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娘想下班,禁欲侯爷夜夜缠》 第1章 五十两,卖入侯门 刚满十五岁的林小荷天生体质奇特,未婚未孕却能產奶,且奶水香甜无比。 恰逢景诚侯府招奶妈,林小荷便被自己的亲爹,以五十两银子贱卖了。 还签的是个死契! 人人都说景诚侯龙章凤姿,剑眉星目。 可惜侯爷叶听白却是个活阎王,就连敌將听到他的名字,也不禁要抖上一抖。 林小荷心下害怕,胸前一热,忍不住分泌香甜。 她赶紧擦了擦衣裳,免得被人瞧见,又要笑话她。 旁人都笑话她,村口的妇人揶揄她不知羞,耕田回来的男人们眼睛盯著她滴溜溜转。 就连半大小子也笑话她,还编了一首歌谣。小奶娘,小奶娘,只有奶,没当娘。 殊不知,这奇特的產奶体质,却给她带来了无尽的情感撕扯...和强取豪夺...以及霸道占有。 此时,她还不知,因著奇特的体质,曾被贵公子覬覦。 她逃跑七次,他便掰著指头算计,总算用七天七夜的磨人“惩罚”,把她磨得不成样子。 此时,房门被人一脚踹开。 “死丫头,还敢躲!”亲爹林富贵满嘴酒气,眼睛通红,“赶紧给我滚出来!” 一旁,小妾刘氏捏著帕子,假惺惺地劝:“老爷,她可是要去侯府享福的。咱们家宝儿的救命钱,可就全指望她了。” 话里话外,都在提醒林富贵,这个女儿已经卖出去了。 “享福?她一个哑巴赔钱货,能给宝儿换救命钱,是她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林富贵手上力道更重,几乎要把荷娘的胳膊拧断。 正在这时,里屋衝出一个瘦弱的身影,是荷娘的亲娘张氏! 她死死抱住林富贵的腿:“老爷,我求求你,不能卖荷娘啊!她才十六岁,卖进那吃人的侯府,她会死的!” 谁都知道,侯府招奶妈,已经换了一波又一波。 条件特別古怪,每一个女子都要先“验身”,要过了侯爷那一关,才能真正留下。 “滚开!”林富贵嫌恶地一脚踹在张氏心口,“滚开,你个不下蛋的老母鸡,生的丫头片子,总得有些用处!” 卖女儿怎么了?难道叫他卖儿子? 林富贵心里想,他才捨不得。 小宝儿,那可是他老林家的根。 只不过,林富贵打死也想不到,就是这个被他瞧不上眼的丫头片子,让他彻底断了根! 五十两。 荷娘的心像被浸在冰水里,冷得发颤。 为了给刘氏生的儿子凑钱治病,她的亲爹,就用五十两银子,把她卖了。 她张著嘴,却只能发出嘶哑难听的声音。 她死死盯著刘氏,恨不得將那张噁心的脸皮撕碎。 就是这个女人! 八年前,她亲眼看见,姨娘刘氏在娘的安胎药里下毒! 她嚇得想喊,却被刘氏和她的恶僕捂住嘴。 强行灌下了一碗毒药! 连带著贴身丫鬟樱儿也被发卖! 从那天起,她就成了哑巴。 “还愣著干什么?牙婆还在外头等著呢!” “荷儿!我的荷儿!”张氏挣扎著爬起来。 却被刘氏叫来的两个婆子死死按住,眼睁睁看著女儿被拖走。 最终,张氏被无情地锁进了柴房。 “砰”的一声,柴房门关上。 隔著门板上那道窄窄的缝隙,母女俩最后一次对望。 荷娘被牙婆拽著,即將被拖出院门。 一瞬间,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挣脱束缚。 转身抄起墙角一块带著稜角的石头,用尽全身的力气,朝著林富贵的额头狠狠砸了过去! “啊!” 林富贵惨叫一声,捂著额头踉蹌后退。 他愣住了,刘氏也惊呆了。 谁也没想到,这个一向任人欺负的小哑巴,竟敢动手! 荷娘站在那里,小小的身子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 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写满了倔强。 她用眼神林富贵和刘氏:我若不死,定要你们血债血偿! “反了天了!你这个小畜生!” 牙婆最先反应过来,衝上来一把揪住荷娘的头髮。 嘴里还骂骂咧咧,“小娼妇!等进了侯府,看活阎王怎么收拾你!” 一路上,牙婆的嘴就没停过。 “我跟你说,你可別耍花样。景诚侯叶听白,那可是京城里说一不二的活阎王!前朝的余孽,几万大军,侯爷眼都不眨就下令坑杀了!他府里的规矩大过天,进去的丫鬟小子,没几个能囫圇著出来的!” 荷娘的心,隨著牙婆的每一句话,往下沉一分。 马车停下,朱红色的侯府大门,在夕阳下张开了血盆大口。 荷娘被粗暴地推进一座偏院的厢房。 屋里已经站了十几个和她年纪相仿的年轻女子,一个个面带惶恐,噤若寒蝉。 一个穿著体面眼神凌厉的老嬤嬤走了进来,目光如刀子般在每个人身上刮过。 最后,她的视线落在荷娘身上,冷冷开口: “想活命,就脱。咱侯府的奶,必须是顶顶乾净的。” 屈辱的选拔,正式开始。 王嬤嬤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在寂静的厢房里迴响:“侯府的规矩,人比东西要紧,东西比人乾净。小世子金枝玉叶,入口的东西,不能有半点差池。” 她扫视著一张张煞白的脸,“体有微瑕者,滚。身有异味者,滚。心有杂念者,死。” 最后一个“死”字,狠狠扎进每个人的耳里。 屋里的哭泣声更重了,却没人敢哭出声,只有压抑的抽噎。 选拔开始了。 女孩们被命令两个一组,在眾人面前脱下衣物。 王嬤嬤戴著薄如蝉翼的手套,像检查牲口一样,从头髮丝到脚趾缝,一一捏过,仔细查看。 那目光专注又挑剔,比任何羞辱的话语都更让人难堪。 很快,轮到了荷娘。 当她解开衣扣时,有微凉的手指轻轻托起她的下頜,转动端详。 又有指尖拂过她的青丝,检查发质与头皮。 所有的羞怯、惶惑,都必须紧紧锁在喉咙里,不能泄出一丝一毫。 当她终於能重新系上衣带时,那被目光检视过的每一寸肌肤,都残留著一种难以言喻的触感。 不是疼痛,却比疼痛更深刻,更羞耻。 王嬤嬤心满意足的点点头,终於找到一位洁白无瑕,丰盈饱满的纯净女子。 堪当小世子的奶娘。 旁边一个刚被刷下正哭哭啼啼的女孩,尖酸地开了口:“哟,还是个哑巴?哑巴怎么哄小世子?多晦气啊!” 这话一出,屋里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荷娘身上。 王嬤嬤的眉头立刻拧成一个疙瘩。 小世子体弱,本就容易受惊,一个哑巴在跟前,確实不吉利。她本就没看上这个瘦弱的乡下丫头,此刻更是没了耐心,不耐烦地就要挥手。 “滚出去。” 这两个字就是荷娘的死刑判决。 一旦被赶出侯府,她连那五十两的“卖身钱”都抵不了,林富贵和刘氏会活活打死她! 电光火石之间,荷娘膝盖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冰凉的地面上! 她不能说话,只能拼命地磕头。 在王嬤嬤愈发不耐的目光中,荷娘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满是哀求。 她伸出手指,用力指了指自己的胸口,然后双手做出一个向上捧起、满溢出来的动作。 不过一会儿,那衣裳处就被盈湿了,奶水隱约渗透出来。 紧接著,她又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和嘴,做了一个深吸气后满脸陶醉的表情。 竭力用动作告诉她——我的奶,又多又香! 这番滑稽又笨拙的比划,让屋里响起几声压抑的嗤笑。 王嬤嬤却愣住了。 她不是没见过求饶的,但没见过这么求的。 更重要的是,她想起了太医的话。 小世子病弱,肠胃虚寒,京城里找遍了奶娘,没一个人的奶水他能吃得下,一吃就吐。 为此,侯爷已经发了好几次火。 再看到她的奶水確实丰盈多汁,予取予求,重点是隨时都能有。 性子也是个乖巧的,她便打算病急乱投医。 王嬤嬤冷著脸,吐出三个字。 “给她验。” 第2章 杀鸡儆猴,活阎王的规矩 立刻有小丫鬟,端来一只乾净的白瓷碗。 荷娘心中一松,又立刻绷紧。 这是她唯一的生机。 在所有人或好奇,或嫉妒,或轻蔑的注视下。 荷娘颤抖著,轻轻解开衣裳。 白嫩的肌肤瞬间暴露在冰冷的空气里,冻的她一阵哆嗦。 却也让眾女子心下发颤,別说是男子,就是同样身为女子,也自愧不如! 她捧起碗沿,年轻女子都羞红了脸別过去。 乳白色的奶水注入碗中,很快就积了浅浅一层。 与旁人或清或黄的奶水不同,她的奶,色泽纯净如上好的羊脂玉。 更奇特的是,隨著热气蒸腾,一股若有似无的清甜香气,在空气中瀰漫开来。 王嬤嬤凑近碗边,只闻了一下,眼神就彻底变了。 她在这侯府当差几十年,什么样的奶娘没见过? 可从未见过哪个未曾生育的女子,能有如此丰沛香甜的奶水! 这哪里是奶,这简直是甘霖! “你……”王嬤嬤震惊地看著荷娘,又低头看了看她平坦的小腹,眼神变得复杂难明。 谁知,这时窗外走来一个衣著华贵的男子。 贵公子眉眼低垂,顺著窗口大开的框景,正正好看到这一幕。 窗外景色甚美,雪山覆盖著,饱满欲滴的果树。 荷娘正低著头,眼眶红红的,衫子凌乱的掛在脖颈。 女人被欺负的不成样子,样子可怜极了。 也,勾人极了。 叶听白不由捏紧拳头。 旁边落选的女孩们嫉妒地窃窃私语。 “真是个怪的,没生过孩子哪来的奶?” “谁知道是不是在外面跟野男人搞出来的,真不检点。” 这些声音像针一样扎进荷娘的耳朵。 她快羞死了。 她低著头,將所有屈辱压在心底。 王嬤嬤最终留下了荷娘,遣散了其他人。 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她们两人时,王嬤嬤走到荷娘面前,声音压得极低。 “你的奶,是你的保命符。” 她顿了顿,冰冷的指尖忽然点了一下,荷娘的锁子骨。 “但你这媚身子,也是催命符。” 言毕,荷娘被王嬤嬤领著,穿过抄手游廊,踏入了小世子所住的“安澜院”。 院內松柏森然,守卫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侍卫个个面无表情,腰间佩刀。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浓重的药味,压得人喘不过气。 她刚在院中站定,就听见管家冰冷的声音响起:“拖出来。” 两个高壮的家丁拖著一个哭得涕泪横流的丫鬟,扔在院子中央的青石板上。 那丫鬟手里死死攥著一个洗得发白的旧肚兜。 “我只是拿了小世子换下的旧物,想给家里病著的孩子沾沾福气!饶命啊,管家!” 丫鬟磕头如捣蒜,额头很快见了血。 管家眼皮都没抬一下:“侯府的规矩,小世子的东西,一针一线都比你们的命金贵。偷盗者,杖毙。” “不!” 丫鬟的惨叫被粗布堵住,沉闷的棍棒声一下下落在皮肉上。 荷娘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强迫自己不去看,不去听。 鲜血很快染红了青石板,那丫鬟的身体从挣扎到抽搐,最后彻底没了声息。 家丁像拖一条死狗一样將尸体拖走。 立刻有婆子提著水桶来冲刷地面,动作熟练得仿佛演练了千百遍。 王嬤嬤的声音在她耳边幽幽响起:“看见了?这就是侯府的规矩。你的命和小世子的命绑在一起,他有任何闪失,你就是第一个陪葬的。” 这一夜,荷娘被安排在偏房里,连眼睛都不敢闭上。 子时刚过,主屋那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接著是婴儿撕心裂肺的啼哭声。 哭声越来越弱,渐渐变成了小猫似的呜咽。 “太医,小世子不肯吃奶,身上烫得厉害!” “快,快去请侯爷!” “没用了,小世子已经不进食了,再这样下去,恐怕……恐怕撑不过今晚!” 整个安澜院乱作一团,灯火通明,人人脸上都是末日来临般的恐惧。 就在一片绝望中,房门被猛地推开,王嬤嬤双眼通红地盯著荷娘:“你,跟我来!” 荷娘被拽进温暖如春的內室,扑面而来的药味更浓了。 床上,那个叫“安哥儿”的婴儿小脸青紫,眼睛紧闭。 几个奶娘跪在一旁,抖如筛糠。 荷娘的心莫名一揪。 她想起了自己那个刚出生就夭折的弟弟,也是这样小,这样脆弱。 “让他吃。”王嬤嬤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和最后的希望。 荷娘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小心翼翼地从乳母怀里接过那个滚烫的小身体。 她没有立刻餵奶,而是將婴儿轻轻抱在怀里,一下一下地摇晃著。 她低下头,喉咙里发出一种细微的,只有胸腔共鸣才能感觉到的“嗡嗡”声。 那是小时候,娘哄她睡觉时哼的歌谣。 她发不出声音,只能用胸膛的震动,將那份温暖传递给怀里的小生命。 奇蹟发生了! 那一直紧闭著小嘴、抗拒一切的安哥儿,竟在她怀里渐渐停止了细微的抽搐。 他皱巴巴的小脸在荷娘胸前蹭了蹭,仿佛找到了最安心的港湾。 然后,小嘴主动凑了上来,含住,大口大口地吮吸起来。 香甜的奶水顿时一口一口被小世子喝进去,像是饿久了,半晌不见停下。 咕咚,咕咚。 在这死寂的房间里,这吞咽声,不亚於天籟。 满屋子的人都看呆了。 太医瞪大了眼睛,王嬤嬤更是激动得捂住了嘴,眼泪直流。 这个被所有人嫌弃晦气的哑巴,竟成了小世子唯一的救命药! 窗外,一道頎长的身影,悄悄隱在廊柱的暗影里。 叶听白已然將屋里的一切,尽收眼底。 也將那媚人儿的娇,尽收眼底。 叶听白看著月光下女子温柔的侧脸,忍不住浅笑。 那颗冰封多年的心,竟控制不住地漏跳了一拍。 但他眼中的那丝欣赏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审视。 这女人,太过特殊。 他转身,对身后的管家下了一道命令。 “从今日起,她餵奶时,不许有任何衣物的遮挡。” “我要亲眼確保,我侄儿吃进去的每一口,都绝对乾净。” 第3章 侯爷的命令,无声的羞辱 安哥儿一夜安睡。 荷娘的地位,也肉眼可见地变高了。 她从拥挤的偏房,被挪到了安澜院东厢,一间向阳的小屋。 屋里添了炭盆,桌上摆著两碟她从未见过的精致点心。 一大早,就有个小丫鬟端来一碗喷香的粳米粥。 荷娘饿坏了,捧著温热的碗,小口小口地喝著。 这是她被卖之后,吃上的第一顿安稳饭。 或许,日子不会那么难熬。 她心里刚升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王嬤嬤走了进来,屏退了那个小丫鬟。 她的眼神比昨天复杂,不再是单纯的严苛,反而多了些探究。 荷娘放下碗,侷促地站了起来。 王嬤嬤理了理袖口,声音不大。 “侯爷有令。” 荷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从今日起,荷奶娘哺餵小世子时,须全程监看,不得有任何衣物遮挡。” 王嬤嬤一字一顿,將叶听白那道耻辱的命令,原封不动地砸在了荷娘脸上。 “……以確保世子入口之物,绝无半点污秽。” 轰! 荷娘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重锤砸中,眼前阵阵发黑。 血气从脚底直衝头顶,將她的脸和耳朵烧得通红。 这不是检查,这是羞辱! 他是把她当成一件可以任人观赏的器物! 她猛地摇头,双手死死攥著衣角。 王嬤嬤冷眼看著她,语气里带著一丝告诫。 “侯爷的命令,就是侯府的天。你以为这是羞辱你?”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她上前一步,捏住荷娘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眼神锐利。 “蠢丫头,这是侯爷看得上你!这是你的护身符!侯爷亲自盯著,这安澜院里,谁还敢在你的吃食上动手脚?谁还敢给你使绊子?” “你救了小世子,是天大的功劳,但也成了別人的眼中钉。侯爷这是在告诉你,从今往后,你就是他眼皮子底下的人,是死是活,只在他一念之间。” 王嬤嬤的话像刀子,一句句道出这侯府血淋淋的生存法则。 荷娘的挣扎慢慢停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刺骨的寒意。 她想起了院子里那个被打死的丫鬟,想起了爹娘的脸,想起了柴房里母亲绝望的眼神。 她没有资格反抗。 王嬤嬤鬆开手,见她不再挣扎。 语气缓和了些:“你是个聪明孩子,该知道怎么选。忍过去,你就是小世子的第一功臣,金山银山都等著你。忍不过去……” 她指了指院外的方向。 “那块刚被血洗过的青石板,就是你的下场。” 她缓缓地,屈辱地点了点头。 王嬤嬤这才露出一丝满意的神情,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她脚步一顿,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侯爷日理万机,但对小世子的事,从不假手於人。你好自为之,別动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餵的时间又到了。 荷娘抱著睡得正香的安哥儿,走进內室。 两个当值的嬤嬤早已等候在旁,手脚麻利替她拉上了轻薄透光的帘子。 房门关上,其中一个姓张的嬤嬤便开了口。 “荷奶娘,请吧。侯爷的规矩,咱们做下人的,只能照办。” 荷娘的指尖微颤。 她垂下眼,解开了身前的盘扣。 她將孩子抱到胸前,安哥儿熟练地寻到食粮。 满足地吮吸起来。 荷娘的视线落在孩子浓密的眼睫上,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两道,几乎要將她烧穿的目光。 忍。 忍过去,就能活。 忍过去,就能攒钱救出娘。 可她虽忍,却不认命。 她垂著眼,看似温顺,耳朵却捕捉著一切,脑子飞速地转动。 左边的张嬤嬤,站姿笔挺。 指甲缝里有淡淡的墨跡,应是识字,而且颇为自律。 右边的李嬤嬤,每隔一炷香的时间,就会下意识地摸一下后腰。 那里大概有旧伤。 张嬤嬤喜欢用茉莉香膏,李嬤嬤身上则是一股淡淡的皂角味。 门口守卫换班的脚步声,一个时辰一次,每次四人。 送餐的小丫鬟走路时左脚比右脚重。 …… 这些看似无用的细节,被她一一记在心里。 准备投其所好,以便於有一天,顺利逃跑! 她不明白,那位高高在上的侯爷,为何要用这种不可告人的方式来“確保安全”。 这其中,一定有她不知道的深意。 其实,哪有什么深意? 清雅无双的贵公子,不过是一时起兴,对她的媚身子產生了兴趣。 想要將她搓圆揉扁,玩弄於掌心罢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 荷娘渐渐习惯了白日里这种“展览”般的哺餵。 但到了夜里,另一种更深沉的目光,悄然笼罩了她。 荷娘此时正坐在床沿,身子微微侧著抱著怀里的安哥儿。 她先是用指尖解开斜襟上的两颗盘扣,她將小孩稳稳地揽入怀中,调整到一个彼此都舒適的位置。 用白嫩纤细的手,轻柔地托住婴儿的头。 安哥儿小嘴急切地探寻,本能地含住,发出一声满足的嘆息。 世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他贪婪而有力的吮吸声,吞咽声。 一滴。 一滴。 敲在静謐的心湖上。 荷娘微微垂首,目光如温水一般柔。 偶尔,安哥儿会停下来,满足的喘息。 她便用棉帕轻轻蘸去孩子嘴角的奶水。 动作之间,自己身子也隨著晃动,不停地涨出洁白的奶渍。 她正要起身擦拭自己的身子,却总感觉背后有人在窥探。 明明屋里只有她和安哥儿两个人,她却总感觉窗外有一道视线。 不是嬤嬤们那种公事公办的监视,而是一种更具侵略性,更曖昧的窥探。 那道视线,让她连呼吸都带著颤抖。 荷娘將他安置在摇篮里,端起角落的铜盆准备擦洗身子。 月光透过窗,在水盆里投下一个明晃晃人影! 她的心猛地一跳! 荷娘没有抬头,而是若无其事地弯下腰,假装去捞掉进水里的髮带。 她將脸凑近水面,用盆里碧水当镜子,飞快地朝窗外瞥去。 这一次,她看清了。 那不是树影,也不是巡夜的家丁。 那是一角玄黑色的衣袍! 叶听白极力压抑欲望。 男人红著眼闪过身,隱藏在暗夜。 荷娘看到了,那衣角上用金线绣著华贵的云纹。 这种料子,这种绣工,整个侯府,只有一个人会穿。 偷窥她的,不是下人,不是么么。 是这座府邸里,至高无上的主宰。 正是那个活阎王。 叶听白! 第4章 暗夜窥伺 那一角玄黑色的衣袍,像一道烙印,狠狠烫在荷娘的眼底。 是了。 那种尊贵的料子,整个侯府,除了那位活阎王,再无第二人。 偷窥她的,正是景诚侯叶听白。 她僵在原地,盆里的水晃动著,映出她一张煞白的脸。 为什么? 王嬤嬤说,白日里当眾哺餵是为了確保安全,是“护身符”。 那夜里呢? 这算什么? 荷娘手脚冰凉地爬上床,用被子將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可那道无形的视线仿佛能穿透墙壁,穿透棉被,將她从里到外看得一清二楚。 她觉得自己像一只被剥了皮的兔子,赤条条地扔在雪地里。 任由猎人的鹰在头顶盘旋。 这一夜,她再没合眼。 自那晚后,每当夜深人静,安哥儿睡下。 那道熟悉的,沉甸甸的视线便会如期而至。 它炽热地,专注地落在她身上。 荷娘备受煎熬。 窗外,廊柱的暗影里,叶听白的身形与夜色融为一体。 他告诉自己,他只是来巡视侄儿。 安哥儿是兄长唯一的血脉,他绝不容许任何差池。 可他的目光,却总是不受控制地,被那个小小的身影所吸引。 她的柔。 她的媚。 她的倔强。 她的神秘。 还有她时时刻刻餵安哥儿时,不经意露出的滑嫩。 都让他爱不释手,欲罢不能。 他看著她在昏黄的灯火下,笨拙地给安哥儿换尿布; 看著她將孩子抱在怀里,用胸膛的震动哼著无声的歌谣; 看著她擦洗完身子后,那在泛著莹润光泽的肩颈…… 她身上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鲜活的生命力。 像春日里破土而出的新绿,像雨后带著芬芳的空气。 他所处的世界,是权谋!是杀伐! 也是冰冷的责任。 而她,是柔软的,温暖的,是他死寂世界里唯一的异色。 这种感觉让他陌生,更让他烦躁。 他为自己这种失控的窥探欲,感到不齿。 却又像中了毒,每晚都忍不住要来。 他的一见钟情,自己尚未察觉、 只扭曲成了,更强烈的探究欲。 他想知道,这个小哑巴的身体里,到底还藏著什么惊喜? 又是一个夜晚。 荷娘餵完安哥儿,將他哄睡。 那道视线又来了,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將她牢牢罩住。 恐惧和屈辱在心底反覆翻腾,最终,一丝倔强从骨子里钻了出来。 她不是任人观赏的玩意儿! 这一次,荷娘没有像往常一样坐著发呆。 而是抱著安哥儿,缓缓转过身,背对著窗户的方向。 她用自己瘦弱的脊背,组成了一道屏障。 將那道放肆的视线,严严实实地挡在了外面。 这是一个无声的抗议。 我看见你了。 但, 我不愿意。 不愿意被你任意攫取! 窗外,叶听白的眸色瞬间沉了下去。 让他呼吸灼热,又忍不住靠近的画面。 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紧绷的倔强背影。 她发现了他。 並且,在用这种方式反抗他。 呵。 一个被五十两银子卖进来的哑巴奶娘。 竟敢反抗他? 一股怒意从心底升起, 却又夹杂著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兴奋。 狮子,竟被一只不知死活的兔子挑衅了。 他没有发作,只是在黑暗中站了更久。 那晚的夜,似乎格外的冷。 第二天一早,王嬤嬤就来了,脸色比往常更冷。 “荷奶娘,收拾一下东西。” 荷娘的心猛地一沉,以为自己要被赶走,或者发卖。 “侯爷有令,说东厢房窗户对著风口,夜里凉,对小世子身子不好。” 荷娘不解地看著她。 王嬤嬤丟下最后一句话。 “从今晚起,你搬去主屋的耳房住。” 耳房! 那与侯爷平日休息的主屋,仅仅隔著一架屏风! 荷娘的脸,“唰”地一下,血色尽失。 他没有把她赶走,也没有惩罚她。 他只是把关著她的笼子。 从院子,直接搬到了他的床边! 搬进耳房,荷娘才真正明白什么叫,插翅难逃。 这里与主屋,仅隔著一架十二扇的紫檀木雕花屏风。 屏风另一头,就是那位活阎王日常起居的地方。 她甚至能闻到他房间里常年不散的香。 白日里,她抱著安哥儿在窗边餵奶,还能假装窗外的天地是自由的。 可到了夜里,那道屏风就像一座巨大的山,压得她心口发闷。 她不敢弄出一点多余的声响,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而那道窥探的视线,並未因为距离的拉近而收敛。 反而变得更加肆无忌惮! 他再一次大张旗鼓的盯著她餵奶。 荷娘也再一次用后背对著屏风的方向。 第二天,王嬤嬤便领著几个小廝。 搬来了四面巨大的穿衣铜镜! 整整齐齐的四面铜镜!正对著她的屋子。 荷娘的心咯噔一下。 王嬤嬤麻溜指挥著小廝,將铜镜分別立在耳房的四个角落。 细细调整好角度。 四面镜子,正正好齐齐对著荷娘。 无论她在房內哪个角落餵奶,都能被男人尽收眼底! “侯爷吩咐了。” “耳房光线昏暗,添几面镜子,亮堂些。也方便隨时观察小世子的情况,免得有任何疏忽。” 这藉口,冠冕堂皇得让人发笑。 荷娘站在原地,羞辱,愤怒,像烧红的铁水,在她胸膛里翻滚。 她被彻底激怒了。 她死死咬著后槽牙,牙根都尝到了血腥味。 好,真是好一个“方便观察”。 这时,安哥儿正好睡醒,嘟囔著要吃奶了。 屏风那头,男人放下手中的笔墨,嘴角不易察觉的一弯。 好戏,开场了。 荷娘是心疼孩子的,无奈只能先让孩子吃饱。 在嬤嬤监视的目光下,她解开衣扣。 身子完完全全背对那监视的目光。 当然,四面铜镜,已让她无所遁形。 她几乎是忍著屈辱的泪,颤抖著低下头。 直到解开最后的一颗扣子...... 男人无声挥手,让所有人退下。 他打算静静欣赏,这倔强小白兔的傲骨和雪白。 整个过程,她一言不发,脊背挺得像一桿寧折不弯的枪。 他却握紧了拳头。 恨不得下一秒就掀翻了屏风。 將她狠狠制裁。 可是,安哥儿是大哥留下的唯一血脉,他不能只顾自己的欲望。 铜镜里,女子娇美的体態,隱隱绰绰看不真切。 正心神沉醉的看著,见她垂下眼,已然將安哥儿餵好,然后重新扣上衣衫。 她看向其中一面铜镜,镜中的女子脸色苍白,眼神却亮得惊人,里面没有泪水,没有哀求。 屏风后,叶听白端坐於书案前,面前摊开的兵法图册,他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他的目光穿过屏风的缝隙,落在那些铜镜之上。 镜子里,是她纤细而倔强的身影,是她平静外表下汹涌的怒火。 就是这股倔劲。 他要看的,就是这个。 他想,自己看上的女子,合该这般有骨气。 毕竟,能与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景诚侯並肩而立的女子,自然要有傲骨的。 第5章 將计就计 不急,不急。 叶听白心想。 最美味的猎物,当然值得最老道的猎手,耐心等待。 他就是要撕开她那层,温顺柔弱的偽装。 看看这具被他视为“货物”的身体里,到底藏著怎样一个不驯的灵魂。 一种病態的的快感,在他心底蔓延。 可隨之而来的,是更深的烦躁。 这几日,他开始失眠。 一闭上眼,脑海里全是她的影子。 是她抱著孩子时温柔的侧脸,是她笨拙比划时的滑稽,是她转过身去无声抗议的背影。 更是此刻,镜中那双燃烧著怒火的眼睛。 一个区区奶娘!一件为侄儿续命的“器物”! 竟开始扰乱他的心神! 这感觉,让他痛恨。 他意识到,自己对这个小哑巴的情感,正在失控。 这怎么能行呢? 他低低的笑了。 她迟早,是他的囊中物。 夜,深了。 安哥儿早已安稳睡下,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连日来的精神紧绷,让荷娘疲惫到了极点。 她不敢上床,生怕那无处不在的视线会穿透被褥。 她只是趴在桌上,想稍稍合眼歇一会儿。 可眼皮越来越沉,终究是没撑住,沉沉睡了过去。 屏风后,叶听白放下了手中的狼毫笔。 他听著耳房里渐渐平息的动静。 只剩下婴儿和她清浅的呼吸声。 鬼使神差地,他站了起来。 脚步落在厚厚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他绕过屏风,一步一步, 走进了那间被铜镜环绕的,属於她的牢笼。 昏黄的烛火下,她趴在桌上,睡得正熟。 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小小的阴影。 隨著呼吸微微颤动,像蝶翼。 或许是梦到了什么,她的眉头轻轻蹙起,透著一丝不安。 叶听白在她面前站定,高大的身影將她完全笼罩。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她,目光从她紧蹙的眉头,滑到她小巧的鼻尖。 最后落在她,因熟睡而微微张开的唇上。 空气里,奶香和她身上独有的少女体香,混合在一起。 像一张无形的缠绵的情网,將他牢牢缚住。 他不受控制地伸出手。 常年握著刀柄和帅印的指尖,带著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缓缓地,缓缓地,朝著她颤动的睫毛探去。 荷娘独得小世子青睞,月钱和赏赐都比旁人多,这事在安澜院早就不是秘密。 別的奶娘一月二两银,她有五两。 別人吃大锅饭,她有小厨房开的灶。 每日一碗滋补的汤药雷打不动。 奶水充足的嚇人! 隔著屏风,时不时还要处理尷尬的溢出。 这几日,她要羞死了。 这日,王嬤嬤又当著眾人的面,將一包沉甸甸的银裸子,和几匹上好的尺头交到荷娘手上。 说是侯爷赏她照顾小世子得力。 旁边的李奶娘一张脸几乎要掛不住。 她本是这次奶娘里家世和样貌最出挑的。 原以为能拔得头筹,谁知被一个乡下来的哑巴丫头压得死死的。 凭什么? 不就是奶水好一点吗? “哼,真是狐媚子,也不知使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 李奶娘身边一个姓赵的奶娘,压低声音,酸溜溜地说道。 李奶娘瞥了荷娘瘦弱的背影一眼,嘴角扯出一个冷笑:“急什么,她得意不了几天。一个靠媚身子上位,那种上不得台面的东西,爬得越高,摔得越惨。” 赵奶娘眼睛一亮:“李姐姐,你有法子了?” “等著看好戏就成。” 李奶娘捻了捻自己袖口的绣花,眼神阴狠,“我倒要看看,她当著侯爷的面出了丑,是死是活。” 下午,哺餵的时间快到了。 一个小丫鬟提著食盒走进耳房,將一碗乌鸡汤放在荷娘桌上,眼神有些闪躲。 “荷奶娘,这是厨房特意给您燉的,加了上好的人参,您快趁热喝了,好给小世子餵奶。” 丫鬟说完,放下碗就急匆匆地退了出去,头都不敢抬。 荷娘確实饿了。 连日来的精神紧绷和夜里的恐惧,让她耗费了太多心神。 乌鸡汤香气浓郁,飘散著人参的甘甜,闻著就让人食指大动。 她端起汤碗,凑到唇边,正要喝下。 就在这时,一股极其微弱的异样气味,钻进了她的鼻腔。 荷娘的动作猛地一顿,端著碗的手悬在半空。 这个味道…… 她的脑海里轰然炸开,瞬间回到了八年前那个漆黑的午后。 姨娘刘氏,也是这样端著一碗“安神汤”,笑意盈盈地递给她。 汤里就藏著这种味道! 那碗滚烫的药灌进她的喉咙,烧毁了她的声音,也让她对这种味道刻骨铭心。 荷娘的心臟狂跳起来,血液瞬间衝上头顶,又在下一刻冷得像冰。 她不动声色地放下碗,假装被烫到,轻轻吹著碗里的热气。 借著这个动作,她又凑近闻了闻。 没错,就是那个奇怪的味道,但是还多了点什么。 无色无味,剂量很小。 混在气味浓重的补汤里,寻常人根本察觉不出。 可她不是寻常人! 那碗毒药让她失去了声音,却也给了她敏锐的嗅觉。 李奶娘…… 荷娘几乎立刻就想到,那张嫉妒的脸。 她算准了时间,想让自已在哺餵小世子的时候,当眾出丑,甚至污了小世子。 在这侯府,弄脏了小世子,那可是死罪! 好狠毒的心! 但她不是八年前,那个无力反抗的小女孩了。 荷娘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冷光。 她看著面前那碗香气四溢的“催命汤”。 非但没有害怕,嘴角反而轻轻勾起。 你想让我死? 那我就让你尝尝,什么叫自作自受。 荷娘端著碗的手,稳如磐石。 她没有立刻发作,而是端著汤碗,慢悠悠地站了起来。 做出被热气烫到,需要走动一下散散热的样子。 眼角的余光,精准地捕捉到了耳房门口一闪而过的身影。 是李奶娘。 她正端著自己的那份汤,站在那里,假装路过。 实则在等著看好戏。 你想看戏? 好,我便唱一出给你看。 李奶娘见荷娘端著碗站起来,以为她要喝了,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 她故意走了进来。 用一种假惺惺的关切口吻开口。 “哎哟,荷妹妹这是怎么了?可是汤太烫了?这可是侯爷特地赏的,金贵著呢,可別浪费了。” 荷娘抬起头。 冲她露出了一个温顺无害的“笑容”。 就在李奶娘最为得意,以为一切尽在掌握的瞬间。 荷娘动了。 她像是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身体猛地一个趔趄,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前扑去! 李奶娘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哐当!” 第6章 腹黑小白兔 “哐当!” 两只精致的白瓷碗,在半空中撞了个正著。 滚烫的汤汁四下飞溅! 荷娘手里,那碗加了料的鸡汤,大半都泼洒在了李奶娘惊讶张开的大嘴里! 而荷娘这边,汤水只溅湿了她的裙角。 “我的衣服!” 李奶娘尖叫起来。 这可是她刚得的赏赐,特意穿出来炫耀的! 变故只在眨眼之间。 荷娘佯装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著李奶娘。 双手不停地摇摆。 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道歉。 活脱脱像一个嚇破了胆的乡下丫头。 “呸呸!你!你这个小贱人!你是故意的!”李奶娘气疯了。 她一边拼命吐掉嘴里的汤汁,一边指著荷娘的鼻子就骂。 她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这哑巴绝对是故意的! “吵什么!” 负责监看的张嬤嬤和李嬤嬤,闻声快步走了进来。 一见这满地狼藉,顿时脸色一沉。 李奶娘见了救星,立刻告状! “嬤嬤!这个哑巴她……她故意撞我!把汤全泼我身上了!” 张嬤嬤皱著眉,看向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荷娘。 荷娘抬起一张掛满泪痕的小脸。 眼神里全是恐惧和无辜。 双手合十,对著李奶娘拼命地拜。 喉咙里,也发出更急切的哀求声。 张嬤嬤的眼神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心里已有了计较。 一个是在侯爷面前得了脸,安安分分照顾小世子的功臣。 另一个,是整日里搬弄是非,嫉妒心写在脸上的长舌妇。 “够了!” 张嬤嬤厉声喝断了李奶娘的叫骂。 “自己不小心,还敢在这里大呼小叫, 惊扰了小世子,你担待得起吗?” “我……” 李奶娘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晕过去。 她有天大的委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难道要她说,那碗汤里有巴豆? 那是她下给哑巴的,结果哑巴没喝, 全泼她自己嘴里了? 她要是敢说,现在就可以直接拖出去乱棍打死了! 偏偏就在这时,她感觉自己的小腹传来一阵不祥的……雷鸣。 咕嚕……咕嚕嚕……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屋里,却格外清晰! 跪在地上的荷娘,恰到好处地抬起头。 用一种担忧又带著点疑惑的目光,看了一眼李奶娘的肚子。 李奶娘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她死死捂住肚子。 只觉得一股洪流,正在体內奔涌! 並且即將衝垮堤坝……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那架屏风后,传来一个不耐的声音。 “吵什么?” 是侯爷。 李奶娘的叫骂声戛然而止。 偏在这时。 她腹中雷鸣般的声响,再也压抑不住。 紧接著…… 一股恶臭,在內室里轰然炸开! 李奶娘崭新的袄裙,迅速染上一大片褐色污秽。 荷娘这才发现,当年刘氏为了害自己,不仅下了哑药,还有巴豆! 只是剂量更多,想要让她口不言,拉到肠穿肚烂,偽装成吃坏肚子的原因! “呕……” 离得近的两个小丫鬟,当场就没忍住,捂著嘴乾呕起来。 张嬤嬤和李嬤嬤的脸都绿了,连连后退。 “哇——” 摇篮里,本就睡得不安稳的安哥儿,被这恶臭彻底惊醒。 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啼哭。 这哭声像一道催命符。 “脏了侯府的地!惊了小世子!你万死难辞其咎! 来人!给我把这个污秽的东西拖出去!杖毙!” 李奶娘彻底嚇傻了,瘫在地上,连求饶都忘了。 两个高壮的婆子立刻冲了进来, 一人一边架起她就要往外拖。 就在此时。 內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门口,叶听白身形頎长地立在那, 面沉如水。 他有严重的洁癖。 此刻那张俊美无儔的脸上,满脸写著不爽。 “侯爷!” “扑通!扑通!” 满屋子的人,包括王嬤嬤在內, 齐刷刷跪了一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李奶娘看见叶听白,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侯爷饶命!是她!是林小荷那个哑巴害我! 是她故意撞我,把有问题的汤泼在我身上!侯爷明察啊!” 叶听白连眼角都没扫她一下。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那片污秽不堪的地面上。 眉心狠狠一蹙。 然后,他抬起眼,越过跪了一地的人。 视线精准地落在了那个缩著肩膀,哭得梨花带雨的小小身影上。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抬了抬手。 架著李奶娘的婆子立刻会意。 摸出一块破布,死死堵住了她的嘴。 “唔唔唔——” 所有的辩解和哭嚎,都变成了绝望的呜咽。 很快便被拖远,消失在院子里。 整个內室,死一般的寂静。 叶听白迈开长腿,踩著柔软的地毯。 一步一步走了进来。 他径直走到了荷娘的面前,停下。 黑色的衣摆,几乎要碰到她颤抖的指尖。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个哑巴,虽是受害者,但终究是这场祸事的起因。 以侯爷的脾性,怕是也难逃责罚。 荷娘能感觉到头顶那道沉甸甸的视线。 她把头埋得更低,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活像一只受了惊的小鵪鶉。 良久。 一只骨节分明,带著薄茧的手,伸了过来。 叶听白捏住了荷娘的下巴。 强迫她抬起那张掛著泪痕的小脸。 他的指尖滚烫,眼神却深不见底。 他声音喑哑,像是在审问,又像是在玩味。 “你这身子,到底还藏著多少秘密?” 荷娘浑身一抖,奶水又溢了出来。 上衫迅速沾满…… 叶听白眉心一跳,向下望去。 嘴角不禁勾了起来。 “有趣。” 他磁性好听的嗓音,让荷娘快要羞死了。 当眾胀奶,还是在男人面前。 她…她她不要活了。 男人手掌青筋凸起,他弯下腰来, 热气喷薄在荷娘面颊。 “迟早,本侯要狠狠,得到你。” 於是,他伸出手…… 第7章 他很喜欢 叶听白伸出手,忍不住触碰到…… 想到身后的眾人,又猛地缩回手。 荷娘被迫抬起头,撞进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她浑身抖个不停。 可那双好看的杏眼里,却找不到一丝一毫的求饶。 没有眼泪, 没有恐惧。 只有被逼到绝境的不甘! 她就这么直直地瞪著他,像是在用眼神告诉他——我命贱,但我不认! 他见过太多人对他摇尾乞怜, 也见过无数人对他恨之入骨。 却从未见过这样一双眼睛。 乾净得像山间的溪流, 却又燃烧著足以燎原的野火。 他心中猛地一动。 竟鬼使神差地,做出了一个连自己都未曾料到的举动。 那只常年握著兵刃,指腹带著薄茧的手,不受控制地抬起。 用滚烫的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她光滑的脸颊。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 他忍不住,抚摸了一下又一下。 带著动情的力度, 仿佛对待情人一般。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了。 满屋子的恶臭仿佛消失了, 婴儿的啼哭声也弱了下去。 跪在地上的王嬤嬤猛地抬眼,看见这一幕。 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荷娘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的指腹带著一种灼人的热度, 所到之处,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慄。 叶听白自己也愣住了。 指尖传来的细腻触感,柔软得不可思议。 这让他那颗,早已被权谋杀伐磨礪得坚硬如铁的心, 骤然一软。 他猛地收回手,像是被什么滚烫的东西烫到了一般。 他看她的眼神,瞬间变得更加危险, 里面翻涌著惊涛骇浪。 这个女人,是个妖精。 可他惯会攻城略地。 他拂袖转身,再不看她一眼。 “把那个奴才,处理乾净。” 声音不大,却颳得人骨头疼。 “是!” 王嬤嬤一个激灵回过神来,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她赶紧指挥著婆子们,手脚麻利地以最快的速度清理乾净。 整个耳房,很快又恢復了原样。 只剩下空气中还残留著一丝若有似无的异味。 荷娘还跪在原地,一动不动。 下巴上,似乎还残留著他指腹滚烫的温度。 她低头看著自己微微颤抖的指尖,心里乱成一团麻。 这位活阎王,最后那句话, 究竟是在说李奶娘,还是在警告她? 刚才那一下触碰,到底是情不自禁的爱怜…… 还是……想把她拆吞入腹的预告? 一种更可怕的,来自猎人对猎物的標记。 李奶娘被拖出去后,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再传回来。 安澜院里,风向彻底变了。 下人看荷娘的眼神,不再嫉妒或轻视。 而是添上了一层浓浓的敬畏。 这小哑巴,看著柔弱可欺,实则是个会咬人的。 她不仅能让小世子离了她不行, 还能在活阎王眼皮子底下, 不动声色地就弄死一个竞爭对手。 荷娘去小厨房取汤时,原先还敢低声议论的几个婆子,一见她来,立刻噤声,低头快步走开。 她成了院子里一个不能招惹的存在。 而叶听白,也不再满足於夜里的窥伺! 他开始以“探望侄儿”为名,在白天,也堂而皇之地出现在耳房! 他通常会带一卷书,坐在离摇篮不远处的圈椅上,一看就是一个时辰。 可荷娘能感觉到,那书页半天也未必翻动一下。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凝成了一张无形的网,將她和孩子笼罩其中。 “家在何处?” 一日,他头也不抬,冷不丁地问。 荷娘正在给安哥儿换尿布的手一顿,隨即装作没听见。 叶听白没什么情绪地抬眼,又问了一遍:“哪里人?” 荷娘停下动作,站起身,对著他福了福身子。 然后伸出手指,遥遥地往南边指了指。 不远,不近,一个模糊的方向。 叶听白盯著她看了半晌,又问:“识字?” 荷娘立刻摇了摇头,动作快得像怕他误会。 一个被五十两银子卖掉的哑女,怎么可能识字? 她把这个身份演得滴水不漏。 叶听白没再问,屋里又恢復了死寂。 可荷娘知道,这只是审问的开始。 又过了两日,叶听白又来了。 这次,他手里端著一杯刚沏好的热茶,茶水上还冒著腾腾的热气。 他暗自忖度,究竟这个小哑巴,有多少小心机和本领? 今日便好好让本侯领教一番。 他踱到摇篮边, 看似隨意地,將那滚烫的茶杯,放在了摇篮的木质围栏上。 位置放得极巧。 多一分则掉, 少一分则稳。 只要安哥儿在睡梦中稍稍翻个身,小胳膊一挥。 这杯热茶,就会尽数浇在孩子娇嫩的脸上。 旁边伺候的两个小丫鬟脸都白了。 却被侯爷冰冷的眼神钉在原地,一个字都不敢说。 荷娘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他这是在试探她! 用他亲侄儿的安危,来试探她的反应! 荷娘的血一下子冷了。 她没有去看叶听白,也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惊慌。 她只是抱著刚换下的尿布,从摇篮边走过,像是要去清洗。 就在与摇篮擦身而过的瞬间! 她的手腕极其自然地一转,宽大的袖口轻轻拂过。 那只滚烫的茶杯,被她的袖风一带, 悄无声息地向內平移了三寸! 稳稳地落在了围栏內侧的安全位置。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看不清,仿佛只是她路过时带起的一阵微风。 做完这一切,她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只是在经过那两个嚇傻了的丫鬟身边时,脚步微顿,投去了一个警告眼神。 屋里,叶听白放下了手中的书卷。 他看著那只被挪动过的茶杯, 又看了看门口消失的那个纤细背影。 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第一次浮现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兴味。 这个小哑巴,比他想的,还要聪明,还要胆大。 他很喜欢。 他站起身,朝外走去。 在经过王嬤嬤身边时,他脚步未停,只丟下一句平淡无波的话。 “去书房,给她找几本《女诫》《內训》来。” “等等,还有那本图册,也拿给她。” 王嬤嬤心下意会,那本图册,可是好东西啊。 想必荷娘那缠绵动人的身子,肯定能好好的领会。 第8章 侯爷的赏赐 王嬤嬤又来了。 她身后跟著两个小丫鬟,一人捧著一摞书,一人捧著文房四宝。 “侯爷吩咐了。” 王嬤嬤眼皮都懒得抬,“让你学学《女诫》《內训》,省得以后带坏了小世子。” 话是这么说,可那眼神分明在说:我倒要看看,你这乡下丫头能装到什么时候。 这是又一轮试探。 荷娘的心沉了沉,面上却是一片茫然。 她伸出指头,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那崭新的书页。 她拿起一本书,有模有样地翻开。 书,是倒的。 她浑然不觉,还煞有介事地指著上面的一副仕女图,又指了指自己。 比划著名,似乎在问,这画上的人怎么跟她一样穿著裙子。 那副蠢笨又天真的模样,让旁边的小丫鬟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王嬤嬤冷冷地扫了那丫鬟一眼,丫鬟立刻噤声,把头埋得更低了。 屏风后,叶听白將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放下手中的兵法图册,眼底划过一丝谁也未曾察觉的兴味。 这小哑巴,是把他当傻子耍。 他没有拆穿。 反而觉得这猫捉老鼠的游戏,越来越有趣了。 他倒要看看,她还能演出多少花样来。 紧接著,眾人退下。 她开始隨意翻阅书籍。 突然,一本別样的图册映入眼帘! 那是…那是… 侯爷竟然,给她看这种书? 最终,她还是忍不住,悄悄打开了一页。 里面的图景瞬间让她耳根红头。 这一次,奶水忍不住溢出大片。 突然,身后传来叶听白鬼魅般的声音。 “好看吗?” 她,羞愤欲死。 颤抖著,从椅子上掉下来。 背后被牢牢抱住。 …… 接连几日,叶听白不再来耳房。 荷娘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稍稍鬆了些, 但她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寧静。 果然,这天下午,王嬤嬤再次带著人来了。 这次,她捧著的不是书, 而是一个沉甸甸的托盘,上面盖著红绸。 “侯爷赏你的。” 王嬤嬤的语气平淡无波, 可掀开红绸的那一刻,满屋子的丫鬟婆子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一套衣服。 一套用月华锦裁成的流仙裙, 水蓝色的料子在光下流转著银辉, 像把月光揉碎了织进去一般。 领口和袖边用金银双线绣著莲,美极了! 这种料子,这种绣工。 別说一个奶娘。 就是府里有品级的姨娘, 都未必有资格穿。 荷娘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確实喜欢,又確实受之不起啊。 “侯爷有令,让你即刻换上。” “今晚府里有家宴,小世子也要抱出去给老夫人请安。” 让她穿著这身衣服,去见侯府的老夫人? 她猛地摇头,指了指自己身上粗布的衣裳。 又指了指那套华服,双手连连摆动。 喉咙里发出焦急的“呜呜”声。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在拒绝。 王嬤嬤的眼神冷了下去。 “荷奶娘,侯爷的赏赐,没有你拒绝的余地。你是想自己穿,还是想让老婆子我,帮你穿?” 她没有选择。 当荷娘穿著那身月华锦,从耳房里走出来时。 整个安澜院都静了一瞬。 平日里那个灰扑扑不起眼的小哑巴,像是被剥去了一层尘土的明珠。 骤然绽放出夺目的光华! 好美啊。 几个丫鬟忍不住讚嘆。 身形纤细,腰肢不盈一握。 衬著那流光溢彩的料子,竟有种说不出的清丽。 “嘖嘖,真是人靠衣装,麻雀穿上凤袍,还真有那么点意思。” “什么意思?不过是个玩意儿罢了,侯爷图个新鲜,等玩腻了,还不知被扔到哪个乱葬岗呢。” “就是,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身份,真以为能飞上枝头?老夫人那关她就过不去!” 尖酸刻薄的议论声,从四面八方漫来。 荷娘垂著眼,將所有的嘲讽都咽进肚子里。 她抱著怀中熟睡的安哥儿。 她走在抄手游廊下,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她身上,有嫉妒,有鄙夷,有探究。 她像一个被扒光了衣服示眾的囚犯,无处可逃。 就在这时,一个端著茶盘的小丫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 脚下一滑,惊呼著朝她撞了过来。 那茶盘上,是一壶刚沏好的滚烫热茶! 眼看就要泼在荷娘和她怀里的安哥儿身上! 说时迟那时快,荷娘抱著孩子,脚下只是极其微小地错了一步,一个轻巧的侧身。 那小丫鬟便擦著她的衣角,“砰”的一声,连人带茶盘摔了个结结实实。 热水溅了一地,小丫鬟烫得嗷嗷直叫。 而荷娘,抱著孩子稳稳地站在一旁。 裙角连一滴水都没沾上。 她甚至连头都没回,只是抱著孩子,继续往前走。 那挺得笔直的背影,在眾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透著一股无声的高贵。 穿过月亮门,前院的喧囂和灯火扑面而来。 荷娘刚在宴席的角落里站定, 王嬤嬤就无声地出现在她身后。 “侯爷传你。” 荷娘的心猛地一跳。 王嬤嬤的视线落在她脸上,声音压得极低。 “书房,伺候。” 如今,侯爷这番不明不白的赏赐。 是宠?还是捧杀? 在侯府浸淫多年的老人精,最懂得的就是明哲保身。 在侯爷的真正意图明朗之前,他们选择观望。 这份观望,对荷娘而言,就是孤立。 这日,管事院里的刘婆子就找上了门。 她人高马大,专管院里的粗活,一双手跟砂纸似的。 “荷奶娘,院里那几盆玉兰花该挪到向阳地儿晒晒了,你去搭把手。” 刘婆子斜著眼,视线黏在荷娘那身水蓝色的裙子上,话里藏著刺。 那几盆玉兰花用的是半人高的青瓷大缸,装满了土,两个壮丁抬都费劲。 让她一个弱女子去挪,还穿著这么金贵的衣裳,存心就是要她出丑。 周围几个洒扫的丫鬟婆子都停了手,抱著胳膊,等著看好戏。 荷娘抱著安哥儿,只是安静地看了刘婆子一眼。 然后將孩子交给了旁边的乳母。 她走到墙角,找来一根废弃的硬木长杆。 又从假山石边搬来一块半月形的垫脚石。 丫鬟小廝停下杂活儿, 眾人都在等著,看她的笑话。 第9章 我的人,也敢动? 在眾人不解的目光中, 她將垫脚石塞进大花缸底下。 再把长杆的插进缝隙,用肩膀向下一压。 那沉重无比,两个男人都抬不动的大花缸…… 竟被她一个人,轻轻鬆鬆地撬动了! 她就用这种法子,一点一点,像蚂蚁搬家一样,將那几盆大花缸挪到了墙根下。 整个过程,她气都没怎么喘, 那身月华锦的裙角,连点泥星子都没沾上。 刘婆子脸上的讥笑僵住了,最后变成了难堪的酱紫色。 周围等著看笑话的下人,也都收起了看戏的表情。 这小哑巴,不是个任人揉搓的软柿子。 叶听白偶尔会“路过”安澜院。 他什么也不说, 只是目光会在她身上,流连片刻。 那眼神里,是猎人审视自己猎物的满意。 他缓缓走近,用两人能听到的声音。 “图册,学的如何了?” 荷娘差点站不稳。 她不能坐以待毙。 那一页页不堪入目的…… 他异常满意地,將她的难堪尽收眼底。 笑了笑,走开了。 她发现,这身衣服,代表著侯爷某种曖昧不明的態度。 於是,荷娘开始有意识地將自己的“柔弱”和“无害”当成保护色。 她更加沉默,更加温顺。 巧妙地避开所有明面上的衝突,將自己藏得更深。 这天下午,荷娘刚餵完安哥儿。 准备去小厨房取自己的那份汤羹。 突然,侯府大门的方向传来一阵巨大的喧譁吵嚷声,动静大得连安澜院这边都听得一清二楚。 王嬤嬤正指挥著人修剪花枝,听到动静,脸色当即大变。 扔了剪子就急匆匆地朝大门方向赶去。 一阵风吹来,將前院的叫骂声断断续续地送了过来。 荷娘的脚步猛地顿住。 她隱约听到了几个字眼。 “……林家……” “……五十两……不孝女……” “……侯爷给评评理……” 荷娘的心,瞬间坠入冰窟。 前院传来的喧譁,像一把钝刀子,一下下割在荷娘的心上。 那几个字眼,“林家”、“五十两”、“不孝女”。 句句羞辱不堪入耳。 来了。 她最恐惧的事情,终究还是来了。 一个负责洒扫的小丫鬟,提著裙角从她身边跑过。 压低声音对同伴兴奋地说道:“快去看热闹!荷奶娘的爹娘找来了,带著个病秧子弟弟,正在大门口撒泼打滚呢!说她在府里享福,连亲爹娘都不认了!” 话音未落,王嬤嬤铁青著脸,快步从月亮门外走了进来。 身后跟著两个神色紧张的管事。 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廊下的荷娘。 眼神复杂地,在她那身华丽的月华锦上停了一瞬。 :“跟我走。” 荷娘的心,彻底坠入冰窟。 通往前院的路,从未如此漫长。 她身上这件流光溢彩的裙子, 此刻像一件缀满了鉤子的刑具。 勾住每一个下人探究、鄙夷、幸灾乐祸的目光。 她成了整个侯府的笑话。 侯府朱漆大门外,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 林富贵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 满嘴酒气地哭嚎:“没天理啊!我一把屎一把尿养大的女儿,五十两银子卖进侯府,如今穿金戴银,就不认我们这些穷亲戚了啊!她弟弟病得快死了,她连面都不肯露啊!” 一旁的刘氏抱著脸色蜡黄的儿子。 更是演得情真意切,眼泪说来就来:“荷娘啊,娘知道你过上好日子了,我们不求別的,就想看看你,让你弟弟……让你弟弟走之前,再看你一眼啊!” 围观的百姓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嘖嘖,这姑娘心也太狠了,爹娘都找上门了。” “可不是,你看她弟弟那样子,都快没气了。” “侯府的奶娘都这么风光?这身衣服,怕是得几百两银子吧?” 当荷娘在王嬤嬤的带领下,出现在大门口时。 所有的议论声都变成了实质的目光,刀子一样刮在她身上。 林富贵看见荷娘,尤其看见她身上那件他这辈子都没见过的华美衣裳,眼睛瞬间就红了。 那是赤裸裸的贪婪和嫉妒。 他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衝到荷娘面前。 指著她的鼻子破口大骂:“好你个小贱人!老子在家吃糠咽菜,你倒穿上綾罗绸缎了!五十两银子就想买断父女情分?我呸!今天你不拿出二百两银子给你弟弟治病,老子就一头撞死在这石狮子上,让你背一辈子剋死亲爹的骂名!” 荷娘看著眼前这张丑恶的嘴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没动,也没发出任何声音, 只是用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冷冷地看著他。 她的沉默,彻底激怒了林富贵。 “死哑巴!还敢瞪老子!” 他扬起那只粗糙肥厚的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巴掌扇在荷娘的脸上! “啪——!” 一声脆响,让整个场面瞬间死寂。 荷娘的头被打得偏向一边,白皙的脸颊上迅速浮起五道清晰的指印。 嘴角,渗出一丝血跡。 屈辱,像潮水般將她淹没。 她没有哭,甚至没有去捂脸。 她只是缓缓地,缓缓地转过头,再次看向林富贵。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恐惧,没有了哀求,只剩下恨意。 这眼神,让林富贵感到了莫大的挑衅。 “反了天了!还敢瞪我!”他再次扬起巴掌,面目狰狞,“老子今天就打死你这个不孝女!” 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惊呼,有心软的已经不忍再看。 就在那只蒲扇般的大手即將再次落下。 “吱嘎——!” 一道极其刺耳的马匹嘶鸣声,划破了长街的喧囂。 一辆黑漆平顶的马车,由两匹神骏的黑马拉著。 凶悍无比,硬生生停在了侯府门前。 马车没有一丝多余的装饰,只在车辕一角,悬著一枚小小的“叶”字令牌。 人群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瞬间鸦雀无声。 车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猛地掀开! 叶听白那张俊美却冰冷到极点的脸,出现在眾人眼前。 他甚至没有下车,只是坐在车里。 目光越过所有人的头顶, 精准地落在了,荷娘红肿的脸颊,和嘴角的血跡上。 那一瞬间,他周身的气压,冷得能让三伏天结冰。 第10章 筑巢的小野猫 叶听白下了马车。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个撒泼打滚的林富贵。 玄色锦袍的衣摆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径直走向荷娘。 所有嘈杂和议论都静止了。 他的目光,落在荷娘脸上,那道鲜红的指印上。 又滑到她渗出血丝的嘴角。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抬了抬眼。 跟在他身后的两个护卫,像是两只无声的猎犬。 瞬间扑了出去! 没有多余的动作,一人一脚,精准地踹在林富贵的膝窝处。 “咔嚓!” 骨头碎裂的脆响,清晰得可怕。 林富贵的哭嚎,瞬间变成了杀猪般的惨叫。 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瘫了下去。 刘氏嚇得魂飞魄散。 刚要尖叫,就被另一个护卫反剪双手。 用一块破布,死死堵住了嘴。 护卫的动作乾净利落,像是在处理两件垃圾。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他们一左一右,拖著林富贵和刘氏那半死不活的身子。 直接扔上了街角一辆不起眼的板车。 整个过程,不过发生在三五个呼吸之间! 直到板车消失在街角,围观的百姓才敢喘一口气。 看向叶听白的眼神,充满了惊惧。 叶听白终於扫了他们一眼。 他的声音很平静,甚至有些低, 却一字一字敲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侯府的人,也是你们能碰的?” 他顿了顿,视线在人群中缓缓移动, 最后又落回荷娘身上。 “再有下次,就不是扔出京城这么简单了。” “是死。” 最后一个字,轻飘飘的,却让所有人后颈一凉。 说完,他转身就走。 从始至终,没有再多看荷娘一眼。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只是出来处理了两件碍眼的垃圾。 在他与荷娘擦身而过的一瞬间,一股冷冽的香气裹挟而来。 荷娘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肩膀。 就是这一下,她的手腕,被一只滚烫的大手极快地握住。 又在瞬间鬆开。 动作快得像幻觉。 等她回过神,叶听白已经走进了侯府大门。 只留给她一个冷硬的背影。 荷娘低头。 她的手腕上,不知何时, 多了一只通体翠绿的翡翠鐲子。 鐲子触手温润,沉甸甸的,牢牢套住了她。 林家那场闹剧,虽未掀起大浪,涟漪却久久不散。 安澜院里,下人们看荷娘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是敬畏,以及浓浓嫉妒的复杂目光。 再没人敢当面议论。 可背地里的窃窃私语,却疯狂滋长! “看见她手腕上那鐲子没?通体翠绿,水头足得很,怕是宫里出来的贡品!” “侯爷为了她,把她亲爹的腿都打断了,这哪是宠,这简直是……” 后面的话没人敢说,但人人都心知肚明。 荷娘回到耳房,抱著安哥儿的手臂微微发颤。 她低头,看著手腕上那只金贵的翡翠鐲子。 她此刻只觉得那是一道鋥亮的镣銬。 將她和那位喜怒无常的活阎王,死死锁在了一起。 第二天,王嬤嬤就领著管事来了。 身后跟著两个小廝,捧著好几个锦盒。 “荷奶娘,侯爷赏你的。” 王嬤嬤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眼里的探究比往日更深。 锦盒打开,满屋子的人都忘了呼吸。 第一只盒子里,是几支赤金点翠的簪子,流光溢彩。 第二只盒子里,是一对鸽血红的耳坠,艷得像要滴出血。 第三只盒子里,竟是一支足有百年份的血色人参,用红绸小心翼翼地包裹著。 这哪里是赏赐一个奶娘? 这分明是抬举一个姨娘的份例! 荷娘的心,一沉再沉。 她不能要,但她更不能拒。 荷娘没有去碰那些赏赐,只是朝著王嬤嬤,深深地福了一礼。 然后指了指怀里的安哥儿,又指了指那些珍宝。 最后双手合十,脸上露出一种“受之有愧”的惶恐。 王嬤嬤看懂了。 这丫头是在说,她的一切都是因为小世子,她不敢居功。 真是个玲瓏剔透的心思,王嬤嬤心里暗道。 面上却依旧冷淡:“收下吧,侯爷的赏赐,没有退回去的道理。” 从这天起,赏赐就像流水一样,源源不断地送进荷娘的耳房。 今天是几匹江南新贡的云锦。 明天是海外进贡的香料。 后天又是一匣子圆润光洁的东珠。 耳房那小小的桌子上,很快就堆满了连府里主子都眼热的东西。 这晚,荷娘等安哥儿睡熟后,看著满桌子的“催命符”,一夜无眠。 第二天,她做了一个决定。 她从那堆赏赐里,挑出了一对不算最贵重,却最显眼的赤金手鐲,用帕子包好,揣进了怀里。 她找到了正在院里,监督丫鬟们洒扫的王嬤嬤。 在眾人诧异的目光中,荷娘走到王嬤嬤面前。 先是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然后將那包著手鐲的帕子,递了过去。 王嬤嬤眉头一皱:“这是做什么?” 荷娘打开帕子,露出那对金光闪闪的手鐲。 她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指了指王嬤嬤,又指了指自己。 最后双手合十,脸上满是恳求和感激。 意思是,我年幼无知,在府里全靠嬤嬤照拂。 这点东西不成敬意,还望嬤嬤不要嫌弃。 “侯爷赏你的东西,你也敢拿来送人?不要命了!” 荷娘被她一喝,嚇得“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她拼命摇头,指著自己身上粗布的衣裳,又指著那些金鐲子。 摆著手,意思是自己身份卑微,配不上这些。 这番无声的表演,周围的下人都看呆了。 王嬤嬤盯著她看了许久,心里却是掀起了波澜。 在这侯府,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 何况,这个“朋友”,还是侯爷眼前的红人。 最终,她没再说什么,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那对手鐲。 对著旁边的一个心腹丫鬟道:“扶荷奶娘起来,地上凉。” 荷娘心里一松,知道自己赌对了。 接下来的几天,她有样学样。 將那些华而不实的云锦、香料,分给了平日里对她还算和善的几个丫鬟和婆子。 东西不重,但这份人情,却让她们看荷娘的眼神,多了几分亲近。 书房里。 叶听白听著管家匯报安澜院的动静,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扳指。 “……荷奶娘將您赏的那对赤金手鐲,送给了王嬤嬤。那匹流光锦,裁了四份,给了厨房的张婆子和洒扫的两个小丫鬟……” 管家说完,小心翼翼地观察著侯爷的神色,生怕他动怒。 毕竟,敢拿主子的赏赐去做人情,这是大不敬。 谁知,叶听白听完,脸上非但没有怒意,反而搁下了手中的狼毫笔。 他修长的手指在紫檀木的书案上,极有韵律地,轻轻敲击了两下。 “有趣。” 他低声吐出两个字,声音里带著一丝玩味。 “继续赏,不过。” 他抿了口茶,心念一转。 “给她的赏赐,专挑最上等的。再塞一些中等的进去,叫她赏人玩。” 官家心想,哪怕是府里中等的赏赐,也足够普通人家几月的活计了。 侯爷果真,对那小哑巴上心了? 这只被他关在笼子里的小野猫,非但没有被嚇破胆。 居然还开始在笼子里,给自己筑巢了。 想到她那瑟瑟发抖,时不时就溢出奶水的身子。 他的眸子,越发深沉。 本侯,已经快要等不及了。 第11章 是糖是刀 又过了两日,王嬤嬤亲自来了耳房。 “荷奶娘,收拾一下东西。” 她的语气依旧平淡,但眼神里却少了几分审视,多了些说不清的意味。 “侯爷说,耳房人来人往,太过吵闹,不利你静养。特地在后院给你拨了一处清静的院子,让你搬过去。” 此话一出,屋里伺候的几个丫鬟眼睛都直了。 在侯府,能有自己独立院子的,那都是有头有脸的主子!这小哑巴,是要一步登天了? 荷娘的心却猛地一沉。 清静的院子?怕是更精美的笼子吧。 她面上不敢显露,只做出受宠若惊的惶恐模样,对著王嬤嬤连连福身。 那院子名叫“沁芳阁”,確实清静。院里有几竿翠竹,一架开得正盛的蔷薇,角落里还有一小块空出来的花圃。 环境清幽雅致,比之前那压抑的耳房不知好了多少倍。 荷娘抱著安哥儿,在院子里站定,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没有了那股让她窒息的龙涎香,也没有了屏风后那道如影隨形的视线。 可她半点也轻鬆不起来。 她走到院墙边,伸手抚上那堵青砖砌成的高墙。墙的另一边,就是侯府的书房重地。 夜深人静时,她甚至能听到墙那边传来纸张翻动的细微声响,偶尔还有一声压抑的轻咳。 这里不是恩赐,是更近的圈禁。 他將她从眼皮子底下,直接挪到了他的臥榻之侧。 荷娘收回手,看著角落那片空著的花圃,心里忽然有了主意。 第二天,她就通过王嬤嬤,討要了一些花草种子。 她比划著名,说院子太空,想种些花草,让小世子看了也高兴。她要的都是些寻常东西,凤仙花、蜀葵,还有几样常见的香草,比如薄荷和紫苏。 王嬤嬤只当她小女儿心性,想打发时间,没多想就应了。 荷娘拿到种子,便將自己关在院子里,小心翼翼地开垦那片小小的花圃。 她將那些香草种子,种在了最不起眼的角落。 这些东西,既能做菜调味,也能入药。薄荷提神,紫苏解表,万一有个头疼脑热,或是被人下了什么不乾净的东西,这些都是能救命的。 她要在这座金丝笼里,为自己种下一片刀枪。 夜,静得可怕。 沁芳阁里只点了一盏昏黄的油灯。 荷娘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墙那边书房的灯火,透过窗欞的缝隙,在她的墙上投下了一个模糊的光晕。 她知道,他就在那里。 这认知,像一根无形的绳索,勒得她喘不过气。 不知过了多久,墙那边的灯火终於熄了。荷娘紧绷的神经稍稍一松,困意袭来,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睡梦中,她似乎又回到了那个被灌下毒药的午后,喉咙火烧火燎地疼。 她猛地一个激灵,睁开了眼! 屋里没有点灯,只有清冷的月光从窗外洒进来,將桌椅板凳照出一片朦朧的影子。 可就在她的床前,站著一个高大頎长的黑影。 那身影与黑暗融为一体,一动不动,如同鬼魅。 空气里,是那股她熟悉到骨子里的,冷冽的龙涎香。 是他。 荷娘猛地睁开眼。 屋里没有点灯,只有清冷的月光从窗外洒进来,將桌椅板凳照出一片朦朧的影子。 可就在她的床前,站著一个高大頎长的黑影。 那身影与黑暗融为一体,一动不动,如同鬼魅。 荷娘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她想尖叫,喉咙却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连一丝嘶哑的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死死攥住身下的被褥,指节因用力而咯咯作响。 是他。 那股她熟悉到骨子里的香,霸道地侵占了屋里每一寸空气。 叶听白就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黑暗中,荷娘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能感觉到一股山峦崩塌般的压迫感,沉甸甸地压在她的心口,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时间仿佛凝固了。 寂静的房间里,只有两种呼吸声。 一种是她的,短促而混乱,像是即將溺死的人。 另一种,是他的。 平稳,悠长,带著一种猎人等待猎物耗尽力气的绝对耐心。 但就在这极致的恐惧中,一丝清明从她脑海深处挣扎而出。 不能叫。不能动。不能反抗。 反抗只会激怒他。 荷娘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鬆开攥得发白的拳头,然后闭上了眼睛。 她命令自己忘记床边那个危险的存在,命令自己身体的每一寸肌肉都放鬆下来。 她的呼吸,由急促变得平稳,再由平稳,变得悠长而均匀。 装睡。 这是她此刻唯一能做的,也是她唯一的生路。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又或许是一个世纪那么长。 她感觉那个黑影,动了。 他俯下身,离她越来越近。 那股冷冽的龙涎香气也变得愈发浓郁。 裹挟著属於他独有的,带著一丝侵略性的体温,笼罩了她。 荷娘的心跳几乎要衝破胸膛,但她依旧紧闭双眼,连睫毛都不敢颤动一下。 她能感觉到,他的手伸了过来,停在她的脸颊上方。 那只手没有触碰到她,但她却能清晰地感觉到,从他指尖散发出的灼人热度。 离她的肌肤,只有一寸的距离。 只要他再往下一点点…… 荷娘的身体绷成了一张拉满的弓。 然而,那只手最终只是停顿了片刻,便缓缓收了回去。 他直起身,似乎在黑暗中又看了她很久。 荷娘几乎以为他要离开了,紧绷的神经稍稍一松。 可他没有。 他转身,迈著没有一丝声响的步子,走到了窗边。 荷娘的心又一次提到了嗓子眼。 窗边,是她今天才刚刚开垦出来的那一小片花圃。 月光下,新翻的泥土顏色比周围更深,几颗刚冒出头的嫩芽,在夜风中微微颤动。 叶听白在花圃前站定,高大的身影將那片小小的、寄託了荷娘所有希望的土地,完全笼罩。 他缓缓蹲下身。 然后,在荷娘几乎停止的心跳中,他伸出手,用两根手指,轻轻捻起了一片刚钻出泥土的、带著锯齿边缘的紫苏嫩叶。 他將那片叶子放到鼻尖,轻轻嗅了嗅。 隨即,嘴角扯开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他隨手將那片嫩叶扔在地上,站起身,再没有片刻停留,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窗外的夜色里。 荷娘猛地睁开眼,从床上一跃而起,浑身冷汗,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他发现了! 他知道她种的是什么! 那最后一笑,是什么意思?是嘲讽?是警告?还是…… 第12章 鸿门宴 他最终没有触碰她,只是在黑暗中,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嘆息。 那嘆息声很轻,却像一块巨石,沉沉砸在荷娘的心湖里。 隨即,空气流动,那股冷冽香隨著影子的消失而淡去。 他走了。 荷娘紧绷的身体骤然一松,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般,冷汗浸透了里衣,紧紧贴在后背上。 她连滚带爬地衝到窗边,借著月光,看向那片小小的花圃。 泥土上,一个清晰的脚印旁,静静躺著一片被捻得发黑的紫苏嫩叶。 他发现了。 他什么都知道。 荷娘的腿一软,顺著墙壁滑坐在冰凉的地上,一夜无眠。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荷娘顶著一双通红的眼睛起身。她习惯性地去整理床铺,手伸到枕下,却摸到了一件冰凉坚硬的东西。 不是枕头里的蕎麦壳。 她的心猛地一跳,飞快地將那东西抽了出来。 是一支簪子。 通体洁白的羊脂玉,打磨得温润细腻,触手冰凉。簪尾没有多余的雕饰,只用最精湛的刀工,刻了一朵含苞待放的荷花。 本书首发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花苞的每一片脉络都清晰可见,仿佛下一刻就会在掌心绽放。 荷娘。 她的名字。 他用这种方式告诉她,他可以隨时隨地,无声无息地进入她的房间,踏足她最私密的床榻,留下他的东西。 就在她心乱如麻之际,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王嬤嬤沉著脸走了进来,身后跟著两个小丫鬟。 她的眼神扫过荷娘略显苍白的脸,没有半分寒暄,开门见山。 “老夫人今晚设宴,要给几位老亲家的女眷接风。” 荷娘的心提了起来。 王嬤嬤顿了顿,目光沉沉地盯著她,一字一句地往下说。 “老夫人点名,让你带小世子过去,给贵客们请安。” “到时候,机灵点。” 荷娘的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的玉簪里。 她知道,侯府真正的风浪,要来了。 侯府的晚宴,设在花团锦簇的暖阁。 金炉里焚著上好的百合香,满室暖香浮动。 席间珠光宝气,衣香鬢影,京中数得上名號的贵妇贵女,几乎都到齐了。 荷娘抱著安哥儿,穿著那身格格不入的月华锦,低眉顺眼地立在叶听白座椅的斜后方。 她像一滴清水,误入了滚沸的油锅,周围全是灼人的视线和滋滋作响的恶意。 “那就是景诚侯府新得的奶娘?瞧著倒有几分顏色。” “顏色再好,也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还是个哑巴,晦气。” “听说了吗?侯爷为了她,把她亲爹的腿都打断了,真是……” 窃窃私语声像蚊蝇,嗡嗡地往她耳朵里钻。 荷娘充耳不闻,只將怀里的安哥儿抱得更紧了些,孩子温热的体温是她唯一的慰藉。 袖子里,那支冰凉的荷花玉簪硌著她的皮肤,她身后站著的男人,才是这场风暴的中心。 主位上,侯府老夫人一身暗紫色缠枝宝相花纹的锦袍,头戴抹额,手捻佛珠,气度雍容。 可那双看向荷娘的眼睛,却像淬了层冰,满是审视和不悦。 她没看荷娘,只对叶听白道:“听白,你年纪不小了,安哥儿也需人照料,正妻之位总不能一直悬著。我瞧著镇国公府的三小姐就很好,知书达理,性情温婉,与你正相配。” 被点到名的张家三小姐,娇羞地垂下头。 她眼角的余光却得意地瞥向荷娘,带著赤裸裸的挑衅。 叶听白端著酒杯,置若罔闻,只淡淡道:“母亲,今日是家宴。” 言下之意,不谈公事,也別谈婚事。 老夫人被噎了一下,脸色更沉。 席间的气氛一时有些凝滯。 就在这时,那位张家三小姐忽然站了起来,笑意盈盈地对身边的丫鬟说:“去,將那碗刚温好的血燕参汤给老夫人呈上。” 丫鬟端著一碗热气腾腾的参汤过来,张小姐却不接,反而將目光转向了荷娘。 “这位想必就是荷奶娘吧?” 她声音娇柔,话里却藏著针,“瞧你抱著小世子也辛苦了,不如就由你代劳,將这碗参汤呈给老夫人,也算替小世子尽一份孝心。” 满座宾客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这哪里是代劳,这分明是刁难。 让她一个奶娘,去做丫鬟的活,当著满堂宾客的面,羞辱她卑贱的身份。 荷娘抱著孩子,动弹不得。 她若拒绝,就是不敬老夫人。 她若接了,就是自认下贱。 她心中一片冰冷,面上却不显,只是抱著安哥儿,为难地看向叶听白。 叶听白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荷娘的心,沉了下去。 她將安哥儿小心地交给旁边的乳母,然后缓缓走向张小姐。 那碗参汤,用的是上好的白瓷燉盅,汤色清亮,热气裊裊。 可荷娘只看了一眼那蒸腾的白气,就知道这汤,烫得能掉一层皮。 她伸出手,稳稳地接过了那碗滚烫的燉盅。 张小姐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换上更深的讥讽。 她假意上前一步,像是要帮荷娘整理衣角,脚下却极其隱蔽地,朝著荷娘的脚踝绊了过去。 “哎呀,小心!” 惊呼声中,荷娘的身子猛地一晃。 电光火石之间,她没有去护著自己,而是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姿態,强行扭转了手腕和身体的方向! “哗啦——” 滚烫的参汤大半泼洒在地,发出一阵刺耳的声响。 一小部分,不偏不倚,尽数浇在了荷娘的左手上! 她的手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起了一片燎泡。 而她前方,原本应该被泼个正著的安哥儿,却被她用身体护得严严实实,连一滴汤汁都没沾上。 荷娘疼得指尖都在发颤,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 但她咬紧牙关,一声未吭,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立刻跪下,对著老夫人的方向,重重磕了一个头。 那副模样,像极了嚇破了胆,只求主子饶命的卑微奴婢。 “真是个毛手毛脚的蠢东西!” 张小姐假惺惺地斥责,眼底却全是得意的笑。 老夫人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就在这剑拔弩张,人人等著看好戏的时刻。 “当。” 一声清脆的、极轻的声响,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叶听白不知何时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那只白玉酒杯被他隨意地搁在紫檀木的桌案上,发出一声清越的撞击。 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却死死盯著荷娘那只被烫得通红的手。 而他眼底,正酝酿著一场风暴。 第13章 不做君子了 叶听白那只白玉酒杯,被他隨意搁在紫檀木的桌案上。 “当。” 一声极轻的脆响,却像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没人敢看他,可所有人都感觉到,那位权倾朝野的活阎王,动了真怒。 他缓缓起身,大步流星,径直朝著跪在地上的荷娘走去。 他没有看任何人,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死死锁在荷娘那只被烫得通红的手。 然后,他抬起眼,先是扫过那位张家三小姐,再缓缓移到主位上的老夫人脸上。 那眼神里没有质问,没有辩解,只有一片能將人冻毙的寒。 张小姐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僵住,血色褪得一乾二净,双腿一软,几乎要站立不住。 老夫人手里的佛珠“啪”的一声,断了。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叶听白俯下身。 不顾满地狼藉,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一把將跪在地上的荷娘打横抱起。 动作强势,不容拒绝! 荷娘脑子“嗡”的一声,彻底懵了。 她整个人都落入一个坚硬滚烫的怀抱。 鼻息间全是那股熟悉的香味,混合著他身上独有的体温,霸道地將她包裹。 她睫毛轻轻颤,內心微不可察的动了一息。 他的胸膛...好热。 整个世界天旋地转,她只能下意识地抓住他胸前的衣襟。 指尖却不小心,触到了锦缎底下灼人的温度...... 他下意识低头,眉毛轻挑。 这个小女子,手真不老实。 叶听白抱著她,冷冷扫视全场,声音不大,却字字砸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的人,还轮不到外人来欺辱。” 话音落,他再不看任何人,抱著荷娘径直转身,离开了暖阁。 满堂宾客,鸦雀无声。 只留下被当眾打脸,气得脸色由紫涨转为铁青的老夫人,和那位已经瘫软在地的张家三小姐。 这场精心准备的鸿门宴,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荷娘被他一路抱回沁芳阁,感受著他胸膛平稳而有力的心跳,心中震惊又复杂。 这是他第一次,为了她,公然对抗全世界! 叶听白將她轻轻放在床榻上,动作与他平日的冷酷截然相反。 “传太医!”他对著门外吼了一声,声音里是压不住的暴躁。 太医很快提著药箱连滚带爬地赶来,一进屋就被侯爷身上那股杀气骇得腿软。 “侯、侯爷……” “看她的手!”叶听白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太医不敢耽搁,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为荷娘处理烫伤。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荷娘那只被烫伤的手,眼神专注得可怕。 荷娘疼得额头冒汗,却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她偷偷抬眼,正好对上他投来的视线。 那双深潭般的眸子里,翻涌著她看不懂的惊涛骇浪。 有怒火,有烦躁,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心疼。 他意识到,自己对这个小哑巴的感情,已经远远超出了掌控。 “要用剪子把死皮清了,再上药,不然会发痈。” 太医哆哆嗦嗦地从药箱里拿出小银剪。 叶听白的目光,一寸不离地胶著在那片红肿之上。 太医的剪子每动一下,叶听白的下頜线就绷紧一分。 当剪尖轻轻挑破一个水泡,荷娘的身体因剧痛而猛地一颤时,叶听白放在身侧的手,骤然攥成了拳。 “轻点。”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又沉又哑。 “是,是!”太医的冷汗把后襟都浸透了,手抖得更厉害了。 荷娘疼得额上全是细密的汗珠,嘴唇也咬出了血印,却死死忍著,一声不吭。 她偷偷抬眼,正好对上他投来的视线。 她身体微微颤抖,从脖领子露出的雪白肌肤,也有了些许红痕, 长久没有给小世子餵奶,感觉身子格外鼓胀。 再加上被一路顛簸抱著回来,那处早已含苞待放。 老太医低头处理伤口,丝毫没注意到,荷娘的衣裳那儿已经有些湿润了。 而叶听白却看的一清二楚。 侄儿的奶水…… 这念头只在叶听白脑中一闪而过,便被他自己狠狠掐灭。 不对。 让他心口那团无名火越烧越旺的。 他既难耐,又怜爱。 最后,怜爱占据了上风。 是她手上的伤,是她苍白的脸,是她明明痛到发抖却倔强地不肯落下一滴泪的眼神! 將他从惹火的心思中唤醒。 他为她当眾翻脸,为她失控动怒,不是为了侄儿,只是为了她。 这个被他视为玩物、视为工具的小哑巴。 不知何时,竟成了能牵动他心神、让他失控的存在。 “会不会留疤?” 叶听白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冷得像冰。 “回侯爷,”太医手脚麻利地涂上最好的玉肌膏,用乾净的纱布层层包扎好,“下官开的药都是顶好的,只要按时换药,仔细將养著,应……应该不会留下太明显的疤痕。” 叶听白冷哼一声,没再说话。 太医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收拾好药箱,逃也似的退了出去。 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叶听白看著她被纱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手,像个扎眼的白馒头,心里那股无名的烦躁愈发汹涌。 他一言不发,拂袖转身,大步离开了沁芳阁。 夜深人静。 叶听白独自站在书房窗前,手里把玩著那只从荷娘枕下拿走的荷花玉簪。 月光下,玉色温润,雕工精湛。 可他脑海里挥之不去的,却是她那只被烫得红肿的手,和那双倔强的眼睛。 保护? 他嗤笑一声。 他把她放在沁芳阁,放在离自己最近的地方,以为这就是保护。 结果呢?他却只能眼睁睁看著她在自己母亲办的宴会上,被人当眾刁难,险些毁了那双手。 压抑,克制,像君子一样远远看著。 这些东西,在看到她受伤的那一刻,都成了天大的笑话。 他不要做君子。 他再也不要做什么狗屁君子了。 他要得到她! 要狠狠得到她! 然后欺负她,怜惜她,又折磨她。 他猛地攥紧了手里的玉簪,冰凉的簪尖硌得他掌心生疼。 他要的,是把她牢牢锁在怀里,让她完完全全属於自己,再没有人敢伤她一分,再没有人能覬覦她一毫! 窗外,沁芳阁的方向一片漆黑,他像一只蛰伏的兽。 他压抑了太久,也忍耐了太久。 今夜,他不想再忍了。 第14章 雨夜狠狠地吻 自那晚之后,叶听白彻底撕下了“窥伺者”的偽装。 他不再满足於夜里隔墙而立,而是开始在白天,也堂而皇之地出现在沁芳阁。 有时,他会带著安哥儿在院里站一会儿,目光却像钉子,牢牢钉在荷娘身上。 有时,他会直接踏入她的房间,什么也不说。 只是静静地看著她笨拙地用单手给孩子换尿布,或者整理床铺。 荷娘手上的烫伤,太医每日都来换药。 可叶听白不放心,又从私库里翻出最好的玉肌膏,亲自送了过来。 他恨不得想亲自上手,一想到能触到她细腻滑嫩的肌肤,就忍不住耳根红。 荷娘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不敢不从,只能当著他的面,小心翼翼地解开纱布,一点点將冰凉的药膏涂抹上去。 他的目光就那么一寸不落地胶著在她的手上。 荷娘只觉得那目光比烫伤的伤口还要灼人。 她心里明白,这位阎王爷,对自己的心意不再单纯。 可是两人之间天差地別的身份,註定走不到终点。 甚至还可能,像上次一样。 叶听白不可能时时刻刻在后宅里守著她,她极大可能被悄无声息的弄死。 她必须逃。 荷娘开始不动声色地观察侯府的地形,尤其是后院通往外面的那几条小径。 她甚至借著给安哥儿缝製小衣裳的机会,向王嬤嬤比划,说自己想家了,想……回家探亲。 王嬤嬤看著她满是祈求的眼睛,心里嘆了口气,终究还是將这话传给了侯爷。 当天晚上,叶听白就来了。 他一脚踹开沁芳阁的院门,带著一身风雨欲来的煞气,堵在了正准备熄灯的荷娘面前。 “你想走?” 他的声音很低,满身冰寒。 荷娘嚇得连连后退,后背重重抵在了冰冷的墙壁上,退无可退。 他步步紧逼,高大的身影將她完全笼罩。 “你想回哪儿去?回到那个五十两银子就能把你卖了的家?还是回到那个能隨手打断你爹腿的京城?” 他每说一句,就往前逼近一分。 荷娘被他逼得缩在墙角,浑身发抖,只能拼命摇头。 叶听白看著她惊恐的模样,心里的暴戾不减反增。 他一把掐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眼底是她从未见过的疯狂。 他冷笑一声,一字一顿地警告她:“林小荷,你听清楚了。” “你这辈子,都別想离开我。”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一连几日,外面都是阴雨连绵。 终於,在一个雷声滚滚的深夜,荷娘下定了决心。 她將自己攒下的所有月钱和几件最值钱的首饰用布包好,紧紧系在腰间。 又看了一眼摇篮里熟睡的安哥儿,狠下心,咬著牙,转身冲入了瓢泼大雨之中。 她记得,后花园的假山深处,有一条荒废的暗道,是以前府里下人偷懒运送杂物的通道,能直通侯府最偏僻的后墙。 闪电划破夜空,荷娘找到了那个被杂草遮掩的洞,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 然而,她刚往里钻,前面就出现了一道高大的如同鬼魅的身影,將唯一的出口堵得严严实实。 叶听白。 他浑身湿透,黑色的长髮凌乱地贴在脸颊。 雨水顺著他俊美却阴沉的脸庞不断滑落。 荷娘的腿瞬间软了,一屁股跌坐在泥水里。 “想躲去哪里?” 他一步一步走近,声音喑哑低沉。 “呵,以为逃得掉吗?” 他一把將她从地上拽了起来,死死掐著她的腰,將她整个人按在冰冷粗糙的石壁上。 荷娘惊恐地瞪大双眼,看著他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下一刻,他猛地低下头。 狠狠地吻了下去。 这不是一个吻。 这是撕咬,是掠夺,是宣告。 是他压抑了无数个日夜后,彻底崩溃的爆发。 他的唇舌带著不容拒绝的力道,撬开她的齿关,疯狂地汲取著她口中的气息。 粗暴,野蛮,不带一丝温情,只有毁天灭地的占有。 荷娘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挣扎著,用手去推他坚硬的胸膛,却像是蜉蝣撼树。 吻毕,他剧烈地喘著粗气,却没有鬆开她,反而將她更紧地揉进自己怀里,恨不得將她嵌进自己的骨血之中。 他滚烫的脸颊埋在她的颈窝,和她温暖的肌肤相贴。 荷娘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胸膛里那颗狂跳的心,和他因极力压抑而颤抖的身体。 他附在她耳边,声音沙哑得像是在泣血,又带著毁天灭地的执拗,一字一顿地低语: “你跑不掉的。” “你只能是我的,林小荷。永远都是我的。” 叶听白没有鬆手。 他滚烫的胸膛紧紧贴著她湿透的后背,那颗狂跳的心,透过两层湿衣,一下一下,撞击著她的感知。 他没有再给她任何反应的机会,拦腰將她抱起,转身走出了那条通往自由的暗道。 瓢泼大雨瞬间將两人吞没。 她只觉得叶听白圈著她的手臂,像烧红的铁烙,烫得她皮肉生疼。 他抱著她,穿过假山,走过抄手游廊,一路畅通无阻。 沿途遇到的下人,无论是巡夜的护卫还是提著灯笼的婆子,一看到这副情景,都嚇得魂飞魄散,齐刷刷地跪在雨水里,头埋得比地上的石子还低,连大气都不敢喘。 荷娘被他抱在怀里,像一件被公然展示的战利品。 他是在用一种最霸道的方式,向整个侯府宣告,她是他的人。 是他的私有物! 这一次,他没有將她送回沁芳阁。 而是径直踹开了主屋的门。 屋里没有掌灯,叶听白將她扔在了那张宽大得能睡下三四个人的拔步床上。 柔软的锦被陷下去,荷娘摔得头晕眼花,挣扎著想坐起来。 可叶听白已经欺身而上,高大的身躯带著一身的寒意,將她完全笼罩。 他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將她禁錮在自己和床榻之间的一方小天地里。 雨水顺著他的发梢滴落,砸在荷娘的脸上,冰凉。 “为什么?” 他俯下身,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 “我给你金银,给你最好的衣裳,给你独立的院子。” “我打断你那贪婪的爹的腿,不让任何人欺负你。” “我对你还不够好吗?” “为什么还要跑?” 他的质问,剖开了荷娘的心。 好? 把她当成一件器物,肆意窥探,是好? 把她架在火上,让她成为眾矢之的,是好? 將她囚禁在身边,剥夺她所有的人格和自由,是好? 长久以来压抑的委屈,在这一刻衝破了恐惧。 荷娘猛地抬起手,不是为了推开他,而是將手腕上那只他亲手戴上的鐲子,狠狠褪了下来! 然后,她將那只鐲子,朝著他的脸,用力砸了过去! 叶听白没躲。 那只冰凉沉重的鐲子,擦著他的脸颊飞过,砸在床头的雕花立柱上,“鐺”的一声脆响,断成了两截。 一抹血痕,从他的颧骨处,缓缓渗了出来。 叶听白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的血腥味。 他非但没有生气,那双猩红的眼睛里,反而燃起了更疯狂的火焰。 “好。”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真是好得很。” 他猛地伸手,不是去掐她的脖子,而是粗暴地撕开了她胸前的衣襟。 “刺啦——” 当他俯身,试图吻上她灼热的滚烫时,荷娘的喉咙里,突然发出了一声痛苦而微弱的哭音。 “不……” 这是她被毒哑后,第一次发出的声音,虽然微弱,却让叶听白浑身一震! 叶听白猛地收回手,从她身上翻了下来,踉蹌地后退了两步。 “来人!”他对著门外,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 “侯、侯爷……”王嬤嬤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找个嘴严的丫鬟,给她换身乾净衣服,熬碗薑汤。”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声音不大,却让王嬤嬤的心狠狠一跳。 “从明日起,让她搬进西侧的暖阁,一日三餐,跟我一起用。” 第15章 侯爷的笨拙 雨夜过后。 荷娘被挪到主屋西侧的暖阁里。 这里比沁芳阁更华丽,窗外就是一片精心打理过的竹林。 地上铺著厚厚的波斯地毯,连呼吸间的薰香都名贵了几个品阶。 丫鬟端来温热的米粥和小菜,小心翼翼地摆在桌上。 荷娘看都没看一眼,只是背对著桌子,望著窗外的竹叶发呆。 “姑娘,用点吧,您一晚上没吃东西了。”丫鬟小声劝著。 荷娘一动不动,很快,乳母抱著安哥儿进来了。 孩子许是饿了,发出细细的哭声。乳母將孩子递到荷娘怀里,荷娘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低头,看著孩子皱巴巴的小脸,心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 这是她唯一的慰藉,也是她最后的枷锁。 她慢慢抬起手,不是去解开衣襟,而是轻轻地,將孩子推了出去,重新塞回乳母的怀里。 然后,她拉过被子,蒙头躺下,將自己与整个世界隔绝。 她无法反抗叶听白,但她可以反抗自己。 他不是要一个奶娘吗? 那她就毁了自己作为奶娘的价值。 安哥儿的哭声从细弱变得响亮,最后又因为力竭而变得微弱。 整个主屋乱成了一锅粥。 王嬤嬤急得满头大汗,又是劝又是求,可荷娘就是不理。 太医被请了来,对著蒙头不出的荷娘,也只能隔著被子嘆气,连连摇头。 小世子再次病弱的消息,像一阵风,刮到了前院书房。 叶听白正在批阅军务,听到下人回报时,手中的狼毫笔“啪”地一声被他生生折断。 墨点,溅了他满手。 他霍然起身,一身煞气地冲回了主屋。 “都出去!” 一声低吼,暖阁里所有丫鬟婆子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连王嬤嬤都白著脸退到了门外。 屋里只剩下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荷娘,和摇篮里安哥儿微弱的哼唧声。 叶听白大步走到床边,看著那个把自己裹成一团的女人,胸口的怒火烧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疼。 他亲自从食盒里端出一碗还冒著热气的鸡丝粥,坐到床沿。 “吃。” 被子里的人没有反应。 叶听白伸手,一把將她身上的锦被掀开! 荷娘像只受惊的兔子,蜷缩在床角,一头青丝散乱。 “我让你吃!”叶听白的声音陡然拔高,他舀起一勺粥,粗暴地递到她嘴边。 荷娘终於有了反应。 她慢慢地,慢慢地转过头,看向他。 一滴泪,毫无徵兆地从她眼角滑落,滴落在枕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她不挣扎,也不说话,就那么看著他,眼神里明明白白地写著两个字:求死。 叶听白的心,像是被那滴泪狠狠烫了一下。 他握著汤匙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忽然意识到,他可以把她关起来,可以占有她。 也可以打断所有敢覬覦她的人的腿。 可他没法逼一个一心求死的人,张嘴吃饭。 权倾朝野,杀伐决断的景诚侯,第一次尝到了无能为力的滋味。 这种挫败感,比在战场上输了一场仗,还要让他难以忍受。 “噹啷。” 他手一松,白瓷汤匙掉进碗里,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 他看著她,又看了看摇篮里气息微弱的侄儿,高大的身躯竟显得有些狼狈。 “你想怎么样?”他背对著她,声音里是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慌和一丝……妥协。 荷娘依旧不语,只是將脸埋进了枕头里,无声地流泪。 叶听白站在原地,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 许久,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暖阁。 守在门外的王嬤嬤嚇得一哆嗦,以为侯爷又要发怒。 谁知,叶听白只是沉著脸,对身边的亲卫下了一道莫名其妙的命令。 “去,把她那个该死的爹,从庄子里带回来。” 人从庄子到京城,快马加鞭也得几天。 可荷娘的绝食,一天都等不了。 小世子安哥儿的哭声越来越弱,急坏了整个侯府,却唯独没能撼动那个躺在床上,一心求死的女人。 叶听白第一次发现,他引以为傲的权势和手段,在“不想活了”这四个字面前,屁用没有。 第二天,他没再去前院,就耗在了主屋。 他让厨房流水似的送来吃食,从清淡的米粥到浓郁的鸡汤,摆了满满一桌。 叶听白坐在桌边,盯著她瘦削的背影,周身气压低沉。 “侯爷,”王嬤嬤硬著头皮进来,“小世子他……一口奶都不肯吃,再这样下去……” 叶听白猛地起身,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林小荷,你非要如此?” 床上的人一动不动。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 竟亲手端起一碗燕窝粥,坐到床沿,用汤匙舀了一勺,递到她唇边。 动作生硬得像在端一把刀。 荷娘终於转过头,空洞的眼神落在他脸上,然后缓缓摇头。 他僵持著,手里的粥渐渐冷了。 就在这时,亲卫首领陈默,一个在战场上能以一当十的铁血汉子,一脸便秘地捧著一个油纸包走了进来。 “侯爷,您要的……青州白玉糕,找来了。” 陈默的声音比蚊子还小。 他做梦都没想到,侯爷派他带人连夜奔袭百里,不是为了剿匪。 而是为了去一个犄角旮旯的小镇,买一包据说是某人家乡特產的点心。 那糕点铺子的老师傅,还以为是仇家上门,嚇得差点把揉面盆扣他脑袋上。 叶听白接过那已经有些变形的糕点,打开油纸包,一股甜腻的香气散开。 他捏起一块,又递到荷娘嘴边。 “你家乡的东西,尝尝。” 他的语气里,带著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一丝……笨拙的討好。 荷娘的睫毛颤了颤,视线在那块白糕上停了一瞬,最终还是撇开了头。 叶听白胸口一股无名火“蹭”地就上来了。 他终究还是没发作,只是將手里的烂泥狠狠甩在地上,起身走到了窗边。 接连几天,叶听白就像个背后灵,时时刻刻出现在暖阁。 他不再逼她吃饭,只是在她不肯进食的时候,就坐在桌边,一样一样地,把那些菜吃得乾乾净净。 夜里,他也不走。 他就睡在外间的软榻上,听著里间荷娘清浅又压抑的呼吸声,一夜无眠。 府里的下人看在眼里,心思也活泛起来。 这日午后,一个新来的小丫鬟,自作聪明地端著一碗参汤,走到荷娘床边。 “奶娘,您好歹用点吧,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侯爷怪罪下来,我们都担待不起啊!” 说著,她竟想伸手去强行扶起荷娘。 荷娘虚弱地推拒,那丫鬟手一“抖”,滚烫的参汤眼看著,就要朝著荷娘的脸上泼去! “砰!” 一只茶杯从外间飞来,精准地砸在丫鬟的手腕上。 “啊!” 丫鬟惨叫一声,参汤连著碗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叶听白铁青著脸从外间走进来,眼神冷得像刀。 “拖出去,二十板子,发卖。” 没有审问,没有辩解。 那丫鬟嚇得瘫软在地,话都说不出来,就被两个婆子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暖阁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下人都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叶听白用这种最直接、最血腥的方式,圈定了他的领地。 这个女人,只有他能动。 然而,荷娘依旧没有半分动容。 她瘦得更快了,衬得她越发娇小可人,惹人怜爱了。 侯爷的心都快碎了。 这天夜里,叶听白又一次端著粥碗坐在她床边,却没再劝她吃。 他只是看著摇篮里睡得不安稳的安哥儿,用一种极其乾巴巴的语调,自顾自地开了口。 “今天,他会笑了。” “……对著灯笼笑的,口水流了我一身。” “太医说,他长得很好,比別的孩子都重些。” 他一句一句地说著,像是在匯报军情。 荷娘背对著他,身体几不可查地颤了一下。 第16章 揽他在怀 叶听白捕捉到了这丝变化,心里竟涌上一股陌生的欣喜。 又过了两日,叶听白从书房抱来一个长长的锦盒。 他將锦盒在荷娘面前打开,一幅画卷缓缓展开。 画上只有一片秀丽温婉的江南山水。 青瓦白墙,小桥流水,还有一片开得正盛的紫苏田。 荷娘的呼吸,骤然一窒。 她的目光死死钉在画卷上,那片熟悉的景色,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她的记忆。 叶听白蹲下身,高大的身躯在她面前竟显得有些小心翼翼。 他伸出手指,笨拙地点了点画中一座云雾繚绕的小山。 “这里……” 他的声音喑哑,带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恳求。 “你可曾想念?”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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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败露后,刘氏为绝后患,强行给她灌下了一碗毒药。 命是保住了,嗓子却彻底毁了。 卷宗的最后,还附了一句:其父林富贵,全程旁观,未加阻拦。 “啪。” 叶听白手里的狼毫笔,从中折断。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双眸子,却黑得像不见底的深渊。 他想起了那日,在侯府门前,刘氏那张刻薄的脸,和林富贵那副贪婪的嘴脸。 他还想起了,那个扇在荷娘脸上的巴掌。 新仇旧恨,一起涌了上来。 叶听白慢慢地,將那份卷宗凑到烛火上,看著它一点点烧成灰烬。 他对著门外,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陈默,派人去庄子上,把林富贵和他那个婆娘『请』回来。” 他特意在“请”字上,加了重音。 “不必惊动任何人,直接带去城郊別院。找几个手脚乾净的,好好『伺候』著。” “是,侯爷。”陈默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著一丝兴奋。 他早就看那对狗男女不顺眼了。 叶听白又补充了一句:“別弄死了,我要他们活著,清醒地活著。” 当晚,叶听白又去了荷娘那处的暖阁。 他没带任何东西,只是搬了张椅子,坐在离床榻几步远的地方。 荷娘依旧把自己裹在被子里,一动不动。 屋里安静得可怕。 良久,叶听白才开了口,吐露自己隱藏多年,无人诉说的心声。 “我大哥……就是安哥儿的爹,原本他才是景诚侯,他是在北疆没的。” “我亲眼看著他断了气,他临死前,抓著我的手说,让我一定照顾好他媳妇和未出世的孩子。” “可我没做到。他走后不到半年,我嫂子就因为思虑过重,难產血崩,也跟著去了。” 他说得很慢,像是在剖开自己胸膛,把一颗血淋淋的心捧出来给人看。 “整个侯府,就剩下我和安哥儿了。” “我把他放在沁芳阁,离我最近的地方,我怕。我怕我一转眼,他也像我哥和嫂子一样,没了。” “我不是个好人,林小荷。我杀人如麻,手上沾的血,十条河也洗不清。可我……真的只是想让他活著。” 被子里的人,似乎动了一下。 叶听白自嘲地笑了笑,高大的身躯微微佝僂下来,他將脸埋进掌心,声音里透出前所未有的疲惫和脆弱。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一只微凉的手,忽然轻轻地,搭在了他的后背上。 叶听白浑身一震。 他缓缓抬起头,看到荷娘不知何时坐了起来。 她靠得很近,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恐惧已经褪去,只剩下怜悯。 她没有说话,只是像哄一个迷路的孩子一样,一下一下,轻轻拍著他的背。 动作生涩,却带著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叶听白的心,在那轻柔的拍打下,一寸寸软了下来。 他抓住那只手,紧紧握在自己滚烫的掌心里,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荷娘……”他低低地唤著她的名字。 她终究只是小女子,心一下子软了下来。 荷娘轻轻靠近,用柔软的胸膛,揽住叶听白。 他的头顺势靠在荷娘的腿上,就这样拍著背,一人说著,一人听著。 屋里的烛光,一闪一闪。 荷娘第一次认识到,看这个尊贵男人背后的脆弱和柔软。 第二天,叶听白突然当著满屋下人的面宣布。 “收拾东西,三日后,本侯要带小世子出城祈福。” 王嬤嬤等人面面相覷,不敢多问。 叶听白看著荷娘,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 “你也一起去。” 他看到荷娘眼中闪过一丝抗拒,隨即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打听到,京郊的云梦山有位神医,专治疑难杂症。” “或许,她能治好你的嗓子。” 第17章 恩赐?陷阱? 云梦山有女神医,专治疑难杂症。 叶听白说,或许能治好她的嗓子。 荷娘的心,有了一丝希望。 可,这哑了多年的嗓子,能治好吗? 王嬤嬤私下里提点她,此次侯爷出行,隨行的亲卫足有百人,车马仪仗,浩浩荡荡。 半点不像去山野之地祈福,倒像是去巡视自己的疆土。 荷娘的心,愈发沉了。 收拾行装时,她看著妆檯上那些金银珠翠,目光落在了一个角落。 那支他从她枕下拿走的荷花玉簪,不知何时又被放了回来。 荷娘拿起那支冰凉的玉簪,没有收进行囊,反而將它端端正正地摆在了妆檯最显眼的位置。 这是一个无声的试探。 出发前一日,叶听白来了。 他一身劲装,身形挺拔,一踏入沁芳阁,便带来一股迫人的气场。 他的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精准地落在了那支荷花玉簪上。 他面无表情地走过去,拿起玉簪。 荷娘的心跳漏了一拍。 只见叶听白绕到她的身后,不顾旁边的丫鬟还未退下,伸手就將那冰凉的玉簪,插进了她的发间。 动作强势,不容拒绝。 他俯下身,滚烫的气息喷在她的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顿。 “我的东西,丟了,我会亲自找回来。”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 “刺得更深。” 听著他露骨的话,荷娘浑身气血上涌。 她所有的小心思,在他面前,都像一场幼稚的笑话。 车队出发,叶听白、荷娘与安哥儿同乘一车。 车厢宽大,却因多了一个男人,显得格外逼仄。 那股熟悉的香,无孔不入地钻进荷娘的鼻息,让她浑身不自在。 安哥儿许是换了环境,忽然“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荷娘连忙去抱,可左手有伤,动作难免笨拙,怎么也哄不好。 车厢里的哭声,搅得人心烦意乱。 叶听白皱了皱眉,竟破天荒地伸出手。 “给我。” 荷娘一愣。 不等她反应,叶听白已经將孩子从她怀里接了过去。 这位在战场上杀人如麻的活阎王,此刻抱著一个软绵绵的奶娃娃,姿势很僵硬。 他学著荷娘的样子,用大手笨拙地轻拍著安哥儿的后背。 说来也怪,安哥儿在他怀里,竟真的慢慢止住了哭声,小嘴砸吧了两下,安稳地睡了过去。 荷娘看著眼前这诡异又和谐的“父子”画面,心中五味杂陈。 这个男人,时而像吃人的魔鬼,时而又流露出这般笨拙的温柔。 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叶听白抱著安哥儿,目光却落在荷娘身上,看著她怔怔发呆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弧度。 他喜欢这种感觉。 將她和侄儿都圈在自己的世界里,谁也逃不掉。 行至午后,路途顛簸,荷娘有些困了,脑袋靠著车壁,一点一点地打著盹。 马车忽然一个顛簸,她的脑袋眼看就要重重撞上坚硬的车壁。 一只温热的大手,忽然伸了过来,稳稳地垫在了她的额头和车壁之间。 “唔……” 荷娘被惊醒,额头触碰到的是他掌心滚烫的温度。 她像被烫到一般,猛地缩回身子,眼里满是惊慌。 叶听白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指尖却还残留著她肌肤细腻的触感。 车厢內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曖昧诡异。 就在此时,马车骤然停下! 前方传来一阵兵器交接的嘈杂声。 亲卫首领陈默的声音在车外响起,沉稳有力。 “侯爷,前方一伙山匪正在劫道,拦住了一位赴京赶考的书生!” 车队行至半山腰,马车骤然停下! 前方传来一阵兵器交接的嘈杂声,还夹杂著男人的叫骂和惊呼。 亲卫首领陈默沉稳的声音在车外响起,没有一丝波澜。 “侯爷,一伙不长眼的山匪在劫道,拦住了一位赴京赶考的书生。” 叶听白眼皮都未抬一下,只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冷嗤。 “清路。” 两个字,如同阎王的判决! 荷娘的心却是一紧,她记掛著那个素未谋面的书生,悄悄掀开车帘一角。 只见前方尘土飞扬,十几个手持大刀的山匪正围著一辆破旧的马车。 一个白衣书生手无寸铁,却將一个半大的书童死死护在身后,面色苍白,脊背却挺得笔直。 这副场景,让她想起了曾经无助的自己。 她还没来得及多看,侯府的护卫已经如狼似虎地冲了上去。 没有廝杀,只有碾压。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山匪便哭爹喊娘地倒了一地,兵器碎裂,筋骨断折。 那书生在混乱中始终护著书童,直到尘埃落定,才鬆了口气。 他掸了掸衣袍上的灰尘,整理好微乱的衣冠,朝著叶听白马车的方向,不卑不亢地长揖一礼。 “青州学子陆羽,多谢侯爷出手相救。” 声音清朗,如玉石相击。 叶听白本不想理会,可“青州”二字让他眉心微不可查地一蹙。 他瞥见荷娘正从帘缝里好奇地向外张望,那双眼睛里,竟带著一丝欣赏。 一股无名火,陡然从心底窜起。 他猛地掀开了车帘。 陆羽的目光恰好投来,越过叶听白冰冷的脸,与他对视的,是车厢里那双清澈又惊惶的眼睛。 那双眼睛,像受惊的鹿,看得他心头莫名一动。 不等他细想,车帘“唰”地一声,又被无情地放下,隔绝了那片风景。 陆羽回过神,再次拱手:“在下的马车车轴已坏,前不著村后不著店,可否恳请侯爷,容在下跟隨车队,到下个驛站再做休整?” 车厢里一片死寂。 荷娘能感觉到,身边的男人周身气压低得可怕。 她知道,以他的性子,绝不会答应这种麻烦事。 可看著外面那个孤立无援的同乡人,惻隱之心终究占了上风。 她鼓起勇气,伸出那只没有受伤的右手,轻轻地,拉了拉叶听白的衣袖。 那力道很轻,像一片羽毛拂过。 叶听白的身子,却骤然一僵。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那身玄色锦袍上,那抓著衣料细白如葱的手指。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碰他。 还是为了另一个男人求情! 叶听白只觉得一股血气直衝头顶,烧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最恨她对別人露出这种神情! 他缓缓抬起眼,看向荷娘。 那双水洗过的杏眼里,满是恳求。 好。 真是好得很。 他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对著车外,淡淡吐出一个字。 “准。” 听到这个字,荷娘如蒙大赦,立刻鬆开了手,脸上露出了一丝轻鬆的笑意。 这丝笑,落在叶听白眼里,却比刀子还锋利。 他看著她为另一个男人展露笑顏,心口的妒火,彻底烧穿了他所有的理智。 第18章 他的私有物 车帘“唰”地一声,被无情地放下。 外界的声音瞬间被隔绝,车厢內狭小的空间里,气氛陡然凝固。 荷娘那丝为同乡人求情成功的庆幸,还未散去,手腕就猛地一紧。 下一刻,整个人被一股巨力拽了过去,重重撞进一个滚烫坚硬的胸膛。 “唔!”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下巴就被一只铁钳般的手狠狠捏住,被迫抬起。 对上的,是叶听白一双阴鷙到极点的眼睛。 他灼热的呼吸喷薄在他面颊,她仿佛要化了。 “这么关心他?” 他的声音又低又沉,俊美的双眼死死盯著她,每一个字都砸在荷娘的心上。 荷娘嚇得浑身都僵了,血衝上头又褪得一乾二净。 她拼命摇头,喉咙里发出呜咽,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叶听白冷笑一声,根本不给她辩解的机会。 他的另一只手,竟直接探向她胸前的盘扣。 一颗,两颗…… 冰凉的空气,瞬间钻进衣襟,激得荷娘一个哆嗦。 她惊恐地瞪大双眼,死死抓住他作乱的手,可那点力气,无异於螳臂当车。 车外,隱约传来陆羽与亲卫道谢的声音,清朗温润。 “多谢各位军爷。” 那声音,此刻却成了催命符。 她大片的雪白在空气中瑟瑟发抖,他则饶有兴味的看著她的甜。 灼热的大掌不紧不慢,一颗一颗朝下。 荷娘的眼泪在眼眶里疯狂打转,屈辱和恐惧像两只手,死死扼住了她的喉咙。 她不敢挣扎,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生怕被外面的人听见分毫。 在这狭小的、移动的囚笼里,她就像一件被主人肆意摆弄的玩物,连羞耻的权利都没有。 叶听白就这么居高临下地欣赏著她的恐惧。 看著她那双清澈的杏眼里蓄满泪水,看著她因隱忍而泛红的脸颊,看著她像一只被扼住喉咙的小兽,绝望又无助。 他心底那股被另一个男人挑起的妒火,竟诡异地平息了下去。 就在荷娘感觉自己快要窒息,即將崩溃的瞬间,他停下了动作。 他慢条斯理地,又將那几颗盘扣,一颗一颗,重新为她系好。 动作仔细,仿佛在整理一件心爱的珍品。 衣襟合拢,隔绝了冷风,却隔绝不了他指尖的温度。 他的手指顺著衣领,在她敏感到战慄的锁骨上,曖昧地缓缓划过。 他什么也没说,可那眼神,那动作,已经將警告烙进了她的骨子里。 你是我的。 你的身体,你的眼泪,甚至你那点可笑的同情心,都只能是我的。 车队抵达驛站时,天色已晚。 陆羽的马车已经修好,他特意前来道谢,也是道別。 “今日多亏侯爷,陆某感激不尽,此恩他日定当报答。” 他站在车外,长身玉立,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个跟在叶听白身侧的纤细身影。 叶听白像是没听见他的话,只是侧过头,看著荷娘。 风吹起她的一缕髮丝,拂过她苍白的脸颊。 叶听白极其自然地伸出手,用指腹將那缕不听话的头髮,轻柔地为她挽到耳后。 动作亲昵,熟稔,带著一种不容置喙的占有。 陆羽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的目光从叶听白那只停留在荷娘耳畔的手,移到荷娘那羞愤交加、却不敢反抗的脸上。 有什么东西,在他心里,碎了。 这位温文尔雅的青州才子,第一次在眼中,流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狼狈和黯然。 陆羽脸上的笑容,在看到叶听白那只停留在荷娘耳畔的手时,僵了一瞬。 那动作太过亲昵,带著不容置喙的占有。 他眼底的清亮微黯,隨即又恢復了君子端方的模样。 只將目光转向荷娘被纱布包裹的手,温声提醒:“姑娘手上有伤,山路风大,还需仔细,莫要著了凉。” 一句话,关心得体,又巧妙地將叶听白那过界的举动撇在一边。 三人间的空气,却因此绷得更紧。 荷娘下意识想后退一步,离叶听白远些,可男人站在她身后,像一座山,她无路可退。 叶听白理所当然地要了驛站唯一的上房,陆羽则被安排在楼下。 晚饭时,驛站简陋,只有几样粗糙的炒菜。 荷娘的手被烫伤,使不上力,拿著筷子,夹菜的动作笨拙又艰难。 一块豆腐,夹了两次都从筷子间滑落。 她有些窘迫,索性只低头扒拉著面前的白饭。 这一幕,尽数落在邻桌的陆羽眼中。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对店小二低声交代了几句。 不多时,小二端著一碗热气腾腾的肉糜粥,放到了荷娘面前。 “姑娘,这是那位公子特意让小的给您做的,肉都切得细碎,您用勺子吃方便。” 粥熬得软糯,肉糜的香气混著米香,丝丝缕缕地往鼻子里钻。 荷娘怔住了。 连日来,她不是在恐惧中挣扎,就是在屈辱里煎熬,从未有人这般细致地顾及过她的不便。 这碗寻常的肉糜粥,像一股暖流,猝不及防地淌进她冰封的心。 她抬起眼,看向邻桌的陆羽,轻轻点了点头,眼底是真切的感激。 陆羽回以一个温和的浅笑,如春风拂面。 “哐当!” 一声刺耳的巨响,打破了这短暂的温情。 荷娘面前那碗肉糜粥,被一只大手整个掀翻在地! 滚烫的粥水混著白瓷碎片,泼洒在乌漆嘛黑的地面上,一片狼藉。 叶听白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身边! 那张俊美无儔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周身的气压却低得骇人。 他冷眼看著这一切,仿佛刚刚亲手打翻那碗粥的人不是他。 整个驛站大堂,瞬间鸦雀无声。 陆羽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他霍然起身,看向叶听白,眼中第一次有了怒意:“侯爷,你这是何意?” 叶听白连眼角都没扫他一下,只对著嚇傻的店小二,吐出两个字。 “再上一碗。” 然后,他低下头,目光死死钉在荷娘身上。 店小二连滚带爬地又端来一碗一模一样的肉糜粥,手抖得差点把碗摔了。 叶听白接过,重重地放在荷娘面前。 他亲自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递到她唇边,声音里没有半分温度,全是命令。 “吃我的。” 第19章 得洗乾净 “吃我的。” 三个字,轰然压下。 荷娘看著他阴沉的脸,再看看地上那滩狼藉。 刚刚从陆羽那里得到的一丝暖意,瞬间被浇得冰冷。 邻桌的陆羽已经站了起来,拳头在袖中握紧。 可他终究只是个书生,对面,是手握权柄的景诚侯。 叶听白没有再看陆羽,只是將那碗新端来的粥,往荷娘面前又推了推。 勺子递到嘴边。 荷娘没有躲。 她尝不出那粥是冷是烫,是咸是甜。 只是乖巧地张嘴,吞咽。 屈辱的心漫上来。 她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有同情,有畏惧,有鄙夷。 而最让她难堪的,是陆羽那双眼睛里的痛惜。 叶听白就这么一勺一勺地餵著,直到碗见了底。 他扔下勺子,动作算不上温柔地將荷娘从凳子上拽起来,看也不看旁人,径直带著她上了楼。 身后,是陆羽僵直的背影,和一地狼藉。 …… 夜半。 驛站的木楼里,万籟俱寂。 荷娘守在安哥儿的摇篮边,了无睡意。 突然,摇篮里传来一阵急促的哼唧。 荷娘心里一咯噔,连忙伸手去探安哥儿的额头。 滚烫! 她瞬间慌了神,这里前不著村后不著店,上哪儿去找大夫? 她赶紧打了冷水,用布巾一遍遍给安哥儿擦拭,可孩子的小脸却越来越红,哭声也变得微弱下去。 “来人!”叶听白也察觉到了不对,声音里满是焦躁。 门外的亲卫领命而去,可荷娘知道,远水救不了近火。 她心急如焚,却束手无策。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敲响了。 “叩叩。” 叶听白猛地起身,一脸煞气地拉开门,门外站著的,正是陆羽。 陆羽却像是没听见,目光越过他,看到了里面抱著孩子的荷娘。 “在下听到孩子的哭声不对,像是急热惊厥,”他语速很快,却异常镇定,“在下粗通医理,或许能帮上忙。” “我的侄儿,用不著外人操心。” “救孩子要紧!”陆羽的声音陡然拔高,第一次带上了锋芒,“侯爷若是不信,可在旁监视。若有半分差池,陆某愿以性命相抵!” 荷娘抱著怀里愈发虚弱的安哥儿,用一双通红的眼睛,哀哀地望著叶听白。 那一眼,打破了叶听白满身的戾气。 他心下也觉得自己失態了,为了孩子,他不能这么幼稚。 他收起锋芒,陆羽快步进屋,看也没看叶听白,径直走到荷娘面前。 他接过荷娘手里的布巾,“用温水,別用太热的,婴孩皮肤娇嫩,毛孔闭合热气散不出去。” 他条理清晰地指挥著荷娘换水,然后亲自动手,用浸了温水的布巾,一遍遍擦拭著安哥儿的手心、脚心、腋下和脖颈。 叶听白就站在一旁,看著这个男人用他最不屑的“温和”,轻易化解了他用权势也解决不了的危机。 看著荷娘全然信赖地听从著陆羽的每一个指令。 他胸口堵得厉害。 一炷香后,安哥儿的体温终於降了下来,呼吸也渐渐平稳,沉沉睡去。 荷娘长舒一口气,整个人都软了下来,对著陆羽,深深地鞠了一躬。 “举手之劳。”陆羽温和一笑,准备告辞。 转身之际,陆羽的目光无意中,扫过角落里一张矮凳。 一件贴身的藕荷色小衣从衣物堆里,露出了一角。 那衣角上,用极细的金银丝线,绣著一朵荷花天字暗纹,那是荷娘的母亲教她的纹样。 这荷花常见,但天字暗纹,绝非寻常人家能有的东西,一个小小的侯府奶娘怎会有? 陆羽的脚步,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他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朝叶听白和荷娘拱了拱手,转身退了出去。 只是,那朵若隱若现的荷花,却像一粒种子,落进了他的心底。 这个处处透著谜团的哑女,究竟是谁? 叶听白上前,仔仔细细探查了安哥儿的额头,腋下。 发现情况依然好转,心下安定了。 陆羽的身影刚消失在门外,门栓就被叶听白利落的落下了。 屋里的烛火晃了晃,將男人投在墙上的影子,拉扯得如同一只伺机而动的猛兽。 荷娘下意识后退,可身后就是摇篮,退无可退。 叶听白一步步走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心跳上。 那双黑沉沉的眼睛,死死盯著她刚才被陆羽扶过的手臂。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沾了污泥的珍宝。 荷娘被他看得浑身发毛,下意识將那只手藏到了身后。 这个动作,彻底点燃了叶听白压抑了一整晚的怒火。 “他碰你了?” 男人的声音很低,却带著一股子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荷娘猛地摇头,喉咙里发出焦急的“呜呜”声,试图解释。 可他不想听。 下一刻,她只觉得手腕一紧,整个人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道拽了过去。 后背撞在他厚实的掌心,他用手心提前贴在了墙壁上,免得她被撞疼。 “唔……” 让她恐惧的,是男人那双近在咫尺,燃烧著滔天妒火的眼睛。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陆羽扶她手臂的那一下。 “就这么感激他?” 叶听白捏著她的下巴,指腹在她细嫩的皮肤上摩挲,细细密密反覆摩挲。 ,“为了他,你敢拉我的袖子求情。他一来,你就对他言听计从。” 他的声音里,带著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委屈和不甘。 凭什么? 他为她寻医问药,为她把看不顺眼的下人打得半死,为她千里迢迢买一块破点心,她都无动於衷。 那个姓陆的不过是端了一碗粥,说了几句废话,她就对他另眼相看! 看著她泪眼婆娑的样子,叶听白心里的火烧得更旺了。 他猛地鬆开她的下巴,不等她喘口气,竟直接弯腰,將她打横抱了起来! “啊——”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荷娘惊呼出声,双手下意识地环住了他的脖子。 这个动作,让叶听白的身子僵了一下。 他低下头,看著怀里满脸惊恐,却又本能依赖著他的小女人。 他抱著她,大步走向內室。 荷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不知道这个喜怒无常的男人又要对自己做什么。 直到,她被直直放在了冰凉的浴桶边沿。 驛站的浴桶虽然简单,但好在足够宽敞。 叶听白站在她面前,高大的身躯挡住了所有的光。 然后,他伸出手,开始解自己的腰带。 玉质带扣发出的清脆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亮。 荷娘的脸,“唰”的一下,血色尽失。 “別的男人碰过的东西,”他一边解著繁复的衣袍,一边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盯著她,“得洗乾净。” 他顿了顿,吐出最后几个字。 “过来。” 第20章 水下烙印,情敌面前的羞辱 “脏了,得洗乾净。” 话音落下的瞬间,荷娘只觉天旋地转。 整个人被他拦腰抱起。 “哗啦——” 水花四溅,打湿了地面。 还未等她挣扎著坐稳,一个高大的黑影便跨了进来。 本就简陋的浴桶,瞬间被他健硕的身躯挤占得满满当当。 荷娘退无可退,后背死死贴著粗糙的木桶壁,冰凉的木头与温热的水,让她无所適从。 湿透的衣衫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她不自知的玲瓏曲线。 她下意识地用那只没受伤的右手护住胸前,惊恐地看著眼前的男人。 叶听白脸上没什么表情,只从一旁捞起一块粗糙的皂角,捏住她纤细的手臂。 就是这里。 方才陆羽的手,就是扶在了这里。 他垂著眼,开始一点一点摸索擦拭著那片肌肤。 那力道,根本不是在清洗,而是在研磨。 力道恰到好处,一点也不痛,却让荷娘浑身泛起粉红。 他的眼神却比滚烫的池水更灼人,像是在给一件蒙尘的私有物,重新打上自己的烙印。 就在这极致的羞愤与痛楚中,房门,被不合时宜地敲响了。 “叩叩。” 是陆羽清朗的声音,带著一丝关切。 “侯爷,在下忽忆起一事,关於令侄的急热之症,有些后续需得嘱咐,不知可否……” 门內,水声未停。 门外,陆羽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的脸,“唰”的一下,血色尽失。 完了。 她和叶听白在里面共浴,而陆羽,那个温和有礼给了她唯一一丝善意的男人,就站在门外! 这堪比捉姦的场面,让荷娘恨不得即刻死去。 或是就此沉入水底,再也不要浮上来。 叶听白看著她脸上那抹极致的绝望,心底被妒火烧出的窟窿。 非但没有被填满,反而升起一股扭曲的快意。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就是要让门外那个男人清清楚楚地知道,这个女人,到底是谁的。 叶听白忽然鬆开了她的手臂,转而捏住她的下巴,逼她看向自己。 然后,他故意抬高了声音,那语调里带著一种慵懒的曖昧。 “本侯正在给奶娘『清理』身子,陆先生若有要事,明日再说不迟。” “清理”二字,他咬得极重。 门外,再无声息。 羞死人了。 荷娘想。 在陆羽这位白衣书生的心目中,大概她从此刻起,已经变成了一个不知羞的女人罢。 她眼里的泪水终於决堤,无声地滑落,混入浴桶的水中。 叶听白看著她的眼泪,强忍住吻她的衝动。 他要的不是她的眼泪! 下一刻,他猛地低下头,用一种近乎惩罚的力道,狠狠吻住了她的唇! “唔!” 荷娘所有的抗议、所有的呜咽,全被堵了回去。 他一手扣著她的后脑,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不容抗拒地將她整个人按入水中。 冰凉的唇舌被撬开,带著皂角粗糲气息的吻,野蛮地席捲了她的一切。 水波没过头顶,隔绝了空气,也隔绝了门外那个世界。 “唔..唔...” 伴隨著咕咚的水声。 在这一片混沌的窒息感中,荷娘只听到门外传来一声极轻的,踉蹌后退的脚步声。 然后,一切归於沉寂。 陆羽站在门板前,叶听白那句轻飘飘的“清理身子”,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口。 清理…… 他將她当成什么了?一件沾了灰的器物? 那双含著泪光,清澈又无助的眼睛再次浮现在他脑海。 屋里隱约传来的水声,和一声被压抑到极致的呜咽,像一根烧红的铁钎,烫得他五臟六腑都错了位。 他想砸开这扇门,想把那个纤弱的身影从恶魔手里抢出来。 可他是谁? 他只是一个手无寸铁的青州学子。 门里,是权倾朝野的景诚侯。 无力感,像冰冷的海水,將他整个人淹没。 最终,陆羽只是慢慢收紧了袖中的拳,连指甲嵌入掌心都毫无知觉。 他转过身,每一步都踩在自己的尊严上,狼狈地逃离了这个让他窒息的地方。 他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疯涨。 无权无势,就无法保护任何人。 等科举高中,一定要回来,届时势必要狠狠夺回她,给她温暖,给她尊重,给她爱。 而门內。 陆羽离去的脚步声,成了叶听白彻底失控的號角。 他贏了。 他赶走了那只覬覦他所有物的男人。 他看著水里那双含泪的眼睛。 他猛地低下头,与其说是吻,不如说是啃噬,狠狠堵住了她的唇! 力道时而轻轻浅浅,时而霸道深邃。 荷娘这般未经人事的小女子,怎经得住这般怜爱。 “唔!” 荷娘所有的声音都被吞了回去。 下一刻,天旋地转。 他一手稳稳扣著她的后脑,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不容抗拒地將她整个人按向水下。 “哗啦——” 冰冷的水瞬间没过头顶,隔绝了空气,也隔绝了所有的声音。 窒息感从四面八方涌来,她肺里的空气被尽数夺走,求生的本能让她剧烈挣扎。 可他的手臂像铁箍一样將她禁錮在桶壁和他滚烫的胸膛之间。 他的唇舌在攻城略地,而他的手,也开始在她湿透的衣衫下游走。 从不堪一握的腰肢,到敏感到战慄的脊背,再缓缓向上,覆上那片白软。 这是惩罚,也是烙印。 他要让她身体的每一寸,都记住他的味道,他的占有。 荷娘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阵阵发黑。 她要死了吗? 就在这濒死的绝望中,一股蛮劲从她身体深处涌了上来。 她不甘心! 凭什么!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对准他肆虐的唇,狠狠咬了下去! “嘶——” 血腥味,瞬间在两人唇齿间炸开,浓郁得呛人。 叶听白动作猛地一顿。 疼。 更让他震惊的,是这股疼痛的来源。 他鬆开她,两人“哗啦”一声同时衝出水面,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水珠顺著他稜角分明的下頜滑落,滴在他满是血跡的薄唇上。 他抬手,指腹轻轻一抹,看著指尖那抹刺目的红,眼底的风暴骤然凝聚,黑得骇人。 这只他以为温顺无害的小白兔,竟然敢咬他? 此时此刻,荷娘还未意识到,今日种种,日后他都会在那七天七夜的惩罚中,慢慢拿回来。 他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 “你敢咬我?” 第21章 他餵的药,好甜 唇齿间,浓郁的血腥味炸开。 叶听白动作一顿,黑沉的眼底风暴凝聚。 疼。 但更清晰的,是一种被冒犯,被挑衅后,野兽般的兴奋。 他抬手,指腹在自己被咬破的薄唇上轻轻一抹。 看著指尖那点刺目的红,忽然低低地笑了。 这么好听的笑声,怎么会出自这样的恶魔之口呢?荷娘不禁遗憾。 这只他以为温顺无害的小白兔,竟然敢咬他? 还咬出了血。 叶听白伸出舌尖,將唇上的血跡捲入口中,细细品尝。 他盯著荷娘那双因恐惧而瞪大的杏眼,声音喑哑,带著一股子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你敢咬我?” 荷娘浑身僵直,泡在水里的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她完了。 这个男人会吃了她的。 下一刻,他猛地捏住她的下巴,力道不大,却不容抗拒。 滚烫的指腹在她细嫩的皮肤上反覆摩挲,像是在確认一件失而復得的珍宝。 “很好。” 他俯下身,將她死死禁錮在自己滚烫的胸膛和冰冷的桶壁之间,灼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耳廓。 “从今往后,你这身子,这嘴,都只能是我的。” “只能被我一个人欺负,只能在我怀里哭。” “记住了吗?” 这哪里是问句,分明是死令。 少女实在抵不住这般刺激的挑衅。 她脸颊红得像熟透的樱桃,大脑一片空白,呼吸急促。 最终眼前一黑,不堪重负地晕了过去。 身子软软地倒在他怀里。 叶听白下意识地接住她,看著怀中这张苍白脆弱的小脸。心底那股被冒犯的火气,无声化作了一丝怜惜和更强烈的满足。 真是水做的女子,这般娇嫩,这般柔弱可欺... 也只能由他来欺! 他將她从水中捞起,用宽大的浴袍將她裹得严严实实,生怕她生了风寒。 抱著她大步走出,径直放在了柔软的床榻上。 不多时,被亲卫快马加鞭请来的女神医便到了。 女神医头髮皆白,眼神却矍鑠,她为荷娘诊了脉,沉吟片刻。 “这位姑娘的嗓子,是幼时受了惊嚇,被下毒所致,並非天生顽疾,可以治。” 叶听白眼中一亮。 女神医继续道。 “只是法子有些特殊。需每日正午,阳气最盛之时,在山中温泉里浸泡半个时辰,辅以我的秘药,方能慢慢化开鬱结。” 叶听白听了,心中大喜。 要阳气,还需每日...沐浴半个时辰? 这简直是上天赐给他的机会。 他嘴角抑制不住地扬起,眼中闪过一丝势在必得的精光,立刻对门外的亲卫吩咐。 “去,把后山那处最好的温泉围起来,日日备好热水,不许任何人靠近。” 说完,他转过头,目光落在床上昏睡不醒的荷娘身上,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对女神医道: “日后荷娘治病,本侯要亲自照看,確保万无一失。” 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 这每日半个时辰的温泉沐浴,他要和她一起。 荷娘在昏沉中,隱约听到了“沐浴”、“亲自照看”等字眼,让她不受控制地轻颤起来。 荷娘再次醒来后,浑身都软绵绵的。 而那个无情无耻的大狼狗,正端坐在床前,笑看著她。 “神医说了,这药,得趁热喝。” 男人的声音低沉,像抹了毒的蜜糖。 “本侯,亲自餵你。” 她想躲,可下巴被他牢牢钳制,身体被床榻的柔软困住,无处可逃。 他俯下身,那张颇为英俊的脸,在她的视野里不断放大,直到占据了她的整个世界。 没有给她任何反应的时间,一片温热覆上了她的唇。 是药味! 他竟然...亲自含在嘴里餵她?! 他的舌尖,强硬地撬开了她紧咬的齿关,一股带著奇异甜香的温热液体,混杂著他霸道的气息,被尽数渡了过来。 “唔……” 荷娘的喉间发出破碎的呜咽,她剧烈地挣扎,双手抵在他的胸膛上,那点力气却像是在给坚硬的岩石挠痒。 好甜。 荷娘在心里纳闷,怎么这男人尝过的药,一点也不苦呢? 药液顺著她的喉咙滑下。 他没有立刻离开,反而加深了这个“餵药”的过程,他在她惊慌失措的领地里,肆意地巡视、勾缠,像是在巡视一块刚刚被他彻底征服的领地。 每一寸,都要烙上他的印记。 荷娘的脑子一片空白,任由对方將那丝丝暖意,一点一点灌入她的肺腑。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於稍稍退开。 荷娘立刻偏过头,剧烈地咳嗽起来。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却在此刻伸了过来,轻柔地拍抚著她的后背,帮她顺气。 这突如其来的温柔,让她都有些难以置信。 “咳……咳咳……” 她咳得满脸通红,眼泪和汗水混在一起,狼狈不堪。 叶听白没有说话,只是抽出帕子,用指腹垫著,一点一点擦去她唇角溢出的药渍和泪痕。 动作仔细,耐心。 “你看,”他终於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饜足后的沙哑,“这药,不苦。” 荷娘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瞪著他。 药不苦。 可她的心,比黄连还要苦上千倍万倍! 叶听白却笑了。 他喜欢她这副模样。 像一只被惹怒了的猫,明明怕得要死,却还要固执地竖起全身的毛,露出那一点点可怜的爪牙。 “侯爷,”一旁沉默许久的女神医终於开了口。 她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刚刚那羞人一幕,不过是寻常的诊疗。 “药已服下,接下来需静臥一个时辰,让药力在体內化开。期间不可受风,需得有人在一旁看顾,以防药力过猛,身体出现不適。” 女神医的话,像是一道冠冕堂皇的圣旨,將叶听白接下来所有的行为,都变得合情合理。 “本侯知道了。” 叶听白淡淡应了一句,然后,他真的就拉过一张椅子,在床边坐了下来。 他……他不走? 叶听白就那么閒適地靠在椅背上,双腿交叠,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身上。 他在欣赏。 欣赏她被他“餵”过药后,那残存著红晕的脸颊,那微微肿起的嘴唇,那双蓄满了水汽和恨意的眼睛。 欣赏他在这张纯白的画布上,留下的浓墨重彩的痕跡。 房间里,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安静。 只剩下荷娘粗重的呼吸声,和女神医收拾药箱时发出的轻微声响。 荷娘闭上眼睛,用被子將自己从头到脚蒙了起来。 她不想看见他。 一个字都不想听他说。 被子里的空气越来越稀薄,她憋得满脸通红,却固执地不肯探出头来。 这小小的被子,是她最后的堡垒。 就在她快要窒息的时候,头顶的被子,被猛地掀开了。 新鲜的空气涌入,她贪婪地呼吸著,却对上了叶听白那双含著戏謔的眼。 “想把自己憋死?”他倾身,指尖勾起她一缕汗湿的头髮,在指间把玩,“本侯还没允许你死,你就得好好活著。” 他顿了顿,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 “要开始泡温泉了哦,小东西,这是第一日。” “这药,也才餵了一次。” 第22章 第二次逃跑的惩罚 喝了药,感觉昏昏沉沉的。 良久,荷娘在一阵氤氳的热气中醒来。 后山温泉,水汽繚绕,將四周的山石草木都染上了一层朦朧。 泉池边,叶听白负手而立,玄色衣袍衬得他身姿挺拔,宛如一尊掌控生死的阎罗。 他听见身后的动静,缓缓转过身。 叶听白將人在这里安置了一处暖榻,专供荷娘休憩。 此时,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直直地望向暖榻。 里面没有了昨夜的暴戾,反而是一种近乎专注的审视。 可这眼神,比刀子更让她恐惧。 “醒了?” 他朝她走来,声音低沉,带著一丝奇异的沙哑。 “神医说了,治好你的嗓子,就得泡温泉。” 他的话,像是一道催命符。 荷娘脑子里“轰”的一声,昨夜他说的“亲自照看”四个字,骤然清晰。 恐惧压倒了一切。 她猛地从榻上弹起,不顾身上只著单薄的寢衣,疯了一般冲向唯一的出口。 跑! 这是她脑中唯一的念头。 赤著的双脚踩在冰凉的山石上,刺得生疼,可她顾不上了。 她只想远离这个即將把她拖入深渊的男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 然而,她刚衝出几步,两道黑影便鬼魅般地挡在了她的面前。 是叶听白的亲卫。 他们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只是伸出手,像拎一只小鸡般,轻易就將她拦了下来。 绝望,瞬间淹没了她。 叶听白慢条斯理地踱步过来,居高临下地看著被制住的她,脸上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他早就料到了。 他挥了挥手,亲卫立刻鬆开手,退到一旁。 下一刻,荷娘的手腕被他攥住,一把拽了回来,后背重重撞在池边粗糙的岩石上。 “跑?” 他俯下身,滚烫的鼻息喷在她的耳廓,声音低沉而危险。 “本侯允你跑了吗?” 冰冷的指尖挑起她一缕被冷汗浸湿的髮丝,他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继续道:“你越是挣扎,本侯就越是……喜欢。” 话音未落。 刺啦! 布帛撕裂的声音,尖锐刺耳。 荷娘身上的寢衣,被他毫不留情地撕开,大片的雪白暴露在微凉的山风里。 极致的羞耻让她浑身僵硬。 “哗啦!” 她被他拦腰抱起,放进了热气腾腾的泉水之中。 水花四溅,滚烫的泉水瞬间包裹了她,那温度,却远不及她此刻心口的冰凉。 她刚想挣扎,一个高大的黑影便跟著跨了进来。 本就不大的汤池,因他的进入,瞬间变得拥挤不堪。 “转过去。” 他命令道。 或许是他太好看了,或许是他的身形太雄壮。 荷娘竟然下意识的,乖乖听话一般,打算转过身去。 叶听白一下子走近,把她的身子扳了过去,让她背对向自己。 下一瞬,严丝合缝地贴上了她的后背。 从身后环住,双臂如铁钳,死死禁錮在自己怀中。 水波荡漾,每一寸肌肤的触碰,都被无限放大。 她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尖叫,喉咙里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叶听白將下巴搁在她的肩窝,灼热的呼吸一下下地喷在她的脖颈。 他什么都没做,却又什么都做了。 这种精神与身体上的双重折磨,让她几乎崩溃。 泪水,无声地从眼角滑落,迅速融入温热的泉水中,没有留下一丝痕跡。 她紧紧咬住下唇,用这种疼痛来对抗那难忍的灼热。 她绝不求饶! 叶听白感受到了她身体的细微颤抖,也感受到了她那无声的反抗。 他非但不恼,反而低低地笑了一声。 他贴著她的耳朵,用一种宣布所有权的口吻,慢悠悠地说道: “从今日起,午时,这里,我与你,日日如此。” “直到……”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令人心惊的玩味,“直到你学会,如何取悦我。” 叶听白將下巴搁在她的肩窝,灼热的呼吸一下下地喷在她的脖颈,激起一片细小的战慄。 荷娘紧紧咬住下唇,这是灭顶的羞辱。 泪水,无声地从眼角滑落,迅速融入温热的泉水中,没有留下一丝痕跡。 她不求饶,也绝不屈服。 他似乎玩腻了这般,指尖颤抖著,沿著某条线路开始滑动。 不快不慢,不轻不重,带著一种折磨人的耐心,像是画师在欣赏自己最得意的作品。 “这小嘴,咬人倒是挺厉害。” 指腹停住,轻轻浅浅敏感到战慄的皮肤上轻轻打著圈。 “不知求饶时,声音会不会也这般动听?” 荷娘的身子猛地一僵。 她终於明白,他要治好她的嗓子,不是为了让她说话,而是为了听她哭泣求饶。 滔天的恨意,在这一刻,几乎要衝破她孱弱的身体。 不远处,石桌旁,女神医低著头,手中的笔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似乎对眼前的一切充耳不闻。 她记录著“病患”的每一次颤抖,每一次心绪的起伏,仿佛那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只是一味需要精心炮製的药材。 这治病的过程,竟是如此残忍。 荷娘的绝望,无人看见,也无人理会。 半个时辰,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当叶听白终於鬆开她时,荷娘几乎要虚脱在水里。 他却先一步跨出汤池,拿起一件宽大的袍子,回身將她从水中整个捞了起来,紧紧裹住。 “哗啦”一声,水珠四溅。 他抱著她,大步走回房间,將她放在柔软的床榻上。 荷娘以为酷刑终於结束,刚要鬆一口气,却见叶听白转向女神医,伸出了手。 “药。” 女神医从药箱里取出一个小小的白玉瓷瓶,恭敬地递了过去。 叶听白拔开瓶塞,一股奇异的甜香瞬间瀰漫在空气里。 他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著床上那个用恨意瞪著他的小女人,嘴角竟勾起一抹算得上是温柔的笑意。 “別这么看著我,记住,每跑一次,就会受到更严重的惩罚。” 他倾身,一手捏住她的下巴,將那瓷瓶凑到自己唇边,微微仰头,將药液含了一口在嘴里。 然后,他在荷娘惊恐放大的瞳孔中,缓缓低下头。 “神医说了,这药,得趁热喝。” “本侯,亲自餵你。” 第23章 老太太的磋磨 连续七日的温泉“诊疗”,让荷娘身心俱疲。 叶听白每日午时准时出现,用那双滚烫的手,以“治病”为名,一寸寸探索她身体的每一处。 好在,她的嗓子真的有了好转,已经能发出一些破碎的音节。 这一点点的变化,让她心中那丝不屈的火苗再次燃起。 她要逃,哪怕希望渺茫。 她趁著女神医整理药材时,偷藏了一包安神助眠的药粉。 打算给他们来点“药”。 机会很快来了。 这夜,侯爷被一份来自边关的八百里加急军报叫走。 荷娘將药粉混入茶水,看著门外的两个亲卫喝下。 她屏住呼吸,等到他们沉沉睡去,这才推门而出。 夜色如墨,山风冰凉。 她提著裙摆,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下跑,自由的空气从未如此香甜。 眼看就要衝出这片囚笼般的別院了! 一道黑影,鬼魅般地挡在了她的面前。 ......是叶听白! 他竟没走。 或者说,他早就料到她会跑。 荷娘的心,瞬间沉入谷底。 叶听白一步步走近,脸上没有怒火,只有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謔。 “跑?” 他捏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却让她无法挣脱。 “本侯的別院,就这么让你待不住?” 他没有给她任何解释的机会,直接將她打横抱起,大步流星地走向內室。 她被重重扔在柔软的锦被上,陷了进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从今夜起,你就睡这儿。” 叶听白脱下外袍,径直躺在了她的身侧。 荷娘嚇得浑身僵硬,往床里面缩了缩。 男人健硕的身躯靠了过来,灼热的体温隔著薄薄的衣料传来。 他伸出长臂,將她整个人捞进怀里,紧紧箍住。 “別……別……” 微弱的音节从她喉咙里挤出,带著哭腔。 这是她嗓子好转后,第一次说出完整的字眼。 叶听白的身子明显一僵,隨即,他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震得他胸膛嗡嗡作响,也震得荷娘心头髮颤。 “会说话了?” 他將她抱得更紧,下巴抵在她的头顶,滚烫的呼吸喷在她的发间。 “很好。” “以后,就用这张嘴,好好地求我。” 这一夜,出乎意料的是,他没有做更过分的事。 可这种同床共枕的折磨,比任何酷刑都让她煎熬。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的每一寸变化。 感受他霸道的存在,仿佛要將她整个人嵌入他的骨血之中。 她夜不能寐,身心备受煎熬。 …… 十日后,一行人回到了景诚侯府。 叶听白对一个奶娘如此“上心”的消息,早就在府里传开了。 叶家老太太,叶听白的亲祖母,对此极为不满。 这日,荷娘正抱著安哥儿在院子里晒太阳,老太太身边的王妈妈,便带著几个膀大腰圆的婆子走了过来。 “荷娘是吧?老太太说了,你一个奶娘,不好好在屋里待著,拋头露面成何体统!跟我去佛堂跪著,好好反省反省!” 王妈妈一脸鄙夷,伸手就要来抓人。 荷娘抱著孩子,连连后退。 “住手。” 一道冰冷的声音传来。 叶听白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院门口,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王妈妈嚇得一哆嗦,连忙行礼:“侯爷……” “我的人,何时轮到你们来教训?” 叶听白走到荷娘身边,很自然地將她护在身后,冷眼看著王妈妈。 “滚回去告诉老太太,她若閒得慌,就多抄几遍佛经,少管我的事。” 王妈妈嚇得屁滚尿流,带著人灰溜溜地跑了。 荷娘站在他身后,看著他高大的背影,心里很复杂。 果然,她一抬头,就对上了不远处抄手游廊下,叶老太太那双闪烁著阴狠光芒的眼睛。 叶听白当著下人的面,直接驳了老太太的脸面,这事儿风一般传遍了整个后宅。 荣安堂里,叶老太太捏著佛珠的手都在发抖,上好的蜜蜡佛珠被她捻得咯咯作响。 “反了,真是反了!” 王妈妈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捶著背,“老太太息怒,侯爷也是一时糊涂,被那小蹄子迷了心窍。” “糊涂?”叶老太太冷笑一声,將佛珠重重拍在桌上,“为了一个奶娘,跟我这个亲祖母叫板!我叶家的脸,都被他丟尽了!” 底下坐著的几个旁支的夫人、小姐们,个个噤若寒蝉,眼观鼻,鼻观心。 谁都看得出,老太太这是要发作了。 果然,老太太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去,把荷娘和安哥儿都给我叫过来,就说我老婆子想孙儿了。” 荷娘心里咯噔一下,抱著安哥儿,一步步走进荣安堂。 一进门,就感觉十几道目光齐刷刷地钉在她身上,有鄙夷,有嫉妒,有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老太太坐在上首,脸上瞧著倒是和顏悦色。 “安哥儿给我抱抱。” 荷娘不敢不从,小心地將孩子递了过去。 老太太抱著孩子逗弄了两下,话锋猛地一转,看向荷娘。 “听说你在山里,嗓子大有好转了?” 荷娘垂下头,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弱得像蚊子叫。 “既然嗓子好了,就该多学学规矩。” 老太太的脸瞬间冷了下来。 “安哥儿这几日夜里总是哭闹,怕不是你这奶水有什么问题?” 来了。 荷娘的心沉了下去。 旁边一位穿著华丽的妇人立刻帮腔:“老太太说的是,这奶娘来路不明,身子干不乾净谁知道?可別吃坏了咱们小少爷!” “王妈妈!”老太太厉声喝道,“带她下去,让府里最有经验的张嬤嬤和李嬤嬤,好好给她『验一验』!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验!我叶家的子孙,金贵著呢,不能吃一点脏东西!” “验身”,这两个字像两记耳光,狠狠抽在荷娘脸上。 她心知,他们所谓的检查,和叶听白可不一样。 没有一丝怜惜,没有一丝疼爱。 是要把她当成牲口一样,剥光了检查。 两个膀大腰圆的嬤嬤狞笑著上前,伸手就要来抓她。 荷娘嚇得连连后退。 就在那两只手要碰到她衣襟的瞬间。 “我看谁敢动她!” 第24章 嫂嫂 一道冰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不大,却让整个荣安堂瞬间安静。 叶听白一身玄衣,逆著光走进来。 龙章凤姿,眾人惊嘆。 他看都没看上首的老太太,径直走到荷娘面前,將她瘦弱的身子挡在身后。 那两个嬤嬤嚇得腿一软,扑通就跪下了。 “祖母,”叶听白语气平淡,却不容置喙,“安哥儿好不好,我比谁都清楚。” 老太太气得脸色发青:“你……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关心我曾孙,还有错了?” “您没错。”叶听白淡淡道,“但您用错了法子。” 他目光扫过那两个跪著的嬤嬤。 “她是我的人。” “从头髮丝到脚指头,都是我的。”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谁给你们的胆子,要验我的人?” 满堂死寂。 所有人都被他这番惊世骇俗的话给震住了。 一个侯爷,当著全家女眷的面,如此直白地宣布对一个奶娘的所有权。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荷娘在他身后,脸颊烧得滚烫,又羞又愤,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叶老太太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指著叶听白的手抖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带上孩子,我们走。” 叶听白懒得再看眾人,拉起荷娘的手腕,抱过还在熟睡的安哥儿,大步流星地离开了荣安堂。 只留下一屋子的人,面面相覷,以及叶老太太那几乎要杀人的眼神。 而荣安堂里,叶老太太在所有人都退下后,终於爆发了。 她將桌上的茶具全都扫到了地上,噼里啪啦摔了个粉碎。 “好,好一个『你的人』!” 老太太喘著粗气,眼中闪著阴狠至极的光。 她对身边的王妈妈阴惻惻地开口。 “既然他这么宝贝,这么护著,却至今连个妾的名分都不肯给?!那我这个做祖母的,就亲自成全她!” “去打听打听,我那死去的长子,牌位是不是该挪一挪了?他底下冷清,正好缺个知冷知热的……填房!” 王妈妈闻言,打了个寒颤,隨即脸上露出諂媚的笑:“老太太英明!如此一来,那小蹄子成了侯爷的嫂嫂,看他还怎么护著!” …… 接下来的日子,荷娘夜不能寐。 叶听白的庇护,看似坚固,实则一触即碎。 毕竟他是外男,总不能整日在府里守著她。 而叶老太太不一样,她是整个侯府后院的天,隨时能將她拖入深渊! 她必须逃,哪怕是死,也要死在外面。 第三次计划逃跑,这一次,她谋算更周密。 她摸清了后院巡逻的空隙,算准了换班的时间,甚至偷偷藏起了一件小廝的旧衣。 夜半三更,她换上衣服,將头髮束起,压低帽檐。 贴著墙根的阴影,一点点挪向后院那处最偏僻的狗洞。 自由的空气就在眼前。 她几乎能闻到外面泥土的芬芳。 她俯下身,正要钻出去。 一只脚,轻轻踩在了她的手。 不痛,却足以让她绝望。 那只脚穿著一双皂靴,靴面上绣著精致的云纹。 她缓缓抬头,对上了一双居高临下的眼。 是叶听白。 他脸上没有怒火,只有平静。 仿佛对於她的逃跑,他已经驾轻就熟。 “本侯的府邸,就这么让你待不住?” 他弯腰,像拎一只猫般,掐著她的后颈將她提了起来。 直接扛在肩上,走向一处她从未去过的密室。 “砰”的一声,门被关上。 她被扔在冰凉的地上。 叶听白一步步走近,手里,拿著一根柔软的长羽。 他蹲下身,捏住她的下巴,逼她看著自己。 “跑?” 小廝的小衣被他轻易撕开。 他没有再碰她。 那根羽毛,一寸寸攻城略地。 时而轻时而重。 一点一点。 “不……” 荷娘想蜷缩起来,身体却被他牢牢压制。 羽毛轻飘飘的,却像带著鉤子。 不受控制地颤抖,战慄。 这比任何毒打都让她难堪。 不过一息,滴答... ****** 她的身体,在背叛她的意志。 叶听白看著她满脸通红,眼角含泪,却又死死咬著唇不肯发出一丝声音的模样,低低地笑了。 “你看,你的身子,可比你的嘴要诚实多了。” 他俯身,在她耳边轻语,声音喑哑。 “记住了,你的一切,都是我的。” 也就在此时,荣安堂里,一个婆子连滚带爬地跑了进去。 “老太太!不好了!那个奶娘……又跑了!刚被侯爷抓了回去!” 正在捻佛珠的叶老太太,动作一顿。 她缓缓睁开眼,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得逞的精光。 “好,好得很。” 她將佛珠往桌上重重一拍。 “去,传我的话。” “就说明日,给大爷办喜事。” “给他娶个填房,冲冲喜!” 密室里。 叶听白得知老太太的决定时,那点猫捉老鼠的閒適心情,顿时荡然无存。 配阴婚? 好,好得很。 喜欢谁,想要谁,这府里还轮不到別人替他做主。 荣安堂。 叶听白如一阵携风带雨的煞神,闯了进来。 “祖母,收回你的命令。” 他开门见山。 叶老太太正端著茶盏,闻言,眼皮都未抬一下,慢悠悠地吹了吹茶沫:“放肆!有你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吗?” “她是我的人。”叶听白重复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啪!” 老太太將茶盏重重拍在桌上,茶水溅出,烫得一旁的王妈妈一哆嗦。 “我就是要让她变成你大嫂!” 老太太终於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决然,“我倒要看看,她成了你名正言顺的嫂嫂,你还怎么『你的人』!” 她站起身,拐杖一下下地点著地,声音愈发尖利。 “你当侯府是什么地方?藏污纳垢的妓馆吗?你堂堂景诚侯,跟一个来路不明的奶娘不清不楚,这事要是传出去,我们叶家百年的清誉还要不要了?安哥儿以后还怎么做人?” 叶听白的面色一寸寸沉了下去。 老太太看他被噎住,更是得意,步步紧逼:“让她嫁给你大哥,当安哥儿名正言顺的继母,从此堵住外面那些悠悠眾口!你若还认我这个祖母,就別再管这件事!否则,我就当没你这个孙子!” 这番话,字字句句都打在叶听白的软肋上。 他可以不在乎天下人,却不能不顾及侯府的顏面,更不能不顾及他一手带大的安哥儿。 老太太这是用孝道和宗族礼法,给他上了一道结结实实的枷锁。 …… 荷娘被人从密室里扶著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门上的小窗被人打开,露出了王妈妈那张幸灾乐祸的脸。 “荷娘,恭喜你了。”王妈妈的语调说不出的怪异,“老太太心善,给你指了门天大的好亲事。明日你就是咱们侯府的大少奶奶了。” 荷娘猛地抬头。 王妈妈脸上的笑意更浓了:“虽然大爷人不在了,可牌位还在。嫁过去,你就是安哥儿名正言顺的母亲,后半辈子吃穿不愁,多大的福气啊!” 嫁给牌位? 当一个死人的填房? 那不就是配阴婚吗? 这等丧良心的事儿,京城里正经人家都不会去碰。 看来这叶老太太是真的拿他没办法了。 荷娘的脑子“嗡”的一声,眼前阵阵发黑。 王妈妈冷笑一声,“砰”地关上了小窗,隔绝了她所有的希望。 夜,渐渐深了。 侯府里却一反常態地热闹起来。 院子里,有下人开始掛上红绸,可那红色在惨澹的月光下,却透著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荷娘贴在窗边,能听到外面压低了声音的议论。 “真是作孽,好好的姑娘,配阴婚……” “小声点!你想死啊!快把这白灯笼换成红的,老太太说了,要办得像那么回事!” “可这……这跟办丧事似的,瘮得慌……” 红白相间的布置,下人们惊恐的窃语。 她知道,她必须在天亮之前,在那顶为死人准备的花轿抬来之前,找到一线生机。 叶听白,眼下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她,可以信任他吗? 第25章 她要靠自己! 侯府的天,一夜之间就变了。 前几日还因侯爷的庇护而对荷娘多了几分忌惮的下人们,如今看她的眼神又变了,充满了怜悯、幸灾乐祸,还有一种看死人般的漠视。 老太太要为死去的大爷配阴婚,新娘子就是这个不知好歹的奶娘。 这消息像长了翅膀,一夜之间飞遍了侯府的每个角落。 荷娘被关在房里。 她能听见外面院子里,婆子们压低了声音的交谈。 “听说了吗?老太太下了死命令,三日后就办喜事。” “真是作孽哦,多水灵的一个姑娘,嫁给一个牌位……” “嘘!你不要命了!王妈妈说了,谁再敢嚼舌根,就一起送去给大爷陪葬!” 声音戛然而止。 这时,窗户里塞进一个小纸条。 只有短短二字。 “信我。” 荷娘心下冷笑。 呵,信你? 我命由我不由天。 她深知,连父母都不可信的这世道,没有人是真正靠得住的! 她要靠自己! 三天。 她只有三天时间。 她虽不信叶听白会眼睁睁看著她被配阴婚,他那般霸道,占有欲强到变態的男人,怎么可能容忍自己看上的女人,变成他的“嫂嫂”? 可他迟迟没有出现。 就在荷娘一颗心沉到谷底时,柴房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进来的不是送饭的婆子,而是叶听白的心腹亲卫,林风。 “荷娘姑娘,侯爷有令。”林风面无表情,公事公办的语气,“侯爷要去西山教武场演武三日,这期间,您的饮食起居,由我等负责,任何人不得靠近。” 说完,他留下一个食盒,转身就走,顺手將门从外面锁上了。 荷娘愣住了。 叶听白……走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他去演武三天? 他是放弃她了? 荷娘的心乱成一团麻。 她打开食盒,里面是四菜一汤,还冒著热气,是她平日里爱吃的几样。 她拿起筷子,却食不下咽。 绝望如同潮水,再一次將她淹没。 指望那个男人,还不如指望自己。 她不能死。 更不能以这种屈辱的方式,成为一个死人的妻子,永远被困在这座吃人的侯府里。 她將饭菜飞快地扒进嘴里。 她需要力气。 她必须成功。 这三天,是叶听白不在的三天,也是老太太以为自己胜券在握,最为鬆懈的三天。 她开始仔细观察这个柴房。 一扇小小的、仅容一人钻过的窗户,被木条钉死了,但木条已经有些朽坏。 地面是夯实的泥土,角落里堆著一捆潮湿的柴火。 府里巡逻的路线,换班的间隙,守卫的习惯……一幕幕,在她脑中飞速地盘算著。 一张逃离的地图,在她的心里,逐渐变得清晰。 她要活下去。 不为任何人,只为自己。 夜色渐深,荷娘將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倾听著外面的动静。 林风和另一个亲卫,就守在门外。 他们的呼吸平稳悠长,显然是练家子,想用药迷晕他们,比登天还难。 看来,只能从那扇窗户想办法了。 她摸向头上的髮簪,那是她身上唯一坚硬的东西。 夜还很长,她有的是时间。 夜深人静,她凑到那扇小窗前,用簪子尖端,一点点地去撬动那根已经朽烂的横栏。 动作必须极轻,声音被她控制在最小。 一下,两下…… 汗水顺著额角滑落,她不敢去擦,只是屏住呼吸,全部心神都集中在指尖。 她记得巡逻的家丁会在丑时三刻换班,中间有半柱香的空当。 她记得后罩房外那口枯井,井壁上有几块鬆动的砖石,可以借力攀爬。 她更记得,西边院墙的拐角处,有一棵歪脖子老槐树,树杈正好搭在墙头。 一张逃离的地图,早已在她心中描摹了千百遍。 “吱嘎” 一声轻不可闻的声响,木栏终於被她撬鬆了。 荷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梆,梆梆。 远处传来打更人的梆子声,丑时三刻,到了! 就是现在! 她不再犹豫,用尽全身力气掰开木栏,瘦弱的身子从狭窄的窗口奋力钻了出去。 衣料被木刺掛住,撕拉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她嚇得一动不敢动,等了许久,確定没人发现,才手脚並用地爬下来,贴著墙根的阴影,朝著记忆中的方向狂奔。 夜风冰凉,吹在脸上,却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 心跳如鼓,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枯井,后罩房,都一一被她甩在身后。 那棵歪脖子老槐树就在眼前! 自由,只有一墙之隔! 荷娘手脚並用地爬上树,冰凉的树皮磨破了她的掌心,她却感觉不到疼。 她踩著粗壮的树杈,翻身上了墙头。 只要跳下去,就是海阔天空! 就在她深吸一口气,准备纵身跃下的瞬间—— 一个异常英俊的脸庞,出现在月色下。 那人负手而立,仰头望著墙头上那个狼狈的身影。 荷娘脑中嗡的一声,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是叶听白。 他居然赶回来了。 “玩够了?” 他的声音很轻,也很温柔。 仿佛对著心爱的调皮恋人一般。 她被他从墙头拎下来,像拎一只犯了错的猫。 这一次,他没有带她去柴房,也没有去密室,而是径直闯入了侯府最深处,他自己的臥房。 “砰!” 门被反锁。 荷娘被扔在柔软的床榻上,还未反应过来,男人高大的身躯便覆了上来。 荷娘闭上眼,等待著那意料之中的侵犯。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叶听白只是將她剥得乾乾净净,然后,自己也脱了外袍,躺在她身侧,伸出长臂,將她整个人捞进了怀里。 他將她死死箍住,让她光溜溜的身子,严丝合缝地贴著他滚烫的胸膛。 “这是第几次逃跑了?” “你就这般,不信我么?” 他还委屈上了.... “別……” 破碎的音节从喉咙里挤出,带著哭腔。 叶听白的身子僵了一下,隨即,胸腔里发出一阵低沉的笑。 “会说话了?” 他將下巴抵在她的头顶,滚烫的呼吸喷在她的发间,声音喑哑。 “很好。” “从今夜起,你就睡这儿。” 第26章 阴湿大狼狗 “求…求你…放过我…” 叶听白没有说话。 他只是低下头,用那灵活得过分的舌头,撬开她的齿关。 將她所有破碎的哀求和呜咽,尽数吞入腹中。 这个吻,竟有丝丝情意繾綣,区別於以往纯粹的占有和惩罚。 他仿佛要將她的灵魂都吸走,让她在这极致的羞耻中,彻底沉沦。 “嫂嫂。” 此言一出,竟意外的添了更多刺激。 他在她唇齿间辗转,声音含混不清,却带著令人心惊的玩味。 “我们不能越雷池,你要乖哦。” 一夜无眠。 天刚蒙蒙亮,叶听白便醒了。 他没有起身,只是侧著身子,支著头,饶有兴致地打量著怀里的人儿。 一夜的折磨让她眼下泛著青黑,嘴唇被吻得红肿。 “嫂嫂,天亮了。”他开口,声音带著清晨的沙哑。 该死的叶听白。 竟然开始习惯用这个称呼来揶揄她。 想看她羞臊而死吗? 荷娘睫毛颤了颤,却死死闭著眼,装睡。 小脸却通红,浅浅的酒窝漾起在脸颊。 明明是如此地狱般的境地,开始和他共处一室,挨的这般近。 她竟然一点也不害怕了。 叶听白低笑一声,手指轻轻刮过她小巧的鼻樑。 “伺候我更衣。” 见她不动,叶听白也不恼,直接坐起身,自己拿过中衣穿上,然后就那么敞著胸膛,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要我亲自动手,帮你穿,还是自己来?” 荷娘屈辱地睁开眼,抓过一旁的衣物,胡乱地往身上套。 可那衣衫是他臥房里的,宽大得不像话,她越急越乱,怎么也穿不好。 叶听白看得有趣,长臂一伸,將她捞了过去,让她跪坐在自己腿上,亲手为她整理衣襟,系上腰带。 那滚烫的指尖有意无意地擦过她的皮肤,激起一连串的战慄。 “你看,还是我来快些。” 他满意地看著自己的“杰作”,在她耳边低语,“嫂嫂,怎么办呀,你这样可离不开我了。” 从这天起,荷娘彻底沦为了叶听白的私有物。 他走到哪,便要她跟到哪。 书房。 叶听白正在处理军务,荷娘被罚站在一旁为他磨墨。 她低著头,只敢看自己手下的那方砚台。 “墨浓了。”他头也不抬。 荷娘手一抖,连忙往砚台里加水。 一只大手从身后覆上她的手,握住她,带著她一起在砚台上画圈。 “连墨都不会磨,”他滚烫的鼻息喷在她的后颈,“看来,我得好好教教你,嫂嫂。” 他的胸膛紧紧贴著她的后背,握著她的手,磨的却不是墨,是她的心。 荷娘的脸颊红得像要滴出血,她能感觉到门口守著的亲卫林风,正目不斜视地看著前方,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整个侯府,都是他的帮凶。 他就想一只阴湿大狗一样,死死缠著她。 凉亭。 午后小憩,叶听白靠在亭中的软榻上看书,荷娘被要求跪坐在一旁,为他捶腿。 力道重了,他皱眉。 力道轻了,他又不满。 “嫂嫂饿了么?”他翻了一页书,眼皮都未抬一下。 荷娘咬著唇,加重了力道。 他忽然伸手,一把將她拽倒在软榻上,翻身压住。 “还是说,想换个方式,让我看看你的力气?” 荷娘嚇得魂飞魄散,亭外隨时可能有下人经过! “侯…爷…” “叫我什么?”他捏住她的下巴。 “……二叔。”她屈辱地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叶听白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俯身,轻轻吻上她的唇角。 “乖。” 最过分的一次,是在荣安堂外。 夜里,他不知发什么疯,竟拉著她来到叶老太太的院门外。 里面还亮著灯,隱约能听到老太太念佛的声音和丫鬟的说话声。 “嘘。” 他將她死死按在门外的廊柱上,一手捂住她的嘴,另一只手却放肆地探入她的衣襟。 荷娘惊恐地瞪大了眼,剧烈地挣扎起来。 “你说祖母要是知道我们在这儿,会不会气得佛经都念不下去?” 他贴著她的耳朵,声音里满是恶劣的笑意。 “我的,嫂嫂。” 这简直是疯了! 荷娘被他嚇得浑身发软,眼泪都流了出来。 他却像是很满意她这副被嚇坏的模样,低头狠狠吻住她,將她所有的质问都堵了回去。 一墙之隔,是道貌岸然的长辈。 墙外,却是顛鸞倒凤的荒唐。 荷娘次次都被他刺激得像个熟透的桃子,浑身发软,任他拿捏。 可他偏偏就是不逾越那最后一步。 按他说的,新婚夜洞房才合规矩。 “你最宝贵的地方,当然要留在最重要的那一天。” 直到他尽兴,才將她拦腰抱起,慢悠悠地往回走。 路过厨房时,他忽然停下脚步,低头在她耳边吹了口气。 “嫂嫂,明日我们来厨房看看。” “听说那里的灶台,也挺暖和的。” 荷娘几乎一夜未合眼。 叶听白那句“听说那里的灶台,也挺暖和的”,挠在她紧绷的神经上。 她以为那不过是他又一句恶劣的戏言。 可天刚破晓,晨光熹微。 他没有叫醒她,而是直接將她,从温热的床榻上整个抱了起来。 荷娘惊呼一声,睡意全无。 她身上只穿著一件松垮的寢衣,被他这么一抱,两条腿光溜溜地悬在空中,羞耻感瞬间衝上头顶。 “醒了?” 叶听白低头看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动作却不容抗拒,抱著她径直走出了臥房。 清晨的廊下带著寒意,荷娘冷得一哆嗦,下意识地往他怀里缩了缩。 这个动作似乎取悦了他。 他脚步未停。 他真的在往厨房走。 这个时辰,厨房里已经有早起的僕妇开始忙碌了。 荷娘不敢想像,自己以这样不堪的姿態出现在眾人面前,会是何等光景。 “不……不要……”她抓住他胸前的衣襟,声音发著抖。 叶听白置若罔闻。 幸运的是,他没有走正门,而是绕到后墙,推开了一扇不起眼的角门。 这里是厨房后院,堆放著柴火和杂物,一个人影也无。 他抱著她,一脚踹开厨房的后门。 “砰”的一声,在寂静的清晨里格外响亮。 里面传来一声女人的尖叫,紧接著是锅碗瓢盆落地的声音。 一个负责烧火的婆子,正惊恐地看著突然闯入的侯爷,和他怀里衣衫不整的荷娘。 “滚出去。” 第27章 小东西 叶听白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那婆子嚇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跑了,仿佛撞见了什么活阎王。 门被叶听白反身用脚勾上。 偌大的厨房,瞬间只剩下他们两人。 灶膛里的火还未完全烧旺,跳跃的火光將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荷娘被他放在了冰凉的灶台上。 灶台很高,她的双脚悬空,无处借力,只能用手撑著身后的台面,稳住身体。 叶听白站在她面前,高大的身影將她完全笼罩。 他没有急著做什么,只是伸手,从旁边的案板上拿起一把菜刀。 “鏘”的一声,刀尖被他插进案板的木头里,刀柄兀自颤动。 荷娘的心也跟著那刀柄,颤个不停。 “昨夜,祖母派人送来了给你的嫁衣。” 叶听白慢条斯理地开口,伸手拿起一个圆滚滚的冬瓜。 荷娘的呼吸一滯。 “大红色的,绣著鸳鸯戏水,很漂亮。”他將冬瓜放在荷娘面前的灶台上,然后將那把菜刀递到她手里。 “你若出嫁,二叔总得教你点东西。” 站到两腿之间,紧紧贴了上来。 握住了她执刀的手。 “比如,怎么切菜。” 荷娘浑身僵直,锋利的刀刃就在眼前,她却感觉不到丝毫危险。 只觉得男人贴著她后背的胸膛,比这刀刃更让她恐惧。 “手別抖。” 他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耳廓,声音低沉而曖昧。 他握著她的手,带著她,一刀,一刀,切向那个冬瓜。 冬瓜被切开,露出白生生的內里。 “你看,做饭和做人一样,得用心。” 他的身体往前又贴紧了几分,隔著薄薄的衣料,荷娘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的变化。 她的脸颊烧得滚烫,羞愤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厨房,这个充满了烟火气的地方,此刻却成了她最不堪的刑场。 她甚至能闻到空气中瀰漫的饭菜香。 叶听白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 他夺过她手里的刀,隨手扔在案板上,然后捏住她的下巴,逼她抬头看自己。 “是不是很暖和?” 他指的是她身下的灶台,灶膛里的火越烧越旺,石制的台面已经开始微微发热。 可那点热度,如何比得上他身体的滚烫。 “我……”荷娘刚想说话,唇就被他堵住了。 这个吻,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来得凶狠,带著浓重的惩罚意味。 他撬开她的牙关,攻城略地,不给她一丝喘息的机会。 就在荷娘以为自己快要窒息的时候,他忽然鬆开了她。 他没有离开,只是额头抵著她的额头,鼻尖对著她的鼻尖,两人呼吸交缠。 “嫂嫂大婚那日,”他看著她惊恐的水眸,一字一句,清晰地吐出让她遍体生寒的话语。 “二叔我,定会亲自为你送嫁。” 荷娘瞳孔猛地一缩。 他紧接著又补充了一句,声音轻得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送你……来我的...” 叶听白將她从冰冷的灶台上抱起,大步流星地穿过寂静的后院。 荷娘在他怀里,无力,也无处可逃。 她以为自己会被带回那个让她夜夜惊魂的密室,或是別的什么她不知道的折磨之地。 可他却带著自己来到主臥的臥房。 她被扔在柔软的床榻上。 一件大红色的嫁衣,就铺在床尾,金线绣的鸳鸯在昏暗的光线下,眼睛像是两个黑洞,诡异地盯著她。 这是老太太派人送来的,给她配阴婚的喜服。 叶听白走过去,拿起那件嫁衣,像是拎著一块脏了的抹布。 “红得刺眼。”他评价道,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嫌恶。 “祖母以为,给你穿上这个,你就是我大嫂了?”他俯下身,捏住她的下巴,逼她看著自己,“真是天真。” 接下来的两日,是荷娘一生中最漫长的煎熬。 她成了叶听白真正的影子,走到哪,跟到哪。 他用膳,她必须布菜。他看书,她必须磨墨。他沐浴,她必须在屏风外捧著乾净的衣物等候。 整个侯府都知道了,那个要给大爷配阴婚的奶娘,被二爷带进了主院,夜夜同床共枕。 下人们看她的眼神,从幸灾乐祸的怜悯,变成了费解。 而叶听白对她的方式,也到了一个全新的境地。 他总是在她最意想不到的时候,在人来人往的廊下,在只有一扇窗格之隔的书房外,做尽各种让她羞愤欲死的事。 他像是要用这种方式,在她身上烙满属於他的印记,让所有人都知道,即使她明天就要嫁给牌位,她也完完全全是他的人。 荷娘觉得自己像一个被反覆揉捏的麵团,被他捏成各种形状,失去了所有的反抗之力。 身体的反应越来越诚实,每一次被他触碰,都像有电流窜过。 她恨透了这样的自己。 阴婚的前一夜。 侯府里掛上了红绸,却也点著白烛,红白相间,喜庆又诡异,像一场盛大的葬礼。 臥房里,叶听白没有像往常一样折磨她,只是抱著,一动不动。 荷娘能感觉到他胸膛下那颗心臟沉稳有力的跳动,也能感觉到他手臂上紧绷的肌肉,像一张拉满了的弓。 他在等。 等明天吉时一到,看她被送进祠堂,与一个冰冷的牌位拜堂。 荷娘的心,也跟著沉到了谷底。 她知道,不能再等了。 与其被动地接受这荒唐的命运,不如……拉著这个恶魔一起下地狱! 毕竟,只要討好他,在这个府里就不会过得太差。 反正逃跑是不可能了。 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 日后,谁是猎物谁是猎手,还尚未可知! 她在黑暗中,缓缓转过身,第一次主动面对他。 “叶听白。” 她的声音很轻,带著久未说话的沙哑,却好听极了。 男人的身子明显一僵。 这是她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他。 荷娘没有理会他的反应,用尽全身的力气,稳住自己的声音,一字一句地继续。 “明日吉时,我就要嫁给你大哥了。” 她凑到他耳边,带著致命的诱惑与挑衅。 “洞房花烛夜,你会来吗?” 她顿了顿,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轻叫了一声。 “……二叔。” 小东西。 她也学会这招了? 叶听白眉头一挑,心弦被轻轻拨动。 第28章 洞房花烛 他缓缓低下头,在黑暗中对上荷娘那双亮得惊人的眸子。 她不怕了? 不,她在发抖,可那双眼睛里,除了恐惧,竟还燃著一簇小小的诱人火苗。 他忽然笑了,笑容爽朗明亮。 打从认识以来,她第一次见到他发自內心地笑。 “好。” 他应下了她的“邀约”。 “二叔,一定到。” …… 阴婚当日。 整个侯府都透著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院子里掛著红绸,下人们却穿著素色的衣服,脸上没有半点喜气。 一个个低著头,脚步匆匆,生怕沾染上什么晦气。 吉时將至。 王妈妈带著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推开了荷娘的房门。 “荷娘,时辰到了,快把这身喜服换上,莫要误了吉时。” 王妈妈皮笑肉不笑地抖开那件大红嫁衣。 荷娘坐在床沿,一动不动。 “还愣著做什么?非要老奴动手吗?” 王妈妈使了个眼色,两个婆子狞笑著上前,伸手就要来抓她。 “我看谁敢!” 叶听白像天神降落,英姿颯爽,冠绝京城。 这是她的英雄吗? 她心里不由自主的动容。 他身后跟著一队持刀的亲卫,瞬间將小小的院落围得水泄不通。 王妈妈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话都说不利索:“侯……侯爷……” 叶听白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走到荷娘面前,將她拉起来护在身后。 他的目光扫过那件刺眼的嫁衣,声音冷得像冰:“拿去烧了。” “侯爷!这……这是老太太的吩咐!是给大爷娶亲的……” “从今日起,她是我叶听白的妻。”叶听白打断她,每一个字都砸在眾人心上,“这侯府的喜事,我说了算。” 话音刚落,荣安堂的方向传来叶老太太气急败坏的怒吼:“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老太太被丫鬟搀扶著,颤巍巍地走过来。 指著叶听白的手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畜生!你要为了一个狐媚子,让你大哥在底下都不得安寧吗?你要气死我这个祖母吗?” “祖母要是想看喜事,孙儿这就办给您看。” 叶听白面无表情,“来人,把祠堂里的牌位,换成我的。” 他寧愿把自己的牌位放在祠堂,寧愿死,也不肯把她让出去。 堂堂竟成侯府的侯爷,整个京城罗剎一般的人物,他是无人敢反驳的存在。 “你!”老太太一口气没上来,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整个侯府,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而荷娘,却被叶听白温柔的牵著手,十指相扣,带到了那间他早已布置好的新房。 红烛高燃,红帐低垂。 这里的一切,不再是阴暗的格调。 明媚的嫁衣,是他画了重金请来了江南绣娘赶製了半月有余。 看著她换上,他发自內心的笑了。 好美。 只属於他的新娘子。 叶听白坐在桌边,倒了两杯酒,將其中一杯推到她面前。 “喝了这杯合卺酒,你就是我的女人。” 荷娘看著那杯酒。 她用自己做赌注,赌叶听白不会让她成为他的“嫂嫂”,她赌贏了。 可代价,是彻底落入他亲手打造的牢笼。 她不能认命! 趁著叶听白端起酒杯,视线微垂的瞬间,荷娘猛地转身,用尽全身的力气撞开身后的窗户,翻了出去! 这是她最后的机会! “砰!” 酒杯被狠狠砸在地上,四分五裂。 叶听白眼中的最后一丝閒適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怒火。 洞房花烛夜,他的新娘,又跑了! 荷娘发疯似的在后院里狂奔,她不知道要去哪,只知道要跑,离那个男人越远越好! 可她没跑出多远,就在一处假山后,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攥住了脚踝。 她重重摔在地上,回头,对上了一双燃烧著怒火的眸子。 “跑?” 叶听白一把將她从地上拎起来,像拎一只犯了错的野猫,扛在肩上,大步流星地往新房走。 “我的新娘子,游戏结束了。” “砰”的一声,房门被他用脚踹上。 他將她扔在柔软的喜床上,大红的龙凤被褥瞬间凹陷下去。 红烛摇曳,映著他俊美却狰狞的脸。 他俯身,一手撕开了她身上那件碍事的衣服。 荷娘浑身一僵,失去所有的挣扎和力气。 她认命般地闭上了眼。 叶听白俯身,灼热的呼吸裹挟著酒气,喷在她的颈侧。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用行动宣告著他的占有。 红烛的火光跳跃著,將两道交缠的人影投在墙上,像一头失控的野兽,正將猎物吞噬殆尽。 荷娘感觉自己像一叶漂浮在狂风暴雨中的小舟,隨时都会被巨浪拍得粉碎。 她咬紧牙关,不肯泄露出一丝声音。 这是她最后的,也是最无力的反抗。 可身体的反应,却在背叛她的意志。 那陌生的酥麻,缠绕住她的四肢百骸,让她不受控制地颤抖。 她恨透了这样的自己。 更恨透了这个给予她这一切的男人。 不知过了多久,风暴终於停歇。 叶听白將她汗湿的身子紧紧箍在怀里,下巴抵著她的额头,胸膛剧烈地起伏。 他得到了。 用最直接,最温柔,又最狠的方式,將这个三番五次挑衅他、逃离他的小女人,彻彻底底地变成了自己的。 这是第几次逃跑了? 她已数不清。 他低头,看著怀中双目紧闭,眼角还掛著泪痕的人儿,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扎了一下。 他收紧手臂,仿佛要將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荷娘。”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叫她的名字。 “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妻。” “这辈子,你都別想再离开我半步。” …… 第二日,天光大亮。 荷娘是被窗外嘰嘰喳喳的鸟叫声吵醒的。 她动了动,浑身像是被拆开重组过一般,酸痛不已。 身侧的男人早已醒了,正支著头,一瞬不瞬地盯著她。 那目光,不再是昨夜那般带著侵略性的火焰,反而多了一丝探究和……饜足。 荷娘心头害羞,猛地转过身,用后背对著他。 叶听白也不恼。 他翻身下床,只著一件中衣,就那么赤著脚,走到门边。 “备水。” 他声音不大,门外却立刻传来侍女恭敬的回应。 很快,热水被抬了进来。 叶听白却挥退了所有侍女,亲自拧了帕子,走到床边。 “我来,还是自己来?” 同样的话,同样的情景。 荷娘作小女儿姿態,咬著唇。 抓过被子將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小鹿般水灵灵的眼睛瞪著他。 叶听白心情莫名地好了起来。 他也不逼她,將热帕子放在盆边,自己慢条斯理地穿戴起来。 “不擦就算了,反正昨晚……” 他话没说完,荷娘便触电般地从床上弹起来,抢过帕子胡乱地擦拭著自己。 叶听白看著她笨拙又急切的动作,嘴角不自觉地扬了扬。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心腹林风的声音。 “侯爷。” “说。” “老太太那边……派人送来了补品,说是……给夫人补身子的。” 林风的声音顿了顿,显然也觉得这话十分怪异。 满府谁不知道,老太太恨不得將荷娘抽筋剥皮,怎么会好心送来补品? 叶听白整理衣襟的手指停住,他转过头,看向荷娘,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 “既然是祖母一片心意,那夫人,就亲自去谢恩吧。” 第29章 逃跑七次的惩罚 荷娘第七次逃跑,是在一个阳光和煦的午后。 叶听白以为,他已经彻底驯服了她。 那晚之后,他撤了门外的守卫,准许她在侯府內院自由走动。 他喜欢看她穿著他准备的华服,像別家贵妇人一般走在宅院里。 这般,才有了家的感觉。 俗话说,老婆孩子热炕头,除了孩子,他什么都有了。 连日来他每日都眉飞色舞,连上朝也是嘴角擒著笑的。 皇帝都纳闷,这个活阎王,变性子了? 所有人都以为她认命了。 她每日安静地用饭,安静地散步,安静地看著他处理公务,甚至在他触碰她时,也不再像从前那般剧烈地挣扎。 可那双眼睛深处的渴望,叶听白看得到,却不想懂。 他给了她除了自由之外的一切,她还有什么不满足? 这天,他要去城外军营,临走前,將她按在怀里,深深吻了一口。 “乖乖等我回来。” 荷娘温顺地点了点头。 他前脚刚走,她后脚就行动了。 她换下那身碍事的綾罗绸缎,穿上了一套最不起眼的粗布衣裳,那是她从一个洗衣婆子那里偷来的。 她甚至没带任何金银细软,因为她知道,那些东西只会成为她的累赘。 她对侯府的布局早已烂熟於心。 她知道哪个角落的狗洞无人看管,知道哪个时辰西边的角门会为了运送泔水,而打开一道缝隙。 这一次,她无比顺利。 当她从那道散发著酸臭味的角门挤出去,呼吸到外面自由而新鲜的空气时,眼泪几乎要夺眶而出。 她成功了。 她不敢回头,沿著小巷一路狂奔。 她不知道要去哪,可无论去哪,都比那座吃人的侯府要好。 然而,她终究还是天真了。 就在她跑出两条街,以为自己终於逃出生天时,一匹通体乌黑的高头大马,拦住了她的去路。 马背上,男人一身华丽紫袍。 玉质金相,恍若天人。 居高临下地看著她,那张俊美无儔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比任何一次暴怒,都更让人心惊胆寒。 “第七次了,荷娘。” 叶听白的声音很轻,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玩够了吗?” 荷娘浑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 她被他一把从地上捞起,扔在马背上。 这一次,他没有带她回那间掛著红帐的新房,而是去了侯府最深处,一处她从未踏足过的僻静院落。 “砰!” 沉重的门被关上,落了锁。 这间屋子很大,却空空荡荡,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 窗户,被钉得死死的。 “看来,是我给你的自由太多了。” 叶听白將她扔在床上,开始慢条斯理地解自己手上的护腕。 “跑?”他低笑一声,那笑声里带著癲狂。 “我的新娘子,你还想跑到哪里去?” 欺身而上,死死压住。 “既然你这么喜欢跑,那我就给你一个,让你永远都跑不掉的理由。” 他贴在她的耳边,一字一句,残忍地宣告。 “夫人,为夫记得,前前后后,你一共逃跑了七次。” “那么,从今日起。” “七天七夜。” “你什么都不用想,只用想著,如何为我生一个孩子。” “我要你身上,血脉里,都彻彻底底刻上我的印记,看你还怎么跑!” 那一天,成了荷娘噩梦的开始。 日与夜,失去了分明的界限。 她像一株被狂风暴雨反覆摧残的娇花。 承受著永无止境的索取。 第一天,她还在哭,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挣扎。 可她的反抗,在他看来,不过是催情的助兴。 第二天,痛快地哭,用力地挣扎。 第三天,她似乎已经不再享受。只剩下麻木的承受,她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了。 每日,会有人从门下的小口送进饭菜和水。 起初她不吃不喝,想用死来抗议。 可叶听白却捏著她的下巴,將汤水一勺一勺,强硬地灌进她的嘴里。 “想死?”他冷笑,“没有我的允许,阎王爷也不敢收你。” 荷娘偏过头,汤水顺著她的嘴角流下,弄湿了衣襟。 叶听白眼神一沉,直接扔了汤匙,端起碗,將汤水含在自己嘴里,再一一渡进她的嘴里。 “咳……咳咳……” “给我好好活著,给我生孩子。” 他用指腹擦去她嘴角的汤渍,动作竟有几分温柔。 “你这条命是我的,你的身子是我的,你肚子里的孩子,也必须是我的。” 第四天,忽然问她:“今日的饭菜,合不合胃口?” 荷娘没有反应。 他竟真的像夫妻閒聊般,自顾自说了起来:“我让厨房给你燉了血燕,补身子的,你太瘦了。” 到了第五天,荷娘的精神彻底崩溃了。 她抓著他的手臂,指甲挠花了他的背,用破碎的声音哭著求饶。 荷娘开始哭著求饶了。 “求求你了,侯爷……” “我想回家……” 后来两日,皇帝召见,他也不曾放过她。 只把她留在这里,不著寸缕,手脚都用柔软的丝绸,牢牢系在床沿。 她动弹不得,每日都只能等待日落她归来后,他的临幸。 第七天,时间到,惩罚结束。 荷娘终於见到了屋外的阳光。 那般温和,那般充满希望。 她睁开眼,看著头顶陌生的床帐,有一瞬间的恍惚。 身旁的男人睡得很沉,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 褪去了白日的冷酷,竟有几分无害的模样。 七天七夜。 他终於,彻底抵达了一个女人最深入的心。 她不再是林小荷了。 她只是叶听白的一件私有物。 完完全全填满了。 之后的日子,荷娘变得异常安静和顺从。 表面看来,她不再想著逃跑,甚至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没有了。 叶听白对此很满意。 他以为,他终於將这只不听话的野猫,变成了温顺的家猫。 他开始准许她去花园里散步,甚至会亲手为她挑选最新款式的釵环首饰。 荷娘全都一一接受。 甚至时不时,还会给予他微笑的回应。 直到一个月后。 那天清晨,荷娘在梳妆时,一阵突如其来的噁心感涌了上来。 她捂著嘴,衝到一旁乾呕起来。 一旁的侍女见状,脸色一变,连忙要去请府医。 荷娘却摆了摆手,制止了她。 她扶著桌子,缓缓站直身体,手,不自觉地抚上了自己平坦的小腹。 那个每月都会准时到访的“故人”,已经迟了整整十天。 一个荒唐而又可怕的念头,在脑海里响起。 她,好像真的有了。 第30章 喜脉 府医跪在地上,额头冷汗涔涔,连著说了三遍“喜脉”。 叶听白站在那里,嘴角要咧到耳后根了。 那双惯常阴鷙的眸子,此刻眉开眼笑的盯住荷娘平坦的小腹上。 他实在太开心了! 忍不住上前,打横抱起林小荷! 刚转了一圈,却被女人嗔怪的垂著胸口。 “小心孩子!” 他终於,有了一个让她永世无法挣脱的枷锁。 荷娘的手不自觉地抚上小腹,那里还什么都感觉不到,可她的人生,从此便不同了。 她从小就渴望温暖,渴望家人的爱。 可是这个孩子来的太过特殊。 是由七天七夜无休止的... 总之,没想到真的怀上了,竟然真的如他所愿。 这个男人,也太...强壮了! 可就在窒息的瞬间,一个念头却顽强地冒了出来。 为了这个孩子,她要活下去。 不只是活著,还要好好地活。 她抬起头,迎上叶听白的目光,第一次没有躲闪。 从那天起,整个景诚侯府的风向都变了。 侯爷下了死命令,荷娘院子里的地,嫌石头硌脚,连夜铺上了厚厚的波斯地毯。 厨房里,人参、燕窝、灵芝,流水似的送进来。 叶听白亲自盯著下人熬补汤,熬得浓了不行,淡了也不行。 甚至有时候自己亲手为她做羹汤。 为了一碗汤,他能把整个后厨的人骂得狗血淋头。 可在得到她的讚誉后,又立刻变脸,重重赏赐了所有厨娘。 他不再夜夜折磨她,只是每晚將她紧紧圈在怀里。 一只手霸道地覆在她的小腹上,仿佛在提前感受他们的孩子。 她表面温顺,不再提逃跑,甚至会对他露出浅浅的笑。 叶听白很受用。 他以为他彻底驯服了她,却不知,这温顺的表象下,是更深的盘算。 这个孩子,是她的软肋,也是她的鎧甲。 消息自然也传到了荣安堂。 叶老太太在佛堂里摔了一串佛珠,可再出来时,脸上却掛著和蔼的笑。 她亲自端著一碗黑乎乎的安胎药来到荷娘的院子。 “好孩子,趁热喝了,这是祖母特意为你求来的方子,保你生个大胖小子。” 丫鬟们都低著头,不敢作声。 荷娘看著那碗药,心头髮冷。 她正要开口,叶听白却从外面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看都没看老太太一眼,径直从她手里夺过药碗,“砰”地一声,狠狠砸在地上。 “不劳祖母费心。” 他冰冷的声音,像刀子一样,割裂了老太太脸上偽装的慈爱。 “你!”老太太气得浑身发抖。 “从今往后,她的事,就是我的事。谁敢动她一根头髮,就是跟我作对。” 叶听白將荷娘拉到身后,目光扫过院子里所有的下人,那眼神,是彻骨的警告。 整个侯府,再无人敢对荷娘有半分不敬。 她可以在內院自由走动,叶听白甚至將库房的钥匙给了她一半。 景诚侯府半副身家,可比得上皇宫內库的財產,他让她隨意取用。 荷娘只盼著孩子出生后,能寻到一线生机。 这日,她在院子里待得闷了,看著墙外那一片花园的春色,忽然开口。 “我想……去花园走走。” 叶听白正在看书,闻言抬起头,眉头微蹙。 荷娘抚著小腹,轻声说:“府医说,多走动,对孩子好。” “孩子”两个字,是最好的令牌。 叶听白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头。 她走在开满芍药的花径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带著花香的自由空气,让她几乎落下泪来。 就在她抬头的瞬间,脚步却顿住了。 不远处的拱桥上,站著一个身穿月白长衫的男子,温润如玉,气质斐然。 就在她失神时,身后传来一个温润清朗的声音。 “林姑娘。” 荷娘脚步一顿,回过头。 那人也正看著她,眼神里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艷,隨即化为探究。 是他。 当日在山中有一面之缘的,陆羽。 他已不是当初那个赶考的书生,一身官服衬得他愈发挺拔清雋。 他已通过科举,如今是圣上亲点的礼部侍郎。 陆羽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她。 他今日是奉命来与景诚侯商议秋獮仪典。 却被管家引错了路,误入了这片后院。 眼前的女子,褪去了当日的狼狈与惊惶,换上了一身素雅的华服, 眉眼间虽有挥之不去的郁色,却更添了几分惹人怜惜的韵致。 “我们是否……”陆羽走近两步,看清了她的脸,有些不確定地开口,“曾在山中见过?” 他记得她,那个不会说话,却有一双会说话眼睛的姑娘。 荷娘没想到他还记得自己,有些侷促地捏了捏衣角,轻轻点了点头。 陆羽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著显而易见的善意与尊重。 这让她紧绷了数月的神经,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鬆动。 “姑娘的嗓子……可好了?” 陆羽眼里的那份真诚的关切,是她在这座吃人的侯府里,从未得到过的。 那是一种,將她当做一个平等的人来看待的尊重。 她忍不住,回了一个极淡、却发自內心的微笑。 “陆大人好记性。” 声音轻柔,像羽毛拂过心尖。 陆羽彻底確认了,就是她。 他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有惊讶,有惋惜,更多的,是好奇。 “姑娘气色瞧著不错。”陆羽没有追问她为何这般装扮。 只是將目光转向一旁的芍药花丛,閒聊般说道,“这几日天气回暖,花开得正好。” 两人隔著三步的距离,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 说的无非是天气,是花草。 可对荷娘来说,这短暂的片刻,竟是她入府以来,最轻鬆的一刻。 …… 湖对岸的凉亭里。 叶听白端著茶盏,心情极好。 他远远看著那抹纤细的身影在花园里漫步,看著她抚摸自己的小腹,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他的女人,怀著他的孩子,走在他的府里。 一切都如他所愿,完美得不像话。 一旁的心腹林风正在匯报军务,说著说著,就感觉周遭的空气好像冷了下来。 他偷偷抬眼,只见自家侯爷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春风和煦,变成了冰封雪暴。 叶听白死死盯著湖对岸。 那个男人是谁? 他怎么敢跟他的荷娘说话? 而她……她竟然对那个男人笑了! 第31章 情敌相见,分外眼红啊! 荷娘对桥上那男人的笑容,不是平日里对著他时,那种带著恐惧的,討好的笑。 而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发自內心的,温柔的笑。 “砰!” 茶盏被重重放在石桌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林风嚇得一哆嗦,差点跪下去。 “侯、侯爷……” “那是谁?”叶听白的声音,冷得能冻死人。 林风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回侯爷,那位是新上任的礼部侍郎,陆羽陆大人。今日是来与您商议秋獮仪典的,许是……许是哪个不长眼的带错了路……” 林风恨不得把那个带路的管家拖出去砍了。 陆大人啊陆大人,您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侯爷的宝贝疙瘩你也敢凑上去! “礼部侍郎?”叶听白冷笑一声,站了起来,“好大的官威,都逛到本侯的后院来了。” 话音未落,他人已经大步流星地朝著拱桥走去。 林风在后面看著侯爷那杀气腾腾的背影,默默为陆大人点了根蜡。 完了,要出人命了。 荷娘正与陆羽说著话,忽然感觉一道极具压迫感的视线锁定了自己。 她回头,便看到叶听白正沉著脸,快步向她走来。 她心头一跳,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叶听白几步就到了跟前。 他看都没看陆羽一眼,径直走到荷娘身边,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力道很大,却又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她的肚子。 “天凉了。”他声音平静得可怕,一双黑眸死死盯著她,“夫人该回屋了。” “夫人”两个字,他说得极重,像是在宣示主权。 陆羽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上前一步,拱手行礼:“下官陆羽,见过侯爷。方才迷了路,叨扰了夫人,还望侯爷恕罪。” 他的態度不卑不亢,目光清澈坦荡。 叶听白这才將视线转向他,那眼神里的占有欲和警告,毫不掩饰。 “陆大人既知是后院,便该知道,什么地方该来,什么地方不该来。” 说完,他不再理会陆羽,拉著荷娘便转身离开。 荷娘被他拽得一个踉蹌,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陆羽。 那眼神里,带著一丝歉意。 陆羽站在原地,看著两人远去的背影,直到那抹素色的身影消失在月亮门后。 他看著叶听白圈著她腰身的手,看著她方才那短暂的、明媚的笑顏,瞬间消失。 她,不快乐。 回到陆府的马车上,陆羽闭目养神,脑海里却怎么也挥不去那双眼睛。 清澈,哀怨,又带著一丝不屈。 一个侯府的奶娘,为何会有那样的眼神? 他想起她纤细手腕上,那只价值连城的玉鐲,那是叶听白的私人物品,从不离身。 又想起叶听白最后看他时,那如同野兽护食般的凶狠眼神。 “青松。”陆羽忽然开口。 车帘外传来隨从恭敬的声音:“大人,有何吩咐?” “去查一个人。” 陆羽的声音很平稳,听不出情绪。 “景诚侯府,一位叫荷娘的女子,原先是府里的奶娘。 我要知道她的一切,从哪里来,家中有什么人,如何进的侯府。” 他顿了顿,补充道:“特別是她入府前的经歷,事无巨细,都要查清楚。” 青松有些不解,自家大人向来不理会这些后宅阴私,今日怎么对一个侯府的奶娘產生了兴趣? 但他不敢多问,只沉声应下:“是,大人。” 马车悠悠地驶过长街,陆羽睁开眼,看向窗外繁华的京城。 不知为何,他总有一种预感。 那个叫荷娘的女子身上,藏著一个足以搅动这京城风云的秘密。 夜色如墨。 陆羽府邸的书房內,烛火静静燃烧。 青松的身影如鬼魅般滑入,单膝跪地,声音压得极低。 “大人,查到了。” 陆羽捻著茶盖的手指,停住了。 “说。” “荷娘的『父亲』林富贵,是出了名的泼皮无赖,嗜赌成性,终日醉酒。” 青松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只是在陈述事实,“家中有一子,视若珍宝。至於荷娘……”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他是为了五十两银子,就將人卖进了侯府。” 五十两? 陆羽的眼底掠过一丝寒意。 为了区区五十两,竟然就卖掉了自己的女儿?! 他想起花园中,那双清澈又哀伤的眼睛,心中莫名一紧。 “最蹊蹺的,並非此事。” 青松继续道,“据多方打探,街坊们都说,荷娘母亲,是十几年前一个雪夜,凭空出现在林家的。林富贵对外只说是远房亲戚投奔,可他对那婆娘,则是非打即骂。” “凭空出现?”陆羽终於抬眼,目光如炬。 “是。”青松肯定地回答,“林富贵看起来对荷娘没有半点生父的情谊。” 一个嗜赌如命的无赖,若说是贪图美色,可荷娘的母亲张氏据说常年病弱,容顏憔悴。 “呵。”陆羽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虎毒尚不食子,此人,连畜生都不如。”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沉沉夜色中的侯府方向。 叶听白那近乎病態的占有欲,荷娘身上那与身份不符的玉鐲,以及她那双不属於一个奶娘的眼睛…… 线索,像一根根丝线,在他脑中逐渐交织成网。 “大人,那林富贵那边……” 青松请示道,“是否需要敲打一番?” 陆羽摆了摆手,眼底闪过一丝决断。 “一个烂人,不值得费心。” 他转过身,目光清亮得惊人。 “这个林富贵,不必再查了。” “去查她的母亲。” “张氏,张如许。我要知道她的一切,从哪里来,家世背景,为何会流落到林富贵家中。事无巨细,全部报我。” 夜深,书房里的烛火轻轻摇曳,青松早已退下。 倦意袭来,陆羽靠在椅背上,闔上了眼。 朦朧中,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有江南水乡的裊裊炊烟。 他穿著一身寻常的青衫,正站在一艘乌篷船的船头。 河岸边,桃花开得正好,一个穿著粉裙的姑娘提著篮子,正笑著朝他挥手。 是荷娘。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她没有佩戴任何名贵的首饰,乌黑的发间只簪了一朵刚摘下的桃花。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盛满了无忧无虑的笑意,乾净得像被雨水洗过的天空。 “陆郎!” 她在喊他。 声音清脆,带著江南女子特有的吴儂软语,甜得人心尖发颤。 他正要回应,心口却猛地一悸,瞬间从梦中惊醒。 书房里一片寂静,只有烛火还在燃烧,窗外是沉沉的夜色。 哪里有什么江南水乡,哪里有什么桃花红裙。 那个梦,真实得可怕。 陆羽自嘲地牵了牵嘴角。 他陆羽,向来自詡君子端方,冷静自持,如今竟会对一个只有两面之缘的女子,生出这般荒唐的梦境。 可那梦中的悸动,却骗不了人。 他是在……渴望。 渴望將她从那泥沼中拉出来,渴望看到她像梦里那样,为他展露笑顏。 他想让她,真真正正地,为自己而活。 他才发现,不知从何时起,这个身世成谜的“小奶娘”,已经在他心里扎了根。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了窗。 深夜的凉风灌了进来,让他瞬间清醒。 光靠调查,太慢了。 他想起自己今日去侯府的目的。 秋獮仪典。 皇帝重武,对每年的秋獮都极为重视,而他,正是此次仪典的主理官之一。 叶听白作为京畿卫戍的统领,必然要全程参与。 这,就是他的机会。 叶听白,你不是喜欢玩游戏吗? 那,我也陪你玩玩。 看看你那座固若金汤的牢笼,究竟能不能困住一只,想要飞出笼子的金丝雀。 第32章 要变天了 当夜,寢殿內落针可闻。 叶听白一双眼沉沉地看著她。 她垂著头,双手绞著衣角。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於站起身。 “把人都叫出去。” 他对著门外吩咐,声音听不出喜怒。 侍女们如蒙大赦,鱼贯而出。 很快,偌大的寢殿只剩下他们二人。 他一步步走近,荷娘的心也跟著提到了嗓子眼。 他却没碰她,而是端来一盆热水。 “自己来,还是我帮你?” 荷娘抓紧了身上的被子,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叶听白看著她这副模样,扯开了她裹在身上的被子。 “別……” 荷娘惊呼出声,下意识地护住小腹。 他的动作顿住了。 目光落在她护著肚子的手上,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还是压下了心火。 他没有再用强,只是解开她的衣带,动作称得上轻柔。 可仍旧有著不容拒绝的强势。 温热的帕子贴上肌肤。 他擦得很慢,很仔细,从锁骨到脚踝,寸寸抚过。 是標记,是羞辱。 荷娘受不了他带著侵占意味的目光,猛地翻过身,將脸深深埋进柔软的锦被里。 肩膀控制不住地细细密密的颤抖。 身后,男人粗重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他握著帕子的手,青筋暴起。 最终,只是从齿缝里,挤出一声闷哼。 他將她柔柔的身子捞进怀里。 下巴抵著她的发顶,声音喑哑得嚇人。 “以后,不许再见任何男人。” 他顿了顿,像是说给自己听, 又像是在对她,下最后的通牒。 “你的眼睛,你的笑,都只能是我的。” 叶听白也不逼她回应。 他滚烫的胸膛,牢牢包裹住了她。 黑暗中她闭上眼。 脑海里浮现的,是午后阳光下,陆羽那双温润清澈,带著善意的眼眸。 叶听白,你可以禁錮我的身体, 却关不住我的渴望尊重的心。 叶听白不是傻子,感受到了她的变化。 察觉到怀里女人的走神,他捏住她的下巴。 强迫她转过头来看著自己。 “在想谁?” 荷娘不语。 他冷笑一声,强势俯身贴近她。 “你这身子倒是诚实得很。” 到底顾忌著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敢真的把她怎么样。 可这世上,折磨人的法子,不止一种。 他的吻不再是狂风暴雨,而是带著惩罚意味。 细细密密吻。 耳垂。 颈侧。 再到精致的锁子骨。 荷娘浑身发痒,又带著一丝说不清的痒。 想躲,可手臂死死禁錮在怀里,动弹不得。 不上不下,难受得紧。 叶听白则伸出修长好看的指尖,在烛光下。 缓缓...... “唔……” 荷娘再也忍不住,闷哼一声。 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身体的反应背叛了她的意志,让她羞愤得想死。 看著她的泪水盈盈,叶听白心中那股邪火,总算宣泄了。 他贴著她的耳朵,恶劣低语。 “叫我的名字。” “……” “不说?” 荷娘被刺激得浑身绷紧,却依旧咬紧牙关。 她倔强地不肯吐露一个字。 她越是倔强,叶听白就越是兴奋。 “叫我的名字。” 他喜欢看她这副被逼到极致,却又不肯屈服的模样。 …… 当然,最终她还是服软了。 泪眼婆娑的叫了一夜的: “夫君...” “求你,饶了我。夫君...” 这一夜,用另一个方式,折磨了她一晚。 直到天色微亮,叶听白才终於放过她,起身下床。 他眼中的疯狂褪去。 他整理好衣袍,打开门。 心腹林风早已等在门外。 “侯爷。” 叶听白面无表情,声音冷得没有温度。 “传令下去,把夫人院子里所有的男丁,全都换成女的。” 林风一愣,没反应过来。 叶听白眼风一扫,不耐地补充了一句。 “一只公蚊子,都不许飞进来!” 夜色如水,陆府的书房却灯火通明。 陆羽端坐案前,指尖捻著一枚冷透的棋子。 “大人。” 是青松。 陆羽没有回头,声音平淡:“说。” “荷娘的母亲张氏,有些蹊蹺。” “怎么说?” “荷娘母亲,是十五年前户部尚书张文远之独女。” “啪。” 陆羽指间的棋子,掉落在棋盘上。 张文远! 那是当今圣上的老师! 曾为护驾身中三箭的一代忠臣! “张家不是因通敌叛国之罪,满门抄斩了吗?” 陆羽的声音有些发紧。 青松点头:“但那桩案子,处处透著古怪。张尚书刚正不阿,怎会行此事?” 一个忠臣之后,本该是锦衣玉食! 却流落乡野,被一个无赖折磨十几年。 最后她的女儿,又落入了叶听白那个活阎王的手里。 这世道,何其不公! 青松压低了声音,“据说,文帝还是太子的时候,曾在对张小姐一见倾心。” “后来张家获罪,太子顶著先帝的雷霆之怒,为张家据理力爭,最后被先帝禁足东宫整整三月。” 书房內,死一般的寂静。 太子……一见倾心…… 陆羽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將所有线索都串联在了一起! 忠臣惨死,太子求情被禁足,本该流放的尚书之女,却出现在乡野…… 且婚后一月便怀孕....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窗边。 如果荷娘的母亲是张如许。 那荷娘的父亲,又会是谁? 叶听白,你以为你关住的,只是一只金丝雀吗? 你怕是不知道,你亲手打造的牢笼里,锁住的,是一条真龙血脉! 这京城的天,要变了。 第33章 魑魅魍魎 侯府內,叶听白將荷娘的院子护得铁桶一般。 可他心里,却莫名浮起一丝躁意。 陆羽那道温润的目光,总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他本不该放在眼里。 可不知为何,他总觉得那书生看荷娘的眼神,不仅仅是可怜,还有爱慕和惊艷。 谁知第二日,更討厌的人上门了。荷娘的“娘家”来人了。 林富贵趁机逃了出来,此时正穿著一身不合时宜的崭新绸衫,满脸的諂媚油光。 身后跟著那个尖酸刻薄的小妾。 两人一进门,眼睛就跟黏在了侯府的亭台楼阁上,抠都抠不下来。 “哎哟,我的好女儿!你可算出息了!当了侯夫人,可不能忘了爹啊!” 林富贵搓著手,上来就要拉荷娘。 小妾也捏著嗓子附和:“就是说啊,姐姐如今富贵了,也该拉拔拉拔娘家,我和你爹,可都指望著你呢。” 他们理直气壮地伸手要钱,仿佛荷娘欠了他们一样。 这番动静,立刻惊动了荣安堂的叶老太太。 她带著一眾僕妇赶来,一见这阵仗,脸上立刻露出鄙夷又幸灾乐祸的神情。 “侯爷!你自己看看!这就是你娶的好夫人!” 老太太拐杖重重一顿,指著林富贵,声色俱厉。 “这种泼皮无赖的家,也配与我景诚侯府结亲?传出去,我叶家的脸面何在!” 她转向祠堂的方向,高声道:“开祠堂!必须开祠堂,將此女降为妾室!否则我叶家百年清誉,將毁於一旦!” “降为妾室”四个字,让那些拜高踩低的奴才们,都嘲笑著看向荷娘。 她只觉眼前一阵发黑,腹中传来隱隱的坠痛,脸色瞬间煞白。 “该死。” 叶听白从內堂冲了出来。 他一把將荷娘护在身后,眼神阴鷙得能杀人。 “我的夫人,轮不到任何人来置喙。” 他盯著老太太,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来人,送老太太回荣安堂『静养』,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踏出半步!” 老太太气得浑身发抖,却不敢再多言,被下人半请半架地带走了。 叶听白这才转身,看著嚇得腿软的林富贵和小妾,正要发作。 府门外又是一阵喧譁。 “我们是侯夫人的姑妈,进去看看侄女,谁敢拦著!” 荷娘的几位姑妈,竟联袂而至。 为首的大姑妈,嫁了二品大员,是正经的誥命夫人。 此刻端著架子,派头十足。 她一见剑拔弩张的气氛,立刻上前打圆场。 “侯爷息怒。这到底是荷娘的家事,我们做长辈的,过问几句也是常理。您是朝廷重臣,总不好插手小辈的娘家事,传出去於您的名声有碍啊。” 他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恨不得当场將这些吸血鬼全都撕碎。 荷娘拉住了他的衣袖。 她看著眼前这群丑陋的嘴脸,心中最后一丝对“亲情”的幻想,也彻底破灭了。 她抚著小腹,轻声却坚定地对叶听白说:“侯爷,別为了他们脏了你的手。等孩子生下来,这些帐,我一笔一笔,亲自跟他们算。” 为了孩子,她可以暂时忍下。 林府千头万绪的丑事,一时半会理是理不清的。 必须要找个时机,借著叶听白的势力,彻底清算! 陆府,书房。 陆羽手中的线索,如同一张逐渐收紧的网。 张文远,当今圣上的老师,一代忠臣。 张如许,其独女,本该入宫待选,却在家族获罪后离奇失踪。 太子,也就是当今文帝,曾为张家力爭,被禁足三月。 他翻阅著一本前朝的皇室秘闻,当看到其中一段关於“血脉信物”的记载时,手指猛地一顿。 他豁然起身,脑中仿佛有惊雷炸开。 如果……如果张如许当年並未流放,而是被暗中藏了起来…… 如果她当时,已经有了身孕…… 那荷娘的父亲,会是谁? 绝不可能是那个烂赌鬼林富贵! 陆羽猛然抬头,望向皇宫的方向,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光亮。 他终於明白了。 或许荷娘的身世,贵不可言。 荷娘,可能有救了! 侯府正堂,成了喧闹的菜市。 荷娘的“娘家人”济济一堂,將这富丽堂皇之地衬得乌烟瘴气。 为首的大姑妈,此刻正以誥命夫人的派头,正对著叶听白“说教”。 她身旁,林富贵那小妾哭得梨花带雨,时不时用怨毒的眼神剜一眼內堂的方向。 “姐姐如今是侯夫人了,可怜我……我无名无分跟了老爷这么多年,如今连个依靠都没有……” 这小妾,正是当年四姑妈亲手送到林富贵床上的。 四姑妈自己嫁错了人,不为丈夫所喜爱。 她便见不得自己弟弟对荷娘的母亲张如许那般珍视,便找了个狐媚子来,硬生生搅散了一个家。 如今,她又想用同样的法子,来搅荷娘的安寧。 最好能让荷娘动了胎气,一尸两命,那才叫称心如意。 另一边,二姑妈则拉著自己的女儿,正掰著指头算帐。 “荷娘啊,不是二姑妈说你。你娘当家那些年,田庄的收成一年不如一年,我帮你家守著田庄,里里外外贴了多少钱?如今你富贵了,这笔钱,可不能不还啊!” 她说的痛心疾首,仿佛真是个为娘家掏空了家底的功臣。 內室,荷娘將外面的嘈杂听得一清二楚。 她抚著小腹,腹中隱隱的坠痛感让她脸色煞白。 原来,她一直抱有最后一丝幻想的原生家庭,竟是这样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魔鬼。 他们欺负了母亲十几年,如今又將矛头对准了她。 就在她心寒彻骨之时,一个侍女悄悄从侧门溜了进来,递上一封信。 “夫人,是三姑妈托人送来的。” 荷娘拆开信,信上只有寥寥数语:万事小心,不可答应。照顾好自己,莫动胎气。 一股暖流,瞬间涌上来。 原来,那个家里,竟还有一个明辨是非的人。 只是三姑妈人微言轻,无人听她的话罢了。 荷娘捏紧了信纸,眼中最后一丝软弱褪去。 她不能倒下。 为了母亲,为了腹中的孩子,也为了这个唯一还记掛著她的亲人。 她要亲手,把这些帐,一笔一笔地算清楚! 第34章 他的靠山就是我 “吵够了?” 一声冰冷的质问,让正堂瞬间安静下来。 叶听白不知何时已坐回了主位,他没看那群上躥下跳的亲戚,只是慢条斯理地用茶盖撇著浮沫。 那副閒適的姿態,却带著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林风自他身后走出,手里捧著两本厚厚的帐册,“啪”地一声,放在了桌上。 “二姑太太,”林风皮笑肉不笑地开口,“您说您为林家田庄贴了不少钱,这是侯爷派人快马加鞭,刚从田庄取回的帐本,您要不要亲自对一对?” 二姑妈的脸色,刷地一下就白了。 叶听白放下茶盏,隨手翻开其中一本,念道:“丰年二十三年,田庄出息三百二十两,入帐一百一十两。” 他又翻开另一本:“同年,二姑太太在城南添了一处新宅,三百两。” “丰年二十四年,田庄出息四百两,入帐九十两。” “同年,二姑太太的千金,得了一支南海贡珠的珠釵,价值四百五十两。” 叶听白每念一句,二姑妈的脸就白一分。 帐本一真一假,记得清清楚楚!她这些年如何中饱私囊,剋扣月例,一桩桩一件件,无所遁形! “这……这是污衊!这是假的!”二姑妈尖叫起来。 “哦?”叶听白抬眼,將那本假帐扔到她面前,“那这本,是你亲手做的帐,总不会是假的吧?” 林富贵也傻眼了。 他颤抖著抓起帐本,一页页翻看,手抖得不成样子。 这么多年,他一直以为是张如许偷了家里的钱! 为此对荷娘的母亲非打即骂! 原来……原来真正偷空了家底的硕鼠,竟是他最信任的亲二姐! 四姑妈见势不妙,连忙想把事情往小妾身上引:“侯爷,您看,都是家务事,家务事……” 叶听白却看也不看她,目光落在了失魂落魄的林富贵身上。 他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到林富贵面前,声音平静得可怕。 “你一直以为,你的妻子是个手脚不乾净的贼?” “为了你姐姐偷走的钱,你打了她多少年?” 他一直以来以为偷钱的人是荷娘的母亲张氏! 林富贵顿时傻眼了。 偷钱又污衊娘亲的二姑妈,送小妾进林府分宠的四姑妈,还有是非不分明哲保身的大姑妈。 一桩桩,一件件,看的荷娘直想乾呕。 101看书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若不是嫁给了叶听白,她母女二人,还不知要怎么被这一家財狼欺负死! “二姐,你怎么...怎么能拿了钱,却污衊如许呢?” 林富贵看了眼荷娘,想到自己磋磨了母女这些年。 摸了摸鼻子,打算走人。 林富贵那点刚冒头的良心,被几位姑妈七手八脚地按了回去。 “哥!你犯什么糊涂!现在是追究这个的时候吗?府里都快揭不开锅了!” “就是,钱!钱才是要紧的!” 几人眼神一对,瞬间换了副嘴脸,一反方才的理直气壮。 纷纷挤出关切的笑容,朝著內堂围了过去。 为首的大姑妈端著誥命夫人的架子,语重心长地开了口:“荷娘啊,你如今是侯夫人了,眼界要放宽。 家里再不对,那也是你的根。你弟弟还小,將来娶妻生子,哪样不要钱? 你帮衬一把,是顾全大局,也是为你自己积福。” 二姑妈见状,也连忙撇清自己,尖著嗓子嚷道:“我没有!那帐本是偽造的!別赖我!” 她见眾人看她,乾脆破罐子破摔,手指直直指向荷娘,“再说了,我拿那点碎银子算什么?你瞧瞧她手上戴的!就那一只鐲子,够我们林家嚼用十年了!她从指甲缝里漏出那么一星半点,就够我们过活了!” 林富贵被骂得涨红了脸,怒斥道:“你还敢说!” 眼看又要吵起来,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四姑妈幽幽嘆了口气,拉偏架道:“二姐你也少说两句。大哥当年……也不是全为了钱才冷落大嫂的。有些事,不好拿到檯面上说啊。” 她说著,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旁边那哭哭啼啼的小妾。 小妾立刻心领神会,抹著眼泪,声音不大不小,却足以让在场所有人都听清:“可不是嘛!夫人心里若真有老爷,怎会心里藏有別的男……咳咳,有其母必有其女,都是些会耍手段勾引男人的狐媚子!侯爷,您可千万別被她这副柔弱样子给骗了!” 话音刚落,一道极轻的笑声从主位传来。 叶听白不知何时已放下了茶盏。 他缓缓起身,踱步而来。 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落在了瑟瑟发抖的小妾身上。 “勾引?” 他走到荷娘身边,一把將她揽进怀里,手掌霸道地覆在她腰上,动作亲密得没有一丝避讳。 “你说她勾引我?” 他俯视著那张煞白的小脸,声音里竟带上了几分兴味,“你搞错了。” 叶听白慢条斯理地抚著荷娘的后背,目光扫过一张张惊愕的脸。 最后又落回那小妾身上,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是我,费尽心思勾引的她。” 他嘴角的弧度加深,那笑意却不达眼底。 “再者说,就算她真有那份心思来勾引本侯,本侯……只会更开心。” 眾人彻底傻了。 这……这是那个冷麵无情的活阎王能说出来的话? 叶听白却懒得再看他们一眼,只淡淡吩咐:“林风,掌嘴。” “是,侯爷。” 林风早就等著了,上前一步,左右开弓。 清脆的巴掌声在正堂里迴响,格外响亮。 “让她自己说,她是什么东西。” 叶听白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那小妾被打得口角渗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在林风的逼视下,只能含糊不清地重复著:“我……我是贱人……我不该说侯夫人坏话……我……我比不上主母……” 荷娘看著这一幕,胸口鬱结的恶气,总算出了一口。 叶听白挥了挥手,语气里满是不耐。 “吵得我夫人头疼。把这些东西,都给本侯扔出去。” 他顿了顿,语气轻描淡写,却带著不容置喙的杀意。 “我再说最后一次,她的靠山就是我。从今以后,谁再敢来闹事,耽误我夫人养胎,直接乱棍打死。” “扔出去!”林风一声令下,早就候在一旁的家丁们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 正堂里顿时人仰马翻,哭喊声,求饶声,咒骂声乱成一团。 四姑妈跑得慢了些,被家丁一棍子结结实实地打在腿上,当即惨叫一声,连滚带爬地逃出了侯府大门。 她趴在地上,回头看了一眼气势恢宏的府邸,眼中胀满了怨毒。 林小荷! 你给我等著!我定要让你身败名裂! 第35章 侯爷啊,你的报应来了 陆府书房。 青松的身影滑入,带进一丝深夜的凉气。 他单膝跪地,声音压得极低,却难掩一丝激动。 “大人,全对上了。” 陆羽捻著棋子的手停在半空,只问:“说。” “张文远尚书获罪前,圣上,也就是当年的太子,曾私下向张家提亲,求娶张如许小姐。” 这桩秘闻,与他之前的猜测不谋而合。 “先帝震怒,认为太子沉迷女色,不思朝政。恰逢此时,边关递上那封所谓的『通敌信件』,成了压垮张家的最后一根稻草。” 陆羽缓缓转过身,眸光沉静,內里却已是惊涛骇浪。 “最关键的,”青松从怀中取出一张泛黄的图纸。 “小的找到了当年为皇家制器的老师傅,他画出了当年太子殿下赠予张小姐的定情信物——真是金丝荷花纹饰。这信物赠与了张小姐,其上,刻有一个极小的『许』字。” 陆羽的呼吸,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滯。 他想起了荷娘。 想起了她纤细的身影,想起了她那双不属於一个卑微奶娘的倔强眼睛。 一个被诬陷的忠臣,一个被拆散的爱侣,一个本该是金枝玉叶,却流落乡野的女儿…… 线索,在陆羽脑中彻底串联成线。 “大人,我们……”青松的声音有些发颤,他知道这个秘密的分量。 “此事,到此为止。”陆羽的声音冷静得可怕,“烧掉所有查案的痕跡,你,忘了今晚说过的一切。” 青松一愣,隨即重重点头:“是!” 他知道,大人不是要放弃,而是要用最稳妥,也是最雷霆万钧的方式,来引爆这个秘密。 书房內,陆羽独自静坐,直到窗外天色泛白。 他猛地站起身。 不能再等了。 多等一日,荷娘便在那吃人的侯府里,多受一日的苦。 他换上朝服,玉带革履,往日温润的眉眼间,此刻只剩下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 与此同时,皇宫,御书房。 天光大亮,文帝却一脸倦容。他没有批阅奏摺,只是怔怔地看著墙上的一幅画。 画上,是一个穿著杏色襦裙的少女,站在一株盛放的红梅树下,笑靨如花。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是他心心念念了十五年的人。 一旁侍奉的老太监王德安,在心里无声地嘆了口气。 又是这样。 每当圣上处理完棘手的朝政,或是夜深人静之时,总会看著这幅画出神。 画中人,是先帝钦点的罪臣之女,张如许。 是圣上至今都无法释怀的痛。 “陛下,礼部侍郎陆羽,求见。”殿外传来通报。 “陆羽?”文帝从画上收回目光,揉了揉眉心,“让他进来吧。” 陆羽此人,青年才俊,行事稳妥,他一向是欣赏的。 陆羽缓步走进御书房,行至殿中,恭敬下拜。 “臣,陆羽,叩见陛下。” “平身。”文帝的声音带著一丝疲惫,“秋獮仪典之事,准备得如何了?” “回陛下,诸事顺遂。” 陆羽站起身,却没有立刻匯报公务,而是沉默了一瞬,才缓缓开口。 “臣今日前来,除公务外,还有一桩……陈年旧事,想请陛下一观。” 王德安在一旁听得心头一跳。 只见陆羽从袖中取出一物,双手奉上。 那是一方丝帕,丝帕上,静静绣著一朵金丝暗纹荷花。 形態古朴,却灵动非凡。 文帝的目光触及那丝帕的一瞬间,整个人如同被雷电击中。 他猛地从龙椅上站起,几步衝下台阶,一把从陆羽手中夺过! 他的手在抖,连声音都在抖。 “它……它怎么会在你手上?!” 这是他当年亲手所赠,是他与如许的定情之物! 陆羽垂下眼帘,声音平稳,却字字如惊雷。 “回陛下,臣在一女子身上,见到了此物。” 文帝双目赤红,死死盯著他:“谁?!那女子是谁?!她现在何处?!” “那女子,名唤荷娘。” 陆羽抬起头,迎上文帝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如今,正在景诚侯府。” “是景诚侯,叶听白的夫人。” 他猛地从龙椅上衝下来,一把抓住陆羽的衣襟。 那属於帝王的威仪在这一刻荡然无存,只剩下了一个思念母女心切的疯狂男人。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嘶哑得像是破旧的风箱,“谁?叶听白?!如许的信物,怎么会在叶听白的夫人身上?!” 御书房內,针落可闻。 老太监王德安嚇得魂飞魄散,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 所有宫女太监都把头埋得死死的,恨不得自己当场变成一根柱子。 陆羽被他抓得生疼,却面不改色,迎著皇帝几乎要吃人的目光。 一字一顿地回道:“回陛下,那名女子,名叫荷娘。” “她並非侯府正经迎娶的夫人,而是……被她那嗜赌的『父亲』,以五十两银子卖入侯府,给侯爷的亡兄之子,做奶娘。” 奶娘?! 五十两?! 文帝的身子晃了晃,心疼的老泪纵横。 这个叱吒风云一生,掌管帝国生死绝不手软的千古一帝。 已经多年没有红眼眶了。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眼前是那幅画里少女明媚的笑,耳边却是“奶娘”和“五十两”这两个屈辱至极的词。 他的女儿……他的公主……竟然被人当成牲口一样发卖?! 他心疼到咳出血来! “叶听白……”文帝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眼底的血色翻涌成了滔天恨意。 “他知道吗?他知道荷娘的身份吗?!” “臣不知。”陆羽垂下眼帘,“臣只知,荷娘如今,身怀有孕。” “砰!” 文帝一脚踹翻了身边的紫檀木长案,上面的笔墨奏摺摔了一地。 “混帐!!” 一声雷霆震怒,响彻整个御书房。 王德安嚇得一个哆嗦,连滚带爬地凑过来:“陛下息怒!龙体为重啊陛下!” “查!”文帝指著殿外,声音都在发抖,“让龙鳞卫去查!把那个林富贵,把张如许失踪后的所有事,给朕掘地三尺也查个底朝天!”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咬碎了牙。 “还有景诚侯府!朕要知道,我女儿在里面,过的到底是什么日子!” 帝王一怒,风云变色。 第36章 跟父皇回家 不过半个时辰,整个京城最隱秘的情报网被瞬间激活。 龙鳞卫如出鞘的利剑,直扑城南那间破落的赌坊。 还在做著发財大梦的林富贵,被人像拎小鸡一样,直接从牌桌上抓走。 与此同时,十几年前所有与张家旧案相关的卷宗,无论正史野闻,全被送进了宫中。 御书房內,空气凝重得仿佛要滴出水来。 文帝背著手,在殿中来回踱步,每一步都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终於,龙鳞卫指挥使疾步而入,跪地呈上一份密封的卷宗。 “陛下,查清楚了。” 文帝一把夺过,颤抖著手展开。 卷宗里的记载,印证了陆羽的调查,却又揭开了一段更残酷的过往。 当年,张如许確实有了身孕。他安排她隱居在京郊別院,待风声过后就接她回来。 可他千算万算,没算到枕边人的歹毒。 当时的太子妃,也就是当今的皇后,不知从何处得知了此事。 她亲自去了別院,没有打骂,没有惩罚,只是地对张如许说了一些话。 却是字字句句,都是诛心之言。 “妹妹若真心为殿下著想,就该知道,一个罪臣之女,只会是殿下登基路上的污点。你是想让他一世安稳,还是想让他为了你,被废黜东宫之位?” 当天傍晚,荷娘的母亲便不告而別了。 为了他的前程,不告而別,带著他们的孩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后来阴差阳错,被那无赖林富贵所救,却也落入了另一个地狱。 而荷娘的生辰八字,与张如许离开別院的时间,分毫不差! “呵……” 文帝看著卷宗,忽然笑了。 那笑声初始很低,继而越来越大,最后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笑得弯下了腰,笑得老泪纵横,埋怨上天的不公。 “我的女儿……是朕的女儿……” 他喃喃自语,高大的身躯摇摇欲坠。 十五年! 他的女儿在外面吃了十五年的苦! 被一个无赖磋磨,被一群豺狼吸血,最后……最后还落到了叶听白那个混帐的手里! 成了他的玩物,还怀了他的孩子! “噗!” 一口心血,猛地喷洒在明黄的龙袍之上,触目惊心。 “陛下!”王德安嚇得魂飞魄散,哭喊著扑了过来。 陆羽也心头一紧,上前一步:“陛下,龙体为重!如今寻回公主殿下是头等大事!您一定要好好保重身子,才能为公主撑腰啊!” 公主殿下…… 这四个字,像一剂强心针,让文帝瞬间挺直了脊樑。 他抹去嘴角的血跡,眼中的悲痛尽数褪去。 对,他的心肝,他的宝贝,他的乖女儿。 现在,还在那个吃人的狼窝里! 文帝猛地转身,一把抽下墙上悬掛的先帝御赐宝剑。 “王德安!” “奴才在!” “摆驾!”文帝提著剑,大步流星地向殿外走去,声音寒得掉渣。 “去景诚侯府!” “朕,要亲自去接朕的公主回家!” 景诚侯府的天,像是被捅了个窟窿。 “圣驾到——!” 这一声尖利高亢的通传,如同一道惊雷,炸得整个侯府人仰马翻。 前一刻还沉浸在赶走一窝吸血亲戚的肃杀之气里。 下一秒,所有下人全都白了脸,手脚发软,跪了一地。 皇帝怎么会来? 还是在这个时候,以这种突袭的姿態! 叶听白正在內堂安抚受了惊的荷娘,听到通报,眉头瞬间拧成一个疙瘩。 他起身,整了整衣袍,脸上恢復了一贯的冷峻。 “你在此处歇著,哪儿也別去。”他低声吩咐了一句,语气里的占有欲丝毫未减。 可他自己都没察觉,心底竟莫名升起一丝不安。 他大步流星地迎出去,刚到前院,就见一队禁军杀气腾腾地涌入。 明黄的龙輦停在府门外,而文帝本人,竟已提著一把剑,满面寒霜地踏进了院子。 那张素来温和的脸上,此刻布满了滔天的怒火和……沉重的悲慟。 “臣,叶听白,恭迎圣……” “叶听白!”文帝根本不给他行礼的机会,一声怒喝,打断了他所有的话。 直接剑指他脖颈! 鲜血从叶听白的脖子上渗出。 文帝的目光如刀,扫视著整个侯府,那眼神像是在寻找什么失落了十五年的珍宝。 “朕的女儿呢!” 三个字,让叶听白当场愣住。 女儿? 皇帝的哪个公主跑他府上来了? 不等他反应,文帝已经收了剑,大步朝內堂闯去。 禁军紧隨其后,將侯府的家丁护卫冲得七零八落,无人敢拦。 叶听白心中那股不安瞬间放大,他脸色一变,立刻跟了上去。 內堂里,荷娘被外面的动静惊得站了起来,正扶著桌沿,一脸茫然。 文帝闯进来的那一刻,一眼就看到了她。 只一眼,这位九五之尊身上所有的杀气,瞬间消融。 取而代之的,是汹涌而出的狂喜。 像,太像了! 那眉眼,那神態,和记忆里那个雨夜为他撑伞的女子,如出一辙! “朕的心肝……”文帝的声音都在发颤,那双手,瞬间要握不住剑。 他一步步走过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叶听白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可下一秒,文帝的手,就指向了荷娘。 对著身后目瞪口呆的陆羽,和满院子的人,用一种宣告天下的姿態,声音嘶哑地吼道: “她!就是朕失散多年的女儿!” “是朕的掌上明珠,当朝公主——文心!” 轰! 整个世界,在叶听白的耳边彻底炸开。 他只觉得眼前一黑,踉蹌著后退了半步,撞在了门框上。 公主…… 荷娘……是公主? 他强取豪夺,肆意欺辱,囚禁在怀里夜夜把玩的“小奶娘”,竟然是……当朝公主?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 就是这双手,曾无数次掐著她的下巴,撕开她的衣衫,在她身上烙下属於他的印记。 他犯下的,是足以诛九族的滔天大罪啊。 可是,他並不后悔。 但侯府的下人们,却嚇得魂飞魄散,纷纷腿软。 几个先前对荷娘冷嘲热讽的婆子,当场就瘫软在地,抖如筛糠。 那个曾经掌管荷娘院子,剋扣她吃穿的管事妈妈,更是两眼一翻,直接晕死过去。 叶听白的大脑一片空白,他看著那个被皇帝护在身后的纤弱身影,忽然间觉得,她离自己好远好远。 远到他伸出手,也再也够不到了。 他一直以为,她是他的笼中鸟,只要他把笼子造得够结实,她就永远飞不掉。 可现在他才明白,他关住的,根本不是什么金丝雀。 是一条真龙。 如今,龙要归天了。 而他,就是那个不自量力的蠢货。 一种强烈的失落感,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臟,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知道。 这一次,她又要“逃跑”了。 而他,再也抓不回来了。 荷娘自己也懵了。 她看著眼前这个泪流满面的中年男人,听著那句石破天惊的“公主”,只觉得像在做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我……是公主?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转向叶听白。 她看到他那张向来不可一世的俊脸上,一片惨白。 看到他眼中的震惊、错愕。 就是这一眼,让荷娘瞬间清醒。 她自由了! 她终於可以逃离这个牢笼了! 就在这时,文帝转过身。 小心翼翼地,带著万分忐忑,朝她伸出了手。 那是一双属於帝王的手,却因为激动而颤抖。 生怕她不跟他相认,生怕她一时之间不能接受。 “女儿,別怕。” “跟父皇……回家。” 第37章 文心公主 “她是朕的掌上明珠,当朝公主——文心!” 文帝嘶哑的宣告,如同一记重锤,砸碎了侯府上空最后一丝寧静。 周遭死寂。 所有人都忘了呼吸,只剩下叶听白那张瞬间失了血色的脸,在摇曳的灯火下,惨白如纸。 公主…… 他的荷娘,是公主? 那个被他强行锁在怀里,夜夜欺辱,被他当成私有物把玩的女人,竟是当今天子的血脉? 文帝的目光从荷娘身上移开,当他再次看向叶听白时,那汹涌的父爱已尽数化为滔天杀意。 “叶听白!” 一声雷霆震怒,文帝提剑前冲,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明黄残影。 禁军甚至来不及反应。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噗嗤——” 冰冷的剑尖,精准地刺入叶听白的心口。 不深,却见了血。 殷红的血珠顺著剑身滚落,一滴一滴,砸在地上,也砸在叶听白的心上。 他却纹丝不动,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伤口。 一双墨黑的眼,死死地锁著那个被皇帝护在身后的纤弱身影。 那里,曾是他的全世界。 “你该死!”文帝双目赤红,握著剑柄的手青筋暴起,恨不得立刻將眼前这个玷污了他明珠的混帐千刀万剐。 可他看见了女儿微微隆起的小腹。 也看见了叶听白眼中那份不加掩饰的、疯狂的占有。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只素白的手,轻轻搭在了文帝颤抖的胳膊上。 “父皇。” 荷娘开口了。 声音不大,带著久未言语的沙哑,却像一道天雷,让文帝浑身一震。 他猛地回头,看著女儿那张酷似挚爱的脸,眼中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汹涌而出。 荷娘没有哭。 她只是平静地看著眼前的两个男人,一个,是给了她生命的父亲,一个,是给了她屈辱与孩子的男人。 她的手,从文帝的胳膊上滑下,轻轻抚上自己的小腹。 “我有了身孕。” 此言一出,叶听白的瞳孔骤然紧缩。 荷娘却没看他,只是仰头望著文帝,目光清澈而坚定。 “只是这孩子,將来是姓叶,还是隨女儿姓文,叫谁一声爹。”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女儿还没想好。” 轰! 这句话,比那穿心一剑,更让叶听白痛彻心扉。 他身形剧烈一晃,喉头涌上一股腥甜,几乎要呕出血来。 她不要他了。 她甚至,连孩子的父亲是谁,都不想承认了。 站在文帝身后的陆羽,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明的光。他垂下眼帘,掩去那份激赏。 好一招釜底抽薪! 文帝先是一愣,隨即明白了女儿的用意。 他看著女儿眼中闪烁的坚韧与智慧,那不是被圈养的金丝雀,而是真正有皇家风骨的龙女! “好!哈哈哈哈!好!” 文帝仰天大笑,笑声里却带著泪,“不愧是朕的女儿!有胆识!有魄力!你的事,你做主!父皇,给你撑腰!” 笑声一收,他脸上的杀气却更浓。 他不能现在就杀了叶听白,为了外孙,为了朝局,他都不能。 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唰——” 天子剑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寒光。 叶听白只觉头皮一凉。 一缕墨黑的长髮,伴隨著金冠的髮带,飘然落地。 削髮代首! 奇耻大辱! “叶听白,这只是个开始。”文帝收剑回鞘,声音冰冷刺骨。 他再也不看地上那个失魂落魄的男人一眼,转身,用从未有过的温柔语气对荷娘道:“心儿,跟父皇回宫。” 他亲自解下自己身上的明黄龙纹披风,裹在女儿身上,遮住她一身属於侯府的衣衫。 “这吃人的地方,咱们再也不待了!” 宫人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搀扶著荷娘。 叶听白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抓到了一片冰冷的空气。 他眼睁睁看著她,被簇拥著,一步步走出他的视线,走出这座他为她精心打造的牢笼。 自始至终,她都没有再回头看他一眼。 “侯爷……” 林风上前,看著自家主子心口和地上的血,以及那缕断髮,心惊胆战。 叶听白却仿佛没听见。 他缓缓蹲下身,拾起地上那缕被斩断的黑髮,紧紧攥在掌心。 手心的刺痛,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圣驾浩浩荡荡地离去,整个京城却在这一夜彻底沸腾。 景诚侯强占的奶娘,竟是当朝公主! 活阎王被天子当眾削髮羞辱! 一桩桩,一件件,如同惊雷,在京城的权贵圈里炸开。 一场足以顛覆朝堂的巨大风暴,已然拉开了序幕。 侯府的夜,死一般沉寂。 叶听白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內堂,手里死死攥著那缕被天子剑斩下的断髮。 心口的伤还在渗血,可他感觉不到疼。 一种空落落的恐慌,比刀子割在身上更让他难以忍受。 她走了。 那个他以为永远也飞不出他掌心的女人,成了高高在上的公主。 跟著另一个男人,回家了。 纵然,那个男人是他的父亲。 可那又如何? 她这一生,都只能留在自己一个人的身边! 林风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暗处,声音压得极低:“侯爷,人都到齐了。” 叶听白眼皮都未抬一下,起身,走入书房后的密室。 烛火摇曳,十几个身著朝服的老臣早已等候在此。 见到他进来,竟齐刷刷地跪了下去,神情激动。 “参见太子殿下!” 为首的太傅白髮苍苍,老泪纵横:“殿下!天助我也!文帝那老贼如今只顾著寻回的女儿,宫中防卫必然鬆懈,正是我等起事,匡復前朝的最好时机!” “请殿下即刻下令,我等万死不辞!”眾人纷纷附和。 密室之內,群情激昂。 叶听白却只是走到主位坐下,將那缕断髮,轻轻放在了桌上。 他脑子里,全是荷娘扶著肚子,说那孩子姓什么还没想好的模样。 他一开口,声音冷得像冰:“起事?然后让禁军的刀,架在她脖子上?” 太傅一愣:“殿下,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一个女人……” “她不是一个女人。”叶听白猛地抬眼,眸中的疯狂让太傅心头一颤,“她是文心公主。是本王此生,唯一的妻。” 他顿了顿,声音又沉了下去。 “况且,宫里还有一个人,本王必须找到。找不到她,谁也別想动一兵一卒。” 太傅还想再劝,却被叶听白那要杀人的眼神给堵了回去。 眾人面面相覷,不敢再言。 他们筹谋了二十年,眼看最好的时机就在眼前,可他们的“太子殿下”,心里却只装著一个女人。 …… 第38章 爱他?恨他? 皇宫。 荷娘被宫人簇拥著,换下了那一身侯府的衣衫,穿上了文帝精心准备的,华丽舒適的宫装。 她看著镜中那个陌生的自己,仍觉如在梦中。 直到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 那是一个风霜难掩其风华的妇人,她穿著一身素雅高贵的衣裳,看到荷娘的瞬间,整个人都定住了。 “荷儿……”张如许的声音颤抖著,泪水瞬间模糊了双眼。 荷娘再也忍不住,提著裙摆冲了过去,一头扎进母亲怀里。 “娘……” 一声沙哑的呼唤,仿佛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母女二人抱头痛哭,將这十五年的委屈和苦楚,尽数化作了泪水。 文帝站在门外,看著这一幕,眼眶通红,既欣慰,又心酸。 他没有进去打扰,只是转身对王德安下令。 “传朕旨意!” “张氏如许,善良坚韧,朕甚爱惜,册为皇贵妃,赐居长春宫!” “朕的女儿,册为长公主,封號是文心!尊崇在所有公主之上,享亲王俸禄!” 若说这长公主,是皇后嫡女才有的头衔。 那文心二字,更是昭告天下,此女是文帝的心尖尖,是眾人不可冒犯的龙鳞! 王德安连忙跪下领旨。 文帝又想起什么,气冲冲地补充道:“把太医院那帮老东西都给朕叫来!朕不管他们用什么法子,三个月內,必须治好公主的嗓子!治不好,全都给朕滚去守皇陵!” 王德安嚇得一哆嗦,心想这公主殿下,可真是陛下的心尖尖。 这道册封的圣旨,如同一阵狂风,瞬间席捲了整个京城。 奶娘变公主,已是惊世骇俗。 如今,更是直接被封为文心长公主! 这泼天的荣宠,让所有人都看明白了,这位刚被寻回的公主,將来在这大文朝,是何等尊贵的存在。 陆羽站在御书房內,听著外面传来的消息,脸上露出一丝温润的笑意。 他等到文帝情绪稍稍平復,才上前一步,撩袍跪倒。 “陛下,臣有一请。” 文帝心情大好,大手一挥:“爱卿请讲!此次找回皇贵妃和公主,你当记首功!无论升官发財,今日只要朕能办到,无有不允!” 陆羽抬起头,目光清澈,语气却无比郑重。 “臣,不求加官进爵,不求金银赏赐。” “臣,斗胆恳请陛下,將文心公主,许配於臣。” 此言一出,整个御书房落针可闻。 而这消息,也以最快的速度,传回了景诚侯府。 “砰——” 叶听白一脚踹翻了面前的紫檀木桌,桌上那缕断髮飘然落地。 他双目赤红,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困兽。 陆羽! 他竟敢! 他竟敢求娶他的女人! 书房內,叶听白胸口剧烈起伏。 那身平日里一丝不苟的锦袍,此刻沾著血,皱得不成样子。 陆羽! 又是陆羽! 那个温润如玉的偽君子,那个用怜悯和正义的眼神看著他,却在他背后捅刀子的男人! “侯爷……”林风站在门口,连大气都不敢喘。 屋里的杀气几乎凝成了实质,让他觉得多吸一口气都是罪过。 叶听白没理他。 他的目光落在地上,那缕被天子剑斩下的断髮,就静静地躺在碎木屑里。 他走过去,缓缓蹲下,用指尖捻起那缕头髮。 他將断髮攥进掌心,碎木的尖刺扎进肉里。 可这点疼,和他心里的窟窿比起来,什么都不算。 “呵。” 他忽然低笑出声,笑声嘶哑如恶魔低语,肩膀微微颤抖。 他的荷娘,他的小哑巴,他费尽心机才锁在怀里的宝贝。 转眼,就要成了別人的侍郎夫人。 密室的门被悄悄推开一道缝,太傅探出半个脑袋,看著满地狼藉和状若疯魔的叶听白,又默默地把门关上了。 大概是连太傅,也怕了叶听白这副疯魔的样子。 “太傅,殿下这是……?”里面有人小声问。 “別问,问就是为情所困。” 太傅一脸恨铁不成钢! “这天大的好时机,他倒好,为了个女人,天都不要了!” 书房外,侯府的下人早就炸开了锅。 “听说了吗?那位……哦不,文心公主,要被许配给陆大人了!” “现在应该叫陆丞相了!圣上特意提拔他进了內阁,参与国之机要,位同副丞相!” “我的天!那咱们侯爷怎么办?陛下不会真的要降罪吧?” “谁让侯爷之前那么对公主殿下,现在好了,荷娘飞上枝头,成公主了!” “可我瞧著,侯爷是真喜欢公主殿下啊……” 这些窃窃私语,不断进入叶听白的耳朵里。 林风立刻低头:“侯爷,属下这就去让他们闭嘴!” “不必。”叶听白的声音冷得掉冰碴,“让他们说。” 他倒要看看,这京城里,谁敢看他的笑话。 他更想知道,她听见这个消息,会是什么反应? 会高兴吗? 终於可以摆脱他这个恶魔,嫁给那个她眼中完美的君子了。 一想到她可能对著陆羽露出温柔的笑,叶听白的心就像被一只手死死攥住。 疼得他喘不过气。 疼,太疼了。 被人横刀夺爱,一生不得再触碰的感觉。 他总算体会到了。 这也算是他前半生嗜血杀人的惩罚。 可是,上天啊。 这惩罚,也太重了。 重到,他已无法承受。 …… 长春宫內,暖香裊裊。 荷娘换上了一身软烟罗宫装,云缎般的长髮披散下来,映著镜中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 她自由了。 不用再提心弔胆,不用再看人脸色,不用再夜夜被那个男人禁錮在怀里。 张如许端著一碗安神汤走进来,看著女儿,满眼都是心疼。 “荷儿,陆丞相求亲的事,你……” 荷娘接过汤碗,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她低头,看著汤水里自己模糊的倒影。 陆羽,温润君子,家世清白,才华横溢。 若是从前,这便是她能想像到的,最好的归宿。 可现在…… 她脑海里闪过的,却是叶听白那张布满疯狂与绝望的脸,和他心口渗出的血。 还有他攥著那缕断髮时,仿佛被全世界拋弃的背影。 她恨他,恨他入骨。 可她肚子里,还怀著他的孩子。 这份纠缠,剪不断,理还乱。 “娘,”荷娘放下碗,握住母亲的手,“女儿不知道。” 她是真的不知道。 第39章 她是君,你是臣。 御书房。 文帝龙心大悦,拍著陆羽的肩膀,笑得合不拢嘴。 “好!好啊!朕的女儿,配你这个状元郎,门当户对,天作之合!” “王德安!” “奴才在!” “去,把朕库房里那几匹南海鮫人纱取出来,给心儿做嫁衣! 还有东海进贡的明珠,西域的宝石,都给公主送去!朕的女儿出嫁,排场必须是天下第一!” 文帝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女儿凤冠霞帔的模样。 陆羽站在一旁,脸上掛著温和的笑,眼底深处,却是一片势在必得的清明。 消息传得飞快。 不到半个时辰,整个京城都知道,文帝即將下旨,为文心公主和陆丞相赐婚。 圣旨,已经在擬了。 当这个消息传回景诚侯府时,叶听白正坐在那片狼藉之中,一遍遍地用指腹摩挲著掌心的那缕断髮。 林风连滚带爬地衝进来,声音都变了调。 “侯爷!不好了!宫里传话,赐婚的圣旨……马上就要送去丞相府了!” 叶听白摩挲头髮的动作,停了。 他缓缓抬起头,眼中最后一点犹豫和挣扎,被疯狂所取代。 他的女人,要嫁给別人了。 还要皇帝亲自赐婚,昭告天下。 让他叶听白,成为全天下的笑柄。 他慢慢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带血的衣袍,每一个动作都慢条斯理,却带著一股毁天灭地的决绝。 “备马。”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林风从头凉到了脚。 “进宫。” 御书房內,檀香裊裊。 新磨的墨汁散发著清冽的香气,黄澄澄的圣旨铺在案上,只待落笔。 文帝看著陆羽,越看越满意,脸上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赐婚的旨意,朕亲自来写!朕的女儿,必须风风光光!” 王德安在一旁陪著笑脸,正要上前伺候笔墨,殿外忽然传来一阵大乱。 “拦住他!快拦住侯爷!” “侯爷!您不能进去!这是御书房啊!” 一个浑身是血的侍卫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陛……陛下!景诚侯他……他闯宫了!” 文帝的笑脸瞬间凝固。 陆羽眉头一紧,心中暗道一声不好。 话音未落,一道人影已撞开了殿门。 叶听白! 他还是昨天那身带血的衣袍,金冠已失,墨发散乱。 心口的血跡浸染开来,像一朵妖异的红梅。 剑眉星目的脸上,此刻只剩下骇人的疯狂。 他无视殿內所有人,一双赤红的眼死死地盯著那捲明黄的圣旨。 “谁敢!” 两个字,嘶哑得像是从喉咙里硬生生挤出来的。 “放肆!”文帝勃然大怒,拍案而起,“叶听白!你擅闯宫禁,是想造反吗!” 叶听白却像是没听见,一步步走上前,目光如刀,直刺文帝。 “她是我叶听白的妻子,肚子里怀著我的孩子。”他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冰,“陛下想让她嫁给谁?” 这句问话,带著他一贯的霸道与轻慢,仿佛他面对的不是九五之尊。 “混帐东西!”文帝气得浑身发抖,一把抄起桌上的镇纸就砸了过去。 “朕还没跟你算你强占公主的帐!你倒自己送上门来找死!” 民间有云,女婿见老丈人,分分钟闹翻,果不其然。 镇纸擦著叶听白的额角飞过,砸在后面的廊柱上,碎成几块。 他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臣,今日便死在这里,也绝不会让她嫁给旁人。” 他不是在求情,也不是在威胁。 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好!好得很!”文帝怒极反笑,指著殿外,“来人!给朕把这个乱臣贼子拖出去!就地正法!” 禁军侍卫闻声而动,明晃晃的刀瞬间架在了叶听白的脖子上。 可他依旧站得笔直,甚至还往前逼近了一步,脖颈处的皮肤被刀刃压出了一道血痕。 他笑了,笑得癲狂。 “哈哈哈哈,陛下就算杀了臣。“ ”臣。“ ”也。“ ”不。“ ”退。” 他字字泣血,真真是衝冠一发为红顏!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之际,一道清冷的女声,毫无预兆地在门口响起。 “是吗?” 整个大殿,瞬间死寂。 叶听白的身形剧烈一震,猛地回头。 门口,荷娘在母亲的搀扶下,静静地站著。 她换上了一身素雅的宫装,未施粉黛,却比任何时候都要耀眼。 她的嗓子……好了? 这是叶听白第一次,听见她如此清晰地说话。 不是在他身下的呜咽求饶,不是被折磨时的破碎呻吟。 而是一句,清清楚楚,带著冰冷质问的话。 文帝见到女儿,满腔的怒火瞬间化为心疼,快步迎了上去:“荷儿,你怎么来了?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快跟父皇回去。” 荷娘却摇了摇头。 她的目光,越过所有人,直直地落在叶听白的脸上。 看著他眼中的慌乱,以及那份深入骨髓的想念。 “父皇,”荷娘开口,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整个御书房,“女儿有几句话,想亲自和侯爷说。” 文帝一愣,隨即明白了女儿的用意,眼中满是讚许。 不愧是他的女儿,就是有主意,有决断! “好!你说!父皇给你撑腰!” 荷娘深吸一口气,一步步走到大殿中央,走到叶听白的面前。 两人相隔三步之遥。 一个,曾是高高在上,掌控生杀的活阎王。 一个,曾是他囚於深宅,肆意欺辱的小奶娘。 可此刻,他们的位置,仿佛顛倒了过来。 荷娘平静地看著他,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侯爷,我已向父皇请旨,从今日起,搬回宫中长住,陪伴母亲。” 叶听白的瞳孔骤然紧缩。 “至於孩子……”荷娘的手,轻轻抚上自己的小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我自然会生下来。” 叶听白眼底闪过一丝狂喜,他以为她回心转意了。 可荷娘下一句话,却將他瞬间打入万丈深渊。 “待孩儿平安降生之日,便是我与侯爷,和离之时。” “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轰! 叶听白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他耳边炸开,眼前阵阵发黑。 他踉蹌著后退一步,撞在身后的侍卫刀口上,他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和离? 各不相干? 他看著她清冷决绝的脸,像个无家可归的狗,可怜至极。 看著她眼中再无一丝对他的依恋。 他忽然明白了。 他输了。 她真的不要他了。 那个被他强行锁在怀里的女人,真的不要他了。 第40章 她的巴掌,带著香气 我与侯爷,和离之时。 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十六个字,字字诛心。 狠狠凿进叶听白的脑子里,搅得他神魂俱碎。 他高大的身躯剧烈地晃了晃。 踉蹌著半跪在地,右手扶住剑柄,支撑著自己不至於倒下。 他什么都听不见了。 起兵?夺宫? 那些盘踞在他脑中二十年的宏图大业......是否能再次把她夺回来?! 他看著她微微隆起的小腹,看著她眼中那份从未有过的坚定与从容。 原来,没有他的日子,她竟能活得这般……耀眼。 他一直以为自己给了她一个牢笼,现在才明白,他困住的,只是他自己。 荷娘轻笑。 “侯爷,何必对本宫行如此大礼?” 叶听白听到她如此“倒反天罡”的调侃,竟是被气笑了。 还未及回应,就见女子靠近他三两步。 在她耳边呵气如兰,声音好听如山涧泉水。 “侯爷如此知礼数,当赏!” 整个大殿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哪怕是从前,连陛下也不会这般折辱於这个本朝唯一的神將! 这这这.... 这该如何收场? 没成想,还有更刺激的。 啪—— 啪—— 左一掌,右一章。 公主殿下,竟然对著侯爷的脸,左右开弓。 嘴角的血渍未乾,叶听白的笑容凝固在当场。 她弯下腰,纤纤细指勾住他的玉璋腰带。 倏然一下,拉近了他,二人脸对脸,呼吸喷薄在对方脸上。 “这,就是本宫给你的赏赐,侯爷可还喜欢?” 她的眼睛很好看,像清晨山间雾气中,灵动的小鹿眼。 一时,他竟忘了要怎么发疯。 “好,好得很。” 他咬碎了银牙,一派战损的模样,若是寻常女子,看到这般俊俏又负伤的二郎,大概会捡回家好生养著。 可他是谁? 煞神!活阎王!连文帝都要畏惧三分的存在! 只见他缓缓站起身,她的头颅也堪堪到达他的胸膛。 女子从未如此近距离仰望过她,不禁退后两步。 在他发作之前。 “好好好!说得好!” 文帝忽然抚掌大笑三声! 见女儿如此有决断,心疼之余,更多的是骄傲。 不愧是他的女儿! 他一把將荷娘护在身后,怒视著那个失魂落魄的男人。 “王德安!” “奴才在!” “传朕口諭!”文帝的声音响彻整个御书房,“景诚侯叶听白,德行有亏,强占公主,罪无可恕!念其有护驾之功,暂且饶其性命!” “即日起,禁足於府!无朕旨意,不得踏出侯府半步!” “文心公主所在之处,百步之內,不得近身!” 这道口諭,比直接杀了他还让他难受。 禁足?不得近身? 这是要將他和她,彻底隔绝开来! 叶听白猛地抬头,那双赤红的眼死死盯著文帝,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孤狼。 可文帝根本不看他,只是小心翼翼地扶著自己的宝贝女儿:“心儿,咱们回宫,別理这混帐东西。” 他执剑的右手,隱隱朝著文帝的方向抬起。 她心下著急,怕他立刻要来一个什么宫变!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说时迟,那时快。 她转身,朝他的剑尖飞奔而来。 他怕伤著她,赶紧收手。 紧接著,一个柔软好闻的身影靠近。 她要回心转意了吗?要跟自己走了吗? 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就要实现了吗? 啪—— 比巴掌先到来的,是她的香气。 一掌打醒了他。 荷娘一手夺过他的剑,转身,没再回头。 她就这么跟著文帝,在陆羽和所有宫人的簇拥下,一步步走出了御书房,走出了他的世界。 叶听白被两名禁军像拖死狗一样,架出了宫门。 他挣扎著爬起来,看著那紧闭的朱红宫门,喉头一甜,“噗”地喷出一口鲜血。 …… 侯府的天,彻底塌了。 当叶听白闯宫,又被公主当眾“和离”,最后被圣上禁足的消息传回府时,整个侯府乱成了一锅粥。 叶老太太正在佛堂里念经,听完下人的稟报,手里的佛珠“啪”地一声断了。 珠子滚了一地。 她眼前一黑,只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 奶娘? 公主! 和离! 这一个个词,像一个个巴掌,狠狠扇在她这张老脸上。 她处心积虑想拿捏的人,转眼成了她要跪拜的公主。 她引以为傲的侯府门楣,彻底成了茶余饭后的谈资! “噗——” 老太太一口老血喷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老夫人!” “快!快请大夫!!” 侯府內,人仰马翻,鸡飞狗跳。 而始作俑者叶听白,却像个游魂,一步步踏入这片混乱。 他无视了所有人的惊呼和哭喊,径直走向那间他曾囚禁她的臥房。 屋里,还残留著她身上淡淡的奶香。 他缓缓走进去,伸手抚过她睡过的床榻,坐过的梳妆檯,仿佛还能感受到她的温度。 林风和几个心腹悄无声息地跟了进来,神色凝重。 “侯爷……” 叶听白没说话,只是从怀里,颤抖著拿出替她新做的髮簪,放在了梳妆檯上。 密室的门被推开,白髮苍苍的太傅快步走出,脸上是压抑不住的激动和焦急。 “殿下!天赐良机!文帝那老贼如今所有的心神都在那公主身上,宫中防卫最是鬆懈!” “我等万事俱备,只等您一声令下,便可匡復前朝,重掌江山!” 太傅跪了下去,身后一眾老臣也纷纷跪倒,神情激昂。 “请殿下下令!” 叶听白缓缓转过身,看著这些追隨了自己半生的人。 他的目光空洞,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江山?” 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自嘲。 喃喃自语,像是在问他们,又像是在问自己。 “这天下,能换她……回来吗?” 宫內。 陆羽站在文帝身后,垂下了眼帘。 他看著那个女子单薄却挺直的背影,心中那丝若有若无的失落,很快便被一种更深的欣赏所取代。 她不是攀附的藤萝,而是终於破土而出的青竹。 此刻的她,不需要任何人的庇护或是怜悯。 她有著自己主见和决断,是真正耀眼的明珠。 他懂。 所以他退后半步,將所有的空间,都留给了这位刚刚归来的公主殿下。 荷娘没有回头。 她甚至能感觉到,那道几乎要將她后背烧穿的视线,可她一步也没有停顿。 手心里的汗,濡湿了衣袖,说出那番话,几乎抽乾了她全身的力气。 但值得。 为了自己,为了腹中的孩子,更为了身后那个老泪纵横的父亲。 文帝紧紧攥著女儿的手臂。 他带著她,昂首走出了这间决定了无数人命运的御书房。 长春宫內,薰香裊裊。 荷娘坐在窗边,看著宫墙上那一角四方的天空,久久无言。 “公主,”王德安躬著身子,脸上堆著小心翼翼的笑,“景诚侯府那边……乱套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丝幸灾乐祸。 “听说,叶家老太太听闻您要和离,气得当场就晕过去了,现在府里正人仰马翻地请太医呢。” 荷娘端起茶盏的手,微微一顿,隨即又恢復了平稳。 她轻轻吹开水面上的浮叶,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顺著喉咙滑下,却暖不了那颗千疮百孔的心。 她贏了这第一仗,可为何,没有想像中的喜悦。 叶听白那双盛满抑鬱的眼睛,总是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就在这时,张如许端著一碗燕窝羹走了进来,看到女儿的神情,满是心疼。 “荷儿,都过去了。” 荷娘放下茶盏,点了点头,目光却依旧望著窗外。 从此,她是文心公主。 她的人生,终於可以由自己做主了。 暗夜的侯府。 叶听白抹去嘴角的血跡,抬起头,死死盯著那扇將他与她隔绝开来的宫门。 那双墨黑的眼底,绝望正在退潮。 取而代之的,是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偏执的疯狂。 和离? 让他成为全天下的笑柄,然后眼睁睁看著她投入別人的怀抱? 阴鷙少年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还是那般好听。 林小荷。 你逃不掉的! 这辈子,你都休想! 哪怕做狗,也要把你抢回来! 再狠狠惩罚你! 只是这一次,就没有那么容易放过你了哦。 一想到接回她的那一天。 她会躺在自己怀里,哭著求饶。 那她,该会多么娇弱无助啊... 多么吸引人的画面啊,只要一想到,他就忍不住低笑出声了。 第41章 晚上,等我 景诚侯府。 叶听白被禁足的第三日,他坐在那张她曾睡过的床榻边。 手里捏著一枚刚完工的玉兰花簪,指腹一遍遍摩挲著冰凉的花瓣。 输了? 不。 他只是需要换一种玩法。 “林风。” “属下在。” 林风从阴影里走出,不敢看自家主子那双布满血丝的眼。 “去宫里递个话,”叶听白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就说安哥儿水米不进,整日啼哭,快不行了。” 林风心头一跳。 用小公子做饵? 叶听白抬眼,眸中的疯狂让林风瞬间噤声。 “她心善,会来的。” 他赌的,是她那颗柔软的心。 …… 长春宫,荷娘正跟著母亲张如许学著辨认帐本。 一个从前侯府跟来的小宫女杏儿,匆忙跑了进来。 “公主殿下!不好了!侯府传话,说……说安哥儿快不行了!” 荷娘手里的帐本“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安哥儿? 她脑海里瞬间闪过那个孩子依赖地吮吸著她,冲她咿咿呀呀笑的模样。 “是叶听白的诡计!” 张如许一把拉住女儿,“他这是算准了你的心肠软,故意誆你回去!” 荷娘何尝不知。 可一想到那孩子可能真的在受苦,她的心就像被一只手揪住,疼得喘不过气。 “娘,我必须去看看。” 不顾张如许的劝阻,荷娘甚至来不及更换繁复的宫装,直接摆驾景诚侯府。 当文心公主的仪驾停在侯府门口时,整个府邸的下人都嚇得跪了一地。 荷娘却看也不看,提著裙摆就往內院冲。 臥房內,安哥儿的哭声撕心裂肺。 而一个俊美男子正抱著孩子,身形落拓。 他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整个人颓废又危险。 看到荷娘衝进来,他缓缓抬起头,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 “微臣参见公主殿下。” 他嘴上说著参见,身子却站得笔直,连腰都未曾弯一下。 “公主殿下日理万机,怎有空驾临寒舍?” 这阴阳怪气的调调,分明是在报復那日御书房的耳光之辱。 荷娘懒得与他计较,从他怀里接过孩子。 他倒也给的爽快,许是怕孩子饿急了。 安哥儿一到她怀里,哭声立刻小了,小脸通红,嗓子都哑了。 在她胸口拼命地蹭著,急切地寻找著熟悉的食粮。 是真的饿坏了。 这一切看在他的眼底,无比吃醋。 该死的小子,做了你叔叔我想做的。 偏偏他面上还不能生气,整张脸气鼓鼓像个包子。 荷娘心疼得无以復加,下意识就要解开衣襟。 手刚碰到盘扣,动作却猛地一僵。 她想起了过去无数个日夜,在这个男人面前被迫剥落衣衫。 在他滚烫的注视下,餵养孩子的屈辱。 那已经刻入骨髓的习惯,让她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叶听白,你出去。”她咬著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 叶听白非但不走,反而往前逼近一步。 高大的身影將她和孩子完全笼罩。 他低头,呼吸喷洒在她颈窝。 “谨遵殿下指令。” 嘴唇还似有若无触碰她的耳后。 他慢悠悠地说,“只是不知,殿下是选铜镜呢,还是选我?” 一些並不美好的画面浮现在眼前。 这里毕竟是侯府,要他真发疯,叫人搬来四面大铜镜,死死盯住她。 她又该如何反抗呢? 看著安哥儿哭肿的小脸,荷娘气得浑身发抖。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最终选择了妥协。 她抱著孩子,决然地转过身,將自己毫无防备的纤细背影,彻底暴露给了身后的恶狼。 叶听白高大的身躯如同一座山,沉沉地压了过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双臂,从背后极其自然地环住了她的腰。 那不是一个用力的禁錮,却带著一种宣示所有权的重量。 熟稔地贴合著她的曲线,仿佛他们从未分开过。 荷娘的身子瞬间一阵颤抖。 他感觉到了,她似乎也在情动。 屈辱感如潮水般涌上,她下意识地想要挣扎,可怀里安哥儿急切的吮吸声,让她所有动作都停了下来。 孩子的温软,与身后男人的灼热,形成了冰火两重天的撕扯。 叶听白的下巴轻轻搁在她的肩窝,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颈侧。 他贪婪地嗅著她身上,那股奶香与她独有的体香。 那是能让他癲狂,也能让他安定的唯一解药。 他的手开始不规矩起来。 一只手掌沿著她纤细的腰线缓缓下滑,指尖带著薄茧。 略有节奏地描摹著她臀部的浑圆,像是在巡视一块失而復得的领地。 每一个寸的移动,都让荷娘的肌肤泛起战慄。 这具身体,太熟悉他了。 熟悉到每一个毛孔都记得他碰触时的感觉。 荷娘死死咬住下唇,將所有的情绪都压进心底,只专注於怀里那个无辜的孩子。 安哥儿吃饱了,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嘆,小脑袋一歪,在她怀里沉沉睡去。 周遭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这短暂的温存,让叶听白產生了一种错觉。 仿佛她从未离开,他们仍是侯府里那对纠缠不休的男女,她是他一个人的。 这种失而復得的满足感,让他心口那被剜出的空洞,暂时被填满了。 荷娘小心翼翼地將安哥儿放回柔软的锦被中,盖好被子。 做完这一切,她才猛地转身,用尽全身力气將身后的男人狠狠推开。 “走开!” 叶听白被她推得一个踉蹌,后退了两步,脚下却站得极稳。 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爽朗地笑了起来。 荷娘此时才发现,他正盯著自己尚未系好的上衫。 还是那般...多到溢出。 衣裳被濡湿了,熨帖的扒在身上。 格外地透。 他抬起那双情动的眸子,盯著她好看的眼。 “公主殿下用完了就扔,真是好大的脾气。” 他一步步逼近,荷娘则一步步后退,直到后背抵上了冰冷的床柱,退无可退。 叶听白伸出手,却没有碰她,而是“砰”地一声撑在了她耳侧的床柱上。 將她整个人圈禁在自己与床柱之间。 他要做什么? 荷娘怕的要死。 他俯下身,俊美却带著胡茬的脸凑到她面前,呼吸几乎要喷到她的脸上。 “安哥儿吃饱了。” 他的声音嘶哑,带著玩味。 “可我,还饿著。” 荷娘心头一跳,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另一只手已经快如闪电,一把攥住了她的软。 隔著一层薄纱。 时而**时而** “你!”荷娘气得脸颊涨红,扬手就要给他一巴掌。 手腕却被他精准地扣住。 他將她的手压在床柱上,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一字一句,如恶魔低语: “晚上,等我。” 第42章 这是他欠我的 他欠我的 “晚上,等我。” 那恶魔般的声音,如同一道催命符,在荷娘的耳边挥之不去。 从侯府出来,她几乎是逃一般地回了宫。 一进长春宫,她连气都来不及喘匀,提著裙摆就直奔文帝的御书房。 “父皇!” 文帝见她脸色煞白,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心疼得无以復加,连忙放下手中的奏摺。 “心儿,怎么了这是?谁给你气受了?告诉父皇,父皇给你做主!” 荷娘定了定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女儿……女儿刚回宫,对宫里的一切都还不熟悉,心里总觉得不踏实。想请父皇,加派些人手守著长春宫。” 文帝一听,还以为是女儿家胆小,当即哈哈一笑,大手一挥。 “这有何难!朕的宝贝女儿,別说加派人手,朕给你调一营禁军把长春宫围起来都行!” 得了文帝的准话,荷娘的心才稍稍安定了些。 一营禁军,里三层外三层,他叶听白就是有天大的本事,还能插翅飞进来不成? 夜,深了。 殿外,禁军林立,火把通明,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荷娘亲自检查了门窗,確认都已从里面锁死,这才褪下外衣,准备安歇。 她躺在柔软的床榻上,听著外面巡逻的脚步声,一遍遍地告诉自己,安全了。 可那双疯狂又偏执的眼睛,总是在她脑海里闪现。 就在她迷迷糊糊,將睡未睡之际。 “吱呀——” 角落里响起一阵声响,某处机关被一股巧劲从外面轻轻推开。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闪了进来,落地无声。 荷娘猛地睁开眼! 月光下,一个高大英挺的身影立在床前,不是叶听白又是谁?! 他换了一身利落的夜行衣,似乎还沐浴了。 那张好看的脸在月色下,更添了几分邪气。 荷娘惊得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都懵了。 他是怎么进来的?! “你!” 叶听白食指放在她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嘴角噙著一抹得意的笑。 “公主的寢宫,比我那侯府,好闯。” 这话说得,分明是在嘲讽她。 荷娘又气又怕,抓起枕头就朝他扔了过去。 “滚出去!” 叶听白轻鬆接住,隨手一扔,人已经欺身上前,將她整个人压在身下。 “叶听白,我还怀著孩子,你放肆!”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膛的震动透过薄薄的衣料传到她的肌肤上。 “我的小姑娘,还真有几分公主的脾性了。如此,我便更喜爱了。” 他的手熟门熟路地探入她的中衣,勾起她的小衣肩带,只轻轻一扯。 “刷拉”一声,那唯一的束缚被抽出,小衣明晃晃出现在他的指尖。 中衣之下顿时空荡荡的,浸湿的布料紧紧贴在... 月光下几乎是...无有遮挡。 荷娘羞愤欲绝,尖叫一声,整个人钻进了被子里,把自己裹成一个蚕蛹。 荷娘羞涩的钻进被子里,叶听白大掌一挥,满殿的烛光都暗下来。 黑暗,放大了所有的感官。 他钻进被子,狭小的空间里,瞬间被他灼热的男性气息填满。 荷娘被他禁錮在怀里,还在做著最后的挣扎。 “安哥儿……安哥儿明日还要吃奶……” 叶听白一口咬住她小巧的耳垂,声音嘶哑,带著浓浓的醋意和不满。 “那小子今天吃饱了,也该轮到我了。” “这是他,欠我的。” 一夜缠绵,恍若水乡。 一室暖香,荷娘浑身一轻,一点也没有了。 天光微亮。 荷娘是被浑身的酸软弄醒的。 骨头缝里都透著一股被碾压过的疲惫,尤其是腰,又酸又麻。 她眼皮沉重,还没睁开,就先感觉到身边那不容错辨的热源。 一个坚实滚烫的胸膛,正紧紧贴著她的后背。 一只手臂霸道地横过她的腰,手掌就覆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安稳又放肆。 叶听白! 他居然还没走! 荷娘的身体瞬间睡意全无。 他醒著。 她能感觉到他平稳却有力的心跳,还有他落在她后颈上,那毫不掩饰的、带著侵略性的呼吸。 “醒了?” 男人嘶哑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著饜足后的慵懒。 那只在她小腹上的手开始不规矩地缓缓摩挲,指腹的薄茧刮过娇嫩的肌肤,带起一阵阵让她羞愤的颤慄。 “我的公主,昨夜睡得可好?” 他故意加重了“我的公主”四个字,话里的嘲弄和占有欲满得快要溢出来。 荷娘气得浑身发抖,猛地翻过身,想將他推开。 可她一动,才发觉自己身上不著寸缕,而被子大半都在他那边。 她慌忙去抓被角,想遮住自己,手腕却被他一把攥住。 “遮什么?” 叶听白一个翻身,將她压在下面,双臂撑在她身体两侧,居高临下地审视著她。 晨光透过窗格,在他分明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这个男人,温柔的时候,像梦一样。 他细细地打量著她,从她气得通红的脸颊,到她被蹂躪得红肿的唇。 再到那片此刻印著曖昧痕跡的某处。 “你身上,哪一处我没瞧过?哪一寸我没尝过?” 他的话语下流又直白,精准地剥开她的自尊,就像剥一粒鸡蛋一样,轻轻鬆鬆。 “滚!”荷娘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她现在是公主,是文帝的心尖尖。可在这个男人面前,她仿佛还是那个可以被他肆意欺辱的奶娘。 “嘘。” 叶听白俯下身,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 “公主殿下,大清早的,火气这么大?” 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膛的震动清晰地传到她的身上。 “火气大,正好。” 他的唇擦过她的耳廓,灼热的气息喷进她的耳朵里。 “我们再来灭灭火。” 说著,他便要吻下来。 荷娘偏过头,拼命躲闪,屈辱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叶听白,你混蛋!你就不怕我叫人吗?!” “你叫。”他停下动作,好整以暇地看著她,“你现在就叫。” 他篤定她不敢。 他被发现在公主的龙床上,固然是死罪。 可她呢? 未出阁的公主,与前“夫君”在宫中私会,秽乱后宫。 这个名声传出去,她和她母亲张如许,还有整个皇室,都会成为天下最大的笑柄。 他吃准了她所有的顾虑和软肋。 荷娘看著他那副胜券在握的无耻模样,恨得咬碎了一口银牙。 他的鼻尖轻轻缓缓,碰上了她的。 就在这时。 “叩叩叩——” 门外,响起了宫女杏儿小心翼翼的敲门声。 第43章 我的公主,好眠 门外,响起了宫女杏儿小心翼翼的敲门声。 “公主殿下,您醒了吗?时辰不早了,该起身梳洗了。” 荷娘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整个人都嚇得不敢动了,一双杏眼圆睁,死死地瞪著身上的男人,眼里的情绪是全然的慌乱。 “怕什么?我的小奶娘,也有害怕的时候?” “……” “前日在大殿,你不是很能耀武扬威吗?” 可那不一样。 这等宫闈秘闻,若是传了出去,她还怎么见人? 还有,陆羽大人,又该如何看她呢? 她还没有想好,到底要怎么选... 只是这个男人霸道的强占,让她根本没有时间思索良多! 叶听白却像是觉得有趣极了。 他非但没有半点紧张,反而冲她挑了挑眉,嘴角的笑意更深。 他低下头,嘴唇贴著她的,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气音,一字一句。 “回话。” “告诉她,你昨夜没睡好,让她晚些再来。” 他的呼吸喷在她的唇上,痒痒的,麻麻的。 荷娘的脑子一片空白。 外面的杏儿没有得到回应,又问了一句:“公主?奴婢进来了。” 应声响起的,是叶听白的手,顺著她的腰线,缓缓滑入被中。 荷娘浑身一颤,他要做什么?! 她不敢想。 巨大的恐惧让她不得不屈服,她闭上眼,用尽力气。 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 “我……我昨夜没睡好,……退下吧,晚些再来伺候。” “是,公主殿下。” 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荷娘刚松下一口气,在被子里作乱的祸首,却猛地攥住了最**。 “啊……” 她猝不及防,一声短促的惊呼从喉间溢出,又被她死死咬住嘴唇咽了回去。 叶听白埋首在她颈窝,发出满足的闷笑。 “我的公主,真是听话。” 他像一头吃饱喝足的野兽,在她身上留下一个个新的印记。 却又始终没有进行到最后一步。 他只是在折磨她,享受著她在他身下隱忍,却又无力反抗的模样。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终於放开她。 在她额上,第一次轻轻抚上,一个不带慾念的吻。 “我的公主,好眠。” 仿佛她真是他求而不得,珍之重之的掌上明珠,是他的公主。 叶听白坐起身,慢条斯理地开始穿他那身夜行衣。 荷娘裹紧被子,缩在床角,戒备地看著他。 他穿戴整齐,又恢復了那个俊美却危险的景诚侯。 “记住,你是我的。” 他凑到她耳边,落下最后一句话。 “我会再来看你。” 说完,他鬆开手,转身走向那处机关。 黑影一闪,他便消失在晨光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满室凌乱,和床榻上的痕跡。 荷娘呆呆地坐著,半晌,她才回神。 如此这般,又跟留在侯府,有何异? 还不是被他予取予求。 她甚至庆幸,如今自己怀了孩子。 他最多,最多,也只敢... 她甚至庆幸,如今自己並不是陆大人的妻室! 不然,他连宫禁都敢闯,夺人妻妾又有何不敢呢? 万一,万一在別人陆大人的屋檐下,行此苟且之事。 她又该怎么面对陆大人那张人畜无害,纯粹至极的脸庞呢? 响起之前那一声声“嫂嫂”,涨红的脸立刻变成一个鲜艷欲滴的樱桃。 床榻边,余温尚存。 叶听白的气息,还霸道地縈绕在锦被之间,仿佛在宣告著他从未离开。 荷娘缓缓坐起身,身上每一寸肌肤都在叫囂著昨夜的疯狂。 她赤著脚,走到窗边,看著外面戒备森严的禁军。 文帝亲调的禁军,里三层外三层,將长春宫围得如铁桶一般。 可这铁桶,防得了君子,却防不住那个小人。 他叶听白可从来都不是什么君子。 禁足於府? 圣旨在他眼里,恐怕连张废纸都不如。 荷娘的脑中,涌上一个又一个疑团。 这座宫殿,是前朝一位极受宠的妃子所居。 她成为公主后,父皇特意为她挑选了此处,图个清静。 可叶听白,一个外臣,他是如何知道,这里藏著一条连宫中老人都未必知晓的密道? 他又是如何,对启动机关的手法如此嫻熟? 这根本不是一个景诚侯该有的本事。 荷娘忽然想起,在侯府时,她曾无意间听过一耳朵。 当日,叶听白和他的心腹密谈,说要在宫里寻一个,失踪了多年的人。 当时她並未在意,只当是侯府的什么秘辛。 可现在想来,那个人,会不会就和这皇宫的秘密有关? 不行,她不能再这样被动下去。 她要弄清楚,叶听白的秘密到底是什么,那个人又是谁? 荷娘深吸一口气,打定主意。 她告唤来杏儿,只说自己乏了,想再歇一个时辰,让所有人不得打扰。 殿內再次恢復安静。 她凭著昨夜昏暗中的记忆,走到殿內那座紫檀木博古架前。 架上琳琅满目,摆著各种珍玩。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一只铜铸的麻雀摆件上。 就是它。 她记得叶听白离开时,手指曾在这里轻轻一按。 荷娘伸出微颤的手指,学著他的样子,摩挲著铜雀的身子。 羽毛?不对。 尾羽?也不对。 尖嘴?没动静。 直到按下,铜雀的眼睛。 “咔噠。” 一声轻响。 是了。 整座博古架竟缓缓向一侧移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一股陈年的带著尘土气味扑面而来。 荷娘没有犹豫,提著一盏烛台,弯腰走了进去。 密道不长,尽头是一间不大的石室。 石室里陈设简单,却一尘不染。 並无出口。 他就是从这里消失的? 荷娘举著烛台,目光被石室正墙上掛著的一幅画牢牢吸住。 那是一副美人图。 画中女子云鬢高耸,凤眼含威,虽未著皇后朝服,却自有一股母仪天下的雍容气度。 荷娘的心猛地一跳。 这双眼睛…… 她见过。 这女人的眉眼之间,似乎在哪里见过? 尤其是那双眼睛。 这女人是谁? 而且这密室內,四处不见通道,叶听白到底是怎么凭空消失的? 这里面,应该还有秘密。 就在她失神之际,殿外忽然传来王德安那尖细的嗓音。 “公主殿下!陛下召见!请您速速去御书房一趟!” 第44章 十个八个 王德安的声音尖利又急切,在空旷的殿內带起回音。 荷娘心头一紧,来不及细想,迅速將博古架推回原位。 她理了理微乱的衣衫和鬢髮,深吸一口气,这才打开殿门。 “知道了。” 御书房內。 文帝最倚重的几位肱骨之臣赫然在列,连温润如玉的丞相陆羽也侍立在侧。 荷娘一进去,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她身上。 她昨夜几乎没睡,此刻脸色有些苍白,眼下也带著淡淡的青影。 整个人像一株被雨打过的娇花,格外惹人怜。 文帝一见,心疼得无以復加,连忙招手让她过去。 “心儿,快到父皇这里来。” 他指著面前案几上摊开的一长串礼单,上面罗列著各番邦进贡的奇珍异宝。 又指著满殿的金银珠宝,奇珍异兽。 “这些都是今年新供上来的,你先挑,喜欢什么,父皇都让人送到你宫里去。” 眾臣见状,纷纷躬身附和。 “陛下对公主殿下真是爱护有加,臣等羡慕不已。” “是啊,皇家父爱,与寻常百姓家並无二致,甚至更甚。” 大臣们心中暗忖,这哪是寻常父爱,简直是把公主宠上了天。 珍宝让她先选,幸好是个女子,否则这储君之位,怕是也要为她动摇了。 谁知,文帝竟像是听到了他们的心声,朗声大笑。 “我这心儿,有朕年轻时的胆色、气度,连容貌都像了七八分! 她若是个男子,未来这江山,传给她又何妨!” 此言一出,满室皆惊。 连陆羽都微微抬眼,看向那个站在皇帝身侧,身形单薄却脊背挺直的女子。 一时间,奉承之声四起。 公主毕竟是公主,对他们的地位构不成威胁,眾人自然乐得吹捧,把文帝哄得龙顏大悦。 一位老臣顺势出列:“陛下,皇后娘娘的千秋宴將至,不如今年办得盛大些,遍邀各国使臣,也好让他们见识我朝风采,更能为公主殿下解解闷。” 文帝本怕场面太大,委屈了刚回宫的挚爱张如许。 可一听能让女儿开心,他立刻就动了心。 “准了!不止千秋宴,再传朕旨意,千秋宴前,先办一场百花宴!京中三品以上官员及其家眷,不论男女,皆可参加!吟诗作对,共赏春光!” 这意思再明白不过,就是变著法儿地给文心公主寻乐子。 陆羽上前一步,对著文帝深深一揖。 “陛下,臣既已是公主的駙马人选,届时可否容臣为公主献艺?另,臣斗胆,恳请陛下將臣的席位,安排在公主身侧。” 他的请求合情合理,既显尊重,又表明了亲近之意。 文帝大悦,看向荷娘,眼神温和:“心儿,你觉得如何?” 荷娘脑子里还盘旋著那条密道和那副画,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她只想快点结束这一切,回去查个清楚。 她正要敷衍地点头。 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裹挟著一身凛冽的寒气,就这么闯了进来。 来人一身玄色劲装,墨发未束,死死地盯著被眾人簇拥在中央的荷娘。 不是叶听白又是谁?! “叶听白!朕要你禁足!你又忘了?”文帝拍案而起。 说是这么说,但是边关的战事,日后还得仰仗他。 文帝並未真的生气,只是又怕他对女儿生了什么不臣之心。 满朝文武嚇得魂飞魄散,齐刷刷跪了一地。 叶听白却对龙椅上的天子视若无睹,他的眼里,只有那个让他疯魔的女人。 不过,看到荷娘脸色不好,为了安抚她,还是老老实实朝文帝行了一礼。 毕竟是未来的老丈人,他心想,这不亏。 他走到荷娘面前,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我的公主。” “谁准你,看別的男人了?” 荷娘皱眉,这只疯狗,又开始发疯了。 叶听白朗声质问:“怎么,公主好的吃多了,想吃点素的了?” 叶听白暗示荷娘,陆羽一看就文质彬彬,嫁给他一定享受不了床笫之欢。 陆羽则不卑不亢,一反常態的挑眉回应:“侯爷有所不知,再下並不是三代单传。 而是每一代,都有少说三个兄弟,所以继承了祖辈的体力,向来龙精虎猛。 不过不像侯爷那样,不知节制。再下只是洁身自好罢了!” 气氛一下子曖昧起来,老臣们都羡慕不已。 还是年轻人好啊,血气方刚,这都能聊起来,都要比一比。 叶听白那双赤红的眼,像两团鬼火,死死锁在荷娘身上。 他忽然笑了,带著一股子邪性。 “怎么?” 他往前又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几乎將陆羽完全挡住。 “公主殿下吃惯了山珍海味,想换换这寡淡的青菜豆腐了?” 这话粗俗至极。 一眾老臣眼观鼻,鼻观心,耳朵却竖得比谁都直。 恨不得当场多生出两只来。 吃瓜好啊,还是吃瓜好。 日復一日的案牘劳形,可折磨死他们了。 这景诚侯,真是疯了! 当著陛下的面,竟敢把丞相,比作清汤寡水的素菜! 荷娘的脸颊瞬间涨红,攥紧了袖中的手。 谁知,陆羽却面不改色,甚至还对著叶听白温和一笑,拱了拱手。 “侯爷说笑了。” 他声音清朗,如玉石相击,“山珍海味虽好,吃多了却霸道伤身。青菜豆腐看似寡淡,实则清心滋养,最是养人。”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荷娘,那份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更何况,陆某这『豆腐』,是祖传的老卤,文火慢燉,滋味悠长。不像某些生猛野味,只知茹毛饮血,不知何为珍惜,一味伤人罢了。” “噗——” 也不知是哪个老臣,没憋住,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嗤笑,又赶紧低下头,肩膀一耸一耸的。 叶听白的脸,彻底黑了。 陆羽这番话,句句不提他,却又字字都在诛他的心! 说他霸道伤身,说他只知伤人! 陆羽却像是没看到他的脸色,继续对著文帝和荷娘,掷地有声:“若公主愿意,臣愿为公主开枝散叶,陆家血脉旺盛,十个八个不成问题。” 满朝文武倒吸一口凉气,这丞相,看著温润,也是个猛人啊! 也有的大臣呢,恨不得抓住陆羽的袖子,能劝赶紧劝。 年轻啊,话別说太早,別说太死啊。想当年,老夫也是...龙精虎猛.... 陆羽身侧的老大人兵部侍郎,正准备劝他呢。 然而陆羽话锋一转,看向荷娘的眼神,是前所未有的郑重与深情。 “但若公主不愿,臣亦可为公主一人,守此一生,护您一世安康。” 此言一出,整个御书房,连呼吸声都轻了。 为了她,可以不要子嗣。 这对於一个世家子弟,一朝丞相而言,是何等重的承诺! 荷娘的心,像是被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托住。 她抬起眼,迎上陆羽那双清澈真诚的眼眸,长久以来积压在心口的恐惧与屈辱,竟在这一刻,被衝散了些许。 她不受控制地,对著他,轻轻点了点头。 那一个点头,在叶听白眼中,无异於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他的心上。 他看著荷娘眼里的感激,看著她对另一个男人流露出的信任,嫉妒的毒火瞬间烧毁了他最后一丝理智。 他死死盯著荷娘,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弧度,用只有他们两人能懂的口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等我。 荷娘的身子,不受控制地一颤。 那股熟悉的,被恶狼盯上的寒意,让她四肢冰凉。 她知道,他今晚,又要来了! 陆羽何等敏锐,立刻察觉到了荷娘一闪而过的惊惧。 他顺著她的视线看向叶听白,正对上那双充满了侵略性和占有欲的眼睛。 他心中一凛,上前一步,將荷娘半个身子护在身后。 “陛下!”陆羽对著文帝,深深一揖。 “公主殿下安危,重於泰山!臣不才,愿领禁军之职,亲自戍卫殿下的寢宫,定不让任何宵小之辈,有可乘之机!” “宵小之辈”四个字,咬得极重。 叶听白的拳头,在袖中捏得咯咯作响。 “准!”文帝看著女儿煞白的脸,再看看陆羽坚定的神情,当即拍板,“从今日起,公主的防卫,便全权交由陆相负责!” “谢陛下!” 叶听白站在原地,看著陆羽领旨谢恩。 他一言不发,只是那双眼,黑得像是能滴出墨来。 好。 好得很。 今晚,他倒要看看,他陆羽守著的门,和他叶听白要进的门,到底哪个更硬! 第45章 这对吗? 荷娘所居的閒云阁,原是宫中饲养瑞鹿之所,清静雅致。 距离自己爹娘的居所,刚好一样远近。 父皇怕她初入宫廷不適,几乎是手把手地教她。 御书房內,文帝指著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摺,亲自为她讲解朝堂的盘根错节,讲解人心的复杂难测。 荷娘不解,似乎父皇並未把她当成公主培养? 而是用皇子的教育方式对待自己。 可明眼人却清楚,文帝这是怕自己百年之后,荷娘因不清楚朝堂之事,被欺负了去。 今日,文帝特意召了三位皇子前来,要他们正式见见这位失而復得的妹妹。 “儿臣,见过父皇。” “儿臣,见过父皇。” “儿臣,见过父皇。” 三位皇子並肩而立,身形气质各不相同,荷娘的目光一一扫过。 为首的大皇子承玄,眉眼深邃,神色淡然,仿佛世间万物都激不起他半分波澜。 他的母妃静妃,听闻是扬州小户之女,因容貌酷似母亲张如许,才被还是太子的文帝留在身边。 “大皇兄。”荷娘轻声行礼。 承玄微微頷首,算是回应。 他递上一个锦盒,里面是一套上好的湖笔,礼物周全得体。 站在中间的二皇子承耀,自小养在皇后膝下,是皇后已逝胞妹的儿子。 他下巴高高扬起,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嫌恶。 仿佛多看荷娘一眼,都是脏了自己的眼睛。 “父皇,一个奶娘出身的野丫头,也值得我们兄弟三人专程跑一趟?这要是传出去,我们皇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他声音不大,却字字扎心,殿內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文帝的脸当即沉了下来。 “二皇兄!”一旁的三皇子承泽立刻出声呵斥,他眉目忠厚,神情恳切。 他转向荷娘,脸上带著歉意的微笑,“五妹妹,你別听他胡说,我是你三皇兄承泽。”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东西,小心翼翼地递到荷娘面前。 那是一双小巧的虎头鞋,针脚细密,憨態可掬。 “这是我母妃,亲手做的。她说……她一直想要个女儿,从今往后,你就是她的女儿,也是我的亲妹妹。” 三皇子的母妃淑妃,是太后送给父皇的人,资歷比皇后还老,听说还懂些拳脚功夫。 荷娘接过那双尚有余温的虎头鞋,心头一暖,眼眶有些发热。 “呵,就这破玩意儿?狗都不要!” 二皇子承耀嗤笑一声,满脸不屑,“我说五妹妹,你可別被淑妃母子俩这点小恩小惠给骗了。” 三皇子气得脸都涨红了,正要辩解。 “啪——” 一直沉默的大皇子承玄,忽然一下打开手中摺扇。 扇骨不偏不倚,正正敲在二皇子喋喋不休的嘴上。 “不好意思,二弟。” 承玄慢悠悠地收回摺扇,神色不变,“皇兄近日在练扇,手生。” 二皇子捂著嘴,又痛又气:“大皇兄,你!” “好了!” 文帝揉了揉眉心,看向荷娘时,又恢復了慈爱。 “心儿,你別理他们。对了,你还有个皇姐,金城公主,乃皇后所出,是你皇长姐。只是她这几日出城行猎去了,还未归来。” 荷娘心中好奇,便开口问道:“不知皇长姐,是何等性情?” 话音刚落,方才还剑拔弩张的三位皇子,竟不约而同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大皇子承玄,吐出两个字:“霸道。” 二皇子承耀,撇著嘴补上:“囂张。” 连最老实的三皇子承泽,都缩了缩脖子,小声说:“……蛮横。” 气氛一时有些古怪。 就在这时,殿外太监高声通传。 “启稟陛下,皇后娘娘遣人来请,邀文心公主……往凤鸞宫一敘。” 皇后要见她? 文帝的眉头也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荷娘的心,更是沉到了谷底。 她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三位皇兄。 大皇子承玄依旧是那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只是轻轻摇了摇手中的摺扇。 二皇子承耀的嘴角,则毫不掩饰地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笑。 只有三皇子承泽,担忧地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却没敢出声。 “儿臣遵旨。”荷娘福了福身,声音有些发紧。 从御书房到皇后的凤鸞宫,路途並不算远。 可这一路,荷娘却觉得,比从侯府逃出来那一次还要漫长。 二皇子承耀奉了皇后口諭,跟在她身侧,名为“护送”,实则监视,生怕她找藉口开溜罢了。 “五妹妹,待会儿见了母后,可要机灵点。凤鸞宫不比你那小门小户,更不是你那餵奶的侯府,说错一句话,可是要掉脑袋的。” 他阴阳怪气地提醒著,语气里满是等著看好戏的得意。 荷娘攥紧了袖中的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不傻,皇后在这个时候召见,绝无好事。 她如今圣眷正浓,又得陆羽当眾求娶,风头无两,早已成了某些人的眼中钉。 路过一处拐角,趁著承耀与相熟的太监搭话的间隙,荷娘迅速將一个眼色递给了身后的贴身宫女杏儿。 杏儿心领神会,悄悄落后几步,转身朝长春宫的方向飞奔而去。 ——快去请贵妃娘娘!就说……就说女儿感念生养之恩,此生不忘! 这话说得,几乎是在交代后事了。 凤鸞宫,到了。 宫殿巍峨,金碧辉煌,比文帝的御书房更添了几分威严与奢靡。 殿前的宫女太监个个垂首敛目,大气不敢出,空气里瀰漫著一种无形的压力。 荷娘深吸一口气,提著裙摆,一步步踏上白玉台阶。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心尖上。 “参见皇后娘娘。”她跪在冰冷的金砖上,將头埋得低低的。 不过片刻,头顶上方才传来一个慵懒中带著几分沙哑的女声。 “抬起头来,让本宫瞧瞧。” 荷娘依言,缓缓抬头。 只见凤座之上,一个身著华服的女子斜倚著。 她並非想像中的刻薄,眉眼间带著一股英气。 只是那双丹凤眼,正一瞬不瞬地盯著她,审视的意味十足。 “长得倒是不错,有几分像张如许年轻的时候。” 皇后说著,忽然坐直了身子,“可惜,太瘦了,风一吹就倒的样子,怎么给皇家开枝散叶?” 荷娘心头一凛,不知该如何接话。 谁知皇后话锋一转,竟拍了拍手。 “来人,上菜!” 第46章 来,为夫教你 几个宫女鱼贯而入,手里端著的却不是什么精致点心。 而是一盘盘热气腾腾的烤羊腿、酱肘子,甚至还有一大罈子酒! 浓郁的肉香和酒香瞬间充满了整个大殿。 荷娘彻底懵了。 “本宫看你面黄肌瘦的,想来是吃不惯宫里的精细玩意儿。” 皇后走下凤座,亲自拎起一只油汪汪的烤羊腿,直接塞到荷娘手里。 “吃!给本宫大口吃肉,大口喝酒!什么时候把这桌子菜吃完,什么时候才能走!” 荷娘捧著那比她脸还大的羊腿,不知所措。 “怎么?不给本宫面子?”皇后眼睛一瞪。 “……不敢。” “不敢就吃!”皇后又亲自给她满上一大碗酒,“你要是不吃,也行……” 她忽然凑近荷娘,脸上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 “本宫就罚你。” 她伸出双手,十指张开,对著荷娘的腰间比划了一下。 “挠你痒痒!直到你求饶为止!” 就在这诡异的氛围中,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皇贵妃娘娘驾到!” 话音未落,张如许已经满脸煞白地冲了进来,身后跟著同样惊慌的杏儿。 她一进殿,看到脸色不好的女儿,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皇后娘娘!小荷她若有得罪之处,臣妾愿一力承担,求您……” 她的话,在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戛然而止。 只见自己的宝贝女儿,正一脸茫然地捧著一只巨大的烤羊腿。 而传说中威严苛刻的皇后娘娘,正一手叉腰,一手端著个大酒碗,兴致勃勃地劝著:“快吃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张如许:“……” 荷娘:“……” 母女二人面面相覷,脑子里同时冒出一个念头。 这宫里的传闻,好像……不太对劲啊? 张如许心想,这还是当年那个,劝我离开文帝的皇后吗? 难道多年不见,她改做吃货了? 夜深。 閒云阁外,陆羽一身戎装,亲自带著一队禁军,將整座宫殿守得滴水不漏。火把的光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神。 殿內,荷娘送走了最后一波前来嘘寒问暖的宫人。 皇后白日里那番“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的热情,比任何刁难都让她心神不寧。这深宫,处处透著诡异。 她走到殿內那座紫檀木博古架前,目光落在架上那只铜铸的麻雀摆件上。 就是它。 她深吸一口气,从髮髻上拔下一支尖细的银簪,对准铜雀那双充作眼睛的红宝石,用力一撬。 “咔噠”两声轻响,两颗豆大的宝石掉落在她掌心。 她看著铜雀空洞的眼眶,心里稍稍安定了些。没了机括的“眼睛”,看你还如何启动。 做完这一切,她才觉得浑身疲乏,躺在床上,听著殿外禁军巡逻的脚步声和风吹过檐角的声响,意识渐渐沉了下去。 迷濛间,一丝灼热的气息,若有似无地拂过她的耳垂。 紧接著,一个低沉又熟悉的男声,贴著她的耳朵响起。 “傻姑娘,机关嵌在內部,光扣掉眼睛,怎么能行呢?” “看来,我的小公主要学习的还很多啊。” “来,为夫教你。” 叶听白! 他就躺在她身侧,单手支著头,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他低低地笑了,另一只手已经熟门熟路地探入她的中衣。 “你快走!”荷娘的声音都在发抖。 叶听白低低笑了,一点一点剥开荷娘的衣裳。 小衣却未完全剥落,留了下半部分。 就在这时。 “咚、咚。” 殿门被轻轻叩响,门外传来陆羽清润又带著关切的声音:“公主,可还好?方才殿內似乎有些声响。” 荷娘的心跳瞬间停了半拍! 她刚要开口,叶听白眼底闪过一丝疯狂的兴味。 突然翻身而起,直接將她抵在了冰凉的殿门上! 只隔著一层薄薄的木门,外面就是陆羽! 叶听白突然发疯,从背后抱著她,紧紧贴住大门。 嚇得荷娘差点晕过去。 陆羽双手触碰殿门,叶听白便把荷娘押在那处。 冰凉的殿门是木质红漆,窗框上糊的纸是流光贝,薄如蝉翼。 荷娘手足无措,及其惧怕触碰到门外的谦谦君子。 在叶听白看来,仿佛差一点陆羽,就能触碰到她的荷娘了。 可是,还是棋差一著,因为荷娘始终在他手中。 “怎么,这么紧张?这不就是你梦寐以求的吗?和他双宿双棲!” “抖什么?这么喜欢?” “是喜欢他,还是喜欢这般刺激的场景?” “说啊,公、主、殿、下。” 荷娘紧紧捂著嘴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叶听白心里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她甚至能透过窗框上那层纸,看到陆羽佇立在外的挺拔身影。 “公主?”陆羽没有得到回应,又问了一声,手掌轻轻贴在了殿门上,似乎想听得更清楚些。 那手掌传来的温度,烫得荷娘浑身一颤。 叶听白从身后紧紧贴住她,压在她身后,不让她离开。 灼热的呼吸喷在她的后颈,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在她耳边廝磨。 “怎么,这么紧张?” “抖什么?这么喜欢他?” 在**放肆**。 “回答他。” 荷娘紧紧咬著嘴唇,屈辱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怕自己一开口,门外之人就洞察了。 “说啊。” 被抵著,荷娘被冰凉的门框摩挲的难受。 滴答、滴答。 可怜的安哥儿,明日又没得吃了。 “……无事。”荷娘用尽全身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声音细得像蚊子叫,“做了……噩梦。” “那,可需要在下陪你说说话?” “不,不要的。你快休息吧,陆大人。” 门外,陆羽静默片刻,终於传来一声:“公主好生歇息,臣就在外面。” 脚步声渐渐远去。 荷娘紧绷的身体瞬间失了力气,顺著门框就要瘫软下去。 叶听白將她温柔抱起,重新塞回温暖的被子里。 他看著她失魂落魄的模样,心里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俯身在她额上落下一吻。 “等孩子生下来,我定要你好受的。” 她心想,真希望自己肚子里怀的,是个哪吒。 第47章 高手在民间啊 赏花宴就要到了。 那位传说中“霸道囂张”的金城公主也已回京。 一身金装,英姿颯爽,正被一群贵女簇拥著,果然气场十足。 荷娘的目光只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便收了回来。 她的小腹已微微隆起,今日穿了件宽鬆的云锦斗篷,身子还有些懒。 陆羽就守在她身侧,见风起,便不动声色地替她拢了拢衣襟,又將一个暖手炉塞进她手里。 旁人看来,当真是一对璧人,体贴入微。 这副景象,刺得不远处的叶听白眼眶发疼。 他一身玄色锦袍,立在人群中,周身的气压低得能冻死人。 他看著陆羽扶著荷娘的手,恨不得立刻上前將那只手剁了。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文帝面前,连礼都行得敷衍。 “陛下,臣请旨,担任文心公主的侍卫长。” 此言一出,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 他这是要公然从陆羽手里抢人! 他顿了顿,瞥了一眼陆羽,补充道:“陆丞相日理万机,护卫公主这等粗活,还是臣来吧。陆丞相,可为副將。” 文帝被他这理直气壮的无耻劲儿给气笑了,大手一挥:“不必了!朕看你就是太閒了!” 他指著叶听白,“给你五千新兵,三个月內,给朕练出一支精兵来!做不到,朕就摘了你的武將头衔!” 叶听白眉心一跳。 “陛下,您当臣是神仙不成?五千新兵,三个月成精兵?就是老兵油子,也绝无可能!” 陆羽在一旁,慢悠悠地开了口,声音不大,杀伤力很强:“侯爷领兵打仗的本事,天下皆知。只是这练兵,讲究的是耐心与章法,或许……侯爷还得再练练。” 还得再练练? 叶听白被他一刀捅得心头火起,猛地转向他:“陆羽,你少在这儿说风凉话!有本事,你我校场上比试比试!” 陆羽却笑了,拱手道:“侯爷说笑了。臣的强项在文,不在武。作为文臣,臣自认,將陛下交代的每一件事务都办得妥妥噹噹,不敢有半分懈怠。” 他这话,既是谦虚,也是暗讽叶听白连皇帝的禁足令都当耳旁风。 叶听白被他噎得一口气堵在胸口,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看著陆羽那张温润无害的脸,心里冷笑。 装模作样。 白日里守著又如何?到了晚上,还不是只能在宫门外吹冷风。 他懒得再与他做口舌之爭,反正,真正的“护卫”,从来都只有他一个人。 叶听白收回目光,竟对著文帝一躬身:“臣,领旨。” 他转过身,与荷娘擦肩而过时,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音量,留下一句话话。 “娘子,等我。” 荷娘的指尖,轻轻颤抖。 叶听白奉旨练兵,多日未归,夜里也再没来过。 閒云阁的夜晚,终於恢復了它应有的静謐。 荷娘却睡得更不安稳了。 没有了那道灼热的视线,她却像是不习惯了。 文帝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这日,他与张如许一合计,两人换上寻常富商夫妻的衣裳,带著荷娘微服出了宫。 京城的街市,车水马龙,叫卖声此起彼伏。 文帝像个寻常父亲,一手护著女儿,一手护著爱妻,脸上的笑意从未断过。 他给荷娘买了根红艷艷的糖葫芦,又挑了串圆润光洁的珍珠手串,亲自给她戴上。 荷娘想给腹中未出世的孩子买些小衣裳,文帝却大手一挥。 “宫里什么都备齐了,今天,只陪朕的心肝宝贝女儿。” “是啊,荷儿,你首先是我们的孩子。其次才是这小东西的母亲。” 傍晚,三人来到了传闻中,京城第一酒楼——“味珍楼”。 酒楼是三层飞檐的木楼,灯笼高掛,门口车马喧囂。 跑堂的伙计吆喝声、食客的谈笑声混杂在一起,一股浓浓的人间烟火气。 文帝显然很享受这种感觉,他挺直了腰板,学著富商的派头。 一手护著张如许,一手牵著荷娘,昂首阔步地走了进去。 “客官里边请!” “找个最好的雅间。”文帝財大气粗地开口。 小二引著他们上了二楼临窗的雅间,窗子一推开,便能看到楼下繁华的街景。 文帝拿起菜单,看也不看,直接对小二道:“把你们店里最拿手的招牌菜,全都上一遍!要快!” 小二的眼睛都直了,这位老爷口气可真不小。 张如许在一旁哭笑不得,轻轻拉了拉文帝的袖子。“老爷,我们哪吃得了这么多。” “吃得了!怎么吃不了!” 文帝瞪眼,隨即压低声音,凑到张如许和荷娘耳边,“朕的女儿,想吃什么就得有什么!朕的爱妻,也一样!” 他指著荷娘的肚子,又对小二说:“再来一盅温补的燕窝,要最好的血燕!给这位……我的夫人和闺女补身子!” 荷娘的心尖,被那句“我的夫人和闺女”烫得微微一颤。 很快,一道道珍饈佳肴流水似的送了上来。 松鼠鱖鱼、蟹粉狮子头、佛跳墙……几乎摆满了整张桌子。 文帝拿起公筷,先给荷娘夹了一个晶莹剔透的虾仁,又给张如许夹了一块软糯的东坡肉,忙得不亦乐乎。 “心儿,多吃点,你看你瘦的,风一吹就倒了。” “如许,你也吃,在宫里总说没胃口,朕看外面的东西就是香。” 荷娘的碗里很快堆成了一座小山。 她看著眼前这对寻常夫妻般的父母,看著父亲眼里的疼爱和母亲嘴角的笑意,鼻尖没来由地一酸。 这便是……家吗? 她低头,小口小口地吃著,只觉得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香的饭菜。 文帝喝了口小酒,兴致高昂。 指著窗外对荷娘说:“心儿你看,这京城繁华,皆是父皇为你打下的江山!” “爹,你到底是哪儿看的画本子?” 话一出口,他隨即哈哈大笑起来,拍著大腿道:“瞧我,入戏太深!我是说,爹的私库啊,以后多半都给你了!” 一家人正其乐融融,隔壁雅间忽然传来几个男人高谈阔论的声音,嗓门极大,想不听见都难。 “哎,你们听说了吗?咱们那位活阎王,景诚侯,被陛下罚去城外练新兵了!” “真的假的?他可是陛下面前第一红人啊!” “千真万確!我表兄就在禁军当差,说是在宫里,当眾跟那位青年才俊陆丞相差点打起来!陛下大怒,这才把他发配出去了!” “不过也好,那活阎王天天板著个死人脸,让他去跟那帮新兵蛋子滚泥潭,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一阵鬨笑声传来。 荷娘夹菜的动作,猛地一顿。 叶听白…… 酒足饭饱,文帝豪气地一拍桌子:“小二,结帐!” 待到伸手入怀,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 他忘带钱了! 张如许也是一愣。 这下,皇帝要吃霸王餐的消息,怕是要传遍京城了。 掌柜的倒是机灵,见这三人气度不凡,连忙上前解围。 说他们是今日店里第八百八十八位贵客,只要答对一个谜题,便可免单。 “敢问客官,一只小蚂蚁,从长安爬到洛阳,要多久?” 文帝摸著下巴,陷入沉思。 周围看热闹的食客越来越多,却无一人能答上来。 “一息功夫就够了!” 人群后,传来一道粗獷洪亮的妇人嗓音。 眾人回头,只见一个提著菜篮子的妇人挤了进来,正是城西卖菜的张婶儿。 她嗓门大地解释:“在地图上爬,可不就是一眨眼的功夫!” “答对了!”掌柜的一拍手。 满堂喝彩。 文帝抚掌大笑,看著那妇人,眼中满是讚嘆:“高手在民间啊!” 第48章 狗狗委屈,狗狗不说 酒楼內一片欢腾,眾人皆为那卖菜妇人的机智喝彩。 文帝更是龙顏大悦,抚掌大笑,觉得这趟微服出宫,实在是妙趣横生,让他瞧见了宫墙之外,百姓的日常生活,有滋有味。 他拉著荷娘的手,又指了指那豪爽的张婶儿,笑得鬍子都在抖。 “心儿你看,朕的子民,个个都是藏龙臥虎!” 荷娘被这热闹的气氛感染,她唇角弯弯,手里还捏著那串父亲刚给买的糖葫芦,红艷艷的,衬得她小脸也多了几分血色。 张如许坐在一旁,笑看著丈夫和女儿。 这寻常人家一般的温馨,是她盼了半辈子的光景。 就在这一片其乐融融之时,酒楼门口的人群忽然起了些骚动,像是潮水般向两侧退开,让出一条道来。 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逆著光,一步步走了进来。 来人腰间束著玉带,长身玉立,俊美得不似凡人。 可他周身那股子生人勿近的戾气,却让整个酒楼都安静了下来。 荷娘脸上的笑意,在看清那张脸的瞬间,彻底凝固。 是叶听白。 他怎么会在这里? 文帝也愣了一下,隨即眉头微蹙。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叶听白?你不是在城外练兵吗?” 叶听白走到近前。 “臣奉旨练兵,途径此地,听闻圣驾在此,特来请安。” 他的声音低沉,话却是对著文帝说的,可那双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过荷娘。 荷娘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往母亲张如许的身后缩了缩。 这个细微的动作,彻底点燃了叶听白心里的那把邪火。 他忽然笑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原来公主也喜欢吃这些街边的东西。” 他上前一步,旁若无人地拿起桌上荷娘没吃完的那串糖葫芦。】】 就著她咬过的地方,也咬了一口。 “嗯,確实甜。” 他咀嚼著,像是在品尝什么绝世美味。 满座皆惊。 这景诚侯,疯了不成? 当著陛下的面,吃公主吃剩下的东西!这、这成何体统! 文帝的脸也沉了下来,正要发作。 叶听白却又转向他,躬身一礼,態度竟是难得的恭敬。 “陛下,新兵营操练初见成效,只是尚缺些章法。臣斗胆,想请陆相前去指点一二。毕竟陆相所言,练兵讲究的是『耐心与章法』,臣愚钝,还需陆相多多教诲。” 他这是明晃晃地要支开陆羽! 陆羽不在宫里,那他便可更加肆无忌惮的粘著她了! 荷娘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文帝何等精明,哪里听不出他的弦外之音,当即冷哼一声。 “陆相乃国之栋樑,朕看你就是太閒了!明日起,操练加倍!练不出来,朕唯你是问!” “臣……遵旨。” 叶听白应著,脸上却不见半分沮丧,反而又笑了。 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他走的时候,又与荷娘擦肩而过。 这一次,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用指腹飞快地、若有似无地,擦过她柔软的唇角。 那里,还沾著一点点糖渍。 灼热的触感一闪而逝,却像一道电流,让荷娘浑身都僵住了。 荷娘觉得有些气闷,便寻了个藉口,想到湖边透透气。 张如许不放心,想陪她去,却被文帝拉住了。 “让她自己去吧,孩子大了,总不能时时看在眼里。” 荷娘提著裙摆,穿过掛著各式灯笼的游廊,只想寻个清静的地方。 刚走到一处假山拐角,手腕忽然被人从后面一把攥住,整个人都被拽进了一个黑暗的角落! “啊!” 她刚要惊呼,一只滚烫的大手就捂住了她的嘴。 熟悉又霸道的檀香气息將她团团包围。 “我的公主,出来偷吃,怎么不叫上为夫?” 叶听白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丝沙哑的笑意。 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廓上,激起一阵战慄。 荷娘嚇得魂都快飞了,手脚並用地挣扎起来。 “唔!唔唔!” “嘘——” 叶听白將她死死地抵在冰凉的假山石壁上,另一只手不规矩地探入她的斗篷,隔著衣料,轻轻覆在她隆起的小腹上。 “別动,嚇著我们的孩子。” 他用温热的大掌,轻轻抚上荷娘的腹部,暖意瞬间笼罩全身。 荷娘的身子瞬间软了下去,不敢再乱动。 他这才满意地鬆开捂著她嘴的手,转而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怎么,几天不见,就不认得为夫了?” 他凑得很近,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 “还是说,陪著你的皇帝老子和小白脸丞相,就忘了谁才是你真正的男人?” “叶侯爷,放开我!”荷娘压低了声音,又气又怕。 “放开你?”叶听白低笑出声。 “放你去哪儿?回到陆羽身边,对他笑吗?” 他的指腹摩挲著她的脸颊,动作曖昧又危险。 “你这身新衣裳,很衬你。手上的珠子,也好看。”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只是,我不喜欢。” 他一把扯下她手腕上那串文帝刚送的珍珠手串,珍珠散落一地,在黑暗中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身上,从里到外,都只能有我给的东西!” 荷娘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你这个疯子!” “我是疯了。你不是第一天知道,你知道黑虎靠近我的那一刻,我在想什么吗?” “什么虎...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快放开我!”荷娘不耐烦的回应。 “我在想你。” 深夜回宫,荷娘心中仍是暖的。 可她並不知道,这几日消失的叶听白,原是去太初山深处。 他为了给她寻一件过冬的狐裘,在深山与猛虎搏命,险些丧命。 他委屈,但他不说。 赏花宴当日。 宫人捧著两个锦盒,一前一后进了閒云阁。 前一个是陆羽送来的。 一支淡雅的垂丝海棠髮簪。 一对通透的碧玉耳环。 还有一双针脚细密,绣著並蒂莲的软底绣鞋。 样样素雅灵动,一如他的人,君子端方,体贴入微。 另一个盒子,是叶听白著人送来的。 打开的瞬间,满室生辉。 一件银狐大氅,通体雪白,没有一根杂毛,在光下泛著流动的光泽,触手生温。 还有一支正红镶金的牡丹髮簪,张扬华美,霸道至极。 配著一对湖蓝色的琉璃耳环,璀璨夺目。 送礼的太监是叶听白的心腹,他只低声说了一句:“侯爷叮嘱,天凉,请公主珍重。” 荷娘的手指抚过那柔软的狐裘,又拿起那支沉甸甸的牡丹金簪。 一个是光风霽月,一个是赤焰烈火。 今日这赏花宴,她到底该戴谁的髮簪? 第49章 剃成平头 妆镜前,两个锦盒静静敞开。 一边,是叶听白送来的牡丹金簪,华光流转。 另一边,是陆羽送来的垂丝海棠簪,温润雅致。 荷娘的指尖,却越过那两样珍品,拿起了一旁妆奩里最不起眼的一支。 一支桃木簪。 没有任何雕饰,只是打磨得光滑圆润。 她將木簪插入髮髻,镜中的人儿,只余下最本真的清丽脱俗。 御花园的赏花宴,早已是衣香鬢影,笑语晏晏。 荷娘的出现,让园中的喧闹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滯。 她今日一身淡紫色素雅长裙,內衬浅黄色长裙。发间一支再普通不过的木簪,却偏偏在一眾珠光宝气的贵女中,显得格外醒目。 陆羽快步迎上,自然而然地站定在她身侧,低声为她介绍著各种花品,替她挡去了大部分探究的目光。 不远处,叶听白端著酒杯的手,指节微微收紧。 他看著陆羽那副体贴周到的模样,眼底的墨色又深了几分。 尤其是看到荷娘发间那支朴素的木簪时,他几乎要將手中的酒杯捏碎。 她谁的都没选。 这比她选择陆羽更让他恼火。 因为,她太捉摸不透。 而他不喜欢对她失控的感受。 “哟,这不是咱们新晋的文心公主吗?” 一个尖锐的女声响起,武安伯府的嫡女带著几个贵女,摇著扇子走了过来,眼神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著荷娘。 “公主殿下金枝玉叶,怎么戴了支木簪子?莫不是在侯府当奶娘当久了,忘了什么才是好东西?”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安静下来,人人都等著看好戏。 武安伯的女儿爱慕叶听白,在京中不是秘密。 另一位贵女立刻附和:“可不是嘛,一个靠奶水上位的丫头,也配站在这御花园里?真是脏了这满园的牡丹。” 荷娘的脸色白了白,攥紧了袖中的手。 陆羽正要开口呵斥,一道更为囂张的声音却从她们身后传来。 “本宫的妹妹,也是你们能议论的?” 眾人回头,只见一个身著耀眼金红色骑装的女子,手执马鞭,正大步流星地走来。 她眉眼凌厉,气场全开,正是刚刚回京的金城公主。 武安伯的女儿一见是她,连忙换上諂媚的笑脸:“公主殿下,您误会了,我们也是为您抱不平……” 话未说完。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响彻整个御花园。 金城公主看都未看她一眼,反手又是一推。 “噗通!” 武安伯的女儿尖叫著,整个人跟个破麻袋似的,直直摔进了旁边的荷花池里,溅起巨大的水花,满头珠翠瞬间成了落汤鸡。 全场死寂。 金城公主用马鞭点了点池子里扑腾的人,声音冷得掉冰渣。 “本宫的妹妹,是龙是凤,自有本宫来教。尔等再敢多嘴一句,下场只会比她更惨。” 说完,她才將目光转向荷娘,从上到下扫视了一圈,最后停在她那支木簪上,眉头一蹙。 她伸出手指,轻轻拨了一下那木簪,语气里满是不屑。 “就戴这个?” 荷娘怔在原地,不知该如何回应。 “真是小家子气。” 金城公主撇了撇嘴,收回手,却没再多说一句。 留下一园子目瞪口呆的眾人,和一个浑身湿透、在池子里瑟瑟发抖的倒霉蛋。 这时候,男客人们也陆续从前庭走到了后庭。 叶听白几步上前,只听了三两句,便明白了事情的始末。 他看著武安伯府那个嫡女被下人从池子里捞出来,浑身湿透,髮髻散乱,狼狈不堪。 嘴里还在不乾不净地咒骂著,眼神怨毒地剜向荷娘。 叶听白什么也没说,只转身走向一处僻静的角落。 片刻后,一个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侯爷。” “查清楚了?”叶听白的声音很平,听不出喜怒。 “是武安伯府的嫡女,周玲儿。” 叶听白“嗯”了一声,看著远处荷娘清瘦的背影,淡淡吩咐:“今晚,让她换个髮型。” 黑影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侯爷这是要…… “剃光头?” “不,剃成平头。” 叶听白补充,语气轻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手脚乾净些,別让人抓住把柄,说我景诚侯府欺负一个女人。” 这话说得,属下差点没憋住笑。 您这何止是欺负,简直是往死里羞辱人。 “是。”黑影领命,瞬间消失在阴影里。 做完这一切,叶听白心里的火气才算消了些许。 金城公主是她皇姐,能护她一时,可那又如何? 他的人,只能由他来护。 他看著荷娘发间那支再简单不过的木簪,心里又堵得慌。 他原以为,只要將她牢牢攥在手心,她就永远是他的。 可如今,她成了公主,有了皇帝撑腰,有了陆羽守护,甚至还有个蛮横的皇姐。 她不再是那个任他揉搓的小哑巴了。 她正在一点点地,挣脱他的掌控。 他忽然想起在山中,她咬破他嘴唇时的眼神,倔强又明亮。 想起在假山后,她气得浑身发抖,却还是骂他“疯子”。 他的手段,似乎……不那么管用了。 爱不是占有。 不知为何,陆羽那句酸腐的话,竟在他脑子里冒了出来。 叶听白烦躁地嘖了一声。 练五千新兵,都没琢磨一个女人来得费劲。 就在这时,御花园的入口处忽然传来一阵喧譁。 荷娘正被陆羽护著,准备寻个地方歇歇脚,听到那刺耳的吵嚷声,不由得停下脚步。 只见一个穿著宝蓝色锦袍的中年男人,正拉扯著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拼命想往里挤。 那男人满面油光,一脸諂媚,正是她的养父林富贵。 他身边的刘氏,更是头戴金釵,身穿艷粉色衣裙,俗不可耐,正掐著腰对拦路的太监破口大骂。 “瞎了你的狗眼!我们是来找我女儿的!我女儿可是当今圣上亲封的文心公主!” “就是!快让我们进去,耽误了我们一家人团聚,你们担待得起吗?” 林富贵在一旁帮腔。 这一声高喊,像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 满园的宾客,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集中到了荷娘身上。 荷娘的脸,一瞬间血色尽褪。 她看著那两张既熟悉又让她作呕的脸,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腹中也跟著隱隱作痛。 他们怎么会来这里? 林富贵和刘氏终於挤开了人群,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荷娘。 两人眼睛一亮,脸上立刻堆满了贪婪又得意的笑容,张开双臂就朝她扑了过来。 “我的好女儿啊!爹可算见到你了!” 第50章 你耍本侯? “我的好女儿啊!爹可算见到你了!” 林富贵那张油光满面的脸在荷娘眼前放大,。 他身旁的刘氏更是夸张,头上的金釵晃得人眼晕,张开双臂就想来个亲热的拥抱。 “哎哟我的乖囡,你可享福了!快让娘看看,这穿的用的,就是不一样!这肚子……是怀了龙孙吧?快让娘摸摸,沾沾喜气!” 刘氏那双粗糙的手,直直就朝著荷娘微微隆起的小腹伸了过来。 “站住!” 陆羽一个箭步上前,如一堵温和而坚决的墙,挡在了荷娘身前,隔开了那只骯脏的手。 “放肆!此乃文心公主,岂容尔等衝撞!” 禁军侍卫也反应过来,立刻上前將两人架住。 “什么公主!这是我闺女!” 刘氏被架著,还在拼命挣扎,嗓门尖利得刺耳,“我们是她亲爹和姨娘!你们这帮狗奴才,还不快放开!” 林富贵也在一旁帮腔,对著荷娘挤出一个討好的笑:“女儿啊,你当了公主,可不能忘了爹娘的养育之恩啊!” 满园的宾客都看傻了眼,窃窃私语声四起。 这就是文心公主的“家人”? 简直……不堪入目。 荷娘的脸色,早已由最初的煞白转为一片冰冷的平静。 她看著眼前这两张贪婪的嘴脸,那些被卖,被打,被毒哑的过往,一幕幕在眼前闪过。 她没有理会那两人的叫嚷,只是缓缓转身, 朝著上首那个脸色铁青的男人,盈盈一拜。 “父皇。” 这一声,清晰、冷静,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仪。 整个御花园瞬间鸦雀无声。 荷娘直起身,目光扫过林富贵和刘氏。 “儿臣有事启奏。” “此二人,乃儿臣养父林富贵,继母刘氏。林富贵为五十两银子,將儿臣卖入侯府为奴。” “继母刘氏,心肠歹毒,曾下药毒坏儿臣嗓子,令儿臣数年不能言语。” 她每说一句,林富贵和刘氏的脸色就白一分。 园中眾人更是倒吸一口凉气,这才明白,原来当年那个哑巴奶娘的传闻,竟有这等內情。 荷娘的目光最后落在文帝脸上,眼眶微微泛红,却不见一滴泪。 “今日他们擅闯宫苑,口出狂言,惊扰圣驾,更欲攀附皇家,其心可诛。请父皇,为儿臣做主。” “好!” 文帝怒极反笑,他心疼地看著自己的女儿。 再看看那两个不知死活的蠢货,滔天的怒火终於爆发。 “来人!给朕把这两个刁民的嘴堵上!” 他指著林富贵,声如洪钟:“林富贵,罔顾人伦,卖女求荣!即刻抄没其所有田產家財,充入国库!將他本人押解回乡,终身不得踏入京城半步!” 林富贵“噗通”一声瘫倒在地。 已经嚇傻的刘氏,裤襠里传来一阵骚臭。 “毒妇刘氏,谋害皇嗣,本该凌迟处死!念你曾抚养公主,朕法外开恩,判入大牢,服苦役一年!以儆效尤!” 刘氏终於反应过来,发出杀猪般的嚎叫。可嘴巴很快被破布堵上。 连同瘫软如泥的林富贵,被侍卫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一场闹剧,终於落幕。 张如许快步上前,心疼地將荷娘揽入怀中。 荷娘靠在母亲温暖的怀里,只觉得缠绕了自己十几年的噩梦,终於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不远处,叶听白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叶听白嘴角扯出一个难辨意味的弧度。 看来,侯府里那位一心礼佛的老太太,怕是要睡不安稳了。 这消息也以最快的速度传回了景诚侯府。 那些曾经踩低捧高,对她冷眼相待的丫鬟婆子,如今一个个嚇得面无人色。 走路都贴著墙根,生怕哪天公主殿下想起了旧帐,自己就是下一个被拖出去的林富贵。 夜深。 閒云阁內烛火摇曳,荷娘躺在床上,却无半分睡意。 正辗转反侧,身侧的床铺忽然陷下去一块。 熟悉又霸道的香气瞬间將她笼罩。 荷娘浑身一僵,心提到了嗓子眼。 可今夜的叶听白,却有些反常。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不容抗拒的力道將她禁錮。 而是从身后,轻轻將她揽入怀中。 他只是抱著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呼吸平稳。 荷娘一动不敢动,脑子里一片混乱。 这疯狗……转性了? 还是又在盘算什么新的折磨人的法子? 就在这诡异的静謐中,殿门外,忽然传来陆羽清润温和的问候声。 “公主,睡下了吗?” 仅仅一句话,身后那具温热的身躯瞬间绷紧。 那份短暂的温存荡然无存。 滚烫的**猛地攥住了**柔软。 荷娘心头那点可笑的疑惑瞬间被浇灭。 疯狗,果然死性不改。 “说你爱我。” 叶听白沙哑的声音贴著她的耳朵响起,带著浓重的嫉妒和不甘。 荷娘闭著眼,咬著唇,不作声。 “说你爱我。”他又重复了一遍,力道**了几分。 荷娘忍不住呜咽,却仍是倔强地一声不吭。 不知过了多久,在一声声偏执的低语中,她竟抵不住满身的疲惫,沉沉睡了过去。 梦里,都是一个男人在不停地问她,爱不爱他。 叶听白看著怀中人均匀的呼吸,感受著**柔软。 想要的答案却一个字都没得到。 他睁著眼,鬱闷了一整夜。 第二日,天光乍亮。 荷娘一睁眼,就对上一双通红的眸子。 叶听白顶著一双兔子似的红眼睛,正幽怨地盯著她。 她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她坐起身,慢条斯理地开口:“好,我说。” 叶听白眼睛一亮,立刻凑了过来。 “我爱……”荷娘故意拉长了音。 “爱谁?”他追问,声音里是藏不住的急切。 荷娘看著他紧张的样子,忽然噗嗤一笑。 “你猜。” 叶听白的脸瞬间黑了。 “你耍本侯?” 荷娘却不理他,掀开被子站起身,穿好衣裳和鞋。 回头看了一眼还光溜溜坐在床上的男人,深吸一口气,扯开嗓子就喊: “来人吶!有流氓——” “唔!” 话没喊完,她整个人就被一股巨力拽回床上,嘴巴被死死捂住。 “砰!” 殿门被撞开,陆羽一脸焦急地闯了进来。 第51章 也算抱过她 叶听白手忙脚乱地捂著她的嘴,一边飞快地套上自己的衣衫。 在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时,他像只受惊的兔子,一头钻进了墙边的密道里。 “公主!” 他看到的,是荷娘正睡眼惺忪地坐在床边,身上只著一件朦朧的浅粉色寢衣。 乌黑的长髮散在肩头。晨光洒进来,给她渡上了一层柔光,美得让人心颤。 陆羽的呼吸,有那么一瞬的停滯。 他快步走上前,伸出手,想去抚摸她柔嫩的脸颊。 却在半空中惊觉自己的失態,又慌忙收了回来。 他看到掉落在地上的外衣,连忙捡起,披在荷娘身上。 陆羽站在她身后,仔仔细细地为她系好衣带。 他故意靠得近了一些,近到能闻见她发间的清香。 双臂伸开,状似环绕在她周围,动作轻柔。 这样,也算是抱过她了吧。 他心想,一股隱秘的欢喜,在心底悄然蔓延开来。 夜深了。 荷娘褪下外衣,只著一身柔软的寢衣,正准备躺下。 他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的身后,一双手臂从后面环了过来,轻而易举地將她圈在怀里。 荷娘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便要挣扎。 “別动。” 叶听白的手却没用多大力气,只是虚虚地环著她的腰。 另一只手,却伸到了她的面前,指尖轻轻捻起了她垂落在胸前的一缕髮丝。 “连本侯送你的簪子都瞧不上,陆羽送的,也入不了你的眼。” 他的语气听不出喜怒,却让荷娘感到一阵莫名的压力。 “昨日未及细问,这支木簪,又是哪个野男人送的?” 他的手指顺著髮丝缓缓向上,最后停在了她髮髻间那支朴素的桃木簪上。 “我自己做的。”荷娘压下心头的慌乱,冷声回应。 “哦?”叶听白髮出一个玩味的单音。 他俯下身,下巴搁在她的肩窝。 “公主,真是越来越有主见了。” 他说话间,圈在她腰间的手臂微微收紧,將她柔软的身子更紧地贴向自己坚硬的胸膛。 “放开我!这里是皇宫!”荷娘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皇宫又如何?”叶听白低低地笑了,笑声沉闷而性感。 “皇宫里,你依然是我的女人,是我孩子的娘。” 他的手掌,顺著她的腰线,缓缓向上,最后覆在了她已经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掌心传来的温热,让荷娘挣扎的动作瞬间停滯。 “你嚇著他了。”叶听白的声音里,竟带上了一丝责备的意味。 荷娘气结,这个男人,总是能用孩子来拿捏她。 “叶听白,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问题,將她的身子转了过来,逼著她面对自己。 四目相对,他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翻涌著她看不懂的情绪,有欲望,有恼怒,还有一丝……委屈? 他单膝跪在床前的脚踏上,高大的身躯就这么屈尊降贵地蹲在她面前,仰头看著她。 “脚抬起来。”他命令道。 荷娘不明所以,警惕地看著他,往后缩了缩。 叶听白有些不耐,却还是放柔了声音,带著一丝诱哄。 “听话,给你揉揉,听说今日你又在御书房侍奉,累了么?” 说著,也不管她同不同意。 便直接握住了她小巧的脚踝,將她的脚放在了自己的膝上。 荷娘的脸“唰”地一下就红透了。 她的脚,除了小时候母亲给她洗过,何曾被一个男人这样握在手里。 她想抽回来,可他的手掌就像铁钳一样。 叶听白脱下了她的绣鞋和罗袜,露出一双莹白如玉的小脚。 他的手指粗糲,带著薄茧,覆在她细腻的肌肤上。 那种奇异的触感,让荷娘浑身都绷紧了。 他竟然真的开始,一下一下,认真地为她按揉起来。 力道不轻不重,精准地按压著她酸胀的穴位,一股又麻又酸的舒適感,顺著脚底,瞬间传遍了四肢百骸。 荷娘紧咬著下唇,身子不自觉地放鬆了下来。 这个男人…… “舒服么?” 叶听白的声音沙哑,带著一丝笑意。 荷娘不答,只是將脸扭到了一边,耳根却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叶听白看著她这副又羞又气的模样,心头一阵发痒。 他低下头,嘴唇凑到她的脚踝边,轻轻吹了口气。 “嗯?” 温热的气息,让荷娘浑身一颤,像是被电流击中。 “叶听白!你无耻!” 她终於忍不住,低声骂了出来。 “我还可以更无耻。” 他握著她的脚,指腹在她的脚心轻轻划过,惹得她一阵战慄,差点笑出声来。 “公主殿下,要不要试试?”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充满了蛊惑。 荷娘又羞又恼,偏偏身体却不爭气地贪恋著那份舒適。 她想逃,却又被他牢牢掌控,无处可逃。 就在她快要被这种又羞又麻的感觉逼疯时,叶听白却忽然停下了动作。 他抬起头,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在烛光下亮得惊人。 他握著她的脚,缓缓低下头。 荷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以为他要做什么更过分的事情,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预想中的侵犯並未到来。 一个温热柔软的触感,落在了她的脚背上。 他竟然……亲了她的脚。 这个吻,轻柔得如同羽毛划过,却比任何霸道的掠夺都让荷娘感到震撼。 那个不可一世,视天下女人如无物的景诚侯,竟然会亲吻她的脚背。 荷娘猛地睁开眼,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叶听白缓缓抬起头,唇角勾起一抹邪气的弧度。 他看著她愕然不解的模样,心里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记住,你身上,连一根头髮丝都只能是我的。” 他的声音恢復了以往的霸道。 他似乎,在用这种方式,笨拙地討好她。 叶听白看著她怔愣的模样,忽然又笑了。 他似乎在学著民间男子,怎样做好一个夫君。 忽而,他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留下了一句话。 “对了,祖母说明日要给你送份礼,说是帮你清算旧帐。” “你可要,好好提防。” 赏花宴上的风波,如同一阵狂风,一夜之间刮遍了整个京城。 文心公主当眾请旨,严惩狼心狗肺的养父母。 消息传回景诚侯府,更是掀起了轩然大波。 荷娘竟然雷厉风行,清算了那段不堪的过往。 宫中地位的巩固,不仅仅是名分上的,更是人心上的。 所有人都看清了,这位文心公主,绝非任人拿捏的善茬。 与此同时,景诚侯府,松鹤堂。 叶老太太捻著一串紫檀佛珠,听著心腹李妈妈的回报,面沉如水。 当听到林富贵被抄家,刘氏被罚做苦役时,她捻动佛珠的手指,停顿了一瞬。 “她亲口请的旨?”老太太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是,老太太。”李妈妈躬著身子,大气都不敢出,“听说,当时公主殿下说得有理有据,陛下当场就准了。” “呵。” 老太太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佛堂里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分。 “好个文心公主,真是好手段。这才刚回宫几天,就急著拿自己的养父母开刀立威了。” 在老太太眼里,这根本不是什么清算过往,而是荷娘在向她示威。 一个靠著不乾不净的体质迷惑了她孙子,又靠著肚子里的孽种攀上皇家的妖女,如今竟敢如此张扬! 李妈妈小心翼翼地问:“老太太,那……府里这边,要不要……敲打敲打那些下人,免得公主殿下想起旧帐,降罪侯府?” “敲打?”老太太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为何要敲打?” 她將佛珠重重拍在案上,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 “她不是喜欢清算旧帐吗?我这做长辈的,自然要帮她一把。” 李妈妈一愣,不明白老太太的意思。 只听老太太缓缓开口,语气森然。 “去,把当初在府里,跟她有过节的,尤其是被她记恨上的那些人,都给我找出来。” “这……老太太,您是要……” “给她送一份大礼。”老太太重新拿起佛珠,眼中闪烁著算计的光芒,“一份让她永世难忘的大礼。” 第52章 温泉 皇后千秋宴在即,京城愈发热闹。 番邦使臣,藩王贵胄,齐聚天子脚下。 北元王子宇文鹤的鹰、月尊国女君沈月夜的轿、格兰国王子卫斯理的金髮…… 皆成了京城百姓茶余饭后的新奇谈资。 文帝心疼荷娘近来劳心,又忧她身子重,特意在宴前赏了她一桩恩典。 允她去皇家汤泉泡一泡,那用百种珍稀药材熬製的药浴。 汤泉宫內,热气氤氳,暖香浮动。 荷娘褪去繁复宫装,只著一身轻薄的纱衣,缓缓步入水中。 温热的泉水瞬间包裹了全身,將连日来的疲惫与紧绷一点点化开。 她寻了处光滑的泉石靠下,闭上眼,舒服得几欲睡去。 就在她昏昏欲睡之际,身侧的水面忽然起了异动。 一个不大不小的漩涡,正悄然形成。 荷娘心中一凛,瞬间清醒。 又是他? 叶听白那个无赖,又想出了什么新花样? 她警惕地挪了挪身子,朝著那漩涡望去。 “哗啦——” 水花四溅。 一个高大的身影猛地从水中冒了出来,带起一片灼热的水汽。 荷娘躲闪不及,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撞了上去。 额头磕上了一片坚硬滚烫的胸膛。 “唔……” 她闷哼一声,下意识地后退,脚下一滑,眼看就要摔倒。 一只大手及时揽住了她的腰,將她稳稳地固定在怀里。 荷娘惊魂未定地抬起头,撞进了一双含笑的眼眸。 眼前的男人,剑眉星目,鼻樑高挺,一头湿漉漉的黑髮隨意披散。 水珠顺著他轮廓分明的脸颊和结实的胸膛滑落。 陌生,又极具侵略感。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身上只有一条水下看不清的褻裤,裸露的上半身肌肉线条流畅,充满了力量感。 荷娘的脸“轰”地一下,红到了耳根。 她想推开他,手掌触及那片滚烫的肌肤,却像被烫到一般,又飞快地缩了回来。 “你是哪个宫的?” 陌生男人低沉的嗓音响起,带著一丝玩味。 他打量著怀里的小宫女,皮肤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 脸颊因水汽蒸腾而泛著桃花般的粉嫩,一双杏眼湿漉漉的,可怜极了。 真是个尤物。 他便是此次回京述职的成王,裴玄策。 因长途跋涉,特向皇后请了旨意,来这汤泉舒乏解累。 却不想,竟有这等艷遇! 荷娘又羞又怕,连连后退,想要挣脱他的怀抱。 “放、放开!” 她越是挣扎,裴玄策揽在她腰间的手臂便收得越紧。 他步步紧逼,她节节败退,直到后背抵上了冰凉的池壁。 退无可退。 曖昧的气息在两人之间瀰漫。 裴玄策低头,凑到她的耳边,灼热的呼吸喷薄在她敏感的耳廓上。 “这么怕我?嗯?” 他看著她惊慌失措下,愈发娇艷欲滴的红唇,喉结滚动了一下,缓缓低下了头。 荷娘心头警铃大作,猛地偏过头去,那吻便落在了她湿漉漉的髮丝上。 “成王殿下,真是好兴致。” 一道冰寒刺骨的声音,骤然从不远处传来。 裴玄策的动作一顿,循声望去。 只见叶听白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池边,一身玄色锦衣,面沉如水。 那双眸子像是利刃,死死地盯著他揽在荷娘腰间的手。 整个汤泉宫的温度,仿佛都降了下来。 裴玄策却笑了,非但没鬆手,反而將怀里的人又揽紧了几分,姿態亲昵。 “叶侯爷不也一样? 这皇家汤泉,何时成了侯爷的私產了?” 叶听白一步步走下水池,水花被他踩得四下飞溅,带著一股肃杀之气。 他走到两人面前,一把抓住荷娘的手腕。 用力將她从裴玄策的怀里拽了出来,护在自己身后。 “她是我的。” 叶听白的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哦?” 裴玄策挑眉,目光在被叶听白拽得生疼。 微微蹙眉的荷娘脸上一扫而过,嘴角擒著一抹兴味的笑意。 “她脸上,可有写你的名字?” 叶听白周身的气压更低了,几乎要將这池水冻结成冰。 “你找死!” “侯爷好大的火气。” 裴玄策慢条斯理地站直了身子,丝毫不惧。“本王只是见这位小宫女险些摔倒,扶了一把。倒是侯爷,如此粗鲁,怕是要嚇坏了美人。” 他说著,竟还朝荷娘拋了个安抚的眼神。 叶听白气得额角青筋暴起,他看著荷娘身上那件被水浸透后,紧紧贴在身上的薄纱,玲瓏的曲线若隱若现,心头的妒火与占有欲烧得他几乎失去理智。 他猛地脱下自己的外袍,劈头盖脸地將荷娘从头到脚裹了个严严实实,隨即打横將她抱了起来。 裴玄策看著这一幕,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擦了擦唇角,仿佛那里还残留著佳人髮丝的清香,转身,悠然地朝著汤泉的另一头走去。 汤泉宫內,只剩下叶听白和被他紧紧抱在怀里的荷娘。 他低头,看著怀中只露出一双惊惶眼睛的人儿,那双黑眸里,风暴正在酝酿。 “我的小孕妇,长本事了,嗯?” 荷娘被他裹在宽大的外袍里,只露出一双惊惶的眼睛。 “我没有!” 她挣扎了一下,声音发颤。 叶听白冷笑一声,抱著她的手臂骤然收紧。 “没有?刚才若不是我来,他的嘴是不是就要亲上来了?” 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浓烈的妒意和杀气。 荷娘被他问得哑口无言,脸颊涨得通红。 她还没来得及辩解,身子一轻,竟被他抱著走向那片氤氳汤池的中心。 “你要做什么!”荷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哗啦——” 叶听白根本不理会她的惊叫,抱著她,一步踏入了温热的池水中。 水花四溅,打湿了他的衣袍,也浸透了裹著她的外衣。 他將她死死抵在池壁上,滚烫的胸膛与她紧紧相贴,隔著几层湿透的布料,彼此的心跳声都清晰可闻。 “你这个小孕妇,怀著孕还到处勾搭男人,一天不收拾你,就不知道自己是谁的人了?” 他的声音就在耳边,灼热的气息喷在她的颈侧,激起一阵战慄。 第53章 记住这种感觉 荷娘怕得浑身发软。 叶听白察觉到了,手掌覆上她的小腹,动作瞬间温柔下来,轻轻安抚著。 可他嘴里的话,却依旧恶狠狠的。 “以前心疼你,想著等孩子生下来,再狠狠地罚你。” “今日,再不给点顏色看看,你怕是要上天了。” 他的唇贴著她的耳廓,灵活的舌尖轻轻一勾,她差点软倒在水里。 *** 荷娘咬紧下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那个姓裴的,不过是个空有皮囊的花孔雀,你也看得上?” 叶听白**,一边在她耳边不满地抱怨,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酸味。 “他的手碰你哪儿了?” 他停下,声音骤然沉了下去。 “这里?” 他的指尖点上她的肩膀。 “还是这里?” 又滑到她的腰侧。 荷娘被他弄得又羞又气,让她根本无力反抗。她不说话,只是偏过头,倔强地看著池壁上氤氳的水汽。 他不等到她的回答,像是要亲自检查一般,指尖带著薄茧,每一处都像是点起一簇小火苗,烧得她心慌意乱。 “叶听白……你混蛋……” 她终於忍不住,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 “混蛋?” 他听了,竟低笑出声,胸膛的震动透过紧贴的身体传来,让荷娘的心跳都乱了节拍。 “这就混蛋了?”他忽然低下头,鼻尖蹭著她的脸颊,语气危险又曖昧,“当初在侯府,该好好罚你这个到处勾人的小东西。” 不堪的话,瞬间让荷娘的脸涨成了血红色。 她刚要张嘴骂他,他却像是预判了她的动作,猛地堵住唇。 **,**。 溃不成军。 荷娘的脑子一片空白,感官被他彻底掌控,什么成王,什么汤泉,什么皇宫,全都被拋到了九霄云外。 温热的池水成了他最好的掩护,也成了她无法逃脱的牢笼。 不知过了多久,叶听白终於鬆开了她。 他將她汗湿的额发拨开,看著她迷离失神的双眼,和被自己吻得红肿的唇瓣,心中那股暴躁的妒火总算被抚平了些许。 就在她快要窒息的时候,叶听白终於放开了她。 心里的邪火总算消了些许。 “记住这种感觉。”他捏著她的下巴,声音沙哑,“等你生下孩子,会哭著求饶的,直到……每一处,都只认得一个人。” 说完,他將荷娘从水中打横抱起,用乾净的浴巾將她裹好。 他对著外面扬声吩咐,声音里带著不容置喙的命令。 “来人,把这池子里的水,全换了!” 抱著怀里温香软玉的人儿,叶听白大步流星地走回寢宫。 路上披著一个宽大的窵毛大氅,足以把她囊括在怀里,不被人瞧见。 大氅里,温暖瑟缩。 一路走,一路顛簸,让她半分不敢动。 每走一步,都好像对她来说是凌迟一般。 他轻轻垂下眼,看著怀中柔情似水的女子。 叶听白坏透了,將她死死抵在胸膛上,一路走,一路顛簸,让她半分不敢乱动。 路边有一株海棠,开得正好。 一朵雨后海棠,还沾满雨水。 他垂下眼,就能看见怀中女子潮红未褪的脸颊,和那双气得快要翻过去的漂亮眼睛。 他心里那股邪火,又烧了起来。 直到寢殿前。 寢殿的门被他一脚踹开。 殿內的宫女嚇得跪了一地,头都不敢抬。 叶听白目不斜视,径直將人抱进內殿,动作却在触及床榻的瞬间,变得轻柔起来。 他將她放在柔软的锦被上,仿佛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荷娘一沾到床,立刻蜷缩起身子,拉过被子將自己裹紧,只露出一双湿漉漉,又写满愤恨的眼睛瞪著他。 长长的睫毛上还掛著水珠,髮丝凌乱地贴在脸颊,一副被欺负惨了的模样。 叶听白喉结滚动,心头那股暴戾的占有欲,在此刻竟化开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疼惜。 他俯下身,粗糲的指腹擦过她緋红的脸颊,想替她拭去泪痕,她却猛地一偏头,躲开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脸色又沉了下去。 终究,他只是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吻。 很轻,带著一丝笨拙的珍视,与方才在汤泉中的狂风暴雨,判若两人。 “千秋宴那日,戴我送你的那支牡丹簪。” 他的声音沙哑,是命令,不容置喙。 荷娘咬著唇,不作声,只是把头扭到另一边,用后脑勺对著他。 “不戴?”叶听白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转过头来看著自己。 眼底风暴凝聚,“想戴那个姓陆的送的破烂?还是你自己那根木头簪子?” 他凑得极近,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 “荷娘,记住,你是我的。” “从头髮丝到脚趾尖,都刻著我叶听白的名字。” 他盯著她倔强的眼睛,心里的火气被她这副不屈的模样越拱越高。 “还有那个姓裴的花孔雀,千秋宴上,离他三丈远。” “他要是再敢碰你一下……”叶听白的声音冷了下去,“下一次,就不是在水里这么简单。” 说完,他看著她依旧不服气的眼神,忽然扯了扯嘴角,那笑意却比冰还冷。 他再次俯身,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落下最后通牒。 “父皇的龙椅上怎么样?” 荷娘猛地睁大了眼,瞳孔里满是惊恐和屈辱。 这个疯子! 他真的什么都做得出来! 看著她终於被嚇住的模样,叶听白心里的邪火总算顺了。 他直起身,最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大步离去。 殿门被轻轻合上,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第54章 三人吃醋 叶听白最后那句疯话,让荷娘不敢想。 不能想。在锦被里,抖了许久,才平復下来。 父皇的龙椅…… 这个疯子,他真的敢想,也真的敢做! 一夜无眠。 次日清晨,宫女们鱼贯而入,捧著为千秋宴准备的各式华服与首饰。 荷娘坐在梳妆檯前,看著镜中自己苍白的脸,眼神沾满情思。 宫女打开一个金盒,里面静静躺著一支赤金累丝牡丹簪。 花蕊处镶嵌的红宝石,在晨光下流光溢彩,灼灼逼人。 是叶听白送来的。 一看到它,昨夜在汤泉里那种被彻底掌控的窒息感,便又铺天盖地而来。 他要她戴。 这哪里是簪子。 戴上它,就是向他低头,向他屈服。 荷娘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了脚边一双精致的绣鞋上。 那是陆羽送来的,云锦鞋面,上面用金银丝线绣著並蒂莲。 针脚细密,雅致清贵。 她仿佛能看到陆羽那双温润的眼,里面盛著小心翼翼的珍视与尊重。 一个是烈火烹油的禁錮,一个是和风细雨的守护。 荷娘闭上眼,长长的睫毛颤了颤。 片刻后,她睁开眼,眸中已是一片清明。 “就穿这件月白色的宫装。” 她声音平静地吩咐。 宫女们为她换上衣衫,她自己则弯下腰,將那双绣著並蒂莲的软鞋,穿在了脚上。 柔软的鞋底贴著脚心,妥帖舒適。 至於髮髻,她挥退了想要为她戴上牡丹簪的宫女。 “不必了,綰一个素雅一些的髮髻。” 乌黑浓密的长髮被松松挽成一个流云髻,不戴任何珠釵,只用一根素银簪子固定。 好美啊。 旁边的宫女不禁讚嘆。 公主虽未嫁人,可是不知为何身子越发有韵味了。 当然要拜叶听白所赐。 一切准备就绪,荷娘起身,朝殿外走去。 路过庭院,那株昨夜被雨水打过的海棠,开得正艷。 一颗颗晶莹的水珠掛在饱满的红色花瓣上,娇艷欲滴。 荷娘的脚步顿住了。 她想起昨夜,叶听白將她裹在大氅里,一路从这里走过,那股霸道又憋闷的劲儿。 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摘下了开得最盛、顏色最艷的那一朵。 回到镜前,她將那朵带著晨露的红海棠,轻轻斜插入鬢髮间。 镜子里,素净的月白衣衫,清雅的流云髮髻,因这一抹突如其来的艷色,瞬间活了过来。 红白相间,朱唇微张,自是花中第一流。 这便是她的选择。 清丽脱俗,又明媚张扬。 至於叶听白……让他气死最好! 千秋宴设在太和殿,万邦来朝,王侯齐聚,盛况空前。 当荷娘的身影出现在殿门口时,原本喧闹的大殿,竟有了一瞬间的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过去。 那位新晋的文心公主,未著华服,未戴珠翠,一身月白宫装,美得不像话。 可她鬢边那朵怒放的红海棠,衬得她肤白胜雪,夺人心魄。 北元王子宇文鹤握著酒杯的手一顿,鹰隼般的眸子锐利地落在她身上。 格兰国的金髮王子卫斯理,更是毫不掩饰自己的惊艷,吹了声轻佻的口哨。 角落里,成王裴玄策靠著柱子,看著那个走进来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兴味的笑。 有意思,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这个神秘的女人,勾起了在场所有男人的痒。 陆羽的目光,则在她踏入殿中的那一刻,不经意地扫过她的裙摆。 裙摆微动间,露出一角熟悉的並蒂莲绣样。 他心中一动,再抬眼看她时,眼中便溢满了笑意。 唯有一道目光,如冰似剑。 叶听白坐在最靠前的位置,从她出现的那一刻起,视线就死死锁在她发间。 没有牡丹簪。 取而代之的,是一朵碍眼至极的野花! 他端著酒杯的手,指节寸寸收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咔嚓——” 一声轻微的脆响,上好的白玉酒杯,竟被他生生捏出了一道裂纹。 他抬起眼,那双翻涌著滔天怒火的眸子,穿过觥筹交错的人群,与荷娘的视线,在空中狠狠相撞。 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好大的胆子! 荷娘却只是迎著他要杀人的目光,不闪不避,甚至还微微扬起了下巴。 她用眼神无声地回应他: 我的胆子,一向很大。 二人目光在空中交锋,如两柄无形的剑,撞出噼啪的火花。 满殿权贵都感受到了,那股自景诚侯身上散发出的森寒之气。 然而荷娘只是静静地看了他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她提著裙摆,径直绕过了前排最尊贵的席位。 那原本为她预留,紧挨著叶听白的位置,她看都未看。 在一眾惊诧的目光中,她施施然走到了大殿最偏远的一个角落,拣了个位置坐下。 这一举动,无异於当著满朝文武,狠狠扇了景诚侯一个耳光。 叶听白的脸,瞬间黑如锅底。 陆羽身为文心公主的侍卫长,名正言顺地在她左手边落座,隔开了一眾探究的视线。 荷娘刚坐稳,右侧的软垫上便落下一道身影。 成王裴玄策竟也跟了过来,自顾自坐下,还衝她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狐狸。 “公主殿下喜静,本王也一样。” 叶听白正要发作,想衝过去將那碍眼的男人拎走,可眼角余光扫过龙椅上的文帝和周围各国的使臣,硬生生將那股邪火压了下去。 这是国宴,不是他侯府的后院。 这点道理,他还是懂得。 他胸口剧烈起伏,最后,竟一言不发地走到荷娘那一桌的正后方,在最近的位置坐下。 不仅如此,他还冷著脸,示意侍从將他左右两边的席位全都撤走。 空出一大片地方来。 他一个人,就像一尊煞神,死死地盯著荷娘的后脑勺。 那架势,仿佛不是来赴宴,而是来监刑的。 整个大殿,就属这个角落最是诡异。 宴席过半,歌舞昇平。 荷娘却如坐针毡。 身后,一缕髮丝被轻轻勾起,绕在了一根骨节分明的手指上。 不轻不重地扯著,幼稚又磨人。 是叶听白。 左侧,北元使臣端著酒杯,朝著文心公主遥遥相敬。 陆羽已起身,温声开口:“公主身子不便,这杯酒,臣代劳了。” 说完,一饮而尽。 右侧,一筷子晶莹剔透的虾仁落入她碗中。 裴玄策侧过头,压低了声音,笑意吟吟:“公主尝尝这个,刚剥的,还热乎。” 荷娘看著碗里堆成小山的菜,感受著身后那只在她发间作祟的手,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一个是面如冠玉的温润君子。 一个是器宇轩昂的霸道亲王。 还有一个……是阴魂不散的活阎王。 得罪哪个,都够她喝一壶的。 她只想安安静静吃顿饭,怎么就这么难? 叶听白在后面看著前面两人一唱一和,献尽殷勤。 自己却连个说话的机会都没有,肺都要气炸了。 他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加重,扯得荷娘头皮一疼。 荷娘“嘶”了一声,终於忍不住,回头瞪了他一眼。 那一眼,带著水汽,含著薄怒。 在烛火下,竟有种別样的娇嗔。 叶听白的心猛地一跳,手指下意识就鬆了。 第55章 喜欢金子,还是野花? 就在这片诡异的拉扯中,一道带著异域口音的爽朗声音,忽然响彻大殿。 “皇帝陛下,”北元王子宇文鹤站起身,举起酒杯。 鹰隼般的目光直直射向角落里被三个男人围住的荷娘,“贵国的文心公主,真是……万千宠爱於一身啊!” 宇文鹤的话,像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湖面。 满殿的目光,或探究,或嫉妒,或看戏,齐刷刷地钉在了荷娘身上。 龙椅上的文帝轻咳一声,打破了这诡异的场面,朗声道:“公主初归,诸位爱卿与使臣厚爱,朕心甚慰。歌舞看久了也乏味,哪位爱卿有新奇的才艺,不妨上来为皇后贺寿,为宴会助兴?” 话音刚落,陆羽便已起身,对著文帝和皇后长身玉立,拱手一揖。 “臣,愿为皇后娘娘与公主殿下,献上一曲。” 他声音清润,如玉石相击。 很快,一张古琴被抬至殿中。 陆羽盘膝而坐,白衣胜雪,指尖轻抚琴弦,一串清越的琴音流淌而出。 那琴声,初时如山间清泉,叮咚作响,瞬间洗去了满殿的浮华与燥意。 荷娘身后那道几乎要將她后背烧穿的视线,似乎都因此而柔和了些许。 渐渐地,琴声转为缠绵,如恋人间的低语,诉说著无尽的思念与爱慕。 满殿女子听得如痴如醉,眼波流转,都落在了那个抚琴的白衣丞相身上。 终於,一曲终了,余音绕樑。 “陆丞相!臣女不才,也略通音律,不知可否有幸与丞相合奏一曲?” 一位穿著艷丽的相府小姐,按捺不住,起身娇声问道。 陆羽抬眼,目光却越过那女子,径直落在了荷娘身上。 他微微一笑。 “此曲名为《凤求凰》,乃臣偶得的千年古谱,今日,只为一人而奏。” 他没有说是谁,但那双盛满星光的眼,已经说明了一切。 满殿譁然,那相府小姐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悻悻然坐下。 荷娘的心,被那温柔的目光烫了一下,不自觉地垂下了眼。 她身后的叶听白,捏著酒杯的手,指节已经开始发白。 “呵,装模作样。” 一道嗤笑声从右侧传来,成王裴玄策站起身,解下腰间佩剑。 “琴音虽好,却太过文弱。本王便为公主舞上一剑,添些阳刚之气!” 话音未落,他已拔剑出鞘,剑光如匹练,在殿中划开一道银亮的弧线。 裴玄策的剑法大开大合,身形矫健如龙,每一招每一式都带著一股凌厉的霸气。 他不像在舞剑,更像是在战场上衝杀。 那双灼灼的眼,始终锁定著荷娘,仿佛要用那无匹的剑气,將她牢牢圈在自己的领地。 一时间,一个温润如玉,一个霸道如火。 將荷娘夹在中间,爭相辉映。 角落里的气氛,比殿中央的歌舞还精彩。 荷娘如坐针毡。 就在这时,她身后响起一声极轻的拍掌声。 “啪、啪。” 叶听白站了起来。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面无表情地拍了两下手。 殿外,一队侯府侍卫鱼贯而入,手里抬著一个个沉重的红木箱子。 “砰!砰!砰!” 箱子被重重放在地上,一字排开,足有五十口。 侍卫上前,將箱盖一一打开。 “哗——” 满殿响起倒抽冷气的声音。 最前面的五排箱子里,是码得整整齐齐的金砖,在烛火下闪著刺眼的光。 后面的五排箱子里,有拳头大小的东海夜明珠。 有晶莹剔透的极品玉石。 还有各色璀璨夺目的宝石。 简单,粗暴,又无比震撼。 叶听白看都没看那些珍宝,他只是走到荷娘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他们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不值钱。” “这些,才是给你的。” 他是在告诉所有人,尤其是告诉她,只有他,能给她最实在的一切。 荷娘看著眼前这晃得人眼晕的金光,又看看左边含情脉脉的陆羽。 再看看右边汗水浸湿衣衫,男子魅力爆棚的裴玄策。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陆羽的曲子,是精神食粮,听著舒心。 裴玄策的剑舞,是视觉盛宴,看著养眼。 叶听白的金子……又俗气又实用,看著安心! 小孩子才做选择。 她嘛…… 就在荷娘心绪翻腾之际,叶听白忽然俯下身,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问。 “现在,告诉我,你喜欢金子,还是喜欢野花?” 她甚至不用回头,都能想像出叶听白此刻的脸色。 果然,下一瞬,一股熟悉又霸道的香气侵袭而来。 叶听白倾身向前,温热的呼吸几乎是贴著她的耳廓。 “穿別人的鞋,戴野地里的花,是不是感觉特別舒坦?”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情人间的呢喃,话里的內容动人心魄。 荷娘的身子瞬间僵住,后背挺得笔直。 那只一直在她发间作祟的手,此刻顺著她的后颈,缓缓滑下。 “这朵破花,也配戴在你头上?” 他的指尖,最终停在了那朵娇艷的海棠上,轻轻一捻。 荷娘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他当著满朝文武的面,做出什么惊人之举。 “公主殿下,可是乏了?” 右侧,裴玄策关切的声音忽然响起。 他一双桃花眼含著笑,视线却意有所指地扫过荷娘的身后。 叶听白的手指一顿。 荷娘暗暗鬆了口气。 可这口气还没松到底,她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桌案宽大的下摆遮挡了所有人的视线,就在这片隱秘的黑暗中。 有什么东西,轻轻碰了碰小腿。 是他! 荷娘脸颊瞬间烧得滚烫。 她想躲,可左边是陆羽,右边是裴玄策,身后是虎视眈眈的他。 她被困在这方寸之地,避无可避......! 所过之处,仿佛燃起了一串细小的火苗。 他灼热的气息,又一次凑到她的耳边。 “昨夜在汤泉,本侯还没罚够。” “看来,你是不长记性。”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咬牙切齿的笑意。 玉脛也变得更加放肆。 竟试图顶开琼枝。 荷娘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这个疯子!他怎么敢! 不能让他得逞! 她脑中飞速旋转,一个念头闪过。 “父皇,儿臣有一游戏,可增进我朝与诸邦的情谊” “哦?是何游戏啊?” “筹令!” 民间有云,筹令是自唐初代就流行的饮酒游戏。 玩家通过投掷刻有指令的竹製酒筹决定行动。 参与者需按筹令完成指定任务,例如回答一句肺腑之言,或依令完成一个任务。 第56章 叶听白亲陆羽 “筹令!” 此言一出,满殿皆静。 眾人都在等待文心公主的解释,毕竟这等新鲜的民间游戏,在场的王公贵胄知之者甚少。 荷娘迎著眾人好奇的目光,缓缓解释了规则。 筹令分为问、答、行三筹。 转动酒壶,壶尖指向谁,谁便受罚。而惩罚的內容,则由被壶尾指著的人来定。 这规矩,巧妙地將主动权分散开来,谁都可能成为执罚者,谁也可能成为受罚者。 第一轮,酒壶转动,指向了文帝最长的女儿金城公主。壶尾则对著皇后。 皇后笑著问:“我的好女儿,你此生最大的梦想是什么?” 金城公主喝得小脸红扑扑,想也不想地答道:“纸醉金迷,逍遥一生!” 文帝听了,好气又好笑地瞪了这顽劣的女儿一眼。 第二轮,壶尖慢悠悠地停在了张如许面前。壶尾指著的,依旧是皇后。 皇后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问道:“妹妹,陛下可是你的初恋之人?” 满殿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张如许闻言,噗嗤一声笑了,摇了摇头:“不是。” 文帝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眾人倒吸一口凉气,只听张如许柔声说道:“我的心上人,曾是一位风度翩翩的谦谦贵公子,可不是如今这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子。” 话里是嗔怪,眼里却全是情意。 文帝闻言,先是一愣,隨即抚掌大笑,方才那一丝不悦烟消云散。帝后二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三轮,酒壶再次转动。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只见那银制的酒壶越转越慢,最后,壶尖不偏不倚,稳稳地停在了荷娘的面前! 而壶尾,正对著她身后那尊煞神——叶听白。 大殿內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从景诚侯身上散发出的强烈占有欲。 叶听白扯了扯嘴角,那笑意看得人心里发寒。他终於等到了机会。 他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殿。 “行一事。亲吻全场,你认为最俊美的男人。” 话音一落,满座譁然! 这命令,歹毒至极! 谁都知道,景诚侯叶听白,乃大周朝公认的第一美男子。 这道命令,分明是逼著文心公主当著全天下人的面,向他献吻,承认他是她心中最重要的人。 裴玄策的桃花眼里闪过一丝看好戏的光芒,陆羽的指尖则悄然收紧。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荷娘却只是静静地站起身。 她提著裙摆,莲步轻移,没有走向叶听白,甚至看都未看他一眼。 她在一眾惊诧的目光中,径直走到了大殿的最前方,走到了龙椅之侧。 叶听白的脸色,一寸寸沉了下去。 只见荷娘微微屈膝,在文帝含笑的目光中,凑上前,轻轻地在文帝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父皇,在女儿心中,您永远是天下第一的俊美男子。” “哈哈哈!好!好啊!” 文帝龙顏大悦,朗声大笑。 满朝文武立刻齐声恭贺,皆讚嘆文心公主聪慧孝顺。 叶听白端著酒杯的手收紧。 这个小狐狸,又让她给溜了! 不等他发作,第四轮游戏已经开始。 仿佛是天意弄人,那酒壶转了半天,最后竟又一次,直直地指向了荷娘。 而壶尾,依然对著叶听白! 全场死寂。 叶听白看著她,眼底翻涌著骇人的风暴。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小东西就是存心要跟他对著干。 好,很好。 他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这一次,他要让她无路可逃。 “还是行一事。” 他俯下身,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一字一顿地说道:“看著我的眼睛,对我说……” 他顿了顿,看著她骤然收缩的瞳孔,嘴角的弧度越发森冷。 “你爱我。” 荷娘迎著他势在必得的目光,瞳孔里没有半分惧色,反而漾开一点狡黠的笑意。 她朱唇轻启,声音清亮,一字一句,清晰地重复了他的命令。 “你爱我。” 此话一出,叶听白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 大殿里先是一静,隨即有人反应过来,发出了压抑不住的噗嗤声。 她没有说“我爱你”。 她只是在复述他的话! 这哪里是表白,分明是当著满朝文武,將他的命令原封不动地丟了回去! “你!”叶听白一口气堵在胸口,俊脸涨成了猪肝色。 这个小狐狸! 他气得牙根痒痒,恨不得现在就把她按在腿上狠狠教训。 可眾目睽睽之下,他只能眼睁睁看著荷娘冲他俏皮地挑了挑眉,施施然坐下,贏得满堂彩。 第五轮开始,酒壶旋转,满殿的目光都跟著转。 最后,壶尖竟直直指向了脸色铁青的叶听白。 而壶尾,则对准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成王裴玄策。 机会来了! 裴玄策桃花眼一眯,故意在叶听白和陆羽之间来回打量。 笑得像只狐狸。 “本王的要求很简单。” 裴玄策朗声道。 “请景诚侯,亲吻陆丞相一口!” “轰——” 全场爆笑! 连龙椅上的文帝都忍俊不禁,端起酒杯掩住了嘴角的笑意。 叶听白的脸,已经黑得能滴出墨来。 陆羽那万年不变的温润表情,也终於裂开了一道缝。 两个视彼此为眼中钉的男人,此刻要当眾亲吻? 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成王,你不要太过分!”叶听白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裴玄策摊了摊手,一脸无辜:“游戏规则如此,侯爷莫非想耍赖?” 在满殿催促的起鬨声中,叶听白和陆羽僵硬地站著,谁也不肯动。 最后,还是叶听白猛地一咬牙,像是要去上战场赴死一般,大步走到陆羽面前。 他一把抓住陆羽的衣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他僵硬的脸颊上飞快地“啵”了一下。 然后,两人如同被火烫到一般,光速分开。 各自坐回原位后,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那嫌恶的表情,仿佛刚刚亲的不是人,而是一头猪。 第六轮,气氛还未从方才的鬨笑中平復,酒壶却慢悠悠地指向了龙椅上的文帝。 决定权,落在了叶听白手上。 他眼底暗光一闪,压下心头的不快,站起身来。 这一次,他问得极有深意。 第57章 真心话 “敢问陛下,年轻时,除了贵妃娘娘,可曾爱过旁人?爱到……想將他日日夜夜,锁於身边,不叫任何人瞧见。” 大殿瞬间安静下来,这问题,已经超出了游戏的范畴,带著一丝试探的锋利。 荷娘心中一动,立刻想到了侯府密室里那副女子的画像。 叶听白是在试探父皇! 文帝闻言,却並未动怒。 只是抬眼,深深地看了叶听白一眼。 那眼神平静无波,又仿佛洞悉了一切。 他缓缓摇头。 “没有。” 两个字,乾脆利落,听不出任何情绪。 可荷娘却觉得,这平静之下,似乎隱藏著更深的秘密。 第七轮,仿佛是老天爷都在帮她。 酒壶再次指向了叶听白。 而这一次,壶尾稳稳地停在了荷娘面前。 报仇的机会,来了! 荷娘站起身,看著叶听白,唇角勾起一抹甜美的,却又带著危险气息的笑。 “景诚侯,请跪下,为我磕三个响头。” 话音一落,满殿皆惊! 叶听白双眸危险地眯起。 他可以容忍她的小聪明,可以忍受裴玄策的挑衅,但绝不能容忍身为男人的尊严被她当眾挑衅。 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可知让战神为自己行如此大礼,是何等打他的脸? “为將者,跪天、跪地、跪父母。” 他声音洪亮,“况且荷儿,你可知磕头,是为死人行的礼?” 眾人以为他要发作,气氛一时间降至冰点。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谁知,他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锁住荷娘。 “但,我可以为你,跪一次。” 说完,他竟真的在荷娘面前,单膝跪地。 那不是臣服的跪拜,而更像是一位骑士,在向他的女王献上忠诚。 他抬起头,仰视著她,眼神里是化不开的浓烈占有欲。 游戏结束,叶听白站起身,走到她身边,俯身凑到她耳边。 荷娘闻到了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带著侵略性的冷香。 只听他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一字一句,又磨又撩。 “小丫头,玩这么大?不在意明日如何了吗?” 荷娘的心,猛地一颤。 她知道,今晚,自己又要遭殃了。 这小狐狸,不仅溜得快,还反过来咬了他一口。 当著文武百官,当著番邦使臣的面,让他成了个笑话。 叶听白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一下,那双翻涌著情思的眸子,死死锁著荷娘。 龙椅上的文帝看著底下这对小儿女的官司,笑得鬍子都翘了起来,对身边的皇后低语:“你看他们,倒是有趣。” 皇后掩唇而笑,点了点头,扬声道:“这游戏甚好,再来一轮!” 內侍再次上前,转动了酒壶。 所有人的视线都隨著那银壶转动,大殿里的气氛再次被调动起来。 这一次,酒壶转得格外久。 它慢悠悠地,晃晃悠悠地,仿佛带著某种宿命般。 最终,壶尖颤巍巍地停了下来。 直直地指向了叶听白。 满殿一静。 接著,所有人的脖子都像是上了发条一般,齐刷刷地转向壶尖的方向。 壶尾,正对著那刚刚才贏了一局的文心公主,荷娘。 风水轮流转! 这一下,轮到景诚侯执罚,文心公主受罚了! 不,不对! 是文心公主执罚,景诚侯受罚! 裴玄策的桃花眼里瞬间迸发出看好戏的光彩,他甚至夸张地拍了拍手,唯恐天下不乱。 陆羽的脸上也浮现出一抹极淡的笑意,他端起茶杯,轻轻啜饮,一副准备安然看戏的模样。 叶听白看著指向自己的壶尖,先是一愣,隨即,他笑了。 那笑意,阴惻惻的,让周围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荷娘,那样子仿佛在说:来,让我看看,你能奈我何? 荷娘也没想到,报应,不,是机会,来得这么快。 她迎上叶听白挑衅的视线,心头那股被他压制了许久的鬱气,终於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她缓缓站起身,清亮的声音响彻大殿。 “还是行一事。” 她学著他方才的语调,不急不缓。 叶听白靠在椅背上,双臂环胸,一副洗耳恭听的倨傲姿態。 荷娘看著他,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五十口刺眼的红木箱子,唇边漾开一抹清浅的笑。 “景诚侯財力雄厚,心怀天下,想必也是心繫百姓的。” 她先是戴了顶高帽子过去。 叶听白眉梢微挑,不置可否。 只听荷娘继续说道:“听闻前些时日京郊大雨,冲毁了不少农田民舍,百姓流离失所。儿臣恳请侯爷,將这五十箱贺礼,尽数捐出,用於賑济灾民。” 话音一落,满殿寂静。 所有人都被文心公主这一手给惊呆了。 高! 实在是高! 这哪里是惩罚,这分明是以德报怨,行天下大义! 叶听白送这些金银珠宝,本意是炫耀財力,向情敌示威,向荷娘施压。 可荷娘此举,直接將他这份充满了占有欲的俗气礼物,升华到了心怀天下,为国分忧的高度。 他要是同意,那就是当眾散尽千金,为她人作嫁衣裳,白白损失了这泼天的富贵。 他要是不同意,那他方才那番豪掷千金的举动,就成了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还会落下一个“为富不仁,不恤百姓”的坏名声。 这简直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叶听白的脸,瞬间黑如锅底。 他死死地盯著荷娘,这个女人,总有办法让他所有的拳头都打在棉花上。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公主,真是好算计。” 荷娘却只是浅浅一笑,仪態万方:“侯爷过誉了。能为父皇分忧,为百姓解难,想必是侯爷心之所愿。” 她把话说得滴水不漏,把所有的路都堵死了。 叶听白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视线,有看戏的,有讚嘆的,还有等著他出丑的。 最终,他猛地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对著龙椅上的文帝,单膝跪地。 “臣,遵公主令。请陛下恩准,將这五十箱金银,悉数拨入国库,用於京郊賑灾。” 毕竟,安邦定国,也是他的职责。 心怀天下的小丫头,他还是第一次见。 果然,没有喜欢错人。 叶听白心想,嘴角也忍不住弯了弯。 “好!好啊!”文帝抚掌大笑,龙顏大悦,“景诚侯深明大义,文心宅心仁厚,实乃我朝之福!朕,准了!” 满朝文武,齐声称颂。 “公主仁善!” “侯爷义薄云天!” 叶听白在一片讚誉声中,缓缓起身,走回自己的座位。 宴席继续,歌舞昇平,仿佛方才的交锋只是一段助兴的插曲。 可荷娘知道,这事儿,没完。 她身后的那尊煞神,安静得可怕。 果然,没过多久,桌案底下,那只属於他的靴子,又一次,不请自来。 第58章 大冒险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性的触碰。 而是带著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道,直接用靴尖,勾住了她的脚踝。 荷娘身子一僵,下意识地想把脚缩回来。 可他的力气极大,那只脚像铁钳一样,將她牢牢固定住。 她不敢有太大的动作,只能眼睁睁地感受著,他的靴尖,顺著她玉足,一点一点,缓缓游移。 隔著柔软的绣鞋和裙摆,挠得人心痒痒的。 “公主殿下,真是越来越会玩了。” 他压低的声音,带著一股子邪气,贴著她的后颈传来。 热气喷在皮肤上,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慄。 荷娘的脸颊瞬间烧得滚烫,她端起茶杯,想要喝口水压惊,手却抖得厉害,茶水都洒了出来。 “这笔帐,本侯记下了。”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咬牙切齿的笑意。 “今晚回宫,我们连本带利,慢慢算。” 左边是温润含笑的陆羽,右边是兴致勃勃的裴玄策。 他们正与旁人谈笑风生,丝毫没有察觉到这桌案底下的暗潮汹涌。 琼枝已轻轻抵在了外侧,带著一种强硬的姿態,试图將玉脛分开。 荷娘又怕又怒,猛地在桌子底下伸出另一只脚,狠狠地朝他踩了过去! “唔……” 她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激励压抑的痛呼。 报復得逞的快意刚刚升起,下一秒,就变成了瑟缩。 因为她感觉到,他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 “胆子不小。” 他的声音,几乎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 “踩得本侯好疼。” “看来,光是算帐还不够。” 他灼热的气息,又一次凑到她的耳边,那声音曖昧又危险。 “得让你……长长记性才行。” 荷娘几乎要坐不住了。 她只想逃,立刻,马上! 她绕过人群,脚步匆匆,眼看就要走出大殿。 忽然,一道高大的身影,不偏不倚地挡在了她的面前。 是叶听白。 他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殿门口,正背著手,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公主殿下,走这么快做什么?” 他脸上掛著笑,那笑意却不达眼底。 荷娘停下脚步,垂著眼,不敢看他,只想从他身边绕过去。 他却不著痕跡地横移一步,再次挡住她的去路。 周围人来人往,都在与相熟之人告別,没人注意到这边的暗流。 “跑?” 他俯下身,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笑了一声。 “我的公主,你能跑到哪里去?” 荷娘咬著下唇,一言不发,只想快点挣脱。 叶听白看著她这副被逼到绝路的可怜模样,心里的邪火烧得更旺了。 他直起身,装作整理衣袖的样子,宽大的袖袍垂下,恰好遮住了两人的动作。 就在荷娘以为他要放过自己,准备再次错身离开时。 一只滚烫的大手,忽然从袖袍底下伸出,准確无误地握住了她的柔夷。 隨即,他拉著她的柔夷,猛地贴向自己。 让她脑中轰的一声炸开,一片空白。 ****** 回到殿內。 殿內已经不知是第几轮了。 酒壶悠悠转动,最终指向了素来安静的静妃。 壶尾则对著一个五大三粗的武將,那將军脸涨得通红。 憋了半天,才闷声问出一句:“娘娘……娘娘此生,最敬爱的人是谁?” 静妃掩嘴一笑。 正当眾人以为,她会细声细语地回答时。 一道清亮又豪爽的嗓音响彻大殿: “哎呀妈呀,这还用问?那必须是咱家皇上啊!瞅瞅咱皇上这龙威,那真是槓槓滴!谁敢不爱?那不虎么!” 满殿死寂。 荷娘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静妃……竟然是这个口音? 眾人还没从这巨大的反差中回过神,第十轮已经开始。 酒壶慢悠悠地指向了,以温柔贤淑而闻名天下的淑妃。 而壶尾,不偏不倚,正对著龙椅上的文帝。 文帝显然也被逗乐了,兴致颇高,看著淑妃笑道:“爱妃,不如为朕舞上一曲助兴?” 淑妃起身,盈盈一拜:“臣妾遵旨。” 她走到殿中,却並未翩翩起舞。 而是利落地挽起袖子,扎了个马步。 “喝!” “哈!” “吼!” 一套行云流水的长拳打了出来,拳风呼啸,虎虎生威! “哈达~!” 大殿內,下巴掉了一地。 荷娘目瞪口呆。 静妃一点也不“静”,淑妃一点也不“淑”。 她忽然明白了,原来父皇给后妃的封號,不是她们的性子...... 而是……父皇对她们美好的期盼啊! 这个发现,让她心中一暖,对那个高高在上的父亲,又多了几分亲近。 宴会在一片欢声笑语中走向尾声。 “轰!” 第一声烟花的巨响在宫外炸开,宣告著这场盛宴的结束。 荷娘正要起身,手腕忽然一紧。 叶听白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后,二话不说,拉著她就往殿外走。 他的手掌滚烫,力道大得不容抗拒。 荷娘被他一路拽著,穿过迴廊,跑上高高的观星台。 冷风扑面,吹起她的髮丝和裙摆。 “砰!砰!砰!” 满城烟火,在他们眼前绚烂绽放。 一朵巨大的金色牡丹在夜空中盛开。 光芒瞬间照亮了叶听白瘦削白皙的脸。 他侧过头,目光灼灼。 盯著她的眼眸,像是要被渴望淹没。 他没有说话,只是將她的手攥得更紧。 荷娘的心跳,乱得和天上的烟花一样。 好浪漫。 这梦寐以求的一幕。 和心爱的人一起看烟火,是荷娘小时候,和月神娘娘许下的小小心愿。 如今,已然实现了...一半? 她也不知,叶听白对她来说是什么。 惧怕?爱恋?依赖? 烟火的光芒明灭,映著他轮廓分明的侧脸。 也映著他眼底那份不加掩饰的占有欲。 他终日都像阴湿男鬼一样缠著自己,纵然是有心思考这些,也没有时间啊。 她想抽回手,却被他反手握得更紧,十指相扣。 “好看吗?”他终於开口,声音温柔好听。 荷娘点了点头。 “用这双眼睛,好好看著。” 叶听白的声音压了下来,贴近她的耳畔,“记住了这一天,属於我们的夜晚。” 他顿了顿,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轻轻印在她的脸颊。 “等回去了,再跟你算帐。” “你戴的那朵野花,还有穿的那双破鞋的帐。” 叶听白,你好记仇。 第59章 吊著他 第59章 侯府,松鹤堂。 叶老太太捻著一串佛珠,听著心腹婆子在耳边低语。 “老太太,那小贱人眼看就要生了,要不要趁她生產元气大伤的时候……” 婆子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眼神阴狠。 “蠢货。” 叶老太太眼皮都未抬一下,佛珠在指尖缓缓拨动。 “她肚子里怀的,是我叶家的骨肉。女子生產,本就是一只脚踏进鬼门关,何须我们多此一举?” 婆子一愣,不敢再言。 只听叶老太太冷冷道:“我要的,不是她的命。是她的名节,是听白对她的那份心。” 她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残忍的笑意。 “等她生完,身子最是亏空。到时候,找个机会,给她和那个陆丞相种下情花毒。孤男寡女,乾柴烈火……呵,本朝的公主与丞相苟合,这齣戏,定然比杀了她还精彩。” 同为女子,她不会在生產时下死手。 但她会让林小荷,生不如死。 …… 皇宫,閒云阁。 林小荷的痛呼声撕裂了宫殿的寧静。 產婆和太医进进出出,一盆盆血水被端了出来,殿內的空气都凝重得仿佛能滴下水来。 张如许死死抓著女儿的手,眼泪早已流干,只剩下沙哑的安慰:“荷儿,我的荷儿,娘在这里……” 文帝在殿外焦躁地来回踱步,这位九五之尊此刻与任何一个忧心女儿的父亲无异。 而殿內,叶听白一身甲冑未卸,浑身僵硬地站在床边。 他被文帝破例允许入內陪伴。 这位平日里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活阎王,此刻却连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他看著林小荷被汗水浸透的头髮,看著她痛到发白的嘴唇,一颗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疼得他无法呼吸。 “荷儿……”他想伸手去碰她,又怕自己手重,只能笨拙地用袖子去擦她额角的汗。 林小荷在剧痛的间隙睁开眼,看到他满是血丝的眼睛,和那份手足无措的慌乱。 “疼……”她用尽力气,挤出一个字。 叶听白身子一震,握紧了拳,却一步也未曾挪动。 “哇!” 一声响亮的啼哭,如同天籟,划破了满室的紧张。 “生了!生了!是位小皇孙!”產婆喜气洋洋地高声喊道。 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气。 叶听白看著那个被包裹在明黄色襁褓里,皱巴巴的小东西,只觉得胸口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情绪填满。 这是他的儿子。 他和荷儿的孩子。 文帝龙顏大悦,当即赐名“熙和”,寓意光明与祥和。 至於这孩子该姓什么,文帝却笑而不语,只说等荷娘醒了,由她自己定夺。 几日后,閒云阁內。 林小荷的身子渐渐好转,面色也红润起来。 文帝特准叶听白隨时入宫探望,但身份是“未来駙马”,一举一动,都有宫人盯著。 此刻,叶听白正一脸彆扭地坐在床边,看著林小荷怀里正努力吃奶的儿子。 小傢伙闭著眼睛,小嘴卖力地吮吸著,满足又愜意。 林小荷眉眼间是初为人母的温柔,整个人都散发著柔和的光晕,看得叶听白喉头髮紧。 他凑过去,目光灼灼地盯著那个霸占了自己领地的小混蛋。 半晌,景诚侯终於忍不住,伸出手指,戳了戳儿子肉嘟嘟的脸蛋。 压低了声音,用一种酸溜溜的语气,小声嘟囔。 “熙儿,不许跟爹抢。你今日已经喝足了自己那份...!” 谁知荷娘听到了,双颊红透了。 却从未像以前那般嗔怪他,叫他滚。 叶听白一颗心开始泛痒。 这只总对他亮爪子的小狐狸,终於开窍了? 他俯下身,滚烫的呼吸几乎是贴著她的耳廓,声音喑哑得厉害。 “荷儿,看来本侯这些日子的功夫,没有白费。” 他的唇没有立刻去寻她的,反而沿著锁子骨,在那纤细白皙上流连。 细微的抖动,被他全数当成了情动的回应。 林小荷的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一股熟悉又陌生的燥热,从身体深处盘旋而上,四肢百骸都变得酸软无力。 她的身体,竟可耻地渴望著他的触碰。 可她的理智,却在疯狂抗议。 “別……” 一声细弱的嚶嚀从她唇间溢出,她想偏过头,可他温热的玉掌却扣住了她的后颈,让她动弹不得。 “別碰我……” 那点反抗,轻得像羽毛,没有半分平日的尖锐。 叶听“白低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得逞的愉悦。 “口是心非的小东西。” 他那只原本在她背后“擦拭”的手,此刻变得不再安分。 隔著薄薄的寢衣,那灼人的玉掌缓缓向上。 “你的身子,可比你的嘴诚实多了。” 他的声音里,浸满了压抑不住的欲望,“荷儿,你也是想我的,对不对?” 羞耻与那股不正常的渴望,在她体內疯狂交战。 她伸手去推他的胸膛,可那点力气,软绵绵的,更像是欲拒还迎的抚摸。 无疑是火上浇油。 他再也忍不住,猛地攫住了她的双唇。 这个吻,是他压抑了无数个日夜的渴望的宣泄。 不! 她不能! 儿子就在附近。 一股源自母性的力量猛然爆发,她用尽全身力气,挣开了他的唇。 “孩子!”她喊出声,嗓音沙哑又绝望,“孩子哭了!” 他侧耳倾听,可安置著皇孙与奶娘的內殿,连一丝风声都没有。 “他没哭。” 叶听白的声音危险地压低,他想將她重新拉入怀中,继续方才未完的一切。 她髮丝凌乱,唇瓣红肿,一双杏眼瞪得浑圆。 一只炸了毛的,准备隨时挠人一爪子的小野猫。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躯极具压迫感。 她又在捉弄他!故意吊著他,再狠狠地將他推开! 一股被戏耍的怒火直衝头顶,他猛地扑过去,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將她的骨头捏碎。 他將她从被子里拽出来,狠狠地按在雕花床柱上。 “你以为用孩子就能当挡箭牌?”俊脸凑到她面前,眼底燃烧著黑沉沉的火焰,“我告诉你,今晚,你逃不掉。” 第60章 荷儿,你想我了 正在这时,一阵嘹亮的哭声真的响起了! “呜呜呜哇哇哇!” 奶娘赶紧抱著孩子,送到荷娘身边。 閒云阁內,暖意融融。 怀里,刚得了名字的熙和,正闭著眼,小嘴卖力地吮吸著,满足又愜意。 床边,坐著一尊煞神。 叶听白一身常服,却依然坐得笔直,浑身气场与这温馨的暖阁格格不入。 他的目光,像两道鉤子,死死地盯著。 不是看他那皱巴巴的亲儿子,而是看抱著儿子的林小荷。 她生產后,身子像是被雨水滋润过的花苞,重新绽放。 处处都透著一股惊心动魄的饱满丰腴。 脸颊红润,唇不点而朱。 那片餵养著他儿子的雪白,更是让他看得喉头髮紧,浑身血液都叫囂著往下腹冲。 “嗝。” 怀里的小傢伙吃饱了,打了个奶嗝,心满意足地鬆开嘴,咂巴咂巴睡了过去。 叶听白眼疾手快,立刻就要伸手去抱。 “哇——” 小傢伙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嘴巴一瘪,哭声震天。 林小荷颇为无奈,只得重新將他揽入怀中,轻轻拍哄。 小傢伙这才抽噎著,依恋地在她怀里蹭了蹭,再次睡去。 叶听白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脸色黑得能滴出墨来。 他堂堂景诚侯,竟还比不过一个奶娃娃! 他磨了磨后槽牙,压低了声音,对著那小混蛋嘟囔:“小兔崽子,不许跟爹抢。” 林小荷懒得理他,只觉得每日里左边一个嗷嗷待哺,右边一个虎视眈眈,一个头两个大。 “公主,小皇子该换尿布了。”宫女端著乾净的布巾上前。 “我来!” 叶听白一把抢过,动作生疏地摊开尿布,那双在战场上指挥千军万马的手,此刻对著一小块软布,竟有些无措。 他皱著眉,笨手笨脚地解开襁褓,一股温热的骚气扑面而来。 景诚侯的俊脸,瞬间绿了。 他屏住呼吸,刚把脏了的尿布扯出来,就感觉手上一热。 一道细细的水线,精准无误地滋到了他名贵的袖口上。 “……” 叶听白整个人都僵住了。 林小荷看著他那副吃了苍蝇般的表情,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了一下。 叶听白黑著脸,咬牙切齿地给儿子收拾乾净,全程动作粗鲁得像是要拆了这小东西。 好不容易等宫女把孩子抱走哄睡,叶听白立刻端著一盆热水凑了过来。 “太医说你身子虚,要勤擦洗,活络血气。” 他挽起袖子,拧乾了帕子,话说得冠冕堂皇。 可那双滚烫的大手一碰到她的肌肤,就变了味。 帕子擦过的地方,他的指腹总会不轻不重地跟著按压、揉捏,力道又重又麻,带著某种暗示。 “別动。”林小荷偏过头,声音发紧。 “不动怎么擦?” 他振振有词,手上的动作却更加放肆。 指尖顺著她纤细的雪颈一路向下,在那精致的锁子骨上打著圈。 “荷儿,你瘦了。” 林小荷被他撩拨得浑身发痒,又气又羞,却挣脱不开。 这哪里是擦身子,分明就是藉机占便宜! 好不容易熬到叶听白被宫规“请”出宫,林小荷才鬆了口气。 夜里,陆羽的身影准时出现在殿外。 他不像叶听白那般带著侵略性,只是安静地站在门口,温声询问:“公主今日身体如何?晚膳可还合胃口?” 得到肯定的答覆后,他才走进来,將食盒里的汤药一一端出。 每一盅,他都会用银匙舀起,亲自尝过温度和味道。 確认无误后,才递到林小荷面前。 他的关心,如春风化雨,无声无息,却让人心安。 只是这几日,林小荷总觉得身子有些不对劲。 一股莫名的燥热,时常从小腹升起,让她心烦意乱。 这天,叶听白又在给她“擦身子”。 当他滚烫的掌心贴上她的细柳时,林小荷没有像往常一样躲闪。 反而不受控制地,发出一声细弱的嚶嚀。 叶听白动作一顿。 他抬眼,正对上林小荷一双水汽氤氳的眸子。 那眼神,不再是纯然的抗拒,竟带著一丝……鉤子似的媚意。 她看著他,脸颊緋红,呼吸也有些急促。 叶听白的心,猛地漏跳一拍。 他按捺住狂喜,试探著俯下身,凑近她的脸。 她没有躲。 非但没有躲,那长长的睫毛还如蝶翼般颤了颤,仿佛在期待著什么。 这小狐狸,终於开窍了? 他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一把將人捞进怀里,声音喑哑得厉害。 “荷儿,你想我了。” 可是,太医那句“產妇身子亏空,一月之內万不可行房”的叮嘱,让他望而却步。 叶听白猛地鬆开手,他看著床上那个媚眼如丝的女人。 转身,大步走了出去,带起的劲风吹得烛火一阵摇曳。 守在殿外的宫人嚇了一跳,只见景诚侯铁青著一张脸,径直衝进了后院。 叶听白走到院中的水井旁,也不用人伺候,自己拎起木桶,就著冰冷的井水,从头到脚浇了下去。 “哗啦——” 惊得內侍差点魂飞魄散。 “侯……侯爷?”小內侍哆哆嗦嗦地上前,看著浑身湿透,还在往下滴水的叶听白,话都说不利索了。 叶听白一记眼刀扫过去。 小內侍嚇得一哆嗦,连滚带爬地跑了。 一桶。 又一桶。 冰冷的井水总算压下了心里的燥。 等他湿淋淋地回到內殿时,林小荷已经侧过身,背对著他,似乎睡熟了。 可那微微颤抖的肩膀,出卖了她。 她在笑。 叶听白黑著脸,也不换衣服,就这么浑身带著水汽和寒意,搬了张椅子,直挺挺地坐在床边。 他倒要看看,她能装到什么时候。 林小荷的安神汤送了过来。 叶听白面无表情地端起碗,用勺子搅了搅,吹凉了些,递到她嘴边。 “喝了。”声音僵硬,带著命令的口吻。 林小荷眼皮都没掀一下。 女人坐月子最是需要哄,轻易动气不得。 这般语气,她不喜欢。 叶听白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终是败下阵来。 他放软了声音,几乎是带著一丝恳求。 “荷儿,听话,喝了它,对你身子好。” 林小荷这才慢悠悠地转过身,张开了嘴。 叶听白一勺一勺地餵她。她喝得极慢,像一只小奶猫。 餵完药,他竟拿过一旁,不知从哪个下属那搜刮来的《育儿策》。 就著昏暗的烛光,一个字一个字地啃。 林小荷在被窝里,悄悄地弯了弯嘴角。 天快亮时,叶听白才放下书卷。 他看著她安静的睡顏,他俯下身,声音喑哑,带著磨人的磁性。 “小狐狸,你给我记著。” “等你出了月子,看我怎么把你练得站都站不稳。” 第61章 君子 陆丞相最近,也总觉得自己心浮气躁。 他將这归咎於初春的天气,乍暖还寒,最是撩拨人心。 亦或是……每每隔著屏风,见到荷娘餵孩子,心中那份情愫就在心底翻涌。 花朝节前夜,宫中处处张灯结彩。 为明日的庆典做著最后的排演,喧闹声远远传来。 閒云阁的宫人大多被调去帮忙,或是得了恩典,提前去远处看烟火了。 偌大的宫殿,反倒比往日更显清静。 叶听白被一纸军令调回了京郊大营,进行夜间操练,今夜不会回来。 陆羽怕荷娘一人寂寞,处理完政务便提著食盒过来了。 “公主,今夜的安神汤。” 他依旧是那副温润模样,亲自將汤盅打开,用银匙试了试温度,確认无误才递过去。 两人喝了药,閒谈了几句。 可没过多久,一股异样的燥热自小腹升起,迅速窜遍四肢百骸。 喉咙干得像是要冒火。 “殿下……是否觉得有些闷?” 陆羽扯了扯自己的领口,一向清明的头脑变得昏沉,只觉得一股无名邪火在体內乱窜。 荷娘没有答话。 这感觉……她太熟悉了。 与前几日那若有似无的烦躁感如出一辙,只是今夜,来得格外凶猛。 是药! 是她和陆羽都喝了的这碗汤! 她猛地抬头,正对上陆羽那张泛著不正常潮红的脸。 “咔噠!” 一声沉重的落锁声,閒云阁的殿门被人从外面死死閂上了! 两人心中同时一沉。 “来人!” 陆羽衝到门口,用力拍打著殿门,可喊出的声音却虚浮无力,像被棉花堵住了喉咙。 荷娘也想起身呼救,却发现自己浑身酸软,连站起来的力气都快没了。 完了。 是个圈套。 一个针对她和陆羽的,恶毒至极的圈套。 殿內的温度仿佛在不断升高,空气都变得滚烫。 陆羽脑中圣贤书读了千遍,也压不住那股从骨子里烧起来的邪火。 他双目赤红,看著不远处软倒在榻上,衣衫微乱,面色緋红的荷娘。 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往下腹叫囂。 理智在告诉他,非礼勿视! 可身体却不听使唤。 “刺啦。” 一声布帛撕裂的脆响。 他猛地撕开了自己的前襟,露出坚实的胸膛,大口大口地喘著气,试图用这方式来寻求解脱。 荷娘看著他,眼中满是惊恐。 她蜷缩起身体,想躲。 可身体却不听使唤地发软,甚至生出一丝可耻的渴望。 陆羽的眼神越来越涣散,理智正在被药性一寸寸吞噬。 他踉蹌著,一步步,朝著荷娘走了过来。 那张温润如玉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最原始的,属於男人最纯真的欲望。 “荷儿……” 他沙哑地唤著她的名字,声音里带著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痛苦与挣扎。 他不想这样的,他不能…… 可他控制不住自己。 陆羽猩红著眼,一步步逼近。 那张往日里清风霽月般的脸,此刻布满了挣扎与痛苦。 汗水顺著他紧绷的下頜线滑落,滴落在地。 “荷儿……快走……”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可他自己,却在一步步地上前。 理智与欲望,正在他体內进行一场惨烈的廝杀。 荷娘蜷缩在榻上,浑身软得像一滩烂泥,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她只能眼睁睁看著那个清风朗月的男人,变成一头失控的野兽。 她怕得浑身发抖。 陆羽终於走到了床前,他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带来了浓重的压迫感。 他俯下身,灼热的呼吸喷在荷娘的脸上。 荷娘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偏过头! 一个炽热的吻,最终落在了她湿润的眼角。 仿佛被那滴眼泪烫到,陆羽猛地弹开。 踉蹌著后退两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 “砰!” 他狠狠一拳砸在自己心口,想要用疼痛唤回一丝清明。 “我……我不是君子!” 可那药性太过霸道,短暂的清醒过后,是更加汹涌的浪潮。 他猛地转过身,那双眼已经彻底被欲望染红,再也看不到半分平日的温润。 “刺啦!” 一声布帛撕裂的脆响。 荷娘身上的外衫被他粗暴地撕开,露出里面单薄的月白色里衣。 极致的羞耻与恐惧,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攫住了她的心臟。 就在这剧烈的刺激下,一股异样的温热涌出。 她惊恐地低下头。 因为紧张,她的身子不受控制的...... 裹著玉峰的衣裳处,迅速洇开一小片。 陆羽的动作,戛然而止。 那是什么? 是她的…… 这个念头如同一道惊雷,在他混乱的脑海中炸开! 最后一丝理性的弦,应声而断。 他再也克制不住,颤抖著手,伸向她最后那层蔽体的衣物。 转而,一把將她整个人都捞了起来,紧紧地紧紧地禁錮在怀里。 他將脸深深埋进她的颈窝,贪婪地嗅著她身上那股混杂著奶香与女儿香的独特气息。 怀中的身躯温软,像是拥有了全世界。 “够了……” 陆羽抱著她,声音里带著满足感。 “这样……就够了……” 荷娘僵在他怀里,一动也不敢动。 在这极致的恐惧与羞辱之下,她的身体,竟做出了最本能的反应。 荷娘绝望地闭上了眼。 然而,预想中的侵犯没有落下。 理智与欲望的战场上,出现了一丝裂缝。 奶香……孩子……母亲…… 这些纯净的,圣洁的词汇,在他混沌的脑中炸开。 他看到了什么?他在做什么? 他要对一个刚刚生產,还在哺育孩子的母亲,行禽兽之事! “噗。” 他竟是狠狠一口,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剧痛与满口的血腥,让他换回了片刻的清明。 他喃喃自语,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著指缝滴落。 可那该死的药性,如跗骨之蛆。 短暂的清醒过后,他粗重地喘息著,双目再次被血色覆盖。 第62章 斗鸡场 怀中的身躯温软,像是拥有了全世界。 陆羽抱著她,声音里带著满足的喟嘆。 “这样……就够了……” 荷娘僵在他怀里,一动也不敢动。 可下一瞬,陆羽猛地將她推开! 他踉蹌著后退,那双猩红的眼死死盯著墙上掛著的一把装饰用的长剑,像是看到了救命的稻草。 他跌跌撞撞地衝过去,一把扯下长剑。 “錚!” 长剑出鞘,寒光一闪。 他没有丝毫犹豫,对著自己的左臂,狠狠划下! “刺啦!” 皮肉绽开,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他淡青色的衣袖。 剧烈的疼痛如一盆冰水,兜头浇下,让他混乱的脑子瞬间清明了半分。 他喘著粗气,豆大的汗珠从额角滚落。 看著自己手臂上的伤口,又看了看榻上衣衫不整的荷娘,眼中满是痛苦和自责。 他守了二十多年的君子之道,今夜,险些毁於一旦。 然而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 紧接著,是“哐”的一声巨响! 那扇被死死閂上的殿门,竟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木屑纷飞中,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裹挟著一身寒气,逆光而立。 来人一身玄色劲装,风尘僕僕,正是本该在京郊大营操练的叶听白! 他的视线如利刃般扫过殿內,当他看到手臂流血,衣衫凌乱的陆羽。 和榻上同样衣衫不整,满脸泪痕的荷娘时,他周身的气压低得骇人。 “陆、羽!” 叶听白的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浓重的杀意。 他没问缘由,也没听解释,身形一闪,已如猎豹般扑了过去,一拳狠狠砸向陆羽! …… 第二日。 閒云阁的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文帝铁青著脸坐在主位,张如许在一旁垂泪不止。 陆羽跪在殿中,额头磕在冰冷的地砖上,一言不发。 叶听白的俊脸则肿了一块,嘴角还带著伤,正一脸阴沉地盯著床上昏睡的荷娘。 昨夜他与陆羽打得不可开交,直到惊动了禁军才被拉开。 太医院的几位院使围著荷娘的床榻,交头接耳,面色一个比一个凝重。 “陛下,”为首的张太医颤巍巍地走出来,手里捧著一本泛黄的古籍。 “公主殿下与陆丞相所中之毒,並非寻常媚药,而是……而是早已失传的西域奇毒,名为『百日情思缠』。” “有何解法?”文帝的声音微颤。 张太医咽了口唾沫,冷汗都下来了。 他翻开古籍,指著其中一行字,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书上说,此毒霸道,需……需阴阳调和,百日之內,情动百次,方可……化解。否则,气血逆行,不出百日,便会油尽灯枯……” 情动百次?! 满殿死寂。 这哪里是解毒,这分明是…… “臣万死!”陆羽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血丝,脸上是无尽的悔恨与羞愧,“是臣的疏忽,才让公主遭此劫难!请陛下降罪!” “臣请旨,为了公主清誉,清陛下降职將公主下嫁於微臣!微臣愿为公主...解毒!” 叶听白燃烧著熊熊怒火的眸子,在听到“情动百次”这四个字时,正愣了片刻。 他转念一想,怒气瞬间消散了大半。 这毒……来得正好! 可是突然又听到陆羽这廝厚顏无耻的恳求,瞬间抢前一步。 对著文帝单膝跪地,声音鏗鏘有力,掷地有声。 “父皇!” “熙和是儿臣的骨肉,公主殿下更是儿臣未过门的妻子。此事,於情於理,都该由儿臣一力承担!” 他顿了顿,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著龙椅上的文帝,那张青一块紫一块的脸,此刻竟透出几分大义凛然。 “为荷儿解毒,是儿臣……义不容辞的责任!” 就在这时,一道洪亮的声音打破了殿內的僵持。 “陛下息怒。”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成王裴玄策不知何时已站了出来。 他对著文帝躬身一揖。 他看也未看地上跪著的陆羽,也无视了叶听白那张青紫交的脸。 只温声道:“百日情动百次,听著骇人,却也说明此毒並非无解。只是公主凤体初愈,如何经得起这般……折腾?” “折腾”二字,他说得极轻,却精准地刺向叶听白。 叶听白的眼风立刻扫了过去,冷得不像话。 裴玄策却恍若未觉,继续说道:“儿臣早年游歷,曾听闻扬州有一位神医,医术通神,行踪不定。或许,天下只有他,能有不伤公主根本的法子解此奇毒。” 此言一出,殿內气氛为之一变。 张如许的眼中重新燃起希望,她紧紧握住荷娘的手,看向文帝。 叶听白心头火起,这裴玄策,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他即將成为駙马的时候跳出来搅局! “成王是信不过本侯?”叶听白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危险的意味。 “景诚侯说笑了,”裴玄策笑得一派温和,“本王只是心疼公主罢了。”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之际,床榻上,一道虚弱却清晰的声音传来。 “不必。” 荷娘不知何时已经醒了,她撑著身子,脸色苍白,目光却直直地看著叶听白。 她拒绝他。 当著所有人的面。 叶听白当眾被拂了面子,火气混杂著心疼。 他大步走到床边,俯下身。 那张掛彩的俊脸凑到她面前,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又磨又撩的语气道:“这一百次,我可以给你。” 他看著她瞬间泛红的耳根,话锋一转,带上了不容置喙的强硬。 “但不是现在。你身子要紧,还有半月才出月子。” 他顿了顿,指腹轻轻摩挲著她的脸颊。 眼神却暗了下来,“扬州是必须要去的。不过,或许在路上,这毒,我就已经替你解了。” “所以现在,你得听我的,不许再调皮了。” 这哪里是商量,分明是赤裸裸的威胁! 陆羽再也跪不住了,他猛地站起身,因为起得太急,眼前一阵发黑。 他顾不得这些,对著文帝一揖到底:“臣有罪!臣愿隨行护送公主,以赎万一!” 他后悔了,昨夜若是……若是他不那么君子,荷娘大概也不会受到病痛折磨了! 为时已晚! “扬州路途遥远,本王对江南一带颇为熟悉。” 裴玄策立刻接话,笑意吟吟,“由本王带路,可保公主一路安稳,也能儘快找到那位神医。” 三个男人,三种心思,在大殿中央形成了一个诡异的僵局。 一个虎视眈眈,准备隨时“解毒”。 一个悔不当初,誓要贴身“保护”。 一个见缝插针,企图半路“截胡”。 第63章 反向拿捏 文帝看著底下这三个朝中举足轻重的男人,为了自己的女儿爭得头破血流,头疼不已。 他沉吟片刻,最终一锤定音。 “准了!” 文帝威严的目光扫过三人。 “景诚侯、陆相、成王,即刻备马,一同护送公主前往扬州求医!务必护公主周全!” 旨意一下,再无转圜余地。 叶听白一张俊脸黑如锅底,他狠狠瞪了裴玄策一眼,又瞥向陆羽。 最后,目光落回荷娘身上。 荷娘闭上眼,只觉得头更疼了。 江南之旅? 这分明是一场已经可以预见到的,鸡飞狗跳的斗鸡场。 扬州之行,定在了五日后。 这五日,是难得的平静。 她必须要妥善安置好熙儿,才能安心去江南“解毒”。 閒云阁內。 檀香裊裊,驱散了药草的苦涩。 荷娘半倚在软榻上,怀里抱著刚满月的儿子。 文帝赐的名是“熙和”,乳名熙儿。 叶听白却大笔一挥,给他取了正式的名字——叶少白。 少年俊朗,清白一生。 这名字,倒像是叶听白对自己半生的期许与弥补。 小少白刚吃饱,闭著眼睡得正香,粉嫩的小嘴还时不时砸吧一下,像是在回味什么美梦。 荷娘低头,指尖轻轻划过儿子柔软的胎髮,心中一片安寧。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小小的温热身体,是她如今最大的慰藉与力量。 叶听白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女子眉眼温柔,稚子睡顏安详。 他放轻了脚步,平日里一身的煞气,在踏入这方寸之地时,竟收敛得乾乾净净。 他凑过去,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目光落在儿子脸上,眼神里是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软。 “我来抱。”他伸出手,动作有些僵硬。 荷娘瞥了他一眼,没作声,小心翼翼地將孩子递过去。 叶听白如获至宝,可那双抱惯了长枪铁戟的手,抱著这软绵绵的一小团,竟有些无措。 “哇——” 怀里的小傢伙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小脸一皱,张嘴就哭,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叶听白瞬间僵住。 “你弄疼他了。”荷娘立刻將儿子抱了回来,轻轻拍哄著。 小少白一回到母亲怀里,哭声立止,只剩下委屈的抽噎。 小脑袋还在她玉峰前蹭了蹭,寻找著最熟悉的香甜。 叶听白伸出去的手还停在半空,脸色黑得像锅底。 他堂堂景诚侯,如今,竟连自己的亲儿子都搞不定。 一股挫败感油然而生。 “公主,小皇子该拍嗝了。”宫女在一旁小声提醒。 “我来。” 叶听白像是为了证明自己,一把將儿子又抱了过去。 这次他学聪明了,记著荷娘方才的动作,將软乎乎的小人儿竖著抱起,大手笨拙地在他小小的背上轻拍。 一下,两下。 “嗝~” 一声清脆的奶嗝响起,叶听白脸上刚露出一丝得意。 下一秒,一股带著奶腥味的热流,就顺著他的肩膀淌了下来。 他那件价值不菲的墨色云锦袍上,赫然多了一滩刺眼的乳白色印记。 满室寂静。 连小少白都仿佛知道自己闯了祸,睁著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无辜地看著自家爹爹那张由青转黑的脸。 “噗嗤。” 荷娘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叶听白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低头看看自己肩上的“杰作”。 又看看荷娘那双弯成了月牙的眼睛,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他活了二十多年,头一次这么狼狈。 还是拜他亲儿子所赐。 他黑著脸,咬牙切齿地將“作案凶手”交还给荷娘,自己则转身去偏殿换衣服。 等他再回来时,荷娘已经熟练地给儿子换好了乾净的衣裳。 年轻女子正抱著他在窗边看外面新开的玉兰花。 她低声哼著不知名的小调,声音轻柔。 阳光洒在她身上,整个人都柔得不成样子。 他看著她轻柔的动作,看著她眉眼间那份化不开的温存。 那一刻,他心中那股翻腾不休的占有欲,竟被一种陌生的,名为温馨的情绪悄然覆盖。 他想要的,似乎不止是她的身子。 还有……眼前这幅,他从未拥有过的,叫做“家”的东西。 或许,他从一开始就错了。 他想。 夜深人静,小少白睡熟后被奶娘抱去了暖阁。 殿內只剩下他们二人。 叶听白端著药碗坐到床边,气氛又恢復了往日的紧绷。 “去扬州的路上,山高水远,正好方便我为你『解毒』。” 他打破沉默,声音压得很低,带著惯有的威胁意味。 他以为,会看到她惊慌失措,或是羞愤欲绝的脸。 可荷娘只是缓缓抬起眼,静静地看著他。 那双曾被他逼出无数泪水的清亮眸子里,此刻没有半分恐惧。 反而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她想起了侯府的暗室,雨夜的强吻,共浴的羞辱。 还有每一次逃跑被抓回后,他那近乎残忍的惩罚。 很好。 叶听白。 你不是要为我“解毒”么? 那就看看,这一路上,到底是谁解了谁的毒,又是谁,成了谁的药。 你欠我的,从踏上扬州路的那一刻起,我们一笔一笔,连本带利,慢慢算。 这几日,荷娘除了照看儿子,其余时间都泡在了皇家书库里。 她翻遍了所有关於南疆西域的志怪孤本,终於在一本名为《异域毒考》的残卷中,找到了关於“百日情思缠”的记载。 书页泛黄,字跡模糊,但其中几行字,却让荷娘的心重重跳了起来。 此毒,催情,亦催命。 中者百日之內,每逢日落月升,便会燥热难耐,心火焚身。 解法確是阴阳交合,但…… 书上用硃砂批註了几行,及其不起眼的小字。 荷娘指尖抚过那行硃砂字,唇角,终於勾起一抹发自內心的笑意。 叶听白,你的报应,来了。 看看到时候,谁玩死谁。 荷娘勾唇一笑,夜色真好。 出发前夜。 叶听白屏退了所有宫人,独自踏入內殿。 “明日启程,公主殿下……可准备好了?” 他缓步上前,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这一路,山高水长,天高皇帝远。 他有的是时间和法子,让她一次又一次,彻底地属於自己。 荷娘正慢条斯理地喝著安神汤,闻言,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侯爷似乎……很期待?” 她放下汤碗,终於抬眼看他。 那眼神,平静无波,竟让叶听白心头无端一跳。 “为公主解毒,本侯自然义不容辞。” 她拿起手边那本已经翻得起了毛边的《异域毒考》,轻轻翻开一页,递到他面前。 “侯爷武功盖世,想来也通晓医理。” “这书上说,我中的毒,有些特殊的禁忌。” 叶听白皱眉,视线落在书页上,当他看清那行硃砂小字时,瞳孔骤然一缩! 她则缓缓出声,声音轻柔得像一片羽毛。 “所以,侯爷。” 荷娘缓缓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仰起脸,吐气如兰。 “这一路上,想为我解毒,就得……看我心情。” 第64章 出发 五日后,京城东门。 一行奇怪的队伍,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为首的,是一辆几乎可以用“行宫”来形容的马车。 四角悬掛著精致的宫灯,连车轮都包著一层厚厚的软胶,以求行驶时听不见半点顛簸声。 叶听白站在车旁,一身帅气的装束,嘴角那点伤已经好了,但脸色却不怎么好。 他亲自为荷娘备下了这辆车,车里塞满了从江南运来的各色点心蜜饯。 铺著最柔软的狐皮垫子,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冰鉴,用来冰镇酸梅汤。 他原本还想带上府里最好的两个厨子,被荷娘一句“侯爷是去求医,还是去游山玩水”给堵了回去。 此刻,他看著另外两张脸,心里就堵得更厉害了。 陆羽一袭青衫,安静地站在一旁,面色依旧有些苍白,目光落在荷娘身上时,带著三分愧疚三分担忧和四分...兴奋。 成王裴玄策则是一派悠閒,手里摇著一把摺扇,饶有兴致地打量著这辆奢华得有些过分的马车,像个看客。 “公主,上车吧。”叶听白沉声开口,主动伸出手,想扶荷娘。 荷娘看都未看他那只手,径直走向马车。 隨行的杏儿刚想上前搀扶,却见陆羽先一步上前,在车凳旁站定。 並未伸手,只是用身子微微挡住了外人的视线,做出一个守护的姿態。 一个细微的动作,却比叶听白那带著占有欲的手,体贴了百倍。 荷娘脚步微顿,冲他点了点头,自己踩著车凳上了车。 叶听白伸在半空的手,就那么僵住了。 他脸色一沉,跟著钻进车厢。 偌大的车厢,足以容纳四五人,中间是一张矮几,上面摆著茶具和书卷。 荷娘没有坐他精心准备的最柔软的主位,反而拣了个最靠边的位置坐下。 而裴玄策,竟不知何时已经上车,好巧不巧地,就坐在了荷娘的对面,笑吟吟地为她斟了一杯茶。 “早就听闻景诚侯府財力雄厚,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裴玄策將茶杯推到荷娘面前,话却是对刚进来的叶听白说的。 这哪里是夸讚,分明是嘲讽他俗气。 叶听白冷哼一声,一屁股坐在荷娘身边,將她和车壁之间的空隙占得满满当当。 他高大的身躯紧挨著她,灼人的热气透过衣料传来。 “本侯的人,自然要用最好的。”他宣示主权般地开口,伸手就要去揽荷娘的肩膀。 荷娘身子一侧,避开了他的触碰。 她端起裴玄策倒的茶,吹了吹热气,对一旁局促不安的陆羽道:“陆相,你也坐。这一路,还要辛苦你。” 陆羽闻言,才默默地在离她最远的角落坐下。 一时间,宽敞的车厢內,气氛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叶听白看著荷娘寧可跟裴玄策喝茶,跟陆羽说话,也懒得理会自己。 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他花尽心思打造的舒適旅程,竟然变成了眾人调侃的笑料。 马车缓缓启动,疯狗开始酝酿怎么发疯了... 叶听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声音放软了些:“荷儿,你身子弱,靠著我睡会儿。” 荷娘並不打算理会他。 他却不轻不重地吐出几个字。 “荷儿,天就快黑了。” 荷娘心头一跳。 是啊,天快黑了。 那该死的“百日情思缠”,每逢日落月升,便会发作。 她看著他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胁迫的按住她的头,强行靠在自己肩头。 极小声的暗示:“今晚难受了,可以来求我。” 她不禁浑身一颤。 马车在京郊官道上行驶了两个时辰。 车厢內的诡异得能抓出几只小鬼来。 荷娘掀开车帘一角,外面溪水潺潺,绿树成荫,一片春日景致。 “停一下,我下去透透气。” 她声音不大,却像一道圣旨。 马车应声而停。 荷娘刚踩著软凳下来,呼吸到一口带著水汽的清新空气,另外三道身影也跟著下了车。 叶听白像座黑塔,杵在她身后,目光沉沉。 陆羽站在不远处,神色有些担忧。 毕竟早春三月,还有些寒凉,他在担心她的身子。 唯有裴玄策,摇著扇子,一派风流地走到溪边,用扇骨点了点清澈的溪水。 “公主,这江南的水,可比京城的要灵动几分。” 他忽然回身,指尖在水面一勾。 一捧晶莹的水珠划过一道弧线。 不偏不倚。 正好洒在荷娘的裙摆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动作轻佻,却又拿捏著分寸,不至於让她太过狼狈。 荷娘微怔,低头看了看裙摆,佯装恼怒,唇角勾起一丝狡黠的笑。 这抹笑,像一道春雷,在三个男人心中各自炸开。 叶听白的脸色更黑了。 陆羽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荷娘却没看挑衅的裴玄策,她提起裙摆,走到溪边,学著他的样子,纤纤玉手掬起一捧水。 然后,她转过身,对上了陆羽。 陆羽还没反应过来,一股清凉的水流就扑面而来。 他整个人都愣住了,水珠顺著他俊秀的脸颊滑落。 他下意识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看到的却是荷娘那双带著狡黠笑意的眼睛。 明亮得晃人。 “噗——” 裴玄策第一个没忍住,朗声大笑起来,手里的摺扇拍得啪啪作响。 “陆相,公主这是在为你降降心火啊!” 陆羽愣了片刻,突然幽幽出声。 “公主,你欺某!” 说著,就朝荷娘泼了回去!但是大部分的水都洒在了成王身上。 话音未落,裴玄策已然加入了战局。 又是一捧水,这次却是衝著叶听白去的。 “侯爷也来降降火!” 叶听白侧身避过大半,但玄色的衣袖还是湿了一片。 他本就压著火,这一下彻底被点燃了。 可他的目標,从来都只有一个。 他不理会裴玄策,一双黑眸死死锁住正在偷笑的荷娘,大步流星地蹚水过去。 “荷儿,你跑不掉了!” 荷娘见他过来,惊呼一声,提起裙摆就想往岸上跑。 一时间,溪水边彻底乱了套。 裴玄策唯恐天下不乱,追著叶听白泼。 陆羽被荷娘拉著当挡箭牌,躲闪不及,浑身湿了大半。 书生气的儒雅荡然无存,只剩下狼狈。 “公主!” “哈哈!” 清脆的笑声在溪谷间迴荡,荷娘跑得脸颊緋红,髮髻也散了。 几缕青丝贴在脸侧,竟有种惊心动魄的美。 这是叶听白从未见过的,鲜活的,快乐的荷娘。 他心头一震,追逐的脚步慢了半分。 就在这一瞬间的失神,荷娘脚下一滑。 “啊!” 叶听白瞳孔一缩,想也不想地飞身扑过去,在荷娘落水前,將她稳稳地捞进怀里。 两人身上都湿透了,紧紧贴在一起。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玲瓏的曲线,和胸口急促的心跳。 荷娘惊魂未定,抬头便撞进他得眸里,里面翻涌著阵阵痴迷。 四周静得只剩下潺潺的水声。 叶听白低下头,灼热的呼吸喷在荷娘的耳廓上,声音喑哑得能拧出水来。 “玩够了?” 他顿了顿,嘴唇几乎贴上她小巧的耳垂。 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一字一句地道。 “天,可就快黑了哦。” 第65章 游戏 车队行至一处山坳,前方一座小小的女媧娘娘庙。 女媧娘娘庙掩映在绿树丛中,香火意外地旺盛。 赶车的侍卫隨口说了一嘴:“听说这庙灵验得很,在此许愿的男女,都能求得百年好合,下辈子还能再续前缘。” 车厢內,叶听白耳朵一动,心也跟著动了。 下辈子? 他侧头,目光灼灼地,看向身旁安然静坐的荷娘。 这辈子她已经是他的了,可下辈子呢? 万一她投胎到了別处,被別的男人捷足先登了怎么办? 一想到这个可能,叶听白就坐不住了。 他一把抓住荷娘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將她揉进自己骨血里。 “下车!我们去许愿!” 他的声音里带著不容置喙和急切。 荷娘被他拽得一个趔趄,还没来得及说话,车厢外就传来了另外两道声音。 “女媧娘娘乃创世之神,既然路过,理应入內拜祭,以表敬意。” 陆羽的声音温润,理由也冠冕堂皇。 裴玄策更是直接,摇著摺扇,笑得像只狐狸:“正好,本王也想求个好姻缘,沾沾喜气。” 叶听白拉著荷娘的手,僵在了原地。 他看著一左一右,堵在车门口的两尊大佛,俊脸瞬间黑如锅底。 这两个跟屁虫,怎么阴魂不散! 他想自己和荷娘两个人进去,求一个生生世世的纠缠。 可要是这两人也跟进去,在神像面前一跪…… 女媧娘娘万一听错了怎么办? 以为他们四个人要打包许愿,那下辈子…… 叶听白脑中瞬间闪过一个可怕的画面:荷娘身边,围著他,还围著陆羽和裴玄策。 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想了想,开始发疯。 “都退出去!”叶听白的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浓重的杀气。 陆羽却不为所动,只是拱了拱手:“侯爷此言差矣,神明面前,眾生平等。” “就是,”裴玄策用摺扇敲了敲掌心。 还故意提出一个让叶听白更炸毛的建议,“不如这样,让公主殿下先进庙里等著,我们三个,轮流进去许愿,谁也不耽误谁。” 轮流进去? 那岂不是意味著,荷娘下辈子要一女侍三夫?! “你做梦!” 叶听白有点崩溃。 怎么自己就这一个小小的心愿,都不能满足了。 他受不了了,这愿不许也罢。 他猛地一拽,將荷娘又囫圇个儿,不由分说地將塞回马车里。 “本侯突然身子不適,不许了!回去吧。” 像个抢不到糖,就撒泼打滚的孩子。 “怎么,侯爷也如女子一般,来了月事?” “这倒是怪事。” 裴玄策和陆羽对视一眼,两人一唱一和的。 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得逞的笑意。 马车里,叶听白气得呼啦一下,关上了车窗。 他气的七窍生烟,死死瞪著荷娘。 仿佛她是那个勾引了另外两个男人的妖精。 他凑到她耳边,咬牙切齿地放狠话。 “等甩掉这两个小尾巴,我们再单独来。” “到时候,我要求神明把你下辈子、下下辈子、生生世世都绑在我身边!” 荷娘看著他那副幼稚无比的模样,终於没忍住,笑出了声。 她慢条斯理地为他倒了杯茶,吹了吹热气,递到他手边。 才悠悠开口。 “侯爷,原来,你也信这个?” 马车行得再稳,也禁不住长途的枯燥。 车厢內,叶听白紧挨著荷娘,灼人的体温无时无刻不贴著她。 不过,早春三月,有这么一个移动火炉,倒也暖和。 陆羽坐在角落,眉眼低垂,不知在想些什么。 裴玄策则是悠閒的模样。 “这路途漫漫,干坐著也无趣。” 裴玄策摇著摺扇,笑吟吟地打破了僵局,“不如,玩几把筹令?” 叶听白俊脸一黑。 上次玩游戏,他亲了陆羽。 这笔帐他还记著。 “不玩。”他斩钉截铁地拒绝。 “侯爷不喜,那便玩个文雅些的。” 裴玄策也不恼,眼珠一转,“『细作杀』如何?不动手,只动口,考考各位的眼力与心智。” 这提议倒没人反对。 於是,隨行的杏儿和几个侍卫也被叫了进来,凑了八个人。 杏儿胆子小,被推举做了不用参与的“县太爷”,负责分发身份和裁决。 游戏规则简单:两人是细作,一人是能查验身份的点星官,其余皆是平民。 第一局,成王裴玄策和陆羽,竟抽到了一对细作。 叶听白是点星官,天黑验人时,他想也不想便查了陆羽。 结果可想而知,陆羽百口莫辩,细作阵营一败涂地。 第二局,风水轮流转。 陆羽成了点星官,第一夜,他毫不犹豫地查了叶听白。 叶听白,细作。 两局下来,这两人仿佛槓上了,次次都先拿对方开刀。 杏儿看著侯爷和陆相那快要喷火的眼神,哆哆嗦嗦地提出一个建议:“要不……侯爷和陆相,头一晚……不许查对方?” 叶听白和陆羽对视一眼,各自冷哼一声,算是默许了。 有了这道禁令,游戏瞬间有趣起来。 第三局,气氛陡然变得刺激起来。 荷娘拿到了身份牌,指尖微微一顿。 细作。 而她的同伴,是成王裴玄策。 第一夜过去。轮到发言,侍卫林风第一个开口:“我是点星官,昨夜查了侯爷,是平民。” 此言一出,眾人心中都有了底。 叶听白抬了抬下巴,一副“算你识相”的表情。 轮到荷娘时,她却放下茶杯,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我是点星官。” 眾人一愣。 叶听白更是皱起了眉。 只见荷娘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眾人,最后,定格在叶听白身上。 “昨夜,我查的也是景诚侯。” 她顿了顿,在叶听白愈发不耐的眼神中,轻轻吐出三个字,“是细作。” 车厢內,死一般的寂静。 叶听白猛地瞪大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胡说!”他拍案而起,怒火中烧,“我不是!” 荷娘却看也不看他,只对著眾人道:“大家想一想,为何林风要第一个跳出来保侯爷?细作同伴之间,最喜欢用这种法子混淆视听。他才是那个假的点星官。” 她分析得头头是道,语气又平又稳,让人不得不信。 叶听白气得胸膛剧烈起伏,“荷儿,你竟敢冤枉我?” 裴玄策適时地敲了敲扇子,慢悠悠地开口:“侯爷何必如此激动?身正不怕影子斜。倒是这般反应,更像是做贼心虚了。” 一句话,直接给叶听白定了性。 眾人看看暴跳如雷的叶听白,再看看气定神閒的荷娘。 心里的天平瞬间倾斜。 投票结果,毫无悬念。 叶听白,出局。 他被“杀”后,杏儿宣布其平民身份时,他那张脸黑得能滴出墨来。 可为时已晚,平民阵营没了主心骨,又错信了假的点星官。 被荷娘和裴玄策玩弄於股掌之间,最终输得一败涂地。 直到杏儿宣布细作获胜,亮出底牌时,眾人才恍然大悟。 原来,那个看似最柔弱无害的公主殿下,才是藏得最深,下手最狠的细作大尾巴狼啊! 叶听白死死盯著荷娘,那眼神,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 他以为这一路上,他是猎人,她是囊中之物。 可现在他才发现,这只看似温顺的小白兔,竟长了一口能咬断他喉咙的利齿。 荷娘迎上他的目光,非但不怕,反而勾起唇角,露出一个极淡的,却充满了挑衅的笑。 她用眼神告诉他。 侯爷,这只是开始哦。 第66章 哄睡 夜色如墨,一行人终於在驛站落脚。 奔波了一日,眾人早已疲惫。 三位侍卫挤在一间房,杏儿是唯一的女侍,得了优待,单独一间。 荷娘、叶听白、陆羽、裴玄策四人,则各自占据了天字號房。 彼此相邻,形成一种微妙的对峙。 夜半三更,万籟俱寂。 荷娘在床上翻来覆去,只觉得一股熟悉的燥热自小腹升起。 那该死的“百日情思缠”又发作了。 她咬著唇,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意识渐渐模糊。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轻响,房门被推开一条缝。 一道黑影闪了进来。 是叶听白。 他甚至没点灯,借著窗外微弱的月光,径直走到床边。 看著床上因药性折磨而面色潮红,呼吸急促的女人,他眸色一暗。 “荷儿。” 他低唤一声,声音喑哑。 荷娘猛地睁开眼,水汽氤氳的眸子里满是忍耐。 叶听白却不管不顾,俯身將她打横抱起。 荷娘惊呼一声,却浑身无力。 只能任由他抱著自己,几步来到窗前。 ***** 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她一阵瑟缩。 “叶听白,你……” **** 烫得心尖一颤。 *** 上衫竟飘到窗外了。 她怕极了,忍不住发抖。 “別怕。” 他的声音就在耳畔,带著蛊惑人心的魔力。 “夫君来帮你解毒。” 荷…娘的理智在药性与他的撩拨下,节节败退。 就在她快要失守时,叶听白突然有了新动作。 “咔噠。” 窗框竟然被大大的打开了! 楼下还能听见巡夜人的脚步声。 还有更夫梆子声。 “半夜三更,小心火烛——!” 她嚇得魂飞魄散,整个人更加绷紧了。 “呃...荷儿。” 她一汪清水般的眼睛里,此刻装满了求饶。 生怕外面的人一抬头,就能看到这屋里…… “求你。” 她似乎开始口不择言了。 叶听白心想,这毒性如此霸道? 可是他竟然,只是静静盯著他。 “叫夫君。” 这坏透了的傢伙。 “不叫夫君,就是苟且。” 他坏坏的,在耳边轻声说。 “我可不想公主背上不贞的骂名呢。” “你...你是故意的!” 荷娘气急了,恨不得咬死他。 “叫夫君,乖。” 可她实在难耐,不知毒性太烈,还是... 她只能缴械投降。 “夫君...” 哭腔夹杂著哀求,让他的心像是被羽毛轻轻挠了一下。 “娘子,我来了。” …… 她软倒在叶听白怀里,大口喘著气,脑子一片空白。 叶听白满意地看著她的反应。 將她重新抱回床上,细心地为她盖好被子。 他俯下身,在她耳边落下一个滚烫的吻,声音里带著得逞的坏笑。 “还差九十九次,你的毒,就解了。” 荷娘羞愤欲绝,拉起被子蒙住了头。 一夜无眠。 第二日上路,荷娘腿都软了。 她一上车,裴玄策就摇著摺扇,一脸关切地凑了过来。 “公主昨夜没睡好?莫不是这驛站的床板太硬,硌著了?” 陆羽也投来担忧的目光:“若是不適,便再歇一日。” 荷娘还没开口,一旁的叶听白已经凉颼颼地发话了:“她身子娇,认床罢了。” 说著,他不由分说地將荷娘扶上马车,自己也跟著钻了进去,將她圈在怀里,一副“让她补觉”的架势。 荷娘气得想咬人,却只能闭上眼装死。 一路行至江南地界,已是夜幕低垂。 今夜,荷娘被叶听白早早地“哄”睡了。 驛站的房间里,叶听白破天荒地没有逼她。 反而耐著性子,坐在床边。 他竟然在哄她睡觉。 男人嗓音低沉,哼著的调子却顛三倒四,不成曲调。 荷娘闭著眼,睫毛却在微微颤动。 她就是不睡,倒要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一曲不成调的“摇篮曲”哼完,见床上的人还是没动静。 他俯身凑近,声音压得极低。 “怎么还不睡?” 荷娘適时地翻了个身,睁开眼,眸子里一片清明,哪有半分睡意。 “今夜,不知怎的,就是睡不著。”她慢悠悠地开口,故意挑逗他。 叶听白额角青筋跳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竟又忍了下去,嘴角扯出一个弧度。 “那……荷儿想怎样?” 荷娘眼波流转,指了指自己的肩膀,“这里酸。” 叶听白沉默了一瞬,认了。 他力道没个轻重,荷娘蹙眉。 她又道:“给我讲个故事吧。” 叶听白的手一顿,没辙了。 故事? 憋了半天,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从前,有座山,山里有个老和尚……” “停。”荷娘打断他,终於忍不住,唇角溢出一丝笑意。 叶听白看著她眼里的促狭,知道自己被耍了。 他胸口一阵起伏,声音带著一丝诱哄。 “荷儿,乖。” “你要夫君做什么才肯睡?只要说得出来,我都答应你。” 他故意加重了“夫君”二字。 荷娘懒懒地打了个哈欠,似乎真的没了精神。 往他怀里缩了缩,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睛。 呼吸,渐渐变得平稳悠长。 叶听白等了片刻,见她確实没了动静,才小心翼翼地抽身。 他低头,在她光洁的额上印下一个滚烫的吻。 这才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房门被轻轻合上。 黑暗中,荷娘猛地睁开了双眼。 眸中清亮如水,哪里还有半分睡意。 她倒要瞧瞧,这三个男人,背著他在搞什么鬼。 白天在马车上,那三个男人眉来眼去,当她瞧不见?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走廊上就传来极轻微的骚动。 先是裴玄策的房门开了一条缝,他探出头,对著隔壁陆羽的门做了个口型。 陆羽很快也出来了,神色间还有些犹豫,下意识地往荷娘的房门方向看了一眼。 最后,是叶听白的门开了。 他皱著眉,动作却和其他两人一样。 躡手躡脚,活像三只偷腥的猫。 三人对视一眼,默契地交换了眼神,一起下了楼。 荷娘掀开被子,披上外衣,悄无声息地推开了门。 走廊上几个侍卫,正尽职尽责地守在楼梯口,伸长了脖子往下望。 她走过去,为首的林风一见是她,嚇得一个激灵。 “他们三个,去哪儿了?” 此时此刻,荷娘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对他们来说,显得格外嚇人。 林风顿时慌了神,嘴巴比脑子快。 “公主恕罪!属、属下绝不能说!侯爷他们去了百花楼!!” 他身后的侍卫赶紧伸手去捂他的嘴,可已经晚了。 荷娘嘴角,微微抽动。 她故作不解,声音依旧平淡:“百花楼?是何处?听著像个雅致的茶馆。” “不是茶馆!”另一个侍卫急於辩解。 青松抢先道:“大人特意吩咐过,绝不能告诉您百花楼是青楼!” 青松的嘴巴也被紧紧捂住。 “青松,你不要命了?不过幸好,你没告诉公主,百花楼里面有好多好多漂亮姑娘!” 这侍卫得意的扬起下巴,仿佛是守住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话音一落,几个侍卫的脸都绿了。 荷娘正要进一步问,他们去百花楼做什么。 另一个傻侍卫突然哀嚎。 “啊!!完了,要是被主子们知道,他们三个去百花楼看漂亮姑娘,被咱们告诉了公主,那可怎么办啊?” 荷娘看著这几个傻侍卫,心下暗忖。 以他们的智商,到底是怎么守住自己饭碗的。 又是怎么护著那几个挨千刀的主子活到现在的。 她不动声色,换了个问题。 “那,你们主子可有吩咐,这一路上,所有事都听我的?” 几个侍卫闻言,像是找到了將功补过的机会,立刻挺直了腰板,异口同声。 “有!” “侯爷有令,公主之命,即为君命!” “成王也吩咐了,公主若有差遣,万死不辞!” 很好。 荷娘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带我去百花楼。” 第67章 当著他们俩 秦淮河畔,销金窟內。 百花楼不愧是江南第一风月地,丝竹声声,软语阵阵。 就连空气里都浮动著一股醉人的香甜。 可这股香甜,在荷娘踏入大堂的那一刻,瞬间凝固了。 她身后,林风、青松和墨竹几个侍卫恨不得把头缩进裤襠里,大气都不敢喘。 而大堂中央,那三个刚刚还在与人密谈的男人,齐刷刷地僵在了原地。 叶听白的脸色,从错愕到震惊,最后化为能杀人的阴沉。 目光刀子似的刮向那几个没用的手下。 陆羽最是窘迫,俊脸涨得通红,下意识地垂下眼,不敢看她。 唯有裴玄策,在最初的惊讶过后,竟摇著扇子,厚顏无耻的把脸撇开,不敢跟荷娘对视。 “哎哟!这是哪儿来的仙女儿,可叫我们这百花楼蓬蓽生辉了!” 一个穿得花团锦簇的老鴇,扭著腰肢迎了上来,眼神在四人之间滴溜溜地转。 她早已看出,这四人来头不简单,精明得很。 毕竟是第一次来风月场所,有些羞涩,想要掩饰自己的稚嫩。 三人竟齐齐出声 叶听白咳了一声,想拿出侯爷的架子,话到嘴边却拐了个弯:“本侯……侯公子。” 陆羽更是慌乱:“下官……关公子。” 裴玄策倒是从容,摺扇一合:“本王……王公子。” “噗。”荷娘身后,不知是哪个侍卫没忍住,发出了一声轻响,又被同伴死死捂住了嘴。 荷娘也差点笑出声。 她上前一步,挡在三人身前,一双水眸望向老鴇,声音又软又糯:“妈妈莫怪,我家这三位公子头一回来,有些怕生。” 老鴇一听“我家”二字,眼睛更亮了。 谁知荷娘下一句,更是惊人。 “劳烦妈妈,把你们这儿最水灵,最漂亮的姑娘都叫出来,让我家公子们开开眼。” 此言一出,身后三个男人瞬间炸了锅。 “荷儿!”叶听白的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公主,万万不可!”陆羽急得脸都白了。 “胡闹!”裴玄策也收起了看戏的表情,严肃出声警告。 荷娘却不管不顾,径直走到一张空桌坐下,好整以暇地看著他们。 她心想,感情不是你们自己来的?是我硬推著你们来的? 她当然知道,这三人鬼鬼祟祟地跑来青楼,绝不是为了寻花问柳。 何况百花楼名声在外,多是卖艺不卖身的清倌人,她不过是故意逗逗他们。 看他们急得满头大汗,纷纷撇清的样子。 荷娘心里那点被撇下的不快,才算消散了。 老鴇看看荷娘,又看看那三位脸色难看的“公子”,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老鴇大概心知肚明了,三位贵公子的“主子”,儼然是面前这个嫩出水儿的漂亮姑娘。 荷娘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眼波流转,忽然对老鴇嫣然一笑。 “妈妈,那些庸脂俗粉,怕是入不了我的眼。” 她顿了顿,慢悠悠地问,“你这儿,可有……適合本姑娘的?” 老鴇愣了一下,隨即一拍大腿,笑得花枝乱颤:“哎哟我的好姑娘,您可真是问对人了!伺候姑娘的姑娘没有,伺候姑娘的公子嘛……那可是一抓一大把!” 她猛地一拍手,高声喊道。 “来呀!把咱们楼里最俊的头牌小哥都叫出来,让贵客好好瞧瞧!” 话音刚落,屏风后,一溜串或清秀,或俊朗,或妖冶的年轻男子鱼贯而出。 个个身姿挺拔,眉眼含春,齐刷刷地朝荷娘看来。 那阵仗,活像是给太后选男宠。 荷娘身后的三张脸,瞬间黑如锅底。 尤其是叶听白,那眼神,恨不得把这一屋子的男人,连同那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老鴇,一併扔进秦淮河里餵鱼! 三个男人脸都黑了。 叶听白的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指骨用力到泛出青白。 陆羽也握紧了拳头!她的荷儿!决不允许这些人沾染分毫! 成王裴玄策“啪”地一声合上摺扇,那张总是掛著风流笑意的脸,此刻也结了一层骇人的冰。 叶听白强压下心头的杀意,今夜还有正事要办。 他不能在这里,因为一群不入流的货色,就乱了计划。 他大步上前,一把攥住荷娘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她。 “闹够了?”他压低声音,“跟本侯上楼!” 说罢,也不管荷娘的反应,半拖半拽地將她带离这片是非之地。 陆羽和裴玄策对视一眼,也只能沉著脸跟了上去。 雅间在三楼。 临著秦淮河,布置得清雅脱俗,没有半分风尘气。 可这雅致的气氛,很快就被“过於懂事”的老鴇破坏掉了。 她諂媚著送进来,几个清倌俊男,都是给那位姑娘准备的。 这真是马屁拍在了马脸上,大水冲了龙王的寢房。 万分没招了。 一个眉眼清秀的男子端著酒壶,就要上前为荷娘斟酒。 “滚出去。”叶听白头也未抬,只冷冷吐出三个字。 那男子嚇得一哆嗦,酒水洒了大半。 另一个胆大的,见荷娘面前的碟子空了,夹了一筷子水晶肉想献殷勤。 筷子还未到,就被裴玄策用摺扇“啪”地一下打落在地。 “公主的菜,也是你能碰的?” 裴玄策笑意不达眼底。 陆羽虽未动手,却重重咳了一声,默默將自己面前一盘未动过的点心,推到了荷娘手边。 三个男人,三种方式,同一种警告。 清倌们嚇得噤若寒蝉,被老鴇连滚带爬地带了出去。 屋里终於清静,气氛却更显诡异。叶听白一杯接一杯地灌酒,也逼著另外两人喝。 荷娘看著他频频望向窗外的动作,心下瞭然。 她垂下眼帘,做出不胜酒力的样子,趴在了桌上。 很快,陆羽便真的醉倒了,趴在桌上一动不动。 裴玄策也眼神迷离,靠在椅背上,似乎睡了过去。 叶听白又等了片刻,见无人有动静,这才起身。 以更衣为由,快步走出了雅间。 他前脚刚走,荷娘后脚就睁开了眼。 她悄无声息地跟了出去! 果然在走廊尽头的暗影里,看到了叶听白和一个神秘人正在低声交谈。 那人身形隱在暗处,看不真切。 荷娘正想再靠近些,一个端著果盘的清倌,不知从哪儿冒出来。 脚下一滑,直直朝她撞来。 “姑娘小心!” 荷娘躲闪不及,被他撞了个满怀。 那清倌慌忙伸手扶她,温热的手掌正好贴上她的手臂。 就是这一瞬。 “找死!” 一声暴喝,叶听白如鬼魅般出现在眼前。 他一把推开那清倌,目光狠戾得像是要將人凌迟。 黑衣人瞬间消失在黑暗中。 叶听白看也不看那嚇得魂飞魄散的清倌,拽著荷娘的手腕,就將她拖回了雅间。 “砰”的一声,房门被他从里面閂死。 屋里,陆羽和裴玄策依旧“醉”得不省人事。 夜色彻底黑了。 那熟悉的燥热感。 也如期而至。 荷娘的身子开始发软,呼吸也乱了。 叶听白借著酒劲和满腔的妒火,眼底烧著两簇疯狂的火焰。 他看著她因药性而泛红的脸颊,因被他拽疼而含泪的眼。 心中的暴虐因子被彻底点燃! 他要惩罚她! 惩罚她的不乖。 惩罚她对別的男人笑。 惩罚她被別的男人触碰! 他一言不发,从墙上解下捆人的绳子,一步步逼近。 荷娘惊恐地后退,却被他一把捞起,直接扛到了窗边。 两根玉足,两只葱段柔夷,被牢牢绑在榻上的四根柱子上。 薄薄的春衫*****。 隨风飘落在角落。 “怎样?” 他滚烫的呼吸喷在她的耳廓。 声音里满是快意,“当著他们俩的面,你可喜欢?” 第68章 九十五 哭泣,也不敢放肆叫出声。 泪水混著汗水,从眼角滑落,没入鬢髮。 “一想到刚才那个脏东西碰了你,我就想杀人。” 叶听白的声音贴著她的耳廓,每个字都夹杂著妒火,灼得她心尖发烫。 他要用自己的方式,洗掉她身上不属於他的任何一丝气息。 他醋极了。 也疯极了。 一张白纸,被摺叠成了两半。 泪如雨下。 羞愤欲死。 她受不了了! 喉咙里终於溢出一声媚人猫叫。 “啊--” 声音破碎,又短促。 就在这声叫落下的瞬间,原本趴在桌上“醉死”过去的陆羽,忽然发出一声的呻吟。 身子一歪,竟从椅子上滑落,“砰”的一声摔在了地上。 荷娘嚇得魂飞魄散,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他醒了? 他听到了?! 黑眸中闪过一丝狠戾。 然而,在无人注意的角落。 那个斜倚在太师椅上的成王裴玄策,却有一些小动作。 眼睫微不可查地颤动了一下,放在扶手上的手指,也缓缓收紧。 这个夜晚,对荷娘来说,漫长得像一场永远不会醒来的噩梦。 不知过了多久,当一切归於平静,叶听白才终於放开她。 从绳上解下,抱回床上,用被子裹住她汗湿的身子。 俯身,落下最后一个滚烫的印记。 声音喑哑,带著饜足后的残忍。 “还差九十五次,你的毒,就解了。” 荷娘眼前一黑,彻底昏死过去。 …… 再睁开眼,天已蒙蒙亮。 窗外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 荷娘只觉得浑身像是被车轮碾过一般,酸痛不已。 她动了动,才惊恐地发现,锦被之下,自己竟不著寸缕! 那个该死的叶听白,已经不知去向。 更让她头皮发麻的是…… 不远处,倒在地上的陆羽发出一声呢喃,似乎要醒了。 另一边,椅子上的裴玄策也动了动,似乎伸了个懒腰。 糟糕! 荷娘的心跳到了嗓子眼,要是被他们看到自己未著寸缕的样子…… 其实荷娘是被羞醒的。 那场昏沉的梦境支离破碎,只剩下一些荒唐又刺激的片段。 梦里叶听白是疯子,陆羽是偽君子,裴玄策是梟雄。 而她,是他们爭夺撕扯的玩物。 意识回笼,比梦境更加真实。 她动了动,才惊觉******。 那个混蛋! 荷娘咬紧了牙,碎裂的薄纱一半在床底,一半在窗外。 叶听白早已不见踪影。 “唔……” 不远处,地板上传来一声痛苦的呻吟。 荷娘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是陆羽!他正揉著额角,从冰凉的地面上缓缓坐起,一脸宿醉后的迷茫与狼狈。 “臣……这是……” 他的目光在屋內扫了一圈,当视线快要触及床榻时,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垂了下去,俊脸瞬间涨得通红。 荷娘抓紧了被子,指节因为用力而绷紧。 千万不能被发现! 就在这时,椅子上传来另一道慵懒的声音。 “陆相这酒量,可真是不敢恭维。” 裴玄策伸了个懒腰,姿態舒展,哪里有半分醉態。 他那双桃花眼扫过窘迫的陆羽,最后,意有所指地落在了床榻的方向,眸色深沉。 荷娘的心跳得像擂鼓。 与其被动地等待审判,不如主动出击。 她深吸一口气,强撑著坐起身,用被子將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苍白的小脸。 “陆相,成王,你们醒了?” 她的声音带著一夜折磨后的软媚,听著有气无力,將两个男人的魂儿都勾了去。 陆羽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地上弹起来,躬身行礼,头埋得极低。 “公主恕罪!臣酒后失仪!” 他语无伦次,耳根红得能滴出血来。 裴玄策倒是从容地站起身,理了理微皱的衣袍,缓步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冷茶。 “公主昨夜……似乎没睡好?” 他端著茶杯,目光透过氤氳的水汽看向她,“本王好像听到了什么动静。” 荷娘的心一沉。 她强迫自己迎上裴玄策探究的视线,扯出一个虚弱的笑。 “许是窗户没关严,吹了风,嗓子有些不適。” 她说著,还配合地咳了两声,“让王爷见笑了。” 她將一切归咎於那扇敞开的窗。 那扇见证了她所有屈辱的窗。 裴玄策挑了挑眉,没再追问。 陆羽却当了真,脸上写满了自责:“都怪臣等思虑不周,竟让公主受了寒。臣这就去请大夫!” “不必了。” 荷娘打断他,她现在只想让这两个男人立刻从眼前消失,“我只想换身乾净衣裳。杏儿呢?” “臣这就去叫!” 陆羽如蒙大赦,几乎是逃也似的衝出了房门。 雅间內,瞬间只剩下荷娘和裴玄策。 气氛变得微妙而危险。 裴玄策放下茶杯,一步步朝床边走来。 他停在三步之外,这是一个进退得宜的距离,既不冒犯,又充满了压迫感。 他看著她苍白的脸,和那双故作镇定的眼。 “公主,”他忽然开口,躬身靠近,声音低沉磁性。 “昨夜那般大的风,本王来替您更换外裳,可好?” 就在荷娘尷尬欲死,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房门被轻轻叩响了。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客官,送热水来了。” 不等里面回应,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一个身形乾瘦的小丫头端著木盆走了进来,她约莫十四五岁的年纪。 头髮枯黄,身上的粗布衣打了好几个补丁,显然是这百花楼里最低等的下人。 小丫头低著头,不敢乱看,可当她放下水盆,眼角余光瞥见床上的情形和地上狼狈的陆羽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屋內的气氛,诡异到让她一个下人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看到了荷娘紧紧裹著被子,只露出一张苍白憔悴的脸,那双水眸里满是屈辱。 小丫头心里咯噔一下,都是女人,她瞬间明白了什么。 她没有多问,只是鼓足了生平最大的勇气,转过身。 对著那衣著华贵、气度不凡的男人福了福身。 “公子,娘子要更衣了,还请您……迴避一下。” 她的声音细若蚊蚋,还带著一丝颤抖,但语气却很坚持。 裴玄策却没动。 甚至身子压得更低,呼吸都要喷薄在荷娘脸颊了。 他伸出手指,勾了勾被角。 “出去!我来伺候就好!” 说完,大掌一挥,掀开被褥! 第69章 樱儿 “不!” 荷娘闭眼,抓紧被角! 说是迟,那时快,小丫头已经伸开双手,挡在了荷娘身前。 他那双桃花眼意味深长地在小丫头身上停留了一瞬,又转向床上的荷娘。 最后,嘴角勾起一个莫测的弧度,摇著扇子,也慢悠悠地走了出去。 他原本就只想嚇嚇这娇媚的海棠一朵,並不是真的要教她羞愤欲死。 房门关上,屋內只剩下两个女子。 小丫头这才鬆了口气,快步走到床边,轻声说:“娘子,我来帮你。” 她手脚麻利地从地上捡起衣衫,见怪不怪。 隨即又从自己怀里掏出一块还算乾净的布巾,浸了热水,拧乾了递给荷娘。 “娘子,先擦擦脸吧。” 荷娘接过布巾,温热的触感让她冰冷的身子有了一丝回暖。 她看著眼前这个面黄肌瘦的小丫头,明明自己都过得这般艰难,眼中却透著一股清澈的善意。 这份久违的温暖,让荷娘鼻头一酸。 当小丫头伸手要帮她挽起散乱的头髮时,荷娘的目光无意中落在了她的耳后。 那里,有一道浅浅的陈年的疤痕。 荷娘的呼吸猛地一滯! 这个疤…… 一段尘封的记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那年她还在林府时,被小妾刘氏按在地上! 滚烫的汤药就要灌进嘴里,是一个小小的身影扑了上来,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了她。 滚烫的汤碗砸在女孩耳后,留下了这道疤…… 荷娘抓住了那只正在为自己整理头髮的手,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得不成样子。 “樱儿?” 小丫头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惊骇与不敢置信。 这个名字,已经多少年没人叫过了。 她看著眼前这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嘴唇著哆嗦。 是她!真的是小姐! 当年那个只会躲在角落里哭的小哑巴,如今出落得这般……尊贵无双?! 樱儿的眼泪“唰”地一下就下来了,她猛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小姐!真的是你!樱儿还以为……还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 当年,她为了护主,被主母的小妾怀恨在心。 寻了个错处就卖给了人牙子,几经转卖,最后竟流落到了这秦淮河畔的销金窟里。 这些年,她吃尽了苦头,日日食不果腹! 在各个花魁姑娘的手底下討些残羹冷炙,活得连条狗都不如! “快起来!” 荷娘顾不得自己身上的酸痛,挣扎著下床,一把將她扶起。 看著樱儿布满冻疮的手,还有她身上那件单薄的破衣,荷娘的心像是被刀子狠狠剜著。 “樱儿,是我对不住你……” “不!不怪小姐!”樱儿哭著摇头。 脸上却带著重逢的喜悦,“能再见到小姐,樱儿死也甘心了!” 可她很快又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笑容瞬间褪去,只剩下惊恐。 “小姐,你怎么会在这里?这里不是好地方!百花楼势力大,你快跑吧!別管我!” 看著樱儿眼中的恐惧,荷娘的心渐渐沉静下来。 取而代之的,是篤定和自信。 昨夜的屈辱,身体的疼痛,在这一刻仿佛都成了她力量的源泉。 眼前立刻浮现出,那个有通天本事的狗男人。 她轻轻为樱儿擦去脸上的泪水,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放心,现在的我,有能力保护你了。” 荷娘扶著樱儿的肩膀,让她看著自己的眼睛,那双曾被水汽和绝望浸透的眸子里,此刻燃起了两簇火焰。 “樱儿,你听著。” “当年你拼死救我,今天,换我来救你出这火坑!” 荷娘扶著樱儿,目光无意间落在她替自己整理衣物的手背上。 那里,有一枚小小的莲花印记,烙印在皮肤上,顏色已经很淡了。 荷娘记得清楚,小时候的樱儿,手上乾乾净净,没有这个东西。 她心中微动,却没有立刻问出口。 樱儿似是察觉到她的视线,下意识地缩了缩手,將手藏进了袖子里,眼神闪躲。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荷娘心里的疑云更重了一分。 “小姐,此人来路不明,还是小心为上。” 裴玄策不知何时又走了回来,摇著摺扇,一双桃花眼意有所指地在樱儿身上扫过。 “公主不必忧心。”  陆羽的声音却温和,“陆某会护公主周全。若她真心待你,我等定会助你救她出这泥潭。” 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 叶听白沉著脸走了进来,手上提著一个巨大的食盒。 他將里面的早点一样样摆在桌上,水晶虾饺,蟹粉汤包,琳琅满目,都是四人份。 可屋里,现在是五个人。 樱儿侷促地站在一旁,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叶听白瞥了她一眼,面无表情地拉开椅子坐下,拿起一双筷子,又放下。 “本侯不饿,你们吃。” 他嘴上说著不饿,眼睛却死死盯著桌上的汤包。 仿佛他们谁多吃一个,就是抢了他的命。 荷娘看他那副口是心非的彆扭样,心里又气又想笑。 她拉著樱儿坐下:“一起吃,吃饱了,我带你走。” 结果就是陆羽,悄无声息多留了一个包子。 裴玄箏装作很饱的样子,往后一靠,也多留了一个包子。 荷娘本就胃口小,多留了一个包子。 “哼,算你们有良心!” 樱儿大概是饿极了,吃完了自己的那份,才差不多饱了些。 赎人的过程比想像中简单。 老鴇本还想拿乔,叶听白却没了耐心。 直接从怀里摸出一锭金子扔在桌上,发出“当”的一声闷响。 “人,我带走。钱,够不够?” 老鴇的眼睛都直了,哪还敢说半个不字,点头哈腰地就去拿了文书。 江南的街道,行人如织,春光正好。 荷娘重获新生般,拉著樱儿在前面逛,身后,三个身份尊贵的男人,成了提著大包小包的跟班。 叶听白黑著脸,手上掛著一串糖葫芦和两只风箏。 陆羽提著几盒精致的糕点,走得四平八稳。 裴玄策则拿著一堆女儿家的胭脂水粉,非但不觉得丟人,反而还时不时打开闻闻,一副乐在其中的模样。 时不时还要点评哪家的胭脂太香,哪家的水粉不够细腻。 陆羽瞧著兰花指,在裴玄策眼前晃了晃。 “陆大人,唱戏呢?”裴玄策一脸不爽,他知道陆羽在嘲笑他女人家家。 叶听白则清了清嗓子,夹著嗓音不男不女的说了句:“休要侮辱本王!” 裴玄策气的脸都紫了。 不怪他懂得多,实在是父王从前的后宫鶯鶯燕燕太多了。他的姨娘,书都数不清。 路过一家滷菜店,荷娘想起皇后娘娘那不拘小节的吃货本性。 立刻进去打包了好几样招牌滷味,准备快马加鞭送回京城。 又进了一家绸缎庄,她想起静妃那洗得有些发白的袖口。 便挑了匹上好的云锦,打算为那位性情豪爽的娘娘,裁一身新衣。 经过小玩意儿铺子时,她又想起了心灵手巧的淑妃。 挑了好些新奇的竹编小玩意,想著那位爱做手工的娘娘一定会喜欢。 樱儿跟在她身后,看著自家小姐熟稔地,为宫中贵人挑选礼物,心中既震惊又骄傲。 原来小姐,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任人欺负的小哑巴了。 有这么多人疼她,爱她,顾念著她。  真好!  樱儿心想,小姐好,我便好。 一行人正走著,荷娘忽然停下了脚步,有些惊愕地看著街角的一家铺子。 那铺子门脸不大,里面掛著的衣物,却奇怪得很。 薄如蝉翼,短得堪堪遮住大腿,有的甚至没有袖子,只用几根细细的带子繫著。 荷娘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 她拉著樱儿转身就想走,身后却传来叶听白饶有兴致的声音。 “这家店瞧著新奇,不如进去逛逛?” 荷娘瞪他一眼,他却只盯著那些衣物,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一向守礼的陆羽,竟也破天荒地开了口:“常言道,非礼勿视。不过……既来之,则安之。” 荷娘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回头再看,裴玄策那傢伙,竟已经摇著扇子,一只脚踏进了店门,嘴里还念念有词。 “这料子不错,就是做工粗糙了些,顏色也俗气,配不上我们公主。” 话音刚落,叶听白和陆羽对视一眼,竟也心照不宣地跟了进去。 留下荷娘和樱儿站在街上,风中凌乱。 第70章 小衣 三个男人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进了那家铺子。 荷娘站在原地,脚下像生了根,一张脸涨得比天边的晚霞还红。 “小姐,咱们也进去看看吧。” 樱儿却是一脸的坦然,她这些年在百花楼见多了腌臢事,这些衣物在她看来,不过是些寻常玩意儿。 她拉著荷娘的袖子,半推半就地將她带了进去。 铺子不大,却掛满了各式各样挑战世俗眼光的衣物。 薄如蝉翼的纱,堪堪遮住重点的布料。 还有些只用了几根细细的带子,设计大胆,让人脸红心跳。 “小姐你看这件,”樱儿拿起一件几乎透明的粉色纱衣,在荷娘面前比划了一下,压低声音解释。 “这叫『犹抱琵琶』,讲究的就是一个若隱若现,勾得人心痒难耐。” 荷娘羞得快要找个地缝钻进去,恨不得捂住樱儿的嘴。 “荷儿,本侯觉得这件不错。” 叶听白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 他手里正拈著一件黑色的轻纱肚兜,那眼神像是要把荷娘连人带衣一起吞下去。 陆羽的脸已经红透了,他別开视线,盯著墙角的一盆兰花。 嘴里念叨著:“君子,非礼勿视……!” “嘖,这做工也太粗糙了。” 裴玄策摇著扇子,一脸嫌弃地拨弄著一件掛在架子上的短裙。 “针脚粗劣,这顏色也俗气,也就骗骗那些没见过世面的男人,根本配不上我们公主。” 他说著,还真像个行家一样点评起来,惹得叶听白一阵气闷。 “我看挺好。” 叶听白冷哼一声,故意跟裴玄策唱反调。 裴玄策眼珠一转,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容不怀好意。 “既然都觉得好,不如我们来打个赌。” 他环视一圈,目光在叶听白和陆羽脸上打转。 “下次我们再比试,谁要是输了,就罚他穿上这里的一件,当做上衣,绕著驛站走一圈,如何?” 此言一出,空气瞬间凝固。 “荒唐!”陆羽再也待不住了,他猛地一甩袖子,像是身后有鬼在追。  他连连后退几步,直接退出了店铺,落荒而逃。 叶听白的脸黑如锅底,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本侯寧死不穿!” 荷娘看著这几个男人为一个赌约爭得面红耳赤,心里的羞愤竟也散了几分,只觉得又气又好笑。 直到回了驛站,裴玄策还在为那个没成功的赌约,扼腕嘆息。 夜里,荷娘早早便睡下了。 而隔壁的房间里,叶听白却辗转反侧。 他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白天在那家铺子里看到的情景。 他忽然起身,身影一闪,便消失在了夜色中。 片刻之后,他回来时,手上已经多了一个小小的纸包。 他回到房中,借著月光,小心翼翼地打开纸包。 里面躺著的,正是一件粉色的小吊衫。 薄纱透明,跟白日里樱儿拿给荷娘看的那件几乎一模一样。 小的,就像一个肚兜。 他指尖摩挲著那柔软的布料,黑眸深处,燃起一簇炙热的火焰。 他已经能想像到,这件衣物穿在荷娘身上,会是怎样一副光景。 夜深了。 荷娘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白日里那家铺子里的情景,在脑海里挥之不去,让她脸颊发烫。 “吱呀——” 房门被极轻地推开,一道高大的身影逆著月光走了进来,带著一身热意。 是他。 荷娘心头一紧,立刻闭上眼,呼吸也放得平缓悠长。 装作熟睡的模样。 脚步声停在了床边。 她能感觉到,那道灼人的视线,正一寸寸地落在自己身上。 可是,身子骗不了人。 她又紧张了。 一点一点渗出。 半晌,头顶传来他低沉的嗓音,带著一丝戏謔。 “还要装到何时?” 荷娘睫毛颤了颤,依旧不动。 叶听白轻笑一声,也不恼。 指尖轻轻一弹,一件物事便落在了锦被之上。 那是一抹刺眼的粉,薄如蝉翼。 正是白日里樱儿拿给她看的那一件! 荷娘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亲自来,还是你自己换?” 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著不容拒绝。 荷娘猛地睁开眼,愤愤地瞪著他。 月光下,他眼底的占有欲浓得化不开。 反抗只能是徒劳,他甚至抓住她的手,要准备亲自替公主“更衣”了。 她只好一把抓过那件小衣,整个人缩进被子里,背对著他。 锦被下,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她胡乱地將那几根细细的带子系在身上。 “好了。”她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 叶听白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缓缓拉开了锦被。 当那片粉白毫无遮拦地映入眼帘时。 呼吸猛地一滯。 荷娘下意识地蜷缩起身体,双手环胸。 桌上正摆著一只被剥了壳的荔枝,鲜嫩,多汁。 叶听白觉得喉咙干得厉害。 “啪嗒。” 一滴温热的液体,落在了荷娘的手背上。 是血。 荷娘愣住了,抬头一看,只见叶听白仰著头,另一只手捂著鼻子。 鲜红的血,正从他俊美的脸颊和指缝间涌出。 他竟然……流鼻血了? “你……” 荷娘一时忘了羞耻,慌忙要起身。 “你没事吧?快躺下!我去叫大夫!”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打更人拖长的吆喝声。 “天乾物燥——小心火烛——” 叶听白放下手,脸上满是狼狈,却还要嘴硬。 瓮声瓮气地给自己找补:“咳,最近天气的確是乾燥了些。” 荷娘看他那副死要面子的样子,又气又急。 也顾不上自己身上穿了什么,直接掀开被子下了床。 凑到他身边,踮起脚尖,伸出微凉的手探上他的额头。 “没发热啊,怎么会……” 三月的夜风从敞开的窗户吹进来,拂过她光洁的背脊。 荷娘冷得瑟缩了一下。 话音未落,叶听白已经一把將她捞进怀里,用自己的外袍將她裹得严严实实。 滚烫的胸膛紧紧贴著冰凉的后背,熟悉的气息將她完全包裹。 荷娘的身子瞬间僵住。 两个人,在这一刻,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此刻的装束,有多么……露骨。 叶听白將她抱得更紧,下巴抵在她柔软的发顶,声音喑哑得厉害。 “还冷吗?” 第71章 疼疼荷娘 荷娘的身子僵住了。 冷吗? 何止是冷。 夜风像无形的手,拂过她每一寸暴露在外的肌肤。 可比夜风更凉,也更烫的,是身后男人滚烫的胸膛,和那几乎要將她融化的目光。 叶听白没再给她开口的机会,手臂一收,直接將她打横抱起,大步流星地走向床榻。 外袍滑落,那抹刺眼的粉色,在昏暗的月光下,显得越发靡丽。 他將她轻轻放在床上,高大的身躯隨之覆上,却又刻意保持著一寸的距离。 指腹轻轻摩挲著,那薄如蝉翼。 他声音颤抖的说:“荷儿,你这般打扮,倒是让我想起百花楼了。” 荷娘浑身一颤,羞愤瞬间涌上心头。 “不准说!” 纤縴手指抵住他薄唇。 她的声音又软又急,带著哭腔。 他果然停下了所有动作。 屋子里静得可怕,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荷娘的身子渐渐起了变化。 那熟悉的燥热感从骨子里渗出来,让她不受控制地轻颤。 她知道,他又在用这种方式折磨她,逼她低头。 可今夜,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 那滴落在她手背的鼻血。 那张故作镇定却难掩狼狈的俊脸。 让她心底深处,生出了一丝从未有过的痒。 她竟忍不住,主动扭著腰肢。 渴求著那不堪。 细细的带子,在肌肤上磨蹭出曖昧的红痕。 “求你……” 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带著一丝诱。 叶听白俯下身,笑声恶劣至极。 “还没学会怎么取悦本侯么?” 荷娘咬著唇,眼眶红红的,清纯得不像话。 她知道他想听什么。 挣扎许久,那两个字终於从唇齿间溢出。 轻得像一片羽毛,却重重地砸在了叶听白的心上。 “夫君……” “求求你......”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叫他。 不是在被迫承欢时的哭泣。 而是在这曖昧的静謐中,一声主动的,带著恳求的“夫君”。 叶听白的身体猛地一僵,眼底的火焰瞬间燎原。 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 可这声“夫君”非但没有安抚他,反而像一把钥匙,彻底打开了他的心锁! “荷儿求夫君什么呢?” 他坏透了一般,刨根问底。 “求夫君...疼疼我。” 话音未落,尾音被吃掉。 他狠狠地吻上她,仿佛要將她整个人都吞进腹中。 他贴著她的耳朵,用最恶毒的语言,说著最痴缠的情话。 “你这个……只属於我一个人的……小妖精……” 他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磨出来的。 预想中的愤怒並未到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让她战慄的兴奋。 她终於明白了。 这个男人,这个高高在上的活阎王。 他的霸道,他的疯狂,他的每一次失控,都只是因为她。 这个认知,像一道惊雷,劈开了她混沌的意识。 窗外,秦淮河的夜色依旧温柔。 窗內,却是一场极致的,,, 就在这无边春色最浓之时. “咚、咚、咚。” 三声极有礼节的敲门声,清晰地响起。 门外,传来陆羽温润又带著一丝关切的声音。 “公主可有何不妥?在下听到你房子有异样。” 陆羽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带著催促的意味。 叶听白一言不发。 他缓缓鬆开禁錮著荷娘的手,不是放过,而是换了一种更残忍的玩法。 手臂猛地一紧! 荷娘惊呼一声,整个人被他从床上硬生生扯了下来。 毫无防备地摔在铺满绸缎的地板上。 身上那件可笑的粉色小衣,根本起不到任何遮蔽作用。 与冰冷的木板亲密接触,让她冷得打了个哆嗦。 叶听白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他蹲下身,修长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逼她抬头。 “怎么不叫了?刚才那声『夫君』,不是叫得很好听么?” 他的声音很轻,却比任何时候都让荷娘感到恐惧。 门外,陆羽似乎还未离去。 隱约能听到他徘徊的脚步声。 “再大声些。”叶听白唇角扯出一个恶劣的弧度。 “让陆大人听听,公主殿下,现在是何等模样。” 羞辱感快要將荷娘淹没。 她咬紧牙关,一个字都不肯说。 “不叫?” 叶听白冷笑一声,鬆开她,站起身。 他没再碰她,只是用脚尖轻轻踢了踢她的后腰。 “爬。” 一个字,狠狠砸在荷娘心上。 她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用沉默对抗著他的暴行。 叶听白也不恼,他踱步到门口。 慢条斯理地回应门外的陆羽:“陆相稍候,公主昨夜受了风寒,身子不適,正在梳洗。”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屋里屋外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风寒”二字,被他咬得极重。 荷娘浑身一僵,她知道,这是说给她听的。 叶听白转过身,一步步走回她面前,影子將她完全笼罩。 “本侯耐心有限。” 他再次用脚尖触碰她,这次的力道重了许多,带著不容置喙的命令。 荷娘闭上眼,屈辱的泪水滑落。 陆羽已经回到臥房。 而她却知道,再反抗下去,只会招来更羞耻的折磨。 颤抖著伸出手,冰凉的指尖触,碰到铺满丝绸和绒毯的地板。 开始在地上摩挲。 从塌前。 一点点,朝著房门的方向。 恶劣郎君紧隨其后,强力贴合,完全不许停下。 门外,似乎有驛站的小廝端著水盆路过,说笑声和脚步声清晰可辨。 每一寸的前进,都像是行走在刀尖上。 贴合在身后的郎君,不紧不慢。 磨人透顶。 就在指尖快要触碰到门板时,叶听白对她耳边低语。 “换个方向。” 他用脚尖,指了指隔壁的墙。 那里,与陆羽的房间,仅仅一墙之隔。 荷娘的身体僵住了。 “听见没?墙那边,就是你的陆大人。” 叶听白的声音在耳后响起,充满了恶意的玩味。 “你猜,他现在是在为你担心,还是在猜测,你是否此刻正被本侯......” 她再也忍不住,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破碎的呜咽。 那声音又轻又细,像小猫的悲鸣。 继续摩挲著,终於到了墙边。 媚人儿停了下来,最后来到角落的木桶边。 用尽全身力气,双手扶住木桶的边缘。 叶听白慢慢撑了起来。 媚人儿也被迫,站直了身体。 儘管身上只掛著那件羞耻的薄纱。 她转过身,一双含著泪的眸子,迎上了叶听白的视线。 叶听白看著她,看著她颤抖的唇,还有那双美丽动情的眼睛。 他没有动怒,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 “很好。” 他声音喑哑。 “那我们,换个地方继续。” 第72章 本侯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他將她抱起,扔进了角落里那个空空如也的木桶。 木桶里,一滴水也没有。 荷娘蜷缩在冰冷的木壁之间,身上那件薄纱根本无法蔽体。 当然,也无法取暖。 不知过了多久。 滴答。 滴答。 ……渐渐匯聚成一滩。 浅浅漫过脚踝。 是泪,还是汗? 或者... 已然分不清。 …… 第二天一早,荷娘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的。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竟然真的在木桶里睡著了,身上还穿著昨日那件粉色小衣。 叶听白早已不见踪影。 “公主?公主您醒了吗?” 是陆羽的声音,带著掩饰不住的焦急。 “再不应声,本王就踹门了。” 裴玄策的声音紧隨其后,一贯的霸道。 荷娘心中一慌,挣扎著想站起来,却发现双腿早已麻得失去了知觉。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自己,被困在这方小小的木桶里,动弹不得。 “砰!” 一声巨响,房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陆羽和裴玄策一前一后冲了进来。 当看清屋內的情景时,两人都僵住了。 木桶的遮挡並不完全! 荷娘白皙圆润的肩头,还有那若隱若现的粉色系带,尽数落入二人眼中。 “非礼勿视!” 陆羽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猛地转过身去,连耳朵根都烧了起来。 裴玄策的目光则在她肩上多停留了一瞬,眼底划过一抹暗色。 隨即也侧过身,只是没有转得像陆羽那般彻底。 “公主恕罪!” 陆羽背对著她,声音又急又快。 “臣等也是无奈之举!昨夜探子来报,说那位治情毒的神医,就在金陵城外的杏花村暂居,我们必须爭分夺秒,免得她又去云游了!” 治疗情毒的神医! 荷娘心中一喜,可隨即又被更深的窘迫淹没。 她试著动了动腿,那股麻意让她差点叫出声。 “我……”她咬著唇,声音细若蚊蚋,“我的脚麻了,出不来……” 房內瞬间安静一秒。 两个男人背对著她,谁也没动。 但那紧绷的后背,已经泄露了各自的心思。 “臣……臣来抱公主出去。” 陆羽磕磕巴巴地开口,也不知道是跟谁说。 “你?”裴玄策嗤笑一声,也开了口。 “陆相这文弱身板,別再把公主摔了。还是本王来吧。” “成王殿下!此举於理不合!”陆羽急了。 “那你抱公主出来,就有理了?”裴玄策反问,“难不成让她自己出来?” 陆羽被噎得说不出话。 裴玄策慢悠悠地转过半个身子,桃花眼扫过陆羽涨红的脖子,最后落在他紧握的拳上。 “这样吧,你我二人出掌划拳。” 他忽然笑了,语气里满是看好戏的促狭。 “谁贏了,谁抱。如何?” “荒唐!”陆羽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君子之风荡然无存。 裴玄策却不以为意,桃花眼一挑:“那陆相有更好的法子?还是说,你想让公主就这么一直泡在桶里,等著叶侯爷回来欣赏?” 这话倒是戳中了他的痛点,陆羽心口一滯。 他看了一眼木桶里瑟瑟发抖的荷娘,心一横:“好!” 裴玄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伸出手:“那就来吧,一局定胜负。” 石头,剪子,布。 结果出得很快。 陆羽出了石头,裴玄策是剪子。 陆羽贏了! 他自己都愣了一下,隨即脸上涌起一阵复杂的神色。 裴玄策嘖了一声,收回手,倒也乾脆利落。 他深深看了一眼桶中的荷娘,转身朝门外走去,还顺手带上了门。 “有劳陆相了。” 门外传来他悠悠的声音,像是怕人听不见似的。 房內,只剩下陆羽和荷娘。 气氛尷尬到了极点...! “陆相……” 荷娘的声音细若蚊蚋,带著一丝哀求,“可否请你…闭上眼睛?” 陆羽愣了一瞬,立刻郑重其事应道:“公主放心,臣绝不冒犯!” 他凭著感觉,摸索著朝木桶走去。 当他的指尖触碰到荷娘的肩头时,那细腻滑嫩的触感,让他浑身狠狠一颤。 一股从未有过的电流,从指尖窜遍四肢百骸。 他不敢多想,手臂一揽。 將那具轻盈柔软的身子从木桶里抱了出来。 怀中的人儿很轻,带著一丝若有似无的幽香。 还有……那件薄得几乎不存在的衣料,隔著一层布,却烫著他的臂。 陆羽的呼吸都乱了。 他凭著记忆,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將荷娘抱到床榻上。 又摸索著从旁边的衣架上,取下一件乾净的外衫,递了过去。 整个过程,他都像个听话的木偶,眼睛闭得死死的。 “多谢陆相。” 荷娘的声音传来,带著劫后余生的虚弱。 陆羽长舒一口气,心想总算完事了。 他缓缓睁开眼。 下一瞬,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被子滑落了一角,他虽未及看清全貌。 只看到那雪白的肌肤上,一抹刺眼的粉色。 细细的绳结系在颈后,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 那画面,比任何图册都更具衝击力。 陆羽只觉得血气直衝头顶,眼前阵阵发黑,脚步一个踉蹌,差点没站稳。 他猛地转过身,嘴里语无伦次:“臣……臣什么都没看见!” 就在他手忙脚乱地拉开房门时,门口站著一个人。 叶听白回来了。 他手上还提著一个食盒,脸上倒是没什么表情。 可那双黑眸,却在看到屋內情形的瞬间,骤然缩紧。 他看见了床上衣衫不整,满脸羞愤的荷娘。 也看见了正对著自己,面红耳赤,活像做了贼的陆羽。 食盒“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里面的汤水点心洒了一地。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成冰。 叶听白没看陆羽,目光死死钉在荷娘身上,嘴角缓缓扯开一个没有温度的笑。 “本侯……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陆羽半天挤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侯爷……误会了!” 他想解释, 可又能解释什么? 解释他听见荷娘脚麻,出於君子之心才进去帮忙? 还是解释他闭著眼,什么都没看见? 在这种情形下,甚至更像是一种欲盖弥彰的狡辩。 叶听白根本没看他。 他那双墨黑的眸子,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 死死锁在床榻上那个蜷缩成一团的小女人身上。 他动了。 迈开长腿,一步一步,朝著床边走去。 第73章 他碰哪儿了?让本侯看看! 叶听白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 带著山雨欲来的恐怖。 荷娘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她抓紧了被子,拼命想把自己裹得更紧些。 可那滑落的一角,却怎么也拉不回来。 那抹刺眼的粉色,像一个不请自来的罪证。 她看见叶听白走到了床边,看见他弯下腰。 他没有发怒,也没有咆哮。 他只是伸出手,捡起了滑落在地上的被角。 他的动作,动作甚至称得上轻柔。 然后,他缓缓地,一点一点地,將锦被重新盖在她的身上。 温热的指腹,却若有似无地,擦过她肩头。 也慢慢拂过,她害怕到战慄的肌肤。 叶听白,我求你。 不要在他们俩面前发疯。 可他似乎根本听不懂她的心声。 “荷儿。” 他开口了,声音低沉得像情人间的呢喃。 “怎么这么不小心?衣裳都乱了。” 他顿了顿,抬起头,终於將视线分给了旁边僵立著的陆羽一分,唇边勾起一抹恶劣的笑。 “是不是陆相……帮你整理的?嗯?” 最后那个上扬的尾音,嚇得她一下子落下泪来。 陆羽看著叶听白那霸道的模样, 想立刻衝上去,把那个混蛋揍一顿。 可他不能。如果此时动武,瑟缩在锦被里的公主殿下,只会更加无措,更加狼狈。 陆羽不想看见公主殿下流泪。 他是君子,叶听白却是疯子。 “臣,先行告退!” 他想,他需要让荷娘儘快平静下来,治病要紧。 房门被他慌乱地带上,发出一声轻响。 屋子里,终於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空气里的紧绷感,却不减反增。 叶听白缓缓直起身,他没有再看荷娘,而是转身,走到了那只孤零零的木桶边。 他伸出手,指尖在冰冷的木桶边缘轻轻敲击著,发出“叩、叩”的轻响。 好像...好像是在为什么可怕的酷刑倒数计时。 “你今早,就是在这里被他发现的?” 他的声音很平静。 荷娘咬著唇,不说话。 “陆羽衝进来的时候,你便是这样躺在里面?” 荷娘低垂眼眸,依旧不说话,像个做错事的小姑娘。 可怜巴巴,又委屈得不行。 臭混蛋,分明是你! 是你把我弄了进去! 也是你一大早不知去向! 如今,却来...却来怪我? 他转过身,一步步走回床边,那双黑眸里,是浓得化不开的墨。 “他看见了?” 荷娘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 “看见了多少?” 他俯下身,呼吸喷在她的脸颊上。 滚烫,却不带一丝温度。 “是这里?”他修长的手指,点在了她圆润的肩头。 “还是这里?”指尖下滑,停在她精致的锁子骨。 荷娘猛地一颤,像被烫到一样,拼命往后缩。 “还是...这里?!” 他的声音陡然尖锐,握住关窍。 极致酥麻。 “不……没有……” 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带著哭腔。 “没有?” 叶听白低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嘲弄。 他一把掀开了被子! 那抹不堪一击的粉色,再次暴露在空气里。 荷娘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下意识地伸手去挡。 可她的手腕,却被他轻易地攥住,举过了头顶,用一只手就牢牢禁錮住。 “本侯不信。” 他的声音喑哑下来,另一只手,探向了床头柜上的水盆。 那是刚刚小廝送来的,还带著温热的水。 他將一方帕子浸湿,拧乾,然后,那带著湿润凉意的帕子,落在了她的肩上。 “他碰过的地方,都要好好洗。” 他一边说,一边用帕子,仔仔细细地,一寸一寸地,擦拭著她的肌肤。 动作很慢,很轻。 可那话语,那意图,却比任何暴行都更让她感到羞辱。 “这里,他看到了吗?” 湿润的帕子,从她的肩膀,缓缓滑向雪庭。 “没有!你...你快住手!” 荷娘疯狂地挣扎起来,可她的力气,在他面前,不过是蚍蜉撼树。 “別动。”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带著不容抗拒的命令。 “再动,我不能保证,接下来会不会发疯!” 她不敢再动,只能任由那块湿冷的帕子,在她身上游走。 她感觉自己像一件沾了一点点灰尘的宝物,正在被它的主人,用一种近乎偏执的方式,擦拭乾净。 每一寸肌肤,都被他仔仔细细地“清洗”著。 他靠得那样近,滚烫的胸膛几乎贴著她。 “还有这里……” 他的声音越来越哑,带著一种被压抑的,疯狂的欲望。 荷娘闭上眼,屈辱的泪水顺著眼角滑落,没入鬢髮。 她想逃,想尖叫,想狠狠地咬他一口。 她的身体,在她最痛恨的男人面前,再一次可耻地起了反应。 她能感觉到,身后男人的呼吸,也变得越来越重,越来越烫。 那“清洗”,渐渐变了味。 不再是惩罚。 而是一种极致的,磨人的挑逗。 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叶听白……” 她终於开口,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带著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软弱和恳求。 “我错了……你放过我……” 他停下了动作。 屋子里,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喘息声。 半晌,他低低地笑了一声。 他扔掉帕子,翻身將她压在身下,却没再有下一步的动作。 他只是將脸埋在她的颈窝里,像一只终於寻回失物的野兽。 “记住这种感觉。” 他的声音闷闷的。 “下次再敢让別的男人看见不该看的,就不是擦一擦这么简单了。” 他顿了顿,忽然抬起头,黑眸灼灼地看著她。 “我说过了,情毒不必治,昨天加上今早,还差90次。” 她心头一动。 “不过,倒是可以辅以药物,去杏花村治情毒的事,本侯亲自陪你去。不止是陪。” 叶听白的手指,轻轻勾起她那件粉色小衣的细带,曖昧地绕著圈。 “本侯要亲自看著你治,日日夜夜,寸步不离。” 他的唇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吐出最后几个字。 “我倒要看看,神医的方子,有没有本侯的……管用。” 第74章 光天化日 去往杏花村的路,崎嶇不平。 马车內,气氛更是诡异。 荷娘被叶听白整个圈在怀里,稳稳噹噹地坐在他的腿上。 对外,他的说辞是荷娘昨夜在木桶里待久了,双腿麻痹未消。 他抱著能让她少受些顛簸之苦。 这理由合情合理,毕竟陆羽和裴玄策是亲眼所见。 陆羽坐在对面,看著荷娘那张越来越红的脸,眉心紧蹙,只当她是情毒发作,心中担忧不已。 “公主殿下,可是不適?这山路顛簸,若实在难受,我们便停下歇息片刻。” 裴玄策则斜倚在车壁上,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地,在叶听白和荷娘之间打转。 语气里带著几分探究的促狭。 “景诚侯倒是体贴。不知道的,还以为侯爷一夜之间转了性子,学会怜香惜玉了。” 叶听白一手揽著荷娘的腰,另一只手却不知何时,早已…… 他面上神色不变,甚至还对著裴玄策勾了勾唇角。 “成王殿下说笑了。自己的女人,自然要自己疼。总不能让她再落入什么木桶里,等著別人来抱吧?” 一句话,噎得陆羽面色发白,也让裴玄策的眼神冷了几分。 荷娘的身子却在这话音落下的瞬间,僵硬如石。 她不敢动,甚至不敢呼吸得太重。 对面坐著两个大男人,他们的视线就落在自己身上。 而叶听白这个疯子,竟然…… 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当著他们的面…… 隨著马车每一次的晃动。 荷娘就难耐一分。 她只能死死咬住下唇,將所有的声音都吞回肚子里。 指甲深深掐进叶听白身下的软垫,以此来抵抗那阵阵袭来。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叶听白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他低下头,嘴唇凑到她烧得滚烫的耳边。 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恶劣地低语。 “乖,忍住了。要是出声,陆相和成王,怕是会以为你的情毒,也会传染了。” 这无耻的话语,让荷娘气得浑身发抖。 她猛地抬头,水汽氤氳的眸子里满是控诉。 这副模样落在对面两人眼中,便成了情毒攻心,痛苦难耐的铁证。 陆羽更急了:“侯爷!公主殿下看起来十分痛苦,还是先找个地方……” “不必。” 叶听白打断他,揽著荷娘的手臂收得更紧,让她更紧密地贴著自己。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细微的变化。 那被他掌控在股掌之间的…让他喉头髮紧,眼底的墨色也愈发浓郁。 就在这时,马车猛地顛簸了一下,车轮似乎压过了一块大石头。 “嗯……” 一声压抑不住的嚶嚀,从唇间溢出。 车厢內瞬间一静。 陆羽和裴玄策的目光齐刷刷地射了过来。 荷娘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血色尽褪。 完了。 叶听白却在此时轻笑一声。 他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荷娘额角的薄汗,动作亲昵又自然。 他看向对面两人,神色坦然。 “看来,神医的方子,確实不如本侯的……管用。” 他顿了顿,低下头,滚烫的唇再次贴上荷娘的耳朵,声音喑哑,带著致命威胁。 “再有下次,本侯就让他们亲眼看看,你是怎么解毒的。” 马车內的小方桌,用料考究,高度恰好到几人腰腹。 桌上摆著精致的食盒,是叶听白方才带上来的。 他慢条斯理地打开食盒。 里面是几碟晶莹剔透的水晶糕,还冒著丝丝热气。 “还没用早膳吧?” 叶听白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他垂眸看著怀里的荷娘,指尖不安分地一勾。 荷娘身子一颤,只听他又道。 “公主殿下,不该给陆相和成王殿下,一人夹一块吗?” 荷娘猛地抬头。 这个疯子! 叶听白却像是没看见,反而轻笑一声。语气里带著不容置喙。 “怎么?今早两位大人为你奔波,连声谢都没有?” 一句话,堵死了荷娘所有的退路。 在陆羽和裴玄策的注视下,她成了那个不知礼数的人。 荷娘死死咬著牙。 她勉强撑著大腿,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將上半身从他怀里撑起,朝著桌子探过去。 裙摆隨著她的动作,微微晃动。 她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灼热的视线,像烙铁一样烫在她的背上。 她拿起银筷,指尖因为屈辱而不住地颤抖。 好不容易才夹起一块水晶糕,颤巍巍地放进陆羽面前的碟子里。 “多谢公主。” 陆羽见她脸色苍白,只当她是病中体弱,眼中更添了几分怜惜。 荷娘不敢看他,正要缩回手去夹第二块。 “砰!” 一股巨力从身后传来,她整个人被重重地按了回去。 整个人结结实实地跌坐在腿上。 瞬间,脑中一片空白! 她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去! 双眼紧闭,一滴滚烫的泪,终於挣脱了眼眶的,顺著鬢角滑落。 “叶侯爷!” 一只修长的手伸了过来,用指腹轻轻拭去了她脸颊上的泪痕。 是裴玄策。 他收回手,一双桃花眼沉了下来,直直地看向叶听白。 “你又在搞什么鬼?” 陆羽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看著荷娘痛苦隱忍的模样,心头一紧:“侯爷,公主殿下她……” 叶听白手臂一收,將荷娘更紧地圈在怀里,下巴抵著她的头顶,姿態亲密无间。 他对著裴玄策,扯了扯嘴角:“成王殿下说笑了,本侯不过是怕她累著。毕竟,她这身子……娇贵得很。” 马车一路顛簸,荷娘感觉自己像在油锅里煎熬。 不知过了多久,车速终於慢了下来。 “侯爷,到了。” 车帘被掀开,外面是一处僻静的院落。 古朴清幽。 叶听白率先下了车,然后转身,朝车內的荷娘伸出了手,姿態十足的体贴。 荷娘却迟迟没有动。 她的腿,早已没了知觉。 叶听白等了几息,见她不动,乾脆弯腰,一把將她从车里横抱了出来。 双脚落地的瞬间,荷娘腿一软,整个人就要往地上倒去。 叶听白顺势將她捞进怀里,让她靠著自己站稳。 就在陆羽和裴玄策也下车的那一刻,他低下头。 滚烫的唇凑到她耳边,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 “还差八十六次。” 第75章 厨艺大赛 荷娘脑子里最后一根弦,断了。 她再也支撑不住,身子一软。 若不是叶听白揽著,她已经瘫倒在地。 髮髻歪斜,衣衫凌乱,整个人狼狈到了极点。 院门虚掩。 一股淡淡的草药香混著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 可院內,却空无一人。 裴玄策眼尖,一眼就看到了石桌上压著一张纸。 他走过去捻起,扫了一眼,嗤笑出声。 “人去楼空。” 他將信纸递到叶听白面前,眉目一挑。 带著几分看好戏的促狭,“神医跑了。” 信上字跡潦草,只有寥寥几字:余杭镇,花朝节,三日后见。 花朝节…… 那不是江南最大的节日之一吗? 这位神医,可当真是隨性得很。 陆羽眉头紧锁:“此地偏僻,若要去余杭镇,至少也要一日路程。我们……” “我们就在这儿住下。” 叶听白打断他,目光却落在几乎站立不稳的荷娘身上。 他看得出,她已经到了极限。 再顛簸下去,不等情毒发作,她人就要先散架了。 裴玄策环顾四周,耸了耸肩。 “本王没意见,只是这荒郊野岭的,吃什么?喝什么?总不能让公主殿下跟著我们啃树皮吧?” 三个养尊处优的男人,谁也没干过伺候人的活。 叶听白一言不发,转身就进了屋。片刻后,他提著一把劈柴的斧子走了出来, 神色冷峻,仿佛手里提的不是斧子,而是他的佩剑。 “砰!” 他一斧子下去,木桩纹丝不动。 斧头却被震得嗡嗡作响,虎口一阵发麻。 “噗嗤。” 裴玄策毫不掩饰地笑了出来,“叶侯爷,这可不是上阵杀敌,使的是巧劲,不是蛮力。” 叶听白的脸瞬间黑了。 另一边,陆羽倒是找到了厨房。 可面对著灶台里冰冷的柴火和一堆生米,这位文质彬彬的丞相大人,也是一筹莫展。 三个权倾朝野的男人,此刻,竟被一顿饭给难住了。 荷娘靠在门框上,看著他们手忙脚乱的狼狈模样。 她看著叶听白又一次举起斧头,终於忍不住,低低地说了一句。 “顺著……纹路劈。” 叶听白动作一顿,侧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下一次落斧,果然找准了木柴的纹理。 “咔嚓!” 木桩应声而裂。 他又看向厨房里对著一堆湿柴发愁的陆羽。 荷娘再次开口:“底下……要架空,留出气口。” 陆羽如蒙大赦,连忙照做。 裴玄策走到后院的小溪边,看著水里游动的鱼,犯了难。 “公主殿下。” 他回头朝荷娘请教。 荷娘指了指溪边的尖锐石头和藤蔓。 於是,一副堪称百年难遇的奇景出现了。 权倾朝野的景诚侯,在院子里满头大汗地劈柴。 温润如玉的陆丞相,在厨房里被熏得灰头土脸。 而野心勃勃的成王殿下,则脱了靴子,捲起裤腿。 站在冰冷的溪水里,拿著一根削尖的木棍。 正在全神贯注地……叉鱼! “噗通!” 裴玄策脚下一滑,整个人摔进水里,溅起巨大的水花,惹得岸上的陆羽一阵闷笑。 叶听白劈完柴,走过来。 看著水里狼狈的裴玄策,嘴角难得地勾起一丝弧度。 他脱下外袍,只著中衣,也走进了溪水里。 他不像裴玄策那般费劲。 只见他眸光一凝,一股无形的劲力在水中散开。 几条鱼儿瞬间翻著白肚皮浮了上来。 “叶听白!你作弊!” 裴玄策抹了把脸上的水,气得大骂。 陆羽乾脆也下了水,用衣摆做网,试图围堵。 三个权倾朝野的男人,竟在这乡间小溪,闹成一团。 荷娘就坐在岸边的石头上,静静地看著。 裴玄策把水泼到陆羽脸上。 叶听白冷著脸將一条滑走的鱼又震晕过去。 夕阳的余暉洒在他们身上,她喜欢这片刻的寧静。 不知过了多久,叶听白从水里走出来,手里提著一条烤得焦香的鱼。 他走到荷娘面前,单膝跪下,將鱼递到她唇边。 他那股子霸道,没有丝毫减退。 “张嘴。” 荷娘看著递到唇边的烤鱼,鱼皮微焦,散发著诱人的香气。 叶听白单膝跪著,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也映著她小小的倒影。 他只是那么固执地举著,等著。 荷娘沉默地张开嘴,轻轻咬了一小口。 鱼肉外酥里嫩,带著柴火的清香。 ……只是火候没掌握好,有些地方带著一丝焦味。 可这是她这几天来,吃过最安稳的一口食物。 “哼,一条烤鱼也想邀功?” 裴玄策从水里爬上来,拧著湿透的衣摆,眼里满是不屑。 “本王要是出手,定能做出一碗让神仙都流泪的海鲜盛宴。” 陆羽將火堆拨得更旺了些,温声道。 “殿下身体虚弱,是不宜吃得太油腻。不过,若能有些家乡小菜,或许更能开胃。” 他的话音刚落,叶听白冷冷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她喜欢吃香菇燉鸡。” 说完,他站起身。 將剩下的鱼塞到荷娘手里。 自己则面无表情地,走向那堆刚劈好的柴火边。 三个男人,谁也不服谁。 一场无声的厨艺大赛,就这么在荒野的小院里拉开了序幕。 评委,自然是那个捧著烤鱼,默默看著他们的公主殿下。 厨房里瞬间鸡飞狗跳。 首先映入眼帘的,当然是我们一號选手:陆羽。 陆羽不愧是文臣顶流,做事有条不紊。 他细细地淘米,將从附近农家要来的一块米糕切成薄片。 动作斯文,像是在雕琢一件艺术品。 裴玄策则是大开大合,抓起一把海米和乾贝就往锅里扔。 隨即又豪迈地倒了半袋子米进去,仿佛不是在熬粥,而是在炼丹。 最惨不忍睹的,当属三號小选手叶听白…! 这位在战场上运筹帷幄、杀伐果断的侯爷…… 此刻正对著一只处理乾净的鸡,束手无策…… 他学著荷娘教的样子,想把鸡剁成块。 结果一刀下去,鸡没怎么样,砧板差点裂成两半。 “噗。” 裴玄策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叶听白一个眼刀飞过去,裴玄策耸耸肩,转过头去,肩膀却还在一抖一抖的。 一个时辰后。 三道“大菜”,终於摆在院子里的石桌上。 第76章 我想你 陆羽端上来的,是一盘煎得金黄的米糕。 上面淋著一层晶莹的糖浆,,正是荷娘儿时最爱的小吃。 裴玄策盛来一碗雪白粘稠的海鲜粥。 虾仁饱满,乾贝鲜香,一看就知用心。 最后,是叶听白的香菇燉鸡。 当那只黑漆漆的瓦罐被放到桌上时,空气都安静了一瞬。 裴玄策凑过去一看。 只见一锅顏色诡异的浓汤里,漂浮著几块黑炭般的“鸡块”。 还有几朵蔫头耷脑的香菇。 一股难以言喻的焦糊味,直衝鼻尖! “叶听白,” 裴玄策笑得直不起腰,“你这是想毒死公主吗?哈哈哈哈!” 叶听白的脸,黑得跟那锅鸡汤有得一拼。 荷娘看著眼前的情景,心里暖意融融。 她先拿起一块陆羽做的米糕,送入口中。 甜糯的口感,瞬间唤醒了遥远的记忆。她的眼眶微微一热。 她又尝了一口裴玄策的粥,鲜美暖胃,熨帖了她空虚的肠胃。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那锅惨不忍睹的鸡汤上。 在叶听白几乎要杀人的目光中,荷娘拿起勺子,轻轻舀了一勺汤。 她闭上眼,像是赴死一般,將汤送进了嘴里。 下一秒,她的小脸瞬间皱成一团,猛地咳了起来。 咸!就算了! 还发苦! “哈哈哈哈!”裴玄策的笑声响彻整个小院。 陆羽也忍不住別过脸,嘴角拼命压著笑意。 叶听白一把夺过荷娘手里的勺子,狠狠扔在地上。 脸色铁青地吼道:“笑什么笑!有本事战场上见真章!” 夜深了。 篝火静静燃烧,发出噼啪的轻响。 白日的喧囂过后,小院里只剩下寂静。 天上的星星亮得惊人,一颗一颗。 像是洒落在,黑色丝绒上的碎钻。 荷娘抱著膝盖坐在门槛上 她仰头看著星空,看得有些出神。 她有多久,没这样安静地看过星星了? 三个男人也难得地没有再爭吵, 各自占据一角,或坐或立, 目光却都有意无意地,落在她身上。 这短暂的和平,让她產生了一种不真实的错觉。 仿佛她不是那个公主殿下,他们也不是那些高高在上的权贵。 他们只是被困在山野里的普通人,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会和她,就这样一辈子。 一起生火,做饭,看星星。 这片刻的寧静,对叶听白来说,却是一种煎熬。 他不喜欢荷娘的目光落在他处。 不喜欢她身边同时存在著另外两个男人。 他站起身,迈开长腿,走到荷娘身后。 一件带著他体温和熟悉气息的外袍,轻轻落在了她的肩上。 隔绝了夜的凉意,也隔绝了另外两道视线。 叶听白俯下身,滚烫的唇几乎贴著她的耳廓,声音低沉而霸道。 “夜深了,不许看別人。” 第二天一大早。 叶听白拎著一把斧头,面无表情地站在院中。 “柴火不够了。” 他的目光扫过陆羽和裴玄策,最后落在门槛处发呆的荷娘身上。 “荷儿,你跟我去。” 这话说得理所当然,不容置喙。 陆羽的眉头瞬间拧紧。 “侯爷,公主千金之躯,怎能做这等粗活?我和裴兄陪你去便是。” 裴玄策更是直接嗤笑一声,斜睨著叶听白。 “叶侯这是想不出別的由头,只能用砍柴的藉口带公主出去了?” 叶听白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直接走到荷娘面前。 攥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容抗拒。 “用不著你们操心。” 说完,他拉著荷娘就往山林里走。 山林间光影明亮,晨间的空气带著好闻的香气。 叶听白將她带到一棵巨大的古树下。 斧头被他隨意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没有砍柴。 而是將她转身,死死抵在粗糙的树干上。 “躲什么?” 他捏住她的下巴,逼她抬头,“昨夜,他们两个,是不是也这样看著你?” 荷娘不语,眼里的惊恐却泄露了一切。 叶听白低笑,那笑声在寂静的山林里显得格外瘮人。 他俯身,滚烫的唇堵住了她所有未出口的辩解。 粗糙的树皮磨著她的后背,带来一阵的刺痛。 身前是男人滚烫坚硬的胸膛,和不容抗拒的侵占。 身后则是冰冷粗糲的树干。 这种全然被掌控的刺激感,让她浑身发抖。 *** 树叶被大力摇晃。 叶子纷纷落下。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於稍稍退开, 额头抵著她的,呼吸灼热而急促。 他看著她迷离的眼神,和染上红晕的脸颊,满意地勾了勾唇。 “还剩83次。” 回到小院时。 陆羽看著她柔弱如雨中海棠,脸上有些病態的美,突然心疼不已。 他想了想,温声开口。 “听说今晚山下的镇子里有花灯节,热闹非凡。公主,我们一道去逛逛,可好?” 裴玄策立刻附和:“不错,本王也想见识见识这乡野间的灯节,是何等光景。” 两人的目光都看向荷娘,带著一丝期待。 叶听白冷哼一声,却没反对。 他知道,他若说不去,这两个人一定会想方设法单独带她去。 与其如此,不如他亲自跟著。 夜幕降临,小镇华灯初上。 街道上人头攒动,各式各样的花灯將夜空映得亮如白昼。 四人走在人群中,形成了一道奇异的风景线。 一个猜灯谜的摊子前围满了人。 摊主宣称,谁能猜中压轴的谜题,便能贏得那盏全场最大!最华丽!的琉璃走马灯! 摊主高声道:“谜面是,『言有物,行有恆』,打一字!” 人群议论纷纷,却无人能解。 陆羽看著荷娘眼中闪过的一丝嚮往,微微一笑。 在她耳边轻声道:“是『信』字。人言为信,君子言出必行,行之以恆。” 荷娘眼睛一亮。 不等她开口,一旁的裴玄策却摇了摇头,对摊主朗声道。 “你这谜题出得小家子气。本王也出一题,你若能答上,这灯便算你的。 听好了,『天鹅飞去鸟不归,良字无头双人陪』,打一句情话。” 摊主和周围的人都愣住了。 无人能答。 旋即,裴玄策的目光灼灼地看著荷娘。 一字一句道:“我想你。” 荷娘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视线。 就在这时,一只手伸过来。 第77章 船,会翻吗 就在这时,一只手伸过来。 直接將那盏巨大的琉璃走马灯,从架子上取了下来。 是叶听白。 他看都没看那谜题。 只是將一锭银子扔在桌上,对目瞪口呆的摊主冷冷道: “这灯,本侯要了。” 全场鸦雀无声。 叶听白拎著那盏,几乎有半人高的走马灯。 一下子塞到荷娘怀里,动作霸道又笨拙。 “拿著。” 他不管陆羽铁青的脸,和裴玄策玩味的笑,又拉著她走向另一个射箭的摊子。 那里的彩头是一支精美无比的凤凰金簪。 叶听白拿起弓,看也不看,隨手一箭。 嗖的一下! 正中红心。 他又射出两箭,箭箭穿心, 最后一箭甚至將前面的箭羽从中劈开! 摊主和围观的人群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 叶听白將贏得的金簪取下,走到荷娘面前。 他没有直接给她, 而是当著所有人的面,拨开她耳边的碎发, 將那支凤凰金簪,稳稳地插进了她的髮髻。 夜风吹过,灯火摇曳。 三个男人围在她身边,像三座沉稳的山。 旁人不敢靠近,也无人能靠近她。 叶听白却忽然凑到她耳边。 声音小小的,语气柔柔的。 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好听地问。 “他们能为你猜灯谜,能为你作情诗。” 他的呼吸喷在她的耳廓,带著一丝灼热的痒。 “可他们,能像我一样, 让你,哭著求饶吗?” 翌日,天光刚亮。 昨夜的灯火与喧囂,仿佛一场不真实的梦。 那支凤凰金簪就静静躺在梳妆檯上。 昨夜叶听白那句贴在耳边的威胁,还在脑中迴响。 这时,陆羽看著舆图,温声道:“想必神医已抵达了余杭镇,我们即刻动身吧,免得又扑个空。” 自是无人反对。 一行人快马加鞭,赶到余杭时已是午后。 余杭比之前的小镇繁华百倍,街上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几人找了间客栈住下。 裴玄策伸了个懒腰,提议道:“左右无事,不如上街逛逛,顺便打听一下神医的住处。” 四人並肩走在街上,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三个男人。 一个俊美如神祇。 一个光华如美玉。 一个邪魅如妖孽。 偏偏都围著一个,看似弱不禁风,实则风情万种的小女子身边。 行至一处桥头,一个算命摊子拦住了去路。 摊主是个瞎眼老头,面前铺著一张破旧的八卦图。 “几位贵客,算一卦吧。” 老头耳朵动了动,竟是朝著他们的方向。 裴玄策来了兴致,走近几步。 “老头,你眼睛都看不见,怎么算?” “心眼比肉眼,看得更清。” 老头用枯瘦的手指,在签筒上点了点。 裴玄策嗤笑一声,正要走。 那老头却又开了口。 这次是对著陆羽:“这位公子,面相方正,眉眼清明,他日必是国之栋樑,位极人臣。” 陆羽一怔,隨即拱手:“先生谬讚。” 四人顿时惊讶。 心想,这老头確实有点东西。 老头又转向叶听白和裴玄策的方向。 他神情忽然变得凝重:“二位贵不可言,皆有龙虎之姿,帝王之相。只可惜……一山不容二虎,天命只归一人。”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叶听白面无表情,眼底却掠过一丝寒意。 裴玄策脸上的玩味也淡了下去,眼神变得锐利。 瞎眼老头仿佛没察觉到这骤然冰冷的气氛,头微微偏转。 最后,看向了荷娘。 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至於这位姑娘……凤格天成,贵气內敛,他日,必当母仪天下。” 母仪天下! 四个字,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荷娘的脸色“唰”地一下全白了。 如果她是皇后,那…… 那岂不是,全乱了套了?! 皇帝又会是谁? 是叶听白?还是裴玄策? 天下大乱,朝堂更替,百姓生灵涂炭…… 一想到那可怕的可能,她浑身都开始发冷。 “一派胡言!” 叶听白冷冷吐出四个字,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扔在摊上! 力道之大,砸得那签筒都跳了一下。 他一把攥住荷娘的手腕,不由分说拉著她。 “我们走。” 那句“母仪天下”的批语,让四人都心神恍惚。 陆羽忧心忡忡地看著荷娘,裴玄策则是若有所思地打量著叶听白。 “分开找吧,效率高些。” 裴玄策率先开口,打破了僵局。 陆羽点头同意。 不等荷娘说话,叶听白已经拉著她,径直朝西边走去。 他没带她去人多的地方打听。 而是直接將她带到了西子湖畔。 湖上正飘著几艘,供人游玩的小舟。 叶听白租下一叶扁舟,將她推了上去。 自己则解开缆绳,撑著竹篙,將船划向湖心。 荷娘缩在船头,离他远远的。 看著清澈见底的湖水,心里一阵阵发慌。 这水看著不深,但她不会游泳啊! 要是叶听白突然发疯…… 她摇了摇头,已经不敢再想下去。 船在湖心停下,轻轻摇晃。 叶听白扔下竹篙,目光沉沉地看著她。 “母仪天下?” 他终於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公主殿下,好大的福气。” 荷娘咬著唇,不敢看他。 他忽然笑了,朝她挪了挪, 小船因为他的动作,而剧烈晃动了一下。 荷娘嚇得惊呼一声,死死抓住船舷。 叶听白欺身而上,將她困在船头和他胸膛之间。 滚烫的呼吸喷在她的脸上。 “荷儿,你猜猜。” 他的声音低沉喑哑,带著一种恶劣的趣味。 “若是在这船上情动,船……会翻吗? “你敢!” 荷娘惊慌失措,双手死死抓住船舷。 叶听白却不管她的挣扎,大掌扣住她的腰,將她整个人压在船头。 小船隨著他的动作剧烈摇晃,荷娘嚇得脸都白了。 “叶听白,你疯了!这是在湖上!” “疯?”他低笑,“我早就疯了。从遇见你那天起,我就疯了。” 他低头,在她耳边轻轻吹气:“你说,若是我现在要了你,你会不会嚇得叫出声来?会不会引来岸上的人?让他们都看看,堂堂文心公主,是怎么在船上被本侯……” “住口!”荷娘羞愤欲死,抬手就要打他。 叶听白轻易擒住她的手腕,將她两只手都压在头顶。 他俯身,几乎贴上她的唇:“还剩几次,荷儿可还记得?” 荷娘浑身发抖,“你这个疯子!” “对,我是疯子。” 叶听白突然神情阴鬱,“那个瞎眼算命的说你要母仪天下,你是不是很高兴?” 原来他是为这个生气。 荷娘愣了一下,隨即冷笑:“是又如何?难道你还想阻止不成?” 叶听白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他猛地站起身,小船剧烈晃动。 荷娘惊叫一声,以为要翻船,竟下意识扑进他怀里。 叶听白稳稳接住她,將她紧紧搂在怀中。 他低头看著她惊慌失措的小脸,忽然笑了:“怕了?刚才不是很囂张吗?” 荷娘这才发现自己的失態,挣扎著要推开他。 叶听白却不给她机会,一把將她打横抱起。 “放开我!” “不放。” 叶听白抱著她坐下,让她跨坐在自己腿上。 “叶听白,你不要太过分!” “过分?”他轻笑。 双手一扯,四周芭蕉叶帘子,应声落下。 遮住一方天地。 这一次,她怕是真的会死掉。 第78章 船,真翻了! 叶听白和荷娘在一叶扁舟上。 小船靠著水流缓缓行进。 行至一个极窄的水域,两岸垂柳依依。 几乎要將小小的湖湾遮蔽起来,彻底远离了湖心那些游船画舫的视线。 叶听白將竹篙往船尾一插,任由小舟在水面打著转。 他朝她走来,船身因他的动作而猛地一沉。 湖水几乎要漫上来。 荷娘嚇得惊呼一声! “公主殿下,是想快些解毒,还是……再慢些?” 他的声音很轻,像情人间的呢喃。 可每一个字都带著的威胁。 无论怎样, 他有的是耐心, 也有的是招数。 荷娘心里紧张极了,不同於山林间,也不同於马车上。 因为她真的不会浮水! 万一,这个疯狗一会儿情急之下,踹翻了小舟。 那岂不是...眾人就瞧见了衣衫不整的两人! 这怎么能行?! 这里可是风流才子雅居之地! 明日,不,今日! 关於她的艷曲,便会流传到大江南北,传回京城父皇和皇兄们的耳朵里! 叶听白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 他俯下身,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將她完完全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 “怕了?” 他低笑。 “呵。” “怕明日姑苏城外评弹唱的,都是文心公主与景诚侯的湖心韵事?” 他顿了顿,语气里竟带上了一丝玩味。 “本侯倒觉得,那会是千古绝唱。” 无耻! 荷娘气得浑身发抖。 想也不想地伸手去推他的胸膛。 可她这点力气,只是让小船晃得更厉害了。 叶听白顺势压下身子,將她牢牢固定住。 “別动。”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本侯可是会游水的,公主殿下呢?” 一句话,掐住了她的命脉。 荷娘瞬间僵住,不敢再有丝毫挣扎。 他满意地勾了勾唇。 “你看,这不就乖了。” 小船隨著水波轻轻摇晃,像一个曖昧的摇篮。 荷娘闭上眼,泪水顺著眼角滑落。 滴入冰冷的湖水里,晕开一圈小小的涟漪。 就在她以为,自己又要被这疯子折磨至崩溃时。 他的指尖,正巧碰到了她发间那支冰凉坚硬的凤凰金簪。 是昨夜他贏来的那支。 船舱內,一时间只剩下水波轻漾的声音和两人交织的呼吸。 叶听白慢慢抽回手,目光落在她泪湿的侧脸上。 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喑哑。 “本侯送的东西,你戴著果然很好看。” 叶听白轻轻吻住她的眼睫毛。 荷娘闭眼,努力承受。 睫毛却止不住的发颤,像一只雨中的风蝶儿。 一时之间,不知是享受,还是难以忍受了。 小周內部空间很小,叶听白难以施展拳脚。 荷娘感受到自己快要喘不过气来。 逼仄的空间,紧张的氛围。 叶听白的汗水滴落在她柔软的薄纱裙摆上。 他竟然破天荒,用发颤的声儿,说了句:“荷儿,別那么紧张。” 为了让她不那么紧张,叶听白又温柔缠绵的,吻住她的眼角的泪。 她分不清,自己是享受这片刻的温存。 还是更难以忍受这种揉碎了的折磨。 小舟的空间实在太小了。 稍微一动,整个小船就跟著剧烈摇晃。 “砰!” 一声闷响,叶听白的额头结结实实撞在了船篷的竹架上。 “嘶……” 他倒抽一口凉气,动作僵住。 荷娘嚇得不敢动。 他似乎也觉得自己刚才那句话有些丟脸。 乾脆破罐子破摔,不再克制。 他低下头,不再是威胁,而是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態,温柔又缠绵地吻去她眼角的泪。 然后是她微微颤抖的脸颊,被她自己咬得红肿的唇瓣,最后,是她精致小巧的锁骨…… 他身上清冽的香味快要將她迷晕了,她的大脑一片混沌。 就在这时! 不远处,竟隱隱传来船桨划破水面的声音,还夹杂著几句男女的说笑! “公子,您看那边的柳树,都快垂到水里啦!” “是啊,这西湖景致,当真如诗如画……” 是別的游船! 而且听声音,不止一艘,正朝著这个僻静的湖湾划过来! 荷娘的血色瞬间褪尽,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要是被他们看见…… 她这辈子都別想做人了! 怀里的女子一下子软了下来,显然是嚇坏了。 一只柔嫩白灼的小脚,竟不知不觉伸出舟外去。 竟然引来了一阵调笑声。 “船內的兄弟,这是百花楼的哪位姑娘呀?玉足这么销魂?” 她,她要羞死了。 叶听白一听,怒火攻心。 他看到荷娘下意识想將裙摆拢得更紧,那副羞於见人的模样。 在他眼里,却成了欲盖弥彰的罪证。 “怎么,专程把脚伸出去,生怕別的男子瞧不见?” 荷娘剧烈地摇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明明都怪他!是他惹得自己情难自已, 以至於大白天竟有了情毒发作的跡象! 叶听白像一只被触怒的疯狗,耐心尽失。 他看见肩头滑落的一方浅粉色薄纱。 指尖一勾,便將那薄纱捻了起来。 “既然这么想让人看,这东西留著也是碍事。” 他低头,吻在她额头。 “不过,只能叫我看。” 又恶劣,又温柔。 小舟瞬间失去平衡,剧烈地晃动起来! “啊!” 荷娘嚇得失声尖叫,双手死死抓住船舷。 湖水已经漫上了船沿。 叶听白却將她紧紧扣在怀里。 他低头,滚烫的唇贴著她发红的耳垂, 声音里是毁天灭地的疯狂。 “荷儿,你不乖。多久没惩罚你了?嗯? 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看,你是谁的女人!” **** 瞬间,船剧烈晃动,像是快要散架。 她双颊緋红,香肩颤抖。 紧张到无法呼吸,全身紧绷。 於是,叶听白也遭了罪。 叶听白难耐的,暗自抓住绳索。 船最后一次,剧烈晃动。 下一秒。 小舟在一声巨响中彻底翻了! 此时此刻她的样子,简直比图册上…… 完了。 荷娘认命地闭上眼。 这下,她该名扬天下了! 第79章 任何男子,不得入內 完了。 这下,她该名扬天下了! 岸边那些调笑声,湖上那些看热闹的目光......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沉入湖底,突然腰身被大掌扣住。 身侧男子怀抱著她,跳到岸上。 稳稳落地。 叶听白的华丽大氅,轻鬆覆盖在她身上。 他爱怜的低下头,吻她嚇哭的泪珠。 “傻子,我真会真的让你落水呢。” 他爱极了。 方才只不过是想告诉她,她永远只属於他一个人。 否则,他就要发疯! 像疯狗一样发疯! 可连他自己也没想到,发疯的时候竟也不忘了要保护她。 这时候,一道急切的声音落入她耳中。 “公主!” 是裴玄策! 荷娘猛地睁开眼。 只见岸边,裴玄策和陆羽正朝她走来。 看著她柔弱地躺在岸边,叶听白的大氅里。 以为她落了水,两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骇。 下一秒,裴玄策立即衝过来! 一只强健有力的手臂揽住她的腰,將她紧紧抱在怀里。 荷娘裙摆沾了水,有些冷。 想到让他差点落水的恶魔,她下意识地抓紧了裴玄策的衣襟。 叶听白脸色黑沉如墨,周身散发著骇人的戾气。 他看著在另一个男人怀里瑟缩发抖的荷娘, 一股狂怒的妒火几乎要將他的理智烧光。 裴玄策抱著荷娘,只是脚下微微一错,便將她完全挡在了自己身后。 隔绝了叶听白那几乎要吃人的目光。 与此同时,陆羽也快步上前,將自己乾净的披风递了过来。 “侯爷,过分了。” 裴玄策的声音冷得像湖底的寒冰,他看都未看叶听白一眼。 只用陈述的语气,砸下了一个惊雷。 “神医,已经找到了。” 叶听白浑身一震。 裴玄策似乎嫌这打击还不够,又慢悠悠地补上了一句。 “只是,神医规矩大,只见公主一人。” 他顿了顿,目光终於落在叶听白身上,带著讥讽。 “其余任何男子,不得入內。” 不得入內? 这四个字,像四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叶听白的脸上。 他想发作,想把自己的女人从別人怀里抢回来! 可就在这时,他看到了荷娘的脸。 她从裴玄策的肩头抬起头, 那双漂亮的杏眼里,混杂著未退去的情动和后怕。 在她心里,叶听白就是故意的。 让她差点就掉进水里。 “你,你別靠近我……。” 她的声音又轻又哑。 叶听白的心,猛地一抽。 决定给她一些舒缓心情的时间。 这个小丫头,確实是被嚇著了。 可是,她应该相信他的。 他怎么会伤害她呢? 再者说,他也绝不会允许,別的男子,看她一眼。 看来,他还需要让她,再了解自己一些。 眼睁睁地看著,裴玄策抱著他的女人,在陆羽的护持下,一步步走远。 只能远远地跟在后面。 神医的住处是个清幽的小院,瀰漫著淡淡的草药香。 荷娘独自一人走了进去。 门外,三个男人,三种心情,等待著。 不知过了多久,院门“吱呀”一声开了。 荷娘走了出来。 她换上了一身乾净的粗布衣裙,头髮还有些微湿。 但神情却出乎意料的平静。 她走到三人面前,站定,然后,缓缓摊开了自己的手心。 掌心之中,静静地躺著两枚药丸。 一枚,漆黑如墨。 另一枚,殷红如血。 “神医说,这两枚药丸,可解我身上的情毒。” 荷娘的声音很轻,却在三个男人心中,激起滔天巨浪。 陆羽最先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 却带著紧绷:“如何解?” “这枚黑色的,”荷娘的指尖点了点那枚黑丸,“能解一半的毒,压製毒性,不至於丧命。”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各异的神色,最后落在那枚红丸上。 “这枚红色的,能解另一半,彻底根除。” 裴玄策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 “听起来不错,代价呢?” 荷娘抬起眼,迎上他的目光。 “代价是,我会忘了一个人。” “忘了心中,最爱的那个人。”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忘了最爱之人?”裴玄策最先打破沉默。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有意思。公主殿下,这可是天赐的良机。忘了那个让你痛苦的,不就能迎来新生了吗?” 陆羽眉头紧锁:“不可。记忆乃人之根本,岂能说忘就忘。公主三思。” “庸医!一派胡言!” 叶听白终於爆发,他猛地一步上前。 眼里的怒火,几乎要將那两枚小小的药丸,烧成灰烬! “什么忘情解毒,本侯不信!有本侯在,何须这些旁门左道!” 他伸手就要去夺荷娘手里的药。 荷娘却手腕一翻,轻巧地避开了他。 “侯爷当真不信?” 让叶听白暴怒的动作僵在半空。 “那你可还记得,那本记载情毒的古籍上,最后一行小字写了什么?” 叶听白瞳孔一缩。 荷娘没有等他回答,目光从他脸上移开,缓缓扫过陆羽和裴玄策。 “书上说,此毒霸道,唯有当初引毒之人,方能以身为引,安然解之。” 陆羽的脸色微微一变。 “若非引毒之人强行相助,”荷娘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毒性便会反噬。施救者与中毒者,在几日內必会,感同身受,同呼吸,共苦痛。” 感同身受,同呼吸,共苦痛! 荷娘的唇边,竟勾起了一抹极淡的笑意。 她以为她拿捏了他,殊不知,他求之不得。 “方才在湖中,侯爷与我一同落水,那冰冷刺骨的滋味,想必侯爷也感同身受了?” 她向前走了一小步,几乎贴近他。 “侯爷强行『施救』,不知这情毒的滋味,比起战场上的刀剑,如何?” “嘖嘖。” 裴玄策一声轻佻的感嘆,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对峙。 “原来是同生共死。叶侯爷这齣『霸王別姬』,唱得可真是……情深义重啊。” 叶听白猛地转头,杀人般的目光射向裴玄策。 她摊开手心,看著那两枚药丸,像是看著自己截然不同的两种命运。 最终,她抬起头。 声音恢復了几分柔软。 “若我吃了这枚黑色的药丸,压制住一半毒性。那剩下的一半……” 她没有说下去。 那未尽之言,像一根无形的绳索,瞬间缠住了在场所有人的心臟。 吃,还是不吃? 吃掉解药,忘记...最爱之人,父皇母后?他的小儿子? 既然是情毒,那肯定是男女之情。 所以...她会忘记叶听白吗? 第80章 妖僧覬覦 “忘了心中,最爱的那个人。” “啪!” 叶听白猛地出手,一把打掉了她手中的药丸! 两枚药丸骨碌碌滚落在地,不知所踪。 他双目赤红,死死盯著她。 “不准吃!” 就在这时,屋內传来神医苍老而平淡的声音。 “老夫的药,可不是白给的。既然侯爷不让公主吃药,那便替老夫做一件事,权当诊金吧。” 叶听白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躬身:“神医请讲,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老夫的小徒弟蓝泽,半月前在临真寺上香时失踪了。” 神医的声音不疾不徐。 “老夫这段时日行踪不定,也是在寻她。几位贵人若能帮老夫找到她,解药自当奉上。” 一个在香火鼎盛的寺庙里,失踪的活人? 裴玄策来了兴致:“寺庙是清净地,怎会让人凭空消失?报官了吗?” “报了,”神医的声音里透著一丝疲惫,“官府查了半天,只说人是自己走的,便没了下文。” 叶听白立刻道:“我这就调集人马,把那寺庙翻个底朝天!” “不可。” 荷娘终於开口,声音清冷。 她看向叶听白,眼神里带著一丝讥讽:“侯爷是想打草惊蛇,还是想让神医的徒弟彻底没命?” 叶听白身形一僵。 荷娘转向陆羽和裴玄策:“临真寺香客眾多,我们这样大张旗鼓地去,只会让藏在暗处的人有所警觉。不如,由我假扮成香客,先进去探探虚实。” “不行!”叶听白想也不想地反对。 “太危险了!” “不可!” 三人异口同声的拒绝!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荷娘转身,打算捡起那解药。 三人竟然话锋一转。 大概都怕自己是荷娘最爱之人吧。 叶听白表示,你们俩,似乎过於自信。 “有我们三个在外面守著,谁敢动公主一根头髮,本王就把他的头拧下来。”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荷娘换上了一身朴素的衣裙,用布巾包了头,扮作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农妇。 三人將她送到临真寺的山门外,看著她匯入络绎不绝的香客中,消失在朱红色的门后。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从日上三竿,到夕阳西斜。 寺庙里上香的人渐渐散去,山门也变得冷清。 可荷娘,还没出来。 叶听白焦躁地来回踱步,仿佛下一刻就要拔刀衝进去。 裴玄策靠著一棵大树,看似悠閒。 但手指却一下下敲击著腰间的佩刀,暴露了他內心的不耐。 只有陆羽还算镇定,但紧锁的眉头也显示出他的忧虑。 “不能再等了!”叶听白终於忍无可忍,转身就要往山门走。 就在这时,陆羽忽然抬手,指向寺庙的另一侧。 “看!” 只见一道纤细的身影,从寺庙的侧门悄悄溜了出来。 正是荷娘! 三个男人心中一松,刚要上前。 却见荷娘並未朝他们走来,甚至没有朝山下走。 她低著头,脚步有些虚浮。 径直朝著寺庙后方,那片幽深昏暗的山林走去! “荷娘!” “荷儿!” 裴玄策和叶听白同时出声喊她。 可那个身影,像是没有听见一般,毫不回头。 一步步走进了被暮色笼罩的山林,身影很快便被黑暗吞噬。 不对。 一定是出事了! 三个男人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荷娘是被一个小和尚带进来,引见了无我大师。 那小和尚愁眉苦脸,说寺中近日怪事频发,前院的主持也不知为何。 他將荷娘带到一处僻静的禪院。 那俊秀的高僧,名叫无我,便从一棵菩提树下转了出来。 他眉心一点硃砂,目光澄澈,仿佛能看透人心。 “施主,贫僧知道你的来意。” 无我双手合十,声音温润如玉,“你想找神医那位失踪的小徒弟。” 荷娘心头一跳。 “贫僧也一直在暗中追查,此事恐与寺中某些败类有关,不宜声张。” 他看了一眼四周,压低了声音。 “施主若信得过贫僧,请隨我来。那孩子,就被关在一条密道之下。” 荷娘心中警铃大作。 她想拒绝,打算出去和叶听白他们商量。 “若此刻出去,必然打草惊蛇。那孩子……恐怕就再无生机了。” 一句话,掐住了荷娘的软肋。 她是为救人,决不能因自己的胆小,反而害了人。 无我的眼神太过真诚,他说的话也合情合理。 最终,她点了点头。 密道入口藏在一尊佛像之后,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刚走下几节台阶,荷娘只觉后颈一痛。 眼前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 再醒来时,她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的床榻上。 房间飘著淡淡的薰香,可手腕和脚踝处传来的粗糙触感,却让她浑身冰冷。 她被绑住了。 这里不是禪房,而是一间精心布置的绣楼。 隔壁,隱隱传来女子压抑的啜泣声。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 俊秀的高僧走了进来。 只是身上那件庄严的袈裟,已换成了一身轻浮的华贵的长衫。 他眉心的硃砂痣,此刻看来竟有几分妖异。 是高僧,无我。 他缓步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打量著她。 目光像是在评估一件货物。 “嘖,这身段,这皮相,比前几日送来的那个烈性子强多了。” 他俯下身,轻轻挑起荷娘的下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邪气。 “小娘子,听话,才不会受苦哦。” 荷娘没有挣扎,也没有尖叫。 她那双清亮的杏眼里,水汪汪一片。 就在无我的手即將碰到她衣襟的瞬间,院外忽然传来一阵粗嘎的女人叫骂声。 “无我!你个死禿驴,滚哪儿去了!老娘的腰都快让你折腾断了,还不快滚过来伺候!” 无我脸上的邪笑瞬间僵住,闪过一丝不耐烦。 他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 回头给了荷娘一个警告的眼神,这才快步走了出去。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陪著笑脸迎了出去。 “心肝儿,怎么亲自过来了,仔细脚下。” 很快,仅一墙之隔的房间里,便传来了床榻不堪重负的吱呀声,以及男女混杂的喘息。 荷娘闭上眼,將那污言秽语隔绝在外。 不知过了多久,声音终於停了。 女人的声音带著事后的慵懒:“新来的那个瞧著不错,可別弄伤了,张员外可是指名要个乾净的雏儿。” “放心,我有分寸。” 是无我的声音,“等调教好了,够卖个天价。” 佛门清净地,竟是藏污纳垢的人间炼狱! 这些人,披著慈悲的皮,乾的却是猪狗不如的勾当! 她堂堂一国公主,竟也落入这等腌臢之地。 可想而知,那些被拐来的无辜女子,又该是何等的绝望! 此时此刻,千万不能被愤怒和恐惧,冲昏了头脑。 她开始冷静地扫视整个房间。 手脚被绑得结结实实,门窗都被锁死。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床头那只小巧的铜製薰香炉上。 炉內,炭火正发出幽幽的红光。 第81章 妖僧回来了 佛寺的钟声,还隱隱在耳。 此刻听来,却成了天大的讽刺。 过了很久,天都黑透了,隔壁的声音终於停了。 想了一晚,该如何逃离,荷娘昏昏沉沉睡著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隔壁那女人匆匆走了。 没过多久,“吱呀”一声,荷娘的房门被推开。 无我又走了进来。 他换回了那身庄严的袈裟,但眼中的淫邪却丝毫未减。 他以为荷娘被嚇破了胆,也以为那女人一时半会不会回来。 所以,此时正是他为所欲为的好时机。 “小娘子,让贫僧来好好疼你……” 他搓著手,一步步逼近床榻,脸上是令人作呕的笑容。 这时候,门“吱呀”一声,被从外面推开了一条缝。 无我正要发作, 以为是隔壁那,让他分外倒胃口的女人,又回来了。 可探进来的,却是一个小小的脑袋。 是个极漂亮的小男孩,约莫七八岁的年纪。 唇红齿白,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透著与这地方格格不入的灵气。 无我眉头紧拧,不耐烦地喝道:“蓝泽,你来做什么!滚出去!” 名叫蓝泽的小男孩却不怕他,怯生生地说:“无我师叔,主持让你赶紧去前殿一趟,说是有急事。” “急事?能有什么急事比得上老子的好事!” “是……是那里来人了。” 蓝泽的声音更小了些。 无我脸上的淫邪瞬间收敛,换上了一副凝重。 他狐疑地打量了蓝泽几眼,又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狼狈的荷娘。 终究还是不敢怠慢。 他从榻上下来,整理好身上那件滑稽的袈裟。 走到荷娘床边,俯身阴惻惻地笑:“小娘子,等著贫僧。今夜,定叫你领教极乐的滋味。” 说完,他便跟著蓝泽匆匆走了出去,门被重新关上。 房间里恢復了死寂。 荷娘紧绷的身体微微一松,还没来得及喘口气,那扇门又被悄无声息地推开了。 是蓝泽! 他去而復返,小小的身影闪了进来,迅速將门栓插好。 “你……”荷娘戒备地看著他。 蓝泽却快步走到床边,压低了声音,急切地说:“姐姐別怕,我是来救你的!” 他一边说,一边手脚麻利地去解荷娘手腕上的绳子。 荷娘心中一动,哑声问:“你为什么要救我?” “我叫蓝泽,我师父是神医。” 男孩一边费力地解著那死结,一边仰头看著她。 荷娘浑身一震! 就在这时,她眼尖地瞥见,男孩因为用力而捲起的袖口下,露出的一小块皮肤上,赫然纹著一朵小小的、形態別致的莲花! 和樱儿手臂上的一模一样! 蓝泽终於解开了绳结,他揉了揉自己酸痛的手指,小大人似的嘆了口气。 “姐姐,你快走吧。这里不是什么寺庙,是个人间地狱!” 他指了指头顶:“这里是百花楼的后院,那些所谓的『高僧』,都是大坏人! 他们把来上香的女子迷晕了关在这里,不听话的就饿著,打著,直到把人折磨顺从了,再卖去楼里接客!” 难怪……难怪隔壁会传来女子的哭泣声。 就在这时,头顶的房樑上方,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竟还夹杂著丝竹管弦的嘈杂乐声。 靡靡之音,穿透厚重的土层,变得沉闷。 她果然是在地下! 紧接著,一个让她熟悉声音,竟也隱隱约约地传了下来。 是叶听白! “怎么样,找到荷儿了吗?” 他的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焦灼和暴躁。 即便隔著厚厚的楼板,她也能第一时间听出来,是叶听白! 接著,是林风的回话:“回侯爷,还没有。这百花楼上上下下都找遍了,没发现公主的踪跡。” 荷娘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想呼救,想敲击床板,可蓝泽却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对她摇了摇头。 “没用的,”男孩的眼里满是绝望,“这屋子是特製的,里面无论发出什么声音,外面都听不见。” 希望之火刚刚燃起,又被一盆冷水无情浇灭。 头顶上,叶听白的声音再次传来,断断续续,却字字惊心。 “……不必管她派来的人……母后当年……” “……先救她要紧!就算是把这里夷为平地,也必须把人给本侯找出来!” 母后? 荷娘彻底懵了。 她猛然想起,自己寢殿密室里,那幅不许任何人看的画像。 原来,那画上的,是他的母亲? 可他为何要称“母后”? 难道……难道叶听白的身份,另有隱情?! 他难道就是......传说中被先皇忌惮多年的,前朝皇室遗腹子?! 这个念头如同一道惊雷,在她脑海中炸开。 林风的声音復又响起。 似乎是说接下来的搜索计划。 荷娘挣开蓝泽的手,压著嗓子,语气里是前所未有的坚定:“我是你师父派来救你的,你信我,我们一起出去!” 蓝泽眼圈一红,重重点头。 两人合力,用尽全身力气去撞击床板,又搬来凳子敲击头顶的土层。 “咚!咚!咚!” 沉闷的响声在密室里迴荡,可传到上面,却连一丝灰尘都未曾惊动。 紧接著,一个细微而紧张的女声飘了下来,是樱儿的声音,但已经听不清在说什么。 “吱呀。” 门外,传来木门被推动的声响,紧接著是脚步声。 无我回来了! 蓝泽的小脸瞬间煞白,他死死捂住嘴。 无我发现,前殿主持並没有找他! 蓝泽在撒谎! “咔噠。” 是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 荷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第82章 拆了弃婴塔 荷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这惊魂的一瞬间,一股怒火,竟凭空从她心底漾出?! 那不是她的情绪。 那股恨不得毁天灭地的疯狂,那是.... 是叶听白! 是他此时此刻才会有的感受。 “毒性反噬,感同身受……” 神医的话在脑中迴响。 那她的恐惧呢?她的绝望呢? 叶听白,你现在……是不是也感受到了? 转念间,荷娘心中就有了主意。 有救了! 她不再挣扎。 而是闭上眼。 被困於地下的窒息感,对神佛的失望,对这藏污纳垢之地的憎恨…… 她將自己所有的感受,毫无保留地,传递了出去! …… 百花楼之上。 叶听白猛地一脚踹翻了身前的梨花木桌,茶盏碎了一地。 林风和一眾侍卫垂首,不敢作声。 就在这时,叶听白高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一股不属於他的恐惧,將他淹没。 幽闭,窒息,黑暗…… 还有一股香火与污秽混杂的恶臭。 他能感受到,一个女人被逼到绝境的滔天恨意! 这感觉……来自幽闭的地方。 难道是...地下? “在下面!” 叶听白双目赤红,一把揪住百花楼的老鴇。 “说!地牢入口在哪!” “轰!” 一声巨响,地牢的门板被整个踹飞! 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逆光而立,宛如从地狱踏出的修罗。 无我脸上的淫笑僵住。 “你……” 他一个字刚出口,叶听白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掠至眼前。 没有一句废话。 “咔嚓!” 骨头碎裂。 伴隨著无我悽厉的惨叫,响彻整个地牢。 叶听白一脚踩断了他的手腕,看都未看他一眼, 目光死死锁在床上,那个狼狈不堪的身影上。 当他看到她被绑住的手脚,看到她脸上未乾的泪痕时, 他似乎也感受到了巨大的委屈。 叶听白的眼泪,与荷娘的眼泪,几乎同时流下。 情毒,果真名不虚传。 他走过去,动作是前所未有的轻柔,解开了她手腕上的绳索。 “我来晚了。” 荷娘没有说话,只是看著他。 陆羽和裴玄策也跟著冲了进来。 看到眼前景象,皆是脸色一变。 陆羽立刻脱下自己的外袍,上前一步,披在瑟瑟发抖的蓝泽身上。 裴玄策则一脚踢开地上哀嚎的无我,冷笑道:“佛门清净地?我瞧著,比你的黑心肝还脏。” 回到客栈。 神医竟然已经走了,只留下一个药箱和一封信。 信中言明药箱赠予荷娘,算是救出他徒弟的谢礼。 樱儿正拿著热毛巾,小心翼翼地给蓝泽擦脸。 当她捲起男孩的袖子,准备擦拭手臂时,动作猛地一顿。 “这……这莲花……” 樱儿的声音在发抖,盯著蓝泽手臂上,那朵小小的莲花刺青。 荷娘心中一动:“你认得?” 樱儿眼圈瞬间红了,她拉开自己的衣袖,露出手臂上一个一模一样的印记。 “这是……弃婴塔的標记。” 弃婴塔? 荷娘浑身一震。 那不是传说中,专门丟弃刚出生的婴孩,任其自生自灭的地方吗? 怎么会有活人? “塔里……有活人。” 樱儿的声音带著哭腔。 “有些狠不下心的娘,会偷偷从外面丟些吃的进来。我们就靠著那些……活下来。” 眾人听得心头髮酸。 蓝泽也红了眼,小声道:“我也是从那里出来的。我爹娘听信算命的,以为我是女孩,生下来看都没看就丟了进去。” 他哽咽著,看向荷娘。 “是塔里的姐姐们救了我。她们把好不容易才抢到的馒头渣都给了我,她们说我......是男孩,肯定会被救,出去后一定要大有作为,一定要活下去。她们就一起对著塔顶的通气孔喊,喊了好几天,嗓子都哑了,才终於有人听见,把我救了出去……” 一屋子人都沉默了。 陆羽別过头,眼角泛红。 裴玄策脸上的玩味也消失殆尽,只剩下严肃。 一群从出生起就被世界拋弃的女孩子, 却用自己仅有的活命的食物, 拼尽全力去拯救一个素不相识的男婴。 这是何等的悲壮,又是何等的大义! 蓝泽擦了擦眼泪,看著荷娘,眼神却无比坚定:“姐姐,师父走了,我以后就跟著你!我这条命是姐姐们给的,我发誓,我以后一定对遇到的所有女子,都特別特別特別好!” 客栈內,只余下压抑的抽泣声。 一直沉默地站在窗边的叶听白,忽然转过身。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也是冷硬的。 “哭什么。” 他扫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蓝泽身上。 “男女本就没什么不同,都是人。这世上,只有男女互相帮衬著,才能活。那些人,真该死。” 一番简单粗暴,甚至有些不耐烦的话,却让整个屋子的人都愣住了。 荷娘抬起头,怔怔地看著他。 这个惯会强取豪夺,霸道疯魔的男人,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她忽然发现,自己好像从未真正认识过他。 她忽然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三个男人,掷地有声。 “我要拆了那座塔。” 一句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裴玄策最先反应过来:“公主殿下,你这可比本王带兵打仗还有意思。拆了之后呢?” “拆了之后,我要在江南,建一所不问出身,只收女子的学堂。” “不,应该是男女学生都收。”叶听白正色道。 “对,这才不枉你拆塔的意义。”陆羽第一次赞同了叶听白。 这边是天下大同的思想吗? 荷娘突然觉得,女子被男子保护,男子被女子温暖, 男女互相认同,摒弃误解,是多么好的一件事。 荷娘的眼中,燃著一簇从未有过的火光。 “我要让天下女子知道,她们不是只能被丟弃,被买卖的货物!她们可以读书,可以经商,可以堂堂正正地活在阳光下!” 这是她第一次,想行使自己身为公主的权利。 不是为了荣华富贵,而是为了那些和她一样,在泥沼里挣扎过的女子。 陆羽看著她,眼里崇拜的光芒,几乎要满溢出来:“公主有此宏愿,是天下之福。只是此事牵连甚广,需从长计议。钱粮、人手、地方官府的阻力……都不是小事。” “钱,本侯有的是。” 一直沉默的叶听白霸气开口。 侯爷还是侯爷,有钱就是好啊。  他走到荷娘面前,语气依旧霸道, 少了几分强迫,多了不容置疑的支持。 “你要多少,本侯给多少。你的人,也只能用本侯的钱。” 裴玄策嗤笑一声:“叶侯爷好大的口气,江南这地界,可不是光有钱就行。公主殿下,本王的封地就在不远,人手的事,包在本王身上。保证比景诚侯府的兵好用。” 两个男人又开始明爭暗斗,荷娘却没心思理会。 她看著叶听白,这个让她受尽屈辱的男人,此刻却成了她宏愿的第一个支持者。 心底那片冰原,悄悄,悄悄地裂开了一道缝。 但是,她才不会告诉叶听白的。 侯爷,要好好接受本公主的考验哦。 接下来的日子,荷娘成了真正的掌舵人。 她拿著叶听白给的,足以买下半个江南的银票。 在陆羽滴水不漏的谋划下,开始了她的“事业”。 裴玄策调来的精兵强將,一夜之间,便將那弃婴塔夷为平地。 他们以雷霆手段,肃清了江南士绅与青楼勾结的势力。 更救出了许多被拐的女子。 女子学堂的牌匾,在万眾瞩目下高高掛起。 荷娘站在学堂门口,看著第一批怯生生走进去的女学生。 叶听白就站在她身后不远处,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神。 第83章 江山,和她 临回京城前一夜,月色正好。 荷娘走在回客栈的路上,叶听白跟在她身后。 “明日,陪我去个地方。” 叶听白忽然开口。 荷娘脚步一顿。 “哦?是何处?” “女媧娘娘庙。” 荷娘的心猛地一颤。 她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第二日,两人悄悄去了庙里。 没有旁人,只有裊裊香火,和慈悲的神像。 叶听白拉著她的手,跪在蒲团上。 他没有许愿高官厚禄,也没有祈求权倾天下。 只是侧过头,深深地看著她,一字一句,烙印般刻进她心里。 “我叶听白对女媧娘娘起誓,此生此世,唯林小荷一人。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荷娘的眼眶瞬间红了,她看著这个为她放弃原则的男人,很难不被感动。 回京的路上,车队行至扬州地界,被一阵喧闹阻了去路。 只见一个锦衣男子,正对一个纤弱的少女动手动脚。 那少女衣衫半褪,哭得梨花带雨,惹人怜惜。 “住手!” 荷娘想也不想地出声喝止。 救下少女后,才知她叫细柳。 是个被家人卖掉的扬州瘦马,因不从恩客,才被当街毒打。 荷娘动了惻隱之心,决定带她一同上路。 细柳千恩万谢,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总是怯生生地看著眾人。 只是,当她的目光越过荷娘,飞快地在叶听白脸上一扫而过时,那眼神柔得像一片羽。 荷娘的心,却没来由地咯噔一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回京的路,漫长又微妙。 那名叫细柳的少女,身姿娇软。 眉眼间总含著一抹恰到好处的怯意,说话声细如蚊蚋,总能激起人的保护欲。 她似乎很懂得如何取悦男人。 却又总將那份魅惑,藏在纯真无辜的表象之下。 马车稍有顛簸,她便会发出一声极轻的惊呼。 正好不偏不倚地,倒向叶听白的方向。 却又在即將触碰到他时,猛地顿住,红著脸低下头,小声道歉。 “侯爷,我……我不是故意的。” 叶听白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身子往旁边挪了挪。 离她更远了些,他周身的气压瞬间低得骇人。 荷娘端坐著,面无表情地看著窗外,手指却將一方丝帕绞得变了形。 裴玄策斜倚在对面,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忽然轻笑一声,凑到荷娘身边。 “公主,你看这江南的水土,就是养人。可若是待久了,人也容易被这湿气迷了眼,分不清好坏。” 他意有所指,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让车內的人都听得清楚。 叶听白的脸色更黑了。 裴玄策却不管他,自顾自从食盒里取出一块精致的桂花糕,递到荷娘嘴边。 “京城可没这么地道的点心,尝尝?” 荷娘还没来得及反应,叶听白已经冷冷开口:“她不喜甜食。” “哦?”裴玄策挑眉,“叶侯爷倒是清楚。可我瞧著,公主更不喜酸的。尤其是陈年老醋。” 两个男人目光在空中交锋,火花四溅。 一旁的陆羽默默为荷娘续上一杯温茶,轻声道:“公主若觉烦闷,靠著歇会儿吧,还有一日便到京城了。” 他永远是那般温润妥帖,像一处安稳的港湾。 终於,巍峨的京城城门出现在眼前。 文帝与张如许早已在宫门翘首以盼。 见到荷娘安然无恙,张如许的眼泪当场就落了下来,拉著女儿的手怎么也看不完。 文帝看著荷娘身后神色各异的三个男人,目光在叶听白身上停留了最久。 那眼神里有审视,有探究,最终化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 他默许了叶听白的存在,也给了荷娘最大的体面。 “荷儿乖,朕已命人將你的公主府修葺一新,就在宫城边上,你隨时可以搬过去住。” 这话一出,叶听白的眉头便拧了起来。 荷娘却福了一礼,声音清脆:“谢父皇。女儿想等公主府收拾妥当了再谈婚事,有些旧帐,也该趁著住在宫外,好好算一算了。” 她口中的旧帐,指的是谁,叶听白心知肚明。 他想反驳,可看著荷娘那双清亮坚定的眼,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年关將至,新落成的文心公主府第一次设宴。 满桌珍饈,人却不多,只有最亲近的几人。 文帝与张如许坐在上首,看著小辈们热闹,脸上是欣慰的笑。 宴席间,那没有硝烟的战爭又开始了。 叶听白夹了一块剔好刺的鱼肉,放进荷娘碗里,动作霸道又笨拙。 “多吃点,瘦了。” 话音未落,裴玄策的筷子已经伸了过来。 將那块鱼肉夹走,换上了一片鲜嫩的鹿肉。 “鱼肉性寒,公主身子弱,还是吃这个温补。” 他对著荷娘眨了眨眼,笑得像只偷腥的狐狸。 叶听白手里的银筷几乎要被捏断。 陆羽不参与他们的爭斗,只是將一盅温热的燕窝羹,轻轻推到荷娘手边。 “公主,润润嗓子。” 荷娘看著碗里堆成小山似的菜,有些哭笑不得。 裴玄策举起酒杯,敬向叶听白,眼神却瞟著荷娘:“叶侯爷,本王得提醒你一句。一日未曾大婚,公主便不是你一人的。某,就还有机会。” 陆羽也跟著举杯,温和的脸上带著几分认真:“在下,也是。” 叶听白冷笑一声,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隨即一把抓住荷娘的手,当著所有人的面,在她手背上落下一吻,目光灼灼地盯著她。 “我的女人,谁也抢不走。” 荷娘脸颊发烫,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上首的文帝看著这三个,为女儿爭风吃醋的顶尖俊杰,又看了看身旁温柔嫻静的爱人,心中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这皇位,坐著也挺累的。 不如……传给老二,自己带著如许,也去那江南,过几天逍遥日子? 文帝给张如许夹了一筷子她最爱吃的笋尖,慢悠悠地开了口。 “如许啊,你看这三个小子,为了咱们女儿,一个个跟斗鸡似的。这皇宫里头,是不是太憋闷了?” 张如许抬眼看他。 文帝放下玉箸,握住她的手,掌心温暖乾燥。 “朕当了半辈子皇帝,累了。这江山,也该换个人来扛了。” 一句话,如平地惊雷! 叶听白、裴玄策、陆羽,三个男人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荷娘手里的汤匙“噹啷”一声,掉进了碗里,溅起几滴汤汁。 “父皇……” 文帝却没看她,只是专注地凝视著自己的妻子,眼神里是化不开的柔情。 “老二那孩子,性子或许不够沉稳,但是有这帮小子从胖辅佐,倒也不会出什么错。这些年,朕忙於国事,让你受了太多委屈。这江山,朕就传给他,算是……朕给你和皇后的一个补偿。” 这天下,说不要,就真的不要了? 叶听白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新皇登基,意味著朝局將迎来一场剧变。 二皇子是皇后的养子,对荷娘而言,这未必是好事。 只有裴玄策。 他端著酒杯,一动不动。 可他的脑海里,却翻江倒海! 江南,那老道士的卦辞,再一次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母仪天下! 若是二皇子登基...... 那这卦辞,岂不是一句空谈? 还是说,有什么更多的变数? 裴玄策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叶听白。 又目光如炬,死死锁住荷娘。 这天下,未必,就是二皇子的! 若他为帝,那荷娘……不就是名正言顺的皇后吗? 那句“母仪天下”,原来应在这里! 他唇角那抹笑意,不知何时已经敛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几乎將人吞噬的灼热。 这场抢夺,从一开始,就不只是一个女人那么简单。 而是江山,和她。 何况,他也曾隱约听到过叶听白口中的,那些数字。 那些让人羞臊不已的数字。 他知道,接下来替公主解毒的五十次。 自然是,能者举止。 深夜来临。 裴玄策走进暗处,大掌附在一处机关,缓缓按动。 隱约的烛光中,映著荷娘娇俏的脸,和叶听白修长的指。 接下来,他看到了想像过无数次的画面。 第84章 说,你是谁的女人? 此刻,裴玄策正站在一片黑暗中,指尖按动机关。 眼前厚重的墙壁无声地旋开一道细缝。 寢殿內的暖香,混杂著女子细微的喘息,瞬间钻入鼻息。 透过那道缝隙,只见纱幔低垂的拔步床上,两道身影交叠。 叶听白! 裴玄策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都停了半拍。 今夜是荷娘回宫后的第一次解毒。 没想到,叶听白竟如此迫不及待! “荷儿……乖。” 叶听白的声音,带著刻意压低的沙哑。 仿佛不是说给身下的人听,而是说给这墙壁后的耳朵听。 其实,叶听白早已察觉到了,这丝不该存在的风声。 他是谁? 叱吒沙场的活阎王,这点內息他早已洞察。 只是,他偏不说破,否则怀里的骄人儿又要,又羞又闹的。 不愧是成王,手段果然够脏。 既然你想看,那本侯就让你看个够! 故意將幔子掀开。 烛光下,荷娘雪白的肩头一晃而过...... 隨即又被他高大的身躯遮挡得严严实实。 惊鸿一瞥。 却足以让密道中的人,血脉喷张! 裴玄策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双拳在身侧死死攥紧。 然而,单纯的荷娘却什么都不知道。 情毒发作的滋味,像是无数只蚂蚁在啃噬骨髓。 又热又痒,让她几乎要疯掉。 她只能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攀附著身上这个唯一的“解药”。 好听的猫叫不受控制溢出唇齿,带著哭腔,又软又媚。 “夫君……你……” 这声音,像一根毛,痒痒的挠进两个男人的耳! 叶听白听得心头火起。 这般动人的声音,怎能让第三个人听了去! 他俯下身,本想用吻堵住她的唇,可又捨不得。 裴玄策在黑暗中,几乎要咬碎一口钢牙。 他闭上眼,將那床榻上的男人,想像成了自己。 感受那温热,感受那情动的嗓…… 就在这时,床上的叶听白忽然温柔了下来。 他大概是觉得,荷娘的声音太娇媚了。 霸道如斯,他竟有点,捨不得让裴玄策听了。 谁知,他这转变,荷娘体內的情毒却像是被投入了新的柴火。 烧得更旺了! 她难耐地,嗓儿比方才更加勾魂夺魄。 完了! 叶听白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猛地扯过一旁的锦被,將荷娘从头到脚裹了个严严实实。 只留下一颗小脑袋在外面。 “再叫一声,本侯就要罚你了,小东西。” 密道里的裴玄策,看著这一幕,笑意便凝固在脸上。 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汹涌的嫉妒和占有欲。 叶听白能享受的,他凭什么不能? 他看著那不断起伏的明灭,暗暗发誓。 叶听白,你等著。 这毒,还有五十次。 今日算便宜你了。 剩下的四十九次,本王,一次都不会让你! 不行。 不能再让他们继续下去了! 裴玄策眸色一沉,从拇指上褪下那枚玉扳指。 这是他常年佩戴之物,叶听白一定认得。 他就是要让他知道,自己正在看著,听著! 指尖一弹,玉扳指划过一道弧线, 精准地撞在角落里,一个半人高的青瓷瓶上。 “鐺!” 一声清脆的撞击声,在寂静的寢殿里骤然响起, 格外刺耳。 榻上的动静,戛然而止。 叶听白周身的气息瞬间冷了下去。 他侧过头,目光如利剑般射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裴玄策。 还是这般,只会使用这点上不得台面的伎俩。 他正等著荷娘羞愤地將他推开。 今夜的好事,恐怕就要到此为止了。 谁知,怀里的人儿非但没有推拒,反而像受惊的猫儿, 猛地一惊,整个人都缠了上来。 “有……有人……” 荷娘的声音抖得厉害,却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因为一种前所未有的,刺激。 黑暗中有人窥伺的感觉,让她体內的情毒,如同被浇上了一勺滚油,瞬间沸腾! 她第一次主动地,將双臂死死环住叶听白的脖儿。 在他耳边,吐气如兰。 “夫君......夫君......我怕,抱紧我。” 这一声“夫君”,又软又媚。 还带著惹人怜爱的央求。 他低头,对上荷娘那双水光瀲灩的眸子, 里面没有惊慌,只有迷离的渴望。 这小妖精! 回程马车上,细柳总在身边搅扰,让他找不到机会亲近。 属於男人的巨大虚荣心,此刻达到了顶峰! 他忍不住低笑出声,胸膛震动,笑声里满是得逞的意味。 他故意抬高了音量,朝著那面墙壁,一字一句地宣告。 “说,你是谁的女人?” 话音落下,他不再有丝毫克制,重新吻住了那让他食髓知味的唇。 密道里,裴玄策的脸,黑得能滴出墨来。 他听著那被堵住的呜咽,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倒流,齐齐涌向头顶。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不仅没有打断他们,反而成了.... 成了那最好的助兴之物! 奇耻大辱! 裴玄策死死攥紧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他猛地转身,不再听那足以將他逼疯的声音,快步消失在黑暗中。 叶听白,你给本王等著! 剩下的四十九次,本王,一次都不会再让你得手! 密道里那道窥探的气息,终於消失了。 他俯身,滚烫的呼吸喷在荷娘的耳廓,声音低沉而沙哑,带著一丝恶劣的笑意。 “看戏的走了。” 荷娘混沌的意识颤了颤,还没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男人温热的大掌,再次出现。 “现在……该轮到我们了。” 刚才那点顾及著墙外有耳的克制,瞬间荡然无存。 之前的小心翼翼和放不开,也彻底被他拋到了九霄云外。 叶听白像是要把这些日子以来, 所有的思念,嫉妒和独占欲,都尽数討回来。 意识几番迷离,晕过去,又被迫醒来。 嗓子都哑了。 叶听白,你怎么那么有精力啊。 荷娘心想。 “总有一天,我会死在夫君怀里。” 她意识迷迷糊糊的嘟囔,又昏睡了过去。 “那,便最好了。” 他低头,轻轻吻住她的发顶。 第85章 臣为你上药 再次醒来时,天已大亮。 窗外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 荷娘眼皮重得抬不起来,骨头缝里都透著软。 她动了动手指,却感觉被一个温热的源头紧紧攥著,动弹不得。 而且……那触感有些不对。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顺著自己的手臂看过去。 下一瞬,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的手,竟被叶听白的大掌握著…… 轰的一下,血气直衝头顶! 荷娘的脸颊瞬间红得能滴出血来。 她想也不想,猛地就要將手抽回来。 可那只大掌却纹丝不动,反而收得更紧。 “醒了?” 头顶传来男人慵懒又满足的嗓音,带著一丝刚睡醒的沙哑,偏偏又清明无比。 荷娘羞愤地抬头,这才发现,叶听白竟根本没睡! 他一双墨眸亮得惊人,正一瞬不瞬地盯著她。 “你……你放开!” 荷娘又羞又气,压著嗓子命令他。 叶听白非但不放,反而將她的手又紧了紧。 他好整以暇地看著她从脸颊红到脖子根,才慢悠悠地开了口。 语气倒是,理所当然。 “殿下,今日臣无事。” 他顿了顿,凑到她耳边。 “陪您一整日,可好?” 这哪是询问,分明就是通知! 荷娘气得够呛。 这人简直就是个无赖!登徒子! 可看著他眼下淡淡的青黑,和那双灼热的眼,拒绝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这个疯子。 於是,锦榻又吱嘎吱嘎起来。 那声音穿透了墙壁,在寂静的公主寢殿迴荡, 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割在陆羽的心上。 他已在院中站了三日。 第一日,他负手而立,温润的脸上是化不开的忧虑。 第二日,他拔出了剑,剑光如雪,在清冷的月色下练了一夜,剑风呼啸,试图盖过那令人心烦意乱的动静。 到了第三日,他握著剑,任凭晨露打湿了官袍,整个人像是失了魂。 府里新来的小丫鬟,见这位俊秀的丞相大人为情所困,憔悴得惹人心疼。 便动了心思,她端著一碗参茶,扭著腰肢凑上前。 声音嗲得发腻:“陆大人,您三天没合眼了,喝口热茶暖暖身子吧……” 陆羽眼皮都未曾掀动一下,目光死死盯著那扇紧闭的寢殿大门。 “滚。” 一个字,冰冷如斯。 小丫鬟嚇得一个哆嗦,参茶洒了一手,屁滚尿流地跑了。 温润如玉的陆丞相,第一次说了脏话。 直到第三日的夜半,那折磨人的吱嘎和压抑的哭求,让他心疼嫉妒到快要发疯。 陆羽再也忍不住了。 他走到门前,扣了扣门。 “叶听白,適可而止。公主身子不好,需要休息。” 里面没有回应。 就在陆羽耐心告罄,准备撞门时。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掠出,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晨雾之中。 走了。 这个混蛋! 陆羽端著备好的药膏和温粥,再不犹豫, 退后一步,狠狠一肩撞在门上! “砰!” 门锁应声而裂。 他像个英勇的骑士,来拯救自己的公主。 他冲了进去。 荷娘裹在被子里,露出一头乌黑美丽的长髮。 好美。 盈满水雾的眼里,是情动的样子。 陆羽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攥住,疼得快要无法呼吸。 他將东西放在桌上,一步步走过去。 声音沙哑得厉害。 “公主,臣为你上药。” 被子里的人儿猛地一颤,將自己埋得更深了。 荷娘声音细若蚊蚋,带著哭过的鼻音。 “不,不必了,我自己来。” 这副模样,彻底点燃了陆羽压抑了三天的怒火。 他一把扯过那身形娇小,身穿浅色薄纱的荷娘。 大力將她按坐在榻边,一双温和的眸子,此刻燃著从未有过的火焰。 “公主就算不为你自己考虑,也要为了微臣,多多爱惜自己...的身子!” 荷娘被他吼得一懵,下意识想躲,却被他牢牢攥住手腕。 陆羽看著她红肿的眼,雪白脖颈上的牡丹色,嫉妒心快要將他吞噬。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都在发颤。 “若是公主嫁给我,我定然……定然不会欺负您,让您这般……” 疼。 他顿住了,喉结滚动。 那个字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荷娘的瞳孔骤然收缩。 原来,他什么都听到了。 那些不堪,失控的声音…… 一滴泪,毫无预兆地从她眼角滑落, 滚烫,充满了难堪。 陆羽看著她的眼泪,所有的怒火瞬间被浇灭,只剩下无尽的心疼。 他抬起手,指腹带著一丝颤抖,轻轻为她拭去那滴泪。 “別哭了,不是你的错。” 荷娘觉得自己像个被扯来扯去的傀儡,三根线,分別握在三个男人手里。 叶听白的线,滚烫、霸道,缠得她喘不过气,却又在她最冷的时候,给予她唯一的温度。 陆羽的线,温柔、坚韧,总是在她摇摇欲坠时,稳稳地托住她,不让她摔得太惨。 裴玄策的线,则充满了危险的未知,时而挑逗,时而疏离,像一团火,引诱著人靠近,又怕被灼伤。 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被动地承受,被动地接受,这不是她想要的。 她要自己选。 公主寢殿的硝烟,从第二天清晨就开始瀰漫。 陆羽端著一碗清粥守在门外,一夜未眠, 眼下还泛著青,却依旧身姿笔挺,像一棵沉默的松。 门刚开一条缝,他就看到了荷娘瘦弱的小脸。 “公主,用些早膳。” 话音未落,另一道带笑的声音插了进来。 “光喝粥有什么用?本王给公主带了天山雪莲,这才是大补之物。” 裴玄策摇著扇子,施施然走来。 身后跟著的侍卫,手里捧著一个晶莹剔透的玉盒。 他瞟了一眼陆羽:“陆丞相真是体恤下属,这是打算在公主府门口站到天荒地老,为公主看门?” 陆羽面无表情:“职责所在。” 就在这时,一道高大的身影从他们身后走过,径直进了屋,仿佛这两人都是空气。 是叶听白。 他手里什么都没拿,就这么两手空空地回来了。 裴玄策嗤笑:“侯爷这是……把公主这里当自己家了?来去自如啊。” 叶听白没理他,只是走到荷娘面前,伸手,极自然地將她额前一缕乱发拨到耳后。 “今日起,府里的侍卫,都换成本侯的人。” 他语气平淡,却是不容置喙的命令。 “男女授受不亲,以后,都换成女的。” 说完,他才终於捨得回过头,扫了那两个男人一眼,尤其是目光在陆羽身上顿了顿。 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看门的,也该换了。 陆羽:“……” 裴玄策:“……” 这狗男人,真是半点亏都不肯吃! 第86章 翻车了,侯爷 三个男人在公主府明爭暗斗的事,很快就传遍了皇宫。 文帝听了,只是哈哈大笑。 对著身旁的张如许道:“你看,这一个个的,都护得跟眼珠子似的,朕也能放心了。” 他乐见其成,甚至有些幸灾乐祸。 毕竟,能让权倾朝野的景诚侯,野心勃勃的成王,清风霽月的丞相, 天天像斗鸡一样围著女儿转,这本身就是一件极不容易的事。 常言道,美人乡,英雄冢。 连他这个皇帝,都要尽力平衡的三方势力, 却在自己最疼爱的小女儿身上,轻轻鬆鬆就做到了。 而荷娘,就在这愈发白热化的爭夺中,迎来了另一场风波。 皇后生辰,在宫中设宴。 席间,一位郡主主动坐到了荷娘身边。 “早便听闻文心公主风华绝代,今日一见,纤纤才知传言不虚。” 来人是安平王府郡主,寧纤纤。 她容貌娇美,说话时眼波流转,带著一股天真的娇憨。 荷娘对她礼貌地点了点头。 寧纤纤却自顾自地说了起来,话里话外都是对荷娘的崇拜, 可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却总是不经意地,往叶听白的方向瞟。 叶听白正低头,正给荷娘挑著鱼刺,神情专注。 眾人心想,公主训狗的本事,可真是厉害。 要是放一年前,谁敢把景诚侯叶听白,当做是荷娘的狗, 那此人必定见不到明日的太阳。 可如今,看景诚侯对文心公主的言听计从,大家早已司空见惯。 寧纤纤眼中的光,黯了黯。 她端起酒杯,身子微微一晃,像是没站稳! 惊呼一声,整个人便朝著叶听白的方向倒了过去。 眼看那杯中的酒,就要尽数洒在叶听白玄色的衣袍上。 叶听白却头也未抬,身子往旁边一错。 “噗通!” 寧纤纤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酒水洒了一身,狼狈不堪。 全场,一片死寂。 叶听白像是没事人一样,將挑好刺的鱼肉,稳稳噹噹地放进荷娘碗里。 “张嘴,餵你。” 荷娘看著摔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的寧纤纤,又看了看面不改色的叶听白。 心里竟没来由地,觉得有点……想笑。 这男人,真是凭实力单身到现在。 不对,他现在不是单身了。 寧纤纤被宫人扶起,她含著泪,委屈地看了一眼叶听白。 復又转向不远处的裴玄策,那眼神里,带著一丝求助和不甘。 裴玄策端著酒杯,对她遥遥一举,嘴角噙著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叶听白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眉头一皱。 他最烦这些弯弯绕绕。 他怕夜长梦多,怕这一个个的,都来跟他抢人。 叶听白忽然站起身,对著上首的文帝,朗声道: “陛下,臣恳请陛下,早日定下臣与公主的大婚之日!” 寧纤纤的出现,像一滴墨,滴进了原本就已浑浊的水里。 她开始频繁地“偶遇”叶听白。 今日是送亲手做的糕点,明日是绣了竹叶的香囊,后日又是从哪淘来的孤本。 叶听白起初是全然的漠视,那张冷脸上明晃晃地写著“滚”字。 可寧纤纤脸皮厚得堪比城墙,依旧每日准时报到。 直到那一日,叶听白从宫里出来。 正撞见荷娘与陆羽,在御花园的湖边说话。 陆羽不知说了什么,荷娘竟难得地笑了,眉眼弯弯,像春日初融的溪水。 那一笑,叶听白的疯狗症疫苗,就到期了。 他忽然有了一个念头。 疯狂又幼稚。 於是,当寧纤纤再次扭著腰肢,端著一碗特意熬的燕窝羹出现时, 叶听白破天荒地停下了脚步。 他没接。 只是用下巴点了点旁边的石桌。 寧纤纤受宠若惊。 连忙將碗放下,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声音甜得发腻。 “侯爷,您尝尝?这可是纤纤守了一上午的火候呢……” 叶听白面无表情,吐出一个字。 “嗯。” 仅仅一个字,却让寧纤纤激动得差点当场晕过去。 京城第一美男,本朝第一武將叶听白,竟然回应她了! 公主府里,裴玄策正摇著扇子。 听著手下的匯报,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他踱到荷娘身边,看著正在练字的荷娘,故作惊讶地开口。 “哎呀,公主殿下还不知道吧?听说咱们的叶侯爷,最近有了新乐趣,安平王府的门槛都快被他踩平了。” 荷娘握著笔的手,微微一顿,一滴墨,在宣纸上晕开一个难看的墨点。 她没抬头,声音平淡。 “是吗?那挺好。” 裴玄策笑得更欢了:“可不是嘛,郎有情妾有意的,就是不知,侯爷在女媧娘娘庙前发的誓,还作不作数了。” 荷娘的指尖,倏地一凉。 陆羽端著一盘新切的水果走进来,正好听到最后一句,温润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悦。 他將果盘放下。 对荷娘轻声道:“公主,寧郡主不似寻常大家闺秀,您莫要听信外面的流言蜚语,扰了心神。” 他顿了顿,又看向裴玄策。 “成王殿下若是閒来无事,不如去操心一下自己的封地。” 裴玄策耸耸肩,一脸无辜。 “本王也是为公主抱不平嘛。” 荷娘放下笔,觉得心口堵得慌。 她发现自己根本无法专心。 脑子里反反覆覆都是那句“郎有情妾有意”。 她无法忍受叶听白与別的女人亲近。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让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然而,天不遂人愿! 接连几日,流言愈演愈烈。 甚至有人说,叶听白是为了寧纤纤,才迟迟不与公主完婚。 荷娘心里烦闷,谁也不想见。 她告诉自己,叶听白是什么样的人,她早就清楚了。 强取豪夺,霸道疯魔! 这般炽热的感情,又怎能长久? 那疯子从来都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如今他被另一个女人吸引,再正常不过。 可为什么, 心会这么痛?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 连呼吸都带著涩意。 这日下午,天色阴沉。 天下起了绵绵小雨。 荷娘在屋里实在待不住,便撑了把伞,独自在府里的游廊下走著。 雨声滴答,敲在青瓦上,也敲在她的心上,烦乱不堪。 转过一处假山,她脚步猛地顿住。 不远处的六角亭里,站著两道身影。 正是叶听白和寧纤纤。 寧纤纤不知为何,正拿著手帕。 此刻,她正小心翼翼地擦拭著叶听白的衣袖,身子几乎要贴到他怀里去。 两人的姿態亲昵又曖昧。 “侯爷,您看这雨,把您衣裳都打湿了,仔细著凉。” 叶听白竟然纹丝未动,也没有推开她。 他就那么僵硬地站著,任由她动作。 目光沉沉地看著亭外的雨幕,不知在想些什么。 那一瞬间,荷娘所有的委屈,羞愤,不甘,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她算什么? 一个解闷的工具? 一个被玩弄於股掌的囚鸟? 还是一个他用来短暂安置情感的棋子? 那夜夜缠绵, 那庙里的誓言, 都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么? 荷娘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血的味道。 她突然觉得,自己又回到了从前那个瑟缩在柴房的,无人爱的小女孩。 她什么也不是。 她猛地转身,將伞一丟,不顾一切地衝进了漫天雨幕之中。 跑! 她要跑的越远越好! 离开这对狗男女的身边! 亭子里,叶听白眼角的余光,不经意捕捉到那抹决绝奔跑的身影。 心猛地一沉。 糟了。 第87章 有喜了? 他眼中的算计,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慌乱。 他只是想让她吃醋,想让她在意。 没想让她跑! “侯爷……” 寧纤纤见他神色突变,还想再贴近一些。 “滚开!” 叶听白一把將她推开。 力道之大,让寧纤纤踉蹌著撞在亭柱上,发出一声痛呼。 可叶听白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再给她。 高大的身影如离弦之箭,瞬间冲入雨中。 雨水劈头盖脸地砸下来,冰冷刺骨。 就像那夜在侯府,荷娘也是这样拼了命的要逃。 她逃离他的身边,是他一生最惧怕的事。 荷娘在泥泞的小径上,深一脚浅一脚地跑著。 泪水混著雨水,她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身后传来男人急切的呼喊。 “荷儿!公主!你给本侯站住!” 她不听,反而跑得更快。 不过,女儿家的娇弱身子骨,怎么比得过龙精虎猛的男人呢? 不过片刻,就被追上了。 手臂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攥住,她整个人被一股巨力向后扯去。 重重撞进一个坚硬滚烫的胸膛。 “放开!別碰我!” 荷娘剧烈地挣扎,小猫爪子用力去推他。 “不放!” 叶听白將她死死箍在怀里。 雨水顺著他稜角分明的下頜线不断滴落,声音又急又气。 “你听我解释,那都是..都是假的。” 荷娘闻言,忽然停止了挣扎。 她抬起头,雨水糊了满脸,一双伤心落泪的眼,好看极了。 她笑了,笑声又轻又冷。 “假的?我亲眼所见,还有假?” “我看到你跟陆羽在御花园说话!” 叶听白被她那眼神刺得心口生疼,口不择言地吼了出来,“你还对他笑!” 荷娘愣住了。 就因为这个? 就因为她对陆羽笑了一下? 简直荒唐!简直可笑! 她气得浑身发抖,一字一句地问:“所以,你就找个女人来气我?” “我……” 叶听白被她问得一噎,俊脸涨红,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我不知道还能怎么办,我想娶你,我不想让你再游离在我的视线之外。” “荷儿,你懂么?” 他看著她对自己横眉冷对,却对別的男人笑靨如花,他就快疯了! 荷娘看著他那副委屈十足的蠢样,心头那股滔天的怒火,竟莫名其妙地,被戳破了一个小孔。 这男人……真是个傻子。 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傻子。 “我错了,荷儿。” 见她不说话,叶听白彻底慌了。 他猛地將她抱紧,力道大得像是要將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他的声音带著后怕。 荷娘浑身冰冷,被他这么一抱,那源源不断传来的体温,竟让她生出一丝贪恋。 她趴在他肩头,终於忍不住,啜泣了起来。 委屈极了。 叶听白任由她哭,任由她捶打,只是將她越抱越紧。 不知过了多久,雨势渐小。 荷娘哭得累了,浑身发软。 叶听白忽然弯腰,一把將她打横抱起,大步朝著寢殿走去。 “以后不许再对別的男人笑。” 他低头,语气依旧霸道。 荷娘把脸埋在他湿冷的衣襟里,闷闷地回了两个字。 “……幼稚。” “嗯。” 叶听白应了一声,脚下不停。 他抱著她走了寢殿,又將门关上。 而这一次,她没有再逃。 雨停了。 寢殿內,却燃起了一场火。 这一次,荷娘没有逃。 她的心是软的, 身体也变得柔软。 那不再是屈辱的承受,而是带著一丝报復,一丝沉沦。 一丝连她心甘情愿的......贪恋。 她紧紧攀著他,在他耳边断断续续地哭, 使出浑身解数。 叶听白觉得自己要疯了。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荷娘,像是露出了最柔软脆弱的內核,带著致命的娇软。 一夜缠绵。 …… 第二天,一道圣旨降下。 实则是来自景诚侯府的命令。 “安平王府寧氏纤纤,品行不端,妄图构陷朝廷命官,离间皇室血脉,其心可诛。著即削去郡主封號,送往城外净慈庵,带髮修行,终身不得踏出庵门半步!” 命令传到安平王府时,寧纤纤正对著镜子,挑选著最华丽的衣裙,幻想著自己成为景诚侯夫人的风光。 当侯府侍卫冷著脸,像拖死狗一样將她拖出去时,她还在尖叫。 “我是郡主!你们怎么敢!叶听白呢?让叶听白来见我!他不能这么对我!” “侯爷说了,再多说一个字,就割了你的舌头。” 寧纤纤的哭喊声,戛然而止。 她终於明白,那个男人只是在跟她演戏。 消息传到公主府时,荷娘正被叶听白按在桌前,面前摆著一碗绿乎乎的补药。 “喝了它。” 叶听白言简意賅。 荷娘皱著眉,撅著樱桃小嘴,一脸抗拒。 “苦。” 叶听白不为所动,甚至亲自端起碗,递到她嘴边。 她还是淘气地偏过头去。 他只好喝下一大口,猛然凑近她的唇边。 “你,你做什么...唔...” 一旁的樱儿看著自家侯爷,这副笨拙又强硬的“体贴”模样,想笑又不敢笑。 荷娘没办法,只好苦著脸被迫一口气喝完, 刚想找点蜜饯压一压,胃里却突然一阵翻涌。 “呕……” 她捂著嘴,脸色都有些白了。 叶听白脸色大变,一把將她抱起,衝著外面吼道:“传太医!快!” 那紧张的架势,仿佛荷娘得了什么不治之症。 半个时辰后,鬚髮皆白的老太医,顶著景诚侯几乎要杀人的目光,战战兢兢地收回手。 脸上却绽开一朵菊花。 “这脉象...似乎是...等下月老夫才能確诊啊!” 老太医一捋鬍鬚,表示身为医者,不確定的事情,不能乱说。 只开了强身健体的药,就退下了。 丞相府。 陆羽正临窗作画,画上的女子,眉眼清丽。 正是荷娘的模样。 而成王府,气氛却截然不同。 “砰!” 名贵的青瓷茶盏,被裴玄策狠狠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王爷,太医院的暗桩传来消息,公主大概...是有喜了。” “又怀孕了?” 他低声重复著,俊美的脸上,是一片翻涌的暗色。 “叶听白,你的动作,还真是快啊。” 他以为,离间计不成,他还有的是时间和机会。 可这个孩子的到来,彻底斩断了他所有的耐心。 他不能再等了。 他一定要那个女人,生下属於他的孩子! 第88章 成王的野心 就在这时,一个心腹悄无声息地走进来,呈上一封火漆密封的信。 “王爷,寧家派人送来的。” 裴玄策拆开信,一目十行。 信上,是寧纤纤用血写下的字。 详细罗列了京城防卫的几处薄弱点,以及她父亲安平王手中,一支可供调动的私兵。 她把一切都赌上了,只为报復。 裴玄策看著信纸上那触目惊心的血字。 嘴角的弧度,越发诡异。 他走到窗边,看向皇宫的方向。 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宫墙, 落在了那个他心心念念的娇媚身影上。 那老道士的卦辞,再一次浮现在他脑海。 母仪天下。 若是他为帝,那她,不就是名正言顺的皇后吗? 叶听白, 我比你,更配拥有她。 裴玄策將信纸凑到烛火上,看著它化为灰烬。 眼底的野心和疯狂,再也无法掩饰。 “传令下去。” 他声音低沉,带著狠辣的决绝。 “该动手了。” 这天下,和他心爱的女人,他都要! 乾坤逆转,龙椅易主! 不久后,文帝携挚爱归隱。 二皇子登基为帝。 曾经的皇后,成了如今的皇太后。 新皇登基的宴席,气氛庄重又充斥著几处暗流。 荷娘只觉得酒气上涌,独自来到御花园散心。 天公不作美。 绵绵细雨毫无徵兆地落下,打湿了她的裙摆。 她正欲寻一处亭子躲雨, 一道含笑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公主殿下,好雅兴。” 荷娘回头,只见裴玄策不知何时已站在不远处。 他手中一把纸伞,衬得他面如冠玉,愈发俊朗。 他总是这样,像一只蛰伏在暗处的猎鹰,悄无声息地出现。 “成王殿下。” 荷娘福了福身,神色无喜无忧。 “雨势渐大,不如去那边小舟上一敘?” 裴玄策指了指不远处的荷花池。 荷娘望去,那池心繫著一叶扁舟,舟上设有顶篷,正好避雨。 荷娘略一迟疑,点了点头。 关於这段不清不楚的,不停拉扯著她们两人的孽缘。 今日,是时候说清楚了。 两人上了小舟,雨滴敲在篷顶,发出清脆的声响。 “成王殿下,我今日……” “公主请看。” 裴玄策忽然打断她,伸手指著水面。 “这雨中的残荷,倒別有一番风味。本王小时候,最不喜读书,每逢下雨,便偷偷溜出书房,躲在荷花池里抓鱼。” 他自顾自地说起自己的童年。 “可惜,父王不喜,总是罚我。父王的儿子眾多,我只是其中,他最不喜欢的那一个。” 荷娘想將话题拉回来,可是听到这里,心里也替他难过起来。 他一会儿说起自己如何被父王罚跪,一会儿又讲到第一次隨军出征时的狼狈。 她知道,他是不想听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 那,便改日再说吧。 今日他的眼眸那么哀伤,她不愿再雪上加霜。 舟身轻晃,雨声催人眠。 许是身子重了,又或是白日宴席耗费了心神。 荷娘的眼皮越来越沉,竟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裴玄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他看著歪倒在一旁,睡顏恬静的女子。 眼底的笑意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墨色。 他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坐姿。 让她柔软的头,轻轻枕在了自己的腿上。 鼻息间,是她身上独有的,混杂著奶香与药草的甜。 他垂眸,目光一寸寸描摹著她的脸。 长而卷的睫毛, 小巧的鼻尖, 还有那微微张开,仿佛在邀请人品尝的唇…… 他的脑海里,猛地闪过江南湖心岛的那一幕。 那一日,他也是这样。 在另一艘船上,听著叶听白在小舟里,那般粗暴的欺负她。 他听见了。 他都听见了! 他听见了她压抑的哭泣,和那男人的狠。 嫉妒的毒火,再一次灼烧著他的五臟六腑。 叶听白那样的莽夫,只会去掠夺她。 可她这样的娇花,本该被自己呵护在掌心。 被好好疼爱的啊。 他凭什么? 裴玄策的目光,变得异常灼烫。 他要的,从来都是她! 他才是那个能让她名正言顺,站在权力之巔的男人! 突然地,她动了动。 毛茸茸的脑袋,蹭得他腿痒痒的。 枕在他腿上的身子,似乎有些冷,无意识地向他怀里缩了缩。 裴玄策的心,猛地一颤。 他再也无法克制。 修长的手指,缓缓抬起。 带著一丝颤抖,伸向了她毫无防备的睡顏…… 他觉得自己像个暗自窥探的小丑,今日终於等到了属於自己的明珠。 他颤抖著手,触摸著梦寐以求的身子。 她的髮丝,是那么柔软乌黑。 她的睫毛,在细雨中轻轻颤抖,好美啊。 他不仅看呆了。 禁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红唇,好香好软。 突然他好像被烫到一般,心肝一颤。 忍不住俯身,想覆在这樱桃红唇上。 “嗯..” 就在这时,她翻了个身。 香肩上的鹅黄色薄纱,顺势滑落。 洁白细腻的锁子骨,赫然出现在他眼前。 呼吸一滯,浑身紧绷。 她好像只需要呼吸,他就会无限次心动。 甚至她对他,都不用鱼饵,也不需要钓鉤。 他心甘情愿,在她这朵美人花下,欲仙欲死。 一想到那晚,叶听白无拘无束的神色,作为男人,他太知道那意味著什么了。 看著风雨飘摇,夜幕降临下的小舟。 最终,裴玄策只是伸手,將她身上滑落的轻纱向上拉了拉。 盖住了她微露的香肩。 等他计划成功的那一刻,他一定要把她,死死攥在怀里。 一夜无话,裴玄策倾斜著身子,为她挡了一夜的斜风细雨。 看著她轻薄的纱裙底下,呼吸绵长的娇嫩容顏。 他决定了。 他要得到她! 身子和心,他都要! 就在明日! 他一刻也等不了了! 第二日,天还未亮透。 京城骤然响起了钟声! 紧接著,是铁靴踏地的轰鸣,从四面八方传来,迅速包围了整个皇城! 成王裴玄策,反了! 金鑾殿內。 新登基的二皇子端坐龙椅,脸色发白。 他登基不过三日的年轻脸庞上,满是惊惶。 殿下,裴玄策一身玄铁甲冑,非常具有压迫感。 他身后,站著一排手持利刃的亲兵,寒光闪闪。 叶听白与陆羽一左一右,护在荷娘身前,周身的气息冷得像冰。 “裴玄策,你可知自己在做什么?” 新皇色厉內荏地喝道。 裴玄策轻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施施然走到殿中,一脚踢开一个香炉。 竟直接大马金刀地坐了下去,姿態狂傲至极。 “陛下,臣只是想跟您,跟叶侯爷,做个交易。” 他的目光越过眾人,黏在了荷娘身上,那眼神里的占有欲,毫不掩饰。 “本王今日来,只有一件事,我要带文心公主走。” “你做梦!” 叶听白眼底瞬间燃起滔天杀意, 腰间的长剑发出一声嗡鸣! 陆羽亦是咬牙切齿地恨声:“成王殿下,强抢公主,形同谋逆,你可想清楚了?” “呵,我当然想清楚了!” 裴玄策笑得愈发邪恶,“不然,你们以为,我亲自率领这数万大军,是来给你们看笑话的吗? 陛下若是不答应,也好。 就让这京城血流成河!百姓流离失所! 日后史书上,又会如何记载您这位新君呢?” 邪恶笑声迴荡在大殿上。 新皇犹豫不决,冷汗涔涔。 就在这时,一道雍容华贵的身影,在宫人的搀扶下,缓缓从侧殿走出。 是皇太后。 “皇帝,让他去。” 太后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一言定鼎的威严。 所有人都愣住了。 太后走到荷娘面前,拉起她的手,目光“慈爱”地看著她,语重心长。 “荷儿,身为公主,是天下女子的表率。 你忘了你在江南建的女学了吗? 难道你要为了自己,让天下千千万万的女子,再次陷入战火,饱受流离之苦吗?” “身为皇室公主,享受了无上尊荣,便要承担应尽的责任。这,是你的宿命。” 好一个“宿命”! 荷娘的心,一瞬间凉了个彻底。 “放你娘的屁!” 一声暴喝,震得整个大殿嗡嗡作响。 叶听白动了。 他的身影快如鬼魅,谁也没看清他是如何动作的。 等反应过来时,他冰冷的长剑,已经架在了皇太后的脖子上! “不如,太后亲自嫁给成王,如何?” 叶听白笑了笑,杀机必现。 “毕竟,太后你不也是,皇族女子吗?” 第89章 一夜白头 满殿譁然! “叶听白!你疯了!” 新皇惊得从龙椅上跳了起来。 “我就是疯了!” 叶听白双目赤红,怒髮衝冠! 裴玄策脸上的笑容,终於消失了。 他没想到,叶听白竟会疯到这个地步。 场面,瞬间僵持。 就在这时,裴玄策忽然走到新皇身边。 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说了一句话。 没人知道他说了什么。 只看到新皇的脸,在一瞬间血色尽褪。 他踉蹌著后退几步。 他犹豫了。 他竟然犹豫了。 是什么秘密,让皇帝寧愿出卖自己的妹妹? “况且,” 裴玄策转身,对著叶听白漫不经心得笑,“你的儿子,此刻还在我府上做客。” 他竟然卑鄙到拿她的儿子做威胁! 荷娘颤抖地走到了大殿中央。 看著叶听白为她不顾一切的疯狂,看著新皇的懦弱,看著太后的冷漠…… 她没有选择, 只能说出那四个字。 “我跟你走。” 叶听白的瞳孔骤然收缩。 架在皇太后脖颈上的剑锋,又深了一寸。 “今日谁敢带走她,我叶听白,定让他断子绝孙!” 新皇嚇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从龙椅上下来。 “叶侯息怒!皇妹息怒!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啊!” 她红著眼睛,颤抖地看著裴玄策,重复了一遍。 “放了他们,我跟你走。这是我们之间的事。” 这一刻,她不是谁的女人。 她只是一个被抢走儿子的母亲。 为了护住自己在乎的人,甘愿走进另一座囚笼。 裴玄策脸上的笑意终於涌现,他深深地看著荷娘。 他知道,他贏了。 虽然只是贏得了她的人。 “皇妹……” 冷汗浸透了他的龙袍。 他瘫软在地,发出一声绝望的悲鸣。 隨即对著殿前的禁军嘶吼:“拦住景诚侯!给朕拦住他!別让他阻止...” “阻止......公主....离开!” 接下来的话,他已泣不成声。 他大概也觉得自己,特別不像个男人。 “谁敢!” 叶听白暴喝一声,一把推开嚇傻了的皇太后。 提剑便朝著裴玄策冲了过去! 他今日,便是拼著这身剐, 也要將这逆贼斩於剑下!!! 禁军如潮水般涌上,却被他身上爆发出的凛冽杀气震慑,一时竟无人敢上前。 叶听白一脚將新帝踹开! 眼看那淬著寒光的剑尖,就要刺入裴玄策的胸膛。 荷娘猛地回身,张开了双臂, 用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对准了那致命的剑锋! 她看著他,泪流满面。 “叶听白,为了我们的儿子,不要!”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 叶听白手中的剑,在离她腹部一寸的地方,生生停住。 他看著她,看著她眼中的哀求。 她指尖轻轻弯曲,仿佛在做著什么暗示.. 她想告诉他的,到底是什么呢? 他此刻已无力分辨。 他只知道,他的荷儿要跟別人走了。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就在他心神俱裂的一瞬间,后颈传来一道凌厉的掌风。 “砰!” 叶听白高大的身躯猛地一僵,他难以置信地缓缓回头, 看到的,是新皇那张愧疚的脸。 “荷……” 他伸出手,想去抓住那抹离他越来越远的身影。 后脑勺已然被打晕,重重倒下。 …… 再次醒来,已是第二日黄昏。 叶听白猛地坐起,脑中只有一个念头。 “她呢?!” 守在床边的林风“扑通”一声跪下,头埋得死死的,声音都在发颤。 “侯爷……公主殿下……已经被成王带走了。” “走了一天一夜了。” 叶听白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他踉蹌著下了床,一步步走到那面巨大的穿衣镜前。 镜中的男人,面色惨白如纸。 一缕青丝,从他的鬢角滑落,可那顏色,却不再是墨黑。 是白。 那满头的青丝,如今却寸寸成雪。 一夜白头。 原来,不是传说。 侯府的下人战战兢兢,谁也不敢靠近主院半步。 他们只知道,自家那位煞神般的侯爷,从那日醒来后,便一言不发。 男人依旧俊美无儔,身姿挺拔。 可那一头刺目的白髮,却让所有看到的人,都忍不住心头髮酸。 从奶娘怀里,抱过了还在熟睡的儿子叶少白。 那个曾经搅动风云、冷酷无情的活阎王,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抱著孩子,等著妻子归家的痴人。 “少白,不怕。和爹爹一起,等你娘回来,好不好?” 他低头,轻轻蹭了蹭儿子的脸颊。 “林风,去查她的下落。” “是!” 他的荷儿,还有十次,情毒就解了。 他不能,让她落入那裴贼的掌心! 哪怕是偷,是抢,也要把她夺回来! 马车轆轆,驶离京城。 车厢內,沉香裊裊,却驱不散压抑。 荷娘靠著车壁,双眼通红,不停地望著窗外京城的方向。 她不敢去想,叶听白醒来后会是何等模样。 “在想他?” 身边,一道含笑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是裴玄策。“其实,我並没有抓你儿子。他好好的在侯府喝奶呢。” 他不知何时凑了过来,阴鷙好看的眉眼上,掛著一贯的玩味。 仿佛刚刚那场惊心动魄的宫变,於他而言,不过是一场有趣的游戏。 “是骗你的,恼不恼?” 荷娘没有理他,將头转向了另一边。 裴玄策也不恼,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瓷瓶, 放在两人之间的小案上。 “看看,这是什么。” 荷娘的目光被那熟悉的瓷瓶吸引,呼吸一滯。 那是……神医留下的药! 她以为,早已在那场混乱中遗失了。 “你……” “本王可不像叶听白那般粗心。” 裴玄策拿起瓷瓶,在指尖把玩著,“公主殿下的东西,本王自然要好生保管。” “王爷此举,非君子所为。” “君子?”裴玄策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 “那是陆羽要做的事,本王从来不是。本王只知道,想要的东西,就一定要弄到手,不择手段。” 他的目光放肆地落在她身上,带著毫不掩饰的侵略性。 最终,停留在她因紧张而微微濡湿的胸前衣襟上。 那眼神,灼热得像要將她看穿。 “公主殿下居然这般敏感。本王只是靠近些,你就……” 他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著蛊惑。 “荷儿,你猜,你这身子,会为本王情动吗?” 第90章 要你为我动情 羞辱感不经意漫上,荷娘猛地扭过头,死死咬住下唇。 “我们来打个赌,如何?” 裴玄策坐直了身子,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你的情毒,还差最后十次便可解。 这三年,本王会想尽一切办法让你爱上我。 若三年期满,你心意未改,身体亦能抵御情毒反噬, 本王便放你回去,完好无损。” 荷娘的心猛地一跳。 回去?她还有机会回去? “王爷……说话可算数?”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本王一言九鼎。” 裴玄策唇角微勾,拋出了真正的条件, “不过,这三年,你要答应本王一件事。”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眼神仿佛要一口吃掉她。 “日日要与本王,同床共枕。” 荷娘的血色瞬间褪尽。 “放心,”裴玄策轻笑,仿佛看穿了她的害怕。 “本王对强迫的女人没兴趣,绝对不会碰你。除非……” 他拖长了尾音,眼底闪过一丝恶劣的光。 “是你自己,忍不住。” 见荷娘不语,他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声音也冷了几分。 “公主若是不应,那便永远也別想回去了。本王有的是耐心,將你这只金丝雀,一辈子锁在身边。” 荷娘闭上了眼。 车轮碾过石子路,顛簸了一下,像她此刻摇摇欲坠的心。 一边是无法预计的三年之约,一边是永无天日的圈禁。 她有的选吗? 没有。 从她为了叶听白和儿子,为了天下苍生,走出金鑾殿的那一刻起,她就没了选择。 良久,她才听到自己乾涩的声音。 “我答应你。” 裴玄策终於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伸手,想去抚摸她的脸颊。 荷娘却先一步,將整个身子都缩进了车厢的角落。 与他隔开最远的距离。 裴玄策的手在半空中顿了顿, 隨即若无其事地收回。 他知道,来日方长。 这只受惊的兔子,终有一天,会心甘情愿地投入他的怀抱。 唉。 荷娘在心里,轻轻嘆了口气。 刚走了个疯狗,又来了个恶狼。 这日子,还能过吗? 侯府的下人,已经三天没敢大声喘气了。 他望著南方,不言不语,不吃不喝。 固执地要等到林风的消息,才肯罢休。 直到几个身影匆匆踏入庭院,为首的是鬚髮皆白的太傅。 身后跟著几名身著劲装,眼神凌厉的男人。 他们是叶听白当年一手提拔的旧部。 当看到叶听白那一头刺目的白髮时,几名铁血硬汉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侯爷……” 叶听白没有回头,声音沙哑得像是被钝刀割过:“她走了。” 太傅走上前,看著他怀里那个粉雕玉琢的小人儿,重重嘆了口气。 “侯爷,节哀。老夫今日前来,是有一桩惊天秘闻,不得不说。” 叶听白依旧没有动。 太傅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如惊雷炸响。 “新皇,也就是二皇子,並非文帝亲生。” 风停了。 叶听白抱著孩子的手,猛地收紧。 怀里的叶少白被弄得不舒服,哼唧了两声。 他缓缓转过身,那双空洞的眸子,终於有了一丝焦距。 太傅迎著他的目光,继续道:“他是当年太后的妹妹,与外臣苟且生下的,太后默许这个孩子出生,就是用来固宠!此事,只有少数几人知晓。如今文帝退位,他窃居大宝,名不正,言不顺!” 这时,他才知道,裴玄策那日在大殿上,到底和胆小鬼皇帝说了什么。 太傅知道这一切,並不稀奇。 毕竟他是两朝元老,对前朝一直忠心耿耿。 可是,裴玄策为何会知道自己母亲寢殿內的密道? 为何会知道懦弱皇帝的身世? 裴玄策,到底是谁?! 前朝旧部中一人上前,单膝跪地,声音沉痛。 “侯爷!您是南唐遗留下来的唯一皇室血脉!皇后娘娘至今还被囚於深宫,生死未卜!如今正是您拨乱反正,夺回一切的最好时机!” 夺回一切? 叶听白低头,看著自己雪白的髮丝,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弧度。 他连自己的女人都护不住,还谈什么天下? 就在这时,林风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声音都在抖。 “侯、侯爷!南边传回来的急报!” 叶听白的心猛地一揪。 “我们的人跟丟了……但最后的消息是,成王……成王他……夜夜……强迫公主殿下与他……同床共枕!” “咔嚓!” 叶听白身侧的石桌,被他单手生生捏碎了一角! 他怀里的小少白被嚇得“哇”一声哭了出来。 同床共枕? 裴玄策! 那个男人,竟敢! 他竟敢碰他的女人! 一股焚天煮海的妒火,瞬间被点燃! 这一刻,曾经让整个京城都为之胆寒的,从地狱归来的修罗。 復活了! 一双眸子,红得滴血。 “传令下去,计划,提前。”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跪了一地的旧部,一字一顿。 “三日之內,本侯要这天下,易主!” 他要让裴玄策知道,碰了他叶听白的女人,是什么下场! 裴玄策的封地在南境,与江南隔江相望。 四季如春,草木繁盛。 他將荷娘安置在一处极为素雅美丽的別院,院內引了温泉水, 还种满了奇花异草,景致比皇宫內苑还要讲究几分。 荷娘对这些无心欣赏。 她拿出裴玄策给的那个瓷瓶,倒出一粒药丸。 神医说过,此药有二。 一粒,可保她三年內情毒暂缓,不再因旁人轻易情动。 荷娘没有犹豫,將药丸和水吞下。 可看著掌心剩下的另一粒药丸,她却迟疑了。 第二粒,是忘情丹。 服下,便会彻底忘记那个让她中情毒的人,从此心如止水,再不受他半分影响。 忘记叶听白? 忘了他在侯府的强取豪夺,也忘了他雨夜里的剖白心跡,甚至可能忘了他和生下的可爱儿子…… 荷娘將那粒药丸小心翼翼地收回瓷瓶,贴身藏好。 她不要忘。 绝对不要! 她要靠自己的毅力,熬过这三年情毒, 熬过这夜夜漫长的磨人的情动。 然后,堂堂正正地回到他身边。 京城,丞相府。 “大人,南境传来消息。”青松悄声稟报,“成王將公主安置在『云想楼』,守卫森严,我们的人无法靠近。” 陆羽点了点头,暗自酝酿著一个计划。 入夜。 別院的臥房內,薰香裊裊。 荷娘刚沐浴完,正坐在梳妆檯前擦拭著湿发,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裴玄策换了一身宽鬆的月白色丝绸寢衣。 他坏心肠地把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 他径直走到床边,掀开被子便躺了上去。 姿態閒適,仿佛这是他自己的臥房。 “时辰不早了,公主殿下,该就寢了。” 荷娘动作一顿,冷冷地看著他。 裴玄策却毫不在意,甚至还拍了拍身侧空出的位置,笑得意味深长。 夜夜同床共枕,这是赌约的一部分。 荷娘深吸一口气,起身走到床的另一侧,和衣躺下,儘量离他远远的。 刚躺稳,身边一个滚烫的身躯就贴了上来。 那热度隔著薄薄的衣料,烫得她一个激灵。 “王爷请自重。” “自重?” 裴玄策从身后靠过来,灼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耳边,“我们现在这样,不就是赌约的內容么?” 荷娘身子僵硬:“我们各盖一床被子。” “哦?” 裴玄策轻笑一声,满是戏謔,“规矩,要本王说了算。不准分被子睡!” 话音刚落,他竟猛地钻进了荷娘的被子里! 荷娘只觉得身后贴上了一堵肉墙,坚实,滚烫。 即便已经服下了解药,可身体深处,那被叶听白撩拨过无数次的本能, 还是不受控制地甦醒了。 她死死抓住被角,努力抵抗著那股,从四肢百骸涌起的燥热。 她能感觉到,身后的男人,正在无声地笑著。 第91章 还差十次,是么? 景诚侯府,书房。 叶听白独自坐在那,面前悬著一幅画。 画中女子眉眼温婉,巧笑嫣然, 正是他,日思夜想的荷娘。 他伸出手,雪白的髮丝从肩头滑落,指尖虚虚地描摹著画上人的轮廓,动作轻得仿佛怕惊扰了画中人。 “荷儿,你今日……可有想我?” 声音沙哑,像是被日日夜夜的思念折磨碎了。 “我想你了。” 空荡的书房里,只有他自己的回音。 …… 南境,云想楼。 裴玄策的心情很好。 他每日最大的乐趣,便是牵著荷娘的手,在南境最热闹的街市上閒逛。 他为她买下整间铺子的胭脂水粉。 为她包下整个戏班子只唱她喜欢的曲儿。 他让她成为南境所有女人嫉妒的对象。 “哎哟,王爷又陪王妃出来散心吶!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卖花的老妇人高声吆喝著,將一枝最艷的牡丹递到裴玄策手上。 裴玄策接过花,隨手丟下一锭银子。 然后亲手將那朵牡丹簪在荷娘的发间,动作亲昵,引来周围一片艷羡的抽气声。 他满意地看著眾人的反应,低头在荷娘耳边轻语:“你看,他们都说我们般配。” 荷娘面无表情地看著前方,一言不发。 在这里的每一天,对她而言都是一场公开的凌迟。 裴玄策要的,就是这场表演。 他要让全天下的人都以为,文心公主早已移情別恋,成了他成王的女人。 他篤定,荷娘体內的情毒,必然会成为最好的助力。 每日夜间,只要他稍稍靠近。 她不受控制的瑟缩,就是最好的证明。 他享受著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 享受著她明明厌恶至极,却又不得不屈从於身体本能的模样。 他相信,三年时间,足以让她的心,也像她的身体一样,彻底臣服。 总有一天,她会主动缠上来。 哭著求他要她, 央求著他的恩赐。 今夜,月色正好。 荷娘刚从温泉池中沐浴而出,身上只著一件轻薄的素色纱衣, 墨色的长髮湿漉漉地披在身后,水珠顺著发梢滴落,浸湿了衣衫,勾勒出玲瓏有致的身段。 她正拿著布巾擦拭头髮,臥房的门,被“吱呀”一声推开。 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 裴玄策缓步走进来,他喝了酒,那双总是含著算计的桃花眼,此刻染上了几分迷离的欲望, 他直勾勾地盯著她,眼神仿佛要吃人了。 荷娘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抓紧了胸前的衣襟。 “公主躲什么?” 裴玄策几步上前,將她逼至墙角。 他高大的身影將她完全笼罩。 “荷儿。” 他的声音喑哑,带著一丝酒后的疯狂。 “本王等得,快没有耐心了。” 荷娘闻著他身上的酒气,她別开脸:“王爷请自重,別忘了我们的赌约。” “赌约?” 他一把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看著自己。 “本王夜夜抱著你,忍受著烈火焚身之苦,你以为本王真是柳下惠?荷儿,你太天真了。” 他俯下身,滚烫的唇几乎要贴上她的。 “本王今夜,就要看看,你的身子……到底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话音未落,他猛地將她打横抱起,重重地摔在了那张柔软的锦榻上! 纱幔落下,隔绝了一室旖旎。 荷娘惊呼一声,还未反应过来,裴玄策已经欺身而上,將她死死压住。 “你……你疯了!放开我!” 她剧烈地挣扎起来,手脚並用地推拒著他。 “放开你?”裴玄策钳住她的双手,举过头顶。 另一只手放肆地感受那柔软,他满足地喟嘆一声。 “荷儿,別挣扎了。 你的情毒,现在,只有本王能解! 还差十次,是么?”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王爷!京城八百里加急军报!新帝退位,景诚侯登基了!” 裴玄策动作一顿,眼底的欲望被生生打断。 “太后派来使者,请您相救,还奉上密信一封!请王爷速速面见使者!” 密信? 难道太后要告诉他那个秘密了吗? 他猛地起身,看了一眼床上一闪凌乱的荷娘,那眼神像是要將她生吞活剥。 “等本王回来,再好好收拾你这不听话的小东西!” 他撂下狠话,整理好衣袍,大步离去。 脚步声远去,荷娘终於从紧绷到脱力。 她蜷缩在床角,將脸深深埋进被褥里,压抑的哭声再也忍不住。 她好想家。 想那个会笨拙地给她擦身子的叶听白。 也想那个会奶声奶气喊娘的儿子。 就在她哭得肝肠寸断时, 臥房的门,竟然“吱呀”一声, 被再次推开! 荷娘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裴玄策这么快,就回来了? 她惊恐地抬头,却撞进一双熟悉的眸子里。 来人戴著斗笠,面容陌生, 可那鬢角倾泻而下的,却是刺眼的雪白长发。 “荷儿。” 只一声呼唤,荷娘的眼泪便决了堤。 是叶听白! 他来了! 他真的来找她了! 她丝毫不理会凌乱的衣裳,不顾一切地衝进他怀里。 叶听白一把將她搂住。 力道大得,像是要將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我来带你回家。” 他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滚烫的吻。 “傻子,你怎么自己一个人就来了?” “还差十次,不能假手於人。” 她羞红了脸。 京城巨变,新帝登基。 全是他一手策划! 然而这消息这么快就能传来,只为引开裴玄策。 两人正紧紧相拥,互诉思念。 突然!院外却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裴玄策回来了! “他定是察觉有异!” 荷娘脸色煞白。 以裴玄策的性子,一旦发现叶听白, 必然会把她,关进谁也找不到的暗室里! 叶听白当机立断,拉著她从侧门闪出,躲进了后院一间窄小的客房。 可这客房空空如也,根本无处藏身。 眼看裴玄策的脚步声已经到了院门口。 怎么办? 难道,真的要被他抓回去,强行解毒了吗? 荷娘急中生智,一把扯住叶听白身上宽大的信使袍。 叶听白瞬间会意。 他大马金刀地在椅子上坐下。 袍摆如墨般散开,盖住了地面。 荷娘深吸一口气,矮身钻了进去。 世界瞬间陷入黑暗, 只剩下他身上熟悉的气息和布料轻微的摩擦声。 “砰!” 房门被一脚踹开。 裴玄策带著一身寒气走进来。 目光如鹰隼般扫视著屋內,最后定格在已经易容的叶听白身上。 “人呢?” 叶听白压著嗓子,声音嘶哑:“王爷问的是谁?” 袍子底下,荷娘紧张到窒息。 她怕自己弄出声响,下意识伸手抓住叶听白的小腿。 叶听白身子一僵,不动声色地用手隔著袍子, 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顶,以示安抚。 裴玄策没有搜到人,疑心更重。 他走到叶听白面前,居高临下地审视著他。 “你就是太后的信使?为何不在前厅等候本王?” 就在这时,荷娘不经意间动了一下。 叶听白骤然呼吸一窒。 他脖颈后仰,眼睛微眯。 一个坏到了骨子里的念头,忽然从叶听白的心底冒了出来。 不知是为了更好的隱藏女人,还是故意为之。 他指尖轻颤,大掌按在柔软的衣袍上。 窗外,突然下起绵绵细雨。 三两滴雨水,落在侍卫的脸颊上。 裴玄策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使者,可是有何不妥?” “无事…呃…” 叶听白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瘦弱小兔子,更加慌乱了…… 但裴玄策已经靠近,不能再有所移动。 裴玄策死死盯著叶听白涨红的脸,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了那宽大得有些可疑的袍摆上。 他忽然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 “使者,你这袍子底下,是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宝贝么?” 第92章 你得好好弥补我 裴玄策向前一步, 目光最终落在,那宽大得有些可疑的袍摆上。 袍子底下,荷娘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叶听白身子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他能感觉到她的颤抖, 更能感觉到,女人温软的身子紧紧贴著自己。 一股熟悉的感觉,不受控制地升起。 该死! 裴玄策的目光如鹰隼。 敏锐捕捉到叶听白脸上,那抹不自然的红。 “使者不回答本王的话,是心里有鬼?” 他缓缓抬起手。 竟是想去掀开那碍眼的袍子! 千钧一髮之际,叶听白忽然冷哼一声,声音傲慢极了。 “王爷这是何意?太后娘娘派来的人,你也敢搜?” 他一边说著,一边极其缓慢地,从靴筒里,抽出一卷泛黄的纸卷。 “太后说了,王爷见了此物,自然会信我。” 裴玄策狐疑地接过那纸卷。 展开的瞬间,他脸上的戏謔与怀疑,尽数褪去。 那上面用硃砂绘製的,竟是一幅地图! 线条古朴,山川河流的標註,皆是前朝的名称。 而在地图的一角,赫然写著四个字——南唐珍宝! 前朝皇室歷经三百年的积累,传闻中足以买下半壁江山的財富!神兵!甲冑! 这东西,竟然真的存在! 他猛地抬头,看向叶听白的眼神彻底变了。 怀疑与杀意褪去。 “好!好!” 裴玄策连说两个好字,脸上的笑意尽现。 “太后果然诚意十足!本王,信了!” “来人!”他扬声对外喊道,“好生照顾使者,带使者去上房休息,任何人不得惊扰!” 叶听白却摇了摇头:“不必劳烦,在下就在此地,等候王爷的佳音。” 他必须留在这里,毕竟怀里,那个不安分的小白兔还...... “也好。” 裴玄策不再坚持。 他深深地看了叶听白一眼,转身大步离去。 临走前还不忘吩咐门外的侍卫:“看好院子,別让任何人进去惊扰了贵客。” 房门被利落地关上。 脚步声渐行渐远。 袍子底下,荷娘长舒一口气,整个人都软了。 她刚想钻出来,一只大手却猛地阻碍了她。 “別动。” 是叶听白自己的声音,低沉,磁性,带著一丝隱忍。 “他走了!” 荷娘急得快哭了,压著声音反驳。 “外面都是他的人,想现在就被发现吗?” 荷娘瞬间不敢动了。 空间狭小而黑暗,只有男人身上熟悉又陌生的气息,將她紧紧包裹。 几乎是趴著的。 小脸,烧得像要滴出血来。 为了找个舒服点的姿势,无意识地挪了挪身子。 头顶上方,传来男人磁性的轻呼。 “荷儿……” 叶听白的声音紧绷得嚇人。 ******** ******** 不知过了多久,头顶终於传来一声“好了”。 袍子被猛地掀开。 光亮涌入,荷娘泪水涟涟,好不可怜。 小猫脸都哭花了。 她小口小口地呼吸著新鲜空气。 叶听白缓缓站起身。 他只是那么静静地看著她,眼底是溢满的痛楚。和入骨的思念。 下一秒,他长臂一伸,將她死死地揉进了怀里。 力道之大,像是要將她的骨头都捏碎, 再与自己融为一体。 “我来晚了。” 他埋首在她的颈窝,声音沙哑得厉害。 荷娘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死死地揪著他的衣襟,任由眼泪无声地浸湿他的肩膀。 许久,叶听白才稍稍鬆开她,指腹轻轻擦去她脸颊的泪痕。 他的脸凑到她的耳边。 “情毒,还差十次,对么?” 荷娘浑身一软,羞赧地点了点头,脸颊埋进宽大的胸膛。 男人低沉的笑声在胸腔里震动,带著一丝坏到了骨子里的味道。 “那今晚,你得好好弥补我。” “公主在侯府欠下的利息,也该还了。” 夜,深了。 门外是裴玄策亲手布下的天罗地网, 门內,却是久別重逢的不温柔。 叶听白说要收利息,便真的收了。 他像是要把这些日子里所有的思念与嫉妒,都尽数烙印在她的灵魂深处。 荷娘浑身发软,最后那点力气也被抽乾。 她像一张白纸,只能攀著他的肩膀,任他落笔成章。 俗话说,小別胜新婚。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 马蹄声,刀剑声,甲冑声此起彼伏。 是裴玄策的人。 “全城搜捕!挖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本王找出来!” 是裴玄策暴怒的声音。 要是这时候,被他发现,再抓回去。 就完了。 荷娘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推了推叶听白结实的胸膛,浑身发颤。 “別怕。” 叶听白將她搂得更紧,在她耳边低语,“越是这样,我们这里就越安全。” 灯下看美人,越看越爱。 他看著怀里这张梨花带雨的小脸,心都要化了,忍不住又低头亲了上去。 又是一番缠绵。 外面闹了大半夜,直到天快亮时才渐渐平息。 叶听白悄无声息地推开窗,查探外面的情况。 院子里的侍卫看似撤走了大半,可他敏锐地察觉到,屋顶多了数道若有若无的气息。 是暗卫。 裴玄策这只狐狸,明面上把人调走,暗地里却加强了防备。 这里,已是插翅难飞。 “现在暂时走不了。” 叶听白关上窗,脸色有些难看。 荷娘的心也沉了下去。 “那怎么办?他很快就会发现你不是真的信使。” “只能等。” 叶听白坐回椅子上,將她拉到自己怀里,“等我的援兵。” 可他们没等到援兵。 却等来了去而復返的裴玄策! 一阵沉稳而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直奔这间客房而来! 叶听白眉心紧锁,让荷儿故技重施躲进袍子里,定然会引起怀疑。 他目光迅速扫过屋內,最后定格在墙角,那个一人多高的衣柜上。 “进去!” 他当机立断,拉著荷娘就往衣柜里钻。 衣柜空间狭小,两人紧紧地贴在一起。 几乎都能听到,彼此剧烈的心跳声。 叶听白从柜门缝隙向外望去,屏住了呼吸。 “砰!” 房门被一脚踹开。 裴玄策带著一身寒气,大步走了进来。 他环视一周,屋里空无一人。 那个“信使”竟也不见了! 他的目光,最后缓缓落在墙角,那个显眼的大衣柜上。 他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地朝著衣柜走来。 锦靴踩在地上,仿佛每一下都踩在荷娘的心尖上。 衣柜里,她紧张到几乎无法呼吸,牢牢抓著叶听白的胳膊。 叶听白看向她,笑容格外明朗,好看! 他用笑容,给她柔情安抚。 仿佛此刻,就算是死了。 只要死在彼此身边,也无憾了。 叶听白將她护在身后,已做好了殊死一搏的准备。 此时,衣柜里传来轻轻的咔噠声。 裴玄策的脸上,浮现出一丝顽劣的笑。 “抓到你了哦,小野猫。” 他声音忍不住轻颤,一想到打开柜门后,会出现什么画面,他就忍不住笑了。 笑声格外动听,又邪恶。 他摇摇头,不禁暗爽。 瓮中捉鱉,真乃,此间极乐! 真真不敢想,把那娇软的女人抓回去的时候, 她落泪的那一刻,会有多么美。 终於,裴玄策伸出手。 修长的指尖,缓缓搭上了衣柜的铜把手。 “咔噠。” 第93章 夫君问你一道算术题 冰凉的铜把手,在裴玄策的指尖下,轻轻转动。 衣柜里,荷娘的心跳几欲停止。 她下意识地向后靠去,双手死死撑在身后的柜壁上, 想离那扇即將打开的门远一些,再远一些。 就在这时! 她掌心之下,一块不起眼的木雕似乎被按了下去。 “咔噠。” 一声极其轻微的机括声响,在两人剧烈的心跳声中,几乎微不可闻。 叶听白的身子猛地一僵。 荷娘也察觉到了异样,疑惑地皱起眉头。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裴玄策猛地拉开柜门的一剎那, 两人身后的柜壁,竟悄无声息地,向內翻转! “砰!” 衣柜后壁重新合上,严丝合缝,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须臾之间! 一股陈旧的气味扑面而来,脚下一空,整个乾坤天旋地转! 叶听白反应极快,在坠落的瞬间,翻身將荷娘好好护在怀里。 用自己的后背承受了所有的撞击。 两人顺著一条,满是灰尘的石阶滚了下去。 台阶不算短,大约滚了几息。 裴玄策这边,看著空空如也的衣柜,疑惑地皱了皱眉。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 对劲吗? 他甚至用手,伸进去划拉划拉空气。 还是什么也没有。 他甚至寧愿相信荷儿会隱身,也不愿摸摸衣柜的背板。 他脸上的笑意,一寸寸凝固。 好一个金蝉脱壳! 他转身,拂袖而去。 声音冰冷地传遍了整个院子。 “给本王搜!就算把这云想楼翻过来,也要把人找出来!” …… 密道之下,是一间不大的石室。 叶听白抱著荷娘滚落在地,直到后背撞上坚硬的石壁才停下。 “唔……”他发出一声闷哼。 “你怎么样?” 荷娘慌忙从他怀里爬起来。 “没事。” 叶听白撑著坐起身,揉了揉后脑勺。 一头雪白的长髮沾了不少灰尘,让他看起来有狼狈的美。 荷娘这才看清四周。 这里空间不大,只有一张石桌,两个石凳,角落里还放著一个半人高的大水缸。 头顶一扇极小的气窗,漏下几缕清冷的月光。 墙角还堆著几卷,已经发黄的书籍。 看样子,这里应该是这“云想楼”原主人留下的避难之所。 外面搜捕的喧譁声隱隱传来。 夜半时分,外面的动静渐渐小了下去。 荷娘终於忍不住开口,声音很轻:“得想个办法出去。” 叶听白看著她,没说话。 荷娘咬了咬唇,抬头迎上他的目光:“你一个人走吧。” 叶听白眼底的光,瞬间冷了下去。 “我不会武功,翻不了墙,只会拖累你。” 看到疯狗快要发疯,荷娘赶紧摆了摆手,急急地解释。 “你武功那么好,一个人脱身肯定没问题。” 这当然,是最理智的办法。 可她的话,在叶听白听来,却成了另一番意思。 他忽然笑了,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反而带著一股子醋意。 “你在让我走?” “......?” 他倾身靠近,一把捏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嚇人。 “然后,你自己一个人留在这里?” 手腕被他捏得生疼,荷娘蹙起了眉:“你弄疼我了。” 叶听白恍若未闻,那双深邃的眸子死死锁著她。 “莫非...你想留下来,等那姓裴的回来找你?” “叶、叶听白,你胡说什么!” 荷娘又气又急,没想到他会这么想。 叶听白猛地將她拽进怀里,滚烫的呼吸喷在她的脸上。 “荷儿,你是不是忘了,你的毒,还没有解!” 他一字一顿。 “你让我走,是想让裴玄策帮你解么?嗯?” 最后那个字,尾音上挑,带著浓浓的妒意。 荷娘被他这莫名其妙的醋意气得浑身发抖,伸手就想推开他。 “叶听白,你简直不可理喻!” 叶听白却將她箍得更紧,低头,邪恶地蹭著她的脸颊。 声音装作很委屈。 “我就是不可理喻。” 他埋首在她的颈窝,闷闷地说:“我不能给那姓裴的任何一点机会,一丝一毫都不行。” 荷娘的身子瞬间软了,心疼地看著他满头白髮。 她何尝不知他深情,可是,她更在乎他的性命。 只听他在耳边,用霸道到了极点的语气,低声宣布。 “所以,今晚,我们就在这里。” “剩下的十次,你给我老老实实地解了,乖。” “让我来好好验一验,你这只不听话的小奶猫。” “到底,有没有......” “偷腥。” 密道的空气,变得香甜。 叶听白说要一次验完,便真的没了克制。 这里的確很安全。 外面是裴玄策的天罗地网,里面却是他的方寸天地。 许久未曾亲近的男人,几乎是发了狠。 眼前是那条长长的石阶。 “走上去。” 他声音低沉有力,发出穿透她灵魂的指令。 石阶冰如水,身后热如火。 “荷儿,夫君问你一道算术题。” “嗯...?” 她睁著水雾瀰漫的双眼,回头嚶嚀询问。 每到相应的石阶,他就惹她不快。 “一加之二,等於几何?” “三...不....。” 堪堪停下。 “是对的。怎么能说,不...呢!!!” 他倾身对著她耳畔,坏心眼的说。 “二加之三,等於几何?” “唔....五....” 摇摇欲坠。 “又答对了,聪明的....吾妻!!!” “三加之四,等於几何?” “七...你...你欺负人...!” 差点摔倒。 许是这石阶太滑的缘故吧。 她踉踉蹌蹌走著,心不在焉的回答著,这一道道数学题。 门外是疯魔的成王,身后是同样疯魔的叶听白。 荷娘被这双重刺激折磨得快要疯了。 最终, 还差一阶。 却坏心眼的,不再前进。 台阶太长。 最后累的跪倒在地, 柔夷无力垂下。 叶听白却不肯放过她,將她整个人捞进怀里。 脸上写满了喜悦和满意,他觉得很快,就能將这恼人的毒彻底解了。 “荷儿,为夫请教你一道算术题,如何?” “唔...” 荷娘此时哪有力气做算术题? 只能迷迷糊糊的回应,企图矇混过关。 他低下头,靠近耳边,声音清亮,眉眼单纯。 “十去七,还剩几?” 第94章 等我来接你 “十去七,还剩几?” 男人的声音,带著一丝饜足后的沙哑。 荷娘將滚烫的脸埋在他的胸口,羞得不敢抬头。 ......这是什么算术题?! 她一个字都不想懂。 这廝,怎么连在这种时候,都这么坏。 两人静静相拥,耳边只有彼此的心跳和呼吸声,交织成最动人的情话。 许久,叶听白的手指穿过她微湿的发,声音忽然冷了三分。 “说,那姓裴的,都碰过你哪里?” 荷娘身子一僵。 “他有没有像我这样,抱著你?” 似乎是发了狠,眼眸突然认真。 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翻涌著骇人的占有欲。 “没…没有。” 荷娘被他看得心慌,声音细若蚊蚋。 “没有?” 叶听白嗤笑一声,显然不信。 “夜夜同床共枕,他裴狗还能坐得住,难道他是柳下惠不成? 荷儿,你莫要欺瞒我,为夫可不是三岁孩童了哦。” 他越说,醋意越浓,手上的力道也收紧了些。 “他真的没有!” 荷娘急了,眼圈泛红。 “我是想分被子睡的,他…他只是想让外面的人以为我们……” “分被子睡?” 叶听白挑眉,像只被顺了毛的猛兽,戾气稍减。 但依旧很危险,“那他有没有像这样,亲过你?” 说著,他便低头,狠狠地吻了上去。 这个吻,不似方才的缠绵,倒像是带著惩罚和宣示主权的意味。 直到荷娘快要喘不过气,他才稍稍鬆开。 “有没有?怎么不说?” 他执拗地追问。 荷娘乖乖地摇了摇头。 看著她这副被欺负狠了的模样,叶听白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他又气又心疼。 气自己没能早点来。 疼她孤身一人,面对裴玄策那只恶狗。 “算他识相。” 叶听白闷闷地开口,將她重新搂进怀里。 脸颊蹭著她的脸颊,毛茸茸,热乎乎的。 “不然,我定將他千刀万剐。” 他话锋一转,又开始不正经起来,带著一股子坏笑。 他突然抱起荷娘,大步走出密室,荷娘嚇坏了。 其实叶听白早已听声辨位,院內的守卫和房顶的暗卫,已经全部离去。 估计正在全城搜索他们。 他竟大喇喇地把俏娘子抱紧院子... 四下无人,虫鸣风声,格外静謐。 这时候,荷娘正左顾右盼,害怕地张望。 突然,周身一凉! 他...他竟然! 在...在这里要,要欺负了她去! “不,別...” 荷娘委屈的缩进他怀里,主动把自己藏起来,紧紧藏进他宽大胸膛。 “现在...说不准他就在外面,一墙之隔的地方,正一寸寸地搜查你。 荷娘摇摇头,表示不要听不要听,毛茸茸的脑袋蹭的他好舒坦。 “没准儿,他正贴著这面墙,听著里面的动静。” 听著她的描述,荷娘的心跳突然加快,把头埋得更深。。 外面的风声,仿佛都变成了裴玄策的脚步声。 “你说,他要是现在闯进来,看到你这副样子……” 叶听白的手指在背上轻轻划过,引得一阵战慄,“会是什么表情?” 叶听白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著蛊惑。 “不如,现在再还几次利息。” 就算一时带不走她,他也要在院子里,处处留下属於两人的痕跡。 …… 夜,更深了。 后院內,空气都仿佛被点燃。 荷娘软得像一滩春水,连指尖都泛著淡淡的粉。 她终於明白,叶听白这头疯犬,最擅长的就是把人逼到极致。 再让她於绝境中,感受那独属於他的疯狂爱意。 就在这时! “咻!” 一声尖锐的破空声,划破了南境寂静的夜空。 声音极轻,却像一根针,狠狠扎进叶听白的耳朵里。 这是他和太傅约定的紧急信號! 意思是,宫中生变! “咻!咻!咻!” 三声急促的信號,连连响起! 不仅是宫变。 是……有母亲的消息了?! 酥娥环,他的生母。 曾经名动天下,才华横溢的大美人。 被南唐末代皇帝召进宫,做了荣宠至极的皇后。 传说后来南唐破灭,她被文帝覬覦美貌,囚於深宫。 太傅曾说,偶然在冷宫一角瞥见过酷似她的背影, 可他布在宫中的无数暗桩,二十年来,却无一人见过她的真容。 现在,终於有消息了。 他抱著荷娘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她知道,他该走了。 “你快回去吧。” 荷娘伸出柔柔的小手,轻轻推了推他,像小猫挠心。 叶听白没动,只是红著眼眶地看著她。 一边是血脉至亲,一边是此生挚爱。 荷娘咬了咬唇,忽然仰头。 那双盈满月光的眼睛,直视著他,用一种他从未听过的认真语气说: “还剩下一次。” “我会好好留著,等夫君回来。” “就当是……我为你守身如玉的证据。” 叶听白的心,被这话狠狠撞了一下。 又酸,又软,又疼。 又爱极。 他知道,这是她用自己的方式在安抚他,在给他承诺。 这个傻姑娘。 他低头,重重地吻上她的唇,带著惩罚,也带著无尽的眷恋。 “等我。” “等我来接你,亲自验证!” 可是,好景不长。 恶狼环伺,怎能大意? 荷娘强撑著发软的身子,重新回到那与裴玄策同床共枕的臥房。 用被子將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才感觉找回了一丝安全感。 天色蒙蒙亮时,裴玄策就回来了。 浑身上下,都带著搜寻未果的戾气。 他就这样,直直闯了进来! 第95章 训狗 他一夜未眠,大步走过去,一把掀开锦被! 被子下的女人,衣衫尚算完整,眼角眉梢却都带著一种春意! 更要命的是,她雪白的颈侧,那星星点点的红痕... 裴玄策脑子里最后一根弦,断了。 他不是没想过叶听白会来,可他没想到,那条疯狗竟敢在他的地盘上, 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碰了他的人! “砰!” 床头的一只青花瓷瓶被他挥手扫落在地,摔得粉碎。 “哐当!” 梳妆檯上的铜镜也被他一脚踹翻。 珠釵环佩散落一地。 屋里能砸的东西,顷刻间化为一地狼藉。 荷娘被这巨大的动静惊醒,在锦被里瑟缩著。 她不敢看他,只怕下一秒就要將她撕碎。 他俯下身,阴影將荷娘完全笼罩。 “人呢?” 荷娘在被子里,大气也不敢喘。 他猛地伸手,就要去抓被子。 荷娘知道,自己躲不过去了。 一旦被他抓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她脑子飞速转动,求饶没用,哭泣只会让他更兴奋。 那…… 就在裴玄策的手指触到被角的瞬间,被子里,传来一个弱弱的声音。 “王爷……” 裴玄策冷笑,等著她的求饶。 “我……我给你讲个笑话,好不好?” “……?” 裴玄策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一夜未眠,出现了幻听。 笑话? 他怒极反笑,一把钻进了被子里,將她连人带被地死死压住。 “好啊,本王倒要听听,你能讲出什么花样来!” 他滚烫的身躯贴上来。 荷娘嚇得心都要跳出来了。 可她只是,此时此刻,不能自乱阵脚。 少时看邻家阿叔训狗,都要从逗小狗开心开始的。 裴玄策的手开始不规矩起来。 荷娘急中生智,胡乱挣扎的小手,突然碰到了他腰间的软肉。 她福至心灵,指尖蜷起,用尽全身力气——挠了上去! “嗯?!” 裴玄策的身子,猛地向后一退。 荷娘见状,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两只手並用,对著他腰侧的痒痒肉,展开了疯狂攻击。 “你这个女人……放肆!……哈哈……快停下!” 方才还不可一世的成王殿下,瞬间破功。 他想抓住那双作乱的小手,可她滑得像条泥鰍。 他想翻身压制,却被挠得浑身发软,笑出了眼泪。 “哈哈……你给本王……住手……哈哈哈……” 守在门外的侍卫和丫鬟们,面面相覷。 方才里面还是一阵惊天动地的打砸声。 怎么突然之间,就传出了自家王爷又哭又笑的古怪动静? 不知过了多久,屋里的笑声终於停了。 裴玄策瘫在床上,浑身没了力气,连瞪人的眼神,都软绵绵的。 这女人,果真好手段。 难怪景诚侯爱他爱的死去活来。 荷娘也累得气喘吁吁,她试探著从他臂弯里冒出个小脑袋。 “王爷,你还生气吗?” 裴玄策咬牙切齿地看著她,那张被折腾得红扑扑的小脸,非但不可恨,反而…… 有些可爱。 “你还想听笑话吗?” 荷娘眨了眨眼,小心翼翼地问。 “……”裴玄策没说话。 荷娘清了清嗓子,小声说:“猫会喵喵叫,狗会汪汪叫, 鸭会嘎嘎叫,你猜猜,鸡会什么?” 裴玄策皱著眉,哄孩子的东西,他才不想被污了耳朵。 荷娘自问自答:“我来告诉你好了,鸡会留给有准备的人。。” 空气,死一般静。 裴玄策的俊脸,黑得像锅底。 就在荷娘以为自己要完蛋的时候,他嘴角却不受控制地,轻轻抽动了一下。 他看著眼前这个,明明怕得要死,却还在努力逗他开心的女人。 心底那股怒火,竟不知不觉地熄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混杂著好气,好笑又无奈的感觉。 她是一只有趣的小野猫。 他开始自我攻略。 心想,这女人既然愿意开始哄我了。 那就是好的开始! 只是,他很不喜欢荷娘身上的味道。 他俯下身,吸了一口气。 是叶听白的味道! 气煞本王! 裴玄策眼底刚刚熄灭的火,又“噌”地一下窜了起来。 “来人。” 他直起身,声音阴冷。 丫鬟们鱼贯而入,战战兢兢地收拾著一地狼藉。 “备水。” 裴玄策的目光重新落在荷娘身上,“给王妃好好洗洗,本王……不喜欢野狗的气味。” 热水很快备好,巨大的木桶里,撒满了香香的花瓣。 裴玄策没有离开,他就坐在不远处的软榻上,手里把玩著一只茶杯。 荷娘在丫鬟的伺候下,褪去衣衫,缓缓步入水中。 温热的水包裹住身体。 她能感觉到,屏风后的那道目光。 洗了许久,直到水都有些凉了,裴玄策才挥手让丫鬟退下。 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过来。” 他命令道。 荷娘裹著单薄的浴袍,走到他面前。 “伺候本王,就像你伺候叶听白那样。” 他抬起她的下巴,挑挑眉,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荷娘闻言,反而轻轻笑了一下。 既这么好哄,不使用点小手段,也太对不起自己了。 “王爷说笑了。” 她抬起眼,眸光澄澈,直视著他。 “叶侯爷……他要的只是身子,像一头只知索取的饿狼。” 她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更柔,带著一丝若有似无的鉤子。 “可王爷不同。” 裴玄策的动作一顿。 “王爷想要的,从来都是荷儿的真心。” 荷娘的指尖,试探著,轻轻抚上他握著茶杯的手背, 从指尖,到手腕... 再猛地一下,滑到宽袖內! 裴玄策毕竟血气方刚,那受得住这般勾引。 “荷娘以为,王爷……是能懂我的人。” 懂他的人? 灵魂伴侣? 裴玄策怔住了。 他戎马半生,在权谋和杀伐中浸淫多年,听过无数阿諛奉承,见过无数投怀送抱。 却从未有一个女人,敢这样剖析他,甚至……夸讚他。 这顶高帽子,戴得他竟有些飘飘然。 一瞬间,他突然觉得吧,若再行那强迫的禽兽之事,反倒落了下乘。 配不上她给的这个“懂”字。 嗯。 看来,自己在她心里,终究和那个野狗不一样。 足够高雅,足够贵气。 他忽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裴玄策猛地抽回手,像是被烫到了一般。 站起身,被夸到羞红了的脸,不敢再看她。 “今夜……本王乏了。你的帐,明日再算!” 他拂袖而去,脚步甚至带了些许仓促。 荷娘紧绷的身体终於一软,缓缓坐倒在地毯上。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原来,训狗的法子,拿来训男人,也一样好用。 这位不可一世的成王殿下,好像……也没那么难对付。 然而,荷娘高兴得太早了。 裴玄策回到书房,越想越不对劲。 他被一个女人三言两语就打发了? 还被夸成了“灵魂伴侣”? 他要的是她的身子和心! 身子也不能少! 坏女人! 那女人分明是在给他灌迷魂汤! “好你个林小荷!竟敢把本王当傻子耍!” 第96章 训狗手册 他猛地转身朝回走。 今晚,立时,一秒都不能等! 他就要撕下她身上那娇娇嬈嬈的轻纱! “砰!” 臥房的门,被他再次一脚踹开。 荷娘惊得从床上坐起,只见裴玄策一步步向她走来。 “王妃,本王想了一下,觉得你说的很对。” 他欺身而上,声音喑哑。 “既是灵魂伴侣,自当……身心合一。” 完了。 荷娘脑中只剩下这两个字。 他脑子怎么这么灵? 这么快,就能转过弯来? 方才那番吹捧,反倒弄巧成拙了。 她感觉到男人滚烫的体温,隔著薄薄的寢衣,逐渐靠近自己。 只能再想办法! 她紧急背过身去,紧闭双眼,脑中飞速旋转。 突然,她想到了什么,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 起初只是细微的抽噎,很快,呜咽声从喉间溢出。 滚烫的泪珠,一颗颗砸进锦被里。 裴玄策的动作一顿。 “怎...怎么了?” 荷娘不答,只是哭得更凶,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瘦弱的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可怜。 “王爷……你也要像他一样吗?” 她终於开口,却泣不成声。 “也要把荷娘……当成一件没有心的玩物,肆意折辱吗?” “我这身子……若是再……” 她没有说下去,只是把脸埋得更深,哭得肝肠寸断。 哭的天荒地暗,哇哇大叫,好不悽惨。 裴玄策竟是第一次看到,一个女孩子,这么不顾形象的哭。 他有些不知所措。 裴玄策的强硬竟被她这番话,浇熄了半寸。 叶听白那条疯狗! 他光是想,都能想像出荷娘这今日,在叶听白那承受了什么。 嫉妒与怜惜同时涌上,让他心头一梗。 他堂堂成王,怎能与那粗鄙武夫做同样之事? 见他久久没有动作,荷娘胆子大了些,竟主动朝他怀里缩了缩。 像是寻求庇护的小兽。 “王爷是懂我的人,和他们……不一样。” 她带著哭腔的呢喃,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刮著裴玄策的心。 这下,可给他哄得心情大好。 裴玄策的眼神逐渐迷茫,神思逐渐恍惚。 他开始试著说服自己。 荷娘这是在拿他和叶听白作对比.... 嗯.... 而他,显然是更绅士,更温柔,更懂得怜惜她的那一个! 一定是这样的。 荷娘见裴玄策轻易就相信了自己的鬼话,忍不住窃喜。 肩膀一抖一抖的,抿嘴笑个不停。 怀中女子为何在颤抖? 他存著一丝疑虑,强迫她抬起脸。 “你莫不是在誆骗本王?” 荷娘抬起好看的晶亮眼眸,水光盈盈地看著他,细长的睫毛还一颤一颤的。 声音娇软,如同蚕丝。 “不是的,我是……是感动哭了。” “人生得一知己,死而无憾了,王爷。” 说完,她又主动钻进他怀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 手脚並用地抱著他的腰,闭上了眼睛。 没一会儿,均匀的呼吸声就响了起来。 她……就这么睡著了? 裴玄策被她弄蒙了。 心想,就算是誆骗自己,也认了! 谁叫这个女人,这般惹人爱。 这般有趣。 又这般会撩拨人心呢。 他情不自禁地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 “明晚,记得还要给本王讲故事。”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像个要糖的孩子。 “本王小时候,最想听娘亲讲故事,可惜……只能羡慕旁人有娘亲。” 荷娘闭著眼,长长的睫毛动了动。 成王府,难道有什么密辛? 她心中竟泛起一丝怜悯,伸出手,学著母亲哄自己时的样子。 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裴玄策的身子猛地一软。 有多久,没人给过他这般,不带任何目的的安抚了? 他眼底的怀疑悄然散去,只剩一片柔软。 就这样,也挺好。 他想。 第二日。 裴玄策一夜未归,荷娘反倒睡了个难得的安稳觉。 一个名叫春儿的小丫鬟,端著水盆进来伺候,眼神却总若有似无地瞟向床榻。 她暗恋王爷已久,见这个来路不明的女人,霸占了王爷的臥房,却又不肯承欢。 只觉得对王爷来说,是天大的浪费和侮辱。 王爷何等尊贵,竟被这狐媚子吊著胃口,夜夜独守书房。 她越想越气,一个恶毒的念头在心底生根发芽。 入夜,王府的丫鬟们抬著一盆盆热水进来。 春儿是最后一个进来的。 她趁人不备,將一小包无色无味的药粉抖进了水里, 药粉入水即化,不见踪影。 荷娘並未察觉。 褪去衣衫,缓缓步入水中。 起初,只是觉得水温格外舒適,可渐渐地,一股燥热从深处涌起。 是那情毒! 可为何会突然发作? 就在这时,臥房的门被推开,裴玄策带著一身夜露走了进来。 他看著浴桶中面色潮红,双眼水光瀲灩的女人,呼吸一滯。 今日的她,格外不同。 那眼神,不再是清冷和戒备,而是……明晃晃的鉤子。 勾的他心神荡漾。 “王爷……” 荷娘无意识地唤了一声,声音又软又糯。 她扶著浴桶边缘的手指微微用力,雪白的肩头在水雾中若隱隱现。 裴玄策喉结滚动,大步走了过去。 可他刚一靠近,就敏锐地察觉到,荷娘身上那股不正常的媚態。 这绝不是她。 她从来都是带刺的野猫,绝不会这样主动献媚。 他眼神一凛,伸手沾了点洗澡水,凑到鼻尖一闻。 “好大的胆子!” 裴玄策当即明白了什么! 他一把抓过旁边的浴袍,將荷娘从水里捞出来,严严实实地裹住。 隨即,他厉声喝道:“来人!” 不过一盏茶,真相就水落石出。 春儿被两个侍卫拖了进来,早已嚇得魂不附体。 “说,水里放了什么?” 裴玄策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是……是奴婢……奴婢看王妃她……就想帮王爷一把……” “帮本王?” 裴玄策怒极反笑,“你也配?” 他懒得再多说半个字:“处理掉。” 碰她的人, 都得死。 春儿的尖叫声被堵住,很快消失在门外。 屋里,重新恢復了死寂。 床上的荷娘却更难受了,身体里的火烧得她快要疯了。 她神志尚存,却控制不住身体的本能,小手不规矩地在他身上乱挠。 “王爷……难受……” 等到裴玄策主动靠近,想给她一个痛快的时候。 她却又努力推开他,嘴上仍说著:“你……你不许趁人之危~!” 裴玄策被她这,又纯又欲的模样,勾得魂都快没了、。 不上不下的感觉,快要把他逼疯。 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折中的决定。 他从背后將她整个人圈进怀里,用自己的体温帮她舒缓难耐,却未越雷池一步。 荷娘的身体得到了些许安抚。 可她清醒的脑子却在尖叫。 身子在渴望,脑子却拒绝。 她忍不住在他怀里扭来扭去,既想逃离,又渴望水源。 不过,今夜最难受的,並不是她。 裴玄策度过了他此生最为煎熬,也最为终生难忘的一夜。 他觉得自己再也不会遇到,这样磨人的妖精了。 本想著,带她回来,好好折磨她。 结果被折磨得死去活来的人,竟是自己。 …… 第二天,荷娘醒来,脑子一片清明。 她不能再这么被动下去了。 无论是叶听白那头疯犬,还是裴玄策这只野心勃勃的狼,都不是省油的灯。 她要变被动为主动。 她要训狗! 荷娘起身,铺开一张宣纸,提起毛笔,端端正正地在顶上写下四个大字。 《训狗手册》。 她想了想,提笔写下第一条: “其一:连续三日听话,不起坏心思,可获专属暱称一个。” 她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心想,我可真是个大文豪。 復又写下第二条: “其二:连续七日表现良好,可陪同做其喜欢之事一次,並允许……牵手。” 为了活命,为了拖延时间,荷娘绞尽脑汁。 开始认真设计这本只属於她的,驯服烈犬与恶狼的攻略。 她看著纸上的条条框框,眼中闪烁著势在必得的光。 游戏,现在才刚刚开始。 窗外,一抹身影闪过,来人笑了笑。 有趣有趣。 第97章 王爷不爱吃葡萄吗? 窗外,那道玄色身影並未走远。 裴玄策將纸上那几个字看得分明——训狗手册。 他先是一愣,隨即,竟抑制不住地低声笑了起来。 笑声渐歇,眼底却覆上了一层冰霜。 好一个林小荷, 竟敢把他堂堂成王比作犬类? 有趣,当真有趣。 他非但没恼,反而生出一种猫捉老鼠般的兴致。 她想训他? 那便看看,究竟是谁入了谁的圈套。 谁又成了谁的,掌中之物! 他转身,对身后的亲信冷声吩咐。 “传令下去,今夜,王妃的寢院,任何人不得靠近。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给本王当聋子。” “是,王爷。” 入夜,裴玄策破天荒地,命人给自己备了上好的花瓣汤浴。 还她最喜欢的梔子香,將寢衣熏了又熏。 换上一身浅紫色的丝绸薄袍,松松垮垮地繫著,露出大片结实紧致的胸膛。 镜中的男人,眉眼深邃,俊美中透著一股浑然天成的贵气。 他很满意。 叶听白那条疯狗,只会用蛮力。 而他,要让她体会到,什么才是真男人。 当他推门而入时,荷娘正巧从浴桶中起身。 水汽氤氳的屏风上,一道玲瓏有致的暗影轮廓,正若隱若现。 裴玄策的呼吸,猛地一滯。 他想,若是叶听白在此,怕是早就失態地流鼻血了。 真是粗鄙。 屏风后的荷娘,听到了那刻意放缓的脚步声。 她唇角微扬,故意放慢了动作。 纤细的手臂抬起,缓缓擦拭著湿漉漉的长髮。 那动作在暗影的勾勒下,显得格外魅惑。 今晚,她要给他来个狠的。 绑住手脚! 让他老实睡上一夜,自己也能得个清净。 裴玄策哪里知道她心里的算盘,只当她是情毒未解,又或是被自己的魅力所折服,终於按捺不住了。 他一步步上前,带著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荷娘却在他靠近的瞬间,身子一转。 如一只轻盈的蝴蝶,飘到了屏风的另一侧。 “王爷~~” 她声音娇媚,像淬了蜜的鉤子。 裴玄策心头一盪,跟著转了过去。 可眼前,又是空空如也。 你追我赶,你赶我追。 在这小小的寢室里,竟上演了一出活色生香的戏码。 男人的耐心,很快被撩拨殆尽。 他再不迟疑,猛地一把推开碍事的屏风! “砰”的一声,屏风倒在柔软的毯上。 他打横將那个只穿著单薄寢衣的女人,一把抱了起来! “啊!” 荷娘佯装惊呼,小手在他胸前无力地推拒著,身子却有意无意地,指引者他向床榻的方向去。 裴玄策看著她这副又羞又怯的模样,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在叫囂。 他大步走向那张雕花大床,脸上是势在必得的笑。 因为床榻的锦被之下,正藏著荷娘为他精心准备的“惊喜”。 一条结结实实的,长丝带! 游戏,开始了。 两人都在心中,暗自较量。 今夜这猎人与猎物,谁能笑到最后呢。 他滚烫的呼吸近在咫尺,眼眸里是即將得手的狂热。 床榻柔软,將荷娘的身子深深陷了进去。 裴玄策俯下身,俊美的脸庞在她眼前放大。 就在他快要吻上来的瞬间,荷娘忽然伸出一根纤纤玉指。 轻轻抵在了他微凉的唇上。 “嗯嗯~” 她轻轻摇头,眼波流转,媚態天成,声音里却带著一丝不容置喙的娇嗔。 “王爷,別这么心急嘛。” 裴玄策的动作一顿,眉梢微挑,眼底的兴味浓了。 他倒要看看,这只小野猫,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不如,我们先玩个游戏,如何?” 荷娘的手指顺著他的唇线,轻轻滑到下巴,轻轻一抬,对上她撩拨的眼睛。 “是何游戏?” “先喝杯酒,助助兴。” 她说著,便要从他身下钻出去。 裴玄策乾脆就势躺在她身侧,单手撑著头,好整以暇地看著她:“好啊,不过,本王要喝交杯酒!” 荷娘已经取来了酒壶和玉杯,闻言,她灵机一动。 回眸一笑,摇了摇头。 “交杯酒,需得是大婚之日,名正言顺的夫妻才能喝。” 她將一杯酒递到他面前,眸光狡黠:“今夜,我们先喝个半交杯。” “哦?何谓半交杯酒?” 裴玄策接过酒杯,饶有兴致地问。 荷娘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著自己的那杯酒,缓缓绕到了他的身后。 床很大,她跪坐在床榻上,从背后轻轻靠上他的脊背。 她一手环住他的脖颈,另一只手將自己的酒杯凑到他唇边,吐气如兰。 “就是这般喝。” 裴玄策喉结滚动,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弄得心头一盪。 眉眼微垂,毫不设防地就著她的手,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酒液微甜,带著一股奇异的香气。 可下一秒,他脸上的笑意便僵住了。 荷娘餵他喝完酒的那只手,不知何时已经从床褥之下抽出了一条长长的的丝带! 她动作快如闪电,在他反应过来之前,丝带已经绕过床头的雕花柱,將他牢牢缚住! 他先是一愣,隨即竟低低地笑出了声,胸膛震动。 “林小荷,你以为凭这几根破布条,就能捆住本王?” 他眼中满是轻蔑,內力一提,手腕上的青筋瞬间暴起,那看似柔软的丝带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荷娘却不慌不忙,悠悠然地躺回他身侧,指尖划过他锁子骨。 “哦?那...加上少量的断筋散,和一点点……媚药呢?” 裴玄策脸上的笑容,寸寸开裂。 一股邪火,却从小腹处轰然窜起,迅速烧向四肢百骸! 荷娘伸出手指,在他瞬间绷紧的胸膛上轻轻戳了一下,满意地看著那块肌肉不受控制地弹动。 训狗嘛,总要来点真的。 裴玄策的脸,黑得能滴出墨来。 身体里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在疯狂衝撞,折磨得他几欲发狂。 他死死地瞪著身旁巧笑倩兮的女人。 “你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本王?来人!!” 等待片刻,四下无人。 他才突然想起,下午吩咐过所有人不得靠近。 荷娘笑出声,她第一次看他如此吃瘪,开心到不行。 顺手拿了一颗晶莹剔透的葡萄,放在裴玄策嘴边。 “王爷,你吃~” 他怒火中烧,看她还算乖巧,正要张嘴。 葡萄硬生生从嘴边溜走,入了女人的樱桃小嘴里。 “王爷不吃,是不爱吃吗?” 她眨眨眼,装作无辜。 他握紧拳头,青筋暴起,一字一字,怒声呵道。 “你。死。定。了。” 第98章 还不够 他那句“你死定了”,荷娘非但不怕。 反而觉得有趣极了。 她看著他因愤怒,而微微泛红的眼尾,心中那点报復的快意,愈发浓烈。 她慢条斯理地站起身。 赤著一双玉足,踩在柔软的地毯上。 裴玄策的目光紧紧追隨著她,像要將她生吞活剥。 只见她走到床边,然后,做了一个让他瞳孔骤缩的动作。 她抬起一只小巧的脚,轻轻地。 踩在了他因用力而紧绷的小腹上。 “唔……”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荷娘却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物什。 足尖轻点,慢慢地打著圈。 力道不重,却带著一股磨人的痒,和一种极致的羞辱。 她就是要惩罚他。 惩罚他,將自己从叶听白身边带走,惩罚他用她的儿子骗自己。 惩罚他这些日子里,带给自己的所有惊惧与折磨。 裴玄策的那股邪火被她这一点点的撩拨,烧得更旺。 可偏偏,手脚被缚。 內力又堪堪被那该死的断筋散压制著。 他估摸著… 还差几息就能恢復內里。 到那时候,这女人定会被自己! 就在他快要气炸的时候,荷娘却猛然收回了脚。 她转身,从桌上端来一壶酒。 “王爷,饮酒吗?” 她的声音又甜又软,听在裴玄策耳中,格外要命。 不等他回答,荷娘便將玉杯斟满,自己先抿了一小口。 然后,她俯下身。 將剩下的半杯酒,顺著裴玄策线条分明的锁骨,缓缓倒了下去。 冰凉的酒液,顺著他滚烫的胸膛蜿蜒而下。 惊涛骇浪。 酒香四溢,混著她身上淡淡的梔子香,成了一种催情的毒。 裴玄策气得眼眶都红了,胸膛剧烈起伏著。 他心想,忍住。 还差一点。 最后一点。 突然,荷娘见他喉咙里挤出一阵低低的,压抑的笑声。 “呵……呵呵……” 那笑声,让荷娘心里没来由地一咯噔。 “公主殿下。” 他一字一顿。 “下次绑人之前,记得先打听好一件事。” “?” 裴玄策嘴角的笑意加深,也更危险。 “此人功夫,到底如何…!” 话音落下的瞬间,只听“咯吱”一声脆响! 那绑著他的丝带,竟被他生生用內力震出了一道裂缝! 啪的一声,应声而断。 她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凝固,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怎么可能? “你……你不是喝了……” 裴玄策慢条斯理地坐起身,扯下另一只手腕上已经松垮的丝带。隨手丟在床角。 样子贵气又邪痞。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轻微的响动。 “断筋散?” 他轻笑一声。 “那种小把戏,对付寻常护卫尚可。想用它来对付本王?” 他自小在在刀光剑影中长大,这点伎俩,在他眼里不过是孩童的玩闹。 他倾身向前,阴影將荷娘完全笼罩。 “不过……” 他顿了顿,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紧紧锁住她。 声音压得极低,带著一丝灼人的热度。 “你在酒里加的另一味东西,却非常管用!” 话音未落,荷娘只觉得眼前一花,手腕便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攥住。 她那点三脚猫的功夫,在他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她惊呼一声,整个人被他轻而易举地拽了过去,重重压下。 角色,瞬间互换。 裴玄策看著这张惊慌失措的小脸,方才的怒火与屈辱,此刻尽数化为扭曲的快意。 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他的目光落在桌案上,那盘晶莹的葡萄上,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 他拿起一颗,饱满的果肉滚进掌心。 “方才,不是玩得很开心吗?” 他俯下身,滚烫的气息喷在荷娘的鼻尖。 “现在,轮到本王了。” 他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张开嘴。 “我教你,葡萄到底怎么吃,才更甜。” 他將那颗葡萄含入口中,咬开一半。 在荷娘惊恐的目光中,低头覆上了她的唇。 清甜的汁水混著他霸道的男性气息,不由分说地渡了过来。 她被迫承受著,唇齿间满是那又甜又涩的滋味,羞愤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后悔! 她现在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就不该玩这么大! 一颗结束,裴玄策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角。 仿佛在回味什么绝世佳肴。 他拿起那条断裂的丝带,在她眼前晃了晃。 “本王也觉得,这东西甚好。” 下一刻,荷娘的双手被他反剪到身后,用她自己的“杰作”牢牢捆住。 做完这一切,他的目光又落在另一个老朋友身上。 那壶酒! 他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一杯,却不喝,只是看著酒液在杯中晃荡。 然后,他抬眼看向荷娘,眼神在她白皙的锁骨处流连。 “你,你別!” 他也太记仇了,荷娘羞愤! “而酒,”他声音喑哑,带著一丝笑意,“要这么喝,才更有趣。” 哗啦。 冰凉的酒液泼洒而出。 大半都浇在了荷娘白皙的小腿上,顺著优美的脚踝,一路蜿蜒至脚背。 丝绸的床褥瞬间有了酒香,还混合著梔子花的香气,在空气中瀰漫开来。 荷娘惊得缩了缩玉足。 还没等她做出反应,一个热热的东西就覆了上玉足。 裴玄策低下头,就著酒落下的地方,一点点喝乾净。 这男人疯了! 她发誓,她以后再也不挑衅他了! 眼看他又要去作弄脚背,荷娘羞愤交加! 想也不想地抬起另一只脚,衝著他的胸膛就踹了过去! “你走!” 这一脚没什么力道,软绵绵的。 落在裴玄策眼中,却成了欲拒还迎的调情。 他非但没躲,反而由著她的小脚在他胸前扑腾。 那双玉足小巧玲瓏,脚趾圆润,像一颗颗饱满的珍珠。 他看得眼神愈发幽暗。 玩够了? 裴玄策的耐心像是终於耗尽。 大手已经闪电般地址扣住了她乱踢的脚踝! 力道之大,捏得她脚踝都红了。 “啊!” 她被一股巨力猛地往后一扯,整个人都被拖到了床头,直直撞进他滚烫的怀里。 鼻尖对著鼻尖,呼吸交缠。 荷娘从这个男人眼中,看到了不加掩饰的癲狂。 “公主殿下。”他开了口,每个字都带著冰冷的压迫感。 “你的游戏,玩完了吗?” 他另一只手抚上她的脸颊,指腹滚烫。 “若是玩完了。” 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个残忍的弧度。 “那现在,该玩我的了。” 他俯身,一把將荷娘从柔软的床榻上拎了起来。 冰冷坚硬的墙壁撞上后背,激得一个哆嗦。 屈辱感如潮水般涌来, 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闪过叶听白那张疯狗似的脸。 和她离开侯府前,迫许下的那个承诺。 最后一次解毒,要留给他。 她不能食言。 这个念头,给了她一丝挣扎的力气。 她紧绷著身体,每一寸都在抗拒。 他喜欢看她这副不屈的模样,这比那些温顺的女人有趣多了。 他忽然鬆开她,就在荷娘以为酷刑结束时! 他却蹲了下来。 这是要…… 荷娘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到底!!要做什么?!! 裴玄策的脸缓缓靠近,呼吸喷薄。 深深吸了口气,是好闻的梔子花。 腿一软,整个人就要往地上滑。 看著她因为羞愤而涨红的脸。 “还不够。” 指腹轻轻擦去她眼角沁出的泪滴,慢条斯理地说。 “这,仅仅只是开始。” 说完,他站起来,走近她。 第99章 爱的讲经 荷娘的脚上还滴著酒,混合著梔子香,仿佛步步生莲。 点点生香,落在裴玄策的心尖上。 他站起身,目光灼灼地看著她,缓步靠近。 一步。 两步。 到了。 荷娘被他攥著的两只手腕,高高举起,按在墙壁上。 她完了。 可... 可她不能违背给叶听白的承诺。 与其被这般折辱,不如…… 荷娘心一横,猛地就要咬碎舌尖! “呵。” 一声轻嗤,下頜便被男人铁钳般的手指狠狠捏住。 裴玄策的脸近在咫尺,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是看穿一切的戏謔。 “想寻死?本王准了吗?” 粗暴地撬开贝齿,力道之大,让她疼得出声。 “你的嘴,”他压低了声音,气息滚烫。 “是用来吃好吃的,而不是做这种蠢事。” 荷娘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怜极了。 她挣脱不开,那只被他高举的手动弹不得。 可她还有牙! 荷娘猛然狠咬下去! “嘶。” 裴玄策吃痛,发出一声轻呼。 怒火,却没有如期而至。 裴玄策的眉头动了一下,隨即,右边眉梢轻轻挑起。 他非但没抽手,反而递进了一分。 然后,他笑了。 混杂著讶异,兴味,和一丝变泰。 “所以,” 他缓缓开口,声音喑哑,“你这是在……勾本王?” “……?” 荷娘傻了。 勾……勾引? 她踩他,他愉悦。 她踢他,他兴奋。 现在连狠狠咬他,他也觉得只是情人间的小把戏? 这个...饿狼! 这裴玄策的脑子到底是什么做的? 莫不是个受虐狂? 荷娘的茫然和错愕,落在裴玄策眼中,却成了欲说还休的娇羞。 他终於慢条斯理地,把手指放到唇边,轻轻舔舐掉上面的血跡。 那动作,优雅又邪气。 荷娘看著他那副模样,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意识到,自己所有的反抗,在这个男人面前,都成了助兴的玩意儿。 就在这时,裴玄策突然亮出一个明媚又狡黠的笑。 荷娘心头警铃大作。 完了。 他要来真的了。 裴玄策忽然鬆开了对她的钳制。 没想到,裴玄策只是弯腰,捡起了地上的寢衣外裳。 然后,慢条斯理地,替她重新穿好。 他这是……要放过自己? 念头刚起,手腕就再次被他攥住。 “走。” 一个字,不带任何情绪。 他竟然拉著荷娘,一路拖拽,直接来到了王府的后院! 夜风微凉,吹得人一个激灵。 看著眼前熟悉的景致,那些曾和叶听白在此处激烈纠缠的回忆,一帧帧涌上脑海。 荷娘羞得不敢抬头。 裴玄策却偏不如她意。 大手捏住她小巧的下巴,逼迫她抬起头。 “想必,你在这里,有著很丰富的回忆。” “……不。” 她声音发颤。 “哦?” 裴玄策笑了,那笑意却不达眼底。 “那,本王就来帮你,好好回忆回忆。” 话音刚落,他竟像押解犯人一般,將她一把推到院角那几丛修竹前。 竹叶沙沙作响,像在嘲笑她的狼狈。 “是这里吗?” 他贴在她耳边,呼吸滚烫,“他曾让你开心的地方?” 荷娘紧咬著唇,死死低著头。 “看来不是了啊。” 裴玄策故作扫兴地摇了摇头,声音温柔极了。 又押著她,来到院中的小石桌前。 “那或许是这里?”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股子醋意和怨气。 “你二人隔著一道墙,一边背著本王喝茶,一边……嗯?” 荷娘感觉自己快要烧起来了。 “哦,还不是。” 裴玄策的耐心似乎告罄,他不再一处处试探,直接將荷娘拖到了庭院的正中央。 这里四处开阔,月光如水,能將人的影子照得一清二楚。 甚至,还能从门缝里,窥见里面的动静。 荷娘害怕到了极点。 裴玄策终於鬆开了手,绕著她踱步,像是在审视一件属於自己的东西。 “看来,就是这里了。” 他停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还真是大胆,竟敢在本王的眼皮子底下,玩弄我的人。” 他忽然蹲下身,与她平视,那双眸子在月色下亮得惊人。 他要给她一些小小的惩罚。 “你说,我该怎么罚你才好呢?公主殿下。” 此刻,这声“公主殿下”,字字句句,都透著极致的羞辱。 仿佛是在提醒她,曾经有多么尊贵,此刻在他眼里就有多么低贱。 裴玄策的目光在院中缓缓扫过,最终,定格在角落里那口幽深的水井上。 井口用青石砌成,常年的湿气让井沿长了一圈滑腻的青苔。 井水清澈,在月光下,甚至就像一面被打磨过的玉镜。 澄澈极了。 “很好。” 他嘴角噙著一丝满意的笑,拽著荷娘,几步就到了井边。 “就是这里。” 他不由分说地將荷娘按在冰凉的井沿上,逼著她低下头,去看那水面倒映出的狼狈身影。 水中的女人,髮丝凌乱,一双眼睛里写满了多情和狼狈。 而她的身边,是男人俊美却又疯狂的脸。 荷娘不懂他要做什么。 “今夜,本王亲自来给公主上一课。” 他贴在她耳边,温热的声音轻轻私语。 “此课,名曰...爱的讲经。” 荷娘浑身一颤。 “低头,看好了。” 他命令道。 他的视线落在井边青苔上,那里,静静躺著一片不知何时从她发间掉落的梔子花瓣。 裴玄策缓缓蹲下身。 他將沾著露水的花瓣,送到了自己的唇边。 他闭上眼,伸出舌尖,极其缓慢地,从花瓣的**舔到**。 一滴滚烫的泪,毫无徵兆地从他眼角滑落,落在玉葱上,泛起阵阵涟漪。 “好香。” 他的声音沙哑, 带著一种近乎崩溃的激动。 疯子! 这个男人,彻头彻尾就是个疯子! 就在这时,后院的门缝处,忽然传来一声短促惊呼。 “啊。” 第100章 爱的讲经 下 有人! 荷娘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裴玄策的动作一顿,缓缓抬起头,那张激动红透的脸上,竟慢慢绽开一个愉悦至极的笑。 他朝门缝的方向看了一眼,非但没有恼怒,眼底的兴味反而更浓了。 有观眾,似乎让这场“爱的讲经”,变得更有趣了。 “有……有人。” 荷娘的声音带著哭腔,像一只受惊的小鹿,下意识地往裴玄策怀里躲。 她在本能地寻求庇护。 她抓著他胸前的衣襟,指节用力到泛白,整个人都在发抖。 “求你了……” 少女又羞又怕,那双水汽氤氳的眸子望著他。 仿佛他是她此刻唯一的浮木,是能主宰她一切的神。 本王是她的神。 这种感觉,让裴玄策方才被窥探的不悦瞬间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变泰的满足感。 他贏了。 即便这方庭院里,还残留著叶听白那条疯狗的气息,但从今往后,他会一点一点,將那些痕跡,彻底覆盖! 直到这个女人从里到外都只烙上他裴玄策一个人的印记。 他缓缓站起身,將瑟瑟发抖的荷娘护在身后,对著门缝的方向怒声。 “滚进来。” 门外的人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匍匐在地,抖如筛糠。 “说,何事。” 裴玄策的声音里满是杀意。 “王爷……是您的生母,她……她来了。” “什么?” 裴玄策的脸色瞬间变了。 荷娘也趁机赶紧拉好凌乱的衣衫,惊魂未定地望向门口。 月光下,一个身形雍容的女子缓缓走了进来。 可当她摘下兜帽的面纱,露出一张憔悴不堪的脸时,荷娘的瞳孔骤然一缩。 竟然是……太后?! 她怎么会在这里? “太后娘娘……” 荷娘下意识地出声。 那女子却是一脸茫然地看著她:“你,你是……?” 太后竟然不认识自己! 荷娘心头一震,一股被欺骗的恨意涌了上来! 她想起自己被掳走时,太后极力相劝,让她背负起公主的责任,毫不犹豫就叫她拋夫弃子跟著裴玄策走! “难道不是您,当初放任王爷將我从京城抓走的吗?” 荷娘愤怒到有些发颤。 女子的脸上闪过一丝悲戚和激动,连连摇头。 “那……那不是我!那是我的孪生妹妹!我才是先帝亲封的皇后赵香儿,她是文帝的后妃。当年她与人苟且,诞下孽种,也就是二皇子!!被我发现后,竟买通我身边之人,將我囚於冷宫数十年!她则假扮我的身份,做了十年的假皇后!” 一番话,如惊雷炸响。 荷娘彻底呆住了。 原来……竟是这样? 难怪,难怪她总觉得宫里那位太后,少了些真正的贵气。 所以,之前在皇宫里见到的,根本就不是真正的皇后本人! 赵香儿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带著一丝探究。 “儿子,你们这是……” 裴玄策冷笑一声,將荷娘往自己身前一拉。 “介绍一下,本王的王妃。” “王妃?” 赵香儿大惊,“你不是……叶侯爷的妻子吗?” 她见过荷娘的画像。 是叶听白给她看的。 叶听白踢翻二皇子,篡权登基之后,清查后宫。 在冷宫深处找到了被囚禁的她,他知道了这桩惊天秘闻后,便放她出宫来寻裴玄策。 而交换的条件,正是这个! 让她想办法,將荷娘带回自己身边。 不等荷娘细想,裴玄策的手指已经指向了赵香儿,对著荷娘,用鄙夷不屑语气介绍道: “这正是,与我父王在观中...接连苟且三日的,偷香之人!” 这字字句句,信息量...似乎很大啊。 荷娘倒吸一口凉气。 心想,自己那位皇帝爹的后宫,可真是乱得可以。 不过,文帝常年思念张如许,多年不近后宫,倒也给了这些人可乘之机。 “儿子,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赵香儿委屈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裴玄策的嘴角勾起轻蔑的弧度。 “怎么,你当年与我父王苟且之时,可曾想过,我日后会被人戳著脊梁骨,日日被骂是野种?” 一句话,让荷娘瞬间明白了所有。 明白了裴玄策那些关於童年的阴鬱,也明白了那夜小船上,他为何会说羡慕旁人有娘亲。 原来,他光鲜的身份之下,竟藏著这样不堪的出身。 夜深。 荷娘躺在床上,眼睛睁著,毫无睡意。 院子里那口幽深的井,还有裴玄策那张疯狂的脸,在她脑海里反覆交替。 “篤,篤。” 门外传来两声轻微又迟疑的敲门声。 不是裴玄策。 荷娘立刻坐起身,警惕地盯著门口。 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一道缝,一个身影如鬼魅般闪了进来。 正是白日里那位,赵香儿。 此刻的她,卸下了所有偽装,脸上只剩下一个母亲的无助。 “林姑娘……” 赵香儿的声音都在发颤,她快步走到床边,眼中带著恳求。 “你帮帮我,我也帮你,好不好?” 荷娘静静地看著她,並未回话。 赵香儿被她看得心慌,一咬牙,將自己的底牌尽数掀开。 “我那儿子恨我入骨,我如今……已无处可去。”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叶听白他找到了我。他许诺,只要能让你安然回到他身边,便保我余生安稳,不把我儿的身世公告天下。” 果然是叶听白。 荷娘的心重重一跳。 “你想让他重新接纳你?” 赵香儿连连点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是,只要他肯认我这个娘……” “求他,是下下策。” 荷娘打断了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的弧度。 “你那个儿子,性子又臭又硬,你越是卑微,他越是看不起你。” 赵香儿愣住了。 荷娘从床上下来,赤著脚,在地毯上缓缓踱步。 “他恨你,是因为他觉得你让他蒙羞。” 荷娘的思路无比清晰,“他这个人,最不在乎的便是別人的评价。” “那……那该如何是好?” 荷娘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她,漆黑的眸子里闪著一簇幽光。 “他真正在乎的,是真心。是你们如何待她的心。” 说完,赵香儿惊住。 原本高高在上的,不屑一顾的儿子,竟是这般的內心吗? 她朝赵香儿轻轻招了一下手,让她附耳过来。 “明日一早,你听我的...如是说。” 听完,赵香儿脸上的神色,一阵白,一阵红。 最终,还是犹犹豫豫的,点了点头。 裴玄策,今日你送我一份香艷大礼。 那,我便还你一份香艷盛宴。 第101章 偷香之人 翌日,天光大亮。 荷娘梳洗完毕,坐在铜镜前。 裴玄策推门而入时,看到她穿著一身素净的衣裙。 乌髮如瀑,只简简单单簪了一支玉簪,却比任何华服都更动人心魄。 “在想什么?” 他的声音带著清晨特有的朗润。 荷娘从镜中看著他,淡淡开口。 “王爷,我如今是公主,这样不明不白地住在成王府,传出去,於你於我,名声都不好听。” 裴玄策闻言,非但没有不悦,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 他將她揽得紧了些。 “那依公主之见,该如何才算名正言顺?” 荷娘还没来得及说话,门外就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赵香儿恰好听见了方才的对话。 她眼珠一转,一拍手掌。 “这还不好办?既然你二人郎有情妾有意,那便择个吉日,拜堂成亲!” 这话,正中裴玄策下怀。 他捏著荷娘的肩膀,让她转过身来面对自己。 “母亲说得对,本王这就命人去准备,三日后,你我便……” “不可。” 荷娘清冷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 裴玄策的笑意僵在脸上,眉头微微蹙起。 “你不愿?” 荷娘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 “王爷,我虽非自愿,但终究……曾与叶侯他育有一子。若再嫁於你,便是二嫁之身,恐会衝撞神明。” “神明?” 裴玄策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本王连皇帝都不放在眼里,还会怕神明?” 他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一字一句。 “在整个南境,在本王这里,你,就是唯一的神明。” 一旁的赵香儿见状不好,连忙拉住裴玄策的胳膊,苦口婆心地劝。 “我儿啊,荷儿是公主,金枝玉叶,万一真因这事得罪了神明,日后降下什么惩罚,恐怕会连累连累了荷儿!” “惩罚?” 裴玄策的目光落在荷娘那张娇美又倔强的脸上,心头一紧。 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生死荣辱。 但,他绝不容许她受到半分伤害。 哪怕是来自所谓的神明。 见他神色鬆动,赵香儿趁热打铁。 “依我看,不如这样,三日后,我们一同去城外的清风观上柱香。看看神明是否应允。儿啊,你觉得呢?” 裴玄策沉吟片刻。 他本不信这些鬼神之说,但赵香儿的话却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他要的,不只是得到荷娘的人,更要她心甘情愿,毫无后顾之忧。 若能借神明之口,让她彻底放下心结,倒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好。”裴玄策终於鬆口,“就依你所言。” 他看著荷娘,眼中的霸道毫不掩饰。 “本王就给神明一个面子,届时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神明,敢不同意本王的婚事!” 那他不排除拆了那儿的可能。 荷娘低著头,掩去了眼底的精光。 清风观…… 你可千万別让我失望啊。 荷娘这个计划的核心,便在清风观。 裴玄策的生父,那位退位的老王爷,常年便在此地清修。 她要做的,就是把裴玄策引过去。 这齣戏,缺了任何一个主角,都唱不响。 三日后,前往清风观的马车缓缓驶出成王府。 裴玄策斜倚在软垫上,目光沉沉地落在荷娘身上。 这几日,她和赵香儿出奇地合拍。 这让他心里总觉得不对劲,但荷娘却总说。 “婆媳关係好,难道不好么,王爷?” 她一副柔顺又无辜的模样,滴水不漏。 问不出,那就只能用別的法子让她“说”了。 裴玄策的视线在车厢內扫了一圈,最终落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他拍了拍身侧的位置。 “过来。” 荷娘心头一跳,顺著他的视线看去。 角落的软垫上,竟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立著的…… 她脸颊一热,磨磨蹭蹭地挪了过去。 “坐。” 裴玄策的命令不容置疑。 荷娘咬著唇,水眸写满了抗拒。 裴玄策也不催促,只是慢条斯理地解开自己的外袍,露出里面线条分明的胸膛。 然后一把將她捞过去。 马车开始顛簸起来。 她整个人都烧了起来,想挣扎,却被手臂牢牢禁錮住,动弹不得。 裴玄策感受著怀中人儿,鼻息间满是她身上清甜的梔子花香。 他满足地喟嘆一声。 “公主殿下,这般滋味,可还受得住?” 荷娘死死咬著唇,不肯发出一丝声音。 可越是这样,裴玄策心里的火烧得越旺。 他决定了,等到了清风观,问过那劳什子的“神明”。 他便要。 立刻。 马上。 彻底。 將这个女人变成自己的。 就在这时,马车外传来车夫恭敬的声音。 “王爷,清风观到了。” 裴玄策眼底闪过一丝不悦,鬆开了荷娘。 他率先下了马车,转身,对著车厢伸出手。 摆出一副体贴夫君的模样。 荷娘几乎是被人搀扶著下来的。 她一抬头,便看到不远处刚下马车的赵香儿,正含笑看著他们。 荷娘双腿还有些发软,被他扶著。 荷娘和裴玄策被安排在同一间斋房。 而赵香儿则住在了他们隔壁。 已是黄昏,落日熔金。 裴玄策將荷娘扶进屋,刚关上门,就听见隔壁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 “王爷,里面这位贵客有请。” 一个小道士的声音压得很低。 紧接著,一个苍老却不失威严的男声响起。 “香儿?” “钦之!” 是老王爷的声音! 裴玄策的身体瞬间僵住,扶著荷娘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荷娘吃痛,却不敢出声,只用眼神示意他去听。 墙壁並不算厚,隔壁的对话一字不落地传了过来。 “真的是你……你不是在宫里吗?” 老王爷的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 赵香儿的声音带著哭腔,压抑多年的委屈和恨意。 “我被那个贱人关了十几年!她顶著我的身份,做了十几年的假皇后!” “什么?!” “钦之,你可知我这些年是怎么过的……” 接下来,便是赵香儿声泪俱下的控诉。 原来,她和老王爷裴钦之早在入宫前便已相识,並且暗生情愫。 是赵家为了后位,硬生生拆散了他们,將她和孪生妹妹一同送进了宫。 “若不是当年我那妹妹给你我下了那催情的香,我们又怎会犯下那等逆天大错,害了策儿一生!” 赵香儿哭得肝肠寸断。 “怪只怪文帝非要迎娶你!怪只怪赵家贪得无厌,生生拆散了你我!” 裴钦之的声音里,也充满了愤怒。 “香儿……你告诉我,你心里到底有没有过我?” “我……” “啪”的一声,像是桌椅被撞倒的声音。 “从始至终,我的心里只有你一个!” 隔壁的动静越来越大,夹杂著女人的哭泣,和男人的低吼。 渐渐地,声音竟然变得破碎而曖昧。 中年女人发出的腔调,变成了细长的哀叫。 第102章 怀孕了 那中年女人哀叫声,淒婉动人。 不知痛的,还是… 荷娘听得心惊肉跳,脸颊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她偷偷覷了一眼身旁的男人。 裴玄策的脸色复杂到了极点。 愤怒,羞耻,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 他终於明白了。 明白荷娘为何非要引他来这清风观。 原来,是为了让他亲耳听一听,这桩尘封多年的丑闻。 原来,他不是王府下人们口中的孽种,也不是什么野种! 而是一对,被命运作弄的,苦命鸳鸯的儿子。 裴玄策缓缓转过头,死死地盯著荷娘。 “好,好得很。” 他一把將荷娘打横抱起,大步走到床边 “小荷儿,你可真是不乖。” 他的声音,带著风雨欲来的压迫感。 “胆敢。” “算计。” “本王。” 他欺身,將整个人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 “我只是…想让你不再为了,幼时缺失的爱伤怀…罢了。” 荷娘的声音有些发颤,但眼神却很坚定。 “伤怀?” 裴玄策冷笑一声,大手捏住她的下巴。 “本王现在只知道,你惹怒我了。” 他俯下身,靠地极其近。 “你说,我该怎么罚你?” 隔壁的声音还在继续,搅得人心煌煌。 荷娘的心跳得飞快。 可预想中的惩罚並未落下。 被一把捞了起来,面对面地跨坐! “!” 惊呼一声,双手下意识地撑住他的背后的靠椅。 努力想稳住身体,不让自己彻底沦陷。 “坐直了。” 他命令道,声音发狠,面容青紫。 看著她惊慌失措的模样,他忽然觉得,隔壁那场活色生香的“好戏”。 似乎成了某种默契的呼应。 甚至,还颇有点意思。 他圈住她的腰,不让她逃离。 薄唇凑到耳边,一字一句。 “公主殿下,请认真听。” “……” “讲经第二课。” “不…” 他大掌掀开衣袍。 “这,才是偷香。” 荷娘的耳根子彻底烧红了。 隔著一道薄薄的墙,那边的动静越来越无所顾忌。 像是烧开的水,咕嘟咕嘟地冒著热气。 桌上神像,正望著塌上缠绵悱惻的中年男女。 裊裊薰香飘起,偷香窃玉。 半晌,她听见赵香儿情动过后的哭腔。 “可是,我听说策儿这些年过得並不好,下人都告诉我了,你总是对他冷脸相待。” “哼!” 裴钦之当即忍不住,冷哼一声。 “当初在观里你不告而別!一年后就把这个孩子丟给我。我还当你贪恋那皇后之位,不愿再与我有何牵扯!” “不是的!我不……” 赵香儿急切地辩解,“我是被她关起来了,王爷,我…” 裴钦之见怀中女人急哭了,俯下身揉揉她的脸。 “若是不爱……” 老王爷的声音低沉下来,带著一丝嘆息。 “老夫三个儿子,又怎会独独將王位!传给你的亲生孩儿?” 话音落下,隨即被更激烈的,更缠绵悱惻的声响所取代。 误会终於解开了。 荷娘能感觉到,身下这个男人紧绷的身体,在一点点地鬆弛下来。 她抬眼,竟看到裴玄策那张向来冷硬的脸上,滑过两行清泪。 他哭了? 荷娘心头一震。 这个不可一世的成王,竟然哭了。 原来,他不是爹不疼娘不爱… 恰恰相反,他是在爱和期待中降生的! 只是命运多舛,阴差阳错,才让他背负著“野种”的骂名。 这么多年。 这一刻,荷娘忽然觉得,这个男人有些可怜。 可是突然的*感,让她立刻想起,她现在只要乱动一下,就会犯错! 就在她失神的瞬间,裴玄策邪恶的一* “啊!”她惊呼一声,整个人差点沉沦。 死死地箍在怀里,眼底脆弱瞬间被翻涌的情潮取代。 “王爷,不要……” 荷娘的声音带著哭腔,她快要支撑不住了。 双手抵在他的胸膛上,拼命想拉开距离。 “我答应过他……” “他?” 裴玄策的眼神瞬间阴沉下来,妒火瞬间点燃。 他? 又是叶听白! 裴玄策怒极反笑,他忽然鬆开了禁錮著人儿,整个人向后一靠。 他偏不为所动。 他倒要看看,是她的意志力硬,还是她的身子骨硬。 他要让她自己,一点一点,主动沉沦。 每一寸肌肉都在叫囂著拼尽全力。 她咬著牙,汗水顺著额角滑落。 二人都能感觉到,只差一层薄纱! 突然,隔壁传来了一声嘆息。 “唉,可怜了策儿。香儿,日后我们一家人要好好的。好好的在一起。” 裴玄策一瞬间怔愣,泪水不由自主滑滑落。 是他渴望了那么久的,真情。 她忍不住凑近,他讶异抬头。 心想,只要这个女人再靠近一拳,他就,立马拿下! 不再等了! 可是,出乎意料的。 她竟用软乎乎的小手,帮他拭去泪水。 ? 裴玄策脸上出现了从未有过的,被爱,被温暖的神色。 他放下了她,决定不再折磨她。 至少是今日。 就在这时,一股强烈的噁心感猛地从胃里翻涌上来。 “呕——” 荷娘乾呕了一声。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裴玄策瞬间清醒过来。 他想起来了! 这个女人在出宫之前,就已经怀上了叶听白的孩子! 而叶听白那个蠢货,竟然毫不知情! 一个绝妙的计谋,瞬间在裴玄策的脑海中成形。 他看著怀中楚楚可怜的女人。 他要让叶听白嫉妒到发疯! 他要让那个远在京城的男人,日日夜夜活在抓心挠肝的煎熬里! 叶听白,我要让你的孩子,管我叫爹! 他將荷娘轻轻扶正,声音带上了温柔:“怎么了?可是身子不適?” 荷娘捂著胸口,她警惕地看著他:“王爷,我们说好的。” 三年之內,不许碰她。 “本王记得。” 裴玄策打断了她的话,眼神明亮如水。 “本王自然会遵守。等孩子生下,你若还是无法爱上本王,本王便亲自送你回京。” 荷娘有些意外,没想到他这么好说话。 “不过……” 裴玄策话锋一转,手指轻轻摩挲著她的脸颊。 “这三年內,本王要给你一场南境最盛大的婚礼,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文心公主,是我裴玄策的女人。” 这是交换条件。 他已经忍不住,要看叶听白疯狗一般的杀过来了。 那,就真的是,太有趣了。 第103章 拜见成王妃! “好,我答应你。” 隔壁的动静,停了又响,响了又停。 乾柴烈火,旧情復燃,不知停歇。 第二日,成王府便张灯结彩。 老王爷裴钦之当即迎娶赵香儿为正妃。 傍晚,书房內。 裴钦之沉著脸,將手中的茶杯重重往桌上一放。 “胡闹!那文心公主是叶听白的女人,还给他生过孩子,你娶她,岂不是让天下人看我成王府的笑话!” 裴玄策却毫不在意,嘲讽道。 “父亲当年便敢能夺君妻,儿子如今为何不能?” 有其父必有其子啊! 一句话,噎得裴钦之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看著儿子那张与自己年轻时如出一辙的执拗面孔,又是生气又是无奈。 他自知苦恋心爱之人,却得不到,是何等煎熬。 “罢了罢了,你既然心意已决,为父也不拦你。” 裴钦之嘆了口气。 “但正妃之位,绝不能给一个二嫁之身的女人。 我已经为你寻了一门亲事。 至於那文心公主,最多给你做个侧妃。” 不等裴玄策反驳,一个姿態高傲的女子,便在侍女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姝欢见过老王爷,见过小王爷。” 女子正是王姝欢。 裴玄策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书房里。 王姝欢扫了一圈,眼神落在了正在整理书卷的素衣身影上。 她柳眉一挑。 “你,就是王爷身边的通房丫头?看著倒有几分姿色,难怪能哄得王爷要给你名分。” 还没进门,便摆了主母的派头,欺辱声充耳。 “她是本王要娶的王妃,不是什么通房丫头。” 王姝欢的脸色一白。 “父亲已经答应將我许配给您做正妃,她一个来歷不明的女人,怎配……” “滚出去。” 这几日,王姝欢仗著有老王爷撑腰,处处刁难。 裴玄策寻了个由头,便將荷娘叫进了书房。 门一关上,裴玄策就迫不及待地將人揽进怀里。 “想我了没有?” 他凑近,嗅著那熟悉的梔子花香。 心下终於安寧了些。 她能感觉到,这个男人抑制不住的情。 就在裴玄策忍不住想低头吻她的时候,书房的门被人敲响了。 “王爷,是我。” 半晌,屋內没有动静。 裴玄策正轻轻抚上荷娘的脸颊,眼里是柔到化不开的春水。 门外,洪亮声音再次响起。 “后花园的並蒂莲开了,姝欢想请王爷一同去赏花。” 裴玄策的眉头瞬间拧成一个疙瘩。 眼底也闪过一丝杀意。 这个女人,真是阴魂不散! 门外的王姝欢还在喋喋不休,声音娇嗲得让人抓狂。 “王爷,您就陪我去看看嘛,那莲开可是好兆头……” 荷娘也怕门外之人不管不顾地闯进来,下意识就想从裴玄策怀里挣脱。 可裴玄策的手臂如同铁钳, 他非但不放,反而抱得更紧,大步走到门边。 啪的一下,拉开书房大门! 高大的身躯堵住了大半个门口,只露出那张俊脸。 他一手还紧紧抱著荷娘,不让她露出一丝一毫。 门外的王姝欢正摆出一副自以为,最娇俏的姿態。 “没空。” “不便。” “滚。” 三句话,乾脆利落,不带一丝温度。 “砰”的一声,门被重重关上,她一阵踉蹌后退。 门框差点撞上王姝欢的鼻子。 王姝欢气得浑身发抖,她不甘心地用力拍门,声音尖锐刻薄。 “裴玄策!你开门啊! 別躲在里面不出来!你给我开门! 我知道你在里面! 你为了一个下贱的通房丫头这么对我?!” 这女人,当真泼辣。 书房內,裴玄策充耳不闻。 他转过身,將荷娘抵在门板上,滚烫的吻急切地落了下来。 “唔……” 荷娘不停闪躲。 门外是王姝欢气急败败的咒骂。 怒骂与热情交叠,她快受不住了。 荷娘手脚並用地推拒著他。 “放开…你放开我!” 王姝欢在门外叫骂了半天,竟听到几声压抑的呜咽。 更是气得七窍生烟。 她绝不会让那个贱人好过! 可谁也没想到,她竟会这般大胆,这般黑心肠! 几日后,荷娘正在喝安胎药。 裴玄策惊觉不对。 他当即端起药碗,闻了闻。 眼神瞬间变得狠厉,当机立断。 “拖下去,杖毙。” 冰冷的三个字,决定了那个下药丫鬟的死。 隨即,他看向闻讯赶来的王姝欢。 “还有你。” 王姝欢嚇得腿一软,跪倒在地。 “我的女人和孩子,你也敢动?” 裴玄策一步步逼近,周身散发著骇人的戾气。 荷娘拉住了他的衣袖,摇了摇头。 王妃之位本就是她的。 王姝欢是南境大族,若是不小心,必將再起动乱。 她只想回家,不想因自己让百姓受苦! 裴玄策看著荷娘眼中的恳求,心中的杀意稍减。 他俯身,笑得残忍。 “杀了你,太便宜你了。” …… 大婚当日,整个南境都来观礼。 王姝欢身著凤冠霞帔,满脸得意地准备上花轿。 可就在轿帘掀开的那一刻,她突然像疯了一样。 当著所有宾客的面,开始撕扯自己身上的嫁衣。 “热……好热……” 她眼神迷离,媚態横生。 三两下就將华美的嫁衣撕得粉碎,还露出里面的红肚兜。 更惊人的是,她竟扭著腰,朝著人群中一个粗獷的屠夫扑了过去。 “你好雄壮,我好喜欢……” 全场譁然! “天吶!王家小姐这是疯了?” “我看是得了那什么花癲吧!见了男人就走不动道了!” 王家人的脸瞬间绿了。 裴钦之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裴玄策一身红衣,骑著高头大马而来。 他翻身下马,如同天神降临。 朗声道:“此女德行败坏,不堪为本王王妃。今日婚仪继续,但王妃,另有其人!” 说罢,他径直走向人群后的另一顶轿,亲自掀开轿帘。 將里面一身红妆的柔弱女子,打横抱出! “本王的王妃,唯文心公主一人!从此以后,见她如见我!若是我二人意见相左!” 眾人静静聆听,他会说惊天言论。 “只可听她,不许听我!” “违令者,立斩不恕!” 果然逆天,眾人纷纷下跪。 “拜见成王妃!” “拜见成王妃!” “王妃千岁千岁千千岁!” 京城,皇宫。 叶听白听著探子传回来的消息,气得一掌拍碎龙岸。 裴玄策!他竟敢! 他不仅抢走了他的女人,还让她怀了孩子?! 不,不可能! 他的荷儿,绝不会背叛他! “备马!朕要亲自去南境!” 叶听白双目赤红,不顾朝臣的劝阻。 “朕誓要將裴狗碎尸万段!” 裴玄策的计谋,看来確实有效。 殊不知,日后裴玄策半夜醒来,都会咬著牙后悔。 第104章 宠妃训练 几月后,成王府传来喜讯,小郡主顺利降生。 王爷大喜,封赏全城。 南境街市,人声鼎沸。 荷娘正低头给怀里的福宝整理著小帽子。 小傢伙咯咯直笑,肉乎乎的小手抓著她的衣襟不放。 “慢点,別摔著。” 裴玄策紧隨其后,目光片刻不离她们母女。 荷娘抱著福宝逛了一会儿,手臂便开始发酸。 她刚想换个姿势,一双有力的臂膀就伸了过来。 “我来。” 裴玄策不由分说地將福宝接了过去。 小傢伙到了他怀里也不哭闹,反而好奇地揪著他衣襟上的盘扣。 裴玄策抱著孩子,动作竟有几分熟练。 他低头,用下巴蹭了蹭福宝,带著诱哄:“福宝,叫爹爹。” 荷娘一听,抬手就给了他一拳。 “不许教坏孩子!” 她內心真诚的希望,福宝的第一声爹爹,是对著那人。 裴玄策也不躲,反而笑得更开怀了。 他另一只手顺势就握住了荷娘的拳头,將小手包裹在掌心。 “好好好,都听你的。” 街角茶楼二楼,雅间窗边。 叶听白一身风尘,双目赤红。 他死死地盯著楼下那刺眼的一幕。 那个让他日思夜想的女人,正对著另一个男人笑靨如花。 甚至还带著几分娇嗔的亲昵。 而那个男人怀里抱著的,是他们的女儿! 她呢? 她就那么笑著,和他你来我往。 难道往日那些缠缠绵绵,刻骨铭心, 都是假的吗? 叶听白的心,像是被用力碾碎。 这个说话不算话的女人。 他脑海里轰然炸开,只剩下这一句话。 他还记得她离开前,哭著说会回来。 他信了,像个傻子一样在京城苦等,等到白了头。 可她呢? 她在南境,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呵,真是可笑。 “知不知道,我等了你多久。” 从此,荷儿的叶听白,死了。 他猛地转身,拂袖而去。 回到京城,叶听白像是变了个人。 他不再提及南境,不再打探荷娘的任何消息。 只是將自己埋在堆积如山的奏摺里。 朝臣们见状,又开始动了心思,纷纷上书,请求皇帝充盈后宫,开枝散叶。 这一次,叶听白竟然不再拒绝了。 “皇上,这是擬好的秀女名单。” 林风將册子呈上。 叶听白眼皮都未抬一下,声音冰冷。 “去查,凡是完璧之身的,都给朕送出宫,赏金百两,另择良配。” 林风大惊。 “这……这是为何?难道您还想为文心公主守身如玉?” “退下!” 叶听白一声厉喝,將手中的硃笔重重折断。 林风不敢再言,噤声退下。 偌大的御书房,只剩下叶听白一人。 他疲惫地靠在龙椅上,唤人將叶少白抱了过来。 看著儿子与自己越发相似的眉眼,他心中的恨意更甚。 好狠的心,连亲生儿子都不要了。 就在这时,一个身段婀娜的宫女端著参汤走了进来。 她穿著一身素雅的宫装,眉眼间竟与荷娘有七八分的相似。 “皇上,该用膳了。” 女子声音柔媚,刻意模仿著记忆中那个人的语调。 细柳。 当初一行人在江南救下的风尘女子。 她费尽心机,將自己打扮成荷娘的样子,以为能博得君王另眼相看。 叶听白抬眼,眸中却无半点波澜。 像,又如何? 终究只是个贗品。 多了几分諂媚俗气,少了荷儿的风骨。 他心中没有半分涟漪,反而升起一股浓烈的报復欲。 荷儿,你不是在南境与人双宿双飞吗? 朕也要让你知道,没了你,朕照样可以坐拥佳丽三千! “你叫什么?” “奴婢,细柳。” 看来,他早已忘了她,满心满眼都是荷娘。 “从今日起,你便是柳贵妃。” 叶听白的声音毫无起伏。 “大皇子,便记在你名下,由你抚养。” 他要让天下人都知道,他已经彻底忘了她! 但只有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不过是,自欺欺人。 年轻皇帝也只敢…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躲在被子里嗷嗷大哭。 京城的消息,跨越千山万水,飞入了南境的成王府。 叶听白要立柳贵妃了。 还要將他们的儿子叶少白,记在那个女人的名下。 荷娘手里的茶盏“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瓣。 心,像是被人生生剜去了一块,空落落的疼。 才过去多久? 他怎么就等不及了? 荷娘找到正在院中练剑的裴玄策。 “放我回去。” 她双眼通红。 裴玄策收了剑,剑尖在青石板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他看著她失魂落魄的模样,心口一阵闷痛。 “回去?然后呢?看著他跟別的女人双宿双飞?” “那是我的事。” 她冷然。 “你的事,就是本王的事。” 裴玄策上前一步,攥住她的手腕。 “三年之约未到,你休想离开南境半步!” “裴玄策!” 她咬著牙,猛然闭眼。 “算我…求你。” 荷娘,膝盖一软,竟直直地跪了下去。 “我求你……” 她的声音碎在风里,带著无尽的卑微恳求。 “求你了,王爷…放我回去…好么?” 裴玄策的心,被攥紧了。 他鬆开手,居高临下地看著她,眼底翻涌著痛。 “好,本王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荷娘猛地抬头,眼中燃起一丝希望。 “但是,你必须答应本王一个条件。” 裴玄策蹲下身,与她平视,红红的眼睛同样被泪水淹没。 “神医那里,还有一颗药丸。吃了它,你体內的情毒可解,但代价是……你会忘掉你最爱的那个人。” 他要让她亲眼看看,叶听白是怎样对待一个不爱的女子。 忘掉最爱之人? 可她的情毒还有一次就解了,她苦苦支撑了这么久,就是为了,和他再续前缘! 荷娘的身体晃了晃。 那她回去还有什么意义? 似乎是看穿了她的疑虑,裴玄策嗤笑一声。 “怎么,这么不自信?怕自己忘了他,就再也想不起来了?” 他凑近她,呼吸几乎喷在她的脸上。 “本王倒觉得,真正刻骨铭心的爱,是任何灵丹妙药都抹不掉的。你若是真爱。不妨,陪本王赌一把。” 荷娘的心乱成一团麻。 裴玄策不紧不慢地,道出他的谋算。 “本王可以送你入宫,但不是以文心公主的身份。 我会为你寻一个新的身份,一张新的脸。 若你能在叶听白认不出你的情况下,让他重新爱上你。 本王,便將你和福宝,双手奉还!” 这个结果,太过渺茫。 可是,这是她唯一的希望了。 “你不是说,他独宠那个细柳,后宫形同虚设吗?” “那又如何?” 裴玄策挑眉。 “想当宠妃,自然要有让君王为你破例的本事。” 等你什么时候通过了本王的『宠妃训练』。” 我就把药给你,再送你入宫。” 他想著,只要她吃了药,还不是他说什么,就信什么。 到时,只需要告诉小荷儿,自己才是她最爱之人。 不就,一劳永逸了? “好,我答应。” 她是一定要回去的。 若是情在,以命相博又何惧? 若是负心,她便亲手杀了他! 第二日,荷娘被带进了一间屋子。 当看清屋子里那些东西时,她的脸“轰”的一下,烧到了耳根。 一排排精致的** 一架绘著露骨图的屏风。 还有几件薄如蝉翼,几乎透明的纱衣。 裴玄策隨手拿起一枚鸽子蛋大小的鸟蛋,放在她手心。 他勾起唇角,眼底是毫不掩饰的趣味。 “宠妃训练第一步。” “夹住它,走上一百步,不能掉,更不能碎。” “我的小荷儿,现在还可以反悔。” 他眯眼,笑著打量她。 “做不到,就要永远留下来,做我的小王妃。” 她气鼓鼓的脸上,出现了红红的羞涩。 “我做得到的!” 第105章 攻心 裴玄策让人,把荷娘易容成了,与之前完全相反的模样。 看著她千娇百媚的盪模样,裴玄策的嘴角压抑不住的暗爽。 他深知,叶听白最討厌媚俗,也最欣赏荷娘的寒梅傲骨。 不过,现在的荷娘变成了大部分男人最喜欢的模样,也是他自己最欲罢不能的样貌。 他以为叶听白会厌恶至极。 可他忘了一件事。 叶听白,也是个男人。 此刻正沾沾自喜,低头欣赏荷娘美貌的裴玄策,恐怕还不知道。 未来的叶听白,会在龙榻上。 无比感激他。 唯一变的是妆容更加娇艷动人,不似从前少女般的幼態。 眼角还多了一点美人痣,浅浅如浮光掠影,美极了。 也媚极了。 “好美。” 即使阅人无数的裴玄策,也看呆了。 忍不住嘴里,心里,练练讚嘆。 然而,裴玄策对荷娘的改造,並未就此结束。 他捏著荷娘的下巴,强迫她抬起那张娇媚的小脸。 “宠妃训练,第二步。” 他將荷娘带到一处温泉汤池,水面上漂浮著新摘的桃花瓣。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用你的脚尖,在水中跳舞,將那片最大的花瓣,挑到我面前来。” 这简直是强人所难。 荷娘赤足踏入温热的水中,水波荡漾,撩拨著她白皙的脚踝。 她笨拙地踮起脚尖,身体摇摇晃晃,像一只初学飞翔的雏鸟。 裴玄策就坐在池边,衣袍半敞,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太慢了。” “腰不够软。” “腿抬高些。” 他言语刻薄,眼神却像黏在她身上一般,灼热得嚇人。 荷娘气得不行,脚下一滑,整个人朝后倒去。 裴玄策长臂一伸,將她从水中捞起。 將她纤软的身子,紧紧箍在怀里。 她浑身湿透,衣衫紧贴,曲线毕露。 “这么快就学会了投怀送抱?” 他低笑,气息喷在她的耳廓。 荷娘又羞又气,在他胸口捶了一拳。 没过几日,又是新的训练。 “宠妃训练,第三步。” 裴玄策將她带回书房,指著那张宽大的梨花木椅。 “像上次在清风观那样,双手扶住椅背,脚尖点地,撑住全身,燃尽一炷香方可。” 荷娘的脸瞬间红透。 极尽羞辱。 “练好了,保证销魂。” 看到荷娘也回忆起了那日禪房內的场景,裴玄策的声音,带著一丝甘甜。 荷娘咬著唇,照做了。 汗水很快淌在她的后背,手臂酸软,不住地颤抖。 裴玄策却不让她停,反而走到她身后。 “坚持住,我的小荷儿,这只是开始。” 荷娘终於受不了了,通红的眼睛瞪著他。 “怎么?这就难为情了。” 裴玄策收敛了笑意,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以色侍人,最为下等。光有这张脸,你以为能留住叶听白多久?” 他顿了顿,继续道。 “所以,要学会攻心。” “宠妃训练,最后一步,玩弄人心。” 裴玄策凑近她,几乎是贴著她的耳朵。 一字一句地传授著,那些后宫妇人赖以生存的伎俩。 “眼泪和脆弱是最好的武器。怜爱也是爱,当一个男人开始可怜你,那就证明,他开始爱你了。” “落泪,要在最关键、最打动人的时候。当著他的面落泪,才事半功倍。” “你受的委屈,永远不要自己说出口。要让他自己发现,自己去查,自己脑补。男人,最喜欢这种亲手揭开真相的成就感。” 荷娘听得心惊,她连连摇头:“我是要回去问他为什么,是要去换真心的,不是去勾心斗角!” 她要做的是堂堂正正的文心公主,不是一个靠手段爭宠的妃子。 “真心?” 裴玄策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他猛然將她扯进怀里。 “我的小荷儿,你还是太天真。” “我比你,更懂男人。” 裴玄策看著荷娘那张写满抗拒的脸。 他教了她那么多,从身段到舞姿,从眼神到吐息。 她学得都很快,偏偏到了这最关键的一步,攻心。 她却像个不开窍的木头。 “连这点伎俩都学不会,你还博得宠爱?” 裴玄策的声音冷了下来,一步步將她逼至墙角,高大的身影將她完全笼罩。 “我说了,我不是去爭宠,我是要一个答案。” 荷娘仰著头,倔强地与他对视。 “答案?” 他捏住她的下巴,无情的说。 “男人心,海底针。真心是最不值钱的东西,你若信,你就输了。” 他俯下身,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罢了,本王亲自教你。” 话音未落,他便抓起荷娘的双手,举过头顶,用一只手就將它们牢牢禁錮在墙上。 荷娘心头一跳,还没来得及反应,裴玄策的唇已经压了下来,却不是吻。 而是轻轻咬住了她的下唇。 不疼,却带著一股酥麻,瞬间传遍全身。 “像这样,亲我。” 他命令道,声音喑哑。 荷娘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密逼到墙角,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泪水顺著脸颊滑落。 她不情不愿地偏过头,想要躲开,可下巴被他捏著,动弹不得。 裴玄策看著她泪水涟涟的模样,眼底的暗色更浓。 他的手掌猛然移至** “!” 荷娘的身体猛地一颤。 “求你……不要……” 她的声音带著哭腔,破碎而无助。 半晌。 他终究是嘆了口气,缓缓鬆开了她。 他背过身去,不捨得她看到自己眼底的不舍。 声音里带著一丝自嘲。 “看到了吗?” “就是这样,用你的眼泪,就能轻易让一个爱你的男人…… “心软投降。” 荷娘靠著墙,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她看著裴玄策落寞的背影,忽然意识到,他教她的,又何尝不是他自己最吃的那一套。 裴玄策如何不了解自己? 荷娘就算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呼吸,他也爱到了骨子里。 他不信,这世上还有哪个男人,比他更爱她。 叶听白? 那个只会强取豪夺,让她一次次受伤流泪的男人? 他不配! “药,我可以给你。” 裴玄策转过身,恢復了往日的冷傲。 “但你记住,你是我裴玄策的人。” 他早已做好打算,当荷娘吃下解药,忘情绝爱的那一刻。 他会告诉她,自己就是她深爱之人。 第106章 翻了她的牌子 回京的马车上,裴玄策將一个小巧的瓷瓶递给荷娘。 “吃下它,从此以后,你就是苏卿怜。” 江南名门,没落世家之女,苏卿怜。 这是他为她准备的新身份。 荷娘接过药丸,没有丝毫犹豫,仰头吞下。 马车行至城门外,缓缓停下。 暮色四合,车厢內光线昏暗。 裴玄策看著眼前这张,经过他亲手雕琢的脸,每一寸都长在了他的心尖上。 喉结滚动,再也无法克制。 他伸手,將苏卿怜揽入怀中,低头便要吻下去。 苏卿怜本能地偏头躲闪,可身体却不听使唤地软了下来,一丝酥麻乱窜。 她竟有了情动的跡象。 裴玄策一愣,动作停了下来。 不对劲。 神医说过,那颗药丸能解情毒。 但代价是忘掉挚爱之人。 可她的身体反应……分明是情毒未解的症状! 裴玄策猛地想起神医的另一句话! “若是药解与人解同时进行,便会相互衝突。若被爱人用身体解毒的次数过多,药丸便会失效。” 失效? 可她明明已经忘了他和叶听白的事。 情毒,还没解。 记忆,却丟了。 一个自私的念头,让裴玄策突然暗爽。 他捧起苏卿怜的脸,让她正视自己,声音低沉而充满深情。 “卿怜,看著我。” 苏卿怜抬起那双单纯的眸子,里面写满了疑惑。 “其实,你是我的爱人,是我的王妃。” “你失去了记忆,都是因为狗皇帝叶听白拆散了我们,害你受了重伤。” 裴玄策充满怜惜的抱著她,语气篤定。 “此次进宫,你的任务就是,帮我从狗皇帝叶听白那里,找到南唐藏宝图的下半卷。” 苏卿怜看著他,又看了看两人紧紧相贴的姿势,脸颊微红。 虽然什么都想不起来,但身体的亲密感不会骗人。 她点了点头,信了。 “好。” 裴玄策心头一松,隨即又被巨大的狂喜包裹。 他忍不住低头,在她唇上重重印下一吻。 “乖,等我接你回家。” 他要让她顶著这张脸,去搅乱叶听白的后宫,去偷他的心,最后再狠狠地將他拋弃。 他要让叶听白尝尝,什么叫爱而不得,什么叫痛彻心扉! 皇城,宫墙高耸。 今年的选秀,规矩却透著一股子邪性。 凡是验明正身后,还是完璧的秀女,一律赏金百两,客客气气地请出宫去,另择良配。 反倒是那些失了贞洁的,才能留下。 宫里宫外传得沸沸扬扬,都说新帝叶听白口味独特,就好那一口成熟风韵。 只有贴身伺候的林风心里门儿清。 皇上这是魔怔了。 他压根从来不碰后宫任何女人,寧做个和尚! 留下的那些,不过是他用来折磨自己,提醒自己曾被背叛的工具罢了。 在他看来,这些失贞入宫的女子,和那个在南境与人双宿双飞的女人一样! 水性杨花,不守妇道。 偏殿內,一眾秀女正排著队,等待著嬤嬤的验身。 苏卿怜排在队伍末尾,一身淡粉色的宫装,衬得她肌肤胜雪。 眉眼间那颗恰到好处的美人痣,平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嫵媚。 轮到她时,她顺从地走进內室,褪下外衫。 验身嬤嬤见惯了各色美人,可当苏卿怜只著中衣站在她面前时,还是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身段,这皮相,简直是天生的尤物。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隨即归於沉寂。 一道灼热的视线,从屏风的缝隙间投了过来。 苏卿怜心头一动,知道是正主来了。 那道视线的主人,正是刚刚下朝,今日竟鬼使神差绕路至此的叶听白。 他本是来寻个清净,却不想,一眼就看到了,屏风后那个若隱若现的曼妙身影。 只一个侧影,一个线条优美的肩颈。 就让叶听白沉寂已久的心,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熟悉的感觉,熟悉的悸动。 他怎会对除了荷娘的女子,再次情动呢? “该死,荷儿...你会怪我吗?” 他瞬间攥紧了拳头,眼眶竟有些发红。 他恨自己。 恨自己对著一个陌生的女人,竟然还能想起荷娘。 可转念一想,那个女人早已背叛了他,他又何必为她守身如玉? 这般想著,那股子恨意便化作了惩罚般的放纵。 目光,也更加肆无忌惮地,落在屏风之上。 苏卿怜装作一无所知,任由嬤嬤检查。 她微微侧过头,白皙的脖颈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脸颊上染著两团恰到好处的红晕,像是熟透的蜜桃,引人採擷。 肩头的中衣系带,在她的轻轻勾带下,悄然滑落。 叶听白呼吸一滯。 太像了…… 不是样貌,而是那种不经意间流露出的,能瞬间点燃他所有欲的风情。 他见过最美的脸,是荷娘那张清丽倔强的脸。 可眼前这个女人的身体,却像是匯集了天下所有男人的幻想! 每一寸都散发著致命的吸引力! 苏卿怜感觉到那道视线愈发滚烫,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她唇角勾起一个微不可查的弧度。 在嬤嬤转身记录的瞬间,她故作羞涩地並了並腿,裙摆下的风光却在不经意间,泄露了一角。 那惊鸿一瞥的雪色与挺翘,让叶听白脑中瞬间炸开。 他猛地闭上眼,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 该死! 这个女人,是妖精吗? “苏氏卿怜,非完璧之身,可留!” 验身嬤嬤尖细的声音在殿內响起,带著轻蔑。 苏卿怜的身子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她脑海中瞬间闪过,马车里裴玄策那张深情又郑重的脸,还有他千叮嚀万嘱咐的话语。 “卿怜,记住,你的身子是我的,千万不能让叶听白碰你分毫。等拿到藏宝图,我就接你回家。” 原来,他们已经有了肌肤之亲。 苏卿怜的心底,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羞涩,她贪恋那男人的炙热爱意。 而屏风之后,叶听白听到那句“非完璧之身”。 原本紧攥的拳头骤然鬆开,隨即又更用力地握紧。 胸腔里那股刚刚平復下去的躁动,瞬间被一股滔天的怒火取代。 好,好得很! 又是一个不守妇道的女人! 年纪轻轻,就已与人有染! 现在还敢进宫来,是想混淆他叶家的龙嗣吗? 他心底的恨意像是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尽数投向了屏风后那个女人。 他决定了,他要让她知道,什么叫天威难测,什么叫生不如死。 他要狠狠地折磨她,羞辱她! 当晚,养心殿的灯火通明。 敬事房的总管太监捧著绿头牌,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皇上,您看今晚……” 叶听白连眼皮都没抬,修长的手指隨手一掀。 “苏卿怜。” 他早已想好了,就在今夜,他要叫她狠狠受罚! 冰冷的三个字,不带任何情绪。 总管太监愣了一下,隨即大喜过望,连连叩首:“奴才这就去安排!” 新帝登基以来,这还是头一回主动翻牌子! 看来这苏才人,是要一步登天了! 苏卿怜正在铜镜前梳理长发,听到太监的传报,手上的动作只是微微一顿。 她想起裴玄策的另一个嘱咐:她身中奇特的情毒,还需最后一次……方能彻底解毒。 而解毒之人,必须是裴玄策。 所以,她今晚的任务很复杂。 既要牢牢勾住叶听白的心。 又要保住自己的清白之身。 还要想办法套出藏宝图的下落。 刀剑行走,不过如此了。 苏卿怜从妆奩的暗格里,取出一件薄如蝉翼的透白色纱衣。 沐浴过后,氤氳的水汽,將她本就娇媚的脸庞蒸腾出两抹緋红。 她將纱衣穿上,若隱若现的曲线,美得情致入画。 大殿內,龙涎香的气味清冷又霸道。 叶听白早已等候多时。 他正靠在龙榻上,手里拿著一卷书,视线却並未落在书页上。 当那个身影出现在门口时,他的呼吸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滯。 苏卿怜莲步轻移,一步步走近。 身上那件纱衣在烛光下,让人难以自持。 竟敢这般大胆勾引朕,真是盪! 她来到龙榻前,盈盈拜倒。 “跪下。” 叶听白的声音响起,清冷中透著不容置喙的威严。 这声音…… 苏卿怜心头猛地一颤,一股莫名的熟悉感瞬间席捲了全身,让她双腿一软。 竟真的控制不住地,软软瘫倒在地。 叶听白见状,唇角勾起一抹极尽的嘲讽。 他缓缓起身,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怎么?” 他俯下身,红著眼眶,颤抖的问。 “连朕的说话声,都能让你情动?” 他的眼中没有任何爱意,只有对即將到来的折磨游戏的快意。 “不,奴..没有。” 她泪眼盈盈,躺在地上,摩挲著纱衣,向后爬了半步。 而他,则缓缓靠近一步。 朝她伸出了,一双粗糲的大手。 第107章 她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那双粗糲的大手停在她的面前。 指骨分明,掌心宽厚,还带著常年握剑的薄茧。 苏卿怜心头一跳,犹犹豫豫地,还是將自己纤细的手指搭了上去。 她以为,他要拉她起来。 谁知,叶听白的手掌猛然撤回。 他並未將她拉起,而是一股蛮力將她整个人往前拖拽。 直到她的膝盖,撞上他坚硬的靴子。 姿势屈辱至极。 叶听白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她。 “上来。” “?” 苏卿怜不懂。 她抬起那张娇媚又无辜的脸,水光瀲灩的眸子里,盛满了恰到好处的迷惑。 这副又纯又盪的模样,彻底点燃了叶听白胸中的邪火。 他以为她在装傻。 “像你这样的女人,会不懂?” 叶听白眼底是嘲弄,他俯身,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 “朕的意思是,坐上来。” 苏卿怜这次听懂了,脸颊瞬间红透,一直烧到耳根。 这,为了藏宝图,牺牲也太大了。 见她犹豫,他耐心耗尽,一把將她狠狠摜在自己身前。 鼻尖几乎撞上鼻尖。 他身上清冷的龙涎香,混杂著独有的男子气息,霸道地钻入她的毛孔。 这股味道… 好熟悉。 好像在哪里闻到过。 苏卿怜还没反应过来,那股热就开始躁动。 在叶听白以为她要就此顺从。 心想,不过如此,一个靠身子思考的女人罢了。 苏卿怜却借著他的力,猛地踮起脚尖。 樱桃红唇精准地,啄在了他的薄唇上。 蜻蜓点水,一触即分。 叶听白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设想过她会哭泣求饶,会献媚討好,却独独没料到,她敢如此大胆,如此放肆! “你!” 他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將她推开,自己也踉蹌著后退了两步。 “你这个盪*!” 他低吼出声,不可置信。 他仓皇转身,几步跨上龙榻,用明黄色的锦被將自己裹住。 苏卿怜被他推得一个趔趄,跌坐质地良好的地毯上。 她看著龙榻上那个故作镇定的男人,脑海里莫名其妙地,冒出一个一点也不熟悉的词汇。 训狗。 这个词,是打哪儿冒出来的呢? 原来的自己,竟是擅长把男人当...训的女人吗? 她心中一定,从地上缓缓爬起,理了理身上本就稀薄的纱衣,走向龙榻。 她要乘胜追击,好好磨一磨这个狗皇帝。 眼看她就要爬上床,叶听白那拒人千里之外的声音再次响起。 “谁准你上来?” 苏卿怜的动作一顿。 叶听白侧躺在床上,目光从她娇媚的脸,一路向下,最后落在她光洁的膝盖上。 他抬手,指向床榻边那片空荡荡的地面。 “跪在那。” 男人的声音里没有半分怜惜,只有对她无尽折磨的快意。 “就这么伺候,直到天亮。” 她却不恼,立刻乖乖跪好。 这狗皇帝,看著人模狗样,手段倒是挺多。 裴玄策教她的那些招数,紧急在脑子里转了一圈。 攻心为上,示弱为辅。 她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脆弱的阴影。 “皇上……奴家好冷。” 叶听白冷哼一声,眼皮都未抬。 可那单薄纱衣下,若隱若现的雪肤,还是惹他的眼。 他烦躁地从抓起一件外袍,扔了过去。 “自己盖上。” 带著他体温的外袍被丟在脚下,苏卿怜心里偷笑,面上却更显委屈。 她抱著那件外袍,膝行几步,来到床沿边。 可怜巴巴地像只小狗一样,仰头望著他。 “皇上,这殿里好黑,奴家一个人害怕。” 她开始得寸进尺。 “让奴家上床好不好?我保证,就占一点点地方。” “你还不配。” 叶听白终於正眼看她,眼神里的讥讽毫不掩饰。 他猛地坐起身,捏住她的下巴,字字如刀。 “苏卿怜,记清楚你自己的身份。不过是…一个替身罢了。” 替身? 苏卿怜心里一咯噔。 “她?” 他猛地甩开手,背对著她,声音冰冷:“滚远点。” 苏卿怜见状,不再言语。 她乖乖的退回原处,抱著那件外袍,將头枕在床沿上,身子蜷缩在地。 这模样,活真像一只被主人拋弃的小猫。 叶听白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著。 身后那均匀的呼吸声像羽毛,一下下挠著他的心。 这女人,怎么这么快就睡著了? 他猛地转身,想呵斥她两句。 却看见那女人小小的一团,侧脸枕著他的龙袍,长发铺散在地,眼角还掛著一滴晶莹的泪珠。 她眉头紧锁,嘴里正无意识地呢喃著梦话。 “爹……不要!不要打我娘……我会乖乖听话的……” 眼前这张娇媚的脸,和记忆里另一张清瘦倔强的脸重合。 那个在雨中被他强行掳走的小哑巴。 那个被渣爹卖入侯府的可怜人儿。 她们的身世,竟如此相似。 他眼中的冰霜融化,涌上一股酸涩和怜惜。 鬼使神差地,他俯下身,想替她拭去那滴泪。 指尖还未触及,苏卿怜的脖子却忽然一歪,整个身子软软地朝地上滑去。 ! 叶听白心头一跳,想也不想地伸长手臂。 温香软玉,满怀。 怀里的身子又轻又软,仿佛没有骨头。 他看著她沉睡的样子,好安静,好可怜。 最终还是认命般地嘆了口气,小心翼翼地將她抱上了宽大的龙榻。 他为她盖好锦被,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他对她说,也是在对自己说。 龙榻上的苏卿怜,在被子底下,悄悄睁开了一只眼睛,狡黠的光一闪而逝。 狗皇帝,这就上鉤了? 她闭上眼,感受著身侧传来的热源。 过了一会儿,她装作睡梦中翻身,一个动作,便精准无误地,滚进了那个宽大的怀抱。 叶听白的身子猛地一僵。 怀里的人却毫无所觉,甚至还主动寻了个舒服的位置。 小脸在他胸口蹭了蹭,把他的衣襟都蹭乱了。 黑暗中,叶听白紧绷的嘴角,不自觉勾起了一丝弧度。 他没有推开她。 手臂,甚至还在犹豫之后,缓缓地落在了腰间。 苏卿怜轻颤一下,呼出热热的气,喷在他的身前。 “该死...” 他低低嘆息。 而她,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第108章 妖精 该死。 他明明是想折磨她,怎么反倒成了折磨自己。 叶听白浑身燥热,身侧的娇躯更是像一团火,烧得他理智全无。 就在他天人交战之际,怀里的女人忽然不安分地动了动。 还迷迷糊糊地,好像嘟囔著什么。 “唔……这是什么,好热……” 一只不老实的小手,开始****。 然后,就不偏不倚地***。 叶听白瞬间双眼圆睁! “大,大胆!” 他一把將她推开,声音都劈了叉。 “你这女人,怎么这么不知羞!” 苏卿怜像是才被他嚇醒,揉著惺忪的睡眼。 她一脸茫然地坐起来。 看著气急败坏的皇帝,眼里盛满了大大的无辜。 “皇上,妾……妾是不是说梦话了?妾罪该万死……” 她说著,肩膀就控制不住轻颤,那本就松松垮垮的肩带顺势滑落。 透白色的薄纱下,风光乍泄。 叶听白的呼吸猛地一滯。 他觉得自己快疯了。 苏卿怜像是被冻著了似的,轻轻咳嗽了两声,看起来可怜极了。 叶听白脑子里那根弦绷得紧紧的,他开始自我怀疑。 也许,她真的是在梦囈? 他强压下心头的火,凑近苏卿怜,想从她脸上看出些端倪。 见他逼近,她立刻露出一副欲拒还迎的模样,一双粉嫩冰凉的小手抵住了他的胸膛。 她想把他推开。 “皇上,不要那么近...” 力道软绵绵的,毫无威胁。 可她蜷起的小指,却不经意地在他胸口的皮肤上轻轻划了一下。 那一刻,隱忍许久的叶某人再也难忍。 他倾身靠的更近了。 苏卿怜惊呼,往后仰倒。 眼看就要摔下龙榻,叶听白长臂一伸,大掌稳稳地托住了她的后背。 掌心下,是女子细腻温热的肌肤。 那滑嫩触感,让他的心也跟著被焐热了一分。 他看著身下这张媚骨天成的脸,眼底风暴匯聚,颤声开口。 “妖精。” 叶听白低头,正对上她那双雾气朦朧的眼眸。 似泣非泣,纯情中又透著一股子天成的媚態。 一瞬间,他竟有些恍惚。 鬼使神差地,粗糲的手指从她微张的唇瓣,一路滑下。 划过她洁白纤长的脖颈,最后停留在她细腻光滑的锁骨上。 她控制不住地闭上眼,脖颈无力地向后仰去。 “身子倒是娇。” 叶听白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著嘲弄。 听完这句,苏卿怜的身子又是一颤。 而他的心臟,也被这细微的颤动,轻敲了一声。 隨即,占有欲占领了上风。 他恨声问。 “告诉朕,你的第一次,是谁夺走的?” 苏卿怜被他一吼,脑中隱隱浮现出一个模糊的身影。 是裴玄策吗? 她用力回想,却只有一片空白。 “奴…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 叶听白听到这四个字,额角青筋暴跳。 “呵,真是下贱!这都能记不清?” 如此水性杨花的女人,他还有什么必要怜香惜玉!! 他眼中的最后一丝温情消失殆尽,只剩下纯粹的占有和毁灭。 他再次伸出那只大掌,重复著一开始的命令。 “坐!” 苏卿怜心头一颤。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她挣扎著从地上站起,迎著他要吃人的目光,缓缓走上前去。 她记得裴玄策教的,腰肢要软,步子要媚。 果然,龙榻上的男人,眼神愈发深沉。 不等她靠近,叶听白便失去了所有耐心,长臂一伸,直接將她整个人拽了过去,一把按下! 苏卿怜惊呼一声,身子重重落入大掌。 下一瞬,她做了一个大胆至极的动作。 她抬起头,用那双水光瀲灩的眸子看著他。 然后,小嘴精准地啄了住他的下唇。 贝齿轻轻一咬。 眼波流转,风情万种。 叶听白浑身一僵,熟悉的酥麻感让他脑中轰然炸开! “谁准你碰朕的?!” 他勃然大怒,一把將她推开,怒意满怀。 “跪下!” 苏卿怜被他眼中的杀气嚇到,正要滑下地去跪好。 他却一把箍住她的腰,拉到腿上。 “就跪在这里!” 这里? 在...腿上? 苏卿怜一愣。 这口是心非的男人。 皇帝腿上的肌肉坚硬如铁,硌得生疼。 她咬著唇,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狗皇帝,还挺会折磨人的。 看我拿到你的心以后,怎么对待你! 就在这时,殿门外,一双眼睛死死盯著门缝。 是柳贵妃。 她白日里就听闻皇上翻了一个新人的牌子,心里的嫉恨几乎要烧穿胸膛。 她不甘心。 苏卿怜快要撑不住了,身体摇摇欲坠。 恰在此时,一声清脆的童音划破了殿內的死寂。 “父皇!父皇!儿臣给您请安了!” 是大皇子叶少白。 苏卿怜心头一惊,本就紧绷的神经,像是被骤然拨动。 膝下一软,整个人再也支撑不住,直直地朝著叶听白的方向倒了下去! “唔!” 叶听白只觉一片温香软玉砸进怀里,被堵了个严严实实。 殿门被推开,叶少白迈著小短腿跑了进来,身后跟著面色“关切”的柳贵妃。 “父皇?” 叶少白跑到龙榻前,隔著轻纱,仰著小脸。 殿內被轻纱隱隱约约遮住,看不完全真切。 叶听白头也不抬,声音从唇齿间挤出来。 “何事。” 叶少白眨了眨眼,好奇地歪著头。 “父皇,你的声音怎么闷闷的?像是被什么捂住。” 第109章 不许进来 童言无忌,却字字戳人。 叶听白额角青筋暴跳,恨不得立刻將面前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撕碎! 可他不能。 他一把捏住苏卿怜的后颈,將她娇娇嬈嬈的身子挪开。 隨即在她耳边,落下威胁。 “別动。” 他狠狠警告。 “再敢乱动一下,朕就当著我儿子的面,让你知道什么叫做难堪。” 苏卿怜的身子猛地一颤。 她嚇坏了,像只受惊的猫儿,死死抱住了他精壮的腰身,整个人都缩进了他的怀里。 女人柔软的身子紧紧贴著他,带著一股让他熟悉又疯狂的甜香。 叶听白喉结滚动,看著她瑟瑟发抖的肩膀,心底那股毁天灭地的怒火,竟鬼使神差地消散了几分。 他想,这妖精,原来也知道怕。 脆弱得仿佛一捏就碎。 也只能由他来捏碎。 他箍在她腰间的手,力道不自觉地鬆了些许,甚至带上了一丝安抚的意味。 “父皇,柳娘娘说你生病了,为什么不让儿臣进来看你?” 叶少白见父皇迟迟不理他,有些委屈。 叶听白深吸一口气,用空著的那只手揉了揉眉心,声音总算恢復了些许清明。 “朕乏了,你们快退下。” 柳贵妃看著龙榻上那鼓起的一团,尤其是那泄露出属於女人的裙摆,嫉妒得双眼发红。 她柔声开口,意有所指。 “皇上,夜深露重,妹妹想必也伺候累了。不如让臣妾……” “滚。” 一个字,毫不留情。 殿门重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窥探。 就在这时,殿外再次传来稚嫩的童音,还带著几分委屈。 “父皇,儿臣听见,有娘娘的声音。” 说完,大皇子还要再上前探寻父皇。 叶少白这小傢伙竟然没走远。 苏卿怜一个激灵,猛然清醒过来。 她不能让孩子看到这样不堪的场面。 她挣扎著想爬起来,打算先避开这尷尬,好成全他们父子的温情会面。 可她跪了太久,双腿早已不听使唤。 这一动,身子竟一软,膝盖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直直地又倒了回去! 一声短促又闷响,从叶听白的喉咙迸发出来。 他没有推开她,而是將她一点点地挪开。 那双箍在她腰间的大手,烫得嚇人。 “你故意的。” 他终於开口,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苏卿怜被他扔回柔软的床榻,下巴被狠狠捏住。 “你这种女人,最擅长的不就是这种欲擒故纵的把戏吗?” 他逼近她,满眼都是恨海情天。 苏卿怜的心臟狂跳,裴玄策教她的所有计谋,在这一刻都化为泡影。 她不知所措,不能自已。 “奴家没有……皇上,真是我的腿麻了…奴家,不是故意的。” 她哭得抽噎,配上那张梨花带雨的娇媚脸庞,任谁看了都会心生怜惜。 又是这种让他无法下狠手的可怜模样! 他恨透了这种被拿捏的感觉! “腿麻了?” 他忽然低笑出声。 “朕帮你揉揉,就不麻了。” 话音未落,他的另一只手已经准確无误地握住了她纤细的脚踝。 苏卿怜下意识地就想缩回腿。 可他的手掌如同烙铁,紧紧地扣著她,不容她有半分挣脱。 “別动。” 他命令道。 “皇上……不要……” 她的声音发著抖,声音都嚇得变了调。 要是被裴玄策知道了,那她还怎么面对王爷? “不要?” 叶听白俯下身,声音低沉而曖昧。 “朕还以为,你很喜欢。” 他的手游移到膝弯,不轻不重地揉捏著,力道恰到好处,既让她酸麻,又让她无力。 苏卿怜的脑子彻底成了一团浆糊。 这个男人……这个狗皇帝…… 他明明在羞辱她,可为什么他的动作……却带著一种难言的温柔? 她觉得自己快要被烧坏了。 她必须逃! 她扭动著身子,试图从他的钳制中挣脱出来。 可她的挣扎,在他看来,却成了另一种形式的迎合。 每一次动,都產生更多互动。 叶听白呼吸一窒,眼底的顏色更深了。 “饶了你?” 他捏著她下巴的手指微微用力,强迫她看著自己。 “苏卿怜,你进宫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朕现在成全你,你应该高兴才是。” 他说著最无情的话,手指却离开了她的膝弯,转而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將一缕散乱的髮丝別到她的耳后。 这个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苏卿怜彻底愣住了。 她看著眼前这张俊美无儔的脸。 任何女子,都会轻易爱上的这张脸。 “你……” 她刚想说些什么,叶听白却忽然鬆开了她。 苏卿怜心头一松,可她还没挪动半寸,手腕忽然一紧。 他拉著绸带,將她的手举过头顶。 然后,不紧不慢地,將绸带的另一端,系在了雕花的床柱上。 一个松松垮垮,却又无法挣脱的结。 “你太不乖了。” 他俯下身,与她额头相抵。 “朕不喜欢不听话的宠物。” “父皇,我可以进来了吗?” 大皇子奶声奶气的声音恰好响起。 “不许进来!” 殿外,叶少白被这声怒吼嚇得一个哆嗦,小身子一抖,再也不敢往前探了。 苏卿怜也嚇坏了,她一动不敢动。 叶听白过了好半晌才缓过神,还是决定先安抚好自己唯一的儿子。 毕竟,他是那个女人留给他的唯一。 他一把將苏卿怜拎起来,扔在了柔软的龙榻上。 隨即拉过锦被。將她裹了个严严实实。 做完这一切,他才觉得那股烧心的火气平復了些许。 这妖精,绝对是上天派来克他的! 就在这时,殿门被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条缝。 叶少白探进一个小脑袋,见父皇只是坐在床边,背对著自己。 见父亲似乎没那么生气了,便壮著胆子跑了进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龙榻上有一个娘娘,乌黑的长髮如瀑般铺散在明黄色的锦被上。 空气中,似乎还飘散著一股淡淡的甜香。 好熟悉啊。 就像...就像小时候常闻到母亲的奶香。 那是刻在他记忆最深处的味道。 叶少白的小脸蛋上写满了期待,他迈开小短腿,噠噠噠地跑到床边。 他凑近了,用力地嗅了嗅。 就是这个味道! 不会错的! 小傢伙的眼睛瞬间亮了,所有的委屈都化作了巨大的欣喜。 “娘!” “是我娘回来了!” 叶少白欢呼一声,像只归巢的乳燕,不管不顾地朝著龙榻扑了过去! 他小小的身子爬上床,一把抱住被子里的苏卿怜。 肉乎乎的小嘴,一下子对著那张还带著惊魂未定的脸,吧唧就是一口。 “娘!我好想你啊!” 叶听白冷脸走过来。 “她不是你娘!” “她就是!” 第110章 吃饱了 叶听白脸色一沉,大步流星地走近。 伸手就要將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拎开。 “她不是你娘!” 话音未落,他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看到了。 借著昏暗的烛光,他看得清清楚楚。 叶少白小小的脑袋,正埋在苏卿怜的身侧。 他才三岁,胖乎乎的小手胡乱地將那本就单薄的纱衣…,孩子正有节奏地吃奶。 而那个女人…… 那个被他心里为水性杨花的女人,竟然真的有奶水。 曾几何时,在侯府的日日夜夜,也是这般光景。 那个叫荷娘的小哑巴,抱著刚出生的叶少白,眉眼间满是温柔。 而他,就像一头被侵占了领地的野兽。 只能在一旁嫉妒地看著,看著自己的儿子霸占著只属於他的甘甜。 他甚至不止一次,在夜深人静时,粗暴地將熟睡的儿子从她怀里抱走。 现在,这个场景竟然重现了! 这个小兔崽子! 一股无名火,直衝叶听白脑海! 他自己的女人,凭什么要先餵饱这个小东西! 苏卿怜羞愤欲死,脸颊烫得能烙饼。 她想推开孩子,又怕伤了他。 想遮掩自己,可皇帝那双仿佛要將她生吞活剥的眼睛,一看就怕的想哭。 她只能绝望地別过头,將脸半埋进锦被里。 叶听白气不打一处来,一把將已经喝得心满意足的叶少白,从被子上拎了起来。 小傢伙咂了咂嘴,脸上是鲜有的满足的笑意。 柳贵妃没有奶水,么么们的奶水又干又涩。 一点也不好喝。 从今以后,他要天天来这里,要天天喝。 他完全没察觉到他爹快要喷火的眼神,反而扭头衝著苏卿怜挥了挥小手。 “娘!我明天再来找您!您和父皇继续……” 说完,叶少白还嫌不够,挣扎著凑到苏卿怜耳边。 用他自以为很小,实则整个寢殿都听得见的声音说:“娘亲,悄悄告诉你,我想要个妹妹。” 话音一落,小傢伙就一摇一摆,心满意足地跑了。 殿內,安静的落针可闻。 叶听白猩红著眼。 他的目光从她那张惊慌失措的脸上,落在那被儿子弄得不成样子的… 床榻因为他的重量,往下陷了一块。 苏卿怜嚇得浑身紧绷,像一只被逼入绝境的小白兔。 男人身上那股清冷的龙涎香,此刻却充满了侵略性,將她牢牢包裹。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了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 指尖轻轻** 然后,他抬起眼,眸色深沉如渊,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告诉朕。” “这东西,哪来的?” 苏卿怜的身子忍不住泛红。 脑中一片空白,有一种被当眾剥开的羞耻。 她想解释,想求饶,可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见她不答,叶听白眼底的最后一丝清明,被彻底烧尽。 他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 从前在侯府,他只能眼睁睁看著那个小兔崽子霸占著只属於他的甘甜。 嫉妒得发疯,夜夜都想將那孩子扔出去,自己取而代之。 如今,这个完美的替身就在眼前。 他再也无需忍耐。 “不说?” 他低笑一声,那笑声里夹著冰,又燃著火。 下一瞬,他猛然靠近! 苏卿怜惊呼出声。 粗糲的胡茬,磨得娇嫩的她阵阵刺痛。 她痛苦地扭动著,却被他牢牢禁錮。 “这么下贱的身子?嗯?” 他的声音含混不清,带著一种野兽般的掠夺。 没有孩子,却有奶水! 和他的荷儿,一模一样。 这简直是上天送到他面前,最完美的替身! 他像是要把积攒了数年的渴望与不甘,在这一刻尽数討回。 苏卿怜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断从眼角滑落。 屈辱,难堪,还有一股无法控制的酥麻,让她浑身发软。 她恨透了自己这副不爭气的身子。 ** ** 不知过了多久,终於抬起头。 他猩红的眼,对上女人双水光瀲灩的眸子。 泪痕交错的脸颊,染著一层緋色,既脆弱又勾人。 是个男人,看到这副模样都会发疯。 果然,吃饱了就发疯。 “呵,天生的浪货。” 他低声嘲讽,语气里是满足,也是鄙夷。 “光听到朕的声音,就会情动。” “靠你近一些,就会瘫软。” 说完,他捏著她下巴的手指微微用力,强迫她抬起头。 “是,是妾太爱您了,皇上…” 她嚶嚶出声,忍不住討好求饶。 但话听到他耳里,却变了意味。 这分明是引诱! 然后,深深吻了下去。 这个吻,和他之前的粗暴截然不同。 带著一种疯狂的占有,和深切的缠绵。 撬开贝齿,舌尖带著强势,攻城略地,仿佛要將自己的气息,尽数刻在她的灵魂深处。 被吻得几乎窒息,脑子彻底成了一团浆糊。 就在这时,她的脑海里,毫无预兆地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 雨夜,暗房,一个同样霸道,却带著一丝笨拙的吻…… 情动在此刻爆发! 苏卿怜的身子猛地**,眉头紧紧蹙起。 叶听白立刻察觉到了她的异样。 他稍稍退开,看著她痛苦的神色,唇角却勾起一抹畅快的笑意。 爽死了。 他心想。 “怎么?” 他滚烫的指腹,轻轻摩挲著红肿的唇瓣,声音喑哑,带著玩味的恶劣。 “这么经不住?” “只是亲一下,就这样了?” 接下来她还怎么办呢。 想著那一屋子的…他眸色暗沉。 叶听白都开始忍不住,要替她心疼了。 第111章 仗著朕的宠爱 当夜,一道圣旨送到了苏卿怜的寢殿。 她被封为,怜贵人。 与此同时,柳贵妃的景仁宫里,传来阵阵上好官窑碎裂的响。 宫女们跪了一地,大气都不敢出。 “皇上这是深怕天下人不知,他有多惜那狐媚子吗!” 更让她抓狂的,是大皇子叶少白。 小傢伙自从那晚之后,就像是认定了苏卿怜。 哭著闹著,茶饭不思。 “你身上的味道,没有怜娘娘好闻!我不要你,要香香的娘亲!” 就连平日里爱吃的糕点,也被他胖乎乎的小手直往外推。 她强忍著怒气,试图哄骗。 “少白乖,怜贵人身子不好,咱们不要打扰她,柳娘娘陪你,可好?” 叶少白立刻扁著嘴,眼泪包在眼眶里打转。 “你骗人!父皇昨晚都和娘亲睡在一起了!阿娘身子好著呢!” 她真是恨不得掐死这个嘴贱的孩子。 一个恶毒的想法油然而生。 午后。 宫殿前,赫然有长长的几十级白玉石阶。 柳贵妃停在台阶顶端,拽住叶少白的手,就是不让他下去。 “大皇子乖,你叫她出来,可好?” 叶少白哪里懂这些弯弯绕绕,只是见娘亲的心格外急迫。 “娘亲!娘亲!你快出来呀,孩儿就在外面!” 苏卿怜此时正在窗边看书,听到这呼喊,眉心微蹙。 她走到殿门口。 只一眼,便看穿了柳贵妃的伎俩。 高高的台阶,哭闹的孩子,还有远处隱约的明黄色身影。 这是宫里最低劣。 柳贵妃,和我斗? 你还嫩了点儿。 苏卿怜心中冷笑,面上却浮现一脸单纯。 她朝著台阶那处,又急又怕的颤声喊道。 “贵妃娘娘!您快拉住殿下!这台阶太滑!” 柳贵妃正等著她衝下来好“失手”,没想到她竟来了这么一出,顿时愣住了。 就在这一瞬间,一个冰冷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你们在此处作甚?” 柳贵妃身子一僵,猛地回头。 刚下朝的叶听白,不知何时已经站不远处。 完了。 计划被苏卿怜撞破。 来不及了! 不,不能就这样输了! 眼底闪过疯狂,她猛然朝著苏卿怜的脚踝,绊了过去! 只要苏卿怜一倒,怀里的孩子必然会顺著这台阶滚下去! 非死即残! “呵,苏卿怜,你死定了。” 柳贵妃靠近她的瞬间,口出狂言。 电光火石之间,苏卿怜的身子却如同风中摆柳,轻盈地一旋。 不仅灵巧地躲开了那致命一脚,还顺势將大皇子揽入怀中,护得严严实实。 眼看皇帝越走越近,柳贵妃彻底急了,索性撕破脸皮! 竟整个人不管不顾地朝著苏卿怜撞了过去! “你想死?我变成全你。” 苏卿怜也在她耳边轻声说,然后,素手一推! 直接把柳贵妃推下了台阶! “啊!!” 一连串沉闷的撞击声后,柳贵妃狼狈不堪地,摔在了台阶尽头。 恰好,就停在了一双明黄色的龙靴前。 叶听白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著破了相的柳贵妃。 “怎么回事?” 柳贵妃满脸泪水,挣扎著爬起来,一把抱住叶听白的腿。 “皇上……您要为臣妾做主啊!” 她颤抖著手指,指向台阶上方的苏卿怜。 “是怜贵人!她竟然敢推臣妾!” “哦?是吗?” 叶听白抬起眼,目光越过哭嚎的柳贵妃,落在了那个娇艷如春的女人身上。 苏卿怜一言不发,娇媚的小脸煞白,一副受惊不小的模样。 “皇上若不信,可以问大皇子!殿下亲眼看见的!” 她篤定,自己养了这么久的孩子,就算不亲近,也不可能说谎。 叶听白的视线,终於落在了儿子身上。 叶少白看著哭得悽惨的柳贵妃,很诚实地点了点头,奶声奶气地开口。 “嗯嗯,是的!是娘娘推的贵妃娘娘。” 柳贵妃眼中一喜。 下一秒,孩子清脆的声音响起。 “但是...” 大皇子又奶声奶气地补充道。 “但是……是贵妃娘娘自己没站稳,她还想伸脚绊倒我娘亲!” 叶少白一边说著,一边往苏卿怜怀里钻了钻,小手紧紧抱著她的脖子。 叶听白看著儿子护食的小模样,再看看一脸无辜的女人,唇角压不住地往上一掀。 好个苏卿怜,果真是手段了得。 叶少白復又凑到苏卿怜耳边,说了句悄悄话: “娘亲,我帮你啦!你可要快点奖励我一个小妹妹哦!” “皇上,臣妾是贵妃,怜贵人以下犯上,您不能不惩罚她啊!” 她哭得梨花带雨,试图唤起皇帝一丝怜悯。 叶听白见女人做了坏事,却不见半分害怕,反而眼底藏著得意。 这妖精,確实该罚。 他声线一沉,语气里满是怒意。 “不错,怜贵人以下犯上,確实该罚!” 柳贵妃一听,顿时喜上眉梢。 皇上果然还是向著她的! “朕今日,便亲自罚你!” 话音未落,叶听白已经迈开长腿,三两步跨上台阶。 怒气冲冲地拽住苏卿怜的手腕,大力拖著她就往外走。 柳贵妃彻底愣在原地,满脸疑惑。 长长的甬道角落。 绕过一个拐角,苏卿怜就被狠狠按在了冰冷的宫墙上。 叶听白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 带著惩戒的意味的吻,狠狠落下。 “怎么,仗著朕的宠爱,这就开始无法无天了?” 滚烫的呼吸喷在她的脸上,声音喑哑。 被“惩罚”过后的苏卿怜,眨了眨长长的睫羽,眼波流转,媚態横生。 她非但不怕,反而伸出纤细的手臂,勾住他的脖子,轻扬下巴。 “便是仗著皇上的宠爱了,又如何?” 她踮起脚尖,主动凑到他耳边,轻轻吹了口气。 “您可以罚我呀。” “妖精!” 叶听白浑身一僵,只觉得一股电流从耳根窜遍全身。 他眼底的墨色彻底翻涌起来。 “果真欠罚!” 他大掌狠狠落下,苏卿怜被使劲一推,踉蹌著藏进他怀里。 在他怀里,娇娇嬈嬈地扭了扭身子。 好疼,她下手怎么这么重。 “皇上...又该红了。” 第112章 朕的家法 “这可是你自找的。” 他发了狠。 打横將人抱起,大步朝著自己的寢殿走去。 一路上,宫女太监们纷纷跪地,头埋得低低的。 却都忍不住用眼角余光去瞟。 自皇上登基以来,这还是头一遭! 有哪个女人能被他这样抱著,穿过大半个皇宫的? 苏卿怜窝在男人霸道的怀里,心底那点得意快要藏不住了。 这哪里是惩罚,分明是天大的恩宠! 她就是要恃宠而骄,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见。 她抬起头,看著男人冷峻的下頜线,忽然凑上去,用小虎牙轻轻咬了一下他的喉结。 就像...就像小猫的爪子挠了一下。 叶听白脚步一顿,他的心尖,都快被她弄化了。 他低头,对上一双水汽氤氳,又略带挑衅的眸子。 “你。” 抱著她的手臂收得更紧,脚步也加快了几分。 “砰”的一声,寢殿书房的门被他一脚踹开。 他没有去內殿的龙榻,而是径直將苏卿怜放在了窗边的小榻上。 隨即,他伸手,“哗啦”一下,將窗户完全推开。 春风偷偷溜进来,似乎也要来窥探。 门外的太监宫女们嚇得心惊肉跳,都默契地退到了院子里,不敢靠近。 “跪下。” 男人的声音冷得像冰。 苏卿怜乖顺地跪在了软榻上。 下一瞬。 茜红色长裙,被丟在地上。 门外,眾人听到这声响,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看来,皇上这次是真的动怒了。 怜贵人怕是要遭大罪了。 “趴到窗上去。” 一个胆小的小宫女,在树影下悄悄抬了下头。 只见怜贵人上身微微探出,竟是衣衫整齐。 只是不知为何,在明亮日光下她好像在微微发抖,像一只即將被折断的蝴蝶。 屋內,又传来皇上凶狠的指令。 她嚇得赶紧低下头。 “说,你该不该打?” 苏卿怜咬著唇,声音又软又糯:“妾……妾身知错了,该打。” 她已经做好了迎接疼痛的准备。 她忍不住噙著泪回头,却见叶听白手里拿著**,正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朕的家法,可还喜欢?” “皇上…” 她求饶的声音都变了调。 这比直接打她一顿还难受! “说,该不该打?” 他又问了一遍,羽毛打著转。 院外的宫人们听著这奇怪的动静,一个个面面相覷。 他俯身,將已经没了力气的女人抱起,大步走入內殿。 许久,殿外的掌事宫女,才敢放轻脚步带著人进去收拾。 一进书房,见窗边的小榻上,那明黄色的锦垫,两个小宫女就红了脸。 一个不知情的小宫女,眸色讶异。 “呀,姑姑,这是谁打翻了茶壶呀?” 养心殿外,守了一夜的侍卫和太监们,脸上的红晕就没褪下去过。 皇上的家法,確实狠辣了些。 也不知,这怜贵人,可受得住受不住? 殿內渐渐没了动静。 叶听白起身,看著小榻上早已昏睡过去,浑身都透著一层薄粉的女人。 扯过一旁的锦被,將她的身子裹了个紧。 指尖划过她汗湿的脸颊,触感细腻,烫得他心口也跟著一跳。 他低骂一声,转身走到殿外。 林风立刻迎了上来。 “传朕旨意。” “晋为怜嬪,封號不变。” 一夜之间,从贵人到嬪。 这晋升的速度,让林风都瞠目结舌。 “奴才遵旨!皇上,您总算……” “多嘴。” 叶听白冷冷打断他,但眉宇间的燥郁之气,却散了不少。 他顿了顿,又补充一句。 “备一顶软轿,一会送怜嬪回宫。” 免得她腿软,走不动路。 林风憋著笑,赶紧低头应是。 苏卿怜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 她动了动,浑身都不似自己的。 昨夜窗边的一幕幕闪过,她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叶听白个狗皇帝,花样还真多。 这时,一个掌事嬤嬤带著两个小宫女走了进来,满脸堆笑,恭敬地跪下。 “奴婢给怜嬪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 怜嬪? 苏卿怜愣了一下,隨即瞭然。 看来,昨夜的“苦肉计”没有白挨。 “娘娘,这是宫里的规矩,您……” 嬤嬤端上一碗汤药,言辞闪烁。 是避子汤。 昨夜叶听白虽很放肆,可还是守住了底线。 没了那最后一步,如何怀孕? 不过,她还是端过来药碗,想也不想,一饮而尽。 嬤嬤见她如此乾脆,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怜嬪娘娘,好生奇怪,难道她一点也不可惜,没有自己的孩子吗? 宽大的软轿,八个太监抬著,一路將苏卿怜送回了她的宫殿。 这排场,引得无数宫人侧目。 刚下轿子,踏上宫门前的石阶,苏卿怜脚下忽然一滑。 “娘娘小心!” 身旁的宫女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 低头看去,原本平整的青石板路上,不知何时,竟多了一层细石。 若不是有人扶著,刚才那一下,她怕是已经摔了下去,面容尽毁了。 这时,突然腹部一阵绞痛! “呃!” 苏卿怜痛呼一声,蜷缩在地。 那痛来得又急又猛,冷汗瞬间落下。 是那避子汤! 第113章 被他养的很好 太医令赶来时,苏卿怜已疼得缩成了一团。 小脸煞白,额上全是细密的冷汗。 叶听白黑著脸跨入殿內。 那张平日里活色生香的脸,此刻忍痛的样子,竟让他心头无端一疼。 太医令跪在地上,战战兢兢地回话。 “回皇上,怜嬪娘娘体质天生阴寒,那避子汤药性霸道,若再饮……恐有碍身子。” 叶听白墨色的眸子沉了沉。 他不想再有別的孩子,尤其是皇子。 这天下!这皇位! 他无疑,只想留给荷娘为他生的孩儿! 可看著床上那个蜷缩著的女人,坚硬的心像被划开一道口子。 “那就换个温和的方子。” 他最终冷硬地吐出几个字,这是他最大的让步。 狗男人,果然不管她死活。 下一瞬,榻上传来一声压抑的痛呼。 “皇上……好痛……” 一滴清泪,恰到好处地从眼角滑落,坠入枕间。 那滴泪,像一滴滚油,瞬间灼痛了叶听白的心。 他不禁上前一步,坐在床沿,稳稳扶住她的后背。 苏卿怜一把抓住了他的袖口,整个人都往他身上靠。 “皇上…救救妾,肚子好痛。”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她哭得抽噎,柔软的身子,正毫无防备地贴著他。 “罢了。” 他终是嘆了口气,声音里是未曾察地的妥协。 “那便不喝了。” 他俯下身,凑到她耳边,压低了嗓音。 “以后,朕亲自帮你弄乾净。” 苏卿怜的脸红了个彻底。 一碗驱寒的汤药很快端了上来。 叶听白亲自端著,用勺子舀了一勺,递到她唇边。 女人偏过头,声音又娇又软。 “太苦了,妾不喝。” 叶听白难得地没有发怒,反而耐著性子哄。 “喝一口,朕把今年进贡的那颗最大的夜明珠赏你。” 苏卿怜这才勉强张嘴,喝了一小口。 “不喝了。” 叶听白眼皮跳了跳。 “喝一口,朕明日罢朝半日,陪你放纸鳶。” 此话一出,旁边的林风差点给跪了。 皇上,这可使不得啊! 妖妃误国啊! 苏卿怜终於被逗笑了,眉眼弯弯,可爱极了。 如同奖励他一般,给面子的饮了一口。 …… 半晌,她数度得寸进尺。 宝库也充盈到发令人髮指! 这碗里的汤药,竟还没喝完。 “最后一口。” “除非皇上给妾讲个笑话,不然这苦药,我可咽不下去。” 叶听白俊脸一黑,活了二十多年,还从没给人讲过什么劳什子的笑话。 可对上那双水光瀲灩的眸子,他竟鬼使神地应了。 “好好好,都依你。” 他放下碗,整了整衣袍,一本正经的清了清嗓子。 “从前,有一个匠人装门閂,误装门外。主人骂匠人是个“瞎贼”。匠人反骂回去:“你才是瞎贼!”主人怒曰:“我如何瞎?”匠人曰:“你若有眼,怎会请我这样的匠人?” 讲完,寢殿鸦雀无声。 苏卿怜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倒不是好笑。 而是因为,皇帝竟然真的给她这个小女子,一本正经的讲了一个笑话。 这碗药,足足喝了半个时辰。 “你啊。” 他伸手,捏了捏她脸颊。 就在这时,林风快步进来,低声稟报了什么。 叶听白的脸,瞬间冷了下来。 他的女人, 他可以自己罚! 也可以自己折腾! 但旁人敢动一根手指头,就是找死! “传朕旨意。” 放在外面,还是有些危险。 “即日起,怜嬪迁入朕寢殿的暖阁。” 他要將这只不听话的小妖精,锁在身边,好好管教管教! 她被叶听白养在寢殿的暖阁里,吃的穿的用的,无一不是顶尖。 从前的荷娘,逆来顺受,常常是被他又虐又爱著。 如今的苏卿怜,却是越发的舒坦了。 “这床太硬,睡得我骨头疼。” 她趴在龙榻上,皱著小脸抱怨。 叶听白正批著奏摺,闻言头也不抬,只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算是回应。 苏卿怜翻了个身,见他不搭茬,气鼓鼓的背对著他。 一刻钟后,殿內依旧安静。 叶听白手里的硃笔顿住,终是没忍住,朝那小小的一团看了一眼。 他放下笔,走到床边,细长洁白的手指,轻轻打了打她的肩膀。 “怎么了?” 女人依旧不理。 叶听白耐著性子,又戳了一下。 “说话。” 苏卿怜这才慢悠悠地转过来,伸出一只白嫩的小手。 指了指角落里,专门用来存放宝贝的木匣子。 意思再明显不过。 这女人,真是被他惯得无法无天了! 他咬著后槽牙,从怀里摸出一个沉甸甸的金元宝,没好气地扔进匣子里,发出一声清脆的“噹啷”响。 “行了?” 苏,见钱眼开,卿怜,立刻眉开眼笑。 她抱著自己的小匣子,心满意足地在床上打了个滚。 仿佛已经预见了不久后,自己富甲天下的那一天! 叶听白看著她那副財迷样,气不打一处来。 他转身,对著门外吩咐。 “传话给內务府,给怜嬪赶製一张贵妃榻,要最鬆软的。” 嫌御膳房的饭菜寡淡,她噘著嘴说没胃口。 隔天,一个专为她服务的小厨房就建好了,每日的菜色比宫里任何人的都精细。 当然,男人也有私心。 他让人寻来最好的小衣裁缝,给她量体裁衣,专做了几件薄如蝉翼的物什。 还特意做了几大箱子,一一摆放在她床榻前。 床榻上特意摆好了两件衣裳。 一件肚兜,一件小裤。 “二选一。” “什么?” 她不明白,这有什么好选的。 “朕说,二选一。以后在这暖阁里,只能著其一。” “你,无耻!” 她被他养得极好,肌肤愈发莹白剔透,那浑然媚態里,又添了几分骄纵。 这日午后,苏卿怜正坐在院子里的摇椅上。 她一边晒著太阳,一边盘算著,自己匣子里又多了几个金元宝。 一个负责洒扫的小宫女低著头路过,不慎將一块帕子掉在了她脚边。 苏卿怜弯腰捡起,那宫女连连道谢,接过帕子便匆匆离去。 待人走远,苏卿怜才摊开手心。 指尖捻开帕子一角,里面藏著一粒被蜡封住的米粒。 米粒上,用细如牛毛的针尖,刻著一行字。 “午时,御花园,西山石后。” 这是...裴玄策的暗號。 自从入宫后,他再也没找过他。 苏卿怜心头一跳,不动声色地將米粒碾碎。 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对著殿內宫女娇声道:“闷死了,本宫要透透气。” 叶听白回寢殿时,暖阁里空无一人。 当晚,苏卿怜踩著霞色回来。 叶听白视线落在她,绣著芙蓉花的鞋面上。 鞋边,沾了一点青黑色的湿泥。 而御花园小径铺的是白玉石子,只有西山假山背后那片潮湿的竹林,才有这种泥。 他的心,一寸寸冷了下去。 直到深夜。 苏卿怜沐浴完,一推开门,她脸上的笑意僵住了。 只见房间正中央,不知何时,竟立著一面巨大的九龙缠枝铜镜。 镜面被打磨得光可鑑人,清清楚楚地映出了她此刻错愕的脸。 叶听白就坐在镜子前的贵妃椅上,嘴角笑容淡淡。 手里还把玩著一根,她怎么也忘不掉的雀羽! “过来。” 他的声音很轻,苏卿怜的脊背一凉。 “家法伺候。” 第114章 真该给你上把锁 所谓家法,从来不疼,但是那股子痒,比打她一百个板子还要难捱。 苏卿怜瑟缩著,踌躇不敢上前。 叶听白並未发怒,只將手里的轻轻一转,声音徐徐在耳畔。 “怎么,还觉不够?”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沾了泥的鞋面,声音冷了下去。 “还是说,要朕亲自过去请你?” “多犹豫片刻,就多几次!” 苏卿怜心头一颤,知道再无退路。 她乖乖走上前。 她一愣,隨即明白了。 狗皇帝真是坏透了。 面前清晰地映出她惊惶的脸,还有身后男人那双沉沉的眼。 “今日,去了何处?” 他终於问了,声音贴在她耳后,带著一丝繾綣。 苏卿怜咬著唇,不敢答话。 “不说?” 叶听白轻笑一声。 镜子里,她双眸明亮。 “朕再问一遍,去见了谁?” 逐渐刁钻....... “没……没见谁……” “还敢撒谎?” 叶听白的声音陡然转厉。 外面的小宫女们听著殿內传出的动静,心尖发颤。 “皇上~~皇上~~~” “嗯。” “皇上~~皇~~上~~” “乖。” “皇~~~~~” “朕,在!!!” “上…….” 苏卿怜神志不清,眼泪糊了满脸。 不知过了多久。 他低头,狠狠吻上那双被泪水浸得红肿的唇。 “从今以后,不许对朕撒谎,记住了?” 他一边吻,一边磨著她的唇瓣,声音嘶哑。 苏卿怜被他吻得几乎窒息,只能胡乱地点头。 “记住了...” 得到满意的答覆,叶听白眼底的风暴才稍稍平息。 他將她打横抱起,走向內殿的龙榻。 “今日的帐算完了,现在,该算算你白日里,让朕丟的脸了。” 苏卿怜脑子嗡的一声。 还有? 他將她扔在柔软的床榻上,嘴角噙著一抹恶劣的笑。 “你不是嫌床硬么?” 苏卿怜软绵绵地倒在叶听白身上,头枕著他坚实的肩头,鼻息间全是他身上清冷的龙涎香。 看来,他把自己当做床垫,给自己枕著了。 叶听白感受著女人温热的呼吸,轻轻拍打著她的背,就像哄自己的小女儿一般。 这个女人,娇气得让他忍不住,想把世上最好的东西都赐给她。 可她又像只不听话的猫,总想著往外溜。 叶听白黑眸沉沉,在她耳边低语。 “看来,真该给你上把锁。” “嗯?”女人晕乎乎地应了一声,尾音带著勾人的颤。 叶听白的手臂收紧,將她嵌入自己怀里,声音越发喑哑:“该叫內务府,照著朕....给你打个...” 苏卿怜秒懂。 那张緋红的小脸,瞬间埋进他的肩窝里,羞得不行。 她嚶嚀出声,声音又软又糯:“那,那可不能叫尚宫局的丫鬟来,妾身要亲自测画图纸呢~” 她顿了顿,又补充一句,声音媚得能滴出水来。 “不如,就让妾身,亲自探探?” …… “该死。” …… 掌事姑姑带著小宫女进来收拾的时候。 一个刚进宫不久,还不諳世事的小丫鬟没忍住,惊讶地“咦”了一声。 “姑姑,您看,皇上和怜娘娘怎么总…。” 掌事姑姑脸色一变,狠狠拧了她胳膊一下,压低了声音斥道:“就你话多!还不快收拾乾净了滚出去!” 寢殿內,苏卿怜正被叶听白抱在怀里,有一搭没一搭地餵著剥好的葡萄。 她心安理得地享受著帝王的伺候,心里盘算著自己的小金库又厚实了多少。 就在这时,林风恭敬的声音在殿外响起。 “陛下,今年的秀女名册已经擬好,人已在殿外候著,等您过去定夺。” 话音落下,殿內原本温馨的氛围,瞬间被打断。 叶听白餵葡萄的动作未停,脸上是一丝不耐。 苏卿怜含著那半颗葡萄,甜腻的汁水在口中化开。 她抬起眼,看向男人的侧脸。 来了。 这宫里,最不缺的,就是年轻貌美的女人。 不过这次,她有任务在身,不能吃醋。 裴玄策传来的消息是:此次秀女中,有我们的人。 第115章 《绝情帝王爱上我》 他说,今年会送一个人进来,助她一臂之力,寻找前朝宝藏的下卷。 可他却没说,那个人,到底是谁。 若是让叶听白按他这性子直接把人全打发了,那她岂不是白费功夫? 不行,他必须去! 而且,为了確保万无一失,今年的秀女,必须一个不落地全部留下! 思及此,苏卿怜心底那点莫名的醋意,瞬间散去。 她从叶听白怀里滑下来,光著脚踩在毯上,几步绕到他身后,伸出双臂环住他的脖子。 “皇上,妾身也想去瞧瞧热闹嘛。” 她的声音又软又黏,带著撒娇的意味。 叶听白被她磨得心头髮痒,却依旧不为所动,只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有你这个妖精在,朕哪还看得进別人。” “那怎么能一样呢?” 不依不饶,撒娇討好,“妾身就是想去,皇上就带妾身去嘛,好不好?” 叶听白终於被她缠得没法,转过头,黑眸沉沉地盯著她。 “朕的暖阁可住不下那么多人,你当真一点醋都不吃?” “吃呀。” 苏卿怜非但不否认,反而理直气壮地挺了挺胸脯,凑得更近。 “所以,妾身才要跟著去,寸步不离地看著皇上。” “哦?” 叶听白被她这副理直气壮的小模样勾起了兴致,“你待如何看?” 苏卿怜眼波流转,纤细的手指在他胸膛上画著圈。 “您就让人备一张大大的桌子,您在上面选秀女,妾身就藏...” 她顿了顿,直勾勾地望著他。 “这样,妾身也一直陪著您。您选您的……” 叶听白呼吸一滯。 他脑中瞬间浮现出那个画面。 高坐於上的帝王,裁决著天下女子的命运。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而他最宠爱的女人,却如一件私密珍宝,只属於他一人。 这妖精,总有办法让他失控! “传朕旨意,备一张宽大的紫檀木桌案,不许有任何鏤空!” 选秀大殿。 一眾秀女垂首而立。 谁人不知,当今圣上不近女色,此次选秀不过是走个过场。 可今日,皇上不仅亲临,还带来了一位据说圣宠正浓的怜嬪娘娘。 只是,眾人只见到龙椅上神色莫测的帝王,却不见那位怜嬪的踪影。 一个眼尖的老嬤嬤,突然瞧见那大殿最高处,宽大厚重的桌案底下,似乎有一抹緋色。 明黄色的桌幃垂下,遮得严严实实。 老嬤嬤身子一僵,瞬间瞪大了眼。 就在这时,龙椅上的帝王忽然低下头,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弧度。 叶听白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殿下站著的秀女,连模样都没看清,指尖在桌案上轻点。 “留。” 又上来一个,身段婀娜,低眉顺眼。 他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心思全在那不安分的小东西身上。 “去。” 话音刚落,他骤然间皱眉。 端著茶盏的手都顿住了。 好个胆大包天的妖精! 旁边侍立的大太监林风正要扬声宣布,却见皇上的脸色有些古怪。 “皇上,您是说……去?” 叶听白深吸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留下!” 林风一愣,赶紧改口:“留!” 叶听白算是看明白了,这女人是打定了主意,要让他把这些庸脂俗粉全都塞进后宫。 只要他说一个“去”字,她便没完。 岂有此理! 他堂堂天子,还能被一个女人拿捏到这个地步? 下一个秀女上前。 叶听白唇角扯出一抹冷笑,他偏不信这个邪。 “去。” 不过一瞬,就变了主意。 “……留!” 他猛地一拍桌案,声音都变了调。 满殿秀女和宫人嚇得齐刷刷跪了一地,大气不敢出。 皇上这是……龙心大悦, 还是龙顏大怒? 苏卿怜可不管那么多,只要能把人留下,完成裴玄策的嘱託,她才不管这狗皇帝被磨成什么样子。 叶听白实在是受不了了。 他身子微微后靠,在宽大龙袍下,褪去了靴袜。 叶听白上半身坐得笔直,面色冷峻,威仪天成。 谁也想不到,就在这君临天下的龙椅之下,他的脚正坏心眼地勾著宠妃的裙摆。 这方寸之间的光景,只有他们二人知晓。 “下一个。” 叶听白的声音恢復了惯有的清冷,仿佛刚才失態的另有其人。 他垂下眼帘,看著底下那张又羞又气,却又无可奈何的緋红小脸,心底升起极大的满足。 他就是要看她这副模样。 被他牢牢掌控,无处可逃。 他忽然压低了声音,用只有她二人才能听见的音量说道。 “妖精,朕的家法,可还喜欢?” 最后,除却几名当场嚇到结巴的,太过於失態,基本都留下了。 足足十二名秀女,被安排在各宫,一时间,沉寂许久的后宫热闹非凡。 若是她日后回忆起来,估计会恨死自己此刻的行为。 更恨那裴玄策,瞒而不报的私心! 裴玄策此举,就是要將叶听白的后宫搅浑。 让更多女人来瓜分本该属於她的宠爱。 说到底,他还是吃醋,哪怕远在千里之外。 可眼下的苏卿怜,对此一无所知。 暖阁內,叶听白在批阅奏章,苏卿怜在他身旁的贵妃榻上打盹儿。 那些个正经史书她是一点也看不进去的。 便叫人找来了民间的画册呀,画本子吶,看个乐儿。 什么《绝情帝王爱上我》《禁慾侯爷夜夜缠》《傲娇王爷爱吃醋》之类的种种。 叶听白抽空瞥了一眼,只见那花花绿绿的画册封面,一个男人正將一个泪眼汪汪的女子抵在假山边,书名俗气又扎眼:《霸气王爷的逃跑小娇妻》 他俊脸一黑,將那画册扔到一边。 “什么下流话本。” 苏卿怜懒洋洋地翻了个身,“皇上,这可是京城女子最爱看的,会哄娘子的男人吶,才最是深情~” “深情?” 叶听白冷嗤一声,“油嘴滑舌罢了。” 他可不会像话本上那样,说那些哄女人的酸话。 苏卿怜凑过去,眨著眼认真问。 “那皇上呢?除了会欺负妾身,还会什么?” 夜间,他就没这么嘴硬了。 她便缠著他,非要他学著话本里的男主角说话。 “皇上~~妾要你说。” “好好好,都依你。” “唔……你犯规,要你动口说,不要你动嘴。” 男人放肆的坏笑在她耳畔响起。 “爱妃这可难为朕了,不动嘴,要如何说?” “妾要听的是~~~心肝宝~~~贝~~~这般的~~皇上!!” 这些天,怜嬪娘娘变著法儿地难为皇上,让他开口闭口都是从前从不曾说过的词。 有一回,御前伺候的小丫鬟小绿,竟是不小心听到了什么“咬”啊“要”啊之类的词,著实不懂。 这也不是用膳时间,小绿心想,皇上和娘娘,到底在咬什么呢? 还总是把茶水打翻,害的她每隔一日,就要去换一个软垫。 內务府这一月来备下的软垫毯子,都差点不够用了。 第116章 又来一个替身 晚膳时分,暖阁里的小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餚。 叶听白刚处理完一摞奏摺,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 看著榻上翻画本子的苏卿怜,嘴角噙著笑。 “过来用膳。” 苏卿怜伸了个懒腰,赤著脚丫,像只猫儿一样溜达到他身边,顺势就坐进了他怀里。 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刚出锅的芙蓉鱼肚。 “皇上,您尝尝这个,今日御膳房的手艺不错。” 她笑吟吟地將菜递到他嘴边。 叶听白张口含住,听话的紧。 殿內气氛正好,林风的声音却不合时宜地在门外响起。 “启稟皇上,新晋的寧常在在外求见,说……是亲手做了羹汤,想请皇上品尝。” 苏卿怜都怀疑,林风是什么乌鸦转世。 怀里的苏卿怜却先开了口:“正好妾身也想瞧瞧,是哪位妹妹的手艺这般好。” 她也想看看,这位是不是裴玄策给她选的助力。 片刻后,一个纤细的身影走了进来。 来人一身素雅的浅青色宫装,头上只简简单单簪了一支荷花白玉簪。 那张脸,细嫩清纯,眉宇间带著几分未经世事的清傲。 与苏卿怜如今这副活色生香的妖媚模样,是截然不同的两种风情。 苏卿怜眼底闪过一丝玩味,正要开口调侃两句。 “啪嗒” 一声脆响,叶听白手中的银箸,直直掉落在金盘上。 叶听白的眼眶,竟一点点红了起来。 苏卿怜心头一咯噔,顺著他的视线再次看向那寧常在。 还没等她想明白,一旁的林风已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公主?” 她猛地看向叶听白,只见他完全没听到林风的声音,只是失魂落魄地站起身。 一步步朝著那个叫寧常在的女子走过去。 苏卿怜的心,一寸寸沉了下去。 她看著叶听白走到那女子面前,似乎想触碰,却又不敢。 “家在何处?今年,多大了?” 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甚至带著一丝卑微。 寧常在被他这阵仗嚇了一跳,怯生生地后退半步,才小声回道。 “臣妾……臣妾家在京郊,今年……十六了。” 十六岁。 正是他初遇荷娘的年纪。 叶听白眼中的光,彻底碎了。 他再也顾不上身后苏卿怜,竟是亲手拉开自己身边的椅子,扶著寧常在坐下,又亲自为她布菜,那动作,殷勤不已。 “你,你多吃些。” 苏卿怜就这么坐在对面,远远地看著。 一桌之隔,仿佛隔了千山万水。 方才还温热的芙蓉鱼肚,此刻已经冷了。 她好像成了那个多余的人。 叶听白满心满眼都是那张,酷似他心爱之人的脸。 接下来一句话都未再同苏卿怜说。 掌事太监端著绿头牌进来时,叶听白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伸手就翻了寧常在的牌子。 苏卿怜看著他的动作,放在膝上的手,缓缓收紧。 偌大的暖阁,瞬间冷清下来。 叶听白已经无暇思索良多,只盯著那张朝思暮想的脸颊,不停的看,一眨不眨的瞧。 苏卿怜已经整整两日,没见到叶听白的人影了。 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一下朝,龙輦便直奔寧常在那儿,连暖阁的门都不曾踏入一步。 宫里的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听说了吗?那位寧常在,侍寢第二日便被破格册封为寧妃了!” “何止啊!皇上连避子汤都没让內务府送去!” 这两个消息,不偏不倚地扎进了苏卿怜的心里。 寧妃。 比她当初从贵人到嬪,快了何止一步。 不喝避子汤,意味著什么,她再清楚不过。 只是,她却不知,叶听白的底线,是任何贗品都无法碰的。 没喝避子汤,也意味著,什么也没做。 苏卿怜坐在窗边,手里捏著一枚前今日他逗趣,哄她的金元宝。 眼眶,无端就有些发热。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惊觉,自己竟对那狗皇帝,上了心。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喧譁。 “哟,这不是怜嬪娘娘的寢殿吗?怎么这般冷清了?” 柳贵妃那酸刻的声音响起。 苏卿怜眉心一蹙,正要起身,却听见林风那不卑不亢的声音响起。 “贵妃娘娘,皇上有旨,怜嬪娘娘需静养,不宜见客。” “本宫探望一下妹妹,也需要你来拦著?” “奴才不敢,只是奉命行事。” 门外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柳贵妃到底没敢硬闯,悻悻然离去。 苏卿怜走到殿门口,林风正垂首立在那。 “多谢你。” 她轻声道。 林风抬起头,看到苏卿怜时微微一愣。 她未施粉黛,洗去了那一身勾魂夺魄的媚態。 一张素净的小脸,反倒显出几分清冷。 这副模样,与平日里那个骄纵得无法无天的妖妃,判若两人。 “娘娘客气了,奴才只是尽本分。” 林风躬了躬身。 如今,没人再將她锁在这暖阁里,她想去哪儿便去哪儿。 不也挺好的? 午后的日头毒辣,晒得人发昏。 苏卿怜漫无目的地走到了御花园,寻了个假山山洞进去遮阳。 刚在冰凉的石凳上坐下,外面就隱约传来压低了的交谈声。 苏卿怜心头一动,闪身躲进了更深处。 “姐姐放心,我都安排好了。” 一个女声响起,是新晋的云贵人。 “宫宴那日,你只需在池边『不小心』被她撞一下,落了水。到时候哭惨一点,剩下的,交给我。” 这声音,是柳贵妃! “可……皇上若是护著她……” 柳贵妃冷笑一声。 “你当如今还是从前?皇上的心尖尖现在是寧妃!还能接连护她两次不成?!” 山洞里,苏卿怜静静地听著。 直到外面的脚步声彻底远去,她才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脸上哪还有半分失落和难过。 宫斗的心,瞬间燃起了斗志。 推人下水? 柳贵妃,你这脑子,也就只能想到这种上不了台面的招数了。 第117章 妾身想你了 五日后,宫中设荷花宴,曲水流觴,广邀群臣命妇。 这是寧妃得宠后第一场大宴,人人都想瞧瞧这位新宠的风姿, 更想看看那位失了势的怜嬪,会是何等光景。 叶听白高坐主位,身侧是今日精心打扮过的寧妃,一身水绿宫装,清丽可人。 柳贵妃坐在下首,端著酒杯,眼神不时扫过主位。 又与身旁的云贵人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唇角噙著一抹幸灾乐祸的笑。 “都这个时辰了,怜嬪娘娘还没到,架子可真够大的。” 窃窃私语声中,叶听白眉头微皱。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声拉得长长的通传。 “怜嬪娘娘到!”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望向入口。 一道身影,在眾人各异的目光中,缓缓步入。 那一瞬,满室的乐声,仿佛被按下了暂停。 连拂过水麵的风,都好似停滯了。 “好,好美。” 不知是谁,看呆了,不经意出口。 来人著一身桂色金丝长裙,薄如蝉翼,流光溢彩,行走间,宛若踏著光而来。 一支在阳光下熠熠发光的步摇,松松簪在她如瀑的乌髮间。 那张脸,恍若天人之姿,望之令人惊心动魄。 一顰一笑,风华无双。 叶听白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哐当。” 不知是谁的酒杯,落了地。 叶听白眼睛一直跟隨著苏卿怜的脚步,款款移动。 他身边坐著的寧妃,在苏卿怜这极致的盛世美貌面前,瞬间黯淡成了寡淡的白水。 坐在官员席间的陆羽,本在低头看一份策论。 闻声抬头,只一眼,握著瓷杯的手便是一顿。 好生熟悉。 分明从未见过,却像是哪里,见过千百回。 席间,一位发白苍苍的大臣看得痴了,竟忘了君臣之礼,喃喃出声。 “国色……这才是真正的国色啊……” “是啊,颇有……颇有当年酥皇后的一分风采。” 酥娥环,那是叶听白的生母。 一个曾以美貌与智慧名动天下,为南唐带来最后繁荣的奇女子。 叶听白的呼吸,骤然一紧。 他看著苏卿怜一步步走近,径直朝他而来。 他指了指自己左手边,特意空出的位置。 “过来,坐。” 苏卿怜闻言,浅浅一笑。 她目不斜视地走上高台,在离龙椅一步之遥时停下。 就在所有人以为她要行礼谢恩时,她却忽然一转身。 在满朝文武,后宫诸妃震惊的目光中,提著裙摆,一屁股坐上在了叶听白腿上! 满殿,皆是倒吸凉气的声音。 太大胆了! 这简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叶听白感受著腿上温软的重量,鼻息间是她身上勾人的香气。 苏卿怜纤纤玉手抚上他的胸膛,眼神扫过一旁脸色煞白的寧妃。 她凑到叶听白耳边,红唇轻启,吐气如兰。 那声音,又娇又嗔,带著一丝委屈和霸道。 “皇上,妾身想你了。” 叶听白听了,非但不恼,反而抬手,在她*上拍了一下。 “胡闹。” 声音压得极低。 “今日人多,都看著呢。” 他拍了拍身侧空著的座椅,“坐这儿,离朕近些。” 苏卿怜这才乖乖地从他腿上挪了过去,紧挨著他坐下。 “那皇上答应奖励妾的东西,可做好了?” 叶听白端著酒杯的手一顿,脑子里瞬间闪过,內务府总管呈上那物件时。 他耳根有些发烫,只从喉咙里沉沉地“嗯”了一声。 “做好了,就放在暖阁。回去,你自己验。” 苏卿怜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像偷著了腥的猫儿。 她伸出玉箸,夹了一块晶莹剔透的龙鬚酥,送到叶听白嘴边。 两人旁若无人,你儂我儂。 有大臣前来敬酒,叶听白便拉著她一同起身。 而坐在叶听白右侧的寧妃,一张小脸早已没了笑。 她捏著酒杯的手微微发抖,可旁若无人的两人,谁也没有看她一眼。 寧妃不甘地咬著唇,与下首的柳贵妃对上了一个眼神。 柳贵妃立刻心领神会,站起身来,笑意盈盈。 “皇上,臣妾瞧著这荷花开得正好,不如臣妾带诸位妹妹和命妇们去池边赏赏景,也免得扰了皇上和大人们议事。” 苏卿怜心底冷笑。 到底来了。 “去吧。” 叶听白点了点头,心思全在身边的女人身上。 荷花池畔,九曲迴廊。 苏卿怜故意不与她们凑在一处。 只一个人慢悠悠地走在最后,欣赏著满池的红莲。 离那群女人远远的,看她们还怎么陷害自己。 就在这时,背后忽然有人轻轻拍了她一下。 苏卿怜回过头。 来人正是寧妃,她一脸笑意,手里还捧著一枝刚折下的莲蓬。 “怜嬪姐姐,怎地一人在此?” 苏卿怜眉梢微挑,刚想开口,脑中却猛地闪过一个念头。 不对! 可她想明白的瞬间,已经来不及了! 只见寧妃对著她露出一抹得逞,身子竟猛地向后一仰,直直朝著冰冷的池水里倒了下去! “噗通!” 水花四溅。 “救命!!皇上,救我!!” “来人啊!寧妃娘娘落水了!” 呼救声划破了宴会的祥和。 几乎是瞬间,叶听白带著一眾朝臣,疾步赶来。 “怎么回事!” 柳贵妃像是等候多时,立刻扑上前,手指向还站在池边的苏卿怜。 “皇上!是怜嬪!是她把寧妃妹妹推进水里的!” “来人,快救寧妃!” 说完,他的目光越过在水中挣扎的寧妃,又看向苏卿怜。 此刻,任何辩解都苍白无力。 她也明白了,柳贵妃那日故意泄露风声,就是为了让她戒备柳贵妃,而放鬆了对寧妃的警惕。 一环扣一环,真是好算计。 可惜了。 苏卿怜非但没有惊慌失措,反而对著叶听白的方向,极轻地笑了一下。 下一瞬,她提著月白色的裙摆,纵身一跃。 “噗通!” 又一道水花,在荷花池中炸开。 “啊!怜嬪娘娘也跳下去了!” “娘娘!” 第118章 叶听白,你! 混乱之中,一道压抑著惊痛的男声,格外清晰。 是陆羽。 当侍卫们火急火燎地赶来时,苏卿怜却已在水中抓住了寧妃。 用尽力气,將她推向岸边。 寧妃浑身湿透地扑进叶听白怀里,瑟瑟发抖。 “皇上,好冷...” 而池中的苏卿怜,裙摆被荷叶死死缠住,她挣扎了两下,力气就耗尽了。 身子竟然便不受控制地,开始下沉! “快救怜嬪娘娘!” 陆羽急呼! 眾人以为,皇帝会先安抚怀中新宠。 叶听白却一把推开寧妃,没有丝毫犹豫,直直跃入水中。 冰冷的池水里,苏卿怜意识渐沉。 忽然,唇上一热。 一道温热的气息,慢慢渡了过来。 紧接著,一双铁钳般的大掌托住了她的腰。 不过片刻,叶听白抱著她破水而出。 柳贵妃见状,壮著胆子上前:“皇上!明明是怜嬪害人在先,您怎能……” 寧妃也哭得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皇上…寧儿,寧儿好冷。” 叶听白脚步一顿,並未回头。 目光始终锁住怀中,已奄奄一息的女人。 “画虎画皮难画骨。” 他垂眼,视线扫过寧妃的脸。 “她的脸,你学了个七八分像。可惜,心是黑的。” 一句话,定了是非。 苏卿怜听见了,心尖一颤。 不枉她方才,拿命赌了一把。 看来,他並不是因著白月光就诬陷好人,是非不分,对错不论的昏君。 他有自己的眼睛,有自己的心。 不愧是民间传闻那般,英明神武的一代圣主! 暖阁內,地龙烧得旺旺的。 叶听白拿著柔软的布巾,一下一下给她擦著湿发。 苏卿怜靠在他怀里,感受著他胸膛的温度,可怜兮兮的问。 “皇上,若今日,我当真推了她,你会罚我吗?” 殿內,只听得见烛火偶尔爆开的轻响。 “会。” 他吐出一个字。 苏卿怜的心跟著沉了一下。 他看著没有了华丽妆容的苏卿怜,心动不已。 突然很认真的说。 “会狠狠罚你。” 说完,就把她压下。 叶听白也是今日才发现,原来自己爱的不是她的容顏。 而是...一种毫无道理的互相吸引。 她就是那般缠著他,看著他,他就会心软。 就会一次次让步。 也一次次降低,自己未曾向任何人袒露的底线。 今日看到她落水。 叶听白的心,终是鬆动了。 “怜儿,从今以后,朕是你的了。 苏卿怜闻言,整个人靠进他怀里。 她仰起头,看著他线条分明的下頜,眼波流转。 “那妾身可要好好验一验,这惩罚,到底是如何呢。” 她故意將那几个字,咬得又轻又慢。 这妖精! 他看著那张素净的小脸在烛光下,竟透著一股熟悉的倔强和清丽。 不像寧妃那种刻意模仿的傲骨,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乾净。 他一直以为,自己迷恋的是她那副勾魂夺魄的妖媚。 可直到此刻,他才惊觉,自己真正沉沦的,是她这个人。 无关容貌,无关身份。 心底最深处的那根弦,被狠狠拨动。 叶听白再也克制不住,一把扣住她的后脑,狠狠吻了上去。 这个吻,只有珍爱。 苏卿怜被他吻得喘不过气,身子软成了一滩水。 体內的情毒,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她主动伸出双臂,紧紧勾住他的脖子,动情地回应他。 夜色渐深。 两人已是缠缠绵绵,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叶听白今日觉得,大概是哪路好脾气的神仙,终於眷顾了他。 自从荷娘离开后,再也没有体会到爱的感觉。 可是今晚,似乎比以前的日日夜夜都要爱,都要爽。 自从荷娘离开后,他再也未曾有过这般心境。 他低下头,滚烫的吻落在她的锁骨处。 他的手掌抚过腰窝,也是他最爱流连的地方。 还有她情动时,总会无意识地用脚趾勾住他的小腿…… 一个个只属於他和荷娘之间的私密细节,如今,竟在这个“苏卿怜”的身上,一一重现! 直到最后的那一刻,一道闪电同时从两人脑海中划过。 那种深入骨髓的熟悉感,让两人再也忍不住,默契到同时喊出声! “荷儿!!” “侯爷!!” 极致的呼唤,同时从两人唇间溢出。 一个,是他心心念念的挚爱。 一个,是她刻进骨里的灵魂。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 殿內的旖旎春色,在空气中氤氳。 体內的情毒,在这一声呼唤后,仿佛彻底散去。 两人,在最情动的时候,相认了! 一百次情毒,已经解开! 她看著身上这个又爱又恨的男人,看著他那张写满不可置信的脸。 震惊,愤怒,喜悦,委屈……无数种情绪在她心上挣扎,徘徊。 她扬起满脸泪痕的小脸,颤抖著用哭腔指责道。 “叶听白,你!!!” 第119章 被朕抓住了 四目相对。 似有千言万语,竟都堵在两人心口。 狂喜,委屈,怨恨……也有无数的情绪在叶听白胸口翻涌,最终都化作一片深不见底的赤红。 是他日思夜想,刻入骨血的荷儿。 是她,没错了! 荷娘话刚出口,就被一个猝不及防的吻,给狠狠堵了回去。 荷娘的那些质问和委屈,一下子变了调,断断续续地不成腔调。 “叶听白!你……唔……那个替身!” “还有你那十二个……唔唔……美人!” 叶听白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舌尖霸道地吻住她。 如狼似虎。 这个疯子! “我..不被...裴玄策...” “唔,唔...” 荷娘又气又急,见嘴上说不过他,便开始用手推他,挠他。 指甲毫不留情地,划过他精壮的后背。 叶听白吃痛,非但不恼,眼底的欲色反而更浓。 他一把攥住她作乱的两只手腕,目光扫过她散乱的髮髻。 一下子双眼放光,瞧见那根金色的髮带。 他眸色一暗,扯下髮带,缠住一双柔夷。 “叶听白你放开我!” 她只能胡乱用脚去蹬了。 想把这个为所欲为的疯狗踹下床。 可她那点力气,对他而言不过是小猫乱蹬。 轻而易举地用压制住,整个人如同一座山,死死地禁錮住。 他低下头,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耳廓,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荷儿,我的荷儿……” 这声音阴湿又缠绵,快把她嚇死了。 他一遍遍地唤著她的名字。 “荷儿,朕找你找得好苦。” 荷娘哭著骂著,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听到她泣不成声的指责,断断续续的被自己吻到支离破碎的话。 叶听白竟毫不否认。 他低头,亲吻著她脸颊的泪痕,一路向下。 “谁让朕的荷儿不乖,学会离家出走了。” 他的声音又沉又哑,带著怜惜,又带著快要克制不住的疯狂。 “既然被朕抓住了,呵。” 一张帅气无比的脸,突然凑近,在荷娘眼前放大。 他双目赤红,好像要一口把自己吃掉。 太嚇人了,荷娘心想。 他颤抖著,激动到语调都不成样子,轻轻的,一字一句的说。 “那以前跑掉的帐,还有这次...不乖的帐,就得一笔,一笔,算清楚了。” 荷娘心头一颤,还没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便被他翻了过去。 叶听白看著背上那颗熟悉的小痣,眼眶彻底红了。 他再也忍不住,发了狠地吻了上去。 “荷儿,朕的荷儿……再也不许跑了。” 他一边发狠,一边在她耳边落下承诺,声音里带著后怕的颤抖。 “再跑,我就亲手打断你的腿,把你的小脚锁在龙椅上,让你日日夜夜都只能陪著我一个人...呵,你可喜欢?” 叶听白眼底的风暴,正一点点积蓄力量。 荷娘知道,自己今晚,彻底完了。 她拼了命的扑腾,也忘了控诉,不停拿脚踢他。 她不要这个大坏蛋大恶魔再靠近自己。 她受不住的。 叶听白好像更加兴奋了。 他跪坐起来,又扯下自己束髮的墨色髮带。 “叶听白你这个疯子!放开我!” 可她那点力气,对他而言,不过是猫儿伸爪,更像在撒娇。 叶听白冷笑一声,另一只光洁的玉足,则被握在温热的大掌里。 “荷儿,我的荷儿……” 熟悉的姿势,瞬间想起了在侯府那些不堪回首的日夜,身子控制不住地抖了起来。 一根繫著肚兜的丝絛,绑住了脚踝, 如此一来,便再也跑不掉了。 荷娘又怕又气,只想先逃离这个疯狗。 可被束缚著,只能拼命朝著床尾的方向去。 这般挣扎,看在他眼里,便是另一番想法了。 叶听白眸色一暗,再也忍不住。 灼热的吻从身后,狠狠落在她的耳侧、脖颈 …… 荷娘气得说不出话来。 “莫不是,裴玄策那废物,没能满足你?” “你,你这人!怎么如此不知!!!皇上~~饶命~~我~~我错了~~” 荷娘的声音,突然从愤恨转为了哭腔。 “错,错哪了!” “我错在,错在~~皇~~~~皇上~~” “让朕来告诉你!” 他猛地拔高了音调,“你错在,胆敢给那野男人生孩子!!!” 荷娘脑子嗡嗡作响,泪水涟涟地趴在床上,拼命解释。 “那,那不是!福宝是~~~~你~~~~皇上~~~~~” 她快难受死了。 “哦?”叶听白髮出一声冷笑,“夜夜与他同床共枕,却生出了朕的孩子?” 他俯下身,在她耳边。 “荷儿,你说,朕是该信呢,还是不该信呢!!!!!” 被折磨得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能绝望地摇著头。 叶听白却不肯放过她。 “既然说不清,”他的吻狠狠落在她的后脖颈上,“那朕,就亲自!!!!!” “皇~~~不!!” 第120章 一把小锁 他当然知道那个孩子是自己的。 从情毒解开的那一刻,从极致的欢愉中,同时喊出对方名字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了。 一百次。 不多不少。 每一次,他都在心里默数著。 若是被人偷走了一次,他都会第一个知道,那他真的会疯。 无法无天,无恶不作的那种。 荷娘就是太清楚他发疯时的模样,才会在裴玄策那三年的日夜陪伴,百般引诱之下。 艰难地,想方设法的,死死守住了清白。 可这个疯子,这个混蛋! 他竟然敢这般欺她,这般辱她! 一想到这里,荷娘就气得一口银牙几乎咬碎。 她闭上眼,急促地喘息著,拼命积攒著所剩无几的力气。 挣扎是没用的。 既然如此…… 眸子里的恨意悄然隱去,转而蒙上了一层水汽,雾蒙蒙的,又软又可怜。 她忽然就不挣扎了,身子软了下来,声音也带上了哭腔,像被欺负惨了的奶猫,委屈地呜咽。 “皇上……我的手好痛……” “绑著的话,就不能抱你了。” “我想抱抱你,我好想你啊。” “好想,好想。” “好想的那种。” 女人小嘴抹了蜜。 叶听白心都化了。 那股子不讲道理的粗鲁劲儿,瞬间就泄了。 他愣愣地看著身下的人,看著她泪眼婆娑地望著自己,心口像是被一只小手攥紧,又时不时抓挠几下。 又酸又麻。 他鬼使神差地,竟真的伸手去解她手腕上的髮带。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就在髮带鬆开,荷娘一只手重获自由的瞬间!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地甩在了叶听白的脸上! 整个暖阁,死一般寂静。 叶听白被打得偏过头去,脸上火辣辣地疼。 男人白皙到发光的脸颊,瞬间印上一个红痕。 他没有怒,反而转过头来,舌尖顶了顶被打肿的左边侧脸,带著疯狂的笑。 “还不够。” 荷娘,愣住了。 怎么会有这般无耻,下流,不要脸之徒? “你…!” 怒火烧掉了她最后一丝理智。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荷娘像是疯了一样,一个接一个的巴掌狠狠扇了下去! 整个过程,叶听白就那么跪在床上。 一动不动地面对著她,老老实实地受著。 直到荷娘打得手都麻了,才喘著粗气停下来,身子一软,瘫倒在锦被里。 叶听白脸颊高高肿起,嘴角都见了血丝。 可他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非但不气,反而小心翼翼地凑过去,捧起荷娘那只打得通红的小手,放在唇边吹气。 烛光下,亮晶晶扑闪的黑眸里,满是心疼和……愉悦? “娘子,可算出气了?” 他低头,虔诚地吻了吻她的指尖。 “手疼不疼?为夫给你揉揉。” 好一派温柔体贴的模样,哪里还有半分方才那般凶狠邪恶的疯狗样子。 荷娘气喘吁吁地,不是累的,是气的。 叶听白那张俊脸已经没法看了,红痕交错,嘴角还掛著一丝血。 她目光一转,瞧见了不远处,那张铺著软垫的贵妃榻。 还有对面那...能照进人骨子里的清晰无比的大铜镜! 一瞬间,那些作为“怜嬪”的回忆,那些被按在那儿,被迫摆出...全都涌上了脑海。 “叶听白!” 她恨声道。 “把那些乌糟糟的东西,全都撤了!扔了!烧了!唔...你让我说完....唔” 他又吻上了她,偏不让她舒心得意。 半晌,才尚算满足的放开了她。 “好好好,都听你的。” 叶听白答应得比谁都快,立刻扬声朝门外喊,“林风!” 一直守在殿外的林风很快推门进来,低著头,不敢看这满室荒唐。 “皇上,娘娘。” “听到了么?” 叶听白指著那贵妃榻,一脸正经,“公主说,把这该死的榻子撤了,换个新的。” 林风赶紧应下:“遵旨!” 可就在林风转身要走时,叶听白却冲他飞快地眨了眨眼。 修长的手指伸出床帐,比了个“二”的手势。 林风脚步一顿,愣在原地,显然没领会到圣意。 他犹豫了半晌,本著不懂就问的原则,大声確认道:“皇上的意思是……再多来两张?” 空气瞬间死寂。 荷娘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厥过去。 她猛地回头,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拍在叶听白肩膀上。 “蠢货!” 叶听白挨了打,也不恼,又去哄握在锦被里的小女人。 慌忙狗舔似得搂住荷娘的腰,在她耳边低语。 “他听错了。” 他对著一脸懵的林风,慢悠悠地纠正道:“朕的意思是,尺寸,要两倍大!” 荷娘:“……” 她算是看明白了,跟这疯狗讲道理,就是对牛弹琴!! 荷娘气得倒头就躺回床上,拉过被子蒙住头,眼不见为净。 过了半晌,背后迟迟没有动静,她以为叶听白总算偃旗息鼓了。 谁知,就在她昏昏欲睡之际,耳边突然传来“咔噠”一声清脆的轻响。 她猛地掀开被子。 只见叶听白不知从哪摸出来一把小巧精致的黄铜锁,明晃晃的,已经將她的一只手腕,和他的手腕,牢牢锁在了一处。 他得意地抬起两人被锁住的手,放到荷娘眼前晃了晃。 荷娘气到无语,只剩下瞪著他。 叶听白却俯下身,滚烫的唇贴著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终於抓住她的偏执。 “荷儿,这样,你就再也跑不掉了。” 第121章 藏头诗 听闻皇上要废六宫,遣散眾嬪妃。 年过花甲的老太傅连华服都来不及换,急匆匆地就衝进了宫。 “皇上!皇上啊!” 人未到,声先至,苍老而急切的声音在大殿里迴响。 屏风之后,春色无边。 那明晃晃的小锁,还牢牢系在两人的手腕上。 荷娘被这疯狗折腾得筋疲力尽,此刻连根手指头都懒得动。 浑身软得像一摊春水,任由他摆布了。 叶听白正慢条斯理地为她穿上小衣。 “荷儿,朕以后不欺负你了。” 荷娘心想:鬼才信。 “以后,小衣,肚兜,咱们不二选一了。” 她索性闭眼,不去听那鬼话。 “毕竟,来来往往的宫人那么多。所以小衣,肚兜每日都是要穿的。只是,只能由我来帮你穿。” 果然。 男人的嘴,连骗人的鬼都自愧不如。 指尖划过她细腻的肌肤,眼神专注又痴迷。 “皇上!废六宫此乃动摇国本之举啊!” 老太傅捶胸顿足,“那些妃嬪,皆是朝中重臣的亲眷,是维繫朝堂安稳的基石,您怎能如此啊!” 叶听白充耳不闻,耐心地將荷娘一缕髮丝,从薄衫的领口里拿了出来,缓缓放至她的后背。 老太傅见皇上不语,更是急了:“再说,您前不久才亲自选了一批秀女入宫,如今说遣散就遣散,岂不是儿戏!置皇家的顏面於何地!” 秀女…… 荷娘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一瞬。 是了,那十二个秀女,是她哄著叶听白留下的。 这责任,在她。 她不能眼睁睁看著那些无辜女子,因为自己而被扫地出门,沦为天下人的笑柄。 荷娘挣扎著撑起身子,铜锁隨动作,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动。 “太傅……说得有理。” 她的嗓音又哑又软,“即便是……无宠,也要给她们,妥帖安置好才是,不能让家人磋磨,世人为难。” 他缓缓抬起头,那张还带著十多个指印的俊脸上,竟漾开一抹笑意。 “荷儿,你做得很好。从现在起,要学著做皇后了。” 荷娘还没来得及反驳,就被他一口堵住了唇。 “唔……” 屏风外,老太傅只听得里头,又传来一阵令人面红耳赤的呜咽声,气得浑身发抖,指著屏风痛心疾首。 “哎!妖妃误国,妖妃误国啊!” 守在一旁的林风见老太傅气得快要厥过去,实在不忍,赶紧上前一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什么? 老太傅如遭雷击。 苏卿怜就是那个失踪多年的文心公主?! 他再联想到皇上登基后不近女色的种种……一切,瞬间都说得通了。 怪不得,怪不得皇上会对这个妖妃如此疯狂! 老太傅定了定神,换了个路数,苦口婆心地劝。 “皇上!您可不能忘了,当初先帝为了您的生母穌皇后,独宠一人,废黜六宫,引得百官震惶,朝局动盪……” “你这老东西!” 屏风后,叶听白的声音陡然转冷,“还好意思提我母后?” “若不是当初你誆骗朕,说有母后的下落,朕怎会丟下荷儿,孤身一人回京?” 老太傅被他吼得一个哆嗦,想起当年为了把叶听白骗回来坐稳帝位,確实用最高等级的信號撒了谎。 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他识时务地拱了拱手,灰溜溜逃出了大殿。 殿內,终於恢復了寧静。 叶听白胸口剧烈起伏,方才的怒火还未平息。 他转过头,重新看向床上的人儿。 他再次俯身,將她紧紧搂在怀里,下巴抵著她的发顶,声音嘶哑。 “谁也別想再把你从我身边骗走。” 荷娘好说歹说,叶听白才终於不情愿地,摸出钥匙。 手腕重获自由。 揉著被勒出红痕的腕子,看也不看他,翻身下床。 “我要回閒云阁住。” 叶听白的脸瞬间一黑,长臂一伸,又想把人捞回怀里。 “不行,暖阁住得好好的,为何要搬?” 荷娘侧身躲过,冷著脸道:“我有些旧物,还在閒云阁,得回去取。” “朕派人去取。” “不行,我自己去。” 荷娘態度坚决,她是一刻也不想再和这个疯狗共处一室了。 叶听白盯著她看了半晌,见她没有半分妥协的意思,终於还是让了步。 他跟著起身,自己的衣裳还未穿齐整。 便理所当然地道:“朕陪你去。” 活像一只甩不掉的大尾巴狼。 见她掛在肩上的小衣肩带滑落,他一步欺上来。 **** 又是亲亲我我,缠缠绵绵半晌。 两人刚走到殿外,一个小小的身影就扑了过来。 “娘亲!娘亲!我好担心你!” 叶少白仰著一张酷似叶听白的小脸,眼眶红红的,显然是听说了宫宴落水的事,嚇得不轻。 荷娘的心瞬间软成了一滩水。 记忆恢復了,她知往昔亏欠儿子良多。 蹲下身,將儿子紧紧抱在怀里。 “娘亲没事,別怕。” “娘亲,我想和你一块儿,你去哪,我去哪。” 叶少白拉著她的手,小声央求。 “好。”娘亲柔柔的说。 荷娘牵起儿子的手,一边往閒云阁走,一边对他说,“其实…娘亲已经给你生了一个妹妹了。” 叶少白眼睛一亮,惊喜地瞪圆了:“真的吗?妹妹在哪儿?” “她叫福宝。” 不等荷娘回答,身后那道爽朗的嗓音就插了进来。 “朕晚些就派人,把她从成王府接回来。你身为兄长,可要好好待妹妹,知道吗?” 荷娘脚步一顿,心头五味杂陈。 他竟连女儿的名字,都摸得一清二楚。 这个男人,在她离开的这三年里,到底在暗中窥视了她多久? 来到閒云阁,一切陈设如旧。 收拾好衣物,荷娘径直推开那间密室的门,目光落在那幅巨大的仕女图上。 “画上的人,就是酥皇后?” 叶听白跟在她身后,看著画中女子的容顏,眼神黯淡下来。 “嗯,只可惜,母后一直下落不明。” “娘亲,你看,画上有字!” 叶少白眼尖,指著画卷的角落,奶声奶气地问,“这些字,怎么念呀?” 荷娘凑上前去,只见画卷的綾边上,用极细的小楷写著几行诗。 她下意识地读了出来: 共赏烟霞暮色紧, 同舟风雨赴程急。 故园烽火连天召, 人倚危楼望雁回。 叶听白眉头微蹙,这首诗他看过无数遍,却从未发现其中玄机。 叶少白却突然拍了拍小手,一脸得意:“我听太傅说过,有些读不懂的诗,叫藏头诗!” 第122章 紧急召回 藏头诗? 叶听白眼中精光一闪,立刻將每句诗的第一个字连了起来。 “共,同,故,人?” 这是何意? 四人皆是摇头。 林风安静地跟在后面,疑惑的挠了挠头。 嘴里碎碎念:“既然有藏头,为什么世上就没有藏尾诗呢?” 藏尾? 荷娘心头一动,目光再次落到诗句的末尾。 “紧,急,召,回?” “共同故人,紧急召回……” 她喃喃地將这两组词连在一起,心底生出一种奇异的感觉。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哇哦!好有趣!我最喜欢解密了!” 叶少白兴奋地手舞足蹈,“娘亲,这诗到底是什么意思呀?” 荷娘摇了摇头:“娘亲也不……” 话音未落! 轰隆隆! 整个密室突然发出一阵沉闷的响动,墙壁上的画像竟缓缓向一侧移开,露出一个黑乎乎的內殿! 內殿正中,摆著一张寒玉石床。 一个身著华服的女子,正静静地躺在上面。 面容沉静,容顏依旧。 仿佛只是沉睡了过去。 叶听白浑身剧震,盯著那张与画中人別无二致的脸,失声惊呼。 “母后?!” …… 叶听白將昏迷不醒的酥娥环,安置在了閒云阁。 毕竟,这里曾是穌皇后的寢殿。 荷娘没了再住閒云阁的理由,便也默认了叶听白將她的所有物件,都搬回了暖阁。 太傅听闻寻回了太后,急匆匆赶来。 在看到寒玉床上的人时,老泪纵横。 入夜,叶听白的寢殿內,烛火通明。 “太傅,我母后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你可能如实相告?” “哎,” 太傅长嘆一声,“微臣確实不知,太后娘娘究竟为何会昏迷於此。当年,她突然失踪的。” 荷娘对这位传说中的婆婆,充满了好奇。 “敢问太傅,酥皇后当年,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那,可就说来话长了。” 提及酥娥环,太傅浑浊的老眼里,竟也泛起光来。 “穌太后可谓是绝世风华,天人之姿啊!若不是她,我南唐也不会有今日的富饶繁荣。” 太傅来了兴致,指著殿內一面巨大的铜镜。 “就说这镜子,从前铜镜模糊,只能照个人影。如今这般清晰,便是太后娘娘的功劳。还有,她竟亲手带著宫人,做出了柔软又便宜的厕筹,解决了士族每年用大量丝帛如厕的奢靡浪费……” 荷娘听得一愣一愣的。 清晰的铜镜,柔软的厕筹……这些东西,她从小用到大,还以为自古便有之。 没成想,竟都是这位素未谋面的婆婆的手笔。 太傅话锋一转,面露困惑。 “只是,太后娘娘行事,也颇为古怪。总是在电闪雷鸣的雨夜,跑到殿外,像是要……迎著那雷电而上。別说老臣了,连先帝都嚇得不轻。” 荷娘心头一跳。 “咳,”叶听白打断了太傅的回忆,將话题拉了回来。 “朕要恢復荷儿文心公主的身份,册封她为朕唯一的皇后。” 太傅脸色一变,连连摆手。 “皇上,万万不可,至少现在不行!” 他急道:“据探子回报,裴玄策已寻了一名女子,顶替了文心公主的身份,如今正在他的封地,做著名正言顺的成王妃。” 更重要的是,公主的身份一旦揭露,群臣必会詬病,前朝公主,怎可为本朝之后? 叶听白正欲反驳,荷娘却按住了他的手。 她明白了太傅的顾虑。 “所以,也会影响到大皇子,是吗?” 太傅讚许地看了她一眼:“公主聪慧。储君的生母若是前朝公主,他的太子之位,便会坐得不安稳。” “朕管不了那许多。” 叶听白的声音冷了下来。 “皇上,不急。” 荷娘柔声劝道。 为了儿子,她可以等。 太傅见状,鬆了口气,顺势道:“老臣夜观天象,紫微星不日便会归位,届时寻到契机,再行册封大典,方能天下归心吶!” “一派胡言。” 叶听白对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向来嗤之以鼻。 “太傅所言有理,此事需徐徐图之。” 同为女子,她要先安顿好那些宫中妃嬪,才是要紧。 不过,眼下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那就是接回他们的小女儿福宝。 “皇上可以借寻回太后,举办国宴,广邀各国使节与藩王入京朝贺。” 叶听白眼睛一亮,他的女儿,自然要回来做公主的。 做郡主,叫別人爹,他不允! “这样,我们就能名正言顺地,让裴玄策进京朝贺,顺便把福宝送回来。” 叶听白看著从容的荷娘,觉察到她確实和从前,越来越不一样了。 他的荷儿,如今已能与他並肩,谋划朝堂之事了。 “对了,”叶听白像是想起什么,握住她的手,“你那几个兄长,朕也帮你处置了。” 荷娘的大哥,被月尊国的女帝瞧上了,哭著喊著硬要把他迎回去做了皇夫。 荷娘的二哥,被他逐出京城,贬为了庶民。 荷娘三哥,沉稳老练,是个可塑之才,如今在翰林院任职,替叶听白掌管著朝廷。 荷娘听完,心里五味杂陈。 大哥那个腹黑,去做皇夫? 画面太激烈,她不敢想。 叶听白將她的家人都安排得明明白白,这份心意,让她心头髮暖。 国宴的请柬,很快便送到了各藩王手中。 裴玄策几乎是立刻整装待发了。 前往京城的官道上,一辆华贵的马车正缓缓而行。 车內,裴玄策正小心翼翼地,正在给一个粉雕玉琢的女娃娃餵著奶糊。 女娃娃生得极好,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转。 只是还未学会说话,咿咿呀呀地,也不知在说些什么。 裴玄策目光温柔,动作轻缓,儼然一副慈父模样。 而被他抱在怀里的福宝,內心正嘰里咕嚕的说个不停。 【臥槽,我妈真比牛!连我这个二爸,都这么帅,这么痴情!】 没错,这就是福宝。 第123章 饶了荷儿吧 盛夏国宴,设在京郊的凤凰山行宫別澜院。 南唐风光秀美,烟雨楼台,景致一绝。 叶听白虽为明君,却从不拘泥於钱財,皇家的排场做得十足。 尤其是给荷娘打造的这辆皇后规制的马车,內里几乎是座移动的小屋。 甚至还有一张可供休憩的小床。 点心果酿,话本画册,一应俱全。 半日的车程倒也不嫌烦闷。 车內,叶听白特意换了一身月白色的常服,与荷娘今日清爽的装扮甚是相配。 荷娘却不领情,拣了个离他最远的位置坐下。 手里还捧著一本时下最流行的《多情侍卫俏丫鬟》,正看得津津有味。 忽然,一个脑袋从后面凑了过来。 叶听白温热的脸颊贴著她的,嘴里还念念有词,竟是把话本里的台词给念了出来。 “小郎君,你莫要这般看我,我…我羞死了。” 他念完,嗤笑一声,毫不留情地点评。 “喜欢就看,不喜欢一眼都懒得瞧。这书里的女子,怎地都这般矫情?” 荷娘懒得理他,翻过一页。 他又念:“我…我心悦你,你对我呢?” 叶听白一脸的不耐。 “男子汉大丈夫,若都这般吞吞吐吐,还怎么追心仪的女子?是男人就直接抢!” 他一句接一句地点评,搅得荷娘半点看书的兴致都无了。 车外鸟鸣清脆,溪流潺潺。 荷娘一把推开身后黏人的男人,自顾自地推开车窗。 想探出头去,呼吸一口山林间的新鲜空气。 谁知,她半个身子刚探出去,身后一股大力袭来,將她猛地拽了回去。 “砰”的一声,车窗被他狠狠关上,只留得一条小缝儿。 “你,你作甚!你这浑人……” 荷娘惊怒,没瞧见外面就是阵仗浩大的鑾驾倚仗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可叶听白偏就要这样。 左拉右扯间,衫子七零八落。 马车正晃晃悠悠地前行,她根本无处可躲。 细细密密的吻,落在她的耳后。 荷娘身子也软了,倒在塌上。 他便得寸进尺,不依不饶。 嚶嚀阵阵。 “快別再闹了。” “既已落到我手里,这会儿,你说了可不算。” 他的声音喑哑,带著一股子狠劲。 荷娘没法,只能软著嗓子求饶。 “情哥哥……饶了荷儿吧。” “说,他可曾碰过?” 叶听白的手掌抚上她圆润肩头,荷娘摇头。 “那这里呢?” 荷娘犹豫著,还是摇了摇头。 “这里,那大胆狂徒可曾褻瀆?” “不,不曾。” 叶听白这才满意,奖励似的吻了吻她。 男人的唇瓣润润的,带著清新的香,意乱情迷间,他突然开口。 “那......这儿呢?” 荷娘被他逼问得羞愤交加,心一横,忽然不躲了。 反而迎上他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挑衅。 “那要看皇上问的,是什么~~啊呀情哥哥~~” “小妖精,竟敢消遣我!” “让为夫亲自知晓知晓,娘子到底有没有与人偷墙!” 马车內部空间狭小,不便他犯浑。 玉足搭在塌边,勾著车厢的柱子。 胡乱扑的另一玉足,则终於找到了著力点,搁在边上的六角桌凳上。 车窗的缝隙里,一缕阳光洒了进来。 茶碗里,果酿晶莹。 叶听白看了一眼,讚嘆。 “好美。” 喝了一半的果酿被马车顛簸的晃荡。 他低头,徐徐饮啜。 他轻笑,从抽屉寻摸出一个空茶碗,放在了榻上。 跟隨车架行走的侍女小绿,一张小脸满是担忧,忍不住凑到领头的嬤嬤身边。 “姑姑,这鑾驾的窗纸怎地透了?” 领头的姑姑则压低了声音训斥:“低头看路,不许多嘴。” 周遭几个年长的宫女都抿著嘴,死死低著头,肩膀却忍不住一抖一抖的。 忍不住笑了起来,见怪不怪了。 自从前几日怜嬪娘娘被册封为莲贵妃,圣驾就没离开过暖阁。 皇上更是日日与贵妃同起同臥,那份黏糊劲儿,整个皇宫都看在眼里。 刘姑姑心里门儿清。 避子汤早就不喝了。 她还记得,贵妃刚承宠那会儿,有个不懂事的小宫女按著规矩,在主子侍寢后送了避子汤过去,被皇上一脚踹翻了碗,嚇得当场晕过去。 后来还是贵妃娘娘亲自扶起了那小丫鬟,把皇上结结实实地晾了好几日。 那几日,皇上就跟丟了魂儿似的,差点把太医院给掀了。 勒令销毁宫中所有避子汤的药方和药材。 最后还是在贵妃的床沿边上,软磨硬泡,又是保证又是立誓,才算完。 看今天这动静,皇上怕是又在使什么浑招了。 就在这时,小绿突然指著车窗,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 “呀!姑姑你看!” 眾人下意识抬头,纸糊的车窗透了风。 过了会儿,那车窗被推开,一只如玉的大掌伸了出来,手里还握著一个茶碗。 手腕轻轻一斜,就这么泼了出来。 “啪”的一声,车窗又被从里头猛地关上了。 整个队伍,瞬间鸦雀无声。 半晌,车厢里传来一声刻意的清嗓。 是皇上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尷尬。 “咳,这果酿……朕喝著不错,只是贵妃不喜,便倒了。” 马车缓缓驶入凤凰山,留下道道车痕。 第124章 谁是臥底 鑾驾稳稳停住,车外传来內侍监高亢的停轿声。 “启稟皇上,贵妃娘娘,凤凰山行宫已到。” 山呼声,叩拜声,呼啸而至。 马车內,却是另一番光景。 叶听白一身月白华服,墨发玉冠,端庄禁慾。 他好整以暇地坐立著,居高临下地看著软榻上的人儿。 榻上確躺著一朵娇花,衣衫七零八落。 外衫被揉碎,掛在桌角,长裙萎靡地散在脚蹬上。 就连那条无辜的白色小裤,都躺在她乌黑的髮丝旁。 玫红色肚兜,孤零零地在腰间掛著。 叶听白长身玉立,周身一丝不乱,看不出丝毫不属於君子的行径。 只袖口处沾了些许果酿。 他俯下身,温热的呼吸拂过荷娘泛红的耳廓。 “好了,叫你今日贪嘴,饮了这些。” 荷娘一把將他推开,眼尾烧得通红,声音又羞又气。 “你给我滚!” “我滚了,谁来伺候你穿衣?” 叶听白不以为意,反而望了望那堆狼藉,眼底儘是得逞的笑意。 外面黑压压跪了一地文武百官,荷娘一想到这个,羞得不想见人。 她强撑著身子,扬声喊道:“小绿!端水进来!” 丫鬟小绿忐忑地端著一盆水,刚一进来,入眼的画面让她一张小脸瞬间涨红。脚下一个踉蹌,盆里的水都险些洒了。 她慌忙低下头,恨不得把脑袋埋进地里。 叶听白却淡定得很,挥了挥手。 “行了,退下吧,这里不用你伺候。” 小绿如蒙大赦,逃也似的退了出去。 叶听白拿起巾帕,浸湿了水,亲自给荷娘擦拭鬢角的汗。 马车外,不远处就是跪著的文武百官。 离得近的侍女们,能清晰地听到车內传出的动静。 时而,有女子娇娇软软的嗔怒。 时而,伴著男子好声好气的诱哄。 “叶听白,你会不会弄?” “怎的不会?” 叶听白的手顿了顿,“除了我,还有谁伺候你伺候得多?” 这都什么时候了! 荷娘急疯了。 “你出去,叫丫鬟进来!” “就快好了,荷儿。” 叶听白慢条斯理地为她理著衣襟,动作轻柔,“听话,为夫给你穿衣。” 半晌,两人才终於並肩从车里出来。 叶听白先行下车,转身,极有风度地朝车內的荷娘伸出手。 他面容俊朗,神情坦然,仿佛方才在车內胡作非为的疯狗不是他。 荷娘瞪了他一眼,搭上他的手。 刚一落地,腿脚便是一软,整个人差点栽倒。 叶听白顺势將她揽进怀里,手臂收紧:“都是为夫的不是,累著我家娘娘了。” 荷娘气得在他腰间软肉上狠狠掐了一把。 不远处的官道上,另一队人马也刚刚抵达。 为首的男子身形高大挺拔,一身紫袍,面容冷峻。 正是成王,裴玄策。 而他的怀里,正抱著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娃。 那女娃生得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正好奇地望著这边。 四目相对。 荷娘的心,猛地一沉。 是福宝。 是她的福宝! 裴玄策也在人群之中。 他远远看著高位上的那个女人,不过几月未见,她竟像是脱胎换骨。 金簪玉带,一身淡天青色长裙,祥云暗纹滚边,衬得她肌肤胜雪。 脸颊上泛著一抹不自然的粉润,眉眼间那股子春意,更像是將將被疼爱过。 裴玄策的手指,收紧了些。 眾臣平身后,目光若有似无地瞟向这位新晋的莲贵妃。 瞧著不过二十出头的年岁,既有豆蔻少女的娇俏,又有成熟妇人的风韵,阳光拂过她光洁的侧脸,那张惊世容顏,正是上天最宽厚的恩赐。 这是南唐的荣耀,还是祸国的开端? 埋在这帮老臣的心间,愁思许久,无人敢言。 行宫的太初殿內,宴席早已备好。 酒过三巡,气氛正酣,有善於逢迎的臣子提议,不如玩个时下流行的小游戏,为国宴助助兴。 叶听白看著眾人对他抱得美人归,投来的艷羡目光,不禁龙心大悦,当即允了。 胸有成竹的样子,像是忘了从前自己在游戏上栽的跟头罢。 游戏名为:“谁是细作”。 游戏规则如下:参与玩家每人抽取一张词牌,词牌只有其中一张不同,其他人都是相同的。 每个人都可以说一句形容,来表达自己的词牌。 然后眾人投票,把觉得与眾不同的词牌玩家投出去。 天子叶听白;丞相陆羽;成王裴玄策;还有刚从月尊国回来,被迫成了皇夫的荷娘大哥,承玄。 这四人,正好凑一桌。 第一轮的词牌很快由內侍分发下去。 眾人拿到词牌,只扫了一眼,便不动声色地扣下。 游戏开始。 第一轮,陆羽抽到了臀部,其他人都是嘴唇。 第一个开口的是叶听白。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却黏在荷娘的唇上,意有所指地吐出两个字。 “能吃。” 荷娘端著茶杯的手一顿,耳根瞬间烧了起来。这疯狗! 接著是裴玄策,他神色冷峻,视线却同样落在荷娘身上,声音不高不低。 “可以亲。” 话音一落,空气中仿佛有刀光剑影闪过。 轮到荷娘的大哥承玄,倒也没什么架子,摸著下巴,一本正经。 “能变色。” 眾人一愣,隨即反应过来是口脂。 最后,是温润如玉的丞相陆羽。 他看了看自己的词牌,又听了前面三人的描述,俊秀的脸上头一次出现了龟裂的表情。 他心想,臀部怎能像叶听白说的那样,能吃? ...又怎能像裴玄策说的那样,能... 更甚至,决不能像承玄说的,能变色啊! 这决不能啊,兄弟们!! “尔等...著实癖好特殊。”他拿著词牌的手指微微颤抖。 白皙的脸颊憋得通红,结结巴巴了半天,才挤出一句。 “可以……出恭。” “噗。” 承玄第一个没忍住,一口酒喷了出来。 紧接著,整个大殿爆发出哄堂大笑。 就连一直冷著脸的裴玄策,嘴角都忍不住微微上扬。 荷娘也被他这句惊世骇俗的描述逗得笑了起来。 毫无悬念,第一轮,陆羽就被所有人投了出去。 內侍官收回词牌,高声宣布:“丞相陆羽,出局!臥底词牌为——臀部!” “哈哈哈!” 大殿內的笑声更大了。 陆羽满脸通红,窘迫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引来一片善意的调侃。 一时间,殿內气氛无比和谐。 叶听白看著荷娘脸上难得的笑意,心情大好,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荷儿笑了,真好看,日后为夫定要你多笑笑。” 笑声渐歇,內侍官拿著新一轮的词牌,再次走了上来。 这一次,谁会是那个臥底? 第125章 游戏黑洞 笑声渐歇,內侍官拿著新一轮的词牌,再次走了上来。 这回,承玄抽到了“新郎”,其他人都抽到“野狗”。 第一个开口的还是叶听白。 他长指点了点对面,目光直直地射向裴玄策,薄唇轻启:“说的是他。” 叶听白心中,裴玄策確是,野狗无疑。 裴玄策冷冷回敬:“你也不遑多让。” 裴玄策拿著手中写著“野狗”二字的牌,转了转,眼皮都未抬一下。 火药味瞬间在两人之间瀰漫开来。 轮到荷娘的大哥承玄,他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沉默了半晌,忽然抬手指了指自己。 他拿著“新郎”的牌,心中思量,自己刚从月尊国回来,被女王陛下硬是按头做了皇夫,可不就是个新鲜出炉的新郎官么? 这词牌,倒也贴切。 这一下,单纯如陆羽陆大人,就有些摸不著头脑了。 陆羽俊秀的脸看看手里的词牌,又看看对面三个十分篤定的人物,结结巴巴地开口: “反正……不是我。但,但我也不认同他们三位说的。” 承玄刚喝进嘴里的一口酒,又喷了。 满座皆笑。 这还用投吗? 结果毫无悬念,陆羽再次被所有人指认出局。 內侍官高声唱道:“丞相陆羽,出局!” 偏偏陆羽这个君子,既不肯指认君王是野狗,自己又不是,可不就只能说出那番话了么! “陆爱卿,真是游戏黑洞啊!” 不知是哪个臣子喊了一句,大殿內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叶听白和裴玄策齐齐瞪著陆羽,一脸的“都怪你”。 荷娘看著陆羽那张窘迫又无辜的脸,也是忍俊不禁。 游戏继续。 第三轮,荷娘提出,要亲自撰写牌底词汇。 书写好后,分发下去。 叶听白抽到了词牌“叶听白”,其他人都抽到了“李白”。 这词牌出的巧妙,刚好是两个人物的名字。 叶听白拿到词牌后,心中窃喜,荷娘还是爱著自己的,竟然写了自己的名字。 谁知,那美艷女子一抬眉,对叶听白眨了个眼。 叶某人,我玩死你。 叶听白灵机一动,大手一挥:“这顺序不公,朕总是第一个,这次倒著来!” 於是,发言从陆羽开始。 陆羽想了想,谨慎地说道:“此人……很英俊。” 李白,確实传说很英俊!一个万无一失的答案。 叶听白以为这是在说自己,嘴角已经忍不住上扬。 承玄接道:“此人名字的最后一个字,是一种顏色。” 那可不就是一种顏色吗?李白、叶听白,皆是白。 叶听白此刻听了承玄的话,更是篤定自己绝不是臥底。 轮到裴玄策,缓缓道:“其实……我一直是听著他的故事长大的。” 叶听白闻言,差点笑出声来。 他得意地瞥了荷娘一眼,仿佛在说:看,连裴玄策都是我的仰慕者。 终於轮到他发言。 叶听白清了清嗓子,一脸傲然:“朕,赞同裴玄策所言!此人的確是举世无双,天人之姿!” 投票开始,有了前两轮的经验,大家下意识地就想把票投给陆羽。 陆羽急得满头大汗,嘟囔著:“难道他……不够英俊吗?” 叶听白听了,竟还凑近,小声对他道:“算你有眼光,只是他们嫉妒某罢了。” 游戏继续,承玄又补充道:“此人不仅英俊,剑法也好。” 叶听白內心激动,荷娘的大哥也是自己的粉丝?看来自己的人格魅力,真是无法抵挡。 轮到裴玄策,他看著叶听白那副飘飘然的模样,心中甚是疑惑:“我是读著他写的诗长大的。” 叶听白脸上的笑容,终於僵住了。 诗? 他什么时候写过诗了? 他忽然想起裴玄策之前绑走荷娘的行径,一个荒谬的念头涌上心头。 难道……裴玄策不是喜欢荷娘,而是喜欢……自己? 是想,是想,想通过这种方式引起自己的注意? 一时间,叶听白看裴玄策的眼神都变了。 朕绝不会喜欢男子的! 也决不允许被男子喜欢! 齷齪,下流!裴某! 他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盯著裴玄策,意有所指地补充了一句。 “此人所爱慕的,是女子,並非男子!” 这话一出,裴玄策和承玄都向他投来看傻子一样的目光。 这还用说? 最终投票,裴玄策被投了出去。 內侍官揭晓牌底:“臥底获胜!臥底词牌为——叶听白!其余词牌为——李白!” “哈哈哈哈哈哈!” 整个太初殿,笑声几乎要將屋顶掀翻。 荷娘更是笑得伏在桌上,肩膀耸个不停,眼泪都快出来了。 叶听白一张俊脸,红了又白,白了又青,精彩纷呈。 裴玄策端起酒杯,遥遥敬他,嘴角掛著一丝戏謔:“皇上,你方才……莫不是以为我们说的都是你?” 他顿了顿,慢悠悠地问。 “你该不会以为,我暗恋你吧?” “咳!咳咳!” 叶听白一口酒呛在喉咙里,拿起酒杯猛灌,假装什么都没听见,耳根却红得快要滴血。 他这辈子,都没这么丟人过! 第126章 又来一个抢我娘子的 太初殿內,因“李白”闹出的笑话还未彻底平息,眾臣忍俊不禁。 就在这时,殿外忽地传来一声卫兵的惊呼。 紧接著,一道人影,惊鸿掠影般掠入殿中。 来人一身淡青色长衫,墨发仅用一根飘带束起,身形飘逸。 面容俊秀中透著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 他足尖在殿中卫兵高举的剑尖上轻点,如履平地,身姿瀟洒至极! 引得席间,不少女眷发出了低低的惊呼。 “是小剑仙温鹤焰!” “天吶,他怎么会来?” 荷娘也看得有些出神,这世间竟真有如此风姿的人物。 叶听白的脸色,却瞬间沉了下去。 因为那道青影,正笔直地朝著他们的方向而来! 最终,温鹤焰的身影,在荷娘面前的卫兵剑尖上停住。 他优雅转身,微微俯下,自袖中取出一枝含苞待放的海棠... 竟,直接递向荷娘。 “贵妃娘娘,初次见面。” 他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 叶听白周身气压骤降,正要发作。 “小生献花一朵,不胜荣幸。” 说完,一个立足不稳,仙气飘飘的身影顿时破功... 直挺挺地从剑上摔了下来! “……” 耍帅失败。 “噗。” 一声极轻的笑,来自丞相陆羽。 他迅速端起酒杯,掩饰住嘴角的笑意。 荷娘也愣住了,看著地上正揉著脚踝,俊脸微红的“仙人”,开口问道。 “你……认得我?” “在下温鹤焰,神医座下大弟子。” 他摇晃著站起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灰,总算恢復了几分风度。 “多谢贵妃当年,救了我的小师弟,蓝泽。” 原来是他。 荷娘想起来了,是为她诊治情毒的神医弟子。 “哼,什么神医。” 叶听白冷哼一声,將荷娘往自己身边拉了拉,占有欲十足。 “朕的法子,比他快得多,还不会让她忘了朕。” 他这话意有所指,荷娘的脸颊又开始发烫。 温鹤焰却仿佛没听见,一双清亮的眸子只专注地看著荷娘,带著纯粹的欣赏与惊艷。 “听闻莲贵妃风华绝代,天下为之倾倒。在下此次前来,一是为娘娘复诊,二也是想亲眼瞻仰一二。” 又一个,来抢我娘子的! 叶听白气得磨牙,为什么他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女人,人人都想覬覦? 角落里,老太傅抚著白须,摇头闭眼:“红顏祸水,红顏祸水啊!” 眼看两个男人就要打起来了,荷娘適时的开口。 “既然温公子也来了,不如一同玩几局『筹令』如何?” 温鹤焰欣然应允:“甚好。” 於是,【筹令】正式开始。 第一轮,內侍呈上筹筒,裴玄策抽中了“答”,而叶听白,抽中了“问”。 叶听白拿起酒杯,目光如刀,直刺裴玄策:“朕问你,那三年,你可曾碰过她分毫?” 满座皆静。 纷纷竖起小耳朵、大耳朵、老耳朵,认真听著八卦。 裴玄策迎著他的目光,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挑衅的弧度,慢悠悠道:“碰了,又如何?” 叶听白,陆羽,甚至刚来的温鹤焰,几乎是异口同声,齐齐喝问: “碰哪儿了?” 三个男人,却带著同一种紧张和急切。 裴玄策晃了晃手中的酒杯,一脸的云淡风轻。 “这是第二个问题了。” 叶听白气结,却也无可奈何,只能恨恨地灌下一杯酒。 游戏继续。 第二轮,荷娘抽中了“答”,提问的,竟是陆羽。 陆羽站起身,温润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犹豫了许久,终是想给自己一个交代:“这几年,娘娘可曾……” 他顿住了,后面的话终究是没能问出口。 可曾,想过我? 荷娘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著他,对他微微一笑,然后,极轻极轻地点了一下头。 那笑容里,有感激,有无奈,也有一丝无人能懂的歉疚。 陆羽的心,在那一瞬间,仿佛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值了。 只要她心里,曾为自己留过那么一丁点的位置,哪怕不多,也足够了。 【我娘就是牛!又来一个多功能帅哥!还是医毒双绝的小剑仙,不过就是...好像脑子不太好使的样子。】 裴玄策怀里,一直安安静静的福宝,正啃著自己的小拳头,內心疯狂吐槽。 …… 荷娘不胜酒力,回到寢殿,只觉酒意上头,有些乏了。 贴身伺候的樱儿端来醒酒汤,眼眶却是红的。 “娘娘,您可算回来了。奴婢和蓝泽,一直被侯爷,哦不,被皇上安排在这行宫里,等您回来接我们呢。” “您走后那段日子,奴婢瞧著……都替陆大人心疼。” 荷娘动作一顿。 樱儿继续哽咽著说:“您被成王带走后,陆大人当时就备了马,一人一骑,硬是追去了南境,追了上千里路。” “他风餐露宿,受尽了苦头,找到您时,瞧见您和福宝小姐都平安,这才一个人默默回来了。” “可回来就倒了,大病一场,足足半年没能下床。奴婢听说,朝中都以为陆大人挺不过去了……” 荷娘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她的心早已被叶听白填的满满的,竟一丝一毫都没有注意到,陆大人长久以来,给她的惦念和付出。 “后来呢?” “后来是皇上亲自去了丞相府,说天下百姓还需要他。陆大人这才强撑著身子,重整旗鼓,一直等到您回来。” 樱儿擦了擦眼泪,“娘娘,这满朝文武,除了皇上,就属陆大人待您最真心了。他至今……未曾娶妻。” 荷娘端著茶杯的手指收紧,指尖泛著凉意。 这份深情,她要如何偿还? 那边,殿外的欢声笑语还未散尽。 游戏还在继续。 这一轮,叶听白竟抽到了“行一件事”,而给出指令的,恰恰是裴玄策。 似曾相识的场景,让叶听白瞬间警惕起来。 他猛地站起身,指著裴玄策,抢先开口:“朕警告你,不许再叫朕....亲!陆!羽!” “那可没准。”裴玄策不怕死的说了一句。 陆羽一口茶呛在喉咙里,咳得满脸通红。 裴玄策摇著摺扇,笑得高深莫测:“皇上放心,莫怕,微臣不过玩笑一二。” 他施施然起身,缓步走到那位小剑仙温鹤焰面前。 然后转身,对著叶听白遥遥一指。 “请皇上,对著温公子的脚,由衷地讚嘆一句。” 叶听白眼皮一跳,心觉不妙,抽出腰间剑柄,警惕发问。 “什么话?” 裴玄策顿了顿,大胆发言。 “啊,好香啊。” “……” 整个太初殿,死一般的寂静。 温鹤焰低头,看了看自己沾了些许尘土的靴子,俊秀的仙人面孔上,满是茫然。 叶听白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白转红,最后黑得能滴出墨来。 “裴!玄!策!” 一声怒吼,“唰”地抽出一米六的佩剑,剑指裴玄策! “朕今日,必斩了你这乱臣贼子!” 裴玄策早有防备,身形一闪。 两人便在大殿之上,一个追,一个逃,闹得鸡飞狗跳。 最终还是陆羽抚著额头站出来,拍了拍手掌,示意歌舞声重新响起,才算將这场闹剧压了下去。 第127章 今日不努力,明日被抢妻 宴后,宾客散去。 陆羽却悄悄来到荷娘的寢殿。 他走到荷娘身边,声音温润。 “娘娘,有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陆大人请说。” “其实,金城公主殿下,正在行宫不远处的半山腰,一座名为碧云寺的禪院里清修。” 金城公主? 荷娘的大皇姐,文帝的长女。 荷娘的脑海里,浮现出那个总是高昂著头,一身傲气的身影。她想起当年,也是在这样的宴席上,自己第一次出席宫宴,紧张不已。 这位皇姐也曾出言,维护过身份低微的自己。 “皇姐她……为何会去了寺庙?” 陆羽摇了摇头:“公主殿下执意要去,皇上也只好允了,但因著要保留您的公主身份,便也保留了她这个前朝公主的封號。” 荷娘心里一动,决定去看看她。 她脱下贵妃的华服,换了一身寻常的玫红色轻纱长裙, 瞧著像是哪家出来散心的闺秀,免得让那曾经不可一世的皇姐,下不来台。 她让樱儿等在山下,独自一人,顺著石阶走进了碧云寺。 寺內香火繚绕,清净庄严。 荷娘向一个小沙弥问了路,很快便找到了金城公主的禪房。 院门虚掩著。 她正要抬手敲门,忽然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压抑的,女子嚶嚀的声音。 不对劲。 荷娘心头一紧,鬼使神差地凑到门缝边,朝里望去。 只一眼,她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禪房內,供奉著佛像的蒲团上,一个女子正躺在上面,而一个身形消瘦的和尚,正覆在她身上! 那女子,正是金城公主! 她似乎极为享受,甚至主动勾著那和尚的脖子,媚眼如丝。 “忘机…你要了我吧~” 名叫忘机的和尚猛地闭上眼,双手合十,声音抑制不住地颤抖:“阿弥陀佛!小僧该死,请公主自重!” 可金城公主却不管不顾,痴缠上去。 热切地亲吻著他的脖颈,留下一个个刺目的口脂印子。 “自重?我早已不知那是什么东西了。” 她笑著,那笑声里带著一丝疯狂,竟是自己动手,褪去了上衣。 连最后一丝遮羞的肚兜都扯了下来。 “求你,要了我吧,忘机...” 那和尚的抵抗,在这样赤裸的引诱下,终於土崩瓦解。 佛珠散落一地,两人重重地倒在了蒲团上。 荷娘猛地捂住嘴,踉蹌著后退一步。 那个骄傲尊贵的皇姐,怎么对这个不知名的清瘦和尚,產生了...那样的情? 荷娘正看得胆战心惊,脑子里乱成一团麻。 禪房內那顛鸞倒凤的景象,让她不敢再看,踉蹌著后退一步。 就在她转身的瞬间,一只大手从暗处伸出,快速捂住她的唇! 惊呼被堵在喉咙里,另一只铁臂揽住她的腰,身子猛地一轻,整个人竟被拦腰抱起! 整个身子,天旋地转。 荷娘还没看清来人,就被重重压在了一棵树干上,胸前雪山被硌得生疼。 那是院中,一棵矮梅树。 她拼命扭动,想看清身后是哪个狂徒。 可那人的力气大得惊人! 一手按住她的后颈,另一只手將玫红轻纱长裙,应声而裂。 没有任何前奏,也没有半分怜惜。 **在了矮梅树的横枝上。 枝头簌簌落花,几片晚开的红梅花瓣飘落,落在肩头,枝梢,地上。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石径上,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来人了! 世界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头上被猛地盖住,玫红色纱衣遮住视线。 荷娘只听见那僧人“阿弥陀佛”地惊叫一声,接著便是脚步慌乱的逃跑。、 谁知,那狂徒竟一点不害怕,**** 半晌,树枝上的玉脛垂下,盖在头上的纱衣被一把掀开。 荷娘大口喘著气,泪眼婆娑地回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她再熟悉不过的脸。 是叶听白! 他眼底是未褪的疯狂,嘴角却勾著一抹混蛋至极的笑。 荷娘羞愤欲死,一口银牙险些咬碎。 叶听白却俯下身,滚烫的唇贴著她的耳朵,声音喑哑。 “怎么样,娘子,刺激么?” “你!你这个浑人!我还以为……” “以为是什么?” 叶听白捏著她下巴的手指微微用力。 “以为是裴玄策,还是那个不长眼的温鹤焰?” 他见荷娘一张小脸又羞又气,涨得通红,眼底的火焰烧得更旺了。 也不管衣衫凌乱,再次將她打横抱起,大步就朝著佛寺的正殿走去。 “叶听白你疯了?!那是最为庄严之地!” 荷娘在他怀里拼命捶打,可那点力气,对他来说不过是挠痒痒。 叶听白恍若未闻,只在她耳边低笑。 “正好,让满天神佛做个见证!你此生,都只是我叶听白一人的女人。” …… 第二日,皇帝叶听白携贵妃娘娘亲自到访碧云寺,说是听闻金城公主在此清修,特来看望。 方丈领著一眾僧人,顺便將昨日寺中发生的丑事,稟告给了皇上。 “启稟皇上,昨夜有狂徒潜入寺中,不仅在梅花树下,更……更是在佛像底下行苟且之事,还请皇上明察!” 叶听白听完,一本正经地牵起身边荷娘的手。 荷娘的手心,早已紧张得全是冷汗。 只听他用一种淡定认真的语气,缓缓开口。 “这狂徒,著实大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眾僧人,声音冷了三分。 “確实该查,如此不顾我皇家顏面,不顾佛门清净,该查!” 荷娘的脸都快烧透了,看著叶听白恍若不识这狂徒的样子,甚至都怀疑... 自己昨日看到的,还是不是这个胆大包天,无法无天的叶听白! “你这个疯狗。” “娘子,你说,下一回咱们去哪儿,才能不被瞧见?” 他低下头,露出好看的俊脸,快要把荷娘晃晕了。 谁说,男人不能使美人计? 叶听白心想。 “今日不努力,明日被抢妻。” 第128章 公主驾到 第二日,番邦使者覲见。 “宣——格兰国使臣,王太子卫斯理,覲见!” 话音落下,一个金髮的青年,就在侍卫的引领下,大步走入殿中。 他有著碧蓝的瞳孔,五官深邃,瞧著与在场眾人格格不入。 他走到殿前,行了个不太標准的南唐礼节,隨后便嘰里咕嚕说了一大串。 可惜,无人能懂! 隨行的官员连忙上前一步:“启稟皇上,卫斯理王子的隨身翻译官,因马车车轴断裂,怕是要晚些才能到。” 满朝文武面面相覷,这下可如何是好? 叶听白摆了摆手,示意无妨,毕竟卫斯理友善的神情,他能看懂。 和平,乃是不分国界的。 御膳房专门为国宴准备的压轴,菜龙跃金鳞,被端了上来。 很快,一盘香气四溢的清蒸鱸鱼,被端到了卫斯理王子的面前。 可那王子一见这道菜,脸色却瞬间变了。 他拿起筷子,几次举起,又几次放下。 这一幕,恰好落入了啃著手指的福宝眼里。 【这个金毛叔叔是不是不喜欢吃鱼?我好像想起了一个新闻,据说山的那边皇室的餐桌礼仪...】 福宝黑葡萄似的大眼睛转了转,她忽然从裴玄策的腿上滑了下来。 像只小蝴蝶一样,迈著小短腿,蹦蹦跳跳地朝著卫斯理王子的席位跑去。 “福宝!” 荷娘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裴玄策也想伸手去拉,却慢了一步。 只见福宝跑到那桌前,似乎是想去够桌上的小点心,小身子一歪。 “哎呀”一声,小手精准地打翻了那盘“龙跃金鳞”! 哗啦! 一声脆响,名贵的瓷盘摔得粉碎,鲜美的鱼肉混著汤汁,洒了一地。 满座皆惊! “放肆!这是谁家的小女娃,真不懂礼数!” “衝撞了外邦贵客,这可是要引起两国纷爭的!” “快!將这孩子拖下去!” 几个老臣吹鬍子瞪眼,已然站起身来厉声呵斥。 荷娘的脸瞬间白了。 裴玄策脸色一沉,猛地起身,一把將福宝护在身后,声音冷冽:“本王在此,谁敢动她!她正是本王的女……” “放肆的是你们。” 一道更具威严的声音,如平地惊雷,炸现! 叶听白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他缓步走下龙椅,周身散发著英明神威的年轻帝王气场。 在眾人惊愕的目光中,弯腰,一把將福宝抱了起来。 “她是朕的爱女,朕亲封的公主。” 叶听白抱著怀里的小人儿,目光冷冷扫过方才呵斥的几个老臣。 “是莲贵妃与朕的亲生骨肉,之前一直寄养在成王府中。怎么,诸位爱卿觉得,我南唐尊贵的公主,竟连一个外邦王子,都比不得了?” 在他心里,他的女儿,自然是顶顶好的。 一句话,让整个大殿沉默了。 不仅当著满朝文武的面,认回了女儿,还顺理成章將福宝夺了回来! 荷娘怔怔地看著他,看著他高大的背影,將自己的女儿牢牢护在怀中,眼眶一热。 裴玄策站在原地,无法辩驳,似乎在这样的场合,皇帝身份,確实更能保护福宝。 就在这时,卫斯理却突然快步上前,对著叶听白怀里的福宝,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又嘰里咕嚕说了一大堆,最后,一个词语传入眾人耳中。 “thank you!” 眾人皆是一愣,和格兰国打交道这些年,这句话,至少大家都能听懂。 这时,陆羽站了出来,温声解释道:“皇上,微臣曾与格兰国商人有过几句交谈,略懂一二。” 卫斯理王子是说,在他们王室的礼仪中,餐桌上不能吐出食物,而君王赐菜,不能拒绝。 方才,他正愁该如何是好。 原来如此! 满朝文武恍然大悟,再看向福宝时,眼神里充满了惊奇与讚嘆。 方才那几个呵斥的老臣,更是老脸一红,笑呵呵的朝小福宝竖了个大拇指。 叶听白低头,看著怀里一脸“我可真厉害”的小女儿,忍不住在她粉嫩的脸蛋上亲了一口。 不愧是朕和荷儿的种! 福宝被亲了一口,小脸微红,心里却美滋滋地想道: 【哼,看来多学一门外语,不仅能加分,关键时刻还能给自己挣个公主噹噹!】 樱国和丽国的使臣也坐不住了,纷纷上前,对著叶听白一通嘰里咕嚕。 叶听白一个字也听不懂,眉头刚皱起,怀里的福宝就动了。 只见她学著樱国使臣的样子,先是夸张地鞠了一躬,然后小手指了指自己华丽的衣裳,又指了指叶听白,最后做出一个“好大”的手势。 叶听白瞬间明了:“你是说,他赞朕的国力强盛?” 福宝用力点头。 丽国使臣又是一通比划,福宝便拿起一块糕点,有模有样地掰开,分了一半给叶听白。 “他想与我南唐永结同好,分甘共苦?” 福宝又用力点头。 叶听白龙心大悦,抱著福宝在她的小脸上又亲了一口,得意地扫了一眼底下脸色各异的男人们。 那格兰国王子卫斯理见状,更是惊为天人。 当即再次上前,对著叶听白深深一躬,高声道。 “皇帝陛下,我愿以格兰国最丰美的十座草场为聘,迎娶福宝公主为我儿之妻,未来格兰国的王后!” 此言一出,四座皆惊! 樱国和丽国的使臣也不甘示弱,爭先恐后地开出条件。 什么宝马,金银,矿场,流水似的报了出来,纷纷要为自家的王子定下这门娃娃亲。 荷娘的脸瞬间冷了下来。 她的女儿,岂是这些人的交易筹码? “诸位的好意,本宫心领了。” 荷娘站起身,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 “只是我南唐的公主,夫婿非天下奇才不可。本宫这里有几道题,若有谁能解,这门亲事,本宫便应下,若是不能,便多谢各位好意了。” 说罢,她朗声开口。 “何物上泰山时两条腿,下泰山时三条腿?” “何物生来有翼不能飞,无脚却能行万里?” 第129章 抽籤 一时间,几个异国王子抓耳挠腮,面面相覷,竟无一人能答。 福宝看著他们窘迫的样子,心中好笑。 【还是我娘疼我,这都答不出来!不过,古时候就有这些幼儿园的题了吗?】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道冷清的声音。 “贫僧,可以一试。” 眾人回头,只见一个身著灰色僧袍的年轻和尚,缓步走了进来。 此人眉清目秀,正是昨日与金城公主在禪房里的那个和尚,忘机。 荷娘的心猛地一沉。 “回贵妃,答案是下山拄拐杖的人,和鱼。” 忘机和尚不卑不亢,竟是將荷娘出的题给解开了,答案分毫不差。 大殿內顿时炸开了锅! “岂有此理!难不成要让金枝玉叶的公主,嫁给一个和尚?” “荒唐!这成何体统!” 叶听白的面色也沉了下来,殿內气压骤降。 又一道身影闯了进来,正是金城公主。 她一身傲骨,直视著龙椅上的叶听白,朗声道:“皇上,既然忘机大师贏了题目,便请您遵守承诺,允他迎娶公主!” 她话锋一转,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忘机身上,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痴恋。 “不过,不是福宝,而是本宫!” 满朝譁然! 有老臣当即出列,痛心疾首。 “陛下,万万不可!前朝开国之初,便有公主与僧人相恋,那僧人被处以腰斩之刑!此乃皇室大忌啊!” 叶听白的脸色晦暗不明,看不出喜怒,只挥了挥手,宣布此事暂且搁置。 一时,宴席不欢而散。 回到寢殿,荷娘一想到福宝很可能被许给一个和尚,后怕不已。 不行,她必须做点什么。 为了女儿,也为了那个大胆放肆,却勇敢追爱的皇姐。 荷娘咬了咬牙,从箱底翻出一件浅紫色小衣裳。 那是自己还是苏卿怜时,强逼著她做的,布料少得可怜。 小衣极短,只到腿根。 荷娘换上它,雪白的肌肤在昏黄的烛光下,透著一层诱人的粉。 她深吸一口气,坐在床沿,静静等待著那个脚步声的靠近。 今夜,她要这个男人,为她破一次例! 妖妃就妖妃罢,没有女儿,她什么也不是。 多年来的寄人篱下,受尽白眼,她不愿女儿再经歷那些。她深知,这世道,女子多是不易的。 此刻,她只是一个母亲。 叶听白踏入寢殿时,荷娘正坐在床沿。 烛光摇曳,將她身上那件薄如蝉翼的淡紫色小衣,映照得若隱若现。 腰侧与后背大片的鏤空,仅由几根细细的丝带繫著,几乎遮不住什么。 叶听白的脚步一顿,呼吸瞬间沉了下来。 他一步步走近,眼底是豹子般的精光。 就在他伸手的前一刻,荷娘却侧过身,嫣然一笑。 隨即,从身后拿出一个小巧的签筒。 “皇上,不急。” 她嗓音娇媚,带著一丝狡黠。 “先陪妾玩个游戏,如何?” 叶听白眯起眼,看著她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心中瞭然,却也不点破。 他倒要看看,她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什么游戏?” “这里面有五十根竹籤,一半是奖励,一半是惩罚。” 荷娘晃了晃签筒,竹籤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一人抽一次,很公平。” 叶听白挑眉,大马金刀地坐下,暗香袭来。 叶听白隨手抽出一根,上面写著两个字:奖励一个吻。 他將竹籤扔在桌上,骄傲地指了指自己的脸颊。 荷娘倒也爽快,凑上前,在他脸上轻轻啄了一下,蜻蜓点水,一触即分。 叶听白显然不满意,但游戏规则如此,他只能暂时作罢。 轮到荷娘,她抽出一看,小脸微红。 惩罚:打玉屯。 她也没半分扭捏,大大方方地背过身去,微微俯下。 那本就短得可怜的小衣,更是向上缩了几分,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 叶听白喉结滚动,只轻轻**。 可荷娘却像是受惊的兔子,故意****。 叶听白眼里的火,腾地一下就烧了起来。 “游戏结束了。” 他声音喑哑,伸手就要將人捞进怀里。 “还没呢!” 荷娘灵巧地躲开,將签筒又递到他面前。 “皇上,该您了。” 叶听白耐著性子,又抽了一根。 摸任意一个地方。 他唇角勾起一抹坏笑,长指点向她,却不往那最诱人的地方去,反而坏心眼地伸向了她的腋下。 “啊!”荷娘最是怕痒,惊呼一声,身子瞬间软了。 叶听白的手指正准备顺势向前,却被她眼疾手快地一把拍掉。 “皇上~要守规矩哦~” “朕摸自己的女人,哪里不规矩?” 他嘴上说著,却见女人嗔怒的样子,听话地收回了手。 荷娘抽到的,是给对方倒一杯水。 她端著茶杯走过去,脚下“不慎”一崴,半杯水不偏不倚,全洒在了叶听白的龙袍上。 “呀,皇上,臣妾不是故意的。” 她嘴上说著抱歉,人已经贴了上去,拿著帕子在他胸前慢条斯理地擦拭。 指尖还若有似无地,划过他滚烫的胸膛。 叶听白一把抓住她作乱的手,再也忍不住了。 他猛地起身,將她整个人打横抱起,大步走向床榻。 “朕不玩了!” 荷娘被他扔在柔软的床铺上,签筒里的竹籤散落一地。 第130章 为妻之道 就在他高大的身影覆下的瞬间,荷娘眼疾手快。 將一根早已准备好的竹籤,放在了他手边,又飞快地將他原本抽到的那根踢到了床底。 “皇上,你还没看你抽到了什么呢。” 她攀著他的脖颈,媚眼如丝。 纤纤玉指伸出,將那根竹籤举到他眼前。 叶听白轻飘飘扫了一眼。 惩罚:答应对方一个要求。 他动作一滯,隨即低低笑出了声,那笑声里满是瞭然和宠溺。 “这一签,可有抽到娘子心上?” 他捏住她的下巴,目光灼灼。 她却迎上他的目光,认真道。 “皇上,就让皇姐嫁给忘机嘛,好不好?我不想我的女儿,还没成人,就嫁给...嫁给那个不知羞的僧人!” 叶听白盯著她,眼神晦暗不明。 “为了一个和尚,值得你这般费心?” 荷娘的心猛地一跳,原来他早就看穿了。 “皇上,您答应了我吧,日后什么事,我都听你的。” 女子身量芊芊,娇媚可人。 噙著一滴恰到好处的泪,唇瓣翘起。 真是要勾著他一起下地狱,叶听白心想。 叶听白看著她,心中一软,俯身在她唇上重重吻了一下。 “罢了,准了。” 他沙哑地开口,隨即话锋一转。 “现在,该轮到朕的奖励了。” 衣衫褪尽,红浪翻滚。 叶听白看著他的荷儿,眼泪乾了又流出来,嗓音沙哑到说不出话来。 心中甚是满足。 当今天下,除了自己,谁能这样对她? 就算有,也只能想想,最多午夜梦回,把他的荷儿当做可望不可及的女人。 可是,他並不打算放过这个不听话的小狐狸精。 居然弄来什么签筒,勾著他,算计他。 他要让她懂得,什么是为妻之道。 什么是,侍奉夫君。 ****** 也不知过了多久,只听“轰隆隆”一声巨响! 坚实的龙床竟不堪重负,轰然塌了三个角! 巨大的晃动,让荷娘从昏迷中清醒。 唯有烛火不安地跳动。 荷娘还陷在柔软的锦被里,整个人都懵了。 叶听白倒是先回过神,他撑起身,看著这片惨烈的“战场”。 再看看身下衣衫不整,眼角还掛著泪痕的人儿。 竟低低地笑出了声。 朕真是龙精虎猛。 也怪不得这小女人昏迷了好几次。 荷娘又羞又恼,抓起一个枕头就朝他砸了过去。 叶听白轻鬆接住,长臂一伸,便將她从那堆破木烂帐中,整个捞了起来。 稳稳地放在自己的素脛。 他圈著她的腰,呼吸喷薄在她的脸上。 “看来,朕的寢殿,也受不住你的浪了。” 荷娘的脸一下烧透了,不敢抬头。 叶听白却不放过她,捏著她的下巴,逼她抬起脸。 目光里满是戏謔。 “所以,朕的奖励,还算数吗?” “奖励?” 荷娘脑子还乱著,一时没反应过来。 叶听白唇角扬起,慢悠悠地道。 “被娘子一脚踢到床底的那根竹籤,上面写的,可是『捶腿』?” 荷娘的眼睛瞬间睁大。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自己那点自作聪明的小圈套,他从一开始就看穿了。 却什么也不说,就这么由著她,纵著她,陪著她闹。 一股热流涌上心头,酸酸的,又甜甜的。 荷娘乖觉地蹲在身前,伸出小手给他捶腿。 可那小拳头却没什么力气,与其说是在捶,不如说是在摸。 捶著捶著,身子就不安分地往前凑,蹭蹭扭扭。 柔柔的髮丝有意无意地蹭过他的腿。 叶听白眸色一暗,忽然抬起脚,精准地探*****。 冰凉的脚尖触到温热的肌肤,荷娘惊呼一声,整个人都软了。 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花枝乱颤。 一番情意绵绵,你儂我儂。 ******** ******* 女人身上青一道紫一道,任谁看了不脸红? 他却支起胳膊,躺在侧畔,嘴角噙著笑。 好似在看自己亲自打造的,得意之作!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宫女的声音。 “皇上,贵妃娘娘,新酿的果酒送来了。” 荷娘心里一紧,那果酿……柳贵妃果然不死心! 她早就察觉了不对劲,那果酿中有毒,是她的小神医蓝泽偷听到的,柳贵妃要藉机毒死她! 她本想悄无声息地將此事处理了,甚至想给柳贵妃一个活下来的机会,寻个由头將她送出宫去。 “本宫乏了,不想喝,倒了吧。” 荷娘想也不想便开口。 “等等,端进来。” 叶听白却开了口。 “这果酿闻著香甜,倒了可惜,为夫替你喝了吧。” 宫女战战兢兢地端著托盘进来,荷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不可,今日皇上饮酒过多,不宜再喝了。” 叶听白偏不如她意,径直从宫女手中取过那樽玉壶,倒了一杯。 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轻轻晃动。 荷娘急了,也顾不上宫女还在,压著他的胳膊。 “別喝!” “朕有些口渴,喝了倒好,明早能抱著娘子多睡一会。” 叶听白端著酒杯,在荷娘的注视下,仰起头,一饮而尽! “不要!” 荷娘大叫,已是来不及阻止了。 “怎的,为了和尚荷儿能慷慨如斯…” 说罢,盯著她凌乱的小衣,眼眶挤满了醋意。 “对朕,就连一杯果酿都计较著,不准朕喝?” 第131章 忘机和尚的醋 “不要!” 荷娘的叫声还未落下。 “哐当!” 一声脆响,那盛著毒酒的果酿,被叶听白隨意摔在地上,碎成几片。 端著托盘的宫女嚇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当即跪在地上,浑身抖如筛糠。 荷娘的心跳得快要衝出胸口,她紧张的观察著叶听白。 却见他好端端地站著,只是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果酿。 一道水痕顺著他轮廓分明的下頜线滑下。 “滚出去。” 叶听白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冰冷地砸向那名宫女。 宫女如蒙大赦,连滚带爬。 殿门关上,荷娘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身子就猛地一轻,被叶听白拦腰抱起。 “你…你没事?” 她颤著声问,一颗心七上八下。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叶听白不知她在说甚,只顾抱著她大步走向窗边。 他一把推开木窗,清冷的风吹了进来,吹得荷娘一个激灵。 下一刻,被重重地按在窗上,灼热从背后紧紧压来。 “大殿上,那个和尚看你的眼神,分明是覬覦!” 他滚烫的呼吸喷在她的耳后的软肉,带著无端的醋意。 荷娘又气又急,“你別胡说,那是皇姐的爱人!” “一个风流和尚,能和金城公主搞在一起,你怎知他不会心里偷偷想著你这娇媚的文心公主?” 温热的手掌在脖颈不轻不重地抚揉著,像是在把玩一件心爱的玉器。 “叶听白,你又在发什么疯?” 荷娘被他弄得浑身发战慄,却还是忍不住回头瞪他。 “我发疯?” 叶听白轻笑,一口咬住她小巧的耳垂,声音喑哑。 “说,你心里有我呢,还是那个花和尚?” 他明明知道答案,却偏要这般恶劣地逼问她。 荷娘被他气得脸颊緋红,知道他是故意的,偏不说。 “当…当然是…” 她故意拖长了音,就是不吐出那个他想听的名字。 这副娇嗔又倔强的模样,彻底点燃了叶听白眼底的火。 “不说?” 他低沉的嗓音里带著一丝危险的笑意。 他忽然觉得,她这副不肯服软的样子,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让他心动。 “看来,朕得让你好好长长记性,让你知道,谁才是你唯一的男人。” 话音未落,他抬手**** 窗外鸟鸣阵阵,两只喜鹊在枝头,看著窗內的景色,嘰嘰喳喳。 她挣扎著,想把窗户关上,身后男人偏不要。 “公主怎么这么激动?莫不是心里想著那个和尚?” 叶听白的声音就在耳畔,带著浓重的醋意和一丝戏謔。 他的手掌毫不客气,一把將荷娘的脸扭了过去,强迫她望向窗外。 “看,前面山脚下就是碧云寺,那是不是他的禪房?” 远远看去,那寺庙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 在荷娘心间,狠狠震颤。 “叶听白…你疯了?!…啊~皇上~~!” “疯了?” 叶听白低笑,报復似的在她雪白的颈侧咬了一口。 “朕看是你疯了,竟敢为了一个和尚跟朕耍心眼。” 他滚烫的唇贴著她的耳朵,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诛心。 “你说,金城公主躺在他身下的时候,他心里想的是不是你这张更娇媚的脸?” “你別胡说…” “朕胡说?” 叶听白的恶劣沿著脊骨。 “你信不信,你就穿成现在这样,站在他院子。忘机和尚会立刻把你抱回禪房,就像朕这样,不管不顾。” “你……你无耻!” “还是说,你今天穿成这样,就是故意穿给他看的?” 叶听白的声音骤然变低,邪恶的说。 “你这个小浪妇,看朕怎么罚你!” 他猛地捂住荷娘的嘴,不许她发出声音。 “嘘,別叫这么大声,被忘机听见了他会怎么想你?” “他要是听见你这勾人的声音,怕是真的要为你还俗了。 敲木鱼的时候想,荷儿是不是在沐浴? 抄经文的时候也要想,荷儿是不是在龙榻上? 打坐冥想的时候更要想,荷儿穿著这身紫色小衣,流泪求饶的模样。 他肯定想疯了。 你说,朕该不该去把他那双眼睛挖了?” 这些污言秽语,比任何实质都更让荷娘感到羞辱。 她脑中一阵阵发晕,最后实在受不住,哭著扭头求他。 “別说了,求你。” “求我,什么?” “求你…皇上~~” 她快被逼疯了。 叶听白更开心了,放肆的將窗户开到更大! …… …… 看到她无力,叶听白眼底的疯狂才褪去,化为一片柔情。 將她绵软的身子转过来,紧紧抱在怀里,吻去她脸上的泪。 良久,他抱著女人,轻轻放在床榻, 將头埋在她的怀里。 “我们死也要死在一处,在你怀里闭眼,也是好的。” 话音刚落! 一口鲜血,从他口中喷出,溅在明黄色的床褥上。 叶听白双目紧闭,人事不省。 是那果酿!果真有毒! 荷娘脑中一片空白,可他方才明明喝了许久… 为何毒性现在才发作?! 第132章 心头血 “来人!快传太医!” 荷娘顾不得身上被折腾出的酸痛,手忙脚乱地去探叶听白的鼻息。 还有气。 心,稍稍落下半寸。 可殿门外,最先传来的,却不是太医的脚步。 而是盔甲碰撞的鏗鏘声! “保护皇上!” 御前侍卫统领肖將军一身戎装,面色冷峻地带兵闯了进来 身后跟著的,是妆容精致,满脸得意的柳贵妃。 “皇上!” 柳贵妃提著裙摆,疾步扑到床边,看到那摊血跡,夸张地用帕子捂住嘴。 “妹妹,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皇上怎么会吐血?” 荷娘没理她,只焦急的盯著紧隨其后的太医。 那老太医上前,装模作样地搭了半天脉,不著痕跡地瞥了柳贵妃一眼,才颤巍巍地起身。 “回贵妃娘娘,皇上这是中了奇毒啊!” 柳贵妃像是终於找到了发作的由头,猛地指向荷娘 “莲贵妃!皇上是在你宫中出的事,昏迷前最后一个见的人也是你!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肖將军手按刀柄,上前一步,声音如铁:“来人!將莲贵妃拿下,打入天牢!” “我看谁敢!” 荷娘猛地站直了身子,那双眸子却格外清亮,“本宫是皇上亲封的贵妃,没有皇上的旨意,谁敢动我?” 就在这时,太傅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挡在荷娘身前。 “肖將军不可!莲贵妃对皇上一片赤诚,绝无可能下毒!” 柳贵妃冷笑一声。 “太傅大人,您这是什么话?就算不是她下的毒,那也是侍奉不力的大罪!若是皇上醒不过来,她就该陪葬!” 她说著,竟亲自上前,一把拔下荷娘发间那支叶听白赏的凤釵,扔在地上。 “来人,把这个罪妇给本宫关起来!这寢殿里的东西,也都给本宫封存!” 侍卫们得了令,一拥而上。 荷娘知道,此刻挣扎无用。 她被粗暴地带走,关进了偏僻的別院。 沉重的铜锁“咔噠”一声落下,隔绝了內外。 荷娘稳了稳心神,她不能慌。 透过门缝,看到外面为首的,是一个眉目清朗的年轻將领。 看年纪不过二十出头,那应该就是肖老將军的儿子,肖亦行。 入夜,门板下的小窗被推开,一碗还冒著热气的饭菜被递了进来。 荷娘一愣,凑到门边,轻声问 “小將军,可知皇上……现在如何了?” 肖亦行顿了顿,声音清朗。 “太医还在诊治,尚无消息。” 荷娘端起那碗饭,低低地说了声“多谢”,却无心用饭。 眼泪,无声地滑落,又被她狠狠抹去。 荷娘未动那碗饭,柳贵妃、肖老將军……一张张脸在她脑中闪过,她必须理清这盘棋。 正在此时,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铜锁被打开。 肖老將军带著那个老太医,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 “莲贵妃。” 老太医躬著身。 “皇上所中之毒,乃是奇毒『焚心』,老夫翻遍医书,只得一法。需以……需以皇上至爱之人的心头血为引,方有一线生机。” 心头血? 柳贵妃要取她的心头血,给叶听白做药引。 这分明就是要她痛死。 她白日里看得分明,这老太医和柳贵妃时不时有眼神交流,似乎是串通好的。 可叶听白的毒…… 解药又確確实实在柳贵妃手上。 她正犹豫,一旁的肖亦行却忍不住开了口:“父亲!儿子觉得,莲贵妃不像是会暗害皇上......” 肖亦行觉得,一个女人在担心自己夫君时,眼中那份真切的焦灼,是装不出来的。 所以儘管父亲让他来看守莲贵妃,他心里,也是不认同的。 “住口!”肖老將军厉声呵斥,“这里有你说话的份?” 肖亦行被噎得满脸通红,却还是不甘地闭上了嘴。 荷娘的目光从这对父子身上扫过,心中已有了计较。 她抬起眼,看向肖老將军,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决然。 “我愿意。”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一旁垂著头的肖亦行,眼中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柔弱与无助。 “只是……本宫一介女流,从未握过刀刃,心中实在害怕。可否……请小肖將军帮我?” 肖老將军审视地看了她一眼,似乎在判断她话中真假,不过晾她也不敢在自己儿子手底下耍心机。 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亦行,你留下来给她取血。” 眾人退下,门再次被关上,屋里只剩下荷娘和肖亦行两人。 气氛一时有些尷尬。 荷娘缓缓褪下外衫,露出里面的寢衣,还有身上若隱若现的青紫痕跡。 肖亦行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目光慌乱地移开,不敢再看。 荷娘將一把寒光闪闪的小刀递到他面前,嗓音带著一丝颤抖。 “小將军,有劳了。” 肖亦行看著那把刀,又看看眼前这个身形单薄,却要剜心取血的女人,只觉得那刀刃烫手得很。 他颤抖著手接过,几次举起,却怎么也下不去手。 眼前的人,是皇上的贵妃不假。 可也是...他在御花园里,曾见过的救助受伤小鸟的女子。 “鏘啷”一声! 他猛地扔下小刀,在荷娘错愕的目光中,抽出自己的佩剑,毫不犹豫地在自己手腕上划开一道口子!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娘娘,用我的!以假乱真!” 他咬著牙,將流血的手腕伸了过去。 荷娘彻底怔住了。 她看著这个满脸赤诚,甚至有些犯傻的年轻將军,心中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一碗血被端了出去。 可没过多久,肖老將军阴沉著脸又回来了。 “老夫要亲自查验你的伤口!查看是否是你的心头血!” 肖老將军说著,竟真的要上前来掀她的衣襟。 “放肆!” 荷娘猛地后退一步,眼中寒光迸射。 “本宫是皇上亲封的贵妃!你一个外臣,也敢对本宫无礼?今日你们敢动我一根手指,待皇上醒来,我定要你肖家满门陪葬!” 她声音悽厉,带著鱼死网破的决绝! 肖老將军被她这股气势镇住,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看著这女子赤红的双目,只能悻悻作罢。 又过了一会儿,老太医再次前来,苦著脸道。 “回娘娘,血,血不够,皇上……皇上还未清醒。” 果然。 荷娘心中冷笑,柳贵妃这是要將她往死里逼。 她不怕死,她怕的是,万一……万一柳贵妃这毒,真的需要心头血呢? 罢了。 她抬起头,看向一旁的肖亦行,轻声道。 “小將军,再劳烦你一次。” 第133章 难道大师忘了那日 “娘娘,不可!” 肖亦行急道。 “你忠於皇上,便该为皇上著想。” 荷娘的语气很平静,暗示他莫要歪了心思。 “至於我,不过一后宫女子,將军不必掛怀。” 肖亦行看著她,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低声道。 “末將……末將曾远远见过娘娘,在御花园里……您救了一只翅膀受伤的雀鸟。末將当时便觉得,您不是传闻中的那种人。” 原来是这样么...... 荷娘在他低垂的眼眸中,看到了少年慕艾。 可她一颗心,绝不能再分出任何一分,给旁人了。 她心意已决,不再多言,转身持刀进了屋。 肖亦行见劝不动她,只好跟隨进去,关上了门。 荷娘转身,看到他竟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小的布包,打开来,里面是一根极细的银针。 “娘娘,用这个……或许能轻一些。” 他低声说,“方才末將出去,悄悄寻来的。” 荷娘看著那根在烛火下泛著微光的银针,心中一暖。 “让微臣来吧。” 肖亦行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上前一步,声音都有些发紧。 “微臣自幼习武,对穴位经络略知一二,下手……会没那么疼。” 他说著,不等荷娘回应,便俯下身。 少年的气息带著一丝青涩的草木味,將她笼罩。 他一手扶住她的肩,另一只手捏著那根银针,小心翼翼地,对准她心口的位置。 荷娘闭上了眼。 “噗”的一声轻响,尖锐的刺痛传来。 “唔……”她痛呼一声,冷汗瞬间浸湿了鬢角。 一滴殷红的血珠,顺著银针,缓缓渗出,滴落在早已备好的白玉碗中。 荷娘只觉得一阵刺痛,心口灼般疼痛。 身子一软,跌坐在椅子上,半边衣衫滑落,露出雪白的香肩。 肖亦行见状,再也忍不住,一把抽回银针,用帕子死死按住那小小的伤口。 少年眼眶赤红。 “够了!娘娘,足够了!” 荷娘靠在椅背上,大口喘著气。 柳贵妃,你想要我卑微如尘,我就让你看到。 只是,你们都不知道,这只被你们玩弄於股掌的笼中鸟,早就不是当初那个任人宰割的哑女了。 她看著那碗鲜红的血,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等著吧,等我出去,这朝堂,也该换换天了! “继续!” 荷娘咬牙,目光灼灼,盯著肖亦行吩咐道。 她深知,自己越是受折磨,柳贵妃就越是满意。 只要柳贵妃满意了,说不准,就能早点拿出解药,让叶听白甦醒。 这点痛,她...受得住的。 “娘娘,再取血的话,您受不住的。” 肖亦行跪下,言辞恳切,他知道心头血是一个人的精魄所在。 年轻单纯的武將不明白,莲贵妃对皇上如此情深,那些人,包括自己的父亲,到底为何要迫害娘娘呢? 夜色如水,静静流淌。 行宫里乱成一团,几里外的碧云寺,却是一片祥和。 禪房內,檀香燃尽,只余一缕若有似无的冷香。 忘机和尚盘膝坐在榻上,双目紧闭,手中的佛珠却捻得飞快,泄露了他不静的心。 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 一道纤细的人影带著一身的酒气,如猫一般溜了进来,径直走到床榻边。 金城公主看著他清俊禁慾的侧脸,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 她俯下身,冰凉的指尖,大胆地探入他单薄的僧衣, 轻轻抚上那温热结实的胸膛。 忘机身体一僵,猛地睁开眼,一把攥住那只作乱的手。 “小僧已经按照公主的吩咐,在金殿上说了那些话,公主可以放过小僧,放过这碧云寺了吗?” 他出声,眼中没有一丝波澜。 金城公主轻笑一声,毫不在意地抽回自己的手。 “放过你?” 她慢条斯理地解开自己的宫装外衫,隨手扔在地上,露出里面一件顏色冶艷的肚兜。 “本宫还没够呢。” 她欺身而上,吐气如兰。 “难道,大师忘了那日,你有多勇猛了?” 忘机猛地別过脸,喉结上下滚动,手里的佛珠几乎要被他生生捏碎。 “公主请自重!此乃佛门清净地!” “佛门?” 金城公主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她伸手捏住他的下巴,逼他看向自己。 “你这妖僧,破了色戒,沾了荤腥,还跟本宫装什么得道高僧?” 她手上用力,將他一把推倒在榻上。 “勾了本宫的身子,轻薄了本宫的人,怎么,这会儿想提上裤子不认帐,要做个缩头乌龟了?” “你……你倒打一耙!” 忘机被这番话,气得胸膛剧烈起伏。 他忍无可忍,低吼出声。 “若不是公主三番两次主动...主动投怀送抱,敞开衣衫任由小僧轻薄,小僧何至於此?!” 恨意与压抑许久的欲望交织在一起。 一个翻身,他將身上的人死死压在身下。 金城公主不惊反喜,眼中闪烁著兴奋又挑衅的光芒,嘴里还在不知死活地撩拨。 忘机怒火攻心,一把扯下小衣,粗暴地塞进了她那张喋喋不休的嘴里。 “唔……唔!” 金城公主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 滚烫的气息喷在她的脸上,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这般大胆放浪,哪里有半分公主的矜持?分明就像山脚下,那百花楼里的姑娘!” 刺激的泪,顺著金城公主的眼角滑落。 看著她依旧不肯服输的眼神,忘机脑中最后一根理智的弦,“崩”地一声,彻底断了。 “好!” 他咬著牙,一字一顿。 “既然是公主自己送上门的,那小僧,今日便笑纳了!” 粗布僧袍应声而裂。 床榻帐幔被一只大手牢牢抓住,狠狠扯落。 第134章 敢动她,死! 行宫外,早已乱作一团。 陆羽为首的文武百官跪在殿外,声嘶力竭,请求面见圣上,却被死死拦住。 “柳贵妃!你封禁行宫,意欲何为!” 陆羽双眼通红,声音嘶哑。 人群之后,裴玄策將福宝紧紧护在怀中,冰冷的目光穿透人群,盯著那紧闭的殿门。 他已安排好人手,只待时机一到,便潜入別院,救出他的荷儿。 殿內,柳贵妃听著外面的吵嚷,她得意地整理著自己的华服 仿佛已经坐上了那至高无上的凤位。 “去,把那个妖妃给本宫带上来!” 很快,荷娘被肖老將军亲自押了进来。 她衣衫单薄,脸色因失血而苍白,但脊背却挺得笔直。 一身傲骨,格外不屈! 她仪態万方地走进来,目光扫过殿內眾人,最后落在柳贵妃身上。 那眼神,竟让柳傲然如雪,贵妃心中无端一寒。 “你这妖妃!死到临头还敢这般高高在上!” 柳贵妃尖声叫道 “还不速速跪下,为陛下偿命?!” “柳贵妃,事关龙体,岂能如此草率?” 太傅颤巍巍地站了出来,挡在荷娘身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陛下中毒真相未明,还请贵妃莫行差踏错,一切等待太医定论!” 柳贵妃见这老头又来碍事,顿时柳眉倒竖,破口大骂。 “死老头子!你算个什么东西?每日就知道对皇上指指点点,本宫看,你也早就该死!” 说完,一把將老太傅踹倒在地。 太傅被骂得老脸涨红,气得浑身发抖。 方才,他收到一张暗卫递出的纸条,上面只有寥寥数字,却是调动西山大营的兵符口令! 那是叶听白秘密训练的一支奇兵! 他这才惊觉,这位看似柔弱的莲贵妃,竟有如此胆识与谋略。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你说错了。” 荷娘轻轻扶住狼狈被摔倒的老太傅,目光直视柳贵妃。 “陛下从未觉得太傅囉嗦,他曾对我说,太傅於他,如师如父,那些叮嘱,是他身为帝王最珍贵的警醒。” 一番话,不卑不亢,掷地有声。 太傅浑身一震,浑浊的老眼中瞬间涌上热泪。 他看著荷娘,声音哽咽。 “从前是老臣,错怪娘娘了。” 一句话,便让在场的几位老臣纷纷动容。 柳贵妃见人心竟有倒向荷娘的趋势,气急败坏,彻底撕下了偽装。 “反了!都反了!” 她指著荷娘,对一旁的肖老將军下令。 “肖將军!给本宫將这妖妃拖下去,重打一百大板!立刻处死!谁敢求情,同罪论处!” 肖老將军面无表情地拱手:“是。” 一百大板,別说荷娘这般弱质女流,就是铁打的汉子也得当场毙命。 荷娘却在心中,紧张盘算著...... 西山大营的士兵,从接到命令到赶至宫城,最快也要半个时辰。 她不能等。 她看著柳贵妃那疯狂的眼神,心中忽然有了主意。 只要自己“死”了,柳贵妃这个最大的敌人消失,她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定会拿出解药救治叶听白。 若是用自己的假死,换叶听白的生机。 值了。 想到这里,她心中再无半分恐惧,甚至没有一丝挣扎。 平静地转身,朝行刑长凳走去。 每一步,都走得从容不迫。 百官看著她单薄却决绝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荷娘趴在冰冷的长凳上,感受著背后的冷风,静静闭上了眼。 “行刑!” 隨著柳贵妃一声令下,身强力壮的行刑侍卫,高高举起了厚重的木板! 带起的劲风,吹乱了荷娘额前的碎发。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陆羽目眥欲裂,裴玄策几乎要控制不住衝进去! 肖亦行看著躺在长凳上,身形消瘦的女子,心疼的红了眼。 就在那沉重的板子即將落下的瞬间。 “呃...” 一道极其轻微的闷哼,从內殿龙榻之上传来。 “住手!” 行刑的侍卫动作一滯。 所有人,包括正一脸狞笑的柳贵妃,都下意识地望向了龙榻。 哗啦! 明黄色的床幔,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猛地扯开! 叶听白半坐起身,脸色虽还带著一丝病態的苍白。 但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却锐利如鹰,迸射出骇人的杀意。 他醒了! “敢动她,死!” 裹挟著帝王的雷霆之怒,重重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柳贵妃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她踉蹌著后退一步,不敢置信地指著叶听白 “你……你不是中毒了吗...?” 第135章 狗狗道歉 话音未落,殿外传来整齐划一的铁甲碰撞声。 山呼海啸般,殿门被猛地撞开! 一队身披玄甲,手持长戟的士兵,如潮水般涌入! 瞬间控制了殿內所有御林军卫! 为首的將领单膝跪地,声如洪钟。 “西山大营听从號令,前来护驾,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这一下,所有人都明白了。 什么中毒垂危,不过是请君入瓮的陷阱! “柳氏妖妇,蛊惑君心,谋害贵妃,罪不容诛!” 陆羽第一个反应过来,厉声喝道。 肖老將军面如死灰,颓然跪倒在地。 肖亦行一脸震惊,看著这军阵严明的大军。 后悔当初没有力劝父亲,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叶听白看都未看那群乱臣贼子。 他眉眼狠厉,掀开被子,赤足走下龙榻。 身形瘦高挺拔,径直穿过人群,走到荷娘面前。 弯腰,珍视地將身体正发抖的小女人,从冰冷的长凳上扶起。 不顾自己大病初癒,牢牢抱在怀里。 当看到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时,他眼底的杀意,几乎溢出。 要不是林风发现事態逐渐不可控制,提前给他解药。 他竟不知,原来... 她为了那几乎渺茫的可能,竟真的取了心头血来救他…… 傻姑娘。 他原想再等两日,將藏在暗处的鬼魅一网打尽,可他等不了了。 怕再晚一步,他的荷儿就真的没了。 “陛下……” 太傅老泪纵横,颤抖著呈上一张纸条。 “这是...莲贵妃娘娘危急关头,想办法送到老臣手中的兵符。” 叶听白接过,看著上面清秀的字跡,心中一震。 他没想到,在他设局的同时,他的荷儿,也在用自己的方式,为他维护家国!维护社稷! 甘愿用自己的心头血,维护他的身体! 这时,一个柳贵妃身边的老嬤嬤,被士兵从人群后拖了出来。 正是叶老太太暗自培养的亲信! 叶听白伏局千里,只为今日肃清朝堂,肃清身边乱臣。 也肃清旧日里,因跟隨他起兵而越发骄纵,有了逆反之心的旧部! 真相大白后,眾人才知晓,柳贵妃不过是颗棋子。 早已在她们一行人江南之旅,就按插在叶听白身边了。 真正的幕后主使,是那位身在侯府,却妄图操控朝局的叶家老太太。 纵然惦念著叶家大哥的年幼相顾之恩,这叶老太太却也一次次把恩情耗尽了。 叶听白亲自下令,將叶老太太押至殿前。 看著这个曾经让他尊敬的祖母,他眼中再无半分亲情。 他拔出侍卫的佩剑,在眾人惊愕的目光中,割下了自己龙袍的一角,扔在叶老太太面前。 此举乃是,割袍断义! 叶老太太气得浑身发抖,指著他。 “你,你竟然又为了一个女人,胆敢忤逆我,你的祖母!” “朕的祖母是谁,你比谁都清楚。昔年我寄居在叶府,你如何待我,你心里难道不清楚?若不是大哥维护,我早已被你当做野种,赶出侯府!” 荷娘听到这里,才知,叶听白也並不是生来就金尊玉贵。 寄人篱下的日子,她懂得的。 他转过身,將怀中虚弱的荷娘抱得更紧了些。 “荷儿。” 他低头,看著她的眼睛轻声说。 “她,便交给你来处置。” 前些年,她在侯府做奶娘时受的委屈,叶听白可一直都记得的。 今日,便要一一彻底清算! 今日,他便要亲手替娘子討回来! 不,应该让荷儿亲自討回! 变故来得太突然,荷娘强压下心中的波动。 良久,她才开口,从容些许。 “叶老侯爷为国征战而死,特准叶府保留侯爵。但,去除叶郑氏所有封號、私產,囚於静心庵,终身不得出。” 她的有条不紊,赏罚分明,令在场眾人信服! 他的荷儿,已经有能力稳定局势,守护朝政了! 可叶听白却万万没想到,清算了所有人之后... 自己却成了被清算的那一个... 寢殿內,待到一切尘埃落定, 叶听白像只做错事的大狗狗,小心翼翼地凑到床边。 他可怜巴巴趴在床边,跪坐在地。 伸手,想去碰碰荷娘。 “娘子怎么这样傻,当真信了那心头血做药引的事?” 荷娘一把拍开他的手,侧过身去,肩膀忍不住颤抖。 她像是...哭了? 这让荷娘如何不埋怨? 又如何不委屈呢? 她真的怕他死了啊。 那是她的夫君,她的天,也是她一双儿女的生身父亲。 若是没了他,在这乱世,自己又能如何苟活? 群狼环伺,社稷岌岌可危。 他们那些人,一个个又对她虎视眈眈。 这种情况,教一个小女子如何闭著眼应对? 她怕极了。 整夜整夜睡不好,心想著,若是他真的毒发而亡,自己就跟著去了。 可是不行,她还有福宝,还有少白,还有他留下来的烂摊子。 连日来的担惊受怕,不吃不喝,甚至不惜以命换命。 结果,那毒他却早已察觉,並没有喝! 而是特意与她欢好过后,满足了自己的私慾过后,才趁机服了毒。 再佯装中毒至深! 连林风都知道这一切的计划,她却不知! 是不信任吗? 还是故意让她伤心,让她流泪,让她心疼! 到头来,发现自己只是他棋局上,一颗不配知道真相的棋子。 “你可知,你死了,我要怎么独活?” 她小声啜泣著。 “难道皇上就未曾想过,我会如何担惊受怕,万分煎熬?” 叶听白的心像是被针扎了无数下。 他看著她心间那细小的一道口子,心疼死了。 从身后將她圈进怀里,脸颊贴著她的后颈,低声哄著。 “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是夫君不好,以后不会了……” 说著,深深吻了上去。 荷娘却猛地转过身,一根纤纤玉指抵住了他的唇。 眼底却带著深深的怒意。 “太医说了,我失血过多,身子虚,最近都不宜行房事。” 叶听白心疼的紧,只敢趴在床边。 黑亮亮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盯著荷娘。 嘟著嘴,像是討好。 荷娘看他那可怜样儿,心底到底还是还生著气,並不打算放过她。 他哄了好久,荷娘也並未笑一下。 她就是打算和他死磕到底,教他知道知道。 “你与我,从今日起,约法三章。” “愿听娘子差遣。”別说三章了,就是三十,三百,也是使得的。 毕竟连同他整个身子,都是她的。 “第一,你须知,从今以后不可瞒我,誆骗我。” “遵旨,娘娘!”叶听白刷宝一般的行了个內监礼。 荷娘忍住笑意,嗔怒道。 “第二,你须知,女子亦是不输男子,也有能力稳定朝局,有任何大事,需提前与我知会、商议。” 叶听白看著荷娘一派认真的模样,像是看呆了。 她的娘子,认真的时候,在发光耶。 荷娘知道他又开始不正经,心念一转,决定开始惩罚他。 训狗手册,她可以继续写起来了! 叶听白见香软小女人忽然凑近自己。 在他唇角轻轻咬了一下,然后又迅速退开,在锦被里缩成一团。 叶听白:“……” 既然不能行房事,还这般勾引他。 这个女人,摆明了是想折磨他的。 磨的他欲罢不能! 磨的他情难自禁! 磨的他哭爹喊娘! 他看著在锦被里悠然躺下的小女人,身体里刚刚熄灭的火,又被这一点似有若无的撩拨,无情点燃。 他泪眼汪汪望著荷娘。 佯装乖狗狗的模样,其实心里只有三个字: *死她! 第136章 十日?就十日! 这夜,对叶听白而言,格外漫长。 荷娘在他怀中辗转,身躯或推或离,每一次无意的触碰,都像火星点燃枯草。 他竭力克制,娇软身躯带著幽微的香气,让他几乎无法思考。 当夜,叶听白冲了两次冷水。 回到榻上,荷娘终於沉入梦乡。 叶听白心头一松,正准备合眼,睡梦中的荷娘一个翻身,习惯性地又偎入他怀中。 她轻声呢喃著梦话。 “夫君,抱抱荷儿。” 她甚至將头在他腋下蹭了蹭,像只寻求温暖的猫儿。 叶听白感受著她温软的呼吸,方才熄灭的火苗再次被点燃。 他深吸一口气,心中苦笑,又起身去冲了个冷水澡。 翌日,天刚蒙蒙亮,叶听白便差人將太医请来问话。 之前被柳贵妃收买的太医已被收押,眼前这位太医颇为年轻,半分不解帝王心。 叶听白等不及了,他太想好好和荷娘温存温存。 “莲贵妃身体如何?” 他的声音低沉,压著焦躁。 太医毕恭毕敬,躬身回应。 “回陛下,娘娘体虚,失血过多,需静养。” 太医欲上前把脉,却被叶听白一个眼神制止。 “不必。” 年轻帝王眉峰紧锁,声音冷冽。 “悬丝把脉即可。” 太医不敢违抗,只得拿出丝线,搭在荷娘手腕上。 他心想,这莲贵妃被皇上看得比眼珠子还珍贵,竟连碰都不能碰。 自己可是太医啊,正儿八经考进来的! 他能对贵妃做什么?何况当著皇帝呢,他敢吗他?! 心里正腹誹著,突然被一声威严的声音打断。 “娘娘何时能康復?” 叶听白盯著太医,语气不耐。 唉,竟是走神了,还不清楚,再摸摸罢。 年轻太医诊脉良久,小心翼翼地回话。 “回陛下,娘娘至少需静养一月方可大安。” 叶听白眉心猛地一跳。 一月? 就算他等得及,他体內那股无处发泄的燥热也等不及了。 他自认重欲,却从未像现在这般,被折磨得寢食难安。 “可有快些恢復的方法?” 他追问,声音里带著命令。 太医额头冒汗,思索片刻,答道。 “最快也要十日,但需服用温补之药,且不可劳累。” “庸医!” 叶听白不悦地轻斥。 太医嚇得一哆嗦,忙补充。 “除非……行虎狼之药。” “罢了。” 叶听白摆了摆手,他担心荷娘的身体,不敢乱来。 荷娘的身子,比自己的欲望重要得多。 荷娘被裴玄策带走时,他初登大宝,正是群臣力荐他广纳后宫之时。 那时他也曾想过,哪怕一辈子清心寡欲,他也愿意。 可是荷娘回来了,他终究还是重欲的,荷娘几乎每日都在承宠。 “十日就十日,退下吧。” 叶听白挥退太医,心中已然决定。 十日后,便是小妖精她的“受戒日”! 荷娘將叶听白和太医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她心中暗笑,也就是说,自己还有十日,能够好好“折磨”他,却不受半点惩罚。 太好了。 这十日,她要让叶听白知道,欺骗她的代价! 第一日。 荷娘的“训狗”计划,正式开始。 “夫君,不如我们来玩个游戏?” 荷娘的柔柔的声音诱著他。 “好啊。” 叶听白兴致勃勃,充满期待。 “我们在纸上,隨意写一些动物的名字,一人抽一个,抽到什么动物,就要学它。” 荷娘说著,已然备好了笔墨纸砚。 叶听白抽到了“小狗”。 他看著纸上的字,有些不情愿的抱胸。 荷娘眉眼含笑,催促道。 “快呀,夫君,快学小狗叫。” 叶听白只得小声“汪汪”了两声,声音低低,带著几分不甘。 荷娘被他这副样子逗笑了。 叶听白立刻凑上前,討好地蹭了蹭她的手。 “只给荷儿做狗。” 他像只摇著尾巴的哈巴狗,努力卖乖。 荷娘看著他,眼中闪过得意。 轮到荷娘抽,她抽到了“兔子”。 於是荷娘走下软榻,学著兔子跳。 她身姿轻盈,衣裙隨著她的动作微微摆动,露出纤细的脚踝。 她翘起来的身影格外诱人,让叶听白只觉得口乾舌燥,恨不得立刻將她扑倒。 接著,叶听白抽到了“猫”。 他故意放软身段,慢慢靠近荷娘,先是用头蹭了蹭她的手臂,然后顺势倚在她身上。 他眼神深邃,仿佛要吃人,带著撩人的意味。 荷娘被他蹭得从床头躲到了床尾。 “你这哪儿是猫,分明是大饿狼!” 殿外,太傅正准备匯报柳贵妃等人的处理结果。 他刚走到殿门外,就听见殿內传来荷娘清脆的笑声。 ……以及荷娘娇笑著,扬声得意吩咐身下之人: “驾!驾!快呀,快些跑!”。 太傅疑惑地探头,只见荷娘正坐在皇上的肩头,骑马! 叶听白则背著笑的花枝乱颤的女人,听之任之。 太傅瞬间老脸涨红,气得鬍子直颤。 “妖妃误国,妖妃误国啊!” 他气的几乎要跳脚。 荷娘听到声音,回头看去,脸上带著促狭的笑:“太傅,你也来抽一个,如何呀?” 太傅想起荷娘那天在危急关头,展现出的胆识与谋略,而且还维护了自己的老脸!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 只得灰溜溜地摆了摆手,转身就走。 嘴里还小声嘀咕:“君子不与小女子计较!” 他步伐匆匆,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追赶。 叶听白看著太傅落荒而逃的背影,低声笑了起来,抬头看向荷娘,眼中是满满的宠溺。 当然,笑容里还藏著獠牙。 毕竟,十日后…… 这女人,怕是要“死”在榻上了。 第137章 还差七日 为庆贺叶听白龙体康復,行宫中大摆筵席。 丝竹悦耳,舞乐昇平。 荷娘坐在叶听白身侧,看著殿下百官朝贺,一派歌舞昇平。 心中却想著,要怎么解救牢里的肖亦行,毕竟他曾帮了自己。 一曲舞毕,一名身段妖嬈的领舞女子,莲步轻移,竟舞到了御座之前。 她水袖翻飞,媚眼如丝,眼神直勾勾地黏在叶听白身上。 甚至...差一点就要贴到他怀里了。 这是底下哪个不长眼的大臣,动了送女人固宠的心思。 叶听白眼底显出不快,但是转头一看,荷娘居然...在走神! 荷娘端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叶听白余光瞥见她这副风轻云淡的模样,心里莫名有些不爽。 他故意扬了扬下巴,对著那舞女,声音带了些许讚许。 “跳得不错,赏。” 舞女大喜过望,拜倒在地,娇声道:“谢陛下恩典。” 荷娘终於有了反应,她放下酒杯,唇边漾开一抹极淡的笑意。 她知道,这男人是故意在刺激她。 也好。 叶听白,这可是你自找的。 她不动声色的在桌案之下,用脚尖,轻轻探了出去 隨即,精准地勾住了叶听白的小腿。 那脚尖不轻不重地,在他的小腿上缓缓摩挲,蹭著。 一下,又一下。 叶听白端著酒杯的手,猛地一顿。 一股酥麻的痒意,顺著小腿直衝头顶。 他表面却还要维持著帝王的端庄。 荷娘凑近他,吐气如兰,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皇上,喜欢吗?” 叶听白侧头看她,黑眸里翻涌著暗流。 他伸手就想將这作乱的妖精捞进怀里。 谁知荷娘却更坏。 她忽然站起身,对著叶听白福了福身子 “臣妾,先去更衣。” 说罢,便转身离席。 叶听白看著她远去的背影,心中空落落的,那股被挑起的火更是无处发泄。 可下一瞬,他身子一僵。 桌案下,已经悄悄溜进来一只软绵的小白兔。 一双柔若无骨的小手,竟扶住了他的左右膝盖。 荷娘根本没走,她绕到了御座后面的屏风处,竟悄无声息地,从宽大的桌布下钻了进来! 叶听白呼吸一滯。 他能闻到她身上独有的甜香,能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 她什么也没有做,只是用脸颊,一下一下,磨蹭著他腿。 这比真刀真枪,更要人命。 叶听白只觉得浑身血液都汹涌而去,偏偏他还要在文武百官面前,维持著君王的威严。 他忍无可忍。 “啪嗒”一声,手中的玉箸“不慎”被滑落,掉在地上。 他顺理成章地弯下腰,在桌案的遮掩下,一把攥住了荷娘那颗作乱的小脑袋。 声音喑哑得嚇人。 “妖精,看朕怎么收拾你!” 荷娘被他抓住,也不慌,反而仰起脸,一双水眸亮晶晶地看著他。 她轻轻舔了下他的掌心。 叶听白浑身一颤。 只听她用甜甜的声音,慢悠悠地说道: “现在还不行哦,皇上。太医说,还要七日呢...” 泪眼莹莹,好不可怜。 …… 回到寢殿,叶听白立即將殿门一关,高大的身影便压下来。 因著方才在桌案下的那番胡闹,叶听白的脸,胸口,乃至全身都滚烫滚烫的。 “荷儿。” 叶听白伸手就想將人捞进怀里,好好收拾一番。 荷娘却轻巧地一侧身,躲开了他的怀抱。 她灵巧的退到桌边,慢条斯理地为自己倒了杯茶。 水眸流转,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那眼神,像极了正在舔爪子的猫儿。 “皇上独爱我之心,可有改变?” 她忽然开口,声音轻柔,精准地搔在了叶听白的心尖上。 “自然不变。” 叶听白想也不想,脱口而出。 他现在满心满脑,都是... “那皇上可否答应我一个条件?” 荷娘又问,一步步將他引入圈套。 “必然。” 叶听白大步上前,恨不得立刻將人按在桌上。 “別说一个,一百个都允你。” 荷娘终於笑了,那笑容明媚又狡黠。 “今日宫宴上,那舞女不知分寸,妄图勾引皇上,臣妾心里...实在是有些不痛快的...” 她说著,轻轻嘆了口气,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叶听白一听,心头暖暖的。 只当她是吃醋了,心中不免得意。 “朕的心里只有你,旁的女子,看都未看一眼。” “臣妾自然是信皇上的。” 荷娘眨眨眼,一副乖乖闺秀的模样,点点头。 却话锋一转,“只是为免日后再有此类事情发生,惹得臣妾心烦,不如……日后宫中宴饮,歌舞百戏,一律只用男子,如何?” 叶听白一怔,隨即觉得这也不算什么大事。 只要她高兴,別说用男舞者,就是让陆羽上去扭,他都准了。 “准了。” 荷娘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那明日挑选舞者一事,便由臣妾代劳,为皇上分忧吧。” 叶听白,你让我吃醋,我偏要选美男,让你醋回来。 第138章 给荷娘洗脚 话音落下,叶听白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这狡猾的小女子给绕进去了! 让她亲自去挑选美男? 对著一群壮硕男子的百般勾引? 一想到那个画面,叶听白胸口就堵得慌,一股无名火“噌”地一下窜了上来。 可君无戏言,方才他亲口答应了。 他看著荷娘那副得逞的小模样,牙根都痒痒。 行,真是长本事了。 他在心里默默数著日子。 等著,一到日子,看他怎么弄得她哭著求饶! “可。以。” 叶听白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又补充道。 “但,朕必须亲自在场!” …… 翌日,殿內。 荷娘高坐主位,手里拿著一份名册,姿態悠閒。 叶听白则黑著一张脸,坐在她身旁. 活像一尊谁都不能靠近的煞神! 一排排身形挺拔、相貌俊朗的男子鱼贯而入,站成一列。 “你,上前一步。” 荷娘玉指一勾,点了个剑眉星目的武生。 那武生上前,行了一礼,便开始展示自己矫健的步伐。 荷娘看得津津有味,还时不时点点头。 叶听白的脸色,又黑了一分。 “入选,下一个。” 继而进来的,是一个抱著琴,身形修长的风雅男子。 他为荷娘献上一曲,极是动听。 荷娘想起那日,叶听白故意赏赐舞娘,也学著他的做派。 “余音绕樑,多才多艺,入选!” 第三个男子上前,竟是直接脱了上衣! “娘娘,微臣的妙处只有脱了衣物,才能感受到...” 林风:“放肆!竟敢污了娘娘慧眼!拿下!” 荷娘却从座上站起身来,轻移莲步。 “慢著!谁说本宫不喜了?接下来,都这般一一验过,才算作数。” 叶听白已经快气到爆炸,银牙都要咬碎。 这次进来的,是一个身材更为健硕的男子!! 他自报家门,说自己擅长角力。 为了展示自己的力量,那男子竟猛地一运气,將自己的外衫撑开。 还露出了线条分明的胸肌和腹肌,甚至颇为自得地,朝荷娘这边挺了挺胸。 “放肆!” 叶听白再也忍不住,猛地一拍桌案,霍然起身! 那男子被雷霆之怒嚇得“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都给朕滚滚滚!滚出去!” 叶听白指著那肌肉男,怒吼道。 “都滚!” 隨即,他冰冷的目光扫过殿內所有人。 转瞬之间,殿內便只剩下他和荷娘两人。 叶听白几步上前,將悠哉看戏的荷娘一把从椅子上拽了起来。 死死抵在身后的廊柱上。 他高大的身影將她完全覆盖,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浓浓的醋意。 完了,是不是...玩脱了? 荷娘心想。 “好看吗?” 荷娘被他圈在怀里,仰起脸,伸出纤纤玉指,轻轻点在他的胸口。 她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狐狸。 “皇上忘了?还有五日呢。” 叶听白一把扯开自己明黄色的寢衣,露出肌理分明的胸膛。 他欺身而上,將荷娘死死地困在自己与廊柱之间。 “娘子,好看吗?那些男人,能有朕健硕?能有朕好看?” 荷娘却不怕他。 她伸出手指,在他紧实的胸膛上轻轻撩拨。 “好看是好看。” 她慢悠悠地开口,眼波流转。 “就是……不如夫君的好看。” 叶听白听到这话,非但没有消气,反而更加恼火。 “那你就看个够!” 他低吼著,將自己的身体又往前送了送,几乎要贴上她。 “以后只准看我的!不许看別人!” 荷娘看著他这副幼稚又霸道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皇上这么不乖,答应臣妾的事没有办到,该怎么罚你呢?” “都听娘子的。” 叶听白想也不想,脱口而出。 不对,明明是她惹了他生气,怎倒反过来了? …… 片刻后,寢殿內。 当朝天子,九五之尊,正蹲在地上,勤勤恳恳地为他的贵妃娘娘洗脚。 温热的水漫过荷娘白玉般的脚踝,叶听白的大手握著她小巧的足,动作轻柔。 荷娘舒服地眯起眼,享受著帝王的伺候。 待洗乾净了,叶听白拿起一旁的软巾,正要为她擦拭。 荷娘却忽然收回了脚。 “不要这个。” 叶听白一愣,不解地抬头,用水雾瀰漫的湿漉漉眼眸盯著她。 下一刻,荷娘將自己那只还掛著水珠的纤足,径直伸向了叶听白敞开的胸膛。 她用脚尖,在他的胸口上轻轻蹭了蹭。 “要这个。” 温热的水珠,滚烫的肌肤。 叶听白身体猛地一僵,倒吸一口凉气。 荷娘却像是无所觉,自顾自地用他的胸膛,將脚上的水渍一点点蹭干。 这个女人,简直是在玩火! 擦完后,叶听白再也忍不住,一把攥住她的脚踝,猛地將人从软榻上拽了下来。 ...死死压在自己身下! “荷儿……” 现在的他,就像一头饿了个把月的老虎,遇见了肉。 太可怕了。 不过,她还有时间,还有...机会! 荷娘凑近,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又迅速退开。 “皇上別忘了,还有五日才可以哦。” 叶听白眼底的欲望几乎要喷涌而出。 他咬著牙,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好!“ “五。” “日。” …… 隔天,太傅求见。 “娘娘,大牢里的柳氏……说要见您,还说,有关於陛下的天大秘密,必须亲口告诉您。” 荷娘闻言,心中疑惑。 第139章 山间竹林 柳贵妃这是还不死心,想做最后的挣扎? 阴暗潮湿的低牢里,柳贵妃披头散髮地被锁在墙角,早已没了往日的光彩。 只有那双眼睛,依旧涂满了怨恨。 见到荷娘进来,她疯了似的扑到牢门前,发了狂地大笑起来。 “你来了!苏卿怜,你以为你贏了吗?” 荷娘静静地看著她,不发一语。 柳贵妃见她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更是气得发抖。 她踉踉蹌蹌凑近牢门,用得意的口吻说。 “我告诉你!叶听白他根本不爱你!他最爱的女人,根本就不是你!” 荷娘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 “想知道叶听白最爱的女人,是谁吗?” 见她终於有了反应,柳贵妃笑得更加畅快。 “求我啊,求我,我就告诉你!” 荷娘皱眉,原来她以为柳贵妃会求一个恩典,或是放过她,或者留个全尸。 可是,到最后她都在纠结一个男人,到底爱不爱自己。 这不可笑吗? “男人的爱,就这么重要吗?甚至比你的命,还要重?” 荷娘皱眉,甚至心想,要是柳贵妃洗心革面,求自己放过她,也许... 不过她终究是冥顽不灵。 同为女人,也叫不醒一个如此不自珍自爱的人。 “你懂什么?在这个时代,男人就是我们女子的天!就是我们的前途和命运!” 是啊,在这个时代,女人又能如何自保呢? 不过,这也不是陷害同性,爬上高位的理由! 荷娘不打算和她纠缠。 “你须知,当初你暗害我之时,我也未曾想过,要替叶听白抵命。那第一碗心头血,是肖亦行的手腕血。” 柳贵妃一愣,隨即大笑。 “哈哈哈,看来,你也不是那么爱他嘛,既然利用美人计让肖亦行那个蠢货帮你!苏卿怜,你真是好手段!” “我当然爱他,但並不意味著,我会为了他去死,我也有我的人生!我们女人,迫於无奈只能做菟丝花,可是,也要想尽一切办法,破除这迷局。” 况且,男人为了爬上高位,能用尽家族、妻族、宗族等一切力量,不择手段,为什么女人就不能? “美人计,亦是男人写的计,我为何用不得?难道只准男人利用女人,却不准我们自己利用自身条件,去博得一线生机?”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她顿了顿,最后一次试图点醒她。 “我给过你机会的,我曾想过,將你送出宫去,找到真正爱你的人,安生过日子...” 可是,柳贵妃却猛然打断她的话。 “我告诉你吧!其实,他心里真正爱著的女人,叫林、小、荷!哈哈哈!你不过是个替身!你怎么都比不过她的!” 荷娘摇了摇头,言尽於此。 她不是什么白莲花,也不是什么圣母,对於一而再再而三伤害她的人,她也不会心慈。 最狠莫过於,杀人诛心! 她转身,走到牢门前,轻声说。 “告诉你也无妨,本宫就是文心公主,林小荷。” 说完,便走了出去,再也没有回头。 柳贵妃,下辈子,你可会为自己而活? 入夜,消息传来,柳贵妃在大牢自尽了。 …… 三日后,宫中快马加鞭传来消息,太后醒了。 叶听白当即决定,启程回宫! 鑾驾仪仗早已备好,文武百官在行宫外等候。 叶听白却看也不看,径直走到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前,翻身而上。 隨即,朝仍站在原地的荷娘伸出手。 “朕与贵妃许久未曾共赏山水,就不与眾爱卿同行了。” 太傅一听,连忙上前一步,急道 “陛下!万万不可!此举於理不合,您与娘娘的安危……” 叶听白只淡淡瞥了他一眼。 “太傅有意见?” 那眼神,凉颼颼的,太傅瞬间把剩下的话全都咽了回去。 眾人只能眼睁睁看著,荷娘將手放入帝王掌心,被他轻巧地一提,稳稳地落坐在他身前。 “驾!” 骏马长嘶一声,绝尘而去,只留给身后百官一嘴的尘土。 山间竹林,风吹过,幽静清心。 荷娘坐在马前,乖乖靠在叶听白胸膛里。 这几日,她变著法子折磨他,他都忍了。 此刻这般安静,反而让她有些不习惯。 马儿不疾不徐地走著,刚一进入竹林深处,四下再无人烟。 叶听白猛地勒住韁绳。 荷娘还没反应过来,只嘶啦一下,肩头骤然一凉! 那件繁复外衫,竟被一把送入风中,翻飞而去了。 布帛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刺耳。 不等她惊呼,一股巨力將她整个人提了起来! 天旋地转间,她被他调转了方向,面对面,又重重地压回了马鞍之上! 骏马受惊,前蹄猛地扬起,发出一声高亢的嘶鸣。 荷娘失声尖叫,下意识地死死抱住身前的男人,隨著马儿的动作剧烈起伏。 叶听白一手牢牢掌控著韁绳,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腰,將她死死地按向自己..!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一双黑眸,燃著压抑了数日的火焰。 “时间到了,我的新娘。” 低沉到嚇人的声音,在荷娘心头猛猛撞击。 荷娘惊魂未定,心臟狂跳,对上他那双满是侵略性的眼。 突然,马儿又一阵顛簸,荷娘瞬间闭了眼。 眼泪滑落,难受至极。 第140章 大大的惩罚和暖暖的告白 “记住,朕的东西,总要加倍拿回来。” 叶听白的声音,不容置疑的压在她耳边。 马儿横衝直撞,速度飞快。 女人觉得自己快疯了... 根本抓不回那薄薄的小衣。淡紫色的兜掛在玉脛,隨著马儿的动作,要坠不坠。 羞耻和恐惧交织,她极度担心,万一从竹林衝出来一个什么人来... “还敢不敢了?嗯?” 叶听白的尾音颤抖,此时也恍若云端。 荷娘被欺负得狠了,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哭著摇头,嚶嚀破碎不成调。 “不敢了……夫君,荷儿再也不敢了……” 这一声“夫君”,像是打开了闸门的钥匙。 叶听白眼底的墨色翻涌得更加汹涌。 “再叫一声!” “夫君~~~” “再叫!!” “夫!~~君!~~” “继续叫!!!” “夫!~~君!~~~啊!~~~~” 竹叶簌簌落下。 刺激的泪飘洒在风中。 他足足让她叫了三四百次夫君,才算罢休。 叶听白的手臂锁住她的腰,將她牢牢按在怀中。 “睁眼。” 低沉的声音带著命令。 荷娘缓缓睁开眼,对上那双泛红的眸子。 每次情动,他都如洪水猛兽,她怕极了。 叶听白盯著她,眼底是灼灼热切。 荷娘心跳如擂鼓,害羞地別过脸。 每次他都要把她看个够,而荷娘却不习惯这样的窥视。 仿佛被剥光了,毫无尊严。 她的下巴被强硬地掰了回来。 叶听白俯身,额头抵著她的额头,呼吸交缠。 “你这坏丫头,你可知这十日,我是怎么熬过来的?” 荷娘突然忍不住,想起之前几日的荒唐,不自觉笑了出来。 “不知道呢,皇上说来我听听?” 叶听白咬牙,在她唇上狠狠啃了一口。 “你这磨人的小妖精!” 荷娘吃痛,推了推他的胸膛。 “你属狗的吗?动不动就咬!” “我就属狗,还是只认主的狗,这辈子只咬你一个人。” 这话说得又痞又撩。 她垂下眼,声音低低的。 “叶听白,你变了。” “怎地就变了?” “以前的你,只会强人所难,强取豪夺,哪里会说这些…这些哄我的话…” 荷娘说不下去了,脸颊烫得像要烧起来。 叶听白轻笑,手指摩挲著她的脸颊。 “以前的我,不懂得一个道理。”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认真。 “那就是,对自己的娘子,要学会服软。” “荷儿...我知道我做过很多错事,伤过你,囚过你,还强迫过你…” 荷娘抬眼看他,双眼认真极了。 叶听白伸手,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 “可我想让你知道,从今往后,我会学著尊重你,体谅你,可能还一下子做得不够好,娘子,可愿等为夫变成你喜爱的样子?” “真的?” “真的。” 见她眼眸亮晶晶的,轻声呢喃询问,叶听白心一动。 低头,在她额上落下一吻。 “我叶听白这辈子,只跪过天地父母,今日愿为你,捨去一身硬骨,做你听话的夫君。” 荷娘突然觉得,被这样的告白,就像在做梦一样。 眼泪终於落了下来。她搂住叶听白的脖子,將脸埋进他的颈窝。 叶听白,你怎么这么好呀。 你到底是怎么想明白的呢? 你个大傻子,大骗子。 你会骗我么。 “你这个大骗子…” 叶听白抱紧她,郑重开口。 “我要你的一辈子,好不好?” 荷娘没说话,只是紧紧抱住他,在她怀里用力点了点头。 他感受到了。 她的荷儿,在他的怀里,用力的点头,做出了承诺。 他少时便国破家亡,承担了復国重任,寄居人下,刻苦练武,吃尽了苦头。 这好不容易得来的爱,这样真挚的爱,他怎捨得弄丟? 思及此处,他更是要个不停。 “你...怎么又...” “一刻不想跟娘子分开。” 终於,马儿衝出了竹林。 回到宫城。 叶听白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反而一夹马腹,纵马在宽阔的御道上快步疾驰。 宫人还未看清来人,便觉一阵狂风颳过。 似乎瞥见明黄的披风下,那一抹惊心动魄的雪白,根本不敢抬头细看,纷纷跪地垂首,恨不得把头埋进地砖缝里。 整个皇城,敢如此纵马疾驰的,除了当今这位活阎王,再无旁人! 寢殿的大门被他大力顶开,又重重关上。 守在殿外的太监宫女们嚇得一哆嗦,连大气都不敢喘。 很快,里面便隱隱约约传来了女子放肆的哭泣和哀求。 那声儿,从晌午日头最烈的时候,一直持续到日落西山,才渐渐歇了。 叶听白终於暂时心满意足。 就在这时,荷娘长长的睫毛忽然颤了颤,像是刚从梦中挣脱出来。 她动了动,声音又轻又哑,带著一丝刚醒的迷糊。 “我们好像忘了,母后...” 叶听白抚摸她脸颊的动作猛地一顿。 心中懊恼,自己也太过纵情了。 遇到她,他就不得不做一个昏君。 他缓缓坐起身,披上龙袍。 殿外的小太监得了传唤,心惊胆战的跪下。 “回陛下,太后娘娘…此刻正在大发雷霆。” “把能摔的东西全摔了,还说…御膳房送去的吃食,没一样是人能吃的。” “母后想吃什么山珍海味,只管让御膳房去做,无论多难,都派人给她找来。” 小太监闻言,嚇得“咚”的一声磕了个响头,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 “可是陛下!恕奴才愚钝!太后娘娘说要吃什么…牛牌?还要喝什么…渴了?”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抬起头,大大的眼睛里写满了迷茫。 “陛下,这到底是何物啊?御膳房,没人听过啊!” 第141章 耗阿又? 牛牌?渴了? 叶听白眉头紧锁。 这是何物? 他自认博览群书,却也从未在任何典籍上,见过这两个词。 他挥了挥手,示意小太监退下。 床榻上,荷娘正懒懒地支起身子,青丝滑落,遮住一片春光。 “母后刚醒,神智或许还有些不清,我们过去看看。” 叶听白的声音柔和下来。 荷娘却拉住了他的衣袖,脸上还带著未褪的潮红。 “我……我这副样子,怎好去拜见母后。等我梳洗一番,换身得体的衣裳,隨后就到。” 叶听白俯身在她额上亲了一下,声音里带著笑意。 “好,娘子慢慢来。” 叶听白龙行虎步独自走在宫道上。 秋日的阳光透过宫墙洒下,暖意融融,他心中却五味杂陈。 对於这个只存在於幼时些许零散记忆中的母亲,既有血脉相连的期盼,又有一份近乡情怯的忐忑。 其实,他是希望走慢一些,等荷娘过来,陪著自己一起面对的。 行至一片桂花林,恰逢金秋时节,满树金黄细碎的桂花,开得正好。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又带著几分试探的女声,自桂花林中传来。 “皇上,我知道太后娘娘要的,是什么。” 叶听白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循声望去,只见树影下,俏生生站著一个女子。 她身著一身素雅的湖蓝色长裙,身姿纤弱,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 那张脸……竟有几分刻骨的熟悉。 隨著距离拉近,他睁大了眼睛。 “阮听云?你,你怎么变得...” 真的是她。 当年叶听白在侯府寄人篱下,他是那个不被承认的“野种”。 每每被叶老太太责罚,关在柴房不给饭吃时,都是隔壁院子,那个叫阮听云的姐姐,偷偷翻墙过来,给他送来热乎乎的馒头和治伤的药膏。 少年的心,如春水初生,悄然萌动。 可在他即將入军歷练之际。 那句笨拙的“我心悦你”,还未急说出口,就被她冷著一张脸,厉声打断。 “叶听白,我告诉你,我未来要嫁的是他,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看著她的豪言壮语,看著她对那个他满眼的崇拜,少年的眼神逐渐暗淡。 后来没过多久,叶听白就听说,她嫁人了 从此人间蒸发,再无半点音讯。 一晃经年。 如今,他已是天下至尊,也成了她口中那样的“大英雄”。 而她,却以这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再度出现。 是觉得,他终於配得上她心目中的丈夫形象了吗? 阮听云笑了,那笑容依旧是记忆中的模样,温柔又带著一丝怜惜。 她缓步上前,一双美目柔情荡漾。 “小叶儿,多年不见,你已是尊贵之极,可还记得……?” 她的声音又轻又软,搔刮在人心上。 “小叶儿”这个称呼,是当年只有她一人会叫的暱称。 不等叶听白回应,阮听云竟大胆地上前一步,伸出柔荑,轻轻握住了他戴著玉扳指的手腕。 “如今你已是皇帝,可会忘了少时的桂花树之约?” 她凑近他,浓厚的桂花香气袭来。 也就在这一刻,不远处的假山之后,一道丽影猛地顿住。 荷娘本是换上了一身端庄的衣衫,想著快些追上他,却未曾想,会看到这样一幕。 她看著那只理所当然搭在叶听白手腕上的素手,看著阮听云,那亲昵到刺眼的姿態。 小叶儿? 桂花之约? 方才还满心满眼的甜蜜与温存,在这一瞬间,仿佛被兜头浇下了一盆冰水。 从头到脚,冷得彻底。 叶听白似乎是看到了荷娘,眉心微蹙,下意识想抽回手。 可那只柔弱无骨的小手,却把他握得更紧。 “当真...忘了么?” 阮听云的眼中,闪过一丝失落。 一滴泪,適时地从左眼滑落。 “既然忘了,那便...算了。” 她说著,作势要转身离去,脚下却不知怎么一崴,整个人娇呼一声,直直朝著叶听白怀里倒去! 出於本能,叶听白迅速做出反应,伸手扶住了她。 虽然女子一直背对著她,但就是这一扶,这一抱。 让假山后的荷娘,看得清清楚楚。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转过身,沿著来时的路,一步一步往回走。 不久前还在竹林里,他一声声喊著“娘子”,一声声逼著她叫“夫君”。 那些滚烫的誓言,那些让她信以为真的深情告白... 可此刻,却像一个天大的笑话。 原来,在他心里,早就有一个藏得更深的人。 荷娘的脚步很稳,背脊挺得笔直,仿佛要证明什么。 只是心口的位置,空荡荡的。 “叶听白,你果然是个骗子。” 她低声呢喃,泪水滴落在手背上,也不想去擦。 这边,叶听白扶稳了阮听云。 “朕此刻还有事,你……” 阮听云却抢先开口,眼中含著一抹瞭然的笑意。 “我知道太后娘娘想吃什么。” …… 他带著阮听云来到太后寢宫时,殿內正是一片狼藉。 太后披散著头髮,看见他进来,眼神先是一亮,隨即又落在他身后的阮听云脸上。 只一眼,太后像是见了鬼一般,猛地从床上坐起,指著阮听云,声音都变了调。 “芙儿?!你怎么也到这个世界来了?!” 叶听白一脸莫名 芙儿? 阮听云却是听懂了,对著太后,轻轻点了点头。 太后激动得不行,像是找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急忙用一种叶听白完全听不懂的语言,试探著问了一句: “耗阿又?” 满殿的宫人太监面面相覷,叶听白满头雾水。 阮听云却定了定神,回道。 “爱慕饭,三克油,安的有?” 太后一拍大腿,隨即又嫌弃地皱了皱眉。 “你这英语学得不怎么好啊。” 阮听云尷尬地笑了笑。 太后还是有些拿不准,又追问了一句:“真情永不变?” 阮听云几乎是脱口而出:“大宝天天见!” “亲人啊!老乡!” 太后当即掀开被子冲了下来,一把抓住阮听云的手,老泪纵横。 独留叶听白这个亲儿子,傻愣愣地站在原地,看著眼前这一幕,陷入了沉默。 第142章 诬陷 当天,在太后的强烈要求下... 阮听云被册封为元嬪! “元”者,始也。 这封號意味著什么,荷娘再清楚不过了。 消息很快传遍了后宫,满朝文武,皇宫內外都震惊不已! 那当初他信誓旦旦说“废去六宫,独宠一人”。 这番话,可还作数? 宫女太监们,私底下窃窃私语。 生在天家, 难道帝王之爱,就註定不会长久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枫叶红了,又落了。 荷娘所在的暖阁,烛火正静静燃烧著。 她接连等了他几日。 想等一个答案。 那扇门,却始终,没有被推开。 荷娘独自坐在冰冷的床沿。 他今夜,照旧不会回来了。 为了那个叫阮听云的女人, 为了那年少时期求而不得的悸动。 翌日,天刚蒙蒙亮,一个小小的人影就跌跌撞撞地跑进了暖阁。 “娘亲!娘亲!” 叶少白扑进荷娘怀里,哭得抽抽噎噎,小肩膀一耸一耸的。 “父皇是骗子!父皇又纳妃了!他不要我们了!” 童言无忌,字字句句扎在荷娘心上。 她又是一夜辗转,眼下泛著淡淡的青黑。 强撑著精神,將儿子紧紧搂在怀里,柔声哄著。 “少白不哭,你父皇怎会...” 转念一想,这些日子自己竟是连他一个影子都未瞧见。 隨即,垂下眼瞼,轻声哄著。 “就算…就算娘亲真的失宠了,娘亲也永远是你的娘亲啊。” 叶少白却不依,仰著掛满泪珠的小脸,固执地喊。 “不要!我就要爹爹和娘亲在一起!別的女人都不许!” 荷娘心中酸涩,勉强挤出笑,抱著他起身。 “乖乖,娘亲带你去花园瞧瞧,看看你种的那些小花开了没有,好不好?” 就算没有男人,她也要独自撑起这个家。 这个独属於自己和一双儿女的家! 御花园里晨雾未散,带著几分清冷的湿意。 母子俩刚绕过一丛盛开的芍药,便迎面撞上了一行人。 为首的女子身著一袭华丽宫装,头戴珠翠。 正是新封的元嬪,阮听云! 然而,她像是没看见荷娘一般,连最基本的礼节都省了。 隨著女人一步步靠近,荷娘的脚步顿住。 直到这一刻,她才真正看清了阮听云的脸。 荷娘的呼吸猛地一滯。 那张脸……分明就是,林小荷的模样! 只是,阮听云身形更丰腴,眉眼间更有成熟韵味! 一瞬间,所有想不通的关窍,都豁然开朗。 侯府初见时,叶听白眼中的惊诧与执著。 那不由分说的强烈爱恋,强取豪夺的偏执,那些近乎疯狂的占有…… 原来,都不是因为她啊。 所以,叶听白透过荷娘的脸,看的从来都是另一个人。 就是面前这个弱柳扶风,偏又盛气凌人的女人。 阮听云见她呆立原地,唇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缓缓走近,挑衅她。 “现在懂了?你可知,皇上为何独宠那个所谓的文心公主?因为她长的像本宫!” 她轻蔑地上下打量著荷娘,仿佛是看一件上不得台面的货物。 “林小荷,不过是我阮听云的替代品。而你,苏卿怜,不过是替代品的替代品,是他一时兴起的玩物罢了!” “你胡说!不准你欺负我娘亲!” 叶少白突然从荷娘身后衝出来,使劲用脚朝著阮听云的裙摆踢去。 “哪来的野孩子!” 阮听云脸色一变,想也没想,一把就將叶少白推倒在地。 她凑近,朝著叶少白,狠狠扬起巴掌。 那巴掌还未落下,手腕便被一股大力死死钳住。 荷娘不知何时已挡在儿子身前。 “啪!” 一道清脆响亮的耳光声,骤然炸开。 “放肆!我的儿子,你也敢动?” 丫鬟们嚇得跪地,大气都不敢出。 阮听云被打得偏过头去,整个人都懵了。 她捂著火辣辣的脸颊,眼中闪过狠辣。 却突然像是看到了什么,瞬间变脸...硬生生挤出几滴眼泪! 委屈地朝荷娘身后跑去。 “皇上,您的贵妃欺负我!您可要为臣妾做主啊!” 叶听白不知什么时候走来了,一看到这个场景,眉头一皱。 他的视线,先是落在阮听云红肿的脸颊上,隨即才转向面无表情的荷娘。 “怎么回事?” 声音冷得能结冰。 不等荷娘开口,叶少白已经挣脱了母亲的怀抱,像个小炮弹一样衝过去。 他蹲下身子,抱住叶听白的腿,嚎嚎啕不已。 “父皇!就是这个坏女人!她欺负娘亲,还要打我!” 阮听云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肩膀不住地颤抖。 “皇上,明明是贵妃娘娘先动手打我的!臣妾只是想在花园里走走,毕竟这几日接连伺候您,累著了...不知怎么就惹了贵妃娘娘不快。” 她抬起泪眼,淒楚地望著叶听白。 “皇上,您忘了么?小时候您在宫里受了伤,都是云儿偷偷给您上药的…云儿怎么会骗您呢?” 这话一出,叶听白的身形微不可查地一窒。 记忆深处,那个善良单纯,总是跟在他身后的小姑娘,与眼前这张泪痕交错的脸重合。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看向了脚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儿子。 “少白,你是男子汉,怎可攀诬后宫嬪妃?还不快认错?” 叶少白猛地抬起头,小脸涨得通红,几乎要被气晕过去。 父皇不信他! 荷娘的心,在那一刻,沉到了谷底。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弯下腰,朝儿子伸出手。 “少白,过来,跟娘亲回去罢。”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我们把这里,让给他们。” 让给这对,天造地设,兜兜转转的碧人! 说完,她抱起还在抽噎的儿子,转身就走,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未曾留下。 当晚,暖阁里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巨响。 上好的官窑青瓷,名贵的琉璃摆件,被砸了个稀碎。 宫人们跪在殿外,抖如筛糠。 人人都说,这位曾盛宠无双的莲贵妃,怕是真的要失宠了。 第143章 百兽园 隔天,荷娘陪著眼睛还肿著的叶少白,在院子里散心。 一只瘦弱的橘色小奶猫“喵呜”一声,飞快地从花丛里窜出来,又闪电般钻进了假山的石缝里。 叶少白停下脚步,囁嚅著。 “娘亲,它在这里好几天了,好像在找吃的,好可怜。” 荷娘蹲下身,摸了摸儿子的头。 “少白想要养它?” 叶少白用力点头,眼里满是渴望。 荷娘心中一动,想起了宫变那日,曾对她说过,要给宫中流浪猫狗一个家的人。 肖亦行。 可他,如今还在天牢里…… 正想著,殿外传来太监的通报声。 “陛下驾到!” 荷娘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冷声道:“不见。” 门外,叶听白碰了一鼻子灰,脸色难看至极。 他耐著性子在门外站了一炷香的功夫,里面依旧毫无动静。 “苏卿怜,你到底想怎么样?” 门內,终於传来了荷娘清冷的回应。 “陛下不是问臣妾想怎么样吗?” 她顿了顿。 “臣妾可以不计较陛下『废去六宫,独守一人』的承诺,纵然君无戏言,但终究是陛下想纳多少嬪妃,都是陛下的自由。” 她自嘲的笑了笑,接著说。 “但,陛下要答应臣妾一个要求。” 叶听白眉头紧锁。 “你且说说看。” “放出肖亦行將军。” 门外再无半点声响。 叶听白周身的气压低得嚇人 “你要为他求情?” “是。” 叶听白只觉得一股无名火直衝头顶,他为了她,连夜审问柳贵妃,为她出气。 可她转过头,却为了另一个男人来求他! 可是,一想到自己失而復得的云姐姐,他自觉理亏在先。 思索片刻。 良久,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准。” 说完,拂袖而去。 殿內,荷娘听著那远去的脚步声,缓缓走到窗边。 看著男人冷酷的背影,变心的速度,还真不是一般的快。 那只在石缝里探头探脑的小猫,此刻在月光下,正悄悄搬运著荷娘洒下的肉粒。 一下一下的,勤勤恳恳的搬运著。 夜晚,绵绵细雨落下。 荷娘带著叶少白,悄悄守在御花园的假山洞口。 肖亦行得了恩旨,官復原职,沉默地撑著伞,守在母子二人身后。 今夜,他们要一起,做一番“大事业”。 屏息凝神。 “出来了,出来了!” 肖亦行赶紧捂住激动的叶少白,生怕惊嚇到了小奶猫。 却见那只橘色的小奶猫,淋著细雨,竟不回洞,反而在啃食湿漉漉的树皮。 而它脚边,分明就放著一块荷娘备好的鲜肉。 小东西却看也不看,只是拼命地啃著树皮和泥土,直到把小小的肚子填得滚圆,才小心翼翼地叼起那块肉,钻回了黑漆漆的山洞里。 一连数日,皆是如此。 它將所有能找到的食物都叼回洞里,自己却靠著这些难以下咽的东西充飢。 荷娘心头疑云大作,命人请来了太医。 眾人紧张地移开洞口的石头,眼前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怔住了。 狭窄的洞穴深处,小奶猫正蜷缩在,一只早已冰冷的母猫身上 而母猫的身侧,堆满了小奶猫这几日搜罗来的所有食物,甚至还有一朵被雨水打蔫的野花。 它才两个月大,尚不知死亡为何物,只当是母亲饿得睡著了。 叶少白眼圈一红,豆大的泪珠滚落下来,他忍不住抓住荷娘的衣袖,在母亲怀里哽咽。 “娘亲……” 荷娘心中酸涩,蹲下身將儿子揽入怀中。 在这人心险恶的后宫,竟有如此至纯至孝的生灵。 母为子饿死,子为母忍飢。 肖亦行命人將母猫冰冷的身子,好生的抬出,又著人挖了个小坑,就在这山洞旁,算是有个归处。 叶少白抱著那只浑身发抖的小奶猫,泪眼汪汪。 “娘亲,猫妈妈真的醒不过来了吗?如果…如果有一天娘亲也这样睡著不理少白,少白的心会碎掉的。” 荷娘亲了亲儿子的额头,心疼地摸了摸孩子的头。 忽然想起了什么,立刻命人去请蓝泽。 …… 片刻后,眾人齐聚暖阁內。 “蓝神医,你快看看,它还有没有救?” 蓝泽被半夜从被窝里薅出来,顶著两个黑眼圈,一脸不情愿打著哈欠。 “殿下,我是给人看病的,不是给猫看病的!” 嘴上抱怨著,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检查半晌,他“咦”了一声,来了精神。 “奇怪,好像还有气息?” 他想起一事,连忙道。 “师父曾给过您一个药箱,里面有专治兽类的回神丹,兴许能成!” 丹药很快找来,餵了下去。 可母猫依旧毫无动静... 眾人刚刚燃起的希望,瞬间又被浇灭。 叶少白的小脸垮了下来,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 荷娘也是嘆息,轻轻拍著他的背安抚。 就在这时,她胸口一阵涨意,一滴乳白色的奶水,不慎从衣襟渗出,恰好滴落在了母猫嘴唇上。 下一刻,奇蹟竟然发生了! 那早已僵硬的母猫,爪子竟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动了!动了!” 叶少白第一个叫出声。 蓝泽也瞪大了眼睛,连忙上前探了探鼻息,隨即狂喜。 “有气了!真的有气了!” 眾人又惊又喜。 肖亦行站在一旁,亲眼目睹了这匪夷所思的一幕,也亲眼看到了心中藏著的女子,那惊奇的一面,和令人脸红的一隙雪白。 他瞬间猛地別过头,耳根处悄然泛起一层薄红。 叶少白抱著荷娘的脖子,小脸上满是郑重。 “娘亲,少白长大了,也会把所有好吃的都给您。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好,娘亲答应你。” 荷娘心都化了。 “不如,我们给这些可怜的小东西,一个家?” 於是,在肖亦行和陆羽的奔走下,宫中一处废弃的院落被清理出来,竟成了专为流浪猫狗棲身的“百兽园”。 各宫剩下的食材有了去处,太医院也派了定期问诊。 一时间,这“百兽园”倒成了宫里一道奇景。 转眼半月过去。 叶听白仍旧一次都未踏足过荷娘的暖阁 仿佛两人之间,那曾经的柔情蜜意,荡然无存。 这日,一个惊天消息,炸响了整个后宫。 元嬪阮听云,有孕了! 第144章 好甜 一夕之间,风向大变。 元嬪宫里,各宫主子,送礼请安的队伍几乎要踏破门槛。 而荷娘这里,却骤然冷清下来,门可罗雀。 樱儿红著眼圈来报,说內务府欺人太甚。 入秋的份例,上好的银丝炭和新棉被褥,竟都说库存不足。 “简直是欺人太甚!一群捧高踩低的狗东西!” 樱儿气得直跺脚。 …… 下人们都疯传,当天莲贵妃在宫里发了好大的脾气,砸了一屋子的瓷器。 可皇帝,连派人来问一句都没有。 宫人们私下里都在传,这位曾经盛宠无双的莲贵妃,怕是真的要彻底失宠了。 是夜。 荷娘轻轻拍著叶少白的背,直到均匀的呼吸声响起,她才疲惫地躺下。 目光却微不可查地,投向了窗外那片深沉的夜色。 “外面风大,是打算替我守一夜么?”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推门而入,又將门轻轻带上。 来人一身夜行衣,正是叶听白! 他毫不犹豫,大步走向床榻,单膝跪在荷娘身前。 那双在朝堂上睥睨眾生的黑眸,此刻,却像一只等待主人夸奖的大狗。 双眼扑闪,亮晶晶地望著荷娘。 “娘子,为夫这几日的戏,演得可能入眼?” 荷娘没看他,只伸手將被角掖得更严实了些,声音淡淡的。 “马马虎虎罢。东西呢,拿到了么?” 叶听白脸上的得意瞬间垮了下去,声音也跟著蔫了三分,竟还透著天大的委屈。 “自,自然是没有!你不知道,那个女人,狡诈无比!” 荷娘这才终於捨得,將视线落在他身上,似笑非笑地挑了挑眉。 “哦?堂堂天子,你也有美男计失手的时候?” “怎能怪我!” 叶听白一听,顿时急了。 討好般的,把脸凑到她温软的手心。 压低了声音控诉,“那阮听云,她非要朕献出身体!这牺牲未免也太大了!为夫这冰清玉洁的身子,可是要留著给你一人的!” 事没办好,表忠心倒是麻溜。 荷娘险些被他这副样子逗笑出声,连忙忍住,故意板起脸。 “是吗?我还以为,陛下对著那张与我有几分相似的脸,早就心猿意马,乐在其中了呢。” “冤!比竇娥还冤!” 叶听白就差指天发誓了。 “她笑起来,哪有我娘子半分的灵动?朕每次见她,都得在心里默念一百遍娘子的好,才能把隔夜饭压下去!” 荷娘听著他这番话,心里的那点鬱气早就散了。 “好了,知道你委屈了。” 她嘆了口气,拍了拍床榻。 叶听白赶紧站起来,坐在榻边。 “从她一进宫,我就觉得不对劲。你不是说,你那位青梅竹马,儿时是个温雅大方的姐姐么?怎么十几年不见,摇身一变,还恰好就长得像我?” “正是!” 叶听白一拍大腿 “所以朕当即就断定,她背后必有高人,这是衝著咱们来的离间计!那日在桂花林,朕故意冷落你,就是做戏给外人看。” 他仰著脸,满眼都是求表扬。 “娘子,你当时假意吃醋,配合得简直天衣无缝!” 荷娘双手抱胸,嗔怒。 “谁告诉你,我是假意吃醋?” 叶听白立刻嘟起嘴,又凑近两步,坐到荷娘身子近前来。 荷娘用手指,轻轻一点叶听白额头,把他推远。 “拿不到宝藏图下卷,你就她在那处,不要出来了。” “娘子放心,她既然想要朕的身子,朕就再陪她演一出。只是……” 他的话锋一转,那双黑眸又染上了几分灼热 “演完这齣戏,娘子可得好好补偿为夫受的『工伤』。” 荷娘看著他,忽然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他英俊的下頜。 “那就要看,陛下的『演技』,值不值得了。” 她收回手,暂时打算放过他。 “进来吧,在外站了多久,冷不冷?” 荷娘拍了拍被窝,对叶听白关切询问。 叶听白心里一暖,长臂一伸,便將她从床沿边捞进怀里,紧紧抱住。 將脸埋在颈里,深深吸了一口,独属於她的清甜。 “为了娘子,冻死又何妨。” …… 与此同时,慈寧宫。 太后烦躁地在殿內踱步,看著一旁的阮听云,越看越不对劲。 自己认识的芙儿,明明是个勤劳可爱善良的好宝宝。 怎么会一怀孕,就对下人颐指气使的?活脱脱一个土生土长的古代娇小姐。 而且,除了刚见面的那几句暗號,这阮听云对现代的一切都支支吾吾,遮遮掩掩。 太后眯起眼,忽然凑近了些,仔仔细细地打量著阮听云那张脸。 是像,但又好像没那么像。 最重要的是,她记忆里的芙儿,很是纤弱瘦小,让人我见犹怜。 可眼前的女人,却风韵成熟,眉目娇艷。 太后心里咯噔一下。 还没想明白,芙儿为何变化这么大,隨即,她的目光落在阮听云的小腹上。 她那个花心大萝卜儿子,一会让这个怀孕,一会又宠幸那个! 真是封建时代的恶臭男! 太后越想越气,当即决定,必须得好好教训一下叶听白这个臭小子! …… 夜色渐深。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闪入寢殿,將一封密信呈上。 叶听白展开信纸,是林风的调查结果。 信上说,阮听云接近他,是想混淆皇室血脉,她早已珠胎暗结,就等著他这位皇帝喜当爹。 叶听白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真是好大的胆子! 他將信纸凑到烛火上,看著它化为灰烬。 叶听白弄明白了一切,心下稍稍放鬆。 转头,看见叶少白已经睡熟。 荷娘刚替儿子掖好被角,就感到身后覆上一片灼热。 “皇上这几日,就没有忍不住对你的阮姐姐,做点什么?” 叶听白动作一顿,俯身在她耳边,声音喑哑。 “確实想。” 荷娘默默地转过身去,背对著他,连后脑勺都写满了:我很生气。 男人低沉的笑声在身后响起,震得她发麻。 下一秒,一双铁臂从后方,將她捞进怀抱。 “不过,想的是你。” 密密麻麻的吻落在她的后颈和耳廓,带著压抑了数日的疯狂。 就在这时,被子里的小傢伙,突然伸出一只小脚! 不偏不倚,正好踹在了叶听白不老实的手臂上。 叶少白砸吧砸吧嘴,含糊不清地梦囈:“坏人……不许……欺负娘亲!” 荷娘“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叶听白瞪了一眼那个睡梦中还不忘护娘的臭小子。 他乾脆利落地將荷娘抱起,轻巧地挪到了偌大龙床的另一侧,远离了那个小小的“障碍”。 “现在,没人打扰了。” 欺身压下。 “听说,荷儿今日的奶水甚是有用,救了御花园的猫一命。” “为夫如今相思成疾,已病入膏肓,不知……” “可否,也救为夫一命?” 话音未落,他便再也等不及。 缠缠绵绵,你推我搡,他终於尝到了,那日思夜想的,独属於她的甜。 “好甜。” 第145章 捉姦在床 一夜荒唐。 龙涎香与女子清甜的香混在一处。 缠绵一夜,尚未散尽。 荷娘指尖都动不了一下,沉沉睡去。 直到日上三竿,才被殿外一阵喧嚷吵醒。 “这都什么时辰了!本宫还怀著龙裔呢,特来请安!” 是阮听云。 荷娘一个激灵,瞬间清醒。 她下意识去看身侧,叶听白睡得正熟,俊美的脸庞,竟有几分无辜的少年气。 而床榻之下,赫然是一副不堪入目的景象! 衣物胡乱地搅在一处,锦被凌乱,处处疯狂。 “砰砰砰!” 殿门被拍得震天响。 “贵妃娘娘!贵妃娘娘!元嬪娘娘来了!” 门外是新来的小宫女小绿焦急的声音。 樱儿和林风都不在,昨夜二人值守,今早刚换了班去歇息。 偏偏是这个节骨眼! 阮听云的声音愈发不耐烦。 “皇上昨夜说回御书房片刻,去去就回,怎地一夜未归?” 荷娘所住的暖阁,就挨著御书房。 这话,分明是衝著她来的! 荷娘脑中警铃大作,来不及多想,一把掀开锦被,不由分说地,將睡眼惺忪的男子整个罩了进去! 正宫被第三者抓姦在床,这都什么事啊...! “唔……” 叶听白被突如其来的窒息弄醒,刚要挣扎,就被荷娘死死按住。 她飞快地坐起身,用自己的身体压住不断蠕动的被子,低声警告:“別动!小心被她识破!” 被子里的男人瞬间安分了。 “放肆!本宫要进去见皇上,谁敢拦著!” 只听“哐当”一声巨响,殿门竟被阮听云身边的太监一脚踹开! 小绿被推得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阮听云挺著肚子,在一眾宫人的簇拥下,趾高气扬地走了进来。 她一眼就看到了內室的景象。 满地凌乱的衣衫,空气中曖昧不明的气息, 还有床上那个正襟危坐,却衣衫不整、脸颊緋红的荷娘。 阮听云的视线如刀子一般,在荷娘身上颳了一圈 最后,落在了那床榻之上! 她捂著嘴,故作惊讶地笑了。 “哎哟,瞧我这眼神,贵妃娘娘这……一个人睡,也能把屋子弄得这样热闹?” 荷娘攥紧了身下的被角,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她强作镇定,冷冷地看著阮听云。 “元嬪不在自己宫里好生安胎,带著人踹本宫的殿门,是何道理?” 阮听云根本不理会,径直朝著床边走来。 她笑得意味深长。 “皇上不见了踪影,臣妾自然心急。不过现在看来,贵妃娘娘这里,倒像是藏了个人呢。” 她视线在殿內巡视一圈,最终落在床榻下 那堆胡乱丟弃的衣物上,其中一件,分明是明黄色的龙纹寢衣! 阮听云心中狂喜,面上却装作关切。 “姐姐息怒,妹妹也是担心皇上。昨夜皇上说去御书房,可臣妾等了一夜也未见人影,这不才寻了过来。” 她说著,竟真的弯下腰,仔细往床底下瞧了瞧。 ? 竟是, 空空如也! 阮听云心里疑惑了。 阮听云脸上闪过一丝失望,直起身子,脸上掛著假笑。 荷娘慢条斯理地拢了拢散落的鬢髮。 “怎么,元嬪以为本宫这儿藏了男人?” 她轻笑一声。 “还是说,你觉得九五之尊的陛下,会钻到本宫的床下?” 这话如同一个耳光,狠狠扇在阮听云脸上! 阮听云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被噎得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就在这时,荷娘的身子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被子底下,那只作乱的大手一点也不老实! 此刻正顺著寢衣下摆探入,温热的掌心贴上她的纤腰,不安分的乱动起来。 荷娘倒吸一口凉气,一股酥麻的痒意从腰间升起。 她连忙咬住下唇,才没让自己叫出声来。 男人,果然只会拖后腿! 可她这细微的反应,又怎能逃过阮听云的眼。 “姐姐这是怎么了?莫不是身子不適?” 她试探著,一步步向床边逼近。 被子里的叶听白玩心大起,非但没收手,反而变本加厉。 指尖顺著光滑的脊背缓缓上移... 荷娘的脸颊瞬间红得像要滴血,身子控制不住地左右扭动。 “娘娘的被子里,是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吗?” 阮听云的语气篤定,脸上是捉到把柄的得意。 这下,再也藏不住了! 荷娘又气又急,偏偏拿被子里的无赖没办法。 “元嬪,你放肆!” “放肆?” 阮听云冷笑一声。 “我看是姐姐心里有鬼吧!” 她不再废话,猛地伸出手! “让本宫瞧瞧,到底是哪个野男人,敢在陛下的贵妃的榻上撒野!” 第146章 奶奶的福宝 就在阮听云的指甲,即將勾到锦被的瞬间。 被子猛地从里面被掀开! 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钻了出来,顶著一头睡得乱翘的头髮,气鼓鼓地瞪著她。 “坏女人!你又来干什么?” 是叶少白! 他揉著惺忪的睡眼,小脸蛋上满是不悦,奶声奶气地控诉。 “大清早不睡觉,跑来掀我娘亲的被子,你好烦!” 阮听云伸在半空的手,就那么僵住了。 她脸上得意的笑容瞬间褪去,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怎么会是这个小屁孩?! 那个男人呢? 龙袍都脱了,人能飞了不成? 她不信邪地往床上扫视,除了坐起来的荷娘和叶少白,床上平平整整,再无第三个人。 谁知,趁著她掀被子的功夫,叶听白早已在锦被的遮掩下,翻身,躲进床下。 外间侍女都不敢进內,哪儿会有第三只眼睛看到? 荷娘面不改色地將儿子揽进怀里,冷眼瞧著阮听云。 “元嬪真是好兴致,连本宫的儿子睡在哪儿都要管一管?” 一句话,堵得阮听云哑口无言。 她带著这么多人气势汹汹地来捉姦,结果只捉到了一个奶娃娃。 这事要是传出去,她这张脸还要不要了? “我只是担心皇上……” 阮听云的辩解显得苍白无力。 “元嬪自己留不住皇上,便来我这里放肆,是不把宫规放在眼里了? 还是说,元嬪觉得本宫的床上,藏著其他男人?你可知,污衊后妃,是什么罪过?!” 跟在阮听云身后的宫人们,已经开始窃窃私语,生怕主子没事,自己顶包。 阮听云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最后只能咬著后槽牙,恨恨地挤出一句。 “是妹妹唐突了!” 说罢,她再也待不下去,负气离去。 “好玩吗?” 荷娘的声音清清冷冷。 叶听白这才从床下钻出来,笑得胸膛直颤。 “我儿子,真乃神兵天降!” “分明是被你踹...” 叶听白赶紧捂住这小子的嘴。 …… 阮听云憋著一肚子火回到閒云阁,刚进门,就看到太后正抱著福宝,乐呵呵地逗弄著。 从行宫回来,太后就接了福宝在身边照顾,以弥补对儿子的亏欠。 在她心里,终究是错失了叶听白的一整个童年。 “哎哟,我们福宝真可爱,这大眼睛,这小鼻子,肯定遗传我的!” 酥娥环看到阮听云回来,招了招手 “芙儿快来,你看福宝,是不是跟我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阮听云看著那个被太后捧在心尖上的女婴,嫉妒得心口疼。 毕竟,那是苏卿怜的种! 她强撑著笑脸上前。 “太后说的是,公主真是玉雪可爱。” “你的宝宝也会很可爱的,咱们得搞点胎教,可不能输在起跑线上!” 酥娥环兴致勃勃地说。 阮听云脸上的笑差点没掛住。 胎教? 起跑线? 这些词她一个字都听不懂,只能含含糊糊地应著。 “太后说的是。” 酥娥环看著她茫然的表情,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斟酌。 回到自己住的偏殿,阮听云再也忍不住,一把將桌上的茶具全都扫落在地! 她摸著自己日益隆起的小腹,眼中满是焦躁。 时间不多了,叶听白那个混蛋,根本就是跟她虚与委蛇,压根就不碰她! 再拖下去,肚子就要瞒不住了! 北元王宇文弈交给她的两个任务,竟是一个都没完成! 她从一个精致的锦盒里,取出那半卷泛黄的“南唐宝藏图”,眼神逐渐变得阴狠。 既然软的不行,那就別怪她来硬的了! 替换皇室血脉完不成,那就直接下毒,逼著叶听白交出另外半卷宝藏图! 只要拿到完整的地图,宇文弈看在她肚子里孩子的份上,想必也不会为难。 閒云阁的偏殿內,瓷器碎裂声接连响起。 阮听云抚著小腹,胸口剧烈起伏,对著战战兢兢的宫女厉声呵斥。 就在这时,太后抱著福宝,慢悠悠地踱了进来。 她看了一眼满地狼藉,眉头皱了皱。 “芙儿啊,你这火气也太大了,当心动了胎气。” 她走近几步,装作关切地上下打量著阮听云,心里却在犯嘀咕。 自己认识的那个芙儿,骨子里分明是个娇软善良的少女,哪会像现在这样? 太后心里存著疑,决定再试探一次。 “我看你这像是產前抑鬱的症状,要不……听听莫扎特的交响曲?放鬆一下,对宝宝好。” 阮听云正心烦意乱,听到这不阴不阳的话,脸色更难看了。 “什么扎?” 她轻蔑地挑眉。 “母后,孕妇身子何等金贵,怎么能被『扎』到?这种字眼,在世家大族里都是忌讳!” 一句话,让太后心里最后那点火苗,彻底熄了。 完了,芭比q了。 这绝对不是她的芙儿。 她的芙儿懂欣赏。 眼前这个女人,脑子里全是三从四德和封建迷信。 太后心中一片悲凉。 刚穿越过来,就找到老乡的激情,碎得跟地上那花瓶似的。 怀里的小福宝似乎感觉到了皇祖母的失落,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拍了拍太后的脸颊,奶声奶气地咿呀著 “奶奶…不难过…” 太后一愣,怜爱地亲了亲她的小脸蛋。 这些天,“奶奶、马桶”等现代词语,她都有意识的教给了福宝。 没想到,福宝学的这么快。 “好,皇祖母不难过了,有我们福宝陪著呢。” 福宝急了。 不是啊!这个奶奶怎么就听不懂人话呢! 她指著阮听云,又加重了语气。 ““她,笨笨的…假假的……”” 阮听云听得真切,她本就嫉妒太后对福宝的疼爱,此刻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太后,这孩子才多大,就如此说臣妾...” 太后抱著福宝,懒得再跟她费口舌。 阮听云看著太后那副护犊子的模样,再想到叶听白这半个月来对自己不冷不淡,一腔妒火烧得她理智全无。 不行,不能再等了! 叶听白那个混蛋,定是夜夜都宿在苏卿怜那里! 上次捉姦,只抓到一个小屁孩,是她准备不周。 今夜,她就要带著更多的人,將那暖阁围个水泄不通! 她就不信,苏卿怜床上,一个大活人真能凭空消失不成! 第147章 为夫帮你 叶听白將最后一本奏摺认真批阅完毕,心已飞出了御书房,飘到那温香软玉的暖阁中。 他熟门熟路,悄无声息地推开了暖阁的门。 屋內烛火温暖,一道小小的身影正趴在桌边,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显然是在等他。 叶听白的心瞬间软成了一滩水。 他刚走近,那小脑袋就猛地抬了起来。 叶少白一见是他,顿时精神了,从圆凳上滑下来,迈开小短腿就扑了过来,一把抱住他的大腿。 “父皇!你今天怎么这么晚呀!” 软糯的童音里带著一丝委屈。 叶听白弯腰將儿子抱进怀里,在他肉嘟嘟的脸蛋上亲了一口,才看向一旁的荷娘。 “娘子,等急了吧?” 荷娘摇摇头,替他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襟。 “福宝晚上过来与我们一同用了膳,就回閒云阁了,少白非要等你。” “走,父皇带你去看好东西。” 叶听白抱著儿子,另一只手自然而然地牵起荷娘,一家三口走进了虫鸣阵阵的御花园。 远远的,一处掛著暖黄灯笼的温馨院落,传来几声慵懒的猫叫,和低低的犬吠。 那便是【百兽园】。 园子不大,却打理得井井有条。 十几只小猫,小狗在各自的窝里安睡。 那只橘色的小奶猫正依偎在,它失而復得的母亲身边,睡得正香。 猫妈妈已经被餵胖了些,咕嚕嚕的打著鼓,舒服的眯起眼睛。 叶听白看著这番景象,眼底流露出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嚮往。 “我小时候,也想养一只狗。” 他轻声,像是在对妻儿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叶老太太不喜欢,说玩物丧志。” 他的目光落在荷娘身上,声音里染上了几分暖意。 “谢谢你,荷儿。是你让这偌大的皇宫,有了家的样子。” 荷娘心里一甜。 “你喜欢,我们就常来陪陪小猫小狗。其实,这园子,其他人也出了不少力。” “肖亦行?” 叶听白果然脸色一沉。 他抱著儿子,绕著一个新建的木製猫爬架走了两圈,终於找到了挑剔的地方。 “哼,这榫卯结构粗糙了些,一看就是武夫的手笔,不够精细。” “还有这饭食,不够精细!” 他一脸嫌弃,仿佛在点评什么国家大事。 荷娘被他这副样子逗得想笑。 怀里的叶少白却不乐意了,他仰著小脸,一本正经地看著自己的父皇。 “父皇,肖將军是大英雄,你也是大英雄。先生说,英雄的胸怀像大海一样宽广,才不会计较一根木头好不好看呢!” 童言无忌,却字字真理。 叶听白被儿子噎得半天说不出话,一张俊脸憋得通红。 他堂堂天子,竟然被一个五岁小儿教训“小心眼”? “朕……朕这不是计较!” 他试图挽回自己高大的父亲形象。 “朕是……是为国之栋樑感到惋惜!让他来干木匠活,大材小用!” “噗嗤。” 荷娘终於忍不住笑出了声。 叶听白恼羞成怒地瞪了她一眼,却见她眉眼弯弯,笑意盈盈。 那点怒气瞬间就散了,只剩下无奈和宠溺。 “好了好了,你们父子俩,怎么还吵起来了?” 荷娘一手拉著一个,往暖阁走去。 叶听白看著身旁一大一小的背影,听著儿子清脆的笑声和妻子温柔的嗔怪,心口被一种名为幸福的东西,填得满满当当。 他想,这便是他愿意付出一切去守护的家。 叶少白仰著小脸,一本正经地看著自己的父皇。 “父皇才幼稚!你还尿床!” 一句话,石破天惊。 荷娘闻言,脸颊“轰”地一下,烧得滚烫,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这小祖宗,胡说八道什么! 叶听白一张俊脸瞬间黑如锅底,却无从辩解。 他心虚地反驳。 “胡说,明明是你娘亲爱尿床...” “才不是!” 叶少白立刻维护起自己的娘亲,小胸脯一挺。 “我娘亲才不尿床!她夜里都给我把尿,她自己肯定也会乖乖去恭桶的!就是父皇你,每次你偷偷来,总是尿床!” 荷娘的脸已经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叶听白被儿子这番“铁证”噎得哑口无言,又羞又恼 一把將这个专拆老子台的臭小子,从荷娘手里拎出来。 “赶紧让奶娘抱走,今晚不许他再进来!” …… 不消片刻,被传唤而来的奶娘,就抱著还在嚷嚷“父皇羞羞脸”的小皇子,腿脚麻利地退了出去。 暖阁內,瞬间只剩下夫妻二人,气氛陡然变得曖昧不明。 荷娘心头一紧,下意识往后一缩。 “陛下,夜深了,您…您也该回去了,免得被她识破。” “回去?” 叶听白长臂一伸,轻鬆將她捞了回来。 “朕为了陪她演戏,日日煎熬,你一句哄都没有,就要赶为夫走?” 他低下头,灼热的气息喷在荷娘的脸颊。 “除非娘子今晚好好哄哄我,不然朕就不走了!” 荷娘被他磨得没法,心慌意乱地推他。 “我…我去小解。” 说完,她转身就想往净房溜。 可脚跟还没站稳,身子忽然一轻,整个人竟被叶听白拦腰抱了起来! “为夫帮你。” 荷娘脑子“嗡”的一声,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他抱到了恭桶上方,稳稳托著。 男人低沉的笑声在耳边响起,带著得逞的意味。 荷娘又羞又气,浑身都僵住了。 偏偏叶听白还不知足,故意... 淅淅沥沥。 “你看,娘子还是个孩子,离了为夫,连出小恭都不会了。” 曖昧的氛围在小小的净房里发酵。 就在这时,门外,暖阁的正厅里,突然响起了阮听云的声音! “姐姐,妹妹听闻你身子不適,特意燉了燕窝羹送来。咦?” 她的声音顿了顿,透著一股子探究的意味。 “姐姐莫非在小解?怎地……还听到了其他声音?” 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了脚步声,竟是直直朝著净房这边走来! 荷娘嚇得魂飞魄散,浑身的血液都衝上了头顶! 她还被抱在怀里! 最要命的是,叶少白刚刚被抱走了!! 这次,再也没有人能替他们打掩护了! 第148章 净房一隅 门外,阮听云的脚步声戛然而止。 就停在净房门口。 “姐姐?” 她的声音刻意拔高。 荷娘浑身紧绷,整个人瘫在叶听白怀里。 脚步声渐近。 该死! 就在阮听云的影子投在门上,即將推门而入的剎那! 叶听白抱著荷娘,没有发出一丝声响,身形一闪,便躲进了净房角落,用来收纳厕筹等小物的狭小隔间。 隔间的门被轻轻带上,眼前瞬间陷入黑暗。 空间逼仄,后背贴著滚烫的胸膛,他的手还捂在她的唇上。 她能清晰地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还有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吱呀! 净房的门被推开了。 阮听云的脚步声在外面响起,不紧不慢,一步步地巡视著。 荷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一个粗重的呼吸,就会暴露一切。 就在这时,叶听白俯下身,灼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侧。 “忍住了。” 荷娘还没来得及细想,忽然感觉到一块柔软的织物,正轻轻擦拭... 在这绝境的忐忑里,这个动作被无限放大。 他... 动作不疾不徐,故意折磨人。 那柔软的锦帕每一次划过,都像带起一串细微的电流,让她浑身紧绷,脚趾都蜷缩了起来。 这个男人,在这种隨时可能被发现的情况下,竟然还有心思……戏弄她! 荷娘又羞又气,轻微挣扎。 就这一下,她肩头的衣衫系带一松,顺著圆润的肩头滑落。 然而,预想中的触碰没有传来。 温润的感觉,轻轻缓缓的。 男人轻轻咬住了那滑落的衣角。 荷娘的脑子“嗡”的一声,彻底宕机。 他用牙齿,一点点的,將那衣料从她的肩头,重新拉回了原位。 那短暂的,若有似无的触碰,比任何抚摸都更让她心惊肉跳。 就在这时! “砰!” 一声巨响,隔间的门板被狠狠踹了一脚,嚇得荷娘猛地一颤。 门外,传来阮听云志得意满的叫嚷。 “来人!给本宫把这扇门撞开!本宫倒要亲眼看看,这屋子里,到底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完了! 荷娘的心沉到了谷底,这一次,是真的在劫难逃了! 她绝望地闭上眼,等待著她身败名裂,计划曝光的那一刻! 突然,一个奶声奶气的童音,清脆无比。 “娘亲!娘亲!福宝的肚子不痛啦!” 隔间外,传来一阵小小的脚步声,福宝的身影出现在净房门口。 “你这个笨女人,怎么跑到我娘亲这?” 福宝指著阮这听云,眉头皱得紧紧的。 阮听云被嚇了一跳,猛地回头,看著那个本该在閒云阁睡熟了的女娃娃,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怎么会是她?! 太后抱著手臂,慢悠悠地走上前。 “元嬪,你这是做什么?大半夜不睡觉,带著人来撞皇帝暖阁的门,想造反啊?” 阮听云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她哪里敢跟太后顶嘴。 “臣妾是听说姐姐身子不適,特意来看看…” “看?需要撞门?” 太后冷笑一声。 “我看你是巴不得皇帝出点什么事吧!” 阮听云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恨恨地瞪了一眼,那紧闭的隔间门,咬牙切齿地带著人退了出去。 危机解除。 隔间內,恢復寂静。 荷娘还僵在叶听白的怀里 直到男人低沉的笑声,从胸膛里滚出来,她才猛地回过神。 “还挺刺激。” 叶听白鬆开她,语气里满是回味无穷的戏謔。 荷娘的脸颊烧得滚烫,这股热意却不是因为羞涩,而是因为怒火! 刺激? 她方才魂都快嚇没了,他竟然觉得刺激! 荷娘一把將他推开,一言不发地,整理著自己凌乱的小衣。 她怕的指尖都在发颤。 叶听白看著她紧绷的侧脸,和抿成一条直线的唇,知道这次是真的把她惹毛了。 “荷儿……” 荷娘却看也不看他,径直走出隔间。 她决定了。 她要以牙还牙。 她也要让他尝尝,这种心惊肉跳,抓心挠肝的滋味! 第149章 爱妃大胆 是夜,閒云阁侧殿。 阮听云褪去外衫,小腹尚未鼓起,凹凸有致的身段在烛光下若隱若现。 她款款走到床边,柔若无骨地贴上叶听白。 “陛下……” 叶听白却像是睡熟了一般,连眼皮都没动一下,翻了个身,背对著她。 “朕乏了。” 冷冰冰的三个字,像一盆冰水,將阮听云的热情,一下浇了个透。 她只能愤愤地躺下,闭上眼睛。 夜深人静。 叶听白了无睡意,脑子里全是荷娘那张,含嗔带怒的小脸。 正当他辗转反侧之际,忽然感觉身前的床铺,极轻微地陷了一下。 紧接著,一股熟悉的淡香,大胆钻入鼻息。 他浑身一紧。 黑暗中,他能感觉到,有一具温软的身体,悄无声息地钻进了被窝,正一点点往上挪。 叶听白猛地睁开眼! 一双水光瀲灩的眸子,正望著他。 不是荷娘,又是谁?! 她竟然摸上了他和阮听云的床! 大胆啊大胆。 朕甚是喜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这小妖精,胆子也太大了! 叶听白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 喜欢刺激? 好,那就给你来点刺激的。 叶听白,三人的榻,够不够刺激? 他能闻到荷娘发间传来的,那魅惑的幽香。 可身侧就是阮听云,任何大的动静都可能惊醒她。 就在犹豫之际,荷娘忽然张口咬住了腰带。 而后,轻轻一扯... 这个女人! 他刚要有所动作,身侧的阮听云忽然......翻了个身! 叶听白猛地伸手,一把將被窝里小小的身影揽进怀里,用自己的脊背,严严实实地挡住了她。 於是,龙床之上,形成了一副诡异的画面。 阮听云的脸,对著叶听白的后背。 而叶听白的怀里,正抱著放肆的女人。 荷娘被他紧紧箍在怀里,鼻尖几乎要撞上他坚实的胸膛,两人呼吸交缠,心跳如鼓。 她抬起眼,月光下,对上他那双灼灼发亮的眸子。 报復的快意,让她胆子更大了。 她微微仰头,柔软的舌尖,轻轻舔过他上下滚动的喉结。 “唔……” 叶听白身子猛地一僵,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闷哼。 “皇上,你怎么了?” 身后,阮听云带著几分疑惑,“是不舒服吗?” 叶听白感觉自己的头皮都麻了。 他死死按住怀里不规矩的小女人,用尽了毕生的自制力,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稍显平稳。 “无事,睡你的。” 可荷娘哪里肯放过他。 她的手,顺著衣襟,最终,精准地... 叶听“白脑子“嗡”的一声,彻底炸了。 简直是腹背受敌! 这境地,怎么比行军打仗还难? 阮听云似乎感觉到了男人的僵硬,又凑近了些,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娇嗔。 “陛下,您身子好烫……” 说著,她竟伸出手,从后面一把抱住了叶听白的腰! 完了! 叶听白心头一跳。 就在阮听云的手臂即將环上来的瞬间! 荷娘却像早就预判到一般,身子一缩,灵活地从他怀里钻了出去... 然后,悄无声息地滑到了床尾。 叶听白刚鬆一口气,却忽然被一根微凉的指头,轻轻挠了一下。 那一下,不轻不重,诱惑至极。 他再也忍不住,从齿缝间逼出一声压抑至极的低吼! “呃!” 这一声,充满了难耐与情动。 阮听云的呼吸也是一滯,隨即,嘴角勾起一抹志得意满的笑。 她將脸颊贴上叶听白后背。 “陛下,您对臣妾,可真是……情难自禁呢。” 叶听白被那一下轻挠,激得浑身肌肉都绷紧了。 他从齿缝间挤出两个字。 “別动。” 声音压抑沙哑,带著一丝恳求。 身后的阮听云听了,只当是君王情动下的命令。 心中一喜,贴得更紧。 “陛下,臣妾听您的,那您来……” 那作乱的罪魁祸首,非但没停,反而变本加厉。 所过之处,一片燎原。 那声別动,显然,並不是说给阮听云的。 她偏不。 她就是要欺负他现在不能动,不能言。 叶听白感觉自己快要炸了。 就在他理智崩断,即將不顾一切,翻身將那小妖精就地正法时。 那股撩人的触感,却忽然消失了。 床尾的锦被被极轻微地掀起一角,又悄无声息地落下。 她走了。 在把他撩拨到极致的顶点,抽身而退。 体里翻江倒海,脑子里却醋意盎然地闪过一个念头。 这本事,是裴玄策教她的! 那个男人教她的手段,心机,舞步,如今,却被她用来在自己的龙床上进退自如,折磨自己! 怒火与妒意,烧得他双目赤红。 “陛下?” 身后的阮听云见他半天不动,不满地扭了扭身子。 第150章 失宠的贵妃不如嬪? 叶听白猛地翻身坐起,看也不看她一眼,独自穿衣。 阮听云脸上的媚笑僵住了。 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寢殿,只留下一室的尷尬。 他必须立刻解决掉阮听云这个麻烦! 否则,迟早有一天,他要被荷娘那个小妖精,活活玩死在龙榻上! 御书房內,灯火通明。 叶听白一身戾气,將桌上的奏摺扫落在地。 “林风!” 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面前。 “主子。” “查得怎么样了?” 林风递上一份密报。 “回主子,都查清了。阮听云,確是北元王宇文弈的宠妾,此次入宫,应是宇文弈的计谋。” 叶听白接过密报,一目十行。 当看到上面的內容和自己的猜测相差无几,他眼底的怒火,反而渐渐冷却。 他虽是武將,可世代相传的皇族血脉,让他天生拥有谋弈天下的灵敏。 好一个宇文弈。 竟想用一个女人,来混淆他的血脉,偷换他的江山! 兵不血刃,就想让他叶氏的血脉,被北元的种取代? 林风继续稟道。 “北元內部並非铁板一块,宇文弈的兄长,大王子宇文鹤,战功赫赫,却一直被宇文弈压制,二人早已心生嫌隙。” 叶听白听到这里,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將密报丟进火中,看著它渐渐化为灰烬。 想得美! 他慢慢踱步到窗边,看著天边星星点点,声音残忍破碎。 “既然他这么喜欢送女人过来…… 那朕,就帮他哥哥一把。” …… 暖阁內。 对外看来,皇帝已有大半个月未曾踏足此地。 宫里的人最会看人下菜碟,一些心思活络的下人,便开始有了別的想法。 午后,荷娘在窗边贵妃榻上看书。 “砰。” 一声轻响打破了寧静,一个叫云儿的宫女將茶盏重重顿在桌上,里面的茶水还溅出几滴,弄湿了桌角的书卷。 樱儿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正要发作,却被荷娘一个眼神制止。 荷娘抬起眼皮,目光淡淡地落在云儿身上。 “云儿,你怎地连茶盏都端不稳了?” 云儿撇了撇嘴,慢吞吞地用帕子擦拭著桌面,语气里带著几分酸味。 “贵妃娘娘,这暖阁许久没有贵客,打扫得慢一些,想来也不碍事。” 言下之意,皇上都不来了,其他宫妃也都去巴结元嬪了。 她们这些奴婢,何必还那么尽心尽力? 毕竟,柳贵妃的例子在前,在这宫里,任你是贵妃啊娘娘的,无宠的结局只有一个。 樱儿气得浑身发抖。 “你放肆!” 云儿斜睨了樱儿一眼,竟直接走到了荷娘面前,敷衍地福了福身。 “娘娘,您別怪奴婢多嘴。 您瞧瞧那元嬪,论样貌,哪里及得上您半分? 可她如今却圣眷正浓!奴婢以为,皇上看重的,压根就不是好样貌,而是品性!” 这话说得,分明是暗指荷娘品性骄纵,而元嬪温雅大方。 荷娘摇了摇头,那她是不知元嬪整日打骂下人的做派。 荷娘被她这番高论逗乐了,她放下书卷,指尖绕著衣带,饶有兴味地看著她。 “那你的意思是?” 见荷娘似乎听进去了,云儿的胆子更大了。 “奴婢觉得,娘娘您总不能一直在这守著空房。 不如……挑选几个信得过的自己人,送到皇上面前,替您分一分宠。 这固宠还得是自己人,也好过便宜了外人!” 荷娘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她懒懒地靠在软榻上。 “哦?那你说说,这满宫里,我该挑谁好呢?” 云儿等的就是这句话! 她立刻往前一步,胸脯一挺,脸上是满满当当的野心。 “这,自然是要挑整个暖阁里,最懂事、最忠心、也最会疼人的!奴婢不才,愿为娘娘分忧!” 说完,她竟还嘆了口气,仿佛自己做了多大的牺牲。 樱儿简直要被气笑了,这是把她家娘娘当傻子糊弄! “啪!” 一个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甩在云儿的脸上! 樱儿含怒出手,力道用得十足,直接將云儿打得一个趔趄。 “不知死活的贱婢!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肖想皇上?!” 云儿捂著火辣辣的脸,彻底撕破了脸皮。 “你得意个什么劲儿?没见咱主子都失宠多久了?我告诉你,失宠的贵妃,连得宠的嬪都不如!” 荷娘脸上的笑意,终於一点点冷了下去。 她缓缓站起身,正要开口。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个声音,裹挟著雷霆之怒! “是谁说,朕的莲贵妃,失宠了?” 云儿的叫声戛然而止,她惊恐地回过头,正对上一双幽深可怖的凤眸。 叶听白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门口,他一身玄色常服,面沉如水。 年轻帝王一步步走进来,骇人的凤目微眯。 “你刚刚,说什么?” 第151章 朕的女人,你也配教? 云儿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皇上饶命!奴婢……奴婢不是那个意思…” 叶听白看都未看她一眼,只顾关心荷娘的心思。 看著她微红的眼眶,心像是被扎了一下。 他在荷娘面前站定,轻轻弯腰,对著荷儿的脸温柔的笑。 伸出手,將她鬢边一缕散落的碎发,轻轻掖到耳后。 樱儿和其他宫人都屏住了呼吸,大气不敢出。 就在云儿以为,自己能逃过一劫时,叶听白终於动了。 他缓缓转身,居高临下地睨著地上的云儿,薄唇轻启。 “朕的女人,你也配教?” 话音未落,他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甩在云儿的脸上! “啪!” 清脆的响声,让所有人都心头一颤! 云儿被打得整个人都歪倒在地,嘴角渗出血丝,彻底懵了。 “朕从不打女人。” 叶听白慢条斯理地,用帕子擦拭著自己的手,仿佛碰了什么骯脏的东西。 “但你,不算人。” 所以,便不算女人。 他將帕子丟在地上,颯沓转身。 “林风,拉下去,掌摑五百,朕不想再看见这张脸。” “是!” 林风从暗处现身,面无表情地拖起已经嚇傻了的云儿。 云儿的哭嚎求饶声,很快就消失在了殿外。 暖阁里,叶听白挥了挥手,其余的宫人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退了出去。 他这才重新坐到荷娘身边,看著她依旧紧绷的脸,有些笨拙地开口。 “彆气了。” 荷娘没说话,只是眼圈更红了。 是伤心,是委屈,是愤怒。 连一个小丫鬟,也能踩在自己头上撒野。 连日来,因著皇帝不来,下人们大多都怠慢了起来。 她行事,可谓处处受阻。 最可恨的是,连百兽园也受到了波及,昨日小动物的餐食,差点就被御膳房剋扣了。 说什么,元嬪有孕,要紧著閒云阁。 难道,她一个后妃,还跟百兽园抢吃剩的饭菜不成? 摆明了,就是看人下菜碟! 叶听白见她落泪不止,也有些急了,想哄她开心。 “要不…朕给你讲个笑话?” 他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道。 “古时候,有一妇人与邻居爭夺一只猫,两人非说这猫是自己个儿的,你猜怎么著?” “……?” 叶听白见她毫无反应,自顾自回答。 “那堂上的青天大老爷,直接判了,说这猫既然谁都想要,给谁都不合適,不如就判归本官了吧,呵呵呵哈哈哈!”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荷娘刚想瞪他一眼,却见他宽大的龙袍前襟,突然动了一下。 一个毛茸茸的橘色小脑袋,从他怀里探了出来。 还顶著两只小耳朵,好奇地“妙妙”了一声。 是小橘! 它被叶听白一路揣在怀里,顛得晕乎乎的,这会儿刚醒。 正用一双圆噔噔的大眼睛,懵懂地看著自己。 那副呆萌的样子,瞬间击中了荷娘的心。 她紧绷的嘴角,终於忍不住,扬起了大大的笑容。 叶听白见她终於笑了,顿时鬆了口气 献宝似的將小橘掏出来,塞进她怀里。 “路过百兽园,看它睡得正香,就顺手带来了,给你解解闷。” 小猫在她怀里蹭了蹭,喉咙里发出咕嚕咕嚕的声音。 荷娘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她抱著猫,看著眼前这个为了哄自己,把帝王威严都丟到一边的男人。 心底那点委屈,也烟消云散了。 夜幕降临,叶听白亲自掌勺,在小厨房里给小橘猫做起了肉丁。 他一个拿惯了刀剑和硃笔的手,切起肉来笨拙得很。 不是厚了就是薄了,不是大了就是小了。 荷娘看不下去,笑著从他手里接过刀,三两下就切出大小均匀的肉丁。 叶听白就在一旁看著,给她添柴,帮她递盘子。 忙忙碌碌的,一脸的灰,一头汗水。 小橘子更是了不得了,直接蹦到灶台边上,伸手去捞锅里的肉丁。 太香了喵。 忍不住了喵。 烛光下,一人,一猫,一室温馨。 可时辰一到,叶听白又要回去上工了。 叶听白脸上的笑意敛去。 “该回去了。” 他站起身,声音里满是压抑的不舍。 “等我,別胡思乱想。等熬过了这几日,朕定帮你狠狠惩治。” …… 阮听云的寢殿,香薰裊裊。 她整个人几乎都掛在了叶听白的身上,纤纤玉指在他胸膛上画著圈。 “皇上,夜深了,让臣妾伺候您沐浴吧?” 叶听白不动声色地握住她作乱的手,语气温和,眼神里却不见半分温度。 “云儿,你如今身子金贵,这浴房水汽重,你先去榻上歇著,朕自己来便好。” 他不轻不重地提醒著她。 阮听云不知,自己还能瞒多久去。 那一夜,是她灌醉了叶听白,让他以为真的对自己做了点儿什么。 可是,时间久了,终究是纸包不住火的。 她必须要来次真的! 或许,也是自己內心隱隱的不甘。 少年时期的叶听白,总是看见自己就脸红的。 现如今,为何就坐怀不乱了呢? 她偏不信这个邪! 阮听云心里有些不快,但叶听白的话让她无法反驳,只好故作乖巧地点点头。 “那……臣妾在床上等皇上。” 她看著叶听白走进沐浴的隔间,眼底闪过一丝算计。 第152章 娘子,我们继续,我已经把她打晕了。 很快,几个宫女端著热水鱼贯而入。 方要进去伺候,却被阮听云厉声喝住。 “都给本宫站住!” 宫女们嚇得一哆嗦,纷纷跪倒在地。 阮听云走到她们面前,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她们年轻的脸庞。 “皇上的龙体,也是你们这些狐媚子配看的?” 她语调上扬,满脸不屑。 “都退下!换几个小太监来!” 很快,一个看著格外瘦小,眉清目秀的小太监,小心翼翼端著水盆,低头走进了雾气繚绕的隔间。 叶听白独自泡在宽大的浴桶里,舒服的躺在木桶壁上。 听到身后添水的动静,声线慵懒,命令道。 “过来,给朕擦擦肩。” 然而,身后却半晌没有动静。 只有水滴从他发梢滴落。 叶听白眉心一蹙,耐心告罄,不悦地转过身。 “怎么,朕的话……”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只见那个本该战战兢兢的小太监,不知何时已经摘掉了帽子。 热气蒸得她脸颊緋红,一双清亮的眸子,正带著几分紧张和狡黠,一瞬不瞬地望著他。 竟然是荷儿! 她正笨拙地,解著身上那件不合身的太监服。 这么刺激? 叶听白是第一次做皇帝,自然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场景。 宽大的袍子从她肩头滑落,露出里面艷色的小衣,和那一截优美白皙的脖颈。 叶听白的呼吸,猛地一滯。 下一秒,他什么也没说,长臂一伸,精准地扣住她的腰。 荷娘只觉得腰间一紧,还没来得及惊呼,整个人就被一股巨力拽了过去。 哗啦! 水花四溅。 “啊!” 一声短促的尖叫,还未成形,就被男人滚烫的唇堵了回去。 叶听白將浑身湿透的女人,死死按在怀里,炽热的鼻息喷在她面颊。 “好大的胆子。” “这是哪个男人的衣裳?” “皇上,这是太监的衣裳。” “太监也算!” 也要列入吃醋的行列! 话音刚落,荷娘便摘下了头顶,那顶碍事的帽子。 如瀑青丝瞬间散落,荡漾在水中,飘飘荡荡,晃花了人眼。 她咬著唇,將手探入温热的水中。 纤细的手指带著一丝微凉,轻轻触上他坚实的后背。 然后,用指尖一下一下地,为他擦拭起来。 那触感,像羽毛,更像火苗。 他猛地转身,带起一片哗啦的水声。 不等荷娘反应,他长臂一揽,直接將人拽进了浴桶! 哗啦! 水花溅得老高。 隔间外,阮听云的声音带著一丝警觉,立刻响了起来。 “皇上?里面怎么像是有声音?” 叶听白將怀里惊慌失措的小女人按得更紧,扬声不耐烦的回道。 “无事,朕自幼爱玩水,云姐姐难道不知?”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阮听云一时竟找不到由头。 浴桶內,荷娘听著他这般胡扯,抬手捶了他一下,却被他反手握住。 四目相对,水汽氤氳。 看著他眼中的多情,忽然鼓起勇气,凑到他耳边,轻轻吐气。 “皇上,你欠我的,今日可得还上。” 这句话,像是一道敕令。 叶听白这把火,被她彻底燎原,他低吼一声,狠狠吻了上去。 水波荡漾,肌香鬢影。 滚烫的手掌在水中,熟练地解开了系带,那桃粉色小兜轻飘飘地浮了上来,又被他隨手按入水底。 浑身发软,却不愿再退缩。 双手环住脖颈,主动送上自己的唇。 她吻过他紧蹙的眉。 吻过他高挺的鼻樑。 吻过他因隱忍而紧抿的薄唇。 最后,落在他滚动的喉结上,留下一个湿漉漉的印记。 叶听白被她这般主动的攻势,撩拨得几近失控,只能死死扣住她的腰,任由她在自己身上点火。 女人长发缠绕,任意披洒在他肩膀,胸怀,腰侧... 就在这极致的缠绵中,门外,阮听云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带著明显的怀疑。 “皇上,伺候您的小太监呢?臣妾怎么没见他出来?” 说著,竟传来了脚步声,是朝著隔间这边走来的! 叶听白反应极快,在她耳边低语 “躲下去!” 荷娘想也不想,整个人瞬间滑入水中,温热的水將她完全包裹。 也就在她滑下去的瞬间,隔间的门帘被一只手猛地掀开! 阮听云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她一眼就看到叶听白独自靠在桶壁上,双目紧闭。 脸颊带著不正常的涨红,呼吸也有些急促。 “皇上,您……” 她正要开口,却见叶听白猛地睁开眼,那双眸子里写满了的情动。 水下的荷娘快要憋不住了,她不安地动了一下。 叶听白用手轻轻按下她的头。 他不能让阮听云再待下去! 就在荷娘感觉支撑不下去,忍不住浮上来,叶听白一把捞起衣架上的外袍,胡乱地在腰间一裹! 阮听云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嚇了一跳,下意识后退一步。 可还没站稳,只觉一道劲风扫过,隨即后颈一痛,眼前一黑。 就软软地倒了下去。 叶听白潦草地接住了她,將她拎扔到了外间的软榻上。 “哗啦!” 荷娘终於从水里冒出头,大口大口地喘著气,一张小脸憋得通红。 髮丝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狼狈又诱人。 叶听白回过身,看著她这副模样,一步跨回浴桶。 低头,用好看的眼,一眨不眨的含笑望著她。 “娘子,我们继续。” 第153章 鸟语 温热的水波在两人之间,盪开细碎的涟漪。 花香袭人,意乱情迷。 荷娘喘不过气,只能攀著宽阔的肩膀,隨水流摇摆。 水汽蒸腾,热意上涌。 极致的情动让她出现了神奇的反应。 也就在这一刻,荷娘脸上那层精巧的偽装,被热水与奶水一衝,竟无影无踪了。 如同融化的雪,露出了底下,原本清丽绝世的容顏。 叶听白正吻在她的脸颊,忽地一顿。 怀里的人,已经从娇艷的苏卿怜,变回了纯欲的林小荷。 他眼底透出惊喜,反而像是受到了某种鼓励,吻得更深,更狠。 就在这满室旖旎,两人皆意乱情迷之际,一道声音,毫无徵兆地从门口传来。 “皇帝?” 是太后! 荷娘浑身一僵,猛地推开叶听白,下意识地就要往水里躲。 叶听白却一把將她捞了回来,紧紧护在怀里,用自己的脊背挡住了太后投来的审视目光。 他抬起头,脸上没有半点被抓包的慌乱。 太后本就住在閒云阁主殿,听到云嬪的呼声,本不打算进来。 想了想,毕竟她还怀有龙嗣,谁知一进来,竟看到… 这堪比自己当年和南唐后主的刺激场面。 刚才一晃而过,她好像没看清。 那水里的女人,是莲贵妃? 还是阮听云? 这人似乎更像芙儿,这到底怎么回事? 太后的瞳孔猛地一缩,心头巨震。 …… 片刻后,太后在主殿,召见了已收拾妥当的荷娘。 “芙儿,是你吗?” 莲贵妃的脸,和现代世界里她认识的芙儿太像了。 太后脑中闪过无数个念头,最终,她深吸一口气,目光在稍显狼狈的荷娘,和一脸坦然的叶听白之间扫过。 最后缓缓开口。 “皇帝,你先出去。哀家有几句话,要单独问问她。” 叶听白眉头一皱。 “母后,她……” “get out。” 太后的语气不容置喙。 好吧,他確实听懂了。 这些天,太后每每暴躁,都会说这句话,搞得他都会背这句鸟语了。 荷娘轻轻推了推叶听白,朝他摇了摇头。 叶听白终究还是不甘地起身,他隨手抓过外袍裹在身上。经过太后身边时,咬牙警告。 “母后。”不许欺负她! 说完,他走了出去,顺便去处理下昏倒在榻上的阮听云。 殿內,瞬间只剩下太后与荷娘二人。 太后眯了眯眼,盯著荷娘瞧了又瞧。 忽然用荷娘从未听过的语言,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how are you?” 荷娘一脸茫然地抬起头,清亮的眸子里满是困惑。 “太后?您说什么?” 太后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但她没有放弃,她告诉自己,毕竟林肯也是第11次才当上了总统,她有耐心。 她换了一种方式,缓缓念道:“举头望明月?” 这一次,荷娘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接了上来。 “低头思故乡。” 成了! 太后激动得差点拍手! 亲人吶! 她看著荷娘的眼神瞬间变得火热,那是找到同类的狂喜! “你果然……” 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荷娘接下来的话打断了。 “太后恕罪。这首《静夜思》乃是前唐诗仙李太白所作,是孩童的启蒙读物,本朝三岁小儿皆会背诵。” 什么?! 哦对,她忘了。 唐朝確实在前。 她脑子彻底乱了。 所以,她到底是不是老乡? …… 阮听云醒来时,后颈一阵剧痛。 她猛地坐起身,环顾四周。 记忆回笼。 她记得自己掀开了浴房的门帘,看到皇上独自一人泡在桶里,脸色涨红,呼吸急促…… 然后呢? 然后她就眼前一黑,什么也不知道了。 阮听云摸著自己隱隱作痛的后颈,一个愤恨的念头浮上心头。 她被打了! 她翻身下榻,鞋都来不及穿,赤著脚就冲了出去。 叶听白正坐在案前,手中拿著一卷书,神情冷淡,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皇上!” 阮听云,带著哭腔,“您,,您,为何要打臣妾?” 叶听白闻声,缓缓抬起眼皮,目光敷衍地在她身上扫过。 他放下书卷,一本正经地开口。 “朕没有打你。” 阮听云一噎,指著自己的脖子,气得浑身发抖。 “那臣妾为何会晕倒?后颈现在还疼著!” 叶听白看著她,脸上竟露出一丝困惑。 他沉吟片刻,似乎在努力回想,然后用一种恍然大悟的语气道:“哇,朕想起来了。” “方才朕正在沐浴,见你突然进来,身姿曼妙,心中一盪,不免有些…害羞。” “於是慌乱中起身穿衣,想遮掩一下,谁知动作急了些,没收住力道,手肘不小心碰了你一下。” 阮听云的嘴巴张成了圆形,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对劲吗? 可偏偏,这话是从九五之尊的嘴里说出来的。 他说他见她身姿曼妙,心中一盪… 这是不是就意味著,自己的勾引计划成功? 叶听白看著她那副精彩纷呈的表情,眼底划过一丝嘲弄,语气却依旧“诚恳”。 “是朕的不是,云儿莫气。朕保证,下次一定控制好力道。” 还想有下次?! 阮听云气得险些一口血喷出来。 …… 傍晚,御花园。 荷娘从太后宫中出来,只觉得心神不寧。 太后最后那番古怪的问话,和看她时那探究又复杂的眼神,让她坐立难安。 她信步走到百兽园,想寻个清净。 园子里,那只小橘猫一见她,便亲昵地跑过来,用小脑袋蹭著她的脚踝。 荷娘的心瞬间被治癒了。 她蹲下身,从怀里掏出特意留给它的肉乾,一点点撕碎了餵给它。 夕阳洒下,她低著头,神情专注而温柔。 因著蹲身的动作,微敞的领口一白,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小片雪。 背后,一道阴影,悄无声息地笼罩下来。 叶听白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后,目光沉沉地盯著那晃眼的白。 他没有出声,只是伸出手,一把將她从地上拽了起来。 荷娘嚇了一跳,回头见是他,刚要说话,却见他脸色难看至极。 叶听白一言不发,伸出手指,动作有些粗鲁地將她滑开的衣襟拢好,直到將她遮得严严实实。 “穿成这样,是想餵猫,还是想勾引谁?”他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股浓浓的酸味。 荷娘被他问得一愣,隨即明白过来,又好气又好笑。 这男人,连一只猫的醋都要吃? 她还没来得及辩解,叶听白已经一把將她扯进怀里,霸道地圈住。 小橘猫见自己的“投餵官”被抢走,不满地“喵呜”了一声,用爪子扒拉了一下叶听白的靴子。 叶听白垂眸,冷冷地瞥了它一眼。 小橘猫被那眼神嚇得浑身一哆嗦,夹著尾巴,钻进了又大又暖和的木屋里。 赶走了碍事的,叶听白才满意地低下头。 “今晚,朕要告诉某些人,你是谁的。” 说完,怒气冲冲的把荷娘打横抱起。 第154章 荷娘就是故意的 叶听白將她一路抱回暖阁,身上都还带著未散尽的水汽。 荷娘以为他会把自己放到床上,可男人脚步一转,竟將她在了墙壁上! 不等她开口,叶听白滚烫的大手便扣住了她的手腕,高高举起。 右手死死按在了头顶上方的墙面。 两人十指相扣。 姿態曖昧,又充满了不容反抗的强势。 荷娘的衣服本就在水中泡过,此刻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玲瓏的曲线。 “叶听白,你做什么?” 她心头一跳,察觉到了一丝危险。 男人的胸膛剧烈起伏著,一双黑眸沉得嚇人,像是酝酿著什么。 他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著她,那眼神,仿佛要將她生吞活剥。 半晌,他终於开口,声音带著莫名其妙的酸。 “你在百兽园,每次都是蹲著餵猫的,是吗?” 荷娘被他问得一愣。 不明所以,只能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餵猫不蹲著,难道还站著? 叉著腰,翘著二郎腿? 见她承认,叶听白眼底的妒火几乎要从眼眶里喷薄而出。 他猛地凑近,鼻尖贴上她的。 “肖亦行可在旁边?” 男人的眼睛像鹰隼。 一句话,荷娘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男人怕是得了疯狗病,要定期发疯。 简直不可理喻! 她又气又觉得好笑,刚想开口辩解,只听一声布帛呲啦。 他竟,一把…… 荷娘彻底僵住了。 “以后,不许蹲在別的男人面前了。” 他低下头,滚烫的唇报復性地,在她白皙的脖颈上留下一个清晰的齿痕。 “唔……” 荷娘疼得闷哼一声。 就在这时,一声软糯的猫叫打破了这紧张的对峙。 “喵呜~” 那只被叶听白揣回来的小橘猫,不知何时醒了,正迈著小短腿跑进来。 还用毛茸茸的小脑袋去蹭叶听白的裤腿,似乎是在邀功。 主人,你好呀,我睡醒啦! 这一下,彻底打乱了叶听白的节奏。 脚下的柔软,和身前的柔软,都惹得他方寸大乱。 他还没来得及发作,殿外,一个清朗又恭敬的男人声音,传了进来。 “贵妃娘娘,末將方才发现小橘不见了,寻到此处,不知娘娘可曾见到它?” 是肖亦行。 他就在门外! 她此刻正抵在墙上,而肖亦行,与她就一门之隔! 这要是撞见…… 叶听白听见这个声音,非但没有半分收敛,眼底的疯狂反而更盛。 说曹操,曹操就到! 他低下头,在荷娘惊恐的注视下,狠狠咬住了她的唇。 门外,肖亦行没有听到回应,又试探著喊了一声:“娘娘?” 她再也忍不住刺激,从齿缝间溢出一声。 门外,是另一个男人关切的声音。 门內,是衣衫在地的女人。 这画面让他嫉妒到发疯! “故意叫给他的?” 荷娘浑身一颤,拼命摇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不是,她明明没有。 可这副梨花带雨的模样,在妒火中烧的男人眼里,就是欲盖弥彰的狡辩! “好,很好!” 叶听白怒极反笑,他扣著荷娘的后脑勺,將她死死按在墙上,再一次封住了她的唇。 这一次,是近乎残暴的夺。 …… 然而,荷娘就是故意的。 毕竟,男人需要时时刻刻给他危机感才行。 你越是顺著他,他越是欺负你。就是要时时让他感到地位不保,他才会发疯,才会珍惜。 这就是荷娘最新的,训狗大法。 至於肖亦行,自然是,一次也未瞧见过她蹲下身的。 女子想要玩点心眼,是极其容易的。 就在荷娘被他欺负得快要喘不过气时,叶听白忽然停了下来。 他看著她被蹂躪得红肿的唇,和那双满含春水的眸子,他决定,来点梗刺激的。 他一把將荷娘从墙上拽了下来,拖著她就往殿外走。 荷娘心头警铃大作。 他想要做什么? 叶听白將她扯到一面巨大的屏风后。 而后,他整了整自己微乱的衣袍,对著门外,扬声道。 “进来吧。” 荷娘的瞳孔骤然紧缩! 他疯了! 门外的肖亦行显然也愣了一下,没想到皇帝竟然也在。 但君王的命令他不敢不从,恭敬地应了一声是,便推门而入。 脚步声由远及近。 荷娘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她想挣扎,想逃跑,可叶听白像一座山,大掌死死捂住了她的嘴。 她只能眼睁睁看著肖亦行的身影,隔著半透明的纱质屏风,越来越近。 “末將肖亦行,参见皇上。” 肖亦行在屏风外三步远处站定,单膝跪地。 叶听白居高临下地看著身下因为恐惧而微微发抖的女人,眼底闪过一丝报復的快意。 他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无波,甚至还带著一丝帝王的威严。 “起来吧。” “谢皇上。” 肖亦行站起身,目光落在屏风上那两道交叠的影子上,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便垂下了眼。 “肖將军,” 叶听白的声音很慢,姿態矜贵无比。 “你对贵妃,倒是很上心。” 叶听白满意地感受著她的反应,捂著她嘴的手缓缓下移,掐住了她小巧的下巴。 强迫她抬起头,看著屏风上那个男人的影子。 他的唇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残忍地低语。 “再大声点,让他听听,朕的贵妃,是如何…” 第155章 站稳了,朕的爱妃 肖亦行的身影隔著一层薄纱屏风,烫在她的眼底。 而叶听白那句低语,还在她耳边迴荡。 她如何敢再叫。 她死死咬住下唇,用尽全身力气,才没让自己瘫软下去。 见她不作声,只用一双含泪的倔强眼眸,瞪著自己,叶听白竟开心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沉闷,在两人胸腔和脊背之间震动,带著一股病態的愉悦。 “不听话?” 他鬆开下巴,指腹在她细嫩的肌肤上缓缓摩挲。 “甚好。” 他话锋一转,声音里透著一股令人不寒而慄的温柔。 “不如爱妃陪朕玩个游戏?” 不等荷娘回答,他便扯著她,在架黄花梨木洗脸架子前站稳。 双手被迫扶住洗脸架的边缘。 只要她侧过脸,就能轻易地看到屏风外那个挺拔的影子。 叶听白自己,则缓缓蹲了下去。 “叶听白,你要做什么!” 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她快哭了。 “嘘。” 叶听白的声音从她左下方传来。 “朕的爱妃,可要站稳了。” “如果站不稳,呵。”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玩味的笑意。 “若是,惊动了外面的肖將军,朕可就要当眾处罚你了。” 荷娘死死抓著洗脸架,指节因为用力而绷紧。 她就不该招惹一头彻头彻尾的疯狗! 就在这时,屏风外的肖亦行似乎等得有些不安,他动了动,恭声问道。 “皇上,您还有何吩咐?若无事,末將先行告退。” 叶听白却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不急。” 他说完,目光扫过荷娘因紧张而绷直的背影,眼底的疯狂之色更浓。 伴隨动作,叶听白突然抬高了音量,对著屏风外的肖亦行,阴狠地说道。 “朕是在教贵妃,一个新的宫廷舞步。这舞步有些难,需要多练练。” 话音刚落,他凑近。 “爱妃,你说,这个舞步,他会喜欢吗?” 声音自下方传来。 荷娘的脑中“嗡”的一声,炸开一片绚烂多彩。 眼前屏风上肖亦行的影子,与身后叶听白灼热的呼吸,骤然扭曲,拉长,变成了一个模糊久远的记忆。 一个似曾相识的场景,猛地撞进她的脑海。 不知何时,也曾这样被禁錮著,但身上穿的衣服却古怪至极。 一件天蓝色的短袖衫,一条只到膝盖的黑色裙子,凉颼颼的。 这哪里像是正经女子的装束呢? 耳边,时不时有清脆的铃声在响,叮铃,叮铃,叮铃铃。 冗长的蝉鸣和盛夏的热气。 一个面容模糊的男人,在背后不停地叫她:“芙儿……” 最后,男人强硬说道。 “开始了。” 荷娘猛地从那段记忆中惊醒,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空! 双腿一软,顺著洗脸架,狼狈倒在地上。 叶听白依旧蹲在身后,声音里是胜利者才有的残忍笑意。 “荷儿,要开始了。” 荷娘抬起头,那张倔强的小脸上,嘴角竟缓缓向上勾起。 “呵……” 一声极轻的,带著水汽的笑声,从她齿缝间溢了出来。 “你笑什么?” “我笑……”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看著他愈发阴沉的脸,一字一顿地开口。 “原来你就这点本事。” 叶听白眼中的疯狂更甚,他撑著地面的手一用力,眼看就要站起! 就要去扯那道屏风。 千钧一髮! 荷娘的脑中一片空白,身体却做出了最机智,也最大胆的反应。 她心一横,猛地座地 世界,瞬间安静了。 他的鼻子,好痛! 荷娘的心跳得像要炸开。 怕什么。 反正已经被他欺负成这样了! “你……” 叶听白的声音传来,含混不清,带著一丝恼羞成怒。 荷娘置若罔闻 “放……放肆!” 屏风外,肖亦行终於忍不住再次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担忧:“皇上?” 荷娘下意识地停了动作。 而叶听白,却在这一刻,发出了一声压抑不住的笑。 他猛地伸出双臂,从她腋下绕过,牢牢置在她的双肩。 铁钳般地箍住。 温热的气息混杂著含混不清的字句。 “自找。” 闭眼,泪水忍不住簌簌落下。 小女人力气比不过那大得惊人的力气。 衣裙已解相思意。 叶听白不再言语,已无暇顾及屏风外的人了。 “皇上?可是身体不適?” “无……无碍。” 声音沙哑得嚇人。 肖亦行显然察觉到了异样,但君臣之礼让他不敢多问,只能恭声道。 “那末將先行告退,小橘便留在此处,由娘娘照看。” 说完,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殿门“吱呀”一声关上。 世界,终於安静了。 荷娘浑身的力气像被抽空,瘫软在地。 叶听白猛地起身,一把將她从地上拽起来,扯著她的手腕就往內殿走。 “叶听白,你放开我!” 荷娘挣扎著。 男人不说话,只是將她重重摔在榻上。 荷娘还没反应过来,一双眼睛红得嚇人。 “你很得意?” 荷娘別过脸,不敢看他。 他却很喜欢方才的大胆。 “既然爱妃这般有本事,那便让朕好好领教领教。” 一夜无眠。 天色微亮时,荷娘终於昏睡过去。 叶听白坐在床边,伸出手,指尖轻轻描摹著她的眉眼。 “荷儿。”他低声唤道。 昨夜,她在失神时说的那些胡话,他都听见了。 什么“课业”,什么“芙儿”。 叶听白的眼神渐渐阴沉下来。 不管她是谁,她都只能是他的。 就在这时,荷娘的身子忽然轻轻颤了一下,眉头紧皱,似乎在做噩梦。 他拍了拍女人的背,像哄小女儿一般。 他想起了第一次在侯府见到她时,她那副不婚不孕也能產奶的奇异体质。 当时他只觉得好奇,如今细想,这根本不是正常人该有的身体! 她的身上,到底藏著多少秘密? 思及此,他忽然… 荷娘瞬间从梦中惊醒。 “夫君…你!”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他堵了回去。 良久,声音沙哑。 “朕的。” 荷娘还没反应过来。 “每一处。”叶听白一字一顿,“都是朕的。” “对了,朕忘了告诉你。” 他凑到她耳边,语气里带著一丝恶劣的愉悦。 “昨夜肖將军走后,朕便传了旨意。” “什么旨意?” 荷娘心头一跳。 第156章 演够了么 “什么旨意?” 荷娘心头一跳,有种不祥的预感。 叶听白俯下身,眼神里是恶意的愉悦。 “朕把肖亦行,调去御林军,守皇城了。” 荷娘的呼吸一滯。 男人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慢条斯理地挑起她的髮丝,继续说。 “白日里,守城门,晚上呢,还要负责巡守各宫寢殿。” 他顿了顿,像是在欣赏猎物最后的挣扎。 “爱妃,你说,他今夜会选择亲自镇守哪个寢殿呢?” 叶听白这是要让肖亦行,守在她的殿门外,听著里头的动静。 他要让所有覬覦她的男人,都亲眼见证,亲耳听见,她到底是谁的女人! 这个阴冷大疯批! 荷娘气得浑身发抖,面上却竭力维持著平静。 她抬起眼,刻意换了话题。 “你今日就那样大张旗鼓地把我抱回来,现在宫里怕是都传遍了。阮听云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无妨。” 叶听白对此毫不在意,眼底掠过一丝冷光。 “也是时候,撕破脸了。” 他话锋一转,得意一笑。 “这几日,朕已经摸清了,那半张图的藏匿之所。” 荷娘心中一动。 叶听白朝她招了招手,示意她靠得更近些。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 “你且附耳过来,入夜之后,你就……” …… 夜色渐深,云嬪的寢殿內,烛火摇曳。 阮听云精心打扮过,正满心欢喜地等著皇帝的到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殿门被推开,叶听白缓步而入。 阮听云刚要娇笑著迎上去,眼前却忽然一黑。 一根柔软的丝带,从她眼前绕过,在脑后系了个漂亮的结。 “皇上?” “嘘。” 叶听白的声音带著一丝蛊惑 “爱妃,我们玩个游戏。” 他牵起她的手,引著她在殿中转了一圈,然后鬆开。 “你来找朕,找到了,便有赏。” 他声音好听,语调轻轻,格外撩人。 “皇上,你好坏啊!” 阮听云的声音里满是兴奋与娇羞,她张开双臂,像一只蒙著眼的蝴蝶,在殿中摸索起来。 她以为这是帝王的情趣,是她魅力无边的证明。 她心想,今夜,自己定能拿下他! 叶听白看著她在原地打转。 脚步无声,如一只优雅的猎豹,在殿內游走。 手指看似无意地拂过书架,敲了敲博古架,甚至连墙上掛著的画轴背后,都细细探过。 “皇上,臣妾快要抓到你了哦。” 阮听云娇笑著,朝著他声音传来的方向扑过去。 叶听白身形一闪,轻易避开。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面,巨大的孔雀雕花箱笼架上。 就是这里。 他一边发出轻笑声,吸引著阮听云的注意,一边伸出手,指尖在那繁复的孔雀翎羽雕花上,不著痕跡地按压,探寻。 “皇上,你在这里吗?” 阮听云的声音就在身后,越来越近。 叶听白的心跳没有丝毫紊乱,指尖的动作依旧沉稳。 终於,在一片不起眼的祥云纹路处,他的指尖感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鬆动。 找到了。 也就在这一瞬间,一双柔软的手,带著香风,从背后猛地抱住了他的腰。 “抓到你了!” 阮听云的笑声如银铃,带著势在必得的娇笑,从背后猛地抱住了他的腰。 “抓到你了!” 叶听白身形未动,任由她抱著。 他只是微微侧过脸,仿佛夸奖孩童的语气,慢悠悠地说道。 “爱妃,方向错了。” 说话间,他反手握住阮听云的手腕,借著她前扑的力道,轻轻一带一转。 阮听云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娇呼一声,便朝著相反的方向踉蹌了几步,差点撞上多宝阁。 而叶听白,已经无声地退到了那面巨大的孔雀开屏雕花架子前。 他的目光,越过的阮听云,精准地投向內殿阴影处。 一道纤细的身影,如猫儿般悄无声息地滑了进来。 来人,正是荷娘! 叶听白的手指在雀羽雕花架上,不著痕跡地轻点三下。 就是那里。 荷娘心领神会,屏住呼吸,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她绕过一道屏风,很快便来到架子前。 按照叶听白所示的位置,她的指尖在那片祥云纹路上一按。 “咔噠。” 一声极其轻微的机括声响起,一块雕花木板向內凹陷,露出了一个暗格。 里面静静地躺著一个巴掌大的紫檀木锦盒。 成功了! 荷娘心中一喜,迅速將锦盒取出。 此地不宜久留。 她需要快速打开盒子,给叶听白確认一下。 指尖飞快地拨开卡扣。 然而,锦盒打开的瞬间,一股烟雾,扑面而来! 不好! 荷娘心中警铃大作,可为时已晚。 那异香很快钻入她的口鼻。 她眼前一黑,身子软软地就要向地上倒去。 也就在这一刻,阮听云脸上娇羞的笑容,瞬间变成嘲弄。 她一把扯下了蒙眼的丝带! 那双眼睛里,哪里还有半分天真与爱慕,只剩下算计得逞的亮光。 她的目光一一点过脸色骤变的叶听白,和摇摇欲坠的身影上。 “演够了么?” 她一步步走来,捡起地上的丝带,在指尖把玩著,嘴角勾起一抹笑。 “皇上,还有…莲贵妃。” “你们俩一唱一和,把臣妾当傻子耍,是不是很有趣?” 第157章 真话果? 阮听云看著叶听白骤然阴沉的脸,笑声尖锐又得意。 “皇上,这锦盒里的,可不是什么普通的迷香。” 她慢条斯理地走到荷娘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因药力而泛红的脸颊。 “此物名为【真话果】,乃前朝秘药。中了此药,任你意志再坚定,也只能说真话。” 说完,她蹲下身,捏住荷娘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莲贵妃,你告诉本宫,你心中最爱的男人,是谁?” 这个问题,让叶听白忍不住竖起耳朵。 荷娘的眼神有些涣散,似乎在与那股霸道的药力抗爭。 然而,她还是毫不犹豫地,清清楚楚吐出了三个字。 “叶听白。” 话音一落,叶听白唇角压不住地上扬,那神情,得意又欠揍。 荷娘费力地转动眼珠,狠狠瞪了他一眼。 都什么时候了,他还在这里得意! “好,很好。” 她加重了手上的力道,“第二个问题,你到底是谁?” 荷娘的脸被她捏得生疼,却依旧用一种毫无起伏的语调,一字一句道。 “我乃文心公主,林小荷。” “果然是你。” 阮听云的眼中闪过一丝瞭然的嫉恨。 其实,她刚才早已看出荷娘是谁。 她这张脸,就是照著眼前这个女人的模子刻出来的,她怎会认不出? 她终於问出了此行的最终目的,带著急切的贪婪。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宝藏图的下半卷,藏在何处?”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叶听白神情严肃起来。 谁知,荷娘忽然笑了。 那笑意在她迷离的眼底漾开,带著清醒。 “你凑近点,我告诉你。” 阮听云不疑有她,赶紧凑近荷娘嘴边。 心想,这真话果还挺有用。 就算中毒之人,也尚能辨別哪句是重点,不能轻易说给人听。 “我就不告诉你,你猜啊。” 荷娘说完,俏皮一笑。 阮听云脸上的表情,瞬间裂开。 “不可能!”她失声尖叫。 “【真话果】怎么会失效?这可是前朝大能酥公子所创,绝不可能失灵!” “噗嗤。” 嗤笑从叶听白喉间发出。 他踱步上前,好笑地看著傻乎乎的阮听云。 “酥公子?” 他慢悠悠地开口。 “你说的,可是家母,酥娥环的化名?” 阮听云猛地抬头,满脸的难以置信。 叶听白笑得更欢了,嘴上却毫不留情地对阮听云补刀。 “你信她年轻时发疯,捣鼓的那些玩意儿,还不如信朕是始皇帝转世投胎。” “你!” 阮听云气得浑身发抖,一张俏脸涨成了猪肝色。 她精心策划的一切,竟然毁在了一个不靠谱的药丸上! 就在叶听白以为她要崩溃时,阮听云却缓缓抬起头,脸上非但没有颓丧,反而勾起一抹笑。 “你二人又怎知,我没留有后手?” 这时候,荷娘感觉心口一阵灼热。 那股热意来得又急又猛,像一朵无形的火莲,在胸腔中悍然绽放。 “看来,第二种毒药,终於开始起效了。” 阮听云欣赏著荷娘脸上浮现的痛苦,笑意愈发怨毒。 “此毒名为【魅人香】,中毒之人,不会立刻死去,反而会在一年之內,容貌愈发娇嫩,身姿愈发年轻,一日比一日更美。” 她顿了顿,目光在叶听白和荷娘之间来回扫视,享受著他们脸上紧张的神情。 “直到一年期满,中毒者便会在最美,最动人的那一刻,香消玉殞。 皇上,你说,这毒药是不是很適合你们这对,爱得情深似海的狗男女?” 叶听白怒不可遏。 “朕的女人,就算貌若无盐,朕也视若珍宝!” “呵,真是天大的笑话。” 阮听云像是听到了什么绝世趣闻,笑得前仰后合 “这世上,哪有男人会真心爱一个丑八怪? 叶听白,你该好好谢谢我。 她会死在她最美的年纪,最美的样子,成为你心中最绝美的痛!” 这恶毒的话语,让叶听白目眥欲裂。 可怀中的荷娘,想到的却是另一件事。 她的少白,还有她的福宝…… 若是她死了,孩子们该怎么办? 一想到那两张稚嫩的脸,荷娘连呼吸都带著痛。 叶听白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命,却见不得她受半分惊嚇。 前一刻还满身煞气的男人,下一秒便鬆了口风。 他抬起眼,盯著阮听云,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宝藏图的上半卷,朕確实有。” 叶听白却话锋一转,表情一脸凝重。 “不过,早些时候,朕已经將它给了成王裴玄策,用以换回荷儿。” 他的確没有撒谎,宝藏图上半卷,確实在裴玄策手中。 阮听云一愣,隨即脸上露出狂喜。 给了谁都无所谓,只要东西还在! “好!” 她激动地扬声。 “那你便立刻宣他入宫!不许惊动御林军,只要我拿到想要的东西,她的毒,自然会解!” 叫裴玄策入宫? 那个疯子一来,恐怕事態更加有趣了。 阮听云心想。 第158章 一步棋 裴玄策自那日行宫一別,便未曾回南境。 他就宿在宫外不远处的驛馆。 福宝,荷娘。 这两个名字,早已成了他无法割捨的执念。 是以,当宫里的传召抵达时,他几乎是立刻翻身上马。 当他带著一身风尘闯入殿內时,一眼便看到了那个女人。 她脸色苍白,唇上毫无血色,眉宇间凝著一抹散不去的痛楚。 裴玄策的心,猛地一沉。 阮听云见到他,脸上狂喜。 “裴玄策,快把宝藏图交出来,换她的命!” 一句话,裴玄策什么都明白了。 他目光只锁在荷娘身上。 那眼神,是疼惜,是棋差一招的懊悔。 他在想,自己当初为什么没有成功上位! 他几乎没有任何迟疑,伸手便探入怀中,掏出一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条状物事。 宝藏图的上半卷。 为了她,他可以放弃这足以顛覆天下的財富与秘密。 阮听云的呼吸都急促了,眼中迸发出灼人的光。她伸出手,指尖颤抖著就要去接那份天大的诱惑。 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触碰到油布的瞬间! “哐当!” 殿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紧接著,是整齐划一的甲冑摩擦声和铁靴踏地的鏗鏘之音。 数十名身著精锐鎧甲的御林军,手持出鞘长刀,如潮水般涌了进来! 瞬间將殿內围得水泄不通! 为首之人,身姿挺拔,面容冷峻。 正是肖亦行! 阮听云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荷娘也惊呆了。 她下意识地转头,望向身旁那个从始至终都稳如泰山的男人。 叶听白为她理了理鬢边的碎发,脸上带著笑意,仿佛眼前这剑拔弩张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早就安排好的戏码。 她想起了叶听白的那道旨意,將肖亦行升任御林军副统领的旨意! 当时她只当叶听白是醋意大发,是霸道专横。 此刻才恍然大悟。 那哪里是儿女情长的意气之爭? 分明就是一步深思熟虑的棋! 他早就料到了这样的局面,早就布下了天罗地网! 这个男人……果然是走一步,看三步,算无遗策。 “阮氏听云。” 肖亦行上前一步,声音鏗鏘有力。 “意图毒杀贵妃,证据確凿。奉皇上口諭,即刻拿下!” 叶听白从裴玄策手中,不紧不慢地拿过那捲宝藏图,在手里拋了拋。 而后轻飘飘地瞥向面如死灰的阮听云。 “朕的东西,你也配碰?” 肖亦行的刀锋向前一递,直指阮听云的咽喉。 “交出解药,留你全尸!” 面对明晃晃的刀锋,阮听云却突然爆发出一阵尖利刺耳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流了出来,眼中是满满的嫉妒与疯狂。 “凭什么!” 她猛地停住笑,死死盯著被叶听白护在怀里的荷娘。 “凭什么你身边就有那么多男人为你疯为你狂!我呢?我算什么!” “我为了嫁他,背弃南唐,却被北元王强抢而去,生下孽种!” 她的声音悽厉,充满了不甘。 “我这枚棋子,连自己的孩子都保不住,连孩子都是棋子!到底凭什么你那么好运?” 话音未落,她竟是疯了一般,用尽全身力气,朝著肖亦行手中的长刀直直撞了过去! 她想要自杀! 事发突然,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荷娘却想也没想,猛地扑了上去,一把將阮听云死死抱住,往旁边带去。 锋利的刀刃划破了空气,也在荷娘的手背上,留下了一道不深不浅的血口。 鲜血瞬间涌出。 “荷儿!” 叶听白和裴玄策的声音同时响起,两人皆是一脸惊骇。 阮听云被荷娘抱在怀里,整个人都懵了,她呆呆地看著荷娘流血的手,又看看她那张因疼痛而发白的脸。 “为什么救我?我们是敌人…也算,半个情敌。” 荷娘忍著痛,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你的命是你的,不该由任何人决定。想想你的孩子,他还在等你。” 她伸出没受伤的手,轻轻放在阮听云的腹部。 那掌心的温度,似乎透过层层衣料,传到了阮听云的心里。 阮听云浑身一颤,似乎是想到了自己的孩儿。 叶听白快步上前,一把將荷娘拽回。 他冷冷下令:“將阮氏带下去,严加看管!” 侍卫正要上前,阮听云却忽然抬起头,惨然一笑。 “別费力气了,解药,我没有。” 她看著叶听白冰冷的脸,说道。 “【魅人香】的解药,普天之下只有一份,在北元王宇文鹤手中。” 第159章 跟情敌们学美男计 暖阁內,气氛压抑。 太医已经为荷娘包扎好了伤口,白色的纱布缠了一圈。 叶听白沉著脸坐在榻边,一言不发,周身的气压低得嚇人。 裴玄策踱了两步,终於忍不住开了口。 他看向叶听白,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诚恳。 “皇上,为今之计,只有一个办法了。” 叶听白抬眸,看著他。 “你就委屈一下,对那阮听云使使美男计。” 裴玄策说得一本正经。 “让她心甘情愿,替你从北元王手中,把解药骗来。” 裴玄策心中,自然是乐见其成。 只要叶听白和別的女人牵扯不清,他就有机可乘,就能名正言顺地陪在荷娘身边。 叶听白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让他去对別的女人用美男计? 荷娘也拉了拉他的衣袖,声音软了下来,带著一丝恳求。 “皇上,我想多陪你几年,也想看著孩子们长大。” 她抬起受伤的手,轻轻晃了晃。 “要不…你委屈一下?” “不行!” 叶听白想都没想,斩钉截铁地拒绝。 他扫过裴玄策那张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脸,最后落在荷娘苍白的脸上,胸中的怒火翻腾。 “朕的女人中了毒,需要朕去求另一个女人?” 他冷笑一声,站起身,掷地有声。 “荒唐!” “朕寧可亲率大军踏平北元,也绝不碰那个女人一根手指头!” 妥妥的武將思维! 暖阁內,死一般的寂静。 踏平北元? 说得轻巧,可是要花费多少人力物力?又要枉送多少百姓? 叶听白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是个明君,不会这么鲁莽就出兵。 他只是心里不愿意罢了。 况且,荷娘中的是【魅人香】,不是寻常毒物,每发作一次,便离死亡更近一步。 她只剩一年了。 他真的怕了。 良久,他终於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教朕。” 裴玄策一愣,隨即反应过来,唇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他走到叶听白面前,整了整自己的衣襟,摆出一副为人师表的架势。 “很好,孺子可教也。” “皇上,你看著本王。想要勾住一个女人的心,首先,要学会用眼睛说话。” 说罢,裴玄策对著叶听白,慢悠悠地眨了一下右眼,眼波流转,媚意天成。 叶听白面无表情地看著他。 空气凝固了三秒。 “成王的眼睛,是有眼疾?” 叶听白声音傲娇。 “朕看,不如直接剜了,免得误了你的瀟洒。” “……” 裴玄策的笑意僵在脸上。 对牛弹琴! 这男人简直是块又臭又硬的茅坑石! 就在他气得想甩袖走人时,一道中气十足的女声从殿外传来。 “芙儿!” 太后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身后跟著一眾宫人。 她一进来,就径直拉过荷娘的手,將她护在身后,然后像审视自家不爭气的儿子一样,上下打量著叶听白。 “瞧瞧你这点出息!自己的女人都护不住,还要学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太后已经从林风口中得知了一切。 莲贵妃就是荷儿。 就是当年的文心公主,是她两个宝贝孙儿少白和福宝的亲娘! 这可是妥妥的自己人。 叶听白被亲娘当眾数落,俊脸瞬间黑沉下来。 “母后。” “你闭嘴!” 太后瞪他一眼,然后拉著荷娘走到一旁,压低了声音。 神秘兮兮地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白玉小瓶。 “荷儿啊,从前是母后糊涂,以后,谁敢欺负你,哀家第一个不饶他!” 她將瓶子塞进荷娘手里,凑到她耳边。 “这可是哀家研製的好东西。以后这臭小子要是不听话,你就偷偷给他餵一点儿。” 荷娘捏著冰凉的玉瓶,一脸茫然。 太后冲她挤了挤眼睛,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 “然后,再把解药涂在你自己身上……嘿嘿,到时候,他不想找你都不行!怎么还会去找別的女人呢?懂?” 想当年,太后就是靠这些小伎俩,把南唐帝拿捏住。 叶听白的耳力何等敏锐,听得一清二楚,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母后,您就別添乱了…” 太后见儿子要发作,冲荷娘使了个“你懂的”眼色,立刻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皇上,公主。”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个温润的声音。 陆羽一身白衣,面带担忧走了进来。 他身后还跟著肖亦行。 以及另一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温鹤焰。 “臣等听闻公主凤体抱恙,特来探望。” 一时间,暖阁內站满了人。 温润如玉的丞相,野心勃勃的成王,冷峻忠诚的禁军统领肖亦行,还有那个不知深浅的温鹤焰。 所有人的目光,或担忧,或探究,或复杂,全都落在了荷娘一人身上。 叶听白头都大了。 这些人,都是哪儿来的? 一群苍蝇。 他刚想开口赶人,却见荷娘捏著太后给的那个小玉瓶,正抬眼看著他。 那双清亮的眸子里,竟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 陆羽与温鹤焰一前一后,迈入暖阁。 “都是谁叫你们来的?” 陆羽却像没听见叶听白的话,径直越过他,走到荷娘面前,目光里是毫不掩饰的担忧。 “公主殿下,你中毒了?身体可有恙?” 紧隨其后的温鹤焰,一身锦衣,仙气飘飘。 “听说皇上在学美男计?这可问对人了!” 他指了指自己,满脸得意。 “这普天之下,论起风流倜儻,瀟洒帅气,小爷我若称第二,谁敢称第一?” 话没说完,叶听白忍无可忍。 “滚滚滚!都给朕滚!” 帝王的气势轰然炸开,他才不想在一群虎视眈眈的情敌面前,学什么劳什子的美男计! 这比让他去北元王帐前自刎还要丟脸! 叶听白一双鹰眸扫过眾人,最后死死钉在裴玄策身上。 “是谁叫你们来的?!” 裴玄策好整以暇地掸了掸衣袖,迎上他的目光,唇角一勾。 “確是本王。” 他慢悠悠地踱步上前,语气里带著一丝趣味。 “毕竟,论起美男计,他们,都比你会。” 叶听白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猛地转向门口,那里还站著他刚刚提拔的禁军统领。 “肖亦行!把他们都给朕轰出去!” 肖亦行单膝跪地,垂首抱拳。 “不遵旨!” ??? 叶听白以为自己听错了,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说什么?” 肖亦行抬起头,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为了娘娘的安危,皇上,您就……牺牲一下吧。” 好一个牺牲! 叶听白气得胸膛剧烈起伏,环顾四周,每一个男人脸上都写著“看好戏”三个大字。 而他的荷儿,正捏著那个不知名的小玉瓶,轻轻靠在软榻上,一双清亮的眸子弯成了月牙,分明是在偷笑! 就在他即將彻底爆发的前一刻,裴玄策凑了过来。 他还摆出一副为人师表的架势,清了清嗓子。 “来,看著本王。” “第一步,先学著用眼睛说话。” 说罢,他对著叶听白,慢悠悠地眨了一下右眼。 “来,眨眼。” 第160章 猫耳朵 “来,眨眼。” 叶听白的俊脸黑如锅底,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 他僵硬地动了一下眼,结果眼睛没眨,半边脸先抽搐了一下。 “皇上,或可不必如此。” 陆羽上前一步,解围道。 “女子心软,只需一个温和的微笑,一句软语,便能化解心中坚冰。” 他示范性地对著荷娘的方向,露出一个如春风般和煦的微笑。 叶听白冷哼一声,试图学著他的样子。 结果,一个温和的微笑,硬生生被他扭曲成了一个森然的冷笑,配上他那双鹰隼般的眸子。 竟不像是在示好,倒像是在说:女人,你在挑衅朕? “俗气!太俗气了!” 一身锦衣的温鹤焰看不下去了,摇著小花扇走近前来。 “对付女人,讲究的是一个反差!皇上您平日里威严惯了,若能偶尔露出一丝可爱,那才是真正的杀招!” 他不知从哪摸出两个毛茸茸的东西,在手里一晃。 一个兔耳朵。 一个猫耳朵。 叶听白开始嘴角抽搐。 荷娘则忍不住开始畅想,叶听白带著这耳朵,跪在榻上,可怜巴巴求自己疼爱的模样.. 太不可思议了,荷娘忍不住两眼放光! “皇上您想啊,您若是戴上这个,再摆出一副无辜可怜的模样,別说阮姑娘了,就是天上的仙女也忍不住疼您!” 叶听白的脸,从黑色变成了猪肝色,又从猪肝色变成了铁青。 他指著温鹤焰,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你、想、死?” 一直沉默的肖亦行,此刻也抱拳开口。 “皇上,属下认为,示弱即可。譬如……假装受伤,或是淋雨受寒,以博取同情。” 好傢伙,连肖亦行都这么懂。 荷娘惊讶的看著这几个说得头头是道的男子。 这么一对比嘛...叶听白显得,有些傻乎乎的了。 一时间,暖阁里炸开了锅。 “示弱太刻意!还是眼神勾人最直接!” 裴玄策坚持己见。 “温柔才是上策,润物细无声。” 陆羽摇头不赞同。 “你们都懂什么!可爱才是必杀技!” 温鹤焰举著猫耳朵据理力爭。 四个在朝堂之上跺跺脚都能让天下震三震的男人,此刻却像几个爭论不休的稚童, 一起围著叶听白,嘰哩哇啦,唾沫横飞地传授著“勾引之术”。 “噗哈哈哈哈!” 荷娘再也忍不住,捂著肚子在榻上,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飆了出来。 她的笑声清脆悦耳,像一串银铃,让爭吵的四人瞬间安静下来。 叶听白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只觉得这辈子都没这么丟人过。 他看著荷娘笑得毫无形象的模样,胸中那股滔天的怒火,竟鬼使神差地熄了。 罢了。 只要她能笑,丟人就丟人吧。 当一回周幽王又如何? 不过,他暗下决心,这些招数,都要先对荷娘来一遍! 一直到深夜,殿內方散。 此时,殿门砰的一声关上,世界总算清净了。 荷娘好不容易止住笑,擦了擦眼角的泪花,就见叶听白黑著脸朝她走来。 荷娘心里咯噔一下。 谁知,叶听白走到她面前,弯下腰,竟从地上捡起了方才温鹤焰掉落的那个……毛茸茸的猫耳朵。 他捏著那对可笑的耳朵,在荷娘面前晃了晃,脸色依旧难看,耳根却悄悄红了。 他声音颤抖,带著一点靦腆。 “你觉得,朕戴这个……好看么?” 荷娘看著叶听白头上,那对毛茸茸的猫耳朵,轻轻捏了捏他的脸。 “夫君真是…天下第一可爱!” 她忍不住又笑了,笑得肩膀直抖。 “你別笑!” 叶听白恼羞成怒,赶紧摘了,將猫耳朵往身后一藏。 “朕就是问问!你喜不喜欢这种...的男子。” “夫君怎么样,我都喜欢的。” 这话说得真心实意。 叶听白被很轻易就哄好。 “那朕…就戴?”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荷娘面前,伸手將她揽进怀里。 “荷儿。” 他的声音低下来。 “朕知道你在笑什么。” 荷娘靠在他胸膛上。 “那些人说得没错,朕的確不会討女人欢心。” 叶听白抬起手,轻轻抚摸她的髮丝。 “朕这辈子,只会用强,只会霸占。”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一丝苦涩。 “可朕愿意为你去学。” 荷娘的心一颤。 她抬起头,对上他亮晶晶的眸子。 “你要记住,不是为了別的女子,只是为你討好你,我的小娘子。” “皇上……” “朕会去找阮听云。” 叶听白打断她的话,语气斩钉截铁。 “但不会碰她,更不会对她动心。我只会用自己的方式,让她乖乖交出解药的线索。” 荷娘心里暖暖的。 第161章 臣妾为你更衣呀 “朕会去找阮听云。” 叶听白垂下长长的睫毛,斩钉截铁。 “但不会碰她,更不会对她动心。我只会用自己的方式,让她乖乖交出解药的线索。” 荷娘心里暖暖的。 她知道,这个男人向来骄傲,让他低头去求一个女人,比要他的命还难。 可为了她,他愿意放下尊严。 这么好的他,她都有点捨不得了。 她才不要別的女人,看到他带著猫耳朵,学著大狗狗乖乖討好的样子。 “要不…还是算了吧。” 荷娘犹豫著开口。 “臣妾不想看您去討好別的女人,哪怕是...装的,我也不喜欢。” 叶听白一愣,隨即勾起一抹笑,眼睛若有似无盯著荷娘的嘴唇,想要作乱。 “吃醋了?” “才...没有!” 荷娘別过脸,耳根红了。 叶听白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 “朕就喜欢你...吃醋的样子。” 他的气息喷洒在她耳畔,荷娘浑身一颤,推了他一把。 “你..正经点!” 叶听白笑了,那笑容里带著一丝痞气。 “朕对你,正经过吗?” 说完,低头藏在她的颈窝,狠狠吸了一口梔子花香。 好痒啊,荷娘忍不住缩起脖子。 闭眼,后倾... 好奇怪,为什么这个男人一靠近,就算什么也不做,自己都会... “荷儿,你动情了。 呵,好骚啊。 我的骚宝宝,等我回来。 今夜,我有惊喜给你。 我今日已经学会...如何好好取悦女子了。” 他一点也不害羞。 “而且是,朕的独家秘技!他们几个愣头小子,都不知道的招数。” 说完,他冲荷娘眨了眨眼,站起身,整了整衣袍。 “你且在这里等著,朕去去就回。” 说罢,他大步走出暖阁。 云嬪的寢殿,灯火通明。 阮听云被软禁在此,她坐在窗前,眼神空洞地望著外面的夜色。 殿门被推开,她头也不回。 “来杀我的?” “朕若想杀你,你早就没命了。” 阮听云转过头,看著这个俊美无儔的男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她回想起小时候的那段时光,在南唐自由自在的日子。 每日里,隔著一堵墙,听那边的这个少年读书,练剑,受罚... 其实,阮听云心中,是对叶听白有过一些悸动的。 只不过叶听白到底是比自己小几岁,她那时一门心思只想嫁给心目中的大英雄。 她可以说,从未正视过自己对叶听白的心。 可是,一切都太迟了。 阴差阳错,她们彼此,都有了更重要的人。 “皇上深夜来此,不会是来跟臣妾敘旧的吧?” 叶听白在她对面坐下,透著疏离。 “朕来想跟你做个交易。” 阮听云嗤笑了一声。 “臣妾如今是阶下囚,有什么资格跟皇上谈交易?” “你有的。” 叶听白的眼神锐利。 “因为你手里,有朕想要的东西。” 解药的线索。 “解药在北元王手中,我也没办法。” “朕知道。” 叶听白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说。 “但朕同样也知道,你跟北元王的亲兄,宇文鹤...关係不浅。” 阮听云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若肯帮朕,朕自会帮你。” 叶听白继续说。 “朕可以既往不咎,甚至放你回北元。” 阮听云愣住了。 “皇上说的是真的?” “朕从不骗人。” 叶听白的语气淡淡的。 “你若不信,朕可以立字据。” 南唐国主,自是一言九鼎的。 阮听云沉默了。 “好,我答应你。但有个条件。” …… 两相谈定,叶听白毫不逗留。 “皇上。” 叶听白脚步一顿。 “那个文心公主,真的值得你做到这个地步?” 叶听白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 “她是朕的命。” 回到暖阁时,荷娘自然是没睡。 此刻,她正坐在榻边,手里还捏著那个太后给的小玉瓶。 叶听白走近。 “朕让她写信给宇文鹤,相信他自有办法,搞到宇文弈的解药。” “她答应了?” “答应了。” 荷娘鬆了口气,却又有些不安。 “皇上,您说宇文鹤会给吗?” 叶听白沉默了片刻。 “不知道。”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 “但朕会想办法。如果宇文鹤不给,朕就亲自去北元,把解药抢回来!” 无论如何,自己都不会让她死的。 无论代价是什么,都在所不惜! 他才不贪恋荷儿容貌更美的样子。 一顿饱,和顿顿饱,他还是分得清的。 荷娘低头,忽然想起枕头下藏著的小玉瓶,脸上当即浮起一抹坏笑。 “皇上,臣妾来为你更衣呀。” 荷娘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 叶听白盯著她看了片刻,丝毫无有察觉。 忽然俯身,將她压在榻上。 “皇上……” 她推了推他的胸膛,娇嗔的说。 “臣妾还有伤呢……” 叶听白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 “那朕,轻点。” 第162章 抓到你了 荷娘笑得眉眼弯弯,像只偷了腥的小猫。 她主动上前,踮起脚尖,纤细的手指搭上叶听白腰间的玉带。 “皇上辛苦了,臣妾为您更衣。” 她的声音又软又糯,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叶听白享受著她难得的主动,微低下头,任由她笨拙地解著自己繁复的衣袍。 荷娘的心砰砰直跳。 她悄悄將那只白玉小瓶攥在掌心,趁著为他宽衣的动作,指尖沾上一点清凉的液体。 看似不经意地,在他结实的胸膛上轻轻一抹。 动作快得像羽毛拂过,不留痕跡。 叶听白只觉得胸口一凉,隨即被她指尖的温软覆盖,並未多想。 外袍,中衣……一件件被解开。 荷娘绕到他身后,假意为他揉捏著肩膀。 另一只手却故技重施,將剩下的药液全数抹在了他的后颈与背上。 做完这一切,她飞快地將空瓶子塞回枕下,心虚地拍了拍小胸脯。 呼,幸好幸好,他没有发现自己的小秘密。 “皇上,好了。” 叶听白转过身,刚想將她捞进怀里,却忽然觉得身体里窜起一股莫名的燥热。 “殿內炭火是不是烧得太旺了?” 他扯了扯衣襟,喉结滚动了一下。 荷娘无辜地眨了眨眼。 “有吗?臣妾觉得还好呀。” 她说著,还故意朝他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下巴,温热的呼吸轻轻喷洒。 那股独属於她的梔子花香,像是一味催化剂,瞬间点燃了叶听白体內的那团火! 轰的一声! 热浪从四肢百骸涌向头顶,他的双眼瞬间变得猩红,呼吸也粗重起来。 他死死盯著眼前这张巧笑嫣然的小脸,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他现在就要! “荷儿……” 他声音喑哑,伸手就要去抓女人。 荷娘早有准备,像只受惊的兔子,笑著尖叫一声,转身就跑! “皇上,来抓我呀!” 她绕著殿中那根粗壮的盘龙金柱,开始了你追我赶的游戏。 叶听白被那股邪火烧得理智全无,只凭著本能追逐著那抹让身影。 他一个饿虎扑食,荷娘灵巧地一矮身,他只抓到了一片衣角。 轻薄的外衫应声而落下。 从香肩滑落,露出里面藕荷色的度兜和雪白的肌肤。 荷娘回头,冲他做了个鬼脸,继续跑。 “你这小妖精!” 叶听白低吼一声,眼里的红血丝更甚,脚下速度更快了。 又是一阵追逐,他瞅准时机,再次扑了过去! 这次,他抓住了她襦裙的系带。 荷娘惊呼一声,只觉得腰间一松,那条漂亮的石榴裙便顺著她光洁的小腿,滑落在地,散成一片浪色。 偌大的寢殿內,只听得见男人粗重的喘息,和女子带著颤音的笑声。 “荷儿,別闹了,快过来。”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乞求。 荷娘只穿著最后的小裤和度兜,光著脚丫,躲在柱子后面。 只悄悄探出半个小脑袋,顽皮地冲他摇了摇头。 那双清亮的眸子在烛火下水光瀲灩,充满了挑衅的意味。 这副模样,更是让叶听白血脉僨张! 他不再急著扑上去,而是绕著柱子,一步一步地逼近。 荷娘紧张地跟著他的脚步移动,心跳如擂鼓。 他往左,她便往右。 就在她全神贯注地盯著他的左边时! 叶听白猛地一个变向,从右侧闪电般出手! “啊!” 荷娘只觉得腿上一凉,最后那点也被扯了去。 她彻底慌了,光溜溜地抱著柱子,羞得不敢再看他一眼,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 叶听白站在原地,看著她玲瓏有致的影子,胸膛剧烈起伏。 他一步步走过去。 荷娘听到脚步声,嚇得抱紧柱子,闭上了眼。 突然! 一双滚烫的大手,从身后环住了她的腰。 下一瞬,天旋地转! 她被他整个儿抱了起来,在空中转了好几个圈。 直嚇得她惊叫连连,手脚並用地缠上了他的腰。 叶听白將她紧紧按在怀里,脸埋在颈间,贪婪地嗅著她的气息,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抓到你了,我的小狐狸。” “看朕今晚……怎么把你揉进骨头里。” 鹅梨香的暖意混著情浪,將偌大的寢殿熏得迷离。 叶听白抱著怀里这具温软的身子,一步步走向那张宽大的龙床。 他將她轻轻放下,动作珍重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然后,俯下身,滚烫的吻,细细密密地落下。 从她光洁的额头,到微微颤动的眉心,再到挺翘的鼻尖,最后流连在她红肿的唇瓣上,辗转廝磨。 荷娘身体里却涌动著一股极大的欢愉。 似乎,这种愉悦不同於往日的任何日子。 她忽然睁开眼,主动迎了上去,手臂缠上他的脖颈,送上一个深切而主动的回吻。 叶听白浑身一震,眼底的猩红更加汹涌。 他不再克制,与她紧紧缠吻。 极致的愉悦中,荷娘听到他在耳边,用一种近乎疯魔的嗓音,低语。 “荷儿,真想在最隱秘的地方,刻上我的名字……” 荷娘脑中“嗡”的一声,所有的欢愉瞬间被衝散。 她猛地睁大眼,看著身上这个男人,他眼里的痴狂与占有欲,让她没来由地一阵害怕。 这个男人……真的疯了。 叶听白清晰地看到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惧意,那惊慌失措的模样,像只被逼到绝路的小鹿。 非但没让他扫兴,反而让他兴致大好,那心底的愉悦叫囂得更厉害了。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膛震动。 “怕了?” 荷娘咬著唇,不敢出声。 “那就好好取悦朕。” 他故意用回了从前那种命令的的语调,想要嚇唬嚇唬她。 “说不准,朕会大发慈悲,放过你。” 话音刚落,他却並未做出什么可怕的举动,反而低下头,用唇代替了那想像中的刻刀。 “这里……” “还有这里……这里……” 用最原始的方式,將他的烙印深深地,反覆地印在每一寸雪色。 “……都刻上朕的名字,用这种方式。” …… 许久之后,殿內终于归於平静。 荷娘脑子成了一团浆糊,她靠在叶听白汗湿的胸膛上,忽然想起了什么。 “糟了!” 她轻呼一声,“忘了给你解药了!” 叶听白闻言,发出低沉的笑声。 他伸手,从床边的地上,捡起之前被温鹤焰丟下的那对毛茸茸的猫耳朵,又指了指枕头底下。 “你是说这个?还是你藏在枕头下的那个小破瓶子?” 他將那对可笑的猫耳朵在指尖转了转,隨即不屑地丟开。 眼神却前所未有地认真。 “你以为,为夫对你的心思,需要靠那些东西?” 他嗤之以鼻,翻身將她重新压住,水润动情的眸子牢牢锁住她。 “荷儿,你就是朕的毒,也是朕唯一的解药。” “既然是你下的毒,那不如……” 他俯身,灼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廓。 “你亲自来,多给朕解几次,如何?” 天光大亮时,荷娘终於撑不住,彻底晕了过去。 沉入黑暗前的最后一个念头是,这个男人,才是最要命的毒药,无药可解, 而她,早已沉溺其中,心甘情愿。 第163章 皇上中了痒痒粉 翌日,金鑾殿。 叶听白身著龙袍,端坐於高台之上,面色沉肃。 他昨夜,確实被那只小狐狸榨乾了。 礼部尚书正躬身奏报,声情並茂,言辞恳切,满朝文武皆神情严肃。 “皇上,科举考试,近在眉睫!这关乎天下社稷和人才的选拔,应该挑选一位有能力有德行的主考官啊!” 叶听白正要准奏,胸口处却毫无徵兆地窜起一股奇痒。 起初只是一点,他尚能忍耐。 可那痒意迅速爬满四肢百骸,钻心刺骨,偏又挠不到根源。 更要命的是,隨著那阵阵痒意,喉咙里竟也涌起一股压不住的笑意。 叶听白猛地想起了什么。 太后给荷娘的那个小玉瓶! 如果不吃解药,就算情毒可解,里面含有的痒痒粉成分,也不可解。 他攥紧了龙椅的扶手,指节用力到泛白, 努力掐自己的腿,想用疼痛压下这荒唐的感觉。 户部尚书见皇上半晌不语,以为皇上有所顾虑,更是悲声开口。 “皇上,选拔主考官啊!” “噗……” 一个极轻的笑声,从龙椅上传来。 满殿死寂。 礼部尚书懵了,以为自己听错,抬起头,正对上叶听白那张憋得通红的俊脸。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叶听白狠狠咬住舌尖,铁锈味在口中瀰漫开来。 不行,不能笑! 百姓之事大过天! 该死,朕不想做昏君啊! “皇上……” “哈哈……” 不行了。 “哈哈哈哈哈哈!” 惊天动地的笑声,骤然在庄严肃穆的金鑾殿上炸开。 叶听白捂著肚子,笑得前仰后合,眼泪狂飆,龙袍下的身体不停地颤抖。 满朝文武,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石化当场。 礼部尚书更是嚇得双腿一软,直接跪趴在地,以为自己哪句话说错了,要掉脑袋了。 “哈哈哈哈……退,退朝!晚点再议,朕会儘快哈哈哈哈……” 叶听白一边狂笑,一边连滚带爬地衝下龙椅,在一眾太监宫女惊恐的目光中,疯了似的朝后宫衝去。 慈安宫。 “母后!哈哈哈哈……你给荷儿的……哈哈哈……到底是什么东西!” 叶听白一手扶著门框,一手捂著笑得抽筋的肚子,话都说不囫圇。 太后正悠閒地品著茶,见他这副模样,眼皮都未抬一下。 “哟,这不是我那威风凛凛的皇帝儿子吗?瞧这笑得多开心,看来哀家那东西,效果不错。” “快!哈哈哈……给朕解药!” 叶听白气得快要昏厥。 太后放下茶盏,慢悠悠地瞥了他一眼。 “解药?哀家这儿可没有。” 她施施然起身,理了理衣袖。 “那药,是哀家给荷儿防身的。谁惹了她,自然就该谁去哄。解药啊,在你媳妇儿那儿呢。” 太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 “儿子,自己的媳妇儿,自己去求吧。哀家乏了,要睡午觉了。” 说罢,竟真的转身进了內殿,留下叶听白一个人,在殿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你!哈哈哈……好你个……哈哈哈……” 该死的! 叶听白一边笑,一边咬牙切齿地转身。 他现在就要去找那个胆大包天的女人! 他倒要看看,她是不是忘了,昨夜是谁在她耳边,求著让她饶了自己的! 叶听白笑得几乎岔气,疯了似的冲回暖阁。 “林!小!荷!” 他咬牙切齿地挤出三个字,偏偏每个字都带著压不住的笑音。 听上去毫无威慑力,反倒像是在打情骂俏。 “嘿嘿。” 荷娘憨厚一笑,正斜倚在软榻上,手里把玩著一个空空如也的白玉瓶,靦腆又得意地看著他。 榻边的矮几上,还摆著一副毛茸茸的兔耳朵。 见他进来,她非但不怕,反而慢悠悠地坐直了身子,一双清亮的眸子弯成了月牙。 “皇上,您笑得这么开心,可是遇到什么喜事了?” 叶听白一张俊脸憋得通红,指著她,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哈哈哈哈……你给朕……哈哈……下的什么毒!” “不是毒哦。” 荷娘晃了晃手里的玉瓶,笑得像只偷了腥的小狐狸。 “是母后给的听话水。她说,这东西能让不听话的夫君,变得乖巧可爱。” 叶听白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他扶著桌子,感觉自己快要笑死在自家媳妇儿面前。 该死,母后到底给了她几个瓶子? 母后,到底哪儿来的这些破烂! “解药!快给朕!” 荷娘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出纤纤玉指,轻轻戳了戳他因大笑而不断起伏的胸膛。 “想要解药呀?” 她的声音又软又糯,带著一丝狡黠。 “那皇上,您得先取悦臣妾。” 简直倒反天罡! 叶听白笑声一滯,不敢置信地看著她。 这个小女人,竟敢跟他谈条件? “你再说一遍?哈哈哈哈……” “臣妾说,”荷娘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 “取悦我,我就给你解药。” 说完,她退后一步,玉指一伸,指向了桌上的兔耳朵。 “第一步,先戴上那个,给臣妾看看。” 叶听白的脸,瞬间黑如锅底。 让他戴这种东西? 他堂堂南唐国主,九五之尊,戴上这玩意儿,成何体统! “不戴!哈哈哈哈……” “哦。” 荷娘点点头,转身就要走。 “那皇上您就继续笑吧,臣妾去看看福宝醒了没。” “站住!” 叶听白一把拉住她,笑得浑身发抖。 “朕……朕戴!” 他抓起那对兔耳朵,在荷娘兴致勃勃的注视下,屈辱地戴在了自己头上。 黑色的发冠旁,竖著两只白色绒毛的耳朵,隨著他身体的颤抖一晃一晃。 威严的帝王,瞬间多了几分说不出的……滑稽与可爱。 荷娘终於忍不住,笑了出来。 叶听白的脸更黑了。 “现在,可以给朕解药了?” “別急嘛。” 荷娘绕著他走了一圈,满意地点点头。 “快了哦。” 她歪著头,想了想。 “皇上,您给臣妾跳支舞吧。” “林小荷!” 叶听白感觉自己的底线在被反覆践踏。 “你別太过分!哈哈哈哈……” “您不跳,臣妾就不给解药。” 荷娘双手抱胸,態度坚决。 叶听白瞪著她,胸膛剧烈起伏,最终,还是在止不住的狂笑声中,僵硬地扭动起了身体。 那哪里是跳舞,分明是木偶在抽搐。 荷娘笑得肚子都疼了,她捂著嘴,眼角眉梢全是得意。 “好了好了,別跳了,难看死了。” 她挥挥手,叫停了这场惨不忍睹的表演。 叶听白停下来,大口喘著气,笑声却丝毫未减。 “解药!” “最后一个问题。” 荷娘伸出一根手指,表情忽然变得严肃起来。 “你老实回答我。” 她清了清嗓子,一字一句地教他。 “你说,你是猪。” 空气,瞬间凝固了。 叶听白头上的兔耳朵都仿佛僵住了。 让他说自己是猪? 士可杀,不可辱! “朕!不!说!哈哈哈哈哈哈!” 他气到几乎目眥欲裂,结果笑得更厉害了。 “不说?” 荷娘挑了挑眉。 “那算了。” 她作势就要將解药瓶子收起来。 叶听白死死盯著她,那眼神,恨不得將她生吞活剥。 两人对峙了足足半刻钟。 最终,在又一阵惊天动地的狂笑声中,叶听白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声音低如蚊蚋,却清晰地传入了荷娘的耳朵里。 荷娘心满意足地笑了,她將那个白玉瓶递过去。 叶听白一把夺过,拔开瓶塞就要往嘴里灌。 “哎。” 荷娘却按住他的手,凑到他耳边,轻声说。 “皇上,母后教我了,解药…要涂在我身上。” 叶听白动作一顿。 他缓缓低下头,看著怀里笑得像只小狐狸的女人,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 下一刻,他扔掉玉瓶,一把將她打横抱起,大步走向龙床。 “林小荷,这是你自找的!” 他暗暗发誓,等这事儿了了,第一件事,就是下旨让母后离他的小狐狸远一点! 再这么教下去,这后宫的天,都要被她掀翻了! 第164章 每个人都有秘密 荷娘醒来时,身侧的男人早已起身,寢殿內只剩下她一人。 空气里,还残留著他霸道的气息,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药香。 昨夜,她算是彻底见识了什么叫“自找的”。 什么这个耳朵那个耳朵,最后都成了他助兴的玩意儿。 这个男人,真是……坏透了。 而此刻,御书房內。 叶听白负手而立,面色冷凝,与昨夜那个戴著耳朵,討好妻子的男人,简直判若两人。 他脑海中琢磨的,是前日与阮听云真正的交易! 那不是什么美男计,而是一场,以命换命的豪赌! “想救她,可以。” 阮听云的声音悽厉而绝望。 “但我也有条件。” “第一,保住我和我腹中的孩子。北元王宇文弈的计划一旦失败,我们母子就是弃子,必死无疑。” “第二……” 她抬起头,眼中闪烁著疯狂 “你需以命换命。 你亲自服下【魅人香】,来代替她! 这样才能让宇文弈放下戒心,毕竟南唐国主的命,远比一个后妃的命要值。 那时,他才会心甘情愿,交出解药。” 於是,叶听白没有任何犹豫,就答应了。 经叶听白审查,一封密信从宫中送出,经由阮听云的手,送往北元。 宇文弈很快便派了使者前来,送荷娘的解药,以及给叶听白的毒药。 而这位使者,正是宇文弈的亲兄。 宇文鹤。 一月时间,一晃而过。 荷娘並不知道这背后的惊天交易。 她只知道,镜子里的自己,一日比一日美丽。 那种美丽带著妖异,仿佛破罐子破摔,只为绽放这最后一次。 她知道,这是【魅人香】发作的跡象。 死亡正在一步步逼近。 肖亦行守在暖阁外,透过窗的缝隙,看著那个坐在梳妆檯前,正出神的女子。 她在想什么呢? 她那么美,却那么脆弱,像一只雨蝶。 一想起她,一看到她,他就心口生疼,却什么也做不了。 片刻后,他还是提著一个竹篮,轻轻敲了敲门。 “娘娘。” 荷娘回头,只见肖亦行抱著几只毛茸茸的小猫,就站在门口。 “让它们陪陪您,开心些。” 几只小奶猫喵呜喵呜地叫著,活蹦乱跳地爬出篮子,围著荷娘的裙摆打转。 荷娘的心,在那一刻被轻轻触动,紧绷的情绪稍稍鬆懈。 而肖亦行在门外静静看了一会儿,便悄然退下。 他转身,將一封早已写好的密信,交给了心腹副將。 “加急送往北元,务必亲手交到那人手上。” 他也要用自己的方式,亲自救她! 南唐的局势,因一个女人,变得波诡云譎。 甚至每个人的心中,都藏著无数的秘密。 …… 北元使团抵京那日,天灰濛濛的。 为首的宇文鹤,一身异域王服,骑在高大的汗血宝马上。 宇文鹤面容冷峻,气势逼人。 当晚,他便在叶听白的允许下,见了阮听云。 此刻,殿內只剩下宇文鹤和阮听云。 “弟妹,到了这里,你我便可以......” 阮听云身子一僵,却未挣扎。 …… 与此同时,皇宫深处。 叶听白將两卷泛黄的羊皮图,在御案上缓缓展开。 一卷,来自裴玄策。 一卷,来自阮听云。 当两张图完美地拼合在一起时,一个完整的舆图呈现在眼前。 叶听白凝神看去。 烛火摇曳,映著他变幻莫测的脸。 突然,像是看到了什么! 他瞳孔骤然紧缩,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上面所绘的秘密,比千军万马,更让他感到惊讶! 第165章 猫师傅,你是做什么的 御书房內,宝图现世! 叶听白召集了林风,陆羽,太傅,肖亦行,裴玄策,温鹤宴和荷娘一共七人,一起探討。 舆图之上,赫然出现了五个用硃砂標记的红点,格外醒目! 叶听白修长的手指,依次点过那五个红点,声音低沉。 “皇宫,泰山,大同,扬州,杭州。” 除了皇宫,其余四个地点,让在场的人都陷入了沉思 “噗嗤。” 一片死寂中,温鹤宴第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懒洋洋地倚著书架,桃花眼一挑,满是戏謔。 “我说,你们南唐皇室的祖先,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 泰山尼姑,大同婆姨,扬州瘦马,杭州船娘…… 这藏的是金山银山,还是天下美人?” 他嘖嘖两声。 “这到底是藏宝图,还是寻欢作乐图?” 此言一出,鬚髮皆白的太傅气得老脸通红,吹鬍子瞪眼。 “放肆!温神医,此乃皇家秘辛,岂容你在此胡言乱语,调侃先祖!” 温鹤宴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我可没胡说,这图上標得明明白白。 总不能是先帝们喜欢去这几个地方…吃斋饭吧?” 一直沉默的裴玄策冷冷开口,打断了这场无谓的爭执。 “我只要钱,至于美人儿,皇上留著自己享用便是。” 一句话,把气氛搞得更僵了。 荷娘站在叶听白身侧,听著这些虎狼之词,脸色有些发烫。 毕竟在这里,只有她一名女子。 她看著舆图上那几个曖昧不清的地名,心里也泛起了嘀咕。 这宝藏,怎么瞧著不太正经。 “都別吵了。” 还是陆羽最先冷静下来,他上前一步,指著舆图上的皇宫標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不管其他四个地点藏著什么,当务之急,是先找出皇宫里的这个宝藏点。 说完,他还补充一句。 “此事必须秘密进行,绝不能走漏半点风声。” 不愧是当朝宰辅,心思縝密。 他的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叶听白脸上,意有所指。 “特別是,北元的使者宇文鹤,还在宫中。” 眾人心中一凛。 没错,这才是眼下最大的变数。 叶听白頷首,深邃的目光从舆图上移开,落在了肖亦行的身上。 “肖將军。” 肖亦行立刻抱拳躬身,声音鏗鏘有力。 “臣在! 臣即刻派出心腹,將皇宫上下暗中排查一遍,绝不惊动任何人!” 叶听白点了点头,其他人跟著肖亦行去敲定细节。 御书房內,很快又只剩下他和荷娘两人。 他没有再看那张价值连城的舆图,而是转身,將荷娘轻轻揽入怀中。 “怕吗?”他问。 荷娘摇摇头,又点点头。 她怕的不是什么宝藏,也不是什么敌人。 她只是觉得,自己离他越来越近,也离那些波譎云诡的权谋越来越近。 叶听白將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轻轻摩挲著,眼神却变得幽暗难明。 宝藏? 他要的,从来都不是什么宝藏。 他要的,是足以抗衡一切,能將她永远护在羽翼之下的绝对权力。 为此,他不惜一切。 …… 御林军的暗中排查,已持续了近一月,几乎將皇宫的地皮都翻了一遍,却仍一无所获。 那张舆图上的红点,玄之又玄,悬在所有人的心头。 与此同时,被软禁的阮听云,肚子也一天天大了起来。 宇文鹤作为使者,隔三差五便会入宫探望,每次都带去些北元的补品,兄友嫂恭的戏码演得十足,叶听白派人暗中盯著,却看不出任何端倪。 宇文鹤只说,他离开南唐之日,便是荷娘解毒之时。 可他究竟为何滯留在此,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还需再探。 这一日,荷娘心下无事,便去了百兽院散心。 当初一同收养的那几只小猫,如今已经长大了不少,毛茸茸的一团,很是黏人。 荷娘蹲在廊下,看著猫妈妈正耐心地教小橘猫爬高。 那小傢伙胆子大,从假山上纵身一跃,眼看就要摔个嘴啃泥,猫妈妈却敏捷地窜出,用身体稳稳接住了它。 小橘猫安然落地,蹭了蹭母亲的腿。 荷娘正看得有趣,嘴角噙著一抹浅笑。 可下一刻,怪事发生了。 橘猫,连同它的母亲,忽然像著了魔,鼻子紧贴著地面,疯狂地嗅探起来。 紧接著,两只猫的前爪並用,对著同一块土地,发了疯似的刨动。 泥土飞溅,草根翻起。 “喵呜!喵呜!嗷呜!!” 焦急的叫声,叫醒了整个百兽院。 更诡异的是,院子里其他的猫,甚至那几条平日里与猫势不两立的猎犬,也像是收到了什么指令,纷纷围拢过来,加入了这场刨土行动。 一时间,猫叫犬吠,尘土飞扬。 场面蔚为壮观啊。 荷娘的笑容僵在脸上,因为土都飞到她脸上了…… “啊呸,呸呸呸,小橘,小白,你们在干什么,快停下!” 她看著这群刨得热火朝天的“猫师傅”,心里有些哭笑不得。 叶听白手下那些號称能以一当十的御林军,挖了一个月,还没有百兽院的猫猫狗狗挖的快! 荷娘的心猛地一跳。 舆图……皇宫里的那个红点…… 难道…… 她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那群动物跟前。 它们刨出的坑已经初具规模,但除了泥土,什么都没有。可那股执拗劲儿,却不似寻常。 “来人!” 荷娘的声音清亮而急促,“快去请肖將军!立刻!” 守在院外的侍卫不敢怠慢,飞奔而去。 很快,肖亦行便脚步匆匆地赶了过来。他一进院子,看到这副鸡飞狗跳的景象,也是一愣。 “娘娘,这是……” 荷娘没时间解释太多,她指著那个被刨开的土坑,眼神灼灼。 “肖將军,我怀疑,我们要找的东西,就在这里。” 肖亦行看著那片被刨得不成样子的土地,又看了看荷娘眼中闪烁的光芒,心头巨震。 他毫不迟疑,立刻转身,对著身后的副將下达了死命令。 “封锁此地!一只苍蝇也不许飞出去!” 难道……南唐国运的秘密,就藏在这百兽院的方寸之地? 第166章 挖啊挖 等眾人赶到时,百兽院前的那片空地,已经被御林军挖出了一个惊人的大坑! 坑底,一个巨大的木製顶盖,暴露在眾人眼前。 巨大的木盖子嵌著铁条,古朴而沉重。 …… 就这样,大家整整挖了三天四夜,才终於让这宝藏的真容露出一角。 在场的所有人,无论是心事重重的裴玄策,还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温鹤宴,此刻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灼灼地盯著那巨大的木盖。 只要有了这批宝藏,南唐收復北元,统一神州,指日可待! 叶听白站在坑边,明黄色衣袍的下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看了一眼身侧的荷娘,见她眼中也满是紧张与期待,便沉声下令。 “开!” 肖亦行领命,亲自带著几个身强力壮的士兵跳下坑,用撬棍合力顶住木盖的边缘。 “起!” 伴隨著一声沉闷的巨响,尘封不知多少年的木盖被缓缓撬开,沉土气扑面而来。 阳光倾泻而下…… 然而…坑底却没有预想中的金光闪闪。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通体银白的巨大箱子,材质非金非铁,看著竟有些陌生。 “这是……铝?” 温鹤宴第一个凑上前,桃花眼眯了起来。 “这玩意儿倒是轻便,可也不值钱啊。皇上的你家祖先爷就藏了这么个破烂玩意儿?” 裴玄策面无表情,只冷冷吐出一个字。 “开。” 士兵们上前,发现这铝箱子竟没有锁,合力便抬开了盖子。 箱盖打开的瞬间,所有人都愣住了。 里面,又是一个箱子。 一个布满铜绿的青铜箱,厚重无比,上面的纹路古老而繁复,透著一股庄严肃杀之气。 “我就说!” 温鹤宴一拍手。 “果然是吉祥套娃!先帝爷也太会玩了。” 叶听白的脸色沉了沉,耐心显然在被消耗。 这一次,他亲自跳下坑中,示意眾人让开,徒手去掀那青铜盖。 青铜盖纹丝不动。 最后还是几个御林军合力,才用工具將其撬开。 这一次,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青铜箱內,静静地躺著一个…… 巨大的麻纸箱子。 一群乌鸦嘴从城墙上飞过,两坨黑乎乎的东西,还落在了叶听白的发梢…… “该死。” “噗……哈哈哈哈!” 温鹤宴终於忍不住,捂著肚子狂笑起来。 “不行了不行了,皇上,你確定自己家真的有世代相传的宝藏吗?!” 就连一向冷静的陆羽,嘴角都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裴玄策的脸色更是冷得能刮下冰霜,他来这里,可不是为了看一堆废纸的。 荷娘也傻眼了,她看了看那群还在邀功似的摇著尾巴的猫猫狗狗,又看了看坑里那个寒酸的麻纸箱,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表情。 叶听白的脸已经黑如锅底。 他一言不发,伸手將那个轻飘飘的纸箱子用力扯了出来,粗暴地撕开了封口。 就在纸箱被撕开的一剎那,一抹璀璨的金光,骤然从破口处迸发出来! 叶听白的动作一顿! 他缓缓將整个纸箱撕开,只见柔软的明黄色丝绸之上,静静躺著一个通体由赤金打造的盒子! 终於!是金的了! 那金盒小巧而精致,盒身雕刻著繁复的龙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仿佛將所有的光芒都匯聚於一身! 前一刻还捧腹大笑的温鹤宴,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只小小的金盒牢牢吸住。 就是它了?! 这层层叠叠,故弄玄虚的保护之下,真正藏著的,就是这个东西? 叶听白亲自將那只金盒捧在手心,沉甸甸的,承载著所有人的希望。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用力,缓缓打开了盒盖。 没有机关,没有毒气,只有一只静静躺在丝绸里的…… 银箱子。 眾人:“……” 一片死寂。 肖亦行累得满头大汗,看著那只银箱子,嘴巴张了张,半天没说出话来。 “噗嗤。” 温鹤宴又没忍住,他用扇子掩著嘴,桃花眼弯弯。 裴玄策面无表情,眼神却冷了几分,只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 “吉祥套娃?” 叶听白的脸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他咬著后槽牙,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开!” 士兵们再次上前,撬开银箱子。 里面,是一个用粗布包裹的方正盒子。 布盒子打开,里面是一个更小的,锈跡斑斑的铁盒子。 !!!??? 看到那只寒酸的铁盒子,叶听白积攒的怒火终於到了顶点。 他被气笑了,抬脚就想將这堆破烂踹回坑里。 “不开了!都给朕埋回去!” 眼看皇帝要撂挑子,陆羽连忙上前一步,拱手道。 “皇上,万丈高楼平地起,切莫功亏一簣啊!” 裴玄策也难得地开了口,“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继续。” 温鹤宴更是摇著扇子,摇头晃脑地凑了过来。 “皇上!明日復明日,明日何其多。我生待明日,万事成蹉跎!宝藏就在眼前,怎能轻言放弃!就今天,必须给它开出来!” 温鹤宴的鼻子都快碰到他的鼻子了。 叶听白马上把脸扯开,一把將这个只会嘲讽他,以及自己祖先的逆臣推开。 鬚髮皆白的太傅也跟著抚须点头:“老臣附议!此乃毅力之考验!” 叶听白听著这帮站著说话不腰疼的傢伙,一个头两个大。 正要发作。 “皇上,要不然…” 一只柔软的小手,轻轻拉住了他的衣袖。 叶听白浑身的戾气瞬间消散,他回过头,看著荷娘担忧的眼神,声音立刻低了八度。 “好,都听荷儿的。” 她都还没说完,他就… 站在一旁的陆羽和裴玄策等人,额角齐齐滑下几道黑线。 几人心中不约而同地腹誹:重色轻友的昏君! 谁知,荷娘却摇了摇头,望向坑边那个已显疲態的身影。 “不是,皇上,我是想说……天都黑了,肖將军他们已经不眠不休挖了三天三夜,还是先让他歇息一下吧。” 空气,骤然凝固。 叶听白脸上的柔情瞬间冻结,他顺著荷娘的目光看去。 正好看到肖亦行因为她这句话而微微亮起的眼神。 一股无名醋火,轰地一下烧了起来! 他霍然转身,声音冰冷如刀。 “肖亦行!” 已经累得快要站不住的肖亦行一个激灵,立刻挺直了背脊。 “臣在!” 叶听白盯著他,一字一顿地命令道。 “继续给朕挖!” 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声音不大。 “今夜要是挖不出东西,你就给朕睡在这坑里!” 累死最好! 第167章 挖到了 一直挖到凌晨。 百兽院的猫猫狗狗早就被这群不速之客搅得不得安寧。 一只平日里,最沉默乖巧的土狗“阿黄”,烦躁地踱著步,喉咙里发出不满的呜咽。 叶听白正全神贯注地盯著那个新挖出来的深坑,冷不防腿上一重。 他低头,正对上阿黄那双写满“你们这群人好吵”的狗眼。 那傢伙竟抬起一只爪子,结结实实地给了他一下。 力道不大,侮辱性极强。 叶听白的脸瞬间黑了。 他堂堂南唐国君,现在连条狗都敢对他“动手”? 他正要伸手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土狗拎起来,好好教教它什么是君臣之別。 坑底却传来一声压抑的惊呼。 “皇上,有了!” 肖亦行激动叫嚷! “皇上有了,是男是女?” 温鹤宴好笑的问。 “你找死?” 叶听白横他一眼。 最后的那个箱子,终於被抬了上来。 眾人顾不上还在齜牙咧嘴的阿黄,立刻围了过去。 箱子不大,打开后,里面並没有眾人想像的金银珠宝,只有一张质地奇特的菱形皮革。 上面用不知名的顏料,画著三个古怪的符號。 o,d,g。 御书房里那几个最顶尖的头脑,此刻都陷入了沉默。 “这是何意?” 温鹤宴最先打破寂静,他凑过去闻了闻。 “看著像某种药方缩写?人…中…黄?” 人中黄,那是粪。 眾人给了温鹤宴一个白眼。 陆羽眉头紧锁,沉吟道:“不像是中原的文字,倒有几分异族图腾的意味。” “南境之外的蛮族部落,会用类似的符號记事。” 裴玄策接道,“但他们的符號更粗獷,没这么规整。” 他只关心钱,对这些鬼画符毫无兴趣。 就在眾人一筹莫展之际,那条刚“教训”完皇帝的土狗阿黄,突然又疯狂地咆哮起来。 那架势,竟然比刚才还要凶猛。 叶听白本就窝著火,见状立刻上前,一把捂住了阿黄的嘴。 “再叫一声,朕把你燉了!” 阿黄差点没反口咬他。 就在这人狗对峙的紧张时刻,院外传来御林军的呵斥声。 “太后恕罪,此地已封锁,不可进入!” 荷娘听著动静有些耳熟,连忙示意御林军不必阻拦。 片刻后,太后一人施施然地走了进来,脸上带著几分被打扰清梦的不悦。 “大半夜的,你们在这儿刨地玩呢?还有你,阿黄,叫得哀家脑仁都疼了。” 她的目光在眾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了叶听白手上那张奇怪的皮革上。 一瞬间,太后脸上的不耐烦尽数褪去! 只剩下震惊! 她快步走上前,一把夺过那张皮革,凑到眼前。 一双保养得宜的凤眼死死盯著那三个符號:o,d,g。 只听太后两眼放光,嘴唇翕动,吐出了一个字。 “dog?狗。” “噗……” 温鹤宴没绷住,笑得浑身发抖。 “所以挖了三天三夜,就为了告诉我们,南唐的祖先,养了条狗?” 裴玄策嘴角抽搐,继续补刀。 “意思是,谁挖到,谁是狗。” 陆羽的嘴角也忍不住抽动了一下,试图挽回局面。 “或许……这只是太祖太宗开了个玩笑?” 叶听白的脸色黑沉如水。 他猛地转向身旁鬚髮皆白的太傅,愤怒地疑问。 “太傅,朕的祖辈,当真会做如此无聊之事?” 太傅老脸一红,尷尬地咳了两声。 “回皇上,根据老臣祖辈留下的回忆录记载,太祖皇帝他……確实,嗯,性情不羈,颇有童趣。” 温鹤宴笑得更厉害了。 “何止是童趣,简直是把后代国君的面子,按在地上戏耍。所以南唐的国君,每一代都这么不靠谱吗?” 就在这几乎要散伙的当口,荷娘却轻呼一声。 “快看,阿黄!” 那只方才给了皇帝一爪子的土狗阿黄,此刻正急切地咬著荷娘的裙摆。 喉咙里还发出呜呜的催促声,一双狗眼直勾勾地望著那个被挖开的大坑。 眾人一愣,鬼使神差地跟著阿黄回到了坑边。 只见阿黄毫不犹豫,纵身一跃! 直接跳进了黑漆漆的深坑里! 眾人面面相覷,也跟著跳了进去。 坑底除了泥土,什么都没有,一片死寂。 就在大家彻底绝望之时,一直沉默的太后突然眸光一亮。 “不对!这几个字母,除了是狗,还可以拼成……”god。 她的话还没说完,天际破晓。 清晨第一缕阳光,恰好投射进深坑,照在眾人的身上,四周。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光线落在盒盖上,原本锈跡斑斑的铁皮竟折射出炫目的光华。 一个由光组成的,他们从未见过的字体,清晰地浮现在眾人眼前。 “god。” 太后轻声开口。 对了,dog倒过来,就是god。 所以阿黄,就是冥冥之中的指引! 可惜眾人,除了太后,谁也悟不出这其中的神性和巧合。 温鹤宴的笑声戛然而止。 那光字一闪而逝。 紧接著,铁盒的盖子竟变得如琉璃般透明,露出了里面真正的东西! 不是金银,而是一卷用特殊材质製成的舆图! 叶听白一把抓过,展开。 舆图之上,密密麻麻地標註著无数个红点!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 字字千钧! “南唐全境,未经开採之巨型金矿,共计一千处!” “我们……发財了?” 裴玄策的眼眸中,燃起了炙热的火焰。 这哪里是財富,这分明是足以横扫天下的绝对力量! 就在眾人被这泼天的富贵震得心神摇曳之际,太后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却带著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等等,你们快看!” 顺著她颤抖的手指看去,眾人目光匯聚,异常震惊! 第168章 女主显,王天下 顺著太后颤抖的手指看去,眾人望去。 只见那被挖出的深坑內壁,不知被何人,用利器深深地刻下了六个大字。 字跡苍劲,入土三分。 “女主显,王天下!” 一瞬间,似乎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六个字投下的阴影。 “荒唐!荒唐至极!” 鬚髮皆白的太傅,气得浑身发抖,指著那行字,唾沫横飞。 “妖言惑眾!我南唐开国以来,恪守祖宗礼法,何曾有过女子称帝的先例? 这……这简直是无稽之谈!乱臣贼子之言!” 温鹤宴掏了掏耳朵,懒洋洋地用扇子扇了扇风。 “太傅大人,您先別急著上火。这老祖宗的性子您也瞧见了,连狗的玩笑都开得,说不准这就是他老人家喝多了,隨手刻著玩的呢?” 他桃花眼一转,扫过在场神色各异的眾人,笑得意味深长。 “再说了,这上面只说『女主』,又没指名道姓。 咱们这儿,能称得上主子的女子,可不止一位啊。”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变得微妙起来。 太后,荷娘,甚至小公主福团…… 裴玄策的眼神冷峻如冰,他没看那行字,反而深深地看了一眼荷娘。 又多了一个变数。 这天下,似乎越来越有趣了。 陆羽眉头紧锁,上前一步,试图將失控的场面拉回来。 “皇上,太后,此事蹊蹺。但无论如何,这终究是百年前的刻字,当不得真。眼下,还是这舆图……” 叶听白陷入了沉思。 他与阮听云的交易,是以命换命。 若他死了,这南唐的万里江山,这泼天的富贵,又该归谁? 他膝下,只有一个女儿。 福宝…… 难道这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这六个字,是诅咒?而是来自先祖的昭示? 他垂眸,看著怀中女子惊疑不定的脸,声音低沉而有力。 “够了。” “朕才是南唐的天。” 他环视眾人,带著君临天下的威压。 “是预言也好,是玩笑也罢,都不许有一字泄露出去!” “朕在一日,这天下,便永远姓叶!” 话音落定,掷地有声。 太傅张了张嘴,还想引经据典地说些什么,却在对上叶听白那双幽深如寒潭的眸子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叶听白不再看任何人,他低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在荷娘耳边轻语。 “不论是真是假,荷儿若是想,朕这皇位也可让给你。” 叶听白悄悄表忠心,荷娘却心中一团乱麻。 她不是没有野心的女人,可是这就意味著,叶听白会死。 比起帝王之位,她更喜欢她爱的人好好的活著。 若是最后,不得不走到那一步,她也当仁不让! 女主现,王天下。 到底谁会是那个女主呢? …… 几日过去。 荷娘坐在窗前,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光洁的铜镜。 镜中的容顏,一日比一日明艷,肌肤细腻得不见半点瑕疵,眼波流转间,仿佛能勾走人的魂魄。 这便是“魅人香”的杰作,一场用生命做代价的绚烂。 她就要死了,却有人告诉她,她可能会成为天下的主人。 这简直是她这辈子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但,若女主是太后。 那深居简出,却能在关键时刻一语道破玄机的妇人,她的眼睛里,藏著比皇宫更深的秘密。 若是她,荷娘似乎也不介意。 然后是福宝。 她尚会咿呀吐泡的女儿。 一想到那软软糯糯的小身子,荷娘的心就揪成一团。 不,她绝不希望自己的女儿,被捲入这种预言的漩涡。 最后……是她自己。 荷娘忍不住牵了牵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 一个不久前还在侯府后院,为了几两碎银,为了能逃出生天而挣扎求生的哑巴奶娘? 去坐拥天下? 可是,为什么不行呢? 自己为什么就不可以像男人一样,坐拥江山? 陌生的野心,和君臣父子的思想,在两相打架。 若是自己称帝,那就是抢了儿子的帝位,她还能算一个好母亲吗? 家国,亲情,男女,母子关係,在她的心中乱成一团。 或许,此刻,她还不知道女人首先要关注的,不是別人,而是自己。 她无比纠结。 她想起那场荒唐的挖宝,……老祖宗的性子,確实是有些不著调。 可叶听白那天的反应,却不像玩笑。 “朕才是南唐的天。” 那句话,霸道,强势,像一座山,將她牢牢地护在身后,替她挡住了所有窥探的目光。 也像一道墙,將她圈在了他的世界里,不留一丝缝隙。 心口有些发闷,荷娘推开窗,想透透气。 院中,一道挺拔的身影,让她微微一怔。 是肖亦行。 他今日並不当值,却穿著一身便服,就那么静静地站在海棠树下,目光沉沉地望著她所在的阁楼。 那眼神里,有担忧,有心疼,还有一丝她不敢深究的情愫。 就在荷娘不知该不该迴避时,一道更具压迫感的身影,出现在了庭院的入口。 叶听白下朝了。 他的朝服还未换下,龙行虎步间,带著朝堂之上的肃杀与威严。 他的目光,精准地越过整个庭院,落在了肖亦行的身上。 然后,缓缓地,移到了窗口的荷娘脸上。 一阵风吹过,拂动了她的髮丝,也吹开了她心不在焉拢著的衣襟。 杏色的春衫顺著光洁的肩头滑落,露出一片细腻的肌肤,在午后的阳光下,白得晃眼。 她却浑然不觉,依旧怔怔地看著镜中的自己,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肖亦行也一眨不眨的看著她,和那春光乍泄的美。 叶听白捏紧了拳头,酝酿著发疯。 第169章 香肩 庭院的海棠树下,一道挺拔的身影已经站了许久。 肖亦行今日並不当值。 他只是不放心。 那日深坑中的六个字,他怕她会胡思乱想。 他就这么静静地看著,目光沉沉,带著他自己都未曾察的爱慕与心疼。 当那片晃眼的雪白,毫无预兆地闯入视野时,肖亦行的呼吸猛地一滯。 他喉头滚动,下意识地想別开眼,可那双脚却像生了根,动弹不得。 那不是欲望。 而是一种想要衝上去为她拢好衣衫,將她从所有窥探的目光中藏起来的衝动。 可他,没有资格。 就在这时,一道更具压迫感的身影,出现在了庭院的入口。 叶听白下朝了。 他进院的第一眼,便看到了窗口那抹让他心安的倩影,眉眼间的疲惫瞬间柔和下来。 可下一瞬,他的目光就捕捉到了树下的另一个人。 肖亦行。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叶听白的眼神骤然冷凝。 他顺著肖亦行的视线望去,精准地定格在荷娘那半裸的香肩上。 好,好得很! 他叶听白的女人,他自己都恨不得时时刻刻藏起来,不让任何人覬覦! 这个肖亦行,他竟敢看! 还看得如此明目张胆! 林风和小德子,只觉得周遭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那位刚刚还面色如常的帝王,此刻周身都散发著骇人的戾气。 只见叶听白一言不发,迈开长腿,径直朝著阁楼走去。 他甚至没有先看肖亦行一眼。 砰的一声,房门被他从外面推开。 荷娘被这动静惊得回神,一转头,就对上叶听白那双誓要找麻烦的眸子。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手腕便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攥住,一股巨力將她从窗边扯了回来。 “啊……” 叶听白不由分说,另一只手带著薄怒,粗暴地將她滑落的衣衫狠狠拽上,力道大得让她轻呼出声。 他俯下身,滚烫的气息喷在她的面颊,像是气急了。 “给谁看呢?” 居高临下地望著她,目光如刀。 又终於转过头,落在了院中那个僵直的身影上。 叶听白並未关窗,反而带起一阵风,让窗扇“吱呀”一声,开得更大了。 “啊……” 不等她回答,叶听白直接將她打横抱起,几步走到屋中央。 荷娘以为他要去床榻,可他却径直走向那张正对著窗口的太师椅,重重坐下。 他將她放在自己腿上,调整了一个姿势,让她整个人都暴露在窗口的方向。 而那把太师椅,恰好能让院中树下的人,看得一清二楚。 肖亦行僵在原地,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 他看到叶听白没有任何前奏地吻了上去! 霸道,凶狠,像是在啃噬! 在宣告所有权! 他看到荷娘的外衫被毫不温柔地褪下,露出圆润的肩头,白得耀眼。 他看到叶听白搂著她的腰,强势地一边吻她的唇, 全程没有一句话,只有令人窒息的占有。 荷娘头上的朱釵,牡丹都纷纷落地,髮髻更是凌乱了许多,不成形状。 肖亦行心里那点不该有的綺念,此刻被这一幕碾得粉碎。 他不止一次梦到过她,梦里的她,是属於自己的。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人当作战利品,刻意地展示。 肖亦行刚回过神,就看到叶听白竟然抬起手,强硬地扳过荷娘的脸,让她正对著自己的方向。 隔著摇曳的树叶,荷娘並未瞧见他的偷窥。 可那双含著水汽的眸子,可怜极了,魅极了,直挠到肖亦行的心。 叶听白似乎觉得还不够,他故意伸出手,捏住荷娘的下巴,对著她的嘴唇,重重碾过。 然后,他將自己的脸,深深埋在她的颈窝。 肖亦行还发现,荷娘的外衫隨意的搭在脚边。 而那杏色襦裙下,忽然泛起波浪。 她闭著眼睛,后仰的脖颈好看极了。 嘴里还被吻的,竟然说不出一句话来,溢出一声声破碎的呜咽。 …… 肖亦行再也看不下去,他猛地闭上眼,胸口剧烈起伏。 他知道,这是皇帝在警告他。 用最直接的方式。 就在肖亦行转身,准备逃离这片让他窒息的庭院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屋里的男人抬起了头。 叶听白隔著窗,隔著树,目光精准地落在了他身上。 那眼神里,是一丝得偿所愿的挑衅的笑。 叶听白一想到自己时日无多,那换命的毒香正日夜侵蚀著他的五臟六腑,而他死后,他捧在心尖上的女人,却可能落入別的男人怀中 那股妒火便足以將他的理智烧成灰烬! 他看见了,看见了树下肖亦行那双藏不住爱慕的眼睛。 也看见了宫外,那些依旧对她虎视眈眈的男人。 一股暴戾的占有欲衝垮了他最后的克制。 他的手掌带著薄茧,强势贴上荷娘纤细的腰肢,猛地將她向上托举。 杏色的裙衫拉直又皱起。 “不……不要……” 荷娘终於从羞耻中挣扎出声,气息凌乱。 “窗……窗还开著,叫人看见了……” 她的声音带著哭腔,听在叶听白耳中,居然更加兴奋了。 变本加厉。 “看见?” 叶听白低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疯狂。 “那就让他们好好看看!看清楚,你是我叶听白的女人!” 他猛地低头。 “朕就算是死了,化成灰了,你也生生世世,只能是朕的!” 太师椅子下的地面上,此刻已经能够清晰地印出两人的身影。 “荷儿,別那么紧张。” 透过摇曳的树影,肖亦行看到那张,让他魂牵梦绕的脸庞上,还掛著羞耻的泪珠。 那双含著水汽的眸子,委屈到红了眼。 …… 肖亦行再也看不下去了。 “吼。” 全身一软,竟半倒在树下了。 没想到她心心念念的莲妃娘娘,並不是那纯洁圣女... 既然如此,她的眼泪,她的脸红,她的羞涩,他也要! 他全都想要!!! 他猛地转身,用尽全身力气一拳砸在身旁的海棠树上,剧痛都压不住心口那撕裂般的疼痛。 第170章 香艷的梦 第二日清晨,御书房。 叶听白面色如常地批阅奏摺,仿佛昨夜的疯狂从未发生过。 肖亦行也依旧守在御书房外。 名为守护皇帝,实则守护书房暖阁的某位。 陆羽端著一盏热茶走进来,放在御案上。 “皇上,金矿的开採已经开始了,第一批矿石预计半月后运抵京城。” 叶听白点了点头,目光依旧落在奏摺上。 “爱卿可以快速擬定一份新计划国书了。” 叶听白用笔尖沾了朱色,圈住此次开採的金矿总数。 陆羽躬身,行礼接旨。 就在这时,一个太监匆匆跑进来,跪地稟报。 “启稟皇上,北元使者宇文鹤求见,说是有关……有关解药之事!” 叶听白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波动。 “宣。” 片刻后,宇文鹤一身异域王服,大步走进御书房。他脸上带著意味深长的笑容。 “叶皇帝,一月之期已到。” 叶听白放下笔,声音平静。 “解药在哪?” 宇文鹤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巧的瓷瓶,放在御案上。 “就在这里。” 他顿了顿,笑意加深。 “不过在给解药之前,本王还有一个条件。” 叶听白眯起眼睛。 “讲。” …… 那晚,肖亦行发起了高烧,陷入了一个香艷的梦。 梦里,他又回到了那个庭院。 只是这一次,窗內的人换成了他。 那个身穿杏色薄衫的女子,正躺在榻上,媚眼如丝,朝著他勾了勾手指,声音娇媚入骨。 “將军,你来……” 理智的弦,瞬间崩断。 梦中的他,像一头饿了数日的狼,猛地扑了上去,不由分说地吻住那肖想已久的红唇。 常年练武的大手掌,带著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粗暴,狠狠..著身下每一寸温软的肌肤。 他听到了她的哭泣,那哭声却点燃了他更深的欲望。 就在他即將彻底沉沦的瞬间,一声声哭求將他从梦中惊醒。 肖亦行猛地睁开眼,浑身冷汗,大口喘著粗气。 他低头,看著一片凌乱,脸上血色尽褪。 他竟然在梦里,用叶听白的方式,玷污了她。 一股巨大的屈辱和自我厌恶涌上心头,他捂著脸,发出了无声的悲鸣。 少年將军单纯如斯,竟是连梦里,都不忍欺负她,叫她做浪女。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太监尖细的嗓音。 “肖將军,陛下赏您的。” 赏? 肖亦行快速收拾一番,打开门,一个锦盒便递到他面前。 打开一看,竟是一叠...图册! 姿態各异,极尽... 图册的最上方,还压著一张小纸条,上面龙飞凤舞地写著几个字。 “她,是我的。” 这是赏赐吗? 错! 这是羞辱! 这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帝王,在用最不堪的方式,宣示他的所有权,更嘲笑他的痴心妄想! 他回到房中,一脚踹翻了桌子,却仍觉不解气。 他跌跌撞撞地拉开自己衣柜最底层的小屉。 里面,静静地躺著几方丝帕,还有一只……粉色的肚兜。 他並不是变態。 那日他在宫外当差,暖阁后的小院子里晾著衣物,一阵妖风颳过,这东西就直直地糊在了他的脸上。 温香软玉,避无可避。 好香啊。 他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却又赶紧趁人不备,卷了起来,塞进袖口。 他本打算还给她,可是,要怎么开口呢? 娘娘,您的肚兜在我这儿? 娘娘,我捡到了您的粉色肚兜? 这未免太轻薄了。 她又会怎么看他呢?会不会把他当做一个浪荡子,一个主动勾引皇帝女人的白眼狼? 最后,理智被打败了,他鬼使神差地收了起来。 从此,夜夜入梦,不得安寧。 要怪,就怪那妖阵风! …… 又是一日当值。 肖亦行不由自主的来到暖阁外,刻意靠近墙边,听著里头传来的动静。 今日,叶听白似乎格外有兴致。 “说,我是谁!” 男人低沉诱惑的声音,带著不容抗拒的压迫! “是……是夫君……” 女子的声音破碎,带著哭腔。 “不对。” 叶听白轻笑一声。 “我是肖亦行。” “不!不要!” 荷娘的声音陡然变得激动。 叶听白的声音冷了下来, “怎么,我是肖亦行,你就这般激动?” “啊……皇上!皇上!” “朕不是皇上,是肖亦行!” “肖將军……不要……” 荷娘在慌乱之中,还是说错了名字。 叶听白一听,心中邪火顿时止也止不住了。 “你!自!找!的!” 紧接著,便是一浪高过一浪的哭泣声。 肖亦行站在门外,听著自己的名字,被那个男人用作折磨她的工具。 他好想现在,立刻就把门踹开,把叶听白拽下来,自己上!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压不下去。 他双拳紧握,额上青筋暴起,眼底一片血红。 不,不可以! 一旦越过那一步,就再也难报君恩! 父亲曾经告诉过他,忍不住的时候,再忍一忍! 不,再也忍不住了! 他猛地转身,一步步走向那扇紧闭的殿门! 龙榻上,叶听白用一条云纹丝带,轻轻遮住了荷娘的眼睛。 黑暗放大了所有的感官,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指尖的温度,和他身上传来的香气。 “说,我是谁。”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情人间的呢喃。 荷娘身子一颤,被他掌控在股掌之间的无力感让她心慌,只能顺从地吐出两个字。 “是...心悦之人。” 她落下泪水,不知近日招谁惹谁了,要被他这般折腾。 “不,你再猜猜?” 荷娘的身体瞬间绷紧,反应激烈得超乎寻常。 他掐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让她吃痛。 “怎么,一想到我是肖亦行,就这般激动?!” “皇上~~情哥哥~~~皇~~~肖將军啊!~~不,不是·~” 她被嚇坏了,胡乱地叫著,已经语无伦次。 可这只会火上浇油。 “朕不是皇上。” 叶听白的声音冷得像腊月的寒风。 “是肖亦行!” 荷娘被他嚇得掉下泪来,在黑暗中绝望地摇头,破碎地哀求。 “肖將军……不要……” 这句带著哭腔的“肖將军”,彻底点燃了殿內殿外两个男人的地狱。 叶听白眼底的疯狂几乎要溢出来。 紧接著,便是天雷勾地火! 他听著自己的名字,被那个高高在上的帝王,用作折磨她的工具。 他听著她哭著喊“不要”,却是在喊他的名字。 突然,他產生了一种一样的感觉。 如果是真的...那该多好? 他要踹开那扇门,把那个欺负娘娘的疯子拽下来! 再也忍不住了! 他猛地转身,沉重的步子踩在地砖上,一步,一步。 就在他的手,即將触碰到门环的瞬间。 “咔噠。” 一声轻响。 门,从里面被打开了。 第171章 天生反骨肖亦行 门,从里面被打开了。 肖亦行那只即將叩上门环的手,颤抖的停在了半空。 门缝里,钻出来的不是什么小廝太监,而是一只毛茸茸的白色小奶猫。 幸好幸好。 只要不是那个恩威莫测,隨时会发疯的男人,就好。 小猫“喵”了一声,轻巧地从肖亦行脚边溜走了。 可那敞开的门缝,却像一道旋涡,將他的目光死死吸了进去。 叶听白的余光...其实,早已捕捉到门外那道痴傻的人。 他的嘴角,勾起一丝玩味又残忍的弧度。 肖亦行指尖轻颤,鬼使神差地,將门缝推得更开了一些 自己则立刻侧身藏在门后,靠著御林军多年锻炼的內力,屏息无声朝著那活色生香的內殿窥伺。 只一眼,他全身的血液都衝上了头顶。 龙榻上,那让他日思夜想的女子,一双剪水秋瞳被云纹丝带紧紧缚住。 他竟看见,那高雅如謫仙的莲妃娘娘,此刻的嘴角..竟溢出一丝晶莹。 似是承受不住那般折磨,摇摇欲坠。 她身上,只堪堪掩著一件,浅鹅黄色的清透纱衣。 没有中衣! 没有襦裙! 更没有小衣! 薄纱之下,春光若隱若现,浅黄色薄纱下,白皙的肌肤似有若,恍若春水潺潺。 那玲瓏起伏的曲线,在殿內昏黄的烛光下,比不著寸缕更加磨人。 叶听白似乎嫌这角度不够好,竟故意將荷娘的身子转了过去。 恰恰让她,正正地对著殿门口的方向! 而他自己,则如一座山般,覆在她身后。 滚烫的唇舌,流连於她敏感到的脖颈。 “说啊,娘子,求肖將军饶了你。” 叶听白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精准地踩住门外偷窥之人的心上。 荷娘早已神志不清,花枝乱颤。 嘴里被迫发出破碎的音节:“肖……肖將军……饶了……饶了我吧……” 她当然知道身后的人是叶听白,她心想,这不过是他又一次折磨自己的恶趣味。 可她不知道,真正的肖亦行,此刻就在门外! 一门之隔,他正死死盯著她,盯著她被迫承宠的癲模样。 可是,他却连她一根手指,都碰不到。 这极致的拉扯与羞辱,让肖亦行內心如烈火烹油。 叶听白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大手从荷娘的腋下穿过,肆意揉在了肖亦行的心臟上。 隔著那层薄纱,肖亦行的心,也变幻出各种山恋起伏的姿態。 那光景,几乎要將肖亦行的眼珠子灼伤。 “皇上……求您了……” 荷娘的哭声里带著哀求。 “嗯?” 叶听白不满地加重了力道。 “叫谁?让谁疼疼你,嗯?” “不……!” “叫!!” 荷娘终於崩溃,在极致的威逼下,哭喊出声:“肖將军!求您……求您疼疼我!” !! 听到这句哭喊,殿內殿外两个男人,几乎同时有了反应。 肖亦行则是眼前一黑,几乎要栽倒在地。 叶听白像是终於玩腻了这猫捉老鼠的游戏,猛地抬手。 哗啦! 那层本就脆弱不堪的纱衣,隨著暗黑龙纹帝袍的大手一挥,一下子飘扬在空中。 荷娘瞬间双眼挤出水汪汪的泪,止不住扬起身子,扭曲不成型。 也就在这一瞬,不偏不倚,肖亦行的眼角被。 他猛地闭上眼。 他想看!他想看!他想看! 他猛地擦掉眼角,迅速睁眼朝殿內看去!! 与此同时,殿门被叶听白用內力“砰”的一声关上。 那巨大的声响,像一记重锤,砸在肖亦行心上。 世界瞬间安静了。 他僵在门外,脸上,高挺的鼻樑上,都是。 就差一点。 就差那么一点点,他就能看清,那层薄纱下的香梦。 他太想知道,那具他只敢在梦里肖想的白软,究竟是何等的光景。 肖亦行缓缓抬起手,指尖触碰到脸颊。 他將手指凑到唇边,鬼使神差地,轻轻尝了一下。 他笑了。 少年將军无声轻笑,好看的眉眼,在阳光下闪著光。 而后,压抑的笑声从喉咙深处滚了出来,越来越大,越来越疯狂。 他笑自己那点可怜的忠君爱国,笑自己那份不敢宣之於口的卑微爱慕。 原来,被人踩在脚下,碾碎尊严的滋味,是甜的。 原来,他骨子里,根本不是什么忠臣良將。 父亲说,他们肖家,是三姓家奴。 肖家的男人天生就是反骨! 他从前不信,现在信了! 那根反骨,就长在心尖上,被那个叫苏卿怜的女人,日夜浇灌。 如今,终於要破土而出了。 他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回了自己的住处,一脚踹开房门。 “来人!” 亲信侍卫立刻入內,单膝跪地:“將军。” “备笔墨!” 肖亦行坐到案前,提笔饱蘸浓墨。 笔走龙蛇,一气呵成! 他將写好的信纸折好,塞入信封,用火漆封口,动作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你,亲自去一趟北元驛馆。” 他將信递给亲信,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把这个,交给我那位……同母异父的好哥哥,宇文鹤。” …… 北元驛馆。 宇文鹤正擦拭著他的弯刀,刀锋映出他野性难驯的北方独有的坚毅面庞。 侍从呈上一封火漆密封的信。 看到信封上那个熟悉的徽记,宇文鹤挑了挑眉,拆开信。 信上的字不多,他只看了一眼,便愣住了。 隨即,他爆发出一阵震天的大笑。 “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將信纸往桌上重重一拍,眼底燃起熊熊的野火。 是肖亦行! 他那个在南唐皇宫里,勤勤恳恳当看门狗的弟弟! 今日他终於想通了! “若是南唐归了他,北元归了我,这天下,还有谁能与我们兄弟二人抗衡!” 更何况,叶听白已经答应,用南唐宝库里的还魂丹,作为两国休战的条件。 只要拿到还魂丹……母妃就能......宇文鹤的目光变得悠远而温柔。 坚毅面庞上,露出了一丝少见的温柔。 宇文鹤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和南唐皇后酥娥环齐名的女子,同样被誉为南北双绝之一。 他的母亲,郑容女! “母亲,等著我。” 宇文鹤喃喃自语,隨即眼神又变得锐利如刀,望向皇宫的方向。 “叶听白,你的女人,你的江山,本王……全都要!” 风停雨歇,寢殿內只余下一片狼藉和沉寂。 荷娘早已累得昏睡过去,长长的睫毛上还掛著未乾的泪珠,在昏暗的烛光下,像雨后蝴蝶折翼。 叶听白就那么赤著上身,坐在床沿,看了她许久许久。 方才那个疯狂暴戾,恨不得將她揉碎了吞入腹中的男人,此刻眼中的猩红与偏执尽数褪去。 只剩下悲凉,与不舍。 他怕,怕这是最后一次了。 他怕自己死后,会有別的男人像他刚才那样抱著她。 亲吻她。 拥有她。 她怕,她还会有其他人的孩子,心里也会渐渐被其他人挤满。 最后,自己就再也没有一丁点的位置了。 一想到那个画面,他就嫉妒得五臟六腑都在燃烧。 他伸出手,动作轻柔得不像话,將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那片布满红痕露出的香肩。 然后,他起身,从床头暗格里取出一个古朴的乌木锦盒。 指尖微颤,打开盒盖。 深蓝色的丝绒上,静静躺著两枚药丸。 一枚殷红如血,透著不祥。 一枚紫光流转,宛若新生。 红色是他的毒药,紫色是她的解药。 第172章 谁还敢覬覦你 他毫不犹豫地拈起那枚紫色的解药,转身回到床边。 他俯下身,將累到失去意识的荷娘轻轻扶起,让她柔软的后背靠在自己坚实的胸膛上。 “荷儿,张嘴。” 荷娘在睡梦中蹙了蹙眉,嚶嚀了一声,却並未睁眼。 他耐著性子,用指腹轻轻摩挲著她的唇瓣。 直到那柔软的唇微微开启一道缝隙,他迅速將那枚紫色药丸送了进去。 隨即,他端过桌上的水杯,自己先含了一口,然后低头,以唇渡了过去。 冰凉的清水顺著她的喉咙滑下,也带走了那枚能救她性命的解药。 做完这一切,他小心翼翼地將她放平,替她掖好被角。 他贪婪地看著她安稳的睡顏,仿佛要將她的模样,刻进自己的骨血里。 良久,他俯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极尽珍爱的吻。 没有情慾,只有化不开的悲伤与不舍。 “荷儿,好好替我活著。” 说完,他毅然转身,不再看她。 他拿起锦盒中那枚血红色的毒丸,没有任何迟疑,仰头吞了下去。 魅人香的毒,发作得极快。 一股灼热的痛意从丹田处猛地炸开,瞬间席捲四肢百骸。 叶听白闷哼一声,却死死咬著牙,没有发出一丝痛苦的声音。 他生怕自己的痛,吵醒了床上的人。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任由冰冷的夜风灌入。 他看著沉睡的女人,感受著生命一点点被抽离,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惨澹而满足的笑。 “若是为夫死了……” 他低声呢喃,像是在对她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日后这南唐江山,这一双儿女,还有那数千处金矿,便都是你的后盾了。” “朕倒要看看,朕用命给你铺好的路,谁还敢欺负你?” “谁还敢...覬覦你?” 他用自己这条命,为她铸造了一座最坚固,也最华丽的囚笼。 让她成为这世上最尊贵无双,最至高无上,无人敢动的女人! 这,便是他叶听白,最后的占有。 …… 君子一诺,重於泰山。 叶听白答应了宇文鹤的条件。 用南唐宝藏图里记载的,那传说中能活死人肉白骨的还魂丹,去换荷娘的命。 宇文鹤要丹,他要人。 交易达成。 如今,他只剩一年。 他要用这仅剩的一年,去剩下的四个藏宝点,为宇文鹤寻来那虚无縹緲的丹药。 也为他心爱的女人,铺好一条后顾无忧的通天路。 荷娘醒来时,身侧的床榻早已冰凉。 她坐起身,只觉浑身说不出的轻快,连日来那种缠绕在骨子里的倦怠感,竟一扫而空。 她丝毫不知,叶听白在暗处为自己谋了多少。 她正疑惑,宫人便进来通传,说陛下在教场等她。 教场? 那地方,不是只有练武的將士才会去吗? 荷娘满心不解地换好衣衫,来到瀰漫著尘土与汗味的教场。 叶听白一身利落的劲装,正站在靶场中央,手中握著一张玄铁重弓。 他看见她,並未多言,只朝她招了招手。 “过来。” 他將一张稍小些的弓塞进她手里,快速站到她身后。 温热的大手覆上她握著弓弦的手,他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稳住心神,看准目標,別犹豫。” 荷娘的心跳漏了一拍,这姿势太过亲密,可他的声音里,却没有半分欲。 只有一种不容抗拒的威严。 她定了定神,学著他的样子拉开弓弦。 嗖! 箭矢脱弦而出,却连靶子的边都没挨著,软绵绵地扎进了远处的泥地里。 荷娘的脸一下就红了。 身后的人却没並未笑话她。 只是沉默地从箭筒里又抽出一支箭,搭在她的弦上。 “再来。” 就这样,日復一日。 拉弓,射箭,体能锻炼。 荷娘从最初的笨拙,到后来也能勉强射中红心。 只是她不明白,他为何要如此逼她习武练剑。 甚至有时候,他急於求成,她的手心磨出了血泡,肩膀酸痛得抬不起来。 终於,在又一次被他强硬地纠正姿势后,她忍不住了。 她甩开他的手,面露不解。 “我学这些有什么用?我又不用带兵打仗!” 叶听白动作一顿。 他转过身,静静地看著她,那双幽深的眸子里,翻涌著她看不懂的沉重的情绪。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得像蒙了一层沙。 “女子的寿命,通常比男子要长一些。” “为夫怕是,日后要走在荷儿前面的,那时面对北元压境,权臣环伺,儿女幼小,你又该如何自处呢?” 荷娘怔住了。 风吹过空旷的教场,捲起一阵尘土, 她却什么都听不见了,只听见自己的心跳,一声比一声重。 叶听白上前一步,抬手,用粗糲的指腹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目光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日后若是我...先走一步。” 他一字一顿,像是在陈述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事实。 “你要有保护自己的能力。” 荷娘手中的弓,“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你…为何这么说?” 他没有回答,只是深深地看著她,仿佛要將她的样子,刻进灵魂的最深处。 他想,若是人死后真有魂魄,他一定会守著她。 每一次她弯弓搭箭,他便站在她的身侧。 用谁也看不见的手,替她稳住弓弦。 就好像,他从未离开过一样。 风吹过,扬起他的髮丝,挠在她的脸颊。 就像是他那份永远守护的承诺,轻柔而隱匿。 …… 宇文鹤先行回了北元。 作为交换,北元王的妾室阮听云,以及她腹中的孩子,被作为质子,留在了南唐宫禁。 叶听白只用了两个月,便將朝堂上那些,蠢蠢欲动的隱患连根拔起。 雷霆手段之下,朝局清明,太傅辅政,天下初现盛世之景。 百姓安居乐业,似乎已经忘了不久前那场几乎顛覆皇权的动盪。 这一日,林风带回了密报。 “暗卫在江南,探得了第一个藏宝点的確切位置,就在临安,江南第一富商钱多多的府邸之中。” 钱多多? 这名字,还真是人如其名啊。 其商业版图遍布南唐,北元,西戎,南境,关係盘根错节,牵一髮而动全身。 虽说南境、西戎两地臣服於南唐,但若以皇权强行夺取,恐引得外贼覬覦,动摇国本。 所以,只可智取。 临安之旅,势在必行。 想起上次的江南之旅,叶听白忍不住笑了。 如此一来,他和荷娘的那般亲密,便不会是最后一次了。 毕竟,林风都知道,他还有好多好多,没有来得及给荷娘体验的。 第173章 玉侍 经过万全准备,安顿好朝局,太傅辅佐,太后坐镇。 樱儿和蓝泽留下,照顾福宝和少白。 於是,一辆外表寻常,內里却无比奢华的马车,悄然驶出了京城。 车內,荷娘靠著软枕,正翻看一本临安府的风物誌。 叶听白则闭目养神,霸道地圈著她的腰,不让她挪动分毫。 马车外,另有三骑並行。 丞相陆羽,以考察江南民情为由,隨驾南下。 成王裴玄策,笑称京城无趣,要去临安听曲儿,死皮赖脸地跟了上来。 温鹤焰则说,要一见江南美人的风采。 而肖亦行,作为御前侍卫统领,护卫圣驾,更是责无旁贷。 一行人,心思各异,目的地却出奇地一致。 行至一处驛站,眾人停下歇脚。 大堂里人声鼎沸,几桌商贾打扮的客人正唾沫横飞地高谈阔论,声音大得想不听见都难。 “听说了吗?江南第一富商钱多多的大公子也要招玉侍了!” “而且啊李员外家的大公子,玉侍考验总算是过了!这下家主之位稳了!” “哎哟,那可真是恭喜!不过这玉侍的法子,也忒熬人了些。”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熬人?我看是销魂才对!” 一个胖商人挤眉弄眼。 “你想想,一个身段妖嬈的美人儿,夜夜与你同床共枕,温香软玉在怀,那滋味……” “那可不能够,听说啊,就算同床共枕,贵公子也是不能碰玉侍一根手指头的!” 荷娘原本在小口喝茶,听到这话,好奇地竖起了耳朵。 “那所谓的玉侍”,到底是个什么章程? 只听那胖商人继续道。 “这可是我们江南世家独有的风雅!专门寻来样貌出眾的女子,不为別的,就为给府里的公子哥儿暖玉。” “白日里,那价值连城的玉佩由公子贴身戴著。 到了晚上,就得交给玉侍,由她放在胸口最温软的地方,用体温暖上一整夜。 第二天一早,再亲手为公子戴上,保证那玉入手温润,没有一丝寒气。” 邻桌一人咂舌。 “同床共枕?却碰不得?这岂不是活受罪?” “这你就不懂了!” 胖商人一脸得意。 “这正是考验公子品行心性的绝佳法子!若是连这点定力都没有,如何继承万贯家財? 一旦过了这关,才算不被美色诱惑的好男儿,真正能担起掌家之责的男人!” 荷娘听得心头髮紧,忍不住插话问道。 “那,那些『玉侍』,后来呢?” 她的声音不大,却好听软绵,瞬间吸引了那几桌人的目光。 见她姿容绝色,气质不凡,胖商人像是要显摆显摆,清了清嗓子。 “这位小娘子有所不知。 这玉侍嘛,若是公子仁善,便抬了做妾。 若是被发卖了,或是赏给下人,也是常有的事。 有时候,甚至还没挨过贵公子的考验,就被公子哥强行破了去,等公子玩够了。 就以不守规矩,不守妇道,不知廉耻,被发卖给青楼,更甚至被主人家打死,跑尸荒野咯。”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带著一丝诡秘的笑意。 “不过啊,还有一种……那些通过考验的公子哥儿,白日里端的是正人君子,可夜里憋了那么久,一旦没了束缚,那火气……嘿嘿,不少玉侍,最后都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砰!” 陆羽手中的茶杯重重落在桌上,他面色铁青,眉心紧锁。 “荒唐!简直有伤风化!” 荷娘的脸也白了,只觉得一阵反胃。 把活生生的人当做暖玉的工具,玩弄於股掌之间,这是何等的残忍和轻贱。 叶听白缓缓睁开眼,眸色深沉。 “磨练品行?不过是为自己的无能和纵慾,寻个冠冕堂皇的藉口罢了。” 裴玄策则是摇著摺扇,嘴角噙著一抹玩味的笑。 温鹤焰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轻飘飘地吐出几个字。 “有钱人,就是会玩。” 肖亦行站在门边,一身甲冑,如一尊沉默的雕塑。 他始终没有回头,但那握著刀柄,指节根根凸起的手,却暴露了他內心的波澜。 马车重新上路。 车厢內的气氛有些凝重。 荷娘掀开车帘,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江南的富庶与秀美就在眼前,可她心里却压著一块石头。 “听说了吗?江南第一富商,钱多多的大公子也要招玉侍了!” 这句话一直在心中盘旋著,那个富可敌国的钱多多,他的府上,又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而他们要找的宝藏,又和这些荒唐的游戏,有著什么样的关係? 钱府,玉侍。 这两个词,在荷娘的脑海里盘旋不去。 她忽然坐起身,眸光清亮,望向身侧闭目养神的叶听白。 “我想到了一个能进钱府的法子。” 她的声音不大,却瞬间激起千层浪。 几个男子都睁开眼,认真倾听她的提议。 “刚才那人说,钱府大少爷的嫡长子刚刚行了弱冠之礼,正是需要培养德行,迎接玉侍挑战的时候。” 荷娘顿了顿。 “我可以去应聘玉侍。” 第174章 四只狗,一起驯! 话音刚落。 几乎是同一瞬间,四道截然不同的男声,带著同样的不容置喙,在车厢內炸开。 “不允!”叶听白眼眶猩红,眸中寒光迸射,周遭温度骤降。 “不可!”裴玄策手中的摺扇“啪”地合上,身子前倾,迫向她,一贯的玩味消失殆尽。 “不要!”陆羽眉头紧锁,温润的脸上写满了不赞同,双拳紧握。 “不行!”车帘外,传来肖亦行不再压抑的声音,扬声拒绝。 叶听白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让你去给別的男人暖床,你想都別想!” “只是暖玉,又不是暖人。” 荷娘吃痛,却不肯退缩,倔强地迎上他的目光。 “这是最快的法子。钱府守卫森严,硬闯只会打草惊蛇。” “逢场作戏也不行!” 叶听白怒极,“朕教你武艺,是让你自保,不是让你去別的男人床上作践自己!” 荷娘忽然笑了,她轻轻挣开他的手,指尖如蝶翼般拂过他的手背。 “皇上忘了?我的手段,可高明了,连你...” 她语调轻柔,娇笑著打算使坏。 见几个男人依旧是铁青著脸,没有半分鬆口的跡象,荷娘无奈地嘆了口气。 “看来,只能用点別的法子了。” 她话音未落,手腕一翻,一抹极细的淡粉色粉末,便从她袖中无声无息地飘散开来。 那粉末无色无味,瞬间融入空气。 “你……” 叶听白刚要发作,忽然觉得身上传来一阵难以言喻的奇痒,挠心抓肺。 紧接著,一股笑意不受控制地从喉咙里冲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 他想维持帝王的威严,可嘴角却疯狂上扬,肩膀也开始不受控制地抖动。 “噗……哈哈哈哈……” 邻座的裴玄策最先绷不住,他捂著肚子,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飆了出来。 “你……你……哈哈……!” 陆羽一张俊脸涨得通红,他拼命用手捂住嘴,试图抑制笑声,可那笑意却从指缝里漏了出来,让他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又滑稽。 “荷娘……胡闹……哈哈哈……快……快拿解药……” 肖亦行死死抓著马车的车壁,想靠疼痛来压制那股笑意,可身体的反应却背叛了他。 他笑得浑身发软,几乎要从马背上栽下去。 荷娘好整以暇地坐著,欣赏著这几个男人,笑得东倒西歪的狼狈模样,慢悠悠地开口。 “什么时候同意我去做玉侍,什么时候给你们解药。” “林小荷!” 叶听白睚眥欲裂,偏偏说出的话都带著该死的笑音。 “你敢……哈哈哈……威胁朕!哈哈哈哈!” 马车因为几人的笑闹而剧烈晃动,引得路边一个砍柴归来的大爷驻足观望。 大爷看著那晃动的豪华马车,听著里面传出中气十足的笑声,不禁感慨地摇了摇头。 “唉,现在的年轻人,就是好啊。 “无忧无虑,没烦恼啊。” 马车缓缓驶入了临安地界,榜文告示果然张贴著【钱府招玉侍,要求女子身形美好,容貌美丽。】 几人看著荷娘国色天香,娇美无双的脸颊,头一次,恨死了眼前这生的这般貌美的美人儿。 “想清楚了,就给你们解药。” 这一趟江南之旅,她必须要拿捏。 大不了,四只狗,一起驯! 第175章 钱府大少爷 晚上到了临安,一行人落脚客栈。 笑痒散的药效早已过去,可房內的气氛却比之前更加凝重。 几个男人黑著脸,活像几尊索命的阎王。 叶听白一言不发,走到荷娘面前,从袖中小心地掏出一个东西,扔在桌上。 那是一条小裤,料子是罕见的冰蚕丝,柔韧异常,更要命的是,裤头处竟嵌著一把小巧精致的金锁。 荷娘的脸瞬间涨红!! 这是?不信任她?! “想去做那劳什子的玉侍,可以。” 叶听白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不容反抗的命令。 “穿上它。” 荷娘拿起那条锁著的小裤,只觉得烫手。 “这还不够。” 叶听白逼近一步,灼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脸上。 “每日子时之前,到钱府后门,朕要亲自检查。” 检查? 怎么检查? 荷娘又羞又气,这只大狼狗的占有欲,简直到了病態的地步。 她正要发作,一旁的裴玄策却摇著扇子,凉颼颼地开了口。 “光防著下面,不够。” 他一双桃花眼扫过荷娘玲瓏起伏的胸口,眼神只有纯粹的算计和警惕。 “钱府那位大少爷钱谦之,若是在你暖玉的时候不老实,万一碰到了不该碰的地方,发现了你的秘密,又当如何?” 此话一出,叶听白和陆羽的脸色同时又难看了几分。 是了,荷娘最大的秘密,便是她那异於常人的体质。 “不如,束起来,如何。” 裴玄策的扇子“啪”地合上,斩钉截铁。 叶听白这次竟破天荒地没有反驳,反而投去一个赞同的眼神。 他恨不得现在就用铁甲把她从头到脚焊死! 別说钱谦之了,就是一只公蚊子也別想近她的身! 荷娘看著这几个男人因为自己,难得达成了“统一战线”,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她天生奶水充足,若是被那钱谦之占了便宜去…… 后果確实……不堪设想…… 也罢。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在几个男人脸上逐一扫过,最后落在叶听白那张又气又憋屈的俊脸上。 “好,我穿,我也束。” 她拿起那条带锁的小裤,又看向裴玄策。 “不过束胸的布条,本宫要王爷亲自去买。” 裴玄策一愣。 荷娘勾起唇角,笑得像只狡黠的小狐狸。 “要最宽最长的,劳烦王爷了。” 想给她上规矩? 行啊。 那就看看,最后到底是谁给谁上规矩! 钱府的门槛,比皇宫的还要高。 前来应选“玉侍”的女子,从府门一路排到了街尾,个个环肥燕瘦,姿容不俗。 荷娘混在其中,一身素衣。 她垂著眼帘,不敢太过扎眼。 选拔的流程,比她想的还要繁琐屈辱。 为首的么么,是钱府的老人。一双眼睛毒辣得很,仿佛能看穿人的骨头。 她先是让所有女子伸出手,细细查看指甲、掌心,稍有薄茧便被斥退。 接著是闻体香,验口齿,看身段。 轮到荷娘时,么么在她身上绕了两圈,目光在她那张脸上停留了许久,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艷,隨即又化为审视。 “抬起头来。” 荷娘依言抬头,目光清澈,不闪不避。 检查进行到最后一步,所有入选的女子被带入內室,褪去外衣,只留单薄的里衣。 最后,由么么们亲自验身。 当周么么的手触碰到荷娘的胸前时,她动作一顿,隨即用力一按。 周么么的脸色瞬间变了,声音尖利起来。 “你生过孩子?!” 此话一出,满室寂静,所有目光都射向荷娘,带著鄙夷和看好戏的意味。 荷娘的脸颊泛起一层薄红,她咬著唇,一副羞愤又无措的模样,声音细若蚊蝇。 “回么么……奴家……奴家是清白之身。” “胡说!” 周么么厉声呵斥,“没生过孩子,哪来的奶水!” 她说著,一把掀开荷娘的里衣下摆,目光落在她平坦紧致的小腹上。 没有一丝赘肉,更没有女子產后该有的纹路。 光洁如玉。 周么么愣住了。 她在这行当里浸淫了几十年,从未见过这等奇事。 她凑近荷娘,压低了声音,带著一丝探究和兴奋。 “当真……是天生的?” 荷娘垂下头,长长的睫毛掩住眼底的精光,只轻轻“嗯”了一声。 周么么的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一个未经人事的处子,却能產奶。 这……这哪里是什么瑕疵,这分明是上天赐下的尤物!是能让任何男人疯狂的媚药! 她当即拍板:“就你了。” 荷娘就这样被留了下来,分到了钱府大少爷,钱谦之的院子里。 她前脚刚安顿好,后脚周么么就被二房春姨娘的贴身丫鬟请了过去。 一间偏僻的暖阁里,那丫鬟將一个沉甸甸的荷包塞进周么么手里。 “么么,我们姨娘的意思,您明白。大少爷血气方刚,这次的玉侍,可得劳您费心,挑个最能『磨练』他心性的。” “磨练”二字,被咬得极重。 周么么掂了掂荷包的分量,脸上笑开了花:“放心,老婆子我心里有数。这次来的,是个天生的狐狸精,保证让大少爷……静不下心来。” 於是,当荷娘被带去钱谦之房里时,她身上的衣衫被换了一遍。 一件水红色的肚兜,上面只绣著几朵將开未开的桃花。外面罩著一层薄如蝉翼的纱衣,几乎透明,隨著她的走动,身段若隱若现。 竟是比不穿还要勾人。 周么么亲自为她梳头,故意將几缕青丝散落在她雪白的颈侧,又往她耳后抹了些催情的香膏。 “姑娘,记住了。”周么么在她耳边低语,声音里满是算计。 “你的任务,是考验大少爷的定力。他若是失了德行,那便是你的功劳。” 荷娘垂眸,感受著胸口的束缚和腿间那冰冷的锁扣,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冷笑。 让她去勾引男人? 这钱府上下,怕是不知道,她最擅长的,就是驯服男人。 院门被推开,一个芝兰玉树,穿著锦衣的年轻男子,正坐在书案后。 听到动静,抬起了头。 第176章 双面贵公子 钱府大公子钱谦之,表面上是个温文尔雅,芝兰玉树的贵公子。 实则骨子里,藏著一头桀驁不驯的狼! 只不过,在此之前,谁也不知。 入夜,荷娘被带到钱谦之的臥房。 房中燃著清淡的安神香,床榻宽大,铺著柔软的锦被。 她按照周么么的吩咐,將那块温润的玉佩从钱谦之手中接过,小心翼翼地放在自己胸口最柔软的肌肤上。 薄如蝉翼的纱衣下,玉佩的微凉与她身体的温热交织。 她侧身躺下,与钱谦之面对面。 钱谦之闭著眼,呼吸平稳,对眼前的美人毫无所觉。 荷娘心里却像揣了只兔子,怦怦直跳。 她本以为他会是那种急不可耐的登徒子,没想到竟这般“君子”。 这份平静让她感到困惑,也让她更不安。为了保持距离,她努力向床沿挪去,几乎贴到了边缘。 夜深了,疲惫袭来,她渐渐沉入梦乡…… 就在她意识模糊,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床下滚去时,一双宽厚的手掌及时捞住了她的腰肢,將她稳稳地固定在床上。 那手掌带著男人特有的灼热,在她腰间短暂地摩挲了一下,又迅速抽离。 荷娘猛地惊醒,却只看到钱谦之依然闭著眼,一动不动… 她心跳加速,怀疑自己是不是做了一场梦,那短暂的触感…是幻觉还是真实? 翌日清晨,荷娘带著一夜的睏倦与狐疑。 她才刚梳洗完毕,便有丫鬟前来传话,说是大夫人召见。 大夫人坐在正厅的主位上,面容威严,不怒自威。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钱谦之也立於一旁,神色恭敬。 荷娘跪在地上,心里有些紧张。 “荷娘,你既已入我钱府为玉侍,便该知我钱府的规矩。” 大夫人声音沉稳,面露不悦。 “玉侍,是为了磨礪公子心性,而非勾引公子放纵。你夜里侍奉,衣著不可过於暴露,更要懂得如何让哥儿顺利过关,切不可逾越。” 荷娘低头应是,心里却暗自腹誹。她身上这身薄纱,分明是周么么特意为她换上的。 看来钱府的水,比她想像中还要深啊。 她偷偷抬眼,钱谦之的目光,此刻恰好落在她身上! 她身上那件水红色的肚兜,以及罩在外面的薄纱,反而添了几分兴味。 他的嘴角,勾勒出一道极淡的弧线,转瞬即逝。 “母亲教训的是,孩儿谨记。” 钱谦之应了一声,隨即向大夫人告辞,“孩儿今日还有要事处理,先行告退。” 然而,就在他从荷娘身旁经过时,脚步微顿。 他宽大袖袍笼罩之下,胳膊甩动,手指竟不经意地擦过她的脖颈…! 那触感,瞬间划过她的肌肤,让她身体一颤。 她只当这是无意之举,毕竟他很快就收回了手,大步离开了。 然而,荷娘不知道的是,钱谦之在转身的瞬间,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微光。 钱谦之总是这样,表面上规矩严谨,实则暗中撩拨,將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他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猎手,耐心等待著猎物露出破绽。 荷娘心头警铃大作,她知道,这钱府的“玉侍”生活,远比她想像的要危险。 她不仅要小心钱谦之,更要提防这钱府深宅中的明枪暗箭。她要在这座金玉其外的牢笼里,找到那藏宝图的线索。 而叶听白他们,此刻又身在何处? 夜深了。 钱府的院落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巡夜家丁的脚步声偶尔从远处传来,更衬得房內安静得可怕。 荷娘躺在冰凉的丝被下,身体僵直,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身侧,钱府大少爷钱谦之早已睡熟,平稳的呼吸带著轻微的鼾声,听起来毫无防备。 两人中间,隔著那块被她用体温暖得恰到好处的羊脂玉佩。 这便是“玉侍”的规矩,同床,不同衾。 人与玉,涇渭分明。 荷娘白天里见识了这位钱大少爷的冷淡疏离,除了让她研磨,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欠奉。 她本以为这差事不过是无聊了些,谁知…… 睡梦中,一阵温热的触感,忽然从腰间传来! 一只手,就这么毫无预兆地搭在了她的腰上。 荷娘浑身一激,瞬间清醒。 她侧头,借著从窗格透进来的月光,看到钱谦之依旧双目紧闭,睡得正沉。 只是那只手,却不安分地收紧,將她往他的方向揽了揽。 荷娘一动不敢动。 这算什么? 梦游? 她心中疑竇丛生,这钱谦之常年不近女色的名声在外,怎会睡著了就这般……无礼? 然而,另荷娘没想到的是,接连几晚,竟皆是如此! 白日里他是端方君子。 夜里就成了黏人的八爪鱼。 偏偏每次都发生在他睡熟之后,让她抓不到任何把柄。 今夜,更是变本加厉。 那只手不再满足於只圈著她的腰,而是…… 荷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果然,那只温热的大手从她身后绕了过来,精准地覆在了她的雪山前。 荷娘:“……” 她几乎要气笑了。 幸好,拜裴玄策所赐,她胸前缠了厚厚好几圈的束胸布,硬得像块木板。 这让她又气又恼。 这算什么? 隔靴搔痒? 还是说,这位钱大少爷在梦里揉麵团呢? 荷娘闭著眼,脑子里却飞速运转。 她忽然有些感谢起叶听白那变態的占有欲,至少腿间那把冰冷的小金锁,给了她最后的底气。 她正暗自腹誹,耳边却忽然传来钱谦之模糊不清的梦囈。 “软……好软的……糕点……” 糕? 荷娘差点没忍住一脚把他踹下床。 你家糕点是缠著三尺厚布做的吗? 就在她哭笑不得之际,那只在她胸前作乱的手忽然停住了。 紧接著,身边那规律的鼾声,也戛然而止。 整个房间,瞬间陷入一片死一般的沉寂。 荷娘的心,猛地一沉。 他醒了? 还是说……他根本就没睡著过? 第177章 別急,这夜还长 这一日,夜深了。 钱府的臥房里,静得能听见烛火爆开的轻微嗶剥声。 荷娘躺在拔步床的外侧,身体僵直,一动不敢动。 床的另一头,隔著能躺下两个人的距离,钱谦之早已和衣睡下,呼吸平稳。 白日里,这位钱家大少爷对她这个新来的“玉侍”视若无睹,只让她在书房里研墨,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欠奉。 那副冷淡禁慾的模样,倒真像个一心只读圣贤书的正经公子。 荷娘闭著眼,实则將全身的感官都提到了极致。 胸口被布条紧紧缠绕著,呼吸都有些不畅。 这身內外夹攻的“装备”,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门外还有好几双眼睛盯著呢。 不知过了多久,隔著一段距离,钱谦之那边传来了均匀的鼾声。 荷娘稍稍鬆了口气,看来今晚能平安度过。 她刚要放鬆紧绷的肌肉,一股温热的触感,忽然从腰侧传来。 一只手,就那么毫无徵兆地搭在了她的腰上! 荷娘浑身的汗毛瞬间炸起,脑子里第一个念头是躲开那只手。 可理智告诉她,不能动。 她僵著身子,连呼吸都停了。 那只手並未有下一步的动作,只是安安分分地放著。 可下一瞬,睡梦中的钱谦之似乎觉得冷,一个翻身,竟顺势將她整个人往他怀里搂了过去! 结实的臂膀圈住她的腰,將她死死地禁錮住。 荷娘的后背,就这么贴上了他温热的胸膛。 她懵了。 这……还算是考验定力吗? 这钱谦之白天装得人模狗样,晚上睡著了就原形毕露吗? 还是说,他在做梦? 可是,接下来的几日,皆是如此。 白天,钱谦之对她冷若冰霜,只当她是个会喘气的摆设。可一到晚上,只要他睡熟,那双不老实的手便会开始“梦游”。 今夜,更是过分。 荷娘刚躺下没多久,就感觉那只手又搭了上来。 只是这一次,它没有停留在腰间。 而是顺著她的后背,一路向上,最后,精准地覆在了她被布条紧紧束缚的雪山。 荷娘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的指腹,竟隔著那层薄薄的里衣和厚厚的束胸布,若有似无地摩挲著。 力道不重,却带著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探究意味。 荷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在试探! 他绝对是醒著的! 这个混蛋,他在装睡! 她屏住呼吸,仔细去听,可耳边传来的,依旧是那平稳悠长,甚至还带著点节奏的鼾声。 荷娘觉得荒唐,被一个陌生男人在睡梦里占便宜,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她甚至在想,若是叶听白知道了,会不会当场气得发疯。 一想到叶听白,荷娘的头就更痛了。 眼看子时就要到了。 她还得想个法子溜出去,到后门去应付那个占有欲强到病態的男人。 是了,她还要接受他的“亲自检查”。 她该怎么说? 说钱谦之睡著了抱著她不撒手? 还把手放在了她雪山? 荷娘几乎能想像出叶听白听到这话后,那张俊脸会黑成什么样子。 不行,不能说实话。 可若是不说,万一哪天这钱谦之装不下去,假戏真做了,她又该如何? 荷娘感受著胸前那只越来越放肆的手,心中第一次升起一个念头。 这钱府的男人,或许比宫里那几个,还要难驯。 夜深人静,钱府的臥房里,烛火摇曳。 荷娘半梦半醒间,只觉一阵冷意袭来。她猛地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散落在床榻上的外衫和襦裙。 它们被隨意扔在一旁,露出她单薄的里衣。 而胸束胸布条也歪斜著,本应紧紧缠绕的布料鬆开了一角,她低头,心中惊觉完了。 她的秘密,就这样暴露在空气中。 她呼吸一滯,猛地抬头。 钱谦之不知何时已坐起身! 他不再是白日里那个清冷禁慾的公子,此刻眼中烧著两簇幽暗的火苗,直勾勾地盯著她胸口那一片狼藉! 那眼神,如同蛰伏许久的野兽,终於撕下了偽装,露出贪婪和势在必得。 “你的身子……竟然瞒著我?” 钱谦之的声音低沉沙哑,带著一种发现“猎物”秘密的兴奋。 他的手伸过来,一把抓住她的腰,將她从床沿猛地提起来,径直放在自己身前。 荷娘惊呼一声,双膝被迫跪在两侧,双手下意识撑住床榻,努力支撑著不让自己完全压下去。 她感受著他身下滚烫的温度,以及他腰间那件冰冷的玉佩,心头一阵冰凉。 钱谦之並未急著动作,他只是盯著她涨红的脸,眼中带著玩味的欣赏。 他看著她胸口那若隱若现的温软,看著她努力保持距离的挣扎,嘴角勾起一丝嘲讽。 “怎么,玉侍难道连主子的床都不愿暖?”他轻声问,语气中带著不容置疑的压迫。 荷娘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她不能慌,一旦慌了,就真的彻底沦为他的玩物。 她想起叶听白那病態的占有欲,想起裴玄策的算计,想起陆羽的君子之风,还有肖亦行那压抑的眼神。 那些男人,在宫里也好,在侯府也罢,终究是她曾经驯服过的。 而眼前这个钱谦之,他白日里的冷漠,夜间的狂热,竟让她感到一丝前所未有的棘手。 然而,她撑得再久,也终究是血肉之躯。钱谦之的手,不容拒绝地抚上她的后背,轻轻一推。 荷娘支撑不住,双臂一软,整个人便一下子摔在钱谦之的身上! 她与他肌肤相贴,他身上灼热的温度透过里衣,瞬间传递到她每一寸皮肤。 那股熟悉的奶香,此刻变得更加浓烈,像是无声的邀请。钱谦之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 “呵,原来,这才是真正的玉暖。” 他低声呢喃,声音里充满了饜足的危险。 荷娘的脸颊烧得滚烫,她感受著他身体的变化,心中警铃大作。 子时將近,叶听白隨时可能出现在后门。她必须想办法脱身! 而且,还不能暴露身份,更不能让钱谦之得逞。 这钱谦之,也远比她预料的,更像一个真正的野兽。 她挣扎著想要起身,却被他更紧地搂住。他的唇,已经贴近她的耳畔,带著笑意。 “別急,这夜还长得很。” 芝兰玉树的谦谦贵公子,此刻已再无半点白日里的人模人样了。 第178章 为了过关 钱谦之低低地笑了一声,热气喷在荷娘的耳廓,激起一阵战慄。 “怎么?支撑不住了?” 他好整以暇地开口,明明是问句,语气里却没有半分关切,全是冷静的观摩。 荷娘趴在他身上,闭著眼,一动不动,试图用装死来矇混过关。 她能感觉到,身下这个男人根本没有睡意。 他清醒得很,正享受著她此刻的僵硬与无措! “公子,可以放我下来吗?” 荷娘终於忍不住,声音里带著颤抖。 更要命的是,身下这具身体的温度,正变得越来越灼人。 “可以。” 没想到…钱谦之答得如此乾脆?! 这对吗? 荷娘不禁,心头一松。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挪动分毫,就听见他慢悠悠地补上一句。 “不过,得先完成一个任务。” 荷娘心里咯噔一下。 在这张床上,能有什么任务? 钱谦之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圈在她腰间的手臂紧了紧,不让她有半分逃离的可能。 “忘了自己的身份了?” 你是玉侍。 后半句,他没说完。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说出的话却恶劣至极。 “既然是考验我的定力,你自然要用心。若是你就这样一动不动地趴著,我却不为所动,那算什么考验?” 他顿了顿,指腹隔著衣料,在她后心处不轻不重地画著圈。 “要用心,这样,从现在开始,你要把胸口那碍事的布条蹭掉,而我不为所动,才算今夜的玉侍考核过关。” 荷娘的瞳孔骤然一缩。 钱谦之仿佛没有看到她眼中的惊骇,继续用那蛊惑人心的语调说下去。 “若到那时,我钱谦之还能坐怀不乱,纹丝不动,那今夜的考验,就算你过关了。” 他凑近她的脸,呼吸交缠。 “你说呢?” 这哪里是考验,这分明是极致的羞辱! 他要她像个邀宠的歌姬一样,主动去取悦他,磨蹭他…… 只为了换取一个“过关”的虚名。 她甚至能想像到,一旦她真的照做,这个男人会用怎样嘲讽的眼神看著她,欣赏她自我作践的狼狈模样。 而小门外,那个占有欲强到变態的叶听白,还在等著她去“检查”。 若是让他知道,她在一个陌生男人身上做这种事…… 荷娘不敢想下去。 但是如果不从,便再与南唐的藏宝点无缘了。既然已经来了,不能一无所获。 钱谦之见她不语,只当她是怕了,嘴角的笑意更深。 他正要再逼一句,却见原本趴在他身上瑟瑟发抖的女人,忽然抬起了头。 荷娘的脸上,不见了方才的惊慌与羞愤,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勾魂夺魄的笑。 她非但没有挣扎,反而顺势將身子往下压了压,让两人贴得更紧。 “好啊。” 她朱唇轻启,声音又软又媚,像是含著一块蜜糖。 “公子的提议,奴家自然遵从。” 钱谦之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他没想到她会答应得这么痛快。 荷娘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点在他的胸口,眼神迷离地看著他。 “不过,光我一个人动,多没意思。” 她的指尖,顺著他的衣襟,缓缓向下,语气里满是引诱。 “不如……我们一起动?” 钱谦之眼底的诧异一闪而过,隨即化为更浓的兴味。 他以为会看到一只受惊的兔子,没想到却是一只主动亮出爪牙的小狐狸。 “好。”他喉结滚动,声音愈发沙哑,“我等著。” 荷娘心一横,屈辱感如潮水般涌上,却被她死死压在心底。 她不是任人宰割的鱼肉。 既然他要玩,那便玩个尽兴。 她闭上眼,不再去看他那双玩味的眼睛,只將所有心神都放在了身下的动作上。 锦缎的里衣与他身上丝滑的布料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在这寂静的臥房里,被放大了无数倍,声声敲打在荷娘的耳膜上。 每一寸的移动,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下那具身体的肌肉瞬间绷紧,呼吸也隨之停顿了一瞬。 很好,他不是木头。 荷娘心中冷笑。 那该死的束胸布条本就松垮,此刻在她刻意的磨蹭下,边缘开始捲起,一点点地,从她胸前滑落。 空气似乎都变得滚烫。 荷娘的脸颊烧得厉害,她不敢想像自己此刻的模样。 更不敢去想,若是叶听白看到这一幕,会是何等雷霆之怒。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子时越来越近。 她必须快! 就在那束胸布条终於承受不住,彻底鬆开,即將完全滑落的瞬间! 预想中带著侵略性的动作没有到来。 耳边,竟传来了平稳而悠长的呼吸声。 甚至……还带上了一丝轻微的鼾声。 荷娘猛地睁开眼,不可思议地低头看去。 钱谦之双目紧闭,面容平静。 嘴角甚至还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竟像是真的睡熟了。 他睡著了? 在这节骨眼上? 荷娘怔住了,一时分不清这是羞辱还是解脱。 可紧接著,她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隔著薄薄的衣料,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下那具身体依旧滚烫得惊人。 这算什么? 身子醒著,人却睡著了? 这个钱谦之,远比她想像的要可怕。他究竟是定力超群,还是个彻头彻尾的怪物? 她不敢再多想,趁著这千载难逢的机会,手脚並用地从他身上爬了下来,动作轻得像一只猫。 双脚落地的瞬间,她几乎腿软得站不住。 她飞快地拢好衣衫,將那散落的束胸布条胡乱在胸前缠了几圈,还打了个死结。 然后才悄无声息地溜出了臥房。 夜风一吹,她滚烫的脸颊才感到一丝凉意。 荷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小锁。 一个怪物刚应付完,还有一个活阎王在后门等著她“检查”。 她快步穿过寂静的庭院,来到约定的后门。 今夜这关,怕是比钱谦之那关,更难过。 第179章 小门检查 子时,钱府后墙的暗影里,一道身影如鬼魅般贴著墙根移动。 荷娘的心跳得像擂鼓,后背的冷汗几乎浸湿了里衣。 她刚从钱谦之的魔爪下脱身,藉口更衣,才寻了个空隙溜出来。 巷子尽头,一道高大的黑影静立著,仿佛与黑夜融为一体。 看到她出现,那黑影猛地朝她走来。 下一瞬,荷娘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拽了过去,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 叶听白什么话都没说,低头就吻了下来。 带著怒火和宣泄,惩罚般地辗转碾磨,仿佛要將她吞吃入腹。 荷娘被他吻得几乎窒息,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他才稍稍鬆开,额头抵著她的,粗重地喘息。 他的目光在黑暗中亮得嚇人,死死锁著她微乱的衣襟和散落的髮丝。 “他碰你了?” 声音压抑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不等荷娘回答。 “咔噠。” 一声轻响,被打开了。 冰蚕丝被拿到眼前,借月光,仔细检查。 叶听白的脸色,一寸寸沉了下去,黑得能滴出墨来。 “他究竟对你做了什么?” 荷娘心头一紧,迎上他满是杀气的眼,声音有些发颤。 “他……很老实,但睡著了总喜欢抱著人睡。” 叶听白冷笑一声,显然不信这套说辞。 “抱著人睡?” 他逼近一步,灼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脸上。 “让你哪儿了?” 这个问题太过直白,荷娘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羞愤地別过头。 叶听白却不依不饶,一把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转回来看著自己。 他的目光从她的脸,一路向下,最后停在她被束胸布紧紧缠绕的胸前。 “这里?” 荷娘的身体僵住了。 一股滔天的妒火和杀意席捲而来,他几乎要控制不住现在就衝进钱府,將那个姓钱的碎尸万段! 他深吸一口气,问出了最后一个,也是他最在意的问题。 “对他可有动情?” 荷娘愣住了。 她看著眼前这个男人,明明是九五之尊,此刻却像个害怕被拋弃的孩子,眼中满是不安。 她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心酸。 “皇上觉得,一个连睡觉都要被锁起来的女人,会有心情对別的男人动情吗?” 她轻声反问,语气里带著撒娇和委屈。 “这锁硌得我骨头都疼。” 他的心一下子软了,捏著她下巴的力道鬆了些。 他沉默地將那条检查过的小裤扔在地上。 荷娘以为,他大发善心放过了他。 没想到,他又转身从怀里掏出一条崭新的,塞到她手里。 “穿上。” ? 好吧,她想错了。 他的声音依旧冰冷,但动作却温柔了许多。 等荷娘重新穿好,他却不肯就此放过她。 他將她再次按在墙上,这一次,不再是粗暴的啃噬,而是细细密密的吻。 …… 一瘸一拐地走回钱府的角门,荷娘只觉得身心俱疲。 今夜,先是钱谦之,后是叶听白。 一个比一个难缠。 她都觉得,这些男子真是一个比一个让他头疼。 她扶著墙,正想喘口气,前方拐角处突然快步走来一个人影。 她躲闪不及,整个人“砰”的一声,结结实实地撞进了一个温热而坚实的怀抱! 荷娘猛地抬头,却看不清来人。 丑时,夜色浓得化不开。 她嚇得魂飞魄散,猛地抬头。 月光从云层里漏出稀薄的一丝,照亮了眼前人的脸。 並不是钱谦之那张带著侵略性的瘦削的脸。 这是一张截然不同的面容,眉眼温润,气质乾净。 他像是江南烟雨里走出的谦谦君子。 钱府二公子,钱清之。 荷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慌忙后退一步,却因腿软而一个踉蹌。 “姑娘,小心!” 钱清之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的手臂,掌心温厚,隔著衣料传来稳重的力道。 他的声音也如其人,温和有礼。 “你可有事?是在下走得急,失礼了。” 荷娘惊魂未定,下意识地想挣开,却发现对方只是虚扶著她,並无半点轻薄之意。 她稳住身形,连忙低下头,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颤。 “没,没事的,是奴婢的错。” 说著,她就要俯身行礼。 “不必多礼。” 钱清之鬆开手,目光落在她有些凌乱的衣襟和散落的髮丝上,眉头微蹙。 “夜路湿滑,姑娘一个人要多加小心。” 这句寻常的关心,在此刻听来,却让荷娘心头一颤。 她有多久,没听过这样一句不带任何欲望的纯粹的关心了? 就在她微怔的瞬间,一道冰冷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你在这里做什么?” 是钱谦之! 正缓缓踱步,从假山后的阴影里走出来。 白日里那副清冷禁慾的皮囊已经撕下,一双眼睛在暗夜里,死死地盯著她。 他的目光扫过扶著荷娘的钱清之,又落在荷娘那微微红肿的唇上。 最后,停在她和钱清之之间那不到一臂的距离上。 空气,瞬间冷了下来。 钱清之显然也感受到了这股敌意,他皱了皱眉,將荷娘不著痕跡地往自己身后挡了挡。 “大哥,这么晚了还没歇息?” 钱谦之没理他,径直走到荷娘面前。 居高临下地审视著她,那眼神,像是在看自己的私有物。 “我问你,这么晚了,在这里做什么?” 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压得很低。 荷娘嚇得不敢抬头,只觉得那道目光几乎要將她的衣服剥开,將她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回……回大公子,奴婢起夜,觉得房內太热,想在这后院散散步。” “起夜?” 钱谦之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目光转向自己的弟弟。 “二弟倒是好兴致,也喜欢半夜出来,陪人『起夜』?” 这话里的羞辱意味,让钱清之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大哥,这位姑娘不小心摔了,我只是扶她一把。” “是么?” 钱谦之的指尖,忽然抬起,轻轻碰了一下荷娘的脸颊,在她唇角那块被叶听白咬破皮的地方,缓缓摩挲了一下。 荷娘浑身一僵,如遭雷击。 “这又是怎么摔的?” 他轻声问。 第180章 开锁 钱谦之的指尖,冰凉得像一块玉。 他轻轻碰在荷娘唇角,那块细微的破皮上。 他眼睛微眯,右眼下方的一颗痣,在月光下隱隱显现。 荷娘浑身都僵住了。 只觉得那一点触碰,仿佛从唇角一路麻到了心底。 钱谦之的样子,可怕极了。 明明清冷若竹,姿態端方,在长辈和下人面前,永远是那么风光霽月。 可此刻,竟让她感受到了霸道,夺人心魄的质问。 仅仅一瞬间,他又恢復了白日里那副温润无害的公子模样。 站在一旁的钱清之脸色微变,他能感觉到兄长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无形的压迫感。 从小到大,父亲和主母都叫他要向大哥学习。 大哥是临安最贵的贵公子,是钱府未来独一无二的继承人,也是整个家族的榜样。 他永远沉稳镇定,永远无喜无悲,永远是自己尊敬的好大哥。 但是,他却很怕他。 那是一种属於上位者,属於未来家主的绝对掌控力。 可是,今夜月下,那个突然一头撞进自己怀里的姑娘,让他傻了眼。 那么柔弱无助的样子,他不敢想,大哥会怎么罚她。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二少爷钱清之上前一步,为荷娘袒护。 “兄长,是我失礼了,您莫要责她。” 钱谦之的目光,终於从荷娘的脸上移开,淡淡地瞥了一眼自己的弟弟。 “自然。” 他吐出两个字,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可下一瞬,他伸出手,一把抓住了荷娘的手腕。 他的动作並不粗暴,力道却不容抗拒。 荷娘只觉得手腕一紧,整个人就被他从钱清之的身后,轻而易举地拽了出来,拉到了自己身侧。 然后,他便快速鬆开了手。 仿佛只是隨手摆正了一件不听话的摆件。 整个过程,他甚至没有再看荷娘之一眼。 钱清之站在原地,看著兄长带著荷娘离去的背影,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 …… 回到臥房,房门被轻轻合上。 “咔噠”一声,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荷娘瑟缩著退到床沿,手脚冰凉。 钱谦之没有看她,也没有说话。 他清冷入风,姿態优雅。 走到桌边,整理了一下衣摆,还慢条斯理地为自己倒了一杯冷茶,一双骨节分明的白手,似乎还有著淡淡的竹香。 房间里静得可怕,只有他吞咽茶水时,喉结滚动的轻微声响。 荷娘不敢动,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像一只被鹰隼盯上的鵪鶉,僵在原地,等待著命运的宣判。 她以为他会立刻发难,会质问。 会像叶听白那样用粗暴的方式,来宣泄怒火。 可他没有。 一句问话也没有。 他喝完茶,將茶杯放下,然后走到床边,脱下外袍。 动作从容地躺了下去,闭眼。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仿佛刚才在迴廊下的对峙,根本没有发生过。 荷娘的心,却提得更高了。 暴风雨前的寧静,似乎更让人恐惧。 直到四肢都开始发凉,她才终於小心翼翼地挪到锦被里。 她背对著他,却不敢有丝毫鬆懈。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半晌,身后传来的呼吸平稳而悠长,没有任何异常。 极致的疲惫和恐惧,让她眼皮越来越沉重,意识也开始模糊。 就在她即將坠入梦乡的那一刻。 一股温热的气息,毫无徵兆地扑在她的耳后。 一个身影,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凑到了她的身后。 近得仿佛要贴上她的后背。 紧接著,一道极轻的,带著寒意的声音,如地狱般钻进她的耳朵。 “方才子时,你去了哪里?” 荷娘没想到,钱谦之还是问出了这句话。 这冰冷又平静的问话,比叶听白那带著雷霆之怒的质问,更让她心头髮紧。 好在,她早有准备。 “回公子,奴婢……觉得有些闷热,便去后院透了透气。” 她垂著眼,声音控制得很好,听不出什么破绽。 身后,是长久的沉默。 就在她以为自己快要撑不住的时候,钱谦之终於有了动静。 他翻了个身,也背对著她,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 这次,他真的睡著了。 甚至还打鼾了。 荷娘不敢深思,眼皮沉重,沉沉睡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天色將明未明。 一阵极其轻微的“咔噠”声,在寂静的臥房里突兀地响起。 声音很小,却像一道惊雷,在荷娘的脑中炸开! 她猛地惊醒,全身的血液都衝上了头顶。 这个声音…… 竟然打开了! ?? 荷娘的心臟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她飞快地检查,看看小裤有无…… 然而她发现,小裤竟然完好无损地,穿在自己身上。 也丝毫不见被动过的痕跡… 这是怎么回事? 她刚刚睡的迷迷糊糊的,完全没有任何察觉。 是谁? 可,这榻分明上再无旁人啊。 不是钱谦之,又是谁? 他是什么时候打开的? 荷娘觉得脊背一阵发凉,这个男人,如此神秘,心口不一… 然而,她突然想起一个最重要的问题! 他,怎么会有…? 她分明见到,叶听白是亲自保管的,贴身放的。 总不能……是叶听白给他的吧? 荷娘打了个寒颤。 她缓缓转头,看向身侧那个安稳沉睡的背影。 他是真的睡著了,还是从头到尾,都在装睡,在暗处静静窥伺… 她必须要弄清楚,他到底睡著了没有! 荷娘咬著牙,屏住呼吸。 一点一点凑了过去,努力不发出一点声音,想去探一探他的鼻息。 她的身子好不容易,越过他的了肩。 快了,她看到了细长柔软的睫毛,丝毫未抖。 背对著她的钱谦之,忽然毫无徵兆地一个大翻身! “唔!” 荷娘躲闪不及,柔软的胸口结结实实地撞上他硬朗的胸膛,痛得她闷哼一声,。 最后,整个人失去平衡,直直地趴了下去。 她就这么以一个极其羞耻的姿势,趴在了钱谦之的身上。 而钱谦之,似乎还没有醒…… 他的手臂在睡梦中极其自然地一揽,就將她的腰死死圈住。 另一只大手,更是精准地握住了她想要撑起身体的手腕,让她动弹不得。 荷娘彻底懵了。 难道,要她就这么趴在他胸口睡到天亮吗? 黑暗中,她並未看见。 钱谦之那消瘦阴鷙的脸上,正勾起一抹笑。 叮铃,在暗夜里突然传来金属的声音。 第181章 大少爷的折磨 那一声“叮铃”,清脆又刺耳,直直扎进荷娘的耳朵。 她趴在钱谦之身上,整个人都僵住了。 黑暗中,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到了她的眼前。 修长的指间,正正好,勾著一枚小巧的黄铜钥匙。 那小钥的样式,她再熟悉不过…! 就是叶听白藏在袖中的,一模一样! 钱谦之並未睁眼,唇角却牵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你,在找这个?” 荷娘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那枚在眼前轻轻晃荡的小钥。 叶听白从不离身的东西……怎么会到了钱谦之手上?! 他轻笑一声,空气中是好闻的青竹香。 “看来,玉侍的考核,要换个玩法了。” 钱谦之的声音依旧平缓,圈在她腰间的手臂却骤然收紧。 瞬间!將她整个人更深地按向自己! 他终於睁开了眼,那双清冷的眸子在暗夜里,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泉,映著她惊骇的脸。 “你若能让我今夜不起半分不该有的念头,这小东西,我便告诉你从何而来。” 这哪里是考验,这分明是猫捉老鼠的游戏! 他早已稳操胜券,不过是想欣赏她垂死挣扎的模样。 荷娘恨得咬碎了牙,若是叶听白知道,只怕会立刻带兵踏平这钱府! 可她偏偏不能不从! 南唐的藏宝点,她还未找到线索,绝不能在此刻功亏一簣! 见她沉默,钱谦之也不催促。 只是用指腹缓缓摩挲著那枚钥匙,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一下一下,敲在荷娘的心上。 “今夜依旧是,磨掉你的束胸即可。” 许久,荷娘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已不见惊慌,只剩下一片豁出去的决绝。 清纯又勾人,害羞又放浪。 钱谦之的呼吸,有那么一瞬间的凝滯。 他看著身前这张明明写满屈辱,却偏要强装镇定的脸,眼底的兴味更浓。 他喜欢看她这副模样。 就像一朵被强行从枝头摘下的白玉兰,却还维持著最后的高洁…… 她甚至能感觉到,身下这具身体的温度在节节攀升。 就在她以为自己快要成功,那该死的布条即將彻底蹭掉时,钱谦之却忽然动了! 他猛地坐起身,荷娘重心不稳,整个人顺势跌坐在他的腿上。 不等她反应,一只手已经扣住她的后颈,另一只手牢牢箍住她的腰。 冰凉的唇,温热的呼吸… 不再是试探,而是带著探寻的意味,顿时凑近了她的下巴和脖颈。 他没有吻她的唇,却比直接的亲吻更具羞辱。 似有若无的摩擦,肌肤上最柔软的绒毛在交错,融合,互相摩挲…… 他鼻尖的绒毛,脸颊的温热,像带著鉤刺的藤蔓,在她敏感到极致的肌肤上游走。 “唔……” 荷娘痒得受不住,不停地躲闪。 她越是躲,他便追得越紧。 就在荷娘觉得他即將失控,要进行下一步的时候! 扣在她后颈和腰间的手,却毫无徵兆地同时鬆开! 荷娘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整个人就从床榻上,倒在了榻下的垫脚台上。 “咚”的一声闷响,荷娘柔软的身子,被金丝线做成的软毯牢牢接住。 而始作俑者,却连看都没看她一眼,钱谦之施施然翻了个身,拉过锦被,重新躺好。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身后便传来了平稳而悠长的呼吸声。 仿佛方才那个追著她亲近的男人,只是她的一场噩梦。 荷娘趴在地上,浑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她抬起头,看著那道安稳沉睡的背影,心中实在弄不懂。 这个男人,比叶听白他们更可怕。 叶听白是直来直去,强取豪夺。 裴玄策是你追我赶,你退我进。 而钱谦之,也是…完全没有任何路数! 刚刚,明明他什么也没有做过就只是抱著她,靠近她,甚至唇都没有吻上她分毫。 可身体却比任何时候都酸涩,就好像他的凑近,就已经是一种极力的勾引。 叶听白的占有是烈火燎原,焚尽一切。 而钱谦之的掌控,是温水煮蛙,让你在不知不觉中,被他玩弄於股掌,直至精神崩溃。 …… 这几日,荷娘还是没有机会见到钱府老爷钱多多。 但是钱府姥爷却出乎意料的繁忙。 钱府为了几日后的玉侍考核,要选拔一批年轻力壮的男家丁。 消息一出,应徵者寥寥。 毕竟,谁都知道钱府的继承人早已內定,指不定这批家丁用完就被遣散了。 今日,钱府的管家却看著眼前排成一排的四个男人,有些发懵。 这几个人,也太扎眼了。 为首的那个,俊美得不像凡人,可浑身上下都冒著一股“生人勿近”的煞气,眼神像是要吃人。 他身边的,一个温润如玉,书卷气十足,怎么看都像个赶考的书生,不像来做家丁的。 再旁边,一个身形挺拔,眉眼间带著几分桀驁不驯,一看就是个不好惹的主。 最后一个,五官轮廓深邃,神秘感十足,正好奇地打量著四周,眼神里带著一种猛兽般的探究。 管家清了清嗓子:“既然是来应徵的,就得守府里的规矩。第一项,考考你们的脑子。” 他出了个脑筋急转弯。 话音刚落,那个书生模样的男子便温声答了出来,分毫不差。 管家点点头,又指著院里的一堆落叶:“第二项,打扫。谁扫得又快又乾净,谁就留下。” 那个煞神一样的男人,拿起扫帚,內力一震,所有落叶尽数归位。 管家眼皮一跳。 “第三项,吵架!” “你们俩,就吵一架,谁吵贏了,谁就能留下。” 煞神男和书生男面面相覷。 煞神男直接冷冷地开口:“你去。” 那语气,不是商量,是命令。 书生男愣了一下,竟点了点头:“好。” 管家:“……” 这还怎么吵? 最后一项,管家也懒得再折腾了。 “做伏地挺身,谁做得多,谁留下!” 这下,四个人都来了劲。 一炷香后,管家看著地上那四个还在上下起伏,连大气都不喘的身影,彻底没了脾气。 他大手一挥:“行了行了!都留下了!你们四个,以后就负责大少爷院里的杂活!” 就这样,叶听白,陆羽,裴玄策,还有温鹤宴,一行四人,成功混入了钱府! 成了最低等的家丁…… 入夜。 叶听白借著巡夜的由头,悄无声息地摸到了钱谦之臥房的窗下。 刚一贴近,就听到里面传来钱谦之那不带一丝温度的声音。 “怎么,怕了?” 叶听白浑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凝固。 窗子里,映出两个人影! 一个躺著,一个趴著! 荷娘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大少爷……” 钱谦之的声音依旧平缓,却透著恶劣。 “若是没有,就不算合格的玉侍,又怎能考验到我呢?” 他竟然,让荷娘主动去勾引他! 叶听白眼底瞬间充血,滔天的妒火和杀意,几乎要將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他再也忍不住,抬脚就要踹门! 就在此时,一只手从暗处伸出,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力道极大。 叶听白猛地回头,对上裴玄策那双冷静到极致的眼睛。 “玉侍考核期间,他不会真的对她做什么。” 裴玄策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是机敏的判断。 “放手!” 裴玄策却不为所动,反而加重了力道,朝不远处抬了抬下巴。 一队提著灯笼的巡夜家丁,正朝这边走来,脚步声越来越近。 第182章 玉侍集中考核 子夜时分,荷娘终於应付完钱谦之那个怪物,如约奔赴小门再。 荷娘回到臥房时,腿根都还在发颤。 她几乎是扶著墙根挪回来的。 这两个男人,一个如火,一个似冰。 一个在暗巷里折腾得天昏地暗,一个在臥榻上用无声的掌控,將她的心神碾碎。 荷娘觉得自己快要被这两个男人逼疯了。 她刚把自己收拾乾净,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房门就被轻轻叩响。 是周么么。 她是钱府的老人了,一双眼精明得像算盘珠子,看人的时候总带著几分审视的意味。 “姑娘,收拾一下,隨老奴去一个地方。” 周么么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客气,却不容置喙。 “去哪里?” 荷娘心里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周么么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大少爷吩咐了,带姑娘去参加玉侍的集中考核。” 玉侍集中考核? 荷娘的心沉了下去。 在去往临安山下温泉別院的马车上,周么么才慢悠悠地將这考核的规矩道来。 “这考核,是临安大家族自古以来的规矩,为的是进一步考验继承人的定力。” 周么么理了理袖口,继续道。 “地点就在温泉別院,届时,临安城里几位有头有脸的公子都会到场,当然,还有他们自己的玉侍。” 荷娘安静地听著,指甲却悄悄掐进了掌心。 “规矩嘛,也简单。” 周么么看著她,眼中闪著精光。 “一池春水,诸位公子,只一位玉侍能入池。” 荷娘的呼吸一滯。 只一位? “没错。” 周么么仿佛看穿了她的羞,“这样,所有人的目光才会都集中在那位玉侍身上,也更能激起主子们的……兴致。” “若是这样的情况下,主子都能对自己的玉侍纹丝不动,才算考核通过。” 周么么说到这里,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极低,直往荷娘耳朵里钻。 “不过啊,这规矩传了这么多年,真正通过的公子,屈指可数。 大多数玉侍,都在这眾目睽睽之下,被主子破了身子。 也当场就被抬为姨娘,风光无限。” 她拍了拍荷娘的手背,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即將卖出高价的货物。 “所以,荷娘,你可得好好表现,努力些,这可是天大的福分。” 福分? 荷娘只觉得一阵反胃。 这哪里是考核,这分明是一场公开的香艷围猎!而她,就是那只被扔进猎场,供人观赏爭夺的猎物! 周么么见她脸色发白,以为她怕了,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终於图穷匕见。 “姑娘,你是个聪明人,老奴就跟你说句实在话。 这考核,关乎的可是大少爷的顏面,更是这钱府的將来。 大少爷不近女色的名声在外,若是这次……他没忍住,那二少爷那边,可就得意了。二少爷温润,自然不会亏待了下人们。” 原来如此。 这根本就是钱府的宅斗,而她,不过是他们兄弟相爭的一枚棋子。 荷娘垂下眼帘,遮住了眼底的冷意。 她忽然想到了叶听白几人。 这四个如今正在钱府里当家丁的男人,要是知道她即將面临的是这样一场“考核”…… 荷娘几乎能想像到叶听白那张能杀人的脸。 怕不是要当场掀了那温泉池子,把所有人都剁了。 荷娘深吸一口气。 玉侍考核? 这分明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修罗场。 …… 前往临安山下温泉別院的马车,极尽奢华。 钱谦之闭目养神,荷娘则缩在角落,一言不发。 车外,四个穿著粗布短打的“家丁”,正亦步亦趋地跟著。 为首的那个,脸黑得像锅底,每走一步,都像要把地踩穿一个洞。 他身边的书生,眉头紧锁,忧心忡忡。 另一个则愤恨地打量著四周,嘴角掛著一丝怒意。 最后那个,眼神里满是新奇,仿佛在围观什么有趣的活动。 温泉別院,热气氤氳,水雾繚绕。 池边早已坐了七八个锦衣华服的公子哥,言笑晏晏,气氛靡丽。 管家一挥手,对叶听白四人喝道:“你们几个,先进去试试水温!” 这本是极尽羞辱的命令,四人却毫无怨言,麻利地脱了外衫。 只著中裤,走进了温泉池。 水波荡漾,遮住了四人水面下攥紧的拳头和即將暴起的青筋。 钱谦之在池中最深处的池沿边靠著。 他姿態从容,神情淡漠,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出现在了温泉入口。 荷娘来了…! 她换上了一身轻薄的白色纱衣,乌髮松松挽起,只用一根木簪固定。 水汽蒸腾,將那层薄纱浸得半透,勾勒出女子玲瓏有致的身段。 原本嘈杂的温泉池畔,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了她身上。 钱谦之端著茶杯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他见过无数美人,却从未有一个,能像她这样,只一个照面,就让他坚如磐石的心防,裂开一道缝。 世家大族数十年的规训在脑中叫囂,让他克己,让他復礼。 喉咙却莫名地乾渴。 他放下茶杯,正想吩咐人换一盏,一个眼生的家丁便立刻捧著新茶,恭敬地递了上来。 钱谦之没多想,接过来,一饮而尽。 茶水入喉,但是!! 一股异样的燥热,却猛地从丹田窜起,瞬间涌向四肢百骸! 不是温泉的热。 是媚药! 钱谦之的瞳孔骤然一缩,脑中瞬间闪过二房那位爱挑事的姨娘的脸。 好手段! 这是要让他当著全临安权贵的面,彻底沦为笑柄! 此刻若是离席,便等於考核失败,正中对方下怀。 他不能走! 他只能忍! 就在钱谦之强行用內力压制那股邪火时,荷娘已经按照规矩,缓步走下了台阶。 “噗通”一声轻响。 温热的池水没过她的脚踝,小腿,而后是腰肢。 那身本就薄如蝉翼的纱衣,被水一浸… 池中,那四个“家丁”的目光,像是要喷出火来。 那些贵公子也纷纷被吸引了目光,瞬间挥手,让自己的玉侍都退下了。 看来,今晚的玉侍考核主角,非荷娘这位国色天香的女子莫属。 叶听白的指节在水下,发出了“咯咯”的脆响。 而岸上,钱谦之看著那道在水中若隱若现的绝美身姿,一瞬间觉得,就算不继承钱府,只要得到她,也不是不可了! 第183章 温泉修罗场 “啪!” “啪啪!” 池畔一圈的烛火,竟在同一时间,被一股无形的劲风扫过。 所有烛火,尽数熄灭! 热气蒸腾的温泉別院,瞬间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惊呼声和男人们的咒骂声此起彼伏。 “怎么回事?” “哪个不长眼的家丁,还不快去点灯!” 荷娘的心猛地一沉。 ……是叶听白! 他不想让別人看她。 看见…这样的她。 可在这片黑暗里,她也同样看不见別人了! 温热的池水不再是享受,反而像一张巨大的网,將她困在其中。 周遭的阵阵水声,呼吸声,心跳声,被无限放大,让她分不清方向,更辨不明危险。 她下意识想往人少的角落躲,脚下刚一挪动,就感觉小腿一滑,似乎蹭到了什么。 紧接著,一只手从水下伸了过来。 带著试探的意味,不轻不重地碰了一下她的腰。 荷娘惊得浑身一颤,猛地向后退去。 黑暗成了最好的掩护,那些原本只敢用目光覬覦的家丁们,胆子都大了起来。 又一只手,从另一个方向伸来,目標明確地抓向她的脚踝! 荷娘嚇得魂飞魄散,在水里狼狈地躲闪乱窜,水花四溅。 她就像一只被扔进狼群的小羊,无处可逃。 就在她快要绝望之际,一只大手突然从侧后方伸出! 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猛地將她拽了过去! “唔!” 她的脸,结结实实地,撞上了一堵温热而结实的胸膛。 是他吗?! 荷娘的心跳漏了一拍,那熟悉的霸道和占有欲,让她下意识以为是叶听白。 可鼻尖传来的,却是一股清幽冷冽的青竹香! 是…钱谦之! 荷娘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想立刻推开他,可却动弹不得。 她刚挣扎了一下,左手的手腕就被一只微凉的手紧紧扣住。 一道极轻的,带著一丝压抑的沙哑嗓音,在她耳边响起。 “別乱动。” 荷娘怔。 “不然,这些个紈絝子弟。” 钱谦之的声音顿了顿,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侧。 “可是会吃人的。” 他的话听似提醒,却更像是一种威胁。 荷娘不敢再动。 她能感觉到,钱谦之体內的那股燥热,正源源不断地放大。 那杯下了药的茶,已经开始发作了。 就在这样的对峙中,荷娘忽然感觉一凉。 “咔噠。” 一声极其细微,却又无比清晰的金属机括弹开的声音,在水中响起。 荷娘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是谁?! 钱谦之明明抓著她的左手腕,人也在她身前! 那…… 不等她想明白,右手腕猛地一紧! 她被另一只更为滚烫,力道也更为狂暴的大手死死攥住! 那熟悉的力道,那恨不得將她骨头捏碎的力道! 是叶听白! 黑暗中,三个人,三种心跳。 左手腕被钱谦之攥著。 右手腕被叶听白扣著。 一个冰凉如玉,一个滚烫似火。 她被禁錮在,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道之间,动弹不得。 水波荡漾,悄无声息间,身后的那股力道变了。 叶听白鬆开了她的手腕,整个人无声无息地贴近她的后背! 温热结实的胸膛虽未贴上,可他浑身散发著热热的气息,紧紧围绕著她。 一双手臂从她腋下穿过,带著绝对的占有欲,环住了她的腰。 荷娘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 她被他,完完全全地圈在了怀里! 而身前的钱谦之,似乎並未察觉到她身后。 又或许,他察觉了。 却觉得这场游戏更有趣,所以不动声息… 无论是哪种情况,都很可怕了… 与此同时,钱谦之的药在叫囂, 那双清冷的眸子在黑暗中,仿佛燃起了两簇火。 “考核,现在开始。” 钱谦之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丝药物作用下的颤抖。 “像之前那样,自己蹭掉。” 暗夜之下,他淡然命令。 “只要掉了,今夜,你便过关。” 话音刚落,只觉得腰间一痛! 是身后的人! 荷娘痛得倒抽一口冷气,身体不受控制地猛地向前一倾…! 结结实实地撞在了,钱谦之的匈膛上。 钱谦之的身体驀地一僵。 他以为,是她主动靠近。 药力上头,喉结滚动,理智断了。 他抬起手,颤抖的指尖,抚上她的唇瓣。 红润的唇,被邪邪摩挲。 “唔……” 荷娘偏头想躲,可身后放在腰部的手,再次收紧! “啊!” 这一次,荷娘再也忍不住,一声短促又压抑的痛呼,从唇齿间溢了出来。 落在钱谦之的耳朵里,不啻於最猛烈的情药! “很好。” 他低笑一声,声音里是再也无法掩饰的欲望。 那只摩挲著她唇瓣的手,猛地一把精准地抓住束匈的绳结。 用力一扯! 第184章 时间到 束缚被解开的瞬间,荷娘只觉得一松,紧接著便是无尽的凉意。 还不等钱谦之那带著灼热的大掌更进一步,一股蛮横的力道猛地从身后传来,將她整个人向后一拽! 后背结结实实地撞进一个滚烫的怀抱。 是叶听白! 他竟然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將她从钱谦之的面前,夺进了自己怀里! 温热的唇贴上她的后颈,轻轻廝磨,笑声带著暖风,痒痒的刮过。 叶听白用唇,在她耳后写字。 胡乱的章法,让她已经无法分辨,他恶劣的唇,写下了什么字。 其实,他写的是:“*你!” 她只知道,那是三笔画的字,简单易懂。 荷娘气得浑身发抖,这个疯子! 不要命了吗? 钱谦之,就在咫尺之遥啊。 她想也不想,抬脚就在水下,对著叶听白的脚背狠狠踩了下去! 叶听白吃痛,非但没有鬆手,圈在她腰间的手臂反而收得更紧。 胸腔里发出一声低沉的,愉悦的闷笑。 下一刻,他竟揽著她的腰,猛地向前一送! “唔!” 荷娘猝不及防,整个人失去平衡,直直地朝著前方扑了过去! 双手下意识向前撑住…… 掌心之下…就是钱谦之白净的胸膛! 钱谦之的身体驀地一僵。 他以为是她主动投怀送抱。 “很好。” 他沙哑地赞了一声,大手毫不犹豫地朝著那想像探去! 然而,指尖传来的,却不是温香软玉。 而是一只骨节分明,布满薄茧的手背。 粗糙,坚硬。 钱谦之的动作一顿,眉头在黑暗中紧紧蹙起。 是茶水已经让他產生了错觉? 他不信邪,换了个方向再次伸手。 可这一次,荷娘整个人已被叶听白在水中悄无声息地转了个身。 荷娘的背,正对著他。 钱谦之的手,再次落空。 黑暗中,叶听白將荷娘放置在自己和钱谦之之间,玩味地欣赏著她惊慌失措的模样,觉得刺激到了极点。 他就在钱谦之面前,好好欺负她。 他低下头,滚烫的唇,在黑暗的掩护下,精准地找到了她的。 黑暗中无声的宣战。 滚烫的唇舌带著不容置喙的力道,狠狠碾过她的唇瓣,撬开她的齿关,將她所有未来得及出口的惊呼,尽数吞入腹中。 荷娘脑子“嗡”的一声,彻底炸开。 叶听白这个疯子! 水波荡漾,她像一块被夹在滚烫烙铁和千年寒冰之间的软…… 前后都是绝路,无处可逃。 她能感觉到,钱谦之的身体越来越烫,呼吸也越来越重。 而身前的叶听白,他的手从她的腋下穿过,一寸寸向上,最后,竟放肆地按住了她的双肩。 荷娘感觉自己的身体要被这两个男人撕成两半。 一个在后,虎视眈眈。 一个在前,掌控一切。 钱谦之感觉身前的女子不停地靠近又远离,总在他即將抓住的瞬间滑走。 燥热几乎要將他的理智烧毁,他再也无法忍受这种撩拨,猛地伸出手,想从身后將她彻底捞进怀里! 可他的手刚一伸出,荷娘的身体却被一股巨力向后一拽! 钱谦之,又一次抓了个空! 叶听白將荷娘拽回自己怀中,给了她一个深吻,这才终於鬆开她。 用手扶著她的腰,让她在温泉里勉强站稳。 极限的拉扯。 缺氧的窒息。 让荷娘眼前阵阵发黑。 腿脚一软,整个人再也支撑不住,直直地朝著后方倒了下去! “噗通”一声,她落入一个温热的怀抱。 荷娘已经神志不清,恍惚间,她以为自己落回了那个熟悉的怀抱,下意识地抓紧了对方。 钱谦之垂眸,看著怀中浑身软绵绵的女子。 她眼角还掛著一滴泪。 他想起这些天,无论他如何试探,如何逼迫,她都守著最后一道底线,不曾有过半分主动的諂媚。 在他心里,这个女人,骨子里是极乾净的。 钱谦之心中那股被茶水催生的邪火,竟奇蹟般地,被一滴泪浇熄了些许。 他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了。 鬼使神差地,他低下头。 克制地用嘴唇,在荷娘柔嫩的侧脸上,蜻蜓点水般印了一下。 温热的触感,转瞬即逝。 “这一次,就饶过你。” 他凑近荷娘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压抑著沙哑开口。 “等来日,考核结束,我就把你……”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口。 他要的,从来不是一个任人摆布的玉侍。 就在这时! 池畔周围,所有的烛火,在同一时间,被人重新点燃! 玉侍集中考核,时间到! 第185章 只玩三局 烛火亮起,荷娘的束胸,早已被叶听白趁乱缠了回去。 虽不甚牢固,却也勉强遮住了那春光。 钱谦之强忍著將怀中昏软的女子,小心地抱上了池边铺著厚厚软垫的臥榻。 他的动作很轻,仿佛怕惊扰了她。 安顿好荷娘,他便头也不回地对身后的管家道。 “我醒醒神,隨后便来。” 话音未落,人已消失在繚绕的水汽深处。 钱谦之这一走,池畔的气氛瞬间变了。 那些原本还顾忌著钱家大少爷顏面的贵公子们,一个个从池子里爬了上来,围拢到荷娘身边。 果盘,茶水,点心被家丁们一一奉上。 可没有一个人的心思在吃喝上。 他们的眼睛,像黏在了荷娘身上一般,肆无忌惮地在她潮红的脸颊上游走。 有纯粹的惊艷,有毫不掩饰的覬覦,甚至还有人眼中,流露出一丝怜悯。 不远处,叶听白、陆羽、裴玄策和温鹤宴四人,换上了乾爽的家丁短打,垂手立在廊柱的阴影里。 叶听白的脸色,比他身上那件粗布衣裳还要黑。 一个满脸横肉,一看就是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紈絝子弟,此刻端著酒杯,摇摇晃晃地凑到荷娘面前。 他伸出油腻的手指,似乎想去碰一碰她的脸。 “张衙內,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人都没醒,怎么好下手?” 旁边一个瘦猴似的王衙內怪笑著起鬨。 被称作张衙內的男人嘿嘿一笑,缩回了手。 “急什么?不如,咱们来玩个游戏助助兴?” 此言一出,周围的紈絝子弟们顿时来了精神。 “什么游戏?” 张衙內贼眉鼠眼地扫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回荷娘身上,舌头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简单!咱们在场的人,轮流跟这位小美人儿掷骰子。谁的点数比她小,就算输!” “输了又如何?” “输了嘛……” 张衙內拖长了调子,眼中闪著邪光。 “就罚输家,她来定!” “那,若是贏了呢?” 张衙內等的,就是这句! “那就,怎么罚她,我们定!” “啊哈哈哈哈!” “哈哈哈!这个好!这个好!” “要是点数一样呢?” “一样,那就你亲她一口,她亲你一口!”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鏘! 一声极轻的金属摩擦声,在嘈杂中响起。 是叶听白! 他竟直接从腰间,拔出了那柄藏在衣下的短刀! 就在他即將暴起的前一刻,一只手从旁伸出,铁钳般按住了他的手腕。 是裴玄策。 “別衝动。” 裴玄策的声音压得极低,眼神却锐利如鹰。 叶听白双目赤红,咬著后槽牙:“放手!” 裴玄策反而加重了力道,眼神朝那群人示意了一下。 “忘了她是怎么训(你我)的? 放心,她应付得来。” 荷娘是被吵醒的。 她缓缓睁开眼,入目便是七八张不怀好意的笑脸。 “醒了!醒了!” “美人儿醒了,游戏可以开始了!” 张衙內端著酒杯,摇摇晃晃地凑过来,酒气扑面而来。 “小美人儿,陪哥哥们玩个游戏?” 荷娘撑著身子,慢慢坐起。 她扫了一眼四周,廊柱的阴影里,那四个挺拔的身影一动不动,像四尊蓄势待发的杀神。 尤其是最左边那个,周身的气压低得嚇人。 她收回目光,看向面前的张衙內,眼神平静无波,甚至还牵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可以。” 两个字,清清淡淡,却让喧闹的池畔瞬间安静下来。 张衙內一愣,显然没想到她会答应得这么干脆。 荷娘拢了拢外衫,端正坐好,声音不疾不徐。 “不过,只玩三局。”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慢悠悠地补充道。 “毕竟各位公子刚泡完温泉,身子虚,不易久坐。一炷香的时间,想必也该回去透透气了。” 这话,说得极有水平。 既给了他们台阶下,又暗讽他们体虚,还顺理成章地限制了时间。 一群紈絝子弟互相看了看,觉得这话在理,纷纷点头。 “行!就依你!” 张衙內大手一挥,得意洋洋。 “玩玩,时间足够了!” 荷娘垂下眼帘,在心中冷笑。 收拾你们这几个酒囊饭袋! 一炷香,確实足矣。 “我先来!” 那个瘦猴似的王衙內迫不及待地抢过骰盅,一脸势在必得。 “小美人儿,你可瞧好了!” 他將骰盅在桌上摇得震天响,猛地一扣! “开!” 三颗骰子,两个三点,一个四点,共十点。 不算小了。 王衙內得意地看向荷娘。 荷娘看都没看他,纤纤玉指捏起骰盅,只在腕间轻轻一晃,便“啪”地一声,扣在桌上。 动作行云流水,优雅至极。 她抬起手,三颗骰子,静静躺著。 三个一点。 豹子!通杀! 周围先是一静,隨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王衙內,你这手气,不行啊!” “输了输了!快罚!快罚!” 王衙內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荷娘伸出白玉般的手指,点了点自己面前空著的茶杯,声音依旧清淡。 “王衙內,请吧。” 所有人的笑声都卡在了喉咙里。 这小玉侍想让王衙內给她……倒茶? 这惩罚,比打他一巴掌还狠! 王衙內平日里仗著他爹,在临安城横著走,何曾受过这种气? 让他给一个玉侍倒茶? “你敢羞辱我?” 他猛地一拍桌子,指著荷娘的鼻子就要发作。 荷娘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王衙內这是想赖帐?” “我一个小小玉侍,自然不敢如何。只是这临安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若是明日传出去,说几位衙內公子聚在一起,连个游戏规矩都守不住,输了就想欺负一个弱女子……” 她顿了顿,抬眼,目光清澈地扫过在场所有人。 “不知各位的父亲大人听了,脸上……会不会有光?” 一句话,如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王衙內的气焰,瞬间灭了。 他可以不要脸,他爹不能不要! 他咬著牙,拿起茶壶的手都在抖,愤恨地给荷娘面前的空杯,倒满了茶水。 廊柱下,叶听白的拳头,终於鬆开了些许。 荷娘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看都未看王衙內一眼。 她对著那群脸色各异的公子们,微微一笑。 “第二局。” “下一个,谁来?” 女子指尖轻颤,胸有成竹。 第186章 张三的姑奶奶 第二局,轮到了李衙內。 他爹是临安督军,权势比方才的王衙內高了不止一头。 人嘛,自然也更加倨傲。 李衙內斜睨著荷娘,眼神里带著势在必得的轻慢,仿佛她已是囊中之物。 骰盅在他手里眼花繚乱地转了几圈,猛地一扣。 “开!” 十三点。 不错的点数,李衙內得意地扬起了下巴,等著看荷娘的好戏。 荷娘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素手拿起骰盅,甚至没怎么摇晃,只听腕间几声清脆的碰撞,便“啪”地一声覆在桌上。 眾人屏息。 她抬起手。 三颗骰子,稳稳地叠成了一座小塔。 最上面那颗,是六点。 下面两颗,看不见。 “这……这怎么算?” 有人嘀咕。 荷娘伸出纤纤玉指,轻轻一拨。 最上面的骰子滚落,露出了下面那颗,还是六点。 再一拨,最底下的,依旧是六点。 三个六! 满堂彩! 李衙內的脸,瞬间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精彩纷呈。 荷娘的目光,落在了自己那双赤著的玉足上,可爱的翘了翘,又点点面前的鞋子。 隨即抬眸,看向脸色铁青的李衙內。 “你……”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李衙內气得发抖,他爹可是督军! 让他给一个玉侍穿鞋? 传出去他还要不要做人! 廊柱的阴影里,叶听白看著那个坐在榻上,明明身处狼窝,却反客为主的女人,紧绷的下頜线,不自觉地柔和了一分。 真不愧是他的女人。 裴玄策偏过头,对著身侧那尊煞神低语。 “看,她有自己的办法。” 暗处,钱谦之指腹在温热的杯壁上缓缓摩挲。 这个女人,一次又一次地刷新他的认知。 有意思。 眼看僵持不下,那满脸横肉的张衙內坐不住了,一把推开李衙內。 “废物!看我的!” 第三局,也是最后一局。 张衙內那双绿豆大的眼睛滴溜溜一转,抓起骰盅时,左手袖口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他摇得满脸的横肉都在颤抖,猛地一扣! “开!十六点!” 张衙內得意地叫囂。 “小美人儿,该你了!” 荷娘依旧是轻轻一晃,落下。 十五点。 她输了。 “哈哈哈哈!” 张衙內大笑不止,猛地站起身,搓著一双油腻的手就朝荷娘扑过来。 “小美人儿,你输了!来,让爷香一个!” “鏘!” 廊柱下,一道冰冷的寒芒乍现! 叶听白拔刀了! 陆羽和裴玄策一左一右,同时按住了他。 “別动!” 裴玄策的声音压得极低,“她还没认输。” 叶听白双目赤红,手背上青筋暴起。 就在张衙內那张布满酒气的臭嘴即將凑上来的瞬间,荷娘动了。 她非但没躲,反而迎著他,身子微微一侧。 张衙內扑了个空,巨大的惯性让他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荷娘气定神閒地站起身,绕著他走了一圈,像是在打量一个垃圾。 张衙內稳住身形,恼羞成怒。 “怎么,想赖帐?小娘们竟敢不服?今天你不让爷亲一口,就別想走出这个门!” 他说著,再次伸手,要去扯荷娘的衣袖。 眾人都以为,这小玉侍终究是要屈服了。 谁知,荷娘不退反进。 她猛地伸手,快准狠地一把揪住了张衙內油腻的衣领,用力向下一拽! 张衙內一百八十斤的身子,竟被她拽得一个踉蹌,弯下了腰。 荷娘顺势贴了上去,红唇几乎要碰到他的脸颊。 那姿態,在外人看来,无比曖昧。 张衙內也是一愣,隨即脸上露出更加淫邪的笑容,以为她这是欲拒还迎。 可下一秒,荷娘闪身。 “哎哟!” 他摔了个狗啃泥,狼狈不堪。 周围的紈絝子弟们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荷娘却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弯腰。 从他敞开的左手袖口里,拈起了一样东西。 一枚小小的,四点的骰子。 “张衙內。” “你这十六点,原来是这么凑出来的?” 张衙內的脸,“唰”地一下,血色尽褪。 作弊! 当著全临安城有头有脸的衙內们,被一个玉侍当场抓到作弊! “我听说……” 荷娘缓缓踱步。 “临安的赌场,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出老千被抓到,下场是什么来著?” 人群里,不知是谁大声接了一句。 “剁指头!” 荷娘走到张衙內面前,蹲下身,將那枚骰子放在他眼前,笑意盈盈。 “张衙內,你说,是这根指头呢?还是这几根一起?” 她的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可说出的话,却让张衙內浑身的肥肉都抖了起来。 “你……你想干什么?!” 张衙內色厉內荏地吼道。 荷娘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我贏了,那这惩罚,就得由我来定。” 她顿了顿,环视四周,一字一句说道。 “我啊,只想请张衙內跪下来,给我磕个头。” 她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脚尖。 “再叫我一声,姑奶奶。” “臭娘们你找死!” 张衙內彻底被激怒,从地上一跃而起,挥著拳头就要打过来。 荷娘站在原地,动也没动,只是眼底的笑意更冷了。 “张衙內,你信不信,我数到三,你脚下这块木板,就会自己裂开?” “你嚇唬谁呢!” 张衙內当然不信,当她是神仙啊? 还隔空毁物呢…! 荷娘只轻轻抬起手,朝著廊柱的阴影处,做了一个极其细微的手势。 然后,她开始倒数。 “三。” “二。” 张衙內脸上的狞笑还未散去。 “一。”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 咔嚓! 一声刺耳的木头断裂声,毫无徵兆地响起! 张衙內脚下那块坚实的木质地板,竟真的从中间应声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啊!” 就在他半个身子都沉入池水,一只纤细却有力的手,死死揪住了他。 他浑身湿透,惊魂未定地看著脚下那个破洞,又抬头看看眼前这个面带微笑的女人。 这果真是神仙手段! 他再也不敢有半分不敬,连滚带爬地跪到荷娘面前。 “神……神了!姑奶奶!姑奶奶在上! 从今往后,您就是我张三的亲姑奶奶!在临安城,您只管横著走! 谁敢在临安城对您不敬,我第一个扒了他的皮!” “你这便宜侄子,我就姑且认下了。” 第187章 等你以后就知道了 一眾平日里作威作福的衙內公子,此刻噤若寒蝉。 都在惊疑,面前女子真是神了! 就在这时,一道清越的掌声,不疾不徐地响了起来。 “啪。啪。啪。”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钱谦之不知何时已站在廊下。 他一身月白长衫,风雅无双。 他噙著一抹淡笑,优雅踱步而来,目光落在荷娘身上。 “看来,今夜的助兴节目,很精彩。” 他走到荷娘身边,动作自然地將她拉到自己身后护住,隨即对著那群面色尷尬的公子们微微躬身。 “诸位今日能来钱府赏光,是谦之的荣幸。我的玉侍不太懂事,扰了各位雅兴,谦之在此赔罪。”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声音依旧端方。 “夜深了,诸位想必也乏了,我已命人备好马车,送各位回府。” 这是明晃晃的逐客令。 谁也不敢多言,灰溜溜地作鸟兽散。 一行人回到钱府內院。 荷娘刚换下那身湿透的衣裳,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丫鬟便在门外恭敬道, “姑娘,大少爷请您去书房一趟。” 这大少爷,又要做什么妖? 荷娘心中微沉,面上却不动声色,跟著丫鬟来到钱谦之的书房。 书房內,檀香裊裊。 叶听白,陆羽,裴玄策和温鹤宴四人,因为孔武有力,被大少爷留下贴身伺候。 他们四人,此刻分別站立在书房四角。 尤其是叶听白,一双眼睛死死盯著书案后的钱谦之,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剥。 书案上,摆著几碟精致的糕点和一碗热气腾腾的鸡丝汤麵。 “坐。” 钱谦之指了指椅子,欣赏地看著她。 “你想必是饿了,先吃点东西。” 荷娘確实饿了,腹中空空如也。 她没有客气,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一碗麵下肚,钱谦之便开了口。 “我已取得父亲同意,玉侍考核一结束,就抬你为荷姨娘。” “啪嗒。” 荷娘手中的象牙筷,一下子滑落在地,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姨娘? 她费尽心机,並不是来做什么小妾的! 看著她煞白的脸,钱谦之眼底的笑意淡了下去,声音里透出一丝凉意。 “怎么,你不愿?” 他身子微微前倾,一字一句,步步紧逼。 “还是说,你费尽心思接近我,另有目的?” 也不怪他生出这般怀疑。 玉侍能被主家抬为姨娘,是泼天的富贵,也是最好的出路。 任何一个正常的女人,此刻都该是喜极而泣,感激涕零。 荷娘的脑子飞速旋转,脸上瞬间表现出欢喜。 “大少爷……” 她的声音像是被这天大的喜讯砸晕了头。 “奴婢只是太过惊喜,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抬起头,既有受宠若惊的惶恐,又有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这副模样,任谁看了,都不会怀疑她的真心。 钱谦之眼中的审视淡去几分,重新靠回椅背。 荷娘见状,心中稍定,继续说道。 “只是……奴婢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奴婢身份低微,若考核一结束,便被大少爷抬举为姨娘,外面的人不知会如何议论您。” 她垂下眼帘,满是“为他著想”的恳切。 “他们会说您…被美色所惑,耽於享乐。” 她抬眼,目光真挚。 在此期间,一样可以……伺候您。” 钱谦之听完,满意的笑了。 他修长的手指在书案上轻轻叩了叩,发出清脆的声响。 “很好,那便依你。” 荷娘心头刚一松。 “不过。” 钱谦之的语调慢了下来。 “姨娘的名分可以暂缓,但伺候夫君的规矩,不能不学。” 他抬了抬下巴,指了指那碗莲子粥。 “从现在开始,学著怎么做我的姨娘。” 钱谦之的目光移到荷娘的脸上,笑意浅淡。 “餵我。” 角落的阴影里,叶听白周身那股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杀气,再次翻起。 荷娘的指尖瞬间冰凉。 她紧张的说。 “大少爷,这不合规矩,奴婢不敢。” “我就是规矩。” 钱谦之的语气依旧温和,却不容抗拒。 她只能认命地端起那碗粥,拿起银勺,小心翼翼地舀了一勺,递到他嘴边。 钱谦之却没有张嘴。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她,然后,极轻地摇了摇头。 什么意思? 她顺著他的目光,看到了勺子上裊裊升起的热气。 他要她…吹凉了…再餵他。 这个动作,太过亲昵,是寻常夫妻间才有的闺房之乐。 荷娘深吸一口气,正要认命地將勺子凑到唇边。 “大公子!” 一道粗嘎的声音,猛地传来。 叶听白再也忍不住,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 他一把从荷娘手里夺过粥碗,动作粗暴。 “这女人笨手笨脚,磨磨唧唧的,半天都没给您吃上一口!” 他梗著脖子。 “不如,我来餵您!” 他说著,还真就舀了一大勺粥,作势要往钱谦之嘴里送。 书房內,陆羽和温鹤宴都惊呆了。 裴玄策更是直接扶额,闭上了眼。 钱谦之看著眼前这个胆大包天,恨不得用勺子戳死自己的“家丁”。 非但没生气,反而觉得有趣,淡淡笑了。 他优雅地抬手,挥开叶听白那只端著勺子的手。 “你懂什么?” 钱谦之的目光重新落回荷娘身上。 “这叫情趣。” 他又瞥了一眼气得快要原地爆炸的叶听白,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等你以后有妻子,就知道了。” 第188章 吃醋还是吃醋 钱谦之那句“等你以后有妻子,就知道了”,让叶听白几乎要气笑了。 简直倒反天罡啊! 他自然有妻子。 他的妻子,此刻就站在他面前,正要被別的男人当成小宠一样调教! 叶听白端著粥碗的手,青筋毕露。 钱谦之甚至没看叶听白,只朝荷娘伸出了手,姿態优雅,不容置喙。 “拿来。” 荷娘不敢再看叶听白,她快步上前,从叶听白那几乎要將碗捏碎的手中,夺回了碗。 指尖相触的瞬间,她飞快地捏了一下他的手心。 別衝动。 叶听白感到突然的柔软,心中瞭然。 姑且信她一回。 荷娘端著碗,走到钱谦之面前,垂下眼,將银勺凑到唇边,轻轻吹了吹。 那姿態,温顺,柔婉,像一幅仕女图。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每一次呼吸,都非常灼心。 钱谦之满意地张开嘴,含住银勺,目光却始终锁著荷娘的脸,细细品味著,像是在品尝什么绝世佳肴。 他吃得很慢,一勺,又一勺。 终於,一碗粥见了底。 钱谦之用锦帕擦了擦嘴角,站起身。 “过来,为我研墨。” 他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上好的宣纸,又指了指旁边的砚台。 荷娘只能跟过去,拿起墨锭。 她的手刚放上墨锭,一只温热的大手便覆了上来,將她的手整个包裹住。 是钱谦之。 “研墨的力道,要匀。” 他的声音带著循循善诱,温和的气息拂过荷娘的面颊。 “不能急,也不能缓。手腕要活,心思要静。” 他的手,带著她的手,在砚台上缓缓打著圈。 姿態亲昵,仿佛一位正在教导爱妻书画的儒雅夫君。 角落里,陆羽和裴玄策不约而同地移开了视线。 这画面,太刺眼。 “主子,砚台里的水似乎少了些。” 叶听白那气势十足的声音再次响起,他大步走了过来,手里拿著一个精巧的水滴。 “我来为您添水。” 他说著,也不等钱谦之发话,便將水滴凑到砚台上方。 下一刻,一股远超“一滴”的水流,直愣愣地衝进了砚台! 墨汁瞬间溢出砚台,不仅溅脏了钱谦之月白的袖口,更是將那张价值不菲的宣纸,染成了鬼画符。 书房內,死一般寂静。 钱谦之脸上一直以来淡然的笑容,终於彻底消失了。 他缓缓抬起眼,目光冷得像冰,直直射向叶听白。 “手滑了。” 叶听白吐出三个字,眼神里却没有半分歉意。 钱谦之盯著他看了足足三秒,忽然笑了。 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来人。” 他淡淡开口。 陆羽和裴玄策心中一凛,只能上前。 “把这个手脚不乾净的蠢货,给我拖出去。” 钱谦之的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怒火,只有纯然的厌烦。 “今晚,我不想再看见他。” “是。” 陆羽和裴玄策一左一右,抓住了叶听白的手臂。 钱谦之却看也不看他,反而將手,轻轻搭在了荷娘的肩膀上,轻笑了一声。 这一幕,彻底击溃了叶听白的理智。 他几乎是被人强行拖拽出去的。 “砰!” 书房的门,被重重关上,隔绝了他的视线。 叶听白不知道里面在发生什么。 这种无力感和未知的恐慌,比任何刀刃都更能凌迟他的心。 拳头攥得咯咯作响,那股想要一脚踹开门,將里面那个男人碎尸万段的衝动,几乎要烧毁他的理智。 他將额头重重抵在冰凉的门板上,胸膛剧烈起伏。 他的女人,他的荷娘,就在里面。 而他,却只能像个废物一样,站在这里。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那扇紧闭的门板上,耳朵竖起,试图捕捉里面的任何动静。 可书房隔音极好,什么也听不见。 他不知道里面在发生什么。 钱谦之又会对她做什么。 她会不会…… “別想了。” 裴玄策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靠在廊柱上。 “你越是失控,越会害了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书房的门,终於开了。 钱谦之一身月白长衫,风雅依旧,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扫了一眼廊下那三个如临大敌的“家丁”。 “把她送回厢房休息。”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明日辰时,我要她亲自来书房伺候我更衣。” 说完,便背著手,悠然离去。 叶听白几乎是衝进书房的。 荷娘坐在椅子上,眼神有些恍惚。 她的衣衫完整,髮髻也没有凌乱,看上去並未受到侵犯。 叶听白心头那口气才稍稍鬆了些。 “你没事吧?” 陆羽快步上前,关切地问。 荷娘摇了摇头,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我没事,只是有些累了。” 裴玄策眼神微动,他注意到荷娘的手指在轻轻颤抖。 显然,刚才书房里发生的事,並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么轻鬆。 “我送你回去。” 叶听白上前,想要扶她。 荷娘却下意识地避开了。 她飞快地看了一眼门外,压低声音说:“別,会被人看见。” 叶听白的手僵在半空,心头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涩。 他的女人,此刻连让他扶一下都要小心翼翼。 最终,还是將荷娘送回了厢房。 回到厢房,荷娘遣退了丫鬟,独自坐在窗边。 她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刚才在书房里,钱谦之除了让她研墨餵粥,还做了一件事。 他拿出一本《女诫》,让她念给他听。 念的时候,他就坐在她身后,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气息拂过她的后颈。 那种若有若无的曖昧,比任何实质性的侵犯都更让人难以承受。 最可怕的是,她能感觉到,钱谦之在试探。 他在观察她的每一个反应,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这个男人,太聪明了。 聪明到让人害怕。 正想著,窗外忽然传来极轻的响动。 荷娘心头一紧,猛地睁开眼。 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翻窗而入,动作利落得像一只夜行的豹子。 是叶听白。 荷娘压低声音,又急又气,“这里到处都是钱府的人,你要是被发现……” 话还没说完,就被叶听白一把拉进了怀里。 他的力道很大,几乎要把她揉进身体里。 “我不管。” 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我只想看看你,確认你没事。” 第189章 线索 荷娘能感觉到他在发抖。 这个平日里冷酷如修罗的男人,此刻像个受了惊嚇的孩子。 她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 她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真的没事。” 叶听白將脸埋在她的颈窝,贪婪地呼吸著她身上的气息。 “他碰你了?” “没有。” “真的?” “真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荷娘顿了顿,“他只是让我研墨,念书,仅此而已。” 叶听白这才稍稍鬆开她,但手还是紧紧攥著她的腰,仿佛一鬆手她就会消失。 他低下头,额头抵著她的额头,声音低哑。 “对不起。” “对不起让你受这些委屈。” “对不起我只能眼睁睁看著,却什么都做不了。” 荷娘的鼻子一酸。 她抬起手,捧住他的脸,认真地看著他的眼睛。 “別说傻话,这不是你的错。” “我们会离开这里的,很快。” 叶听白盯著她,眼中有压抑的疯狂在翻涌。 下一刻,他猛地低头,狠狠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带著强烈的占有欲。 他的舌尖撬开她的齿关,肆意攻城略地。 荷娘被吻得喘不过气,推了推他的胸膛。 叶听白却更加用力,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另一只手按著她的腰,不给她任何逃离的机会。 直到她快要窒息,他才稍稍鬆开。 “记住。” 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带著浓重的鼻音。 “你是我的。” “只能是我的。” 荷娘还没来得及回应,就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 “荷姑娘,大少爷让奴婢送些安神汤过来。” 是丫鬟的声音! 荷娘脸色一变,猛地推开叶听白。 叶听白反应极快,几乎是瞬间就翻身躲到了床幔后面。 荷娘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衫,这才走过去开门。 “多谢。” 她接过托盘,神色如常。 丫鬟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探头往里面看了一眼。 “姑娘,您的窗户怎么开著?夜里风大,小心著凉。” 荷娘心头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 “我方才觉得有些闷,开窗透透气。” “那奴婢帮您关上吧。” 丫鬟说著,就要往里走。 荷娘连忙拦住她。 “不必了,我自己来就好,你先下去吧。” 丫鬟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最终还是福了福身,退了出去。 门关上的瞬间,荷娘整个人都鬆懈下来,心跳如擂鼓。 叶听白从床幔后走出来,眼中还带著刚才那股疯狂的执念。 “我该走了。” 荷娘点点头。 叶听白走到窗边,忽然又回过头,目光灼灼地看著她。 “明天辰时,你要去书房伺候他更衣?” 荷娘一愣,没想到他听到了。 “是。” 叶听白的眼神暗了下去,周身的气压低得嚇人。 “我不会让他碰你。” 他一字一句,像是在发誓。 说完,便翻窗离去,消失在夜色中。 荷娘站在窗边,看著他的背影,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她知道,明天的书房,必然又是一场龙潭虎穴。 而叶听白,说不准又会发什么疯,寻宝迫在眉睫了…… 就在这时,门外再次传来声音。 “荷姑娘,大少爷说,明日辰时,他会亲自来接您去书房。” 钱谦之,这是要... 夜深,钱府的家丁院落里。 叶听白三人刚换防回来,连口水都没喝。 陆羽点亮了桌上那豆点大的油灯,昏黄的光晕开,照亮了三张同样阴沉的脸。 “钱谦之此人,深不可测。” 裴玄策率先打破沉默,他擦拭著一柄毫不起眼的腰刀,动作不急不缓。 陆羽点头,眉宇间是化不开的忧虑。 “他似乎……很享受这种掌控人心的游戏。” 叶听白一言不发,只是坐在床沿,周身的气息冷得能往下掉冰渣子。 他的脑子里,全是荷娘在书房里被迫吹凉粥,被迫由著钱谦之的手覆上她手背的画面。 “砰!” 叶听白一拳砸在硬邦邦的床板上。 就在这时,门被极轻地叩响了。 三人瞬间警惕。 温鹤宴推门闪身而入,他手里捏著一个小小的布包,神色凝重。 “荷姑娘托人送来的。” 叶听白一把將布包夺了过来,三两下扯开。 里面没有字条,没有信物,只有一碗还温著的……猪脚姜醋。 酸甜的气味瞬间在小屋里瀰漫开来。 陆羽:“……” 裴玄策:“……” 这是什么意思? 叶听白盯著那碗油汪汪的猪脚,脸色更黑了。 这女人,是觉得他不够憋屈,还特意送吃的来给他添堵? “不对。” 陆羽忽然凑近,他盯著碗里的一样东西,若有所思。 那是一小截莲藕。 被雕成了杏花的形状。 “杏花?” 裴玄策也注意到了。 陆羽的脑子转得飞快,他將白日里听到的各种信息飞速串联。 “我听府里下人閒聊,说钱府老爷钱多多最宠爱二姨娘,曾一掷千金,从別处移栽了一株百年杏树到她的院子。” “荷娘今日在钱谦之书房待了许久,出来后,便送了这个来……” 线索,对上了。 临安府的宝藏,就在钱府! 而且极有可能,就在那位二姨娘的院子! “我去看看。” 叶听白猛地站起身。 “不可!”陆羽和裴玄策异口同声。 “钱府守卫森严,念杏院更是重中之重,你一人前去太过危险。” 陆羽劝道。 裴玄策点头,“要去,便一起。” 叶听白冷冷扫了他们一眼。 “你们留下,万一有事,还能接应。” 说完,也不等两人反驳,他端起那碗猪脚姜醋,大口吃了起来。 风捲残云,连汤汁都喝得一乾二净。 吃饱了,才有力气。 他抹了把嘴,將空碗往桌上重重一放。 半个时辰后,三道黑影如鬼魅般,避开巡夜的护院,潜入了念杏院。 叶听白本想自己来,奈何另外两人跟牛皮糖似的,甩都甩不掉。 念杏院里静悄悄的,只有那株巨大的杏树,在月光下伸展著虬结的枝干。 树下,竟恍惚有一个人影。 走近一看...竟然是一个女子。 那女人身形窈窕,一身素衣,正对著树下的一个小土包,一边烧著纸钱,一边低声絮叨著什么。 火光明明灭灭,映著她的侧脸,平添了几分诡异。 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悄无声息地潜伏到假山后。 距离太远,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叶听白打了个手势,示意自己过去探听,让另外两人原地待命。 他身形压得极低,像一只捕猎的黑豹,借著夜色的掩护,一点点靠近。 隨著距离拉近,那女人的哭泣和呢喃,也渐渐清晰。 “……都怪我,若不是我,你也不会……是我害了你……” 第190章 猫捉老鼠 看来,钱府內宅的確另有隱情! 叶听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屏住呼吸,又往前挪了半寸。 就在这时,那女人忽然抬起头,对著小土包,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她抬起泪眼,声音里带著刻骨的恨意。 “……叶家的...我一定会帮你夺回!” “叶家”两个字,让叶听白心中一惊! 她说的,是哪个叶家? 是南唐皇室的叶家,还是叶侯爷府的叶? 想当初,叶侯爷因救驾有功,被父皇改国姓为叶。 女人似乎哭累了,她一边抹著泪,一边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了那个小土包前。 那是一块玉佩。 借著月光,叶听白看得分明。 那玉佩的样式……竟是南唐皇室之物! 叶听白死死盯著那块玉佩。 月光下,玉佩上雕刻著一只展翅的凤凰,凤尾处有三道细如髮丝的裂纹。 这是前朝皇室特有的暗纹,用来辨別真偽。 他曾在父皇的遗物里,见过一模一样的。 那女人抹了把泪,又从怀里掏出一卷泛黄的绢布,摊开放在玉佩旁边。 绢布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距离太远,叶听白看不清內容,只能依稀辨认出几个字:“藏宝图”“念杏院”。 他的呼吸瞬间停滯。 临安府的宝藏,真的在这里! 而且这女人,显然知道宝藏的具体位置! 就在他准备再靠近些时,一阵夜风忽然吹过,树上的枯枝“咔嚓”一声断裂,砸在地上。 那女人猛地回头,警惕地盯著假山的方向。 “谁在那里?” 她的声音尖锐,带著一丝慌乱。 叶听白屏住呼吸,整个人如同雕塑般一动不动。 女人盯了片刻,见没有动静,才收回目光,但动作明显加快了。 她飞快地將绢布和玉佩收好,又往火堆里添了几把纸钱,嘴里念念有词。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再等等,再等等就好了,等钱家那老东西一死,我就带著东西离开这里……” 叶听白的心臟狠狠一跳。 这女人,到底是谁?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巡夜护院的脚步声。 女人慌忙起身,踩灭了火堆,匆匆离开了念杏院。 等她走远,叶听白才从假山后闪身而出,快步走到那个小土包前。 土包很新,看样子是最近才堆起来的。 他蹲下身,伸手摸了摸,指尖触到一块冰凉的石碑。 石碑上刻著三个字:叶清折。 叶听白的瞳孔骤然收缩。 叶清折! 正是父皇的名字! 他猛地站起身,脑子里嗡嗡作响。 叶听白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大胆的猜测。 会不会,父皇根本没死? 不可能。 当年前朝覆灭,南唐皇室连襁褓中的婴儿都没被放过。 他之所以能活下来,是因为母后拼死將他藏在閒云阁的暗道里,又恰好遇到景诚侯府的老侯爷来搜索此处,心生怜悯,才將他带走。 这种侥倖,不可能有第二次。 正想著,身后忽然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叶听白瞬间警觉,手按上腰间的短刀,猛地回身。 来人是陆羽和裴玄策。 “怎么样?” 裴玄策压低声音问。 叶听白没说话,只是指了指那块石碑。 两人凑近一看,脸色同时变了。 “叶清折……” 陆羽倒吸一口凉气。 “前朝末帝?” 裴玄策眯起眼。 “这钱府,果然有问题。” “先回去,这里不宜久留。” 三人正要离开,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隨著护院的呵斥。 “什么人!站住!” 糟了! 被发现了! 叶听白当机立断,“分头跑!” 话音未落,他已经纵身跃上墙头,消失在夜色中。 陆羽和裴玄策紧隨其后,三人如鬼魅般分散逃离。 身后的护院追了一阵,见追不上,只能悻悻作罢。 翌日辰时。 荷娘被丫鬟叫醒时,天还没亮透。 她强撑著坐起身,眼下是青黑的阴影。 她知道,今天会是更难熬的一天。 果然,丫鬟刚帮她梳洗完毕,门外就传来管家恭敬的声音。 “荷姑娘,大少爷在书房等您。” 荷娘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裙,跟著管家往书房走。 一路上,她的手心全是冷汗。 昨夜叶听白潜入念杏院,不知道有没有被发现? 万一被抓住,以钱谦之的手段…… 她不敢再想下去。 似乎钱谦之已经有所察觉了。 昨日对她那般,极有可能是在试探几人的身份。 书房的门虚掩著,里面传来钱谦之温和的声音。 “进来吧。” 荷娘推门而入。 钱谦之一身月白长衫,正站在窗前品茶,姿態閒適。 见她进来,他放下茶杯,笑意温和。 “来得正好,过来,为我更衣。” 荷娘垂下眼,走到他身边。 钱谦之伸开双臂,等著她伺候。 荷娘的手指微微发抖,她解开他外袍的系带,动作僵硬。 钱谦之低头看著她,忽然开口。 “昨夜,你睡得可好?” 荷娘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 “托大少爷的福,睡得很好。” “是吗?” 钱谦之的笑意深了些。 “我听管家说,你房里的窗户,昨夜开了很久。” 荷娘的手一顿。 钱谦之继续道。 “夜里风大,开窗对身体不好,以后记得关上。” 他的语气依旧温和。 她垂下眼,声音平静。 “是奴婢疏忽了。” 钱谦之没再说话,只是静静看著她。 荷娘硬著头皮,帮他换上了一件崭新的外袍,又为他系好腰带。 整个过程,钱谦之的目光始终锁在她脸上,像是要把她看个透。 就在荷娘以为这场折磨终於要结束时,钱谦之忽然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 迫使她抬起头。 “荷姑娘,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莫名的压迫感,还夹杂著一丝无奈。 荷娘的心臟狂跳,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奴婢不明白大少爷的意思。” 钱谦之盯著她的眼睛,忽然笑了。 “你很聪明,也很会演戏。” 他鬆开手,转身走到书案前,拿起一封信。 “昨夜,念杏院进了贼。” 荷娘的脸色瞬间煞白。 钱谦之回过头,目光如炬。 “你说,会是谁呢?” 第191章 皇上? 荷娘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钱谦之將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唇边的笑意却愈发温和。 他慢条斯理地踱步到书案前,轻轻叩了叩桌面。 “昨夜府里进了贼,你说巧不巧,我这几个新来的家丁,也恰好不见了踪影。” 他的目光,像一把无形的刀,缓缓刮过荷娘的脸。 “荷姑娘,你这么聪明,不如帮我猜猜,他们是谁呢?” 荷娘的心臟狂跳不止,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垂著头,声音细若蚊蝇。 “奴婢……奴婢不知。” “不知?” 钱谦之轻笑一声,拍了拍手。 书房的门应声而开。 几个护院押著三个人走了进来,正是被五花大绑的叶听白、陆羽、温鹤焰和裴玄策! 叶听白的眼睛赤红,死死瞪著钱谦之,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愤怒声响,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 荷娘只觉得眼前一黑,险些站立不稳。 完了。 钱谦之走到她面前,修长的手指轻轻勾起她的下巴。 迫使她抬起头,与他对视。 “现在,知道了吗?” 他的声音依旧温润,却透著一股冰冷的寒意。 “说,你们到底是谁派来的?” 荷娘紧咬著下唇,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钱谦之的耐心似乎耗尽了,他猛地鬆开手,眼底的温和荡然无存。 “不说?” 他冷笑一声。 “也罢。” 他突然拦腰將荷娘抱起,大步走向一旁的软榻,將她重重扔了上去。 “既然你这么想当我的姨娘,我今日,便成全了你!” 钱谦之欺身而上,属於他的气息瞬间將荷娘笼罩。 荷娘紧张得浑身发抖。 就在这时,钱谦之的动作却停住了。 他俯视著身下这张惊慌失措,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的脸,忽然笑了。 “临安府尹,许了你什么好处?” 荷娘猛地睁开眼。 钱谦之看著她的反应,眼中的嘲弄更深。 一直以来,临安府尹这个地方官,都在跟钱府这个地头蛇做斗爭。 临安府尹王宣之试图替皇帝多搜刮些钱府的钱財,用以上缴国库。 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被捆著的叶听白,嗤笑一声。 “堂堂府尹,就派了这么几个人,扮做粗鄙的下人,来我钱府做臥底,也真是难为你们了。” “还是说,你们想用美人计,来查我钱家的帐目,好方便他侵吞家產?” 钱谦之的每一个字,都像惊雷一样在荷娘耳边炸开。 她惊愕地看著他,一时间竟忘了反应。 荷娘脑中灵光一闪,打算將计就计,把锅推倒临安府尹身上! 她看著钱谦之,连忙摇头,又像是怕他误会,急急地点了点头,最终嘴里只挤出两个字。 “……不是……” 这副欲盖弥彰的模样,在钱谦之看来,就是默认。 他脸上的怒意消散,露出得意的微笑,仿佛已经看穿了一切。 “呵,果然如此。” 他直起身,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袍,居高临下地看著荷娘,像在看一个跳樑小丑。 就在这时,管家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声音都变了调。 “大少爷!不好了!” “临安府尹……临安府尹带著官差上门了!” 钱谦之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荷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糟糕,要被识破了吗?! 她趁机从软榻上滚落,缩到角落,远离钱谦之。 钱谦之却顾不上她了。 他缓缓直起身,眼底的错愕迅速被一抹瞭然的冷笑取代。 “来得正好。”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恢復了那副风雅无双的模样。 对著门外扬声道:“请王大人到前厅稍坐,我隨后就到。” 隨即,他转过头,目光落在被捆得结结实实的叶听白三人身上,笑意玩味。 “走吧,几位『贼人』,去见见你们的『主子』。” 叶听白跟在他身后,愤恨的替他几脚!可惜只能踢到空气! 哼! 前厅。 临安府尹王宣之正襟危坐,端著茶杯,手却在微微发抖。 钱谦之缓步而入,拱手笑道。 “不知王大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钱公子客气。” 王宣之放下茶杯,勉强挤出一个官方式的笑容。 “王大人此时造访,想必是有要事?” 钱谦之开门见山。 话音刚落,他便拍了拍手。 护院们將叶听白、陆羽、裴玄策、温鹤焰四人,一併推搡了进来,一把扯掉了他们嘴里的布条。 “我府上昨夜进了几个手脚不乾净的东西,我瞧著面生,便想著请王大人来认一认,看看是不是大人府上的人。” 钱谦之的语气客气,眼神却像刀子。 王宣之的目光扫过去,当他看清叶听白那张脸时,屁股下的椅子“咯吱”一声,他整个人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皇……皇上?! 第192章 大水冲了龙王庙 皇上?! 还有陆丞相和成王殿下! 王宣之的腿肚子瞬间就软了,脑子里嗡的一声,当场就要起身下跪行礼。 “微臣……” 他话还没出口,就对上了叶听白的眼神,叶听白示意他赶紧保下他们。 叶听白正对他疯狂使眼色,眉毛一挑一挑的。 王宣之瞬间反应过来,皇上这是在微服私访! 他立刻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清了清嗓子,换上一副威严的面孔,厉声喝道。 “本官从未见过此等凶徒!钱公子,这些人擅闯府邸,按律当严惩!” 话音一落,他感觉空气都冷了三分。 叶听白瞪著他的眼神,已经不是喷火了,是想直接把他活剐了。 裴玄策更是直接闭上了眼,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钱谦之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悠悠道。 “既然王大人不认识,那便是私闯我钱府的贼人。来人,拖出去,乱棍打死,扔到乱葬岗餵狗!” “是!” 护院们应声就要动手。 “等等!” 王宣之嚇得魂飞魄散,连忙站了起来。 他看著叶听白那快要杀人的眼神,和疯狂眨动的眼皮,冷汗涔涔而下。 不认识不对……那皇上的意思是要…… 王宣之灵光一闪,懂了! 皇上是想让自己撇清关係,把他们说成是別处的探子! “咳咳!” 王宣之挺起胸膛,一脸高深莫测地说道。 “本官想起来了,这几人……像是南边派来的细作!对!就是细作!” 叶听白两眼一黑,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裴玄策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似乎在忍著什么。 这王宣之,到底有没有脑子,怎么还越描越黑呢? 钱谦之抚掌而笑。 “哦?竟是奸细?那更留不得了。钱某愿意为王大人分忧,就地正法,如何?” 这下,王宣之彻底懵了。 他看著叶听白那张黑如锅底的脸,终於! 终於福至心灵,明白了! 皇上这是要自己认下他们啊! “住手!” 王宣之猛地一拍桌子,官威十足地喝道。 “本官招了!他们是本官的人!” 他背著手,走到钱谦之面前,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有底气。 “钱公子,你私自扣押朝廷命官派出的密探,是何居心?” 这番变脸,堪称一绝。 前厅內,死一般寂静。 钱谦之脸上的笑意却慢慢消失了,他看著眼前这个一惊一乍的王宣之,又看了看那边被绑著的叶听白。 他忽然笑了。 那是一种洞悉一切的笑。 这个王宣之,问了三次才说实话,每一次的说法都漏洞百出,紧张得像是要掉脑袋。 能让一个朝廷命官怕成这样,还非要保下这几个人…… 钱谦之心头豁然开朗。 他对著王宣之,阴阳怪气地拱了拱手。 “原来如此,王大人辛苦了。”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京城的方向,语气里带著一丝说不清的嘲弄。 “皇上给王大人安排的差事,想必……很棘手吧?” 王宣之听著那句意有所指的“棘手”,冷汗都快把官服浸透了,他擦著额头,也不知是该点头还是摇头,只能顺著话头乾巴巴地附和。 “哦……確实,確实!大人交代的差事,確实棘手!” 裴玄策见状,立刻给叶听白递了个眼色。 事到如今,只能將计就计,多从钱谦之口中,套出一些信息。 他往前一步,对著王宣之拱手,字字清晰。 “王大人,幸不辱命。您让我们追查的要案,总算有了眉目!” 要案? 王宣之脑子一懵,什么要案? 他怎么不知道? 叶听白咬著后槽牙,也跟著沉声开口。 “东西,就在这钱府!” 钱谦之听完,非但没有半分惊慌,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 “要案?” 钱谦之玩味地重复著这四个字。 他踱步到叶听白面前,目光在他那张脸上停留片刻。 “王大人的人,可真是敬业。为了查案,竟能明目张胆地探查我钱府库房!” 库房! 原来不止二姨娘后院有问题。 库房也有问题! 王宣之腿肚子一软,差点没站稳,连忙摆手。 “別別別!钱公子!误会!这其中一定有天大的误会!有话好好说,千万別衝动!” 钱谦之脸上的笑意,终於彻底消失了。 “误会?” 他看著眼前这个丑態百出的临安府尹,眼神里只剩下冷漠。 “钱某向来以礼待人,但对贼人,这礼数,便可免了。” 他不再理会王宣之,而是转身,望向了遥远的京城方向。 “请王大人给京城那位带句话。” 他声音倨傲,微微扬起下巴。 如今南北尚未一统,朝廷每年所需的军粮,江南的安稳,都繫於钱家。 所以,他自然有骄傲的资本。 “我钱家家风甚严!不是什么人扮做小廝都能混进来的!” “就算是哪天,皇帝微服私访,本公子也能查出来!” 他似乎觉得,一切都在他掌握。 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说曹操曹操就到。 第193章 姨娘侍寢 “动手。” 护院们举起棍棒,就要砸下! “等等。” 一道冰冷的声音响起,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是叶听白。 他抬起头,那双被怒火烧得通红的眼睛,死死锁住钱谦之。 “你的意思是。” 他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带著雷霆万钧之势。 “就算是皇帝亲临,你钱谦之,也敢不招待?” 前厅之內,空气凝滯,杀气四溢。 千钧一髮之际! 一道身影踉蹌著扑了出来,伴隨著一声压抑的惊呼。 “啊!” 荷娘竟是脚下一软,整个人不偏不倚地,直直撞进了钱谦之的怀里。 温香软玉猝然入怀,钱谦之长眉微挑。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稳稳扶住了那具柔软纤细的腰身。 “大少爷……” 荷娘的声音带著哭腔,惊魂未定地揪著他的衣襟。 混乱中,无人看见她那双藏在宽袖下的手,指尖正如游鱼般滑过钱谦之腰间的玉佩...... 还精准地勾走了那枚小巧钥匙。 整个动作快如闪电,一触即分。 钱谦之扶著荷娘站稳,指腹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细嫩的手腕,低笑一声。 “怎么,嚇著了?” 他抬眼询问。 荷娘立刻从他怀里退开,慌乱地摇头,指著叶听白几人,声音都在发颤。 “大少爷,奴婢……奴婢真的不认识他们!” “不认识?” 钱谦之玩味地重复了一遍,笑意更深。 “那更好。” 他向前一步,重新將荷娘纳入自己身前的方寸之地,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今夜,便抬你做荷姨娘,想来……也无人会反对了。” 叶听白的脸,瞬间黑如锅底。 荷娘却像是没看见他要杀人的眼神,垂著头,快步从男人怀里抽出。 状似娇羞,从几人身前走过。 与叶听白擦身而过的瞬间,一枚冰凉的钥匙,被她塞入了他的掌心。 同时,一道很小的声音钻入他的耳朵。 “今夜,动手!” 叶听白猛地攥紧手,理智稍稍回笼。 钱谦之正要下令,將几人重新押回柴房。 临安府尹王宣之见状,擦了擦满头的冷汗,对著钱谦之拱了拱手,脚底抹油似的溜了。 “砰”的一声,柴房的门被重重关上。 叶听白再也忍不住,一脚踹在门板上。 “冷静点!”裴玄策按住他的肩膀。 “你想把护院都招来吗?” 陆羽点亮了桌上一盏昏暗的油灯,他从叶听白手里拿过那枚钥匙,凑到灯下仔细查看。 “这是……” 陆羽的眼睛亮了。 “这是库房內院的钥匙!我白天见过,掛在管家身上的是一把银的,这把铜的,定是开启更重要地方的!” 几人精神一振。 “兵分两路。” 裴玄策当机立断。 “我和你去念杏院,那里绝对有古怪。陆羽,你和温鹤宴去库房,逐一排查!” 叶听白冷著脸,点了点头。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钱谦之那句“今夜抬你做姨娘”。 今夜,他必让钱府天翻地覆! …… 与此同时,大少爷的臥房內。 荷娘安静地坐在梳妆檯前,任由两个上了年纪的嬤嬤为她梳妆打扮。 冰凉的绸缎衣衫贴上肌肤,精美的珠釵一支支插入髮髻,脂粉的香气縈绕在鼻尖。 一切,都在为即將到来的“姨娘侍寢”做准备。 铜镜里,映出一张被胭脂水粉修饰得明艷动人的脸。 可那双清凌凌的眼睛,却冷得冰。 今夜,不是鱼死,就是网破。 荷娘打算,为叶听白他们多爭取一些时间! 钱谦之则打算一边勾引荷娘,一边好好惩罚她。 喜烛“噼啪”一声,爆开一朵小小的灯花。 满室旖旎,红得晃眼。 钱谦之缓缓解开自己的外袍,隨手搭在屏风上,一步步走向床榻。 他身上那股清冽的香,混著酒气,强势地侵占了荷娘周身的空气。 “春宵一刻值千金,良辰美景,莫要辜负。” 他的声音温润,指尖微凉,轻轻划过荷娘的脸颊。 荷娘身子一颤,像是被那凉意惊到,往床榻里缩了缩。 她垂著眼,纤长的睫毛抖得像蝶翼。 “大少爷……奴婢……奴婢紧张。” 钱谦之低笑出声,俯身靠近,温热的气息拂在她耳畔。 “无妨,我会慢慢教你。” 眼看他就要压下来,荷娘心急如焚,脑中灵光一闪,忽然伸手抵住了他的胸膛。 “大少爷,奴婢听闻……闺房之乐,亦有雅趣。” 她抬起头,一双水眸在烛光下瀲灩,既有羞怯,又有几分狡黠的灵动。 “不如……我们来玩个游戏?” 钱谦之动作一顿,来了兴致。 他直起身,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哦?什么游戏?” 第194章 是宝藏! “抽竹籤。” 荷娘从枕下摸出一个早就备好的锦囊,里面装著长短不一的竹籤。 “谁抽到短的,便要听抽到长的那位的吩咐,做一件事。” 钱谦之挑眉,这倒是新鲜。 他打量著她那张故作镇定的小脸,觉得有趣极了。 “好。” 他欣然应允。 反正,她已是他的笼中之鸟,还能飞到哪儿去? 但是他却不知,荷娘可是此中老手! 想当初,她可是让帝王输的裤底都掉光的。 第一轮,荷娘伸出小手,让他在锦囊里摸索。 两根竹籤並在一起,高下立判。 钱谦之输了。 “大少爷,您输了。” 荷娘的声音带著一丝雀跃。 钱谦之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说吧,要我做什么?” “请大少爷……脱下中衣。” 钱谦之的眉梢动了动,眼底的兴味更浓。 他从善如流地脱下中衣,露出线条流畅,肌理分明的胸膛。 第二轮。 钱谦之看著锦囊,这次多看了一眼,才伸手进去。 结果,他又输了。 “请大少爷,解开腰带。” 钱谦之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他盯著荷娘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缓缓解开了腰带。 第三轮,第四轮……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 钱谦之看著自己手里那根永远都短一截的竹籤,再看看自己身上仅剩的里衣...... 脸上的笑容终於彻底消失。 而对面的荷娘,依旧衣衫齐整,髮髻一丝不乱,正眨著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看著他。 “大少爷,您的运气……似乎不太好呢。” 钱谦之忽然笑了。 他一把攥住荷娘的手腕,將她整个人从床榻上拽进自己怀里,另一只手夺过那个锦囊,直接倒空。 十几根竹籤散落在红色的锦被上,长短不一,並无异常。 可他的手指在那些竹籤上一一捻过,最终停在了一根看似平平无奇的竹籤上。 “这根的尾部,比其他的要粗糙一些,对吗?” 荷娘的心猛地一沉。 他发现了。 钱谦之將那根竹籤抵在荷娘的下巴上,缓缓抬起她的脸,眼底是洞悉一切的冷光。 “游戏时间到。” 他俯身,声音压得很低,一字一句。 “现在,该我了。” 夜色如墨,钱府陷入一片寂静。 柴房內,叶听白攥著那枚铜钥匙,指节泛白。 “动手。” 裴玄策和陆羽对视一眼,同时起身。 柴房的门被温鹤宴从外面轻轻推开,他守在外面望风,做了个“安全”的手势。 四人如鬼魅般闪身而出,消失在夜色中。 叶听白和裴玄策潜入院中,陆羽和温鹤宴则往库房方向摸去。 院子里静得诡异,连虫鸣都没有。 裴玄策蹲在杏树下,手指摸过树根处的泥土。 “这里有动过的痕跡。” 叶听白立刻走过去,两人对视一眼,开始挖掘。 泥土很鬆,显然是新近填上的。 挖到一尺深时,指尖触到了硬物。 一个木匣子! 叶听白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將木匣挖出来。 匣子不大,巴掌大小,上面雕刻著繁复的花纹,正中央有一个铜锁。 裴玄策拿出荷娘给的钥匙,插入锁孔。 “咔噠”一声轻响。 开了! 匣子里静静躺著的... 正是,前朝皇室之物。 他展开绢布,上面密密麻麻画著图,標註著各种暗语。 “这是……” 裴玄策凑近,眉头紧锁。 “钱府宝藏点?” 图上標註的位置,赫然就是钱府內宅深处的一座废弃假山!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脚步声。 “有人来了!” 两人飞快將东西塞回匣子,重新埋好,抹平痕跡。 一道人影从迴廊转出,正是白天那个在此烧纸的女人。 她手里提著灯笼,径直往杏树下走来。 叶听白和裴玄策屏住呼吸,躲在假山后。 女人在土包前跪下,又开始烧纸钱。 “……再等几日,再等几日就好了……” 她的声音带著哭腔,又带著一种病態的期待。 “等钱多多那老东西一死,我就带著你的东西,离开这里……” 叶听白眯起眼。 这女人,到底是谁?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管家的呼喊声。 “二姨娘!二姨娘您在哪儿?老爷找您!” 女人慌忙踩灭火堆,匆匆离去。 等她走远,叶听白才闪身而出。 “走,去库房。” 另一边,陆羽和温鹤宴已经潜入库房。 温鹤宴点亮火摺子,昏黄的光晕开。 眼前的景象,让两人倒吸一口凉气。 满屋子的箱子! 一箱箱金银財宝,堆得像山! “这钱府……到底有多少钱?” 温鹤宴咂舌。 陆羽没说话,他的目光落在最里面的一个暗格上。 暗格的门虚掩著,里面隱约能看到什么东西。 他走过去,推开暗格。 陆羽打开,瞳孔骤然收缩。 “这是……” 第195章 生死搏杀 暗格里,陆羽伸手取出,打开盒盖。 里面並非金银,而是那颗还魂丹。 旁边,还有几封信。 他展开其中一封。 信纸上的字跡苍劲有力,內容却让他周身血液一寸寸变冷。 “……北地铁矿已备妥,待开春冰融,即可沿运河南下。共谋大业。” 落款,是北元帝宇文弈的私印! 而收信人,赫然是钱府的老太爷,钱多多! 这不止是侵吞家產,这是通敌! 陆羽捏著信纸,手都有些发抖。 温鹤宴凑过来,只看了一眼,也变了脸色。 “快!去告诉他们!” 陆羽当机立断,“这里我守著!” …… 另一边。 “不好了!库房里……库房里有钱家通敌的信!” 一句话,让叶听白和裴玄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通敌? 如果钱家是叛国之贼,荷娘在钱谦之手里,危险万分! “我去找她!” 叶听白拔腿就要衝过去。 “站住!” 裴玄策一把拉住他,“你现在过去就是送死!钱府守卫森严,我们得有计划!” “计划?” 叶听白眼睛赤红。 “她现在就在那混蛋的床上!还要什么狗屁计划!” …… 红帐暖香。 钱谦之欺身而上,一把攥住荷娘的手腕。 荷娘的后背撞得生疼,心跳如擂鼓。 “我早就看上你了。” 钱谦之的声音压得很低。 “从你做玉侍的时候。本想风风光光把你娶进门,给你正经名分,你却非要跟我耍这些小聪明。” 他的脸埋在她的颈窝。 “现在,不等了。” 荷娘拼命挣扎。 “跑?” 钱谦之的唇贴上她小巧的耳垂,“再跑,信不信我把它咬下来?” 荷娘瞬间不敢动了。 耳边传来他的一声低笑。 “嚇你的。” 话音未落,荷娘只觉得身子一轻,整个人被他拦腰抱起。 纱帘被他一把挥落。 “荷娘……” 钱谦之俯下身。 “今夜,做我的新娘。” 他俊美的脸在眼前放大,荷娘绝望地闭上了眼。 就在这时 “轰隆!” 一声巨响从远处传来,仿佛是什么东西炸开了,整个钱府都为之一震! 床榻都在微微摇晃。 钱谦之的动作猛地一顿,脸上那势在必得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猛地抬起头,望向库房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惊疑和暴戾。 “不知死活的东西!” 他翻身下床,迅速披上外袍,对著门外厉声喝道:“来人!去看看怎么回事!” 荷娘的心,在这一刻狂跳起来。 是叶听白他们! 他们动手了! 钱谦之脸色铁青,猛地起身披上外袍。 “不知死活!” 他扔下这句话,大步流星地冲了出去。 门被“砰”地一声带上,臥房內,荷娘的心臟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院外,杀声震天。 叶听白和裴玄策刚与手持信件的温鹤宴匯合,还没来得及细看,就听见了那声巨响。 叶听白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向主院臥房的方向。 “荷娘!” 他双目赤红,拔腿就要往里冲。 “站住!” 裴玄策一把攥住他的胳膊,“钱府私兵眾多,你现在过去就是送死!” “送死?”叶听白一把甩开他,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她现在就在那混蛋的床上!我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如一头暴怒的雄狮,冲向主院。 果然,院门口,数十名手持利刃的家丁早已严阵以待。 “此路不通!” 为首的护院头子冷声道。 叶听白看著他们,忽然笑了,那笑意冰冷刺骨。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巧的竹哨,放在唇边,用力一吹! 一道尖锐到极致的哨音,瞬间划破夜空! 下一秒,钱府高高的院墙之外,无数火把骤然亮起,喊杀声如潮水般涌来! “奉旨查抄!挡者,杀无赦!” 一道洪亮的声音如惊雷炸响,肖亦行身披鎧甲,手持长刀,一马当先,带著人马如猛虎下山般衝破了钱府的大门! 钱府的私兵瞬间被这支从天而降的正规军冲得七零八落。 混乱中,温鹤焰眼尖,发现一队家丁正护著什么人,鬼鬼祟祟地往一处偏僻的院落转移。 他心下一动,立刻提气跟了上去。 那院子死气沉沉,推开门的瞬间。 院中,竟站著数十个神情麻木,身形羸弱的女子。 她们,全都是玉侍! 而在院子角落里那口枯井旁,散落著几只绣花鞋,井口飘出阵阵恶臭。 温鹤焰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这里,竟然就是玉侍的源头! 主院前,喊杀声终於惊动了屋內的钱谦之。 “吱呀——” 臥房的门开了。 钱谦之走了出来,他依旧穿著那身单薄的里衣,只是手里,多了一个人。 他一手揽著荷娘的腰,另一只手扼住她纤细的脖颈,將她整个人当作盾牌挡在身前。 “叶听白。” 钱谦之看著院中男人,脸上竟还掛著一丝从容的笑意。 “想让我放了她,可以。” 他慢条斯理地说,“你自己过来换。” “不要!” 荷娘泪流满面,拼命摇头。 叶听白却像是没听见,毫不犹豫地扔掉手中的剑,一步步朝他走去。 “不许动他!” 荷娘悽厉地哭喊出声,声音都变了调。 钱谦之看著她为另一个男人心碎的模样,眼底的笑意彻底转为疯狂的嫉妒。 “怎么,你心疼了?” 他低头,在荷娘耳边轻语,声音却足以让叶听白听清。 “那好办。只要你主动亲我一口,我就放了他。” “你这无耻小人!” 叶听白怒吼。 钱府的家丁一拥而上,瞬间將手无寸铁的叶听白死死按住。 钱谦之看著这一幕,满意地笑了。 他低下头,似乎在等著荷娘的“献吻”。 荷娘绝望地闭上了眼。 就在这时! 异变陡生! 被死死按住的叶听白,身体猛地一扭,挣脱了束缚! 一道银光从他脚踝处的靴筒中电射而出! “噗嗤!” 钱谦之的笑容僵在脸上,他不敢置信地低下头,看著胸口插著的那枚毒针。 他扼住荷娘的手,下意识鬆开了。 荷娘得了自由,慌忙向叶听白跑去。 可就在她与钱谦之错身的瞬间,那个男人,竟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拽住了她的手腕,將她扯了回来! 他没再伤她,只是飞快地,用尽全力地,在她尚带著泪痕的脸颊上,印下了一个轻轻的吻。 钱谦之笑了,笑得心满意足,又带著一丝悽然。 “终於还是……亲到你了……” 话音刚落,他高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第196章 挡剑 钱谦之高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他脸上还凝固著那个心满意足又悽然的笑。 混乱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 就在荷娘与钱谦之错身的瞬间,一支淬了剧毒的暗箭划破喧囂,悄无声息地从阴影中射出,直奔她的后心! “小心!” 叶听白目眥欲裂,想也不想地扑了过来,用自己的身体將她死死护在怀里。 “噗嗤!” 利箭入肉的声音,沉闷又清晰。 荷娘整个人都僵住了,她能感觉到,叶听白抱著她的身体猛地一震。 时间仿佛慢了下来。 她缓缓回头,只见一支黑色的箭羽,正插在叶听白的肩胛骨上,鲜血正迅速洇湿他墨色的衣袍。 叶听白的脸白得像纸,额角青筋暴起,却连一声闷哼都未发出。 他看也不看伤口,反手“咔嚓”一声折断了露在外面的箭杆,攥紧荷娘的手腕,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走!” 肖亦行带著京畿卫杀出一条血路,护著一行人衝出已成炼狱的钱府。 风声在耳边呼啸,荷娘被他拽著,踉踉蹌蹌地跑著,脑子里一片空白。 眼里只有他背后那个不断扩大的血色印记。 “你的伤……叶听白,你的伤!” 她的声音都在抖。 “没事。” 他头也不回,声音嘶哑,却依旧强撑著那份霸道。 “砰!” 客栈的门被重重关上,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喊杀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世界,终於安静了。 叶听白的身形晃了晃,他强撑著最后一口气,將荷娘扶到床边坐下。 “安全了……” 他想对她笑一下,扯起的嘴角却比哭还难看。 话音刚落,他再也撑不住,猛地转身,一手撑住桌子。 一口乌黑的血,猛地从他口中喷涌而出,溅落在地板上,触目惊心。 高大的身躯,就这么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叶听白!” 荷娘的尖叫声,撕裂了整个房间。 陆羽和裴玄策踹门而入时,看到的就是荷娘抱著昏死过去的叶听白,哭得浑身发抖的模样。 “快!请大夫!” 城里最好的大夫被连夜提了过来,捻著鬍鬚,诊了半天,脸色越来越沉。 “肩上的箭伤虽重,但並非致命。真正要命的,是他体內早就潜伏的一种奇毒!” 大夫擦了擦额头的汗。 “此毒平日里只会令人虚弱乏力,可一旦受了重伤,气血激盪,便会瞬间爆发,攻心蚀骨,神仙难救啊!” 奇毒? 早就潜伏? 荷娘猛地抬起头,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什么毒?他什么时候中的毒?!” 陆羽也是一脸茫然。 一旁的裴玄策看著床上那个生死不知的男人,脸色复杂到了极点。 最终,他闭了闭眼,沉声开口。 “是魅人香。” 三个字,让荷娘如遭雷击。 裴玄策嘆了口气,將那段被刻意隱瞒的过往,缓缓揭开。 “是他不让我们告诉你的,他打算以命换命。” “在北元王宇文弈派人送来解药和毒药二选一的时候,叶听白……他私下见了北元使者。” “他替你服下了那颗毒药,换回了你的解药。” 裴玄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荷娘的心上。 “他用自己的命,换了你的。” 轰! 荷娘的脑子炸开了。 她想起他之前偶尔的虚弱,想起他苍白的脸色,想起他总说“没事”时那故作轻鬆的模样…… 原来,都不是她的错觉。 原来,这个男人,这个霸道偏执的男人,早就背著她,用自己的命做了一场豪赌。 眼泪,无声地决堤。 愤怒,心疼,悔恨……无数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將她撕碎。 她扑到床边,紧紧握住他冰冷的手,泪水一滴滴砸在他的手背上。 “傻子……” “叶听白,你这个天底下最大的傻子!” 大夫看著这一幕,不忍地摇了摇头,补上了最绝望的一句。 “毒已经彻底爆发,药石无医……除非……” ……除非有传说中的还魂丹,或可吊住一线生机。” 大夫的话音未落,陆羽的眼睛猛地亮了! “还魂丹!我们找到了一枚还魂丹!” 有希望?! 荷娘的心臟狂跳起来,她猛地抓住陆羽的胳膊,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 “丹药呢?快拿来!” 陆羽脸上那点微弱的希望之光,却在裴玄策沉重的声音里,瞬间熄灭了。 “晚了。” 裴玄策看著床上那个面如金纸的男人,声音艰涩。 “丹药……已经送走了。” “送走了?” 荷娘的声音尖锐起来,“送去哪儿了?!这个时候,还有什么比他的命更重要!” 裴玄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著一种复杂难言的痛楚。 “他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让人八百里加急,將还魂丹送去了北元,交到宇文鹤手上。” 她不懂,她完全不懂! 为什么? 为什么要把唯一能救命的东西送给別人? “他疯了吗!” 荷娘的声音都在颤抖。 “他没疯。” 裴玄策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他说,这是他与宇文鹤的最后一笔交易。他要用这枚丹药,助宇文鹤在北元称帝,换一个……永不南侵的承诺。” “他想给你,给你们的孩子,留一个再无烽火的太平江山。” 最后一句话,像一把刀,狠狠扎进荷娘的心窝。 原来,他连死,都在为她铺路。 铺一条她往后几十年安稳无忧的路。 这个傻子…… 这个天底下最无可救药的傻子! 荷娘再也撑不住,扑在床边,泪水决堤,却发不出一丝声音,只有压抑到极致的呜咽在喉间滚动。 就在整个房间都陷入一片死寂的绝望时,一直沉默的温鹤焰却突然冲了出去。 片刻后,又一阵风似的冲了回来,脸上带著一丝孤注一掷的狂喜。 “有救了!有救了!” 他气喘吁吁地喊道:“我师父!我师父云游,恰好就在临安城外!” …… 半个时辰后,客栈的门被推开。 来人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没有想像中的仙风道骨,更不是白髮苍苍的老者。 那是一个看起来不过五十许的男人,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头髮用一根木簪隨意挽著,手里还拎著个酒葫芦,浑身都透著一股玩世不恭的懒散劲儿。 他打了个酒嗝,扫了一眼屋里的人,目光最后落在床上气若游丝的叶听白身上,撇了撇嘴。 “就是他?快死了嘛,折腾什么。” 第197章 临淮 “师父!”温鹤焰急得满头大汗。 男人摆了摆手,不耐烦地走过去,隨意搭了下脉,又翻开叶听白的眼皮看了看,眉头皱了起来。 “魅人香……还真是捨得下血本。” 他忽然转过头,对屋里所有人说:“都出去。” 眾人迟疑。 男人眼睛一横:“怎么,要留下来看我扒开他的衣服吗?” 房门关上,荷娘在门外踱步,每一息都像一年那般漫长。 谁也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 许久,门开了。 神医一脸疲惫地走出来,將酒葫芦里的最后一口酒饮尽。 “命,暂时保住了。” 荷娘腿一软,几乎要跪下去。 “但是,”神医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毒入骨髓,想彻底根除,必须跟我回百药谷。而且,他跟我做了一笔交易。” 交易? 一个昏死过去的人,能做什么交易? 不等眾人发问,神医继续道:“人,我即刻带走。你们谁都不许跟著。” “不行!” 荷娘想也不想地衝上前,“我要跟他一起去!” 神医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莫测的笑。 “可以。” 他慢悠悠地说。 “不过,到了百药谷,他的一切都归我管。治疗期间,你们不能见面,不能说话,他能不能活下来,看他的造化了。” 荷娘在门外守了三天。 三天三夜,不眠不休,像一尊望夫石,只是眼睛里没有死寂,全是烧灼的焦急。 陆羽和裴玄策劝过,温鹤焰也送来了饭菜,她都只是摇头。 那扇门里,是她的天。天若是塌了,她吃再多的饭,又有什么用。 第四日清晨,门“吱呀”一声开了。 那个拎著酒葫芦的神医打著哈欠走了出来,一脸的没睡醒,看见门口的荷娘,他眉毛一挑。 “还守著呢?你男人属猫的,有九条命,死不了。” 荷娘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都问不出口。 神医晃了晃空了的酒葫芦,撇撇嘴。 “醒了。不过....是我用了点猛药,进去吧。” 神医侧身让开了路。 荷娘踉蹌著衝进屋里。 叶听白就靠坐在床头,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深邃的眼睛,却是亮的。 看到她进来,那双曾淬著冰,燃著火的眸子,此刻只剩下化不开的柔情和失而復得的惊惶。 他朝她伸出手,动作很慢,很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荷儿……” 声音沙哑得厉害。 荷娘的眼泪瞬间决堤,她扑过去,紧紧抓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他的手很凉,不像以前,总是滚烫得能烙伤人。 “我以为……我以为你……” 她泣不成声。 叶听白用拇指,极其缓慢地,一点点擦去她的眼泪。 这个曾经只会用蛮力將她揉进怀里的男人,此刻的动作,珍之重之,温柔得让荷娘心口发痛。 “我混蛋。” 他看著她,眼眶也红了。 “以前,是我不好。” 没有长篇大论的懺悔,只有这三个字。 却比任何话,都要重。 他拉著她,让她躺在自己身侧,用那只没有受伤的手臂,小心翼翼地圈住她。 没有往日的霸道侵占,只是一个单纯的,想要汲取温暖的拥抱。 “不怕了。” 他一下一下,轻轻拍著她的背,像在哄一个孩子。 “以后,我不会再欺负你了。” 荷娘把脸埋在他胸口,听著他虚弱却清晰的心跳,感受著他从未有过的温柔,几天几夜紧绷的神经终於鬆懈下来。 浓浓的倦意袭来,她在他怀里,沉沉睡去。 睡梦中,她感觉额头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再次醒来时,天已大亮。 身侧的位置,是空的,连一丝余温都没有留下。 荷娘心里咯噔一下,猛地坐起身。 “叶听白?” 屋子里空荡荡的,只有桌上燃尽的药炉还散发著淡淡的苦味。 他不见了。 荷娘慌乱地掀开被子,鞋都来不及穿,赤著脚就衝出了房间。 院子里的石凳上,那个神医正靠著石桌,一手举著他的宝贝酒葫芦,对著晨光晃了晃,似乎在看里面还剩几滴。 听到动静,他才懒洋洋地瞥了过来。 “他呢?叶听白呢?” 荷娘的声音都在发颤,衝到他面前,死死抓住他的胳膊。 神医被她晃得差点把葫芦掉了,他不耐烦地皱起眉,抽回自己的手。 “我问你人呢!” 荷娘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神医眼皮都没抬,慢悠悠地吐出两个字。 “去了。” 去了? 荷娘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这两个字像两把钝刀,在她心口来回地锯。 她怔怔地看著他,脑中一片空白,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神医终於捨得放下他的酒葫芦,抬起头,正眼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戏謔,只剩一种看透世情的淡然。 “別伤心。” 他顿了顿,从怀里又摸出一个小酒壶,拧开喝了一口,才继续说。 “他拿命跟我做的交易,我保他走的时候没那么痛苦。人各有命,强求不得。” 交易…… 命…… 荷娘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世界都在下沉。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一个沉稳的脚步声。 一个面容俊秀,身穿玄色劲装的男子走了进来。 他身姿挺拔,面色淡漠,径直走到荷娘面前。 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属下临淮,参见娘娘。” 荷娘转过头,看著这个陌生的男人。 临淮抬起头,目光平视前方,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皇上生前已有安排,他离开后,由属下贴身护卫娘娘周全。” 皇上……生前…… 每一个字,都像一块巨石,狠狠砸在荷娘已经摇摇欲坠的神经上。 原来,昨夜的温存, 那句“我混蛋”, 那句“不会再欺负你”, 全都是他最后的交代。 他早就知道自己活不成了。 所以他安排好了一切,安排了人来保护她,然后……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走了。 荷娘眼前一黑,再也支撑不住,身子软软地倒了下去。 世界在最后一刻,只剩下那个男人低沉沙哑的嗓音。 “荷儿……” 第198章 垂帘听政 “荷儿……” 耳边传来一声轻唤,睁开眼却不是他。 荷娘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陆羽温润却满是忧色的脸。 不是他! 她挣扎著坐起,环顾四周,陌生的客栈房间,唯独没有那人霸道又熟悉的气息。 “他呢?” 陆羽张了张嘴,却不知如何开口。 门口,那个叫临淮的男人走了进来,依旧是面无表情。 “娘娘,您醒了。” 荷娘的目光看向他。 临淮垂下眼瞼,避开她的视线,声音平直得没有一丝起伏。 “皇上,已经入土为安了。” 她看著临淮,像是不明白这几个字的意思。 “你说什么?” “就埋在临安城外的南山脚下,面朝京城方向,是皇上亲自选的位置。 他说,想一直看著您和京城。” 她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动作急切得差点摔倒。 “带我去找他。” “娘娘……” “我叫你带我去找他!” 她已满脸泪痕。 “我要见他!”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临淮沉默片刻,终於抬起头,直视著她。 “娘娘,皇上生前已安排好一切。钱府已被查抄,所有家產,连同那批南唐宝藏,皆已尽数充归国库。”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卷明黄色的绢布,双手奉上。 “这是皇上的传位詔书。他將皇位传於大皇子叶少白,命莲贵妃您,垂帘听政,监国辅政。” 皇位……垂帘听政…… 这些字眼,此刻听来是何等的荒唐。 她才二十多岁,花样的年华,就死了夫君,要一辈子困在深宫...... 他用自己的命,为她铺就了一条通往权力之巔的血路。 荷娘一把挥开那份詔书,赤著脚衝到临淮面前,死死抓住他的衣襟。 “我不要这些!我只要他!你带我去见他!” “娘娘,人死不能復生。” “那就挖出来!” 荷娘的声音悽厉。 “我不信!除非我亲眼看见,否则我一个字都不信!” 她疯了一样要往外冲,被赶来的裴玄策和陆羽一左一右死死架住。 “荷娘!你冷静点!” “他不会想看到你这个样子的!” 回京的路,漫长而死寂。 荷娘坐在马车里,像一尊没有灵魂的木偶,怀里紧紧抱著叶听白留下的那件染血的外袍。 直到马车停在巍峨的宫门前。 “娘亲!” 是一声清脆的童音。 荷娘缓缓抬头,看见宫门口,叶少白穿著一身与他小小年纪不符的素色朝服,小脸紧绷。像个小大人一样站得笔直。 他旁边,福宝挣脱了嬤嬤的手,像只小蝴蝶一样扑了过来。 荷娘踉蹌著下车,在福宝扑进她怀里的瞬间,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她紧紧抱住两个孩子,那坚硬的外壳终於在这一刻寸寸碎裂。 “娘亲,你別哭……”叶少白也红了眼眶,伸出小手,笨拙地替她擦著眼泪。 “父皇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女子也一样。” 一旁,苍老了很多的太后在宫人的搀扶下缓缓走来,看著相拥而泣的三人,眼泪也无声滑落。 她看著荷娘,声音里是化不开的悲戚。 “我儿……怎么会这样…… 我们母子俩,这辈子,当真就这么缘浅吗?” 荷娘已经七日未曾进食了。 太后亲自端著一碗燕窝粥,走进寢殿,看著塌上那个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身影,心疼得眼圈都红了。 “荷儿,你得吃东西。听白若是看到,该多心疼。” 荷娘缓缓转过头,空洞的眼神落在太后身上,嘴唇乾裂,声音微弱得像风一吹就散。 “母后,我吃不下。” 太后將粥碗放在一边,握住她冰凉的手。 “哀家知道你苦,可少白和福宝不能没有你。这江山,也不能没有你。” 提起孩子,荷娘的眼神终於有了一丝波动。 她撑著身子坐起,看著太后,一字一句道。 “母后,少白还小,国丧未过,登基大典之事,可否……缓一缓?” 太后一怔,隨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这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守著叶听白。也是在为儿子,爭取更多的成长时间。 太后含泪点头。 “好,都依你。” 殿外,临淮如一尊石雕,纹丝不动。 他身旁的肖亦行却有些坐立难安,时不时往殿里瞧一眼。 “你说娘娘她……能挺过去吗?这都七天了。” 临淮目不斜视,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能。” 肖亦行撇撇嘴,自討了个没趣,只好小声嘀咕。 就在这时,太监来报,北元王宇文鹤已入京,请求覲见。 半个时辰后,朝堂之上。 荷娘身著素服,端坐於龙椅一侧的珠帘之后。 宇文鹤一身异域王服,走入殿中。 他本以为会见到一个以泪洗面,六神无主的女人,可珠帘后那道身影,虽纤弱,却挺得笔直。 “莲贵妃,节哀。” 宇文鹤的声音洪亮,带著草原的旷达。 “叶听白是条汉子,本王敬他。这是我与他之前私下约定的盟书,若我得位,北元百年內,绝不南侵。” 珠帘后的声音传来,清冷而稳定,没有一丝颤抖。 “南唐,亦会信守承诺。” 宇文鹤看著那晃动的珠帘,眼神里多了一丝探究。 盟书籤订,国事暂稳。 入夜,荷娘终於在身心俱疲中睡去。 睡梦中,她感觉自己又回到了那个熟悉的怀抱。 一只大手带著薄茧,滚烫得惊人,搂住她的后背。 灼热的呼吸喷在她的颈侧,熟悉的气息將她完全包裹。 是叶听白。 她竟不受控制地软了下来,甚至在他啃咬她耳垂时,发出一声细微的嚶嚀。 就在那只手即將攀上时,荷娘猛地惊醒! 她大口喘著气,浑身是汗,身侧的床榻却冰冷空荡。 他已经不在了。 是了。 叶听白,那个用一生爱护她的人,已经葬在了临安。 他连死,都离著她那么远。 隔山隔海,她怎能不心痛? 荷娘跌跌撞撞地走到铜镜前,看著镜中自己衣衫不整,背叛感席捲而来。 他尸骨未寒,自己怎么能……怎么还能做这样不知廉耻的梦! “对不起……对不起……” 她捂著脸,泪水从指缝中涌出,压抑的哭声在寂静的宫殿里,显得格外淒凉。 殿外屋檐的阴影下,一道鬼魅般的身影站得笔直。 临淮听著殿內那细碎的呜咽,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有什么东西正一点点裂开。 他放在剑柄上的手,收紧了。 第199章 娘娘,受惊了 翌日清晨,荷娘起身梳妆。 铜镜里的人影瘦削得厉害,眼下一片青黑。 宫女为她梳理长发时,忽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隨即死死捂住了嘴,跪了下去。 “何事?” 荷娘的声音带著久未开口的沙哑。 宫女哆哆嗦嗦地伸出手,指向梳妆檯的一角。 那里,不知何时,竟多了一张摺叠的纸条。 荷娘拿过,展开。 雪白的纸上,只有三个墨跡淋漓的大字,笔锋霸道张扬,力透纸背。 我 要 你。 轰的一声,血气直衝头顶。 荷娘的指尖都在发颤,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股被褻瀆的滔天怒火。 他尸骨未寒,魂归九泉,竟有人行如此轻佻、如此羞辱之事! “放肆!” 她將纸条揉成一团,狠狠掷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 当夜,荷娘的寢殿外,多了两尊门神。 肖亦行挺著胸膛,手按刀柄,一双眼睛亮得惊人,恨不得把所有胆敢靠近的蚊子都瞪死。 “娘娘放心!有末將在,保证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他身侧的临淮,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冰块脸,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周身散发出的森然寒气,比深秋的夜风还要冷冽。 荷娘看了他们一眼,心中稍定,转身回了內殿。 她要为叶听白守著,守住这份清白,守住这片他用命换来的江山。 夜深人静,烛火熄灭。 荷娘躺在冰冷的床榻上,强迫自己入睡。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她將睡未睡之际,身侧的床铺,几不可查地往下陷了陷。 一股熟悉到让她心悸的香,蛮横地钻入鼻息。 又是这个梦。 她想挣扎,想尖叫,可身体却像被无形的丝线捆缚,动弹不得。 一个滚烫的怀抱从身后贴了上来,那温度,仿佛能將她背后的肌肤灼伤。 “荷儿……” 一声嘆息般的低语,响在耳畔。 那只大手熟门熟路地,带著薄茧的指腹在她腰间轻轻摩挲,激起一阵战慄。 她的外衫被一点点解开,冰凉的空气涌了进来。 可贴上来的唇,却滚烫如火。 眼泪从她紧闭的眼角滑落,却被他尽数吻去。 熟悉的霸道席捲而来,將她所有的理智与抗拒尽数吞没,只剩下沉沦。 一夜纠缠。 再次醒来时,天光已亮。 荷娘猛地坐起身,环顾四周。 寢殿內明明空无一人,身侧的床榻依旧冰冷。 可这挥之不去的酸软感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明明是梦,却真实得如此过分? 就在她脑中一片混乱,几乎要站立不稳时,殿门被猛地推开。 樱儿著急忙慌的叩拜,嘴里念念有词。 “娘娘!不好了!阮贵人……阮贵人发动了,可……可血流不止,怕是难產!” 阮听云? 那个被当作质子,幽居在深宫一隅的北元女子。 她都快要忘了她。 也忘了她早已身怀六甲了。 荷娘来不及细思,迅速敛起所有情绪,披上外衣,疾步朝著阮听云的宫殿赶去。 一进殿內,浓重的血腥气便扑面而来。 稳婆和宫女们乱作一团,个个面如土色。 床榻上的阮听云早已没了血色,一头青丝被冷汗浸透,凌乱地贴在惨白的脸上,气息微弱。 当看到荷娘进来时,她那双涣散的眸子,却骤然迸发出一丝惊人的光亮。 “莲……贵妃……” 她用尽全身力气,朝著荷娘伸出手。 荷娘快步上前,握住她冰冷的手。 阮听云的指甲猛地掐进荷娘的手背,她凑到荷娘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急促地吐出了一句话。 那句话,让荷娘瞬间睁大了双眼,如遭雷击。 …… 阮听云凑在她耳边那句话,在荷娘脑中反覆炸响。 她回到自己的寢殿,心神不寧,连宫女奉上的安神茶都未曾看一眼。 就在她心乱如麻之际,殿门被猛地撞开,一个小宫女连滚带爬地扑了进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娘娘!不好了!阮贵人她……她血崩了!” 荷娘猛地站起身,手中的暖炉“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瓣。 太快了。 从她离开到接到死讯,前后不过半个时辰。 “备驾!” 荷娘的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情绪,但那双沉静的眼眸里,已是风雨欲来。 当她再次踏入阮听云的宫殿时,里面的景象让她攥紧了拳。 太医和稳婆跪了一地,皆是瑟瑟发抖。 而北元来的那个宇文鹤,正沉著脸,指挥著两个侍卫用白布將床榻上的人裹起来。 浓重的血腥味里,夹杂著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住手!” 荷娘气势十足,让整个殿內的嘈杂瞬间静止。 宇文鹤回过身,对著荷娘拱了拱手,神色淡漠。 “贵妃娘娘,贵人不幸,我奉北元王之命,需儘快將其带回,入土为安。” 入土为安? 荷娘冷笑一声,一步步走到他面前,目光扫过那具被白布紧紧包裹的“尸体”。 “北元的规矩,本宫不懂。 但在南唐,產妇血崩而亡,不见棺槨,不请僧人超度,就这么急著裹起来下葬的,只有一种可能。”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是怕人发现,她还没死透。” 宇文鹤的脸色瞬间变了。 “放肆!你敢污衊我北元!” 他厉声喝道,竟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抢夺尸身。 “太医,再验!” 荷娘厉声下令,身边的宫人却被宇文鹤带来的侍卫拦住,竟无人敢动。 宇文鹤眼中闪过一丝狠戾,不再废话,直接挥手。 “带走!” 荷娘丝毫不畏惧,同为女子,她势必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主掌的南唐! “宇文鹤,你要造反吗?” 就在他的手即將碰到白布的瞬间,一道黑影快如鬼魅,从荷娘身后一闪而过。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宇文鹤,整个人弓著身子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捂著肚子半天没能爬起来。 所有人,都惊呆了。 临淮收回脚,面无表情地站在了荷娘身前,像一堵冰冷的墙,隔绝了所有的危险。 “娘娘,受惊了。” 第200章 有情人 荷娘怔怔地看著他。 一瞬间,眼前这张冷漠的脸,竟和另一张霸道炙热,总是带著坏笑的脸重叠在了一起。 叶听白…他总是这样,在她最危险的时候出现,用他自己的方式,为她挡下所有风雨。 如今,他不在了。 却留下了另一个他。 一个冷淡的,沉默的,却同样会毫不犹豫护著她的……暗卫。 积压了无数个日夜的委屈思念和痛楚,在这一刻,轰然决堤。 荷娘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 一滴一滴,砸在冰冷的地砖上,悄无声息。 临淮见她哭了,默默地侧过脸,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 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生硬的话。 “卑职该死。” 深夜,书房。 烛火摇曳,將墙上的人影拉得细长。 宇文鹤被两个劲装护卫死死按在太师椅上,脸上是未褪的戾气和不甘。 “贵妃娘娘,这是我北元的家事,你管得太宽了。” 荷娘在他对面坐下,亲手为自己斟了一杯热茶。 茶雾升腾,模糊了她眼底的冷意。 “欺凌一个刚生產的弱女子,就是你北元的风范?” 宇文鹤脖子一梗,冷笑。 “她自甘下贱,死有余辜!我不过是奉我王之命,清理门户!” “奉你王之命?” 荷娘放下茶盏,发出一声轻响,不大,却让宇文鹤的心跟著一跳。 她一字一句,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她当初最先许给你宇文鹤,却被你弟弟北元王宇文弈强行夺走。你眼睁睁看著她成了你弟弟的女人,如今又怀了他的孩子,被他弃如敝履送到南唐为质。” 荷娘站起身,踱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你恨你弟弟的霸道,也恨她的『不贞』。所以宇文弈一道命令下来,你就迫不及待地来了结她们母子,以泄你心头之恨?” “住口!” 宇文鹤双目赤红,被戳到痛处,猛地挣扎起来。 荷娘的声音更冷了。 “可你又何尝不是冷心冷血?明知她一个弱女子,如何能与手握王权的宇文弈抗衡?” “最可恨的是。” 荷娘话锋一转,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怜悯。 “你连自己的孩子,都要亲手杀死。” 宇文鹤的挣扎瞬间停止,他猛地抬头,眼中血丝毕现,死死盯著荷娘。 “你说什么?” “你难道就不好奇,她的產期为何会提前整整两个月?” 荷娘俯下身,声音轻得只有他能听见,“你就从没怀疑过,这个孩子,是她拼了命,为你保下来的?” 宇文鹤的脑子炸开了。 他想起阮听云被送来南唐前,曾抓著他的衣袖,哭著说对不起他。 原来……原来…… “真的吗?” 他嘴唇哆嗦著。 “她……他们母子,现在在哪儿?” 荷娘直起身,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错了,是母女。怎么,王爷不喜欢女儿?” “喜欢!当然喜欢!” 宇文鹤想也不想地吼道,眼泪混著狂喜,从这个铁血男儿的眼角滚落。 …… 寢殿內,烛光温暖。 阮听云脸色苍白地靠在床头,怀里抱著一个襁褓。 宇文鹤扑到床边,看著那个皱巴巴的小脸,伸出手,却又不敢碰。 “恭喜,母女平安。” 荷娘说完,便带著人悄然退了出去。 荷娘走到门边,正要抬步,身后传来阮听云虚弱的声音。 “娘娘。” 她停住,没有立刻回头。 阮听云挣扎著想从床上起身,却被身上传来的剧痛扯得倒了回去。 “娘娘……为何要救我?” 她的声音里带著哭腔和浓浓的不解。 “我……我之前还攛掇叶听白,想过要害您……” 她不明白,在这吃人的后宫,在这人命如草芥的乱世,为何会有人向一个曾经的敌人伸出援手。 荷娘终於缓缓转过身。 她的目光越过阮听云,落在那小小的襁褓上,方才还冷冽如冰的眼神,此刻竟融化成了一汪春水。 她轻笑著,温柔的说。 “其实,我也有一个女儿,和你女儿差不多大,叫福团。” 她的面色掩在温暖的烛下,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家事。 阮听云愣住了。 荷娘走回床边,伸手轻轻碰了碰那婴儿温热的脸蛋。 荷娘的声音顿了一下,喉头微哽,却很快恢復如常。 “她的父亲,为了给她一个太平世道,连命都不要了。” 她抬眼,直视著阮听云。 “我救你,不是因为我有多善良。是因为我看见你,就像看见了无数个身不由己的自己。 是因为这世道对女子已经够苛刻了,我们若再不相互拉一把,就真的没有活路了。” 她的语气平静,却字字都砸在阮听云的心上。 “更何况,”荷娘话锋一转,唇角忽然勾起一抹极淡的,带著些许狡黠的弧度。 “一个活著的,对我感恩戴德的北元王妃,对我来说有用多了。” 阮听云怔怔地看著她,终於,泪水夺眶而出。 这是一种女子之间惺惺相惜的情谊,一种被全然理解的通透和新生。 她郑重地看著荷娘,用尽全身力气:“阮听云此生,这条命,都听凭娘娘號令。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荷娘点了点头,只道,“好好养著,把女儿养得白白胖胖的,比什么都强。” 说完,她转身离去,再没有回头。 门外,临淮如一尊石像,安静地守著。 荷娘从他身边走过,一直直挺挺的背脊在走出寢殿,拐入无人迴廊的瞬间。 还是...几不可查地垮了一下。 无论在外人面前多么威严,她还是那个思念著她的女子。 是会为他夜夜哭泣的小女子。 她扶住冰冷的廊柱,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太平江山…… 叶听白,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夜深,荷娘回到叶听白曾经强迫她住下的暖阁。 这里处处都是他的气息,霸道,强势,无孔不入。 她躺在空旷的大床上,闻著枕间残留的属於他的味道。 半晌,沉沉睡去。 睡意朦朧间,她又坠入一个无比熟悉的怀抱。 梦里,她被那个看不清面容的男人翻来覆去地折腾,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她想喊叶听白的名字,却只能发出破碎的呜咽,被他一次又一次地堵住。 这梦,让她无限沉沦...... 第201章 收拾后宫 身上还残留著梦中纠缠后的余酸,那股霸道又熟悉的气息仿佛还縈绕在鼻尖,挥之不去。 荷娘是被一阵尖锐的喧嚷声拽回现实的。 “娘娘,您醒了?” 樱儿端著水盆进来,脸上满是压不住的焦急和愤懣。 “外面……外面那群人,闹起来了。” “谁?”荷娘撑著身子坐起,声音沙哑。 “还能有谁!”樱儿气得直跺脚。 “就是后宫里那群娘娘!仗著自己是先帝在时,为了平衡朝局选进来的权臣之女,现在竟敢联合起来,堵在咱们暖阁外面,说是要討个说法!” 荷娘的动作顿住,眼底最后一丝睡意被寒意取代。 她披上外衣,走到窗边,推开一道缝隙。 院子里,乌泱泱跪了一片。 各色宫装爭奇斗艳,哭哭啼啼,好不热闹。 为首的是一个封號为“丽”的嬪妃,正对著殿门,声泪俱下。 “我等姐妹虽福薄,未能得到先帝垂青,但终究是先帝的妃嬪!如今先帝尸骨未寒,为何要將龙体远葬临安,不得归於皇陵?这於理不合,於法不容!” 这话立刻引来一片附和。 “是啊!我等连瞻仰先帝遗容的机会都没有,莲贵妃您这么做,未免也太独断专行了!” “自古以来,只有太后可垂帘听政,贵妃监国,闻所未闻!您这是要把持朝政,將叶氏江山据为己有吗?” 一句比一句诛心。 她们都是叶听白从未碰过的女人,只因叶听白调查过她们本身就与其他男人有染。 也是其父兄在朝堂上换取利益的筹码。 叶听白在时,她们不敢有半分怨言,如今他不在,她们背后的家族便再也按捺不住,將她们推出来,试探荷娘的底线。 荷娘没有立刻宣读叶听白让她做太后的遗詔,是她心里还存著一丝不肯面对现实的执念。 她还在想,万一哪天,他就回来了... 她的夫君,她孩子的爹...万一哪天回来了呢... 而这丝执念,反倒成了这些人攻訐她的可趁之机。 “娘娘,別理她们,一群跳樑小丑!” 樱儿愤愤不平。 荷娘却只是淡淡地收回目光,转身坐回梳妆檯前。 “给我梳头。” 外面的哭闹声越来越大,甚至有人开始衝击殿门,樱儿急得满头是汗。 可荷娘却稳如泰山,任由宫女为她挽起长发,插上一支素银簪子。 等她终於收拾妥当,缓缓起身,外面的叫嚷声已经到了顶峰。 吱呀—— 殿门大开。 荷娘一身素服,静静地站在台阶之上,居高临下地看著底下跪著的鶯鶯燕燕。 她的目光很轻,扫过每一个人哭花了妆的脸,明明什么都没说,那股无形的压力却让喧闹的庭院瞬间安静下来。 丽嬪仗著自己父亲是朝中尚书,强撑著抬起头,对上荷娘的视线。 “贵妃娘娘,您总算出来了!我等姐妹並无他意,只是想为先帝討个公道……” 荷娘终於开了口。 “先帝的公道?” 她轻轻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先帝生前,可曾踏足过你们的宫殿半步?可曾……记得你们任何一人的名字?” 一句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所有人的脸上。 丽嬪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你……你休要羞辱我等!” “羞辱?” 荷娘的眼神陡然转厉,“你们聚眾在此,质疑先帝遗愿,非议本宫监国,是想造反吗?” “我等不敢!” “你们敢!” 荷娘一步步走下台阶,裙摆华贵逶迤,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们的心上。 “先帝的决定,轮得到你们来置喙?本宫的权力,是先帝亲授,是新君倚仗!你们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来討说法?” 她走到丽嬪面前,停下。 女人被她看得浑身发毛,却兀自嘴硬。 “你不过是个低位出身的……”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如鬼魅般闪过。 一直站在荷娘身后,如同石雕般的临淮,不知何时已挡在她身前。 他什么都没做,只是伸出一只手,轻轻握住了丽嬪指著荷娘的手腕。 “啊——” 丽嬪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软倒在地,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著。 显然是折了。 荷娘看都未看地上的丽嬪一眼,目光扫过噤若寒蝉的眾人。 “拖下去。” 她冷冷道。 “所有今日在此喧譁者,禁足宫中,份例减半。再有下次,就不是断一只手这么简单了。” 侍卫们立刻上前,將哭爹喊娘的妃嬪们一个个拖走。 荷娘转身,正要回殿,却在台阶上发现了一张被风吹到角落的纸条。 又是那种纸。 她捡起来,展开。 上面依旧是那霸道张扬的笔跡。 只有两个字。 “真乖。” 暖阁外,刚被整治过的喧囂还未彻底散去。 荷娘遣退了眾人,独自坐在窗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那张写著“真乖”的纸条。 这到底是谁的恶作剧? 正心烦意乱,殿外又起了一阵骚动,比方才更加鼓譟。 肖亦行黑著脸进来稟报,话都说得咬牙切齿。 “娘娘,张德妃、刘淑妃她们,带著一群人堵在了去往大皇子寢宫的路上,说是……说是有要事相商。” 这群人,当真是没完没了。 荷娘將纸条收进袖中,起身,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去看看。” 长长的宫道上,张德妃为首,带著刘淑妃和胡嬪,身后跟著一眾妃嬪,將路堵得严严实实。 她们看到荷娘过来,非但没有行礼,反而昂起了头。 张德妃是兵部尚书的女儿,自詡身份高贵,此刻更是摆足了架子。 她皮笑肉不笑地开了口:“贵妃娘娘,您可算来了。我等姐妹也是为了这南唐的江山社稷著想,有些话,不得不说。” 荷娘站定,看著她,不言语。 她越是沉默,对方就越是来劲。 一旁的刘淑妃立刻接话,声音尖锐。 “是啊!先帝尸骨未寒,娘娘您每日上朝都跟陆丞相,成王爷眉来眼去,这要是传出去,先帝的顏面何存?皇室的脸面又往哪儿搁?” 第202章 整顿前朝 位份最低的胡嬪更是口无遮拦,阴阳怪气地哼了一声。 “只怕是某些人,早就盼著先帝……好给自己找下家呢!” 这话一出,连肖亦行都气得倒吸一口凉气。 荷娘却依旧没什么表情,仿佛她们说的不过是些风言风语,根本入不了她的耳。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又带著怒气的童音响起。 “住口!” 叶少白不知何时从宫殿里跑了出来,他穿著一身小小的素服,小脸涨得通红。 张开双臂挡在荷娘身前,像一只护著母亲的幼兽。 “不许你们说我娘亲!父皇才刚走,你们就合起伙来欺负她!你们都是坏人!” 看到儿子这副模样,荷娘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 她可以忍受任何羞辱,却见不得她的孩子为她担惊受怕。 她走上前,轻轻將叶少白拉到自己身后,动作温柔。 为母则刚,就算再懦弱的女人,也不能忍受,自己的孩儿被欺负了去! 再抬眼看向那群女人的时候,眼神已经冷得像冰。 “陆丞相,是先帝钦点的辅政大臣,入宫议事,乃是国之根本。成王,是南境之主,他二人为了社稷日夜奔走,协助本宫稳定朝局,又有和错处?”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倒是几位。” 荷娘的目光从张德妃脸上扫过,缓缓落到胡嬪身上。 “如今先帝去了,你们不思为他守节祈福,反倒在此搬弄是非,攻訐本宫,甚至惊扰新君。” 她顿了顿,向前踏了一步,那无形的气势压得几个妃嬪下意识地后退。 “你们是何居心?” 张德妃被她问得脸色一白,还想嘴硬。 “我们……我们也是为了皇室声誉!” “皇室声誉?” 荷娘冷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 “先帝在时,你们便暗度陈仓,和宫外的男子早已不清不楚。如今反而倒打一耙! 还是说,你们背后的家族,觉得这江山,该换个主人了?!” “造反”两个字,如同一座大山,轰然压下。 张德妃等人瞬间面无人色,双腿一软,齐刷刷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 “臣妾不敢!臣妾万万不敢啊!” “娘娘饶命!臣妾只是一时糊涂!” 荷娘看著她们,不再多说一个字,只牵起叶少白冰凉的小手,转身往回走。 经过临淮身边时,她只淡淡地吩咐了一句。 “传本宫懿旨,张德妃、刘淑妃、胡嬪,言行无状,惊扰圣驾,即日起禁足宫中,闭门思过。 其余人等,各回宫中,抄写女则一百遍。” 身后,是此起彼伏的求饶声和临淮冰冷的回应。 “遵命。” 回到暖阁,荷娘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 她蹲下身,看著依旧气鼓鼓的叶少白,为他擦去脸上的灰,轻声说。 “儿子,別怕。” 叶少白抬起头,黑亮的眼睛里满是倔强。 “娘亲,我不怕。我会学著保护你,就像父皇一样。” 荷娘把他紧紧搂进怀里。 叶听白,你看,你的儿子,正在学著你的样子,保护我。 可是你教我的,却是在你走后,如何变成一个和你一样的人。 后宫的风波,很快便波及到了前朝。 暖阁的门刚关上,太监总管便一脸凝重地快步入內,声音压得极低。 “娘娘,几位言官和老臣长跪在殿外,说……说有要事死諫。” 荷娘安抚叶少白睡下,再走出来时,脸上已写满坚毅。 她没有坐轿輦,一步步走过长长的宫道,走向那风暴的中心。 金鑾殿上,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以御史大夫王承为首的一眾老臣,个个神情肃穆,仿佛背负著整个江山的安危。 见到荷娘进来,王承连礼都懒得行周全,便迫不及待地开了口,声音里满是痛心疾首。 “贵妃娘娘!老臣听闻您禁足了德妃等人,此举与理不合!后宫干政,已是牝鸡司晨,如今您更是要架空新君,这……这是要將我南唐置於何地!” 他身后立刻有人附和。 “先帝刚刚龙驭宾天,正该由太后娘娘垂帘,择选顾命大臣,辅佐新君早日登基,以安天下!贵妃娘娘一介女流,出身……更是难登大雅,如何能担此重任!” “出身”二字,被他咬得极重。 话里话外,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荷娘立於高阶之上,冷眼看著底下这群所谓的国之栋樑。 “本宫的出身,有何问题?王大人,你是觉得先帝识人不明?” 王承被噎得老脸一红,梗著脖子道。 “此一时彼一时!如今先帝已去,国不可一日无君,更不能落入一个……一个来路不明的妖妃手中!” 妖妃! 王承见她不语,以为她怕了,胆子更大了几分。 竟上前一步,手指几乎要戳到荷娘的脸上。 “若不是你,先帝龙体康健,怎会骤然离世!你就是个祸国殃民的灾星,剋死了先帝,如今还要来祸害这江山!”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闪过。 “砰!” 一声闷响。 刚才还唾沫横飞的王承,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殿中。 “卑职来迟了。” 临淮不知何时,已挡在荷娘身前。 他依旧面无表情,只是那收回脚的动作,带著一股利落的杀气。 整个大殿,瞬间死寂。 荷娘怔怔地看著那道宽阔而沉默的背影。 一瞬间,这张冷漠的脸,竟和另一张霸道炙热,总是带著坏笑的脸重叠在了一起。 叶听白…… 他总是这样,在她最危险的时候出现。 如今,他不在了。 却给她留下了另一个他。 她不再爭辩。 对於冤枉你的人,他们自己最清楚什么是真相! 一群认定了你是祸水的人,任何言语都是苍白的。 她缓缓抬眼,目光越过临淮的肩膀,扫过底下那一张张惊愕,又带著几分幸灾乐祸的脸。 然后,她开了口,声音掷地有声地传遍了整个金鑾殿。 “去暖阁,將玄色锦盒取来。” 眾臣不明所以。 很快,太监总管捧著一个沉重的锦盒,一路小跑著呈了上来。 荷娘亲手打开。 里面,是一卷明黄色的圣旨。 第203章 我很想你 总管太监展开圣旨,清了清嗓子。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朕之莲贵妃,聪慧贤淑,堪为国母。朕若不讳,当即尊为太后。皇长子叶少白继位,由皇太后垂帘听政,总摄军国大政,內外诸事,皆由太后决断。钦此!”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王承刚缓过一口气,听到这道圣旨,眼睛一翻,这次是真真切切地晕了过去。 大殿之內,鸦雀无声。 荷娘的目光从那些呆若木鸡的老臣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那份明黄的圣旨上。 她深吸一口气,再抬眼时,眼中最后一丝脆弱也已褪去。 只剩下君临天下的冷漠与威严。 “先帝遗詔在此。” 她举起詔书,大声怒斥。 “尔等,谁赞成?谁反对?” 詔书一出,满殿死寂。 那些方才还慷慨陈词,唾沫横飞的老臣们,此刻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一个个张著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终於,有几个不甘心的老臣交换了一下眼色,颤颤巍巍地站了出来,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贵妃娘娘,此詔书……来歷不明,恐是偽造……” 不等荷娘开口,一直静立在旁的陆羽,缓步而出。 他依旧是一身素色官服,温润如玉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刘大人是说,先帝驾崩前,我与裴王爷,肖將军等人皆在场,亲眼所见,亲耳所闻,都是假的?” 他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如珠玉落盘。 “还是说,这盖著传国玉璽的圣旨,也是假的?” 陆羽上前一步,目光扫过那几个老臣。 “几位大人既然怀疑,不如现在就请宗人府和大理寺一同来验一验。 若是假的,本官愿即刻赴死。 但,若是真的! 各位大人便是污衊先帝,质疑君上! 尔等,该当何罪?!” 谁也没想到这向来温润如玉的陆丞相,竟然有这样的胆识和气魄。 舌战群儒,以一当十! 他一番话堵死了所有人的退路。 验? 谁敢验! 那玉璽的印记,那先帝的笔跡,做不了半分假。 这下,再无人敢出声。 大殿之上,荷娘看著那个永远守护在她身前的清雅身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她深吸一口气,捏了捏颤抖的手臂。 儘管是第一次经歷著惊天巨变,儘管自己也不过刚从宫妃走到前朝来。 她还是要努力镇定,不能让人小覷,不能被人看见她华丽衣袍下的慌乱。 她压下所有情绪,目光再次变得沉静而坚定。 “传本宫旨意。”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迴响。 “册立皇长子叶少白为太子,暂居东宫,隨太傅学习治国之道。 登基大典,待国丧之后再议。 “在此期间,由本宫垂帘听政,总摄朝政。”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殿外那片广阔的天空,轻轻说道。 “本宫,会守好他用命换来的江山。” 一切尘埃落定,朝臣们躬身退下,再不敢有半分异议。 辛苦了一天的荷娘回到暖阁,连外衣都未脱,便在贵妃榻上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得极深。 半梦半醒,她感觉自己落入一个无比熟悉的滚烫怀抱。 一只温热的大手覆在她的腰间,將她紧紧搂住。 是叶听白? 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沙哑又带著一丝笑意。 “我的荷儿,长大了。已经能独自面对风雨,扛起责任了。” 那声音,让她心头髮酸,眼角发热。 “你是我叶听白,当之无愧的皇后。” 荷娘在梦里抓著他的衣襟,像个无助的孩子。 她又恢復了那个小女孩的样子,那么柔弱无助,带著哭腔问他:“你回来了?不要走,好不好……” 他没有回答,只是低低地笑,轻轻摩挲著她的脸颊。 半晌,她的泪都要决堤,才听到那声期待已久的。 “好。” 他吻去她的眼泪,又道。 “还记得我教你的吗?” 荷娘的脑中瞬间闪过在京郊马场上的画面。 那时,他非要將她抱在身前,手把手地教她拉弓,教她骑射。 她被他折腾得不行,每夜都对他拳打脚踢,娇蛮无理。 直到此刻,她才明白。 原来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他希望就算自己不在了,她也能靠著他教的本事,保护好自己。 这份深沉又无言的爱,让她心痛得无法呼吸。 这时,带著薄茧的指腹在她腰间轻轻摩挲,激起一阵她既熟悉又痛恨的战慄。 外衫的系带被他轻易解开。 冰凉的空气涌了进来,可贴上来的唇,却滚烫如火。 他的吻,带著不容抗拒的侵略性,落在她的颈侧,锁骨…… “不……” 一声呜咽,眼泪从紧闭的眼角滑落。 自己怎么能……怎么能在梦里还对他这般想念,甚至……起了反应。 那人却像是没听见她的抗议,反而低低地笑了一声。 “身子倒是比嘴诚实。” 沙哑,戏謔,又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 白日里那些坚强外壳包裹下的威严,在此刻再次化若春水。 在这个梦里,她还是不受控制地软了下来。 身体的记忆,远比脑子要诚实得多。 久违的舒服,让她舒服得想要嘆息。 泪水流得更凶了,分不清是激动还是悲伤。 她感觉到他將她翻了个身,让她面朝著自己。 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的脸,只能感觉到他那双深邃的眼,正牢牢地锁著她。 “我的娘子。” 他一口咬在她的唇上,轻轻重重重,却带著惩罚。 “才几日不见,就把我忘了?” 荷娘再也忍不住,伸出手臂,死死环住他的脖颈,將脸埋在他的颈窝里。 她不管这是不是梦了。 她只想他。 疯狂地想他。 一夜纠缠,极致沉沦。 …… 再次醒来时,天边已大白。 身侧的床榻,冰冷空荡。 空气里,只剩下她自己的味道。 荷娘抬手,便摸到了自己满脸泪痕。 叶听白,我想你了。 很想, 很想, 很想的那一种。 第204章 假作真时真亦假 暖阁的清晨。 她听闻一个更让她头疼的消息。 她的长姐,金城公主,竟带著那个和尚回了京城。 金城公主,前朝遗孤,叶听白当初念及旧情,才保留了她的封號与府邸。 如今先帝新丧,国事动盪,她却如此招摇,无疑是给荷娘本就焦头烂额的局面添乱。 更何况,一个和尚,成何体统呢? “娘娘,这…这成何体统?” 樱儿急得团团转,小声嘀咕著。 “外头都传疯了,说金城公主不守妇道,还,还说那和尚生得俊俏……” 荷娘放下手中的奏摺,揉了揉眉心。 金城公主的身份特殊,她的一举一动,都可能被有心人利用,动摇她刚刚建立起来的权威。 “备驾。” 荷娘起身,“去金城公主府。” 肖亦行和临淮一左一右,护卫在鑾驾两侧。 这架势,儼然是帝后出行才有的规制。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金城公主府的大门敞开著,却不见任何家丁守卫,显得有些荒凉。 鑾驾直接驶入院內,在正厅前停下。 荷娘下轿,环顾四周,这府邸虽旧,却依稀可见往日的富丽。 如今这般萧条,倒也符合金城公主的处境。 “娘娘,要不要……” 肖亦行低声请示。 荷娘摆了摆手,示意不必通报。 越靠近寢殿,一股异样的气息便越发浓郁。 那不是寻常的香,而是一种脂粉的靡乱。 当她走到寢殿外,门虚掩著,里面传来一阵低沉的对话,夹杂著些许急促的喘息。 “公主恕罪,我…我们不能再泥足深陷了。” 男子的声音,带著一丝克制与挣扎。 荷娘的脚步顿住,临淮和肖亦行也停了下来,脸色微变。 “你情我愿也好,强取豪夺也罢,你已经是我的了。” 金城公主的声音带著醉人的沙哑,又有一股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执拗。 “这次回宫,我一定要找我那个妹妹,將你赐给我……” 话音未落,一阵衣料摩擦的细碎声响,伴隨著金城公主压抑不住的低笑。 “公主,不……” 男子声音里带著明显的抗拒。 “怎么,你不想解毒了?” 金城公主的声音瞬间转冷,带著几分威胁。 “呃…想。” 男子只得妥协,声音里透著无奈。 “那就,自己来我身上找……” 接下来,床榻摇晃的吱呀,衣衫撕裂,以及女子放肆的娇吟......和男子压抑的低喘。 她闭了闭眼,指尖不自觉地收紧。 耳边那令人面红耳赤的声响,让她竟有一丝难忍。 荷娘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金城公主府。 她坐上鑾驾时,脊背依旧绷得笔直。 肖亦行一张常年紧绷的武將脸,此刻竟有些掛不住,耳朵尖都红了,目不斜视地盯著前方。 唯有临淮,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冰山模样,只是他周遭的空气,骤然冷了几分。 荷娘匆忙转身,狼狈地回了宫。 回到暖阁,她挥退了所有人,扶著胸口跌坐在梳妆檯前。 铜镜里映出的那张脸,双颊緋红,眼尾还带著未散的潮意。 刚才听到的那一幕,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回放。 金城公主那放肆的笑,和尚压抑的喘息……这些声音,挠得她浑身发烫,心慌意乱。 她发现自己面色有些苍白,便伸手去拿桌上的胭脂盒,想补补妆,遮掩一下自己的失態。 指尖刚碰到那冰凉的锦盒,动作却猛地一顿。 盒盖的缝隙里,又夹著一张小小的纸条。 还是那种纸,还是那种熟悉的,霸道张扬的笔跡。 荷娘的心跳漏了一拍,颤抖著指尖展开。 这一次,只有三个字。 狂放,露骨,侵略。 “我要你。” 轰的一声,荷娘的脑子炸开了。 手里的纸条仿佛成了烙铁,烫得她猛地鬆手。 是谁? 是谁这么大的胆子! 竟敢用这种方式来撩拨她! 她如今的身份,是监国太后,是这南唐实际上的主人! 普天之下,谁敢对她说出这等孟浪之语? 可这暖阁內外,层层守卫,密不透风。 这人又是怎么进来的? 荷娘环顾四周,陷入疑惑。 …… 与此同时,寢殿外一处无人察觉的暗影里。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单膝跪地,动作利落得没有带起一丝风。 正是叶听白的亲信,林风。 他跪的对象,正是那个如影子般守护在荷娘殿外的侍卫,临淮。 “主子。” 林风的声音压得极低,姿態恭敬到了极点。 临淮负手而立,月光在他冷硬的面具上投下一片寒霜,声音听不出一丝温度。 “她看到了?” “回主子,看到了。” 林风的头埋得更低,声音里却透著一丝藏不住的笑意。 “娘娘的脸都白了,捏著纸条的手一直在抖,想来是又气又怕。” 临淮,或者说,叶听白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勾了一下。 他的小野猫,如今成了执掌天下的太后,可胆子还是这么小。 被他三个字就嚇成这样。 叶听白的眼神动了动。 他费尽心机,假死脱身,换了这张冰冷英俊的脸,顶著临淮这个身份,潜伏在她身边。 为的,就是將那些藏在暗处的豺狼虎豹,一个个全都揪出来。 当然,也逐渐体会到了……能这样肆无忌惮地,看著她,守著她,逗弄她的乐趣。 也是意料之外的趣味呢。 看著她从一只受惊的兔子,一步步变成如今独当一面的模样,这种亲手將珍宝打磨得越发璀璨的感觉,比坐拥天下还要让他著迷。 “今日朝堂上的事,如何?” 他淡淡问道。 “王承那个老东西,被您踹了一脚,又被圣旨嚇晕过去,抬回去就中风了,口歪眼斜,话都说不利索。” 林风的语气里满是痛快。 “张德妃的爹,兵部尚书张大人,嚇得在家里闭门不出,连夜递了请辞的摺子。” “嗯。” 叶听白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 一群跳樑小丑,也敢欺负他的女人,覬覦他的江山。 “还有一事。” 林风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金城公主府那边……” 叶听白抬手,制止了他。 “知道了。” 他抬眼,仿佛能看到那个在梳妆檯前又羞又恼的小女人。 他的皇后,只能由他一个人欺负。 別人,谁都不行。 叶听白转过身。 “传信给宇文鹤,告诉他,他那个好弟弟宇文弈,最近在北元王庭,不太安分。” “另外……” 他顿了顿,想起荷娘从金城公主府回来时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眸色一沉。 “派人盯紧了金城公主府里那个和尚,不许他靠近娘娘!” 林风心想,那忘机和尚怕是被金城公主勾的神魂顛倒,怎么可能还会招惹自己娘娘? 主子果然还是那样,一如既往的爱吃醋! 唉,天天就给自己找麻烦! 林风思索完,立刻回復。 “是!” 身影一闪,再次消失在黑暗中。 叶听白站在原地,良久,才抬手摘下一片竹叶。 荷儿。 我的皇后。 別怕,这齣戏,才刚刚开始。 第205章 这对吗?这不对啊 暖阁的清晨,荷娘处理完几份紧急奏摺,便听到外面传来一阵细碎的猫叫。 一只通体雪白,眼瞳湛蓝的小奶猫,不知从何处窜了进来,正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它怯生生地绕著柱子转了几圈,最终跳上窗台,用湿漉漉的鼻子蹭了蹭荷娘的手指。 这突如其来的柔软触感,让荷娘紧绷的心弦稍稍放鬆。 她想起自己御花园里那些安顿好的猫猫狗狗,它们是她在这深宫之中为数不多的慰藉。 “娘娘,这小东西是哪儿来的?” 樱儿凑过来,眼中带著几分喜爱。 荷娘轻轻抚摸著小猫柔软的皮毛,心中动了去百兽园看看那些小傢伙们的念头。 “摆驾百兽园。” 她轻声吩咐。 鑾驾很快准备妥当,荷娘小心翼翼地上了车。 肖亦行和临淮一左一右,护卫在鑾驾两侧。 一路行来,宫道两旁的树木葱鬱,微风拂过,带来阵阵花香。 荷娘掀开轿帘,看著窗外熟悉的景色,心头却有种说不出的惆悵。 曾经,她只是侯府里那个卑微的奶娘,如今却成了执掌天下的太后。 身份的转变,带来的不仅仅是权力,更是无尽的孤独。 很快,鑾驾停在了百兽园门口。 荷娘正要习惯性地踩著车凳下来,却不知怎地,右脚一踏,竟是踩了个空! 身子骤然失去平衡,她惊呼一声,眼看就要狼狈地摔倒在地。 电光火石之间,一道身影如鬼魅般闪过。 身侧的临淮一个箭步上前,宽厚的手掌牢牢地托住了她的腰身,另一只手则顺势揽住了她的后背,將她稳稳地抱在怀里。 “娘娘小心。”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荷娘整个人被他抱了个满怀,鼻尖縈绕著他身上特有的冷冽气息,夹杂著淡淡的墨香。 她只觉得殿月被一只大掌牢牢托住,那掌心传来的滚烫触感,几乎要灼伤她的肌肤。 她慌乱地想要挣脱,却发现那只大掌非但没有鬆开,反而极轻极缓地,来回滑动了两下。 这突如其来的轻薄,惊得荷娘浑身一颤。 她脑中“轰”的一声,眼前一片空白,差点再次软倒。 情急之下,她下意识地伸出手臂,一下子主动揽住了临淮的脖子,才勉强稳住了身形。 临淮的下巴抵在她发顶,她能感觉到他胸腔里传来有力的心跳。 他英俊冷硬的脸上,是一双深邃的眼眸,此刻正凝视著她因羞恼而泛红的耳垂。 他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那抹笑意如曇花一现,转瞬即逝。 “放肆!” 荷娘在他怀里低声呵斥,声音带著一丝颤抖,却不是完全因为恼怒。 她挣扎著想要站稳,却发现自己双腿发软,根本使不上力气。 临淮却仿佛没听见她的斥责,將她抱得更紧了些,直到她双脚稳稳地踩在地上,他才缓缓鬆开手。 那只曾大掌此刻规矩地收回,仿佛方才的一切都只是她的错觉。 “娘娘可是腿脚不適?” 临淮的声音恢復了清冷,听不出半分异样。 荷娘咬了咬唇,瞪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她知道,这男人是故意的! 荷娘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著心头的悸动。 她强撑著镇定,挥了挥手:“无碍。” 她抬步向前走去,身后临淮的目光,却始终紧紧地追隨著她。 那眼神里,带著几分玩味,几分满足,还有那不加掩饰的,强烈的占有。 今日,他这只小野猫,又被他逗得面红耳赤了。 荷娘尷尬又愤怒,挣扎著站稳,强迫自己忽略掉身后那道灼人的视线,在御花园中快步前行。 她想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可,怎么可能! 那只手掌的滚烫触感,仿佛还烙印在她的肌肤上。 他为什么要那么做?一个区区侍卫,竟敢如此轻薄当朝太后! 简直是大逆不道! 她脑海中闪过临淮那张脸,和叶听白全然不同。 那张脸白皙清瘦,五官轮廓分明,好看是好看,却冷得像一块冰,不带一丝人情味。 明明一副高岭之花的模样,却那样.....下流。 可就是这样一张脸的主人,刚才却…… 要不是感觉太强烈,她都怀疑是不是真的了! 荷娘心烦意乱,脚下没注意,被一块凸起的石子狠狠绊了一下。 “啊!” 她身子一歪,这次连惊呼都来不及,便一头栽进一个坚硬滚烫的胸膛。 临淮再次稳稳地抱住了她,將她整个身子都禁錮在怀里。 荷娘感受到他胸口那炙热的温度,隔著几层衣料,依旧烫得她心惊。 她慌忙伸出手想將他推开,可手掌刚贴上他结实的胸膛,就被一只更大的手给抓住了。 临淮低头,视线落在她脸上,声音极有磁性。 “娘娘,別乱摸。” 明明是他强行抱著自己,怎么反倒成了她在“乱摸”? 这人怎么能如此无耻! “地上石子多,属下抱您去百兽园吧。” 他一本正经地说著,手臂却收得更紧了。 荷娘只觉得从前怎么没发现,叶听白留给她的这个暗卫,胆子竟然大到这种地步! “放肆!快放我下来!” 荷娘在他怀里双脚胡乱扑腾,羞愤交加。 “这,这成何体统?!” 临淮非但没放,反而凑得更近,温热的气息吹拂在她的耳廓,声音轻得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反正,无人发现。” 他顿了顿,那声音里染上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戏謔。 “娘娘,旷日已久……” 荷娘浑身一僵,如遭雷击。 “住嘴!” 她猛地用力,终於挣脱了他的怀抱,一张小脸涨得通红。 若不是念著这人是叶听白留下的最后保障,她现在就要下令將他逐出去! 她气呼呼地转身,逃也似的衝进了百兽园。 心跳得又快又乱,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身后,临淮不紧不慢地跟著,那道视线依旧如影隨形。 荷娘越想越气,猛地回头想再斥责他几句,目光却无意中扫过他垂在身侧的手。 那是一只乾净修长的手,骨节分明。 而在他白皙的小指上,有一颗极小的,淡淡的黑痣。 荷娘的呼吸,瞬间停滯。 那个位置…… 她曾无数次在夜里,用指尖描摹过那个位置。 那个位置,和叶听白的…… 一模一样! 这对吗? 荷娘心想。 这不对吧! 第206章 傻瓜 临淮察觉到她的视线,不动声色地將手收回袖中,面具下的表情依旧冷淡。 “娘娘?” 他的声音將荷娘拉回现实。 她猛地回过神,慌乱地移开目光,声音有些发颤。 “无,无碍。” 可她的心已经乱了。 那颗痣……会不会只是巧合? 天下之大,或许真有两个人在同一个位置长著一模一样的痣? 可她內心深处有个声音在疯狂叫囂。 不可能是巧合! 这段时间以来,那些突然出现的纸条,那些熟悉的笔跡,还有临淮种种越界的举动…… 如果他真的是……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一边走向百兽园,一边思索著要怎么开口。 身后,临淮依旧不紧不慢地跟著。 他自然知道自己露了破绽。 叶听白在心里冷笑。 他故意的。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试探,想看看她什么时候能发现。 没想到他的小野猫,观察得这么仔细。 也好。 让她怀疑,让她猜测,让她在这种半信半疑中煎熬。 然后,渐渐半推半就的,再次落入自己的怀抱。 心甘情愿的沉沦,以“太后”和“暗卫”的身份。 不刺激么? 太刺激了。 叶听白心想。 百兽园里,几只小猫正慵懒地趴在石阶上晒太阳。 荷娘蹲下身,伸手去逗其中一只橘色的小猫。 小猫亲昵地蹭著她的手心,发出咕嚕咕嚕的呼嚕声。 这熟悉的触感让她稍稍平静了些。 “娘娘。” 身后突然传来临淮的声音,近得嚇人。 荷娘手一抖,小猫“喵”地叫了一声跑开了。 她猛地站起身,却因为蹲得太久,腿有些发麻,身子一个踉蹌。 这次他的手搭在她的腰侧,隔著薄薄的衣料,那股灼热的温度清晰地传递过来。 “娘娘小心。”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可那只手却没有立刻鬆开。 荷娘咬著唇,努力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 “临淮。” 她突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属下在。” “你的手…越界了。” 荷娘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问道。 “你小指上那颗痣,从何而来?” 他淡淡地回答:“生来便有。” “是吗?” 荷娘转过身,抬眼看著他,目光里带著试探。 “可我认识一个人,他手上也有一颗一模一样的痣。” 临淮垂眸看她,眼神深不可测。 “世间巧合,不足为奇。” 他的回答滴水不漏。 荷娘盯著他看了许久,最终还是移开了视线。 或许……真的只是她想多了。 可她心里那股躁动,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娘娘若是乏了,属下送您回宫。” 临淮適时开口。 荷娘点了点头。 回到暖阁,她遣退了所有人,独自坐在窗边发呆。 夜色渐深。 樱儿端著热茶进来,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 “娘娘,您今日瞧著有些心神不寧,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荷娘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她能说什么? 说她怀疑一个侍卫可能是她死去的夫君? 这话说出来,別人只会觉得她疯了。 “娘娘早些歇息吧,明日还要早朝呢。”樱儿劝道。 荷娘嗯了一声,挥手让她退下。 等屋里只剩自己一个人,她才从怀里掏出那张写著“我要你”的纸条。 指尖摩挲著那三个字,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如果……如果他真的还活著…… 那他为什么不认她? 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折磨她? 荷娘咬著唇,眼眶渐渐泛红。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极轻微的响动。 她衝到窗边,猛地推开窗户。 外面空无一人。 只有夜风吹过,带起几片落叶。 “叶听白!” 她突然大声喊出这个名字,声音里带著哭腔。 “你到底在哪里?!” 夜色中,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她自己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宫墙间迴荡。 荷娘跌坐在窗边,眼泪终於夺眶而出。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期待什么。 期待他真的还活著? 还是期待有人能告诉她,这一切都只是她的幻觉? 远处的暗影里,叶听白静静地看著那扇窗。 看著她哭得肩膀发颤。 他的手指收紧,克制住了衝过去的衝动。 不行。 还不是时候。 那些躲在暗处的豺狼还没有全部现身,他不能暴露。 可看著她哭成这样…… 林风从另一侧的屋顶落下,单膝跪地。 “主子,要不要……” “不要。” 叶听白的声音冷得像冰。 “继续盯著金城公主府,还有……” 他顿了顿。 “查清楚,最近是谁在暗中勾结北元。” “是。” 林风领命退下。 叶听白站在原地,抬头看向那轮明月。 荷儿。 再等等。 等我把所有威胁都清除乾净,就回到你身边。 到那时,我会亲口告诉你: 你的夫君,从未离开过你。 第二日,荷娘还是没忍住,召了他在近前问话。 “临淮。” “属下在。” 荷娘攥紧了袖中的手指。 她缓缓转身,目光直直地落在他手上那颗痣。 “你说,人死了,会去哪里?” 临淮沉默了片刻。 “人死如灯灭。” 他淡漠地回答。 “哪也不会去,就躺在那里。” 冰冷,无情,不带半分慰藉。 荷娘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 这不是叶听白会说的话,他就算再霸道,也从不会用这样残酷的言语来刺伤她。 可她不甘心。 “那你是哪里人?” 她更加急切的寻问,声音更高了些,带著最后一丝挣扎。 “你……又是怎么认识……先帝的?” 说到“先帝”两个字时,她的心口一阵抽痛。 临淮的视线似乎在她脸上停顿了一瞬。 “属下是京城人士。当初是通过侍卫选拔,来到皇上身边的。” 皇上? 他对叶听白的称呼是皇上! 不是先帝! 难道... 荷娘的呼吸骤然一窒,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心臟狂跳不止。 只有叶听白自己,才会如此自然地称呼先帝为“皇上”! 她强压下涌到眼眶的热意,问出了最后一个,也是最关键的问题。 “那……你可曾有过……喜欢的女子?” 问出这句话,她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屏息等待著那个唯一的答案。 他看著她眼中那簇刚刚燃起的,亮得惊人的火焰,薄唇轻启,吐出了两个字。 “並未。” 荷娘脑子里最后一根弦,断了。 她怀抱著那一丝丝希望,可希望瞬间被狂风吹灭,只剩下一缕青烟。 她看见他平静无波的眼睛,听见自己的心碎...... 是啊,她真是疯了。 思念成疾。 看谁都像是他。 寧肯抓住一点微不足道的巧合,就愿意相信,他已然死而復生了。 临淮看著她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他的心狠狠揪了一下。 他没有喜欢过的女子。 他只有一个,爱到疯魔,爱到愿意为她舍了性命的女人。 而这个女人,此刻正在眼前。 荷娘再也说不出一个字,她狼狈地转过身,悄悄抹泪,不想被丫鬟们看到自己这幅样子。 她挥退了所有人,把自己关在殿內,面对著堆积如山的奏摺,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她撑著额头,疲惫地闭上眼。 就在这时,眼角的余光瞥见,压在最上面那本奏摺的底下,露出了一角熟悉的纸。 她的心猛地一跳,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將那张纸条抽了出来。 上面只有两个字,龙飞凤舞,力透纸背。 “傻瓜。” 是谁? 到底是谁在恶作剧?! 第207章 时隔多年的吃醋 荷娘並不傻。 如今暖阁內外,侍卫层层把守。 却能让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塞进纸条。 並且还是,一次又一次。 这已经不是儿女情长的私密游戏! 临淮……那个侍卫处处透著古怪,可她没有任何证据。 她需要一个绝对能信任的人。 一个既有能力,又有立场,能帮她把这藏在暗处的揪出来。 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个温润如玉的身影。 陆羽。 “传陆太傅。” 她对著门外吩咐,声音沉静。 很快,陆羽便到了。 他如今已是太子太傅,负责教导叶少白。 一身素青色官袍,更衬得他身姿清雅,风骨卓然。 一踏入暖阁,陆羽便闻到到一股淡淡的香。 他抬眼,看向御座之后那个女子。 脸上画著精致的妆容却掩不住她眉宇间的疲惫。 陆羽的心,还是不可控的痛了一下。 他躬身,行了无可挑剔的君臣之礼。 “微臣陆羽,参见娘娘。” “陆太傅请起。” 荷娘抬眼,看到那张熟悉的清俊面容,心头那根紧绷的弦,莫名鬆了半分。 她张了张嘴,想將纸条的事情和盘托出,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那纸条上的字,是那么荒唐,那么轻薄。 她怎么能好意思说出口呢? 就在她思索如何开口之际,陆羽的目光却落在了她的耳垂上。 她今日上朝时戴了一副硕大的东珠耳坠,华美是华美,却沉重得厉害,將她的耳垂坠得通红。 他看著她不自觉地偏了偏头,想要缓解那份坠痛感的小动作。 不等荷娘开口,陆羽忽然上前一步,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锦盒。 “微臣逾矩。” 声音带著一种独特的温润质感,像春风拂过心尖。 只听他继续说道:“连日操劳,凤体为重。这宫中礼制虽不可废,但娘娘也不必事事苛待自己。” 他打开锦盒,里面静静躺著一对通透的羊脂玉耳钉。 玉色温润,雕作小小的兰花样式,雅致到了极点。 最重要的是,一看便知分量极轻。 荷娘彻底愣住了。 她准备好了一场关於宫防疏漏的严肃谈话,却没想到,迎来的会是这样一份细致入微的体贴。 这份温柔,让她的眼眶,毫无预兆地热了。 “这……” 她喉咙发紧,竟一时说不出话。 “寻常玉石,胜在轻巧。” 陆羽垂下眼帘,避开她的目光,声音依旧平稳。 荷娘伸出手,指尖微颤地接过那个锦盒,玉石的微凉触感,让她纷乱的心绪稍稍平復。 她看著陆羽,心中百感交集。 然而,谁也没有发现。 暖阁殿门外的廊柱暗影里,一道挺拔的身影静立如松。 临淮,或者说叶听白,將殿內的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他看著陆羽递上锦盒,看著荷娘眼中的动容与感激。 他放在身侧的手,一寸寸收紧,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现在,另一个男人,正用他那套温润如玉的把戏,轻而易举地博取了她的感动。 叶听白的眸中,掠过一丝极度危险的寒光。 他的女人,怎么能收別的男人的东西? 他看见暖阁內,陆羽小心翼翼地上前一步。 这个距离,既不失臣子之礼,又带著几分男人对女人的关切。 “娘娘,微臣观您的耳坠过重,恐伤凤体。这是微臣私下寻得的,轻便些,或许能让娘娘自在一些。” 荷娘犹豫了。 她看著陆羽那双真挚清澈的眼,最终还是伸出手,感激地接过了那个锦盒。 这份体贴,让她紧绷的心弦,鬆动了。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转身从妆檯的胭脂盒中。 將那几张让她心神不寧的纸条取了出来,一一摊在陆羽面前。 “陆太傅,你要不要...看看这个。” 陆羽的目光扫过纸上那狂放不羈的字跡。 “我要你。” “我想你。” “我*” “傻瓜。” …… 一张张露骨的纸条,让他青筋直跳。 他清俊的脸庞上,出现了少有的怒意。 这等露骨又霸道的言语,简直是对太后的大不敬! 他忍不住细问:“这……是何时发现的?” 荷娘將自己的猜测和盘托出。 “这纸条,要么是谁的恶作剧,要么就是……他没死!” 只有叶听白,才敢用这种方式对她。 她抬起眼,眸中满是恳切与无助。 “宫中防卫森严,却能让人来去自如。此事非同小可,我想请你……帮我暗中查访。” 陆羽的目光,却早已从那些纸条,落回到她写依旧美丽柔情的脸上。 他几乎听不清她后面在说什么了。 满心满眼,都是她此刻脆弱又坚强的模样。 太后,公主,奶娘……这些身份层层叠叠。 可在他眼里,她始终是那个在侯府花园里,让他一眼万年的女子。 如今,他未娶,她独身。 两人......为何不可? 一个念头疯长起来,他甚至开始勾勒江南祖宅的样貌,要在那里为她建一座她会喜欢的小院,种满她爱的花草。 等日后,若是有可能…… “陆太傅?” 荷娘的声音將他从遥远的思绪中拉回,一只柔弱的小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陆羽猛然回神,心头一慌,后退时竟忘了身后的桌案,身子一歪,不偏不倚地撞向了荷娘。 “啊!” 荷娘被他撞得一个趔趄,后背结结实实地抵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两人贴得极近。 近到他能闻到她发间清雅的香气,近到他能看清她因惊愕而微微张开的红唇。 殿內的空气瞬间凝滯。 陆羽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看著眼前这张让他魂牵梦绕的脸,一个念头衝破了所有理智的束缚。 他不受控制地,缓缓低下了头。 就在那双唇即將相触的瞬间。 “陆太傅!” 一道冰冷的声音,如利剑般劈开这曖昧的空气,从殿外传来。 临淮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身形笔直如枪,面具下的目光穿透昏暗,直直地钉在陆羽身上。 “宫门即將落锁,您再不离宫,便不符规矩了!” 第208章 你混帐!你放肆! 临淮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瞬间劈开了暖阁里那点刚刚升起的曖昧。 陆羽如梦初醒,触电般地后退两步,一张俊脸涨得通红,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他踉蹌著稳住身形,几乎不敢再看荷娘,匆匆躬身行礼。 “微臣失仪,先行告退!” 说完,他快步离开了暖阁。 殿內,只剩下荷娘,和那个如同门神般杵在门口的临淮。 空气里尷尬得能拧出水来。 荷娘背对著他,快步走回御座,重新坐下。 她拿起一本奏摺,假装专心批阅,可眼角的余光却不受控制地瞟向那个男人。 她想从他脸上,从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寻找到一丝一毫的情绪。 哪怕是……一丝醋意。 都足以证明,他有可能就是写那些纸条的人。 可什么都没有。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周身散发著生人勿近的寒气。 荷娘忙了一天,稍显疲惫,忍不住用手撑住额头。 就在这时,临淮动了。 他迈著沉稳的步子走上前来,亲手为她续上了一杯热茶,动作流畅,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娘娘,夜深了。”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无波。 荷娘没有作声,只是伸手去端茶杯。 就在她的指尖即將碰到杯壁的瞬间,他那只端著茶壶的手,指尖却不经意地,轻轻擦过了她的手背。 只是一瞬的触碰。 那股滚烫的温度,仿佛带著电,顺著她的指尖瞬间,抵达心间。 她的手猛地一抖,手边的奏摺“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下意识地弯腰去捡。 几乎是同一时间,临淮也弯下了腰。 一上一下,一进一退。 荷娘刚捡起奏摺,直起身子,脸颊却直直地撞上了一片温热柔软。 她的脸颊,那片因为羞恼而烧得滚烫的肌肤,不偏不倚地,贴上了他的唇。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她能感觉到他唇瓣的轮廓,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清冽又霸道的墨香,甚至能感觉到他平稳的呼吸,轻轻拂过她的耳畔。 她猛地向后弹开,指著他,嘴唇哆嗦著,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你……” 她又羞又气,一张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退下!” 临淮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似乎闪过了一丝极淡的笑意。 “属下告退。” 说完,他便爽快地转身,大步离去。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殿门外,荷娘才像脱力一般,跌坐回椅子上。 她捂著自己狂跳不止的心口,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那个混蛋! 他绝对是故意的! 荷娘愤愤地想著,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桌案。 咦? 她记得清清楚楚,陆羽送的那个装著羊脂玉耳钉的锦盒,就放在那里的。 怎么不见了? 她起身,在桌案周围找了一圈,又趴下身子看了看地上,空空如也。 难道是自己方才慌乱中碰掉了? 荷娘百思不得其解。 而此刻,已经走出暖阁,隱入暗影中的临淮,缓缓摊开手掌。 那个小巧的锦盒,正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 他用手指摩挲著锦盒光滑的表面。 他的女人,怎能戴別的男人送的东西? 做梦。 他还是没变。 纵使容顏被神医暂时掩盖,內心依旧是那个爱吃醋的大狼狗! 临淮走后,荷娘摸著自己滚烫的脸颊,方才被他唇瓣贴上的地方,仿佛还留著一片灼人的温度。 那温度一路烧到了心底。 脸颊顿时更烫了。 她烦躁地在殿內来回走了几步,终是觉得心力交瘁,唤来樱儿伺候,关了窗子便早早睡下。 夜深人静,余韵在暖阁中弥散。 荷娘睡得並不安稳,梦,一会儿是叶听白霸道的脸,一会儿又是临淮那张冷漠的。 半梦半醒间,她感觉自己的手...... 是暖手炉吗? 荷娘猛地睁开眼,对上一双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的眸子。 是他?! 她確定这次不是梦!!! 这个临淮,这个胆大包天的侍卫,竟然此刻就躺在她的榻上!躺在她的身边! 一股凉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她张嘴便要尖叫出声。 可那个“救”字还未出口,男人便如蓄势已久的猎豹,翻身將她压住。 宽厚的大掌捂住她的嘴,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將她死死禁錮在怀里。 “唔……唔!” 荷娘剧烈挣扎,手脚並用地捶打他,可这点力气在他面前,不过是猫儿挠痒。 他非但没有鬆开,反而將她抱得更紧,那坚硬的胸膛烙铁似的烫著她,霸道的气息將她完全笼罩。 直到她挣扎得没了力气,一双杏眼因愤怒和屈辱而水光瀲灩,他才缓缓鬆开捂著她嘴的手。 荷娘大口喘著气,刚想开口怒斥,下巴却被他捏住。 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薄唇勾起一抹恶劣的弧度,声音喑哑,带著戏謔。 “太后娘娘,偷情的滋味如何?” 轰的一声,荷娘的血气尽数涌上头顶。 “你……你混帐!放肆!” 她羞愤交加,抡起拳头就往他胸口砸。 这点力道对他来说不痛不痒。 他轻而易举地攥住她的手腕,顺势將她两只乱动的小手按在了自己结实的心口上。 隔著一层薄薄的里衣,她能清晰地感觉到。 咚咚咚! 那心跳,强劲,有力,沉稳。 不是她自己的,因惊惧而狂乱的心跳。 而是他的。 荷娘整个人都僵住了,手心下的触感,那熟悉的节奏,让她脑中一片空白。 “娘娘不是想知道属下有没有心上人么?” 他在她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吹得她耳廓一阵酥麻。 “现在,你听听。” “它正为你跳。” 荷娘的眼泪,毫无徵兆地滑落。 是羞愤,是委屈,更是那压抑了太久太久,几乎要將她逼疯的情思。 她此刻脑子混乱,已经快要分不清,叶听白和临淮了。 就在这时,暖阁殿门外,一道黑影悄然靠近。 是肖亦行。 他今夜当值,总觉得心神不寧,尤其是在陆太傅失魂落魄地离开后,他更担心荷娘的安危。 他巡视至暖阁门口,竟发现殿门虚掩著一条缝。 他心中一紧,以为是进了刺客,悄无声息地凑上前,透过门缝向里望去。 只一眼,他便如遭雷击,浑身僵在原地。 龙床之上,纱幔半垂。 两道身影紧紧交叠,他看不清女子的脸,却能从那身寢衣认出,正是莲贵妃! 而那个在她身侧的男人…… 竟然是,是临淮! 为什么他可以,他就不行? 心中愤恨,紧握住拳。 第209章 极致的反差 门外,肖亦行停滯在原地。 莲贵妃……和临淮? 他眼里的莲贵妃,是高坐御座之上的神女,圣洁,威严,不可褻瀆。 可眼前这一幕,將他心中那座神像砸得粉碎。 一股灼热的嫉妒混杂著屈辱,从心底最阴暗的角落里疯狂滋生。 凭什么? 凭什么一个区区侍卫可以? 那股被他强行压抑的,见不得光的念头,此刻如挣脱囚笼的野兽,在他脑中质问。 原来,她並非不食人间烟火。 只是,那个人不是我。 暖阁內,荷娘被那句“它在为你跳”嚇住了。 白日里的他,分明是就是一脸禁慾,仿佛是高岭之花,谁人也难靠近。 可今夜身前的男子,却热烈缠绵,抵死不休。 男人没有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不再满足於言语的挑逗,滚烫的唇贴上她的脸颊,一路用牙齿不轻不重地廝磨著她纤细的脖颈…… “不……不要……” 荷娘的声音破碎不堪。 理智告诉她要推开,这不对,这是对叶听白的背叛。 可身体深处,那被压抑了太久的孤寂与渴望,却被这熟悉的霸道轻易点燃。 她浑身发软,连挣扎都变得像是一种欲拒还迎的邀请。 趁著男人啃咬她锁子骨的一个间隙,荷娘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將他推开,连滚带爬地翻下床榻。 冰凉的地板让她瞬间清醒。 跑! 她脑中只剩下这一个字,光著脚就往殿外冲。 可她刚跑出两步,腰间一紧,整个人便被拦腰抱起,双脚瞬间离地。 惊呼声被一只大掌死死捂住。 临淮抱著她,几步就跨到了窗边。 他单手推开雕花木窗,夜里的凉风灌了进来,吹得荷娘一个激灵。 下一刻,她被他放在了宽阔的窗沿上。 外面,是大理石板路微凉的地面。 她嚇得不敢动弹,只能死死抓住他的手臂。 临淮將她困在自己与窗框之间,高大的身躯完全笼罩著她。 他没有再做更过分的举动,只是將头深深埋进她的颈窝,贪婪地呼吸著她身上独有的香气。 荷娘惊魂未定,一头乌黑如瀑的长髮,隨著她的动作从窗沿垂落下去,在夜风中轻轻飘荡。 窗下,就是肖亦行藏身的暗影。 他本想悄然后退,却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困在原地,动弹不得。 一缕柔软的髮丝,带著荷娘身上淡淡的馨香,轻轻拂过他的脸颊。 那触感,轻得像羽毛,却又重得像烙铁。 紧接著,是第二缕,第三缕…… 髮丝一下下地,挠著他的脸,他的脖子,像是一种最温柔的凌迟。 他能听到头顶上方,男人压抑的喘息,和女人细碎的呜咽。 肖亦行猛地闭上眼,双拳攥得死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屈辱,愤怒,还有那疯狂的占有欲,几乎要將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他想,我一定要得到你。 不择手段。 窗外,是无尽的墨色。 窗內,是无边的沉沦。 他將她死死按在窗沿上,那吻不再是试探,而是狂风暴雨般的掠夺。 荷娘的腿脚早就软了,整个人像一根被风雨打湿的藤蔓,只能无力地攀附著他这棵唯一的巨木。 唇齿纠缠间,她脑海中只剩下一个绝望的念头。 叶听白,难道我真的要对不起你了吗? 她泪眼汪汪,用仅剩的力气试图推拒面前如山的男人。 下一刻,天旋地转。 临淮將她打横抱起,大步流星地走回殿內,毫不温柔地將她扔在龙榻上。 一夜荒唐。 荷娘醒来时,身侧早已冰凉。 她像一只被欺负了的小兔子,蜷缩在锦被之中,尤其是心口,空落落的疼。 他身上的香,他啃咬她时那股霸道的劲儿,还有,那几乎让她溺毙的温柔…… 可身侧早已无人。 殿外却站著一人。 依旧淡漠,依旧禁慾,依旧纤尘不染。 明明,明明昨夜。 那么缠绵,那么刻骨,那么不臣。 这极致的反差,让荷娘一时难以接受了。 这算什么? 一场梦吗? 荷娘越想越气,一股无名火从心底直衝脑门。 她猛地坐起身,对著殿外扬声怒喝。 “临淮!” “属下在。” 那道冰冷的声音几乎是立刻就从门外传来,不带半分情绪,仿佛昨夜那个男人,根本不是他。 临淮推门而入,一身笔挺的侍卫服,恭敬地垂首而立。 荷娘看著他这副道貌岸然的样子,气得浑身发抖。 她隨手抓起床头的玉枕,狠狠朝他砸了过去! “滚出去!” 临淮不闪不避,任由玉枕砸在他胸口,发出一声闷响,然后滚落在地。 “从现在起,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踏入暖阁半步!不许靠近我三步之內!” 她指著他,声音都在颤。 临淮看著她炸毛的样子,那双杏眼因愤怒而烧得亮晶晶的,脸颊气得鼓鼓的。 他面具下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动了动。 真是……可爱得紧。 不过,他也確实有些心虚。 要是让她知道,自己就是叶听白,从头到尾都在逗著她…… 他不敢想那后果。 罢了,小野猫的爪子,还是得顺著毛捋。 还是暂时应下吧,免得日后真相大白,她跟自己计较起来,说不准就离宫数月。 这么长久的思念,他受不住的。 “是。” 他竟真的乾脆利落地应下,躬身退了出去,顺手还带上了殿门。 荷娘一拳打在棉花上,更气了。 她强撑著软的身子起身,樱儿等人听到动静,连忙进来伺候。 梳洗,更衣,用膳。 一整套流程下来,荷娘始终阴沉著脸,暖阁里的气压低得嚇人。 当她处理公务,准备传召大臣时,一抬头,便看见临淮果然如一尊石像般,远远地守在殿门外。 不多不少,正好离她三步之外。 荷娘的火气又上来了。 她瞪著他,他却视若无睹。 就在她准备开口再斥责几句时,却见那个男人,隔著三步远的距离,对著她,用口型无声地说了几个字。 荷娘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说的是: 今夜,等我。 她捏著奏摺的手,猛地收紧。 好大的胆子。 第210章 好爽 那句“今夜,等我”, 让她一整天都心神不寧。 暖阁內,朝中几位重臣正在议事。 户部尚书在稟报秋粮税收的章程,陆羽则在一旁补充著河工弊案的调查进展。 气氛肃穆,人人正襟危坐。 荷娘端坐在御座之后,面前堆著小山似的奏摺。 她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听著臣子的冗长的陈奏,手里的硃笔却迟迟落不下去。 脑子里,全是那个混蛋的身影。 还有他昨夜在她那儿留下的......那些滚烫的印记。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最上面的一本奏摺。 奏摺打开,一张宣纸轻飘飘地从中滑落。 荷娘下意识伸手接住,以为是夹在里面的附註。 可当她的目光落在纸上时,却发现纸上没有字。 只有一幅画。 寥寥数笔,笔触狂放不羈。 画中,一个女子侧身而臥,睡顏恬静,乌黑的长髮如云般铺散在枕上。 而她的身后,一双强壮有力的臂膀將她紧紧圈在怀里,那姿態,曖昧至极...! 画的不是別人,正是她。 是昨夜,她在他怀里沉睡的样子! 这个登徒子! 他怎么敢! 他竟然把这种……这种私密的画,塞进了呈给太后的奏摺里! 这要是被旁人看见…… 荷娘的心狂跳不止,捏著纸张的手指都在发抖。 “太后娘娘?” 陆羽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异样,清润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关切。 “可是昨夜没休息好?” 一句话,將所有人的目光都引到了荷娘身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荷娘猛地回神,手一抖,那张画著荒唐场景的纸,险些就飘到了地上。 她触电般地,一把將纸攥进了掌心,死死捏成一团。 “无事。” 她开口,声音带著一丝紧绷。 “诸位继续。” 她强撑著镇定,可眼角的余光却不受控制地,刀子一般射向殿门外。 那个罪魁祸首,正笔直地站在那里。 不多不少,正好是她规定的三步之外。 仿佛察觉到她的视线,临淮缓缓抬起头,用炽热的眼神,挑衅地对著她。 荷娘的眼中燃烧著熊熊怒火,恨不得用眼神將他千刀万剐。 可那个男人,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地方,隔著重重纱幔,对著她... 缓缓地,极其挑衅地,挑了一下眉。 那眼神,分明在说: 喜欢么?我的娘娘。 荷娘的呼吸猛地一窒。 她捏在掌心的纸团,瞬间被揉皱。 荷娘只觉得,自己快要被这个男人逼疯了。 好不容易捱到议事结束,荷娘几乎是立刻起身,冷著脸朝御花园走去。 她需要吹吹风,冷静一下。 那几只被养在百兽园的小阿猫,或许能安抚她快要爆炸的心绪。 临淮依旧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那三步的距离,像一把精准的尺子,量得她心头火起。 荷娘越走越快,只想甩开这个阴魂不散的男人。 她猛地转过身,正要开口呵退他。 可临淮的动作比她更快。 只一步,那三步的距离便化为乌有。 他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不容抗拒,將她整个人从石子路上拽开。 隨即,狠狠按在一旁粗壮的桂花树干上。 “你!” 荷娘又惊又怒。 剧烈的动作震落了满树金黄的桂花,细小的花瓣簌簌落下...... 沾了她满头满脸。 一瓣调皮的桂花,恰好落在她微微发烫的脸颊上。 临淮的目光,就落在那点金黄之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 荷娘以为他要吻下来,下意识地偏过脸去。 可预想中的吻没有落下,脸颊上却传来一个湿热柔软的触感。 他伸出舌尖,將那瓣桂花捲入口中。 荷娘浑身一颤。 下一秒,他堵住了她所有惊呼。 那个吻,带著桂花的清甜......和他独有的霸道。 只能闻到满口的桂花香,和那个男人不容拒绝的气息。 她被吻得浑身发软,香汗淋漓......几乎要站不住。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巡逻侍卫的脚步声。 荷娘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用力去推他。 男人却轻笑一声,非但没鬆开,反而做出了更疯狂的举动。 他的手快如闪电,从她衣襟探入,准確地找到了兜带,猛地一扯! 那片贴身的柔软,就这么被他抽了出来。 他终於鬆开了她,退后一步,將那方小巧的衣料,被他若无其事地塞进自己怀里。 然后,他转身,像个没事人一样走出树影,正好迎上走过来的侍卫。 “临淮大人。” 侍卫恭敬行礼。 “嗯。” 他声音平淡地应了一声。 高大的身影正好挡住了树下,衣衫不整,面色惊惶的她。 等侍卫走远,他才慢悠悠地转回来。 看著她狼狈的样子,眼中闪著恶劣的笑意。 他走上前,还想去接著吻她。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响彻寂静的桂花林。 荷娘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手心都打麻了。 临淮的脸被打得偏过去。缓缓回头,舌尖顶了顶被打的左脸內侧,痞气地轻笑一声。 看著她怒火中烧的眼睛,低沉地吐出两个字。 “好爽。” 第211章 羽林卫大扫除 那记耳光用尽了荷娘全身的力气,掌心到现在还隱隱发麻...... 她几乎是逃回了暖阁,胸口还剧烈起伏著。 回想起桂花下那放肆的俊艷,她的脸早已红透。 樱儿等人嚇得大气都不敢出,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她恨他。 恨他的无耻,恨他的放肆,更恨自己…… 那不爭气的,被他轻易撩拨起来的身子。 荷娘烦躁地起身,在殿內来回踱步,却怎么也无法平息心头那股邪火。 她索性推门而出。 深秋的宫苑,处处透著一股萧瑟。 绕过一处假山,荷娘的脚步顿住了。 几个上了年纪的老太监和宫女,正吃力地抬著一桶桶餿味的秽物,颤颤巍巍地往宫外走。 一个老太监不慎脚滑,整个人摔在地上,秽物洒了一地。 他顾不得身上的脏污,只是趴在地上,一边咳嗽一边惊恐地请罪。 没人敢上前去扶。 那场景,狠狠刺进荷娘的眼里。 那何尝不是当初的自己呢? 她想起了在侯府的日子,想起了自己是如何在底层挣扎。 她也曾看尽世间白眼,受尽欺凌。 心中那股因临淮而起的私怨,在这一刻,忽然找到了一个更广阔的出口。 对啊,她是太后。 怎能拘泥於儿女情长呢? 她还有她的子民要管,还有天下的百姓要去守护。 那点儿小悸动,小羞辱,在此刻已然烟消云散了。 她不能容忍在自己治下的宫城,还是这般冷漠,这般践踏著底层人的尊严! 荷娘深吸一口气,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坚韧,让她瞬间冷静下来。 她转身,对著身后不远处的肖亦行,下达了懿旨。 “传羽林卫三千,即刻起,对皇宫內外进行大扫除,所有犄角旮旯,一处都不能放过。” 肖亦行猛地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让羽林卫……去大扫除? 那可是天子亲军,是守卫皇城的最强战力! 娘娘竟然让他们去...帮这些狗奴才大扫除? 见他不动,荷娘眼神瞬间转冷。 “怎么,本宫的话,不管用了?” “微臣不敢!” 肖亦行心头一凛,立刻躬身领命。 半个时辰后,整个皇宫都上演了极为魔幻的一幕。 一群五大三粗,身披鎧甲的羽林卫壮汉,手里拿著的不再是长枪大刀,而是扫帚、抹布和水桶。 有的御林军还故意耍帅,捡垃圾的时候后空翻一下,再瀟洒落地,將垃圾丟进簸箕。 “嘿,你,说你呢!那窗欞缝里得用小刷子刷!” “哎哟我的將军,您慢点,那是前朝的琉璃瓶,碎了您赔不起!” 平日里威风凛凛的汉子们,此刻被一群老宫女指挥得团团转,笨手笨脚的样子引得不少人偷笑。 有几个刺头想偷懒,被肖亦行一个眼刀扫过去,立刻乖乖拿起抹布,卖力地擦起了柱子。 宫里压抑的气氛,竟被这热火朝天的场面冲淡了不少。 就在这时,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 “芙儿,做得好!” 荷娘回头,只见太后竟也挽起了袖子,带著几个宫女,亲自打扫起自己的宫殿来。 她看著荷娘,眼里满是讚许。 羽林卫百日里不是站岗,就是巡逻,也需要一个活动筋骨的机会。 “天儿越来越冷,光打扫还不够,得防著疫病。哀家已经让人去取醋了,待会儿全宫都熏一遍。” 这位古灵精怪的太后,总能想到她想不到的地方。 荷娘心头一暖,立刻道。 “儿臣这就去安排太医院,给宫里所有人都熬一碗薑汤驱寒。” 两人相视一笑,一种无言的默契在彼此间流淌。 不远处的廊下,刚刚给少白讲完课的陆羽,正与她遥遥相望,驻足在那。 他看著她在人群中从容指挥的,看著她脸上不再是为情所疲,而是为苍生所虑的神情,心头微动。 她不再是那个侯府花园里让他惊鸿一瞥的柔弱女子,也不是高坐御座之上遥不可及的太后。 她是活的,是热的,是心怀万民的。 陆羽的目光,变得愈发温柔深邃。 暗影里,临淮靠在朱红的宫墙上,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著她发號施令,看著她与宫人谈笑,看著整个死气沉沉的,皇宫因她而变得生机勃勃。 这光彩,比世间任何珠宝都要夺目。 这才是他的女人。 可以被他按下肆意欺负,也可以站在万人之上指点江山。 临淮嘴角无声地勾起。 天黑下来,荷娘拖著疲惫的身子回到暖阁。 虽然累,心头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和满足。 她挥退了樱儿,独自一人走向床榻。 可当她掀开被子的瞬间,一阵香气袭来。 她的枕头上,没有纸条,没有威胁。 只有一朵金黄的,还带著夜露的桂花,静静地躺在那里。 那香气,清甜又霸道,一如昨日在树下,那个疯狂的吻。 第212章 后宫的温情 那朵金桂,烫在荷娘的枕上,也烫在她心上。 清甜的香气,此刻闻起来满是霸道。 也证明,他来过。 就在她睡的这张床上! 这一夜,她再也无法入眠。 那混蛋就像一个无形的影子,笼罩著整个暖阁,让她喘不过气。 与其在床上煎熬,不如去做些正事。 荷娘索性起身,披上外衣。 白日里太过忙乱,有一份关於边关粮草的奏摺,她记得只看了一半,需要取回来仔细批阅。 她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提著一盏小小的宫灯,独自走向前朝大殿。 经过一日的清扫,皇宫里里外外都透著一股清爽。 月光洒在光洁如镜的金砖上,映出她孤单的身影。 大殿內空旷寂静,只余下几名负责最后收尾的小宫女。 还未走近,荷娘便听到了压得极低的笑语声。 “哎,你们快看,这就是龙椅啊……” “真气派!这扶手上的龙,眼睛好像在瞪我呢!” “你们说,坐在这上面,是什么滋味啊?” 一个胆子稍大的小宫女,不过十四五岁的年纪,满脸都是好奇。 她踮著脚,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龙椅的扶手,又飞快地缩了回来,惹得同伴一阵轻笑。 另一个更是大胆,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竟提著裙摆,作势就要往那至高无上的位置上坐。 “哎呀你疯了!” 旁边的宫女嚇得一把拉住她。 “这可是要杀头的!” “怕什么。” 那小宫女吐了吐舌头,声音里满是天真。 “我就想感受一下下……” 荷娘的脚步,在殿外的廊柱后顿住了。 换做从前,在侯府,別说碰主子的椅子,就是一个眼神不对,都可能招来一顿板子。 可此刻,看著那几个嘰嘰喳喳,对世间权柄毫无畏惧的年轻脸庞,她心里却生不出一丝一毫的怒意。 她只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羡慕。 就在她准备悄然离开时,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身侧。 是太后。 荷娘嚇了一跳,连忙行礼:“母后。” 太后摆了摆手,目光同样落在殿內那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身上, 嘴角噙著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不生气?” 荷娘摇了摇头,轻声说。 “她们年纪还小,不懂规矩就慢慢教。只要心中是敬著主子的。今日累了一整天,让她们说笑几句也无妨。” 这话一出,太后猛地转过头,那双眼睛在月光下亮得惊人,一瞬不瞬地盯著荷娘,仿佛要將她看穿。 半晌,太后才缓缓开口。 “你这想法,倒是不像这宫里的人。” 荷娘心中微动,不知该如何接话。 她上前一步,轻轻拍了拍荷娘的手背。 “哀家只是觉得,你做得对。” “这龙椅,说到底,也不过是一把椅子。真正要紧的,是坐上去的人,心里装的是不是天下百姓。” “而不是让天下百姓,都怕了这把椅子。” 这番话,如同一股清泉,滋润了荷娘的心。 她看著眼前这位与眾不同的太后,心头涌上一股暖意。 二人想法竟然出奇一致的大胆和...平等。 与太后道別后,荷娘取了奏摺,快步返回暖阁。 可当她翻开那本关於边关粮草的奏摺时,瞳孔骤然一缩。 在奏摺空白的页边处,又出现了一行熟悉的字跡。 “你真好看。” 混蛋! 他果真无时无刻不在! 荷娘猛地合上奏摺,一股被窥探被玩弄的羞愤感,直衝上头顶。 …… 恰逢小雪节气,京城却反常地温暖如春。 荷娘看著窗外明媚的阳光,心中一动,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她当即下令,今夜不分尊卑,在宫中设宴,普天同庆。 所有宫女太监,皆可献艺,亦可备上自家拿手的菜餚,共度佳节。 命令一下,整个皇宫都活了过来。 压抑了许久的宫人们爆发出惊人的热情,暖阁內外,一时间欢声笑语,食物的香气驱散了时令的清冷。 夜幕降临,宴席开始。 没有繁琐的礼节,主僕分坐,共聚一堂。 有胆大的宫女模仿荷娘与太后日常相处的样子,学著太后的古灵精怪,又学著荷娘的无奈。 从来只见过严肃婆婆,活泼儿媳。 这俩南唐最尊贵的婆媳,倒是刚好反过来了。 常常是太后惹了祸,荷娘给她擦屁股收拾烂摊子。 惹得眾人哄堂大笑。 连太后自己都乐不可支。 接著,又有两个小太监,一个扮演沉稳的太子少白,一个扮演霸道的福宝。 “哥哥,这个不好吃,你吃!” “小福宝”奶声奶气地將一块糕点塞到“太子”嘴里。 “哥哥,书不好看,你替我看!” 又將一本书拍在“太子”怀里。 那副小霸王的模样,简直和叶福团如出一辙,逗得所有人前仰后合。 荷娘看著,脸上也露出了久违的,发自內心的笑容。 可当下一个节目开始时,她脸上的笑意,却渐渐消散了。 两个宫女,一个扮作冷酷的侯爷,一个扮作怯生生的小奶娘。 她们演的,是她和叶听白的初遇。 “你这身子,到底藏著多少秘密?” 第213章 玫瑰花枝的暗袭 当那句熟悉的台词响起,荷娘的心猛地一抽。 台上的“叶听白”霸道强势,台上的“荷娘”惊恐柔弱. 从强取豪夺,到追妻火葬场,再到最后的生死相隨…… 那段被尘封的,又爱又恨的过往,被鲜活的演绎在所有人面前。 周围的宫女们看得入了迷,不少人已是泪眼婆娑,为这段爱情而唏嘘。 她下意识地,看向了角落里的临淮。 他也在正目不转睛地看著。 只是距离太远,荷娘不知,他的目光,正像火一样灼烧。 她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灼烧著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酸涩。 那边,小丫鬟的席面上,小绿正没心没肺的吃著自己的家乡糕点。 她今日特意做了给姐妹们一起品尝,正看戏看得入迷。 林风突然凑近,告诉她:“这看戏嘛,闭上眼,才最有感觉。” 小绿不疑有他,果真闭了眼,摇头晃脑的跟著戏曲的腔调。 谁知,小绿一睁眼,一整盘糕点,就全都被林风塞进了大嘴巴里!! 就在这时,角落里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 小绿捂著眼睛,呜呜地哭著跑了过来找樱儿姐姐告状,后面还跟著一脸无辜的林风。 “娘娘!” 樱儿气鼓鼓地,上前替小丫鬟告状。 “林风把小绿最爱吃的桂花糕都抢光了!” 林风挠著头,辩解道。 “我……我就是跟她开个玩笑,谁知道她就哭了。” 她將自己面前那盘还未动过的桂花糕推了过去。 “好了,不哭了,吃我的。” 临淮冰冷的视线扫过林风,林风脖子一缩,立刻低下了头。 太后笑著对荷娘说。 “哀家许久没听戏了,点一出《长生殿》吧。” 她顿了顿,轻声感嘆。 “得趁著现在多听听这纯正的调儿,免得……以后回去,就听不到了。” 荷娘心中微动,握住了太后的手。 宴席將散,宫人们脸上都洋溢著满足的笑意。 荷娘站起身,环视著一张张鲜活的面孔,他们眼中的敬畏,多了一丝亲近。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 “从前你们或许身不由己,但从今往后,只要我还在一日,这宫里,便是你们的家。” 话音落下,满场寂静。 隨即,不知是谁先红了眼眶,紧接著,一片呜咽声响起,宫人们纷纷跪倒在地,泪流满面,连连磕头道谢。 把宫里当家吗?她们从来不敢。 可是从没有主子,这么温暖过她们的心。 女子主政,或许江山依旧是那个江山。 可这宫里的人心,却不一样了。 荷娘吩咐宫人们,今日不必值守,姑且休假一晚。 远处只有几个御林军和暗卫,在守著。 眾人千恩万谢地散去,脸上是藏不住的喜气。 他们一会回到自己的寢屋里,就会发现,远不止於此。 每个人的枕下,都有一份荷娘亲手备下的小礼物,还有几两沉甸甸的赏银。 这是她这些日子以来,开源节流的小小收入换成的。 这宫里,当真的成了她们的家。 夜深,宴席散去。 荷娘独自一人走入庭院,夜里的寒气扑面而来,反倒让她混沌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宫道旁,几株红梅开得正盛,花瓣上凝著薄霜,在月色下有种冷冽的美。 她刚伸手摺下一枝,开得最好的梅花。 鼻尖凑上去,还未闻到那缕冷香。 热闹过后的寂静,更显清冷。 就在她即將踏上暖阁台阶时,一道黑影从廊柱后闪出,拦住了她的去路。 是临淮。 他身上还带著夜的寒气,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酒味。 荷娘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后退一步:“我不是说过,不许靠近我三步之內!” 临淮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看著她。 他缓缓伸出手,摊开掌心。 上面躺著的,是一块完好无损的桂花糕。 正是她给小绿的那盘里的。 荷娘一愣。 “他们演的,都错了。” “那晚,你明明比戏里的,更甜。” 今夜,也是。 下一瞬,一只铁钳般的手臂环住她的腰,一股熟悉又霸道的男子气息將她整个人吞没! 荷娘浑身一僵,几乎是本能反应,將那枝藏在袖中的梅花猛地抽出。 轻盈转身,用最尖锐的断口,死死抵住男人的后背! “不许动!” 她压低了声音,气息却不稳,一双杏眼在月下烧得惊人。 “再动一下,本宫就杀了你。” 她以花枝为刃,试图嚇退浪荡子。 男人看著她红袍白氅,明明风情万种,花香满袖,却故作坚定的模样,心动不已。 他以为,那真是刀刃。 可他心甘情愿,只为了亲她一口,纵然死在刀下又何妨。 对於她,他永远会选择投降的。 他竟真的依言,缓缓举起了双手,做出一个投降的姿势。 就在荷娘心神微松的剎那,他手腕一翻,轻易夺下那截脆弱的梅枝。 “呵,狡猾的小狐狸。” 他看著花枝轻嘆。 就知道,她捨不得真的杀他的。 另一只手顺势一带,便將她整个人重新捲入怀中,紧得让她骨头都疼。 他低头,滚烫的呼吸喷在她的耳廓,声音磁性。 “宫门都落锁了。” 他顿了顿,舌尖轻轻舔过她的耳垂。 “太后娘娘,我们去偷情,如何?” 偷情? 这混蛋! 不等她反应,男人已经拦腰將她抱起,挟持她走向最近的一处宫门。 他的声音贴著她的耳朵,哑声低语: “这宫里,门可不少。 我们,一扇一扇地来。” 第214章 他就是叶听白! 一听完这话,荷娘几乎可以肯定,他就是叶听白! 因为只有他才会这么大逆不道! 无法无天! 放肆至极! 而且只有他! 才对自己这么……渴求。 男人滚烫的身躯紧贴著她,熟悉的气息將她牢牢禁錮。 荷娘的心,跳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被他宽大的铁掌毫不留情地抱著,穿过寂静的宫道。 细碎的雪花,轻轻浅浅落在她的脸上。 雪地里,那一抹深色里,蕴藏著一抹娇羞的艷红。 这点冷意,根本压不住他身上传来的灼人温度。 他真的像他说的那样,抱著她,来到了第一扇门前。 ...那是宫女们的居所。 窗纸上透出温暖的烛光,里面传来樱儿和小绿她们的笑声。 “哎呀,你们说,娘娘今晚是不是真的很高兴?” “那当然了!我从没见过娘娘笑得那么开心!” “就是那个临淮侍卫,眼神老嚇人了,直勾勾地盯著娘娘,跟要吃人似的……” 荷娘听到这里,简直后怕。 幸好她们没有推门出来,不然就会看到... 她被“要吃人”的临淮,死死按在宫门的墙壁上! 只要里面的人稍微推开窗,就能看到她们至高无上的太后娘娘,此刻是何等狼狈不堪的模样。 “唔……” 荷娘想挣扎,嘴巴却被他用手掌死死捂住,只能发出可怜的呜咽。 “嘘。” 叶听白的声音带著一丝戏謔的哑意,响在她耳边。 “想让她们看看,高高在上的太后娘娘,在我怀里是什么样子吗?” 混蛋!疯子! 荷娘在心里將他骂了千百遍,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另一只手开始不规矩起来。 隔著层层繁复华丽的宫装,坏心眼地探寻著。 他的唇贴著她的耳廓,灼热的气息喷薄而出。 “你今晚在台上,看著那出戏的时候,在想什么?” 他问的,是那出关於他们过往的戏。 “是不是在想,我当初就是这么对你的?” 他低笑一声,惩罚性地咬了咬她的耳垂。 “错了。” “我远比那戏里...还要混蛋得多。” 他说著,力道加重,荷娘瞬间腿软得站不住,只能靠他支撑著,才不至滑落在地。 细碎的雪花,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簌簌的落雪。 叶听白將她冰凉的身子,更深地搂进自己的大氅之下,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 就在荷娘以为自己快要羞愤至死时,他却忽然鬆开了她。 不等她喘口气,又被他拦腰抱起,走向下一个地方。 侍卫们的居所。 这里比宫女们的住所要嘈杂得多,男人们大声划拳行酒令的声音,混杂著浓烈的酒气,隔著老远都能闻到。 大门甚至还虚掩著一条缝,能看到里面人影晃动,火光冲天。 荷娘的心,提到了最高点。 这些人,可都是他的同僚! 叶听白却像是嫌不够刺激,径直將她抱到了那扇虚掩的门前。 他將她轻轻放下,荷娘的小脚几乎站不稳。 一片阴影覆下,高大的身躯將她完全笼罩。 “太后娘娘。” 他贴著她的唇,曖昧地说著。 哪有这样的人呢?脸说话都是磨著她的... “你说,我现在要是亲你,里面的声音,能不能盖过你的...?” 什么? 在这里? ...对她... 门缝里,男人们粗野的笑骂声和酒杯碰撞的脆响,清晰地传出来。 她甚至能闻到,那股汗味和劣酒的气息。 荷娘怕得浑身发抖,牙齿都在打颤。 “不……不要……” 她的哀求,细若蚕丝,瞬间点燃了叶听白的疯狂。 他没有亲她。 而是做了一件比亲吻更让她崩溃百倍的事。 哗啦! 荷娘被他按著迫低下头... 借著雪光,她看见了凌乱不堪的宫装里,那件贴身的荷花色小兜,竟被一把扯掉! 那抹娇嫩的布,在他好看到能將她捏碎的大手里,辗转揉成一团。 而她,突然就这么,被他死死抵在门板上。 肩带无声滑落... 冰冷的雪花,一片一片,落在她温热的肩膀,激起一阵战慄。 她终於忍不住,从齿缝里挤出哭腔。 “你这个疯子!” “我疯?” 叶听白低笑,將那件还带著她体温的小兜,慢条斯理地塞进她的唇。 “我还能更疯。” 她无力拍打著墙壁,却被死死按住。 他贴著她的耳朵,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下达了命令。 “倒数一百个数。” 荷娘猛地睁大了眼。 “数不完,或者数错了。” 他的声音像魔。 “我就推门进去,问问我的好兄弟们,想不想出去看看...” 这句话,像一道天雷,將荷娘最后一丝反抗的念头,劈得粉碎。 她知道,他做得出来。 若是被这群粗鄙的武夫看到她这副模样……他们只会当“临淮”走了天大的运。 而她,竟是个人尽可夫的荡妇! 屈辱的泪水,顺著眼角滑落,凝在她的脸上结成了花。 她闭上眼,颤抖的唇瓣开启。 “一百……” “九十九……” 她的声音,混杂在门內男人们的喧譁里,轻得像一片雪花,却又重得像一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 每一声,都是对她尊严的凌迟。 当最后一个“一”字落下时,荷娘几乎虚脱,双腿一软,就要瘫倒在地。 如蒙大赦。 她以为,这场噩梦终於结束了。 可下一秒,叶听白却突然將她打横抱起,大步流星地绕到了屋子的另一侧! 这里,是一扇窗。 窗纸上,清晰地映出里面推杯换盏的人影。 叶听白將她放下,让她背靠著冰冷的墙壁,正对著那扇窗。 他高大的身躯,从身后將她完全笼罩,滚烫的胸膛,紧紧贴著她冰凉的后背。 “嘘。” 他咬著她的耳朵,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兴奋和恶意。 “不许叫。” “不然,他们看见了,可会觉得,我也只是个普通的侍卫。” “他们……会像我一样哦。” 第215章 龙椅之上 叶听白忽然伸手,一把攥住她的脚踝,將她的一条腿猛地抬起。 窗框突然一声轻响。 “怎么回事?” 靠近窗的侍卫突然一声质问,正要推窗看来。 奇耻大辱! 她甚至能透过薄薄的窗纸,看到里面一个个男人,仰头灌酒的剪影。 叶听白的声音,砸在她耳边。 “再倒数一百次。” 什么? 还来? 荷娘的眼泪汹涌而出,整个人都在剧烈地颤抖。 她想反抗,想尖叫,可喉咙里像是被堵了一团棉花,只能发出绝望的呜咽。 “九十九。” 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催命符一般。 他在帮她数。 而帮她数的后果,她心知肚明,眼泪一瞬间被逼迫而下。 荷娘知道,她没有选择。 “九十八……” 她的声音破碎,几乎听不见。 “大声点。” 他命令道。 “让他们听听,太后娘娘数数,有多好听。” 疯子!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屈辱將她淹没。 她咬著唇。 “九十七……”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 “九十……” 她的声音颤抖著,每一个数字都在撕碎她的尊严。 窗纸內的人影还在晃动,笑闹声不绝於耳。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数完的。 当最后一个数字从唇边溢出,她眼前一黑,软软地向下滑去。 就在她即將摔倒的瞬间,一只铁臂稳稳地接住了她。 叶听白將她打横抱起,用自己的大氅將她上身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泪痕交错的小脸。 他抱著她,穿过寂静无人的宫道,雪花落在他的肩头,悄无声息。 荷娘已经没有力气去思考他要带她去哪里。 她像一只被玩坏的木偶,任由他摆布。 不知过了多久,他停下了脚步。 荷娘费力地睁开眼,四周是熟悉的空旷与威严。 高大的蟠龙金柱,光洁如镜的金砖,还有那高踞于丹陛之上,俯瞰眾生的……! 龙椅。 竟然真的来到了龙椅! 他竟然把她抱到了前朝大殿! 荷娘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不好的预感。 她想起很久以前,当她还是文心公主,被他囚在侯府时。 他曾搂著自己,在那张属於侯爷的太师椅上,说过一句让她至今想起来都心惊肉跳的话。 “总有一天,我要在龙椅上,叫你哭。” 此刻,叶听白抱著她,一步步踏上通往至高权力的台阶。 他將她轻轻放在那张冰冷而威严的龙椅上,自己则单膝跪地,仰头望著她。 他的眼神,狂热、痴迷,又带著一丝近乎虔诚的占有。 他俯身,薄唇贴近她的耳廓,声音低沉得如同魔鬼的呢喃。 “太后娘娘,还记得么?” “我说过的话,从不食言。” 荷娘甚至忘了挣扎。 这里是太和殿,是南唐权力的中心。 脚下是万臣叩首之地,身上是象徵至高无上的龙椅。 而他,竟然要在这里…… 那狰狞的龙头,正对著她...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用行动,將她所有的尊严,在这空旷威严的大殿之上,一寸寸碾碎。 荷娘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 她被迫仰著头,视线里是高悬的“正大光明”牌匾。 何其讽刺。 他端坐龙椅,丝毫未见生疏,如同寻常! 这一夜,漫长得像是没有尽头。 …… 荷娘是被一阵低沉的脚步声和朝臣的议论声惊醒的。 她猛地睁开眼。 入目,是熟悉的殿顶。 身下,是冰冷的龙椅。 她竟然...还在这里?! 身上盖著一件宽大的,她自己的红色大氅,布料上还残留著他霸道的气息。 而大氅之下……不得见光! 那个混蛋,他竟然就这么走了! 不,他就站在三步外,不远处! 正老老实实守著他的“三步远规矩”。 “肃静!” 殿外传来太监尖细的唱喏声。 “百官入列!” 荷娘的心跳瞬间停滯。 完了。 她想动,可身体僵得像块石头。 只要她稍稍一动,这唯一蔽体的衣物就会滑落。 她不敢想像,若是满朝文武看到他们的太后娘娘,赤地瘫在龙椅上,会是何等的惊天骇闻! “恭请太后娘娘垂帘听政——” 那声音像一道催命符,砸在荷娘的头顶。 她只能將自己缩得更紧,恨不得能凭空消失。 朝臣们鱼贯而入,分列两侧。 “臣等叩见太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荷娘一动不动,藏在大氅下的手,指甲早已深深掐进了掌心。 “眾卿平身。” 幸好,隔著珠帘,他们看不真切。 早朝开始了。 户部尚书在奏报漕运,兵部尚书在说边防军餉,御史在弹劾某个官员…… 那些平日里她会认真倾听的国之大事,此刻听来,却只觉得无比煎熬。 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在底下那群官员中搜寻。 临淮。 他穿著一身羽林卫的官服,身姿笔挺,目不斜视,仿佛昨夜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就在这时,他像是感应到了她的注视,微微抬起了头。 隔著重重珠帘,他的视线精准地锁定了她。 猎鹰一般的眸子,坚定挑衅,充满霸道! 那眼神里,没有丝毫下属的恭敬! 是他! 就是他! 荷娘如遭雷击。 那个吻她时的小习惯。 折磨她时,总喜欢用指腹摩挲她后颈的动作。 还有此刻,这副吃干抹净,还洋洋得意的无赖样子! 除了叶听白,还能有谁! 这个疯子!这个混蛋! 他不仅回来了,还换了一张脸,潜伏在她身边,將她玩弄於股掌之上! “太后娘娘?” 丞相陆羽的声音將她从滔天的怒火中拉了回来。 “关於北境灾民的安置,您看……” 荷娘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才稳住声音。 “准……准奏。”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到退朝的。 当太监高喊“退朝”的那一刻,她几乎要虚脱。 文武百官躬身退去,临淮也隨著人群,转身离开。 在转身的剎那,他衝著龙椅的方向,无声地做了一个口型。 叶听白! 这个名字在心口炸开,带著滔天的恨意和……失而復得的狂喜。 他没死。 他回来了。 “娘娘,福宝公主说想吃您亲手做的桂花糕了。” 樱儿在门外小声稟报。 福宝是她和叶听白的女儿,是她如今心尖尖上最软的一块肉。 荷娘从水里起身,所有的情绪瞬间被压了下去。 “备料,去小厨房。” 第216章 小厨房做点心 …… 小厨房里,热气氤氳。 荷娘心不在焉地揉著麵团,脑子里一团乱麻。 手下的麵团被她揉得不成样子,不是太硬就是太软,黏在案板上,像一滩扶不起的烂泥,正如她此刻的心情。 “太后娘娘,这面,可不是这么揉的。” 一道低沉磁性的嗓音,贴著她的耳后响起。 荷娘身子一僵,还没来得及回头,一具温热结实的胸膛就紧紧贴了上来。 是临淮。 或者说,是叶听白。 他从身后环住她,宽大的手掌覆盖住她的小手。 带著她的手,重新在那团烂泥上揉捏起来。 “要用力,也要有巧劲。” 他的呼吸喷在她的颈侧,带著灼人的温度。 “你看,像这样,把它揉进骨子里,它才会听你的话。” 男人的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手背,力道不轻不重,每一分都带著撩拨的意味。 荷娘只觉得一股热流从尾椎骨直衝上头顶,手脚都软了。 她想挣扎,可男人的手臂像铁钳一样,將她牢牢禁錮在怀里和案板之间,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曖昧空间。 麵团在他的手里,很快变得光滑而筋道。 他却不急著做糕点,反而玩心大起,修长的手指在麵团上捏来捏去。 一会儿捏成一个惟妙惟肖的小人,一会儿又捏成……让她脸红心跳的,不可言说的形状。 “娘娘,你看,这个像不像你?” 他低笑著,將那麵团小人举到她眼前。 荷娘羞愤欲死,偏过头不去看。 “转过来。” 他命令道,声音里带著不容置喙的霸道。 见她不动,他乾脆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转回头。 “噗。” 一声轻响,他竟吹了一口气,將案板上的麵粉吹到了她的脸上。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雪白的麵粉沾在她光洁的鼻尖和脸颊上,像一只偷吃被抓到的小花猫。 荷娘愣住了。 下一瞬,男人弯腰,轻巧温热的唇舌,便落了下来。 他没有吻她的唇,而是细细地,一点一点地,將有幸覆灼在她身上的麵粉... 吃个乾净。 那湿热的触感,比任何亲吻都更让她战慄。 只有叶听白这个混蛋,才会用这种方式折磨她,欺负她! 那份被他拋弃,以为他为自己挡箭而死的心痛,在这一刻,尽数化为委屈。 可更多的,却还是心臟被重新填满的踏实感。 这个男人,终究是回来了! 好,好得很。 叶听白,你让我为你心碎了这么久, 这笔帐,我记下了。 你不是喜欢玩吗? 我陪你玩。 看最后,到底是谁玩死谁! 荷娘心底冷笑,身体却软了下来,顺从地靠在他怀里,任由他为。 叶听白察觉到她的顺从,眼底的墨色更深。 他將她一把抱起,转身压在冰冷的灶台上。 就在两人气息交缠,即將融为一体的瞬间! “哐当!” 小厨房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肖亦行提著剑,满脸焦急地闯了进来。 “娘娘!宫外急报……” 他的声音,在看清灶台前那副香艷旖旎的画面时,戛然而止。 第217章 金笼囚凤 肖亦行僵在门口,提著剑的手青筋暴起。 小厨房內旖旎的气息尚未散尽,案板上一片狼藉。 麵粉如霜,衣衫微乱,脸颊緋红的荷娘,此刻正歪歪斜斜倒在男人的怀里。 那个该死的侍卫,临淮。 临淮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不紧不慢地退开半步。 高大的身躯,依旧不偏不倚地挡在荷娘身前。 荷娘又羞又恼,慌乱地拉拢著领口,指尖都在发颤。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抬眼看向门口的男人,声音已经恢復了上位者的清冷。 “肖將军,何事如此惊慌?” 肖亦行死死盯著临淮那只还沾著些许麵粉的手,几乎要將一口钢牙咬碎。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妒火,躬身稟报。 “娘娘,大事不好!” 他刻意加重了“娘娘”四个字,像是在提醒著什么。 “朝中那几位老臣,不知受了谁的挑唆,正在四处串联,拿您……拿您前朝公主的身份大做文章,扬言要请您『还政於朝』,废了您的摄政之权!” 前朝公主。 这四个字,狠狠扎进荷娘的心里。 这本是南唐朝野心照不宣的秘密,此刻却成了一把对准她咽喉的利刃。 她能想像到那些老臣唾沫横飞的嘴脸,说著“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陈词滥调。 可是...这南唐的江山,说到底终究是她外祖父从叶家手里夺来的。 夺走三代,又归还於叶氏。 不,准確的说,是被叶听白再次亲手夺回来的! 可是,退一万步来说,她早已是南唐的儿媳,是南唐太子的亲母! 为了叶听白,为了江山社稷,几度生死不计! 如今,他们竟要用她的血脉之说,来质疑她的心! 来动摇南唐的根基! 荷娘敛下神色,眼底一片冰寒。 “一个时辰后,太和殿,召集所有朝臣议事!” “是!” 肖亦行领命,转身退出的瞬间,眼底划过一丝得意的狠厉。 乱吧! 越乱越好! 无论是苏卿怜,还是文心公主,今夜,你必然是我肖亦行的掌中物! 荷娘是文心公主的消息,其实根本就是他派人散播出去的。 他就是要这南唐乱起来,他才能在乱中取栗。 然后,得到他真正想要的, 她。 他穿过幽深的宫道,来到一处偏僻的宫殿。 推开一扇暗门,里面別有洞天。 一间巨大的密室中央,赫然立著一个用纯金打造的笼子。 金丝为栏,宝石为缀。 笼外镶满了璀璨夺目的水晶,华美到了极致。 笼子里面,只放著一张铺著雪白锦被的银榻。 那更像一个,为绝世珍宝准备的华丽囚笼。 他就是要荷娘,终身侍奉他,终身不见他人! 在暗无天日的他的手底下,討好他,恳求他! 求他疼爱! 求他怜惜! 肖亦行伸出手,迷恋地抚摸著金色栏杆,嘴角勾起一抹扭曲的笑。 很快,很快你就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太后娘娘了。 你只是我的,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 “將军。” 一个身影从阴影中走出,悄无声息。 “都准备好了?” 肖亦行头也不回地问。 “回將军,都已妥当。” 微微屈膝,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太后娘娘她……最信任我了。” 宫里的人心,最是好拿捏的。 他们已经安排好了宫中的一切,只等一声令下。 宫变夺人! 肖亦行终於满意地转过身,缓缓衝著那人招了招手。 烛火下,那张熟悉的,总是带著温顺笑意的脸,此刻竟听话的低下头,向他走近。 那人,竟是荷娘平日里最最信任的... 第218章 眾人齐心 太和殿內。 为首的老臣往前一步,声音洪亮,咄咄逼逼的质问。 “臣等,请太后娘娘亲口告知,您究竟是不是前朝的……文心公主!” 此话一出,满朝譁然。 珠帘之后,荷娘端坐的身影一动未动,只有藏在宽大氅袖下的指尖,微微颤抖。 这些日子,老太傅將荷娘的所作所为看在眼里,欣赏不已。 “诸位,娘娘难道做的还不够好吗?” 苍老的声音响彻大殿,荷娘心知,身份之谜早晚都要亲自面对,不能躲在垂垂老者的身后,当个缩头乌龟。 她要给自己孩子一个榜样,也要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透过珠帘传出,清晰而平稳。 “是。” 只有一个字。 殿內瞬间炸开了锅。 “这……这如何使得!我等辛辛苦苦夺回来的江山,岂能再交还给前朝余孽!” “牝鸡司晨,本就违背祖宗之法,如今更是前朝血脉,国將不国啊!” 就在群臣激愤,几乎要衝上丹陛之时,一个清朗的声音压过了所有嘈杂。 是陆羽。 他从文臣之首的位置走出,目光扫过一张张义愤填膺的脸。 “诸位大人,陆某有几个问题,想请教一二。” 他看向最先发难的老臣。 “王大人,您三十年前,可曾在前朝翰林院任职?” 老臣脸色一僵。 陆羽又转向另一人。 “李大人,令尊在前朝,可是掌管漕运的要员?” “还有张將军,您这一身武艺,难道不是在前朝的军中练出来的?” 他一连点了七八个人的名,每问一句,便有一张脸涨成猪肝色。 “怎么?食前朝俸禄时,诸位安安分分。 如今南唐国泰民安,你们倒想起『前朝』二字,要来清算一个为国为民的女子了?” 陆羽的声音陡然拔高,掷地有声! “南方大旱,北方霜冻,灾民流离失所,太后娘娘捐出私库,变卖所有嫁妆首饰,你们谁看见了?你们只看见她的出身!” “今日,我陆羽把话放在这里。你们谁捐的银子,能有太后娘娘多?只要多一文钱,这丞相之位,我陆羽立即让出!” 话闭,殿內那些刚刚还叫囂著的臣子,一个个缩著脖子,不敢与陆羽对视。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荷娘身侧的御前宫女丹若,忽然往前一步,红著眼圈道。 “娘娘宵衣旰食,常常忙到一日只用一餐,还是清粥小菜!你们呢?你们看看自己,哪个不是吃得肥头大耳,满面油光!” 这话,更是將那些大臣的脸皮,彻底撕了下来。 眼见局势就要被扭转,站在武將队列里的肖亦行,眼中闪过一丝阴鷙。 他不动声色地使了个眼色。 一个满脸横肉的武將立刻站了出来,粗声粗气地吼道。 “一派胡言!治国安邦,靠的是刀剑,不是妇人的眼泪!她一个女人,上过战场吗?杀过敌人吗?凭什么对我们这些浴血拼杀出来的功臣指手画脚!我等不服!” “对!不服!” 几个武將立刻跟著起鬨。 荷娘正要开口反驳,一道小小的红色身影,突然从殿侧的柱子后猛地冲了出来! 是福宝! “不许欺负我娘!” 小丫头奶声奶气地喊著,像个小炮弹一样,一头撞在了那武將的小腿上。 “哎哟!” 武將猝不及防,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就在他踉蹌的瞬间,一个黑色的金属腰牌,从他的袖口里“噹啷”一声,掉了出来。 离得最近的小太监小多子下意识捡起,只看了一眼,便嚇得双手一抖。 武將脸色大变,指著福宝吼道。 “来人,把这丫头给我抓起来!” 然而,他吼了半天,周围的宫女太监,竟无一人听令。 一个名叫小鲤的丫鬟,飞快地衝过去,一把將福宝紧紧抱在怀里,对著那武將怒目而视。 “要抓就先抓我!娘娘平日里是怎么待我们的?你们的良心都被狗吃了!” “说得对!” 御前宫女雅怡,竟不知从哪来的胆子,一把抽出旁边侍卫腰间的佩剑,剑尖直指那群反叛的武將。 “我等虽是女子,今日,誓死保卫娘娘!” 这一声,仿佛点燃了引线。 大殿之上,那些平日里低眉顺眼,连大气都不敢喘的宫女太监们,瞬间从四面八方涌了上来。 他们手中没有兵器,便抄起了烛台、掸子、甚至花瓶,將龙椅前三尺之地,围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人墙! 那名武將彻底慌了,他看著那块掉在地上的腰牌。 那,便是他的催命符! 腰牌上,用异族文字刻著的两个字: 北元。 大殿上,宫女太监原本低头小心翼翼的样子,瞬间士气高涨,从四面八方响应。 荷娘心中一暖,从未想过几日前的宴席上,自己那句“从今以后,宫里就是你们的家”,便真的教这些从来谨小慎微,弱小卑微的僕从们,豁出性命来维护自己了。 荷娘这时,才落下泪来。 她不能输了。 她没有退路。 她必须带著她们、他们,杀出一条血路! 第219章 对女子的污衊! 那块从武將袖中滑落的腰牌。 北元。 这两个异族文字,狠狠印刻在所有南唐臣子眼中。 勾结外敌,谋图叛国! 罪无可恕! 那武將见事情败露,索性心一横,面露狰狞,剑锋直指龙椅上的荷娘! “都別动!不然我先宰了她!” 电光火石间,一个瘦小的身影从珠帘后闪出,张开双臂,毫不畏惧地挡在了荷娘身前。 是太子,叶少白。 他才七岁,身板单薄,可这一刻他小小的脸上,却写满了与他父亲如出一辙的倔强。 “不许你碰我母后!” 荷娘心头一震,鼻尖瞬间酸涩。 她来不及多想,一把將少白和福宝,一同揽到自己身后。 她迎著那闪著寒光的刀锋,一步步走下丹陛。 “娘亲,不要!” 少白和福宝的哭喊声,撕心裂肺。 “不要!” 肖亦行也失声大叫,眼底是掩饰不住的惊慌。 他要的是活著的她,才能做自己的金丝雀! 荷娘头也未回,只对雅怡和旁边机灵的小多子递了个眼神。 两人立刻会意,一左一右,死死护住两个孩子。 小多子眼疾手快,就在少白准备衝上去咬那武將小腿时,一把將他捞了回来。 荷娘朝著武將的刀剑,轻移莲步,步步紧逼。 刀尖,几乎要抵上她心口。 她却连眼睛都未眨一下,眼神灼灼地看著他,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所以,將军从军,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站在这里,用刀指著你的君上?” 武將一愣。 荷娘的声音不疾不徐,清冷如玉石相击,响彻整个太和殿。 “你祖祖辈辈,皆为国战死沙场,马革裹尸,换来满门忠烈之名。 他们若泉下有知,看到你今日引颈就戮,勾结外敌,会作何感想?” 武將握刀的手,开始微微颤抖。 荷娘伸出两根纤纤玉指,竟是无比从容地。 轻轻將那锋利的刀尖,从自己身前移开寸许。 “论军功,你斩敌不过百,守城未破一。 这天下,有无数將士比你功劳更高! 若论功便可以封王称帝,你。 还不够格。” 她的话,字字诛心。 不仅是对这武將说,更是对殿上所有心怀鬼胎的人说。 “江山社稷,靠的不是一个人的刀,而是万万人的心。 文臣治国,武將安邦,君主,则是那桿秤,称的是天下太平,量的是黎民福祉。 这桿秤,你掂不起来。” 话音落下,满朝皆寂。 陆羽看著她,眼中是藏不住的惊艷与欣赏。 谁能想到,当初那个侯府里柔弱无依的小奶娘,如今竟能站在朝堂之上。 面对刀锋,她竟有如此格局与气魄! 就在这时,一直跪在地上的樱儿,忽然抬起头。 她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肖亦行,仿佛在做最后的確认。 肖亦行不易察觉地点了点头。 樱儿心一横,高声道。 “太后娘娘!您说得都对!可您忘了,您早已不是南唐的太后,您是成王妃啊!” 此言一出,满堂譁然! 荷娘猛地回头,看向自己最信任的贴身宫女,眼中满是无法置信。 背叛她的,竟然是樱儿! 那些头铁的大臣如获至宝,蜂拥而上,只管继续给荷娘泼脏水。 他们深知,毁掉一个女人,仅仅只需要一个顏色谣言。 “你这妇人,果然水性杨花!” “是啊,最毒妇人心,谁知先帝不是被她害死的?” “果然如此,肯定是给先帝带了绿帽子!” 荷娘不疾不徐,一一回应! “王大人,你所说的水性杨花,其花语是最“清澈的爱”,这分明就是对女子的误解和褻瀆!” “张大人,你所谓最毒妇人心,最早出自《警世通言》,原话可需我来教你?” 小鲤赶紧开口。 “娘娘教过我们的!原话是最毒负人心,意思是辜负真心的人才最歹毒!” 荷娘轻轻一笑,步步紧逼,靠近张大人。 “张大人,你靠原配夫人才得意爬上高位,后又娶了多少妾室,你敢说出口吗?” 张大人气到连连后退,指著荷娘的鼻子,半天骂不出一个脏字。 “至於,刘大人,你所述的绿帽子,更是大有来歷了! 古时候一男子不事耕作,却妄想不劳而获,於是逼迫妻子出去伺候男人,才换得了钱財。 皇帝知道后,大骂这男子无情、无义、无耻! 並赐予这男子绿帽子,让全天下的人都来笑话他! 怎么,我朝重臣竟沦落到,要去共情那等卑劣的男子? 你们可知,诸位伤我之言,从来都是对女子的污衊?!” “你,你!那你和成王又是怎么回事?” “是啊,据说福宝公主就是你和成王所生!” “你胡说!” 不等荷娘开口,站在一旁的成王裴玄策已然怒喝出声。 他一步上前,竟是毫不犹豫地拔出腰间佩剑,对著自己的手腕,便是一刀! 鲜血瞬间涌出。 “本王今日以血脉起誓!当年是本王强掳太后,並非她所愿! 她从未背叛先帝分毫,她是清白的! 此事与她无关,要罚,便罚我一人!” “快!快传太医!” 荷娘惊呼。 御前宫女阿岑反应最快,立刻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裴玄策,往侧殿而去。 肖亦行看著这乱局,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和樱儿交换了一个眼神。 荷娘转身,看著樱儿,声音都在发颤。 “为何?” 樱儿泪流满面,重重磕头。 “主子,对不起……肖將军找到了奴婢失散多年的亲妹妹……奴婢……奴婢別无选择……” 有了这番“佐证”,那些原本已经偃旗息鼓的老臣,再次叫囂起来。 “祸乱后宫!秽乱宫闈!” “此等女子,不堪为后!” 肖亦行见时机已到,立刻对自己安插的叛將使了个眼色。 “动手!” 他低喝一声,还补充道。 “別伤了她!” 叛將们立刻拔刀,向龙椅方向围攻而来。 然而,他们刚动,大殿的门便被“轰”的一声踹开! 一队身著玄甲的御林军,如潮水般涌入,瞬间將整个大殿包围得水泄不通! 肖亦行心中一凛,暗道不好。 他顾不得多想,飞身而上,想趁乱先將荷娘控制在手! “谁敢动她?” 一道冰冷、熟悉,带著无尽杀伐之气的声音,从殿外炸响。 是他! 叶听白!他来了! 御前太监高唱:“皇上驾到~~~~!” 第220章 美人泪,英雄冢 话音落下,一道明黄的身影,逆著光,踏入太和殿。 龙袍加身,金冠束髮。 那张脸,那通身的气度,那睥睨天下的眼神,分明只属於他! 叶听白! 满朝文武,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傻了。 那个叫囂著要废了荷娘的老臣,双腿一软,差点直接瘫在地上。 “皇……皇上?” 叶听白没有理会任何人,他的目光,穿过刀光剑影,越过重重人影。 径直落在了龙椅旁,那个身形单薄却脊背挺直的女人身上。 她衣衫微乱,髮髻也散了些,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里面有震惊,有愤怒,有委屈,唯独没有半分恐惧。 好。 好得很。 他的小野猫,已经能独当一面,成了真正的君主。 叶听白心中闪过一丝激赏,隨即,眼神骤然冰冷,扫向殿中那个始作俑者。 “肖亦行。” 他只叫了三个字,声音带著千钧之势。 “你勾结北元,出卖军情,意图谋反,桩桩件件,朕都知晓。” 肖亦行脸色煞白,他怎么都没想到,叶听白竟然还活著! 莫非,这从始至终,都是一个局? 叶听白:“是的,从临安开始,朕就设下了这个局。” “来人,” 叶听白淡淡开口,“把北元使者给肖將军送来的『礼物』,呈上来。” 两名玄甲卫士,立刻押著一个被堵住嘴的北元人上来,將一封盖著北元王印的密信,高高举起! 铁证如山!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刚才还跟著肖亦行摇旗吶喊的几个武將,扑通几声,齐刷刷跪了一地,磕头如捣蒜。 “皇上明鑑!臣等是被肖亦行这狗贼矇骗了啊!” “皇上饶命!臣对您忠心耿耿,日月可鑑!” 叶听白看都未看他们一眼,手中的长剑,缓缓指向肖亦行。 “放了莲贵妃,朕,饶你不死。” 肖亦行看著眼前这个男人,再看看不远处那个让他魂牵梦縈的女人,忽然癲狂地笑了起来。 “哈哈哈!叶听白!就算你是皇帝又如何?” “今日,就算死,我也要得到她!” 话音未落,肖亦行竟不退反进,朝著荷娘猛扑过去! “小心!” 陆羽和裴玄策同时惊呼出声。 可肖亦行的速度太快,他一把扼住荷娘的脖颈。 “都別过来!” 肖亦行双目赤红,状若疯魔。 “谁敢再上前一步,我立刻让她血溅当场!” 叶听白的脸色,瞬间沉得能滴出水来。 肖亦行挟持著荷娘,一步步向殿外退去,竟无人敢拦。 当叶听白率人追上城楼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城楼之上,不知何时,竟赫然立著一个用纯金打造的,巨大无比的笼子! 金笼华美,珠光宝气,在日光下闪烁著刺眼的光芒。 肖亦行狞笑著,一把將荷娘推了进去! “我的金丝雀,这才是你的归宿!” “砰”的一声,笼门被重重锁上。 荷娘踉蹌著,跌倒在笼中。 而那笼子里除了一地柔软的羽毛,还有一张……大得离谱的,铺著曖昧紫色纱幔的床...! 这羞辱的意味,不言而喻。 叶听白看著笼中那个受惊的女人,滔天的杀意,几乎要將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砰!” 沉重的金锁落下。 荷娘踉蹌著后退,后背撞上冰冷的金色栏杆,激起一片寒意。 “叶听白!看到了吗!” 肖亦行指著城楼下那道明黄的身影,声音里是扭曲的快意。 “你的女人,现在,是我的了!” “退下城楼!” 肖亦行用剑尖抵住笼门,厉声嘶吼。 “我数三声!你若再不退,我就让你的女人,当著你的面,血溅当场!” “三!” “二!” 叶听白依旧站著,身形如松,一动不动。 肖亦行眼底闪过一丝狠戾,剑锋一转,竟真的试图朝荷娘刺去!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叶听白终於动了。 他缓缓抬起手,示意身后的玄甲卫后退。 他深深地看了荷娘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等我。 隨即,他转身,一步步走下城楼。 就在转身的剎那,叶听白的视线,不著痕跡地扫过肖亦行身后那群叛將。 叶听白和叛將洛三水,悄悄互换了眼神。 洛三水的头,几不可见地低了半分。 荷娘將这一幕尽收眼底,狂跳的心,莫名地安定了一瞬。 原来,他早有安排。 见叶听白彻底消失在城楼,肖亦行转过身,痴迷地看著笼中的荷娘, 仿佛在欣赏一件即將到手的绝世珍宝。 一个沉甸甸的包裹被他扔进了笼子里。 “哗啦”一声,一套极尽奢华的大红嫁衣散落开来。 “这是我的全部积蓄打造而成的喜服,你可喜欢?娘子。。” 他颤抖著,状若疯魔的捏住她的下巴。 “穿上它。” 肖亦行命令道,声音因激动而粗噶。 “今夜,你就在这城楼上,当著全天下人的面,做我的新娘!” 荷娘冷冷地看著他,没有动。 “娘娘。” 樱儿跪在笼边,脸上掛著泪,语气却满是劝慰。 “您就从了吧,肖將军对您一片痴心,这天下,往后就是肖將军的了。” 荷娘的血液,一寸寸冷了下去。 她最信任的贴身宫女,竟也是他的人。 “呵。” 荷娘忽然低笑出声,笑声里满是淒凉与嘲讽。 “大婚?” 她抬起眼,直视著肖亦行,指了指自己散乱的髮髻和被扯破的衣领。 “可我现在披头散髮,衣衫不整。当初嫁给皇帝和成王,也没有这么狼狈过。” 荷娘说完,竟然顾影自怜起来。 美人计,女人泪。 向来是英雄冢。 她再抬头,泪眼莹莹,小声又可怜。 “就这么拜堂成亲吗?女子皆爱美,我不愿这样,肖將军可能满足我一个心愿?” 肖亦行的自尊心被狠狠刺了一下。 难道自己要给他一场,甚至不如叶听白和裴玄策的婚礼吗? 不! 他要的是一场万眾瞩目的大婚,而不是一场寒酸仓促的婚礼! “好!” 他爽朗大笑,大喝道。 “我就让你风风光光地做我的新娘!” 他一声令下,小太监小多子便颤颤巍巍地端著一个托盘上来,上面摆满了金光闪闪的髮簪珠釵。 荷娘的心,骤然一紧。 机会来了。 第221章 女英雄 她伸出手,慢条斯理地挑选。 目光却锁定了其中一根,最长最尖锐的金簪! 指尖,即將触碰到那抹冰冷的金色。 “啪!” 一只大手猛地攥住了她的手腕! 肖亦行俯下身,鼻尖几乎贴在她的脸上,像是看穿了她所有的心思。 “想耍花招?” 他的声音,低沉得如同鬼魅。 肖亦行一把夺过那根金簪,隔著栏杆,用簪尾粗暴地抬起她的下巴。 “还是说,你想用它杀我?” 他低笑,声音里满是戏謔与残忍。 “我的小雀儿,別急。” 他的呼吸,灼热地喷在她的脸上。 “我不会让你这么快就死了。我要你活著,好好感受。” “今夜,就在这笼子里,当著叶听白的面,定要你……死在我怀里!” 说完,他一把扬了荷娘的外衫! 城楼下,叶听白的心,隨著笼子里那抹红色身影的每一个动作而揪紧。 林风在一旁急得满头大汗,压低了声音。 “主子,再这么下去,娘娘会有危险!不如让弓箭手……” “不行!” 叶听白断然拒绝! 弓箭无眼,他赌不起的。 他死死盯著那座金色的囚笼,突然,他瞳孔一缩。 不对! 笼子的位置变了!它正在一点点地,朝著城墙的边缘移动! 她在做什么? 难道... 她想带著笼子一起跳下去, 以死明志? “来人!” 叶听白猛地回头,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惊惶。 “快!把所有能找到的被褥,软垫,全都搬到城墙底下!” 城楼之上,肖亦行正沉浸在即將得手的兴奋中。 他转身,瞄准城下的叶听白,准备给他最后一击。 可他一回头,看到的却是让他肝胆俱裂的一幕! 那座华美的金笼,此刻竟有一角悬在了城墙之外,摇摇欲坠。 而笼中的女人,正用尽全身力气拼命推动著笼子,娇小的身躯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你疯了!” 肖亦行衝过去想要阻止。 可已经晚了!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直跪在笼边哭泣的樱儿,突然暴起! 她一个箭步上前,一把黄铜钥匙,竟被她精准地塞进了笼门锁孔里! “咔噠。” 一声轻响。 笼门开了! 几乎在同一时刻,荷娘立刻从笼中走出。 砰! 笼子应声落下,震耳欲聋! 烈烈城墙之上,荷娘毫髮无损,被樱儿护在身后。 突然,荷娘从宽大的嫁衣袖中,抽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根通体赤金,尖锐无比的长簪! 正是刚才送金簪的小多子藏在袖中,偷偷给她的那根! 好一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原来,你们都是诈降!” “哼,当然,你以为我们会为了那点银子背叛主子?” 小多子得意的掐著细嗓子,翘著兰花指说道。 看到肖亦行目眥欲裂的眼神,他又赶紧缩回丹若身后。 电光石火间,荷娘手中金簪划过,反手死死压在了肖亦行的脖颈上! “你……你们……” 肖亦行指著樱儿,“你们串通起来骗我!” 樱儿一改刚才的唯唯诺诺,叉著腰,得意洋洋地冲他哼了一声。 “反间计!怎么样,肖將军,没读过书不懂吧?这都是我们娘娘教得好!” 肖亦行气得发抖。 “你就不怕你妹妹死?” “怕啊。” 樱儿小脸一扬,“可我更怕我主子死。主子待我,比亲姐姐还亲! 再说了,我从小在弃婴塔长大,早就不知道妹妹去哪儿了! 你们从哪个犄角旮旯找来的便宜货,我才不认呢!” 角落里,一直哆哆嗦嗦的小多子也鼓足了勇气,挺起小胸膛,大声补充。 “对,对对!得人胸者,得天下!” 太子殿下读书时,奴才偷学到的!” “傻多子,是人心!” 福宝宫里的草莓姑姑忍不住插话。 旁边几个被“收买”的小宫女纷纷朝他竖起了大拇指。 肖亦行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他竟被这群他眼中的螻蚁给耍了! 他还没来得及反扑,荷娘手中的金簪又往前送了一分。 荷娘挟持著肖亦行,叛將们正要发作,落三水赶紧说:“別动,小心他们伤了肖將军!” 在落三水的“阻止”下,荷娘一路畅通无阻,一步步走到城楼下来。 她將人交给早已衝上来的林风,身体一软,便落入一个滚烫而坚实的怀抱。 “朕的荷儿,是女英雄。” 叶听白將她死死搂在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將她揉进骨血之中。 他低下头,深深吻住了那双他思念已久的唇。 这一幕,刺得肖亦行双目赤红。 “叶听白!” 他嘶吼一声,趁著所有人不备,猛地从袖中甩出一道寒光! 一枚涂了剧毒的暗器,直奔叶听白的后心而去! 寒光破空! 荷娘甚至来不及思考。 身体,快於意识。 她猛地一旋身,將叶听白死死护在身后,用自己温软的胸膛,迎上了那道致命的寒芒。 “噗。” 一声闷响。 暗器入肉,力道之大,让她整个人都撞进了叶听白的怀里。 叶听白还沉浸在失而復得的狂喜中,唇上还残留著她的柔软。 下一秒,怀里的人却骤然一僵。 他低头,只看到一朵血花,在她鲜红的嫁衣上迅速绽开。 那血色,比大红嫁衣,还要更触目惊心。。 “荷儿……” 她在他怀中软倒,像一只被折断翅膀的蝴蝶。 叶听白大脑一片空白。 “传太医!快传太医——!” 一声嘶吼划破雪夜,带著毁天灭地的惊惶。 第222章 是你? 肖亦行呆立原地。 他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袖口,又看看倒在血泊里的荷娘。 他想杀的是叶听白。 他竟然……亲手伤了她。 那个他想囚禁一生,占有一世的女人。 “我……”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悲鸣,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 “我……。” 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他猛地抬头,看向旁边一个手持长剑的御前侍卫。 “借我。” 他要以死谢罪。 那名叫子恆的侍卫后退一步,一脸嫌弃地把自己的宝剑往身后藏了藏。 “別用我的,我不想洗剑。” 肖亦行一愣。 “噗嗤。” 林风挑眉。直接將一柄短刀丟在他面前的雪地上。 “都是好色惹的祸。” 林风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神里没有半点同情。 “给你,自宫了吧。” 所有人都以为这只是句羞辱。 谁知,肖亦行竟真的颤抖著捡起了那把短刀。 他最后看了一眼被叶听白紧紧抱住的荷娘,眼中是无尽的悔恨与痴狂。 雪光下,寒光一闪。 一声压抑的闷哼。 他竟真的当著所有人的面,了结了自己罪恶的根源。 鲜血染红了他身下的白雪。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著荷娘的方向,重重磕了一个头,而后倒在雪地里,再无声息。 …… 暖阁內,炭火烧得通红。 所有人都在焦急的守著荷娘。 叶听白一动不动地守在床边,他握著荷娘冰凉的手,想用自己所有的体温去捂热她。 已经五天五夜了。 她若不醒,他便陪她一起沉睡。 这江山,他不要了。 就在这时,他掌心里的那只小手,指尖轻轻动了一下。 叶听白浑身一僵,猛地俯下身,將耳朵凑到她的唇边。 “……微积分……好难……” 微弱的囈语,像羽毛一样搔过他的耳廓。 叶听白猛地抬头,眼中是全然的茫然。 微积分? 是什么东西? 他看向一旁束手而立的太医,太医们也是一脸懵,拼命摇头。 “……想回家……吃火锅……” 她又说了一句。 叶听白的心沉了下去。 是伤到了脑子,开始说胡话了吗? 而他身后的太后,酥娥环,却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 手里的暖炉“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她几步衝到床边,死死盯著荷娘苍白的脸,激动得浑身发抖,声音都变了调。 “芙儿……她一定是芙儿!” 这一声呼唤,仿佛唤醒了荷娘的意识。 她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抖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 入目,是一张泪流满面,却依稀可见雍容华贵的脸。 “是你……?” 荷娘的声音沙哑得厉害,眼睛里全是疑惑。 “快,快准备火锅食材,我和芙儿终於在这个世界相认了!” 太后惊喜不已,准备大干一场! 给这个时代的人,一点小小的现代化震撼! “我不是在期末考试吗……怎么……” 荷娘的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因为她的视线,越过老妇的肩膀,看到了床边的另一个人。 那一瞬间,整个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 一张俊美到不似真人的脸。 还有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面翻涌著痛楚、狂喜,还有无比浓烈的爱意。 荷娘的心跳,骤然停了一拍。 这张脸…… 她嘴唇颤抖著,脱口而出。 “竟然是你?” 叶听白高兴坏了。 她醒了。 她记得他! 也没有画本里惯常出现的失忆。 太好了。 至於荷娘记得的,是哪一个他,就只有荷娘自己知道了。 第223章 三缺二 叶听白高兴坏了。 她醒了。 而荷娘的思绪,却是一片混沌。 期末考试的高数题,肖亦行那张扭曲的脸,还有叶听白那双猩红的眼…… 无数画面交织,让她分不清现实与梦境。 直到,太后的脸凑近,用颤抖的暗语,轻轻试探。 “宫廷玉液酒。” 荷娘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几乎是凭著肌肉记忆,乾裂的嘴唇翕动著,接了下一句。 “……一百八一杯。” 太后的眼睛瞬间亮了!她抓著荷娘的手,又拋出一个梗。 “奇变偶不变!” “……符號看象限。” “我是白云!” “……我是黑土。” 一个接一个的暗號,像是一把把钥匙,打开了荷娘尘封的现代记忆。 太后就差哇哇大哭了,最后,她问出终极问题! “麦內幕一四李蕾,俺的油?!” “麦內幕一四,韩梅梅!!” 成了! 全对上了! “是你,就是你!韩梅梅!!哦不,芙儿!” 酥娥环再也忍不住,一把抱住荷娘,哭得像个终於找到组织的孩子。 这一幕,把旁边的叶听白看得一愣一愣的。 宫廷什么酒?这么贵? 符號看象限?那是什么兵法? 他满脑子问號,正想开口问个究竟,却被酥娥环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皇帝,你先出去,我有话要单独跟荷娘说。” 太后擦了擦眼泪,语气坚定。 叶听白眉头一拧。 “不,娘子刚醒,我要留下来陪她。” 他好不容易才等到她醒来,怎么可能离开。 谁知,他怀里的荷娘却虚弱地推了他一下,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 “你出去,我有话跟母后说。” 叶听白:“?” 他看看自己的亲娘,又看看自己的媳妇儿。 到底谁才是亲生的? 最终,叶听白还是被无情地赶出了暖阁。 门被关上的那一刻,他感觉自己像个被拋弃的小狗。 叶听白恨不得衝著门,汪汪大叫两声。 他在屋外来回踱步,抓耳挠腮。 他悄悄凑到窗边,学著话本里的样子,用指尖蘸了点口水,小心翼翼地在窗户纸上捅了个小洞。 將眼睛凑过去,准备一探究竟。 然而,洞里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清。 就在疑惑之际,黑暗中,突然出现了一颗圆溜溜的,死死盯著他的眼珠! “老娘就知道你会偷听!” 太后中气十足的怒吼,闷闷地传了出来! 砰的一声,叶听白吃了个结结实实的闭门羹...! 太后酥娥环甚至还嫌不保险,亲自走到门口,对著门缝瞅了半天,確认那道明黄的身影终於悻悻然地走远了,这才拍了拍手,长舒一口气。 她一转身,方才那股子皇太后的威严瞬间荡然无存。 “搞定,我那个傻儿子,黏人得很。” 酥娥环拉过一张绣墩,大喇喇地在床边坐下,一双保养得宜的凤眼,亮晶晶地盯著荷娘。 荷娘的脑子还是一团浆糊。 她动了动手指,感受著身下柔软的锦被,又摸了摸胸口,伤处还隱隱作痛,一切都真实得可怕。 “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声音沙哑,带著一丝刚从混沌中挣脱的茫然。 “我不是应该在考高数吗?” “宝贝儿,你没死,就是换了个地图。” 酥娥环言简意賅,语气里带著几分过来人的沧桑。 “之前这里发生的事儿,你可还记得?” 想起那些不堪入目的画面... 荷娘犹豫著,点点头。 她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 “你听我说,想回去,不是不行。但是,有条件。” 荷娘突然来了兴致,猛地撑起身子,也顾不得牵动伤口,一把抓住了酥娥环的手腕。 “什么条件?!” 酥娥环看著她这副模样,仿佛看到了二十年前的自己。 她嘆了口气,伸出了四根手指。 “要五个人。” 荷娘一愣,“四个人?” “不对,是五个人。” 酥娥环的表情变得无比严肃。 荷娘默默把酥娥环的大拇指也拔起来。 “母后,这才是五。。” “哦哦,嘿嘿。总之...想要打开回去的通道,就像打游戏组队开副本,必须凑齐五个人。五名来自我们那个世界的灵魂,缺一不可。” 荷娘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五个人?这茫茫人海,异世时空,去哪里找? 酥娥环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又补充了一句更关键的信息。 她收回两根手指,只留下三根。 “但是,要把人从咱们那边弄过来,只需要两个人就够了。” 荷娘默默把太后的中指按了下来。 “母后,这才是二。。” “別想那么复杂。” 酥娥环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道,“重点是,这么多年来,一直只有我一个。我守著这个秘密,都快发霉了。” 说到这,她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光。 那是一种找到同类,找到战友的兴奋! 他乡遇故知啊!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有你了!咱们有两个人了!” 荷娘怔怔地看著她,终於明白了眼下的处境。 回去,需要五个人。 现在,已知的,只有她和太后。 三缺二。 老天奶啊,打麻將也只需要四个啊! 这,上哪儿去找另外三个...人? 如果那三个不是人,是阿猫阿狗,那岂不是一辈子都回不去了? 那她的期末考试成绩,还作数吗? 会不会掛科啊... “所以,我们接下来的任务……” “没错!” 酥娥环重重一点头,一拍大腿,“就是找到另外三个老乡!” 她激动得在屋里走了两圈。 荷娘却冷静地指出了一个关键问题。 “可是母后……我们怎么確定,另外几个人,也想回去,也愿意暴露身份呢?” 酥娥环的脚步一顿。 荷娘看著她,问出了一个更深层次的的疑问。 “又或者说,我们怎么確定,他们……不是敌人?” 第224章 既来之,则安之 自从和太后酥娥环“老乡见老乡”之后,荷娘往閒云阁跑得比谁都勤。 名为请安,实则两人关起门来,偷偷摸摸搞“科研”。 酥娥环看著一盆黑乎乎,还散发著一股子怪味的东西,嫌弃地撇了撇嘴。 “芙儿啊,这玩意儿……確定是肥皂,不是什么新型毒药?” 荷娘用木棍戳了戳那盆东西,也是一脸的生无可恋。 “母后,小说里都是骗人的!不是说猪油加草木灰搅和搅和就行了吗?” 酥娥环长嘆一口气,靠在软榻上。 感觉自己穿越过来积攒的贵妇气质,都快被磨没了。 “別提了,我还试过什么火药呢,硝石硫磺木炭,结果就『噗』地一声,冒了股黑烟,差点把我眉毛燎了。看来,小说里都是假的。” 荷娘彻底泄了气,把木棍一扔,也跟著瘫在旁边。 算了,摆烂吧。 既来之,则安之。 想她二十一世纪根正苗红的女大学生,连个正经恋爱都没谈过。 怎么到了这儿,就一步到位,儿女双全,还夜夜被个精力旺盛的醋罈子折磨得腰酸腿软? 这不公平! 她好歹以前还能刷刷手机,看看腹肌帅哥养养眼。 现在倒好,睁眼闭眼,都是叶听白那人神共愤的脸。 就算帅,看久了也有时候会想看看別的... 尤其是他那股子恨不得把她拴在裤腰带上的劲儿,简直令人髮指。 不行,她得为自己爭取点福利。 荷娘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转,一个绝妙的主意冒了出来。 她体內的余毒,不是还没清乾净吗? 这可是个绝佳的由头! …… 太医院。 张太医捻著鬍鬚,看著斜靠在贵妃榻上,面色“苍白”,气息“虚弱”的荷娘。 张太医眉头拧成了个疙瘩。 “娘娘,从脉象上看,您体內的余毒已无大碍,只需静养便可。为何还是精神不济?” 荷娘抬起纤纤玉手,有气无力地按了按心口,蹙著一双好看的眉。 “本宫也不知,就是觉得心口鬱结,看什么都提不起劲儿,整日昏昏沉沉。” 她说著,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微微一亮,隨即又黯淡下去,欲言又止。 “娘娘但说无妨。” “唉,” 荷娘幽幽一嘆。 “本宫发现,偶尔……只是偶尔,看到些赏心悦目的人或物,心情便会舒畅许多,你说,这是不是什么怪病?” 赏心悦目之人? 张太医愣住了,皇上那张脸,还不够赏心悦目吗? 放眼整个京城,也找不出第二个啊! 可看著荷娘那副“我见犹怜”的模样,他一个字都不敢反驳,只能硬著头皮应下。 “臣……臣记下了。” 养心殿內。 叶听白听完张太医哆哆嗦嗦的回报,端著茶盏的手,指节捏得有些发白。 “赏心悦目?” 他放下茶盏,发出一声轻响,嚇得张太医一哆嗦。 “你是说,朕的皇后,要看別的俊男,才能舒心?” “不不不,是是是,是也不是……” 张太医冷汗都下来了。 “反正是赏心悦目之人……” 叶听白冷笑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你是不是想死? 这京城里,除了朕,还有谁担得起赏心悦目这四个字?” 他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张太医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那股子久经沙场的压迫感,压得张太医几乎喘不过气。 张太医擦了擦汗,心想这工资挺难挣。 娘娘要看俊男,皇帝不许。 不仅如此,这狗皇帝,还挺自恋。 “告诉朕。” 叶听白的声音又轻又慢。 “是谁家裤襠没缝好,把你给漏出来了?” 张太医噗通一声就跪下了。 “皇上饶命!这……这都是黄帝內经中记载的药方啊!” 叶听白不再理他,周身裹挟著骇人的怒意,大步朝著暖阁走去。 好啊。 真是好得很。 他捧在心尖尖上的人儿,刚醒过来没几天,就.. 就要看別的男人? 他倒要亲自去问问,她到底想看谁! 叶听白怒气冲冲地杀到暖阁时,只见到荷娘正翘著二郎腿,一边嗑瓜子,一边给太子叶少白讲故事。 “……所以说,这个司马光砸缸的故事告诉我们,遇到问题不要慌,要学会利用手边一切可以利用的工具,打破常规思维……” 叶少白听得似懂非懂,小眉头拧著。 “娘亲,那缸很贵吧?砸了不就没了吗?” 荷娘一口瓜子壳差点喷出来,看著儿子那一本正经的小模样,简直跟叶听白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重点不是缸!是救人!人命比缸值钱多了,懂吗?” 叶少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懂了,以后要是福宝掉进父皇最爱的青花大缸里,我一定第一个砸了它!” 门口的叶听白脸都黑了。 他清了清嗓子,迈步而入。 “咳!” 荷娘一见他,立刻把二郎腿放了下来,瓜子盘也往旁边推了推,脸上掛起贤良淑德的笑。 “皇上,您怎么来了?” 叶听白走到她面前,直接弯腰,双手撑在她身侧的软榻上,形成一个极具压迫感的姿態,將她牢牢圈在自己和榻背之间。 他垂眸,盯著她那双故作无辜的大眼睛,声音压得极低。 “朕再不来,怕是这后宫都要换主人了。” 荷娘心头一跳。 她眨了眨眼,纤长的手指戳了戳他坚实的胸膛。 “皇上说什么呢,臣妾听不懂。” “听不懂?” 叶听白捏住她的下巴,指腹轻轻摩挲著。 “那朕就说得明白点。娘娘想看『赏心悦目之人』,是嫌朕这张脸,看腻了?” 荷娘乾笑两声。 “怎么会呢,皇上多虑了。” “哦?” 叶听白逼近一分,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 “那不如你来告诉朕,你想看谁?陆羽?还是裴玄策?或者……朕现在就下旨,將那北元王宇文鹤宣进京,给你赏玩一番?” 这醋味,隔著八百里都能闻到。 荷娘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却委屈巴巴地垂下了眼帘,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皇上……你明知道臣妾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身子还没好利索,只想找点乐子解解闷。你还这么凶我……” 说著,眼圈就红了。 这一招,百试百灵。 叶听白看著她泛红的眼眶,心瞬间就软了,满腔的怒火化作了无奈。 他嘆了口气,俯身在她额头落下一吻,声音也软了下来。 “是朕的错,不该对你大声。” 荷娘顺势搂住他的脖子,脑袋在他颈窝里蹭了蹭,像只撒娇的猫儿。 “那……皇上还让不让我看啊?” 第225章 丝帕 叶听白身子一僵。 还惦记著呢!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直起身子,认真地看著她。 “想找点事做,可以。想看『赏心悦目之人』,也可以。” 荷娘眼睛一亮。 叶听白突然爽快一笑。 “朕明日便册封你为皇后,这后宫三千佳丽,都归你管。不够,朕再给你选。隨你怎么看,怎么玩,只要你高兴。” 荷娘的笑容僵在脸上。 让她看女人? 他可真是个机灵鬼。 见她不说话,叶听白又拋出一个重磅炸弹。 “这后宫之事若是还满足不了你,那便陪朕上朝。朕许你垂帘听政,这南唐的江山,你我共治。” 这下,连荷娘都惊了。 她看著叶听白,试图从他眼中找出一丝玩笑的意味。 可他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只有一片坦然与认真。 “那若我二人意见不一致,听谁的?” 她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 叶听白笑了。 那笑容,如冰雪初融,如沐春风。 他牵起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一字一句道。 “听,天下人的。” 荷娘的心,被这五个字狠狠地撞了一下。 这一刻,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確实令人心动。 他愿意將这世上最至高无上的权力,分一半给她。 这比任何情话,都更让她心动。 “好,那我愿意。” 三日后,封后大典如期举行。 荷娘身著繁复的凤袍,头戴九龙四凤冠,在叶听白的牵引下,一步步登上巍峨的城楼。 城楼之下,文武百官,万千百姓,尽皆俯首。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响彻云霄。 叶听白握紧了她的手,与她並肩而立,俯瞰著属於他们的万里江山。 夜幕降临,无数盏孔明灯承载著祝福,冉冉升空,匯成一片璀璨的星河。 荷娘看著眼前盛景,又侧头看了看身边的男人。 忽然觉得,就这么陪著他,好像也挺不错的。 可就在这时,她眼角的余光,瞥到了人群中一个熟悉的身影。 温润如玉,长身而立。 是陆羽。 他正仰著头,静静地看著城楼上的她,眼中情绪复杂,似有失落,又似有欣慰。 荷娘的心,莫名一紧。 叶听白顺著她的视线望去,眸色瞬间沉了下去。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揽在荷娘腰间的手,却骤然收紧,几乎要將她嵌进自己的身体里。 他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警告道。 “皇后娘娘,大典之上,你可莫要走神。” “否则,今晚……” 金殿议事毕,百官鱼贯而出。 陆羽走在最后,心事重重,脑海里还是封后大典那晚,她站在城楼之上,与帝王並肩的模样。 风华绝代,却也,遥不可及。 正思忖间,脚下忽然一滯,一股力道从身后的袍角传来。 他不得不停下脚步。 他回过头,正对上一双含笑的眼。 是她。 皇后娘娘不知何时跟在了他身后,一只精巧的绣鞋,正不偏不倚地踩著他官袍的衣摆。 “皇后娘娘?” 陆羽一惊,下意识地便要躬身行礼。 荷娘却先一步开了口,声音里带著几分试探。 “陆学长,你不记得我了?” 学长? 陆羽茫然地抬起头,这是何种称谓? 他从未听过。 不等他想明白,那张让他朝思暮想的脸庞,毫无预兆地凑了过来。 距离近得,他甚至能看清她纤长卷翘的睫毛,如蝶翼般轻轻颤动,几乎要搔到他的脸颊。 一股清甜的香,伴隨著女子独有的温软,霸道地钻入他的鼻息。 陆羽只觉得一股热气从脖颈烧到了耳根,向来平稳的心跳,此刻擂鼓一般在胸膛里作响。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想要拉开这过分亲密的距离。 “娘娘,请……请自重。” 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沙哑。 “自重?” 她非但没退,反而又往前倾了倾身子。 轻笑一声,顽皮的说。 “那可不行,本宫最近总觉得身子沉,正想著要减一减呢。只能『自轻』,如何『自重』?” 陆羽的脑子彻底乱了。 他饱读诗书,自詡君子端方,何曾听过女子说出这般大胆,这般……离经叛道的话来。 可偏偏,从她嘴里说出来,却不见半分轻浮... 只有一种让他欲罢不能的致命诱惑。 她的確是来试探他,是不是也来自现代的。 毕竟这张脸,在学校里可是人人敬仰的大学霸。 他看著她眼中狡黠的微光,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只是那颗为她而动的心,陷得更深了。 荷娘见他面上那份茫然与震惊,不似作偽。 看来,真的只是长得像而已。 一丝失落从心底划过,她站直了身子,也收回了脚。 “打扰陆丞相了。” 说完,她便转身,径直离去。 陆羽还僵在原地,心口像是被一只小鹿撞了,到现在还没缓过劲。 他正心神恍惚,两道白影从拐角窜出,伴隨著一阵“汪汪”的急促叫声。 说时迟那时快,那团毛茸茸的白影直直撞上了荷娘的脚踝。 “哎呀!” 荷娘穿著繁复的宫鞋,本就走得不稳,被这么一撞,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向后倒去。 陆羽几乎是出於本能,想也没想就一步上前,伸手揽住了她摇摇欲坠的纤腰。 温香软玉,霎时满怀。 隔著薄薄的宫装,他能感觉到她腰肢的柔软。 陆羽想鬆开,却又怕她真的摔倒。 荷娘惊魂未定地抬起头。 “呆呆?” 她看清了脚边那个肇事的“凶手”,不是御花园那刚出生不久的小奶猫,又是谁? 此刻,呆呆身后还跟著一只摇著尾巴的小狗,正是小火花。 两个小傢伙显然是在追逐嬉闹。 “娘娘,您……没事吧?” 陆羽的声音有些乾涩,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 一方绣著小小荷花的丝帕,从荷娘的袖中滑落,正好掉在地上。 荷娘追著一猫一狗而去。 陆羽怔在原地,许久才回过神。 他低头,却见自己刚刚被踩过的袍角处,静静躺著一方素色帕子。 是她落下的。 陆羽心口一跳,鬼使神差地弯下腰。 他飞快地环顾四周,见廊下无人,才迅速將那方带著她余温的帕子捡起。 还小心翼翼地……揣进了离心口最近的衣襟里。 那柔软的触感,隔著衣料,烙得他胸口一片滚烫。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得不带任何温度的声音,在他身后幽幽响起。 “陆丞相。” “手感,如何?” 叶听白伸出手,示意陆羽把锦帕还给他。 而一向忠君爱国的陆羽,竟然从腰间,拿出了另一方他自己的丝帕,然后快步离开! 对,他私藏了女人的丝帕。 当著皇帝的面,明目张胆覬覦著她。 第226章 错了没 深夜,丞相府的书房依旧灯火通明。 青松端著一碗安神汤,轻手轻脚地推门而入。 却见自家主子已经伏在案上睡著了,身旁散落著一堆公文。 “主子也真是的,又熬到这么晚。” 青松心疼地摇摇头,放下汤碗,拿起一旁的薄毯,想给陆羽披上。 就在他俯身的瞬间,眼角余光瞥见,一抹素白从主子的袍服下摆滑落,掉在了脚踏上。 那是一方女子用的帕子。 帕角上绣著一朵含苞待放的青色荷花。 正是皇后娘娘常用的帕子,他认得! 他下意识地弯腰捡起,指尖刚一触碰,整个人却如遭雷击。 这帕子……怎么不是乾燥的? 还皱巴巴的,像是被人死死攥在手心里,揉搓了千百遍。 青松的脑子“嗡”的一声,一个荒唐又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 他猛地抬头,视线不受控制地,往自家主子那儿瞟去…… 轰! 青松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手里的帕子像是烫手的山芋,被他猛地甩开。 他连滚带爬地衝出书房,砰的一声关上门,仿佛身后有鬼在追。 夜风吹过,书房的窗户被悄无声息地推开一道缝。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闪入,捡起地上那方帕子,凑到鼻尖闻了闻,隨即又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 暖阁內,药气瀰漫。 荷娘正靠在软枕上,翻看著一本古籍,樱儿在一旁为她剥著橘子。 “咳……咳咳……” 一阵急促的咳嗽毫无徵兆地袭来,荷娘的肩膀剧烈地抖动著,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娘娘!” 樱儿惊呼一声,连忙放下橘子,端过温水。 荷娘摆了摆手,用帕子捂住嘴,咳得撕心裂肺。 当她终於缓过劲,拿开手帕时,一抹刺目的血红,赫然印在雪白的丝帕上。 殿门恰在此时被推开,叶听白刚走进来,一眼便看到了那抹血色。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的瞳孔骤然一缩,三步並作两步衝到床边,一把夺过荷娘手里的帕子。 “传太医!!” 一声压抑著无尽惊惶的怒吼,响彻整个暖阁。 天牢,阴冷潮湿。 叶听白一身明黄龙袍,站在这骯脏的囚牢里,显得格格不入。 牢房深处,肖亦行蜷缩在冰冷的草堆上,形容枯槁。 听见动静,他缓缓抬起头,那双眼睛里燃烧著病態的狂热。 “你来了。” “解药。” 叶听白伸出手,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呵呵……” 肖亦行发出一阵惨笑。 “解药就在我脑子里。那暗器上的毒,是我肖家不传之秘,普天之下,只有我知道解法。” “条件。” 叶听白懒得与他废话。 肖亦行挣扎著从草堆里爬起来,隔著牢门,贪婪地望著叶听白。 “我要去她身边,以太监的身份,伺候她一辈子。” 他发疯的叫喊著。 “你做梦!” 叶听白的拳头瞬间攥紧,周身迸发出骇人的杀气。 “砰!” 肖亦行竟猛地跪下,额头重重磕在湿冷的地面上。 “皇上!” 他抬起头,脸上满是泪水和污泥。 “我已是个废人!连男人最重要的命根子都没了,拿什么跟您抢?普天之下,没有女人喜欢我这样的男人,也没有人会推举一个废物登上皇位,我拿什么跟您爭?” 他一边说,一边声声泣血。 “我只想看著她,护著她...多一个人护著她,难道不好吗?您若不答应,那她也只能在你的嫉妒里死去!” 叶听白死死盯著这个疯子,胸口剧烈起伏。 他恨不得立刻將此人千刀万剐,可荷娘的命,就捏在这个疯子手里。 良久。 一个冰冷,屈辱,却又无可奈何的字,从叶听白的齿缝间挤了出来。 “准。” 暖阁的地龙,被叶听白加了一层又一层,四季如春。 此刻,因著荷娘的病情,热得像个蒸笼。 肖亦行换上一身青灰色的太监服,站在殿外廊下,神情淡漠。 风雪吹在他脸上,刀割似的疼,可这点疼,远不及他心里的万分之一。 他现在是一个卑微的,连根都没有的奴才。 他们都觉得,这是他应得的。 但是,他並不这么认为。 在无人的暗影下,他斜斜勾起唇角。 他还在想那个大金笼子,他永远都不会放弃的。 殿內,烛火摇曳,光影曖昧。 荷娘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人也养得珠圆玉润,脸颊泛著健康的红晕。 叶听白坐在床边,手里把玩著一根阁便。 金丝缠绕,梢缀著一簇雀翎,五彩斑斕,隨著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这是他特意命人做的,用来他这只不听话的小野猫。 “过来。” 叶听白的声音低沉,命令道。 荷娘磨磨蹭蹭地挪到床边,心里直打鼓。 这男人又想玩什么花样? 叶听白一把將她捞进怀里,龙袍下摆被她柔软的身子压出一片褶皱。 轻轻落下。 柔软扫过,一阵奇痒。 荷娘身子一颤,脸颊瞬间红透。 “错了没?” 叶听白在她耳边问。 “我没错……” 女人小声抗议。 她错哪儿了? 她明明是受害者! “还敢,嘴硬。?” 落下,殿月留下一道浅浅的 “啊…” 忍不住叫出声,细碎又勾人。 一丝不落地传到了肖亦行的耳里。 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几乎要刺出血来。 他知道,这是他该受的折磨。 用一生去赎罪。 叶听白心里却软得一塌糊涂,手上的动作越发轻了。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捏住她的下巴,让她转过头来。 “你的帕子呢?” “什么帕子?” 荷娘一脸茫然,眼角还掛著泪珠。 “就是你今日带在身上的荷花帕子。” 叶听白的声音冷了下去,挑眉看她。 “別告诉朕,你不知道。” 荷娘是真的忘了。 叶听白看著她那副无辜的模样,心里又气又嫉妒,醋意翻涌。 他俯下身,滚烫的呼吸喷在她的耳廓上,声音喑哑。 “怕不是,落在了哪个男人的裤襠里?” 荷娘的脑子“嗡”的一声,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他……他怎么能说出这么粗鄙的话! “你这个小淫妇!” 叶听白恶狠狠地骂了一句,可眼里的情慾却越发浓烈。 再次扬起,不伤人,却极尽折磨。 浑身发软,连连求饶。 这一夜,对殿內的荷娘和殿外的肖亦行来说,都格外难熬。 肖亦行听著里面断断续续的哭声和求饶声,每一声都像一把刀子,凌迟著他的心。 他双目赤红,死死咬著牙关。 他一定要想办法……一定要想办法恢復男根! 他要给她真正的快慰,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听著她被別的男人折磨,自己却无能为力! 荷娘的哭声,像催情的毒药,刺激得他羞愤又急躁,几乎要发疯。 他攥紧了拳头,烛火掩盖下,露出了邪恶的笑。 叶听白,你等著! 第227章 认亲 自打跟太后“认亲”后,荷娘往閒云阁跑得比谁都勤快。 酥娥环忽然想起了什么,从软榻底下摸出一个小册子,神神秘秘地递给她。 “来,看点好东西回回血。” 荷娘好奇地接过来,封面上龙飞凤舞地写著六个大字。 《京城美男图鑑》。 她翻开第一页,温润如玉的陆羽跃然纸上。 旁边还用硃笔细细標註:丞相,二十四岁,未婚,家世清白,性格温和,疑似中央空调。 陆羽:餵我花生,明明只对一人好!! 翻到第二页,是霸道张扬的裴玄策:成王,二十六岁,疑似已婚,妻子跑了,下落明。有兵权,野心勃勃,典型霸总款,疑似有暴力倾向。 裴玄策:(捏拳)是谁写的这破东西?当初明明是她训我...!可恶啊啊啊! 再往后翻,是异域风情的宇文鹤:北元摄政王,外国人,三十岁,疑似丧偶(有瓜),有娃,异域狼王,荷尔蒙爆棚。 宇文鹤:嘘,你知道的太多了。 …… 荷娘翻得津津有味,没想到太后还有这爱好。 “怎么样?哀家这情报网不错吧?” 酥娥环一脸得意。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 “这可是我花了大力气,派人搜集整理的。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嘛!” 荷娘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指著册子问。 “母后,这裴玄策还劫持过我,您怎么不介意,还把他写上去了?” 酥娥环摆摆手。 “多个选择多条路。找老乡这事,不能光靠咱们俩,也得发动群眾的力量。” 说著,她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凑到荷娘耳边。 “我寻思著,咱们可以办个活动,就叫……《皇室奇妙夜》。把这些青年才俊都请来,让他们展示才艺,咱们从中观察,说不定就能发现线索!” 荷娘听得眼睛都亮了。 这主意好! 不仅能找老乡,还能光明正大地看帅哥!简直一举两得! 第二天,一道懿旨从閒云阁发出。 京中但凡有点头脸的青年才俊,都收到了请帖。 美其名曰:君臣同乐,为太后娘娘祈福。 叶听白得知此事时,正在御书房批阅奏摺。 听完林风的稟报,他捏著硃笔的手顿了顿,一滴朱墨落在了奏摺上。 “皇室奇妙夜?” 他抬起眼,声音听不出喜怒。 林风嚇得一哆嗦,连忙跪下。 “皇上,这是太后的懿旨……” 叶听白冷笑一声,將硃笔往桌上重重一搁。 好一个“君臣同乐”。 他那个娘,是生怕他的后宫不够热闹。 他倒要看看,她们婆媳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请帖如雪花般飞入各大府邸,搅动一池春水。 閒云阁內,两人头挨著头。 “这个不行,长得太著急了,看著像我二舅。” 酥娥环用硃笔划掉一个名字。 “母后,这个呢?听说文采斐然。” 荷娘指著一个。 “文采能当饭吃?脸不行,pass!” 就在婆媳二人对著一堆画像挑挑拣拣时,小多子神色古怪地快步走了进来。 身后还跟著一个风韵犹存的妇人,以及两名身姿挺拔的年轻男子。 叶听白刚巧也从御书房过来,想看看他那不省心的娘和媳妇又在捣鼓什么。 一进门便撞上这阵仗。 他眉头微蹙,目光落在那两个年轻人身上时,不易察觉地顿了一下。 说不清为什么,总觉得有几分眼熟。 那妇人一见到酥娥环,便对著两个儿子说。 “快叫母后!” 一开口,石破天惊。 “罪妇刘如烟,叩见皇上,叩见太后娘娘。罪妇今日前来,是为……归还叶家的血脉。” 她声音发颤,却字字清晰。 叶听白脸色一沉,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低。 “放肆!你是何人,胆敢在此胡言乱语!” 刘如烟抬起头,泪水涟涟,脸上却带著决绝的悲戚。 “皇上,罪妇这两子,钱清之,钱问之,並非临安首富钱多多的儿子,他们……他们是先帝叶玉白的亲生骨肉!” “荒谬!” 叶听白怒喝一声,杀气毕现。 “先帝早已仙逝多年,岂容你在此攀诬皇室血脉!来人,拖下去!” “等一下!” 开口的,是始终沉默的酥娥环。 她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刘如烟面前,目光审视著那两个年轻人。 越看,她的心越沉。 那眉眼,那神態,像,太像了。 尤其是那个叫钱清之的,垂眸不语时那副温润又疏离的模样,简直和叶玉白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你接著说。” 酥娥环的声音很稳,听不出情绪。 刘如烟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將当年的隱情一五一十地道出。 从钱多多覬覦南唐宝藏,逼她去接近先帝,再到叶玉白如何严词拒绝,心中只有早已“亡故”的皇后酥娥环。 听到这里,酥娥环的指尖轻轻颤抖了一下。 “……钱多多贼心不死,得知先帝正在寻访能救回皇后的还魂丹,便以此为饵,设下毒计……” 刘如烟的声音哽咽。 “那晚,先帝被下了药,神志不清,口中还声声唤著『娥环』……罪妇也是被逼无奈。” 后面的话,她已泣不成声。 叶听白的面色从铁青转为震惊,最后化为一片复杂。 而酥娥环,早已泪流满面。 不是因为丈夫的“背叛”,而是因为那一句“还魂丹”,那一声声“娥环”。 她以为自己瀟洒离去,却不知那个她以为早已忘却的男人,竟为了一个虚无縹緲的希望,守著她还能回来的希望,最终落入小人的圈套。 原来,他从未忘记自己。 “母后……” 荷娘扶住摇摇欲坠的酥娥环,心中亦是五味杂陈。 酥娥环深吸一口气,擦乾眼泪,目光落在两个年轻人身上。 “你们,叫什么来著?” “回太后,草民钱清之。” 一个,温柔如玉。 “草民,钱问之。” 一个,深不可测。 两人齐声应答,不卑不亢。 第228章 锦衣卫都指挥使 酥娥环仿佛透过他们,看到了那个早已离开的男人,心中酸涩。 她转头,用只有荷娘能听懂的话语,悄声吐槽。 “芙儿,你说这叫什么事儿?我这算是……喜当妈?” 荷娘差点没绷住。 都什么时候了,母后您还是这么喜欢开玩笑。 酥娥环却已然做了决定。 她拉著荷娘的手,重新在主位上坐好,属於皇太后的威仪再次回到身上。 “过去种种,皆是孽缘。但孩子是无辜的。” 她看向那两个男孩,眼神变得柔和。 “你们父亲一生孤寂,如今有你们延续血脉,也算是慰藉。” 她顿了顿,一锤定音。 “从今日起,你们便不姓钱了。老大,叶清之,老二,叶问之。小多子,传旨下去,將二位公子记入皇室宗谱。” “母后!” 叶听白终於忍不住开口,神情紧绷。 凭空多出两个弟弟,还是先帝的私生子,这让他如何接受? 酥娥环却只是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怎么?” 叶听白:“……” 他看著那个钱问之,之前在临安钱府,对荷娘似乎就有不一样的眼神! 如今,只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好一个“皇室奇妙夜”。 还没开始,就先给他送了这么大一份“惊喜”! 果真是...奇妙啊! 酥娥环拉著新认的两个“儿子”嘘寒问暖,叶听白黑著脸站在一旁,活像一尊门神。 荷娘的注意力,却落在了那个叫叶问之的年轻人身上。 这名字……怎么听著这么耳熟? 她试探著开口:“叶问……之?” 正垂首听训的叶问之闻声抬头,看向荷娘,眼中並无波澜。 只淡淡应了一声:“皇后娘娘。” 叶问之,叶问... 说不定,他是来自现代的老乡? 荷娘眼睛亮晶晶地追问:“你会咏春吗?” 此言一出,全场寂静。 荷娘又补充道。 “就是,就是功夫,你会吗?” 酥娥环愣住了,有道理啊! 叶听白皱起了眉,连一直安静如玉的叶清之,都投来了疑惑的目光。 咏春? 那是什么春? 京城新开的茶楼酒肆吗? 唯有叶问之,在片刻的错愕之后,嘴角竟微微上扬,勾起一个极淡,却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看著荷娘,一字一顿地回答。 “会的。” 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 是他! 真的是他! 荷娘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刚想衝上去接头暗號,却被酥娥环一个眼神按了回去。 芙儿。冷静! 叶听白也察觉到了两人之间诡异的互动,他眯起眼,审视著这个凭空冒出来的“弟弟”。 此人虽然看著年轻,但眼神沉稳,周身带著一股常年游走在黑暗边缘的危险。 他忽然觉得,得將这人放在眼皮子底下监视著,才行。 “不过,臣弟只会功夫,不会咏..春。” 荷娘一下子就泄了气。 茫茫大海,二缺三,到底该如何找呢? 福宝这时候蹦蹦跳跳冒出头,对荷娘说:“母后,孩儿会!嘿!哈!” 荷娘:“乖福宝,不闹了哈。” 福宝:“娘亲,我真的会..” 太后:“乖福宝,来奶奶这儿吃点心。” 福宝內心:为什么我妈和奶奶总是觉得我在开玩笑呢?我补洞~! 或许日后荷娘想起福宝的次次暗示,也会后悔的想打自己吧…… …… 几日后,叶听白便下了一道旨意。 他发现叶问之对於刑讯和暗查极有天赋,手段老辣,心思縝密,武力又高。 便將整个锦衣卫都交到了他手里。 一时间,朝野震动。 一个刚认祖归宗的私生子,一跃成为皇帝爪牙,手握监察百官之权。 因其排行第九,又掌管著令人闻风丧胆的锦衣卫,眾人私下里,便敬畏地称他一声——九千岁。 就在叶问之权势滔天之时,一道身影跪在了养心殿外。 是肖亦行。 他穿著一身太监服,身形消瘦,却跪得笔直。 “皇上。” 他的掷地有声,异常清晰。 “臣,也愿为皇上分忧。” 叶听白看著他,眼神冰冷。 肖亦行却不卑不亢,缓缓道来。 “如今九千岁执掌锦衣卫,权势日盛。皇上仁德,不忍兄弟相残,但制衡之术,不可不用。 臣的武功尚在,愿为皇上与娘娘手中最锋利的刀。请皇上將东厂交予臣,制衡锦衣卫,亦能为娘娘多添一分助力。” 他抬起头,眼中竟是一片赤诚。 “如此,即便將来您龙驭宾天,九千岁权势再大,也不敢欺负娘娘和太子这对孤儿寡母。” 叶听白沉默了。 龙驭宾天? 你小子是不是就盼著朕死呢? 想得美! 不过,肖亦行的话,確实句句戳中了他的心。 他可以不信肖亦行,但他不能不为荷娘和孩子们的將来做打算。 並且,肖亦行在大牢里,认罪伏法的同时,也提供了和宇文奕勾结的关键信息。 北元王宇文奕,在叶听白和宇文鹤的內外包抄下,退无可退,自尽了。 北元,如今是宇文鹤说了算。 而宇文鹤的妻女,如今还在南唐的后宫里。 南唐对北元,暂时占了上风。 肖亦行在其中,不得不说,是有一些贡献的。 算是戴罪立功了! 只是,叶听白並不知道,肖亦行和宇文鹤是异父同母的亲兄弟! 良久,他终於开口。 “准。” 自此,南唐朝堂形成了新的格局。 东厂由肖亦行掌管,锦衣卫由叶问之掌握。 而另一个“弟弟”叶清之,则被册封为清王,赐了府邸,整日闭门读书,不问政事。 一日午后,荷娘在御花园里散步,正巧碰见了进宫请安的叶清之。 他依旧是那副谦谦君子的模样,躬身行礼,温润有礼。 一阵风过,荷娘髮髻上的一片玉兰花瓣悠悠飘落。 她並未察觉,转身离去。 叶清之却在她走后,默默上前,弯腰將那片沾了尘土的花瓣拾起。 他仔细地拂去上面的灰尘,然后小心翼翼地,將它夹进了隨身携带的书卷里,当做一枚独一无二的书籤。 …… 锦衣卫们发现,自从“九千岁”叶问之掌权后,兄弟们的日子过得那叫一个胆战心惊。 早上要跑十公里不算,每日还要进行负重训练,还要吃什么高但白什么的东西。 兄弟们彻底明白了,这个锦衣卫都指挥使,是来找事儿的! 这位爷,杀伐果决,手段狠辣,偏偏生了张顛倒眾生的脸。 不笑的时候,是高岭之花,冷得能冻死人。 一笑,又带著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邪气,让人心里发毛。 京城里的贵女们为他痴狂,给他送的香囊,情诗,能从詔狱门口一直堆到午门。 可九千岁本人,对此不屑一顾。 他只对一件事感兴趣。 夜深人静,叶问之回到府邸,屏退了所有人。 他从袖中取出一本小册子,封面赫然写著:《京城美男图鑑》。 这是他从母后那里借来的。 翻开第一页,是陆羽。 叶问之修长的手指在“未婚”二字上轻轻点了点,隨即提笔,在旁边加了个批註。 已私藏皇后贴身之物,心术不正,重点观察。 陆羽:冒犯了啊,哥们。 翻到第二页,裴玄策。 他又批:野心勃勃,曾对皇后娘娘图谋不轨,贼心不死,建议流放。 裴玄策:兄弟,你礼貌吗? 第三页,宇文鹤。 批註更简单:蛮夷之辈,有娃,丑帅,虽然有王位要继承,但,拋弃老婆不负责。 宇文鹤:別等我来干你奥,崽种。 写完,他满意地吹了吹墨跡,心情舒畅了不少。 他將册子合上,小心翼翼地收好,这才从书案的暗格里,取出一卷画。 画轴缓缓展开,一个女子的身形跃然纸上。 那女子斜倚在榻上,衣衫半褪,一双含情目似泣非泣。 画上人,正是荷娘。 画技精湛,连她锁骨上那颗小小的红痣都描摹得清清楚楚。 只是,那双雪白的脚踝上,却被他用硃砂,添了刺目的红纱。 叶问之的指腹,在那轻纱上轻轻摩挲。 眼神晦暗不明。 他提笔,在画卷的角落落下: 芙蕖含泪图。 搁下笔,他端详著自己的杰作,喉结滚动了一下。 思索片刻,他俯下身。 对著画中女子锁子骨,伸出舌尖,轻轻舔舐了一下。 冰凉的宣纸上,仿佛还残留著她甜。 “皇嫂……” 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皇室奇妙夜……真想快点看看,我那好皇兄,会是什么表情呢?呵呵呵呵哈哈哈!” 他笑容越来越放肆,越来越变太。 “等著我。” 第229章 皇嫂,我来了 荷娘体內的残毒总算快要清乾净了。 只是这几日,被叶听白折腾得有些狠,今夜头便有些隱隱作痛。 叶听白心疼得不行,亲自餵了她安神汤,柔声哄著。 “今日好好睡,不折腾你了,朕去御书房处理些奏摺。” 荷娘点点头,乖顺地闭上了眼。 叶听白替她掖好被角,这才轻手轻脚地离开。 暖阁內,很快便只剩下荷娘平稳的呼吸声。 …… 另一边,刘淑妃精心打扮了一番,身上只著一件薄如蝉翼的纱衣。 她端著一盅参汤,裊裊娜娜地走向御书房。 刘淑妃入宫前便与不少男人有染,本就不是安分的主。 进了宫,叶听白却从未踏足过她的宫殿,连正眼都懒得瞧她。 这身子久旷,心里就像有蚂蚁在爬,又痒又燥。 “皇上,夜深了,臣妾给您燉了参汤。” 她柔声细语,自以为风情万种。 叶听白头也未抬,只从堆积如山的奏摺里吐出两个字。 “出去。” 刘淑妃的笑容僵在脸上,碰了一鼻子灰,只能咬著唇退了出来。 殿外的冷风一吹,她心里的邪火烧得更旺了。 不行,不能再等了! 必须想个办法,让皇上尝尝自己的滋味! 可叶听白戒心极重,从不碰旁人送的吃食,媚药这条路根本行不通。 刘淑妃在廊下踱步,眼珠子一转,一个阴毒又大胆的念头浮上心头。 既然不能明著来,那就偷梁换柱! 她知道皇上今夜必会回皇后寢宫,只要自己能抢先一步…… 打定主意,她不再犹豫。 刘淑妃从怀里掏出早就备好的蒙面纱巾,悄悄朝著荷娘的暖阁潜去。 就在刘淑妃的身影消失在暗处时,另一道黑影也如鬼魅般,朝著同一个方向掠去。 来人,正是九千岁,叶问之! 叶问之一身夜行衣,身法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翻涌著压抑不住的疯狂与欲望。 皇嫂…… 今夜,你就是我的了。 他来到暖阁前,见屋內一片漆黑,灯火俱灭。 守夜的小丫鬟正在打盹儿,肖亦行也不知所踪。 他不由得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 这女人这么快睡下了? 正好。 他身形一闪,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便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屋內。 浓郁的幽香瞬间將他包围。 是她身上的味道。 叶问之的呼吸骤然粗重,他一步步走向那张雕花大床......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狂跳的心口上。 黑暗中,他能清晰地看到贵妃榻上,那道玲瓏的曲线。 他伸出手,指尖颤抖著,即將触碰到那魂牵梦縈的身躯。 可就在这时,一只手,从贵妃榻的另一侧伸了出来,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瞬间,一股幽香扑面而来。 不是荷娘平日里清冷的兰花香,而是一种……更浓烈的脂粉香。 他眉头微不可查地一蹙。 皇嫂今日,换了薰香? 殊不知,这贵妃榻在暖阁的外间。 而里间,才是早已喝了安神汤,熟睡的荷娘。 他並未多想,贪婪地看著那女子娇软的身段。 月色下,她身上只著一件薄纱,面带银纱,身段妖嬈。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到来,还故意摆出了一个极为诱人的姿势。 叶问之心头一跳,呼吸瞬间粗重。 原来她……竟是这般主动。 表面上装得清纯如玉,背地里却…… 真是个小妖精! 这非但没让他反感,反而让他体內的血液瞬间沸腾。 他喜欢! 就喜欢这种反差! 想不到皇后娘娘表面清纯玉女,实则內里是个放荡的货色! 他再也按捺不住,如同一头饿狼,猛地扑了上去! “唔……” 身下的女人身体扭动著,非但没有推拒,反而缠了上来。 叶问之隔著那轻薄的面纱,俯身便堵住了那的红唇,將一切声音都吞入腹中。 刘淑妃在黑暗中被男人粗暴地对待,心中却是一阵狂喜。 她从未想过,那个在人前冷酷禁慾,不近女色的活阎王,暗夜里竟然如此……狂野。 几乎要將她的骨头都拆散。 可越是这样,她就越兴奋! 她借著月光,依稀辨认出那与皇上有几分相似的轮廓。 果然是皇上! 这可是真是,大便落狗嘴里,太碰巧了。 原来他並非不喜女色,只是不喜欢在人前表露罢了! 想通了这一点,刘淑妃彻底放开了自己,极尽所能地迎合著。 甚至主动索取,將自己毕生所学的媚术都用了出来。 两人如同乾柴遇烈火,顛鸞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 叶问之被身下女人的热情与放荡惊得心头火起。 他一直以为荷娘是那种需要人引导,甚至强迫才会绽放的花朵。 却没想到,她在床笫之间,竟是如此的不知羞耻,风骚入骨。 他越发觉得刺激,仿佛要將这些日子以来压抑的所有欲望,都一次性地发泄出来。 两人疯狂地纠缠,直到窗外传来第一声鸡鸣。 叶问之猛然惊醒,看著榻上一片狼藉。 他心中一凛,不敢再耽搁,翻身下床,迅速穿戴起来。 刘淑妃意犹未尽,从身后懒懒地抱住他的腰,声音带著满足后的娇。 “皇上……您要去哪儿?” 皇上? 叶问之动作一顿。 她竟將自己错认成了叶听白? 也好。 他心中冷笑,正好方便他日后行事。 他转过身,捏住女人的下巴,声音刻意压低,模仿著叶听白的语气。 “朕还有要事,下个月此时,还来此地,等我。” “嗯……” 刘淑妃娇羞地点点头,脸上满是即將荣登后位的得意。 叶问之不再留恋,趁著天色未亮,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刘淑妃也心满意足地整理好衣衫,悄悄溜走。 这一次,她定能怀上龙种,母凭子贵,將那林小荷彻底踩在脚下! 暖阁內,荷娘翻了个身,砸了砸嘴,睡得正香。 她似乎梦到了什么好吃的,嘴角还掛著一丝晶莹的口水。 浑然不知,就在刚刚,一墙之隔的外殿,上演了一出多么荒唐的大戏。 更不知,两个各怀鬼胎的人,已经定下了“再次偷情”的约定。 第230章 皇室奇妙夜的游戏 一月后,皇室奇妙夜。 京中但凡有头有脸的青年才俊,几乎都聚在了这里。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正好。 裴玄策端著酒杯,懒洋洋地站起身,嘴角掛著一丝不羈的笑。 “皇上,娘娘,太后,光这么喝酒吃肉,未免有些无趣。臣提议,不如玩个游戏助助兴?” 角落里,一个捧著果盘的小宫女阿岑,一双眼亮晶晶地黏在裴玄策身上。 听到他开口,激动得手心都冒了汗。 成王殿下每次宫宴都能想出最好玩的游戏,也总能贏到最后! 叶听白眼皮都未抬,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准了。 正戏,开始了。 “游戏很简单。” 裴玄策晃了晃手指。 “在座的各位,轮流说一句自己能想到的,最反派,最恶毒的话。谁说的不够坏,不够毒,就要当眾学三声猪叫!” 话音一落,满座譁然。 这游戏,实在有伤风雅。 丞相陆羽默默地端起茶杯,不动声色地往后挪了挪椅子,离这片是非之地远了些。 他自幼饱读圣贤书,口不出恶言,这游戏....他有自知之明,必输无疑。 “我先来!” 一个武將拍著胸脯站出来,粗声粗气道。 “老子最恶毒的想法,就是把北元那帮龟孙子的王庭,一把火烧了!” 眾人叫好,气氛顿时热烈起来。 轮到陆羽时,他面露难色,站起身,涨红了脸,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 “我……我想把宫里所有奏摺上的错別字,都圈出来,让写错的人罚抄一百遍。” “陆丞相,你这哪里是恶毒,分明是为我大南唐的文教事业做贡献啊!罚!得罚!” 陆羽无奈苦笑,红著耳根学了三声猪叫,惹得一眾贵女掩唇轻笑。 游戏继续。 终於,轮到了叶问之。 叶问之的目光,越过眾人,直直地落在荷娘身上。 “我会,横刀夺爱,借腹...”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 “若她想逃,我便一寸寸,打断它的翅膀。” 话音落,满场死寂。 叶听白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低,骇人的杀气毫不掩饰地,朝著叶问之压了过去。 “说得好。” 叶听白忽然笑了,他放下酒杯,慢条斯理地站起身。 “该朕了。” 朕还没死呢! 他的目光从叶问之那张阴鷙的脸上略过,缓缓扫过全场。 “朕最恶毒的想法……” 他拖长了声音,一字一顿道。 “便是將这天下所有覬覦皇后的男人,全都阉了,再送到暖阁,日日给皇后赏玩。” 满座倒抽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肖亦行不由的眉头一跳。 心想,姓叶的,你点我呢? 裴玄策吹了声口哨,看热闹不嫌事大。 “皇上,此等游戏有伤天和。” 陆羽站起身,清朗的声音打破了僵局。 “不如,换个玩法?” 叶听白挑眉,示意他继续。 “既然是『奇妙夜』,不如就说些奇妙事。” 接下来,眾人说的秘密五花八门。 连太子少白叶站出来,红著脸道。 “我偷偷把父皇要送给母后的鸚鵡,毛给拔了!” 福宝则是缩著脖子说。 “我...本来打算教鸚鵡说母后吉祥,但教了半天,它就只会说一句...” “说什么?” “说什么?” 眾人皆是被小福宝公主吊起了胃口。 但小福宝愣是不再开口,眾人好奇极了,央求著皇帝让大家看看那鸚鵡。 皇帝心想,童言童语,无伤大雅。 “来人,去把皇后暖阁外,日日掛著的那只鸚鵡拿来。” 片刻后,鸚鵡来到眾人视线里。 “乖,张开点。” 鸚鵡一开口,就把大家创飞了。 轮到裴玄策,他站起身,目光灼灼地看著荷娘,声音里带著前所未有的认真。 “本王此生,只婚配一次!” 眾人又是一阵起鬨。 成王殿下当年为了抢文心公主,可是差点造反,这心思谁不知道啊! 他是在告诉她,他还在等她。 “啊皇上,不要。” “啊皇上,不要。” 鸚鵡又適时地开口了。 荷娘的脸快要羞死了。。 叶听白则是得意极了。 游戏继续,终於又轮到了叶问之。 “臣的秘密是……臣嗜甜。”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嗜的,是她唇上的甜。 叶听白倒是听出了一些门道,他冷笑一声,环视全场。 目光在几个“重点关照对象”身上一一扫过,最后慢悠悠地开了口。 “不如,咱们再玩得刺激点。” 眾人一听,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皇帝陛下这是要搞事啊! “还说秘密,不过,这次不说自己的。” 他嘴角扯出一个坏笑。 “说別人的,不用指名道姓,让大家猜猜看,才有意思。” 此言一出,场面瞬间冷了下来。 说別人的秘密?这可比自曝杀伤力大多了! 这屋子里坐著的,哪个不是人精? 稍微给点线索,就能把祖宗十八代都扒出来! 一时间,人人自危,生怕自己成了那个被爆料的倒霉蛋。 酥娥环看热闹不嫌事大,抓起一把瓜子,兴致勃勃地催促道。 “这主意好!” 叶听白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肖亦行却突然从荷娘身侧站出来,缓缓开口道。 “皇上,奴才知道,有这么一人,看著清心寡欲,不近女色,私下里却早已偷尝禁果了。” 他故意顿了顿,满意地看到叶问之端著茶杯的手指,正微微一僵。 “不仅如此,还日日盼著,夜夜盼著,就盼著能早日生个孩儿出来,修成正果。” 这话一出,眾人譁然。 朝中哪个重臣私生活如此奔放? 所有人都开始交头接耳,目光在几个年轻的王侯將相身上来回逡巡。 裴玄策皱了皱眉,这说的是谁? 陆羽则是心头一跳,下意识地摸了摸藏在怀里的那方丝帕,隨即又摇了摇头。 反正肯定不是自己,他连人都没碰过,哪来的孩子。 第231章 皇嫂 荷娘听得云里雾里,什么偷尝?什么孩子? 她最近为了清体內余毒,喝了太医开的安神汤,每晚都睡得死沉,对外界之事一概不知。 她眨巴著眼睛,小声问旁边的酥娥环。 “母后,他们说的谁啊?” 酥娥环咬了一大口西瓜,摇摇头。 “哀家也不知道,吃瓜吃瓜。” 就在眾人议论纷纷之时,叶问之缓缓放下了茶杯,站起身。 “说得没错。” 他一开口,石破天惊。 “我確实有女人了,或许,很快就会有孩子。” 他竟然承认了! 他停顿了一下,薄唇轻启,吐出更要命的后半句。 “只是她身份特殊,暂不能说。” 说完,直勾勾地看著荷娘,仿佛在无声地询问。 皇嫂,你可知罪 勾引我的罪,那夜,那般主动的缠上我。 一回又一回。 叶听白的心臟被这眼神看得猛地一沉! 这个混帐东西! 他是什么意思? 一旁始终沉默的肖亦行,突然阴阳怪气地笑了一声。 “呵……” 他端起酒杯,对著叶问之的方向遥遥一敬。 “那奴才就在此,提前恭喜九千岁了。九千岁,一定会,心想事成的。” 荷娘看著这几个人你来我往地打哑谜,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她忍不住在心里嘀咕:这些男人的夜生活,都这么精彩的吗? 而叶听白,已经快要气炸了。 这两人,一唱一和,分明就是故意说给他听的! 一个覬覦他老婆,一个巴不得他早死! 好!很好! 叶听白眼中闪过一丝狠戾,今晚,他定要让这不听话的小野猫知道,到底谁才是她的男人! “既然诸位爱卿都如此多才多艺,那便开始吧。” 裴玄策直接脱了外袍,露出里面精壮的上半身,当场耍了一套枪法。 长枪在他手中虎虎生风,带起阵阵破空之声,枪尖寒光闪闪。 最后收招时,枪尖稳稳地停在,离叶听白的鼻尖,不到三寸的地方。 叶听白眼皮都没抬一下,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酥娥环在小册子上又是一顿猛写:裴玄策,体力好,加十分!就是脑子不太好,容易上头,扣五分。 场上的气氛越来越热烈。 就连一直闭门读书的清王叶清之,都上台抚了一曲古琴,琴音清雅,引人入胜。 荷娘的嘴就没停过,从开场的瓜子花生,到现在的鸡腿、烤鸭、桂花糕…… 她一边吃,一边在心里感慨。 想到在现代,遭遇家庭变故,寄人篱下,哪有现在的日子快哉? 哪像现在,想吃什么就吃什么,还能看美男才艺大赏。 终於,轮到叶问之了。 这位新晋的锦衣卫都指挥使,既没舞刀弄枪,也没吟诗作对。 只见他走到大殿中央,站定,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始伸展四肢。 “第一节,伸展运动,一二三四,五六七八……” 隨著他清冷的声音,一套动作標准的体操动作,就这么华丽丽地展现在了眾人面前。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这位冷麵王爷,做著一套他们见所未见的古怪动作。 唯有两个人,眼睛瞪得像铜铃。 荷娘手里的鸡腿,“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酥娥环手里的瓜子,也撒了一地。 婆媳二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狂喜。 是他! 確实是老乡啊! 等叶问之面不改色地做完整套广播体操时,荷娘再也忍不住了。 她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激动地抓住叶问之的袖子,声音都在发颤。 “这套……这套拳法,是谁教你的?” 叶问之抬起头,对上荷娘那双亮晶晶的眸子。 他薄唇轻启,凑近荷娘耳边。 “那一日,我会告诉你的。” 等著吧。 很快就会让你知道,关於我的一切。 你一定会……哭著求我的。 …… 夜色如墨。 暖阁內,安神汤的药效发作,荷娘早已在里间睡得安稳。 一道纤细的影子,鬼鬼祟祟地推开殿门,躡手躡脚地溜了进来。 又是刘淑妃。 她今夜费尽心思,换上了一身薄如蝉翼的纱衣,紧紧包裹著玲瓏的身段。 她不敢去里间打扰熟睡的荷娘,只款款躺在外间的贵妃榻上。 心如擂鼓,既紧张又期待地等著那个九五之尊的男人。 然而,她没等到皇上。 等来的是另一道更高大的黑影。 叶问之如鬼魅般潜入,一眼就看到了贵妃榻上那道起伏的曲线。 月光昏暗,看不清面容,但那身形…… 他眼底瞬间燃起一团幽暗的火。 嘴上说著不要,身体却这么诚实。 竟真在这里等著他! 他压抑著心头的狂喜,悄无声息地欺身而上。 一股浓郁的脂粉香气扑面而来,与荷娘身上那股清甜的奶香截然不同。 叶问之眉头微皱,但慾念很快就吞噬了这丝疑虑。 定是她为了与自己私会,特意熏的香! 这个念头让他更加兴奋! 他俯下身,张口便在那温软的脸颊上,留下一个带了些力道的齿痕。 “啊!” 刘淑妃惊呼一声,正要挣扎,却听耳边响起一道低沉又带了些沙哑的男声。 “皇扫,是我。” 皇扫? 她懵了,这是皇上今夜想玩的新花样? 她从前在民间,是听说过烟花巷里,那些个角色扮演。。 皇上啊,你可真会玩,臣妾自愧不如! 怪不得荷娘那个骚蹄子日日缠著你呢~ 如今,你也是我的囊中物了! 她心中一盪,非但不怕,反而生出无限的刺激。 “皇地” 女人配合著,娇滴滴唤了一声。 “这才乖。” 叶问之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不远处有一面巨大的铜镜,映照出模糊又纠缠的影子。 叶问之看著镜中那浪荡的景象,心中最后一丝理智被烧毁。 他果然没有看错人! 他的皇扫,他的荷娘,骨子里就是个妖精! 他凑到刘淑妃耳边,滚烫的气息喷洒而下,声音里满是势在必得的疯狂。 “皇扫,今夜,我就*****” 女人被这话惊得浑身一颤。 皇上好坏,玩得好大。 她非但不惧,反而兴奋地伸出双臂,勾住叶问之的脖子,声音腻得能掐出水来。 “你好坏……” 叶问之心中狂笑! 叶听白。 你听到了吗? 你的皇后,正在別的男人婉转承欢! 他正要撕开那层最后的薄纱,彻底占有这个让他疯狂的女人。 突然! 暖阁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第232章 有意思,真有意思。 吱呀—— 一声极轻的门栓落下的声音,让叶问之的动作瞬间僵住。 他抱著怀里的女人,大掌迅速捂住了她的嘴,將那一声即將出口的惊呼堵了回去。 与此同时,叶问之凭藉良好的身手,抱著女人藏了起来。 纱幔落下,將两人狼狈的身影完全遮蔽。 来人推开了暖阁的门,脚步声不疾不徐,带著贵人特有的从容。 黑暗中,那道身影径直走向里间的床榻。 “荷儿,朕来了。” 是叶听白的声音。 低沉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榻上的荷娘似乎被惊动,发出一声软糯的轻哼,翻了个身,又沉沉睡去。 这短短的一声对话,却像一道惊雷...同时劈在了纱幔后的两个人身上! 轰隆隆! 五雷轰顶! 叶问之浑身一震,脑子里“嗡”的一声。 如果床榻上睡著的是皇嫂荷娘,那……自己怀里这个热情似火,骚话连篇的女人,又是谁?! 他低头,看向怀中同样僵住的女人。 而刘淑妃更是嚇得魂飞魄散,心臟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如果说。。刚才进来的那个男人,就是皇上的话。。。 那……把自己折腾得死去活来,还亲昵的称呼自己为“皇扫”的这个男人,又是谁?! 可是,方才走进来的人,现在在里间床榻上的人,那声音、语气、自称……分明就是皇上! 难道自己身侧的男人是……宫里的哪个侍卫? 或者是...侥倖治好了的...太监? 一个荒谬的念头窜入脑海,刘淑妃嚇得几乎要晕过去。 她完了! 这要是被皇上发现,她偷人偷到皇后寢宫。 还是跟一个身份不明的野男人……她会被剁掉餵狗的! 两人都嚇得不敢动弹,大气不敢出,只能死死地贴在纱幔后。 与此同时,彼此同样剧烈的心跳,和瞬间从头凉到脚的体温,真是如出一辙。 偏偏这时候,外间那只该死的鸚鵡,不知被什么动静惊醒。 还扑棱著翅膀,尖著嗓子叫了起来。 “啊皇上,不要!” “你好坏……” “皇扫,是我。” “皇地……” 一声比一声浪,一句比一句骚。 这只扁毛畜生,竟將方才两人偷情的对话学了个七七八八! 叶问之:“……” 刘淑妃:“……” 两人同时在心里爆了句粗口。 我*你*! 刚从里间出来的叶听白脚步一顿,眉头紧锁。 这鸚鵡,怎么又开始说胡话了? 还越说越离谱了。 他什么时候和荷儿说过这种上不得台面的话?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走到鸟架前,刚想把这只疯鸟的嘴给堵上。 纱幔外,叶听白的声音还在继续,是学那只疯鸟说的话。 却像是一把刀,一寸寸扎进纱幔后两人的骨头里。 他低笑,笑声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有意思,真有意思。或许下次...” 叶听白牵著那只鸚鵡,看了看榻上心爱女子,慢悠悠地踱步走进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叶问之和刘淑妃的心尖上。 叶问之这边,惊魂未定。 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如果叶听白髮现了他们,他该如何带著怀里这个身份不明的女人,在不惊动里间荷娘的情况下,杀出一条血路。 而刘淑妃,已经嚇得面无人色,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就在这时,里间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 紧接著,是荷娘嚶嚀的梦话。 昏睡中的荷娘被叶听白这一阵折腾,终於悠悠转醒。 她一睁眼,就发现自己身上只剩下一个吊在脖子上的小裙,凉颼颼的。 “你……” 她刚开口,声音还带著睡意,软糯又沙哑。 叶听白却不等她说完,俯身便一口咬在她细嫩的肩头,声音里满是压抑的火气和占有欲。 “旷了好几日了,真想你了。” “唔……” 荷娘被他咬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推拒著,嚶嚀出声。 这细碎又勾人的声音,清晰地传到了外间,落入了纱幔后两人的耳朵里。 叶问之的身体瞬间绷紧,一股无名邪火“噌”地一下从心底窜起,烧得他理智全无。 他几乎是报復性地,也低头一口,狠狠咬在了怀中刘淑妃的肩头。 “啊!” 刘淑妃吃痛,却不敢叫出声,只能死死被叶问之捂住嘴唇。 可身体的痛,远不及心里的刺激。 听著里间那毫不掩饰的动静,感受著这个陌生男人愈发粗重的呼吸和狂野,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疯狂,彻底淹没了她的理智。 管他是谁! 侍卫也好, 太监也罢! 反正自己不亏! 这一刻,欲望的洪流衝垮了所有堤坝,刘淑妃仿佛也受到了某种鼓舞。 外间纱幔內,內间床榻上。 一墙之隔,两处战场,上演著同样荒唐而疯狂的戏码。 不知过了多久,叶问之才从那癲狂中抽身。 他鬆开怀里的女人,正准备趁著夜色溜走。 就在这时—— “啊!” 里间,突然传来荷娘的一声短促而惊慌的尖叫。 紧接著,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叶听白竟然抱著荷娘,从里间出来了! 並且,一步步,径直朝著他们所在的纱幔走了过来! 第233章 嫉妒 叶听白竟抱著荷娘,从里间出来了! 並且,一步步,径直朝著他们所在的纱幔走了过来! 叶问之的心跳几乎停滯,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 他下意识地,將怀里的刘淑妃往阴影里又按了按。 自己则如一头蓄势待发的豹子,肌肉紧绷到了极致。 两人恨不得就地隱身! 刘淑妃已经快要嚇昏厥过去,她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连一丝啜泣都不敢发出。 完了,这下真的完了! 叶听白却像是没看见这边的异常,他大步流星,將怀中温软的人儿往梳妆檯前一按。 冰凉的桌贴上荷娘的背,让她激灵一下,清醒了几分。 她一抬头,就从镜子里看到了自己此刻的模样,髮丝凌乱,小衣...脸上还掛著泪痕。 而镜子里,是男人高大精壮的身躯,和那双燃烧著墨色火焰的眼睛。 “叶听白,放开我!” 荷娘的声音,又软又急。 这里是外殿! 隨时都会有人进来! “怎地?” 叶听白低笑,灼热的胸膛缓缓靠近,声音喑哑。 “几日不曾亲热,不习惯了?害羞了?” 他一边亲吻著荷娘的后颈,一边哄著。 “乖,朕想你想得紧。” 荷娘挣扎著要起来,双手胡乱挥舞,一把抓住了旁边的纱幔。 嘶啦! 薄薄的纱幔,被她扯得发出一声轻响。 帘后,叶问之的瞳孔骤然紧缩。 刘淑妃死死攥住拳,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嘴唇都快被自己咬破了。 叶问之身侧的刘淑妃,已经嚇得浑身发软。 若不是被叶问之的胳膊箍著腰身,怕是早就瘫倒在地,发出了声音。 叶听白抓回荷娘不老实的手,將它们死死按在冰冷的镜面上。 镜子里,他要叫她被迫看著自己,是如何求饶的。 …… 半晌,叶听白似乎觉得这还不够,他低头看著镜中那副活色生香的画面,眼中墨色翻涌。 他忽然一把將荷娘打横抱起,转身就朝殿外走去! 这个举动,让荷娘彻底慌了神。 “不要!肖將军还在外面守著!” 庭院里,肖亦行和宫女们可都杵在那儿! 叶听白冷笑一声,脚下步伐不停。 “那个阉人?看见了正好!” 让他看看,他心心念念的女人,如今是谁的! 荷娘哀声求饶。 “可臣妾这身……” 叶听白低头,目光落在仅剩的那一件松松垮垮的小衣上,眼神更暗。 他一把抓住荷娘,毫不犹豫地冲了出去! “砰!” 殿门被猛地推开,夜风灌入,吹得纱幔狂舞。 帘后,叶问之的脸在摇曳的光影中,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缓缓鬆开早已失去知觉的刘淑妃,任由她软倒在地。 他的目光穿透夜色,死死盯著那扇洞开的殿门,嘴角,缓缓咧开一个疯狂而扭曲的笑。 皇兄。 你可真会玩啊。 荷娘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魂魄都快被嚇飞了。 这副模样要是被宫人瞧见,她这个皇后以后还怎么见人? 从今以后,她,威严何在? 可等她被叶听白抱到院子里,才发现四周静悄悄的。 四下里,竟然空无一人。 就连院门口平日里站岗的侍卫,也不见了踪影。 只有远处宫墙的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曳。 “放心,朕都安排好了。” 叶听白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声音低沉而得意。 荷娘气得浑身发抖,原来他今夜是有备而来! 是故意嚇唬自己! 也是早就盘算好了,要变著花样来欺负自己! 这个混蛋! 另一边,暖阁外殿的纱幔后,叶问之和刘淑妃本来已经准备趁乱逃走。 可谁能想到,皇帝陛下兴致这么高... 看这架势,再磨蹭一会儿,天都要亮了! 透过窗框的缝隙,两人能清晰地看到月光下院中的情景。 叶听白將荷娘带到院中那棵枝叶繁茂的粉色花树下。 起初,荷娘还... 可没过多久,声音就渐渐弱了下去。 她纤细的手臂,抱著一根低垂的树枝。 在清晨的微风中,美的不可方物。 只是叶听白挡住了她的大半个身子,只能被叶问之看到一点点。 月华如水,洒在她泛著红晕的脸上,更添了几分惊心动魄的美。 叶听白看著她这副模样,喉咙里溢出满足的低笑。 他凑到她耳边,故意用温柔又邪恶的声音说。 “你这个风骚的小妖精,昨日宴会上,没瞧见那些男人看你的眼神?” 荷娘浑身一颤,羞愤欲死,轻声哀求。 “不,不要说……” 叶听白却偏不如她的意,手指在她腰间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继续刺激她。 “单说朕那九弟,看你的眼神,都快要把你生吞活剥了。” “要是让他瞧见你现在这副样子,你说,他会不会嫉妒死朕?” 纱幔后,叶问之听到这话,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他死死盯著院中那两个交缠的身影,眼中翻涌著滔天的恨意与疯狂。 他嫉妒得快要发疯了! 恨不得立刻衝出去,將那个女人从他皇兄的身下抢过来,狠狠地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皇上~~不要再~~说了~~~” 荷娘的声音已经不成调,带著哭腔,听起来格外可怜。 叶听白却像是上了癮,非要將她逼到极致。 “朕!偏!不!” 他一字一顿。 “偏!要!说!” “皇!上!求!你!了!不!……” 荷娘彻底崩溃了,只能攀附著脆弱的花枝...任由自己在这场由他主导的情潮中,彻底沉沦。 而暖阁內的叶问之,听著那一声声压抑不住的婉转呻吟,只觉得一股邪火从心底直衝天灵盖。 他缓缓地,缓缓地咧开嘴,露出了一个疯狂的笑。 皇兄。 你等著。 很快,你就会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嫉妒致死! 第234章 坏了,怀了? 天光乍亮。 等到天快亮了,半昏迷的荷娘才被叶听白抱回了里间的暖榻上。 男人似乎终於饜足,將她搂在怀里,两人热乎乎地睡了过去。 而暖阁外殿,气氛却降至冰点。 晨曦透过窗格,无情地照亮了彼此的脸。 刘淑妃看著眼前这张脸... 相当俊美,阴柔,但...却绝不是她夜夜肖想的皇帝叶听白! 而是他的弟弟,叶问之! 那个刚认祖归宗,就掌管了锦衣卫,手段狠戾的先帝私生子! 被誉为九千岁的南唐第一黑心肝的锦衣卫指挥使! 她昨夜……竟和这个人…… 那她腹中的龙种大计,岂不是彻底泡汤了?! 叶问之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他看著面前这个妆容花了又花,满脸震惊的女人。 再回想昨夜院中听到的动静,哪里还不明白自己是被当成了傻子。 哎,睡错了人。 一股无名邪火直衝脑门。 两人正准备唇枪舌战,辩个你对我错。 最好再打一架了事! “吱呀——” 殿外传来宫人洒扫庭院的动静。 刘淑妃一个激灵,魂都快嚇飞了。 “怎么办?” 天亮了...外面全是人! 这可是皇后居住的寢宫,她一个妃子,跟皇帝的弟弟在此处衣衫不整地过了一夜,传出去她有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叶问之瞥了一眼她那急得快哭出来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鄙夷与不耐烦。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好自己的衣袍,隨手拍了一下刘淑妃的厚殿月。 “慌什么,看我的。” 刘淑妃被他这一下拍得又羞又怒,还没来得及发作,就见... 叶问之,竟大摇大摆地推门走了出去。 她嚇得捂住了嘴。 疯了!他疯了! 守在门口的侍卫见有人出来,立刻警惕地按住刀柄。 可看清来人后,瞬间躬身行礼。 “九千岁!” “九千岁!” 叶问之负手而立,下巴微抬,声音里带著一丝刚睡醒的慵懒。 “这儿有我,你们去偏殿歇著吧,我来等下一班人。” “属下遵命!” “多谢九千岁!” 侍卫们没有丝毫怀疑,躬身退下。 叶问之斜睨了一眼门內,得意地扬了扬眉,还抬了抬下巴,示意刘淑妃快点出来。 “哼,小样儿。” 刘淑妃娇嗔的小声说。 在叶问之的掩护下,刘淑妃总算是提心弔胆地溜出了暖阁。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一处僻静的宫墙拐角。 刘淑妃再也忍不住,一把拽住叶问之的衣领,咬牙切齿地质问。 “你!你就是九千岁?!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轻薄本宫!” 话音未落,天旋地转。 刘淑妃已被叶问之反手搂住,死死按在宫墙上。 男人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 叶问之轻笑一声,语气曖昧又危险。 “轻薄? 淑妃娘娘,究竟是谁先主动的,需要本官帮你回忆回忆吗?” 他的手指在她脸上轻轻划过,激起一阵战慄。 “还是说,本官该夸一夸娘娘昨夜的热情似火,那般主动,那般……不知羞耻。” 刘淑妃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你……你混帐!” “我混帐?” 叶问之的笑容更深了,也更冷了。 “淑妃娘娘,你昨夜想爬的,其实是龙床吧?” 他凑到她耳边,声音低得如同鬼魅。 “可惜,你爬错了。” “不过……” 他话锋一转,捏著她下巴的手微微用力。 “爬了我,你也不算亏。”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 叶问之看著她惊疑不定的眼,一字一顿。 “本官这健硕的身子,伺候得你不舒服?” 刘淑妃回想起昨夜,脑中“轰”的一声,炸开一片空白。 好像確实是她,在暖阁的贵妃榻上,以为是皇上来了,主动將人一把拽了过来。 念及此,她的脸颊瞬间烧得滚烫,连辩解都变得磕磕巴巴。 “那,那你也不能……不告诉我你不是皇上啊!” 叶问之闻言,竟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在清晨的微光里,显得格外凉薄。 “那娘娘呢?你就没骗我?” 他向前逼近一步,阴影將刘淑妃完全笼罩。 “我唤『皇扫』时,你为何应答?” “我……” 刘淑妃被他问得哑口无言,情急之下,脱口而出。 “我以为是皇上在玩……在玩扮演的……情趣。” 何况,我也算是你...半个皇扫啊... 叶问之的眼神变了,仿佛在打量一个什么稀罕物件。 他俯下身,温热的气息拂过刘淑妃的耳廓,声音磁性又危险。 “哦?这么说,娘娘喜欢这样?” 刘淑妃被他这曖昧的姿態弄得心头一颤,下意识咬住嘴唇,倔强地別过头去。 那食髓知味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她竟有一瞬间的恍惚,以为这个男人对自己动了情。 叶问之缓缓低头,温热的呼吸也靠近了。 她忍不住闭上了眼睛,等待吻的降临。 然而,预想中的亲密並未到来。 叶问之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却带著一丝嫌弃。 “淑妃娘娘,下次,別再涂这么浓的香了。” 那句话像一盆冰水,將刘淑妃从头浇到脚。 她猛地睁开眼,羞愤与难堪瞬间淹没了她。 原来,他並不是爱上了自己,而是在嫌弃她的香味太浓,太廉价! 刘淑妃一把推开他,却根本推不开男人坚实的胸膛。 她奋力朝叶问之踹了一脚,把男人踹的一愣。 然后慌忙从他的臂弯下钻了出去,头也不回地朝著自己寢宫的方向,逃也似的跑了。 一口气跑到自己的宫门口,她扶著朱红的宫门,正想喘口气,胃里却突然一阵翻江倒海。 “呕...” 她捂著嘴,忍不住乾呕起来。 怎么回事? 不会……就那么一次……就…… 不对,前前后后,一共两次啊。 刘淑妃的心猛地一沉。 她跌跌撞撞地衝进殿內,一把推开迎上来的宫女。 细细算来,她的月事,的確迟了。 迟了足足有七八天了。 之前心思都在如何爭宠上,竟没留意。 如今被一提醒,浑身的血都凉了。 坏了。 怀了? 刘淑妃瘫坐在地上,手脚冰凉。 这要是被发现了,她会被立刻拖出去乱棍打死,整个家族也会被连累的! 混淆皇家血脉,可是灭九族的大罪。 不行! 绝对不行! 她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既然是死路一条,何不赌一把大的? 叶问之是皇上的亲弟弟,那孩子生下来,眉眼间定会有几分相似! 只要……只要能让皇上碰自己一次! 到时候,这肚子里的孽种,就是她母凭子贵的筹码! 可叶听白那个男人,油盐不进,除了荷娘那个贱人,谁都近不了他的身。 硬来,肯定不行。 那就只能……用计! 刘淑妃从地上爬起来,走到铜镜前,看著镜中那张苍白却依旧美艷的脸。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渐渐浮现出一抹阴狠的笑意。 她对著外面喊道:“春儿!” 贴身宫女春儿立刻推门进来:“娘娘,您怎么了?” “去太医院,就说本宫近来总是头晕乏力,食欲不振,让院判亲自来瞧瞧。” 她顿了顿,眼底的算计一闪而过。 “另外,你再去御膳房打听打听,皇后娘娘最近……是不是换了什么新的药膳?” 第235章 瓮中捉鱉 刘淑妃彻夜未眠。 她坐在镜前,看著自己眼下的淡淡青黑,手不自觉地抚上小腹。 那里还是一片平坦,却好似藏著一个即將引爆的惊雷。 不行,不能再等了! 春儿领命而去,很快带回了消息。 “回娘娘,打听清楚了。皇后娘娘喝的是安神汤,太医说,是为了清除体內的余毒,並无他用。” 清除余毒? 刘淑妃冷笑一声。 既然如此,那她就帮皇后娘娘一把,在这安神汤里,加点“好东西”。 让她病上一场,看她还怎么霸占著皇上! 光让荷娘生病还不够,她必须確保皇上能到自己宫里来。 硬闯是不行的,叶听白那个男人,除了荷娘那个贱人,谁都近不了他的身。 那就只能……用计! 她將目光投向了皇上身边最得力的御前侍卫,林风。 当夜,林风就被一个陌生的小太监引到了御花园的假山后。 刘淑妃早已等候在此。 她挥退了宫人,开门见山。 “林总管,本宫想请你帮个忙。” 林风躬著身子,眼观鼻鼻观心。 “娘娘请讲。” 刘淑妃从身后宫女手中,接过一个沉甸甸的木盒,递了过去。 “这是定金。” 林风眼皮一跳,依言打开,码得整整齐齐的金锭子,在月光下晃得人眼晕。 他呼吸一滯,连忙合上盖子,声音都有些发颤。 “娘娘,这……这使不得啊!” “事成之后,还有重谢。” 刘淑妃打断他,声音压得极低。 “本宫也不为难你,只需要你……在皇上的酒里,加一点助兴的东西。” 林风的脸“唰”一下白了。 这可是掉脑袋的大罪! 看著他惊恐的模样,刘淑妃反而笑了,她凑近一步,威逼利诱。 “林总管,富贵险中求。你是个聪明人,该知道良禽择木而棲的道理。本宫若是怀上龙裔,你的好处,少不了。” 林风喉结滚动,死死盯著那个木盒,挣扎了许久,终於一咬牙,將盒子抱进了怀里。 “属下……明白了。” 看著林风抱著盒子匆匆离去的背影,刘淑妃的嘴角,终於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然而,林风一转身,脸上的贪婪和恐惧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静。 他没有回自己的住处,而是直接去了荷娘的暖阁。 暖阁內,荷娘正歪在榻上看书。 林风將那沉甸甸的木盒往桌上一放,跪地请罪。 “娘娘,属下办事不力,让您受惊了。这是刘淑妃方才给奴才的。” 荷娘放下书,瞥了一眼那盒子,又看了看林风,忽然笑了。 “她倒是捨得下血本。” 她分了一半给林风,又打开自己床头,那个专门用来存私房钱的黄花梨木匣子,抓起木盒里的金锭,一块一块小心翼翼地码放了进去。 叮噹哐当的声音,在安静的暖阁里格外悦耳。 荷娘把最后一锭金子放进去,满意地合上匣子,对林风竖起了大拇指。 “干得好!” 林风低著头。 “那属下……该如何做?” “你就同意,我自会装作不知道。” 荷娘坐回榻上,重新拿起书。 林风心中暗暗佩服,皇后娘娘真是越来越有主心骨了。 从暖阁出来,林风又马不停蹄地去了旁边的御书房。 叶听白正在批阅奏摺,听完林风的回报,他手里的硃笔顿了顿。 书房里的气压瞬间低了下去。 “她要你给朕,下什么药?” 叶听白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还未给,只说动手前会交给奴才。” 叶听白沉默了片刻,忽然抬起头,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没有怒火,只有一片森寒的冷意。 他看著林风,缓缓开口,说了一句和荷娘一模一样的话。 “你就同意,朕就装作不知道。” 林风心里一个激灵,立刻叩首。 “属下遵旨!” 这对夫妻,果然言行出奇的一致,那刘淑妃肯定玩不过他们的。 林风表示,跟对了主子,很放心! 退出御书房时,抬头望了望天上的月亮。 这前途,还是太亮了。 刘淑妃啊刘淑妃,你这回是真不知死活,一头撞进了狐狸窝。 林风摇了摇头,嘴角却忍不住向上翘起。 这下,可真有好戏看了。 天色刚擦黑,暖阁便传出消息。 皇后娘娘突然头疾发作,昏迷不醒,太医们束手无策。 消息长了翅膀似的,瞬间飞遍了后宫。 刘淑妃在自己的寢宫里,激动得来回踱步,一张美艷的脸因兴奋而面颊緋红。 机会来了! 她立刻將贴身宫女春儿唤来,从一个上了锁的锦盒里,取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 “快,去交给林风总管,让他务必……办好此事!” 春儿领命而去。 御书房外的走廊下,林风躬身应下,脸上是恰到好处的贪婪与惶恐。 林风接过那包东西,在袖中不著痕跡地一转... 那包药粉便换成了另一包,他早已备好的麵粉。 林风左手藏药,右手在袖中,还是忍不住...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 俗话说,选择大於努力! 既然和皇后娘娘表了忠心,从此后,他就准备躺平了。 …… 子时,御书房灯火通明。 叶听白放下手中的硃笔,按了按眉心。 林风躬著身子,悄无声息地奉上一杯参茶。 “皇上,夜深了,保重龙体。” 叶听白端起茶盏,一饮而尽。 不过片刻,他便觉得一股燥意从四肢百骸涌起,呼吸也跟著重了几分。 “皇后……如何了?” 他声音沙哑地问。 “回皇上,娘娘还是昏睡不醒。” 叶听白將茶盏重重往桌上一搁,起身便朝外走。 “摆驾。” 林风心想,暖阁就在御书房不远处,摆什么驾啊。。 三两步就走到了。 还是当皇帝好,皇帝的专属话语,永远那么酷帅。 什么放肆,摆驾,大胆,朕要你死!之类的... 他这个年纪,正是喜欢说这些话的时候。 有时候打架之前,跟敌人来上那么一句:“朕看你是活腻了!” 那气势可就太足了,瞬间对面就矮上一头。 真是羡慕死皇上了! 正在林风胡思乱想的时候,丝毫没注意,一道黑影避开了所有侍卫,悄无声息地落在了暖阁的屋顶。 正是九千岁,叶问之! 听闻荷娘病倒的消息,他一颗心便悬了起来。 他必须亲眼看看。 他如狸猫般潜入暖阁,刚一落地,便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叶问之心头一凛,来不及多想,足尖一点,整个人便悄无声息地翻上了房梁,隱入黑暗之中。 他刚藏好身形,殿门便被推开。 进来的,却是一个身穿薄纱,身段妖嬈的女人。 怎么是刘淑妃? 她躡手躡脚地走进来,看到里间床榻上果然躺著一动不动的荷娘,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紧接著,叶听白高大的身影便出现在门口。 他脚步虚浮,眼神迷离,仿佛已经神志不清。 刘淑妃心中狂喜,立刻迎了上去,从身后一把抱住男人的窄腰,声音腻得能掐出水来。 “皇上……” 第236章 皇嫂,你听我狡辩啊 叶听白身子一僵,缓缓转过身,看著眼前的女人,似乎在费力地辨认。 刘淑妃见他“药效”发作,胆子更大了。 搀著他,一步步將他推搡到外间的贵妃榻上。 “皇上,您热吗?臣妾……帮您解衣。” 她娇喘著,吐气如兰,缓缓俯下身,朝著那削薄的嘴唇吻了过去。 就在双唇即將相接的瞬间! 一股巨力袭来,刘淑妃被狠狠推开,狼狈地摔在地上。 她愕然抬头,只见榻上的男人已经坐直了身子。 眼神哪儿还有半分迷离? 分明,清明得如一汪寒潭...! “皇上……你,你没有……” 叶听白居高临下地看著她,嘴角扯开一个冰冷的弧度。 “没有中你的媚药?” 他轻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 “你好大的胆子。” 刘淑妃的血色瞬间褪尽,她连滚带爬地跪好,不住地磕头。 “臣妾知错了,臣妾再也不敢了!” “朕是说,” 叶听白的声音陡然转冷,如腊月的冰柱。 “你私通外男之事!” 轰! 刘淑妃如遭雷击,猛地抬头,脸上写满了惊恐。 “绝无此事啊皇上!臣妾冤枉!” “哦?” 叶听白慢条斯理地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她面前,巨大的阴影將她完全笼罩。 “那朕倒要问问你,你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刘淑妃浑身一颤,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这……” 叶听白俯下身,盯著她惨白的脸,一字一顿。 “怎么,不说话了?” “难道你的孩子,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此话一出,横樑之上,叶问之只觉脑中“嗡”的一声,脚下一个没踩稳。 砰! 一声巨响,一个人影直挺挺地从房樑上砸了下来,正好落在刘淑妃面前。 这回可真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了。 叶问之摔得七荤八素,齜牙咧嘴地抬起头。 也就在这时,里间床榻上,原本“昏迷不醒”的荷娘,缓缓坐了起来。 她还故意揉了揉眼睛,打了个秀气的哈欠。 四个人。 八只眼。 面面相覷。 整个暖阁,死一般的寂静。 刘淑妃看著从天而降的叶问之,又看看好整以暇的荷娘,最后看向一脸冰霜的叶听白,终於明白自己掉进了一个怎样的陷阱。 她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就要晕过去。 叶问之也懵了,他看著这诡异的场面,求生的本能让他脱口而出。 “皇兄,皇嫂,你们……听我解释……” 皇嫂,你听我狡辩啊皇嫂。 刘淑妃的眼皮狠狠一颤,荷娘慵懒地靠在软榻上,娇声开口。 “本宫的寢宫,还轮不到你二人来撒野。” 叶问之齜牙咧嘴地从地上爬起来,掸了掸身上的灰尘。 他脑子飞速运转,求生的本能让他脱口而出。 “皇兄,皇嫂,这其中必有误会!你们……听我狡辩……”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想抽自己一个嘴巴。 叶听白冷哼一声,居高临下地看著他,那眼神像是要將他凌迟。 “狡辩?朕倒是想听听,我南唐的九千岁,是如何爬上皇后寢殿的房梁,又与朕的妃子,在此处共赏月色的?” 这话里的每一个字都像刀子,颳得叶问之脸皮生疼。 荷娘却摆了摆手,示意叶听白稍安勿躁。 她赤著脚走下床榻,一步步走到叶问之面前。 那双清澈的眸子就这么静静地看著他,看得叶问之心里直发毛。 “老实交代,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你的?” 完了,皇后娘娘,什么都知道了。 她会怎么看待自己呢? 那一见惊鸿的情思,难道就要被斩断了吗? 叶问之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还是硬著头皮点了点头。 “是……” 他这一个字,像是点燃了火药桶。 就在叶听白即將爆发的边缘,荷娘再次开口了。 “我可以放过你。” 叶问之猛地抬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荷娘继续道。 “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別说一个,就是一百个,他也得答应啊! “告诉我,你在皇室夜宴上,表演的那套体操,是谁教你的?” 叶问之愣住了。 他以为自己要被千刀万剐,没想到皇嫂问的竟是这个。 “是我师父教的。” 他不敢有丝毫隱瞒。 “我师父叫妙法道人,是一位隱居在高人,就住在西城闹市,只是每次见我,都戴著宽大的帷帽,我从未见过他的真容,就连声音……也很奇怪,听不出男女老少,十分神秘。” 荷娘的心跳漏了一拍。 闹市隱居,帷帽遮面,声音奇怪…… 她深吸一口气,心中已有了决定。 “好,这笔帐先记下。” 荷娘转向叶听白,神色恢復了平静。 “皇上,刘淑妃与九千岁之事,涉及皇室顏面,暂且封锁消息,將她软禁,听候发落。” 叶听白看著她,虽然心中怒火未消,但荷娘的安排显然是最稳妥的。 他也点了点头。 “至於你……” 荷娘又看向叶问之。 “先去帮我查清你师父的底细,查到了,再来领罪。” 叶问之如蒙大赦,连连点头。 “是,皇嫂!臣弟遵命!” 说完,脚底抹油,一溜烟跑了。 暖阁內,只剩下荷娘和叶听白两人。 荷娘正准备回里间换衣服,手腕却被一把抓住。 叶听白將她拉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闷闷的。 “要去哪儿?” “出宫,去找那个奇怪的师父。” 荷娘老实回答。 “我陪你。” 荷娘有些意外地抬起头,看著他。 叶听白对上她的视线,依旧霸道。 “朕不放心你一个人出宫。” 他没有问她要去调查什么,也没有追问那个师父的来歷。 荷娘的心,忽然就软了一块。 这个男人,好像真的在学著改变。 学著不再將她的一切,都牢牢掌控在手心里。 她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好。” 叶听白愣住了,隨即欢喜涌上心头,也忍不住低头,加深了这个吻。 就在两人情意正浓时,殿外传来一声通报。 “皇上,林风求见。” 林风低著头快步走入,不敢看殿內的景象。 叶听白给了他一个眼神。 林风心领神会,立刻退了出去。 荷娘並未注意到这短暂的眼神交流,她满心都在想著那个神秘的师父。 而殿外的林风,已经接到了新的密令——暗中调查皇后娘娘究竟在查什么。 叶听白看著荷娘兴奋又期待的侧脸,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想甩开他? 没门。 他的小野猫,身上藏著再多的秘密,也只能由他一个人来慢慢挖掘。 第237章 最不信命 荷娘一行人乔装打扮,换上了寻常百姓的衣裳,低调地出了宫。 叶问之的师父妙法道人,就住在鱼龙混杂的西市。 马车摇摇晃晃,走了许久。 “咕嚕……” 荷娘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 今早又只顾著处理叶问之的烂摊子,她到现在还粒米未进。 叶听白看著她捂著肚子的可怜样,也有些心疼,吩咐车夫。 “前面找个乾净的地方停下。” 马车在街边一个餛飩摊前停稳。 摊子不大,但锅里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几人刚坐下,荷娘便注意到邻桌有些异样。 那桌旁,一个穿著打了补丁的粗布衣裳的汉子,正蹲在地上,端著一碗餛飩呼嚕呼嚕地吃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可明明旁边就有空著的长凳,他为何不坐下? 待摊主送上餛飩,荷娘忍不住好奇,轻声问那汉子。 “这位大哥,有凳子不坐,为何蹲在地上吃?” 那汉子闻声抬头,露出一张被风霜刻满痕跡的脸,眼神却很是乾净。 他憨厚地笑了笑,指了指自己满是灰泥的衣裤。 “俺是修路的,身上脏,怕把店家这新刷的凳子给弄脏了。” 他又往旁边挪了挪,生怕蹭到荷娘他们光鲜的衣角。 “嘿,也怕污了各位贵人的衣裳!” 那笑容,真挚又爽气。 荷娘心里微微一动。 她看著那双质朴的眼睛,从荷包里摸出几块碎银子,递了过去。 汉子愣了一下,连连摆手,將银子推了回来。 “使不得,使不得!俺娘说了,拿人手短,吃人嘴软。俺是凭力气吃饭的!娘子若是有啥活计,喊俺一声就成!” 说完,他埋头几口吃完了剩下的餛飩,將空碗放在桌上。 又从怀里掏出铜板付了钱,这才扛起工具,大步离去。 荷娘看著他的背影,捏著那几块碎银,一时有些出神。 叶听白將一只剥好的虾仁放进她碗里,淡淡道。 “这便是南唐治下的百姓。” 他语气里,有不易察觉的自豪。 “质朴,忠厚,纯善!” 荷娘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吃完餛飩,马车继续前行。 走著走著,突然一个急剎,车身猛地一顛。 荷娘没坐稳,一头撞进了叶听白怀里。 “怎么回事?” 叶问之掀开帘子,不耐烦地喝问。 车夫苦著脸回头。 “爷,有条狗……挡在路中间。” 眾人朝外看去,果见一只浑身脏兮兮的小土狗,正趴在路中央。 还对著马车不停跪拜,喉咙里发出呜呜声,似乎是在恳求著什么。 林风正要下马去赶狗,巷子口却慢悠悠地走出来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拄著拐杖的老奶奶,步履蹣跚,走得极慢。 “乖汪...別叫了,快走...让贵人过去吧。” 老奶奶的声音苍老而温柔。 那小土狗听到主人的声音,立刻收了爪子,摇著尾巴跑到老奶奶脚边,小心翼翼地蹭著她的腿,仿佛在为她开路。 荷娘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原来,这小狗不是在撒泼,而是在保护自己行动不便的主人。 她靠在车窗边,看著那一人一狗相依相伴,在阳光下拖出长长的影子,渐渐远去。 荷娘这才真正地,仔细地打量起,这条她从未走过的街道。 街边的孩童在追逐打闹,笑声清脆; 学堂里,隱隱传来孩子们的读书声,朗声阵阵; 货郎挑著担子,吆喝声抑扬顿挫; 路边的小野花,也长得朝气蓬勃,迎著阳光而生长; 茶馆里,说书先生正讲到精彩处,引来满堂喝彩……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洋溢著朝气。 这些人,都是她治下的子民。 在这个时代, 在这个,她和叶听白亲手,一点点打造出的南唐。 原来是这般有血有肉,充满了人情味。 她忽然觉得,自己很喜欢这里。 那个叫“妙法道人”的师父,那个可能通往“回家”之路的线索,在这一刻,似乎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她不禁问自己,是真的想回去吗? 还是只需要找到一个答案,解一个谜团。 荷娘的眼神有些茫然,下意识地,她转头看向身边的叶听白。 男人正专注地看著她,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盛满了她看不懂,却能感受到的温柔。 来到妙法道人的宅院前,叶问之的脚步明显轻快了几分,早已按捺不住。 他转头看向叶听白。 “皇……黄大哥,师父就在里面,我们进去吧。” 叶听白却抬手止住了他,目光扫过四周寻常的街巷,眼神深沉。 “不急。” 他淡淡开口。 “先在附近打听一番,知己知彼,总没有坏处。” 说完,便对林风使了个眼色。 林风心领神会,躬身一揖,便消失在人群之中。 叶问之有些不解,却也不敢忤逆,只能耐著性子陪著皇帝和皇嫂在街边閒逛。 过了一会儿,林风回来了,脸上带著几分古怪的神色。 “回主子,打听到了。这妙法道长,確实神秘,据说在此处住了有些年头,但街坊邻居谁也没见过他的真面目。” 林风话锋一转,“不过,他偶尔会出来摆摊算命,还分文不取,只看缘分。听说,算得奇准无比,铁口直断,从无差错。” “算命?” 叶听白闻言,竟低低地笑出了声,那笑声里带著几分兴味和挑衅,“那倒是有趣得很。” 他这一生,最不信的就是命! 荷娘却在思索,这妙法道人,用算命就能糊弄住街坊邻居,除非真能预知未来! 那肯定还是个熟读歷史的现代人。 但她怎么也没想到,妙法道人…竟然会是那人…那个她再熟悉不过的人! 第238章 妙法道人 若信命,他叶听白早就该死在前朝的废墟里,而不是坐拥这南唐江山。 若信命,他怀里这个让他爱到骨子里的小女人,就该是成王裴玄策的座上宾,而不是他堂堂南唐的皇后! 一行人终於踏进了那座看似普通的宅院。 院內陈设简单,只有几丛翠竹,一口古井,显得格外清幽。 一个身穿深蓝色素衣的身影正背对著他们,站在竹下。 头戴一顶宽大的竹笠,帽围垂下的黑纱遮住了全部面容。 “师父。” 叶问之恭敬地唤了一声。 那人缓缓转身,却並未开口,只是静静地看著他们。 这人身形飘忽,声音更是古怪,一会儿苍老如古稀老者,一会儿又清越如弱冠少年。 “几位缘主,远道而来,不知所为何事?” 叶听白冷哼一声,心底暗道。 “故弄玄虚!” 他最烦这种装神弄鬼的把戏。 耐心耗尽,抬脚便要上前,准备一把掀了那顶碍事的帽子! “皇……黄大人!” 叶问之大惊失色,连忙伸手拦住他,压低声音急道。 “不可!师父武功深不可测,万万不可轻举妄动!” 叶听白动作一顿,锐利的目光在那道人身上扫过,终是暂时按下了性子。 荷娘眼珠子一转,心里冒出一个主意。 既然这么会算,那可得好好考考他!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不就知道了? 她清了清嗓子,上前一步,笑吟吟地开口。 “道长,既然您算得这么准,不如,您帮我算一个命格,如何?” 妙法道人的目光在落在了荷娘身上,声音里透著几分讚许。 “你这女子,倒是比他们几个有礼貌。” 他微微頷首,算是应允了。 “过奖。” 荷娘尊敬地行了一礼,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微笑。 “既然如此,那便请道长帮我算算这个八字,看看此命格如何?” 说著,她便报上了一个生辰八字。 妙法道人闻言,闭上眼,两根手指在袖中飞快地掐算起来。 半晌,他猛地睁开眼,语气篤定又带著几分激动。 “好!好极了!此乃天生的富贵之命,更是桃花运极旺之相!將来必定贵不可言!” 荷娘挑眉,上前几步。 “哦?是如何贵?” “那是,那至少会富甲天下,或者妻妾成群的命格!” 话音刚落,荷娘“噗嗤”一声,再也忍不住,直接笑了出来。 叶听白和叶问之皆是一愣,不明所以地看著她。 荷娘笑得前仰后合,好不容易才喘匀了气,指著那道人说。 “道长,你可算错了。这八字,是我养大的一只小橘猫的生辰八字!” “……” 空气瞬间凝固。 院子里静得落针可闻。 叶问之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白转红,再由红转青,精彩纷呈。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奉若神明的师父,竟会闹出这等笑话。 就连一向冷肃的林风,嘴角都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哈哈哈哈!” 叶听白终於忍不住,爆发出一阵畅快的大笑。 他揽过荷娘的肩,笑得胸膛都在震动。 “有趣,真是有趣!不愧是娘子!没想到朕的御猫,竟还有这般富贵滔天的命格!” 富甲天下就算了,还妻妾成群。 真是歪嘴吹笛子——对不上眼。 妙法道人似乎也急了,隔著帽子都能感觉到他的窘迫。 他连连摆手,声音都变了调。 “不不不!这个不算,不算!是……是你心不诚,扰了我的法眼!下一个一定准!” 荷娘笑意更深,她又向前走了几步,离那道人更近了些。 “那好,我不问八字了。” 她仰起脸,眸光狡黠。 “道长,您再帮我算算,下个月的今天,此时此刻,京城的天气,是晴是雨?” 这个问题一出,妙法道人明显卡壳了。 他支支吾吾半天,才憋出一句。 “这个嘛……时日尚远,要当天才能知晓。” 叶听白挑眉,慢悠悠地接了话。 “我就是天才,我怎么不知道?” “是当天,不是当天才!” 妙法道人急得跳脚,声音都尖锐了几分。 就是现在! 荷娘看准时机,眼中精光一闪! 她趁著那道人分神与叶听白爭辩的瞬间,脚下发力,猛地伸手! 便朝著那顶宽大的帽笠抓去! “你!” 对方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发难,惊呼一声,本能地想后退躲闪。 可一切都太晚了! “哗啦!” 竹笠连带著轻纱,被荷娘一把掀了下来,滚落在地。 阳光瞬间照亮了那张,藏在阴影下的脸。 院內眾人,包括叶听白在內,全都看清了那张脸。 齐齐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叶问之更是瞳孔骤缩,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那张脸,俊朗中还带著几分野性,不是別人... 竟然是…… 第239章 福宝急坏了 竟然是...裴玄策?! 果然,荷娘突然意识到。 妙法妙法,可不就是玄策玄策吗? 这装神弄鬼,骗了叶问之许久的“妙法道人”,竟然是他! 叶问之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师父……竟然是裴玄策? 那他之前教自己的那些……那些奇怪的词汇,什么“给力”“奥利给”…… 叶听白眯起眼,周身的气压瞬间低了下去。 他一把將荷娘拉到自己身后护住,盯著裴玄策。 “裴玄策,你好大的胆子!” 裴玄策却浑不在意,他慢悠悠地拍了拍衣袍上不存在的灰尘,捡起地上的竹笠,衝著目瞪口呆的叶问之,勾唇一笑。 “乖徒儿,发什么愣呢?还不快给为师见礼?” “你……” 叶问之气得浑身发抖,指著裴玄策的手指都在哆嗦。 “臭小子,竟敢耍我?!” 这真是打伞的和尚——无发无天了! 裴玄策挑眉,一副无辜的样子。 “为师何时耍过你?为师教你的那些,可都是真材实料,难道你没发现,自从练了为师教你的內功心法,你的身手比以前精进了许多?” 叶问之哑口无言。 这倒是真的,他自从拜了师,武功確实突飞猛进。 荷娘猛地从叶听白身后探出头,声音都有些发颤。 “就是你……教的他广播体操?” 裴玄策的目光终於落在了荷娘身上,那深邃的眼底,划过一丝旁人不易察觉的复杂。 他没有回答,算是默认。 是啊,我的未婚妻。 可是,他並不打算说出口。 跨越时空追妻,並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荷娘大惊,难道…… “你是不是也来自那个地方?” 荷娘急切地追问,心臟怦怦直跳。 裴玄策的眼神明显闪烁了一下,却依旧不言语,只是那紧抿的唇角,泄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静。 看著他的反应,荷娘几乎可以肯定自己的猜测了! 她激动得快要说不出话来,压抑著声音的颤抖,拋出了一个更大的秘密。 “你可知,只有五个人现代人同时发力,才能再次回到现代?!” 裴玄策的瞳孔骤然一缩,一直以来玩世不恭的表情,此刻终於裂开了一丝缝隙。 但他很快便掩饰住了那瞬间的失態,眼神重新变得幽深莫测。 “可是,那边的世界,本王一点也不喜欢!” 除了你。 他冷冷丟下这句话,看也不看眾人,转身便离去,背影决绝而孤傲。 看著他负气离开的背影,荷娘的心却狂跳不止。 太好了! 她现在恨不得立刻飞回宫里,把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告诉太后! 五个人,现在已经集齐三个了! 她,太后,还有裴玄策! 回现代的路,已经有了眉目! …… 太后寢宫。 听说了裴玄策就是老乡的事情,太后也喜不自胜。 福宝看著娘亲和皇奶奶脸上那抑制不住的喜悦,也跟著开心起来,蹦蹦跳跳地举起小手。 “奶奶!娘亲!福宝也算一个呀!” 太后心情大好,一把將小孙女抱进怀里,在她粉嘟嘟的小脸上亲了一口。 “好好好!算我们福宝一个!” 荷娘也笑著摸了摸女儿的头,掏出一块桂花糕塞到她手里。 “乖福宝,来吃点心。” 福宝鼓著腮帮子,用力地嚼著桂花糕,心里却在嘀咕。 唉! 为什么说真话,就是没有一个人相信吶! 福宝这句童言无忌的话,並未引起荷娘和太后真正的注意。 只当是小孩子凑热闹,想博得关注。 眼见自己被彻底无视,福宝不干了。 她小嘴一瘪,重重地跺了跺脚,奶声奶气地喊道。 “你们不信我!” 为了证明自己,小傢伙灵机一动,决定拿出杀手鐧。 只见她清了清嗓子,小手往腰上一叉,挺起小胸膛。 学著记忆中,某个金髮老男人的语气和手势,一本正经地开口。 “嘛噶!每科额迈瑞课固瑞特呃哥音!” 这一长串古怪的音节,瞬间炸得荷娘和太后外焦里嫩。 婆媳俩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面面相覷,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福宝看她们被镇住,更来劲了,觉得火候还不够。 她小短腿一抬,笨拙地比划起来,嘴里还哼著不成调的曲子。 “左脚画个龙,右脚画彩虹……” 一个穿著古装凤裙,梳著双丫髻的粉嫩小公主,正在跳科目三? 这画面太有衝击力,让两位来自现代的灵魂,一时之间都有些宕机。 短暂的震惊过后,太后苏娥环率先反应过来。 她非但没有相信福宝的说辞,反而一股强烈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哎哟我的好儿媳!你快看!” 苏娥环一拍大腿,得意洋洋地炫耀起来。 “瞧瞧!瞧瞧哀家教得多好!这孩子,真是什么都学得会!” 荷娘也从震惊中回过神,觉得母后说的有理。 “是是是,母后教导有方。” 荷娘忍著笑,连连点头。 福宝脸上的得意瞬间垮掉,小嘴瘪得能掛油瓶,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不是学的!是真的!我真的是!现代人!” 她急得快哭了,可任凭她怎么解释,两个大人都只当她是小孩子在闹脾气。 就在这时,一道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这是怎么了?谁敢欺负朕的心肝宝贝?” 叶听白带著林风大步走来,一眼就看到自己女儿委屈得要掉金豆豆的模样,心疼得不行。 “父皇!” 福宝像是找到了救星,迈开小短腿,一下子扑进叶听白的怀里,嚎啕大哭。 “呜呜呜……父皇!娘亲和皇奶奶是大坏蛋!她们不信我!我都说了我也是现代人!” 叶听白被哭得心都碎了,连忙將女儿抱起来,温柔地替她擦著眼泪。 他完全听不懂什么叫“现代人”。 但这不妨碍他无条件地,站在女儿这边! “好,父皇信你,我们福宝说什么都对!” 叶听白柔声哄著,一边哄一边用眼神询问荷娘。 跟在后面的林风,看著小公主这副模样,挠了挠头。 隨即,小声对叶听白嘀咕。 “皇上,小公主聪慧过人,没准……她说的真是呢?” 福宝耳朵尖,一下子就听到了。 她立刻从叶听白的怀里探出小脑袋,掛著泪珠的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林风。 还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握住了林风的小指头。 “看来这宫里,只有林將军是我的知音!” 第240章 画面太美 就在这时,叶听白严肃的声音响起。 “母后,荷儿。” 他看著眼前两个女人,眼神深沉。 “你们这些天所谓的『现代』,究竟是什么? 你们,又要回到哪里去?” 这个问题,瞬间浇熄了所有的兴奋。 婆媳俩面面相覷,谁也说不出话来。 是啊,她们是叶听白最亲的人,如果她们一起离开了。 那他呢? 空气仿佛凝固了。 院子里,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福宝抽抽噎噎的啜泣。 叶听白將怀里的女儿抱得更紧了些,目光却没有离开荷娘。 那眼神里,有探究,有困惑,还有一丝……害怕再次被丟下的恐慌。 他可以不在乎裴玄策的挑衅,可以容忍叶问之的荒唐,但他无法忍受,他的荷儿,心里藏著一个他完全无法触及的世界。 並且,隨时准备离他而去。 那太痛了。 他受不住的。 他这一生,已经失去过她太多次。 那个“现代”,到底是什么地方? 比这南唐的江山更吸引人? 比他这个夫君,比他们的孩子,更重要? 酥娥环毕竟是经过大风大浪的,她率先回过神,强作镇定地打了个哈哈。 “皇上,你这是说什么呢?什么离不离开的。” 她一边说,一边给荷娘使眼色。 可荷娘却直直地看著叶听白,看著他眼中,那份小心翼翼的试探和深藏的不安。 心里忽然像被针扎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 她骗不了他。 从侯府深宅到九五之尊,这个男人从来都不是能被轻易糊弄的人。 与其编造一个漏洞百出的谎言,让他日夜猜忌,不如…… 荷娘深吸一口气。 她轻轻推开酥娥环拦著她的手,迎上叶听白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地说。 “是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叶听白的瞳孔微微一缩,捏著福宝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 “有多远?” 他追问,声音有些发紧。 荷娘看著他的眼睛,缓缓道。 “远到……那里的人和物,说的话,穿的衣裳,都和这里,完全不一样。” 她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仿佛在说一个遥远而縹緲的梦。 “在那里,女子可以读书,可以做官,可以自由选择夫婿,一生一世一双人,是寻常事。” “在那里,有会飞的铁鸟,有日行千里的铁盒子,有能与千里之外的人说话的宝镜……” 荷娘每说一句,叶听白的脸色就沉一分。 这些话,匪夷所思,荒诞不经。 可他却从荷娘的眼神里,看到了无比的期待与怀念。 那大概,不是她的谎话。 那是她真真切切经歷过的世界。 他心中那股不安的恐慌,瞬间扩大。 他的荷儿,大概从来也不属於这里。 她是一只来自异世的蝶,只是偶然落在了他的窗前,隨时都可能会振翅飞走。 回到那个,他永远无法抵达的地方。 “所以,” 叶听白的声音沙哑得厉害,眼中含泪。 “等你们找到了回去的路,就要走了。 不要我了? 也不要福宝了? 是吗?” 最后几个字,他问得极轻。 轻得像一片羽毛,却重重地砸在了荷娘的心上。 叶听白看著荷娘那闪烁不定的眼神,心底最后一丝希冀,也跟著碎了。 他自小便是孤儿,在侯府寄人篱下,看尽世態炎凉。 好不容易登上帝位,歷经千难万险。 將母亲和爱人寻回,以为终得圆满。 结果,这两个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却一心盘算著离开。 离开他,离开这里。 他喉头滚动,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声音哑得厉害。 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最终,他只是深深地看了荷娘一眼,那眼神里,是荷娘从未见过的失落与疲惫。 叶听白毫不犹豫,转身离去。 男人的背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 他好像,又会变回那个孤独的少年。 这一晚,他没有回暖阁。 这是他们复合以来,他第一次独自在御书房过了夜。 荷娘躺在空荡荡的暖榻上,鼻尖似乎还縈绕著他身上的香,可身边却空无一人。 她辗转反侧,心乱如麻。 回去吗? 她捨不得。 不回去? 她又忘不掉。 就在这时,一个被忽略的细节猛地窜入脑海。 酥娥环曾说过,要把人从现代弄过来,需要两个人同时召唤。 当初她能把酥娥环唤来,是因为有她,那还差一人呢? 她仔细回忆著酥娥环“被召回”那一日的情景。 閒云阁的密室里,当时在场的,只有她,叶听白,林风,还有儿子叶少白。 总不能是她才几岁的儿子吧? 那也太玄幻了。 难道是林风? 荷娘脑海里浮现出林风那张憨厚老实的脸,隨即摇了摇头。 这傻小子看起来也不像啊,毕竟那次下江南,他连替叶听白去百花楼遮掩都不会。 林风:有没有可能,我是故意的? 酥娥环还说过,因为距离太远,无法形成共同召唤,所以那个人,一定就在这皇宫之內! 荷娘的眼睛倏地亮了。 她决定,先把这五个人凑齐,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算不回去,也要把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 而且…… 她偷偷弯起唇角。 就算真的要回,她也绝不会丟下叶听白一个人。 只是,不知道叶听白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帝,跟著她回到现代,会是怎样一番鸡飞狗跳的景象。 她忍不住开始想像。。。 她带著叶听白回到现代后,叶听白穿著校服,坐在教室里。 某一天,他恰好被数学老师拿著三角尺指著鼻子骂:“叶听白同学,这道函数题我讲了八遍了,你为什么还不会?!” 然后他“啪”地一下站起来,龙顏大怒:“放肆!朕乃天子,轮得到你在此对朕指指点点?来人,拖出去斩了!” 全班同学和老师目瞪口呆,打骂他中二病。 她摇了摇头,但是隨即又想到。。 叶听白去大学的公共澡堂,看著一排光溜溜的男同学,会不会以为自己进了什么不堪入目的地方,当场抽出天子剑维护风化。 “噗嗤……” 荷娘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那画面太美,她简直不敢想。 第241章 还挺傲娇 想著,荷娘打算赶紧睡,明天一早就去找太后,將这“同乡”就在皇宫里的消息告诉她。 也不知这人是谁,是男是女,是敌是友。 若是友,那便是他乡遇故知,双喜临门。 若是敌…… 荷娘眼皮一跳,赶紧把这不吉利的想法甩出脑海。 夜深人静,另一处偏殿里,却传来抽泣声。 小小的福宝,正趴在一个小宫女的怀里,小肩膀一耸一耸,哭得好不伤心。 “呜……草莓姑姑……娘亲她不信我……” 她用小奶音控诉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哪还有半分皇长女的贵气。 “我跟她说我是现代人,她……她还笑我,说我话本看多了!” 一想到娘亲那忍俊不禁的表情,福宝就觉得自己的心碎成了八瓣。 说好的,同志见同志,两眼泪汪汪呢? 怎么到他这儿,就成了对牛弹琴! 草莓虽然听不懂“现代人”是什么,但她心疼怀里的小主子。 话说,草莓这名字,还是福宝给她改的。 福宝说,草莓又甜又可爱,希望她能像草莓一样,天天都开开心心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光是这份心意,就足够草莓將她当亲妹妹一样疼爱。 她笨拙地拍著福宝的背,轻声安慰。 “小主子不哭,娘娘不是不信你,许是……许是觉得您说的东西太新奇了。” “才不是!” 福宝从她怀里抬起头,红著一双兔子眼,气鼓鼓地反驳。 “她就是觉得我是小孩子,胡说八道!” 草莓看著他这副小大人的模样,忍不住想笑,又赶紧憋了回去。 她想了想,凑过去小声说。 “奴婢小时候,也被我娘冤枉过。我明明没有偷吃灶房的麦芽糖,可我娘就是不信,还打了我手心。” 福宝立刻被吸引了注意,抽噎著问:“那……那后来呢?” “后来?” 草莓的眼睛亮了亮,透著几分得意。 “后来我就想了个办法,让她不得不信我!” 福宝瞬间止住了哭声,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紧紧盯著她,充满了期待。 “什么办法?快告诉我!” 草莓神神秘秘地凑到福宝耳边,嘀嘀咕咕了好一阵。 福宝越听,眼睛越亮,脸上的悲伤一扫而空。 听完,猛地在草莓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大口。 “草莓姑姑,我真是爱死你了!你就是我的女诸葛!你就是我的大福星!” 她从草莓怀里跳下来,小小的身子挺得笔直,攥著小拳头。 “这个方法肯定管用!娘亲,你就等著瞧吧!” 她要搞一票大的! 她要让娘亲知道,她福宝,不仅是她女儿。 更是她来自二十一世纪的,最坚实的革命战友! 第二天一早,荷娘就听宫人来报,皇上一大早就去上朝了。 並且下令,今日所有奏摺,全部送到御书房批阅,不再送到暖阁了。 这是……离家出走,还要在公司加班的意思? 荷娘心里又好气又好笑。 到了御书房外,果然被洛三水拦住了。 “皇后娘娘,皇上正在批阅奏摺,吩咐了不见任何人。”洛三水一脸为难。 荷娘也不硬闯,她从食盒里端出一碗莲子羹,笑吟吟地递过去。 “这是我亲手燉的,皇上忙了一上午,肯定饿了,你帮忙端进去吧。” 洛三水看著那碗莲子羹,面露难色。 就在这时,里面传来叶听白冰冷的声音。 “朕不饿,端走。” 还挺傲娇! 第242章 相认了,福宝! 荷娘眼珠一转,忽然捂著肚子,哎哟一声,脸色也瞬间变得煞白。 “我……我肚子好疼,你快去请太医!” 洛三水大惊失色,这可是天大的事! 他刚要转身去喊人。 “砰!” 御书房的门被猛地从里面踹开。 叶听白一阵风似的冲了出来,满脸紧张地抱住荷娘。 “荷儿!你怎么了,哪里疼?” 荷娘看著叶听白煞白的脸色,心里咯噔一下。 她刚才只是装的,没想到这人反应这么大... “我……我没事。” 荷娘訕訕地站直身子,小声说。 “就是突然有点不舒服。” 叶听白盯著她,眼睛里写满了“看透”二字。 他鬆开手,转身就要回御书房。 “等等!” 荷娘一把拉住他的袖子。 “你……你不是说不见任何人吗?” 叶听白脚步一顿,喉结滚动了一下。 半晌,他才不情不愿地说。 “朕只是……怕你有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荷娘的心瞬间软成了一滩水。 这个傻子。 她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撒著娇。 “我知道错了,你別生气了好不好?” 叶听白侧过脸,手指点了点女人的鼻尖。 “你知道什么错了?” “我不该瞒著你。” 荷娘老实交代。 “我也不该让你误会,我要丟下你和孩子。” 叶听白的眼神鬆动了几分。 “那你……” “我哪儿也不去。” 荷娘打断他,认真地看著他的眼睛。 “就算真要回去,我也会带著你一起回去。” 我们一家人,要整整齐齐。 叶听白愣住了。 他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心里那股憋闷了一整夜的气,瞬间散了大半。 可他面上不显,依旧板著脸。 “朕凭什么信你?万一,你这个小狐狸自己溜了呢?” 荷娘眼珠一转,忽然笑了。 她凑过去,在他唇上飞快地啄了一下。 “就凭这个。” 叶听白的耳根瞬间红了。 “还有这个,这个,这个,这个,这个...” 她一下子,在他的脸颊,耳朵,脖子上留下了好多好多的吻。 虽然是蜻蜓点水一般,可是他却极为受用。 洛三水,林风,小多子都识趣地转过身,假装研究墙上的字画。 小多子的嘴,都要咧到耳后根了。 “你……你这是耍赖!” 叶听白恼羞成怒。 “对啊,我就是耍赖。” 荷娘拉著他的手,笑得眉眼弯弯。 “皇上,你要是还生气,那我就天天耍赖,耍到你不生气为止。” 叶听白看著她这副赖皮的样子,终於绷不住,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你这是吃定朕了。” “谁让你宠我呢。” 两人正腻歪著,一个小太监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 “皇上!皇后娘娘!不好了!小公主她……她晕倒了!” 荷娘脸色大变,拎起裙摆就往外跑。 叶听白紧隨其后。 寢殿內。 福宝正躺在榻上,小脸煞白,紧闭著眼睛。 酥娥环守在旁边,急得团团转。 “怎么回事?” 荷娘衝过去,一把抱起女儿。 “福宝!福宝你醒醒!” 草莓跪在地上,哭得稀里哗啦。 “小公主刚才还好好的,突然就说头晕,然后就……就晕过去了!” 太医很快赶到,把脉后却一脸疑惑。 “回娘娘,小公主的脉象……並无大碍。” “什么叫並无大碍?” 荷娘急了。 “她都晕过去了!” 太医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这……微臣实在看不出病因。” 就在这时,福宝的眼皮动了动。 叶听白立刻捕捉到了,赶紧伸手捂住闺女的眼睛,试图帮她遮掩。 这一幕,好巧不巧,就被荷娘瞧见了。 “怎么,又活了?” 荷娘没好气的说。 福宝只得缓缓睁开眼,看到围在床边的一圈人,小嘴一瘪,眼泪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 “娘亲……” 这是草莓姑姑的妙招,她说如果娘亲不相信自己,那就装病。 娘亲心疼了,自然就愿意听她认真讲话了。 草莓:“我...我有这么说过...吗?” 福宝一把捂住草莓姑姑的嘴巴,倔强的说:“你有,你有的。” “福宝!” 荷娘紧紧抱住她。 “你嚇死娘亲了!真的没有不舒服吗?” 福宝惊讶了,没想到娘亲並未责怪自己装病骗她。 福宝感受到了暖暖的母后,忍不住抽抽噎噎地说。 “我梦到娘亲和皇奶奶都不要我了,你们回到了那个……那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再也不回来了。” 荷娘的心猛地一揪。 “傻孩子,奶奶怎么会不要你呢。” 酥娥环摸著福宝的头,声音哽咽。 福宝却固执地摇头。 “你们会的!你们一直在找那五个人,找到了就要走!” 这话一出,殿內所有人都愣住了。 荷娘和酥娥环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福宝……她怎么知道“五个人”? 荷娘认真地看著女儿。 “你告诉娘亲,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福宝抿著嘴,不说话。 叶听白走上前,將女儿抱进怀里,声音温柔。 “福宝,告诉父皇,你是不是……也是从那个地方来的?” 福宝猛地抬起头,一双大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父皇相信我?” “父皇自然信你。” 叶听白认真地点头,“你说什么,父皇都信,只是,你要慢慢说与你母亲。” 她用力点头。 “我是!我就是!” 荷娘和酥娥环彻底傻眼了。 这……这怎么可能? 可福宝接下来的话,彻底打消了她们的怀疑。 福宝用稚嫩的童音,认真滴说出了完全不属於这个时代的话。 “我一开始也懵,但慢慢发现,我娘和我奶奶也不对劲。你们说的那些现代词汇,我都听得懂。” “所以我就想,会不会我们都是穿越者?后来听你们说要凑齐五个人才能回去,我就想告诉你们,我也算一个!” “可你们都不信我!” 说到最后,福宝又委屈上了,小嘴瘪得能掛油瓶。 酥娥环也傻了,喃喃自语:“我还以为那些现代话语,都是我教的呢...” 叶听白倒是很快接受了这事。 他看著怀里的女儿,忽然笑了,柔声说:“那我们就能一起和娘亲回家了,回到...她的家”。 “对不起父皇,我骗了你这么久。” “无妨。” 不管你是谁,你都是朕的孩子。 叶听白揉了揉他的头。 “那你……” 荷娘试探著问。 “你知不知道,当初把太后召唤过来的另一个人是谁?” 福宝摇头:“不知道,我那天並不在场。” 荷娘皱眉,开始回忆。 “那天在场的,除了我和皇上,就只有少白和林风。” 福宝眼睛一亮:“对啊!会不会是少白哥哥,或者林风?” 荷娘看向殿外守著的林风。 第243章 栓Q 林风被看得浑身发毛。 “娘娘,属下真不知道您在说什么啊!” 就在这时,叶听白忽然开口。 “不是他。” “你怎么知道?” 荷娘疑惑。 叶听白看著怀里的福宝,意味深长地说。 “因为朕,和他青梅竹马长大,从未听说过什么现代。” 这个推理,似乎有点道理。 毕竟林风那傻乎乎的样子,连个说谎都不会。 “所以,五个人已经凑齐四个了?” 酥娥环激动地说。 “就差最后一个!” “对。” 荷娘点头,“而且那个人,一定就在皇宫里。”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声通报。 “启稟皇上,成王求见。” 眾人一愣。 裴玄策?他来干什么? 叶听白眯起眼:“让他进来。” 裴玄策走进来,看到殿內的阵仗,挑了挑眉。 “呦,这么热闹?” “你来做什么?” 叶听白冷声问。 裴玄策没理他,直接走到荷娘面前,认真地说。 “我想通了。” “什么?” “如果你想回去,我就愿意跟你一起,回到那个地方。” 荷娘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你……你愿意?” “对。” 裴玄策点头。 “虽然我不喜欢那个地方,但我更不想让你一个人面对。” 叶听白连忙挑眉回击。 “你想多了,她並不会一个人回去,还有朕。” 裴玄策看向叶听白。 “ok,那我也想看看,堂堂南唐的皇帝,到了那个人人平等的世界,还能不能这么囂张。” 叶听白冷笑。 “那你就给朕等著瞧。” 可就在这时,酥娥环忽然开口。 “等等,咱们是不是忘了什么?” “什么?” “回去的话……” 酥娥环看向叶听白。 “皇上怎么办?这南唐的江山怎么办?” 这个问题,瞬间让所有人沉默了。 叶听白看著荷娘,忽然笑了。 “无妨,朕早有安排。” 他转身走到窗前,看著远处的宫墙,声音平静却透著一股决绝。 “若荷儿真要回那个地方,朕便传位给大皇子,然后跟她一起去。” “这天下,断然比不上她。” 大皇子:稚子何辜? …… 接下来,荷娘和太后在后宫里,展开了一场心照不宣的“寻现代人”行动。 酥娥环的法子,向来是简单粗暴。 她藉口要为皇上祈福,排演新的祝祷舞,將一群年轻的宫女太监都聚在院子里。 “来,跟著哀家念,一二三四,二二三四……” 酥娥环站在高台上,叉著腰,领著底下人做起了第八套广播体操。 一群宫女太监伸胳膊蹬腿,动作做得稀奇古怪,满脸都是茫然。 “母后,您这是做什么?” 荷娘端著茶走过来,看著这滑稽的一幕,哭笑不得。 酥娥环擦了把汗,压低声音。 “钓鱼!我就不信,这么標誌性的动作,老乡还能认不出来!” 可一连几天,那第五个“老乡”连个影子都没露。 荷娘的法子则要內敛得多。 她让御膳房做了几道后世才有的家常菜。 比如鱼香肉丝、可乐鸡翅、炸鸡排等等,只说是自己从一本古籍上看到的方子。 然后借著赏赐的名义,分发到各宫各处,並让林风暗中观察,谁的反应最为特別。 可结果,除了让叶听白多吃了两碗饭,夸她厨艺又有精进之外,並无任何收穫。 就连福宝都自告奋勇地加入进来,迈著小短腿,在御花园里逮著人就问。 “你喜欢吃火锅吗?你知道什么是奥特曼吗?” 问得一眾宫人云里雾里,只当是小公主又在说什么天真烂漫的胡话。 一晃月余,一无所获。 那个人,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藏得滴水不漏。 荷娘和酥娥环的热情,也渐渐被消磨殆尽,只得暂时偃旗息鼓。 直到这日午后,荷娘带著宫人去御花园里採摘新开的桂花,准备做些桂花糕。 路过两个正在搬运花盆的小太监时,只听其中一个不小心手滑,差点將花盆砸在另一个的脚上。 被嚇到的那个小太监拍著胸口,脱口而出。 “我的天,我是真的会谢!” 另一个也跟著抱怨。 “可不是嘛,我这老腰,真是栓q了!” 荷娘的脚步,猛地顿住。 她缓缓回头,看向那两个小太监的背影。 栓q? 会谢? 这两个词,就像两道惊雷,在她脑中轰然炸开! 她起初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可那分明是现代网络用语! 还是两句,怎么可能! 这绝不是巧合! 她快步上前,叫住那两人。 “你们方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两个小太监被皇后娘娘突然叫住,嚇得魂飞魄散,连忙跪下。 “回……回娘娘,就是……就是最近宫里头大傢伙儿都这么说,奴才们也就跟著学了。” “宫里头都这么说?” 荷娘的心臟怦怦直跳。 “是从谁那儿最先听来的?” 小太监想了半天,才不確定地回答。 “好像……好像是……从御书房那边传出来的……” 御书房? 那个人,分明就知道了一切! 分明就在暗处,用一种润物细无声的方式,悄悄地,试探著...! 这个人,比她们想像的,要狡猾得多。 直到最后,荷娘终於顺藤摸瓜,將这句话的源头,锁定在了御书房和暖阁的茶水房! 荷娘立刻宣召了茶水房的小太监。 那小太监一进殿,腿肚子就筛糠似的抖个不停,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奴才……奴才给皇后娘娘请安。” 荷娘端坐在上,手里端著茶盏,指甲盖轻轻刮过杯壁,发出细微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大殿里,听得人头皮发麻。 “本宫问你,『栓q』、『会谢』这些词,你是从何处听来的?” 小太监的冷汗“唰”一下就下来了,磕头如捣蒜。 “回娘娘!是……是奴才听旁人说的,觉得新鲜,就……就跟著学了,奴才再也不敢了!” “听谁说的?” 荷娘的声音不重,却带著威压。 小太监哆嗦了半天,快要哭出来了,才颤巍巍地吐出两个名字。 “最早,最早是听肖將军,和林总管讲的……” 肖亦行,林风? 荷娘的眼睛眯了眯,心里犯起了嘀咕。 这两人,到底谁是老乡? 突然,一个妙计涌上心头。 第244章 新型手机诈骗 荷娘决定对肖亦行和林逐一试探,直到找出谁是现代人! 肖亦行,她並不意外。 此人行事诡譎,心思深沉,本就在她的怀疑名单之上。 可林风... 那个跟在叶听白身后,永远憨厚忠诚,看著有些傻气,恨不得把“忠心”二字刻在脸上的林风? 这怎么可能! 消息传到太后酥娥环那里,她正翘著二郎腿嗑瓜子。 闻言,瓜子壳喷了一地。 “林风?开什么国际玩笑!就那小子,他要是穿越的,我把这盘瓜子都生吞了!” 荷娘揉了揉发紧的眉心。 “可小太监言之凿凿,说得有鼻子有眼。” “那也肯定是肖亦行那个阴阳怪气的傢伙教他的!” 酥娥环一拍大腿,下了定论。 “林风那孩子实诚,別人说什么他信什么,指不定是被当枪使了!” 话是这么说,可荷娘心里那股异样的感觉,却挥之不去。 不行,必须试探一下。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就知道了! 荷娘计上心头,立刻设下了一个局。 她以商议秋猎事宜为名,將肖亦行和林风二人,一同宣召到了暖阁。 两人刚行完礼,荷娘便故作苦恼地揉著太阳穴,嘆了口气。 “唉,这几日又是秋猎又是祭祀的,事情多得忙不过来,真是让人头禿。” “头禿?” 肖亦行闻言,果然面露困惑。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荷娘那头乌黑浓密的秀髮,眼神里写满了不解。 荷娘的心微微放下,看来肖亦行不是。 她不动声色地將目光转向另一边的林风。 林风依旧是那副低眉顺眼的模样,垂著头,看不清表情。 就在荷娘以为他也没反应时,却见他放在身侧的手,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 这个细微的动作,没能逃过荷娘的眼睛。 有猫腻! 但仅凭这个,还不足以定论。 荷娘心一横,决定下个猛药。 幸好,她早已有所准备! 半月前,便悄悄命工匠打造了和“手机”很像的小盒子。 甚至,几乎可以以假乱真。 荷娘拿出“手机”,虽然没有电,但是外表和真手机几乎一模一样! 当肖亦行和林风两人,同时拿到“手机”的那一刻! 荷娘什么也没说。 眼睛一眨不眨盯著两人的动作。 果然,两份的微动作,截然不同! 只见肖亦行把这块黑乎乎的东西,翻来覆去的看了又看。 而林风则是刚一拿到手,就用大拇指,很自然的在“手机”上,划了两下。 这就是標准的...开机解锁动作啊! 人的下意识,是骗不了人的! 林风也终於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手机诈骗! 这是新型手机诈骗啊! 林风悔不当初,最终还是缓缓地,缓缓地抬起头,对上荷娘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眸。 他的脸,在一瞬间,血色褪尽。 第五个现代人,竟然真是林风!!! 林风赶紧跪下。 “对不起,娘娘...微臣只是,很喜欢这里的生活,很喜欢这份工作,所以才骗了您。” 御前侍卫啊,多少男大的梦想! 想当初,他在现代,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秘书。 可是一朝回到古代,变成了皇帝的髮小,御前一品带刀侍卫! 搁谁谁也不想回去啊。 听完林风的心路歷程,荷娘表示,分外理解! 她拍了拍林风肩膀。 “只要在需要的时候,你能帮我们离开,你可以选择自行留下。” 林风总算鬆了口气,诚恳的点头答应了。 第245章 陆羽的心头泪 查明了第五个现代人的身份,荷娘心头一块大石落了地。 回去的路有了著落,但她的心,却前所未有地安定下来。 就好像漂泊许久的船,终於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湾。 她拉著叶听白的手,漫步在京城繁华的街市,感受著这真实又鲜活的人间烟火。 两人第一次像寻常夫妻那般,不带隨从,不理朝政,就这么並肩走著。 叶听白第一次来这种鱼龙混杂的街市,他紧紧牵著荷娘的手。 生怕一不留神,这小女人就被人潮衝散了。 荷娘却玩心大起,拉著他去看捏糖人的,又去闻路边卖梔子花的。 “这个好香。” 她拿起一串白色的梔子花,凑到鼻尖闻了闻,又递到叶听白面前。 “你闻闻。” 叶听白低头,闻到的却不是花香,而是她身上那股让他沉溺的奶香。 他喉结微动,从荷包里掏出铜板,买下了那串花。 他摘下不算白的,甚至有些泛黄的一朵。 然后,亲手別在了她的髮髻上。 人说,头上戴白花,不吉利。 他生怕两人再次分离。 叶听白觉得,自己一代武將,也这般迷信。 属实不该。 两人又去了小河泛舟,叶听白笨拙地摇著桨,小船歪歪扭扭,惹得荷娘笑个不停。 荷娘笑著笑著,就靠在了他的肩头。 “叶听白。” “嗯?” “你以前来过这种地方吗?” “没有。” 他答得乾脆。 “以前,只知练武,策论,谋划。这种地方,多是些儿女情长,朕不屑於来。” 荷娘闻言,在他腰上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 “那你现在呢?” 叶听白捉住她作乱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温温柔柔的说。 “你若喜欢,朕便陪你。” 傍晚时分,两人去了最热闹的戏院。 台上正唱著《凤求凰》,才子佳人,一波三折,终成眷属。 荷娘看得津津有味,叶听白却看得直皱眉。 “这有何好看的?那司马相如,不过一介穷酸书生,还不是看卓文君貌美有財?朕若在场,定……” 话没说完,荷娘便將一块桂花糕塞进了他嘴里,堵住了他那滔滔不绝的爹式点评。 “好好看戏,不许多话。” 叶听白嚼著嘴里的甜糕,看著身旁看得入神的女人。 忽然觉得,这咿咿呀呀的戏文,好像也没那么难听了。 从戏院出来,月已上中天。 河边有许多卖花灯的小贩。 荷娘拉著叶听白,一人挑了一盏莲花灯。 叶听白看著手里的花灯,嘟嘟囔囔的说。 “这东西,真有用处?”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些糊弄小姑娘的玩意儿罢了。 荷娘白了他一眼,將自己的花灯点燃,递给他。 “许个愿吧。” 叶听白看著烛火下,她那双比星辰还亮的眼睛,心头一动。 他学著她的样子,闭上眼。 再睁开时,荷娘已经將花灯放入了水中。 “你许了什么愿?” 她好奇地问。 “朕的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叶听白看著那盏顺流而下的花灯,嘴角微微上扬。 其实,他的愿望很简单。 惟愿,岁岁年年,身边唯有她。 “那你呢?” 他反问。 荷娘笑得眉眼弯弯,凑到他耳边,温温软软的说。 “我的愿望啊……是希望皇上,永远都这么笨。” 笨到,只会爱她一个人。 …… 叶听白觉得,这是他此生最幸福的一天了。 他的眼睛啊,快笑出皱纹。 他的脸颊啊,都快笑疼了。 荷娘觉得,挚爱在身边的日子,真好。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吆喝声。 “冰糖葫芦儿~!又酸又甜的冰糖葫芦儿~!” 是她最喜欢的小零嘴。 “等著,娘子,我去给你买个糖葫芦。” 叶听白看到不远处卖糖葫芦的摊子,笑著揉了揉她的头,转身挤进了人群。 荷娘站在原地,看著他高大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弯起。 就在这时,一个衣衫襤褸的小乞丐撞了她一下,又飞快跑开。 荷娘並未在意,可不过一瞬,她便感觉一阵头晕目眩,身子一软,眼前便陷入了黑暗。 …… 再次醒来,荷娘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陌生又嘈杂的环境。 她试图动了动,发现被人餵了药,口不能言,身不能动。 只能眼睁睁地看著一个涂脂抹粉的老鴇,用挑剔的眼神打量著她。 “嘖嘖,这身段,这皮肉,是个极品!蒙上脸,今晚的百花大会,定能卖个好价钱!” 她就这么被人当成货物,与一群同样被蒙著面纱的女子,推上了百花楼灯火通明的台子。 身上只穿了一层薄如蝉翼的轻纱,赤著双脚踩在冰凉的木板上。 台下,是一双双充满欲望和贪婪的眼睛。 “一百两!” “一百五十两!” 男人们的叫价声此起彼伏,將她的尊严一寸寸扒开。 荷娘的心,沉入了谷底。 叶听白…… 你在哪里? 她拼命地想挣扎,想呼救,可身体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绝望之际,一个熟悉的身影,闯入了她的视线。 那是... 陆羽! 他怎么会在这里? 荷娘的眼中瞬间燃起一丝希望,可那希望很快又熄灭了。 陆羽神色淡漠,对台上的女子没有丝毫兴趣。 只是皱著眉,似乎在人群中寻找著什么。 看样子,他马上就要走了。 不! 荷娘在心底吶喊,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泪水顺著脸颊滑落,在蒙面的轻纱上,洇开一小滴水渍。 正准备转身离去的陆羽,脚步猛地一顿。 隔著攒动的人头,那颗晶莹的泪,毫无预兆地,就这么落在了他的心尖上。 他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心口一阵没来由的抽痛。 鬼使神差地,他推开挡在身前的人,一步步朝著高台走去。 “五百两!” 一个肥头大耳的富商高声叫道,引来一阵侧目。 陆羽却看也不看,清润的嗓音,带上了强势的霸道。 “一千两。” 全场譁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位俊逸出尘的丞相大人身上。 谁也没想到,一向不近女色的陆相,竟会为一个青楼女子,一掷千金! 老鴇更是笑开了花,一锤定音。 陆羽抱得美人归,当她抱著女子小心翼翼放在马车上。 一把摘下她的面纱时,那张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脸瞬间暴露在自己面前。 贏了。 他,赌贏了! 是她! “皇后娘娘?!” 他知,皇上此刻正在全城搜索她,没想到却被自己先寻到她! 可是...他並不想,就这样把她拱手送出。 禁鸞... 读了半生圣贤书的他,脑子里突然蹦出了这么一个荒唐的词汇。 连他自己都笑了一跳。 可是看著荷娘口不能言,手不能动的楚楚可怜的模样. 他承认,他是个男人! 他从来都是一个有需求的男人! 於是,马车缓缓驶入了丞相的另一处,无人知晓的僻静宅院。 第246章 偷得七日半生痴念 几乎是发了疯的全程搜捕,叶听白也寻不到荷娘的半分踪跡, 难道,真的寻不到她了吗? 难道,又要再一次失去她了吗? 他这一生,和她从来聚少离多。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悲从中来。 不知不觉走到傍晚一起放花灯的那处,他竟鬼使神差买了一盏。 真可笑啊,明明下午还笑话她的。 可现在呢,还不是要求神,求佛。 叶听白写下一盏花灯,跪著朝河中拜求。 “求求河神,求求上天,求求佛祖,求求...不论是哪路神仙,求你了。 快把荷儿,送回我身边吧。 就算是折寿十年,我也心甘情愿。” 他再也不觉得花灯许愿是小儿女的把戏了,他再也不轻视这些迷信了。 人说的对,当所有的路都走不通的时候,似乎信神,仅仅是无能为力的普通人唯一的出路了。 他不打算灭佛了,也不打算征庙宇的税了,只求心诚则灵,娘子早日归家。 不就是要去现代吗? 他愿意的啊,只要和她在一起,就是下地狱,他也愿意的! 可是,荷儿怎么能下地狱呢? 要下,也是自己下。 他的荷儿,是要上九天的。 可是这样,就是分隔两地了。 对了,从此以后不能滥杀无辜,叶听白,你需谨记。 他跪在河边的青石板上,默默告诉自己。 娘子,我真的没办法了,你究竟在哪儿? …… 这边,静院。 药性快要散去,荷娘意识回笼。 她费力睁开了眼,入眼一室清雅。 空气里有著淡淡的书卷气息和墨香,身下是柔软的锦被,触感柔软。 这...是哪里? 她试著动了动手指,酸软无力。 喉咙干得像是要烧起来。 吱呀。 木门被轻轻推开,一道清瘦的身影逆著光走进来。 他换下了端正的朝服,一身淡青色的长衫,衬得他像个不问世事的文人雅士。 陆羽。 他端著一个托盘,上面放著一碗清粥。 “醒了?”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润。 “我煮了些清粥,先润润嗓子。” 荷娘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老鴇下的药也太狠了,这后劲太足。 陆羽將她扶起,细心地在她身后垫了个软枕,然后拿起汤匙,舀了一勺粥。 吹了吹,递到她唇边。 荷娘並不打算忸怩拒绝,她需要儘快恢復力气。 一碗粥下肚,她终於找回了点自己的声音。 “陆大人,这是哪儿?” 他听著女人有些距离感的称呼,微微愣了一下,隨即好声好气的说。 “我的另一处宅子,很僻静。”所以,也没人找得到。 陆羽坦然回答,又给她倒了杯温水。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送我回宫?” 那个男人,此刻估计急疯了。 陆羽擦拭汤匙的动作顿了顿,隨即抬眼看她,嘴角噙著一抹苦涩的笑意。 “他確实快把整个京城翻过来了。不过,你现在回去,难保不会再次被暗害。你在这里,暂时会很安全。” 荷娘心头一沉。 “你这是在软禁我么,陆大人?” “我是在保护你。” 陆羽放下手中的东西,认真地看著她。 “就当是……给自己休沐几日。待查出幕后黑手,我就放你回去。好不好?” 她看著自己尚未恢復的力气,看著紧紧锁住的大门,不由得她不同意。 接下来的几日,陆羽再未上朝。 外间开始有流言,说一向清心寡欲的陆相,不知从哪儿得了位绝色美人,金屋藏娇,为此连早朝都告了假。 静院的日子,过得相当悠然,甚至有些怡然得不真实。 清晨,他在院中舞剑,他要她在廊下为自己烹茶。 午后,他手把手教她练飞白,当然作为回报,荷娘需给他亲手做汤羹。 她没办法,只能去小厨房,给他做一道松鼠桂鱼。 结果差点把厨房点了...闹得两人灰头土脸。 夜晚,他们就坐在庭院的石凳上,对月小酌,谈诗论画。 陆羽的博学与温柔,让她有片刻的恍惚。 仿佛又回到了最初,那个视他为完美夫君的梦里。 可惜,中间隔著太多人,太多事。 他们终究错过了。 第七日,晚。 桂花树下,不知不觉,多喝了几杯陆羽亲手酿的桂花酿。 酒意上头,她脸颊緋红,心也醉了些许。 “陆大人……” 她撑著下巴,笑意盈盈地看著他。 “你说,要是当初……我先遇到的是你,会怎么样?” 陆羽执杯的手猛地一僵,杯中酒液晃荡,半晌才说。 “叫我驰之,这是我的小字。” 他喉结滚动,看著她微醺的眉目,心尖颤抖。 他不禁伸手,摸向她的脸颊。 第247章 可以...品茗吗? 荷娘身子一歪,就醉了过去。 虽然没摸到,不过抱到了。 这是陆羽第一次,把荷娘揽在怀里。 她像小猫一样,寻了个舒服的姿势。 荷娘知道,她要走了,回到那个陆羽再也找不到她的世界。 这样,他也不会心心念念自己,终身不娶了吧。 她想。 不知是为了哄他开心,早日放她回去,还是想用这几日的陪伴,全了对她的愧。 她迷迷醉醉间,缓缓枕在了他的肩。 仰头,漫天繁星。 “叶听白那个笨蛋……肯定满世界找我呢……他那个人,又霸道又蠢……”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带著醉酒后的呢喃。 陆羽的心跳加快,他在吃醋,狠狠吃醋。 这个女人,即使是被自己软禁了,关起来,还是在念著那个叶狗。 他低头,看著怀中毫无防备的睡顏,她身上独有的奶香,钻入鼻息。 几乎要將他仅存的理智焚烧殆尽。 他可以,他可以,他可以。。 他现在就可以拥有她! 只需要趁她醉,剥掉她的衣衫,她不会知道的。 可最终,他只是缓缓收紧了手臂,將她抱得更稳了些。 他就这样,陪她坐在桂花树下,坐了一夜。 肩膀好酸啊。 这几日陆羽都没有上朝,陪著荷娘在小院里,过了七天夫妻生活,除了共赴巫山。 她们俩一起品茶,下厨,对月赏花,饮酒写诗,醉生梦死。 陆羽像是想把自己毕生所想,所执,所爱,以及...所有雅趣,都在这短短几日內,和她交流个透彻。 直到次日清晨,荷娘醒来时。 她发现自己好好地躺在床上,被子也盖得严严实实。 她走出房门,看到陆羽正站在院中,看著一株新开的幽兰出神。 “陆羽。” 荷娘开口。 陆羽回身,神色柔情满满。 娘子,你醒了?我给你做了早膳,快来尝尝。 “娘娘,你醒了?早膳已经备好了。” “送我回宫吧。” 荷娘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陆羽沉默的握紧了拳头。 他不要。 就在这时,一个家僕匆匆从外面跑进来,在陆羽耳边低语了几句。 陆羽的脸色,瞬间变了。 待荷娘上前要询问,家僕已经离去。 陆羽迅速关上了门栓,反锁,动作一气呵成。 他还是要困住她。 夜晚,她推开臥房的门,看到陆羽正站在院中,月光洒在他清瘦的背影上,竟透著几分孤寂。 “陆羽。” 荷娘走上前,直视著他的眼睛。 “你,这几日,可还开心?” 陆羽轻轻点头,隨即又重重的点了一下头。 荷娘心里一阵发堵,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那你…” “情难自禁。” 说完,他做了此生最衝动最不君子的行为! 陆羽大步上前,將她一把抱在怀里,不顾挣扎,狠狠將她搂著爬上榻。 他双手按住她的双手,额头抵著她的。 他看著他的唇,再也忍不住,狠狠压下...! 可是,荷娘偏头一躲,落空了吻。 荷娘对这曖昧的距离,羞红地低垂了眉眼,小手用力推拒。 险些要把陆羽推下床,可他只管紧紧抱著他,似乎用尽了毕生的力量。 她快要呼吸不过来了,只能妥协。 不知什么时候,两人拉拉扯扯的,弄到她实在疲惫不堪。 他突然惊讶的发现,她好像... 清纯如他,如遭雷击。 看著女子被自己撕扯的露了肩的衣衫,他瞳孔剧烈缩进。 这,这,天下岂有如此猎奇之事? 他可以伸手吗? 可以...品茗吗? 答案是,不可以。 荷娘拼命搂紧了衣衫,做著最后的挣扎。 看著她胳膊上,肩膀上的红痕,他心疼了。 半晌,不再磨她。 闻著她的奶香,也渐渐睡了过去。 她做了一个好长的梦。 梦里,在江南水乡,她的夫君有著满腹的才华,眉眼温润,爱她至极。 可是,可是,好像总有什么想不起来了。 …… 第二日醒来,大门洞开,陆羽已经离去。 她环顾这间屋子,才发现处处都是自己的影子。 他臥房的屏风上,画的不是山水,而是她倚在侯府凉亭里餵鱼的样子。 书架上,每一本书里夹著的书籤,都是他亲手绘製的荷娘小像。 或嗔或喜,或顰或笑,神態各异。 而他贴身的衣衫旁,竟夹著那方她早已丟失的手帕。 荷娘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软。 原来,在她不知道的那些年岁里,这个温润如玉的男人,竟藏了这么深沉的爱意。 桌上,端正摆放著他的小楷。 “能与你有这七日,陆羽此生,足矣,即便是死去,也愿意。” 字如其人,端方文雅。 他没有奢求更多,始终没有碰她分毫,除了那个一时情动的吻。 他终究,还是放了她自由。 可是信上最后几个字,“即便是死去”又是何意? 还来不及思索,她又想到了叶听白,他肯定已经急坏了,急疯了。 她不敢想回去后,会面临他怎样的狂风暴雨。 陆羽的七天七夜,和那个疯狗的七天七夜,甚是不同,堪称磨人。 她懂得的。。 她要回去,接受君王的怒意和惩罚了...... 第248章 山河动盪 荷娘还没来得及回宫,一个惊人的消息就传遍了京城。 西戎兵变! 而陆相以文臣身份,主动请缨,前往西戎退敌! 满朝文武譁然。 “疯了吧?陆相一个读书人,去前线能干什么?” “就是,那西戎蛮子可不跟你讲道理!” 就连叶听白也愣住了。 为了找荷娘,他眼睛都熬红了。 此刻听到这个消息,第一反应就是荒唐。 可隨即,他就明白了陆羽的用意。 他是用自己的方式,在为少白铺路,同时也守护她最看重的江山社稷。 叶听白与陆羽密谈半日后,终究不再阻拦。 …… “皇后娘娘回宫啦,皇后娘娘回宫啦!” 小多子一路跑著,气喘吁吁的叫嚷著。 叶听白身著玄色金线龙袍,眼神在见到荷娘的那一刻,红了眼眶,隨即一把將她揽入怀中。 来不及问她去了哪儿。 也来不及问她饿不饿。 拦腰抱起,直奔暖阁。 天知道她这七天怎么过的。 贵妃榻上,**** 铜镜前,*** 窗框上,** 院中花树,*** 龙榻,***** 御书房,** 宫道上,* 大雪纷纷落下,荷娘噙著泪,被叶听白抱著,在宫道上缓缓前行。 “知错了?” “嗯……” 荷娘细若游丝的声音,轻轻盪在他耳边。 她一仰头,就晕了过去。 …… 数日后,捷报传来。 陆相不费一兵一卒,竟真的拿下了西戎国的投降书! 消息传回京城,所有人都傻眼了。 这……这怎么可能? 原来,那西戎国將军见来谈判的,是个文弱书生,顿时轻敌之心大起。 当场便与陆羽立下赌约,比试骑马射箭。 西戎將军自恃勇猛,挽弓搭箭,箭无虚发,连中十靶,引得西戎將士阵阵喝彩。 轮到陆羽时,他只是平静地走上前,不慌不忙。 就在所有人以为他要一箭一箭射时,他却猛地张开弓。 竟是十箭齐发! “嗖——” 破空之声尖锐刺耳,十支箭矢如流星赶月。 稳稳噹噹,全部钉在了靶心之上! 那西戎將军当场就看傻了眼,手里的弓“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输得心服口服。 西戎王见南唐一个文臣都有如此神技,深感南唐人才辈出,国力深不可测,当即表示愿意臣服。 陆羽承诺,只要西戎安分守己,南唐便会派遣能人,教授他们农耕之术,助其发展经济。 西戎王大喜,当即签下降书! 荷娘听著宫人眉飞色舞地讲述著陆相的神勇,眼眶渐渐湿润。 她知道,陆羽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她: 放心走吧。 有他在,这南唐江山,很稳。 她看重的亲人,会安。 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北境的八百里加急军报就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北元国,再次挑衅! 宇文鹤,出尔反尔! “混帐东西!” 叶听白一拳砸在御案上。 “朕当初就不该信他!” 北元撕毁盟约,如饿狼般扑向南唐边境,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裴玄策主动请缨,调动南境兵马,星夜驰援。 起初战局尚在掌控之中,南唐军队节节胜利。 可没过几日,战况急转直下。 前线传回的消息越来越糟,裴玄策的军队竟被宇文鹤死死咬住,陷入重围。 叶听白连续几日不眠不休,亲自调兵遣將,却始终无法突破宇文鹤布下的铁桶阵。 “陛下,成王殿下被困在鹰谷,粮草断绝,宇文鹤派人去劝降,被成王打杀了回去,说寧做断头臣,不做折腰奴。” 林风拿著军报,声音沉重。 “裴玄策……” 荷娘看著舆图上那个被硃笔圈出的绝地,心揪成了一团。 那个男人,哪怕身陷囹圄,脊梁骨也是挺直的。 叶听白猩红著眼,死死盯著舆图,声音嘶哑。 “宇文鹤怎会突然变得如此难缠?” 这不对劲。 宇文鹤虽然勇猛,但用兵之法向来大开大合。0如今这般步步为营,滴水不漏,倒像是换了个人。 “回娘娘,” 一个风尘僕僕的斥候跪地稟报。 “据探子回报,北元国不知从何处寻得一枚『还魂丹』,救活了宇文鹤早已病故的生母,那老妇人……竟是前朝的南唐人,知晓一处埋在北元境內的巨大宝藏!” 有了这批宝藏,宇文鹤招兵买马,粮草充沛,实力暴涨。 荷娘瞬间明白了,难怪宇文鹤突然变卦,原来是有了底气。 她不能再等了! 裴玄策是为了南唐才身陷险境,她不能眼睁睁看著他死。 “我要去最前线。” 荷娘平静地开口。 “不行!” 叶听白想也不想就拒绝,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嚇人。 “朕不准!” 他已经失去过她一次,绝不能再有第二次。 荷娘知道他不会同意。 她回到寢宫,屏退左右,提笔写下了一封密信,交给了肖亦行。 “想办法,送到北元王妃阮听云手上。” 阮听云是她当初在北元种下的一颗棋子,也是她如今唯一的希望。 肖亦行办事利落,不过两日,回信便送到了荷娘手中。 信纸上只有寥寥几字,却重如千钧。 “愿以吾命,助娘娘成事。” 荷娘心头巨震,阮听云这是何意? 不等她想明白,第二天,一个更惊人的消息从北元传来。 北元王妃阮听云,先前线诞下一名小王子! 却因难產,血崩不止,命悬一线! 小王子缺少奶水,命不久矣! 荷娘拿著斥候送来的密报,手都在抖。 她瞬间明白了阮听云的计划。 这个女人,她要用荷娘的奶水,用自己的死,和嗷嗷待哺的婴儿,来软化宇文鹤,也给荷娘一个介入的绝佳时机。 何等刚烈,何等决绝! 荷娘深吸一口气,眼中再无半分犹豫。 她换上一身利落的骑装,將长发高高束起。 “肖亦行。” “臣在。” “备马,去前线。” “就我们二人吗?” 肖亦行愣住。 “对。” 荷娘翻身上马,动作乾脆利落,只留给他一个决然的背影。 “就我们两人。” 此刻,她还不知,这一去,就是山高路远…… 第249章 肖亦行的告別 夜色如墨,马蹄声碎。 官道上,两匹快马疾驰,捲起一路烟尘。 “娘娘,再有三十里,就到前线大营了。” 肖亦行紧隨在侧,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 荷娘伏在马背上,只觉得心口被顛得生疼,可她不敢慢。 裴玄策在鹰谷多待一刻,就多一分危险。 阮听云和她刚出世的孩子,更是命悬一线。 就在这时,前方的林子里,忽然窜出十几个衣衫襤褸,手持兵刃的男人。 是流兵! 他们双眼通红,看到孤身赶路的一男一女,像是看到了两只肥硕的羔羊。 “站住!” 肖亦行勒马,瞬间將荷娘护在身后,面色冷凝。“何方贼子,胆敢放肆!” “哟,还挺横!” 为首的刀疤脸狞笑一声。 “兄弟们,男的宰了,女的带走!” 话音未落,十几人便如饿狼般扑了上来。 肖亦行拔出腰间软剑,剑光凛冽,瞬间便有两人倒地。 可对方人多势眾,悍不畏死。 混乱中,一把长刀从一个诡异的角度劈向荷娘! “娘娘小心!” 肖亦行想也不想,猛地推开荷娘的马,自己却用后背硬生生抗下了那一刀。 噗! 鲜血喷涌而出。 肖亦行身子一晃,险些从马上栽下来。 “肖亦行!” 荷娘声嘶力竭。 他却回过头,冲她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走!快走!先去救成王,等我来找你!” 她含泪调转马头,狠狠一鞭抽在马臀上。 战马吃痛,疯了似的向前衝去。 身后的惨叫和兵刃相接声,渐渐被风声淹没。 不知跑了多久,荷娘才在一处山坳里停下,她浑身都在发抖,泪水早已模糊了视线。 她刚要回去寻人,却见不远处,肖亦行竟牵著马,一步一晃地走了过来。 他浑身是血,胸口的伤口染满了衣衫,正不停冒著血。 “肖亦行!” 荷娘飞身下马,衝过去扶住他。 “娘娘……臣……没事……” 肖亦行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身体却软软地倒了下去。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被血浸透的玉佩,颤抖著塞进荷娘手里。 那是一块月牙形的玉佩,上面刻著一个“鹤”字。 “这是……” 荷娘不解。 “给我哥……宇文鹤……” 肖亦行大口喘著气,每说一个字,嘴角都涌出更多的血。 “噗…还有……我娘……告诉她,儿子不孝……下辈子……再报答她……” 哥哥? 宇文鹤是他的哥哥?! 荷娘脑中轰然一响,瞬间明白了。 难怪,难怪……此前一切都说的通了。 “你……” “我母亲本是北元王妃,因战乱被我父亲掠夺,后回归北元……我阴差阳错……进了宫……爱上了……你……” 肖亦行看著荷娘,眼中满是恳求。 “娘娘,我哥他……本性不坏……求你饶了他,也救救……北元……”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最终头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肖亦行!” 荷娘抱著他渐渐冰冷的身体,泪如雨下。 风声呜咽,像是在为这个客死异乡的年轻生命悲鸣。 她慌乱地挖了土,泪水打湿了坟土,她亲手將他埋了。 许久,荷娘才缓缓站起身。 她用袖子狠狠抹去脸上的泪,眼神却变得无比坚定。 她將那块带著肖亦行体温的玉佩紧紧攥在手心,翻身上马。 朝著北元大营的方向,疾驰而去。 肖亦行,你的嘱託,我记下了。 你的哥哥,你的母亲,你的故国,我替你守护。 …… 与此同时,南唐。 叶听白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案几,猩红著眼。 “皇后到底去哪了!” “回皇上,娘娘她……留下一封信,就……” 小多子跪在地上,抖得像片落叶。 叶听白夺过信,颤抖著展开。 信上的字跡,一如她的人,清秀却带著风骨。 “夫君,我去前线了。身为南唐皇后,守护疆土,亦是我的责任,待我归来。” 他看著那句“待我归来”,心中的暴怒和恐慌,竟奇蹟般地平息了些许。 这个女人…… 她总是有办法让他又爱又恨,又气又疼。 他猛地抬头,看向帐外漆黑的夜色,声音嘶哑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传令下去,全军拔营!” “皇上?” 林风大惊。 “御驾亲征!” 叶听白一字一顿,“朕的皇后在前线拼命,朕岂能安坐后方!” 他要去,他要亲眼看著她平安! 他要去告诉她,她的身后,永远有他! 北元王帐內。 婴儿的啼哭声,挠在帐內每个北元將领的心上。 宇文鹤双目赤红,死死盯著內帐的方向。 那里,躺著他气息奄奄的爱人,和他们刚出世的唯一的儿子。 荷娘就在此时,被带了进来。 她身上还带著风尘,髮丝微乱,但脊背挺得笔直。 她目光平静地扫过一张张充满敌意的脸。 “南唐皇后?” 宇文鹤的声音沙哑,“哼,你好大的胆子!” 荷娘没有理会他的威胁,只是静静地看著他,一字一句说道。 “我来,是想和北元王做个交易。” “交易?” 一个独眼將军狞笑起来。 “你有什么资格和我们谈交易?等著人头落地吧!” “我能救你的儿子。” 荷娘的话很轻,周围却瞬间安静。 北元帐中无女子,更无奶娘。 除了荷娘,北元新出生的王子,必死无疑。 婴儿的哭声在此刻显得愈发悽厉。 宇文鹤的身子猛地一震。 “你什么意思?” “北元军中没有女人,更没有奶水。你的儿子,撑不过今晚。” 荷娘陈述著一个残忍的事实,目光却带著怜悯。 “我可以餵他。” 帐內一片譁然。 “荒唐!” “妖言惑眾!” “不要信她,她的奶水肯定有毒!” 宇文鹤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满是暴怒。 “来人,把这个妖女拖出去……” “你难道不想看看这个吗?” 荷娘打断他,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摊在掌心。 那是一块月牙形的玉佩,上面沾满了鲜红的血跡。却依然能看清,上面雕刻著一个龙飞凤舞的“鹤”字。 宇文鹤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疯了一样衝过来,一把夺过那块玉佩。 是他的! 是他多年前送给弟弟的! 这这独一无二的刻痕,还有上面……这是谁的血?! “他……他人呢?” 宇文鹤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荷娘垂下眼眸,轻声道。 “他为了保护我,死了。” 第250章 打算殉情 宇文鹤髮出困兽般的嘶吼,高大的身躯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就在这时,帐帘被掀开! 一个雍容华贵却面容憔悴的妇人,在侍女的搀扶下走了进来。 她看到宇文鹤手中的玉佩,眼前一黑。 “我的行儿……” 正是肖亦行和宇文鹤的母亲,郑容女。 她踉蹌著扑到宇文鹤身边,看著那块血玉佩,老泪纵横。 “鹤儿……” 北元太后抓住大儿子的手臂,哭著哀求。 “答应她!就当……就当是为了你弟弟!让他走得安心啊!” 婴儿的哭声,母亲的哀求,弟弟的遗物。 三重重压,几乎將宇文鹤这个铁塔般的汉子彻底击垮。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荷娘。 许久,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盟书,拿来。” 一张盟书很快被呈上。 荷娘只提了一个条件,即: 百年之內,北元铁骑,不得踏入南唐国土寸步。 宇文鹤拿起笔,指尖颤抖,重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契约已成。 荷娘不再多言,径直走向內帐。 帐內的將领们神色复杂,最终还是默默地转过身去,將空间留给了她。 荷娘轻轻抱起那个哭得快要没气的小生命,解开了自己的衣襟。 当温热的乳汁流入小王子的口中,那撕心裂肺的哭声,戛然而止。 整个王帐,陷入了一种近乎神圣的静謐之中。 躺在床榻上,仅剩最后一丝气息的阮听云,似乎感受到了什么。 她艰难地睁开眼,看到自己的儿子在荷娘的怀里,乖乖喝奶,还露出了满足的笑。 阮听云也跟著笑了。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气若游丝地说道: “欠你的命……我还了…… 下辈子……我再也不要把一生,都寄托在一个男人身上了……我要活得……和你一样精彩……” 说完,她的手无力地垂落。 宇文鹤冲了过去,颤抖著握住那只渐渐冰冷的手,一动不动。 他失去了他深爱的女人。 在这一刻,他才迟来地,痛苦地意识到,阮听云对他那份不求回报的真心,有多么珍贵。 可惜,一切都晚了。 北元退兵,盟书已立。 裴玄策的困局已解。 可荷娘准备离开军营时,变故陡生。 一支冷箭,从流兵藏匿的角落里呼啸而出! 快得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噗嗤!” 利箭穿透血肉的声音,清晰得可怕。 那支箭,正中荷娘的后心。 鲜血瞬间染红了她素色的长裙,像一朵开在雪地里的红梅。 “荷儿!” 裴玄策发出一声嘶吼,双目赤红。 …… 临时搭建的南唐营帐里。 军医满头大汗,最后只能颓然地摇了摇头。 荷娘躺在简陋的床榻上,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她强撑著睁开眼,看向守在床边的裴玄策。 “扶我……起来。” 声音轻得像羽毛。 裴玄策小心翼翼地用软枕將她垫高。 荷娘颤抖著手,指向床边的一个木盒。 盒子里,是几件做了一半的小玩意儿。 一匹小小的木马,一个缝著歪歪扭扭衣裳的布偶。 “这是给少白的……他明年就十二岁了。” 她拿起那匹木马,指尖无力地划过粗糙的纹路。 “这个是福宝的,那丫头……隨我。” 一滴血,从她背后的伤口渗出,穿过层层纱布,滴落在布偶的袖子上。 “以后每年的生辰,你替我……把礼物送给他们。” 她喘了口气,眼神带著恳求。 “告诉他们,娘亲……没有忘了他们。” 裴玄策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死死攥住,疼得他无法呼吸。 他想说“你自己给”, 想说“你不会有事的”, 可那些话都堵在喉咙里,烧得他眼眶发烫。 最终,他只能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好。”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一阵雷鸣般的马蹄声。 御驾到了。 叶听白一身龙袍,像是从地狱里衝出来的修罗,风尘僕僕地闯了进来,身后跟著面无人色的陆羽。 当叶听白看到床上那个奄奄一息的女人时,他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心疼到难以置信的眼神,仿佛自己已经被那一箭,一同射穿了。 陆羽却是一个踉蹌,扑到床边,看著那片触目惊心的血红,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皇后娘娘……” 他泣不成声。 荷娘的目光越过陆羽,落在了叶听白身上。 她想对他笑一笑,可嘴角却重如千斤。 她的视线,最终落在了床边小几上,那一卷卷写满了字的竹简。 陆羽顺著她的目光看去,颤抖著手,拿起最上面的一卷,缓缓展开。 竹简上,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 写的不是风花雪月,而是南唐未来十年的税法改革、水利兴修、边市互通…… 一条条,一款款,清晰详尽,力透纸背。 陆羽拿著竹简,手抖得不成样子。 他猛地后退一步,对著那个生命即將燃尽的女子,郑重地整理好自己的衣冠。 然后,深深地叩拜,深深地鞠了一躬。 行了一个臣子的最高礼仪。 再抬头时,他眼中含泪,声音洪亮又颤抖。 “为天下立心, 为生民立命, 为往圣继绝学, 为万世开太平。 娘娘,微臣,受教了!” 这位温润如玉的丞相,用这句传世之言,为他此生唯一爱过的女人,也是他心中最敬佩的君上,献上了最后的敬意。 皇后娘娘,一路走好。 这一世,无论是心上人,还是战友,她都是陆羽心中最好的。 听完这句话,荷娘像是终於放下了心中最后一点执念。 她最后看了一眼那个沉默得像一座冰雕的男人,嘴唇翕动。 “叶听白,对不起……” 不能带你一起走了。 然后,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一滴清泪,顺著她的眼角滑落。 世界,彻底安静了。 叶听白一步一步走到床边。 他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接住了那滴尚有余温的泪。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比哭,更让人心碎。 没人知道面冷心硬的叶听白,正打算殉情。 第251章 你不早说 荷娘死后,裴玄策疯了。 他提著那把尚沾著血的长剑,一个人,一匹马,冲入了溃散的流兵之中。 屠戮之战! 血雾瀰漫了整个鹰谷,他身上的鎧甲被染成了暗红色,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他自己的。 整整三日,他杀光了最后一股流兵。 然后调转马头,长驱直入。 將北元残部,一路打到了寸草不生之地! 从此,北元再也无力与南唐抗衡。 …… 京城,皇宫。 叶听白將自己关在御书房里,昼夜批阅奏摺,不眠不休。 他瘦了,小多子和小鲤心疼坏了,连连说娘娘在的时候,断然不许皇上这样。 听到荷娘的名字,叶听白的眸子里亮了亮,眼里的光很快又熄灭了。 他没有再提殉情二字。 將荷娘留下的那一卷卷国策竹简,视若珍宝,日夜研读。 那是她留给他,也是留给这个天下的,最后的东西。 他要活著,替她完成她未竟的梦想。 早朝之上,他当著文武百官的面,颁下圣旨。 “朕意已决,將率倾国之兵,一统南北! 收復百越、蜀地及海湾诸岛。 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为汉唐国土!” 群臣譁然。 “统一九州之时,南唐便正式更国號为——大唐!” 他要为她,建一个万世传颂的盛世。 …… 裴玄策带著荷娘留下的木盒,回到了京城。 他脑海中,反覆迴响著荷娘临终前,用尽最后一口气,和自己说的话。 “阿策,请原谅我……第一次这么亲切地叫你,也是最后一次。 我们之间的恩怨纠缠,终究有消散的一天。 其实……我一直把你当做我最亲的人。 所以请你,在我死后,不要告诉少白这个事实。 他从小就离开我,你是知道的。 如果知道我死了,他受不住的。 “你就说……我回到了自己的世界。 这样,他就不会有童年阴影,能够做好一个……贤明雅量的一代明君了。” 裴玄策已泣不成声,她把所有人都考虑到了。 甚至她的死,也是因为要来救自己。 裴玄策每夜都在后悔,为甚么,为甚么。 为甚么死的人,不是自己,而是她? 他实在不明,不理解,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 …… 裴玄策踏入东宫时,太子叶少白正在练字。 小小的孩子,脊背挺得笔直,颇有他父亲的风范。 见到裴玄策,他放下笔,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 裴玄策看著他那双酷似荷娘的眼睛,心中一阵痛,几乎说不出话来。 他將那个谎言,艰难地从喉咙里挤了出来。 叶少白听完,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抬起头,脸上没有泪,只有一股与年龄不符的冷漠。 “我恨她。” 他一字一顿地说。 “恨她离开了我,不能陪伴我长大。” 说完,他转身跑进了內殿,將门重重关上。 裴玄策在门外站了许久,最终,只能黯然离去。 夜深人静。 东宫的烛火早已熄灭。 一个小太监不放心,悄悄推开一条门缝,朝里看去。 月光下,小小储君正一个人,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 他怀里紧紧抱著一个木盒,里面是皇后娘娘亲手为他做的木马。 “娘……我没有娘了。” 小小的肩膀剧烈地颤抖著,像是承受不住悲伤,哭声渐渐大了起来。 “我再也没有娘了……我要娘……呜哇哇哇……我要娘啊!” 那撕心裂肺的哭喊,迴荡在空旷孤寂的宫殿里,绝望而无助。 大唐,开元三年。 荷娘走的第三年。 御花园那棵歪脖子树下,多了一方小小的土垄。 里面埋著的,是叶听白的一缕白髮,和荷娘留下的一缕青丝。 他將它们缠在一起,种进土里,日日浇灌。 盼著它们能开出花,结出果...... 世世代代,永不分离。 如今,大唐江山一统,四海昇平。 可他,也快撑不住了。 御书房內,叶听白换上了一身天青色竹纹长袍。 多年前荷娘还在侯府做奶娘时,她说,侯爷穿这身是最好看的。 做了三年的孤寡帝王,早已將他磋磨得清瘦至极,眼神阴鷙无比。 浑身都散发著生人勿进的气场,后宫女子刻意接近者,都被无情逐出宫去。 他静静地看著窗外,没多久,他抬起手。 袖口滑落,露出一截匕首! 该去寻她了。 他心想。 吱呀。 殿门被猛地撞开。 “父皇!” 一道小小的身影扑了过来,紧紧抱住他的大腿,是福宝。 她身后,跟著身形笔挺的叶少白。 还有他们如今的武师父,裴玄策。 这三年,裴玄策卸下所有兵权,只在东宫教两个孩子习武读书。 福宝仰著越发酷似荷娘的小脸,奶声奶气地问。 “父皇,我好想娘亲啊,娘亲什么时候回来?” 一句话,像针一样扎在三个男人的心上。 叶听白身形一晃。 裴玄策垂下眼,声音沙哑。 “我也想她了。” 站在一旁的林风,看著这死气沉沉的场面,捏了捏拳,终於没忍住。 “要不……” 他小声提醒。 “我们……把娘娘召回来?” ? 叶听白缓缓转过头,那双早已死寂的眸子里,第一次掀起了滔天的巨浪。 他一字一顿,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说,什,么?” 林风嚇得一哆嗦,差点跪下。 “属下听说...太后娘娘当年,就是被两个现代老乡一起念叨,给念回来的!我寻思著,咱们这儿人多,兴许有可能……” “你个混蛋!” 叶听白一步上前,一把揪住林风的衣领。 “有这种法子,你为什么不早说!!” 三年! 三年啊!! 整整三年!!! 他日日夜夜活在炼狱里! 林风,你没有心。 就在这时,太后也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身后还跟著一脸懵的陆羽。 “你小子刚才说什么?能把荷娘弄回来?” 林风把事情一说,酥娥环一拍大腿。 “对,对啊!哀家怎么把这茬给忘了?!有这好事不早说!赶紧的,开坛做法!” 於是,御书房里出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 太后,裴玄策,林风,福宝,四个现代人围著一张大桌案乖乖坐好。 “口诀是什么来著?” 第252章 朕记住你们了! “口诀是什么来著?” 太后酥娥环问。 林风弱弱地道。 “紧急召回。” 三人对视一眼,神神叨叨地开始念。 “紧急召回!” “荷娘快回来!” “紧急召回!” 半晌,屁用没有。 御书房內,死一般的寂静。 叶听白眼底最后一点光,彻底熄灭了。 果然,是奢望... 他鬆开手,转身,准备迈出赴死的最后一步。 就在这时,一滴滚烫,从他眼角砸落,不偏不倚,正好滴在桌子正中央。 “嗡——” 那滴泪落下的地方,骤然爆开一团刺目的紫光! 光芒渐渐散去后... 软榻上,凭空多了一个,穿著奇怪衣衫的女子。 女子揉著眼睛,睡眼惺忪地坐起来,嘴里嘟囔著。 “完了,我的期末考试……又泡汤了!”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语调。 整个世界,安静了三秒。 下一刻,叶听白疯了一般衝过去! 將那个朝思暮想的身影死死揉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將她嵌进自己的骨血里。 “荷儿……”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酥娥环,裴玄策,福宝……所有人都围了上来。 一时间,哭声,笑声,响成一片。 被眾人紧紧抱住的荷娘,闻著熟悉的香,感受著男人颤抖的身体,终於反应了过来。 她回来了。。。 她,又回来了! 沉寂了三年的皇宫,瞬间又活了过来。 叶听白下令举办家宴,来的却都是一路陪著他们走来的亲朋好友。 温润如玉的陆羽。 桀驁不驯的裴玄策。 还有温鹤宴、叶清之、叶问之等人。 一个不落。 酒过三巡,气氛正酣。 裴玄策眼珠一转,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也就是古代的筹令。 眾人轰然叫好。 第一轮,叶听白就不幸中招,抽中了真心话。 裴玄策立马来了精神,不怀好意地凑上前,额头都要贴著叶听白的了。 “陛下,敢问,您有没有藏私房钱?” 叶听白的脸瞬间黑了半边。 “成王,过於曖昧了,朕是有妇之夫。。” “是有呢,还是没有呢?皇兄?” 叶清之慢悠悠笑著问。 “哎,有,有有有,行了吧!你们这一个个的。” 荷娘在一旁抿著嘴偷笑,悄悄给他夹了一筷子菜。 第二轮,叶听白手气背到了家,又抽中了他。 这次是大冒险。 没等裴玄策开口,一旁安静的陆羽慢悠悠地补了一刀。 “那敢问陛下,私房钱都藏哪儿了?” “……” 叶听白觉得这俩人今晚就是联合起来搞自己的。 “都被搜颳走了!” 叶听白瞥了眼荷娘。 天知道,为什么闺房之乐,他总是在荷娘面前输! 都快把家底儿输光了。 第三轮,终於轮到陆羽,他抽到真心话。 裴玄策立刻抢问,眼神还故意往荷娘这边瞟。 “说出你对心爱之人,说过最浪漫的一句话。” 满座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似无地落在了荷娘身上。 陆羽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声音清润,却带著一丝飘渺的悵然。 “你可愿隨我去江南隱居,我养你一辈子。” 荷娘的心口微微一窒。 她低下头,长长的睫毛掩盖了眼底复杂的情绪。 第四轮,又轮到了叶听白。 裴玄策笑得像只奸诈狡猾的狐狸。 “陛下,还是真心话。说说你对少年时的初恋——阮听云,说过最浪漫的话是什么?” 此话一出,叶听白身上的气压骤然降低。 阮听云? 那早已成为前程往事了,而且她是宇文鹤的女人! 叶听白额角青筋一跳,磨著后槽牙。 “你小子,是不是专门整我?” 第五轮,风水轮流转,终於到了裴玄策,大冒险。 叶听白冷笑一声,报仇的机会来了。 “哼!哼哼!成!王!殿!下!请你照朕所说,头上顶著一条小裤,让陆羽给你画幅画,日日掛在书房,流传百世。” “叶!听!白!” 裴玄策拍案而起。 “你信不信我今晚弄你?” 叶问之挑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开口。 “哦?今晚?怎么弄?弄谁?” 一屋子人笑得前仰后合。 为了不让裴玄策真的在宫里裸奔,太后提议换个游戏。 玩“谁是细作”,也就是现代的“谁是臥底”。 第一轮的词牌发下来,词牌为:新郎,狗。 叶听白拿到的词牌,是“新郎”。 其他人拿到的词牌,都是“狗”。 游戏正式开始! 叶听白满脸得意:“我是荷儿的这个。” 裴玄策摸著下巴,一脸深沉:“这个嘛……还是不要轻率决定做这个为好……噗。” 他没忍住,自己先笑了出来。 陆羽带著一丝嘆息:“我差一点就做了这个。” 叶听白和裴玄策同时看向他,眼神同时充满了不可置信。 轮到温鹤宴,他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感觉自己被孤立了。 心想,难道自己才是臥底? 他试探性地弱弱说了句:“你们在座的各位,都是这个...吧?” 话音刚落。 裴玄策和陆羽异口同声地吼了回去:“你才是这个!我不是!” 温鹤宴,被全票投出。 他左看右看自己的词牌:狗。 然后挠了挠头,他总觉得,在座各位除了自己这个游医,都在替朝廷办事。 所以,都算是走狗,没错啊?! 温鹤宴鬱闷地灌了一大口酒,嚷嚷著再来一局。 新一轮的词牌很快发了下来。 陆羽的词牌是:大粪。 其他人的词牌是:软糖。 游戏开始。 叶听白第一个发言,嘴角噙著笑:“是软的。” 裴玄策摸著下巴,眼中闪过一丝怀念:“我小时候挺喜欢吃这个。” ? 陆羽沉默了。 这对吗?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用词,最后清了清嗓子,神情有些微妙。 “我可能……一辈子都不太喜欢吃。” 荷娘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桌上其他人也都露出了古怪的表情,叶听白和裴玄策交换了一个眼神,显然也觉得陆羽的反应不对劲。 温鹤宴不明所以,还一本正经地劝道:“陆丞相,凡事无绝对,我觉得你可以適当尝尝,说不定就喜欢了呢?” 陆羽的脸色更僵了。 “咳。” 他端起茶杯掩饰自己的失態,“多谢温大人关心,不必了。” 到了投票环节。 裴玄策指著叶听白:“我觉得是他!软糖也有硬的,比如那种放久了的。” 温鹤宴立刻附和:“有道理!我也投陛下!” 叶听白瞪大了眼睛:“你们是不是瞎?陆羽那个反应才最可疑!” 然而,没人听他的。 最终,叶听白以两票“高票”被投了出去。 他一脸愤愤不平地亮出自己的词牌“软糖”,衝著裴玄策和温鹤宴磨牙:“朕记住你们了!” 游戏继续。 第253章 回到现代 第三轮开始。 裴玄策拿到了词牌“放鞭炮”,嘴角勾起一丝自信的笑。 其他人则是一言难尽的表情,因为他们拿到了词牌“放屁”。 温鹤宴抢先发言,皱著眉头:“我不喜欢这味道。” 陆羽紧隨其后:“有的时候,其实也可以没味道。” 轮到裴玄策,他清了清嗓子,一脸得意洋洋。 “这个,小时候我父亲教我的,讲究的就是一个气势,噼里啪啦的,特別热闹!” 话音刚落,满座寂静。 叶听白端著酒杯的手顿在半空,他一脸难以置信地看著裴玄策。 “朕……倒是自学的,不太需要別人教。。” 叶听白艰难地吐出几个字,表情一言难尽。 第一轮投票,叶听白和裴玄策平票。 游戏继续。 温鹤宴补充道:“这东西,挺危险的,得小心。” 裴玄策深以为然地点头,放鞭炮的確挺危险。 陆羽则是一脸正色:“我一般不在大家面前这样,有失体统。” 裴玄策再次点头,觉得陆羽说的也很有道理,看来臥底不是他。 终於,又轮到裴玄策发言。 他站起身,端起酒杯,意气风发地扫视全场。 “我最喜欢在王府里,当著所有人的面公开这样! 一定要响亮,一定要大气磅礴! 结束了,还得让眾人给我喝彩叫好!” “……” 叶听白放下了酒杯,一脸便秘地看著他,许久,才幽幽开口。 “裴玄策,朕能认识你……上辈子造的孽,这辈子应该都还完了。” 毫无悬念。 这一轮,裴玄策被全票投出。 他看著自己“放鞭炮”的词牌,又看看眾人“放屁”的词牌,整个人都傻了。 “不是,你们这……这讲不讲道理啊!” 成王殿下气得跳脚。 一屋子人笑得东倒西歪,荷娘都笑出了眼泪。 叶听白將荷娘揽进怀里,看著她明媚的笑顏,心中一片柔软。 真好。 以后,要让她日日都这么开心才行。 酒过三巡,新一轮的词牌发了下来。 温鹤焰的词牌是:梳头 其他人的词牌都是:砍头 游戏开始。 叶听白第一个发言,心想自己可是明君,於是大胆发言:“朕一般不做这个。” 轮到陆羽,他轻轻摇了摇头:“我一般也不建议做这个。” 裴玄策摸著下巴:“打仗的时候,这个见得多了,也做得多了。” 终於,轮到满脸期待的温鹤宴。 他清了清嗓子,一脸纯真地说道:“我有时候会亲自给师父做这个,师父可喜欢了!” “……” 满座寂静。 温鹤宴茫然地眨了眨眼:“怎么了?你们怎么都这么看著我?” 投票环节,毫无悬念。 温鹤宴被全票投出。 他一脸愤愤不平地亮出自己的词牌——“梳头”。 “噗——” 满屋子的人终於忍不住,笑得东倒西歪。 裴玄策笑得直拍桌子:“好你个温鹤宴!你师父真是倒了八辈子的,竟要被你砍头!” 宴席將散,笑声渐歇。 一直沉默的陆羽,忽然举杯。 烛光下,他清俊的脸只余一片化不开的悲伤。 “今夜別后,” 他声音沙哑,目光牢牢锁住荷娘。 “你可会……如同瑶台仙子一般,再次回到你的九天之上?” 一句话,让屋內的暖意瞬间消散。 只有福宝不明所以,咬著一块桂花糕,奶声奶气地接话。 “就算回去,娘亲也要带著我们一起回去呀!” “砰!” 裴玄策重重放下酒杯,他指著龙椅上的叶听白,眼中却燃著威胁荷娘的烈火。 “你敢走,我便夺了他的江山!让你的儿子,管我叫爹!” “裴玄策,你找死!” 叶听白的怒吼还未完全出口... 突然! 异变陡生! 一道刺目的金光,毫无徵兆地从殿中央爆发! 眾人只觉一股巨力袭来! 荷娘感觉自己的神魂,都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狠狠裹住。 叶听白紧抱著她,裴玄策的怒吼,陆羽的悲鸣,都被捲入一片混沌。 忽然,清晰的一幕画面,瞬间展现在眾人眼前。 宽敞明亮的室內,一排排整齐的桌椅。。 是……是大学的阶梯教室。 就在这时,一个宏大而没有感情的声音,响彻在金色之中。 “欢迎来到未来。” “作为代价,你们之中,只有一人会带著记忆。” “有情人终成眷属之日,便是眾人记忆归復之时。” 话音落下的瞬间,荷娘感觉自己被狠狠一推,整个人坠入无尽的黑暗。 -- “……所以我认为,红楼梦实乃悼明之作,是明末清初的明朝遗老,含恨之作……” 讲台上,歷史系的老教授推了推眼镜,声音悲悽。 荷娘猛地睁开眼。 她正坐在一张硬邦邦的椅子上,身上穿著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 可指尖,分明还残留著竹简的冰凉。 可眼前,却是刺眼的白光灯和ppt。 而她的课本上,赫然写著一个名字: 云芙。 坐在她正前方的男生,有著轮廓分明的侧脸,带著几分不耐烦的桀驁。 他似乎察觉到了身后的注视,不悦地回过头。 那双熟悉的,曾燃著野心与深情的凤眼,此刻只剩淡漠。 “看什么?” 是裴玄策…… 云芙猛地转回头,心臟狂跳。 “云芙,你不舒服吗?” 身旁的位置,传来一道温和的询问。 她扭头,对上一双清澈关切的眼睛。 男生穿著乾净的白衬衫,鼻樑上架著一副金丝眼镜,斯文俊秀。 他將自己的课堂笔记,默默地往她这边推了推。 “老师讲到关键部分了,你先看我的吧。” 是陆羽…… 她的眼眶瞬间红了,茫然地环顾四周。 他们,都跟著自己一起回来了? 太好了。 可是,叶听白呢? 就在这时,教室后门走进来一个年轻男人。 整个阶梯教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 有女孩子已经开始窃窃私语,小声说著:“是男神,是男神!” 一个高大的身影逆著光,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他脖子上掛著一副耳机,俊美得人神共愤的脸上,满是冷漠与矜贵。 他无视了所有人,包括讲台上脸色铁青的教授,径直走向最后一排的空位。 恰好,坐在了荷娘的身后。 是...叶听白。 云芙的呼吸骤然停止。 那个为她一夜白头,那个抱著她的尸身打算殉情的男人。 此刻黑髮如墨,神采飞扬,浑身上下都散发著生人勿近的囂张。 他像是感觉到了什么,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隨意地扫过全场,在云芙的脸上,似乎有那么零点一秒的停顿。 隨即又漠然地移开,仿佛她只是空气。 “有情人终成眷属之日,便是眾人记忆归復之时……” 那道冰冷的声音在脑海中迴响。 好像,好像有什么记忆在消散。 她怎么也,越来越想不起来了呢。。 第254章 开学典礼 大学第一天,开学典礼。 云芙无意间看到叶听白的第一眼起,就莫名其妙开始有了... 可是明明自己未婚未育... 她,她怎么会有这么浪荡的身子? ...隨便看到一个男生就能起反应,这太荒唐了! …… 早上,云芙揣著兜里的早餐钱,鬼使神差地走进了一家彩票店。 她盯著墙上“头奖5000万”的红色大字,心臟砰砰直跳。 外公还在医院里躺著,每天都是一笔天文数字的开销。 妈妈为了支撑这个家,不得不去昔日世交的叶家做保姆,看人脸色。 云芙的父亲云庭,为了能跟小三生个儿子,不惜设计陷害,將她们母女扫地出门,一分钱都没给。 她太需要钱了。 做梦都想。 云芙咬了咬牙,將皱巴巴的二十块钱递了过去,机选了一张彩票。 薄薄的一张纸,却承载了她此刻全部的希望。 回到寄人篱下的叶家別墅,妈妈许之正在擦著光可鑑人的地板,额头已经有了细密的汗。 “妈,我回来了。” 云芙把彩票递过去。 “我买了张彩票,你收好。” 许之接过彩票,看都没看一眼,只当是女儿的小孩子心性,嘆了口气。 “哎,又乱花钱,不可能中的。” 她隨手將那张薄纸,塞进了她的小保姆间,压在了床板底下。 不过,母女俩谁都不知,这张被遗忘的彩票... 恰好就是能逆天改命的5000万! 下午,学校礼堂举行开学典礼。 云芙坐在角落里,听著台上领导冗长的发言,昏昏欲睡。 直到主持人用一种极其亢奋的语调,请上了那位从国外顶级名校转来的特招生代表。 叶听白。 整个礼堂瞬间沸腾了! 云芙抬起头,顺著所有人的目光望去。 只一眼,她的呼吸就停滯了。 台上的男生,身形挺拔修长,一张脸俊美得不像话。 却偏偏没什么表情,浑身都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漠和矜贵。 他只是站在那里,就成了全世界的光。 就在视线交匯的那一刻,云芙的身体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热流。 紧接著,胸口传来一阵酥酥麻麻的胀痛感。 这是...什么情况? 从小到大,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云芙的脸“刷”地一下白了,她下意识地弓起背,用手臂紧紧环住自己。 可那感觉越来越强烈,甚至……她感觉有热源...衣料。 她,她,她竟…… 看到那个男生,就... 云芙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明明,还是个没有谈过恋爱的女孩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来不及思考,整个礼堂,嗡的一声炸开了锅。 “天啊!是叶听白!!” “他真的来我们学校了!我不是在做梦吧!” “是男神啊!我看过他的採访,他是国际知名赛车手,还是国外考古顶尖人才!” 周围女生的窃窃私语和压抑的尖叫,让云芙不得不抬起头,顺著所有人的目光望去。 只一眼,她的呼吸就此停滯。 男人帅气逼人的脸,一米八几的身高,在灯光下闪闪发亮,好像王子。 难怪,她们都叫他男神。 她从小到大,从未见过长得这么周正的男人。 可是,可是... 自己的反应未免也太大了... 演讲完毕,雷鸣般的掌声中,云芙像个惊慌失措的小贼,捂著胸口逃出了礼堂。 她一头扎进卫生间,反锁上门,颤抖著手掀开自己的白色t恤。 低头一看,恐慌和羞耻瞬间袭来。 她慌里慌张地整理著,胡乱地用水清理了,又用纸巾拼命地擦拭。 再把小衣丟进垃圾桶。 做完这一切,她才发现一个更要命的问题: 她没有穿外套。 完了。 就这样真空上阵走回教室? 云芙想死的心都有了。 可典礼结束就是第一节课,她不能无故缺席。 她深吸一口气,双臂紧紧抱在胸前,低著头。 她做贼心虚地拉开了卫生间的门,准备用最快的速度冲回教室。 结果因为太过紧张,刚跑出去两步,就结结实实地撞上了一个滚烫的胸膛...! “唔!” 云芙被撞得眼冒金星,整个人向后倒去。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条件反射地揽住了她的腰,將她稳住。 她被男人揽住腰,一个趔趄倒在了他的胳膊上。 男人手臂上传来的热度,让她浑身一僵。 一股淡淡的,好闻的香气钻入鼻腔。 “没长眼?” 头顶传来一道清冷的,带著一丝不耐烦的男声。 男人睫毛细长,好看的眸子此刻儘是冷漠。 这声音…… 云芙猛地抬头,撞进了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 是叶听白! 是他! 云芙嚇得魂飞魄散,挣扎著从他怀里退出来,连句道歉都说不完整。 “对,对不起……” 说完,她像只受惊的兔子,头也不回地跑了。 叶听白皱了皱眉,正要收回手,却感觉自己的手臂上,一片香甜温热。 他垂眸,瞥了眼自己昂贵衬衫袖口上的...那片荒唐... 好香啊。 这绝不是女士香水。 他將手臂凑到鼻尖,又闻了闻,再次篤定了。 没错,就是** 叶听白愣了一下,隨即,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俊美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玩味的讥誚。 他一挑眉,以为刚才那女孩子在勾引自己,薄唇微微勾起,轻轻吐出几个字。 “顶级骚货。” 第255章 游戏CP 铃声响起,云芙抱著书本衝进阶梯教室。 她只觉得全身上下都写著“心虚”二字,只想找个角落把自己藏起来。 她选了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刚坐下,一个乾净清爽的身影就在她身边落座。 “同学,你好。请问这里没人吧?” 云芙抬头,就对上一双温和的眼睛。 男生穿著白衬衫,鼻樑上架著一副金丝眼镜。 皮肤很白,笑起来时嘴角边有两个浅浅的窝,斯文又好看。 他在校园周刊上看到过,这是本校闻名的新生状元。 陆澈。 云芙有些受宠若惊,全校第一的学神,怎么会坐到自己身边来? 她连忙摇了摇头。 “没,没人。” 陆澈推了推眼镜,將自己的书本放好,便安静地坐著,没再说话。 只是那若有若无的视线,总是不经意地落在她身上。 云芙觉得有些不自在,弯了弯腰,试图掩盖那羞耻... 刚想往窗边挪一挪,前排的座位被人“哐当”一声拉开。 一道阴沉的目光从前方投了过来。 是裴野。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连帽衫,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頜。 他回头,那双深邃的眼睛紧紧盯著云芙,又扫了一眼她身边的陆澈,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安分点。” 他丟下冷冰冰的三个字,就转了回去,留给云芙一个生人勿近的背影。 云芙的脸颊瞬间涨红,又气又窘。 没错,裴野就是从前爷爷给自己定的娃娃亲。 他名义上是自己的未婚夫,实际上...是妈妈和自己寄居人下的主人家。 每次见面,他对自己都是这么冷酷。 就在这时,教室后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整个喧闹的教室,瞬间鸦雀无声。 连讲台上已经开始讲课的老教授,都下意识地停住了话头。 一道高大的身影逆著光,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身高超过一米八八的男生,白衬衫衣领两侧分別点缀了两颗珍珠。 衣扣则是设计师高定的透明宝石,简单的衬衫,硬生生被他穿出了矜贵感。 叶听白皮肤白得晃眼,薄唇紧抿,一双凤眼扫过全场,漠然又疏离。 仿佛谁都不能让他看进眼睛里。 是叶听白! 全班女生的呼吸都停了半拍,眼巴巴地看著他,盼著这位男神能降临在自己身边。 云芙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这,不就是自己刚刚撞到的男人吗? 完了完了,窘死了。。 千万別过来,千万別过来! 偏偏,事与愿违! 叶听白无视了所有空位,径直朝著最后一排走来。 最终,他在云芙正后方的那个位置上,懒洋洋地坐了下来。 云芙瞬间僵直,她甚至能感觉到男人身上那股淡淡的的香,以及那极具侵略的目光。 她死死地攥著笔,强迫自己看著黑板,可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忽然,她感觉后颈一凉。 一根修长的手指,带著一丝凉意,不轻不重地划过她白皙的脖颈。 並且,精准地勾住了她t恤下,那根细细的內衣带子。 没错,她又把它捡了回来。。 云芙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她像被点了穴一样,动弹不得,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只听“啪”的一声轻响。 那根带子被他轻轻一弹,又落回了原处。 动作轻佻,却带著极致的羞辱。 云芙猛地瑟缩了一下,像被烫到一般。 紧接著,一道低沉的,带著戏謔笑意的男声,贴著她的左边耳廓响起。 “找到你了,小奶牛。” 迟早查到你学歷。 …… 晚上,帮妈妈打扫完偌大的別墅,云芙才拖著疲惫的身体回到那个小小的保姆间。 这里和外面富丽堂皇的世界,像是两个次元。 她唯一的喘息,就是躲进游戏里放鬆一下。 云芙熟练地打开游戏。 最近在游戏里,她认识了一个固定的cp。 是她在匹配时遇到的野王。 技术高超,意识顶尖,一手李白和韩信杀得对面片甲不留。 而她呢,声音软糯,辅助手法顶尖,更是野王哥哥的专属掛件。 今晚又是一路连胜,游戏结束后,对方突然一反常態,发来一条消息。 【y】:开视频。 还是那副命令的语气,简单直接,不容拒绝。 云芙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芙芙】:不要了吧……我,我没洗头。 她们刚认识不到两周,直接开视频,是否过於曖昧了? 於是隨便找了个蹩脚的藉口。 很快,对方发来一条语音。 云芙点开,一道低沉磁性的男声,就从听筒里钻了出来,带著蛊惑的笑意。 “听话,就看一眼。” 这声音…… 怎么感觉有点熟悉? 她甩了甩头,觉得自己想多了。 怎么可能是叶听白? 不会那么巧的。 在对方不依不饶的语音攻势下,云芙最终还是败下阵来,红著脸点了接受。 视频接通的瞬间,她慌忙將摄像头对准了头顶泛黄的天花板。 手机那头,却是一片晃动的景象,最后定格。 画面里,男人似乎正慵懒地靠在床头,他没露脸。 摄像头只拍到他线条分明的锁骨,和隨意敞开两颗扣子的白衬衫,隱约还能看到结实起伏的胸膛轮廓。 背景是宽大柔软的真皮床头,一看就价值不菲。 “我这么慷慨,那你呢?” 男人的声音带著笑意,从手机里传来。 “小气鬼。” 云芙的脸颊烫得厉害,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这气氛太曖昧了。 她被那低沉的嗓音蛊惑,手指不听使唤地,竟真的將手机镜头,缓缓往下挪了一点点…… 正想对准自己的脸,就在这时,身体里那股让她羞耻又恐慌的热流,毫无徵兆地再次涌起! 糟了! 云芙的脸“刷”地一下变得惨白,她猛地將手机摄像头对准自己,想说点什么结束视频。 可她忘了,自己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白色t恤。 手指因为紧张而颤抖,一不小心就让对方看到了一切。 在镜头下,清晰得触目惊心。 “那是什么?” 第256章 妈,我回来了。 视频那头,男人的声音里,玩味的笑意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那极具侵略的审视。 完了。 还是被看到了。 云芙脑子“嗡”的一声,她慌乱地想要关掉视频,可手指却抖得不听使唤。 就在她手忙脚乱之时,衣料紧紧绷住,那颗本就摇摇欲坠的塑料纽扣,再也承受不住这股力道。 “啪!” 一声轻响。 扣子,崩开了! 视频那头,彻底没了声音。 云芙透过模糊的泪眼,只看到屏幕里的男人,胸肌起伏了一下。 咚咚。 突兀的敲门声,一下子砸在云芙的心上。 她嚇得浑身一抖,手机差点脱手飞出去! 视频里,那个慵懒的男人猛地坐直了身体,画面在剧烈的晃动中戛然而止,屏幕瞬间漆黑。 “云芙,开门。” 门外传来裴野冰冷不耐的声音。 云芙手忙脚乱地將领口往上拉了拉。 她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地拉开房门。 裴野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阴沉的目光从她涨红的脸上扫过。 又探究地望向她身后,那间简单的保姆房。 “在里面磨蹭什么呢?” “没……没什么。” 云芙垂下眼,不敢与他对视。 “我妈叫你下去吃晚饭。” 裴野的语气没有丝毫温度,仿佛只是在传达一个命令。 他侧身让开一步,云芙赶紧低著头,像只受惊的鵪鶉,从他身侧挤了过去。 就在她离开的瞬间,裴野的目光再次扫过房间。 最后,定格在了那张书桌上。 桌面上,一片泛光。 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眸色瞬间沉了下去。 这个小未婚妻,似乎很有趣。 …… 叶家的餐厅,大得令人窒息。 水晶吊灯璀璨夺目,长长的餐桌光可鑑人,映出两个女主人涇渭分明的身影。 云芙也是一周前才搬来这里的,她不明白为什么裴野的家,门口却写著叶家別墅。 后来听妈妈说,裴野是隨母姓的,他爸爸姓叶。 不过,让她更不明白的是,这个家里似乎... 有两个女主人! 一个,是裴野的母亲,裴零。 她妆容精致,神情刻薄,正用挑剔的眼神审视著桌上的菜餚。 另一个,则是那位气质优雅的贵妇人,苏漪。 她安静地喝著汤,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云芙的母亲许之,正像个真正的保姆一样,小心翼翼地给之前的好友裴零布著菜。 云芙默默地在餐桌末尾属於她们母女的位置坐下,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在这个家里,她和妈妈就像是两只寄居蟹,卑微地分享著蟹壳主人剩下的残羹冷炙。 “许之。” 裴零忽然开了口,声音尖锐。 “这鱼怎么做的?腥气这么重,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家改吃海鲜大排档了。” 许之的脸白了白,连忙躬身道歉。 “对不起,裴...夫人,我下次一定注意。” “我觉得挺好。” 一直沉默的苏漪,用餐巾轻轻擦了下嘴角,声音温婉却坚定。 “食材新鲜,原汁原味才最难得。” 裴零冷哼一声,没再说话,但餐厅里的气压却更低了。 云芙埋著头,只觉得碗里的米饭都难以下咽。 就在这时,別墅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走了进来,他隨手將价值不菲的外套扔在玄关的沙发上。 迈开长腿,径直穿过餐厅。 整个空间的气氛瞬间凝固。 裴野握著筷子的手猛然收紧,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裴零的脸上也满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唯有苏漪,那张始终淡漠的脸上,终於浮现出一丝温柔的笑意。 云芙下意识地抬起头。 只一眼,她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是他! 在云芙惊骇的目光中,叶听白目不斜视地走到苏漪身边。 很自然地俯下身,薄唇吐出了五个字,瞬间让云芙天旋地转。 “妈,我回来了。” 第257章 是你啊,小东西 叶听白很自然地走到长餐桌的另一头,拉开了正对著裴野的主位坐下。 偌大的餐厅,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叶家別墅的男主人叶玉之,常年在国外经商。 家里常住的只有裴野和母亲裴零,以及叶听白的母亲苏漪。 如今叶听白回来,这长桌两端的主位,自然便被这对水火不容的兄弟分据。 楚河汉界,涇渭分明。 而云芙的位置,恰好就在叶听白的右手边。 她看著不远处,正躬身为裴零布菜的母亲许之,只觉得如坐针毡。 她討厌这种自己坐著,母亲却像个下人一样站著的场面。 所以,她也分外討厌每天的用餐时间。 再加上叶听白坐在了自己身边,让云芙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了。 “儿子,你今天回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苏漪淡然的脸上终於有了笑意,眼神里是藏不住的温柔。 叶听白拿起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 “想给母亲一个惊喜。” “我看是惊嚇才对。” 裴野冷冷地吐出一句,手中的刀叉在白瓷盘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他身旁的裴零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朝儿子投去一个讚许的眼神。 仿佛在说,不愧是我儿子,说得真好。 苏漪尷尬地笑了笑,试图打圆场。 “呵呵,你哥哥也是关心你,下次提前说一下,我好让厨房准备你爱吃的菜。” “谁是他哥哥。” 裴野冷然道。 叶听白唇角微扬,那笑意却不及眼底。 “是啊,我可没有这样的哥哥。” 眼看两人之间的火药味越来越浓,苏漪连忙岔开话题。 “好了,听白,还没见过芙儿吧?这是……” 苏漪的话还没说完,叶听白已经侧过头,那双深邃的凤眼,终於落在了云芙身上。 男人视线极具侵略,从她涨红的脸蛋,一路往下... 最后精准地停在了,她熊前那紧绷的衣扣上。 那里,有两颗不太听话的纽扣,正蠢蠢欲动,打算给她一个惊嚇。 叶听白眉梢微不可察地一挑。 是你啊,小东西。 云芙被他看得头皮发麻,浑身血液都往脸上涌。 就在云芙恨不得当场钻进地缝时,她感觉小腿一暖。 一只穿著昂贵皮鞋的脚,不轻不重地...正好勾住了她的脚踝。 指尖还在她敏感的小腿內侧,轻轻摩挲了一下。 云芙浑身一颤,像是被电流击中,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这动作隱秘又大胆,餐桌上没人发现,却让她羞耻得快要晕过去。 胸口那股熟悉的热流再次汹涌上涌。 “啪!”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在极致的紧张下,她胸前那二颗早已不堪重负的纽扣,终於……崩开了! 云芙的脸瞬间血色尽失,她猛地低下头,胡乱扒了两口饭就想逃。 “我……我吃饱了。” 她刚站起身,脚下的粉色兔子拖鞋后跟,就被一只皮鞋稳稳踩住。 叶听白依旧维持著优雅的坐姿,只是稍稍凑近云芙,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在她耳边低语。 “別著急走,等等我。” 第258章 我选第二 叶听白只吃了两口牛排,然后慢条斯理地放下餐巾。 他朝苏漪和裴零微微頷首,那动作隨意又带著几分漫不经心。 苏漪回以温柔的笑意,裴零则只是冷哼一声,別过脸去。 叶听白的目光隨即落在云芙身上。 意思是,跟我走。 云芙心头一紧,知道这是让她离开的信號。 她几乎是立刻站了起来,低著头,像逃命一样匆匆往外走。 她紧紧捂住衣领,生怕那摇摇欲坠的扣子彻底失守。 裴野看著这一幕,脸色沉得可怕。 他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开口。 云芙跟在叶听白身后,步伐不急不缓,把他当做了一堵墙。 幸好他的胸膛足够宽广,才能帮她遮蔽这布料的窘迫。 长长的楼梯盘旋而上,水晶吊灯的光芒,在他们身后拉出两道修长的影子。 云芙只顾著往前走,后背却像有芒刺在扎。 那股熟悉的胀痛感越来越强烈,她知道,那该死的奶水又开始不安分了。 这种隨时可能失控的感觉,让她羞耻又无助。。 她加快了脚步,只想赶紧回到保姆房,把自己藏起来。 “走这么快,赶著投胎吗?” 叶听白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带著一丝戏謔。 云芙身子一僵,没敢回头,她只是默默祈祷著能快点摆脱他。 不过,想到他毕竟帮了自己,心中还是闪过一丝感激,或许叶听白並非想像中那样糟糕,至少他让她脱离了餐桌上的煎熬。 到了楼梯拐角,云芙正要转弯,叶听白却突然加速,一下子挡在她面前。 高大的身躯將她完全笼罩,把她逼至墙角。 冰冷的墙壁抵著她的后背,让她无处可逃。 她被迫仰起头,对上叶听白那双深邃的眼眸。 “你……你想干什么?” 云芙的声音有些发颤,手依然死死护著胸口。 叶听白没有回答,他伸出手,指尖轻柔,却不容拒绝地拂过她那衣料。 然后,准確地停在那两颗崩开的纽扣之间! 那里,隱约露出了一片雪山。 云芙浑身一颤,像被电击一般,脸色瞬间涨红。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那股难以启齿的异样。 她下意识地想要推开他,可手却软得使不上力气。 叶听白低头,凑近她的耳畔,呼吸温热。 “小东西,害羞了?” 云芙猛地睁开眼,羞愤欲死。 她挣扎著想从他身侧溜走,却被叶听白,从身后一把扯住。 纤细的內衣肩带被他勾住,隨著他的动作,那细细的布料勒住了她的脖颈,几乎要將內衣从她身上剥离。 一股冷意从脖颈蔓延开来,云芙嚇得魂飞魄散,拼命想抓住那条带子。 就在她以为要被彻底扯掉的时候,叶听白鬆开了带子,转而搂住了她的腰。 他的手臂收紧,將她紧紧地按在怀里。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的温度,还有他身上淡淡的香味,和男性荷尔蒙气息。 云芙踉蹌著站稳,退开两步。 她紧紧护住胸口,结结巴巴问。 “你,你要做什么?” 她的心跳得飞快,几乎要从嗓子眼跳出来,耳边嗡嗡作响。 再过一个月,她就成年了。 十几年来从未有过这种心悸的感觉,也没有谈过恋爱。 她从未体会过男人的滋味,自然是抵抗不了叶听白这种纯种的男性气息。 霸道。 不由分说。 极具压迫。 叶听白身上那股浓烈的男性气息將她完全包围,让她感到无所適从。 叶听白没有回答,他只是向前一步,將她重新逼回墙角。 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彻底笼罩住她。 他低下头,那双深邃的凤眼,此刻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认真。 直视著她的眼睛,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开口说出的话却让人心惊。 “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成为我的女朋友。” “我选二。” 云芙想都没想,几乎是条件反射般脱口而出,声音里还带著一丝颤抖。 天知道,她只是想赶紧摆脱这个让人窒息的局面。 就算第二是上刀山下火海,她也愿意闷头答应...! “呵...” 叶听白闻言,笑出了声。 低沉的笑声在狭窄的楼梯间迴荡,带著一丝愉悦和掌控,紧接著,好听的男声再次响起。 “第二,被迫成为我的女朋友。” ? 竟敢耍我。 云芙气得脸颊发白,胸口剧烈起伏。 她看著眼前这个气焰囂张的男人,正要开口反驳。 叶听白挑眉,语气轻描淡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霸道。 “很好,既然云小姐已经做出了选择,那我就勉为其难地接受了。” “你,你无耻!” 云芙再也忍不住,脱口而出。 从未见过如此厚顏无耻之人! 她此刻终於明白这句经典台词。 將强迫说得如此理所当然。 叶听白不怒反笑,他的视线在她紧绷的衣襟上停留了一瞬。 那里,崩开的纽扣留下一道危险的缝隙。 他凑近她耳边,呼吸温热,带著一丝曖昧的挑衅。 “无耻?不,我有的,你要不要试试?” 话音未落,他露出一点牙齿,舌尖还轻舔了一下唇角。 那痞气十足的动作,让云芙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那股熟悉的胀痛感再次袭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强烈,仿佛在回应叶听白的挑逗。 云芙感到一阵晕眩,浑身发软,她知道自己又开始涨奶了。 这该死的身体,总是在最不合时宜的时候出状况。 叶听白压下好看的俊脸,看著眼神迷离的云芙,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沉地说。 “今晚,把房门打开等我。” 说完,他鬆开了她,后退一步。 云芙几乎是落荒而逃,她捂著胸口,头也不回地冲向保姆房。 她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灼热的视线,如同附骨之疽,让她无处可逃。 她关上房门,背靠著门板,身体缓缓滑落,瘫坐在地上。 叶听白那句“今晚,把房门打开等我”,像咒语一样,在她脑海里不断迴响。 她该怎么办? 不,她决不能给他开门! 虽然,叶听白自有办法。 第259章 兵不厌诈 云芙不答应叶听白的原因,其实很简单。 女孩躺在床上,认真分析著。 虽然平日里,裴野对自己是不冷不淡,而且他的母亲裴零,也只是面子上对她们母女客气。 还经常对自己母亲颐指气使的,让她心里难受极了。 她自然是不喜欢这门婚事的。 她嚮往中的婆婆,至少是明事理,不会狗眼看人低的。 可只要裴家一天没提退婚,她就还是裴野名义上的未婚妻。 这时候要是跟裴野的亲弟弟不清不楚,那她成什么了? 她的家教不允许她这样轻浮。 况且,叶听白那双眼睛里,明晃晃写著“不怀好意”四个大字。 他八成就是知道了自己和裴野的婚约,才故意来招惹。 想借著她,来气一气裴野,看他那个哥哥的好戏。 云芙再缺钱,再寄人篱下,也不想当別人兄弟斗法里那枚棋子。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这件饱经风霜的白t恤...那两处扣子不知何时已经掉了。 这衣服是彻底不能要了。 可当她拉开那个小小的衣柜时,心又沉了下去。 她和妈妈被父亲赶出家门时太过仓促,行李都没来得及收拾,只胡乱塞了身换洗的衣服。 柜子里孤零零地掛著一件粉色的针织连衣裙。 云芙把它拿了出来,看了看,就有些头疼。 裙子是v领设计,针织面料紧紧地包裹著身体,长度將將遮到大腿中部。 甚至,风一吹就能看见不该看的风景。 她连条安全裤都没来得及装上。 可眼下,总比穿著这件“开天窗”的t恤强。 正犹豫著,手机屏幕突然亮了,微信提示音“叮”的一声。 是她的cp野王哥哥。 【y】:在做什么?要不要来一局? 看著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头像,云芙一时间有些恍惚。 游戏里的【y】哥哥,声音好听,技术超神,是她在压抑生活中唯一的慰藉。 可现在,她脑子里全是叶听白那张脸,和他最后那句威胁。 她怕一会叶听白真的来发疯,免得被野王哥哥误会,还是拒绝了。 【芙芙】:今晚没时间……改天吧。 她放下手机,选择认命。 动作迅速地换上了那条粉色连衣裙。 布料紧贴著皮肤,让她浑身不自在,她扯了扯裙摆,又拉了拉领口,可怎么都觉得彆扭。 就在这时。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不轻不重,却像重锤一样砸在云芙的心上。 是他! 不,不能让他进来。 云芙嚇得一个激灵,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她屏住呼吸,死死盯著那扇门,心臟狂跳不止。 她就是不开! 看他能怎么办! 这么想著,甚至还上前一步,轻轻锁住了门。 哈哈,这样他就进不来了。 云芙都快笑出声了,幸好自己眼疾手快。 门外的人似乎很有耐心,並没有继续敲,房外一片安静。 云芙紧张地吞了口唾沫。 他走了吗? 就在她稍稍鬆懈的瞬间,一道低沉的男声,清晰地穿透了门板。 “开门。” 她故意装作没听见。 还隨手把左边墙壁上的灯,啪的一下关上了! 门外,叶听白低沉磁性的声音,再次响起。 “再不开门,我就用钥匙了。” 云芙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钥匙? 保姆间的门,他怎么会有钥匙? 而且...门內上锁,门外能打开吗? 她虽然害怕,但更多的是被逼到绝境的倔强。 她凭什么要听他的? 云芙一咬牙,索性摸黑爬上床,用被子將自己从头到脚蒙得严严实实。 装死中,勿扰……^ ^ 她就不信他敢破门而入! 突然,寂静中,门锁处忽然传来“啪嗒”一声轻响。 云芙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他真的敢! 她再也躺不住了,猛地掀开被子,连鞋都来不及穿,光著脚就衝到了门边。 黑暗中,她颤抖的手摸索到冰冷的门把手,用力拧了一下。 试试门锁好了没。 还好还好,她拍拍胸脯。 锁著,拧不动。 云芙刚松下一口气,觉得他只是在嚇唬自己。 可终究棋差一著。 其实,就在她刚刚转动门锁,確认其纹丝不动的这一瞬间。 叶听白把钥匙插了进来, 彻底无法从內部锁上。 门,开了。 一股大力从外传来,门板猛地向內推开,撞得她一个趔趄。 高大的黑影闪身而入,反手將门“咔噠”关了。 “韩非子曰,兵不厌诈。” 叶听白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著一丝得逞的得意,他一步步逼近。 “看来,你歷史真的白学了。” 刚刚那声轻响,只是为了引她过来,引她亲手转动门把。 只要她一动,外面的人就能抓住那零点几秒的间隙,瞬间发力推门。 云芙被他算计得死死的。 她被男人高大的身影逼得连连后退,直到后背抵上冰冷的墙壁。 再也无路可逃。 属於他的,清冽又极具侵略性的气息,將她团团包围,让她呼吸都变得困难。 “你不听话,我很不开心。”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廓上,激起一阵战慄。 她知道,他说的是,没有给他留门,还敢反锁这件事。 云芙张了张嘴,想解释,可喉咙里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忽然,她感觉一只微凉的大手,精准地... “啪”的一声。 奶油色搭扣,被他轻而易举地解开了。 云芙脑子“嗡”的一声,彻底空白。 他要做什么?! 不等她反应,叶听白的手指已经勾住了那细细的肩带,毫不留情地往下一扯! “你……” 云芙羞愤欲死,刚吐出一个字,就感觉那片布料被他整个抽走。 黑暗中,她听见他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让我看看,我的小奶牛,藏了什么好东西。” “你..” 她快哭了。 “不乖的话,可是会受到惩罚的哦,小奶娘。” 叶听白轻声说,嗓音低沉悦耳。 可那语气,却恶劣得让人脊背发凉。 云芙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黑暗中,男人的大手按在她锁骨上,虽然力道很轻,没有带来丝毫疼痛。 但那温热的掌心,那若有似无摩挲她脖颈的手指,曖昧得让她浑身发烫。 她紧张到额角渗出细汗,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就在这时,门外又响起敲门声! 第260章 你藏了什么 就在这时,门外又响起了敲门声! 两人都是一惊! 云芙本能地轻呼一声,叶听白反应极快,一把捂住她的嘴巴。 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带著威胁。 “嘘,不想被发现,就別出声。” 云芙瞪大眼睛,心头怒火中烧,还不都是因为你! 都怪你闯进来! 她被他禁錮在怀里,动弹不得,只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门外,裴野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 “睡了么?” 云芙不敢回答,打算假装睡著。 她心里乱成一团,如果裴野发现叶听白在她房间里,而且她衣衫不整...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真是跳进黄浦江也洗不清了。 结果只会再次被裴阿姨扫地出门,露宿街头! 裴野似乎失去了耐心,声音里夹杂著一丝不悦。 “这才几点,別装睡,把门打开,有事找你。” 云芙在心里暗骂,狗东西。 既然知道我没睡,你还问什么? 裴野显然已经等不及了,门把手传来轻微的咔噠声。 他打算不问自入。 云芙心想,这家的男人们怎么一个个的,都这么没礼貌,把她的房间当自己家了? 进进出出都不问她同意。 隨后她又苦笑,这的確是他们自己家,她又能说什么呢? 草莓招了。 这时,门把手被轻轻转动,像是催命的符咒。 云芙浑身僵硬,叶听白的手仍牢牢捂著她的嘴,他没有鬆开的意思,反而將她搂得更紧,让她几乎贴在他的胸膛。 “怕了?” 叶听白用嘴唇在她耳侧写字。 他似乎一点也不担心被发现,甚至享受这种刺激。 云芙嚇得魂不附体,他怎么能这么冷静? 门外裴野的声音越来越急促,嗓音也染上了几分怒意。 “你在做什么呢?” 叶听白在她耳边轻笑一声,手指在她锁子骨上轻轻一划,惹得一阵战慄。 云芙还没反应过来,“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 裴野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注意到房间里的黑暗,径直走了进来。 云芙的心臟快要跳出胸腔,她能感觉到叶听白的心跳声,强劲有力。 与她的慌乱形成鲜明对比。 他微微俯身,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畔,带著一丝蛊惑的低语。 “別怕,小猫咪,我会保护好你的秘密。” 云芙在心里冷笑,保护个鬼。 你別抖露出来,就算好的了。 这一切分明就是他造成了的! 裴野在房间里环视一圈,没有开灯。 他似乎只是確认一下云芙是否在里面。 他走到床边,伸手摸了摸床铺,发现是空的。 他眉头紧锁,呢喃了一句:“不在?” 云芙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祈祷裴野赶紧离开。 叶听白的手指在她腰间轻轻捏了捏,那触感让她差点惊呼出声。 她死死咬住唇,生怕发出一点声音。 裴野又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最后走到书桌旁,那张桌面上,一片泛光,正是云芙的手机。 云芙只觉得浑身冰凉,裴野不会发现什么了吧? “手机在,人不在?呵,出来。” 裴野冷冷地命令。 云芙和叶听白都没有动。 房间里再次陷入死寂,只有裴野沉重的呼吸声。 黑暗中,云芙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死死瞪著叶听白。 那眼神仿佛在无声地吶喊: 你为什么不锁门! 叶听白却只是无奈地耸了耸肩,一副准备看好戏的促狭模样。 甚至还用口型对她说了三个字。 刺激么。 云芙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真是服了这对——恶魔兄弟! 裴野的耐心显然已经告罄。 千钧一髮之际,云芙也顾不上那么多了,猛地將身前的叶听白往门后死角里一推。 她自己则深吸一口气,在黑暗里走了出来。 裴野阴沉著脸,看著云芙那一脸大义凛然的神情,眉头拧紧。 “怎么,刚参加完义和团?这副视死如归的样子给谁看?” 云芙根本没心情跟他掰扯这些。 裴野的目光却像探照灯一样,从上到下將她扫了一遍,最后定格在她的衣服上。 他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讥讽。 “所以,刚才在里面磨蹭半天不开门,就是为了换上这身衣服,勾引我?” 这顶帽子扣下来,云芙简直百口莫辩,索性早点把他打发走了事。 她立马换上了软糯糯的声音,语气也温温柔柔的。 “裴野哥哥,你有什么事?” 虽然声音到位了,但是情绪管理毕竟没做好。 看到她一脸敷衍和不耐,裴野心中的疑云反而更重了。 不对劲。 这个小保姆,难道不是想勾引自己? 那她穿成这样,是想勾引谁? 这大半夜的,这房间里除了她,还能有谁? 除非…… 裴野的眼神骤然变冷。 除非,人不在房间里,而在手机里。 她刚才那么久才开门,是在跟別的男人视频? 网恋? 不行! 裴野的占有欲瞬间爆棚。 他虽然看不上这门娃娃亲,但云芙名义上还是他的未婚妻,绝对不能允许她给自己戴绿帽子! 他千算万算,唯独没算到,这屋里真的藏了另一个男人。 “我刚才看到你的手机亮著,是在和谁聊天?” 裴野根本不给云芙反应的机会,径直走进了屋子。 “怎么不开灯?” 他一边说著,一边走向墙边的开关。 云芙的心臟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到无法呼吸。 “啪!” 刺眼的灯光瞬间照亮了整个房间。 躲在门后的叶听白,心跳也漏了半拍。 裴野锐利的目光,在小小的保姆间里扫视一圈。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门后,那块小小的阴影区域。 总觉得那里有点奇怪。 他迈开长腿,一步步走了过去。 云芙的腿都软了,死死地盯著他的背影,几乎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完蛋了! 裴野的手,已经搭在了门板上。 只要他轻轻一拉—— 整个世界就完蛋了。 云芙紧张到不敢呼吸,裴野接著说。 “这么紧张,让我看看,你藏了什么。” 说著,他走上前。 拉开门。 第261章 上车 千钧一髮之际! 云芙的身体先于思想...做出了反应。 她猛地冲了过去,从身后一把抱住了裴野的腰! 裴野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少女柔软的身体紧紧贴著自己的后背。 隔著薄薄的衣料,那惊心动魄的软,烫得他后背一阵发麻。 “裴野哥哥……” 云芙把脸埋在他的背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还带著哭腔。 “我,其实我……” 那欲说还休的样子,哪个男人看了不心动呢? 她只是想挡住他的身体,阻止他看向门后。 可这副模样落在裴野眼里,却完全是另一番光景。 昏暗的房间... 衣著诱人的少女... 主动的投怀送抱... 以及那欲说还休的泪眼…… 裴野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瞬间从耳根烧到了脖子。 她……她竟然想对自己告白?! 他猛地挣开云芙的手,像是被烫到一样,往后退了一大步,赶紧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那张总是阴沉著的俊脸,此刻竟透出一丝罕见的窘迫。 裴野心乱如麻,再也待不下去,几乎是落荒而逃。 “砰!” 房门被重重关上,也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房间里,再次恢復安静。 云芙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 她靠著门板,大口大口地喘著气,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没来得及涌上。 一道笑意,就在她身后响了起来。 “演得不错,小东西。” 叶听白从门后的阴影里,好整以暇地走了出来。 他靠在墙上,好笑地看著她。 那眼神,就像在欣赏一出精彩的戏。 就差给她鼓掌了。 云芙又气又怕,浑身发抖,死死地瞪著他。 “都是你!” 叶听白点点头,坦然承认。 隨即,一步步向她逼近。 “所以,现在是不是,该轮到我了?” 冰冷的墙壁抵住了后背,她再次被男人高大的身影笼罩,无处可逃。 叶听白抬手,指尖轻佻地划过她连衣裙的v字领口,最后停在她精致的锁子骨上,轻轻摩挲。 “这身衣服,我很喜欢。” 那温热的触感,让云芙浑身都起了战慄。 她再也忍不住,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了霸总文里不该出现的台词。 “根据未成年保护法,我还有一个多月才满十八岁!你现在对我做什么,都是犯法的!” 叶听白动作一顿,挑了挑眉。 他低头,凑近她的脸,那双深邃的凤眼里,是棋逢对手的惊艷。 有意思,有意思。 他笑了,低沉的笑声在狭小的空间迴荡,格外好听,也格外让人毛骨悚然。 “嗯,一个月而已。”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著衣襟,低头看著她说。 “我等得起。” …… 这边,裴野回到自己的房间,“砰”地一声甩上门。 心臟还在狂跳,脸上那股不自然的燥热迟迟未退。 该死。 后背上,似乎还残留著少女身体的柔软和温热。 隔著薄薄的衬衫,那惊心动魄的触感,烫得他心头髮麻。 他烦躁地扯开领口的扣子,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一遍遍回放著刚才的画面。 她从身后死死抱住自己,把脸埋进他背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活脱脱就像一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猫。 不知羞! 他嘴上骂得可凶了,可心里却有个声音在叫囂。 他知道,自己根本抵抗不了她的诱惑... 其实,从很小的时候,他就注意到她了。 当爷爷笑著说,给他和云家那个粉雕玉琢的小丫头定了娃娃亲时,他躲在门后,心里偷偷乐开了花。 他以为,自己会和这个漂亮的小未婚妻,顺理成章地长大,结婚,生子。 然后终老一生。 直到那一天... 云芙把他一切的美梦都毁了! 记忆像一根刺,深深扎在他心底。裴野的瞳孔猛地一缩,拳头瞬间攥紧。 那天,也是一个这样的宴会。 他看见妈妈裴零在喷泉边,正和爸爸爭吵。 等他听到爭吵声赶来的时候,就看见穿著公主裙的云芙,不知何时站在了妈妈身后。 然后,他就亲眼看见,云芙伸出了一只小手,轻轻一推... 妈妈就掉进了冰冷的喷泉里。 再后来,就是医院里的消毒水味,和医生那句“孩子没保住”。 妈妈肚子里那个小妹妹,就这么没了。 虽然那时候,爸爸妈妈的感情已经很糟糕了,妈妈甚至没有表现出太多的伤心。 可他不能原谅,他不能原谅这一切! 他大从心底就觉得,就是因为没了小妹妹,爸爸妈妈的才会爭吵变本加厉。 所以没过多久,叶听白的妈妈苏漪才有机会登堂入室! 这个家,彻底分崩离析。 弥天之仇,不得不报! 在裴野的记忆里,云芙就是那块推倒一切的多米诺骨牌。 她表面越是温柔善良,他就越觉得面目可憎。 他要揭穿她,要撕掉她那张偽善的面具,让所有人都看看,她到底是个怎样恶毒的女人! 所以,他才不停地用冷漠去折磨她,消耗她,看她什么时候才会再次暴露丑陋的嘴脸。 裴野走到窗边,看著漆黑的庭院,眼底翻涌著晦暗不明的情绪。 和她结婚……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 没错,和她结婚,把她绑在身边,天天看著她演戏。 他总有办法让她装不下去! 裴野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可心里,却有个声音在无情地嘲讽他。 裴野,你太可笑了。 別自欺欺人了,你就是想和她结婚罢了。 却迈不过心里那道坎儿。 …… 第二天一大早,云芙顶著两个淡淡的黑眼圈,从叶家別墅走出来。 昨晚那个男人走后,她一夜无眠。 一闭上眼,就是叶听白那缠人的俊脸和魅惑的嗓音。 她寧愿去挤早高峰的公交,也不想再和別墅里的任何一个人有交集。 清晨的空气带著一丝凉意,云芙缓缓走到公交站台。 就在她准备上车时,一辆布加迪黑夜之声款款驶来,不由分说地停在了她身边。 车窗降下,露出叶某人那张无可挑剔的俊脸。 他单手搭上方向盘,下頜线绷紧,目光沉沉。 “上车。” 第262章 一个月 两个字,命令的口吻。 云芙攥紧了书包带子,往后退了一步,摇了摇头。 “我坐公交挺好的。” 叶听白没说话,只是看著她,那眼神让她觉得,自己像个正在无理取闹的小孩。 公交车到站,车门打开,人群一拥而上。 云芙不再看他,转身挤进了拥挤的车厢。 车厢內人挤人,各种气味混杂在一起,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她刚找了个角落站稳,就感觉身后有人在不停地挤她。 起初她没在意,只当是人太多。 可每当车身晃动,她往前挪一点,身后那人也立刻贴了上来一点。 腰后那股压力,令人极度不舒服。 云芙心里一紧,猛地换了个位置,躲到了车门边。 可没过两秒,那个男人又跟了过来,再一次紧紧地贴在她身后。 她的后背瞬间僵直,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 她想回头,想呵斥,可话到嘴边却犹豫了。 她要说什么呢? 你为什么追著我? 可她有证据吗? 不管了,反正不能被欺负了去! 就在她鼓起勇气,准备推开那人的瞬间,一只咸猪手已经悄然探向了她的腰侧。 云芙的瞳孔猛地一缩。 电光火石之间,一件带著淡淡清冽气息的白色防晒衣,从天而降。 將她整个人罩住!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紧接著,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越过她的肩膀,精准地攥住了那只作祟的手腕。 “啊!” 云芙惊魂未定地回头。 叶听白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她身后,高大的身躯將她完全护在怀里。 他甚至都没看那个男人一眼,只是手上微微用力。 “咔噠。” 一声细微的骨节错位声。 那猥琐男就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脸色瞬间惨白。 叶听白利落地鬆开手腕。猥琐男连滚带爬,在车门打开的瞬间,屁滚尿流地冲了下去。 整个过程快到周围的人都没反应过来。 车厢里依旧嘈杂,可云芙周围,却仿佛被隔出了一方安静的真空地带。 她身上还披著他的衣服,鼻尖縈绕著属於他的好闻气息。 安心,却又极具危险。 云芙的心跳得飞快,分不清是惊嚇还是悸动。 “现在,”头顶传来男人低沉的嗓音,贴著她的耳朵,“还要自己坐公交吗?” 云芙紧紧攥著书包带,心跳如擂。 她乖乖摇了摇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才不想承认,他確实帮了她这件事... 公交车晃动著,叶听白高大的身躯將她完全笼罩。 就在这时,车子一个急剎,云芙身体前倾,又被叶听白稳稳扶住。 她下意识地调整了一下姿势,却猛地发现,大腿內侧传来一种奇怪的空荡感。 她的心猛地一沉,脑子里嗡的一声。 直到现在,她才意识到,她那条小裤边缘,不知何时被那猥琐男割了一道... 此刻,那布料松松垮垮的,隨时可能滑落! 怎么办?! 她整个人脸颊涨得通红。 这比衣衫不整,更私密,更难为情! 她恨不得立刻消失。 她死死地夹紧双腿,试图用这种方式挽救隨时可能发生的“惨剧”。 叶听白垂下眼眸,视线在她紧绷的身体上停留了一瞬。 他没问,只是伸出手,指尖轻柔,却不容拒绝地,將披在她身上的白色防晒衣拉链一下子向上拉到底。 “这样,就不怕了。” 他淡淡道。 拉链到领口完全合拢,將她瘦小的身体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 这件防晒衣很长,下摆几乎能遮到她的大腿中部,就算公交车再怎么摇晃,或者有风吹来,那条短裙也绝不会再露出分毫了。 云芙呆呆地看著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 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保护的暖意,可他前一晚的霸道,又让她像只小白兔一样害怕。 叶听白低头,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畔。 “別这么看著我,我会难受。如果我难受,我必定会让你更难受。” 他话语里的威胁意味,让云芙有些害怕。 她身体微颤,一滴晶莹的泪水从眼角滑落,正好砸在他的手背上。 他看著她,小姑娘哭起来,眼睛湿漉漉的,脸颊红扑扑的。 真美啊。 叶听白的心头,涌起一股衝动。 他想,以后要多多欺负她,看她哭。 她哭起来真好看啊。 公交车靠站,车门打开。 叶听白紧跟在她身后下了车。 云芙的腿还有些软,被他半扶半抱地带到那辆车前。 车门被打开,叶听白將她推了进去。 云芙被他塞进副驾驶,车门“砰”的一声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叶听白绕过车头,坐进驾驶座。 车內空间瞬间变得狭窄起来,他身上那股男性荷尔蒙气息,又无孔不入地钻进云芙的鼻尖。 他没急著发动车子,只是侧过头看著她。 云芙被他看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地往车门边缩了缩。 “躲什么?” 叶听白开口,声音很淡。 云芙攥紧了衣角,不说话。 她现在脑子里乱成一锅粥,腿间那若有若无的空荡感,让她坐立难安,生怕一不小心就…… “坐好。” 叶听白突然倾身过来。 云芙嚇得浑身一僵,整个人都绷紧了,呼吸都停了半拍。 他要做什么? 难道,要亲吻自己吗...? 男人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將她完全笼罩。 “咔噠”一声轻响。 安全带被他拉过,稳稳地扣上。 他离得很近,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脸颊,云芙能清晰地看到他纤长的睫毛,和那双带著戏謔的凤眼。 她的脸“腾”地一下就烧了起来。 叶听白扣好安全带,却没有立刻退开,反而將手撑在她身侧的座椅靠背上,形成一个禁錮的姿態。 他低头,看著她通红的脸颊,以及燃情般湿漉漉的眼睛,唇角微微上扬。 “就这么怕我?” 云芙咬著唇,偏过头不去看他。 叶听白却不放过她,伸出手指,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转过头来,与他对视。 “看著我。” 男人的指腹有些粗糙,带著薄茧,细细摩挲著她细嫩的皮肤。 云芙被迫迎上他的视线,倔强地与他对视,可眸子里早已染上了一层泪雾。 “昨晚的事,还没完。”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曖昧又危险。 “一个月,我记住了。” 第263章 蕾丝礼物 说完,他终於鬆开她,坐直了身体,发动了车子。 黑色布加迪平稳地匯入车流。 云芙靠在椅背上,感觉自己浑身都酥软了。 她扭头看向窗外,车子一路畅通无阻,直接开进了大学的地下专属车库。 门口的保安看到车牌,连例行的检查都省了,直接抬杆放行。 果然,规矩只是给没有翅膀的人定的。 云芙看著这一幕,心里不禁感嘆。 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吗? 车子停稳,叶听白解开安全带,侧头看她还呆呆地坐著,挑了挑眉。 “怎么,等我抱你下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云芙一个激灵,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去解安全带。 可那该死的卡扣,像是跟她作对一样...她用力按了好几下都没反应。 “笨蛋。” 叶听听白低骂一声,再次倾身过来。 修长白皙的大手覆上她的小手,轻轻一按。 “咔噠。” 安全带应声而开。 他温热的掌心,烫得云芙手背一阵发麻。 她触电般地收回手,拉开车门就想逃。 一只手却从后面伸过来,不轻不重地按住了车门。 “急什么?” 叶听白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我的衣服,不打算还了?” 云芙这才想起,自己身上还穿著他的防晒衣。 她窘迫地低下头,小声说。 “我……我洗乾净了再还给你。” “不必。” 叶听白绕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现在就脱。” ? “在这里?” 云芙惊愕地抬头。 这可是在车库! 虽然现在人不多,但隨时都可能有人过来。 “不然呢?” 叶听白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难道你想穿著我的衣服,去和別的男人坐一起?” 別的男人? 云芙愣了一下,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清秀挺拔的身影。 陆澈,他的同桌。 这醋他也要吃? …… 第二天一大早,云芙顶著两个黑眼圈,隨意拉开房门。 门外的地板上,静静地放著一个黑色镶金边的纸袋。 设计简约,却异常精致。 她的心臟猛地一跳。 她认得那个logo,她只在顶级时尚杂誌上见过的奢侈內衣品牌。 是叶听白?! 云芙的指尖发凉,她几乎是屏著呼吸,將那个袋子捡了进来。 打开袋子,一套好看的蕾丝小衣裤静静躺在其中。 虽然布料...少得可怜,工艺却精致得惊人! 旁边还有一张硬质卡片,上面没有写任何话,只有一个龙飞凤舞的字——叶。 囂张,又狂妄。 他知道她昨晚的窘迫,知道她没有换洗的衣物,所以用这种方式来提醒她。 她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这根本不是礼物,这是羞辱的提醒。 可现实却像一盆冷水,將她的怒火浇得一乾二净。 她没有选择。 那件被扯坏的內衣,已经被她扔进了垃圾桶。 她没有多余的钱,马上就要上学了,也没有时间再去买新的。 云芙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认命般地拿起了那套內衣。 蕾丝的触感贴上皮肤,陌生又舒服,她从不知道蕾丝质地还能舒服的像羽毛。 阶梯教室,云芙特意找了个靠前的,不那么起眼的位置坐下。 只想把自己缩成一团,安安静静地度过这节课。 可就在上课铃响的前一秒,她身后的空位上,一个人影坐了下来。 那熟悉的气息,瞬间將她包围。 叶听白。 云芙连呼吸都放轻了。 教授在讲台上滔滔不绝,她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她能感觉到他的视线,正时时刻刻落在她的后颈上,让她坐立难安。 突然,她感觉裙摆下传来一丝异动。 有什么东西,轻轻碰了她一下。 云芙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她不敢低头,也不敢动。 但她知道,那是他的脚。 是他那双擦得鋥亮的昂贵皮鞋的鞋尖。 他想干什么? 下一秒,那个鞋尖,以一种极其精准又恶劣的方式,轻轻勾住了她新换上的...边缘。 然后,往后一拉。 啪嗒一声。 力道很轻,甚至算得上温柔,却像一道电流,瞬间窜遍了她的全身。 她的身体绷得要死,双手死死攥著课本,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他怎么敢! 在座无虚席的课堂上,在教授的眼皮子底下! 不过幸好,那只作恶的脚,很快就鬆开了。 云芙刚要鬆一口气,可没过几秒,那该死的拉扯感,又一次传来。 一下,又一下。 像个逗弄猎物的猎人,充满了耐心和逗哄。 云芙的脸颊烫得能煎鸡蛋,她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这巨大的精神压力,让她身体里的胀痛再次袭来。 不,不要…… 就在这时,叶听白似乎是玩腻了,脚尖给了她最后一次,也是最重的一次拉扯! “嚶……” 一声压抑不住的,小猫般的呜咽,从她的唇齿间溢出。 紧接著,板凳遭了殃。 完了。 叮铃铃! 下课铃声响起。 云芙几乎是弹射起步,就在她准备逃离的瞬间,身后传来叶听白小声低语。 “下课了,我的小奶娘。” 云芙的身体晃了晃,头也不回地衝出了教室,直奔卫生间。 旁边,陆澈担忧地看著云芙仓皇逃离的背影。 她从刚才开始就一直不对劲,脸色红得嚇人,身体也绷得紧紧的。 他收拾好东西,起身准备离开,鬼使神差地,朝云芙的位置看去。 他只是想看看,她是不是落下了什么东西。 然而,当他的视线看向她的座位时... 他愣住了。 陆澈皱了皱眉,下意识地伸出手。 他把手指凑到鼻尖,陆澈的瞳孔,骤然紧缩。 这个味道…… 他脑海中那些被封存的,属於另一个时空的记忆,瞬间翻涌而上! 他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他失魂落魄地走回自己的座位,颤抖著拿起一本书,胡乱地翻著。 书页在他抖动的手中,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他知道那是什么了。 这一世,他一定要狠狠得到她。 第264章 做人,一定要低调! 当晚,陆澈被一通电话叫回了家。 车子驶入一片静謐的住宅区,最终停在一座古朴典雅的宋式宅邸前。 门口还站著两名卫兵,无声地昭示著这户人家的显赫地位。 这里是海市有头有脸的公僕居所,陆家。 推开厚重的木门,客厅里没有奢华的装潢,只有一排排顶到天花板的书架。 空气中到处瀰漫著书和墨的味道,压抑又严肃。 这就是陆澈的家,一个典型的中式老官僚家庭。 陆澈的父亲陆既明,坐在书桌后,正练著毛笔字,头都没抬。 “听说,你又和那个姓云的女孩廝混在一起了?” 陆既明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公事。 陆澈的背脊瞬间绷紧,他知道父亲说的是云芙。 “我们只是同班同学。” 他淡淡地回答。 陆既明冷哼一声,终於放下了手里的紫毫。 那双锐利的眼睛,直直地刺向自己的儿子。 “哼,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是什么主意。 高中的时候你们俩偷偷摸摸搞地下恋情,我和你妈妈发现后,拆散了你们。 於是,你就心怀怨愤……如今是觉得自己上了大学,翅膀硬了,是不是?” 陆澈的拳头在身侧悄然握紧,他迎上父亲的目光, 压抑许久的怒火终於爆发。 “所以那场车祸,是你们做的? 害得她……失去了一部分记忆……”也包括对他的记忆。 他字字如刀。 “放肆!” 陆既明猛地一拍桌子,宣纸散落一地。 “你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我们是什么家庭,能做那样乱纪的事?” 这时,陆澈的妈妈从里屋走了出来,她穿著一身素雅的旗袍,外面披著件斗篷,姿態优雅至极。 “小澈,怎么能跟爸爸这样说话?” 她走过来,柔声劝解,却不著痕跡地站到了丈夫身边。 陆既明指著陆澈,下了最后通牒。 “我告诉你,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这个学期结束,马上调换专业!不许再和她同班!” 陆澈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冷笑。 “您放心,就算是同桌,她也想不起我一丁点了。” 说完,他不再看父母一眼,转身负气离开,径直上了楼,躲进了顶楼的阁楼。 这里是他的避难所,堆满了各种书籍和古籍。 阁楼很小,只有一扇天窗,阳光从那里照进来,在空气中投下无数飞舞的尘埃。 他从一堆旧物里翻出一个相册,打开,里面是他们高中的合照。 照片上的云芙笑得很没心没肺,她扎著马尾,穿著蓝白校服。 是他记忆里最美好的样子。 虽然...她们连手都没正经牵过。 但短短三个月的地下恋情,却是他两辈子加起来最刻骨铭心的时光。 他记得教学楼后那棵巨大的香樟树,记得她偷偷塞进自己手心的糖,记得她每次看到自己时,眼睛里亮起的星光。 可这一切,都被一场车祸碾得粉碎。 她忘了,忘得一乾二净。 只有他还记得。 陆澈的手指轻轻抚过照片上女孩的脸庞,眼底翻涌著无人能懂的偏执。 他不仅记得高中的点点滴滴,更记得前世的种种。 他记得那个叫荷娘的女子,是如何在他和另一个男人之间,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那一世的痛,他不要再经歷第二次。 陆澈缓缓合上相册,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云芙。 他必须要让她恢復记忆,不过,只能恢復今生的记忆。 那些关於他的,甜蜜的,刻骨的记忆。 至於前世……就让它永远埋葬吧。 这一辈子,她只能是自己的! …… 校长办公室。 门虚掩著,里面传出激烈的爭吵声。 “你在英国的时候,我给你的零花钱,你都拿去买这破玩意儿跑车了?” 一个中气十足的苍老声音,此刻气得吹鬍子瞪眼。 云芙刚走到门口,抬起准备敲门的手,就这么僵在了半空中。 这声音…是校长? 紧接著,叶听白那玩世不恭的嗓音响起,带著几分赖皮。 “爷爷,您这话可就不对了,那哪是零花钱,那是您对未来考古巨擘的天使投资! 再说了,这车一半的钱,可都是我自己挣的。” “嗤,就你?” 老头明显不信,语气里满是质疑。 “你看看你,细皮嫩肉的,能下地勘探?” “您小瞧我。” 叶听白的声音里多了几分认真。 “oxford考古系第一,您以为是白拿的?哪次重大勘探我没参与? 光是下地挖土,我手上都挖出茧子来了。” 说完,还认真的吹了吹手指尖。 办公室里沉默了几秒,老头的声音明显软了下来,却依旧嘴硬。 “別叫我爷爷!臭小子,叫外公!还有,以后不许把那辆车开到学校里来,影响不好!” “就叫爷爷,” 叶听白坚持道。 “是您把我带大的,就是让我跟您姓苏都行。” “你……” 老头彻底没辙了,偏偏他还真就吃这大外孙这一套,语气里瞬间多了藏不住的宠溺。 “哼,臭小子,还跟小时候一模一样,就知道撒娇耍赖。” 隨即,钥匙的声音响起。 老头把一个车钥匙递给好大孙。 “不要了,车库都停不下了。” 叶听白想也不想,隨口拒绝。 云芙的心臟跟著那串钥匙声,咯噔了一下。 哥,不要可以给我,好吗? 只听老头“嘖”了一声,恨铁不成钢地说。 “就知道你小子会这么说,车库也给你备好了!听著,下次不许再开你那辆布加迪来,只许开卡宴!” 说完,又拍拍他的肩,语重心长地补了一句。 “做人,一定要低调!” “……” 云芙站在门外,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布加迪…卡宴… 低调? 这几千万和几百万的区別,在她这种普通老百姓的世界里,根本不存在。 她一个月的生活费,可能还不够人家一个轮胎的钱。 世界的参差啊。 吱呀。 门开了。 叶听白走了出来,一眼就看到了云芙。 他脚步没停,只是在与她擦肩而过时,挑了下眉。 云芙屏住呼吸,直到他高大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她整理了一下情绪,走进办公室,恭敬地对里面那个白鬍子老头点头鞠躬。 “校长,您找我?” 刚才还暴跳如雷的老校长,此刻已经恢復了慈眉善目的模样。 正端著一杯热茶,慢悠悠地喝著。 他抬眼,细细打量著云芙,眼神温和。 “你就是云芙吧?” 第265章 没有结婚的义务 白鬍子老头和蔼地看著她,开口。 “听你苏阿姨说,你很会跳舞,也很会弹古琴,这个周六学校有校庆活动,希望你能登台演出……” 苏阿姨? 妈妈有姓苏的朋友吗? 在这座城市,她唯一能联想到的“苏阿姨”,只有一个人。 叶听白的母亲,苏漪。 她本能地想拒绝。 在叶家寄人篱下已经让她如履薄冰,她不想再以这种方式和叶家扯上任何关係。 更何况,古琴在搬家的时候,已经被爸爸和小三“不小心”砸坏了。 她没有像样的芭蕾舞衣,更买不起一把能登台的古琴。 “校长,我……” “你不用担心。” 老校长仿佛看穿了她的窘迫,笑呵呵地摆了摆手。 “服装和乐器,都走学校的预算,我会让班长去帮你准备好。”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拒绝就显得不识抬举了。 云芙攥了攥衣角。 害羞和胆怯是一回事,但现实是另一回事。 她需要钱,也需要更多机会。 如果这次表演能令她崭露头角,或许就能得到一些演出的机会。 等攒够钱,她就能带著妈妈离开那个令人窒息的叶家,去过自己的生活。 想到这里,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篤定回应。 “好,我答应您。” 从校长办公室出来,云芙感觉脚步都轻快了些。 可刚走到拐角,一道黑影就从旁边的柱子后闪了出来。 害她一下子撞到一个温暖厚实的怀里。 云芙嚇了一跳,慌忙退后一步,抬头一看,心臟差点停跳。 又是叶听白! 他斜靠在墙上,双手插在裤袋里,一副等候多时的模样。 “听说,你要登台?” 他挑了下眉。 “我爷……我也很感兴趣。” “不关你的事,別跟著我。” 叶听白却长腿一迈,再次堵在她面前,高大的身影將她完全笼罩。 他步步紧逼,云芙节节后退,直到后背抵上冰冷的墙壁。 她转身想从另一侧逃,却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攥住手腕。 “急什么。” 叶听白不由分说,拉著她就往外走。 两人来到校长楼外侧的拐角,这里被一片茂密的竹林包裹著,僻静无人。 他鬆开手,將她困在自己和竹林之间。 “我很期待你的表演。” 他低下头,目光灼灼地盯著她。 云芙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想挣脱。 拉扯之间,男人突然俯身,俊脸在她眼前无限放大。 他的呼吸拂过她的脸颊,带著好闻的气息。 云芙嚇得屏住呼吸,眼睛睁得老大,眼睁睁看著他的嘴唇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就在她以为他要做什么的时候,他却停住了。 修长的手指越过她的脸颊,从她的发间,捻起了一片竹叶。 这个场景……好熟悉,好像经歷过一般。 就在她失神的瞬间,叶听白再次低下头。 这一次,没有丝毫犹豫。 温热的触感,一触即分。 就那么一下,唇尖对唇尖...... 他亲上了! 轻得像羽毛拂过,却在云芙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整个人都懵了,腿一软,差点站不稳。 叶听白却低头欣赏著她通红的脸颊,一丝戏謔,在她耳边响起。 “怎么,又要做小奶牛了?” “你…你…” 云芙羞愤交加,险些被气到失语。 她用力推开他,想也不想地转身就跑。 身后,传来男人带著笑意的低语,清晰地钻进她的耳朵。 “我从小就爱喝。” 校庆晚会灯火璀璨,人声鼎沸。 本届的校花韩熙,正穿著一身高定晚礼服,优雅地走上舞台。 她是天之骄女,家世好,长得又漂亮,一举一动都透著自信,如同高傲的公主。 台下男生的目光几乎都黏在她身上,幻想著谁能有幸成为她的王子。 但韩熙的眼里,都只当他们是想吃天鹅肉的癩蛤蟆。 平时,韩熙更是一个眼神都不给那些个想攀高枝的臭男人。 在她眼里,普通男人,甚至小康家庭出身,也都算是凤凰男。 韩熙平等的瞧不起任何校园里的男生。 除了,叶听白。 他是在太耀眼了,从小学,初中,大学,他都是人群中最闪耀的存在。 一曲终了,掌声雷动。 韩熙提著裙摆,心里篤定,今晚最出风头的非她莫属。 听白哥哥,你一定看到了吧? 主持人报幕。 “下一个节目,古琴独奏《忘羡》,表演者,云芙。” 灯光转换,一阵雾气弥散开来。 一个穿著浅紫色短旗袍的纤细身影,正静静坐在舞台中央。 江南女子的古典温婉,在她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台下的喧囂仿佛瞬间被隔绝。 在场不论男女,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 錚! 一声琴音起,清越悠远,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耳朵。 韩熙提著裙摆,款款走向叶听白,却见他全神贯注地盯著台上。 嫉妒的火苗瞬间躥起。 听白哥哥,你只能看我! 她径直走到叶听白身边的女生旁,不容置喙地命令:“同学,换个位置。” 那女生被她强大的气场震慑,愣愣地起身让了座。 韩熙一坐下,立刻换上甜美的笑容,凑到叶听白身边。 “听白哥哥,我刚才弹得好听吗?” 叶听白眼皮都没抬一下,目光依旧锁在台上那个身影上。 一身旗袍勾勒出少女玲瓏的曲线,抚琴时微垂的眉眼。 那份娇弱和不经意间流露的迷离,让他心头莫名一动。 云芙这小东西,还有多少惊喜是他不知道的? 奈何身边的女人实在聒噪,他不得不收回视线,敷衍了一句。 “哦,好的。” 韩熙不甘心,继续贴近。 “我爸爸说,让你明天去家里吃饭。” “不去。” 叶听白拒绝的乾脆利落。 韩熙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声音也拔高了些。 “为什么?听白哥哥,你別忘了,你可是我的未婚夫!我们一起回家过周末,天经地义!” “抱歉,” 叶听白终於正眼看她,眼神里却没温度。 “那是我父亲擅自做的决定,我个人,没有和你结婚的义务。” 话音刚落,台上的琴声也戛然而止。 叶听白只觉得最后一段被这女人搅得没听清,心里一阵扫兴。 他懒得再理会脸色铁青的韩熙,直接起身,大步朝后台走去。 更衣室的门虚掩著。 叶听白推门而入的那一刻... 眼前的景象,让他的血液都热了几分。 她,正在换衣服。 第266章 听白哥哥 眼前,云芙光洁莹润的后背,正对著他。 她刚脱下那身紧身旗袍,正费力地往身上套一件粉色的芭蕾舞服。 那舞衣是学校临时採购的,尺寸明显偏大,松松垮垮地掛在她纤瘦的骨架上。 她反著手,笨拙地想要繫紧后背那一排繁复的系带。 可越急越乱,几根带子缠在了一起,怎么也弄不好。 听到门响,云芙猛地回头,看清来人是叶听白时,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叶听白喉结滚动了一下。 看著她手忙脚乱的样子,径直走了过去。 “我来帮你。” 他声音有些哑,指尖已经搭上系带。 云芙嚇了一跳,下意识地就要躲开。 “还有一分钟就到你了,” 叶听白按住她的肩膀,阻止她闪躲。 “你確定要这样上去?” 云芙咬了咬唇,后台催场的音乐已经隱约传来,她別无选择。 她僵直著背,任由男人温热的指尖触碰到她的皮肤。 他的动作很轻柔,指腹带著薄茧,划过她的脊背... 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慄,她忍不住颤抖了一下肩膀。 这一抖,仿佛把男人的心,也系在了她后背的带子上。 很快,那六七根恼人的带子就被他有条不紊地系好,一一打上了漂亮的蝴蝶结。 就在云芙以为结束了,刚要鬆一口气时,男人突然一把將她转了过来,面对著他。 他低下头,视线落在她胸前。 因为刚才的拉扯,本就宽大的舞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了一片晃眼的雪山。 叶听白眼神一暗,伸出手指,將她胸前的衣服猛地往上一拉,遮得严严实实。 他动作霸道,语气更霸道。 “除了我,不许给其他人看。” 云芙被他这理所当然的语气气到了,皱著眉反问。 “我是你的什么人?你要这样管我?” “我的被迫女友,忘了?” 叶听白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一会上台,只要敢露出一点点不该露的,今晚就乖乖接受惩罚,记住了?” 他用最温柔的嗓音,说出了最混帐的威胁。 舞台上,云芙的芭蕾舞获得了震耳欲聋的掌声,一看就是专业的。 聚光灯熄灭的瞬间,潮水般的惊嘆涌来,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当时就有很多小男生按捺不住,直接堵在了舞台侧边,等著她下来要微信。 云芙提著裙摆,想从人群的缝隙里挤回后台,脚步却被拦住了。 一个高个子男生,仗著自己有几分帅气,戏謔地伸手,一把扯住了她的芭蕾舞裙边。 “美女,舞跳得真好,交个朋友?” 裙摆被拽住,云芙又惊又怕,生怕那脆弱的布料被扯坏。 这衣服本来就大,要是再被他扯一下,难保不会直接掉下来! 就在她快急哭的时候,一道身影挡在了她面前,快如闪电! 叶听白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他看都没看那个男生,目光只落在那只抓著裙摆的手上。 “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你在乎的东西了,是么?” 听著这句威胁,男生觉得叶听白的眼神確实要杀了自己。 男生手一哆嗦,触电般鬆开。 叶听白不再理会他,直接攥住云芙的手腕,坚定地拉著她穿过人群。 眾人自动为他让开一条路,目光既有惊艷,又有八卦。 不远处的韩熙,看著两人一起离开,精心修饰的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云芙,竟敢和我抢听白哥哥!这可是你自找的! …… 刚走到更衣室门口,两人脚步又是一顿。 门外也倚著好几个男生,一看就是来堵她加微信的。 “完了……” 云芙心里一沉。 叶听白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拉著她直接拐进了旁边的备用通道。 他体力极好,常年健身,走得飞快。 云芙被他拉著,气喘吁吁地跟著他穿过长长的走廊,最后才在地下车库停下。 钻进那辆熟悉的布加迪,隔绝了外界的一切,云芙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她紧张的心跳还没平復,肚子却咕嚕嚕咕嚕嚕叫个不停。 云芙的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 呀,好害羞啊。 不过幸好不是放屁,云芙暗自庆幸。 “饿了?” 叶听白偏头看她,轻声问著。 “嗯嗯。” 云芙乖巧点头。 她从中午开始就为表演做准备,紧张得一口饭都没吃。 看著她穿著一身粉嫩嫩的芭蕾舞衣,髮丝柔软,浑身香气四溢。 好像一块可口的小蛋糕,好想吃啊。 “那我带你去吃东西。” 他忍不住把声音放软。 正要发动车子,云芙却下意识地摇头。 “不,不要……我不喜欢那些高大上的地方。” 去那种地方只会让她更侷促。 叶听白扫了她一眼,瞬间明白了她的窘迫。 他没再说话,只是调转了方向盘。 云芙心里一阵温暖,觉得叶听白虽然霸道,但有时候也很体贴。 她却不知道,这份体贴,从来只给过她一个人。 叶听白对其他接近自己的女子,眼神从来都如同杀父仇人一般。 哦不,他和父亲的感情才没那么深。 应该算是,杀母仇人才对。 车子最终在一个安静的海边大排档停下。 空气里瀰漫著孜然和海水的味道,充满了烟火味。 云芙饿极了,可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口袋...... 哎,好想吃啊。 好想好想好想吃好吃的啊。 她咬著唇,纠结了半天,才鼓起勇气,小声开口。 “听白哥哥,你可以……先请我吃吗?等下个月妈妈发工资了,我一定马上就还你!” 为了这顿饭,她主动升级了称呼,声音又软又糯,嘴角弯弯带著討好。 叶听白很喜欢这个称呼,薄唇勾了勾,对著大排档老板抬了抬下巴。 “一百个肉串。” 老板手里的签子都差点抖掉了,看了一眼云芙纤细的胳膊腿,眼神里满是“这姑娘吃得完吗”的怀疑。 云芙也愣住了,一百个? 就冲这份豪气,以后你这个大哥我认定了! 烤得滋滋冒油的肉串端上来,她也顾不上矜持了。 也顾不上一旁的叶听白,一下子拿起三串就往嘴里送。 太好吃了! 在叶家,她永远是缩在角落里,小口小口地扒著饭。 生怕多吃一口都会招来裴阿姨鄙夷的目光。 那种深入骨髓的自卑感,几乎成了她生活的一部分。 可现在,今夜,此时此刻! 她可以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叶听白就这么看著她。 看她腮帮子被塞得鼓鼓的,像只偷食的小仓鼠,嘴角沾上了油光,自己却浑然不觉。 他见过的名媛淑女,吃饭都是小口小口,精致得像是在完成什么艺术品。 可没一个,有眼前这副狼吞虎咽的样子,来得生动,来得勾人。 吃到最后,云芙满足地打了个小小的饱嗝,舒服地喟嘆一声。 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活过来了,连带著看叶听白的眼神,都亮晶晶的,像是盛满了星光。 这顿饭,是她离开家以后,吃得最饱,最畅快的一顿。 做人,要有感恩的心。 她看著不远处的浪花,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亲爱的听白哥哥,为了感谢你请我吃这么饱,我要为你跳一支舞。” 第267章 你的马桶很冒昧 不等叶听白反应,她已经站起身,脱掉了脚上那双芭蕾舞鞋。 赤著脚踩在了微凉的沙滩上。 海风吹起她的长髮,她迎著轻柔的风,踮起脚尖。 没有音乐,海浪就是她的伴奏。 优雅的足尖在沙地上划出柔美的弧线,纤细的手臂在夜色中舒展。 叶听白靠在椅子上,目光就这么一瞬不瞬地锁著她。 他看过无数顶级舞者的表演,奢华的剧院,绚烂的灯光。 可没有哪一幕,比得上眼前。 这个舞,跳到了他的心上。 是她送给他的,独一无二的礼物。 少女稚嫩的脸庞显出甜甜的笑,眼睛亮晶晶,盛了天上的星星。 椅子上的少年,是真的有些心动了。 天空中飘起了细密的雨丝。 雨水打湿了她的头髮,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打湿了她单薄的舞衣,紧紧地包裹住少女玲瓏有致的身体。 她却像是没有察觉,依旧在雨中旋转,跳跃。 她伸展著双臂,仰著头,任由雨水轻柔的抚摸自己的脸颊。 少年时代,就需要一场雨。 两个人,一场雨,就是一个未完待续的故事。 叶听白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她面前。 他脱下身上剪裁得体的外套,不由分说地披在她单薄的肩上。 他將她连人带衣,紧紧裹住。 他自己则站在雨中,雨水顺著他帅气的银髮滑落,他毫不在意。 两人相视而笑。 晚上十一点,叶家別墅 叶听白將车停稳,侧头看著身旁乖乖坐著的云芙。 “去我房间洗澡吧,別把裴野吵醒了。” 叶听白住在三楼,裴野在二楼。 而云芙的保姆房,也在二楼。 这个提议,有点冒昧。 去他的房间洗澡……这可以吗? 但一想到可能会在走廊撞见裴野,她心里那点犹豫瞬间就散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她不想被裴野发现,更不想面对他的质问。 “好。” 她低声应下。 三楼的浴室比她和妈妈住的房间还要大,浴室乾净到发亮,是好闻的金钱的味道。 不过就是。。。有些不习惯。。。 “听白哥哥,这个马桶...它怎么...怎么摸我啊?” “哦,那是自动马桶,会自动加热,自动帮你咳咳..” 好好好,有钱人就是会玩。 云芙心想。 连擦都不愿意自己擦。 这马桶实在是,太冒昧了...! 站在花洒下,温热的水流冲刷著身体,也冲走了海边的寒意。 她舒服地闭上眼,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他在雨中为她披上西装的画面。 他真的好像一个王子啊,那么矜贵,那么帅气。 可是,自己和他终究是两个世界的人。 以后也不会有过多的交际。 她不能喜欢上他,绝不能! 要遏制这份綺思,要把心动扼杀在摇篮里! 不然以后,有得她难受的。 等到浑身都暖透了,她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一个...致命的问题! 她……没带换洗的衣服! 不仅没带,她根本就没有多余的换洗衣物了。 浴室里水声停了,云芙裹著浴巾,窘迫地站在门后,纠结了半天。 才把门拉开一条小缝,声音细细软软,像个小绵羊。 “听白哥哥,…我没有衣服换了…” 门外静了几秒。 就在云芙以为他没听见,准备再说一遍时,门把手突然被压下! 唰的一下! 浴室的门被大力拉开! “啊!” 云芙嚇得尖叫,死死捂住胸口。 几秒钟过后,却毫无动静。 她悄悄掀开眼缝,就看见叶听白站在门口。 但是,他的双眼,却是紧紧闭著的! ??? 俊朗的眉峰微微蹙著,一副非礼勿视的君子模样。 他伸进来的那只手里,拿著一件叠得整齐的白衬衫。 “放心。” 他听著她慌乱的呼吸声,唇角压不住地向上扬了扬,像是在憋笑。 “还有20天,君子一言,駟马难追。” 云芙脸颊爆红,你竟然还真的数上了! 一把抢过他手里的衬衫,砰地甩上了门! 她靠在门板上,心臟咚咚狂跳。 他的白衬衫很大,带著清爽的香和他身上独特的味道,將她整个人都包裹起来。 衣摆堪堪遮到大腿,衬得那双腿又细又直。 镜子里的人,脸颊緋红,眼波流转。 让人恨不得咬一口。 她深吸一口气,探出小脑袋。 叶听白似乎在躺椅上睡著了。 躡手躡脚地拉开门,走廊空无一人。 她光著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做贼似的溜向楼梯口。 就在这时,她脑子里“嗡”的一声,脚步猛地顿住。 完了! 她换下来的……那条蕾丝小裤,还在浴室的台子上! 而且,她现在衬衫底下……什么都没! 冷汗瞬间下来。 她正进退两难,楼下,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那脚步声不疾不徐,沉稳有力。 正一步一步地,朝著三楼走来。 突然,一只大掌从身后掐了住了她的皮鼓。 第268章 你才不是我哥哥 两边都被大掌掐住... 云芙脑子还没转过来,整个人就被一股大力往后一拽。 天旋地转间,她又被塞回那个熟悉的房间。 咔噠一声,几乎听不到。 房门在轻声合上,几乎是同一秒,楼梯口传来了裴野的声音。 “云芙,是你吗?” 那声音像是催命符,云芙的心臟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嚇得大气都不敢出。 她整个人被叶听白按在门板上,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面颊上。 男人高大的身躯散发著好闻的清香,他不低头的时候,甚至只能看到胸膛。 更要命的是,那惹祸的大掌,还稳稳地托著她…… 云芙的脸瞬间红透了。 羞耻和紧张让她几乎要晕过去,她刚想挣扎,叶听白却突然恶劣地掐了一把。 “嚶……” 一声极动听的低吟,从唇边溢出。 她惊恐地瞪大眼睛,还没来得及捂住嘴,就被叶听白用唇狠狠堵了回去。 是好闻的薄荷味道,还带著淡淡的甜。 云芙被眾人眼中男神一般的人物,吻到意乱情迷,无法思考了。 她只能凭著残存的理智,胡乱地扭动著身体,想要逃离这个怀抱。 可大掌却如同铁钳,牢不可破。 让她动弹不得分毫。 叶听白贴著她的唇稍稍离开了一些,带有情动的余温传来。 “怎么,想现在就出去被他看见,你这幅样子?” 咚咚咚! 敲门声突然响起,不偏不倚,正好敲在云芙紧贴著的门板上。 那震动透过薄薄的门板,直接敲在了她的后背,也敲在了她的心尖上。 “叶听白,开门。” 裴野的声音再次响起,隔著一扇门,压迫感十足。 云芙嚇得魂飞魄散,几乎是本能地往叶听白怀里钻。 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 看著胸膛里使劲钻的毛茸茸的小脑袋,心痒痒的。 叶听白低笑一声,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 他顺势將她抱得更紧,不再安分,肆无忌惮地揉捏起来。 “別怕。” 他贴著她的耳朵,声音又低又哑。 “哥哥会保护你的。” “你才不是我哥哥...你,你放开……” 云芙羞愤欲死,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这算哪门子的保护? 这分明是趁火打劫! 门外的裴野沉默了几秒,再次敲门,力道重了几分。 “叶听白,我知道你在里面。把门打开。” 叶听白动作一顿,抬起头,隔著门板与自己同父异母的哥哥对峙。 云芙晃动间,他趁机又啄了几口女孩的唇。 趁她左扭右扭的档口,叶听白索性弯下腰,把脸凑过去。 於是...就得到了好几口无意中的啵啵。 少女的唇好香,好软,好甜,粉嘟嘟的,像甜品橱窗里最新的草莓小蛋糕。 闹了一会,少女没了力气,却依旧被他困在怀里。 他看著她被吻得水光瀲灩的唇瓣,和那双惊慌失措的小鹿眼,眸色暗了暗。 然后,他当著她的面,用不大不小,却足够门外的人听清的音量,懒洋洋地开口。 “哥,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我睡了。” 叶听白突然恶劣的掐了她一把,她嚶嚀出声。 叶听白趁机把她往前推,再次用嘴唇狠狠堵住了她的。 云芙瞬间睁大了双眼,想要逃跑,叶听白却不肯放手。 过了一会,门外终於没了动静。 那沉稳的脚步声,最终还是顺著楼梯,向下,再向下,直到彻底消失。 云芙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乾了,如果不是叶听白还从身后箍著她,她恐怕已经软倒在地。 得救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就立刻意识到,只是从一个火坑,跳进了另一个。 男人的体温,隔著一层薄薄的衬衫,烫得她心惊。 她不好意思地想拉开一点距离,脸颊红得能滴出血,声音又轻又颤。 “你……你可以鬆手了,他已经走了。” 叶听白非但没松,反而將她整个人更紧地贴在门板上。 “现在出去?没准他就在楼梯口守株待兔呢。” 他顿了顿,慢条斯理地补充。 “不如今夜,就睡我这儿。” 云芙想也不想,狠狠地摇了摇头。 像是被她这副受惊的模样取悦了,唇角勾起,语气却变得恶劣起来,故意刺激她。 “那你选吧,是现在就衝出去,被抓个正著,看他把你这个穿著衬衫的骚货,抱回他房间?” 他刻意加重了那几个字眼,她瞬间抖得更厉害了。 叶听白不依不饶地继续施压。 “他可不像我,家教这么好。你猜,他会不会听,你那套『未满十八岁』的说辞?” 云芙的心沉到了谷底。 是啊,自己名义上还是裴野的未婚妻。 若是被他撞见自己深更半夜,衣衫不整地从他弟弟房里出来…… 他確实有无数种理由对自己“动手动脚”。 两害相较,取其轻。 云芙任命般地放弃了挣扎。 叶听白很满意,像是巡视自己领地的王,一寸寸地量。 “我也很爱吃水蜜桃。” 他忽然没头没脑地在她耳边说了一句。 她快要羞死了,全是印子。 就在她神思恍惚之际,他俯身,俊脸在眼前放大。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著她看不懂的暗流。 从未有过这么帅的俊脸,靠的自己这么近,云芙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完蛋了、 叶听白看著她瞬间煞白的脸,低低地“嘖”了一声。 他低下头,凑到她的耳边,声音又哑又坏,带著得逞。 “你当真只有17岁?” 云芙快要羞死了。 突然,叶听白把她狠狠按在门板上,想要再次一亲芳泽... 可是,可怜的少女终於受不了刺激,颤了一下。 啪嗒。 叶听白好看的眼眸向下。 “果然是水蜜桃。” 倒数第三个字,被咬的很重。 第269章 大嫂 凌晨两点。 云芙终於光著脚,只套著一件叶听白的衬衫,像个做贼的小老鼠,摸回了自己的保姆房。 万幸,走廊里静悄悄的,裴野的房门紧闭,看来是已经睡了。 回到房间,她赶紧靠在门后,心臟还在狂跳,周身似乎都被那人的气息包裹了。 衬衫底下,空荡荡的。 一想到自己那可怜的蕾丝小裤还孤零零地躺在他的浴室里,她的脸就烧得能煎鸡蛋。 臥室侧边的穿衣镜里,正好印出了那慌乱的殿月。 红白相间,清晰可见。 混蛋!流氓! 云芙把那件罪魁祸首的衬衫从身上扒下来,胡乱塞进床底最深的角落,仿佛这样就能把今晚的一切都藏起来。 第二天,她是被饿醒的。 可睁开眼,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下真没衣服穿了。 她那身粉色的芭蕾舞服,和唯一一套换洗的v领连衣裙,都还锁在学校的更衣室里。 怎么办? 总不能穿叶听白的衬衫去上学吧? 就算可以,那下裤呢? 就在她急得团团转时,她鬼鬼祟祟拉开房门,准备去问妈妈要一件旧衣服。 门口的景象,让她当场愣住。 大大小小十几个购物袋堆在她的门前,全是她只在杂誌上见过的奢侈品牌logo。 是谁给的? 她探头看了看,走廊没人。 鬼使神差地,她將那些袋子一个个拖进房间。 拆开第一个,是一条剪裁精致的白色连衣裙。 拆开第二个,是一套学院风的浅紫色百褶裙套装。 拆开第三个,是一套奶油色小香风淑女套装。 …… 整整十套风格各异,无一例外全是顶级大牌的当季新款。 並且在每个装著外衣的袋子底下,都压著一个更小的性感花纹的纸袋。 云芙打开一个,脸“轰”一下就炸了。 里面装著的,是一套薄如蝉翼的真丝內衣,布料少得可怜。 她又颤著手拆开另一个,更过分,几乎就是几根带子! “叶听白……你这个变態!” 云芙红著脸,把那些羞人的东西全塞回袋子最底下,可骂完又泄了气。 她没得选。 最终,她挑了那件看起来最“保守”的白色连衣裙。 可当她穿上身后才发现,这裙子一点也不保守。 常年跳舞的身体,被恰到好处的收腰设计,勾勒得曲线分明。 胸前本是花瓣圆领的设计,却在锁骨最深处,恰好开了一个小水滴的口子,露出精致的锁骨。 裙摆到大腿三分之二处,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蓬鬆的裙摆下,一双腿又细又直。 云芙看著镜子里的自己,有些恍惚。 镜中的女孩,明艷动人,漂亮得让她自己都觉得陌生。 这才是她本该有的样子,从前,她本就是大家闺秀。 她忍不住提著裙摆,在原地轻轻转了一个圈,心情莫名好了起来。 最后,她从那堆“流氓內衣”里,翻出了一套看起来布料最多的浅紫色款,闭著眼换上了。 收拾妥当,她深吸一口气,拉开了房门。 今天,又是崭新的一天。 然而,她刚一脚踏出门口,就撞上了一堵肉墙。 “心情这么好?” 裴野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她的门口。 他穿著一身笔挺的正装,神色阴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正死死盯著她身上这条裙子。 他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將她完全笼罩,声音压抑著风暴。 “穿成这样,想去勾引谁?” 云芙脑子里一片空白。 说是叶听白买的? 那只会坐实她“勾引”的罪名。 说是自己买的? 她一个穷学生,哪来的钱买这种衣服。 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著裴野眼中的怒火越烧越旺。 “不说话?” 裴野冷笑一声,伸手就要来抓她的手腕。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妈妈许之端著一盆刚洗好的衣服路过二楼。 看到门口对峙的两人,愣了一下。 “小芙,裴少爷,你们这是……” 妈妈的出现,像是一根救命稻草。 云芙猛地回过神,也顾不上解释,一把推开裴野的手。 “妈!我上学要迟到了!” 她几乎是落荒而逃,一口气跑到別墅外的公交站,才敢停下来大口喘气。 清晨的公交站空无一人,只有远处一个环卫阿姨,在慢悠悠地扫著落叶。 她拍著胸口,刚松下一口气。 下一秒,一双有力的大手就从背后猛地伸出,搂住她的细腰,將她整个人往后一拖! “唔!” 她被塞进了一辆车的副驾。 她惊恐地抬头,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方向盘上那个熟悉的標誌。 卡宴。 叶听白那个校长外公,送给他的“低调”座驾。 甚至不用去看驾驶座上的人是谁,她也知道自己落入了谁的魔爪。 她气得发抖,瞪著旁边那个罪魁祸首。 “叶听白!你疯了!光天化日之下你就敢绑人!” 叶听白单手搭在方向盘上,侧过头,好笑地看著她炸毛的样子。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那条白色连衣裙上流连了一圈,满意地点点头。 “不客气,应该的。” “……” 我有夸奖你吗? 云芙被反应过来,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我是在骂你!” “我知道,” 叶听白髮动车子,语气懒洋洋的。 “你这是打劫!” “那你猜猜,我是劫財,还是劫色?” 他说话时,微微倾身过来,那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在眼前放大。 云芙下意识地往后缩,知道这是语言陷阱,乾脆闭嘴不言。 说劫財,他肯定会笑话自己身无分文。 说劫色,保不准他下一秒就会动手动脚。 车辆平稳地匯入车流,气氛憋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云芙烦躁地降下车窗,想透透气。 窗外,三三两两的学生正结伴走向早餐店。 有人朝车里投来好奇的一瞥。 云芙做贼似的,又猛地把车窗升了上去。 “怎么?” 身旁传来男人好听的声音。 “跟我在一起,就这么见不得人?” 被戳中心事,云芙的脸颊有些发烫,羞愤之下,她口不择言地回敬。 “你说呢?按辈分,你应该叫我一声大嫂!”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叶听白闻言,非但没生气,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爽朗地笑了起来。 他踩下剎车,在红灯前停稳,然后转过头,水润的眼睛牢牢锁住她。 “嗯,好主意。” 他慢条斯理地开口,字字清晰。 “以后,我们每天早上从床上醒来,我就这在么叫你。”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薄唇轻启,嗓音带著清晨独有的沙哑。 “嫂嫂。” “你……!” 云芙的脸“轰”一下炸开,血色从脖子根一直蔓延到耳尖。 她羞愤欲死,想也不想地挥起拳头就朝他砸了过去。 可那点力气,在叶听白面前,跟小猫挠痒没什么区別。 他轻而易举地攥住了她的手腕,將她那只不听话的小拳头,包裹在自己的大掌里。 车內的空间,瞬间狭窄,曖昧丛生。 云芙挣扎了两下,却被他握得更紧。 她彻底没辙了。 说又说不过,打也打不过。 这个混蛋! 她真是没招了。 苍天啊,谁来救救我! 第270章 寧若若和林风 第一堂是公共课,阶梯教室坐满了各个专业的学生。 云芙挑了个靠后的角落,想把自己藏进人群里。 可身上这件崭新的白色连衣裙,还是让她成了无法忽视的焦点。 更让她如坐针毡的,是身后那个男人。 叶听白就坐在她正后方,长腿隨意伸著,膝盖有意无意地,总能碰到她椅子的靠背...以及她。 那一下下的轻触,更像无声的宣告。 云芙后背绷得笔直,连呼吸都放轻了,深怕这人课上就发疯。 经过几日的相处,她彻底认清了这个人的路数。 那就是,没路数! 无法无天,不知死活! 门口光线一暗,陆澈走了进来。清雋的脸上刚要浮起笑意,目光就触及了她身后的叶听白。 突然,一个活泼的身影一阵风似的衝到云芙身边。 “你好啊,我叫寧若若,你就是云芙吧!我可算找到你了!” 看到自己的专属座位被抢,陆澈的眼神黯了黯,没再上前,只在隔著一条过道的邻桌坐下,默默翻开了书。 女孩自来熟地坐下,一张脸很是阳光灿烂,瞬间衝散了云芙周身的低气压。 云芙有些惊讶。 “你认识我?” “当然啦,我就是睡你上铺的那个!” 寧若若双手合十,夸张地作揖。 “仙女,姐妹,求求你跟我换个床位吧!那个上铺我每天都要踩著三根铁槓才能上去,深怕一不小心就摔下来!我能不能……住你的下铺呀?” 看著女孩挤眉弄眼的样子,云芙忍不住笑了。 “好啊,我一般都是住家里的。” 她爽快地点头。 “反正我也没什么行李,你自己搬下去就好。”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她不常住宿舍,这个床位没有用,何况这个女孩子很可爱,她毫不犹豫就同意了。 “哇!你真是个下凡的天使!” 寧若若激动地一把抱住云芙的胳膊撒娇。 “从今天开始,我宣布,你就是我寧若若异父异母的亲姐妹了!” 云芙被她逗乐了,伸手去挠她的痒,寧若若笑著躲闪,反过来攻击云芙。 两个女孩笑作一团。 就在这时,后排传来像是还没长开的,稚嫩少年的嗓音。 “喂,寧若若,別忘了正事。” 云芙回头,就见叶听白身边坐著一个阳光开朗的男生,正冲寧若若使眼色。 而叶听白,则好整以暇地看著她,眼神里明晃晃地写著“看好戏”三个字。 果然,寧若若立刻切换回正经模式,拉著云芙的手。 “对了云芙,你要不要加入我们考古文学社?他叫林风,是我们的副社长!” 林风立刻探过身子,笑容灿烂。 “是啊云同学,只要你愿意来,我当场就拍板!什么面试都不用参加!” 这考古文学社,听起来怎么那么像鸿门宴。 云芙想拒绝。 她的时间很宝贵,下课后打算去打工,攒学费,攒外公的医药费,还要攒钱买一个属於自己的一居室。 一个能让她和妈妈挺直腰杆的未来。 这种听起来就很高大上的社团,是有钱有閒的人才玩得起的。 她没有时间,也玩不起。 林风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继续怂恿。 “我们考古文学社,可是很难进的!而且,社团活动不是白乾的,做得好的成员,有项目资金扶持!” “有钱拿?” 她那双原本黯淡下去的眸子,倏地一下亮了,像被点燃的星火。 前一秒还觉得是浪费时间,这一刻简直就是金光闪闪的宝藏。 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急切。 “咳,不过...考古和文学,这两个词是怎么组到一起的?” “问得好!” 林风和寧若若立刻像两个金牌销售,滔滔不绝地给她介绍起来。 作为本市考古第一的高校,他们每年都有机会跟著导师参与到真正的考古实践中。 而社员的工作,就是通过查阅古籍资料,整理和撰写整个考古报告。 这些报告不仅有学术价值,还能获得学校和项目承办方的资金支持。 云芙听得心潮澎湃。 给钱,还乾的是自己感兴趣的事。 这世界上还有比这更好的工作吗? “我加入!” 她点头如捣蒜,生怕对方反悔。 她身后的叶听白,靠在椅背上,看著她那副財迷心窍的小模样,唇角无声地勾了一下。 很好,鱼儿上鉤了。 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多,就在这时,前排传来一阵窃窃私语。 “快看,就是她,云芙。” “她身上那条裙子是c家的新款吧?我早上还看到她从一辆豪车上下来……” “嘖嘖,长得是挺清纯的,没想到啊,是被包养的货色……” 那些话像针,扎进云芙的耳朵里。 她下意识地缩起肩膀,恨不得把自己藏进桌子底下。 叶听白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眼神冷了下来,正要发作。 “砰!” 一声巨响,震得整个教室都安静了。 所有人循声望去,只见寧若若不知何时,已经大步走了过去。 一只手按在前排那两个女生的桌子上,她们桌上的书本,文具都散落一地。 “背后嚼舌根,嘴巴是吃了苍蝇吗?这么臭!” 寧若若居高临下地看著她们,苹果脸上没了半点笑意,声音洪亮不已。 “我朋友穿什么,坐什么车,关你屁事?” 那两个女生脸涨得通红,在全班的注视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警告你们,” 寧若若指尖点了点桌面。 “再敢造皇谣,我不介意帮你们的嘴,做个永久的物理闭合。” 说完,她看都懒得再看那两人一眼,转身走回座位。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霸气侧漏。 云芙惊呆了,就那么愣愣地看著寧若若,眼睛里写满了崇拜和震撼。 这是第一次...有人站出来维护自己。 爸爸从小就因为她是女孩子,从不维护自己。 妈妈更是小心翼翼討好,总是告诉自己吃亏是福。 第一次有人这样毫不犹豫地站出来,挡在她身前! 一股热流猛地涌上眼眶。 “嘻嘻,我帅不帅!” 寧若若坐下,嬉皮笑脸的冲她wink了一下。 “不用太感谢本尊,晚上请我喝一杯就行!” 第271章 工资给他涨两倍 夜晚,霓虹初上。 寧若若兴致勃勃地,把三人带到学校附近一家小有名气的酒吧。 “贴吧都吹爆了!说这里驻唱一流,酒水便宜,氛围感绝了!” 云芙环顾四周,这里確实雅致,和其他乌烟瘴气的酒吧不一样。 似乎都是大学生和一些圈子比较乾净的白领。 酒吧光线暖暖的 ,空气中混杂著淡淡的香,还有年轻人荷尔蒙的气息。 一个不大的舞台上,已经摆好了乐器。 四人找了个卡座坐下,寧若若大手一挥。 “帅哥,先来四杯『今夜不回家』!” 林风在一旁附和。 “就这个,够劲!” 服务生正要下单,一道清冷的嗓音插了进来。 “给她一杯鲜榨橙汁。” 叶听白指了指云芙,不容置喙。 寧若若八卦地朝她挤眉弄眼,还故意凑到云芙身边。 “哟,有情况啊,姐妹!” 云芙的脸颊腾地一下就热了,窘迫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我……我去一下洗手间!” 她快速起身,慌不择路地逃离了现场。 通往洗手间的走廊有些狭窄,墙上贴满了各种乐队的海报。 角落的地上,正蹲著一个男生。 他穿著简单的深咖色t恤,和破洞牛仔,头髮微卷,左耳戴著一枚黑色的耳钉。 下巴的线条乾净利落,是时下最流行的小奶狗模样。 他正低著头,跟怀里的吉他较劲,额头上急出了一层汗。 云芙脚步一顿。 她走过去,看著那几根缠在一起的琴弦,轻声开口。 “是琴弦装错了吗?” 男生闻声抬头,露出一张奶白又俊秀的脸,眼神里带著一丝茫然和焦急。 “好像是……我怎么都调不准音。” “我以前学过古琴,原理应该差不多,不介意的话,我帮你看看?” 云芙的声音软软糯糯。 男生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星,立刻把吉他递了过去。 “太好了,给你,试试!” 云芙接过吉他,手指在琴弦上拨弄了几下,很快就找到了问题所在。 她熟练地將琴弦鬆开,重新绕上弦钮,动作轻柔又专业。 没一会儿,音准完美的吉他就重新回到了男生手里。 “你好厉害!” 男生满眼都是崇拜的星星。 “我叫肖亦行,是这里的主唱。为了感谢你,待会儿我送你一首歌。” 云芙回到座位,橙汁已经放在了桌上。 她刚喝了一口,酒吧里的灯光就暗了下来,一束追光打在舞台中央。 肖亦行抱著吉他,坐上了高脚凳。 他试了试音,然后拿起话筒,清朗的嗓音透过音响传遍整个酒吧。 “今天的开场曲,我想送给台下最美的女孩。”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云芙身上,嘴角漾开一个灿烂的笑。 “谢谢你,修好了我的吉他,也点亮了我的舞台。” 嗡! 全场的目光,齐刷刷地朝云芙这边射了过来。 “哇哦!” 寧若若比云芙本人还激动,用力晃著她的胳膊。 “他说你是全场最美的女孩,那不许有人和我抢第二了!” 云芙整个人都有些慌,在无数探究、羡慕、八卦的视线里,恨不得当场逃离此地。 她偷偷抬眼,想看看叶听白的反应。 他没有看舞台,也没有看她,只是低头,漫不经心地晃著手里的酒杯。 杯中的冰块撞击著杯壁,发出清脆又冰冷的声响。 卡座里的光线很暗,可云芙还是清楚地看到,他脸上的笑意,已经消失得一乾二净。 就在这时,叶听白放在桌上的手机亮了一下。 他拿起手机,身子微微侧过去,似乎是给谁发了条信息。 舞台上,肖亦行拨动琴弦,温柔繾綣的歌声响起。 他一边唱,一边看著云芙的方向,眼神乾净又炙热。 一曲结束,台下掌声雷动。 肖亦行站起身,朝著云芙的方向,像个骑士一般,对著自己的公主绅士的鞠了一躬。 脸上还带著少年人特有的,未经世事的羞涩。 叶听白看著两人对视而笑,眼睛猩红,手指微动。 一行字咻的一下发送了过去。 【y】“把今晚乐队主唱调走。” 【酒吧主管】“好的,老板。” 对方秒回。 掌声未落,一个暴躁的吼声就打破了酒吧里曖昧氛围。 “肖亦行!你小子长本事了,敢不接老子电话?!” 一个醉醺醺的中年男人衝破人群,跌跌撞撞地爬上舞台。 他头髮乱糟糟的,满脸油光,一身的酒气几乎要熏倒大家。 舞台上的肖亦行,脸上的少年意气,瞬间褪得一乾二净。 “爸……” 他下意识地想去捂男人的嘴,想把他拉到后台去。 “我们下去说,行吗?” “我他妈养你这么大,找你要点生活费怎么了?!” 男人一把甩开他的手,唾沫星子横飞。 “我告诉你,今天不给钱,老子就睡在这儿!” 台下的议论声不绝於耳。 寧若若气得一拍桌子:“我靠,这是什么极品人渣爹!” 云芙的心揪紧了。 她看见肖亦行死死攥著拳头,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妈已经跟你离婚了!” “离婚了你就不是我儿子了?” 男人笑得更加猖狂。 “老子告诉你,我一辈子都是你爹!给钱,老子今晚一定要翻身!” 就在这时,叶听白微微抬了抬下巴。 角落里,酒吧主管立刻会意,对著耳麦低语两句。 五个穿著西装的保安,隨即从阴影里走出,架起还在撒泼的醉汉,乾脆利落地把他丟出了酒吧大门。 男人的咒骂声戛然而止。 肖亦行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他对著台下深深鞠了一躬,声音沙哑地说了句“对不起”,便抱著吉他,逃也似的衝进了后台。 “太可怜了……” 寧若若看著他的背影,一脸同情。 云芙也抿著唇,心里很不是滋味。 “嗡。” 叶听白的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垂眸看了一眼。 是主管发来的信息,简明扼要说明了肖亦行的家庭情况。 谁也不知道,他的信息网,总是及时又强大。 “老板,根据调查,肖亦行父亲烂赌,输光了家產,他父母离婚后,他就靠在酒吧驻唱赚自己的学费和生活费,还要时不时被那个无赖父亲敲诈。” 叶听白面无表情地看完,修长好看的指尖,在屏幕上敲了几个字。 【y】:知道了,工资给他涨两倍。 对面秒回。 【酒吧主管】:叶少,不开除他了? 叶听白只回了一个字。 【y】:嗯。 一秒后,手机屏幕暗了下去。 他一抬眼,就看到云芙正失神地望著后台的方向,清澈的眼睛里盛满了担忧和同情。 叶听白的身子朝她倾了过去,声音又低又沉,好似在吃醋。 “还看?” 云芙猛地回过头。 对上他那双幽深的眸子。 叶听白端起面前那杯为她点的橙汁,推到她手边,薄唇轻启,语气听不出喜怒。 “他可没我惨。” 我可是,人人喊打的小三的儿子。 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不是。 第272章 都多大了 夜深了,酒吧的喧囂被远远拋在车后。 林风和寧若若回了宿舍,叶听白则一声不吭地开车。 窗外的霓虹光带,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明明灭灭。 云芙缩在副驾,脑子里乱糟糟的。 肖亦行那张惨白的脸,和叶听白凑在她耳边那句没头没脑的“他没我惨”... 两幅画面交替闪现。 她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的男人,他下頜线绷得紧紧的,周身都散发著“別惹我”的低气压。 云芙识趣地闭上了嘴,直到她发现车窗外的街景越来越陌生。 这不是回叶家別墅的路...! 车子平稳地驶入一个高级公寓的地下车库,周围全是她只在电视里见过的豪车。 “来这里做什么?” 她终於忍不住,小声问。 叶听白停好车,解开安全带,仿佛没听见她的问题。 “下车。” 他丟下两个字,率先走了出去。 云芙只能惴惴不安地跟上。 电梯直达顶层,门一开,是一个处处透著昂贵的复式公寓。 “今天太晚了。” 叶听白將车钥匙扔在玄关的台子上,语气隨意。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今晚就住这儿吧,明早去学校也方便。” 云芙被这理所当然的安排砸得有点懵,下意识地“哦”了一声。 她侷促地站在门口,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为了掩饰紧张,她拿出手机,想给妈妈报个平安。 屏幕亮起,时间下面清清楚楚地显示著一行小字。 2025年12月12日,周五。 也就是说,明天周六! 根本不用上学! 她猛地抬起头,那点仅存的温顺瞬间被戳破。 “叶听白,你骗我,明天是周末!” 男人背对著她,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闻言,他缓缓转过身。 脸上没有半分被拆穿的意外,反而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糟糕,被我的小奶娘识破了。怎么办呢...” 他迈开长腿,一步步朝她走来,压迫感十足。 “那,该怎么惩罚你呢?” 话音未落,云芙只觉得腰间一紧,整个人被他拦腰抱起! “啊!” 惊呼声被他结实的胸膛堵了回去。 下一秒,她就被丟进臥室里,那张柔软得过分的大床上。 她挣扎著想爬起来,铁钳般的大手却从身后伸来,將她死死按住。 身后,是灼热的呼吸。 “你……你要做什么!你这是犯罪!” 云芙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拼命想要挣脱。 叶听白却像是没听见,黑沉的眼眸里翻涌著暗流。 手掌覆上殿月,慢悠悠地开口。 “这么快就不红了?看来上次,还是轻了些。” 羞耻感瞬间衝上头顶。 “不要,不要碰!” 云芙嚇蒙了,刚要起身,双手就被他反剪著压在了头顶。 他正要低头凑近,还没来得及看清... 就被迫洗了个脸。 叶听白都傻了。 趁著他愣神的功夫,云芙连滚带爬地从床上逃离,一头衝进了浴室,反手將门“砰”地一声锁死。 她靠在冰冷的门板上,心臟狂跳,浑身都在发抖。 门外,死一般的寂静。 几秒后,一道低沉又带著一丝莫名愉悦的笑声,隔著门板传了过来。 “云芙。” 他叫著她的名字,声音仿佛带著鉤子。 “你总要出来的。” 浴室里,她死死抵著门板,又羞又气。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云芙竖著耳朵,不知过了多久,她隱约听见客厅的水流声,似乎是他也去洗漱了。 又过了许久,一切归於平静。 她靠在冰冷的门板上,又冷又困,眼皮沉得几乎要睁不开。 总不能在浴室里待一夜吧。 鼓起勇气,將门拧开一道细小的缝隙。 臥室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床头灯,那个恶魔已经躺在了大床上,背对著她,呼吸均匀绵长。 似乎真的睡著了。 云芙鬆了口气,光著脚,像只受惊的猫,一步步挪到床边。 床很大,她蜷缩在最边上,恨不得离他八丈远,连被子都不敢拉得太用力,生怕惊醒。 確定叶听白的呼吸真的很沉,她才终於抵不住困意,缓缓闭上了眼。 就在她快要沉入梦乡时... 嘶啦! 白色连衣裙后背的长拉链,被一下子从脖子拉到了底! 后背瞬间一空,一秒后,滚烫的胸膛严丝合缝地贴了过来。 男人的气息將她彻底包裹,不留一丝缝隙。 “啊……” 她嚇得浑身一僵,整个人在他怀里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男人的薄唇贴上她小巧的耳垂,灼热的气息喷洒而入。 男人双手环抱她。 “你的这里告诉我,她好像等不到生日了。” 云芙感觉耳朵痒痒的,浑身都软了,动弹不得。 这个晚上,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去的。 第二天,云芙醒来时,身边已经空了。 空气里飘著煎蛋和烤麵包的香味。 她警惕地坐起身,发现自己身上的裙子拉链不知何时又被拉好了。 客厅里,叶听白正穿著一件乾净的白t恤,在开放式厨房里忙碌。 晨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宽肩窄腰的轮廓。 虽然很討厌,但是云芙也不得不承认,他的容顏確实像希腊神话里的天神。 早餐是他亲手做的,摆盘精致,很是丰盛。 “醒了?” 叶听白回头。 “先去洗漱,然后过来吃早餐。” 云芙心里憋著气,一声不吭地走进浴室。 她刚拿起牙刷,叶听白就走了进来,径直走到床铺,一把掀开了被子。 云芙从镜子里,清楚地看到他盯著那床单看了许久。。。 下一秒,他竟然直接把床单拎了起来,大步走进卫生间,在她眼前晃了晃。 他眉梢微挑,眼神里全是戏謔。 “怎么这么大了,还尼奥床。” 云芙的脸“轰”一下炸开,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叶听白不依不饶,凑近了些,故意压低声音。 “还是一整夜。” 他顿了顿,视线在她脸上紧紧盯著,看她羞窘到不行的样子,笑得更坏了。 云芙洗脸的水哗啦啦的流下来,他则坏笑著一语双关。 “水龙头没关紧?” 第273章 餵我 吃早餐的时候,叶听白要求云芙坐在自己大腿上。 云芙当然是直截了当的拒绝了! “我!不!要!” 她握著叉子,鼓著腮帮子,像一只护食的小仓鼠。 叶听白挑了挑眉,逗趣一般地看著她。 “不听话?” 云芙噘起嘴。 “为什么非要听你的,你是我什么人?” 叶听白也不和她爭执,放下刀叉,慢条斯理地走到她身后。 一想到一会要发生什么,他就忍不住轻笑。 男人弯下腰,额发散落。 阳光下修长白皙,能做手模一般的大手,毫不犹豫伸到她坐著的椅子下面。 轻轻一拨。 咔噠。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云芙只觉得身下一空,她坐著的椅面,中间那块圆形的木板,竟然直直地掉了下去! “啊!” 她惊呼一声,慌里慌张地想站起来,生怕自己整个人从椅子中间掉下去。 可她还没来得及站稳,叶听白已经一脚踢开那把“坏掉”的椅子,將自己刚才坐的椅子拉了过来,稳稳坐下。 下一秒,一股大力袭来。 他长臂一伸,就將还在目瞪口呆的云芙,一把拽进了怀里。 让她结结实实地坐在了自己的腿上。 “我说过了。” 他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耳廓,声音低沉又温柔。 “不听话的小女孩,就该受到惩罚的。” 这语气温柔极了,和他昨晚那个恶劣的样子判若两人。 云芙心里一阵后怕,她被他圈在怀里,动弹不得,只能颤著声问。 “你的房子里……到底还有多少机关?” 叶听白似乎对她的提问有些讶异,隨即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薄薄的衣料传到她的后背。 “机关?” 他把下巴搁在她的肩窝,懒洋洋地回道。 “自从打算带你来,我就提前准备了一些新家具。怎么了,不喜欢吗?” 云芙脑子嗡的一声。 提前准备? 她突然想到,昨晚浴室里,那个马桶,確实不是那种...会帮忙擦拭主人的冒昧马桶。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正常却同样昂贵的普通马桶。 他竟然注意到了她的不適,这男人心思细腻的可怕。 可是…… 云芙的目光落在那把被踢到一边的,中间破了个大洞的椅子上,满心不解。 好好的椅子,为什么要在中间挖一个洞?! 还能隨时拆掉,这太可怕了!她差点就摔下去了! 叶听白顺著她的视线看去,看到了那个“罪魁祸首”,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他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股说不清的坏意。 “哦,那个椅子啊……是在臥室里用的。” 臥室里用的? 云芙的脑子彻底宕机了。 几个字像魔咒,在她脑海里反覆迴响。 她不是三岁小孩子,脸颊瞬间涨得血红,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这个混蛋!变態! 他到底都准备了些什么鬼东西! 叶听白看著她由红转白的脸色,和那双写满惊恐的小鹿眼,心情大好。 他很满意自己造成的震撼效果,慢条斯理地用刀叉切下一小块煎蛋,姿態优雅地放进她的嘴里。 仿佛刚才说出那句惊世骇俗的话的人,根本不是他。 见她僵在自己怀里,像个被点穴的木头人,叶听白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 “不爱吃我做的?”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讶异,他明明很自信会做好吃的早餐。 甚至为了討她喜欢,他特意把米其林餐厅的厨师请来,手把手教了自己好几天。 “餵我。” 云芙回过神,对上他那双含笑的眼眸,气得想把手里的蛋糕直接砸他脸上。 可她不敢。 人在屋檐下,哦不... 人在他腿上,不得不低头。 她愤愤地拿起叉子,却不是去叉盘子里的煎蛋或培根,而是直接瞄准了旁边点缀用的一小碟樱桃蛋糕。 她叉起蛋糕上最大最红的一颗樱桃,没好气地递到他嘴边。 快点吃完,快点结束这要命的早餐... 她心想。 叶听白看著那颗饱满水润的樱桃,眼底闪过一丝兴味。 他没有张嘴,而是微微低下头。 在云芙错愕的目光中,他薄唇轻启,只咬住了那颗樱桃的一半。 下一秒,他猛地凑近! “唔!” 剩下的一半樱桃,连带著他温热的唇,就这么蛮横地堵住了云芙的嘴。 清甜的樱桃果肉被挤压,汁水在两人的唇齿间瞬间爆开。 混杂著他身上清冽的薄荷香,和不容抗拒的霸道气息。 云芙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已经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吃樱桃,还是在被他吃掉。 他的舌尖霸道地捲走她口中的果肉,带起一阵阵战慄。 直到她快要无法呼吸,脸颊憋得通红,叶听白才意犹未尽地稍稍退开。 沾满了红色的樱桃汁,水光瀲灩,比樱桃本身还诱人。 伸出舌尖,在嘴角轻轻一舔。 “甜的。” 云芙浑身软得像一滩水,差点从他腿上滑下去。 叶听白顺势搂紧她的腰,手臂用力。 同时,长腿一挺。 天旋地转间,被换了个姿势... 变成了跨坐在一条腿上。 “啊!” 云芙瞬间惊呼出声,身体都绷紧了。 “好痛……” “哪里痛?” 叶听白低沉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带著恶劣。 “哥哥给你揉揉。” 第274章 把你的生日提前,怎么样? 云芙疼得闷哼一声。 她下意识地伸手,柔弱无骨的小手,紧紧抓住叶听白胸前的衣领。 “你……” 叶听白低头,看著她泛红的眼角和紧咬的下唇,坏心眼地... 皮鞋在地上不停的响。 云芙再也忍不住,声音带上了哭腔,又软又颤。 “住……住手!” 隨即,他像是听懂了一般,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倏地鬆开了。 “好啊。” 她让他鬆手,那便听他的。 云芙瞬间失去了唯一的支撑。 “啊!” 她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后背结结实实地倒在了餐桌上。 盘子里的刀叉被撞得叮噹作响,半杯橙汁泼了出来,浸湿了她脑后的一缕黑髮。 餐桌上一片狼藉。 而她,就是这片狼藉中最美味的甜品。 不等她挣扎起身,一个高大的身影已经笼罩下来。 叶听白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双腿站在她两侧。 將她完完全全地困在了餐桌和他之间。 居高临下地看著她,眼神里全是得逞的骄傲。 “不是你让我放手的么?” 云芙又气又羞,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的意思是……是你的腿!” “哦,” 叶听白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应得极其爽快。 “好。” 下一秒,他非但没有退开,反而强势地向前一步,膝盖直接站在双腿之间。 他压低身子,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脸颊。 云芙感觉,面前的大帅哥简直要把脸上的绒毛,都在自己脸上蹭了一下。 “求你……不要……” 云芙哀求著。 叶听白低低地笑了起来,凑到她耳边。 “你拿什么求我呢,嫂嫂?” “嫂嫂”两个字,狠狠戳穿了云芙心里最后一道防线。 所有的委屈,羞愤,在这刻尽数爆发。 一滴滚烫的泪,从她紧闭的眼角滑落,顺著脸颊没入发间。 他低下头,薄唇精准地覆上那道泪痕,轻轻吻了上去。 他的吻带著安抚的意味,沿著她的眼角,一路向下,最后落在了她微微颤抖的唇上。 起初只是一个轻柔的触碰,试探著,引诱著。 云芙本来很难堪,可当他温热的舌尖撬开她的唇齿时,她脑子里的理智彻底断了。 她控制不住地抬起腰,似乎忍不住迎合他的吻。 他太会亲吻了,她食髓知味,发出一声细碎的呜咽,原本想要推拒的手,不知何时竟环上了他的脖子。 这个吻,从安抚变成了掠夺。 直到她快要窒息,叶听白才稍稍退开,看著她被吻得水光瀲灩的唇,和迷离失焦的眼神。 他伸出手,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后脑勺。 “乖,再忍忍,快到日子了。” 云芙猛地回神,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她狼狈地別过头,嘴硬。 “谁说我是那个意思!明明是……” 明明是想推开他的,怎么他一靠近,自己就溃不成军了。 叶听白看著她这副口是心非的勾人模样,眼底的墨色更浓。 “再用这种眼神看我,” 他的声音低沉而危险。 “你的生日,就要提前到今晚了。” 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做出反应,猛地將他推开。 她手忙脚乱地从餐桌上爬下来,因为动作太急,膝盖重重磕在桌角,疼得她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 “你欺负人!” 她再也忍不住,带著哭腔喊了出来。 “我要回家!” 叶听白好整以暇地站直身体,看著她狼狈不堪的样子,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直勾勾盯著她被吻得红肿的唇。 “可以,就这么回去。” 他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 “让所有人都看看,裴家的儿媳,和我过了一夜之后,模样是多么动人。” 她像被掐住脖子的猫。 一想到妈妈许之在叶家本就如履薄冰的处境,云芙的心就揪成了一团。 “可是……” 她的声音带著绝望的颤抖 “我周末要帮妈妈干活的……吴妈她……她会骂我妈妈的……” 吴妈是叶家別墅的女管家,最是看人下菜碟,平日里没少给她们母女俩使绊子。 如果自己一夜未归,衣服还皱成这样回去,吴妈那张嘴,不知道会说出多难听的话。 “吴妈?” 叶听白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慢条斯理地拿出手机,找到德叔的电话。 “把吴妈辞了,现在。” 修长的手指轻快的发送了一条信息,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 而云芙已经逃之夭夭,跑到房间整理衣服去了。 …… 回到叶家別墅已经是晚饭后了。 云芙觉得叶听白说的也没错,周末家里少两个人,妈妈就能少做两份饭菜。 车子停在別墅门口,迎接他们的,是一个面容和善的中年女人。 管家德叔站在一旁,神色如常地解释。 “少爷,吴妈家里出了急事,已经辞职回老家了。这位是新来的保姆,王妈。” 云芙下意识地看向跟在身后的叶听白。 他则点点头,径直走进了別墅。 云芙没跟著叶听白上楼,而是直接去了別墅一楼的保姆房。 妈妈正在小小的房间里熨烫衣服,看到云芙,先是一愣,隨即目光就落在了她身上那条崭新的白色连衣裙上。 那不是她给女儿买的衣服。 “芙芙,你……” “妈!” 云芙心里一慌,抢著开口。 “学校社团有活动,太晚了我就在宿舍住了一晚。” 她不敢看妈妈的眼睛,低著头想溜。 “我先上去换衣服……” “等下。” 许之放下熨斗,拉著她坐到床边,表情是从未有过的严肃。 “孩子,你跟妈妈说实话,你是不是和两位少爷……” 云芙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最怕的事情还是来了。 她急忙打断妈妈的话,拼命保证。 “妈你放心!我会和他们保持距离的!……” “妈妈要说的不是这个。” 许之摇了摇头,嘆了口气。 “妈妈是过来人,想跟你说点心里话。” 云芙眼眶一红,妈妈肯定要开始教训她,叫她不要痴心妄想做著灰姑娘的梦。 只听许之语重心长地说道。 “乖芙芙,你看妈妈就知道了,这世上的男人,没一个是靠得住的。” 云芙点点头,心里知道妈妈是想告诉自己,不要把未来寄托在爱情上。 谁知,许之话锋一转,眼神里竟闪过一丝明了。 “所以啊,丑的也出轨,帅的也出轨,还不如找帅的。” “……” “要不然白白浪费了我宝贝女儿的花样年华,多亏啊!像叶少爷和裴少爷这么帅的,就可以。” 云芙彻底石化了。 她看著自己亲妈那张老实忠厚的脸,感觉整个世界都魔幻了。 “但是,只能二选一哦,我们不能做坏女孩。” 说完,妈妈摸了摸云芙的头,慈爱的笑了。 ? 这对吗? 怎么妈妈的思想比自己还...狂野...不是,先进! 第275章 妈妈黑化了? 许之把熨烫平整的白衬衫掛在架子上,转头看向云芙。 “你爹当年就是靠对我好,才把我骗到手的。那时候我本可有一份很好的工作机会,可惜沉溺在他的花言巧语里。我以为那是爱情,结果呢?他出轨出的理直气壮。” 云芙听得一愣,这和她预想中的哭诉完全不同。 许之走过来,拍了拍女儿的手背,语气很是冷静。 “男人最重要的就是长相,人品你是检测不出来的。男人没几句实话,唯独那张脸是真的。” “妈,你以前不是这么说的。” 云芙呆住了,妈妈这都是什么三观? 难道被爸爸伤害的太深,所以...黑化了? “以前我傻,现在我进化了。” 许之握住云芙的手,目光透著一股看透世俗的通透。 “我的女儿长得这么水灵,既然他们兄弟俩都盯著你,那就让他们爭去。谁表现得好,你就选谁。要是表现得不好,咱攒够了工资钱就走,以后咱娘俩独自过瀟洒日子。” …… 云芙走出房间时,脑子里还嗡嗡作响。 她一直以为妈妈是个守旧的受气包,毕竟妈妈从前可是恋爱脑。 无论是聊天还是聚会,嘴里永远都是老公老公老公。 没成想,母亲的思想远比她这个大学生还要前卫。 刚回到二楼保姆房,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云芙拿出一看,是一条匿名简讯。 內容极其简短,却相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我要*你。” 云芙指尖一颤,呼吸都停了一瞬。 他仔细看了看,並不是叶听白的手机號。 这种粗鲁又狂野的语气,到底是哪个疯子? 与此同时,別墅一楼的保姆间里,吴妈正阴沉著脸收拾行李。 她在这宅子里干了十几年,临了竟然被德叔一句话打发了。 她认定是许之母女在背后使了手段,心里恨得滴血。 趁著许之在忙,吴妈悄悄溜进了许之的房间。 她想找点许之偷拿主家东西的证据,哪怕是一条丝巾也好,只要能让这母女俩名声扫地,她就没白走。 她在床铺附近一阵乱翻,最后在床板缝隙里抠出了一张皱巴巴的彩票。 “整天做梦发財?” 吴妈冷笑一声,伸手就要撕掉。 “你在干什么?” 一道冷硬的女声从门口传来。 裴零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旗袍站在那儿,眼神里透著审视。 她是大少爷裴野的母亲,也是这宅子里最有威严的女人。 吴妈嚇得手一抖,隨即换上一副諂媚的嘴脸。 “夫人,您看这许之,心思根本不在干活上。天天买彩票妄想一夜暴富,还私下里跟我们说您的坏话,说您,说您整日欺负她...” 吴妈诬陷许之的话,张口就来。 裴零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看来德叔开除你,是有道理的。” 裴零走上前,一把夺过那张彩票。 “主家的事,轮不到你一个下人议论。拿著你的东西,滚。” “哼,装什么装,还不是一个弃妇。你做过的齷齪事可不比我的少。” 但是这话,吴妈只敢在心里想想。 吴妈原本想看许之倒霉,没成想裴零根本没打算替她出头,灰溜溜地拎著包裹跑了。 裴零看著手里那张被揉得不成样子的彩票,隨手塞进了价值不菲的皮包里。 当晚,电视里播放著彩票开奖的画面。 裴零坐在沙发上,鬼使神差地从包里翻出那张彩票。 隨著號码一个个蹦出,她原本漫不经心的目光逐渐变得锐利。 这是...全中?! 这张被许之隨手塞在床板下的彩票,竟然真的中了头奖! 整整五千万! 裴零捏著彩票的手指微微收紧,这张纸,现在成了云芙母女翻身的唯一筹码。 但现在,筹码在她手里。 太好了。 又能继续拿捏她们母女了。 裴零想起了年轻的时候,圈子里的聚会,许之永远是人群的焦点。 那些平日里眼高於顶的公子哥,一见到许之,眼神都变了。 而她裴零,家世再好,气质再出眾,也只能沦为寡淡的陪衬。 她恨许之那张脸,更恨自己比不过。 所以,当叶玉之提起云家落魄了,好歹是世交,还是要帮一帮。 她才假意仁慈,把许之请来做保姆。 名为接济,实则,就是想看那惊艷了圈子里一眾男人的脸,如何卑躬屈膝的被自己磋磨。 五千万,对她裴零而言,算不上什么。 隨手花了也就算了。 反正不能叫那贱人母女得到。 裴零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可怕的弧度。 裴零拿出手机,拨通了儿子的电话,语气是惯有的强硬。 “儿子,下来,陪我逛街。” 车子在市区最繁华的街道上行驶,最终却停在了一家彩票兑奖中心门口。 裴野皱起了眉,有些不悦,他最不喜碰运气这种事。 “妈,你什么时候也买这个了?” 裴零轻笑一声,从包里拿出那张彩票,在儿子面前晃了晃。 “我可没这好运气。” 司机已经下车去办理,裴野心里的不安感越来越重。 “不是你的,就更不能兑。这是违反规则的,你不知道?”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 “妈,別做违法的事。” 裴零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哈哈儿子,你还没学会怎么做有钱人吗?你外公说的好,有钱能使鬼推磨,钱到了我手里,就是我的。” 裴野的脸色彻底冷了下去,他盯著母亲,一字一顿地问。 “这到底是谁的?” 没过多久,司机回来了,恭敬地递上一张银行卡。 “夫人,五千万,已经到帐了。” 裴零满意地收起卡,这才慢悠悠地看向自己儿子,眼神里全是恶劣的趣味。 她故意拖长了音调,带著炫耀。 “还能是谁的?当然是你的……好丈母娘,许之的呀。” “……” “怎么,心疼了?” 裴野喉结滚了滚,没再说话,只是將视线转向了窗外。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成了裴零一个人的狂欢。 她像是要將这笔横財立刻挥霍一空,从高定珠宝到限量款名表,刷卡刷得眼睛都不眨一下。 裴野全程跟在后面,一言不发。 他看著母亲在镜子前,戴上一串价值千万的钻石项炼,脸上露出那种虚荣又满足的表情。 他很不喜欢。 他不喜欢妈妈这种女人。 他喜欢的,其实是那种单纯柔软,心地善良的女孩子,就比如... 算了,他们之间还隔著恨,他怎么能喜欢云芙? 他不能的。 不过,感情是感情,钱是钱。 一码归一码。 做人还是要有底线的。 趁著裴零还在试衣间,裴野拿出手机。 他翻到那个几乎不联繫的人,点开了对话框。 【裴野】:爸,借我点钱。 五分钟后,那边才回了消息,言简意賅。 【叶玉之】:要多少。 裴野垂眸,指尖快速敲下几个字。 【裴野】:五千万。 第276章 不介意你有未婚夫 下一秒。 一条银行到帐信息,乾脆利落地弹了出来。 您尾號3245的储蓄卡帐户到帐人民幣50,000,000.00元,活期余额51,500,128.50元。 裴野缓缓抬头,看到不远处,母亲已经从换衣间走了出来。 她正在自拍,炫耀著发朋友圈。 夜深。 云芙刚洗完澡,擦乾身体。 走出浴室,她心烦意乱地將自己摔在床上,脑子里一团乱麻。 白天在叶听白公寓里的种种,母亲那番惊世骇俗的言论,还有那条不知是谁发来的疯言疯语…… “嗡。” 手机又震了一下。 手机简讯跳出的名字让她心头一紧。 【叶听白】:换上那套粉色的。 他,他怎么知道自己...自己刚洗完澡要穿睡衣? 云芙气得想把手机扔出去,可一想到那个男人层出不穷的恶劣手段,她又泄了气。 她只能翻出那十个购物袋,找到了那套所谓的“睡衣”。 那根本不是睡衣。 浅粉色的蕾丝薄如蝉翼,短得只能勉强遮住臀线,领子的设计更是大胆。 腰部紧紧收束,只要稍微一弯腰,身后便会春光乍泄。 羞耻感让她脸颊发烫,仿佛门外的走廊上,隨时会响起那个恶魔的脚步声。 布料贴在身上,柔软微凉的触感让她浑身不自在。 就在这时。 “咚!咚咚!” 一阵急促又用力的敲门声,毫无预兆地响起。 果然是他! 不行,不能让他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 她慌里慌张地抓起身边衣架上的一件白衬衫就往身上套,因为太过紧张,指尖都在发抖,扣子系了半天都没对准。 门外的敲门声却一声比一声响,仿佛催命一般。 “谁,谁啊?” 云芙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深吸一口气,把门拉开一道小缝。 门外站著的,竟然是裴野? 他那张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复杂的情绪。 四目相对,两人都愣住了。 裴野的视线,不受控制地从她慌乱的小脸,滑到她的衬衫领口。 很明显,扣子还未扣好。 宽大的白衬衫下,雪山若隱若现。 他一步上前,顶住了只开了一条缝的门。 裴野的呼吸一窒,他来之前,还在为自己发出的那条混帐简讯,而感到懊悔。 可眼前这一幕,却像一把火,瞬间点燃了他所有的黑暗念头。 他真的好想衝进去,他真的好想一把抱住她。 “裴野哥哥?” 云芙被他看得浑身发毛,小声地叫他。 裴野猛地回神,狼狈地別开视线,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了起来。 他將手里攥著的银行卡,递过去。 “这个,给你。” 他的声音沙哑,眼神飘忽,就是不敢看她。 “这几天……的工资。” 这个蹩脚的藉口,他自己都觉得不可信。 云芙更是一头雾水,连连摆手。 “不,裴野哥哥,这些天住在你家,我也没做什么......只要按时给我妈妈工钱就好。” 她的拒绝,让他更加烦躁。 裴野不想再多待一秒,他怕自己会失控。 会忍不住上前,不顾一切游山玩水。 他猛地上前一步,粗鲁地把卡塞进云芙的手里,转身就跑了。 云芙被他撞得后退一步,摸不著头脑。 云芙看著手里的黑卡,只当是裴野心善,不忍心看她寄人篱下,私下给的几百块零花钱。 也好,积少成多。 明天就交给妈妈存起来。 她完全不知道,这张薄薄的卡片里,躺著一个足以让她和母亲彻底翻身的巨额数字。 门再次被关上。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亮起。 是野王哥哥【y】的视频通话请求。 云芙脑子正乱,几乎是下意识地就点了接通,想找个熟悉的人说说话,哪怕只是閒聊几句也好。 摄像头开启的瞬间,她才猛然想起自己此刻的狼狈。 她慌忙调整手机的角度,可屏幕那头的人,已经眼尖地捕捉到了什么。 视频里传来一声极轻,却又清晰可闻的轻笑。 云芙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到了? “在换衣服?” 野王哥哥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依旧是那种低沉又带著点漫不经心的调子。 “没、没有……” 云芙结结巴巴地否认,下意识地將手机镜头对准了天花板。 “正好,睡前教你做个热身运动。” “什么?” 她不明所以,以为是要邀请她打一把游戏。 男人低笑,“我新学了几招睡前健身的妙招,保证你今晚睡得更香,而且玩游戏更灵活。” 云芙有些迟疑。 “真的有用吗?” “嗯,乖,听话。” 野王哥哥的声音刻意压低,透过听筒传来,带著一种温柔的蛊惑。 一想到他在游戏里总是默默保护自己,甚至为了给她报仇,追著敌方砍了半个地图,她心里的那点防备就鬆懈了。 “那...要怎么做?” “很简单。” 野王哥哥的声音开始正经起来。 “你把手机先放下。然后双手扶住墙壁。” 她乖乖的把手机靠在床头的檯灯上,摄像头正对著房间中央。 “然后,身体慢慢往下,头低下去,弯腰。” 云芙虽然觉得这姿势有些奇怪,但还是乖乖照做了。 她扶著墙,一点点弯下腰,將身体舒展开。 就在她按照指示,微微翘起时,一个被她遗忘的细节,如同惊雷炸响! 她刚才洗完澡,因为太慌乱,又听到了敲门声,根本没来得及穿小裤! “啊!” 云芙惊叫一声,也顾不上什么健身了,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连滚带爬地扑回床边。 一把將镜头按掉,屏幕瞬间黑了下去。 她抱著手机,羞愤得浑身发抖。 “你……你怎么能……欺负我!” 过了几秒,野王哥哥的微信消息弹了出来。 “我哪知道,你没有..” “不,不许说!!” 云芙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但既然看到了,我就要对你负责。以后,你是我的了。” 这算什么负责! 云芙又气又急,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宣告立场。 “不要!我现实里有未婚夫的!” 可下一秒,他低沉霸道的声音响起,诱惑至极。 “那你更应该选我了,我都不介意你有未婚夫,你的未婚夫却介意你有男朋友,谁对你好,这还不够清楚么?” “你是狗么?” 这么会强词夺理。 第277章 去我房间洗澡 “是。” ? …… 第二天是周日,云芙起了个大早。 昨晚和“野王哥哥”的视频通话让她又羞又恼,一晚上都没睡踏实。 她从枕头下摸出裴野给的那张黑卡,心里还是觉得不踏实。 就算只有一点钱,但是无功不受禄。 她跑到楼下母亲的房间,许之正在叠衣服。 “妈,这个……” 云芙把卡递过去。 “是昨天晚上裴野哥哥给我的,说是这几天我帮工的工资。” 许之头都没抬,接过来隨手就塞进了围裙口袋里,嘴里念叨著。 “行,妈妈先帮你存著,等攒够了钱,我们就搬出去,再也不看人脸色。” 她只当是几百一千的零花钱,压根没往心里去。 云芙见妈妈收了,心里鬆了口气,转身就去拿了抹布和水桶。 吴妈走了,家里新来的王妈还不太熟悉,云芙打算今天好好帮妈妈打扫卫生。 毕竟,裴野哥哥的钱不能白拿。 …… 裴野想著昨夜小未婚妻的身影,也是一夜没睡踏实。 他烦躁地走出房间,正想下楼透透气,却在二楼的书房门口停住了脚步。 他看到云芙正踩在一个小小的木梯上,费力地擦拭著最高一层的书架。 周日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將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 连空气中飞舞的细小尘埃,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阳光下的少女,脸蛋红红的,样子认真极了。 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顺著脸颊滑落,她抬起手背隨意地抹了一下。 裴野就这么靠在门框上,静静地看著。 忽然,云芙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侧过头,看向书桌角落里那个精致的鸟笼。 笼子里的小鸚鵡蔫蔫的,水槽已经见底了。 她小心翼翼地从梯子上爬下来,走到鸟笼边,用指尖轻轻点了点笼子。 “小可怜,渴了吧。” 她的声音很轻,带著一种天生的柔软。 “乖乖的,等姐姐给你弄点水喝。” 她说完,正打算从水桶里取水,可是想了想,还是作罢。 然后,只见她躡手躡脚,从书桌上拿起一瓶裴野还没拆封的矿泉水。 chateldon,这是世界上最贵的王室用水。 是爸爸出国做生意的时候,合作商专门提供给他们家的。 裴野隱在门外,看著她熟练地给水槽添满清水,又用小勺子舀了些鸟食,一边餵一边轻声逗哄著。 那一瞬间,裴野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 他脑海中突然想起妈妈带他见的那些名媛,整日里只会嘰嘰喳喳地討论,什么最新的包包和珠宝。 对待小动物,也只是当成拍照的道具,要么由佣人抚养,要么隨手丟弃。 他突然又想起云芙不小心推了怀著孕的妈妈,导致她流產的事情。 他因此恨了云芙很多年。 可现在,看著眼前这个,连一只小鸟都温柔以待的女孩,他第一次產生了动摇... 或许……是她那时候还小,不知是非? 他开始为自己的心动找藉口。 云芙忙活了一阵,后背的衬衫已经被汗水浸湿了一小片,勾勒出底下浅色內衣的清晰轮廓。 裴野的喉结滚了滚,眼神暗了下来。 他不受控制地迈开腿,一步步走了过去。 云芙正专心逗鸟,完全没察觉到身后的动静。 直到一根冰凉的手指,毫无预兆地探到她背后,勾住那根细细的肩带。 然后……轻轻一弹。 啪。 一声轻响。 “啊!” 云芙嚇得浑身一哆嗦,脚下一滑,整个人惊叫著向后摔去。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 一双有力的手臂,稳稳地將她捞进了怀里。 云芙只感觉到,自己撞进一个坚硬,又带著淡淡冷香的胸膛。 裴野低头,怀里的人还在发抖,像只受惊的小白兔。 因为刚才的挣扎,她胸前衬衫最上面的一颗扣子崩开了。 雪白的肌肤和若隱若现的弧度,就这么毫无防备地呈现在眼前。 他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 好想伸进去。 好想好想。 云芙也察觉到了他的视线,脸“轰”地一下烧了起来,双手捂住了胸口。 “裴野哥哥,你……” 裴野眸色一沉,空著的那只手猛地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与自己对视。 他的指腹摩挲著她细嫩的皮肤,声音又低又哑。 “跟我走。” “去…哪儿?” 云芙被他严肃的语气嚇到了。 难道,是因为自己擅自拆了他的矿泉水...餵了小鸟? 所以,他要惩罚她了吗? 她挣扎著想从他怀里下来,声音细弱。 “裴野哥哥,我……我还要打扫卫生。” 裴野非但没鬆手,反而將她抱得更紧了。 他低头,视线落在她被汗水濡湿的后背,显出少女纤细的蝴蝶骨。 他喉结滚动,声音比刚才更哑了。 “去我的房间里洗个澡。” 云芙彻底懵了。 “不……不用了,我等下回自己房间洗就好。” 她慌乱地拒绝。 裴野冷哼一声,鬆开了她,却顺势抓住了她的手腕。 “德叔说你那边堵了。” 他面不改色地扯谎,拉著她就往自己房间的方向走。 恰好管家德叔从楼下上来,云芙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德叔,我房间的下水道……” “你房间的下水道堵住了,正在维修,是吗,德叔?” 德叔愣了一下,茫然地看向自家大少爷。 有吗? 裴野一个冰冷的眼神扫过去。 德叔缩了一下脖子,立刻领会,连忙改口,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啊,是,是的,云芙小姐,保姆房那一片的下水道今天都在集中清理,暂时用不了水。” “……” “所以,你只能去我那里了。” “那我等清理完了再洗,书房还有地方没打扫完。” 云芙做著最后的挣扎。 裴野耐心告罄,故意皱起眉,语气嫌恶。 “本少爷最討厌家里有汗味,快点去。” 这句话臊得云芙脸颊发烫。 这是他的家,他是主人,她只是个寄人篱下的女佣。 她没有理由再拒绝。 就在云芙被半推半就地带走时,別墅大门处传来引擎声。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缓缓驶入,车门打开,一个气场强大,面容冷峻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 正是这个家的主人,叶听白和裴野的父亲,叶玉之。 他回来了。 叶玉之刚踏入客厅,就察觉到別墅里不同寻常的氛围。 他扫了一眼站在一旁,神色有些不自然的德叔,沉声问。 “人呢,人都去哪儿了?” “大少爷和二少爷……都在楼上。” 叶玉之没再多问,径直上了三楼。 他想看看这个小兔崽子不好好在英国修学位,回国大闹天宫什么。 书房里,叶听白正戴著耳机,察觉到门口的动静,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直到叶玉之的昂贵的手工皮鞋停在他面前,挡住了屏幕的光。 “玩够了?” 第278章 嘘,有人来了 叶听白这才慢悠悠地摘下一只耳机。 抬眸,眼神里没什么温度。 叶玉之也不在意他的態度,开门见山。 “从明天起,你和裴野到公司来上班。” 叶听白嗤笑一声。 “没兴趣,我更喜欢上学。” 特別是,和哥哥的小未婚妻一起。 “这不是在跟你商量。” 叶玉之的语气不容置喙。 叶听白站起身,个子已经比父亲高了许多。 他直视著父亲的眼睛,嘴角掛著一丝嘲讽。 “怎么,怕我不求进取,坏你名声?” 他想起母亲苏漪这些年受的委屈,心里就窜起一股无名火。 叶玉之看著他这副桀驁不驯的样子,眼神沉了沉。 “我手上有两个分公司,你们一人一个,年底看业绩。谁做得好,谁就能进总公司董事会。” 正在此时,裴野从自己房间里走了出来,恰好听到了最后一句。 他原本对继承家业毫无兴趣,比起冰冷的数字和报表,他更喜欢画笔和顏料。 可一想到叶听白这个“小三的儿子”可能会继承一切,他就无法容忍。 裴野走了过来,站到叶听白身边,看向父亲,声音冷硬。 “我接受。” 叶听白瞥了他一眼,就算自己不缺这点钱,也绝不能让裴零和裴野母子如愿以偿。 这老登的財產就算丟海里扬了,也不能给他们母子。 叶听白也懒洋洋地开了口。 “行啊,那我也同意。” 叶玉之满意地点点头,目光在两个同样出色的儿子身上扫过。 然后一手拍在一个儿子的肩膀上。 叶听白的眼珠子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六百六十六。” 叶听白脱口而出。 “什么?” 叶玉之愣了一下,以为小儿子说的是什么营业额。 “没什么,財务报表。” “噗。”裴野忍不住笑出声。 裴野心里也暗骂,死老登,端水玩的挺六。 “听白,你先出去。” 叶听白挑了挑眉,转身离开了书房。 “阿野,你留下,我有话单独跟你说。” …… 裴野的浴室很大,里面的东西却很精简,和他的人一样,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清。 云芙快速洗完澡,做贼似的把门拉开一条缝,探出脑袋左右看了看。 走廊里空无一人。 就在她鬆了口气,准备溜回自己房间时,一道影子从书房的方向走了过来。 云芙的心跳骤停。 叶听白从隔壁的书房走近,黑眸沉沉地盯著她。 他的脸色越来越沉,从她湿漉漉的发梢,一路刮到她光裸的小腿。 “呵。” 一声极轻的冷笑。 云芙头皮一麻,下意识就想关门躲进去。 可他动作更快。 男人长腿一迈,几步就到了跟前,在她关门的前一秒,用脚尖死死抵住了门缝。 “自己的房间不能洗?” 他低头,温热的呼吸喷在云芙的头顶,话语却冰冷刺骨。 “非要跑到別人房间里来?” “不是的,德叔说……” 云芙急得快哭了,慌忙解释。 “德叔?” 叶听白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眯起眼,一把推开门,將云芙逼得连连后退。 “小骗子,撒谎的本事见长啊。” “砰!” 房门被他一脚踹上,反锁的咔噠声,像死神的宣判。 云芙被他步步紧逼,后背重重抵在冰冷的门板上,退无可退。 “嫂嫂,就这么迫不及待,想爬上我哥的床?” 叶听白单手撑在她耳侧,將她完全困在自己和门之间,带著绝对的压迫感。 “你说,你不是骚货是什么?” 声音越来越低,直到最后一个字几乎听不清。 “我没有!” 云芙仰著头,眼眶瞬间就红了。 “没有?” 叶听白俯身,几乎贴上她的唇。 云芙別过脸去,不要他亲。 “嘘……” 叶听白修长的手指竖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眼底闪著兴奋的光。 “听,有人来了。” 云芙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大气都不敢出。 “是你的未婚夫。” 完了。 这要是被裴野撞见......她和叶听白衣衫不整地在他的房间里…… 不敢想后果。 看著她惊慌失措的模样,叶听白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他就是要看她这副,被嚇坏了的样子。 有趣极了。 趁著她全神贯注地听著门外的动静,叶听白的手,不规矩地覆上温热。 “啊……” 云芙被突如其来的触感,惊得倒抽一口凉气,刚要惊呼,嘴巴就被一只大手死死捂住。 “唔!唔唔!” 她剧烈地挣扎起来,可男女力量的悬殊,让她所有的反抗都成了徒劳。 叶听白的个子太高了,只能弯腰,低下头来將就著一米六的小奶兔。 咔噠,他的薄唇咬上了第一颗扣子。 紧接著,是第二颗。 “別怕。” 他滚烫的唇贴著她的耳朵。 “哥哥帮你检查一下,有没有好好洗乾净。” 羞愤的泪水夺眶而出。 云芙绝望地闭上眼,仔细听著门外的动静 …… 半晌,却也只能听到身前衣料摩擦。 根本没有人上来! 云芙猛地睁开眼。 她上了他的当了! 她刚要发作,下巴就被他用力捏住,一个带著惩罚意味的吻,狠狠地落了下来。 “唔……放开……叶听白你这个混蛋!” 他根本不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霸道地撬开她的唇齿,攻城略地。 就在这时,走廊传来沉稳的脚步声,正不疾不徐地朝著这个方向走来。 是裴野! 云芙嚇得魂飞魄散,也顾不上叶听白要做什么,只知道千万不能被发现! 她猛地伸出双手,用尽全身力气將面前高大的男人往床上一推。 “躲起来!” 叶听白被她推得一个趔趄,顺势倒在了柔软的被褥里。 他非但不恼,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眼底全是看好戏。 云芙来不及多想,手忙脚乱地抓起被子,劈头盖脸地將他整个人蒙了进去。 几乎是同一秒,房间的门把手转动,门被推开。 裴野走了进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床边的云芙。 女孩刚洗完澡,发梢还滴著水,脸颊泛著不正常的红晕。 那双清澈的鹿眼水光盈盈,红肿的唇瓣微微张著,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这副模样,简直是…… 人间尤物...! 裴野的呼吸停了一瞬,心臟不可控制的狂跳起来。 他以为她是害羞,心底因母亲而起的厌恶,瞬间被一股陌生的燥热所取代。 他一步步走近,站定在她面前,伸出手,一把將她揽入怀中。 “裴野哥哥……” 云芙刚被欺负到软软的身子,已经无力抵抗,声音都在求饶。 裴野只当她是情动,手臂收得更紧,將她打横抱起。 第279章 那你报警抓我 “啊!” 云芙惊呼一声,身子重重地陷进柔软的床垫。 可下一秒,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的身下,隔著一层被子,正不偏不倚地坐到了一个坚硬的物体上…… 是叶听白的脚! 她快要嚇死了! 眼看著裴野俯下身,脸越来越近,就要亲上来,云芙急中生智,猛地抵住他的胸膛。 “你也去洗澡!我也不喜欢汗味!” 她倔强的抬起头,眼角明明还掛著一滴泪珠,神情却孤傲的很。 裴野的动作一顿,惊讶的挑眉。 这很有意思了。 她竟敢对自己这个,明显是上位者的主人提出要求。 有趣,有趣极了。 他看著身下女孩带著几分娇嗔的脸,误会了她的意思。 他唇角竟罕见地勾起一抹笑意,低沉的嗓音还带著一丝愉悦。 “好啊,可以。” 他竟真的听话地站起身,转身走进了浴室。 “哗啦啦”的水声很快响起。 云芙刚松下一口气,一只手就猛地从被子里伸出,精准地扣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扯! 她整个人被拽进了那个,充满男人气息的被窝里。 刚出狼窝,又入虎穴。 唉。 她嘆了口气。 叶听白翻身將她压住,黑暗中,他滚烫的呼吸喷在她的脸颊。 “喜欢么?在这里。” 废话! 云芙又怕又气,拼命挣扎,可那点力气在他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浴室里的水声还在继续,滴滴答答的,敲在她的心上。 叶听白却不急不躁,薄唇贴著她的左脸,声音又哑又坏。 “別怕,我们还有很长时间。” 突然,浴室里的水声停了。 裴野的声音从浴室传来。 “帮我拿条新毛巾。” 云芙嚇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就要从被窝里钻出去。 “不许去。” 叶听白却一把將她的头按了回去,死死吻住她。 直到她快要喘不过气,才离开了她的唇。 “让他洗完擦不了,难受著。” 这也太坏了,哥。 云芙呜咽著,眼泪都急了出来。 叶听白却像是被她的眼泪取悦了,低头又开始亲她。 不管不顾的,亲到哪里算哪里。 过了一会儿,裴野见外面迟迟没有动静,直接拉开了浴室的门。 他赤著上身,水珠顺著他的八块腹肌滑落。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那张大床上。 被子在轻微的动? 虽然幅度很小,但確確实实有人在里面。 “就这么等不及了么?” 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慾念。 “我的小未婚妻?” 裴野一步步逼近。 他伸手就要掀开那团不安耸动著的被子。 千钧一髮之际,被子猛地被掀开一角。 云芙连忙从里面钻了出来,身上那件白衬衫被揉得不成样子,胸前两颗扣子都崩开了。 看样子,是可怜极了。 她自己弄的? 裴野心想,那他更喜欢了。 她头髮凌乱,脸颊涨得通红。 这副模样,落在裴野眼里,就是一副被欲和折磨的动人样子。 “我,我没有准备好!” 云芙看到他,像是看到了救星,又像是看到了阎王,语无伦次地喊。 她衝过去將还有些发愣的裴野,踉踉蹌蹌往浴室里推。 “你,你先进去,再洗一会儿……” 裴野被她推得一个趔趄,高大的身躯撞在浴室门框上,他看著她慌乱到极致的脸,心底的疑惑竟被莫名的愉悦取代。 她这是在害羞了。 看来自己洗完澡的样子,还是太帅了。 “砰”的一声,浴室门被关上。 云芙背靠著门板,心臟狂跳。 她不敢再耽搁一秒,转身冲回床边,一把將被子整个掀开! “出去!” 叶听白慢悠悠地坐起身,衬衫因为刚才的纠缠也敞开了,露出线条分明的腹肌。 他非但不走,反而长臂一伸。 他低头,在她红肿的唇上坏坏的咬吃了一口。 云芙气得发疯,对著他的肩膀就是一口。 叶听白吃痛地闷哼一声,却笑得更开了,趁机在她脖子上留下一个印记,这才心满意足地鬆开她。 “记得想我。” 咔噠。 门被轻轻带上。 几乎是同一秒,浴室的门被猛地从里面拉开! 裴野站在门口,目光锁在云芙握著门把手的背影上。 “想走?” 下一秒就拽住云芙的手腕,將她整个人粗暴地拖进了浴室。 “啊!” 冰冷的水流从头顶的莲蓬头倾泻而下,瞬间將云芙淋了个透心凉。 那件本就宽大的白衬衫,此刻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比不穿还要命。 云芙慌张地用双臂护住胸前,可男人的视线,將她每一寸肌肤都灼烧了一遍。 裴野一步步逼近,直到將她抵在冰冷的墙上。 他没有说话,而是缓缓蹲下身,视线与她的小腹齐平。 他伸出双手,揽住她。 “我的专属小保姆。” 他的声音很轻,变態又黏腻。 云芙被他这贸然的动作和眼神,嚇得浑身发抖,羞耻瞬间涌上心头。 就在这时...... 云芙的胸口又有了异样的感觉。 “呵” 脸颊一凉。 他突然发出了变泰的满足。 抬起头,黑沉的眼眸翻涌著风暴,声音更是山雨欲来的低沉。 “没想到,你还有这种本事。” 她猛地后退,好巧不巧撞在洗漱台上。 “等一下,裴野哥哥!” 她连连摆手,声音里带著哭腔。 “我还没有过生日!” 这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 可是她突然想起叶听白的话,说裴野才不吃这一套。 他,会这样吗? 裴野缓缓站起身,挑了挑眉,似乎对这个事实有些意外。 幸好,她赌对了。 但隨即,那点意外就变成了更浓的兴味。 他將她的后背压在洗漱台上,俯身逼近。 “我不在乎。” 云芙心都凉了。 你不在乎,我在乎啊!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喊道。 “你今天敢碰我,就要坐牢!” 裴野笑了。 那笑意不达眼底,邪魅又疯狂。 “那你现在就报警抓我。” 第280章 明天还要上学呢 裴野低下头,肩膀上的浴巾顺势滑落。 腹肌隱隱出现。 浴室热气蒸腾,他伸出舌尖,甜了一口云芙鼻尖上的水珠。 少女紧张的向后退,却被他一把抱起放在台子上。 一只玉退被抬起,云芙慌忙扯下衣角。 “欲拒还迎?在我这里,可不吃这一套。” 裴野霸气的说道。 说完,俯下身,浴巾散落在地。 他要把她吞掉,就现在! 她赶紧闭上眼睛,不去看这流氓... 砰!砰砰! 一阵不带任何礼貌的敲门声,让卫生间的曖昧戛然而止。 是叶听白。 “哥,爸让我来找你。” 云芙在听到他声音的瞬间,就用尽全身力气,一把推开了压在身上的裴野! 得救了。 少女大口大口地喘息著,全身都在发抖。 她的衬衫上,还有裴野从髮丝上流下来的水滴。 兴致被打断,裴野阴沉著脸,烦躁地抓了抓还在滴水的黑髮。 隨手扯过一条浴巾裹在身上,这才猛地拉开了浴室的门。 门外,叶听白正閒閒地倚著墙,双手插在口袋里。 他看到裴野这副模样,又瞥了一眼他身后狼狈不堪的云芙,眼神里闪过一丝阴鷙。 不过,裴野突然闻到叶听白身上的味道,好像和自己的沐浴露差不多? 他向来不喜和自己用一款,任何东西都要两模两样。 怎么如今,这个便宜弟弟,变了性子? 还是说,这小子进过他房间? 偷偷在他浴室洗过澡? 该死! 裴野的直男脑大概怎么也想不到,就在刚才,他这个好弟弟正和他的未婚妻,在他自己的床上纠缠不休。 他只当是叶听白又在用什么卑劣的手段挑衅自己。 “什么事,快说。” 裴野的声音极冷,他厌恶极了叶听白叫他“哥”时的语调。 叶听白站直身体,然后憋了半晌,用一种极其郑重的语气,一字一顿地说道。 “爸让我告诉你,第一次经营公司,加油!” 裴野的额角青筋暴起。 “就这?”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这小子绝对是故意的,肯定是听到了什么动静,故意来坏他的好事! 两兄弟之间火药味瀰漫,一触即发时,云芙趁机想溜。 “裴野哥哥,谢谢你的浴室,我就先回去了。” 她的声音又细又颤,带著哭过后的鼻音。 裴野看著她仓皇逃窜的背影,心里的火无处发泄。 他总不能当著这个便宜弟弟的面,对云芙做出什么。 他只能眼睁睁看著她跑开,末了,衝著她的背影冷冷地补上一句。 “好。那你生日那天晚上,可以再过来洗澡,我给你准备了礼物。” 话里的威胁和占有欲,毫不掩饰。 叶听白秒懂,眉梢轻轻一挑,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云芙。 云芙感觉那两道视线像针一样扎在自己背上,她捂著脸跑回了自己那间小小保姆房。 咔噠。 她终於关上了门,背靠著门板,双腿一软,整个人都滑坐在了地上。 还没等她喘匀一口气,门把手忽然被按下了。 她根本没来得及反锁! 门被推开一条缝,叶听白一个闪身就挤了进来,顺手將门反锁。 又是咔噠一声,云芙的心也跟著沉到了底。 “你是狗么?怎么还追过来!” 她再也忍不住,又气又怕地低吼。 他低下头,滚烫的气息拂过她的面庞,声音还带著兴奋。 “现在,该轮到我了。” 云芙心跳如鼓,她试图警告。 “裴野哥哥他什么也没做……你也不许做什么。” 话音未落,叶听白已经俯身,猝不及防地咬上她的耳垂。 一阵酥麻的痛感让她轻呼出声。 “叫我的名字。” 他语气霸道,指尖牢牢扣紧她的脖颈,不容拒绝。 云芙疼得抽气,眼底涌上一层水雾。 “叶、听白……” 她艰难地吐出他的名字。 “不是这个。” 他轻声纠正。 “听白哥哥……” 她小声求饶。 “明天还要上学呢。” 她试图用这个理由来提醒他,今晚不要太过分。 叶听白垂下头,刚洗完澡的头髮散乱,柔顺的刘海快要遮住他的眼睛。 “是啊,所以此刻我才在这里。” 正因为明天要上学,所以今晚他更要来,做个標记。 云芙还没明白他的意思,下一秒,身体突然腾空。 他拦腰抱起她,径直走向床边,將她一把仍在柔软的床垫上。 少女修长细嫩的长腿陷在被褥里,暖光勾勒出她紧绷的线条。 叶听白站在床边,目光落在她的腿上,眼波流转。 他俯下身,忍不住握住她一只腿,细细把玩。 云芙羞得想把腿收回,却被他牢牢握住,动弹不得。 他突然嘴唇凑近,在白皙的小腿上,留下一个湿热的印记。 紧接著,第二个,第三个,她的小腿靠內侧的地方,很快就红了一片。 他冰冷的指尖顺著小腿往上,触碰到了她衬衫的边缘。 云芙的心臟剧烈跳动,她知道他想要做什么。 她是个非常传统的女孩子,实在不想和除了未来丈夫以外的任何男人有更进一步的接触。绝望之中,她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也许,这是唯一的办法。 云芙用双手撑在床上,挣扎著坐起来,主动拉开自己的衬衫。 “不要这样,不要。我...我可以帮你。” 她的声音很轻,止不住的颤抖。 叶听白来了兴致,停下动作。 “哦?你打算怎么帮我?” 云芙解完最后一颗扣子,胸前的雪白肌肤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出惊人的。 她红著脸別过头去,不敢看他,生怕他再说什么话来羞臊自己。 房间里只剩下她急促的呼吸声,和叶听白深邃的目光。 他看著她,眼底的玩味更浓,嘴角牵起一丝邪气。 “骚死你。” 第281章 繅丝是传统工艺 叶听白看著她,眼底的玩味更浓,嘴角牵起一丝邪气。 “骚死你。” 这三个字像羽毛,轻轻扫过云芙的耳,让她浑身都细细密密战慄起来。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剩下她急促错乱的呼吸,和叶听白那极具侵略的目光。 “这么乖?” 叶听白忽然开了口,声音里带著醋味。 “就不怕我哥吃醋?” 说完,不等云芙有任何反应,他已经彻底失去了耐心。 一声脆响。 那件本就湿透了的白衬衫,从中间乾脆利落地开,脆弱的布料应声而裂。 几颗扣子崩飞出去,在木地板上发出跳动。 叶听白俯下身,滚烫的呼吸喷在她的颈侧,声音又低又哑。 “说啊,不是要帮我么?” 他的手覆了上来,带著薄茧的指腹將衣带轻轻一捻。 “怎么帮?” 云芙浑身一颤,像是被电流击中。 屈辱和恐惧在心底疯狂交织。 她知道,自己是逃不掉了。 下一秒,云芙颤颤巍巍地在床上跪坐起来,在叶听白错愕的目光中,直接.他精瘦的腰。 叶听白的呼吸猛地一滯。 他没想到,这只一碰就抖的小兔子,居然敢这么大胆。 他喉结滚动,从胸腔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嘆。 “骚死……” 云芙被他这声嘆息烫得浑身发软,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却还是鼓起最后的勇气,用细弱蚊蝇的声音,说出了一句让他始料未及的话。 “听白哥哥……方教授说过,繅丝……是,是传统工艺,在古代……是专门给有钱人製作高等布料的技艺……” ? 什么跟什么? 叶听白准备进行下一步的动作,就这么僵住了。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繅丝? 她居然在这种时候,跟他一本正经地科普什么传统手工艺? 他猛地抬起头,对上她那双水光瀲灩,又惊又怕的眸子。 几秒后,一阵低沉的笑声,从他的胸膛里不可抑制地迸发出来。 骚死,繅丝? “呵……你还挺会开玩笑的。” 在这种时候,她还能自得其乐。 他发现,自己真是越来越喜欢她了。 这只小奶娘,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候,给他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 “这么调皮。” 叶听白重新低下头,滚烫的唇贴上她的耳后,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看来,是该让你知道淘气的下场了。” 他不再有任何迟疑,双手加重了力道。 雪白的肌肤上,很快就被揉出了一片曖昧的红。 “那你知不知道一个成语,叫做,雪泥鸿爪。” 她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叶听白不语,只是一味的实践出真知。 后来,她终於用一晚上,知道了这个词语的最新释义... 一晚上过去,云芙感觉自浑身都泛著酸软的疼。 尤其是两条腿,她早上偷偷看过,从脚踝往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红痕,像极了冬日雪地里落下的爪印,触目惊心。 她一整天都提心弔胆,走路步子迈得极小,生怕裙摆晃动间,被人窥见了秘密。 可偏偏,大学的专业课是固定座位。 她就像被钉在砧板上的鱼,左边是清风霽月,总让她有些恍惚的陆澈。 身后,则是那个昨晚把她折腾到半夜的恶魔,叶听白。 刚一坐下,云芙就感觉背后那道视线正牢牢锁住了自己。 手机在课桌下震动了一下。 【叶听白】:怎么今天不会走路了。 云芙的脸“轰”地烧了起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身旁的陆澈似乎察觉到她的不自在,以为她没听懂课,便侧过头,用笔尖轻轻点了点她的课本,压低声音。 “这个名词解释,教授讲得太快了,我笔记上有详细步骤,下课借你看?” 他声音清越,像山间清泉,让云芙紧绷的神经稍稍放鬆了些。 “好……谢谢你。” 这陆澈还真是討厌,叶听白心里想。 他坐在后排看得一清二楚,陆澈总是想方设法和他的女人搭话。 不知羞耻。 就在这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两人中间伸了过来,轻轻敲了敲陆澈的桌面。 叶听白用懒洋洋地的声音,却刚好能盖过教授的讲课声。 “同学,笔没水了,借支用用。” 陆澈有些意外,毕竟身后这个“风云人物”,自开学以来就没跟他说过一句话。 在上一世,这个男人也向来对自己没什么好脸色。 不过为了保持人设,他还是从笔袋里拿出一支新的笔,给后排的叶听白递了过去。 “给你。” 课堂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就在云芙以为这节课终於要平安度过时,叶听白又拍了拍陆澈的肩膀。 “用完了。” 陆澈刚要伸手去接,那支笔却从叶听白的指尖“一不小心”滑落,在地上滚了两圈。 恰好,精准地停在了云芙的脚边。 “哎呀,” 叶听白的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歉意,反而带著点看好戏的语调。 “手滑了。” 他用下巴指了指云芙的脚下。 “掉你同桌那边了,要麻烦你自己捡一下了。” 说完,他整个人向后靠在椅背上,双臂抱在胸前。 陆澈不疑有他,说了声“没事”,便俯下身去捡。 桌下的空间有些昏暗,他很快就看到了那支黑色的水笔。 可就在他伸手去够的瞬间... 云芙今天穿的是及膝的校裙。 就是这短短的一截,让他看到... 那绝不是磕碰出来的伤。 陆澈的动作僵住了。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高中时,那个他记忆里纯白无瑕的云芙…… 陆澈慢慢抬起头,脸上温和的笑意早已消失不见。他的目光越过桌沿,死死地锁住云芙那张粉嫩的脸。 他甚至忘了去捡那支笔。 云芙被他看得浑身发冷,如坠冰窟, 她猜到了。 身后,叶听白將这一切尽收眼底,他看著陆澈脸上崩裂的表情,又看了看云芙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唇角勾起一个得意的弧度。 他的东西,必须盖上他的印。 第282章 这个混蛋! 他快要嫉妒死了。 到底是哪个该死的男人,胆敢先一步欺负了她? 桌下,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攥住了云芙纤细的小腿。 那红痕的肌肤,触感温热,却烫得他指尖发麻。 “啊!” 云芙惊呼出声,別陆澈握住的小腿,又痛又怕。 这一声尖叫在安静的课堂里格外刺耳。 讲台上的方教授推了推眼镜,目光精准地投射过来。 似乎是在打量这声短促惊叫的来源,可惜云芙周围都是男同学,没人能为她做遮掩。 “倒数第二排靠窗的女同学,你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这道题目,选a、b、c,还是d?” 全班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云芙身上。 她唰地一下站起来,脑子里一片空白,双腿发软,根本不知道教授问了什么。 陆澈的双手已经从她的腿上放开,身子也缓缓坐直了。 从前都是陆澈提醒他,在那一页,是哪一道题。 可是陆澈刚才头埋在桌下,这下连他也无从提醒。 就在她窘迫得快要哭出来时,后背忽然被一根手指,不轻不重地抵上。 那根手指带著灼人的温度,在她的脊骨上,缓慢而清晰地写下了一个字母。 d。 是叶听白。 会是正確答案吗? 不管了,死马当成活马医。 云芙颤声回答。 “选……选d。” “嗯,回答正確。” 教授点点头,示意她坐下。 “下次注意,好好听讲。” 云芙脱力般坐回椅子,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湿。 叶听白温热的气息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开口。 “和你一样。” 云芙一愣,下意识问:“什么?” 叶听白低笑一声,吐出两个字。 “尺码。” 轰! 云芙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这个混蛋! 他不知道这是在上课吗?这么无法无天,不知羞耻!下作! 她气得浑身发抖,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我看,真正掌握『繅丝』这门传统手艺的人,应该是你才对!” 叶听白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喜欢看她这副被气到炸毛,却又只能嘴炮的模样。 真可爱。 而这一切,都被身旁的陆澈尽收眼底。 他听不懂什么“繅丝”,但他看懂了他们之间,那种旁人无法介入的亲昵。 接著,叶听白又在云芙的背后写下: 我,好,喜,欢,你。 这是...告白? 居然用这种方式... 没想到叶听白又多写了两个字: 的,腿。 云芙一拳锤在桌子上! “该死!”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安静的教室里所有人都听到。 背后传来一声轻笑。 讲台上的方教授当然也听到了,他抬起头,朝云芙看过来。 “倒数第二排的女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云芙闭了闭眼,又再次站了起来。 “我叫...云芙。” 云芙等著惩罚,站一节课或者站出去。 总之是丟死人了。 方教授威严的声音响起,语气严肃郑重。 “你说的很对,袁世凯窃取了革命的果实,確实该死。小同学,我很佩服你的勇气。不过歷史人物的评价,我们儘量要用客观、理智的词语来形容,答题的时候才不会扣分。好了,下课。” 与此同时,下课铃声响起。 陆澈正要发作,质问云芙她腿上的红是怎么回事,却再次收到父亲的简讯: "已经和校长说好,晚点就给你转专业,在学校老老实实的。" 陆澈的眸色暗了暗,看来只有彻底解决了家里的麻烦,才能和她在一起。 …… 晚饭的气氛,一如既往的压抑。 长长的餐桌上,叶玉之和苏漪偶尔低语, 裴零冷著脸,裴野则面无表情地切著牛排。 这是他最討厌的时刻,爸爸周旋在两个女人之间,却偏爱那个小三。 叶听白吃得很快,骨瓷碗碟碰撞间,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站起身。 “我吃完了,你们慢用。” 他经过云芙身后时,脚步没停,但手指尖却轻轻在云芙露出来后脖颈上,挠了一下。 意思是,快点跟上来。 云芙的脊背瞬间僵直。 如坐针毡地的她再也待不下去,也小声地放下碗筷。 “我……我也吃好了,去帮妈妈收拾。” 她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餐厅,快步跑回自己的那间保姆房。 “咔噠。” 门锁落下。 然而,走廊里很快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不偏不倚,就停在了她的门口。 云芙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咔噠。 不是敲门声。 是钥匙插进锁孔,並且缓缓转动的声音! 门,应声而开。 叶听白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晃了晃手里那把黄铜钥匙,好整以暇地欣赏著她脸上血色尽失的表情。 “你……怎么有……” “这锁不结实,我让德叔帮你换了个新的。” 他慢悠悠地走进房间,反手將门落锁。 那把唯一的钥匙,被他隨意地揣进了裤兜。 “不用谢。” 狭小的房间,瞬间被他浓厚霸道的气息占满。 云芙被他逼得一步步后退,直到小腿撞上床沿,退无可退。 “叶听白,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 “……?” “你不是问我想干什么?” 无耻! 下流! 卑鄙! 他答得理所当然,俯身逼近,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床垫上。 “今天在教室,你那个学霸同桌看你的眼神,我很不满意。” 他又提起了这件事。 云芙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还不是都怪他挑起的,说什么借用一支笔,我看根本就是故意让陆澈瞧见她的腿! 挑衅,赤裸裸的挑衅! “他是不是也想知道,d是什么尺码?” “你无耻!” 她气得发抖。 “嗯,我无耻。” 叶听白坦然承认,点点头。 “所以,现在我这个无耻之徒,要来检查一下昨晚留下的作业了。” 他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她因紧张而併拢的双腿上。 云芙还没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下一秒,猛地掀起! “啊!” 她惊呼一声,本能地要去拽,手腕却被他一把扣住,死死地压在头顶。 他整个人埋了下来,温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红斑点上。 紧接著,一个湿热柔软的触感,精准地落在了... 他…… 他竟然…… 所有的理智和防线,在这一刻,尽数崩塌...! 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地从眼角滚落,无声地砸进枕头里。 “呜……” 她不乾净了。 听到她压抑的哭声,叶听白抬起头,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记住,这是我的印记。” 第283章 为什么不能嫁给我? 云芙再也支撑不住,猛地从他身下挣脱,爬到床的另一角。 拽著被撕烂的校服裙摆,想要盖住腿上那些红痕。 她把自己蜷成一团,脸深深埋进膝盖里,肩膀剧烈地颤抖著。 她觉得自己不乾净了。 从小到大一直都是乖乖女,富家千金,她从来都循规蹈矩,也一直是老师长辈眼中的好女孩。 可是如今日日给人当小保姆不说,还,还被这家的主人…那个… 真是太羞了! 太。。太。。太不能接受了! 她的小猫呜咽一阵一阵的,比嚎啕大哭更让人心碎。 叶听白脸上的笑意,也被她破碎的眼泪所打动。 他懵了。 他还什么都没做呢,只甜了下。 就让她崩溃成这个样子。。 还真是纯情。 虽说,他叶大少也是生平第一次,但平日里见惯了主动投怀送抱的女孩。 这还是第一次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心动的。 却是个纯情到不行的乖乖女。 他该拿她怎么办? 慢慢开发吗,他倒是有那个耐心。 可是此时此刻,该怎么让面前这软猫一般的女孩停止哭泣? 叶听白心里莫名地烦躁起来。 该死。 如果是哥哥,肯定要把她揉碎了。 坚决不能把她让给哥哥。 哄就哄吧,谁让她是自己一眼就认定的呢。 况且,是在很早很早之前,准確来说是出国前。 她们早就见过的,只是听说她因为那场车祸,不记得了。 他爬上床,动作有些轻柔的將缩成一团的少女,捞进怀里。 “怎么哭了?” 他的声音有些生硬,想了想又转柔了些。 “又没有真的把你怎么样。” 他的声音前所未有的温柔,连他自己都被惊到了。 怀里的人儿却像被烫到一样,剧烈挣扎起来。 “別碰我…!” 叶听白被她激烈的反应弄得有些手足无措,只能更紧地拥住她。 又哄又抱,像对小婴儿那般摇晃著怀里的少女。 语气是討好的,委屈的。 “別哭了,乖。” 他摸著她的头,又去亲她的发顶。 “我发誓,会对你好的。” 云芙不理他,只是在他怀里无声地掉眼泪。 叶听白嘆了口气,郑重地承诺。 “我会对你负责。” 他本来就不是玩玩而已,他对她是认真的。 可这句承诺,像一个笑话,彻底点燃了云芙。 她终於抬起头,一双哭得红肿的鹿眼里满是不信。 “负责?。。你叶大少。。要怎么对我负责?” 她抽噎著,话都有些说不清楚。 “我是你。。哥哥的未婚妻!我还寄住在你家,我和妈妈还要靠裴阿姨的工资才能生活下去!我现在这样,又该怎么嫁给他呢,如果被发现了,我该怎么办,妈妈又该怎么办,我们肯定又要被扫地出门的。。呜呜呜,叶听白,你什么都不懂!你个大坏蛋!” “还有我啊,你们还有我”可以依靠,可以信任。 叶听白放低姿態,小心翼翼的问。 “为什么不能嫁给我?” 他捏住她的肩膀,逼她看著自己,眼底翻涌著他自己都不懂的偏执。 “云芙,你就从来,从来没有想过喜欢我吗?” 哪怕只有一秒。 云芙愣住了。 这是她从未想过,也不敢想的路。 他们之间隔著家世、伦理、地位……隔著世俗的眼光, 进一步,万丈深渊。 喜欢吗? 至少除了那些羞人的,当然是喜欢的。 他那么优秀,那么完美。 家世清贵,长相夺目,才华横溢。 还前途不可想像,走到哪里都眾星捧月一般。 他为她准备衣服,帮他挡住舞台下无分寸的男生,为她在公交车上扭断老男人的咸猪手。 她怎么能不感动? 可是……分开的时候,一定会很痛吧? 半晌,她看著他,轻轻吐出两个字。 “从未。” 叶听白浑身一震,捏著她肩膀的手猛地鬆开。 心口像是被凿开一个洞。 他,叶听白,天之骄子。 第一次对一个女孩剖白心跡,换来的却是这样决绝的两个字。 房间里的温度仿佛降到了冰点。 “好。” 他慢慢地从床上下来,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袖子。 “我知道了。” 转身走向门口,高大的背影透著山雨欲来的紧迫。 就在云芙以为他终於要离开时,他握著门把手,停住了。 他没有回头,声音却清晰地传来,带著残忍。 “没关係。 你会想的。” 咔噠。 叶听白的手握上门把。 金属转动声,在安静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 他侧过头,昏暗的走廊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阴影。 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翻涌著她看不懂的疯狂。 “他死了,你就不用嫁了。” 云芙浑身一窒,猛地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声音都在发颤。 “什么?…” 叶听白嗤笑一声,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我说,一场意外,或者別的什么……他死了,你就顺理成章是我的了。” 顿了顿,语气还带著恶劣的笑。 “兄死弟承,自古以来的规矩,不是么?” 他眼里的认真和疯狂,让云芙完全相信,这个男人,绝对做得出这种事。 她连滚带爬地衝下床,一把夺过门把手,把关上门。 裴野就在隔壁的隔壁,这话要是被他听到了…!! “不!叶听白,你冷静点!我们……不必走到那一步的!…也许,也许还有別的办法呢?” 叶听白终於笑了。 笑意从眼底蔓延,驱散了阴鷙,只剩下得逞。 他低下头,看著她紧抓著自己衣角,慢悠悠地开口。 “我们?” 他刻意加重了这个词的读音。 “你刚刚说『別的办法』,我没有听错,对吧?” “我……” “所以,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你也想和我在一起。” 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又一次,彻彻底底地掉进了他的圈套里! 他根本没想走,更没想去杀了裴野! 他只是在逼她,逼她亲口承认她愿意为了和他在一起,而去想其他的办法。 “你……” 后面的话,全被他堵了回去。 叶听白一把扣住她的后脑勺,像一头饿了许久的野兽,凶狠地吻了上来。 他不打算今夜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 “唔……叶……放开……” 直到她快要窒息,他才稍稍鬆开,额头抵著她的额头,滚烫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坏东西,既然这么想得到我,那还等什么生日?” 他哑声说著,不规矩地了裙摆。 云芙被他嚇得魂飞魄散,一把捂住了他再次压下来的唇。 她眼眶通红,声音软糯,带著哭腔,像在诱哄一只饿犬。 “不可以……听白哥哥,说好的,要等我过生日的……” 能拖一秒,是一秒。 叶听白被她这副又怕又哄的模样取悦了。 第284章 哥哥回来了 他低笑一声,捉住她捂在自己唇上的手,放到嘴边轻轻咬了一口。 接著,又连咬了好几口。 她的手指头都红了。 她气的嘟起了嘴, “只是尝尝,又不犯法。” 他眼里的慾念毫不掩饰,云芙心口起伏的厉害。 这样矜贵的贵公子,却在这小小的房间里,这般恶劣的对待自己。 没有底线,不要丝毫脸面。 说好的男神呢? 私下里都是骗人的!! 要不是靠的太近,甚至能感受到他心臟的跳动,她都要怀疑,面前这人是不是本人。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猛地响起。 “小芙?你睡了吗?妈妈给你燉了糖水。一会我过来打扫你的房间。” 叶听白却只是不耐烦地嘖了一声,对门外的动静置若罔闻。 他非但没停下,反而蹲下身,变本加厉的覆上她腿上那片最显眼的红痕。 “呜……不要……” 云芙的哭声被压抑在喉咙里,绝望地扭动著身体。 “小芙?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在忙著呢?” 门外,许之的声音愈发担忧,门把手被拧得咔噠作响。 叶听白终於不情不愿地抬起头,眼底的燥火还没褪去。 他看著云芙泪眼婆娑,惊恐万状的模样,心底的烦躁被一丝诡异的满足感取代。 他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微乱的衣领,然后用气声在云芙耳边丟下一句话。 “告诉你妈妈,我在帮你检查灯泡。” 这藉口,鬼才相信,当人是白痴啊。 说完,他踏著优雅的步伐走到门边,在云芙慌张的注视下,拉开了房门。 门外,是许之和德叔。 看到从女儿房间里走出来的叶听白,两人都愣住了。 叶听白却像个没事人,神色淡然地对许之点了下头:“许阿姨。” 他又转向德叔:“云小姐房间的开关有点接触不良,我路过帮她修一下,明天你找人来看看。” 说完,他迈开长腿,径直离去。 走廊里只剩下他从容不迫的脚步声。 德叔连连点头跟上。 许之僵在原地,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快步走进房间。 “小芙,你……” 她看著女儿校服裙摆皱得不成样子,一张小脸煞白,嘴唇红肿,眼角还掛著泪。 这副模样,哪里像是检查灯泡? 许之的心咯噔一下,却什么也不敢问。 …… 地下画室。 裴野眼睛都红了,却还是对自己的画不太满意,情绪有些上头。 他接连喝了三瓶白的,四瓶红的。 已经数不清熬了几天几夜。 他拿起一瓶哇哈哈(白的)猛吸了一口,又嫌不过癮。 拆了一瓶旺仔牛奶。 妈妈说过,嗜酒对他们这样的人家来说,不合適。 画笔停下,面前的巨幅画作终於完成。 画面上,是一片燃烧著的废墟。 而在废墟中央,一朵纯白的,含苞待放的睡莲,正顽强地破土而出。 这是他压抑的所有,也是他唯一的渴望。 他丟下画笔,拿起一旁震动了许久的手机。 屏幕上,是拍卖行经理髮来的信息。 【裴先生,您的作品《新生》已在苏富比晚间拍卖会上,以八千万的价格成交!】 八千万。 裴野看著这个数字,黑沉的眼眸里,终於透出一丝光。 他没有回覆,直接拨通了一个电话。 “我之前看中的那辆阿斯顿马丁,送到叶家。” 他要用自己挣来的钱,光明正大地把他的未婚妻接走。 …… 两天后,叶家难得安静。 叶玉之和苏漪去参加一个慈善晚宴,裴零也约了朋友打牌。 云芙被许之派安排去打扫一楼的书房。 她刚用抹布擦过那张巨大的红木书桌,身后,书房的门就“咔噠”一声落了锁。 云芙的心跳漏了一拍。 叶听白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正慢悠悠地转著手里的钥匙。 “打扫得这么干净?” 他一步步走近,將她逼到书桌和自己之间。 “是想邀请我来做点什么吗?” “我没有……” “可我有。” 叶听白打断她,双手撑在书桌上,將她困在怀里, 他的气息铺天盖地而来,云芙被他看得双腿发软。 “听白哥哥……这里是你父亲的书房……” “那更好了。” 叶听白低笑,一把將书桌上的文件和书籍扫到地上,然后单手一揽,就把云芙抱了上去。 “换个地方,琢磨琢磨新的传统手工艺。” 他的唇就要落下。 “嗡——” 一阵低沉而极具爆发力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划破了別墅区的寧静。 叶听白动作一顿,下意识地朝窗外看去。 只见一辆线条流畅,黑得发亮的阿斯顿马丁,如同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稳稳停在了別墅大门口。 车门打开,裴野从驾驶座上走了下来。 他穿著简单的黑t和牛仔裤,身形挺拔,浑身上下都透著一股锐气。 意气风发的样子,让人格外討厌。 叶听白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看著楼下那个男人,又低头看了看怀里因为看到裴野而神色复杂的云芙。 立刻捏住云芙的下巴,强迫她看著自己,然后凑到她耳边,语气极其变太。 “哦,是哥哥回来了。 看样子,是来接他的小未婚妻的。 她坐在冰冷的红木书桌上,顺著他的视线朝窗外看去。 楼下,那辆她叫不出名字的黑色跑车,囂张地停在大门口。 车门旁站著的,正是瘦高帅气的裴野。 他好像瘦了些,但整个人却像一把出了鞘的利刃,锋芒毕露。 察觉到她的失神,叶听白眼底的墨色翻涌得更厉害。 他身子往下压了压,滚烫的体温隔著校服那薄薄的布料,严丝合缝地烙在花托。 “怎么?看到他就腿软了?” 他低头,灼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她的耳后,声音又哑又坏。 云芙猛地一麻,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乾,只能靠著身后坚硬的桌面,才不至於滑下去。 玉脛的花托,被慢慢的 这混蛋! 他明知道…… “我没有……” 她想辩解,声音却软得像猫叫,没有半分力道。 “没有?” 叶听白低笑,*** 云芙浑身一颤,整个人都绷紧了。 “他能像我一样,让你这么舒服么?” 她突然被转过身,站了起来,双肩被从腋下伸出来的大掌拖住。 偷情的刺激,和近在咫尺就要被发现的忐忑,同时將她淹没。 砰!砰砰! 书房的门板被人从外面砸得震天响。 “叶玉之?你在里面吗?开门!” 第285章 半个人你不害怕吗 是裴零的声音!尖锐又刻薄。 完了。 要是被裴野的妈妈发现,她和叶听白在这种地方……她不敢想下去。 叶听白也停了动作,眉头不耐地蹙起。 门外的裴零没得到回应,愈发不耐烦,开始用力拧动门把手。 “咔噠,咔噠。” “锁门干什么?叶玉之,是不是你在里面躲著我!” 裴零声音里满是怒火。 云芙嚇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就想推开叶听白。 可就在这时,门外的动静忽然停了。 一阵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紧接著,是裴零接电话的声音。 她的声音刻意压低了,但依旧清晰地传了进来。 那声音,没了方才的尖锐和怒气,反而像换了个人。 又软又媚,还带著一股少女的娇嗔。 “嗯呢,……別催嘛,现在就过去找你。” 门外那个女人,前一秒还像个准备手撕仇敌的泼妇,下一秒,声音就软得能掐出水来。 “……討厌,人家哪有……等你。” 尾音拖得又长又媚,缠得人头皮发麻。 云芙听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这真的是裴野的妈妈吗? 那个在饭桌上永远高高在上,用眼角余光看人的裴零? 叶听白显然也听到了。 原本压在她身上的重量微微撤开。 走廊里传来高跟鞋远去的“篤篤”声。 危险……解除了? 云芙刚松下一口气,就感觉下巴被一只手轻轻抬起。 叶听白正低头看著她。 “听到了?” 他的声音很轻,像在分享一个骯脏的秘密。 云芙心头一跳,別开脸,不敢看他。 “你那位好婆婆,” 叶听白却不放过她,薄唇凑到她耳边,气息温热。 “有很多秘密。” 这话里的嘲讽意味,不加任何掩饰。 云芙心想,这家人的关係……是有点复杂。 “你知道她电话打给谁吗?” 叶听白慢悠悠地拋出问题。 隨后他又开始了自问自答,语气里满是轻蔑。 云芙这才知道了关於裴零的一部分八卦。 “涂为一。当年红极一时的奶油小生,现在呢,只是一个生活一塌糊涂,事业又失败的男人。” 云芙愣住了。 叶听白看著她茫然的表情,似乎很满意,继续往下说。 当年裴家和叶家联姻,裴零死活不肯,闹著要跟那个涂为一私奔。 结果,涂为一根本就不喜欢裴零,也根本就看不上她。 涂为一是个性情中人,只在乎他的艺术品能不能被欣赏,才不在乎钱这些身在俗物。 所以涂为一最討厌的就是裴零身上的铜臭味。 叶听白顿了顿,拋出了最重磅的一颗炸弹,声音压得更低。 “那个姓涂的,当年真正喜欢的人……是你妈妈,许之。” 她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叶听白。 这怎么可能? 妈妈……和那个男人? “不信?” 叶听白捏著她的下巴,欣赏著她脸上五彩繽纷的表情。 “裴零不死心,灌醉了人,生米煮成了熟饭。只可惜,涂为一清醒以后还是不愿意负责。她这才没办法,心不甘情不愿地嫁给我爸。” 原来,裴阿姨是这样嫁给叶听白和裴野爸爸的。 “后来姓涂的投资失败,欠了一屁股债,你这位好婆婆裴零又当起了活菩萨,两人就这么不清不楚地勾搭到了现在。” 原来是这样。 原来那个处处刁难她和妈妈,骂苏阿姨是小三的女人,自己的生活也是那么的不堪。 她们都被困在这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牢笼里。 为了钱,为了面子,为了维持自己在圈子的人设。 “看,”叶听白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低头,用鼻尖蹭了蹭她的。 “她有什么资格看不起你,看不起许阿姨? 云芙,我们才是一类人。”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云芙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云芙的心臟,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就在她失神之际,叶听白忽然鬆开了她。 他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 “现在,”叶听白居高临下地看著她,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去见你的未婚夫吧。” 他替她拉开了书房的门。 云芙脑子一片空白,踉踉蹌蹌地走出书房。 客厅里,裴野正手里把玩著车钥匙。 听到脚步声,他回过头。 竟是叶听白,冤家路窄。 裴野忍不住皱眉。 “怎么就你一个人?” “我半个人出来,你不害怕么?” 裴野忍不住翻白眼,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还挺幽默。 “你去英国是宣传相声去了?” “没,挖人祖坟去了。还…收穫颇丰。” 他得意的扬眉。 裴野懒得理他,转眼就看到楼梯上走下来的云芙。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低沉,不容拒绝。 “过来。” 裴野的声音,比平时多了一丝沙哑。 “你的裙子怎么了?” 裴野眼尖的发现了她的异样,他总觉得最近这个小未婚妻哪里不对劲。 总是眉梢含春,主动靠近,又很快远离。 他快要沦陷在这迷人的游戏里了。 他不能再等了。 云芙的生日还剩下五天,裴野也在等著这一天。 等待著名正言顺地將她带走,做不必报警的事。 他已经无法再忍耐。 叶听白也是。 不过,比起裴野,他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好男人得到夸讚,坏男人得到一切。 此刻,云芙被叶听白困在三楼主臥宽敞的浴室里。 奢华的浴缸里,水雾氤氳,將她的脸颊熏得通红。 她整个人都浸在温热的水中,只露出肩头和湿漉漉的长髮。 叶听白就站在浴缸边,目光像两团火,烧灼著她。 “听说裴野给你准备了生日礼物。” 云芙缩了缩身子,水面微微晃动。 清澈的水花下是若隱若现的白。 她不敢看他,只低声说:“我不知道。” “你怎么会不知道呢?” 叶听白轻笑一声,缓缓俯下身,修长的手指探入水中,带著薄茧的指腹轻轻触碰到她湿润的肩头。 他指尖微凉,却在她肌肤上激起一阵颤慄。 “別骗我,小芙。” 他的手沿著她的肩头向下,滑过她光洁的锁骨,然后停在了。 云芙的心跳骤然加快,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她想躲开,可浴缸的空间有限,她根本无处可逃。 “裴野给你准备的礼物,是想让你记住他。” 叶听白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气息灼热。 带著某种魔力,轻轻揉 浴缸里溅起一阵水花。 云芙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眼中蒙上一层水雾。 这种亲密让她感到羞耻和无助,她用力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可我的礼物,” 叶听白的声音更低了,带著刻骨的低沉沙哑。 “是让你这辈子都忘不掉。” 第286章 台湾腔 大学课堂,老教授的声音令人昏昏欲睡。 云芙却坐得笔直,身后那道视线,如影隨形。 就在这时,教室门被推开,辅导员领著一个男生走了进来。 那男生个子很高,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还背著一个半旧的吉他包。 奶狗长相,头髮微长,带著点不羈的卷。 他一进来,那双眼睛就毫不客气地在教室里扫了一圈。 最后,精准地落在了云芙身上。 “这是新转来的同学,肖亦行,大家一起欢迎一下吧。” 辅导员例行公事地介绍完就走了。 肖亦行也丝毫不拘束,衝著大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径直走向教室后排的空位。 路过云芙身边时,他脚步一顿,俯下身,一股淡淡的菸草混合著阳光的味道飘了过来。 “你好啊小姐姐,又见面了。” 他的声音很好听,带著歌手特有的磁性。 “死夹子音。” 身后的叶听白,敲著桌面的手指停了,开始碎碎念。 云芙嚇了一跳,只低低地“嗯”一声。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铃响,云芙和寧若若约好要去食堂二楼抢每日限量供应的蹄花。 她抓起书包就想跑。 “云芙同学!” 肖亦行几步就追了上来,直接堵在她桌前。 “一起吃个午饭?就当替你欢迎我了。” 他笑得坦荡又直接,颇有街头的鲜活气息。 云芙还没想好怎么拒绝,一只手就从旁边伸了过来,拿走了她手里的课本。 是陆澈。 他站起身,挡在云芙和肖亦行中间,神色清冷。 “她不去。” 肖亦行挑了挑眉,打量著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护花使者。 “我问她,又没问你,你算老几?” “她中午要跟我一起去图书馆。” 陆澈的语气冷硬。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时,一道更具压迫感的身影笼罩了过来。 叶听白慢悠悠地站起身,他比肖亦行和陆澈都高,只是站在那里,就轻易夺走了所有的光。 他看都没看那两人,目光径直落在云芙那张尷尬的小脸上,唇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图书馆?” 他轻笑一声,伸手,用指尖勾起云芙散落在脸颊的一缕碎发,动作亲昵又自然。 “昨天晚上不是说好了么,今天中午,继续帮我『补课』。” “补课”两个字,他咬得又轻又慢。 傻子都知道这是藉口。 肖亦行和陆澈的脸色同时变了。 肖亦行是单纯的错愕,他看著叶听白和云芙之间那种旁人无法插足的氛围,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而陆澈,那双清澈的眼眸里,瞬间掀起了风暴。 他死死地盯著叶听白那只碰著云芙头髮的手,手在身侧攥成了拳。 “我……” 云芙怕得要命,她怕叶听白当著所有人的面说出更过分的话。 “我跟你去……”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都在发颤。 叶听白满意了。 他收回手,像拎小鸡一样,拎起云芙的书包带子,另一只手顺势揽住她的肩膀,强硬地带著她往外走。 “走了,小前桌。” 那语气,熟稔的不得了。 经过肖亦行身边时,叶听白脚步微顿,侧过头。 “新来的,离她远点。” 话音落下,他不再停留,推著云芙消失在门口。 整个过程,霸道得不讲一丝道理。 教室里,只剩下肖亦行和陆澈,以及周围同学投来的窃窃私语。 肖亦行看著门口的方向,吹了声口哨,低声自语。 “有意思,一个两个,都挺会玩啊。” 叶听白半拖半抱著她,穿过所有同学投来的惊异目光,径直走向教学楼顶楼。 天台的风很大,吹得云芙的校服裙摆猎猎作响。 她被叶听白抵在冰冷的护栏上。 “怕了?” 叶听白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却依旧带著那股子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云芙咬著唇,不说话。 “怕他们看到我们在一起?” 叶听白低下头,黑溜溜的眼睛直盯著他。 “还是怕,他们知道你晚上都是怎么帮我『补课』的?” 他故意加重了“补课”两个字。 云芙浑身一颤,屈辱让她脸色煞白。 叶听白满意极了,蹲下来“检查”昨日的印记。 “保持的很好,还没消,继续努力。” 然后,轻慢画过椛瑞… “你…呃……这里是学校!!” “哼,对你招蜂引蝶的惩罚。” “唔…” 第二天,云芙顶著两个淡淡的黑眼圈,精神萎靡地坐在座位上。 一整天,她都儘可能地缩小自己的存在感,祈祷不要再节外生枝。 下午课间,趁著叶听白被几个男生叫出去打球,溜到楼下的自动贩卖机买水。 刚投进硬幣,选好饮料,身后就飘来一个幽幽的声音。 “小姐姐,找到你了。” 肖亦行快步走近,把她拉到移动贩卖机的拐角处。 “你,你是那天酒吧里那个……?” “是我,为了找到你,我可花了不少功夫。” 天知道他这个吉他手为什么要来歷史系上课。 远处的篮球场,叶听白已经眼尖的看到这里。 他把篮球一弹,顺势传球给队友,一言不发就冲这边大步走来。 “叫你给我送的水呢?” 他什么时候叫自己送水了? 云芙正疑惑著,手里的矿泉水就被叶听白不由分说的抢走。 接著,叶听白伸出手,食指和中指朝朝云芙另一侧的肖亦行,勾了勾。 示意他靠近。 肖亦行毫无防备走近两步,叶听白突然抬高拳头! 肖亦行嚇了一跳,赶紧往后仰,生怕他给自己一拳。 叶听白笑了笑,说:“怎么,怕我打你?” 还挺有自知之明。 不过叶听白並未打他,拳头里还握著一瓶矿泉水。 “就当我请你的,拿著赶紧走。” 还真会借花献佛,云芙心想,这可是我买的! 肖亦行总算看明白了叶听白对云芙的心思。 也看明白了,这个姓叶的一点也不好惹。 他眼珠子一转,想了想,既然这叶听白这么霸道,想要撬墙角,长久潜伏的话,只有一个办法了。 那就是…… 假装gay……! 肖亦行觉得自己真是太聪明了。 “哎哟,我的小芙芙,那就谢谢你的水了啦~!” 肖亦行一口台湾腔,他微微翘著一根小指,兰花指捻著自己的一缕捲髮,对著云芙拋了个媚眼。 “昨天可真是嚇死人家了!你身边那几个男的,一个个凶神恶煞的,跟要活吞了人家似的,太可怕了啦!” 第287章 My Prayer 云芙的嘴巴张成了“o”型,彻底傻眼了。 肖亦行见她呆住,索性凑得更近,压低声音,用一种分享八卦的语气说。 “不过话说回来,你后面那个虽然又凶又拽,但长得是真不赖。嘖嘖,那身材,那脸蛋……可惜了,脾气那么臭,一看就是个万年单身狗。” 云芙脑子一片空白,完全跟不上他的节奏。 叶听白却听著,嘴角抽了抽。 肖亦行自顾自地挽上了她的胳膊,亲昵地晃了晃。 “好啦好啦,不理那些臭男人了。以后我们就是好姐妹了,谁敢欺负你,跟姐姐说,姐姐帮你挠他!” 姐姐?! 云芙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重塑。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肖亦行就拉著她,走到了贩卖机旁边的小镜子前,一脸苦恼地指著自己的脸。 “哎,姐妹,你快帮我看看。最近换季,我这脸干得都要起皮了,难受死了。” 他一脸哀怨地看著镜子里的自己,然后又羡慕地看向云芙。 “你皮肤怎么那么好啊?水灵灵的,都能掐出水来了。快给闺蜜我种种草,你平时都用什么牌子的护肤品啊?” 他眨巴著眼睛,一脸真诚地求教。 看著他那张比自己还愁眉苦脸的俊脸,她鬼使神差地,竟然真的开始认真思考起他提出的问题。 “我……我妈妈用的那个牌子,好像还不错,挺叫郁美净……” 看著云芙终於放鬆下来的神情,肖亦行嘴角不易察觉地勾了一下。 他一边认真听著,一边点头附和。 “哦哦哦,是那个牌子啊,我记下了,回头就去买!” 阳光下,他笑得灿烂又无害。 “嘻嘻” 隨即又翘起了兰花指。 只是那双藏在浓密睫毛下的眼睛里,却闪过一丝与“娘炮”形象截然不符的精光。 呵,小兔子。 先当姐妹,再当你男人。 这世上,哪有什么纯友谊。 叶听白也是缩了缩脖子,儘量远离这变太。 距离云芙的生日,只剩下三天。 叶听白在日历上又划掉了一个数。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守株捉兔的日子,真是有趣啊,他心想著。 到时候,该用什么芝士呢? 漫漫长夜,他已经忍不住构思起来了。 放学铃声一响,直接堵在了教学楼门口。 云芙刚和新认的“好姐妹”肖亦行挥手告別,一转身,就撞进一堵坚硬的胸膛。 “走。” 叶听白言简意賅,扣住她的手腕就往停车场拖。 “去哪里…我要回家了!” 云芙挣扎著,可那点力气在他面前,就像小猫挠痒。 叶听白脚步不停,將她塞进副驾驶,自己绕过去上车,落锁。 他侧过头,看著她惊慌失措的脸,声音听不出情绪。 “还有三天。” 云芙一愣。 “纪念一下。” 他发动车子,不容反驳。 车子最终停在了一家名为“迷迭”的清吧门口。 所谓清吧就是有酒,有乐,但是没有乌烟瘴气的文艺酒吧。 震耳欲聋的音乐和闪烁的霓虹,让云芙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叶听白没给她退缩的机会,拉著她穿过舞池里扭动的人群,在一个偏僻的卡座坐下。 他点了酒,自己一杯,也给云芙推过来一杯顏色漂亮的无酒精饮料。 “喝吧。” 云芙不敢不从,小口小口地抿著。 突然,舞台上的聚光灯亮起。 舞台上竟然是她的“好闺蜜”肖亦行。 叶听白真忍不住了,怎么哪哪都有他啊,特意没去自家酒吧,就是为了避开他好办事。 谁知肖亦行今晚在这儿驻场。 他今天换了一件黑色皮夹克,头髮梳了上去,露出光洁的额头,比平日多了几分野性和帅气。 云芙的眼睛微微睁大。 肖亦行一坐上高脚凳,目光就像雷达一样在场內扫视,很快就锁定了卡座里的两人。 当他看到云芙身边的叶听白时,眼神明显顿了一下。 一曲终了,掌声雷动。 肖亦行拿起话筒,目光看向云芙。 “下一首歌,送给我的一位朋友。”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对著云芙的方向,比了个wink。 “一位,非常可爱的小姐姐。” 曖昧的起鬨声四起。 云芙的脸“轰”地烧了起来,恨不得当场钻进地缝里。 身旁的叶听白,端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他仰头將杯中酒一饮而尽,酒杯被重重地磕在桌上。 “砰”的一声。 他站起身,在云芙错愕的注视下,径直走向舞台。 他没跟任何人废话,只是走到肖亦行身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肖亦行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有些不可思议地看著他,但最终还是皱著眉,把吉他递了过去。 自己则走下了台。 整个酒吧都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好奇地看著这个突然上台的英俊男人。 叶听白隨意地拨了下琴弦,试了试音。 他拿起话筒,目光穿过昏暗的人群,精准地落在云芙身上。 “这首歌,只唱给一个人听,my prayer。” 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通过音响传遍了酒吧的每一个角落。 前奏响起,是一首她从未听过的曲子。 等到他开口,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 没有了平日的霸道,只剩下深沉的温柔和空灵。 “……and in tifort her, and protect her.” 台下的惊呼声此起彼伏。 没人想到,这个看起来就不好惹的顶级帅哥,竟然有这样一把好嗓子,比刚才的乐队主唱还要动人心魄。 云芙也差点被他的歌喉征服。。虽然她大部分歌词都没听懂。 但是叶听白的眼神,看起来似乎很深情。 她看著舞台上那个被光芒笼罩的男人,他唱著她听不懂的痴狂,每一个字,每一句旋律,都像一把滚烫的钥匙,不由分说地撬开了她的心防。 心臟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 一曲结束,吉他的余音还在响,酒吧里静默了几秒,隨即爆发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热烈的掌声和尖叫。 叶听白却对这一切置若罔闻。 他放下吉他,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走下舞台,一步步回到卡座。 他俯下身,双手撑在云芙身体两侧,將她完全困在自己和沙发之间。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了。” …… 午夜,云芙靠在车窗上,迷迷糊糊的。 那首只唱给她听的歌,像一根无形的线,一头连著台上光芒万丈的他。 另一头,则紧紧缠住了她的心臟,勒得她喘不过气。 酒精上头,脑子更是一团浆糊。 回到叶家別墅,里面漆黑一片。 叶听白没开灯,拽著她的手腕,脚步沉稳地穿过客厅。 云芙被他拖著,深一脚浅一脚,踉踉蹌蹌的。 没有力气分辨她们去的並不是自己的房间。 而是三楼,叶听白的主臥。 “咔噠。” 叶听白房间的门被推开,又迅速关上落锁。 第288章 哥,她的生日还没到 “过了12点,就还有二天了。” 他忽然说。 云芙茫然地看著他,没懂。 他高大的身躯已经压了下来。 云芙惊呼一声,双手下意识地去推他的胸膛,却被他轻而易举地抓住。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粗暴地禁錮,而是將自己的手指,一根根挤进她的指缝,与她十指紧扣。 然后,他举起他们交握的双手,按在了她的头顶。 这个姿势,亲密又充满了绝对的掌控。 他的吻,带著酒气和清香,落了下来。 铺天盖地的掠夺,纠缠,索取。 那首歌里所有没唱出口的偏执和占有,此刻都通过这个吻,尽数灌了进来。 云芙的脑子彻底停摆了。 骗子。 他明明没有歌声里那么温柔。 就在她快要窒息时,那个吻终於往下移,滑过她的下巴,脖颈…… 然后,他埋在她的颈窝里。 云芙浑身发软,连挣扎的力气都被抽乾了。 忽然,她感觉背上一凉。 “啪嗒。” 一声极其细微的脆响。 是小衣的扣子。 他竟然用牙齿,直接咬开了。 “叶听白,你疯了!” “嗯。”他从善如流地应了一声,留下一串湿热的印记。 嗡。 被她隨手扔在枕边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屏幕骤然亮起,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 一条新消息的预览,弹了出来。 【裴野】:礼物明天到。 时间,00:00。 叶听白所有的动作,都在看到那行字的瞬间,停了下来。 空气,瞬间凝固。 压在云芙身上的那具滚烫的身躯,骤然僵硬。 刚刚还与她十指紧扣,掌心满是热汗的手,此刻力道猛地收紧,几乎要將她的指骨捏碎。 那不是情慾的力道,是暴怒前的预兆。 她清醒了。 那首只为她唱的歌,那个带著酒气的吻,所有的一切,都像一个华丽又危险的泡沫。 她只是他们兄弟俩斗兽场里,那只被爭来抢去的猎物。 “放开我…!” 她的声音在发抖,双手依旧被他死死按在头顶,根本动弹不得。 推不开。 挣不脱。 怎么办。 绝望之中,一股狠劲从云芙心底猛地窜了上来。 她抬起头,用尽全身力气,对准他压下来的胸膛,狠狠地咬了下去! 她用了十成的力气,牙齿隔著薄薄的衬衫,深陷入他紧实的肌肉里。 他的胸口,立刻出现了一排牙印。 叶听白的身子猛地一绷。 他没有推开她,只是吃痛的闷哼一声。 继而缓缓地,缓缓地低下头。 月光下,他的眼底再没有一丝一毫的深情,只剩下毁灭一切的疯狂。 很好。 他胸腔里发出一声极低的笑。 下一秒,没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头颅猛地往下一埋! “啊!” 云芙发出一声短促又压抑的尖叫。 他竟然…… 他竟然用牙齿,也报復性地咬在同样的位置。 …… 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地砸进枕头里。 直到那片雪白的肌肤上,也留下一个清晰的齿痕,他才心满意足地抬起头。 居高临下看著身下泪流满面的女孩。 伸出社尖,回味似的舔了舔自己的薄唇,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礼物?” 他笑了,那笑意不达眼底,邪气又残忍。 “我,”他顿了顿,吐出了几个字。 “要送他一份大礼!” 说完,他直起身,拿起枕边那只还在发亮的手机,对著屏幕上“裴野”的名字,轻声开口。 “哥,她的生日还没到。” 手机屏幕的光,倏地暗了下去。 裴野似乎还没收到,或者,还没反应过来。 总之,手机毫无动静。 “我们说好的……” 叶听白立刻打断她,这套说辞他已经听腻了。 “如果我听话,嫂嫂打算给我什么奖励呢?” 云芙被他看得遍体生寒。奖励? 她能有什么奖励给这个魔鬼? “用你这张哭花了的脸?” 他用拇指粗暴地抹掉她的眼泪。 “还是用……这里?” 他的另一只手,顺著… 云芙的脑子“轰”的一声,炸成一片空白。 还不等她反应过来,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就被他轻而易举地翻了过去! “唔!” 脸被死死按进柔软的被子里,所有的惊呼和挣扎都被吞没。 床垫猛地一沉。 粗糙的长褪一下子丁住椛睿。 嘻嘻打么,辗转辗转 他滚烫的呼吸夹杂著酒气,喷在她的耳后,声音哑得不像话。 “这个奖励,还不够。” 云芙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他要抗木因了。 绝望即將把她吞噬时,却停了。 只是维持著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然后,他缓缓俯下身,用一种近乎情人呢喃的语调,轻声说了一句。 “你自己告诉他,你有喜欢的人了。” “不……被裴野哥哥知道了,我们都…” 都完蛋了。 “接下来,你会后悔你的选择。” 哗!心心红彤彤。 第二天再坐进教室,云芙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是飘的 尤其是雪山的痕跡,依旧隱隱作痛。 云芙埋著头,视线死死锁在课本上,可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就在她快要被昨夜的回忆压垮时,一张小小的纸条,从旁无声推了过来。 是陆澈。 云芙愣了一下,迟疑地展开。 第289章 別太过分! 手机在床头柜上“嗡”地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 一条消息预览弹了出来。 【你和他在一起?】 是裴野! 云芙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猛地伸手去拿手机,一道黑影却比她更快。 叶听白长臂一伸,就將手机捞到了自己手里,高高举过头顶。 “亲我一下,就还你。” “我不……!” 云芙又急又气,从床上一跃而起,扑过去抢。 两人瞬间扭作一团,在狭小的房间里你爭我夺。 她像只被惹急了的猫,张牙舞爪。 他却游刃有余,享受著猫鼠游戏,一个翻身,就將她压在了柔软的被褥里。 砰!砰!砰! 急促的敲门声猛地响起。 “云芙,你在里面吗?” 是裴野! 他的声音隔著门板,听起来格外危险。 云芙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叶听白低头看著身下瞬间煞白的小脸,眼底闪过兴奋的偷感。 他凑到她耳边,热气吹得她耳朵发痒。 “糟糕,哥哥找上门了。怎么办呢,小奶牛,我该把你交出去吗?” “当然不!” 云芙脱口而出。 被裴野看到她和叶听白衣衫不整地滚在床上,她这辈子就真的完了! “那现在,” 叶听白低下头,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鼻尖,黑亮的眼睛在灯光下闪著兴奋光,像一只討要奖赏的奶狗。 “可以亲我了吗?” 云芙別无选择,只得闭了闭眼。 飞快地在他脸颊上啄了一下。 啵。 叶听白像是没尝够,得意洋洋地地指了指自己的另一边脸。 “別太过分!” 云芙气得发抖。 叶听白突然扬起声音,朝门外喊道:“哥,我在。” 这一声,嚇得云芙魂飞魄散! 她想也不想,一把死死捂住叶听白的嘴,整个人都贴了上去。 像个小绵羊一样,用哀求的颤音说。 “別!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快把他弄走……” 叶听白眼底的笑意终於彻底漾开。 他猛地低头,在她额头上用力亲了一口,隨即翻身下床,三两下整理好微乱的衣衫。 叶听白走到门边,拉开一条缝,高大的身躯正好挡住了门外所有的视线。 “哥,这么晚了,有事?” 门外,裴野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云芙呢?” 叶听白懒洋洋地靠著门框。 “哦,你说她啊。刚路过二楼,看她对著手机发呆,就抢过来逗逗她。” 他故意把声音放大了些,好让屋里的云芙也听得清楚。 “没想到哥你这么紧张,我拿她手机回个消息,你人就到我门口了?” 裴野的目光锐利如刀,死死盯著叶听白。 叶听白却坦然自若地回视他,甚至还挑衅地笑了一下。 “怎么,哥,你不会以为我把她藏起来了吧?为了一个女人,你至於闯到我这儿来?” 他这番话,顛倒黑白,却又將了裴野一军。 如果裴野硬要闯,就坐实了他小气多疑,为了一个“保姆的女儿”跟亲弟弟过不去。 確实,叶听白向来不近女色,禁慾至极。 即便是世风开放的欧洲,他也不曾有一点緋闻穿出。 云芙大概不会在他房里。 裴野的拳头在身侧攥紧,盯著叶听白那张云淡风轻的脸看了足足三秒。 最终还是冷哼一声,转身大步离去。 叶听白看著他消失在走廊尽头,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他关上门,反锁。 “咔噠”一声,隔绝了外面的世界,也让云芙的心沉到了谷底。 “我帮你了,你该怎么感谢我?” “……” “刚才我和裴野说了几个字?” “……?” “就要给你做几个记號。” * 第二天上课,云芙一直精神恍惚,陆澈以为快要考试了,所以云芙闷闷不乐的。 这时候,陆澈推来一张纸条。 云芙展开来,是一行清秀的字跡,写著一个很冷的笑话。 【问:失信人员为什么不能坐火车?】 看著这行字,脑子一时没转过来。 接著,她又顺著那行字往下看。 【答:因为奉系军阀张作霖,把奉天抵押给日本人借了10个亿,拿到钱后,立刻把奉天改名为瀋阳,且拒不还钱,被日本人在火车上炸死了。】 …… 这笑话也太地狱了。 过了一会,又一个纸条被推了过来。 【根据野史记载,张作霖在火车上被炸死以后,常年阴魂不散,所以每次火车停靠的时候,就会响起广播“请注意站台之间的奉系(缝隙)”。】 “…噗” 看到她终於笑了,陆澈那双总是清清冷冷的眸子里,也泛起一点温柔的涟漪。 他像是受到了鼓舞,侧过身,用笔尖点了点她的课本。 “这里,教授讲错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清越好听,像山间清泉。 云芙下意识地凑过去看。 陆澈修长的手指在书页上划过,指著其中一个词语,耐心解释。 “这个意思是……” 讲解到一半,他的指尖仿佛不经意地,轻轻擦过了云芙的手指。 只是短暂的一触。 云芙却像被火烫到一般,猛地抽回了手! 她的反应太大了,整个人都往后缩了一下,椅子腿和地面摩擦,发出一声刺耳的“刺啦”声。 陆澈的动作僵住了。 他脸上的温和笑意慢慢敛去。 教室里那瞬间的响动,让所有人的目光都朝这边看了过来。 云芙又怕又窘,下意识地回头,去看身后那个人的反应。 叶听白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姿態,单手支著下巴,目光淡淡地看著讲台,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可云芙却看得清清楚楚。 他转著笔的手,停了。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没有一丝温度。 云芙的心,狠狠沉了下去。 就在这时,课桌下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一条新消息。 【叶听白】:他碰过的地方,脏了。 手机在她掌心,瞬间变得滚烫。 云芙的指尖都在发麻,她猛地將手机屏幕按熄,整个人缩在椅子里。 身旁的陆澈,还维持著指著书本的姿势,他想问什么,可看著她有所顾忌的眼神,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叮铃铃——” 下课铃声响起。 同学们收拾书本的声音,嬉笑打闹的声音,都渐渐消失。 教室里又恢復了安静。 嗡。 桌下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云芙的身体跟著一颤,她乖乖低头,解锁。 【叶听白】:实验楼。 言简意賅,不容置喙。 第290章 学会听话了么 云芙的脑子炸了,昨晚折磨到半夜还不够么。 她凭什么就要任他摆布! 她几乎是带著一股同归於尽的狠劲,飞快地按著屏幕。 【云芙】:我不去。 点击,发送! 几乎是同一秒,新的消息弹了出来。 【叶听白】:那就在这里,你选。 云芙的心臟,被这简短的七个字攥得死紧。 在这里…? 那个当街果奔有什么区別!!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教室里人来人往,陆澈担忧的目光还锁在她身上。 如果她不去,他会做什么? 他会像在酒吧那样,当著所有人的面,宣告所有权吗? 还是……像在家里一样,毫无分寸,不知休尺。 就在她脑子一片混乱时,手机屏幕再次亮起。 【叶听白】:他碰的地方,我帮你擦乾净。 擦乾净……哪里? 他指的是刚才陆澈不小心碰到云芙指尖的那一下…! 这个疯子! 他难道有什么极端洁癖吗? 猛地回头,撞进身后那双深不见底的桃花眼里。 叶听白嘴角甚至还掛著一丝淡淡的笑意,可那眼底,是满满的占有。 他动了。 他只是微微倾身,高大的身影就將她笼罩。 “去哪?” 陆澈终於忍不住,伸手,想拉住她的手腕。 云芙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踉蹌著后退了两步,躲开了他的触碰。 “我……我有点事。” 她语无伦次,看都不敢再看陆澈一眼,抓起书包就往外跑。 她怕…… 她真的怕…… 她怕自己再多留一秒,叶听白真的会当著所有人的面,用他那套疯魔的方式,来“擦乾净”她的手。 陆澈看著她仓皇逃窜的背影,下意识地就想追上去。 可他刚迈出一步,就被一道身影拦住了。 叶听白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他没看陆澈,只是將自己那本没翻过几页的专业书,慢悠悠地丟进书包里。 “同学,” 他终於侧过头,脸上冷硬至极。 “管好你自己。” 说完,他拎著单肩包,迈开长腿,径直走出了教室。 留下陆澈一个人,僵在原地,手攥得死紧。 …… 实验楼在校区最偏僻的角落,午休时间,整栋楼空无一人。 一路跑来的云芙,心臟突突直跳,教学楼刚好安静得能让她听到自己的心跳。 云芙站在楼下,抬头看著那灰色的建筑。 她双腿发软,几乎是挪著步子,一步步走上楼梯。 她知道,他一定在顶楼的天台。 那是自己第一次被他强吻的地方… 实验楼里空无一人,迴荡著云芙自己越来越响的心跳声。 可她刚走到三楼的拐角,一只手就从阴影里伸了出来,精准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云芙嚇得魂飞魄散,尖叫被死死堵在喉咙里。 叶听白就站在那里,静静等著她。 他二话不说,拽著她就往走廊深处拖,推开了旁边一扇虚掩的门。 “砰!” 门在身后关上。 娇小的身影被死死地按在瓷砖墙壁上,后背硌得生疼。 叶听白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將她箍住。 他低下头,那张顛倒眾生的脸凑得很近。 “还有一天了,就这么忍不住了和別的男人体验肌肤之亲?” 云芙的脑子嗡嗡作响,她用力摇头。 “你胡说什么!我没有!” 说完,又惊讶的发现,自己为什么下意识的要和他解释。 “没有?” 叶听白轻笑一声,“他碰一下,你就嚇成那样,还不承认你是我的?我的东西,別人碰不碰得,你自己心里没数么?” 一句话,將云芙所有的辩解都堵了回去。 是啊,她心里有数。 她怕的不是陆澈的触碰,而是他看到后,会降下的惩罚。 看著她瞬间煞白的脸,叶听白眼底的笑意更冷了。 他一把抓住她刚才被陆澈碰过的那只手,力道大得像是要將她的骨头捏碎。 “脏了。” 他吐出两个字,拽著她就往洗手池走。 哗啦啦! 水龙头被拧到最大,冰冷的水流喷涌而出。 叶听白根本不顾她的挣扎,强行將她的手按进水里。 他还嫌不够,亲自上手,一根一根地,用力搓洗著她的手指。 直到那只手被搓得通红,他才终於关掉水龙头。 叶听白抽出纸巾,优雅地擦乾自己的手。 然后又一根一根帮她轻柔的擦拭手指。 一会霸道,一会轻柔,简直像个死变太。 云芙以为酷刑结束了。 可他却忽然俯下身,薄唇贴上她的指尖,滚烫的气息让她浑身一激灵。 “手是乾净了。” “可这里,” 他的指尖,隔著薄薄的校服,不轻不重地点了点她的心口。 “还不確定,有没有別的脏男人。” 云芙的心臟,被他这一指,点得漏跳了一拍。 下一秒,就听见他那恶魔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自己拉开。” “让我看看,我的印记还在不在。” “不……” “呵……” 叶听白笑了,那笑意里没有半分温度。 他鬆开撑在她两侧的手,却没后退。 云芙以为他要亲自动手,下意识地护住胸口。 可他的视线却缓缓下移。 “行啊。” 他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像是在和她商量。 “那就换个地方检查。” 云芙还没反应过来,他高大的身躯就猛地…… …… 这是惩罚。 是烙印。 是公狗为了在野外占领土地,小便做的记號。 “学会听话了,嗯?” 他滚烫的呼吸夹杂著清冷的香味,喷在她的耳后,声音哑得不像话。 “昨晚乖乖听话的奖励,现在补给你。” 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可却诚实地软了下来。 就在她快要被这酷刑逼疯时,他忽然停了。 撕拉。唰唰。撕拉。 叶听白终於心满意足地退开一步。 他浑身上下仍旧衣冠楚楚,仿佛刚才那个疯魔的男人只是她的幻觉。 “听话。”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煞白的脸蛋。 “穿著,去上课。” 她一下子被比除了眼泪。 “听白哥哥,坐在上面,会不会……” “呵,小宝宝是明晚十二点的任务,放心。” 第291章 两个礼物 下午的专业课,教授在讲台上讲得唾沫横飞。 云芙坐在座位上,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她身后的叶听白,將她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尽收眼底。 桌下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云芙的心也跟著一颤。 【叶听白】:坐不稳? 简简单单三个字,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她脸上。 云芙猛地攥紧手机,指甲掐进掌心。 就在这时,身旁的陆澈皱起了眉,他压低声音,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担忧。 “云芙,你是不是不舒服?怎么一直动来动去。” 云芙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说自己不舒服?那陆澈肯定会追问下去。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陆澈告诉他,生日晚宴有惊喜。 她连忙点头跑开了。 对她来说,现在任何男人的靠近和示好,都只会变成惊嚇……! 她要快点回家换掉该死的衣服! 一整夜,云芙都在半梦半醒间挣扎。 天大亮,她才睡醒。 今天是周六,是她十八岁的生日。 她邀请了大学认识的好友寧若若,林风,还有同桌陆澈,裴野,叶听白。 把这几个名字放在一起,就像把火药和引线放在同一个盒子里。 隨时隨地等待互相点燃。 不知什么时候,就轰的一下! 只不过,叶玉之为了彰显对她这个世交女儿的照顾,还是邀请了许多生意场上的叔伯阿姨来,搞了个家宴。 她深吸一口气,起身下床。 门刚拉开一条缝,就看到门口的地毯上,静静地躺著两个盒子。 一个通体墨黑,绑著金线织成的缎带,沉稳又矜贵。 另一个则是纯白的方盒,连缎带是白丝绸镶嵌著粉水晶。 她甚至不用猜,就知道这分別是那两个恶魔送来的。 她先打开了那个黑色的盒子。 里面是一条黑色丝绒长裙,復古的方领设计,裙摆极大,像一朵盛开的黑色鬱金香。 旁边的小格子里,是一套与之相配的钻石首饰,在晨光下闪著冰冷的光。 是裴野的风格。 穿上它,就等於向所有人宣告,她是裴野的未婚妻。 云芙的指尖发凉。 她又看向另一个白色的盒子,迟疑了很久,才解开缎带。 盒盖掀开的瞬间,她呼吸一滯。 那是一条纯白的吊带礼裙,面料极有光泽感,轻薄得像一层月光。设计奢华精致,穿上它,曲线都將完美展现。 尤其是胸口那片肌肤。 云芙下意识地捂住胸口,那里,叶听白留下的那个齿痕,还在隱隱作痛。 这条裙子,就像是为那个印记量身定做的展台。 选黑色,她能想像出叶听白会如何用更疯狂的方式“擦乾净”她。 选白色,就等於当著裴野和陆澈的面,亲手奉上自己的脸,任由他踩踏。 两份礼物,各自有孕。 可惜,怀的都是鬼胎 云芙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这生日是非过不可吗。 “小芙?生日快乐!” 就在这时,许之端著一碗长寿麵,笑著走了进来。 当她看到地上的两个盒子时,眼睛瞬间亮了。 “天啊,这是谁送的?太漂亮了!” 许之放下碗,她兴奋地拿起那条白色的裙子,在云芙身上比了比。 “穿这个,我们小芙穿白色最好看,像个小仙女。” 许之又拿起那条黑裙子,讚不绝口:“这条也好看,真贵气!” 云芙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楼下客厅的门铃声响了起来。 许之惊喜地说道:“肯定是你的朋友们到了!快,快换衣服下去吧!” 叮咚叮咚。 母亲兴高采烈地把那条白色礼裙举到她面前。 “快穿上试试!妈妈帮你!” 许之完全没注意到女儿脸色,已经开始动手帮她脱睡衣。 云芙下意识地护住胸口,声音都在发颤:“妈,我……我自己来……” “哎呀,都是女人,有什么好害羞的。” 许之笑著,手已经拉开了她的睡衣拉开。 “许阿姨。” 一道低沉的男声,毫无预兆地从门口传来。 叶听白就倚在门框上,他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领口微敞,露出精致的锁骨。 那张顛倒眾生的脸上,掛著一贯的漫不经心。 “我爸让我上来叫你们,客人都到了。” 许之连忙应道:“好好好,马上就下去!听白少爷你先下去吧,我帮小芙换好衣服就来。” “不用。” 叶听白却没动,他推开门,径直走了进来。 “让云芙自己换,今天您是主人公,楼下还需要您帮忙招待客人。”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许之不好拒绝,只能叮嘱了云芙几句,匆匆下楼去了。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门“咔噠”一声,被反锁了。 “听白哥哥……客人在等……” “让他们等。”叶听白打断她,走到她面前。 “我要先检查一下,我的礼物,合不合身。” 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扣住她睡衣的拉链,缓缓往下拉。 肩头睡衣滑下。 叶听白的目光,落在她胸前那片雪白的肌肤上。 齿痕清晰可见!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病態的满足。 “很好。” 他拿起那条白色礼裙,亲自给穿上。 那个齿痕,就那样赤裸裸地展示在礼裙下。 叶听白满意地看著镜子里的她,伸手替她整理了一下肩带。 “完美。”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脸颊,在她耳边低语。 “就这样穿著它,去见你的未婚夫吧。” “求你……换一件……” 他声音骤然冰冷:“你想换他送的?那我现在就留下更多的印记。让你穿什么,都盖不住。” 云芙浑身一颤,再也不敢说话。 叶听白牵起她冰凉的手,像个绅士一样,带著她走出房间。 楼下客厅里,已经来了不少人。 寧若若和林风正在沙发上聊天,看到云芙下来,立刻兴奋地招手。 而裴野,就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著一杯红酒,听到脚步声,缓缓回过头, 生日宴,正式开始。 第292章 歷史系浪漫 別墅,宴会厅。 云芙穿著那身月光般的白色礼裙出现在楼梯口时,几乎所有的谈话声都停顿了一瞬。 她像一株被月色浸透的白山茶,纯洁,美好。 尤其是雪白的肌肤,在璀璨的水晶灯下,更显得莹润夺目。 叶听白被父亲叶玉之叫去会客。 裴野端著酒杯,正与一位世伯交谈。 看到她穿的不是他送的那条黑裙,他將杯中红酒一饮而尽。 把空杯隨手放在侍者的托盘上,迈开长腿,径直朝她走去。 他走到她面前,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做了一个邀请的姿態。 云芙別无选择,只能將自己冰凉的指尖搭在他的掌心。 他顺势一握,力道大得惊人。 牵著她,面不改色走向僻静的拐角。 一离开眾人的视线,裴野便猛地將她推到墙上,高大的身影將她完全笼罩。 “裙子很漂亮。” 他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目光却像刀子一样,刮过她裸露的肩颈。 最终,定格在那片白皙的有淡淡齿痕的胸口。 “为什么不穿我送的?” 云芙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不敢去看他的眼睛,只能垂著头。 “我……” “说。” 他没什么耐心。 “是……是苏漪阿姨送的。” 云芙闭上眼,终於把那个准备好的谎言拋了出来。 “长辈送的礼物,我不好推辞。” 空气死寂了三秒。 裴野忽然发出一声极低的冷笑。 苏漪。 又是这个小三。 他猛地抬手,捏住她的下巴,逼她抬起头与自己对视。 “所以,她的礼物你不好推辞,” 他一字一顿,眼底是翻涌的怒火和屈辱。 “我的,就可以扔在一边,是吗?” “我不是……” “云芙,你是我裴野的未婚妻!” 他几乎是咬著牙说出这几个字。 “你是在打我的脸,懂吗?” 他捏著她下巴的力道越来越重,仿佛要將她的骨头捏碎。 “过了今夜,你就十八岁了。我隨时可以娶你,不需要通知任何人。” 他的气息喷在她的脸上,带著阴狠的占有欲。 “你还觉得,你有资格拒绝我吗?” 话音未落,他猛地低头,朝著她的嘴唇吻了下去。 “不要!” 云芙惊恐地別开头,那个吻重重地落在了她的脸颊上。 裴野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还有,你脖子上的,是什么?” 糟糕,被他发现了…… 要怎么解释? 在她失神的瞬间,他箍住她的后脑,强行將她的脸掰正,再一次压了下来。 云芙的双手死死抵在他的胸膛上,可那点力气,无异於螳臂当车。 “小芙!你跑哪儿去啦,我找你半天了!” 寧若若咋咋呼呼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她刚从洗手间出来,正四处张望。 裴野的动作猛地一僵。 寧若若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看到墙角姿势曖昧的两人。 脚步一顿,眼睛眨了眨。 “哎?你们这是……在聊什么悄悄话呢?” 她像是完全没看出其中的暗流汹涌,笑嘻嘻地一把挽住云芙的胳膊,將她从裴野的禁錮中解救了出来。 “走啦走啦,客人都等著寿星切蛋糕呢!” 云芙被她拉著,踉蹌著往前走了两步。 裴野还站在原地,脸色阴沉地看著她,却又无可奈何。 混乱中,她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大厅。 在对面通往二楼的廊柱旁,叶听白正倚在那里,单手插兜,另一只手隨意地端著一杯香檳。 他仿佛感觉到了她的视线,远远地望了过来。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盛满了今夜势在必得。 他举起酒杯,朝她的方向,做了一个无声的庆贺动作。 像在欣赏一场由他亲手导演的,精彩绝伦的好戏。 晚宴灯光璀璨,裴野独自去了二楼的露台。 他手里端著酒杯,目光阴沉沉的看向远处的高塔不知在想些什么。 而叶听白,则被父亲叶玉之带著,周旋於一个个生意伙伴之间。 这短暂的空隙,让云芙有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走!” 寧若若不知何时凑了过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这哪是生日,简直是上流人士生意场!咱们换个地方!” 寧若若不由分说地拉著云芙就往外走,路过角落时,她衝著一直沉默不语的陆澈招了招手。 “学神,愣著干嘛,拯救寿星,你也有一份!” 陆澈的目光从云芙苍白的脸上扫过,没有丝毫犹豫,抬步跟了上来。 几人鬼鬼祟祟地溜出別墅,晚风一吹,云芙紧绷的神经才终於鬆懈下来。 校门口的小餐馆里,暖黄色的灯光包裹了他们。 这才是人间的烟火气。 “生日快乐!” 朋友们举起饮料杯,云芙终於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笑容。 酒足饭饱,到了送礼物的环节。 寧若若兴致最高,自告奋勇当起了拆礼物的主持人。 “先看谁的呢……就你了,肖亦行!” 肖亦行不知何时也跟了过来,他翘著兰花指,將一个小巧的礼品盒推到云芙面前。 “哎呀,被发现了。给我的好闺蜜芙芙的,一点小心意啦。” 寧若若迫不及待地拆开,里面是一整套海蓝之谜,还有一张摺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 “搞什么?情书啊?” 林风凑过来看。 纸条展开,上面是三个人名。 【商鞅,李斯,韩非。】 “什么玩意儿?歷史考试重点?” 寧若若也懵了,她瞪著肖亦行。 肖亦行不以为意地用纸巾按了按嘴角,漫不经心的说。 “这叫知识的浪漫,其中深意,慢慢猜吧。” 就在眾人一头雾水时,一直安静的陆澈忽然开口。 “这三人,如何殞命的?” 林风还在挠头,寧若若已经一拍大腿。 “我想起来了!商鞅是五马分尸,李斯是腰斩,韩非是……是被逼著喝毒药自杀了!” 林风惨叫一声,“寧若若你拍的是我的腿!” 寧若若恍然大悟,眼睛瞪得溜圆。 “五马分尸,一分为二,服毒自尽……五、二、一?” 她猛地看向肖亦行,一脸震惊。 什么地狱浪漫……这就是歷史系学子吗…… 陆澈拿起那张纸条,看了一眼,无奈地补了一句。 “好地狱的告白方式。” 云芙看著打闹成一团的朋友,也被他们的笑声传染了。 嗡。 桌面上的手机,短促地振动了一下。 “在哪?” 第293章 白金汉宫ktv 寧若若递给云芙一杯果酒,吐槽道。 “刚才叶家別墅大的嚇死人,我来的时候差点迷路。” “是啊,看来叶听白和裴野撕的不是没有道理,他家真有『皇位』要继承啊!” 肖亦行翘著兰花指,捏著嗓子开口。 陆澈靠目光看向肖亦行,幽幽地飘来一句。 “叶听白又不在,不用装gay。” 肖亦行兰花指一僵,隨即又妖嬈地甩了甩头髮,故意夹著嗓音说。 “哟,被咱们陆大才子发现了呢,人家好怕怕哦。” 寧若若实在受不了了,冲肖亦行翻了个白眼。 “我看是时候教教你怎么用姨妈巾了,记住了,有胶的那面朝上! 肖亦行瞪大双眼,一脸求知地问。 “是吗?怎么感觉哪里不对劲?” 陆澈和一旁的林风异口同声:“別看我,我不知道。” 寧若若煞有介事地补充。 “你要是觉得疼,那就是来姨妈了,多喝热水。” “谢谢寧老师。” “活到老学到老。” “受教了。” 三个男人纷纷点头,表示学到了。 “好了好了,继续帮芙芙拆礼物!” 寧若若兴致勃勃地把一堆礼物盒子抱了过来。 拆了几个,都是些小首饰和包包之类的。 直到一个没有任何包装,只用牛皮纸简单包著的方正物体出现。 “咦,这个是谁送的?连个名字都不写。”寧若若好奇地撕开包装。 里面是一本线装的古籍,纸页泛黄,散发著淡淡的墨香。 看起来,像是一本古籍,似乎是日记。 云芙在看到那本日记的瞬间,心臟没来由地一缩,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她伸手接过,指尖触碰到封面的剎那,脑海里仿佛有零星的碎片一闪而过,隨即又很快消失。 陆澈一直在看著她,那眼神里,有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时间还早呢!” 寧若若一拍大腿,提议道。 “要不我们去ktv吧!我初中暗恋的一个超级大帅哥,輟学去那儿当酒保了!今天必须奖励自己!” 肖亦行立刻响应:“好啊!走起!” 林风:“又不是你过生日,你奖励自己个登儿?让云芙决定!”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云芙身上。 陆澈也看著她:“她去,我就去。” 云芙正犹豫著,揣在礼服裙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又“嗡”震了一下。 屏幕上,一条新消息的预览。 【叶听白】:一分钟之內告诉我在哪。 冰冷的几个字,瞬间將她拉回被支配的恐惧中。 去踏麻的叶家別墅! 去踏麻的未婚妻! 她现在只想逃! “我去!” 云芙猛地抬头,声音因为急切而拔高了几个度,仿佛壮士扼腕。 “我们现在就走!” 只要不被他逮住,让她去哪都行! 的士停在白金汉宫ktv门口。 林风:“白金汉…宫?高启强开的那个?” 肖亦行:“是正经的不?” 寧若若:“走吧你!” 包厢里。 寧若若豪气干云,一口气点了五个长相顶尖的男酒保,陪著她们唱歌玩牌。 包厢里气氛热烈,云芙被灌了几杯甜丝丝的果酒,脸颊泛起红晕。 她放在桌上的手机,跟催命符一样,固执地一次又一次亮起屏幕。 云芙的心也跟著一次次抽紧。 “谁啊这么烦!” 寧若若打牌正打在兴头上,见云芙总是走神,一把夺过她的手机。 直接解锁,飞快地打了三个字。 【別烦我!】 点击发送,关机,一气呵成。 “好了,世界总算清净了!” 寧若若把手机往自己包里一扔。 “来来来,继续!谁再走神谁是小狗!” …… 叶家別墅,宴席已近尾声。 叶听白送走最后一波客人,面无表情地拿出手机,点开一个界面简洁的软体。 地图上,一个红点正在“白金汉宫ktv”的位置,静静的闪烁著。 他嘴边溢出一声冷笑。 小傢伙,我怎会让你逃出我的手掌心。 等叶听白推开ktv包厢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那种……群魔乱舞的景象。 音乐嘈杂,酒气熏天,几个男人围著沙发上的女孩们嬉笑打闹。 他的目光精准地锁定了云芙。 她喝得小脸通红,眼神迷离。 一个穿著花衬衫的酒保正端著酒杯凑到她面前,嬉皮笑脸地想去搂她的肩膀。 “哇!” 寧若若也喝高了,舌头都有些打结,指著门口逆光而立的叶听白,眼睛放光。 “姐妹们快看!这个超级帅!未来会是谁的老公?!谁的爸爸?!我直接宴请少年的自己!” 她一拍大腿,豪爽地冲叶听白招手。 “就你了!帅哥,多少钱一小时?今晚姐姐包了!” 旁边的林风发出一声惨叫:“若若!你拍的是我的腿!” 叶听白对这一切充耳不闻。 他径直走进包厢,周身散发的气压能结冰。 他一把攥住了云芙的手腕,將她从沙发上拽了起来。 “你要带她去哪?” 陆澈站起身,挡在了他面前。 肖亦行也笑眯眯地凑了过来,看似劝架,实则堵住了去路。 “別这么粗鲁嘛,会嚇到我们小寿星的。” 叶听白眼皮都未抬一下。 “许阿姨让我送云芙回家。” 一句话,堵得所有人哑口无言。 “啊!原来是叶大帅哥!” 寧若若总算认出了他,立刻热情地过来推搡,“来得正好!一起玩啊,人多热闹!” 叶听白被推得一个踉蹌,顺势坐到了沙发上,也顺势把云芙死死按在了自己身边。 他的手搭上她的肩膀,手指看似无意地,用力把她礼裙的吊带扯了上去,不叫那些人想入非非。 他也是在警告她,她是他的专属。 叶听白环视了一圈沙发上那几个男酒保,薄唇轻启。 “都出去。” 酒保们都是人精,一看这阵仗,就觉察出这男人是小圈子里的霸王。 哪还敢多待,立刻点头哈腰地退了出去。 包厢门关上刚才还热火朝天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叶听白终於满意了,他低下头,凑到云芙耳边,声音低沉而危险。 “玩得开心吗?” 他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她半遮半掩的胸前。 “看来,是时候教你怎么做个乖女人了。” 第294章 12点01分 “玩得开心吗?” 他问云芙,眼神却像刀子。 云芙嚇得浑身发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空气中,火药味一触即发。 “好了好了,既然人都到齐了,我们玩点歷史有关的小游戏助助兴吧!” 寧若若眼看气氛不对,赶紧跳出来打圆场。 肖亦行立刻附和,笑嘻嘻地看向叶听白。 “三局两胜,你要是都贏了,今晚寿星就归你领走,怎么样?” 这话一出,叶听白抬了抬眉,眼底是志在必得的狂傲。 “可以。” 游戏的字典里,他从来不知道输字怎么写。何况还是他的专业领域。 肖亦行清了清嗓子,出了第一题。 “听好了,上联:李渊无大儿。请对下联!” 叶听白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薄唇轻启:“世民无长兄。” “……” 李渊无大儿,世民无长兄…! 这说的不就是玄武门之变吗。 眾人沉默,不愧是肖亦行,出题够阴间。 陆澈推了推眼镜,接上第二局,他的声音清清冷冷。 “问,宋徽宗,宋钦宗一起掉进水里,谁得救了?” 叶听白嗤笑一声,仿佛在看小孩子的把戏, “宋朝得救了。” “高,实在是高!” 寧若若竖起大拇指,紧接著拋出第三题。 “那我问你,米国人为什么不能玩王者?” 林风皱眉。 “这……难道王者也被米国被禁了?” 叶听白目光扫过云芙已经因为酒精而泛红的脸颊,从容不迫地回答。 “因为开局没有两个塔。” 林风:“?” 陆澈挑眉,惊讶於他的反应能力,替他解释。 “美国911事件,双子塔没了。” “窝烤!” 寧若若和林风异口同声,心服口服。 “行了行了,你牛,你带她走吧!” “等等!” 肖亦行却不甘心就这么放过他。 “光说不练假把式!既然提到王者了,那就再来一把!你贏了,我们才没话说!” 一听到“王者”两个字,已经喝得晕晕乎乎的云芙,脑子突然被点醒。 她摸出手机,点开那个熟悉的对话框,发了条微信过去。 【芙芙】:野王哥哥,要来一把吗? 几乎是她消息发出去的同一秒, 嗡……! 叶听白的西装口袋里,手机震动了一下。 云芙本能地想凑过去看是谁给他发消息。 下一秒,一只大手猛地扣住她的后腰,將她整个人都提了起来,紧紧按在自己滚烫的胸膛上。 叶听白低下头,看著怀里一脸茫然的小兔子,眼底闪过自己才能读懂的坏笑。 “她醉了,游戏改天。” 眾人无奈看著晕乎乎的少女,只能放他们离开。 走廊上,叶听白搂著她下楼。 “今晚。” 他低头在云芙耳边,曖昧又危险地轻声说,“野王哥哥,带你上分。” 只可惜,她晕晕乎乎的,没听清楚。 跑车在夜色中划出一道流光。 云芙靠在车窗上,冷风一吹,就没那么醉了。 她拿出手机,点开了那个熟悉的聊天框。 那是她最后的避风港,一个只存在於网络世界的“野王哥哥”。 她飞快地打下一行字。 【云芙】:野王哥哥,在吗?今天我过生日,想和你说说话。 发送。 没有秒回。 云芙盯著屏幕,心里空落落的。 从前,无论多晚,只要她发消息,他总是第一时间回復,用那玩世不恭又带著点磁性的声音逗她开心。 今天,他怎么不在呢? 要是非得选择一个男人做男朋友,她倒寧愿是野王哥哥。没有那么可怕,还会照顾她的心情,给她情绪价值。 除了……除了那几次视频…… 但至少不像叶听白那么霸道,也没有裴野那么阴冷。 等了几分钟,还是没有收到回復。 云芙不死心,又发了一条。 【云芙】:你在做什么? 就在这时,车子猛地一个急转弯! 云芙整个人都朝旁边倒去,而叶听白的手机,也从西装口袋里滑了出来。 “啪”地一声掉在云芙这边的脚垫上。 云芙伸手去捡,一不小心触亮了屏幕。 新消息的预览,清晰地弹了出来。 【小奶牛】:野王哥哥,要来一把吗? 【小奶牛】:怎么不回我? 【小奶牛】你在做什么? 云芙的瞳孔,在看到那几行字的瞬间,几乎晕过去。 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全部衝上了头顶。 小……小奶牛? 她一点点看著自己手机屏幕上刚刚发出去的消息,又看看叶听白手机屏幕上那个刺眼的备註和內容。 大脑,一片空白。 那个在游戏里带她飞,在她难过时用语音逗她笑,甚至骗她开著摄像头做“睡前拉伸运动”的野王哥哥…… 竟然就是叶听白?! 一幕幕不堪回首的画面,瞬间在脑海里炸开! 她对著他喊“野王哥哥带我”,甚至在他“身体不舒服”的时候,还傻乎乎地给他唱过催眠曲! “轰”的一声,云芙的脸颊烧得能滴出血来。 她猛地抬起头,瞪著驾驶座上那个罪魁祸首,声音都在发抖。 “叶听白!你……你……!” “你”了半天,她气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叶听白缓缓停下车,侧过头,黑眸里是得逞后毫不掩饰的笑意。 他像是终於等到猎物掉进陷阱的猎人,极有耐心。 “嗯,是我。” 他承认得坦荡又无耻。 “你这个骗子!混蛋!” 云芙气疯了,张牙舞爪地就朝他扑了过去。 叶听白轻而易举地抓住她的手腕,一个巧劲,就將她整个人都拽了过来。 他没给她任何发作的机会,长指一抬,直接將她的头 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 他低沉的笑声,磨得人心头髮麻。 “嘘。现在是北京时间,十二点零一分。” 他看了一眼腕錶,用一种极其愉悦的语调,在她耳边轻声开口。 “我的小女友,时间到了。” 第295章 恭喜你成年了 “我的小女友,时间到了。” 叶听白的声音异常低沉,像是引诱著她犯罪。 可是,她还沉浸在野王哥哥的事情里。 实在难以接受这个事。 那个日日夜夜隨叫隨到,逗她开心,听她抱怨,陪她度过无数个孤单夜晚的“野王哥哥”…… 竟然就是眼前这个,对强取豪夺的恶魔! 那些不堪的视频,那些羞耻的指令,那些她以为只属於网络世界的秘密……全都是他一手导演的! “啊——!” 云芙彻底疯了,羞耻和愤怒一下子爆发了。 她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什么都顾不上了,抬手就朝叶听白那张俊美无儔的脸抓去。 指甲还没碰到他,手腕就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攥住。 “叶听白!你这个骗子!变太!你放开我!” 她另一只手去推车门,车门当然被叶听白锁得死死的。 遭了,这下跑不掉了… 叶听白根本不理会她的叫骂,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腰…… 稍一用力,就將她整个人从副驾驶座上捞了过来起来。 下一秒,整个人都趴在了腿上。 这芝士,简直奇耻大辱! 粉面桃花被迫贴西装裤紧实的大腿肌肉上,鼻息间全是清冽又霸道的木质香。 “唔……放开……混蛋……” 云芙的骂声被堵得含混不清,她拼命挣扎,手脚並用。 可整个人都被他牢牢禁錮住。 一只手按著她的后背,另一只手不轻不重地箍著她的后脖颈,像在掌控一只不听话的凶奶猫。。 瞬间,跑车重新启动,平稳地匯入车流。 窗外的景飞速倒退,而车內的方寸之地,却成了她无处可逃的地方。 屈辱的泪水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地涌出眼眶,迅速浸湿了他昂贵的西装裤料。 叶听白,你是狗吧! 活活被气的。 她竟然对著这个恶魔,喊了那么久的“小哥哥”“野王哥哥”。 那么甜那么甜的撒过娇…… 后知后觉回想起来,她真是太羞愤了! 还傻乎乎地以为自己找到了一个可以倾诉心事的树洞…… 叶听白感觉到腿上一片湿热,按著她后背的手顿了顿。 他低下头,只能看到她剧烈起伏的肩背和乌黑的发顶。 “哭什么,傻。” 他终於开了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现在才发现,说明你笨。” 云芙把脸埋得更深,恨不得就这么憋死过去。 “人笨就要被聪明的人保护。” 不知道过了多久,车子缓缓停下。 不是叶家別墅。 云芙透过模糊的泪眼,看到窗外是一片陌生的地下车库,宽敞明亮。 叶听白打开车门,像拎小鸡一样把她从腿上拎了起来,直接扛在了肩上。 “你要带我去哪儿?!” 云芙的心猛地一沉,她双腿不停扑棱。 叶听白一言不发,迈开长腿走向电梯。 “滴”的一声,电梯门打开,他扛著她走进去,按下了顶层的按钮。 密闭的空间里,只剩下她徒劳的挣扎和压抑的呜咽。 电梯“叮”地一声到达顶层。 他走到一扇华丽木门的门前,指纹解锁。 “咔噠。” 门开了。 他將她从肩上放下来,顺势往里一推。 云芙踉蹌著跌进一片黑暗中,还没站稳,身后的门就被重重关上,落了锁。 整个世界,瞬间安静。 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啪。” 玄关的灯亮了。 叶听白脱掉西装外套,隨手扔在沙发上,自然的开始解自己衬衫的袖扣。 他一步步朝她走近,高大的身影在灯光下投射出迫人的阴影,將她完全笼罩。 “我的小奶牛。” 他俯下身,滚烫的指尖轻轻擦过她脸上的泪痕,声音沙哑又愉悦。 “生日礼物,现在开始拆。” 他逆著光,云芙根本看不清此男的神情。 一步步往后退,直到后背抵上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你別过来!” 声音都在发颤。 叶听白像是没听见,一步步逼近,他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那份从容不迫地和她对垒。 直到云芙再也无处可躲,被他绕进了一个角落。 “我的小公主,恭喜你,成年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轻轻搔刮著云芙紧绷的神经。 宣判她从今天起,彻底沦为他的所有物。 不等云芙反应,他高大的身影已经压了下来,滚烫的气息將她完全笼罩。 “不……!” 云芙的拒绝被他尽数吞没在唇齿之间。 这个吻,缠绵又强势,撬开她的齿关,掠夺她所有。 云芙就恨不得咬死他! 可是他的吻技太高明,自己根本追逐不到他,只能被他带动著沉沦…… 她试图抬手,用尽全力去推他坚实的胸膛。 叶听白的吻却在此刻,意外的停了下来。 他没有生气,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只是居高临下地看著她,黑眸里一片平静。 “就这么討厌我,就这么急著逃走,回去做別人的未婚妻?”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霸道和愤怒。 “被他*和被我,有什么区別?!” 他缓缓直起身,从西装裤口袋里拿出手机,轻巧解锁,点开了一段视频。 视频里,一个穿著白大褂的医生,正在向镜头匯报著什么。 “……叶先生,这位1206的患者今天的情况很稳定,我们刚请了德国来的专家会诊,下一步的治疗方案是……” 云芙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 叶听白按下暂停,將手机屏幕转向她,薄唇轻启,吐出三个字。 “1206。” 这个数字像一颗炸弹,在云芙脑子里轰然炸开。 那是外公的病房號! 她瞬间明白了什么,连挣扎都忘了。 叶听白满意地看著她神色变换的小脸,指尖轻轻抚上她的脸颊,语气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放心,我把你外公照顾得很好。只要你乖乖的,他就能一直接受最好的治疗。” 他顿了顿,指腹摩挲著她的唇瓣,声音更深沉了。 “德国专家的出诊费,一次六位数。你妈妈在叶家做一年保姆,也赚不到这么多,你觉得呢。” “你……” 云芙的嘴唇都在哆嗦,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所以,现在还要推开我吗?” 他用了最卑鄙的手段,逼她就范。 他知道自己不是人,可是如果她还是拒绝自己…… 他也打定主意,会继续暗中帮助治疗。 因为,他一直在找她,她这辈子只能是自己的。 云芙看著他,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 所有的愤怒,不甘,挣扎,在亲人的生命面前,都显得太渺小。 她缓缓地,缓缓地鬆开了推著他的手。 大颗大颗泪地从眼眶滚落,砸在他昂贵的手工衬衫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那样子,可怜极了,像被狂风暴雨摧残过的海棠。 叶听白却笑了。 她到底是屈服了。 不过,他不会让她后悔今天的选择。 他会做她,一辈子的靠山和大树。 再也没有人能欺负她了。 他低下头,吻去她眼角的泪,然后再一次,吻住了她不再反抗的唇。 撬开了她最后的防线。 云芙任由他抱著自己,一步步走向客厅中央那张巨大的沙发。 他將她放在柔软的沙发上,高大的身影隨之压了下来。 修长的手指,精准地找到了礼服裙侧边的拉链。 第296章 別急 月光色的礼裙像一朵凋零的山茶花瓣,堆叠在她纤细的腰间。 冰凉的空气瞬间包裹住她,云芙冷得一哆嗦,下意识想缩进沙发柔软的角落里,把自己藏起来。 叶听白单膝跪在沙发前,没有急於动作。 那双美丽至极的眼睛里,盛满了对她的渴望,珍视,爱意。 他的指尖,轻轻抚过她脖颈上那片曖昧的红痕,那是今晚宴会厅,裴野弄疼了她留下的。 “脏了。” 他低声说了一句,隨即俯身,温热的唇精准地覆盖了上去,不轻不重地吮吸。 直到那片痕跡被他自己的烙印完全覆盖。 他果然有洁癖! 云芙心想。 只是要被男人碰过的地方,他都嫌脏。 云芙羞愤欲死,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野王哥哥”那玩世不恭的声线,和眼前这张俊美又冷酷的脸,疯狂地交织重叠。 真希望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她甚至还想过,以后找个机会和野王哥哥面基,一起喝奶茶看电影。 而不是以今天这样的放肆方式来相认。 就在这时,她感到胸前一阵难以言喻的涨痛,糟糕,身体有了本能反应。 叶听白也察觉到了那细微的变化。 他停下动作,抬起头,黑眸里闪过一丝瞭然的笑,像是终於验证了某个期待已久的猜想。 “小奶牛。” 他用气声喊出这个只属於他们俩的秘密暱称,此刻却带上了无比羞耻的意味。 “原来竟是真的。” 云芙恨不得钻进地缝。 这个秘密,是她最大的难堪,就这么被他赤裸裸地揭开。 她再也受不了了,猛地挣扎起来,手脚並用地想从沙发上爬起来逃走。 “別,別碰我……!” 叶听白轻而易举地从身后拦住了她,一条手臂如铁箍般拦腰將她死死抱住,让她动弹不得。 他將脸埋在她的颈窝,滚烫的呼吸喷在她的耳廓,低沉的笑声磨得人心头髮麻。 “刚才,你动情的时候,声音很好听。” 语气里是全然的掌控和戏謔。 “再叫大声点,哥哥喜欢听。” 云芙浑身一颤,羞耻的泪水决堤而下。 下一秒,天旋地转。 他將她从后面整个拦腰扛了起来,放在了自己宽阔的肩膀上。 白色礼服凌乱不堪,长发如海藻般垂落, 叶听白扛著她,迈开长腿,一步步走向主臥的方向,步伐沉稳。 “记住接下来的感受。” 他愉悦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响起 “现在,该领成年礼的奖励了。” 主臥的门“咔噠”一声,在她身后落了锁。 床垫柔软,几乎要將她整个人都吞没进去。 云芙陷在柔软如云朵般的黑暗里,连挣扎的力气都失去了。 窗帘没有拉严,清冷的月光从缝隙中透进来,勾勒出男人修长挺拔的身影。 他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著她,像在欣赏一件即將被拆封的,独属於他的战利品。 刷啦! 云芙浑身一僵,她知道他做了什么。 下一秒,床垫一侧猛地陷了下去。 男人的气息混合著清冽的酒气,瞬间將她包裹,无处可逃。 他依旧穿著西装长裤,只是俯下身, 用膝盖分开 “唔……” 云芙难受得不行,无意识地扭动著身体,想要逃离这种陌生的触感。 “別急。” 叶听白按住她乱动的腰,滚烫的呼吸喷在她的耳廓,声音沙哑。 “我们还有一整晚的时间。” 就在这时。 “嗡……嗡……” 一阵突兀的手机震动声,从床边的地面传来。 屏幕亮起的光,在黑暗中划出一片小小的光晕,上面跳动著两个字: 裴野。 云芙的瞳孔猛地一缩,是裴野哥哥! 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一挣,竟然真的从叶听白的钳制下侧过身,拼了命地朝床边伸手。 “裴野哥哥……” 她哭喊著,指尖几乎就要碰到那闪烁著希望的手机屏幕。 叶听白的脸色,在看到那个名字的瞬间,彻底沉了下去。 他眼底最后一点玩味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被冒犯的冰冷。 就在云芙的手指触碰到手机,挣扎著想要接通的剎那。 “裴野哥哥……我在……!” 她的话还没说完,一只大手猛地从后方抓住了她的脚踝,用力向后一拽! “啊——!!!” 一声悽厉的尖叫划破了夜空。 而掉落在地上的手机,屏幕自动亮起,竟阴差阳错地接通了电话。 通话计时,开始。 00:01。 第297章 你是我的女人 电话接通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那尖叫之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云芙?” 电话那头,裴野的声音不安的传来。 “云芙!你怎么了?!” 她张著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破碎的呜咽从喉咙深处溢出。 她想求救,想告诉他,自己在被他的弟弟欺负。 叶听白俯视著身下这张泪痕斑驳的小脸,黑眸里有三分怜悯,三分兴奋,三分阴鷙。还有一分被冒犯的怒火。 “你真的很不听话。” 他轻轻在她耳边说。 隨即,一口咬住她的耳垂。 她的视线,落在了那只依旧亮著屏幕的手机上。 好痒,不要…… “裴……救……” 云芙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著手机的方向伸出手,嘴里挤出几个字眼。 下一秒,一只大手扼住了她的下巴,一个带著掠夺的吻,狠狠堵住了她所有未尽的话语。 叶听白咬住了她的嘴唇。 啃来啃去。 不重,却把她所有的呼救都吞回肚子里,变成支离破碎的呜咽。 “你在跟谁一起?!” 电话那头的裴野显然听到了这边的动静,声音瞬间暴怒。 “你喝酒了?” 云芙的眼泪流得更凶,她拼命摇头,却只能发出“呜呜”的绝望悲鸣。 裴野的耐心耗尽了,他压著火,几乎是咬著牙说道:“云芙,別忘了我说的,今晚你要做我的女人。” 他以为她只是喝醉了,在默默哭泣。 他了解云芙,从小到大,她都没有做过出格的事。 所以他完全没有想过,她会提前,属於別人。 听到这句话,正钳制著云芙的叶听白,动作猛地一顿。 他缓缓抬起头,胸腔里发出一声嗤笑。 “呵。” 叶听白没有理会电话那头的兄长,他低下头,欣赏著云芙脸上绝望的表情。 原来这个女人竟是这样等不及,和別人约定好了…… 那就怪不得他接下来不够温柔了。 他的手指,带著一种残忍的玩味,缓缓滑过她纤细的脖颈。 然后,他猛地低头,一口咬在了她白皙的锁骨上。 “啊——!” 又是一声短促而压抑的痛呼。 这声音传到裴野耳朵里,却变了味道。 他想起她从宴会上溜走,和那群朋友去ktv胡闹,此刻这声音,倒像是喝醉了酒在和谁打闹。 “云芙!你是不是喝多了?!” 裴野的怒火,渐渐被一种无力感取代。 接下来的时间,变成了单方面的折磨。 电话没有掛断。 叶听白像是故意一般,將那只手机放在了枕边,屏幕的光映著他俊美而冷酷的侧脸。 整整二十分钟。 裴野从最开始的暴怒,到后来的质问,再到最后的沉默。 她喝醉了。 一定是这样。 她和朋友们玩疯了。 这个认知,让他心头燃起一股无名火,却又夹杂著一丝无可奈何。 “疯够了就早点睡觉!” 终於,他耗尽了所有耐心,冷冷地扔下这句话,掐断了电话。 “嘟”的一声。 通话结束。 整个房间,终於彻底安静下来。 叶听白慢条斯理地直起身,拿起那只手机,看了一眼已经暗下去的屏幕,隨手扔到了一边。 他低下头,伸手擦去她眼角的泪。 然后一把褪去** *** 云芙是含著泪醒来的。 意识回笼的瞬间,她就觉察出来不对劲。 她费力地睁开眼,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房间,空气里瀰漫著陌生的,属於叶听白的木质冷香。 以及……畅快过后的靡靡气息。 昨夜的一切不堪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最后陷入昏迷之前,她只记得他的那一句: “你是我的了。” 心臟猛地一缩,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动了动,想要逃。 身侧的男人却仿佛有所察觉,长臂一伸,就將她重新捞回了宽广的怀里。 “醒了?” 叶听白的声音带著刚睡醒的沙哑,听起来竟有几分愜意。 云芙一动不敢动。 她低头,这才发现,自己身上那条月光色的礼裙早已不知所踪。 取而代之的,是不知何时被换好了的,一套布料少得可怜的黑色蕾丝小衣。 羞耻感瞬间衝上头顶,她什么时候被换上这个的? 叶听白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狗啃骨头一样凑了过来。 “別……” 云芙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她想推开他,可浑身软得没有一丝力气,连抬起手臂都做不到。 一想到今天还要上课,而自己现在这副样子,连床都下不了。 太绝望了。 “你怎么……你怎么体力这么好……” 身体的痛让她一下子就委屈了起来。 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与其说是在质问,不如说是在控诉,控诉自己根本无力反抗的悲惨命运。 叶听白低低地笑了一声,好似很得意。 他觉得,她这句话是在夸他,你那方面真厉害! “放心,” 他轻轻地吻去她脸颊的泪珠。 “我帮你请了三天假。” 云芙一愣。 她赶紧挣扎著去够床头的手机,叶听白倒也没拦著她。 毕竟凌晨五点多,他弄完以后,就拿她手机发送了所有信息。 点开屏幕,她看到叶听白用她的微信,给妈妈许之发了一条消息。 【妈妈,这几天学校组织秋游活动,我就先不回去了,您別担心。】 发送时间,是今天清晨六点零五。 云芙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这个男人!! 这个恶魔!! 他总是这样,走一步,算三步,將她所有的退路都堵得死死的。 让她只能撞到南墙,来求自己!! 难道自己真的要一辈子被他这样欺负,再也逃不掉了吗? 想到这里,她哭得更凶了。 哇哇大哭的那种。 叶听白从背后环著她,看著她在自己怀里哭得浑身发抖,只能拼命的哄著。 一会亲,一会抱的。 过了一会,她哽咽了一下。 “哭够了?” 下一秒,只听刷啦一声。 “啊——!叶听白!我的袜!!” “叫叭叭。” “我不…不要!” 男人的动作迅速,一把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转过头来。 黑眸里全是威胁和命令。 “嗯?” 一个单音节,却带著千钧的压力。 云芙看著他眼底的冷意,想起远在医院的外公……想起母亲卑躬屈膝的背影…… 最后,又想到了昨晚她反抗过后的样子……那惩罚来的太过猛烈,她不敢看。 所有的骨气,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她闭上眼,缓了缓神。 最终还是屈服於他的淫威。 “…叭…吧” 轻轻的小猫呜咽。 声音破碎又软糯。 叶听白就又疯了…… 赤壁之战,正式开始。 第298章 餵她 第三天。 云芙被换上了纯白色的蕾丝吊带小连衣裙裙。 最后一次之后...叶听白甚至拿了个枕头,细心地垫在她腰下。 他俯身,柔声警告她。 “不准..” 云芙浑身发颤。 “不行,这会....” “呵,那最好了。” 叶听白轻笑一声,指腹摩挲著她嫩红的脸颊。 “有了我的孩子,你就一辈子都別想离开我了。” 他竟然想用孩子,將她彻底捆绑在自己身边! 这也太荒唐了! 叶听白似乎很满意她这副惊恐的模样,他贴著她的耳朵,说著... 云芙羞愤欲绝,偏偏身体不听使唤,在他的撩拨下起了反应。 *** 很快,佣人在门外送来了一床新的被单。 另一边,叶家大宅。 裴野眉心紧锁,他已经整整两天联繫不上云芙了。 电话关机,微信不回。 他打电话给班主任,说云芙请了三天假,具体原因却没明说。 可他问遍了云芙所有可能参加的社团和朋友,都说没有这回事。 一种不祥的预感,在他心底疯狂冒出来。 他拨通了叶听白的电话,也是无人接听。 生性多疑的裴野,此刻心中的不安,已达到了顶点。 他不再犹豫,直接点开了微信,按下了视频通话。 嗡……嗡…… 叶听白的手机在床头柜上疯狂震动,屏幕上赫然跳动著“裴野”两个字。 叶听白正抱著她,见状非但没有一丝慌乱,反而勾起唇角,按下了接通键。 云芙嚇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就要往被子里钻。 他竟然接了! “哥,有事?” 视频接通,叶听白刀削般的俊脸出现在屏幕里。 他上半身虽然赤著,可是视频里只照到了他的整个头部。 而且背景是纯白色的墙壁,看不出任何破绽。 云芙整个人缩在被子里,生怕发出一丁点声音。 裴野锐利的视线在视频里扫了一圈,声音冷硬。 “你在哪?云芙呢?” 啪嗒一声轻响,肩上的白色蕾丝吊带.. “唔。。。” “我这几天忙的焦头烂额,在做新公司的方案,就没去学校。” 叶听白面不改色地撒谎,他甚至还打了个哈欠,佯装毫不知情的模样。 “哦,云芙?那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她未婚夫。” 他说最后三个字的时候,狠狠按了按 “唔...唔...” 可惜,声音被盖过去了。 裴野毫无所觉,盯著他看了几秒,似乎没发现什么异常,看到他一贯桀驁不驯的脸,还是那么另自己作呕,遂掛掉电话。 “有她的消息了,记得告诉我。” 裴野冷冷丟下一句,掛断了视频。 视频切断的瞬间,叶听白脸上的慵懒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讥誚。 他掀开被子,看著憋得满脸通红,眼眶里全是泪水的。 盈盈一握的腰,和高耸入云的。 “嘖。” 他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著自己。 “你的裴野哥哥,好像不太聪明啊。” 一边说著,一边开始游山玩水起来。 他语调玩味,不等云芙反应,猛地將她重新按回... “刚才但凡他再多问一句,就能听到你的哭泣,是多么好听了。 可惜可惜,看来,做人还是要坚持。” 男人的声音隔著被子,闷闷地传来,每一个字都带著羞臊。 ** 事闭,云芙想拿开腰下那个该死的枕头,可已经没有丝毫力气了。 只能任由摆弄。 不知又过了多久,叶听白终於下走向厨房。 他高大的背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挺拔,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 很快,厨房里就传来了食物的香气。 他竟然在做饭... 云芙感到很费解,堂堂叶家大少,竟然也会亲自做饭。 而且闻起来,味道还不赖。 天知道在英国做留子的那些年,为了不吃那些味同嚼蜡的白人饭,叶听白是怎么被逼著练出一手好厨艺的。 外公为了磨礪他,不许他带私人厨师,美其名曰“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他当时不屑,现在却觉得,能给喜欢的人在做完喜欢的事以后,做一顿饭,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啊。 这技能,学起来不亏。 饭菜的香气飘进臥室时,云芙依旧躺在床上,力气倒是恢復了一些。 叶听白端著餐盘走进来,床垫一侧陷了下去。 “该吃饭了。” 云芙別过脸,不看他。 叶听白也不恼,用勺子舀了一勺粥,递到她唇边。 “啊,张嘴。” 云芙紧闭著嘴唇,还在赌气他这几天的过分行径! “你乖一点。” 他柔声说,另一只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垂下头来,看著她的眼睛,笑著说。 “还是说,你希望我用別的方式来餵你?” 別的方式? 对於花样百出的他,吃亏的还是自己, 一番权衡,她最终还是张开了嘴。 一顿饭,就这样安静的餵完了。 菜品很丰富,甚至还有一份精致的芒果布丁。 吃完饭,叶听白抽了张纸巾,很有耐心地擦拭著她的嘴角。 他俯身,替她掖好被角。 “再睡一会儿吧,养足精神。” 云芙乖乖闭眼,只要別让她做他喜欢的事,干什么都行。 “要不要喝点小甜水?” 他声音沙哑。 小甜水? 奶茶吗? 极度的乾渴让她脑子一片空白,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好啊。” 叶听白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 叶听白,你个大骗子。 小甜水一点也不甜! 再次被放过时,已经是下午了。 叶听白终於起身去了浴室。 云芙一动不动地躺著,听著浴室里传来的哗哗水声,脑子却前所未有地清醒。 这几天太放肆了! 也太多次了! 她不能怀孕! 绝对不能! 她还有外公要救,有妈妈要照顾。 她还要拿回属於自己的一切! 绝对不能现在就做他不问世事的小娇妻。 她扶著床头,颤著指尖,从床头柜上摸过自己的手机。 连忙躲在被子里,解锁,点开外卖软体,手指飞快地在搜索框里输入: 紧急避y药。 她找到一家24小时药店,迅速下单,还细心的备註了: 【送到顶楼之后,不要打电话,不要敲门!!】 做完这一切,她几乎虚脱。 手机屏幕的光映著她苍白的小脸,那双盈满水汽的眸子里,燃起了反抗的火焰。 叶听白,你可以占有我的身体。 但我的未来,你们这些万恶的纸本家,休想控制! 第299章 猫叫 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 没过多久,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外卖已送达。 云芙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正要下床去拿,可叶听白也正好从浴室出来了。 他只在腰间围了一条浴巾,水珠顺著紧实的腹肌一路向下,没入人鱼线深处。 他擦著头髮,走向书房。 接下来的时间,对云芙来说是极致的煎熬。 叶听白似乎精力旺盛得用不完。 他一会赤著上身在客厅处理邮件,一会又时不时又走到开放式厨房,精心地为她准备吃食。 甚至还在臥室的落地窗前,做了几组伏地挺身。 她找不到任何机会溜出去开门拿外卖... 终於,运动完以后,在他再次进入浴室后,云芙確定那水声短时间內不会停下。 她几乎是手脚並用地爬下了床。 双腿一沾地,就是一阵发软。 她扶著墙,一步步挪到玄关,手抖得不成样子。 “咔噠。” 门被拉开一道缝。 冷风灌了进来,她冷不丁打了个哆嗦。 就在她探头出去,一道幽幽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准备去哪儿。” 云芙浑身一僵,血液仿佛在这一刻都凝固了。 她缓缓回头,只见叶听白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客厅中央,头髮还在滴著水。 眼神平静无波,正静静地看著她。 “我……我有点闷,想透透气……” 她的声音乾涩沙哑,连自己都觉得这藉口苍白无力。 叶听白没说话,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门口。 云芙顺著他的视线看去,心跳骤停。 门口的地垫上,赫然放著一个橙色的外卖袋。 “这是什么?” 叶听白缓步走来,他每走一步,云芙的心就沉一分。 他弯腰,捡起那个袋子,掂了掂。 然后,抬眼看向她,那张俊美无儔的脸上,竟浮现出一丝瞭然的笑意。 “让我猜猜,是不是紧急避y?” 他居然猜到了! 他怎么会这么聪明! “不……不是的……” “不是?” 叶听白嗤笑一声,单手就撕开了外卖袋,动作粗暴。 “如果是的话,那我是不是应该更努力一点,努力到……让这药吃了也白吃?” 他將里面的药盒倒在掌心,眼神认真地看著她,甚至自信的没看手心。 说著,就將药盒举到眼前。 看清上面的字后,他脸上的笑意,微微一顿。 【999感冒灵】 云芙也愣住了。 怎么会是感冒药? 她下意识地瞥向被他扔在地上的外卖袋,袋子上贴著的订单標籤,收件人姓名那一栏,清清楚楚地写著——王女士。 外卖员竟然送错了?.... 此刻她特別想用热烈的掌声,感谢这位小迷糊外卖员,救了自己一条小命。 她差点笑出声,拿出手机狠狠给外卖员点了个五星好评! “速度快,按要求送达,人特別有礼貌!!!!!” 五个感嘆號,甚至她连外卖员的面都没见到。 幸好……幸好…… 然而,叶听白却捏著那盒感冒药,又低头看了看地上印著“王女士”的订单,再抬眼看向她时,只剩下一种洞悉一切的聪颖。 “哦,原来是王女士的感冒药。” 他语气平淡地陈述著,隨即一步步朝她走来。 “那你抖什么?” 云芙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只能拼命摇头。 “地址没错,名字错了。” 叶听白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剖析她的行径。 “也就是说,外卖员把你们两个的单子,送反了,没错吧?” 他嘴角的弧度浅浅勾起。 “那你的药,现在应该在那个王女士手里才对啊。”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当著她的面,慢悠悠地打开。 “这样吧,我帮你给王女士打个电话,或者给外卖员打个电话。 让他给你换回来。” “不!不用...!” 她不能让他打这个电话! 就在叶听白即將按下拨號键的瞬间,云芙做了一个连她自己都感到意外的举动。 她猛地扑过去,竟不是抢手机,而是紧紧抱住了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还带著水汽的、结实的胸膛上。 “听白哥哥……我错了……” 她的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破碎又委屈,温热的眼泪瞬间浸湿了他胸前。 “我我只是太害怕了……我不想……不想我们的孩子,是在这种情况下有的……我怕他以后被人说閒话……” 叶听白的动作,果然顿住了。 他低头,看著怀里哭得浑身发抖的小东西。 她没有再提反抗,她也不是不想给自己生孩子。 她只是觉得,未婚先孕对孩子不好,对他们两个人不好。 原来她是这样好的姑娘,是他考虑不周。 是他错了。 他心头那股戾气,瞬间平息了大半。 他要的,从来都是她的真心。 其次才是,她的身子。 “嗯。” 隨手將那盒感冒药扔进了垃圾桶。 他垂首,看著她那张梨花带雨的小脸。 “那就乖一点。” 他用指腹抹去她的眼泪 “別再背著我做什么,心里怎么想的,可以直接说。” 毕竟,他也是第一次谈恋爱,什么也不懂。 只知道来硬的,可只有面对她的眼泪时,也会不自觉软下来。 危机暂时解除。 但她必须再试一次。 她又重新买了一份,只不过这次学聪明了。 她打开外卖软体,一口气下单了叶听白爱吃的零食,还有一堆看起来很专业的家庭常用药 绷带、消毒水、云南白药喷雾……最后,才把那盒小小的药片,夹杂在订单的最底下。 等外卖到了,叶听白正坐在客厅的办公区,戴著耳机开远程会议,全英文的匯报听得云芙头大。 她若无其事地走过去,拎起门口的大袋子。 叶听白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朝她这边瞥了一眼,便继续对著屏幕那头的下属下达指令。 云芙溜进厨房,借著整理零食的动作作掩护,飞快地拆开药盒,用刚从冰箱拿出的矿泉水,將那颗白色的小药片吞了下去。 药片滑过喉咙,带著一丝苦涩。 但她的心,却前所未有地安定下来。 终於... 做完这一切,她拿出那些瓶瓶罐罐,开始在客厅的置物架上,假模假样的布置“家庭常用药”区域。 叶听白摘下耳机,走了过来。 “你这是要在咱们家开诊所?” 他靠在沙发上,长腿交叠,拿出一瓶水,喉咙上下滚动,性感极了。 云芙拿起一瓶跌打损伤的药酒,声音又软又糯,刻意討好的说。 “听白哥哥这么高大,肌肉这么多,身材这么好,肯定经常健身,我想给你备一点常用的药嘛。” 这记马屁,显然拍得恰到好处。 叶听白听了,眼底浮现出一丝得意的笑。 儘管知道她是个小骗子,可他喜欢她这副学乖的样子。像只被驯服的猫,开始懂得如何討好主人。 下一秒,他就站了起来,云芙瞬间天旋地转。 他一把將她拉进怀里,让她跨坐在书房的会议椅上,面对著还在远程开会的电脑屏幕。 “唔!” “別动,” 他咬著她的耳朵,滚烫的呼吸喷在她的颈窝。 “他们听得到。” 说著,他竟然真的重新连接了会议,只不过关掉了摄像头。 “……关於城西那块地的项目,我认为……” 电话那头,公司高管严肃的匯报声清晰地传来。 而电话这头,一只滚烫的大手,已经不规... 云芙浑身发阮,动弹不得。 指尖带著薄茧,所过之处,激起一阵战慄。 云芙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发出一丝声音,生怕被电话那头的人听见。 可叶听白却像是故意使坏,越来越过分,逼得她节节败退。 “嗯啊……” 一声压抑不住的嚶嚀,到底还是从唇齿间溢了出来。 会议那头,匯报声戛然而止。 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小心翼翼地响起。 “叶总……您那边……是有什么声音吗?” 叶听白的大手一顿,脸上却不见丝毫慌乱。 他对著话筒,语气淡漠地吐出两个字。 “猫叫。” 隨即,不等对方反应,他便直接掐断了通话。 “你这样欺负我,我还怎么去上学……” 云芙终於崩溃了。声音里全是控诉。 叶听白却笑了,他抬起她的脸,像品尝甜点一样吻去她的泪水。 “那就再请五天假。” 他说的云淡风轻,仿佛在谈论今天天气如何。 云芙绝望地闭上了眼,恨不得现在就晕过去。 第300章 天道好轮迴 傍晚时分。 叶听白似乎终於饜足了,难得在她睡醒后,没有折腾她。 他心情很好地从衣帽间走出来,將一套崭新的裙子放在床上。 “穿上,带你出门。” 出门?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眼睛里终於有了神采。 被关在这间公寓里,日夜不分地被他欺负,她快要发霉了。 “我……我想先洗个澡……” 她小声请求,身上的感觉让她难以忍受,更重要的是,她想洗掉他留在自己身上的,霸道浓烈的味道。 叶听白正在系衬衫的袖扣,闻言,动作一顿。 他抬起眼,黑沉沉的眸子看过来,没什么情绪,却让云芙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不许。” 他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 云芙的脸白了白,还想再爭取一下。 “可是,我这样出门,肯定会被笑话的……” “我喜欢你身上有我的味道。” 他打断她,话说得理所当然,隨即走到她面前,指腹在她唇上摩挲了一下。 “你的和我的混在一起,就这样,很好闻的。” 这简直是恶魔的语言! 云芙屈辱地闭上眼,不敢再反驳。 她知道,嘴硬的结果就是one more time。 最终,她只能带著一身他的气息,换上了那条浅紫色连衣裙。 叶听白似乎很满意,牵著她的手走出了公寓。 傍晚的阳光照在身上,云芙贪婪地呼吸著外面的新鲜空气,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他们没有去什么高级商场,而是走进了公寓楼下的一家社区超市。 叶听白推著购物车,姿態閒適地走在前面。 修长的身形和出眾的样貌,引得超市里不少小姑娘频频侧目。 他却像是没看见,径直走到生鲜水果区,拿起一盒草莓,回头问她。 “晚上吃草莓布丁,可以么?” 那语气,自然得仿佛他们是相恋多年的情侣。 云芙点点头,下意识地想和他拉开一点距离。 可他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手臂一伸,就將她揽进了怀里,另一只手继续挑选著食材。 她整个人几乎都被圈在他的臂弯和购物车之间,动弹不得。 去结帐的时候,收银台后坐著一个三十岁左右的老板娘。 老板娘的眼神在他们两人身上打了个转,最后落在云芙通红的脸上。 老板娘的目光带著几分瞭然,嗅了嗅,隨即捂著嘴,发出一声极轻的偷笑。 她一定闻到了! 自己身上那股怎么也掩盖不住的,属於一个男人的味道! 云芙的脸瞬间烧得能滴出血,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就说,我就说!!肯定会被人猜到的!!” 云芙走出超市,急得跳脚。 叶听白坦然回应:“那就好。” “?…” 从超市出来,叶听白又拉著她去了旁边的菜市场。 嘈杂的人声,混杂著各种蔬菜瓜果的气味。 叶听白显然很少来这种地方,微微蹙著眉,但看到云芙脸上那一丝鲜活的气息,他眉间的褶皱又舒展开来。 他拉著她走到一个蔬菜摊前。 卖菜的大妈格外热情,一边麻利地称菜,一边打量著他们。 “小伙子真帅啊,女朋友也俊!” 大妈笑呵呵地夸讚,隨即话锋一转,凑近云芙,压低了声音。 “小姑娘,听大妈一句劝,男朋友体力好是好事,可也別太由著他胡来,看你这小脸白的,要多补补!” 轰的一声。 云芙的脑子彻底炸了。 连菜市场的大妈都看出来了! 她现在这副样子,就是被他胡来的结果! 没等云芙反应,身旁的叶听白已经噙著笑,坦然地接下了这句话。 “谢谢阿姨,我会的。” 他甚至还故意收紧了揽在她腰间的手,將她更紧地带向自己。 那副样子,仿佛在宣告,他就是要胡来。 云芙羞愤欲死。 就在这时。 “嗡……嗡……” 她口袋里的手机,不合时宜地震动起来。 云芙下意识地掏出手机,当看清屏幕上跳动的两个字时,她的血色瞬间褪尽: 裴野。 叶听白的视线也落在了手机屏幕上 他盯著那个名字,又抬眼看向她煞白的脸。 然后,他伸出手,抽走了那嗡嗡作响的手机。 “接。” 男人冰冷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叶听白按下了接听键,顺手点了免提。 “云芙?!” 裴野压抑著怒火的声音,瞬间从听筒里炸开。 “你这几天哪去了?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叶听白用口型对她无声地说:说话。 “我……我在……” “我问过老师了,你请了三天假!” 叶听白听了,眼底的笑意更深。 他低下头,滚烫的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廓,用只有她能听见的音量,慢悠悠地吐字。 “告诉他,你在陪我呀。” 云芙浑身一颤,拼命摇头。 “云芙!你到底跟谁在一起?!” “我……我回云家別墅拿一些东西。” 说完,电话那头变成一阵沉默。 叶听白拿过手机,乾脆利落地掛了电话。 回去的路上,气氛有些压抑。 叶听白提著大包小包的蔬菜和日用品,云芙一言不发跟在后面。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又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云庭。 她的爸爸。 她直接按了掛断。 可那边鍥而不捨,一遍又一遍地打来。 叶听白瞥了一眼,没说话。 终於,云芙不耐烦地接起:“餵。” “芙芙啊,是爸爸……” 电话那头,云庭的声音,竟一反常態,透著一股小心翼翼的討好。 “爸爸想见你一面,就一面……” “我不想见你。” 云芙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芙芙,你別这样,爸爸知道错了,你给爸爸一个机会……” 云芙懒得再听,直接掛断,拉黑。 叶听白看著她这副冷漠的样子,倒是来了点兴趣。他给助理林石贰发了条消息。 【查查云庭最近在做什么。】 回到公寓,叶听白刚把菜放进厨房,手机就震了一下。 点开消息,看著屏幕上的內容,叶听白脸色瞬间变黑。 他抽了一张棉柔巾,擦了擦手,走到客厅。 “你那个好爸爸,果真无事不登三宝殿。” 叶听白在她身边坐下,將手机递到她面前。 “你同父异母的弟弟,住院了。现在,急需骨髓移植。” 他语气平淡地陈述。 “医院那边查了,你的配型成功率很高。” 云芙的身体,微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叶听白观察著她的反应,他以为她会哭,会不知所措,会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等著他来解救。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说辞。 “只要你不想,没人能强迫你。” 他双手揽住她。 “我会帮你处理的。” 然而,云芙只是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缓缓抬起头,看向叶听白。 那双总是水汽氤氳的眸子,此刻清澈得惊人,里面没有半分犹豫和软弱。 然后,她淡淡的笑了。 “听白哥哥,我不会同意的。”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说出的话却像一把有毒的刀子。 “我和妈妈被他赶出家门的时候,我外公生病住院的时候,他在我心里就已经死了。” 她顿了顿,语气坚定又温柔地说著。 “小三的儿子,又有什么资格,配让被逼到走投无路,净身出户的原配的孩子来救?” 看著叶听白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讶,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他那么想要个儿子,可惜了,他命里没有。”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人生,向来如此。 千辛万苦,出卖灵魂求来了,也握不住。 反而遭到天道轮迴的反噬,不得好死,不得善终。 叶听白彻底愣住了。 他看著眼前这个女孩,柔弱的外表下,竟藏著如此清醒的是非观。 他以为他掌控的是一只温顺的小猫,却没想到,这只猫的爪子,远比他想像的要锋利。 “呵……” 叶听白忽然低低地笑出了声,欣赏不已。 他伸出手,温柔的摸了摸她的脸颊,黑眸里是前所未有的炙热和欣赏。 “有意思。” 真不愧是,他看上的女人。 不怪她心狠。 世事皆是如此。 第301章 你算老几 叶听白对云芙此刻的模样,欣赏到了极点。 他喜欢她眼里的那股狠劲,像涂了毒的蜜糖,明知危险,却更想品尝。 就在他准备身体力行地表达自己的讚赏时,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 来电显示:老傢伙。 叶听白眉梢一挑,接通了电话,顺手开了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叶玉之沉稳的声音,不喜不怒,自有威严。 “晚上回家吃饭。” “没空。” 叶听白想也不想就拒绝。 “云庭过来拜访了,还带著云芙的姑妈,和他现在的那位。要见云芙,说是有要事相商。” 叶玉之的语气顿了顿。 “你,和裴野,都回来,给云芙...” 叶玉之想说,让叶听白给云芙撑撑场面。 毕竟有些话小辈说了算替天行道,同辈之间多少有利益往来,就显得不讲情面了。 叶听白听说父亲未尽的话,说了句:“算你有良心。” 这个云庭。 真是厚顏无耻,逼迫亲生女儿捐骨髓,都逼到他叶家来了,动作还真快。 “知道了。”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云芙,掛断电话。 “害怕了?” 云芙没说话,只看著他,眼底是掩不住的担忧。 她当然怕,她怕的不是云庭,而是即將到来的鸿门宴。 她都不敢想,爸爸和姑姑,还有那个小三,会怎么道德绑架她。 “怕就对了。” 叶听白低笑一声,俯身在她耳边哄道。 “说明你的听白哥哥,有用武之地了。” 说完,他捏了捏云芙的小脸,餵给她一颗糖。 “请你吃糖,放心,一切有我。” …… 叶家別墅,坐落在城市最昂贵的地段。 是市中心专门辟出来的,一块面积辽阔的空地,给了叶家建了別墅区。 占地之广,气势之恢宏,说是总统府邸也不为过。 云庭那辆引以为傲的奔驰,在叶家车库里,就像一个玩具汽车。 周彗的脸贴在叶玉之的每一辆车窗上,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庭哥……这……这就是叶家?” 她结结巴巴地开口,眼睛里闪烁著贪婪与震撼。 “咱们要是能住进这种地方,那真是……” “闭嘴!別像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人。” 云庭低声呵斥,额角青筋直跳。 他是来求人的,不是来观光的,求自己的亲生女儿,去救自己的亲生儿子。 他要救下老云家的根,他可是三代单传,自觉有皇位要继承。 穿过修剪整齐的巨大花园,最终来到一栋如同宫殿般的主楼前。 管家早已等候在门口,身后站著两排佣人,个个垂首敛目,训练有素。 周彗看得眼都直了,她挺直了腰板,朝管家说了句。 “辛苦了,都起来吧。” 仿佛自己是这里的女主人。 管家抬眉,心中腹誹。 起什么来,起来? 你谁啊你。 这年头还有这种不把下人当人的,也算是见识了。 裴零平日里再囂张跋扈,也还是给他们这些老佣人些脸面的。 你个小三上位,又算老几? 周彗一踏进玄关,那扑面而来的奢华更是让她险些失態。 脚下是光可鑑人的大理石,头顶是璀璨夺目的水晶吊灯,空气中都飘散著金钱的香气。 女人的心思活络开了。 她凑到云庭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却带著一丝幸灾乐祸。 “庭哥,我可听说了,许之那个黄脸婆,现在就在这儿当厨娘呢。你说,一会儿我要是让她给我倒杯水,她敢不倒吗?” 她幻想著许之穿著保姆围裙,对自己卑躬屈膝的模样,心里就涌起一阵快感。 当初攀不上叶玉之又如何? 她周彗现在是云家的女主人,而许之,不过是叶家的下人! 云庭心里烦躁,没工夫理会她的这点小心思,只是不耐烦地甩开她的手。 “安分点,一会別给我惹事!” 周彗撇了撇嘴,心里却不以为然。 她今天来,一是为了儿子的事,二就是要亲眼看看许之的落魄样,好好出一口恶气。 管家面无表情地在前面引路,穿过长长的走廊。 “老爷和夫人都在客厅等候。” “夫人,哪个夫人?” 周彗毫无眼色的问了一句。 管家差点冲她翻白眼。 可惜他是专业的管家,一般不会翻白眼,除非忍不住。 管家推开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门。 客厅里,眾人的视线,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沙发主位上坐著的,正是叶氏集团的掌权人叶玉之,他身旁是气质温婉的苏漪。 而另一侧,裴野面沉如水,他母亲裴零则端著茶杯,眼神挑剔地扫了过来。 叶家人气场太强,整个客厅的气氛,安静得可怕。 云庭和周彗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 裴野沉著脸坐在单人沙发上,周身气压低得嚇人。 他已经好几天没见到云芙了,他在等她回家。 主位上,叶玉之神色淡然。 云庭和他的现任妻子周彗,则像两只急於討好主人的哈巴狗,侷促又諂媚地堆著假笑。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动静。 云芙和叶听白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 “爸妈,刚才在车站见到云芙,我就把她顺路送回来了。” 叶听白的声音响起,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云芙身上。 她穿了一条米白色的长裙,衬得肌肤胜雪,腰肢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 裴野猛地站起身,几步走到她面前,低声质问。 “你这几天,去哪了?” 云芙下意识地想往后缩。 叶听白自然的上前一步,將她挡在身后。 “哥,你先別激动,今天云伯伯大概还有事要说。” 裴野眯了眯眼,压下了心中的疑惑。 昨晚,他就听裴零八卦了云庭的小儿子,急需一个骨髓。 对此,他是嗤之以鼻,相当鄙视的。 他始终认为,一个拋妻弃子的人,有什么资格要求原配的女儿,拯救小三的儿子? 他联想到自己,是断然不会救叶听白的! 晚餐时分,长长的餐桌上,每个人都心怀鬼胎。 第302章 你想要他死吗 云芙的母亲许之,正面无表情地为大家布菜,当经过云庭身边时,甚至连眼角的余光都未曾施捨。 云庭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尷尬到了极点。 毕竟这女人也是自己曾经的妻子,竟然沦落到叶家做低贱的保姆,这不是打自己的脸吗? 周彗见状,说道:“许姐姐,要不,你也坐下来吃点?哦不过,我不知道叶家对保姆的规矩是怎么样的哈。” 说完,还看了看裴零,似乎是询问这个女主人,保姆能不能坐下一同进餐。 叶玉之眼神示意,苏漪心领神会,转移话题,夹了一筷子鱼肉到云芙碗里。 “芙儿,多吃点,最近几天没在家里,都瘦了。” 周彗也连忙想起自己儿子还有求於她,也夹了一筷子白菜给云芙。 “芙芙啊,快快多吃点,都瘦了!” “啪嗒。” 云芙手中的筷子,掉在了桌上。 她抬起头,眼神清冷地看著周彗。 “別这么叫我。 我跟你,不熟。” 周彗的笑僵在脸上。 云庭终於忍不住了,他猛地一拍桌子,却又在对上叶玉之的目光后,气势弱了下去。 他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开始打感情牌。 “芙芙,爸爸知道你还在生我们的气,可你弟弟……已经快不行了啊!医生说了,只有你的骨髓能救他!他也是你的亲人啊!” 云芙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轻轻笑出了声。 “呵呵,亲人?” 她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云庭。 “在我外公重病住院,我和我妈被赶出家门,差点流落街头的时候,我的亲人在哪儿?” 她每说一句,云庭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天道好轮迴。” 云芙的笑容越发灿烂。 “苍天饶过谁。” 话音刚落,云庭彻底被激怒,他绕过桌子就想去抓云芙的手。 “你这个不孝女!” 然而,他还没碰到云芙的衣角,两道身影同时动了。 一左一右,裴野和叶听白,同时出手,死死扼住了云庭的手腕。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云庭看著眼前两个同样俊美,却同样眼神冰冷的男人,彻底慌了神。 他求助似的看向叶玉之。 “叶老哥!你看看你儿子,你得帮我劝劝她啊!那可是我儿子的命啊!”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叶玉之身上。 这位执掌著整个叶氏家族的男人,从刚才起就一直沉默著。 他放下手中的银筷,用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 然后,抬起眼,深邃的目光落在云芙倔强的小脸上,缓缓开口。 “我的儿子,身手都还不错。云老弟,你还是先坐下吧。” 叶玉之的话音落下,餐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云庭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被两个小辈扼住的手腕生疼,却又不敢挣扎。 打是肯定打不过的,何况以后生意上还要仰仗叶家呢。 他连忙鬆开手,对著叶听白和裴野点头哈腰,脸上重新堆起諂媚的笑。 “是是是,两位少爷,是我太激动了。” 他转而看向云芙,那眼神里没有半分父爱,只有算计和利用。 “芙芙啊,爸爸也是没办法……” 叶听白坐回原位,用餐巾擦了擦手,隨即丟进垃圾桶,打断了他的话。 “云先生,你知道骨髓移植具体,是什么流程吗?” 他掷地有声,开始科普。 “为了保证活性,通常会选择从捐献者的后背髂骨处,用特製的粗针,多次穿刺,抽取大概八百到一千毫升的骨髓血。”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云芙那纤细的腰肢,眼眸更深邃了。 “对於一个年轻女孩来说,这意味什么?轻则臥床休养数月,重则……永久性损伤神经,影响生育,甚至下半辈子都离不开轮椅。” 叶听白每说一句,身边的许之,脸色就白一分。 可云庭却丝毫不在意,反而急切地辩解。 “哎呀,没那么严重!我都打听过了,医生说了成功率很高的!我儿子肯定能得救!再说了,芙芙从小就学跳舞,身体底子好著呢!” 他理所当然地补充道。 “她那么善良,一定会救她弟弟的。” “善良?” 一直沉默的裴野,终於冷冷地开了口。 “她被你们赶出家门的时候,你们的善良在哪?” 一句话,堵得云庭哑口无言。 餐桌上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许之端著汤走过来,面无表情地放在桌上,整个过程,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云芙垂著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不难过。 不难过。 不难过。 没有爸爸不难过的。 芙芙是最棒的。 她在心里,不停的安慰自己。 只是心口像是破了个大洞,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就在这时,桌子底下,一只穿著定製皮鞋的脚,轻轻勾住了她的脚踝。 云芙浑身一僵,下意识想缩回脚。 可那只脚却不依不饶,把她的脚踝包裹住。 一股霸道的暖意,缓缓蔓延开来。 她偷偷抬眼,正对上叶听白看过来的视线。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唇角勾著一抹安慰的笑,眼里也满是温柔。 意思是:有我,別怕。 一顿饭,吃得食不下咽。 云庭和周彗还在喋喋不休,试图用亲情和道德绑架云芙。 叶听白终於没了耐心。 他忽然起身,拉开椅子,绕过桌子。 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发作,连叶玉之都微微蹙起了眉。 然而,他只是走到了酒柜旁,拿了一瓶红酒,在经过云芙身边时,他俯下身,假装问她要不要喝一点。 宽厚温热的大手,在眾人看不见的角度,覆上了她放在膝上冰冷的手背,用力握了握。 云芙的心,莫名就安定了下来。 叶听白坐回座位,看著对面那两张令人作呕的嘴脸,眼底的耐心终於告罄。 他拿起手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按了几下。 嗡。 云芙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屏幕上,是叶听白刚刚发来的信息。 【你想要他死吗?】 云芙还没回復,又收到一条信息。 【现在就可以。】 叮咚。 裴野也发来一条微信。 【別听,別信,別同意,哥哥保护你。】 第303章 用顏面扫地 手机屏幕的光,在桌布下映出两行截然不同的信息。 云芙的指尖冰凉,叶听白竟然要为了她杀人....? 但是想了想,现在是法治社会,就算再有钱,也没道理杀人不偿命。 大概只是开个玩笑,哄哄她罢了。 她深吸一口气,在叶听白的对话框里敲下一个字: 【6】 然后,她又点开裴野的头像,认真回復。 【谢谢裴野哥哥,我有自己的办法,不用麻烦你了。】 然后,她收起手机,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对面的叶听白手机震了一下,他垂眸看了一眼。 他倾身,凑到云芙耳边。 “6是什么意思?今晚6次?” 云芙恨不得一脚把他踹到桌子底下去。 这个混蛋,脑子里除了这些事还有別的吗? 她懒得理他。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喧闹,打破了这僵局。 “哎哟,怎么著,已经开吃了,也不等等我们?” 一个尖利的女声传来。 只见一个穿著打扮都透著一股市侩气的中年女人,拉著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二人身后,还跟著满脸尷尬为难的管家。 本书首发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来人正是云芙的姑妈,云舒,云庭的姐姐。 而她身边的,是她的儿子,云芙的表哥,任札。 在看到任札那张脸的瞬间,云芙的瞳孔猛地一缩,身体不受控制地瑟缩了一下。 这个表哥,就是她小时候的噩梦! 她永远也忘不了,那年暑假,她被表哥锁在姑妈家里的房间里,任札那张不怀好意的笑脸,和伸向她裙底的手。 如果不是她奋力挣扎,才得以逃离……后果不堪设想! 事后,妈妈和姑妈大吵一架,闹得天翻地覆。 而她的好爸爸云庭,却轻描淡写地说:“小孩子不懂事,闹著玩呢,芙芙你也要大度一点,毕竟我们是一家人。” 她无数次的劝自己,表哥那时候还小,或许是情竇初开,或许是对女性產生了某种青少年的好奇心。 可是她不能忍受的是,事后表哥的倒打一耙,和姑妈对这件事的矢口否认。 甚至姑妈还詆毁她小小年纪就不学好,冤枉自己表哥,是为了讹她家的钱。 最最不能接受的就是,她的父亲,毫无保护她的意思。 这样是非不分,齷齪无底线的家庭,活该就要遭天谴,遭报应的。 从那天起,姑妈云舒就恨上了她们母女。 后来爸爸出轨,周彗能那么快上位,也少不了这位姑妈在背后添油加醋。 真该死啊。 可是今天,他们竟然也来了。 云庭看到救兵,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刻站了起来。 “姐,小札,你们怎么来了?” “我再不来,我们老云家的香火都要断了!” 云舒一屁股在旁边的空位坐下,眼睛跟雷达似的扫了一圈桌上的人,最后目光落在云芙身上,充满了鄙夷和不屑。 “云芙,你可真是出息了啊,在叶家做保姆就觉得自己有靠山了是吧?连亲弟弟的死活都不管了?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不答应去配型,你就是我们云家的罪人!” 任札的目光,则肆无忌惮地在云芙身上游走,最后停在她微微起伏的胸口。 “小芙表妹,真是越来越漂亮了,好久不见啊。” 他笑得轻浮,言语中的暗示意味,让在场所有人都皱起了眉头。 “砰!” 两声重响,几乎同时发生。 一左一右,裴野和叶听白,同时將手中的餐具重重地拍在了桌上。 前一秒还针锋相对的兄弟二人,此刻周身都散发著同样冰冷的杀气,两双锐利的眼睛,如刀子一般,齐刷刷地射向任札。 整个餐厅的温度,骤然降到了冰点。 任札被这阵仗嚇得一哆嗦,下意识地闭上了嘴。 云庭也觉得脸上无光,连忙打圆场。 “小札,別乱说话,她毕竟是你妹妹。” 被恐惧和屈辱包裹的云芙,在感觉到两道充满保护欲的视线后,原本颤抖的身体,竟慢慢地平復了下来。 她抬起头,挺直了单薄的腰杆。 那些年被爸爸要求“大度”的委屈,那些被姑妈记恨的日夜,还有妈妈为了保护她而流下的眼泪,在这一刻,都化作了坚不可摧的鎧甲。 她不能输。 哪怕粉身碎骨,也决不向这群吸血鬼低头! 云芙的目光越过眾人,直直地看向自己的姑妈。 “姑妈,您刚才说什么?”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我没听清,您是说,谁家的香火要断了?” 云舒被云芙这句反问,噎得一口气没上来。 她没想到,几天不见,这个以前任她拿捏的侄女,竟然敢当眾顶撞她了。 “我说云家的香火要断了!怎么,你这个女儿又没带把,还能传宗接代不成?” 云舒尖著嗓子,一根手指几乎要戳到云芙的脸上。 “你爸爸云庭就这么一个儿子,是我们老云家唯一的根,唯一的传人!你当姐姐的,不救弟弟,你还想让你爸爸绝后吗?!” 任札在一旁帮腔,一双眼睛依旧不乾不净地在云芙身上打转。 “就是啊表妹,都是一家人,分那么清楚干嘛,你的骨髓借表弟用用又怎么样?” 叶听白抬手示意管家。 管家心领神会,立刻上前,引著云舒和任札,坐到了长桌的另一头,与云芙隔了十万八千里。 叶听白这才端起酒杯,对著主位的叶玉之开口,声音足以让整个餐厅的人听清。 “爸,咱们家什么时候改做菜鸟驛站了?怎么什么大件货小件货都往里送。” 这话一出,云庭和云舒的脸都绿了。 苏漪放下筷子,用餐巾轻轻擦了下嘴角,看向云舒,温婉一笑。 “云女士这话我倒是不太明白。女儿就不是传承了?照您这么说,我苏家没人,也算绝后了?” 苏漪声音柔和,字字句句却像针,扎得云舒哑口无言。 连看戏的裴零也嗤笑著轻声吐槽:“你自己也是女的啊。” 叶玉之瞥了妻子和儿子一眼,那眼神里带著一丝警告,示意他们別把事情闹得太难看。 毕竟云家这几个人,一看就是市井无赖,难缠得很。 寧得罪君子,莫得罪小人。 眼看言语上占不到半分便宜,云舒急了,看了周彗一眼,暗示她按计划行事! 周彗接收到指令,深吸一口气,酝酿了一下情绪。 下一秒,她猛地从椅子上滑下来,膝盖还没沾地,一声石破天惊的哭嚎就先冲了出来。 “哎呀!芙芙啊!你就可怜可怜你弟弟吧!算阿姨求你了!你要是不答应,阿姨今天就跪死在这里!!” 这番操作,直接把在场所有人都看呆了。 角落里的裴零端著茶杯,嘴角撇出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 果然是市井小民的做派,竟然用这种死皮赖脸的招数逼迫继女,简直下作。 幸好自己看不上云家这门亲事,不然以后裴野娶了她,不得被这帮吸血鬼烦死。 周彗哭得声嘶力竭,眼看就要真跪下去,用长辈的膝盖,给云芙套上不孝的枷锁。 叶听白慢悠悠地晃了晃杯中的红酒,声音动听地开口。 “周阿姨真是个爱乾净的人。” 他顿了顿,在周彗和眾人不解的目光中,薄唇轻轻吐出后半句。 “这是打算在我家里,用顏面扫地啊。” 第304章 3+3=6 叶听白那句“用顏面扫地”,像一记无声的耳光,扇在周彗脸上。 周彗正准备往下跪的膝盖,就那么尷尬地悬在了半空,跪也不是,站也不是。 连裴零都放下了茶杯,想看看这场闹剧要怎么收场。 就在这时,一声轻笑打破了僵局。 “噗嗤。” 云芙笑了。 她擦了擦眼角的泪,看向周彗,声音非常有礼貌。 “周阿姨,您是长辈,下跪可使不得。这样吧,您给我敬杯茶,道个歉,从前种种,我就当过去了。” 这话听起来,倒像是一个晚辈在给长辈台阶下。 虽然说,好像哪里不太对。 周彗一听不用下跪,眼睛都亮了。 倒杯茶而已,多大点事! 她立马从地上爬起来,脸上堆著笑,手脚麻利地倒了一杯茶水,双手捧著,递到云芙面前。 “芙芙,从前是阿姨不好,阿姨给你赔罪了!” 云芙伸出手,纤细的手指眼看就要碰到那杯热茶。 就在一瞬间,她的手腕微不可查地一抖。 “呀!” 滚烫的茶水,不偏不倚,尽数泼在了她白皙的食指和中指的关节处! “嘶……” 云芙倒抽一口冷气,那片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 晶莹的泪珠,瞬间滚落。 这次,是真的疼的。 她猛地缩回手,颤抖著,眼眶通红地看著周彗,满眼的不敢置信。 “周阿姨……你……你怎么能……当眾欺负我呢?!” 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我都已经打算鬆口了,想著弟弟还那么小……可您……您竟然……” 她哽咽著,说不下去,只用那双含著泪的眼睛,绝望地看向主位上的叶玉之。 “叶伯伯,刚才您都看到了……不是我不帮忙,实在是怕了,就这样的后妈,我敢捐骨髓吗?怕不是我还没从病房出来,她就把我...呜呜呜……” 说完,云芙再也待不下去,捂著嘴,哭著跑上了楼。 一场精心策划的道德绑架,就这么被一杯茶水,彻底搅黄了。 餐厅里,落针可闻。 叶听白慢悠悠地放下酒杯,看向面色惊讶的父亲,凉颼颼地补了一刀。 “爸,您看到了?这哪是来求人的,这是想先废了云芙一只手,再名正言顺地抽她的骨髓啊。”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周彗那张神色慌张的脸。 “哦,也对,反正不是亲生的,当然不心疼了。” 裴野猛地站起身,他死死盯著云庭,眼神冷得像冰。 “换作是你自己的亲生女儿,你捨得这么烫吗?” 裴零用胳膊肘狠狠顶了顶自己的儿子,压低了声音警告。 “裴野!別参与,坐下!” 叶玉之的目光,移到云庭那张写满算计的脸上。 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隨即站起身,用餐巾擦了擦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餐厅。 偌大的餐厅,瞬间空旷下来,只剩下云家几人,呆立在原地。 云庭的胸口剧烈起伏,他猛地回头,眼睛死死瞪著周彗。 “你!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甩在周彗脸上! “谁让你动手的!谁让你去烫她的!” “我...我没有啊。。” 楼下那记响亮的耳光,云芙在关上房门的瞬间就听见了。 她没有开灯,只是走到窗边。 借著花园里的月光,坐在书桌前发呆,回想著今天的这场晚宴。 手指头被烫的很疼。 可这点疼,远不及心里的疼。 她转头,看著镜子里那张瘦小又倔强的脸,嘴角却慢慢扬起。 演得不错,云芙。 她对自己说。 用最柔弱的姿態,打出最狠的巴掌,这一招,还是跟周彗学的。 做小三最擅长的,不就是绿茶吗? 妈妈当年没学会,可是她学会了!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绿茶又何妨,只要达成目的就好。 毕竟公平正义,从来都不是善良单纯,就可以爭取到的东西。 “咔噠。” 房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拧开。 叶听白手里拎著一个医药箱,月光勾勒出他优越的身形轮廓,神情晦暗不明。 他走了进来,顺手关上门,走到她身后。 “傻瓜。” 他抽过毛巾,小心翼翼地包裹住她泛红的手,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我都说了,有我。”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无奈的纵容。 “用烫伤自己这种最笨的方法来拒绝,你是不是笨?” 他摸摸她的头。 下次不许了。” 云芙想把手抽回来,却被他攥得更紧。 他打开医药箱,拿出烫伤膏,用棉签细致地为她涂抹。 清凉的药膏缓解了些许灼痛。 “这是我自己的事。” 云芙垂著眼,声音很轻。 “我不想拖累你,而且……叶伯伯应该也不希望你掺和进来。” 她很清楚自己的身份,保姆的女儿,寄人篱下,她不能给收留她的叶伯伯再添任何麻烦。 叶听白涂药的动作没停。 “你不用管他高不高兴,我只在乎你高不高兴,开不开心。” 他处理好伤口,將棉签丟进垃圾桶,而后,做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动作。 向来高大帅气的男人,竟单膝蹲了下来。 仰起头,借著皎洁的月光,一瞬不瞬地看著她。 这个姿態,竟让他那张总是自信满满的脸上,显出几分虔诚。 “云芙,你听好。” 他握住她没受伤的那只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眼神认真得可怕。 “从今天起,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只要你一句话,天塌下来,我给你顶著。” 云芙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著他眼底映出的,细碎的星光,无比感动。 她眨了眨眼,那双水汽氤氳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狡黠。 “真的吗?” “真的。” 叶听白点头,篤定地以为她下一秒就想让自己去把云庭的公司搞破產。 云芙忽然笑了,梨涡浅浅,带著甜意。 “那我要你现在就出去。” 叶听白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维持著单膝下跪的姿势,沉默了足足三秒,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除了这个,什么都行。” “哦?” 云芙故意拖长了语调。 “那我要你以后离我远一点。” 叶听白:“……” 他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她,眼底的认真和虔诚消失得一乾二净,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危险。 “除了这两个,什么都行。” 她差点就信了。 “噗。” 云芙被他这副无赖的样子给气笑了。 叶听白看著她脸上终於有了笑意,也跟著勾了勾唇。 他俯下身,双臂撑在她身体两侧,將她牢牢圈在椅子和自己之间。 “帐还没算完。” 他凑到她耳边,灼热的气息烫得她瑟缩了一下。 “饭桌上,我问你,是不是想要他死。你回我一个『6』。” 男人的声音压得更低,带著蛊惑人心的磁性。 “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打算找两个小3?” “……?” “3+3=6,没错吧?你胆子肥了啊,今晚必须要好好惩罚你!” 第305章 校草的微信 这个男人,满脑子都是顏色废料! 她用力推开他,將自己泛红的手藏到身后,闷声道。 “不许任意曲解我的意思!” 想做就直说,还找藉口污衊她! 叶听白你是狗吧!? 叶听白见她不伤心了,只剩下生气,轻笑了一声。 手掌覆在她单薄的肩上,將她整个人圈进怀里,手一下下地轻拍著她的背。 他的心跳沉稳有力,隔著薄薄的衣料传过来,竟奇异地抚平了她心底的委屈。 这一刻,是安心的。 可云芙清楚,她不能沉溺在他的温柔乡里,更不能牵扯叶听白。 她还有仇要报。 当初外公的许氏集团,就是被几家富豪联手瓜分掉的,害的外公身体每况愈下。 裴家是主谋,拿了大头,而叶家,虽然没有直接参与,但也趁乱低价收购了外公的几家子公司。 裴家,叶家……按理来说,都是她的仇人。 她要靠自己,把这潭水搅浑,然后趁乱,拿回属於外公和妈妈的一切! 商场就是战场,她不能心软,因为她的背后空无一人! 思及此,她心底的柔软,瞬间被恨意覆盖。 她抬起头,眼角还掛著恰到好处的湿润,声音软糯,带著依赖。 “听白哥哥,今天谢谢你,有你真好。” 这齣戏,她必须演下去。 至少,在外公接受完德国专家的会诊之前,她必须在叶听白面前,扮演好这朵楚楚可怜的小白花。 …… 翌日,公共选修课上,能容纳两百人的阶梯教室里,吵吵嚷嚷的。 寧若若特意带著两个室友,坐在她右侧,想要彼此熟悉熟悉。 因为她是走读生,和室友们基本上没有什么交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其实,想和云芙亲近亲近,是其中一个室友白锦锦提出来的... 寧若若只当白锦锦是想和云芙交朋友,就乐见其成的同意了。 上课铃响,踩著铃声走进来的身影,瞬间让整个教室的女生都屏住了呼吸。 是叶听白! 他今天穿了件宽大的宝蓝色t恤,一看就是价值不菲的高奢定製。 身形挺拔,气质清冷,一出现就成了全场的焦点。 无数道期待的,羞涩的目光追隨著他,都盼著这位天降校草能坐在自己身边。 可他目不斜视,径直朝著云芙的方向走来。 云芙心里一紧,在眾目睽睽之下,飞快地將自己的书包挪到了左侧的空位上。 企图阻止他的靠近。 叶听白脚步一顿,低头看著那个鼓鼓囊囊的书包,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笑。 他没说什么,就在那个书包旁边的位置坐了下来。 两人之间,只隔著一个书包的距离。 云芙如坐针毡,感觉身侧的男人就是个行走的荷尔蒙体,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灼热起来。 好不容易熬到课间休息。 寧若若拉著另一个室友去了洗手间。 云芙刚鬆了口气,身边就凑过来一张可爱的娃娃脸。 是她另一个室友,白锦锦。 白锦锦是个標准的二次元少女,平时总是喜欢穿一些蛋糕蕾丝边的小短裙,或者是格子裙,长长的头髮浓密卷翘,偏又长了张清纯无辜的脸。 她在男生中人气极高,不像云芙这样,虽然好看,但是对男生总是冷冰冰的。 白锦锦和许多同班男生都一起打过游戏,可她却一个都看不上,只是享受被人追捧的感觉。 此刻,她正眨巴著一双小鹿般的大眼睛,坐到了寧若若的位置上,小声问云芙。 “云芙,你平时跟叶听白大神是前后桌,你有没有他的微信號啊?” 云芙头皮一麻,並不想被人发现两人的私密关係。 “其实...我跟他不熟。” “哎呀,怎么会呢?” 白锦锦不信,身体往前倾了倾,声音甜甜的。 白锦锦立刻反驳,一副“我什么都知道”的表情。 “你要是不想帮忙就算了,直接说嘛。难道……” 她故意顿了一下,眨巴著那双小鹿般的大眼睛,天真地反问。 “你也喜欢他,所以才不愿意帮我找他要微信?” 话都说到这了,她要是再拒绝,就等於坐实了自己对叶听白有意思。 云芙骑虎难下,只能在心里把叶听白骂了一百遍。 他那张脸,果真蓝顏祸水! 她深吸一口气,认命般地侧过身子,將上半身压在书包上书包,凑近叶听白。 她甚至不敢看他的眼睛,只能盯著他衬衫上第二颗纽扣,假装问他。 “同学,你好……那个,你能给我一下你的微信吗?” 叶听白闻言,低低地笑了。 他没有回答,而是忽然倾身向前。 在白锦锦那个角度,他只是凑近了云芙,似乎是在交谈什么。 只有云芙知道,隨著他的靠近,米白色的短t恤被卷到锁子骨。 云芙浑身一滯,血液仿佛都在瞬间凝固了。 “想把我推给別人?” 男人灼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廓上,声音低沉危险。 “这代价不小,你真的想清楚了?” “啊!” 白锦锦在后面看得心急,又问了一遍。 “怎么样啊芙芙?要到了吗?” “怎么样啊,你要给她吗?” 叶听白温柔的嗓音响起。 “嚶..” 快被掐出泪来。 她只能用一双水汽氤氳的眼睛,无声地向他求饶。 放过我…… 叶听白欣赏著她这副快要哭出来的可怜模样,眼底的墨色更深了。 雪泥鸿爪格外惊艷,他忍不住轻嘆。 真想在这里就办 他鬆开手,慢条斯理地坐直身体,当著白锦锦的面,拿起了云芙放在桌上的手机。 他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操作了几下,然后把手机扔回她怀里。 “好了。” 他对著云芙说,看都不看白锦锦一眼。 唇角勾起笑,却怎么看,怎么像恶魔的笑。 云芙颤抖著拿起手机,屏幕上,赫然是叶听白的微信二维码名片。 白锦锦顺势拿起自己的手机,扫描,备註,添加。 一气呵成! 不等她反应,上课铃响了,寧若若也回来了。 白锦锦心满意足地坐回自己的位置,还衝云芙比了个“谢谢”的口吻。 云芙却如坐针毡,她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果然,下课铃一响,叶听白起身,在经过她身边时,脚步顿了顿。 俯下身,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在她耳边留下一句。 “我的微信,也配隨便给別人? 晚上回家,这帐我们慢慢算。” 第306章 从小就没有老公 夜色渐浓。 云芙那间小小的保姆房,逼仄得让人喘不过气。 她刚洗完澡,正用毛巾擦著湿漉漉的头髮,心口像揣了只兔子,七上八下。 叶听白那句威胁,在她脑子里盘旋了一整个下午。 “咔噠。” 门锁转动的轻响。 叶听白推门而入,反手將门锁上。 他今天穿了身黑色镶金边的丝质睡袍,领口松松垮垮地敞著,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和胸膛。 那张英俊消瘦的脸在阴影里半明半暗,显得愈发危险。 空气仿佛凝固了。 云芙攥紧了毛巾,心臟快要从嗓子眼跳出来。 终於,他动了。 他迈开长腿,不紧不慢地走到她面前,將手机屏幕懟到她眼前。 那上面,是白锦锦(单方面)和他的聊天记录。 【白锦锦】:听白学长你好呀!我是云芙的室友,我叫白锦锦(可爱.jpg) 【白锦锦】:学长,你有女朋友吗? 【白锦锦】:怎么不回我呀,在忙吗? 【白锦锦】:[图片] 照片里,一双又白又直的长腿交叠在一起,短裙的边缘將將遮住关键部位,充满了曖昧的暗示。 【白锦锦】:班上的男生都说我身材好,我觉得一般般啦,你觉得呢?(害羞.jpg) 【白锦锦】:要不要出来一起吃个饭? 叶听白收回手机,指尖在她下巴上轻轻一划,语气里带著凉意。 “看到了么?为了把我推出去,就找这种货色来勾引我。” 云芙脸颊滚烫,又羞又气,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我没有,是她自己……” “哦?” 叶听白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將她完全笼罩。 “所以,是我的问题?”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仿佛都传到了她的心口。 “那你就应该告诉她,我有女朋友了,而且那方面,还特別和谐。” 云芙瞪大眼睛,拼命摇头。 “这怎么行!要是让大家知道我们私底下……” “私底下怎么样?” 叶听白打断她,温热的指腹在她唇上瑟琴的碾过,眼神暗沉得可怕。 “我们私底下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么?嗯?” 他每一个字都勾得她心尖发颤。 云芙被他堵得说不出话,只能用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瞪著他。 “呵。” 叶听白被她这副又怂又倔的样子取悦了,捏住她的下巴,不由分说地吻了上去。 不是平日里那种温柔的吻,而是带著惩罚的啃噬。 霸道,激烈,攻城略地,不给她一丝喘息的机会。 云芙的嘴唇很快就红了,直到她快要窒息,他才稍稍鬆开一些。 额头抵著她的额头,灼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既然你不肯说……” 他拿起她的手机,用她的指纹解了锁,飞快地点开微信,找到白锦锦的对话框。 “那我就帮你。” 云芙心头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了上来。 “你要干什么?” 叶听白唇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敲下几个字,然后將手机递到她面前。 屏幕上,是他刚打下的一行字。 【他没空,在我床上。】 “不要!” 云芙眼睁睁看著叶听白的手指悬在“发送”键上。 这要是发出去,她明天在学校就不用做人了! 她猛地扑过去想抢手机,手腕却被他轻而易举地攥住,反剪到身后。 男人高大的身躯顺势压了过来,將她死死地抵在雪白的墙壁上。 “你还给我!” 云芙挣扎著,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叶听白置若罔闻,另一只手却好心地刪掉了那行字。 云芙心里刚鬆一口气,就见他拇指一划,点开了自己的手机。 他一下子就找到和白锦锦的聊天框界面,点开语音输入。 绿色的麦克风图標,让她心底的忐忑瞬间爆炸。 “你想干什么?” 叶听白低头,咬了一口她的樱唇,又稍稍退开些。 “很简单。” 他空著的手,慢条斯理地先开了睡群...... 云芙的身体瞬间绷了,战慄不已。 “叫老公。” “唔……不要……” 她咬著唇,屈辱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为什么不要?” 手掌停在葱段根上,声音沾上了危险。 云芙被逼得口不择言,憋出一句。 “我从小就没有老公!” 所以,不习惯。 “呵。” 叶听白被她这句荒唐的回答,逗得笑出声来。 “那现在,” 他俯身,在她细嫩的脖颈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就有了。” 云芙惊呼一声,身体软得快要站不住。 “毕竟,只有老公,” 精准地覆上雪山。 “才能摸这里。” “也只有老公,” 他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仰起头,薄唇印了上去。 “才能亲这里。” 只是用牙齿轻轻啃噬著她的唇瓣,像在品尝最甜美的果实。 云芙快要被这绵密的甜,给折磨逼疯了。 她能清晰地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和手机上那个正在计时的语音图標。 一秒,两秒,三秒……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叶听白似乎觉得还不够,他鬆开她的唇,转到另一处。 然后,浅粉色的碎群被捲起。 “啊!...老公!” 尖锐的痛感和极致的酥麻感同时,云芙再也忍不住,哭著叫出了声。 就是现在! 叶听白鬆开她,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点。 “咻——” 一声轻响,最后她的这句语音,就这么干脆利落地发送了出去。 他把手机屏幕转向她。 接收人:白锦锦。 消息框里,静静地躺著一条两秒钟的语音。 第307章 罚你 那条语音,静静躺在聊天框里。 云芙瞪大双眼,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完了。 她明天还怎么去学校? “撤回!你快点给我撤回!” 她疯了似的扑过去,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叶听白轻而易举地举高手机,让她连屏幕的边都碰不到。 他看著她急得通红的眼眶,唇角噙著一抹恶劣的笑。 “可以啊。” 他慢悠悠地开口。 “不过,得等两分钟。” “……” 两分钟? 两分钟后,黄花菜都凉了!微信消息早就撤不回了!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叮咚。 叶听白的手机响起,是白锦锦发来的。 【白锦锦】啊,哥哥有女朋友了啊。太可惜了。(大哭.jap) 一分钟后。 【白锦锦】不过,我可以做哥哥的树洞,以后你被她欺负了,可以找我倾诉倾诉。 【白锦锦】我会永远守候在你身边的。哥哥留下我嘛,好不好?不要把我刪了。 两分钟后。 【白锦锦】但是...如果姐姐吃醋的话,我会乖乖的,不会经常主动打扰你。(委屈.jpg 云芙:“你快和她解释,你快解释...” 解释什么呢? 她自己也不知道。 毕竟白锦锦对云芙的声音並不熟悉,似乎並没发现那个所谓的“女朋友”,就是云芙。 云芙气得浑身发抖,挣扎著想从他的禁錮里逃出去。 突然,叶听白把一根手指按在她的红唇上,眼神瞬间沉了下来。 “嘘。”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甚至...还带著一丝紧张。 “听,裴野哥哥来了。” 云芙的身体猛地一僵。 裴野? 难道是刚才两人闹的动静太大,被隔壁的隔壁的他听到了? 她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竖起耳朵,紧张地听著门外的动静。 就在她全神贯注的瞬间,一凉。 叶听白竟趁机抽走了最后一道屏障。 “啊!” 云芙短促地惊叫一声,又立刻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生怕被门外的人听见。 她惊恐地瞪著叶听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可男人只是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她继续听。 可是,半晌。 走廊里静悄悄的,除了空调运作的微弱声响,什么都没有。 寂静中,云芙的心跳声被无限放大。 一秒,两秒…… 她等了足足三分钟,外面依旧毫无动静。 叶听白脸上又恢復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仿佛刚才的紧张都是她的错觉。 “哦,没人啊。” 他一本正经地分析道。 “大概是风声,听错了。” “……” 她终於反应过来,自己又被耍了! 屈辱和怒火一瞬间衝上头顶,她失去了理智,举起拳头就往他坚实的胸膛上捶。 “叶听白!你混蛋!你骗我!” 她的力道看似很重,其实一点也不重,跟挠痒痒似的。 叶听白任由她发泄,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不是因为疼,而是像在反思什么重大失误。 他抓住她乱动的手腕,语气里带著一丝困惑。 “怎么?我伺候得你不舒服?” 云芙被他问得一愣。 “还是说,你这个小傢伙太挑剔了?那我可要好好罚你。” 他恍然大悟,隨即用一种“我决定给你降下神罚”的口吻,不容置喙地宣布: “罚你衣帽间里堆满爱马仕的垃圾,罚你带上刚拍下的海洋之心,死沉死沉的,正好重死你冰死你。” 云芙彻底懵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霸道总裁吗? 还没等她想明白这其中的逻辑,男人已经用行动告诉她。 他的“惩罚”,现在才刚刚开始。 第308章 伸张正义 云芙醒来时,窗外天色已然大亮。 昨夜的荒唐与缠绵,在身体的每一寸肌肤上留下曖昧的痕跡。 尤其是那双被反覆把玩的,此刻依然带著酥麻的余韵。 她垂眸,指尖轻触唇瓣,似乎还能感受到他霸道又温柔的吻。 这个男人,总有办法让她在恼怒与心动之间反覆横跳。 她强迫自己清醒过来,不能被男人的温情蒙蔽。 叶听白对她的好,掺杂了太多复杂的东西,她不能沉沦。 必须保持清醒。 毕竟,男色误人啊! 然而,当叶听白再次出现在她面前时,她立刻变得不堪一击。 他约她在餐厅共进晚餐,说是有重要的事。 夜幕降临,一辆奢华的轿车將两人带到市中心顶楼的旋转餐厅。 餐厅里灯光柔和,音乐轻扬,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整个城市的霓虹尽收眼底。 “这个餐厅至少要一个月才能订到,菜品都很可口,你可以试试。” 云芙扫视一圈,心中暗嘆,果然是顶级餐厅,於是好奇的问。 “那你怎么预订到的?” 她心想,无非就是砸钱了。 “提前一个月预订。” 叶听白端起水杯,轻抿一口,神情认真。 云芙闻言,差点把茶水喷出来。 侍者送上菜单,叶听白隨意点了几个招牌菜,然后將目光转向她,眼神中带著一丝探究。 “说起来,你那个人渣表哥任札,这名字……挺特別的。有什么来歷吗?” 提起任札,她总有说不完的槽点。 她拿起水杯,润了润喉咙,开启了小喇叭。 “说起来他的名字,还真有一番波折。姑妈刚生表哥的时候,去派出所登记名字。 结果在派出所,她和一对夫妻吵起来了。那夫妻生的是女儿,姑妈就嫌弃人家没本事,得瑟得瑟地,结果就被人家老公揪著头髮打了一顿。” 叶听白挑眉,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这种市井八卦,是他平日里接触不到的。 他没有打断,神色兴奋,格外好奇。 云芙继续道。 “巧的是,派出所登记名字的工作人员,刚好是这对夫妻的妹妹。 所以,原本登记好的『任礼』这个名字,就不小心被登记成了『任扎』。” “那后来,你表哥就没想过改名字?” “想过啊。” 云芙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表哥成年后去改名字,结果那会儿工作人员打字不太熟练,说是用了五笔输入法,偏旁打错了,结果还是把任礼登记成了任扎。” 叶听白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修长的手指轻叩桌面,眼中满是笑意:“还有这么巧的事?” “还有更巧合的呢。” 云芙见他笑得开怀,竹筒倒豆子般的说起来。 “第二次去改名字的工作人员,就是当年那对夫妻的女儿。” “怪不得。” 他笑得瞭然。 “那派出所叫什么名字?” 云芙警惕地看向他。 “你要举报吗?” 叶听白放下手中的刀叉,身体微微前倾,语气认真得前所未有。 “我要送个锦旗,就写四个字,伸张正义。” 云芙被他逗笑了,清脆的笑声在餐厅里迴荡。 她觉得,叶听白的三观,还是挺正的! 叶听白看著她明媚的笑脸,眼神变得柔和。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放在桌上的手,指尖摩挲著她白皙的皮肤。 “你放心。” 他语气低沉,“我更喜欢女儿,討厌儿子跟我分宠爱。” 他顿了顿,眼神忽然变得邪恶起来。 “一想到以后有个男的会和我分著吃乃,我就想杀了他。” 云芙的脸颊瞬间染上红霞,她猛地想把手抽回来,却被他牢牢禁錮。 这个男人,总是能把黑的红的,都说成皇的。 “你……” 她咬唇,瞪他一眼。 “红的白的,在我眼里,都是属於我的。尤其是你,从头到脚,都只能是我的。” 他的话语霸道而直接,让云芙的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她挣扎著,想要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叶听白盯著她的眼睛,仿佛要看穿她的连衣裙。 “今晚回家继续?” 第309章 亲子鑑定 云芙一把推开他凑近的俊脸,弱弱出声:“这是在外面,不好...” 叶听白轻笑一声,很乐於看她被逗到脸红的样子。 “其实,我还有个东西要给你看。” 吃过饭后,回到別墅三楼,这里是叶家二少的专属书房。 叶听白坐在那张昂贵的皮质老板椅上,双腿交叠,姿態閒散。 指尖夹著一份薄薄的文件袋,朝她推了过来。 “送你的礼物。” 云芙狐疑地拿起,拆开封口,抽出一张纸。 只扫了一眼標题,她的瞳孔就猛地一缩。 亲子鑑定报告!!! 她往下看,当看到鑑定结果那一栏,清晰地印著“排除亲生血缘关係”几个字时,云芙的脑子嗡的一声。 所以,她的亲弟弟,云庭那个视若珍宝的儿子,居然……不是他爸爸亲生的! 周彗给他戴了顶这么大的绿帽子?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啊!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周彗这么多年的深情,隱忍,上位,哄的爸爸团团转,寧可背弃髮妻,也要和她结婚。。 不得不说,周彗应该拿奥斯卡小金人! 云芙捏著那张纸,一时间竟不知是该笑还是该觉得荒唐。 她那个重男轻女到了极点的父亲,为了这个“儿子”逼她捐骨髓,甚至不惜倾家荡產变卖產业。 结果到头来,忙活了一场,全是为別人养儿子? 天大的讽刺。 “我的助理林拾贰,办事效率还不错。” 叶听白得意的说。 “他明天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帮你把这份报告,『不小心』送到云庭手中。” 只要她点头,云庭立刻就会知道真相,以他那凉薄自私的性子,绝对会立刻停止对那个孩子的治疗,任其自生自灭。 而周彗,也必然会被扫地出门。 那么,云芙和母亲从明日,就能大仇得报了! 云芙的手指收紧,那张薄薄的纸被她捏得变了形。 半晌,她却缓缓摇了摇头。 “不。” 她抬起头,眼底的恨意和快意,已经褪去,只剩下理智和冷静。 “现在还不到时机。” 叶听白挑眉,来了兴趣。 只听云芙的声音,清晰而平稳地响起。 “如果他现在知道了,肯定会放弃那个孩子,那太便宜他了。”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况且,本来就不是亲姐弟,我的骨髓也配不上型。 我要他花光家產,倾家荡產去救这个宝贝儿子。我要让他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这个『种』上。 等到他山穷水尽,一无所有的时候,再把这个真相告诉他。” 云芙看著叶听白,一字一句的说。 “那才是...对他来说,最大的惩罚。” 最坏莫过於,竹篮打水一场空。 叶听白凝视著她,眼底只剩下欣赏。 他的眼神是惊艷,更是找到同类的兴奋。 一直以为她是只温顺无害的小奶猫,却不想,她的爪子,远比他想像的要锋利得多。 叶听白缓缓站起身,绕过书桌,走到她面前。 他抬手,捏住她小巧的下巴,指腹轻轻摩挲著。 “我的小东西,真是越来越让我惊喜了。” 这个敢爱敢恨,有勇有谋的女孩,著实让他著迷,让他沉沦,也更让他捉摸不透了。 云芙被他看得心跳加速,下意识地想后退,下巴却被他牢牢钳制住。 叶听白俯身,凑到她耳边,“那我算不算立了功,是不是该奖励一下?” 灼热的气息喷洒在近前,带起一阵细密的战慄。 不等云芙反应,她整个人被他拦腰抱起,径直放在了那张宽大又昂贵的红木桌案上。 “叶听白,你……” 他双臂撑在她身体两侧,將她牢牢圈在自己的领土內。 “我就喜欢聪明,又漂亮的女人。” 他指腹摩挲著她的唇瓣,眼神深邃得像一汪旋涡。 “更喜欢,会咬人的猫。” 看著他那张俊美又危险的脸,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发现,自己好像並不排斥他的靠近,他的索取。 甚至……身体深处还隱隱有一丝期待。 这让她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她的身体,似乎比她的大脑,更早地诚服於这个男人。 叶听白很满意她这副羞怯又禁忌的模样,低头吻了上去。 这个吻,带著近乎欣赏的品尝,一寸寸,一点点,温柔又霸道地...瓦解著她最后的防线。 书房里,只剩下曖昧的息,和衣料摩擦。 “嗯...” 她仰头,眯起了眼睛。 黄沙百战穿粉甲,不破楼兰终不还。 …… 两小时后。 “嗡嗡……嗡嗡……” 一阵手机震动,打破满室的旖旎。 是云芙的手机。 叶听白好看的眉头瞬间拧成一团,眼底的慾念被不耐瞬间取代。 他一把抢过手机,作势就要掛断。 “等等。” 云芙按住他的手,喘息著摇了摇头。 她倒想听听,云庭又能说出什么花样来。 电话一接通,云庭那夹杂著怒火与威胁的声音便从听筒里传来。 “你翅膀硬了是吧!连我的电话都敢不接!我告诉你,我给你三天时间,你必须回来给你弟弟捐骨髓!否则,我就找人上报纸,上电视!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看,你是个多么冷血无情,不忠不孝的女儿!我要让你大学同学都知道!” 云芙听著这番话,心里竟没有一丝波澜,甚至还觉得有些好笑。 她还没开口,手里的手机就再次被夺走。 叶听白直接按了掛断,隨手將手机扔到一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要不,还是直接让他消失吧。” 他语气森然。 “这是最快的办法。” 云芙知道,以叶家的能力,並非难事。 但她摇了摇头:“不能犯法。” 叶听白说:“你放心,外公也不会同意的。我不过是从他公司的漏洞入手,把他送进去。” “那样,也太便宜他了。” 她迎上叶听白的目光,眼神清亮又坚定。 “不如將计就计。他现在越是詆毁我,后面真相大白的时候,脸就会越疼,不是么?” 叶听白看著她,眼底的阴鷙渐渐散去。 “可我不想你受任何委屈。” “恶评是磨刀石,也是错题集。我受得住。” 如果连区区舆论,人言可畏她都承受不住,还怎么以弱质女流的身份,在云波诡譎的复杂社会中,拿回外公的財產和名誉? 叶听白盯著她看了许久,忽然点头笑了。 “好,都听你的。” 他话锋一转,眼神又变得危险起来,“不过……刚才被打断的帐,该怎么算?” 男人灼热的身体再次压在了红木大桌上。 “就罚你……再也下不来,好不好?” 第310章 舆论战 三天后。 云芙刚走进教室,就感觉到周围异样的目光。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那些眼神里有好奇,鄙夷,还有看热闹的兴奋。 寧若若匆匆跑过来,脸色难看。 “芙芙,你快看热搜!” 云芙接过手机,屏幕上赫然是微博热搜第三条: #千金小姐拒绝救弟弟# 点进去,是一条有二十多万转发的超超长微博。 发布者是个营销號,文字煽情至极。 配图呢,还是云芙在叶家別墅门口的偷拍照。 还有云庭在医院抱著儿子痛哭的画面。 【据知情人爆料,某豪门千金因父母离异心生怨恨,拒绝为弟弟捐献骨髓。】 【弟弟命悬一线,亲姐姐却在豪宅里享受,实在令人心寒…】 评论区已经炸了。 “自己亲弟弟都不救?什么玩意儿?还高材生呢?我看是畜生!” “骨髓配型成功多难啊,配上了还不捐,这姐姐心是石头做的吧?” “有钱人的冷血我是见识到了,云芙这名字这么好听,我呸!她真配不上!” “人家凭什么要捐?你们这些道德绑架的圣母婊能不能闭嘴?” “楼上洗地的是收了多少钱?孩子要死了誒!” 云芙扫了几眼,平静地把手机还给寧若若。 “芙芙,你怎么一点都不著急?” 寧若若急得快哭了。 “现在全网都在骂你!” “別怕,我有办法的。” 她抬眼,正好对上教室后排,白锦锦投来的目光。 那眼神里,藏著幸灾乐祸。 云芙收回视线,有意思。 这篇营销號文章里,有几处细节只有家里人才知道。 看来云庭不仅要造谣,还找了“內应”。 中午,她没去食堂,而是回到保姆房。 推开门,妈妈许之正红著眼睛坐在床边。 “妈。” “芙芙…” 许之一把抱住女儿,声音哽咽。 “网上那些话,妈都看到了。妈对不起你,是妈没本事,让你被人这么骂…” “妈,你听我说。” 云芙拍拍母亲的背。 “观眾不明真相,这很正常。我是故意被大家骂的,你放心,我有计划。” “计划?” 云芙安抚的点点头。 “嗯,等真相出来时,丟脸的就不是我了。” 许之看著女儿,恍惚间觉得眼前这个女孩,跟几个月前那个柔弱的小姑娘,完全不一样了。 “可是芙芙,网上的人不知道真相…” “会知道的。” 云芙握住母亲的手。 很快。 下午放学。 云芙刚走出教学楼,就被一群端著话筒扛著摄像机的人围住了。 “请问你就是云芙同学吗?” “你为什么不愿意救弟弟?” “你知道网上都在骂你吗?” “有人说你贪图財產,想要独吞家產,是真的吗?” 闪光灯噼里啪啦地闪,话筒几乎戳到脸上。 云芙站在原地,没有躲。 她抬起头,平静地看向最前面那个记者。 “我有三个问题。” 她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第一,你们有採访许可吗? 第二,你们核实过爆料內容的真实性吗? 第三,如果我起诉你们侵犯肖像权和名誉权,你们准备好律师了吗?” 记者们一愣。 这跟他们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按照剧本,被围堵的当事人不是应该慌张,哭泣,或者恼羞成怒吗? 那记者支支吾吾,无法回答任何一条质问。 “没有许可,没有核实,也没有准备。” 云芙抬眼反问。 “那就是非法採访,造谣誹谤,不对吗?” 她掏出手机,当著所有人的面拨通了报警电话。 “餵,110吗?我在j大东门,有一群人非法…” 话还没说完,那些记者作鸟兽散。 围观的学生们面面相覷。 这个云芙,好像跟网上说的,不太一样啊? 云芙收起手机,走到拐角处,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停在面前。 车窗降下,露出叶听白那张俊脸来。 “上车。” 云芙犹豫了一秒,还是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內,叶听白递给她一杯温水。 “应对得不错。那些记者,都是云庭花钱请的。” “我知道。” 云芙喝了口水,说了半天真的口渴了。 “所以我才报警。”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叶听白。 “你查到是哪些媒体了吗?” “都市晚报。” 叶听白眼神暗了暗。 “可以处理掉。” “不用,让他们继续,声势越大越好。” 叶听白挑眉。 云芙解释。 “我要让他觉得,我真的被逼到绝路了,他才会彻底放鬆警惕,露出更多破绽。” “你確定要这么玩?” 叶听白盯著她。 “舆论这东西,很容易失控。” 他知道叶听白说的是对的,但是她必须兵行险著,才能一击即中,为妈妈和自己正名! “我確定。” 说完,她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递给叶听白。 “这是什么?” “周彗和那个野男人的开房记录。” 云芙平静地说。 “还有小宇在医院的完整病歷,包括血型、过往就诊记录。” 叶听白接过u盘,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这些东西,等云庭把自己作死了,我再放出来。” 叶听白看著她,忽然笑了。 “你啊…” 他伸手,颳了一下她的鼻尖。 “越来越让我捨不得了。” …… 舆论的雪球越滚越大。 校园里,那些嫉妒云芙成绩和美貌的人,终於找到了宣泄口。 “不忠不孝”“冷血无情”“毫无三观”的帽子一顶顶扣上来。 谣言也愈发不堪入耳,从道德败坏,升级到说她是某个老总养的外室,所以才敢这么囂张,连亲爹都敢顶撞。 直到这天下午,白锦锦终於撕下了甜美的偽装。 白锦锦早就看不惯叶听白私下和云芙眉来眼去的,但从来不回自己的微信! 云芙到底有什么好?她不懂! 她可是班花一般的人物,向来都是別人舔她,她从来不舔別人! 要不是叶听白足够优秀,她才不会天天给人当舔狗呢! 於是她带头,將云芙堵在了教学楼后。 哗啦! 一桶冰冷的水,从她的头顶浇下。 云芙浑身一颤,湿透的衣服紧紧贴在身上,狼狈不堪。 “你不是挺能耐吗?不是挺伶牙俐齿吗?怎么不躲了?” 白锦锦把空桶扔在地上,脸上满是快意。 她身后几个高年级的女生也围上来,摩拳擦掌,准备动手。 就在这时,一道怒吼炸响。 “我*你*的白锦锦!你他*找死!” 寧若若疯了一样衝进来,一把將白锦锦狠狠推开,张开双臂护在云芙身前。 “你算个什么东西!之前芙芙帮你找男神要微信,你就是这么对她的?你个白眼狼!” 白锦锦被推得一个踉蹌,恼羞成怒。 “你滚开!不然连你一块打!” 眼看一群人就要扑上来。 云芙快速拿出手机,举到那群人面前,屏幕显然亮著,正在录像。 “你们可以再过分一点。” 被淋湿的她,有些冷,颤抖著说。 “这样等你们被开除的时候,我就没有任何心理负担了。” 第311章 怎么就下流了? 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 白锦锦偃旗息鼓,一群人做鸟兽散。 “装货。” 寧若若呸了一声,扶著云芙,一边往外走,一边气得直跺脚。 “芙芙,还好你聪明!提前让我躲在楼梯口,从侧面多角度拍摄!我去他*了个巴*的!这群贱人!” 云芙被她气急败坏的样子逗得笑出声。 “你跟谁学的脏话,真带劲。” 寧若若得意地扬起小下巴。 “是吧?脏话说出来,內心就乾净了。” “嗯,有道理,学到了。太好了,是哲学大师啊,我们有救了。” 两人去了医务室,换了身乾净衣服。 等再回到教室,怪事发生了。 白锦锦那几个女生,全都不见了。 班主任看到云芙的一瞬间,清了清嗓子,脸色严肃地公布了一则消息。 “咳咳,白锦锦等同学,因恶意霸凌,情节严重,经学校研究决定,给予留级察看处分。在此,要特別感谢叶听白同学,及时向校方举报並提供了確凿证据。” 全班譁然,所有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最后一排。 云芙也回过头。 叶听白还是那副慵懒的样子,淡淡地坐在那,仿佛在打坐一般与世无爭。 天知道他在看到云芙回头的那一瞬间,心里得意死了。 恨不得亲口问一问,我厉害吧? 但是为了保持人设,他淡定的垂下眼,几不可察地动了动唇角。 云芙心头一暖,也回了一个感激的笑。 就在这时,叶听白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垂眸看去,是母亲苏漪发来的简讯。 【今晚你小叔和你表妹,要来家里住一阵子。】 叶听白脸上的最后一丝笑意瞬间敛去。 他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划,锁了屏。 麻烦的傢伙,一来还来两个。 真是祸不单行。 说起叶家的家庭关係,也不比云家简单。 叶听白的小叔叶钦之,是叶家出了名的风流种,今年二十八,正是男人最有魅力的年纪。 仗著一张顛倒眾生的脸,和哥哥叶玉之的家业,换女伴比换衣服还勤快。 而姑妈的女儿白若梅,更是个被惯坏的大小姐,平日里懟天懟地,唯独在裴野面前装乖,是裴野的跟屁虫。 晚上回到別墅,云芙一进餐厅,就感受到了两道截然不同的视线。 叶钦之那双桃花眼瞬间就亮了,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著云芙。 那眼神,无比惊艷,放著精光。 “哥,这就是你家那个小保姆?长得真戳我。” 叶钦之懒散地靠在椅背上,嘴角噙著笑。 “刚好是我喜欢的款。” 云芙被他看得头皮发麻。 餐桌上,叶钦之更是殷勤备至,不停地给云芙夹菜,嘘寒问暖。 “小云,多吃点这个,看你瘦的。” “小云,在哪个大学读书啊?改天小叔叔去接你放学。” 坐在主位的叶玉之终於听不下去,重重地咳了一声。 对面的裴野冷著脸,这个小叔叔也太没眼力劲了,看不出她是谁的人? 而身旁的叶听白,脸色早已沉得能滴出水。 桌子底下,一只脚踢了踢她的小腿。 紧接著,云芙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叶听白的简讯: 【吃完快走。】 叶钦之看了看沉默的眾人,想要活跃一下气氛,衝著叶玉之侃侃而谈。 “哥,你都不知道,前几天有几个兄弟喊我出去喝酒。说有十个丫头,特別辣!我想也没想就去了!” 叶玉之皱眉,沉声说:“老三,你也要好好找个媳妇了,管管你这野性子。” “哥,你可別冤枉我,那天我什么也没干。哪有丫头啊,我去了一看,是十个鸭头,麻辣味的,被骗了!” “那些狐朋狗友,就是看你有钱,好欺负!我告诉过你,財不外露的道理!” “哥,这你可不能说我啊,虽说我月入十万,但在外面我都说自己月入八万的。” 叶玉之右眼皮跳了跳:“大可不用这么谨慎!” 叶听白也忍不住笑了:“小叔,八万和十万,有什么区別吗?” 苏漪则劝叶钦之:“就听你哥的吧,他不会害你的,他毕竟比你见识多。” 看到妈妈这么帮著爸爸,叶听白忍不住发言:“哎呀,吾妻之美我者,私我也。” 叶钦之皱眉:“什么鸟语?也太下流了。” 叶听白挑眉:“怎么就下流了?” 叶钦之打断他的反问,直言不讳! “吾妻美我...私我!这不就是讲,比我妻子还漂亮的,请私心我吗?哥,你这个儿子要好好管管了,比我还浪荡。” “噗嗤。” 云芙一阵轻笑。 “叶叔叔,我们老师说,这句话的意思是,我妻子觉得我美,是因为和我感情好,偏爱我。” “哦~这样啊!看吧,我把这个冰山小美女都逗乐了,你们啊,就是都太严肃了。” 叶玉之瞥了他一眼,看著餐桌上活跃的气氛,拿这个弟弟没办法,只能嗔笑。 “你啊,老实吃饭,少说话。” 另一边,表妹白若梅看著几个男人都围著云芙转,尤其是她心心念念的裴野哥哥,目光也时不时地飘向那个狐狸精,心里的火气“噌”地就上来了。 “云芙姐姐,听说你爸爸为了给你弟弟治病,都快把公司卖了,你还有心情在这吃大餐啊?” 白若梅阴阳怪气地开口。 一顿饭,吃得云芙如坐针毡。 就在叶钦之又一次拿起红酒,要给云芙满上时,白若梅突然站起来,伸长胳膊要去夹桌子另一头的菜。 “哎呀!” 她的手肘“不偏不倚”地撞上酒瓶。 哗啦一下! 深红色的液体,尽数泼在了云芙胸前。 最糟的是,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色的棉质t恤。 单薄的布料被酒液浸透,瞬间变得半透明,紧紧贴在肌肤上,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 一瞬间,餐厅里安静得可怕。 叶钦之的眼神变得玩味,裴野的目光沉了沉,而叶听白的眸色,则黑得嚇人。 除了叶玉之坐的主座格外远,这几个年轻男人,几乎都看见了。 “对不起啊,云芙姐姐。” 白若梅放下筷子,嘴上道著歉,脸上却没有半点愧疚。 “我手滑了。你这衣服弄脏了怪可惜的,不过看著也是便宜货,回头我赔你一件新的唄。” 云芙的脸颊烧得滚烫,她只能紧紧护住胸口。 她再也坐不住,猛地站起身。 “我……我上楼换件衣服。” 说完,便在眾人各异的目光中,狼狈地逃离了餐厅。 回到自己那间逼仄的保姆房,云芙反手锁上门,气得浑身发抖。 她一把扯下湿透的t恤,刚要找乾净衣服,手机屏幕亮了。 是叶听白髮来的微信。 【y】:开视频。 云芙心头一跳,想也不想地打字。 【云芙】:? 【y】:换给我看。 这疯子! 云芙脸颊爆红,正要骂回去,一个视频通话请求就弹了出来。 她手忙脚乱地按了拒绝,直接把手机扔到床上。 她快速洗了个澡, 刚一出来。房门,却在这时被敲响了。 “开门。” 哪里来的狗叫,云芙忍不住吐槽。 第312章 谁要给你殉情 敲门声不急不缓,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低沉磁性的嗓音透过门板传来。 是叶听白。 云芙鬆了口气,又莫名紧张起来。 她快步走到门边,隔著门板小声说。 “你怎么上来了?万一被你妈妈看到…” “开门。” 他打断她,语气里没有商量的余地。 云芙咬了咬唇,最终还是拧开了门锁。 门一开,叶听白高大的身影便挤了进来,顺手反锁了门。 他手里拎著一个购物袋,隨手放在床头,视线却径直落在她身上。 准確说,是落在她裹著的那条单薄毯子上。 湿透的衣服已经被她扔在一旁,此刻只靠一条薄毯遮挡,露出他欲罢不能的纤细白皙小腿,和爱到骨子的精致锁骨。 头髮还在滴水,几缕湿发贴在脸颊上,衬得那张小脸越发惹人怜惜。 叶听白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暗了暗。 “你…” 云芙被他看得脸颊发烫,往后退了半步。 “你来干什么?” “你。” “……” 叶听白没说话,只是从购物袋里拿出一套崭新的居家服,还有一条乾净的浴巾。 “换上。” 他把衣服塞到她怀里,声音低哑。 “擦乾,別感冒。” 云芙愣了愣,低头看向手里的衣服。 是她喜欢的款式,淡粉色的棉质睡裙,柔软舒適,尺码也刚刚好。 “你什么时候买的?” 这速度,他是超人吗? 她抬眸,眼里闪过一丝讶异。 “刚让林拾贰送来的。” 那他的助理,確实值得那份高昂的薪水。 叶听白在她床边坐下,长腿交叠,直溜溜盯著他。 “愣著干什么?换啊。” 云芙脸更红了。 “你…你先出去!” “不出去。” “叶听白!” “乖。” 他抬眸看她,眼神里带著几分热切。 “又不是没看过。” 云芙被他这句话堵得说不出话,只能抱著衣服躲进卫生间,重重地关上了门。 隔著一道门板,叶听白听见里面窸窸窣窣的声响,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 几分钟后,云芙换好衣服出来,头髮也擦得半干。 粉色的睡裙穿在她身上,衬得肌肤白得发光,还带著沐浴后的水汽。 整个人看起来软糯又可口,像个美味的小蛋糕。 叶听白的眸色又深了几分。 “过来。” 他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云芙犹豫了一下,不是大腿就好,乖乖走过去坐下。 刚坐稳,就被他一把拉进怀里。 “叶听白!” 失策了... 云芙挣扎了一下,却被他圈得更紧。 “別动。” 他把下巴在她脸颊边蹭蹭,“让我抱一会儿。” 这个姿势过於亲昵,云芙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的温度,还有那股好闻的木质香调。 “受委屈了,嗯?” 他的怀抱滚烫,云芙的心跳得厉害。 像被他圈在怀里的一只小鼓。 咚咚作响。 她推拒著他坚实的胸膛,好闻的香调让她有些发晕。 “你,你还没洗澡呢。” 她找了个蹩脚的藉口,试图拉开距离。 叶听白低低地笑了一声,好酥。 胸腔的震动,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让少女的耳根都麻了。 他低下头,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耳廓上,声音又低又哑。 “节约用水,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 他顿了顿,语气里满是恶劣的戏謔。 “还是说……你想帮我洗?” “谁,谁要帮你了!” 云芙的脸颊瞬间烧透了,又羞又气。 “你快回你自己的房间去洗!” “哦,好。” 云芙心想,他这就答应了? 叶听白眉梢一挑,故意曲解。 “既然你都开口邀请了,那我只能勉强同意了。” 话音未落,云芙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被他轻鬆地打横抱起。 “啊!” 她短促地惊叫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 不等她反应,叶听白已经抱著她,大步流星地进了那间水汽氤氳的浴室。 修长健硕的长腿一勾,门“砰”地一声关上。 紧接著便是“咔噠”一声,门被彻底反锁。 逃跑计划,宣告失败。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抗议,头顶的花洒便被打开,热水兜头浇下。 刚换上的粉色睡裙,眨眼间就湿透了,紧紧地贴在身上。 “叶听白!我刚换好的衣服!” 云芙气急败坏地捶了他一下。 “想让我帮你脱掉,可以直说。” 叶听白的手顺著她的脊缓缓下滑,停在湿透的裙摆上。 “没必要用这种方式暗示我。” “你一天不曲解我的话会死吗?” 下一秒,他將她压在冰凉的墙壁上。 灼热的身体与冰冷的墙面形成鲜明对比,激得云芙又是一个哆嗦。 他的眼神沉淀出一种,令人心惊的占有欲。 “会的,而且...如果我死了,你也要殉情。” 他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 “你確定要我死?” 云芙被他眼里的疯狂震慑,一时间竟忘了反驳。 “谁要给你殉情!” 她回过神,嘴硬地反驳。 叶听白却像是没听见,用近乎偏执的语气,认真说道。 “反正你死了,我会殉情。” 云芙的心臟,被这句话狠狠撞了一下。 她看著叶听白那双在水汽中,显得越发猩红的眼,差点就信了。 片刻之间,叶听白低头,深深吻住了她。 热水顺著两人的髮丝滑落,在氤氳的雾气中,一切都变得模糊而曖昧。 不知过了多久,云芙被他一把翻过身,朝著那面被水汽模糊的镜子。 冰凉的镜面贴著她的额头,双手撑在洗手台上。 镜子里,脸颊红得不像话,眼神迷离。 而她身后,是男人被浸染的,俊美又慾念的脸。 滚烫的唇贴上耳垂,声音喑哑得能滴出水来。 “好好看著,芙芙。 看看接下来……你是谁的。” 第313章 她没有失忆 燃情过后,手机疯了似的震动。 云庭的电话和简讯,像潮水一样涌来,带著咒骂和威胁,只为催促她去捐骨髓。 云芙面无表情,一个个拉黑。 再將那些不堪入目的谩骂,一个一个截图保存。 第二天放学,校门口果然炸开了锅。 云庭亲自雇了一群记者,將她围堵在正校门口。 闪光灯刺得人眼花,她不舒服的眨了眨眼。 “云芙同学!请问你为什么拒绝救弟弟!” “你父亲说你冷血无情,是真的吗?” 周围的同学也聚拢过来,对著她指指点点。 “看,就是她,亲弟弟都不救。” “长得人模人样的,心怎么这么毒?” 云庭站在记者身后,一脸悲痛欲绝。 他就是要用舆论的压力,把这个不孝女彻底压垮! 云芙站在风暴中心,脊背挺得笔直,甚至还笑了笑。 “魔鬼啊,这都笑得出来!” 紧接著,她从书包里拿出手机,连接上一个隨身音箱。 全校都开始3d循环播放一段音频。 “云芙!你个小畜生!我给你三天时间,不滚回来捐骨髓,我就让你身败名裂!” 云庭那充满威胁的怒吼,通过音箱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校门。 记者们都愣住了。 云芙没停,又调出那些截图,一张张展示给,离她最近的那些镜头。 “这是他发的简讯,说要找人毁了我。” “这是他把我跟我妈赶出家门的视频,时间是半夜一点。”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那些指责的目光变成了惊疑。 云庭的脸涨成了猪肝色,衝上来就要抢手机。 “你……你这个逆女!你偽造证据!” “偽造?你敢告诉大家,你的儿子,我的弟弟,是小三生的,而我是原配生的吗?” “啊?所以说,这大叔是出轨生了儿子的啊!” “我草,差点被他骗了。我还同情这老头来著...” “云芙大女主啊!硬刚渣男亲爹!” 云芙收起手机,冷冷地看著云庭,忽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爸,你为了那个宝贝儿子,花了不少钱吧?” 云庭一愣,下意识挺起胸膛。 “那是我儿子!我为他花多少钱都愿意!” “是吗?” 云芙的嘴角,突然大声笑出来。 她当著所有人的面,从书包里抽出一份文件袋。 然后將那张亲子鑑定报告,先衝著镜头停留五秒,保证清晰拍摄后。 再递到了云庭面前。 “那你最好看清楚,你到底在为谁养儿子。” “亲子鑑定报告?” 云庭皱起眉头,疑惑地看下去。 鑑定结果那一栏,白纸黑字,无比清晰:【两人排除亲生血缘关係】。 云庭死死盯著那几个字,浑身开始发抖,嘴唇哆嗦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为了这个“儿子”,他掏空了所有积蓄,卖了公司的股份,还背上了几百万的贷款…… “假的,肯定是假的!” “我就知道你不信,或者说,你不想信。所以,我做了不同机构的鑑定。” 一份份鑑定被云芙一个一个拿出来,摊开在掌心。 突然,她一扬手,哗啦一下,全部拍在云庭的脸上。 “爽!比爽文还爽!” “我草,比我姥爱看的短剧还爽!” “重生之我是真千金!” “不对不对,是十八岁高中生强势回归,带领家族走向正轨!” 云庭的脸都在抽抽,眼皮突突的跳。 这结果,他接受不了。 拋弃妻女,背信弃义,倾家荡產。 结果,结果,儿子竟然是个野种? 周彗那个贱人! 云庭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倒在地,像丧家犬。 周围一片死寂,隨即爆发出嗡嗡的议论声。 “我靠!年度最大冤种啊!” “花了上千万给別人养儿子治病?还把亲女儿逼成这样?活该!” 记者们的镜头瞬间调转方向,对准了地上失魂落魄的云庭,快门声响成一片。 之前还义愤填膺指责云芙的同学,一个个面红耳赤,灰溜溜地钻进人群,跑了。 一片混乱中,云芙的视线穿过人群,落在了不远处一棵香樟树下。 陆澈站在那里,静静地看著她。 他的眼神很复杂,有欣赏,有心疼,还有一种……她读不懂的深意。 云芙只看了一眼,便若无其事地移开了目光,转身离开。 “陆澈,请原谅我必须远离你,我別无选择。” 靠近你,就靠近了痛苦,远离你就远离了幸福。 那些高中的点点滴滴,他对她的好,她其实...都记得的。 没有人知道,她从来都没有失忆。 那场车祸后的失忆,全是她演给別人看的。 她清清楚楚地记得,她记得一切! 记得陆澈是她高中唯一的初恋,更记得那段感情是如何戛然而止的。 当年陆澈的父母找到她时,那副高高在上,想要她立刻死的嘴脸。 高二的那个夏天,蝉鸣聒噪,陆澈第一次带她回家。 她怀著少女的忐忑与羞涩,踏入那座威严的宅邸。 却在陆澈父亲书房的博古架上,看到了一件让她浑身血液都凝固的东西。 那是一只天青釉的莲花纹净瓶。 外公曾无数次抚摸著这只净瓶,告诉她这是宋代汝窑的孤品,是他所有藏品里的心头好。 可如今,隨著外公家被查封,这件消失的古董,却安然无恙地摆在陆澈父亲的书房里。 这不可笑吗? 那一刻,少女怀春的心,被权势击得粉碎。 她知道了。 外公当年被诬陷,庞大的家业一夕之间崩塌,背后必然有极大的能量。 光只靠那几家富商,还远远做不到。 一个能在书房里隨意摆放查封赃物的人,其权势可想而知。 那之后不久,便发生了那场车祸。 痛是真的痛,她记得自己流了好多血。 肇事司机在一条没有监控的窄路上將她撞飞,然后逃之夭夭,至今杳无音信。 外公听闻噩耗,本就孱弱的身体彻底垮掉,病情雪上加霜。 她更加篤定,能让一个大活人凭空消失,对外公產业的围剿,绝非单纯的商业手段。 背后,是陆澈家那种通天的势力。 所以,当她在医院里醒来,面对所有人关切的询问时,她选择了最有利的偽装。 失忆! 忘掉一切,只为苟活! 忘记陆澈,就能顺理成章地,远离他背后危险的家族。 忘记一切,她才能从一个被盯上的目標,变成一个被忽略的少女。 只有这样,才能在暗中蛰伏,静待覆仇的时机。 可是,她终究只是一个十七岁的小女孩,事情远比她想像的还要复杂。 车祸的瞬间,她记得很清楚,是两辆车將她夹在中间。 一辆是主要肇事者,而另一辆仓皇停下的,是叶家的车! 她永远忘不了,17岁的叶听白慌张地从车上下来,在一片血泊中將她扶起。 他焦急的问她:“你没事吧?” 那一幕,终身难忘。 所以,当裴零提出让妈妈去叶家做保姆时,她没有反对,甚至在暗中怂恿。 当她后来调查到,车祸后把他扶起来的小男孩,是叶家常年不归家的二少叶听白。 她就决定,一定要进入叶家! 靠近叶听白,引诱叶听白,是她计划的一环。 所以,根本就没有什么巧合,也没有什么一见钟情。 开学第一天在洗手间门口“不小心”撞上他……全都是她的预谋。 用爱情和身体做诱饵,让一个男人为你卸下所有防备,吐露全部真相。 这才是最快,也最有效的手段。 现在看来,叶听白並没有辜负他。 记得外公的书架上,有一本书是这么写的: 爱是人中龙凤才能给得起的,真正的情种只出现在大富大贵之家。 所以,叶听白一定不会让她失望的吧。 第314章 真相大白 不知道是外公出事后,还是爸爸带回小三以后,也或许是家破人亡以后。 她就不再单纯幼稚,也学会了偽装。 想要获得什么资源,就用绿茶偽装。 想要被轻易的信任,就用装柔弱偽装。 想要获得长久利益,就用隱忍蛰伏偽装。 她永远忘不了,在漫天血色中,一个少年慌张地从车上衝下来。 十七岁的叶听白,脸上还带著未褪的青涩,可那双眼睛里却满是惊惶。 他衝到她身边,笨拙地想扶起她,声音都在发抖。 “你没事吧?” 那一刻,云芙痛得快要昏死过去,但脑子却前所未有地清醒。 於是,她忍著剧痛,用尽全身力气,说出了一句连自己都觉得绿茶的话。 “我没事的,小哥哥。对不起,耽误你的行程了,咳咳......你有没有受伤?” 一句话,让叶听白彻底愣住。 她清晰地看到,少年眼中的怜惜。 还有一种,她再熟悉不过的,一见钟情。 鱼饵,拋出去了。 作为从小就不乏追求者的美少女,她太懂这种眼神了。 男人就是这样的。 他们喜欢善良的,反省的,討好的,楚楚可怜的,自我奉献的,。 唯独不喜欢质问的,张牙舞爪的,蛮横霸道的。 哪怕你有理,只要你不乖,你嗓门大,也是没道理的。 当她好不容易进了叶家別墅,却得知,叶听白在车祸后不久就被送出了国。 让她这条线索暂时断了。 直到大学开学。 当她再次看到那个已经长成挺拔青年的男人时,她知道,她的机会来了。 之后每一次看似无意的邂逅,全都是她计划中的一环。 让他对自己產生强烈的兴趣,不论走肾还是走心的。 他以为自己是强取豪夺的猎人,却不知,他早已是她网中的猎物。 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只是…… 不知为何,每次与他亲近时,她的身体总会產生一种奇怪的反应。 这唯一的变数,让她第一次对自己完美的计划,產生了一丝疑惑。 难道,她也爱上了他吗? 这怎么能行呢? 外公精心培养的阿芙,是当之无愧的名门之后。 不行的。 …… 白若梅被裴野当眾呵斥,一张俏脸青白交加。 她立刻就想將所有怨气,都撒在云芙身上。 大小姐脾气就是风风火火,她一脚踹开保姆房那薄薄的木门。 看见云芙正坐在书桌前画著什么,二话不说就衝过去,一把抢过那些画稿。 很快,云芙花费了数个通宵的设计,在白若梅手里瞬间变成了碎片。 “画!画!画!我叫你画,臭不要脸!一天到晚就知道装模作样!” 白若梅將纸屑狠狠砸在云芙脸上,眼神狠毒。 “你以为自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个保姆的女儿,还真想靠著一张狐媚子脸攀高枝?我告诉你,裴家永远不会接受你这种低贱的落魄户!” 云芙缓缓看向她,一双美丽的眸子,此刻一片清冷,不见半点波澜。 “所以,当年是因为看不上我们家,才诬陷我把裴阿姨推下水,让她流產的。” 她的声音很轻,不是问句,而是肯定。 “是又怎么样?!” 白若梅被她平静的態度激怒,反而得意地扬声。 “当年就是大舅妈看不上你们云家那点小家业,才故意让我把你骗到喷泉边,再『不小心』掉下去的!她就是要让你背上这个黑锅,让裴野哥哥彻底討厌你,这辈子都別想嫁进叶家!” 云芙眼底的寒意更甚,声音低沉。 “自詡高门大户,行事却如此没有底线,这就是你们的家教?” 白若梅正要反驳,可就在这时,眼角余光瞥见门口一闪而过的身影。 正是裴野表哥! 她心中一喜,毒计立上心头! 故意拔高了声音,挑衅的说。 “是啊!所以现在,你觉得裴野哥哥的母亲,是个怎么样的人?” 云芙背对著门口,自然没看到裴野。 被污衊多年的愤怒,让她气到浑身发抖,只得从齿缝里挤出: “下作之人!” 话音刚落,门口便传来一道冰冷的男声。 “没想到在背后,你是这样的女生。” 是裴野。 云芙的心猛地一沉,下意识垂下眼睫。 早已准备好,迎接惯有的冷漠与指责。 他一步步走进房间,目光越过云芙,死死钉在白若梅身上。 “白若梅,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女生,太让我失望了。更没想到,你和我妈妈,当年竟是这样诬陷芙芙的。” 他的声音,带著千钧之重。 “给我滚出叶家!” “裴野哥哥……我……不是的……” 白若梅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慌乱地摆著手。 “是她!是她先骂舅妈的!你听到了!” “我听到的,” 裴野打断她,眼神里是彻骨的失望。 “是你亲口承认的一切。现在,立刻,给我滚!” 白若梅双腿一软,彻底瘫坐在地。 她怎么也想不通,裴野哥哥是什么时候来的。 他到底听到了多少? 直到白若梅被嚇得连滚带爬地跑了,云芙才默默拿起手机。 好险。 屏幕上还亮著与吴妈的聊天界面。 她指尖轻点,发了条消息。 “谢谢你,吴妈。” 手机很快震动一下,是对面的回覆。 【吴妈】:云小姐客气了,您平时总帮我干活,这点小事算什么。我照您的吩咐,把裴少爷引到二楼了。没耽误您的事吧? 一切都刚刚好,云芙的嘴角勾起,丝毫没有耽误。 【云芙】:您做得很好,这个周末,我帮您把整个顶楼都清扫一遍。 【吴妈】:哎哟,少奶奶,您真是太好了! 收起手机,云芙抬起头,却对上了裴野那双愧疚的眼睛。 第315章 我看你想被奖励 裴野愧疚地伸出手,掌心里躺著一张纯黑卡片。 “芙芙,这张副卡你拿著,你隨便刷,没有上限。” 云芙的目光落在卡上。 她的確很缺钱,毕竟接下来要做一件大事。 可是...副卡? 怎么不是支票? 如果用这张卡,她花的每一分钱,都会变成一条条记录发送到他的手机上。 那自己想做什么,还要去套现,太麻烦了。 她连连摆手,露出一脸受宠若惊的表情。 “不用了,裴野哥哥。” 她垂下眼,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乖巧至极。 “我自己可以的。” 可以才怪。 但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她现在还不想被套牢。 见她態度坚决,裴野眼中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最终只能颓然地收回手。 第二天,体育课。 篮球场上,少年们挥汗如雨,叶听白一个利落的转身,紧接著三大步上篮! 动作行云流水,引得场边女生一阵尖叫! 就在他跳起投篮的瞬间,宽鬆的球衣领口向一侧滑开,露出了锁骨的皮肤。 眼尖的女生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天!你们看到了吗?叶听白的胸口!” “看到了看到了!是牙印!绝对是牙印!我的妈呀,也太激烈了吧!” “男神谈恋爱了?谁啊?哪个狐狸精下手这么狠!” 云芙混在人群里,脸颊“轰”的一下烧了起来,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那个疯子!昨晚在浴室里,他就是这么咬自己的! 所以...所以她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 没想到竟然被发现了。。 中场休息,几个男生勾肩搭背地围住叶听白,一脸坏笑起鬨。 “可以啊听白,什么时候脱的单,这么大的事都不跟兄弟们说一声?” “就是,看那样子,战况很激烈嘛!哪个系的妹子,这么生猛?” 叶听白接过矿泉水,仰头灌了几口,喉结性感地滚动。 他拧上瓶盖,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云芙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曖昧不明的笑。 “被野猫抓的。” 声音刚好让观看的女生这边,也能听到。 云芙的脸更烫了,抓著身旁寧若若的手臂。 寧若若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芙芙,你掐我干嘛?那只『野猫』……不会就是你吧?” …… 后半节课自由活动。 云芙想提前开溜,刚走到器材室门口,手腕就被人从后面一把攥住。 “跑什么?” 叶听白低沉的嗓音响起,灼热的气息喷在她的颈窝。 他將她拽进无人的器材室,反手锁上门。 “叶听白你干什么!” 云芙又急又怕,压低了声音。 男人將她抵在门板上,浑身散发著灼热的荷尔蒙气息。 阳光从高高的壁窗洒下来,稀碎斑驳,打在少年的脸上,青葱萌动。 他低下头,鼻尖碰了碰她的,眼神里满是侵略。 “我的小『野猫』,当著全校的面给我盖了章,现在想不认帐了?” 云芙感觉他的声音,低沉的可怕,像是要把自己吃掉了。 “我没有……” 剩下的话,全被他堵了回去。 这个吻凶狠又霸道,云芙被亲得浑身发软,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双手无力地推著他坚实的胸膛。 “別……唔...会被人发现的……” “发现又怎么样?” 叶听白呼吸粗重,眼底烧著两簇火。 “正好,官宣。” 他顺势將她推倒在一旁,那鼓鼓囊囊的充气蹦床上。 塑料材质发出“吱呀”的抗议,身下是毫无著力点的晃动。云芙惊呼一声,手脚並用地想稳住身形,却被他压得更深。 “呵,你越动,它晃得越狠。” 叶听白的声音带著笑意,享受著她像小猫一样的挣扎。 他俯身,不让她有任何逃离的机会,细密的吻落在她的脖颈和锁骨,双手也... 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大,整个充气床垫都跟著剧烈摇晃起来。 整个器材室被阳光笼罩,少年和少女美好的气息交缠,攀升,互相汲取。 这一刻,她们的青春是颤抖的,是满足的,是欲说还休的。 就在这时! “砰!” 一声巨响,像是什么东西炸开了。 身下的蹦床瞬间瘪了下去。 紧接著,器材室外传来一阵骚动。 “什么声音?” “好像是从器材室里传出来的!” 门把手被拧得“咔噠”作响,伴隨著同学们嘰嘰喳喳的议论声。 “门锁了!” 云芙的脸瞬间血色尽失, 完了,这下全完了! 叶听白慢条斯理地从泄了气的塑料皮里爬起来,还顺手將魂都快嚇飞的云芙也拉了起来。 他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对她做了个“嘘”的口型,眼底满是从容淡定。 隨即,在云芙惊恐的注视下,他將她一把拉到门边,隔著薄薄的门板,狠狠地吻了上去。 门外是同学们的敲门声和议论声,门內是他霸道又滚烫的唇舌。 云芙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里面是谁,开门!” 体育老师粗獷的声音响起。 紧接著,是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 千钧一髮之际,叶听白飞快地鬆开她,在她反应过来之前,迅速整理好她凌乱的衣领,还有裙摆。 然后將她往角落里一堆厚厚的体操垫那,用力一塞。 “咔噠。” 门开了。 叶听白一脸坦然地站在门口,单手插兜,微微蹙著眉。 快到一米九的身高,轻轻鬆鬆就挡住了老师,和外面探头探脑的学生们的视线。 “门好像坏了,我刚不小心被反锁在里面了。” 他语气平静,眉眼自然。 体育老师狐疑地往里探了探头,看到瘪掉的充气床,正要进去检查。 叶听白却不著痕跡地挡在他身前,身体微微前倾,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老师,我爷爷刚才在校长办公室,跟我说,想跟您聊聊校篮球赛的事。” 体育老师的脸色瞬间变了,立刻直起身,脸上堆起笑。 “哦!哦!我想起来了,我还有点急事,这里……就麻烦叶同学收拾一下了!” 话音未落,人已经一溜烟地跑远了。 同学们见没热闹可看,也三三两两地散了。 再次关门,反锁。 劫后余生的云芙再也忍不住,衝出来用拳头狠狠地捶著他的胸口。 “你这个大坏蛋!疯子!” “好好好,” 叶听白任由她捶打,捉住她的手腕,將她整个人圈进怀里,声音又低又柔。 “我是大坏蛋,那你罚我吧。” 说完,还把脸颊凑到她的手掌边。 云芙气得眼眶都红了。 “我看你这是想被奖励!” “那你说,”叶听白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想要什么奖励,我都给你。” 云芙心头一动,羞愤暂时被压了下去,小声说。 “这几天,我想去白云寺上香,为外公祈福。” 叶听白闻言,从钱夹里抽出一张个人支票,龙飞凤舞地签上自己的名字,递给她。 “隨便填。” 云芙捏著那张轻飘飘的纸,心跳漏了一拍。 她小心翼翼地放进口袋里,晚上还拿出来看了看,將它仔细对摺放好,生怕弄丟了。 直到去银行兑换时,被柜员告知支票因摺叠损坏无法兑现,她这才傻了眼。 看著那张作废的支票,云芙懊恼地嘆了口气。 看来,想从这个男人身上拿到钱,只能……再献身一次了! 外公,等等我,再等等我! 第316章 白云寺 第二天,云芙揣著那张作废的支票,最终还是只能硬著头皮去找他。 顶楼的小花园被改造成了一个玻璃花房,叶听白正懒散地靠在藤椅里喝茶。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穹顶,落在他身上。 此刻的叶听白,显得矜贵又疏离。 他看到云芙,只用下巴点了点自己身前的地毯。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云芙咬了咬牙,为了外公的医药费,她忍了。 她走过去,顺从地跪坐在他腿边,像只温驯的宠物。 把脸颊枕在他的腿上,耳朵乖巧的贴著他强劲的肌肉大腿。 叶听白这才满意地放下茶杯,伸手勾起她的下巴,指腹在她唇上摩挲。 “是来感谢我的?支票还好用吗?” 云芙垂著眼,小声说:“折坏了……” “哦,” 他拖长了调子,手顺著她的脖颈滑下。 “那想我怎么补偿你?” 不等云芙回答,他一把將她捞起来,让她跨坐在自己腿上。 转身,她被迫面向那面巨大的落地玻璃墙。 花房外,是整个別墅区最美的观景平台。 而这面玻璃,从外面看,就是一面光洁的镜子。 叶听白抱著她,让她正对著玻璃,然后一把掀 云芙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就要挣扎。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玻璃墙的另一边。 是裴野! 他似乎是刚运动完,穿著一身黑色的运动服,额前碎发还带著汗。 他走到玻璃墙前,停下脚步,皱著眉看著玻璃。 云芙的血液瞬间冻结。 裴野看见他了! 他正凑近! 她完了! “不要……听白哥哥,求你……” 她嚇得魂飞魄散,声音都在发抖。 裴野会杀了她。 叶听白看著她惊恐的模样,反而变本加力。 云芙羞愤欲死,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偏偏这时候,裴野又凑近了些,对著玻璃仔仔细细的看。 他皱著眉,一寸寸地,仔细观赏著她此刻的狼狈与不堪! “不……啊……” 她刚要惊叫出声,一只滚烫的大手就猛地捂住了她的嘴。 “嘘,” 叶听白在她耳边低语,声音喑哑又残忍。 “再叫大点声,就给你录下来,当手机铃声。” 太刺激了。 意识浮沉,她仿佛看到裴野那张向来冷峻的脸上,露出了鄙夷的冷笑。 就在云芙眼前一黑,快要晕过去的前一秒,叶听白终於鬆开了她。 他凑到她耳边,轻笑著说。 “放心,玻璃是特製的,他看不见。 那边,只是一面镜子。” 轰! 云芙的脑子炸开了。 又被他耍了! 她双腿一软,整个人彻底瘫在了叶听白怀里。 两人身体紧贴,呼吸同频,剧烈起伏。 叶听白勾人的把她抱起,放在自己双腿上,咬牙撕磨著她的耳垂。 裴野的身影一动,从玻璃的正中间,打算绕到后面来! 前后夹击之下,正对著玻璃的云芙,禁不住伸长双退 就將玻璃上,裴野那张清晰的脸,变得模糊不清。 就在她身体软倒的瞬间,口袋里那张被摺叠得四四方方的支票,轻飘飘地滑了出来,落在地毯上。 叶听白看到了。 他低笑一声,弯腰捡起那张废纸。 “小笨蛋。” 他把支票扔到一旁,捏著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这次,给你现金好了。” …… 专业课上,教授在讲台上滔滔不绝,云芙却有些心不在焉。 她状似认真地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笔尖却只是无意识地打著转。 陆澈似乎观察到她的无奈,频频侧头看她。 时机差不多了。 她轻轻嘆了口气,足以让邻座的陆澈听见。 陆澈侧过头,清秀的眉眼间带著关切。 “怎么了?是哪里没听懂吗?” 云芙蹙著眉,指著书上一处引用文献,模样苦恼极了。 “教授提到的这本《宋明古董鉴考》,绝版了,我跑遍了图书馆和旧书网都找不到。” 陆澈闻言,思索了片刻。 “我爸爸的书房里,好像有这本。” 云芙的眼睛瞬间亮了,欣喜地说道。 “真的吗?那……” “但他那个人,书房里的东西从不外借。” 陆澈有些为难,可对上云芙充满期盼的眼神,他又狠不下心拒绝。 他顿了顿,下定决心似的说。 “这样吧,等他工作日不在家的时候,我悄悄带你去看。” “陆澈,你太好了!” 云芙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笑容明媚得晃眼。 “你真是我的救星!” 陆澈被她甜甜的笑脸,快要晃花了眼睛。 这个傻丫头,还是和高中时候一样,那么单纯,那么容易满足。 她则心中冷笑,计划第一步,达成。 按著计划,云芙在陆澈的掩护下,成功进入了陆既明的书房。 她一边假意翻阅那本厚重的《宋明古董鉴考》,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著四周。 陆既明的书房和客厅显眼处,都摆放著白云寺的宣传册和心经。 不过,这倒是一个不错的突破口。 她知道,这个圈子身居高位的人,向来都有些敬畏玄学。 云芙心里有了底。 周末,云芙独自一人来到白云寺。 寺庙建在半山,香火鼎盛,空气中瀰漫著檀香的味道。 寺庙正中央的巨大金身佛像下,导游正对外国游客介绍: “这是本市最灵验的寺庙,传说已有一千年歷史,由一位南唐公主所建……” 她此行的目的,並非游览,所以並未听完。 绕过主殿,云芙在后院的功德碑林里,很快找到了那个熟悉的名字。 许国华。 她外公的名字,被工整地刻在捐助名录的最前列。 並且,正是第一行,第一个。 指尖抚上那字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突然,身后传来一个朗润的声音。 “施主,您认识这位老先生?” 云芙回头,一个身穿青灰色僧袍的年轻僧人,正站在不远处,目光沉静地看著她。 她点了点头,回应。 “他是我外公。” 僧人双手合十,对她微微躬身。 “在下忘机。许老先生有东西留给您,请隨我来。” 云芙心头一跳,跟著他走进一间僻静的禪房。 禪房內,忘机从一个上锁的木盒里,取出一本泛黄的名册,递到她面前。 “老先生说,若有一日,他的后人能找到这里,便將此物交予她。” 云芙翻开名册,只看了一眼,呼吸便是一滯。 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的,全是手握重权的官员和企业家的名字,以及他们不为人知的交易。 这哪里是名册,这分明是本市上流社会的死亡笔记。 她诧异地抬起头,看向眼前的僧人。 “大师,您为何如此信我?仅凭我一句话,就相信了我的身份。” 忘机笑了笑,那双眼睛仿佛能洞悉一切。 “许老先生和我形容过,他的外孙女,有著和她一样的眼睛。” 檀香裊裊,窗外木鱼阵阵。 半晌,忘机继续说。 “况且,种善因,得善果。当年白云寺濒临倾颓,是许老先生变卖了自己最心爱的藏品,才得以重建。如今,也该是白云寺报答善因的时候了。 想必这份名录,能够为您解决眼下的烦恼。” 第317章 忽悠,大忽悠 这本名册太过重要,足以让无数人万劫不復,她不能有丝毫大意。 忘机平静地回望,那双眼睛古井无波。 “许老先生的因,便是今日小施主的果。”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的眉眼之间,神情有片刻的恍惚。 “况且,您的眉眼,与一位故人……非常神似。” 故人? 她小小年纪,哪有那么多故人。 云芙压下心底的异样,不再追问。 她將名册小心收好,抬起头,目光灼灼。 “大师,我还有个不情之请。” 忘机双手合十。 “请讲。” “我需要您以白云寺主持的身份,为一位『贵客』指点迷津。” 云芙的声音很轻,声音篤定。 “他篤信玄学,行事多有顾忌,我要您帮我,让他自己把那些不属於他的东西,亲手摆到太阳底下。” “阿弥陀佛。” 忘机垂眸,捻动佛珠。 云芙以为他在犹豫,直接从包里拿出一沓厚厚的现金,放在木桌上。 红色的钞票在古朴的禪房里显得格外突兀,檀香如祥云般散去,遮住了忘机的神情。 云芙不敢篤定,这大师会不会顾念外公的旧情,帮自己一把。 所以,就用了最直接的办法,那就是有钱能使鬼推磨。 “这是香火钱,也是感谢费。” 云芙语气平静。 “事成之后,还有重谢。” 忘机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是淡淡道。 “钱財乃身外之物,但若能助施主了却尘缘,贫僧愿意一试。” 他收下了钱,却未看那桌上厚厚的信封一眼。 望著云芙离开的背影,消失在青石小径尽头,忘机才缓缓抬起头,看向西沉的落日。 青烟裊裊,钟声不绝。 他低不可闻地嘆息,声音里带著无尽的释然。 “我已在此处,等候了许多年。终於……” 傍晚,一个扫地的小和尚蹦蹦跳跳地跑到后殿,看见一个正在打坐的老和尚,好奇地凑了过去。 “师父,师父,我今天听导游跟那些外国人吹牛,说咱们这庙是南唐的公主建的?真的假的啊?那公主后来怎么了?” 老和尚睁开眼,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什么吹牛,那就是真的!只不过……唉,可惜了。” “怎么可惜了?” 小和尚更好奇了。 “还能怎么,红顏薄命唄!” 老和尚来了兴致,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 “据说啊,当年那位金什么公主,和一位叫忘机的大师好上了。你想想,公主和和尚,这还了得?朝廷里那些老顽固天天上书要皇帝办了他们。后来还是当时林皇后力保,专门建了咱们这白云寺,让他俩隱居在此,才算消停。” 小和尚听得入了迷:“然后呢?” “天不遂人愿啊,偏偏林皇后死得早啊!她一死,那些大臣又开始闹腾。最后,那位公主为了保住忘机大师,便当著文武百官的面,自尽了!小皇帝感念其情,这才下令不许再追究,咱们白云寺才得意保了下来。” 小和尚听得一愣一愣的,忽然抓住了重点。 “啊?忘机?当年的主持...也叫忘机?” 他眼睛瞪得溜圆。 “那不是……忘机师叔的法號吗?” “呃……” 老和尚卡了壳,挥著手支支吾吾。 “佛门法號,重了也正常!你个小屁孩懂什么,赶紧扫地去!” …… 近来,陆既明总觉得眼皮直跳,诸事不顺。 先是跟进的一个大项目莫名其妙被打了回来,接著是晚上翻来覆去睡不著。 官坐得越高,人就越信命。 回到家,他一眼就瞥见,书桌上那本宣传册。 白云寺。 他盯著这三个字,手指轻轻敲击著红木桌面。 也不知是夫人隨手放的,还是保姆收拾时落下的。 他心烦意乱地拿起来翻了翻,鬼使神差地就动了心思。 第二天,陆既明便公车私用,让司机送自己到白云寺“视察”。 他无心看风景,直接让秘书去找住持。 秘书很快回来,面露难色地说住持正在闭关,但可以引荐给道行颇深的忘机大师。 於是,一间清雅的禪房內,两人相对而坐。 陆既明看著眼前这个年轻的僧人,心里不免有些轻视。他开门见山,姿態颇高。 “大师,我最近运道不佳,想请您指点一二。” 忘机並未看他,只是垂眸拨弄著手里的佛珠,声音平淡如水。 “施主最近,可是心神不寧,夜不能寐?” 陆既明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轻慢瞬间收敛,换上了惊疑。 “大师如何得知?” 忘机心想,你这黑眼圈,不是瞎子都能看出。 “非我知,是施主脸上写著。” 忘机抬起眼,那双眸子古井无波,却仿佛能洞穿人心。 这年轻人,果然有两把刷子。 陆既明心想。 “请施主抽一签吧。” 陆既明將信將疑地,从签筒里抽出一支签来。 忘机接过,看了一眼,缓缓念道。 “陈年旧物已蒙尘,前途未卜路不明。” “此签何解?” 陆既明急切地问。 忘机不答,反而將竹籤递迴到他面前,指著最后三个字。 “施主的尊姓大名,可在此列?” 准啊! 神准! 老天爷,是你派人来救我了吗? 陆既明如遭雷击,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路不明……陆既明! 这和尚是神仙吗?! 他声音都开始发颤,连忙躬身,不復之前的傲慢。 “大师!还请大师救我!” “解法,签上写得清楚。” 忘机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陈年旧物蒙了尘,自然要拿出来晒一晒。” “旧物?” 陆既明脑子里嗡嗡作响,那些被他藏在暗室里的古董字画,一件件在眼前闪过。 忘机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像是一记重锤,狠狠敲在陆既明的心上。 “旧物,亦是原本不属於你之物。” 陆既明双眼瞪大,这和尚果真不凡! “只需將它们尽数取出,置於庭院之中,曝於烈日之下。七日之后,前路自明。” 陆既明彻底被镇住了。 他踉蹌地站起身,赶紧驱车下山。 回到家,他一脚踹开书房的门,对著闻声而来的管家和妻子大吼。 “快!把地下室里那些东西都给我搬出来!全部搬到院子里去晒太阳!一件都不许漏!” 管家和妻子都嚇了一跳,面面相覷。 “你疯了?” 陆夫人忍不住问。 “那些东西哪能见光?” “哦对,那就,那就搬到书房的小小庭院,最近,不许任何人靠近书房!” 陆既明双眼赤红。 “想让我死,你们就別动!” 第318章 求您指点迷津! 那本交易名单,还不够。 她深知想要做成铁案,必须要多方铁证。 云芙很清楚,陆既明在本地盘根错节,仅凭一本帐簿,未必能將他连根拔起。 想要他身败名裂,永无翻身之日,只有一个办法。 必须有一把,从內部引爆的利刃! 她需要一个最有力的,来自他枕边人的证据。 第二天,云芙又一次找到了陆澈,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懊恼。 “陆澈,上次太匆忙了,那本书里有个地方我没记清楚,能不能……再借我看看?” 少女的请求软糯可怜,双手合十做祈祷状。 看到云芙带著一丝急切的神情,陆澈哪里会拒绝。 他趁著父亲上班的时间,又一次让下人们清洗车库,悄悄將云芙带进了书房。 只是这一次,书房里庭院的景象,让云芙的脚步顿住了。 只见满院狼藉,原本应该被珍藏在暗室里的古董字画,此刻正毫无尊严地铺在草地上,任由毒辣的秋日暴晒。 其中一个天青釉的莲花纹净瓶,正歪倒在一尊缺了角的石佛旁。 那花瓶,原本是一对儿。 这是外公生前最宝贵的藏品。 后来,她不小心打碎了一支,外公便命人又仿造了。 云芙的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她知道,忘机大师的鱼饵,陆既明已经死死咬住了。 “怎么走神了?那本书在书架上,我帮你拿。” 陆澈的声音,人让她从愤怒中抽离。 “哦,不用的,我自己来看。” 云芙心想,即使找到了这些古董,可是就算现在举报,陆既明也有充分的时间转移。 云芙在书架上心不在焉的搜寻古籍,心中思绪杂乱。 当抽出一本厚重的《地方志》时,一张半新不旧的照片,从书页间轻飘飘地滑落。 照片上,一个陌生的女人,正抱著一个男婴,笑得志得意满。 而那个男婴的眉眼,与陆澈竟有七八分相像。 高中的时候,她便知道,陆澈是陆既明的独生子。 而这女人,显然也不是陆澈的妈妈。 陆澈的妈妈她见过一面,就在她劝说自己和陆澈分手的那一天。 她对陆澈母亲的面容,自然是终身难忘。 云芙的心臟重重一跳。 她不动声色地拿出手机,对著照片咔嚓一下。 糟糕,忘记把手机摄像头静音了。 陆澈听到声音,回过头来,疑惑的看著她。 “哦,这里这段话,我怕记不住,就拍下来了...没事吧?” 陆澈瞭然的点点头。 “嗯,你儘管拍。要是哪里忘记了,也可以下次让我帮你拍。” 她手抖著把照片放回去,却注意到背面印著一行烫金小字:“唯一宝贝”高端儿童摄影。 以及一串日期。 突破口,找到了。 云芙用叶听白给的那笔丰厚的“现金补偿”,雇了一个私家侦探。 两天后,一份详细的资料就送到了她手上。 女人名叫赵书琴,是陆既明养在外面的情人。 而照片上那个孩子,今年已经十岁了,就是陆既明私生子。 云芙看著资料上那个高档小区的地址,摩挲著大拇指和食指,沉思片刻。 …… 周末,赵书琴常去的奢侈品商场附近,多了一个摆摊算命的年轻人。 一身洗得发白的新中式旗袍,一张故作高深的脸,正是云芙。 她没等多久,就看到了目標。 赵书琴一身名牌,正挽著最新款的包包从商场里出来,眉宇间却带著一丝挥之不去的焦虑。 就在赵书琴从摊位前经过的瞬间,云芙清冷的声音响起。 “这位女士,我看你贵气逼人,却被愁云罩顶,想来是为子嗣烦忧吧?” 赵书琴的脚步猛地顿住,惊疑不定地回头。 就看到一个乳臭未乾的小丫头,还穿著一身破旧的旗袍。 她嗤笑一声。 “哪儿来的江湖骗子?” 云芙不看她,只盯著自己面前那块破布画的八卦图,幽幽说道。 “龙困浅滩,非无能,是无名。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啊。” 这几句神神叨叨的话,却恰好狠狠劈在了赵书琴的心上! 她虽然是小三,但是好歹读过大学,要不是家里穷,咋可能去攀老男人? 这话,她自然听得懂。 龙困浅滩,非无能,是无名! 儿子!名分! 隨著儿子年龄越来越大,马上就要12岁了。 却还是个黑户,户口本上不能写真实的父亲姓名。 每次开家长会做游戏,別人家永远都是父母一起,而她呢,活像个单身母亲! 这不正是她最近愁得夜夜失眠的心病吗! “大师!” 赵书琴踩著九厘米的粉色小高跟,几步冲回摊前,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大师,求您指点迷津!” …… 半小时后,在附近一家咖啡馆的里,赵书琴已经將自己的底细透露的七七八八了。 就连陆既明今天穿的什么顏色內裤,哪儿长了痔疮,云芙都知道了。 “老东西嘴上说得好听,最爱我,最爱儿子,哦是我们的儿子哈。但就是不肯离婚!大师,您再给我算算,我儿子这辈子,到底有没有继承全部家產的命?” 云芙端著咖啡,慢悠悠地晃了晃,用忘机教她的那套说辞,半真半假地唬弄著。 “你儿子的命格本是潜龙在渊,你那位……大概心里也是想著,要把全部財產都留给你们母子这边。” 赵书琴先是一喜,隨即又被云芙下一句话打入冰窟。 “只可惜,根据律法,一旦东窗事发,你收受的所有財物,都会被当做非法所得,尽数追回。” “那……那我该怎么办啊?!” 女人彻底慌了神。 云芙放下咖啡杯,看著眼前这个被贪慾冲昏头脑的女人,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她开始循循善诱。 “能不能维护你儿子的权益,还需要你使使劲,才能为你儿子爭一个名正言顺吶。” “女师父,大师,您快说,我都照做!” 云芙垂下眼睫,招收让她附耳过来。 “你先这样...再这样...” “...好,老娘豁出去了,我回去就找老头子闹!” 第319章 沈小青 半月后,私家侦探送来最新消息。 陆既明已经秘密立了遗嘱:自己名下所有財產,归私生子所有。 唯一条件,不和原配离婚。 陆既明威胁赵书琴,不能再闹,否则將收回遗嘱。 不过既然钱都到位了,那承担义务又没有好处的名分,赵书琴又不傻,她自然不会再要。 本来要名分就是为了钱,老东西还以为她是真的爱他? 爱你老人味,爱你不洗澡? 真是可笑。 赵书琴一边翻白眼,一边搂住陆既明的脖子,娇娇嗲嗲的说:“既明哥,有你真好~~~” “小馋猫,又馋了?” 陆既明笑眯眯的,把赵书琴压在沙发上。 十分钟后,赵书琴一边翻白眼,一边看著陆既明力不从心的躺倒在沙发上。 痒,痒死了。 最好快点死,不然还要痒几年。 赵书琴最近这三年,都快憋疯了。 老东西越来越不行了,也不知道那原配是怎么忍的。 看来並不是每个人都適合当原配,只办事,不拿钱,只付出,不求回报! 这简直是圣母玛利亚! 老话说得好,选择大於努力。 赵书琴心想。 …… 云芙这边,仔仔细细看了看这份遗嘱,心中已经有了七八成把握。 想要扳倒陆既明,必须从內部瓦解。 而陆既明最坚固的堡垒,就是他那位出身名门的妻子,沈小青。 沈小青的父亲,在京北位高权重,这也是陆既明不愿意明面上撕破脸的原因。 想约见这位陆夫人並不容易,云芙打听到了沈小青常去的茶楼。 斥巨资订了一个月的座。 守株待兔了大半个月,终於等到了机会。 那天,沈小青刚送走几位牌友,正端著茶杯小憩,一个清丽的身影便落座在她对面。 贵妇人抬了抬眼皮,看清来人是云芙,几乎不敢相信。 她眉心微不可察地一蹙,对於儿子的这个早恋对象,她向来没什么好感。 “沈阿姨,好久不见。” 沈小青疑惑的挑了挑眉,丈夫不是说过,这女孩子已经失忆了吗? “有事?” 她的语气疏离,带著上位者惯有的审视。 云芙也不绕弯子,將一张照片推了过去,正是陆既明的私生子。 沈小青的目光落在照片上,端著茶杯的手稳稳地,没有一丝颤抖。 不愧是混跡多年官场的贵夫人,这份气度与沉稳,值得学习。 只是沈小青的嘴角笑意,还是不免淡了下去。 “现在的合成技术,倒是不错。” “沈阿姨,书房保险柜里,那支不属於您的茉莉金簪,应该不是合成的吧?” 云芙轻飘飘的一句话,让沈小青的脸色终於变了。 她放下茶杯,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你调查我?” 云芙迎上她锐利的目光,丝毫不怯场。 “我只是来提醒您一句,根据最新的继承法,若提前立了遗嘱,財產的归属,可就不一定是谁的了。” “你什么意思?”沈小青皱了皱眉。 “如果我说,陆叔叔现在已经立下遗嘱,把他名下所有財產都留给了外面的私生子,您和陆澈,將一无所有...” 沈小青的呼吸一窒。 “更別提,一旦陆叔叔官场失意,哪天就不小心入狱,陆澈的仕途也就彻底毁了。而私生子,依旧能够步入仕途,且丝毫不被陆叔叔的案底影响!” 这句话,像一把刀子,精准地捅进了沈小青的心窝。 她可以不在乎钱! 也可以把丈夫的背叛,打落牙齿和血吞! 但她不能不在乎儿子的未来! “我为什么要信你?你想要什么?” 沈小青死死盯著她,试图从这张年轻美好的脸庞上,找出一丝破绽。 “您可以不信我。” 云芙双手抱胸,向后靠在椅背上,姿態从容。 “但我是唯一一个,在知道这一切后,没有直接去纪委,而是来找您的人。” 她的指尖在桌上轻轻一点,指著那堆陆既明的犯罪资料。 “因为,我想除了您之外,不会再有第二个人,会像我一样,真心为陆澈的前途著想。” 沈小青的心,被这句话狠狠戳了一下。 是啊,云芙说的很对。 她深知,如果云芙直接去纪委举报,那么沈家和陆澈,很可能就是共犯。 “如果您亲自检举揭发,並证明陆澈毫不知情,那便是大义灭亲。钱,一分都不会便宜了那个小三和私生子,甚至可以依法追回陆既明赠予的所有夫妻共同財產。陆澈也不会被拖下水。” 云芙看著沈小青眼中翻涌的情绪,知道火候到了,拋出了最后的诱饵。 “您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选,才是对陆澈最好的。” 沈小青沉默了许久,再开口时,声音已是一片决绝。 “告诉我,你想怎么做。” “比起看新闻,人们更爱看热闹。”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烫金的请柬,放在桌上。 【风华千年s市联合文物展览会】 主办方那一栏,叶氏集团与裴氏集团的名字,赫然在列。 “陆既明作为本市知名的收藏家,也收到了邀请。” 云芙看著那张请柬,声音坚定从容。 “我要他,在这场万眾瞩目的盛会上,亲自认罪,为我外公洗去污名! 我要让所有人都看著,这位道貌岸然的陆局长,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要他,身败名裂!” 第320章 我扎扎扎! 沈小青端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隨即,她抬起眼,目光里最后一点犹豫也消散了。 “我可以帮你,但有个条件。” “您说。” “我儿子陆澈,必须乾乾净净地从这件事里摘出来。” 沈小青一字一句说道。 云芙点点头。 “沈阿姨,这正是我来找您的原因。很高兴,我们其中的一个出发点,是一致的。” 她顿了顿,平静地补充道。 “不过,我也得提醒您一句。这份资料,我已经做好了备份。如果我出了什么意外,官方邮箱第二天,就会收到一封邮件。” 云芙知道,豪门向来心狠手辣,她必须给自己一个保障。 沈小青当然也会权衡利弊,与其和丈夫撕破脸,不如直接让她消失。 毕竟,丈夫那边,也还是有谈判的可能。 虽然,她完全咽不下小三这口气! 沈小青非但没生气,反而欣赏地看了她一眼。 那是一种长辈看晚辈的复杂眼神,有讚许,也有嘆息。 “我儿子,真是好眼光。” 她低声说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夸讚还是惋惜。 这丫头的心机和城府,这份隱忍和谋划,確实是人中龙凤。 可惜,澈儿那傻小子,恐怕一辈子也玩不过她。 回到陆家宅院,陆既明还没回来,说是单位有个重要的会,估计要后半夜。 她倒是丝毫不怀疑陆既明和那女人乱搞,就算乱搞,他最近几年也不行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沈小青换了鞋,走到了书房。 这里是陆既明的禁地,平日里连保姆打扫,都必须有他亲自在场。 推开门,一股旧书和昂贵雪茄的味道扑面而来。 沈小青径直走向那个紫檀木书架,按照云芙给的提示,抽出了那本厚重的《地方志》。 书页翻动,一张照片轻飘飘地滑落。 照片上的女人年轻漂亮,抱著一个男婴。 一副小人得志的笑脸,让她无比噁心。 而她乌黑的头髮上,正插著一枚精致的茉莉金簪。 沈小青的心,像是被那簪子狠狠扎了一下。 她颤抖著手,走到墙边,输入密码,打开了那个嵌在墙壁里的保险柜。 里面,静静地躺著那枚一模一样的茉莉金簪。 她想起有一年结婚纪念日,她看中了这支簪子,陆既明却说样式老气,不適合她。 转头,就送给了外面的女人。 原来,不是不適合,是她不配。 沈小青捏著髮簪,走到衣架旁,上面掛著陆既明今天刚换下的西装。 熨烫得笔挺,一丝褶皱都没有,像极了他这个人,永远体面光鲜。 她举起髮簪,对准西装心臟的位置,狠狠扎了下去! “我扎,我扎!我扎扎扎!” “扎死你个负心汉!” “陆既明,你该下地狱!!!” 可惜,上好的面料坚韧无比,簪子尖端只是划出了一道白痕,根本扎不透。 就像她这么多年的婚姻,她用尽全力,却连他虚偽的表皮都戳不破。 一股无名火直衝大脑,沈小青咬著牙,双手握住簪子两端,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掰! “咔嚓!” 一声脆响,髮簪应声而断。 断口划破了她的掌心,一滴滴鲜血落在名贵的地毯上,晕开一朵朵小小的花。 她看著掌心的伤口,忽然就笑了,笑得眼泪鼻涕都流出来。 这个平日里无比骄傲的贵妇,此刻鼻涕都流到嘴唇上,也无力去擦了。 她沈小青,是京北沈家的女儿! 陪著这个男人从一无所有,到身居高位! 父亲的提携,娘家的资源,她二十年的青春……全都餵了狗! 她恨! 恨不得立刻让这对狗男女身败名裂,不得好死!最好统统下地狱! 沈小青深吸一口气,用纸巾隨意擦掉手上的血,眼神却一点点冷了下来。 陆既明,你不是最爱收藏,最爱面子吗? 展览会那天,我会亲手送你一份大礼。 一份让你永世难忘的,压轴大礼! 手腕上那块梵克雅宝的錶盘,指针正指著下午四点半。 快到儿子放学的时间了。 她必须抓紧,这件事绝不能让陆澈知道,否则以他的性子,一定会分心。 等这一切结束,她会动用父亲和沈家所有的关係,为儿子铺平未来的路。 陆澈是她唯一的儿子,是她这辈子最后的指望。 中年女人,就是这样。 她们没有退路,也没有心灵的港湾,甚至没有一个属於自己的家。 只剩下半老的年华,离心的丈夫,和隨时要飞走的儿女。 可是,即便这样,她们也永远永远,不会认输! 绝不!!! 她迅速冷静下来,拿出云芙给她的微型相机,对著庭院里那些见不得光的古董,一件件拍照,然后一一发给云芙。 做完这一切,她又將所有照片和资料,上传到了一个加密的云盘里。 这是她的后手。 如果云芙临阵退缩,那这把箭,就只能由她亲手射出! 她可以什么都不要,但那个小三和私生子,必不得好死! …… 叶家,餐厅。 云芙口袋里的手机嗡嗡震动了两下。 沈小青发来的照片和资料,已经悉数躺在了她的手机里。 时机到了。 云芙放下筷子,看向主位上的叶玉之,声音一贯的温软有礼。 “叶伯伯,我听我们系的教授说,过几天市里有个很盛大的文物展,好像是您牵头举办的。” 叶玉之放下碗,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哦?小芙也有兴趣?” “当然了,” 叶听白立刻接话,“爸,您忘了我们都是歷史系的?” 叶玉之笑了笑。 “你看我这记性。那正好,你们两兄弟就陪小芙一起去参观参观,长长见识。” “得令!” 叶听白爽朗笑道。 另一边的裴野则低低应了一声。 “嗯,谢谢爸爸。” 语气客气又疏离。 他知道自己从来不是爸爸偏爱的那一个,所以,他总是阴鬱沉默的。 叶听白像是想起了什么,继续说道。 “对了爸,说起这个展览,我强烈建议,这次千万別让小叔叔再参与策划了。” 叶玉之头都没抬,扒拉了两口米饭。 “怎么,钦之策划的不好吗?” “何止不好?!” 叶听白差点被米饭噎住,一脸无语。 “上次叶家新楼盘开盘,他搞的那个促销活动,送米麵粮油,但条件是『八十五岁以上老人,须由家长陪同並签字认领』,您说哪个八十五岁的老人还能有家长?” “噗……” 云芙没忍住笑出声,赶紧低下头用喝汤掩饰。 叶玉之的眉心突突地跳了两下。 话音刚落,一个委屈的声音传来,正是小叔叔叶钦之。 他一脸无辜地看著叶听白。 “二侄子,你怎么光记著我的糗事啊,我不光敬老,还爱幼呢。” 叶听白挑眉,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爱幼?小叔,您是说后来您吸取教训,改成了送鸡蛋,然后让孤儿院的孩子们来领,但条件是『须由家长陪同並签字』吗?” “……” 叶钦之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裴零:“老叶,不行把钦之调去市场创意部。” 第321章 天青釉莲花纹净瓶! 一直沉默的裴野,用公筷夹了一片藕,淡淡地补了一刀。 “记得还有一次,小叔为了推广反诈app,在商场门口搞活动,让路过的人扫码下载。结果好几位阿姨投诉,说扫完码,手机直接跳转到了『拼某某帮砍一刀,助力成功』。” “噗嗤!” 坐在一旁的裴零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她饶有兴致地看著叶玉之越来越黑的脸。 “也算是起到反向反诈的效果了。” “反诈个屁!” “哐当”一声,叶玉之忍无可忍,把筷子重重拍在桌上。 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对著叶钦之几乎是咬著后槽牙说。 “三弟!下回做事,能不能先用用这里……” 叶钦之被吼得一缩脖子,更委屈了。 “大哥你別急,我反省了,也復盘了,我也不是没有收穫啊!” 一瞬间,全桌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身上。 “我发现,咱们那个新楼盘的住户里,那些年龄比较大,比较长寿的住户……一般都是老年人!” “……” 云芙猝不及防,一口汤差点呛出来,连忙低下头。 叶玉之缓缓地向后靠在椅背上,看看两个智商在线的儿子,最后发自肺腑地吐出一句。 “咱们叶家的祖坟……是不是该动动了?” 一顿饭,就这么吵吵嚷嚷的过去了。 文物展览会,定在端午假期。 放假前最后一节大课,班主任魏老师站在讲台上,推了推老花镜。 “同学们,端午节放假,注意安全!要回家的同学提前买票。 另外,大一基础要打牢,回去把李白的《蜀道难》和苏軾的《书戴嵩画牛》背诵並默写一遍,返校交。” 话音刚落,底下顿时一片哀嚎。 “啊?老师,不带这样的吧?” “《蜀道难》?那玩意儿是人背的吗?” 云芙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无意识地在笔记本上划著名,心思早已飞到了別处。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展会上即將上演的好戏。 肖亦行转著笔,第一个出声抗议:“老师,李白和苏軾就不能歇歇吗?天天写,天天写,也不说给咱们放个假,太抠了。” 他一开口,教室里立刻炸了锅。 后排一个男生跟著起鬨:“要我说,还是介子推够义气,有假期,还没古文。” “还是屈原好。诗不用背,还送粽子和假期。” “是啊,还是屈原好!” 肖亦行表示赞同,大声说:“屈原死得太好了!” “胡闹!” 魏教授气得扶了扶眼镜,指著前排调皮的男同学。 “肖亦行,你给我站起来!说什么胡话!” 肖亦行慢悠悠地站起身,脸上哪还有半分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悲痛。 他捂著胸口,声情並茂地乾嚎起来。 “啊~~~屈原!屈大爷!你死得太冤了!为了我们,您纵身一跃,投了汨罗江,才换来这三天的假期和甜粽子,咸粽子,肉粽子,水果粽子,难吃的五仁粽子!您的恩情,我们没齿难忘啊!” 他一边嚎,还一边用袖子假装抹眼泪,那夸张的演技,引得全班同学笑得东倒西歪。 魏教授被他这番骚操作气得脑门青筋直跳,指著他“你你你”了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行了行了!都给我安静!” 魏教授最终还是拿这群猴崽子没辙,敲了敲讲台。 “记得写作业!下课!” 铃声响起,魏教授黑著脸第一个走出了教室。 云芙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为了確保文物展万无一失,她连叶听白的骚扰信息都顾不上回。 手机在口袋里疯了似的摇花手。 【y】在哪? 【y】做什么呢? 【y】:人呢? 【y】:? 【y】:给你一分钟,告诉我你的定位。 云芙刚跟展会负责人对完流程,掏出手机,看著那一连串的消息。 她深吸一口气,纤细的手指,在屏幕上敲了两下。 【芙芙】:td 然后果断关机。 世界清静了。 可惜,只清静了三十分钟。 云芙被人从后台揪出来,一路拽进了会展中心顶层的总统套房。 叶听白將她往宝蓝色的丝绒沙发上一推,閒適地坐在一旁,居高临下地审视著她。 他长腿交叠,声音又低又沉,修长的指尖把玩著一颗草莓。 “长本事了,敢关我机?” 云芙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別过脸去不看他。 叶听白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转过来,將那颗草莓抵在她唇边,语气带著危险的哄诱。 “张嘴。” 云芙紧闭著唇,倔强地瞪著他。 下一秒,下巴的力道骤然收紧,叶听白俯下身,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耳畔。 “乖,张嘴。” ** 一小时后。 云芙眼角掛著泪,唇瓣红肿,无力地瘫软在叶听白怀里。 他一下一下轻抚著她的后背,又是亲又是哄。 会展当天,s市国际会展中心,名流云集。 商界巨鱷,政界新贵,但凡在s市排得上號的人物,几乎都到齐了。 毕竟,这场展览会是叶裴两家联合主办,谁都得给几分薄面。 云芙作为叶家的工作人员,穿著一身低调的紧身工作服,隱在展台侧面的阴影里。 像一个蛰伏的猎手,安静地等待著时机。 第一排的贵宾席上,陆既明西装革履,与妆容精致的妻子沈小青並肩而坐,儼然一对恩爱有加的夫妻。 主持人激昂的声音在厅內迴荡。 “感谢各位来宾!接下来,有请我们欣赏下一件珍品,它来自本市著名收藏家,陆既明先生的私人珍藏:天青釉莲花纹净瓶!” 聚光灯唰地一下打在缓缓升起的展台上。 玻璃罩內,那尊净瓶在灯光下泛著温润如玉的光泽,瓶身线条流畅,莲花纹饰栩栩如生。 台下响起一片惊嘆。 然而,贵宾席上的陆既明,脸上的笑容却在看清展品的一瞬间,彻底僵住了。 怎么会是它?! 他明明记得,为了稳妥起见,他今天送来的几件展品,都是来路乾净的! 这尊净瓶,是他从许国华那里抢来的,绝对不该出现在这儿! 沈小青正专注地看著展台,嘴角噙著一抹得体的微笑,仿佛全然不知。 陆既明的心,咯噔一下,沉到了谷底。 陆既明额角青筋一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换了展品?” 沈小青却只是优雅地拢了拢肩上的披肩,眉头微蹙,脸上是恰到好处的茫然与无辜。 “好像是家里的佣人搞错了吧?” 隨即像是想起了什么,故作惊讶地捂住了嘴。 “哎呀,既明,这件……这件不是……” 陆既明觉得,他被设计了! 第322章 小猪佩奇 “这是许国华的!” 陆既明几乎是吼出来的,但声音又被他死死压在喉咙里。 沈小青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她抓住陆既明的手臂,语气焦急。 “啊?那怎么办?现在撤下来,还来得及吗?” 晚了。 台下已经起了骚动,前排几个资深的收藏家交头接耳。 “这釉色,这开片……是宋代的汝窑啊!” “我怎么瞧著这么眼熟,这不就是当年许老爷子压箱底的宝贝吗?” “我也记得!许老在世时,从不轻易示人,我有幸见过一次,绝对错不了!” 陆既明后背的冷汗瞬间浸湿了衬衫。 他知道,许国华虽然倒了,但当年他的人脉和声望还在。 在场的老傢伙里,认得这瓶子的人绝不在少数。 他强作镇定,一把甩开妻子的手,猛地站起身,脸上堆起僵硬的笑。 “大家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高高扬起,试图盖过所有的议论。 “这天青釉莲花纹净瓶,存世本就有一对。许家老爷子那件,我也曾有幸拜观,与我这件,確是孪生之作,难免让人混淆!” “哦——原来是这样啊!” “我就说嘛,陆局长的藏品,怎么可能会是许家的。” 台下眾人半信半疑,场面暂时被稳住了。 陆既明暗暗鬆了口气,正准备坐下,就在这时,展台上的灯光骤然大亮! 刺眼的光线下,所有人都看清了,那尊净瓶旁,竟俏生生站著一个美丽的女孩。 正是云芙! 陆既明瞳孔猛地一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是她! 许国华的外孙女! 他脸上偽装的从容瞬间土崩瓦解,指著台上的云芙,声音都变了调。 “你!你怎么上来的!保安呢!保安!” 就在所有人都被这突发状况搞得不知所措时,一道压迫感十足的声音,从第一排的贵宾席上传来。 叶听白站起身,他甚至没看陆既明,目光落在台上的云芙身上。 “陆局长,这么激动做什么?” 他一开口,便吸引了全场的注意。 叶听白悠悠地转向脸色煞白的陆既明,眼里满是看好戏的神情。 “这位云小姐,是我们叶氏请来的特邀顾问。不如……您也听听,她对这瓶子的来歷,有何高见?” 这时,陆既明刚一开口,耳麦话筒就被叶听白一扬手,掐断了! 陆既明的话停在:“你这个......%@&¥*&¥.!” 台上,云芙则是轻鬆从容,拍了拍耳麦,从容自信开口。 “刚才台下的先生看的不错,这瓶子,就是我外公许国华先生的。” 陆既明疯狂开口,可惜话筒被掐断了,他只能扯著嗓子大喊。 “你有什么证据!你有什么证据!你有什么证据!咳咳咳咳咳” 沈小青假装上前,拍了拍陆既明的背。 “好了,老陆啊,有话好好说嘛,別著急。” 陆既明看到沈小青温柔淡定的语气,都快被气死了,一把推开了她。 沈小青被推倒在座椅上,眼底闪过一丝狠色,喃喃自语。 “哼!我看你怎么死。” 沈小青冲台上云芙点了点头,示意她一切搞定。 云芙也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我当然有证据证明,这瓶子是我外公的,因为...” 停顿一秒,她突然拿起花瓶,双手高高扬起! 隨即,毫不犹豫朝地下摔去! 花瓶应声而裂,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这可是价值千万,甚至上亿的文物! 陆既明本来皱眉,看到花瓶碎了,几乎笑出声。 “哈哈哈,你,你自己把证据毁了呀!” 云芙弯腰,精准的捡起瓶底正中央的碎片,对准前排摄像机。 大屏幕上,赫然出现了一幅画面。 瓶底的內部,竟然画著:小猪佩奇! 还是两个! 还是粉色墨画的! 前排几个德高望重的老专家,都下意识地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眼睛。 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老眼昏花了。 “那……那是啥玩意儿?” “看著像……小猪佩奇?我孙女天天看那个。” “宋代汝窑……画小猪佩奇?暴殄天物啊!” 陆既明死死瞪著台上的云芙,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反倒是云芙,迎著无数或惊疑、或错愕的目光,衝著台下的陆既明,露出甜美的微笑。 “陆叔叔,请问这画,是您画的吗?” 这一声清脆的提问,把陆既明从魂飞魄散的边缘拉了回来。 他猛地挺直脊背,脑子飞速运转。 “这……这……我怎么会知道!” 他梗著脖子,声音因为心虚而拔高了八度。 “这花瓶在流传过程中,经过了多少收藏家的手!也许是哪位前辈的特殊癖好!这能说明什么?!” “哦?” 云芙挑了挑眉,像是完全接受了这个说法。 “那么请问,您是在哪个拍卖会上拍到的这尊净瓶?又是哪位泰斗为您做的文物鑑定?” 这问题,是第二个陷阱。 陆既明却笑出声,他是老手了。 早已为这些赃物编造了一套天衣无缝的来源,想也不想,便將拍卖行和几位鑑定专家名字报了出来。 他说完,还挑衅地看著云芙,仿佛在说:你一个小丫头,想诈我? “也就是说,” 云芙等的就是他这句话,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您確定,这花瓶,是真的。” “当然確定!” 陆既明斩钉截铁,“这是我花了八位数真金白银拍回来的!鑑定的人员都是业內泰斗,岂能有假?!” 话音未落,云芙转身走向了旁边另一件展品。 那是一副装裱精美的明代山水画,据介绍是唐寅的真跡。 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云芙从工作服的袖子里,滑出一把美工刀。 划拉! 一声裂帛般的脆响,刀锋从画卷顶端一划到底,一副价值连城的传世名作,瞬间被划花了。 “疯子!!” 陆既明双眼瞬间赤红,他指著云芙。 “你这是在犯罪!毁坏文物!保安!报警!快把这个疯女人给我抓起来!” 他终於找到了反击的突破口,恨不得立刻让云芙被当场拷走。 “陆叔叔,別急啊。” 叶听白懒洋洋的声音再次响起,他好整以暇地站起身,挡在了几个保安面前。 “先听云小姐说完也不迟啊,您这么著急给她定罪,莫非是心虚?” 另一边的裴野也看出了门道,他拿起对讲机,对著保安队长命令:“所有人原地待命,只只许听我指挥,静观其变。” 台上,云芙迎著全场震惊的目光,一字一句说道。 “我敢划,是因为,我確定这两件都是贗品!” “你胡说八道!” 陆既明状若疯癲。 云芙不理他,只是弯下腰,精准地捡起了另一块残片。 她將残片再次对准摄像机镜头。 大屏幕上,青白色的釉面下,两行纤细秀丽的青花小字,清晰地映入每个人的眼帘。 【小猪猪:云芙】 【大猪猪:许国华】 第323章 我是恁爹! 云芙娓娓道来,声音清亮。 “其实这花瓶,本身是一对没错。 只可惜我小时候贪玩,在外公的书房里,不小心摔碎了其中一个。 外公心疼,又不忍责骂我,於是拜託匠造大师,又仿了两个一模一样的,让我摔著玩。”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眾人。 “既然是贗品,外公也就由著我胡闹,准许我在花瓶內部作画,留个童年纪念。” 陆既明眼皮狂跳,他强撑著嘶声质问。 “既然偽造了两个贗品,那另一个呢?另一个又在哪里?!” 云芙笑了笑。 “当然是在大鹰博物馆啊。” 她歪了歪头,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不是陆叔叔您亲自经手,做的『交易』吗?” 陆既明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险些站立不稳。 他当然记得那笔交易! 他卖出去的,竟然也是个假货! 所以当年,陆既明的手下,搜许国华库房的时候,一开始只找出一对花瓶,一真一假。 陆既明让人把这两个花瓶,上交后省库后,登记在册。 谁知手下又搜出了第三只花瓶,可是年轻小伙不懂古董啊,於是把第三只花瓶搬到陆既明面前,老老实实问了一句:“领导,您看这只,怎么处置?” 他原本想问,是立刻上交,还是请人鑑定一下再上交。 陆既明看到了,还以为手底下的人“偷”了一个出来,专门孝敬自己的。 於是这第三只假花瓶,就顺理成章被陆既明“扣留”了,还当做心头宝藏了这么多年! 陆既明,你是猪吗! 半年后,陆既明又运作一番,把省库里的一只假的偷出来,卖给大鹰博物馆! 所以,他竟然这么倒霉……! 自己留的,和卖给大鹰的,都是假货?! 搞半天,有三个花瓶! 许国华,当年你外孙女摔碎花瓶的时候,你怎么不给她打死?!! 此女祸国殃明(既明),断不可留啊! 云芙仿佛嫌他死得不够快,又补上了一句。 “哦,对了,大鹰的那个瓶子的底部,我画的是哆啦a梦。 陆叔叔,要不要现在就打电话过去,验证一下?” “噗——” 台下终於有人没忍住,发出了笑声,隨即又赶紧捂住嘴。 小猪佩奇,哆啦a梦…… 一个德高望重的老领导,费尽心机贪墨来的国宝,居然是小女孩的涂鸦之作? 这简直是年度最大的笑话! 陆既明还不死心,咬牙切齿地吼道。 “那只花瓶远在海外,你怎么编都行!你怎么不说画的鲁智深倒拔垂杨柳?” “陆叔叔,您还不知道吧,我们老师告诉我,大鹰的文物鑑定技术,有很多高科技的。” 不等她说完,叶听白已经站了起来。 他单手插兜,閒庭信步般走到台前,衝著面如死灰的陆既明。 “这个您放心。只要我父叶玉之打一通电话,大鹰博物馆那边,十分钟后就能给出紫外线探测结果,都不用摔碎花瓶那么麻烦。” 叶听白的声音像一记重锤,彻底击碎了陆既明最后的侥倖。 完了。 陆既明浑身冰冷,他知道,叶家有这个实力。 他猛地转头,恶狠狠地瞪向云芙。 “那这幅画呢!唐寅真跡!你当眾毁坏,这是重罪!你知不知道!” “我真没想到,陆叔叔居然觉得自己死得太慢了,非要自己提出这个疑问。” 话音未落,她伸出手指,捏住那副被划开的画卷一角。 撕拉! 一声脆响,那层画著淡雅山水的宣纸,竟被她如揭面具般...... 整张撕了下来! 里面露出来的,竟是一副色彩明艷,更有质感的古画! 画卷之上,一位唐朝仕女云鬢高耸,罗裙曳地,浅笑低吟。 这副根本不是什么明代山水画! 而是一副唐代仕女图! “画中画,这便是我外公许国华的高明之处。” 云芙自信从容的说。 “外层是仿作,用以迷惑宵小之辈。 內层,才是真正的传世真跡。 这样,即便画卷被窃,也能最大程度保全文物。 陆叔叔,你输了。” 最后三个字,像抽走了陆既明全身的骨头。 他踉蹌著向后退了两步,没想到背后被一个温暖的怀抱搂住。 陆既明回头,是自己的结髮妻子,沈小青。 “小青,小青...还好有你...还有你...快,快给咱爸打电话,救我……” 然而,沈小青那只伸出的手,却突然放开! 任由他狼狈地摔倒在地。 全场譁然。 陆既明趴在地上,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到的却是妻子冰冷决绝的脸。 只见沈小青走到台前,从工作人员手中接过话筒,鏗鏘沉稳的声音响彻整个礼堂。 “今日,我沈小青,以陆既明妻子的身份,实名举报陆既明!” 人群炸开了锅! “我举报他贪污受贿,利用职权侵占许国华先生多件珍贵文物,並將其诬陷入狱!” “我举报他婚內出轨,包养情妇赵书琴,並育有一名十岁的私生子!” “我举报他犯有重婚罪!这是他与情妇签下的財產赠予协议,以及他们私生子的出生证明!” 沈小青每说一句,便从手包里甩出一份文件,掷在陆既明脸上。 纸张纷飞,像一场迟来的审判,將他埋葬。 陆既明趴在地上,看著妻子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感受台下无数鄙夷,震惊,幸灾乐祸的目光,心神俱裂。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就在保安上前,准备將瘫软如泥的陆既明架走时,他眼中忽然爆发出剧烈的恨意。 他猛地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瓷片,嘶吼著朝台上的女孩衝过去! “贱人!我杀了你!” 变故只在瞬息之间! 云芙瞳孔一缩,还没来得及反应,一道身影已经挡在她身前。 是叶听白! 他利落地抬起一脚,精准地踹在陆既明的胸口。 “砰!” 手中的瓷片也脱手而出。 不远处的裴野,心臟几乎停跳,也疯了一般朝这边衝来。 会场彻底乱了套。 苏漪捂著胸口,刚才那一幕几乎让她魂飞魄散。 看著儿子安然无恙地护著云芙,她的脑海中却闪过一些破碎的画面。 身穿龙袍的儿子,同样是为了一位女子挡下利刃…… “儿子……” 苏漪踉蹌著走上前,一把抓住叶听白的手。 “你,你是皇帝……” 叶听白愣了愣,隨即笑了。 “妈,我知道我很帅,但是,不至於。” 旁边的裴野刚跑到跟前,听到这话,竟也笑出了声。 裴零见状,学著苏漪的样子,一脸严肃地走过去,也摸著自家儿子裴野的手,深情款款。 “儿子,你在妈妈心中,也是皇帝。” 叶玉之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扶著额头,默默说著。 “看来,老叶家的祖坟,是该动动了。” 话音刚落,身边的叶钦之就凑了过来:“哥,你该不会……也是皇帝吧?” 叶玉之缓缓闭上眼,忍无可忍,对著自己弟弟破口大骂: “我是恁爹!” 第324章 我是双子 会场在警卫的维持下,逐渐恢復了秩序。 陆既明被警方毫不留情架起,结束了他体面的上半生。 苏漪继续两眼放光,抓著叶听白的手,紧紧不放。 “儿子,其实你上辈子是皇帝,还统一了破碎的山河,是歷史上公认的最伟大的皇帝之一!。” 叶听白愣了三秒。 他看著自己的母亲,一脸严肃地开口:“妈,你现在首要任务是,卸载番茄小说。” 旁边的裴零听到这话,嘴巴都快笑裂了,转头对裴野说:“对不起儿子,妈妈编不出这么瞎的剧情。” 云芙口袋里的手机嗡嗡震动。 屏幕上是陆澈发来的简讯。 【真的很对不起,我不知道我父亲会这样。】 云芙看著那行字,心中百感交集。 她当然知道这件事陆澈不知情,也並不怪他。 只是,看著“陆澈”这个名字,她心底总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牵扯。 高中时候的陆澈,是她第一个有好感的男生,虽然谈不上爱,但像一根被遗忘的弦,偶尔被拨动一下。 裴野站在不远处,目光如炬,死死盯著她。 刚才叶听白护在她身前,以及两人之间的默契配合,让他很是吃醋。 他大步走过来,攥住云芙的手腕,一把將她拽进了会场侧面安静的走廊。 “为什么和他走那么近?” 裴野將她抵在墙上,炽热的眼神几乎要將她灼穿。 云芙被他突如其来的质问弄得有些懵,手腕被他捏得生疼。 “因为……我想帮外公洗清污名。” “那为什么不找我?” 裴野的双手掐在她肩膀上,力道重得让她蹙眉。 他才是她的未婚夫! 为什么她寧愿和一个外人联手,也不肯求他? 云芙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和他之间,隔著太多误解和恩怨,每次面对他,都觉得有些不自在。 就在她犹豫的瞬间,裴野的目光突锁在她白皙的脖颈处。 那里,有一个浅浅的,曖昧的红印。 他狠狠按住云芙的肩膀,猩红著眼。 “你是处女吗?” 云芙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怎么也想不到,裴野会问出这样直白又羞辱的问题! 慌乱中,她脑中灵光一闪,脱口而出:“我是双子!” “……” 裴野愣住了。 什么双子? 就在他被这个牛头不对马嘴的答案搞得宕机时,一道急切的声音插了进来。 苏漪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一把拉住云芙的双手,激动不已。 “阿芙,阿芙,你还记得我吗?” 云芙被苏漪拉走,说著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留裴野在原地,百思不得其解。 他问她男女之事,她第一反应却是星座。 他想起云芙说这话时,那双慌乱又清澈的眼睛,像受惊的小鹿。 她一定是太紧张,太害羞了。 她是单纯的。 一定是的。 自我攻略成功后,裴野的心底涌起怜惜和自责。他怎么能问出那种混帐问题。 她脖子上的红痕……或许只是该死的蚊子。 毕竟,快夏天了! 她还是那个单纯乾净的女孩。 裴野漆黑的眼眸里,掠过一丝坚定。 他不仅要保护她,还要帮她,帮她夺回许家的一切。 就在这时,会展中心的入口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让开!都给我让开!” 一对母子推开保安,硬生生挤了进来。 正是云芙的姑姑云舒,和她的宝贝儿子任扎。 “云芙呢!那个小贱人在哪儿!” 云舒叉著腰,嗓音格外刺耳。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云芙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们怎么会来这里? “大家可別被这个狐狸精骗了!” 云舒一眼就锁定了展台边的云芙,指著她的鼻子破口大骂。 “她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从小就学会了勾引男人!” 任扎立刻高高举起几张照片,扯著嗓子大喊! “我们有证据!这是云芙在野男人面前脱光衣服的照片!她早就不是什么黄花大闺女了!” 话音刚落,大厅中央的投影屏幕上,赫然出现了那几张照片的放大版。 照片上的女孩,確实是云芙。 画面模糊,角度刁钻,似乎是在一个昏暗的房间里……她正背对著镜头,肩带滑落,露出大片白皙的后背。 虽然关键部位什么都看不到,但那种偷拍视角下的曖昧和不堪,足以引爆所有人的想像! 全场譁然! 刚刚还因为扳倒陆既明,而备受讚誉的女孩,转眼就成了不知廉耻的荡妇? 这反转来得太快,所有人都懵了。 云芙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脚底直衝头顶。 她认得这个场景,这是她之前为了凑钱,去给一个女画家当人体模特时,换衣服的场景! 当时房间里明明只有她和那个女画家! 这些照片,是怎么来的?! “哪来的狗杂碎,给我轰出去!” 裴野一个眼神过去,几个保安立刻朝著云舒母子冲了过去。 可另一道身影比保安更快。 叶听白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投影仪前,他长身玉立,挡住了光线。 屏幕上的画面瞬间消失。 “这拍摄角度,是偷拍吧?” 叶听白抬眼,看向已经有些慌了神的任扎。 “任扎,你已经打包好行李,来投案自首了,对吧?正好,我现在就可以打电话给技术鑑定中心,让他们鑑定一下这些照片的拍摄时间、地点,还有……”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拍摄者的设备。十分钟后,就能坐实你的犯罪事实,別著急。” 任扎的脸“唰”地一下白了。 云舒也傻眼了,她没想到这些豪门公子哥,不应该是最在乎名声,立刻跟云芙撇清关係吗? 怎么反倒个个都帮著她? 叶听白和裴野,一左一右地护在了云芙身前。 他们的目光在空气中交匯,一个霸道凌厉,一个阴沉冷酷,格斗之火熊熊燃起。 云芙站在他们身后,看著两个男人宽阔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她潜伏在叶家,步步为营,是为了查清真相。 为了復仇,甚至不惜利用他们。 可在此刻,在她最狼狈不堪的时候,將她护在羽翼之下的,偏偏也是他们。 第325章 离婚证 夜色如墨,叶家別墅却无半分寧静。 白日里会展中心的闹剧,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云舒和任扎母子被扭送警局,陆既明鋃鐺入狱,这在整个s市上流圈子都炸了锅。 而始作俑者云芙,刚被叶家兄弟一左一右“护送”回家。 舞蹈房內。 巨大的落地镜前,裴零一身深紫色紧身练功服,勾勒出保养得宜的曼妙身姿。 她一遍遍重复著芭蕾的旋转动作,试图用身体的疲惫来驱散心头的烦躁。 她想起了白天,叶玉之看著苏漪时那毫不掩饰的爱,她嫉妒死了! 凭什么从小到大,她爱上谁,谁就被抢走!! 难道她裴家大小姐,就不值得被爱吗? 吱呀。 门被轻轻推开。 裴零动作一顿,从镜中看到了来人,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你,你怎么来了?” 进来的男人叫涂为一,是她的私教,也是她隱藏多年的地下情人。 他没有回答,径直反手锁上了门,一步步朝她走来。 男人眼神像燃烧的火焰,要將她吞噬。 裴零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著他逼近,媚眼如丝。 身体本能地后退,直到脊背抵在了巨大的舞蹈镜上。 下一秒,涂为一滚烫的身体便覆了上来,將她死死压在镜子上。 “你疯了!” 裴零低声惊呼,双手抵在他胸前。 挺胸含泪,欲拒还迎。 涂为一却不管不顾,低头攫住了她的唇。 不是温柔的吻,仿佛要將她整个人都揉进骨里。 裴零从最初的浅浅推拒,到渐渐软化,最后彻底沉沦。 镜子里,两具身体疯狂纠缠,映出了一室旖旎。 “小烧货,这么久没,想我了没?” “啊~~唯一哥哥~~~我快想死你了,梦里都是你~~” “你怎么这么烧。” 三十分钟后。 裴零无力地靠在涂为一怀里,胸口微微起伏,脸颊上带著欢愉后的潮红。 她搂著男人的脖子,声音里带著卑微的恳求。 “別走,今晚留下来陪我,好吗?” 女人眼含春水,想要握住这唯一的爱情。 涂为则眼神变冷,猛地推开她少许。 “你疯了?叶玉之要是发现……” “他?” 裴零发出一声冷笑,满是自嘲。 她抬手,轻轻抚上涂为一的脸。 “我跟他早就离婚了,根本不睡在一起。” …… 走廊里,裴野正准备下楼倒杯水。 他满脑子都是白天云芙脖颈上那抹刺眼的红痕。 心烦意乱,脚步都带著躁鬱。 路过舞蹈房时,里面隱约传来的声音让他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 是母亲的吟哦。 还有……男人的声音。 是爸爸吗? 裴野的眉头瞬间拧紧,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屏住呼吸,鬼使神差地將耳朵贴在门板上。 然后,他听到了那句足以顛覆他整个世界的话。 “我跟他早就离婚了,根本不睡在一起。” 仿佛有一道惊雷在耳边炸开,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早就离婚了? 那是什么时候? 他一直以为,父母只是感情不睦,分房而居。 他一直以为,这个家里,母亲才是那个受尽委屈,被丈夫背叛的正妻。 他所有的恨,所有对叶听白母子的敌意,都建立在这个基础上。 可现在,三观……塌了。 如果他们早就离婚了,那父亲和苏漪阿姨在一起,就是名正言顺的啊。 那苏漪阿姨……就不是小三了……? 那他这些年,为了维护母亲而对叶听白的每一次挑衅,每一次针锋相对,岂不都成了一个笑话? 世界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声音,只剩下这句话在脑海里无限循环,轰鸣作响。 他就是那个笑话。 天大的笑话。 舞蹈房內,气氛同样冰冷。 涂为一已经整理好了自己的衣服,每一颗纽扣都扣得一丝不苟,仿佛刚才那场极致的纠缠从未发生。 他推开裴零还想缠上来的手臂,声音恢復了平日里的客气与疏离。 “我得走了,被人看到不好。” 裴零眼底最后一点光亮熄灭了。 她自嘲地笑了笑,原来欢愉过后的温存,也是一种奢求。 她不甘心地问:“你就这么怕他?” 涂为一心里冷笑,他怕的不是叶玉之,他只是不爱。 这个女人除了钱,什么都给不了他,偏偏还总想索取不属於交易范畴內的感情。 他隨口找了个藉口:“小心驶得万年船。我先走了。” 走了几步,又回头:“对了,记得给我转点钱。” 说完,他拉开门,头也不回地离开。 刚走到走廊拐角,就迎面撞上了一个端著茶盘的身影。 “啊!” 许之低呼一声,茶盘晃了晃,杯子里的水洒出些许。 涂为一的眼睛却在看到她脸的一瞬间,骤然亮了。 这张温婉素净的脸,不施粉黛也难掩清丽,正是他寻觅多年的白月光:许之! 当年他还是个穷小子,只能远远看著。没想到,她竟然会在这里。 心跳,瞬间失速。 “抱歉,撞到你了。” 涂为一嘴上道歉,身体却趁著扶住许之的瞬间,极快地將一张名片塞进了她上衣的口袋里,动作隱秘又迅速。 “好久不见。” 他低声说了一句,带著勾引。 许之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弄得有些发懵,还没反应过来,男人已经鬆开手,擦肩而过,消失在楼梯口。 她困惑地摸了摸口袋,卡片被掏了出来。 上面印著:【涂为一,私人健身教练,24小时上门服务。】 许之皱了皱眉。 而走廊的另一头,裴野已经悄无声息地潜入了父亲的书房。 他要找到父母离婚的具体时间。 没有开灯,他借著窗外透进的月光,熟门熟路地绕过书桌,径直走向墙角的保险柜。 密码…… 他深吸一口气,颤抖著手指,按下了叶听白的生日。 “滴——” 一声轻响,柜门应声弹开。 他的心沉到了谷底。 在一堆文件中,摸到了一份薄薄的纸。 离婚协议书。 他借著手机屏幕的光,看清了上面的日期。 那个时候,他才刚出生没多久。 轰隆隆! 窗外,突然有一道惊雷划破夜空。 裴野握著那份早已泛黄的纸,手抖得几乎拿不住。 原来,他的母亲才是那个说谎的人。 原来,苏漪不是小三,叶听白也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私生子。 他这些年自以为是的维护,不过是被人当枪使的愚蠢。 他用尽全力去恨的人,竟然才是名正言顺的。 第326章 五个男朋友? 深夜,云芙终於回到了自己的小房间。 这里是整个叶家別墅里,唯一能让她感到一丝喘息的地方。 她刚把门推开一条缝,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便从门后伸出。 猛地將她拽了进去! “唔!” 云芙惊呼一声,后背重重抵在冰冷的门板上。 熟悉的清冷香气,瞬间將她包裹。 不等她看清来人,叶听白那张俊美无儔的脸,便在眼前放大。 炽热的吻铺天盖地般落了下来。 这吻带霸道,急切,仿佛要將她整个人吃进去。 “你今天太冒险了。” 叶听白咬著她的唇,声音从喉咙深处滚出,又低又哑。 男色诱人。 她可耻的那个了。 云芙脸颊通红,双手抵在他坚实的胸膛上。 艰难地偏过头,喘息著说:“我…我有分寸…” “有分寸?” 叶听白冷笑一声,根本不给她任何辩解的机会,直接將她打横抱起。 几步走到床边,毫不温柔地將她扔在床垫上。 接下来的时间,他用行动清晰地告诉了她。 什么叫做真正的“没分寸”。 …… 1小时35分钟后。 云芙瘫软在叶听白怀里,眼角还掛著未乾的泪痕,声音都哑了。 叶听白心满意足地搂著她,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抚过她的被。 还轻轻拍打著,哄著她。 就在云芙快要睡著时,叶听白的声音突然响起。 “接下来有什么计划?” 她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和盘托出。 “我查到一些线索,我外公当年破產,背后和裴剑,脱不开关係。” 她轻声说:“当年就是裴剑把一个所谓的『投资专家』推荐给了外公,那个人给我外公设了一个天大的圈套,导致许家现金流一夜断裂,才会那么快破產入狱。” 叶听白抚摸她后背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原样。 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波澜。 “所以,你打算对付裴家?” 云芙咬了咬唇,没有回答。 裴剑是裴零的父亲,是裴野的外公。 她知道叶听白和裴野关係恶劣,但他们毕竟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 她不想因为自己的復仇计划,让他陷入为难的境地。 叶听白看穿了她的小心思,忽然温柔的笑了起来。 他捏了捏她柔软的脸颊,强迫她抬起头看著自己。 “你不想说,我尊重你。”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不过,我还是得提醒你。如果有需要帮忙的时候,隨时找我。” “毕竟,” 他拖长了音调,慢条斯理地细数著自己的优点。 “找男朋友,就要找聪明的,英俊的,体贴的,善良的,还有能力的男朋友。放著这么个宝贝不用,过期不候。” 这番毫不谦虚的自夸,成功让云芙紧绷的神经鬆懈下来,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看到她笑了,向来禁慾冰山脸的叶听白,神情也柔和了几分。 他凑近她耳边,呼吸灼热。 那玩世不恭的语气里,却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冷。 “对付裴家,算我一个。我早就看裴零那一家子不顺眼了。” 云芙的心猛地一跳。 她迟疑地开口,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那……裴野呢?” 提到这个名字,房间里的温度仿佛瞬间降了几度。 叶听白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黑眸里一片冰冷。 叶听白对裴野的感情,非常复杂。 血浓於水的亲情,和长久以来被詆毁的愤恨,两种感情在叶听白的心里打架。 云芙看出了他的纠结,转移话题。 故意顺著他的话往下说:“男朋友真的要那么多吗?聪明的,英俊的,体贴的,善良的,还有能力的,一共五个吗,听白哥哥?……” 话还没说完,叶听白脸上的笑意就一点点消失了。 他猛地翻身,將云芙整个人压制住,手臂撑在她身体两侧,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牢笼。 房间里的温度骤然升起来。 “再说一遍?” 他盯著她的眼睛,挑眉质问。 她敢说,今晚就死在这儿了。 云芙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这才意识到自己玩火玩大了。 她刚想开口求饶,叶听白却根本不给她机会。 低下头,用最直接的方式,让她明白什么叫做祸从口出。 这一次,没有半分温柔。 云芙被他折腾得眼泪都出来了,断断续续地求饶:“我错了……错了……就一个……只要一个就够了……” 云芙累得气都喘不匀,窝在他滚烫的胸膛上,心里乱成一团麻。 她感受著他强有力的心跳,鬼使神差地抬起头,轻声问:“叶听白,你就不怕我是在利用你吗?” 叶听白低头看她,黑沉的眼眸在月光下深不见底。 “怕。” 他吐出一个字,让云芙的心瞬间揪紧。 可他接下来的话,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她的心上。 “但我更怕,你什么事都自己扛著,根本不需要我。”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沙哑,带著偏执,“云芙,你可以利用我,可以伤害我,但你不能把我排除在你的世界之外。” 云芙的心臟狠狠一颤。 她一直以为,他只是贪图新鲜,强取豪夺。 却没想到,在这层霸道的外壳下,藏著的是这样一颗渴望被需要的心。 她抬起头,第一次主动凑上去。 她主动在叶听白微凉的唇上,轻轻印下一吻。 “谢谢你。” 叶听白则瞪大双眼,搂紧她,仿佛要將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心中却已然开始盘算。 裴剑…… 看来,是时候去会一会这个老狐狸了。 第327章 你说的是人话? 清晨第一缕阳光,不经允许,擅自闯入! 晨光正爬上窗户,偷看不像话的房间, 云芙睡得正沉,忽然感觉手心被一个温热的东西碰了一下。 痒痒的。 她瞬间醒了。 一睁眼,就是叶听白那张放大的帅脸。 好帅啊。 怎么会有男生怎么好看? 皮肤那么白,怎么阳光下还会发光啊。 叶听白的嘴唇有些薄的,眼睛低头看她的时候,又大又深情,能一下戳中她的心窝。 初中的时候,她的梦想(之一)就是每天睡醒看到的第一眼,就是一个(数量不限)超级大帅哥! 虽然相处了这么久,还是会在他凑近的时候,心臟砰砰直跳。 少女怀春,丝毫没注意到…… 叶听白把脸凑近,是为了贴在她的手掌心,然后…… “你打我。” 云芙一脸迷糊的反问。 “做噩梦了?” 叶听白轻笑一声,抓起她的手,放到自己另一边脸颊上,象徵性地拍了一下。 “还敢打?” 云芙不明所以,呆呆地看著他。 下一秒,叶听白眼底的笑意加深,语气里带著无赖。 “那我只能欺负回去了。” 说完,他根本不给云芙反应的时间,高大的身躯直接钻进了被子里。 很快传来断断续续,又羞又恼的 云芙快被欺负死了! “叶听白你!” 让苍天,辩忠奸! …… 大学英语课堂。 讲台上的英语老师推了推眼镜,用一口流利的英伦腔,提了一道语法难题。 “so, who can try to answer this question?” 老师的声音落下,台下唰唰唰地,垂下了一片黑压压的脑袋。 “wo can try?” 坐在后排的寧若若,悄悄给身后正在低头玩手机的林风,发了条微信。 【柠檬不柠】:老师说不抬头看她的,下课抄十遍! 【疯言疯语】:ok收到,谢谢姐妹! 林风想也不想,猛地抬起头。 还衝老师露出一个好学生乖巧的微笑。 下一秒,他就对上了英语老师那双充满惊喜和讚许的目光。 “ok, you try!” 林风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他在全班同学同情的注视下,慢吞吞地站起身。 嘴巴张了半天,一个单词都憋不出来。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寧若若,你这个奸臣! 我跟你没完! 下课铃声响起,云芙刚把书本收进包里,准备离开。 一个清越乾净的声音,就在身后响了起来。 “云芙。” 这声音…… 云芙动作一顿,缓缓回过头。 教室门口,午后的阳光倾泻而下,將那人的身影镀上了一层金边。 少年穿著简单的白衬衫,身形清瘦挺拔。 乾净的碎发下,是一双澄澈又疲惫的眼。 他就那么站在那里,静静地看著她。 是陆澈。 “好久不见。” 他瘦了,请了好久的假,大概是在家里,处理陆既明的烂摊子。 直到人群从她身边涌过,她才如梦初醒。 陆澈已经不在门口了。 身后的吵闹,將她拉回现实。 “寧若若!你给我站住!” 林风像只炸了毛的公鸡,气冲冲地拦在寧若若面前。 寧若若正准备去厕所,挑了挑眉。 “你等著……” 林风指著她放狠话。 “等著,等什么?” 就见寧若若慢悠悠地握起了拳头。 “等我,等我,等我过几天就忘了。” 林风瞬间缩了回去,躲在叶听白身后。 叶听白白了他一眼:“你干嘛?” “恐同了,同学的同……!” 林风的声音从他背后幽幽传来。 云芙看著这滑稽的一幕,凑到寧若若身边,小声问。 “林风怎么这么怕你,他是不是喜欢你?” 寧若若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我才不谈同性恋,你看他那样子,跟个女人似的!” 声音不大,却刚好够躲在后面的林风听见。 他猛地从叶听白背后探出头,脖子都涨红了。 “我也不谈同性恋!我看你才比较像男人!” 寧若若眼神一冷。 叶听白適时地补了一句:“那倒是挺配。” “你说什么?!” 寧若若的火气彻底被点燃了。 林风仗著有靠山,音量也提了上来。 “我说——你长得就像个男人!虽然不是很丑,但是小丑!” 话音刚落,寧若若精准无比地一把揪住了林风的衣领,另一只拳头已经举到了他眼前。 林风虽怕,但嘴硬。 “你敢惹我?” “怎么?老娘就惹你了!” 啪的一声,林风被制裁了。 “你敢惹我?那我就死定了……听白哥,救我!” 寧若若冷哼:“呵,知道就好!” 啪! 又是一声脆响。 林风捂住了自己的脸颊,一脸悲愤。 叶听白慢悠悠地安慰道 “大男人,不用在意別人的耳光。” “你说的,你说的,这是人话?” 叶听白没理他,反而拋出一个问题。 “钢丝球的花语是什么?” 林风一愣,隨即咬牙切齿,挤出两个字。 “隱!忍!” 周围的同学爆笑出声。 云芙也忍不住弯起了嘴角,可那笑意还没来得及抵达眼底,手腕就忽然一紧。 叶听白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她身侧,牢牢攥住了她的手。 他垂眸看著她,脸上的戏謔消失得一乾二净,黑沉的眼眸里,是毫不掩饰的霸道。 “陆澈来找你了?” “……” “刚刚,你盯著他看了几秒?” “……?” “就罚你几次。” 第328章 做饭 回到他房间,门被反锁的“咔噠”声。 他把她甩在沙发上,居高临下地站著。 “你看了他几秒?” 云芙被他看得心头髮慌,她知道,这个问题回答不好,今晚別想善了。 云芙心跳如鼓,脑子飞速运转。 她忽然伸出手,纤细的手指轻轻搭在了叶听白紧抿的唇上。 叶听白动作一顿,眼里风暴骤然停了。 他很享受她的主动触碰,以为她要安抚自己。 男人连眼睫都顺从地垂了下来。 谁知,云芙的食指忽然用力,支起了他的嘴角。 他被迫,露出一颗小虎牙。 她忽然俏皮地开口:“敢对我齜牙?” 叶听白愣住了。 云芙胆子也大了起来,学著他平时的样子,慢悠悠地宣判。 “那你死定了,该是我罚你,两两抵消,谁也不用罚谁了!” 她觉得自己太聪明了! 说完,她趁著叶听白还没反应过来,对著他的翘臀,狠狠拍了一巴掌! 然后。猛地推开他,转身就跑。 清脆响亮。 叶听白不敢置信地摸了摸自己的屁股,隨即故意伸出两只手,做老虎的样子。 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翻身就朝她追去。 “云芙!你反了天了!” 云芙尖叫著跑进卫生间,在叶听白的手伸进来的前一秒…… “砰”地一声,反锁成功! 她捂著狂跳的胸口,靠在卫生间门板上大口喘气。 “呼呼……幸好,幸好。” 门外,叶听白磨了磨牙。 “有本事你一辈子別出来。” 云芙听著他气急败坏的声音,心里竟生出一丝报復的快感。 她得意洋洋地扬起下巴,对著门板喊。 “我先洗个澡,您老人家慢慢等著!” 说完,她打开了花洒,慢悠悠的脱衣服。 等到温热的水流,淋湿了全身。 就在这时。 “咔噠。” 一声轻响,门锁竟然从外面被拧开了! “啊——!!!” 云芙惊恐地尖叫,下意识地抱住自己,跑到角落去。 叶听白手里还晃著一把钥匙,眼神格外危险。 “你……你怎么进来的?!” “当然是有钥匙。” 他慢悠悠地晃了晃。 云芙又羞又气,脸颊涨得通红。 “你是变態啊?!连卫生间的门都……” “哦,忘了告诉你。” 叶听白打断她,嘴角噙著一抹得逞的笑 “之前吩咐德叔给你房间换锁的时候,顺便也把卫生间的换了。” 他走进来,反手关上门,將她困在这一方小小的,充满水汽的天地里。 “我的地盘,我的女人。” 他一步步逼近,声音也格外霸道。 “没有我进不去的地方。” 云芙被他逼得连连后退,直到光裸的后背抵上冰凉的瓷砖,退无可退。 “你……別过来。” 她的声音都在发颤。 叶听白没有回答,只是动作迅速扯下自己的领带,隨手扔在洗手台上。 然后是衬衫,纽扣被他一颗颗解开。 露出线条分明的胸膛和腹肌。 他的目光始终锁著她,带著挑衅的笑。 “白天在教室门口,你盯著他看了几秒?” 云芙脸颊爆红。 “我不知道!” “是吗?” 叶听白轻笑,已经走到了她面前,高大的身影將她完全笼罩。 “两秒?三秒?还是五秒?” 他温热的指尖轻轻划过她沾著水珠的锁骨,激起一串细小的战慄。 “才没有那么久!” “哥哥说过的。” 他弯腰,眼睛盯著她的。 “看了几秒,就罚你几次。” 她心想,反正都要……那好,那就气死他! “100秒!” 叶听白,我看你怎么罚我。 “哦,”叶听白果然笑了。 “小馋猫,看来,你是真的馋了。” 他俯身,嘴唇几乎贴著脸颊,一边亲吻,一边说。 “你的眼睛,只能看我。” 话音落下,他直接伸手,关掉了花洒。 “既然饿了,那就给你加餐。” 他低下头,声音里带著愉悦,“让你长长记性。” 他竟然真的开始做饭。 很快,一股霸道辛辣的香气就瀰漫了 他做了好几道菜:火腿炒肉,奶油泡芙,白面馒头…… “吃。”他言简意賅。 全是重口味的,大辣,变態辣,无敌辣。 辣的云芙哭出声,嗓子都冒火了。 屋里油烟味太重了,他只能打开窗户透透气了。 云芙也被呛得,在窗边大口大口呼吸。 她真的,要被辣死了。 就在这时,两道刺眼的车灯光束划破夜色,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缓缓驶入了別墅花园。 是叶玉之回来了! 云芙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现在头髮还没干……这要是被看到,她和妈妈都得被赶出去! 她慌忙想缩回头,一只手臂却从身后伸来,“啪”的一声,关上了窗户。 叶听白將她公主抱。 楼下传来车门关闭的声音。 他低头,嘴唇贴著她小巧的耳垂,呼出的热气让她浑身一颤。 他低声呢喃。 “嘘……爸爸回来了。” “你说,我们是现在躲起来,还是让他看看,他的好儿子,正在怎么『疼爱』他未来的儿媳妇?” 第329章 「抓姦」 晚上七点,叶家別墅的餐厅灯火通明。 云芙跟在妈妈许之身后,端著最后一道菜走进餐厅。 长长的实木餐桌旁,已经坐满了人。 叶玉之坐在主位,苏漪在他右手边,裴零则坐在左手边。 叶听白和裴野分別坐在两侧。 而在叶听白对面,坐著一个云芙印象很深刻的女孩,韩熙。 女孩穿著一身香奈儿限量款连衣裙,脖子上戴著卡地亚的项炼,手腕上是爱马仕的手鐲。 一头波浪捲髮精致地披在肩上,妆容完美得像是刚从时尚杂誌里走出来的。 她正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著端菜进来的云芙。 “玉之,这位是……?” 女孩身边坐著一个中年男人,正是韩熙的父亲韩松。 叶玉之笑著介绍:“这是许之的女儿云芙。在我们家暂住。” “暂住?” 韩熙挑了挑眉,语气里带著几分轻蔑。 “原来是保姆家的孩子啊。” 关於许家倒台的消息,整个s市上流社会都知道。 像韩家这样的並不少见,多的是落井下石看笑话的。 云芙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她知道自己的身份尷尬,但被人当面这样说出来,还是让她感到不舒服。 “韩小姐说话注意点。” 裴野冷冷开口,眼神不善。 韩熙却不以为意,反而笑得更甜了。 “裴少爷这是心疼了?也对,听说你们还有婚约呢。” 她转头看向云芙,故作关心地问。 “云芙是吧?你这身衣服挺好看的,什么牌子啊?” 云芙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著的米色线衫和白色百褶裙。 这是妈妈上个月发了工资后,特意带她去商场买的。虽然只花了一百多块,但妈妈说这个顏色显得她皮肤白,身材好。 “普通牌子。”云芙轻声回答。 “哦——”韩熙拉长了音调,眼里闪过一丝得意。 “我这身是香奈儿今年春季的限量款,全球只有五十件。不过也没什么啦,衣服嘛,只要自己喜欢就好。” 说是这么说,但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分明就是在炫耀。 云芙咬了咬唇,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两下。 她下意识地掏出手机,屏幕上弹出两条转帐提醒。 【y向你转帐500000元】 【野向你转帐300000元,並向你赠送了一张亲情卡】 云芙愣住了。 紧接著,苏漪温柔的声音响起。 “唉,说起来也是我疏忽了,明天我就带芙芙去买几身衣服。” 叶玉之也点头。 “应该的,芙芙是客人,不能怠慢了。” 韩熙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本想让云芙难堪,结果反倒让叶家人这么护短! 尤其是叶听白,从始至终都没看她一眼,那双漆黑的眼睛,只是淡淡地落在云芙身上。 韩熙心里的嫉妒几乎要溢出来。 她可是叶听白的娃娃亲未婚妻! 凭什么一个保姆的女儿,能得到这么多关注? 云芙匆匆扒拉了几口饭菜,刚准备回房间,手机就收到了叶听白髮来的微信。 【y】:去三楼。 云芙看著这条消息,心跳莫名加快。 她犹豫了几秒,还是起身朝楼上走去。 刚走到三楼,就看到叶听白靠在房门边,似乎已经等了一会儿。 “这么慢?” 他蹙眉,脸色不是很愉悦。 云芙刚想说话,就被他一把拽进了房间。 “砰——” 门被反锁。 下一秒,她就被压在了门板上。 “叶听白,你……唔!” 话还没说完,就被他堵住了嘴。 缠缠绵绵,推都推不开。 云芙的小身板被他牢牢錮在宽大的胸膛里。 直到她眼角泛起水光,他才稍稍鬆开她。 “晚餐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反驳她?” 叶听白盯著她的眼睛,声音低沉。 云芙愣了愣:“反驳什么?” “她说你是保姆家的孩子。” 云芙遮下眼睫,淡淡说。 “可我本来就是啊。” “你不是。” 叶听白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看著自己。 “你是我的人。” 云芙的心臟狠狠一跳。 “是最珍贵的存在。”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叶听白已经低下头,开始解她的衣服。 “等等……” 云芙慌了,“你要干什么?” 叶听白眼神危险。 “刚才在餐桌上,你被欺负了,我得补偿你。” “这算什么补偿啊!” 被欺负的是我,你这是在补偿你自己! “当然算。” 他理所当然地说,“让你爽,不就是最好的补偿吗?” 云芙被他的歪理气笑了,刚想反驳,就已经被扒了下来。 呼吸辗转腾挪。 床垫陷下去,又弹上来。 ……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听白哥哥,开门!” 是韩熙的声音。 云芙的脸瞬间煞白。 叶听白却不慌不忙,甚至还有心情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別怕。” 说完,他一把將她抱起来,塞进了房间角落的巨大衣柜里。 “待在里面,別出声。” 云芙还没反应过来,衣柜门就被关上了。 她蜷缩在衣柜里,浑身上下只剩一条內裤,羞耻和恐惧同时涌上心头。 叶听白整理了一下衣服,这才慢悠悠地走去开门。 门一开,韩熙就冲了进来。 “刚才你在里面干什么?” 她目光锐利地扫视著房间。 “我听到里面有声音,好像是女人的喘气!” “我在自己的房间做什么。” 叶听白淡淡地说,“需要你来过问吗?” 韩熙不信,“我是你的未婚妻,我当然有资格过问!” “我同意了吗?” 韩熙被噎了一下,隨即冷笑。 “我要检查你的房间!” 说完,她就开始在房间里四处翻找。 床底、阳台、卫生间……都没有人。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巨大的衣柜上。 云芙在衣柜里屏住呼吸,心臟快要跳出胸腔。 脚步声越来越近。 她能听到韩熙的声音,就在衣柜外面。 “这个衣柜……” 韩熙的手已经搭在了柜门把手上。 云芙屏住呼吸,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 像是在倒计时。 就在这时,叶听白的声音响起,冷得像冰。 “韩熙,你够了。” 韩熙的手顿住了。 她回过头,看到叶听白正靠在书桌边,眼神里没有半点温度。 “我只是想看看你的衣柜。” 韩熙笑得勉强,“听说你的衣服都是定製的,我想欣赏一下。” 叶听白冷笑一声,“翻別人的私人物品,这就是韩家的教养?” 韩熙的脸色一僵。 “叶听白,你別忘了,我是你的未婚妻!” 她提高了音量,“我有权利了解你的一切!” “未婚妻?” 叶听白挑眉,语气里满是嘲讽。 “那是我爷爷定的娃娃亲,我可从来没承认过。” 韩熙的脸色瞬间煞白。 她咬著牙,眼眶泛红。 “你……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对我就一点感情都没有吗?” “没有。” 叶听白的回答乾脆利落,没有半点犹豫。 韩熙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脸颊尷尬到发红。 韩熙被他的气势压得连连后退,直到后背抵在了衣柜上。 她能感觉到,衣柜里似乎有什么在动。 她的眼睛一亮,刚想再次伸手去开柜门。 “砰——” 叶听白一掌拍在衣柜门上,將她整个人困在手臂之间。 “韩熙,我警告你。” 他的声音低沉危险,“別惹我不高兴。” 韩熙被他看得浑身发抖,却还是不甘心。 说完,他直接拉开房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出去。” 韩熙死死盯著他,眼里满是不甘和怨恨。 韩熙假装要出去,实际上只是一个转身,趁叶听白放鬆之际,立刻抓住了柜门把手!! 叶听白来不及阻拦,而云芙则仅仅闭上双眼! 韩熙心想,抓姦成功以后,她一定要云芙身败名裂,成为笑柄! 然后藉此要挟叶听白娶自己! 刷拉一声,柜门被拉开! 第330章 公主殿下 “刷拉!” 柜门被悍然拉开! 衣柜里,云芙的大脑一片空白,她本能地闭上双眼,等待著即將到来的审判。 韩熙的脸上,也已经浮现出胜利者的狂喜。 她仿佛已经看到云芙赤身裸体,狼狈不堪地暴露在自己眼皮底下! 看到叶听白不得不妥协的表情。 只要抓到这个狐狸精的把柄,叶家少奶奶的位置,就非她莫属! 然而,柜门敞开,里面只有一排排悬掛整齐的黑色西装和衬衫。 並没有她想像中那个,狼狈不堪,瑟瑟发抖的女人。 每一件衣服都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间距分毫不差,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 韩熙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人呢? 那个女人的声音……明明就在这里! 她不信邪,伸手就要去拨开那些碍事的西装,想看看后面是不是藏了人。 手腕,却被一只更有力的大手猛地攥住。 “韩熙。” 叶听白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不带一丝情绪。 他稍稍用力,就將她整个人从衣柜前扯开,甩到一边。 韩熙踉蹌两步才站稳。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她,眼神极尽嘲讽。 “怎么,想给我当服装助理? 还是说,你闯进我房间,就是为了清点我有几件衣服?” 韩熙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气得浑身发抖。 “我明明听到……” “听到什么?” 叶听白打断她。 “听到我西装上的纽扣在开会?”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他往前走了一步,逼近韩熙。 “滚出去。” 这简短的几个字,像是一记耳光,狠狠扇在韩熙脸上。 她看著叶听白那双冰冷又厌恶的眼睛,知道今天再纠缠下去,只会自取其辱。 她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转身,几乎是落荒而逃。 就在她拉开房门,即將衝出去的那一刻,眼角的余光,却无意间瞥到了地毯上。 那里,静静地躺著一颗小小的……白色纽扣。 那是一颗贝母扣,小巧精致,一看就是女式衣服上的。 韩熙的脚步,猛地顿住。 她一把將那颗纽扣攥进手心。 她抓到证据了! 她要拿著这个,去找裴零!去找叶玉之! 她要让所有人都看看,叶听白金屋藏娇,藏的还是他哥哥的未婚妻! 韩熙捏紧了纽扣,转身就往楼下冲。 可她刚跑到楼梯口,手机就震了一下。 是她爸爸发来的简讯:【熙熙,公司出了点事,爸爸先回去了。你在叶家乖一点,多陪陪叶伯母。】 韩熙的心咯噔一下。 紧接著,又一条简讯弹了出来,来自一个陌生號码。 【敢多说一个字,韩氏明天就不只是“出了点事”那么简单了。】 短短一行字,却像一桶冰水从头浇下。 是叶听白! 是他干的! 韩熙气的发抖,又深深惧怕起来。 从她捡起纽扣,到下楼来,只有不到十秒的时间... 爸爸的公司就....! 难道,叶听白真有这么大的能量,能10秒之內,就在s市翻云覆雨? 她恨得咬碎了牙,却只能把这口气,连同那颗纽扣,死死地咽回肚子里。 房间內。 叶听白反手锁上门。 他走到衣柜前,轻轻拨开那排密不透风的黑色西装。 衣柜最深处,一个小小的身影正裹著他的一件大衣里。 过了一会,女孩试探著...悄咪咪探出头来,露出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 云芙美丽的眼睛里,写满了害怕。 长长的睫毛上掛著泪珠,浑身都在细微地发抖。 叶听白的心像是被一只手攥紧了。 他弯腰,將她连人带大衣一起抱了出来。 怀里的人儿又轻又软,带著沐浴后的香气和她自己独特的奶香。 温热的呼吸喷在他的颈窝,像小奶猫的爪子,挠得他心头髮痒。 “好了,没事了。” 他低声哄著。 云芙这才敢睁开眼,看清是他,积攒的恐惧和委屈瞬间爆发。 她抬起小拳头,一下下捶在他的胸口。 她自以为力气很大,在他看来却更像是撒娇。 “你疯了!你为什么要放她进来!……” “让她死心。” 叶听白任由她捶打,捉住她乱动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 “对不喜欢的人,我向来都是如此。” 快刀斩乱麻,不给任何女人接近自己的机会。 “可是这样,裴野哥哥会知道的……” 一想到裴野那阴沉的眼神,她就害怕。 “她不敢。” 叶听白揉揉她的小脑瓜,语气带著一丝傲慢。 “她爸爸的公司,能不能活到明天早上,还得看我的心情。” 他顿了顿,眼神忽然变得格外认真。 “而且,我不喜欢我们的关係里,有任何不该存在的人。” 叶听白的脑海里,闪过母亲苏漪这么多年来受的委屈。 他最恨的就是小三这个词。 他低头,额头抵著云芙的额头,声音低沉又霸道。 “以后再有別的女人想抢我,不用你动手,我自会先一步替你解决。” 他看著她湿漉漉的眼睛,那里面清晰地倒映著自己的脸,心底最深处的偏执,那和变泰的占有欲,得到了巨大的满足。 在他怀里的女人稍稍动了一下,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趴在她胸口。 他整个人都仿佛融化了,少女香香的,软软的,胸脯还冒著热乎乎的气,耳边的碎发蹭在自己脖子上,痒痒的。 那么小小的一只,她是怎么做到的... 占据了自己整个心臟。 仿佛只要把她抱在怀里,就能拥有所有的爱和温暖。 这一次,他特別想再次拥有她。 这么想著,她被放在柔软的大床上,床垫再次陷下去。 这一次,陷下去的更深,更频繁... 最后的那一瞬间,他觉得,全世界就只剩下了他们俩。 他们彼此交融,灵魂互换。 “你什么都不用做,只要乖乖待在我身边,当我的公主殿下,就够了。” 云芙的身体,猛地一僵。 公主殿下…… 这四个字,像一把钥匙,插进了一把陈旧的锁里。 她觉得好熟悉,好熟悉。 熟悉到心口都泛起一阵莫名的酸楚。 可是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这个称呼。 第331章 裴野的生日 云芙眨了眨眼,眼角眉梢都染上了一丝狡黠。 “我是公主,那你是什么?駙马?” 他忽然笑了,浅浅幽默了一下。 “我妈妈说,我是皇帝。” 云芙一下没忍住,笑了出来。 叶听白的眼角眉梢,也都笑的舒展开了。 “苏阿姨还说,我是皇后。” 她学著他的语气,一本正经地补充。 这下,连叶听白都绷不住了,胸腔震动,狂笑起来。 两人像是被戳中了什么奇怪的笑点,抱在一起,在柔软的大床上笑得浑身发抖。 叶听白乾脆翻身將她压住,大手伸到她的腰间,故意闹她痒痒。 “还敢当皇后?谁是皇帝?!嗯?” “哈哈哈……不敢了……別……”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快说,那狗皇帝是谁?!” 云芙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都飆了出来,在他怀里缩成一团。 他这才停手,看著她笑得红扑扑的小脸,眼神宠溺。 “不知道我妈最近在看什么短剧,” 叶听白轻轻颳了刮她的鼻子。 “明天我叫策划部出一个建议,红果果短视频,也是时候该开启老年人模式了。” 云芙好不容易喘匀了气,深有同感地点头。 “有道理,上次我妈妈还给我推送了一个剧,叫......霸道总裁爱上50岁做保洁的我。” 叶听白挑眉:“你別说,还挺好看。” 云芙瞪大双眼:“怎么你也看过?” “开车的时候,我妈非逼著我爸陪她看,老头子都无语了。” 叶听白想起那个画面,嘴角就忍不住上扬。 “回公司后,我爸当天就把集团的保洁阿姨,全换成了50岁以上,免得我妈多想。” 云芙听得目瞪口呆。 原来叶叔叔和苏阿姨这种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也会这么……接地气? 叶听白一脸认真。 “他们一直觉得,夫妻之间平平淡淡才是真,两人能有一间院子,一个孩子,一只小狗,和50亿存款就好。” “……” 此刻,云芙重新认识了平淡这个词。 两人笑闹了一阵,叶听白目光一转,落在了床头柜上云芙的手机。 晚餐时那条转帐,她还没收呢,他可没忘。 他突然伸出手。 “手机。” 云芙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已经长臂一伸,將手机捞了过去。 没有密码,屏幕一划就开。 叶听白点开微信,果然在最上面看到了两条转帐消息。 他先点开自己的,【y向你转帐500000元】。 指尖轻点,收款成功。 隨即,男人的脸上露出一丝满意。 接著,他又点开了令人討厌的头像,那是裴野的对话框。 【野向你转帐300000元】。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並向你赠送了一张亲情卡】。 亲情卡? 他毫不犹豫地点了退还!退还! 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敲得飞快,打下一行字。 【谢谢你,这点钱你还是自己留著花吧!】 咻的一声,发送。 紧接著,长按,刪除对话框。 整套动作一气呵成。 云芙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终於反应过来他干了什么,气得伸手去抢。 “叶听白!你拿我手机乱发什么呢?” 叶听白手一抬,轻鬆躲过。 另一只手还不忘,快速点开他自己的对话框,用云芙的口吻飞速输入。 【听白哥哥,我爱你,我好爱你哦!】 发完,他才抬起头,笑著看气鼓鼓的云芙。 “追星。” 他指了指自己那张顛倒眾生的脸,理所当然地说。 “帮你追我,不用谢。” 做完这一切,叶听白才把手机扔回给她。 云芙给了他一拳。 “谁要你做多余的事!!!” 她点开一看,那句肉麻的“听白哥哥,我好爱你哦”,顿时让她眼前一黑... 手指气的手抖,正要刪除,不小心碰到了一个emoj,是亲亲的表情... 叶听白狂笑,抱著云芙直咬她的脖颈。 “痒,痒!!” “口是心非的女人!” 顺势又將自己的手机,塞进她手里。 “作为等价交换,我的也给你查。” 云芙正在气头上,把他的手机推回去:“谁要看你的!” “不行,你必须看。” 叶听白不容置喙地把手机又塞了回来,神情中带著不容抗拒。 云芙没办法,只好拿著,打算隨便划两下就还给他。 她漫不经心地问。 “手机密码是多少?” 叶听白侧躺在她身边,单手撑著头,姿態慵懒,慢悠悠地吐出几个字。 “裴野的生日。” 云芙想也没想,下意识地就在心里默念,嘴巴也跟著动了。 “1122……嗯?不对啊。” 话一出口,她就僵住了。 一抬头,就对上叶听白那双瞬间沉下来的眸子。 不好,被套路了! 下一秒,天旋地转。 叶听白猛地翻身將她压在身下,高大的身影將她完全笼罩,声音又低又沉。 带著浓浓的醋意,一字一句地在她耳边问。 “他的生日!你怎么记得那么清楚?!” 第332章 他只想要一个家 她和裴野从小就认识,两家又是世交,小时候裴野的生日宴办得盛大,她每年都会去。 裴野的生日,她当然记得很牢。 “说啊。” 他眼里的欲更深。 “你怎么会记得?嗯?” “我是猜的!” 叶听白笑了,她当自己是傻子骗? 他低下头,声音喑哑,“那你猜猜,今天是什么日子。” …… 与此同时,裴零的房间里,一片狼藉。 名贵的香水瓶被扫落在地,价值不菲的珠宝首饰散了一地。 裴野面无表情地站在房间中央,手里捏著一份离婚协议书。 “为什么?” 裴零坐在宝蓝色镶钻的丝绒沙发上,精心保养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尷尬。 她状似无意的捏了捏手指,试图维持体面。 “你从哪里翻出来的?” “回答我。” 裴野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为什么骗我?” “我没有骗你!” 裴零的声音,猛地尖锐起来。 “分明是你爸爸,我生下你不久,他就爱上了苏漪那个狐狸精!我一气之下才离的婚……” 裴野打断她,举起那份协议书,指著上面的日期。 “我出生三个月,你们就离婚了。”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嘲讽。 “妈,这个时间线,对不上啊。” 裴零的脸色瞬间煞白。 她没想到,自己隨口编造了二十年的谎言,竟被儿子用这样的方式,无情戳穿。 眼看瞒不下去,她索性破罐子破摔。 “苏漪那个贱人早就潜伏在你爸身边了!只是你不知道罢了!而且你这是在做什么,在帮著小三,质问我这个原配母亲吗?!” 裴野犹豫了,如果真是妈妈说的这样,那苏漪並不无辜。 “而且裴家和叶家的生意盘根错节,如果我们宣布离婚,股票会跌成什么样子?” 裴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所以,为了你们的生意,为了所谓的家族顏面,就让我当了二十年的傻子?” 他满心满眼都以为,父母虽然从小到大对自己都不算亲热,甚至算是冷淡。 但好歹,他还是有家的,是父母婚姻存续內的孩子。 他每每劝自己,爸爸妈妈太忙了,都有自己的事业,不懂得表达爱很正常。 他们这个圈子里,又有几个父母是懂得爱孩子的。 可是,直到叶听白出现,他发现爸爸眼底的偏爱,和苏漪眼底的爱护。 那个时候,他才懂得,什么是父爱,什么是母爱。 是在叶听白的身上,他才懂得的。 “让我每天都活在自我怀疑的恨意里,这就是所谓母爱吗?” 裴零被他眼里的寒意刺痛了,她猛地站起身。 “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裴野,你是我唯一的儿子,你必须给我爭气!不能让我在你外公家抬不起头!” 她话锋一转,厉声道。 “尤其是你的婚事!破落户的女儿,你绝对不能娶,听见没有!” 裴野什么都没说,只是转身,拉开了房门。 “你自己的感情一塌糊涂,就別来管我了。” 门被重重和上,隔绝了裴零的尖叫。 裴野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屏幕上是一条银行转帐通知。 【裴零向您尾號xxxx的帐户转帐1,000,000.00元。】 又是钱。 每次爭吵,每次无法沟通,最后都会变成一笔冷冰冰的转帐。 似乎每一次只要和妈妈吵架,他获得的就只有钱,钱,钱! 可是他明明想要的是爱,是妈妈的怀抱,是她的温柔和安抚... 但是,这些东西在裴零身上,他从来都没有得到过。 从来都没有。 他像是一个野孩子,无父无母,自生自灭。 他关掉手机,揣回兜里,眼底最后一点光,也彻底熄灭了。 他无比羡慕那些在爱里长大的孩子,父慈子孝,母慈子爱。 黑色,是他生活永恆的底色。 沉闷,压抑,看不见光。 而云芙,是唯一一个,曾撕开这片黑暗,照进来的光。 裴野还记得,小时候,但凡父母需要同时出现的场合,父亲身边站著的,永远是苏漪。 而他的母亲,总是隔著很远,冷眼旁观。 圈子里的小孩最会看眼色,他们聚在一起,指著他的鼻子。 “野孩子!你名字里都有个野字,你爸妈不要你,才给你起这个名字的!” 他抿著唇,一言不发,无法反驳。 那时候,云芙出现了。 她小小的身体挡在他面前,像一只护崽的母鸡,张开比自己瘦弱的肩膀,替他挡住了所有不怀好意的目光和谩骂。 “裴野不是野孩子!” 她声音又脆又亮。 “我外公说,裴野的野,是『之子于归,远送於野』!是天地之大,广阔如野的意思!你们什么都不懂,不准瞎说!” 父亲也曾经对他解释过,自己名字的含义。 象徵著胸怀的宽广。 可惜,他从来没有做到过。 他被母亲的谎言蒙蔽,活在仇恨里,像一头困兽,对著自己身边所有人都齜牙咧嘴的。 那天之后,他跑回顾家老宅,第一次跪在爷爷面前,求他去云家,定下这门娃娃亲。 这是他在叶家,二十年来,第一次为自己爭取什么东西。 云芙这个未婚妻,是自己他求来的。 直到...那个喷泉旁边误会。 但是现在,他从不后悔! 他不介意云芙的家世背景究竟有多么落魄,他只想要一个家。 一个,只属於自己的家。 暑假前的最后一堂专业课,魏教授清了清嗓子,宣布了一件事。 “同学们,今年暑假,裴氏集团將在私人別院,举办一场夏令营。” 教室里顿时一阵骚动。 “这次夏令营的主题是『古董零距离』,由裴老爷子和裴氏现任总裁裴涛先生亲自主持,邀请了全国顶尖学府的歷史系学生参加。” 裴涛,正是裴零的大哥。 魏教授推了推眼镜,笑著补充。 “咱们系爭取到了几个名额...” 另外,因著裴家和叶家的关係,裴野,叶听白,包括隔壁金融系的韩熙,美术系的陆澈……这些世家子弟,也都在邀请之列。 名单念完,独独没有云芙的名字。 她坐在教室的角落,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自从云家倒台,裴家就把她剔除在圈子外了。 云芙捏紧了手里的笔,她需要这个机会。 需要接近裴剑和裴家的机会,才能找到漏洞,真正为外公拿回被侵占的公司! 她能求的,只有裴野。 第333章 绿茶茶艺大赏 “那你记得我的生日吗?” 这晚,叶听白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云芙一愣。 他的生日…… 她从来没问过,他也没说过。 看著她茫然的表情,叶听白眼底怒火一下子燃爆。 “很好。” 他低下头,不再给她任何解释的机会。 …… 第二天,云芙挣扎著从床上爬起来。 她看著镜子里的自己,那被欺负惨了的样子,心里一阵发虚。 她现在比任何时候都更需要一个机会,接近裴家,接近裴剑。 如果能拿到裴家夏令营的名额,就能有机会找到裴家的漏洞! 她唯一能求的,只有裴野。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云芙深吸一口气,走到裴野的房门前,抬手敲了敲。 里面传来一声冷淡的回应。 “进。” 云芙推门进去,裴野正坐在画架前,背对著她。 他没有回头。 “裴野哥哥,我……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云芙小声开口,声音里带著忐忑。 裴野手中的画笔顿了顿,终於转过身。 他看著她,眼神里没有往日的温和,只有嘲弄。 “怎么,那点钱你都看不上,我还有什么能帮你的?” 云芙愣住了。 那点钱? 他说的是那三十万吗? 她以为他是因为自己没收钱,所以生气了。 “不是的,那些钱已经很多了……” “呵。” 裴野气笑了,他站起身。 “你这是在跟我阴阳怪气?还是在讽刺我?” 云芙彻底懵了,今天的裴野像吃了枪药,浑身都带著刺。 可夏令营的报名截止日期就在明天,她没有时间和他胡搅蛮缠了。 云芙看了一眼裴野今日的穿著,很酷炫,衣服上面都是银制的铆钉... 於是大脑飞速运转,计上心头。 绿茶茶艺大赏,正式开始! 女孩眼睛噙满了泪水,咬著嘴唇不说话,但是脚下不停,一直到走到裴野身边。 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水汽迅速在漂亮的眸子里聚集。 直到两人只差一步之遥。 云芙悄悄解开了隨意扎起的发圈,一头乌黑长髮瞬间倾泻而下,柔化了她全身的线条。 然后,她对著他,柔柔地鞠了一躬。 “裴野哥哥,对不起。” 她的声音带著浓浓的鼻音,听起来可怜极了。 “我不收你的钱,不是因为看不上。是因为,我觉得就算是有钱人的钱,也不是大风颳来的。 妈妈说,你常常一个人在地下画室里画到半夜,一幅画要画好几个月……所以,你的钱,我更不该收。” 裴野高大的身形,猛地一僵。 他紧抿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原来……是这样吗? 他脑海里瞬间闪过那条刺眼的微信消息:【谢谢你,这点钱你还是自己留著花吧!】 原来,她发那句话是这个意思? 不是嫌少,不是嘲讽,而是……心疼他赚钱辛苦? 所以才故意说这番话刺激他,这是激將法! 想提醒他,不要再给她赚钱!要自己留著花! 这个认知,像一道暖流,瞬间击溃了他心里所有防备。 他看著眼前这个低著头,露出白皙脆弱后颈的女孩... 心臟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戳中了。 裴野的语气,不自觉地温柔了下来。 “傻瓜。” 他伸出手,揉揉她的头髮,最后只是轻轻说:“下次不许了,我的钱,你必须收。” 云芙立刻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乖巧地点头。 “嗯!” 她顺势直起身,乌黑的髮丝不偏不倚,精准地勾住了他肩头...一枚尖锐的铆钉。 “嘶……” 云芙发出一声细微的痛呼,身体像是失去了平衡,顺势就跌进了裴野的怀里。 他下意识地伸手抱紧,满怀都是少女柔软的馨香。 两人鼻尖几乎相抵,闻到她身上那股独特的奶香,裴野喉结滚动,禁不住低下头去。 就在他即將吻上来的瞬间。 “裴野哥哥,” 云芙適时地开口,声音又软又糯。 “可以带我去裴家的夏令营吗?” 裴野的动作停住,看著怀里这只眼神清澈,目的却不单纯的小狐狸,忽然低低地笑了。 “当然可以。” 他想都没想,“你是我的未婚妻。” 云芙开心地笑了,目的达成! 她的手指在发间轻轻一勾,那缕被铆钉“勾住”的头髮,便轻易地滑落下来。 看著她转身离开的轻快背影,裴野摸了摸自己肩头的铆钉,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对。 他是不是,被套路了? 不过,懂得为自己爭取机会的小野猫,他更爱了。。 几日后,裴家夏令营。 场地设在s市郊区的裴家庄园,据说这里曾是裴家的祖宅,颇有纪念意义。 由於歷史系全国闻名的大学,只有本市的j大和京北大学,所以来参加的学子並不算多,也就三十来名。 再加上一些社会名流,更像是一个小型的精英派对。 人人都拿著裴家的专属请柬,依次进入庄园。 可云芙没有请柬,只能默默跟著裴野。 大家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互相交流学术。 没过多久,裴野和叶听白两兄弟,作为东道主,被外公裴剑叫去了书房。 这时,佣人端上来一盘盘精致的点心和水果。 云芙顺手拿了一串自己最喜欢吃的葡萄。 就在她拿起葡萄的那一刻,周围忽然安静了一瞬。 她不解地抬起头,发现坐在身边的一个女生,正古怪的看著她,然后像是躲避瘟疫一样,迅速跑开了。 周围其他人投来的目光,也充满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云芙大惑不解,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葡萄。 可能……那女孩子葡萄过敏? 她这么想著,又摘下一颗,放进了嘴里。 第334章 葡萄 她这么想著,又摘下一颗,放进了嘴里。 这回,她看见对面的男同学也找藉口离开了。 午饭时,叶听白和裴野依旧没有露面。 手机嗡地一震,是叶听白髮来的消息,简短又霸道。 【选好房间,发我。】 云芙看著餐桌上新端来的一份葡萄慕斯蛋糕,叉起一小块送进嘴里。 酸甜的果香在味蕾上炸开,她满足地眯了眯眼。 可很快,她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坐在她左边的一个女生,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猛地站起身。 椅子腿和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我……我去趟洗手间。” 女生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 紧接著,右边一个正在高谈阔论的男生,也停了下来。 他看了一眼云芙面前的蛋糕,脸色微变,隨即也找了个藉口。 “啊,我突然想起来有点事要找教授。” 很快,以她为中心,左右两边的人都走空了,形成了一个诡异的真空地带。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云芙拿著叉子的手停在半空。 百思不得其解。 又是这样。 昨天是葡萄,今天是葡萄蛋糕。 她和葡萄是八字不合,还是她本人是什么行走的葡萄病菌? 直到晚上,大家各自回房,云芙才明白被彻底孤立了。 好的房间早就被选完了,她被剩到了最后,只能住进一间最偏僻的,紧挨著庄园围墙的小房间。 窗外没有任何风景,只有一面光禿禿的高墙好铁柵栏。 她刚把行李放下,房门就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叶听白走了进来,俊朗的眉宇间,带著一丝无法掩饰的疲惫。 他径直走到床边坐下,將她整个人捞进怀里。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这裴家庄园有些奇怪。” 他把下巴搁在她的肩窝,声音闷闷的,说话声音越来越小。 “你也觉得?” 云芙总算找到了一个能正常交流的人。 她正想把白天吃葡萄后,被所有人当成异类的事情告诉他,可男人已经合上了眼,呼吸渐渐变得平稳。 他太累了,只是本能地寻找著她的气息,汲取著能让他安心的力量。 “……” 云芙只好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第二天上午,古董鑑赏会结束,眾人三三两两聚在宴会厅里,气氛比昨日热络了不少。 云芙想主动融入进去,和其他学子交流一下对几件青铜器的看法。 可她刚一走近一个討论正酣的小圈子,说话声就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有意无意地挪动脚步,或者乾脆转身,用后背对著她。 无形的墙,再次將她隔绝在外。 云芙站在原地,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心中那个猜想,愈发清晰。 肯定和葡萄有关係!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的男服务生端著托盘,小心翼翼地穿过人群。 托盘上放著几杯刚倒好的红酒,和一盘新鲜的水果。 云芙的目光,瞬间被吸引。 葡萄,葡萄酒……都是葡萄。 她忽然有了个主意。 她径直走了过去,从托盘上端起一杯酒。 然后,当著所有人的面,仰起头,將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甜甜的液体滑过喉咙,带著浓郁的果香。 然后,她又大大方方从果盘里,专门挑出一个鲜艷欲滴的葡萄,吃了一口。 “哐当——” 服务员端著盘子的手一抖。 整个宴会厅,瞬间鸦雀无声。 大家对她纷纷避之不及。。 第335章 你不该吃葡萄的 云芙再次因为吃了葡萄,就成了全场的焦点。 这葡萄,到底有什么说法? 就在这时,叶听白的身影出现在宴会厅门口。 他一眼就看到了云芙,朝她走来。 旁若无人地將她拉到自己身边,低头问:“怎么了?” 周围人看到他来,没人敢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又拉开了一点距离。 云芙没说话,只是从果盘里又捻起一颗晶莹剔透的葡萄,递到他唇边。 她想试试,叶听白吃葡萄也会犯忌吗? “给你。” 这小没良心的,还知道投餵。 他顺手將那颗葡萄连同她的指尖,轻轻含了一下。 云芙的指尖像被电流窜过,飞快地缩了回来。 她紧张地观察著四周。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周围的人看了看吃了葡萄的叶听白,表情虽然古怪,却没有任何退避的动作。 只躲她! 这是什么道理? 她这种看电视剧都要先看大结局的人,一定要弄个明白! 晚上的古董鑑赏会,更加正式。 裴野和叶听白作为裴家的外孙,一直在后台帮著裴剑清点名贵的古董。 云芙独自一人站在角落,看著桌上琳琅满目的果盘,一个大胆的计划冒出来了。 她要当著所有人的面,再试一次! 她的目光,锁定了不远处正,与几位名流谈笑风生的裴家现任家主! 裴涛! 就是现在! 云芙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全场最瞩目的那件展品。 她走到人最多的展品桌边,在数十双眼睛的注视下……慢条斯理地,拿起一颗紫红色的葡萄,放进了嘴里。 果不其然! 刚才还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像是见了鬼一样,“轰”地一下,齐齐后退了三大步! 一个小型真空地带,再次以她为中心,瞬间形成……! 果然如此。 云芙的目光,精准看向裴涛。 她清楚的看见,裴涛脸上的笑瞬间消失,眉头紧紧皱起。 果然有问题! 这绝不是巧合! 她要去后台找叶听白,告诉他这个发现。 一个穿著制服的助理却快步走了过来,面无表情地对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云小姐,我们裴总有请。” 云芙的心跳漏了一拍,但还是跟著助理,走到了裴涛面前。 裴涛年过五十,保养得宜,但此刻那张儒雅的脸上,却结著一层冰霜。 “你没有请柬?” 他开门见山,语气不善。 云芙点点头。 “嗯,是裴野哥哥带我进来的。” 听到“裴野”两个字,裴涛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他不再多言,只对她指了指旁边一条幽深的走廊,示意她跟自己走。 “云小姐,这边请。” 云芙跟在裴涛身后,悄悄从口袋里摸出手机,飞快地打字。 她点开叶听白的对话框。 【芙芙】:我吃了一颗葡萄,被裴涛带走了。 信息发出去的瞬间,她又快速切换到另一个对话框,那人正是配合她扳倒陆既明的私家侦探。 【芙芙】:查裴家。 【锦衣魏】:ok!老板! 她没时间打更多字,因为裴涛已经在一个巨大的木门前,匆忙停下了脚步。 他警惕的打量了四周。 这里光线昏暗,空气里瀰漫著一股香灰味道。 云芙一抬头,就对上裴涛阴狠的眼神。 “你不该吃葡萄的。”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语气格外凶狠。 为什么? 她刚想开口问,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裴涛脸色一变,猛地伸出手,一把將云芙推进了门里! 砰!! 沉重的木门在她身后合上,门栓落下。 她被反锁住在里面。 云芙惊魂未定地转身,背靠著冰冷的门板,这才看清自己身在何处。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几缕月光从高高的窗格透进来。 借著微光,她看到一排排整齐的架子,上面密密麻麻,摆满了黑色的牌位。 这里……竟然是裴家老宅的祠堂?! 一阵寒意从脚底直衝到头顶。 云芙心惊胆战,赶紧缩到门边的角落里,把自己藏进黑暗中。 她屏住呼吸,听到门外,裴涛正和后来的人说话。 但是双方的说话声很轻。 “嗯。” 裴涛的声音冷硬的应了声。 脚步声渐渐远去。 偌大的祠堂里,只剩下云芙一个人。 裴涛的话,又是什么意思? 云芙紧紧攥著手机,等待著两人回復。 云芙缩在门后,一排排黑色的牌位,仿佛无数双眼睛,无声地注视著这个闯入者。 她快嚇哭的时候…手机屏幕骤然亮起! 是叶听白吗? 她心头一跳,划开屏幕,却发现是另一个头像。 【锦衣魏先生】对方向你发送一份加密资料。 点开,是一个压缩包…… 她飞快打字。 【芙芙】:下次发文件別压缩,手机打不开。 对方秒回。 【锦衣魏先生】:可以用电脑呀,老板。 云芙差点气结。 要是有电脑,谁会用手机解压?! 她忍著怒火,去应用商店搜了个解压软体,看著流量飞速消耗,心都在滴血。 这个月只剩1g不到的流量了…… 好不容易解压成功,一个长达101页的word文档弹了出来。 她没工夫细看,直接在搜索框里输入了关键词。 【葡萄】 屏幕上只跳出两条相关记录,都在同一个名字的词条下。 那就是:裴剑。 第一条:裴家庄园,原名吴氏葡萄酒庄,曾是s市最大的葡萄种植园。 第二条:裴剑幼子裴涛,因误食葡萄窒息夭亡。 云芙的瞳孔,猛地一缩。 幼子,吃葡萄窒息…… 可是,就算如此,也不必每个人都对她避之不及啊。 况且那些远离他的人,根本就和裴家没有任何血缘关係。 云芙百思不得其解。 “咔噠。” 门锁处,传来一声轻微的转动声响。 有人来了! 第336章 裴家的秘密 云芙心臟狂跳,她死死攥著手机。 高高举起,准备在门开的瞬间,就朝著进来的人的脑袋上狠狠砸下去! 吱呀。 门锁彻底被打开,门缝被缓缓推开。 就是现在! 手腕却在半空中,被一只温热的大掌握住。 熟悉的雪松冷香瞬间將她包裹。 他痞气一笑,看似极其温柔的握住女人的手,在自己脸上蹭了蹭。 然而,力道之大,不容她挣脱分毫。 云芙借著从门缝里透进来的微光,看清那张俊美到极致的脸。 “叶听白……” 下一秒,再也忍不住,整个人扑进他怀里。 眼眶瞬间就红了。 “宝宝,对不起,我来晚了。” 叶听白將她紧紧圈在怀里,下巴抵著她的发顶,声音里是压不住的心疼。 “刚才找不到你,我怕死了,怕你不要我了。” 他刚想打横將她抱起,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叶听白脸色一沉,迅速揽著云芙退回祠堂,反手將木门悄无声息地合上。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脚步声在门口停顿了片刻,很快又朝著走廊深处走去。 直到外面彻底恢復安静,云芙才从他怀里抬起头,心有余悸地问。 “你怎么,连这儿的钥匙都有?德叔的业务范围…这么广的吗?”” 叶听白得意的晃了晃手里,那一根细长的黄铜小针。 云芙瞪大了眼。 叶听白低笑一声,语气里带著几分得意。 “考古人的业余爱好。” “盗墓?” “嘖,” 他不满地捏了捏她的脸。 “別说的那么难听,分明是奇门遁甲。” “看来…根本不用德叔费力帮你换锁。” “那不一样。” 叶听白挑眉,將她往门板上逼近了几分。 “拿钥匙开你的门,那叫情趣。” 他顿了顿,低头用温热的唇,啄了啄她的。 “像刚才这样撬门……那叫偷情。” “你也知道?”她没好气的说。 “嫂嫂,我可不想我们之间,是偷情。” “我们难道不就是在偷情吗?” 她扬起小脸反问。 样子可爱死了,叶听白心想。 “宝宝,偷情,可比这个刺激多了。” 他俯身,气息灼热,几乎要將她吞噬。 云芙心跳如鼓,她猛地想起了什么,一把推开了他。 “等等,我有事要告诉你!” 她將白天吃葡萄被孤立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了叶听白。 叶听白听完,眉峰蹙了起来。 他沉吟片刻,说。 “我从小在京北长大,s市这边圈子的破事,不太清楚。不过……倒也隱约听过一些传闻。” 他的声音在空旷寂静的祠堂里,显得格外清晰。 “很多年前,传言说,三个来裴家做客的女孩,都是在吃了葡萄后不久,就离奇地出事了。” “那三个女孩是谁?什么时候出的事?” 叶听白摇头。 “都是些捕风捉影的故事。” 云芙將手机递给他,屏幕上还停留在那个解压出来的文档上。 她指著屏幕,把那两条关於葡萄的信息给叶听白看。 叶听白接过手机,目光飞速扫过。 当看到第二条信息时,他瞳孔微微一缩。 忽然皱眉,声音轻颤。 “裴剑的幼子……也叫裴涛?” 云芙一愣,瞬间反应过来! 对啊! 裴家现任的家主,裴剑的大儿子,那个亲自把她关进来的中年男人……不也叫裴涛吗! 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会和二十年前夭亡的幼子,用同一个名字?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 於是,又双双不约而同地,投向了祠堂深处那一排冰冷的牌位。 叶听白打开手机的手电筒。 他牵著云芙的手,一步步走向牌位。 光束从一个个陌生的名字上扫过。 终於,在第一排最显眼的位置,他们看到了一个小小的,看起来比周围崭新许多的牌位。 牌位上用金粉刻著的两个字。 裴涛! 真的是裴涛! 云芙倒吸一口凉气。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个活人,一个死人,竟然共用一个名字,一个身份? 那么,今天在宴会厅里,那个高高在上,又將她锁进祠堂的裴家家主…… 到底是谁?! 就在这时,祠堂沉重的木门发出一声“吱呀”的悠长呻吟,缓缓开了一道缝。 光线割裂黑暗,投下一道拉长的人影。 叶听白瞬间將云芙护在身后,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他像一头准备扑杀的猎豹。 云芙也嚇得心臟骤停,抓紧了叶听白的衣角。 人影走了进来,看清祠堂內的两人,脚步一顿。 “你们……” 熟悉的清冷嗓音,让云芙紧绷的神经猛地一松。 是裴野。 他看到云芙安然无恙地和叶听白站在一起,先是鬆了口气,隨即眉头紧锁。 “我听说你被大舅带走了,没事吧?” 没等云芙回答,叶听白冷笑一声,挡在她身前,隔开了裴野的视线。 “现在才来?你这位好舅舅,直接把人锁进了你们家的祠堂。” 云芙不想他们一见面就剑拔弩张,况且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 她轻轻拉了拉叶听白的袖子,然后把事情的经过,和二人的发现,简略地说了一遍。 听完,裴野的脸上闪过一丝懊恼和自责。 “对不起,云芙,是我的疏忽。” 他从西装內袋里拿出一张质地精良的请柬,递了过去。 “我忘了你没有这个。” 云芙和叶听白同时看去。 请柬倒是设计得古朴雅致,正面是时间和地点,但在右下角一个不起眼的位置,用英文印著一行小小的提示。 其中,一个精致的葡萄图案上,被画了一个鲜红的叉。 “因为二十年前的一些传闻,圈子里的人都知道,在裴家庄园吃葡萄,是非常晦气的一件事。” 裴野解释。 “所以大舅在请柬上,加了这个標记,算是一个心照不宣的提醒。” 叶听白不依不饶,他敏锐地抓住了逻辑的漏洞:“既然这么忌讳,为什么还要端上来?直接不供应不就完了?” 这个问题,让裴野沉默了。 他避开了两人的视线,目光投向祠堂深处那些冰冷的牌位,神情复杂。 见云芙用那双清澈的眼睛望著自己,等待一个答案……他终究还是开了口。 “因为……这个庄园,原本不姓裴。 我外公裴剑,是入赘到吴家的。 这个庄园,曾经是s市最大的吴氏葡萄酒庄。” 裴野的声音在空旷的祠堂里迴响,揭开了一段尘封的往事。 “我外公的第一任妻子,吴家的大小姐,也就是庄园原本的继承人,她一生最爱的就是葡萄。 所以,即使后来庄园跟隨外公姓了裴,每个季节,这里也必须供应最新鲜的葡萄。” 云芙有些疑惑:“所以,吴家大小姐,是你的外婆?” “不是。” 裴野竟意外的摇了摇头。 “我外婆,是吴家的二小姐,是她的妹妹。”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最后还是將那段並不光彩的家族隱私和盘托出。 “吴家大小姐生不出孩子,我外公……就以此为藉口,要求三代还宗,延续裴家香火。 吴家自觉理亏,只能將二小姐也嫁给了外公。” 这不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凤凰男上位史吗?! 云芙心中鄙夷。 “我外婆很能生养,先后替外公生下了二女一子。大女儿远嫁海外,二女儿,就是我的母亲,裴零。小儿子,就是排位上这位。” 云芙猛地想起了什么。 “不对!” 她看向祠堂第一排那个崭新的牌位。 “你大舅叫裴涛,可这里的牌位……也叫裴涛!” 裴野皱了皱眉,似乎更加难以启齿。 这裴家,到底藏著多少秘密?! 第337章 你算什么狗东西 活人的名字,却刻在死人的排位上。 云芙只觉得一股凉气顺著脚踝爬上脊背,她声音都在发颤。 “裴野哥哥,这……裴涛,不是你的大舅吗?” 裴野的视线从牌位上挪开,声音艰涩。 “我大舅……其实不是外公的亲生子。” 他似乎很不愿意提起这段往事。 “当年吴家大小姐无法生育,外公为了延续香火,就从裴氏宗族里抱养了一个男孩过来,可年纪比我外婆生的孩子都要大。” “所以,外面的裴涛是养子?” 叶听白立刻抓住了重点。 “我外婆后来生了第三个孩子,是个男孩。只可惜……幼年时意外夭折了。”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將那些陈腐的秘密都吐出来。 “外公伤心过度,就把大舅的名字,改成了和他那个早夭的小儿子一模一样的,聊以慰藉吧。”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个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却又处处透著诡异。 “慰藉?” 叶听白冷笑一声。 他將云芙往自己身后又拉了拉,眼神轻蔑地扫过这写满了裴字的,却原本属於吴氏的屋子。 “走吧,这鬼地方到处都是谎言,待久了才是真的晦气。” 三人匆匆离开祠堂,谁也没有再说话。 半夜,叶听白又偷偷溜到云芙的房间。 …… 半晌,云芙才从贴著的窗户上下来。 红著脸,透过窗户上两个清晰可见的大圆,庆幸只能看到……外面的铁柵栏。 叶听白掌握雪山,满足入眠。 他半夜却突然惊醒,似乎做噩梦了,梦里是小时候出现过无数次的场景,自己被同学追著骂,小三的孩子,不要脸。 他只能哭著求妈妈,可不可以不要在s市。 可不可以离开这里,离开爸爸。 他不想妈妈被骂小三,也不想哥哥討厌自己。 眼角痒痒的,大概是又流泪了。 叶听白下意识的擦了擦眼角的泪,却发现,不是泪水,那是云芙毛毛的碎发。 他突然就被治癒了。 很满足很满足,很幸福很幸福的心。 他忍不住紧紧抱著云芙,亲了又亲,啃来啃去。 就像小狗见到了骨头。 那么馋。 云芙被弄醒了,眼角也噙著泪。 叶听白自责的问:“是不是我把你弄醒了?我该轻点的。” 云芙迷迷糊糊的哭著说:“呜呜,我刚才梦里,见到了澜……” 叶听白愣住了,哪个澜? “我还和他在峡谷谈了一场恋爱,后来那个的时候……我发现他那个地方没建模…!!” 说著说著,哭的更伤心了。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想笑。 “你个小没良心的。” 说完,叶听白就让少女知道了,什么叫做铁!血!战!士! *** 凌晨三点,轮到她睡不著了。 裴家的谜团像一张网,越收越紧,不仅没有解开,反而將云芙困得更深了。 她必须弄明白。 她摸出一个微型摄像头,趁著夜色,又一次潜回了那座祠堂。 她要在这里装上眼睛。 刚一推开那扇木门,云芙的脚步就僵住了。 祠堂里不知何时点了长明灯,幽幽的火光摇曳。 裴剑正背对著她,跪在最前方一排牌位下的蒲团上,整个身体伏在地上,姿態虔诚不已。 而裴涛,就如同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像,垂手立在他的身侧。 云芙嚇得立刻缩回门后,心臟狂跳。 她脚下不小心踩到了一片枯叶,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咔嚓”声。 祠堂里,裴剑的动作停住了。 他没有回头。 只听一声冷笑,在这空旷的祠堂里响起。 “哼,动手!” 几乎是本能反应,云芙转身就跑! 可她刚迈出一步,身后那扇沉重的木门“砰”的一声,被人从外面猛地关上! 门栓落下。 最后的生路,被彻底堵死。 云芙惊恐地回头,只见裴涛正一步步朝她走来。 他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泛著寒光的短刀,表情活像被设定好的杀人机器……! 云芙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被逼到墙角,看著越来越近的刀锋,她用尽全身力气喊道:“等等!” “就算要死,也让我死个明白!” 黑暗中,跪在地上的裴剑缓缓直起身,他发出一阵嘶哑的笑。 “呵,你不配知道。” 他转过头,幽幽的灯火映出他沟壑纵横的脸,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却闪烁著癲狂。 “我的涛儿……他等不了太久了!只要再有一次,只要再加上你,他就能活过来了!” 云芙突然懂了…! 一本她在图书馆角落里翻到的古籍,上面的记载著一种邪法。 以血为引,聚四阴之魂,可逆转生死! 这是古籍中歪门邪道的復活法! 原来,传闻中那三个离奇死去的女孩,都是成了祭品! 她猛地抬头,竭力为自己爭取生机:“裴爷爷,我是裴野的未婚妻!如果我死了,你要怎么跟他交代?” 这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 她赌,裴剑对裴野的亲情。 裴剑的动作果然顿了一下。 但仅仅是一秒。 他再次冷笑起来,笑声里充满了不屑。 “呵,为了我唯一的亲生儿子,一个外孙又算得了什么?!” 话音落下的瞬间,裴涛猛地伸手!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祠堂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两道高大的身影逆光而立。 是裴野和叶听白! 裴野的目光扫过祠堂內,他怒不可遏地瞪向自己的外公。 “外公!你让我带她来,就是为了这个?!” 事已至此,裴剑索性也不装了,他张开双臂,状若疯魔。 “是又怎么样!裴野,这是我们裴家传宗接代的使命!今天谁也別想阻止我!” 他猛地指向云芙,衝著裴涛发出最后的指令。 “裴涛,动手!” 裴涛机械地转过身,再次举起短刀,一步步走向云芙。 云芙的心跳几乎停止。 悲剧即將发生的瞬间。 他握著刀,猛地一个转身! 噗嗤! 利刃入肉,快速决绝。 裴剑缓缓低下头,看著自己心口处那柄短刀,眼中满是震惊。 鲜血正从他心口涌出,红了身前的衣襟。 他抬起头,看向眼前这个他亲手养大的工具人儿子。 而裴涛,只是面无表情地,將刀,又往里送了一寸。 “你算什么狗东西?今日,我就替母亲报仇!” 云芙,裴野,叶听白三人,差点惊掉了下巴。 这裴家,也太狗血,太复杂了。 第338章 妈妈,你也没有被好好爱过 “噗嗤——” 裴剑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鲜血,从他胸口喷涌而出,染红了身下的蒲团。 裴野看著倒在血泊里的外公,又看向那个握著刀,满手鲜血的男人,结结巴巴的说:“舅舅……你……” “舅舅?” 裴涛扭曲的笑了。 他隨手將短刀扔在地上,眼神里满是报復的快意。 “我不是你舅舅。” 他一字一顿,声音里是积压了数十年的恨意。 “扮演了这么久的裴涛,没有人知道,我的名字,叫吴越!” 吴越! 吴氏庄园…… 一个在这里,被遗忘了很多年的姓氏。 “你姓吴?吴氏葡萄酒庄的那个吴?” 吴越的目光转向她,那张木然的脸上,第一次有了鲜活的兴奋表情。 “没错。” 他缓缓道来,像是揭开一桩腐烂的罪恶。 “这个庄园,本就姓吴。我母亲,是吴家的大小姐。当年她未婚夫出海失踪时,她却发现怀了我。为了给我一个名分,吴家这才匆忙招了裴剑这个赘婿,想让他做我的父亲。” 吴越的拳头死死攥紧,指节泛白。 “谁能想到,他就是一头餵不饱的白眼狼!他覬覦吴家的一切,趁我母亲生產虚弱之际,竟想下毒害死我们母子,好吃绝户! 幸好我母亲命大,拼死生下了我,却也因此终身无法再生育…… 而裴剑,这个畜生,竟倒打一耙,以此为藉口,逼迫吴家將我小姨也嫁给了他,只为延续他裴家的香火!” 一桩陈年旧案,一出凤凰男上位的血腥戏码,就这样被赤裸裸地揭开。 裴野的脸上一片煞白,他踉蹌著后退一步,无法接受自己敬重多年的外公,竟是这样一个卑劣无耻的罪人。 就在这时,一阵掌声突兀地响起。 啪、啪、啪。 叶听白拍著手,从祠堂门口走了进来,嘴角掛著一丝冰冷的讥誚。 “好一出鳩占鹊巢的大戏,真是精彩。” 他目光扫过倒地的裴剑,和状若疯魔的吴越,侧过身,对著祠堂外扬声道:“魏教授,各位,可以进来了。” 话音刚落,走廊里亮起一片灯光,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群人涌了进来。 为首的正是歷史系魏教授,他身后还跟著夏令营的几位学者,以及一群学生。 原来,这一切都是云芙三人计划好的! 云芙做诱饵,裴野做揭开真相的钥匙,而叶听白,则是最后收网的猎人! 所有人都成了这场復仇大戏的见证者。 吴越看著眼前这一幕,非但没有惊慌,反而笑得更加畅快。 “你们来得正好!” 他指著地上的裴剑,对所有人兴奋大叫。 “你们知道这个老东西有多恶毒吗?他自己亲生的儿子裴涛,因为吃葡萄噎死,竟然不知从哪里听信了妖人的鬼话,说只要每隔十年,在当天找到一个爱吃葡萄的年轻女人,用她的命换命,就能让他儿子活过来! 前面三个女孩,都死了! 云芙,你是第四个!你很幸运!” 人群中发出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吴越喘著粗气,上气不接下气的。 “我特意在请柬上用英文写了警示,就是为了提醒你们不要碰葡萄!因为我知道,他这个没读过书的土包子,根本看不懂英文!” 真相大白。 所有的禁忌,都源於一个父亲荒唐扭曲的执念,和另一个儿子长达数十年的隱忍復仇。 安保人员上前,將已经放弃抵抗的吴越控制住。 在经过云芙身边时,吴越的脚步顿住了。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 “裴剑的手,不只沾了吴家的血。 去查查你们许家,当年是怎么破產的。” 吴家一夕之间,天翻地覆。 裴剑承认了所有罪行,也承认了自己对许家做的一切。 许家那个老顽固,因为看不上裴家的人品,所以才不同意云芙和裴野的婚事。 他咽不下这口气,於是便参与了陆既明对许家的商业陷害。 其实,裴野当年也知道一点的。 只不过小小年纪的他,为了心中的那个女孩,选择了默许外公的行为…… 这些话,裴野一辈子都不会让云芙知道的。 裴氏集团大部分產业被迅速查封,合作伙伴避之唯恐不及。 裴零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几天几夜,不吃不喝。 第三天下午,破天荒的,她吩咐许之去买药。 “感冒了,头疼,给我买点头孢。” 当晚,裴零打开了酒柜里珍藏的红酒。 她拿起手机,给裴野发去一条信息。 【儿子,上来陪妈妈说说话,好吗?】 那语气,是裴野从未见过的温柔。 这几日,裴野同样活在痛苦和煎熬中。外公的罪恶,家族的崩塌,也让他备受打击。 可看到母亲这条信息,他还是强忍著心口的钝痛,推开了母亲的房门。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壁灯,浓郁的酒气扑面而来。 裴零坐在地毯上,背靠著床沿。 第一次,对他露出了一个可以称之为“慈母”的神情。 “小野,对不起,妈妈不是一个好妈妈。” 裴野喉头一哽,在她身边坐下,捡起被她扔在一边的薄毯,盖在她身上。 “妈,別难过,你还有我。” “你不怪妈妈吗?” 裴零眼眶里的眼泪,终是落了下来。 “我从小对你那么严,逼著你去裴家爭宠,在你外公面前处处表现……还固执地让你跟我姓,只为了博得父亲一点点可怜的青睞。” 其实裴野一直都知道,母亲在裴家活得並不好。 不管是作为排行老二不收重视,还是作为女儿不被喜爱。 外公裴剑,始终都没有真正爱过她。 她毕生所求,也不过是父亲的一点点认可。 认可她,作为女儿,也能像儿子一般顶级门户,成为父母的骄傲。 “妈,我不怪你。” 裴野抿了抿唇,声音很轻的抚慰著母亲的心。 “我知道,你也从来没有被好好的爱过。” 所以,你爱我,却不会表达爱我。 一句话,击溃了裴零所有的偽装。 她再也忍不住,靠在儿子宽厚的肩膀上,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 裴野任由她哭著,轻轻拍著她的背:“从今以后,没了外公,我就是你的靠山。我从不后悔跟你姓裴,即便以后,你的生命里没有裴剑,也还有更加爱你的,裴野。” 裴零哽咽不已,鼻涕都流到嘴唇。 她抬起通红的双眼,落在空空如也的酒瓶上,又缓缓移到床头柜上被撕开的药盒。 她忽然笑了,那笑比哭还难看。 “来不及了啊,儿子……” “什么来不及了?” 裴野没听清。 “我说,” 裴零看著他,眼神里只剩解脱和后悔。 “都来不及了……” 话音未落,她的身体软软地向一旁歪倒下去。 裴野的瞳孔猛地一缩,他终於看到了那个药盒。 是头孢! “妈!” 头孢配酒,是裴零送给自己最无痛的方式。 第339章 朕也觉得 当裴零再次睁开眼时,是一圈人头。 地狱,这么直接的吗? 直到她看清了那些人。 叶玉之,苏漪,许之,吴妈,德叔。 还有儿子裴野,和她最不待见的叶听白,以及云芙。 所有人都直勾勾地盯著她。 裴零脑子宕机了片刻,挤出一句话。 “这年头……也不兴殉葬了吧?” 她环视一圈,眼神里是极大的困惑。 “你们,怎么都死翘翘了?” 苏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想死,我可还没活够呢。” 裴零猛地坐起身,动作太大,扯得她一阵头晕。 她看向床头柜,空了的酒瓶和撕开的药盒还在。 怎么会? 许之攥著衣角,往前走了一小步。 “是芙芙……让我把您要的头孢,换成了维生素片。” “……”(╯‵□′)╯︵┴─┴ “她说,看到您拿了好几瓶红酒上楼……” 后面的话,不言而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云芙身上。 裴零的视线像刀子一样扎过去。 都说儿媳妇克婆婆。 云芙,你天生就是来克我的吧? 裴野下意识地挡在了云芙和母亲之间。 裴零忽然扬起手,指著云芙,声嘶力竭地吼道:“云芙!你个死丫头!!” 她吼得破了音,眼泪毫无徵兆地滚了下来。 “谁让你多管閒事的!坏我好事!” 她一边骂,一边哭。 “我告诉你!这事儿没完!你休想……休想不嫁进来!” 眾人:“?” 这转折,让屋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裴零也不管他们,一个人坐在床上,哭得撕心裂肺。 哭著哭著却又莫名其妙地笑出了声,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云芙绕过裴野,走到床边,轻轻握住了裴零的手。 她弯腰,递给裴零一张纸巾,在她耳边轻声说。 “裴阿姨,我觉得您笑起来好美。以后,要好好为自己而活。” 裴零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怔怔地看著云芙,看著那双清澈乾净的眼睛。 像雪花一样晶莹,纯净。 裴零第一次不带有色眼镜的,注视著云芙。 她靠近自己的时候,好香好甜。 她的眼睛,分明那么真挚。 她裴零,一生恶毒,不知悔改。 此时,一生蛇蝎心肠歹毒的她,却流下了感动的泪。 她这辈子,都在为父亲的认可,为男人们的偏爱,为家族的顏面而活。 从未有人对她说过,要为自己活。 这一刻,她忽然觉得,裴剑错了,错得离谱。 他穷尽一生追求一个儿子来继承香火,却亲手把真正的家人,一个个推开。 裴零看著眼前的云芙,忽然就觉得满心满眼的喜欢。 她喃喃自语。 “爸爸,你看,女儿也可以比儿子好。您终究是错了。”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叶听白,脑海中毫无预兆地闪过一个画面。 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娃娃,正坐在自己腿上,晃荡著两条小短腿,小脸红扑扑的。 女儿,真是好啊。 “朕也觉得。” 叶听白不由自主的说。 “啪!” 一声脆响,叶玉之一个巴掌结结实实地拍在了叶听白的后脑勺上。 “臭小子,又在学乱七八糟的短剧了?!” 叶听白被打得一懵,那股莫名其妙的帝王霸气瞬间上头……! 他猛地回头,瞪著自己亲爹,脱口而出:“你,放肆!” 叶玉之都要气笑了。 “放肆?!” 他擼起袖子,对著叶听白的后脑勺又是几下。 “放肆?!放肆?!我叫你放肆!!” 父子俩正拉扯间,叶玉之的手机被不小心撞亮,屏幕里的音频被外放了出来: “欢迎收听《霸道总裁爱上50岁保洁阿姨的我》。 第五十二集——小孙子不同意,她的薄情我的命……” 整个世界,安静了。 叶玉之的动作僵在半空,一张老脸瞬间涨红。 满屋子的人,都用震惊眼神,望向了一向不苟言笑,严肃正经的他。 第340章 为什么所有人都不相信我 裴家的事,总算告一段落。 阶梯教室內,空调冷气开得正足。 歷史系的魏教授站在讲台上,正讲得唾沫横飞。 “……今天我们来讲一讲,这位歷史上褒贬不一的皇帝,南唐武宗。 生卒不详,姓名不详,非常神秘。 野史记载,是其长子继位后,因情感不和,將他生平的资料付之一炬…… 据考证,南唐武宗为统一全国,曾广徵民夫,修筑运河,导致当时百姓怨声载道,民不聊生……” “放屁!” 一声冷喝,突兀地打断了魏教授的慷慨陈词。 全班上百道目光,“唰”地一下,全都聚焦到了后排角落。 叶听白猛地站了起来,俊脸上一片寒霜。 “魏老师,你没经歷过,就不要乱说!” 魏教授推了推眼镜,看著这个刺头学生,气笑了。 “怎么,叶听白同学,你经歷过?莫非你就是南唐武宗本人?” 他调侃道。 “你猜对了。” 叶听白冷冷道。 话音落下,整个教室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听白疯了吧?” “上课睡觉睡糊涂了?” 一旁的肖亦行笑得最大声,他拍著桌子起鬨。 “那照这么说,我就是魏忠贤s市分贤!” 陆澈也凑热闹:“那我得是內阁丞相!” 说话的人,是陆澈。 他脸上掛著温和的笑,目光却若有似无地扫过叶听白。 那眼神深处,藏著一丝外人看不懂的冷意。 林风也兴奋的举手。 “那我必须是御前一品带刀侍卫!保护皇上!” 叶听白瞥了他一眼,心想,你本来就是。 班里的气氛彻底被点燃。 “那我要当武则天!” 寧若若兴奋的站起来。 “我是秦始皇!v我50,听我细说帝陵的秘密!” “都別吵了,给我个泗水亭长的小官做做得了,在下刘邦,各位幸会幸会。” 魏教授的脸黑得像锅底。 他拿起小蜜蜂麦克风,將音量调到最大,压抑著怒气的声音响彻整个教室。 “看来大家歷史都学得不错,今晚的作业,就是把关於南唐的这段课文,全部背下来!背不完不许走!” 一秒钟后,全场鸦雀无声。 魏教授这才满意地看向始作俑者,扯出一个讥讽的笑。 “叶听白皇上,请坐吧。” 叶听白黑著脸坐下,心里一阵烦躁。 怎么没有一个人信我? 他拿出手机,点开那个熟悉的头像。 【y】:你信不信我是皇帝? 云芙正低头做笔记,目睹刚才的举动,恨不得帮他找个地缝。 【芙芙】:v我50就信。 下一秒,手机“叮”地一声。 一条转帐信息弹了出来。 【y】向你转帐500000.00元。 云芙手一抖,笔尖在笔记本上划出一道长长的黑痕。 小钱钱! 她手指飞快地打字。 【芙芙】:叶听白,我一直想问,你怎么这么有钱? 【y】:我把和珅的坟挖了。 【芙芙】:???????? 【y】:別怕不够花。 【y】:还有秦檜,魏忠贤,王莽,董卓,司马懿…… 他一一细数著。 云芙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巨大的衝击。 就在这时,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他的新消息。 【y】:还有,不许再看陆澈。 歷史课上的闹剧,让云芙一整天都如坐针毡。 她只希望叶听白能赶紧恢復正常。 然而,事与愿违。 下午的数学课,老师正在讲一个晦涩的几何定理。 “这个定理,最早是由十七世纪的义大利数学家帕斯卡提出的……” 老师话音未落,冰冷的声音打断了他。 “谬论。” 叶听白站了起来,神情冷峻,仿佛不是在回答问题,而是在批阅奏摺。 “此法,我国先秦已有雏形,详见《九章算术》。” 全班譁然。 数学老师是个刚毕业的年轻博士,脸皮薄,当场就涨红了脸。 “叶听白!你……” 叶听白眼皮都懒得抬,“学识浅薄,就不要误人子弟了。” 这是国际公认的,怎么就误人子弟了?! “你给我站出去!” 老师气得直哆嗦。 叶听白哼笑一声,竟真的转身,在全班同学的注视下,迈著方步,施施然走了出去, 紧接著是音乐鑑赏课。 云芙转过头去,用眼神哀求他,千万別再闹了。 叶听白难得地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竟真的安分了下来。 云芙刚鬆一口气,就听讲台上的老师说道。 “眾所周知,现代音乐理论的基石,是由欧洲音乐家在十六世纪末期奠定的……” “放肆!” 叶听白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那一声巨响,嚇得全班都抖了一下。 “明明是我大明宗室,郑王朱载堉於万历年间所创的十二平均律!西方蛮夷不过拾人牙慧,尔等数典忘祖之辈,竟奉为圭臬?” 他环视全场,眼神凌厉,带著一种与生俱来的威压。 “你们这帮不肖子孙,是想把老祖宗的东西,全都丟进甲午海战的黄海里餵鱼吗?!” 整个教室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他这番慷慨激昂又莫名其妙的发言给震住了。 就在这时,教室后门被推开。 魏教授黑著一张脸走了进来。 他大概是听说了叶听白在各科课堂上的“光辉事跡”,特地来巡查的。 “叶听白。” 魏教授的声音不大,却气势十足,极具压迫。 肖亦行看热闹不嫌事大,高声喊道。 “听白说得对!扬我国威!” 林风也跟著起鬨。 “是啊听白,大丈夫岂能鬱郁久居人下?!” 前排,一直沉默的陆澈忽然回过头。 “王侯將相,寧有种乎?” 就连裴野,也淡淡地开口。 “弟弟,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魏教授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指著叶听白,气得声音都变了调。 “叶听白!你到底想干什么?你要造反吗?!” “造反”两个字,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叶听白脑中尘封的血腥记忆。 他双眼倏地爆红,一股骇人的杀气从他身上迸发出来,死死地盯住了魏教授。 “敢造朕的反?” “赐——诛九族!!” 全场,一片死寂。 魏教授震惊,气的口水乱喷。 “反了你了!下课后把你爸爸叫过来!不对,现在就跟我去校长办公室!!!” 叶听白:为什么所有人都不相信我? 肖亦行:“魏老师,你是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 林风:“是啊是啊,不愧是魏国的魏老师。” 第341章 爷爷,信朕! 校长办公室。 办公桌后,白鬍子校长正气定神閒地用杯盖撇著茶沫。 魏教授来回踱步,一边走一边骂,唾沫星子横飞。 “……校长!事情就是这样!那个叶听白,简直是无法无天了!他今天在我的歷史课上公然说我是放屁!” 魏教授越说越激动,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震得茶杯都跳了一下。 “最离谱的是!他还给自己封了个皇帝!他居然说要诛我九族!校长,您听听,这像话吗?这必须严肃处理!” 白鬍子校长慢悠悠地吹开茶叶,呷了一口,这才抬起眼皮。 “魏老师,魏老师,你先坐,坐坐坐。” “坐坐坐,嘬嘬嘬。” “叶听白,严肃点!” 隨即,他放下茶杯,语气和善。 “我外孙是年轻人嘛,有志气是好事。” 魏教授:“……?” 办公室里的空气凝固了三秒。 魏教授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厥过去。 他指著气定神閒的校长,手指抖得不行,半天憋出几个字。 “你……你们……!” 蛇鼠一窝,沆瀣一气,狼狈为奸! 说完,他再也待不下去,转身摔门而出,那背影充满了被整个世界背叛的悲愤。 一直像门神一样杵著的叶听白,这才走到办公桌前,对著自己的外公,神情严肃,语气里带著一丝急切。 “爷爷,朕真是皇帝,你听朕说……” 校长捏了捏眉心,一脸的生无可恋。 “我希望下次听到你叫爷爷的时候,是你在扮演葫芦娃。” 老头子一字一顿,捏了捏眉心。 “毕竟人家是救爷爷,你是要气死爷爷。” 叶听白嘴角一抽。 他也很鬱闷,老头子有眼不识泰山。 “爷爷,要不你还是快被妖怪抓走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 “你这臭小子…” 不等校长发作,叶听白撒腿就走。 白鬍子校长看著他一溜烟跑没影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拿起手机,拨通了女儿的电话。 “囡囡啊,听白最近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总在学校说自己是皇帝,这是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苏漪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抑制的激动。 “爸!太好了!我儿子他是不是想起来了?对对对,他真的皇帝,您听我跟您说啊…” 白鬍子老校长,默默掐了掐人中。 “没什么事,我先掛了。” …… 【锦衣魏先生】:云小姐,陆既明和裴剑的案子已经移交,但流程复杂,涉案资產的清算和归还需要时间。 云芙的心沉了沉。 也就是说,外公的產业,短时间內回不来。 她抿了抿唇,指尖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 【芙芙】:叶家呢?当年许家的案子,和叶家到底有没有关係? 她盯著屏幕,心臟在打鼓。 几秒后,魏先生的消息弹了出来。 【锦衣魏先生】:有一个新发现。给裴剑介绍邪术的那个江湖骗子,他的境外银行帐户,在过去十几年间,与叶家旗下一个不起眼的公司,有频繁且大额的资金往来。 云芙的指尖瞬间冰凉。 果然,她猜的没错! 光靠陆家,裴家,外公的產业不可能那么快被瓜分殆尽。 因为叶家,才是s市背地里资金最雄厚的財团! 虽然表面上叶家只在外公破產后,收购了一个不起眼的小公司。 但是当初自己那场车祸,如果没有叶听白的司机恰好拦路阻拦,她是有机会不受伤的。 …… 叶听白髮现,最近给她发微信,云芙都不怎么回。 於是破天荒的,他万年不更新的朋友圈,更新了一条动態。 【y】她不理我。 #愤怒 #哭泣#噁心 #想吐#无语 #需要安慰 #拥抱 #大哭 #委屈 #鬱闷 #流汗 #生气 (附大头自拍照,委屈脸嘟嘟嘴) 您的好友林风、裴野、寧若若、白锦锦、肖亦行、陆澈等已点讚。 【y】你为什么不回我? 【y】你是不是对我腻了? 【y】好,那我知道了。 两分钟后。 【芙芙】…… 【y】那我换种方式爱你。 一分钟后。 【y】你怎么又不回了? 【y】你再不回我,我就生气了,別怪我到时候什么都做得出来! 三分钟后。 【芙芙】求证:任意大於2的偶数,可以拆成两个质数的和。 叶听白:…… 於是,叶听白开始不耻d问。 deepseek:这是经典的哥德巴赫猜想。目前数学家已经通过计算机,验算到4000亿位数目的数字了。 並且,目前无人能证。 【y】云芙,等我现在下楼,我要*死你。 第342章 没听见妈妈叫你吗? 叶听白抓起一根棒棒糖,气呼呼地下了楼。 云芙正坐在书桌前,看著50万转帐。 这钱烫手啊。 就在她焦头烂额之际,房门忽然被推开。 叶听白高大的身影堵住了门口,他手里还拿著那根棒棒糖。 “我要吃,餵给我。” 云芙愣了愣。 叶听白把棒棒糖递到云芙面前。 棒棒糖是草莓味的。 云芙看著那根棒棒糖,有些迟疑。 “干什么?” 她小声问。 “餵我。” 云芙心跳有些快,她感觉叶听白今天的眼神格外不对劲。 她勉强接过棒棒糖,正要往他嘴里送,谁知叶听白却突然伸手,一下子掀开了 纤细的白皙修长,在阳光下格外晃眼。 云芙嚇得惊呼一声,猛地往后缩,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他没有理会抗拒,只是將手里的棒棒糖,直直地伸向 “我餵你吃。” 她背靠著窗户,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她的脊背上,让她感到一阵灼热。 细腻白嫩的肌肤紧贴著窗户,在阳光的照耀下开始发颤。 她能感觉到叶听白的气息靠近,甜腻的草莓味混合著他身上淡淡的清冽香气。 他低下头,靠近那甜甜的味道。 身体轻颤,几乎站立不稳。 楼下,裴野刚从外面回来,抬头便看到云芙的房间。 阳光正好,她背靠在窗户上,洁白光滑的脊背,被笼罩在淡淡的光晕里,圣洁美好。 他看到她的身体在窗户玻璃上慵懒地颤抖,辗转,似乎格外享受著午后的阳光。 裴野的心臟猛地一缩,一种难以言喻的涩感涌上心头。 他以为她在和谁打电话,或者在和谁发信息。 立刻拿出手机,却失落的发现,没有一条消息是来自云芙的。 这时,他注意到外公的职业经理髮来的信息。 【王经理】裴少爷,目前您是裴剑先生唯一指定的男性合法继承人,请问徐国华的產业,是否依照流程,从明日开始,开始清算,交割给许之女士和云芙女士? 裴野皱了皱眉,一想到云芙有了企业,便有了靠山,会更加光芒万丈。 追求她的人只会越来越多,便让自己更难触手可及。 便狠下心来,回了一条。 【野】不。 这边,二楼的保姆房。 叶听白转著棒棒糖的边缘,无声的笑了又笑。 他痞气的笑脸,衝击著云芙的心。 阳光在他稍短的碎发间,见缝插针。 云芙眯著眼,感觉...感觉...也快被碾碎了。 【妈妈】芙芙,今天苏漪阿姨不在家,你下来帮妈妈早点准备一下。 云芙点开手机,听到妈妈的语音条,没想到突然被叶听白欺负的又是心头一阵乱颤。 她抬头,柔情的双眸紧盯那廝,正大咧咧地坐在她书桌前的椅子上,把玩著草莓味棒棒糖的塑料管。 “没听见妈妈叫你吗?” 叶听白头也不抬,声音里带著几分漫不经心。 云芙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心绪,指尖微颤地把手机收好,嗓音软出水来。 “听见了。。” 叶听白似乎是终於放过了他,盯著那草莓味,放在阳光下仔细看。 她走到衣柜前,想换一件宽鬆的衣服,却感到身后一道灼热的视线紧隨而至。 叶听白起身,几步走到她身后,宽厚的手掌一下子覆上她的腰。 少女又是一阵瑟缩。 他把下巴抵在她的颈窝,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畔,带著那股更加甜的草莓味。 “父亲和裴野都在楼下,你要换哪件?” 他低沉的声音带著蛊惑。 云芙身体一僵,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她想挣脱,可他力气太大,她根本动弹不得。 “叶听白,你別闹!” 她压低声音,语气里竟然带著一丝兴奋。 他听到了,也感受到了。 “呵。” 爱说谎的小女孩。 他轻笑一声,手指却在腰间摩挲。 她不敢再激怒他,只能软下声音哀求:“你放开我,我还要下去帮忙。” “帮忙?” 叶听白把她转过身,让她面对著自己。他目光灼灼地盯著她,声音轻颤。 “不如,你先帮帮我。去那儿” 他指了指楼梯的方向。 云芙心里咯噔一下,不安的感觉瞬间涌上心头。 “去……做什么?” “喜欢的事。” 不等云芙回答,叶听白已经半搂半抱地將她带出房间。 二楼到三楼的楼梯,平时很少有人走动。 此刻,夕阳的余暉透过窗户,將楼梯间染上一层曖昧的橘色。 叶听白在三楼的最后一级台阶停下。 背部抵在冰冷的墙壁上。 紧接著,压了上来,牢牢禁錮在怀里。 “你……” 云芙刚要开口,她的脸就被虎口刚好卡住,唇不由分说覆了上来。 缠绵,热切,攫取著。。 她心跳如鼓。 楼下客厅里,隱约传来叶玉之和裴野的声音。 不,不行的。 努力挣扎,可叶听白却从腋下穿过,双手握紧,让她根本无法逃脱。 那熟悉的酥麻感让她身体颤抖,大脑一片空白。 他带著她,一步一个台阶,缓缓向上。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云芙的心上。 那种。。隨时可能被人发现的羞耻和刺激。 “不要……有人……” 云芙的声音破碎得不成调子,像是被折断的翅膀,带著哭腔和绝望。 她死死地咬著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模样可怜极了,也诱人极了。 叶听白却像是著了魔,他看著她惊慌失措的模样,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他低下头,在她耳边低语。 “怕什么?不是有我在吗?” 就是有你在,才可怕好吗! 楼梯转角处的云芙,身体已经软成了一滩水。 她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快要被抽离,眼前一阵阵发黑。 叶听白却仿佛不知疲倦,他低头亲吻著她,带著发狠的狂野。 终於,他放开她的唇,眼神深邃地盯著她:“一会在餐桌上要记住,你是谁的女人。” 云芙大口喘著气,眼底瀰漫著水雾看著他。 “反正不是你……” 她刚要反驳,却被叶听白再次堵住了唇。 他用行动告诉她,反抗无效。 楼下,许之的声音忽然响起,带著一丝焦急。 “芙芙,饭菜都快凉了,你还没下来吗?” 云芙听到妈妈的声音,像被雷击中一般。 她拼命挣扎,眼泪终於夺眶而出。 叶听白听到许之的声音,眼神一秒变清澈。 “叶听白,你老家是四川的吗?” 这么会变脸。 他鬆开她,转身大步走下楼。 云芙艰难的扶著扶手,一步步辗转腾挪下楼。 第343章 芙芙自己选的,不是吗 直到许之又喊了一声,她才猛地惊醒,匆匆整理好衣服,小心地走下楼。 害怕摔倒,弄得楼梯上 她只能一步步扶著扶手,小心翼翼下楼。 餐桌旁,叶玉之正心无旁騖地看著报纸。 裴野则坐在对面,视线不经意地扫过楼梯口。 看到云芙下来,他才淡淡一笑,低头假装看手机。 云芙努力保持著镇定,走到餐桌前坐下。 双颊緋红得不正常,眼眶也泛著一圈水红,像是刚哭过。 “芙芙,你是不是生病了?脸这么红。” 眼睛也红红的,让裴野很是担心。 裴野放下筷子,声音里带著关切。 他想起下午看到她靠在窗边颤抖的模样,心头不由得一紧,她是不是著凉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云芙心头一跳,下意识地避开他的目光,低声说。 “没有,可能……可能有点热。” 叶听白的声音在她身旁响起,却让云芙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或许是...发烧了?” 他已经坐在她右手边,隔著一张餐桌,他的腿轻轻碰了碰她的。 她不敢动,也不敢看他。 叶听白嘴角掛著一抹玩味的笑,慢悠悠地夹了一筷子菜到她碗里,语气里满是“体贴”。 “看这个样子,嫂嫂正在发烧……要不,待会儿让妈妈给你找点药吃?” 他话音刚落,右手悄无声息地伸进了裤兜里。 叮~ 云芙眼睛更红了。 坐立不安咬住下唇,指甲用力掐进掌心。 裴野没注意到叶听白的小动作,他看著云芙泛红的眼角,以为她真的不舒服,心里涌上一阵心疼。 他起身,绕过餐桌,走到云芙身边。 “別硬撑著,不舒服就说。” 裴野的声音低沉温柔,他伸出手,轻轻抚摸上云芙的肩膀。 他的大掌的触感格外火热,指尖带著一丝凉意,在她肌肤上停留。 可他不知,那种热切的触碰,让云芙更危险了。 就在这一瞬间,叶听白眼底的笑意倏然消失。 他放在桌上的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看似漫不经心。 她本能地向前倾,直接栽进了裴野的怀里。 裴野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嚇了一跳,连忙伸手扶住她。 他低头,云芙温软的身体紧贴著他,髮丝间带著淡淡的香气。 他看到她纤细的锁骨,因为痛苦而微微绷紧,汗珠沿著脖颈滑落,诱人得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芙芙,你怎么了?” 裴野担忧地问道,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他想扶她坐好,却感到怀里的人更加不自在。 云芙的脸埋在裴野胸口,死死地抓著他的衣服,好似在求救。 又好似,在求...绕 她想挣脱,却又浑身发软。 叶听白看著这一幕,眼神幽深。 嘴角,却重新勾起一抹满足的笑。 他收回手,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地夹了一块排骨。 “芙芙?” 裴野还想再问,却见云芙猛地推开他,直接趴倒在了餐桌上。 她的头埋在臂弯里。 餐桌上碗筷碰撞的声音,叶玉之翻报纸的声音,都显得异常清晰。 裴野看著她颤抖的背影,他感觉到了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劲。 叶听白慢悠悠地咀嚼著口中的排骨,余光扫过趴在桌上的云芙,和站在旁边手足无措的裴野,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只要他不想好好吃饭,没人能够好好吃饭。 叶听白就坐在她身边,明明隔著餐桌,她却感觉自己像被他攥在手心里的玩物,每一次呼吸都带著灼人的温度。 回到房间,她几乎是立刻就衝进了浴室。 镜子里,她双颊潮红,眼尾还掛著未乾的泪痕,狼狈又可怜。 她不想见到叶听白了。 至少今天! 第二天,天还没亮,云芙就醒了。 她躡手躡脚地换好衣服,连早饭都没敢吃,背著书包就溜出了叶家別墅。 清晨六点的街道,还笼罩在一片薄薄的雾气里,空气清冷。 她决定去坐公交车。 只要能躲开叶听白,挤一点,慢一点,都无所谓。 反正,不能搭乘他的车! 公交车上人很少,三三两两地坐著。 云芙找了最后一排靠窗的角落坐下,戴上耳机,將音乐声调到最大,试图將自己与外界隔绝。 车窗外的景色缓缓后退,她的心也一点点安稳下来。 车门“嘶”地一声打开。 一道高大的身影逆著光,投下长长的影子。 高大的身影,直到走到最后一排,小女人坐著的位置,才停下晃动。 少女水润的眸子,在抬头的那一瞬间,变幻了精彩的神情。 叶听白已经面无表情地站在了她面前。 他什么也没说,径直在她身边的空位坐下,將她牢牢堵在了窗户和座椅之间。 她下意识地往窗边缩了缩,恨不得把自己嵌进玻璃里。 叶听白侧过头,目光落在她紧绷的侧脸上,忽然低笑了一声。 “躲什么?” 他伸出手,摘掉了她一边的耳机。 “芙芙自己选的这里,不是么?” 他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调侃。 没等她反应过来,叶听白手臂一用力,竟直接將她打横抱起,稳稳地放在了自己的褪上。 啊! 云芙短促地惊呼一声,双手本能地抓住了他的胳膊。 公交车恰好在这时启动,车身一个顛簸,她整个人都撞进了他坚实的胸膛。 百褶短裙的裙摆滑去,白皙嫩粉,在清晨微凉的空气里,像初夏菡萏。 她能感觉到,身后温度,正隔著薄薄的布料,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 “叶听白!你放开我!” 她压低了声音,挥舞著猫爪。 “嘘。” 叶听白的手掌按住她不安分的腰,另一只手慢条斯理地帮她把另一只耳机也摘了下来。 “再动,前面的人可就都看过来。” 云芙的身体猛地停下。 她能感觉到司机从后视镜里投来的一瞥。 她只能死死咬住嘴唇,搂紧他的胳膊,隨著公交车的每一次顛簸 眼泪,无声地滑落。 终於,学校那站到了。 云芙早已浑身无力,脑子也成了一团浆糊。 车门打开,叶听白却丝毫没有放她下来的意思,直接抱著她,在零星几个乘客诧异的目光中,旁若无人地走下了公交车。 “砰!” 按在了公交车站的gg牌上。 冰凉的玻璃让她打了个哆嗦,也换回了些许神智。 她刚要挣扎,叶听白的吻就铺天盖地地落了下来。 七点钟的早晨,路上开始上班族经过。 就在她快要窒息的时候,叶听白终於鬆开了她。 他看著她泪眼朦朧,嘴唇红肿的模样,更爱了。 然后,在云芙惊恐的注视下,他的手 下一秒,一凉。 叶听白的裤兜里,露出了粉色蕾丝边。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她,看向不远处正朝这边走来的陆澈,眸色瞬间炽热。 “在他身边,可要坐直了。我送你的早餐,可不许洒了。” 第344章 !!! 大学课堂。 云芙后背僵得像块铁板,一动不敢动。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那道视线,像针一样扎在自己身上,让她坐立难安。 身侧,陆澈温和的声音响起,带著一丝探究。 “你没事吧?怎么看起来...有些不自在。” 云芙心头一紧。 她知道叶听白就在后面盯著,陆澈这突如其来的关心,无异於火上浇油。 她下意识地想拉开距离,目光瞥向了身旁的窗户。 “有点闷,我开下窗。” 她假装若无其事地说,手伸向窗户的把手,却尷尬地发现,够不著。。 如果站起来,就要被发现 她不能站起来。 就在她进退两难之际,一道身影从她右侧压了过来。 陆澈站起身,越过她的头顶,修长的手臂轻鬆地推开了窗户。 属於另一个男生的温热气息瞬间將她笼罩,他的胸膛几乎是贴著她的头顶过去的。 陆澈的衬衫第二颗纽扣,温柔地擦过她的脸颊。 云芙浑身一僵,连呼吸都忘了。 后排,叶听白看著陆澈几乎將云芙整个人,都罩在怀里的姿势,握著笔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眼底的墨色翻涌。 可恶。 陆澈,是故意的。 可是预想中的,毛笔被自己捏断的画面並没有重现。 叶听白皱眉,低头一看,才发现拿的是中性笔。 更可恶了。 陆澈慢条斯理地坐下,余光轻轻瞥向后排的某人。 陆澈知道,现在不仅自己记得前世,叶听白也想起来了。 这场关於“她”的爭夺战,从现在才算真正开始。 就在这时,“啪嗒”一声轻响,叶听白的笔掉在了地上,骨碌碌滚到了云芙的脚边。 云芙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下一秒,叶听白俯下身。 *** 被整个人像在火上烤。。 粉色蕾丝还在恶魔的裤兜里。 空气中,一丝若有若无的奶香,悄然瀰漫。 陆澈的眉心微微蹙起,他侧过头,鼻尖动了动,目光落在云芙身上,带著一丝困惑。 “这是……什么味道?”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在云芙耳边炸开。 云芙正要一脚踢开叶听白! “叶听白!” 讲台上,魏教授的忍耐终於到了极限,他忍无可忍地一声怒喝。 “你又在下面搞什么小动作?给我认真听课!” 全班的目光齐刷刷地望了过来。 叶听白慢悠悠地直起身,手里捏著那支笔,脸上是懒洋洋的笑意。 “老师,我的牛奶洒了。” 魏教授的脸黑成了锅底。 他强压下怒火,扯出一个讥讽的笑。 “牛奶洒了?我看是你的脑子进水了!” 他指著黑板上的ppt。 “既然叶小皇帝这么閒,不如来给我们讲讲。南唐女帝墓中,曾出土一节断指,这背后有何典故?” 叶听白轻轻扫了一眼黑板,隨即挑眉。 “魏老师,南唐女帝登基时,朕这个武帝早已不在位,她墓中之事,朕如何得知?” 他顿了顿,语气更冷了几分。 “倒是老师你,连帝王年表都能弄混,我看你该去太学,好好进修一下。” 全班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更大的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太学!” “魏老师要去考状元了吗?” 魏教授一张老脸没处搁,他指著叶听白,手指抖得像洗衣机滚筒模式。 “你……你……好!学业不精,还敢顶嘴! 下课来我办公室一趟!” …… 周六,清晨。 云芙终於不用再提心弔胆地去学校,却比上学还醒得早。 她点开手机,一条加密信息在屏幕上静静躺著。 【锦衣魏先生】:云小姐,关於许国华先生的案子,已有新进展!!! 当年参与瓜分许氏產业的势力中,的確有叶家的影子!!! 但对方行事极为隱秘,所有线索都指向叶家旗下一个早已註销的公司,背后主使人,暂时无法查明!!! 【锦衣魏先生】:另,据我调查,那股势力与叶家老宅关係匪浅!!! 【芙芙】谢谢,不过我想问一句,您是从uc震惊部跳槽出来单干的吗? 这感嘆號,著实有点多。 云芙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叶家老宅…… 她借著周末大扫除的由头,拿到了叶玉之书房的钥匙。 云芙的心跳得飞快,她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纽扣大小的摄像头,迅速粘在了一个隱蔽的夹缝里,正对著叶玉之的办公桌。 刚做完这一切,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是叶听白的微信。 【y】:偷情吗? 云芙看著这两个字,脑海里瞬间闪过他做的那些混帐事,脸颊发烫。 她咬著唇,手指飞快地敲击。 【芙芙】:可以,你(偷)偷替我上学,我牢记这份恩(情)。 那边沉默了几秒,新的消息弹了出来。 【y】:来我公寓一趟,急! 【芙芙】:什么事? 【y】:关於你外公的事! 云芙瞳孔一缩,再也顾不上打扫,放下抹布就冲回房间换衣服。 半小时后,她如约站在了叶听白那间顶层复式公寓的门口。 门应声而开。 叶听白刚洗完澡,浴袍松松垮垮地著,露出大片线条分明的胸膛,湿漉漉的黑髮还在往下滴著水。 他懒洋洋地倚在门框上,目光在她身上逡巡了一圈。 “进来。” 云芙跟著他走进客厅,开门见山,急切发问。 “我外公怎么了?” 叶听白没回答,径直走到吧檯,倒了杯水,然后转身,递给她。 “你叫我来,到底是为了外公的事,还是……” “当然是后者。” 叶听白坦然承认,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云芙气结,转身就要走。 “不过,” 他慢悠悠地开口,成功让她停下了脚步。 “为了回报你,我可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他顿了顿,很满意她紧张期待的表情。 “你外公的病,大有起色。这周已经能开口说话了。下周,我陪你一起去医院看他。” 巨大的喜悦,瞬间驱散了云芙所有防备。 外公能说话了! 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声音里带著感激。 “真的吗?” “一言九鼎。” 云芙看著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戳中。 她知道这是他引诱自己的手段,可这个诱饵,她根本无法抗拒。 她点了点头,声音软糯。 “谢谢你,叶听白。” “光说谢谢可不够。” 叶听白放下水杯,一步步朝她走近,高大的身影將她完全笼罩。 “去洗个澡,朕帮你。” 云芙被他这句惊世骇俗的话嚇得后退一步,脸瞬间爆红。 “我……我自己来!” 她几乎是落荒而逃,衝进了浴室。 华丽丽的按摩浴缸里,水雾氤氳。 云芙泡在温热的水里,连日来的紧张和疲惫一扫而空,整个人都昏昏欲睡。 迷迷糊糊间,她感觉有些不对劲。 好像……有人在看她。 她猛地睁开眼。 叶听白不知什么时候进了浴室,正靠在浴缸边,一瞬不瞬地盯著她。 云芙嚇得一个激灵,下意识地蜷缩起身体,双手抱住胸口。 “你……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叶听白没说话,只是朝她伸出手。 云芙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身下一凉。 他,他手里拿著一把小巧的剃刀! 他刚刚……居然趁她睡著的时候! !!! 第345章 这被子太短了 羞愤欲死,挣扎著想从浴缸里爬起来,水花四溅。 叶听白按住她的肩膀,声音低沉,温柔的安抚。 “放心,不动你,我帮你擦乾。” 他拿起柔软的浴巾,將她整个人裹住,像抱一个婴儿一样抱出浴缸。 云芙浑身羞红,任由他体贴细致地擦乾,帮她穿上他舒服的浴袍,还拿起吹风机,耐心地吹乾她湿漉漉的长髮。 暖风拂过头皮,他的手指穿插在髮丝间,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可这份温柔,却比任何粗暴都让她心慌。 这个男人,前一秒还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下一秒却又能扮演最体贴的情人。 他是精分吗? 最后,收拾妥当。 两人舒舒服服地靠在臥室的大床上,叶听白打开了墙上巨大的投影幕。 “想你陪我一起看电影。” 屏幕亮起,是云芙最喜欢的《樱桃小丸子》。 轻鬆欢快的片头曲响起,云芙紧绷的神经稍稍放鬆了一些。 然而,小丸子还没吃完她的午餐,画面突然一黑,紧接著... 一阵令人脸红心跳的画面,毫无预兆地出现。 叶听白早有预谋,竟把两部影片剪辑在了一起! 云芙尖叫一声,捂著脸就往被子里钻,把自己裹成的严严实实。 “叶听白!你流氓!” 叶听白轻笑一声,也跟著钻进了被子,温热的身体从身后贴了上来。 “你看,他们在做什么?” 他指著大屏幕,热气喷在她的耳廓。 云芙不看不听,死死捂住耳朵。 叶听白却不放过她,继续在她耳边低语。 “要好好学习,知道吗?” 云芙不学! “哥哥不许你当差生。” 他將她整个人捞进怀里,让她被迫看向著屏幕,一手控制住她,另一只手开始照著电影里 “来,我教你。” 云芙从小声的呜咽,到最后彻底失控。 叶听白的手机,从下午三点开始,就不断弹出物业管家发来的投诉。 【管家李姐】:叶先生,有邻居投诉您家噪音过大,影响休息。 【管家李姐】:叶先生?在吗? 【管家李姐】:叶先生?邻居投诉,声音更大了!…… 【管家李姐】:在吗?能小声点吗??…… …… 【管家不李姐】:年轻人,要注意身体! 直到第二天早上九点,手机才彻底消停。 云芙醒来时,叶听白適时地递给她一份文件。 他倒是神清气爽。 “这份名单,是你外公名下现存所有,还能被收购的企业。喜欢哪个,帮你买回来。” 云芙看著那份详细的清单,一时之间,心跳漏了一拍。 感动的情绪刚要涌上心头,就听见叶听白慢悠悠地补充道。 “我哥就不像我了。” 他意有所指地笑了笑。 “他手里明明攥著你外公最重要的產业,却根本没打算还给你。谁对你更好,这还不清楚吗?” 云芙心头那点感动瞬间烟消云散。 果然,还是为了雄竞。 她面上却装出感动至极的样子,扑进他怀里,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 “听白哥哥,你怎么对我这么好呀。” 叶听白很受用,紧紧抱著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因为,我爱你呀,荷……芙儿。我愿意为了你做任何事!” 叶听白突然又想到什么,皱眉补充了一句。 “当然,除了做未经证明的数学公式。” 荷? 云芙在他怀里,眼神闪了闪。 莫非,这是他哪个前女友? 叶听白,你居然玩替身游戏! 云芙脑子里飞速盘算著。 果然,男人都是狗,只能利用,不能付出真心! 妈妈说的没错,男人是东风,只能借,不能靠! 她瞟了一眼那份企业清单,心里有了主意。 这混蛋虽然又疯又坏,但给出的诱饵,確实是她无法拒绝的。 她翻过身,凑到叶听白身边,纤细的手指在他结实的胸膛上画著圈,声音又软又媚。 “听白哥哥,你对我这么好,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了。” 叶听白很受用,下巴蹭著她的发顶,“那就用一辈子来报答。” 云芙仰起脸,水汪汪的眼睛里满是崇拜和期待。 “那……你可以带我回老宅,见见你的爷爷奶奶吗?我也想当面谢谢他们,把你教得这么好。” 话音刚落,叶听白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 “不行。” 两个字,又冷又硬,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云芙心头一沉。 果然。 男人的爱是有底线的! 叶家老宅,才是外公破產的关键。 他为什么不让自己靠近? 难道,他也参与了围攻外公家的事? 一想到这个可能,她刚刚升起的那点温情,瞬间被浇了个透心凉。 叶听白当然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他此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绝对! 绝对!不能带她回去! 叶家老宅那是什么地方? 奶奶叶念荷可不是好糊弄的。 叶家在外的形象,一直以来都是父亲叶玉之在承担门面。 但其实很少有人知道,神秘的叶家老宅,其实祖上是母系传承,代代由女性继承家业。 偏偏到了他父亲这一辈,姑姑不爭气,奶奶才不得不让长子叶玉之暂代家主之位。 可老太太的权力,半分没少。 她老人家的唯一爱好,就是…… 从门口八块腹肌的保安,到会八国语言的管家,再到修剪花草的园丁,清一色的年轻帅哥,个个盘正条顺,堪比顶流男团。 叶听白只要一想到云芙走进那个地方,被一群帅哥用“欢迎光临,小姐”的眼神包围,他就想发疯。 他的小奶娘,他一个人的。 別的男人多看一眼都不行! 而且那些叶家老宅的年轻男人们,个个儿经过专业培训,惯会勾引女人,搔首弄姿...! 见他態度坚决,云芙心里越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她猛地推开他,翻过身,背对著他,用后脑勺表达自己的不满。 叶听白看著她气鼓鼓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他拿起手机,悄无声息地操作了几下。 很快,房间里的冷气开得越来越足,温度从舒適的26度,一路降到了19度。 冷空气像无形的触手,渐渐侵入温暖的被窝。 云芙被冻得一个哆嗦,迷迷糊糊地皱起眉。 身体的本能驱使著她寻找热源,她翻了个身,像只小猫一样,自觉地滚回了叶听白滚烫的怀抱里,还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紧紧抱住。 叶听白这才满意地勾起嘴角,轻轻摸著她的头髮,闭上了眼睛。 过了一会儿,怀里的人忽然嘟囔了一句。 “这辈子太短了……” 声音含含糊糊,带著睡意。 叶听白心里一动,以为自己终於用“美男计”和“苦肉计”把她感动了。 他低头,在她额上印下一吻,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我也觉得,我想和你长长久久的。” 结果,云芙又踢了踢腿,不满地哼唧。 “……这被子盖反了。” “……” 他深吸一口气,替她把被子拉好,盖住那双不老实的脚丫。 黑暗中,他无奈地嘆了口气,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哎,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才能记起来,朕的小荷儿。” 第346章 男团选秀 周一的课堂,气氛沉闷。 身侧,陆澈的声音温和:“下学期,我可能要转专业了。” 云芙一怔,转头看他。 阳光透过窗户,在他清雋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光晕。 “我父亲的事……你也知道。外公那边安排好了,让我去学医,以后好继承他的衣钵。” 陆澈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陆澈的外公,京北军部的最高级医官,是跺一跺脚都能让一方震动的人物。 “那你自己……喜欢学医吗?” 她轻声问。 陆澈沉默了片刻,转过头,漆黑的眼眸定定地看著她。 “不。” 他回答得乾脆,“我更喜欢……” 更喜欢待在你身边。 后面的话消散在唇齿间。 “咔噠。” 一声轻微的脆响,从后排传来。 云芙下意识回头,正对上叶听白幽深的视线。 他手里握著一支中性笔,笔桿中间,一道清晰的裂痕赫然在目。 隨即,面无表情地將断成两截的笔扔进桌肚。 云芙的心臟,却跟著那支笔一起,骤然缩紧。 下午,体育课。 自由活动时间,操场上满是学生们的欢声笑语。 云芙找了个角落的台阶坐下,只想享受片刻的安寧。 手机屏幕亮起。 【y】:来小树林。 【芙芙】:……不! 【y】:听话,不然我当著全操场的人,亲自抱你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芙芙】:你是狗吗! 【y】:喵。过来。 …… 她磨磨蹭蹭地站起来,一步步挪向操场边那片幽静的小树林。 刚踏入树荫,手腕就被人猛地攥住,一股巨大的力道將她扯了过去,后背重重撞在一棵粗糙的树干上。 叶听白高大的身影將她完全笼罩,挡住了外面所有的阳光和视线。 “刚才和旧情人聊得很开心?” 他捏著她的下巴,声音又冷又沉。 云芙今天穿了一条白色的蛋糕裙,层层叠叠的蕾丝边,看著纯洁又无辜。 下一秒,叶听白俯身,竟一把掀开了。 云芙惊得魂飞魄散,双拳捶打著他埋了进去。。 树林外,同学们的笑闹声清晰可闻,甚至有几个男生追逐著朝这边跑来。 热气腾腾的男大,浑身痒痒的。 发出细微的声响。 云芙浑身发烫,呼吸都乱了,只能压著嗓子求饶。 “叶听白……你就不能正经一点吗……” 闷闷的声音从裙传来。 “尊敬的云小姐,请问可以准许我在您的怀里汲取足够的养分,以便於下午的学习能精力充沛吗?” 他缓缓抬起头,从吊带裙的领口冒出来,眼神却灼热得嚇人。 “如果不可以,我將强行为您服务。” 云芙:“……不是这种正经!!” 她气急败坏,声音里都带上了哭腔。 叶听白喉间溢出低沉的笑声,像是找到了什么天大的乐子。 “这难道不是第一正经事?” 他含糊不清地反驳,每一个字都带著灼人的热气,烫在她的肌肤上。 云芙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她靠著树干,眼眶红得像只兔子。 他却像个没事人一样,伸出修长的手指,帮她將凌乱的蛋糕裙摆一层层抚平,动作耐心又温柔,仿佛在对待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记得换掉。” 他俯身,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语气里满是得逞的笑意。 说完,他转身,迈著长腿,悠然自得地走出了小树林,匯入操场上的人群中,仿佛刚才那个禽兽不如的人根本不是他。 云芙一个人在原地站了很久,才勉强平復下剧烈的心跳。 下课铃声响起,她整理好自己,低著头,儘量不引人注意地往教学楼走。 “云芙。” 陆澈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她身体一僵,停下脚步,却不敢回头。 陆澈几步走到她面前,目光落在她烧得通红的脸上,眉头微微蹙起。 “你的脸很红。” 他顿了顿,鼻尖动了动,眼神变得有些探究,“还有……” 他清俊的脸上闪过一丝困惑,似乎在分辨著什么。 “……一股奶味。” 云芙的心臟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我,我刚刚喝了牛奶!” 她想也不想地脱口而出,声音因为心虚而拔高了八度。 “是吗?” 陆澈的目光沉静如水,却带著洞悉一切的锐利。 他越过她的肩膀,看向不远处,正懒洋洋地靠在栏杆上,和几个男生说笑的叶听白。 阳光下,叶听白的嘴角,正掛著一抹志得意满的笑。 …… 叶家老宅的清晨,是被檀香和鸟鸣唤醒的。 古朴的宅院深处,一排年轻男子垂手而立,个个身姿挺拔,样貌出眾。 有人端著温热的漱口茶,有人捧著雪白的毛巾,还有人正小心翼翼地为梳妆檯前的老太太簪上一支碧玉釵。 这位被称为叶家“老佛爷”的叶念荷,正是叶听白和裴野的亲奶奶。 今天是叶家老宅新一轮,家丁大选的日子。 叶念荷身旁,一个穿著新中式套装的年轻女人正兴奋地小声点评,她是叶念荷不爭气的外孙女,白若梅。 “外婆,快看那个!肩宽腰窄,长得跟那个顶流明星好像!” “哇,这个也不错,笑起来有酒窝,好甜!” 叶念荷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慢条斯理地抿了口茶,由著白若梅咋咋呼呼。 大管家钟叔躬身,声音沉稳:“家主,时辰到了,可以开始了?” 叶念荷微微頷首。 钟叔清了清嗓子,面向那一排紧张又期待的年轻面孔。 “叶家祖训,以女子为尊,以家主为尊。想在叶家获得平等待遇,要么,你有旁人无法企及的真才实学,要么,你有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脸,再要么你品德高尚,能够以德服人!”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 “下面,开始!” 第一个上前的男子,有著雕塑般的腹肌,他自信地展示著自己的身材,引来白若梅一阵低呼。 第二个,则现场表演了一段花腔绕口令,舌头灵活得让人眼花繚乱。 第三个,斯文俊秀,戴著金丝眼镜,一开口就是流利的八国语言自我介绍…… 堪比大型选秀现场。 白若梅惊呼:“外婆,我早就想亲眼看看叶家的家丁大选了!” 第347章 適合做皇帝 叶念荷早已见惯风雨,看得有些乏了,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她忽然想起什么,侧头对钟叔说:“我听说,阿野那孩子的未婚妻,最近在玉之家里?” 钟叔恭敬回答:“是的,家主。是云家的女儿,云芙小姐。” “云家……” 叶念荷的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若有所思。 “我那两个孙子,最近为了她,闹得不小吧?” 钟叔低头,不敢接话。 “有点意思。” 叶念荷笑了,那笑意却不达眼底。 “过几天,找个由头把那孩子叫回老宅来,我亲自瞧瞧。” 她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也让她提前感受一下,我们叶家老宅的『魅力』。” 叶听白最痛恨的那一天,终於要到了······ 晚餐的气氛,一如既往的压抑。 叶玉之放下银筷,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声音平淡地投下一枚炸弹。 “钟叔刚来过电话,老宅那边传话,老太太想见见云芙。” “不行!” “不可以。” 两道截然不同的男声,几乎是同时响起。 裴野眉头紧锁,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反对:“奶奶她……老宅规矩多,云芙性子软,去了怕是不习惯。” (请记住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叶听白则慢条斯理地用叉子戳著盘里的牛排,没抬头,语气却比牛排还冷:“她又不姓叶,去老宅做什么。” 叶玉之的目光扫过两个儿子,威严不减:“这是你奶奶的意思,不是在和你们商量。” 一句话,堵死了所有反驳的可能。 云芙捏著筷子,兴奋不已。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叶家老宅……那个只存在於传说中的地方,叶家的权力核心。 她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母亲许之,却只看到母亲同样担忧的眼神。 裴野还想说什么,却被他母亲裴零一个眼神制止了。 而叶听白的母亲苏漪,则担忧地看了云芙一眼,嘴唇动了动,终究什么也没说。 这顿饭,在死寂中结束。 夜里。 裴野和叶听白破天荒地在二楼走廊的露台上碰见了。 两人谁也没看谁,只是不约而同地看著远处那片被夜色笼罩的,代表著叶家真正权势的老宅方向。 “你很清楚那是什么地方。” 裴野的声音很沉。 叶听白冷哼一声,算是回答。 叶家祖训,女子为尊。 奶奶的唯一爱好,就是收集和欣赏各色美男。 一想到云芙那张又纯又软的脸,走进那个地方,被一群经过专业培训、惯会勾引女人的男人用各种眼神包围…… 两个向来视同水火的兄弟,此刻心里同时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更何况,隨著外公的案子逐渐明朗,云芙的身份也在慢慢恢復。 她不再是那个寄人篱下的保姆女儿,而是许家唯一的继承人。 未来覬覦她的,又何止老宅里那些“家丁”。 凌晨一点,云芙的房门被无声地推开。 一道黑影闪了进来,带著一身寒气,熟门熟路地上了她的床。 云芙在睡梦中被惊醒,刚要惊呼,嘴巴就被一只大手捂住。 “嘘。” 叶听白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云芙的身体瞬间僵硬。 他俯下身,滚烫的呼吸喷在她的脖颈,激起一片战慄。 “要去老宅,嗯?”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就这么迫不及待想去看那些家丁...?” “什么家丁?我没有……” 云芙呜咽著摇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没有?” 叶听白低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 “我怎么觉得你很期待。” 白日里,云芙的兴奋,叶听白尽收眼底。 “都是你的错。” 他咬著她的耳垂,一字一句,像是宣判。 “长了这么一张勾人的脸,走到哪里都招蜂引蝶。 今天在学校招惹陆澈,现在又要去老宅招惹一群男人……” 云芙闷哼一声,眼泪终於掉了下来。 叶听白看著她哭得梨花带雨的可怜模样,心底的暴戾不减反增。 他猛地將她翻过身,整个人压了上去。 “既然这么会勾人,不如先餵饱我。” 他滚烫的唇贴著她的后颈,声音沙哑又危险。 “免得你到了老宅,饿著肚子,被那些野男人隨便一块点心就勾了魂。” 黑暗中,感官被无限放大。 云芙能清晰地闻到叶听白身上尚未散尽的,带著一丝冷冽的沐浴露清香, 以及……一股压抑不住的怒火。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用行动宣泄著那份无名的暴戾。 云芙像一叶漂泊在怒海中的孤舟,隨时都会被巨浪吞没。 她怕得浑身发抖,终於忍不住,带著哭腔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 “你怎么了?” 回答她的,是更加汹涌的浪潮。 他仿佛要將她揉碎,再重新拼凑成只属於他一个人的状。 这样,她就不会再被任何人覬覦。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云芙以为自己快要窒息时,叶听白终於停下, 滚烫的唇贴著她的耳廓,声音喑哑得像是从地狱传来。 “一想到你看那些男人,我就生气!” 云芙脑子一片空白,下意识地反驳。 “我什么时候看男人了?” “未来!” 他咬牙切齿,这两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云芙被他这毫无道理的逻辑气得一噎。 “有没有人告诉你,过度焦虑,就是贷款吃屎!” 叶听白埋在她颈窝的动作停住了。 云芙趁机喘息,又补了一刀:“叶听白,我现在真信你是皇帝转世了!” 他的身体明显一僵,呼吸都停滯了一瞬,声音里竟透出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紧张与期待。 “……真的?你想起来……” “因为你敏感又多疑,还刚愎自用,简直適合做皇帝!” “……” 下一秒,云芙感觉身体一轻,整个人被他连著被子一起捞了起来,扛在了肩上。 房门被打开,走廊幽暗的光线透了进来。 他竟然要把她带出去! “叶听白!你疯了!” 云芙惊呼,手脚並用地挣扎。 叶听白一言不发,径直將她扛到了二楼的走廊中央。 这里正对著楼梯口,视野开阔,任何一个房间里的人只要一开门,就能將眼前的一切尽收眼底。 第348章 得怪你自己 “叶听白!你疯了!” 云芙整个人被扛在肩上,除了徒劳的挣扎,什么也做不了。 走廊幽暗,他几步就將她带到了二楼的另一端。 就在这时,云芙再也支撑不住,绷直的腿猛地一软,脚尖不偏不倚地撞在了门板上。 “叩。” 一声轻响,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书房內的裴野动作一顿,皱眉抬起了头。 完了! 云芙脑子里一片空白。 下一秒,叶听白迅速將她裹住,抱著她闪身躲进了通往三楼的楼梯间。 黑暗將两人吞没。 云芙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和叶听白近在咫尺的,平稳又带著一丝兴奋的呼吸。 她祈祷著,千万不要过来。 叶听白却在黑暗中勾起了唇角,他甚至有些期待,期待他亲爱的哥哥推开门,看到这精彩的一幕。 脚步声近了。 一步,两步…… 就在云芙的心提到最高点时,门外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和裴野一声压抑著怒气的咒骂。 裴野似乎是踩到了水珠,差点滑了。 “啪嗒。”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好像是手机摔在地上的声音。 云芙和叶听白都愣住了。 只听见裴野快速捡起手机,发送语音条:“吴妈,二楼地没拖乾净。” 脚步声渐行渐远,最后是房门被重重关上的声音。 危机解除了。 云芙浑身的力气都被抽乾,软倒在叶听白怀里。 叶听白却有些意犹未尽。 他抱著她,慢条斯理地抚著她的髮丝,在她耳边低笑。 “这,得怪你自己。” 叶听白意有所指的看著怀里羞红脸的女孩。 … 去叶家老宅的那天,天气不算好。 一辆加长的劳斯莱斯里,气氛比车外的天色还要压抑。 叶玉之和苏漪坐在一排,裴零和裴野坐在另一排,云芙则被安排和叶听白一起,坐在最宽敞的对座。 一路上,没有人说话。 裴野还在回復著职业经理的信息。 【经理】小裴总,云小姐似乎已经开始调查公司了,咱们要按照流程归还吗? 【野】先不用,她不会起诉的。到时候直接把公司的资源整合一下,让她来做嘉宾就好。 总之,裴野暂时不打算把公司还给云芙和外公了。 他是个大男子主义,不喜自己的妻子拋头露面。 公司经营所得,婚后可以给她,但是和年轻精英男们一起经营公司,他不许。 儘管,这样的选择,很可能把她推的更远。 他也在所不惜。 握不住的,更要强取豪夺,不择手段! 他们裴家的血性,向来如此。 车子驶入一片戒备森严的庄园区,最终停在一座古朴典雅的中式宅院前。 车门打开,一排穿著统一制服的年轻男人早已躬身等候,齐刷刷地弯腰行礼。 “欢迎家主,各位先生、夫人、小姐回家。” 声音整齐划一,每个人都身姿挺拔,样貌出眾,堪比男团门面。 云芙终於明白了。。。这几天叶听白那个疯子,为什么会这么发疯。 她甚至看到了几个堪比男明星面孔的侍者。 眾人走进大宅,却唯独不见老宅的主人,叶老太太叶念荷。 管家钟叔走上前来,恭敬地对眾人行了一礼,最后目光落在云芙身上。 “老太太身体略有不適,正在花厅休息。” 他微微躬身,“请云芙小姐,单独过去一趟。”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云芙身上。 有担忧,也有看好戏的。 云芙心里一紧,还是硬著头皮点了点头。 在钟叔的带领下,她穿过几条迴廊,来到一处清幽雅致的花厅。 “云小姐请稍等,老太太马上就到。” 钟叔说完,便退了出去。 云芙拘谨地找了个位置坐下,心跳得有些快。 没过多久,一个穿著格外朴素,头髮花白的老太太端著茶走了进来。 “云小姐,您好,我是负责洒扫的刘妈,给您奉茶。” 老太太的笑容很和蔼,但手脚似乎有些不利索。 就在她將茶杯递给云芙时,手一抖,滚烫的茶水竟直直地泼向了云芙! “哎呀!” 云芙也被烫的抖了一下。 刘妈嚇得脸色发白,手里的托盘都掉在了地上。 连忙从兜里掏出一方乾净的手帕,慌张地去给云芙擦拭。 “对不起对不起!云小姐!我不是故意的!烫著没有?” 裙子是白色的,湿了一大片,皮肤能感觉到灼热的温度。 云芙却顾不上自己,看老人家急得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她反而先一步扶住了对方。 “刘妈,我没事。” 她声音温软,抽了张纸巾,反过来去擦拭老太太被溅到茶水的手背。 “您没烫著吧?” 刘妈的手,虽然布著些许老人斑,但皮肤的触感却异常细腻光滑。 云芙扶著她,目光不著痕跡地从那双手上滑过。 “哦?……哦,没有,没有!” 刘妈被她突如其来的关心弄得一愣,连忙抽回手。 然而云芙纯善的笑容之下,却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手背上被茶水溅到的地方,火辣辣地疼,她忍不住极轻地皱了下眉,但很快便舒展开来。 从一开始,她就发现了。 这个所谓的“刘妈”,袖口不经意间露出的內衬,是顶级天云锦。 光泽內敛,一寸千金! 她从怀里掏出的那方帕子,针脚细密得不见痕跡,是早已不在市面流通的苏绣孤品。 最关键的,是她道歉时的姿態,腰杆挺得笔直,与其说是赔罪,不如说是在审视。 云芙瞬间瞭然,这是叶家老太太叶念荷,在亲自下场试探她。 所以,她將计就计,表现得格外乖巧温顺。 果然,下一秒,老太太不再偽装。 她站直了身子,原本略显佝僂的背瞬间挺拔,浑浊的眼神也变得锐利清明,气场陡然一变。 “抱歉啊,云小姐,老身跟你开了个玩笑。” 她慢悠悠地开口,“我就是叶念荷。” 云芙假装惊讶不已,瞪大双眼。 连忙起身,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老夫人好。” 叶念荷看著她,眼神里多了几分真正的笑意。 她满意的,不仅是这女孩的善良,还有她的临危不惧。 “行了,別拘著了。” 叶念荷摆摆手,对著门外扬声道,“钟叔,带人进来吧。” 话音刚落,三道身影鱼贯而入。 为首的男子一身月白新中式长衫,眉眼温润如玉,气质斐然。 “听云,见过云小姐。” 他身后,一个身形高大,面容冷峻的男人微微頷首,眼神如鹰,带著生人勿近的禁慾感。 “听鹤。” 最后一个,则是个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的少年,穿著白色卫衣,笑容灿烂,露出两颗小虎牙,少年气十足。 “云小姐好!我叫听宴!” “云芙啊,这三个小伙子是我精挑细选的,这几日就给你了。” 第349章 我迪迦在东北~松花江上~~ 云芙愣住了。 这是……男团选秀现场? 叶念荷很是满意她的反应,转身端坐在主座,还呷了口茶,慢悠悠地解释。 “你在老宅这几天,就由他们三个伺候。有什么事,儘管吩咐。” 她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补充道。 “小野那孩子啊,性子野,人如其名,不懂得疼人。我们叶家的姑娘,可不能受委屈。” 女尊小说,这是照进现实了? 云芙心想,还有这种好事?不早说? 要不然早就来了。 …… 另一头,叶听白在大厅里坐立难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奶奶到底在跟云芙说什么? 这老宅,就是个美男窝! 他只要一想到云芙那张又纯又媚的脸,被那群经过专业培训的“家丁”围著,他就想发疯。 终於,他忍不住了,起身就往花厅的方向走。 刚到迴廊拐角,就看到管家钟叔领著云芙往客房的方向去。 而她身后,居然还跟著三个盘正条顺的男人! 一个温润且帅! 一个奶狗且很帅! 一个高冷且非常帅! 风格齐全,搭配合理! 叶听白的脸,瞬间黑成了锅底。 奶奶,你在故意演我...和裴野? 他眼睁睁看著云芙被领进一间雅致的院落,那扇雕花木门“砰”地一声,在他面前无情地关上。 他衝过去拧门把,纹丝不动。 他低骂一声,绕到院墙外,踩著一块假山石,扒住了窗沿。 房间里,水雾氤氳。 云芙换上了一身柔软的丝质睡裙,正坐在铺著软垫的榻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那个叫听宴的小奶狗,正蹲在她身前,往黄花梨木盆里撒著玫瑰花瓣,仰著脸冲她笑:“云小姐,水温可以吗?” 叫听云的那个,则拿著一块柔软的毛巾,半跪著,准备为她擦脚。 而那个最高最冷的听鹤,手里端著一碗刚燉好的燕窝,正用银勺一勺一勺地吹凉。 三个人,將她伺候得无微不至。 美滋滋啊美滋滋,云芙的嘴角都咧上天啦。 叶听白恰好看到这一幕,但是云芙的脸上表情因为距离较远,却看不真切! 但是,他明確知道的是。。 她! 在! 笑! 而他的,他的荷儿,正一脸享受地靠著软枕,那双小巧白嫩的脚丫,在温热的水里轻轻晃动! 窗外,叶听白死死扒著窗框,指节捏得发白,眼睛都红了。 他感觉自己像个偷窥自家老婆和男小三(3个)的窝囊废。 一股无名火直衝天灵盖。 他奶奶,他奶奶的!这是给他送了三顶绿帽子?! 晚饭设在花厅,长长的紫檀木桌上,菜品精致,气氛却冷得掉渣。 叶念荷坐在主位,不辨喜怒。 云芙一下午被三个帅哥伺候得舒舒服服,此刻却如坐针毡,只觉得几道视线,几乎要將她戳穿。 尤其是叶听白,那眼神活像要把她生吞活剥了。 她草草扒了几口饭,便放下筷子,装出几分倦意。 “老夫人,各位长辈……我有点累了,想先回去休息。” 叶念荷抬了抬眼皮,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云芙如蒙大赦,立刻起身告退。 回到院里,她打发走了听云、听鹤、听宴三人,告诉他们自己要睡了,不必在外面守著。 门一关上,她立刻反锁,利落地从窗户翻了出去。 叶家老宅,就是外公商业帝国崩塌的最终信息点。她不信这里会没有一丝痕跡。 后花园极大,月光被浓密的树影遮蔽。 云芙七拐八绕,却发现自己走进了一处由巨大山石和高墙围成的迷阵。 她心头一紧,摸索著向前,一面冰冷的石壁挡住了去路。 石壁上,竟刻著一行奇怪的数字。 【7159 = 1】 【9806 = 5】 【9872 = 3】 【1023 = ?】 下方,是一个九宫格,格子里分別刻著1到9的数字。 一行小字註解:一次机会,答错则永困於此。 永困於此? 云芙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是什么鬼地方!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盯著那几行数字,大脑飞速运转。 加减乘除?数列规律?都不对。 她刚要伸手去按九宫格里的“3”,一道黑影从她身后闪出,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快她一步,精准地按在了“1”上。 “咔嚓。” 石壁发出一声闷响,缓缓向两侧移开。 云芙惊得回头,正对上叶听白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你……” “没有我,你是不是就打算在这里餵蚊子了?” 他靠在石壁上,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云芙气不打一处来:“你跟踪我?” “这叫心有灵犀。” 叶听白踱步过来,將她圈在自己和石壁之间,低头,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刚刚在想什么?那么蠢,这都能答错。” 云芙偏过头,不想理他。 “在想,为什么是1?” 他轻笑一声,嗓音低沉,“很简单。” 她立刻竖起小耳朵。 “因为你是0,我是1。” “……” 见她一脸气闷还是想不通的样子,叶听白心情更好了,拉著她的手就往打开的通道里走。 通道不长,尽头又是一面石壁。 【问题:什么时候11+3=2?】 下方九宫格里刻著选项:【苹果】【地点】【时间】【宇宙】【物理】【诗人】【唐朝】【错误】【谢谢】 “这个简单。” 云芙挣开他的手,想也不想就按了【时间】。 11点过3个小时,是下午2点。 石壁再次打开,一条深邃的隧道出现在眼前。 “可以啊,小脑袋瓜转得还挺快。” 叶听白跟在她身后,懒洋洋地问,“大晚上不睡觉,跑来这里做什么?” “寻宝。”云芙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话音刚落,两人都停住了脚步。 隧道的尽头,又是一个关卡。 石壁上龙飞凤舞地刻著三个大字:【不准笑】。 游戏规则:任何一人笑,延迟四十五分钟开门。 这又是什么? 不等他们反应,石壁上亮起一行字: 【同桌把课文《马说》偷偷给我加了个偏旁,老师点我起来回答问题,我站起来,自信洪亮地念出:《驴说》,韩愈!】 云芙:“……” 她面无表情,扭头去看叶听白。 只见他先是愣了一秒,隨即肩膀开始剧烈抖动,最后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云芙气得想捶他,可脑子里一出现那个画面,嘴角也忍不住往上翘。 石壁上冰冷地显示出一行字:【计时开始:45:00】 两人大眼瞪小眼,在原地罚站。 叶听白:“哇,没想到我祖宅,竟然还有赛博奇门遁甲。” 四十五分钟后,石壁上的倒计时消失,出现了第二行字: 【老师生气地说:为什么我能听见你们在说话?!学生答:因为你有耳朵。】 叶听白:“噗……咳咳!” 他这次反应极快,硬生生把笑憋了回去,一张俊脸涨得通红。 云芙面无表情地看著他。 【计时开始:45:00】 “……” 又一个四十五分钟。 【小明不小心撞到了人,他本想说对不起,又想说sorry,情急之下,脱口而出:骚不起】 “哈哈哈哈哈哈!” 这次,叶听白笑得前仰后合,毫无形象。 云芙忍无可忍,抬脚踹他:“你可以提高一下笑点吗!” 【计时开始:45:00】 叶听白捂著肚子,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云芙已经麻了。 第四个:【法海永远当不了rapper,因为他不会饶蛇。】 叶听白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脸憋成了赤色,全身都在抖。 云芙冷眼旁观。 石壁似乎判定无人发笑,正要打开,叶听白终於破功,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笑。 云芙深吸一口气:“要不你回去吧,我一个人闯关。” 45分钟后。 第五个:【你知道迪迦是哪里的吗?东北的!因为我迪迦在东北~】 “哈哈哈哈我!我迪迦……哈哈哈哈我受不了了真的,这个我真的受不了了……” 叶听白彻底笑疯了,蹲在地上起不来。 云芙面无表情地看著他,幽幽地开口。 “叶听白,你不適合这个游戏。” 夜色渐深,两人看著石壁上又一次亮起的倒计时,双双陷入了沉默。 看来,今晚的探查,是彻底泡汤了。 第350章 前世荷儿惊现 两人在黑暗的通道里,已经耗费了数个小时。 云芙靠著冰冷的石壁,气得胸口起伏,瞪著那个还在捂著肚子闷笑的男人。 “叶听白,你別笑了!” 叶听白好不容易直起腰,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一张俊脸憋得通红 “不行,迪迦在东北……我真的忍不住。” 云芙懒得理他,只盼著这该死的关卡赶紧结束。 话音刚落,石壁上的倒计时终于归零,浮现出新的字跡。 【有个姓铁的人,得了一种病,总是不长头髮,请问他得了什么病?——老铁没毛病。】 叶听白这回终於憋住了。 因为他还没反应过来! “咔——” 石壁应声而动,眼看就要向两侧开启。 可就在这时,整个通道忽然红光一闪,刺耳的警报声响起。 【警告!闯关者因多次违规发笑,態度不端!】 【惩罚机制启动:贴身挤压。】 云芙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两侧的石壁传来“轰隆隆”的巨响, 开始缓缓向內收缩! 云芙惊了,下意识想推开叶听白。 可通道本就狭窄,根本无处可躲。 叶听白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拉进怀里,用自己的后背抵住了其中一面正在靠近的石壁。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抱紧我。” 他低沉的声音响在头顶。 石壁挤压的速度不快,却带著不容抗拒的力道。 空间越来越小。 云芙整个人都被迫严丝合缝地贴在他滚烫的胸膛上,鼻尖充斥著他身上热烈又霸道的男性气息。 隨著石壁的步步紧逼,他胸膛的温度和强有力的心跳,透过薄薄的衣料,毫无保留地传递过来。 热度攀升,一种熟悉又难言的酸胀感从胸口蔓延开来。 云芙的身体瞬间僵硬,脸“唰”地一下红透了。 她想挣扎,可被他双臂牢牢禁錮著,动弹不得,这让她更加羞窘。 头顶,传来叶听白一声极轻的闷哼。 他垂下眼,幽暗的目光落在她烧得通红的耳廓上,呼吸都重了几分。 他当然感觉到了她身体细微的变化,也闻到了空气中那股让他失控的... 越来越浓郁的奶香。 “叶听白……你离我远点...!” 云芙又羞又气,声音带著哭腔,像只被惹急了的猫。 “靠近我就会这样么?” 叶听白低笑一声,胸腔的震动让云芙浑身一颤。 他故意低下头,滚烫的呼吸喷在她的脸颊上,声音沙哑得要命。 “现在这个距离,不比刚才好?” “你……无耻!” “嘘。” 他的唇几乎要贴上她的,“別乱动。”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股坏到了骨子里的蛊惑。 “再动,等会儿就不是石壁在挤你了。” 云芙被他一句话堵得哑口无言,脸颊的热度几乎要將自己点燃。 石壁还在匀速向內挤压,两人之间的空隙被一寸寸剥夺。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胸膛肌肉的轮廓,和他沉稳心跳下,那股压抑不住的躁动。 腿也不自觉收紧了些... 就在云芙快要被这窒息的曖昧逼疯时,两侧的石壁“嗡”的一声,骤然停住。 通道內恢復了死寂。 叶听白没有立刻鬆开她,反而將她往怀里又按了按,在她耳边低语。 “可惜了。” 云芙用力推开他,终於能喘上一口气。 还没等她开口骂人,前方那面石壁,再次亮起光芒。 这一次,上面浮现的不再是汉字,而是一种笔画繁复的古老文字。 云芙一个字也看不懂。 她正皱眉思索,身旁的叶听白却用一种古老而陌生的语调,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 那声音低沉,带著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沧桑和威严。 云芙猛地转头看他,心头巨震。 “你……认识这个?” “看著它,就知道该怎么读。” 只是你已经忘记了,荷儿。 话音刚落,“轰隆——” 沉重的石门发出巨响,缓缓向两侧开启。 门后並非想像中的金银財宝,而是一间密室。 里面没有光,只有积年累月的灰尘气味,和堆积如山的古籍。 最中央,一个巨大的紫檀木盒静静地立著。 两人对视一眼,走了进去。 叶听白打开木盒,里面是一副巨大的捲轴。 他將捲轴在地上缓缓展开。 画卷上,是一个身著繁复宫装的女子,她站在一片无垠的荷花池畔,回眸浅笑。 眉眼间那股纯澈又带著一丝狡黠的神韵,竟与云芙有七八分相似! 画卷的右下角,只有一个朱红色的印章,刻著一个古朴的“荷”字。 “荷儿……” 叶听白看著画中人,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喉咙里无意识地溢出这两个字。 他的声音很轻,带著一种失而復得的痛楚。 云芙心口一跳,正要追问。 “啊——!” 叶听白却突然抱著头,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吼,整个人蜷缩在地。 他额上青筋暴起,像是正承受著极大的折磨。 “叶听白?你怎么了?” 云芙嚇了一跳,赶紧蹲下身去扶他。 他双目赤红,眼神里的痛苦挣扎和疯狂几乎要將她吞噬。 云芙被他看得心底发毛,趁著他头痛欲裂无暇他顾的间隙,目光重新落回那副画卷上。 她总觉得画卷的捲轴末端有些异样,比寻常的要粗上一圈。 她伸手一摸,果然在捲轴的接缝处,摸到了一个微小的卡扣。 她用力一掰,捲轴的末端应声弹开,里面竟是中空的! 几张泛黄的纸张,从里面掉了出来。 云芙捡起来一看,瞳孔骤然紧缩。 那上面记录的,赫然是十几年前,几笔数额巨大的海外资金流向,收款公司的名字,正是外公当年一手创办的企业! 而打款方,每一笔都指向了叶家的海外空壳公司! 原来外公的破產,根本不是意外! 云芙的心跳得飞快,她知道这些东西带不出去。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双眼飞快地扫过纸上的每一个名字、每一串数字、每一个日期。 她要儘可能的,將这几页罪证,一字不差地刻进了脑子里! “走……” 叶听白的声音沙哑地响起,他扶著墙,勉强站了起来,脸色苍白得像纸。 云芙迅速將纸张塞回捲轴,把一切恢復原样。 两人不敢再多做停留,匆匆离开了密室。 一路无话,两人悄无声息地回到云芙的院子。 推开房门。 一切如常。 云芙鬆了口气,转身想跟叶听白说些什么,却见他直直地盯著自己的床铺,眼神冰冷得骇人。 她顺著他的目光看去。 下一秒,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那洁白柔软的被褥上,不知被谁用鲜红的漆,写下了一个狰狞无比的大字: 【死】 第351章 美人儿,我来了 叶听白脸色骤沉,一步上前將她整个人揽到身后,用身体隔绝了那刺眼的东西。 管家钟叔很快便带著人赶到,看到房內景象,也是脸色一变。 叶听白没有废话,直接下令封锁了整个院落。 很快,负责伺候云芙的三名侍者——听云、听鹤、听宴,被带到了面前。 叶听白的目光如刀,一一扫过他们。 “说,亥时到子时,你们都在哪。” 温润的听云最先开口,不卑不亢。 “回少爷,我一直在老夫人的茶室,陪她老人家挑选明日待客的茶叶。” 高冷的听鹤言简意賅。 “您让我去东园取落下的外套。” 少年气的听宴挠了挠头。 “我在后院的练功房,叶钦之少爷可以作证。” 钟叔在一旁点头证实,三人的说辞滴水不漏。 叶听白眼神眯了眯,隨即下令:“打!打到说为止!” 一向活泼的听宴赶紧笑著討好:“哎呀,少爷!求您別打我,我招了!是我,是我!” 叶听白眸色一暗,低下头来,沉黑的眸子直直的盯著他。 听宴开始插科打諢:“少爷,我招了,就是我!是我把梁山伯和朱丽叶拆散的!也是我把刘备压在五指山下的!” 听云噗嗤一笑,也淡淡道:“少爷,那我也全招了,贾宝玉是我怂恿上的梁山。。” 听鹤正要开口,被叶听白狠狠瞪了回去。 管家钟叔瞪了三人一眼,无声骂著:“三个小兔崽子。” 叶听白气急,“查监控。” 过了一会,钟叔回话,说监控都在那个关键的时间段,出现了一片空白。 看来真的有人动了手脚! 但是暂时线索已经断了。 打发走所有人,换上乾净的床品后,房间里只剩下云芙和叶听白。 云芙坐在床沿。 叶听白在她面前蹲下,仰头看著她苍白的小脸,伸手碰碰她。 “怕了?” 云芙没说话。 “別怕,我会永远保护你的。” 叶听白温柔的摸了摸她的头,一整晚都抱著她,轻轻拍著她的背哄著。 云芙在叶听白温柔哄著的声音里,安稳睡著。 第二天清晨,叶家老宅被一道通报声打破。 “老夫人,各位先生夫人,许之女士前来拜访。” 正在用早餐的眾人动作皆是一顿。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便在下人的引领下,走进了花厅。 许之穿著一身素雅的浅色旗袍,身姿挺拔,头髮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 她脸上未施粉黛,却自有一股岁月沉淀下的温婉与从容,丝毫看不出是在叶家做保姆的样子。 “老夫人。” 许之先是恭敬地向主位的叶念荷行了一礼。 坐在裴野身边的裴零,一见到许之,脸色立刻就沉了下来。 涂唯一昨晚才和裴零联繫,约定在老宅私会。 此刻裴零嫉妒到了顶点,生怕涂唯一看到许之,又被吸引走了。 “这里是叶家老宅,规矩森严。” 裴零端著长辈的架子,声音尖酸刻薄。 “一个下人,怎么也配踏进这里?” 这话一出,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苏漪担忧地看向许之,叶玉之也皱起了眉。 云芙捏紧了筷子,正要起身,却被许之一个安抚的眼神制止了。 只见许之不急不恼,对著裴零微微一笑,语气依旧温和。 “裴夫人说的是。只是我这次来,並非是以保姆的身份,而是受老夫人的邀请,前来拜访故友。”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云芙,温柔又坚定。 “顺便,也来陪陪我的女儿。” 一句话,堵得裴零哑口无言,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谁不知道云芙现在是老太太眼前的红人,她以云芙母亲的身份前来,谁敢拦? 裴零气得捏紧了手里的丝帕,却只能眼睁睁看著叶念荷拉著许之的手,亲热地让她坐在自己身边,场面好不难堪。 裴零的脸色瞬间涨红,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她想发作,可一对上主位上叶念荷那双,看似浑浊,实则清明的眼睛,所有刻薄的话都卡死在了喉咙里。 “说得好。” 叶念荷笑了起来。 对著许之招了招手,那份亲热,是连对苏漪都少见的。 “来,阿之,坐到我身边来。” 她说著,竟亲手从腕上褪下一对鐲子,通体碧绿,水头好得像是要流淌出来。 “你婆婆啊,是我多年挚友。从前常听她说,你这个儿媳妇对她很好。我这老婆子也没什么好东西给你。” 叶念荷將那对帝王绿手鐲套在了许之的手腕上,尺寸竟是刚刚好。 “这鐲子跟了我有几十年了,就当个见面礼,配你的好气质。” 满座皆惊。 谁不知道,这对鐲子是叶念荷的陪嫁,价值连城,是她身份的象徵。 如今,她竟当著所有人的面,给了许之!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赠送,而是认可,是抬举,是当眾打裴零的脸! “咔嚓——” 一声轻响,裴零手里的真丝手帕,竟被她生生绞断了一根丝线。 她再也坐不住,猛地站起身,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妈,我忽然想起有急事,就先失陪了。” 说完,她逃也似的快步离去。 云芙看著自己母亲手腕上那抹温润的绿色,再看看她从容侧脸,心中涌起一阵宽慰。 看来叶老太太,是真的和奶奶很要好。 这才对自己和妈妈都这么照顾。 而这一幕,也尽数落入了不远处,一扇雕花屏风后的一双眼睛里。 涂唯一舔了舔乾燥的嘴唇,眼里的光芒贪婪又炽热。 他本是来找裴零温存,却没想到看到了这么一齣好戏。 那个叫许之的女人…… 虽已不再年轻,但那身段,那气质,那股子温婉中透出的媚,比裴零这个日益疯魔的女人,要有味道得多。 不愧是昔日人人爭抢的白月光,他想,他一定要得到她! 哪怕不是心,也要得到她的身子! 涂唯一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裴零,许之…… 他,全都要! …… 夜深。 许之被安排在西厢的客房。 她看著腕上的鐲子,心里並不平静,老太太今日的举动,意味深长。 就在这时,房门外传来一阵极轻的摸索声。 许之立刻警觉起来,屏住了呼吸。 “吱呀——” 门锁传来一声轻响,竟被从外面轻易拨开。 一道黑影闪了进来,带著一身浓重的酒气。 涂唯一借著酒劲,胆子大得包了天。 他白天就打听好了许之的房间,此刻脑子里全是齷齪的念头。 他看到床上隆起一个模糊的身影,便以为是许之已经睡下。 黑暗中,他狞笑一声,如同一只扑向猎物的野兽,猛地朝床上扑了过去! “美人儿,我来了……” 说完,他整个人压了上去。 第352章 老娘给他上点腮红 双手就要去撕扯被子 “啪!” 一声脆响。 整个房间的灯光,骤然大亮! 刺目的光线下,涂唯一看清了眼前的一切。 被子里,空空如也,只有一个枕头。 而门口,裴零穿著一身真丝睡袍,正冷冷地看著他。 “狐狸精!” 灯光亮起的瞬间,裴零的理智彻底崩断。 裴零今夜等涂唯一等了好久,也不见他到来,便打算来许之这里看看。 没想到,刚走近,就听见屋子里男人的笑声。 她像一头被激怒的母狮,双眼赤红。 疯了般朝著衣柜旁的许之扑了过去! 那保养得宜的指甲,此刻成了最锋利的武器,直直抓向许之的脸。 “你个不要脸的贱人!敢勾引我裴零的人!” 然而,预想中扭打在一起的狼狈场面並未发生。 许之只是冷静地向旁侧了一步,就轻而易举地躲开了裴零的攻击。 裴零用力过猛,一个踉蹌,险些摔倒在地。 她撑著桌角稳住身形,正要再次扑上,却见许之只是抬起下巴,示意她看床上。 裴零一愣,喘著粗气回头。 床上,被子隆起,但那形状,分明只是一个枕头。 而另一边,涂唯一满脸的错愕和惊慌。 “阿零……阿零,你听我解释!” 涂唯一连滚带爬地从床上下来,一把抱住裴零的大腿,鼻涕眼泪流了一脸。 “不是你想的那样!是她!是她勾引我!她看老太太给你难堪,就偷偷塞纸条给我,说……说想跟我……” 他声泪俱下,把所有脏水都泼向了许之。 裴零被他哭得有些心软,眼神里的疯狂渐渐化为怀疑, 她扭头,再次恶狠狠地瞪向许之。 许之看著眼前这齣闹剧,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她从旗袍的口袋里,慢条斯理地掏出了一支小巧的录音笔。 “滴。” 她轻轻按下了播放键。 一阵细微的电流声后,涂唯一那令人作呕的声音,清晰地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 “裴零那个老女人,又老又疯,脾气一天比一天大,要不是看在她还有点钱,谁他妈耐烦伺候她? 哪有姐姐你这种女人有味道,这身段,这小腰…… 涂唯一?!你快滚出去!” 录音笔里,男人猥琐的自言自语还在继续。 许之强烈反抗的声音也清晰在耳。 房间里,涂唯一的哭嚎声戛然而止,他抖著嘴唇,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裴零缓缓低下头,看著抱著自己大腿的男人,又缓缓抬起头,看向对面神色淡漠的许之。 她脑子里嗡嗡作响,录音笔里那句“又老又疯的老女人”,像一把刀,在她心口反覆搅动。 原来,她倾尽所有去爱的男人,在她背后,就是这么看她的。 今天餐厅里受到的所有羞辱,都及不上此刻万分之一的锥心刺骨。 “这……这是偽造的!是你!是你这个贱人陷害我!” 涂唯一眼见录音无法抵赖,竟狗急跳墙,指著许之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就是嫉妒阿零,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拆散我们!” 许之连眉梢都未曾动一下,只是抬起手,遥遥指向墙角一个不起眼的装饰花瓶。 “录音可以偽造,” 她的声音平静无波,“那视频呢?” 涂唯一的咒骂音效卡在喉咙里,他顺著许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花瓶的阴影里,一个微小的红点正在幽幽闪烁。 针孔摄像头! 这句话,成了压垮裴零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不是输给了许之,她是输给了自己的愚蠢,输给了自己掏心掏肺餵了十几年的野狗。 “阿零!阿零你相信我!我……”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涂唯一的左脸上。 他被打得一个趔趄,半边脸瞬间高高肿起。 “啪!” 反手又是一记,打得他口鼻窜血。 裴零像是疯了,双眼通红,用尽全身的力气,一下,又一下,正手反手,左右开弓。 “啪!啪!啪!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房间里迴荡不休,每一声都带著毁天灭地的恨意。 涂唯一被打得晕头转向,连求饶都忘了,最后“噗”地一声,吐出一口血水,里面还混著一颗被打松的后槽牙。 足足十个耳光,裴零才停了手。 她甩了甩自己打得发麻红肿的手掌,居高临下地看著瘫软在地,已经不成人形的男人。 裴零眼神里,再没有了半分爱意,只剩下彻骨的冰冷和嫌恶。 这个她爱了半生,为此不惜与家族决裂,与丈夫离心,与儿子生分的男人。 原来只是一个贪婪恶臭的寄生虫。 她所有的爱,都成了一个笑话。 裴零双手抬起,准备再次左右开弓,对著涂唯一的脸扇去。 许之却拦住了她的手。 裴零皱眉,愤恨的说:“怎么,你要拦我?” 许之摇头,说:“把巴掌併拢一些,手指不要有空隙,这样打人才能不留痕。” 说完,她退后两步,朝地上的涂唯一啐了一口。 “呵,用不著,看老娘给他上点腮红!” 第353章 让我看清了一条狗 涂唯一被裴零打得半死。 一口气泄掉,裴零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 她缓缓转身,第一次正眼看向许之, 这个她一直瞧不起,处处刁难的女人。 半晌,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今天,谢谢你。” 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过多的情绪,只有一句最简单的道谢。 恩怨分明,是她裴零最大的优点。 “让我看清了一条狗。” 许之默然,她知道裴零此刻的感受。 一如当初,自己抓到云芙父亲出轨的那一刻,也如当初被扫地出门的那一刻。 女人在感情里,说到底,都是吃亏的。 士之耽兮,犹可脱也。 女之耽兮,不可脱也。 在这个男权社会里,女人只能被动接受,被选择,被爱,被娶回家。 可是谁也没有告诉女人这样一个事实——其实,男人是没有爱的。 他们杀伐果断,勤奋自律,善於权衡,忍耐功夫了得。 他们一步步攀登到顶峰,不是为了来爱一个,普普通通毫无价值,空有几分姿色的女人。 所以,女人可以表面明媚温柔,妥帖善良,以柔克刚。 实际,女人一定要比男人还善於经营,懂得谋划,追求进步。 才能在这个“男士优先”的社会,勉强再勉强地...活下来啊。 儘管她向来伏低做小,委曲求全,都是为了有一天,帮助女儿拿回属於许家的一切。 儘管从富太太落魄到保姆,她都决心,刷马桶也要把女儿带大。 就在这时,房门被“砰砰砰”地急促敲响,一个下人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许夫人,外面来了两个自称是云小姐姑妈和表哥的人,非要闯进来!” 云芙的姑妈?云舒和任札? 许之的眉头瞬间蹙起。 “他们来做什么?” 这话,是裴零问的。 许之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旗袍的领口,率先走了出去。 裴零想了想,也跟在了后面。 看热闹嘛,不嫌多。 客厅里,站著一个穿著艷俗的中年女人,就是云芙的姑妈,云舒。 她身旁站著一个年轻男人,一双眼睛滴溜溜地乱转,这是任扎。 看到许之出来,云舒眼睛一亮,立刻鬆开钟叔,戏精上身般扑了过来。 “弟妹!” 许之不动声色地侧身,避开了她热情的拥抱。 云舒扑了个空,脸色一变就开始数落。 “你说你怎么回事?就算弟弟他犯了错,你也不能带著芙芙离家出走啊!我们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事不能商量?你看看你,现在跑到別人家来当下人,我们云家的脸都被你丟尽了!” 这番顛倒黑白的话,刚好被赶来的云芙听见了,她脸色一黑,就要上前维护妈妈。 而任扎的目光,从看到云芙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挪不开了。 眼前的云芙,皮肤白得像牛奶,五官精致得如同画笔勾勒。 一身简单的家居服也掩不住那玲瓏有致的身段,尤其是那双清澈的眼睛,带著点不諳世事的纯,偏偏又透出一股勾人的媚。 和上次在叶家別墅看到的,又是美了一大截。 任扎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眼底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他凑上前,挤出一个自以为帅气的笑容。 “小芙表妹,好久不见,越来越漂亮了。在外面受委屈了吧?以后表哥罩著你。” 说著,那只油腻的手就要往云芙的肩膀上搭。 云芙噁心得想吐,正要躲开,一道身影比她更快。 裴零不知何时站到了云芙身侧,她抬起眼,那双眼睛冷冷地盯著任扎。 “你的手是不想要了?” 任扎被她那股迫人的气势嚇得一哆嗦,訕訕地收回了手。 裴零懒得跟她废话,直接看向钟叔。 “叶家的门槛什么时候这么低了?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来撒野?” 钟叔一脸为难地解释。 “这位云舒女士说,她是来看望母亲的闺蜜……叶老太太的。” 他们打听到云芙和许之在叶家老宅做客,也想来沾点光,就胡乱编了个由头! 这时,白若梅走了出现,开心的说:“哟,是许阿姨家的亲戚啊?那不如,留下来一起吃饭吧?” 於是,云舒一家厚著脸皮,硬是留了下来吃晚饭。 晚宴上,任扎的目光依旧像苍蝇一样黏在云芙身上。 任札和白若梅悄无声息对视了一眼,两人脸上都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 云芙草草吃了几口就想离席。 就在这时,白若梅端著两杯橙汁,笑意盈盈地走了过来。 “小芙,以前是我不懂事,你別往心里去。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我敬你一杯,就当是赔罪了。” 她的笑容看起来甜美又真诚,让人不忍拒绝。 云芙不想在饭桌上把气氛弄得更僵,让母亲为难。 便接了过来。 “谢谢。” 她仰头,將杯中的橙汁一饮而尽。 白若梅看著她喝下,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得逞的阴狠。 晚宴结束。 云芙送母亲回房后,独自一人走在迴廊上,夜风微凉,吹得她有些发晕。 她以为是晚宴上喝了点酒的缘故,並未在意。 可回到自己的院子,关上房门的那一刻,一股不正常的燥热,猛地从她的小腹处升起...... 云芙的身体一软,眼前阵阵发黑。 不好! 那杯橙汁有问题! 她强撑著最后一丝清明,跌跌撞撞地想去摸手机,可身体里的热浪一波比一波凶猛,很快就吞掉了她全部的力气和神智…… 第354章 还有別人? 白若梅递过来的那杯橙汁有问题! 好热。 她强撑著最后一丝清明,跌跌撞撞地想去桌边倒水,可身体里的热浪一波比一波凶猛。 更让她恐慌的是,胸口处传来一阵熟悉的酸胀。 院外,原本应该守夜的侍者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 白若梅站在不远处的假山阴影里,看著那道身影,熟练地从口袋里摸出一根铁丝。 捅进了云芙房间的锁孔,脸上露出猥琐的笑。 云芙,我看你这次还怎么翻身! 只要任扎这个烂人毁了你的清白,叶家主母的位置,你就別再痴心妄想了! 你和你那个下人妈,就该一起滚回泥潭里去! “咔噠。” 门锁发出一声轻响,应声而开。 任扎搓著手,一脸淫笑地闪了进来,顺手將门锁好。 屋里漆黑一片,他什么也看不清,只能闻到勾得他口水直流的甜腻奶香。 这味道,比他闻过的任何香水都要诱人。 “小芙表妹,表哥来了……” 他的声音油腻又猥琐,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躲哪儿去了?跟表哥玩捉迷藏吗?” 他一边说,一边循著那股越来越浓郁的香味,一步步朝大床的方向摸索过去。 黑暗中,他仿佛能看到云芙那张纯美的脸,白得发光的皮肤,还有让他魂牵梦縈的身段。 一想到马上就能把这样的美人压在身下,任扎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嘿嘿,表妹,別怕,表哥会好好疼你的……” 他看到了床上隆起的被子,狞笑一声,猛地朝床上扑了过去! “美人儿,我来了!” 被子被他整个掀开! 空的?! 人呢? 任扎的酒意醒了大半。 也就在他扑向大床的前一秒,云芙拼著最后一丝力气,狠狠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剧痛带来的瞬间清明。 她颤抖著手,划开手机屏幕,点开那个置顶的对话框,按下了那个绿色的“共享实时位置”按钮。 发送成功。 然后,她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拧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此刻,她正躲在旁边厚重的天鹅绒窗帘后面。 做完这一切,她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人呢?” 任扎在黑暗中摸索著,那股甜腻的奶香越来越浓,几乎要让他发疯。 他循著味道,一步步逼近窗帘的方向。 “小芙表妹,別躲了,表哥知道你在这里……” 他伸出手,正要一把扯开窗帘! “砰!” 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一道身影闪了进来。 是听鹤。 他刚接到叶听白的电话,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急切,只命令他立刻过来! 听鹤心知不妙,一路狂奔而来,连门都来不及敲。 他衝进漆黑的屋子,一眼就看到了窗帘前那个鬼鬼祟祟的男人背影。 “你是什么人!” 听鹤厉喝。 任扎嚇得魂飞魄散,转身看到一身劲装的听鹤,还以为是计划败露,叶家派人来抓他了。 他脑子一热,抄起手边一个青花瓷瓶,借著酒劲和色胆,恶向胆边生,怒吼一声就朝听鹤砸了过去! 听鹤反应极快,侧身躲过。 可他没料到,就在他闪避的瞬间,听宴突然闯进来。 只听“咚”的一声响,花瓶碎地。 黑暗中,听宴摸索著,打算反击。 就在这时,听宴背后的听鹤,却突然朝他的后脖颈来了一下! 听宴便两眼一翻,软软地倒了下去。 任扎彻底傻了。 他呆呆地看著倒在自己脚边的听宴,又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 不是我…… 我没打中他啊! 还有別人? 第355章 图册上的一页 任札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听鹤又从后脖颈来了一拳。 听鹤力气大,左手拎著听宴,右手拖著任札。 像拖一条死狗一样,將两人毫不费力地抬到了床上。 “噗通”一声。 听鹤麻溜的拍拍双手,做完这一切,没有片刻停留,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窗外的夜色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房间里,再次恢復了死寂。 云芙迷迷糊糊的蹲在窗帘后面,等著那人来救他。 叶听白果然来了。 他的目光快如闪电,瞬间扫过全场。 床上那个昏迷不醒的听宴,床边那个任札,以及……空气里那股独属於云芙的奶香! 香味最浓的地方,是窗边。 叶听白的瞳孔骤然收缩。 正准备拉开窗帘,床上的任札却动了动。 任扎甚至没看清来人是谁,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扼住了他的脖子。 “呃...” 他双脚离地,被叶听白单手拎了起来。 “你,碰她了?” 叶听白的声音,是从地狱里传来的寒意,每个字都带著杀意。 任扎嚇得屁滚尿流,裤襠一热,竟直接失禁了。 叶听白脸上闪过极致的嫌恶,手腕一抖,像扔垃圾一样將他甩了出去。 “砰”的一声闷响,任扎又倒在了床上,翻著白眼晕死过去。 叶听白再也顾不上这些杂碎,他一把扯开厚重的窗帘。 云芙就蜷缩在窗帘后的角落,小脸烧得通红。 额发被冷汗浸湿,紧紧贴在脸颊上。 她身上的家居服凌乱不堪,嘴唇被自己咬出了血。 “荷儿。” 叶听白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快要窒息。 他半跪下来,伸手探上她的额头。 滚烫! 他知道这是什么药! 叶听白眼底的风暴骤然凝聚,他脱下外套,將云芙娇小的身子紧紧裹住,拦腰抱起。 他必须立刻带她走! …… 叶家老宅后山,私人温泉。 蒸腾的雾气模糊了月色,泉水缓缓流动著。 叶听白抱著云芙,一步步走进温热的泉水里。 “热……好热……” 一接触到水,云芙就难受地哼唧起来,小手本能地去撕扯身上最后的束缚。 叶听白眸色一沉,抓住她作乱的手。 “別动。”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他將她固定在怀里,让她靠著池壁,自己则站在她面前,用身体將她圈禁在方寸之间。 泉水的温度和药物的燥热在她体內交织,让她更加迷乱。 她无意识地朝著他冰凉的胸膛贴了过去,寻求一丝慰藉。 叶听白浑身一僵,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他低下头,滚烫的呼吸喷在她胸前,带著浓浓的醋意。 “小笨蛋,什么东西都敢喝?” 他一口咬在她的肩膀上,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她吃痛。 “唔……” 云芙疼得缩了一下,神智却更加混沌。 她难受地扭动著身体,在半梦半醒的迷糊里,无意识地呢喃出声。 “好难受……陆澈……药......” 云芙迷迷糊糊想起了陆澈说过,他正在和外公学习医术。 那两个字,轻得像一片羽毛。 却重重地砸在了叶听白的心上。 他所有的动作,瞬间停住。 温泉池里,仿佛顷刻间结了冰。 陆澈? 她遇到危险,神志不清的时候,竟然叫的不是自己的名字! 这个名字,比被人下药更让他愤怒, 从叶听白的心底轰然燃起。 他掐著她腰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几乎要將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 他再也忍不住,把她抱回了自己房间。 从前怜惜她的小身板,如今倒也有了藉口。 她需要“去火”,他就帮她彻彻底底的“去火”。 叶听白脑海中闪过上一世,图册上的 从未有过的... 月定对月定。 ***** 第二天清晨。 云芙在一阵头痛欲裂中醒来,发现不是自己的房间,这里乾净整洁。 她正想动一动,却发现被一只大掌牢牢拖 是叶听白。 他此刻正闭著眼,眉头紧紧地蹙著,连睡梦中都透著一股阴沉。 似乎是累极了,额头前的碎发还汗湿著。 云芙的心跳漏了一拍。 迷迷糊糊想起昨夜那些画面... 就在这时,院外不远处,一阵喧譁声由远及近。 一个尖利的女声划破了寧静,似乎带著幸灾乐祸。 “都给我快点!人就在里面!” 声音是朝著自己的院子去的。 “云芙,你可真有本事!竟敢在叶家老宅偷汉子!今天我就让大家看看你的真面目!” 是白若梅! 她竟然敲锣打鼓地带著全家人,去她的院子,“抓姦”去了? 第356章 到底是谁偷汉子 白若梅尖利的声音,硬生生吵醒了所有叶家人。 “都给我快点!人就在里面!” 她身后,浩浩荡荡跟了一群人。 有叶家的下人,也有闻讯赶来看热闹的各房。 任札的母亲云舒,也在其中。 她心想,你们就瞧好吧! 等一会开门后,我儿子给你们重磅一击! 许之被裴零拉著,也跟在人群后方,她脸色发白,紧紧攥著手。 女儿被诬陷乱来,她这个做母亲的,分外焦心。 “云芙,你可真有本事!竟敢在叶家老宅偷汉子!今天我就让大家看看你的真面目!” 白若梅的声音越发高亢,生怕別人听不见。 裴野闻声,拨开人群,几步走到白若梅面前。 白若梅正唾沫横飞地说著,冷不防一道劲风袭来。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她脸上! 整个院子,瞬间鸦雀无声。 “我有没有警告过你?” 白若梅被打得一个趔趄,捂著火辣辣的脸,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最心爱的表哥。 “我的未婚妻,不容你来轻贱!” 他一字一顿开口,语气中满是硬气。 白若梅被打懵了,巨大的屈辱涌上心头。 她不退反进,发疯了似的笑了起来。 “裴野哥哥,她都给你戴了绿帽子,你还要护著这个贱人?” 她指著紧闭的房门,声音悽厉。 “怎么,你不害怕?不怕看到她和野男人在床上鬼混的样子吗? 好,那我今天偏要让你看个清楚!” 她状若癲狂,猛地转向旁边几个看呆了的家丁,歇斯底里地尖叫。 “还愣著干什么!给我把门踹开!!” 家丁们面面相覷,看看脸色铁青的裴野,又看看状若疯魔的白若梅,一时间不知该听谁的。 “踹!” 白若梅的声音又拔高了八度。 “出了什么事有我担著!我才是叶家新一代的女继承人! 今天,我一定要把这个不要脸的女人的皮给扒了!” 她眼里闪著恶毒的光,嘴里还在不停地叫囂。 “大家快看啊!都来看这不要脸的场面!看看我们裴少爷的未婚妻,是怎么偷人的!” 两个身强力壮的家丁对视一眼,终於还是一咬牙,卯足了劲,猛地朝著那扇紧闭的房门撞了过去! 一声巨响,门板应声打开。 白若梅脸上掛著势在必得的狰狞笑容,第一个冲了进去。 云芙此刻就待在不远处叶听白的房间,嘴角勾起笑。 这个蠢女人,白若梅,我敬你的勇气! “大家快来看!看看这个贱人有多不守妇道!” 跟在后面的人群,怀著各式心思,也一窝蜂地涌了进去,都想第一时间看到这齣好戏。 许之的心沉到了谷底,被裴零扶著,几乎不敢睁开眼睛。 然而...另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是,不堪入目的捉姦场面,並没有出现...! 房间里光线昏暗,只有床头一盏小灯亮著。 眾人定睛一看,全都愣住了。 床上確实有两个人。 但没有一个是云芙。 只见任札,和叶家的男侍者听宴,两具身体正纠缠在床上。 两人衣衫不整,任札的一只手还搭在听宴的胸口上,听宴的腿则掛在任札的腰间。 两人双目紧闭,嘴角都掛著一丝口水,睡得正香。 整个院子,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仿佛凝固了。 白若梅脸上的笑容,一寸寸地龟裂,最后只剩下错愕。 “人,人,人呢……云芙呢?” 她喃喃自语,完全无法接受早已安排好的一幕。 “这……这是怎么回事?” “床上那不是云舒家的任札吗?另一个……好像是听宴?” “他们俩怎么会睡在一张床上?还……还这个样子?” 人群中,窃窃私语夹杂著压抑不住的嗤笑声。 看好戏的眼神,此刻全都变成了看笑话的眼神,齐刷刷地投向了白若梅和任札的母亲。 “啊——!我的儿子!” 现场顿时乱作一团。 而床上的任札,也被这声尖叫吵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被打的后劲让他脑子一片混沌。 他动了动,感觉手下触感不对,硬邦邦的。 再一转头,就对上了满屋子人探究,鄙夷,戏謔的目光。 任札瞬间醒了。 他看到了尖叫的白若梅,看到了晕倒在地的亲妈,看到了脸色铁青的裴野, 也看到了自己身下压著的,同样一脸懵逼醒过来的侍者——听宴。 “啊!!!” 这一次,尖叫的是任札。 他像是被火烧了屁股一样,连滚带爬地从床上摔了下来,手忙脚乱地想去遮挡自己凌乱的衣衫。 可那副狼狈的样子,更是坐实了眾人的猜测。 隨著他跑出屋子,靠近眾人,大家纷纷捂住鼻子。 “什么味啊,好骚气...” “是尿...?” “玩的也太大了。” 实际上是昨晚,叶听白给了他一拳,把他打的尿了裤子。 任札,叶家老宅年度最大的笑话,就此诞生。 裴野冷冷地扫了一眼床上那两个蠢货,再看向面如死灰的白若梅,眼里第一次有了杀意。 他不在乎这两个小丑的闹剧。 他在乎的是,云芙呢? 他知道,这一定是白若梅设的局。 她不在房间里,那她现在在哪里? 是不是安全? 第357章 谁的內裤 就在眾人面面相覷时,一道清脆又柔和的女声,不紧不慢地从人群后方传来。 “好热闹啊。” 眾人闻声回头,正是云芙。 只见云芙搀扶著叶老太太,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云芙穿著一身乾净的深蓝色素雅旗袍,正好奇地探出头,清澈的眼眸里满是无辜和不解。 她看了一眼床上衣衫不整的男人,眨了眨眼,关切地问: “听宴,怎么在我床上?白小姐,你脸色好差。刚才听你在外面大喊大叫,是在叫谁不要脸?”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白若梅指著云芙,声音都在发抖。 云芙挽住叶念荷的胳膊,开始装无辜。 “我今早一起床,就去陪叶奶奶用早餐,直到现在。怎么了?” 一句话,如同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扇在白若梅脸上! 她陪著老太太! 那床上的人是谁? 自己精心策划的一切,怎么会变成这样一出荒唐的闹剧! 人群的目光,此刻像无数根针,扎在白若梅身上。 直到现在,大家才恍然大悟。 这分明就是一个局啊! 是白若梅给云芙设下的圈套,只是不知中间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导致云芙竟然没事? 而且叶老太太看起来,似乎还很支持云芙。 就在这时,一个弱弱的声音响起。 “母亲,这个叫听宴的侍者,是咱们叶家自己人,不如听听他怎么说。” 只见叶钦之神色谦恭,目光扫过床上那个丟人现眼的侍者。 他虽然及其不愿意被波及到,但还是要保下听宴这枚棋子, 毕竟,听宴对他来说,还有用! 叶老太太听完,看都懒得看一眼小儿子叶钦之。 直接对身后的管家下令:“伤风败俗,不知廉耻。把这个人渣给我乱棍打出去!” “是!” 管家一挥手,几个身强力壮的家丁立刻冲了进去,架起还在发懵的任札,拖死狗一样往外拖。 “至於听宴,就...暂时留下,静思己过,下不为例。” 话没说完,小奶狗长相的听宴,已经不復第一次见面那般帅气眼光了。 整个人跪在地上,涕泪横流的求饶。 就在这片混乱中,一个家丁为了避让挣扎的任札,不小心撞倒了院角的一丛灌木。 “哎哟!” 灌木丛里,竟然滚出了一个人! 眾人定睛一看,又是一愣。 这人鼻青脸肿,嘴角还带著血跡,正是昨晚被裴零暴打的,涂唯一! 涂唯一慌乱中爬起来,身上的西装外套早已不知去向,衬衫也被扯得七零八落。 西裤松松垮垮地滑落了一半,露出底下的一抹……刺眼的紫粉色。 那是一条紧身的,带著蕾丝花边的,女士內裤! 那款式,那顏色…… 裴零的脸色,在这一刻,由青转白,由白转紫! 因为,那內裤是自己的! 她身形晃了晃,死死盯著涂唯一腰间的那抹紫,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天吶!那是哪个女人的內裤啊?这么伤风败俗,不质检点!……” 一出捉姦大戏,竟然还附赠了这么一出惊天丑闻! 这叶家老宅的瓜,今天真是吃撑了! 在场的女眷不少,有些人脸皮薄,已经羞得转过头去。 裴零的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许之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才没让她当场倒下。 要是被认出来,就彻底完了。 “还愣著干什么!” 叶玉之的目光落在地上那丟人现眼的涂唯一身上,眼神里满是厌恶。 “伤风败俗,不知廉耻。” 他对著管家下令,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把这两个东西,给我乱棍打出去!脏了叶家的地!” “是,大老爷!” 管家立刻会意,对著几个还没回过神的家丁厉喝:“动手!” 棍棒声更密集了。 涂唯一被打得在地上翻滚,他抱著头,嘴里发出痛苦的闷哼。 混乱中,不知道是谁大著胆子,幸灾乐祸地喊了一句。 “你身上穿的是谁的裤衩!说出来兴许能少挨几下打!” 这一声,像是在滚油里泼了一瓢冷水。 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就连裴零,也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著地上的男人。 只要他敢说出一个字…… 她就和他同归於尽! 然而...... 涂唯一只是死死咬著牙,任凭棍棒如雨点般落下,愣是一声不吭。 血从他的额角流下,和地上的尘土混在一起,狼狈不堪。 他被打得意识都快模糊了,嘴里却只是发出痛苦的哼叫。 倒是一个字都没有招。 最终,烂泥一样的被拖出了院子。 裴零紧紧悬著的心,终於稍稍放下。 第358章 谁在上,谁在下 闹剧总算收场,夜色笼罩静謐的老宅。 云芙一个人待在房里,身上还残留著沐浴后的水汽,脑子却一团乱麻。 清晨那场大戏,她看似是贏家,在叶老太太的庇护下全身而退,让白若梅和任札沦为笑柄。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昨晚她虽然没有和表哥乱来,可她被叶听白带走了。 那滚烫的泉水,灼人的体温,还有他覆在她身上时,带著薄怒和浓浓占有欲的撕咬…… 一幕幕,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回放。 自从来到叶家老宅,已经好久没有和叶听白... 旷日已久的身子,也逐渐红透。 “喵……喵呜……” 窗外,忽然传来几声微弱又悽惨的猫叫,像小鉤子似的,挠著云芙的心。 她推开窗,循声望去。 只见院墙的角落里,缩著一团小小的黑影。 月光下,能看清是一只巴掌大的小黑猫,正拖著一条腿,艰难地挪动著。 叫声可怜极了。 云芙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来人。” 她朝院外轻声喊道,“外面有只受伤的小猫,你们去看看,小心点別嚇著它。” 守夜的侍者应声,立刻朝著墙角走去。 就在他们身影消失在花园小径的拐角处时。 “咔噠。”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云芙身后,那扇她明明反锁了的房门,发出了一声轻响。 她应声回头,一道高大的黑影已经闪了进来,並迅速將门重新落锁。 是叶听白! “你……” 云芙刚说出一个字,整个人就被一股巨力扑倒,重重地陷进了柔软的大床里。 叶听白欺身而上,双臂撑在她身体两侧,將她牢牢困在自己之下。 他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盯著她。 然后用牙齿,一颗一颗,解开了旗袍的纽扣。 “叶听白,你疯了!这是在老宅!” 云芙又怕又急,手脚並用地挣扎。 “別动。” 他抓住她乱动的手腕,举过头顶,用一只手就轻易地禁錮住。 隨即俯下身,眼神灼热直盯著她。 “我们来玩个游戏。” 不由分说地剥掉两人身上多余的衣物,直到彼此都只剩下最贴身的一层。 “比赛,谁先诗,谁就输了。” 云芙的脸红透了。 这人怎么能用这么平静的语气,说出这么流氓的话! 她羞愤交加,扭开头不去看他,声音都在发颤。 “输了……会怎么样?” “呵。” 头顶传来一声低沉的笑,撩得她心尖发麻。 叶听白低下头,薄唇贴著她的,亲一口,说一句。 “贏者在上, 输者在下。 奉陪到底!” 话音刚落,他便不再给她任何思考的机会,整个身子压了下来,开始魔。 云芙脑子一团乱麻,完全思考不了。 她力气小,胳膊短腿短,够都够不著,腿也推不开。 他根本就没给她贏的机会。 这场比赛,从一开始,就註定了男人的胜利。 就在她被折磨得快要失去理智时,叶听白忽然停了下来,似乎也忍到了极限。 “唔!” “嗯……” 半是痛苦,半是极致的 门口的侍者察觉出房內动静,正要推门。 也就在这一瞬间! “喵——!!!” 院子里,那只小瘸猫,发出一声尖叫。 这声猫叫,不大不小,刚刚好盖过了房间里那一声不该有的动静。 叶听白的动作一顿,侧耳听了听。 黑暗中,他勾起唇角,凑到云芙烧得通红的耳边,恶劣地低语。 “听见没。 你的小猫,在助兴呢。” 第359章 棍棒底下出孝子 第二天,叶家老宅的餐厅里。 长长的红木餐桌旁,眾人齐坐。 白若梅没来,听说昨晚就被关了禁闭。 云舒和任札母子,更是连夜被扫地出门,成了整个s市上流圈子的笑话。 云芙被叶老太太安排著,坐在她身边的位置。 这一个举动,已经无声地宣告了她的地位。 一想到昨晚叶听白那个混蛋,她脸上就忍不住发烫。 回想起昨夜,他的霸道。 “芙儿,叫**” 她偏不肯。 他就一遍遍耐心的要。 末了,她终是求饶。 事毕,还摸著她的头,强词夺理。 “母亲。” 一道声音把云芙的思绪扯回。 是叶家小叔叶钦之,正从门外走了进来,脸上带著討好的笑意。 叶老太太正拿著汤匙搅动碗里的燕窝粥,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没听见。 空气瞬间凝固。 叶钦之的笑容僵在脸上,有些难堪。 他快步走到老太太身边,拿起茶壶,恭敬地为她添茶。 “母亲,您的碧螺春。” 茶杯递到面前,叶老太太终於有了反应。 她放下汤匙,却不是去接茶杯,而是对著身后的钟叔吩咐。 “给我沏一杯西湖龙井。” 轻飘飘的几个字,却像耳光,狠狠抽在叶钦之脸上。 钟叔立刻上前,端走那杯茶,又重新换了一杯。 自始至终,叶老太太都没看自己这个小儿子一眼。 叶钦之的手尷尬地悬在半空,收回也不是,不收回也不是。 云芙早就发现了这诡异。 都说皇帝爱长子,平民爱老么。 怎么到了叶家,这个小儿子叶钦之,却偏偏不得老太太宠爱呢? 云芙垂下眼,暗自思量。 是不是因为昨天那场闹剧,让叶老太太心中不快? 毕竟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自己房中的侍者听宴,就是叶钦之的人。 老太太这是在敲打他,怪他识人不清,管教不严,给叶家丟了脸? 可是,在此之前,叶老太太也对叶钦之甚是冷淡啊。 这时,坐在主位的叶玉之,给老太太碗里夹了一筷子水晶虾饺。 “妈,尝尝这个。” 前一秒还冷若冰霜的老太太,脸上立马绽开了笑,夹起虾饺就吃了。 “还是老大知道我爱吃什么。” 这天差地別的待遇,让叶钦之的脸色更加难看。 一顿饭,吃得人心思各异。 云芙正小口吃著饭,忽然感觉桌子底下,自己的脚踝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碰了一下。 她身子一僵,猛地抬头。 对面,叶听白正慢条斯理地切著盘子里的煎蛋,眼角眉梢都带著一股慵懒的邪气。 他察觉到她的目光,抬起眼,黑沉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只有她能看懂的笑意。 饭局终於在诡异的气氛中结束。 眾人刚要散去,叶老太太却拉住了云芙的手,当著所有人的面,亲昵地拍了拍。 “芙丫头,待会儿到我书房来。我那儿有几样老东西,你来帮我挑挑,看喜欢哪个。”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云芙身上。 “还愣著做什么,走吧,芙丫头。” 叶老太太根本不在乎旁人的眼光,拉著云芙便朝书房走去。 路过裴零身边时,老太太脚步未停,只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那一眼,轻飘飘的,却带著千斤的重量,压得裴零几乎直不起腰。 …… 叶老太太的书房,古朴而雅致。 空气里飘著淡淡的檀香,闻之让人心安。 “坐吧。” 老太太指了指一张黄花梨木的圈椅。 云芙拘谨地坐下,腰背挺得笔直,昨夜的酸软感让她有些坐立难安。 老太太从一个上了锁的抽屉里,取出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打开,推到云芙面前。 里面是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两个穿著旗袍的年轻女子,互相依偎在一起,笑容爽朗。 其中一个,是年轻时候的叶老太太,而另一个…… “这是你的祖母,世华。” 叶老太太的指尖轻轻拂过照片,声音里带著追忆的温度。 “也是我年少时,最好的姐妹。” 云芙彻底怔住了。 “只可惜,她走得早。在你很小的时候,她就去了。” 老太太嘆了口气,目光落在云芙脸上,眼神变得格外柔和。 “你这双眼睛,和你祖母年轻时一模一样。我第一眼看到你,就觉得亲切。” 原来如此。 云芙心中百感交集。她一直以为老太太对她的好,只是为了制衡家里的某些人,却没想到还有这样一层渊源。 “自从你祖母走了后,这些年,是叶家和云家疏远了。” 老太太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歉意,“让你和你母亲,受委屈了。”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细微的“悉悉索索”声。 “喵呜……” 一声微弱又可怜的叫声响起。 云芙回头,只见那只巴掌大的小黑猫,正拖著受伤的后腿,一瘸一拐地从门缝里挤了进来。 它似乎是嗅到了云芙的气味,径直朝著她的方向,艰难地挪动著。 “小傢伙,你怎么找来了。” 云芙心中一软,连忙起身,小心翼翼地將它抱了起来。 然而,当她抬起头时,却发现叶老太太方才还温和慈祥的眼眸,此刻写满了震惊。 “这只猫……” 老太太的声音都在发颤,她猛地站起身,几步走到云芙面前,指著小猫。 “它是从哪儿来的?” 云芙被嚇了一跳,下意识地將小猫往怀里又拢了拢,如实回答。 “昨晚……昨晚它就出现在我院子的窗外,腿受伤了,我看它可怜,就打算收养它。” 叶老太太的目光紧锁在那只小猫身上,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化作一声长长的嘆息。 她重新坐了回去,表情凝重得嚇人,摆了摆手,语气里满是疲惫。 “罢了……既然跟了你,就是缘分。” 虽然老太太没有多说,但云芙敏锐地感觉到,这只瘸腿小猫,似乎有什么隱情。 这座叶家老宅,就像一个巨大的谜团。 上一辈的恩怨,这一代的纠缠,如今连突然出现的小猫,似乎都牵扯著不为人知的秘密。 叶家老宅的背后,到底还藏著什么? 第360章 这身材,厉不厉害? 云芙回到自己的院子。 三个侍者正恭敬地候在门口。 为首的听云,长相清秀,眉眼间带著一股机灵劲儿。 “云芙小姐。” 听云上前一步,姿態放得很低。 “老太太吩咐了,您今天受了惊,让我们带您在园子里走走,散散心。” 云芙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另外两人。 听宴,是叶钦之的人。 听鹤,似乎是昨晚踹门进来,拯救自己的人。 能够在自己发定位之后,比叶听白先一步到达,还救了自己。 听鹤似乎,是叶听白的人? 仔细斟酌过后,云芙心里就有了数。 这三个人,分別是老太太,叶听白,还有小叔叶钦之安插在她身边的眼睛。 她的一举一动,都在別人的监视之下。 “有劳了。” 云芙抱著怀里那只小黑猫,跟著听云走了出去。 叶家老宅的园子极大,一步一景。 听云很会说话,一路介绍著各处景致的来歷典故,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既不显得諂媚,也不至於冷场,不愧是叶老太太的人。 只不过,这听云今日特意引导自己出去走走,又是为了什么? 绕过一片竹林,前方忽然传来阵阵破风之声,以及男人们的低喝。 只见几十个光著膀子的年轻男人,正在操练拳脚。 个个身材挺拔,肌肉结实! 汗水顺著他们年轻的脸庞,和紧实的臂膀滑落,在阳光下闪著光。 一招一式,虎虎生风,充满力量。 这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男团在集训。 “这是叶家的护卫,每日都要操练。” 听云在一旁轻声解释,“老太太说,家里人多,安全最是要紧。” 说著,她悄悄抬眼,观察著云芙的神色。 这可是老太太亲自设下的一道考题。 男人,尤其是年轻英俊,充满阳刚之气的男人, 对女人总是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老太太想看看,这个被孙子们爭抢的女孩,心性究竟如何,定力又有几分。 然而,云芙的反应,却让她有些意外。 云芙只是平静地看了一眼,脸上没有半分少女的羞涩,清澈的眸子,平静得像一汪深潭。 她甚至还饶有兴致地评价起来。 “嗯,这个左勾拳力道不错,那个扫堂腿速度慢了点。” 听云:“……” 这和预想的不一样啊! 想当初白若梅小姐,可是日日找藉口来偷看男人们练武的。 云芙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心里却在想一件事。 这些人和叶听白比起来,著实差远了。 叶听白自小接受精英教育,在京北的苏家长大,日日健身勤於锻炼。 那身材,那肌肉,才是一等一的绝。 不然,她也不可能被勾的。。好几次差点被他拿住。 眼前这些侍者,在她看来,只不过是大號的男魔。 只是徒有其表的孔武有力,而叶听白,是骨子里透出的危险与野性,眼神一扫过来,就能让人腿软。 “云芙小姐觉得他们如何?” 听云不死心,又问了一句。 云芙收回目光,看向听云,唇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叶家的家丁都如此孔武有力,精神抖擞,可见老太太治家有方,家风严谨。” 她顿了顿,又半开玩笑地补了一句:“老太太选人的眼光,確实不差。” 一句话,既夸了老太太,又把自己摘得乾乾净净。 听云彻底没话说了,只能恭恭敬敬地低下头。 “小姐说的是。” 看来,这位云芙小姐,远比她想像的要通透得多。 丝毫不被男色影响啊。 见试探无果,听云便引著云芙往回走。 刚走到院门口,一道身影却忽然从斜刺里冲了出来,死死地挡住了她的去路。 是裴野。 他不知在这里站了多久,一张俊脸黑得能滴出墨来,直勾勾地盯著云芙。 “你就那么喜欢看男人?” 他的声音,又冷又硬。 云芙抬眼看他,神色平静:“裴野哥哥,我只是路过,怎么就成了喜欢看男人?” “路过?” 裴野冷笑,“你在那站了足足五分钟。” 云芙心里一惊,这人什么时候开始盯著她的? 她抱紧怀里的小猫,淡淡道:“裴野哥哥要是不信,可以问听云。” 听云立刻上前:“裴少爷,云芙小姐说的是实话,她確实只是路过,是在下奉老太太之命,把云小姐引到此处散心的。” 裴野的脸色这才稍微缓和:“以后少去那种地方。” 说完,他又补充道:“还有,少和我那个弟弟眉来眼去。记住你是谁的人。” 云芙看著他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裴野...似乎对她的占有欲越来越强。 可外公的公司,却始终都不见他开口归还。 他到底对自己是喜欢,还是单纯的占有欲? “云芙小姐,时候不早了,咱们回去吧。” 听云小心翼翼地提醒。 云芙点点头,却在转身时,目光落在了不远处,一扇破败的侧院门上。 门上的锁已经生了锈,门缝里隱约能看到里面,正杂草丛生。 “听云,那个院子是做什么用的?” 云芙隨口问道。 听云的脸色微微一变,很快恢復正常。 “那是以前的杂物院,早就废弃了。” “废弃的院子,为什么还要上锁?” 听云语塞,支支吾吾道:“这个……小的也不太清楚。” 云芙没再追问,但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回到自己的院子,云芙把小猫放在床上,转身说。 “我有些累了,想休息一会儿,你们都退下吧。” 突然,微信消息弹出。 【y】我要看凶。 【芙芙】...... 【y】不给我就亲自来看。 云芙在相册里来回翻看,隨即笑了笑,选择了一张,手指一拨动。 【芙芙】(照片)这身材,厉不厉害? 【y】厉害!今天怎么乖乖的。 【芙芙】因为是你的,睡觉的时候,我偷偷拍的。健身效果不错哦。 【y】你。给。我。等。著。 云芙赶紧走上前,牢牢锁住门窗。 十分钟后,床侧塌陷下去。 叶听白如约而至的俊脸,在云芙眼前无限放大。 “坏丫头,都说了我们考古人,什么门都能开,你偏不信。” 他晃了晃手中的铜针,得意的啄了云芙一口。 云芙也想不到,他竟然真的什么门都能开! 她用力狠狠推开他的胸膛,他却无视那双小手,凑近用低沉的声音嚇唬她。 “其实,你这个房间,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云芙心下害怕,叶家老宅確实已经超过百年,半夜有点什么... 云芙瑟缩了一下,轻声问:“是什么秘密?” 叶听白一本正经,缓缓开口。 “你这房间,特定的时候,只能进不能出。除非,半夜听到女人的哭声...才可破此迷局。” 云芙惊讶,心中更怕了,连声问:“什么时候,才是特定的时候?” “两个相爱的人,共处一室的时候。” “……?”她疑惑的歪了歪头,单纯的双眼看在叶听白的眼里,格外可爱。 “就像你我这般想爱的人,共处一室的时候,就是特定的时候啊。 这个时候呢,只能进,不能出。 除非,你这个坏心眼的小女人,被我弄哭到我满意了,才能离开。” “叶听白,你又耍我!” 第361章 我爱你,不是基於你爱我 “叶听白,你又耍我!” 她愤恨的伸出拳头,锤在他胸口。 他一把握住奶香味的小掌,月光下他闪闪发光的眸子,定定看著她。 “说你爱我。” “不。啊~~~” “说你爱我。” “不,不说~~啊啊~~~” “再不说,就...” “啊~~~爱你。” “谁爱我?” “呜呜呜...我爱你。” “我爱你。” 云芙亮晶晶的眸子闪著水光,一愣。 “你不是应该说,你也爱我吗?” “正常是这样没错,可是我爱你,不是基於你爱我啊,笨蛋。” 荷儿,打从一开始,我就爱你,无论你是否爱我。 事毕,两人相拥著,说著私房话。 “你日日来找我,就不怕被发现么?” “若不是顾忌你的脸面,我恨不得今日就被发现,才好名正言顺的娶你。” 叶听白想起,当年外祖母,就是因裴野和裴零母子二人,四处散播苏漪是小三的谣言,才气的离世。 还有上一世,裴野,准確来说是裴玄策,逼宫抢亲,霸占福宝。。 一桩桩,一件件,生生让他和荷儿错过了那么多年。 这是裴野欠他的。 他抢的心安理得。 “你可知今日,我在老宅的后花园,看到一处废弃的院落,甚是嚇人。” “哦?你且说说。” …… 夜半三更。 叶听白和云芙沿著墙根,悄悄摸到了废弃的侧院。 锁是从外面锁的,叶听白拿出铜针,插进锁孔里捣鼓了几下。 锁就应声而开了。 他推开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院子里杂草丛生,正房的门虚掩著,里面传来细微的响动。 云芙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正打开正房的门。 却被叶听白一把拉过去,护在身后。 他冲她摇了摇头,然后轻轻拉开了一条缝隙。 房间里光线昏暗,一个女人蜷缩在墙角,手腕上居然拴著一条铁链......! 女人听到动静,猛地抬起头。 那是一张憔悴到极致的脸,头髮凌乱,眼神空洞。 但五官依稀能看出曾经的美貌。 云芙的心猛地一紧。 …… 而另一边,听云趁著夜色,来到叶老太太的房中。 听云將白日里,园中的情形一五一十地稟报给了叶老太太。 古朴雅致的书房里,檀香裊裊。 老太太听完,端著茶盏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听云,眼神里有几分考究。 “她当真只是评价了拳脚功夫?” “是,老太太。” 听云恭敬地垂下头,“云芙小姐还夸老太太治家有方,家丁们精神抖擞。除此之外,再没多看那些年轻男子们一眼。” 老太太闻言,紧绷的嘴角终於舒展开,发出轻笑。 “不愧是世华的孙女,確有几分定力。” 老太太靠回椅背,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另一张脸。 要是换了她的亲外孙女白若梅,今天瞧见那阵仗,怕不是哈喇子都要流到脚边, 恨不得当场就挑两个最壮实的回去,一个扇风,一个捶腿。 想到这,老太太的脸色又沉了下去,眼底是掩不住的失望和嫌恶。 这也是她迟迟不肯將叶家大权,交到白若梅手里的根本原因。 毕竟,叶家向来女子掌权,而孙辈唯一的女子就是这个外孙女白若梅。 只可惜,这外孙女和自己不成器的女儿一样,都是看见男人就走不动道的。 想起自己女儿年轻时,被夫婿骗走了几百万,还未婚先育生下了白若梅,就头疼起来。 叶家偌大的家业,真要交给一个被男人勾勾手指就找不著北的蠢货? 不出三代,就得被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 她的目光,缓缓落向书桌一角那个精致的丝绒盒子,里面还放著那张泛黄的黑白照片。 老太太伸出布满褶皱的手,轻轻摩挲著相框边缘,像是在透过照片,与故人对话。 “世华啊,瞧瞧,这是你的好孙女,有你当年的风骨。” 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带著一丝悵惘。 “不像我那个,算是白养了,心性不定,难成大器。叶家这副担子,她是万万挑不起来的。” 老太太嘆了口气,眼神却逐渐变得清明而坚定。 这孩子,心是正的,根骨也好,就是眼下的路难走了些。 既然是故人之孙,又进了叶家的门,那叶家,就断没有让她再受委屈的道理。 她坐直了身子,对著听云吩咐道。 “去,把我库房里那套点翠的头面取出来,给芙丫头送去。” 听云心中一凛。 那套点翠头面,是老太太压箱底的宝贝,是当年陪嫁的嫁妆,珍贵无比。 老太太这是……要彻底把云芙小姐抬到明面上了! 第二天,听鹤一大早就候在了院外,姿態恭敬。 “云芙小姐,二少爷说,您如今帮著老太太打理事务,或许该看看家里的帐目。” 他口中的二少爷,自然是叶听白。 听鹤引著云芙到了帐房,没有多余的话,只將一本厚厚的帐册推到她面前。 云芙隨手翻开几页,心头便是一沉。 给花园里的锦鲤换水,花了二十万。 採购一批进口毛巾,五十万。 修缮一间空置的库房屋顶,八十八万。 一笔笔,一桩桩,数目大得离谱,荒唐得可笑。 这哪里是帐目,分明是有人在明目张胆地往自己口袋里揣钱,把叶家当成了自己的提款机。 她不动声色地合上帐册,对听鹤道了声谢。 叶听白这是在提醒她,这座看似固若金汤的百年老宅,內里早就被蛀虫啃得千疮百孔。 而那只最大的蛀虫,恐怕就是...那位了。 叶听白这是要借她这个外人之手,清除內患? 然而,她並不知晓,叶听白是为了帮她,查清夺走外公產业的罪魁祸首。 夜里,听宴鬼鬼祟祟地走了过来。 “云芙小姐,您有听到什么哭声吗……” 他指著侧院的方向,声音发抖。 “我好像听见就在那处......” 一个大男人,竟然比她还害怕? 云芙挑了挑眉,心中思量。 听宴是叶钦之的人,那么就是叶钦之想让她去那处院子里? 既然如此,那不如將计就计,看看叶家小叔子有什么谋算。 她跟著听宴悄声走到那扇破败的院门前,门依旧是锁著的。 透过门缝,她再次看到了那个女人。 女人似乎察觉到了门外的动静,疯了似的扑过来,枯瘦的手指从门缝里伸出,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救我……救救我……是叶念荷那个老女人把我关在这里的!” 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满是绝望。 “她想让我死,快救救我!!!” 什么? 竟是,叶老太太把她关起来的? 第362章 四男齐聚 “她想让我死,快救救我!!!” 叶老太太? 那个待她温和慈祥的老人,会是这样一个蛇蝎心肠的恶人? 云芙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撞上身后一堵坚实的胸膛。 叶听白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她身后,大手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肩膀。 “別信。” 他的声音温暖有力,瞬间將云芙纷乱的心绪拉了回来。 旁边的听宴,脸色煞白:“天吶……这……这怎么会是老太太……” 叶听白冷眼瞥过他。 揽著怀里的女人,迅速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回到房间,叶听白反手锁上门。 “这事有诈。” 他开门见山,黑眸里一片清明。 “老太太如果要关一个人,绝不会让人发现。” 云芙点点头。 百年世家的掌舵者,怎么会让人轻易抓到小辫子? 叶家的秘密像一团雾,云芙想著想著竟睡著了。 第二日,为了表达对云芙这个孙媳妇的认可,叶家摆宴,竟邀请了当红网络歌手:肖亦行! 肖亦行在花园的临时舞台上献唱,气氛被推向了高潮。 云芙穿著一身月白色的旗袍,安静地陪在叶老太太身边,儼然是叶家半个女主人的姿態。 裴零端著酒杯,远远看著这一幕,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叶听白和裴野分立在宴会厅的两端,视线频频落在云芙身上。 肖亦行一曲唱罢,全场掌声雷动。 叶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拿起面前的一块桂花糕,递到嘴边。 “还是这口甜的好。” 她刚咬了一小口,下一秒,她手里的糕点掉落在地,整个人捂住胸口,呼吸急促,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青紫! “妈!” “老太太!” “奶奶!” 现场瞬间大乱。 “快!叫家庭医生!” 叶玉之最先反应过来,大吼道。 管家钟叔连滚带爬地跑过来,声音都在发抖。 “大老爷,不好了!李医生今天家里有急事,一早就请假回去了!” 一句话,让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就在这片混乱中,云芙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名字。 陆澈。 她记得他说过,他辅修了急救医学。 来不及多想,她立刻拨通了那个號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云芙?” 电话那头,少年的声音清越冷静。 “陆澈,救命!叶家老太太食物中毒,快不行了!” “地址发我,別掛电话,听我指挥!” 陆澈来得极快。 他穿著简单的白衬衫,背著一个医疗急救包,在一眾慌乱的宾客中,显得格外沉稳。 “都让开!” 他没有半句废话,径直跪在叶老太太身边,迅速检查瞳孔和脉搏,然后从急救包里拿出催吐剂和一支肾上腺素。 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专业果断。 几分钟后,隨著一阵剧烈的呕吐,叶老太太喉咙里的异物被吐了出来,脸色也渐渐缓和。 陆澈给她注射了肾上腺素后,才长舒了一口气。 “暂时脱离危险了,但必须立刻送医院洗胃。” 救护车呼啸而至,將老太太接走。 一场惊心动魄的晚宴,就此草草收场。 …… 云芙回到自己的小院时,已是深夜。 月光冷清,她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乾了。 今天发生的一切,让她心有余悸。 她刚推开房门,一阵夜风吹过,带来了那阵若有若无的哭泣声。 云芙的心一紧,鬼使神差地朝著那个方向走去。 门,竟然是开著的。 锁头不见了,门虚掩著,仿佛在无声地邀请她进去。 是谁打开的? 正房的门也开著一条缝,里面的哭声更加清晰了。 云芙一步步走近,心跳得厉害。 她推开房门。 听到动静,女人猛地抬头,看到云芙的瞬间,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扑了过来,“噗通”一声跪在她脚下! “救救我!” 女人的头髮乾枯凌乱,脸颊凹陷。 “我叫周小欠!” 她死死抓住云芙的裙角,声音嘶哑地哭喊。 “是叶念荷!是那个老妖婆把我关在这里的!” 周小欠涕泪横流,不住地磕头,“你帮我报警!只要能出去,我给你做牛做马!求你了!” 那个慈祥和蔼,送她珍贵头面,护她周全的老太太……会是囚禁她人三十年的恶魔吗? 难道,这依旧叶老太太的一道考题? 不,看那铁链生锈的程度,切切实实是长达十多年的结果。 叶老太太绝不会让人扮演到这个程度,只为了考核她的定力。 她忧心忡忡回到房內,竟然看到了端坐在床边的叶听白。 似乎已经等她很久了。 在叶家老宅里,任何人都不可信,唯有向外求援。 叶听白想到前世,那几个男人的手段和计谋,决定暂时放下情敌这一身份。。 半小时后。 叶听白坐在主位,长腿交叠,一副主人的派头。 裴野黑著脸坐在他对面,周身气压低得能冻死人。 肖亦行推了推金丝眼镜,一脸“我只是个无辜的工具人”的表情。 而陆澈,穿著一身简单的白衬衫,气质清冷,安静地坐在角落。 四个顶尖帅哥,四个情敌,齐聚一堂。 空气中瀰漫著没有硝烟的战爭。 “人到齐了。” 叶听白打破沉默,“...大概情况就是这样,侧院那个女人所说的,你们怎么看?” 裴野冷哼一声,率先开口。 “我小时候常路过那个院子,那是花匠的工具房。可是小时候我从没见过她。” 肖亦行扶了扶眼镜,拿起一份文件,正是叶听白让他连夜调出来的叶家帐目。 他过目不忘的脑子迅速运转,指著其中几页。 “帐目上显示,这个院子是七年前才正式『废弃』的,理由是修缮成本过高。但之后,每个月都有一笔不小的『园林维护费』,匯入了一个私人帐户。” 叶听白拿过帐本,又翻了一页,把这个帐户信息发给了自己的黑客朋友。 不多时,帐户名字就找到了。 “叶钦之。” “是他?” “小叔?” “这怎么可能。。” 这时,一直沉默的陆澈忽然开口了,带著专业的冷静:“你们见到那个疯女人时,她的精神状態如何?” “很激动,近乎癲狂,但眼神空洞。” 云芙回忆道。 “这就对了。” 陆澈下了结论,“一个被长期幽禁,食不果腹的人,应该是肌肉萎缩,精神萎靡。但她却有扑门的力气,情绪亢奋,这不符合常理。” 一瞬间,所有线索都串联了起来! 叶钦之是故意让听宴把云芙引过去的。 叶钦之和后院的女人,肯定关係匪浅! “我那位好小叔,真是藏得够深。” 叶听白听完,眼底却是一片冰寒。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人。 “既然戏台子都搭好了,不请他上台唱一出,岂不是浪费了?” 叶听白的房內,四人刚定下计策,管家钟叔就匆匆敲门而入。 “二少爷,老太太醒了!” 此言一出,叶听白站起身,嘴角噙著一抹冷意。 “好,醒得正是时候。” 第363章 深宅大院,藏污纳垢 云芙刚走出书房,就迎面撞上了叶钦之。 他一脸焦急,几步上前拉住她的手腕。 “我正找你呢!” 云芙下意识想挣脱,叶钦之却把她拉到一旁的廊柱后,压低了声音,脸上满是正义与不忍。 “侧院那个女人的事,你也发现了吧?母亲竟然非法囚禁!我们不能见死不救!” 他痛心疾首,“你现在是老太太跟前最信得过的人,只有你去报警,才能把她救出来!” 云芙垂下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眸中的清明,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小叔……我害怕……” “怕什么!” 叶钦之拍著胸脯,“你只管去做对的事,天塌下来,小叔给你顶著!” 他见云芙还在犹豫,又加了一把火。 “你想想,一个女人被活活关了几十年,多我们不能当帮凶!” 云芙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像是终於被说动,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小叔,我听你的。” 看著云芙“下定决心”的模样,叶钦之的眼底,一抹精光飞速闪过。 蠢货,上鉤了。 只要云芙敢去报警,说老太太私下囚禁他人,无论真假,她都將彻底失去老太太的信任。 …… 叶老太太的臥房里,久违地聚满了人。 叶玉之和苏漪正守在床边。 老太太靠坐在床头,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恢復了些许神采。 就在这时,云芙走了进来。 叶钦之冲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可以开始了。 云芙深吸一口气,走到床前,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老太太!” 她这一跪,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苏漪连忙去扶。 “芙芙,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云芙却不肯起,她抬起头,声音悲切。 “老太太,我今天在侧院,听到了一个女人的哭声……她说,是您把她关起来的!” 话音刚落,满室皆惊! 叶钦之心头狂喜。 “有什么委屈,当著大家的面说出来!” 云芙含泪的目光转向他,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小叔说得对!” 她猛地转回头,目光再次看向床上的叶老太太,声音陡然拔高,字字如刀! “老太太!您把那个女人关起来,是不是因为——” 云芙故意一顿,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叶钦之的嘴角已经忍不住要上扬。 叶老太太则垂下眼,心中嘆息。 终究是看错了这丫头。 如此听信谗言,是非不分。 又怎能做自己的孙媳,做下一代的掌舵人呢? 下一秒,云芙的手指,却猛然调转方向,指向叶听白! “是不是因为她发现了您的小儿子叶钦之,一边正在掏空叶家的家產,一边下毒害您?” 这一声,石破天惊! 叶钦之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脚。 “你……你胡说八道!” 他终於反应过来,指著云芙的手指都在发抖。 “你这个贱人,血口喷人!母亲!你別信她,她是在挑拨离间!” 他猛地转向床上的叶老太太,声泪俱下:“母亲,我怎么会害您!我是您儿子啊!” 叶老太太的脸色確实难看到了极点。 就在刚刚,云芙指控她的时候,那股被最信任之人背叛的恼怒,还未完全消散。 “外祖母!您看!我就说她不是好东西!” 一道尖利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白若梅看准时机冲了进来,脸上满是幸灾乐祸。 她三步並作两步跑到床边,指著云芙的鼻子就骂。 “你这个狐狸精,先是诬陷外祖母,现在又来诬陷小叔!我看你就是想把我们叶家搞得天翻地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管家钟叔慌慌张张地跑进来。 “老太太,不好了!警察……警察来了!” 话音未落,几个身穿制服,神情严肃的“警察”已经走了进来,为首一人亮出证件。 “我们接到报案,怀疑这里有人涉嫌非法拘禁和故意伤害,请相关人员配合调查。” 叶老太太几乎要气到吐血。 报案? 云芙竟然真的报警了? 叶家的声誉,恐怕要毁之一旦了! 云芙从地上站起来,擦乾眼泪,神情已经恢復了平静。 她对著为首的“警察”点了点头。 “警察”同志清了清嗓子,拿出一份文件。 “根据我们掌握的证据,叶钦之先生,你涉嫌在过去七年,以园林维护费的名义,侵占叶家资產共计三千七百万。” 另一位戴著眼镜,斯斯文文的“警察”也走了上来。 他补充道:“同时,我们也在侧院被囚禁的周女士体內,以及老夫人的日常茶饮残渣中,检测到了同一种精神类药物成分。叶钦之先生,你有什么想解释的吗?” 叶钦之彻底慌了,他扑到床边,抓住老太太的手臂,语无伦次。 “妈!他们是串通好来害我的!我才是你儿子啊!你不能让他们抓我!” “儿子?” 一直沉默的叶老太太,忽然开了口。 她奋力抽回自己的手,看都没看叶钦之一眼,疲惫的闭上双眼。 再睁开时,已经是满眼恨意了。 “我这辈子,只有一个儿子,就是叶玉之。” 她脸上露出无比厌恶的神情。 “至於你……” 她的目光终於落在了叶钦之身上,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骯脏的垃圾。 “你不过是我那个该死的丈夫,和我贴身丫鬟生的野种! 当年你母亲偷了我的男人,你父亲仗著救过我一命,就恬不知耻的抱著刚出生的你,跪在我面前,求我让你入叶家的门,记在我的名下,当叶家的二少爷。” 老太太笑了起来,笑声悽厉又悲凉。 “从那天起,我就撤了宅子里所有的年轻丫鬟,全换成了男人。因为我怕脏,我嫌噁心!” 叶钦之嘴里喃喃著:“不……我是叶家的少爷……” 白若梅也傻眼了,张著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裴零的眼中闪过一丝惊骇。 为首的“警察”一挥手:“带走!” 两个“警察”上前,將失魂落魄的叶钦之架了起来。 就在经过门口时,为首的“警察”悄悄对倚在门边的叶听白比了个『ok』的手势。 彷佛在兴奋的邀功:“怎么样?我这演技,厉不厉害?” 一场大戏落幕,叶老太太疲惫地闭上眼,再次开口时,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芙丫头,你过来。” 第364章 这个家,你说了算。 云芙走到床前。 叶老太太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拉著她的手,眼睛落在了大儿子叶玉之的身上。 “你父亲,周大金,当年救过我的命。 我感念他的恩情,招他这个司机为赘婿,扶持他一步步走到今天。我忙於叶家內务,替他打理一切,没曾想,他却和我贴身的丫鬟周小欠搞在了一起。” 老太太扯了扯嘴角,那笑意比哭还难看。 “等我发现时,周小欠的肚子已经大了。 他跪下求我,说念在救命之恩的份上,让我容下这个孩子。 我同意了。 我在老宅辟出那个侧院,让她安心生下叶钦之。 我告诉周小欠,她生的孽种,可以记在我的名下,但是从此井水不犯河水,不得再勾引我的丈夫。” 说到这,老太太的眼中终於透出彻骨的冷。 “可有的人,就是餵不熟的白眼狼。 她不满足,生了儿子,就想当半个主子,又再次去勾引周大金。 那天,我去找她,想让她彻底断了念想,安分守己。谁知一推开门……” 老太太呵地笑了一声,满是嘲讽。 “真是乾柴烈火,不知廉耻。连桌上的针线笸箩都撞翻了,绣花针和剪子掉了一地,他们都浑然不觉。” 这番露骨的话,让在场的女眷都白了脸。 裴零下意识地骑著手指,眼神里是藏不住的心虚。 “周小欠见我撞破,就一把將周大金推下床去,谁知。。。 谁知,他竟然刚好,撞到那枚竖立在地上的剪子。。当场身亡了。从此以后,周小欠便疯了,见谁都咬,像个疯狗一样。” 老太太的声音陡然拔高,“她既然那么喜欢那个院子,想一辈子待在那,我就成全她!” 铁链,就是从那天起锁上的。 这桩埋藏了几十年的豪门秘辛,其血腥和冷酷,远超所有人的想像。 一直没说话的裴野,黑沉的眸子看向床上的老人,眼神复杂。 他一直以为叶家的齷齪,始於自己母亲和苏漪的爭斗,却没想到,根早就烂了。 而白若梅,已经彻底傻了,她引以为傲的叶家血脉,原来从外祖父那起,就如此骯脏。 说完这番话,叶老太太却像是终於卸下了千斤重担。 她只將目光转向了云芙。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双阅尽千帆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真正的,不带任何算计的柔和。 “这叶家,看著光鲜,內里早就...” 老太太伸出乾枯的手,拍了拍云芙的手背。 “你是个好孩子,心正,眼也明。” 叶玉之一时之间还没从母亲的话中,回过神来。 他这些年,对这个“弟弟”的百般忍让,千般回护。 以为自己抢走了母亲全部的爱,所以从小到大,都对这个弟弟心怀愧疚。 “周大金就这么死了。” 老太太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讥讽。 “我本该报警,但念在夫妻一场,我总要留下他的孩子。便对外宣称周大金突发心梗,將她关在侧院,好吃好喝地供著。” 老太太如刀的目光,终於射向叶钦之。 “可你那个好母亲,抓伤了好几个家丁,我这才命人用铁链锁了她,免得她再出来害人!” “所以……” 叶钦之瘫在地上,痴痴地笑了起来,笑著笑著,眼泪就流了满面。 “这就是你一直以来,不喜欢我的原因?”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在为被囚禁的母亲復仇,是为了夺回本该属於自己的一切。 闹了半天,他不过是一个杀人犯生下的野种! “带走。” 叶听白对著门口的“警察”使了个眼色。 叶钦之被两个高大的男人架起来,嘴里还喃喃地念著:“杀人犯……野种……哈哈哈……” 叶玉之站在原地,身形晃了晃,一旁的苏漪连忙扶住他。 他看著叶钦之被拖走的背影,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最后只化作一声长长的,沉重的嘆息。 屋子里终於安静下来。 老太太的目光缓缓扫过眾人,最后定格在云芙身上。 “芙丫头,你很好。” 老太太的声音带著一丝沙哑。 “有谋算,也沉得住气。懂得借力打力,將计就计。” 老太太嘆了口气,隨即坐直了身子,“我老了,管不动了。” 她对著云芙,掷地有声。 “从今天起,叶家的中馈之权,就交到你手里!” 此言一出,连叶玉之和苏漪都愣住了。 中馈之权,意味著掌管叶家老宅所有的人事、財务和日常调度,这等同於將半个叶家,交到了云芙手上! “钟叔!” 老太太扬声唤道。 管家钟叔立刻躬身进来。 “去,把库房的钥匙,还有各房的帐册,全部拿来,交给云芙小姐。” “是,老太太。” 叶老太太看著还有些怔忪的云芙,拍了拍她的手,语气里是毋庸置疑的决断。 “这个家,以后,你说了算。” 叶钦之被带走,周小欠被送去了精神病院,几十年的恩怨尘埃落定。 裴零站在自己房间的窗前,看著窗外修剪得一丝不苟的园林。 叶老太太的事,像一根刺,扎进了在场每个人的心里,也扎醒了她。 她斗了一辈子,爭了一辈子,到头来,却发现自己什么也没得到。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涂唯一发来的消息。 【可以见一面么?】 …… 市中心,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套房內。 裴零走了进来,她脱下外套,隨意地搭在沙发上,姿態从容。 “找我什么事?” 涂唯一快步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眼神里满是急切…… “阿零,跟我走吧,离开这里。” 裴零挑了挑眉,没说话,等著他的下文。 “我以前总觉得自己不爱你,” 涂唯一的声音有些沙哑,他似乎在极力组织语言,让自己显得真诚。 “我以为我只是把你当成捞钱工具。我甚至……我还去找了许之,我觉得那是我年少时没得到的梦,我得圆了它。” 他自顾自地说著。 “可是,当我在叶家被抓,当我想像著你可能也会被卷进去,会受伤的时候……我才发现,我根本捨不得。”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什么重大的决心。 “阿零,我第一次看清我自己的心。我对许之,不过是年轻时的一点执念。我爱的人,是你。我早就爱上你了。” 他说得眼眶都有些泛红。 裴零静静地听著,直到他说完最后一个字。 然后,她缓缓抬起手。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响彻整个房间。 涂唯一被打懵了,捂著脸,难以置信地看著她。 “说完了?” 裴零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眼神平静,“涂唯一,谢谢你。” “谢我?” 裴零笑了,那笑容里只有无尽的讥誚,“谢谢你让我知道,男人在走投无路的时候,演技有多好。” 她上前一步,凑近他。 “不过,老娘对你祛魅了。” 涂唯一彻底愣住了。 “从前一直渴望被爱,是我有病。 现在我觉得,男人这味药,不治病,只致病。” 裴零后退一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也像是在和自己的过去做个了断。 “往后余生,各自珍重。” 她说完,再没看他一眼,转身拿起外套,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间。 门关上的那一刻,裴零踩著7厘米的高跟鞋,一直昂首挺胸向前走... 一边泪水洒了一地。 直到走到拐角,她停下脚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她寻求了一辈子的爱,不过是镜花水月。 从今以后,她决定好好爱自己。 爱自己,没有中间商赚差价。 第365章 嫂嫂,哥哥发现了 夜晚,叶听白髮来信息。 【y】要不要玩个游戏? 【芙芙】不玩。 一听到游戏两个字,她就知道,准没好事。 【y】我数到三,你不开门,我就... 哗啦一下,云芙赶紧开门,把叶听白一把拽进了屋。 “看来,我们小芙儿真的很喜欢和哥哥玩游戏。” “我只是怕你会到处乱发癲。” “你是想说我像公狗一样,到处乱撒尿?” “你,你不是么?!” 云芙想到那歷歷在目的各种地方,气不打一处来。 “那叫做標记,就算是狗,也有领地意识的。汪汪汪。” 没想到叶听白表面这么高冷禁慾的一个人,却肯低下头来,这么去討自己欢心。 云芙忍不住心软下来。 上位者低头,禁慾者心动,是真的很迷人。 她忍不住踮起脚尖,轻轻贴在他的唇边。 这一下,竟像是按下了什么电动马达的开关键。 “可以开始游戏了,我的小奶牛。” 说著,女孩被拦腰揽住,床榻深深陷下去。 “第一轮,你传,我不。” “……?” “五分钟內,如果入彀,就算输。” …… “叶,叶听白。。求求你~~~~我,我认输!” “这可不行,不能提前投降哦。” “我认输还不行吗。。呜呜呜,你欺负人~~!” “別忘了还有第二轮,乖女孩。” “……?”她泪眼闪烁,不可置信的看著他。 “第二轮,反过来。五分钟內,如果谁使了,就算输。” “……不,这不公平....” “拒绝不了的,別挣扎了,乖。” 他低下头,双眼是兴奋的猩红。 “糟糕,魔出来了。” 她快哭了。 真没招了。 …… 两人相拥而眠。 深夜,叶听白突然摸了摸身边,却发现没有人。 云芙正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手里捧著一叠厚厚的帐册,正是钟叔刚刚交到她手上的中馈之权。 身后传来脚步声,一件厚实的外套披在了她肩上。 “夜里凉。” 叶听白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他顺势坐在她身边,长臂一伸,將她揽进怀里。 “在想什么?” “在想,我是不是做了一场梦。” 云芙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声音有些闷。 从寄人篱下的小女佣,到执掌叶家中馈的“小管家”,这一切不过发生在一天之內。 叶听白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轻吻。 “当然不是梦。”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著几分认真。 “云芙,以后,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 云芙心里一暖,又想到了什么,从他怀里坐直了身子。 “叶听白,我……我想和裴野说清楚。” 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她就不想再拖泥带水。 “说什么?”他心知肚明,却硬要亲耳听她说。 “说...我选你。” 她愿意赌一把,把自己的真心,交给眼前这个偏执又霸道的男人。 叶听白黑眸沉沉地看著她,点了点头,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去吧。” 得到他的首肯,云芙站起身,刚准备去找裴野,院门却“砰”的一声,被人从外面狠狠踹开! 裴野站在门口,胸口剧烈起伏,一双眼死死地盯著院內的两人。 他的目光恶狠狠的,带著不可置信。 先是落在云芙身上那件明显属於另一个男人的外套上,然后,又看到叶听白揽在她腰间,那只占有欲十足的手。 夜风吹过,捲起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裴野的视线,最终定格在云芙那张微微泛红,还带著一丝情动余韵的脸上。 他一步步走进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云芙的心尖上。 “你。们。在。做。什。么?!” 第366章 你们不要再为我打啦 叶听白挑衅地看向裴野,薄唇轻启。 “看不出来么?” 彻底点燃了裴野的怒火。 裴野的眼睛红得嚇人,颤声质问。 “忘了你是谁吗?竟背著我和他苟合!” 云芙被吼得心头一颤,但隨即她深吸一口气,挣开叶听白的手。 “裴野,我正要去找你。” 她神色平静,“我们把话说清楚。” “说清楚?” 裴野冷笑,“还有什么好说的?捉姦在床,还要我怎么说清楚!” 话音未落,他已经疯了一样冲了上来! “砰——!” 势大力沉的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叶听白的侧脸上。 叶听白被打得一个趔趄,脑袋嗡的一声,嘴角瞬间流出血来。 他后退两步,差点站不稳。 他缓缓抬起眼,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只有猎人看到猎物的兴奋和残忍。 要的就是这一拳。 十几年来自己和母亲一直被打压,外婆因此气到离世。 这个仇,他早就想报了。 “就这点力气?” 叶听白轻笑一声,吐出一口血沫。 “难怪嫂嫂要跟我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嫂嫂”两字,瞬间浇在了裴野的怒火之上! “我杀了你!” 裴野红著眼再次扑上,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你一拳我一脚,拳拳到肉。 昂贵西装被扯得变了形,斯文的面具被彻底撕碎,只剩下雄性动物最本能的爭抢。 “別打了!你们別打了!” 云芙尖叫著,想衝上去把他们拉开。 可两个杀红了眼的男人,哪里又是她这个弱女子能分开的。 院子里那昂贵的石桌被撞翻,上面摆著的茶具“哗啦”一声碎了一地。 “快住手!裴野!叶听白!你们疯了吗!” 云芙看准一个间隙,猛地挤进两人中间,张开双臂想隔开他们。 混乱中,不知是谁的手肘用力一撞。 一股巨大的力道將她狠狠推了出去! “啊!” 云芙猝不及防,整个人向后摔倒,手掌下意识地撑在地上。 尖锐的刺痛从掌心传来。 两个男人的动作在这一瞬间戛然而止。 他们同时转过头。 月光下,女孩狼狈地跌坐在地,漂亮的裙子沾上了灰尘。 她秀眉紧蹙,咬著下唇,摊开的右手掌心。 那点点红色,比两人脸上的伤,更触目惊心。 “云芙……” 裴野的声音在发颤,眼里的癲狂褪去,只剩下慌乱。 叶听白的眼神,简直要將他生吞活剥。 云芙红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破碎。 “我从来,从来都没有爱过你。” 云芙红著眼眶,一字一句。 “既然从未爱过,又何来背叛?” 裴野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踉蹌著后退一步,难以置信地看著她。 “……你说什么?” “我说,我从来没把你当成我的未婚夫。” 云芙看著他,眼里没有半分躲闪。 “你对我,也从来都不是爱,而是占有。你用我外公的公司拿捏我,看著我和妈妈在你家里伏低做小,受尽委屈,你却冷眼旁观,你觉得这是爱吗? 不,裴野,那不是爱,那是枷锁。” 你时而冷漠,时而控制,你让我觉得,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刀,狠狠扎在裴野心上,將他所有的自尊和骄傲,都碾得粉碎。 可是,他也没有被好好的爱过。 连自己都不知道,爱一个人要怎么去表达。 从小到大的经歷让他只知道,爱就是把一个人牢牢捆在身边,不分手不离婚。 总之,和爸爸妈妈的结局不一样,就对了。 只要把她绑在身边,她就不会离开自己了。 他看著眼前这个决绝的女孩。 原来,他是彻头彻尾的笑话。 “好……” 裴野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眼泪从他的左眼角流下,流到了鼻尖,落在地上,最终消失不见。 “好一个从未爱过。” 他抬起头,那双盛满偏执爱意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无边的恨。 “你们给我等著。” 他走了,叶听白將云芙重新揽入怀中,下巴抵著她的发顶,“別怕,以后有我了。” 云芙点点头。 - 你每天都强求自己挤出 一个灿烂的笑容 多少次你受了委屈 也不敢出声 - 裴野独自一人,坐在酒吧最角落的位置。 酒吧醉人的音乐响起。 他一杯接一杯灌著烈酒。 - 而你的悲伤正浓 又有谁懂 不过是万物皆虚空 不过是苦海最无穷 - 就这么一个人,喝了一整晚。 酒杯在灯光下折射出迷离的光,晃得他眼前阵阵发晕。 “我从来没有爱过你。” “那不是爱,那是枷锁。” 云芙的话,反覆折磨著他的心臟。 他输了。 输给了那个他最瞧不起的,小三生的野种。 输得一败涂地,体无完肤。 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在他对面坐下,推过来一杯酒。 “借酒消愁,可不是聪明人的做法。” 裴野抬起猩红的眼,看清来人,扯出一抹讥讽的笑:“我当是谁,原来是刚从局子里出来的叶二爷。” 叶钦之丝毫不在意他的嘲讽,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 “托你那个好弟弟的福,把我从叶家踢了出来。不过,他们没证据,关不了我多久。” 他端起酒杯,朝裴野示意了一下:“说起来,我们才是一路人,都被叶听白那狗崽子踩在脚下,不是么?” 裴野冷哼一声,不说话。 “你甘心?” “不甘心,又如何?强迫就能让她爱我么?” 裴野失落的垂下长长的眼眸,周围酒吧的女孩都忍不住纷纷侧头看他。 除了云芙不爱她,外面有这么多女人想靠近他。 可是,那该死的心,偏偏不为所动。 “不甘心,就反击!和我合作吧。” 叶钦之诱哄著,打了个响指,让侍者给他倒了一杯高浓度的酒。 裴野嗤笑。 “嗤,就你?开公司卖东西,假一赔十,直接发十个假货过去的烂人,我凭什么信你?” “嘖嘖嘖,我就说你喝多了吧,你记错了。” 叶钦之死皮赖脸的靠近,裴野则悄悄挪开一点。 “你小叔叔我那是假一赔三!我可不做赔本的买卖!而且我卖的是布偶猫,发过去的是四个橘猫,怎么说,买家也不亏好不好?” “……你没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吗?” 叶钦之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极低,开始给他上眼药。 “你爱的女人,就要日日睡在你弟弟的床上,用著你叶家的钱,很快,她还会成为叶家新的女主人。而你,不过是个被戴了绿帽子的笑话。” 他握著酒杯的手,青筋暴起。 “你想说什么?” “我们合作,让他死。” 叶钦之的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 “你想要那个女人,我想要叶家。我们把他最在乎的东西,一样一样,全部毁掉!如何?” 几天后,云芙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是律师打来的,说有位匿名投资人收购了她外公公司的全部债务,並且愿意注资,让公司起死回生。 唯一的条件是,必须由云芙亲自去面谈。 云芙的心猛地一沉。 当她问出那个投资人的名字时,电话那头的沉默,已经给了她答案。 裴野。 这或许是一个陷阱。 可那是外公一生的心血,是母亲至今还掛在心头的结。 她不能不去。 第367章 把你关起来,给我生孩子 云芙没有告诉叶听白,她不想叶听白和裴野再起什么衝突。 这一次,换她来保护他。 她只发了条信息过去,然后独自赴约。 见面的地点在市中心一家酒店的顶层套房。 房间內还点著淡淡的薰香。 裴野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身形挺拔,看起来与往日无异。 他转过身,温柔的说。 “你来了。”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喝了很多酒。 可是她並不打算关心他,她开门见山。 “外公的公司你打算还给我,是真的吗?” 云芙只想速战速决。 裴野笑了,缓步向她走来。 “当然。只要你留在我身边,別说一个公司,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云芙转身就想走。 门却“咔噠”一声,反锁了。 裴野丟掉手里的遥控器,冷笑著说:“好了,你再也出不去了。” 突如其来的晕眩感袭来,她扶住墙壁,视线开始模糊。 是……薰香?! 在失去意识前,她看到裴野向她伸出手,脸上是心愿得偿的笑容。 “芙芙,这一次,你再也逃不掉了。” 再次醒来,耳边是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 她躺在一张柔软的大床上,入目是奢华的装潢。 可窗外,除了无边无际的大海,还有一架远远离去的直升机。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这是一座孤岛。 只属於裴野,和她的。 裴野端著餐盘走进来,见她醒了,嘴角浮现一抹温柔。 “醒了?我给你做了吃的……” “裴野!” 云芙猛地坐起来,声音都在发抖。 “这是哪里?你放我出去!” 裴野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他放下餐盘,一步步逼近床边,俯身撑在她身体两侧。 “放你出去,让你去找叶听白?” 他捏住她的下巴,眼神阴鷙。 “你当我傻?” “你这样囚禁我,和叶钦之有什么区別!你根本不是爱我,你只是想占有!” “占有又如何?” 他忽然低吼出声,双目赤红地盯著她。 “我就是要占有你!从身到心,都彻彻底底地变成我的!” 他猛地撕开她的衣领,滚烫的唇就要压下来。 云芙用尽全身力气,偏头躲过,屈膝狠狠顶向他的腹部! 裴野吃痛闷哼一声,却反而被激起了更深的凶性,死死地將她压在身下。 “你反抗啊!你越反抗,我越兴奋!” 与此同时,叶家老宅。 叶听白看著桌上渐渐变凉的饭菜,又看了一眼手机。 距离她发信息,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 一种强烈的不安,慢慢涌上心口。 他拨通一个號码,声音冷得像冰。 “查查云芙今天去了哪里,见了谁。” 他掛断电话,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黑眸里风暴凝聚。 裴野,你最好別动她。 否则,我不介意让你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裴野的低吼声在耳边炸开,云芙浑身都在颤抖。 她才20岁,她还不想在这个荒无人烟的孤岛上,孤独一辈子。 她手脚並用踹开他。 混乱中,裴野失去了耐心,猛地將她往床上一推! “砰!” 云芙的后脑重重地磕在了床头,眼前瞬间一黑,剧痛让她发出一声闷哼。 裴野的动作停下来。 他看著云芙蜷缩在床上,手捂著后脑,眼泪大颗大颗地从指缝里涌出来。 他伤到她了。 他真该死。 “我……”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了。 他选择狠狠打了自己一巴掌。 他试图向他走进,单膝跪地握住她的小手。 “裴野,”云芙哽咽著,声音破碎不堪。 她从他的大掌中,用力抽出自己的手。 “我爱的是叶听白……就算你得到我的人,你也得不到我的心……我只会恨你,一辈子!” 最后一丝希望,应声断裂。 他死死地盯著她,胸口剧烈地起伏,像是在忍受著巨大的痛苦。 良久,他忽然笑了。 “恨?” 他慢慢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衣领,“没关係。” “我会让你忘了他。” 他转身从一旁的柜子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玻璃瓶,和一杯水。 “我会把你一辈子关在这里,给我生儿育女。你的世界里,以后,只有我。” 云芙看著他手中的瓶子,心沉到了谷底。 裴野捏开她的下巴,动作不带一丝温度,將那杯水尽数灌了进去。 她挣扎著,手脚却被牢牢束缚,泪水混合著药水一起流下来,经过她紧紧抿著的嘴角。 会死么? 叶听白,你会知道,我最后选择的是你么? 药效发作得很快。 云芙感觉身体像是被点燃,世界变成了一片摇晃的光影。 裴野的脸在眼前放大,他的呼吸喷在她的脸上,带著滚烫的温度。 “芙芙,叫我的名字……” 他蛊惑般地低语。 不行…… 不可以…… 身体的本能叫囂著,但灵魂深处却有一个声音,在拼命吶喊。 不要, 不要顺从, 不要接受, 快, 跑! 在意识彻底被吞噬的前一秒,云芙用尽最后的力气,將自己的食指送入口中,狠狠地咬了下去! “唔!” 她猛地睁开眼,疼痛令她清醒了些许。 那双被泪水和欲望浸透的眸子里,只剩下决绝的冷意。 裴野的动作停住了。 他看著她寧愿伤害自己,也绝不屈服的眼神, 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就那么喜欢他么? 喜欢到,可以伤害自己。 喜欢到,可以抵抗本能。 他以为他要的是占有,可当他看到她这副模样时,他才发现...... 他想要的,从来都是她的心。 接下来的几天,裴野用尽手段。 云芙却迟迟不肯让他欺负了去。 云芙不吃不喝,不言不语,用绝食抗拒。 第五天早上。 裴野推门进去时,就看到云芙蜷缩在床角。 裴野看到她原本就纤细的身形,此刻更是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她的脸色苍白,被咬破的手指上,结成一个小小的疤。 她像是感觉到了有人进来,费力地掀了掀眼皮,看了他一眼。 也没有了任何情绪。 那一瞬间,裴野感觉自己疯了多日,被这一眼彻底打回了原形。 他想要的,是那个会对他笑,会对她生气,活生生的云芙。 不是眼前这个……被他亲手摺磨到失去所有生命力的女人。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裴野站在床边,看向窗外冉冉升起的明日。 可他不知道的是,云芙此刻正在切割自己手腕上的麻绳。 当她切断麻绳的那一刻,他沙哑地开口,带著无尽的疲惫和破碎。 “好,我可以放你走。” 第368章 他不能再想她了。 她手腕灵巧的一动,麻绳无声落地。 她在等待逃跑的时机。 她警惕抬头,看向裴野。 那张也曾让她心悸过一瞬的脸,此刻只让她感觉害怕和防备。 “我放你走。” 这四个字,带著致命的诱惑。 可她不信。 一个能將她囚禁於此,意图用药物让她屈服的男人,怎么可能轻易放手。 而且,自己的手机也已经被他没收了。 三天前叶听白铺天盖地的信息,被他全部刪除。 外公在医院里抢救的信息,也被他悄悄隱藏。 她找不到任何相信他的理由。 裴野见她没反应,端起那碗早已冷掉的粥,往前递了递。 “先吃点东西,我会送你回去。” 他的声音沙哑,甚至带著一丝乞求。 云芙却猛地往后缩去。 “別碰我!” 裴野的手僵在半空,眼里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 她似乎不再相信自己了。 他想弥补,可好像,已经晚了。 就在这时,天边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嗡嗡”声。 是直升机! 是叶听白来救她了! 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衝下床,不顾一切地向著阳台跑去。 海风灌了进来,吹起她单薄的衣衫,也吹起了她求生的希望。 “云芙!” 裴野大惊失色,想衝过去拉住她。 可他的靠近,却酿成了最终的悲剧。 她颤抖著说,近乎祈求。 “裴野,你別过来了,我不想再被你抓住了。” 云芙毫不犹豫地翻过阳台的栏杆。 下面,就是深不见底的海水。 “你不过来,我就不让你跟他走,你乖乖过来。” 近乎温柔的低语,却还是用错了威胁的方式。 他只是想,最后再抱抱她。 在她被叶听白带走之前,他想最后一次,最后一次拥有她。 她回头,最后看了裴野一眼。 那一眼,没有恨,也没有爱,只有解脱。 然后,在裴野撕心裂肺的惊呼里,她张开双臂,像挣脱牢笼的紫蝶... 向著大海,纵身一跃。 她不要被他捉住了。 她不要再吃那些药了。 她要乾乾净净地,回到叶听白身边。 巨大的直升机悬停在半空,叶听白从打开的舱门里,亲眼目睹了那抹纤细的身影,决绝地坠入海中。 一瞬间,血色从他脸上褪尽。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不——!!!” “救人!快救人!” 绳梯被飞速放下,救援人员跳入海中,可那片蔚蓝,早已恢復了平静,吞噬了一切。 半小时后,救援人员浮出水面,绝望地摇了摇头。 浪太大, 人找不到了。 他捧在手心里的女孩,就这么没了。 直升机在悬崖上降落。 叶听白一步步走向那个还跪在崖边的男人。 裴野抬起头,脸上满是泪水和绝望,嘴里喃喃著。 “我只是,想最后抱抱她,我其实没想过真的伤害她的……” “啪——!” 叶听白一拳將他揍翻在地,然后揪住他的衣领,將他提了起来,字字泣血。。 “裴野!你当年气死了我外婆! 现在,你又害死了我最爱的女人!” 叶听白笑得癲狂,眼泪都流了出来。 “现在,你满意了? 她不爱你,所以你就要毁了她,是吗?” 他猛地將裴野丟在地上,一脚踩在他的胸口。 “你。该。死。” 裴野躺在地上,不反抗,也不说话,只是痴痴地看著那片大海。 痛,已经不足以形容他此刻的感觉。 他的灵魂,好像跟著那个身影,一起坠入了深海。 叶听白转身,背对著他,声音冷得像来自九幽地狱。 “从今天起,我会让你们,生不如死。” …… 叶听白把自己关在云芙的房间里,整整五天,滴水未进。 苏漪在门外哭红了眼,叶玉之的嘆息声就没停过。 连一向足不出户的老太太,都拄著拐杖来了几次。 清晨,门开了。 叶听白走了出来。 苏漪刚想上前,却在看清儿子模样的瞬间,捂住了嘴,眼泪再次决堤。 不过五天,他仿佛老了几十岁。 曾经乌黑浓密的短髮,竟像是被冬日的大雪覆盖。 他瘦得脱了相,高挺的鼻樑和下頜线愈发锋利,整个人散发寒气。 “听白……” 苏漪的声音都在发抖。 她感觉自己的儿子,快碎掉了。 叶听白没有看她,径直走向书房,拿起手机,拨通了肖亦行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 “听白哥,你终於……” “动手。” 电话那头的肖亦行愣了一下。 “……全部?” “全部。” “好。” 肖亦行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无比严肃。 “你放心。天亮之前,我要裴家在a市的股市里,全部血本无归。”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一座深山古剎。 裴野已经在这里跪了五天五夜。 他跪在坚硬的青石板上,对著那尊无悲无喜的佛像,一动不动。 身上的名牌西装早已满是尘土和褶皱,膝盖下的石板,渗出暗红色的血跡。 任由山风吹过,晨钟暮鼓,都无法让他动弹分毫。 一个小沙弥端著一碗清粥走过来,小心翼翼地放在他旁边。 “施主,您已经好几天没吃东西了,再这样下去,身体会垮的。” 裴野的嘴唇乾裂,眼窝深陷,他缓缓抬起头。 “你说……如果一个人罪孽深重,佛祖她……会原谅他吗?” 他问的,是她。 他希望她离开以后,去了天上,做了自己的佛祖。 他希望得到她的宽恕。 小沙弥愣住了,不知如何回答。 裴野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是我……是我该死……” 他该死,他不配得到原谅。 京北。 陆澈是在学校的大电视上看到那条新闻的。 “据悉,s市金融顶贵叶家长媳:云芙女士,近日於海崖坠亡”。 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痛让他无法呼吸。 他颤抖著手,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是他安插在叶家的眼线。 “是我。” “陆少……云芙小姐她……” “是真的么?” “是的。” 他掛断电话,在原地站了很久很久。 那双总是清澈温和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永远地碎掉了。 前世,他眼睁睁看著她嫁给叶听白,鬱鬱而终。 这一世,他带著记忆归来,发誓要护她周全, 可她却用如此惨烈的方式,悄无声息的死掉了? 这让他怎么接受。 两世为人, 不过是白驹过隙。 终究,一场梦。 陆澈拨通了他一直抗拒的號码,电话那头,是他在京北手眼通天的外公。 “外公,是我。” “想通了?” 老人的声音带著一丝意外。 “嗯。” 陆澈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心痛低语。 “我愿意转学回京北,接受您的安排,去读医学院。” 他救不了她的命。 那从今往后,他便去救千千万万人的命。 他记得当初父亲陆既明倒台,自己抗拒学医,前途一片迷茫之际。 云芙曾经双眼亮晶晶的看向自己,说了这么一句话。 “学长,你能学医真是太好了,会救人真的很了不起啊。” 或许,未来再救多点一点的人,这样才能抵消,他眼睁睁看著她两次走向毁灭,却无能为力的痛楚。 陆澈想到高中时候,每次看到云芙,心里总是回忆起前世的种种。 他的忧鬱,她一直看在眼里。 云芙单纯的眼睛看向他,好奇地问:“为什么你总是看起来不太开心呢?” “因为,我曾经,做过一个最错误的选择。” 於是,当晚在高三的晚自习,女孩悄悄给自己递来一张纸条: 学长,不要一直责怪过去的自己,他曾经站在雾里,也很迷茫的。 你要抱抱过去的自己,然后勇敢的走下去。 陆澈落下泪来,回忆太美好了,他不能再想她了。 第369章 佛不会渡我 京郊,清云寺。 香火鼎盛的古剎外,一辆迈巴赫无声行驶到寺门前,与周围清雅古朴的景致格格不入。 车门打开,裴野身著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从车上下来。 他手握一串佛珠,指骨修长白皙。 身形依旧挺拔,只是那张曾令无数人侧目的脸上,此刻像是看破红尘。 不远处,几个结伴前来拍照打卡的年轻女孩,瞬间被他吸引了目光。 “哇,快看!那个男人好帅!” “开迈巴赫拜佛?这得是什么级別的烦恼啊?” 一个女孩捂著嘴偷笑。 “长得这么帅,还这么有钱,能有什么烦恼啊?” 其中一个妆容最精致的女孩,对著手机屏幕补了补口红,自信地拨了下头髮,踩著高跟鞋款款走了过去。 裴野目空一切,径直走向卖香烛的地方,取了一炷香。 他点燃,走到主殿前的巨大香炉边。 双眼紧闭,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虔诚。 “帅哥,一个人啊?求什么呢?” 女孩的声音娇滴滴的,带著自以为是的魅力,凑到了他身边。 女孩近距离打量著面前贵公子的面庞,消瘦到极致的下巴,轮廓分明,帅到不似人间有。 阳光下泛著光泽的脸颊,白到发光,却也冷酷至极。 裴野的清诵被打断,內心厌恶至极,他皱了皱眉。 缓缓睁开眼,那双眸子黑得不见底,却始终没有那女孩一眼。 “滚。” 极其冷漠的一个字,不带任何温度。 女孩的笑容僵在脸上。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两个黑衣保鏢不知从何处冒出。 一左一右架住她,直接將她“请”出了寺庙范围。 不远处,裴零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看著儿子那副行尸走肉的模样,心口一阵阵绞痛。 云芙坠海后,裴野就消失了。 裴零好不容易才得知,儿子常常出现在这清云寺。 日日从开门待到关门,风雨无阻。 她走上前,看著儿子將那炷香恭恭敬敬地插入香炉。 “阿野。” 裴野置若罔闻,转身便要往蒲团走去。 “够了!你还要这样折磨自己到什么时候!” 裴零终於忍不住,声音拔高,泪水夺眶而出,“人死不能復生!” 裴野的脚步顿住,却没有回头。 裴零看著他孤绝的背影,积攒了一辈子的骄傲与体面,在这一刻寸寸碎裂。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颤抖著,说出了那个埋藏了二十多年的秘密。 “儿子,或许……这都是我造的孽。 其实,我和你爸爸,在你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 苏漪……她不是小三。” 裴野的身形,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裴零的声音里满是苦涩。 “当年是你外公,为了裴家的股价,不许我们公开。所以逼得我和你爸爸,离婚不离家。 我们裴家,欠了苏漪母子,也欠了云芙……” 她哽咽著,几乎说不下去。 “一辈子都还不清了。” 真相像一把迟来的刀,终於捅破了裴野二十多年来的偏执。 他以为的復仇,他以为的公道,他所有的恨意与不甘……原来从头到尾,都建立在一个谎言之上。 一个彻头彻尾的,可悲的笑话。 裴野慢慢转过身,只是平静地看著她,然后,缓缓地,扯动了一下嘴角。 “说完了?” 他没有理会母亲脸上错愕的表情,径直走到蒲团前,撩起西装下摆,笔直地跪了下去。 双手合十,闭上双眼。 他继续虔诚下拜,对著那尊无悲无喜的金身佛像。 一下,又一下。 佛不会渡我。 这辈子都不会了。 裴零怔在原地,看著跪在佛前的儿子。 她知道,一切都晚了。 她贏了一辈子,算计了一辈子。 到头来,她的儿子,用最沉默的方式,將她彻底逐出了他的世界。 裴零回到叶家別墅。 偌大的宅子,再不像往日那般热闹了。 云芙坠海的消息笼罩著每一个人。 苏漪整日以泪洗面,叶玉之长吁短嘆。 而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叶听白,则把自己彻底变成了一座冰山,除了疯狂工作学习,再无半点人气。 这个家,大概是散了。 裴零走过空旷的客厅,脚下的顶级羊毛地毯柔软无声。 她累了。 裴零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径直走向了后院的保姆房。 许之正在里面,默默地擦拭著一张照片,那是她和云芙的合影。 看到裴零进来,许之只是抬了抬眼,又继续低头擦拭。 裴零看著她,心里五味杂陈。 她曾经嫉妒过这个女人,嫉妒涂唯一对她那点若有似无的少年情谊。 “我要离开叶家了,你也可以离开了。” 裴零的声音很平淡。 许之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没有说话。 裴零將一个信封放在桌上。 “这是这个月的薪水。” 许之看了一眼,依旧没动。 裴零又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色的银行卡,一併推了过去。 “还有这张卡,密码是你的生日。” 许之终於抬起头,眼里带著一丝困惑,“这是……” “五千万。” 裴零略有些歉意的说,“当初在你房间捡到的彩票,其实早就中奖了,我帮你兑换了。” 许之猛地看向那张卡,那是女儿上大学第一天,买的彩票。 五千万,竟然真的中奖了! 那是女儿...留给自己最后的爱吗? 芙芙,你果然在天上,还想著保护妈妈。 妈妈却从来都没有好好保护过你呢。 许之已经泪流满面。 许之嘴唇哆嗦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如果……如果早点发现…… 她的芙芙是不是就不用受那么多苦,是不是就不会…… 裴零看著她崩溃的样子,骄傲的抬头不让泪水落下来。 “谢谢你。” 裴零转身,走到门口,轻声道谢。 许之捂著嘴,良久,她才稳住情绪,抬起通红的双眼,看著裴零的背影,却没有说话。 “我不再嫉妒你了,许姐姐。” 第370章 这坟的顏色我不喜欢 三个月后。 s市西郊,阴雨连绵。 一座崭新的墓碑立在山坡上,上面没有照片,只刻著几个字。 【爱妻云芙之墓】 落款,叶听白。 雨丝打湿了叶听白的黑西装,他將一捧新鲜的白梔子花放在碑前。 修长的手指拂过冰冷的石碑,像是在抚摸爱人的脸颊。 这三个月,他活得像个精准运行的机器,日夜不休,疯狂报復。 裴家的產业在他的狙击下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可他心里那个巨大的空洞,却一丝一毫都未被填满。 不远处,一个削瘦的身影撑著一把黑伞,在雨中站了很久。 是裴野。 他不敢靠近,只敢这么远远地看著,任由那碑上的名字,一刀一刀地凌迟著他的心。 叶听白察觉到了他的视线,缓缓转过身。 他没有说话,只是迈开长腿,一步步朝著裴野走去。 每一步,都带著滔天的杀意。 裴野没躲,甚至收起了伞,任由冰冷的雨水浇在脸上,冲刷著他无声的懺悔。 就在叶听白抬起拳头的前一秒,另一个手掌毫无徵兆地插了进来。 “在这里动手,她会不高兴的。” 来人是陆澈。 他穿著一身简单的白衬衫,外面套著件风衣,怀里还抱著一本厚厚的《基础医学概论》。 陆澈清雋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平静地看著眼前剑拔弩张的两个男人。 叶听白的拳头停在半空,他侧过头,锐利的目光落在陆澈身上。 “你来做什么?” 陆澈没例会叶听白,绕过他们,走到墓碑前,將怀里那本书轻轻放下。 又从口袋里拿出一颗大白兔奶糖,放在书的旁边。 这是她高中时最喜欢吃的糖。 三个男人,三种祭品。 一束花,一本书,和一颗不敢靠近的破碎的心。 陆澈看著眼前这幼稚的两人,从人活著打到人死了,如今还在墓前同室操戈。 心里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前世今生,怎么都逃不过这两人。 一个强取豪夺,一个爱而不得。 真是阴魂不散。 荷儿,你真的辛苦了。 就在这时,裴野丟掉手里的伞,一步步走到墓碑前,在满是泥泞的地上,“扑通”一声,直直地跪了下去。 “芙芙……” 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额头重重地磕在湿冷的地面。 “对不起……” 一声又一声,直到额头渗出血跡,狼狈不堪。 叶听白厌恶地別开脸。 “鱷鱼的眼泪,装给谁看?” 突然。 “嗡——” “嗡——” “嗡——” 三声手机震动的声音,在寂静的雨中,同时响起。 三个男人不约而同地掏出手机。 屏幕上,都显示著一条来自京北的信息。 信息內容是一段话: 她已经走了,別太伤心。 没有什么比过好当下更重要。 死亡並不是终点。 “你们看...这段话大有玄机!”陆澈突然说道。 “她没死?” 三个男人,在这一秒,被同样一句话掀起滔天巨浪。 “她在哪?”陆澈快速回復。 “一分钟之內,告诉我她在哪里。”叶听白回復。 “真的吗?”裴野捧著手机,小心翼翼地问。 下一秒,三人的手机同时一震。 【请点击进入,答对三道题,便知晓一切。】 三人毫不犹豫地点了进去。 一个设计极其简约,却又神秘的网页弹了出来。 正中央,是第一道题。 【兵马未动,请填写下一句】 简直是在侮辱人的智商。 叶听白冷笑一声,直接输入:粮*先行。 裴野和陆澈也几乎在同一时间,打出了同样的四个字。 粮*先行。 粮*先行。 【系统提示:对不起,您的答案不正確。】 三人同时一愣。 叶听白皱眉,以为是系统延迟,又提交了一次。 裴野心急如焚,换了各种输入法,重新输入。 陆澈则开始怀疑,这或许是个脑筋急转弯。 在他们尝试第三次时,页面自动刷新,跳到了第二题。 【海纳百川。请填写下一句】 除了那个唯一的答案,还能是什么? 叶听白:有容**。 裴野:有容**。 陆澈:有容**。 点击,提交! 这一次,系统弹出的提示框,让三个天之骄子的表情,瞬间凝固。 【系统提示:由於您使用了违禁词,您的答题资格已被永久取消,谢谢参与。】 “cao!” 叶听白额角青筋暴起。 他拨通了肖亦行的电话,声音像冰。 “给我追踪一个ip位址!现在!立刻!” 几分钟后,追踪到了信息发送终端。 就在,京北。 看来,他们得亲自去一趟了。 哪怕很有可能是个恶作剧。 叶家的祖业在京北,s市的叶家只是京北主家的一个分支。 然而,十天以来的京北之旅,还是一无所获。 看来,大概这个群发简讯,真的只是恶作剧了。 … 云芙走后的第一百天。 叶听白半夜梦醒,突然发了疯的想念她。 他站在那座新坟前,手里握著一把鋥亮的铁铲子。 他要见到她! 他要挖开它! 铁铲刺入湿润的泥土,发出沉闷的声响。 一下,又一下。 像是感觉不到累,昂贵的西装外套早就被他扔在一边,衬衫上溅满泥点,汗水混著雨后的湿气,浸透了他的后背。 他什么都不想,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想见你。 想到发疯。 直到“哐当”一声闷响。 铲尖碰到了硬物。 他丟开铁铲,整个人扑了过去,用手疯狂地刨开最后那层泥土。 他丟掉工具,双手扒住缝隙。 里面,却空空如也。 只有一件她曾经穿过的白色连衣裙,安静地躺在內里。 叶听白跪在坑边,整个人瘫软下去。 午夜梦回,一想到世界上再也没有他的荷儿了,他就难受的想死。 曾经有人问过他一个问题:她不爱你了,和她死了,你更能接受哪一个? 他现在才知道答案。 他早就知道这是衣冠冢。 也早就猜到那个恶搞简讯是假的。 却还是存有一丝希冀。 “逆风如解意,税后十个亿。 容易莫摧残,钱多花不完。”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我希望你们在我坟前是来许愿的,而不是痛哭流涕啊。” 这声音…… 叶听白身体像是被电流击中。 他以为是自己思念过度,出现了幻听。 可那声音又响了起来,带著一丝调皮。 “嘖,这坟修得不好,顏色我不喜欢。” 第371章 我选我自己 叶听白缓缓转过身。 月光下,那个他刻入骨髓的身影就站在不远处,穿著一身蓝色修身的旗袍,正对著自己的“墓碑”评头论足。 是她。 她还活著! 叶听白猛地从地上站起来,踉蹌一步,疯了一样衝过去。 云芙看著他衝过来,脸上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张开了双臂。 “以后,再挑个风水宝地,我们一块儿住。” 话音未落,她就被狠狠地揉进了某人怀里。 叶听白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贪婪地呼吸著让他日思夜想的气息。 “你回来了,呜呜呜……” 他开口,已是泣不成声。 云芙被他勒得有点喘不过气,却还是笑著拍了拍他的背。 “叶听白,有没有想我?” “你是个坏女人。” 接下来,就是一个铺天盖地的吻。 绵长而多情。 他撬开她的唇齿,攻城略地,仿佛要將这三个月所有的思念,都通过这个吻告诉她。 …… 第二天。 裴野在佛寺里接到电话时,手里的佛珠“啪”的一声断了,珠子散落一地。 陆澈正在实验室里分析数据,他丟下手中的试管,冲了出去。 三个男人,几乎是同时赶到了市中心的顶层套房。 开门的是云芙。 她看起来很好,甚至比以前更有精神,眉眼间带著一种沉淀下来的锐气。 叶听白已经在了,像个护食的野兽,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边。 裴野站在门口,看著那个活生生的她,眼眶瞬间红了。 他想靠近,又不敢,生怕再伤到她。 陆澈站在他身后,悬著一百多天的心,终於落了地。 “都进来吧。” 云芙侧身让开路。 客厅里,云芙给他们倒了水,然后在主位的沙发上坐下,叶听白立刻紧挨著她坐好。 “我知道你们有很多疑问。” 云芙开门见山。 “我没死。当初跳海,只是计划的一部分。” 她娓娓道来。 原来,在她跳海的瞬间,海面下早已有潜水员接应。 救起她的,不是別人,正是叶家远在京北的主家。 “京北叶家?”叶听白皱眉。 “对。叶家的根在京北,而且一直都是母系传承。” 云芙解释道,“这一代的家主,是一个叫瑾轩的女孩。在我们查出叶钦之贪墨,叶老太太就把叶家底牌交代给了我。” 裴野皱眉:“所以,跳海不是为了寻死,只是你们串通好的?” 云芙笑了笑:“怎么,对你的疯狂行为,进行一点小小的惩罚,你不乐意?” 裴野沉默。 瑾轩告诉云芙,叶家主家已经盯了叶钦之很久。 叶钦之不仅是陷害许家的主谋,更在暗中侵吞叶家分布在各地的巨额资產。 “为了不打草惊蛇,我只能选择『死遁』。” 云芙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三个男人,“这几个月,我去了海外,在他的一家跨国空壳公司里,收集到了他做假帐的证据。” 她顿了顿,从隨身的包里拿出一个u盘,放在桌上。 “但是,国外犯罪,国內並不能直接定罪。这些还不足以在国內,让他把牢底坐穿。” 云芙的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叶钦之一直在给国內的研究所注资,进行非法人体实验。只要搜集到这家研究所的犯罪证据,就能在国內,直接把叶钦之定罪!” 她抬起头,清亮的目光依次看过叶听白,裴野和陆澈。 “现在,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叶听白第一个打破沉默,他握住云芙的手:“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 裴野站在几步开外,看著他们交握的手,眼底的醋意几乎溢出来。 他张了张嘴,声音乾涩得厉害。 “算我一个。” 这是他欠她的。 唯有陆澈,目光从u盘上移开,落向云芙。 “据我所知,这家研究所安保级別很高,想拿到证据,不容易。” “所以,我需要你们。” 云芙抽回手,神色是从未有过的坚定。 “叶听白,裴野,你们两家在商场上联手,给他施压。 陆澈,你外公在京北人脉通天,我需要你帮我查清研究所內部的人员结构和布防图。” 叶听白有些不爽,毕竟过去都是他主导,现在倒成了她的狗。 但看著她熠熠生辉的眼,那点不快又化成了满腔的骄傲。 他的女孩,本就该如此耀眼。 计划迅速展开。 叶家和裴家联起手来。 叶钦之很快感觉到了压力,他动用了父亲周大金当年留下的全部私產,在股市上疯狂狙击叶氏集团。 一时间,叶氏股价大跌,岌岌可危。 叶玉之急得焦头烂额,叶听白却稳坐钓鱼台。 因为云芙的后手,已经准备好了。 “当初我妈妈收到了两笔钱,” 云芙在作战会议上,平静地拋出重磅炸弹,“一张卡是裴野给我的五千万,另一张是裴零阿姨给的五千万银行卡。一共一个亿。” 裴野猛地抬头,他母亲竟然…… 云芙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现在叶氏股价动盪,他急於套现来攻击你们。我会用这一个亿,把他手里的股份,全部买回来。” 釜底抽薪! 在叶家、裴家、陆家的联合绞杀下,叶钦之节节败退,资金炼很快出现了巨大的缺口。 叶钦之快要气疯了。 他很快知道了,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那个本该死了的女人云芙! “既然你们都想保她,那我就让她,再死一次!” 叶钦之的办公室里,传出咆哮。 他终於动用了最后一张底牌,生物研究所! 而这一次,云芙决定亲自踏进去。 “不行!我绝不同意!” “这是唯一的办法。叶听白,以身入局,才有出路。” 最终,叶听白还是妥协了。 但是条件是,他也要去。 三天后,云芙和叶听白按计划,落入了叶钦之的手中。 封闭的地下研究所里,云芙被绑在冰冷的手术椅上。 叶钦之手里拿著一支针剂,笑得癲狂。 “你不是很伟大吗?你不是想救所有人吗?” 他捏住云芙的下巴,將一个平板电脑懟到她面前,屏幕上,是叶听白被困在另一间密室里,焦急万分的脸。 “现在,我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 叶钦之晃了晃手里的针剂,“这里面的药,能杀人於无形,连法医都查不出来。你和他,只能活一个。你选谁?” 云芙毫不犹豫地看向叶钦之,眼神清亮如初。 “我选我自己。” “哦?看来,你不是恋爱脑啊,可惜了。” 云芙趁机一脚踹开叶钦之手上的针筒。 针筒落地,滚了滚,洒出一些液体。 “该死,你知不知道全世界只有这一管?!” “芙芙!不要!” 屏幕那头的叶听白目眥欲裂,疯狂地撞击著密室的门。 叶钦之欣赏著他的绝望,发出一阵畅快的狂笑。 他將冰冷的针头,对准了云芙白皙的颈侧。 “如你所愿。” 云芙最后看了一眼屏幕里的叶听白,用尽全身力气,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笑容。 然后,她缓缓闭上了眼睛,身体软倒下去。 第372章 我只教过一个人 叶听白被裴野的人迅速撤离。 这是她们提前的约定,一人死,则另一人带著证据离开。 凌晨三点整。 生物研究所的地下三层,万籟俱寂。 穿著白大褂的护士推著车,准时离开重症监护区,去更换药剂,维持活性。 这是护士每天固定的工作流程,耗时正好二十分钟。 在她离开后,云芙房內的监控摄像头,闪过一丝微不可见的电流波纹。 一道黑影声无息潜入云芙所在的特护病房。 叶听白动作轻车熟路,仅凭著仪器上闪烁的微光,走到病床前。 床上,云芙安静地躺著,呼吸平稳,仿佛只是陷入了深眠。 叶听白俯下身,在她耳边用气音低语:“我来了。” 下一秒,那双紧闭了许久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然后缓缓睁开。 “幸好你把针筒踢翻,才能每天醒来几分钟。” 她的眼珠轻微转动,看向他,清明而冷静,但身体却动弹不得。 “今天,听到了什么?” 叶听白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微型录音笔,凑到她唇边。 云芙的声音细若游丝,却字字清晰。 “三號实验室……叶钦之在跟海外投资人通话。 他们提到了『净化计划』……目標是替敌国,清除掉所有『低等基因』……” 叶听白黑眸一沉,將这些关键词迅速记下。 “他还说,第一批临床试验体,很快就会被『处理』掉,地点在西郊。” “知道了。” 叶听白收起录音笔,又拿出一支小小的针剂。 这是陆澈动用他外公的关係,从京北顶尖的药物实验室里弄来的,可以暂时缓解毒素。 他熟练地推了进去,然后拿起温热的毛巾,一点点擦拭著她的脸颊和手心。 “叶听白。” 云芙忽然开口。 “嗯?” “你白天能不能別总穿黑色。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笑意,“搞得跟奔丧一样,不吉利。” “好,明天我就换你喜欢的红色来。” 叶听白没再说话,只是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远处的电梯发出了轻微的“叮”声,护士回来了。 叶听白最后看了她一眼。 “等我。” 他闪身而出,消失在黑暗中。 病房里,云芙的眼皮越来越沉,意识再次被拖入深海。 叶听白一边翻窗狂奔,一边洒泪。 如果…… 如果这场豪赌的最后,她还是无法醒来。 他会处理好一切,安顿好母亲,然后去那个没有她的世界里,好好陪她。 荷儿,黄泉路上,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走了。 京郊,清云寺。 香火繚绕的大殿里,裴野跪在蒲团上。 白天,他动用裴家所有的人脉和財力,在全球范围內搜寻顶尖专家。 晚上,他便回到这里,对著佛祖,一遍遍诵念经文。 “若她能醒,我裴野,愿折寿三十年。” 他闭著眼,声音低沉而沙哑,一字一句,都像是从心头剜下的血肉。 不远处的僧人摇了摇头,这位施主已经疯魔了。 …… 与此同时,京北大学。 陆澈紧紧攥著手机。 电话那头,是他那位权势滔天的外公。 “为了一个已经跟你没关係的女人,你要搭上陆家的前途,还要搭上你自己的前途?” 老人的声音怒不可遏。 “外公,这一次,就算是搭上我自己的性命,我也不会再放手!”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隨即是冰冷的掛断声。 陆澈看著窗外,这一世,他绝不能再看著她去死。 实验室门口,他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来人一身黑衣,身形挺拔,正是叶听白。 “我需要你的帮助。” 叶听白开门见山,没有一句废话,將一个密封袋递了过去, “这是从她体內提取的样本,还有她记录的药物成分。” 陆澈接过,一言不发地转身走回实验室。 半小时后,陆澈看著分析出的复杂数据,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这种毒素的构成方式……我从未见过。它在不断变异,还能模擬出正常的生命体徵。太诡异了。” 叶听白的心沉了下去。 “我的导师,或许有办法。” 陆澈忽然抬起头,“王哲教授,他是国內神经药物领域的权威。” 王哲教授的办公室。 一个头髮乱糟糟,戴著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正趴在桌上,对著电脑屏幕骂骂咧咧。 “这帮蠢货,这么简单的模型都建不出来!” 陆澈敲了敲门:“王教授。” 王哲抬起头,看到陆澈,又瞥见他身后的叶听白,眼睛一亮,来了兴致。 “哟,陆澈,带朋友来旁听我的课?这位同学长得不错,就是看著不太聪明的样子” 叶听白:“……” 陆澈嘴角抽了抽,连忙將手里的数据报告递过去:“教授,我们有紧急情况。” 王哲不耐烦地接过,只扫了一眼,脸上的戏謔便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学者见到稀世珍宝般的狂热。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他扶了扶眼镜,手指在屏幕上飞速敲击,嘴里念念有词。 “破坏与再生並存,在毁灭中创造偽装的平衡……这手笔,真是个天才!” 叶听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王哲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著他们。 “这种製毒的手法,我只教过一个人。” 他顿了顿,回忆著,神情变得有些复杂。 “那是我很多年前在网上收的一个徒弟,一个天赋异稟的年轻人。” 叶听白和陆澈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骇。 只听王哲缓缓吐出了一个名字。 “他很聪明,也很危险,当时在网上的id叫『钦』。” “他的徒弟,是叶钦之?!” 第373章 让我有资格,为你加冕 叶听白和陆澈都盯著这个行事古怪的教授,等著他的下文。 “孽徒!” 王哲一拍桌子,“我倒要看看,他青出於蓝,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他抓起桌上的数据报告,转身就往外冲:“现在的年轻人,脑子都用在歪门邪道上!走,去实验室!老子亲自来会会他!” 叶听白和陆澈对视一眼,立刻跟了上去。 接下来的七十二小时,整个京北大学的顶尖生物实验室,都成了王哲一个人的战场。 他时而对著显微镜破口大骂,时而又对著一排排试管评头论足。 “蠢货!思路错了!” “不对,这里……有点意思……” “原来如此!叶钦之,你他娘的真是个天才!” “哎,就是可惜了,以后只能去局子里和你交流了。” 说完这句,王哲累得直接瘫倒在椅子上,递给叶听白一盒药,有气无力地摆手。 “赶紧滚,拿著东西去救你的小情人,別耽误我睡觉。” …… 云芙再次睁开眼时,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暖洋洋的。 叶听白看到她醒来,他先是愣住,隨即眼眶瞬间就红了。 云芙看著他这副样子,虚弱地笑了笑。 “再不醒,你是不是就要给我殉情了?” 叶听白没说话,只是俯下身,帮她掖好被角。 半个月后。 叶钦之落网的消息,如同惊雷,炸响了整个s市。 他所进行的非法人体实验、间蝶等一系列罪证,被公之於眾。 铁证如山,等待他的是法律最严厉的制裁。 消息传到医院,一直昏迷不醒的许国华,手指奇蹟般地动了动。 云芙赶到病房时,正对上老人缓缓睁开的双眼。 “芙芙……” 老人看著站在自己面前,已经能独当一面的外孙女,老泪纵横。 “外公……对不起你妈妈,也对不起你……” 云芙握住外公的手,摇了摇头,眼泪也跟著掉了下来。 一切都过去了。 属於许家的一切,也该回来了。 裴野是在许氏集团的旧址楼下,约见的云芙。 他看起来比之前更瘦了,眉宇间的阴鬱散去不少。 他將一份厚厚的文件递给云芙。 “这是我名下所有许家的產业股份,现在,物归原主。” 裴野將文件放在她旁边的石凳上,“我妈也让我跟你说声对不起。芙芙,祝你幸福。” 云芙还没来得及消化这突如其来的资產,叶听白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我在民政局门口,车位给你留好了。” “去民政局干嘛?” 电话那头,叶听白的声音理所当然。 “以后我养你。” “不需要,我能养活我自己。” 她看了一眼石凳上那份至少价值几十亿的文件,又想了想卡里那笔叶家主家打给她的资金。 “叶听白,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我现在可是富婆。” 电话那头沉默了。 当晚,叶听白直接包下了整个s市最顶级的旋转餐厅。 他遣散了所有服务员,亲自为她布菜。 云芙看著他笨拙又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 饭吃到一半,叶听白忽然起身,走到她面前。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丝绒盒子,在云芙错愕的目光中,单膝跪地。 男人仰著头,那双曾掀起无数风浪的黑眸里,此刻只映著她一个人的倒影。 “云芙,” 他的声音郑重而虔诚。 “以前,是我混蛋,不择手段地把你从別人身边抢过来。” “现在,我想把你,变成我一个人的。” 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璀璨夺目的巨大钻戒。 “你愿意和我永远在一起吗? 不单是嫁给我,而是让我有资格,为你加冕” 就在云芙伸出手,触碰到那枚戒指的瞬间。 boom~~!巨大的夜幕中放起了烟花。 她的脑海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眼前,叶听白穿著黑色西装的模样开始模糊... 取而代之的,是一身玄色龙袍,面容冷峻的帝王。 古老的宫殿,飘落的荷花,前世今生的记忆如潮水般汹涌而来。 不只是她。 同一时间,京郊寺庙里的裴野,实验室里正在看书的陆澈,都猛地顿住了动作。 无数不属於这一世的画面,衝进了他们的脑海。 所有人的前世记忆,都甦醒了。 第374章 筹备婚礼 他单膝跪地,仰头看著眼前的女孩。 正是他寻了两世,刻在骨血里的问心公主,林小荷! 云芙也看著他,眼前这个穿著精致西装的男人,与记忆中那个君临天下的帝王身影,缓缓重合。 她伸出手,指尖却没有去碰那枚钻戒,而是轻轻抚上他的脸颊,带著久別重逢的调侃。 “陛下,这戒指的成色,尚可。” 一声“陛下”,让叶听白浑身一震。 他第一次发自內心的笑了出来。 他猛地站起身,將人死死地揉进怀里。 “荷儿……” 这一次,他再也不会放手了。 …… 求婚的第二天,叶听白就宣布,要给云芙一场本世纪最盛大的婚礼。 云芙对婚礼只有一个要求——要古风,要最正统华夏传承的古典婚礼。 於是,两人直飞苏州。 在苏州河畔一家百年老字號裁缝铺里,云芙挽著袖子,亲自在宣纸上勾勒图样。 云肩、盘扣、凤穿牡丹的苏绣纹样……她说得头头是道。 连做了五十年旗袍的老裁缝都听得一愣一愣的,连连讚嘆:“小姐真是行家!” 叶听白会心一笑,心想,毕竟上辈子她日日穿著凤冠霞帔,能不记忆深刻么? 叶听白就坐在一旁,长腿交叠,目光一刻不离地追隨著她。 他的荷儿,本就是这世间最懂风雅之人。 不过,为了让婚礼更加完美,叶听白决定別的女人有的,云芙也得有。 “中式的要有,西式的也不能少。” 叶听白一个电话,把欧洲皇室御用的婚纱设计师请到了s市的叶家別墅。 那位恃才傲物的设计师,在云芙面前展示了十几款得意之作,云芙只是浅笑著摇头。 最后,她取过纸笔,寥寥几笔,就在设计师的稿件上,添上了一抹流云广袖的飘逸,又在裙摆处点缀了暗纹的莲花。 设计师看著修改后的图稿,半晌才吐出一句:“a perfect blend of chinese and western styles, seamlessly harmonious.” 中西合璧,浑然天成。 叶听白很满意,他揽过云芙的腰,对设计师下令。 “听她的。” 婚纱和礼服搞定,接下来是首饰。 叶听白直接带云芙飞往伦敦,参加全球最大的珠宝拍卖会。 压轴出场的是一套名为“深海之心”的蓝宝石首饰,起拍价三千万。 “一个亿。” 叶听白连牌子都懒得举,直接对身边的助理报出数字。 全场譁然。 主持人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还有没有更高的?” 叶听白直接点天灯,没有人敢再跟。 最后,以五亿的价格成交。 叶听白侧头,在云芙耳边低语。 说了什么,助理没有听见,只看见叶总身边那个神秘又极其美丽的女子,微微笑了一下。 真是当代的周幽王啊,只为博得美人一笑。 婚礼前夜。 裴野正在清云寺擦拭著一尊佛像,手机突兀地响起。 是叶听白。 “明天婚礼,你来做伴郎。地址发你了。” 裴野握著手机,指节收紧,屏幕几乎要被他捏碎。 让他亲眼看著她嫁给別人,还要他去做伴郎? 叶听白,你可真够狠的。 但是,不去的话,这辈子也无法参加她的婚礼了。 思索片刻,裴野连夜开车去选伴郎礼服,心中默念。 “礼服要越帅越好,隨时准备抢亲。” 婚礼当天,s市万人空巷。 一百辆顶级豪车组成的迎亲队伍,从叶家老宅出发。 叶老太太坚持,云芙必须从叶家风风光光地嫁出去,这里就是她的娘家。 车队所过之处,无数人驻足围观,手机闪光灯亮成一片。 “天哪!这是谁家结婚啊?这排场也太夸张了!” “快看伴郎团!我的妈呀,为首那两个也太帅了吧!一个清冷禁慾,一个忧鬱破碎,一个儒雅高贵,简直是小说男主们走进现实了!” “我要那个最高的!” “我要最冷酷的!” “最后那个留给我!他一看就很有学问!” 车队缓缓停在举办婚礼的庄园別墅前。 叶听白一身高定黑西装,从头车上下来。 他身后,是面无表情的裴野、陆澈、肖亦行、林风等伴郎团。 几个男神站在一起,气场强大到让周围的空气都凝滯了。 別墅大门紧闭,寧若若带著一眾伴娘,严阵以待。 叶听白看著那扇门,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他侧头,看了一眼身旁两位心(不)甘情(不)愿的伴郎,忽然觉得这现代的婚礼习俗,倒也有几分意思。 他上前一步,没有去敲门,而是朗声开口。 “开门。” 门內,寧若若憋著笑,透过门缝打量著门外气场全开的男人,故意扬声道。 “哟,好大的口气!想接我们公主殿下,那得按规矩来,先过了我们姐妹这关再说!” 门外的宾客们一阵鬨笑,气氛瞬间热烈起来。 “放马过来。”叶听白的声音沉稳,隱隱带著一丝期待。 毕竟,他今天带来的可是学贯古今的陆丞相! 陆澈被叶听白看了一眼,翻了个白眼。 寧若若早有准备,直接將一个小音箱懟到门缝边,按下了播放键。 一段標准清晰的雅思听力题通过电流传了出来。 “listen carefully and choose the best answer to the question. what does the man ask for?” a. a table for two. b. a window seat. c. a reservation. d. a coffee order. 音频刚结束,叶听白连半秒都没思考,薄唇轻启:“b。” “答对了!”寧若若的声音带著一丝惊讶,“不愧是留洋回来的,有两把刷子。那听好第二题,这可是送分题!新《婚姻法》给了女性哪些实质性的保障?说出三条就行!” 门外瞬间安静了。 叶听白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保障? 在他的世界里,他就是她唯一的法,唯一的保障。 他偏头看向身旁的陆澈,这位前世的状元郎,今世的学霸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再看裴野,他正垂著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朕,就是她最大的保障!” 话音刚落,他身后的助理立刻会意,从包里掏出一沓厚厚的红包,从门缝里塞了进去。 “够不够?” 门內立刻爆发出伴娘们惊喜的尖叫:“够了够了!叶总万岁!这题算你过了!” 能用钱解决的事,也配叫难题? “第三题,新娘子亲自出题!” 寧若若將手机屏幕对准门缝,视频里,云芙凤冠霞帔,正襟危坐。 女人对著镜头浅浅一笑,朱唇轻启:“中国梦是什么?” 这个问题,让门外三个气质迥异的男人,目光有了一瞬间的交匯。 前世的君臣,今生的情敌。 下一秒,三道声线重合在一起,清晰而坚定。 “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復兴!” “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復兴!” “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復兴!” 满场喝彩!!! 远处的叶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抓起一把红包就往宾客群里撒去,嘴里念叨著。 “好!好!说得好!乖孙,都是我的乖孙孙!” “谢谢奶奶!” “奶奶,我爱你!” “好哦~我咋没这么有钱的奶奶啊?叶听白,把你的奶奶借给我好不好?” 林风厚著脸皮开玩笑。 “行啊你们,文武双全,古今通吃。” 寧若若也被这阵势镇住了,清了清嗓子,“那来个轻鬆点的!哆啦a梦的百宝箱里有什么?请说出五个!” 叶听白:“任意门。”他现在就想一步跨到她面前。 裴野沉默片刻,声音低沉:“时光机。”如果可以,他多想回到一切还未发生的时候。 陆澈眼神平静:“竹蜻蜓。” 肖亦行抢答:“记忆麵包!” 林风弱弱地补上最后一个:“如果电话亭。” “恭喜!全部正確!” 寧若若欣喜鼓掌,隨即话锋一转,拖长了调子。 “奖励你们——再多做几道题!” 伴郎团一片哀嚎。 第375章 迎亲堵门游戏 就在叶听白耐心即將燃尽时,门內终於传来了最后的声音。 “最后一题,通往幸福的门,是什么?”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看著叶听白。 他目光穿透厚重的大门,仿佛已经看到了里面那个让他寻了两世的人。 “我们。” “咔噠”一声。 门,开了。 叶听白一步跨入,满室的喧闹仿佛都在瞬间静止。 他的目光穿过所有起鬨的伴娘和宾客,径直落在床榻中央那个凤冠霞帔的身影上。 他的眼里,只剩下那个端坐在床边,对他盈盈而笑的女孩。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不顾一切飞奔过去,奔向了属於自己的幸福! 在眾人的惊呼声中,將她打横抱起。 “皇后,久等了。” 云芙伸出双臂,环住他的脖颈,在他耳边轻笑。 “不久,刚刚好。” 云芙对他盈盈一笑,眼波流转,儘是前世今生的默契。 “別急著抱美人啊!” 寧若若一个闪身,挡在叶听白面前。 手里还拿著不知从哪摸出来的游戏规则卡,活像个拦路的山大王。 “进屋只是第一步,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她清了清嗓子宣布。 “第一关,財权大比拼!新郎伴郎团,一人一双筷子。我们公主殿下会给你们下一场钞票雨!” 说著,她晃了晃手里一把金色的玩具钞票枪。 “一分钟內,你们夹到多少,就是叶总以后每个月的零花钱!剩下的,全部上交,由我们公主殿下保管!” 此言一出,伴郎团一片譁然。 叶听白是谁? 执掌著庞大商业帝国的男人,现在要靠夹钞票决定自己婚后每月的零花钱? 他瞥了一眼床边笑意盈盈的云芙,眼神里写著“你敢”。 云芙回他一个“你看我敢不敢”的眼神,然后对著寧若若点了点头。 “开始!” 寧若若一声令下,扣动扳机,红色的百元大钞漫天飞舞。 一时间,几个身价加起来能撼动s市经济的男人,笨拙地挥舞著两根细长的筷子,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肖亦行上躥下跳... 然而,夹了个寂寞。 陆澈显然对这种活不在行... 姿势优雅,收穫为零。 裴野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只是机械地抬手,竟也让他夹住了几张。 高手在民间啊。 叶听白黑著脸,他堂堂帝王,何曾受过这等“屈辱”。 经过一番激烈的一秒钟思想斗爭,他还是决定奋力的夹! 时间到~~~! 寧若若煞有介事地清点战果:“一百,两百……五百!恭喜叶总,喜提每月五百元巨额生活费!” 全场爆笑。 肖亦行不服气:“那要是我们刚才夹到了很多呢?” 寧若若眨眨眼,狡黠一笑:“山人自有妙计。” 一旁的林风突然插话:“那就改成每个月多给云芙的零花钱。” 叶听白一个眼刀甩过去:“你个叛徒!” “別急,还有机会翻盘!” 寧若若拿出第二套卡片,“第二关,脑筋急转弯!答对有奖!” 她念出第一题:“歷史上谁最爱吃零食?提示,这是一道歷史题。” 眾人面面相覷。 叶听白看向陆澈,陆澈无奈摇头,史书上可没记载这个。 寧若若得意地公布答案:“袁世凯!因为他是临『食』大总统啊!” 叶听白额角跳了跳。 “第二题,星星是实心的,还是空心的?” “实心。”叶听白想也不想,行星內核当然是。 “错!”寧若若摇著手指。 “是空心的,因为star皆空!” 叶听白扶额,退后两步,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第三题,有一天,一个橙子走在路上,碰见了一个香菇,香菇命令橙子去死,於是橙子就死了,为什么?” 叶听白深吸一口气,要不是为了他家皇后,他现在就想把这屋子给拆了。 肖亦行突然灵光一闪:“因为,君(菌)要臣(橙)死,臣(橙)不得不死!” 叶听白:“……” 寧若若:“坚持不发朋友圈,猜一个明星!” 肖亦行抢答:“林(零)更新!” “血腥玛丽的反义词!” “清纯沈腾!”肖亦行脱口而出! 全场再次爆笑。 叶听白、陆澈、裴野三人,竟不约而同地走过去,把肖亦行举了起来:“你,就是我们伴郎团的精神领袖!” 肖亦行在眾人的举高高中,感觉自己的人生达到了巔峰。 寧若若收起卡片,笑得像只小狐狸。 “接下来,是最后一关。” 她的声音变得神秘起来,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叶听白身上。 “找到公主殿下的水晶鞋,为她穿上,你才能真正地,带她回家。” 水晶鞋? 这三个字一出,伴郎团瞬间哀嚎一片。 这偌大的房间,布置得花团锦簇,想藏一只小巧的水晶鞋,简直易如反掌。 伴郎团如狼似虎地扑了出去,翻箱倒柜,连窗帘后面都不放过。 叶听白却没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床榻上,那个好整以暇、笑意盈盈的云芙。 在眾人的鸡飞狗跳中,他一步步走过去,无视了寧若若的阻拦,在满室的惊呼声中,单膝跪在了云芙的面前。 他伸手,探入那层层叠叠、绣著金凤的裙摆之下,精准地握住了一只小巧的脚踝,然后,將那只被她自己藏起来的水晶鞋,轻轻取出。 他抬眸,目光灼灼,嗓音低沉而宠溺。 “荷儿,別闹了,跟我回家。” 云芙脸颊微红,嗔了他一眼。 “你还挺聪明。” “多谢娘子放水。” “好了好了!鞋也找到了,赶紧进入下一个环节!” 寧若若眼看叶听白就要得逞,立刻拿出杀手鐧,“真心话大冒险!” 她晃了晃手里的签筒,笑得不怀好意。 伴郎团立刻围了上来,抽籤开始。 第一轮,陆澈看著手里的“大冒险”,叶听白则抽到了“命令”。 叶听白唇角微扬,目光在陆澈和裴野之间转了一圈,前世今生的画面在脑中一闪而过。 是时候展开真正的报復了。 叶听白一挑眉,一个坏心思浮上心口,慢悠悠地开了口。 “陆澈,你去对裴野的额头吻上那么一下。” “噗——” 肖亦行刚喝进去的水喷了一地。 第376章 情敌用河南话互读结婚誓言 陆澈那张万年不变的清冷俊脸,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他看向正挑眉挑衅的叶听白,心想,等云芙哪天不在整死你。 陆澈深吸一口气,在全场注视下,视死如归般地走过去,在裴野光洁的额头上,蜻蜓点水般地碰了一下。 快得像一道幻影。 裴野开始假装呕吐,肖亦行贴心上前替他拍拍背。 第二轮,风水轮流转。 裴野抽到了大冒险,而陆澈,抽到了命令。 陆澈推了推鼻樑上並不存在的眼镜,眼眸里闪过一丝腹黑的光。 君子报仇,一秒都晚。 “裴野,” 陆澈的声音平静,说出的话却石破天惊。 “你把叶听白公主抱起来,抱十分钟,要转圈圈,並大喊:我终於娶到你了!” 叶听白脸黑了。 裴野的脸,比他还黑。 “哈哈哈哈哈!陆澈你小子可以啊!看不出来奥!”肖亦行笑得满地打滚。 在云芙和伴娘们期待的目光中,两个加起来一米八五以上的男人,进行了一场史诗级的眼神对决。 最终,裴野咬著后槽牙,一把將叶听白拦腰抱起。 裴野面无表情地抱著他,开始转圈,嘴里用毫无起伏的语调,机械地喊著。 “我终於娶到你了……我终於娶到你了……” 叶听白和裴野对视一眼,竟难得地生出了一丝同仇敌愾,异口同声地对著陆澈低吼。 “陆丞相,你变坏了!” 第三轮,裴野终於抽到了“指令”签。 他看著手中那根小小的竹籤,缓缓抬起头,似乎在说: “我,黑,化,了,懂?” 他要报復,还要一次性报復两个。 裴野的声音兴奋到颤抖,“叶听白和陆澈,用河南话,对彼此宣读结婚誓言。” 全场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雷鸣般的狂笑。 寧若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还不忘补充规则:“裴大哥,还要加一条,不准笑!谁笑一次,就要被对方亲一口!” 叶听白:“……” 陆澈:“……”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两个男人,此刻面面相覷,脸上写满了绝望。 肖亦行已经不知道从哪儿找来了两张誓词卡,递到他们手里。 陆澈清了清嗓子,看著叶听白,用低沉磁性的嗓音,艰难地吐出了人生中最接地气的话。 “……耶停拜,恁愿意嫁给俺当俺媳妇不?” 耶停拜秒回:“不!中!” 云芙坐在床上,凤冠的珠帘都快笑掉了。 “哈哈哈哈!”肖亦行笑得捶地,“不行了,我肚子疼!裴哥,你出的这招太损了!” 眼看场面就要失控,林风突然灵机一动,高声喊道。 “別笑了別笑了!光闹他们俩有什么意思,要玩就玩把大的,谁是臥底!” 这个提议立刻获得眾人附和。 寧若若眼珠一转,接过话头,亲自去准备纸条,脸上掛著不怀好意的笑。 很快,纸条分发下去。 第一轮谁是臥底,正式开始! 裴野,肖亦行,陆澈,叶听白的词,分別是: 电水壶,电水壶,电水壶,女朋友。 唯有叶听白眉头一皱,太简单了,有诈! 裴野率先开口,言简意賅:“它有个眼。” 话音一落,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肖亦行紧隨其后,一脸正经:“有氵。” 伴娘团那边已经有人开始憋不住笑了。 轮到陆澈补充:“很热的时候,它的氵会从眼里溢出来。” (我说的是水壶qaq) 叶听白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词,再联想他们虎狼之词般的描述,一脸的怀疑人生。 “你们……你们这词它正经吗?” 瞬间,三根手指齐齐指向他。 “臥底!” “就是他!” “叶听白!” 叶听白被眾人笑著投了出去,满脸写著“朕被算计了”的瞭然。 寧若若得意洋洋地公布答案,平民词是“电水壶”,而叶听白的臥底词是“女朋友”。 “不行,再来一轮!换一下顺序,我要报仇!” 叶听白不服。 第二轮很快开始,更换位置后。 裴野,肖亦行,叶听白,陆澈的词,分別是: 法式深吻,法式深吻,法式深吻,交流学术。 裴野:一个亲密的行为。 肖亦行:我想和一个女孩做这个。 叶听白:“我只和一个人做过。” 终於轮到陆澈,他平静地陈述:“我想和在座各位都做一下。” 空气,凝固了。 一秒后。 “你变態啊!” “不是,兄弟你……” “陆丞相,你真的学坏了!” 裴野、肖亦行和叶听白三人,竟难得同仇敌愾,衝上去捶他,几人乱作一团。 陆澈一脸无辜地亮出自己的纸条,上面写著——交流学术。 而另外三人的词,赫然是“法式深吻”。 又是一阵笑得东倒西歪。 “再来一轮!” 精神领袖肖亦行嚷嚷著。 第三轮的纸条,透著一股微妙的气息。 肖亦行,陆澈,叶听白,裴野的词,分別是: 偷看,偷看,偷看,天文观测。 肖亦行:我没做过。(眾:保真?) 陆澈:需要眼睛。(眾:废话。) 叶听白沉吟片刻:需要工具。(眾:上辈子有经验是吧?) 轮到裴野,他回忆了一下,语气认真:“小时候我爸爸经常教我怎么做这个。” 眾人:??? 叶玉之:???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宾客席里的叶玉之。 叶玉之端著茶杯的手一僵,一张老脸瞬间涨得通红,无声骂:你小子! 这一轮,叶听白和裴野平票,进入加时赛。 肖亦行再次补充:“一般都是男人做这个。” 陆澈立刻撇清关係:“我是男人,我不做这个。” 叶听白似乎陷入了回忆,嗓音低沉几分:“多年以前,我確实做过,不过有且仅有一次。” 他想起了前世,荷儿刚入侯府时,他藏在暗处,第一次窥见她的身影的场景。 万眾瞩目下,裴野给出了他的最终描述,语气坦然得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从小到大都喜欢做,经常在阳台做。” 眾人:??? 全场都是压抑不住的抽气声。 叶听白下意识地把云芙往身后挡了挡:“没想到你小子这么放肆,幸好没把荷儿给你。” 陆澈一脸同情看向裴野,指指大脑:“我外公是名医,要不帮你看看是哪个方面的问题?” 肖亦行更是一言难尽:“王爷,你也太……” 裴野看著他们,满头问號。 他亮出自己的词条——天文观测。 有什么问题吗,诸位? 第377章 万里江山,皆为聘礼 鬨笑声渐渐平息。 寧若若拍了拍手,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拉了回来。 “肃静!肃静!经过了財力、智力、体力以及人品的重重考验,现在是最后一关!” 她高高举起手中的卡片,拖长了声音。 “通过后,就能送我们公主殿下……入洞房啦!” 伴郎团顿时士气大振,纷纷击掌,互相鼓励。 叶听白、陆澈、裴野、肖亦行、林风几人,此刻非常地团结。 “第一题!” 寧若若念道,“一公司要裁员了,备选名单上有一男一女,请问最后裁掉了谁?” 叶听白带著企业掌权者的思维:“看绩效和岗位不可替代性。” 陆澈一本正经地分析:“已知条件不足,无法进行有效推断。” “错!”寧若若得意地摇著手指,“裁掉了男的,因为!” 她故意清了清嗓子,唱了起来:“小女子不才(裁)~~” 伴郎团一阵起鬨。 “第二题,鸡的反义词是什么?” 裴野吐出一个字:“鸭。” 叶听白试图从逻辑上解构这个问题:“恐龙?” 见眾人投来不解的目光,他难得解释了一句:“从生物演化的角度,一个是祖先,一个是后代,可算作反义。” 寧若若笑得花枝乱颤,开始揭晓答案。 “正確答案是——狼!因为鸡会『勾勾噠』,而『勾勾噠』反过来就是『噠勾勾』,大狗狗是狼!” “不行!这不公平!光你问我们!” 伴郎团的精神领袖肖亦行不服了,他一步上前,反客为主。 “我问你一个,世界上最早的带货主播是谁?” 这下轮到寧若若卡壳了:“呃……” 陆澈的声音冷不丁地响起:“秦始皇。”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只听他慢悠悠地解释:“因为他看上的书,都『火』了。小伙伴们纷纷『入坑』。” 裴野嘴角抽搐,小声念叨:“黑色幽默啊。” 寧若若不甘示弱:“恐怖分子楼下住著谁?” 肖亦行一秒回答:“恐怖分母!” 肖亦行:“什么东西很硬,女孩子却超喜欢!” 寧若若脸一红,瞪他一眼:“钻石!齷齪!” 寧若若:“你知道26个英文字母哪个最笨吗?” 肖亦行:“当然是u!因为you are stupid!” 肖亦行:“男生和女生睡觉之前,一定会做什么事?!” 寧若若想也不想,得意地抢答:“哼,闭上眼睛!” 寧若若坏笑:“什么事情是上边的人兴奋,下面的人激动?!” 这个问题一出,气氛瞬间曖昧起来。 肖亦行环视一圈,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中,中气十足地吼出两个字:“演!唱!会!” 房间里彻底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肖亦行得意地叉著腰,接受眾人的膜拜。 寧若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一边擦眼泪,一边看向床边那个笑意盈盈的云芙。 看著自己最好的朋友,在今天,如此光芒万丈的,走向属於她的幸福。 寧若若的笑声渐渐停了,眼眶毫无预兆地红了。 前一秒还张牙舞爪的小山大王,这一刻,变回了会为朋友感动到哭的小女孩。 她吸了吸鼻子。 “好了嘛……算你们行!” 她推开还在臭美的肖亦行,径直走到叶听白面前,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郑重。 “叶听白,我们家最好的芙芙,今天就交给你了。” 她的声音在颤抖,却字字清晰。 “你要是敢对她有一点不好……我们姐妹团,还有你身后这几位,都不会放过你。” 叶听白收起了所有的玩味和不羈,目光沉静而坚定,迎上她的视线。 “我用我的命保证。” 他说得缓慢而沉重。 寧若若的眼泪终於决堤,她猛地转身,扑过去给了云芙一个大大的拥抱。 若若弱弱地在她耳边泣不成声:“芙芙,你一定要幸福啊……一定要,狠狠地幸福!我把我的好运都给你!” “好啦,新娘子,就交给你了!” 她鬆开云芙,擦著眼泪退到了一边。 整个房间都安静了下来。 叶听白一步一步,走向床榻。 他伸出手,满心满眼都是她。 就在他即將抱起她的瞬间,云芙却抬起手,俏皮地挡住了他。 她的眼波流转,带著一丝狡黠的笑意。 “陛下,还有最后一关。” 叶听白一愣。 只见云芙从大红的喜服袖中,慢悠悠地摸出了一张摺叠好的红纸。 当著所有人的面,她將红纸展开。 上面,是她亲手所书的,一行娟秀而有力的小楷。 “请用一句话,证明你爱我,但不准出现『爱』字,也不准出现『你』和『我』。” 全场譁然,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叶听白的身上。 这才是来自新娘的,终极考验!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集在了叶听白身上。 不准出现“爱”,不准出现“你”和“我”。 肖亦行急得抓耳挠腮,小声嘀咕:“这比刚才的脑筋急转弯还难啊!” 陆澈和裴野的目光也落了过来,一个带著探究,一个藏著最后一丝不甘。 他们也想知道,这个贏家,会给出怎样的答案。 裴野抢白:“你不回答,我可就替你回答了。” 叶听白却笑了。 那笑意,仿佛穿越了巍峨的宫闕,融化了眉宇间的戾气。 他没有丝毫迟疑,只是深深地凝望著,那双盛满了星光的眼眸。 用仿佛宣告天下的语气,一字一句,清晰地响彻在每个人耳边。 “万里江山,皆为聘礼。” 短短八个字,如惊雷落地。 下一秒,是寧若若带头爆发出的尖叫和掌声! “我的天!这也太会了!” “犯规啊!这答案也太犯规了!直接王炸!” “听白哥,收下我的膝盖!原来情话的最高境界是这个!我记笔记了!” “喂,你抄了也没用啊。你有这聘礼吗?” “咋地成王,你自己造反不成,还想攛掇我啊?” 陆澈则安静地看著那对璧人,他轻轻点了点头,仿佛在无声祝福著女孩。 云芙的脸颊,是少女的娇羞。 她看著叶听白,眼神里的甜蜜,怎么也藏不住。 “行了行了!算你过关!” 寧若若大手一挥,“吉时已到,快接新娘子走吧!” 第378章 我的全部家当。 就在叶听白俯身,准备將新娘子抱起的瞬间,肖亦行又窜了出来。 “等等!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得放个鞭炮!” 他举著一串小小的电子鞭炮,笑得贼兮兮的。 “等鞭炮响的时候,你们俩就对著彼此,把自己最想说的话喊出来!声音越大越灵!” 这提议立刻得到了所有人的起鬨附和。 叶听白和云芙对视一眼,都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点了点头。 肖亦行按下开关,一阵噼里啪啦的电子音效瞬间响起,紧接著,又戛然而止。 就在这噼里啪啦声音里,两道用尽全力的吶喊,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房间。 云芙:“叶听白!这辈子你赖不掉了!” 叶听白:“林小荷!朕,终於逮到你了!” 喊完,两人才发现……周围安静得可怕。 肖亦行一脸无辜地吐了吐舌。 “哎呀,不好意思,好像是哑炮。” “你小子!” 叶听白笑骂一声,不再给他们起鬨的机会,直接一个横抱。 將怀里那个已经把脸埋进他胸口的姑娘稳稳抱起,大步地朝外走去。 “我们回家!” …… 夜色渐浓。 庄园三楼的主臥,被布置成了最华美,最浪漫的婚房。 满床的红枣、花生、桂圆、莲子。 空气中浮动著淡淡的花瓣的芬芳。 叶听白遣退了所有人,亲自为云芙倒上两杯交杯酒。 他看著眼前凤冠霞帔,娇艷不可方物的女子,恍如隔世。 不,就是隔世。 两人执起酒杯,手臂交缠,目光也紧紧缠绕在一起。 前世,他给了她无上的荣华,却也给了她宫墙內的寂寞。 这一世,他要补上所有的亏欠。 酒液入喉,带著许多许多的甘甜。 叶听白放下酒杯,將女孩拉到床边坐下。 然后从床头柜里,拿出一个精美又厚重的盒子,放在她面前。 “这是什么?” 云芙好奇。 叶听白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沓沓厚厚的文件、房產证和股权转让书。 “我的全部家当。” 他看著云芙,眼神郑重得前所未有。 “荷儿,这些从今以后,都是你的底气。” 他握住她的手,声音沉稳而可靠。 “从今天起,叶家既是你的婆家,也是你的娘家。在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人能让你受半分委屈,再也没有人能让你卑躬屈膝。 你可以隨心所欲,可以张扬跋扈,天塌下来,有朕给你顶著。” 云芙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两世为人,她终於等到了,这个愿意为她撑起一片天的男人。 她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是叶氏集团的股权转让书,受益人那一栏,赫然写著她的名字。 云芙的手指颤了一下,又翻开下面,房產证,海外信託基金,私人岛屿的所有权……每一份,都代表著整个叶苏两家,足以撼动各行各业的財富。 她抬起头,眼里满是困惑:“为什么……全都给我?” 这就是叶听白所说的,“江山万里,皆为聘礼”现代版本吗? 她以为那只是一句浪漫情话... 隨橙想,眼前这些沉甸甸的,便是他兑现的诺言。 “傻姑娘。” 叶听白抽走她手里的文件,重新放回盒中,然后將整个木盒,郑重地推到她怀里。 他蹲下身,平视著坐在床沿的她,目光里没有了平日的霸道,只有一片深沉的温柔。 “我记得你刚来叶家的时候,说话声音小小的,生怕惹了谁不高兴。我也记得,你为了省钱,只有一件换洗的衣服。”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锤子一样,敲在云芙心上。 “那时候我就在想,我的女人,怎么能过这种日子。” 他顿了顿,伸手抚上她的脸颊,万分珍视地说。 “云庭不要你,那是他眼瞎。从今往后,叶家就是你的娘家,我就是你的靠山。有这些东西傍身,我看谁还敢让你受半点委屈。 你可以隨时回懟裴零,可以把看不顺眼的人赶出家门,天塌下来,有朕给你顶著。” “叶听白,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云芙不知为什么,重活一世,叶听白就大变样了。 虽然依旧霸道...依旧强取豪夺...可是却更懂得如何爱她了。 “傻姑娘,上高中的时候,我看过一个新闻。 说老公因为老婆是孤儿,没有父亲撑腰,所以就欺负她,少了给彩礼钱。 我就在想,那女孩子都没有父母了,他却还要欺负她。 所以,我不能允许自己欺负你,哪怕没有父亲,也不能让你这么可怜。” 云芙感动的落下泪来。 叶听白摸著云芙的脸颊,轻轻擦掉她的泪水,分外珍视地对她说。 “所以,哪怕你没有父亲撑腰,我也是你的靠山,不许叶家任何人看轻了你。” 云芙的视线瞬间模糊了。 她想起自己曾经把所有希望寄托在一张小小的彩票上,日夜祈祷能中个大奖,带著妈妈过上好的生活。 原来,被人毫无保留地爱著,是这样的感觉。 温热的泪水滑过脸颊,她再也忍不住,扑进他怀里。 叶听白轻抚著她的背,在她耳边落下滚烫的吻,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皇后,该圆房了。” 他將她打横抱起,轻轻放在铺满了红枣花生的喜床上。 大红的龙凤被面,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如画。 叶听白俯下身,呼吸交错间,把云芙的衣服一层层掀开。 “今晚,就让你怀上我的孩子。” “这怎么可能...” 一晚上就怀孕,这怎么可能? 云芙心想。 “所以,为了確保万无一失...” 叶听白坏笑著,把云芙推倒。 ……一番天人交战…… 最终,**那一刻。 窗外隱约传来悠扬的钟声,一声,又一声,连绵不绝。 两人紧紧相拥,颤抖著流泪亲吻彼此。 在第十二声钟声落下的瞬间,他们相视一笑,异口同声。 “新年快乐。” 话音刚落,叶听白便覆了上去,將她所有的呼吸吞没。 良久,云芙才得以喘息,软在他怀里,用最后的力气討价还价。 “这次..不许再七天七夜了...” 叶听白在她耳垂上轻咬一口,嗓音里带著不满足的笑意。 “十天?贪心的小猫咪。” “不...不是!唔...” 於是叶听白又开始昆! 第379章 一百块钱就可以买到世界上最宝贵的东西 第二天,云芙是在一片暖融融的阳光中醒来的。 身下的床垫柔软得能將人陷进去,空气里还残留著甜甜的香。 她动了动,只觉得浑身..... 这让她不由得想起叶听白昨夜在她耳边,用沙哑的嗓音说那些混帐话。 “朕要让你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 这个狗男人! 云芙脸颊一热,將被子拉高蒙住了头。 “咚咚咚。” 房门被轻轻敲响,许之的声音温柔地传来:“芙芙,醒了吗?” 云芙连忙坐起身,理了理凌乱的头髮,“妈,我醒了,你进来吧。” 门开了,许之端著一碗温热的燕窝粥走进来。 她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得体的米色套装,头髮也精心打理过。 再不是那个穿著保姆服,处处看人脸色的许之了。 她现在是叶家名正言顺的亲家母,是叶玉之盖章认证的女主人之一。 因为叶家別墅,已经被叶听白写上了许之的名字。 不过,他还没有告诉云芙。 “快,把这个喝了,听白一早就让厨房给你燉上的。” 许之將碗递给她,眼神里是藏不住的心疼和慈爱。 云芙乖巧地喝著粥,心里暖洋洋的。 许之坐在床边,看著女儿娇美的脸,忽然开口。 “芙芙,我还从来没有请你看过一场电影。今天,妈妈陪你去看一场好不好?” 云芙一愣,隨即眼睛亮了,“好啊!看什么?” “就看那个,你以前总念叨的,叫什么……寻秦记。” 电影院里。 当座椅隨著电影里的戏开始猛烈摇晃,甚至还有水雾喷到脸上时。 许之嚇了一跳,隨即笑著说。 “哎呀,这椅子怎么还会摇晃?” 云芙说:“不仅如此,一会还会吹风,喷水呢。妈妈,这是你买的3d的,你不知道吗?”   “妈妈哪知道这个啊,小时候我看的电影,都是在露天的大马路上,你们现在真先进啊。” 云芙被妈妈的反应逗得咯咯直笑,“妈,票不是你买的吗?” 许之新奇地四处看看:“现在年轻人花样可真多,这电影票钱花得值,真好玩啊!” 一场电影看完,母女俩走在繁华的商业街上。 看完电影,云芙还沉浸在剧情里,滔滔不绝的讲起寻秦记的內容。 “妈妈,项少龙去了秦朝就不想回到现代了,因为在那里他有了最亲的徒弟,还有家人。”   许之默默问了一句:“那,有一天,你去了那边,还会回来吗?” 妈妈默默摸了眼泪,云芙抱著妈妈说:“会的,妈妈,我去哪里都要带著你。” 许之:“乖孩子,我饿了,我想吃麵。” 云芙:“好呀,我请你去吃一碗热腾腾的沙县小吃,妈妈你知道吗,那里的砂锅面可好吃了。以前爸爸把我们赶出来的时候,我当时没钱吃饭,就去吃了一碗,我还非常奢侈的加了肉丝,加了火腿,加了煎蛋,你猜猜多少钱?只要12元!” 许之:“哇,那我女儿真的好幸运,这么便宜啊,那咱们就去吃沙县!” 叮咚。 叶听白髮来微信。 【y】你们好好玩,一会吃完饭,我来接你和妈妈回家。 【芙芙】好的好的,谢谢陛下~(齜牙) 云芙:“妈妈,今天我请你,我给你转帐。” 许之:“不要,你现在有钱了,要省著点花,自己存起来知道吗?” 云芙:“知道了,可是你请我看了电影,我想请妈妈吃饭。” 云芙抱著妈妈的胳膊开始撒娇。 许之拗不过她,只好点头:“好好好,都依你。不过芙芙啊,只准给妈妈转100元……” 吃完麵条,两人走在大街上,有说有笑的。 万家灯火,终有一盏为她们母女二人亮起。 妈妈真好,一百元就可以买到世界上最宝贵的东西。 那就是妈妈的陪伴和爱呀。 叮咚。 【瑾轩】云小姐,我有事找你,是关於回到南唐的。 第380章 撒娇男人最好命 叶家本家的家主,是个名叫瑾轩的年轻女孩。 瞧著年纪,倒是比叶听白和云芙还要小上几岁。 她被眾人簇拥著来到老宅,气场沉稳,就连叶老太太和叶玉之见了她,也得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 叶听白和云芙见状,也正要跟著行礼,却被瑾轩抬手制止。 “不必。” 清脆的两个字,让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瑾轩身边一位头髮花白的老僕人適时开口,声音苍老而恭敬。 “诸位大概不知,我叶家祖上,曾出过一位女帝。” 瑾轩的目光落在云芙身上,带著几分探究。 “云小姐,你和我先祖的画像,真的很像。” 云芙想起瑾轩之前在电话里提到的事,急忙问:“你之前说,有办法可以回到南唐,是真的吗?” “自然是真的。” 叶瑾轩点头,视线扫过眾人。 “玄机,就在祖上传下来的那副画里。” 古画! 云芙立刻想起了叶家老宅后花园里的那幅。 她忽然记起上次和叶听白去后花园的情景,那人笑点低得离谱,害得他们试了好几次才通关。。。 云芙不禁瞥了身边的男人一眼,心里默默祈祷他今天能靠谱点。 在云芙的带领下,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到密道前。 幽深的石壁上,一行字缓缓浮现。 【憋笑关卡】 规则:憋笑闯关,笑一次,则开启时间延迟四十五分钟。诸位,好运^_^ 眾人神色一凛,还没来得及调整表情,第一道题就出现了。 石壁上字跡清晰。 红孩儿游歷归家,牛魔王大喜,问:吾儿此游累么? 红孩儿思忖良久,答曰:my name is….red baby??? 全场寂静。 几秒后,一声压抑不住的闷笑打破了沉默。 眾人齐刷刷地扭头,只见叶听白捂著嘴,肩膀一耸一耸。 他毕竟是留过洋的,中英结合的冷笑话,精准地踩在了他的笑点上。 裴野冷著脸,一记眼刀甩了过去。 还没等叶听白缓过来,第二个石壁上的字跡显现。 皇帝上朝,对眾臣曰:孤的胜,诸君都看在眼里。 孤的拜…… 言毕,退朝。 “哈哈哈哈!” 这次叶听白是真没忍住,笑得前仰后合。 他毕竟是做过皇帝的,最懂这种谐音梗! 裴野忍无可忍,抬手就往他后背上招呼了一巴掌。 “我怀疑这石壁在针对朕!” 叶听白揉著背,又气又想笑。 话音未落,第三个石壁亮起。 小明欲寄快递,致电顺丰小哥,开口第一句便是:“你好,我是顺丰。” “哈哈哈哈哈哈!” 叶听白笑得直不起腰。 这下不等裴野动手,陆澈和肖亦行也冲了上来,几人手忙脚乱地一起把叶听白的嘴给死死捂住。 “唔唔唔!” 叶听白拼命挣扎。 第四个石壁亮起:小王剪头髮,剪了个中分,变成了小全。 叶听白脑海中想了想中分的西瓜头,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 一个上午过去了,机关石壁纹丝未动。 眾人累得瘫坐在地,气氛一片愁云惨澹。 苏漪看著自家那个还在捂嘴的儿子,幽幽地嘆了口气。 “儿子,要不这次你就先別回去了。” 眾人告诉叶听白,让他想想最伤心的事情,这才顺利通关成功。 密室里古画被展开,眾人看著画中人,又默契的看了看云芙…… 不正是云芙本人(古风华丽版)吗? 瑾轩神色郑重:“叶家世代相传一句口诀,需要大家和我一起念。” “是什么?” “紧急召回。” 於是云芙,陆澈,裴野,肖亦行,叶听白五人,齐齐跟著念出那四个字:“紧急召回!” 话音落下的瞬间,古画爆发出刺目的金光,將所有人吞噬。 一阵天旋地转,眾人像是被猛地甩出天际! 漫天金光只留下肖亦行的尾音:“我还会再回来噠~~~!” 再次睁眼时,几人已经身处一片郊外的草坪上。 不远处的城门古朴巍峨,门楼上两个大字龙飞凤舞。 幽州。 肖亦行揉著摔疼的屁股,第一个跳起来:“我烤!真穿回来了!这感觉比跳楼机还刺激!” 几人进城后,很快便被眼前奇特的一幕吸引了。 一辆极尽奢华,缀满鲜花的车驾,在队伍的簇拥下,正缓缓朝著城门方向驶去。 那排场,几乎堪比帝王出巡。 更叫人惊奇的是,为车驾开道的,竟是一位身披鎧甲、英姿颯爽的女將军。 而她身后跟隨的亲兵,无一不是身材挺拔,面容俊朗的年轻男子! 云芙,叶听白几人面面相覷,找了个路边的凉茶铺子坐下。 叶听白扔下一块碎银子,沉声问那正在擦桌子的老板娘。 “老板娘,敢问刚才出城的,是哪家的贵女?” “不要叫我老板娘,我是老板!” 那女子约莫三十来岁,生得人高马大,性子也豪爽,闻言嗓门洪亮地开口。 “贵女?客官你外地来的吧!那是咱们南唐的镇国长公主,天福公主殿下!咱们这整个幽州,都是公主殿下的封地!” 云芙和叶听白心头同时一震。 福宝?! “福宝?” 就在这时,一个身形瘦弱的男人从铺子里端著茶水走出来,细声细气地问。 “各位客官,要喝点什么?” 老板娘眉毛一竖,蒲扇般的大手“啪”一下就扇在男人背上,中气十足地骂道。 “男人家家的,整日拋头露面,像什么样子?还不快回后厨去!” 男人嚇得一哆嗦,缩著脖子,委屈巴巴地小声嘟囔。 “我错了妻主大人,別打了,夫君痛痛……” 眾人:“……” 肖亦行一口茶水差点喷出来。 他们再看向街上,才发现处处都透著诡异。 首饰铺子里卖的,竟大多是给男子用的脂粉眉黛; 布庄里最显眼的位置,掛著的也是花花绿绿的男款长衫。 不远处,两个长相清秀的男子正凑在一起,压低了声音交头接耳。 “唉,你知不知道,撒娇男人最好命。” “是啊是啊,眼泪是男人最好的武器,每次我一哭,我家妻主就心疼得不行,什么都依我了。” “我家妻主就吃我这一套。” “那有什么用?还不是得生个女儿才能在家里挺直腰杆。你要是生不出女儿,你看丈母娘家给不给你脸色瞧!” 原来,在他们女儿福宝的封地,竟然…… 已经被她治理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女尊社会! 云芙愣了半晌,隨即,一股难言的骄傲和喜悦涌上心头。 她忍不住弯起嘴角,悄悄伸出小手,piapiapia为女儿拍手叫好。 不愧是她的孩子! 凉茶铺的老板娘看他们一脸惊奇,更是得意地挺起胸膛,炫耀道。 “咱们公主殿下眼光高著呢!这不,过几天又要办秀男大选了,全幽州的俊俏儿郎都挤破了头,想进公主府伺候殿下呢!” 第381章 父仪天下 一问之下才知道,在福宝的努力下,幽州不仅不重男轻女了,反而。。。 老板娘一只腿放在椅子上,一拍大腿,告诉云芙他们。 “你们是外乡人吧?瞧著这奇装异服的,倒也不奇怪,毕竟我们幽州在公主的统领下,可是很开明的!” 裴野:“不好意思,打扰一下,我想问问现在男子的地位,是怎么样的?” 老板娘骄傲的开始滔滔不绝的介绍。 “远的不说,就说我隔壁的牛婶儿,她家那个赘夫,连著生了三个小子,就是生不出女儿。牛婶儿一生气,上个月不就又娶了一个年轻力壮的小赘夫回来了么!” 凉茶铺老板娘正擦著桌子,忽然朝著后院扯开嗓门大喊。 “盼妹!来妹!招妹!你们妹妹光宗呢?又野到哪儿去了?” 话音刚落,三个约莫七八岁,扎著冲天揪的小男孩低著头从后厨挪了出来。 手里还拿著针线篮子,怯生生地回话:“娘,妹妹在学堂,被夫子留下罚抄了。” 老板娘闻言,把抹布往桌上重重一拍,柳眉倒竖。 “厉害了,能单独被夫子留下,真不愧是我女儿!以后这万贯家產可都是要光宗继承的,你们几个当哥哥的,还不快去把人接回来?!要是我的宝贝光宗磕了碰了,看我怎么收拾!” 一旁老板赶紧贴过来,小心翼翼地靠在老板娘胳膊上,满脸委屈。 “哎哟娘子,你別动气嘛。光宗那么机灵,丟不了的。你听听,为夫的心都快被你嚇得跳出来了。” 肖亦行一口茶水呛在喉咙里,咳得惊天动地。 这都什么跟什么? 叶听白、陆澈、裴野三人也是神色各异,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表情。 裴野放下茶杯,黑眸里闪过一丝探究:“店家,冒昧问一句,如今这幽州,男子的地位……究竟如何?” 这个问题像是打开了老板娘的话匣子。 她骄傲地挺起胸膛,滔滔不绝。 “在咱们幽州,女人三夫四侍那是本事!生的孩子,自然都得跟娘姓!男人在家相妻教子,女人在外做官经商。” 肖亦行张大了嘴,半天没合上。 老板娘看他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更是来劲。 “而且啊,家里的田產家业,那都是传给女儿的,儿子迟早是要入赘出去的,要那么多家產做什么?” 她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凑近了些。 “跟你们说,在幽州啊,男子的贞节可是顶顶重要的。” 说完,用手指了指裴野的胸口,挑挑眉笑著说:“俊俏小郎君,你这样的,出门可得小心了。” 裴野默默拍开了她的手,挑眉:“哦?怎么说...” 裴野来兴趣了,难道他一个大男人,走在大街上还能被强抢民男不可? 他一脸“让我悄悄怎么个事儿”的表情询问。 “北村有个小郎君,就因为生得俊俏,上街时被个女混混调戏了几句,当晚回家就被娘家人逼得悬樑自尽呢!说是不然名节没了,他们家所有小子都赘不出去了,多可怜吶!” 叶听白端著茶杯的手指收紧。 云芙飞快地瞥了一眼叶听白,悄悄弯起了嘴角。 不愧是她的女儿!干得漂亮! 老板娘还在继续说著。 “你们看街上那些郎君,哪个出门不抹点脂粉? 男人家家的,生来就是要相妻教女,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討妻主欢心才是正经事! 不过呢,也有一些个渣男,比如老太傅的独孙女就可怜了。 没生在咱幽州,嫁给一个渣男,被欺负的呀。。。还不能和离,只能被休!” 云芙一下子抓住了重点:“这么说,临安不是这样?” 凉茶铺的老板在一旁猛点头,还从怀里掏出个小镜子,理了理自己的鬢角,满脸赞同。 “是呀,只有幽州因著公主的威名,我家妻主才这般勇武!嘻嘻~” 肖亦行听得头皮发麻,忍不住插嘴:“凭什么啊?这也太……” 老板娘一巴掌拍在自家男人背上,打得他一个趔趄,“女人说话,哪有男人插嘴的份儿?!” 她说著,朝著街角处一指。 眾人顺著她的手指看去,只见不远处的告示栏上,一张巨大的金红榜赫然在目。 【秀男大选!半月后,公主府广招天下俊杰,入府为侍,择优为婿!】 要求: 1.样貌顶好。 2.身子乾净。 3.家世清白。 4.温柔贤淑。 5.能爱妻教子的。 凉茶铺老板看著那红榜,幽幽地念叨著。 “哎,真不知是哪家的郎君有这天大的福气,能被公主殿下看中,將来能父仪天下呢?” 父?仪?天?下? 叶听白、裴野、陆澈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那张刺眼的红榜上,脸色一个比一个精彩。 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喧闹, 一群少年郎君,正围著一个叉腰的女孩爭执不休。 云芙好奇地看过去。 只听那女孩气势十足地驳斥著:“他化了妆,你们就说他娘。那我没化妆,你们是不是该叫我爹?” 为首的几个男孩愣了愣,隨即恍然大悟,竟齐刷刷脆生生地喊道:“爹!” 肖亦行看得目瞪口呆,刚喝进嘴里的一口凉茶差点没直接喷出来。 “咳咳……这……这幽州的风气,真是……开放!” 几人吃完凉茶,本打算去追福宝的车驾。 可刚走上街,云芙的脚步就停了。 她望著不远处一个货郎担子,上面插满了红彤彤的糖葫芦。 “你们等我一下!” 叶听白看著她雀跃的背影,眼里的冷冽不自觉地化开。 肖亦行凑过来,挤眉弄眼地用胳膊肘捅了捅他。 “哎,听白,裴野,我看那『秀男大选』不错,要不你和裴野去试试?还能直接见到你女儿呢。” 裴野脸色一黑,冷冷吐出两个字。 “找死。” 叶听白刚要发作,一转头,却发现买糖葫芦的云芙不见了。 那个小小的货郎担子还在,但那抹身影,却凭空消失了。 “人呢?” 肖亦行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陆澈的目光最先落在地上,他快步走过去,只见青石板的缝隙里,几颗鲜红的山楂滚落在那。 是她刚买的糖葫芦。 一瞬间,叶听白脸上的所有笑意都消失殆尽。 另一边,马车內。 云芙的手脚被缚,眼前蒙著一条丝带。 车轮滚滚,显然已经快要驶出幽州城了。 “安分点,小美人。” 一个轻佻油滑的男声响起。 “能被我欧阳来选中,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你马上就要皇宫,伺候当今圣上了!” 云芙心头一沉,当今皇帝,是少白? 她挣扎得更厉害了。 旁边一个护卫的声音有些担忧:“公子,这里毕竟是镇国公主的地盘,咱们这么明目张胆地掳人,万一被发现了……” “怕什么!” 欧阳来嗤笑一声,“一个女人在自己的封地里过家家罢了,还能管到我这个朝廷钦点的花鸟使头上?这等绝色,是献给咱们陛下的寿礼!谁敢拦,就是跟整个丞相府作对!” 她彻底明白了,自己竟被当成贡品抓走了! 而要被进献的对象,还是她的亲生儿子,叶少白! 与此同时,幽州街头。 叶听白缓缓站起身,一把揪住旁边嚇得瑟瑟发抖的货郎:“说,刚才那辆马车,往哪边去了?” 货郎哆哆嗦嗦地指著城门的方向:“往……往临安去了……听那人的口音,是京城来的贵人……” “好,好得很。” 他低声笑了出来,那笑声却让在场所有人不寒而慄。 “看来,是有人忘了。 这南唐的江山,究竟是谁打下来的。” 第382章 你是皇后派来的吧 临安皇城。 云芙被安排在一处偏僻宫苑里,手脚的束缚早已解开,换上了一身水蓝色的宫装。 抓她来的那个油腻男欧阳来,只留下一句话:“安分待著,等著你的是天大的恩宠。” 於是,在欧阳丞相一番操作下,她成了当今圣上的虞美人。 与此同时,贵妃宫內。 “哥!你是不是疯了?” 贵妃欧阳惠一把將手中的茶盏摔在地上,精致的眉眼间满是怒火。 “你弄这么个来路不明的狐媚子进宫,是想让她爬到我头上来吗?” 那张脸,与她自己竟有五六分相似,却更为灵动,更为绝色。 当今圣上叶少白自幼缺少母爱,有极强的恋母情结。 这是整个后宫心照不宣的秘密。 他偏爱欧阳惠,也正是因为她的容貌神韵,有几分先皇后,也就是他生母的影子。 欧阳来满不在乎地用小指掏了掏耳朵。 “我的好妹妹,急什么?一个没根基的女子,能翻出什么浪来?父亲的意思是,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你稳坐贵妃之位,她替咱们欧阳家固宠,將来诞下皇子,不就是你的孩子?” 欧阳惠气得胸口起伏,却无法反驳。 在家族利益面前,她的嫉妒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好,好得很。” 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但愿她,是个安分的。” 欧阳惠嘴上妥协,心里却已经转了千百个恶毒的念头。 当晚,她便召来了自己的贴身太监小多子。 “那个新来的虞美人,本宫瞧著甚是不顺眼。” 欧阳惠抚弄著自己尖长的护甲。 “你去,弄些臭水,换了浴桶里的水,让她好好洗个『乾净』。” 小多子连忙躬身:“奴才遵命!” 他退下后,一边走一边琢磨。 “露水?还让她好好洗个乾净?” 贵妃娘娘真是宅心仁厚啊! 这是想让新来的美人用花瓣清露沐浴,既是恩赐,也是下马威,让她知道这宫里的好东西,都得娘娘点头才行! “我懂了!” 入夜,欧阳惠特意移驾到不远的水榭,就等著听里头的尖叫和哭喊。 可等了半天,只听见一片安静,间或有几声愉悦的轻哼。 她按捺不住,带著宫女悄悄摸到窗下,透过鏤花窗格往里偷看。 热气氤氳,满室馨香。 只见一个美人刚从浴桶中起身,水珠顺著她白皙如玉的肩膀滑落,肌肤在朦朧水汽的映衬下,竟比白日里看著还要莹润光洁,吹弹可破。 欧阳惠的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她怒气冲冲地回宫,一脚踹开殿门。 “小多子!本宫让你办的事呢?” 小多子正美滋滋地等著领赏,一听传唤,屁顛屁顛地跑了过来,满脸堆笑。 “回娘娘,办妥了!奴才亲自带人去御花园,专门收集了清晨荷叶上最乾净的露水,还撒了上好的桂花干,保准虞美人用了,皮肤滑得能摔倒蚊子!” 欧阳惠一口气没上来,咬牙尖叫。 “本宫说的是臭水!臭水!” “啊?” 小多子一脸无辜,“奴才听成露水……心想贵妃娘娘真是人美心善,菩萨心肠……” “滚!” 一计不成,欧阳惠再生一计。 她咬著后槽牙,对小多子下令。 “滚回来!去!往她的胭脂里,给本宫加点辣椒!” 加点羊糕? 他眼睛一亮,心道贵妃娘娘真是用心良苦啊。 这是怕美人初来乍到水土不服,特意赏赐滋补的羊羔脂膏,真是好计策! 第二天,当欧阳惠再次派人去打探,却得知虞美人只是抱怨胭脂有些油腻,脸上並未有任何不妥。 她將小多子揪到跟前。 “蠢货!本宫让你加辣椒!你到底加了什么?” 小多子嚇得一哆嗦,委屈巴巴地回道:“回娘娘,奴才加了御膳房新做的羊羔脂膏,听说这个最是滋润养人……” 欧阳惠气得浑身发抖,指著他的鼻子,声音尖利。 “你!你你是不是郭皇后派到本宫身边的奸细?!” 小多子“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娘娘饶命啊!奴才对您忠心耿耿,奴才不是啊!” 欧阳惠看著地上磕头如捣蒜的小多子,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想一脚踹死这个蠢货,可脑中却闪过皇帝將小多子送到她身边时说的话。 “这是朕的心腹,虽然有点耳背,但最是忠心,也最是……单纯。” 这他娘的是蠢! 可他终究是皇帝的人,皇帝那么宠爱自己,小多子绝不会害自己。 她无力地挥了挥手,连骂的力气都没了。 “滚下去。” 小多子如蒙大赦,赶紧溜了。 心想,这贵妃娘娘脾气是差了点?做的事儿都还挺善良。 欧阳惠指甲上的丹寇几乎要嵌进掌心。前两次计划太过委婉,是她高估了这个奴才的脑子。 这一次,她要简单,要粗暴,要一击毙命! “小多子!” 刚溜到门口的小多子一个激灵,又连滚带爬地回来了。 “娘娘……” 欧阳惠眼中闪著恶毒的光,从牙缝里挤出命令:“去,给本宫从宫外找个男人进来。记住,要壮的,要野的!”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最好,是找个跟陛下的身形长相有几分相似的。本宫倒要看看,等陛下亲眼撞见那云芙,被一个野男人压在身下,会是什么表情!” 秽乱后宫,这是死罪! 小多子这次终於听明白了! 啊,贵妃娘娘你……太坏了吧?! 小多子却不敢有半分违抗,哆哆嗦嗦地领了命。 他出了宫门,站在车水马龙的街头,只觉得头晕眼花。 找个跟皇帝相似的男人? 这简直是大海捞针! 就在他急得满头大汗,准备隨便抓个俊俏郎君回去交差时,一道身影让他猛地顿住了脚步。 不远处,一个男人正负手而立,望著巍峨的宫墙,神情冷峻。 他穿著一身从未见过的奇特服饰,料子笔挺,样式简单。 却丝毫掩不住那通天的气势和俊美无儔的容貌。 小多子倒吸一口凉气! 那张脸! 何止是像当今陛下! 分明是和宫中掛著的武帝圣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若不是那人瞧著如此年轻,他几乎要以为是隱居多年的太上皇叶听白亲临了! 叶听白:没错,正是在下! 小多子心头狂跳,真是天助我也! 他哪里知道,眼前这人,正是太上皇叶听白! 叶听白刚得知云芙被“花鸟使”欧阳来抢去做了宠妃,就站在宫门外,思考著对策。 他正在盘算著,是直接杀进去,还是用別的法子。 就在这时,一个小太监带著几个歪瓜裂枣的侍卫,颤巍巍地围了上来。 “你,你!跟我们走一趟!” 小多子鼓起勇气,指著叶听白。 叶听白眼皮都未抬一下,只从鼻腔里哼出一个冰冷的音节。 他周身的气场太过骇人,小多子腿肚子一软,差点跪下。 但一想到贵妃娘娘的命令,又硬著头皮壮胆道。 “我们主子看上你了!跟我们进宫,保你荣华富贵,吃香喝辣!” 叶听白终於抬眼,漆黑的眸子扫过他身上的太监服。 宫里的人。 有趣。 他眼底的杀意敛去,换上了一丝玩味。 他倒要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 叶听白將计就计,十分顺从地跟著他们,朝著宫中一处偏僻的侧门走去。 很好。 省得他再费力气闯进来了。 小多子心想,一会就有你小子春风得意的。 偏殿那位叫云芙的美人,保管让你美滋滋的。 第382章 巧巧妈妈给巧巧开门,巧到家了 閒云阁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云芙闻声回头,看清来人的一瞬间,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碎成几瓣。 叶听白站在门口,黑眸沉沉。 下一秒,他反手將门重重关上,落了锁。 沉闷的声响让云芙心头一跳。 他几步跨到她面前,霸道非常,將她整个人捞进怀里。 “他们把你抓走了。” 他的声音又沉又哑,带著压抑的后怕。 不等云芙开口,铺天盖地的吻便落了下来。 凶狠又急切,索取著她的甘甜。 云芙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手脚发软,只能攀著他的肩膀。 直到她呼吸不过来,他才稍稍鬆开,抵著她的额头,粗重地喘息。 “听白……” 云芙刚找回自己的声音,一句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被他拦腰抱起,大步走向床榻。 水蓝色的宫装应声而裂,紧接著是床幔被用力拉扯的声响。 云芙羞得满脸通红,手忙脚乱地去抓滑落的衣衫。 “別,別这样……少白明天会来的……被孩子发现……就不好了。” 叶听白动作一顿,隨即俯身,在她耳边落下炙热的情动。 “那就让他发现。” 他一口咬在她的耳垂上。 “让他看看,他的宠妃,到底是谁的女人。” 天雷勾地火,一室旖旎。 …… 与此同时,閒云阁外,一个奉命监视的小宫女听著里头越来越大的动静,捂著脸娇羞著跑开了。 “咦?嘻嘻,从没见过这么猛的野汉子。” 少顷,她扑通一声跪在欧阳惠脚下。 “娘娘!成了!那野男人进去了!里头动静大著呢!” 欧阳惠猛地站起身,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狂喜和恶毒。 “好!好得很!动静……有多大?” “床幔子都被虞美人扯落了呢。奴婢还偷听到,那野汉子说什么,要让美人娘子今晚就怀上……” “嘖嘖嘖,也不知道小多子从哪捡的,这差事做的漂亮!” 她立刻带人赶往皇帝的书房,一进门就哭得梨花带雨。 “陛下!臣妾本不想深夜打扰,可新来的那位虞美人……她,她竟趁著夜深人静,与人私会!这可是秽乱后宫的大罪啊!” 当今圣上叶少白,闻言皱起了眉。 他放下手中的硃笔,眼底已是一片冰寒。 虽然应丞相要求,把一名叫云芙的女子,册封为虞美人。 可他自己从未见过这云芙。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杀向閒云阁。 屋內,叶听白听觉何其敏锐,早已察觉到院外杂乱的脚步声。 他迅速翻身下床,在云芙唇上印下一个又急又重的吻。 “等我。” 话音未落,野汉子一般勇猛的身影便如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从窗户翻了出去。 “砰——!” 下一刻,殿门被人一脚踹开。 叶少白带著满身寒气闯了进来,身后跟著一脸幸灾乐祸的欧阳惠。 眼前的景象让叶少白瞳孔骤然一缩。 床幔被扯得七零八落,云芙衣衫刚刚穿好,脸上红潮未褪,一双美目里满是惊慌。 欧阳惠见状,立刻尖声道:“陛下您看!这狐媚子果然不守妇道!来人啊!给本宫把这个姦夫……” 她的话还没说完,叶少白的目光,却死死地定格在了云芙的脸上。 那张脸…… 那张他从小思念的脸! 皇帝身上的滔天怒火,在这一刻,尽数化为乌有。 叶少白猛地回头,双目赤红:“所有人,都给朕滚出去!” “陛下……”欧阳惠还想说什么。 “滚!” 一声怒喝,嚇得所有人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他一步步走上前,声音都在发颤。 “……母亲?” 殿门在欧阳惠面前重重关上。 她不死心,悄悄凑到门缝边往里偷看。 只见殿內,南唐至高无上的君主,她的夫君,竟然对著那个狐媚子…… 双膝直直跪了下去! 欧阳惠的脑子“嗡”的一声,炸裂了。 这个狐媚子!她到底是什么妖物! 竟能让九五之尊的皇帝,为她下跪! 贵妃宫內,一地狼藉。 名贵的瓷器碎裂满地,欧阳惠髮髻散乱。 那张曾让她引以为傲的,与先皇后林小荷有几分相似的脸上,此刻只剩下嫉恨。 皇帝竟然对著那来路不明的女人下跪! 她凭著这三分相似,在后宫如履平地,享尽恩宠。 可到头来,她费尽心机,才发现自己不过是个隨时可以被替代的! 欧阳惠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忽然想到了那个被她送进閒云阁的“野男人”。 一个绝妙而恶毒的念头浮现在脑海。 她非但不能阻止,还要给他们创造机会! 让她们夜夜私会,日日苟合! 只要那个女人的肚子大起来,怀上一个野种,那就是混淆皇室血脉的滔天大罪! 到那时,就算皇帝有心偏袒,也堵不住天下人的悠悠之口! 可光有罪名还不够,她需要证人。 最有分量的证人! 欧阳惠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她要请太上皇回宫! 再把远在幽州,那个无法无天的天福公主也一併叫回来! 她要让所有人都亲眼看看,这叫云芙的女人是如何不知廉耻,秽乱后宫! “小多子!” 她厉声喊道。 小多子连滚带爬地进来,跪在地上。 “娘娘饶命……” “本宫现在给你一个將功补过的机会,听好了。” 她走到小多子面前,蹲下身,抬手握住他的下巴。 “从今晚开始,让那个男人夜夜都进去!不许任何人发现,不许任何人阻拦,听懂了吗?” 小多子猛地抬头,满脸错愕。 还要送那个无法无天的野男人进云芙的屋子? “奴才……懂了!” 他不敢多问,连忙点头。 “第二件事,” 欧阳惠站起身,眼中闪著兴奋的光。 “立刻备好笔墨,本宫要亲自修书两封。一封送去行宫,恭请太上皇回宫一敘。另一封,八百里加急,送去幽州,就说宫中將有天大的喜事,请天福公主务必回京观礼!” 小多子虽然蠢,但也嗅出了一丝阴谋的味道,他不敢耽搁,立刻领命而去。 欧阳惠看著他离去的背影,仿佛已经看到了云芙被当场抓姦,身败名裂的悽惨下场。 她忍不住笑出声来,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欧阳惠啊欧阳惠,你真是太聪明了,不会是丞相之女啊! …… 是夜,閒云阁。 叶听白熟门熟路地从密道进来,一把將榻上的云芙捞进怀里。 “唔……” 云芙被他吻得透不过气,捶著他的胸口。 “你轻点,別被人发现了。” “这是朕的皇宫,怕谁?” 叶听白不满地在她唇上轻咬一口,大手却不老实地探入她的衣襟。 他倒是想光明正大,可芙儿说时机未到,怕嚇著孩子。 那就只能委屈他这个太上皇,夜夜来“偷”自己的皇后了。 云芙被他弄得面红耳赤,浑身发软,只能任由他为所欲为。 黑暗中,无人知晓,先皇后正夜夜被那位传说中的太上皇“欺负”得哭著求饶。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欧阳惠,正躺在床上,笑得合不拢嘴。 她已经迫不及待,想看看那场皇室抓姦的年度大戏了! 第384章 打脸脸 一连数日,閒云阁的“野男人”夜夜准时报到。 又在天亮前悄无声息地离去。 欧阳惠听著小宫女眉飞色舞的匯报,嘴角的笑意越发深了。 鱼儿,“上鉤”了。 这日,她算准了时辰,再次款款步入御书房,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痛心疾首。 “陛下,臣妾有要事启奏。” 叶少白头也未抬,目光依旧落在奏摺上。 “爱妃先起来,慢慢说。” 欧阳惠跪在地上,声泪俱下。 “陛下,那虞美人……她,她实在太大胆了!如今宫中上下,都在私下议论她夜夜私会外男,这已然成了皇家的奇耻大辱啊!求陛下为了皇家顏面,严惩此等妖妇!” 叶少白手中的硃笔一顿。 他抬起头,黑沉的眸子看不出喜怒,只是静静地看著她。 “说完了?” 欧阳惠心头一凛,还是硬著头皮继续演。 “臣妾知道陛下或许被她蒙蔽,可臣妾不能眼睁睁看著您……被一个不知廉耻的狐媚子毁了名声!” “啪!”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一声清脆的耳光,响彻整个御书房。 欧阳惠捂著瞬间红肿的脸颊,整个人都懵了。 叶少白居高临下地看著她,眼底是她从未见过的寒意。 “欧阳惠,朕念在欧阳家有功,容忍你多时。” 他一字一顿,声音冷得像冰。 “但你千不该,万不该,去辱骂她。” “那是朕的亲母!!” 欧阳惠的脑子彻底炸开了。 亲母? 难道皇帝真被这女人下了蛊? 那女人左看右看也不过20岁出头,绝无可能是皇上的生母! 肯定是皇上思母病症又发作了…… 想当初,皇上夜夜抱著自己痛哭,午夜梦回还哭著叫自己娘…… “陛下您一定是被她迷了心窍了!先皇后已经仙逝多年,太上皇也因此在青州行宫休养,天下皆知!她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当您的母亲?!” 叶少白眼中的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 先皇后林小荷仙逝,太上皇叶少白隱居,那不过都是说给天下人听的。 总不能说,他们都走了,去了异世界? “来人,贵妃欧阳氏,言行无状,即刻起禁足於清心殿,无朕旨意,不得踏出半步。” 他懒得再多费一句口舌。 两个太监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失魂落魄的欧阳惠,拖了出去。 欧阳惠被彻底禁足,她脸上的指痕依旧灼痛,眼中的疯狂却愈发炽烈。 皇帝一定是被那妖妇迷了心智! 她必须找到一个能让皇帝清醒过来的人! 太上皇! 还有那位连皇帝都要敬畏三分的妹妹,天福公主! 欧阳惠猛地衝到门口。 “让小多子给本宫滚进来!” 小多子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一见欧阳惠披头散髮的模样,嚇得跪在地上。 “娘娘,您……您別嚇奴才啊。” “本宫问你!” 欧阳惠死死抓住他的衣领,“你送进去的那个野男人,还在吗?” 小多子哆哆嗦嗦地点头:“在,在呢……夜夜都去,风雨无阻,比奴才当差还勤快,做工精细著呢……” “好!好得很!” 欧阳惠笑得癲狂。 “立刻!马上去告诉我父亲,让他以丞相府的名义,上奏摺!就说宫中有天大的喜事,请太上皇回宫,请天福公主回京!” 小多子一愣:“娘娘,天大的喜事是……” 欧阳惠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兴奋地说道。 “就说……虞美人,有喜了。” 小多子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这可是欺君之罪啊! “本宫就不信,那野汉子这么猛,十天半个月还搞不出一个孩子?!” 小多子看著欧阳惠吃人的眼神,不敢不从。 两封八百里加急的信函,一封送往青州行宫,一封送往幽州。 欧阳惠站在清心殿的窗前,脸上露出了势在必得的笑容。 她仿佛已经看到,当叶听白驾临,看到那个“野男人”和云芙苟合时,会是何等雷霆震怒。 云芙! 你的死期,到了! (云芙:啊这…) 本宫要让你,在天下人面前,身败名裂! …… 太上皇回宫的消息刚一传来,閒云阁外,人头攒动。 欧阳惠被一眾宫人簇拥著,脸上是志在必得。 “给本宫撞开!” 殿门被轰然撞开,欧阳惠领著人,气势汹汹地闯了进去。 殿內,香菸裊裊。 云芙正静静地品著茶。 见到这阵仗,连眼皮都未抬一下。 “好你个不知廉耻的贱人!” 欧阳惠见她这般镇定,更是怒火中烧。 “竟敢在宫中私会野汉,败坏皇家顏面!本宫今日便要替陛下,清理门户!” 她扬起戴著长长护甲的手,一巴掌就朝著云芙那张绝色的脸扇了过去。 风声凌厉。 可那巴掌,却在离云芙脸颊一寸之处,被一只大手死死攥住。 叶听白不知何时已站到了云芙身前,將她稳稳护在身后。 “你……”欧阳惠手腕剧痛,刚要发作。 “放肆!” 一声清冷女声的呵斥,从门口传来。 眾人回头,只见一个身著火红骑装的少女,正缓步走入。 她眉眼间与叶听白有七分相似,却更多了几分女子的英气与煞气。 正是幽州赶回的天福公主,福宝! 福宝径直走到欧阳惠面前。 欧阳惠刚想摆出贵妃的架子,挺直了腰杆。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欧阳惠脸上。 力道之大,让她头上的珠釵都散落一地。 整个人踉蹌著后退几步,嘴角渗出了血丝。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权倾朝野、说一不二的天福公主…… 竟对著那个“来路不明”的虞美人,直直跪了下去,叩首及地。 “儿臣,给母后请安!” 云芙放下茶盏,走上前,温柔地將女儿扶起。 “回来便好,快起来。” 母女二人旁若无人的温情,彻底击碎了欧阳惠的理智。 她捂著火辣辣的脸,疯了一般地指著云芙,对著叶听白尖叫。 “太上皇!您別被她骗了!这是个妖妇!她用了邪术蛊惑了皇上和长公主!先皇后已经仙逝多年,而且就算还活著,如今已年近四十,怎么可能还这般年轻?!” 叶听白淡淡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哦?是吗?” 话音刚落。 “啪!” 又是一记更狠的耳光,直接將欧阳惠扇翻在地。 叶听白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你让小多子夜夜把朕送进閒云阁,怎么不睁开你的狗眼好好看看,朕是谁,她又是谁?!” 夜夜送进……哪儿??! 那个被她夜夜送进閒云阁的“野男人”…… 竟然就是她费尽心机请回来的太上皇?! 而那个虞美人……竟真的是先皇后…… 欧阳惠瘫软在地,连连摇头。 “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 丞相欧阳负见势不妙,立刻跪倒在地,撇清关係:“陛下恕罪!都是小女一人胡作非为,与臣,和欧阳家毫无干係啊!” 欧阳来也跟著磕头。 “是啊,父亲赶紧把妹妹逐出族谱吧!” 看著父兄冷漠的嘴脸,欧阳惠彻底绝望了,她痴痴地笑了起来。 “呵呵呵,原来……我从头到尾,都只是你们送进宫里,一枚隨时可以捨弃的棋子……”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从人群后响起。 “此等罪行,断不可轻饶!” 眾人纷纷让路,只见鬚髮皆白的老太傅拄著拐杖,吹鬍子瞪眼地走了进来。 叶听白看到来人,紧绷的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丝笑意,开口便是调侃。 “老头,你怎么还没死。” 老太傅拐杖一顿,抬眼看到叶听白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更是惊讶。 “小子,你怎么也还活著?” 第385章 无精 叶听白还来不及寒暄,老太傅便依照律令,宣布了贵妃欧阳惠的罪行。 最终,欧阳惠被关进天牢,欧阳来被杖责,欧阳丞相因教子无方,暂时闭门思过。 夜深了。 閒云阁里烛火通明,宫人们早已被远远遣退。 云芙坐在梳妆檯前,福宝正拿著一把牛角梳,一下一下,轻柔地为她梳理著柔顺的长髮。 “那个欧阳贵妃,可真是天字一號大傻。” 福宝语气里满是不屑。 “请神请到了真神,还把自己搭了进去。” 云芙从铜镜里看著女儿英气逼人的脸,笑了笑,没有接话。 梳著梳著,福宝的动作却渐渐慢了下来。 她看著镜中的母亲,那张脸仿佛被岁月遗忘,不见一丝苍老。 “母亲。” 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带著无比的郑重。 “我今日所为,可算成功?” 云芙握住女儿拿著梳子的手,温声道:“当然,我的福宝做得很好。” “不。”福宝摇头。 她绕到云芙面前,蹲下身子,仰头看著她。黑亮的眸子里闪著一股执拗的光。 “我是问,在我们生活的那个时代,两千年后……女子,可曾因我今日的努力,而真正成功了?” 她的声音清脆有力,一字一句,都像是无比的认真,又带著一丝忐忑。 “两千年后的今天,女子们…… 可曾有了自由婚配的权利? 还会不会因父兄的偏见,被迫嫁人? 她们如果生了女儿,可曾被婆家嫌弃? 她们生育之时,还需旁人签字画押吗? 生儿育女后,还能在职场上,不受影响地施展抱负吗? 她们……可曾和家里的兄弟一样,公平地继承家產。 被自己的亲生父母,像儿子一样,毫无保留地托举和疼爱吗?” 一连串的问题,叩问著毫无黑夜星光的苍穹。 也敲打在云芙的心上,叩问著来自两千年后的她。 云芙的眼睫轻轻垂下,掩盖著淡淡的失落。 “还……未曾。” 她看到女儿眼中的光,瞬间黯淡了下去。 “不过,” 她话锋一转,声音又温柔起来。 “你说的那些,都已经好了很多很多。而且,未来的我们,一直在努力著,从未放弃。” 福宝沉默了许久,才闷闷地问。 “那要怎么样,才会彻底实现呢?” 云芙看著女儿不甘的眼神,心中油然生出一股骄傲。 她缓缓开口。 “除非,在未来,我们每一个女孩,都像男儿一样。 去建设自己,去建设家园,去建设祖国。 拿起锄头,拿起斧头,拿起钻头。 站在讲台上,站在军队里,站在工地上,站在科研所…… 站在我们能站上的任何能够拥有话语权的地方,才能让世界正视我们的声音。 我们要不停呼吁,更要不停努力。 因为仅仅靠呼吁,只能缓解阵痛,是换不来真正的尊重的,更要去爭取夺,去建设自己。” 福宝静静地听著,黯淡的眸子一点点亮了起来。 她忽然想起了小时候,照顾自己的草莓姑姑告诉她,什么是“新的三从四德”。 “是从政,从军,从商。” 她的声音清亮而坚定,在空旷的殿內激盪。 “既然未来尚未成功,那便从我这开始!” 云芙看著女儿,眼眶一热。 “你,一定会成功的。我们,也一定会成功的。” 就在这时,殿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 叶听白走了进来,显然是刚处理完外头那些腌臢事。 “怎么了,这般头疼?” 叶听白揉了揉太阳穴,皱眉说道。 “老太傅说自己孙女被丈夫诬告,谋杀了妾室的孩子。” 福宝连忙开口:“这怎么可能?老太傅的孙女我见过,是个温柔贤淑的女子,只因多年无子,反而处处被婆家苛待!” 云芙皱眉:“此事定有问题,我传信给陆澈,让他们在宫外先暗访。” 叶听白点点头,又看向了一向最疼爱的女儿。 福宝开心的朝叶听白怀里扑去。 叶听白一脸开心的…… 侧身躲开了。 叶听白看了看云芙,又笑眯眯对女儿说:“还不走?” “……女儿告退!” …… 天牢深处,阴暗潮湿。 曾经高高在上的欧阳贵妃,此刻正穿著一身囚服。 沉重的铁门被打开,一道火红的身影逆著光走了进来。 欧阳惠抬起头,看清来人是福宝,眼中闪过一丝冷嘲。 “呵,来看我笑话?” 福宝在她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你父兄把你当成一件垃圾,你就甘心如此?” 欧阳惠惨然一笑:“世家大族的女儿,生来就是棋子,一生都为父兄而活,有什么甘心不甘心的。” “是吗?” 福宝踱步到她身侧,低头与她平视。 “那你可知,他们连夜又送了你的庶妹进宫,准备取代你的位置?” 欧阳惠猛地抬头,瞳孔剧烈收缩。 福宝像是没看到她的反应,继续说道。 “哦,对了。为了让新来的欧阳氏庶女身份更贵重,你的母亲已经被贬为奴僕,而那位庶女的生母,却被抬为了正妻。” “不可能!父亲怎么如此对我母亲?” “他们把你,把你的母亲,吃干抹净,用完就扔。你就这么心甘情愿,沦为他们脚下的一条听话的狗?”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子,狠狠扎进欧阳惠的心里。 “我不愿!” 她猛地从地上爬起来。 “可我能怎么办?!自古以来,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我別无选择!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生来就是镇国公主,可以自己选择人生吗?!” 福宝看著她癲狂的模样,一字一句地问。 “那如果,我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呢?” “你,要,还是不要?!” 欧阳惠的哭喊声戛然而止,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要!” “我要!” “我要!!” 她连应三声,一声比一声大! 三日后,一份由欧阳惠亲笔画押的供状,呈上了御案。 上面详尽记录了丞相欧阳负与花鸟使欧阳来结党营私、安插亲信、欺压百姓的所有罪证。 证据確凿,铁证如山。 显赫了数十年的欧阳家,轰然倒塌。 欧阳惠则被福宝用一具假尸替换,秘密送出京城,去了幽州靠双手谋个生路。 毕竟在幽州,女子都是要靠自己的双手养活自己的。 幽州的男人,只会甜言蜜语,撒娇卖蠢,是靠不住的。 临行前,她为自己改了名。 从前是,欧阳惠。 如今是,欧阳慧。 从贤惠的惠,到聪慧的慧。 一字之差,天壤地別。 …… 閒云阁內,风波初定。 老太傅却突然冲了进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求太上皇,娘娘,救救老臣的孙女啊!” 云芙连忙將他扶起:“老太傅这是何故?快快请起。” 老太傅颤巍巍地站著,声音里满是悲愤。 “老臣的孙女,嫁给了柳侍郎。 可那柳闻应不是个东西,整日花天酒地,前几日竟带回一个怀了身孕的青楼女子! 谁知那女子突然小產,柳闻应便一口咬定是雀儿嫉妒所害,將她关在柴房,不许吃喝。 还要……还要写休书,告到公堂上啊!” 福宝一听,火气“噌”地就上来了。 “岂有此理!那你为何不直接带人打上门去,把那个混帐东西揍一顿? 再把孙女接回来?还任由他欺负不成?” 老太傅一张老脸涨得通红,又是羞愧又是无奈。 “公主殿下有所不知啊…… 家宅內院之事,外人难以插手。 况且我南唐律法写得明明白白,『嫉妒』乃七出之条!! 老臣就算再心疼孙女,也无能为力啊!” 福宝被气笑了。 “好一个南唐律法! 原来只保护婚內风流快活的渣男?! 却不保护婚內被欺凌的女子?!” 就在这时,小多子猫著腰,悄无声息地溜了进来。 还飞快地给云芙递了张小纸条,又飞快地溜了出去。 云芙展开纸条,扫了一眼,隨即上前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 “福宝,且慢动怒。” 她声音平稳,“明日,我与你一同去柳侍郎府上走一遭。” “母亲!” 福宝正急著。 云芙將手中的纸条递给女儿。 福宝接过来一看,只见上面是陆太傅再熟悉不过的字跡。 “柳侍郎,无精。” 福宝先是一愣,隨即明白了。 母女二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好傢伙,所以柳侍郎的小妾,怀孕后又小產……… 第386章 三封密信 次日,柳侍郎府。 正堂之中,一个形容憔悴的女子被两个婆子死死按在地上。 她正是老太傅的孙女,上官雀儿。 丈夫柳闻应满脸嫌恶。 旁边还站著一个哭哭啼啼的美艷小妾,以及一个手持桃木剑,故作高深的老道士。 云芙与福宝的车驾刚到门口,柳闻应便带著人迎了出来。 福宝不顾柳侍郎的行礼,径直越过他走入堂中,將地上的上官雀儿扶了起来。 柳闻应见状,心里咯噔一下。 他赶忙跟进来,抢先一步开始哭诉。 “娘娘,殿下,你们可要为微臣做主啊!” 他指著上官雀儿怒斥,“贱內上官雀儿,因多年无所出,心中嫉恨,竟对有孕在身的莲儿下毒手,害得我那未出世的孩儿…… 如今她更是心智失常,日夜咒骂於我,微臣万般无奈,才请来道长为她驱邪啊!” 那小妾莲儿也跟著抹泪,身子摇摇欲坠,好不可怜。 福宝冷笑一声,走到惊魂未定的上官雀儿身边。 俯身在她耳畔,小声说了几句。 就在柳闻应催促道士“作法”时,上官雀儿突然披头散髮地衝到那道士面前,咧开嘴,笑得诡异。 “是啊!我就是疯了!!” 一声尖叫,她猛地转身。 直直扑向那个柔弱的小妾莲儿! 她双手掐住莲儿的脖子,双目猩红,泪水却滚滚而下,声音悽厉。 “母亲!母亲!你为何这般狠心杀了我!我可是你的亲骨肉啊!!” 莲儿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得魂飞魄散,脱口而出:“別找我!你的死是个意外!……別杀我!別杀我!” “意外?” 柳闻应如遭雷击,一把推开她。 “你不是说,是雀儿推了你,你才小產的吗?!” 小妾见说漏了嘴,连忙改口:“不,不是的,就是夫人推了我才导致小產了……” 福宝在这时慢悠悠地拍了拍手。 “柳侍郎,先別急著审问家事。” 她语调轻快,“不如,先让太医给你把把脉,看看你的无精之症,还有没有得治!” 话音刚落,一名老太医从门外走了进来。 太医走到柳闻应面前,手搭上他的脉搏。 片刻后,嘆了口气。 “柳侍郎,您的无精之症,医案上確实记录在册。只是您父亲柳尚书三令五申,为了维护您的顏面,不许外传……” 柳闻应踉蹌一步,嘴里喃喃自语:“我……我生不出孩子?原来,是我生不出孩子……不是雀儿……” 他猛地回头,疯了一般衝过去,左右开弓,狠狠扇在莲儿脸上。 “你这荡妇!说!孩子到底是谁的野种?!” 场面顿时乱作一团。 上官雀儿继续“发疯”。 云芙则不动声色地,將一个装著红色果浆的小瓷瓶,递到她手中。 雀儿心领神会! 趁乱將那红色汁液抹在眼角和嘴角…… 远远看去,竟真有几分七窍流血的嚇人模样。 她再次扑向莲儿,声音愈发悽厉。 “母亲,我死得好惨啊!你该死!快说我父亲是谁,不然,我就拉你一起下地狱!” 莲儿被柳闻应打得晕头转向,又见上官雀儿这副鬼样子,最后嚇得崩溃大哭。 “別杀了別杀我!我也不知啊……恩客太多了,哪里还记得住啊!” …… 金鑾殿上,老太傅手里捧著奏摺,老泪纵横。 “求吾皇下令,修改南唐律令,允许女子和离。” “咳。”叶少白清了清嗓子,有父皇在,他可做不了主。 叶听白这才懒懒地抬起眼皮。 “改,当然要改。我南唐的女子,谁敢让她们受委屈,就判他个无妻徒刑。” 很快,一道前所未有的圣旨昭告天下: 南唐律法增补一条。 凡婚內男子不忠、行止不端者,女子可上告官府,请求和离。 夫家需归还全部嫁妆,不得有误! 一时间,天下女子无不欢欣鼓舞。 而天牢深处,前丞相欧阳负,正听著狱卒们的议论。 他从牙缝里,狠狠拔下一颗金牙。 换来了一支笔,几张纸。 昏暗的灯下,他伏在地上,笔尖游走。 多年的侍奉,他太了解叶听白了。 这男人多疑、善妒,占有欲强到病態。 他也了解福宝,这丫头片子继承了叶听白的狠辣,却也继承了云芙的重情。 要对付这样的一家人,最好的武器,就是他们彼此互相牵扯,又互相猜忌。 三封信,悄无声息地送出了天牢。 …… 当晚,叶听白收到一封密信。 拆开,信上的內容却让他眯起了眼。 “天福公主与成王裴玄策勾结,欲囚禁太上皇,逼宫夺位,抢得太后娘娘……明日,公主的军队便会兵临城下。” 叶听白將信纸揉成一团,嗤笑一声。 “我女儿会夺我的位?” 他不信。 可不知为何,裴玄策这个名字,像一根刺,轻轻扎了一下他的心。 这狗东西,难保穿回来以后贼心不死,莫非还想攛掇女儿谋权篡位,抢回荷儿? 不,不可能。 福宝可是自己最亲的女儿。 他摇摇头,笑自己想多了。 他心情颇为愉悦的走在宫道上,哼著小曲,踩著轻快的步伐走向云閒阁。 此时,宫墙之外,竟隱隱传来了军队行进的沉重脚步声。 轰隆,轰隆。 一声声,像是踩在他的心上。 叶听白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握草,来真的?” 叶听白年轻的脸上,显出一丝疑惑。 因为他不知,前不久,福宝也接到了一封密信。 那熟悉的字跡,正是她母亲云芙的! 信上说,太上皇与当今圣上被奸臣肖亦行囚禁! 那肖亦行贼心不死,竟妄图染指母后,请她速带兵回宫,清君侧! “混帐东西!” 福宝一掌拍碎了身边的桌案,眼里的火几乎要喷出来。 她一刻也不敢耽搁,立刻找到裴野。 “义父,借我兵!” 裴野看著她焦急的模样,二话不说,直接將自己的兵符递了过去。 “我的兵,就是你的兵。” 另一边的肖亦行,由於在现代,他和叶听白的关係非常好。所以继续做著原来的工作——御林军统领。 奇怪的是,御林军统领肖亦行,也几乎同一时间,接到了一封密信。 信中言辞凿凿,称天福公主野心勃勃,欲效仿前朝女帝,带兵逼宫,挟持母后,逼太上皇传位於她!並且正是裴玄策攛掇的,妄图抢回荷儿! 肖亦行对云芙的爱早已深入骨髓,一听有人要拿云芙做文章,当即怒不可遏。 “传令下去!御林军全体將士,死守宫门!!” 三方人马。 三封假信。 將整个京城拖入了一场精心编造的阴谋。 夜半。 福宝果真率领三万大军,兵临城下。 她一身红衣,长枪在手,抬头看著紧闭的宫门和城墙上严阵以待的御林军。 “开门!本宫要见父皇!” 回答她的,是拉满的弓弦和冰冷的箭簇。 肖亦行站在城楼上,痛心疾首。 “公主殿下!收手吧!莫要伤了太上皇和娘娘的心啊!” 福宝一愣,他在说什么鬼话? 明明造反的是他肖亦行好吗? 而此刻,金鑾殿內。 叶听白正坐在龙椅上。 他手里握著的,是象徵著至高皇权的天子剑。 殿外,喊杀声、撞门声,声声入耳。 一个禁军统领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声音都在发抖。 “太上皇!不好了!公主殿下……公主殿下她真的带兵攻城了!” 叶听白缓缓抬起头,那双曾让天下人都为之胆寒的眸子里,不见半分平日的温情。 他慢慢站起身,提著剑,一步一步,走向殿门。 好,好得很。 他叶听白的女儿,果然有种! 竟敢逼他的宫,造他的反! “成王可来了?” “成王裴玄策就在城门外!兵……都是他的……” 第387章 父皇,给我皇位 金鑾殿內,气氛肃杀。 叶听白手握著天子剑,心中举棋不定。 他的女儿,真的要杀了他夺位? 荒唐。 可宫墙外那一下下沉重的撞门声,又那般真实。 “太上皇!公主殿下她……她真的带兵攻城了!” “成王可来了?” “成王裴野就在城门外!兵……都是他的……” 叶听白闻言,脸上瞬间杀意满满。 好,好得很。 他叶听白的女儿,果然有种! 竟敢联合外人,逼他的宫,造他的反! …… 宫门外,火光冲天。 肖亦行站在城楼上,怒声呵斥。 “公主殿下!再进一步,杀无赦!” 城下的军队闻声,瞬间剑拔弩张。 不想,那红衣少女竟缓缓举起一只手,示意身后三万大军原地待命。 福宝一身红色,在火光下猎猎作响。 她单枪匹马行至城门之下,回头对裴野高声道。 “本宫今日一人入宫,与贼子谈判。若有不测,请义父代女儿清君侧!” 说罢,她长枪一指城楼上的肖亦行。 “开门!本宫一人入宫,谁敢阻拦!” 厚重的宫门缓缓开启。 福宝收了枪,只身佩剑,一步步走入这权力漩涡。 空旷的大殿,父亲端坐於龙椅之上。 兄长叶少白立於身侧。 母亲云芙则被护在龙椅之后。 叶听白声音低沉,毫无温情。 “你,想要什么。”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福宝一愣,隨即从怀中掏出那封“母亲亲笔信”,举过头顶。 “儿臣接母后密信,称父皇与皇兄被奸臣肖亦行囚禁,特带兵回宫,清君侧!” 叶少白和云芙对视一眼。 叶听白气笑了。 他从龙椅上走下来,一把夺过那封信,看了一眼,直接撕碎。 “你又不是少白,会这么蠢,真的信这些?” 站在一旁无辜躺枪的叶少白:“父皇,我……” 福宝打断皇兄,不甘示弱上前一步。 目光直视著自己的父亲。 “那父亲呢?不也信了我会造反?连天子剑都拿出来了,这是准备亲自砍了女儿的头吗?” 父女二人大眼瞪小眼,殿內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尷尬。 叶听白老脸一红,清了清嗓子,试图重新掌握主动权。 “行了,既然是误会,就都散了。” 福宝静静地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就在叶听白以为这事就这么翻篇时,女儿却突然抬起头,黑亮的眸子闪著光。 “父皇。” 她的声音洪亮,眼神坚定。 “我要皇位。” 金鑾殿內,落针可闻。 叶少白倒吸一口凉气。 “皇妹,你……” “哼。” 叶听白冷哼一声,打断儿子的话。 他单手握著天子剑,指尖在剑身上轻轻敲击,发出沉闷的“噠噠”声。 “虽说你皇兄听信奸相,宠幸妖妃,还险些害得你母亲被冤,但是……他毕竟是你的兄长。” 叶少白:点我呢? “胡闹!” 一旁的老太傅气得拐杖都顿得咚咚响。 “祖宗之法不可违背!自古以来,何曾有过女子称帝的先例?!” 福宝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盯著龙椅上的男人。 “为何不可?太傅莫不是忘了,如果没有本宫,你的孙女早已被人屈死。” 老太傅想了想,確实是这么回事。 於是便乖乖闭了嘴。 这时,一直沉默的云芙从龙椅后走了出来,轻轻按住叶听白的手臂,转头看向自己的儿子。 “少白,你如何说?” 叶少白闻言,竟是鬆了一口气。 “朕是皇帝,可连母亲都保护不好,確实不配坐在这个位子上。 只要母亲不再丟下孩儿,这皇位让给妹妹,也未尝不可。 我从小到大的愿望,就是做个閒散王爷,日日在母亲身边为您敬孝。” “你……” 叶听白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指著儿子恨铁不成钢地骂。 “男儿志短!” 云芙却道:“夫君,福宝和少白都是咱们的孩儿,但这皇位,確实要能者居之。” 福宝趁热打铁,声音鏗鏘有力。 “父皇!母后都和我说了您的事。 若我为帝,必將励精图治,打造一个前所未有的盛世! 到那时,文明开化,天下大同!” 她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看著叶听白。 “到那时,奶奶在另一个世界,便不会因为一句『小三』,隱忍半生!父皇您的外婆,更不会含恨而终! 况且,南境因为我的存在,也不会造反。 现在,父皇还觉得,女儿继承皇位,是大逆不道吗? 父皇,您是我心中最伟大的君主,我期盼您,绝不因性別而轻视女子,埋没她们的才华,鄙夷她们的野心,让她们有机会和男儿一样去成长,去拼搏,去竞爭,这才是真正的公平!” “说得好!” 一声喝彩打破了殿內的僵持。 裴野不知何时已闯了进来,啪啪鼓掌。 “好好好!不愧是我乾女儿,讲得真好!老爹支持你创业!” 叶听白眼角一抽,看到裴野又来跟自己抢女儿,心头的火“噌”地就冒了起来。 他猛地转头,怒视著自己那个不爭气的儿子。 “你妹要逼宫谋反,还不去把她拿下?!” 叶少白看看父亲,又看看妹妹,一脸为难,踌躇不前。 叶听白见状,胸口剧烈起伏,再也按捺不住。 他提著天子剑,一步步走向福宝。 “鏘——” 长剑出鞘,寒光凛冽。 冰冷的剑锋,稳稳地架在了福宝挺直的脖颈上。 福宝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依旧挺直了脊樑,毫不退缩地迎上父亲的目光。 四目相对,叶听白仿佛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他突然撤剑,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 “好!好!好!” 眼中满是压抑不住的欣赏与骄傲。 “朕信你。” 他將天子剑扔给福宝,一字一顿。 “朕的好皇儿。” 第388章 我也想做她的男人 金鑾殿上,叶听白將天子剑扔给福宝。 老太指著福宝,嘴唇哆嗦著。 “荒唐!这……这简直是荒唐至极!” 他一生遵从祖宗之法,恪守礼教纲常。 他不能接受女人称帝。 福宝没有看他,只是將沉重的天子剑稳稳握在手中。 转身,目光定格在老太傅身上。 “太傅。” 她的声音清冷,却掷地有声。 “您还希望看到更多,像雀儿姐姐一样,被逼到绝路的女子吗?” 老太傅身子一震。 “上官太傅,我需要您的支持。您,可愿助我!” 老太傅张了张嘴,那句“祖宗之法不可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想到了自己,一个堂堂太傅,却连自己的亲孙女都护不住的无力。 “扑通”一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老太傅撩起官袍,对著福宝,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声音苍老而决绝。 “老臣……愿为陛下,肝脑涂地!” …… “传朕旨意!” “自今日起,废除嫉妒、嫌弃、奴婢等一切污名化女子之字!著翰林院,另创新字,正其本意!” 登基大典过后,叶听白心情极好。 他叫来小多子。 “小多子,你护旧主有功,必须论功行赏!” 他背著手,“赏黄金一百两。” 小多子立刻跪下。 “谢太上皇恩典!赏奴才黄金七百两!” 一旁的叶少白急了:“父皇,多公公他年纪大了,许是听岔了,是一百两……” 叶听白大手一挥。 “七百就七百!给!” 小多子领了赏,又去求见了新帝福宝,他重重磕了个头,请求告老还乡。 福宝准了。 她看著跟在小多子身后,两个眼眶通红的小太监。 “你们二人,是多公公的乾儿子吧?” 两人一愣,连忙跪下称是。 福宝笑了笑:“多公公劳苦一生,也该颐养天年了。从今日起,你二人便替朕照顾多公公吧。” 小多子看著两个亲手养大的小太监,老泪纵横。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对著福宝的方向,再次拜了下去。 离宫的车架上。 “义父,您真厉害,把一百听成了七百!” “是啊义父,您这耳背的真是时候!” “谁说我耳背了?”小多子得意道。 两个小太监惊讶不已。 “哎呀义父,高招!” “高,实在是高,不愧是义父!” “谁说我是你们义父了?” 说完,小多子拿掉帽子,一头不再黑的长髮慢慢散落。 “叫义母。” 两个小太监瞪大双眼。 “感情,您,您是女噠?” “义……母?” 小多子:“走,下本书再见!” “下本书?” 小多子:“哦,不对,是下一个世界。” “所以义母,您当年为何会进宫做太监?” “义母,您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没被发现?” 小多子神秘一笑:“哼哼,欲知后事如何,且听……我立马道来。 还不是因为6岁进宫当丫鬟的时候排错了队伍进错了门跟在一群太监后头於是呢我本来就没有那啥所以太监统领问我进宫前还有没有那个了?我说没有他就虚空一摸果然啥也没摸到就让我进去做太监了等到15岁我才知道我入错职了但是欺君是死罪所以我就隱瞒到了现在懂了吧笨徒儿们?!” 小多子说的太快,两个小太监点头如捣蒜。 御花园內,眾人正在打叶子牌。 嗑瓜子的嗑瓜子,擼猫的擼猫。气氛正好。 “完了!” 云芙突然一声惊呼,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叶听白心头一紧,瞬间闪到她身边扶住她,“荷儿,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要期末考试了!还没复习啊!” 一句话,如同惊雷。 算算日子,也该穿回去一阵子了。 叶听白、陆澈、裴野、肖亦行,四个男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裴野第一个没忍住,哀嚎出声,“我上学期刚补考完,这学期又来?” 肖亦行扶额,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 叶听白烦躁地嘖了一声,好不容易跟荷儿过几天安生日子,又要被那该死的考试打断。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陆澈忽然幽幽地开口。 “等一下。” 他推了推鼻樑上並不存在的眼镜,目光扫过一脸不爽的叶听白。 “这一次,我也想做她的男人。” 此话一出,空气都安静了。 “休想覬覦我的荷儿。” 叶听白脸都黑了。 “做。” “梦。” 他冷笑一声,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陆澈听完並未生气,反而笑著问。 “这么说,梦里可以?” “可以什么?” 叶听白没反应过来,一脸茫然。 “做她的男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世界天旋地转。 第389章 if线:为她,休了公主又何妨? 青州人人都道,云家大姑娘云芙,调香一绝。 二姑娘云兰儿娇美无双。 若不是京城主家破败,旁支也受到牵连,或许两位姑娘还能许个小门小户,做个正头娘子。 京城人人都道,永寧伯府的大郎君是个瘫子。 二郎君是个紈絝。 偏偏庶出的三郎陆澈,是个温良恭俭,满腹诗书的好儿郎。 可谁知,陆家三郎表面风光霽月,温和有礼。实则是个如饥似渴,多智近妖的偽君子! 三月三,云家的两位娘子如约嫁给瘫痪在床的大郎,用以冲喜,更盼能为陆家嫡长子延绵子嗣。 陆三郎第一次见到传闻中的长嫂云芙,便惊为天人。 他敛下欲態,淡然开口:“大哥不举,长嫂可知?” 云芙惊讶,杏口微张,绝色容顏顷刻红透了。 从来温雅淡漠,不喜女色的陆三郎,竟发现她的一顰一笑都踩在自己的心尖。 他便日也想著,夜也想著,如何將她诱哄了去,夜夜做新娘。 云芙又日日被嫡母逼著和偏瘫的大郎通房,诞下子嗣。 索性她一不做二不休,应了那狂徒的肖想。 “三郎,你真愿帮你大哥延绵长房子嗣?” “长嫂心愿,无有不应的。” 谁知后来,她才发现他就是个如狼似虎的大尾巴狼。 如饮水吃饭一般司空见惯,青天白日朗朗乾坤,逼得她羞臊不堪。 “三郎。。莫要这般。。” “好芙儿,乖芙儿,今日下朝晚,爹爹又叫人来问话。我日日想你,属实难忍了些。” 后来,他位极人臣,转身迎娶公主进门。 却违逆圣意,坚持居伯府,与城阳公主分房而居。 而她,便成了他只手遮天的屋檐下,一只不可言明的禁忌之雀。 想起幼时在云家,唯有姑母疼爱自己,她下定决心借他权势,把这伯府搅个天翻地覆,復了仇,再爽快抽身,一走了之。 逃跑的途中,马儿飞快。 驾车的小马夫,是她从伯府里捡到的忠诚小奴僕,裴十二。 只是好景不长,刚出城门没多远,陆三郎便驰骋而来。 她被他抓住了衣袖,誓要抓回伯府.他个几天不死不休。 而小马夫裴十二却吹响暗哨,埋伏在郊外的数百名亲兵突然出现:“但凭十二皇子差遣!” 这时她才得知,自己引以为傲的钓线,早已被两个权倾朝野的男人,玩弄於鼓掌之间。 她笑了笑,反手一勾,陆三郎和裴十二便只能引颈就戮,悉听差遣。 姑母的仇,她要报。 陆三郎的霸道,她要防。 裴十二的纠缠,她也要抵抗。 后宅,娘家,情郎……一桩桩一件件,都要她慢慢捋,慢慢算。 偏他不肯放了她,非要她伴在身旁,日也纠缠,夜也荒唐。 二人拉拉扯扯,硬生生把永寧伯府,谋算成了永寧侯府。让曾经高高在上,视二人如粪土的眾人,只能卑躬屈膝,哭爹喊娘。 “她说不与人做妾,我便应了她。” “为她,休了公主又何妨?” - 永寧伯府: 陆大郎,陆寧(嫡出,瘫痪在床) 陆二郎,陆持(嫡出) 陆三郎,陆澈(庶出) 马夫,裴十二 青州云家: 大姑娘,云芙 二姑娘,云兰儿 第390章 开启新篇章:冲喜入府 【请各位乘客坐稳扶好】 【行李存放处】叶听白、三观、大脑、单纯宝宝…… 三月春光正好,永寧伯府的侧门正微微敞开。 两顶半旧不新的小轿,没走正门,不闻鼓乐。 就这么悄无声息地,从偏僻的小门抬了进来。 云芙和云仙儿姐妹俩,就像是主人家买的两个低贱的货物。 轿子里,云芙闭著眼,指尖在袖中轻轻捻动。 她知道,从踏入这道门开始,她就是永寧伯府大郎的通房侍妾。 此生只有一个用处,那便是繁衍子嗣,伺候瘫痪多年的陆寧。 轿子猛地一顿,忽然停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外头传来婆子粗哑的嗓音:“下来吧,夫人还在里头等著呢。” 轿帘被一只粗糙的手掀开,曦光照得云芙眯了眯眼。 她扶著丫鬟的手,低头弯腰,正要下轿。 一道水蓝色的身影,不偏不倚,正好挡在轿前。 来人身形頎长,面容白皙,眼眸又大又润,闪著无辜的神色。 活像幼时去京城主家的时候,贵夫人手里抱著的那只爱撒娇的小奶狗。 云芙打量著他的穿著,似乎是一位清贵的书生。 府里的下人见到他,纷纷躬身行礼,声音里都带著三分敬畏。 “三爷。” 原来是他,陆家三郎,陆澈。 永寧伯府最出息的庶出三郎,也是现下满京城里最有可能夺得状元郎的人。 云芙眼睫微垂,避开他的视线,继续下轿的动作。 或许是轿身不稳,她脚下踉蹌了一下,身子控制不住地往前倾去。 领口不可避免地向下滑开,露出一小片细腻如瓷的肌肤。 空气里,似有若无的香气一闪而过。 陆澈的目光,在那片雪白上停顿了一瞬。 仅仅一瞬,快得无人察觉。 他脸上的温和笑意未减分毫,伸出手,似乎是想扶一把这位新来的“长嫂”。 可他的指尖还未触碰到云芙的衣袖,云芙已经自己站稳了。 陆澈的手,就那么悬在了半空。 他也不觉尷尬,自然地收回手,藏入宽大的袖中,指尖却无意识地蜷缩,轻轻摩挲著,仿佛在回味方才惊鸿一瞥的触感。 要是能捏暴该多好。 陆三郎心里阴暗的想。 他的声音温润如玉,听不出半点波澜。 “大哥身子不好,往后,便要劳烦大嫂了。” 一声“大嫂”,尾音瓮声瓮气,从他这般温雅清俊的人口中吐出,却无端带上了一丝狎昵。 云芙福了福身,淡然回应。 “是,三爷。” 陆澈看著她顺从的模样,看著她低垂的,白皙脆弱的后颈,眼底深处那点名为占有的墨色,悄然晕开。 好一个天生媚骨。 大哥那个瘫子,怕是无福消受了。 既然如此,不如…… 永寧伯府庙小,但是规矩颇大。 作为通房侍妾,第一夜是要跪祠堂三刻钟,再去侧院里睡下,不许靠近贵公子的。 次日敬茶,嫡母沈箐筠端坐於堂上,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云芙与云兰儿规规矩矩地跪著,奉上茶盏。 沈箐筠接过,只用杯盖撇了撇浮沫,便將茶盏重重搁在桌上,溅出几滴滚烫的茶水。 “我们永寧伯府,要的是能为大郎开枝散叶的肚子。” 她那双精明的眼刀子似的刮过云芙和云仙儿。 “说到底,就是个以色侍人的下等通房,一个生儿子的工具,別真把自己当主子了。” 云芙垂著头,逆来顺受,仿佛没听见。 一旁的云兰儿却捏紧了拳头,手一抖,滚烫的茶水竟差点洒向了沈箐筠的裙摆! “放肆!”沈箐筠勃然大怒。 嫡母身后的二郎陆持,却抬了抬眉,心想:“有趣得紧,是个有个性的丫头。” “来人,把这不知规矩的蹄子拖去祠堂跪上一夜!” 陆持也顺势悄悄溜了,看样子似乎也是去了祠堂的方向。 而云芙,则被两个婆子面无表情地推入了婚房。 房內药味很浓,床上躺著一个唇红齿白的貌美男人,只是太过於苍白消瘦。 正是瘫痪在床的大郎陆寧。 云芙可以看出他的面容,曾是俊美的,此刻却有些鬼魅。 云芙不动声色,从袖中燃了一粒极小的相丸。 此香名为“闺中香”,无色无味,却能催发男子最原始的欲望。 她要看看,这陆大郎,是真瘫,还是假瘫。 青烟裊裊,时间一点点过去,床上的陆寧毫无反应,甚至昏昏欲睡了。 就在云芙以为今夜就这么过去时,房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陆澈一袭淡蓝长衫,施施然走了进来,脸上还带著恰到好处的歉意与惊愕。 仿佛是误闯。 “抱歉嫂嫂,我……走错了。” 烛光下,新妇云芙只著一件粉色单衣,身段窈窕。 那张杏眼桃腮的脸,比白日里惊鸿一瞥更要勾魂夺魄。 云芙心头一跳,下意识拉紧了衣襟,做出惊慌失措的模样。 陆澈喉结微动,眼底再没了半分笑意。 他缓步走近,语出惊人。 “大哥不举,长嫂可知?” 云芙杏眼圆睁,身子微微发抖。 陆澈却似不觉有甚不妥,步步紧逼,直到將她困在床柱与他身体之间。 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要蹭到她细腻的颈侧,深深吸了一口气。 “长嫂身上的香,很好闻。”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语调再也不似白日里的温润。 这一刻,云芙汗毛都竖了起来。 什么风光霽月的君子,这分明是个披著人皮的饿犬! 陆澈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直起身子,理了理衣袖,又恢復了那副温雅淡漠的模样。 “夜深了,长嫂好生歇息。” 他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袖中却“不慎”滑落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通体温润的羊脂玉佩。 上面还刻著一个小字:臻。 臻? 正是陆大郎亡妻的名讳。 据说陆大郎瘫痪前,与原配夫人情深意篤。 陆澈这是何意? 第391章 借种协议,疯批三爷 清晨。 窗框传来两声轻微的敲击。 云芙缓缓睁开眼,她不动声色地起身,走到窗边,指尖沾了点口脂在窗纸上戳了个小洞。 朝外看去,果不其然,一个婆子正鬼鬼祟祟地,把耳朵贴在她的房门上。 这人她识得,是嫡母沈箐筠身边的刘婆子。 云芙唇角勾起一丝冷笑。 她没有立刻发作,而是慢悠悠地梳洗打扮,直到那婆子等得不耐烦,整个人都快倚在门板上。 云芙猛地起身,哗啦一下拉开房门! “哎哟!” 只听“咚”的一声闷响,偷听的婆子反应不及,一个倒栽葱,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吃屎! “不长眼的……” 婆子骂骂咧咧地抬头,对上云芙那双似笑非笑的杏眼,后半截话顿时卡在了喉咙里。 云芙居高临下地看著她,声音轻柔得像羽毛。 “婆婆这是在练什么功?大清早的,也不怕闪了腰。” 婆子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灰溜溜走了。 …… 正午,沈箐筠身边的贴身嬤嬤便来传话,让她去正院一趟。 沈箐筠端坐在上,保养得宜的脸上满是不耐。 “跪下。” 云芙依言跪下。 “我不管你们青州云家有什么狐媚的手段,也不管你用什么香料勾引男人。” 沈箐筠的语气高高在上,眼神鄙夷。 “我只要一个结果,三个月內,你们姐妹二人,必须有一人怀上!否则,就別怪我了!” 沈箐筠篤信,云家的女儿的秘术。 那便是:云家女会调香,能让男人在床上离不开,更能让女人轻易受孕。 云芙垂著头,恭顺地应下:“媳妇知道了。” 从正院出来,云芙心烦意乱,信步走到了花园。 不想,却在一片湖光山色中,又见到了那抹身影。 陆澈正坐於亭中看书,听见脚步声,抬起头,冲她温和一笑。 “长嫂。” 他起身,竟主动邀她同行。 云芙本想拒绝,可陆澈却不给她机会,自顾自地走在前面。 还特意將她引向一条,铺满了光滑鹅卵石的小径。 云芙脚下的绣鞋是新发下的,今日刚穿上。 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可脚下还是猝不及防地一滑! 她惊呼一声,身子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突然就落入一个宽厚的怀抱。 陆澈不知何时竟趁机,稳稳地托住了硕硕 “长嫂,小心脚下。” “三郎,离远些!” 云芙又羞又怒,声音都在发颤。 陆澈这才恍然大悟地鬆开两只手掌,退后一步,恢復了那温文的君子模样。 他看著云芙泛红的眼角,眸色渐深,轻笑一声。 “长嫂若是站不稳,” 他缓缓逼近,声音温柔诱人: “三郎……可以扶你一辈子。” 云芙要伸手去推开他的突然靠近。 陆澈却像是也被鹅卵石弄了个脚下不稳,闷哼一声,整个人向前倒去。 顺势將她也带倒。 天旋地转间,云芙被他死死压在了身后的假山石壁上。 芝士比方才还要不堪。 “长嫂这是做什么?” 陆澈看著怀中的女人,低低地笑,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脸颊。 云芙不怒反笑,杏眼微弯,指尖轻轻划过他的喉结。 “三郎想要什么?” 她声音轻得像风,却带著鉤子。 陆澈眼底的笑意凝固了一瞬,隨即嘲弄地挑眉。 “做通房侍妾的嫂嫂...能给我什么呢?” 话音未落,他鼻尖縈绕的那股幽香忽然变得浓烈,攥住了他的心神,让他口乾舌燥。 这女人,竟敢对他用香! 陆澈眸色骤沉,捏住她作乱的手腕,力道惊人。 他惊觉,身下这只看似柔弱的羔羊,根本就是一朵抹了蜜糖和毒药的黑心莲。 有意思。 征服欲和占有欲,在心底疯长。 “替你,大哥,延绵子嗣。” 他眉心突突的跳。 因为他注意到女人的言语停顿。 替你,大哥。 所以,到底是替自己,还是替大哥? 有趣的紧。 陆澈鬆开手,指腹曖昧地摩挲著她细嫩的腕, “既是为了大哥,三郎便。。。。” 最后四个字,已隱在了云芙通红的耳畔,无人听得见。 …… 几日后的家宴。 席间,云芙只是低头饮茶,不主动发一言。 她今日衣袖上熏的,是一种名为“引风”的奇香,无色无味,却能引动人体內潜藏的旧疾。 沈箐筠早年有偏头痛的毛病,传言这病来了,便焦躁难安。 所以早些年她总是爱打骂下人,不得丈夫喜爱。 这些年养尊处优,早已不怎么发作。 酒过三巡,沈箐筠脸色忽然一白。 她猛地抱住头,將面前的汤碗扫落在地。 一时间,整个宴客厅乱作一团。 “快去请大夫!” 陆二郎大声惊呼,陆老爷则皱皱眉。 就在这时,一个机灵的丫鬟连忙稟报。 “老爷,夫人,不如……让大少奶奶试试?听说青州云家的香,有安神静心的奇效。” 沈箐筠疼得神志不清,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脸面:“快!快叫她来!” 云芙从小桌,被请到里间,看著嫡母狼狈不堪的模样,不由勾唇一笑。 笑容藏好的一瞬,转身回稟。 “母亲这头痛之症,媳妇確实能缓解。” 她声音温顺,“只是调香需要绝对清净,还得有个专门的院子,不能让人打扰。” “准!” 陆老爷冷静答应。 不远处的角落里,陆澈端著酒杯,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著云芙那张柔弱无害的脸,眼底的欣赏几乎要满溢出来。 这盘棋,越来越有趣了。 他放下酒杯,缓步走到云芙身边,在她耳畔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今晚,我来教你,如何做个好长嫂。” …… 沈箐筠果然给了云芙一个清净的偏院。 院子不大,胜在僻静,一株老海棠树斜斜地探出墙头,正合云芙心意。 她要的“寧神香”很快便调製好了。 香气清雅,闻之確实能平心静气,头痛立止。 沈箐筠试过一次后,便再也离不开了,看云芙的眼神都和善了几分。 “你那姑妈云苏合,当年也是个调香的好手,只可惜福薄。” 沈箐筠靠在软榻上,一边享受著香气,一边状似无意地提起。 云芙心头一紧,面上却露出几分好奇与哀思。 “母亲说的是,姑妈去得早,芙儿都没能好好跟她学学本事。听说姑妈当年住的院子还封著,也不知她那些宝贝香料、香方还在不在……” “一个死人罢了,有什么好看的。” 她不耐烦地挥挥手,“罢了,你想看便去看吧,只別拿了什么不乾净的东西出来,晦气。” 云芙压下心底的激动,恭顺地退下。 傍晚的雨,说来就来。 姑妈云苏合曾住的“听雨阁”已被封了多年,推开门的瞬间,一股尘封味扑面而来。 她记得姑妈的信中提过,她所有珍贵的东西,都藏在梳妆檯的第三个抽屉夹层里。 夹层里只有一个小小的紫檀木盒。 打开木盒,里面没有香方,没有珠宝,只有一块洗得发白的襁褓布料。 “长嫂真是好大的架子。” 陆澈的声音裹著一层冰冷的寒意。 他撑著伞,走进这间满是灰尘的屋子。 “竟让三郎,在你的院子里空等许久。” 云芙猛地回头,那双盈满泪水的杏眼,此刻盛满了破碎的恨意。 陆澈的目光,落在她煞白的脸,和手中的血布上,微微挑眉。 看来,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哭什么?” 他走上前,蹲下身,修长的手指想去拭她脸上的泪,却被云芙猛地拍开。 陆澈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他直接扔了伞,欺身而上,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將她整个人都禁錮在怀里。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危险又狎昵,“长嫂这么快就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 他低下头,滚烫的唇不由分说地压了下来。 云芙疯狂挣扎,捶打,可她的力气在男人面前,不过是蚍蜉撼树。 雨越下越大。 良久,陆澈才稍稍鬆开她。 “嫡母的要求是...莫要让她失望了。” 是什么,他没说出口。 是三月为期,怀上子嗣。 第392章 书房春逗 雨丝冰冷,沾湿了陆澈的衣衫,却浇不熄他心头窜起的火。 他鬆开云芙,指腹还残留著她唇瓣的柔软触感。 可那双杏眼里,他瞧著分明没有半分情动。 这个女人,果然不是真心。 她根本是在利用他这把刀,去搅动伯府这潭死水。 一股扭曲的兴奋,正蔓延滋长。 他想折断她的傲骨,收藏进自己的怀里,枕下,库挡。 陆三郎温润的笑意下,是想要狠狠撕碎她的想法。 …… 隔日,后院僻静处,云芙正与妹妹云仙儿低声商议。 “姐姐,我膝盖快痛死了,那该死的老女人竟罚我跪祠堂!还只给了三个月期限,那大郎君分明就是个活死人……” 云仙儿急道。 话音未落,不远处的马棚传来一阵喧譁。 一个管事正对著一个瘦弱的马夫拳打脚踢,嘴里还骂骂咧咧。 那马夫浑身脏污,脸上沾著泥和血,一声不吭,却脊樑挺得笔直。 “晦气的东西!” 云仙儿厌恶地皱起眉,冲管事的大叫。 “把那烂人拉远点,没看见奶奶在说话儿吗?” 云芙却停下脚步,目光落在那马夫身上。 “住手。” “奶奶,这奴才手脚不乾净,小的正教训他呢。” 云芙看了一眼那马夫,淡淡道,“我院里正缺个劈柴挑水的,你把他送过来吧。” 管事一愣。 那马夫也愣住。 他抬起头,露出一双狼崽子似的眼睛,看了云芙一眼。 “你叫什么名字?” 云芙低头看向他如鹰隼般的眼。 “裴十二。” 午后,昏昏欲睡。 陆澈在书房温书,孙夫子则坐在上首,正声如洪钟的讲经解义。 日光洒在陆澈月白色的长衫上,他神情专注,姿態端方,活脱脱一个谦谦君子。 云芙端著一盘精致的糕点,站在窗外细细打量著。 几乎以为昨夜雨中那个强硬霸道的,是另外一个人。 这陆三郎,可真会装。 云芙心想。 大尾巴狼啊。 “三爷,夫子,请用些点心。” 她抬脚进门,屈膝行礼后,施施然將食盒放在桌上。 抬起轻纱袖口,恰好拂过陆澈的鼻端。 没错,她就是故意的。 一缕极淡的香气,恰好钻入陆澈的鼻息。 陆澈握著书卷的手指,不易察觉地收紧了。 他知道,这女人又在挑逗他。 偏偏,他就吃这一套。 他面上不动声色,继续听著夫子讲学,心神却早已被那缕香气勾得飘远了。 云芙见他不为所动,又故意俯身整理食盒,乌黑的髮丝擦过他领口露出的脖颈,带来一阵微痒。 陆澈的呼吸,彻底乱了一瞬。 但,还是正襟危坐。 云芙心下来了兴致,打算再逗逗他。 陆澈却心中暗笑,因为...算算时间,夫子也该走了。 云芙却以为这男人定力十足,还想再使一些昏招,让他出洋相。 “今日就到这吧。” 夫子讲得口乾舌燥,起身告辞。 云芙心中一惊,刚想跟著退出去,手腕却被一只滚烫的大手猛地攥住! 书房门“吱呀”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前一刻还风光霽月的陆三郎,此刻眼底已是翻涌的欲。 “跑?” 他声音低哑,將她整个人从后面扯过来。 后脖颈薄纱的衣料,被他轻巧地抓住。 像是提起一只小兔子似的,眨眨眼女人就被捉在胸前了。 “嫂嫂今日,是特地来餵饱三郎的?” 他看向那糕点,意有所指,一语双关。 灼热呼吸喷喷薄,大战一触即发。 大手毫不客气地探,就要去那团肖想已久的。 “三郎,在里面吗?” 门外,嫡母沈箐筠的声音猝然响起! 云芙嚇得魂飞魄散。 陆澈眼中闪过一丝不耐,却飞快地將她按倒,一把塞进了身前宽大的书桌底下。 “嘘。” 云芙被塞得狼狈不堪,刚想挣扎,书房的门便被推开了。 “母亲,您怎么来了?” 陆澈的声音恢復了平日的温润恭顺。 云芙躲在桌下,又气又急,借著桌布的遮掩,伸出手,在他小腿上狠狠拧了一把。 陆澈身形纹丝不动,脸上依旧掛著温和的笑意。 “我正在温书,夫子刚走。” 沈箐筠刚一走进,却在空气中嗅了嗅。 “你这书房里,怎么有股女人的香粉味?” 云芙心头一跳。 她下意识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头顶上方,陆澈的声音依旧温润如玉,听不出半分异常。 “许是方才送点心的丫鬟身上沾染的。” 他轻描淡写地解释。 沈箐筠“嗯”了一声,似乎並未深究,但也没有立刻离开。 云芙听著那脚步声在书房里不紧不慢地踱著... 每一步都像踩在她的心尖上。 她又气又恼,偏偏心惊胆战什么也做不了。 她愤愤地抬起头,借著桌布缝隙透进来的微光,只能看到他那双云纹软靴。 前一刻还像饿狼一样要把她生吞活剥,下一刻就能若无其事地与母亲谈笑风生。 真是好本事! 云芙越想越气,伸出手,探入男人小腿后,用温热的指尖慢慢划,慢慢划! 男人小腿突地颤动,她坏笑著。 谁知下一秒,男人洁白的软靴,就狠狠从她身前磨蹭而过。 她...她差点惊呼出声。 然而,头顶上方的男人,身形连晃都未晃一下。 只听他依旧用那温和的语调,带著几分孝顺的关切,对沈箐筠说。 “母亲近日头痛可有好些?长嫂调的香,可还管用?” 这个偽君子! 沈箐筠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满意。 “还不错,用了那香,確实能睡个安稳觉了。那云芙,倒还有几分用处。” 她说著,又在房里嗅了嗅。 “不对……”沈箐筠的语气再次变得狐疑。 “这香气,不是我院里那种清淡的安神香,倒像是……倒像是青楼楚馆里,那些下贱胚子用来勾引男人的味道!” 桌下的云芙,心臟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闻著自己袖间散发出的甜腻香气,第一次生出了几分悔意。 这“合欢香”是她特意调来试探陆澈的,效力霸道,香气极具侵略性,寻常薰香根本盖不住。 这下,真是玩火自焚了! 云芙紧张地攥紧了手。 她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若是被发现,大不了就...被逐出伯府。 出师未捷身先死啊! 就在这时,她听到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压抑的抽气声。 紧接著,是陆澈带著几分痛苦和无奈的嗓音。 “母亲……” 他的声音里,竟染上了一丝难以启齿的窘迫。 “澈儿大了,有些事情,您就別问了。” 话音落下,整个书房死一般的寂静。 桌下的云芙,也彻底愣住了。 他这是,几个意思? “噗...” 沈箐筠笑出声。 “你母亲去的早,没人替你思量。也是时候,给你寻两个通房丫头了。” 第393章 陆家大郎君 书房那点子腌臢事,沈箐筠到底还是迁怒到了云芙身上。 次日一早,云芙就被叫到了正院。 沈箐筠手里捻著佛珠,一下又一下,敲在小几上,也敲在云芙的心上。 “昨儿三郎书房里的香,是你熏的吧?” 云芙跪在地上,垂首不语。 沈箐筠冷笑一声,將佛珠重重拍在桌上。 “好个狐媚下作的手段!跟你那个姑妈是一路的货色,专勾爷们儿的烂货!” 她终於抬眼,目光如刀子,刮过云芙的脸。 “今晚,你就去大郎房里,尽你做妻子的本分。若还是没个动静,你们姐妹俩,就等著被捆了发卖吧!” …… 夜深了。 云芙推开丈夫的房门,屋內只点了一盏昏暗的灯。 床上躺著的人影一动不动,似乎是在假寐。 她也便安静乖巧的,坐在榻上,拿过榻脚他换下来的外衫。 缝缝补补,两人皆不发一言。 陆寧悄悄抬眼,瞧见那女人,在昏暗的光影里,安安静静给自己缝衣裳。 他不说话,她也不为著小命来缠自己。 倒是个安生的。 可他哪知,云芙安静只是为了静听窗外,那细微的布料摩擦声。 常年调香练就的本领,让她的嗅觉格外敏锐。 她很快就闻到了院里飘来的两股妇人香味。 一股是刘婆子身上常有的廉价头油。 另一股,是沈箐筠最爱用的,名贵的玉兰脂香膏。 云芙的心沉了下去。 好一个嫡母,竟是亲自来偷窥了!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屈辱,慢慢靠近床头的男人。 床榻上的人,呼吸浅得几乎听不见。 他太瘦了,一身白衫更衬得男人破碎可怜。 这哪里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呢? 分明是画本里歷经磨难的破碎美男。 云芙走到床边,甚至不忍叫醒他,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窗外的视线如芒在背。 她咬了咬牙,只能硬著头皮,伸出手去解陆寧的衣带。 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触碰到那片衣料时, 一只手,猛地从被子里探出,死死攥住了她的手腕! 那力道,出乎意料有些大。 云芙猛地抬头。 对上的,是一双在黑暗中睁开的眼! 那双眼,亮得嚇人,里面翻涌著痛苦与抗拒。 “瘫痪”在床的陆大郎君,竟动了! 虽然,动的是上半身... 可是力道也丝毫不像是瘫痪了的人啊。 “滚开!” 嘶哑的声音,从他喉咙里挤出来。 “別碰我!” 低沉而沉重。 可隨著他这一下剧烈的动作,一股极淡的气味,从他身上散发出来,钻入云芙的鼻息。 是……锁阳草! 云芙的瞳孔骤然一缩。 这种草药,固本锁阳,寻常男子用了,会压制气血,日渐虚弱。 这根本就不是治瘫痪的药! 要么,陆寧的瘫,是装的! 他的不举,也是装的! 要么,就是有人暗害他! 窗外,沈箐筠的影子被灯笼拉长,她给窗户戳了个小眼儿,偷看的正投入。 云芙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迎著他那双恨意的眼,向前凑近了一分。 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精准地落在了陆寧的心上。 “大郎君,是在想臻臻姐姐吗?” 臻臻。 这个名字,像一根针,狠狠扎进陆寧早已麻木的心臟。 攥著她手腕的铁钳,骤然鬆了力道。 他眼中的暴戾褪去,只剩下脆弱。 这个女人,怎么会知道臻臻? 她分明是母亲派来羞辱他的。 可她的眼神,清澈见底,没有鄙夷,没有算计。 只有一丝……瞭然的悲悯。 就在陆寧心神巨震,防线洞开的瞬间,他敏锐地捕捉到窗外的影子。 他猛地一用力,將云芙整个人拽进怀里,顺势倒回床上! “唔!” 云芙猝不及防,被他死死按在胸前。 紧接著,整张床开始剧烈地摇晃起来,床腿摩擦著地砖,发出“咯吱咯吱”的、令人面红耳赤的声响。 “演戏。” 男人粗重的呼吸喷在她的耳廓,声音嘶哑。 “叫。” 窗外,偷听的刘婆子脸上露出喜色,对身旁的沈箐筠小声道。 “夫人,您听!成了!这云家丫头的香,果然厉害!” 沈箐筠听著里面传来的“激烈”动静,和女人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声,嘴角终於勾起一抹满意的笑。 瘫了又如何? 只要还能用,能生出陆家的唯一嫡孙,她便能彻底安心。 “我们走。” 她拂袖转身,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屋內的摇晃,戛然而止。 陆寧鬆开云芙,翻身躺到一旁,仿佛已是用尽所有气力。 云芙慢慢坐起身,整理著凌乱的衣衫和髮丝。 “大郎君这又是何苦。” 陆寧没有回答,只是用手臂盖住眼睛,整个人都陷在巨大的痛苦里。 她转过头,看著他痛苦压抑的侧脸,那双美丽的杏眼里,再无半分惊惧,只剩兴奋的光。 这位看似废物的陆家大郎君。 他是一头被拔了牙,锁住爪的猛虎。 而她,就要做那个为他解开锁链,递上屠刀的人。 第394章 是不是忘了什么? 从陆寧房里出来,云芙一夜无眠。 次日天还未亮,她便主动去了正院,在廊下规规矩矩地跪了半个时辰。 直到沈箐筠梳妆完毕,才懒懒地传了她进去。 “怎么,想通了?” 沈箐筠端著参茶,细细漱口。 云芙低著头,双手捧上一个精致的螺鈿小盒。 “奴婢愚钝,昨夜才知夫人为头风所扰,夜不能寐。这是奴婢连夜为夫人调製的『寧神香』,愿为夫人分忧。” 沈箐筠的动作一顿。 她身边的荣妈妈上前接过香盒,打开闻了闻,一股清冽又带著微甜的香气瞬间瀰漫开来。 “夫人,这香气……” 荣妈妈面露迟疑。 “倒与当年云姨娘调的有些相似。” 沈箐筠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云芙却不慌不忙,磕了个头,声音清脆。 “姑母的方子,只得安神之效。奴婢这香,添了青州特有的几种花露,重在滋养。不仅能根除头痛,久用之下,更能让夫人容光焕发,勾魂摄魄。” 勾魂摄魄! 这四个字,像鉤子一样,精准地挠在了沈箐筠的心尖上。 哪个女人不爱美? 尤其是她这样年华渐逝,全靠名贵药材和脂粉堆砌的贵妇。 她盯著云芙那张不施粉黛,却依旧水嫩光滑的脸,嫉妒的要死。 “当真?” “夫人一试便知。” 云芙语气篤定。 沈箐筠终究是让荣妈妈取了香炉,点上了一小块。 香气裊裊升起,盘踞多年的胀痛感,竟奇蹟般地消散了许多。 她迫不及待地凑到菱花镜前。 镜中的妇人,眉眼间的鬱结之气散去,眼角几不可见的细纹似乎也舒展开来。 “好!好啊!”沈箐筠大喜过望,脸上终於露出了真切的笑容。 她对云芙的戒心,在这一刻降到了最低点。 “是个有心的。往后,你安心在寧香院里头制香,莫要再动那些不该有的心思。” “谢夫人恩典。” 云芙再次叩首,眼底划过一丝冷光。 寧香院,味著她的“香”毒,可以更隱蔽更从容地炼製了。 当晚家宴,沈箐筠精心打扮,穿著一身石榴红的遍地金褙子,整个人瞧著竟比平日里年轻了好几岁。 席间,陆老爷的眼神似乎黏在了她身上,挪都挪不开。 “夫人今日,气色瞧著真是不错。” 陆老爷举杯,笑得意味深长。 沈箐筠娇羞地低下头,眼风却得意地扫过在座的姨娘们。 果不其然,宴席还未散尽,陆老爷便当著眾人的面,执起了沈箐筠的手。 “夜深了,夫人,我们早些安歇吧。” 满座譁然。 下人们纷纷低下头,憋著笑。 谁不知道,老爷已经快一年没在正院留宿了。 当夜,正院的灯火,亮了整整一夜。 那压抑又放浪的动静,断断续续,几乎传遍了半个伯府,引得不少下人竖著耳朵,面红耳赤。 而新得了独立院子的云芙,正坐在窗前,慢条斯理地研磨著手里的香料。 窗外,是沈箐筠不知羞耻的。 窗內,是她唇边一抹冰冷的笑。 寧神香,寧神香。 以血气为引,燃生命之火,换一时之欢愉。 叫吧,叫得再大声些。 你越是快活,离死,就越近了。 沈箐筠喜不自胜,以为自己时来运转,重获恩宠。 可第二日醒来,她对著菱花镜细细描眉时,却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镜中的脸蛋確实水润光泽,眼角眉梢都带著被疼爱过的风情。 可那份光鲜之下,却藏著一股子虚脱感。 “许是……许是昨夜累著了。” 她对著镜子喃喃自语,只当是久旷之身的正常反应。 荣妈妈端著燕窝粥进来,满脸堆笑。 “夫人气色真好,老爷昨儿走的时候还吩咐厨房,说要给您多燉些补品呢。” 沈箐筠听了,嘴角的笑意更深,那点子不適,瞬间被拋到了九霄云外。 而此时,寧香院。 云芙正坐在窗前,慢条斯理地修剪著一盆兰花。 她的小院僻静,下人也都是新拨来的,只有一个跟过来的粗使丫鬟,名唤春儿。 这丫头是云芙用几钱银子和两块桂花糕收买的。 春儿端著水盆,一边擦著廊下的栏杆,一边压低了声音麻溜匯报。 “姐姐,夫人昨夜睡得不安稳,一直在说梦话。” 云芙剪花的动作没停,眼皮都未抬一下。 “哦?都说了些什么?” 春儿左右看了看,凑得更近了些:“奴婢就听清了几句……夫人一直在喊……喊云姨娘的名字,还喊……『我的持儿』……” 云芙的剪刀,顿住了。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夫人喊,『我的持儿』……” 春儿又重复了一遍。 云芙放下剪刀,指尖冰凉。 姑母云苏合的名字,在意料之中。 可“我的持儿”…… 云芙联想到了那个终日斗鸡走狗,不学无术的二郎陆持。 她猛地想起,姑母还在世时,曾在信中隱晦地提过一句。 嫡母嫁入伯府后,曾藉口水土不服,“离府养病”了整整一年,回来后没多久,便生下了陆持。 据她连日来的观察,陆家人皆是温雅端方,为何偏偏陆持长得浓眉大眼? 性子也与陆家男儿文雅隨和的性子格格不入,反倒像个粗獷的爷们。 而且陆寧也无意间和她提到过,嫡母年轻时候,確实有一个未婚夫是一名武將。 一个惊天的猜测,在云芙脑中轰然冒出! 陆持,根本不是永寧伯陆秦的种! 所以...姑母的死,哪里是什么难產! 分明就是知道了这个天大的秘密,所以才被沈箐筠杀人灭口的? 云芙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冷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不过,此事还需验证一二。 她正盘算如何查明真相,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靠近了她。 陆澈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的身后。 他依旧脸上掛著温润的笑,可那双又大又亮的眼睛里,却是质问。 “长嫂搬了新家,心情不错?” 他声音很轻,却带著压迫。 “是不是……忘了什么?” 话音未落,就被他手掌附上后脑勺。 云芙整个人被他霸道抱起又放下,按在了院中长满葡萄藤的墙上! “唔!” 云芙被亲得浑身发软,连站都站不稳,只能无力地扯著他的衣角。 她鼻头眼位都红红的。 好似无声的说,放过我吧,放过我好不好。 陆澈轻轻咬了一口,便离了她的唇。 修长的腿隔著衫,不轻不重地抵在小可怜的身前。 “忘了,是谁餵饱了你,嗯?” 第395章 禁忌边缘的欲擒故纵 他这是在兴师问罪了。 怪她这几日得了势,便对他不闻不问。 她明白,此时此刻只能撒娇卖乖。 “还不都是託了三郎的福?” 她扶著墙站起来,踮起脚尖,凑到他跟前,努力想要够著他。 柔软的指尖故意绕划著名他的喉结。 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下頜,吐气如兰。 “怎么,三郎这是……吃醋了?” “你我之间,不过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三郎,何必较真呢?” 交易? 陆三郎被气笑了。 君子的面具,在这一刻被亲手撕得粉碎! 他猛地扣住她的后颈,將她死死按在粗糙的树干上,扯下肩头的衫子。 大口咬了上去。 隨即又寻著红唇疯狂地碾了上来。 这个吻,粗暴、凶狠,充满了被忽视的怒火。 他撬开她的牙关,攻城略地。 他打定主意,狠狠要了 叫她这狡猾的狐狸,狠心冷清的负心人,再也无法对別人露出那般狡黠的笑。 云芙被他吻得几乎窒息,只能发出呜咽。 就在陆澈理智全无,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云芙却突然回吻。 陆澈一愣,云芙趁机用力推开他。 小女人眼圈还红红的,雾气氤氳,那副模样,说不出的楚楚可怜。 “三郎……” 她的声音带著哭腔,软得像一团棉花。 “三郎想要,我便给你。 只是,你马上就要科考了,芙儿不敢让你分心。” 她低著头,肩膀微微颤抖,仿佛真是个一心一意为情郎著想,却又不得不推开他的痴情女子。 满腔的慾火,被她这番话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憋得他几欲吐血。 他还能说什么? 说他不在乎前程,只想跟她廝混? 那他不就成一个被女色冲昏头脑的蠢货了? 云家的女人,真是会拿捏人心。 他看著她低垂的雪白脖颈,恨得牙痒痒。 这个女人,总有办法让他发疯! “好,好!” 陆澈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猛地甩袖转身,大步离去。 走出两步,他又倏地停下。 “你给爷等著,等考完,看你怎么死在爷榻上。” 看著他负气离去,云芙反而心头一紧。 这头狼,就这么放走了,日后等他回过味来,怕是別想安生。 她快走两步,从后面轻轻拉住了陆澈的衣袖。 布料下的手臂肌肉瞬间绷紧。 陆澈没有回头,声音冷得像冰碴子,“放手。” 云芙非但不放,反而將小脸贴了上去,隔著一层薄衫,蹭了蹭他结实的后背,大臂,胸前。 一点点的蹭过来,埋在他胸前。 声音又软又糯,带著委屈和討好,声音颤颤像个小绵羊。 “三郎,別生芙儿的气了,好不好?” 陆澈心头那股无名火,被她这轻轻一蹭,顿时灭了大半。 他缓缓转过身,垂眸看著她。 只见她仰著巴掌大的小脸,泫然欲泣,那双勾人的杏眼里,盛满了小心翼翼的依赖。 这副模样,让他满腔的怒火都化作了心疼,只想將她狠狠揉进怀里。 云芙见他神色鬆动,知道火候到了。 她踮起脚尖,吐气如兰轻轻道: “今晚,三郎来我这儿吧。 芙儿在榻上等你,为你温存解乏。” 陆澈的眼眸瞬间亮得惊人,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可云芙下一句话,却又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但……只许抱著,不许做別的。” 她退后半步,直视著他骤然沉下的脸,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一切,等三郎金榜题名之后。 芙儿……什么都听你的。” 这简直是世上最甜美,也最恶毒的要求。 关键是,限时的...! 陆澈喉结上下滚动,狠狠道:“妖精!” 他知道这是她设下的圈套,一个让他食髓知味,却又求而不得的陷阱。 可他偏偏,心甘情愿地往里钻。 得不到的,才最挠心。 这种极致的诱惑与煎熬,让他对云芙的渴望,攀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峰。 “好。”他哑声应下,“爷就再忍你几日。” 两人拉扯的身影消失后,不远处一双贪婪的眼睛,却黏在云芙方才站立的地方。 是二郎陆持。 他舔了舔乾涩的嘴唇,眼神污浊不堪。 好一个水葱似的人儿,那腰身,那脸蛋,比花楼里的头牌还要勾人。 落到老三那个假正经手里,真是糟蹋了。 必须得是他的! …… 夜半三更。 陆澈如约而至,熟门熟路地翻窗而入。 云芙早已沐浴过,只著一件薄如蝉翼的藕荷色贴身小衣,正侧躺在榻上。 乌黑的长髮铺散在枕间,衬得那截雪白的脖颈愈发诱人。 陆澈的呼吸骤然一滯。 他吹熄了灯,在黑暗中脱去外衫,躺到她的身侧,將那具温软馨香的身子,紧紧搂入怀中。 肌肤相贴的瞬间,两人都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嘆。 陆澈將脸埋在她的颈窝,疯狂地汲取著她身上独有的甜香。 可很快,他的动作就顿住了。 他抬起头,鼻尖在她的髮丝和耳后细细嗅闻,眼神在黑暗中瞬间变得无比阴冷。 “你身上…… 有別的男人的味道。” 那不是他的气味,而是一股极淡的药草味道。 云芙的心猛地一沉。 是陆寧! 是昨夜被他拽进怀里时,沾上的! 见她不语,陆澈的妒火轰然炸开,搂著她腰身的手臂骤然收紧。 “是谁?!大哥?!” 云芙疼得闷哼一声,却强忍著没有挣扎,反而主动將身子贴得更近。 柔软的小手抚上他紧绷的胸膛,轻轻画著圈。 “三郎冤枉我……” 她声音发颤,带著哭腔。 “白日里去探望大郎,许是沾染了些他身上的药气……三郎若是不信……” 她忽然** “大可看看芙儿的身子,到底有没有被旁人碰过。” 第396章 开胃小菜 陆澈只觉得那股热意,从指尖一路烧到了心口。 云芙见他这副纯情模样,面上装作无辜,手段却老道。 都说云家的女儿最擅房中术,可外人哪里知她们从小接受了什么样训练。 就连一顰一笑,都有是角度,有门道的。 什么时候落泪,落哪边眼睛的泪,落到什么位置,看在男人心里,效果都是不一样的。 “三郎,可查清了?” 这一声,又软又媚,在他心尖上不轻不重地搔了一下。 那点温文尔雅的偽装,瞬间被烧得一乾二净! 陆澈猛地翻身,一只手扣住她的下巴。 “查清了。” 他声音哑得厉害,“查清了长嫂这身子,天生就是来勾引男人的。” 他不再给她任何开口的机会,低头便吻了上去。 这一次,是带著惩罚的啃噬。 他撬开她的唇齿,將她口中所有甜美都掠夺一空。 云芙被他吻得浑身发软,只能攀著他的肩膀,承受著这狂风暴雨般的侵占。 “姐姐身上的香,比这满室香料更惑人心神……” 他嗓音低哑,埋首在她颈侧,贪婪地嗅闻著。 云芙趁机偏过头,躲开了他即將落下的又一个吻。 “三郎,你忘了答应我的?” 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你答应过的,只抱著……” “我是答应了不碰你,可没答应……。” 话音未落,他便轻而易举地摊了个煎饼翻了个面。 云芙惊呼一声,她终於意识到,自己这次玩脱了。 这小狮子,根本不是她三言两语就能安抚的。 陆澈满意地看著身下这副任人宰割的绝美光景,从雪白的后颈,到纤细的腰肢,再到那挺翘的弧度,无一不让他血脉僨张。 他俯下身,滚烫的唇贴著她小巧的耳垂,声音里满是得逞的笑意。 “芙儿,今夜,就当是给三郎的……开胃小菜。” 腹部下立时多了一个枕头。 日思夜想的幽香扑面而来,勾魂魄。 可忽然,他还嗅到了一丝別的味道。 绝不是大哥陆寧身上那股常年不散的药味。 这味道,他再熟悉不过。 是二哥陆持最爱用的香。 陆澈的眼眸瞬间阴沉下来。 他把她的小脸转过来,捏著她下巴:“你今天,除了大哥,还见过谁?” 云芙心中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她没想到这男人鼻子这么灵。 她面上却故作茫然,瑟缩了一下,隨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眼底迅速蓄满了委屈和惊惧。 “今日……今日在花园里,不巧遇见了二哥。” 她声音发颤,“二哥他……他与我说了一些轻薄的话,我害怕,就躲开了……” “他碰你哪儿了?” 少年的声音像是狼崽子,充满了戾气。 “这里?” 他的手滑过她纤细的蝴蝶骨。 “还是这里?” 又猛地攥住了她不堪一击的腰肢。 “二郎他没有碰到我,我躲开了……真的……” 她这副梨花带雨的模样,非但没能浇灭他的火,反而更激起了他骨子里的施虐欲。 这眼泪,只能他弄哭。 陆澈狠狠吻上她的后颈,留下一个清晰的齿痕……雪山上也全都是狼崽子的爪印。 直到身下的人哭得快要断了气。 看著她红肿的唇瓣和满是泪痕的小脸,陆澈心中闪过一丝悔意, 但更多的,是失控后的心悸。 他抚摸著她的脸,指腹擦去她的眼泪,郑重承诺:“姐姐,等我考中,我定会护你周全。” “谁也別想再欺负你。” 云芙差点想翻白眼,除了你这个狗崽子,谁能欺负了自己去? 就连亲夫君陆寧,也不曾这般孟浪...... 这一夜,紧紧相贴,就差最后那临门一脚,便要做成真正的夫妻。 陆澈到底还是忍住了。 翌日。 云芙顶亲自捧著新调的安神香去了正院。 沈箐筠昨夜被陆老爷折腾得够呛,此刻正懒懒地靠在榻上,由著荣妈妈给她揉捏肩膀。 “夫人,您的香来了。” 云芙恭敬地將香盒奉上。 沈箐筠眼皮都未抬,只“嗯”了一声。 云芙趁著荣妈妈去取香炉的空当,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沈箐筠的梳妆檯。 她记得姑母信中提过,沈箐筠有个习惯,会將最重要的东西,藏在梳妆檯的暗格里。 她借著为沈箐筠放置香盒的机会,指尖轻轻在抽屉底部摸索。 果然,触及到一个小小的凸起。 她心头一跳,趁著沈箐筠闭目养神,迅速打开暗格,里面赫然放著一封信。 信封已经泛黄,上面没有署名,只写著“檀郎亲启”。 檀郎! 分明是女子对心爱男子的称呼! 这信,是沈箐筠写给谁的? 她正要抽出信纸,门外却传来了丫鬟的通报声。 “夫人,二少爷来了。” 云芙心中一紧,不动声色地將信迅速放回原处,合上暗格,退到了一旁。 陆持,他来做什么? 第397章 求子秘方 陆持人未到,声先至,带著紈絝子的轻浮。 “母亲,儿子给您请安来了。” 云芙心头一跳,指尖飞快地將那封信推进暗格,啪嗒一声轻响,暗格归位。 她垂下眼帘,退到一旁。 陆持大步走进,眼神却没看榻上的沈箐筠,而是直勾勾地黏在了云芙身上。 上下打量,毫不掩饰眼中的贪婪。 “哟,这不是大嫂么?今儿个气色不错,越发水灵了。” 沈箐筠本就因昨夜承欢而腰酸背痛,全靠云芙的香撑著精神,此刻见自己儿子这副德行,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混帐东西!有你这么跟长嫂说话的吗?” 陆持被骂得缩了缩脖子,嘿嘿一笑,凑到沈箐筠跟前。 “母亲彆气,儿子这不是看您精神好,替您高兴么。说起来,还得谢谢大嫂,这调香的手艺,可真是神了。” 他嘴上说著谢,眼睛却还瞟著云芙,那目光,像是要把她身上的衣裳都剥了。 沈箐筠看著这个不成器的儿子,再想想病榻上瘫著的大郎,心头的烦躁和无力感又涌了上来。 她现在容光焕发又如何? 永寧伯府的爵位,还不是后继无人! 不,估计爵位会落到三郎那个庶子手里去了! 她如何甘心?! 她不耐烦地挥挥手:“行了,別在我这儿碍眼了,看见你就头疼。” 陆持討了个没趣,悻悻地走了。 屋里恢復了安静。 沈箐筠看著铜镜里,自己那张因香气而显得嫵媚动人的脸,长长嘆了口气。 这张脸,这副身子,留住了老爷的人,却留不住儿子的爵位。 她忽然转头,目光灼灼地盯著云芙:“你过来。” 云芙顺从地走上前。 沈箐筠拉住她的手。 “云芙,你是个聪明的。我也不跟你绕弯子,大郎……是指望不上了。二郎你刚才也瞧见了,就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想……再给老爷生一个。” 老蚌生珠啊? 云芙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 见她不语,沈箐筠的眼神更急切了些。 “你別跟我装傻!你姑母当年,就是凭著她那手调香的绝活,才帮我怀上了大郎!你们云家的本事,我清楚得很!” 姑母! 如果假意帮她,说不定可以套出更多沈箐筠和姑母相处的细节。 她强垂下眸子,声音细若蚊蚋。 “夫人……此事非同小可,芙儿……” “只要你帮我,日后这伯府,我保你一世荣华!” 沈箐筠拋出了诱饵。 云芙要的,从来不是荣华。 她要的是沈箐筠的命! 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芙儿……愿为夫人一试。只是……” “只是什么?要什么儘管开口!” “只是这香,只是外力。若想一举得男,还需夫人……在房中多些助力。” 云芙的声音更低了,脸颊也適时地飞上两抹红晕。 沈箐筠一愣,来了兴致:“哦?说来听听。” 云芙凑到她耳边,轻声细语地说了起来。 她说的,都是些闻所未闻的芝士,还有对特质小衣的要求,什么鮫人纱、云梦锦,要薄,要透…… 沈箐筠听得是面红耳赤。 “你……你这说的都是些什么不知羞的东西呀。” 她又羞又怒。 云芙却不慌不忙地跪下,一脸恳切。 “夫人息怒。此乃云家秘不外传的求子之法,虽听著荒唐,却最是有效。” 沈箐筠想起当年,云苏合確实也曾提过一些让她面红耳赤的法子,也正是那些法子,让陆秦对自己痴迷不已,才有了陆寧。 可如今自己几岁? 难道……真的要照这个小蹄子说的做? 穿上那些……狐狸精才穿的衣裳? 沈箐筠看著云芙那张纯良无害的脸,心中天人交战。 为了一个儿子,她这张老脸,还要不要了? 她挥了挥手,让云芙先行退下了。 云芙的“寧神香”的確让陆老爷夜夜流连。 可白日里,这位养尊处优的伯府主母,却肉眼可见地变得暴躁易怒。 “啪!” 前厅传来一声脆响,一只上好的茶盏摔得粉碎。 “一群没用的东西!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夜里,沈箐筠又从噩梦中醒来,开始喃喃自语。 “云苏合……你这贱人……死了也不让我安生……” 在愈发浓郁的香气催化下,沈箐筠的神思彻底恍惚,断断续续地吐露出更多。 “若不是你……发现了……发现了那封信……我何必……” …… 夜深人静,陆澈悄声进入,云芙正低头换药。 “芙儿,谁让你受委屈了?” 云芙抬眼,撞进那双清澈无辜的眼眸里。 她取药时没盖好的小匣子,因她起身的动作被衣袖带到,一个没放稳,从桌上滑落。 “啪嗒”一声,匣子摔开,一抹艷丽的橘色小衣就从里面滚了出来。 那是一件薄如蝉翼的橘色纱衣,料子极软,在烛光下泛著透明的光泽。 空气瞬间凝滯。 陆澈的目光从那件小衣上,缓缓移到云芙瞬间涨红的脸上。 他凑近她,声音又轻又慢。 “姐姐,这是……专门为我准备的?” 云芙被他这声“姐姐”叫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反驳。 “不许这么叫我,羞不羞?我只比你大不到一岁......算不得姐姐。” 陆澈的眼睛更亮了,“那姐姐可愿为我穿上?” 云芙恼了,拍了面前的狼崽子一下。 怎么就听不懂人话儿呢? 这衣裳是她为陆老爷和沈箐筠准备的。 她想也不想,脱口而出:“不是的。” 话音刚落,陆澈脸上的笑意便淡了下去。 “不是为我?”他眼圈都泛起一层薄红, “那是为谁?大哥吗?” 他猛地抓住云芙的手,低头就咬住了的指尖。 “嘶……” 云芙吃痛,想抽回手,却被他攥得更紧。 下一刻,埋了下来春含雪山 云芙浑身一颤,陆澈也僵住了。 他鬆开唇,只见赫然晕开了 淡淡的甜味,在空气中瀰漫开来。 他愣住了,不可置信地看著那处,又猛地抬头看向云芙。 那双总是带著偽装的清澈眼眸,此刻写满了狂热和痴迷。 “姐姐……” 他声音哑得厉害。 “你真是我的绝世珍宝……” 第398章 榻上驯狼 云芙也没想到。 自己这身子,竟会生出这般离奇的反应。 她明明还是个姑娘家。 陆澈此刻却像是被点燃的星子,亮得嚇人 “芙儿……” 他像是不敢相信。 云芙心头一跳,脸上烧得厉害。 她不退反进,指尖轻轻点上他微张的唇,顺势將他推得离自己远了些。 “三郎,嚇著了?” 她笑意盈盈,那双杏眼弯成了月牙。 可她越是这般云淡风轻,陆澈心里的火就烧得越旺。 这女人,总有办法在他最失控的时候,轻描淡写地將他玩弄於股掌。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的疯狂,重新变回那副温润无害的模样。 “是澈的不是。” 他退后一步,躬身作揖,礼数周全得让人挑不出一丝错。 可那双眼睛,却死死盯著那一小圈痕,怎么也挪不开。 …… 翌日,便是春闈科考之期。 闔府上下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陆澈身上。 夜深人静,陆澈正在灯下温习最后一遍策论,心却怎么也静不下来。 脑子里反反覆覆,都是昨夜那活色生香的勾魂甜香。 就在这时,门被极轻地叩响了。 心腹小廝呈上一个巴掌大的锦囊。 “三公子,云大奶奶让奴才送来的。” 陆澈接过,指尖触及,锦囊温热,还带著幽幽的香气。 不是府里任何一种薰香,是独属於她的味道。 他打开锦囊,里面没有书信,只有一片橘色纱衣,被修剪成了小小的爱心状。 这是……昨夜那件橘色小衣? 这女人,真会下饵。 他承认,他上鉤了。 他再也坐不住,起身便朝云芙的院子走去。 院门虚掩著,他推门而入,只见轩窗下,一道曼妙的身影正临窗而坐。 云芙只著一件緋色的轻透纱衣,乌黑的长髮隨意披散在身后,雪白的肌肤在烛光下泛著莹润的光泽,若隱若现。 她听到脚步声,缓缓回头,杏眼含春,朱唇微启。 “三郎明日赴考,我特来为你鼓劲。” 那一声三郎,被她念得百转千回,媚到了骨子里。 陆澈喉结滚动,一步步走过去,像是被蛊惑的信徒。 她没有起身,只是朝他伸出了手。 陆澈握住那只柔软无骨的小手,被她轻轻一拽,便身不由己地在榻边坐下。 下一刻,云芙竟主动偎进他怀里,隔著薄薄的衣衫,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每一寸柔软与温热。 “三郎,抱紧我。” 她在他耳边呵气如兰。 陆澈几乎是凭著本能收紧了双臂,低头便要去寻那片思之如狂的唇。 云芙却在他吻下来之前,伸出一根纤纤玉指,抵住了他的唇。 她眼波流转,儘是狡黠的笑意。 “只准抱著。” 她顿了顿,另一只手不规矩地在他坚实的胸膛上抵著,声音又软又媚。 “不准动哦。 好好记著这感觉,明日到了考场上,才能心无旁騖,下笔如有神。” 说著,她竟当著他的面,缓缓褪下了肩头的緋色 露出了里面那件小巧的藕荷色兜,將胸前的软骨囔囔勾勒得愈发丰盈。 陆澈的呼吸彻底乱了。 他感觉自己就是一头被困在笼中的狼,而眼前的美食,却隔著一层看得见摸不著的柵栏。 他低头,埋首在馨香的颈侧,发了狠地来回嗅闻。 “芙儿,你这是要我的命。” 云芙被他弄得痒,咯咯直笑,身子在他怀里扭动著,更是要命的折磨。 “不,”她仰起头,凑到他耳边,“我是要你的前程。” “等三郎金榜题名,这身子……还不是任你处置?” 他想要向下,却被云芙轻轻用手一拦,泪眼莹莹的摇头討饶。 始终不得法门,他快痛死了。 这女人! 陆澈胸膛剧烈起伏,眸色猩红,他再也忍不住。 “云芙!” “待我高中归来,定让你三日下不了榻!” 云芙看著他这副快要气疯了却又拿自己毫无办法的模样,只是笑。 她像安抚一只大犬般,轻拍著他紧绷的后背。 这一夜,陆澈註定无眠。 这分明是在驯狼。 而他,甘之如飴。 第399章 姐姐就这点本事吗 喜报传回永寧伯府时,沈箐筠正在小佛堂里捻著佛珠。 听到下人连滚带爬的报喜声,她手中的佛珠“啪”地一声断了。 她却顾不上了。 陆澈,中了进士! 沈箐筠的脑子飞速转动。 大儿子陆寧是个废人,二儿子陆持是个混帐,这偌大的伯府,將来指望谁? 她原还指望著云芙的“求子秘方”能让她再生一个,可那终究是虚无縹緲的。 眼下,陆澈这根庶出的藤,竟是长成了最粗壮的参天大树! 沈箐筠当即立断,“告诉老爷要大办!把京中所有有头有脸的人都请来。” 至於以后…… 若她自己真能生下嫡子,再一脚把这庶子踹开不迟。 若是生不出,那便要將他牢牢攥在手心,做她和陆持的靠山。 一时间,永寧伯府门庭若市。 沈箐筠一改往日对庶子的轻视,满面春风地周旋於宾客间。 那张被香气滋养得的脸,此刻容光焕发,口中句句不离“我儿陆澈”, 亲热得仿佛陆澈是她亲生的一般。 云芙安静地侍立在她身后。 可她能感觉到,一道灼热的视线,整晚都胶著在她身上。 他坐在席间,被眾人眾星捧月地围著,应酬得体,温润如玉。 可那目光,只要抓住机会就一次次落在她身上。 酒过三巡,麻烦还是来了。 “嗝……” 紈絝二郎陆持喝得满脸通红,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一双色眯眯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云芙,涎著脸笑。 “好……好嫂嫂,来,陪二弟喝一杯!” 他竟是想越过桌子来拉云芙的手。 席间的喧闹瞬间一滯,无数道看好戏的目光投了过来。 沈箐筠的脸顿时沉了下去。 云芙指尖微凉,正要后退。 一道身影却已不动声色地挡在了她身前。 陆澈手里端著酒杯,脸上依旧是那副清风霽月的笑。 “二哥喝多了。” 陆澈的声音清润,却带著凉意。 他將自己的酒杯递到陆持面前,另一只手看似隨意地搭在陆持的手腕上,巧妙地將他伸向云芙的手给挡了回去。 “来,三弟敬二哥一杯。” 陆持被他捏得手腕生疼,酒醒了大半。 对上陆澈那双看似清澈,实则深不见底的眼眸,不知怎的,竟打了个寒颤。 “我……我……” 陆澈却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只笑著將酒杯往他唇边又送了送。 “二哥不给三弟这个面子?” 周围的宾客见状,纷纷打著哈哈。 “二公子海量,快喝了未来状元郎的敬酒罢!” 陆持被架在当场,只能訕訕地接过酒,一口闷了,被呛得连连咳嗽。 一场风波,被陆澈轻描淡写地化解。 无人看见,他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指尖,早已轻轻擦过嫂嫂的掌心。 当他转身,视线与云芙交匯的那一剎那,眼底翻涌的,是何等汹涌的占有。 这女人,是他的。 陆澈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薄唇微动,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云芙看懂了。 她心头一跳,脸颊微热,连忙垂下了眼。 酒宴还未散尽,陆澈便以不胜酒力为由,向眾人告辞离席。 他眼底的温润早已褪去,只剩下饿狼捕食前的幽光。 昨夜的承诺,今晚,他要连本带利地討回来! 宴席的喧囂还未散去,云芙房里的门就被人从里间落了锁。 回过身,正对上一双烧得通红的眼。 陆澈身上还带著酒气,他几步跨到跟前。 不等她开口,粗糲的舌尖直直撬开她齿关,蛮横地侵占她的一切。 她被亲的踉踉蹌蹌,双手双脚都失了分寸。 偏那狼崽子没轻没重的,那团日思夜想的丰盈 “嘶……” 云芙起初还挣扎了两下,可对上他那双噗噗闪烁的大眼,她也沉沦了 非但不躲,反而放鬆了身子,任由他施为。 隨即,一抹柔媚的笑意在她唇边绽开,纤纤玉指轻轻划过他滚烫的耳垂。 “三郎这是……在吃味?” 她吐气如兰,声音又软又媚。 “放心,” 她主动仰起头,迎上他凶狠的吻,声音含糊不清地溢出。 “我这身子,只认三郎。” 这话,似乎更要命了。 陆澈眼底的猩红更甚,他低吼一声,直接將人打横抱起,扔在了柔软的床榻上。 一件件飞落。 吻遍了每一寸 仿佛唯有如此,才能洗去別人的覬覦,才能確认这份禁忌的占有。 他不能再等了,也不要再等。 至少今天,必须要更进一步! 当滚烫指尖带著薄茧,毫无预兆触到 云芙浑身一颤,放肆的嚶嚀从喉间溢出。 陆澈抬起头,看到她迷离的眼神和緋红的脸颊,那副被他欺负狠了的模样,心中升起变態的满足感。 越发没轻没重 就在他以为自己已经完全掌控局势时,云芙却忽然有了动作。 她微喘著,眼波流转,抬起上半身,咬住他另一只 他看见她眼中闪烁的狡黠与挑衅,像一只慵懒却亮出了爪子的猫。 陆澈忽然笑了,一咬牙,她就哭了。 “姐姐就这点本事吗?” 他凑到她耳边,声音轻得像在说情话,內容却囂张至极。 “那以后可怎么办?” 第400章 疯批的惩罚 昨夜,她彻底输给了那个披著文雅外皮的疯子。 他没真的要了她,却用了千百种法子,让她尝遍了情爱的滋味, 逼著她在他哭泣求饶。 那感觉,比被撕碎了还难受。 清晨的露水打湿了花瓣,花园里瀰漫著清新的草木香。 云芙提著小花篮,正在採摘將开未开的白玉兰,准备制些清心安神的香膏。 指尖刚触到一朵饱满的花苞,身后忽然一暗,一双手从后面捂住了她的眼睛。 “猜猜我是谁?” 那声音带著醉气。 云芙心头一沉,还未及反应,一只手已经不安分地环住了她的腰, 粗糙的掌心隔著薄薄的春衫,在她腰侧用力摩挲。 这不是府里的丫鬟。 “好嫂嫂,一个人在这儿赏花多寂寞?不如让弟弟陪陪你。” 是陆持! 她猛地挣扎,却被陆持抱得更紧。 他那张因纵慾而浮肿的脸凑到她颈侧,贪婪地嗅闻著。 “真香啊……比怡红院的头牌还香。大哥那个废物,真是暴殄天物!” “放开我!” “放开?”陆持淫笑起来,手上的力道更大,竟开始去扯她腰间的系带, “嫂嫂装什么贞洁烈女?你和云兰儿不就是送来给我们陆家兄弟生崽子的吗?別人能碰,我怎么就碰不得?” 他竟连这种混帐话都说得出口! 云芙又惊又怒,屈肘狠狠向后撞去,陆持吃痛,闷哼一声,手上的力道却没松,反而更加粗暴地撕扯她的衣襟。 “刺啦——” 外衫的领口被扯开,露出雪白的颈子和精致的锁骨。 就在陆持准备更进一步时,一只手凭空伸出,铁钳似的抓住了他的手腕。 那只手骨节分明,手背上带著常年劳作的薄茧,却异常有力。 “二公子。” 声音很低,没什么情绪,却让喧闹的花园瞬间安静下来。 陆持扭头,看到来人时,脸上的淫笑僵住了,隨即转为恼羞成怒。 “裴十二?一个牵马的奴才,也敢管小爷的閒事?滚开!” 裴十二没动,抓著他手腕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陆持疼得齜牙咧嘴。 他面无表情地看著陆持,那双总是低垂著的眼睛此刻抬了起来,里面是出乎意料的狠绝。 “放手!你他酿的找死!” 陆持气急败坏地骂道。 裴十二依旧不语,只是手上再次用力。 陆持终於受不住,惨叫一声,手被甩开。 他踉蹌著后退两步,看著裴十二那张毫无表情的脸,竟莫名感到一阵害怕。 一个下人,哪来这么大的胆子和气势? “你……你给小爷等著!” 陆持色厉內荏地撂下一句狠话,捂著发红的手腕,狼狈地跑了。 花园里恢復了寧静。 云芙扶著花架,胸口剧烈起伏,脸色煞白。 裴十二默默地捡起掉在地上的花篮,递到她面前, 然后退后一步,又变回了那个沉默寡言的小马夫。 云芙定了定神,看著自己被扯得凌乱的衣襟,指尖都在发颤。 裴十二似乎察觉到了,他没有凝视她。 只是从自己袖中,抽出一方叠得整整齐齐的乾净布巾。 然后,双手奉上。 “遮一下吧。” 云芙接过,刚想道谢,一个清润又冰冷的声音,忽然从不远处传来。 “我竟不知,这伯府的后花园,何时这般热闹了。” 陆澈不知何时站在了月亮门下。 他今日穿著那身牙白色长衫,脖颈缀著红宝石珠子,头上还簪著青玉银冠。 陆三郎手持书卷,三两步走来。 视线在云芙凌乱的衣衫上来回扫了一圈。 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裴十二身上,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一个马夫,也配碰我的东西?” 裴十二那张万年不变的木头脸上,第一次有了裂痕。 他抬眼,看了陆澈一眼,又迅速垂下,握著布巾的手指收紧了些,最终还是鬆开,默默地退到了一旁。 云芙的心却沉了下去。 陆澈的目光从裴十二身上挪开,落回她被扯开的衣襟上。 那温和的笑意还在,可眼底却是一片骇人的幽深。 “长嫂,回房吧。” 他说得云淡风轻。 可云芙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寧静。 她还没来得及动,手腕就被人攥住了。 力道不容抗拒。 陆澈拉著她,转身就走,路过裴十二身边时,脚步顿也未顿,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 “管好你的手,也管好你的眼。” 回到房里,“砰”的一声,门被从里面閂上。 昨夜那股子饿狼般的气息再次將云芙笼罩。 “陆持碰了你,那个马夫也碰了你。” 陆澈將她抵在门板上,“姐姐,你说,我的损失该怎么算?” “那三郎想要……芙儿怎么赔?” 死到临头还敢撩拨他。 陆澈眼底的墨色更浓,他忽然鬆开她的手,脸上那点仅存的笑意也消失了。 “闭眼。” 云芙看著他那乖巧的神情,鬼使神差,顺从地合上了眼。 预想中的吻没有落下。 只觉手腕脚腕一凉,等她惊觉不对,猛地睁开眼时, 人已经被摆成字,牢牢 丝滑的绸带,此刻成了最坚固的镣銬。 “三郎!” “嘘。” 陆持俯下身,修长的手指划过她因惊怒而泛红的脸颊, “姐姐叫错了,该叫我什么呢?” 他一颗颗解开,目光像是在欣赏一件,即將被拆封的珍宝。 “那废物想怎么对你,我就要怎么对你。不,我要比他更过分。” 他的声音贴著她的耳廓,滚烫的气息喷洒而入。 “你的身子,从头髮丝到脚趾尖,都是我的。別人多看一眼,都是犯罪。” 云芙后悔了。 她就不该招惹这个疯子! “三郎,你什么时候……放我下来?” 她的声音带上了颤抖。 陆澈的吻,细细密密地落在她的锁骨上, 他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此刻全是偏执的狂热。 他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低低地笑了起来。 “姐姐,你可后悔了?” 云芙咬著唇,刚想说“后悔”,一根手指就堵住了她的嘴。 “晚了。” 陆澈的声音带著一丝喟嘆,和无尽的痴迷。 “自打你让我进了你的房,就再也没有后悔的机会了。这辈子,我都缠定你了。” 他开始吻她,一遍又一遍。 “好喜欢……”他亲一下她的眉心。 “好喜欢……”他亲一下她的鼻尖。 “好喜欢……”他的吻落在她的唇上,辗转流连。 那是情话,也是宣告。 他足足说了一百句“好喜欢”,每一句都伴隨著一处滚烫的烙印,无一处倖免。 云芙的脑子成了一片空白,只剩下他沙哑的声音和无休无止的, 感官被推到极致,理智寸寸崩裂。 终於,刺激得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第401章 姐姐,吃醋了? 第二日下学归来,官靴踏在青石板上的声音都比平日轻快几分。 陆澈没回自己院子,而是绕到云芙的住处。 丫鬟鶯儿调笑:“三爷,怎地今日有閒来这儿?” 陆澈心想,你三爷我日日(夜夜)都来,这丫头竟是个傻的。 见陆澈並未回应,鶯儿又道:“主子在花园呢。” 云芙此刻正在花圃里,小心修剪著花蕊,听到动静,还未回头,一双结实的手臂就从身后环了上来。 温热的鼻息蹭著她的颈窝,带著独属於他的墨香。 “芙儿,我回来了。” 他下巴搁在她肩上,像只黏人的大猫,贪婪地嗅著她身上的香气。 “今日有些累,先生讲的都是些陈词滥调。要姐姐安抚才能好。” 云芙被他弄得痒,偏了偏头,嗔道:“也不怕人瞧见。” “瞧见又如何?”陆澈不以为意,手却隔著衣料描摹著曲线,声音惑人。 两人正低声调笑著,假山那侧,忽然传来一道娇滴滴的声音。 “二哥哥!” 是云兰儿的声音。 陆澈的动作一顿,揽著云芙,饶有兴致地透过假山的缝隙朝外看去。 只见云兰儿也不知是真摔还是假摔,身子一歪,恰到好处地倒向陆持。 陆持那双色眯眯的眼都快黏在云兰儿身上了,顺势就將人扶住。 两人你推我搡,拉拉扯扯,姿態曖昧至极。 云芙心中明镜似的,知道云兰儿这是急了,也暗中动了“借种”的心思。 两人回到住处,她忽然歪著头,一双杏眼水汪汪地看著他,问得天真又无邪。 “三郎,若是我那妹妹走投无路,也来求求你,你可会慷慨解囊?” 陆澈闻言,眼底深处划过一丝暗芒。 姐姐这是在试探他呢。 他非但不答,反而凑得更近。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恶趣味地笑了起来。 “若她真来求我……” 他慢条斯理地把玩著云芙的一缕髮丝,“要是情真意切,死乞白赖,或许,我会考虑考虑。” 云芙的脸色瞬间就冷了下来。 陆澈却像是没瞧见,继续补充道:“毕竟,她是你妹妹。看在姐姐的面子上,总不好一口回绝。” 这话,真是又茶又贱。 云芙气得心口都堵得慌。 她猛地抽回自己的头髮,后退一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那便预祝三郎,享尽齐人之福!” 说完,她转过身,背对著他,一副再也不想多看他一眼的模样。 糟糕! 陆澈这下知道玩笑开过了。 他连忙上前,想从背后抱住她,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急切討好。 “芙儿,芙儿你彆气,我逗你的。除了你,谁来我都不看一眼。 我的心,我的人,从里到外,不都是你的吗?” 他软语相求,可云芙却不为所动。 里?还不是呢。 惹恼了她,偏又来求饶。 她最恨他这副样子。 “我乏了。” “芙儿……” “请回。” 云芙猛地回身,愤怒说著。 陆澈看著她气得泛红的眼圈,难得地竟有些无措。 他磨蹭著不肯走,还想再说什么,却被云芙一把抓住胳膊,用力往外推。 “砰!” 门被毫不留情地关上,还传来了落锁的声音。 陆澈站在门外,碰了一鼻子灰。 他脸上的笑意终於淡去,抬手摸了摸被门板撞得有些发疼的鼻尖。 眼底却非但没有恼怒,反而溢出了一丝愉悦。 姐姐吃醋了。 说明,她是在意我的。 真好。 他又推了推门,这才发现门被锁死了。 还落了閂。 玩脱了。 这下,怕是不好哄了。 接下来的几日,三郎身边的小跟班墨块算是开了眼。 第一日,一向清心寡欲的三郎君,不知从哪儿弄来一匣子比黄金还贵的原香,亲自捧到了大少奶奶的院门口。 云芙眼皮都未抬,只淡淡吩咐鶯儿:“收进库房,別污了我的香室。” 这么贵,不要白不要。 但,气,还是要生的! 第二日,云芙去花园采露水,刚走到那棵老槐树下,就见平日里温润如玉的三郎君,竟像个书呆子似的,倚著树干,对著她的方向,摇头晃脑地念著情诗。 “……一日不见,兮,如隔三秋。” 云芙脚下步子未停,只是绕道走了。 到了第三日,整个伯府都炸了锅。 “听说了吗?三郎君……进厨房了!” “我的天!他不是连茶都要人餵到嘴边的吗?” 消息传到云芙耳中时,她正在捣弄一味新香。 听著丫鬟绘声绘色的描述,什么三郎君俊脸抹成了大花猫,什么和面把麵粉撒了一身,什么点火差点把眉毛给烧了…… 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手里的玉杵都忘了落下。 窗外,丫鬟们还在嘰嘰喳喳。 “也不知是谁,这般好运气,竟能让咱们三爷亲自做吃食?” “是我是我!” “你呀你,做梦!” “到时候我偷吃一点儿,还不行么?” 云芙听著,唇角压不住地往上翘,眼底闪过一丝得意的狡黠。 她就是要这样。 磨掉他所有的偽装,撕开他那层温润君子的皮,让他为她疯,为她狂,为她放下所有身段。 疯批的男人,就得这么吊著,才能让他知道,谁才是真正的主人。 夜深了。 云芙正准备歇下,窗户纸上,忽然映出一个頎长的身影。 “叩叩叩。” 是陆澈。 还挺有礼貌,知道她还生气,没有破门而入。 他的声音透过窗户传来,带著几分小心翼翼。 “芙儿……睡了吗?” 云芙没应声,只静静地看著那个影子。 “我……” 他似乎有些紧张,顿了顿才继续道,“我给你做了些点心,你尝尝?” 云芙还是不语。 窗外的人急了,声音里带上了委屈的鼻音,像只被主人拒之门外的大狗狗。 “芙儿,你別不理我……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逗你了。 我这心里,眼里,从头到脚,就只有你一个……旁的人,別说求我,就是脱光了站在我面前,我都当是块木头。 真的,我发誓。” 他说著,將手里的东西举到窗前,那影影绰绰的,像是一盘……糕点。 她走到窗边,没有开门,也没有开窗。 只是伸出纤纤玉指,在窗户纸上,轻轻戳了一个小洞。 然后,她將眼睛凑了过去。 眨巴眨巴,看了两眼。 然后就正对上洞外,那双刚好凑上来的眼。 写满了紧张、期待与无措的,亮晶晶的眼。 “可知错了?” 第402章 第一次见到你,我就没安好心 三郎的双眸,透过小小的孔洞,直直撞了进来,亮得惊人。 里面盛满了焦灼和委屈。 陆澈几乎是屏住了呼吸。 “芙儿……” 他的声音瞬间哑了下去,带著浓重的鼻音。 “你別不理我……我知道错了,我那天就是个混帐,故意说那些话气你。” 他把手里的那盘奇形怪状的“杰作”又往窗户上递了递,生怕她看不见自己的诚意。 “帮大哥是幌子,从第一眼见到你,我就没安好心。” 哼,你也知道自己没安好心? 他终於捨得在她面前,袒露最真实的自己。 “我想靠近的,从始至终,只有你。 芙儿,我不想只做你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他的额头抵著窗框,声音低沉而郑重。 “我只愿和你做夫妻,长相廝守。” 抬头,小洞里已经没有了云芙的眼。 陆澈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吱呀——” 门,开了。 云芙站在门內,月光为她渡上一层柔和圣洁。 那双总是带著疏离的杏眼,此刻竟有些湿润。 她侧开了身子。 一个无声的邀请。 陆澈一步跨进门內,反手將门重重合上! 下一刻,云芙被一股巨力狠狠地拽进一个滚烫的怀抱。 他再也忍不住了。 刚才门外那个可怜兮兮的舔狗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饿了好些天的狼崽子。 吃掉她。吃掉她。吃掉她。吃掉她。吃掉她。吃掉她。吃掉她。吃掉她。吃掉她。吃掉她。 心里唯一的声音。 她啃噬著他的心,所以他要啃噬她的唇瓣。 云芙被他吻得喘不过气,身子发软,只能攀著他的肩膀才能站稳。 可这还不够。 远远不够! 撕拉—— 刷—— 陆澈的眼都红了,受够了这层层叠叠的阻碍。 精致的绣鞋被踢飞,罗裙化为碎片,褻衣也 不过片刻,云芙便一脸娇羞 羞愤想遮,却被抓住手腕,不得动作。 “还敢不敢气我了?” 他低头,灼热的眸子盯著她。 “敢。” 云芙咬著唇,眼角沁出泪珠,倔强地开口。 陆澈低笑一声。 就知道她会这么说。 可正中下怀! 他便有藉口了。 俯下身,將她打横抱起,斜斜放置在柔软的榻上,隨即自己也覆了上去。 他的衣衫完好,她却不著寸缕。 这种强烈的对比,让云芙羞耻得脚趾都蜷缩起来。 陆澈却很满意。 他用自己的身体完全笼罩,不留一丝缝隙,感受著每一寸肌肤的温热与颤抖。 他没有再进一步,只是紧紧地抱著她。 仿佛要契合每一寸。 “芙儿,”他在她耳边喟嘆,“別再推开我了,我会疯的。” 她抬起手臂,缓缓地,回抱住了他。 这一夜,他们肌肤相亲,呼吸交缠。 云芙在他怀里,躺的如此安稳。 而陆澈,抱著怀里温香软玉的人儿,一夜未眠。 他低头,看著她恬静的睡顏,眼底的痴迷更甚。 他们仿佛很有默契。 他想抱得更紧。 她也想被更紧地抱著。 两人你进我不退,便差一点擦枪走火。 在这试探的曖昧中,谁也没能睡上一个好觉。 第403章 借笔一用 云兰儿的机会,来得比她想的要快。 午后,日头正毒。 陆持在书房里待得烦闷,正拿著一本图册正看得津津有味。 一阵香风飘了进来。 云兰儿端著一碗亲手做的冰镇酸梅汤,站在门口,一双水眸含羞带怯。 “二哥哥,我……我见你午后没用什么东西,怕你饿著。” 陆持抬眼,视线落在她玲瓏有致的身段上,喉头滚了滚。 他招了招手,像唤一只小猫小狗。 云兰儿顺从地走过去,將汤放在桌上。 陆持见四下无人,一把拉住云兰儿,跌坐在自己腿上。 “啊!” 她惊呼一声,手中的碗“故意”一歪,半碗粘稠的羹汤全洒在了胸前。 夏日的衣衫本就单薄,被热汤一浸,衣料紧紧贴在肌肤上。 玫红色的? 陆持的眼睛都直了。 他哪里还忍得住,直接覆了上去,嘴里还说著浑话。 “哎呀,怎地这般不小心,二哥哥帮你擦擦。” 很快,里面便传来了衣料的窸窣声,女子的低泣求饶。 桌上的笔墨纸砚被撞得一片狼藉。 …… 书房外,长长的游廊下。 浓密的树荫投下一片阴凉,隔绝了灼人的日光。 一架轮椅,静静地停在廊柱的阴影里。 陆寧就坐在那里。 他本是让小廝推他出来透透气,却不想,撞见了这么一齣好戏。 小廝早已被他一个眼神屏退到了远处。 他听著书房里传出的,压抑又放浪的声响,那张常年不见血色的脸上,依旧没有半分波澜。 眼神却极尽嘲弄。 云兰儿脸上那红晕,那得偿所愿的表情。 他都看到了。 还有那位好二弟,脸上那不加掩饰的禽兽慾態。 野种配贱婢。 真是,绝配。 陆寧的嘴角,勾起一个极冷的弧度。 母亲啊母亲。 这就是你拼了命也要护著的亲生儿子? 一个被女人用半碗酸梅汤就能勾上床的蠢货。 为了他,你害死臻臻,逼疯亲子。 你怕我死了,永寧伯府的爵位无人继承。 可你难道就没想过,若真让这么一个脑子里只装著*的野种承了爵,陆家的百年清誉,才是真正地毁於一旦! 陆寧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掩去了眸底所有的情绪。 仅仅是曝光,太便宜他们了。 他要的,是让他们所有人都尝一遍他当年尝过的滋味。 眼睁睁看著最珍视的东西被夺走,被碾碎,却无能为力。 这场戏,只有一个观眾,太浪费了。 是不是……该多请几个人来瞧瞧? 比如,他那位最重脸面和规矩的……父亲? 不过,要等到她真的怀了孽障。 陆寧抬起手,轻轻敲了敲轮椅的扶手。 远处的小廝立刻跑了过来。 “大少爷,可是要回房了?” 云芙踏进陆寧房里时,便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他还是那副温雅病弱的模样,可那双平日里死气沉沉的眸子,今日却透著一抹……说不清的亮光。 她像往常一样为他奉上汤药,替他整理被角,动作轻柔细致。 往日里,陆寧对这种亲近总带著一丝疏离的抗拒,今日却一言不发,任由她忙碌。 他的视线,像带著鉤子,不著痕跡地从她微红的脸颊,滑到饱满的唇,再到那被衣料勾勒出的纤细腰肢。 这身段,这眉眼,分明是被雨露浇灌过的花,开得正艷。 再一联想到方才书房里那场骯脏的苟合,陆寧的心沉了下去。 云兰儿那种货色都能搭上陆持,那云芙呢? 会不会也被老二给盯上了? 不行。 与其让爵位落入野种之手,不如,他自己生一个! 就在云芙俯身,准备为他盖好薄毯时,陆寧忽然开了口。 “这府里,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云芙还没来得及揣摩这话里的深意,手腕就被一只冰凉却有力的大手攥住。 下一瞬,她惊呼一声。 整个人被扯了过去,重重地跌坐在陆寧的腿上。 云芙下意识地挣扎,却感觉到身下那两条久未动弹的腿,竟绷得像铁一样! 更让她魂飞魄散的是,隔著层层衣料,竟能感知 “你……你不是……” 她结结巴巴。 不是瘫了吗? 怎么还能……人道? 陆寧没有回答她。 他只是抬起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著自己。 那双眼里,再无半分温和,只剩下阴鷙。 “看来,是时候让你履行通房的职责了。” 话音未落,他一把扯过云芙,让她以一个更羞耻的姿势面对自己。 云芙彻底慌了。 若是被他坏了身子,那三郎那边该如何交差? 她不能! “大爷,不可……” 拒绝的话刚出口,就被陆寧粗暴地打断。 陆寧以为她是担心自己的身子,急切辩解。 “我可以。” 他盯著她,一字一句说著。 他空著的那只手,不知从哪儿摸来一支笔。 那是一支羊毫,笔桿温润,笔锋锐利。 笔尖朝內 “篤篤篤。” 敲门声响起。 “哥哥,嫂嫂,澈儿的笔断了,特来借笔一用。” 第404章 没有任何预兆 篤篤篤。 敲门声突兀地响起,钉穿了房內的曖昧。 门外,是陆澈清朗温润的嗓音,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焦急。 “哥哥,嫂嫂,澈儿的笔断了,特来借笔一用。” 云芙浑身一僵。 陆寧攥著她手腕的力道,也猛然一紧,那张病態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被撞破的阴鷙。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门,就被“吱呀”一声推开了。 陆澈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一身圆领金线的红白长衫,衬得他愈发明朗。 他脸上还掛著温和无辜的笑,可那双又大又亮的眸子,在看清房內景象的瞬间,笑意便结成了冰。 他的视线,先是刮过云芙凌乱的衣襟和通红的脸颊。 最后,落在了陆寧那只握著羊毫笔的手上。 云芙慌忙从陆寧腿上挣脱下来,手忙脚乱地整理著自己的衣衫。 解释不清了。 陆澈走了进来。 他没有看云芙,满含笑意的目光依旧锁著陆寧手里的那支笔。 仿佛那才是他此行的唯一目的。 接著,他又重复了一遍,却没了刚才的客套。 “大哥,借笔。” 陆寧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他心想,刚要用笔 怎么这么巧? 他攥著笔桿的手指,颤了一下。 隨即,將那支刚刚还被他赋予了別样用处意味的毛笔,递了过去。 就在陆寧垂下眼睫的瞬间,陆澈的目光骤然转厉,射向云芙。 那眼神里,再无半分平日的痴缠。 只剩下滔天的汹涌。 他在用眼神告诉她:你等著。 云芙心头一颤,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而陆澈,已经转过头,重新对陆寧露出了那副乖巧温顺的弟弟模样。 “多谢大哥,澈儿告辞了。” 他微微躬身,转身离去。 陆寧也没了兴致。 他摆了摆手,声音沙哑。 “下去吧。” 云芙如蒙大赦,提起裙摆,逃也似的走出了房门。 刚一脚踏出门口,还没来得及喘口气。 旁边阴影里猛地伸出一只手,一把捂住她的嘴,另一只手抓住她的胳膊。 將她整个人狠狠地拖进了屋子后的草丛里! 陆澈將她死死压在屋后墙壁上,整个人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 灼热的呼吸喷在她的后颈,她怕得要死。 他什么话都不说。 可那双箍著她腰身的手,力道大得像是要將她揉碎在怀里。 云芙能感觉到,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是气的。 她想开口解释,想说她和陆寧什么都没发生,说她不是主动的。 可身后的人却猛地將她翻了个身,让她背对著他。 他胡乱地吻著她的脊,她的肩。 像是在用自己的气息,覆盖掉另一个男人的痕跡。 就在这时,一道阴冷的男声,从一墙之隔的屋子里传来。 还清晰地钻进两人耳中。 “迟早有一天,我会要了你。” 是陆寧的声音。 陆澈清楚,他在说云芙。 这句话,狠狠击穿了陆澈心里的疯病。 “呲啦——” 紧接著,没有任何预兆。 “啊……!” 云芙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他用自己宽大的外衫裹住她破碎的衣衫,大步流星地穿过小径,回了自己的院子。 房门被一脚踹上。 云芙被重重地扔在他那张散发著书卷墨香的床上。 还未从第一次中回过神来,墨香就已扑面而来。 像是不知疲倦的野兽。 不到一柱香的功夫。 云芙紧咬的唇瓣渐渐鬆开,从痛苦的呜不知不觉中,竟带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音。 她背叛了她自己。 也就一柱香的时间。 陆澈当然是第一时间感受到她的变化。 他俯下身,滚烫的声音,带著得逞的笑。 “才不过片刻,果然……是个烧火。” 第405章 少年人的体力,仿佛没有穷尽。 天光由明转暗,又从暗处透出熹微。 云芙不知自己昏睡了多久,只觉得浑身上下,每一寸骨头都不得劲。 她是被一阵细微的痒意弄醒的。 那痒意从她的锁骨开始,一路蔓延…… 她用尽力气地睁开眼。 陆澈就趴在床沿,单手支著下巴。 另一只手里,正捏著那支从陆寧房里“借”来的羊毫笔。 见她醒了,反而变本加厉。 用那簇柔软的笔锋,在她腰心最敏感的软肉上,轻轻画著圈。 “醒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的声音带著饜足,好似吃饱喝足的狼崽子。 眼神清亮得嚇人。 不知他盯了她这只猎物有多久了,或许一夜未睡。 云芙羞愤交加,想反抗,却发现早已没了力气。 “你……” 一个字,嗓子干得像要冒烟。 陆澈放下笔,俯下身,用自己的唇渡了些清水过去。 然后贴著她的耳朵,用气音说: “姐姐既然醒了,那就继续。” 疯子! 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云芙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隨即,整个人再次被拽入无边无际的欲望深渊。 他像是终於驯服了烈马的骑士,开始不疾不徐地,享受自己的战利品。 那压抑的哭泣声中,竟夹杂了细碎的颤音。 让她羞耻,让她痛恨,却又无可奈何地攀附著这个带给她一切的男人。 她哭了。 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枕上。 最后,她只能重做內心,双手勾住了陆澈的脖颈。 將脸埋在他的肩窝,任凭天地最美妙的瞬间降临。 少年人的体力,仿佛没有穷尽。 谁知,是降临降临又降临。 一再降临。 一整天,云芙都没有能踏出这间房门半步。 外面是日升月落,四时更替。 屋里,却只有不知疲倦的沉沦。 他好像有使不完的牛劲,嘴里还振振有词:“芙儿,都怪你,害我被父亲盘问许久,心里憋著火,只能找你了。” 云芙累得连骂他的力气都没有。 隔日,大少爷书斋里传来话,点名叫她去侍奉。 再去见陆寧,无异於羊入虎口。 可她不能不去。 让她意外的是,今日陆寧院里的门,竟是敞开的。 阳光从门外洒进来,將屋內的药味都冲淡了几分。 陆寧坐在窗边的轮椅上,手里捧著一本书,神情平静。 瞧见她进来,也只是淡淡地抬了抬眼。 昨日那股子阴鷙和势在必得,像是从未出现过。 云芙垂著眸,依著规矩请了安,心里却绷紧了一根弦。 “坐吧。” 陆寧的声音依旧是那副病弱的腔调。 云芙依言在离他最远的绣墩上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上,一副恭顺的模样。 陆寧没有看她,视线落在窗外的一株芭蕉上,像是閒聊家常。 两人你来我往的閒话。 “我小时候,母亲曾离府一年多,说是去南边的庄子上养身子。” 他的语调很平,像是在回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往事。 “回来时,人圆润了不少,气色也好。没过多久,就传出喜讯,有了持弟。” 陆寧说到这里,终於转过头,看向云芙,那双死气沉沉的眸子里,透著一丝说不清的讥誚。 “父亲总说,持弟不像我们陆家人。” 她静静听著,眉头一簇。 “我们陆家的男儿,自小握的是笔桿子,读的是圣贤书。他倒好,偏爱舞刀弄枪,成日里跟府里的护院混在一处。你看他那身板,那股子蛮劲儿,哪里像个文臣之后?” 陆寧轻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 “倒像个……武將。”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极轻。 却像两颗石子,在云芙心里砸出巨大的涟漪。 她强压著心头的震动,顺著他的话,做出好奇的模样,柔声问:“府里可曾与武將人家有过交集?” 陆寧被她提醒,这才恍然大悟。 “说起来,母亲嫁给父亲前,是有一位订了亲的未婚夫。我听府里的老人提过一嘴,那位……恰好就是个武將。” 他顿了顿,又稳妥地补充道。 “后来那武將家里犯了事,全家被流放,这门亲事才作罢。没过多久,母亲便嫁入了我们永寧伯府。”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是再明白不过。 沈箐筠在婚前很可能就与武將有私。 离府一年,实则大有可能,是去偷人了。 那么陆持,很可能就是…… 难怪! 以姑母的调香术,怎会连自己的身子都保不住? 定是她发现了这个惊天秘密,才被沈箐筠杀人灭口! 陆寧看著她变幻的神色,知道她已经想通了其中关窍。 他成功了。 他將这把最锋利的刀,递到了云芙手上。 他看著云芙,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那弧度里满是恶意和期待。 “你说,巧不巧?” 云芙缓缓起身,对著他福了一礼,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大爷说笑了,世间巧合之事,本就甚多。” 她转身离开,步履沉稳。 走出院门,迎著刺目的阳光,云芙眯起了眼。 陆寧以为她是他的刀? 殊不知,她正缺一把能捅破沈箐筠那张偽善麵皮的利刃。 至於这把刀…会不会反过来伤到递刀人…… 那就要看,谁的手段更高明了。 第406章 不许 云芙將从陆寧那里听来的猜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陆澈。 她本以为陆澈会震惊,或是立刻筹划如何利用这个秘密。 谁知,他听完后,只是將她散落在枕上的一缕青丝绕在指尖,漫不经心地把玩。 那张俊美无辜的脸上,甚至还带著一丝玩味的笑。 “武將啊……” 陆澈轻笑出声,淡淡开口。 “父亲平生最瞧不上的,便是那些只知动粗的武夫。嫡母的眼光,倒也別致。” 他三言两语,便將这桩足以顛覆整个伯府的丑闻,说得像是在点评一出无聊的戏。 云芙被他这副样子弄得有些不自在,刚想开口,陆澈却忽然俯下身,温热的呼吸尽数喷在她的耳廓。 “不过,我更好奇的是……”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股子独特的触感。 “我的好大哥,一个在床上躺了多年,连翻身都要人伺候的废人,怎么就突然想起二十年前的陈芝麻烂穀子了?” 他一挑眉。 “还偏偏,只说给你一个人听?” 陆澈的手指,顺著她的耳廓缓缓滑下,最终停留在她脖颈处。 在那块被他昨夜吮出的红痕上,不轻不重地摩挲著。 动作亲昵,话语却很是理智。 “他这是把刀子递到你手上,让你去捅母亲的心窝子呢。” 借刀杀人。 “芙儿,你说,他是不是也想看看,你这把刀……锋不锋利?” 陆澈抬起头,那双又大又亮的眸子直直地看著她。 里面清澈见底,却又深得让人心慌。 “不过大哥一个瘫子,能有什么坏心思呢?不过是想借你的手,替他自己出口恶气罢了。” 云芙不明白这话的意思。 大郎陆寧分明是嫡母亲生的。 为何他要揭开嫡母的秘密? 这对他来说,又有什么好处呢。 “可我这大哥,似乎忘了。 这府里,能执刀的人,从来都只有一个。” 他捏著云芙下巴的手微微用力,迫使她承受著他满是占有欲的亲吻。 直到她喘不过气,才稍稍鬆开。 “芙儿,离他远点。” 他语气变幻,残忍绝情。 “下一次,若再让我看见你坐在他腿上……” 陆澈的目光,缓缓落在那支被他隨手扔在床头的羊毫笔上。 声音里满是笑意,却让人不寒而慄。 “我可就不只是借支笔那么简单了。”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一寸寸地审视著她。 那目光,更像一个苛刻的工匠,在检查一件刚被別人碰过的珍品。 看是否有瑕疵,有痕跡。 云芙被他看得浑身发冷,下意识地想往后缩。 可她刚一动,就被一只手按住了肩膀,重新压回柔软的被褥里。 他的吻落了下来。 不是落在唇上,而是毫无章法的。 乱拳打死老师傅一般。 忽而,他又变了节奏。 绕开,在周围 极尽耐心,也极尽折磨。 云芙只觉得仿佛浑身都不自在,被他这不疾不徐的动作搅动了。 又麻又痒,一股说不清的燥热从身体深处升腾起来。 她好无助,而他仿佛无师自通。 细碎的呜咽从喉间溢出。 “別……” 窗外,一只鲜艷欲滴的茱萸被风裹住。 就在她意乱情迷,几乎要溺在这场酷刑时,陆澈的唇贴上了她的耳上。 “好芙儿,记住了。” “能这样对你的,只有我。” “他……能*你吗?” 云芙彻底放弃了抵抗。 她偏过头,將脸深深埋进枕头里。 钉在床头一个多时辰后,一夜无话。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他才躺下。 云芙已经昏睡过去好多次了。 意识昏沉间,只感觉他依旧紧紧贴著自己。 男人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的后颈,话语却霸道得不讲道理。 “不许***。” 他顿了顿,像是在欣赏她的反应。 然后用那只刚刚还作乱的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不然,明天就让姐姐哭得更厉害些。” 第407章 日日想你 晨光熹微,云芙从嫡母沈箐筠的院里出来,指尖还残留著一丝若有似无的香气。 那香,名唤“玉露”。 是她好几天没合眼,专为沈箐筠调配的。 香料用了极难寻的醉仙草,混上几种看似温补,实则催动心火的药材。 点燃时,异香扑鼻,能令人精神亢奋,容光焕发,仿佛年轻了十岁。 可这烈火烹油般的美丽,代价是急剧损耗心神。 用得越久,人便会越发焦躁易怒,最终油尽灯枯。 至於沈箐筠想要的子嗣? 呵,永无可能了。 方才在屋里,沈箐筠捏著那块精致的香饼,眼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她一边抱怨著昨夜又头疼难眠,一边迫不及待地让丫鬟把香点上。 深吸了一口,脸上瞬间露出痴迷的表情。 “好孩子,还是你贴心。” 沈箐筠拉著她的手。 “比那个云兰儿强多了,毛手毛脚,调的香跟烧柴火似的。” 云芙垂眸,恭顺地应著。 她要的,就是沈箐筠的信任。 走出院门,暖阳照在身上,云芙却觉得背后一阵发凉。 她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 刚拐过假山,手腕就被人从后面一把攥住,力道大得惊人。 她甚至没来得及惊呼,整个人就被一股蛮力拖进了旁边的海棠花林深处。 少年逆著光,俊美的脸在斑驳的光影下,有些晦暗不明。 “去见嫡母了?” 云芙別开脸,不去看他。 “三郎这是什么意思?我身为大爷的通房,去给嫡母请安,不是分內之事吗?” 陆澈没理会她的辩解,另一只手抬起,捏住了她的下巴,强迫她转回头。 他的指尖在她脸上细细摩挲,动作温柔,眼神却冷冷的。 “玉露?好名字。” 他忽然笑了,那笑意却不达眼底,“不过,你自己本身不就自带了吗?” 听著他的调戏,她垂下眼。 “我听不懂三郎在说什么。” 陆澈的笑意更深了,他俯下身,滚烫的呼吸喷在她的颈侧,语气却突然严肃。 “你当这伯府是什么地方。” 他捏著她下巴的力道骤然收紧。 “你是不是觉得,有我给你撑腰,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她皱眉。 她从来都没有仗著这个男人,才敢为所欲为。 她是凭著自己的聪慧,才如履薄冰的走到今日的。 “你拿自己当诱饵,有没有想过,万一失手了怎么办?”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恐慌。 “你以为你那点小聪明,到时候真能瞒天过海?我会帮你,等我高中状元,一定帮你都討回来。” 不要再以身犯险! 云芙被他的低吼弄的委屈极了。 “那又如何!” 她挣扎著,眼里泛起红丝,“我姑母的仇,我不能不报!我……” 话未说完,唇便被狠狠堵住。 直到她被吻到站不稳了,他才稍稍鬆开一些。 “姐姐不乖,以后就这样惩罚你。” 陆澈额头抵著她的,胸口剧烈起伏。 他喘著气,声音沙哑得厉害,“你的仇,我来替你报。 你的人,你的命,都是我的。没有我的允许,我不准你以身犯险,听到没有?” 他盯著她被吻得红肿的唇,眸色一沉,再次压了下去。 这一次,动作却慢了下来,带著细细的研磨。 “下次再敢拿自己去冒险……” 他的唇舌撬开她的齿关,含糊不清地威胁。 “我就让你三天三夜****” 她自然是不会听话的。 晚间歇下,帐內只余一豆烛火。 云芙刚躺平,身侧的人就翻了过来,一条手臂铁箍似的横过她的腰,將她整个人都搂进怀里。 “你又去见她了。” 不是问句,是陈述。 陆澈的声音贴著她的后颈,带著压抑的火气后怕。 “若被她察觉,你当如何?” 云芙没挣扎,反而顺从地往他怀里靠了靠。 她的手覆上他紧绷的胳膊,轻轻拍了拍,像在安抚一只炸了毛的大猫。 “我有分寸。” 她声音放得很软,“况且,这府里……不是还有三郎你么?” 这话半是依赖,半是鉤子。 果然,他深深地看著她。 下一瞬,猛地將她翻过身。 云芙被他吻得头脑发昏,手脚发软,只能攀著他的肩膀,承受这突如其来的风暴。 他却不满足於此。 隔衣之火,最是磨人。 云芙被烧得意识模糊,**** 云芙浑身一颤。 “陆澈!” 他却恍若未闻,只是抬起那张俊美无辜的脸,眼眸在昏暗中亮得惊人。 他冲她一笑,那笑意里带著少年人独有的张狂与志在必得。 “姐姐和金榜,” 他舔了舔唇,声音清亮温润。 “我总要上一个。” 疯子。 就在云芙以为自己要被这股疯劲彻底吞噬时,陆澈却在最后关头暂了下来。 勾魂的鉤子已经丟下,他却还有心思道:“芙儿,別再让我担心。” 他的声音闷闷的,带著一丝委屈。 “下次再不听话……” 他稍稍抬起身,在那被吻得红肿的唇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日日想你,属实难忍!!!” “呃!!!” 第408章 三月之期將至 眼看三月之期將至,云芙和云兰儿的肚子,却都毫无动静。 云兰儿彻底急了。 她本就不是什么有耐心的主儿,这日日守著个瘫子,还要装模作样地伺候,早就腻烦透顶。 夜里,她对著镜子,看著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烦躁地將手里的梳子“啪”地一声摔在桌上。 “不行,不能再这么等下去了!” 她咬著唇,对身边的贴身丫鬟道。 “那个陆二郎,怕不是个中看不中用的!” 丫鬟嚇得脸色发白,连忙上前捂她的嘴。 “姑娘小声些!这话要是传到主母耳朵里,咱们都得被乱棍打死!” “死?我偏不要死!” 云兰儿一把推开丫鬟的手,眼里闪著孤注一掷的光。 “这府里的男人又不止他一个!我多找几个靠山,日后你跟著我,还怕不能飞黄腾达?” 看著镜中自己娇美的容顏,她挑眉。 “女人就该当武则天,醉生梦死控鹤监!” 打定主意,云兰儿便开始行动。 这日午后,她打听到陆澈会在花园的池塘边餵鱼。便换上了一身最能凸显身段的鹅黄色薄纱罗裙,款款而去。 池塘边,一道红白相间的身影背对著她,正將鱼食洒向水中,引得锦鲤爭相夺食。 云兰儿深吸一口气,捏著嗓子,脚下故意一崴,娇呼著朝那人身上扑去。 “哎呀!” 眼看就要扑进一个温热的怀抱。 谁知,陆澈却只是身形一侧。 衣袂轻飘,连眼神都懒得给一个,任由她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屁股蹲。 地上石子硌得生疼,云兰儿差点眼泪都出来了。 但戏还得演下去。 她狼狈地坐在地上,揉著脚踝,还故意將衣衫扯开一些,露出雪白的香肩,楚楚可怜地仰头。 “三郎……我脚扭了,好疼,起不来了。” 陆澈终於回头,目光在她身上一扫而过。 清亮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波澜,反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 “二姑娘小心。” 他语气疏离,客气得像在对一个陌生人,“若摔坏了,大哥该心疼了。” 说完,他將手里的鱼食尽数洒入池中,转身便走,没有丝毫停留。 那冷淡的態度,让云兰儿精心准备的一肚子媚术,全都噎了回去,傻在当场。 就在她又气又窘时,一双皂靴停在了她的面前。 接著,一只白皙分明,布满薄茧的大手朝她伸来。 云兰儿抬头,见竟是云芙新收的那个小马夫? 裴十二。 她撇撇嘴,到底还是借著他的力站了起来,隨即立刻鬆开手,拿出帕子嫌恶地擦了擦自己的指尖。 裴十二將她的动作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冷笑。 他忽然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这伯府,最尊贵的人,可不是大爷。” 云兰儿一愣。 最尊贵的人? 不是大爷,那还能是谁? 她脑中灵光一闪。 对啊! 这府里,除了瘫子大爷,病秧子二爷,庶出的三爷,最尊贵的人,那不就是…… 老爷吗! 或许,是时候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她心想。 那一幕,恰好被迴廊另一头的云芙看了个正著。 她瞧著云兰儿从地上爬起来,拍著裙摆,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最后跺了跺脚,恨恨离去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这妹妹,脑子里的东西,怕是还没她胸前的二两肉重。 晚间,陆澈果然又跟个没骨头的犬儿似的,悄无声息地溜进了她的屋子。 云芙正坐在灯下看书,他便凑过来,下巴搁在她的肩上。 “今日在池边,也不知怎么就沾了一身俗气。” 他將白天的事当笑话讲,语气里满是嫌弃,却又带著一股子藏不住的得意。 “也不知是哪家的姑娘,眼神不好,脚下也不稳,直直就往人怀里栽。那投怀送抱的架势,也不看看自己姓甚名谁。” 他將脸埋在云芙的颈窝里,討好的说。 “我的怀里,只容得下芙儿一个人。” 话里话外,全是“我为你守身如玉,快夸我”的意味。 云芙被他这副样子逗得忍俊不禁。 索性放下书,侧过头,在他脸上,主动亲了一下。 蜻蜓点水,一触即分。 这一吻,却像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整片枯原。 方才还赖在她身上撒娇的男人,动作猛地一顿。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清亮的眸子里,笑意尽数褪去,只剩下沉沉的墨色,翻涌著骇人的欲。 云芙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果然,下一瞬,天旋地转。 她整个人被他拦腰抱起,重重压在了身后的软榻上。 他欺身而上,双臂撑在她身侧,將她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 “芙儿既给了奖励……” 他俯下身,滚烫的呼吸喷在她的唇上。 “那我便……却之不恭了。” 话音未落,吻便落了下来。 他像是最有耐心的猎人。 先用温柔的假象让她放鬆警惕,然后一点点收紧罗网。 时而,他的吻轻柔得像羽毛拂过,小心翼翼地描摹著她的唇形,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时而,又忽然变得狂野,撬开她的齿关,攻城略地,用行动反覆宣示著他的“忠诚”与独占。 这般忽轻忽重的折磨,让云芙彻底乱了方寸。 “芙儿……”他用鼻尖蹭了蹭她的,“往后,我的清白,可都交给你了。” “你得负责。” 第409章 陆老爷与陆夫人 裴十二那句“最尊贵的人,可不是大爷”,像一枚钉子,楔进了云兰儿思绪里。 不是大爷,也不是那个不识抬举的陆三郎。 那这伯府,还能有谁? 她坐在梳妆檯前,看著镜中自己那张娇艷欲滴的脸。 一个大胆到让她自己都心头髮颤的念头,破土而出。 陆秦! 永寧伯爷,这府里真正的天! 丫鬟见她脸色变幻不定,小声劝道。 “姑娘,要不算了吧,咱们再想想別的法子……” “闭嘴!” 云兰儿猛地回头,眼中闪著豁出去的凶光。 “富贵险中求!我姑母当年能做到的事,我凭什么不行?” 她想起了那位早已香消玉殞的云苏合姨娘,自从她娘嫁进来,便鲜少见过了。 云苏合待她也不好,只待大姐姐好。 只因她母亲是外室上位,云苏合就格外不待见她们母女。 外室又如何? 云苏合当年,不也是靠著一张脸和一身香,把陆老爷迷得神魂顛倒么。 只是,陆老爷深居简出,如何才能“偶遇”? 正当她一筹莫展时,丫鬟却想起一句“无心之言”。 那日,丫鬟在马厩里被一匹高头大马惊著了,是那个沉默寡言的小马夫裴十二,一把將马牵住。 丫鬟连声道谢,裴十二却只是擦拭著手里的马鞍,嘴里自言自语般地嘟囔: “老爷过几日要去伯府的马场驯一匹刚到的北地烈马,这马性子野,非要人亲自降服不可……” 丫鬟听得心惊肉跳,回来一五一十地学给了云兰儿听。 云兰儿心头狂跳,这简直是老天爷都在帮她! 几日后,西山马场。 陆老爷陆秦,正一身劲装,饶有兴致地看著马师驯马。 人到中年,他最爱的便是这种征服的快感。 忽然,一道艷色身影闯入视线。 只见一个女子身著束身的骑装,正笨拙又倔强地试图爬上一匹枣红马。 那马野性十足,几次三番將她甩下。 女子越挫越勇,纤细的腰肢在紧身骑装的勾勒下,现出惊心动魄的弧度。 正是云兰儿。 “放肆!谁家的丫头,敢在老爷的马场撒野!” 管事正要上前呵斥。 陆秦却抬了抬手,制止了他。 他眯著眼,看著那张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娇艷的脸蛋。 那眉眼,那身段,竟有几分云苏合当年的影子。却又比当年的苏合,更多了几分不知天高地厚的野性。 就在这时,云兰儿脚下一滑,惊呼一声,再次从马背上摔了下来,这一次,直直朝著陆秦的方向倒来。 陆秦下意识地伸手一揽,温香软玉,满怀馨香。 “老爷……” 云兰儿在他怀中抬起头,杏眼含泪。 贝齿轻咬著红唇,一副受了天大委屈又强忍著不哭的模样。 “这马儿太烈了,兰儿……兰儿驯不住它。” 那一声“兰儿”,又软又糯,带著鉤子。 陆秦喉头一紧,抱著怀中娇躯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些。 他低头,看著那张肖似故人的脸,心中一处早已沉寂的角落,竟又开始滚烫。 他俯身,在她耳边低笑一声,声音里带著久居上位的狎昵与掌控。 “烈马,才有趣。” “嗯?” “走,老爷亲自教你,如何驯马。” 话音未落,他拦腰抱起云兰儿,大步地走向了马场深处那片密不透风的草林。 身后,管事和下人们纷纷低头,装作不懂。 草林深处,很快便传来了衣帛撕裂的声响,和女子压抑又变了调的惊呼。 不知过了多久,云兰儿才衣衫不整地从草林里走出来。 脸上泪痕未乾,眼角却带著一丝得逞的媚意。 她手里,死死攥著一枚上好的和田玉佩,那是陆秦的隨身之物。 管事的这才敢抬头,小跑著带人去了草场深处,收拾善后。 只见那树指丫上还掛著白的小裤,红的小衣…… 这场面,简直了。 羞臊到让人到中年的管事,也不知如何是好了。 老爷真是龙精虎猛啊。 远处,马厩的阴影下,裴十二面无表情地看著这一幕,嘴角极轻地动了一下,旋即隱没於黑暗中。 这伯府后院的浑水,总算是被他亲手搅动了起来。 云仙儿扭扭捏捏,在陆老爷怀里撒娇,还小声说著情人的呢喃。 “伯爷,人家落下了那衣裳,陪人家去捡回来嘛。” 伯爷自是个中老手,哪能不懂小丫头的暗示吶? 一回首,又你推我搡的去了林子深处。 “贪嘴的小馋猫。” 管事的听到这句调笑,又识趣地带人退下了。 谁知,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草林深处那点动静,还未彻底平息,嫡母沈箐筠便已到了马场。 眼看一场捉姦在床的好戏就要上演,裴十二牵著马,不偏不倚地挡在了沈箐筠一行人的必经之路上。 他像是没看见来人,只顾埋头跟身前那匹高大的黑马较劲,手里的韁绳被那畜生挣得笔直。 “吁——” 少年口中发出一声沉喝,手臂肌肉賁张,青筋暴起。 硬生生將那匹躁动不安的烈马给拽停了下来。 汗水顺著他年轻的脸颊滚落,划过紧实的下顎线,滴落在他敞开的领口里。 那身粗布短打被汗浸湿,紧紧贴著起伏的胸膛和坚实的臂膀。 一股草料气息,和浓烈的雄性荷尔蒙,就这么直愣愣地衝撞过来。 把嫡母沈箐筠给撞晕了头了。 好野蛮也俊俏的郎君呀。 沈箐筠的脚步,停了。 她本是来寻陆秦的,此刻,眼里却只剩下这个浑身都透著野性的年轻马夫。 这府里,大郎是个瘫子,二郎是个病秧子,三郎虽好,却总透著一股子不近人情的清冷。 就连她的丈夫陆秦,也早已是强弩之末。 沈氏太久没见过这样鲜活,而又充满力量的年轻*体了。 “你~过来。” 沈箐筠的嗓音有些魅。 裴十二这才像是刚发现她,连忙丟了韁绳,躬身行礼。 动作间,肌肉的线条愈发明显! 天爷啊,这野男人,哪儿来的哇! 真是瞌睡了给人送枕头。 莫非小伯爷世子,就要来了? 沈箐筠拿著帕子,摸了摸心口。 痒痒~ “夫人,您怎么到这儿来了,这地方脏。” “无妨~” 沈箐筠的目光在他身上流连,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扶著我~四处走走~” 裴十二依言,伸出布满薄茧的粗糙大手。 沈箐筠將自己保养得宜的柔荑放了上去,指尖却不老实地,在他的掌心儿~手背,乃至结实的小臂上,有意无意地刮擦著。 那触感,粗糲又滚烫,像一簇火苗,瞬间点燃了她沉寂多年的心。 她彻底忘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了。 痒痒啊~ 裴十二垂著眼,任由她施为,眼底深处,却是一片彻骨的寒意与讥誚。 真可悲。 这高高在上的伯府主母,竟和那个刚刚在草林里承欢的云兰儿一样,都逃不过这欲望。 …… 此事做得再隱秘,又如何能瞒过陆澈的眼睛。 夜里,三郎照旧熟门熟路地摸进云芙的屋子,身上还带著几分夜露的凉气。 云芙正对著一本册子出神,他便从身后圈住她,將白天听来的腌臢事当笑话讲。 “我那好父亲,眼神倒是差劲。” 他的语气轻飘飘的,带著毫不掩饰的鄙夷。 陆澈捧起她的脸,强迫她转过来看著自己。 “听这些污糟事,脏了芙儿的耳朵。” 他说著,竟真的俯下身,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態,轻轻吻了吻她的发。 然后,是脸颊,是脖颈。 他用自己的唇,一寸寸地温柔的吻她。 这比任何一次狂风暴雨般的索取,都让她心惊。 她感到今夜的三郎,格外温柔。 陆澈的唇停在她的锁骨处。 “我的芙儿,身上不能沾染半分府內浊气” 他抬起头,额头抵著她的,灼热的呼吸交缠。 “你是我的。” 他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郑重地说。 “是这骯脏泥潭里,唯一乾净的。” 第410章 看郎中 沈箐筠从马场回来,坐在梳妆檯前,半晌没动。 铜镜里映出的自己,浑身上下,依旧是端庄的。 可她自己知道,心乱了。 浑身的揉也媚了。 脑子里挥之不去的,是那个小马夫,裴十二。 少年人賁张的肌肉,滚落的汗珠,还有那只滚烫粗糙的大手…… 这些年,府里死气沉沉。 陆秦,也早已没了当年的龙精虎猛。 她沉寂了太久的心,竟被一个下人,搅起了一丝波澜。 正心烦意乱,门帘一挑,陆秦哼著不成调的小曲儿,满面春风地走了进来。 “夫人。”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他心情极好,隨手將马鞭丟在桌上。 一股陌生的香气,也跟著飘了过来。 不是她惯用的香,也不是府里侍妾的味道。侍妾的香,一般都是她统一购买分发的。 选的全都是次等,寡淡的。 而她的,则是最上等的。 谁也越不过她去。 陆老爷身上那味道,清甜,勾人,下流! 像巷子里的货色。 沈箐筠端著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她抬起眼,目光落在陆秦那张比往日要红润几分的脸上,语调平平。 “老爷今日兴致不错,是驯了什么宝马良驹?” “嗯~” 陆秦坐下来,端起茶一饮而尽,显然还回味著什么! “是匹小烈马,野性得很,不过……已经被我给降服了~” 他说这话时,眼角眉梢都带著一股子男人得手后的得意。 沈箐筠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掩住了眸中的冷光。 “是么。” 她放下茶盏,起身走到陆秦身边,状似无意地帮他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襟。 “只是老爷身上这股味道……倒不像马场的草料味,反倒像沾了什么野花。” 陆秦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下意识地抬袖闻了闻,这才含糊道:“哦?许是吧,马场那边野花多。” 这话说得他自己都没底气。 沈箐筠没再追问,只是那只搭在他肩上的手,指甲几乎要嵌进布料里。 待陆秦心虚地找了个藉口离开,她脸上的温婉贤淑瞬间褪得一乾二净,只剩下阴狠。 “张妈妈。” 她身后的老嬤嬤立刻上前一步:“夫人。” “去查查,二姑娘院里,最近都用了些什么新薰香。” 那声音,又轻又狠,不带半分生气儿。 张妈妈心头一凛,躬身应是,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 另一头,云芙的日子也不清净。 “大嫂这里真是清雅,闻著都让人精神一振。” 二少陆持,不知什么时候溜了进来,一身锦衣华服,手里还摇著一把骚包的摺扇。 他那双眼睛,钉在云芙身上,毫不掩饰。 云芙正在看书,闻言头也未抬,只淡淡道:“二少爷有事?” 陆持也不觉尷尬,自顾自地凑上前,贪婪地吸了一口屋里的香气。 “不像我那院子,整日都是汗味。” 他轻咳了两声,作西子捧心状。 “大嫂调香的手艺,京城闻名,若是有空,也帮我调些香如何?” 说著,竟想伸手去碰云芙放在桌边的手。 云芙手腕一转,避开了他的触碰,终於抬起了头。 她脸上掛著得体的微笑,说出的话却能把人噎个半死。 “二少爷说笑了。我这点微末伎俩,入不得您的眼。”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为难与羞赧。 “何况……我这几日身子不爽利,血气过重,怕衝撞了二少爷的贵体。您玉体金贵,可万万当心。” 血气重? 陆持的脸,青一阵白一阵,精彩纷呈。 一个大男人,总不能追著问人家姑娘是不是来月事了。 不过,既然来了月事,那他也不便多留。 左右成不了事,一走了之。 他心头算计著大约几日后再来,就恰好送走月事,总怕算不准便说:“嫂嫂是几日身子不爽利的?” 云芙瞪他一眼:“二弟,你越界了。” 陆持只得訕訕地收回手,乾笑了两声:“是……是么,那,那大嫂好生歇著,我改日再来。” 说完,便灰溜溜地走了。 门一关上,云芙脸上的笑容便淡了下去。 真是苍蝇一样,赶都赶不走。 刚清静了没一会儿,窗框被极轻地叩了三下。 云芙起身开了窗,陆澈像只猫,悄无声息地翻了进来。 “又有人来烦你了?” 他下巴搁在她的肩窝,声音闷闷的。 “嗯。” 云芙只懒得提。 陆澈却轻笑一声,在她耳边道。 “府里最近可热闹了。我那好父亲,老树开新花,竟被一朵俗不可耐的野花给迷了眼。” 云芙心头一动。 看来,云兰儿得手了。 “托我大哥的福,嫡母那边怕是已经要知道了。” 陆澈的语气里满是看好戏的促狭。 “我刚过来时,瞧见张妈妈鬼鬼祟祟地在二姑娘院子外头转悠呢。” 这伯府后院的浑水,总算是彻底搅动起来了。 云芙靠在他怀里,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乱点好。 越乱,她才越好行事。 她的仇,她的怨,总要在这场乱局里,一一清算乾净。 …… 两人从日廝磨到了夜。 一道惊雷炸响,將窗纸映得惨白。 雨水噼里啪啦地砸著屋檐。 他今儿不知怎地,格外凶狠,格外不客气。 事后,从身后紧紧將云芙搂住,力道大得像是要將她揉进自己骨血里。 窗外又是一道闪电划过,映得他侧脸线条绷紧,往日里的温润荡然无存。 云芙感觉到他整个人都在微微发颤。 “芙儿。” 他的声音埋在她的颈窝,带著她从未听过的脆弱。 “若有一天,这府里待不下去了,你可愿隨我走?” 这话问得没头没尾。 她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说什么海誓山盟。 她只是转过身,肩头的轻纱滑落,迎著他探寻的目光,反手抱住了他紧实的腰。 无声的回答,胜过千言万语。 陆澈怔住了。 隨即,他眼底那点脆弱的阴霾瞬间散去。 “好芙儿。”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小的锦盒。 打开,里面是一根细得仿佛一掐就断的银链子。 链子上坠著几颗米粒大小的铃鐺,做工精致到了极点。 他不等云芙反应,便蹲下身,撩起她的裙摆,握住了她那截白皙纤细的脚踝! 他的手指滚烫,烙得云芙肌肤一颤。 “別动。” 他命令道,声音低沉威严。 他亲手將那根链子,仔仔细细地系在了她的脚踝上。 尺寸不大不小,刚刚好。 就好似他专程量过一般。。 隨著她的动作,那小铃鐺便会发出极细微的、清脆的声响。 他抬起头,仰望著她,眼神灼热得嚇人。 “这样,无论芙儿走到哪里,我都能听见了。” 他虔诚地在那银链上落下一吻,像是在亲吻什么神圣的东西。 你跑不掉的,你。 永远,是我的掌中雀。” 这邪气的束缚,让云芙心头髮麻。 她还没来得及消化,整个人就被他打横抱起,重重地压在了窗边的软榻。 雨声更大了。 他没有急著撕开,反而像个最有耐心的猎手,隔著那层薄薄的寢衣,开始了他的狩猎。 所过之处,衣料都濡 “姐姐,你好香……” 一会儿姐姐一会儿芙儿。 一会儿温柔,一会儿狠绝。 四处点火。 云芙被他折磨得浑身发软,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发出小猫似的呜咽。 她想求他,又不知该求他快一点,还是求他停下来。 “哭给我听。” 他咬著她的耳垂,恶劣地命令。 “只准为我哭。” 羞耻和灭顶的快感交织 逼得云芙眼角沁出泪, 她终於受不住,带著哭腔溢出一声破碎的央求: “三郎……求你……” 这声哭求,彻底点燃了他。 …… 第二日,云芙醒来时,便觉得不痛快了。 她找了个藉口,说是近来腿脚乏力,要去府外请个郎中瞧瞧。 城南一家小药堂里,头髮花白的妇科郎中搭著脉。 又问了几个问题,浑浊的老眼在她脸上转了一圈,最后落笔开了方子。 “唉,磨损太过。小姑娘家,要懂得节制。” 郎中將一张方子和一小罐药膏推了过来,嘱咐道。 “这药膏,早晚涂抹,能消肿止痛。但归根结底,还是得……悠著点。” 云芙的脸“腾”地一下烧到了耳根。 她几乎是抢过药方和药膏,丟下银子,落荒而逃。 回到院里,她看著手里那罐小小的药膏,又羞又气。 迟早找他算帐! 第411章 姐姐,扇我一巴掌吧。 云兰儿那厢,又是三番两次打听陆老爷的行程。 裴十二不经意提到,老爷晚间会在书房独自批阅族中帐目,不喜人打扰。 她听懂了这后半句的言外之意。 当晚,她换上一身薄如蝉翼的玫红纱衣,端著一碗亲手燉的参汤,裊裊娜娜地推开了书房的门。 陆秦果然在。 他闻声抬头,看到是她,眼中的不悦,化为一丝笑意。 “谁让你进来的?” 將参汤放在桌上,人却不退开,反而绕到他身后。 一双柔若无骨的手搭上了他的肩膀,轻轻按捏。 “兰儿心疼老爷劳累。” 她的声音又软,气息呵在他的耳里,“这参汤,能给老爷补补身子。” 陆秦捉住她作乱的手,一把將人拉进怀里,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哦?怎么个补法?” 他也不管自己多大年岁,硬是双手搂著小自己快四十岁的小女人,一边抱著,一边走到门边。 书房的门被从里閂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一个时辰后,窗户才重新打开,门依旧紧紧闭著。 “去吧,下回还教你写字。” “不要嘛,不写了不写了。” 兰儿走出来时,脚步有些虚浮,鬢髮乱了。 手里还捏著一支上好的毛笔,是老爷“赏”的。 …… 晚膳时分,一大家子人难得聚得这么齐。 饭桌上的气氛,却古怪得很。 陆秦今日心情格外好,脸上红光满面,时不时便要看一眼大房席位那边的云兰儿。 云兰儿则低著头,一副娇羞无限的模样,脸颊的红晕就没褪下去过。 云芙慢条斯理地喝著汤,眼观鼻,鼻观心,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主位上,沈箐筠的脸色就不那么好看了。 她端坐著,脊背挺得笔直,脸上依旧是那副端庄贤淑的模样,可握著银筷的手,指节绷得有些发白。 一道清蒸鱸鱼刚被端上桌,陆秦便抬了抬下巴,对一旁的丫鬟吩咐道: “这鱼鲜嫩,送到大房那边去,给新入府的娘子尝尝。” 这话一出,满桌的人动作都顿了一下。 丫鬟愣在原地,下意识地看向主母沈箐筠。 沈箐筠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將筷子轻轻在瓷碗边上磕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老爷疼爱晚辈,是好事。” 她的声音平平的,听不出喜怒,“还不快送过去?” 丫鬟这才如蒙大赦,连忙將鱼端了过去。 云兰儿受宠若惊地站起身,朝著陆秦的方向福了福身子还甜甜一笑。 “谢……谢老爷。” 云芙淡淡点点头表示多谢,左右不是给她的。 陆秦哈哈一笑,很是受用:“坐下吃,看你这……你们这小身板,是该多补补。” 这话里的意思,在座的成年人谁听不出来? 沈箐筠终於不再动筷,只端起茶盏,用杯盖一下下地撇著浮沫,那力道,像是要將茶叶碾碎。 一顿饭,吃得人心思各异。 好不容易挨到散席。 “云芙,云兰儿,你们两个留下。” 沈箐筠冷不丁地开口。 屋里的下人都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沈箐筠这才抬起眼,目光像两把刀子,先是刮过云兰儿那张春情未褪的脸,然后落在了云芙身上。 “你们进府,是做什么的,还记得吗?” 云芙垂首:“回母亲,是为大爷冲喜,为陆家嫡长房延绵子嗣。” “记得就好。” 沈箐筠冷笑一声,“有些人,怕是快忘了自己的本分了。” 她视线重新钉在云兰儿身上:“这府里,什么人该做什么事,都是有定数的。別以为耍点上不得台面的狐媚伎俩,就能攀上高枝。不该有的心思,早早给我收起来!” 云兰儿嚇得脸色发白,扑通一声就跪下了:“母亲息怒,兰儿……兰儿不敢。” 不敢,才怪。 要的就是爬到老爷床上。 做他的姨娘,抢你的锋芒。 沈箐筠看都懒得再看她一眼,只对云芙道:“你是姐姐,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心里要有数。管好你和你妹妹,把心思都用在伺候大郎身上。 若是三个月期满,你们的肚子还没动静……” 她顿了顿,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茶,一点点洒在二人面前的地面上。 “这伯府,可不养没用的閒人。” 云芙则平静地福身告退,將云兰儿的死活拋在脑后。 前院的闹剧,才刚刚拉开序幕。 二少爷陆持今晚在外面喝得酩酊大醉,被人斗笼子下了套,欠了一屁股债,被人追到伯府巷口。 他连滚带爬地逃了回来,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找他爹要钱! 他踉踉蹌蹌地摸到书房,借著酒劲一把推开虚掩的门。 “爹!救我,爹,给我……” “钱”字卡在了喉咙里。 书房里没点灯,月光从窗格透进来,照见软榻上交叠的人影。 二人衣衫半褪,纠缠不清。 女子的呜咽和男人的粗喘,像烧红的烙铁,烫进陆持的耳朵里。 他定睛一看,那个在父亲身下承欢,媚眼如丝的女人,不是別人,正是他早已尝过的哥哥的女人,云兰儿! 一股血直衝头顶! 双重的背叛感让他目眥欲裂。 他看上的女人,竟然爬上了他亲爹的床! “好啊!好啊!” 陆持怒极反笑,笑声里带著哭腔,隨手抄起博古架上一只前朝的青花瓶,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在地上! “砰——!” 瓷器碎裂的巨响,在寂静的夜里炸开。 榻上的陆秦被这一下惊得魂飞魄散,猛地推开身上的云兰儿,怒吼道:“混帐东西!你发什么疯!” 云兰儿嚇得尖叫一声,胡乱地拉起衣衫,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这一声巨响,彻底惊动了整个伯府。 灯火一盏盏亮起,脚步声和惊呼声由远及近,前院乱成了一锅粥。 沈箐筠带著婆子步履匆忙… 陆寧推著轮椅闻声赶来… 后罩房里,云芙也被惊醒。 她刚坐起身,窗户就被人从外面悄无声息地推开。 是陆澈。 前院的喧囂,那些不堪入耳的爭吵与叫骂,仿佛都成了另一个污秽的境地。 他盯著她看,眼眸沉静如水。 “別管他们了。” 他拉过她,捧著她的脸,柔声说。 “姐姐,我想看清楚,关於你的一切。” 说罢,他竟真的转身,从桌上取来一根蜡烛,重新回到她面前蹲下。 摇曳的烛火,映亮了他俊美却略显清秀的脸。 他撩起。 温热的烛光便落在了她光洁的脚踝上,那串他亲手系上的铃鐺,泛著细碎的银光。 “你变態吗。” 她被热切眼神盯到瑟缩。 陆澈抬起头,仰望著她,嘴角竟勾起一丝诡异的笑意。 “姐姐也觉得吗?” “……” 倒是很有自知之明。 他握著脚踝,指腹摩挲著那串铃鐺,眼神愈发灼热,又带著点自毁般的疯狂。 “姐姐,扇我一巴掌吧。” “……?” 看她不动,他凑近了些,眼睛炽热滚烫。 要把她盯死了。 滚烫的气息拂过她的肌肤:“是不是心疼我,下不去手?” …才不是! 云芙爽快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陆澈的脸被打得偏向一侧。 “呵。” 他却得逞地笑了,笑声阴测测的。 “正是这样。 所以接下来欺负你,我才能无所顾忌。” 第412章 我只给你 这一巴掌,云芙用了十足的力气。 陆澈被打偏了头,却浑不在意,伸出舌尖,喉结滚动,像品尝了什么绝世美味。 他捧起烛台,像个虔诚又疯魔的信徒,一寸寸地巡视著自己的神祇。 “三郎...” 那细微的,却勾起更深处的战慄。 烛光最终停留在她的脚踝,那串银铃鐺被照得亮晶晶。 “姐姐” 他抬起头,那双水汽氤氳的眸子此刻黑得嚇人。 “这府里处处都脏,只有你这里是乾净的。” 他俯下头,滚烫的唇贴上她的jiobei,声音含混不清。 “我只给你。” 云芙头皮发麻,正欲缩回,他却低语。 “別动。” 这极致的危险,反而激起了云芙骨子里的叛逆。 她不动了,双手却悄悄摸索,解开了脚踝上 就在陆澈沉浸於自己的世界时...... 云芙坐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环绕一圈 陆澈只得抬起头,与她对视。 他非但没有恼怒,眼中反而迸发出一种骇人的兴奋光芒。 他鬆开云芙,主动收紧 这个疯子。 然后,他用那把惯常温润清雅的嗓子,对著她,极轻地叫了两声。 “汪。” 云芙惊得瞪大了眼,下意识地伸出食指,在他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 似乎是在嗔怒他的大胆和无下限。 他可是预定的状元郎,是整个大齐最耀眼的未来。 仿佛得到了什么指令,陆澈的眼神瞬间变了。 “啊呜,疯狗来了!” 他疯了一样扑上来,將她整个人按倒在榻深处。 *** 事毕,陆澈却又恢復了那个温润矜持的贵公子模样。 “姐姐,疼不疼?” “……” “我给你吹吹。” 他小心翼翼地捧起她被自己啃咬得红肿的唇,轻轻吹著气,那模样,乖顺得仿佛刚才那个疯子不是他。 变脸速度之快,让云芙都有些哭笑不得。 这男人,到底有多少副面孔? 前院的闹剧,比陆澈口中描述的还要精彩百倍。 一地碎片,狼藉不堪。 陆持像一头髮怒的公牛,双眼通红,指著软榻上衣衫不整的两人,话都说不利索。 “你们……你们!不要脸!” 陆秦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羞愤交加,扬手就想给这个不成器的儿子一巴掌。 “要教训老子,也是你大哥来,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 这一巴掌彻底把陆持打蒙了。 是啊,云兰儿名义上说到底是大哥的女人,这里哪儿轮得到他来发疯? 云兰儿则早已嚇得魂飞魄散,抱著被子缩在角落。 就在这时,沈箐筠到了。 她没有像寻常妇人那般哭闹叫骂,只是带著张妈妈,一步步,沉稳地踏过那满地碎片,停在书房中央。 她的目光甚至没在陆秦和云兰儿身上停留,只是冷冷地看著陆持:“闹够了?” 陆持被她看得一个激灵,酒醒了大半,气焰也矮了下去,吶吶道:“娘……我……” “来人。” 沈箐筠打断他,声音颇具威严,这才看向角落里衣衫不整的女人。 “把这个不知廉耻,勾引主子的贱婢,给我拖出去,发卖了!” 几个膀大腰圆的婆子立刻上前,就要去抓云兰儿。 “住手!” 陆秦终於开了口,他铁青著脸,挡在云兰儿身前。 “她……她已经成了老夫的人!” 这话一出,无异於当眾承认了这桩丑事。 沈箐筠的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老爷的人?” 她终於看向陆秦,眼神讥笑。 “老爷忘了,她是我花钱买来,给大郎冲喜的通房。她的身子,是陆家嫡长房的,什么时候成了老爷的私產?” 陆秦被噎得说不出话。 气氛僵持不下。 张妈妈悄悄凑到沈箐筠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飞快道。 “夫人,老奴瞧著,兰二姑娘这几日的行跡,怕是……有了。” 沈箐筠的眸光微不可查地一闪。 既然有了,那便生下来,拿捏在自己手中。 这样自己便又多了一个筹码。 未来无论谁继承伯爵,自己都能稳坐中公。 她转过头,不再看陆秦,只挥了挥手,语气里满是疲惫与厌恶。 “罢了。我也不想让这伯府的脸面,丟得一乾二净。 把她关进柴房,没有我的吩咐,不许出来!” 这看似是退让,实则是將这颗烫手山芋牢牢攥在了自己手里。 至於陆持,被陆秦下令禁足在院中,狠狠罚了一顿家法。 可没过两日,他就夜夜从狗洞里爬出去,流连於秦淮河畔的勾栏瓦舍。 …… 这一番闹腾,让大郎甚是不甘。 总是三番两次,想要得到云芙,深怕这个妾室也被人偷了去。 夜深人静,云芙正要歇下,榻上人却忽然动了。 陆寧不知何时睁开了眼。 “过来。” 他的声音,不再是往日的虚弱,反而带著命令。 云芙心头一跳,依言走了过去。 她刚俯下身,想问他是否要喝水,手腕却被他猛地攥住! 那只手,虽然消瘦,力道却大得惊人。 云芙被他一把拽倒在床沿。 “你……” “嘘。” 陆寧將一根手指抵在唇边。 “別忘了你的任务是什么。” 他竟想压上来! 可惜双腿却使不上力气。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啪!” 一声脆响,窗框猛地一震,隨即被风撞开。 一股冷风灌了进来,吹得烛火狂跳。 他猛然侧过头,看向那洞开的窗户,脸上的慾念稍稍褪去了些。 经过这一番折腾,似乎也是没了兴致。 他鬆开了云芙,重新躺了回去。 云芙整理著凌乱的衣衫,心跳如擂鼓。 她走到窗边,只见夜色沉沉,院中空无一人,只有地上躺著一颗小小的石子。 再回头看床上的陆寧,他不知何时又睁开了眼,正静静地看著她。 “跨坐在爷腿上,给爷念书。” 第413章 让三爷,滚出你的院子 那日窗外的一颗石子,换来了几日的安寧。 可这安寧,薄得像层窗户纸,一捅就破。 陆寧似乎是铁了心要,也或许是长久的禁錮,让他开始变本加厉地折腾云芙。 今夜,云芙刚为他擦完身子,准备退下,手腕就再次被攥住。 “留下。” 掷地有声,汹涌迫切。 云芙的心沉了下去。 她被他一把拽倒,这次不是床沿,而是直接跌坐在他那双腿上。 他身上常年縈绕的药味,混杂著病態的燥热,扑面而来。 “上次有风,扰了爷的兴致。” 陆寧的脸埋在她的颈窝,贪婪地嗅著,“今晚继续。” 他的手,已经不规矩地探向了系带。 云芙浑身僵硬,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想到了陆澈。 想到了那个疯子在她脚踝系上的铃鐺,想到了他偏执又疯狂的宣告。 “你是我的。” 可现在,她却要被另一个男人…… 一丝莫名的背叛感,让她心里有些焦灼。 衣带被倏地抽开,清凉的夜风顺著敞开的衣襟灌了进来。 就在这时—— 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忽然从窗外飘了进来。 那味道,似乎是牲畜排泄物。 冲天臭气,瞬间就攻占了整个屋子。 正欲行不轨之事的陆寧动作猛地一顿。 “什么味儿?!” 这味道太有穿透力了,仿佛能钻进人的骨头缝里,將人从里到外都熏个透。 別说行那档子事了,光是闻著,都让人想把隔夜饭吐出来。 陆寧那点好不容易提起来的兴致,被这股王霸之气十足的马粪味儿,冲得一乾二净。 他脸都绿了。 “去清理掉。” 云芙如蒙大赦,赶紧坐起来,甚至顾不上去系好散开的衣带。 经过窗下时,她下意识地掩住口鼻,果然看到了一坨马粪。 这真是奇了怪了。 大郎的院儿里,何来马粪? 院墙的阴影里,裴十二面无表情地站著,手里还提著一个空了一半的木桶。 “你不喜欢做的事,谁也不能勉强。” 裴十二看著云芙的背影,默默说著。 刚才收拾木桶,无意中路过院外,便听见內里她的不愿。 於是悄悄靠近,更是看著她衣衫不整下,若隱若现的白皙肌肤和纤细腰肢,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不贪恋,不覬覦,不使手段,还算男人? 可用这种法子,只能解一时之困。 下一次呢? 他丟下木桶,转身隱入更深的黑暗中。 不行。 不能再等了。 他要带她走。 用任何方式。 陆持在外面花天酒地了好几日,人是回来了,魂却像是丟在了哪个窑姐儿的床上。 他满身酒气,摇摇晃晃地穿过庭院。 府里的人都躲著他走,生怕触了霉头。 谁知他竟一头扎进了关著云兰儿的柴房。 此处早已被主母下令不许靠近,是以下人除了送饭,再无人守著。 原以为锁是关上的,没想到竟然没拉栓。 云兰儿正缩在草堆里,听见门锁响动,还以为是送饭的丫鬟,抬头一看是陆持,眼中顿时燃起一丝希望。 “二爷!” 她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抓住他的衣角。 “二爷,您救救我!” 陆持低头,看著她那张梨花带雨的脸,看著那双曾经勾得他神魂顛倒的眼睛。 他笑了。 笑得阴森,笑得扭曲。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云兰儿脸上,打得她整个人都懵了。 “救你?” 陆持一把揪住她的头髮,將她的脸拽到自己面前,酒气混著恶毒的话语喷在她脸上。 “你不是喜欢伺候人吗?我爹那把老骨头,伺候得爽不爽?” 云兰儿的血色瞬间褪尽。 “我……我没有……” “还敢嘴硬!”陆持又是一巴掌,力道大得让她嘴角见了血。 他的眼睛是红的。 “你这贱人,和我在一起还不够,心里却想著爬我爹的床!” 他一把撕开她的衣领,怒火烧得他理智全无,“老子今天就让你知道,到底谁才是你的男人!” 柴房的门被他从里面死死閂上。 接下来的三天三夜,这里成了人间炼狱。 …… 这厢,夜里。 陆澈又翻进了云芙的院子。 “芙儿……” 他低头,吻住了她。 是確认,是归属。 自从上次打断大哥的“好事”,他便专心钻研备考之事。 “让我探探,你有没有被他欺负了去。” 在这间小小的屋子里,只有彼此交缠的呼吸和渐快的心跳。 衣衫褪尽,肌肤相贴。 终於,云芙皱眉 陆澈的动作停了下来,额上全是细密的汗珠,他低头,亲吻著她眼角的泪。 “还是我的。” 他满意的笑了。 突然,窗外裴十二的身影一闪而过! 云芙瞪大双眼,正要推开陆澈,却被他更*地 她再也没有推拒的力气。 脑子里想著裴十二那一晃而过的眼神,却被三郎疼惜著 这拉扯的感觉,让她难受又难堪至极。 …… 第二日,云芙醒来时,陆澈已经走了,只在枕边留了一支新制的梅花香膏。 她浑身酸软,都是颤的。 刚推开院门,就看见院子里站著一个人。 是裴十二。 他正拿著一把大扫帚,清扫著门前落叶,动作很慢,很认真。 她走下台阶:“裴十二,你怎么在这里?” “姑娘院里缺人打扫。” 裴十二的目光从她脸上,缓缓移到她微乱的衣襟,和那若隱若现的红痕上,最后又落回她的眼睛。 “我便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將他拉到院子角落无人的地方,压低了声音央求:“昨晚的事……求你,不要说出去。” 裴十二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她。 那目光,像刀子一样,颳得云芙无所遁形。 “姑娘求我,总要有条件。” 许久,他才开口,声音比平日里更低,更沉。 “什么条件?” 云芙急忙问,只要他肯保密,什么条件都好说。 裴十二的视线,灼灼地落在她的唇上,那里还有些微微的红肿。 他忽然上前一步,逼近她,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云芙下意识地后退,后背却抵上了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裴十二抬起手,那只布满薄茧的,属於马夫的粗糙手指,却没碰她。 只是轻轻拂过她的髮丝,將一片落叶捻了下来。 “我的条件很简单。” 他垂下眼。 “让三爷,滚出你的院子。” 第414章 她们有的,姐姐也得有。 柴房阴暗潮湿,云兰儿正跪在地上。 看著沈箐筠请来的老大夫,將三根枯瘦的手指搭在自己腕上。 半晌,老大夫收回手,对著沈箐筠一拱手:“恭喜夫人,贺喜夫人,姑娘这是喜脉,已有一个多月的身孕了。” 她怀上了! 沈箐筠脸上冰霜瞬间融化,换上一副慈母面孔,亲自上前扶起云兰儿。 “好,好!真是我们陆家的大功臣!” 她转头便高声吩咐下去:“快,把二姑娘扶回去好生安胎,请最好的厨子,用最好的补品!大爷有后了,这是天大的喜事!” “大爷有后了”这五个字,像长了翅膀,顷刻间飞遍了伯府的每一个角落。 云兰儿被丫鬟婆子簇拥著,从发臭的柴房,一步登天,住进了府里最精致的院落之一。 整个人还飘在云端,不敢相信这泼天的富贵就这么砸在了自己头上。 虽然不知孩子究竟是老爷的,还是二爷的。 但左右都是伯府嫡子,还是最小的儿子。 自古皇帝爱长子,百姓宠老么。 她得意地想,什么嫡母,什么规矩,只要肚子里有货,这伯府的天,她就能占一半。 沈箐筠看著她远去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未减。 去母留子,自古便是后宅最乾净利落的手段。 一个商户女,也配生下伯府的子孙? …… 这消息,陆澈是在书房听见的。 给他磨墨的小廝眉飞色舞地讲著府里的喜事,他只温和地笑著,说了句“大哥有后,可喜可贺”,便再无二话。 可那晚,他推开云芙房门时,身上带来的风都比往日要冷硬。 云芙刚放下书,手腕就被他一把攥住。 力道之大,捏得她骨头生疼。 他一言不发,只用那双黑沉沉的眸子死死盯著她。 “她怀上了。” 云芙还没来得及说话,他便將她整个人都拽进了怀里。 “为什么不是你?” 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委屈,像个没要到糖吃的孩子。 “我们夜夜在一起,你的身子,哪一寸我没尝过?你告诉我,你是不是背著我,偷偷喝了避子汤?” “我没有!” 他不再说话,只低头,啃噬在脖颈、锁骨,留下一片片深浅不一的红痕。 云芙被他弄得又疼又怕,却挣脱不开。 这场疯狂的,直到他將她压在榻上,脸颊紧紧贴著她平坦的小腹才停下。 他的肩膀微微颤抖,声音闷闷地从衣料下传来。 “芙儿,这里……” “只能怀我的孩子。” “你听见没有?只准是我的。” …… 第二天,府里下人们都在交头接耳,都在猜云兰儿肚子里的种,到底是谁的。 是大爷的,还是老爷的? 还是那个夜闹老爷书房的...二爷的? 这话传到陆持耳朵里,他当场就把自己院里的东西砸了个稀巴烂。 而云兰儿却开始觉得,自己的身子...似乎有些不对劲。 最近几日,身子那总有些难以启齿的瘙痒,让她坐立难安。 她不敢声张,怕被沈箐筠当成藉口,说她胎像不稳。 只好去云芙那里旁敲侧击。 “姐姐,我这几日总觉得身上不大爽利,也不知是不是怀了身子都这样……” 云芙正在修剪一盆花,闻言,手上的剪子顿也未顿。 她抬眸,淡淡地瞥了云兰儿一眼,问:“怎么个不爽利法?” 云兰儿含糊地描述了症状。 云芙听著,剪刀“咔嚓”一声,剪掉了一片枯叶。 她想起陆持在花街柳巷的那些风流韵事,心里已然明了。 云芙的语气听不出任何波澜,“妹妹若是不放心,还是请大夫瞧瞧才好。” …… 云兰儿院儿里,赏赐的綾罗绸缎堆成了小山,人参燕窝流水似的往里送。 沈箐筠当著满府下人的面,拉著云兰儿的手,一口一个“陆家的功臣”,把她捧到了天上。 风光无限。 另一头的云芙的院儿里,却门可罗雀。 云芙坐在窗前,手里捏著一本书,目光却落在窗外那棵花树上。 身后一暗,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笼罩下来。 她没回头,也知道是谁。 陆澈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腕,拉著她站起身,就往外走。 他的掌心很热,力道不容抗拒。 两人穿过抄手游廊,避开家丁,一路来到后花园最深处的一座八角凉亭。 夜深了,月光如水银泻地,亭子周围种著几丛晚桂,空气里浮著清甜的冷香。 陆澈鬆开手,从亭子的石桌底下,端出了几样东西。 一个螺鈿小匣。 一碟珠翠头面。 一沓厚厚的银票。 一匹织金云霞缎。 还有一碟桂花糖糕。 他把东西一样样摆在云芙面前,朗声说。 “她们有的,姐姐也得有。” 匣子打开,里面珠光宝气,晃得人眼花。 云芙看著他,这个人前温润如玉,床上疯魔如兽的陆三郎,此刻却像个急於討好心上人的毛头小子。 她心底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鬱气,忽然就散了。 她拿起一块糖糕,咬了一口。 酸甜的,好吃极了。 “就这些?” 她咬了一口糕点,拿起来在他眼前晃了晃,故意问。 陆澈的眼睛在月光下亮得惊人,他一把將人捞进怀里,让她跨坐在自己腿上。 “自然不止。” 他將她整个人圈在自己宽大的袖袍之下,隔绝了四周的月光和冷风,自成一方滚烫的天地。 亭外,远处隱约传来巡夜家丁的梆子声,“梆……梆……”,一下下,敲得人心头髮紧。 “別动。” 他咬著她的耳垂,带著蛊惑的笑意。 “这亭子里,还藏了更好的。” 他的吻细细密密地落下,动作也愈发大胆。 “这才是最好的赏赐。 我的芙儿,可还喜欢?” 第415章 澈儿进来了。 亭子里的笑声,一下下扎进远处阴影里的人耳朵里。 裴十二站在假山后,一身粗布短打的马夫衣裳,融在夜色里。 他能看见,陆三郎那宽大的袖袍,是如何將那个女人整个罩住。 他也能听见,那压抑的,细碎的,被风吹散的娇吟。 裴十二的手,缓缓攥成了拳头。 那本该是他的。 从她被买进这伯府,第一眼见到她从马车上下来时, 他就知道,这个眉眼如画的姑娘,此生必须是她的。 …… 第二日,云芙去园子里看她新得的一盆素心兰。 刚走到小径拐角,一道人影就从旁边猛地躥了出来,脚步踉蹌。 “姑娘小心!”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是裴十二。 他像是没剎住脚,直直朝著云芙撞过来。 却又在最后一刻强行扭转了身子,整个人狠狠地撞向了旁边的太湖石假山! “砰!” 一声闷响,听著都疼。 云芙嚇了一跳,眼睁睁看著他额头磕在嶙峋的石头尖角上, 人也跟著摔倒在地,手里的木桶滚出去老远,草料撒了一地。 “你没事吧?” 云芙快步上前。 裴十二捂著额头,从指缝里渗出刺目的红。 他抬起头,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年轻脸庞上,此刻写满了痛楚,嘴唇都白了。 “没……没衝撞到姑娘吧?” 他挣扎著想爬起来,声音都带著点虚。 “你流血了!” 云芙看著他额上那道口子,眉头紧锁。 裴十二笑了一下,用袖子胡乱地擦了擦,结果蹭得满脸都是血,更显狼狈。 “不碍事,小伤。” 他低著头,委屈巴巴的说。 “我这等下人,皮实。怕是没钱请郎中看。” 这话,让云芙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想起自己刚进府时的无助,看著眼前这个沉默寡言的少年,心头一软。 “你別动。” 云芙从袖中抽出自己的帕子,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帮他擦拭伤口周围的血跡。 离得近了,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混著青草的,独属於年轻男子的乾净气息。 他的呼吸有些重,灼热地喷在她的手背上。 “姑娘……” 裴十二忽然叫了她一声,身子晃了晃,竟直直地朝她怀里倒了过来。 云芙猝不及防,被他结结实实地抱了个满怀。 少年人的胸膛,硬邦邦的,隔著衣料都能感觉到那賁张的肌肉,和滚烫的体温。 “你!” 云芙又羞又恼,一把將他推开。 “对不住,姑娘,我……我头晕。” 裴十二捂著头,一脸诚恳地道歉,眼底却飞快地闪过一丝得逞的暗光。 那柔软的触感,和想像中一模一样。 云芙的脸颊有些发烫,看他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也不好再发作。 “我那里有金疮药,你跟我来。” “多谢姑娘。” 裴十二低眉顺眼地应著,跟在她身后。 他的目光,却扫过她因快步而行而微微摇曳的纤腰,扫过她薄薄春衫下若隱若现的白皙脖颈。 这院子,他总算能正大光明地进来了。 摸清了內里构造,拿到了药,便没有多待的藉口,裴十二恭敬道谢走了。 入夜。 院子里静悄悄的。 內室的屏风后,水声潺潺,热气氤氳,將一个曼妙的剪影投在纱屏上。 一道黑影,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翻过院墙,落地无声。 他熟门熟路,径直来到云芙的窗下,手指轻轻一拨,那扇被他白天记住的、插销有些鬆动的窗户,便开了一道缝。 带著水汽的,独属於她的香气,从缝隙里飘了出来。 黑影顿了顿,没有一丝犹豫,闪身钻了进去。 水汽氤氳,云芙靠在桶壁上,温热的水漫过肩头,一整日的疲乏都好似融化在了这暖香里。 屏风后传来极轻的响动,她懒懒地掀了掀眼皮,並未回头。 “又来胡闹。” 她声音里带著一丝娇嗔,怒斥著。 她只当是那个越来越无法无天的陆三郎。 脚步声停在了身后。 隨即,一双手臂凑了过来,贴上她湿滑的脊背。 云芙的身子倏地一僵。 不对。 这双手,掌心带著薄茧,指节粗糲,充满了陌生的力量感。 不像陆澈那双养尊处优、弹琴写字的手。 她猛地回头。 水花四溅。 映入眼帘的,是裴十二! 那张洗净后,年轻又英俊的脸! 他浑身湿透,黑色的衣服正紧紧贴著起伏的肌肉线条。 额前的碎发垂下,那双总是沉静的眸子,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盯著她,眼神炽热如猎鹰。 “你!” 云芙又惊又怒,下意识地想推开他,双手却不知该往何处安放。 若是推他,便暴露了自己! 但若是不推,便任由他在此地將自己看了个透彻么? “姑娘……” 裴十二的声音有些哑,他非但没退,反而將她抱得更紧了些,像是怕她摔倒。 “在下……在下的伤口好像裂开了,来寻您討些药,没想衝撞了您……” 他说著,眉头紧蹙,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整个人顺势朝她压了过来。 温热的水从桶沿溢出,打湿了他的衣衫。 水成了最好的媒介。 他的手掌在她光滑的背上游走,那粗糙的触感在水的润滑下,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令人战慄的陌生刺激。 房里水汽太重,云芙本就有些头晕,此刻被他这么一逼,更是眼前发黑,身子软得站不住,只能靠著他的力量才不至於滑入水中。 “不,不要这样……裴十二……” 她的声音都在发颤。 裴十二却在她耳边低低地嘆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受伤。 “连姑娘也嫌弃我,怕我这双粗手动了您,就脏了您的身子?” 那委屈的调子,说得云芙心口一软。 她怎会嫌弃她呢? 她们二人,说到底都是伯府的下等人。 下等人就该帮下等人。 哪儿能真的上了青年的自尊? 看著女人愧疚的神色,男人心想,这么好心肠的娘子,只能是自己的。 也只有自己的身份,才能护得住他。 潜龙在渊,终有一日腾龙在天。 她透过氤氳的水汽,看见他那张俊朗的脸,因著热气和痛楚,更显得红润英挺。 她观摩著,裴十二眼底的失落不似作假。 云芙咬著唇,双手下意识地护在胸前,想要扭身去拿搭在屏风上的衣物。 可她刚一动,就感觉到身后一痛。 她脑中“嗡”地一声,浑身的血都衝上了头顶! 就在她惊骇失神的一瞬,裴十二猛地扣住她的后脑,不由分说地吻了上来! 云芙瞪大了双眼。 他的吻,和他的人一样,带著一股不容拒绝的野性。 窒息感袭来,就在她以为自己快要溺死在这方寸之地时,他却撬开她的唇,渡过来一口气。 如此反覆,在濒临极限的刺激里,將她的理智寸寸剥夺。 在她意乱情迷,浑身发软之际,裴十二终於鬆开了她,滚烫的唇贴著她的耳垂,无比篤定: “无论外面如何风雨,我都会守护你。” 话音刚落。 门外,忽然传来陆澈清朗的声音。 “姐姐,可沐浴好了?” “澈儿进来了。” 第416章 这是谁的头髮,这般乌黑粗大? 门扇被“吱呀”一声推开,陆澈的声音飘了进来。 “姐姐,可沐浴好了?” 话音未落,人已到了屏风前。 云芙脑中一片空白,几乎是同时,水面猛地一沉! 裴十二整个人像条鱼,悄无声息地滑入水底,藏进了漂浮著花瓣的浴桶深处。 云芙惊得心跳都停了,下意识捂住胸口,猛地转过身去,背对屏风。 她能感觉到,裴十二就在水下。 他的身躯就贴在桶壁,而他的手,正隔著一层薄薄的水,扶住了自己的双腿,稳住她不堪颤抖的身形。 陆澈绕过屏风,看见她背对自己,水汽氤氳中,那截白皙的脖颈和蝴蝶骨的轮廓,让他喉头一紧。 “怎弄得水花四溅,竟这样调皮。” 他走上前,从背后將她整个环抱住。 温热的掌心 “我来给姐姐擦擦。” 她怕,怕陆澈看见,更怕水底下那个人瞧见。 整个人抖得不像话。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1???.???】 陆澈的唇贴上她的耳廓,低低地笑了一声。 “姐姐抖什么?” 话音刚落,云芙褪訫一麻。 是裴十二! 她猛地一颤,差点叫出声。 陆澈似乎发现了她的新癖好,笑意更深:“原来你喜欢在这儿?” 说著,便含住了她的耳垂。 花瓣遮掩了水下的动静,裴十二没有暴露。 可头顶与杂乱髮丝却越来越放肆,不轻不重地摹著。 再这样下去,迟早要出事! “三郎……” 她声音发颤,强作镇定。 “帮我把衫子拿来罢,我自去擦。” 陆澈却不理会,反而解下自己的外袍,一把將她从水中捞起,用宽大的衣袍將她裹了个严严实实。 打横抱起,径直走向里间的软榻。 云芙被他抱著,路过屏风时,朝浴桶那里喊了一声:“鶯儿,进来把水倒了罢!” 话音刚落,陆澈就听见浴桶里传来“哗啦”一阵水响,他只当是丫鬟手脚毛糙,並未在意,还將云芙往怀里紧了紧。 她在怀里扭动,他低头啄了她一口。 “別闹,给你好好擦乾净。” 他將她放在榻上,扯过一旁的软巾,细细擦拭。 可云芙適才那股痒意还未散去,不由扭动 陆澈的动作忽然停了。 他的手指正停在云芙的小腿肚上,指尖捏著一根东西。 “这是哪个男人的头髮?” 他的声音很轻,却格外警敏。 “这般乌黑粗大!” 他將那根短髮凑到云芙眼前,像是在展示一件罪证。 云芙的心跳漏了一拍,面上却不动声色,只飞快地想好了说辞。 “许是浴桶里留下的,” 她垂下眼帘,声音弱弱的。 “这桶是前几日从大郎院里拨过来的,兴许是从前大郎…沐浴时落在里头的。” 这个藉口无懈可击,却让陆澈的脸色更难看了。 大哥。 又是大哥。 她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不假,可现在已经是自己的女人了。 大哥为何还在她周围阴魂不散! 他一把丟掉那根头髮,力道却转而施加在云芙的腰上,將她狠狠往自己怀里一按。 “不许被他碰,” 他压低了声音,像只护食的狼崽,带著几分蛮横。 “他已有过妻室,身子不乾净了。我不一样,我从里到外,都是姐姐一个人的。” 云芙惊讶,这人莫不是在男德学院修习过? 说完,像是在索要奖赏,他埋首在她颈侧,用鼻尖细细地蹭著。 又伸出社见,在那片细腻的肌肤上不轻不重地舔了一下。 云芙颤了一下,心虚地应了一声“嗯”。 就在这当口,窗外传来两个洒扫丫鬟的窃窃私语声,断断续续地飘了进来。 “……听说了吗?伺候二爷的牛婆子说,二爷身上起了些不乾净的东西……” “还能是哪儿来的?前些日子不是天天泡在烟花巷里么。” “嘖,真是可惜了,年纪轻轻的……二爷这下怕是想娶个正经人家的小姐都难了。” “要不你瞅准机会,去给二爷做个姨奶奶?” “呸!去你的!本姑娘还是要脸的,嫌脏!” 云芙眉心微动。 原来如此。 她就说云兰儿那病来得蹊蹺,现在想来,一切都对上了。 真是报应。 这时,陆澈突然开口,打断了她的思绪。 “这几日,你非必要便不要出院子了。” 云芙不解:“为何?” “陆家来了个远亲,江南白家的表兄。” 陆澈的手指在她背上画著圈,语气里透著一股不悦。 “那傢伙眼高於顶,偏听信了什么算命先生的鬼话,说他的命定之人就在京城。” 云芙听了,只觉得好笑:“我已是伯府的人,他还能抢了去不成?” “那可说不准。” 陆澈的手臂收得更紧。 “你这般好相貌,谁见了不迷糊?何况,万一让他知道你有那调香助孕的本事,还不把你当成活菩萨给抢回去供著?” 江南白家,几代单传,求子都快求疯了。 云芙被他这没来由的醋意逗乐了,故意拿话刺他。 “胡说,若我真有那好本事,如今有孕的,也该是我,而不是云兰儿了。” 话音刚落,她就感觉陆澈的呼吸一滯。 他抬起头,那双总是显得无辜清澈的眸子,此刻亮得惊人。 “哦~?” 他拖长了调子,嘴角噙著一抹坏笑,“那不如……今日就让三郎瞧瞧,你的本事到底如何?” 不等云芙反应,他手一勾,便解开了她肩上本就松垮的系带。 衣衫滑落,他目光灼灼地盯著,双眼倏地一亮。 “怎的,才几日不见,又小的反义词了些?” 第417章 不知今日有客 这厢,云兰儿早就觉得身上不对了。 起初只是身上有些发痒,她只当是怀了身子,血气燥热,並未放在心上。 可渐渐地,那痒意竟愈演愈烈,从背脊蔓延到腿根。 白天嘛坐立难安,夜里更是翻来覆去睡不著。身上还起了些细细的红疹,人也开始犯低热,整日懨懨的。 她不敢声张,只偷偷让丫鬟用艾草水擦洗,却全无用处。 实在熬不住了,她才哭哭啼啼地求到了沈箐筠面前。 沈箐筠本就嫌她娇气,听了只觉烦躁,但到底顾忌著她肚子里的“嫡孙”,还是耐著性子请来了府里的老大夫。 老大夫诊了脉,又掀开衣袖看了看红疹,半晌才支支吾吾地开口:“夫人,这……这姑娘的病,有些棘手。” “有话直说!” 沈箐筠没那个耐心。 “像是……像是外头染上的脏病。” 老大夫话说得隱晦,头却垂得更低了。 脏病? 沈箐筠脑子里“嗡”地一声,差点没站稳。 花柳病?! 她第一反应就是陆秦! 定是那老不羞的从外头不清不白的地方,把这腌臢东西带回了府里! 她当即下令,將云兰儿的院子封锁起来,不许任何人进出。 对外只说胎像不稳,需静养。 世家出身的沈箐筠,心里一阵白眼。 老不死的,老不死的,老不死的。 硬是在心里念叨了一晚上。 一想到那脏病,饭都没吃得下去。 当晚,陆秦踱进了她的房里。 手脚也不老实起来,想行那档子事。 沈箐筠一想到他沾了脏东西,就一阵反胃,赶紧推开他。 只得找了个身子不爽的由头搪塞了过去。 陆秦碰了一鼻子灰,只当她还为陆兰儿的事拿乔,悻悻地甩袖去了书房。 陆老爷:为我花生。 陆持:只有冤枉你的人,才知道你有多冤枉。但我不知,所以对不起了爹。 而另一头,陆持也听说了这事。 下人们嘴碎,添油加醋,说得活灵活现,只差没指名道姓说云兰儿得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病。 陆持听完,非但没有半分同情,反而痛快地大笑出声。 报应!活该! 这个贱人,背叛自己,如今染上脏病,正是老天开眼! 他越想越气,越想越恨,当晚喝了点酒,竟买通了看守的婆子,直直闯进了云兰儿的院子。 云兰儿正躺在床上哼哼唧唧,见他进来,嚇得面无人色。 “二爷……” 陆持一脚踹翻床边的凳子,指著她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个骯脏的贱货!还真以为自己攀上高枝了?如今弄得一身骚,看谁还要你!” 他眼神疯狂,绕著床打转,嘴里不乾不净地骂著。 “你肚子里这个野种,究竟是谁的?你说的清楚么!老子的?还是我爹的?你还真是来者不拒啊! 我告诉你,等这野种生下来,老子第一个就掐死他!” 他骂得起劲,唾沫横飞。 突然,陆持觉得后脖颈一阵发热,头也有些晕眩。 他停下咒骂,晃了晃脑袋,只当是酒劲上来了。 可那股热意却挥之不去,反而顺著脊椎一路烧了下去。 他心里咯噔一下,也顾不上再羞辱云兰儿,跌跌撞撞地跑回了自己院子。 小廝见他脸色通红,脚步虚浮,嚇了一跳,赶紧扶他躺下,又请了郎中来。 那郎中一搭脉,再一看他身上同样冒出的红疹,脸色变得比见了鬼还难看。 这症状,这脉象…… 怎么和下午那位云姑娘,一模一样! 消息传到沈箐筠耳朵里时,她整个人都瘫了。 完了。 这下全完了。 伯府的下人们都快把这事编成小曲儿唱了。 说那云二姑娘肚子里的种,根本不是老爷的,也不是大爷的,而是二爷的! 这叔嫂通姦,还双双染上了花柳病! 今日,云芙的院子倒是难得清净。 她听鶯儿说,江南来的那位白家表兄,正在前厅同伯爷敘话。 廊下的几个洒扫丫鬟凑在一起,笑谈都快压不住了。 “听说了吗?来的可是江南白家的独子,白七公子!” “江南首富啊!说是三代单传,金贵得很。” “长得跟天仙似的,就是性子冷,二十有余了还没个知心人。听闻是有个高人指点,说他的良缘就在京城,这才来了京城。” 云芙听了一耳朵,只觉得无趣。 男人的清高,多半是没遇上真正想要的罢了。 她没理会这些,提著小花篮,径直往后花园深处走去。 园子里新开了一片晚香玉,正是做凝神香的好材料。 刚走到一处假山拐角,手腕就被人从后头猛地攥住,一股大力將她往山石的缝隙里拽! 四面嶙峋怪石环绕,光线瞬间暗了下来。 云芙心头一跳,一抬头,就对上陆澈那双似笑非笑的眼。 “不是让你这几日在房里待著?” 他贴上来,鼻尖蹭著她的脖颈,声音又轻又危险,“怎么,不听话?” “我不知今日有客……” 陆澈手指勾起她腰间的系带。 “姐姐打扮得这般好看,是想勾引哪个客?” 他根本不听她解释。 云芙只觉身上一凉,外衫的系带已被他扯开。 “三郎,別在这儿……” 她慌了,手抵在他胸前,“我只是来采些花,做香粉……” “做香粉?” 陆澈的动作顿了顿,目光落在她精心描画过的眉眼上,落在她今日特意换上的一身藕荷色罗裙上。 他眼底的墨色翻涌起来,一把將人按在粗糙的假山石壁上。 “芙儿这副样子,分明就是一朵等著人采的花。” 罗裙很快也七零八落。 冰凉坚硬的石壁硌得她背脊生疼,身后那人却滚烫如火。 云芙咬紧了唇,不敢发出半点声音,屈辱和恐惧让她指尖都掐进了石缝里。 而就在不远处,西北角地势最高的八角凉亭里。 一个身著淡青色锦袍的年轻男子,正凭栏远眺。 正是白七。 他目光隨意一扫,却被假山处那片晃动的藕荷色吸引。 起初只当是哪房的下人在此处苟且,他眼底划过一丝鄙夷。 可就在这时,被困在山石间的女人猛地偏过头,一张艷色夺人的脸,就这么毫无徵兆地撞进了他的眼底! 杏眼含泪,玉颊緋红,脆弱又倔强…… 正正中了他的心怀。 白七端著茶盏的手,停在了半空。 周遭的一切声音仿佛都远去了,天地间只剩下那张脸。 他看著那个男人將她抱起,动作亲昵地吻去她眼角的泪,转身消失在花木深处。 白七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那片狼藉的假山前。 一抹刺眼的白,静静躺在青草地上。 是一方女子用的贴身小裤,上面还绣著一朵小小的芙蓉花。 他喉头动了动,將杯中早已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片刻后,白七站起身,对身后的小廝淡声吩咐。 “备车。” “公子,咱们去哪儿?” “去京城最好的绸缎庄,给表嫂送些小礼。” 他心中已有思量。 顺便,再把街口的推拿按摩坊买下,为了日后…… 第418章 在下姓白,排行第七,可唤我白七 晚上,伯府专门为白公子接风洗尘,准备了晚宴。 宴后,云芙寻了个由头,独自来到后院的荷花池旁。 晚风送来荷花的清香,她抓了一把鱼食,撒进水里,看著锦鲤你爭我抢。 身后,一阵清爽好闻的香风拂过。 云芙侧目看过去,波光瀲灩的眼眸倒映著清俊好看的男子。 “在下姓白,排行第七,可唤我白七。” 男子声音,清冽如玉石相击。 云芙微讶,回过身,正对上一双深不见底的眼。 来人正是那位江南来的白家表兄。 他身形很高,穿著一件淡青色的圆领长袍,袍角绣著几杆金竹。 整个人如芝兰玉树,清贵又疏离。 “白公子。” 云芙福了福身,態度恭谨。 伯府上下,从主子到丫鬟,这几日谈论最多的就是他。 都说他是謫仙般的人物,不染凡尘。 他长得確实好看,左眼下方一颗极小的泪痣,平添了几分说不清的韵味。 嘴唇很薄,鼻樑高挺,是一种极具攻击性的俊美。偏又被他那身冷淡的气质压著,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名刀。 看著无害,实则锋芒毕露。 这和陆澈完全是两路人。 陆澈那张脸,是能让人卸下防备的清秀无害。 会撒娇,会吃醋,像只缠人又霸道的小狼狗,把人圈在怀里,又舔又咬,非要哄得你舒舒服服才罢休。 而眼前这位白七…… 云芙脑中没来由地冒出一个念头:若是落到他手里,他怕是会慢条斯理地把你拆吃入腹,还要饶有兴致地欣赏你挣扎落泪的模,再淡雅一笑。 大概是个坏透了的主儿。 她又想起裴十二。他的帅气是野性的,肆无忌惮的,那双眼一看过来,就好像要把人直接扛回他那屋子里,狠狠欺负。 云芙心里苦闷,自己招惹的没一个善茬。 两人隔著几步远,一时无话。 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压低了些。 “前日在假山处,那身藕荷色的罗裙,很衬你。” 云芙浑身的血,霎时间凉了半截! (请记住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难道,他看到了自己和三郎在那处…… 看著她瞬间煞白的脸,白七眼底终於掠过一丝极淡的兴味,像是猎人看到了猎物最有趣的反应。 “表嫂不必惊慌。” 他语气依然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那日,我恰好在亭中饮茶。” 他顿了顿,目光从她惊惶的眼,缓缓下移,落在了她攥紧鱼食的縴手上。 “表嫂的手,当真很巧。 不仅能调出奇香,还能……在石缝中,寻得一线生机。” 此话何意? 难道他是看到了自己在假山石里,被迫求饶的模样? 不可能,八角凉亭距离假山石那么远,他怎么可能看得清楚。 绝不可能! 云芙看著眼前这张清俊淡漠的脸,只觉得那颗小小的泪痣,像一个幽深的漩涡,要把她所有的不堪都吸进去。 “白公子说笑了。” 她勉强扯动嘴角。 白七却像是没听出她话里的疏离,往前又走了一步。 只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就近得危险。 那股清冽的竹香,不由分说地將她笼罩。 云芙心头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 脚后跟却磕在了荷花池的汉白玉围栏上,身子猛地向后仰去! “小心。” 一只手闪电般伸出,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胳膊。 云芙还没来得及鬆口气,就感觉另一只手覆上了她的腰,將她往回一带,帮她站稳。 掌心滚烫,隔著薄薄的夏衫,那热度几乎要传递进皮肉里。 云芙能感觉到,那只扶在她腰上的手,拇指若有似无地,在软肉上轻轻揉捏了一下。 整个过程快得像个错觉,可那惊心动魄的触感,却清晰地留了下来。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轮椅碾过石子路的声音。 是陆寧。 他被一个老成的僕妇推著,正从月亮门那边过来。 云芙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挣开白七的桎梏,福了福身。 “大爷出来了,我……我先送他回房。” 她转身欲走,步子迈得又急又乱,也不知是绊到了什么,竟直直撞上白七。 “叮——” 一声脆响。 有什么东西从她怀里掉了出来,落在青石板上。 是一块玉佩,上面还刻著“臻”字。 她正要去捡,一只好看的大手却比她更快。 白七捡起那块玉佩,捏在指尖,细细端详。 “这玉佩……”他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做工倒是精巧。” 他將玉佩递过来,云芙伸手去接,指尖不可避免地碰到了他的。 他的手指微凉,带著温润的质感。 云芙像被烫到一般,飞快地缩回手,將玉佩攥进掌心。 “还是收好了。” 白七看著她,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若让大表哥瞧见,怕是要兴致全无的。” 云芙心口猛地一沉。 他连这玉佩是谁的都知道? “……多谢白公子提醒。” 她几乎是落荒而逃。 白七站在原地,看著她仓皇的背影,目光缓缓下移,落在她因快步而行而摇曳生姿的腰上。 兴致全无? 他无声地笑了。 陆寧若是瞧见自己亡妻的玉佩,何止是不悦。 怕是会大动肝火吧。 他收回目光,变態地抚摸著自己刚才被云芙碰过的指尖。 仿佛在回味那短暂的、美味的触感。 真是巧了。 他想起自己刚刚吩咐下去的事。 街口那家推拿按摩坊,明日,就该掛上他白家的匾额了。 他心中已经有了让人兴奋的图景。 在那个雅致的三楼小房间,她会在他的手下,哭著求饶,任他摆布。 第419章 他送的贴身小礼 云芙匆忙回了院子,迎面便是鶯儿嘰嘰喳喳的声音。 “姑娘,前儿采的花瓣儿都洗净晒乾了,就等您动手呢。” 云芙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进了屋,她才发觉桌案上多了几样东西。 几匹光泽流转的上等布料,旁边还搁著一个紫檀木匣子。 “这是?” 鶯儿探头进来,满脸是笑。 “白公子送来给各房的礼,说是给府里添些新气象。奴婢瞧著,就属咱们院里这几匹料子顏色最鲜亮!” 说完,她又提著扫帚出去了,嘴里还哼著自己编的小曲儿。 云芙的指尖拂过那几匹丝滑的绸缎,隨后,目光落在了那个小小的匣子上。 匣子做得极精巧,入手微沉。 她打开了它。 里头没有珠釵首饰,只静静躺著一件东西。 一件浅绿色的小裤! 顶级的蚕丝,薄如蝉翼,滑腻得几乎抓不住。 云芙的呼吸停了一瞬。 白公子他,他怎么会送这样的礼物? 一股热气猛地从脚底窜上头顶,烧得她脸颊滚烫。 她“啪”地一下合上匣子,像是被什么不得了的东西烫了手。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姐姐,是我。” 是云兰儿。 云兰儿扶著腰,慢悠悠地走了进来,肚子已经有了些微的弧度。 她一眼就瞧见了桌上的布匹,眼睛亮了亮。 “姐姐也收到白公子送的礼了?” 云芙点点头,心跳得厉害。 她想知道,这小裤是自己独有的,还是每个房都有? 这也太,不合礼数! 她给云兰儿倒了杯茶,状似无意地问:“妹妹觉得,白公子的礼如何?” 云芙是想问,你收到的,也有那逾矩的礼吗? 云兰儿拿起茶杯抿了一口:“依然是极好,白公子出手阔绰,那三匹上等杭绸,够我做好几身新衣裳了。” 三匹上等杭绸。 云芙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不死心,又试探著问。 “就这些?白公子行事倒是周全,妹妹可都看仔细了,没落下什么?” “落下?” 云兰儿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不就是三匹布料么?还能有什么?怎么,难道姐姐收到的还有不同?” 看著云兰儿那副理所当然又带著几分探究的神色,云芙只觉得后颈窜上一股凉气。 果然。 云兰儿没有收到那个匣子。 那件贴身的小裤,是单单给自己的。 为什么? 电光石火间,一个念头炸开。 假山,石缝,那件被扯落后,遗忘在草地上的……小裤。 白七那双清冷的眼,那句意味深长的“寻得一线生机”。 他果然看见了。 他不仅看见了,他还…… 云芙的手指猛地攥紧,指甲掐进掌心。 那人不仅將她的不堪尽收眼底,甚至还捡走了她丟在那里的耻辱,如今,又好整以暇地送了一件新的过来。 像是在告诉她,你的狼狈,你的秘密,你的身体,他都瞧见了。 並且,很感兴趣。 不等云芙多想,云兰儿就凑近了。 “姐姐!你得救救我!” 她脸上那层薄粉根本盖不住底下的憔悴和焦躁,手更是不自觉地在腿上抓挠著。 云芙垂著眼,问她。 “怎么了?” 云兰儿声音都尖了,“我身上这病……就是二郎在外头染回来的!如今府里上下都传遍了,说我……说我得了那脏病!” 她说到这,眼泪就下来了。 “姐姐,这要是让老爷知道了,他肯定会怀疑我肚子里这个孩子,不是他的……他要是疑心这是二郎的,我就全完了!” 云芙不动声色地抽回自己的衣袖,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浮著的茶叶。 “自作孽,不可活。” 兰儿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姐姐!” 云兰儿的哭声一滯,带上了恨意。 “你別忘了,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以前在青州是我不好,总在爹爹面前说你小话,害你挨打……可现在,现在我们都在伯府,你就不能拉我一把吗?” 见云芙还是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云兰儿索性破罐子破摔,咬牙切齿地站了起来。 “嫡母怎么说的你忘了?三月为期!要是生不出嫡孙,你我都没有好果子吃!你以为你能跑得掉?就算是为了你自己,你也得救我!” 这话总算让云芙有了点反应。 她抬起眼皮,那双清凌凌的杏眼里,没有半点波澜,反而透著一丝好笑。 “哦?” 她轻轻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脆响。 “你怎么就知道,我生不出孩子?” 云兰儿被她这篤定的样子噎住了,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姐姐好手段,自然能一举得男!” 她恨恨地瞪了云芙一眼,知道今天是討不到好了,只能悻悻转身。 可走到门口,她脚步一顿,目光被桌上那个木匣子吸引住了。 那匣子瞧著,跟白七送来的那几匹布料的托盘,似乎是一套的。 难道……白七还额外送了姐姐东西? 云兰儿猛地回过头,神態阴毒。 “原来姐姐这么有底气,是攀上別的高枝了?” 话音未落,她猛地扑了回来,双手直直抠向了妆檯上的木匣! “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靠山!” “啪嗒”一声,匣子应声而开。 云芙的心跳,在这一刻,停了。 第420章 推拿按摩 云兰儿伸手打开匣子! 完了。 “这是做甚?” 一道頎长的身影如山般挡在了云兰儿面前。 那人只用一只手,就轻而易举地攥住了云兰儿发疯的手腕。 “二姑娘,这是做什么?” 清冽的男声,不带一丝温度。 云兰儿疼得“嘶”了一声,抬头便对上白七那双深不见底的眼。 她那点疯劲,瞬间被那眼神里的寒意冻住了一半。 “瞧瞧姐姐得了白公子送的什么好东西,我就想开开眼。” 云兰儿强撑著,得理不饶人。 白七没理她,另一只手悄然向后,暗示云芙把匣子递给她。 他的身体,恰好將两人的动作完全遮挡。 云芙心头狂跳,指尖一勾,將里面那件小裤飞快地掏出,塞进了自己的袖笼里。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与此同时,白七的手在背后动了一下,一枚冰凉的硬物被塞进了云芙的手心。 他转过身,鬆开了对云兰儿的钳制,脸上甚至浮起一丝歉意。 “是在下的不是,府里下人手脚毛糙,送错了礼。” 他声线平稳,听不出任何端倪。 “竟將我贴身之物错装了进来,惊扰了表嫂。” 云兰儿一愣,根本不信这套说辞。 送错? 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她一把抢过云芙手中的木匣,当著两人的面,猛地掀开! “我倒要看看是什么……” 话音戛然而止。 匣子內里舖著的红色锦缎上,静静躺著的,並非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而是一块雕刻著瘦竹的白玉佩。 质地上乘,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玉佩下方的流苏,还带著男子身上特有的、清冽的竹香。 正是白七腰间常掛的那一块。 云兰儿的脸,瞬间涨红。 她不甘心,又在匣子里翻了翻,除了那块玉佩,什么都没有。 “这……” “二姑娘看够了么?” 白七的语气依旧平淡。 云兰儿此刻看著面前俊美非常的男子,只觉得无地自容。 她今天,就像个跳樑小丑。 “哼!” 云兰儿恨恨地將匣子往桌上一摔,连句场面话都说不出来,扭头就跑了。 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云芙攥著袖中的那团柔软,手心全是冷汗。 “白公子……” 她刚开口,声音乾涩。 “表嫂。” 白七打断她,目光落在她紧攥小裤的手上。 “届时,若是不合適,还请表嫂言明。” 云芙听在耳里,只觉羞臊至极。 这个男人,比三郎还要可怕。 三郎是明火执仗地要,而他,是不动声色地抢。 当夜,陆寧院里的丫鬟又来请人。 云芙踏进那间满是药味的屋子时,心底的厌烦几乎要溢出来。 陆寧坐在轮椅上,背对著她,正看著窗外那棵枯死的桃花树。 “过来。” 云芙依言走近。 “把衣服脱了。” ?? 云芙震惊,指尖冰凉。 她站著没动。 陆寧缓缓转动轮椅,面对著她,眼睛里翻涌著压迫。 “怎么,听不懂?” 他今日看见那芝兰玉树的表弟,摸了他女人的腰,便心生嫉妒,情绪难平。 他要她,就今晚,就现在! “大爷。” 云芙垂下眼,正要拒绝。 “我让你脱!” 他枯瘦的手抓紧了轮椅扶手,指节凸起,青筋毕露。 她不想。 於是想起白七跟他说的,只要陆寧看到那样东西,就会“兴致全无”! 有了。 她故意弯腰,假装脱下衣物。 怀里一样东西顺势滑了出来,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 是玉佩,刻著“臻”字。 通体雪白,格外显眼。 “这是什么?” 他声音抖得厉害。 他看见了。 是臻臻,他亡妻的玉佩! 臻臻死后,一度消失不见,他寻了好久。 他眼中闪过一丝暴虐,抄起掛在轮椅边的拐杖,用力朝著云芙的臀部狠狠挥了过去! “啪!” 一声脆响。 云芙没料到他会真的动手,一阵剧痛,人不受控制地往前踉蹌,膝盖重重磕在冰凉的地砖上。 她疼得倒抽一口冷气,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云芙伏在地上。 陆寧疯了一样,用拐杖去够那块玉佩,可他力气不济,只能徒劳地在地板上敲击出“篤篤”的声响。 那声音,像是敲在云芙的心上。 她知道,自己赌对了。 她捡起玉佩,弯下腰,把玉佩放在他的腿上。 还没来得及起身,就听见陆寧暴躁低吼。 “滚出去!” 云芙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出了那间令人窒息的屋子。 夜风一吹,她才发觉后背已经湿透了。 她一瘸一拐地走在抄手游廊下,只想快点回到自己的院子。 刚拐过一丛翠竹,一道淡青色的身影便从暗影里走了出来,挡住了她的去路。 是白七。 他像是专程在等她。 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瞬,又缓缓下移,落在了她不自然的走姿上。 “表哥的脾气,向来如此。” 他的声音在夜里显得格外清冽,听不出情绪。 云芙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想把裙摆往下扯,遮住自己受伤的地方。 “云姑娘看著,似乎是累了。” 白七的视线仿佛能穿透衣料,看得她浑身不自在。 他往前递过来一样东西。 是一块乌木腰牌,入手微凉,上面用银丝嵌著雅致的“推拿”二字。 “街口新开了家推拿的铺子,师傅手艺不错。” 他语气平淡,声音疏离。 “云姑娘若是有空,不妨去舒缓一下筋骨。” 她什么都没说,他却什么都知道。 白七没再多言,只留给她一个清瘦疏离的背影,便转身没入了夜色里。 云芙捏著那块冰凉的乌木牌,只觉得烫手。 刚用陆澈的玉佩从一个牢笼里逃出来,转眼,白七就递来了另一把钥匙。 只是不知道,这把钥匙打开的,会是怎样一扇门。 次日,云芙是疼醒的。 昨夜陆寧那一下,是用了死力气的,那处又红又肿。而磕在地上的膝盖更是青紫了,看著骇人。 她坐在妆檯前,看著铜镜里自己发白的脸,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那块乌木腰牌。 还要加紧为沈箐筠调製毒“香”,行动不自如,该怎么行? 街口的推拿铺子…… 不妨一试。 铺子门脸不大,瞧著雅致,牌匾上写著“白云阁”三字。 云芙一进去,掌柜的便迎了上来。当她从袖中拿出那块乌木牌时,掌柜的二话不说,躬身九十度。 “贵客楼上请。” 云芙心下瞭然,这牌子的分量很重。 她定了定神,声音压得很低:“我內里有伤,不便…” 掌柜的何等机灵,明白这女客,是怕被男人推拿伺候,传出去不好听,立刻道。 “您放心,咱们阁里有专为女客推拿的师傅,手艺最好,也最懂规矩。叫鹿园,这就让她来伺候您。” 鹿园是个瞧著二十出头的女子,眉眼乾净,手脚麻利。 引著云芙上了三楼最里间的一间静室。 屋里燃著安神的檀香,味道清淡。 一张铺著软垫的小床,四周垂著半透明的浅紫色纱幔,光线透过窗照进来,一切都显得静謐又安全。 这地方,太容易让人卸下防备。 云芙躺下后,鹿园將她头顶和腰部位置的纱幔放了下来,隔出一个身子中间的私密的空间。 “娘子,请转身趴好。” 云芙心里咯噔一下。 鹿园的声音依旧柔和。 “您伤在后臀上,趴著才方便我施力推拿,不然使不上劲。” 道理是这个道理。 云芙迟疑片刻,还是慢慢翻了个身,將脸埋进了柔软的枕垫里。 过了一会儿,鹿园的声音隔著纱幔响起,带著一丝歉意。 “娘子,为方便用药,需得將您的小衣褪下。您放心,奴婢手脚很快,之后便不再出声叨扰您,您只管小憩便是。” 屋里太暖,薰香又恰到好处,腿上的酸疼一阵阵袭来,让她昏昏欲睡。 云芙含糊地“嗯”了一声。 她能感觉到,一双轻巧的手探入,解开了系带,冰凉的空气贴上皮肤,让她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然后,那双手便退开了。 耳边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和门被关上的细微声响。 她以为鹿园是去取药膏了。 等了片刻,脚步声回来。 床沿微微下陷,一个身影坐了下来。 一只手带著微凉的触感,落在了她的后腰上。 那只手没有乱动,只是停在那里,掌心的热度隔著一层薄薄的肌肤,熨烫著她的骨头。 接著,她听见一声极轻的笑声,从头顶传来。 可是好睏吶,鹿园的手法太舒服,她已经忍不住想要睡去了。 男人站起身,在小床后,直面她。 她的表嫂,竟然这般听话。 第421章 按摩 男人站起身,在小床后,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他的表嫂,竟然这般听话。 那件浅绿的小裤被隨意丟在床尾的矮凳上,而她趴在那里,腰线下滑,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 来人正是白七。 他看著眼前这幅光景,眼底的墨色翻涌,几乎要將那点清冷自持的风度彻底粉碎。 他伸出手,指尖带著一丝凉意 他心疼了。 多来年毫无波澜的心,在此刻竟然尝到了一丝胀痛。 可从前,他从未对任何女子,有过任何心情的起伏。 这种胀痛让他感到陌生,感到不知所措。 他控制不住地,想要靠近她,保护她。 云芙昏昏沉沉间,只觉得一股异样的触感传来。 就像不是鹿园那双力道柔和的手。 这只手,指节分明,皮肤细腻,动作间带著疼惜和探究。 可她太困了。 屋子里香菸裊裊,她昏昏欲睡。 身体的疲惫,让她动弹不得,脑子也混沌一片。 是错觉吗? 看著想要翻身抗拒,却力不从心的女人,白七眸色深沉 女人的肌肤娇嫩,轻轻一碰,就红了一片。 仿佛一块刚出的嫩豆腐。 他按著按著,眼眶竟有些发红,喉结不受控制地滚了滚。 一股燥热从腹部升起,叫囂著想要更多。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俯下身,温热的呼吸几乎要喷洒在她的肌肤上。 就在这时,云芙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腿麻了。 她下意识地动了动,想调整一个舒服些的姿势。 就这一下, 云芙整个人像是被电流击中,猛地一颤! 让她瞬间清醒! 她僵住了,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忘了。 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带著无尽兴味的笑声。 “鹿姑娘……我腿有些酸,想翻个身。” 她用尽全身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这句颤抖的话,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她不敢戳破,只能用这种方式,祈求对方能知难而退。 说完,她也不等身后的人回应,咬著牙,强撑著酸软的身子,猛地翻了过来! 纱幔晃动。 她还未看清那人的脸,只见轻纱里透出了一个乾净白皙的指尖,正用一方雪白的帕子,慢条斯理地擦拭著。 隨即,她撩开隔在自己身后的轻纱。 可腿麻了,刚撩开一半的轻纱瞬间放下。 撑起半个身子,膝盖一软,整个人又狼狈地跌了回去。 那人伸出手,不是碰她,而是慢条斯理地打开了旁边的一个青瓷小罐。 一股清冽的药香瞬间弥散开来。 他用修长的食指,挖出一抹碧绿色的药膏。 云芙想躲,可那只手已经不容分说地按在了她的后腰上,轻轻一带,便让她侧过了身子。 昨夜陆寧留下的那道红肿伤痕,再次毫无遮拦地暴露在他眼前。 冰凉的药膏触上滚烫的肌肤,云芙浑身一颤,像被烫到一般。 白七的手法很好,力道適中,药膏所到之处,火辣辣的痛感竟真的缓解了不少。 云芙紧绷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放鬆了一丝。 可也仅仅是一丝。 因为她察觉到,那只手 像是在丈量,又像是在回味。 “鹿园姑娘……”云芙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请……不要这样。” 白七手上的动作一顿。 他抬起眼,看著她泛红的耳根,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不要这样? 呵。 不要哪样? * 云芙倒抽一口冷气,整个人都僵住了。 云芙闭上眼,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想起了陆澈。 陆澈的要,是明火执仗的掠夺,是烈火烹油的痴缠。 而身后的手,用最温柔的姿態,行最恶劣之事。 一点点瓦解你的心防,让你在不知不觉中,沉沦,溺毙。 不知过了多久,那只作恶的手终於停了下来。 屋里恢復了静謐。 云芙一动不动,直到听见门被轻轻带上的声音。 过了会,她才恢復了清明睁开眼。 鹿园姑娘出去了? 她撑著酸软的身子坐起,目光下意识地一扫。 心,猛地沉了下去。 就在床尾的矮凳上,放著一个铜盆。 盆里,堆著一团一团的白色软帕。 那是…… 第422章 敢欺负她?那你死定了 今夜的风,吹得伯府的灯笼都晃得厉害。 云芙一瘸一拐回到自己院里的事,像长了翅膀,一夜之间就传遍了。 有人说大爷脾气越发古怪,怎么连自己房里侍妾都打。 也有人说云芙这通房丫头不知怎么惹了主子不快,不怪爷们动手打人。 白七正在自己的院中,独自对著一盘残局。 他捻起一枚白子,迟迟未落。 “去,把陆寧院里那个叫小翠的丫鬟叫来。” 不多时,一个战战兢兢的小丫鬟被带到跟前。 白七头也没抬,只盯著棋盘,声音淡得像杯凉茶。 “大爷今日心情如何?” 小丫鬟嚇得一哆嗦,忙道:“大爷……大爷自昨夜起就一直发脾气,摔了好几个杯子。” “嗯。” 白七应了一声,终於落下一子,棋局瞬间盘活。 “听说府里后花园那条鹅卵石路,新修了,景致不错。大爷久病在床,也该出去透透气。” 他从袖中取出一锭银子,隨手放在棋盘边。 “这锭银子,够你家里老娘看病了。事成之后,还有一锭。” 小翠的眼睛瞬间亮了,又很快暗下,满是恐惧:“可是大爷的轮椅……” “轮椅不稳,摔一跤,也是常有的事。” 白七抬起眼,目光落在她脸上, “你说呢?” 小翠被他看得心头髮毛,只觉得那双清冷的眼能看穿她所有心思。 她一咬牙,扑通跪下,將那银子死死攥进手里。 “奴婢……奴婢明白!” 半个时辰后,陆寧的院子里果然传出一阵鸡飞狗跳。 “大爷!大爷您没事吧!” “快来人啊!大爷摔了!” 陆寧被人簇拥著推到后花园,说是赏花,实则是小翠得了白七的意,特意挑了那条最顛簸的鹅卵石路。 轮椅的一个轮子“恰好”卡进石缝,小翠再“一不小心”手滑。 陆寧整个人从轮椅上栽了下来,半边身子都麻了,脸在粗糙的石子上擦出一道血痕,狼狈不堪。 他气得浑身发抖,指著那几个手忙脚乱的下人痛骂。 另一头,陆澈刚从书院回来,便听说了此事。 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温和地吩咐下人:“去看看大哥伤得如何,送些上好的伤药过去。” 转身进了书房,他脸上的温润便寸寸褪去,只余下一片冰寒。 他那个大哥,一个废人,也敢动他的芙儿。 当晚,月黑风高。 陆寧的臥房里,一道身影如鬼魅般潜入。 陆澈熟门熟路地来到床边,看著床上那个因为白日里摔了一跤而睡不安稳的男人,眼底没有半点同情。 他的指尖,轻巧地探入陆寧的枕下。 那里,藏著一块玉佩。 臻臻,他亡妻的玉佩。 陆澈將那块冰凉的玉佩握在手中,无声无息地退了出去。 第二日,陆澈特意去“探望”陆寧。 陆寧正坐在轮椅上,脸色铁青,双眼布满血丝,显然一夜没睡。 “大哥,昨日听闻你摔著了,弟弟心中掛念,特来看看。” 陆澈的语气关切备至。 他绕到陆寧身后,状似要为他揉捏肩膀。 揉了一会,突然陆寧要喝水,陆澈直接伸手越过他的头去够。 手掌却在经过他后心时,看似无意地,用上了七分力道,狠狠一推! “砰!” 陆寧连人带轮椅,再次翻倒在地! “哎呀!” 陆澈惊呼一声,连忙蹲下身去扶,脸上全是焦急与自责。 “大哥!恕罪,恕罪!都怪弟弟不长眼,竟撞倒了大哥!” 陆寧摔得七荤八素,指著陆澈,气得嘴唇都在哆嗦。 他想骂,可眼前这个三弟,一脸的无辜与愧疚,让他竟找不到半句可以发作的由头。 而在伯府最不起眼的马厩里。 裴十二正一下一下地刷著马毛。 一个负责打扫的小廝跑过来,边喘气边说:“你听说了吗?大爷今天又摔了!真够倒霉的!” 裴十二手上的动作没停,只淡淡“嗯”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他放下刷子,走到角落里,那里放著陆寧那张刚被扶正,轮轴处沾了些泥土的轮椅。 他蹲下身,借著擦拭轮子的动作,手指在轮轴的一个螺丝上,不著痕跡地拧了两圈。 很鬆,但又没完全鬆掉。 这样一来,平地上走著没事,可一旦遇到顛簸,或是转个急弯…… “敢欺负她?那你死定了。”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又回去继续刷马。 夜里,陆寧的院子彻底炸了。 “玉佩!我的玉佩呢!” 他疯了一样,將床上的被褥枕头全都掀翻在地,手在上面疯狂摸索著。 那是臻臻留给他唯一的东西! 可那块他日日夜夜枕在头下的玉佩,不见了。 第423章 教君恣意怜 次日,伯府里又炸了锅。 起因是陆寧。 他丟了亡妻的玉佩,整个人都癲狂了,非要下人推著他满院子找。 裴十二刚好推著几大桶刚清理出来的马粪,正要运出府。 狭窄的抄手游廊下,两方人马就这么撞上了。 推著陆寧轮椅的小廝急著避让那冲天的臭气,脚下一滑。 说来也巧,那轮椅的轮轴本就被裴十二动过手脚,本就不稳,这么一晃,轮子当即飞了出去! “砰!” 一声闷响。 陆寧整个人,直挺挺地从轮椅上栽了下去。 不偏不倚,一头扎进了裴十二脚边那满满一桶马粪里! “噗通!” 那声音,实在太过销魂。 黄褐色的秽物溅得到处都是,推轮椅的小廝脸上都掛了几点。 小廝下意识舔一舔脸颊,却突然收回舌尖。 走廊上曰曰声不断。 那股子酸爽冲天的味道,熏得人头晕眼花。 “大……大爷!” 几个下人反应过来,魂飞魄散,手忙脚乱地想去拉人。 可陆寧陷得太深,他们一拉,反而让他滑得更深了。 陆寧也不知是气的还是被熏的,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这辈子都没这么狼狈过! 最近到底是怎么了? 先是莫名其妙摔跤,再是玉佩离奇失踪,现在又摔进了马粪桶里! 他这是撞了什么邪了! 等他好不容易被捞出来,浑身上下,从头髮丝到脚指甲,都裹著一层不可言说的东西。 整个人,就是行走的马粪收藏爱好者。 消息传到云芙耳朵里时,她正在捣鼓一味新香。 听著丫鬟绘声绘色的描述,她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嘴角那抹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佛祖显灵了? 报应来得可真快。 感谢佛祖保佑,这年头现世报来的真快呀。 她决定下次去庙里,要给佛祖供奉鸡腿。 当晚,陆寧让人来传话。 云芙走进那间已经被薰香熏了无数遍的屋子时,陆寧正黑著脸坐在榻上。 “明日,你隨我去护国寺上香。” 他声音沙哑,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沾了什么不乾净的东西,必须去寺里拜拜佛,去去晦气! 云芙垂下眼,恭顺地应了声。 “是,大爷。” 心里却乐开了花。 去,当然要去。 她也得去谢谢佛祖,这么灵验,帮她惩治了欺负她的坏人。 最好,再求佛祖加把劲,早日把这恶人收了去! 他要去,她就得跟著。 这一路顛簸,还有之后不知会持续多久的跪拜,对她臀部的伤无异於雪上加霜。 陆寧那一拐杖,力道十足。 今日臀上那道伤痕依旧红肿,一碰就疼得钻心。 更別提磕青的膝盖。 思来想去,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地方。 白云阁。 她捏著那块乌木腰牌,在房里站了许久。 去,还是不去? 临出门前,她还是將那枚腰牌揣进了袖中,想著找个机会还给他。 巧的是,刚到白云阁门口,就看见了白七。 他从一辆马车上下来,一身月白长衫,金丝镶边。 清贵疏离,仿佛不沾半点尘埃。 云芙硬著头皮上前,从袖中取出腰牌,递了过去。 “白公子,此物太过贵重,还是……” 白七的目光从腰牌上滑过,落在她脸上,最后停在她微微发白的嘴唇上。 他没有接,反而伸出手,將她递出来的手轻轻推了回去。 指尖若有若无地擦过她的掌心,小指头微不可查,轻轻一勾,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慄。 “府里人多事杂,表嫂难免有筋骨劳累的时候。” 他声音平淡,“这枚,就赠予表嫂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放心,我还有。” 言下之意,这东西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对你,却很有用。 云芙的心沉了沉,收回了手,指尖还残留著他酥痒的触感。 她没再多言,转身进了白云阁。 还是那个掌柜,还是那句“贵客楼上请”。 一切都和上次一模一样,静謐、安全。 她趴在软榻上,听著身后鹿园轻柔的嗓音。 “娘子,得罪了。” 系带被解开,冰凉的药膏再次覆上伤处。 起初,那双手还算规矩。 力道和手法都和上次的鹿园別无二致,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鬆懈。 薰香裊裊,药力渗透,困意渐渐上涌。 就在她快要睡著时,那只手变了。 不再是单纯的推拿活血。 ** 云芙猛地清醒过来。 她浑身的血液都衝上了头,又在瞬间褪去,手脚冰凉。 可她不敢动,甚至不敢呼吸。 “鹿……鹿姑娘……” 她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你……你轻点……不要那么……” 她的话没说完。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像羽毛拂过心尖,却带起一片燎原的火。 这笑声酥酥麻麻,让人辨不清男女。 云芙脑子“嗡”地一声,彻底空白了。 她想逃,可身体却不听使唤,软得像一滩春水。 他黑眸沉沉,心里只默念著李煜的一首诗。 “一晌偎人颤。” “教君恣意怜。” 床边,白七不知何时已经坐下。 总有一天, 本公子要, 超市逆。 他抬起眼,清冷的眸子对上女子惊恐万状的颤,唇角弯起一个的弧度。 纱幔晃动,光影破碎。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翻过身,看向身后之人。 第424章 你,莫要乱来 云芙蜷在榻上,浑身止不住地轻颤。 他甚至没有真正占有她。 在她转身的剎那,白七站起身,对著门板轻轻敲击两声。 纱幔晃动,他的人影消失在门后,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可那股清冽的竹香,縈绕在鼻尖,怎么也散不去。 这时候,鹿园端著衣物走了进来,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恭敬微笑。 “娘子,奴婢伺候您更衣。” 云芙看著她,喉咙发紧。 她想问,方才你什么时候出去了? 可风一下子吹开了窗户,窗框劈啪作响,惊了她,她转身看去。 鹿园已经上前,替自己穿上衣裳。 当系带勒紧腰身时,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臀上那道被陆寧抽出来的伤,火辣辣的痛感竟然真的消散了大半,只剩下一点微麻的痒。 膝盖上的淤青,也清凉一片。 鹿园涂的药,是真的好。 如果她再问东问西,是否有点…太不地道了。 可会觉得自己没有服侍好云芙,被她怀疑,从而心里委屈呢? 云芙的心,一寸寸沉了下去。 回到伯府时,天色已晚。 刚走到自己院子门口,一道月白色的身影便从暗影里踱步而出,不偏不倚地挡住了她的去路。 是白七。 他像是专程在这里等她。 云芙脚步一顿,垂下眼,想从他身侧绕过去。 “表嫂。” 他开口,声音清清冷冷,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某推荐的白云阁,不知……效用如何?” 云芙的身子猛地一僵。 效用如何? 他问的是药,还是別的? 那指尖游走带来的战慄,那灭顶般的失控感,瞬间又涌上脑海。 云芙的脸颊烧得滚烫。 她抬起头,迎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那里只有一片清冷淡然。 她扯了扯嘴角,声音有些发飘。 “白云阁的药,自然是极好的。” “那便好。” 他侧过身,让开了路,目光却依旧落在她身上。 “后日去护国寺,山路顛簸,想必对表嫂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了。” 云芙的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他连她后日要去护国寺都知道。 难道是陆寧告诉他的? 次日,云芙到底还是去了白云阁。 她没得选,去上香要爬山,还要久跪,她哪儿能吃得消呢? 她红著脸,避开掌柜探究的视线,低声问:“今日……可有別的师傅?” 掌柜的笑得客气又疏离。 “回娘子,鹿园的手法是阁里最好的,旁的师傅都是新来的,怕伺候不好您。” 一句话,堵死了她所有退路。 云芙认命地上了楼,躺在那张让她又怕又恨的软榻上。 她想,反正都是女子,再忍一次,就一次。 薰香依旧是那熟悉的味道。 鹿园的手法,也一如既往的专业。 云芙紧绷的神经在药力的安抚下,渐渐鬆懈。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雨声,反而让人昏昏欲睡。 鹿园替她涂好药,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云芙趴著,意识迷迷糊糊。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有人走近,那脚步声很轻。 她以为是鹿园回来添香,便没在意。 直到一双手,再次覆上她的腰。 那双手没涂药,乾燥而温热。 隔著薄薄的小衣,指腹在她腰窝处轻轻打著转。 云芙一个激灵,睡意跑了大半。 这手法……不对。 不等她反应,小裤系带便被一根手指轻巧勾开,褪了下去。 清凉的空气,让她肌肤泛起一层细小的疙瘩。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了。 身后之人手法精妙绝伦。 时而按。 时而揉。 时而又用指节不轻不重地刮过。 每一处都精准地落在她最酸、最麻的筋骨上。 又带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撩拨。 身体深处,一股陌生的热流被勾了出来,酥麻的感觉顺著脊骨乱窜。 云芙咬著唇,死死忍著。 可身体的反应,却背叛了她的意志。 她不受控制地,腰身突然 哗啦啦,门窗被风吹开。 雨水冲刷进来。 身后之人胸前的金竹都被濡了。 云.芙浑身一颤,脑子“嗡”的一声。 她……竟然 是因为自己方才太不知羞耻,惹怒了她吗? 就在这时,外头狂风大作,窗户“砰”地一声被吹开,夹杂著水汽的冷风灌了进来。 身后之人摩擦衣物,似乎在擦拭著。 云芙趁机蜷缩起身体,將脸埋在臂弯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著哭腔。 “姑娘……对不住……我……我不是故意的……”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很好听的笑声。 只是不辨男女。 那人却不给她思考的时间,欺身而上,坐在了榻边。 一双手,从她背后绕过来,解开小依的系带。 云芙大惊,伸手去护,却被他轻易抓住手腕,按在了头顶。 “你莫要乱来……” 她慌乱地扭动著,“我这里……这里没伤……” 已经覆了上来。 力道不大,却带著不容抗拒的意味,肆意 云芙脑中一片空白,羞愤欲死,只能把脸埋得更深,语无伦次地道歉。 “对不住……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们这儿是这样的……” 头顶,那清冽又残忍的嗓音,终於响起。 “是么?” 第425章 表嫂,就是我呀 那声音清冽,带著一丝狎昵,砸在云芙耳边。 云芙浑身一震,猛地翻身。 眼前纱幔晃动,一道月白色的衣角消失在门后,快得像个错觉。 狂风卷著雨水,“哗啦”一下冲开窗户。 將屋內的薰香吹散大半,也吹得她一个激灵,彻底清醒。 人呢? 方才那双手,那温热的触感,还有那个男人的声音…… 她四下查看,屋子却里空空荡荡,只有雨打窗框的噼啪声,和她自己的心跳。 “吱呀——” 门被推开,鹿园端著一套乾净的衣物走了进来,脸上依旧是那副恭敬的笑。 “娘子,可是魘著了?外头风雨大,恐是惊了您的觉。” 她走过来,自然地就要伺候云芙更衣。 云芙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鹿园都愣了一下。 “方才,是不是有人进来过?” 还,是个男人。 可后半句话,她怎么也问不出口。 她的声音发紧,眼睛死死盯著鹿园。 鹿园的脸上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茫然。 “娘子说什么?这屋里一直只有奴婢一人守著,並未见旁人进来。您许是乏了,做了梦。” 梦? 云芙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那如有实质的触感。 那轻挑又神情的挑拨。 那被人玩弄於股掌之间的失控。 怎么可能是梦! 可……她环顾四周,房內陈设整齐,除了被风吹开的窗户,没有任何异样。 难道……真是那薰香的缘故? “把那香灭了吧。” 鹿园点点头,见她不动,柔声劝道:“娘子快穿上衣裳吧,仔细著凉。药效已经起了,您瞧,伤处都不疼了。” 她不说还好,一说,云芙便感觉到了。 臀上那道火辣辣的伤,真的只剩下一点微麻的痒。 膝盖的淤青也褪去了大半,一片清凉。 这药真好啊。 她鬆开手,任由鹿园替她穿上衣裳。 当系带在腰间勒紧时,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一旁盥洗用的铜盆。 盆边的水渍里,躺著一方半湿的帕子。 雪白的杭绸,角落里绣著几杆青竹,针脚细密,竹叶挺拔。 一看就不是寻常的帕子。 她想起来了。 那日白七从马车上下来,月白色的长衫袖口,露出的衣角上,镶著的金丝边下,便隱约有这样的青竹暗纹。 所以,方才那个人……难道是他? 不,不可能。 怎么能是他呢? 白公子那般高洁风雅,怎会来伺候她? 怎会帮她褪去小衣,轻柔安抚她的胀痛…… 都说他不近女色,二十年来无一人入得了眼,是以才遵照爹娘和算命先生的说法,来京城寻妻子。 可他的妻子必然是高门贵女,怎会是她这个小小伯府的通房侍妾? 拋开身份不说,那等按摩手法…… 既私密,又上不得台面。 绝无可能是白七公子的。 若是他,云芙此刻死了的心都有了。 那岂不是,被他尽收眼底了? 不,绝不会是他。 也决不能是他! 她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声音却冷了三分。 “这帕子,是鹿园姑娘的?” 鹿园正要將那帕子收走,闻言手上一顿,隨即笑道:“娘子见笑了,我这就扔了。” 云芙回到伯府,刚踏进自己院子的月洞门,便被一道月白色的身影挡住了去路。 雨后的空气湿冷,混著泥土和青草的气息,那人身上清冽的竹香却霸道地钻入鼻腔。 是白七。 他像是专程在这里等她。 云芙脚步一顿,垂下眼,想从他身侧绕过去。 “表嫂。” 他开口,声音在雨后的迴廊游荡,清清冷冷。 “我推荐的白云阁,不知可还管用?” 云芙的身子猛地一僵。 他问的是药,还是別的? 云芙的脸颊烧得滚烫。 她抬起头,迎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那里只有一片清冷淡然,仿佛在问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她扯了扯嘴角,声音有些发飘。 “白云阁的药,自然是极好的。” 她又问了一句,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白公子……今日下午,可曾去过白云阁?” 白七看著她,神色坦然。 “与表嫂在阁楼门口一別,便回府了,未曾再去。” 云芙盯著他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丝毫波澜。 难道……真的是自己的幻觉? 是那薰香作祟么? 还是自己心里装著陆三郎,身子却又……情不自禁肖想了面前这龙章凤姿的男子? 她不禁心乱了。 这个念头一出,云芙只觉得脸上烧得更厉害,羞臊得无地自容。 白七看著她红透的脸和额上沁出的细汗,递过来一方帕子。 “表嫂,擦擦汗。” 云芙下意识去接,目光落在帕子上时,整个人如遭雷击。 雪白的杭绸,角落里,几杆青竹绣得挺拔如生。 和她在白云阁铜盆边看到的那方,一模一样! 她猛地抬头,心跳如擂鼓,几乎要撞出胸膛。 “你下午当真没去过白云阁三楼?” 白七见她这副模样,眉梢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依旧是那副淡然的口吻。 “没有。下午我一直在伯府书斋看书,院里的小廝可以作证。” 他將帕子又往前递了递,语气里添了几分探究。 “莫非表嫂在白云阁,见到了什么?” 云芙死死攥著手心,指甲掐得掌心生疼。 她声音发颤,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我在三楼,见到了一方和你这块一模一样的帕子。” 听到这话,白七像是终於明白了她的失態,浅浅笑了。 那笑意很淡,却像一只手,轻轻抚平了她紧绷的神经。 “那不奇怪。” 他收回手,將帕子揣回袖中,动作从容不迫。 “这是江南时下流行的款式,想来是哪位客人落下的。” 一番解释,合情合理。 云芙悬著的心,落回了一半。 是啊,白七是江南首富的独子,身份何等尊贵,怎么会覬覦她一个无权无势、寄人篱下的通房侍妾。 她们之间,云泥之別。 或许,当真只是一个巧合。 可不知为何,她总觉得,他那双清冷的眼眸深处,藏著她看不懂的、玩味的笑意。 她匆忙告谢,回了院子。 白七頷首,看著她转身离去。 表嫂,就是我啊。 你猜的没错,就是我日日在三楼那处,给你抹药,对你柔情安抚。 你可喜欢? 你可满意? 你可……舒坦? 表嫂,我是特意给你看了那方帕子的。 第426章 不要这两个字,只准对我说 云芙回到自己的院子,天已经彻底黑透。 被陆寧打的地方,经过这几日的按摩,確实不疼了。 白云阁的药,好得邪门。 白七那个人,也巧得邪门。 次次回来都能碰到他。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那双清冷又玩味的眼,还有那只覆在她腰间的手…… 云芙脸上刚褪下的热度,又“噌”地一下烧了起来。 她烦躁地把自己摔进被褥里,双腿无意识地蹭著柔软的被面,仿佛这样就能磨去那份深入骨髓的酥痒和羞耻。 罢了,不想了。 明日还要跟著陆寧去护国寺,得养足精神。 …… 天刚蒙蒙亮,陆大郎院里就传来了动静。 云芙被丫鬟催著过去时,陆寧已经被人抬著,准备送上马车。 她低眉顺眼地跟在后面,眼角余光却瞥见了立在马车旁的裴十二。 他今日换了一身利落的暗青色衣衫,身形挺拔,垂手立著,像一柄沉默的剑。 云芙正要上车,车帘却从里面被掀开,露出一张俊雅含笑的脸。 是陆澈。 他一身浅蓝色相间的圆领长衫,衬得人愈发芝兰玉树。 “嫂嫂。” 他笑意温润。 “澈儿也想去护国寺拜拜佛祖,求个前程似锦。便和大哥说了,和你们一道去。” 云芙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只能点点头,踩著矮凳,进了车厢。 陆寧被裴十二半扶半抱地弄进来后,马车便缓缓启动。 可没走多远,另一辆更为华贵的马车便从旁侧悠悠驶来,与他们並行。 车窗掀开,白七那张清贵疏离的脸露了出来。 他目光淡淡扫过车內,最终落在云芙身上,声音清冷。 “表哥,表弟,表嫂。正巧,我也要去护国寺为家中长辈祈福。” 一句话,一行人就变成了两辆马车同行。 车厢內,气氛瞬间变得微妙。 云芙把车帘放下。 陆澈从一旁的食盒里取出一碟精致的糕点,放在桌上。 “今日赶了早路,大哥可以垫垫肚子。” 那糕点做得小巧玲瓏,散发著诱人的甜香,云芙正要伸手去拿。 陆澈的手却轻轻一挪,语气带著一丝温和的责备。 “嫂嫂怎的这般不懂事,自当先紧著大哥才是。” 她心生古怪,连忙接过食盒,双手捧著递到陆寧面前。 陆寧不耐烦地“嗯”了一声,拿起一块塞进嘴里,嚼了两下。 似乎觉得味道不错,又拿了一块。 从伯府到护国寺,路途顛簸,约莫一个时辰。 陆寧吃了两块糕点,没过多久,便打著哈欠,头一歪,靠著车壁睡了过去。 车厢內一静。 下一刻,云芙只觉身边人影一晃。 方才还温文尔雅的陆澈,竟毫不客气地將熟睡的陆寧往角落里一推! “砰”的一声闷响,陆寧的头磕在车壁上,却只是哼唧一声,睡得更沉了。 云芙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一股大力拽了过去,重重撞进一个滚烫的怀抱。 陆澈紧紧箍住她,將脸埋在她的颈窝,贪婪地深吸一口气。 “姐姐……” 他的声音喑哑,带著委屈和浓浓的占有。 “我好想你,姐姐想我了么?” 云芙嚇得魂飞魄散,拼命挣扎,压低了声音:“陆澈!你疯了!大郎他还在……” 他却在她耳垂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惹得她浑身一颤。 耳边,是他恶劣至极的低语。 “放心,他不会醒的。” 陆澈的声音里含著笑,那糕点里,他放了安神的东西,足够陆寧睡到护国寺。 云芙脑子里嗡地一声,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句话里的信息,唇瓣就被堵住了。 他一手扣著她的后脑。 一手已经熟门熟路地探 “唔……陆澈……” 她仅有的抗议被他吞吃入腹,车厢里只剩下曖昧不清的声响。 他的之间像是带著火,所到之处,她的理智寸寸瓦解。 就在她快要溺毙在这片情慾里时,马车猛地一顛! 是裴十二。 外面的车夫像是故意的一样,专挑坑洼不平的路走,马车顛簸得像是要散架。 “十二!” 云芙下意识地扬声,想让他驾得稳一些,“不要……你轻点……” 话没说完,下頜便被一只手狠狠捏住。 陆澈的眼眸沉了下来,方才的温存荡然无存,只剩下冰冷的占有欲。 “姐姐,” 他凑在她耳边,声音又轻又狠。 “『不要』这两个字,只准对我说。” 他的手掌虎口箍著她的下巴,眼神像是醋极了。 云芙吃痛,眼眶都红了。 而车外的裴十二,像是听见了车內的动静,非但没有减速,反而狠狠一扬马鞭! “驾!” 马儿吃痛,发足狂奔,整个车厢都快要飞起来。 “云姑娘,坐稳了!” 裴十二冷硬的声音穿透车帘,清晰地传了进来。 这一下,彻底点燃了陆澈的怒火和胜负欲。 “好,很好。” 他低笑一声。 车厢快散了架。 “三郎……別……別再欺负我了……” 云芙受不住了,泪水涟涟 陆澈的呼吸喷在她的耳廓,带著滚烫的温度。 “那姐姐求求我。” 云芙死死咬著下唇,泪水糊了满脸,就是不肯开口。 他不以为意,反而变本加厉。 “三郎……” “叫我什么?” “陆澈……” “不对。” “嚶……” 马车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车轮碾过湿漉漉的泥地,留下一道深浅不一的水痕,蜿蜒著伸向山顶的寺庙。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云芙觉得自己快要死掉的时候,车速终於慢了下来。 陆澈这才慢条斯理地退开,替她整理好凌乱的衣衫,又理了理自己的衣袍,仿佛刚才那个如狼似虎的人根本不是他。 他重新坐回原位,又是那个风光霽月的陆三郎。 “唔……” 角落里,陆寧发出一声呻吟,幽幽转醒,揉著被磕疼的脑袋,一脸茫然。 “到了?” 第427章 总也见不到你,我才出此下策 裴十二在前面飞速驾马,似乎是在发泄著什么。 白七的车夫可就遭了罪了,拼命地赶上。 白公子皱眉,掀开马车帘子。 看向前方马车不停狂奔。 路上还留下了雨后蜿蜒的长长的水痕。 他黑瞳暗下来,闭了闭眼。 不急,不急。 迟早是他的。 只能是他的。 不一会儿,马车停下。 护国寺香火鼎盛,山门前人来人往。 裴十二面无表情地將陆寧从车上抱下来,安置在轮椅上。 整个过程,他的手臂稳如磐石,眼神却一直在云芙身上停留。 陆寧揉著昏沉的脑袋,嘟囔著:“这破路,顛得我骨头都快散了。” 陆澈紧隨其后下了车,蓝色长衫在山门前显得格外相称。 不得不说,陆澈的书生气质和俊秀面孔,的確很招女子喜爱。 他笑著上前,体贴地为陆寧整理了一下衣领:“大哥辛苦了,你先去大雄宝殿拜拜,求身体康健。” 说著,他话锋一转,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云芙。 “弟弟我嘛,就去偏殿拜拜武曲星君,求个官运亨通。” 云芙心头一跳,知道陆澈是想单独与她会面,再赴云雨。 立刻垂下眼帘,声音轻得像奶猫:“我……我去拜送子观音娘娘。” 这话一出口,她自己都觉得脸上发烫。 一旁的白七不知何时也下了马车,他一身淡紫色长衫,清贵得与这尘世格格不入。 听到这话,他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那双清冷的眸子在陆澈和云芙之间转了一圈,瞭然於心。 陆寧不耐烦地挥挥手:“去吧去吧,都去。” 於是,陆澈和云芙一左一右,默契地朝著不同方向的岔路走去。 可云芙刚绕过一个弯,手腕就被人从后面一把攥住。 陆澈不由分说,拉著她就往后山僻静处钻。 山林里雾气未散,石阶上布满青苔。 他拉著她,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一处破败的草庐前。 云芙还在喘气,人已经被他推了进去。 草庐里很暗,但地上铺著一层厚厚的新草,散发著乾爽的清香。 “知道你要陪他来,提前三日就备好了。” 陆澈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窝,声音里带著一丝委屈的沙哑。 “这几日总也见不到你,我才出此下策。” 云芙身子一僵。 三日前……他就算到了这一切? 当真是读书的料。 只可惜,没用在正途,偏生用在和她… 不等说话,上衫已经从下摆往上一掀,直接盖过了头顶,还在脑后飞快地打了个死结。 眼前瞬间一片漆黑。 “姐姐,” 他的声音带著得逞的笑意,灼热的气息喷在她的后颈。 “方才在车上,可是难受了?” 那车厢毕竟太小,三个人总也挤了些。 想到草庐还有布置,他便只是让她吃点点心。 “这下不用再忍,澈儿定让你一举怀上!” 就在这时,远处隱隱约传来陆寧不耐烦的呼唤。 “三郎,三郎,你去哪儿了!” 陆澈动作一顿,不耐地“嘖”了一声。 他凑到云芙耳边,亲了亲她的耳垂,声音安抚。 “姐姐,我去应付他,马上回来。 不许动,乖乖等我。” 云芙听著他的脚步声远去,四周重归寂静。 她试著动了动。 头顶的衣衫被系得很紧,將她的双手也一併缚在了头顶。 根本挣脱不开。 她叫又不敢叫,怕被人发现这副不堪的模样。 风从草庐的破洞里吹进来,带著山林的凉意,吹得光裸的后背起了一层细小的疙瘩。 她就像一只待宰的羔羊,只能等著那头恶狼回来。 不知过了多久,草庐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云芙以为是陆澈回来了,被缚住的双手在头顶动了动,声音里带著被磨出来的嗔怪。 “怎生才来,我……我一个人在这儿,羞死了,快给我解开。” 来人没有应声。 草庐里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破洞的呜咽。 云芙心头一紧,正要再开口,一双微凉的手伸开。 冰凉,巧妙,温热 云芙浑身都绷紧了。 云芙死死咬住唇,身体却不受控制地轻颤了一下。 白七身上的青竹,被墨水晕开。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哨响。 白七无声站起。 脚步声远去,快得像一阵风,没留下半点痕跡。 云芙还没从方才的惊魂未定中回过神,另一阵更急、更重的脚步声便由远及近。 来人呼吸粗重,带著一股山野的湿气。 来人正是裴十二。 二话不说,一把將她整个人捞进怀里。 这股蛮力,这股不顾一切的架势…… 云芙脑子一片空白,只以为是陆澈被陆寧绊住,心里憋了火,此刻才发作出来。 翻过身,按在草铺上。 像一头饿了许久的野兽,没有任何 只凭著一股蛮横的劲儿,不管不顾 太凶了。 云芙头昏眼花,眼前都要发黑了。 她攀著身下的乾草,哭著求。 “三郎……你今日怎么了?为何这般凶残猛烈……” 身后的男人皱眉。 隨即而来的是更加的狂野放肆。 他像是要將她整个人吞下去,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裴十二想,陆寧不举,她若要借种,为何不能是自己? 他的血脉,才是真正的天潢贵胄。 这个念头在裴十二脑中一闪而过,让他眼底的欲望烧得更旺。 看著浪態,心中升起一股暴虐的满足感。 许久,在云芙反应过来之前,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山林里。 草庐里,只剩下被蹂躪得不成样的乾草。 好不容易才从头顶解开那个死结,刚整理好衣衫,陆澈就一脸笑意地走了进来。 “姐姐。” 啪—— 一巴掌扇在陆澈脸上。 陆三郎懵了。 他看到云芙满脸泪痕,眼里的笑意更深了,只当是自己方才在车上撩拨的后劲。 痛死了。痛死了。痛死了。痛死了。痛死了。 云芙看著他,满腹的委屈,扑上去用拳头捶打他的胸膛。 “你今日如何这般待我!害我都不能走路了……” 陆澈由著她打,一把將她抱进怀里,低头亲了亲她哭红的眼睛,声音里满是得逞的笑意。 “我的好姐姐,这才哪到哪儿? 你若喜欢,我日后都这般待你。” 第428章 夜半上药 回程的马车上,云芙缩在角落,一言不发。 红红眼睛,瞪著对面那个她以为的“罪魁祸首”。 陆澈却浑然不觉,只当她是害羞带怯,兀自回味著山林草庐里的旖旎。 陆寧倒是心情颇好,许是觉得拜了佛就万事大吉。他一眼就看见云芙那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陆寧皱了皱眉,难得开口问了一句。 “怎么了?眼睛红成这样。” 云芙心头一颤,嘴唇动了动,却不知该如何回答。 难道说你弟弟不是人,是个披著人皮的狼。 陆澈已经滴水不漏地接了话:“许是山上风大,吹著了沙子,嫂嫂身子娇弱,不比我们皮糙肉厚。” 陆寧“嗯”了一声,破天荒地解下自己身上的貂皮披风,递了过去。 “披上。” 那披风带著陆寧身上常年不散的药味,云芙还没碰到,半路就被一只手截了下来。 陆澈垂眸掩盖醋意大发的神情,將披风叠好,重新塞回陆寧怀里。 他是决不允许姐姐,穿除了自己以外的男人的衣服! 就算是大哥也不行。 就算是她名义上的夫君也不行。 自己则不知从哪摸出一个小巧精致的暖手炉,不由分说地塞进云芙手里。 “大哥自己也畏寒,还是快穿上吧。嫂嫂身子暖,用这个捂捂手。” 一番话说得体贴周到,既关心了兄长,又疼惜了嫂嫂,任谁也挑不出错来。 云芙捏著那温热的手炉,心里却是一片烦乱。 她意有所指:“三郎可真是思虑周全,有备而来……” 陆澈却像是没听出来,反而顺著她的话,露出一副颇为懊恼的神情,压低了声音,嘆息了一声, “是啊,万事俱备,可惜……还是没能尽兴。” 还没能尽兴?! 你是恶犬吗?! 他把她折磨得几乎去了半条命,他竟然还觉得没尽兴? 她气呼呼的,觉得此人真是罪大恶极! 她再也说不出一个字,猛地扭过头去,將脸埋在车壁上,不想再看他一眼。 陆澈看著她气鼓鼓的后脑勺,只觉得可爱得紧。 还以为她是怪自己没能在草庐里要了她,心中更是得意。 两人各说各的,心思各异,一个在东,一个在西。 回府的马车停稳,云芙咬著牙,扶著车门往下挪。 脚尖刚沾地,便传来一阵撕裂般的酸软,身子一歪,险些软倒下去。 廊下,几道目光齐刷刷投了过来。 陆澈瞧见她这副娇弱无力的模样,他想,姐姐身子果然娇嫩,在马车上那般顛簸,又在草庐里受了惊,已是极限。 自己方才在去的马车上,確实过火了些。 下次,定要更疼爱她些,更温柔些。 不,不要下次。 就是今天,他要想办法好好弥补她。 裴十二正伸手去接陆寧,眼角余光瞥见云芙踉蹌,他耳根都烧了起来。 是他,在草庐里失了控,才会…… 他不敢再想,只垂下头,將脸埋进阴影里,懊悔与一丝隱秘的战慄交织,他只觉得草庐里的自己,格外不是人。 不远处的白七,手中摺扇轻轻一合。 他目光清冷,却精准地捕捉到了云芙脸上那一闪而过的痛楚,以及她裙摆下不自然的僵硬姿態。 他眸色沉了下去,再看向陆澈那副志得意满的模样,心中冷笑。 蠢货。 …… 夜深了。 云芙趴在榻上,昏昏欲睡。 身上那处又酸又胀,她將脸埋在枕头里,无声地把陆澈骂了千百遍。 那个小疯子,怎的就不知节制呢! 不知过了多久,困意袭上心头。 迷迷糊糊间,她感觉有人进了屋子。 脚步声很轻,几乎听不见。 她想睁眼,眼皮却重得抬不起来。 一缕极淡的药香钻入鼻腔。 好舒服。 那股火烧火燎的感觉,竟被这股凉意压了下去。 一只手,指节分明。 那力道不轻不重,让她紧绷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放鬆下来。 半梦半醒中,云芙舒服得喟嘆一声。 她感觉更温热的触感爱抚著自己。 是吻。 更是怜惜。 还带著心疼与珍视。 白七似乎是吻了许久。 云芙终於挣脱迷濛的困意,猛地一个激灵,奋力睁开了眼! 窗边,一道月白色的影子一闪而过,快得像个错觉。 屋子里空空荡荡,只有她自己的心跳声,和窗外传来的几声虫鸣。 她撑起身子,低头看去,那处皮肤上,还残留著一层薄薄的半透明的药膏,凉意丝丝缕缕地往骨头缝里钻。 空气里,那股清冽的药香还未散尽。 她没寻到人,又睡了过去。 月光下,月白身影走出,轻轻將手中药瓶放在靠窗的桌案上。 又看了她恬静的睡顏,这才转身离去。 不急,不急。 早晚都是他的人。 白七回到自己院里。 指尖在冰凉的桌面上轻轻敲击,一下,又一下,仿佛在思虑著什么。 蠢货。 他无声地吐出两个字,是对陆澈,也或许是对那个在草庐里失控的裴十二。 他一眼相中之人,他们竟如此粗暴对待她,真是该打。 他心疼不已。 他起身,走到书案前,研墨铺纸。 狼毫笔尖饱蘸徽墨,在价比黄金的澄心堂纸上。 收信人,是江南回春堂的妇科圣手张岐黄。这位老圣手脾气古怪,千金难请。 信中,他只寥寥数语,用词精准而克制,要求对方配出“立见奇效,又温润滋补”的內服外用之药。 写完,他从一个暗格里取出一张数额惊人的银票,与信封在一起,用火漆封口。 “来人。” 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送到江南,交给张岐黄本人。” 白七將信递过去,“用最好的马,三日之內,我要见到东西。” 金钱的力量,是伟大的。 他又取了张纸条,只写了五个字。 “香膏,换我的。” 他將纸条递给另一个下人,“送到白云阁,交给掌柜的。” 做完这一切,天边已现鱼肚白。 白七却没有丝毫睡意。 他推开窗,看了一眼云芙院子的方向,该去换药了。 想起女人美好的睡顏,他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他再次悄无声息地潜入了云芙的院子。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她清浅的呼吸声。 他走到床边,借著窗外透进来的微光,看见她睡得並不安稳,眉头紧紧蹙著,像是在做什么噩梦。 他伸出手,为她抚平眉心。 接著,將窗边案桌上的药膏倒在掌心,用体温焐热。 他的动作轻柔,睡梦中的云芙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嘆,身子下意识地蹭了蹭。 白七的动作顿住了。 黑暗中,他的眼神变得幽深。 这女人,就像一只懵懂无知的小兽,对真正的危险,一无所知。 他替她上完药,又静静地站了片刻,才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 一想到陆澈,裴十二……他就忍不住皱眉。 只有他,有足够的耐心,慢慢地,一步步地,將她从那群饿狼口中,完完整整地叼回自己的窝里。 他要的,从来不只是一时之欢。 他要的,是她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只属於他一个人。 第429章 你就是我的功名利禄 日上三竿,云芙才懒懒睡起。 正靠在窗边出神,院门就被人推开了。 陆澈一手拎著个造型別致的藤椅,另一手还抱著个软乎乎的锦垫,就这么吃力地走了进来。 他把藤椅稳稳噹噹放在廊下,又將那绣著缠枝莲的软垫铺好。 拍了拍,这才抬眼看她。 眼底漾开笑意。 “你不是说疼吗,来试试这个。” 云芙心昨夜一宿没睡安稳,此刻只觉得说不出的烦闷。 他倒也不恼,逕自走过来,牵起她的手,將她一路拉到廊下,按著坐了下去。 藤椅的弧度恰好托住腰身,软垫更是柔软极了,確实舒服。 她还没来得及细品,身后的人就轻轻一推。 藤椅悠悠地晃荡起来,像儿时院里的鞦韆。 午后的风拂过脸颊,带著花草的暖香,竟让她忍不住快意起来。 “姐姐好乖,这么容易就满足了?” 头顶传来他含笑的声音,云芙还没来得及反驳,身子就猛地一轻…! 天旋地转间,人已经被他打横抱起,稳稳噹噹放在了他自己腿上。 他则顺势坐进了那张藤椅。 “你!” 云芙惊呼一声,粉拳砸在他胸前,却没什么力道。 “你不许……昨日的还没消呢!” 陆澈低笑,一手圈著她的腰,一手握住她作乱的手,在她指节亲了一口。 “今日不欺负你,放心。” 他嘴上说得好听,圈著她腰身的大手却不安分起来,缓缓摩挲。 云芙被他弄得浑身发烫,刚想挣扎,就听见他一本正经地开口。 “姐姐放心,我不动,只是它想你了。” 话音刚落,他就食言了。 “嗯!” 云芙喉间溢出一声破碎的呻吟,带著哭腔。 陆澈却像是没听见,低头堵住她的唇,將她所有的抗议尽数吞下。 一边哄著,一边遵守诺言,真的不再欺负她。 “好了,不痛不痛,姐姐就这么坐著陪我,好不好。” 他吻得又深又缠绵。 云芙被他折腾得没了力气,脑子也成了一团浆糊,任由他摆布。 直到他终於停下,她才得了空隙喘息,哑著嗓子问:“你到底……做什么?!” 陆澈这才稍稍退开些,那张俊雅的脸上竟是一派无辜,甚至还带著几分理所当然。 下一刻,她眼睁睁看著陆澈从怀里摸出一个寸许高的透明琉璃小瓶。 在她不解的注视下,不疾不徐地交叠的衣衫之下。 热气从脖颈一路烧到了耳根。 她终於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个男人,这个披著温润君子皮的恶鬼,竟然……竟然用这种荒唐至极的藉口,行这般无耻之事! 藤椅悠悠地晃著,像一只漂在浅水湾上的小船。 云芙却觉得自己被钉死在了船上,而陆澈就是那片深不见底深海。 他將她整个人圈在怀里,下巴搁在她的发顶,满足地喟嘆。 一声又一声。 云芙连指尖都在发颤。 她哑著嗓子:“殿试在即,三郎……不温书么?” 陆澈轻笑一声,抱著她的手臂收得更紧,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温书做什么?金榜题名,封侯拜相,不都是为了能將姐姐光明正大地留在身边么?” 他顿了顿,认真说道。 “姐姐,你才是我的功名利禄。” 她確实不怀疑陆澈的本事,这人聪明得近乎妖邪,状元之位怕是早已探囊取物。 这一整个下午,云芙就这么被他抱在怀里。 像个小孩子似的,又哄又宠。 他有一搭没一搭地晃著藤椅,將剥好的瓜子、切成小块的蜜瓜,慢条斯理地餵到她嘴边。 倒是个会伺候人的。 云芙藉口给嫡母调香,早早便將院里的丫鬟都支开了,这方小小的天地,成就了她们难得的轻鬆时刻。 偶尔,他讲京中的趣闻,云芙也觉得有趣,时不时传来她明媚娇俏的笑声。 “姐姐,我好爱你啊。” “姐姐,你笑起来好像天神下凡。” “姐姐,你是我的。” 他越说越荤,羞得她忍不住捂住了脸。 “咚咚咚!” 院门处,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陆澈却只是抬眼瞥了门口一眼,非但没鬆手,反而將她往怀里一按。 低头在她唇上啄了一口,用气音道:“乖,別出声。” 门外的敲门声响了几下,便停了。 四周重归寂静,只有风吹过廊下的声音。 云芙的心却提到了嗓子眼,刚刚是谁?是鶯儿还是哪个不长眼的下人?若是被嫡母的人撞见…… 等到天色擦黑,陆澈才意犹未尽地鬆开她。 她打开院门,正想透口气,却一眼瞥见门槛边静静地放著一个食盒。 三层的梨花木食盒,做工精致。 云芙迟疑著將它拎了进来。 打开第一层,是盅尚有余温的野山参鸡汤。 第二层,静静躺著两块碧绿的绿豆糕,旁边还有一只烤得油光水滑的鸡腿。 云芙的瞳孔缩了缩。 她最爱吃绿豆糕,尤爱吃鸡腿,这事……是谁,这般了解她? 她又打开了第三层。 一只小小的白玉膏盒。 拧开盖子,一股药香扑面而来。 这药,分明就是治那个的…… 到底是谁,不仅她的伤处,还这么细心周到? 第430章 裴十二挑灯夜战 那只梨花木食盒,在云芙房里搁了一夜。 她並未动。 其实,汤是裴十二送的。 昨日在马车里,他坐在车辕上,云芙那一声声压抑的带著哭腔的“疼”,却像鞭子一样,一下下抽在他心上。 他是愧疚的。 愧疚於自己在草庐里的失控和凶悍。 於是他连夜摸进厨房,把攒了几个月的工钱全塞给了灶上的张婆子,就为了学做补汤。 结果,他亲手熬出来的东西,根本入不了自己的口。 於是天不亮,他就揣著钱袋子,去了京城最大的酒楼“一品居”,买了最滋补的野山参鸡汤。 还有她最爱吃的绿豆糕和鸡腿。 可当他拎著食盒,悄悄摸到她院外时,却听见了藤椅晃动的吱呀声,和陆澈那含笑的低语。 门內欢笑声不断,他停住了脚。 院里是他们二人的天地,他此刻闯进去,算什么? 裴十二只敲了敲门,將食盒留在了门槛边,转身离开了。 他好想告诉她,其实昨天在草庐里的人,分明是我。 也是我,让你疼了。 可是,他现在还一无所有,还不能给她想要的生活。 怕她知道后,会觉得他孟浪,会不理他。 他握紧了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总有一天,他要拿回属於自己的一切! 堂堂正正地站到她面前,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能躲在暗处,只能眼睁睁看著心上人在他人怀里笑。 …… 第二日,云芙被陆寧叫去了书房。 “磨墨。” 陆寧靠在铺著厚厚狐裘的大椅上,吩咐她伺候自己。 云芙垂著眼,走到书案前,挽起袖子,拿起墨锭。 书房里瀰漫著一股沉闷的药香和墨香。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一阵轻快的脚步声,陆澈推门而入。 他今日穿了件石榴红的圆领长衫,衬得那张脸越发俊朗无双。 一进来,就衝散了满室的阴沉。 “大哥,我得了件好东西。” 他笑著走到书案前,从袖中摸出一个寸许高的透明琉璃小瓶。 透明小瓶故意在云芙眼前一晃,然后被他笑著放在了墨台边上。 “听闻將这神水滴入墨中,画出来的美人便能多几分神韵,写出来的情诗也更入骨。大哥不妨一试?” 说完,他的目光轻飘飘地落在云芙身上,眼底的笑意,看得她心神惧震。 那琉璃瓶里清凌凌的,是什么“神水”,她比谁都清楚! 那是昨日下午,那个混蛋…… 她的脸“唰”地一下,血色褪尽。 陆寧倒是来了兴致,坐直了些身子:“哦?竟有此等奇物?云芙,拿来,滴几滴进去。” 云芙的手指攥紧了墨锭,指甲掐得发白。 她抬眼,求救似的看向陆澈。 陆澈將那小瓶子往她面前推了推。 云芙没法子,只能伸手去拿。 就在她指尖触碰到冰凉瓶身的那一刻,陆澈忽然俯身过来,借著宽大袖袍的遮掩,在她唇上飞快地啄了一下。 又啄了一下。 再啄了一下。 亲到她脸红不已。 陆寧还在低头写字。 可那温热的触感,和耳边那句几乎听不见的呢喃,却无比清晰。 “姐姐的唇,今日格外娇嫩。” 云芙浑身一僵,手一抖,差点將那瓶子打翻在地。 “磨好了没有!” 陆寧不耐的声音传来。 云芙猛地回神,只觉得一阵头皮发麻。 太,荒诞不经! 太,离经叛道! 她是滴,还是不滴? 她的脸“唰”地一下,血色褪尽。 陆寧坐直了些身子:“云芙,快啊,滴几滴进去。” 云芙的咬了咬唇,犹豫不决。 她抬眼,求救似的看向陆澈。 陆澈却对她安抚一笑,用手指悄悄勾住她的小指头。 云芙没法子,只能闭了闭眼,认命。 云芙的脸红的像在滴血。 这个疯子! 魔鬼! “云芙,发什么愣?” 陆寧不耐烦的声音传来。 …… 片刻后,墨水好了。 陆寧用墨汁写了几个大字。 陆澈走上前来,捧起那一张宣纸,放在鼻尖闻了闻。 陶醉地喟嘆:“好香啊。” 陆寧附和:“是啊,果真不虚,不愧是“神水”!” 云芙已经快要晕倒了。 “澈儿,这墨汁神水是哪儿来的?” “这啊,我来告诉大哥…” “……三郎!” 云芙赶紧阻止他接下来的孟浪之词。 “怎么?嫂嫂不许我告诉大哥?” “不,不是……” “大哥真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 云芙在后面死死掐住陆澈的胳膊。 …… 裴十二在伯府里没什么相熟的人,绕来绕去,又硬著头皮摸进了热气腾腾的厨房。 灶上的张婆子正拿著大勺搅汤,见他进来,眼皮一掀。 “哟,这不是裴小哥吗?今儿个不遛马,改遛自个儿了?” 裴十二一张脸瞬间就红到了脖子根,在原地杵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张妈妈,我……我想请教个事。” “说。”张婆子舀了勺汤尝了尝,言简意賅。 裴十二的脸更红了,支支吾吾半天,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你……你有儿子吗?” 张婆子手里的勺子一顿,上下打量了他好几遍,忽然乐了。 “有啊,我老婆子倒是不介意再多你这么个俊俏儿子。” 张婆子打趣。 “不!不是!” 裴十二急得连连摆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我是想问,那个……他成家了吗?” 这下轮到张婆子紧张了,她把勺子往锅沿上一搁,双手叉腰。 “裴十二,我可告诉你,我儿子就算没成家,也轮不著你惦记!” “我不是那个意思!” 裴十二他一个大男人,让他怎么解释这种事! 他一咬牙,豁出去了,压低声音。 “我是想问,就是……就是……女孩子……那个的时候,怎么样……才能让她舒服点?” 厨房里瞬间安静下来。 张婆子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隨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个时候是哪个时候啊?” 她故意逗他。 “就是……就是……” 裴十二的头都快埋进胸口了。 “哦——” 张婆子拖长了调子,一副“我全懂了”的模样,用胳膊肘捅了捅他。 “你小子可算问对人了!” 她神神秘秘地凑过去:“我有个老姐妹,正在郡王府里当教习嬤嬤,专管教那些个郡主、县主们大婚前的房中术,傢伙什儿都是宫里赏下来的,要不,我给你引荐引荐?” “不不不!不用那么……地道!” “还害羞了呀小裴?” 张婆子心领神会,转身进了里屋,窸窸窣窣翻找了一阵。 出来时,手里多了几本封面泛黄,边角捲起的小册子,不由分说塞进他怀里。 “拿去,自己悟吧!別说老婆子不帮你。” 当晚,裴十二的房间里,灯火亮了一宿。 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他只翻了两页,就觉得浑身燥热,鼻子里一热,一股血线淌了下来。 他手忙脚乱地用冷水拍脸,可眼睛却死死黏在那画册上,怎么也挪不开。 这……还能这样? 他盯著某一页,上面那精妙绝伦的执事他一个习武之人都觉得匪夷所思。 他观摩了许久,才恋恋不捨地將那一页的角,仔仔细细地折了起来,做了个標记。 等到天边泛起鱼肚白,那几本薄薄的册子,已经被他折出了几十个角。 而隔著几个院子,在被窝里安安稳稳睡了一夜的云芙,还不知道,有一个人已经为她做了一整晚的功课。 正准备找个机会,好好实践一下这些“残酷凶狠”的所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