才感知到此地方圆千里突生异象,威压盖世,更有未知恐怖剑意显现,恐有危及界外域稳定之大变故,故特来查看情况,绝...绝无冒犯之意!” 另一位穿著火红战甲、气息炽烈的中年大汉连忙跟著补充,语气甚至带上了几分討好: “对对对!我等身为城主,维护界外域基本秩序与安全乃是职责所在!感应到如此强大的波动,自然要来探查一番,以防不测!绝非有意打扰前辈清静!” 他们所言非虚。 顾长渊先前召出的巨剑,以及隨后镇压全场、引发天地异象的威势,动静实在太大了。 不仅这四位城主被惊动,整个界外城,乃至附近数个据点的修士,都感应到了那令人灵魂战慄的恐怖气息和天空中若隱若现的九柄巨剑虚影。 无数人骇然仰望,议论纷纷,猜测著界外域深处究竟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顾长渊目光平静地扫过这四人,他们脸上极力掩饰的恐惧、忌惮、好奇以及一丝身为城主不得不硬著头皮前来探查的责任感,在他眼中一览无余。 “哦?” 他淡淡地应了一声,尾音微微上扬,听不出喜怒。 “真的只是...来看看情况?” 第59章 从今日起,界外城,尽数归属天人圣地麾下 那玄袍老者心头一紧,感觉对方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他的神魂。 他不敢有丝毫犹豫,立刻躬身,语气更加恭敬: “千真万確!晚辈等人绝无半点虚言!只是例行巡查,若前辈在此有事处理,我等立刻退去,绝不敢打扰!” 他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眼前这位存在,给他的压力比面对界外域最深处的未知危险还要大。 顾长渊嘴角似乎勾起了一丝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看情况』,又身负维护『秩序』之责。” 他语气依旧平淡,却让四位城主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那正好,我们顺便来算算另一笔帐。” 他微微抬起下巴,示意了一下下方那片废墟,以及废墟上空那十个被折磨得不成人形、无声扭曲的修士。 “我的徒弟,差点在你们界外域管辖的区域內,被人设计伏杀,陷入十死无生之局。” 顾长渊的声音冷了几分。 “而伏杀者,似乎对这里的环境、甚至某些特殊阵法颇为了解,准备充分。 此事,你们四位『维护秩序』的城主,是否...也该给我一个交代?” 隨著他话音落下,天空中那九柄一直悬浮著巨剑,剑身同时发出低沉的嗡鸣。 一股无形压力,轰然降临,笼罩在四位城主身上。 “唔!” 四人同时闷哼一声,身形猛地向下一沉! 这次的压力,虽然远不如之前镇压那十人那般恐怖,但也足以让他们瞬间感到呼吸滯涩,灵力运转不畅。 他们拼命运转修为,才勉强在半空中稳住身形,没有当场被压得坠落下去。 他们惊骇地望向下方。 只见那十个先前囂张无比、设局伏杀的修士,此刻个个面目扭曲狰狞到了极点,眼珠暴凸,嘴巴大张却发不出像样的声音。 只有喉咙里传出“嗬嗬”的漏气声和极其细微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痛苦呜咽。 他们的身体以一种违反人体工学的角度扭曲著,皮肤下有黑色的煞气在疯狂窜动,显然正在承受著某种无法形容、永无止境的酷刑! 这幅地狱般的景象,配合著天空中那九柄仿佛隨时会斩落的巨剑,以及眼前这位深不可测男子那平淡却蕴含著无尽威严的目光... 四位界外城城主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完了! 这位前辈的徒弟在此遇险,他们身为此地名义上的管理者,无论如何也脱不了干係! 看对方这架势,若是交代不清楚或者不能令其满意,恐怕...他们的下场,不会比下面那些正在受刑的傢伙好多少! 玄袍老者脸色惨白,嘴唇哆嗦著,大脑疯狂运转,试图组织语言解释、求饶、推卸责任... 但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在对方那漠然的目光和恐怖的威压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其他三位城主也是面如土色,浑身僵硬。 绝望之际,他们下意识地將目光投向顾长渊身旁的三位女子,试图寻找一丝转机或求情的可能。 然而,当他们的视线真正落到叶轻雪身上时,瞬间集体一愣。 刚才注意力全被那位深不可测的前辈吸引,此刻细看,这位站在前辈身旁、气息清冷的白衣女子... 不正是近年来在九霄界声名鹊起、如日中天的天人圣地执掌者——一祖叶轻雪吗?! 关於天人圣地那位神秘开山圣祖的传说不少,但这位一祖叶轻雪却是实打实地在外行走、威震八方的人物。 她以半仙之姿,剑压同辈,执掌圣地,是公认的九霄界最顶尖的强者与势力首脑之一。 而刚刚,这位前辈亲口说“我的徒弟”... 也就是说,眼前这位男子,就是那位传说中失踪千年、一手缔造了天人圣地奇蹟的开山圣祖。 这个认知如同惊雷,在四位城主脑海中炸开! 难怪天人圣地能在短短千年间强势崛起,底蕴深不可测。 有如此恐怖的圣祖坐镇,又有叶轻雪这等惊才绝艷的弟子执掌,圣地不兴才怪。 以这位圣祖刚才展现的手段,別说创立一个圣地,创三个都不是问题啊。 他们思绪纷乱之际,四道磅礴的半仙气息又自远方疾驰而来,正是界外城另外四位城主。 他们收到域內的消息,察觉此处异动,匆匆赶来查看。 可还未靠近,顾长渊便懒得多等,左手隨意一抬,帮他们免去了赶路的时间。 带著无比感激之情,界外城八位半仙城主齐齐立在顾长渊面前,个个垂首躬身。 脑海里疯狂盘算著,该如何给这位大能一个让他满意的交代,才能保住性命。 顾长渊懒得看他们故作谦卑的模样,也没心思等他们磨磨蹭蹭想说辞: “从今日起,界外城,连同其管辖的所有据点、通道及相关权益,尽数归属天人圣地麾下。 界外城未来的一切收益,全部上缴天人圣地。 至於具体管理事务,依旧由你们八人负责,维持界外城基本运转与秩序。” 全部上交?!这不是趁火打劫吗?! 听到对方的话,八位半仙心中狠狠地怒了一下,然后很快认怂,纷纷同意。 打不过...完全不是一个层次...反抗,只有死路一条,而且是生不如死的那种。 修行不易,能走到半仙这一步,谁不是歷经千辛万苦,拥有漫长的寿元和对更高境界的渴望? 就这样死在这里,亏死了。 见他们识时务,顾长渊微微頷首,抬手对著八人虚点八下。 八人只觉眉心一麻,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探入识海,从他们的本命神识中,各抽离出一缕细碎的神识印记。 那印记如同顾长渊留在他们识海中的桎梏,若有二心,顾长渊只需神念一动,便能让他们神识俱灭,魂飞魄散。 顾长渊將八缕神识印记收入一枚玉符中收好,右手再挥,八枚通体莹白、刻著 “地外长老” 四字的令牌凭空浮现,落在八位城主身前。 “此后你们便是天人圣地在界外城的地外长老,无圣地实权,但是在界外城有除了长老外有绝对话语权。” 系统的修为绑定仅能关联三个势力,无法通过掠夺其他势力叠加修为。 且加入势力的修士,也需时日与足够的忠诚度,才能与他建立修为连接。 设下这界外长老之位,便是想看看,这些高修为的入势者,需多久、以何种方式,才能完成这层连接。 第60章 对立的万妖盟 八位城主不敢怠慢,连忙双手恭敬地接过令牌。 令牌入手微沉,触感温凉,隱有灵光流转,显然不是凡物。 他们心中稍定,至少这位圣祖没有完全將他们当作奴僕看待,还给予了“长老”名分和一定的自主权。 见他们態度恭顺,顾长渊神色稍缓。 “既然界外城已归圣地,那么一些圣地的规矩与制度,也需在此逐步推行。 我之后会让圣地派遣精通此道的太阴长老前来,协助你们完成界外城管理体系的改造与对接,也更符合圣地的利益。” 他先明確了后续安排。 紧接著,他大手隨意一挥。 “哗啦啦——” 上百块散发著各色宝光、道韵流转的至尊骨,以及数百件形態各异、宝气冲霄的半仙器,悬浮在他周围。 霎时间,周围空间光华大放。 八位城主,连同刚刚缓过气、站在一旁的叶轻雪三女,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宝雨”震撼得瞳孔收缩,呼吸急促。 至尊骨!半仙器!还如此数量! 这...这就是圣地圣祖的底蕴吗?!简直骇人听闻! 顾长渊的声音適时响起,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与诱惑: “不过,你们也无需担心。只要你们真心归附,恪尽职守,为圣地带来应有的利益与稳定,” 他指了指空中那些令人眼热的宝物。 “这些,不过是寻常奖励。甚至,你们未来梦寐以求的——重续仙路,登临仙境——我,同样可以助你们达成。” 恩威並施,方是驭下之道。一味敲打,只会让人心生怨懟。 唯有给他们实实在在的目標,画下触手可及的大饼,才能让他们真正俯首帖耳,为圣地效命。 八位城主原本的小心思,在这一刻,彻底被眼前闪烁的宝光和那句“登临仙境”的承诺击得粉碎。 怀疑? 对方隨手就能拿出他们积攒千年都未必能凑齐的至尊骨与半仙器。 对方展现的实力完全超越了他们对“半仙”乃至“仙境”的认知。 相比於被夺走的界外城收益,眼前这些可得的顶级资源,以及那通往更高境界、更悠长寿元的希望,才是他们这些修行者真正梦寐以求的。 为这样的存在效力,似乎...並不亏? 想到这里,八位城主眼中最后一丝不甘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抑制的激动、狂热与前所未有的坚定。 “是!属下等必当竭尽全力,为圣地效力,绝不负圣祖厚望。” 顾长渊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右手抬起,拇指与中指轻轻一扣,一个清脆的响指声在寂静的空气中炸响。 隨著这声响指,悬浮於高天之上、散发著沉寂毁灭气息的九柄巨剑,同时消散。 与此同时,那笼罩方圆千里、令万灵俯首的恐怖威压,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下方那十名半仙修士与两只异兽,在威压消散的瞬间,周身骤然被一股无形巨力包裹。 骨骼寸寸碎裂,身躯瞬间化作漫天血雾,彻底湮灭於天地间,连一丝痕跡都未曾留下。 ...... 回到界外城城主府,顾长渊与八位新晋的长老简单交代了几句,便不再停留,带著几女直接离开了这座刚刚易主的城池。 在顾长渊看来,既然白泽明窥探到叶轻雪她们的“命劫”,以涂山幽瑶那丫头的性格和对自己这些同门师姐的重视,必定不会坐视不管。 她必然已经派遣了天妖阁的其他弟子,以最快的速度赶来界外域探查、支援。 虽然不知道会出动多少位,但其中肯定会有陆九懿和烛九阴。 二人的神通,是天妖阁赶路最快的组合。 想到这里,正在快速飞行的顾长渊转头看向身旁同行的洛轻尘,问道: “轻尘,你身上有你二师兄他们的位置坐標吗?” 洛轻尘闻言,立刻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一枚温润的青色玉牌,递给顾长渊。 顾长渊接过玉牌,神识轻轻探入,瞬间便捕捉到九道熟悉的妖力坐標。 其中四道坐標距离极近,气息交缠,显然是一同行动,正是陆九懿、相玄阴、孙不惑与烛九阴四人。 看来涂山幽瑶派出的,便是这四位擅长赶路的弟子。 他將玉牌递还洛轻尘,又问道: “轻尘,近期天妖阁,可有发生什么异动?” 洛轻尘神色微正,回答道: “回稟师尊,確实有一事。 自天妖阁在师尊离开后,於大师姐、二师兄等诸位同门的努力下,逐渐崛起並成为妖界举足轻重的势力后。 妖界原有的格局被打破,一些老牌势力和对新秩序不满的种族感到了威胁。 大约三百年前,由北冥妖海的『玄龟族』、南荒古林的『金鹏王族』以及赤炎妖域的『地火龙蜥族』牵头。 联合了妖界数十个中小型种族和部分散修大妖,共同组建了一个名为 『万妖盟』 的联盟。” “万妖盟?” 顾长渊挑了挑眉。 这个名字,听起来就带著一股针对性和联盟性质。 “是的,师尊。” 洛轻尘继续道。 “万妖盟成立之初,便將我天妖阁视为『破坏妖界稳定的异类』,处处与我阁作对,爭夺资源,甚至暗中策反我阁外围附庸。 近几十年来,他们的活动越发频繁,手段也越发激进,摩擦时有发生。 大师姐近年来一直为此事劳心费力,既要稳定內部,又要应对万妖盟的挑衅,还得分心...寻找师尊您的下落。” 她说到最后,声音低了些,小心地看了顾长渊一眼。 顾长渊听著洛轻尘的敘述,微微頷首。 势力崛起,触动旧有利益,引发反弹,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天妖阁能在妖界站稳脚跟並发展到如今地步,已经证明了他那些妖族弟子的能力。 不过,既然他回来了,这些麻烦,自然也该一併处理了。 一行人彻底离开荒地范围,再次进入极北之地。 这里已是九霄界真正意义上的“苦寒绝地”,放眼望去,天地间一片茫茫白色,寒风如刀,捲起千堆雪沫,能见度极低。 寻常修士在此,不仅需要耗费大量灵力抵御严寒,更要小心潜藏在冰雪与冻土之下的各种危险。 第61章 辅助神通精神领域的白狐幼崽 顾长渊心念微动,一个透明的、泛著淡淡银灰色光晕的球形护罩將他和几女完全笼罩。 护罩隔绝了外界刺骨的寒气与狂暴的风压,內部温度宜人,平稳如常,甚至不影响他们观赏外界那壮阔而荒凉的冰雪世界。 大约飞行了一个时辰左右,正高速前行的顾长渊忽然眉头一动,他的感知清晰察觉到前方远处下方,传来一阵异常剧烈且混乱的灵气波动。 他神识瞬间扫过,將下方景象清晰映入眼中。 只见在一片相对开阔的冰谷中,正上演著一场混战。 参战者皆是这片冰原的原生强大灵兽: 一方是三头体型庞大、披著厚重雪白毛皮、獠牙如戟的极地暴熊。 一方是十余只身形矫健、通体银白、眼神凶残的啸雪冰狼。 而第三方,是两只毛色纯白如雪、但此刻已浑身浴血、伤痕累累的巨大冰天雪狐。 两只雪狐显然已经力竭,周身鲜血淋漓,身上布满爪痕与咬痕,早已没了生息。 顾长渊的目光掠过廝杀的兽群,落在两只白狐尸体的中心。 蜷缩著一只瑟瑟发抖、通体雪白无瑕、大概成年人三个巴掌大小的小狐狸。 令人惊讶的是,这只小狐狸虽然惊恐,但周身却自然散发出一圈极其微弱、却本质非凡的淡银色光晕,形成一个直径约三尺的微型领域。 顾长渊敏锐地感知到,这领域似乎略有不同,精神力格外活跃凝练,隱隱有加速领悟、滋养神魂的奇异功效。 领域类先天神通,而且是极其罕见、辅助修行类的顶级领域。 顾长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种神通,在妖族中都属凤毛麟角,其价值在某些方面甚至远超一件强大的半仙器。 妖族与灵兽,本质区別便在化形 —— 妖族自出生便拥有化形潜力,可凭自身修行化为人形;而灵兽终其一生,若无灵物相助,都无法化形。 二者虽皆天生自带神通,可灵兽的神通大多粗浅,远不及妖族。 不过眼前这只小白狐,却是个例外。 难怪那两方灵兽要拼命爭夺这只小狐狸,恐怕不仅仅是出於猎食或领地爭斗,更是覬覦这只潜力无穷的幼崽。 此刻,那三头暴熊和十余只冰狼似乎暂时放下了对雪狐的围攻,彼此之间正在激烈廝杀,显然是要先决出胜负,再决定小狐狸的归属。 无论是哪一方获胜,这只失去了父母庇护、又身怀至宝的小白狐,下场都不会太好。 要么被当作“战利品”圈养、压榨其神通,要么在爭斗余波中被误杀。 顾长渊心中瞬间有了决断。 他並非滥好人,但遇见这等天赋异稟、又身陷绝境的小生灵,顺手救下,於他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 更何况,这小白狐的神通领域颇有价值,带回去將来或许能成为一方助力。 “你们在此稍候。” 顾长渊对白灵儿等人吩咐一句,身影便从护罩中消失。 下一刻—— “轰!!!” 如同陨星天降,顾长渊的身影以恐怖势头,精准无比地砸落在那群正在混战的暴熊与冰狼战圈的正中心。 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术法,仅仅是纯粹的、裹挟著极速动能与一丝混沌气息的肉身衝击。 “嘭!嘭!嘭!...” 以他落点为中心,半径近百米的厚重冰雪与冻土层,猛然向上炸起,化作一道混合著冰雪、冻土碎块的环形衝击波,向四周席捲。 而那些处於爆炸范围內的暴熊与冰狼,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这股沛然莫御的衝击力瞬间撕裂、挤压,庞大的身躯被拋飞、碎裂。 滚烫的鲜血与破碎的內臟骨渣如同泼墨,將周围洁白的雪地染成一片刺目的猩红。 仅仅一击,三头渡劫境的暴熊、十余只渡劫、化神层次的冰狼,全军覆没。 雪尘缓缓落下。 顾长渊站在原地,纤尘不染,连衣角都未曾掀起。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两只已然气绝的巨大雪狐,眼神中並无太多波澜。 生死有命,別说在这冰雪世界,整个九霄界,都是常態。 他一步踏出,瞬间出现在两只雪狐尸体旁。 右手隨意一挥,一股柔和的力量將两具尚有余温的巨大狐尸平移开数丈,露出了它们拼死守护的中心。 那只蜷缩成一团、紧闭双眼、浑身绒毛因恐惧而微微颤抖的小白狐。 在移开狐尸的瞬间,顾长渊指尖微动,复製並模擬了两只成年雪狐的气息。 他缓缓蹲下身,动作轻柔,伸出一只手,轻轻托向那只小白狐。 小白狐似乎感应到了那股熟悉而安心的气息靠近,紧闭的眼睫颤动了几下,小心翼翼地睁开了一条缝。 映入它澄澈眼眸的,是一张陌生却气息温和的人类脸庞,以及周身那股让它感到无比依恋与安全的“同族”气息。 它没有尖叫,没有挣扎,只是发出了一声细弱得几乎听不见的、带著委屈与依赖的“嚶嚀”声,然后顺从地、甚至主动往顾长渊温热的手掌里缩了缩。 顾长渊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小心地將这团柔软温暖的小东西抱入怀中,还用另一只手轻轻顺了顺它背部光滑如缎的雪白毛髮。 小白狐似乎极为享受,甚至往他怀里更深处钻了钻。 顾长渊抱著小白狐缓缓升空。 他低头看向下方那两具失去了生命却依旧保持著守护姿態的雪狐尸体,心中微微一动。 他並未落地,只是心念微转,下方那片区域的冰雪便仿佛拥有了生命般,开始缓缓流动、匯聚。 飞雪一层层覆盖上那两具巨大的狐尸,將它们温柔地包裹、掩埋,最终在冰谷中形成了两座小小的、纯净的雪丘。 尘归尘,土归土,在此长眠吧。 这或许是他能为这对至死守护幼崽的父母,所做的最后一点微不足道的善意。 第62章 陆九懿、相玄阴、孙不惑与烛九阴的配合 做完这一切,顾长渊不再停留,抱著怀中已然安心入睡的小白狐,身形一晃,便回到了高空中的护罩內,与等待的白灵儿等人匯合。 “师尊,这是...” 白灵儿看著顾长渊怀里多出来的雪白糰子,眼睛一亮,好奇地问道。 叶轻雪、月灵汐和洛轻尘也將目光转来,眼中带著好奇。 “路上捡的,天赋不错,可以带回去养著。” 顾长渊简单解释了一句,想了想,然后將其递给了一旁的月灵汐。 月灵汐乖巧地从顾长渊手中接过那团雪白的毛绒小糰子,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捧著一片羽毛。 身为玄天太阴魂体的她,对精神波动极为敏感,几乎是触碰到小白狐的瞬间,她便清晰地感知到那縈绕在小傢伙周身的奇异精神领域。 这领域仿佛能梳理思维、加速感悟,让她的神魂都感到一阵舒適。 难怪师尊特意带它回来...这般罕见的神通,確实不凡。 她小心翼翼地將小白狐抱在怀中,用自身的太阴魂力形成一个更柔和的內层护罩。 没有多做停留,顾长渊催动护罩,继续朝著信標指引的方向赶路。 约莫两个时辰后,周遭茫茫白雪的景色中,开始点缀起点滴嫩绿,寒风也渐渐褪去了刺骨。 又行片刻,几人便彻底踏出极北之地,踏入了北洲北域的疆域。 又连续飞驰了四个时辰,以顾长渊那恐怖的神识覆盖范围,终於在前方地平线处,“捕捉”到了四道正以惊人速度向他们这边靠拢的强大妖气。 那妖气他再熟悉不过,正是陆九懿、相玄阴、孙不惑与烛九阴四位。 看到阔別千年、此刻正为了同门安危而心急火燎赶路的徒弟们,顾长渊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眼中也闪过一丝促狭。 他心念微动,並未立刻现身相认,而是悄然提速,瞬间拉近了一大段距离。 然后,右手抬起,中指与食指併拢,对著前方虚空,看似隨意地朝著陆九懿四人的方向,轻轻一“点”。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但在陆九懿四妖前方约百丈处的上空,空间骤然扭曲。 一柄通体呈现混沌灰色的巨大剑影,毫无徵兆地凭空凝聚,携带著恐怖剑意,对著下方的四妖,当头便是一剑劈下。 剑影出现的剎那,四妖心头同时警铃大作!他们皆是身经百战、经验丰富的妖祖级存在,对危险的感知敏锐到了极点。 这剑影来得太快、太突兀,且蕴含的剑意让他们都感到了实质性的威胁! “哼!” 烛九阴反应最快,他那仿佛隨时会融入光阴的身影微微凝实,右手对著那劈落的剑影凌空一抬,口中低喝。 神通——岁月之蚀。 一股时间之力涌向那巨大剑影,剑影周围的光线瞬间扭曲,其下劈的速度肉眼可见地骤然减缓。 然而,仅仅减缓了一瞬。 那混沌剑影自身似乎也蕴含著某种对抗时间、甚至破灭时间的道则,剑身微微一震,便將缠绕其上的时间侵蚀之力强行震散、湮灭。 下劈之势只是微微一滯,便继续以雷霆万钧之势斩落。 “什么?!” 烛九阴淡漠的脸上首次露出明显的惊容。 他的“岁月之蚀”虽非最强攻击,但在干扰、迟滯方面向来无往不利,今日竟被如此轻易破去。 神通——天之九部 陆九懿沉稳的声音响起,他一步踏前,周身白光大放。 一个半径约五十丈的半透明规则领域瞬间张开,將四妖笼罩其中。 领域之內,陆九懿意念急转,数条临时规则瞬间生成並加持向那剑影——禁空、反重、禁法。 三重规则叠加,那混沌剑影的下落之势再次受阻,剑身光芒略黯。 “吼——!” 相玄阴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身形猛地膨胀,化作一条长达百丈、通体漆黑、生有九颗蛇头的九头相柳真身。 九颗头颅同时仰天嘶吼,喷吐出毒雾、玄水、烈火、罡风、雷霆、冰霜、腐蚀、精神衝击、阴煞九种属性迥异却同样威力惊人的攻击。 孙不惑此刻怒吼一声,浑身金色毛髮根根倒竖,肌肉賁张,將混沌魔猿血脉的极致力量与元磁掌控结合,右拳紧握。 脚下虚空猛地一蹬,毫无花哨地一拳砸向那剑影的剑脊。 “轰隆——!!!” 四种强大的天赋神通、规则之力、属性攻击与纯粹蛮力,几乎同时作用在那混沌剑影之上。 巨响声中,那无可匹敌的混沌剑影,在四位妖祖默契而高效的联手反击下,剧烈震颤、光芒急速黯淡,最终“砰”的一声,轰然破碎,化为漫天光点消散。 顾长渊在高空之上,以神识“看”著这一幕,眼中讚许之色更浓。 应对突然袭击的反应速度、临危不乱的配合、各自神通的运用与衔接,都堪称完美,足见他们千年来的成长与默契。 下一刻,他再次抬指,对著四人方向重重一点,语气带著一丝笑意: “不错,再来!” “咻——!” 就在陆九懿四人刚刚化解掉第一道剑影,心神稍松,警惕性略有下降的剎那。 一道、威势更强的混沌剑影,毫无任何先兆从四妖的正侧方,以腰斩之势,悍然横扫而来。 剑影凝聚时毫无气息泄露,出现极为突兀。 眼看剑影即將腰斩四人,烛九阴瞳孔骤缩,再次出手。 神通——光阴回溯。 一股更为浓郁的时间之力席捲而出,作用於劈落的剑影之上。 那气势汹汹横扫而来的剑影,前冲之势骤然一滯,紧接著,竟如同倒放的影像一般,开始沿著原来的轨跡,一寸寸地向后倒退。 剑影的光芒、威压、甚至带起的空间涟漪,都隨著倒退而迅速减弱、消散、 最终,在距离四妖身躯不足十丈处,剑影彻底“退回”到了攻击发起的初始状態——虚无。 第63章 师尊,欢迎回家 然而,顾长渊的攻击岂会如此简单? 就在侧方的剑影被“回溯”消散的同时—— “嗤!” 又一道同样大小、威势的混沌剑影,毫无徵兆地从四妖的另一侧。 陆九懿低吼一声,知道不能再被动防御。 神通——镇守身躯。 他体內九尾陆吾血脉沸腾,身形瞬间拔高。 身后九条虎尾虚影暴涨,如同九条神鞭。 他竟是不闪不避,將自身防御与力量提升到极致,九条虎尾猛地向前方全力抽击。 “鐺——!!!” 震耳欲聋的、如同千万口洪钟同时敲响的金属撞击声炸开。 陆九懿的九条虎尾与混沌剑影狠狠撞在一起,迸发出刺目的火花与能量波纹。 孙不惑咆哮著紧隨其后,他身形再度膨胀,化作一只山岳般的的巨猿。 神通——搬山真身。 双拳紧握,繚绕著混沌气与狂暴的元磁之力,从侧面狠狠轰击在剑影的剑身之上。 “轰——!!!” 陆九懿的正面硬撼,加上孙不惑的侧面猛击,两股毁灭性的力量同时作用。 那混沌剑影再也支撑不住,彻底崩碎,化为漫天混沌气流消散。 “啪啪啪...” 清脆的鼓掌声,带著毫不掩饰的欣赏与欣慰,从眾人头顶上方传来。 陆九懿、相玄阴、孙不惑、烛九阴四妖,此刻皆是气息微乱,闻声立刻抬头,目光如电般射向声音来源。 然后,四妖脸上的凝重、警惕阴沉...所有表情,在看清来人的瞬间,如同被冻结一般,彻底僵住。 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 嘴巴无意识地微微张开。身体仿佛被无形的力量钉在了原地。 只见高空之上,一道熟悉的、思念了整整一千一百年的身影,正凌空而立,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目光柔和地注视著他们。 不是他们的师尊顾长渊,还能是谁?! 而在师尊身旁,安然无恙的,正是白泽明预言中遭遇“生死大劫”的叶轻雪、月灵汐、洛轻尘三位师姐(妹)。 一切不言而喻——师尊早已归来,並且先一步赶到,以无上手段,化解了师姐们的致命危机! 巨大的震惊、难以置信的狂喜、跨越千年的思念、劫后余生的庆幸... “师尊!” 下一秒,四道身影如同离弦之箭,瞬间衝破了彼此间那短短的距离,一同衝到了顾长渊身前。 他们死死地盯著顾长渊的面容,感受著他身上那既熟悉又似乎更加深邃浩瀚的气息,眼睛眨也不眨,仿佛一眨眼,这美好的幻影就会破碎。 顾长渊看著眼前这四个激动得几乎无法自持的徒弟,心中亦是感慨万千。 他率先开口,声音温和而清晰,打破了这激动到近乎凝固的气氛: “刚才的应对和配合,都很不错。时机判断、神通运用、彼此支援,都堪称上佳。 看来这千年,你们都未曾懈怠,不仅长大了,也变强了很多。为师甚是高兴。” 简单的一句肯定,却如同最有效的定心丸和最强的褒奖,瞬间让四位妖族弟子心中翻涌的激动化为了难以言喻的自豪与满足。 “好了,此地非敘旧长谈之所。” 顾长渊目光扫过四周,继续道。 “我们边走边聊。先回天妖阁,你们大师姐那边,想必也等急了。” 说完,他右手一挥,一股柔和的力量將眾人托起,朝著青冥妖域、天妖阁所在飞驰而去。 ...... 几日赶路途中,顾长渊閒暇时,便將自己千年间在无序之墟的遭遇,以及此次为何能及时赶到界外域救下三女的事情,又双叒叕跟陆九懿四人讲了一遍。 很快,那座高耸入云的黑色方尖塔和周围十座风格各异的阁楼,清晰地映入眼帘。 顾长渊一行人並未刻意隱藏气息。 当他们飞临天妖阁正上方时,十道强弱不一的气息,清晰无比地传遍了整个天妖阁。 涂山幽瑶、蓝采幽、白泽明、夜沧澜与赤凰,皆是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动静。 天妖阁十大阁楼的弟子们,也纷纷被这股异常的气息吸引,走出阁楼,抬眼望向高空,眼中满是好奇与探究。 涂山幽瑶正坐在第一阁的静室中,感知到气息的瞬间,指尖的因果丝线骤然停滯。 她没有丝毫警惕——那是陆九懿四人的气息,还有叶轻雪、月灵汐、洛轻尘的气息,皆是自己人。 这让她心中紧绷了数日的弦终於稍松,但隨即又被巨大的疑惑取代。 太快了! 按照她的预计,即便陆九懿四人速度再快,赶到界外域深处也需要时间,探查、接应甚至可能发生的战斗更需要时间,返程亦然。 可如今,从发出预警到他们全部返回,这才过去几天? 除非...他们在半路就遇到了已经脱险的叶师姐她们? 或者,界外域那边的事情,以一种远超预料的、匪夷所思的方式被迅速解决了? 几乎同时,第八阁中的白泽明也感应到了。 他眉头微蹙,心中的疑惑比涂山幽瑶更甚。 自从上次窥探因果被那神秘黑暗囚笼吞噬、又被那声熟悉的“嗯?”救出后。 他再试图感应叶轻雪三女的命劫因果,发现竟然是一片混沌空白。 这让他百思不得其解,也隱隱感到不安。 如今,她们却如此“完好无损”地快速归来,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五道流光,几乎不分先后地从阁顶飞出,迅速来到天妖阁正上方,悬停在顾长渊一行人身前不远处。 可看清为首那道身影的剎那,涂山幽瑶五人神情齐齐一僵,周身的妖力瞬间紊乱,连呼吸都停滯了数息。 那道身影,是他们刻在灵魂深处、寻了千年的模样,是他们的师尊,顾长渊! 涂山幽瑶那双仿佛能勾魂摄魄的美眸,正一眨不眨地、死死地锁定在顾长渊身上。 是...师尊?!真的是师尊?! 那一刻,种种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衝垮了她所有的理智与防备。 眼眶一热,温热的液体几乎不受控制地要夺眶而出。 但她是涂山幽瑶,是天妖阁的大师姐,是执掌一方、威震妖域的妖祖。 即便再激动、再委屈,也不能在弟子们面前失了分寸,更不能在师尊面前,显露过多的脆弱。 千年来的隱忍,早已刻进了她的骨子里。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动用强大的意志力,硬生生將那即將涌出的泪水逼了回去,只是眼角微微泛红。 她抬起头,努力维持著平静的神情,只是那微微颤抖的睫毛和紧抿的唇线,泄露了她內心的惊涛骇浪。 “师尊,欢迎回家。” 第64章 赤凰 蓝采幽平日里素来是慵懒隨性的模样,周身总縈绕著淡淡的睡意。 她的千幽梦蝶血脉与梦境神通,本就需要时常半眠修行。 平日里总是半眯著、带著慵懒睡意的美眸。 她也想哭,也想不顾一切地扑上去確认,但长久以来的习性和此刻的场景,让她同样死死忍住了那股衝动,只是双手无意识地抓紧了蝶背上的绒毛。 白泽明眉宇间的淡然尽数褪去,眼底满是震惊与狂喜,指尖微微颤抖,想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开口。 夜沧澜周身的凛冽寒气瞬间消散,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著,克制著上前的衝动。 唯有赤凰,截然不同。 她是最后一个赶到的,身形刚稳,目光便精准锁定了顾长渊。 看清来人的瞬间,所有的克制与冷静都烟消云散,一声清脆又激动的呼喊响彻天际: “老大!” 赤凰那双总是充满战意的眼眸,此刻亮得嚇人,里面只有纯粹的、近乎本能的亲近与依赖。 她没有任何犹豫,没有像其他人那样震惊到失语或强行克制,瞬间跨越了最后十余丈的距离,直直地、结结实实地撞进了顾长渊的怀里。 双臂紧紧环住顾长渊的腰,脑袋毫不客气地在他胸膛上用力蹭了蹭,发出满足的、类似小兽般的呜咽声。 她身后那条赤红色狼尾摇得飞快,如同高速旋转的风扇叶片,將空气都扇得呼呼作响。 顾长渊被撞得微微一晃,隨即稳稳接住了这颗热情的“红色炮弹”。 看著怀里这个像大型犬一样蹭著自己、毫不掩饰激动情绪的七徒弟,他眼中满是无奈与宠溺的笑意。 他抬起手,自然地、一下下地揉著赤凰那头火红柔顺的长髮,动作熟练无比。 在所有弟子中,赤凰的確是最“纯粹”、最“直率”的一个。 她的世界里,似乎只有两样东西能让她真正提起兴趣: 战斗,以及老大(顾长渊)。 当年顾长渊在妖域初遇赤凰时,她还只是个金丹期的小狼妖,却已是个不折不扣的战斗疯子,天不怕地不怕。 凭藉著一股子凶悍和天生的战斗直觉,就敢去挑衅元婴期的妖族。 结果自然是被一群恼羞成怒的元婴大妖围殴,重伤濒死。 顾长渊恰好路过,隨手救下了她。 也是在那时,顾长渊第一次告诉她,修仙之路远不止元婴境,还有化神、炼虚、渡劫,还有更广阔的天地,更强的力量。 赤凰当时懵懂,却固执地认为力量就是一切,依旧我行我素,不服管教。 顾长渊常说:“在自己实力无法完全匹敌前,便去挑战不了解的对手,不是勇敢,是鲁莽。” 可彼时的赤凰,性子桀驁不驯,哪里听得进这些,自然不愿意服从顾长渊的管教。 顾长渊也不多言,直接用了最粗暴也最有效的方法——打服她。 每天,顾长渊只用她最引以为傲的近身搏杀技巧,將她揍得毫无还手之力。 然后在她躺在地上怀疑人生时,给出精准的指点,告诉她哪里做错了,哪里可以改进。 赤凰初时自然不服,屡败屡战,屡战屡败。 期间,她也去挑战过其他已经入门的师兄师姐。 但她就是有一股不服输的狠劲,再加上顾长渊的指点確实让她感受到了进步。 渐渐地,她开始从纯粹的“挨打”中学习,开始思考,开始尝试运用顾长渊教给她的技巧。 不知从何时起,她不再称顾长渊为“餵”或“那个人”,而是开始彆扭地、带著一丝崇拜地喊他“老大”。 她也慢慢融入了这个小团体,虽然依旧痴迷战斗,挑战同门是家常便饭,但她开始享受这种有对手、有同伴、有老大指点、不断变强的感觉。 她的性格,也从最初的孤僻、暴戾、除了战斗对一切都漠不关心,逐渐变得开朗、懂得协作、並对顾长渊和其他同门產生了深厚的、近乎家人的依赖。 当然,“战斗狂”的本质从未改变。 赤凰这般直白的举动,瞬间中和了其余四位弟子心中的隱忍与酸涩,空气中沉重又激动的氛围,也变得轻快了许多。 涂山幽瑶四人看著赤凰毫无顾忌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满是宠溺。 在所有弟子中,赤凰算是最没有心机的一个,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藏私心,不耍心机,心中只有战斗。 或许,正是因为这份纯粹,她才最受各位师兄师姐的照顾与偏爱。 赤凰在顾长渊怀里蹭够了,吸收够了“老大气息”,心满意足地抬起头。 便立刻鬆开手,蹦蹦跳跳地来到涂山幽瑶身边,对涂山幽瑶咧嘴笑道: “大师姐,你要不要也来吸收吸收老大的气息?可管用了!感觉修炼都能快三分!” 涂山幽瑶看著她单纯的模样,无奈又温柔地伸出手,在她的脑袋上轻轻点了一下。 “胡闹。” 她重新將目光转向顾长渊,深吸一口气,绝美的脸上绽放出一个足以令天地失色的、发自內心的、带著泪光的灿烂笑容。 “师尊,欢迎回来。” 简简单单四个字,却蕴含了千言万语,道尽了千年的等待与期盼。 顾长渊看著眼前这群性格各异、却都对自己孺慕深重的妖族弟子,心中暖流涌动。他微微頷首,声音温和而有力: “嗯,回来了。这些年,辛苦你们了。” 陆九懿適时地轻咳一声,他目光示意了一下下方,温声提醒道: “师尊,我们要不先移步殿內再敘? 若是再在这空中聊下去,下面的弟子们,恐怕未来几个月的话题都有得聊了。” 他的话提醒了眾人。大家纷纷低头看向下方。 只见天妖阁各处,无论是广场、迴廊、修炼平台,还是各个阁楼的窗户、阳台,此刻都挤满了密密麻麻、翘首以望的天妖阁弟子。 他们脸上带著好奇、兴奋、激动。 顾长渊看著下方那些朝气蓬勃、眼神明亮的天妖阁后辈弟子,心中亦是欣慰。 他点了点头,朗声道: “好,先进去吧。” 说完,他当先朝著中央尖塔顶层飞去。 这里,是天妖阁十位妖祖特意为顾长渊留的居所,千年以来,始终完好无损。 居所內房间错落,其中一间宽敞明亮的大殿,足以容纳所有人。 第65章 妖族天赋评判,血脉与妖核 厅堂中央,摆放著一张宽大厚重的古朴长桌,触手生温,散发著淡淡的灵韵。 桌面上天然形成云纹,隱隱有妖族图腾隱现。 顾长渊很自然地走到长桌主位坐下。 那位置千年来一直空置,却始终纤尘不染,此刻终於迎来了它的主人。 其余弟子见状,也无需安排,各自默契地在长桌两侧落座。 待眾人坐定,顾长渊右手隨意一挥。 “呼——” 桌面之上,顿时华光流转,灵气四溢! 只见数十个晶莹剔透的玉盘、玉壶、玉杯凭空出现,整齐地摆放在每一位弟子面前。 玉盘中盛放著形態各异的灵果,玉壶中则是各种灵汁、灵酒,一一罗列在每位弟子身前。 眾人刚落座,白灵儿身侧的顾星儿便眸光一转,趁她不备,咻地一下从座椅上窜起。 赤著小脚丫,噠噠噠地踩著微凉的玉砖跑到顾长渊身前在。 眾人愕然的目光中,顾星儿跑到顾长渊身边,伸出小手轻轻拉了拉他的衣服下摆。 顾长渊低下头,眼中带著笑意。 小丫头仰起小脸,朝他张开了短短的手臂。 顾长渊会意,弯腰伸手,一把將她捞起,然后让她稳稳地、舒適地坐在了自己盘起的左腿之上。 还顺手调整了一下她的姿势,让她能靠在自己怀里,小脚丫悬空晃荡。 做完这一切,顾星儿仿佛完成了什么大事,安心地靠在顾长渊胸膛上。 小脸蹭了蹭,然后好奇地望向桌子上那些闪闪发光的灵果。 静。 整个厅堂有那么一剎那的寂静。 除了早已知情並习以为常的白灵儿,其余所有弟子——无论是叶轻雪、月灵汐这些同行的,还是涂山幽瑶这些刚见面的——瞬间全部愣住了。 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顾长渊怀里那个粉雕玉琢、与他神態亲昵无比的小女孩身上。 震惊!疑惑!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这孩子...是谁?!和师尊是什么关係?! 坐在师尊腿上?师尊还这么自然地抱著她? 是师尊的孩子吗?他们有师母了? 叶轻雪、月灵汐、洛轻尘虽然一路同行,但之前顾星儿大多由白灵儿抱著或牵著,很少与顾长渊有如此直接的亲密互动。 所以她们都没有过多在意,一路上都是在和师尊敘旧。 陆九懿他们同样如此。 此刻看到这一幕,才惊觉这关係似乎远比她们想像的更亲近。 感受到眾弟子那一道道充满探究、震惊的目光,顾长渊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左手依旧稳稳地环著顾星儿,右手则抬起,轻轻揉了揉小丫头柔软的发顶。 然后给自己的弟子们介绍了一下顾星儿的身世,解答了她们的疑惑。 而当 “混沌星灵体” 几字落定,眾弟子眼中虽闪过一丝惊讶,却並未太过动容。 毕竟能入顾长渊门下的,哪一个不是天赋卓绝之辈? 人族弟子皆是身具顶级体质,妖族弟子更是个个身怀异稟,早已见惯了天纵之资。 妖族的天赋评判,与人族截然不同,全凭三样:血脉等阶、妖核等阶,再加上先天神通。 血脉与妖核皆分九等,下三阶为凡、灵、玄,中三阶为王、皇、帝,上三阶则是圣、神、混沌 只是这方九霄界,似是对妖族有著无形的压制,亦或是天地规则难以承载,血脉与妖核的等阶,最高仅能孕育出圣阶。 神阶与混沌阶从未现世,不似人族,体质可直觉醒神体、混沌体。 即便如此,圣阶血脉或圣阶妖核,在整个九霄界的妖族中,已是凤毛麟角的存在,若能二者兼得,更是万中无一的天纵之妖。 而顾长渊座下这十位妖族弟子,之所以能个个成就妖祖,正是因为他们在血脉或妖核上,至少拥有一项达到了“圣阶”。 不少甚至是圣核和圣血兼备。 至於先天神通,其强弱本就与血脉、妖核的等阶息息相关。 神通的觉醒程度又分初醒、小成、大成、圆满、至臻。 觉醒度越高,神通的威力便越强横,这也是妖族修行路上,最需打磨的根本。 因此,对於顾星儿这“混沌星灵体”,眾弟子在最初的惊讶后,便很快接受了。 解除了关於顾星儿的误会,厅堂內的气氛重新变得轻鬆融洽。 特別是涂山幽瑶、蓝采幽等五位留守天妖阁的弟子,她们对师尊这千年来的具体经歷充满了好奇。 於是顾长渊,又双叒叕將自己的遭遇,和她们说了一遍。 直至第二日的夜幕再次降临,天边泛起淡淡的墨色,才结束。 ...... 敘完旧,顾长渊之后便和和天人圣地一样,召集了所有的天妖阁长老。 他让叶轻雪、白灵儿、月灵汐以及顾星儿先留在顶层居所休息。 自己则带著十位妖族弟子,前往天妖塔第三层——那是天妖阁长老的议会大厅所在。 隨著一道道流光从十大阁楼或天妖塔其他层级飞出,匯聚向天妖塔第三层入口,整个天妖阁的气氛再次变得庄重而肃穆。 一位位气息强大、形態各异的妖族长老,踏入了这处平日只有重大决议时才会启用的大堂。 议会大厅极其恢弘,周围墙壁刻画著古老的万妖图腾。 大厅两侧,按照长老等级,分列著数百个散发著淡淡威压的玉质席位。 而在大厅的最深处,正对入口的高台上,设有一张风格古朴、通体漆黑的主座。 这张座位,千年来从未有妖族坐过,即便是十位妖祖议事,也多是分坐於高台之下的两侧首位。 然而此刻,所有踏入大厅的长老,目光在第一时间,就不由自主地被那张主座牢牢吸引了过去、 只见那千年空置的宝座之上,此刻正端坐著一位面容年轻、气度却深邃如渊的男子。 儘管心中早有猜测,但亲眼见到这一幕,许多长老心中仍是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那位失踪千年的天妖阁开山阁主,如今真的回来了。 第66章 同样赐下圣骨半仙器 昨天高空之上,十位妖祖齐聚,与这位神秘男子会面的情景,早已传遍整个天妖阁。 虽听不清高空之上的对话,可十位妖祖那毕恭毕敬的姿態,早已说明了一切。 这段时日,天妖阁上下无论是长老还是弟子,都在暗中猜测那位神秘强者的来歷。 其中流传最广、也最被认可的说法,便是那位千年未归的天妖阁创始阁主。 如今瞧著十位妖祖分立主位两侧,身姿挺拔却始终垂首待命,连气息都刻意收敛,不与主位之人爭锋,眾长老心中的猜测瞬间得到印证。 归来的,正是他们天妖阁真正的掌权人,那位传说中的创始阁主。 眾长老强压著心中的激动,按照各自的职阶,迅速而有序地找到自己的位置,垂手静立,不敢有丝毫喧譁。 很快,所有应召的长老全部到齐。 天妖阁的长老体系,、也是天人圣地使用的三阶制:太阴长老、太上长老、普通长老。 只是妖族基数相对人族较小,顶尖强者数量也略少,因此长老总数不如天人圣地,但也有近四百之眾。 太阴长老三十九位,太上长老一百三位,普通长老二百多,修为最低也是合体境圆满。 待最后一位太阴长老踏入大殿、关门落锁,顾长渊缓缓睁眼,眸中一缕微光闪过,一股无形却磅礴的威压瞬间席捲整个议会层。 没有多余的话语,在场所有长老皆是心头一凛,不约而同地单膝跪地,身形恭敬,声音鏗鏘有力,响彻整个大殿: “拜见阁主!恭迎阁主归位!” 顾长渊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黑压压跪倒一片的妖族长老。 他的神念与系统探测以及秘法同时启动,瞬间扫过在场每一位长老。 血脉本源波动、妖核气息、神魂深处的忠诚印记、因果牵连中的善恶偏向、潜藏的隱秘念头...... 种种信息如同涓涓细流,匯入他的感知。 片刻之后,顾长渊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很好。 与天人圣地的情况类似,这近四百位长老,或许性格各异,或许有各自的小算盘,但在对天妖阁的归属感、忠诚度上,基本都通过了考验。 没有发现明显的敌对势力臥底,也没有那种心术不正、隨时可能背刺的“蛀虫”。 看来当年系统给予的弟子招收仪器,果然足够专业好用。 层层筛选之下,能入天妖阁、能晋升长老之位的,心性与忠诚皆属上佳。 天妖阁的弟子选拔与培养体系,与人族宗门有很大不同,主要依託於顾长渊脚下的这座天妖塔。 天妖塔共一百层,功能划分明確: 第九十一层至第一百层:核心区域与安置区。 第一百层:顾长渊的专属居所与核心禁地。 第九十九层:十位妖祖的日常议事、聚会之所。 第九十一至九十八层:可根据需要改造为用途空间。 第七十一层至第九十层:修炼秘境区。 每层都模擬或直接连通著不同的特殊环境,供不同属性、需要特殊环境修炼的弟子使用,是快速提升实战经验与法则感悟的宝地。 第一层至第七十层:入阁考核区,也是天妖阁最核心的选拔机制。 申请加入天妖阁的妖族,需要从第一层开始,逐层挑战或通过特定的试炼。 层数越高,试炼难度越大,对天赋、心性、毅力、战斗本能等综合要求也越高。 最终能到达的层数,直接决定了其入阁后的初始评价、资源倾斜被谁看中收为弟子。 通过考核的弟子,会根据其表现与属性偏向,被分配加入环绕天妖塔建立的十大阁楼中的某一阁。 这十大阁楼各有侧重,由十位妖祖分別执掌,既是弟子们的住所,也是传授功法、组织活动的基本单位。 每座阁楼高达五十层,空间经过拓展,极其广阔。 弟子在阁楼內的居住楼层,与其实力、对天妖阁的贡献度直接掛鉤。 楼层越高,代表地位与权限越高,享受的修炼环境也越好。 在十大阁楼环绕的广阔区域內,还规划有灵植药圃、演武场、炼器坊、炼丹房、藏经阁、交易区等公共设施,供所有弟子使用。 更有一片专门的“家属区”,允许那些为天妖阁立下足够功勋的弟子。 申请將未能通过入阁考核或不愿修炼的直系亲属安置於此,受天妖阁庇护,形成一个稳定而富有凝聚力的妖族社区。 顾长渊收回思绪,目光再次落在下方依旧恭敬跪伏的眾长老身上,缓缓开口: “想必诸位都已猜到我的身份,千年未归,今日方回。” 他顿了顿,继续道: “诸位也无需多虑,我既归来,天妖阁日常运转、具体事务,依旧由幽瑶她们十位以及尔等各司其职,按既有章程办理即可。” 这番话让不少心中忐忑的长老暗自鬆了口气。 他们最怕的就是这位传说中的阁主一回来就要大刀阔斧改革,打破现有平衡。 “不过,” 顾长渊话锋一转。 “既为阁主,自当赏罚分明。你们千年来为天妖阁兢兢业业,,功不可没。今日,便是我予诸位的『见面礼』。” 话音落下,他右手抬起,对著下方虚空,轻轻一挥。 “嗡——!!!” 霎时间,议会大厅內光华大作,灵气涌动! 只见每一位长老身前,凭空浮现出数量不等的奇异骨骼与的法器。 分配数量和天人圣地的一样。 那些骨骼,正是至尊妖骨。 与人族使用的至尊骨不同,至尊妖骨对於妖族而言,有著更为特殊和逆天的功效。 它有一定概率,能够帮助融合者,进化自身的神通。 这对於受限於血脉、妖核等阶,神通数量与强度几乎先天决定的妖族来说,简直是打破天赋枷锁、逆天改命的至宝。 其珍贵程度,在妖族眼中,甚至比同级別的半仙器还要诱人。 而此刻,如此珍贵的至尊妖骨,竟然如同不要钱般,被这位归来的阁主,人手至少一块地赐下。 还有那同样珍贵无比、许多长老梦寐以求却难以获得的半仙器。 第67章 全体吸收 那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脉本源气息与凌厉宝气交织在一起,让所有长老都感到呼吸急促,血脉賁张。 震撼!无以復加的震撼! 狂喜!难以言喻的狂喜! 许多长老眼睛瞪得滚圆,嘴巴无意识地张开,死死盯著眼前悬浮的宝物,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这已经不是“赏赐”了,这简直是泼天的富贵与机缘直接砸在了头上。 这一刻,所有长老心中对这位神秘阁主仅存的一丝疑虑、疏离或敬畏。 彻底被这实打实的、足以改变他们道途的惊天赏赐所衝垮,化为了死心塌地的忠诚与狂热的崇拜。 跟著这样的阁主,还有什么好说的? 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顾长渊看著下方一张张因极度震惊与狂喜而涨红、扭曲的妖族面孔,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弧度。 恩威並施,妖心可用。 他没有让眾长老沉浸在狂喜中太久,右手再次抬起,对著下方虚空,五指微微张开,然后轻轻向下一按。 “嗡——!” 一个庞大而繁复的淡金色半透明阵法,凭空在大厅地面上浮现,並以惊人的速度扩展到整个大堂。 “此阵名为『万妖归源阵』。” 顾长渊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位长老耳中,带著一种令人信服的安定力量。 “它能为你们提供最佳的炼化环境,稳定妖骨能量,加速融合进程,並保护你们在炼化过程中不受外界干扰与心魔侵袭。 诸位可直接在此阵中完成至尊妖骨的初步炼化与融合。至於半仙器,待妖骨炼化完毕,带回各自洞府慢慢祭炼磨合即可。” 听到阁主不仅赐下重宝,还贴心地布下辅助阵法,眾长老心中感激更甚。 他们不再犹豫,强压下激动,纷纷对著高台方向深深一拜,然后便迫不及待地盘膝坐下,收敛心神,引导著悬浮在身前的至尊妖骨。 开始尝试与自身妖核、血脉进行初步的共鸣与融合。 安排好了眾长老,顾长渊的目光转向侍立在高台两侧的十位亲传弟子。 他右手再次轻轻一挥。 十道比之前赐予长老们的至尊妖骨更加凝实、有大道流转的奇异骨骼,缓缓飞到了涂山幽瑶十妖面前。 解释了一下圣骨的功效后,顾长渊便让她们也一同在此吸收。 眾妖纷纷躬身行礼,言罢,便各自盘膝而坐,开始炼化圣骨。 唯有涂山幽瑶,抬手將圣骨收入腰间的储物玉珏,並未动身。 顾长渊瞧著她的举动,眼中泛起一丝疑惑,开口问道: “怎么了?小瑶?” 涂山幽瑶抬眼,见周围眾妖皆沉浸在炼化之中,无人留意这边,平日里那副庄重威严的大师姐模样瞬间褪去,眼底漾起几分娇憨。 她踩著莲步蹦蹦跳跳来到顾长渊身前,伸手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软声解释: “圣骨炼化不急,晚点再弄也没事的,小瑶想和师尊多待一会儿,可以吗?” 顾长渊闻言失笑,自然不会拒绝。 涂山幽瑶见师尊应允,便直接在他身侧的玉阶上坐下,身子轻轻趴在他座椅的扶手旁,抬著一双水润的媚眼望向他,眼底满是依赖。 顾长渊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发顶,温柔地揉了几下。 这一刻,时光仿佛倒流。 她仿佛又变回了那个刚刚被师尊从寒潭边捡回来、惊魂未定、对一切充满戒备,却又本能地贪恋这份温暖与安全感的小狐狸。 那时,师尊常常坐在一张藤编摇椅上,望著远山夕阳。 而她,就会像现在这样,安静地坐在摇椅旁边的脚凳上,或者乾脆像现在这样趴在一旁,仰头看著师尊沉静的侧脸,感受著他手掌落在头顶的温度。 独处的时光里,涂山幽瑶絮絮叨叨地和顾长渊讲著这千年的琐事: 天妖阁如何一步步崛起,十位师弟师妹如何並肩作战,妖界格局如何变换。 还有自己收了个徒弟,名唤涂山寒烟,和自己有著一模一样的遭遇,白髮白尾,被涂山一族排挤,眉眼间竟还有几分自己年少时的模样。 顾长渊静静地听著,偶尔回应几句。 时间在轻声细语中悄然流逝。 直到议会大厅內,那近四百道原本剧烈波动的妖气逐渐趋於平稳、浑厚,大多数长老已完成了至尊妖骨的初步融合,进入稳固与缓慢吸收阶段。 顾长渊才带著涂山幽瑶起身,返回天妖塔顶层的居所。 叶轻雪、白灵儿、月灵汐三女並未休息,一直在静室中等候。 见顾长渊回来,她们立刻起身迎接。 顾长渊见状,抬手一挥,三块圣骨便出现在三女面前,布下一道小型炼化法阵,让她们一同吸收。 涂山幽瑶点了点头,与三女一同盘膝坐下,引动法阵之力开始炼化圣骨,不多时,四人便皆入了定。 顾长渊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房间,顾星儿已经在柔软的榻上睡得香甜。 而那只被取名“小白”的雪狐幼崽,正趴在一个铺了软垫的小篮子里,周身那淡银色的精神领域微微闪烁,似乎在自行修炼或成长。 閒来无事,所有亲近的弟子都进入了修炼状態。顾长渊忽然想起涂山幽瑶提到的那位小徒孙——涂山寒烟。 去看看那孩子吧,顺便也逗逗徒孙,消磨一下这难得的閒暇时光。 他如此想著,轻轻抱起了小白,身影一闪,便消失在了顶层静室。 下一刻,他已出现在第一阁的最顶层——涂山幽瑶的专属区域。 此处布置得雅致,以紫色和白色为主调,纱幔轻垂,薰香裊裊。 在一扇巨大的、可以俯瞰大半个天妖阁景致的雕花窗边,一个身著白色长裙、有著毛茸茸白色狐耳和一条蓬鬆大尾巴的少女,正坐在窗沿上。 她背对著门口,双脚悬空在窗外,微微晃荡著。 她的双手托著腮,仰望著远方的云海与连绵妖山,似乎在想什么心事,白色的长髮在微风中轻轻飘动。 正是顾长渊要寻找的涂山寒烟。 第68章 喜欢零食的涂山寒烟 顾长渊的进入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但涂山寒烟似乎对气息的波动极为敏感。 她先是察觉到有人进入,脸上瞬间露出喜悦之情,以为是自己师尊回来了,立刻转过身,口中已经喊出了“师——”字。 然而,当她看清来者是一位陌生却气息温和深邃的青衫男子,而非师尊涂山幽瑶时,那个“尊”字便卡在了喉咙里。 她动作顿住,小脑袋疑惑地歪了歪,一双清澈如琉璃的白色眼眸带著几分好奇与探究,仔细地打量著顾长渊。 昨日天妖阁上空的异象,她自然看在眼里,也感受到了那道凌驾於所有妖力之上的神秘气息。 而眼前这人身上的气息,与昨日那道气息一模一样。 而且从他身上,她没有感受到任何恶意或威胁,反而有一种...让她觉得莫名安心、甚至隱隱有些亲近的感觉。 因此,她虽然惊讶,但並未表现出警惕或害怕,只是安静地看著顾长渊。 顾长渊见她这副乖巧又带著灵气的模样,心中更生好感。 他走到窗边,学著涂山寒烟的样子,也很隨意地在宽大的窗沿上坐下。 双脚同样悬空在外,然后將怀里的小白放在併拢的腿上,这才转头看向身旁的少女,微笑著开口,声音温和: “涂山寒烟,对吧?幽瑶跟我讲过你的事情。” 听到对方直接叫出师尊的名字,而且还是用如此亲近、自然的语气。 涂山寒烟那双漂亮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好奇心被彻底勾起。她眨了眨眼,试探著问道: “您就是...师尊经常提起的,她的师尊吗?” 顾长渊点了点头,笑容加深: “嗯,我是你师祖,顾长渊。之前因为遇到一些事情,所以一直没有出现。现在事情解决了,就回来了。” 得到肯定的答案,涂山寒烟脸上立刻绽放出一个明媚又带著点羞涩的笑容。 她似乎想行礼,但坐在窗沿上不方便,於是只是微微躬身示意,声音清脆悦耳: “寒烟见过师祖!” 她的目光,忍不住又瞟向了顾长渊腿上的小白狐,眼中流露出明显的喜爱。 顾长渊注意到了她的目光,也仔细打量了一下她的外貌。 通体雪白的头髮,与涂山一族崇尚的橘、橙、红等所谓“正统”发色截然不同,也难怪会遭遇与涂山幽瑶相似的排挤。 他將睡得正香的小白轻轻托起,递到涂山寒烟面前: “喜欢它?它叫小白,是我路上捡到的,天赋不错。你先帮师祖照看一会儿?” 涂山寒烟欣喜地接过柔软温暖的小白狐,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动作轻柔,生怕弄醒了它。 小白在她怀里只是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呼呼大睡。 “师尊经常跟我提起您,” 涂山寒烟抱著小白,看向顾长渊,眼中充满了好奇与期待的光彩。 “讲过很多关於您的事情,说您很厉害,很温柔,教会了她很多东西... 师祖,您能和我讲一些...其他关於师尊的事情吗?就是师尊小时候,或者刚跟著您修行时候的事情?” 她一边说,一边忍不住用指尖轻轻抚摸著小白光滑的皮毛,目光在顾长渊和小白之间来回移动,模样娇憨可爱。 顾长渊看著眼前这个与自己大弟子有著相似遭遇、却似乎被保护得很好、依旧保持著纯净心性的小徒孙,心中微软。 “当然可以。” 他温和地应道,目光望向窗外翻涌的云海,思绪仿佛穿透了时光,回到了千年前,那个紫发紫尾、眼神倔强又脆弱的小狐狸身边。 於是,在这天妖阁第一阁的顶层窗边,初升的朝阳洒下温暖的金光。 一大一小,一人一妖,並肩坐在窗沿,双脚悬空晃荡。 少女怀中抱著一只雪白的狐崽,专注地听著身旁的青衫师祖,用平缓而略带怀念的语调,讲述著关於她那位威严又温柔的师尊。 ...... 这两日,顾长渊便是在第一阁顶层,与徒孙涂山寒烟的相处中度过。 小丫头心思纯净,又对师尊的过往充满好奇,顾长渊便挑了些有趣的往事讲给她听,顺带拿出不少人界的小零食,糖人、冰糖葫芦、烧饼、果脯等。 涂山寒烟因著涂山幽瑶的庇护以及近期万妖盟带来的潜在威胁,至今还未离开过妖界,对人界这些精巧的吃食自然是闻所未闻。 初见时,她只是好奇地打量著那些色泽诱人、形状各异的东西。 在顾长渊鼓励下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糖人后,那双清澈的白色眼眸瞬间瞪得溜圆,隨即被巨大的满足与惊喜所淹没。 好甜!好香!脆脆的! 於是,涂山寒烟便对这位“零食宝库”师祖更加亲近了。 此刻,两人正並肩坐在窗沿,一人手里拿著一根晶莹剔透、捏成龙形状的红色糖人,慢悠悠地舔著。 顾长渊姿態隨意,而涂山寒烟则是一边小口舔著糖人。 身后那条白色尾巴和头顶那对毛茸茸的狐耳,都不受控制地隨著品尝到甜味的愉悦感而轻轻晃动著,小脸上满是专注与幸福。 顾长渊用眼角余光看著身旁小徒孙这可爱的反应,心中不禁莞尔。 果然,糖这玩意儿,无论是人族小孩还是妖族小崽,都是无法抗拒的快乐源泉啊。 虽然按人族年龄算,涂山寒烟也有七十多岁了,但在动輒数千上万寿元的妖族中,她確实不算大。 就在这时,一股强大灵力波动,猛地从天妖塔顶层爆发开来,如沉眠的绝世神剑骤然出鞘。 顾长渊口中叼著的糖人微微一顿,神念瞬间扫过,脸上露出一丝瞭然的笑意。 是轻雪完成了圣骨炼化。 他赐予叶轻雪的那块圣骨,蕴含的正是剑道法则,与她身具的万剑之首的太虚剑体可谓是天作之合。 两者共鸣之下,炼化过程自然是水到渠成,事半功倍。 他“咔嚓”一口將剩下的糖人咬碎,几口嚼完咽下,转头看向身旁的涂山寒烟。 “小烟,你先在这待著,师祖去看看你叶师姑的情况。” 顾长渊指了指她怀里睡得依旧安稳的小白狐。 “小白就先交给你照顾了。” 涂山寒烟乖巧地点了点头,嘴里还含著半块糖,含糊不清地应道: “嗯!师祖去吧,我会看好小白的。” 顾长渊笑了笑,身形一晃,便从窗边消失。 第69章 涂山幽瑶曾经的相片 下一刻,顾长渊已回到了天妖塔顶层的静室之中。 叶轻雪正盘膝坐在阵眼位置,周身那凌厉冲霄的剑意正在迅速內敛、沉淀。 她缓缓睁开双眸,眼中似有无数细小的剑影生灭,最终归於一片清澈与深邃的平静。 看到顾长渊出现在面前,叶轻雪那双总是清冷如冰的眸子里,瞬间漾开了一丝真切而明媚的笑意。 她立刻起身,对著顾长渊恭敬而亲近地行了一礼: “师尊。” 顾长渊微微頷首,目光仔细地在她身上扫过。 此刻的叶轻雪,气息比之前更加凝练浩瀚,修为赫然已从半仙八重巔峰,一举突破到了半仙九重。 她周身縈绕的剑意,多了几分融入虚空、无处不在的圆融,显然对太虚剑道与剑之法则的领悟,又上了一个全新的台阶。 “不错。”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顾长渊讚许道。能在这么短时间內初步炼化圣骨並取得如此大的进步,足见叶轻雪的根基扎实与天赋卓绝。 “都是师尊所赐圣骨玄妙。” 叶轻雪回道。 顾长渊笑了笑,没再多说客套话。 他走到一旁铺著柔软锦垫的宽大床边,很隨意地坐了下来,然后伸手轻轻拍了拍身旁的空位。 叶轻雪会意,没有丝毫犹豫,也走到床边,在顾长渊身旁坐下。 两人並肩而坐,目光同时投向还在阵法中潜心炼化的白灵儿、月灵汐以及涂山幽瑶。 既然暂时无事,师徒二人便在这安静而私密的空间里,开始了属於他们的閒聊。 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叶轻雪这千年来的经歷上——如何执掌圣地、如何应对各方势力... 只有在师尊面前,叶轻雪才能如此毫无保留地放鬆,做回那个可以倾诉、可以依赖、不必时刻坚强的自己。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时间悄然流逝。 大约两三个时辰后,天妖塔第三层的议会大厅方向,传来了第二股强大的气息波动,其性质空灵、梦幻,仿佛能引人入眠——是蓝采幽完成了圣骨炼化。 顾长渊与叶轻雪对视一眼,一同起身。 “走,去看看。” 顾长渊说著,带著叶轻雪瞬间来到了第二层大堂中。 只见大厅內,那庞大的“万妖归源阵”光芒依旧,近四百位长老绝大多数仍在炼化中。 而高台附近,蓝采幽周身繚绕著如梦似幻的蓝色光晕,身下的巨大灵蝶虚影变得更加凝实璀璨。 在她之后没过多久,一股涉及时间流逝、光阴碎片的玄奥波动盪开——烛九阴紧隨其后甦醒。 紧接著是陆九懿、涂山幽瑶、白灵儿...最后完成的是洛轻尘。 在这期间,下方炼化至尊妖骨的长老们,也开始陆续有人成功,气息暴涨,满脸狂喜地站起身,却不敢喧譁,只是恭敬地垂手而立,等待著。 直到最后一位长老也完成了吸收,缓缓站起。 他目光扫过下方精神面貌焕然一新、眼中充满感激与狂热的长老们,以及身旁修为大进的亲传弟子们,心中满意。 “诸位长老,至尊妖骨初步炼化已成,回去好生巩固,勤加修炼,莫负此机缘。 半仙器也需用心祭炼。今日便到此,散去吧。” 顾长渊声音平和地宣布。 “谢阁主厚赐!属下告退!” 眾长老齐声应道,声音洪亮,充满了干劲。 他们再次恭敬行礼,然后才井然有序地退出议会大厅,个个脚下生风,急著回去继续闭关巩固或祭炼半仙器。 待长老们散去,顾长渊又带著一眾亲传弟子回到了顶层。 聊了约莫一个时辰,眾弟子刚炼化圣骨,也需要时间进一步巩固和適应暴涨的力量,顾长渊便让他们先各自回阁楼静修了。 待弟子们纷纷离去,静室重新恢復安静。 顾长渊这才想起,涂山寒烟还在第一阁窗边等著,小白也还在她那里。 他身影一闪,再次出现在第一阁顶层。 涂山寒烟依旧抱著小白,坐姿未变,只是手里那根糖人的形状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下一根光禿禿的细木棍。 而她,正时不时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认真地舔一下木棍上可能残留的最后一丝糖渍,小脸上满是不舍。 看到这一幕,顾长渊先是一愣,隨即忍不住无奈又宠溺地笑出了声。 他走到涂山寒烟身旁坐下。 “不用舔这么干净。” 顾长渊忍著笑,温声道。 “师祖这边还有很多。” 说著,他取出一枚样式普通的储物戒指,递到涂山寒烟面前。 涂山寒烟疑惑地接过,神识往里面一探——满满当当,全是各种各样、五顏六色的糖人。 她那双白色的大眼睛瞬间瞪得溜圆,爆发出惊人的光彩。 “哇!谢谢师祖!!” 她开心得差点蹦起来,紧紧攥著戒指,脸上的笑容比糖还要甜。 顾长渊看著她雀跃的样子,心情也变得极好。 忽然,他想起什么,抬手轻轻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对了,给你看个好东西。” 他右手抬起,光芒一闪,一张方形“画片”出现在他掌心。 他將画片递到涂山寒烟眼前。 涂山寒烟好奇地凑近看去。 只见画片之上,背景似乎是一个雾气氤氳的寒潭边。 画面中央,是一个女孩。 她有著一头漂亮的紫色短髮,头顶一对紫色的、毛茸茸的狐狸耳朵,身后还有一条紫色尾巴。 然而,此刻这紫发小狐女的模样,却与涂山寒烟印象中那位师尊截然不同。 只见她浑身湿透,紫色毛髮炸起,一双漂亮的紫色眼眸瞪得大大的,正警惕地、甚至带著点凶狠地“齜著牙”,朝著画片外的方向“哈气”。 活像一只被逼到墙角、试图用虚张声势来保护自己的小野猫。 顾长渊指了指画片上那个炸毛的小狐女,忍俊不禁地对涂山寒烟说: “诺,这就是你师祖我第一次见你师尊时的样子。” 涂山寒烟看著画片上那个奶凶奶凶的紫发小狐女,再联想到师尊平日里那雍容华贵、智珠在握的模样。 “噗嗤——!” 她没忍住,直接轻笑出声,肩膀因为忍笑而微微颤抖,怀中的小白都被惊动,不满地动了动耳朵。 “哈哈哈...师、师尊她...原来小时候是这样的啊...” 就在她笑得开怀之时,一只玉手突然拍在她的肩膀旁,一道熟悉带著核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小烟,看到什么了?这么高兴?” 第70章 腹黑的师祖 顾长渊第一次踏足妖界,还是系统直接將他跨界传送而来。 因为妖界与人界相距甚远,对於当时的他来说想要赶到並不简单,系统便直接助他一步抵达。 而他来到妖界后的第一个“目標”,或者说系统为他筛选出的、最適合作为天妖阁开山大弟子的候选者,正是当时因血脉异色被族中排挤、又遭意外坠入极寒深潭、濒临死亡的涂山幽瑶。 系统锁定了离他最近、且天赋与心性都符合要求的她。 当年,顾长渊循著系统指引,找到了那处寒气刺骨的深潭,將已然冻得浑身青紫、气息微弱的小幽瑶捞了上来。 他以自身精纯的灵力为其驱寒疗伤,护住心脉。 小幽瑶甦醒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一个陌生的人族男子。 因为过往经歷,她对任何靠近的生灵都充满警惕。 所以小幽瑶下意识地炸起了浑身的紫色毛髮,齜著小虎牙,喉咙里发出警告般的低呜声,试图用这毫无底气的“凶相”嚇退这个陌生人。 直到顾长渊温声解释是自己救了她,並递过温暖的灵药和衣物。 小幽瑶才慢慢確认对方没有恶意,紧绷的身体渐渐放鬆,炸起的毛髮也软了下来。 她低著头,用细若蚊蚋的声音道了谢。 在当时的顾长渊看来,这小狐狸炸毛的样子不仅毫无威胁力,反而有种反差萌的可爱。 於是心念一动,通过系统自带的某种记录功能,隨手“拍”下了这有趣的一幕,想著之后给长大后的涂山幽瑶看。 没想到后面被送到了无序之墟,更没想到系统一直保存著。 ...... 涂山寒烟捏著那张流光相片,看著里面炸毛齜牙的小紫狐,笑得花枝乱颤,雪白的狐耳都跟著一颤一颤。 直到一只玉手突然拍在她肩膀上。 “!!!” 涂山寒烟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猛地一颤,连怀中的小白都差点脱手。 她僵硬地、一寸一寸地傀儡般,极其缓慢地將脑袋转向右侧。 入眼的便是师尊涂山幽瑶那核埃氪氢的笑容。 涂山寒烟的身体再次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了一下,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她感觉自己全身的汗毛都要炸起来了。 她下意识地用求救的目光瞥向身旁的师祖顾长渊,却发现,这位刚才还和自己分享零食、讲述趣事的师祖。 此刻正微微侧著头,肩膀可疑地耸动著,嘴角还残留著一丝极力压抑却依旧泄露出来的笑意。 师尊早就发现师尊过来了,居然一点都没提醒我! 涂山寒烟心中悲鸣,感觉自己被最信任的师祖无情地“背刺”了。 师祖......您这不是坑崽吗?! 她內心泪流满面。 涂山幽瑶的目光,顺著涂山寒烟的视线,自然也落在了顾长渊手中那张照片上。 当看清照片上那个浑身湿透、炸毛齜牙的紫发小狐女时,她那绝美的脸庞上,瞬间浮现出两抹极其明显的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 千年前的“黑歷史”猝不及防地被师尊拿出来“公开处刑”,即便是她,也感到了强烈的羞赧 她看向顾长渊,脸上的表情瞬间转为带著嗔怪与无奈,声音都带上了几分撒娇般的抱怨: “师尊! 您怎么还保存著这张照片啊?!存了就存了,怎么还给小烟看啊!” 顾长渊终於停下了偷笑,努力摆出一副正经的表情,但眼中的笑意依旧藏不住: “哎呀,这个嘛...” 他清了清嗓子。 “我这不是想著留作纪念嘛。而且,小瑶你不觉得,以前的你...其实挺可爱的吗?” 听到师尊亲口说自己“可爱”,涂山幽瑶心中不由自主地泛起一丝甜意和窃喜,但当著徒弟的面被这么说,那份羞赧感却更加强烈了。 她咬了咬下唇,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只觉得脸颊更烫了。 就在她心绪纷乱之际—— “噗嗤!” 旁边又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显然是没忍住的笑声。 涂山幽瑶瞬间扭头,目光如电般射向罪魁祸首——她的好徒弟涂山寒烟。 只见这小丫头正紧紧捂著嘴,但弯成月牙的眼睛和抖动的肩膀,彻底出卖了她。 涂山寒烟被师尊这“死亡凝视”嚇得一个激灵,赶紧死死捂住嘴巴。 她连呼吸都屏住了,眼中写满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顾长渊见“火候”差不多了,本著“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原则,果断选择抽身而退。 他动作利落地將那张“罪恶之源”的照片收了起来: “咳咳,那个...小瑶啊,你好像还有事情要处理,为师就不打扰你们师徒『交流感情』了。我先走啦!” 说著,他非常自然地看向涂山寒烟怀里的小白狐: “小白我就先带走了,你们慢慢聊。” 话音未落,他已经伸手將睡得迷迷糊糊的小白捞了过来,抱在自己怀里。 从窗边边一跃而下,身形一晃,回到了天妖塔。 不仅如此。 几乎在他消失的同时,一道透明结界,悄无声息地笼罩了整个窗户区域。 结界力量温和却坚韧无比,以涂山寒烟目前的修为,根本不可能强行突破。 这结界,赫然是顾长渊在离开前顺手布下的! 目的很明確——堵死涂山寒烟唯一的逃跑路线。 涂山寒烟在最初的错愕后,立刻意识到不妙! 师祖跑了,师尊还在气头上,自己刚刚还笑了......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她第一时间就想学著师祖的样子,也从窗户跳出去。 虽然楼层高,但她身为妖族,且修为不低,这点高度根本不算什么。 然而,她刚衝到窗边,就“砰”地一声,结结实实地撞在了那层突然出现的淡金色结界上,被柔和却坚决地弹了回来。 “?!” 涂山寒烟捂著被撞得有点发懵的额头,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这层光膜。 涂山幽瑶也立刻察觉到了涂山寒烟的逃跑意图以及那层突然出现的结界。 她稍一感应,便从那熟悉的结界力量中,辨认出了自家师尊的手笔。 涂山幽瑶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千年过去了,师尊怎么还是这么幼稚,还这般腹黑。 第71章 天妖阁外围的古树 顾长渊此刻已经安然回到了天妖塔顶层的房间,顺手將小白放回它的小篮子。 即便隔著层层塔身与空间阻隔,他依然能听到从第一阁方向传来的、属於涂山寒烟的、带著惊恐与求饶意味的惨叫。 顾长渊听著那隱约的动静,非但没有丝毫愧疚,反而露出了一个略带促狭、心满意足、甚至有点“计划通”的灿烂笑容。 小烟啊小烟,之后你可得好好感谢你师祖我啊。 他在心中默念。 这可是师祖给你上的第一堂社会实践课。 即便是平日里最亲近、最宠爱你的人,在某些特定时刻,也可能毫不犹豫地背刺你一手,让你深刻体会到世道的险恶与人心的难测。 在顾长渊看来,涂山寒烟虽然幼时经歷过族人因发色尾色而生的排挤,但那时她心智尚未完全成熟。 被涂山幽瑶带回天妖阁后,更是被保护得太好,一路顺风顺水,缺少真正的挫折教育与对复杂人性的认知。 这对於一个未来可能执掌一方、甚至可能继承天妖阁部分权柄的弟子来说,並非全是好事。 所以,他才煞费苦心,不惜自毁自己的高大形象,给她上了一节印象深刻的课。 一想到自己为了给徒孙上课,居然“牺牲”了自己好不容易在对方心中建立起来的高大、慈祥的完美师祖形象。 顾长渊瞬间觉得,自己为了后辈的成长,真是付出太多了!太伟大了! 想著想著,他还是没忍住又笑出声。 ...... 时间悄然滑向深夜。 顾长渊正抱著小白在天妖塔顶层静坐,指尖轻轻梳理著小白柔软的绒毛,忽然察觉到一道轻盈的身影从第三阁悄然飞出,气息熟悉至极——正是洛轻尘。 他没有声张,神念轻轻笼罩著那道身影,视线一路跟隨她离开了內围的十大阁楼,穿过中围区域。 最终抵达天妖阁外围的密林之中,在一棵参天古树下停了下来。 这棵树树干粗壮,树皮呈银灰色,树冠极其广阔,枝叶繁茂,但並非寻常绿叶,而是一种泛著淡淡金光的奇特叶片,在月光下闪烁著光泽。 顾长渊的目光落在这棵树上时,心中微微一动。 是这里啊...... 如果说涂山幽瑶、陆九懿弟子,是他主动寻觅、从困境中“捡”回来的。 那洛轻尘,便是实打实“送上门”的徒弟。 千年前,天妖阁刚以天妖塔为根基创建,彼时的天妖山脉在妖界只能算中等偏下,並无特別出彩之处,棲息的妖族也大多实力普通。 是顾长渊以系统给予的上古灵脉,重塑了天妖山脉的灵气格局,才让天妖山脉有了如今的规模。 在安顿好最初收下的涂山幽瑶和陆九懿后不久,顾长渊便再次收到了系统的提示,锁定了新的、符合收徒条件的目標。 而巧合的是,那位目標当时正在被追杀,逃亡路线恰好闯入了天妖阁刚刚划定的外围区域內。 顾长渊循著指引赶去,最终,就是在这棵当时已有几分灵性的古树下,他找到了目標。 一只身受重伤、气息奄奄、却依旧挣扎著试图站起来的幼年银髮女孩。 她全身伤痕,翅膀折断,清澈的眼眸中充满了惊恐、痛苦与不屈。 而追杀她的,是几名贪婪的、想要捕获她这稀有血脉的妖修。 顾长渊出手,轻易打发了那些妖修,然后在这棵树下,为小女孩包扎伤口,餵下丹药。 对方起初充满戒备,但或许是感受到顾长渊身上没有恶意,又或许是伤势过重无力反抗,最终安静下来,任由顾长渊施救。 这棵古树,见证了他们的初遇,也成了洛轻尘记忆中的一个重要坐標。 看得出来,这些年来,洛轻尘对这棵树有著特殊的感情。 巨树生长得如此繁茂壮丽,除了此地灵气日益充沛外,恐怕也少不了洛轻尘时常的照料与灵力滋养。 此刻,洛轻尘轻盈地落在古树一根离地数丈高、粗壮平坦的横向枝干上。 她没有使用灵力维持平衡,就这么很隨意地在枝干边缘坐下,任由双脚悬空,在微凉的夜风中轻轻晃荡。 她抬起头,清澈的金色眼眸静静地望向高悬於夜空的那轮皎洁圆月。 她微微抿著唇,眉宇间笼罩著一层淡淡的、化不开的愁绪,似乎在为什么事情而烦恼,又似乎只是在独自品味著某种难以言说的情绪。 顾长渊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洛轻尘身旁,同样在那根粗壮的枝干上坐下,动作自然得仿佛他本就该在那里。 “是有什么心事吗?轻尘。” 顾长渊的声音温和,打破了月夜的寧静,也打断了洛轻尘的思绪。 “看你有些...闷闷不乐。” 师尊的突然出现,让洛轻尘娇躯微微一震,显然是吃了一惊。 她转过头,看到是顾长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隨即有些无奈又带著点撒娇意味地嘟了嘟嘴,轻声抱怨道: “师尊...你就不能给你的小徒弟留一些私人空间吗?” 语气听起来像是在埋怨,却又透著亲近。 顾长渊看著她这副模样,脸上露出包容的笑意,故意打趣道: “怎么了?这才多久,就开始嫌弃为师,觉得为师碍事了?” “哪有~” 洛轻尘被他这么一说,脸上也不禁浮现一抹浅笑,刚刚那点小抱怨烟消云散。 她晃荡的双脚幅度大了些,脸上的愁容似乎也淡去了几分。 “那就跟师尊说说,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修炼不顺?还是对阁中事务有什么想法?” 顾长渊温声引导,目光温和地注视著她。 洛轻尘沉默了片刻,目光再次投向那轮明月,仿佛月光能给她勇气。 她缓缓抬起右手,纤纤玉指伸向月亮的方向,似乎想要触碰那遥不可及的光辉,但最终还是无力地垂落下来。 “师尊...” 她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和自我怀疑。 “你有没有觉得...我好像,挺没用的。” 第72章 顾长渊的开导 洛轻尘顿了顿,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还是在顾长渊鼓励的目光下继续说了下去: “之前在界外域,大师姐她们陷入绝境的时候,我...我好像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眼睁睁看著大师姐被围攻受伤,看著月师姐神魂反噬吐血,看著她们陷入险境... 最后,甚至连大师姐想要燃烧自己来救我们,我也只能看著, 我...我好像根本帮不上什么实质性的忙。” 她说著,低下头,看著自己悬空晃动的脚尖。 “还有这次炼化圣骨...我是最后一个完成的。 师兄师姐们,甚至比我晚开始炼化的几位师姐,都比我快。 我...我是不是太笨了?天赋...其实並没有我想的那么好?只是师尊您当初好心收留了我,我才能有今天...” 洛轻尘的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几乎微不可闻。 她脸上依旧努力维持著微笑,但那笑容却透著一股苦涩与落寞,眼中的光彩也黯淡了许多。 顾长渊静静地听完,心中瞬间明了。 原来如此...这傻丫头,是陷入了典型的“战后心理落差”与“比较心理”带来的精神內耗了。 在平时,面临外敌威胁、肩负责任、或者有明確目標时,她们会將自己的潜能和注意力发挥到极致,很少有时间去进行这种自我怀疑和比较。 但如今,情况不同了。 他回来了。 这个她们追寻、等待了千年的最大目標,突然实现了。 他展现出的实力,又让她们意识到,最大的外部威胁似乎也不再构成问题。 当外在的巨大压力和明確目標骤然消失或减弱,內心的天平就容易失衡。 紧绷的弦鬆了,那些被压抑的、关於自身不足的念头,就容易冒出头来。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她们会开始不自觉地用更高的標准来衡量自己,放大自己在危机中的“无力感”,比较自己在修炼中的“进度”,进而陷入自我怀疑的怪圈。 这种心態,对於修士而言,绝非小事。 它可能只是一时的情绪低潮,很快就能凭藉自身心志走出来。 但也可能像种子一样生根发芽,在后续遇到其他挫折时被不断强化,最终演化成心魔,阻碍道途,甚至导致走火入魔。 顾长渊之所以一直保持对弟子们状態的关注,预防这种情况的发生,正是原因之一。 他没有立刻反驳她的话,也没有直接说“你很棒”之类的话。 而是微微仰头,也看向了那轮明月,仿佛在回忆什么。 “轻尘。”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和而悠远。 “你知道吗?当年我在这棵树下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浑身是血,翅膀折断,站都站不稳。” 洛轻尘微微一怔,抬头看向师尊的侧脸。 “但你的眼神,我记得很清楚。” 顾长渊转过头,目光与她对视。 “那不是绝望,也不是放弃。 那是不甘,是愤怒,是哪怕只剩最后一口气也要咬敌人一口的狠劲。” “那份心性,那份在绝境中依旧不灭的韧劲,正是我看中你、决定收你为徒的最重要原因。 天赋?血脉?那些固然重要,但在为师眼中,一颗不屈不挠、纯净坚定的心,才是通往大道的根本。” 洛轻尘的眼中泛起一丝波澜,似乎被带回了那个遥远而模糊的记忆片段。 “至於界外域之事,” 顾长渊语气转为严肃。 “你以为你的『圣光净化』没有用吗?错了。 若非你及时的治疗,轻雪的伤势会恶化更快,灵汐的神魂反噬也会更重。 你以为战斗只有挥剑衝杀才算出力?辅助、治疗、牵制、鼓舞士气... 每一种角色都不可或缺,都至关重要。 没有你的圣光,她们可能撑不到我赶到。” “至於炼化圣骨的速度...” 顾长渊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你以为快就是好吗? 不同的圣骨蕴含不同的大道,不同大道的消化时间也就不同。 圣骨炼化过快,根基不稳,领悟不深,反是祸患。 所以它的炼化快慢根本就不是评判能力標准,相反,说明你足够重视。 心性沉稳,一直在细细打磨自身,將圣骨的本源一点点融入血脉、滋养妖核,没有一丝急躁。”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洛轻尘的肩膀,力道温和而坚定。 “轻尘,不要拿自己的短处去比別人的长处,更不要用一时的『无力感』来否定自己千年的努力与成长。 你的路,与旁人不同,无需比较。 做好你自己,发挥你所长,坚定你的道心,这就足够了。” “记住,你是为师亲自选中的弟子,是天妖阁第三席。 你的价值,无需向任何人证明,也无需与任何人比较。” 洛轻尘静静地听著,眼中的迷茫与落寞渐渐散去。 她深吸了一口微凉的夜风,再缓缓吐出。 脸上那抹苦涩的微笑,终於变成了释然而又带著点不好意思的灿烂笑容。 “师尊...” 她转过头看著顾长渊,带著一丝撒娇和感激。 “您是不是偷偷学过怎么哄女孩子啊?说得我...都快信了。” 顾长渊失笑: “为师只是实话实说。” “谢谢您,师尊。” 洛轻尘轻声说道,语气真诚而柔软。 “我...好像感觉好多了。” ...... 第二日,清晨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去,天妖阁便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灵力波动。 只见以天妖塔为绝对中心,一个庞大到覆盖了小半个天妖阁核心区域的超级立体阵法网络,在天妖阁的地面与上空同时凝实、展开。 正是顾长渊在此设下的传送大阵。 从此之后,顾长渊便可以自由通过传送阵回到天妖阁,基本原理也和天人圣地相似。 通过灵脉达到阵法灵气需求,传送来后补充损耗。 大阵成功激发的壮丽景象,自然吸引了所有天妖阁弟子的目光。 更让刚刚结束修炼、巩固完境界的十位妖祖以及叶轻雪三女,第一时间赶到了天妖塔。 顾长渊的身影从尚未完全消散的阵法光芒中缓缓走出,气息平稳。 “师尊!” 眾弟子围拢上前,脸上都带著激动。 如此神乎其技的阵法,在他们眼中,又是师尊神通广大的明证。 顾长渊微微頷首,目光扫过眾弟子,开口道: “大阵已成,日后往来,將便捷许多。接下来,还有事情要处理。” “首先,处理万妖盟之事,一劳永逸解决这个麻烦。 然后,前往魔界,寻找墨影珞她们,了结天魔宗那边的牵掛。” 听到师尊要亲自出手对付万妖盟,眾妖族弟子精神一振。 第73章 各论各的 叶轻雪、白灵儿、月灵汐三女交换了一下眼神。 叶轻雪上前一步,清冷的声音带著理解与支持: “师尊,既然天妖阁传送大阵与圣地传送大阵,往返不过瞬息之事。 圣地那边尚有许多事宜与新增的界外域事务需要处理,我们三人便先返回圣地。” 她们身为圣地核心,责任重大,且知道师尊如今实力通神,处理万妖盟和寻找天魔宗弟子应当无虞。 与其留下,不如回去將圣地事务梳理妥当,以迎接师尊日后可能的更大动作。 顾长渊理解她们的考虑,点头同意: “也好。你们先回圣地,稳定局面,按照我之前交代的,逐步推进各项改革与整合。 若有要事,隨时与我联繫。” 他说著,右手一挥,將三女通过传送阵送回了天人圣地,一道灵气从光柱一同进入,和她们一同回到圣地,快速完成了传送的消耗。 是的,这传送阵不止可以针对顾长渊一人,他可以让自身以及周围生灵一同无距离穿越到布下阵法的地方。 接下来是前往万妖盟。 顾长渊打算带上自己天妖阁的十位亲传弟子一同前往。 一来是让他们亲眼见证、甚至参与解决这个纠缠多年的对手,树立威信,了结因果。 二来也是藉此机会,让她们增加一下视界。 还有一点就是,帮助洛轻尘彻底走出內耗,单纯的话聊並不能完全解决。 所以顾长渊打算这次在万妖盟上,通过实践,彻底根除。 如此一来,顾星儿就需要有人代为照顾几日。 顾长渊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那个刚被自己“坑”过、但又乖巧懂事的小徒孙——涂山寒烟。 心念一动,他已出现在第一阁的第二层,这里才是涂山寒烟正式的居所。 只不过她平时更喜欢黏在师尊涂山幽瑶身边,所以常驻顶层。 察觉到有人进入,正坐在窗边软塌上、捧著一卷妖文典籍(实则有些走神)的涂山寒烟,还以为是师尊回来了,脸上刚露出欣喜之色,转头一看—— 是那个昨天坑了自己的师祖! 涂山寒烟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小嘴一撇,“哼”了一声,立刻扭过身子,用后脑勺对著顾长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浑身上下都写著“我生气了,不想理你”几个大字。 顾长渊看著她这副气鼓鼓的样子,非但不恼,脸上反而露出了饶有兴味的笑容。 他慢悠悠地走到涂山寒烟面前,故作不知地问道: “小烟怎么了?看起来心情不太好?是谁这么大胆子,惹我们可爱的小烟生气了?告诉师祖,师祖帮你教训他!” 语气那叫一个义愤填膺,仿佛完全忘了自己就是那个“罪魁祸首”。 涂山寒烟闻言,更气了。 她立刻又转了个方向,依旧背对顾长渊,肩膀还故意耸动了一下,表示自己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顾长渊伸出手,想要像往常一样揉揉她的小脑袋。 涂山寒烟察觉到他的动作,立刻猛摇头,將顾长渊的手甩开,嘴里还发出不满的“呜呜”声。 顾长渊嘆了口气,一副很遗憾的样子。 然后,他右手看似隨意地一挥。 剎那间,一股霸道而诱人的浓鬱气息,瞬间瀰漫了整个房间。 只见顾长渊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根油光发亮烤串。 这是之前他给涂山寒烟的零食里没有出现过的新品种,那香味,对於涂山寒烟来说,根本无法拒绝。 她的鼻子不受控制地剧烈抽动了几下,喉咙里发出清晰的吞咽口水的声音。 身体几乎要本能地转过去,但理智还在顽强抵抗。 她没忍住,微微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飞快地瞥了一眼那根散发著致命香气的烤串,然后又赶紧转回去。 只是嘴角不禁流出泪水。 顾长渊將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暗笑。 他故意又嘆了口气,作势要將烤串收起来: “唉,看来小烟是真的不想吃啊...算了,师祖自己吃吧,可惜了,我这边还特意准备了好多不同口味的呢...” “咕咚!” 涂山寒烟又咽了一大口口水。 眼看那诱人的烤串真的要消失在师祖手中,涂山寒烟心中那点本就不甚坚定的“气恼”瞬间被对美食的渴望衝垮了。 她猛地转过身,然后一把抓住顾长渊拿著烤串的手臂,对准那肉,“啊呜”一口就咬了下去。 前所未有的美味瞬间征服了她的味蕾。 “唔——!” 涂山寒烟的眼睛幸福地眯成了两条缝,身后的白色大尾巴不受控制地、欢快地快速摇晃起来。 ╭(╯^╰)╮,哼!看在烤串这么好吃的份上,这次就勉强原谅师祖了。 这模样,感觉两包辣条就能拐走。 见小丫头已经被美食“收买”,重新恢復了活力,顾长渊这才笑眯眯地开口: “小烟,等下我要和你师尊、师叔们出门,去处理一些麻烦事,这段时间,需要你帮忙照顾一下星儿,好不好?” 说著,他右手轻挥,顾星儿便眨著一双灵动的大眼睛,出现在他身前,好奇地打量著涂山寒烟。 顾长渊蹲下身,揉了揉顾星儿的脑袋,温柔道: “星儿跟著烟儿姐姐玩好不好?哥哥要出去处理一些事情,很快就回来。” 顾星儿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软糯: “好的,爸爸。星儿会乖乖听烟儿姐姐的话。” 这段时间,顾星儿的心智已然成长到了同龄孩童的正常水准,虽然依旧黏著顾长渊,却也不再像先前那般寸步不离,多了几分乖巧懂事。 只是称呼这方面,各论各的,顾长渊早已懒得吐槽,只能顺其自然。 第74章 到达万妖盟 涂山寒烟听到这个称呼,眼睛又瞪大了一些,好奇地在顾星儿和顾长渊之间看来看去。 不过她很快被顾星儿那纯净无瑕的眼眸吸引住了,心中立刻涌起一股保护欲和责任感。 一个看起来比自己小很多、需要照顾的人族幼崽。 师祖將这个重要的任务交给自己,瞬间,涂山寒烟感觉自己肩上的担子重了不少,但也充满了干劲。 她三两口將剩下的烤串吃完,然后拍了拍小手,挺起小胸脯,一脸郑重地对顾长渊保证道: “师祖你放心!我一定照顾好星儿妹妹!” 顾长渊看著她这副小大人似的认真模样,忍俊不禁,又揉了揉她的头: “好,那就交给小烟了。” 说著,又递过去一个装满各种零食的储物袋。 “谢谢师祖!” 涂山寒烟开心地接过,然后主动牵起顾星儿的小手,声音放柔: “星儿妹妹,姐姐带你去看我收藏的好玩的东西。” 看著两个小傢伙迅速熟悉起来,顾长渊放心地点了点头。 他身形一闪,回到天妖塔下。 涂山幽瑶等十位弟子已经整装待发,个个气息沉凝。 “出发。” 顾长渊没有多言,一道银灰色的空间之力將十妖笼罩。 隨即化作一道惊天长虹,撕裂云层,朝著涂山幽瑶提供的万妖盟总部坐標方向,疾驰而去。 ...... 凭藉顾长渊如今的骇人速度,即便带著十位弟子,半日不到,他们已经抵达了万妖盟总部的上空。 下方,是一片位於数条巨型山脉交匯处、占地极其广袤的盆地。 盆地上空笼罩著浓厚的、混杂著各种妖气的云雾,显然有大型防护阵法运转。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盆地之中,建筑连绵起伏,风格粗獷而多样,有巍峨的石堡、盘绕的古树宫殿、深陷地下的穴居群落、甚至还有漂浮在半空的云岛楼阁... 规模之大,远超之前见过的冰嵐谷,简直如同一座超级巨型的妖族城池。 这里便是万妖盟的总部——万妖城。 万妖盟並非一个高度集权的单一宗门,而是一个相对鬆散的联盟制势力。 其核心由三大创始种族及后来加入的十几个实力较强的一流妖族共同组成“长老会”,负责重大决策。 下设东、南、西、北、中五部,各由一个或多个强势种族负责管理一片广阔妖域的事务。 他们的势力收拢与天妖阁不同。 天妖阁收徒,从来都是寧缺毋滥,只挑独行的顶尖妖才。 哪怕是千年难遇的妖族天骄,过不了考核,照样连天妖阁的大门都摸不到。 可万妖盟不一样,他们走的是广撒网的路子,说白了就是拉壮丁。 只要是有点根基、不算弱到骨子里的妖族种群,只要愿意低头归顺,他们全都照单全收,来者不拒。 加入万妖盟的种群,的確能靠著联盟的名头,得到几分庇护,但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每年都得上交一定的修炼资源。 而那些真正站在妖界金字塔顶端、拥有万年以上深厚底蕴、族中不乏绝世强者的上等乃至顶级大族,根本不屑於加入万妖盟。 例如九尾狐一脉的涂山氏,有太古真龙血脉的东海东方氏,拥有元凤后裔血脉的南明凰族...... 这些族群底蕴深厚,自视极高,根本看不上万妖盟这种“鱼龙混杂”的联盟模式,更不屑於加入其中,受其节制。 唯有如今天妖阁这般,以十大身怀圣阶血脉/妖核、天赋战力逆天、且凝聚力极强的妖祖为核心,走高端精英路线,实力飞速膨胀,才真正引起了这些族群的侧目与一丝忌惮。 不过,天妖阁弟子门规森严,极少在外主动惹是生非,行事也算有章法。 因此这些上等大族大多持观望或有限合作態度,並未与天妖阁爆发直接衝突。 这么一来,整个妖域之中,唯一明著和天妖阁作对、处处针锋相对的,就只有万妖盟。 此刻,万妖城上空,顾长渊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 那不是简单的威压,而是一种近乎“道”的压迫感。 仿佛整片天地都在他的意志下颤抖,云层停滯,空间凝固,连光线都变得扭曲不定。 顾长渊那恐怖气息,轰然降临,瞬间笼罩了整个万妖城及其周边千里区域。 万妖城上空的防护大阵应激亮起,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城內无数妖族,无论是正在修炼、交易、巡逻还是休息的。 全都感到心头一沉,仿佛被无形的山岳压住,修为低者更是直接瘫软在地。 “敌袭——!” 尖锐的警报声瞬间响彻全城! “咻!咻!咻!咻!...” 无数道流光从城中各处冲天而起。 眨眼间,密密麻麻、遮天蔽日的妖修身影便布满了万妖城上空,数量之多,何止万千。 其中气息达到渡劫境的便將近百,而半仙层次的强者,细数之下,也有十数位之多。 他们分属不同种族,气息或厚重、或凌厉、或狂暴,此刻全都脸色凝重,充满警惕与敌意地望向高空那十一道身影。 为首的是三位气息最为古老深沉的老妖,正是万妖盟三大创始种族的当代话事人: 玄龟族老祖,半仙八重,化形为一驼背老者,背负巨大龟甲虚影,眼神浑浊却隱含精光。 金鹏王族老祖,半仙八重,身形挺拔,背生金色羽翼,眼神锐利如刀。 地火龙蜥族老祖,半仙八重,体型魁梧,皮肤赤红有鳞,周身隱有熔岩气息。 他们看著高空中的涂山幽瑶、陆九懿等熟悉的面孔。 以及那个被他们簇拥在中间、气息深不可测的黑衣男子,心中已然猜到来者身份与目的。 “尔等天妖阁妖祖,竟敢擅闯我万妖盟总部? 当真以为我万妖盟是泥捏的不成?!” 金鹏族长厉声喝道,声震九霄,试图在气势上不落下风。 “竟然直接闯入我万妖盟总部,今日便叫尔等有来无回!” 地火龙蜥大长老声音如闷雷,带著火爆的怒气。 玄龟老祖声音缓慢,眼神死死地盯著顾长渊他们: “天妖阁与我万妖盟,向来不和,摩擦不断。 既然你们今日主动送上门来,还如此囂张跋扈,那就別怪我们不客气。 今天,便將我们之间所有的摩擦,彻底做个了断!” 下方的万千妖修,也纷纷附和起来,怒吼声、咆哮声此起彼伏,妖气更是暴涨几分,试图凭藉妖多势眾,震慑敌人。 面对下方群妖的垃圾话,顾长渊神色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万妖城,像是在审视一件即將被抹去的器物。 这么好的实战教学机会,自然不能浪费。 洛轻尘的心病根源在於“差距”,最好的方法是將她的眼界拉到更高的层次。 如果最终目標是星辰大海,那么在这九霄界站的山峦再高,也不过是微不足道的起伏。 顾长渊缓缓抬起右手,五指自然张开,对著下方的虚空,缓缓凌空勾勒、结印。 九劫剑阵是他最强的手段之一,对付万妖盟...它们还不配。 此刻所结之阵,名为—— “六象天陨阵。” 第75章 起手双阵, “嗡——!!!” 顾长渊最后一个印诀落定的剎那,天地间仿佛响起一声无形的大道钟鸣。 一座庞大到难以想像、覆盖了几乎整个万妖城区域的星光阵,在苍穹之上骤然浮现。 阵纹繁复玄奥如周天星图,边缘垂下亿万道符文流光,璀璨夺目,却又散发著令万妖血脉冻结的古老威严。 “轰!轰!轰!轰!轰!轰!” 六声仿佛开天闢地般的巨响接连爆发。 光阵的六个角,六道直径逾百丈、顏色截然不同的璀璨光柱轰然落下,贯穿天地。 紧接著,光柱之中,六道顶天立地的巨大虚影,缓缓凝聚,显化真形。 东方,青龙盘绕,鳞甲森然。 西方,白虎踞伏,仰天作啸。 南方,朱雀展翼,赤焰焚空。 北方,玄武镇海,蛇龟相缠。 中央天位,麒麟踏云而出,镇压八荒。 阵法枢纽,螣蛇蜿蜒游走,勾魂摄魄。 六大上古神兽虚影虽未发出任何声响,但它们显化的瞬间,一股源自洪荒太古、凌驾於万妖血脉源头之上的无上威压,已如实质的天河之水轰然倾泻。 那不仅仅是力量的压迫,更是生命层次、血脉源头的绝对碾压。 “呃啊——!” “噗通!” 万妖城中,数以万计的妖族齐齐惨嚎。 修为在合体境以下的妖修,成片成片地跪倒、瘫软,甚至直接现出原形,匍匐在地,浑身颤抖,血脉深处传来的恐惧彻底击垮了它们的意志。 就连空中那三位半仙八重的老祖,也是身躯剧震,护体妖光疯狂闪烁,脸色难看至极。 他们感受到自身引以为傲的古老血脉,竟在那些虚影面前產生了本能的...战慄与臣服感。 然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高空中,顾长渊右手印诀再变,五指如幻影穿梭。 “四凶归墟阵!” “呲啦——!” 一阵令人牙酸心悸的侵蚀之声响起。 一座比六象天陨阵范围稍小,却凝实如万古血玉、气息凶戾狂暴数倍不止的猩红光阵,似地狱之门洞开,骤然在六象阵的正中心区域浮现。 四道比神兽虚影更加狰狞、更加暴虐、充满纯粹毁灭欲望的恐怖身影,在阵法另外四方出现。 东北饕餮;东南混沌;西北穷奇;西南檮杌。 四大凶兽虚影无声咆哮,那股纯粹的杀戮、毁灭、湮灭、终结的气息瀰漫开来,与六象神兽的威严神圣形成了诡异而恐怖的调和与叠加。 双阵共鸣,天地失色! 万妖城上空,神圣与凶戾交织,造化与毁灭並行。 护城大阵的光罩,接连破碎,城中无数建筑承受不住这双重天威,开始龟裂、崩塌。 妖修们七窍渗出鲜血,修为溃散。 稍弱者更是直接在那恐怖的威压与凶戾气息交织下,神魂崩碎,妖体化作飞灰。 就算是半仙境的妖祖,也扛不住双阵的夹击,纷纷喷出鲜血,身形踉蹌,身上的鳞片、毛髮纷纷脱落。 气息快速萎靡下去,眼底的囂张和怒气,早已被浓浓的恐惧和绝望取代。 在这双重阵法面前,他们数量上的优势、依仗的雄城地利,显得如此可笑而苍白。 高空之上,顾长渊的十名弟子,同样心神遭受著前所未有的衝击。 他们虽然早知道师尊深不可测,但亲眼见到他举手投足间,布下这笼罩一城、召唤上古神兽虚影的惊世大阵,那种震撼,依旧无法用言语形容。 那十道顶天立地的虚影带来的,不仅仅是毁天灭地的力量压迫,更有源自血脉源头的、令他们妖核轻颤的古老召唤与敬畏。 以及一种超脱种族界限、直指大道本源的至高法则展现。 他们看著下方在双重阵法下哀嚎挣扎的万妖盟群妖,又仰望前方师尊那平静淡漠的背影。 一种前所未有的明悟与开阔,在心间缓缓滋生。 洛轻尘怔怔地望著,紧握的手心不知不觉鬆开。 她忽然明白,师尊要她看的,从来不是一时一地的胜负强弱。 当你的目光足以囊括星海,眼前再高的山,也不过是脚下的一粒尘沙。 当这十巨神兽虚影矗立九霄,即便是半仙之巔,也如同螻蚁一般渺小。 洛轻尘其实是从兽有幸得到机缘,化为人形,从天马成为妖族。 虽说兽的先天神通比妖族弱,但那只是在九霄界总体而言,万事总有例外。 洛轻尘自出生起便是圣级血脉,成妖后,妖核也是帝阶,神通在整个妖界算是上等的存在。 只是相比其他的师姐妹兄弟而且稍微逊色一些。 若是放在外面,自己在那说自己不行,成千上万妖修听了都当场气死。 而在场的十大神兽,都是兽转妖的存在,纯正的神兽血脉。 此地的惊天异变,其影响早已超越了万妖城本身。 那双重大阵叠加所释放出的、近乎改天换地的恐怖压迫感与法则波动,激起的涟漪瞬间扩散至整个浩瀚妖界。 妖界各处,无论极北冰原、南荒火域、东海仙岛还是西漠古地,所有底蕴深厚的上等乃至顶级妖族聚居地,皆被惊动。 无数闭关了不知多少岁月、气息腐朽而恐怖的老怪物,猛地睁开了双眼,眸中神光破关而出,穿透无尽虚空,望向万妖盟所在。 第76章 魔界的情况,三气归元葫 然而,就在他们的神念或目光触及那片区域的剎那—— “嗡!” 一股难以形容的、源自血脉与灵魂最深处的古老威压与震慑,隔著遥远距离,狠狠敲击在他们的心神之上! “噗!” 有正在闭关、气息不稳的古老妖祖,当场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泛著金光的妖血,周身道韵一阵紊乱。 “这...这是...太古神兽的...气息?!” 有见识广博的凰族老祖失声低呼,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 她感到自己体內那稀薄的元凤血脉,竟在遥远处那些虚影面前,发出了微弱的共鸣与...畏惧! “不对,九霄界怎么可能会有神级血脉出现?!难道是什么阵法復现的?但有什么阵法能够一次召唤十只凶兽?!” “凶煞!极致的毁灭凶煞!这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怎么可能...如此调和地共存?!” 另一位龙族隱世长老瞳孔收缩如针,龙魂都在震颤。 所有投来目光的大能,都在这一刻,感受到了那股凌驾於一切妖族血脉之上、仿佛直面天地初开时祖源法则的绝对压制与浩瀚天威。 他们的目光,不由自主地从那毁天灭地的阵法,转向了更高处,那十一道立於苍穹之上的身影。 那十道散发著半仙气息、姿態各异的妖影,他们並不陌生——正是近千年来声名鹊起、令无数势力侧目的天妖阁十大妖祖。 而看他们此刻的姿態,隱隱拱卫、神情敬畏地立於那黑衣男子身后半步...所有窥探者,心中都瞬间得出了同一个石破天惊的答案: 这位气息深不可测的黑衣男子,恐怕就是那位神秘莫测、千年来从未真正现身於妖界台前的——天妖阁阁主。 这千年来,他们无数次猜测这位天妖阁阁主的身份与实力,有的说他早已陨落,有的人说他闭关苦修,有的说他早已离开了九霄界,却从未有妖见过他真正现身。 谁也想不到,这位传说中的阁主,第一次面世,就带来了如此惊天动地的动静。 一出手,便是两大上古杀阵,召唤出十大神兽虚影,直接碾压整个万妖盟。 这两个大阵所召唤的六大神兽,所带来的压迫感与毁灭之力,比他们所知晓的所有上古大阵、宗门秘阵,都要强悍数倍,甚至百倍。 一个冰冷而绝望的认知浮现在这些大能心头: 別说这双重阵法叠加了,就算其中任意一个,放在他们自己族群经营了万载的祖地核心,以全族之力催动护族大阵,恐怕也无法承受。 那阵法中蕴含的本源道痕与破灭之力,根本不是当今妖界任何势力能够想像与抵抗的。 这,同样是顾长渊想要的效果。 不仅要彻底剷除这个不断挑衅的万妖盟,更要藉此机会,向整个妖界,展示何为不可触碰的“天威”,立下无需言说的规矩。 终於,在双阵那毁天灭地的威势与全妖界目光的聚焦下,万妖城中残存的、那些方才还叫囂著“了断”的长老、主事人们,彻底崩溃了。 什么尊严,什么权势,在生死与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一文不值。 然而,对於这些迟来的哀求与屈服,顾长渊连眼神都未曾波动一下。 他心念微动。 “轰——!!!” 双阵威压,陡然暴涨到一个无法形容的恐怖极点。 下方的万妖盟妖修,无论是求饶的长老、主事人,还是那些妖修全都在这股恐怖的威压之下,神魂碎裂,妖核爆体,瞬间被阵杀。 眨眼之间,曾经囂张跋扈、规模庞大的万妖盟,便彻底沦为一片废墟,再也没有了丝毫生机。 顾长渊面无表情,右手隨意一挥。 一个通体漆黑、表面流淌著暗金色玄奥纹路的巨大葫芦,凭空出现在万妖城遗址正上方。 葫芦口向下,轻轻一震。 “嗡...” 一股庞大、精纯却又温和无比的吸力笼罩而下。 霎时间,瀰漫在整个遗址的浩瀚能量,开始被有条不紊地抽取、分离。 那是万妖盟无数妖族修士陨落后,留下的庞大遗產: 修士凝结的灵气,浓郁的生命血气,以及那些尚未完全散去的魂气。 葫芦內部自有乾坤,灵气、血气、魂气被彻底分开安置,互不干扰,一丝一毫都没有浪费。 顾长渊看著葫芦缓缓吸收三气,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他想起了自己在魔界天魔宗的那些弟子,这些灵气、血气、魂气,对他们而言,无疑是最珍贵的修炼资源。 魔界环境特殊,主要由三个先天体质迥异的种族构成:人族、鬼族、魂族。 其中,人族魔修吸纳炼化灵气以壮大自身魔元;鬼族吞噬血气来锤炼鬼体与增进修为;魂族则依赖吸收纯净的魂气来滋养魂核,提升境界。 而这三气的来源,都是修士。 魔界种族,並非天生邪恶,也不能简单与“邪修”划等號。 他们生来体质特殊,必须將灵气、血气、魂气三气的其中一气转化为独特的魔气进行修炼,这是他们的生存与进化之道。 就拿魔界人族来说,起初魔界只有鬼、魂二族。 人族是后来因各种原因迁入的。 人族修士出生时,体质天赋千差万別,其中自然会有与魔气亲和、甚至依赖魔气才能成长的特殊体质者。 这些孩子往往被视为“异类”、“不祥”,被遗弃或迫害,走投无路之下,最终逃入或被接引至魔界。 他们在魔界繁衍生息,逐渐壮大,最终成了新的魔族。 可后来又因修炼理念、利益分歧,分裂成了多个人族势力,相互爭斗,混乱不堪。 而天魔宗,便是顾长渊在魔界格局形成万年后降临,亲手创立。 自创立之初,他便立下铁律:不乱杀无辜,不残害生灵。 那么,天魔宗弟子的修行资源从何而来? 答案很简单:取自不无辜者,取自该死之人。 为此,在创立天魔宗时,系统便奖励了一件专为天魔宗量身打造的特殊制式法器——“三气归元葫”。 这葫芦功效神奇,能在一个生灵死亡后,將其体內的灵气、血气、魂气分別吸入、提纯並分开保存。 弟子们之后只需將葫芦带回宗门,將吸收的三气渡入对应的“三气库”中,即可根据容量得到贡献值。 也可將自身需要的气自行炼化修行,將其他二气与需要的弟子交换。 相比之下,魔界其他不少种族或势力,获取资源的方式往往更加直接粗暴。 或是当场猎杀吸收,或是掳掠活体圈养,徐徐抽取。 效率就远不及天魔宗的模式。 也正因如此,天魔宗弟子会经常选择接受宗门任务,前往各种廝杀惨烈、伤亡巨大的秘境、古战场或混乱地域。 在那里,遇到无主尸体便直接收取三气;若遇到凶残邪修打劫欺凌弱小,便果断出手,斩妖除魔后,再以葫芦收取其“遗產”。 久而久之,九霄界的眾多修士,或许会对魔修有所警惕,但遇到佩戴天魔宗標识、手持那標誌性黑葫的弟子。 许多正派或中立的修士反而会心生好感,甚至主动提供线索或合作。 以至於,修士之间,流传著一个不成文的规矩。 遇到天魔宗弟子,可放心同行,他们从不主动惹事,却也从不怕事。 甚至很多修士,都给天魔宗打过“五星好评”,称其为“魔界清流”。 第77章 虚空一瞥,妖界震动 当然,若是实在风平浪静,遇不到“该死之人”,一些机灵的天魔宗弟子也会想点办法。 比如,扮演成身怀“重宝”却实力不济的可怜散修,在某些鱼龙混杂之地“不小心”露富...自然会有心怀不轨之徒按捺不住,跳出来试图“黑吃黑”。 然后嘛...嘿嘿。 天魔宗弟子內部,將这种主动吸引“资源”上门的行为,称为——“打窝”。 此刻,顾长渊手中的葫芦,品级远非弟子们的制式法器可比。 它鯨吞海吸,短短时间內,便將万妖城遗址积累的海量三气收取一空。 之前那些尸体,他都有吸收,只不过量没有这么大,也就不需要使用这葫芦。 做完这一切,他收回巨葫,目光淡淡扫过下方已成废墟的盆地。 隨即,他猛地將目光瞥向一侧。 那一眼,平淡无奇,精准无比地与所有依旧滯留於此、暗中窥探的妖族大能神念,隔空对视。 “!” 所有自以为安全的窥探者,在这一剎那,神魂皆如遭雷击,浑身控制不住地一颤。 一种被无上存在彻底洞悉、生死完全不由己的冰冷窒息感,伴隨著那目光中蕴含的无尽漠然,瞬间淹没了他们的意识。 仿佛对方只需一个念头,顺著这缕神念联繫,便能將他们连同其身后的族群祖地,一併从这世间抹去。 所幸,那目光只是一掠而过,並未蕴含杀意,却比任何警告都更具威慑。 顾长渊收回目光,他身形微动,已来到十位弟子身前。 此刻,涂山幽瑶、陆九懿等十妖,依旧沉浸在方才那改天换地的绝世景象所带来的灵魂震撼与道心衝击之中,心神摇曳,久久无法平息。 直到顾长渊双手隨意地轻轻拍了两下。 “啪。啪。”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隨著掌声响起,那笼罩天穹、令万妖俯首的双重大阵光华倏然收敛,十道顶天立地的神魔虚影无声无息地消散於天地间。 听到声音,十妖浑身微震,这才从那源自灵魂深处的极致震撼中猛然惊醒,目光有些呆滯、又带著无比敬畏地聚焦於师尊顾长渊身上。 顾长渊脸上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温和笑意,目光扫过每一位弟子,问道: “感觉如何?” 十位妖族天骄,皆是千年乃至数千年难遇的奇才,心高气傲,见识广博。 但方才的经歷,彻底顛覆了他们对“力量”、“阵法”、“威能”乃至“妖族血脉”的认知。 那是一种混合了渺小感、敬畏感、开阔感、以及某种血脉被源头召唤般的悸动的复杂体验,千头万绪,根本无法用言语准確描述。 十妖嘴唇翕动,最终只是深深低下头,恭敬行礼,一切尽在不言中。 顾长渊本就没想他们写出什么三万字观后感。 修行之路,有些感悟需要时间沉淀、消化。 如今的状態,已在他们心中种下了一颗名为“更高层次”的种子,假以时日,必能生根发芽,助他们突破桎梏。 “事情既然解决了,便先回去吧。” 他不再多言,右手隨意一挥。 以他自身为基点,一个柔和却不失璀璨的光球瞬间扩散,將十位弟子笼罩其中。 光球微闪,隨即连同內部的身影一起消失。 空间变换,咫尺天涯 下一刻,他们已安然出现在天妖阁之上。 顾长渊吩咐十位弟子各自回去,好好消化此行的所见所感,稳固心神。 他自己准备稍作休整,便要动身前往天魔宗。 ...... 顾长渊那穿透虚空的一瞥,其带来的影响,此刻才真正开始发酵,席捲整个妖界上层妖族。 几乎在同一时间,妖界各处灵山宝地、秘境洞天之中。 无数沉睡了不知多少岁月、气息足以压塌山岳的妖族大族老祖,纷纷破关而出! 一道道紧急传讯的流光,飞向各自族地的核心。 “所有在外族人,立刻回归!全族进入最高警戒状態!” “传令下去:自今日起,凡我族子弟,无论在何处,绝不可主动招惹任何与天妖阁相关之妖,尤其是其门下弟子! 违者,逐出族群,生死不论!” 类似的命令,在东方氏“龙宫”、南明凰族“离火山”、北溟玄龟“北溟寒渊”、太古冰灵“极寒冰原”等顶级妖族势力中,接连下达。 这些大族之中,最为凝重、也最为复杂的,便是九尾狐一脉的涂山氏。 涂山氏的族地,位於涂山之巔,云雾繚绕,仙气氤氳,满山遍野都是灵植,狐族弟子往来穿梭,气息祥和。 可今日,涂山氏的族地却一片肃穆,所有核心成员,全都聚集在涂山氏的议事大殿之中,神色凝重,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议事大殿的主位之上,坐著一位狐妖,周身縈绕著磅礴的气息,正是涂山氏的九霄界一祖,涂山玄月。 她目光扫过下方神色各异的族老,缓缓开口: “万妖盟之事,诸位都已感知。天妖阁那位阁主... 其修为境界,已非我等可以揣度。 那双重阵法,非妖力可敌。 如今妖界格局,因他一人出手,已然剧变。” 眾狐妖沉默,无人反驳。 那隔著无尽虚空传递来的威压与漠然一瞥,让他们此刻回想起来仍觉心头髮寒。 “我族目前最重要之事,乃是理清与天妖阁的关係,尤其是...” 她话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与涂山幽瑶、以及她那位弟子涂山寒烟之间的...” 第78章 涂山急议 提到这两个名字,下方一些族老的脸色变得极其不自然。 尤其是几位面容古板、眼神顽固的老者,更是目光闪烁,下意识地避开了族长涂山玄月的视线。 涂山幽瑶,只因其天生紫发紫尾,被一些顽固派视为背离正统的“异类”,在族內备受排挤冷眼。 最终她忍无可忍,自行脱离族群,远走他乡。 谁曾想,她竟能拜入天妖阁,更在短短千年內,成就半仙之境,位列十大妖祖之首,名动妖界。 而涂山寒烟,则是几十年前,被族中某些人以“白髮白尾,更为不吉,恐招祸患”为由,竟狠心將尚是幼崽的她拋弃於危机四伏的万妖岭自生自灭。 此事当时知晓者不多,但高层岂会全然不知? 只是默许了而已。 若非涂山幽瑶偶然路过,將其救下並收为亲传弟子,这孩子早已尸骨无存。 如今,涂山幽瑶师徒二人背靠天妖阁这棵参天巨树,尤其是今日目睹了那位阁主弹指抹平万妖盟的滔天威势后... 这份“渊源”,就成了悬在涂山氏头顶的一把利剑,不知何时会落下。 一位较为温和的族老涂山镜嘆息道: “幽瑶那孩子...当年確实是族中亏待了她。 至於寒烟那事...更是荒唐!毛髮顏色,何时成了判定我九尾狐族子弟优劣、吉凶的標准了? 上界先祖本就有训,九尾狐,变幻万千,皮毛顏色不过是表象。 可这千年来,不少族老依旧借顏色行事,简直愚钝至极!” 他这话,明显是將矛头对准了对面那几位古板老者及其代表的紈固势力。 “可笑! 被直接点名的古板老者之一,涂山巡,尖声反驳,老脸涨红。 “涂山镜!你现在倒会说这些冠冕堂皇的漂亮话了! 既然如此明白事理,这千年来怎么也不见你站出来为那些异色毛髮的说句话? 也不见你对他们有任何实质的帮助! 如今大难临头,天妖阁威压如山,你就急不可耐地想把自己摘乾净,把所有的过错、矛头都推到我们身上?” “哼!” 另一位与涂山镜立场相近的族老涂山明立刻出声反击,语气讥讽。 “若非你们这些老顽固把持权柄,势力盘根错节,动輒以『祖制』、『正统』压人,甚至暗中排挤打压,我们即便想提,又岂敢轻易开口? 若不是今日天妖阁主神威降临,事关全族存亡,我等提出异议,还不知道日后要受你们多少明枪暗箭。” “血口喷人!” “分明是你们胆小怕事,墙头草!” 一时间,整个庄严的祖祠大殿如同市集般吵闹起来,双方你来我往,互相攻訐揭短,陈年旧帐翻了一地。 隱隱地,那些坚持排斥异色毛髮的顽固派,仗著人数和以往积威,爭吵的势头似乎更盛几分,试图將水搅浑,推卸责任。 “都给我——闭嘴!” 端坐於上首的一祖涂山玄月再也无法忍受,猛地一拍身前玉案,霍然站起。 半仙巔峰的恐怖修为毫无保留地轰然释放,威压瞬间笼罩整个大殿,將所有的爭吵声强行压了下去。 她凤目含煞,扫视下方,声音冰冷如万载寒冰: “大敌当前,灭族之祸或许只在旦夕之间,你们竟然还在为陈年旧帐推諉扯皮,內斗不休?简直不知死活!” 与此同时,另一位一直在闭目养神的隱世老祖涂山冥也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眼眸,此刻却燃烧著压抑的怒火。 另一股威压瀰漫开来,让所有族老,包括顽固派的核心人物,都感到呼吸一滯,神魂颤抖。 “这千年来,我们几位老傢伙闭关潜修,以期延续族群气运,不曾过多过问俗务。” 涂山冥的声音不高,却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敲在眾狐心头。 “你们这些执掌族务的族老,究竟都在做些什么?! 『毛髮顏色歧视』?如此荒谬绝伦、自断根基的东西,你们也敢搞出来?!” 老祖的震怒,让大殿內落针可闻。 然而,这愤怒的斥责声中,却带著一丝无人察觉的讽刺。 因为,这千年来越演越烈的“顏色歧视”风气,其最初悄然滋生的土壤,甚至隱隱得到默许的源头...... 便来自於在座几位闭关老祖中的某两位。 只不过那两位老祖此刻面色铁青,紧闭双唇,在涂山玄月和涂山冥这两位实力与辈分都更高的存在面前,根本不敢出声辩解半句。 令人窒息般的沉默凝固了许久。 两位的其中一位,涂山绝,缓缓开口,试图缓和气氛: “冥叔息怒。过往之事,木已成舟。就算当年族中对幽瑶、寒烟的处置...確有失当之处,但她们如今毕竟已另投名师,贵为天妖阁妖祖与亲传,身份早已不同。 严格说来,与我涂山氏已无直接关联。难道...那位高高在上的天妖阁主,还会为了两个早已脱离我族的『外人』,专门来寻我涂山的晦气不成?或许,他根本不在意这些细枝末节。” “愚蠢!糊涂!” 涂山冥尚未开口,另一位脾气更为火爆的隱世老祖涂山烈已然怒喝出声,声如雷霆。 “涂山绝,你闭关把脑子闭傻了不成?!今日万妖盟的下场,你难道没有『看』清楚? 万妖盟不过是与天妖阁有些摩擦衝突,尚未到你死我活的地步,便被他亲自出手,弹指间举盟覆灭。” 他目光如电,扫过下方每一张或苍白、或惶恐、或犹存侥倖的脸: “你们以为,修行到他那等境界的存在,会不在意自己亲传弟子的出身因果? 尤其是这种涉及门下爱徒幼年时深重恩怨,这对於修士而言,是可能影响道心、牵扯因果的大事! 护短与否,或许只在他一念之间!而我们涂山氏,拿什么去抵挡?” 涂山烈老祖的话,如同冰水浇头,让所有还存有侥倖心理的族老彻底清醒,心中那点不切实际的幻想被击得粉碎。 是啊,到了那等境界,行事或许早已超脱常理,但“因果”与“心意”却可能更重要。 他们涂山,在对方眼中,或许与万妖盟並无本质区別。 族长涂山玄月见殿內气氛已被震慑,但具体如何应对这天大的危机,短时间內显然无法商议出万全之策。 当务之急,是立刻行动起来,表明態度,儘可能消除隱患。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清晰而坚定地传遍大殿,下达了作为族长在此刻必须做出的指令: “传我族长令,即刻生效,通告全族上下,包括所有分支、附庸及在外游歷子弟: 第一,自今日起,彻底废除一切以皮毛顏色判定族员天赋、气运、尊卑之陈规陋习。 九尾狐族,天赋在心,在智,在悟,不在皮相。 凡再有藉此歧视、排挤、迫害同族者,无论身份辈分,一经查实,废去修为,逐出家族。 第二,所有族人,必须將此条铁律刻入神魂:绝不可主动以任何形式得罪、挑衅天妖阁门下任何弟子。 若在外相遇,当持礼相待,必要时需主动退让,提供便利。 凡因个体行为为族群招惹天妖阁敌意者,视为叛族,株连直系,严惩不贷!” 第79章 小村庄与黑蛇 天人圣地,天渊山脉 叶轻雪、白灵儿与月灵汐三人一同回归,並未刻意隱藏气息,很快便被圣地內的其余三位亲传感知。 光影闪动间,萧燚、云天河与韩风的身影几乎同时出现。 “大师姐!三师姐!四师姐!” 叶轻雪微微頷首问道: “小燚,这几日圣地情况如何?” 萧燚收敛笑容,正色回道: “回大师姐,一切如常,主要仍是『天渊圣典』的常规选拔与讲道在进行。 不过今年倒是出了个好苗子,登仙台踏上了九十阶。 按照规矩,已暂时划入第九峰名下,只等九师妹回来,便可正式完成拜师礼。” “嗯,不错。” 叶轻雪眼中掠过一丝满意,隨即又问。 “梦瑶那边,应该已经知晓师尊归来的消息了吧?” 萧燚点头: “大师姐放心,我早就通过特殊渠道將消息传到中州了。 九师妹想必早已收到,说不定已经在准备回圣地了。” “那惊羽那边呢?” 叶轻雪接著问道,目光看向萧燚。 萧燚愣了一下,不过快速应答: “在传了。” “好。” 叶轻雪不再多问,抬步向圣地深处走去。 “先把这几日积压的杂务处理了吧。” ...... 天妖阁 稍作休整后,顾长渊並未多做停留,简单嘱咐了十大弟子几句,將顾星儿託付给涂山寒烟照料几日,便准备动身前往天魔宗。 以他的手段,只待在天魔宗布下与天妖阁、天人圣地勾连的定点传送大阵,往后三地往来不过瞬息之间,方便得很。 顾长渊微微頷首,身形一动,便要化作流光离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旁的相玄阴却快步上前: “师尊,弟子能否与您一同。弟子想去往青凉山方向,恰好也是东南方位,与师尊顺路。” 顾长渊自然不会拒绝,点头应允。 两人速度极快,沿途的山川河流飞速倒退,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 一日时间,转瞬即逝。 两人终於抵达了妖界与人界的交界处,这里的灵气相较於妖域,稀薄了不止一筹。 隱约能感受到人界的烟火气与妖域的妖气交织在一起,显得十分奇特。 在靠近人界的一侧,坐落著一个城池,说是城池,倒不如说是规模大一些的城镇, 城墙不高,却十分规整,街道之上人声鼎沸。 “师尊,这里便是弟子的目的地——玄阳城。” 相玄阴停下身形,目光望向下方的城池。 城池中心,赫然矗立著一座高达数十丈的巨型雕像。 那是一条盘绕昂首、栩栩如生的黑色巨蛇. 蛇瞳以某种暗色晶石镶嵌,在阳光下泛著幽光,显得威严而神秘,默默俯视著整座城池。 顾长渊凌空俯瞰,眼中掠过一丝回忆之色。 此地,他並不陌生。 许多年前,这里还只是一个偏僻荒凉、几乎毫无灵气的小山村,村民不过数百,靠天吃饭,生活困苦。 那年,山村遭遇罕见大旱,连续数年雨水稀缺,偶有细雨落下,却不知何故,顷刻间便蒸发殆尽,大地龟裂,庄稼枯死,水源几近断绝。 几百口人挣扎在生死线上,食不果腹。 绝望的村民听信过路方士之言,开始不断向上天祈祷,向传闻中的“龙王”献祭求雨,却从未得到过任何回应。 那时的相玄阴,不过是山村附近一条不起眼的小黑蛇。 他虽时常出现在山村之中游走,村民见其只是窥视,却没有任何伤害之意,也从未对其有恶意。 期间甚至有些走投无路的村民还向它跪拜过,一些懵懂的小孩甚至还分给过他一些食物。 某日,他意外吞食了一株生长在村口古井残垣下的奇特藤蔓果实。 他不知,这看似普通的果实,正是它悄无声息地吸纳著方圆数十里的水汽与地脉水灵,导致村庄常年乾旱。 相玄阴误食之后,不仅未受其害,反而因祸得福。 磅礴的精气与一丝荒古气息冲开了他蒙昧的灵窍,使他骤然获得了初步的灵智与微弱的修炼能力。 开智之后,他渐渐明白了村庄苦难的根源竟与自己有关,更感知到村民们纯朴的绝望与祈求。 隨著他本能地炼化体內那股水行精气,体型逐渐增长,对水之力的掌控也愈发清晰。 於是,在一个乾旱已久的黄昏,已然长成数丈长的黑色巨蛇现身於村庄上空,第一次尝试调动天地间稀薄的水灵。 乌云匯聚,甘霖洒落,乾涸的土地得到滋润,濒死的庄稼重现生机。 村民们惊愕之后,是狂喜与敬畏。 他们將这黑蛇视为上天派来拯救他们的“蛇神”,自髮雕刻了最初的蛇形木像,虔诚祭拜,奉若神明。 然而,好景不长。 当村庄逐渐恢復生机,信仰之力开始匯聚时,那位曾被祈求却从未回应的“龙王”,终於出现了。 那是一条修炼了数百年的青蛟,凭藉些许龙族稀薄血脉和信仰修行,勉强达到了金丹期,在此方地域作威作福,自封“龙王”。 黑蛇的“越权”行云布雨,截留信仰,触怒了它。 “龙王”携风雷而至,宣称黑蛇为“妖邪”,窃取天权,要降下“天罚”,不仅要诛杀黑蛇,更要血洗村庄,以儆效尤。 刚刚掌握力量不久的相玄阴,自知不敌,却不愿牵连无辜村民,决心独自面对,拼死一搏。 而顾长渊出现,救下了他,还帮他觉醒了真正的血脉。 第80章 船到桥头自然直 顾长渊一眼看穿了所谓“龙王”的虚实,也知晓自己此行的目的正是眼前之蛇。 他隨手一挥,便禁錮了那囂张的青蛟,同时一指轻点相玄阴眉心,浩瀚法力涌入。 以系统的无上手段强行激活並引导了他体內沉睡的、属於上古凶神的相柳血脉。 剎那间,天地变色。 相玄阴身躯剧烈膨胀变化,黑气冲天,最终化为一条身长百丈、狰狞威严的九头黑蛇。 凶煞之气瀰漫四野,那源自洪荒的恐怖威压,让那金丹期的青蛟魂飞魄散,连挣扎都做不到,便被相玄阴新生的血脉之力彻底绞碎吞噬。 血脉激活之初,凶煞之气难以控制,波及村庄。 但相玄阴凭藉刚刚甦醒的、坚韧无比的意志,硬生生以自身神魂为牢笼,强行约束住那暴戾的凶性。 他仰天嘶吼,九颗蛇头引动天地水灵,不再是凶煞的黑气,而是转化为沛然甘霖,带著净化与滋养的气息,瓢泼而下。 大雨倾盆,不仅洗去了凶煞,更引动了地脉深处压制的灵气,反哺大地。 整个村庄的灵气浓度,在那一刻骤然提升。 相玄阴竟以自身意志,將本应代表灾厄的相柳凶兽血脉之力,逆转为召福之力。 也正是这时,他获得了初步化形为人的能力。 顾长渊见其心性纯良,意志坚韧,將其收为弟子,带回天妖阁。 之后村庄出现修士,顾长渊应了弟子的愿望,给了村民们一套適合人族修炼的基础功法,让他们也有机会踏上修仙之路。 之后,这小山村因灵气復甦,又有人族修炼法门,逐渐吸引流民,诞生修士。 规模不断扩大,经数百年发展,便成了今日的规模。 而那最初的黑蛇木像,也被一代代居民不断修缮、扩大,以最坚固的灵材重塑,成了如今城中巍峨的信仰象徵。 “想不到,都发展到这般规模了?” 顾长渊望著下方繁华的城池,语气带著一丝感慨。 “多亏了师尊当年赐下的功法,才有今日的兴盛之景。” 相玄阴恭敬答道,眼中流露出对这片土地深切的感情。 “师尊,既然来了,可要入城一观?” 顾长渊点了点头。 相玄阴脸上浮现笑意,带著师尊落在城中,向著那黑蛇雕像附近一座最为清雅幽静、占地颇广的府邸走去。 府邸並不奢华,处处可见精巧的阵法痕跡与充满生机的灵植,显然主人花费了不少心思。 刚走到主屋前的庭院,侧厢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一位身著鹅黄色衣裙、容貌清丽温婉的女子快步走出,怀中还抱著一个约莫两岁左右、粉雕玉琢的孩童。 女子见到相玄阴,脸上瞬间绽放出明媚喜悦的笑容: “相公,你回来了?” 相玄阴快步上前,先是温柔地看了看女子怀中的孩子,然后侧身,对顾长渊介绍道: “师尊,这是柳芸儿,是弟子的道侣。” 接著又对那女子柔声道: “芸儿,这就是我常跟你提起的师尊,你应该有印象。” 顾长渊目光落在柳芸儿脸上,略一打量,忽然觉得有几分莫名的熟悉感。 他记忆极好,稍一回想,便从久远的画面中找到了对应: “这不当年村庄里的那个小丫头吗?都有化神的修为了?” 他抬手,带著几分戏謔在相玄阴肩上拍了拍。 “好小子,人家那时候才三岁吧?真下得去手啊。” 相玄阴被师尊说得俊脸微红,还没来得及解释。 柳芸儿已抱著孩子上前几步,语气急切又带著维护: “师祖,您別怪相公!是我...是我长大后,心里一直放不下他,是我主动的,不关他的事。” 相玄阴心中一暖,轻轻揽住她的肩,温声道: “好了芸儿,师尊是跟我们说笑呢,別著急。” 他示意柳芸儿先带孩子回屋休息,自己则引著顾长渊,来到了府邸后方一处僻静的山峰之巔。 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玄阳城。 相玄阴望著远方,声音温和地讲述: “当年我隨师尊离开后,起初心中掛念,偶尔会偷偷回来看望。 芸儿她...一直记得我。 我每次回来,她总能第一个发现,然后就像小时候一样跟在我身边。 后来她年岁渐长,出落得亭亭玉立,却拒绝了所有提亲,心意始终未变。” 他顿了顿,眼中泛起柔情。 “其实...早在她还是孩童,自己都吃不饱,却总会省下一口窝头或半块甘薯,小心放在我常出没的角落时。 那份纯粹的好意,就已在我心里留下了印记。 只是当时我灵智初开,又是妖身,未曾多想。 后来...一切水到渠成,便结为了道侣。” 顾长渊听著,神色平和,並无丝毫反对之意。 人妖之恋,在修真界虽非主流,但也绝非禁忌,两情相悦便是最好。 他右手一翻,一枚储物戒指出现,飞到相玄阴面前。 “我那徒孙,观其气息,应是隨母,主修人族功法吧。 这里面装著一些適合人修修炼的丹药、功法,还有几件护身灵宝,都很適合他以后修炼。” 相玄阴连忙双手接过,深深一礼: “多谢师尊厚赐!” 他將戒指小心收起。 沉默片刻,相玄阴望向师尊平静的侧脸,忽然心中一动,问道: “师尊,若是...若是您將来,也遇到了与弟子相似的情形,您会如何处置呢?” 顾长渊闻言,目光投向更遥远的天际流云,似乎真的认真思索了片刻。 然后,他嘴角微扬,露出一丝近乎洒脱的隨意笑意,回答道: “有啥怎么做的?船到桥头自然直,情到深处...自有缘法。 到时候,再看唄。” 相玄阴脸上也露出笑容,还真像是师尊的作风呢。 第81章 系统,你有什么头猪吗 顾长渊没停留多久,便化作一道流光,继续向著东南天际疾驰而去。 两日之后。 天地交界处,云海翻涌到极致,骤然断裂。 一道横亘於虚空之中的巨大黑色裂缝,静静地横陈在前方。 裂缝边缘,空间法则紊乱扭曲,时不时的有细碎的空间裂隙明灭。 这里,便是魔界与人界的入口——“魔渊裂口”。 顾长渊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闪,径直飞入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裂隙。 在他穿过那层薄如蝉翼、却分隔两界的空间薄膜的剎那—— “嗡——” 一圈光晕,从他体表无声浮现,如流水般顷刻覆盖全身。 那光晕將外界铺天盖地涌来的、那足以腐蚀神魂的魔气,尽数隔绝之外。 入目所及,便是漫天遍野、浓稠到化不开的无尽魔气,瀰漫於每一寸空间。 这里的魔气阴冷、霸道,带著强烈的侵蚀性。 普通修士但凡接触到一丝一毫,魔气便会顺著毛孔钻入体內,侵染经脉、腐蚀神魂。 轻则修为大跌、走火入魔,重则神魂俱灭、沦为只知杀戮的魔物,彻底丧失理智。 也正因如此,寻常修士想要进入魔界,必须提前准备好高阶防护法器。 或是催动自身最强的防护功法,在周身套上一层厚厚的护罩,以此隔绝魔气侵蚀,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復之地。 天穹永远是阴沉沉的铅灰色,难得见到一丝真正的光线。 太阳仿佛只是一个模糊的光斑,被重重魔雾遮挡,投下的光辉也带著诡异的暗红。 大地多是黑褐、深紫、墨绿这类沉鬱的色彩。 植被形態狰狞,叶片边缘多带锯齿或毒刺,枝干扭曲,许多甚至散发著幽幽磷光——那是剧毒的標誌。 但也正因魔界这种极端的环境,孕育出了许多外界难以寻觅的极性修炼资源。 魔渊精金、幽冥玄水、魂晶、血玉... 每一件拿出去,都是足以让外界修士打破头的奇珍。 即便它们沾染了浓重的魔气,但只要通过特定秘法,或以灵物反覆淬炼洗濯,依旧可为人、妖两族修士所用。 这,也正是无数外界修士甘冒奇险、踏入这片凶地的原因。 顾长渊並未理会那些资源开採点。 他略一辨认方位,便锁定天魔宗的山门坐標,继续向魔界腹地疾驰。 途经一片广袤的黑色森林时,他眉头微微一挑。 下方,有打斗。 神识如无形的水波,顷刻笼罩整片区域。 只见森林深处的一片空地上,一群身形诡异的鬼族,正在对另一波修士进行疯狂围剿。 那群鬼族模样狰狞可怖,大多偏向人形,却有著明显的鬼族特徵 一部分面色惨白如纸,双眼漆黑无瞳,周身縈绕著淡淡的鬼火。 另一部分头顶长著一对或多对漆黑的弯角,皮肤呈青黑色,指甲锋利如刀,嘴角露出尖锐的獠牙。 被围剿的那波修士,人数约莫二十余人,成分混杂,有人族、有鬼族、还有魂族。 三族模样区別极为明显。 他们服饰不一,修为也参差不齐,从元婴到化神皆有。 但此刻,所有人腰间位置,都佩戴著一枚巴掌大小、通体漆黑、正面鐫刻著扭曲如魔焰的“天”字的令牌—— 那是天魔宗弟子的身份令牌。 毋庸置疑,这群被围剿的,正是他天魔宗的弟子。 而围剿他们的,便是一群其他的鬼族杂碎,明显是有备而来。 顾长渊的神识仔细扫过,这片空地四周,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隱匿阵法。 阵法散发著浓郁的魔气,不仅能隱匿行踪,还能压制修士的灵气与神魂,让被围剿者无法发挥出全部实力。 而且那群鬼族手中的法器,也都带著针对性,专门克制魂体与修士的灵气,显然是早就摸清了天魔宗弟子的构成,特意准备的杀招。 此刻,天魔宗的弟子们,明显已经处在了绝对的下风。 二十余人,大半都受了伤,有的手臂断裂,有的胸口被鬼器刺穿,鲜血染红了衣袍,气息紊乱,脸色惨白如纸。 少数几个完好无损的,也都浑身紧绷,拼尽全力抵挡著鬼族的攻击,额头上布满了冷汗,眼神中满是疲惫。 “师姐,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被阵法困住,灵气越来越弱,再耗下去,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 一个年轻的人族弟子,手臂被鬼爪抓伤,伤口发黑,明显带毒。 “是啊,师姐!这群鬼族有备而来,阵法克制我们,法器也针对性极强,我们根本冲不出去!” 一个魂族弟子,魂体已经变得有些虚幻。 带队的是一位身著黑色劲装的女子,她面容清冷,眉眼锋利,额头一个巨大长角格外显眼,周身气息也比其他弟子强悍不少。 她快速扫视全场,计算著敌我差距与突围概率,然后,她做出了决定。 “周师弟、柳师妹、还有幽师妹” 她压低声音,语速极快: “你们三个,状態相对最好。 待会儿我会和其余师兄弟同时引爆魔种,製造最大范围的魔气衝击,撕开阵法一角。 你们不要管我们,不惜一切代价,衝出去。” 三位弟子还想反驳,立刻被另一个人族师姐驳回。 “闭嘴!” 女修厉喝,声音斩钉截铁。 “这是命令!我们全折在这里,连消息都传不回去,才是真的白死! 你们衝出去,回宗门报信,把这里的情况如实稟告长老——” 她顿了顿,声音微不可察地一颤,却隨即被更大的决绝覆盖: “——然后,带队回来,给我们报仇。” 周围几名弟子眼眶通红,却无人再反驳。 他们握紧法器,魔气即將在魔种逆流。 空气中开始瀰漫起扭曲狂暴的能量波动。 然而—— “轰!!!” 一道身影,如天外陨石,毫无预兆地轰然砸入战场中央。 落地瞬间,一圈肉眼可见的透明波纹,以他为中心,朝四面八方悍然盪开。 所有围攻的鬼族,无论元婴期还是化神期,甚至包括隱匿在暗处、气息达到炼虚境的首领,都在这一瞬间,齐刷刷地扑倒在地。 所有天魔宗弟子,完好无损地站在原地。 他们周身那即將引爆的狂暴魔力,竟也在这股镇压之力降临的瞬间,被一股力量直接“按”了回去。 顾长渊右手抬起,隨意一挥。 “噗——!” 无数道低沉如气泡破碎的闷响同时炸开,所有敌对鬼族全部死亡。 顾长渊甩了甩手,不禁向系统吐槽道: “系统,怎么到哪都能遇到我家弟子自爆啊,你有什么头猪吗?” 而系统回復了六点。 【......】 第82章 到达天魔宗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蓄势待发的天魔宗弟子,瞬间愣住了,一个个僵在原地,脸上满是懵逼的神色,手中的动作也下意识地停了下来。 他们纷纷抬头,望向空地中央那个突然出现的黑衣男子。 他不是……敌人。 这个念头涌上的瞬间,女修心头骤然一松,紧接著是绝处逢生的巨大喜悦。 她立刻收势,快步上前,躬身行礼,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多谢前辈出手相救。 晚辈是天魔宗內门弟子方然澜,率队自人界任务归来,途经此地遭遇伏击。 若非前辈神威降临,我等今日...恐怕凶多吉少!” 她说完,身后倖存的十几名弟子也纷纷挣扎著爬起来,顾不上满身伤痕,齐齐躬身行礼。 有的还偷偷抬眼打量这位“前辈”,眼神中既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有对那恐怖实力的敬畏与好奇。 顾长渊微微頷首,算是应了。 隨著他右手再次一挥,那些崩碎的鬼族遗骸中,三气竟全部被提了出来。 三道气流,在空中盘旋、交匯,然后准確无误地,分別飞向在场每一位天魔宗弟子腰间的黑色小葫芦。 “嗡——” 十余只三气归元葫同时亮起暗金色的玄奥纹路,將那澎湃的三气涓滴不剩地吸入。 这一幕,比刚刚顾长渊秒杀所有鬼族,还要让天魔宗的弟子们震惊! 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愕,浑身都在微微颤抖。 实力方面,他们都见过天魔宗十位老祖的恐怖实力,对於顾长渊秒杀这些低阶鬼族,他们虽然敬畏,却也没有太过震惊。 毕竟,能轻易碾压这些鬼族的,在天魔宗也有不少。 可隨手便能控制三气,还能精准无误地將其引入三气归元葫,这等操作,就算是十位老祖,也未必能做到啊。 他们只知道,这三气归元葫,是当年天魔宗开宗宗主留下的至宝,乃是三宗通用的器物。 只有通过天魔宗、天人圣地、天妖阁三方考核,成为正式弟子的人,才能催动使用。 哪怕是葫芦被外人抢走,不是三宗弟子,也无法催动分毫。 没错,顾长渊当年离开天人圣地、天妖阁之后,便將三气归元葫的炼製之法,分別传给了三大宗门的十位开宗弟子。 这些年来,三大宗门的弟子匯合之后,便在各个方面达成了深度合作,资源共享,互帮互助。 其中最关键的一项合作,便是天人圣地和天妖阁,顺手帮助天魔宗收集三气。 於是,三方约定,天人圣地和天妖阁的弟子外出执行任务时,带队长老或核心弟子。 都会隨身携带一个三气归元葫,遇到三气,便顺手收集起来,带回宗门后,再统一交给天魔宗。 至於资源分配,上方都会有参加任务,前往秘境的时候。 与人修的资源,归天人圣地所有,与妖修有关的资源,归天妖阁所有。 而通过死后生灵吸收的三气,则归天魔宗所有。 这般模式,正是这些大弟子们,从顾长渊当年的行事风格中学来的,一个个学得槓槓的。 也没办法,那时候的顾长渊真的,太穷了,这么多开宗弟子要照顾,还有不少后面不少新加入的,自然要省著点花。 不像现在,几个储物空间一抓一大把,根本就没有资源匱乏这一说了。 ...... 然而,顾长渊的施法,並未就此结束。 就在三色气流尽数没入眾弟子腰间葫芦的同一剎那,一缕淡绿色灵气,精准地没入每一位天魔宗弟子的身躯。 那绿意入体的瞬间,没有半分排斥,它们转化为最纯粹的精纯魔气,直接在弟子们的经脉之中。 所有弟子仍在渗血的狰狞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如初。 方才几近油尽灯枯、连站立都需靠同门搀扶的师弟师妹们,此刻一个个也恢復大半。 下一秒,更让天地变色的景象发生了。 顾长渊的左手,缓缓抬起。 他目光平静地投向森林深处、那群鬼族伏兵来时的方向。 方才隨手碾碎那些螻蚁时,他早已通过那一触即收的神魂碎片,將他们的记忆翻了个底朝天。 没有必要审讯,没有必要確认。 知道,就够了。 他左手五指併拢,如刀。 然后—— 对著遥远天际,轻轻挥下。 一道漆黑如墨、凝练到近乎实体的剑气,自他指尖迸发而出。 那剑气初时毫不起眼,却在脱离他指尖的瞬间,骤然膨胀。 它撕裂空气,撕裂魔雾,撕裂一切阻挡在它路径上的山川、森林、河流,直直斩向目力尽头的遥远山脉。 “轰——!!!” 一道从顾长渊脚下起始、一路延伸至百里之外目標群落所在地的巨大裂缝,横亘於大地之上。 一剑,百里。 一剑,灭族。 天魔宗弟子甚至忘了呼吸。 顾长渊收回左手。 他垂眸,看了一眼那些木头人般呆立原地的年轻弟子,眉尾微不可察地挑了挑。 ——怎么,救弟子恢復顺手灭个族,很稀奇吗? 他没有解释,更没有等他们回神的意思。 右手隨意一挥,一股灵气直接將十几名还沉浸在“我是谁我在哪我刚才是不是看到了神跡”状態的弟子们一把“兜”起,如同打包一小袋待运的行李。 “走吧。” 然后,流光乍起,顾长渊便带著他们一同离开。 他的速度极快,不过半柱香的时间,一个巨大的黑色棺木就在眼中浮现。 天魔宗,就在眼前。 第83章 墨影珞与魔影玥 顾长渊来到天魔宗上空,天魔宗终於毫无遮掩地、彻底地,呈现在目光之下。 整个宗门的核心,是一具巨大无比的黑色棺木。 整体呈深邃的玄黑色,表面並非平滑,而是遍布著无数道细密繁复的暗红纹路。 棺盖微微隆起,四角各悬著一盏拳头大小、永不明灭的幽蓝鬼火。 远处看是一块大棺木,近看会发现上面有很多窗户楼层。 在这座主棺之后,还有三座规模稍小、形制相近的棺形建筑。 整座天魔宗,便是以这一主三辅四座棺殿为核心,向外层层铺展、延伸。 殿宇、楼阁、洞府、修炼塔,拱卫著这四座庞然巨物。 当那標誌性的黑色遁光出现在宗门领空边缘时,整个天魔宗的警戒大阵应激而亮。 魔界的生存法则与人、妖两界截然不同——这里没有温良恭俭让,没有点到为止的切磋试探。 在魔界,陌生气息暴露就等於宣战,接近领空就是入侵。 每一天,每一刻,每一寸边界,都有天魔宗的长老以神念严密值守,如同弓弦永远绷紧。 “何人胆敢擅闯——” 虚空中,两道气息雄浑的身影几乎同时浮现。 那是负责今日外围警戒的太阴长老与太上长老,一男一女,一位渡劫境后期,一位大乘期圆满。 他们现身瞬间,周身魔气滔天,双掌已然抬起,蓄势待发。 然而,就在他们的目光刚刚锁定那遁光中的模糊身影时。 一道低沉、带著难以抑制的颤抖、却威严不容置疑的声音,从那具百丈高的主棺木之中传出。 声音瞬间响彻整个天魔宗,盖过了所有的气息波动。 “退下!” 太阴长老和太上长老闻言,身体瞬间一僵,脸上的警惕与凝重,瞬间被惊愕与恭敬取代。 不敢有丝毫犹豫,他们立刻躬身行礼,缓缓退到一旁。 而就在他们退步的瞬息。 两道身影,毫无预兆地出现在天魔宗正上方虚空。 那是两名女子。 她们並肩而立,却偏偏给人一种整个天穹都在她们脚下臣服的恐怖压迫感。 右侧女子,身著一袭墨黑暗纹长裙,裙摆边缘以暗银丝线绣满层层叠叠的蝠翼纹路。 脖颈线条纤细,那肌肤如千年古玉般的莹润白皙。 一头及腰银髮,未束起披散於身后,发尾悬停在腰际之下,无风自动,轻轻摇曳。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双异瞳。 右眼——是一潭凝固不散的猩红血海,深邃、威严,带著一眼便能慑碎神魂的霸道。 左眼——却是纯粹如墨的深邃,沉静如水,淡漠如夜。 尾椎之下,一条细长、柔软、漆黑如缎的尾巴,自裙摆缝隙中轻轻探出,尾尖微微蜷缩,安静垂落。 左边那位,与她几乎一模一样。 同样及腰的银髮,同样苍白如雪的肌肤,同样的墨色长裙,同样微微悬空的诡异发尾,同样自裙摆边缘探出的黑色细尾。 唯有眼眸,是镜像般的完全相反。 左眼,猩红如血渊。 右眼,漆黑如寒夜。 这两位,便是顾长渊在天魔宗的大弟子墨影珞,与二弟子墨影玥。 二女乃是双胞胎,乃是吸血鬼与魅魔两大顶尖鬼族的混血后裔。 而隨著她们的身影出现在虚空的同一瞬间,八道同样恐怖无比的气息紧隨其后。 他们瞬间出现在二女身后半步之遥,齐齐躬身而立,姿態恭敬到了极致。 太阴长老和太上长老,此刻已经彻底退到了百里之外。 他们瞪大眼睛,看著虚空中那十道身影,下巴几乎要脱臼。 他们方才还在疑惑,究竟是何方神圣,敢这般大摇大摆闯入天魔宗领空。 但现在... 他们看著那十道连大气都不敢喘、恭恭敬敬列队迎候的身影,只觉得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十位魔祖齐出! 这是什么概念? 在天魔宗的歷史上,能让十位魔祖同时出现的场合,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那是真正的宗门生死存亡之际,是对外宣战的终极威慑。 而现在,十位魔祖齐出,只是为了迎接一个人。 而当顾长渊那道黑衣身影,彻底清晰地暴露在上空之时。 墨影珞的尾尖,极轻微地蜷缩了一瞬。 墨影玥的尾尖,则轻轻颤了一下。 那是紧张。 是期待。 是千年等待后,终於尘埃落定的那一刻,再也无法压抑的、本能层面的悸动。 墨影珞先开口。 “...师尊。” 她的声音低沉,带著一丝沙哑。 那声“退下”时的威严已尽数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几乎称得上小心翼翼的轻柔。 墨影玥没有说话。 她只是用那双一红一黑的眼眸,静静地、贪婪地、近乎失礼地注视著虚空中那道黑色的身影。 顾长渊缓缓点了点头,以示回应。 仅仅这一个点头。 十位魔祖,几乎在同一瞬间,齐齐单膝跪地。 “恭迎师尊,回宗!” 十道声音,叠在一起,如一声。 低沉,虔诚,带著千年沉淀的思念。 这一幕,直接让太阴长老和太上长老,彻底石化。 他们张著嘴,瞪著眼,大脑一片空白。 师...师尊?? 十位魔祖的师尊?! 那岂不是说...... 岂不是说...... 他们猛地转头,目光越过那十道跪伏的身影,死死盯著虚空中那道始终平静的黑色人影。 天魔宗的开宗之主! 那个存在於宗门典籍最神圣的扉页上、存在於每一位长老口口相传的传说中、存在於天魔宗无数弟子幻想构造中的——宗主! 他们的老祖宗! 而此刻,不仅仅是他们。 下方,天魔宗各处,早已被惊动的无数长老、执事、弟子,纷纷从各自的洞府、修炼塔中涌出。 他们抬头仰望虚空,看著那十道如同朝圣般跪伏的身影,看著那道云淡风轻的黑色人影。。 无数张脸,在同一时刻,呈现出同样的表情: 嘴巴张大,眼珠瞪圆,大脑死机。 而那些被顾长渊一路“兜”著飞回来的十几名弟子。 此刻依旧被那团柔和的力道托举著,悬浮在虚空边缘,无法动弹,也无法逃离。 他们他们眼睁睁看著这一切发生,看著自家宗门最强的十位老祖,对著身后这位“前辈”俯身跪拜。 他们的嘴巴,张得比任何人都大。 原来不是“魔祖的好友”。 原来不是“路过的绝世强者”。 原来这一路隨手救他们、隨手替他们疗伤、隨手一剑灭掉一个鬼族族群的... 是他们天魔宗真正的老祖宗啊! 第84章 八位弟子的能力 顾长渊静静看著眼前这一幕,看著这十位当年收下时还只是半大孩子的弟子,如今已成长为足以镇压一界的魔祖。 看著他们跪在自己面前,姿態虔诚得如同千年前初入宗门时那般。 他眼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温和。 然后,他轻轻拍了拍手。 “啪。啪。” 掌声並不响亮,清晰地传遍整个天魔宗上空。 “起来吧。” 他的声音平静,不高不低,却清晰地落入每一个弟子的耳中。 “进去细聊。” 说罢,他右手隨意一挥。 那股一直托举著身后天魔宗弟子的柔和力量,瞬间鬆开,將他们送到地面某处空旷的广场上,稳稳落地。 然后,他身形微动,当先向著下方那座最为庞大、最为古老的主棺顶层入口而去。 十位魔祖齐齐起身,紧隨其后,鱼贯而入。 而那十几名死里逃生、又撞见天大秘密的弟子,刚一落地。下一秒 —— “嗡!” 瞬间被密密麻麻、满脸八卦的天魔宗弟子与长老团团围住,水泄不通。 无数道好奇、激动、震骇的目光,死死盯在他们身上。 毕竟他们是今日最先接触宗主的一批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 ...... 进入顶层,入眼的景象与外界的深沉截然不同,仿佛踏入了另一个世界。 没有外界那永恆不散的铅灰暗色,没有那令人窒息的压抑氛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身心为之一松的明亮与温暖。 墙壁不再是棺木外壁那种森冷的玄黑,而是被覆上了一层月白色灵材。 靠墙处,几株在外界难得一见的翠色灵植栽种在玉盆中,叶片舒展,生机盎然。 角落里甚至还有一汪小小的活水泉池,池水清澈见底,几尾银色的灵鱼悠閒游弋。 大堂中央,摆放著一张巨大的绿色长桌,足够十一位一同坐下。 顾长渊目光扫过四周,眼底掠过一丝满意。 这是他当年留下的要求。 初入魔界时,他便对这里永无休止的暗沉天光颇为不喜。 外面的环境深沉也就罢了,那是魔界的天道法则使然,但自己的內部住所,凭什么还要继续暗? 所以当初外部可以保持符合天魔宗气质的棺形建筑,那毕竟是系统赠与的“幽冥棺殿”——一主三辅,自成一体,既是宗门,也是镇宗至宝。 但內部,必须按照他的喜好来布置。 那时候,顾长渊的实力相较於刚入九霄界时,已经强横了不止一个档次,系统也解锁了更多功能。 这承载宗门核心的住所,正是是系统赠予的。 顾长渊在主位落座。 墨影珞自然而然地来到他右侧,墨影玥则在他左侧坐下。 其余八位弟子,按照入门先后,顺时针依次落座。 长桌旁,十一道身影,终於时隔千年,再度围坐於一处。 墨影珞右侧开始,第一位便是顾长渊的三弟子,九面,鬼族罗剎族。 他身形壮硕,黑色劲装紧绷,腰间別著一把宽厚的长刀,刀身漆黑。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脸——不,应该说,是他脸上那张黑色面具。 面具质地不明,表面光滑无纹,唯有眼眶处露出两点幽暗的精光。 之所以取名九面,是因为他在战斗时,能幻化出喜、怒、哀、乐、悲、恐、惊、恶、欲九种鬼面,每一种鬼面都对应著一种截然不同的攻击特性。 四弟子,骨生花。 他坐在九面身旁,身形却与他形成鲜明对比——瘦削,高挑,如同一根隨时会被风吹折的竹竿。 但没有任何人敢轻视他,因为他是鬼族中最诡异的种族之一——骨鬼。 五弟子,阴无垢。 外貌看起来与寻常人族青年无异,五官齐整,眉眼阴鬱。 但若仔细观察,便会发现他的身影边缘有些许模糊。 他的种族是受到过其他鬼族剿灭的咒魘族,如今残剩几只並不清楚。 六弟子,寒霜,同为魂族,不过是雪女。 她的肌肤白得近乎透明,长发是纯粹的白。 发尾偶尔有细碎的冰晶簌簌落下,却在触及地面之前便化作雾气消散。 七弟子,谢云阶。 他是人族。 也是这一桌中最具书卷气的一位——一身素净的月白长袍,髮丝以一根玉簪简单束起,面容清雋,眉眼间带著淡淡的温和。 若是不知底细的人见了,只会以为这是哪个世家潜心读书的公子,或是游歷四方的散修文人。 他腰间別著几只毛笔,笔桿是墨玉所制,笔锋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 那是他的本命法器,也是他一切杀伐之术的根基。 八弟子,穆青禾。 他也是人族,却与谢云阶的气质截然相反。 一身短袖长裤,露出的手臂上隱约可见纵横交错的疤痕。 面容普通,属於丟进人群里便找不出的那种。 一副吊儿郎当,有些无所畏惧的模样。 不过此刻他腿上爬著一只褐色蜥蜴,左手在上面轻轻抚摸。 九弟子,楚镜。 她看上去就像一面人形的镜子。 並非说她的外貌如同镜面,而是她整个人的存在感都极其微弱,仿佛隨时会融入周围的环境,又仿佛她本身就是一道倒影。 她的面容模糊不清,五官似有似无,唯一清晰的,是她那双眼睛。 那是一双能够映照出一切的眼睛,你看向她,便能在她眼中看到自己的倒影,清晰得如同对镜自照。 镜灵一族,天生便能复製、反射、乃至扭曲一切攻击。 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镜像”的具象化。 十弟子,霍孤鸿。 他坐在桌末,是这一辈中最小的师弟。 一身玄色劲装,身形挺拔如出鞘之剑,面容冷峻,眉宇间带著常年与杀戮相伴的锋芒。 他的背后,斜背著一柄漆黑巨剑,剑身宽大得几乎遮住他半边身体,剑柄处缠绕著暗红色的布条。 十一道身影,十一种气质,却同样拥有著足以震动一界的恐怖修为。 一千年了。 终於,人齐了。 第85章 魔种与魔道契合度 在魔界,每一位魔修的体內,自诞生起便会孕育一个魔种。 那是魔道的根基,是魔族区分天赋的根本。 魔种的品阶,由低到高,共分九等:凡魔种、浊魔种、净魔种、天魔种、真魔种、帝魔种、圣魔种、无相魔种、原初魔种。 不过魔修的天赋高低,不止看魔种品阶这一项,还要看其对魔道本源的天生感悟契合度。 那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对魔道本源的亲近与理解能力。 这契合度也分五等:魔缘、魔引、魔驭、魔主、魔我。 不过即便拥有魔我的感悟,若魔种品阶太低,依旧会被死死压制。 感悟再高,没有足够品阶的魔种承载,终究无法走远。 顾长渊的十位弟子,无一例外,皆是魔我的存在,在魔道上面的天生感悟都是顶级的。 而在九霄界,並没有原初魔种的存在。 不仅如此,无相魔种,也稀少得令人髮指,而且会以一种“隱匿”的状態沉睡於魔修体內。 且集齐特定的天材地宝,或者遇上机缘巧合的触发因素,才会觉醒。 至於圣魔种,已是如今魔界的顶尖存在,亿万魔修中难出其一,堪称鹤立鸡群,无论在哪个种族都会受到重视。 在没有觉醒之前,无相魔种会偽装成前八阶中的任意一阶。 运气好的,偽装成圣魔种,从小被当做天骄培养,资源倾泻,一路顺遂。 运气差的,偽装成凡魔种,终身被视为废物,直至老死,体內那枚足以震动一界的无相魔种,都未曾被人知晓。 更残酷的是,想要检测一个人是否有无相魔种的可能。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需要通过极其复杂的秘法,消耗海量的珍稀材料才能完成检测。 所以,在九霄魔界,没有哪个魔族会轻易为族人进行无相检测。 除非是確定对方有无相资质的可能,值得投入这般代价,否则谁也不会白费力气,去赌那虚无縹緲的无相资质。 而这一点,恰恰合了顾长渊收徒的心意。 因为他有系统在身! 系统之力,无视一切魔界规则,无视所有隱藏桎梏。 只要他扫上一眼,便能將任何一位魔修的全部资质看得一清二楚。 无论是魔种品阶,还是魔道契合度,都无所遁形。 也正是靠著这系统,他才从亿万魔修中,挑出了这十位魔我之资的弟子。 而自己的十个弟子中,墨影珞、魔影玥、九面、阴无垢、谢云阶都是无相魔种。 要知道,整个九霄魔界,无相魔种的存在数量,加起来都不超过二十位。 而且如今活著的,大多都是魔族的祖老级別的人物,个个都是活了万古、实力深不可测的存在,掌控著魔族的话语权。 单单顾长渊的天魔宗,就有五位无相魔种,这份底蕴,放眼整个魔界,都是独一份的恐怖。 在收下他们之后,顾长渊便著手为他们觉醒无相魔种。 而在觉醒完成之后,他又通过系统,为他们设下了一层极其隱秘的气息封印。 那封印,足以隔绝外界一切窥探,让任何人,哪怕是那些魔界老祖亲自探查,也无法察觉他们体內无相魔种的真实品阶。 那时候,他们都还太弱。 若被外界发现,天魔宗有五位无相苗子,整个魔界的格局都会因此震动。 那些盘踞魔界无数万年的老牌势力,绝不会允许这样一个恐怖的潜力股安然成长。 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或抢夺,或扼杀,將威胁掐灭於萌芽。 所以,这个秘密,必须埋入心底,埋入尘埃。 而如今... 千年过去,当年的幼苗,已成参天巨木。 五位无相魔祖,尽皆半仙之境,战力滔天。 就算他们现在广而告之,昭告整个魔界“我天魔宗有五位无相”。 那些曾经能轻易碾死他们的老牌势力,也只能咬碎牙齿往肚里咽,不敢有半分轻举妄动。 五位半仙级別的无相魔祖,足以让任何想打主意的存在,好好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 落座后,顾长渊自然是又双叒叕將自己在无序之墟的遭遇告诉了自己的弟子。 讲完无序之墟的经歷,他又顺带补上了自己回归九霄界之后,在人界和妖界的大致事情。 只是...... 场面多少有那么一点点......微妙。 因为从顾长渊开始讲述的那一刻起,他身旁的两位,便开始了某种诡异的操作。 墨影珞,坐在他右侧。 墨影玥,坐在他左侧。 两姐妹的动作,几乎同步。 她们一边听著顾长渊的讲话,一边伸手拿灵果,剥果皮,然后放到顾长渊身前那个玉碟之中。 顾长渊一边讲述,一边偶尔瞥一眼那只小碟子。 一开始,他还觉得没什么——弟子孝顺嘛,可以理解。 但隨著时间推移,小碟子满了。 然后,她们开始往上堆。 第二层。 第三层。 可二女像是没有察觉一般,依旧不停手,硬生生堆到了十几层。 顾长渊一开始还觉得有趣,心里暗暗想著,这两个丫头,倒是要看她们能堆到多少层。 可看著那堆叠得整整齐齐、稳如泰山的灵果,他心里不由得犯嘀咕: 这玩意儿,堆这么高,怎么一点要倒的意思都没有? 这平衡感,也太离谱了点吧? 有一个灵果不是只有一个支撑点吗?怎么做到不掉下来的啊?! 修仙之事,很神奇,是吧。 顾长渊终於忍不住开口了,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 “好了好了,小珞,小玥,够高了,再堆就要倒了,你们自己也吃一些,別光顾著给我剥。” 两姐妹听到师尊的话,动作在同一瞬间停下。 她们抬起头,看了一眼那堆得摇摇欲坠的灵果塔,又看了一眼师尊脸上那复杂难言的表情。 墨影珞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 墨影玥则默默地收回手,垂下眼帘,將眼底那一丝小小的满足藏了起来。 而后面那八位弟子,在这一刻,齐刷刷地鬆了口气。 那悬著的心,终於落回了肚子里。 师尊讲的內容,他们自然在认真听,毕竟消失了一千多年,他们都想知道师尊这段时间经歷了什么。 但是...... 那一坨从两位师姐手下逐渐拔地而起的、越来越离谱的“建筑”,任眼角余光扫到,都会忍不住多看两眼啊。 更別说它就在师尊的前面。 第86章 墨影双姐妹的强大 至於为什么他们不提醒两位师姐? 笑死,不敢说,真的不敢说。 別看他们现在一个个都是半仙之境的魔祖,威震一方,跺跺脚就能让无数魔修跪地求饶。 但在两位师姐面前,尤其是在这两位师姐“犯病”的时候...... 谁开口谁死。 这不是玩笑,这是无数血泪教训换来的真理。 因为当年,师尊刚刚消失的那段日子,这两位师姐,可没少“疯”。 顾长渊骤然消失,音讯全无。 整个天魔宗,上上下下,都笼罩在一股茫然与不安之中。 而最受衝击的,莫过於这两位从小最黏师尊、几乎是在师尊身边长大的双胞胎姐妹。 那是一种压抑的、沉默的、却让所有人都不敢靠近的疯。 她们没有哭,没有闹,没有崩溃,只是...变得更加沉默,更加冰冷,更加不敢直视。 但她们没有倒下。 因为师尊临走前,把宗门交给了她们。 所以她们必须撑起来。 之后的日子里,墨影珞和墨影玥以一种近乎自虐的方式,將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宗门事务中。 她们打理宗门,培养弟子,应对魔界各方势力的试探与挑衅。 將天魔宗从一个刚刚建立的“稚子”,一步步打造成魔界不可忽视的一方势力。 魔界的种族,天性中大多带著偏执、嗜血、混乱的倾向。 能够通过考核、有资格入宗的弟子本就不多。 而即便入了宗,也总有弟子会触犯师尊当年定下的规矩。 对於触犯者,墨影珞和墨影玥的惩罚,简单得令人髮指: 轻罪,受刑。 重罪,摁死。 没有任何情面可讲,没有任何特权可谈。 当年,有一位资歷极深的长老,暗中在人界圈养无辜宗门,作为自己修炼的血食。 事情败露后,他甚至试图用自己的身份和资歷求情,说自己为宗门流过血、立过功,希望能从轻发落。 墨影珞当时只是看了他一眼。 然后,她与墨影玥,当著全宗弟子的面,將那长老押至广场中央,当眾处以极刑。 而两位师姐的实力,也是所有人心服口服的另一重原因。 她们要是疯起来,后面这八位捆一起,都不一定扛得住。 墨影珞,主后主后方调度,宗门大小事务多由她决断。 她的主修魔功名为——“血之契约”。 此功可消耗自身魔气,强制与任何境界低於自己的存在签订主僕血契。 契约一旦成立,违者血脉逆行,碎裂而亡。 她不需要动手杀人,只需要一个念头。 而她还有另一门魔功,慾念天网。 以自身魔气为引,编织一张无形无质、却无处不在的“欲望之网”。 凡是被这张网触及的生灵,心中最隱秘的欲望、最脆弱的执念、最恐惧的回忆,都会被无限放大,化作足以吞没理智的精神洪流。 轻则神智错乱,痛苦难忍;重则直接被自己的欲望吞噬,沦为行尸走肉,丧失反抗能力。 墨影玥,则更偏向正面战斗。 她的主修魔功为——“影血双身”。 她可在实体与血影之间自由切换。 血影形態下,物理攻击完全免疫,速度暴涨数倍,且能穿透绝大多数禁制与阵法。 实体形態下,则免疫一切精神攻击。 另一门魔功,更加诡异——“痛觉共鸣”。 她可与任意选定目標建立痛觉连结。 连结建立后,她自己所受的任何伤害,都会以同等程度、同等强度,同步传递给对方。 然而,最离谱的,还不是这些。 而是她们姐妹二人之间,那门独一无二的连结魔功——“血影共鸣”。 墨影珞和墨影玥体內的魔气,能够在某种玄妙的共鸣状態下,相互呼应,相互增益。 当双方蓄力攻击时——一方输出的力量强度提升时,另一方的攻击强度也会同步提升。 又因为另一方的提升,一方就会再次提升,然后反馈到另一方。 每一次藉助共鸣提升攻击强度,都会消耗二女体內的魔气,且每一次提升都需要一定时间。 时间与消耗的魔气有关,消耗越多,需要的时间越少,消耗越少,需要的时间越多。 不过以她们如今半仙巔峰的修为,若不计代价地快速开启这门连结魔功,將体內魔气疯狂燃烧,换取攻击强度的快速提升。 那最终轰出的一击,威力足以正面抹平一个万妖盟。 如果,给足够的时间让她们“预热”,让魔气共鸣达到巔峰,让攻击强度叠到极致。 就算是几位顶尖魔族的半仙巔峰老祖出手,也得炸成灰。 ...... 此刻,顾长渊看著身前那堆成十三层、摇摇欲坠却始终不坠的灵果塔。 又看了看左右两侧那两个表面乖巧、眼底却藏著小心思的徒弟,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这灵果,好像是他自己带来的吧? 怎么全堆他这儿了? 顾长渊嘆了口气,抬手一挥,將那堆灵果塔分作十一份,其中十份精准地落入每一位弟子身前。 “都尝尝吧。” 其余八位弟子看著落在自己石桌上的灵果,身子猛地一僵,瞬间感到后颈寒毛倒竖,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敢第一时间动手。 谁不知道,这灵果是两位师姐亲手剥给师尊的。 墨影珞和魔影玥嘟了嘟嘴,目光齐齐看向顾长渊,显得有些些委屈。 顾长渊注意到二女的表情,忍不住轻笑一声。 他抬手,从那堆灵果中拈起两枚品相最好的,指尖轻动,三两下剥去果皮,然后分別放入二女身前的空碟中。 “行了,吃吧。” 下一秒,二女神情瞬间由阴转晴,方才的委屈一扫而空,眼底泛起亮晶晶的光 “嗯!” 这一声“嗯”,是对师尊的回应,同样也是对其他弟子的回应。 然后,二女先手拈起师尊为她们剥的灵果,送入口中,眉眼弯弯。 之后—— 穆青禾率先出手。 他毫不犹豫地拈起自己碟中的灵果,咬了一大口,咀嚼得津津有味。 所有弟子中,论“不怕死”,他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毕竟,他的魔功之一便是“极契·替死”——可指定让致死因素以外的任意生灵,替自己承受死亡。 对付他这门魔功,说简单不简单,说难也不难,只要让他周围没有任何可替死的生灵,这门魔功便成了摆设。 这也是穆青禾无论走到哪里,身边都带著几只生灵的原因。 见穆青禾开动,其他弟子也就不再犹豫,纷纷拈起灵果,品尝起来。 第87章 圈养修士的三个鬼族弟子 待眾弟子尝了些,顾长渊便將话题转到了正事上——如今天魔宗的状况。 十位弟子简单说明了一下情况。 总的来说,就是:摩擦不断。 天魔宗立宗千年,凭藉顾长渊留下的根基与十位魔祖的恐怖实力,早已在魔界站稳脚跟,成为一方不可忽视的势力。 但站得越高,盯著你的人就越多。 这些年来,与天魔宗发生过摩擦的势力,数不胜数。 有魔界本土的老牌魔族,有人界那些眼红魔界资源的宗门,甚至还有一些潜伏在暗处、不知来歷的势力。 有大有小,有明有暗,有试探有挑衅,有阴谋有阳谋。 摩擦这种东西,在修仙界太常见了。 不过,既然顾长渊回来了,此后若还有势力敢招惹天魔宗,敢伤害天魔宗弟子—— 他自然会选择果断出手。 將他们,化为满满的修炼资源。 閒谈持续到第二天日落,才终於告一段落。 接下来,是另一件正事——与宗门所有长老见面。 顾长渊带著十位弟子,来到主棺的第三层。 这里是天魔宗最重要的议事大殿,足以容纳数百人。 顾长渊在高台落座。 十位魔祖分列两侧,立於高台之下。 “鐺——” 钟声响起,悠远而厚重,穿透整座主棺,传遍整个天魔宗。 早已等候多时的长老们,二话不说,化作一道道流光。 从各自的洞府、殿宇中飞掠而出,朝著主棺第三层疾驰而来, 他们等这一刻,已经等得太久了。 自从得知宗主归来的消息,这些长老们便翘首以盼,等著宗主召见,等著亲眼看一看那位传说中的开宗之主。 如今,钟声终於响起! 一道道身影鱼贯而入,在各自的站位上落定。 顾长渊端坐於高台之上,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陆续进入的每一位长老。 与此同时,他的识海深处,系统界面悄然浮现。 一行行信息无声流淌,將每一位长老的底细、资质等,一览无余地呈现在他眼前。 很快,所有长老到齐。 沉重的殿门缓缓闭合,发出沉闷的轰响。 下一瞬,所有长老齐齐单膝跪地,动作整齐划一。 “参见宗主!” 顾长渊目光扫过下方一眾长老,总数,比天妖阁的眾长老还要少。 太阴长老——十八位。 太上长老——八十九位。 普通长老——一百余位。 毕竟魔界环境残酷,能够通过考核、有资格入宗的本就不多。 而能在无数廝杀中活下来、一步步走到长老之位的,更是少之又少。 “先起来吧。” 顾长渊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位长老耳中。 眾长老依言起身,垂首而立,等待著宗主的训示。 然而,顾长渊接下来的操作,却与之前在天妖阁和天人圣地时截然不同。 他没有开始温和的问候,甚至没有一句客套话。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右手轻轻敲击著座椅的扶手。 “咚。” “咚。” “咚。” 每一声,都如同敲在眾长老的心尖上。 那一下下敲击声,在寂静到落针可闻的大殿中迴荡,越来越沉重,越来越压抑。 凝重的气氛,如同无形的山岳,缓缓压在每一位长老的肩头。 有的额头渗出了冷汗。 有的喉结滚动,暗暗吞咽。 他们心里,不约而同地揪紧了——宗主这是......什么意思? 第四声敲击落下。 顾长渊右手抬起。 “啪。” 一个清脆的响指。 下一瞬—— 三道身影,毫无预兆地凭空出现在大殿正中央。 那是三名鬼族弟子,此刻还保持著各自先前的姿態: 一人握著修炼用的血晶,一人半张著嘴似在说话,一人的手还悬在半空。 显然,他们前一瞬还在自己的洞府中,做著各自的事情。 此刻,他们茫然地环顾四周,眼中满是懵圈。 自己...怎么突然被传送了? 当他们看清周围的景象时,那懵圈瞬间化作了极度的惊骇—— 周围,一排排气势沉凝的长老,正用各种复杂的目光盯著他们。 前方高台之下,十位魔祖分立两侧,那气息,仅仅是站在那里,便让他们神魂颤慄。 而高台之上,那道黑色的身影..... 那是宗主!!! 三魔几乎是本能地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上。 “拜、拜见宗主!拜见魔祖!拜见各位长老!” 声音发颤,带著难以掩饰的惶恐。 他们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被传到这里,但无论什么原因,被宗主和十位魔祖同时盯著,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顾长渊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三道瑟瑟发抖的身影,鼻腔中发出一声冷哼。 “哼。” 那一声冷哼,如同万载寒冰,瞬间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骤降。 “倒是知道行礼。”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著一股让人脊背发寒的冰冷。 “只是宗內的规矩,倒是一点都不遵守啊。” 话音落下,三魔的身躯猛地一僵! 规矩?! 什么规矩?! 他们的大脑飞速运转,拼命回想自己最近做过什么,有没有触犯过什么门规。 然后,其中一魔的脸色,骤然变得惨白。 顾长渊的目光,准確无误地落在那脸色骤变的鬼族弟子身上。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如同审判: “黑石城,你们应该知道吧?” 那三个字一出,那鬼族弟子身躯剧烈颤抖,如同筛糠。 他身旁的另外两魔,也终於反应了过来,脸色瞬间变得比鬼族天生的青灰肤色还要难看。 “那座城里,有多少修士——被你们当成修炼血食,圈养著?” 第88章 三位弟子师尊邵木 是的,方才通过系统和秘法探查,顾长渊庆幸地发现,所有长老之中,並没有背叛宗门、徇私枉法之徒,无需清理。 可他却意外发现,一位太上长老座下的三位亲传弟子。 在人界,拘禁、圈养了整整一个小城的无辜修士,將他们当成修炼血食,肆意残害。 事后,还將所有罪责,全部扣到了邪修的头上,嫁祸他人,掩人耳目。 顾长渊的话音落下,整个大殿的气氛,再度凝重了几分。 不,不是几分,是十倍,百倍! 高台之下,墨影珞和墨影玥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她们眼中的怒火都快溢出,若不是师尊还在台上,要等他亲自处理。 她们早就瞬间出手,將这三条不知死活的弟子,当眾生撕。 她们不在乎什么场面,不在乎什么影响。 敢触犯师尊定下的铁律,就该死。 该死得彻彻底底,乾乾净净! 而大殿之中,所有长老此刻內心也是震撼无比。 其中最为惊讶、最为气愤的,自然是这三魔的师尊——邵木。 他是鬼族中的修罗族,身形魁梧,生著一对弯曲的黑色尖角,角上缠绕著暗红色的血纹,那是他修炼血道多年的印记。 此刻,他站在太上长老队列之中,双眼瞪得滚圆,死死盯著跪在大殿中央的那三个不成器的东西,牙关紧咬,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是怒到了极致。 那可是他的亲传弟子! 是他亲手教导、亲手培养的弟子! 他以为他们爭气,以为他们天赋不错,以为他们能继承自己的衣钵—— 结果呢?! 这三个**,居然背著他,在人界拘禁了一整座城的无辜修士,当成血食圈养。 这事情可比隨便杀一个宗门无辜修士都要重。 混帐! 混帐!!! 他恨不得现在就衝上去,亲手宰了这三个孽徒。 但—— 他不敢动。 因为他捕捉到了高台之下,一祖和二祖此刻的表情。 邵木毫不怀疑,自己现在要是敢发出一点声音,敢有任何举动—— 一祖和二祖,会毫不犹豫地將他一起生撕。 管他是不是无辜,管他是不是不知情。 整个大殿,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只有那三道跪伏於地的身影,在剧烈地颤抖。 他们牙关打颤,青灰色的脸此刻惨白如纸,额头抵在地面上,冷汗洇湿地砖。 没有人敢出声。 所有长老屏息凝神,垂首而立,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 他们在等。 等著高台上那道黑色身影的指示。 几息的时间,漫长得如同几个时辰。 终於—— 顾长渊的右手,再次抬起。 那修长的手指,在空中微微一顿,然后,对著跪在中间的那名鬼族弟子,轻轻一指。 那名鬼族弟子缓缓飘起,惨叫声骤然炸响。 “啊——!!!” 那名鬼族弟子猛地仰起头,双目圆睁,眼眶中几乎要渗出血来。 他的嘴张到最大,发出不似人声的悽厉嘶吼,剧烈地抽搐、扭曲、挣扎。 但他挣不动。 他只能感觉到,自己体內,正有无数只肉眼看不见的细小虫子,在疯狂地啃噬。 惨叫声在大殿中迴荡,但没有人敢动,没有人敢开口,甚至没有人敢表露出任何多余的表情。 另外两名跪伏在地的弟子,此刻已经抖成了筛子。 他们低著头,不敢看,不敢听,但那惨叫声如同一把把尖刀,一刀一刀剜在他们心上。 他们甚至能清晰地感知到,上方师兄的气息正在飞速衰弱。 反抗? 他们拿什么反抗? 在场隨便一位长老,只需一个眼神,就能让他们灰飞烟灭。 那十位立於高台之下的魔祖,更是只需动一动念头,便能让他们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更別说高台之上,那位端坐於宗主之位的、深不可测的存在。 他们只能跪著。 跪著听。 跪著等。 那一声惨叫,什么时候落到自己头上。 惨叫声持续了整整几分钟。 顾长渊右手轻轻一挥。 惨叫戛然而止。 那名弟子的身躯,在最后一刻猛地僵住,瞬间化为虚无。 一身三气被他隨手抽离,送入其师尊邵木的三气归元葫中。 与此同时,那名弟子消散后留下的几样东西——几枚空间戒指,几件零散的隨身法器。 顾长渊神念一扫,瞬间穿透那空间戒指的禁制,探查到了其中的內容。 黑石城的坐標,清晰可见。 顾长渊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寒意。 但他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只是心念一动,让那些漂浮的东西,缓缓飘向邵木身前。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作为他们的师尊,去人界黑石城,把这件事处理好。” 厉血长老身形一颤,立刻躬身,双手接过那些漂浮而来的遗物,声音沉凝而坚定: “是!” 他转身,便要动身。 “慢著。” 顾长渊的声音再次响起。 厉血长老身形一顿,恭敬回身,等待指示。 顾长渊的目光,落在那依旧跪伏於地、抖如筛糠的两名弟子身上。 “把他们一同带上。” “自己处理掉。” 邵木长老深深看了那两名孽徒一眼,那目光中,有愤怒,有失望,有痛心,还有一丝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但他没有犹豫,没有求情,没有多说一个字。 他只是上前一步,大手一挥,一道血光將那两名弟子笼罩。 然后带著他们,化作一道流光,径直衝出大殿,衝出主棺,衝出天魔宗,向著人界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89章 吸血鬼族与魅魔族 大殿的门,缓缓闭合。 沉闷的声响过后,殿內再次陷入安静。 那是一种与方才截然不同的安静. 没有了那令人窒息的压抑,只是单纯的...安静。 因为高台上那道黑色身影脸上的严肃,此刻已经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隨和的笑意。 顾长渊向来如此。 对待不同的情况,他自然会给出不同的脸色。 该严的时候,他不会手软;该松的时候,他也不会端著。 方才那一幕,是给所有长老看的. 尤其是那些心中或许有些小九九、或许还未彻底坚定的人。 他要让他们知道,触犯规矩,会是什么下场。 “好了。” 他开口,语气轻鬆,仿佛方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事情既然已经解决了,那么,就开始我们真正的事情吧。” 他目光扫过下方每一位长老,那目光中没有审视,没有压迫,只有一种让人安心的温和。 “各位放心,只要不违反宗门规定,我都不会对你们如何。”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相反,针对这千年来各位对宗门的付出,我还会给出一定的奖赏。” 话音落下—— 他右手一挥。 下一瞬,无数道光华,从虚空中涌现,准確无误地落在每一位长老身前。 是至尊魔骨和半仙器。 数量分配与天人圣地、天魔宗的分配一般无二。 所有长老,瞬间呆住了。 他们瞪大眼睛,死死盯著身前那漂浮著的一堆堆宝物,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这...这这这...... 这是真的?! 这么多至尊魔骨?! 这么多半仙器?! 就直接......赏给他们了?! 方才那些压抑、恐惧、小心翼翼的情绪,在这一瞬间,被无尽的炙热与震撼彻底衝散。 “我靠...” 不知是哪位长老,没忍住,低声爆了句粗口。 但此刻,没人会笑话他。 因为所有人的內心,此刻都只有这一个想法—— 发了! 真的发了! 他们本来还想看看,这位传说中的宗主,究竟实力如何,底蕴如何,值不值得他们追隨。 现在一看—— 什么值不值得? 这是回来了一个义父啊! 那一瞬间,所有长老心中对宗门的忠诚、对宗主顾长渊的拥护,比之前任何时刻都要坚定。 什么叫魔心所向? 这就叫魔心所向。 顾长渊看著下方一眾长老那光速变脸的精彩表情,脸上的笑容不减反增。 他右手再次一挥。 一道黑色的阵法,无声无息地在大殿中央布下。 “这至尊魔骨,各位直接在这里吸收便是。” 顾长渊的声音响起: “这阵法,能够帮助各位加快炼化,事半功倍。” 一眾长老闻言,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烟消云散。 他们不再多言,齐声躬身行礼: “多谢宗主!” 然后,各自盘膝而坐,开始炼化那漂浮於身前的至尊魔骨。 大殿之中,很快便瀰漫起浓郁而沉凝的魔气波动。 待一眾长老开始进入修炼状態,顾长渊又將目光转向自己的十位弟子。 他右手一挥,十块圣骨各自飞到各个弟子身前。 顾长渊简单说明了功效,然后便让他们也开始吸收炼化。 八位弟子没有犹豫,各自寻了地方,盘膝坐下,很快便进入了修炼状態。 而墨影珞和墨影玥,却没有动。 她们对视一眼,然后—— 不约而同地起身,来到顾长渊身前。 在他左右两侧,分別坐下。 顾长渊低头看了看左右这两颗银色脑袋,没有拒绝。 只是嘴角微微上扬,任由她们靠著。 墨影珞和墨影玥,这对双胞胎姐妹,出身於魔界顶尖的两个鬼族——吸血鬼族与魅魔族。 这两个种族,在魔界的地位,是真正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存在。 吸血鬼族,以血为名,以血为生。 他们的战斗方式,与血液密不可分。 一名纯血的吸血鬼族强者,可以在战斗中操控自身乃至敌人的血液。 让血液化作万千血刃,铺天盖地;让血液凝成坚固血盾,抵挡万法。 他们还可以让血液强化自身身体,完成近战搏杀的能力。 他们是天生的战斗种族,嗜血、冷酷、强大。 魅魔族,则走向了另一个极端。 他们没有吸血鬼族那样狂暴的战斗力,却拥有著更加诡异、更加防不胜防的能力——精神与欲望。 魅魔族天生便能窥探生灵內心最深处的欲望与恐惧,並將其无限放大。 他们可以在战斗中编织幻境,让敌人沉沦於自己的心魔之中无法自拔。 可以悄无声息地影响对手的心智,让其自相残杀。 甚至可以与任何生灵建立精神连结,直接在其神魂深处种下暗示,让对方在不知不觉间成为自己的傀儡。 这两个种族,每一个都拥有著足以震动魔界的恐怖实力。 而为了加强自身家族在魔界乃至整个九霄界的地位与实力。 为了將两个顶尖家族的联繫更加紧密地捆绑在一起—— 千年前,吸血鬼族与魅魔族进行了大规模的联姻。 他们希望通过血脉的融合,產下同时拥有两族天赋的后裔。 墨影珞和墨影玥,便是这无数联姻產物中的一对。 她们的父亲是吸血鬼族的某位贵族,母亲则是魅魔族中颇有名望的一位女子。 两人在家族的安排下结合,诞下了这对双胞胎。 起初,一切都很美好。 在二女出生后不久,家族便对她们进行了魔道契合度的检测。 检测结果出来的那一刻,整个家族都沸腾了——魔我。 魔道契合度的最顶级,天生为魔而生的存在。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这对女儿未来站在魔界巔峰、光宗耀祖的模样。 然后,是魔种品阶的检测。 结果出来的那一刻,所有的笑容都凝固了。 凡魔种。 魔种品阶的最底层。 魔我契合度,配上凡魔种——这是整个魔界最残酷的笑话。 就如同给了你一座通往云霄的天梯,却在梯子的第一阶便断了。 空有顶级的感悟,却没有足够品阶的魔种承载,再高的感悟也毫无意义。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她们体內沉睡的,或许是被凡魔种表象掩盖的无相魔种。 但想要检测无相魔种,需要通过极其复杂的秘法,消耗海量的珍稀材料。 而就在那段时间,两族联姻的浪潮中,诞生的子嗣远不止她们两个。 其中,有四五位同样检测出魔我契合度的存在,还有不少圣魔种的天才。 毕竟,魔我契合度搭配凡魔种,在魔界並非个例,算不上稀奇。 与其耗费资源去验证一个渺茫的可能,不如將资源投入到那些天赋確定、潜力更大的子嗣身上。 所以,她们被拋弃了。 第90章 二女的过去 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怜悯。 墨影珞和魔影玥在家族眼中,她们不再是希望,而是耻辱。 是那个“差点成为天骄结果却是个笑话”的谈资。 是父母脸上永远抹不去的污点。 父母也不待见她们。 她们被扔到了家族领地最偏僻的角落,自生自灭。 时光流转,转眼间,二女十四岁了。 十四年,没有资源,没有教导,没有任何修炼的帮助。 她们依旧只是凡魔种,依旧没有亮眼的跡象,依旧是所有人眼中的废物。 嫌弃之意,越来越重。 但与此同时,另一件事也开始悄然发生—— 二女长大了。 魅魔族的血脉,在她们身上开始显现。 那张原本稚嫩的脸庞,逐渐长开,出落得越来越精致。 银色的长髮如瀑布般垂落,肌肤白得近乎透明,眉眼之间带著一种天然、无法移开目光的魅惑。 她们的容貌,在整个吸血鬼族和魅魔族的年轻一代中,都算得上是顶尖。 於是,她们开始受到关注。 不再是作为“废物”被嫌弃,而是作为“猎物”被覬覦。 那一日,二女像往常一样,前往家族领地附近的山中寻找食物。 她们的日子过得很苦,没有修炼资源,连基本的温饱都要靠自己解决。 挖野菜,摘野果,偶尔能设陷阱抓到一只野兔,便是难得的美味。 就在她们低头寻找野菜时,一群身影,从周围的树丛中走了出来。 是吸血鬼族的年轻男子。 七八个人,个个脸上带著不怀好意的笑。 为首的那人,她们认识——是族中某位权贵的小儿子。 他们围了上来,目光肆无忌惮地在二女身上游走,那眼神,如同盯上了猎物的恶狼。 二女脸色骤变。 她们没有犹豫,转身就跑! 荆棘划过衣裙,划破肌肤,她们顾不上疼;树枝抽打在脸上,留下血痕,她们顾不上擦。 她们只有一个念头——快跑!不能被抓住! 但她们只是两个修炼低下的十四岁少女。 而那些追逐她们的,是早已开始修炼、体內流淌著吸血鬼族血脉的男子。 距离,越来越近。 笑声,越来越清晰。 他们似乎在故意不快速抓到她们,似乎在玩弄自己的猎物。 终於—— 她们被逼到了一处悬崖边。 那是暗渊。 魔界有名的险地之一,深不见底,下方席捲著空间乱流,掉下去的生灵,从未有生还。 身后,是步步逼近的狞笑身影。 身前,是无尽的深渊。 二女对视一眼。 在那一刻,她们看到了彼此眼中同样的东西—— 绝不屈服。 她们是废物,是弃子,是被所有鬼嫌弃的存在。 但她们,绝不会让这些吸血鬼玷污自己。 她们转身。 纵身一跃。 风声在耳边呼啸,黑暗在眼前蔓延。 她们闭上了眼睛。 然后—— 一阵天旋地转。 当她们再次睁开眼睛时,眼前的一切,都变了。 不再是暗渊那无尽的黑暗,不再是呼啸的狂风。 而是一个陌生的、明亮的大殿。 “醒得比预想中快一些。” 一道声音,从前方传来。 二女猛地抬头,身体本能地绷紧,进入防御状態。 前方不远处,站著一个男人。 玄衣墨发,面容平静,正看著她们。 “你们好,我叫顾长渊。” 他开口,语气隨意,如同在介绍自己。 “我想收你们为徒。” 二女愣住了。 收...收徒? 她们茫然地对视一眼,然后又看向那个男人,眼中的警惕,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开! 收徒? 她们? 两个被家族拋弃的废物?两个凡魔种?两个除了这张脸一无是处的累赘? 骗鬼呢?! 她们唯一能拿得出来的便是自己的容貌,这个男人,肯定是看上了她们的身子! “不信?” 顾长渊看著她们那警惕得如同小兽般的眼神,並不意外。 他缓缓开口,语气依旧平静: “你们的魔种,不是凡魔种。” “而是无相魔种。” 二女身躯一震。 那个只存在於传说中的、整个魔界不超过二十位的无相魔种?! “我可以帮你们觉醒。” 顾长渊说完,便不再多言,静静看著她们。 二女没有回答。 她们依旧警惕地盯著他,那目光中,有怀疑,有防备,有“你在骗鬼”的意味。 还有一丝......连她们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极其微弱的期待。 顾长渊注意到,这两个小姑娘的身形,有些过於瘦小了。 十四岁的少女,本该是抽条的年纪,但她们看起来,比同龄人瘦弱得多。 他心念一动,右手一挥。 一堆东西,凭空出现在旁边的桌案上。 那是——食物。 但不是魔界的食物。 是人界的食物。 这些东西,二女从未见过。 她们从小在家族最偏僻的角落长大,哪里见过这般精致的食物? 那香味飘过来的一瞬间—— 二女的眼泪,不爭气地从嘴角流了出来。 但她们依旧没有动。 她们死死盯著那些食物,喉结滚动,拼命吞咽著口水,却硬是没有上前一步。 顾长渊看著她们那副明明馋得要死、却硬撑著不肯动的模样,嘴角微微勾起。 他走上前,隨手拈起一块点心,咬了一口,咀嚼,咽下。 然后,他又拿起一块肉脯,同样吃了一口。 “没毒。” 他淡淡道。 然后,他转身,离开了房间。 “你们自己想想。” 门,轻轻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二女,和那一桌散发著致命诱惑的食物。 她们盯著那些食物,眼睛都直了。 想吃...... 但不能...... 万一有毒呢?万一吃了就会昏过去,然后被那个男人...... 可是,真的好香...... 肚子,就在这时,不爭气地叫了起来。 “咕——” 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二女的脸,瞬间红了。 她们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挣扎、同样的渴望、以及同样的“要不就尝一小口?” 最终,飢饿战胜了警惕。 墨影珞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拈起一块最小的点心,放入口中。 那一瞬间,她的眼睛瞪大了。 好吃! 真的太好吃了! 她从未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墨影玥见姐姐的表情,也终於忍不住,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然后,她的表情,和姐姐一模一样。 接下来—— 什么警惕,什么防备,什么“会不会有毒”,全都被拋到了九霄云外。 她们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那模样,简直像是饿了八辈子的饿死鬼。 顾长渊站在门外,听著里面那隱约传来的、风捲残云般的动静,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第91章 两女的內心 之后,顾长渊如约为她们觉醒了无相魔种。 当那压抑了十四年的血脉之力,终於衝破封印,如决堤的洪水般在体內奔涌时。 二女跪在他面前,泪流满面。 她们终於相信了。 这个陌生的男人,没有骗她们。 他真的......是来帮助她们的。 从那一刻起,她们拜顾长渊为师,成了他在天魔宗的开山大弟子和二弟子。 之后的岁月里,她们跟隨师尊修行,一步步变强,一步步成长。 而她们与师尊之间的关係,也从最初的警惕、防备,到后来的信任、依赖,再到如今的...... 复杂。 说不清的复杂。 起初,二女以为师尊收她们为徒,终究逃不过那世俗的套路——毕竟她们有著魅魔的血脉,容貌又过於出眾。 在家族的那些年,她们见惯了所谓“善意”背后的覬覦,见惯了笑容之下的骯脏心思。 但日子一天天过去,师尊始终如一。 他教导她们修炼,关心她们的起居会因为她们修炼有所突破而真心欢喜,也会因为她们受伤而眉头紧锁。 唯独——从未有过任何逾矩。 二女起初是鬆了一口气的。 后来,那口气松著松著,就变成了另一种说不清的滋味。 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是她们修炼出了岔子,师尊亲手为她梳理经脉。 是她们受了伤,师尊眉头紧锁地將她抱回房间然后治癒。 还是更早,早到她们自己都记不清了? 只知道,不知从何时起,师尊的身影,开始在她们心中占据越来越多的位置。 她们开始在意师尊的目光落在谁身上更多一些,开始在意师尊对其他师兄弟的笑容是不是和自己的一样。 开始在意那些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细小的情绪。 后来,顾长渊消失了。 毫无徵兆,毫无音讯。 那一天,二女是所有人中最慌的。 她们疯了一样地寻找,翻遍了宗门典籍,探访了无数秘境。 甚至冒险潜入那些与天魔宗敌对的势力,只为打听一丝关於师尊的消息。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但什么都没有。 在之后的千年里,她们一边拼命扩大宗门、稳固势力,一边从未放弃过寻找师尊的线索。 那条寻找的路,走了千年,依旧没有尽头。 而在这漫长的千年里,那些原本就说不清的情愫,在思念与担忧的浇灌下,疯狂滋长。 长成了参天大树。 长成了...病態。 是的,病態。 如今,师尊终於回来了。 站在她们面前,和千年前一模一样,连嘴角那抹温和的笑意都分毫不差。 二女表面乖巧得如同两只温顺的小猫——剥水果、递茶水、安静地坐在师尊身边,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每一句话都温柔得体。 但在那乖巧的表象之下,藏著的东西,足以让任何人胆寒。 若不是现在根本打不过师尊...... 若不是知道自己动手只会被反制...... 她们早就把师尊绑起来,关进只有她们知道的小房间里,永远、永远、永远都不会再离开。 那双猩红的眼眸深处,翻涌著的,早已不是单纯的血海,而是压抑了千年的、偏执到近乎疯狂的占有欲。 那两条看似温顺垂落的黑色细尾,尾尖偶尔的轻颤,並非紧张,而是在拼命克制——克制著想要將那道身影紧紧缠绕、永远不放开的衝动。 墨影珞和墨影玥,早就不只是当初那两个依赖师尊的少女了。 她们是魔祖。 是站在魔界巔峰的存在。 是疯起来能让整个魔界颤抖的疯子。 而在师尊面前,她们愿意收起所有的爪牙,装成最乖巧的模样。 但装的,终究只是装的。 ...... 人界,黑石城。 黑石城距离魔界並不算远,位於人界南洲的南域。 邵木带著那两个不成器的弟子,用了大约一天半的时间,终於抵达了此地上空。 当他凌空而立,俯瞰下方那座城池时,他的脸色,再次沉了下去。 这是一座死气沉沉的城。 从高空望去,整座城池被一层半透明的血色结界笼罩。 城墙斑驳,原本青黑色的城砖被暗沉的血气浸染,爬满了黑褐色的污渍。 整座城池的上空,几乎感受不到任何生机。 这就是黑石城。 一座曾经繁华的边陲小城,如今,成了那些邪修的狩猎场。 就在邵木出现的一瞬间—— “咻!咻!咻!” 数道身影,猛地从城中某处冲霄而起! 那是几名邪修,个个周身繚绕著淡淡的血雾,面容阴鷙,气息驳杂却带著明显的血腥气。 他们瞬间锁定了虚空中那道没有刻意隱藏、却也没有暴露气息的身影,围拢上来。 “来者何人?竟敢擅闯黑石城?” “你们是?” 邵木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 “哼!连我们都不认识?” 另一名邪修冷笑一声,態度囂张至极。 “我们可是炼虚境强者麾下的人!这黑石城,是我们老大罩著的!识相的,赶紧滚!否则——” 他话没说完,但那威胁之意,已经溢於言表。 邵木闻言,心中已然明了。 炼虚境强者。 说的,不就是自己那三个孽徒吗? 这三个畜生,不仅自己作恶,还在外面养了这么一群狗腿子,替他们守著这座“狩猎场”,顺便传递消息,匯报“收成”。 他轻笑一声。 那笑声很轻,很淡,却让那几名邪修莫名觉得心底发寒。 “你们指的,是这两个废物吗?” 邵木右手隨意一挥。 两道身影,凭空出现在他身前,然后被他隨手一掷,如同丟两团烂肉,悬浮於虚空之中。 那是他的两名弟子。 不,现在,应该叫“那两个孽徒”。 第92章 西洲的林惊羽和王雨棠 此刻,邵木的两个弟子早已没了之前的模样。 五肢尽断,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著,浑身鲜血淋漓,气息微弱得几乎要消散。 他们甚至无法惨叫,只能发出细微的、如同濒死野兽般的呻吟。 那几名邪修看清那两道身影的瞬间,脸色骤然大变。 那、那是—— 那是他们的老大 那个炼虚境的强者!那个让他们俯首帖耳、心甘情愿当狗的存在! 此刻,却如同两条死狗,被隨手扔在那里! “跑!” 不知是谁先反应过来,尖叫一声,转身就逃! 其余几人如梦初醒,纷纷化作流光,四散奔逃! 邵木甚至没有动。 他只是抬起眼皮,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 仅仅一眼。 那几名邪修逃跑的身形,猛地一僵! 他们感觉到,自己体內的血液,突然失去了控制。 那原本温顺流淌在血管中的血液,此刻如同被无形之手搅动,疯狂地翻涌、膨胀、衝击。 “不——!!!” 惨叫声刚刚出口—— “嘭!嘭!嘭!嘭!” 几道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那些邪修的身躯,猛地炸开。 血雾瀰漫,碎肉横飞,然后在下一瞬,匯聚成一道血色的洪流,连同他们死后散逸的灵气与魂气,一同飞入邵木腰间那不知何时已自动开启的三气归元葫中。 邵木目光落向下方的黑石城,然后,抬起右手。 一柄长刀,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掌心。 那刀通体漆黑,刀身宽厚,刀刃处隱隱有血光流转。 邵木握住刀柄。 体內魔气,轰然爆发。 大乘期圆满的恐怖气息,再无任何遮掩,席捲八方。 与此同时,邵木周身,开始有浓郁的血气匯聚而来。 邵木眼神一凝。 握刀的手,轻轻一转。 然后—— 对著下方,猛地挥下! “轰——!!!” 一道足有百丈长的暗红色刀芒,从天而降,狠狠斩在那层血色结界之上。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那层结界轰然碎裂,碎片化作漫天光点,消散於虚空。 阳光,终於照进了黑石城。 黑石城內。 那些蜷缩在阴暗角落、已经不知多久没有见过天日的修士们,被那一声巨响惊动,茫然地抬起头。 然后,他们看到了光。 金色的、温暖的、久违的阳光,照亮了整座城池。 “这...这是...” 有人艰难地站起身,浑身虚弱得几乎站不稳,却依旧仰著头,死死盯著那照入的阳光。 “阳光...是阳光!” “结界碎了?!” “有人...是有人来救我们了吗?!” 越来越多的修士挣扎著站起来,走出那些阴暗的藏身之处,站在阳光之下。 他们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狂喜,以及那压抑了太久太久、终於可以释放的激动。 他们不知道是谁救了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们知道—— 他们自由了。 终於,自由了。 邵木立於虚空,俯瞰著下方那些欢呼、哭泣、相拥的修士,轻轻嘆了一口气。 他沉默片刻,然后缓缓下降了些许,出现在下方修士们的视野之中。 有人注意到了他。 “那里!那里有人!” “是他!是他救了我们!”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匯聚到邵木身上。 邵木没有说话。 他右手一挥。 两道残破的身影,凭空出现,然后被他以魔气托举著,清清楚楚地呈现在所有修士眼前。 邵木的声音响起,平静,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我乃天魔宗太上长老,邵木。” “途径此地,发现有邪修在此残害无辜,已將他们的党羽尽数剷除。”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身前那两个孽徒身上 然后—— 他右手虚握。 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握住那两个孽徒的身躯。 他们甚至来不及惨叫,便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身躯寸寸碎裂,化作飞灰。 “结界已破。” 邵木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是那般平静: “你们,自由了。” 说完,他最后看了下方那些修士一眼。 然后,他没有再多做停留,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向著天魔宗的方向疾驰而去。 黑石城中,无数修士仰著头,目送著那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然后—— “扑通。” 有人跪了下来。 紧接著,第二个,第三个,第一百个,第一千个…… 越来越多的人,跪倒在地,朝著那道流光消失的方向,重重地磕下头去。 “恩人!” “多谢恩人救命之恩!” “多谢天魔宗!多谢邵长老!” ...... 西洲,中域 葬剑谷。 这是一片被无尽剑意侵蚀了不知多少年的诡异之地。 放眼望去,山谷两侧的峭壁如同被巨剑劈开,断面光滑如镜,上面密密麻麻刻满了岁月的痕跡与歷代剑道强者留下的剑痕。 传闻,上古时期曾有剑道大能於此地证道,陨落之时一身剑意散入山谷,化作传承。 每隔百年,便会有剑意显化,引来无数修士前来朝圣、爭夺。 而此刻,葬剑谷深处,一处被天然阵法与人为禁制双重掩盖的隱秘洞窟之中,一道青衣身影正盘膝而坐。 男子身形修长,面容俊朗如画中人,眉宇间带著几分天生的疏离与淡漠。 他周身青光微微流转,如同一朵青莲,静謐而圣洁。 正是顾长渊的二徒弟——林惊羽。 在他身前,一道金色剑意静静悬浮。 那剑意约有三尺来长,形態飘忽不定,时而凝实如真剑,时而散开如金雾。 每一次剑意轻颤,周围的虚空中便会浮现出细微的剑痕虚影。 林惊羽双目紧闭,周身青光与那金色剑意正在建立某种玄妙的共鸣。 在他正前方约三丈处,一道倩影持剑而立。 女子身著青色长裙,裙摆及地,腰间繫著一条淡青色的绸缎,衬得腰肢愈发纤细。 她的五官极美,却不是那种张扬的艷丽,而是温婉如水、清雅如兰。 正是与林惊羽同行的王雨棠。 渡劫境初期的修为,在西洲与中洲年轻一代中已属顶尖。 她的功法以“清”、“柔”、“韧”三字为要,以水之势磨剑之锋。 王雨棠修炼的“漱水剑诀”更是其中翘楚。 剑出如清泉漱石,看似轻柔无害,实则暗藏杀机,一旦缠上对手,便如流水般无孔不入,直至將对方彻底绞杀。 此刻,她手握长剑,警惕地扫视著洞窟的每一个角落。 神识如同无形的网,覆盖了周围,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她的感知。 但她那警惕的目光,每隔几息,便会不由自主地飘向身后那道盘膝而坐的青衣身影。 已经不是偷看。 是光明正大地看。 每次目光落在那道身影上,她嘴角的弧度便会不自觉地加深几分,眉眼弯弯。 第93章 引起眾人注意 真好看。 王雨棠心里想。 修炼的时候好看,闭著眼睛也好看,连那几缕散落的碎发都好看。 第一次见他,是在百年前。 那时她隨宗门长老外出歷练,遭遇邪修伏击,重伤垂危。 是他恰好路过,一剑斩尽所有邪修,又一缕剑气护住她的心脉,將她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她至今记得那一幕——青衣染血,剑光如莲,他站在满地尸骸之中,回眸看她,淡漠地问了一句: “姑娘,你没事吧。” 那一刻,她就知道,自己完了。 后来她才知道,他是天人圣地二祖,青莲极道剑体,绝世剑修。 差距大得如同云泥之別。 但那又如何? 她可以追。 一年追不上就十年,十年追不上就百年。 她有的是时间,有的是耐心。 这些年,她借著各种由头去找他——送灵药,送剑谱,送她从中洲各地搜罗来的奇珍异宝。 他大多时候只是淡淡点头,说声“多谢”,便再无多言。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但她不在意。 因为每次她来,他都会见。 每次她说话,他都会听。 每次她有危险,他都会出手。 这就够了。 此刻看著那道沐浴在青光中的身影,王雨棠脸上的笑意几乎要溢出眼眶。 快了快了,再等一会儿,等他融合完,她就... “轰——!!!” 一道青色光束,猛地从林惊羽体內冲天而起! 那光束足有数丈粗,蕴含著令人心悸的恐怖剑意,瞬间洞穿了洞窟的穹顶。 坚硬的岩石如同豆腐般被轻易撕碎,碎石飞溅,尘烟瀰漫。 光束衝破洞窟,衝破山谷上空的重重禁制,直插云霄。 与此同时,以林惊羽为中心,一朵朵青莲凭空浮现,隨著灵气的荡漾缓缓绽放。 金色剑意终於完成了最后的融合,化作一道流光,彻底没入林惊羽眉心。 林惊羽周身的青光,在这一瞬间暴涨数倍。 葬剑谷中。 这道冲天而起的青色光束,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了千层巨浪。 无数道身影从葬剑谷的各个角落腾空而起,化作一道道流光,朝著光束的方向疾驰而来! 有人兴奋,有人贪婪,有人跃跃欲试。 上古剑道大能的传承剑意——那是足以让任何剑修疯狂的至宝。 很快,第一批修士赶到了现场。 然后他们看到的是—— 原本隱秘的洞窟已彻底暴露,穹顶被轰开一个大洞,阳光倾泻而下,照亮了洞內的景象。 一道青衣身影盘坐於中央,周身青莲环绕,正在融合剑意的最后关头。 在他身前,一名白衣女子持剑而立,周身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渡劫境初期。 王雨棠脸上的笑意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凝重与警惕。 她目光如电,扫过周围那些陆续赶来的身影。 有人看清她的修为后,面露忌惮,默默退后几步,却又不甘心离去,远远观望。 但也有更多人,眼中只有那道青衣身影身上尚未完全敛去的金色剑光。 渡劫境初期?不够看。 真正需要忌惮的,是那个正在融合剑意的傢伙——半仙七重。 但即便如此,依旧有不少大乘期巔峰、渡劫境初期,甚至渡劫境后期的修士,缓缓靠近。 他们或站在远处的山峰之上,或隱匿在参天古木之后,目光死死盯著林惊羽,眼中闪烁著炽热的光芒。 那是对机缘的覬覦,更是对上古传承剑意的贪婪! 上古剑道大能的传承剑意,乃是绝世机缘。 若是能够得到,哪怕只是一丝,都能让自身的剑道修为突飞猛进,甚至打破桎梏,突破瓶颈。 这样的诱惑,没有人能够抵挡。 有几名性格急躁的修士,已经按耐不住心中的贪婪,眼神闪烁间,已然有了出手抢夺的念头,周身气息蠢蠢欲动。 “轰!” 就在这时,一道雄浑磅礴的气息,猛地降临在这片空间。 气息之强,直接震得周围虚空泛起层层涟漪,那些修为稍弱的修士,只觉得呼吸一滯,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半仙四重。 眾人循著气息望去,只见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已傲立於东侧。 西洲中域乾云宗三长老——雷震天。 然而,还没等眾人从雷震天降临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嗡——” 又一道气息,轰然降临。 这一次,是金色的光芒。 那金光明亮却不刺眼,温润中带著一股祥和的气息,从西侧虚空铺洒而下。 光芒之中,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是一个和尚。 身披大红袈裟,內著金色僧袍,脖颈间掛著一串拳头大小的念珠。 他身形微胖,面容慈祥,嘴角带著一抹和善的笑意,乍一看去,如同庙中供奉的佛。 但若细看,便会发现他那双半闔的眼眸深处,偶尔闪过的,绝非慈悲。 西洲大轮明寺——渡厄和尚。 大轮明寺,西洲佛门圣地之一,传承万年,底蕴深不可测。 渡厄和尚脚踏虚空,缓步而行,几步便来到了距离雷震天不远的位置。 他双手合十,朝著雷震天微微頷首,脸上的笑容愈发和善: “阿弥陀佛。雷施主,好久不见。” 那声音温和得如同春风拂面,仿佛真的只是老友重逢,寒暄问好。 雷震天瞥了他一眼,鼻腔中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冷哼。 他心中明镜似的——这禿驴,表面上一副慈悲为怀的模样,实际上肚子里装的全是算计。 那一套对低修为的小修士或许管用,但在自己面前... “有话直说。” 雷震天冷冷开口。 “別拐弯抹角的。” 渡厄和尚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他没有立刻回应,而是將目光投向山谷中心那道青衣身影。 目光落在那尚未完全敛去的金色剑意上时,眼底深处,贪婪一闪而过。 第94章 林惊羽到达半仙八重 渡厄和尚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雷震天,抬起手,刚想和对方合作抢夺剑意时。 “动手!” 一声暴喝,骤然响起。 终於有人按捺不住了。 四道身影,几乎同时从四个不同的方向衝出,直扑山谷中心的林惊羽。 那是三名大乘期的修士和一名渡劫境初期修士,周身气息狂暴,显然都是常年刀口舔血的狠角色。 他们眼中闪烁著贪婪的光芒——半仙七重又如何? 此刻正在融合剑意的关键时刻,根本无法出手。 只要抢到那缕剑意,立刻远遁千里。 “找死!” 王雨棠脸色一冷,手中长剑瞬间出鞘。 剑光如清泉喷涌,化作一道半月形的剑气,朝著最先衝来的那名渡劫境期修士拦腰斩去。 那修士狞笑一声,抬手一掌拍出,掌风与剑气碰撞,发出沉闷的轰鸣。 “轰!” 剑气碎裂,那修士也被震退数步,但很快稳住身形,再次扑上。 与此同时,另外三名大乘期修士已经绕过王雨棠,直取林惊羽。 王雨棠银牙一咬,身形急转,手中长剑化作万千剑影,朝著那两人笼罩而去。 “漱水剑诀·万流归宗!” 万千剑影瞬间合一,化作一道凌厉无匹的剑光,朝著三人狠狠斩落。 那三人被迫停下抵挡,联手轰出一击,与那道剑光碰撞在一起。 “轰隆——!” 恐怖的衝击波四散开来,周围的山石瞬间化作齏粉。 两名大乘期修士倒飞出去,口喷鲜血,而王雨棠也被震得连退数步,握剑的手微微颤抖。 但她来不及喘息—— 因为第五道身影,已经悄然出现在她身后。 那是一名渡劫境中期的修士,气息远比那四名修士强大得多。 他方才一直隱藏在暗处,等待的就是这一刻。 他冷笑一声,一掌拍出。 这一掌,没有任何花哨,只有纯粹的力量碾压。 渡劫境中期的全力一击,足以轻易重创渡劫境初期的修士。 王雨棠瞳孔骤缩,想要回身抵挡,却已经来不及—— 她只能拼命运转护体真元,硬扛这一掌。 “砰!!!” 沉闷的撞击声中,王雨棠身躯剧震,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她向后倒退数米,不过用剑撑住了身体。 “咳咳...” 嘴角的鲜血滴落在衣襟上,触目惊心,王雨棠的眼神却依旧坚定,死死盯著前方那五道虎视眈眈的身影。 “再往前一步...死。” 她的声音虚弱,却带著一股决绝的狠意。 五位修士脸上带著笑意,不断靠近。 上方虚空,无数道目光静静看著这一幕。 雷震天负手而立,面无表情,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 渡厄和尚依旧面带微笑,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似乎在为那些“即將造杀孽”的人诵经祈福。 更多的修士,隱藏在各处,冷眼旁观。 没有人出手相助。 他们都在等。 等一个机会——等林惊羽被迫中断融合,等局面彻底混乱,等那“坐收渔翁之利”的最佳时机。 “够了。” 一道淡漠的声音,在所有人耳边响起。 那声音不大,甚至算得上平静,却如同天雷炸响,震得所有人神魂一颤。 那五名修士的身形,齐齐一僵! 他们前方,那道盘坐的青衣身影,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漆黑如墨,深邃如渊。眼底深处,有青莲虚影缓缓绽放,每一片花瓣都清晰可见。 林惊羽的目光,淡淡扫过场中——扫过那五名僵在原地的修士,扫过摔倒在地、嘴角溢血的王雨棠。 然后,他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没有说话。 他甚至没有抬手。 只是心念一动—— 他周身那无数朵正在缓缓绽放的青莲,骤然一凝。 所有青莲同时崩散,化作亿万道细碎的青光,朝著他头顶疯狂匯聚。 瞬息之间—— 一柄青色巨剑凭空凝聚! 那巨剑足有百丈之长,剑身宽阔得足以遮蔽半边天空。 剑身之上,鐫刻著栩栩如生的青莲纹路,每一片莲瓣都清晰可见。 剑意冲天,杀意凛然! 剑身周围的虚空,承受不住那恐怖的剑意,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 林惊羽眼神一凝。 青色巨剑,轰然斩落。 “轰——!!!” 天崩地裂! 一剑之下,虚空崩碎,天地失色! 那五名修士瞪大眼睛,眼中满是恐惧与绝望。 他们拼命祭出所有护身法器 所有法器,在接触到那道剑光的瞬间——碎了。 然后,是他们的身躯。 从指尖开始,到手臂,到躯干——寸寸崩碎!化作飞灰! 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连一滴血都没有留下。 只有漫天飞灰,缓缓飘散。 林惊羽缓缓站起身来。 但这一刻,没有人敢动。 没有人敢发出任何声音。 他抬手,轻轻拂去衣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尘,然后—— 抬眼,淡淡扫过四周那些隱藏在暗处的身影。 那目光平静如水,却让每一个被扫过的人,心底涌起一股彻骨的寒意。 然后,他开口。 “还有谁,想要试试吗?” 话音落下—— “轰!!!” 一股恐怖至极的气息,毫无保留地,从他体內轰然爆发。 那气息之强,直接震碎了方圆百丈內的所有云层。 那些离得稍近的修士,只觉得胸口如遭重击,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半仙八重。 所有人脸色狂变。 他们之所以迟迟没有动手,就是因为忌惮林惊羽半仙七重的实力。 虽然剑意诱人,但万一他在融合过程中强行甦醒,拼著反噬也要杀人,那就不值得了。 所以他们等。 等他融合完成的那一刻,等那个“最虚弱的瞬间”。 可谁能想到—— 他融合完之后,不仅没有虚弱,反而突破了。 见他们没有说话,林惊羽来到王雨棠身前。 她脸色苍白,气息虚弱,显然方才那一掌,让她受伤不轻。 但她依旧抬著头,看著林惊羽,嘴角努力扯出一个笑容。 林惊羽右手轻轻按在王雨棠肩头。 一道青色剑意从他掌心逸出,悄然没入王雨棠体內。 那剑意並非杀伐之力,而是他以青莲极道剑体凝练出的本源剑息——温和,纯净,带著勃勃生机。 它顺著王雨棠的经脉流转,所过之处,那些被震伤的经脉,如同枯木逢春,开始缓缓癒合。 第95章 一击震退 王雨棠只觉得一股暖流流经经脉,疼痛感瞬间减轻了许多。 她抬头,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他的眉眼依旧清冷如画,但此刻,那双深邃的眼眸中,似乎多了一丝...关切? “王姑娘,没事吧?” 王雨棠愣了一下,隨即脸上的笑容绽放得更灿烂了。 “没事。” 她摇摇头,声音还有些虚弱,但精神明显好了许多。 “惊羽,你成功突破了?” 林惊羽点了点头。 “嗯。还要多谢王姑娘的护法。” 王雨棠闻言,却不合时宜地嘟了嘟嘴。 那动作配上她苍白的脸色,显得有些滑稽,又有些可爱。 “那我又离你远一步了。” 她小声嘟囔,声音里带著一丝委屈。 “半仙八重了...都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追上了。” 林惊羽微微一怔。 他看著眼前这张明明苍白虚弱、却还要努力做出委屈表情的脸,不知为何,心底某根一直紧绷的弦,轻轻鬆了一下。 然后,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笑意。 那笑意很浅,浅到若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但王雨棠看见了。 “无妨。” 那声音依旧淡淡的,却带著一丝从未有过的温和。 “大不了,我保护你。” 这是他生平第一次说出这般近乎曖昧的话语,不仅王雨棠猛地一怔,满脸惊愕。 连林惊羽自己都微微愣神,有些意外自己会脱口而出。 “啪。啪。啪。” 掌声,突兀地响起。 从上而下。 林惊羽瞬间收起所有表情,眼神骤然变得凌厉如剑。 一道身影,从上方缓缓飘落。 大红袈裟,金色僧袍,慈眉善目,嘴角含笑。 正是渡厄和尚。 他仿佛没有看到林惊羽那凌厉得足以杀人的目光,只是自顾自地飘落而下,在距离林惊羽约十丈处停下,双手合十,遥遥一礼。 “阿弥陀佛...恭喜施主获得传承,此乃天意,善哉善哉。” 林惊羽看著眼前这张笑脸,眼中没有丝毫波动,只有冰冷的审视。 他太了解西洲这些佛门中人了。 表面慈悲为怀,口口声声普度眾生,背地里算计起来,比谁都狠。 尤其是大轮明寺这帮和尚,一个个看似不问世事,实际上西洲但凡有点油水的地方,都少不了他们的影子。 眼前这位渡厄和尚,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笑里藏刀,佛口蛇心。 林惊羽懒得跟他整那些花里胡哨的。 他右脚抬起,然后—— 猛地踏下! “轰!!!” 一道青色剑气以他为中心,如同水面涟漪,向外疯狂扩散。 那剑气並非斩向某一人,而是全方位、无差別地席捲全场。 渡厄和尚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双手飞速结印,一道金色佛光瞬间在身前凝聚成光罩,將他牢牢护住。 “砰!!!” 剑气与佛光碰撞,发出沉闷的巨响。 渡厄和尚身躯剧震,整个人被震得连退十余丈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嘴角,有一缕鲜血缓缓流下。 但他脸上,依旧努力维持著那招牌式的笑容。 虽然此刻那笑容,怎么看都有点勉强。 而那道青色剑气,並未就此停歇。 它继续向外扩散,横扫过整个山谷。 那些原本隱藏在暗处、以为可以全身而退的修士,瞬间脸色大变。 “不好!” “快跑!”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所过之处,无论是渡劫境还是大乘期,无一例外,全部被震得口喷鲜血,倒飞出去。 有修为稍弱者,甚至直接昏死过去。 就连雷震天也没能倖免。 他瞳孔一缩,双手雷霆炸响,拼命运转护体雷罡,硬抗那道剑气。 “轰!!!” 雷光与剑气碰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雷震天闷哼一声,连退数步,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他脸色铁青,死死盯著山谷中那道青衣身影,眼中满是愤怒与忌惮,却终究没有发作。 只是冷哼一声,拂袖而立。 林惊羽没有看他们。 他做完这一切,便收回目光,转身看向王雨棠。 她的伤势,在他那道本源剑息的滋养下,已经好了七七八八。 虽然还有些虚弱,但行动已无大碍。 “走吧。” 林惊羽淡淡道。 然后,他抬手,一道青色剑光將王雨棠笼罩。 下一瞬,两人化作一道惊天长虹,冲天而起,转瞬消失在茫茫天际。 ...... 山谷中,一片狼藉。 渡厄和尚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终於缓缓放下。 他抬手,轻轻拭去嘴角的血跡,看著林惊羽消失的方向,眼中有一抹恶毒,一闪而逝。 雷震天从上空飘了下来。 他在山谷中缓缓转了一圈,神识扫过每一个角落,想要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的宝贝。 上古剑道大能的传承之地,说不定还残留著什么好东西 然而,一圈下来,什么都没有。 他有些失望地收回目光,然后看向不远处的渡厄和尚。 此刻渡厄和尚已经重新掛上了那招牌式的微笑,仿佛方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雷震天冷笑一声,也带上了微笑——只是那笑容里,满是戏謔。 “和尚,刚刚那一下,不轻吧。 他方才看得清楚,渡厄和尚距离林惊羽最近,承受的剑气衝击也最强。 表面上看不出什么,但內伤,怕是不轻。 渡厄和尚双手合十,脸上笑容依旧。 “阿弥陀佛。林施主年轻气盛,一时意气,贫僧可以理解。”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仿佛真的毫不在意。 “何况,贫僧方才所言句句属实——恭喜施主获得传承,此乃天意。 贫僧替他高兴,受点小伤,又有何妨?” 雷震天嘴角抽了抽。 他本想看看这和尚吃瘪的样子,结果人家压根不接招,还顺手把自己抬到了“慈悲为怀”的高度。 算了,跟这禿驴斗嘴,自討没趣。 他冷哼一声,拂袖转身,化作一道雷光,也离开了。 渡厄和尚站在原地,目送雷震天离去,脸上的笑容,始终未变。 直到那雷光彻底消失在视野中,他才缓缓转身,看向林惊羽离开的方向。 那笑容依旧掛在脸上,但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翻涌。 第96章 完成炼化 几日之后,魔界,天魔宗。 主棺大殿之中,那些正在炼化至尊魔骨的长老们,陆陆续续睁开了眼睛。 至尊魔骨的效力,远超他们的想像。 这几日的炼化,让他们的修为都有不同程度的精进。 有的甚至隱隱触摸到了瓶颈的边缘,只差临门一脚,便可突破。 八位魔祖也相继完成了圣骨的炼化。 他们的收穫更大——圣骨中蕴含的本源法则,足以让他们在未来的修行路上,少走许多弯路。 此刻,一眾长老与八位魔祖皆已起身,静静立於大殿之中,等待著宗主下一步的指示。 而墨影珞和墨影玥,依旧坐在顾长渊身侧。 她们没有炼化圣骨。 这几日,她们一直陪著师尊,哪里都没去。 大殿之外,一道身影,已经跪了许久。 邵木。 这位太上长老中排名靠前的强者,跪在大殿门外的石阶上,一动不动。 那三个孽徒虽然已被他亲手了结,黑石城的事情也处理妥当,但—— 弟子犯错,师尊之过。 他身为师尊,没能察觉弟子的墮落,没能阻止他们的恶行,这本就是他的失职。 大殿之內,一眾长老虽然都垂首而立,但目光时不时会瞥向殿门方向。 他们都感知到了,邵木就在外面。 那个曾与他们並肩作战、为天魔宗立下汗马功劳的同僚,此刻正跪在门外,等待著宗主的发落。 不少长老心中,都有些不忍。 邵木这人,他们是了解的。 这些年,他为天魔宗出生入死,立下的功劳,隨便数数都有一箩筐。 他的实力,在太上长老中也实力也能排到中上层。 可偏偏,收了那三个不成器的孽徒。 有长老悄悄抬头,看了一眼高台上那道黑色的身影。 宗主...会怎么处置他? ...... 见所有长老都完成了炼化,一直闭目静坐的顾长渊,缓缓睁开了眼睛。 大殿內,一眾长老垂首而立,等待著他的下一步指示。 殿门外跪著的邵木,他自然早就感知到了。 弟子做错事,作为师尊,自然要受罚。 不过邵木的档案他看过, 这些年来为天魔宗做过不少事情。 培养的弟子中,除了那三个孽徒,其余两位皆恪守门规,並无犯错。 顾长渊目光扫过殿內那些垂首而立的长老们。 他们虽然都低著头,但那偶尔瞥向殿门方向的目光。 他们都在等,等他对邵木的处置。 顾长渊嘴角微微勾起。 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位长老耳中: “来几个拿著自己半仙器的,去外面拍一拍他的肩膀,然后轻嘆一声。” 此言一出—— 不少长老愣住了。 啊? 拍肩膀? 嘆气? 这...这是什么惩罚? 他们面面相覷,眼中满是茫然。 然而,就在大多数人还在懵逼的时候,已经有几道身影,眼中精光一闪,瞬间领悟了宗主的意思。 那是几个平日里就有点“腹黑”属性的长老。 他们相视一眼,嘴角都露出一抹心照不宣的笑意。 其中一位身形精瘦、眉眼间带著几分狡黠的长老,第一个站了出来。 他取下身前那把半仙器长刀,握在手中,迈步走出大殿。 殿门外,邵木依旧跪著。 他低著头,脊背却挺得笔直。 脚步声响起。 邵木抬起头,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向自己走来——是和他同属太上长老一列,平日里关係还算不错。 鬼厉走到他面前,站定。 邵木注意到,他手中握著一柄长刀。 半仙器! 邵木瞳孔微缩。 他记得很清楚,对方之前是没有半仙器的。 他用的那件本命法器,虽然也是顶阶,但距离半仙器还差著一线。 而现在,他有了。 不仅如此,鬼厉周身隱隱散发著一股让他都觉得有些压抑的气息。 那是炼化过至尊魔骨之后,尚未完全收敛的余韵。 那长老没有解释什么。 他只是走上前,抬起手,用那只握著半仙器长刀的手,轻轻在邵木肩头拍了拍。 动作很轻,如同老友问候。 然后—— “唉~~~~” 一声嘆息。 那嘆息很长,很长,拖得足足有七八息。 长到邵木觉得这口气要是再嘆下去,对方可能会把自己憋死。 嘆完,鬼厉深深看了邵木一眼,然后迈步向前,身形一闪,消失在了原地。 看似离开了,实则一个拐弯,又从侧门溜回了大殿,站回自己的位置。 邵木愣在原地。 他看著那位同僚消失的方向,还没等他想清楚,又一道身影从大殿中走出。 又一位长老。 同样手握半仙器,同样周身散发著至尊魔骨的气息。 他走到邵木身前,看著他,眼中同样带著复杂的表情。 然后—— 拍了拍他的肩膀。 “唉——!” 又是一声长嘆。 比刚才那声更长,更重,更声情並茂。 嘆息完,他转身离开,消失不见。 然后是第三位。 第四位。 第五位。 那一声声嘆息,如同魔音贯耳,一遍遍在邵木耳边迴荡。 而每一道身影走过,邵木脸上的表情,就变上一变。 此刻的他是痛彻心扉的后悔。 那些半仙器,那些至尊魔骨,是宗主赐下的!赐给所有长老的! 而他,因为那三个孽徒的事,错过了。 宗主赐宝的时候,他正在黑石城善后。 宗主分宝的时候,他正在赶回宗门的路上。 那些平日里和他並肩作战的同僚,一个个都拿到了半仙器,炼化了至尊魔骨,实力突飞猛进。 而他,什么都没有。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那三个孽徒,死得太便宜了! 顾长渊见差不多了,缓缓起身,宣判对邵木的处置: “太上长老邵木,弟子作乱,身为师尊,疏於管教,本应重罚。 但念他多年来为天魔宗鞠躬尽瘁,立下无数功劳,便从轻发落。 归属於他的半仙器与至尊魔骨,暂存宗库,待他赎罪完毕,功过相抵,再自行前往宗库领取。” 下方一眾长老闻言,也是齐齐鬆了口气。 这惩罚,確实不重。 顾长渊交代完对邵木的处置,便不再多言,带著十位弟子离开了。 第97章 与顾长渊相见的林惊羽 主棺顶层。 顾长渊回到这里后,盘膝而坐。 “嗡——” 整个天魔宗,四道光束骤然亮起。 那光束从主棺与三座辅棺的深处冲天而起,璀璨夺目,直插云霄。 四道光束在天穹之上交匯,形成一个巨大无比阵法虚影。 阵法缓缓旋转,阵纹流淌,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空间波动。 那是跨界传送大阵。 阵成的一瞬间,天魔宗、天妖阁、天人圣地,三地之间,从此连通。 以后,顾长渊想要来往三地,只需心念一动,便可瞬间抵达,再无距离之扰。 顾长渊缓缓睁开眼睛,看著那逐渐隱去的阵法虚影,眼中掠过一丝满意。 终於,都办妥了。 一旁的墨影珞与魔影玥,立刻快步上前,一左一右地站在他身边。 顾长渊笑了笑。 “事情办得差不多了。”他开口。 “我先回趟天人圣地。那边,还有些你们的师姐师兄没见呢。” 话音落下,墨影珞和墨影玥的身形,微微一僵。 “就...走了吗?” 二女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失落。 顾长渊看著她们这副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 “怎么,还怕我不回来了?” 他抬手,轻轻揉了揉墨影珞的发顶,又顺手拂过墨影玥垂落的银髮。 “有传送阵在,以后回天魔宗,都是瞬间的事。有事直接联繫我就行。 没事的话,我隔几天就回来一次。” 墨影珞和墨影玥对视一眼,眼中闪过欣喜。 他笑著摇了摇头。 “行了,我走了。” 他后退一步,周身空间之力开始流转。 墨影珞和墨影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齐齐垂首,轻声道: “恭送师尊。” 顾长渊点了点头。 然后,身形一转—— 下一瞬,他的身影,便出现在天人圣地。 没有屏蔽气息的他,自然引起了自己徒弟的注意 咻咻咻,一道道身影飞出,齐齐匯聚到顾长渊身前。 秦羽和方语薇在几天前就已经解决完了北洲万宝阁的事情,回到了天人圣地。 如今天人圣地,除了尚在中洲的许梦瑶和刚刚从西洲返回途中的林惊羽,其余八位弟子,已经尽数到齐。 八人简单行礼完,顾长渊便带著他们一同回到了天渊山上。 顾长渊看向叶轻雪,开口问道: “梦瑶还没回来吗?” 叶轻雪微微摇头。 “还没有。之前小燚给中洲发过消息,梦瑶得到师尊归来的消息后,应该就会启程返回。 按照时间推算,前天或者昨天就应该到了。只是不知为何...现在还没到。” 顾长渊点了点头。 他心念微动,识海中系统界面悄然浮现。 许梦瑶的信息栏中,未检测到受伤跡象。 没有受伤。 那便好。 可能是路上遇到了什么事情耽搁了。 “嗯。” 顾长渊收回思绪,语气平静。 “再等两天。若是还没到,我亲自去找她。” 八位弟子闻言,心中一定。 接下来,是难得的相聚时光。 四个时辰,转瞬即逝。 突然—— 两道气息,出现在天人圣地上空。 顾长渊放下手中的茶杯,嘴角微微勾起。 是自己的二徒弟,回来了。 他身形一闪,率先出现在上空。 林惊羽一路疾驰,到达天人圣地时,心神沉浸在这一次西洲之行的收穫中。 正想著,一道气息,突然出现在他身前。 林惊羽猛地抬头,然后,他愣住了。 那是一个男人。 玄衣墨发,负手而立,面容平静,嘴角带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那面容。 那气息。 那熟悉到刻进骨子里的姿態。 林惊羽瞳孔骤然收缩! 他感觉自己的心臟,在这一瞬间,漏跳了一拍。 手臂开始微微颤抖,那是压抑了千年的情绪,疯狂衝击著他向来引以为傲的自制力。 一旁的王雨棠察觉到他的异样,心中一惊。 她从未见过林惊羽这个样子。 那个向来清冷淡漠、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林惊羽。 此刻浑身都在轻微颤抖,眼眶泛红,嘴唇微微翕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怎么了? 王雨棠刚想开口询问,却听见林惊羽发出声音: “师尊...” 王雨棠愣住了。 师尊?! 她猛地转头,看向虚空中那道黑色的身影,眼中满是震惊。 原来,这就是惊羽找了千年的师尊? 那个他口中提起过无数次、却又总是沉默著不再多言的师尊? 如今,他们终於再次相遇了。 王雨棠看著林惊羽那副模样,心中不知为何,也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欣喜。 替他高兴。 顾长渊来到林惊羽身前,细细打量著他。 千年未见,当年那个跟在自己身后、沉默寡言却剑心通明的少年,如今已经长成了这副清冷出尘的模样。 眉宇间的青涩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歷经磨礪后的沉稳与锋芒。 他抬手,在林惊羽肩上轻轻拍了拍。 那动作很轻,很隨意,如同千年前无数次做过的那样。 “不错。” 顾长渊眼中满是欣慰的笑意。 “强了很多。” 林惊羽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头哽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著眼前这张与记忆中分毫不差的脸,眼泪不知何时,已经顺著眼角滑落。 他终於挤出几个字。 “都是师尊教导之恩...” 话没说完,他便说不下去了。 因为后面那八道身影,不知何时也来到了虚空中,正一脸“精彩”地看著他 尤其是其中两道—— 萧燚和韩风。 两人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纷呈。 两人开始说悄悄话。 “快看快看!” 韩风用气音说道,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二师兄!二师兄流眼泪了!” 萧燚使劲点头,眼睛一眨不眨: “我看到了!我看到了!我去,我还是第一次见啊!” 叶轻雪自然也將这一切看在眼里,再看林惊羽那明显毫不知情的模样,瞬间便明白了过来。 叶轻雪默默转过头,目光落在萧燚身上。 那目光,很平静。 平静得让萧燚后背一凉。 他缓缓转头,对上大师姐那双深邃的眼眸,心中警铃大作。 “我记得……” 叶轻雪开口,语气淡淡。 “之前说过,要给惊羽送消息的吧?” 萧燚身躯一僵。 “消息,送哪去了?” 那目光,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威严,让萧燚瞬间挺直了腰板,脸上的兴奋之色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本正经的郑重。 他轻咳一声,正色道: “回大师姐,这个主意...是小风提的!” 他毫不犹豫地伸出手,指向身旁还没反应过来的韩风。 “当时他说,都没见过二师兄哭,想看看他回来的时候,会不会流眼泪!” 第98章 林惊羽与萧燚、韩风的交锋 韩风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萧燚——五师兄!你怎么能这样! 但萧燚已经把自己摘得乾乾净净,此刻正一脸“我也是受害者”的无辜表情,站得笔直。 而周围其余几位弟子,闻言后,看向林惊羽的目光也变得微妙起来。 別说韩风了,他们......也没见过二师兄的眼泪啊。 今天意外见到了,確实是......挺稀奇的。 韩风见势不妙,立刻反击: “那也得五师兄同意才行啊!他要是不想配合,直接发个消息不就完了?他既然没发,说明他也想看!他同意了!” 这话一出,萧燚脸上的无辜瞬间僵住。 两人大眼瞪小眼,气氛一度十分微妙。 而林惊羽那边...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不著痕跡地拭去眼角那两滴“意外”滑落的液体。 然后,他转身,目光平静地看向萧燚和韩风。 那目光,很平静。 平静得让萧燚和韩风同时后退了一步。 “小燚,小风。” 林惊羽开口,语气温和得如同春风拂面。 “看来这几天修炼,你们都很有领悟。”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极其温和、极其核善的笑容 “看样子,是想和师兄我切磋一下吗?” 话音落下—— 他右手一抬! 一柄青色长剑瞬间在掌心凝聚! 紧接著,一道足有百丈之巨的青色剑影,轰然在他头顶上空浮现! 剑意冲天,杀意凛然!方圆千丈內的云层,瞬间被绞得粉碎! 而在他出手的一瞬间—— 顾长渊身形一闪,退到了千丈之外。 叶轻雪身形一闪,退到了顾长渊身边。 秦羽、方语薇、云天河、月灵汐、白灵儿...所有人,齐齐后撤。 那动作整齐划一,行云流水,仿佛排练过无数次。 完全没有半点要制止的意思。 王雨棠看著身边瞬间空无一人,眨了眨眼,然后默默也跟著退了回去。 萧燚:“......” 韩风:“......” 两人对视一眼,我们是不是...玩脱了? 但二师兄的剑悬在头顶,却迟迟没有落下。 那意思很明显:给你们时间准备,別说我欺负人。 萧燚和韩风心一横。 哼! 怕什么? 他们可是刚融合了圣骨没多久的!实力暴涨! 二打一,不一定会输! 萧燚此刻他猛地上前一步,大喝一声! “起!” 话音落下—— 一尊巨大的炉鼎,凭空浮现於他头顶! 那炉鼎通体赤红,鼎身鐫刻著繁复的火焰纹路。 正是他的本命法宝——离火鼎。 萧燚双手结印,周身灵力疯狂涌入鼎中,半仙六重的修为展露而出。 “焚天九变·第四变——炎龙啸!” “轰!” 离火鼎剧烈震颤,鼎口的烈焰骤然暴涨! 一条百丈长的火焰巨龙,从鼎中咆哮衝出! 那炎龙通体红色,体內十几种火翻动。 它所过之处,虚空扭曲,空气都被灼烧得发出刺耳的爆鸣。 炎龙张牙舞爪,朝著林惊羽那悬於虚空的青色巨剑,悍然衝去。 与此同时—— 韩风动了。 他背后,一对巨大的青色羽翼猛地展开,半仙五重气息展现。 那羽翼足有数十丈宽,每一根羽毛都是由最纯净的风之力凝聚而成,边缘流转著淡青色的光芒。 “风极·天罡!” 韩风双手虚握,一柄由纯粹风力凝聚的青色长戟瞬间出现在他手中。 那长戟通体半透明,戟身流转著风的轨跡,每一次颤动,都在虚空中留下细密的裂纹。 无数道风刃匯聚成一道巨大的风之洪流,裹挟著撕裂天地的威势。 与萧燚的火焰洪流並肩而行,一火一风,相辅相成,威势暴涨,一同朝著林惊羽的青色剑影轰去。 林惊羽看著两位师弟全力出手,他能感受到,两人身上一股气息与以往截然不同。 那气息与他们的本源大道完美融合,更加醇厚,更加深邃。 短短几日,他们的实力便有了质的飞跃。 不错。 不过—— 即便如此,想要接下他这一剑,也没那么容易。 毕竟,他融合的,可是上古剑道大能的传承剑意。 如今的他,早已不是几日前那个半仙七重的林惊羽了。 林惊羽右手,轻轻落下。 那悬於虚空的青色巨剑,轰然斩落。 “轰——!!!” 三股力量碰撞的瞬间,天崩地裂。 一道刺目的光芒,在碰撞中心炸开,照亮了整片天穹! 恐怖的衝击波以碰撞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所过之处,云层崩碎,虚空震颤! 下方观战的弟子和长老们,只觉得一股强横无比的气浪扑面而来,不少人直接被震得后退数步。 但他们顾不上稳住身形,眼睛死死盯著虚空中的战场—— 只见那青色巨剑,与萧燚的炎龙、韩风的天罡,在虚空中僵持。 三股力量疯狂撕咬、吞噬、碰撞,谁也不肯退让半步! 火光漫天,风刃四溅,剑意纵横。 僵持了足足三息—— “轰!!!” 青色巨剑,猛地向前推进,炎龙与风浪寸寸碎裂。 青色巨剑携带著余威,朝著萧燚和韩风直直斩去! 两人脸色一变,却已经来不及闪避—— 他们只能闭上眼睛,准备硬挨这一下。 然而—— “呼。” 剑光从他们身侧掠过,斩入他们身后的虚空中,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空间裂痕,然后...缓缓消散。 萧燚和韩风睁开眼睛,大口喘著气,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庆幸。 还好还好,二师兄手下留情了。 林惊羽收回右手,没有多言。 他只是淡淡看了两人一眼,然后身形一闪,回到了顾长渊身旁。 萧燚和韩风也赶紧跟了上去。 两人心中暗暗鬆了口气——看来二师兄没打算追究到底。 但同时也有些沮丧。 他们二人合力,都没能接下二师兄这一剑。 二师兄...还是太强了啊。 殊不知,林惊羽心中也在暗暗惊讶。 方才那一剑算是险胜,若是他们再多用几分力,或许,那一剑,真的能被他们破掉。 两个师弟的提升,比他预想的要大。 他心中,涌起一股淡淡的欣慰。 第99章 林惊羽与王雨棠成 眾人重新聚拢。 林惊羽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顾长渊身上。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在下什么决心。 然后,他转头,看向不远处静静站立、刻意没有打扰他们师徒相聚气氛的那道倩影。 王雨棠站在那里,脸上带著温柔的笑意,看著他们师兄弟团聚的这一幕,眼中满是替他高兴的欣喜。 她没有上前,只是静静站在那里。 她知道,这一刻属於他们师徒。 她可以等。 然后,她看见林惊羽转头,看向自己。 那目光,很认真。 “师尊。”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林惊羽开口。 顾长渊微微挑眉,看著他。 林惊羽没有犹豫,语气坚定得如同在陈述一个早已做出的决定: “既然您回来了,我想请您做个见证。” 他顿了顿,目光依旧落在王雨棠身上。 “王姑娘。” 王雨棠微微一怔,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百年之前,你我相遇,你被我所救。 自那以后,你便一直陪伴在我身边,倾心於我,多次向我表明心意。” “我知道,我一直未曾回应你,並非我不喜你,而是我心中始终有一个执念。 寻找我的师尊,我想等找到师尊,了结心中执念,再给你一个交代。 如今,师尊已然归来,我心中的执念也终於了结。 这百年来,多谢你的不离不弃,多谢你的默默陪伴。” 他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著王雨棠,眼底满是真挚: “我林惊羽,愿以心为证,以剑为誓,此生此世,护你周全,与你共修大道,结为道侣。 不知,你是否愿意?” 话音落下,全场寂静。 王雨棠愣住了。 她瞪大眼睛,看著眼前这个自己追了百年的男人,看著他认真的眉眼,看著他坚定的目光,听著他说的每一个字。 他说...结为道侣?共度余生? 她意识到他在说什么的瞬间,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那不是悲伤的眼泪。 是高兴。 是激动。 是百年来终於等到这一刻的、无法抑制的狂喜。 眼泪顺著脸颊滑落,滴在衣襟上,她却顾不上擦,只是拼命点头,声音哽咽却清晰无比: “愿意!当然愿意!” 然后—— 她毫无顾忌地,猛地冲向林惊羽。 林惊羽张开双臂,稳稳接住那道冲入怀中的身影。 两人紧紧相拥。 一旁,顾长渊和八位弟子,此刻一个个看得津津有味。 萧燚和韩风这两人已经顾不上刚才被“切磋”的惨痛经歷了,此刻正伸长脖子,瞪大眼睛,看得目不转睛。 顾长渊忍不住露出笑意。 好小子。 平时看著清冷寡言,关键时刻,倒是直接得很。 然而,还没等他们这群“吃瓜群眾”发表任何感言—— 下方,突然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哦哦哦哦哦!!!” 那是天人圣地的长老和弟子们! 从方才战斗开始,他们便已经被惊动,一个个从洞府、大殿、修炼塔中涌出,仰头望著虚空中的动静。 先是二祖与五祖、十祖的惊天一战。 那等层次的战斗,光是看上一眼,都能从中领悟到一些东西。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接下来的一幕—— 二祖,那个向来清冷如莲、生人勿近的二祖,竟然向一个女子告白了。 还说什么“结为道侣”“共度余生”?! 臥槽!!! 整个圣地,瞬间炸了! “二祖!二祖有主了!” “那是漱玉宗的王圣女,她追了二祖百年,终於追到了!” “你別说,你还真別说...” 欢呼声,口哨声,起鬨声,此起彼伏。 有长老甚至不顾形象地跳起来挥手,那模样比年轻弟子还要激动。 王雨棠和林惊羽的事情,在天人圣地本就不是什么隱秘。 百年来,那位漱玉宗的圣女隔三差五就往圣地跑,每次来都直奔二祖所在之处。 为了林惊羽,连宗门內晋升的事情都没有管,一直顶著圣女头衔。 无论是宗门的长老,还是弟子,或多或少都知道。 这些年来,不少人都在暗中吃瓜,默默关注著两人的动静。 如今看到两人终於確认心意,相拥在一起,这些人吃瓜吃得比谁都卖力。 欢呼之声此起彼伏,比自己结为道侣还要开心。 顾长渊看著这一幕,笑著摇了摇头。 顾长渊看著这一幕,笑著摇了摇头。 他目光落在自己那向来清冷寡言的二徒弟身上,又看了看他身旁那位满脸通红、眼中却满是幸福光芒的女子,缓缓开口: “既然事情已成,待你九师妹回来续完旧,我就带你去中洲漱玉宗提亲。” 话音落下,林惊羽微微一怔,隨即立刻转身,面向顾长渊,深深一礼: “多谢师尊。” 王雨棠也连忙跟著行礼,眼眶又红了几分: “多谢师尊成全。” 顾长渊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多礼。 然后他拍了拍手,目光扫过下方那已经沸腾起来的圣地广场—— “好了,我们先进去吧。再在这儿聊下去,下面的宴会都要开起来了。” 眾人顺著他的目光往下看去,看著下方弟子又蹦又跳的场景 他们不由得无奈摇了摇头,隨即跟著顾长渊,一同返回了天渊山。 几人又聊了一会儿,顾长渊突然想起来天妖阁那还有个人类幼崽等著自己呢。 於是他先让其他弟子给林惊羽讲讲自己的事情,然后身形一闪,来到了天妖阁,然后直接来到了第一阁第二层。 “咯咯咯——!” 银铃般的笑声在房间里迴荡 涂山寒烟右手牵著顾星儿,左手抱著毛茸茸的小白,正在房间里玩闹。 突然—— 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房间中央。 涂山寒烟瞬间停下脚步,抬头一看,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师祖!” 她带著顾星儿,抱著小白,一溜烟小跑到顾长渊身前,仰著小脸,眼睛亮晶晶的。 顾长渊笑著蹲下身,左手揉了揉涂山寒烟毛茸茸的发顶,右手轻轻摸了摸顾星儿的小脑袋。 “这几天玩得怎么样?” 涂山寒烟立刻眉飞色舞地匯报起来: “我带星儿妹妹去看我的收藏,还去后山摘果子,还有还有...” 第100章 许梦瑶传来消息 涂山幽瑶嘰嘰喳喳说个不停,小脸上的兴奋怎么都藏不住。 顾长渊一边听,一边点头,眼中满是笑意。 正说著,一道身影从顶层缓缓落下。 涂山幽瑶一袭紫衣,款款而来,来到顾长渊身前,微微欠身: “师尊。” 顾长渊点点头,问道: “这几天万妖盟的后续如何了?” 涂山幽瑶如实稟报: “为了防止意外,除了我与采幽留下镇守,其余师弟师妹带著长老直接前往残余据点,將万妖盟余孽尽数剿灭。” 她顿了顿,补充道: “如今万妖盟已彻底从妖界除名,其辖下的资源、地盘,也正在有条不紊地接收中。” 顾长渊微微頷首,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嗯,不错。之后没有万妖盟的妨碍,天妖阁的发展也能顺畅许多。” 说完,他低头看了一眼身旁正眼巴巴望著自己的顾星儿,又看向涂山幽瑶: “我今天来,是想接星儿去天人圣地。那边你许师姐还未回来,等那边的事了,我再回来坐坐。” 涂山幽瑶轻轻点头: “嗯。” 顾长渊蹲下身,朝顾星儿张开双臂。 小丫头二话不说,迈开小短腿,“噠噠噠”跑过来,一头扎进他怀里。 好久没见,小丫头有些粘人,小手紧紧抓著他的衣襟,把小脸埋在他肩上,不肯撒手。 顾长渊笑著將她抱起,然后看向涂山寒烟。 那小傢伙正站在一旁,看著被抱起的顾星儿。 顾长渊想了想,转头看向涂山幽瑶: “要不我带小烟去天人圣地玩一下吧?她应该还没去过人界。” 如今有传送阵在,只要他在,穿行三地不过瞬息之间。刚好带这丫头去人界见见世面。 涂山寒烟听到“天人圣地”四个字,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再听到“带小烟去玩”—— 她整个人如同被点了穴,愣了一瞬。 然后—— “!!!” 那双眼睛,瞬间亮得惊人。 她猛地转头,看向自家师尊,小拳头紧紧攥著,身子微微前倾,脚尖都踮起来了。 那小尾巴若是有形,此刻一定摇成了风火轮。 但她硬是忍著没有扑过去,只是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可怜巴巴地望著涂山幽瑶,等待她的答覆。 涂山幽瑶看著自家徒弟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抬手,轻轻揉了揉涂山寒烟的脑袋: “当然可以。只要小烟想去就行。” “多谢师尊!!!” 涂山寒烟瞬间蹦了起来!那一下蹦得老高,落地后原地转了三圈。 顾长渊和涂山幽瑶对视一眼,都不禁莞尔。 “好了,既然如此,我们就先过去了。” 顾长渊抱著顾星儿,伸出另一只手,揉了揉涂山寒烟的头顶。 “小烟,过来,师祖带你走。” 涂山寒烟立刻快步跑到他身边,紧紧拉住他的衣角,小白则轻盈地跳上涂山寒烟的肩头,乖乖趴好。 顾长渊大手一挥,周身灵光一闪,带著顾星儿、涂山寒烟,还有肩头的小白,瞬间消失在房间之中,下一秒,便已然回到了天人圣地。 “师尊!” 看到顾长渊回来,殿內的眾弟子立刻站起身,齐齐躬身迎接。 目光隨即好奇地转向他身边的两个小丫头,还有涂山寒烟肩头的小白狐狸。 涂山寒烟他们自然都认识——涂山幽瑶的亲传弟子。 天人圣地和天妖阁的合作频繁程度高於天魔宗,两方弟子相互熟络得很。 这些弟子都去过天妖阁,涂山寒烟和他们也都见过,和在场几位师伯都混了个脸熟。 至於顾星儿,除了刚回来不久的林惊羽,其余弟子也都知晓她的存在。 涂山寒烟先是规规矩矩地给在场所有师伯行了一礼,然后,顾长渊便简单给林惊羽介绍了一下顾星儿的身世。 介绍完后,顾长渊低头看了一眼正东张西望、对一切都充满好奇的涂山寒烟,又看了看怀中的顾星儿。 既然带这小傢伙出来玩,自然要有人带著。 他目光扫过眾弟子,最后落在白灵儿身上。 “灵儿。” 白灵儿抬起头,眨眨眼。 “你来带她们去逛逛圣地吧。” 顾长渊道,这些弟子中,应该就白灵儿最会照顾小孩。 “好嘞!师尊放心,交给我了!” 她上前,从顾长渊手中接过顾星儿,又牵起涂山寒烟的小手,朝两个小傢伙眨眨眼: “走,姐姐带你们去看好看的!” ...... 时间来到第二天。 天渊山居所內,顾长渊正与一眾弟子嘮著嗑。 “咻!” 一道流光破空而来,穿过天人圣地结界进入圣地。 顾长渊自然感受到这气息,他右手一抓,一封飞信便被他抓到身前。 飞信上有许梦瑶的气息,顾长渊便知晓这是他九徒弟送来的。 顾长渊微微挑眉,神识探入飞信,扫过其中內容。 然后—— “啊?” 他笑容直接僵住,整个人愣住了。 “什么叫做,生了?!” 什么鬼?! 怀孕的消息都没有一点,怎么就直接跳到生崽了?! 而且还是——双胞胎?! 顾长渊一脸懵逼,嘴巴张了张,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瞪大眼睛,看向一旁同样带著好奇的眾弟子,然后將飞信递了过去。 叶轻雪接过飞信,神识一扫。 然后,她那张向来清冷淡然的脸上,罕见地出现了裂痕。 “......?” 她眨了眨眼,又扫了一遍。 確认自己没有看错。 秦羽凑过来,看完后直接爆了句粗口: “臥槽?!神了!” 方语薇一把推开他,自己看完后,整个人也愣住了。 月灵汐、云天河、萧燚、韩风...一个接一个,表情从好奇变成震惊,再从震惊变成呆滯。 许梦瑶是在一个月前才前往中洲的。 那时候她蹦蹦跳跳地离开圣地,哪有半点怀孕的意思? 结果,就在她准备启程返回天人圣地的时候,突然感觉体內灵气暴动,紧接著——要生了! 孩子是她相公诸葛司珏的。 只是...... 在场这么多半仙,居然没有一个看出她已经怀孕了! 就连她自己,都没有任何察觉。 顾长渊扶了扶额头,深吸一口气,努力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 大概和梦瑶的体质有关。 在怀孕的时候,那道体可能自行在胚胎周围形成了冰心守护。 那层冰心不仅能保护胎儿,还能完美屏蔽一切气息外泄。 让许梦瑶自己都察觉不到身体的变化,还能在她日常“瞎闹”的时候,给予孩子足够的保护。 这么看来,这两个小徒孙,大概率也是冰系体质了。 第101章 到达天机城 顾长渊缓了缓,站起身: “既然如此,我就去趟中洲诸葛家,看看梦瑶和我的两个小徒孙。” 顿了顿,他目光转向林惊羽和王雨棠: “惊羽、雨棠,你们隨我一同前往。刚好去完诸葛家,可以直接去漱玉宗提亲。” 林惊羽微微頷首: “是。” 王雨棠也认真点头。 这时,叶轻雪开口了。 “师尊,我也想一同去。” 她的语气虽然淡淡,但也能感受到那一丝渴望。 话音刚落,月灵汐也站了起来。 “师尊,我也想去。” 她目光清澈,语气坚定。 顾长渊没有拒绝的道理,都同意了。 一旁,白灵儿张了张嘴,想说“我也想去”,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一是,她还要带涂山寒烟和顾星儿那两个小傢伙继续逛圣地,还要带她们出去玩。 二是,她之前已经和师尊一同去过界外域,独处的机会不少。 这次,刚好让大师姐和四师姐多陪陪师尊。 秦羽见状,刚想开口说“我也想去中洲玩玩”—— “砰。” 胳膊肘被狠狠撞了一下。 他转头,对上方语薇那双瞪大的眼睛。 那眼神,分明在说:大师姐和四师姐跟师尊相处,你凑什么热闹?! 秦羽愣了愣,隨即反应过来,尷尬地挠了挠头。 也是哈... 他默默闭上嘴,假装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与一眾弟子打完招呼,顾长渊便带著叶轻雪、林惊羽、王雨棠、月灵汐四人,化作一道流光,向著中洲的方向疾驰而去。 两天后。 中洲,天机城。 这是一座坐落在中洲灵脉匯聚之处,常年被淡淡的星辉笼罩。 城中最显眼的,莫过於中心那座高耸入云的建筑—— 天机阁。 天机阁通体由一种纯白色的奇石筑成,直插云霄。 每一层的外墙上,都鐫刻著密密麻麻的星图与卦象。 那些纹路並非装饰,而是真正的推演阵法,日夜运转,推演著天地间的因果变化。 顾长渊一行人刚抵达天机城上空,便有数道身影迎了上来。 那是镇守天机城城门的执法成员。 但等他们看清来人的面容,原本警惕的神色瞬间化作灿烂的笑容。 “原来是天人圣地的一祖、二祖与四祖大驾光临!” 为首的队长拱手行礼,態度恭敬得不得了。 在天机城,谁不知道诸葛家与天人圣地交好? 谁不知道诸葛家的少主夫人,正是天人圣地的九祖许梦瑶? “诸位请进,请进!” 执法队恭恭敬敬地让开道路,目送五人进入城中。 穿过天机阁,向著北城方向而去。 那里,是诸葛家的主府所在。 远远望去,一片气势恢宏的建筑群映入眼帘。 诸葛家主府占地极广,背靠一座灵气充沛的灵山,面朝一条清澈的灵溪。 府邸整体呈“回”字形布局,外围是族中子弟的居所与演武场,內围则是核心族老与家主的居处。 最引人注目的,是府邸正中央那座悬空的楼阁。 那是诸葛家的禁地——观星楼。 是如今诸葛家各个老祖的闭关静修之地。 只有歷代家主与核心族老,才有资格进入其中。 顾长渊一行人刚刚出现在诸葛家上空—— “咻!咻!咻!” 数道身影从府中冲天而起。 为首的,是一名身著玄青色长袍、面容威严却不失亲和的中年男子。 他周身气息沉稳如山,双目深邃如渊,一看便知是久居高位之人 正是诸葛家现任家主——诸葛景龙。 在他身后,跟著一眾气息雄浑的族老。 诸葛景龙目光一扫,先是落在叶轻雪和林惊羽身上,脸上瞬间浮现出热情的笑容: “哈哈哈!叶道友,林道友和月道友,大驾光临,一同前来祝贺我孙女降生,诸葛家真是蓬蓽生辉啊!” 虽然平日里,他们对陌生人向来是清冷淡漠的,但眼前这位是九师妹的公公,是诸葛家的家主,是亲家。 自然要以笑脸相迎。 “诸葛家主客气了。” 叶轻雪微微頷首。 林惊羽也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诸葛景龙笑容满面,然后目光转向为首的顾长渊。 他的眼神微微一凝。 这位.. 气息深不可测。 明明就站在那里,却仿佛与整片天地融为一体。 想要感知他的修为,却如同探入无尽深渊,什么都摸不到。 而且,能被一祖和二祖如此恭敬地簇拥在中间... 诸葛景龙心中瞬间有了答案。 他上前一步,拱手行礼,態度比方才更加恭敬了几分: “想必这位,就是三位天骄的师尊了吧?在下诸葛景龙,现任诸葛家家主,见过圣祖。” 他直起身,目光中满是讚嘆: “早就听闻圣祖大人威名远扬,神通广大,能培养出诸位道友这样的顶级强者,能撑起整个天人圣地。 想必阁下的实力,达到了令人仰望的境界!” 顾长渊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微微頷首: “在下顾长渊,不过是天人圣地的一个普通师尊罢了,谈不上什么威名远扬。 之前因为一些事情,无法返回圣地,这些年,也多谢诸葛家对梦瑶的照顾和帮助,辛苦你们了。” 诸葛景龙哈哈大笑,连连摆手: “哪里哪里!都是亲家,互帮互助都是应该的!梦瑶那孩子,我们喜欢得紧,把她当自家闺女疼!” 他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诸位应该都是来看梦瑶和孩子的吧?来来来,我先带诸位进去!” 说著,他当先领路,带著顾长渊一行人,向著府邸深处飞去。 穿过重重院落,越过条条迴廊,最终,他们来到一座清幽雅致的小院前。 院门上,掛著一块牌匾,上书三个娟秀的字—— “瑶梦居”。 第102章 观星阁的老祖 进入院內,婴儿的啼哭声便愈发清晰,从屋內传来,夹杂著男子与女子轻柔的哄声。 顾长渊跟在诸葛景龙身后,推门而入。 屋內陈设雅致,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的灵药气息。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张宽大的床榻。 许梦瑶半靠在床头,怀里抱著一个小小的襁褓,正低著头,轻声细语地哄著。 而床边,坐著一名年轻男子。 他身著月白色长衫,面容清俊,眉眼温和。 身姿挺拔却不显凌厉,眉眼间带著几分书生的清雅,又藏著修仙者的气场,正是许梦瑶的相公,诸葛司珏。 此刻他怀中同样抱著一个襁褓,正轻轻拍著,嘴里念念有词。 顾长渊嘴角微微一勾,开口便是一句调侃: “哟,小妮子,难得见你这么安分啊。” 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许梦瑶浑身一僵,哄孩子的动作瞬间停下,猛地抬起头。 当看到门口那道熟悉又威严的身影时,眼眶瞬间泛红,晶莹的泪花在眼底一闪而过。 “师尊...” 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哽咽。下意识就要掀开被子起身行礼—— “行了行了。” 顾长渊抬手虚按,一股柔和的力量將她稳稳按回床上。 “行礼什么的就免了。这么久没见,还是这么闹腾。 连自己有身孕了都不知道,別给我小徒孙带坏了。” 许梦瑶的眼泪,瞬间收了回去。 她嘟起嘴,一脸不服气: “我哪知道自己有身孕了!是这体质隱藏太好了!它自己不说,我哪知道!” 顾长渊笑著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 面色有些苍白,眼底带著疲惫,体內的灵力稀薄了许多。 很明显,诞下这两个小崽,消耗了她不少元气。 他上前一步,右手抬起。 一道冰蓝色的灵气从他指尖逸出,瞬间没入许梦瑶体內。 周围眾人只觉眼前蓝光一闪! 下一瞬—— 许梦瑶周身亮起柔和的蓝色光晕,所过之处,那些因生產而消耗殆尽的灵力,疯狂充盈起来。 仅仅三息。 蓝光消散。 许梦瑶脸上的苍白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健康的红润。 她眨了眨眼,感受著体內澎湃的灵力,惊喜地叫出声: “哇!满血復活!” 那精神头,比生產前还要足。 诸葛景龙瞳孔微微一缩。 站在他身后的几位族老,脸上那震惊的表情,已经有些藏不住了。 这几天,他们想尽了办法想要帮助许梦瑶恢復元气——灵丹妙药,天材地宝,甚至请出了几位闭关的老祖出手。 结果呢? 效果微乎其微。 极道圣体诞下子嗣后,消耗的本源极为特殊,似乎只能靠她自己慢慢恢復。 可现在—— 这位天人圣地的圣祖,隨手一指,三息之间,便让许梦瑶恢復如初! 这等实力...... 诸葛景龙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下意识看向身旁的族老们,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撼。 诸葛司珏率先回过神来,连忙抱著怀中的婴孩,对著顾长渊微微躬身,神色恭敬无比,语气真挚: “在下诸葛司珏,见过师尊!多谢师尊出手,助小瑶恢復如初,大恩不言谢!” 顾长渊目光落在这年轻人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面容清俊,气质温润,举止有度,最重要的是—— 能管住许梦瑶这疯丫头。 他脸上露出笑容,抬手虚扶: “举手之劳,不必多礼。不过能管住这丫头,你小子很不错。” 说著,他朝诸葛司珏竖起一个大拇指。 听到顾长渊的调侃,屋內的气氛瞬间变得轻鬆起来,诸葛景龙、叶轻雪等人纷纷笑出了声。 ...... 与此同时。 观星阁。 阁內陈设极简,却处处透著古老与神秘。 穹顶是透明的,可以看见漫天星辰缓缓流转。 四周的墙壁上,鐫刻著密密麻麻的星图与卦象,那是诸葛家歷代先祖留下的推演痕跡。 阁內正中央,是一张巨大的星盘。 星盘缓缓旋转,上面有无数光点明灭不定,推演著天地间的因果变化。 而此刻,九道身影正盘膝而坐。 他们是诸葛家真正的底蕴——九位老祖,每一位都是半仙之境,其中不乏半仙巔峰的存在。 而在他们上方,最高处的那张玉座上,还盘坐著一位老者。 那老者面容古朴,鬚髮皆白,一双眼睛却深邃如渊,仿佛能看透万古。 他周身气息內敛到了极致,若不仔细感知,甚至会以为他只是个普通的垂暮老人。 但若真有强者在此,便会骇然发现—— 那老者体內,隱藏著足以毁天灭地的恐怖力量。 顾长渊一眾人出现在诸葛家时,他们自然注意到。 当顾长渊隨手一指,让许梦瑶瞬间恢復如初时,瞬间引起了观星阁內一眾老祖的注意。 原本平静的神色,瞬间被震惊所取代,脸上的沉稳消失得无影无踪,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尤其是最上方玉座上的那位老者,原本微闭的双眼,猛地睁开,眼底闪过一丝罕见的惊讶之色,周身的气息都微微波动了一下。 要知道,当初许梦瑶诞下子嗣后,他们这些老祖,全都被请去帮忙疗伤、滋养。 可效果也差强人意。 而这位突然现世的天人圣地圣祖,竟然仅仅是隨手一道灵气,便轻鬆让许梦瑶恢復。 连消耗的本源都尽数补足,这份实力,实在是太过恐怖,远超他们的想像。 一位老祖,率先回过神来,声音带著几分颤抖与震惊,低声说道: “看来,这位天人圣地的圣祖,远比我们想像中的还要不简单啊!” 另一位老祖,连忙附和著点头,眼底满是敬畏: “確实!能够如此轻鬆治好梦瑶的本源损伤,他此刻的境界,绝对在我们所有人之上!” 坐在最靠近玉座的一位老祖同样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惊,转头看向玉座上的老者,语气恭敬地询问: “太祖,您觉得,这天人圣地的圣祖,如何?” 第103章 上界而来的三家仙王太祖 另一位老祖,连忙附和著点头,眼底满是敬畏: “確实!能够如此轻鬆治好梦瑶的本源损伤,他此刻的境界,绝对在我们所有人之上!” 坐在最靠近玉座的一位老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惊,转头看向玉座上的老者,语气恭敬地询问: “太祖,您觉得,这天人圣地的圣祖,如何?” 被称为“太祖”的男子,缓缓闭上双眼,沉默了片刻。 再次睁开时,眼底只剩下深深的凝重。 他口中缓缓吐出五个字,却如同惊雷一般,在整个观星阁內炸开,让其余所有老祖,瞬间僵在原地,满脸骇然,连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我看不穿他。” 这位被称为“太祖”的男子,名为诸葛丹丞。 乃是仙界诸葛家、轩辕家与公孙家,歷经千思万虑之后,特意派遣下界、守护九霄界各世家家的实打实的三位仙王强者之一。 只不过,碍於九霄界的天地规则压制。 他如今的修为,被强行压制在了半仙巔峰的状態,无法完全释放仙王之力。 为了让诸葛丹丞成功降临下界,仙界诸葛家消耗了不少资源,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可即便如此,他们也不得不这么做——近来皇庭势力愈发囂张,担心他们对九霄界的诸葛家斩草除根。 为了守护家族根基,三家只能出此下策,各派遣一位仙王强者,坐镇下界。 若是诸葛丹丞在九霄界遇到无法应对的危机,大不了强行破除天地规则的压制,释放全部仙王之力。 哪怕最终的结果,是被九霄界的规则排斥,强行遣返回仙界,也要保住自身。 三家歷经千万年,底蕴深厚,对於这种跨界守护、规则压制之事,早已积累了无数经验,早已做好了万全之策。 如今仙界局势,三位仙王在仙界或许並不能起到决定性作用。 送至下界,不仅能保住根脉,之后如果需要破开仙路的封印,还能做到里应外合。 而诸葛丹丞,之前也亲自试过,对许梦瑶进行疗伤滋养。 可碍於九霄界的规则压制,他的仙王之力无法完全施展,无法彻底恢復她的本源损伤。 可那位天人圣地的圣祖,仅仅是隨手一指,一道灵气,便完成了连他这位被压制的仙王,都无法做到的事情。 再加上,他活了这么久,修为高深,洞察力惊人,却偏偏看不透顾长渊的气息。 深不可测,让人无法窥探其虚实。 此刻,诸葛丹丞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此人,只能交好,绝对不能为敌! 诸葛丹丞看著下方一眾依旧处于震惊之中的老祖,缓缓开口,语气凝重而坚定,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记住,这人,只能交好,不能为敌。” 听到太祖的郑重叮嘱,下方的一眾老祖,终於从极致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们纷纷躬身行礼,语气恭敬无比,没有丝毫异议: “是!谨遵太祖之命!” ...... 顾长渊之所以能隨手就將许梦瑶治癒,根本原因,还要追溯到最初开宗立派之时。 当年他收下那三十位开宗弟子,系统在反馈修为之余,还额外赠予了一份重礼。 对应每一位弟子自身大道的一缕本源印记。 这些大道本源,不仅让他日后修行更加顺畅便利,悟性更是暴涨,对这些大道的理解远超同阶。 而在无序之墟的那千年,他將这些大道,一一修炼到了极致。 那是从无限死境中领悟出的极致。 每一次濒临死亡,每一次绝境求生,都会让他对某一道本源的领悟更深一层。 不是精通,不是熟练,而是如臂使指、如呼吸般自然。 所以別说只是本源亏损导致的虚弱了,就算是其他二十九位弟子任何一人重伤濒死,他依旧能瞬息痊癒。 只要他们还留一口气,顾长渊只需要一个念头,便能让他们起死回生,满血復活。 探望完许梦瑶后,诸葛景龙亲自为顾长渊一行人安排了住所。 而诸葛家,也开始忙碌起来。 因为后天,便是为家主长子诸葛司珏喜得双子而设的庆贺宴会。 邀请函早已发出。 与诸葛家交好的家族、势力,都会派人前来。 时间一晃,便到了宴会当天。 诸葛家中心广场,此刻已完全变了一副模样。 原本空旷的广场上,如今摆满了席位。 一座座丈许宽的白玉长桌整齐排列,一桌对应一个势力或一个家族。 桌上摆满灵果、仙酿、珍餚、灵茶,气派非凡。 广场上空,一道道飞舟破空而来。 一道道流光飞舟划破天际,接连出现在诸葛家上空。 各大家族、势力的领头人带著门下子弟缓缓降落,与在门口迎客的诸葛景龙、诸葛司珏及一眾族老拱手寒暄,场面热闹非凡。 便在此时 —— 轰!! 一股狂傲而雄厚的气息,猛地在诸葛家上空炸开,威压席捲全场,仿佛在宣告存在感。 身影还未完全显露,观星阁方向便传来一声带著几分不耐的喝声,直接撕破气场: “老傢伙,在晚辈面前装什么装,一把年纪了,就不能稳重一点?” 与此同时,一股力量,直接將那道霸道的气息化解於无形。 然后诸葛丹丞带著诸葛家一眾老祖踏空而出,衣袍猎猎,气势沉凝。 空中那道身影缓缓显化。 只见他一身金纹紫袍,面容威严,鬚髮皆带著淡淡金光,周身仙韵隱现,气势霸道。 正是公孙仙家门派下界的仙王 —— 公孙项明。 公孙项明看向诸葛丹丞,一脸不爽: “你能不能別总打断我?我这叫立威,懂不懂?” “有什么好立的,都是一些晚辈,你还整这死出,真不嫌丟人。” 一道声音在上空炸响,又一道雄厚气息出现在诸葛家上空。 那是一名身形清瘦的老者,面容儒雅,三缕长须,周身縈绕著淡淡的浩然正气。 轩辕仙家下界仙王 —— 轩辕飞跃。 轩辕家、公孙家、独孤家本是一同前来,只是快到诸葛家时,公孙项明故意加速,想要来个“霸气登场”,结果刚起手就被诸葛丹丞当场拆台。 第104章 来自三位仙王的震惊 两人现身没多久,公孙、轩辕、独孤三大家族的成员也隨之降临,落在广场之上,与诸葛家主寒暄见礼。 “云兄,好久不见!” “言孙兄,一路辛苦!” “戚兄,里面请!” 气氛融洽,笑声不断。 一炷香后,上官家的人也到了。 五仙家之中,如今独孤仙家基本断了仙根,只剩下一些残党,上官家也损失惨重。 但五仙家毕竟是世代世交,其余三家自然不会落井下石,依旧以同等礼数相待。 这次的三仙王下界,自然要照料的不止自己家,同样要照看上官家与独孤家。 待五家的人都到齐,诸葛景龙便亲自引领他们,前往席位。 那席位,设在广场更高的位置——比周围所有席位都高,彰显著五家的地位与关係。 五张桌案,一字排开。 这是五家多年来的惯例。 整个中洲,但凡有点见识的势力,都知道这个规矩,也从来不会有任何不满。 然而今天,诸葛家破例了。 眾人惊讶地发现,高台上,除了五张桌案,竟然还有第六席。 那第六席,与五席平起平坐。 自从顾长渊展现出那惊人实力,诸葛丹丞赐下与之交好的命令后,诸葛家就更加看重与天人圣地关係。 或者说,是与顾长渊的关係。 所以诸葛家选择增加了第六席的位置,让天人圣地的眾人入座。 不少到访的宾客看到上方的第六席,眼中闪过惊讶之色。 轩辕、公孙、独孤、上官四家家主,也露出一丝诧异。 能让诸葛家临时破例、增设主位,足以说明,这张席位上的人,必须以同等甚至更高规格相待。 眾人目光齐刷刷望去。只见那第六席上,端坐一名气质深不可测的黑衣男子。 他两侧,分別是天人圣地一祖叶轻雪、二祖林惊羽、四祖月灵汐。 三位圣地老祖,全都姿態恭敬,神色尊崇。 五大家主对视一眼,答案基本可以確定: 眼前的男子,只能是天人圣地千年未面世的天人圣地圣祖。 诸葛景龙先招呼其余四家人同行的成员入座,然后亲自引领四位家主,来到顾长渊席前。 他面带笑容,姿態郑重,先向四人介绍道: “诸兄,这位便是天人圣地的圣祖,顾长渊阁下。 顾阁下神通广大,乃是我诸葛家的贵客!” 说著,他又转过身,对著顾长渊微微躬身,一一引荐四位家主: “顾阁下,这四位便是如今四家的家主——轩辕家家主轩辕云廷、公孙家家主公孙言光、独孤家家主独孤戚容、上官家家主上官一郝。” 他目光扫过四家的席位,此刻许梦瑶坐在主桌,抱著一只幼崽,另一只幼崽在诸葛司珏的母亲,也就是她婆婆手中。 每家皆是家主亲自带队,身旁陪著两位气息沉稳的族老,还有几位气息不俗的年轻一辈。 显然是各家重点培养的核心子弟,既来赴宴,也是来见世面、结人脉的。 而其中,最让他多留意了一眼的,是公孙家席位上的一位年轻女子。 那女子身著淡青色长裙,面容清丽,眉眼灵动,此刻目光有些好奇地看向这边。 引起顾长渊注意的,是她的天赋,十等。 公孙家这一代,倒是出了个好苗子。 顾长渊缓缓站起身,神色淡然却不失礼数,对著四位家主微微頷首,一一頷首示意,没有多余的客套。 轩辕云廷四人,对顾长渊的態度也极为恭敬,躬身回礼,语气谦和。 毕竟,诸葛景龙这般看重顾长渊,甚至特意为他增设主位、与五仙家平起平坐,傻子都能看出顾长渊的不凡。 更何况他们都是一方家主,心思通透,自然不会怠慢。 轮到与独孤戚容寒暄时,两人简单頷首相识之后,独孤戚容眼中闪过一丝期许,语气恭敬地说道: “顾阁下,小女独孤诗铃,如今应该就在天人圣地吧?这些日子,想必多受阁下照顾了。” 听到“独孤诗铃”这四个字,顾长渊才猛然想起,还有这么一个尚未正式拜入许梦瑶门下的徒孙。 之前忙著处理三地的事情,竟把这事给忘了。 应该带著一同来中洲,让她完成拜师礼的。 顾长渊轻轻点头,语气温和了几分: “哪里的话,谈不上照顾。 当时天渊圣典的时候,我刚好在场,令女的表现十分出色,心性和天赋都很不错。 本就打算让她拜入梦瑶门下,只是事发仓促,一直没能成行。 日后等她完成拜师之礼,我这身为师祖,对自己的徒孙多照拂几分,自然也是理所应当。” 独孤戚容闻言,心中顿时一松,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连连点头,语气中带著几分感慨: “那就多谢顾阁下的体恤与照拂了。 小女此次独自前往天人圣地,也是她自己的心意,一心想要拜师学艺、提升实力,不想给家族拖后腿。 往后,还请顾阁下和许仙子多多管教。” 顾长渊淡淡一笑,语气篤定: “放心便是,梦瑶性子虽跳脱,但教徒弟还是有分寸的,不会委屈了令女。 而且令女天赋出眾,日后必定能有大成就。” 简单的相识寒暄过后,四位家主便一同在各自的席位上坐下。 与此同时,广场上空,诸葛丹丞、公孙项明与轩辕飞跃三人,目光齐齐锁定在顾长渊的方向,神色凝重,低声交谈著。 诸葛丹丞率先开口,语气低沉,带著一丝试探: “你们二人,能看透他的修为与底细吗?” 公孙项明眯起眼睛,周身紫金光芒微微闪烁,显然在全力运转某种秘法,试图窥探顾长渊的深浅。 片刻后,他眉头紧皱,摇了摇头。 “看不透。” 他的声音中带著一丝难以置信。 “此人...如同深渊,又如同一片虚无。我的神念探过去,什么都感知不到。” 轩辕飞跃同样在尝试。 他双目微眯,周身浩然正气流转,显然也动用了推演之法。 然后,他睁开眼睛,眼中满是震惊。 “我也看不透。” 他顿了顿,语气凝重: “此人...深不可测。” 诸葛丹丞闻言,嘴角微微勾起。 深不可测。 “想不到这九霄界,居然能出现如此人物。” 他轻声感慨。 公孙项明和轩辕飞跃齐齐点头,眼中都有震撼之色。 第105章 天穹突显大阵 在场三人,都是仙王。 即便被九霄界规则压制,只能发挥出半仙巔峰的实力,但他们的眼力、他们的感知,依旧是仙王级別。 能让三个仙王都看不透...... 这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走吧。” 诸葛丹丞收回目光。 “下去认识认识。” 三人对视一眼,身形一闪,下一刻,已出现在顾长渊席前。 三道身影,同时降临。 周围宾客瞬间感受到一股若有若无的威压,不由自主地侧目看去。 三人同时拱手,向顾长渊见礼。 诸葛丹丞率先开口,语气平和: “在下诸葛丹丞,见过顾阁下。” 公孙项明紧隨其后: “在下公孙项明,见过顾阁下。” 轩辕飞跃微微頷首: “在下轩辕飞跃,见过顾阁下。” 诸葛丹丞、公孙项明与轩辕飞跃的尊敬,一下子让其余四家的成员更为震惊了。 三人的身份他们都算是家族的核心人物,或多或少都知道一些。 如今他们的態度如此恭敬,恐怕这位天人圣地圣祖的实力,已经到了他们无法想像的程度。 那名天赋十等的女子此刻也是瞪大眼睛,一双美眸看向顾长渊。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看著对方如此年轻的模样,根本无法將对方与那种神仙大能联繫到一起去。 顾长渊站起身,目光落在三人身上。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三人身上那不属於这方世界的气息。 这种感觉,他在无序之墟见过很多次。 当然,也有很多,死在他手上。 当时他並不知道那气息所属的境界,如今,通过系统,他才知道——那是仙王。 仙界境界,由低到高分为:人仙、地仙、天仙、真仙、玄仙、金仙、仙君、仙尊、仙王、仙帝。 仙王,仅次於仙帝的存在。 在无序之墟,他单打独斗,其实並不如那些仙王。 但他有那些上古阵法加持,有近乎无穷无尽的灵力,更有从无限死境中磨练出的战斗本能。 在那片诡异的空间里,他的实力,不在仙帝之下。 就算硬拼打不过,他也能活活耗死对方。 此刻面对三位仙王,顾长渊神色如常,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拱手回礼: “三位客气了。在下顾长渊,久仰。” 三人见他不卑不亢,神色从容,心中对他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诸葛丹丞目光扫过他身旁的席位,发现还有不少空位,便笑著开口: “阁下席位还有不少空位,不知我三人,能否叨扰一番,与阁下同席而坐?也好趁机向阁下请教一二。” 他这话,看似是请教,实则是有意拉近与顾长渊的关係。 能与这样一位深不可测的强者同席,对诸葛家而言,百利而无一害。 顾长渊淡淡一笑,侧身做出一个请的手势,语气隨意: “无妨,席位本就是用来坐人的,三位请坐便是,谈不上叨扰。” “多谢顾阁下!” 三人脸上瞬间露出欣喜的笑容,连忙拱手道谢,在顾长渊前面的空位上坐下。 诸葛景龙见状,心中更是暗暗庆幸——太祖亲自下场结交,说明这位顾阁下的分量,比他想像的还要重。 他收回目光,拍了拍手。 “诸位!” 他的声音在广场上空迴荡: “今日共贺我诸葛家长子诸葛司珏,喜得双子! 承蒙各位赏脸,拨冗前来,诸葛家在此,深表感谢!” 话音落下,广场之上,瞬间响起雷鸣般的掌声与道贺之声,欢呼声、恭喜声不绝於耳,气氛瞬间被推向高潮。 “废话不多说——” 他举起酒杯: “来,共饮此杯!” 广场上,眾人齐齐举杯。 “恭喜诸葛家!” “恭喜恭喜!” 一时间,觥筹交错,欢声笑语,宴会正式开始。 ...... 顾长渊与三位仙王在修行之上相谈甚欢。 叶轻雪、林惊羽、月灵汐三人坐在一旁,静静听著四老的对话。 虽然顾长渊看起来不过中年模样,与三位白髮老者坐在一起略显违和,但论辈分、论实力,他確实与这三人平起平坐。 就在几人交谈甚欢之际—— 顾长渊的眼神,骤然一凝。 那原本温和如水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他猛地站起身,抬头望向天穹深处。 这一动作太过突然,三位仙王同时一愣。 叶轻雪、林惊羽和月灵汐三人反应最快,几乎在顾长渊起身的剎那。 他们便同时站起,长剑虽未出鞘,却已气机锁定上空,警惕地抬头望去。 她们虽未察觉到任何异样,但她们太了解师尊了。 能让师尊如此郑重其事,甚至瞬间收敛所有笑意,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绝对非同小可。 诸葛丹丞眉头微皱,隨即与公孙项明、轩辕飞跃对视一眼,三人也隨之站起,抬头望向虚空。 然后—— 他们同时运转秘法,神识如同利剑般刺向天穹深处。 下一瞬,三人的脸色,齐刷刷沉了下来。 在那极高极高、几乎触及九霄界规则壁垒的地方,一个巨大的阵法正无声无息地运转。 那阵法极其隱秘,阵纹与虚空融为一体,若非刻意探查,根本无从察觉。 阵法周围,空间呈现出诡异的扭曲,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屏障,將所有的气息波动都隔绝在內。 传送阵法。 而且,是跨界传送阵法! 诸葛丹丞瞳孔微缩。 以他们被压制到半仙巔峰的实力,不动用秘法全力探查,根本无法感知到那阵法的存在。 而这位天人圣地的圣祖,方才还在与他们谈笑风生,却在谈笑之间,便察觉到了那隱藏得如此之深的阵法。 这等感知能力...... 恐怕,已不在仙帝之下。 三人心中对顾长渊的背景与实力,瞬间升起了滔天的好奇。 但现在,不是深究这个的时候。 因为那阵法之中,已经有东西出现了。 第106章 直接轰出 见三位太祖脸色沉如水,高台之上的轩辕云廷、公孙言光等五家家主,以及身后的族老们,瞬间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他们齐齐起身,神色凝重地看向上空,周身灵力尽数蓄势。 所有人都茫然地站起身,抬头望向天空,可在他们的视野里,上空依旧是蓝天白云,万里无云,连一丝风都没有,更別提什么威胁了。 “怎么回事?上面什么都没有啊?” “连五位家主都站起来了,肯定有大事要发生!” “赶紧戒备,小心殃及池鱼!” 议论声中,顾长渊始终未曾出手,他在等。 数息之后,高空之上的传送阵符文骤然暴涨。 片刻后—— 三道身影,从阵法中缓缓浮现。 那是三名男子,身形高矮不一,皆身著黑色长袍。 那黑袍质地特殊,仿佛能吞噬光线,袍角无风自动。 兜帽遮住了他们的大半张脸,只能隱约看见下頜的轮廓。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们黑袍上的纹路—— 金色的线条,在他们胸前勾勒成一个扭曲的图案,那图案在他们背后交匯相连,最终凝聚成一个狰狞的“皇”字。 仙界皇庭的人。 三人身上,散发著澎湃的气息——那是仙王的气息。 可这股气息刚衝出阵法,便被九霄界的天地规则狠狠压制,瞬间跌落,最终定格在半仙巔峰。 隨著三人踏出传送阵,那巨大的阵法开始崩碎,化作无数光点,消散於虚空之中。 其中为首那人,抬起右手,轻轻一挥。 一道法则之力,从他们三人身上蔓延而出,瞬间笼罩了他们周围。 那法则之力所过之处,空间开始扭曲、模糊,最终化作一片混沌——不是真正的混沌,而是一种介於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诡异状態。 从外面看去,那一片空间仿佛被从天地间抹去,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感知不到。 做完这一切,三人正欲探查下界情况。 然而—— “哼。” 一声冷哼,从顾长渊鼻腔中发出。 他抬起右手,朝向那片隱匿的虚空。 “来都来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响彻天际! “躲躲藏藏,有什么意思?” 话音落下—— 他右手,猛地握紧! “吼——!!!” 一声震天的龙吟,骤然炸响。 天穹之上,虚空猛然撕裂。 一道紫金色的巨大龙头,从撕裂的空间裂缝中悍然衝出。 那龙头之大,足有百丈!龙角崢嶸,龙鬚飞扬,一双龙瞳如同两轮紫金色的太阳,散发著令人窒息的威压! 龙口大张,露出锋利如剑的龙牙。 紫金龙头带著毁天灭世之威,朝著那片隱匿的虚空,狠狠咬下! “砰——!!!” 天崩地裂! 那一瞬间,整个天机城的上空被猛地撕开。 那片被法则之力笼罩、隱匿无形的虚空,在紫金龙头的撕咬下,寸寸碎裂。 混沌崩散,法则湮灭,三道狼狈的身影,从碎裂的空间中猛地被震飞出来。 “噗!” 三道黑袍人影从碎裂的空间中狂冲而出,却並非主动进攻,而是被那股恐怖的衝击力,硬生生从万丈高空击落。 三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箏,一路狂喷鲜血,兜帽也在衝击中被掀飞,露出三张苍白扭曲的脸庞。 他们脸上的表情,堪称精彩至极。 有初到便被识破的极致惊讶,有屏障被破、身受重创的狼狈不堪,更有深深的难以置信与震骇。 他们是皇庭亲自派遣下界的仙王强者,任务便是肃清九霄界的五家成员,斩草除根。 下界规则压制下,他们的空间秘法堪称无敌,无人能破。 可谁能想到,刚踏入九霄界,连目標的影子都没见到,就被人当场识破,甚至一招就破了他们引以为傲的秘法。 他们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向下方那道负手而立的黑色身影,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这...怎么可能?! 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撼。 而下方,诸葛丹丞、公孙项明、轩辕飞跃三人,在看清那三道身影的装束的瞬间—— 脸色,骤然阴沉如墨。 那扭曲的“皇”字图案,那黑色长袍,他们再熟悉不过。 是皇庭的人! 诸葛丹丞动了。 他周身气息轰然爆发,如同沉寂万年的火山骤然喷发! 那气息虽被九霄界规则压制在半仙巔峰,但其本质依旧是仙王,是足以令天地变色的恐怖存在! “皇庭的野狗——受死!” 他怒喝一声,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当先冲向那三名皇庭仙王。 公孙项明与轩辕飞跃紧隨其后。 三道气息,在半空中交织、匯聚,形成一股毁天灭地的洪流,所过之处,虚空寸寸崩裂,留下一道道漆黑的裂痕。 那三名皇庭仙王脸色微变。 他们刚被顾长渊一击从隱匿状態轰出,此刻还有些狼狈,但毕竟是仙王,瞬息之间便稳住了心神。 为首那人冷哼一声,双手结印—— “嗡!” 一道暗金色的光罩瞬间在他们三人身前凝聚! 那光罩呈半透明状,表面流转著无数玄奥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微微颤动,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威压。 “轰——!!!” 诸葛丹丞的剑,率先斩在光罩之上。 那是一柄古朴的长剑,剑身宽厚,剑刃处有暗红色的光芒流转。 那是他以自身仙王道韵凝聚的本命之剑,虽被压制,剑意依旧恐怖。 剑光与光罩碰撞的瞬间,一道肉眼可见的衝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 所过之处,虚空如水面般剧烈波动,甚至出现细密的裂纹。 金色的光罩剧烈颤抖,表面的符文疯狂闪烁,裂纹如同蛛网般向四周蔓延。 但——它撑住了。 诸葛丹丞眼神一凝,剑势不减,第二剑、第三剑接连斩落。 “轰!轰!轰!” 公孙项明在同一时刻杀到! 他没有用剑。 他的武器,是拳头。 “喝——!” 他暴喝一声,右拳猛地轰出。 那拳头上,紫金色的光芒如同烈日般耀眼,那是他修炼了数万年的“紫极金身”,以肉身硬撼万法。 “砰!!!” 一拳轰在光罩之上,整个光罩猛地一震,裂纹瞬间扩大数倍。 公孙项明面无表情,左拳紧跟著轰出—— “砰!!!” 第107章 叶轻雪、林惊羽与月灵汐出手 轩辕飞跃悬浮在稍远的位置,双手结印,周身浩然正气如同江河般奔涌。 一张巨大的八卦图在他头顶缓缓旋转,越来越大,越来越凝实,最终笼罩了方圆千丈的范围。 八卦图旋转,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个方位同时亮起璀璨的光芒。 八卦封天阵! 轩辕飞跃低喝一声,八卦图猛然压下。 那三名皇庭仙王只觉周身一沉,仿佛有万钧山岳压在肩头。 他们与天地灵气的联繫,瞬间被削弱。 为首那皇庭仙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就这点本事?” 他话音落下,右手抬起,五指轻轻一握。 下一瞬—— “轰!” 一股更加恐怖的气息,从他体內轰然爆发。 那气息之强,竟然硬生生將八卦封天阵的压制震得鬆动了几分。 与此同时,另外两名皇庭仙王同时出手。 一人抬手一挥,无数道红色的剑光从他袖中飞出。 那些剑光密密麻麻,如同暴雨梨花,它们铺天盖地,朝著诸葛丹丞三人疾射而去。 它们彼此交织、缠绕,最终化作一张巨大的剑网。 另一人则双手结印,虚空中骤然浮现出无数道金色的锁链。 那些锁链足有手臂粗细,每一节上都鐫刻著扭曲的符文,散发著诡异的金光。 锁链如同活物,从四面八方朝著诸葛丹丞三人缠绕而去。 剑网封锁退路,锁链伺机缠绕。 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诸葛丹丞挥剑斩击,剑光落在锁链上,竟然只是斩出几道浅浅的痕跡。 那些锁链似乎对剑道有著天然的克制。 “皇庭的『困仙链』!” 轩辕飞跃脸色一沉。 “小心!这东西能锁住仙气道韵!” 他一边说著,一边催动八卦图,浩然正气化作无数道锋锐的气刃,从四面八方斩向那些锁链。 公孙项明则更加直接——他一把抓住缠向自己的锁链,双臂猛然发力。 “给我——断!” 他暴喝一声,紫金色的光芒在他周身炸裂,那困仙链,被他生生扯断。 “咔嚓咔嚓咔嚓!” 断成数截的锁链落向下方,公孙项明隨手一挥,將它们震成粉碎。 但就在他扯断锁链的瞬间—— 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是那名为首的皇庭仙王! 他不知何时已穿过剑网,绕到了公孙项明身后。 “你的肉身,確实很强。” 他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在公孙项明耳边响起。 “但——太慢了。” 话音落下,他一掌拍出。 那一掌,轻飘飘的,但公孙项明的脸色,却在瞬间变得凝重无比。 他来不及转身,只能拼命运转紫极金身,將所有的防御力量集中在后背! “砰!!!” 一声闷响! 公孙项明身躯剧震,猛地倒飞而出。 诸葛丹丞脸色一变,挥剑震开缠向自己的锁链,就要衝过去支援。 但那两名皇庭仙王显然不会让他如愿。 剑网骤然收缩!困仙链疯狂缠绕! 轩辕飞跃见状,八卦图疯狂旋转,斩向那两名皇庭仙王。 但那两人身上同时浮现出一层暗金色的护体神光,轩辕飞跃的攻击落在上面,竟然只是激起几道涟漪。 三对三。 那三名皇庭仙王,在最初被顾长渊一击轰出隱匿状態的狼狈之后,此刻已经彻底找回了战斗状態。 局面,开始倾斜。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 双方交手、局面逆转——前后不过五息。 下方广场上,无数宾客还沉浸在方才那一幕的震惊之中,甚至没来得及反应。 他们仰著头,看著上空那六道身影,看著那一次次碰撞、一次次撕裂虚空的恐怖攻击,一个个目瞪口呆,连呼吸都忘了。 顾长渊全程看著。 他没有出手。 他的目光,落在皇庭那三人身上,细细打量著他们的每一个动作、每一种功法、每一件装备。 无论是秘法的诡异、武器的精良,还是装备的强悍,都要略胜诸葛丹丞三人一筹。 看得出来,皇庭这次派下来的,是精锐中的精锐。 只不过,他们千算万算,都没算到,这里还有他这么一个变数。 更重要的是,这三人,对他而言,是难得的“练手材料”。 他的这三个徒弟,叶轻雪、林惊羽、月灵汐,可却从未与仙王级別的强者真正交手过。 如今有这么三个实力强悍、经验丰富的对手送上门来,正是积累战斗经验、磨合战力的最佳时机。 “轻雪、惊羽、灵汐。” 顾长渊开口,语气隨意得如同在吩咐一件小事: “留活的。” 三人眼中,瞬间亮起光芒。 师尊没有想要出手的想法,明显是想他们亲自上场歷练,积累战斗经验。 没有丝毫犹豫—— 三道身影,猛地衝出。 就在三人动身的剎那,顾长渊双手微微抬起,隨即轻轻拍合。 “啪!” 一声脆响。 下一瞬—— 一股无形的力量,以他为中心,瞬间扩散至整个天穹。 那力量所过之处,空间如同凝固,层层叠叠,最终形成一个巨大的空间牢笼,將整个战场笼罩其中,彻底封禁。 顾长渊神识一扫,便已然確认——那座跨界传送阵消失之后,便再没有任何能量波动传来,显然,皇庭那边,並未察觉到这边的异常。 对皇庭而言,九霄界的修士,最高也不过半仙巔峰,他们派出三名仙王下界,已然是绰绰有余,足以將五家斩草除根。 所以,他们根本没有过多关注下界的情况。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上界,盯著那些与皇庭抗衡的仙家仙帝们。 他们万万不会想到,上界五家,考虑到了这一点。 五家即便战败,被逼退出核心界域,时刻警惕著皇庭强者追杀的同时,也消耗大量资源,送下三名仙王保护九霄界的根。 也没有想到,整个布局中,会出现顾长渊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数。 顾长渊缓缓抬起手,手掌朝上,远处的皇庭三人则刚好都在他的手掌之上,宛如隨手可控的螻蚁。 “希望你们的价值,能够比我想像的高一些,皇庭之人。” 第108章 战局逆转 月灵汐刚一加入战局,便率先出手。 她在距离皇庭三人尚有百丈之时,双瞳猛然亮起。 那光芒,是纯粹的紫色。紫得深邃,紫得幽暗,如同两轮紫月在她眼中绽放。 自从融合完圣骨之后,她的神魂力量更是暴涨,神魂攻击的威力大幅提升,被敌人免疫、反噬的概率大幅降低。 即便遭遇反噬,伤势也会轻上很多。 此刻,她全力出手。 一道无形的神魂衝击,如同海啸般,瞬间席捲向皇庭三人。 那衝击无形无质,无法被防御,无法被格挡。 它直接穿透了皇庭三人的护体神光,穿透了他们的肉身,直击神魂深处。 识海剧烈震颤,身形瞬间僵住,陷入了一瞬的呆滯之中,攻势也戛然而止。 三位皇庭仙王连忙催动皇庭秘法,在下一息就消除了识海的震颤。 虽然只是短短一瞬——甚至不到半息——但对於这个级別的战斗来说,已经足够了。 战场之上,瞬息万变,哪怕只是一瞬的呆滯、一瞬的停手,也足以成为敌人抓住的致命破绽。 叶轻雪身形一闪,周身剑意暴涨,无穷无尽的剑气, 只见她右手一握,本命法宝天渊剑瞬间现世,剑身通体漆黑,縈绕著淡淡的太虚剑意。 剑气纵横,直逼云霄,仿佛能斩断天地万物、撕裂空间壁垒。 叶轻雪轻喝一声,天渊剑轻轻一挥,无数道剑气瞬间凝聚成型,化作一柄万丈长的巨型剑影。 剑影之上,符文闪烁,蕴含著太虚剑道的至强之力。 视万物皆可为剑,朝著左侧的皇庭仙王,狠狠斩落而下。 与此同时,林惊羽出手。 他的剑,与叶轻雪的剑截然不同。 叶轻雪是“御万剑”,世间万物皆可为剑。 而林惊羽,是“修一剑”,以身为剑,人剑合一。 他不需要剑。 他自己,就是剑。 此刻,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青色的剑光,划破长空。 那剑光所过之处,虚空被整齐地切开,留下一条笔直的、光滑如镜的裂痕。 剑光之中,有青莲绽放。 每一朵青莲,都是由最纯粹的剑意凝聚而成。 它们旋转著,绽放著,將周围的一切都切割成碎片。 那皇庭仙王脸色大变,双手疯狂结印,金色的剑网瞬间收缩,挡在身前。 剑光与剑网碰撞。 “嗤啦——!” 剑势凌厉,直指对方的要害,不给对方任何躲闪的机会。 诸葛丹丞、公孙项明与轩辕飞跃,自然也不会放过这个绝佳的机会。 三人立刻催动全身力量,配合著叶轻雪与林惊羽,朝著三名皇庭仙王,展开了狂风暴雨般的进攻。 下方高台之上,轩辕云廷、公孙言光等五家家主,以及一眾族老,见三位太祖出手,也纷纷想要出手相助。 可就在他们催动灵力、准备动身的剎那,一股无形的力道,瞬间將他们禁錮住,让他们动弹不得,连灵力都无法正常运转。 眾人心中一惊,眼中满是疑惑与不解。 顾长渊的目光,依旧紧紧注视著上空的战局,没有转头,只是淡淡开口,声音平缓,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解释道: “三位来自上界皇庭的仙王,实力不俗,刚好可以作为我徒儿歷练的对象。 这里的空间,已经被我彻底封锁,他们插翅难飞,所以诸位也不用担心战局失控,静观其变便可。” 听著顾长渊的话,眾人反应各异。 有人点了点头,心中瞭然。 有人则面露震惊,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拿仙王当练手材料? 这位圣祖的心也太大了吧? 那可是上界皇庭的仙王啊,即便被压制到了半仙巔峰,那也是实打实的仙王级强者。 无论是战斗经验、秘法诡异程度,还是装备的精良度,都要远超九霄界的同阶修士。 更何况,皇庭之人,在上界乃是闻风丧胆的存在,手段诡异。 而这位圣祖,竟然让自己的徒弟去和这种级別的对手战斗? 就不怕出事吗? 而顾长渊,丝毫没有在意下方眾人的议论与变化,他將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叶轻雪、林惊羽、月灵汐三人的战斗处理上。 眼神微微微动,暗中观察著三人的招式、配合,以及对战局的预判。 他看得很清楚,三个徒弟,虽然在与这种级別强者的战斗上,经验尚有不足。 毕竟对手是真正的仙王,即便被压制,其战斗本能、经验、预判,都远超寻常半仙。 但他们体质逆天,天赋出眾,配合也还算默契。 尤其是与诸葛丹丞三人的配合,隨著战斗的持续,三人的招式愈发熟练流畅。 与诸葛丹丞三人配合时,出招的时机把控、攻防的衔接转换,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已然从最初的生疏,变得愈发得心应手。 出招的时机,越来越准。 补位的意识,越来越强。 顾长渊看在眼里,心中满意。 只要稍加磨礪,这三个徒弟日后的成就,超过上面那六位仙王,也不是问题。 诸葛丹丞三人本就有著仙王底蕴,如今有叶轻雪三人相助,更是如虎添翼。 而皇庭那三位仙王,被月灵汐的神魂攻击死死牵制,又被叶轻雪、林惊羽的剑道压制。 早已没了最初的囂张,只能狼狈防御,节节败退,连抬头反击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三名皇庭仙王的脸色,此刻难看到了极点,跟吃了屎一样铁青扭曲,眼底满是癲狂的不甘与难以置信。 刚入九霄界,还没来得及隱匿,就被一击从虚空中轰了出来就算了。 然后,他们遇到了诸葛丹丞、公孙项明、轩辕飞跃——这三个同样偷渡下来的仙王。 事先一点信息都没有,这也就算了。 毕竟对方三人联手,也未必是他们的对手。 可怎么凭空冒出来三个九霄界土著,战力居然这么恐怖?! 而且这三个土著,修为连半仙巔峰都没有,最强的那个剑修女子,也不过半仙八重。 但她们的实力,却强得离谱。 第109章 三位皇庭仙王急眼 那名为首的皇庭仙王,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看得分明,这三个土著,体质都是万年难见的上古体质。 这种级別的体质,在他们皇庭,那都是重点培养的核心种子,耗费无数天材地宝。 只要顺利修炼上来,完全可以与他们平起平坐,甚至远超他们,成为皇庭的中流砥柱。 可偏偏,在下界这个他们眼中“贫瘠落后”的地方,一下子就冒出了三个,而且看她们的样子,明显早就认识。 不仅如此,她们展示出来的秘法、功法,还有手中的武器、身上佩戴的法器,也绝非寻常之物。 气息內敛,明显都是被刻意封印过力量,一旦解封,威力必定恐怖至极。 这三人,到底是从哪儿刷出来的?! 那皇庭仙王后退几步,避开叶轻雪紧隨而来的一剑,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他牙关狠狠一咬,眼中瞬间迸发出滔天的杀意,猩红的目光死死盯著叶轻雪三人,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这种不知名的变数,绝对不允许存在,必须彻底抹除! “情况有误。” 他的声音沙哑而冰冷,清晰传入同伴耳中: “起阵。” 那阵法一旦动用,代价可不小。 但他们也清楚,再这样下去,只会越来越被动。 其余两位皇庭仙王闻言,眼中也瞬间闪过狠厉之色,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放弃防御。 他们踉蹌著后退,快速退到为首之人的两侧,三人呈三角之势站定。 他们双手飞速结印,诡异的黑色符文从他们体內迸发而出,縈绕在周身,滋滋作响,散发著邪异而霸道的气息。 脚下也渐渐浮现出一道道黑色的阵纹,快速交织,一个小巧的黑色小阵,瞬间成型。 诸葛丹丞见状,脸色一变: “他们要布阵!阻止他们!” 他长剑一挥,一道凌厉无匹的剑光斩向三人。 其余五人没有丝毫犹豫,一同轰向皇庭三人。 可就在他们的攻击即將落在三人身上、即將打断布阵的剎那—— “嗡——!” 一道诡异的黑色瞬间从三人脚下的黑色小阵之中迸发而出,直衝云霄。 紧接著,一个巨大无比的黑色大钟,瞬间在他们头顶凝聚成型。 那大钟通体漆黑如墨,表面刻满了狰狞诡异的符文,钟身之上,还縈绕著浓郁的血腥之气与冤魂嘶吼之声,钟口朝下,稳稳地將三人护在其中,散发著坚不可摧的恐怖气息。 “鐺鐺鐺——!” 叶轻雪等人的攻击,狠狠砸在黑色大钟之上,发出一连串震耳欲聋的巨响,火星四溅,符文乱飞。 可无论他们如何发力,攻击落在大钟上,都只是激起几道微弱的涟漪,连一丝裂痕都没能留下。 反而被大钟的反震之力,震得身形后退数步,气血翻涌,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手臂发麻,连武器都险些脱手。 这黑色大钟的防御,竟然恐怖到了这种地步。 三位皇庭仙王立於大钟之中,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眼中满是疯狂与狠厉。 他们缓缓抬起左手,掌心向上,右手微微抬起,一道灵力涌入掌心,一柄小巧玲瓏的黑色小刀,瞬间在他掌心凝聚成型。 那小刀通体漆黑,只有寸许长,刀身刻满了诡异狰狞的符文,刀刃锋利无比,散发著刺骨的寒意与浓郁的血腥之气。 刀柄之上,还镶嵌著一颗暗红色的珠子,珠子之中,似乎有无数冤魂在嘶吼、挣扎,诡异而邪异。 下一秒,三人同时抬手,右手握著黑色小刀,对著自己的左手手腕,狠狠一挥。 “嗤啦——!” 三道清脆的割裂声同时响起,三条暗红的血线,瞬间从他们的手腕处溅出。 三人抬手一挥,將溅出的精血,狠狠甩向脚下的黑色小阵之中。 隨著本命精血融入阵纹,三人脚下的黑色小阵瞬间暴涨,原本只有数丈大小的阵法,眨眼之间便扩大到千丈方圆,与头顶的黑色大钟相互呼应。 整个大阵的气息,瞬间暴涨数倍,一股毁天灭地的恐怖威压,如同潮水般从大阵之中迸发而出,席捲整个天机城。 阵法的边缘,无数黑色的触鬚蔓延而出,仿佛要將整个天地都吞噬。 那威压之中,夹杂著浓郁的血腥之气与邪异之力,霸道而诡异,让人呼吸困难,心神震颤,浑身冰冷。 六人,瞬间被这股恐怖的压制力死死镇压,周身灵力被强行禁錮,无法运转分毫,身形不受控制地朝著地面狠狠坠去。 顾长渊右手一挥。 一道柔和却浩瀚的灵力,如同无形的大手,瞬间托住那六道坠落的身影。 灵力入体,不仅卸去了下坠的衝击力,更直接没入他们体內,將那些紊乱的道韵抚平,將那些细小的伤势一一治癒。 六人稳稳落在地面,毫髮无伤。 而高空之上,黑色大阵还在不断扩大,诡异的符文漫天飞舞,上空恐怖的威压持续扩散。 下方广场上的眾人,此刻全都感受到了上方阵法带来的恐怖威压,一个个脸色苍白。 那些修为较低的年轻一辈弟子,更是难以承受这股威压,浑身颤抖,连站都站不稳。 有的当场口吐鲜血,身形踉蹌著摔倒在地,甚至有人直接昏厥过去,气息微弱。 公孙家那位天赋十等的年轻女子,也同样感受到了体內灵力剧烈紊乱,气血翻涌。 她的脸色微微发白,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可相比那些吐血昏厥的年轻弟子,她已经好了很多。 反观顾长渊,依旧立於高台之上,神色从容,嘴角甚至还带著一丝淡淡的笑意。 他不仅没有出手阻止阵法,反而抬起头,饶有兴致地仰望上空的黑色大阵,眼神之中满是好奇与审视。 一来,他想看看,这三位皇庭仙王,到底能布下一个什么样的诡异阵法,藉此评估一下皇庭仙王这一境的大致实力。 二来,他也想顺手將这个皇庭秘阵“顺走”。 以他如今的悟性与能力,只要一个阵法从布阵开始到彻底成型,全程落在他的眼里,他就有九成的把握,將这个阵法完整復刻下来,甚至加以改良。 皇庭的秘阵,不用白不用,送上门来的好处,哪有拒绝的道理? 反正都是敌人的东西,抢过来,就是自己的。 第110章 召唤异兽 叶轻雪、林惊羽、月灵汐三人,被顾长渊救下之后,立刻身形一闪,来到顾长渊身旁。 她们安静地侍立著,没有多说一句话,也没有再贸然出手。 她们太了解师尊了,师尊既然没有出手,就一定有自己的用意。 她们只需静静等候,听从师尊的吩咐便可,绝对不会擅自行动,给师尊添乱。 诸葛丹丞、公孙项明与轩辕飞跃三人,也很快恢復过来,快步来到顾长渊身旁。 他们自然也感受到了上方黑色大阵的恐怖之处,心中也有几分忌惮。 可当他们看到顾长渊神色从容、一脸胸有成竹的模样,仿佛一切都尽在掌握之中时,心中的忌惮,瞬间消散大半。 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安静地站在一旁,等候顾长渊的吩咐。 三位太祖都如此从容不慌,高台之上的五家家主与族老们,心中的慌乱也瞬间褪去,一个个神色平静。 五家眾人都镇定自若,下方的宾客们见状,心中的慌乱也渐渐平息下来。 虽然依旧能感受到阵法的恐怖威压,浑身依旧在微微颤抖,却也不再惊慌失措、四处逃窜,甚至纷纷抬起头,好奇地仰望上空的黑色大阵。 然后一脸淡定地看著三位皇庭仙王布阵,还时不时低声议论几句。 一时间,整个天机城,竟然出现了一幕诡异而搞笑的场景—— 高空之上,三位皇庭仙王拼尽全力,耗费本命精血布下恐怖秘阵,杀意滔天,恨不得將下方所有人都挫骨扬灰。 而下方,无论是五家眾人,还是各方宾客,竟然全都一脸淡定地围观,没有一个人想要出手阻拦,甚至还有人在低声议论。 顾长渊余光瞥见这一幕,嘴角不禁微微抽搐。 你们...是不是太相信我了? 万一我突然说一句“其实我也解决不了”,你们不得当场炸了? 他摇了摇头,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上方那即將成型的黑色阵法。 顾长渊目光微微一凝,神识穿透高空的黑色大阵,锁定在三位皇庭仙王身上。 这阵法的核心,似乎不太对劲。 那並非单纯的阵纹与符文,而是另有源头——在皇庭三人体內,各自藏著一枚晶核。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那晶核约莫拳头大小,呈不规则的多面体,通体漆黑,表面流转著幽暗的光泽。 晶核深处,隱约可见无数细小的符文在游动,密密麻麻。 这晶核,看著不像是他们自身修炼出来的。 是外物。 那晶核的作用,很明显。 它能极大幅度地提升三人的战斗能力,能让他们在短时间內爆发出远超自身极限的力量,还能作为巨大的灵气储存器,为这种大阵提供源源不断的能量。 难怪他们能催动这种级別的阵法。 但也仅此而已了。 顾长渊看得清清楚楚,这三人的天赋其实不低,放在九霄界,绝对是一等一的天才。 但他们过於依赖那晶核,过於追求那瞬间的爆发,反而忽视了自身根基的打磨。 体內的道韵,正在从平稳转为紊乱而浮躁。 根基开始变得虚浮而不稳。 那晶核就像一根拐杖,他们拄著拐杖走了太久,早已忘了自己原本也能走路。 一旦拐杖被抽走,他们甚至可能连站都站不稳。 依附外物,终非长久之道。 “轰——!!!” 阵法,很快彻底成型。 那一瞬间,整个天穹都在颤抖。 黑色阵法疯狂旋转,无数道黑色的气息从阵法边缘喷涌而出,如同无数条巨蟒在虚空中扭动。 那些气息所过之处,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裂痕. 裂痕越来越大,越来越多,最终连成一片,在阵法周围形成一圈漆黑的虚无地带。 紧接著,一道尖锐的嘶吼声,从阵法中心传来,伴隨著阵阵诡异的腥风,一个巨大的尖角,率先从黑色阵法中刺破而出。 那尖角漆黑如墨,表面布满了粗糙的鳞片,闪烁著冰冷的寒光,散发著浓郁的血腥之气。 下一秒,一个巨大无比的异兽头颅,缓缓从阵法中探出。 那头颅形似野猪,却比野猪狰狞百倍,三只眼睛赤红如血,布满了暴戾与疯狂,嘴角獠牙外露,长达数丈,锋利无比。 嘴角不断滴落黑色的涎水,落在空中,瞬间腐蚀出滋滋作响的黑烟,头顶的尖角笔直锋利,仿佛能刺穿天地。 “吼——!!!” 一声咆哮,响彻天地。 咆哮声中,两只巨大的手掌,从阵法中缓缓伸出,那手掌布满了漆黑坚硬的鳞片。 五指如鉤,指甲锋利得如同刀刃,轻轻一挥,便在虚空中留下三道深深的裂痕。 眾人看得清清楚楚,这异兽,似乎只有上半身被阵法召唤而出,下半身依旧隱匿在黑色阵法之中。 即便如此,仅仅是上半身,便足以遮天蔽日,体型庞大到极致,给人带来无尽的压迫感。 隨著异兽右手猛地一挥,锋利的利爪带著撕裂天地的威势,狠狠划过虚空——“嗤啦——!” 一道长达千丈的空间裂缝,瞬间被撕裂而出,裂缝之中,混沌气息喷涌而出。 气息涌向整个天机城,却被一道屏障完全挡下,无法伤及天机城分毫。 即便如此,下方一眾修士,原本被顾长渊的从容安抚下去的惊恐,此刻再次席捲而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这、这是什么怪物?!太恐怖了!” “我在界外域见过无数凶禽猛兽,可没有一只,能带来这么恐怖的气息!这根本不是九霄界该有的生灵啊!” 诸葛丹丞、公孙项明与轩辕飞跃三人,见此情景,脸色也瞬间凝重到了极点。 周身灵力不由自主地暴涨,双手紧握,本能地想要衝上去解决异兽。 但余光瞥见顾长渊,却发现这位圣祖,依旧负手而立,面色平静。 平静得有些过分。 仿佛那足以毁天灭地的异兽,在他眼中,只是一只嗡嗡叫的苍蝇。 三人对视一眼,强压下出手的衝动,站在原地,没有动。 五家家主和族老们,见三位太祖都没动,也只好强撑著站在原地。 第111章 饕餮直接秒了 顾长渊仰著头,看著上方那正在耀武扬威的异兽。 然后,他眉头微微一皱。 眼中那一丝兴趣,瞬间消失得乾乾净净。 阵仗搞这么大,还以为你们能整个什么牛一点的东西出来。 结果…… 就这? 他仔细打量著那异兽——三只眼睛,满口獠牙,一身鳞甲,看著確实挺唬人。 但也只是看著唬人而已。 那股凶煞之气,在他眼中,粗糙得如同孩童涂鸦。那所谓的威压,更是可笑至极。 “唉。” 顾长渊轻轻嘆了一口气,语气中满是无奈与嫌弃。 那一声嘆息,不大,却穿透了所有的混乱与嘶吼,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听到师尊的嘆息,叶轻雪、林惊羽、月灵汐三人脸上,瞬间浮现出一丝疑惑,对视一眼,心中暗自揣测。 身后的诸葛丹丞、公孙项明与轩辕飞跃,还有高台之上的五家家主、族老们。 注意力也瞬间被这声嘆息吸引过去,脸上的镇定,渐渐被担忧取代。 难道......真的不好解决? 叶轻雪犹豫了一下,轻声问道: “师尊,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顾长渊微微摇头,语气中带著一丝遗憾: “没什么。就是有些白期待了。” 白...白期待了? 眾人一愣。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顾长渊的右手已经抬起。 食指与中指併拢,指向上方那正张牙舞爪的异兽。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如同天雷炸响: “饕餮。” 隨著他的声音落下,高空之上,瞬间浮现出一个巨大的漆黑法阵。 那法阵通体墨黑,符文闪烁著诡异的暗红光芒,比皇庭的黑色大阵还要庞大、还要凶戾。 阵纹之中,蕴含著上古凶兽的滔天威压,凶残暴戾而霸道,与皇庭阵法的邪异气息交织碰撞,却瞬间將其压制。 法阵成型的速度极快,不过数息时间,便彻底稳固,紧接著,一道震彻天地的兽吼,从法阵中爆发而出。 下一秒,一个巨大无比的生灵虚影,猛地从漆黑法阵中衝出——那便是饕餮虚影。 羊身人面,虎齿人爪,一双眼睛生在腋下,宛如两颗巨大的血色太阳。 饕餮虚影出现的一瞬间,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张开血盆大口,口中蕴含著吞噬天地的恐怖吸力,猛地朝著皇庭召唤的异兽,狂奔而去。 高空之上,三位皇庭仙王,看到下方突然出现的饕餮虚影,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 这、这是什么凶兽?!为何会有如此恐怖的上古戾气?! 他们来不及多想,本能地催动体內的晶核,用尽全身力气,控制著那只异兽,朝著饕餮虚影,疯狂攻击而去。 “吼!” 异兽感受到饕餮带来的致命威胁,发出一声狂暴的咆哮,挥动著两只布满鳞片的巨大利爪,带著撕裂空间的威势,狠狠抓向饕餮的头颅。 可面对异兽的攻击,饕餮虚影却显得无比从容,身形微微一侧,便轻鬆避开了异兽的利爪。 不等异兽反应过来,它便猛地一口,狠狠咬在了异兽的手臂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瞬间响彻高空,异兽的手臂,被饕餮一口咬断,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饕餮没有丝毫停顿,猛地一咬、一撕,硬生生將异兽的整条手臂,从它的身上撕了下来。 “轰!!!” 异兽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痛苦咆哮,庞大的身躯剧烈颤抖。 饕餮抬头,直接將咬下来的异兽手臂,一口吞入腹中,喉咙滚动了一下。 然后,它再次扑上! 这一次,是另一条手臂! “咔嚓!” 又是一口! “噗嗤!” 又是一撕! 那异兽的另一条手臂,同样被撕了下来。 皇庭三人此刻面如死灰。 他们拼命催动阵法,想要让异兽反击,想要让它逃跑——但那饕餮虚影的速度太快,快得他们根本反应不过来。 饕餮虚影没有停下。 它的身形,再次膨胀! 张开那足以吞天噬地的巨口,一口將那异兽的整个上半身——连同那还在运转的黑色阵法——一起吞了下去。 “轰隆——!!!” 那黑色阵法,在饕餮口中轰然炸碎。 无数碎片四散飞溅,化作漫天光点、 而那异兽,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彻底消失在那无尽的深渊巨口之中。 就在饕餮准备彻底吞噬三位皇庭仙王之际,顾长渊的声音,再次缓缓响起,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违抗的命令: “留活的。” 那饕餮虚影,明明只是一道没有自主意识、没有生机的虚影,却仿佛听懂了顾长渊的命令,微微顿了一下。 它抬起头,用那双璀璨如日月的眼睛,瞥了顾长渊方向一眼。 紧接著,它的虚影猛地破碎,消散在空气中。 与此同时,三道身影,如同断线的风箏,从高空坠落而下。 正是那三名皇庭仙王。 此刻他们浑身是血,气息奄奄,早已没了方才的威风。 那植入体內的晶核,此刻也黯淡无光,布满裂纹。 饕餮那一口,不仅吞了异兽,连他们的晶核也一同震碎了。 顾长渊右手抬起。 一尊黑色小棺,凭空出现在他掌心。 那小棺只有巴掌大小,通体漆黑。 他轻轻一挥。 小棺飞出,迎风便长。 瞬息之间,便化作一尊数丈长的巨大黑棺。 棺盖自动打开,一股强大的吸力从棺中涌出,將那三道坠落的身影,尽数收入其中。 “砰!” 棺盖合上。 黑棺迅速缩小,重新化作巴掌大小,飞回顾长渊掌心。 至於皇庭的那套秘阵,他自然也顺手学会了。 虽然这套阵法,和他手中的上古阵法相比,差了不止一个档次,显得十分粗糙、鸡肋。 都不用四凶六象一起动手,光是一只饕餮就能直接轻鬆摧毁。 不过之前毁灭万妖盟的时候其实一只也够了,不过为了让自己那些弟子见见世面,所以选择了大炮打蚊子。 而这皇庭仙王展现出来的阵法毕竟是皇庭的东西,留著总有用处。 日后若是对上皇庭的人,他便用这套皇庭自己的阵法,去对付他们。 想必,他们脸上的表情,一定会很精彩。 第112章 缚神棺 顾长渊左手抬起,食指轻轻一点。 一道灵气从他指尖逸出,如同一缕细微的银丝,瞬间冲入天穹。 那灵气在触及虚空的剎那,猛地化作一道涟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面八方扩散! 涟漪所过之处—— 方才那异兽残留下的凶煞之气,瞬息消融。 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那股瀰漫在空气中的血腥与暴戾尽数被涤盪一空。 天空重新变得清澈透亮,阳光洒落,温暖如初。 顾长渊放下左手,右手微抬,食指竖立。 那尊黑色的小棺,在他指尖上方缓缓转动,哪里还有半分方才吞噬仙王时的恐怖模样。 身后。 诸葛丹丞、公孙项明、轩辕飞跃三人,此刻嘴巴微张,目光呆滯,还沉浸在方才那一幕带来的震撼之中。 他们是仙王。 是活了数万年的仙王。 是见过无数大场面、经歷过无数生死搏杀的仙王。 可刚才那一幕—— 那凶兽出现时的恐怖气息,连他们都感到心悸。 那股纯粹的、原始的凶煞之力,让他们体內的仙王道韵都隱隱躁动。 这位天人圣地的圣祖,抬手,开口。 仅仅三息。 那足以毁天灭地的异兽,被撕碎,被吞噬,被彻底抹除。 三位仙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撼与困惑。 这真的是一个下界修士该有的实力吗? 那隨手一击的威力,那召唤凶兽的手段,那对法则的掌控力...... 眼前这位年轻人,真的不是上界某个隱世顶级势力,特意派下来的无上存在吗?! 不止他们三人,身后五大家族所有成员,此刻心中全都掀起了惊涛骇浪,震得头皮发麻。 刚才皇庭三人布阵召唤出的异兽,就已经带给他们无穷无尽的压迫感。 可这位圣祖呢? 只是轻描淡写一句话,一指召唤凶兽虚影,一口吞掉异兽,一掌碾碎大阵,反手就把三位仙王级別的强者封进棺材。 五家之中,有两位家主此刻心中还有狂喜。 一位自然是诸葛景龙。他目光下意识看向身旁的儿子诸葛司珏,心中翻江倒海。 之前他还觉得,诸葛家与天人圣地之间,算是互利互惠、强强联合。 可现在一看 ——这哪里是联合? 这分明是他们诸葛家,高攀了天大的缘分。 诸葛景龙心中暗暗庆幸,还好当初没有阻拦这门婚事,还好一直对许梦瑶以礼相待,还好...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保持镇定,但那疯狂上扬的嘴角,出卖了他內心的狂喜。 独孤戚容的表情,则更加复杂。 他的目光落在顾长渊身上,眼中满是激动与庆幸。 他的女儿,独孤诗铃,是这位圣祖未过门的徒孙! 虽然还没正式拜师,但这事已经定了。 他恨不得现在就飞回独孤家,把那丫头供起来。 当初那丫头提出要独自前往天人圣地时,他还犹豫过,甚至还反对过。 毕竟独孤家如今势微,他不想让女儿一个人在外面冒险。 现在想来...... 他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嘴巴子。 还好那丫头倔,没听他的。 至於叶轻雪、林惊羽、月灵汐三人—— 他们站在顾长渊身后,神色虽然平静,但眼底深处,同样有震撼之色在翻涌。 他们知道师尊很强。 从无序之墟归来后,他们就知道师尊的实力已经达到了一个难以揣测的高度。 但知道归知道,亲眼看到,是另一回事。 刚才那一幕,无论是视觉上的衝击力,还是那举手投足间流露出的绝对掌控力,都足以称之为绝对震撼。 顾长渊手指上,那黑色小棺依旧在缓缓转动。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那三位依旧处於呆滯状態的仙王,嘴角微微勾起。 “三位。” 他的声音不大,却瞬间將三人从震撼中唤醒。 三人同时一激灵,目光匯聚到他身上。 “要不要,入棺一聚?” 顾长渊抬了抬手指,示意那正在旋转的小黑棺。 “关於皇庭的事情,我想了解一下。” 三人闻言,目光落在那小黑棺上。 入棺? 这词儿听著...怎么怪怪的。 诸葛丹丞率先开口,语气恭敬了许多: “当然。” 公孙项明和轩辕飞跃也点了点头。 顾长渊微微頷首。 他右手一挥—— 一道柔和的流光將叶轻雪三人,以及诸葛丹丞三人笼罩其中。 下一瞬,七道身影化作流光,没入那黑色小棺之中。 小黑棺依旧悬浮在虚空中,缓缓转动。 诸葛景龙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震撼与狂喜,重新恢復了家主应有的沉稳。 他转身,面向那些依旧惊魂未定的宾客们,朗声道: “诸位!” 眾人目光匯聚过来。 “方才之事,纯属意外,让诸位受惊了。 诸葛家已为诸位准备了上好的客房,诸位可先行休息,恢復元气。” 眾人闻言,纷纷点头,在诸葛家侍从的引领下,前往各自的住所。 ...... 黑棺之內。 是一片一望无际的黑暗。 纯粹的,绝对的,没有任何光亮的黑暗。 但隨著顾长渊的身影出现—— “嗡——” 光芒骤然亮起。 那光芒从顾长渊周身散发而出,瞬间驱散了所有的黑暗,照亮了整个空间。 眾人这才看清,自己身处何地。 这是一个巨大的空间,四壁漆黑。 脚下踩著的,是坚实的地面,却仿佛没有任何重量。 而空间正中央—— 三道身影,被粗大的黑色铁链紧紧束缚著。 正是那三名皇庭仙王。 此刻他们浑身是血,气息奄奄,低垂著头,如同三只被抽去了脊樑的死狗。 那些铁链从虚空中延伸而出,缠绕著他们的四肢、躯干、脖颈,將他们牢牢锁在原地,动弹不得。 缚神棺。 这是顾长渊在无序之墟获得的宝物之一。 在这棺內,被束缚者的气息、因果、修为、神魂,会被尽数剥离、彻底封锁,外界无法感知、无法锁定。 不仅如此,缚神棺会自动虚构出一道与被擒者完全相同的气息与因果线,代替他们继续行走因果,完成他们 “本该完成” 的任务。 皇庭派他们下界,必然给了他们一定的时间,让他们完成任务。 若是直接將他们斩杀,上界皇庭用不了多久,便会察觉异常,届时必定会派遣更强者下界,横生枝节。 所以顾长渊才选择动用缚神棺。 偽造行踪,掩盖真相,让皇庭暂时无法察觉,他们派下来的三位仙王,早已沦为阶下囚。 唯有如此,他的弟子、他的三个势力,才能安稳发育,稳步提升,积蓄力量。 自己才能得到更多的修为反馈。 通过眼前三位仙王,他只知晓皇庭大致实力,却不清楚对方真正的上限与底牌。 尤其是他们体內那枚诡异晶核...... 这东西,看著不像是能简单產出的。 第113章 皇与十二天衡 顾长渊转过身,目光平静落在诸葛丹丞、公孙项明、轩辕飞跃三人身上,缓缓开口: “诸位与皇庭纠缠多年,想必对其势力架构了如指掌。可否详细说说?” 诸葛丹丞闻言,连忙上前一步,態度比之前更加恭敬。 在亲眼见识了这位的恐怖实力后,他心中那点仙王的傲气早已荡然无存。 此刻开口,连称呼都从“阁下”改成了“前辈”。 “回前辈,万罗仙界皇庭的架构森严,等级分明,掌控整个皇庭的,便是唯一的『皇』,乃是皇庭的至高掌权者,实力深不可测。” “皇之下,便是皇庭最核心的支柱 ——十二天衡。 这十二人,全都是实打实的仙帝修为,是皇庭的最高战力,手握生杀大权。 他们地位相等,皆是皇庭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存在。” “十二天衡之下,便是二十四天卫,皆是仙王境。 每一个天衡身边便有两位天卫,他们负责向各个州域传达天衡的信息,为天衡处理事情。 再下面则是地煞——他们同为仙王境强者,不过权利比天卫更低。 他们负责执掌皇庭州域的事务,镇压各方叛乱,执行皇庭下达的各项命令。” “再往下,是仙尊、仙君级別的將领,负责统领皇庭的各大军团。” “最底层,则是金仙及以下修为的修士,构成皇庭的基础力量。” 公孙项明在一旁接话道: “皇庭那位『皇』,出手极少。 其中一次,便是皇庭与我们开战时,他一人便挡住了我们五位仙帝。 而且对方似乎完全没有使用全力,至於他真正的实力到了什么地步......无人知晓。” 轩辕飞跃也点了点头: “十二天衡,才是皇庭真正活跃在台前的存在。 平日里,皇庭对外征战、清扫异己、发布绝杀任务,几乎全都是十二天衡在主导。”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上一丝古怪: “不过,说是十二天衡,我们五家在仙界这么多年,却只见过十一位。 还有一位,自始至终从未现身,如同不存在一般,五家至今都不知其底细。” 仙帝为天衡,仙王掌州域,仙尊仙君统大军,金仙以下充基底... 这层层叠叠的架构,意味著皇庭对万罗仙界的掌控,已经到了滴水不漏的地步。 而那三位被囚禁於此的仙王,不过是这庞大体系中不起眼的小角色罢了。 诸葛丹丞三人介绍完,目光却忍不住在顾长渊身上多停留了几息。 因为他们发现—— 这位实力恐怖的前辈,在听完他们的介绍后,神色平静。 那种平静,不是刻意掩饰的平静,而是真正的...一无所知之后的恍然。 他似乎,真的完全不了解万罗仙界的皇庭。 九霄界,是归属万罗仙界管辖的下界。 按理说,有这等实力的修士,都应该对万罗仙界的格局有所了解。 可这位前辈... 他不知道皇庭,甚至不知道仙界的基础局面。 那他是从哪来的? 难道是其他仙界的人? 但万罗仙界与其他仙界之间,隔著无尽混沌海,歷来井水不犯河水。 其他仙界的人,怎么可能跑到万罗仙界管辖的下界来? 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困惑。 他们想了无数种可能,就是没有一种—— 將对方与“九霄界土著”联繫在一起。 顾长渊思考了一会儿,然后又开口道: “我想在诸葛家布下一个传送大阵,今后如果有事情,也好方便往来。 虽然如今这三位已经被我抓住,上面皇庭短时间內无法察觉,但还是要未雨绸繆,防止出现意外。” 他说完,公孙项明与轩辕飞跃將目光转向诸葛丹丞,毕竟是在诸葛家设下传送阵,自然是他这个太祖回应。 诸葛丹丞闻言,心中瞬间狂喜,这简直是求之不得的好事,他连忙躬身拱手,语气恭敬又激动: “多谢前辈厚爱!晚辈求之不得前。 辈愿意在诸葛家布下传送大阵,是诸葛家的荣幸,晚辈必定全力配合前辈,绝不耽误前辈行事!” 开玩笑,这位前辈的实力,他可是亲眼见过的。 能让这种级別的大能在自家布下传送阵,那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从此以后,诸葛家与这位前辈之间,就有了直接的联繫通道! 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缘! 顾长渊微微頷首: “好。” 话音落下,他右手轻轻一挥。 一道银灰色的神识,从他眉心飞出,瞬间凝聚成一道与他容貌一般无二的身影。 那身影朝顾长渊点了点头,然后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原地——去布置传送阵了。 顾长渊收回目光,再次看向诸葛丹丞三人: “皇庭之事,我们的目標应该是一致的。 不过如今仙路被封,想必各位也无能为力,只能等待时机。” 他顿了顿: “之后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三位若无事,可先行回去休息。” 诸葛丹丞三人闻言,知道这是送客之意,当即拱手行礼: “我等告退。” 顾长渊右手轻挥,一道柔和的力量將他们三人包裹,下一瞬,三人的身影便消失在了黑棺之中。 黑棺內,重归寂静。 只剩下顾长渊、三个弟子,以及那三道被铁链束缚的身影。 第114章 皇庭更进一步的信息 此刻,三人的气息虚弱至极,身上血跡斑斑,早已没了方才的威风。 但那意识,依旧清醒。 他们微微睁开眼睛,透过凌乱的髮丝,看向这个一步步走近的男人。 此刻三人眼中,满是疑惑,以及刻骨的恨意。 为什么下界会有如此恐怖的人? 那隨手召唤的凶兽虚影,那轻鬆碾碎他们压箱底手段的实力... 这人,绝对不是九霄界的土著。 万罗仙界管辖的下界,不可能养出这种怪物。 难道是其他仙界派来的? 他们想不通。 但他们知道,自己栽了。 栽得彻彻底底。 其中一位皇庭仙王,用尽全身力气,缓缓张开嘴,声音沙哑而决绝: “我不会告诉你任何事情。” 顾长渊闻言,脚步一顿。 他看著那三人,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 “不需要你们开口。”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漠然。 “我依旧能得到我想要的信息。” 话音落下—— 他右手抬起。 “啪。” 一个清脆的响指在寂静的缚神棺內炸响,带著无形的神魂之力,瞬间穿透三位皇庭仙王的识海。 三位皇庭仙王只觉得脑海中瞬间一片空白,只觉得脑海中所有知道的事情在脑中瞬间全部过了一遍。 那些记忆,他们自己都来不及梳理,来不及思考,便已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尽数提取。 仅仅一息。 三人猛地回过神来。 他们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眼中满是惊恐与茫然。 很快,三位仙王恢復神智,他们自然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对方竟然强行夺走了他们的记忆! 可他们体內,明明被皇庭的仙帝亲自布下了防窥禁制啊! 那是仙帝级別的禁制,专门用来防止被人窥探记忆、泄露秘密,威力无穷。 寻常仙王根本无法撼动,就算是同为仙帝,想要破掉这禁制,也绝非易事。 为什么,这道仙帝亲自布下的禁制,刚才完全没有激活,而是让对方轻易將他们的记忆取走了?! 顾长渊看著指尖盘旋的三道记忆光团,在他指间缓缓转动。 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 指尖微微一捏—— 下一瞬,三人的记忆,在他脑海中疯狂涌现。 顾长渊闭上眼,快速读取。 皇庭的架构要比诸葛丹丞他们说的要复杂一些。 天卫的职责,向各个州域传达天衡的指令,是为天衡处理各种不宜公开的事务。 相当於天衡的贴身亲信与左膀右臂,直接对天衡负责,无需听从其他层级的调遣。 地煞同样是仙王境,地位与权力,比天卫低了一级。 而那三名被囚禁於此的仙王,便是地煞。 所以,他们知晓的內部信息,其实並不多。 他们直属的上属天卫,代號“巡天”。 而暗影所侍奉的天衡,代號“平霄”。 至於其他十一位天衡的代號—— 顾长渊快速瀏览著三人的记忆,通过他们与各个仙王仙尊同事的交际,很快便整理出了完整的名单: 平霄、焚霄、镇岳、断穹、御冥、临渊、定宸、渡尘、揽星、守道、归墟、无极。 可惜,这三人从未见过其中任何一位的真容。 他们只是在战爭最激烈的时候,远远感受过那些仙帝的气息。 那气息之恐怖,仅仅是一丝余波,便足以让他们这种级別的修士心神俱裂。 他们当初加入皇庭,便是被那位代號“平霄”的天衡引入的。 那时候,他们还在万罗仙界的南方某州域活动,修为不过是仙君级別,在皇庭这个庞然大物面前,渺小如螻蚁。 皇庭给予的修炼资源极为丰厚,远超他们以往所能接触到的水准。 在源源不断的资源滋养下,他们的修为稳步提升,短短数千年便突破至仙尊境。 隨著修为的提升,他们获得的权利也越来越大。 对皇庭的忠诚度,也在资源的诱惑与皇庭的威慑下,逐渐变得死心塌地,彻底沦为皇庭的爪牙。 一千年前。 一道紧急的召集令,从天卫那里传来。 他们三人当时正在南方某州域执行任务,接到命令后,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放下手头的一切,向著中洲方向疾驰而去。 当他们抵达集合地点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终生难忘—— 数百位仙王,密密麻麻,悬浮於虚空之中。 数千位仙尊,列阵而立。 而在那层层叠叠的大军最深处,十一道如同神明般的身影,傲立於苍穹之巔! 那十一道身影,便是皇庭的十一位天衡。 仙帝。 十一位仙帝,同时降临! 战爭,爆发了。 那是皇庭与中洲五家的决战。 是一场足以载入万罗仙界史册的残酷廝杀,皇庭大军与中洲五家展开了不死不休的对决。 天地变色,日月无光,仙帝之间的碰撞,动輒便是山崩地裂、空间崩塌,无数城池被夷为平地,无数修士在战火中陨落。 战场之上,没有怜悯,没有温情,只有无尽的杀戮与毁灭。 仙王级別的强者,在那战场上,不过是稍微强壮一些的螻蚁。 仙尊仙君,更是如同炮灰般,成片成片地陨落。 每一次碰撞,都有数十道身影化作飞灰。 每一次衝击,都有数百条性命烟消云散。 三人运气极好,在乱战之中,凭藉著谨慎与一丝侥倖,躲过多重致命攻击,勉强活了下来。 他们亲眼见证了仙帝之间的巔峰对决,虽然只能远远感受,无法靠近,甚至看不清具体的招式。 只能感受到那股毁天灭地的恐怖气息,却也足以让他们心神震颤,毕生难忘。 那种气息,远超他们所能想像的极限,仿佛只要被波及一丝,便会瞬间灰飞烟灭。 更让他们震撼的是,就在皇庭与五家陷入僵持、战局胶著之际。 一道金色身影突然从天而降,周身縈绕著至高无上的皇道气息,仅仅是一位,便瞬间扭转了整个战局。 后来他们才知晓,那道金色身影,便是皇庭的至高掌权者——“皇”。 第115章 仙路復甦的跡象 大战结束后,三人成功突破至仙王境,被提拔为地煞。 也是在那个时候,他们被注入了那枚晶核。 那晶核被植入体內的瞬间,他们本能地產生了排斥——那是外来之物,是与他们自身血肉截然不同的异物。 但隨著时间推移,他们发现,这晶核带来的提升,简直逆天。 修炼速度,提升! 灵力储量,提升! 法则感悟,提升! 战斗能力,提升! 那晶核,在某些程度上,甚至比传说中的至尊骨还要恐怖。 久而久之,他们便彻底依赖上了这枚晶核,一门心思放在晶核的增幅上,反而忽视了自身根基的打磨。 再然后,就是这次任务了。 他们三人被选中,执行下界剿灭五家余孽的任务。 若是完美完成,他们將获得丰厚的奖赏——更多的资源,更高的地位,甚至是...晋升天卫的机会。 二十四天卫中如果有人陨落,则会有地煞晋升,成为新的天卫。 下界之前,他们被授予了秘法,被赐予了阵法。 一切准备就绪。 他们满怀信心,踏入了那传送阵。 然后—— 刚到九霄界,就被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傢伙,一巴掌轰了出来。 然后被三个下界土著和三个偷渡的老东西围攻。 然后被迫动用压箱底的阵法。 然后阵法召唤的异兽,被对方隨手召来的,三两口吞了。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顾长渊缓缓睁开眼睛。 三人的记忆,已经全部读取完毕。 对皇庭的了解,又多了几分。 只可惜,这三人级別太低,根本无法触及真正的核心。 十二天衡的实力如何? 他们不知道。 那位“皇”究竟有多强? 他们也不知道。 仙路为何被封? 他们还是不知道。 顾长渊唯一能看到的,就是他们记忆中,那位上属天卫“巡天”的面容与气息。 仅仅是记忆中的气息,便已经比这三人雄厚了不知道多少倍。 果然,层级之间,差距还是存在的。 三人的记忆中,最后的画面,是今天——他们被安排到了一个巨大的阵法中。 然后,三道虚影出现。 那三道虚影,看不清面容,只能感受到其恐怖的气息。 他们出现后,便直接屏蔽了整个阵法,隔绝了外界的一切探查。 然后,阵法启动。 传送。 再然后就是被暴打的剧情了。 顾长渊收回思绪,目光落在那三道奄奄一息的身影上。 该了解的信息已经全部到手,这三人,再无半分利用价值。 他不再多留,转身带著叶轻雪、林惊羽、月灵汐三位弟子,一步踏出缚神棺,重新回到诸葛家广场之上。 此刻,诸葛丹丞、诸葛景龙、诸葛司珏、许梦瑶、王雨棠等人,依旧在此静静等候 轩辕飞跃与公孙项明已经先返回各自在诸葛家的居所休整。 见顾长渊出现,几人连忙迎上前去。 诸葛丹丞率先开口,语气恭敬: “前辈。” 顾长渊微微点头: “事情完成了。先下去休息吧,想必大家也都累了。” 见顾长渊没有多解释的意思,诸葛丹丞自然不会多问。 连忙躬身应是,带著眾人一同退去,返回休息之所。 进入院內,顾长渊转身看向叶轻雪三人: “今天那一战,对你们来说,应该是难得的经歷。回去好好消化一下,把战斗中的感悟彻底吃透。” 叶轻雪三人对视一眼,齐齐躬身: “是,师尊。” 三人各自回房。 顾长渊也步入自己的房间。 房门关闭。 他盘膝而坐,闭上双眼。 下一瞬—— 一道阵法,无声无息地在他身下铺展开来。 几息之后—— 一道与他容貌一般无二的虚影,从他体內剥离而出。 那虚影几近透明它静静悬浮在顾长渊本体上方,看了一眼下方盘膝而坐的本体,然后猛地冲天而起。 这道神魂虚影,被他主动切断了因果与气机牵连。 通过这道虚影,能绕过很多限制。 瞬息之间,那道虚影便穿透了屋顶,穿透了天穹,来到了九天之上。 他一路向上,向上,再向上。 周围的景象飞速变幻,云层在脚下掠过,罡风在身旁呼啸,法则的波动越来越强烈,空间的压力越来越恐怖。 但虚影依旧在上升。 直到—— “嗡!” 一道无形的界限,出现在他面前。 那界限看不见,摸不著,却真实存在。 它如同一层透明的薄膜,將整个九霄界笼罩其中,隔绝了上方的一切。 虚影停下身形,悬浮於那界限之前。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之中,一道秘法悄然运转。 那秘法化作一缕细微的光芒,轻轻触碰在那无形的界限之上—— “轰!” 一股强大的排斥之力,瞬间从界限上爆发。 虚影身形微微一晃,却硬是扛住了那衝击,纹丝不动。 他继续催动秘法,掌心光芒越来越亮,缓缓向前推进。 虚影的整个手掌,穿透了那第一层界限,触碰到了另一层更为坚实、厚重的界面。 那是一层完全结实的界面。 与第一层那无形的薄膜不同,这一层界面是实实在在的,是有形的,是可以触碰的。 这界面呈深沉的暗色,表面流转著无数繁复的纹路。 那些纹路交织缠绕,构成一个巨大无比的封印阵法,將整个界面牢牢封锁。 封印之上,隱隱可见无数道气息在流转,有大道的痕跡,是法则的具现。 顾长渊能清晰感受到,表面蕴藏著无数道杀伐、封禁、镇压、隔绝的大道之力,厚重无比。 它不仅仅是力量的集合,更是大道的凝聚。 其中蕴含的法则的复杂,並非寻常修士能想像到。 但—— 他眯起眼睛,细细感应。 这封印,似乎……有鬆动的跡象。 那一道道纹路之间,隱约可见细密的裂痕。 那些裂痕很细微,若非仔细探查,根本无从察觉。 但它们確实存在,而且在缓缓扩大。 不仅如此。 顾长渊还从那封印的缝隙中,捕捉到了一丝天道气息,还感受到了一缕若有若无的纯净仙气环绕流转。 而从三人的记忆中他知道,这仙气,正是仙路的气息。 第116章 將独孤诗铃带来诸葛家 也就是说,仙路正在重聚,这道封印,正在缓缓崩解。 顾长渊心念微动,一道秘法在掌心运转,开始对整个封印进行深入的剖析。 时间缓缓流逝。 片刻后—— 他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按照这封印崩解的速度,完全破除,还需要大约四百多年。 四百多年,对於修士来说,其实並不算长。 但顾长渊的目光,並没有停留在“需要多久”上。 他继续剖析著整个封印的结构。 那封印中,集齐了无数大道的气息。 金木水火土,阴阳生死,时空因果...几乎每一条大道,都在其中留下了痕跡。 寻常家族,想要破除这封印,根本不可能。 因为他们很难察觉到这里每一条大道,然后找到相应的修士一同破解。 但顾长渊..... 他嘴角微微勾起。 真不巧。 他刚好够了。 破除这封印的方法,他已经瞭然於胸。 但顾长渊並没有打算现在就动手。 其一,门下弟子修为还不够高。 如今三地加起来,渡劫境以上的修士虽然不少,但若真要飞升仙界,建立属於自己的仙门,这点人手远远不够。 等再积累个几百年,培养出几百个渡劫境修士,到时候一起飞升,直接在上界站稳脚跟,岂不美哉。 其二—— 他才回来多久? 还没休息够呢。 一到上界,又得忙得脚不沾地。建立仙门,应对皇庭,处理各种乱七八糟的事务...... 想想就累。 先歇著吧。 顾长渊收回思绪,最后看了一眼那缓缓崩解的封印,然后—— “砰。” 那道虚影,猛然破碎,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消散於混沌之中。 房间內。 盘膝而坐的顾长渊,缓缓睁开眼睛。 他嘴角带著一丝淡淡的笑意。 “既然仙路封印不是什么大事...”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那就先休息吧。” ...... 毕竟日后动用传送阵,难免会消耗灵脉本源,提前將灵脉走向、本源分布了解透彻。 后续传送结束后,才能更快地运转秘法,修復灵脉损耗。 这两日里,除了五大家族的人依旧留在诸葛家休整、商议后续事宜。 其余前来参会的各方势力,都已陆陆续续离开了天机城,各自返回自己的势力范围。 传送大阵一经落成,顾长渊便不再耽搁,右手轻轻一抓,指尖泛起淡淡的空间涟漪,一股无形的吸力,瞬间跨越千万里,直衝天人身圣地第九峰——寒玉峰。 寒玉峰靠近峰顶处,有一座居所。 居所不大,院中种著几株耐寒的灵植,屋內陈设简洁。 因为九祖不在,负责接待的长老便先將独孤诗铃安排在了这里——距离九祖最近的地方,以示重视。 此刻,独孤诗铃正盘膝坐在玉榻之上,双目微闔,周身隱隱有寒气流转。 师尊不在,无人带练,她便只能按照之前在独孤家的方式,自行修炼。 正修炼间—— 突然! 周围的空间,猛地一凝。 独孤诗铃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力量將她整个人笼罩,动弹不得。 她猛地睁开眼,瞳孔骤缩。 下一瞬—— 天旋地转。 当她再次看清眼前的景象时,发现自己已经身处一个完全陌生的房间之中。 雕樑画栋,陈设雅致,一看便是大家族的客房。 而房间中央,一道黑色的身影静静地看著她。 那张脸,她认识。 是初次踏入天人圣地时遇到的那位圣地圣祖——她未来的师祖。 独孤诗铃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骇与疑惑,当即行礼: “小女独孤诗铃,拜见圣祖。” 顾长渊微微抬手,一股柔和的力量將她扶起。 “起来吧。” 他语气隨意: “以后直接叫我师祖就行。我们现在在中洲天机城诸葛家。 刚好梦瑶在这里,我便將你传送过来,完成拜师。” 独孤诗铃闻言,先是一愣。 隨即,內心翻涌起惊涛骇浪! 中洲?! 她刚才还在天人圣地,转眼之间,就到了中洲?! 这可是相隔不知道多少万里的距离! 瞬息之间,就將人从那么远的地方传送过来... 师祖的实力,到底有多恐怖? 她强压著心头的震撼,恭声道: “是,师祖。” 顾长渊点了点头: “对了,你父亲如今也在诸葛家。待完成拜师后,刚好你们可以见一见。” 说著,他右手一挥—— 下一瞬,两人已出现在一座清幽的小院之中。 ...... 瑶梦居。 院內石桌旁,许梦瑶和诸葛司珏正並肩而坐。 阳光洒落,暖意融融。 许梦瑶怀里抱著一个小襁褓,诸葛司珏怀里也抱著一个,两人正一脸温柔地哄著怀中的小东西。 空间微微一盪。 顾长渊带著独孤诗铃凭空出现。 许梦瑶和诸葛司珏同时起身。 “师尊。” 顾长渊微微頷首,抬手示意他们不必多礼,隨即侧身,介绍道: “梦瑶,这位就是之前我跟你提到过的,要拜入你门下的弟子,独孤诗铃。 如今传送大阵已经布置完毕,我便顺手把她送过来,让你们今日就完成拜师,也了却一桩事。” 听到师尊的话,许梦瑶將目光落在独孤诗铃身上。 身为天生冰系道体的她,一眼便看穿了独孤诗铃身上的冰系体质,而且根基扎实,天赋不俗。 虽然与她自己的九天玄冰道体还有差距,但也绝对是难得一见的好苗子。 她点了点头,又看向顾长渊: “师尊,要特意举行拜师会吗?” 顾长渊摊了摊手,语气隨意得很,显然对这些繁文縟节並不在意: “看你自己就好,复杂还是简易,全凭你的心意,我没什么要求。” 他对拜师这玩意儿,向来很隨意。 想当初收那三十个开宗弟子的时候,也就是让他们行个简单的拜师礼,把系统给的弟子专属资源、功法一股脑儿塞给他们,拜师仪式就算完成了。 什么三跪九叩,什么焚香祭天,什么昭告天下—— 太麻烦了。 第117章 公孙青凌 许梦瑶想了想,也不喜欢那些繁文縟节。 她转头看向独孤诗铃: “诗铃,对吧?我也不喜欢那些繁杂的东西。你直接行个拜师礼,便算入门。如何?” 独孤诗铃没有丝毫犹豫,当即跪地,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弟子独孤诗铃,拜见师尊。” 许梦瑶將怀中的孩子递给诸葛司珏,上前將她扶起,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好。今后,你便是我许梦瑶的弟子了。” 她右手一挥,一枚空间戒指出现在掌心。 那戒指通体冰蓝,隱隱有寒气流转,一看便非凡品。 许梦瑶將它递给独孤诗铃: “这里面的一些功法,都是曾经你师祖赐予的。如今,我也將它们传授给你。还有一些资源,都有助於冰系修行。” 她顿了顿,看著这个新收的弟子,眼中带著期许: “今后,好好修炼。” 独孤诗铃双手恭敬接过空间戒指,紧紧握在手中,深深躬身: “谢师尊厚爱,弟子定当刻苦修炼,不负师尊所託!” 顾长渊在一旁看著,满意地点了点头。 隨著独孤诗铃拜入许梦瑶门下的那一瞬间,他清晰地感受到,一道细微的修为反馈,从独孤诗铃身上传来。 元婴修为。 虽然不高,但以她的天赋,提升起来,不过是时间问题。 他上前一步,右手一挥—— 又一枚空间戒指出现在掌心,缓缓飘到独孤诗铃身前。 “既然拜师完成了,那我这个师祖,自然也不能少了。” 他语气隨意: “这枚空间戒指里,同样都是適合你修行的功法和资源。拿去用吧。” 独孤诗铃刚想接过道谢—— 许梦瑶双手叉腰,一脸不满地吐槽道: “师尊!你就不能晚点再给吗?现在就给,万一诗铃嫌弃我给的东西了怎么办?” 这两日,她可是听说了不少师尊的事跡。 还有两日前那场碾压皇庭仙王的大战,更是让她对自己这位师尊的实力,有了全新的认知。 师尊如今的身家,恐怕比她想像的还要丰厚。 他给的资源,能差得了吗? 自己刚给的戒指,瞬间就显得...没那么珍贵了。 独孤诗铃张了张嘴,想说“不会,师尊给的东西肯定是最好的”—— 顾长渊却摆摆手,一脸无所谓: “顺便一起给了。再说,之后我的小徒孙还要靠诗铃照顾呢。 总不能靠你这个整天蹦躂来蹦躂去的娘亲吧?” 许梦瑶的两个子嗣,都是女孩。 姐姐名为诸葛梦冰,妹妹叫诸葛梦雪。 两人都是天赋九等的冰系体质。 这两个小丫头,等她们长大一些,顾长渊自然要让她们拜入天人圣地。 至於诸葛家会不会同意? 呵。 自己刚刚展现出的实力,足以让诸葛家心甘情愿地同意。 甚至,求之不得。 许梦瑶听师尊如此之说,脸颊微微一鼓,小声辩解: “哪有,我当然会好好照顾她们。” 顾长渊摊摊手,一脸云淡风轻: “等两个小崽子长大了会跑了,半天內能找到你都算是运气好。” 此话一出—— 许梦瑶瞬间语塞。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但话到嘴边,却发现自己......確实没法保证。 毕竟这两个孩子,还真就是意外。 她当初连自己怀孕了都不知道,还是快生了才反应过来。 这几天待在天机城,要不是孩子需要照顾,她早就拉著诸葛司珏跑出去玩了。 但心里这么想,嘴上可不能承认。 许梦瑶瞬间理直气壮起来,往一旁的诸葛司珏身边靠了靠。 “怎么可能!相公,你也帮我说说师尊!” 诸葛司珏突然被点名,整个人一愣。 他此刻左手抱著一个幼崽,右手抱著一个幼崽,两个小东西正眯著眼睛睡得正香。 他目光无辜地看向顾长渊,心中还有些懵。 啊?我......我吗? 让我说师尊? 要知道如今整个诸葛家,上到家主下到杂役,都对这位圣祖都是敬畏如神,连大气都不敢喘。 无论什么事情都是有求必应,根本不会有任何质疑。 之前的皇庭仙战他自然也在场,也能感受到这位圣祖的实力。 就连他那位仙王太祖,在前辈面前都毕恭毕敬的,一口一个“前辈”。 他一个连半仙都没到的小辈,敢说什么? 当然不敢。 诸葛司珏轻咳一声,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镇定一些: “咳......梦瑶啊,师尊这么做,也是为了诗铃好。 而且诗铃肯定也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嫌弃师尊给的东西的,对吧?” 独孤诗铃本来站在一旁,一脸愣愣地听著师尊和师祖斗嘴,完全插不上话。 见师公疯狂使眼色,她立刻反应过来,连连点头附和: “对对对!师公说得对! 无论是师尊给的东西,还是师祖给的东西,诗铃都视若珍宝,绝不会嫌弃的!” 她说得情真意切,就差举手发誓了。 许梦瑶听徒弟都这么说了,也就顺著台阶下了。 “既然诗铃都这么说了......那好吧。” 顾长渊自然看得出她是借坡下驴,也不点破。 他笑了笑,转身看向独孤诗铃: “好了,既然拜完师,我就带诗铃先去见见他父亲了。也好让他们父女俩敘敘旧。” 许梦瑶点点头: “嗯。” 顾长渊右手一挥—— 下一瞬,两人已消失在院中。 ...... 诸葛家,独孤家住所。 这是一座清幽雅致的小院,与公孙、轩辕、上官三家的住所相邻。 几大家族世代交好,住所自然也安排在一处,方便往来。 此刻,客厅之中,正有客人在座。 独孤家家主独孤戚容端坐主位,正与对面两人交谈。 对面坐著的,是公孙家家主公孙言光,以及一位中年男子——公孙家的一位族老,公孙志鹤。 而在公孙志鹤身侧,静静立著一名年轻女子,正是顾长渊之前在诸葛家宴会上注意到的女子。 此刻,她依旧一袭淡青色长裙,容貌清丽,气质出尘。 她微微垂眸,安静地站在父亲身后,不卑不亢,却自有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存在感。 正是公孙家这一代最杰出的天才——公孙青凌。 第118章 公孙家想让公孙青凌拜入天人圣地 几人正交谈间—— 院中空间微微一盪。 顾长渊带著独孤诗铃凭空出现。 独孤戚容和公孙言光同时感应到那股气息,脸色微变,没有丝毫犹豫,瞬间起身,掠出客厅,来到院中。 两人齐齐躬身行礼,姿態恭敬至极: “拜见前辈。” 顾长渊微微点头,然后將身后的独孤诗铃轻轻推了出来。 “诸葛家的传送阵已经布置完成了。我顺便將诗铃从天人圣地接了过来。 她已经成功拜入梦瑶门下,如今是我的徒孙。 刚好带来让你们父女俩见见。” 独孤戚容闻言,这才注意到顾长渊身后那道熟悉的气息。 没办法。 顾长渊的气息太过雄浑,即便没有刻意释放,也將周围的一切都笼罩其中。 若不仔细感知,根本察觉不到他身后还站著一个人。 独孤戚容目光落在女儿身上,脸上瞬间浮现出慈爱与欣慰的笑容。 独孤诗铃上前一步,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礼: “父亲。” 独孤戚容连忙扶住她,上下打量著,眼中满是欢喜: “好好好!不过精神头不错!拜师感觉如何,许道友对你如何?” 父女俩你一言我一语,开始敘起旧来。 就在这时,房间內的少女与公孙家族老也一同来到院中,对著顾长渊恭敬行礼。 公孙言光看了一眼独孤戚容父女,又看向顾长渊,微微躬身,开口道: “前辈,晚辈有一事相求,不知当讲不当讲。” 顾长渊看向他。 “但说无妨。” 公孙言光深吸一口气,正色道: “晚辈想恳请前辈,让公孙家的后辈公孙青凌,也能拜入天人圣地,成为圣地弟子。” 他顿了顿,侧身示意身后的公孙青凌上前一步,继续道: “青凌今年三十有七,目前是元婴后期修为。 她是青溟道体,乃木系与魂系双系极品体质。 青凌,心性沉稳,修炼刻苦,她的天赋修为,在同辈中也算是拔尖。” 他没有把话说得太满,但言语间的自豪,却是藏不住的。 顾长渊闻言,目光转向公孙青凌。 这一次,他仔细打量了一番。 天赋十等——这是系统判定过的,做不得假。 而体质,顾长渊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这丫头的体质,有点意思。 青溟道体。 並非单一属性,而是双属性结合。 一是木系——木主生机,主生长,主柔和。 拥有木系体质的修士,在疗伤、培植灵植方面有著天然的优势,战斗方式也偏向於持久与消耗。 二是精神力——准確地说,是与月灵汐相似的、偏向神魂与感知的属性。 这类体质,在探查、推演、精神攻击方面有著得天独厚的优势。 虽说是双灵体质,但若单论灵魂一道,自然还是月灵汐的玄天太阴魂体更胜一筹。 毕竟是纯粹的魂体,在这方面的大道分支上,自然也要比青溟道体多上很多。 但双灵体质也有其自己的好处。 这种体质,既能在正面战斗中发挥木系的持久与韧性,又能以精神力进行辅助与干扰,可谓是攻守兼备,进退有度。 公孙青凌感受到顾长渊的目光,微微垂眸,上前一步,盈盈下拜: “小女子公孙青凌,拜见前辈。” 声音轻柔,举止得体,不卑不亢。 顾长渊点了点头,嘴角微微勾起: “可以。” 当然可以。 求之不得。 之前他不收那些世家子弟,最大的原因是没有足够的资本。 但现在—— 他都这么强了,还怕什么? 自然是全部照单全收。 更何况是天赋十等的弟子。 这种送到嘴边的肥肉,不吃白不吃。 听到顾长渊这么爽快地答应,公孙家三人脸上都露出惊喜之色。 他们本以为,想要让公孙青凌加入天人圣地,少不得要费一番功夫。 所以今日他们特意来找独孤戚容,就是想让他帮忙,让他的女儿在圣地那边帮忙说说话,探探口风。 结果—— 还没等独孤家那边出力,前辈就直接同意了。 公孙青凌的父亲,那位名为公孙志鹤的族老,更是激动得上前一步,深深一礼: “多谢前辈成全!多谢前辈!” 公孙言光也连忙上前,神色无比郑重,深深道谢: “前辈肯收留青凌,是我公孙家之幸,更是青凌的天大造化!言某在此感谢前辈大恩。” 公孙青凌再次躬身,语气坚定: “多谢前辈成全,弟子定当刻苦修炼,不负前辈期望。” 顾长渊摆了摆手,示意她起身。 “既然如此,你就直接拜入灵汐门下吧。” “灵汐是玄天太阴魂体,与你修行中魂系的那一部分刚好適配。 至於木系方面,圣地太阴长老中有位是顶级木系体质,日后你若遇到瓶颈,可以向她寻求指导。” 说完,顾长渊右手一伸,指向虚空。 那方向,正是月灵汐所在的房间。 此刻,月灵汐正盘膝坐在房间的玉榻之上,双目紧闭,周身縈绕著淡淡的幽光。 突然—— 周围的空间微微凝滯。 月灵汐睁开眼,感受到那熟悉的空间波动,嘴角微微勾起,没有丝毫反抗。 以前在天人圣地的时候,师尊若是要找他们这些弟子,经常是直接隨手一抓,就把人从千米之外拽过来了。 她早就习惯了。 如今不过是重温旧梦罢了。 下一瞬,空间流转。 当月灵汐再次睁眼时,已出现在顾长渊身旁。 她微微一愣,隨即对著师尊盈盈一礼: “师尊。” 顾长渊点点头,侧身介绍道: “这位是公孙家的公孙青凌,青溟道体,想要拜入天人圣地。 她是双属性修行,其中魂系那一部分与你最为適配。今后,她便拜入你门下。” 月灵汐闻言,目光落在公孙青凌身上。 只是一眼,她便看出了这女子的不凡。 体內那隱隱流转的气息,既有木系的温润,又有魂系的空灵,两者交织,浑然一体。 確实是难得的好苗子 她收回目光,对著顾长渊微微頷首: “弟子听师尊的。” 说完,她又转向公孙青凌,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容: “我与师尊一样,不喜欢那些繁杂的礼节。青凌,你在此行一个拜师礼,便算是入我门下了。” 第119章 准备前往漱玉宗 公孙青凌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在眾人面前,对著月灵汐恭敬行拜师大礼。 “弟子公孙青凌,拜见师尊!” 月灵汐上前將她扶起,笑容亲和: “好。” 她右手一挥,一枚精致的空间戒指出现在掌心,递给公孙青凌: “这里是为师给你的拜师礼。里面有適合你修炼的资源,以及一些魂系的功法。日后若有什么不懂的,隨时可以来问我。” 公孙青凌双手接过,再次行礼: “多谢师尊。” 月灵汐笑著点了点头,然后退到顾长渊身旁。 顾长渊看著这一幕,满意地頷首。 他同样右手一挥,又一枚空间戒指飘到公孙青凌身前: “既然入了我门下,我这个师祖自然也不能少了见面礼。拿著吧。” 公孙青凌接过,恭声道: “多谢师祖。” 顾长渊摆摆手,然后看向公孙青凌,嘱咐道: “这几日你便先和你父亲待在一起,多聚聚。 等之后你们公孙家启程返回时,再和灵汐一同回圣地修行。” 公孙青凌点头: “是,师祖。” 顾长渊见状,也不再逗留: “好了,那我就先走了。”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便已消失不见。 月灵汐对著公孙青凌点了点头,又朝独孤戚容和公孙言光等人微微示意,隨即也化作一道流光,离开了小院。 两人走后,院子里的气氛瞬间轻鬆了许多。 独孤戚容上前一步,对著公孙言光拱手祝贺: “恭喜言兄!青凌能被前辈看中,拜入天人圣地门下,未来必定前途似锦!” 公孙言光脸上满是笑意,同样拱手回礼: “戚兄也是!诗铃同样是门下弟子,日后成就自然不会低。” 公孙志鹤更是激动得满脸红光,他看向公孙青凌,眼中满是欣慰与骄傲: “青儿,之后你与诗铃便是同门了。 以后在同门之中,要互相照料,彼此扶持。” 独孤戚容也看向自己的女儿: “是啊,铃儿。以后你和青凌可要好好相处,互相帮衬。” 独孤诗铃和公孙青凌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是,父亲。” 独孤戚容道: “既然如此,我们几个老傢伙就不在这儿打扰你们年轻人了。你们先聊著,熟悉熟悉。” 说罢,他便与公孙言光、公孙志鹤一同进了屋內,留下两个年轻女子在院中。 公孙青凌这才有时间,將神识探入师尊和师祖给她的两枚空间戒指,细细查看起来。 师尊月灵汐给的修炼资源,大多是公孙家也有、却极度稀缺的材料,还有数卷魂系修炼功法。 这些功法,比公孙家收藏的同类功法要精妙不少,显然出自高人之手。 可当她神识扫过师祖顾长渊所赐的戒指时,脸上瞬间浮现出难以掩饰的震惊之色。 里面竟然清一色全是顶级天材地宝,每一样都珍贵得让人心颤。 这些东西,就算是倾尽如今公孙全族之力,都未必能拿出几样,可师祖,竟隨手就当作见面礼送给了自己。 公孙青凌愣在原地,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独孤诗铃注意到她的异样,轻声问道: “怎么了,青凌?遇到什么惊讶的事情了吗?” 公孙青凌这才回过神来,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目光复杂地看向独孤诗铃: “就是......在想,师祖到底是怎样一个人,居然能如此强大。” 独孤诗铃闻言,微微一愣。 隨即,她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她猜到了——公孙青凌应该是看到了师祖送的见面礼。 她初次扫过那枚戒指时,心中的震撼,不比公孙青凌少。 但此刻听到公孙青凌问起师祖,她脑海中浮现的,是初次见到师祖时的画面。 毫无障碍的穿过登仙台,到达九十阶。 然后在经过的时候还帮助自己治癒了身上因为登台造成的损伤。 以及刚刚在瑶梦居,师祖与自己师尊斗嘴时那隨意又带著几分调侃的模样。 “师祖其实挺亲人的。” 她缓缓开口,声音轻柔。 “特別是对自己的弟子。所以在面对他的时候,也不用那么拘谨。” 公孙青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独孤诗铃看著她,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对了青凌,你修为比我高,体质也比我更胜一筹。 以后在同门之中,还得靠你多照顾我了。” 这话说得俏皮,带著几分玩笑的意味。 其实独孤诗铃平时的性格,是偏向清冷的。 面对熟人,她脸上笑容也不多,更不会开玩笑。 但刚刚看到师祖和师尊的互动,她忽然觉得—— 自己应该外向一些,於是试著开了一个玩笑。 不然以后,都不知道怎么和那位似乎很活泼的师尊相处了。 公孙青凌听到她的话,忍不住笑了起来: “哪有这么夸张。我们同门,自然是互相照顾。 而且你入门比我早,该叫你一声师姐才对。” 独孤诗铃眨眨眼: “那我们可说好了,以后互相照顾。” 公孙青凌点点头,笑容明媚: “说好了。” ...... 顾长渊来到林惊羽的院落。 院中种著几株青竹,微风拂过,竹叶沙沙作响。 院內有两间厢房,一间在北,一间在东,各自独立,互不干扰。 林惊羽住北厢,王雨棠住东厢。 至於为何没有住在一起,表面上看,是王雨棠提出的,实则是为了林惊羽。 这百年来,王雨棠与林惊羽相处的时间,比任何人都多。 她太了解他的性格了——清冷寡言,不擅表达,即便心中有意,也无法在短时间內適应如此亲密的关係。 两人刚刚確定道侣关係,林惊羽心中自然是欢喜的,但要让他立刻適应与另一人同住一室、朝夕相对,只怕会让他无所適从。 所以王雨棠主动提出分住。 名义上是“习惯了独自修炼,怕影响彼此”,实则是替林惊羽解围,防止他因为不適应而提出分住,万一不小心惹得师尊不高兴,反而不美。 这一点,顾长渊自然看得分明。 但他不会说什么。 弟子之间的感情之事,自然要让他们自己循序渐进。 自己一个当师尊的,有什么好插手的? 第120章 將气运探测之术参透 顾长渊刚在院中站定,两扇房门便同时打开。 林惊羽和王雨棠从各自房中走出,来到顾长渊身前,同时行礼: “师尊。” 顾长渊点了点头,开门见山: “这边的事情办完了。接下来,就是去中洲西域漱玉宗提亲的事情了。准备出发吧。” 听到“提亲”二字,林惊羽面色依旧清冷,但那微微抿紧的唇角,还是泄露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王雨棠则脸颊微红,眼中却带著掩饰不住的喜色。 两人齐声道: “全听师尊安排。” 顾长渊頷首,右手虚抬,对著虚空轻轻一抓。 下一瞬,一道清冷的身影便出现在他身旁。 叶轻雪显然也是刚被从房间中“抓”过来的,但她面上没有丝毫惊讶之色,对著顾长渊行礼: “师尊。” 顾长渊简单说了下事情,叶轻雪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只是安静地站到顾长渊身侧。 月灵汐也在师尊安排完毕后,从不远处飞身而来,落在顾长渊另一侧。 见弟子齐聚,顾长渊直接唤来诸葛景龙。 “我接下来要带著他们前往漱玉宗提亲,所以要暂时离开了。 如今诗铃已经拜入梦瑶门下,青凌也拜入灵汐门下。 这几日便让她们二女在此待著,等之后我完成漱玉宗的事情,会通过传送阵回来,再带她们回天人圣地。” 诸葛景龙闻言,心中微微一惊。 独孤诗铃拜入许梦瑶门下,他是知道的。 但公孙青凌也拜入了天人圣地? 他瞬间便想通了其中的关键。 公孙青凌——那可是公孙家这千年来天赋最高的弟子,是公孙家真正的宝贝疙瘩。 公孙家居然捨得把她送出去,不自己培养,就为了和这位前辈搭上关係? 这份魄力,当真不小。 而且,这件事公孙家那位太祖公孙项明肯定知晓,也肯定是同意的。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至於漱玉宗,诸葛景龙也有了解,漱玉宗圣女王雨棠就在追求天人圣地二祖林惊羽。 只不过诸葛家和漱玉宗的交集並不多,只是大概知道漱玉宗在中洲西域。 千年来,也不过是在一些秘境中诸葛家的族老和漱玉宗的长老见过面。 其他时间,並没有交易上的往来。 毕竟漱玉宗虽然是在中洲,但是在西域,而且实力並非排在前列。 诸葛景龙心中念头电转,面上却依旧恭敬: “好的前辈,我知晓了。前辈放心,这几日我会照顾好她们。” 顾长渊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他右手一挥,一道光芒將叶轻雪、林惊羽、月灵汐、王雨棠四人笼罩。 下一瞬,五人的身影便消失在了院中。 待顾长渊一行人离开,诸葛景龙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转身,径直朝著独孤家住所的方向飞去。 他在那里,感受到了公孙言光的气息。 他迈步而入,脸上带著笑容,直接开口道: “老言啊,恭喜恭喜!听说你们家青凌成功拜入圣地了?” 这话说得直接,但在场几人都是人精,自然听得懂他的言外之意—— 你们公孙家,真捨得啊。 公孙言光脸上带著得体的笑容,客气道: “哪里哪里。青凌能入圣地,是她的造化。 说起来,还是要多谢前辈抬爱。 比起诸葛家与圣地的渊源,还差得远呢。” 心里却是暗道:哪里哪里,哪有你儿子与圣地的关係来得亲近。 独孤戚容看著这两只老狐狸你来我往,忍不住在心里嘆了口气。 他目光微转,落在身旁的叶轻雪身上。 只见叶轻雪周身,縈绕著一层淡淡的红色光晕。 这红光並非血光之兆的意思,而是代表著她的气运顏色。 之前有系统的帮助,他根本就没在意过气运这方面的东西,只注重善恶业力的探测。 毕竟在那地方,最重要的不是看对方气运如何,而是要看对方会不会对自己动手。 但抓了那三个皇庭仙王之后,从他们身上搜出的秘法里,有不少关於气运的记载。 皇庭对气运的研究,显然很深。 顾长渊便从自己储物空间里那堆积如山的秘法中,翻出了一个在无序之墟收集到的气运探测秘法。 研究了整整两天。 现在,终於彻底参透了。 气运之色,共分十等,由低到高依次为: 灰、白、青、绿、蓝、黄、紫、红、金、彩。 灰色为最低一等,气运衰败,命途多舛;彩为最高十等,天命所归。 叶轻雪周身的红色光晕,便是第八等——红气。 顾长渊微微頷首。 他又將目光转向林惊羽。 林惊羽周身,同样縈绕著淡淡的红色光芒,也是第八等。 月灵汐周身,则是紫色光晕,第七等。 最后是王雨棠——黄色,第六等。 可以看出,天赋等阶与气运等级,並不完全划等號。 顾长渊目光微凝,仔细看向几人之间。 然后,他看到了—— 一根根若有若无的气运丝线,在几人之间交织缠绕。 林惊羽与王雨棠之间,有一根明显的气运丝线相连,比其他几人之间的丝线要粗上不少,顏色也更深。 而与其他几人之间,气运丝线则很淡。 顾长渊心中一动。 王雨棠原本的气运,应该达不到黄色第六等。 是因为与林惊羽產生了交集,被他的气运所影响,才提升到了如今的层次。 他又看向自己的弟子们。 从林惊羽、月灵汐、叶轻雪身上,都有明显的气运丝线,连向自己。 顾长渊微微一怔。 只可惜,他无法看到自己的气运顏色。 系统没有这方面的功能,他自己也看不透自己。 但或许——自己的出现,无形间也提升了这些弟子的气运? 若不是他出现,他们或许早已陨落。 但其实,他也不清楚,是因为自己出现而导致他们存活下来,提升了气运。 还是因为他们气运本就如此,自己会出现其实已经出现在了他们的气运因果之中。 顾长渊更偏向 ——两者皆是。 他如今才刚踏入气运一道,许多隱秘尚且不明,还需多研究几卷秘法。 如今只是探测方面完全参透,能够做到百分之九十九的探测成功与正確率。 一天后。 中洲西域,漱玉宗。 顾长渊带著一眾弟子,悬停於漱玉宗上空。 下方,是一座巍峨壮丽的宗门。 群山环抱之中,无数宫殿楼阁依山而建,层层叠叠,错落有致。 一条银白色的瀑布从主峰倾泻而下,水雾瀰漫,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霞光。 群山之间,灵雾繚绕。 整座宗门,笼罩在一层淡淡的护山大阵光晕之中。 第121章 顾长渊给出的聘礼 顾长渊等人的出现,瞬间惊动了漱玉宗內的强者。 几乎是同时—— 数道身影从宗门深处冲天而起。 为首的,是五位气息深沉的老者。 三位半仙修为,两位渡劫境巔峰。 三位半仙中,气息最高的那位,达到了半仙四重。 其余两位,显然陷入了瓶颈,卡在渡劫巔峰多年。 紧隨其后的,是漱玉宗宗主及一眾长老。 当他们感受到王雨棠、林惊羽,以及几位天人圣地老祖的气息时,並未生出警惕,反而连忙上前,恭敬迎客。 王雨棠一眼便看到几位长辈,目光落在其中一位白髮老者身上,立刻笑著挥手: “太爷爷,我回来了。” 那位老祖,正是王雨棠的太爷爷——王君衍。 半仙三重修为,在五位老祖中,实力排在第二。 也正因这层关係,她才能常年占著圣女之位,在外跟著林惊羽闯荡,宗门也不曾为难。 王君衍对著王雨棠温和点头,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接待天人圣地一行人。 五位老祖当即撤去护山大阵的戒备,主动迎上前去。 “诸位圣地道友亲临我漱玉宗,有失远迎,还望海涵!” 叶轻雪、林惊羽、月灵汐三人同时露出友善的笑容,微微頷首,算是回礼。 简单迎接之后,漱玉宗一眾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顾长渊身上。 谁都看得出来,就连三位圣地老祖,都以这名看似年轻的男子为核心。 三位圣地老祖的气场已经够强了,可他们在这位男子面前,却像是眾星捧月一般。 此人究竟是何身份? 顾长渊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开口自我介绍: “初次见面。我是他们的师尊,顾长渊。” 话音落下,漱玉宗眾人心中齐齐一惊! 师尊?! 天人圣地的圣祖?! 那位创立了天人圣地,却又千年未面世的存在?! 五位老祖对视一眼,眼中满是震撼。 王君衍当即上前一步,深深一礼: “原来是圣祖亲临!老夫有眼不识泰山,还望圣祖勿怪!” 其余四位老祖也纷纷行礼,態度恭敬至极。 顾长渊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多礼。 然后,他开门见山,直接道明来意: “此番前来,是为了了却我弟子的一番事。” 他侧身,看了一眼身旁的林惊羽,又看向王雨棠: “惊羽与雨棠的事情,我已知晓。两人情投意合,我作为师尊,非常认同,也衷心祝贺。” 他顿了顿,看向王君衍及漱玉宗眾人: “今日前来,便是代表惊羽的长辈,向你们漱玉宗正式提亲。” 话音落下—— 顾长渊右手一挥。 五个巨大的箱子,凭空出现在漱玉宗上空,悬浮於眾人身前。 每一个箱子,都散发著淡淡的灵光,一看便知不是凡物。 顾长渊右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五口箱子同时打开。 剎那间,宝光冲天! 漱玉宗眾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每个箱子最上面,都悬浮著一块晶莹剔透的骨骼——至尊骨。 而箱子下面,更是堆满了各种天材地宝、功法秘籍、灵丹妙药。 每一件拿出来,都足以让渡劫期修士爭破头。 而现在,它们整整齐齐地码在五个大箱子里,像是不值钱的杂物。 还有那些功法秘籍,光是封皮上的名字,就让几位老祖眼皮直跳。 漱玉宗宗主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五位老祖更是呆立当场,连呼吸都忘了。 半仙四重的那位老祖,目光死死盯著那些宝物,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这些东西...... 隨便拿出几件,都够漱玉宗当镇宗之宝了。 现在,整整五箱? 王君衍更是愣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是王雨棠的太爷爷,自然希望重孙女能有个好归宿。 可他万万没想到—— 这位天人圣地的圣祖,出手竟然如此豪横。 顾长渊看著他们的反应,神色平静。 这段时间他了解过漱玉宗与天人圣地的关係。 圣地弟子大部分在中洲西域的活动,都很受漱玉宗照顾。 自己不在的那千年,漱玉宗也没少帮忙。 这些东西,也有谢礼的意思。 而且这种东西,或许在外人面前看来非常珍贵,但是对於顾长渊来说真不算什么。 那些功法秘籍,其实也不如顾长渊当初给自己三十位弟子的功法秘籍。 但即便如此,也完全够让漱玉宗在整个中洲西域的实力,提升一大截。 “这些,是我代表惊羽,给漱玉宗的聘礼。” 顾长渊淡淡开口。 “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意下如何? 几位老祖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答案。 这要是还不同意,那真是脑子进水了。 王君衍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深深一礼: “圣祖如此厚赐,我漱玉宗......受之有愧! 顾长渊摆了摆手: “不必推辞。惊羽是我最看重的弟子之一,雨棠这丫头我也很喜欢。 这些东西,是应该的。 再者,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漱玉宗也常帮助我圣地弟子。 这些东西,也算是一份谢礼。” 漱玉宗眾人见此情景,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这位圣祖,不仅实力深不可测,为人更是通透豁达。 有这样的师尊,林惊羽日后成就,不可限量。 王雨棠嫁给他,是她的福气。 王君衍更是老怀大慰,看向顾长渊的目光,满是感激。 “圣祖,诸位圣地道友,请!” 他侧身相邀。 “入宗一敘,让我漱玉宗好好招待诸位。” 顾长渊点点头,带著一眾弟子,隨漱玉宗眾人落入宗门。 漱玉宗宗师则是先將顾长渊赠送的五箱重礼认真收起,然后隨著一同进入。 第122章 彩色气运的兄妹 顾长渊在漱玉宗待了三个时辰左右。 说是谈事情,其实大部分时间都是在閒聊。 聊林惊羽和王雨棠的事,聊两人这百年的相处,聊日后如何安排。 漱玉宗的人自然不会怠慢,五位老祖作陪,而且亲自端茶倒水,態度恭敬得不得了。 三个时辰下来,林惊羽和王雨棠的事也算是彻底敲定了。 没有大张旗鼓,不搞天下皆知那一套。两人都不喜欢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林惊羽向来淡泊名利,王雨棠这百年跟著他东奔西走,也早已习惯了这种生活方式。 心无旁騖,只为修行与守护身边之人,从不在乎外界的流言蜚语与世俗评价。 办个简单的婚礼,双方宗门的老祖和族老到场见证一下,便足够了。 王雨棠亲口说的。 她不在乎那些世俗的眼光,不在乎什么圣女出嫁该有的排场,更不在乎全天下人知不知道。 她在乎的,从来都只有林惊羽这个人。 这就够了。 顾长渊对此很满意。 看看时间差不多了,他便起身准备告辞。 诸葛家那边,还有两个新收的徒孙等著带回去呢。 林惊羽却没有跟著走。 “师尊,我想在漱玉宗多待几日。” 他难得主动开口,语气依旧清冷,但目光落在身旁的王雨棠身上时,那清冷中便多了几分柔和。 “这段时间,雨棠一直跟著我东奔西走。如今她回家了,我想陪她多待几天。” 顾长渊闻言,嘴角微微勾起。 好小子,有长进。 他摆了摆手: “去吧去吧。如今天人圣地也没什么事需要你处理,陪媳妇要紧。” 林惊羽微微頷首,王雨棠则脸颊微红,眼中满是笑意。 漱玉宗眾人一路送到广场,准备目送顾长渊三人离开。 顾长渊站定,右手抬起,准备催动传送將自己与叶轻雪月灵汐一同送回诸葛家。 突然! 他身形一顿! 一道若有若无的波动,毫无徵兆地落入他的神识之中。 那是...... 因果之力? 还有气运之力? 两种力量交织在一起,如同两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他识海中激起层层涟漪。 顾长渊没有丝毫犹豫,神识瞬间扩展至极致。 那股波动很微弱,微弱到若非他刚刚参透了气运秘法,若非他对因果之力涉猎也极深,根本不可能察觉。 见顾长渊抬手的动作突然停住,叶轻雪和月灵汐几乎是瞬间便察觉到了异常。 “师尊?” 叶轻雪轻声唤道,目光中带著询问。 顾长渊没有立刻回答。 三息之后,他放下手,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那笑意很淡,却带著一种罕见的......惊喜。 “发现两个好东西。” 他语气轻快: “走,带你们去看看。” 话音落下,一道光芒瞬间將叶轻雪和月灵汐笼罩。 下一瞬,三人的身影便消失在了漱玉宗广场之上。 林惊羽看著师尊消失的方向,微微挑了挑眉。 没有用传送阵,而是直接飞走? 看来是遇到什么事了。 不过看师尊那表情,大概率不是坏事。就算是坏事—— 如今师尊足以打穿九霄界的实力,也根本就不算事。 他收回目光,看向身旁的王雨棠。 “走吧。” 王雨棠点点头,两人並肩向漱玉宗內走去。 ...... 顾长渊带著二女,朝著漱玉宗南方向疾驰飞去,速度快到撕裂空间,留下一道道淡淡的空间涟漪。 不到五息时间,三人便已抵达距离漱玉宗百里之外的一座荒山之中。 三人立於一处高耸的山峰之巔,俯瞰著下方。 那是一个峡谷。 峡谷两侧是陡峭的悬崖,崖壁上爬满了藤蔓,偶尔可见几株灵植顽强地生长在石缝之间。 峡谷底部,是一条乾涸的河床,河床上散落著大大小小的石头。 而此刻,河床之上,正上演著一幕追杀。 数十名修士,將两名年轻男女团团围住。 那些修士身著统一的服饰,气息驳杂却都不弱。 为首的是一名元婴修士,其余皆是金丹,一看便是某个势力的正规队伍。 而被围困的那两人—— 一男一女,皆是二十出头的模样。 男的身形修长,面容俊朗,剑眉星目,即便此刻衣衫染血,狼狈不堪。 女的容貌绝美,肤若凝脂,眉眼如画,一袭淡紫色的长裙已经被鲜血浸透大半,却依旧倔强地站在男子身旁,手中握著一柄已经断成半截的长剑。 两人背靠背,气息虚弱,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周围,是数十名虎视眈眈的敌人。 顾长渊的目光,根本没有落在那些敌人身上。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著那两名年轻男女。 准確地说,是锁定著他们周身縈绕的光芒—— 那光芒,淡淡的,却清晰可见。 不是普通的顏色。 是彩色。 彩色的光芒! 十等气运! 天命所归的最高一等。 顾长渊瞳孔微缩。 这还不止。 他的神识扫过两人体內,便感知到了更深层的东西——那沉睡在他们血脉深处的、尚未觉醒的恐怖天赋。 女子的体质是与时间有关的体质。 並非简单的掌控时间,而是与时间共鸣的——时序道体。 男子的体质则与空间有关,不是普通的空间亲和,而是真正的“虚空道体”。 时间与空间。 都是人族修士中,万年难遇的绝世体质! 顾长渊此刻脸上,难得地露出了惊讶之色。 这种表情,叶轻雪和月灵汐跟了他这么多年,都极少见到。 要知道,时间与空间的秘法,一些修士或许能够掌握。 但是纯粹的时间体质与空间体质,在人族修士中,想要找到,比大海捞针还要大海捞针。 相比之下,反而妖修与魔修那边更容易寻找。 比如天妖阁的陆九懿,身具空间法则;烛九阴,身具时间法则。 妖修得天独厚,血脉传承中便有各种法则感悟,出现空间、时间类的天赋並不稀奇。 自己若不是有这两位弟子从系统那边反馈而来的大道本源,也很难在这两条大道上有很强大的建树。 而现在—— 两个身具时间、空间体质的人族修士,就这样出现在自己面前? 而且还都是最顶级的。 而且,他们的体质都还没有觉醒。 所以此刻展现出来的天赋並不算很高,但似乎因为自身隱藏体质原因,即便只有二十多岁,也到了金丹的实力。 若非自己有气运秘法和因果秘法,根本不可能无法在百里外抓到这一丝机遇。 第123章 离谱的气运影响 顾长渊脸上,难得露出惊讶之色。 叶轻雪和月灵汐看到师尊的表情,心中都是一惊。 师尊向来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能让师尊露出这种表情—— 这两人,得是什么来头? 她们各自施展探测秘法,想要看看下方两人的底细。 但无论怎么探,都无法从他们身上感受到什么强大的体质气息。 奇怪。 可她们能隱隱感觉到,两人体內似乎有什么东西存在,阻碍著她们的探视。 “师尊?” 叶轻雪开口,声音中带著询问。 顾长渊这才收回目光,看向两个弟子。 他嘴角微微勾起,语气中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欣喜: “那男的,是虚空道体。那女的,是时序道体。” 他顿了顿: “不过都还没觉醒。” 叶轻雪和月灵汐闻言,脸上也瞬间浮现出震惊之色。 虚空道体?时序道体? 空间与时间?! 难怪师尊会如此惊讶! 这种体质,別说是顶级的了,就算是下位的分支,在人族中都极为罕见。 月灵汐的玄天太阴魂体,虽然是魂体中的顶尖存在,但魂体在人族中並不少见,只是她这个级別的极为罕见且顶级而已。 可空间与时间......那是另一回事。 那是真正的凤毛麟角,万古难遇。 现在,两个活生生的顶级体质,就站在下面。 叶轻雪和月灵汐的目光落在那两道身影上,却没有轻举妄动。 师尊没有开口,她们便不会出手。 顾长渊负手而立,神识却已如潮水般铺展开去。 那神识无声无息,无形无质,却在一息之间笼罩了整座荒山,然后继续向外蔓延。 101看书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他在看。 他想看看,这两人的气运影响,能达到什么程度。 十等气运,天命所归。 这样的人,即便身处绝境,也绝不会轻易陨落。 因为总会有各种“巧合”,各种“意外”,各种“刚好”,將他们从死亡线上拉回来。 这就是气运的力量。 顾长渊想要亲眼看看,这股力量,究竟有多离谱。 很快—— 他的神识之中,出现了一只飞舟。 那飞舟通体银白,约莫百丈来长,舟身鐫刻著繁复的阵纹,正破开云层,向著这个方向缓缓驶来。 顾长渊心念微动,神识瞬间侵入飞舟,將整船修士的信息扫了个遍,又顺著因果之线,向前追溯了三日的轨跡。 片刻后,他睁开了眼睛。 嘴角微微抽搐。 这飞舟上的修士,属於中洲北域的一个上流宗门。 他们刚刚完成了南域的一项任务,本打算直接北上,穿过中域返回北域。 结果,飞舟飞到一半,突然遇到了两方宗门大战。 为了避险,他们选择绕路。 这本是正常操作。 但离谱的是,负责飞舟坐標定位的那名修士,因为任务时受了伤,中了某种暗毒。 而他自己没发现,带队的长老也没发现。 於是,他在修改坐標绕路时,脑子突然进入混乱状態一瞬,输入了错误的坐標。 飞舟,飞向了西域。 中途,带队长老发现路线不对,叫来那名修士询问。 结果那修士刚起身,便毒发倒地,昏迷不醒。 另一名同样负责坐標定位的修士上前查看,想要救治,结果也被传染了。 他叫来长老,说明情况,然后重新输入坐標。 然后脑子和前面那个修士一样,脑子进入混乱状態一瞬,再次输错了坐標。 於是,这艘飞舟就这么一路歪打正著,来到了这片荒山附近。 顾长渊继续推演。 通过因果与时间的交织,他看到了接下来会发生的事—— 这飞舟上的修士,刚好缺一株药材,才能解那两名修士的暗毒。 於是,他们会在这片荒山靠停,派人下去寻找药材。 然后,他们会“刚好”发现下方被围杀的那对男女。 “刚好”出手相救。 而下面那两人身上,“刚好”就有他们需要的那株药材。 为表感谢,那对男女会被带上飞舟,隨他们一同前往北域,然后开启一段新的机缘。 顾长渊:“......” 六百六十六,演都不演了。 这就是满级气运的离谱操作吗? 他算是见识到了。 也就是说,即便自己没有察觉,没有出手干预,也会有各种乱七八糟的因素,让这两人摆脱死局,获得机缘。 他甚至可以想像—— 就算他出手阻止这艘飞舟靠近,也会有別的“意外”发生。 比如,追杀那两人的修士突然內訌,自相残杀。 比如,某个路过的散修大能“刚好”看到这一幕,“顺手”救下他们。 再离谱点—— 天上突然掉下一道天雷,把所有追杀者全劈死。 都有可能。 顾长渊轻轻呼出一口气。 算了,不试了。 这两人,他肯定要收入门下。这么大机缘送到眼前,怎么可能让那飞舟上的修士带走? 他右手轻轻一挥。 一道若有若无的微风,裹挟著一株散发著淡淡光晕的药材,悄然飘向那艘飞舟。 与此同时,飞舟的航向,被那股微风轻轻拨动了一寸。 只是一寸。 便足以让它从荒山边缘擦过,继续向前。 飞舟上的眾人,第一时间被突然出现的灵药吸引,惊喜万分,根本没发现航线已被悄然改动。 確认灵药无碍后,立刻开始为两名弟子解毒。 飞舟,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片区域。 顾长渊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下方。 见飞舟彻底远去,顾长渊才重新將目光,落回下方绝境中的两人身上。 便在此时,沉寂已久、许久未曾发声的系统,突然在他脑海中炸响。 【宿主!系统检测到两名极致天赋生命体,必须收为弟子!】 第124章 君沐空与君安时 顾长渊微微一怔。 是系统。 自从当初系统说能量消耗太大需要沉睡恢復,他便没有再主动打扰过对方。 那些天赋判定的功能,都是系统的自动运行,无需系统亲自出手。 此刻,沉寂了许久的系统突然开口,可见系统对这两位也极为重视。 ...... 下方河床。 君沐空与君安时背靠背而立,身上衣衫有些破碎,血跡斑斑,气息虚弱。 但他们依旧站著。 君安时握著那半截断剑,目光警惕地盯著四周缓缓逼近的敌人,忽然扯了扯嘴角,带著几分自嘲的意味开口: “哥,我是真信了你的鬼话了。” 她的声音沙哑,反倒还有閒心开玩笑,依旧带著几分惯常的俏皮。 “听你说这片荒山有机缘宝物,我直接跟你逃出宗门。现在好了,不用再想之后要不要回去的事情了。” 君沐空闻言,脸上闪过一丝尷尬。 “我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他低声辩解。 “我前天做梦梦到这里有机缘出现,谁能想到会是现在这个情况?” “做梦?” 君安时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几分,她猛地转头看向自己哥哥,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你当时跟我说的是——『我通过宗门典籍和天象推演,发现此地有异宝现世』!” “呃...” 君沐空的目光开始飘忽。 “那个...算是艺术加工...” “艺术加工个鬼!” 君安时气得牙痒痒,若不是此刻身受重伤,她恨不得给自己这个坑妹的哥哥一脚。 “我当时要是知道你是做梦梦到的,打死我都不跟你来!” “好了好了,现在说这些也晚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君沐空訕訕道。 看著四周越来越近的敌人,君安时深吸一口气,忽然仰天长嘆: “啊啊啊——受不了了!” 她猛地握紧手中断剑,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要是有下辈子,我一定要当姐姐!哪有你这么坑妹的啊!” 君沐空瞳孔一缩,紧隨其后。 两人朝著敌人最薄弱的方向衝去,哪怕拼尽全力,也想在最后一刻,杀出一条血路。 然而—— 实力的差距,终究是太大了。 他们衝出去不过十丈,便被数名修士联手挡下。 刀光剑影之中,两人身上又添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飞溅,气息越发微弱。 不过片刻,两人便再次被击退,嘴角溢出鲜血,身形踉蹌著撞在一起,已然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就在黑衣修士的屠刀即將落下的瞬间,一道身影如同流星坠地,猛然落在君沐空与君安时身旁。 “轰!!!” 一道身影,猛然坠落在两人身旁。 那一瞬间,一股恐怖至极的衝击波以那身影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那些围拢而来的修士,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迎面撞来,瞬间倒飞出去 然而,这还没完—— 那道身影落地的瞬间,一道细如髮丝的灵力从他周身激射而出,精准无比地划过每一名倒飞而出的修士! “噗噗噗噗——” 数十道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那些修士,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在那灵力切割之下,齐齐身首异处。 鲜血飞溅,染红了整片河床。 而他们死前的脸上,还残留著那狰狞的狞笑,永远定格在了那一瞬间。 紧接著—— 又一道灵力从那身影身上盪出,所过之处,那些残破的尸体、飞溅的鲜血,瞬间消散於无形。 河床恢復了洁净,仿佛刚才那场血腥的杀戮,从未发生过。 君沐空和君安时愣在原地。 他们瞪大眼睛,看著眼前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死了? 那些人......全都死了? 他们......活下来了? 君安时双腿一软,险些坐倒在地。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眼眶酸涩,却倔强地没有让眼泪流下来。 君沐空也差不多,他扶著妹妹,深深吸了几口气,才勉强稳住心神。 然后,两人同时看向那道站在身前的背影。 君沐空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来到那人身后,深深一礼: “多谢前辈出手相助,大恩大德,我兄妹二人没齿难忘!” “你们没事吧?” 顾长渊缓缓转过身来,目光温和地看向两兄妹,语气平淡,却带著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君安时抬起头,想要回答—— 然后,她愣住了。 剑眉星目,鼻若悬胆,五官深邃而立体,却又透著几分温润如玉的气质。 那不是那种俊美,而是歷经岁月沉淀后,由內而外散发出的、真正的成熟男人的魅力。 只一眼,便让人移不开目光。 君安时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男人,是她见过的所有男子中,除了自己哥哥以外,最好看的一个。 她下意识地收敛了刚才那副狼狈模样,挺直腰背,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端庄一些。 连声音都不自觉地放轻,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柔: “前辈,没事。我们只不过是受了一些小伤,並无大碍。” 君沐空听到妹妹这突如其来的温柔声音,浑身一僵,鸡皮疙瘩瞬间掉了一地。 他猛地转头,看向自己的妹妹,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这声音......是谁? 那个平时大大咧咧、没心没肺、恨不得天天跟他抬槓的妹妹,居然能发出这种声音? 他轻咳一声,试探道: “前辈,我也没事,都是些皮外伤。 就是......安安你的声音怎么有些怪怪的?是有淤血卡喉咙里了吗?” 君安时听到自己哥哥的话,气得牙根痒痒,硬生生忍住了当场给君沐空一脚的衝动。 她脸上笑容不变,但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杀气。 她往左挪了一步,靠近君沐空,用身体挡住自己的手,然后—— 狠狠掐在君沐空腰间软肉上,用力一拧。 “哪有。” 她面上依旧带著得体的笑容,声音依旧轻柔。 “我声音不是和平常没有什么区別吗?” 君沐空疼得齜牙咧嘴,却不敢出声,只能硬著头皮点头,心里把自家妹妹吐槽了八百遍。 第125章 第三十一位与第三十二位弟子 君安时的这些小动作,顾长渊全都看在眼里,嘴角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却没有点破,只是淡淡抬手。 一道柔和的灵力缓缓落下,笼罩住两兄妹,瞬间修復了他们身上所有的伤口,连体內紊乱的灵力都平復如初。 不仅如此。 就连他们身上那有些破碎,满是血污的衣衫,也在那灵力流转之间,变得崭新如初。 君沐空低头看了看自己完好如初的双手,又摸了摸身上那如同新换的衣袍,眼中满是震惊。 君安时同样愣住,她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腕。 刚才那里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此刻却光滑如新,连一丝疤痕都没有留下。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转身,对著顾长渊深深一礼: “多谢前辈!” 顾长渊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多礼。 他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语气隨意地问道: “小事一桩,不必掛在心上。 对了,你们二人,是哪个宗门的弟子?若是不便,我可以送你们回宗门。” 话音落下,君沐空和君安时同时一愣。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似有万千思绪掠过。 片刻后,他们僵硬地笑了笑,君沐空开口道: “回前辈,我们现在都是散修,並不属於什么势力。” 那笑容,虽然努力维持著,却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苦涩。 顾长渊看著他们,没有追问。 他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开口道: “那,你们是否愿意拜我为师,成为我的弟子,加入我的势力?” 此话一出,两人瞬间愣住。 拜师? 眼前这位实力深不可测的前辈,居然要收他们为徒? 他们很清楚自己的天赋——在这修真界,不过是中人之姿,甚至可以说是平庸。 放在那些大宗门里,根本不会有人多看他们一眼。 这位前辈......为什么要收他们? 君沐空眉头微皱,心中思绪翻涌。 君安时却没有想那么多。 她只是看著眼前这个男人,感受著他身上那股温和而强大的气息,以及那完全没有任何恶意的目光。 想到以后能成为他的弟子,能经常见到他,而不是只有这一次萍水相逢。 有些顏控的君安时没有再多想,回应道: “回前辈,小女愿意!” 君沐空:“???” 他瞪大眼睛,看著自己这个平时虽然活泼但还算稳重的妹妹,就这么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你这同意的速度,是不是太快了点?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轻嘆一声。 算了。 这位前辈毕竟是他们的救命恩人,而且以对方的实力,若真对他们有什么非分之想,根本不必如此拐弯抹角。 他深吸一口气,同样上前一步,躬身行礼: “回前辈,我也愿意。” 说著,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闪过同样的坚定。 然后—— 他们直接在铺满碎石的地面上,双膝跪地。 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迟疑,动作整齐划一。 “咚咚咚。” 三个响头,磕得实实在在。 顾长渊看著两人这乾脆利落的动作,嘴角微微勾起。 倒是果断。 也没有那些虚头巴脑的推辞和试探。 他右手轻抬,一道柔和的灵气將两人从地上托起。 与此同时,那灵气轻轻拂过他们的额头,將磕出的红印瞬间消去,连一丝痕跡都没有留下。 “好。” 顾长渊看著两人,语气中带著一丝满意: “今日之后,你们便是我的第三十一位与第三十二位弟子了。” 话音落下,他右手虚抬。 两道流光从他掌心飞出,在空中凝聚成两块巴掌大小的令牌。 令牌通体黑色,上面金边环绕。 正面鐫刻著一个古朴的“天”字,背面则是天人圣地的专属印记。 令牌飘到两兄妹身前,静静悬浮。 君沐空和君安时伸手接过,目光落在令牌上,心中五味杂陈。 能拜入这样一位强者门下,自然是天大的机缘。 但——等一下。 第三十一位?第三十二位? 两人同时愣住,脸上的喜悦瞬间凝固。 他们抬起头,看向眼前这位新师尊,眼中满是疑惑与震惊。 啊? 三十多位弟子? 师尊,您这势力到底是什么规模?一个人收这么多弟子? 这河里吗? 君沐空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该不会是那种以收徒为名,实则做些见不得人勾当的邪道势力吧? 君安时也差不多,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此刻写满了“我们是不是掉坑里了”。 顾长渊看著两人那精彩的表情变化,忍不住轻笑一声。 他没有解释,只是微微侧头,对著上空轻声唤道: “轻雪,灵汐,下来吧。” 话音刚落,两道宛若天仙的身影便翩然落在他两侧。 骤然见到两位气质绝尘、容貌倾城的女子,君沐空与君安时直接看呆了。 太美了。 不是那种流於表面的美,而是由內而外散发出的、仿佛与天地大道共鸣的美。 尤其是君安时——她的顏控属性,可不仅仅针对男性。看到如此绝色的两位师姐,她整个人都呆住了。 当然,她是直的。 但不妨碍她欣赏美。 顾长渊向两人介绍道: “这两位,就是你们的大师姐和四师姐——叶轻雪,月灵汐。” 大师姐?四师姐? 一听这两位仙女竟是自己的师姐,两人心中一震。 他们连忙收敛心神,对著叶轻雪和月灵汐恭恭敬敬地行礼: “拜见大师姐,拜见四师姐!” 叶轻雪微微頷首,脸上带著淡淡的笑意: “起来吧。入了师尊门下,便是自家人,不必多礼。” 月灵汐则上前一步,轻轻扶起君安时,笑道: “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儘管来找师姐就行。” 顾长渊看著这一幕,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了,既然事情办完了,那我们就先回中域吧。” 一听要回中域,君安时顿时好奇起来,师尊到底是哪个势力的? 君沐空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开口: “师尊,能不能问问......我们宗门叫什么名字?” 顾长渊微微一笑,淡淡吐出四个字: “天人圣地。” 第126章 带他们回诸葛家 天人圣地...... 两人下意识点头,下一秒,浑身猛地一僵,瞳孔骤缩。 “什么?!天人圣地?!” 两人失声惊呼,看向顾长渊的目光如同见了鬼一般,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两人瞪大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看向顾长渊的目光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们虽是西域一个並不强的宗门弟子,可也知晓一些最顶尖的势力。 而天人圣地,正是其中最传奇、最公正、只看天赋不看背景的无上仙门。 他们这次偷跑出来,本就抱著一丝渺茫的念头。 想去天人圣地碰碰运气,哪怕没过考核,也算此生无憾。 结果现在......他们不用考核,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被圣地的人收为亲传弟子了? 君安时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但声音还是带著一丝颤抖: “那个......师尊,能不能再问一下,您在圣地是哪个级別的长老啊?” 她觉得师尊性格隨和,应该不会生气。 她实在好奇。 顾长渊看向这个新收的小弟子,眼中带著几分笑意。 然后,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叶轻雪和月灵汐,缓缓开口: “你们这两位师姐,是圣地的一祖和四祖。”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勾起: “你们觉得,我是哪个级別的呢?” 话音落下,君沐空和君安时,彻底被雷得石化了。 一......一祖?四祖? 难怪感觉这两个名字如此熟悉。 他们確实听过。 在宗门里,他们地位不高,经常受排挤,很多事情都只能在一旁听著那些核心弟子討论。 而天人圣地的一祖叶轻雪、四祖月灵汐的名字,他们就是在那时候无意中听到的。 据说,那是整个九霄界都数得上號的顶级强者。 而眼前这位...... 能让一祖和四祖如此恭敬地站在身后的—— 那不就是,天人圣地的开山圣祖?! 他们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成了圣祖的弟子? 君沐空和君安时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茫然。 两人此刻只觉得脑袋一片空白,无尽话语不知道怎么说出口。 一想到自己一步登天直接成为了圣祖弟子,还有可能有著与圣地老祖一样的权利与待遇。 两人只觉得脑袋嗡嗡响,仿佛自己是在做梦。 顾长渊看著两人那呆愣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右手一挥—— 一道光芒將四人笼罩。 下一瞬,他们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原地。 ...... 君沐空与君安时只感觉眼前一花,下一瞬,周围的景象已经完全变了。 不再是那片河床与峡谷,而是一个宽阔气派的广场。 两人还没从这突如其来的空间转换中回过神来,便感受到一股强大的气息从身前那位师尊身上扩散开来。 下一瞬,一道道身影从各处飞来落在顾长渊身前,恭敬行礼。 两兄妹瞪大眼睛,看著这阵仗,一时间有些发懵。 这是......什么地方? 顾长渊似乎看出了他们的疑惑,头也不回地隨口道: “中洲,诸葛家。” 中洲诸葛家?! 两人心中猛地一震。 诸葛家他们当然知道——中洲五大仙家之一,底蕴深厚,传承万载,在整个中洲都是数得上號的顶级世家。 但问题是......他们刚才不是还在西域吗? 怎么一眨眼就到中洲了? 这是跨越了多少万里? 君沐空和君安时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撼。 师尊这实力......也太恐怖了吧。 不过转念一想,今天震惊的次数和程度,都快赶上他们过去一年的总和了。 再震撼的事,似乎也见怪不怪了? 两人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正常一些。 顾长渊上前两步,与迎上来的诸葛景龙、许梦瑶等人打招呼。 他扫了一眼四周,发现不止诸葛家的人来了。 公孙家、独孤家、上官家、轩辕家,五家的家主居然都还在。 甚至上官家和轩辕家的家主身旁,还各自站著一名年轻修士。 两人身姿挺拔,神色沉稳,身上透著不俗的灵气波动,显然是家族精心培养的天骄。 自从得知公孙言光果断將家族千年一遇的天骄公孙青凌,拜入天人圣地成为顾长渊的徒孙后,上官一赫与轩辕云廷便坐不住了。 他们深知,能搭上顾长渊这尊无上存在,对家族的未来至关重要。 一番商议后,两人最终决定,將家族中最优秀的弟子。 也就是这次带来诸葛家见世面、歷练的核心天骄,送入天人圣地,只求能护住这层关係。 如今仙界五大仙家的情况並不理想,突然出现的变数,他们都想把握住。 顾长渊与眾人简单寒暄了几句,又说了说漱玉宗那边的情况。 正说著,上官家家主上官一赫和轩辕家家主轩辕云廷对视一眼,上前一步,同时拱手道: “前辈,晚辈有一事相求。” 顾长渊看向他们。 “是这样的。” 上官一赫开口道。 “我上官家这一代,有一名弟子资质尚可,名为上官灼华。 想恳请前辈,允许他拜入天人圣地,隨圣祖弟子修行。” 说著,他侧身,示意身后那名年轻男子上前。 那男子身形挺拔,面容俊朗,眉宇间带著几分英气。 他上前一步,对著顾长渊恭敬行礼: “上官灼燁,拜见前辈。” 轩辕云廷也开口道: “我轩辕家也有一名弟子,名为轩辕澜风,同样恳请前辈收录。” 顾长渊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 一个火系罕见体质,一个风系罕见体质,且天赋都是九等。 都是不可多得的好苗子。 他微微頷首: “可以。” 白送的好苗子,不要白不要。 反正如今天人圣地有的是地方,有的是资源。 而且都是男子,天赋也都是九等偏上,刚好可以交给萧燚和韩风两位弟子培养。 上官一赫和轩辕云廷闻言,脸上瞬间浮现惊喜之色,连忙道谢: “多谢前辈!” “多谢前辈成全!” 第127章 回到天人圣地 一旁的诸葛景龙、独孤戚容、公孙言光三人,也悄悄鬆了一口气。 虽然送出的弟子都是家族中老祖都重视的天骄,但万一这位圣祖看不上呢? 毕竟他手下那十位弟子,已经是整个九霄界天赋的顶点了。 万一他嫌烦生气了,得不偿失。 还好还好。 他们哪里知道,顾长渊的修为,都与自己势力下的弟子息息相关。 弟子越多,天赋越高,修为提升就越快。 这种送上门的好事,他求之不得。 见顾长渊与五位家主的事情谈完,一旁憋了许久的许梦瑶,终於找准机会,凑了上前。 她眼睛亮晶晶地盯著顾长渊身后的君沐空与君安时,笑著打趣: “师尊,您刚从西域回来,又从哪捡了两个徒孙回来呀?” 没办法,君沐空与君安时的容貌实在太过出挑,男俊女俏,气质不俗。 哪怕修为不高,也很难让许梦瑶不注意。 至於为什么是徒孙,而不是普通弟子。 在许梦瑶看来,师尊眼光极高,那些天赋並不是很高的弟子,师尊根本不会选择带回来让自己的弟子收为弟子。 只要也要达到独孤诗铃、轩辕澜风这种天赋的,才会让他们拜入自己弟子的门下,成为徒孙。 眼前这两人,想必天赋已经达到师尊的標准,才会被师尊带在身上。 隨著许梦瑶的话,五位家主的目光,也终於齐刷刷落在了君沐空与君安时身上。 刚才他们一门心思都放在上官家、轩辕家送弟子入圣地的事情上,並未留意这两个陌生的年轻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此刻仔细一看,两人的容貌確实极为瞩目,堪称万里挑一。 可当他们运转探测秘法,查看两人的修为与天赋时,却纷纷皱起了眉头。 两人展现出来的修为,仅仅只有金丹境,天赋看起来也平平无奇,实在算不上出眾。 顾长渊闻言,抬手在许梦瑶脑壳上轻轻敲了一下。 “哪有你这么说自己师弟师妹的。” 师弟师妹? 许梦瑶愣住了。 她捂著头的手缓缓放下,嘴巴张成了“o”型,眼睛瞪得老大。 师弟师妹?! 不是徒孙,是师弟师妹?! 师尊居然又新收了两个弟子?! 她猛地转头,目光再次落在那两人身上,仔仔细细地打量著。 但无论她怎么看,都只能看出这两人修为平平,天赋也平平,完全没有任何出眾之处。 不止许梦瑶这么想,五位家主也全都心头一震,脸上的疑惑瞬间被震惊取代。 要知道公孙青凌可是如今五大家族中年轻一代天赋最高的一位,连她都没能拜入前辈门下。 看来这两人的真实天赋,並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顾长渊看向君沐空和君安时,朝他们招了招手: “小空,小时,过来。” 两人听到这个称呼,嘴角一抽。 小空?小时? 师尊这改称呼的速度,是不是太快了点? 不过他们也没多想——反正都是自己师尊了,想怎么称呼,都是他老人家的事情。 两人乖乖走上前。 顾长渊指著身旁的许梦瑶,介绍道: “这位就是你们的九师姐,许梦瑶。” 君沐空和君安时连忙行礼: “九师姐。” 许梦瑶脸上立刻绽放出灿烂的笑容,上前一步,一手一个,拍了拍两人的肩膀: “好好好!能被师尊破格收为弟子,你们的天赋肯定不低!以后师姐我要是犯事了,就得靠你们仰仗了! 君沐空:“......” 君安时:“......” 两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半仙强者,让他们两个金丹期的小孩仰仗? 这河里吗? 顾长渊在一旁听著,忍不住又抬起手,在许梦瑶脑壳上敲了一下。 “师姐不好好照顾师弟师妹,还让他们照顾你。” 顾长渊瞥了她一眼。 “你这个师姐当得还真不错。” 顾长渊无视她的抱怨,轻轻拍了拍双手: “好了,既然事情都办完了,那我们就该回圣地了。” 他目光转向一旁的独孤诗铃: “诗铃,你是打算现在留在这里陪你师尊,还是一同回圣地?” 独孤诗铃没有丝毫犹豫,恭敬道: “回师祖,我就先在这儿陪著师尊。” 顾长渊微微頷首:“好。” 隨即,他目光转向公孙青凌、轩辕澜风、上官灼燁三人: “走吧,带你们回圣地。” 三人神色恭敬,连忙恭声应是,快步走到顾长渊身旁站定。 周围眾人纷纷行礼恭送。 顾长渊微微頷首,右手一挥—— 一道柔和的光芒將所有人笼罩。 下一瞬,所有人已消失在诸葛家广场,再次出现时,已是天人圣地天渊山。 天人圣地,天渊山。 光芒一闪,顾长渊带著一行人凭空出现。 此刻,山顶之上,正好有几道身影聚集。 正是留在圣地的几位弟子——白灵儿、萧燚、秦羽、方语薇、云天河、韩风 感受到师尊的气息,他们立刻齐齐匯聚而来。 看到师尊一次性带回这么多人,白灵儿、秦羽等人脸上都掛满好奇。 秦羽第一个忍不住,咋咋呼呼开口: “哇!师尊,您这是去端了一整个家族吗?怎么一下子带回来这么多弟子!” 话音落下,全场安静了一瞬。 一旁的方语薇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这相公,哪都好——性格稳定,为人厚道,修炼刻苦,对她更是没得说。 就是这脑子有时候是真缺根筋。 说话完全不过脑子的。 她只能无奈地看向顾长渊。 顾长渊倒是没有在意。 对自己这个六徒弟,他太了解了。 他笑了笑,侧身朝向带来的几人,开始介绍: “这位是公孙青凌,如今是灵汐的弟子。” 公孙青凌上前一步,对著眾人微微行礼。 “这位是上官灼燁,赤阳灵体。” “这位是轩辕澜风,流风影体。” 他看向萧燚: “小燚,灼燁的体质同为火系,与你同源。今后他便拜入你门下。” 又看向韩风: “小风,澜风体质与你同属风系,便入你门下。” 听著师尊的介绍,所有弟子全都惊得张大了嘴。 师尊这才去中洲一趟,竟然直接把五大家族最顶尖的天骄全给打包回来了。 尤其是公孙青凌,如今在中洲风头正盛,谁不知道她是千年一遇的奇才? 第128章 涂山寒烟多了两师叔 萧燚、韩风立刻躬身应道: “是,全听师尊安排!” 顾长渊微微頷首,隨即目光转向君沐空与君安时。 所有弟子的视线,也齐刷刷跟著落了过去。 那两人,一男一女,容貌极为出眾。 只是修为......似乎不高。 但能被师尊亲自带回来的,肯定不简单。 顾长渊开口道: “这两位,就是你们的新师弟师妹——君沐空,君安时。” 话音落下,全场再次安静了一瞬。 然后—— 所有弟子的嘴巴,齐齐张成了“o”型。 师弟师妹?! 师尊居然新收了弟子?! 白灵儿最先反应过来,她上前一步,脸上带著灿烂的笑容,主动打招呼: “你们好!我是你们的三师姐,白灵儿!” 君沐空和君安时连忙行礼: “三师姐好。” 声音中带著几分拘谨。 没办法,一下子被这么多大佬盯著,是个人都会紧张。 白灵儿之后,萧燚、秦羽、方语薇、云天河、韩风也一一上前,与两人打招呼。 两位新人也一一回应,態度恭敬而谨慎。 一旁,公孙青凌、上官灼燁、轩辕澜风三人静静看著这一幕。 他们能清楚地感受到,几位老祖对待这两位新师叔的態度,与对待他们这些师侄的態度,有著微妙的差距。 但那差距,他们並不意外。 也没有丝毫嫉妒。 修仙界,本就是天赋实力为尊。 这是他们在世家中成长过程中,早已刻进骨子里的认知。 能够拜入圣地,成为这位圣祖的徒孙,已经是天大的机缘。 当时那场战斗,他们就在现场,亲眼目睹了这位师祖的恐怖实力。 至於这两位新师叔—— 能被圣祖亲自收为弟子,他们的天赋,绝对在自己之上。 日后能取得的成就,恐怕也远超他们想像。 能够成为他们的师侄,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幸运。 虽然他们身为各个家族中天赋最强的弟子,从小被眾星捧月,心中自然都有几分傲气。 但是—— 再怎么有傲气,也得先保证自己能够安稳发育啊。 如今被师祖带到了天人圣地,眼前站著的是一群半仙级別的老祖。 身边还有两位被师祖亲自收为弟子的新师叔。 这种阵容,隨便一个手指头都能碾死自己。 傲气? 傲气算什么? 有这么多大佬带飞,躺平一点怎么了? 公孙青凌、上官灼燁、轩辕澜风三人对视一眼,默默达成了共识。 ...... “师祖——!!!” 一道清脆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眾人循声望去,便看到两道小小的身影,正朝著这边飞奔而来。 跑在前面的,是一个长著兽耳的女孩。 她身后一条毛茸茸的尾巴隨著奔跑一晃一晃的,脸上满是兴奋的笑容。 正是涂山寒烟。 她身后跟著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扎著两个小揪揪,迈著小短腿努力跟上,正是顾星儿。 公孙青凌三人目光落在那兽耳女孩身上,神色如常。 他们对天人圣地还是有一些了解的——知道圣地和妖界的天妖阁关係密切,双方的老祖似乎都是师祖的弟子。 所以这里会出现妖修,並不奇怪。 但君沐空和君安时就不一样了。 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真正的妖修。 君安时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毛茸茸的耳朵,那晃来晃去的尾巴..... 好可爱! 涂山寒烟带著顾星儿一溜烟跑到顾长渊身前,先是好奇地看了看那些陌生的面孔,然后仰头看向顾长渊: “师祖,这些人是谁啊?” 顾星儿则默默来到顾长渊另一边,伸出小手,拉住了他的手指。 顾长渊低头看了她一眼,伸手在她脑袋上轻轻揉了揉,然后介绍道: “小烟,这三位呢,是你的新师弟师妹。” 他指了指公孙青凌三人。 “而这两位呢,则是你的新师叔。” 他又指了指君沐空和君安时。 涂山寒烟眨了眨眼,目光落在君沐空和君安时身上,上下打量著。 新师叔? 那就是说...... “师祖,你亲自收了新弟子吗?” 她眼中带著几分惊讶。 她还以为,师祖这么多年没收新弟子,以后也不会再收了呢。 毕竟这几十年,师尊涂山幽瑶给她介绍过的师伯师叔,也就是除了她师尊以外的二十九位。 顾长渊点了点头: “嗯。” 涂山寒烟眼珠转了转,脸上忽然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那师祖,要不你也收我为弟子吧?” 自从遇到师祖后,她一下子接触了好多新鲜东西,还带她来人界玩,比之前在妖界的时候有意思多了。 “咳咳咳!” 顾长渊被自己口水呛了一下。 他抬手,在涂山寒烟脑门上轻轻点了点: “这件事,你得找你师尊谈。她要是同意,我也没意见。” 涂山寒烟想像了一下自己跟师尊提出这个要求的画面—— 师尊那似笑非笑的表情,那微微眯起的眼睛...... 她打了个寒颤。 不敢不敢。 “那还是算了,嘻嘻。” 她吐了吐舌头,然后转身,蹦蹦跳跳地来到君沐空和君安时身前,站定,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师侄涂山寒烟,见过两位师叔。” 虽然平日里调皮得很,但礼节这方面,涂山寒烟从来不会马虎。 君沐空和君安时看著眼前这个比自己矮了一头、却一本正经行礼的“师侄”,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说实话,如果是被叫“师姐”“师兄”,他们还能適应。 毕竟在原来的宗门,他们也有师弟师妹。 但被一个比自己年纪大、修为还比自己高的修士叫“师叔”...... 这身份的转变,也太快了吧? 他们今天早上还在被追杀,中午就被师尊救了,下午就成了圣祖弟子,晚上就有师侄来行礼了? 这人生的大起大落,也太刺激了。 两人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淡定。 兄妹二人深吸一口气,强行稳住心神,轻声回道: “不必多礼,起来吧。” 涂山寒烟笑著点了点头,然后又蹦蹦跳跳地来到公孙青凌三人身前: “师弟师妹们好! 人界这边我其实不太了解,以后你们要是去妖界天妖阁玩,师姐可以带你们逛逛哦!” 公孙青凌三人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恭敬应道: “多谢师姐。” 听到对方的名字时,三人就已经有所猜测了。 涂山之名,同样叫前辈师祖,眼前之女,极大概率就是天妖阁一祖涂山幽瑶的弟子。 別看表面对方很好欺负、一脸和善的模样,要是真动手,实力恐怕能轻鬆碾压他们。 第129章 对两兄妹的教导 和五人打过招呼,涂山寒烟便重新回到顾长渊身边。 顾长渊又摸了摸她的头,隨即目光扫过在场所有弟子: “既然都介绍完了,灵汐,小燚,小风。 你们先带青凌他们去各自的峰上安排住所,然后和各个峰的长老都认识一下。” 月灵汐、萧燚、韩风三人齐声应道,然后带著公孙青凌三人离开了。 方语薇见场上除了她和秦羽,就剩两位师姐,也开口道: “师尊,那我和六师兄也先退下了。” 顾长渊点了点头: “好。” 待两人离去,顾长渊的目光,落在君沐空和君安时身上。 两人被师尊这么一看,莫名有些紧张。 “我知道。” 顾长渊缓缓开口,语气平和: “你们对如今身份的突然转变,有很多的不適应。 也有很多疑惑——为何我会收你们为徒。” 君沐空和君安时对视一眼,然后齐齐点头。 確实。 他们自己都不明白,自己何德何能,能被这样一位大能看上。 顾长渊继续说道: “其实,你们的天赋,並不如你们表面上所展现出来的那么简单。” 他看向君沐空: “小空,你是虚空道体。” 又看向君安时: “小时,你是时序道体。” “你们两人,都是万年难遇的上古时空体质。可以说是真正的天纵之才。” 话音落下,君沐空和君安时愣住了。 虚空道体? 时序道体? 上古时空体质? 他们......? 顾长渊看著两人茫然的表情,解释道: “你们之所以没有感受到,是因为这体质並没有觉醒。 所以你们的资质才显得有些平庸。”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勾起: “不过,我可以帮助你们完成觉醒。” “到时候,你们也就不用再因为自己的天赋低而自愧不如。 而是要正视自己的身份,正视自己的天赋。” 顾长渊右手抬起,两道灵气在他掌心缓缓凝聚。 第一道灵气,轻轻颤动。 那颤动的频率极快,快得几乎看不见,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它周围的空间,正在剧烈波动。 一道道细密的涟漪以那灵气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泛起层层褶皱。 偶尔有几道涟漪碰撞在一起,竟直接撕裂出一道道漆黑的细缝,露出里面虚无的混沌。 那是空间之力。 第二道灵气,则呈现出完全不同的景象。 它静静地悬浮在顾长渊掌心,没有任何波动,没有任何震颤。 但若是盯著它看,便会发现——它周围的一切,都在变慢。 空气的流动,灵气的飘散,甚至光线,在那道灵气周围,都像是陷入了泥沼,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慢了下来。 而更诡异的是,那灵气本身,却在缓缓“倒退”。 不是移动,而是存在状態上的倒退。 那是时间之力。 顾长渊看著掌心的两道灵气,嘴角微微勾起。 他將灵气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君沐空和君安时身上,语气温和: “当然,我也不会要求你们很快就適应身份。慢慢来就好。” 他顿了顿,目光中带著几分笑意: “在我这里,不需要什么繁复俗节。 你们的那些师兄师姐,也都是按自己的性格习惯相处。 你们也一样,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不用拘束。” 君沐空和君安时闻言,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们看著眼前这位师尊,眼中满是感激与敬重。 说实话,他们並不会因为师尊道出他们的体质,就生出什么高傲之情。 恰恰相反。 他们很清楚,若不是师尊今日出手相救,他们早就死在了那群追杀者的刀下。 就算体內沉睡的体质再强,没有伯乐识得,没有机缘觉醒。 也终究不过是万千天骄爭锋洪流中的一粒尘埃,无声无息地陨落。 是师尊,给了他们第二次生命。 也是师尊,给了他们一个真正展现自己的机会。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齐齐躬身: “是,师尊。” 顾长渊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右手一挥—— 一道光芒从他指尖飞出,落在以他的住所为中心,十位弟子居所环绕而成的环形区域的外围。 君沐空和君安时只看到,两座精致的屋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地而起。 先是地基,然后是樑柱,接著是墙壁、门窗、屋顶... 一砖一瓦,一木一石,都在那光芒的牵引下,精准地落在它们该在的位置。 前后不过十息。 两座崭新的屋舍,便矗立在了那里。 风格与周围的建筑保持一致。 顾长渊拍拍手,隨口道: “今后,这便是你们的住所。 如果后面有什么想添置的家具,或者有什么需要的东西,都可以找我,或者找你们的师姐师兄。” “是,师尊。” 顾长渊点点头: “好,你们先去熟悉下屋子吧。 里面一些日常用的东西都是有的,你们兄妹俩先缓一缓,適应適应。明天我带你们去见见其他师兄师姐。” “收到。” 两人再次行礼,然后转身,朝著各自的屋子走去。 待两人走远,顾长渊的目光重新落回涂山寒烟身上。 这小丫头正仰著头,一脸期待地看著他。 “小烟,这几天玩得开心吗?” 涂山寒烟的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那毛茸茸的尾巴都跟著晃了起来: “当然开心!师伯不仅带我去了天机城玩,还去了周围好几个城池!我买了好多好多吃的!” 她一边说,一边比划著名,那兴奋劲儿都快溢出来了。 顾长渊无奈地屈指,在小丫头的脑门上轻轻点了点,语气带著几分宠溺: “你这小丫头,还真是贪吃,走到哪都忘不了吃的。” 第130章 製作灵液 不过顾长渊也不会去约束涂山寒烟——修仙界与凡界不同,压根不需要担心所谓的蛀牙、上火之类的琐事。 但凡是个正常的修士,都能通过自身灵气,將食物中的杂质、燥热之气全部排除。 涂山寒烟捂著脑袋,嘻嘻笑著。 顾长渊收回手,神色略微正经了些: “走吧,先去后山,把小空和小时他们觉醒前的准备做好。” 他说著,右手一挥,一道光芒將叶轻雪、白灵儿、涂山寒烟、顾星儿笼罩。 下一瞬,眾人便出现在后山的一处隱秘之地。 这是一处被阵法笼罩的幽静山谷。 谷中灵气氤氳,云雾繚绕,与外界的喧囂隔绝开来。山谷正中央,有两方灵池並肩而列。 池子不大,每方约莫三丈见方,由整块的白玉砌成。池壁光滑如镜,隱隱有符文鐫刻其上,散发著柔和的光芒。 池中之水,清澈见底。 但那水並非普通的水,而是纯粹的液態灵气,氤氳著淡淡的光晕。 这是系统曾经给予的法器——“双生道源池”。 灵池的神奇之处,在於能够容纳任何属性的灵液,自动將其融合、提纯,让修士能够更高效地吸收灵液中的能量,完美契合体质觉醒的需求。 当初顾长渊的十位弟子,便是在此觉醒体质、奠定根基。 而且这双生蕴灵池还有一个奇特的功能。 池中的池水可以隨时清空,一旦清空,不过半炷香时间,便会有新的纯净灵液自动续满、 且新的灵液不会残留丝毫之前的属性痕跡,完全不会影响下一次灵液的调配与使用。 君沐空与君安时的时空体质极为特殊,远超寻常体质。 觉醒时不仅需要双生蕴灵池的辅助,还需要布置专属的觉醒阵法,筹备起来需要一点时间。 不过这对顾长渊而言並不算难事,交给自己的分身便可轻鬆完成。 顾长渊右手再次抬起,两团璀璨的光球在他掌心缓缓浮现: 左侧的光球呈淡蓝色,里面装满了各种与空间相关的觉醒材料——虚空道石、万年空髓、空间道花,每一件都是极为罕见的天材地宝,散发著浓郁的空间气息。 右侧的光球呈银灰色,里面则是时间属性的觉醒材料——时序道草、光阴刻石、岁月之露,同样是亿万年难遇的至宝,縈绕著淡淡的时间道韵。 顾长渊目光一凝,抬手將两团光球分別掷向两个灵池。 光球落入池水的瞬间,瞬间炸开,里面的天材地宝尽数散落池中,被澄澈的池水包裹。 紧接著,池壁上的符文骤然亮起,金光暴涨,整个灵池开始微微颤动,池水快速翻滚起来,將那些天材地宝缓缓吞噬、融化。 顾长渊站在灵池旁,神识微动,一道道灵力注入灵池之中,引导著天材地宝的能量与池水灵液完美融合、提纯。 整个过程,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 当一切归於平静时,两方灵池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左边那池,池水呈现出深邃的银色,池面上,一道道细密的空间涟漪轻轻荡漾。 右边那池,池水则是透明的,却又不完全是透明,它像是一面镜子,倒映著过去与未来。 一旁的叶轻雪与白灵儿,全程看著师尊完成这灵液的製作。 她们已经很久没见师尊动用这两座灵池为弟子觉醒体质了。 自从当年师尊收下她们十人,帮助他们完成觉醒后。 这灵池的作用,就几乎直接变成了“温泉”。 那五十年,师尊经常带著她们来这里泡温泉。 两道灵池中间,是可以升起一道屏障阻隔的。 那屏障也算是法器的一部分,能够完全隔绝感知,彻底屏蔽气息与视线。 所以那时的他们,经常在这里,一边是男弟子,一边是女弟子,各占一池,优哉游哉地泡著。 虽然她们也不懂师尊为啥这么喜欢泡这东西。 但经过师尊改造后的温泉,对修行、温养神魂、修復道基都有极大好处。 而且泡起来確实舒服,能够帮助她们舒缓修行的疲劳。 那五十年,是她们最无忧无虑的时光。 那样的日子,简单,却温暖。 可惜,后来师尊消失了。 那一千年,她们再也没有来过这里。 没有师尊在,这灵池,就只是灵池。 如今,师尊回来了。 不仅回来了,还像当年一样,亲手为新的弟子製作觉醒灵液。 两人看著师尊那熟悉的动作,那熟悉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待顾长渊完成最后一道工序,拍了拍手,脸上露出满意之色时。 叶轻雪和白灵儿都能清晰地感受到,从两方池子中传来的空间与时间的气息。 顾长渊右手一挥,一道与他容貌一般无二的分身出现在眾人眼前。 那分身没有自己的意识,只是一个会完成指令的傀儡。 隨著顾长渊召唤的瞬间,分身便接收到了指令,迈步走向两方灵池,开始布置觉醒所需的阵法。 顾长渊转身,来到四女身前: “走吧,回住所。” 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一脸愜意: “哎哟——这几天赶来赶去,都没时间好好休息。我要立刻、马上、回去开躺,躺一天!” 那语气,那神態,活脱脱一个偷懒成功的凡人。 看著师尊这副毫不掩饰的慵懒模样,叶轻雪与白灵儿相视一眼,脸上都露出温柔至极的笑容。 师尊就是如此。 在她们面前,从来不会端著架子,从来不会故作高深。 以前师尊就很喜欢休息。她们很少见过师尊修炼。 除了指导她们的时候,她们见过最多的,就是师尊躺在椅子上,晒著太阳,一脸愜意的模样。 不知不觉间,那已成为常態。 她们也渐渐习惯,甚至喜欢上那个场景。 但即便师尊喜欢休息,总是在偷懒,可每当弟子出事的时候,他总会第一时间出手。 无论多远,无论多险。 虽然每次出手后,他都会抱怨几句“你们这些不省心的傢伙”“就不能让我多躺会儿吗”,但也从未真正重罚过她们。 后来师尊消失了。 那道身影,那个场景,便很久没有出现过了。 弟子们开始加倍努力修行,一边寻找师尊的踪跡,一边等待他回来。 她们知道,师尊一定会回来的。 只是不知道要等多久。 一千年。 终於,他回来了。 如今,她们似乎又能回到曾经的生活了。 不过,也不一样了。 如今的她们,已经能够帮助师尊解决绝大部分事情。 至少,她们可以让那些外部因素不去影响师尊。 能让师尊不再忙碌,不再操心,安安心心、舒舒服服地休息一下。 第131章 带两兄妹到天妖阁 另一边。 君沐空和君安时来到顾长渊为他们建造的房子前。 两座房子並排而立,中间有一条精致的走廊相连。 走廊两侧种著些清雅的灵植,微风吹过,带来淡淡的清香。 两人先是在走廊前站定。 君安时四下张望了一圈,確认周围没有任何人后—— 她脸上的表情,瞬间从方才的端庄拘谨,变成了难以抑制的兴奋! “君沐空!” 她压低声音,却压不住语气中的狂喜: “我去!我们居然真的成为天人圣地圣祖的弟子了!感觉像做梦一样!” 她一边说,一边右手狠狠抓住哥哥的左手,用力一掐! “嘶——!!!” 君沐空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差点跳起来! “疼疼疼疼疼!” 他拼命把自己的手往回抽。 “轻点!做梦你掐自己啊,別掐我!” 君安时却死死抓著不放,脸上笑成了一朵花: “我这不是太高兴了吗?” 她眼珠一转,忽然想到什么。 “对了!我收回之前詆毁你的话!想不到你的梦居然是真的! 想不到那里居然真的有机缘,还是这么大的资源。 下辈子我还当你妹!” 君沐空终於把自己的手抽了回来,一边揉著被掐红的地方,一边一脸嫌弃地看著自己这个没大没小的妹妹: “停停停!你再掐我,我可就不想当你哥了。” 君安时嘟了嘟嘴: “哼,不当就不当。” 说完,她鬆开手,蹦蹦跳跳地朝著自己的房子跑去。 君沐空站在原地,看著妹妹那欢脱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轻嘆一口气。 然后,他也转身,朝著自己的房间走去。 推开门,入眼的是简洁却不失雅致的陈设。 一张床榻,一张书案,几排置物架,还有一个小小的修炼区。 窗边,一株不知名的灵植正迎著阳光舒展著叶片。 君沐空能感受到这座山上那浓郁的灵气,比之前宗门的核心地区浓度还高。 也能感受到这个屋子似乎能够再次凝聚灵气,让灵气浓度再高一分。 他走到窗边,看著窗外陌生的景色,看著远处那巍峨的主峰,看著云层之上隱约可见的殿宇楼阁。 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天人圣地。 圣祖弟子。 这一切,真的像是做梦。 但手上被掐出的红印,还隱隱作痛。 ——不是梦。 ...... 时间很快便来到了第二日。 说躺一天就躺一天的顾长渊,直到午后阳光正盛的时候,才慢悠悠起来。 他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骨头髮出轻微的“咔咔”声。 念叨了一句,他身形一转,便直接出现在了君沐空和君安时的房子外。 感受到师尊的气息,两兄妹几乎是同时从各自的房中走出。 他们来到顾长渊身前,齐齐行礼: “师尊。” 顾长渊点点头: “走,带你们去见见其他师兄师姐。” 说著,他带著两人来到白灵儿的屋子外。 白灵儿率先走出,身后跟著涂山寒烟和顾星儿。 叶轻雪也恰好在此閒聊,显然是早已等候多时。 “师祖!” 涂山寒烟一看到顾长渊,立刻鬆开白灵儿的手,小跑著来到他身前。 顾长渊笑著揉了揉她的脑袋: “走吧,带你回天妖阁。” 涂山寒烟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了一瞬。 这么快就要回去了吗 她眼中闪过一抹不舍——这几日跟著师伯们在人界玩,见识了那么多新奇的东西,吃了那么多好吃的,她还没玩够呢。 顾长渊自然捕捉到了这小丫头的小表情,又笑著补了一句: “以后经常带你来玩。先带你回去。” 听到这句话,涂山寒烟脸上的不舍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灿烂的笑容: “嗯!” 顾长渊目光转向叶轻雪和白灵儿: “轻雪,灵儿,要一起去吗?” 两人几乎是同时点头。 那动作之快,仿佛就在等师尊这句话。 顾长渊不再多言,抬手一挥,带著眾人直接来到了天妖阁天妖塔第二层。 他刚一出现,天妖阁的十位妖祖弟子便瞬间感知到。 不过两息时间,一道道身影便接连出现在第二层。 顾长渊依旧隨意地走到主位坐下,其余十位妖祖弟子赶来后,便纷纷在两侧相应的位置站定。 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顾长渊身旁的君沐空与君安时身上。 待眾妖都站定,十位妖祖齐声: “师尊。” 顾长渊轻轻点头,抬手朝向一旁的君沐空和君安时,介绍道: “这两位是你们的新师弟、新师妹,君沐空、君安时。” 话音落下,十位妖祖脸上齐齐浮现出惊讶之色。 师尊居然又收弟子了? 顾长渊目光转向两兄妹说道: “小空,小时。这里便是妖界的天妖阁。 而这里的十大妖祖,同样是我的弟子,也就是你们的师姐师兄。” 君沐空与君安时瞬间惊得嘴巴张成了“o”型,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们万万没想到,师尊的弟子,居然还包括妖界的顶尖强者。 难怪师尊说他们是第三十一位、第三十二位弟子,之前在天人圣地只见到了十位,原来是还有十位弟子在妖界这边。 不过加起来也才二十位,那岂不是说......还有十位在別的地方,难道是在魔界? 他们对整个九霄界的局势了解並不多,只从以前的师尊口中得知。 九霄界分为人、妖、魔三界,分別生活著人修、妖修与魔修,三界之间的修士偶有往来。 除此之外,便再无更多了解,更是从未亲眼见过妖修与魔修。 如今一次性见到十位妖界顶尖妖祖,还是自己的师兄师姐,心中依旧还是有震撼。 第132章 君沐空和君安时的身世 顾长渊看著两人那呆愣的表情,笑著摆了摆手,语气依旧隨性: “至於介绍的话,你们自己认识一下吧。太多了,我就不一一介绍了。” 两人回过神,听到师尊这话,心中不禁腹誹—— 师尊说要隨性,这还真是隨性到家了。 居然让他们自己上前认识,也不帮忙引荐一下。 吐槽归吐槽,两人还是恭敬地点了点头,然后並肩走上前,挨个来到十位妖祖身前。 每到一个身前,那位师兄师姐便会简单介绍一下自己。 每介绍一位,两兄妹便恭恭敬敬地行一礼,叫一声师兄或师姐。 一圈下来,两人已经记下了十位师兄师姐的名字以及他们的本体。 虽然他们並不了解师兄师姐的本体是什么,但是光是听名字就感觉好厉害的样子。 他们回到顾长渊身旁,默默站著。 顾长渊右手一挥—— 桌上瞬间摆满了各种灵果、点心、仙酿等。 “坐吧。” 眾人纷纷落座。 刚坐下,赤凰便迫不及待地开口了: “对了,小空小时,刚刚听你们说,你们是在一个荒山被师尊救下的?” 她那双红色如烈火的眼眸中带著好奇。 “你们为啥出现在那里?是不是以前的宗门欺负你们了?” 她说著,右手握成拳,在身前用力一抬,一副“谁欺负你们我帮你们打回去”的架势。 听到赤凰的话,顾长渊这才猛然想起,自己好像还从没问过这两个新弟子的身世。 虽然两人自称是散修,可他一眼便能看出,他们身上带著明显的宗门痕跡,並非天生流浪。 如今既然成了自己的弟子,了解一下他们的过去,也是应该的。 顾长渊目光落在两兄妹身上,语气隨意: “小凰不说,我都忘了。都还没有了解你们的身世,不知道方不方便讲?” 说话间,他身前不知何时,已经多了几块鲜红多汁、灵气四溢的西瓜,一副准备认真 “吃瓜” 的模样。 君沐空:“......” 君安时:“......” 两人看著师尊那一脸“我准备好听故事了”的期待模样,嘴角不禁抽了抽。 师尊,您这一脸期待吃瓜的样子,是认真的吗? 两兄妹对视一眼,深吸一口气,然后坐正了身子。 行吧。 反正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君沐空缓缓开口,声音平静: “其实,我们两兄妹並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 他顿了顿,目光有些悠远,仿佛在看著很远的过去。 “我们是被我们原来的师尊,在一个森林里捡到的。” 两人缓缓道出了自己的身世。 他们还是襁褓婴儿时,被一位名叫孔尘的修士,在一片深山老林中捡到。 他本是奉命前往宗门附近的一片森林中寻找一味药材,却听到了一个声音。 婴儿的啼哭声。 那声音很微弱,像是已经哭了很久,有些沙哑,却依旧倔强地响著。 孔尘循著声音找去,在一棵老树的根部,发现了两个小小的襁褓。 两个婴儿,並排放在那里。 孔尘愣住了。 他四处张望,没有看到任何人影。 周围静悄悄的,只有那两个婴儿的哭声,在这片寂静的森林中迴荡。 他犹豫了片刻。 然后,他想起了自己的身世。 他也是被自己的师尊,在婴儿时期捡到的。 如果没有师尊,他早就死在了那个寒冷的冬夜。 孔尘蹲下身,轻轻抱起那两个婴儿。 他决定,带走这两个孩子。 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两个襁褓旁边——那里,放著两块小小的玉牌。 正面刻著他们的名字:君沐空、君安时。 背面则分別刻著一个 “兄”、一个 “妹”。 这也是他们从小到大,都知道彼此谁大的原因。 孔尘心中一惊。 这两块玉牌的质地,他从未见过。 那上面传来的气息,神秘而深邃,以他的修为,根本无法看透分毫。 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气息的浓郁程度,远超他见过的任何宝物。 这绝对不是什么普通人家能拿出来的东西。 他想,这两个孩子的父母,或许是因为什么迫不得已的原因,才不得不將他们留在这里。 既然如此,他没有给两个孩子取新名字,而是用了玉牌上的名字。 君沐空,君安时。 孔尘带著两个孩子回到了他所在的宗门——云天宗。 云天宗位於中洲西域,是一个並不排在前列的宗门。 孔尘在宗內的身份有些特殊——他的师尊,是云天宗的一位老祖。 因为那位老祖的关係,孔尘虽然修为不高,但在宗內的辈分却不小。 很多族老见了他,都要称一声“师叔”。 可那位老祖坐化之后,孔尘自身天赋平平,若不是靠著师尊留下的情面,他根本没资格留在云天宗。 老祖一去,宗內不少人对孔尘颇有微词、暗中排挤,明里暗里都觉得他配不上如今的身份、占著资源却没实力。 就连一些族老,对他也颇有意见,只是碍於情面,表面维持著尊敬。 孔尘从不在意这些閒言碎语,只是默默带著兄妹二人在宗门住下,请来擅长照顾孩子的女修照料。 偶尔出去做些任务,换取修炼的资源,然后看著他们一点点长大。 然而,命运並没有给他太多时间。 两年前,孔尘在一次任务中,遇到了意外 那一战,他陨落了。 当消息传回宗门时,君沐空和君安时正在小院里等著他回来。 他们等到的,是师尊冰冷的尸体,和几件残破的遗物。 那一年,他们二十岁出头。 师尊走后,他们的处境,比孔尘当年还要艰难。 那些曾经背地里说閒话的人,如今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了。 冷言冷语,明枪暗箭,接踵而至。 那些曾经因为孔尘辈分而对他们还算客气的弟子,如今见了他们,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恨不得把“你们不配待在这里”几个字写在脸上。 君沐空和君安时忍了两年。 两年里,他们默默地修炼,默默地生活,默默地忍受著这一切。 直到前几天—— 君沐空做了一个梦。 梦里,有一座荒山,山中有机缘在等著他们。 他把荒山可能出现机缘告诉了妹妹。 君安时听了,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 “哥,我们走吧。” 没有什么特別的理由。 只是不想再待在这里了。 於是,他们收拾了师尊房间中最后剩下的几件东西,趁著夜色,悄悄离开了云天宗。 他们来到那座荒山,將师尊的东西埋下,立了一块简单的碑。 然后,他们开始在荒山中寻找君沐空提到的机缘。 机缘没找到,却遇到了一群劫匪修士。 接下来的事情,顾长渊就知道了。 第133章 不凡的身份玉牌 事情讲完了。 君沐空和君安时坐在那里,目光平静,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但那双眼睛深处,分明藏著一些说不清的东西。 顾长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下了吃瓜,就那样静静听著两兄妹讲述,神色比平日里多了几分柔和 其余弟子也是安静地听著,没有人插话,没有人打断。 直到他们说完,厅中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在座的眾人,心中都泛起一丝同情。 但说实话,並不多。 十四位妖祖,此刻目光落在这两个新来的师弟师妹身上,眼中带著几分复杂的情绪。 他们的身世,又有哪个是美好的? 被种族排挤,被灭门...... 系统当初为顾长渊筛选弟子时,“身世不幸”似乎就是最底层的逻辑。 而另一层底层逻辑,是“救命之恩”。 每一个弟子的相遇,都是在他们面临生死存亡的那一刻。 顾长渊出现,將他们从绝境中救出,给予他们新的生命,新的希望。 在系统看来,这样的弟子,才会真正忠於师尊,忠於宗门。 事实也正如系统所料。 三十位弟子,无一例外,都对师尊忠心耿耿。 他们一步步成长,一步步变强,最终將宗门壮大到如今的规模。 这是师尊给他们的新生。 也是他们用一生去回报的恩情。 顾长渊看著这两个新收的弟子,缓缓开口,语气依旧隨意,却带著一丝难得的认真: “至少以后,就是你们的家,有我在,没人再能欺负你们。” 听到师尊的话,君沐空与君安时才缓缓从刚才讲述身世的低沉情绪中回过神来。 两人微微一怔,眼中的酸涩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暖意与感激。 “嗯。” 那一声“嗯”,很轻,却带著某种说不清的分量。 顾长渊拍了拍手,將厅中那有些压抑的气氛驱散开。 “对了,小空小时,能让我看看你们的身份玉牌吗?” 他转移话题道,目光落在两人身上。 听到师尊的请求,君沐空与君安时没有丝毫犹豫,各自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牌,双手捧著,恭敬地递到顾长渊身前。 当年孔尘还在的时候,就反覆叮嘱过他们,不要在陌生人面前展示这枚玉牌,以免引来杀身之祸。 孔尘虽看不透玉牌的具体来歷,却能感受到玉牌材质的不凡。 即便只是玉牌本身,也算得上一件罕见的天材地宝,难免会被人覬覦。 可面对顾长渊,两兄妹没有丝毫防备。 他们坚信,师尊绝非那种贪图宝物之人,更不会抢走他们身上仅存的、与身世相关的东西。 顾长渊接过两块玉牌,细细端详。 两块玉牌,大小相仿,约莫巴掌来长,两指来宽。 形制也极为相似——都是上宽下窄,边缘鐫刻著精致的花纹,像是某种古老的图腾。 但顏色截然不同。 君沐空那块,呈现出深邃的幽蓝色;君安时那块,则是温润的月白色。 一眼望去,便知是天生一对,相辅相成。 在触摸到玉牌的一瞬间,顾长渊便感受到了它的不凡——这绝非九霄界的寻常宝物。 他对如今九霄界的大部分天材地宝都了如指掌,这玉牌的製作材料,他可以確定並不源自九霄界。 顾长渊轻轻翻动玉牌,细细感受著其中蕴含的气息,指尖縈绕著淡淡的灵力,探查著玉牌的隱秘。 片刻后,缓缓开口: “这玉牌的材料,应该並不源自九霄界,大概率是上界的东西。” 君沐空和君安时闻言,同时愣住了。 “上界?” 那岂不是说...... 他们其实是来自上界的家族? 其余弟子目光也纷纷落在那两块玉牌上。 虽然隔著一段距离,但以他们的修为,光是靠神识探测,便能感知到那玉牌的不凡。 那气息与材料,確实不像是九霄界的东西。 顾长渊轻轻点头,將玉牌放在掌心,目光温和地看著两兄妹: “这么看的话,你们的父母大概率是上界之人。 可能是因为某些迫不得已的原因,才將你们送到下界。 毕竟这方世界的限制,可以庇佑你们被更为强大的存在发现。” 不是被拋弃。 而是迫不得已。 君沐空和君安时听著这话,心中涌起一股別样的情绪。 他们从小以为自己是被遗弃的孤儿,是没人要的孩子。 虽然孔尘对他们很好,给了他们一个家,但那种“被拋弃”的感觉,始终埋藏在心底深处。 如今,师尊告诉他们—— 或许,他们並不是真的被拋弃了。 顾长渊看著两人那微微变化的脸色,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感慨。 不得不说,要是真有父母双全这个“buff”,这两个孩子,已经超过了他百分之百的弟子。 他那三十位弟子,似乎凑不出一对双全的父母。 就连墨影珞和魔影玥姐妹也不例外。 之前回天魔宗时,他便听说了她们母亲陨落的消息。 至於她们的父亲,后来与另一位魅魔族人诞下了一个孩子。 那孩子天赋极佳,魔我契合度,圣魔种,后来在一次战役中立下汗马功劳,她们的父亲在族中的地位也隨之提升了不少。 但即便如此,墨影珞和墨影玥,依旧是他心中无法抹去的痛,也是整个吸血鬼族和魅魔族的痛。 后来,她们的父亲曾带著吸血鬼族的长老来过天魔宗一次。 听两女说,那次他们带来了极其丰厚的条件,想要“召回”她们,让她们回归家族。 结果呢? 两女连话都没让他说完,直接出手爆锤了一顿。 要不是对方跑得快,她们的父亲差点就被当场打死了。 第134章 隱藏的修炼法器 这么看,两姐妹还是得练啊。 怎么没有把来天魔宗的所有吸血鬼族成员全部拿下,血亏一波三气。 顾长渊心中正吐槽著,突然—— 他眉头微微一挑。 他指尖突然捕捉到两块玉牌的另一处异状。 那两块玉牌上,除了本身的气息之外,似乎还藏著別的东西。 下一秒,他原本慵懒的姿態瞬间收敛,猛地坐直身子。 这个动作太过突然,周围的弟子们几乎是本能地,目光齐刷刷锁定在师尊身上。 能让师尊如此反应的,绝对不简单。 顾长渊没有理会他们的目光,只是眉头微皱,神识全部沉浸到那两块玉牌之中。 他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气息—— 封印。 那气息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若非他刚刚仔细探查,根本不可能察觉。 但一旦捕捉到,便如同抓住了狐狸的尾巴,顺著那气息,便能一路摸到源头。 他顺著那气息探去,很快便窥见了全貌。 两块玉牌上,竟然各有一个封印法阵。 而且两个法阵截然不同,却又隱隱透著一丝关联。 顾长渊眉头皱得更深了。 这法阵的纹路,这符文的排列,这能量的流转方式......他从未见过。 完全是陌生的法阵。 这就有点意思了。 他修炼至今,见过的阵法不知凡几。 在无序之墟那千年,他更是见识过无数上古阵法、异界阵法,甚至亲手破解过不少。 可眼前这两个小阵,他竟然从未见过。 顾长渊没有放弃。 他心念微动,一道道破解之法在脑海中飞速闪过,然后化作无形的神识触角,探入那封印之中。 尝试—— 失败。 再尝试—— 又失败。 继续尝试—— 还是失败。 不断尝试,不断失败,顾长渊脸上非但没有不耐烦,反而渐渐升起一丝浓厚的兴趣。 他已经好久没有见过这么棘手、这么精妙的法阵了。 没想到竟然在两块小小的玉牌上遇到,瞬间勾起了他的好胜心。 周围的弟子们,静静看著师尊的神色变化: 从刚开始的微微皱眉、神色凝重,到专注破解时的一丝不苟,再到失败后的淡淡无奈。 而后又重新振作、继续尝试,到最后,眼底竟泛起了兴奋的光芒。 自从师尊回来后,他们还是第一次看到能让师尊如此重视、甚至一时无法解决的东西。 想到这里,眾人又不禁將目光转向君沐空和君安时,眼中满是探究, 这么看来,他们这两位新师弟师妹的父母,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上界之人。 否则,不可能在玉牌上布下如此精妙的封印法阵,连师尊都感到一丝挑战。 感受到师兄师姐们探究又震惊的目光,君沐空和君安时脸上露出几分窘迫与茫然,手足无措地坐直身体。 他们是真的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什么身份,更不知道这陪伴了自己二十多年的玉牌上。 竟然还藏著封印,此刻心中除了震惊,更多的是茫然与好奇。 可看著师尊那副专注又兴奋的模样,他们也能隱约猜到。 这玉牌的来歷,恐怕远比他们想像的还要恐怖,而他们的身世,也藏著更大的秘密。 顾长渊没有理会周围的动静,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那两个封印之中。 尝试,失败,再尝试,再失败..... 每一次失败,都让他对这两个阵法的理解更深一分。 然后,他脑中灵光一闪。 每次破解,都会遇到“失衡”的问题。 他尝试通过弥补某一侧的侧重来平衡,却总是失败。 或许,问题不在於单独的法阵,而在於两个法阵的关联。 他立刻拋弃了单独破解单个玉牌法阵的想法,抬手將两块玉牌轻轻靠近。 两个封印阵法,在顾长渊神识控制后,近距离接触的瞬间,隱隱產生了某种共鸣。 顾长渊心念一动,將两个阵法视为一个整体,重新开始破解。 这一次—— 阵法的纹路开始交融,符文的排列开始重组,能量的流转开始呼应。 短短几息之后。 “嗡——” 一道微不可察的轻鸣。 两块玉牌上的封印,同时消散。 果然如此。 居然是双生阵法。 任何一个单独的阵法,都只是整个谜题的一半。 单独破解其中任何一个,都只会徒劳无功。 只有將两个阵法融合在一起,同时破解,才能真正解开。 顾长渊看著桌上那两块已经恢復如初、却隱隱散发著不同气息的玉牌,脸上浮现出满意的笑容。 周围弟子们看著这一幕,眼中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虽然师尊尝试了很多次,但真正消耗的时间,其实连一炷香都不到。 这种破解速度,换做他们,根本不可能做到。 顾长渊重新拾起两块玉牌,细细感受。 这一次,没有了封印的遮掩,玉牌上的气息再无任何阻碍地展现在他面前。 磅礴空间之力与时间之力,从玉牌中传出。 这两块玉牌,竟是顶级的修炼法宝。 若是隨身佩戴,能够极大地加快两人对空间之道、时间之道的领悟速度。 不仅如此。 顾长渊还在这两块玉牌上,感知到了另一层空间波动——那是储物空间的刻印。 他神识轻轻探入,发现储物空间不算巨大,却堆著一堆顶级的修炼材料。 其中大部分,都与帮助两人觉醒时空体质息息相关,仔细对比,和顾长渊昨天用来製作觉醒灵液的材料有很多的相同。 还有几部功法,静静躺在最深处。 顾长渊神识扫过那些功法的內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些功法,每一部都极为精妙,皆是时空属性的顶级功法。 其中几部竟然能与他在无序之墟中得到的那些顶级功法相媲美,甚至.......有些还要更胜一筹。 这两人的父母......恐怕不只是“上界之人”这么简单。 顾长渊收回神识,目光落在那两块玉牌上,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將玉牌递还给两人。 “这玉佩的封印已经被我解除。” 他的语气依旧隨意,却带著几分认真: “它们其实是顶级的修炼法宝,能够帮助你们加快相关大道之力的修行 等之后你们觉醒了体质,不用再放回空间,隨身佩戴就行。”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 “另外,玉牌上还有储物空间的刻印,里面有很多適合你们修行的材料与功法。 等会儿回去可以好好看看。” 君沐空和君安时恭敬地接过玉牌,双手轻轻摩挲著那温润的表面。 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此刻的玉牌,与之前完全不同了。 那上面的气息,仿佛活了过来,与他们体內的某种东西隱隱呼应。 两人抬头,看向顾长渊,眼中满是感激。 “是!谢师尊!” 若不是师尊,他们根本不会知道这玉牌的真实用处。 可能终其一生,都只会把它当成一个普通的信物,藏在储物袋的最深处,偶尔拿出来看一眼,怀念一下那从未谋面的父母。 如今,这玉牌,不仅是信物。 更是师尊送给他们的,又一份珍贵的礼物。 第135章 带两兄妹到天魔宗 顾长渊在天妖阁閒谈了约莫半个时辰,便起身准备带君沐空和君安时前往天魔宗。 他刚站起身,便感觉到一道小小的身影凑到了身旁。 低头一看,涂山寒烟正仰著小脸,一双大眼睛亮晶晶地望著他,那眼神里写满了—— “师祖你答应过我的,之后还要带我出去玩!” 顾长渊失笑一声。 他伸手在她头顶轻轻揉了揉,那柔软的触感让他眼中笑意更深: “好了好了,等之后事情处理完,会经常带你出去玩的。” 涂山寒烟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小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看著师尊与涂山寒烟之间的互动,叶轻雪、白灵儿、涂山幽瑶与洛轻尘四人站在一旁。 她们的目光落在那道小小的身影上,眼中不仅有师祖与徒孙之间那种温馨氛围的柔和,还隱隱带著一丝......羡慕。 或许只有像涂山寒烟这个年龄,才能如此自然而然地靠近师尊,被师尊轻揉发顶,得到那样的安慰与鼓励。 她们也曾有过那样的时光 那时她们还小,还没有成长为如今这副独当一面的模样。 受了委屈会向师尊诉说,遇到困难会向师尊求助,偶尔撒娇耍赖,也能换来师尊无奈的笑容和轻轻的揉头。 如今,她们长大了。 修为到了整个九霄界的顶层,地位也到了无数人仰望的高度。 再也不能像曾经那样,隨意撒娇了。 顾长渊看向涂山幽瑶: “小瑶,万妖盟的威胁已解,我在烟烟身上布了防护禁制,以后不用把她看得太紧、束缚太多。 她想出去玩,就让她去,真担心,派妖在暗处保护即可。” 涂山幽瑶闻言,立刻回过神,点了点头 “嗯,我知道了,师尊。” 顾长渊頷首,然后摆了摆手: “那好,我带他们去小珞和小玥那边了。” 话音一落,一道光笼罩眾人,下一瞬已直接传送到天魔宗顶层。 天魔宗,主棺顶层。 大厅之中,两道身影正趴在长桌上,百无聊赖地等著什么。 正是墨影珞和墨影玥。 自从师尊上次离开后,她们便一直待在这里,吸收完圣骨之后,便再也没有离开过。 师尊说过,等事情办完就会来。 她们便等著。 自从师尊归来,实力又强到她们难以揣测的地步后,两人便有些失了目標。 这几天,宗门內的事务基本都交给了谢云阶和楚镜处理,两人也懒得过问。 她们就这么趴在这张长桌上,嗅著空气中残留的、属於师尊的淡淡气息,等著那道身影再次出现。 其余八位魔族弟子,对两位师姐这副模样早已见怪不怪。 也只有师尊到来时,才能在她们脸上看到乖巧温顺的模样。 突然—— 空间微微一盪。 墨影珞和墨影玥几乎是同时从桌上弹了起来! 她们的目光瞬间锁定了那道正在凝聚的身影,脸上浮现出难以抑制的喜色。 “师尊!!!” 待顾长渊的身影完全显现,两女脸上的喜色更甚。 不过,在感受到他身后还有其他人——其中还有两道陌生气息——之后。 她们也迅速收敛了几分,只是那眼中的光芒,依旧亮得惊人。 叶轻雪目光落在两女身上,微微点头,眼神里带著一丝隱晦提醒。 这两个师妹的性格和对师尊的態度,她自然知道一些。 她不会要求她们私下里怎么样,但至少在师尊面前,不要表现得太明显,別让师尊感到为难。 墨影珞和墨影玥感受到了那道目光。 她们心中闪过一丝不屑。 这大师姐,管得可真宽。 不过她们也没有表现出来。 毕竟辈分上,叶轻雪確实是她们的师姐。 而且她们也能感受到,叶轻雪和白白灵儿对师尊,同样有著一些小心思,只是相对內敛很多罢了。 顾长渊看到两女刚好在,笑著朝她们招了招手: “小珞小玥,真巧,你们刚好在啊。” 两女立刻走上前来,一左一右站在顾长渊身前。 待两人靠近,顾长渊向两女介绍道: “介绍一下,这两位是我新收的弟子,君沐空和君安时。 也就是你们的新师弟师妹。” 说著,他双手分別轻轻放在两人头顶,温声道: “小空、小时,这两位是你们的师姐,墨影珞、墨影玥。” 君沐空和君安时的目光,落在眼前这两位双胞胎师姐身上。 然后——他们愣住了。 太像了。 两人几乎是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容貌同样艷丽。 但让两兄妹愣住的,不仅仅是她们的容貌。 她们身上仿佛有一股无形的魔力,让人的目光一旦落在她们身上,便再也无法移开。 哦,不是仿佛,是真的有。 顾长渊这才想起,这两丫头是魅魔与吸血鬼的混血,周身会自然散发出魅魔特有的精神魅惑。 那魅惑对修为高的修士影响不大,但对君沐空和君安时这种金丹期的小修士来说,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他心念微动。 两道灵气瞬间打入两兄妹的神识之中。 那灵气如同清泉,在他们识海中扩散开来,瞬间將他们是识海中的魔气涤盪一空。 第86章 骨生花的化皮能力 君沐空和君安时猛地回过神,深深呼出一口气。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撼。 还没正式见面,就已经被两位魔族师姐的隨意散发的气息给惊到了。 他们的这些师姐师兄,还真是一个比一个可怕。 ...... 听到师尊收了两个新弟子,墨影珞和墨影玥眼中同样浮现出惊讶之色。 师尊居然又收弟子了? 而且一口气收了两个? 两魔目光落在那两道陌生的身影上,简单地打量了一番。 容貌確实不差。 两人站在师尊身旁,不仅不显得逊色,反而很是相衬。 其实突然多两个师弟师妹,她们本就不在意。 可当她们看到,师尊那只手还轻轻放在君安时头顶时,目光瞬间凝了凝。 她们重新细细打量起君安,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审视。 容貌尚佳。 放在人群中,確实是足以让人注意到的存在。 不过年龄还小,修为也不高,应该......造不成什么威胁。 君安时被两位师姐这么盯著,只觉得整个人仿佛被两头野兽锁定,那目光中的审视意味,让她瞬间呼吸一滯,心跳都漏了一拍。 太恐怖了。 那目光,仿佛要把她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不过那审视的意味很快便散去了,仿佛在她们眼中,她根本翻不起什么风浪。 君安时暗暗鬆了口气。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保持镇定,然后和哥哥一同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行礼: “见过两位师姐。” 墨影珞和墨影玥也没有为难她的意思。 两道柔和的灵气从她们指尖飞出,將两兄妹扶起。 墨影珞开口道,声音中带著几分认真: “嗯。虽然你们表面看起来天赋平平无奇,但我能感受到,你们身上有东西在屏蔽我的感知。”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能被师尊亲自收为弟子,想必你们真实的天赋,在整个九霄界都是顶尖的。 以后好好修炼,莫要辜负了师尊的期望。” 君沐空和君安时齐声应道: “是!多谢师姐教诲!” 话音刚落—— 一道身影便已经进入了顶层。 那身影通体由白骨构成,浑身不见一丝血肉,只有一副完整的骨骼架子。 骨骼呈现出墨玉般的质感,上面鐫刻著细密如髮丝的暗金色纹路,在光线中隱隱发光。 正是四弟子——骨生花。 他进入顶层后,第一时间来到顾长渊身前,躬身行礼: “师尊。” 顾长渊点点头,侧身介绍道: “你的新师弟师妹,君沐空和君安时。” 骨生花闻言,脸上明明只是一个骷髏头,但是能感受到一丝震惊。 他目光转向那两道身影,然后伸出骨手,那由一根根白骨组成的手掌,在两人面前摊开: “天魔宗第四大弟子,骨生花。以后叫我骨师兄就行。” 君沐空和君安时看著那只伸向自己的、完全由骨头组成的手,不禁愣了一下。 没有血肉,没有皮肤,只有森森白骨。 每一根指骨都清晰可见,骨节分明,甚至能看见骨头之间那细微的缝隙。 两人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存在。 骨生花捕捉到两人那一瞬间的呆愣,忍不住用左手拍了拍自己的骨头脑子。 “啪。” 那声音清脆,在安静的大厅中格外响亮。 都忘了。 自己这一身骨头架子,对於第一次见到的修士来说,还是过於奇异和新奇了。 之前师侄涂山寒烟初次见他,也是这副模样。 “抱歉抱歉。”他收回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虽然那张骷髏脸上看不出笑容。 “还是这样子和你们相处更好。” 话音落下—— 从他那伸出的骨手开始,周围的血肉开始快速成形。 先是皮肤,然后是肌肉,接著是血管、筋络...... 一层层,一片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上那森森白骨。 不过两息之间,那个骷髏架子便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那是一个男子。 皮肤苍白,却细腻如玉;五官精致,甚至可以说是艷丽。 眉眼间带著几分慵懒的笑意,整个人透著一股说不出的妖异美感。 这是骨生花的能力之一。 可將亲手斩杀之人的血肉融於自身,隨意化形。 眼前这副容貌,是他最中意的一具。 骨生花活动了一下手指,感受著那久违的血肉触感,然后抬头,对著两兄妹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这样的话,你们应该就不会觉得奇怪了吧?” 君沐空和君安时看著眼前这个判若两人的四师兄,一时间有些恍惚。 刚才还是骷髏,现在就变成了一个大美人? 不对,大美男?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连忙解释道: “师兄,我们没有觉得奇怪的意思!刚刚愣了一下,非常抱歉!” 骨生花摆摆手,那动作带著几分隨意: “没事没事。第一次见我模样的修士,都会感到好奇。习惯就好。”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这是我从一个对手身上获得血肉。 那傢伙生前长得还不错,我就留下了。 平时懒得用,今天算是破例。”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君沐空和君安时默默咽了口唾沫。 这位四师兄......好像也挺恐怖的。 三人正说著话,九面、阴无垢、寒霜、穆青禾、霍孤鸿也相继抵达顶层。 负责帮两位师姐处理宗门事务的谢云阶、楚镜,则是最后赶来。 十位魔祖,到齐了。 他们围在顾长渊身旁,目光落在这两个新来的小师弟小师妹身上,眼中带著好奇,也带著善意。 君沐空和君安时被这么多大佬注视著,只觉得压力山大。 但同时,心中也涌起一股暖意。 这些师兄师姐,虽然一个个看起来很恐怖,有很多都是他们第一次见的类型。 但对他们,似乎都挺友好的。 两人深吸一口气,然后齐齐躬身: “见过各位师兄师姐!” 第87章 霍孤鸿的身世 十位魔祖之中,最为高兴的,当属霍孤鸿。 这位平日里沉默寡言、冷峻如剑的十师弟,此刻虽然依旧面无表情。 但那双深邃的眼眸深处,分明闪烁著某种难以掩饰的喜悦。 因为他是顾长渊三十位弟子中,辈分最小的一个。 他的实力其实不弱,在十位魔祖中可以排到中上。 但修为归修为,地位归地位。 老么就是老么。 刚入宗时,九位师兄师姐对他照顾有加,他也习惯了被照顾。 霍孤鸿有一个姐姐,叫霍玉雯。 两人並非血亲。 霍孤鸿是被霍玉雯捡到的。 那一年,霍玉雯二十岁,还只是一个在魔界底层挣扎求生的小修士。 她在一次外出寻找资源时,在一处废墟中发现了十岁的霍孤鸿。 那孩子瘦得皮包骨头,浑身是伤,蜷缩在角落里,已经奄奄一息。 霍玉雯本可以视而不见。 魔界就是这样——管好自己都难,哪有精力管別人? 但她看著那个孩子,看著他那双虽然虚弱却依旧倔强的眼睛,鬼使神差地,蹲下了身。 她把他背回了家。 那一背,就是几十年。 魔界虽然给了他们这些体內拥有魔气的人一个生存的空间,但这个空间,充满了杀戮与算计。 霍玉雯资质並不高,修为也不高,只能在底层苟延残喘。 但即便如此,她还是会把自己好不容易找到的食物,分出一半给那个捡来的孩子。 霍孤鸿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中,一天天长大。 他渐渐展现出了修炼的天赋——虽然比霍玉雯高一些,但也不算出眾。 不过他对剑,有著一种近乎痴迷的喜爱。 为了生存,霍孤鸿不得不展现出狠厉的一面。 在外人面前,他是那个一言不合便会拔剑的少年,出手从不留情,因此常常浑身是伤地回去。 但每次带著伤回家,都会被霍玉雯狠狠责备。 霍孤鸿沉默著,任她骂。 他知道,她是在担心他。 后来,他的修为渐渐超过了姐姐。两人的角色,也悄然转变。 曾经是姐姐保护他。 如今,是他保护姐姐。 但天赋终究束缚住了他们。 几十年过去,两人依旧只能在底层挣扎。 每天精打细算,为了一点资源奔波劳碌。 为了活下去,不得不一次次前往危险的地带,寻找可以售卖的资源。 那样的日子,没有尽头。 直到顾长渊出现。 那一年,两姐弟接了一个任务——前往山中寻找一株药材。 那任务看似普通,报酬也合理,他们便接下了。 却不知,那是別人设下的局。 一个修为远高於他们的修士,看上了霍玉雯。 他不愿费事,选择了最简单的方式—— 抢。 那一战,惨烈至极。 霍孤鸿拼死护著姐姐,但对手太强了。 最后时刻,霍玉雯用身体为他挡下了致命的一剑。 那一剑,贯穿了她的胸膛。 霍孤鸿抱著她,眼睁睁看著她身上的生机一点点流逝。 他爆发了。 魔我领悟在那一刻彻底觉醒,他如同疯魔一般,將所有敌人斩杀殆尽。 但姐姐身上的血,止不住。 他抱著她,跪在血泊之中,感受著她越来越微弱的呼吸,第一次感到了什么叫做无能为力。 就在最绝望的时候—— 一道身影,出现在他面前。 那是一个男人。 玄衣墨发,仿佛与这片血腥的世界格格不入。 他看了一眼霍玉雯,又看了一眼霍孤鸿,然后开口,语气平静: “我能救她。” 霍孤鸿愣住了。 “不过有条件。” 霍孤鸿没有丝毫犹豫,从未下跪求过人的他直接双膝跪下肯定。 “无论任何条件,我都答应,哪怕是死。” 顾长渊看著这个满身血污、却依旧倔强的少年,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不用死,拜我为师就行。” “弟子霍孤鸿,拜见师尊。” 霍孤鸿甚至没有问一句“你是谁”。 只要能救姐姐,让他做什么都可以。 顾长渊笑了。 他右手一挥,一道灵力落入霍玉雯体內。 那灵力所过之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生机重新在她体內流转。 隨手一挥,便將霍玉雯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后来,霍孤鸿才知道,这个救了他姐姐的男人,是天魔宗的宗主。 他成了顾长渊的弟子。 之后,霍玉雯被安置在天魔宗外区,生活一下子安稳富足,再也不用为生存发愁。 霍孤鸿成了顾长渊的弟子,被觉醒无相魔种,在天魔宗中心区修行,修为突飞猛进。 每次去,霍玉雯都会责备他: “又来了?不好好修炼,成天往外区跑,对得起师尊吗?” 话是这么说,但语气比当年柔和多了。 自从经歷了那场生离死別,霍玉雯虽然依旧严厉,但那份严厉里,藏著的是深深的庆幸与珍惜。 庆幸他还活著。 珍惜还能见面。 霍孤鸿嘴上应著“知道了知道了”,下次依旧会去。 在外区,他有姐姐照顾。 在宗內,他有师兄师姐照顾。 他是老么,是所有人的弟弟。 但心底深处,他一直有一个愿望—— 要是能有一个师弟师妹,让他也能照顾照顾,该多好。 如今,这个愿望终於实现了。 一下子还来了两个。 霍孤鸿看著君沐空和君安时,那冷峻的脸上,似有一丝极淡的笑意一闪而过。 顾长渊见眾人已经完成了互相认识,便摆了摆手,示意所有人坐下慢慢聊。 眾弟子纷纷落座,气氛轻鬆而融洽。 墨影珞第一时间开口,问出了她最关心的问题: “师尊,这次回天魔宗,要待多久?” 她知道师尊大概率不会久留,但总想打听一下行程,也好心里有个数。 顾长渊目光在君家两兄妹身上扫了一眼: “一个下午吧。明天还得帮小空小时觉醒体质。 之后的话,还要去趟界外域,那边圣地太上长老已经完成了大概部署,我去那边部署一下传送阵。” 他顿了顿: “后面应该就没有什么事情了。” 听到“界外域”三个字,墨影珞和墨影玥的眼睛滴溜溜转了转。 两女对视一眼,眼中闪过同样的光芒。 墨影玥立刻开口: “那我和姐姐能一起去吗?我们都好久没出门了。” 第88章 门浮生 顾长渊目光落在两女身上,微微挑眉。 他对自己这两个弟子的性格还是很了解的。 在他面前乖巧得不得了,私底下就不好说了。 这要是带出去,指不定会惹出什么乱子。 “可以。” 他点了点头。 “不过要听命令,不能乱行动。” 墨影珞和墨影玥立刻抬手,做发誓状: “师尊放心,我们这么听话,怎么可能乱行动?一定全听您的指令!” 那动作整齐划一,那表情信誓旦旦。 顾长渊看了她们一眼,嘴角微微勾起。 信你们才怪。 不过也无所谓,以他如今的实力,就算她们真惹出什么乱子,也能兜得住。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 “等下走的时候,你们就和我回圣地吧。” “是!” 两女脸上立刻露出灿烂的笑容,满心欢喜。 之后便是弟子之间的閒谈。 一个时辰,很快过去。 突然—— 一道气息,降临在天魔宗上空。 那气息雄浑而深沉,带著一股若有若无的阴冷之意,却並不显得凶厉,反而透著沉静与杂乱的结合。 一道身影,在虚空中缓缓浮现。 那是一名男子。 身形修长,面容清癯,肤色苍白得近乎透明,隱隱可见皮肤之下有淡淡的幽光流转。 他身著黑色长袍,袍角绣著暗银色的云纹。 感受到那道熟悉的气息,阴无垢率先开口: “门浮生?怎么又来了?今天倒是挑了一个好时候。” 他的语气带著几分调侃,显然与来人颇为熟络。 穆青禾点了点头: “不过看日子,差不多確实是这个时间段左右来。” 顾长渊带著疑惑与好奇,目光落在那道身影上。 他能感受到,对方並没有恶意,所以也没有阻止。 墨影珞见状,主动解释道: “师尊,此鬼名为门浮生,是幽冥鬼一族。 他基本上每隔半年会来天魔宗一次,与我们一眾弟子其中之一战斗,用於消耗自身的幽冥浊气。” 墨影玥接话道: “他有一位道侣,不过因为中了诅咒,一直昏迷不醒,生命力持续流逝。 为了让他道侣活下去,他必须通过自身魔气灌输续命,但这样会染上幽冥浊气。 所以需要通过战斗,將浊气消耗掉,否则会侵蚀自身道基,危及性命。” 两女虽然对师尊以外的男人都不感兴趣,但对於门浮生这种为道侣付出一切的人,还是存著几分敬佩的。 九面在一旁补充道: “每次我们都会选择一位弟子帮助他战斗,对方也会给出相应的报酬。而且,天魔宗的弟子在外歷练时,也受过他不少照顾。” 他顿了顿: “之前我们曾邀请他加入宗门,成为长老。不过他因为要照顾道侣,拒绝了。” 顾长渊听完三人的解释,微微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 倒是个重情重义之人。 他目光落在那道悬浮於上空的身影上,淡淡问道: “那这次轮到谁了?” 话音落下,眾弟子齐齐一愣。 然后——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七弟子谢云阶。 谢云阶感受到数道目光的注视,微微怔了一下,隨即细细回想。 片刻后,他点了点头: “確实轮到我了。” 顾长渊嘴角微微勾起: “去吧。刚好让你师弟师妹感受一下这个层级的战斗。”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道身影上,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不仅如此,他还想亲眼看看,这个门浮生究竟实力如何。 至於那诅咒...... 在顾长渊看来,九霄界还没有他解不了的诅咒。 到时候帮对方解了,邀请对方成为宗门长老,自己还能多份修为反馈。 谢云阶微微躬身,对著顾长渊行了一礼,隨即站起身,轻轻拍了拍身上衣袍的褶皱,神色渐渐收敛。 他右手一探,將腰间悬掛的无墨毛笔取下,指尖捻著笔桿轻轻转了两圈。 原本那副文弱书生般的温润气质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天魔宗七魔祖独有的凛冽魔气。 半仙七重的修为毫无保留地展露而出,却又刻意收敛了许多,稳稳压制在半仙四重,与门浮生持平。 “云阶,遵命。”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已消失在大厅之中。 下一瞬,天魔宗上空。 谢云阶的身影凭空浮现,与门浮生遥遥相对。 他右手握笔,左手摊开,掌心向上,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道友,请。” 门浮生见来者是天魔宗七祖谢云阶,眼中闪过一丝瞭然,深呼一口气。 右手微微抬起,一道幽冥寒气匯聚,一柄古朴的长太刀凭空出现,握在手中。 长刀现世的瞬间,他周身的气息骤然暴涨,半仙四重的修为毫无遮掩。 那刀长约五尺,刀身修长而略带弧度,通体呈现出幽暗的深紫色。 长刀之上,无数幽魂虚影开始浮现。 那些幽魂面目模糊,形体扭曲,围绕著刀身缓缓旋转,发出无声的嘶鸣。 与此同时,门浮生周身浮现出一层淡黑色的鬼雾,无数幽魂在鬼雾中穿梭,隱隱形成一道幽冥虚影,气势骇人。 “阁下,得罪了!” 话音落下—— 他的身影瞬间暴射而出。 那速度快得惊人,虚空都被他撕裂出一道长长的裂痕。 他抬刀直斩,刀锋所过之处,那些幽魂虚影齐齐发出尖啸,仿佛在为他助威。 谢云阶神色不变,立刻做出反应,右手抬起,无墨毛笔的尖头瞬间涌出浓郁的魔墨,他手腕轻挥,魔墨在空中飞速勾勒。 一个苍劲有力的黑色“御”字瞬间成型,稳稳落在身前。 “轰!” 黑色的半透明屏障骤然浮现,如同一面巨大的盾牌,稳稳挡在谢云阶身前。 门浮生的太刀狠狠斩在屏障之上,迸发出道道黑色涟漪,却始终无法撼动屏障分毫 刀身上的幽魂撞在屏障上,瞬间化为黑气消散。 谢云阶的能力,正是“字出法隨”——他能通过任何“笔”,將自身魔气化为魔墨,笔下勾勒出的文字,能够直接化为现实具象,拥有文字本身所蕴含的力量。 这里的“笔”是广义上的,哪怕是一根树枝、一缕髮丝,只要他想,都能当作笔来使用。 而他手中的这柄无墨毛笔,是当年顾长渊收他为徒时所赠的法宝。 不仅能极大增幅他的魔气强度,还能加快魔墨的凝聚与文字成型的速度。 第89章 万渊墨海;幽冥·百鬼夜行 挡下攻击的下一瞬间,谢云阶手腕轻转,毛笔在空气中快速点划,一个“闪”字瞬间在他身旁成型。 字跡出现瞬间,谢云阶的身影凭空消失,瞬间远离门浮生数丈之外,避开了门浮生接踵而至的横扫。 不等门浮生稳住身形,谢云阶右手再次抬起,毛笔抬起,“刀、枪、剑、戟”四字瞬间浮现。 浓郁的魔墨瞬间凝聚成型,化作四把漆黑的重型武器,裹挟著无尽魔气,带著呼啸之声,从四个方向猛地冲向门浮生。 门浮生的能力也绝不简单,他身为纯血幽冥鬼,擅长幽魂操控与幽冥秘术。 能將自身幽冥浊气与天地间的幽魂融合,化作极具腐蚀性的鬼雾,既能防御,也能攻击、 同时,他的肉身经过幽冥浊气的淬炼,坚硬无比,长刀更是能吸收幽魂之力,增幅自身攻击。 见状,他不退反进,手中长太刀猛地挥舞,刀身划出一道黑色弧线。 幽魂·黄泉引路。 周身的鬼雾瞬间凝聚成一道巨大的幽魂虚影,虚影张开巨口,朝著四件魔墨武器猛扑而去。 所过之处,虚空都开始腐朽、崩裂。 谢云阶目光微凝。 右手握笔,飞速勾勒—— “封!” 一个巨大的“封”字瞬间成形。 那字迎风暴涨,化作一张巨大的黑色光网,朝著那道幽魂虚影当头罩下。 幽魂撞入光网之中。 “嗤——!” 另一个“蚀”猛地落下,附著在黑网之上。 如同烧红的烙铁落入冰水,刺耳的腐蚀声响起。 幽魂虚影在黑网中疯狂挣扎,却越挣越紧,最终彻底消散。 门浮生见状,不退反进! 他身形一闪,直接冲入那尚未完全消散的光网之中,手中太刀直刺谢云阶。 谢云阶,右手抬起,毛笔轻轻一转——“退!” 一字出,他的身影瞬间后退数十丈,直接拉开了与门浮生的距离。 门浮生一刀刺空,却没有任何停顿,身形一转,再次扑上。 ...... 下方。 君沐空和君安时仰著头,目光死死锁定著上空那两道不断交错的身影,整个人都看呆了。 这就是半仙的战斗吗? 那每一次碰撞,都能撕裂虚空的威力。 那每一次闪避,都如同瞬移般的速度。 那无数由魔气凝聚而成的武器、鬼影、文字......在他们眼前不断浮现、碰撞、消散。 原来强者的战斗,竟是如此震撼,没有多余的花哨,每一招每一式都直击要害。 他们心中满是震撼与嚮往,眼底燃起炽热的光芒: 他们也是拥有顶级天赋的人,假以时日。 他们是不是也能拥有这般强大的实力,也能像谢云阶师兄和门浮生前辈一样,有如此实力。 ...... 几番交手下来,两人你来我往,不分胜负。 本就是为了帮助门浮生消耗浊气的,谢云阶並没有使用全力。 门浮生周身的幽冥浊气消散了一部分,却依旧有残余縈绕。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谢云阶,声音沙哑却坚定: “阁下。请......多加几分力。” 谢云阶闻言,微微点了点头。 “那就......得罪了。” 他轻踏一步。 这一步落下——以他为中心,无尽的魔墨瞬间涌出。 那魔墨却如同活物般向著四面八方蔓延、扩散,眨眼间便覆盖了方圆数百丈的范围。 整片天空,都被这片黑色墨海彻底笼罩。 万渊墨海! 墨海翻涌,魔气滔天,每一滴墨汁都蕴含著磅礴的魔气,门浮生的身影瞬间被墨海笼罩。 脚下被墨海束缚,无法轻易移动,周身的鬼雾在墨海的侵蚀下,渐渐变得稀薄。 谢云阶手指轻转毛笔,眼神微凝,周身的墨海瞬间沸腾起来,无数黑色墨汁凝聚,化作密密麻麻的文字,悬浮在墨海之上: 刀、枪、剑、鏜、棍、叉、鞭、锤、斧、鉤、镰。 金、木、水、火、土、风、雷、冰、毒、侵蚀。 速、重、穿。 前十一字瞬间化作对应的无数黑色武器,寒光凛冽,將门浮生牢牢包围。 中间十字化作十种属性之力,融入每一件武器之中,蕴含著凌厉的属性攻击。 最后三字则融入武器的攻势之中,让武器的速度更快、力量更重、穿透力更强。 门浮生见此浩大的攻势,脸上没有丝毫畏惧。 他深吸一口气。 手中太刀,横於身前。 他闭上眼。 再睁开时,那双深灰色的眼眸中,已燃起幽绿色的火焰。 幽冥·百鬼夜行! 隨著刀光落下,无数幽魂虚影从他体內疯狂涌出,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充斥了整片天空。 与之前那些模糊涣散、不堪一击的鬼影截然不同,这些幽魂竟然几乎凝成了实质,每一张面孔都清晰可见,狰狞可怖,身上散发著浓郁的幽冥死气。 那些幽魂,不再是之前那种模糊的鬼影,而是几乎凝成实质的实体!它们有的手持残破的武器,有的披著破烂的盔甲,有的甚至骑著腐朽的战马...... 短短呼吸之间,一支由成百上千只实质幽魂组成的幽冥大军,凭空浮现在半空中,军容浩荡,死气滔天。 谢云阶右手朝著那军队挥下,无数兵器冲向那些幽魂。 幽魂与兵器碰撞的瞬间,整个天空都被魔气吞没。 衝击波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所过之处,虚空寸寸崩裂,露出漆黑的虚无。 这碰撞,持续了足足三息。 门浮生单膝跪在墨海之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他浑身浴血,衣衫破碎,手中太刀已经黯淡无光。 而在他周围—— 十一把兵器,静静地悬浮著。 距离他,不过三尺。 只要再进一寸,便能將他彻底斩杀。 但那些兵器,没有动。 谢云阶右手轻抬,毛笔轻轻一点。 十一把兵器,同时化作魔墨消散。 墨海也开始退去,最终彻底消失。 第90章 参透诅咒的顾长渊 门浮生抬起头,看向谢云阶,眼中满是感激。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体內最后一丝幽冥浊气,已经彻底消散。 “多谢阁下成全。” 他站起身,深深一礼。 谢云阶周身魔气尽数退散,又恢復了那副温文尔雅的书生模样,抱拳回礼: “客气。” 顿了顿,他微微一笑: “刚好师尊也在,不如隨我上去,一同做客片刻?” 门浮生闻言,脸上瞬间浮现出震惊之色。 师尊? 天魔宗十魔祖的师尊? 他这几年来天魔宗叨扰,可从未见过对方的师尊。 也曾听说过一些传闻——那位神秘的师尊,似乎从未面世过。 没有任何魔族见过他的真容,更无人知晓他的真实修为。 能培养出十位顶尖魔祖,还能建立如此恐怖的天魔宗,这位师尊的实力,绝对深不可测。 门浮生本来打算完成事情就离开的。 但此刻,他犹豫了。 片刻后,他点了点头: “那就……叨扰了。” 谢云阶右手一引: “请。” ...... 主棺顶层。 顾长渊目光落在那渐渐消散的战斗余波上,满意地点了点头。 门浮生的实力,確实不错。 尤其是那百鬼夜行唤出的幽魂军团,在很多时候都能派上用场。 很快,谢云阶带著门浮生进入顶层,来到顾长渊身前。 顾长渊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主动开口: “初次见面。我叫顾长渊,他们的师尊。” 门浮生抬眼望去,只见眼前男子身上没有半分魔气流露,明显是人修。 但无论他如何感知,都无法看透对方的深浅。 只觉得对方深如瀚海,恐怖至极。 门浮生心中凛然,当即躬身行礼: “晚辈门浮生,见过前辈。” 不管怎么说,对方是十位魔祖的师尊,称一声前辈,绝不为过。 顾长渊点了点头: “刚刚的战斗很不错。” 门浮生连忙道: “多谢前辈夸奖。 相比前辈教导出来的弟子,晚辈这点微末之技,实在不值一提。” 顾长渊淡淡一笑,直接开口: “你的事情,我都知晓。 你的实力,我也认可。 所以,所以想再次邀请你加入天魔宗,担任长老一职。” 门浮生闻言,心中顿时陷入为难。 他刚要斟酌措辞拒绝,顾长渊的声音,再次缓缓响起: “当然,我知道你有难处。”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勾起: “但如果我说,我可以帮你,破除你道侣身上的诅咒,你的答案,会不会不一样?” 听到这话,门浮生浑身一震,瞳孔骤缩,声音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他瞪大眼睛,看向眼前这个面带微笑的男人,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破除诅咒? 他找了无数方法,求了无数人,耗费了无数资源,都没能解决的那个诅咒? “您......您真的有办法?!” 顾长渊点了点头,语气隨意却透著篤定: “虽然我没见过,但在九霄界,应该没有我解决不了的诅咒。” 他没有说大话。 在无序之墟的那千年,他曾中过一位强者的死亡诅咒。 那近八十年里,他不仅要防范周围的敌人,还要承受诅咒爆发的痛苦。 每一次爆发,都如同万蚁噬心,生不如死。 但也正是那八十年的折磨,让他对诅咒这个体系,有了极深的了解和领悟。 后来,他成功破解了那道诅咒。 在他看来,那道诅咒在他整个修行生涯中,可以排在首位。 而在这之下的诅咒,没有他看不穿的,也没有他解不了的。 门浮生此刻心中激动无比,如同翻涌的巨浪。 但他拼命压制著,不让自己失態。 片刻后,他深吸一口气,单膝跪地: “如果您能够解决我爱人的诅咒,我愿加入天魔宗,为天魔宗肝脑涂地,哪怕是生命,也在所不惜。” 顾长渊没有丝毫犹豫,走到他身旁。 “带路吧。” 门浮生一怔,隨即重重叩首: “是!” 他起身,带著顾长渊离开了顶层。 其余弟子目送著师尊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尽头。 谢云阶转过身,来到君沐空和君安时身前,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 “小空小时,刚刚师兄的战斗怎么样?” 两人闻言,眼中瞬间亮起光芒! 君沐空连连点头: “太强了!!!” 君安时同样眼中带著兴奋,他们以前从未见过强者的战斗,如今亲身感受,还是感觉震撼无比。 “师兄!以后我们也能像你一样吗?也能那么强吗?” 谢云阶看著这两个小师弟小师妹眼中的光芒,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两人的肩膀: “当然可以。” 他顿了顿,目光中带著认真: “以你们的天赋,以后实力必將不凡,说不定还会在我之上。” ...... 顾长渊跟著门浮生,一路向北。 两人穿过一片又一片荒原,最终来到一处幽暗的森林之前。 那森林古木参天,枝叶遮天蔽日,阳光几乎无法穿透,只有零星几缕光线勉强透过叶缝洒落,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林中瀰漫著淡淡的雾气,那雾气呈灰色,带著一股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 进入森林的一瞬间,顾长渊便感知到了—— 暗处,有无数幽魂潜伏著。 那些幽魂隱匿於树木之后、雾气之中、地底之下,密密麻麻,数不胜数。 整个森林,都被幽魂占据。 或者说,被阵法占据。 顾长渊目光微动,很快便看出了这森林的底细——门浮生以自身幽冥鬼的血脉为基,在这片森林中布下了一座巨大的幽魂阵法。 这阵法不仅將整片森林变成他的领地,更是为了保护深处那个最重要的人。 就算是渡劫境修士踏入此地,若是没有门浮生的引导,也会被这无穷无尽的幽魂撕成碎片。 隨著两人深入,幽魂的数量越来越多,实力也越来越高。 但门浮生在前面引路,那些幽魂感受到主人的气息,纷纷退避,没有一只敢靠近。 两人来到一处隱蔽的洞窟前。 洞窟入口不大,仅容两人並肩而入。门浮生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走了进去。 顾长渊紧隨其后。 洞窟幽深曲折,一路向下延伸。 两侧的石壁上,鐫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散发著微弱的幽光,显然是门浮生布下的又一层防护。 没过多久,前方豁然开朗。 第91章 诅咒化身 洞窟的最深处,是一片宽阔的空间,足有百丈见方。 穹顶极高,隱隱可见有幽魂在其中游弋。 四周的石壁上,同样布满了符文,將整个空间护得严严实实。 空间正中央,是一张石床。 那石床通体由一整块黑色的玉石雕琢而成,隱隱透著淡淡的寒意。 石床周围,同样布置著阵法,那些阵法缓缓运转,散发著柔和的光芒,笼罩著石床上躺著的人。 那是一个女子。 人族女子。 她的皮肤呈现出不正常的苍白,近乎透明,隱隱可见皮肤之下淡青色的血管。 她的双目紧闭,面容安静,仿佛只是睡著了一般。 但顾长渊能清晰地感受到—— 她的生命力,已经极其微弱。 微弱到如同一缕风中的烛火,隨时可能熄灭。 门浮生站在石床旁,目光落在那女子脸上,眼中满是复杂的神色。 有心疼,有愧疚,有希望,也有忐忑。 顾长渊没有多言,直接来到石床旁,目光落在那女子身上。 他的眼中,微光流转。 一道神识,探入女子体內。 一片漆黑。 绝对的黑暗,没有任何光线,没有任何声音。 顾长渊的神识在这片黑暗中悬浮,目光平静地扫视著四周。 “哼。” 他冷哼一声。 右脚轻轻一跺——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道灵气从他脚下炸开,瞬间撕裂了这片黑暗空间。 下一瞬—— 两只巨大的绿色“灯笼”,出现在他眼前。 那“灯笼”足有磨盘大小,散发著幽幽的绿光。 紧接著,一只体型庞大的绿色生物缓缓显现——通体覆盖著粘稠的绿雾,长满尖锐的獠牙,周身縈绕著无尽的诅咒之力。 “吼——!” 它发出低沉的咆哮,那声音中满是警告与敌意。 顾长渊看著这个巨大的绿色生物,嘴角微微勾起。 这大概就是那女子的诅咒化身了。 看著很大,威势也很足,若是寻常修士遇见,恐怕会被嚇得腿软。 但在他眼里和一只蚂蚁,没什么区別。 这种诅咒,与刻入灵魂的心魔诅咒不同。 心魔诅咒,需要化解对方內心的暗面,才能完美解除,那个需要时间。 而这种直接释放在强者修士身上的诅咒,很难在已经成型的灵魂中刻入深刻的心魔。 心魔这种东西,要么经过很长时间的慢慢刻入,要么从孩童时期就开始培养。 而这诅咒,很明显没有那种效果。 那么—— 虽然它对於绝大部分修士来说都极难解除,但对於顾长渊这种能够强行化出诅咒空间、直面诅咒本源的修士来说。 比处理心魔容易太多,也省时太多。 他懒得废话,右手缓缓抬起,对著那只对著自己呲牙咧嘴、嘶吼不止的绿色生物,轻轻一捏。 一股强大无比的诅咒之力,瞬间从他掌心涌出。 那力量如同无形的巨手,瞬间抓住了整个诅咒化身。 然后,开始拆解。 绿色的生物只感觉全身开始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慢慢肢解。 它的躯体,一块块剥离,身上的符文,一个个破碎。 “吼——!!!” 它发出悽厉的咆哮,那咆哮中满是惊恐与绝望。 它疯狂挣扎,想要挣脱那无形的束缚。 但没用。 那力量太强了,强到它根本无法反抗。 它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自己,一点点被肢解,一点点被剥离,一点点......消散。 ...... 外界。 门浮生站在石床旁,目光死死盯著顾长渊的背影。 只见那位前辈来到他道侣身前站定,然后便没有了任何多余的动作。 就那样站著。 一动不动。 门浮生张了张嘴,想要询问对方——这诅咒,到底能不能解? 但看著顾长渊那专注的模样,他终究没有问出口。 他只是静静地站著,等待著。 时间,一点点流逝。 突然,“轰!!!” 一股恐怖的气息,猛地从那女子身上爆发而出。 那气息是纯粹的绿色,带著无尽的诅咒之力,瞬间向四面八方席捲。 门浮生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迎面撞来,整个人被硬生生震退两步。 他闷哼一声,拼命运转魔气,用力稳住身形,才堪堪站稳。 他艰难地睁开眼睛,看向前方的顾长渊 只见那道黑色的身影,在这狂暴的威势之中,竟然屹立不动。 绿色气息的爆发越来越猛烈,威势也越来越恐怖。 门浮生右手一抬,长刀瞬间出现在手中。 他用力將长刀插入地面,借著刀身的支撑,才勉强稳住身形。 又过了一会儿—— “轰!” 最后一声炸响! 那绿色气息猛地熄灭,所有威势瞬间消散。 门浮生只觉周身一松,整个人再也支撑不住,单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但他没缓多久。 他猛地站起身,踉蹌著上前几步,目光死死落在顾长渊身上,又落在石床上的女子身上。 顾长渊缓缓转身,脸上依旧平淡。 “门长老,诅咒已经解决了。” 门浮生愣住了。 他瞪大眼睛,看著眼前这位云淡风轻的前辈,脑海中一片空白。 解......解决了? 就这? 连一炷香的时间都不到吧? 他找了多少年,求了多少人,耗费了多少资源,都没能解决的诅咒,就这么解决了? 门浮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只能愣愣地看著石床上那个面色依旧苍白、但呼吸明显平稳了许多的女子,眼眶不知何时,已经微微泛红。 顾长渊顺著他的目光看向女子,淡淡开口: “哦对,还没醒。” 话音落下,他右手对著女子轻轻一点,一股浩瀚磅礴的生机之力,瞬间涌入女子体內,滋润著她近乎枯竭的四肢百骸与经脉。 几息之后。在门浮生颤抖的目光中,女子的右手微微一动,睁开了双眼,隨即缓缓坐起身子。 第92章 新增两位长老 那是一双清澈的眼眸,此刻还带著几分初醒的迷茫。、 她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然后看向自己的双手。那双手,此刻已经有了血色,不再是之前那副苍白透明的模样。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惊喜: “咦?我的诅咒消失了?” 当时落在她身上的诅咒,是慢慢侵蚀著她的生命力的。 从那一天开始,他们两人便一直在寻找破解之法。 找了多少年,求了多少人,尝试了多少次...... 直到她陷入昏迷,门浮生也没有停下。 “小玲。” 一道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那声音带著明显的颤抖,仿佛压抑了太多太久。 庄玲猛地转头,便看到了眼角泛红、满脸憔悴的门浮生。 顾长渊在对方甦醒的那一刻,便已经离开了这个洞穴,来到了洞口。 “浮生,这些年,辛苦你了......” 庄玲眼眶一红。门浮生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紧紧將她抱住。 洞內两人温情敘旧,洞口的顾长渊则神识一扫,笼罩了整片幽暗森林。 他右手隨意一抓,一只躲在暗处探头探脑的小幽魂,便被他凭空摄到手中。 那小幽魂本来还在暗中观察著这个突然出现的人类,突然被抓,整个鬼都懵了。 它愣愣地看了看周围,又看了看眼前这个面带微笑的人类—— 然后,本能地齜牙咧嘴,朝著顾长渊扑了过去。 然后它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 顾长渊左手抓著它的尾巴,右手抬起,伸出食指,轻轻在它脑门上弹了一下。 “啪。” 小幽魂的脑袋往左一歪。 它眨了眨眼,还没反应过来。 “啪。” 又是一下,脑袋往右一歪。 小幽魂终於回过神,开始疯狂挣扎。 但它那点力气,在顾长渊手里,根本不够看。 顾长渊就这么左手捏著它的尾巴,右手不停地轻弹著它的脑袋,看著它的小脑袋左右摇摆,脸上满是悠閒的笑意。 那小幽魂挣扎了半天,发现自己根本逃不掉,最后彻底放弃了抵抗,就那么耷拉著脑袋,任凭顾长渊一下一下地弹著。 一刻钟不到。 门浮生带著庄玲走出洞穴,来到顾长渊身后。 庄玲也跟著深深一礼: “小女庄玲,谢过前辈救命之恩。” 顾长渊摆摆手,左手一松—— 那只小幽魂如获大赦,跟见了鬼似的,嗖的一下就窜进了森林深处,头也不回地跑了。 顾长渊看著它那狼狈逃窜的背影,忍不住笑了笑,然后转过身来。 “既然事情完成了,我们就回天魔宗吧。” 他目光落在两人身上,语气隨意却带著理所当然: “门长老,庄长老。” 庄玲的修为並不低,渡劫中期,她的天赋也不低。 顾长渊在见到对方的第一眼,便已经有了让对方加入天魔宗的想法。 反正门浮生已经入了天魔宗,庄玲肯定也会跟著一起加入。 所以他也懒得客气,直接以“长老”相称了。 话音落下,顾长渊右手轻轻一抬。 眼前景色骤然扭曲变幻,仅仅一瞬,几人便已出现在天魔宗主棺顶层。 一眾弟子见到师尊这么快归来,没有丝毫意外,纷纷起身行礼迎接。 门浮生瞪大眼睛,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身前顾长渊的背影,大脑一片空白。 就到了? 一点赶路的过程都没有? 庄玲的反应也差不多,她张著嘴,愣愣地看著眼前的一切,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撼。 顾长渊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对著迎上来的眾弟子招了招手,然后目光落回门浮生和庄玲身上: “门长老,庄长老,欢迎加入天魔宗。”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著几分公事公办的意味: “不过根据宗规,想要成为太上长老乃至太阴长老,需要足够的贡献值。所以就辛苦两位,先从普通长老做起了。” 话音落下,他右手一挥—— 两块令牌从他掌心飞出,落在两人身前。 门浮生和庄玲接过令牌,齐声道: “多谢宗主赐令。我们一定好好为宗门效力,不负宗主期望。” 顾长渊点了点头,然后唤来一位太阴长老。 那太阴长老周身气息沉稳如山,来到顾长渊身前,恭敬行礼: “宗主。” 顾长渊指了指门浮生和庄玲: “这两位是新加入宗门的长老,门浮生和庄玲。 你带他们去熟悉一下宗门,安排一下住所。” 太阴长老目光在两人身上一扫。 半仙四重,渡劫中期。 两位都是实力不俗的强者。 他点了点头,没有多问,直接道: “两位,请隨我来。” 门浮生和庄玲朝顾长渊再次行礼,然后跟著那位太阴长老离开了。 待三人离去,顾长渊拍了拍手: “好了,既然事情解决了,那就回圣地吧。” 话音落下,墨影珞和墨影玥便已经自然地来到他身旁,一左一右,站得稳稳噹噹。 叶轻雪、白灵儿、君沐空和君安时见状,也立刻快步上前,围在顾长渊身旁,等候传送。 顾长渊抬手正要启动传送阵法,动作却突然一顿,隨即一拍脑门,无奈笑道: “差点忘了件事。” 他摇了摇头,语气带著几分自嘲: “唉,老了不中用了,老是记不住事情。” 没办法,不管什么琐事,都不如记仇来得牢固。 墨影珞立刻接话: “哪有~师尊,你还年轻呢~” 顾长渊被她哄得一笑,右手轻轻一挥,一本古朴厚重的书籍凭空浮现,缓缓飘到谢云阶身前。 “云阶,这本书里记载著各类异兽,你拿去好好研究,试著领悟通过魔墨化兽的能力。” 他顿了顿,语气多了几分叮嘱。 “你之前用魔墨化出的都是兵器死物,想要在『字出法隨』这条道上走得更远。 总得学会墨化活物,领悟其中之道。” 谢云阶目光落在那本书上,只见封面上刻著苍劲有力的“山海”二字。 书页泛黄,透著古老的气息。 他心中一凛,连忙双手接过。 第93章 帮助两人觉醒 没人知道,这本书是顾长渊凭著当年对蓝星一本古籍的记忆,亲手凝聚而成。 书中记载的诸多异兽,他甚至在无序之墟中亲眼见过——这也是当年让他无比惊讶的地方。 一个完全没有灵气、看似平凡的星球,竟然会有如此精准的异兽记录。 由不得他不怀疑,蓝星或许並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谢云阶双手接过书籍,目光落在封面上那两个字上,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深深一礼: “是,师尊。弟子一定认真研究,不辜负师尊期望。” 顾长渊点了点头。 他再次抬手,阵法启动。 光芒开始在他周身流转。 在他彻底消失前,又一道声音传来,带著几分提醒的意味: “那本书中的异兽,我是通过自己的召唤理解,从简单到难排序的。 没有彻底领悟前,不要轻易尝试后面的——小心受到反噬。” 话音落下,顾长渊带著眾弟子,消失在了原地。 天人圣地。 光芒一闪,顾长渊带著眾人出现在天渊山。 他转身看向君沐空和君安时: “小空小时,你们先回去休息吧。养足精神,明天还要觉醒。” 两人齐齐点头: “是,师尊。” 说罢,便朝著自己的住所走去。 顾长渊则带著其余四女,来到自己的居所前。 “小珞小玥。” 他指了指两侧的房子。 “这居所里房间挺多的,除了我的房间,你们如果累了想休息,隨便挑一个就行。” 墨影珞和墨影玥对视一眼。 然后,没有丝毫犹豫,直接选了个距离顾长渊房间最近的房间。 顾长渊无奈失笑,右手一挥,一张舒適的仙藤躺椅凭空出现在院子中央。 然后,他直接躺了上去,双手枕在脑后,一脸愜意地眯起了眼。 那姿態,那模样,哪有半分圣祖的架子? 叶轻雪和白灵儿站在一旁,看著师尊这副模样,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顾长渊眯著眼,忽然想到什么,侧头看向两女: “轻雪,灵儿,你们后面还有事情吗?” 两女摇了摇头: “目前没有什么事情。 顾长渊右手一挥,又是两张躺椅出现在一旁: “那要一起吗?” 叶轻雪和白灵儿对视一眼,然后委婉地摇了摇头。 顾长渊也没有强求。 女孩子嘛,总有些注重自己的形象。 虽然在他这个师尊面前,其实没有必要端著。 但毕竟都长大了,他也就依著她们。 两女见师尊躺下,便也没有多打扰,先一步离开了。 院中,只剩下顾长渊一人,躺在阳光下,一脸愜意。 屋內,墨影珞和墨影玥透过窗户,目光落在那道悠閒的身影上。 她们没有出去打扰。 只是趴在窗边,双手撑著脑袋,静静地看著。 ...... 时间,很快来到第二天。 后山。 两方灵池静静矗立,顾长渊的分身,已经完成了最后的部署。 顾长渊本体出现在池边,目光扫过两方灵池,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左手一挥,那道分身瞬间化作无数光点,消散於虚空。 右手抬起,对著虚空轻轻一抓。 君沐空和君安时正在自己的房间中,闭目养神,调整状態。 突然一股熟悉的力量將他们笼罩。 下一瞬,两人便已经出现在后山,站在顾长渊身前。 两人脸上还带著几分呆愣,显然还没从这突如其来的空间转换中完全回过神来。 但看到师尊的一瞬间,他们还是本能地行礼: “师尊。” 顾长渊点了点头,直接道: “嗯。开始吧。直接进入灵泉,准备吸收。” 两人闻言,没有丝毫犹豫,迈向了属於自己的灵池。 两人穿著衣服,直接踏入池中。 池水没过了他们的腰际,没过胸口,最终没到脖颈。 就在两人进入灵池的瞬间,一道黑色屏障稳稳落在两个灵池中间。 將两个池子彻底隔离开来,防止觉醒时双方的气息与波动互相影响。 “屏息凝神,开始吸收。” 顾长渊的声音在两人耳边落下,平静而篤定。 君沐空和君安时依言闭上双眼,深深呼出一口气,然后开始让身体缓缓吸收周围的灵液灵气。 池水微微荡漾。 那些蕴含著空间之力与时间之力的灵液,顺著他们周身的毛孔,一点点渗入体內。 灵液入体,两人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原本有些紧绷的身体,瞬间放鬆下来。 顾长渊右手缓缓抬起,指尖微微一握,两道阵法瞬间在两人的灵池中凝聚成型。 阵法运转间,灵池中的灵液疯狂涌动,化作无数细小的灵气丝,源源不断地涌入两人体內。 不仅加快了灵气吸收的速度,更在潜移默化中强化著他们的肉身,助推著时空体质的觉醒。 做完这一切,顾长渊往后一躺。 在他躺下的瞬间,一张躺椅凭空出现,稳稳接住他的身体。 他就这么安静地躺在那里,双眼微眯,一副悠閒愜意的模样。 但他的神识,始终笼罩著那两方灵池,感知著两人体內每一丝变化,防止任何意外发生。 时间缓缓流逝。 灵池之中,君沐空和君安时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君沐空那边周围的银光越来越盛,越来越亮。 他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眉头紧皱 那些沉睡在血脉深处的空间之力,被一点点唤醒,一点点激活,一点点融入他的四肢百骸。 他的经脉在拓宽,丹田在膨胀,整个身体都在经歷著一场翻天覆地的重塑。 君安时那边,则是另一番景象。 她周身的光芒呈淡紫色,却又隱隱可见无数细碎的时光碎片在其中流转。 她的体质觉醒更加稳定,更加柔和。 她的表情很平静,仿佛只是睡著了一般。 时序道体的觉醒,与虚空道体截然不同——它不是剧烈的衝击,而是缓慢的浸润,是一点一滴的渗透。 时间缓缓流逝,五个时辰转瞬即逝,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暉洒遍天人圣地,將后山的双泉染成一片金红。 “轰!轰!” 两声震彻天地的巨响骤然爆发,两道巨大的光柱分別从君沐空和君安时体內冲天而起,直插云霄。 光柱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云层被衝散,引得上空异象丛生,漫天霞光匯聚。 第94章 双生造化莲;大道甘霖 君沐空那道,是深邃的银色。 光柱周围,虚空在疯狂扭曲、撕裂。 一道道漆黑的空间裂缝如同蛛网般蔓延,露出里面混沌的虚无。 那些裂缝不断出现,又不断癒合,仿佛有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撕扯著这片天地。 君安时那道,则是透明的。 光柱周围,时间仿佛凝固了。 那些飘落的树叶,那些被衝击波盪起的尘埃,那些飞过的鸟雀——全都静止在半空,一动不动。 光柱之中,隱约有岁月流转的虚影,仿佛能看到过去与未来的碎片。 两人的动静,太大了。 大到整个天人圣地十座山峰,所有弟子都停下了手中的事情,抬头望向天渊山的方向! 那些正在修炼的弟子,被那股恐怖的波动惊醒。 那些正在切磋的弟子,齐齐停手,目光转向那道直插云霄的光柱。 那些正在处理杂务的弟子,愣愣地站在原地,看著那震撼人心的景象,久久说不出话。 顾长渊缓缓撑起身子,双脚隨意搭在躺椅扶手上,右手臂撑在大腿上,右手撑著脑袋。 目光饶有兴致地看著空中的两道光柱,眼底闪过一丝瞭然。 就在这时,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眉头微微一动,一缕神识瞬间探入自己的储物空间。 储物空间內,无数资源山脉连绵起伏。 顾长渊的神识快速扫过,最终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找到了一株被遗弃的灵植。 一株灵植。 那灵植约莫巴掌大小,通体呈淡紫色,叶片薄如蝉翼,隱隱透著七彩的光晕。 这是他在无序之墟偶然得到的,名为“双生造化莲”。 这玩意儿有个逆天的功效——能够瞬间提升一片区域內的灵气浓度以及出现短时间大道气息,帮助区域內的修士修行。 但它有个极其苛刻的条件: 必须吸收本源觉醒灵气。 而这种灵气,只有在顶级体质觉醒时才会出现。 而且,需要两道属性相配的本源觉醒灵气同时存在。 毕竟,能提升灵气的灵植数不胜数,没必要执著於这一株要求极高的时空共生草。 虽说它的效果顶尖,但用大量普通灵植堆起来,也能达到甚至超过它的效果,所以顾长渊便没有多在意这玩意。 时间与空间。 看上去是两个独立的属性,似乎並不相关。 实则不然。 时空本就是一体两面,两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两者的本源灵气更是完美契合,刚好能满足时空共生草的激活条件。 所以这两道光柱中蕴含的灵气,大概率能满足这玩意的要求。 顾长渊心念一动,一道灵力將那株双生造化莲包裹。 然后,对著那两道光柱的最顶端,轻轻拋出。 双生造化莲缓缓飞向高空,越飞越高,最终来到那两道光柱交匯的九天之上。 它悬浮在两道光芒之间,开始疯狂汲取周围的灵气。 那两道光柱中蕴含的本源觉醒灵气,如同两条长河,源源不断地涌入那小小的莲台之中。 莲台越来越亮,越来越亮。 终於,到达了一个临界点。 “轰!!!” 双生造化莲,瞬间爆开。 一道强大无比的灵气波纹,以它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疯狂盪出。 瞬息之间,便覆盖了整个天人圣地。 然后无数灵气,从九天之上倾泻而下。 那灵气之浓郁,几乎凝成了液体。 它们从天而降,洒向整个圣地的每一寸土地! 那景象,之壮观足以与那两道光柱交相辉映。 圣地之中,无数弟子抬头仰望,看著那几乎凝成液体的灵气自九天而下,眼中满是惊嘆。 “这是......灵雨?!” “不对!这不是普通的灵雨!这是大道甘霖!” “天吶!我修炼几十年,从未见过这等景象!” 有聪明的弟子,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立刻盘膝而坐,运转修炼法诀,开始疯狂吸收那些从天而降的灵气。 其余弟子见状,也纷纷效仿。 很快整个圣地,数万弟子,齐齐盘膝而坐,进入了修炼状態! 天渊山上,后山之中。 顾长渊看著这一幕,嘴角微微勾起。 而九天之上,那最精华的两滴溶液,在他神识的牵引下,缓缓落下。 分別精准地落在君沐空和君安时的眉心,瞬间融入他们体內。 两人身躯同时一震,周身气息再度暴涨。 一个时辰后。 两道光柱,缓缓消散。 但君沐空和君安时的修炼,並没有停下。 整个圣地的弟子,同样没有停下。 一夜,在修炼中悄然流逝。 第二日。 清晨的阳光,洒落在后山的灵池之上。 君安时的眼睛,率先微微颤动。 那长长的睫毛上,还掛著几滴晶莹的灵液水珠,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她缓缓睁开眼睛。 那一瞬间,她的眼瞳,是紫金色的。 那紫金深邃而璀璨,让人只是看上一眼,便仿佛要被吸入无尽的岁月长河。 但很快,那紫金褪去,恢復成正常的黑色。 君安时眨了眨眼,感受著体內那与昨日截然不同的力量,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空间微微一颤,仿佛在回应她的意念。 “这就是......时序道体的力量吗?”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丝难以抑制的喜悦。 一旁,君沐空也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瞳,在睁开的一瞬间,同样呈现出异象。 那是一种深邃的银灰色,仿佛蕴藏著无尽的虚空。 眼眸睁开间,隱隱可见空间在他眼中扭曲、摺叠。 几息之后,那银灰才缓缓褪去。 君沐空深吸一口气,感受著体內那澎湃的空间之力,嘴角同样浮现出笑意。 两人完成觉醒后,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君沐空褪去了之前的青涩,多了几分沉稳与霸道,周身縈绕著淡淡的空间威压。 君安时则依旧灵动,却多了几分温润与厚重,气质清雅。 他们的境界直接一步踏入了元婴期,隨著修为的提升,外貌也有了些许变化。 原本就出眾的容貌,此刻更是俊俏倾城。 第95章 黑煞宗的人又来作死了 君安时率先站起身来。 池水顺著她的身体“哗啦”一声滑落,打湿的衣裙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女刚刚长成的纤细曲线。 她低头看去—— 入眼的,便是被水打湿后半透明的衣料下,那若隱若现的內衣顏色。 君安时脸上的血色瞬间涌了上来! 她猛地又坐了回去,整个人沉入水中,只露出一个脑袋,和那两只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的耳朵。 顾长渊见对方这动作,不禁笑著摇了摇头。 小屁孩,还挺注重隱私。 不得不说,如果他真想看,就算君安时沉在水里,他也能把对方整个身体包括毛孔都看得一清二楚。 但他又不是什么变態。 在感知这方面,他肯定会特意屏蔽掉一些不该看的东西。 他右手对著君安时的方向轻轻一挥。 君安时池中的水,瞬间全部消失。 不仅是池水,就连她身上的水珠,也在那一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全部剥离。 君安时只觉周身一轻,那种湿漉漉的不適感彻底消失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衣裙已经恢復了乾爽,贴在身上的布料也鬆开了,再没有那种尷尬的若隱若现。 她这才站起身,从池中走出。 顾长渊右手又点了一下中间的黑色屏障。 屏障缓缓撤去。 君安时的目光,便落在了对面自己哥哥身上。 君沐空此刻正站在池边,周身縈绕著一层淡淡的银光。 他站起身后,感受到身上的湿润,第一时间便开始运用刚刚觉醒的空间之力。 那些附著在他身上的水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剥离、匯聚,最终在他掌心凝成一个拳头大小的水球。 与此同时,他周围形成了一个半透明的空间屏障,將所有的池水都隔绝在外,无法靠近分毫。 剥离完水分后,君沐空轻轻一跳,便直接越过灵池,稳稳落在顾长渊身前。 顾长渊目光重新落在君安时身上,又朝君沐空的方向微微抬了抬下巴。 那眼神分明在说—— 看你哥,多看多学。 君安时似乎看懂了师尊的意思,嘟了嘟嘴,然后也轻轻一跳,来到顾长渊身前。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两人並肩而立,齐齐躬身: “多谢师尊!” 顾长渊从躺椅上坐起身,看著眼前这两个焕然一新的弟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一道道身影从天渊山顶向著后山飞来,落在顾长渊身旁。 叶轻雪、白灵儿、萧燚、秦羽、方语薇...... 留在圣地的弟子们,都来了。 看到师兄师姐们出现,君沐空和君安时立刻上前行礼: “见过各位师兄师姐!” 眾人纷纷回礼,目光落在这两个新晋的师弟师妹身上,眼中满是欣慰与满意。 虚空道体,时序道体。 这样的体质,整个九霄界都找不出第二个。 师尊的眼光,果然从未出错过。 简单聊了几句,顾长渊便带著眾人回到天渊山顶。 他右手一挥,两枚空间戒指凭空浮现,飘到君沐空和君安时身前。 “既然你们体质已经觉醒,那这拜师礼,我也该给了。” “里面有適合你们体质的修行材料,和足够用的灵石。 以后修炼这方面,不用省,安心花就行。” 顿了顿,他又道: “此外,里面我还將每一种兵器都放了一把。 这段时间,你们可以自行研究研究,看看自己喜欢哪种兵器,用哪种兵器更顺手。 到时候告诉我,我再给你们一把更好的。 实在没有合適的,我就给你们造一把適配的。” 君沐空和君安时双手接过戒指,紧紧握在掌心。 那戒指触感温润,隱隱透著淡淡的空间波动,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两人再次躬身: “多谢师尊!” 顾长渊点了点头。 突然,他眼睛一凝! 那原本温和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他右手抬起,对著虚空猛地一抓。 距离天人圣地数里外的虚空中。 一道身影正隱匿在云层之间,周身縈绕著淡淡的黑色雾气,小心翼翼地观察著远处那若隱若现的圣地轮廓。 他叫丁群。 黑煞宗老祖之一,半仙三重修为。 就在昨天,他感受到了天人圣地出现奇观,再加上之前长老厉绝失联。 身为老祖的他,在宗门內举行完会议后,便想著亲自前来看看情况。 下一瞬。 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凭空降临。 丁群只觉周身一紧,整个人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死死攫住。 他拼命挣扎,半仙三重的修为疯狂爆发,却根本无济於事 那力量太强了。 强到他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起。 眼前一花,下一瞬,他已经被狠狠摔在地上。 “轰!!!” 地面崩裂,碎石飞溅! 丁群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如同死狗般瘫在深坑之中。 眾弟子看著那道被师尊从虚空中硬生生抓出来的身影,脸上齐齐浮现出凝重之色。 “丁群?!” 白灵儿率先认出此人,立刻向顾长渊解释道: “师尊,此人和您初次回到天人圣地时处理掉的厉绝,同样来自黑煞宗。不过他是黑煞宗的一位老祖。” 顾长渊闻言,眉头微微一皱。 黑煞宗。 之前因为忙著和眾弟子相认,一直没时间处理,都快忘了还有这么个东西。 没想到,今天居然主动送上门来找死。 既然如此,那就没必要留了。 他右手抬起,对著那瘫在深坑中的丁群,轻轻一挥。 “砰。” 一声闷响。 丁群甚至来不及惨叫,整个人便在一道强横无比的力量下,瞬间化作无数碎末。 那些碎末在半空中又化作漫天血气,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聚拢、压缩,化为三气,进入顾长渊的储物空间中。 一旁的君沐空和君安时,看著这一幕,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血腥的场面,那瞬间的崩碎,那瀰漫开来的浓鬱血气......一切都在他们眼前真实发生。 顾长渊之所以这么做,也是有意为之。 他就是要让两人在最清醒、最完整的状態下,亲眼见证这一幕,让他们习惯血腥、直面杀戮,锤炼心性。 毕竟,修行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杀机四伏。 以后他们要面对的死敌、仇寇,只会多不会少。 第96章 陨星长箭 之前那些打劫他们的修士,虽然死法和眼前这人差不多。 但当时两人重伤垂危,根本没能清楚感知那血腥的场面,便被顾长渊处理乾净了。 如今,便是让他们在最清醒的时候,亲眼见证一下。 收拾掉尸体,顾长渊缓缓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周身气息骤然转变。 原本慵懒隨意的气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睥睨天地的凛冽威压。 除了君沐空和君安时,其余弟子瞬间神色一凛,心中瞭然:师尊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两息后顾长渊猛地睁开眼睛。 一道共享视野,瞬间出现在周围所有弟子的眼中。 他们眼前浮现出的景象,不再是天渊山顶,而是隨著师尊的视野,向著某个方向飞速推进。 顾长渊左手抬起。 一柄古朴霸气的长弓凭空凝聚而成。 这柄弓通体漆黑,弓臂两端雕刻著狰狞的龙首,龙目镶嵌著两颗晶石。 此弓无名。 但死在它之下的强者,不计其数。 顾长渊並非只会用剑,而是精通天下所有热门兵器。 每一种,他都曾在那无序之墟的生死搏杀中,磨练到极致。 只不过,他更习惯也更喜欢用剑罢了。 不同的武器有不同的妙用,他偶尔也会用其他武器作为突袭手段,出其不意。 他右手抬起,拉弓如满月。 一根充斥著蓬勃时空之力的长箭在弓弦上缓缓凝聚。 那箭通体呈银灰色,箭身修长,箭鏃锋利。 隨著它的凝聚,周围的虚空开始剧烈扭曲。 不是单纯的颤抖,而是真正的扭曲,仿佛承受不住那箭上蕴含的力量。 箭身上,隱隱可见两道光芒在流转。 两道力量交织缠绕,在箭身上形成一种平衡。 每一次流转,都会在箭身周围留下一道细微的裂痕。 顾长渊目光平静,顺著弓箭的箭头,开始催动空间之力与时间之力。 两道力量交织在一起,顺著丁群来时的气息,不断向前顺延、追溯。 那是时间之力的回溯,也是空间之力的追踪。 他要找到黑煞宗的位置。 眾人的视线,隨著那两道力量的推进,开始飞速向前。 山川河流在脚下掠过,城池村落一闪而逝,云雾被撕裂,虚空被穿透。 很快,一个巨大的宗门,出现在所有人眼前。 山门漆黑宏伟,上面刻著“黑煞宗”三个狰狞的大字。 门两侧立著两尊巨大的黑煞雕像,面目恐怖,散发著凛冽的凶气。 主峰之上,一座巨大的黑色宫殿巍然耸立,散发著阴沉的气息。 护宗大阵笼罩著整座宗门,阵纹流转间。 精准锁定位置,顾长渊眼中寒芒更甚,右手猛地一松。 “咻——!” 那根时空长箭瞬间爆发而出,带著撕裂天地的威势,化作一道银紫双色流光,飞速射向黑煞宗。 长箭所到之处,空间被硬生生撕裂,形成一道道恐怖的气浪。 隨著飞行,长箭的体型不断变大,原本只有半丈长的箭矢,转瞬之间便化作数十丈高的巨箭,气势愈发恐怖。 ...... 黑煞宗。 此刻,主殿之中。 两位半仙老祖坐在祖位,黑煞宗的宗主端坐於主位,下方坐著十几位长老。 他们正在等待著丁群的回归。 眾人议论纷纷,气氛倒还算轻鬆。 外界天气极好,晴空万里,阳光明媚。 突然两位半仙老祖同时感觉心中一滯。 一股莫名的寒意,从心底升起,瞬间蔓延全身,仿佛有什么大事即將发生。 他们猛地站起身,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惊骇。 就在他们还在思索发生了什么时,一道恐怖无比的灵气波动,已经降临到黑煞宗上空。 一瞬间。 周围那明媚的阳光,瞬间被遮蔽。 天空变得阴沉无比,乌云翻涌,雷霆炸响。 狂风呼啸,飞沙走石。 那灵气波动之强,直接让整个黑煞宗的护宗大阵应激而亮,阵纹疯狂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两位半仙老祖都是活了上万年的老怪物,修为深厚,反应极快,第一时间便察觉到是有人突袭。 他们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催动全身灵气,想要遁入虚空逃离。 然后他们发现,自己动不了。 可下一秒,他们便彻底僵住了。 整个黑煞宗,竟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彻底凝滯。 空间与时间的力量交织缠绕,形成一道巨大的结界,將黑煞宗以及宗门內所有的弟子、长老,全部封锁其中。 时间,停止了。 空间,封锁了。 他们浑身僵硬,无法动弹,无法运转灵力,甚至连开口说话都做不到。 只能眼睁睁地看著上空那股恐怖的灵气越来越近,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所有人。 “轰——!!!” 天崩地裂。 那支巨箭如同一个流星,狠狠落在黑煞宗主殿之上,直接砸在黑煞宗的中心位置,瞬间引发了猛烈的爆炸。 无数道空间裂缝以落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所过之处,要么被空间裂痕撕碎,要么被紊乱的时间之力侵蚀,瞬间化为枯骨,整个黑煞宗,瞬间沦为人间炼狱。 声势之大,震得周围的山脉都在微微颤抖,山间的鸟兽嚇得魂飞魄散,疯狂逃离。 当衝击波散去,当光芒消散,原地,只剩下一个巨大的深坑。 黑煞宗,没了。 一个盘踞东洲西域数万年的宗门,一个拥有三位半仙老祖的宗门,就这么没了。 连一块完整的瓦砾,都没有留下。 更远处,那些感受到这股恐怖波动的修士们,一个个愣在原地,望著黑煞宗方向那久久不散的恐怖气息,脸上满是骇然。 黑煞宗从今日起,就要从东洲西域除名了。 ...... 天渊山顶。 共享视野中,所有弟子清晰地看到了那震撼人心的一幕。 一支巨箭破空而出,落在一个巨大的宗门之上。 然后,便是毁灭。 摧枯拉朽的毁灭。 两息。 仅仅两息。 一个宗门,就这么从地图上被抹去了。 所有人沉默了。 这其中,衝击最大的,是君沐空和君安时。 他们张著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原来一个宗门,可以被毁灭得这么简单,这么轻易。 第97章 可善,不可圣母 顾长渊左手一松。 那柄长弓化作一道流光,回到了他的储物空间。 他收回共享视野,目光落在一旁的墨影珞和墨影玥身上。 “小珞小玥。” 无需多言。 两女立刻会意,身形一转,化作两道流光,向著黑煞宗的方向疾射而去。 顾长渊目光从她们离开的方向收回,落在了君沐空和君安时身上。 两人此刻还沉浸在方才那震撼的一幕中,目光有些发直。 “感觉如何?” 顾长渊开口,语气隨意,却带著几分认真的意味。 两人目光看向师尊,嘴巴微张,似乎在思考措辞。 顾长渊见他们没说话,也没有催促。 他只是负手而立,目光望向远处那还残留著淡淡气息波动的天际,缓缓开口: “修仙界就是如此。弱肉强食,强者为尊。” “一个宗门的建立,或许需要数万年,需要无数代人的心血与努力。但是毁灭——” 他顿了顿: “有时候,只需要一瞬间。” “没有足够的实力,修士就是待宰的羔羊。” 顾长渊继续道。 “无论你有多么远大的志向,无论你有多么善良的心地,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你都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两人身上,那目光平静,却带著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当然,我知道,你们內心是向善的。 不会因为自己有了实力,就去残害无辜的修士。” 两人重重点头。 顾长渊嘴角微微勾起: “可善,不可圣母。” “对於那些作恶的修士,杀了他们,就是阻止他们以后再去残害其他的无辜之人。” 这句话,他对每一位弟子都说过。 可善,不可圣母。 善良是选择,但选择善良的同时,也要有保护这份善良的力量,和识別恶的清醒。 两兄妹听著师尊的教导,心中那一丝隱约的迷茫,渐渐清晰起来。 他们重重点了点头: “师尊,我们知道了。” 顾长渊露出满意的笑容: “我並不会强求你们很快接受这一切。 但是以后,你们都要慢慢学会,如何在这个世界立足。” 他顿了顿: “好了,今天的事情就到这里了。 你们先回去吧。刚觉醒体质,你们需要好好稳固。 方才那一箭的时空之力,你们也可以参悟一下。 这对你们日后掌控体质、寻找目標,都会有极大的帮助和收益。” “是!” 君沐空和君安时一同应答,然后转身,朝著自己的房间走去。 顾长渊看著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 两人是刚觉醒体质,又不是刚被夺舍灵魂。 並不是一觉醒完体质,就瞬间对整个修仙界大彻大悟,一下子了解所有。 即便拥有了顶尖的体质,但是在认知这方面,两兄妹需要提升的地方还有很多。 两人是刚觉醒体质,又不是刚被夺舍灵魂,本性未改,心智也还是少年模样。 並不是一觉醒完体质,就瞬间对整个修仙界大彻大悟,一下子了解所有规则、洞悉所有人心。 即便拥有了顶尖的时空体质,拥有了强大的力量,在认知、心性这方面,两兄妹需要提升的地方还有很多,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不过顾长渊並不急,他给两人的时间很多,也有足够的耐心,一点点引导他们、帮助他们提升。 就像曾经面对自己那三十个弟子那样,悉心教导,因材施教。 ...... 另一边,墨影珞和墨影玥的速度很快,没过多久,便抵达了黑煞宗的废墟上空。 下方一片狼藉,断壁残垣遍地,烟尘尚未完全消散,空气中还残留著浓郁的煞气和血腥味。 昔日叱吒东洲西域的黑煞宗,如今只剩下一片废墟,满目疮痍。 两女对视一眼,没有多言,直接开始动手。 她们右手抬起下方无尽的三气被牵引,化作三道洪流,纷纷涌入她们手中的三气归元葫中。 吸收完三气,两女的神识铺开,仔细探查著黑煞宗每一个角落,不肯放过一丝一毫。 师尊那一箭虽然毁灭了整个宗门,但特意保留了一些东西。 那些空间戒指与空间锦囊。 不多时,数十枚空间戒指、十几个空间锦囊便被她们一一探查出来。 墨影玥抬手一挥,那些戒指和锦囊便凭空飞起,稳稳落入她手中的大锦囊里。 正搜刮著突然,几道气息从远处向著废墟靠近。 有渡劫境,也有半仙。 明显是想来看看这边的情况,顺便看看能不能从黑煞宗的废墟中找到一些有用的资源。 墨影珞眼底寒光一闪,冷哼一声,周身的血色灵气瞬间爆发而出,一股强横的威压席捲而下。 同时,一只巨大的血色蝙蝠虚影凭空浮现,凭空出现废墟上空。 那蝙蝠虚影足有百丈之巨,双翼展开,遮天蔽日。 张开血盆大口,露出锋利的獠牙,一股恐怖的血煞之气如同海啸般向四面八方席捲。 那些正在靠近的修士,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迎面撞来。 “轰——!” 强大的血色灵气猛地盪开,直接將他们全部击退数百丈。 有人当场喷出一口鲜血,脸色惨白。 那些修士稳住身形后,感受到上空那股恐怖的威压,以及血色蝙蝠虚影带来的威慑,脸色瞬间惨白。 哪里还敢有半分捡漏的心思,一个个嚇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转身就跑,恨不得多长两条腿。 生怕对方一个不高兴,直接將他们斩杀在这废墟之上。 果然,不是什么热闹都能看的。 “算你们跑得快。” 墨影珞看著他们逃窜的背影,再次轻哼一声,眼底的寒意渐渐褪去。 算你们跑得快。再多留一息,今天就把脑子留下吧。 “姐,全部收完了。” 墨影玥甩了甩手中那一串空间锦囊,脸上带著满意的笑容。 墨影珞点了点头: “走吧。” 话落,两女一同转身,向著天人圣地的方向疾射而去。 “话说要不要向师尊要点奖励啊。” “小玥你想向师尊要什么?” “要不就泡灵池吧,听师姐她们说师尊挺喜欢跑的,我都还没跑过呢。” 第98章 两女想偷看 第二天,后山的灵池泛起淡淡的灵气涟漪。 墨影珞和墨影玥此刻正一同泡在灵池之中,温热的灵池水没过她们的腰腹,滋养著她们的肌肤。 两女身上片缕未著,白皙如玉的肌肤在灵池水的映衬下,泛著淡淡的莹光,细腻光滑,没有一丝瑕疵。 她们背靠背坐著,纤细的脖颈线条优美,精致的锁骨微微凹陷。 隨著呼吸轻轻起伏,一头乌黑的长髮湿漉漉地披在肩头,几缕髮丝贴在后背,勾勒出柔美的腰线。 墨影珞微微抬起长腿,白皙纤细的大腿露出水面,肌肤在晨光的映照下,泛著细腻的光泽。 她轻轻盪了盪,灵池水顺著大腿滑落,滴入水中,溅起小小的水花。 两女看似闭著眼睛,安静地泡著灵池,享受著灵液的滋养,实则心神早已飘远,神识如同两条灵动的小蛇,悄悄穿过中间的黑色屏障。 想要探到对面,看看另一侧的景象。 可无论她们怎么催动神识,那道黑色屏障都如同铜墙铁壁一般,將她们的神识死死挡住。 连一丝缝隙都无法穿透,根本看不到对面的任何东西。 两女同时睁开眼睛,转过头对视一眼,眼底都写满了不甘,忍不住咬了咬牙,嘴角微微嘟起。 可恶啊!还以为是一起泡呢,怎么还有这么个破隔板! 还防窥视,也太过分了吧! 时间回到几个时辰前。 一大早,墨影珞和墨影玥便跑到了顾长渊的房间。 “师尊!”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墨影珞率先开口,那双一红一黑的眼眸亮晶晶的: “我们想试试后山的灵泉!像师姐她们以前那样,体验一下!” 墨影玥在一旁猛点头,那黑色的细尾在身后轻轻晃动,显然期待得很。 顾长渊看著这两丫头那期待的眼神,想了想,没有拒绝。 “行吧。” 他本来想叫上其他弟子一起的。 毕竟泡温泉这种事,人多了热闹。 但叶轻雪她们听说后,都婉拒了。 “她们第一次泡,我们就不去凑热闹了。” 叶轻雪淡淡道。 “是啊是啊,让她们好好体验一下。”白灵儿笑著附和。 至於放著两女和师尊单独相处会不会出事她们根本不担心。 师尊肯定不会让她们得逞的。 真得逞了也没事,至少说明师尊那里是可以走通道。 有前人开闢了道路,她们之后走这条路还能更轻鬆。 师姐们都没去,萧燚他们自然也不会自討没趣,一个个溜得飞快。 於是,这后山灵池,便只剩下了顾长渊和两女。 顾长渊见眾弟子都不来,便没有准备通用的灵泉液,而是专门为两女调配了適合她们体质的灵药。 此刻,他躺在另一边的灵池中,感受著温热的池水包裹著全身,不禁呼出一口气。 舒服啊。 多久没泡过这玩意儿了。 在无序之墟的时候,別说泡灵泉水了,就连乾净的水都不是隨处可见。 另一边的灵池中。 墨影玥靠在池边,目光落在那道隔绝两边的黑色屏障上。 她的眼睛转了转,嘴角勾起一抹微妙的弧度。 她双手撑在池边,缓缓撑起身子,整个身躯缓缓离开水面。 池水顺著她白皙的肌肤滑落,在阳光下泛著莹润的光泽。 她悄悄向那黑色屏障挪了两步。 然后身子开始慢慢从实体,虚化成灵魂態。 她发现,这黑色屏障,似乎对灵体没有阻碍。 心中一喜。 她慢慢探头,想要偷偷看一眼那边的风景。 脑袋顶刚穿过屏障。 突然。 一只手按在了她的脑袋上。 那手不轻不重,却让她怎么也无法再往前一寸。 紧接著—— “咚。” 墨影玥只觉得脑壳一疼。 顾长渊的声音,从屏障另一边传来,带著几分无奈的笑意: “小妮子,干啥呢?” 墨影玥立刻把脑袋缩了回来,重新钻入灵池中。 她嘟著嘴,捂著师尊刚刚敲过的地方,那模样委屈极了。 “没干什么,就是不小心转换形態了。” “那还真够不小心的。” ...... 接下来的三日,顾长渊便一直待在天人圣地。 每天,他都会抽出时间教导君沐空和君安时,指导他们在空间与时间两条大道上的入门技巧。 两人体质特殊,在各自大道上的理解远超常人。 顾长渊教的东西,基本都是一点就通,甚至有时候还能举一反三。 三日下来,两人的基础已经打得差不多了。 至於更深的东西,就需要他们自己日后慢慢领悟了。 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顾长渊站起身,目光落在墨影珞和墨影玥身上。 “差不多了。该再去一趟界外域。” 两女闻言,立刻放下手中的东西,来到他身旁站定。 那动作之快,仿佛早就在等这句话。 因为有两位同行,叶轻雪和白灵儿便没有选择跟隨。 月灵汐这几天大部分时间都在和公孙青凌相处——教导她那些顶级功法的入门,帮她熟悉圣地的环境。 至於木系方面的知识,她已经向太阴长老寧禾灵打过招呼,如果公孙青凌在那方面有问题,可以直接去找对方。 寧禾灵因为与师尊云天河的关係,平日里和几位师伯、师叔关係都不错。 顾长渊回来这段日子,她也时常留意到叶轻雪、白灵儿、月灵汐三位师伯看向师祖顾长渊的眼神。 那份隱晦的心思,外人或许看不穿,可对她这个早已 “冲师” 成功的人来说,一眼便看透。 都是自己走过的路,怎么可能不了解? 她每次看到那三位师伯看著师祖的背影时,眼中那复杂的光芒,都忍不住在心里默默感慨。 君沐空和君安时这几天进步飞快。 觉醒体质后,两人的感知能力也提升了不少。 尤其是君安时,时序道体让她对时间、对因果、对情感的流动格外敏感。 她能看出,大师姐她们对师尊的感情,似乎並不简单。 那种若即若离,那种欲言又止,那种藏在恭敬之下的。 而墨影珞和墨影玥两位师姐,更是直接——君安时甚至不用刻意感知。 那种隨时隨地想要將师尊就地正法的眼神,那种恨不得把“师尊是我的”几个字写在脸上的占有欲...... 也就师尊这个“涉事者”,没能感受到了。 第99章 界外城的变化 不过君安时看著不远处那道黑色的身影,又看了看围在他身旁的几位师姐,心中默默想著。 师尊实力这么强,两位师姐好像也打不过。 所以,应该不会出事吧? 而且她的目光在师尊和几位师姐身上来迴转了几圈,眼中闪过一丝微妙的光芒。 师尊和师姐们站在一起,说实话,还真般配。 顏值都是一等一的高。 气质也都出眾。 站在一起,赏心悦目。 “好了,既然没有什么事情,我们就出发了。” 顾长渊带著眾弟子来到山峰,目光看了看身后眾弟子,说完,便带著墨影珞和墨影玥离开了天人圣地。 叶轻雪、白灵儿等人站在原地,目送著那道身影远去。 ...... 將近五天的路程。 顾长渊带著两女一路疾行,没有丝毫停留。 九天之上,三道流光破开云层,向著界外域的方向飞驰而去。 墨影珞和墨影玥飞在顾长渊身侧,一开始还保持著正常的距离。 但飞著飞著,那距离便开始悄悄缩短。 不知不觉间,两女已经飞到了顾长渊身侧不到一尺的地方,那银色的长髮在风中飘动,几乎要碰到顾长渊的衣袍。 顾长渊瞥了她们一眼,无奈道。 “傻丫头,离太近了,你们这样我怎么赶路啊。” 两女对视一眼,然后齐齐往外挪了一小段距离。 真的只是一小段。 见师尊並没有介意后,两女便一直保持著这个距离。 这几天里,她们表面上和师尊一样目视前方,留意著沿途状况,仿佛在认真赶路。 可那两道神识,却总是若有若无地缠在顾长渊身上。 怎么看都看不腻,满心都是能与师尊单独同行的欢喜。 穿过那片一望无际的冰原,前方的景象终於发生了变化。 一座巍峨的巨城,出现在视线尽头。 界外城。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与顾长渊初次到达时相比,此刻的界外城已经大不相同。 最明显的变化,便是外围。 原本狭窄的城外通道,如今已经被整顿得井井有条。 两条宽阔的道路延伸向远方,道路两旁竖立著指引牌,標註著各个方向通往的区域。 偶尔可见巡逻的队伍经过,秩序井然。 顾长渊没有多停留,直接带著两女飞向界外城北部。 那里,有一座最高最引人注目的高楼。 这里原本是城主府。 顾长渊第一次来界外城时就注意到了这座建筑。 不过当时他忙著寻找叶轻雪她们,並没有停留。 如今再来,这里已经被天人圣地接手,成为了圣地在界外域的核心据点。 此番前来,一是查看界外城改造进度,二是在此布下跨域传送大阵,自然首选这座標誌性建筑。 墨影珞和墨影玥本来就不是对界外域並没有什么好奇的。 她们跟著来,图的本来就是这一路上和师尊的相处时间。 如今路程结束,她们对界外域也没什么兴趣。 见师尊要入內处理事务,便乖巧地守在楼顶外,没有跟著进去。 整座城主府比原先扩建了不少,整体色调也从原先的暗沉压抑。 改成了明净大气的亮色,一眼望去便让人心中舒畅。 屋內,一道身影正伏在案前处理著文书。 感应到有人进入,那人抬头。 看清来人的瞬间,他立刻起身,快步来到顾长渊身前,恭敬行礼: “圣祖!” 此人正是被安排在此处理圣地事务的太阴长老——柴子真。 如今城主府顶层,被这里的八位半仙城主,安排给了他。 虽然柴子真修为要比八位城主低不少,但他毕竟是天人圣地安排来的长老。 所以八位城主对他的態度可谓是尊敬无比,也是非常顺从地辅助他完成界外城的改造。 顾长渊点了点头: “界外城这里,安排得怎么样了?” 柴子真直起身,恭敬回应: “回圣祖,这里的改造基本按照圣地的规则完成了。 不过因为这里的一些特殊情况,我们也因地制宜地设定了一些区別。” 说著,他双手捧著一卷《界外城规矩总录》,递到顾长渊面前。 顾长渊神识快速扫过卷上文字,轻轻点头,表示认可。 他將总录递迴,点了点头: “做的不错。” 界外域本就鱼龙混杂,环境特殊,確实需要有一些区別,不能完全照搬天人圣地的规矩。 就像天妖阁和天魔宗,他也没有直接把天人圣地的规矩全部搬过去。 人、妖、魔三方的生存机制不同,套用一个公式,很容易出问题。 柴子真听到圣祖夸奖,脸上露出笑容: “多谢圣祖肯定。我等定当继续努力,不负圣祖期望。” 顾长渊不再多言,周身气息微微一放。 剎那间,坐镇九霄界界外城的四位半仙城主,便同时有所感应,瞬息降临顶层,齐齐躬身行礼: “前辈。” 顾长渊頷首示意,隨即带著柴子真与四位城主,一同来到界外城中心那道连通界外域的空间裂缝前。 顾长渊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上空。 那里,墨影珞和墨影玥正静静悬浮著,等待他的指令。 他收回目光,带著五人,迈步踏入裂缝。 墨影珞、墨影玥心领神会,立刻紧隨其后,一同进入界外域。 穿过空间裂缝,眼前的景象又是一变。 与顾长渊初次到达时相比,这里的界外城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最明显的,是那些曾经围著新人、爭相当嚮导的修士,如今都不见了踪影。 取而代之的,是不远处一座规整的专用楼阁。 顾长渊嘴角微微勾起。 这个安排不错。 把那些想要当嚮导的修士全部集中起来,专业化、统一化管理,既能防止混乱,也能保证服务质量。 不仅如此,整个街道也进行了彻底的整改。 曾经那种杂乱无章、隨时可能发生衝突的乱象,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条整洁的街道,两旁店铺林立,修士们往来其间,秩序井然。 更重要的,是界外城的防护结界。 顾长渊一眼便看出,如今的防护结界,正是他之前给叶轻雪她们的那几个从无序之墟获得的防护结界之一。 那结界的气息强大而稳定,足以抵挡更强大的异兽入侵。 有了这个,界外城的安全,便有了保障。 对於这样一个庞大的修炼与资源获取界域,让它更安全地发展,就能让圣地获得更大的收益。 第100章 一群老头子有什么好应酬的 如今,界外城以及它所控制的界外域入口,已经彻底归属天人圣地管辖。 日后,还能通过传送阵,將宗门弟子们直接送到界外域进行实战训练。 这玩意儿,可比九霄界的那些秘境稳定多了。 毕竟那些秘境,要么是隨缘激活、隨缘发现,可遇不可求。 要么就是需要沉寂漫长一段时间,才能重新开启,根本无法满足弟子们常態化的实战需求。 不像这界外域,隨时隨地都能进入,只要顾长渊別一时兴起,把整个界外域的异兽全宰光。 那些可再生的异兽,就足够弟子们常年练习实战、打磨战力了。 顾长渊踏入界外域界外城的瞬间,气息便已经扩散开来。 不过几息四道身影便从城中各处飞掠而来,落在他身前,齐齐躬身行礼: “前辈。” 正是驻守界外域的四位半仙城主。 顾长渊点头示意。 四人见状,立刻上前,与从九霄界赶来的另外四位半仙城主匯合,八人並肩而立,神色恭敬,大气都不敢喘。 太阴长老柴子真则默默站在八位城主身旁,垂首待命,不敢有丝毫逾矩。 紧隨其后,身后界外域的空间裂缝微微波动,一道淡淡的灵气涟漪扩散开来。 墨影珞和墨影玥身形轻闪,已然穿过裂缝,落在顾长渊身旁。 此刻,两女脸上都戴上了黑色的面纱。 那面纱质地轻薄,却能够隔绝一切探视。 无论是以神识探查,还是以秘法窥测,都无法看穿面纱之下的容顏。 看到突然出现的两女,八位半仙城主齐齐一怔,神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虽然他们无法看穿两女的面纱,看不清其容貌,但两女身上的气息,却没有丝毫遮掩。 那是实打实的半仙八重修为,气息磅礴厚重,压迫感十足。 更让他们心惊的是,两女身上还縈绕著浓郁的魔气,那股属於顶级魔修的阴冷威压,直直笼罩而来。 让八位常年与人修打交道的城主,身体都不禁微微发僵,下意识运转灵力抵御,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不过见两女始终站在顾长渊身旁,神色平静,並无丝毫恶意与威胁。 他们才稍稍鬆了口气,没有轻举妄动。 顾长渊將这一切看在眼里,淡淡开口,打消眾人的顾虑: “不用担心,她们是我的弟子,和我一同前来界外域的,不会对你们动手。” 八人闻言,脸上齐齐浮现出错愕之色。 前辈的弟子? 他们当然知道前辈有十位人修弟子,个个都是半仙中的顶尖强者。 可没想到,前辈还有魔修弟子? 而且一出手就是两位半仙八重。 单从表面上看,这两位的压迫感,就恐怖得让人心惊。 顾长渊目光落在两女身上,见她们对那八位城主似乎並不感兴趣,便也简单介绍道: “小珞小玥,这八位就是界外城的城主,如今是圣地的地外长老。” 墨影珞和墨影玥隨意地点了点头。 那动作敷衍得很,明显没啥兴趣。 一群老头子,跟自己又不熟,完全不想搭理。 顾长渊见她们確实没兴趣,也不强求,目光重新落回八位城主身上: “我今日来,是为了在界外城布置传送大阵。以后再往来两边,就可以省下不少时间。” 他顿了顿: “顺便看看界外城目前的改造模样。如今也没有什么事情了,你们可以先回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是。” 八人齐声道。 虽然心中对前辈能够布置如此远距离的传送阵感到震惊,但有些事情能问,有些事情不能问。 这个分寸,他们还是有的。 说完,八人便一同离开。 只有柴子真还站在原地,等待圣祖的进一步指示。 顾长渊看了他一眼: “柴长老,你也先去忙吧。” 柴子真躬身: “是。” 然后也退下了。 顾长渊无奈地看了两女一眼,笑著开口: “你们啊,也不用这么敷衍,毕竟以后说不定还要打交道。” 墨影珞撇了撇嘴,语气带著几分不屑,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想法,直呼八位城主为老头: “一群老头子有什么好应酬的,以后我们又不经常和他们打交道,敷衍一下就够了。” 墨影玥立刻连连附和,眼神里满是认同: “就是就是,师尊!那些老头子看著就无趣,还不如陪著师尊呢,我们才不想搭理他们。” 顾长渊无奈耸了耸肩,也没再多说什么。 他本就没指望两女能好好应酬,她们愿意怎么来就怎么来,只要不惹出麻烦就好。 就比如突然看哪个城主不爽,直接出手给对面宰了。 如果真这么做了,顾长渊並不会选择怪她们,而是第一时间把其余七位一同斩杀。 毕竟八位城主互相认识,能够一起经营起整个界外城,关係肯定不简单。 杀了其中一个,大概率会让其他七位心生芥蒂。 就算表面上不表现出来,但隨时都可能成为隱患。 所以顾长渊会选择果断全部清理掉。 只不过之后重新找其他人管理界外城的过程,就会多很多事情。 毕竟再怎么找管理者,都不如亲自创建界外城的八位城主管理起来更得心应手。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了几分,开口提议道: “你们之前应该来过界外域吧?这次来都来了,要不要再出去玩玩?” 其实,在他踏入界外城的瞬间,就已经分出一道分身,悄然离去布置传送大阵了。 如今他閒来无事,刚好可以带著两女在界外域逛逛,说不定还能淘到什么意外的好东西。 虽说以他的底蕴,界外域的东西大概率都比不上他储物空间里的宝贝。 但逛逛也无妨,全当陪弟子散心了。 听到师尊的话,两女眼中瞬间亮起光芒。 不是因为去界外域。 而是因为能和师尊一起去。 两人纷纷点头,那动作之快,仿佛生怕师尊反悔。 “师尊去哪儿我们就去哪儿!” 顾长渊看著她们那副兴奋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 “走吧。” 两女立刻跟上,一左一右,寸步不离。 第101章 异兽潮来了 墨影玥歪了歪头,忽然道: “对了,师尊,我刚刚看了下那八位城主。您应该是提取了他们的神识印记吧?” 墨影珞闻言,立刻接话,脸上带著几分得意: “对呀,其实不用那么麻烦的。让我来就行了。 直接转成血奴,就不用怕他们不听话了。” 她说著,挺了挺胸,一副“看我多聪明”的模样。 顾长渊没忍住,抬手在她脑壳上轻轻敲了一下。 “咚。” 墨影珞捂著脑袋,委屈地嘟起嘴。 “我是要找正常人帮忙管理界外城,又不是找傀儡。” 顾长渊收回手,语气无奈。 他之所以不打算用墨影珞的能力,最大的原因就是墨影珞通过血契转化的血奴,根本无法得到一丝修为反馈。 血奴,不被系统的规则判定为弟子。 顾长渊刚和两女说著,突然。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界外域北部最高楼上的大钟,突然被急促地敲响。 钟声浑厚洪亮,穿透云层,响彻整个界外城的每一个角落,带著一股紧迫的气息,让人心中一紧。 隨著钟声响起,整个界外城瞬间沸腾起来。 那些原本在街道上悠閒行走的修士,脸色骤变,纷纷向著各自的方向奔去。 特別是界外城內的护卫,一个个神色凝重,身形匆匆,手持兵器,快速向著城门的方向集合而去。 步伐急促,脸上满是戒备,显然是知晓这钟声代表的含义。 顾长渊听到钟声响起,眉头微微一挑,脑海中立刻想起刚刚翻看规矩总录时看到的其中一条: 如果界外域外围的第一据点被异兽攻破,镇守据点的修士要立刻捏碎通讯令牌,通报界外城。 第一据点,是距离界外城最近的几个界外域小型据点。 那片据点范围內的异兽,基本都已经被清理乾净了。 那片据点范围內的异兽,之前已经被彻底清理乾净,平日里只有少量修士驻守,本应是最安全的地方。 如果连第一据点都被异兽攻破,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异兽潮来了。 异兽潮,是界外域最恐怖的灾难之一。 无数异兽从界外域深处涌出,铺天盖地,如同潮水般涌向人类据点。 界外城以前曾经经受过十次异兽潮,虽然每次都凭藉坚固的结界和眾人的合力抵抗安全度过。 但每次的损失都不小,死伤惨重,不少修士陨落。 看来今日,是赶上时候了。 顾长渊目光落在周围不断流动的人群中,神色平静。 “走吧,去城门上看看。” 话音落下,他直接带著两女,化作一道流光,落在城门之上。 城门巍峨,足有数十丈高,通体由黑色的巨石砌成,上面鐫刻著密密麻麻的防御阵法。 顾长渊负手而立,目光穿过城门,望向城外。 城外,是一片广袤的荒原。 此刻,荒原上一片寂静,连风都停了。 完全没有一丝危险的样子。 但没过多久,大地开始微微颤动。 那颤动起初很轻微,如同远处有人在轻轻敲鼓。 但很快,那颤动越来越剧烈,越来越明显,就连城墙上都开始微微颤抖。 顾长渊目光微凝,望向远方。 天边,沙石开始翻滚。 那沙尘起初只是一线,很快便连成一片,遮天蔽日。 沙尘之中,无数巨大的身影在奔腾跳跃,每一次落地,都会激起漫天的尘土。 沙尘越来越大,渐渐逼近,只见沙尘之中,无数形態奇异的异兽正在疯狂向界外城奔腾而来。 有的身形如狮,却长著三首六臂,浑身覆盖著漆黑的鳞片,獠牙外露,口中喷吐著黑色的火焰。 有浑身燃烧著幽蓝火焰的巨狼,所过之处,地面都被烧出一道道焦黑的痕跡。 还有的身形细长如蛇,却长著鹰爪和蝙蝠翅膀,速度极快,穿梭在兽群之中,发出尖锐的嘶鸣。 无数异兽,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如同潮水般向界外城涌来。 不仅如此,顾长渊还清晰地看到,在那庞大的兽群前面,有不少修士正狼狈地往界外城这里逃来。 他们衣衫襤褸,浑身是伤,气息紊乱,脸上满是恐惧和绝望,明显是受到了异兽的疯狂狩猎,早已溃不成军。 其中一只长相似狼、却比普通狼大上数倍的异兽,猛地加速,四肢蹬地,身形如箭般扑出。 一脚狠狠踩在一个落后的人修身上,那人修被硬生生踩入地面,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 紧接著,那狼形异兽低下头,一口咬下,直接將那人修的头颅咬碎,鲜血四溅。 那位炼虚境的修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当场殞命,尸骨无存。 换做以前,顾长渊或许不会出手帮助他们。 界外域本就是刀口舔血的地方,生死各安天命,他没义务救每一个人。 但现在不一样。 界外城刚刚改了规矩,很多修士会不適应,甚至会產生牴触。 虽然可以选择全宰了立威,但他又不是时刻都在这里。而且这种情况若是频繁发生,他哪有那么多时间处理。 所以,相比用弒杀立威,不如救下这批逃回来的修士,让界外城的修士看到他这位新主人的实力,收服人心。 这样以后管理界外城,也能省去不少麻烦。 想到这里,顾长渊不再犹豫,右手高高抬起,指尖微动,一声清脆的响指在他手中炸响,“啪”的一声,响彻城门上空。 下一秒,一道淡金色的屏障,从高空的一个点缓缓向下降落,这屏障比界外城原本的防护结界还要庞大数倍。 界外城本身是一个圆形界域,城门也是围成圆形,而此次异兽潮是从周围方圆百里之外,全方位涌来。 所以顾长渊设下的,也是一个巨大的半球形屏障,刚好將整个界外城以及城门外一段距离的范围,全部笼罩其中。 那淡金色的屏障,精准地落在那些逃亡的修士和异兽之间,屏障边缘,刚好切在兽群的最前方。 那些还在拼命追赶的异兽,一头撞在屏障上,瞬间被弹飞。 一道屏障將修士和异兽双方直接隔断。 第102章 一枪灭一波 而那些刚好已经越过屏障、冲入內侧的异兽。 它们的身形,在进入屏障的一瞬间,猛地僵住! 一股无形的法则之力,如同万钧山岳,狠狠压在它们身上。 “轰!轰!轰!” 一头头异兽,被那法则之力当场镇压,硬生生压入地面。 骨骼碎裂,血肉横飞,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作一滩肉泥。 那些正在逃亡的修士,只觉身后那股致命的压迫感突然消失。 他们回头看去只见一道巨大的透明屏障,横亘在他们与兽群之间。 那些恐怖的异兽,被屏障隔绝在外,正在疯狂撞击,却纹丝不动。 而屏障之內,那些漏网的异兽,已经被碾压成渣。 “有......有人救了我们!” “快!快进城!” 修士们心中大鬆一口气,但脚下丝毫不敢停歇,拼尽全力向著界外城狂奔。 他们知道,这只是第一波。 只是异兽潮的先锋。 后面,还有更多、更强的异兽,正在涌来。 但他们也知道有那道屏障在,他们至少,能活著回到城里。 ...... 顾长渊立於城门之上,目光淡漠地看著屏障外嘶吼扑撞的异兽,指尖微动。 右手轻轻一挥一道流光从他掌心飞出,化作一柄通体银白的长枪。 那枪长约七尺,枪身修长,刻满凌厉的纹路,每一道纹路都隱隱有光芒流转,仿佛活物。 枪尖泛著刺骨的寒光,锋芒毕露,枪尖之上,隱隱有细碎的空间裂隙时隱时现。 长枪直衝高空,在抵达屏障正上方的瞬间。 “嗡!” 一声巨响,银光炸裂。 那柄长枪猛地爆发出耀眼的银光,瞬间分裂成无数细小的银枪,密密麻麻,沿著屏障內侧,向著下方的异兽群俯衝而去。 这些小银枪在俯衝的过程中,体型不断变大。 原本指尖大小的枪影,转瞬之间便化作数丈长的巨枪。 “轰!轰!轰!轰——!” 无数巨枪轰然坠落,精准地砸入异兽群中。 每一次坠落,都引发剧烈的爆炸。 狂暴的力量席捲四方,將周围的异兽瞬间撕碎。 黑色的血液飞溅,异兽的残肢断臂漫天飞舞,惨叫声此起彼伏,响彻天地。 仅仅数息之间屏障外的第一波异兽先锋队,便被彻底清理乾净。 地面上只剩下一片狼藉的兽尸和浓稠的血跡,连一只活口都没有留下。 城门之上。 八位城主和柴子真早已赶到,亲眼目睹了这一幕。 他们一个个目瞪口呆,张著嘴,却说不出话来。 前辈出手,果然举重若轻。 仅仅一柄长枪,便轻鬆覆灭了第一波异兽。 这份实力,简直恐怖到无法想像。 他们心中更是暗自庆幸,庆幸顾长渊今日恰好在此。 有前辈在,这次异兽潮的损失,定然要比以前的每一次都降低很多。 界外城的修士们也纷纷驻足观望,挤在街道两侧、城墙之下,看到顾长渊轻易斩杀异兽的模样,脸上满是震撼与敬畏。 议论声此起彼伏,却又不敢太大声,生怕惊扰到这位神秘强者。 特別是那些城內的將领和守卫,原本紧绷的神色瞬间舒缓,心中的信心也增加了很多。 有如此强大的前辈坐镇,他们至少不会像以前那样,面临死伤惨重的局面,也能更有底气地应对异兽潮。 顾长渊抬手一招。 那些散落的枪影瞬间匯聚,重新化作一柄银白长枪,缓缓飞回他手中。 他隨手將长枪收入储物空间。 然后径直坐下。 一个王座凭空出现在他身后,稳稳接住坐下的顾长渊。 那王座通体漆黑,线条简洁却透著威严,与顾长渊那一身黑衣相得益彰。 墨影珞和墨影玥见师尊没有再出手的意思,也收起了蠢蠢欲动的心思,乖巧地来到顾长渊身旁站稳。 之后的几波异兽潮,顾长渊並不打算先出手。 毕竟他並不是隨时都能待在界外域,界外城既然归属天人圣地管辖,就必须有自己对抗异兽潮的能力。 他今日前来,既是偶遇,也是想趁机看看。 那八位城主和界外城的修士,到底有多少应对危机的实力,也好针对性地提点,让他们能真正独当一面。 见顾长渊居然直接坐下,神色慵懒,没有再出手的意思。 八位城主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其中一位年长的城主率先反应过来,躬身走到顾长渊面前,语气恭敬: “前辈是想试炼我们对抗异兽潮的能力,让我们自行应对,也好磨练界外城的战力。” 其余城主闻言,立刻瞭然。 不再耽搁,八位城主立刻分工明確,各司其职。 其中四位城主坐镇城门指挥,另外四位则分散到城墙各处,监督部署。 一声令下,所有將领立刻带领部下,有条不紊地准备应对即將到来的异兽潮。 命令一道接一道地下达,整个界外城的防御体系,开始高效运转起来。 早在大钟响起的那一刻,城墙之上,便已经架好了围绕整个界外城巨大的灵气大炮,整齐排列。 这些灵气大炮通体漆黑,炮身粗壮如柱,长达数丈,炮口呈狰狞的兽口状。 炮身刻满了聚灵纹路,能够快速匯聚修士的灵气。 炮尾设有专门的灵气注入口,需要数位修士同时注入灵气,才能催动。 这大炮的射程极远,威力更是惊人,一炮轰出,足以轰杀合体境的异兽。 若是数炮齐发,连大乘期、渡劫期的异兽都能重创。 是界外城花费大量资源,专门打造的御敌利器,也是以往应对异兽潮的核心战力之一。 没过多久,大地的震动愈发剧烈,比第一波异兽潮来时还要强烈。 第二波异兽潮,踩著第一波异兽的鲜血与尸体,浩浩荡荡地踏来。 密密麻麻的异兽,如同黑色的潮水,疯狂扑向顾长渊布下的淡金色屏障。 用锋利的爪牙、坚硬的身躯,疯狂撞击著屏障,发出“砰砰砰”的巨响。 屏障剧烈震颤,泛起一圈圈涟漪,却依旧坚不可摧。 坐镇城墙的城主厉声大喝,声音洪亮,传遍整个城墙。 “开炮!” 第103章 暗处的窥视 早已做好准备的修士们,立刻行动起来,数位修士一组,快速衝到灵气大炮旁,將自身灵力源源不断地注入炮尾的灵气注入口,周身灵气波动剧烈,聚灵纹路瞬间亮起,发出耀眼的红光。 片刻后,几十架灵气大炮同时蓄满力量,炮口泛起刺眼的红光,一股狂暴的灵气波动,从炮口爆发而出。 “轰!轰!轰!” 数不清的红色灵气光柱,从炮口轰然射出,带著撕裂天地的威势,向著远处的异兽潮轰去。 光柱所过之处,空气被灼烧得扭曲,发出滋滋的声响。 转瞬之间,光柱便砸入异兽群中,引发一连串剧烈的爆炸,无数异兽被当场炸碎,黑血飞溅。 惨叫声不绝於耳,原本汹涌的兽潮,瞬间被撕开一个个缺口。 城墙之上,將领们带领著各自的部下,迅速来到城门外。 按照以往的经验,他们需要镇守城门,防止异兽攻入城门以及爬上城墙。 但如今,多了一层顾长渊设下的屏障,他们的防 线便可以前移。 他们来到屏障和城墙之间的地域,严阵以待。 隔著那层半透明的屏障,他们能清晰地看到那些异兽的狰狞模样。 巨大的獠牙,猩红的眼睛,锋利的爪牙,以及那疯狂嗜血的气息。 每一次异兽撞击屏障,都会让他们心头一紧。 但屏障稳如磐石。 “稳住!” 一位將领高声道: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们的任务是——等屏障破碎后,第一时间出手,不能让任何一只异兽衝进城內。” “是!” 数万名守卫齐声应道,声音整齐而坚定。 界外域,是一个危机四伏、充满杀戮的地方。 但也是无数无路可走的修士,能够寻找到一线机会,能够寻找无限机缘的地方。 他们在九霄界受到各自势力的排挤,或是因为资源分配不公而无法继续修行,或是因为得罪了得罪不起的人而被追杀,又或是因为有天赋背景不够,得罪人的。 於是,他们毅然来到界外域。 在这里,有界外城庇护,有安稳的落脚之地。 他们可以在界外域中冒险探索,用生命危险换取修炼资源、机缘传承。 哪怕九死一生,也比在九霄界苟延残喘、任人宰割要好。 就这样,一群志同道合的修士相聚在界外城,他们有著相似的遭遇、相同的执念,彼此吸引、相互扶持,渐渐凝聚成一股不可小覷的力量。 曾经的八位城主,亦是如此,他们当年也是走投无路,才来到界外域,一步步打拼,最终成为界外城的城主。 那些愿意成为將领、將士的修士,很多也有著同样的经歷。 他们深知界外城的珍贵,也愿意拼尽全力,守护这来之不易的庇护所。 虽然这里充满了利益纠葛与生死危机,每一天都可能面临陨落的风险。 但至少,这里给了他们一个喘息的机会,一个庇护所,一个凭自己努力就能成长、就能改变命运的机会。 顾长渊坐在王座上,右手撑著脑袋,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列阵的修士。 他布下的那道屏障,只是隨手为之,並没有给予持续的灵气供给。 所以屏障破碎,是迟早的事。 更何况,屏障周围的异兽数量,已经到达了一个恐怖的程度。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 无数异兽前赴后继地撞击著屏障,每一次撞击都让屏障泛起剧烈的涟漪。 屏障再怎么坚韧,没有灵气供给,终將会破。 顾长渊的目光向前延伸,穿过那层半透明的屏障,落在那些异兽身上。 他注意到,那些大型异兽下方,还有无数小型异兽正在穿梭。 这些小异兽似乎察觉到正面撞击屏障难以攻破,竟直接调转方向,用锋利的爪牙,向著地下疯狂挖掘。 仅仅片刻功夫,整个屏障外围一圈,便出现了一条长长的沟壑,深不见底。 显然是想从地下突破屏障,绕到修士身后偷袭。 只可惜,它们终究低估了顾长渊布下的结界。 这屏障看似只是外围的半球形,实则深入地底数百丈,形成一个完整的球形屏障结界。 全方位无死角,根本不可能从地下破除。 不过这些异兽居然还有灵智? 他目光落在那群小兽身上,微微挑眉 看这些异兽的模样,不像是有这种思维的脑子。 顾长渊微微抬头,周身神识无声无息地铺展开来,瞬间笼罩整个战场,乃至远处的沙尘深处。 仅仅一瞬,他便捕捉到一道极其隱蔽的窥视目光。 那视野藏得极为隱蔽,若非他刻意寻找,几乎无法察觉。 能將视野藏得如此隱蔽恐怕那异兽,不简单。 不过顾长渊没有多理会。 他收回神识,目光重新落在屏障上。 因为那屏障上,已经出现了无数细密的裂纹。 裂纹从屏障顶部开始,如同蛛网般向四面八方蔓延,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终於“砰。” 一声轻响。 那声音不大,却如同信號,瞬间点燃了整个战场。 屏障破碎的瞬间,那些原本压在屏障上的异兽,瞬间失去了支撑,被身后汹涌而来的兽群狠狠挤倒,发出悽厉的惨叫。 可它们刚想挣扎著爬起来,身后的异兽便已经毫不犹豫地踩在了它们的身体上。 完全无视它们的死活,踩著同伴的尸体,疯狂地向著那些严阵以待的修士衝去,凶戾之气暴涨。 “杀——!!!” 数万名守卫同时暴喝,身形飞起,猛地冲向那些异兽。 兵器出鞘,灵气爆发,与异兽瞬间廝杀在一起。 城墙上的灵气大炮,见状立刻调整射程,將轰击距离调远,避开前方廝杀的修士。 一道道粗壮的红色光柱,向著远处更庞大的兽群轰去。 既能不断削减异兽的数量,又能防止误杀自己人,炮声轰鸣,不绝於耳。 第三波异兽潮到来时,已经有四只半仙级別的异兽出现。 八位城主见状,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纵身跃起,分散开来。 各两位锁定一只半仙异兽,出手猎杀。 第104章 音波攻击 城墙上,顾长渊右手撑著脑袋,目光懒散地扫过下方的战场。 如同射击游戏一般——每当有一只异兽冲向修士背后、即將收割一条人命时,他的目光便会落在那只异兽身上。 下一瞬,一道无形灵力便会瞬间贯穿异兽的脑袋,当场毙命。 那灵力无形无质,无跡可寻,却又精准无比,每一击都落在异兽最致命的要害上。 没有修士注意到这细微的援手,他们只觉得自己命大,在最后一刻躲过了致命一击。 八位城主的实力不凡,皆是半仙六重以上的存在。 第四波异兽潮中的半仙异兽不过四只,修为也只在半仙五重左右,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八人联手,围剿起来十分轻鬆,不过盏茶功夫,四只半仙异兽便尽数伏诛。 处理完半仙异兽,他们便继续向那些渡劫境的异兽衝去。 八人身形灵活,不断在异兽潮深处穿梭,如入无人之境。 手中兵器寒光闪烁,每一次挥出,都能精准击杀一只渡劫境异兽。 鲜血飞溅,异兽的残肢断臂不断坠落,战力强横得令人心惊。 很快,第三波的异兽被清理大半。 整体战况,出奇地顺利。 界外城这边的死亡修士极少,甚至受伤的修士都比以前的战役中少了太多太多。 就在眾人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庆幸与轻鬆表情,以为这次异兽潮能够轻鬆解决的时候。 突然。 “啊————!!!” 一道极其尖锐、刺耳的嘶吼声,从界外域深处传来。 声浪滔天,带著一股极致的凶戾与怨毒,瞬间席捲整个界外城,连大地都跟著微微震颤。 那声音並非普通的嘶吼,而是蕴含著强悍的灵魂攻击与物理穿透,如同无数根锋利的钢针。 密密麻麻地刺向每一个人的耳膜与灵魂,响彻整个界外城的每一个角落,让人耳膜生疼,心神剧震。 那一瞬间——正在与异兽搏杀的修士们,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炸开。 他们的身形猛地僵住,眼神涣散,手中的武器差点脱手。 有人直接抱头惨叫,七窍渗出血丝。 那些正在飞行的修士,如同断线的风箏,从半空中坠落。 那些正在地面廝杀的修士,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就连城墙上那些使用大炮的修士也被直接打断施法,脸色惨白,拼命运转功法抵挡。 即便是八位半仙城主,猝不及防之下受到这声音的攻击,也瞬间失神片刻。 周身灵气出现破绽,周围几只伺机而动的异兽立刻扑上,锋利的爪牙直逼他们要害。 周围的异兽却丝毫没有受到这道声波的影响,依旧保持著狂暴的状態,疯狂地向著修士们发起攻击,丝毫没有停顿。 不过八位城主毕竟修为与经验高深,心神坚定,反应极快。 仅仅失神一瞬便立刻回过神来,连忙运转自身功法,凝聚出一道灵力屏障,护住自己的耳膜与灵魂。 同时反手挥出兵器,將那些趁机攻击的异兽当场击杀。 八人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齐齐后退,快速退到城墙附近,神色凝重地警惕著远处的动静。 顾长渊在那道声音传来之前,就已经通过远处天地间巨变的灵气波动,感知到了这股异常的力量。 他没有第一时间出手。 他想看看,这攻击的威力到底有多大。 结果倒是比他想像中的强了一些。 这声波攻击的威力,恐怕比方语薇的全力一击还要强上几分。 那道尖锐的声波径直向著顾长渊衝来,带著毁天灭地的威势,却在靠近顾长渊周身三尺范围的瞬间,被他身上无形的防护罩稳稳挡住,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激起。 顾长渊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右手轻轻抬起,一声清脆的响指在他手中炸响。 那道声波,瞬间被一股更加强大的力量反弹回去。 不仅如此,反弹回去的声波,威力被放大了数倍,化作一道更强的声浪,如同一柄无形的巨锤,向著界外域深处狠狠砸去。 与此同时,顾长渊立刻站起身来,右手猛地一挥。 他周围原本的屏障瞬间扩大,先是笼罩整个界外城。 隨后继续向外延伸,將城墙外所有浴血奋战的修士,全部罩入其中,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防护壁垒。 那些正想趁机扑向失神修士的异兽,刚一触碰这道屏障,便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瞬间弹开。 如同断线的风箏一般,猛地飞出数丈之远,重重撞到后面的兽群中,將一片异兽撞得东倒西歪。 战场上,那些刚从声波攻击中恢復过来的战士们,看著那些已经伸向自己的利爪,本以为必死无疑。 那些从声波攻击中勉强恢復神来的战士,看著眼前已经近在咫尺、利爪即將伸向自己的异兽,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连反抗的时间都没有,心中满是绝望。 可下一秒,他们便感受到一道温和而强大的屏障穿过自己的身体,將那些凶戾的异兽全部击退,瞬间脱离了险境。 眾人心中瞬间涌起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连忙稳住身形,后勤队的修士立刻快步上前,將受伤的修士小心翼翼地搀扶起来,快速送入城內治疗。 其余还有战斗力的修士,则立刻重整旗鼓,握紧手中兵器,重新整装待发。 八位半仙城主回到城墙上,看到顾长渊出手,齐齐鬆了一口气。 方才那道声波攻击太过恐怖,若是圣祖不出手,下方的战士们恐怕凶多吉少。 然而,他们的心还没完全放下。 远处,第四波异兽潮,已经到来。 浩浩荡荡,铺天盖地。 天边,那黑色的浪潮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大地在剧烈颤抖,城墙上的碎石被震得簌簌落下,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天空被异兽的阴影遮蔽,原本就昏暗的光线,此刻更是暗如黄昏。 八位城主的目光落在那兽潮之中,脸色越来越凝重。 一只,两只,三只...... 十只,二十只,三十只...... 四十多只半仙异兽! 而且,修为最高的那只,居然有半仙九重的修为! 第105章 恐怖的异兽规模 那是一只形如巨猿的异兽,浑身覆盖著暗金色的鳞甲,双目赤红如血,身高足有百丈,每一步落下,地面都出现一个深深的巨坑。 它走在兽潮最后方,如同一位帝王,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八位城主的脸色,彻底变了。 四十多只半仙异兽! 要知道,以前的异兽潮,遇到最多的半仙异兽才二十多只! 而这次,居然翻了一倍! 不仅如此,那些渡劫境的异兽,也比以前多了数倍,密密麻麻,让人头皮发麻。 这界外域的异兽,是杀不完的吗?! 怎么一下子冒出这么多渡劫异兽?! 要知道,半仙异兽虽然威胁极大,但真正让界外城头疼的,是那些渡劫境的异兽。 它们的数量远超界外城的渡劫境修士,往往一个修士要同时面对好几只,根本招架不住。 而这次,居然来了这么多。 浩浩荡荡的异兽群,如同黑色的洪流,向著界外城碾压而来。 大地在哀鸣,天空在颤抖,空气在燃烧。 那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让城墙上的每一个人都脸色发白。 连顾长渊脸上,都浮现出一丝凝重。 这股力量,足以轻鬆踏平界外城。 看来这界外域,要比他想像的大上不少,潜藏的异兽也远比他预估的要多。 而且他能清晰感知到,界外域这边受到的天道规则压制极弱,几乎算是一个不受天道强压的黑色地带。 或许正是因为这一点,这里的异兽没有规则束缚,成长速度才会如此之快。 不过,顾长渊凝重的原因,並不是觉得难搞。 以他的实力,即便再多十倍的异兽,也能轻鬆处理。 他真正顾虑的是,这么多异兽他要是全灭了,万一整个界外域的资源链直接断了怎么办? 自己刚接手界外城没多久,可別一波顶级异兽潮之后,就把整个界外域屠杀乾净了,到时候弟子们连个歷练的地方都没有。 但眼下这情况,已经不是界外城那些人能处理的了。 如果自己刚好不在,这界外城今日怕是已经灭城了。 刚收的一个好地方,差点就没了。 顾长渊心中莫名有些火大。 平时都是自己掌控全局,结果暗处那东西居然还没露面,躲在后面操控兽潮,玩得很开心?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既然如此那就先把这些半仙异兽宰了,然后亲自去会会你们。 顾长渊深吸一口气。 “轰——!!!” 周身灵气,瞬间暴涨! 那灵气如同火山喷发,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所过之处,虚空都在震颤。 瞬息之间,那磅礴的灵气便笼罩了整个界外城,然后继续向前推进,將那些正在衝来的异兽全部笼罩其中。 那些异兽衝到屏障前,拼命撞击。 屏障纹丝不动。 它们根本破不开。 就在这时。 “啊啊啊啊!!!” 一道巨大的惨叫声,从界外域深处传来。 显然,是顾长渊方才反弹回去的那道声波,击中了背后的那只异兽。 惨叫之后,一声震彻天地的巨大咆哮响起,带著毁天灭地的怒火。 紧接著,界外域深处,一道微弱的白色光点缓缓亮起,光点越来越大,光芒越来越刺眼。 下一秒,顾长渊的视野中,一道水桶粗细的白色雷射,带著极致的毁灭之力。 它不管那些挡在路上的异兽死活,直接贯穿而过。 无数异兽在雷射中瞬间汽化,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轰——!!!” 雷射狠狠撞在屏障上。 那一瞬间,整个天地都在颤抖。 雷射的威力极为恐怖,碰撞的瞬间,屏障剧烈凹陷,表面的裂纹瞬间蔓延,淡金色的光芒急剧黯淡,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碎裂。 雷射持续不断地轰击著,源源不断的毁灭能量衝击著屏障。 整个屏障剧烈震颤,光芒时明时暗,裂纹越来越密,几乎要遍布整个屏障。 但是,有顾长渊持续不断的灵气供给,那屏障在即將碎裂的瞬间,便会立刻復原!碎裂,復原;碎裂,復原...... 循环往復,坚不可摧! 顾长渊右手微微抬起,薄唇轻启,口中缓缓吐出二字,声音不大,却带著绝对的威严,响彻天地: “九劫!” 天穹之上,虚空骤然撕裂。 九柄巨大的长剑,从上空撕裂虚空,猛地出现在界外域上空。 那九柄长剑,形態各异,气息迥然。 它们垂直悬掛在界外城上空,剑尖朝下,环绕成一个巨大的圆阵,將整座城池笼罩其中。 九劫剑阵降临的瞬间,天地色变。 原本昏暗的天空,被九道剑光映照得如同白昼。 云层被撕裂,虚空被镇压,就连那还在持续喷射的白色雷射,都在这一刻被强行压制,直接消散。 远处那些异兽,在九劫剑阵出现的一瞬间,全部被镇压在地。 而那些半仙异兽绝大部分也被压得跪伏在地,只有那几头最强的,还在拼命挣扎,想要站起身子。 顾长渊眼中冷光一闪。 下一瞬,他的身影便出现在那只半仙九重的巨猿异兽头顶。 顾长渊眼中冷光一闪。 下一瞬,他的身影便出现在那只半仙九重的巨猿异兽头顶。 那巨猿异兽身高百丈,浑身覆盖著暗金色的鳞甲,此刻被九劫剑阵镇压,正双手撑地,拼尽全力想要站起来。 它赤红的双目中满是不甘与暴虐,巨大的獠牙外翻,发出低沉的咆哮。 但它站不起来。 顾长渊居高临下地看著它,神色淡漠,没有丝毫多余的情绪。 他右手抬起。 上空那九柄巨剑其中一把瞬间匯聚,化作一道流光,落入他手中,变成一柄他熟悉的长剑大小。 顾长渊手腕轻挥,银白长剑带著一道璀璨的剑气,瞬间斩出。 那道剑气精准落在巨猿异兽身上,瞬间將整个巨猿从中间一分为二,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染红了大片地面。 巨猿异兽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当场殞命,神魂被剑气彻底湮灭。 不仅如此,那道剑气並未消散,径直向著前方斩去,如同一条银色的长龙,席捲而过。 直接將前方一列所有异兽,无论是半仙境还是渡劫境,全部拦腰斩断,瞬间斩杀。 一剑之下,异兽潮被生生劈开一条巨大的裂痕。 第106章 墨影珞和墨影玥的配合 城墙上,顾长渊一剑斩出,剑气如虹,將前方的异兽潮生生劈开一道天堑。 墨影珞和墨影玥看著师尊出手时那凌厉果断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心中那压抑许久的战意也开始翻涌。 两女对视一眼,身形一闪,如同两道猩红的流光,瞬间出现在界外城外的另一侧。 那里,还有几只半仙异兽正在拼命挣扎,想要挣脱九劫剑阵的威压。 它们被镇压得无法动弹,却依旧散发著狂暴的气息,扭曲的面孔上满是狰狞与不甘。 墨影珞落在一只巨大的蛇形异兽头顶。 那蛇形异兽通体漆黑如墨,身躯足有数十丈长,浑身覆盖著细密的鳞甲。 墨影珞站在它头顶,右侧那只猩红的血眼骤然亮起。 血光如潮水般涌出,瞬间没入那蛇形异兽的头颅。 那蛇形异兽的身躯猛地一僵。 紧接著,它的眼睛开始泛起猩红的光芒。 那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亮,最终,它的瞳孔深处,浮现出一个扭曲的血色符文。 血之契约。 下一瞬那蛇形异兽猛地抬起头。 它发出一声震天的嘶鸣,庞大的身躯猛地冲向周围的异兽群。 “轰!轰!轰!” 它的身躯横扫而过,將周围的异兽撞得粉碎。 它张开巨口,喷出黑色的毒液,所过之处,异兽触之即亡,身体快速腐烂。 锋利的獠牙与巨尾横扫,每一次撞击,都能將数只渡劫境异兽撞碎,残肢断臂漫天飞舞。 破坏力惊人,瞬间便在兽群中撕开一道缺口。 墨影玥落在一头幽蓝巨狼身前。 她左侧那只猩红的血眼同样亮起,右手抬起。 一把血色长镰刀凭空出现在她手中。 那镰刀足有丈许长,刀身呈优美的弧线,刀刃薄如蝉翼,泛著刺目的血光。 刀柄上鐫刻著繁复符文,隱隱有血雾繚绕。 墨影玥身形一闪,手腕轻挥,血镰带著一道猩红的弧线,瞬间斩出。 “噗嗤!” 巨狼的头颅应声而落。 血液如同喷泉般喷涌而出。 墨影玥没有停歇。 她的身形在异兽群中不断穿梭,每一次出现,便有一只异兽的头颅被斩落。 而那些被击杀的异兽,血液还未落地,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悬浮在半空之中。 那些悬浮的血液,在她意念的控制下,瞬间化作无数细小的血针,向著周围的异兽疯狂射去。 “咻咻咻咻——!” 血针如雨,铺天盖地。 每一根血针都蕴含著恐怖的力量,穿透异兽的鳞甲,深入它们的血肉。 被血针刺中的异兽,身躯猛地一僵——然后,它们体內的血液开始沸腾、暴动,从內部炸裂开来。 “砰!砰!砰!” 一只又一只异兽,如同被引爆的炸弹,在兽群中炸开。 而那些被炸死的异兽,血液再次悬浮,再次化作血针,再次射向周围的异兽...... 连锁反应,如同瘟疫般在兽群中蔓延。 墨影珞在上空,注视著下方的一切,右眼中的血光越来越盛。 她的手指微微颤动,每一次颤动,便有数十只异兽被控制,成为她的血奴,加入屠杀的行列。 墨影玥则提著镰刀,在异兽群中心穿梭。她的速度快得惊人,那些异兽甚至来不及反应,便已被斩落头颅。 两女一上一下,一控场一近杀,配合得天衣无缝。 短短数十息之间,这一侧的异兽便被清理了大半。 两女身形一闪,再次化作两道猩红流光,快速回到城门上,稳稳落在早已等候她们的顾长渊身旁。 身上依旧洁净如初,没有沾染丝毫血污。 以她们的实力,斩杀这些异兽,根本无需沾染上半分尘埃。 “师尊。” 两女微微躬身,语气乖巧,眼底还带著几分等待夸奖的期待。 顾长渊微微点头,目光扫过两女,语气中带著几分讚许: “做的不错,出手乾脆,配合也默契。” 听到师尊的夸奖,两女脸上瞬间露出灿烂的笑容,眼底的期待尽数化为欢喜,连周身的魔气都柔和了几分。 顾长渊抬眼望向界外域深处,眼中冷光微闪,语气平淡地说道: “我打算前往深处,把里面那只躲在暗处的异兽揪出来,你们就在这等著我回来,看好界外城,不要乱跑。” 说完,也没等两女开口回应,顾长渊身形便直接化作一道流光,疾驰而出,向著界外域深处飞去。 速度快到极致,转瞬之间便消失在远处的沙尘之中。 看著顾长渊远去的背影,墨影玥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忍不住嘟了嘟嘴,语气带著几分委屈与不甘: “怎么不带我们去玩啊,要不我们偷偷跟过去吧?就远远看著,不添麻烦!” 墨影珞无奈地摇了摇头,学著顾长渊的样子,在她光洁的脑壳上轻轻敲了一下,语气带著几分告诫: “別忘了,我们可是答应过师尊,这次出行要听他的安排,不能擅自做主。 要是违反师尊的指令,惹他不高兴,下次他可就不带我们出来了。” 墨影玥捂著脑袋,吐了吐舌头: “知道了~” 墨影珞点了点头,目光落在界外域深处,神色难得地认真起来: “而且,我能清晰感受到,界外域深处那傢伙的气息很强,远超我们的想像,根本不是我们能对付的。 就算我们一同前去,也只是给师尊拖后腿,反而会成为师尊的破绽,帮不上任何忙。 所以乖乖待在这里,看好界外城,就是在帮助师尊。” 墨影玥听到姐姐的话,也瞬间冷静下来,想起界外域深处那只异兽刚刚发出的两次攻击。 不提前面那道能震伤半仙的音波,就说后面那道白色雷射,威力恐怖。 她捫心自问,自己根本无法扛住。 她能清晰感受到,对方的修为,恐怕早已不是半仙境界那么简单,说不定已经触及了更高的层次。 顾长渊离开的同时,上空的九劫剑阵也隨之移动,隨著他的身影,缓缓向著界外域深处推进。 剑阵撤下的一瞬间,那些围绕在界外城外围、倖存的异兽,被剑阵残留的威压余温狠狠震慑。 它们嚇得浑身瑟瑟发抖,再也没有丝毫凶戾之气,纷纷转身,狼狈地向著远处逃窜,连地上的兽尸都不敢多看一眼。 半仙异兽已经全部被处理,一半的渡劫境异兽也被斩杀,剩下的这些,根本构不成任何威胁。 第107章 酷似克苏鲁的异兽 顾长渊向著界外域深处飞去。 隨著他不断深入,周围的景色开始发生剧烈的变化。 起初,还能看到些许植被。 灰褐色的灌木,暗红色的苔蘚,偶尔有几株扭曲的枯树。 但很快,那些植被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荒芜的焦土。 大地呈现出诡异的紫黑色,表面覆盖著一层薄薄的灰烬。 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硫磺气息,偶尔能看到几道裂缝,里面隱隱有暗红色的光芒在流动。 天空越来越暗。 原本就昏暗的光线,此刻几乎完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诡异的暗紫色天幕,如同被鲜血浸染过的幕布,沉重地压在头顶。 周围的灵气,也开始变得狂暴起来。 不再是界外城附近那种相对稳定的灵气,而是混乱、暴虐、充满了攻击性。 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那灵气中蕴含的杀意。 顾长渊面色不变,继续向前。 一道透明的屏障早已在他周身凝聚,將那些狂暴混乱的灵气尽数隔绝在外。 那些灵气如同无形的野兽,疯狂撞击著屏障,却只能在表面激起淡淡的涟漪。 一刻钟后,顾长渊来到一处悬崖上空。 悬崖下方,是一片巨大的黑水潭。 那潭水漆黑如墨,浓稠得如同液体般的黑暗,表面没有丝毫波澜。 整个环境安静得可怕,没有风声,没有水声,没有任何生灵的声响,只有一种死寂般的沉默。 即便这潭水看似毫无异样,环境静謐得诡异,顾长渊的神魂之力早已铺开,依旧能清晰捕捉到。 潭底深处,蛰伏著一头庞然大物,它的气息被刻意隱匿,却依旧遮掩不住那股让人感到作呕的气息。 “哼。” 顾长渊冷哼一声,声音在寂静的天地间迴荡。 “刚刚那么囂张,现在知道躲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晚了。” 话音落下,顾长渊右手猛地抬起,对著悬崖下方的黑水潭凌空一点。 上空悬浮的九劫剑阵,瞬间爆发出睥睨天地的绝对威压,那威压瞬间笼罩整个黑水潭区域。 紧接著,九把古朴长剑同时震颤,发出嗡鸣之声,九道凌厉无匹的剑光从剑身迸发而出。 带著撕裂天地的威势,在空中轰然合一,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巨型剑光。 剑光璀璨夺目,寒气刺骨,如同天神挥出的斩天利刃,猛地劈向下方的黑水潭。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震得整个悬崖都剧烈摇晃,碎石簌簌滚落。 巨型剑光狠狠斩入黑水潭中,瞬间將平静的潭面撕裂,巨大的水柱冲天而起,高达数百丈,直衝云霄。 隨后轰然炸开,黑色的水花漫天飞溅,如同暴雨倾泻而下。 潭底被剑光硬生生劈出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黑水疯狂翻滚、沸腾,泛起密密麻麻的气泡。 一股浓郁的腥臭味瞬间瀰漫开来,让人作呕。 “啊——!!!啊——!!!” 尖锐的嘶鸣声,从潭底传来。 那声音悽厉刺耳,带著无尽的愤怒与痛苦,震得周围的岩石都开始龟裂。 在漫天飞溅的黑水花中,数十根粗壮无比的黑色触手猛地从潭底伸了出来。 触手表面布满了粗糙坚硬的黑色鳞片,鳞片上还沾染著粘稠的黑色汁液,触手疯狂扭动、拍打,拍击在水面上,溅起更多的黑水。 紧接著,一头体型庞大到极致的怪异巨兽,缓缓从沸腾的黑水中爬了出来。 顾长渊悬停在半空,目光平静地落在那异兽身上,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却在仔细打量著这头诡异的巨兽。 它形似章鱼,却又比章鱼诡异百倍,躯干中央並非寻常的血肉之躯。 而是一颗巨大无比的眼球,眼球直径足有十余丈,瞳孔呈暗红色,布满了细密的血丝,散发著冰冷、贪婪、疯狂的恶意。 眼球外层被一层粗糙坚硬的黑色皮肤紧紧包裹。 在这颗巨眼的四周,缠绕著密密麻麻、不计其数的黑色触手,触手绵延数丈,层层叠叠,交织在一起。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每一根触手上,都生长著一只比拳头稍小的眼珠。 这些小眼珠密密麻麻,遍布整个触手,瞳孔同样是暗红色,所有眼珠同时转动,无数道冰冷、诡异的目光,齐刷刷地锁定顾长渊。 那种被无数双眼睛盯著的感觉,让人浑身发毛,心底涌起一股莫名的寒意。 顾长渊心中微微一动,与其说是一只怪异的章鱼。 不如用他前世蓝星记忆中的一个词来称呼它——克苏鲁。 这玩意的模样,太像他记忆中那些扭曲、诡异、不可名状的怪物了。 就在无数道目光锁定他的瞬间,一股极致的噁心、眩晕与精神污染感,毫无徵兆地涌入顾长渊的心神深处。 那种感觉,仿佛有无数只虫子在啃噬他的神魂,让人烦躁不安。 “精神攻击?什么时候......” 顾长渊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他周身的护身屏障,防御力极强,寻常的攻击根本无法突破。 却没想到,竟然没能完全挡下这诡异的精神侵蚀,让这股恶意钻了空子。 不过,在那股不適感出现的剎那,顾长渊体內的秘法便已自动运转。 磅礴的神魂之力如同海啸般横扫而出,瞬间將侵入心神的那股恶意与精神污染,冲刷得乾乾净净,一丝不剩。 他的脸色微微一凝,原本淡漠的眼神中多了几分认真。 看来,这只大眼章鱼怪,比他预期的要强上不少,竟然还掌握著如此诡异的精神攻击手段。 顾长渊凝神感知著这只异兽的气息波动,心中瞬间有了判断。 那修为,赫然已经达到了真仙境。 而且,这並非被天道规则压制的偽真仙,而是完整、纯粹、不受任何束缚的真仙修为。 第108章 无尽回血?烈阳真火 这般实力,即便是诸葛丹丞那三位被天道规则压制的仙王过来,也会被这只异兽轻鬆碾压、当场击杀。 要知道,诸葛丹丞三人虽是仙王境界,却被强行压制在半仙巔峰,根本无法发挥出仙王的真正实力。 面对完整的真仙,他们没有任何还手之力,只能被单方面爆锤。 这只异兽,居然无视了万罗仙界的规则,在没有仙气的地方,达到了真仙。 那异兽彻底浮出水面,稳住身形的瞬间,所有触手上的小眼睛同时亮起刺目的白光。 无数道细小的白色雷射,瞬间从这些小眼睛中激射而出,向著顾长渊轰杀而来。 顾长渊神色不变,右手轻轻平推而出,一面巨大的正方形光盾凭空凝聚,立於身前。 光盾通体莹白,散发著淡淡的法则之力,坚不可摧。 “砰砰砰——!!!” 无数道雷射撞在光盾之上,尽数被稳稳挡下,炸起漫天灵光,光盾剧烈震颤,却连一丝裂痕都未能留下。 挡下攻击的同时,顾长渊左手凌空一指,上空的九道剑光再次呼啸而下,带著凌厉无比的威势,直逼异兽的要害。 中央的那颗巨眼。 那异兽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慌乱,立刻挥舞起无数粗壮的触手,层层叠叠地挡在中央巨眼的前方。 九道剑光锋利无比,瞬间便斩断了最外层的数根触手,断口处黑色的汁液喷涌而出,散发著刺鼻的腥臭味。 可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每当一根触手被斩断,下方黑水潭中的黑水,便会如同有生命一般,疯狂涌向触手的断口处。 在伤口上快速凝结、重塑,短短一瞬之间,便长出一根全新的触手。 连上面的小眼睛都一併恢復,完好如初。 “嘻嘻嘻嘻......嘻嘻嘻......” 被无数触手紧紧包裹的巨眼中央,传出一阵阵阴冷、戏謔、刺耳的怪笑。 那笑声如同指甲刮擦铁板一般,让人浑身不適,仿佛在嘲笑顾长渊的攻击徒劳无功。 顾长渊冷哼一声。 这种看似无限復活的能力,他又不是没见过。 在无序之墟那千年,比这噁心十倍、百倍的东西,他都遇到过。 他那么多大道法则,自然有各种应对的方法。 这触手怪依靠黑水潭中的黑水,才能快速恢復伤势、再生触手。 既然如此。 顾长渊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冰冷的弧度,一枚古朴的圆盘从他的储物空间中飞出,轻轻悬於他的身后。 圆盘刚一出现,便瞬间暴涨,化作一轮巨大的赤色烈日,高悬在异兽的上空,烈日之上,烈焰蒸腾,火光冲天。 浓郁的烈阳真火散发著焚天煮海的高温,瞬间便將整个区域照亮。 原本昏暗诡异的环境,瞬间被炽烈的火光覆盖。 一瞬间,周围的温度疯狂飆升,空气被高温灼烧得扭曲、炸裂,发出滋滋的声响,地面被烤得发烫,甚至开始开裂。 那异兽浑身的触手,瞬间被太阳真火灼烧,发出滋滋的焦糊声,表皮快速焦黑、碳化,黑色的汁液不断滴落,散发出更浓郁的腥臭味。 下方的黑水潭,更是不过几息的时间,便开始剧烈沸腾,气泡翻滚不息。 黑水不断蒸发,化作黑色的雾气,消散在空气中,潭水的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啊啊啊啊——!!!” 异兽被太阳真火灼烧得剧痛难忍,发出一声震彻天地的狂啸,声音中充满了痛苦与绝望。 它猛地从黑水中爬出,狼狈地窜到乾燥的地面上。 它仰头对著顾长渊,眼中满是怨毒与疯狂,周身的威压再次暴涨。 一股比之前强横数倍的灵魂音波,瞬间横扫而出,所过之处,空气震颤,地面开裂,连远处的悬崖都在微微摇晃。 与此同时,它所有触手上的小眼睛再次亮起白光,无数道雷射喷射而出。 雷射匯聚在一起,化作一道巨型白色光柱。 光柱蕴含著毁天灭地的能量,带著极致的毁灭之力,轰然冲向顾长渊。 顾长渊只是淡淡一瞥,神色依旧淡漠,右手微微抬起,轻轻一压。 一股磅礴的法则之力瞬间爆发,如同无形的大手,狠狠拍在那道巨型光柱与音波之上。 “咔嚓——!” 音波瞬间溃散,巨型光柱轰然崩碎,化作无数道细小的白光,消散在空气中。 连一丝波澜都未能掀起,更別说伤到顾长渊分毫。 顾长渊薄唇轻启,语气淡漠到了极点,不带一丝情绪,却带著绝对的碾压之势: “困兽之斗。” 就在顾长渊手掌轻挥、瓦解异兽攻击的剎那。 又一道阴冷戏謔的“嘻嘻”声,突兀地在他耳边响起,仿佛就在耳畔低语,带著刺骨的寒意。 下方,那异兽挡在身前的无数触手,突然全部展开。 它们如同盛开的花瓣,向四面八方摊开,露出一直被层层保护在最中央的核心。 那颗巨大的、狰狞的眼球。 一道漆黑如墨的光束,带著极致的精神侵蚀之力,从它瞳孔中激射而出。 那光芒无声无息,快得连神识都无法捕捉,瞬间便没入了顾长渊的眉心,直直打入他的识海深处。 原来如此。 顾长渊在意识被拉入黑暗的最后一瞬,终於看清了这异兽的把戏。 那无数触手、那些雷射、那看似疯狂的攻击——全都是障眼法。 这异兽的中心主体,竟然会额外製造一个没有行动的主体虚像,用以吸引敌人的注意力。 让敌人绝对只有周围触手在攻击,中心是需要保护的存在。 而那些触手,不仅能够攻击,还能撕裂周围的探测之力,使得他的神识看似正常探索,实则缺少了太多关键的部分。 他没有第一时间发现对方的实体。 这只异兽,从始至终都在偽装。 它所有的攻击,所有的嘶吼,所有的挣扎——全都在为这一击做铺垫。 这一击,才是它真正的杀招。 第109章 不愿回想的过去 被那道黑光束打中的一瞬间,顾长渊只感觉视线猛地一黑。 周围的空间瞬间崩塌、扭曲,仿佛被瞬间拽入一片无尽的黑暗之中,连神魂都跟著一阵震颤。 黑暗只持续了一息,顾长渊便感受到脚下传来坚实的触感,他缓缓站稳,发现自己身处一片平坦之地。 周围依旧被浓稠到化不开的黑暗笼罩。 唯有丝丝微弱的、泛著诡异蓝光的光线,在暗黑中缓缓流淌,转瞬即逝。 他所站的地面,不过是一块巨大的陨星残骸。 残骸表面坑坑洼洼,布满裂纹,有些地方还残留著暗红色的血跡,早已乾涸不知多少岁月。 这里是......无序之墟。 顾长渊太熟悉这个地方了。 诸天万界的夹缝,被所有生灵遗忘的角落。 那些侥倖在此处存活的生灵,连棲息的洞府都只能是暴露在外的陨星残骸。 而此刻,顾长渊脚下站著的,正是这样一块残骸。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然后,他看到了。 自己的手中,握著一把断掉的残剑。 那剑只剩半截,剑刃上满是缺口,剑柄处还残留著乾涸的血跡。 他的手上,也满是鲜血,有些已经凝固成暗红色的血痂,有些还是新鲜的,正顺著指尖一滴一滴地滑落。 在他周围,躺著七具尸体。 最远的那一具,身躯被拦腰斩断,上半身和下半身隔了数丈之远。 近一些的两具,一分为二,整齐地分成两半,左右倒在地上。 再近一些的一具,胸口被洞穿,一个拳头大的血洞贯穿前后,周围的皮肤焦黑捲曲。 还有三具,或断头,或碎骨,或浑身布满剑痕...... 周围的陨星残骸上,还插著破碎的兵器、散落的衣物碎片,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血腥味与死气,熟悉得让他心臟骤缩。 而在他的身前,倒著一个女子。 女子衣衫襤褸,浑身布满密密麻麻的孔洞,连脸上都未能倖免,伤口狰狞,明显是被人用利器反覆捅刺,带著极致的泄愤之意。 而在她的左眼上,插著半截剑身。 那剑身的形状,与顾长渊手中这把断剑的缺口,完美契合。 很明显,那断剑的主人,就是他。 看著周围这熟悉到令人窒息的情景,顾长渊瞬间感觉一股强大的噁心感席捲全身。 紧隨其后的,是深入骨髓的憎恶、不甘与自嘲,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没。 那些被他刻意深埋、不愿触碰的过往,那些他以为早已遗忘的背叛与廝杀,此刻全都被强行翻出,清晰地呈现在眼前,每一个细节都无比刺眼。 顾长渊瞬间牙齿紧咬,指节泛白,右手捏剑的力度瞬间加大,“咔嚓”一声,那柄残剑被他硬生生捏碎。 碎片从他手中滑落,掺杂著指尖滴落的鲜血,砸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 外界,悬崖下方的大眼异兽,看到上空的顾长渊双目呆滯、身形僵立,显然已经陷入了它製造的精神幻境,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瞬间发动致命攻击。 无数道白色雷射从它触手上的小眼睛中激射而出,密密麻麻,如同暴雨般冲天而去,仿佛要將顾长渊打成筛子,彻底击杀。 “嘻嘻嘻嘻......嘻嘻嘻......” 阴冷戏謔的怪笑再次响起,异兽仿佛已经胜券在握,认定顾长渊必死无疑。 然而那些雷射在即將击中顾长渊的瞬间,他体內布置的防御秘法自动发动。 一道金色的屏障瞬间在他周身凝聚,將所有的雷射尽数挡住。 “啊啊——!!!” 那异兽见自己的致命一击居然还能被抵挡,瞬间变得急躁起来,发出愤怒的嘶吼。 再次挥舞无数触手,射出更多、更粗壮的雷射,如同洪流般轰向顾长渊,势要衝破屏障,將他击杀。 就在雷射再次击中屏障的瞬间,顾长渊猛地恢復清明,眼中的呆滯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冰冷与狠厉。 他右手对著射来的雷射,狠狠一捏,那些狂暴的雷射瞬间崩碎,化为虚无,消散在空气中。 他缓缓抬起头,闭上双眼,左手轻轻抚在脸上,指尖微微颤抖,仿佛在压抑著翻涌的情绪。 下一秒,他猛地睁开眼睛,眼底的情绪彻底爆发—— “呵呵呵......哈哈哈哈!!!” 低沉的嗤笑,渐渐变成癲狂的大笑,笑声中带著愤怒与杀意,响彻整个悬崖上空。 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在颤抖,连下方的黑水潭都跟著泛起涟漪。 他的眼中,带著绝对的狠厉。 他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疯狂的表情。 “真想不到啊,” 顾长渊的声音冰冷刺骨。 “你居然还有这种能力,能够直接无视所有的精神防御,创造一个精神幻象空间,直接將人投入心中最黑暗的时刻。”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那只异兽身上。 那目光,冰冷得如同万载寒冰。 “多少年了。” 他喃喃道。 “多少年没有想起那件事情了。” “多少年没有感到如此愤怒的情绪了。” 他一步一步,从虚空中走向那异兽。 每走一步,他周身的威压便暴涨一分。 那异兽蜷缩在地上,无数触手疯狂舞动,却根本不敢靠近。 “想不到,被埋在最深处的事情,都能被你翻出来。” 顾长渊停下脚步。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著那只异兽,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么——”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你准备好,迎接后面的酷刑了吗?” 那一瞬间那大眼异兽只觉自己被一只来自洪荒的恐怖存在盯上了。 光是那道目光,就仿佛已经將它大卸八块。 它那无数只眼睛中,同时浮现出极致的恐惧。 逃!逃跑! 这异兽瞬间感觉,脑海中无数意识在尖叫,每一个细胞都在嘶吼,整个灵魂都在告诉它。 快跑!快跑!快跑! 它的触手猛地撑住地面,数百条触手同时发力,將那个庞大的身躯从地上弹起。 它要重新跳回黑水潭,潜到最深处的泥沼中,永远不再出来。 就在它的身子跃起、还在半空中的那一瞬间—— 顾长渊开口了。 “九劫剑阵,第三劫——封神域。” 第110章 九剑剑阵,九劫剑式 顾长渊的声音不大,甚至算得上平静。 但上空那九柄巨剑之中,一柄通体幽黑、剑身鐫刻著无数封印纹路的剑,骤然亮起。 “嗡——!” 一道无形的波纹从那柄剑上盪开,瞬间扩散至方圆百里。 一瞬间,顾长渊方圆百里之內,一切尽数被封锁,化为绝对死寂的禁区。 时间凝固,空间停滯,灵气湮灭,法则退散。 五行不存,阴阳不显,因果不沾,命运不临。 那异兽庞大的身躯,就这么悬停在半空中。 它那数百条触手还保持著弹射的姿態,张牙舞爪地伸向四面八方,却再也无法移动分毫。 它的眼睛无法眨动,触手无法蜷缩。 只有那无数只眼睛,还能通过视野,將外界的信息传入依旧可以活动的大脑。 九劫剑阵,从来不只是用来斩人的。 那些威压,那些剑光,那些铺天盖地的攻击。 不过是这剑阵最基础的用法。顾长渊之前不屑於用九劫剑阵的招式,因为对付那些虾兵蟹將,根本不配。 九劫,共有九劫。 每一劫,都是顾长渊在某一条大道上的极致。 其实,这九劫的招式效果,他都有其他功法可以替代。 但那些替代品,都只是下位替代,无法达到九劫的极致强度。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只有这九劫,才是他在那一条道上,真正的上限。 顾长渊走到那异兽身前,抬头看著这个被定格在半空中的庞然大物。 他再次开口: “第四劫——噬心骨。” 上空,又一柄剑亮起。 那是一柄通体惨白、剑身上仿佛有无数的骨刺在蠕动的剑。 一道剑光从那剑上射出,无声无息,没入异兽体內。 那剑光没有在它身上留下任何伤口,没有斩断任何触手,没有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但那一瞬间那异兽只觉得,自己的整个身体,都变了。 噬心骨,中剑者神魂与肉身痛觉被放大千万倍。 其实每一个生灵在行动时,行走、呼吸、骨骼微动、肌肤摩擦,本就有微不可察的痛感。 只是那种痛感太小太小,小到根本无法被感知。 但噬心骨,可以將那种极度微小的痛苦,放大千万倍。 千万倍。 所以,如果顾长渊对一个修士使用噬心骨,他就算不再出手,那修士光是活著,就会感受到无尽的痛苦爬满全身。 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每一次血液流动,都是凌迟。 顾长渊右手一挥。 一柄黑色长剑出现在他手中。 那剑通体漆黑,剑身修长,没有任何花纹,没有任何装饰。 他对著那异兽,轻轻一挥。 一道剑光落在异兽身上。 那剑光在接触到异兽躯体的瞬间,炸裂开来,化作无数细小的剑光,密密麻麻,布满异兽的每一寸身体—— 每一条触手,每隔一段距离,便有一道剑光。 每一颗眼睛,周围便有一圈剑光。 每一个关节,每一个褶皱,每一个鳞片,都有剑光附著。 顾长渊右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那异兽周围的凝滯,放鬆了几分。 它依旧无法行动,但那些剑光同时炸开。 那一瞬间,那异兽只觉得,自己身上每一寸皮肤都被剥开,每一条神经都被点燃,每一根骨头都被碾碎。 那痛苦,不是从外部传来的,而是从体內最深处、从每一个细胞中同时爆发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惨叫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悽厉,都要惨烈,都要深入骨髓。 声音穿透了封神域的封锁,穿透了百里虚空,传到了界外城。 一剑,那异兽直接重伤濒死。 它那庞大的身躯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伤口,黑色的血液从每一道伤口中涌出,如同瀑布般倾泻。 但它还没死。 顾长渊左手对著它一挥。 一道灵气瞬间落在异兽身上。 那灵气中蕴含的治癒之力,比黑水潭的再生能力还要强大数倍。 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將异兽身上的伤口一一癒合,將断裂的触手重新接上,將破碎的鳞片恢復如初。 几息之间,那异兽便恢復如初。 然后顾长渊再次挥剑。 又是无尽苦痛。 “啊啊啊啊啊——!!!” 异兽再次惨叫。 然后再次治癒。 再挥剑。 再惨叫。 再治癒。 ...... 界外城,城墙上。 墨影珞和墨影玥一直站在那里,望著界外域深处,等待著师尊的回归。 她们看到远处一道巨大的烈阳升起,照亮了深处的整片区域。 通过那熟悉的气息,她们瞬间知晓——那是师尊的气息。 师尊和那异兽开战了。 而且规模不小。 然后,一道又一道悽惨的叫声,从深处不断传来。 一声比一声悽厉,一声比一声惨烈,一声比一声深入骨髓。 那声音让界外城所有的修士都感到浑身不舒服,仿佛那痛苦就在自己身上一般。 但墨影珞和墨影玥注意到的,不是那叫声。 而是那叫声中,夹杂著的师尊的气息。 那气息中,带著暴怒,带著狠厉,带著一种她们从未在师尊身上感受过的......疯狂。 两女对视一眼。 师尊生气了。 说实话,跟隨师尊这么久,她们见过他淡然、见过他强势、见过他慵懒,却极少见到他真正动怒。 两只手都数得过来。 每一次,都有人付出惨痛的代价。 这一次......她们默默看了一眼界外域深处。 那异兽,怕是要后悔自己出生在这个世界上了。 ...... 一炷香后。 那惨叫声,终於停了。 界外域深处,重归寂静。 界外城的修士们面面相覷,不知道深处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知道,那让他们头皮发麻的惨叫声终於停了。 余音裊裊间,还带著未散的悽厉,让人头皮发麻。 没过多久,一道身影从界外域深处飞回,落在墨影珞和墨影玥身前。 “事情解决完了。” 顾长渊开口,脸上带著一抹笑容。 “先去休息吧。” 他周身的威压早已收敛,脸上甚至牵起了一抹浅淡的笑容。 眉眼间试图染上温和,可那笑意却连眼底都没渗进去,僵硬得如同画上去的一般。 第111章 两女想要一同睡觉 墨影珞和墨影玥自幼便跟在他身边,师尊的一举一动、一顰一笑,她们比谁都熟悉。 此刻分明看清了,那抹笑容下藏著的牵强,看清了他漆黑眼眸深处,被死死压抑著的翻涌情绪。 有不耐,有疲惫,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惆悵,像一团化不开的雾,沉甸甸压在心头。 师尊不高兴,她们也就不高兴。 但她们还是露出笑容,乖巧地点头: “嗯!” 柴子真和八位城主这时也来到顾长渊身旁。听到圣祖要休息,柴子真立刻道: “圣祖,请隨我来,我带您去休息的住所。” 柴子真和八位城主这时也来到顾长渊身旁。听到圣祖要休息,柴子真立刻道: “圣祖,请隨我来,我带您去休息的住所。” 一旁的八位城主,此刻更是恭敬得不像话,比之前初见顾长渊时还要谦卑好几倍,一个个垂首敛目。 他们能清晰感受到,这位圣祖身上縈绕著的低气压。 仿佛只要稍有不慎惹他不快,下一个承受那极致痛苦的,就是自己。 那可比直接身死还要可怕千万倍,没人敢拿自己的性命去赌。 顾长渊只是淡淡扫了他们一眼,没多说什么,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应允。 然后跟著柴子真,带著两女来到了界外城最高楼的第三层。 顾长渊隨便选了一个房间,便直接进入。 “你们也去休息吧。” 他对两女说了一句,然后关上房门,盘膝而坐。 柴子真识趣地没有多打扰,直接离开了。 墨影珞和墨影玥站在师尊房间门口,对视一眼,呆站了一会儿。 然后,她们推开隔壁的房门,走了进去。 ...... 房间內。 顾长渊盘膝而坐,缓缓闭上双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带著几分疲惫,缓缓吐出时,周身的紧绷才稍稍缓解,整个人彻底放鬆下来。 然后,神识沉入识海。 他重新开闢了一片独立的储物空间,將那只异兽的尸体扔了进去。 没办法和那些资源放一起,他怕把那堆好东西给污染了。 进入识海的瞬间,顾长渊便彻底沉识海深处,开始对整个识海空间进行全方位的逆流检测。 此刻他要做的,便是將那异兽精神攻击的模式、架构,一丝一毫都拆解透彻,不留半点隱患。 再重新部署全新的精神防御禁制,彻底堵住这个漏洞,绝不让类似的攻击,再有机可乘。 他的神识在识海中飞速推演,將那攻击的每一个细节都拆解乾净,然后开始部署新的精神防御。 一道道禁制,在他识海中层层叠叠地构建起来。 它们如同精密的齿轮,环环相扣,將他的识海护得密不透风。 他体內的无数防护禁制,从来都不是一成不变的。 皆是在无数次生死廝杀中,不断积累经验、推翻重推,再一点点设置克制之法、层层堆叠而成。 而后又通过融合相似的禁制,刪减冗余。 既能增强防御力度,又能减少自身维持这些禁制所消耗的灵气。 一法通,万法通。 千年下来,他的防御,已经如同铜墙铁壁。 只是没想到,今日又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新的精神防御部署完毕。 顾长渊缓缓睁开眼睛。 他靠在床头,目光穿过不远处的窗口,俯视著整个界外城。 城中灯火点点,修士们来来往往,有人在庆祝劫后余生,有人在处理战后的伤者,有人在清点损失。 一切,都在恢復正常。 “唉。” 一声轻轻的嘆息,在空荡荡的房间中迴响。 下一瞬两道身影出现在他房间中。 正是墨影珞和墨影玥。 她们一直守在隔壁,心神全都系在师尊身上,方才那一声嘆息,哪怕再轻,也被她们清晰地捕捉到了。 顾长渊脸上的表情瞬间一变,露出笑容: “小珞小玥,怎么了?” 那笑容转换得太快,快得像是一种本能。 墨影珞和墨影玥看著师尊瞬间切换的表情,心里更是一阵心疼。 她们清楚,师尊在无序之墟待了那么久,肯定经歷了无数常人难以想像的苦难,那些过往,必定藏著不少不愿回想的、深深刺痛他的事情。 可她们不敢问,也不想问。 她们怕自己一开口,就会勾起师尊那些不愿提及的伤心事,怕看到师尊更难过的模样。 但她们也不想看到师尊不高兴的模样。 墨影珞眼珠飞快地转了一圈,隨即迈著小碎步,飞快地跑到顾长渊身边。 她伸手拉住他的衣袖,轻轻摇晃著,带著几分撒娇的意味: “师尊~我们都好久好久没和您一起睡过了,今晚,我们能不能陪您一起睡呀?” 听到姐姐的话,墨影玥立刻会意,连忙快步走到顾长渊的另一侧,也伸出小手,拉住他的另一只衣袖: “就是就是,师尊!我们都记不清上次和您一起躺在一起是什么时候了。” 顾长渊低头看著身边两个娇俏的徒弟,眼底满是无奈,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语气带著几分宠溺的责备: “傻丫头,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你们还小,现在都长这么大了,怎么还想著陪睡?” “不管不管!” 墨影珞撅著小嘴,用力摇了摇头,拉著他衣袖的手又紧了紧。 “在师尊这里,我们就算长到一百岁、一千岁,也还是您的小徒弟,还是小孩子呀!哪里大了嘛!” 墨影玥连忙连连附和,脑袋点得像拨浪鼓,眼神亮晶晶地看著顾长渊,语气带著浓浓的期盼: “就是就是!” 两女一人抓著顾长渊一只手,不断摇晃,声音软糯得能滴出水来: “求求你了,师尊——” “就今天一次嘛——” 顾长渊双手被两个徒弟甩来甩去,无奈地嘆了口气。 “好了好了,就今天一次。” “耶!谢谢师尊!” 两女同时喊道,脸上的笑容瞬间绽放。 然后,她们直接爬上床,一左一右,坐在顾长渊身旁。 那动作之快,仿佛生怕师尊反悔。 顾长渊看著这两个已经长成大姑娘的弟子,又想起当年在天魔宗。 她们还只是两个瘦弱的小丫头,蜷缩在角落里,警惕地看著他。 如今,她们已经都能独当一面的大丫头了。 第112章 怎么睡觉还流口水了 顾长渊轻笑一声,抬手在两女头顶轻轻揉了揉,掌心温软的灵力带著几分宠溺。 方才心底积压的烦闷,被这两份亲昵一衝,竟是散了大半,心情也跟著明朗起来。 “好了,歇息吧。” 两女点点头,径直躺了下去,躺在各自的枕头上,闭上了眼睛。 顾长渊也隨之躺下,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心神一松,便渐渐沉入浅眠。 黑暗中,房间安静下来。 只有窗外远处传来的微弱风声,和三人均匀的呼吸声。 感受到师尊的呼吸变得平稳而悠长,墨影珞和墨影玥慢慢睁开了眼睛。 两双血红的眼眸,在黑暗中幽幽亮起。 她们侧躺在师尊身旁,都能清晰地看清他的面庞。 睡著后的师尊,没有了白日里那种云淡风轻的从容,也没有了战场上那种凌厉果断的锋芒。 他的眉头微微皱著,仿佛即便在梦中,也有什么在困扰著他。 墨影珞和墨影玥对视一眼,心有灵犀地同时抬起手。 两只手,轻轻落在顾长渊的眉头上。 指尖微凉,动作轻柔,將那皱起的眉头一点一点抚平。 直到那张脸上重新变得平静,她们才收回手,脸上露出浅浅的笑容。 虽然很想直接把师尊吃干抹净,但现在的情况,相比於那个,她们更不想看到师尊的愁容。 至於其他......今日既然能同榻而眠,往后自然还有无数机会。 有第一次,便有千千万万次,她们不急。 两女一直看著师尊的面容,见他再也没有皱起眉,才安心地重新躺下。 一左一右,靠在师尊身旁,闭上眼睛,一同进入梦乡。 次日清晨。顾长渊刚一醒转,便觉浑身沉甸甸的,像是被两道软玉温香的枷锁牢牢缠住,动弹不得。 他缓缓睁开眼睛—— 入眼的,是两颗毛茸茸的脑袋。 墨影珞和墨影玥此刻侧躺著,一左一右抱著他,睡得正香。 两人的腿直接压在他腿上,手臂搭在他身上,睡姿主打一个隨意。 不仅如此,两人的脑袋都靠在他肩膀上,脸埋在他的臂弯里。 而他两个臂膀的衣服上,隱隱传来一阵湿润感。 这是......流口水了?! 睡得也太香了点吧。 顾长渊嘴角抽了抽。 这几个丫头,睡姿还是跟以前一样,半点都不老实。 不仅是墨影珞和墨影玥,叶轻雪、白灵儿、月灵汐、涂山幽瑶、洛轻尘...... 她们以前也是这样。 小时候一起睡的时候,睡著睡著就扒到他身上来了,跟八爪鱼似的。 他那时候將这些情况归咎於“缺乏安全感”,所以也从来没说过什么。 “咳咳。” 顾长渊轻咳两声。 几乎是声音刚落,墨影珞与墨影玥瞬间惊醒。 她们缓缓睁开眼睛,然后发现自己居然直接扒在了师尊身上。 嘴巴微张,还带著些黏黏的感觉。 两女瞬间反应过来,“嗖”地坐起身来。 顾长渊的衣袍上,还能看到两道亮晶晶的口水丝线,隨著她们的起身被拉长,然后断开。 顾长渊也跟著坐起。 两女看著师尊臂膀上那两团湿润的痕跡,伸手轻轻挠了挠脑袋,脸上露出傻笑。 “睡太死了,没注意......嘿嘿......” 顾长渊无奈地摇了摇头,在两女鼻子上轻轻颳了一下,然后拍了拍肩膀。 灵力微拂,那两处湿润瞬间消失无踪,衣衫恢復乾爽整洁,焕然一新。 “好了,起身吧。” 他脸上笑意温和,是发自內心的轻鬆。 两女望著师尊真切的笑容,心头也跟著暖洋洋的,连忙起身跟上,一同走出房间。 三人在界外域又待了两天。 这两天里,顾长渊时不时给出一些界外城的改造意见。 城防部署、资源分配、人员调度...... 柴子真和八位城主十分配合,將他提出的建议一一记录,认真执行。 第三天,传送大阵布置完成。 顾长渊站在阵心,感受著那熟悉的阵法波动,满意地点了点头。 以后再来界外域,就不需要飞那五天了。 他带著墨影珞和墨影玥,踏入传送阵。 光芒一闪三人便回到了天魔宗。 顾长渊將两女送回宗门,又和留守的弟子们简单交代了几句,便独自回到了天人圣地。 ...... 三年后。 时光如白驹过隙,三年对於修仙者来说,不过是弹指一瞬。 於顾长渊而言,更是閒散自在的一段光阴。 这三年里,顾长渊往来流转於天人圣地、天妖阁、天魔宗、中洲诸葛家和界外域五处。 其中待得最久的,自然是属於自己的天人圣地、天妖阁与天魔宗这三处势力。 一去就是先躺十天,要么躺著晒太阳。 要么就晃悠到宗內弟子堆里,东拉西扯地消磨时光,日子过得愜意无比。 短短三年,顾长渊算是把三个势力里太阴长老名下的所有弟子都混得熟透。 就连不少太上长老、普通长老座下的弟子,也都认得这位看似閒散、实则身份尊崇的老祖宗。 甚至外门弟子的居所,他也时不时去逛上一圈,和那些小傢伙们聊上几句,毫无半分圣祖的架子。 三年时间,三宗弟子印象最深的,大概就是他们的老祖宗了。 他们对这位宗门老祖宗的看法,也悄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以前,老祖宗从未现身,只存在於宗门的传说之中。 他们都以为,对方定是那种高冷寡言、不食人间烟火、动輒便严於律己的顶尖修士,周身自带生人勿近的气场。 可真当亲眼见到顾长渊,他们才发现,这位老祖宗非但没有想像中那般严厉。 反而性子隨和得很,从不嫌弃宗內弟子的笨拙,也不摆圣祖的架子。 偶尔兴起,还会出言指点几句修炼上的迷津,主打一个隨性自在、亲和近人。 久而久之,宗內弟子再与顾长渊相处时,便没了最初的拘谨忐忑。 反倒多了几分亲近自在,甚至敢偶尔和他开几句玩笑。 第113章 云味轩 第二峰天权峰后山的一块空地上,正上演著一幕熟悉的场景。 一位太阴长老的弟子方司羽,又双叒叕向另一位太阴长老的弟子盂微桐表白了。 方司羽今日特意换了一身新衣,墨发束起,露出清俊的面容。 他五官端正,眉眼温和,在第二峰弟子中算是出了名的好相貌。 此刻,他手中捧著一朵灵花,那花瓣晶莹剔透,散发著淡淡的光晕,显然是他精心培育了许久的珍品。 他身体微弯,朝向盂微桐,姿態虔诚。 “微桐,我一直很喜欢你,请和我结成道侣吧。” 站在他对面的盂微桐,容貌同样不低。 她身量高挑,五官明丽,一双杏眼灵动有神,此刻正左看右看,明显在想著新的拒绝理由。 两人都已经到了化神境,在同辈弟子中都算佼佼者。 盂微桐的视线从左边飘到右边,又从右边飘到左边,就是不看方司羽手中的花。 她正琢磨著措辞—— “哦?那不直的时候呢?” 一道调侃的声音,从他们身旁的石头上方响起。 两人同时一愣,齐齐抬头。 只见顾长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侧躺在那块大石头上,一只脚撑起,手托著脑袋,主打一个隨性。 他身上的衣袍松松垮垮,头髮也没好好束,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在后山晒太阳晒到一半,临时跑来看热闹的。 方司羽和盂微桐愣了一瞬,然后才反应过来圣祖刚才说的话。 不直的时候? 那不直的时候呢? 盂微桐的脸“腾”地红了。 “圣祖?!”她娇嗔一声,跺了跺脚,“连您也开玩笑!” 话音刚落,她便借著这个由头,直接飞走了。 方司羽伸出手,张了张嘴,想要叫住她,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看著盂微桐的背影消失在树林中,手慢慢垂了下来,脸上满是失落。 顾长渊从石头上跳下来,落在他身旁,抬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 “哎呀,別挽留了。没看见人家根本就对你没意思吗?” 他语气隨意,却带著几分认真: “一直这样死缠烂打地粘在人家身旁,再深情,也成骚扰了。” 其实顾长渊看得清楚,方司羽虽是一门心思追著盂微桐,活脱脱一副“舔狗”模样。 但盂微桐每次都態度明確地拒绝,从未含糊其辞,也从未从方司羽那里收取过任何好处,更没有故意吊著他,算是仁至义尽。 方司羽垂了垂眼眸,脸上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伤心,声音低沉: “可是圣祖,我是真的喜欢她。” “唉。” 顾长渊嘆了口气,语重心长道。 “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 你只是没有和其他人相处过,才会觉得她是独一无二、不可替代的。 等你多接触接触其他人,就不会这么执著了。” 方司羽抬起头,眼中带著一丝迷茫: “真......真的吗?” 顾长渊重重点了点头,脸上摆出一副经验丰富的模样,语气篤定。 “那当然!而且啊,干嘛要当舔狗呢? 要当就当『舔狼』,多接触,舔多个,总会有一个能看到你的真心,给你回应的。” 虽然他在这方面一点经验都没有。 但这並不妨碍他给弟子传授“人生经验”。 这番话,在方司羽听来,却像是醍醐灌顶,瞬间茅塞顿开。 他脸上的迷茫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脸认真: “我知道了,圣祖!” 顾长渊满意地点了点头,正想再说几句鼓励的话。 鼻尖却突然抽了抽,一股浓郁又诱人的香气,顺著风飘了过来,瞬间勾住了他的注意力。 “哦——” 顾长渊眼睛一亮。 “云味轩那边新东西好像做好了!我要去尝尝了。” 话刚落地,他的身影便已经消失不见。 云味轩,是第五峰开阳峰新加的一个“特殊机构”。 说是机构,其实就是个美食作坊。 起因是顾长渊想吃好吃的。 然后他发现圣地里刚好有人会做好吃的。 於是,云味轩便顺理成章地开张了。 主打的就是研究新的美食產品。 当然,这些都是顾长渊通过以前在蓝星吃过的记忆,大致描述一下味道和样子,让她们去研究復刻的。 一能增加天人圣地的对外业务。 美食这玩意儿,不少修士也喜欢吃,可以卖。 二则是顾长渊自己想吃。 而且他也不是白吃,每次去都会给贡献值与资源奖励,出手大方得很,云味轩的弟子们都盼著他来。 至於为什么开在第五峰? 当然是因为那里用火的弟子多啊。 ...... 一息时间不到,顾长渊便已化作一道淡影,稳稳落在了云味轩门前。 说是“轩”,其实更像一座精巧的院落。 青砖铺就的庭院整洁雅致,檐角悬掛著串晶莹的灵玉风铃,风一吹便发出清越悦耳的声响。 院中摆著几张石桌石凳,桌上铺著淡青色的桌布,乾净素雅。 院子的正屋被改造成了厨房,几口大灶台整齐排列,灶中火焰跳跃,散发著一股温热的灵气。 旁边架著几排木架,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瓶瓶罐罐。 看到顾长渊到来,正在轩內案前忙碌的两名女弟子立刻停下手中的活计,脸上扬起欣喜的笑意,连忙挥手招呼道: “圣祖!您来了!您前几天说的龙鬚酥我们刚好做好了,不知道是不是您要的样子,要不要先尝尝?” 两女说著,齐齐抬手,將身前的描金白玉盘捧到顾长渊面前,上面垒著三层的白色糕点。 那糕点千条万缕,细如髮丝,洁白如雪,层层叠叠地堆在一起。 酥丝纤细均匀,光泽莹润,凑近便能闻到一股清甜的灵气,不浓不烈,沁人心脾。 糕点上方,有丝丝白气向上升起。那白气不是普通的水汽,而是浓郁的灵气凝聚而成,盘旋缠绕。 那些白气飘到竟渐渐凝聚成细小龙形,身姿灵动,盘旋几圈后轻轻破散,化作更细腻的灵气,融入空气中。 片刻后,又有新的白气凝聚,再次化作完整的白色龙形,往復循环。 不愧是修仙界的东西,就是单纯做出一个糕点,都能出现这般奇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