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从生死看淡开始》 第1章 开局一把红缨枪(新书求收藏) ps:本书中人物和事件均发生在平行世界,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 1938年2月23日。 山西寧武县城。 东寨镇。 周近东悠然醒来,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他环视四周,发现自己躺在只有小时候才见过的土炕上。 四下里,光线昏暗,只有窗户纸透进来一点灰濛濛的影子,勉强能看清头顶被烟燻得发黑的房梁。 “醒了?老天爷开眼,你可算醒了!”一个带著浓重山西口音的老者声音在耳边响起。 周近东吃力地扭过头,朝著声音响起的方向看去。 炕沿边坐著个乾瘦的老头,穿著打了好几处补丁的深蓝布褂子。 大概五十岁出头,此刻脸上写满了庆幸。 老头手里还拿著一块湿布巾,正想往他额头上敷。 “爹?” 周近东脑子里一片混沌,看清楚对面的人,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这声称呼,仿佛身体的本能先於意识做出了反应。 紧接著,一股完全不属於他的记忆涌现在周近东的脑海。 陡峭的山崖,失足滑落的惊慌,还有无边无际的黑暗…… “哎!是爹,是爹!” 老头眼眶一红,双手微微发颤,小心翼翼地把湿巾敷在周近东的额头上。 “你个犟驴!大雪封山还非要去采那什么『七叶莲』,摔下了山。明明身上没什么大伤,却昏迷了整整三天三夜!可把我嚇死了!还以为……还以为……” 老头的声音哽住了,后面的话没说出来。 周近东闭上眼睛,强行压下翻腾的记忆。 他需要儘快弄清楚自己现在的状况。 这明显不是他熟悉的世界。 他最后的记忆是午休时在工位上干了一大杯二锅头,跟同事吹嘘当年在侦察连的“光辉事跡”,吹牛逼说凭自己的本事,要是生在抗战年代,必然如何如何。 吹完后,酒劲上来了,自然要找个地方眯一会儿。 然后……就到这里了。 自己也没有撞大运,为什么会走大运呢? 这是遇到传说中的穿越了? 现在这具身体,这地方…… 周近东舔了舔嘴唇,只觉得喉咙有点干。 半是生理反应,半是心理作用。 “水……” 老头赶紧起身,从旁边一个粗瓷碗里倒了半碗水,小心地托起周近东的头,餵他喝下。 清凉的水滑过喉咙,稍稍缓解了那股焦躁。 周近东深吸一口气,偷偷活动一下身体,感觉自己似乎没什么大碍,但为免惊世骇俗,还是装作一副很虚弱的样子问道:“爹……我这脑子……摔的有点糊涂了……现在啥时候了?我咋……有些东西想不起来了?” 老头看著他茫然的眼神,重重嘆了口气,满是心疼和无奈地说道:“唉!造孽啊!咱这是东寨镇,周记药铺!你叫周近东,我周延年的儿子!日子?民国二十七年!正月二十四了!” 他顿了顿,眼睛里闪过一丝愤怒,压低声音说道:“昨天……寧武县城……丟了!让小鬼子占了!听说来了好多小鬼子,杀了好多人……还放火烧了半条街! 今天上午,一伙鬼子兵开进了咱们东寨镇!挨家挨户地搜,说是……说是找什么抗日分子…… 闹得人心惶惶,鸡犬不寧!你这会儿好不容易醒过来,千万不要乱跑,外面正乱著吶!” 民国二十七年?那就是1938年! 寧武县城陷落!鬼子!扫荡! 晋西北! 他妈的,真穿了!还穿到了鬼子扫荡的晋西北的时候! 这应该就是38年初的鬼子五路围攻晋西北根据地那次吧? 周近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飞快地分析。 自己所在的镇子已经被占了,外面有大队日军。 敌人有了,数目不详,武装到牙齿的小日子! 原身记忆里好像是一名光荣的游击队员。 好吧,因为报名的晚,目前还是预备队员…… 只可惜,游击队好像是前两天出去执行作战任务了。 所以现在,自己唯一的帮手,似乎只有面前的……半百老爹? 至於武器…… 手无寸铁? 不,等等! 因为原身身体素质远超常人,还跟著路过的道士学过一些武艺,似乎对方还送给他一把……武器。 他眼角的余光下意识地扫向土炕旁边的墙角。 那里,就在墙边,静静立著一桿长兵器。 木质枪桿磨得油亮,枪头是精铁打造,三稜锥形,足有半尺长。 枪头下方,一簇染成暗红色的麻缨子垂落下来。 红缨枪! 周近东的心臟没来由地剧烈跳动起来。 他前世在部队锤炼出的所有技能和战斗意识仿佛瞬间甦醒。 不过,理性告诉他,必须离开这里! 神拳难敌四手。 外面全是小八嘎,自己一个人,硬拼就是找死。 先跑到山里,寻找八路军主力或者游击队,才是生路! 他挣扎著就要坐起身。 “爹,此地不宜久留!小鬼子没人性的!收拾点吃的喝的,咱得赶紧……” 话还没说完。 “砰——!” 药铺那扇本就有些破旧的木门板,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巨响,被人从外面狠狠一脚踹开! 两扇门板猛地向內弹开,撞在墙壁上又反弹回来,发出刺耳的吱呀声,门框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凛冽的寒风卷著冰冷的雪粒子,呼地一下灌了进来,吹得柜檯上的几张药方纸打著旋儿飞起。 三个穿著土黄色军大衣,头戴屁帘帽,端著上了刺刀的三八大盖的日本兵,像三头闯进羊圈的恶狼,堵在了门口。 刺刀在门外雪地反光映照下,闪著嗜血的寒芒。 为首的是个矮壮的军曹,一脸横肉,鼻子下蓄著一撮小鬍子,眼神凶狠地扫视著昏暗的药铺內部。 他身旁跟著两个同样一脸蛮横的士兵。 前面药铺空间和后面的住所实际上就是只用半块布帘隔开,所以双方一开始就照了面。 周延年脸色一变,一个似慢实快的转身,就下了炕,挡在了自己儿子前面。 同时用余光快速打量了一下四周,背在身后的手,悄然握拳,想到身后的儿子,又慢慢鬆开。 周近东的心此刻也猛地一沉。 怕什么来什么。 走不掉了! 他立刻放弃起身的打算,身体反而往炕里缩了缩,儘量让自己看起来虚弱不堪,同时右手悄无声息地滑向炕沿內侧,指尖离那杆靠在墙角的红缨枪枪桿,只有不到一尺的距离。 他的目光低垂,但所有的感官都紧紧锁定了门口的三个目標,计算著距离、角度和可能的动作轨跡。 敌强我弱,必须先手。 “八嘎!”矮壮军曹用生硬的中文咒骂,唾沫星子四溅,大声问道,“抗日的!藏在哪里?统统交出来!不然,都得死!” 他话是这么说,实际上根本没看炕上一副菜鸡样子的周近东父子,目光贪婪地落在靠墙那一排排装满药材的抽屉柜和几个半人高的药柜上。 他大步流星地走进来,厚重的牛皮军靴踩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另外两个日本兵也狞笑著跟了进来! 第2章 红缨枪,也是枪!(求收藏) 其中一个三角眼的士兵,径直走向柜檯旁一个半人高的青花大药罐。 那罐子看起来有些年头,釉色温润。 很明显,这三个日军士兵並不是奔著人来的,似乎对发財更有兴趣。 他们却不知道,人为財死,鸟为食亡! 三角眼士兵发现大药罐里似乎有不少东西,围著转了半圈,嘴里嘰里咕嚕地骂著,似乎嫌罐子碍事,抡起三八大盖的枪托,狠狠砸了过去! “哐当——哗啦——!” 刺耳的碎裂声在小小的药铺里响起! 大药罐应声而碎,无数青白色的瓷片和里面黑褐色的药材四散飞溅! 周延年见到这一幕,浑身一震,刚想发作,却又顿住。 脸上的怒色一闪而过,反而换上了一副万分心疼的表情。 “我的罐子……药……”他表面上失声痛惜,在小鬼子看不到的地方,乾瘦的手指却死死搭在炕沿边上,似乎在强行忍耐著什么。 另一个嘴唇很薄的鬼子兵嫌恶地瞪了周延年一眼,用半生不熟的汉语呵斥道:“老东西!闭嘴!不想死就老实呆著!” 他不再理会一副失魂落魄的周延年,眼里闪烁著贪婪的光芒,径直走向靠墙的药柜。 他伸出手,粗暴地拉开一个又一个抽屉,抓起里面炮製好的药材,確认是自己不认识的东西后,就往地上乱扔。 当归、党参、甘草…… 像垃圾一样被拋撒出来,又被他的大皮靴反覆踩踏。 “八嘎!值钱的!金子的!银子的!拿出来!” 矮壮军曹没找到他想像中的金银財宝,变得不耐烦起来。 他猛地转过身子,充血的眼睛像毒蛇一样盯住了炕上气成一团的周延年,一步步逼近,手里的刺刀微微抬起,刀尖在昏暗光线下泛起几点寒星。 “你的!不老实的!死啦死啦滴!” 他的声音不由自主地兴奋起来,仿佛找到了新的发泄对象。 周延年看著那逼近的刺刀,背在身后的手再次握起了拳头。 然而,还没等他有所动作,却察觉身后有了动静。 就是现在! 眼见三个敌人的注意力都没在自己身上,炕上那个一直蜷缩著的“病人”,动了! 周近东像一头埋伏已久的猎豹,积蓄的力量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缩在炕里的身体不是为了躲避,而是为了获得最佳的蹬踏发力角度! 他的腰腹核心和腿部肌肉瞬间绞紧,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身体借著蹬踏土炕的反作用力,几乎是贴著炕面,如同一道贴著地面掠过的黑色闪电,猛地向前滑了出去! 速度快得只在昏暗的光线中留下一道模糊的影子! 目標——墙角那杆红缨枪! 红缨枪,也是枪! 杀几个畜生,足够了! 他的右手在滑出的瞬间,已经精准地抓住了枣木枪桿! 五指如铁钳般收拢! 身怀利器,杀心自起! 身体滑出的冲势未歇,借著这股衝力,腰肢如同绷紧的弹簧猛地一拧! 手臂肌肉賁张,带动紧握的枪桿,由下至上,划出一个凌厉到极致的半弧! “呜——!” 低沉、短促、撕裂空气的尖啸骤然响起! 那杆隱藏在暗影里的红缨枪,在这一刻彻底活了过来! 磨得发亮的乌黑三棱枪头,此刻灌注其上的全部杀意,化作一道死亡的乌光,毒蛇吐信般,直刺那个弯腰在药柜抽屉里翻找的薄嘴唇日本兵的右侧太阳穴! 角度刁钻,速度更是快如疾风! 薄嘴唇日本兵似乎听到了脑后那一声轻微的破风锐响。 他翻找药材的动作猛地一僵,一种源於对死亡降临的极度惊悚感瞬间笼罩住了他! 他下意识地想要挺直腰背,想要抬头,想要死中求活! 但一切都太晚了! 噗嗤!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无比清晰的,如同熟透的西瓜被竹籤刺穿的声音响起。 那道乌黑的枪尖,没有丝毫阻碍,精准无比地从他右侧太阳穴的位置,深深扎了进去!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 薄嘴唇士兵脸上的贪婪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褪去,身体就像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的麻袋,剧烈地一颤,隨即所有的动作,所有的表情都瞬间凝固! 他翻找药材的手还僵在半空,整个人保持著弯腰的姿势,直挺挺地向前扑倒,重重砸在满地狼藉的药材碎片上,连一声闷哼都没能发出。 只有那双阴鷙的眼睛,在倒下的瞬间还残留著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恐,隨即迅速失去了所有光彩,变得空洞而死寂。 隨著周近东抽枪,再次蓄势。 殷红的血混杂著白色的脑浆,顺著他太阳穴那个细小的孔洞,无声地流了出来,迅速染红了地上散落的甘草片。 整个袭击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从周近东暴起到薄嘴唇士兵扑街,前后不过两秒! “八嘎!你的什么人!” 矮壮军曹正用刺刀威逼著周延年,眼角余光只瞥见一道黑影掠过,紧接著就是同伴扑倒在地的声音。 他惊怒交加,猛地发出一声凶狠的咆哮! 几乎是本能地,他放弃了眼前没有任何威胁的老头,身体急转,双手紧握的三八大盖带著刺刀,凭著感觉,凶狠地朝著黑影闪动的方向,一个突刺就扎了过去! 很显然,军曹也是练家子,这一突刺,又快又狠! 可惜,遇到周近东,明显是班门弄斧。 周近东早已经预判了他的预判! 一枪得手,他的身体借著前冲和拧腰的力量,刚刚在墙角落地站稳。 脚跟尚未完全踩实,眼角余光已瞥见那道致命的寒光带著风声直刺自己左肋! 一股杀气瞬间笼罩全身! 不能退! 狭小的空间,一旦被逼退失去重心,面对步枪的攒刺,必死无疑! 千钧一髮! 周近东右脚猛地发力,狠狠蹬在身后的墙上! 身体借力,不退反进! 如同在狭小牢笼中搏命的凶兽,迎著那刺来的刀尖,侧身、拧腰、沉肩,动作一气呵成! 险之又险地贴著对方的刺刀刀锋滑了过去! 他甚至能感受到刺刀划过空气带起的气流刮在皮肤上的刺痛感! 同时,他手中的红缨枪没有半分停顿! 如同他手臂的延伸,借著身体前冲和拧转的腰力,枪桿由下向上、由后向前,划出一个近乎直角的轨跡! 枪在前,人在后! 人隨枪走! 前世周近东就学过二十多年的八合大枪! 而原身居然也在杨家枪上摸爬滚打了十多年…… 前后加起来三十多年的苦练似乎在一瞬间融会贯通! 月棍、年刀、一辈子的枪! 乌黑的枪尖带著一股一往无前的决绝,直取那矮壮军曹因为招式用老而微微前倾,暴露在枪锋之前的咽喉要害! 矮壮军曹瞳孔骤然缩紧! 八嘎! 眼看狗命不保! 第3章 人无横財不富,发財啦!(求追读) 鬼子完全没料到对方在这种绝对劣势下还敢反衝,而且速度如此之快,反击如此精准老辣! 他突刺的力道用老,身体前倾难以立刻回撤! 仓促间,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叫:“呃啊——!” 试图偏头躲避。 太晚了! 噗! 又是那声利器穿透皮肉的闷响! 三棱枪尖精准无比地刺入了他喉结下方那处最脆弱的凹陷! 冰冷的金属毫无阻碍地破开皮肉、切断气管、撕裂血管! 枪尖穿透过去,甚至带著一股巨大的力量,將他整个脖颈都捅得向后猛地一仰! 矮壮军曹所有的怒吼和动作戛然而止! 他凸出的眼睛瞬间布满血丝,死死瞪著眼前这个如同鬼魅般出现的袭击者,充满了极度的恐惧和无法置信。 他双手徒劳地想去抓那刺穿自己脖子的枪桿,但力量仿佛被瞬间抽空。 大股粘稠滚烫的鲜血,如同开闸的洪水,猛地从他口中、鼻孔,以及脖子上那个可怕的创口里喷涌而出! “嗬……嗬嗬……”他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绝望的呻吟,身体剧烈地抽搐著,手中的三八大盖“哐当”一声脱手落地。 矮壮的身躯像被伐倒的木头,直挺挺地向后轰然倒下! 后背重重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鲜血在他身下迅速蔓延开来。 他的四肢还在无意识地抽搐,每一次抽动都带出更多的血沫,但眼中的光芒已经彻底黯淡下去。 他心底不由得闪现出最后一丝念头。 原来,中国人都会武术,居然是真的! 击毙军曹的瞬间,周近东甚至没有时间看一眼战果。 第三个日本兵,那个三角眼,此刻才从最初的惊骇中完全反应过来! 他的同伴,两个凶悍的帝国军人,就在这短短几息之间,被一个拿著红缨枪的病癆鬼,像杀鸡一样轻易宰掉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魔鬼!支那魔鬼!” 极度的恐惧瞬间压倒了心中的贪婪,三角眼士兵发出一声尖叫!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三对一,被对方干了俩,那么只剩下自己一个人的话…… 何况,对方还似乎有个深藏不露的帮手! 他完全放弃了比拼枪术的念头,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字。 危! 他手忙脚乱地拉动枪栓,“咔嚓”一声脆响,子弹上膛! 他甚至不敢瞄准,只想朝著那个恐怖的身影胡乱开一枪,然后转身就跑! 就在他手指扣上扳机,枪口刚刚指向周近东方向的那一剎那—— 周近东又动了! 高手过招,胜负往往在一念间。 更何况,眼前的小鬼子似乎称不上什么高手。 一寸长,一寸强! 就在三角眼士兵拉枪栓的瞬间,他已经做出了预判! 击杀军曹后,他藉助刺穿敌人喉咙时枪身传来的反作用力,身体没有丝毫停顿,如同高速旋转的陀螺,左脚为轴,右脚在地面上猛地一拧! 脚下的尘土被鞋底搓起一小片烟尘! 整个人带著一股狂暴的旋转力量,连人带枪,瞬间完成了180度的转向! 红缨枪的枪桿,如同一条被激怒的黑色巨蟒,在旋转中获得了巨大的离心力! 呜! 枪桿撕裂空气,发出比刚才更加慑人心魄的呼啸! 乌黑的枪尖,带著高速旋转积蓄的恐怖动能,如同出膛的重型炮弹,化作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黑色残影,挟著风雷之势,直刺三角眼士兵的胸膛左侧! 速度之快,力量之猛,超越了人体反应的极限! 三角眼士兵的食指刚刚压下一半扳机,那致命的枪尖,已经占据了他全部视野! 他甚至能看到枪尖上沾染的前两个同伴尚未凝固的血珠! “不——!” 噗嗤! 三角眼士兵的惨叫卡在喉咙里。 如同一条被扼住脖颈的野狗。 周近东的红缨枪已化作一道黑色闪电,三棱枪尖精准地扎进他的心臟! 枪尖入肉时的阻力微乎其微,仿佛刺穿一层薄纸,隨即传来“噗嗤”一声闷响,如同熟透的石榴被利器剖开。 三角眼士兵的身体猛地一僵,扣在扳机上的手指再也无力按下。 他圆睁的三角眼里写满了绝望与恐惧,仿佛到死都不敢相信,自己会被一桿“原始”的红缨枪杀死。 他的身体像被抽去了所有力气,软绵绵地向后倒去,手中的三八大盖“哐当”落地。 周近东手腕一拧,枪尖从尸体胸口抽出,带出一蓬滚烫的鲜血。 他迅速后撤一步,警惕地扫视四周。 连续发力过后,几乎有一瞬间的虚脱。 药铺里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声,以及满地的药材碎片和三具逐渐冰冷的尸体。 “呼……呼……” 他大口喘著气,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刚才的战斗不过短短十几秒,却似乎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每一次出枪都要精准到极致,每一次闪避都要赌上性命! 但他的眼神却越来越亮,前世练就的战斗本能彻底被激活,再加上这具异常强悍的身体,和多年苦练的武艺,血液里的杀意如同沉睡的猛兽,此刻终於甦醒!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红缨枪。 暗红色的红缨被鲜血浸透,变得更加鲜艷。 这杆看似简陋的武器,刚才却像死神的镰刀,收割了三条鬼子的性命。 “红缨枪,也是枪!” 周近东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哪怕他前世已经用惯了现代化武器,但此刻握著这杆红缨枪,却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 这把枪,生不逢时,却又生得其所! 这是一把不適合这个时代的武器,但又包含中国人的血性! 没时间多想,周近东立刻行动起来。 他知道,鬼子的巡逻队隨时可能过来,必须儘快处理现场,带上父亲离开这里。 周近东先走到那个薄嘴唇鬼子的尸体旁,弯腰捡起他掉落的三八大盖。 这桿枪保养得不错,枪身擦得鋥亮,刺刀还插在枪套里。 他检查了一下弹仓,里面还有五发子弹——鬼子的三八大盖弹仓容量是五发。 看来这傢伙还没来得及开枪。 呸! 废物! 不对! 废物才好! 接著是矮壮军曹的尸体。 军曹的三八大盖同样掉在地上,枪托上沾了不少尘土。 周近东捡起枪,发现弹仓是空的。 很明显,这是个畜生。 看来这也是军曹这样身经百战得老兵,刚才选择用刺刀突刺,却没选择开枪的原因。 毕竟,七步之外,枪快。 而七步之內,枪又准又快! 不过他腰间的牛皮腰带里前后插著三个弹药盒,前面有两个,后面有一个。 前面每个弹药盒三十发子弹,后面的弹药盒六十发,总共一百二十发。 周近东把三个弹药盒取下来,放到一旁。 似乎想到什么,他又返身来到第一具鬼子尸体前面,果然同样有三个装满子弹的弹药盒。 同样取下,和刚才的弹药放到一起。 此时,周近东心中已经隱约预料到,自己怕是要发財了! 在原身记忆中,那个整日里牛逼哄哄的髮小游击队长,是有几发子弹来著? 三发,还是五发? 第4章 最糟糕的年代 周近东心里已经想好稍后怎么狠狠打一下发小的脸了,让他嘲笑原身只有红缨枪! 想到这里,他不由自主地会心一笑,准备继续开盒。 最后是三角眼鬼子的尸体。 他的三八大盖还在手里,周近东从他手指中掰出来。 检查了一下,弹仓里有一发上膛的子弹,不过已经哑火了。 刚才三角眼没来得及开枪。 他腰间同样是三个弹药盒,一百二十发子弹。 由此可见,这帮鬼子这次出来基本上就没怎么开枪! 也说明对方计划周详,基本上没有遇到什么抵抗。 不过,现在倒是都便宜了周近东。 三桿三八大盖,再加上三百六十六发子弹——这在缺枪少弹的晋西北,绝对是一笔“巨款”! 除了步枪和子弹,周近东没有放过其他物资。 他在矮壮军曹的腰间发现了两枚香瓜形状的手雷,用绳子系在腰带上。 这种手雷是日军的九七式手榴弹,威力不小。 周近东小心翼翼地取下来,顺手塞进自己的衣襟里。 这东西可是保命的傢伙,关键时刻能派上大用场。 然后是短武器。 三个鬼子都配备了刺刀,但周近东更想要一把便携的匕首。 也许是心想事成。 搜遍三个鬼子,他在薄嘴唇鬼子的小腿处真的摸到了一把军用匕首,刀鞘是黑色的,刀柄上缠著防滑的麻绳。 他拔出来一看,刀刃闪著寒光,锋利无比。 这应该是鬼子士兵的“肋差”,用来近距离格斗或者剖腹的——不过现在,它成了周近东的战利品。 周近东快速翻了翻鬼子的口袋,发现了一些日元纸幣、烟盒和打火机,还有一个军用指南针。 他把指南针揣进兜里。 至於鬼子身上的乾粮,他只找到了几包硬邦邦的压缩饼乾。 没有找到传说中的牛肉罐头,多少有点失望。 不过他还是揣进了怀里。 “爹,小鬼子都让我解决掉了,来,伸把手,帮我把尸体拖到后院!” 周近东对著炕边上的周延年喊道。 周延年自从察觉儿子的异动后,就一直闪在一旁,冷眼旁观。 此刻也是一脸惊讶的看著眼前的一幕。 他知道自己的儿子能打,却万万没想到这么能打!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不少场面,依然觉得眼前的一幕有些稀奇——自己的儿子居然用一桿红缨枪,杀了三个拿著枪的鬼子!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惊讶,还有一丝难以释怀的骄傲。 不愧是自己的种! 听到儿子的喊声,周延年回过神来,连忙走了过来。 他虽然看上去年纪大了,但身体其实相当硬朗。 父子俩合力,把三具鬼子尸体拖到后院。 后院很小,只有一个小菜园,角落里有一堆柴火和一个废弃的猪圈。 “爹,把柴火堆挪开,我来挖个坑!” 周近东说道。 周延年点点头,帮忙把柴火挪到一边,露出下面的泥土。 而周近东则是拿起一把锄头,开始挖地。 父子搭配,干活不累。 很快,一个不到半米的坑挖好了。 父子俩把三具尸体扔进坑里,然后用泥土埋上,踩实。 周近东又在上面铺了一层柴火,浇上了一些水。 “爹,辛苦你把药铺里的血跡擦拭乾净,尤其是门口和炕边的血跡!”周近东请求道。 他自己则拿起扫帚,开始清理地上的药材碎片和鬼子掉落的东西。 周延年连忙打来一盆水,用抹布擦拭地上的血跡。 两人经过一番忙碌,总算是处理完现场。 周近东回到屋里,对周延年说道:“爹,赶紧收拾东西,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周延年点点头,转身走进里屋。 他当然知道,儿子说得对。 杀了三个鬼子,小鬼子肯定会报復,留在这里就是等死。 他在鬼子进村时,之所以选择留在家里,完全是为了照顾儿子。 现在儿子生龙活虎,腰不酸,腿不疼,甚至能一口气杀三个鬼子,自然还是跑路为上。 周近东也走进里屋,帮著父亲收拾。 在山里跑路,带的东西越少越好,但必需品还是该带就要带的。 周延年从柜子里拿出几个玉米面窝头,还有一小袋小米。 又趁著周近东不注意,从一个抽屉下面,摸出几样东西,悄悄放到怀里。 而此时,周近东又找到一个葫芦,装满了水,掛在自己的腰间。 家里有不少药材。 他让父亲带上一些常用的药品,比如止血的三七、治感冒的柴胡,还有一些绷带。 在山里受伤了,这些东西能救命。 与此同时,周延年拿出两件打了补丁的棉袄,一件给自己,一件递给儿子。 晋西北的冬天很冷,尤其是山里,没有厚衣服会被冻死。 他专门找出两个布包,分別把三桿三八大盖、九个弹药盒、两枚手雷、一把匕首和指南针都裹了起来,背在背上。 很快,东西收拾好了。 周近东检查了一遍:乾粮、水、药品、衣物、武器……应有尽有。 “爹,走吧!” 周近东背上布包,手里拿著红缨枪,对父亲说道。 周延年点点头,背上一个小包袱,跟著儿子走出了药铺。 “放心,爹,我们很快就会回来的!” 眼见父亲还在观望哪个,以为他在不舍,周近东语气坚定地劝慰道。 周延年眼中的神色相当复杂,最后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父子俩没敢走大路,只能走小路。 东寨镇的小路都是泥土路,坑坑洼洼,布满了积雪。 周近东走在前面,警惕地观察著四周,捕捉著周围的任何动静。 “爹,跟上,別出声!” 周近东低声说道。 他知道,鬼子的巡逻队可能就在附近,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周延年紧紧跟著儿子,很轻鬆的就跟上了对方的步伐。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他们终於有惊无险地来到了后山脚下。 后山很高,山上覆盖著厚厚的积雪,树木茂密——这是最好的藏身之处。 就在周近东按照原身的记忆,往村里常设的避难所赶路时,他突然听到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谁?” 他立刻握紧红缨枪,警惕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树林里走出几个村民,都是东寨镇的熟人——有王大爷、李婶、还有几个半大的孩子。 “是近东?” 王大爷认出了周近东,惊讶地说道。 “王大爷,你们怎么在这里?” 周近东问道。 王大爷嘆了口气说道:“上午鬼子进了镇,挨家挨户搜人,我们怕被抓,就带著家人逃到后山来了。 大部分村民都来了,就在前面的山洞里。 山洞里有点冷,我带著你李婶他们出来准备找点柴火。” 周近东听到后,心里一喜——原来大部分村民都逃出来了! 这样一来,父亲就有伴了。 而自己就可以放心地去和小鬼子周旋了。 作为一名军人,眼下是最糟糕的年代,也是最好的年代! 第5章 阎王爷嫌我太能折腾(求收藏) “王大爷,我爹也跟我来了,我们能去山洞吗?” 周近东问道。 “当然能!”王大爷连忙说道,“你爹是我们镇上的郎中,平时没少帮我们,我们欢迎还来不及呢! 要不是你爹说家里更適合养病,你的情况不適合折腾,非要留下照顾你,我们早就把你爷俩拉到山里了!” 李婶也在一旁热情地说道:“近东,你可算是醒了!看样子没什么大碍,你爹为了你,可是连命都不要了……” 周近东闻言一愣,看了一眼身后此世的父亲,没有多说。 他知道,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说实话,作为后世来客,让他突然对一个人產生亲情,那是假话。 但该有的感动,还是有的。 毕竟,人心都是肉长的! “走,我们先回山洞!大家都惦念著你们父子呢!东子啊,你以后可是长点心吧,別总让你父亲整日提心弔胆了!”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王大爷一边说著,一边带头朝著山洞的方向走去。 周近东听到后,应了一声,扶著父亲,跟在后面。 山洞在半山腰,洞口被树枝和藤蔓掩盖著,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走进山洞,周近东看到里面果然坐了不少人——大约有七八十个,大多都是东寨镇的村民。 好在山洞作为东寨镇常用的避难所,特別大,还收拾的很乾净。 只是最里面似乎蜷缩著几个不太熟悉的面孔,他也没在意,毕竟原身也不可能认识镇子上的所有人。 他们有的坐在地上,有的靠在洞壁上,脸上的神色都不怎么好。 看到周近东父子进来,前面的村民们立刻都围了过来。 “周郎中,你可算来了!” “近东,你没事吧?” “鬼子没为难你们吧?” 大家语气里充满了关心,七嘴八舌地问道。 周延年笑著说道:“没事,多亏了近东,我们才逃出来的。” 就在这时,有人注意到了周近东背上的两个大包。 “近东,你背上背的是什么?” 一个年轻的村民问道。 周近东见已经到了目的地,顺手放下布包,把一个背包里的三把三八大盖拿出来,刻意放慢速度,一把一把的摆在地上。 “是鬼子的步枪!” 有人认出了这是三八大盖,惊讶地说道。 “鬼子的枪?你怎么会有这么多?” 王大爷脸上充满了疑惑,惊讶的问道。 周近东深吸一口气,故意用云淡风轻的语气说道:“刚刚鬼子闯进我家药铺,想抓抗日分子,还砸了我家的药罐。 我一气之下,用红缨枪杀了他们三个,这些枪就是从他们身上搜来的。” “什么?” “你杀了三个鬼子?” “用什么杀的?” 村民们都惊呆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们都是普通的农民,平时见了鬼子就躲,哪里敢想杀鬼子? 而且还是用一桿红缨枪,杀了三个拿著枪的鬼子! 这是人干的事情? 不过一想到,平日里周近东就喜欢舞枪弄棒,也似乎不是不可能…… 怎么可能! 那是凶神恶煞的鬼子!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近东,你……你没骗我们吧?” 李婶结结巴巴地问道。 周近东笑了笑,拿起那杆红缨枪,说道:“这桿枪就是证据,上面还沾著鬼子的血呢。再说了,小鬼子的武器都在这里了,总不能是他们看我长的俊,上赶著送给我的吧?” 村民们围过来,看著红缨枪上的血跡,脸上的怀疑顿时变成了震惊。 “近东,你真勇!” “你是我们镇子上的这个!”这是有人竖起了大拇指。 “你可是比远娃子靠谱多了,他成天光嚷嚷,打鬼子,这下子小鬼子真来了,也不知道他带著镇子上的游击队去哪里了!” 村民们看到地上的武器,终於相信了,纷纷激动地喊道。 周延年看著儿子,脸上露出了骄傲的笑容。 他的儿子,不再是光知道舞枪弄棒的浪荡汉了,长大了,已经学会自己打鬼子了! 周近东压了压手,让大家安静下来。 “大家听我说,”他说道,“鬼子不会善罢甘休的。他们发现三个士兵失踪后,没在镇子里发现凶手,肯定会派人搜查后山。 我们必须做好准备,一旦鬼子来了,我们要么躲起来,要么跟他们拼了!” 村民们的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他们知道,周近东说得对——鬼子是一群畜生,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以前是真不相信。 但小鬼子进山西已经小半年了,该经歷的,所有人都经歷过。 王大爷作为镇子上有数的带头人,这个时候,丝毫没有含糊,直接说道:“近东,眼下游击队不在,你说怎么办?我们都听你的!” 周近东点了点头,开始布置: “第一,派人放哨。在山洞周围布置三个哨位,每个哨位两个人,轮流值班,一旦发现鬼子,立刻回来报告。” “第二,收集武器。大家把家里带来的砍柴刀、锄头、镰刀都拿出来,作为防身武器。” “第三,准备乾粮和水。山洞里的粮食不多,我们要省著点用,同时派人去附近的山林里找一些能吃的东西。” “第四,加固洞口。用石头和树枝把洞口堵起来,只留一个小出口,这样鬼子不容易发现。” “第五,故布疑阵。想办法把咱们进山的脚印都清理掉,故意留一些脚印,把鬼子引到旁边的深山去。” 村民们纷纷点头,开始行动起来。 周近东则走到山洞的角落,开始检查缴获的三桿三八大盖。 他把子弹压进弹仓,检查了一下枪栓——一切正常。 他又拿起那两枚手雷,仔细看了看引信。 九七式手榴弹的引信是五秒,也就是说,撞击引信后,五秒就会爆炸。 其实,他知道,眼下需要把枪发下去,光靠他一个人,真的杀不了几个鬼子。 可惜的是,镇子上会打枪的人,大多进了游击队,眼下山洞里,大多都是一些妇孺老人,会开枪的,一个都没有。 因此,他提都没提。 周近东刚把最后一枚九七式手榴弹的保险销仔细检查完,確保没有鬆动,小心地塞回怀里,山洞外放哨的二娃子就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外面……外面有动静!山下来人了!” 洞里瞬间炸开了锅。 妇女们惊恐地搂紧孩子往后缩,男人们则下意识地抄起了身边的锄头、柴刀,目光齐刷刷投向周近东。 周近东眼神一凛,右手瞬间握紧了靠在洞壁的红缨枪桿,左手已经摸到了地上的三八大盖枪托。 他几步抢到洞口,借著藤蔓缝隙向外望去。 山下的羊肠小道上,二十几號人正小心翼翼地摸上来。 虽然距离还有点远,但那领头的高壮身影,周近东一眼就认出来了。 正是他那个从小一起光屁股玩泥巴,后来当了游击队长的髮小王远! 这个时候,二娃子才说完后面的话,“是王远……王大哥他们!” 他娘的,这死孩子居然说话大喘气。 周近东紧绷的神经稍微放鬆了些,但警惕心没放下。 他扭头对洞里喊了一声:“確实是王远他们!游击队回来了!大家別慌!” 说完,他放下步枪,拨开藤蔓,率先走了出去,站在洞口一块凸起的岩石后面,红缨枪拄地,静静等著。 王远显然也看到了洞口的人影,加快了脚步。 他身后二十多个队员也跟著小跑起来,很快到了近前。 王远一张国字脸被寒风吹得通红,眉毛上掛著霜,呼出的白气老长。 他看著洞口的周近东,先是一愣,隨即咧嘴笑了,露出两排白牙的说道:“东子,是你啊!你小子总算是醒了!老天爷开眼!我就说你这犟驴命硬得很!” 他大步上前,当胸就给了周近东一拳,力道不小。 周近东被捶得微微一晃,也笑了笑说道:“刚醒没多久,阎王爷嫌我太能折腾,不收。” 他目光扫过王远身后气喘吁吁的队员们,大多认识,都是镇上的熟面孔。 只不过,他看到某个人的动作时,眉头一皱。 “乡亲们呢?都在洞里?”王远探头往洞里望了望,看到挤在一起的一张张熟悉面孔时,这才鬆了口气,“我们刚在二十里外的老鴰沟推了鬼子好几里地的电线桿,正往回赶。 半道就听逃出来的人说鬼子占了镇子,急得老子鞋都快跑掉了!就猜到你们躲这儿来了!” “嗯,鬼子是上午来的,杀人放火,挨家搜人。大伙儿都撤出来了,都在这儿。”周近东点点头说道。 “我和我爹甚至和小鬼子对上了,还好有惊无险,甚至小有斩获。诺,都在这里了!” 王远这才注意到周近东脚边那个鼓鼓囊囊的粗布包,还有他手里那杆红缨枪缨子上暗红色的的血跡。 他身后的队员们也看到了,目光都带著好奇和探究。 “你这……啥情况?”王远指了指布包,又看看红缨枪,“鬼子进你家药铺了?” 他知道周近东家就在镇口,鬼子肯定第一个光顾。 周近东“嗯”了一声,语气很平淡地说道:“来了仨畜生,砸东西,要抓人。被我料理了。有一点点…小缴获!” 他说著,故意装作一副不怎么在意的样子,用脚尖轻轻踢了踢地上的布包。 “嗯,料……能跑出来就不错了……嗯?料理了?”王远眼珠子一下子瞪得溜圆,声音都拔高了几分,“你……你一个人?杀了三个小鬼子?还他娘的有缴获?” 第6章 装备换话语权,都觉血赚不亏!(求追读求月票) 王远身后的队员们也发出低声的惊呼,难以置信地看著周近东。 单杀三个鬼子,这是人干的事情? 为什么不是自己! “不然呢?”周近东扯了扯嘴角,“总不能是他们自己躺下的吧?” “老天!你小子……”王远绕著周近东转了小半圈,像看什么稀罕物件,“行啊!真行!快说说,咋弄死的?” 他兴奋地搓著手,其他队员也眼睛放光地呼啦一下围了上来。 眾人万万没想到,自己这些正式游击队员还在推电线桿子,周近东这个预备队员居然……已经开了洋荤了! 周近东简略地把干掉三个鬼子的过程说了说,重点在不著痕跡的吹嘘自己时机的选择和那几枪的刁钻狠辣,听得王远和队员们一愣一愣的。 当听到周近东说缴获了三桿崭新的三八大盖、九个装得满满的子弹盒时,王远的呼吸都粗重了几分,眼睛死死盯著那个布包,简直要冒出绿光。 “我的乖乖……三桿新枪!三百……三百六十多发子弹!” 王远掰著手指头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咱们游击队折腾了小半年,省吃俭用加捡漏,总共才攒下两桿不怎么好的三八大盖,四桿老掉牙的『老套筒』。 子弹加起来还没你一个子弹盒多!你小子这是发大財了啊!”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猛地一拍大腿,舔著脸凑到周近东跟前说道:“近东!东子!我的好兄弟!你看,你现在是咱游击队的队员,对吧? 这缴获的武器,按规矩,那得归公!公家的东西,统一分配,才能打更多的鬼子!没毛病吧? 快,把东西给哥,哥给你记一大功!” 他说著,手就伸向那个布包。 周近东身子一侧,左手一拨,把王远的手挡开,脸上没什么表情地说道:“远子,王远,王大队长!咱游击队的规矩,我当然懂。 但我现在还不是正式队员吧?这预备队员的身份,还是你当初看我死皮...一片热忱,硬塞给我的,连个红缨枪都是我自己带的。 再说了,这鬼子是我一个人弄死的,傢伙事儿也是我自己从死人身上扒拉下来的。 这『公』,要公到哪里,怎么个公法,现在可不好说。” 王远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有点掛不住。 “你这说的啥话!当然是公到游击队!咱们游击队就是打鬼子的!武器在大家手里,才能发挥更大作用! 你一个人抱著三桿枪,也用不过来啊!近东,咱俩可是穿开襠裤一起长大的交情!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鬼子来了,咱们更要抱团! 你看乡亲们都在洞里躲著,外面鬼子隨时可能搜山,多一把枪,就多一分活路!” 周近东故作姿態地沉默著,手指在红缨枪桿上轻轻敲著,似乎在犹豫。 他早就有意把武器交出去,但怎么个交法,能拿到什么好处,这得多动动心思。 升米恩,斗米仇,这道理永不过时。 而且,他觉得,不是他自己吹,眼前的所有人,有一个算一个,论打鬼子,都是...弟弟! 他目光扫过王远身后那些队员,他们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的渴望是藏不住的。 他知道王远说得对,武器只有集中起来才能发挥最大威力。 他本来也没想独占,只是想著怎么才能让这些武器发挥最大的作用。 毕竟,镇子里,还有很多小鬼子,在虎视眈眈。 周近东准备给这些没啥见识的游击队员立立规矩。 这些都是他的手足兄弟,得加练! 他故意嘆了口气,带著点不太情愿的腔调开口说道:“行吧行吧,谁让你是队长,又是我发小呢。武器可以拿出来给游击队用……” 王远脸上刚露出喜色,却没想到周近东话锋一转:“不过嘛……我有个条件。” “啥条件?你说!只要哥能办到的!”王远拍著胸脯保证道。 周近东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你看,我能弄死三个鬼子,抢来这么多傢伙事儿,也算给游击队立了头功吧? 有功是不是就应该有奖赏?我这预备队员是不是也该转正了?转正了总得给个名分吧? 我看……当个副队长就挺合適,正好让大家想立功的时候有个盼头,谁立功了,谁就该享受立功的奖赏!” 他这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了。 王远身后的队员们面面相覷,有的惊讶,有的皱眉,觉得周近东这要求有点过分了。 副队长可不是隨便当的,哪怕这个游击队还不到三十人,那也是游击队不是? 最起码得……大傢伙儿服气才行。 嗯? 周近东干的事情,似乎还真他妈让人服气! 王远盯著周近东看了足足有三四秒,环视四周,本来还想著怎么开口婉言拒绝他,似乎看到了什么,却突然一愣。 他把头一偏,爆发出爽朗的大笑,伸手指著周近东说道:“哈哈哈!好!好小子!有种!老子就喜欢你这份胆气!” 他猛地一巴掌拍在周近东肩膀上,力道大得让周近东都晃了晃。 “副队长?行!也不是不可以!我…也有一个条件!”王远大手一挥,爽快得让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周近东自己。 “队长,这……”旁边一个年纪稍长的队员迟疑著开口问。 王远笑声一收,环视一圈队员,指著周近东脚边的布包,大声说道:“咋?不服气?你们自己摸摸良心! 咱们游击队成立到现在,谁一次干掉过三个鬼子?谁缴获过三桿新枪,还有他娘的三百多发子弹! 你们知道三百多发子弹啥概念吗?够咱们全队敞开了打两场硬仗还有富余! 他周近东一个人就弄来了!这本事,你们谁有?” 他顿了顿,又开始了画大饼:“再说了,近东是咱镇子土生土长的,根正苗红,他爹周郎中救过咱们多少人的命? 他啥底细咱们一清二楚!今天他能弄来这三桿枪,明天他就能弄来更多!这样的人才,这样能打能抢的傢伙,傻子才往外推! 要不是老子这个队长是县大队任命的,老子都想把这个位子让给他,让他带著咱们吃香的喝辣的,多弄点鬼子装备! 你们说,让他当个副队长,委屈你们了?还是委屈他了?” 队员们被王远这一番话说得哑口无言,再看看那鼓鼓囊囊的布包,想想那三百多发子弹,心里的那点不服气顿时烟消云散。 是啊,这年头,能搞来武器弹药就是最大的本事! 能杀鬼子更是硬道理! 周近东有这能耐,当个副队长,不是早晚的事情吗? 说不定,人家还看不上游击队,直接进主力部队了呢! 有几个脑子快的,甚至已经开始点头了。 周近东看著王远唾沫横飞、一脸豪气的样子,心里也不由得对这个平日里看著大大咧咧的髮小刮目相看。 这傢伙,长得是粗了点,可心里跟明镜似的,关键时刻一点都不糊涂, 知道眼下,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这份眼力和决断,这份凝聚人心的本事,难怪能当上游击队长,成为这帮人的主心骨。 另外,说话,还怪好听的! 他直接开口问道:“什么条件?你说出来听听!” 王远也没卖关子,直接开口说道:“那就是至少在弄来五……不,十把步枪,我就同意向上级打报告,让你当游击队的副队长!如果到时候上级不同意,老子把队长让给你!” 周近东闻言一愣,还有这等好事! 本来他就是要打小鬼子的,五把还是十把武器对他来说没区別! 他当下痛快的说道:“君子一言!” “駟马难追!”王远也不含糊。 “行,王大队长爽快,那我也不矫情。”周近东不再推辞,他蹲下身,麻利地解开布包。 在眾人灼热的目光注视下,他先拿出两桿擦拭得鋥亮的三八大盖步枪,连同八个装满子弹的皮质弹药盒,整整齐齐地放在王远面前的地上。 他自己则留下了最后一桿三八大盖,一个弹药盒,两枚手雷,那把匕首,还有指南针。 “这些,统统上交到队里。”周近东指了指地上的枪枝弹药。 王远看著那两桿崭新的步枪和八个弹药盒,激动得脸都红了,蹲下来爱不释手地摸著枪身:“好!好枪!太好了!” 他身后的队员们也忍不住围拢过来。 周近东站起身,拿起自己留下的那杆步枪,熟练地拉开枪栓检查了一下,咔噠一声合上。 他看向王远,想到自己后续的计划,语气变得严肃地说道:“远哥,傢伙是有了,但咱们不能搞大锅饭。枪要发到最会用枪的人手里。 咱们游击队原先有两桿三八大盖,四桿老套筒,加上我这三桿,还有一把盒子炮(驳壳枪),对吧?” 第7章 现在我可追求进步了!(求追读求月票) 王远正沉浸在一片喜悦当中,闻言抬起头说道:“对!没错!加上你这杆,三八大盖有五桿了!老套筒四桿,盒子炮是我在使。” 周近东点点头,开始说出了自己的建议:“鬼子的三八大盖,射程远,打得准,配套的子弹咱们现在也富裕。老套筒太旧,射程近,子弹也不好弄。 我的意思是,把队伍里三八大盖集中起来,发给队伍里枪法最好的人!剩下的人,先用柴刀、红缨枪和大刀片子顶上。” 他目光扫过队员们,耐心的解释道:“我知道你们很多人都觉自己会使枪。但用好枪和枪使得好,是两回事! 特別是,现在子弹金贵,要花在刀刃上。让最好的枪手拿著最好的枪,才能多杀鬼子,才能从鬼子手里抢来更多的枪! 到时候,人人都有枪!” 王远一拍大腿说道:“对!太对了!近东你这脑子,摔了一跤真开窍了啊!比老子想得明白!就这么办!” 他立刻转身点名:“二牛!泉子!石头!张大哥!……你们平时就是打猎的好手,还有你…你…你们几个,出列!” 很快,包括王远和周近东在內,十个被点到名的队员站了出来。 周近东刚上交的两桿三八大盖立刻被递给了枪法公认最好的孙二牛和王泉。 原先的两把四五成新的三八大盖则是给了绰號“石头”的王磊还有队伍里最年长的张放。 每人给他们发了十发子弹。 王远还是拿著自己的盒子炮。 那四桿老套筒则分配给了另外四个枪法还不错的队员。 剩下的队员,还是使用大刀等冷兵器。 武器分配停当,气氛顿时变得不一样了。 拿到新枪的队员满脸兴奋,反覆摩挲著,没拿到枪的也充满了期待。 “远哥,”周近东掂了掂手里的枪说道,“现在有了傢伙,不能光守著山洞等鬼子来搜。 得主动出击,咬鬼子一口,至少得看看能不能把小鬼子引到其他地方去。 毕竟,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我琢磨著,我带几个人下山,去镇子边上转转,看看有没有落单的小股鬼子,或者摸个哨,搞点动静,顺便再弄点『外快』回来。” 王远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好主意!老子跟你一起去!正好看看你小子现在到底有多大能耐!” 他对周近东如何干掉三个鬼子实在太好奇了。 都说女大十八变,这周近东变化似乎更大! 他转头点了两个名字:“二牛,泉子!你们两个跟我走!其他人,留下守护山洞!张大哥,你负责带好队伍!把洞口守好了!有情况立刻派人去镇子东头的老槐树那报信!” “好的!” “没问题!” “交给我好了!” 眾人齐声应道。 周近东也和父亲交代了两句,把手里的红缨枪塞给了对方,留著防身,自己则是拿起了那把三八步枪。 他刚准备走,却被父亲周延年拉住了,对方把他叫到一旁,对他耳语了几句,又从怀中掏出两个小瓷瓶,递给了周近东。 最后,周郎中上下打量了儿子一番,这才拍拍他的肩膀,让他放手去干。 周近东转身往前走了两步,似乎想起了什么,又转头对留守的游击队队员中的一个人说道:“浩子,浩爷,什么时候你也进了游击队了?你整天在镇子上晃悠,地头儿熟,也跟我下去一趟吧!” 本来缩头缩脑站在人群后面的苏浩闻言一愣,似乎没想到周近东会叫自己,於是不由自主地抬头看向了一旁的王远。 王远也没想到周近东为什么会冷不丁地要把苏浩叫上,要说熟悉地头,这里的所有人都比不上自己啊! 不过,想到最近苏浩表现確实很积极,可能有什么长处,自己没发现,却让周近东看上了眼,就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他心中不由暗自想到,“果然,老子的眼睛就是尺,不仅从小就发现了东子这个人才,还一手挽回了苏浩这个人渣,浪子回头金不换啊!” 而苏浩眼见王远没反对,这才著急忙慌地答应:“好嘞!东哥,那我就跟著走一趟。 叫我浩子就成,以前不懂事,带人还堵过老爷子的药铺。不过,现在我可追求进步了,要不然也不会进咱们游击队! 您大人有大量,就拿我当个屁,给放了吧!我真的改邪归正了,不信,你问远哥!” 王远一边带头往山洞外面走,一边说:“对对对!这小子以前確实游手好閒,就是镇子上一个混混!不过,人家可是比你觉悟的早。 而且,特別能打听消息,好几次都提前搞到了小鬼子的动向,让咱们游击队躲过了小鬼子的搜查。 就连这次去搞破袭,也是这小子搞到的消息,本来能发一笔小財的,没想到小鬼子直接来偷家了!” 苏浩则是赶紧点头哈腰说道:“都是远哥领导的好!当然,现在有了东哥,咱们游击队如虎添翼,肯定能大展拳脚,揍得小鬼子屁股尿流!” 周近东闻言,只是用略微古怪的眼神,看了苏浩和王远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 很快,周近东、王远、孙二牛、王泉和苏浩一行五人,拨开洞口的藤蔓,猫著腰钻了出来。 王远打了个手势,示意眾人跟著周近东走。 周近东没吭声,只是紧了紧肩上背著的三八大盖,目光扫视著下方被白雪覆盖的山坡和远处隱约可见的东寨镇轮廓。 他没有选择村民们常走的那条下山小路,而是转头钻进了一片枝椏横生的杂木林。 林子里的积雪更深,不少地方没过了膝盖,行进艰难,但好处是几乎没脚印,不容易被发现。 “东子,这路也太难走了点吧?干嘛绕这么大一圈?小鬼子难道还能比咱们熟悉地形不成?”王远深一脚浅一脚地跟著,压低声音吐槽道。 “难走才安全。”周近东头也不回,“鬼子肯定盯著上山的主路。这条道偏,林子密,能避开他们可能放出的眼线。” 他用枪管拨开挡路的枯枝,动作轻巧,儘量不发出大的声响。 孙二牛和王泉各自抱著新得的三八大盖,警惕地跟在后面,学著周近东的样子,小心落脚。 苏浩落在最后面,缩著脖子,眼神有点飘忽,时不时地往后瞟。 “远哥说得对,东哥,这雪太深了,谁来都费劲,小鬼子肯定不会走这里!”苏浩声音带著点討好,小声附和著王远。 周近东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只淡淡地说道:“省点力气,专心走路。想杀鬼子,这点苦都吃不了?” 这话让苏浩噎了一下,訕訕地闭了嘴。 王远咧咧嘴,没再说什么,只是更专注地盯著脚下。 五人沉默地在林间穿行,只有脚下踩雪的咯吱声和偶尔树枝被拨开的轻微摩擦声。 用了比平时多一倍的时间,他们才绕到了东寨镇的北面。 这里地势稍高,能俯瞰大半个镇子。 他们趴在一处被积雪覆盖的土坎后面,小心翼翼地探头向下望去。 镇子里的景象让所有人恨不得立马杀进去。 第8章 走,去墙角对掏!(求追读求月票) 东寨镇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土黄色的日军士兵像一群蝗虫,三五成群地在街道上涌动。 刺刀在灰濛濛的天光下闪著寒光。 砸门声、喝骂声、女人和孩子的哭喊声、零星的枪声,混杂著土狗疯狂的吠叫,断断续续地顺著寒风飘上来,听得人头皮发麻。 好几处房屋在冒著滚滚的黑烟,显然是刚被点燃不久。 街上能看到一些倒伏的人影,一动不动。 一些日本兵正粗暴地驱赶著一些来不及逃走的村民,把他们集中到镇子中心的空场上。 “狗日的小鬼子!畜生不如!”王远咬著牙,拳头狠狠砸在地上,眼睛都红了。 周近东飞快地扫视著整个镇子的日军分布。 他数著那些土黄色的身影,估算著他们的数量。 他看到了街道拐角处架设起来的轻机枪,看到了背著掷弹筒的士兵在几个军官模样的人身边待命。 前世看过的资料,瞬间在脑海里浮现。 抗战时期,日军一个標准步兵小队由三个步兵分队、一个掷弹筒分队和一个小队部组成。 三个步兵分队共39人。 掷弹筒分队由三个小组构成,共12人,每组配有1个89式掷弹筒和4名成员。 小队部有6人,包括1名小队长、1名曹长、3名传令兵和1名医疗兵。 总共约57人。 而眼前確实有五十多人。 他快速地把看到的鬼子归类:步兵分队端著步枪在挨家挨户搜查,掷弹筒分队在街口待命,小队部那几个明显围著当官的……数目正好对上,只是…… 周近东的目光突然定格在靠近镇子中心边缘的一个人身上。 这个人明显是个中国人。 站在一群鬼子面前,有些不伦不类。 那人穿著厚实的棉大衣,里面赫然是一套西装,正故作姿態地跟一个挎著指挥刀的日军少尉说著什么。 虽然隔著不近的距离,但那人侧过脸时,周近东隱约觉得这个人有些面熟。 周近东的心猛地一沉。 这个发现,和他之前的疑虑瞬间串联起来,印证了心里的某个猜测。 “远哥,”周近东靠近王远低声说道,“鬼子人太多了,一个满编小队,还带著掷弹筒,硬碰硬肯定不行。 咱们分两组,分两个方向,摸进去看看,找找有没有机会弄点落单的,或者搞清楚他们到底在搜什么。 侦察为主,除非紧急情况,千万別硬上。” 他指了指镇子西北角和东北角两个方向。 “二牛跟我去西北边,那边房子密,好藏身。泉子、浩子,你们俩跟著远哥去东北边,那边靠近镇口,看看鬼子的哨卡和退路。 半个时辰后,不管有没有发现,都回镇子东头那个破土地庙后面集合。记住,千万別暴露!” 王远也看到了下面的惨状,强压著怒火,点了点头说道:“行!听你的!泉子,浩子,跟我走!眼睛都放亮点!” 他猫著腰,带著王泉和苏浩,贴著土坎,向东北方向快速移动过去。 苏浩临走前,又飞快地瞥了一眼镇子中心的方向,才跟上王远。 周近东看著他们消失在雪坡后面,对孙二牛一招手:“二牛,咱们走!” 两人借著房屋、柴火垛和雪堆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镇子西北角滑下去。 进了镇子,混乱的气息更加浓重。 砸门声、翻箱倒柜声、鬼子粗野的叫骂声就在耳边迴响。 周近东贴著土墙,凝神听著隔壁院子里的动静。 几个鬼子正在里面吼叫,伴隨著瓷器破碎的声音和一个老人压抑的哭喊声。 他打了个手势,示意孙二牛別动。 自己则屏住呼吸,像壁虎一样,贴著墙根,一点点挪到那户人家倒塌了半截的院墙缺口处,极其小心地探头往里看。 两个日本兵正用刺刀挑著屋里的被褥衣物乱翻,另一个在用枪托砸著橱柜。 一个头髮花白的老汉蜷缩在墙角。 脸上带著血痕,瑟瑟发抖。 好在看上去,没有生命危险。 周近东分析了一下眼下的情况,没有落单的鬼子,而且离得太近,动手风险太大。 周近东缩回头,对孙二牛摇了摇头,示意先离开。 两人继续潜行。 在一个堆满烂筐破篓的胡同尽头,他们意外地发现了一个落单的鬼子。 那鬼子背对著他们,正解开裤子对著墙角撒尿,嘴里还哼著不成调的小曲,步枪斜靠在旁边的墙上。 孙二牛眼睛一亮,手指立刻搭上了扳机,眼神里带著一丝询问,看向周近东。 这是个机会! 周近东却迅速按下了孙二牛抬起的枪口,眼神示意他不要动。 他指了指鬼子靠墙的步枪,又指了指自己和孙二牛,然后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孙二牛立刻明白了,用刺刀解决,不能开枪! 枪一响,整个镇子的鬼子都会被惊动。 周近东像一道没有重量的影子,贴著墙根无声无息地滑了过去,手里已经反握住了那把从鬼子那里搜刮来的匕首。 孙二牛也弓起身,握紧了枪上的刺刀,从另一侧包抄,堵住了胡同口。 就在那鬼子提上裤子,转身准备去拿枪的一剎那,周近东动了。 他一步从藏身的阴影里跨出,左手闪电般捂住那鬼子的口鼻,右手握著的匕首飞快地从鬼子的右颈侧狠狠捅了进去,刀尖瞬间穿透了脖子! 那鬼子连哼都没哼出一声,身体猛地一挺,眼睛瞪得溜圆,隨即身体的力量像被瞬间抽乾,软软地倒了下来。 温热的血液顺著匕首的血槽喷涌而出,溅在冰冷的雪地上。 周近东扶住尸体,慢慢放倒,没发出一点声音。 整个过程快如鬼魅,从动手到目標毙命,不过两秒钟。 孙二牛看得心头狂跳,只觉得这场面,太燃了! 他以前也打过猎,杀过狼,但这样乾净利落、不带一丝烟火气的杀人,他还是第一次见。 这小鬼子生的猥琐,死的憋屈。 太出气了! 周近东可没空管孙二牛的胡思乱想,他迅速在鬼子身上摸索了一遍。 除了三盒步枪子弹和几张皱巴巴的日元纸票,没找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他示意孙二牛把尸体拖到烂筐后面藏好,抹掉地上的血跡。 两人没有停留,带上缴获,继续向预定的区域渗透。 途中又避开了几波搜查的鬼子,还看到了一处疑似鬼子临时堆放抢掠物资的指挥部,门口有两个鬼子站岗。 周近东特意带著孙二牛,靠近了小鬼子的指挥部,专门观察了一下刚才觉得熟悉的人的准確面貌。 和原身记忆一印证,心头一震,果然是他! 而他也確认了一件另外的事情,小鬼子果然在有目的的在搜索某件东西或者某个人! 半个时辰的时间很快过去。 两人按计划,悄无声息地撤出了镇子,回到了东头那座早已荒废的土地庙后面。 这里相对僻静,视野也开阔,能看到进镇和出镇的路口。 王远、王泉和苏浩已经先一步到了。 王远正脸色铁青的靠在一根歪斜的柱子上,显然刚才看到的景象让他怒火中烧。 王泉则警惕地看著镇子方向。 苏浩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显得有些心神不寧。 王远见到周近东身后背著两把步枪,显然有了收穫,眼睛一亮,刚要上前打招呼。 却见周近东直接跨过了他,两步並作一步,瞬间来到苏浩面前,上去就是一记手刀! 第9章 是你小子,把鬼子引到这里来的吧 周近东的动作太果断了。 这一幕显然出乎在场所有人的预料。 他根本没看王远,两步就跨到苏浩面前,在对方惊恐放大的瞳孔里,左手如铁钳般卡住他喉咙往墙上一按,右手並掌成刀,带著破风声狠狠劈在苏浩颈侧! “呃!” 苏浩喉咙里只挤出一声短促的闷哼,两眼一翻,身体就如同麵条似的软倒下去。 昏迷得很爽快。 “东子!你这是在干什么!不会是吃错药了吧?”王远这才反应过来,又惊又怒,猛地扑过来想拽开周近东。 周近东侧身让过王远的手,顺势把瘫软的苏浩按在地上。 他动作麻利地从怀里掏出一卷早就备好的麻绳,膝盖死死顶住苏浩的后腰,三下五除二就把他的手腕在背后交叉捆死,又迅速捆住脚踝。 最后扯下自己脖子上那条灰扑扑的毛巾,团成一团,用力塞进苏浩大张的嘴里。 “你这到底是闹得哪出?” 王远看到周近东行云流水的动作一脸懵逼,孙二牛和王泉也一脸的茫然,下意识地把枪口抬了起来,又隱隱觉得不对,尷尬地垂下去。 周近东捆好苏浩,这才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雪,迎著王远几乎喷火的目光解释道:“远哥,这小子是个叛徒!鬼子大概率就是他引来的!” “你在说什么胡话!”王远想都没想反驳道,“我的眼睛又不瞎!苏浩这段时间跑前跑后,小鬼子的消息都是他弄来的! 他要是叛徒,咱们游击队早他娘的被鬼子一锅端了!还能活到现在? 东子,你搞搞清楚,苏浩真的弃暗投明了!不要因为他带头堵过药铺就想办法报復!咱们游击队不兴这个!” 周近东没跟他爭辩,直接蹲下身,一把扯开苏浩那件半旧的棉袄前襟,双手在他怀里仔细摸索。 苏浩还昏迷著,毫无反应。 王远气得直喘气,孙二牛和王泉则是面面相覷,不知道该信谁。 突然,周近东的手停住了。 他从苏浩贴身的內袋里,掏出一个用油纸仔细包好的纸包。 他三两下撕开油纸,露出里面一大撮黑色的粉末。 “看看这个!”周近东把那撮粉末托在掌心,递到王远鼻子底下。 王远皱著鼻子闻了闻,一股熟悉的烟煤味。 “煤粉?这能说明啥?镇子上谁家灶膛里没点煤渣?” “不是灶膛里的煤渣。”周近东语气冰冷地解释道,“上午在山洞口,你们刚到的时候,我就看见了。这小子缩在队伍最后面,一边走,一边偷偷摸摸地往后撒这东西! 当时我就觉得不对劲!再想想,他以前在镇子上是个什么玩意? 游手好閒,坑蒙拐骗!怎么突然就『觉悟』高了?还『积极』打探鬼子消息? 他打探来的消息,是让咱们躲开了鬼子,还是鬼子根本就没想著抓咱们?” 王远一愣,想起之前几次行动,苏浩的情报似乎確实有好有坏,有时能避开鬼子巡逻队,有时却又会莫名其妙遇到小股日军的堵截。 他之前把这归结於情报的不確定性。 “还有,”周近东继续道,眼神死死盯著王远,说出了自己判断的依据,“刚才在镇子上,我看见了苏展!就在鬼子小队部旁边站著,穿得人模狗样,正跟一个鬼子少尉说话!” “苏展?”王远眉头拧成了疙瘩,仔细得回忆了一番,这才开口说道,“前一阵回来,却被老苏家逐出家门,断绝关係的那个?那个在太原城给鬼子当翻译官的苏展?苏浩的远房堂兄?” “对!就是他!”周近东斩钉截铁地说道,“这两人是亲戚!远哥,苏浩突然『积极』,是不是在他堂兄回来之后!远哥,你好好想想,这世上有这么巧的事? 一个混混,突然成了咱们游击队的『情报功臣』,他堂兄偏偏又是鬼子的红人! 他往地上撒煤粉,是为了什么?那是给鬼子留的记號!给搜山的鬼子指路用的!” 王远看著周近东手上那撮煤粉,又看看地上昏迷不醒的苏浩,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还是不愿意相信,但似乎不得不相信! 孙二牛和王泉也倒吸一口凉气,看向苏浩的眼神瞬间充满了鄙夷。 “妈的……老子的眼…真是看错了他!”王远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 他猛地抬脚就想朝苏浩身上踹去。 周近东一把拦住他说道:“远哥,別急!是真是假,让他自己说!这小子骨头软,嚇一嚇就什么都吐了。 问一问,总没什么损失吧?再说了,要是我冤枉了他,我周近东当著所有人的面给他磕头认错!” 说到这里,周近东不再废话。 他走到土地庙墙角,弯腰捧起一大把雪,走到苏浩身边蹲下,毫不犹豫地,一把將雪狠狠按在了苏浩的脸上,用力揉搓! “唔…咳咳咳!” 刺骨的寒意瞬间將苏浩从昏迷中激醒。 他猛烈地呛咳起来,身体像离水的鱼一样拼命扭动,但因为手脚被捆死,嘴里又塞著毛巾,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叫。 周近东一把揪住苏浩的头髮,把他上半身提溜起来,让他靠坐在墙根。 同时,从腿上抽出匕首,“噌”地一声,贴在了苏浩的脖子上。 冰冷的刀锋刺得苏浩皮肤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听著,苏浩。”周近东的声音低沉得像地底刮出来的阴风,“我只问一遍。你要是敢喊,或者敢耍花样,老子立刻割断你的喉咙!听明白就眨两下眼!” 苏浩嚇得魂飞魄散,鼻涕眼泪一起冒了出来,被雪水一糊脸,更显得狼狈不堪。 做了亏心事,是真怕鬼叫门。 一直提心弔胆了这么久,还是暴露了! 一瞬间,他都以为自己要死了。 他拼命地眨眼,眼珠子都快眨了出来。 周近东这才用匕首的刀背挑开他嘴里的毛巾。 毛巾一掉,苏浩立刻带著哭腔哀求道:“东哥!东哥饶命啊!我……” “闭嘴!”周近东的匕首猛地往里压了一分,锋利的刀刃瞬间在苏浩脖子上压出一道细细的血线。 “我问,你答!敢多说一个字废话,死!” 苏浩的哀嚎戛然而止,浑身筛糠似的抖个不停。 “是你小子,把鬼子引到这里来的吧?”周近东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王远、孙二牛、王泉三双眼睛,像锥子一样死死钉在苏浩脸上。 苏浩的心理防线在冰冷的刀锋和周围那几乎要將他烧穿的目光下彻底崩溃了。 他本身就是个混混,哪有什么胆子敢挑战自己的软肋。 他知道,周近东既然敢杀鬼子,就敢杀他! 更何况,他和周家有宿怨! “是…是我……”他直接来了个竹筒抖豆子,全招了,“东哥…远哥…我…我也是被逼的啊!我不干…他们就要杀我全家啊!” “说清楚!谁逼你?怎么逼的?”周近东的匕首纹丝不动。 “是我堂兄…苏展!”苏浩涕泪横流,“年前他去太原…不知怎么攀上了鬼子…当了翻译官…风光得很… 他…他前一阵回来了一趟…偷偷找上我…塞给我几块现大洋…说只要我…我给他办事…以后吃香的喝辣的…” 只能说这小子確实是烂泥糊不上墙。 浑然忘记了,他的全家不就是苏展的全家嘛? “办什么事?”王远听完后,大喊一声,上前一步,恨不得生撕了苏浩。 之前他有多信任,此刻就有多愤怒! 这苏浩,果然狗改不了吃屎! 甚至吃的都他娘的不是热乎的! 新年给书友的一封信 亲爱的书友们: 已经进入了新年的倒计时! 厚著脸皮求个月票、推荐票和打赏! 办公室里討论抢回家的火车票的声音渐渐密集起来,才惊觉又是一年新春。 作为起点的新人作者,第一次以“创作者”的身份和大家共度春节,心里既忐忑又温暖。 记得下定决心从读者转为作者的那一刻,我总在为第一章的標题反覆修改,担心故事不够有趣,担心文笔不够流畅。 而如今,能收到你们的评论、催更甚至“吐槽”,对我来说都是莫大的鼓励。 有人说网文是“孤独的修行”,但因为有你们,这条路上多了许多意外的惊喜——比如看到有人为角色爭论,有人为剧情流泪,有人甚至因为某个桥段笑得拍桌……这些瞬间,让我觉得敲键盘的夜晚不再漫长。 新的一年,我会继续努力把故事讲好。 或许文笔稚嫩,或许更新偶尔“鸽”一下(毕竟要对抗节日的懒癌和灵感枯竭期),但每一章都会认真对待。也期待你们继续陪我“挖坑”和“填坑”,无论是夸讚还是批评,都是让这本书更好的养分。 最后,借用一句书里的台词(如果未来有的话):“故事是写给懂它的人看的。”感谢你们愿意成为“懂它的人”。 祝大家新年快乐,万事顺遂,愿我们的故事也能成为你们忙碌生活中的一抹亮色! 你们的新人朋友:我更还不成吗 2026年春节前 第10章 医毒双绝的活爹 “就是…就是盯著咱们游击队…还有…还有镇子上…有没有生面孔…特別是有没有八路的大官…” 苏浩被王远嚇得一哆嗦,语速飞快地招认。 “混蛋!”王远气得浑身发抖! 周近东继续逼问:“这次呢?这次鬼子为啥突然来东寨?是不是你带来了?” “是…是因为…”苏浩眼神躲闪,似乎在权衡,到底要不要招供。 周近东的匕首毫不犹豫地又往里送了一点,血珠立刻冒了出来。 “我说!我说!”苏浩立刻杀猪般尖叫了起来,“是我…是我前天在药铺…哦不…在药铺后门…听…听周郎中…周郎中和一个生人说话… 那人…那人在药铺里看病…周郎中…周郎中好像叫他…叫『李部长』…说什么『组织』…『转移』…『安全』… 我…我听著像是个大官…就…就偷偷通知了我堂兄…他说这功劳大了…鬼子正悬赏抓八路的大官呢… 然后…然后鬼子今天就来了…” “李部长?”王远和王泉同时脸色剧变! 他们当然知道这个名字! 那真是主力部队下来养伤的重要首长! 周郎中是镇上唯一的大夫,李部长秘密在那疗伤是绝密! 实际上除了李部长本人和他的一个警卫员以外,镇子上就是周郎中、王远、王泉和张放四人知道。 竟然被这狗东西出卖了! “王八蛋!老子活剐了你!老子一眼就看出来你他娘的不是个东西!” 王远再也忍不住,大喊著就要衝上来。 “远哥!等等!” 周近东若有所思地制止住王远。 “好,很好。”他的声音反而平静下来,但这份平静比大喊大叫更让苏浩胆寒。 他鬆开揪著苏浩头髮的手,任由他瘫软在地。 苏浩以为事情有转机,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赶紧继续求饶:“东哥!远哥!我都说了!我都招了!饶了我吧!我也是被逼的!你就当我是个屁,把我放了吧!我……” 周近东没理他,而是慢条斯理地在自己的棉袄內襟里摸索著。 很快,他就把父亲交给他的白色瓷瓶取了出来。 他小心地从瓷瓶中倒出一粒黑色药丸。 离开山洞前,他父亲周延年给了他两个瓷瓶。 一个是白药瓶,装的是黑色的药丸,是老郎中精心配製的毒药。 另外一个是黑药瓶,装的是白色的药丸,是对应的解药,也是大补药! 可以瞬间激发人的潜力的那种! 说实话,在周近东看来,把毒药用在苏浩身上,有些浪费。 但是急从权。 “认得这个么?”周近东把药丸凑到苏浩眼前。 苏浩看著眼前不起眼的黑药丸,茫然地摇了摇头。 “这是我爹,耗费多年心血,精心配置的毒药。”周近东语气平淡地介绍道。 “吃了它,三天之內,若无独门解药,先是肠穿肚烂,疼得你满地打滚,最后七窍流血,浑身溃烂而死。死的时候,连个囫圇尸首都留不下。” 周近东话音平淡,但內容实在炸裂。 当然,毒药的药效也被他適当夸大了。 不管什么药,说药效,实际上都要看药量的! 根据他老爹的叮嘱,如果四五颗毒药一起吃,能瞬间毙命! 这是让他在关键时刻自我解脱用的。 当周近东从老爹嘴里听说这个用法时,当时也嚇了一跳。 这真是活爹! 他隱隱有预感,周老爷子以前的经歷,可能比自己能穿越的事情更精彩! 王远、孙二牛、王泉三人也是心头一凛,他们还真从老一辈那里听说过,周郎中医毒双绝。 在周近东出生之前,据说也是个响噹噹的狠角色! “不…不要!东哥!饶命!饶命啊!”苏浩嚇得魂飞魄散,拼命想往后缩。 显然,在镇子里混了这么多年,他也听说过周郎中的传闻! 可周近东根本不给他机会。 他一把捏住苏浩的下巴,用力一掐,迫使他张开嘴,另一只手將那药丸塞进他喉咙深处! 然后猛地一拍他后背! “呃…咳咳咳!” 苏浩被迫吞下了药丸,呛得剧烈咳嗽,脸憋得通红,隨即又被恐惧淹没,瞬间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呕…东哥…解药…给我解药…我不想死啊!” 他哭嚎起来,鼻涕眼泪糊了满脸,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仿佛那毒药已经发作。 “想要解药?”周近东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神冰冷地说道,“行,给你个机会。把你那个好堂兄苏展,给我单独约出来! 就现在!地点,就定在村口那个破磨坊后面!记住,只能他一个人来!要是让我发现你耍花样,或者带了鬼子……” 他顿了顿,嘴角微翘,“你就等著三天后烂成一堆臭肉吧!神仙也救不了你!” “我去!我约!我马上约!”苏浩一听还有活路,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兄弟情义,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东哥你放心!我有办法!我有办法单独约他出来! 他…他特別贪功!之前好几次见面,他都不想让別的鬼子知道!就怕別人抢他功劳! 这次…这次我要是告诉他…就说我发现了李部长的秘密藏身地点…他肯定一个人来! 肯定来!求求你…办完事…一定要给我解药啊!” 周近东没再看他,转头对王远道:“远哥,放了他,咱们去破磨坊后面埋伏,好好款待款待远道而来的苏堂兄!” 王远此刻对周近东已是心服口服,用力一点头,眼中杀气腾腾的说道:“好!” 他一把將地上的苏浩像拎死狗一样提溜起来,带头把捆绑苏浩的绳子都解了下来。 隨后,狠狠地踹了对方屁股一脚,看著他连滚带爬的往镇子里跑去。 村口破磨坊早已废弃多年,只剩下半截土墙和几块巨大的磨盘石,周围是半人高的枯黄蒿草,在寒风中簌簌作响,是个极其隱蔽的地方。 周近东指挥王远几人躲进磨盘石和土墙形成的夹角阴影里,这里既能藏身,又能观察到磨坊前的小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大约过了十五分钟,小路的尽头,果然出现了两个人影。 走在前面那人穿著厚实的灰色棉袍,一边走一边左右张望,正是苏展! 他走到破磨坊前,停下脚步,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转头对跟在身后的苏浩说道:“好了,这里没有其他人,可以告诉我你说的重要情报了吧?你手里真的有那个李部长藏身地的確切消息?” 苏浩有些心虚地往四周瞟了两眼,只能硬著头皮继续扯谎:“这是当然。不过,亲兄弟,明算帐!我告诉你后,有什么好处?” 苏展本来已经有了一些不好的怀疑,但此刻苏浩突然开口討要好处,反而让他放下心来。 自己的兄弟,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烂。 他刚要开口安抚自己这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堂弟,异变突生! 一道黑影如同潜伏已久的猎豹,从磨盘石侧后方的阴影里无声无息地暴起! 正是周近东! 苏展只觉眼前一花,一股劲风扑面,嚇得他魂飞魄散,下意识地想要张嘴喊叫。 但已经太迟了! 周近东的右掌再次並指如刀、狠狠地劈在了苏展颈侧。 给苏展来了一个堂兄弟套餐! “呃!” 苏展眼珠猛地一凸,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身体隨即软软地向前扑倒。 周近东顺势一把扶住他。 “绑了!”周近东低喝一声,將昏迷的苏展丟在地上。 早就等得眼红的王远第一个扑了出来。 而一旁的苏浩居然是除王远之外最积极的人,一顿忙前忙后,帮著眾人把苏展捆得结结实实! 这样的表现,把一旁的王泉等人看得一愣一愣的! 第11章 传下去,日军大队长偷男人! 周近东没有厚此薄彼。 把苏展弄醒后,周近东同样手搓了一个药丸给苏展灌了下去。 而苏展信的更彻底,跪的更痛快。 只能说心里有鬼的人,总会觉得这个世界上就没什么好人! 周近东看著面如死灰的苏展,又开口说道:“还需要麻烦苏兄弟做一件小事。” 苏展愣了一下,茫然地抬起头。 “你身上应该有纸笔,”周近东没有卖关子,直接说出了自己的计划,“拿出来,写一份小小的自白书就好!” 苏展瞬间傻眼,觉得自己流年不利,简直倒了八辈子血霉,出门遇到了周近东这只魔鬼! 可惜,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他只能颤抖著伸进棉袍的內袋,摸出一个笔记本和一支钢笔。 看来,之前苏浩没说瞎话,苏展在太原城確实混得不错。 “写什么?”苏展觉得自己在一条不归路上,越走越远。 而周近东却觉得,这小子,路要走宽了! 他蹲下身,循循善诱地辅导苏展如何写自白书:“自白书,自然是要有料才行。骂小鬼子,越狠越好。再把你知道的小鬼子机密,全都写下来,越详细越好。” 苏展浑身一激灵,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惶恐,喃喃说道:“这…东西要是写下来…我在日本人…那里还有活路?”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抽在苏展脸上,打得他脑袋猛地一偏,嘴角立刻见了血丝。 “你就不怕现在就死在苏家的列祖列宗面前?让你写,你就写!” 周近东眼见苏展居然还抱有幻想,立刻给他提了个醒,“別磨蹭,再磨蹭,我让你尝尝比七窍锁喉丸更『舒坦』的滋味。你堂弟可是尝过了,爽得很。” 旁边的苏浩闻言,猛地一缩脖子,下意识地又往后挪了半步。 苏展捂著脸,算是彻底认清了现实。 他不敢再犹豫,颤抖著拿起钢笔,在单独撕下来的一张纸页上战战兢兢地写了起来。 他先是大骂日本鬼子禽兽不如,烧杀抢掠,不得好死,字跡因为太过用力显得凌乱不堪。 接著,他详细写下了寧武县城外大约十五里,一个叫“苍山坳”的山坳里,日军秘密修建的一座小型军火和物资仓库的位置,里面存放著大批武器弹药和一批粮食药品。 写完这些,他停下笔,带著一丝询问,抬头看向周近东。 周近东扫了一眼,点点头说道:“行,有点样子。再加点料。攻占寧武县城那个鬼子大队长,叫什么来著?” “冈…冈田智久。”苏展下意识地回答道。 “对,就他。”周近东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写他夜里经常进军营偷男人。写清楚点,时间、地点、怎么偷的,越详细越好。” “啊?”苏展彻底懵了,眼珠子瞪得溜圆,以为自己听错了。 旁边的王远、孙二牛、王泉三人也是瞬间石化,全都用一种看怪物似的眼神齐刷刷地看向周近东。 王远更是张大了嘴,半天没合拢。 “这小鬼子是男的吧?东…东子…这…这也太…” 王远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只觉得眼前的周近东,怎么不想著上天! “写!”周近东压根没理会旁人的反应,只盯著苏展,语气斩钉截铁地说道,“他之前是不是个兔子,我不知道。但今天只要你写了,他就是了!写得越详细越好!写!现在!立刻!马上!” 苏展看著周近东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衝头顶。 他终於彻底明白了,眼前这个周近东,根本不是他记忆里那个只会耍弄红缨枪的莽汉,而是一个手段狠毒、心思縝密、完全无法用常理揣度的煞星! 他简直比整个装备精良的日军小队都可怕十倍百倍! 此子恐怖如斯,万万不可得罪! 苏展彻底认命。 他低下头,握著那钢笔,几乎是带著一种破罐破摔的绝望,开始在纸上胡诌起来。 他写道冈田智久如何利用巡查军营的职务之便,在夜深人静时潜入某个面容清秀的士兵宿舍,写到如何威逼利诱,写到某些不堪入目的细节…… 笔跡愈发潦草,內容越来越离谱,看得旁边识得几个大字的苏浩都脸红耳赤,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小子居然代入进去了! 周近东面无表情地看著,直到苏展意犹未尽地停下笔。 “念一遍。”周近东命令道。 苏展颤抖著,用极度羞耻的声音,將自白书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 王远几人听得脸皮抽搐,只觉得浑身不自在,看向周近东的眼神越发复杂,既有惊讶,又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服气。 这种损招,一般人真想不出来! 这就不是人干的事情! 而周近东专门不干人事! 单杀鬼子如此! 写小黄文亦是如此! 杀人诛心,这四个字,在几人眼中此刻具象化了! “行了。”周近东打断了他不堪入耳的念诵,选择了適可而止,他做的事情確实有点变態,但他本身不是变態,“签上名字,按手印。” 苏展不敢迟疑,连忙在自白书末尾签上“苏展”两个字。 相比较於前面略显潦草的字跡,这两个字倒是有几分龙飞凤舞的味道,看来平时没少练! 周近东拿起匕首,毫不犹豫地在旁边苏浩的手指上飞快一划! “啊!” 苏浩猝不及防,痛呼出声,指头立刻涌出血珠。 “好了,你们兄弟情深,自然要互相帮助,你这也算为你堂兄的弃暗投明做出了贡献!” 苏浩忍著痛,看著堂兄苏展那恨铁不成钢的眼神,一咬牙,把流血的手指递到了苏展面前。 苏展无语,只能伸出手指,沾了一些血,按在了签名的下方,留下一个清晰的血印。 他看著那刺眼的手指印,再看看自己堂弟那副窝囊样,只觉得一股邪火堵在胸口,却又无可奈何,只能狠狠瞪了苏浩一眼。 他之前是真的有心提携这个远方堂弟。 毕竟,小鬼子那里蛋糕足够大,他一个人根本吃不完。 他还想著,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奈何友军无能,连累三军! 苏浩则像受惊的兔子,赶紧又缩到周近东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离他堂兄远远的。 周近东小心地將那页自白书,仔细折好,塞进自己贴身的衣袋里。 有了这东西,苏展这条毒蛇,算是被暂时捏住了七寸。 至於苏浩。 呸! 要想控制他,简直有手就行! “二牛哥!”周近东看向孙二牛。 “副队长!” 孙二牛立刻挺直了腰板,第一次喊出了周近东的职务。 “你押著苏浩,立刻回后山山洞,把他交给张大哥看管。 另外,告诉张大哥,再派十五个游击队的兄弟下来! 带上吃饭的傢伙,埋伏在镇子东头那片废弃的打穀场周围,等我们进一步的命令! 来迴路上,务必小心!” “好的!”孙二牛应了一声,一把揪住苏浩的后脖领,“走!” 苏浩不敢反抗,被孙二牛连推带搡地押著,很快消失在通往山上的小路尽头。 周近东的目光转向剩下的王远和王泉,最后落在苏展身上。 对方心有余悸地看著他,想諂笑一下,又不敢笑。 周近东走到王远耳边,低语了几句。 王远有些疑惑地问道:“东子,我读书少,你別骗我!你说的事情,咱们真的能做到?” 第12章 大东亚人不骗大东亚人! 周近东没有再解释,而是直接开口说道。 “远哥,泉子,带上他,跟我走就行。我们去苏老泉家。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就知道了!” “苏老泉家?”王远有些不解地问道,“他家不是早半个月就带著家小搬去县城享福了吗?他家现在就是个空壳子。” “对,就是因为他家没人,院子够大,房子够深,才方便我们『请客』。”周近东嘴角微翘,率先迈开步子,朝著镇子中心的方向潜行而去。 苏老泉家是东寨镇数一数二的大户,青砖灰瓦的高大院墙,朱漆剥落的大门紧闭著,门口的石狮子都蒙了一层灰。 周近东带著三人绕到宅子后巷一处较为隱蔽的角落。 他观察了一下,后退几步,一个短促的助跑,脚在墙砖缝隙处用力一蹬,身体轻巧地向上窜起,双手便攀住了近两人高的墙头。 他双臂发力,腰身一拧,整个人便悄无声息地翻了过去。 落地后,很快从里面打开了后门的门栓。 王远和王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周近东这一手乾净利落的翻墙功夫,至少有七八年功底了。 东子/东哥专门练过这个? 两人压下心头疑惑,一左一右夹著苏展,快速闪进了后门。 院子里果然空空荡荡,积雪覆盖著石板路,枯败的藤蔓爬在廊柱上。 周近东没有停留,径直穿过前院,来到正对著大门的堂屋。 堂屋的门虚掩著,里面同样空无一人,只有几件笨重的老式家具。 周近东示意王远和王泉把苏展丟在墙角,然后走到堂屋通往內室的门帘边。 那门帘是厚实的蓝土布做的,已经有些褪色发白。 “远哥,泉子,看好了。”周近东压低声音,指著那门帘介绍道,“我下面要介绍的战术叫做『挑帘战』。 等下,如果有鬼子进来,走到这堂屋中间,注意力可能会被任何响动吸引。我们三人,就躲在这门帘后面。就像这样。” 他一边介绍,一边侧身站到门帘一侧,背紧贴著墙壁,端起刺刀,做出了准备刺杀的动作。 “鬼子走近,想要进入里屋,必须要自己掀开帘子。”周近东继续介绍道,“只要察觉到帘子被掀开,咱们就从帘子这边,用最大的力气,不要犹豫,用刺刀,照著鬼子心窝或者脖子,用尽全身力气捅过去! 要快!要狠!要准!捅进去就拔出来,如果只有一个鬼子,就多捅两刀。 如果来了多个鬼子,不用管刚被捅的鬼子的死活,立刻扑下一个! 来几个,捅几个!哪里不服,捅哪里!明白没有?” 王远和王泉都是老猎户出身,胆气足,反应快,虽然第一次听这战术,但周近东讲得清晰明了,两人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关键:出其不意,瞬间近身,一击毙命! 还有这种操作? “明白了!”王远舔了舔有些发乾的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太阴险了,居然趁鬼子注意力全在掀帘子的时候,搞偷袭! 太不讲武德了! 不过,拿来对付鬼子,正好是王八对绿豆! 王泉则是在一旁重重一点头,双手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三八大盖。 缩在墙角的苏展,听著周近东准备用如此阴险的手段搞偷袭,还搞出了战术,再看著他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只觉得一股寒意从骨头缝里渗出来。 他再次无比清晰地认识到,自己招惹了一个怎样的煞星! 这人的心计和手段,简直阴毒得让人头皮发麻! 小鬼子遇到他,算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当然,他也是! 苏展心里那点事后再找机会翻盘或者向鬼子告密的小心思,瞬间被丟到天涯海角了。 他决定了,在没有百分百把握摆脱周近东之前,周近东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 哪怕把整个鬼子小队坑死在这里,也总比被周近东惦记著强! 周近东从此以后,就是他的义父! “苏展,”恰好此时,周近东的目光扫了过来,“该你了。去,请几个太君过来『搜查』这宅子。、 记住,一次,最多只能叫三个!多一个,你知道后果的。当然,也可能,你不想知道!” 说著,他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位置。 苏展浑身一颤,连忙爬了起来,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諂媚说道:“明白!周爷放心!我懂!顶多三个!一个都不能多!” 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完全按照周近东的指令去做,把自己彻底和镇子这些鬼子切割开,最好让他们死得乾乾净净! 苏展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然后快步从前门溜了出去。 门外刺骨的寒风一吹,让他打了个哆嗦,也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那里似乎已经开始隱隱作痛。 不由自主的想到了周近东介绍的毒药发作的惨態...... 他用力甩了甩头,把脑子里那些可怕的画面甩出去。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按周近东说的做,越快越好! 他努力挺直胸膛,快步朝著镇子里鬼子扎堆的地方走去。 果然如他所料,没走出多远,就撞见一小队三个日本兵,正骂骂咧咧地从一户刚被洗劫过的院子里出来,其中一个手里还拎著两只挣扎的老母鸡。 领头的,是一个颧骨很高的军曹。 居然还是个熟人。 只是对方,似乎很看不惯自己。 呸! 同样是给冈田少尉当狗,你看不谁? 苏展深吸一口气,脸上堆满了急切又带著点邀功似的笑容,小跑著迎了上去,用熟练的日语喊道:“太君!太君!好消息!好消息啊!” 那高颧骨军曹斜睨了他一眼,对这个给皇军当眼线的翻译官没什么好脸色,不耐烦地问道:“苏桑?什么好消息?你不是在协助搜索吗?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哈依!哈依!”苏展点头哈腰,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地说道,“太君,我刚才在苏老泉那个空宅子附近转悠,听到里面有动静!好像有人在说话,还提到什么『李部长』、『养伤』! 我怀疑……就是你们要找的八路大官!很可能藏在里面!我不敢打草惊蛇,赶紧跑回来报告! 要不是看在太君你一贯眼里揉不得沙子,一般的太君,我还真不告诉他!” “苏老泉家?”高颧骨军曹眉头一皱,他记得自家小队长专门提过,那是个大户人家,似乎也是亲日分子,但据说早就人去楼空了。 “你確定?里面真的有人?” “千真万確!太君!大东亚人不骗大东亚人!”苏展拍著胸脯保证道,“我听得清清楚楚!那宅子虽然空著,却正好藏人!我怕人多惊动了他们,就赶紧来找您了! 您快带人去看看!要是抓住了那个『李部长』,可是大功一件啊,到时候,不要忘记了我的好处!” 高颧骨军曹三角眼一眯,显然被“大功”和“李部长”这两个词打动了。 他们小队这次进镇,最重要的目標就是搜捕这个八路的重要人物。 他看了看身边另外两个士兵,又看了看一副“我是为你好”样子的苏展,点了点头:“哟西!苏桑,你的,忠心大大的!带路!你们两个,跟我来!” 他点了点拎鸡的那个士兵和另一个背著步枪的士兵。 兵贵神速。 他觉得三个人对付藏在空宅子里的几个土八路绰绰有余。 人多反而容易惊动目標。 “哈依!太君英明!”苏展心中暗喜,脸上却更加恭敬,连忙转身带路,脚步轻快地朝著苏老泉家走去。 他心里默念:三个,不多不少!周阎王,你可看好了,我可一点没多带! ----------------- 求一下推荐票和月票,各位书友万安! 第13章 从从容容,游刃有余!(求月票) 很快,四人来到了苏老泉家紧闭的大门前。 苏展指著大门,对军曹说道:“太君,就是这里。我刚才听到声音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高颧骨军曹警惕地扫视了一下寂静的宅院,挥了挥手。 拎鸡的士兵立刻把还在扑腾的母鸡扔在地上,哗啦一声子弹上膛。 另一个士兵也端起了枪。 军曹自己则抽出腰间的南部十四式手枪,示意苏展上前:“你的,去开门!” “是!是!”苏展应著,小心翼翼地推开木门。 他侧身让开,点头哈腰地说道:“太君请进!” 高颧骨军曹没理会他,举著手枪,第一个跨过门槛,走进空旷的前院。 寒风捲起地上的积雪,院子里一片死寂。 他打了个手势,身后的两个士兵立刻跟进,三人成一个小小的三角队形,枪口对著前方,小心翼翼地踩著石板路,一步步朝著正堂屋走去。 苏展则缩在门边,探著头往里看,心臟怦怦直跳。 堂屋的门果然虚掩著。 领头的军曹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一个士兵上前,猛地用枪托砸开了虚掩的堂屋门板! “砰!”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巨响,在空寂的宅院里格外刺耳。 堂屋內一览无余,只有几张桌椅板凳,空无一人。 “八嘎!”高颧骨军曹低骂一声,怀疑地瞪向门口的苏展。 苏展嚇得一哆嗦,连忙指著堂屋里面那个通往內室的门,急声说道:“太君!在里面!声音是从里面传出来的!我亲耳听到的!肯定藏在里屋了!你去看看就知道了,保证看了就不后悔!信我!” 军曹將信將疑,但立功心切,还是决定进去查看。 他对手下使了个眼色,三人更加谨慎地端著武器,一步步走进堂屋。 他们的目光扫过空旷的厅堂,最后都聚焦在那垂落著的蓝土布门帘上。 门帘纹丝不动,但后面似乎確实有什么动静。 高颧骨军曹握紧了手枪,用日语低声命令道:“你,去看看!” 他示意那个端著步枪的士兵上前检查门帘。 那士兵咽了口唾沫,显得有些紧张。 他端著枪,刺刀在前,小心翼翼地朝著门帘挪动脚步。 他的耳朵竖起来,试图捕捉门帘后的任何细微声响。 就在那个士兵距离门帘只有一步之遥,伸出左手,用力將它掀开的瞬间—— 门帘內侧,蓄力已久的周近东、王远、王泉三人,如同绷紧的弓弦骤然鬆开! “该动手了!” 周近东心中低吼,全身力量瞬间爆发! 几乎在同一剎那,他紧握在右手的三八大盖带著全身拧转发出的狂暴力量,锋利的刺刀如同毒蛇出洞,借著布帘掀开的缝隙,“噗嗤!”一声,精准无比地捅进了离门帘最近的那个日军士兵的左胸心臟位置! 巨大的力量和速度让刺刀穿透了棉衣、皮肉、肋骨间隙,直没至刀柄! 那士兵身体猛地一僵,眼睛瞬间凸出,喉咙里只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身体就被刺刀上携带的巨力顶得向后踉蹌一步。 就在周近东刺刀捅入第一个士兵胸膛的同时,他右侧的王远也动了! 王远块头大,力量更是惊人。 他根本不用掀帘,直接借著周近东掀帘的力道和缝隙,像一头暴怒的蛮熊,一步就跨出了门帘的遮挡! 他手中的刺刀带著全身前冲的惯性,以更凶悍的角度,狠狠地捅向站在第一个士兵斜后方的鬼子。 这一刀又猛又急,直取对方毫无防备的右肋下方! 那士兵刚被同伴中刀的景象惊得一愣,根本来不及反应。 “噗!” 刺刀深深扎入,穿透了棉衣和皮肉,刀尖甚至撞上了肋骨,发出轻微的顿挫感! 剧烈的疼痛让这士兵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啊——!” 但这惨叫刚出口就被涌上喉头的鲜血堵住了。 王远手腕一发力,刺刀又在对方身体內前进半分,然后猛地抽出! 一股滚烫的鲜血隨之喷涌而出! 几乎是王远刺中第二个士兵的同时,王泉也紧跟著冲了出来! 他的目標明確,直指最后面那个举著手枪的高颧骨军曹! 歷史上的这个时期,身经百战的老兵不一定是军曹,但军曹一定是身经百战的老兵! 鬼子军曹,无愧於他的职位,反应极快! 在第一个士兵中刀,第二个士兵惨叫的瞬间,他瞬间切换到了战斗状態! 他根本没看清袭击者具体在哪,完全是凭著对危险的本能感知,身体向后急退,同时下意识地抬起握著手枪的右手,准备扣动扳机! 不出意外的话,肯定就出意外了! 枪卡壳了! 南部十四式手枪,无愧於它的名声! 八嘎个八嘎! 鬼子军曹还想挣扎,但王泉的动作更快! 他刺出的刀不像王远那样势大力沉,却胜在精准和速度! 他刺刀的目標是军曹抬枪动作中暴露出的右臂腋窝下方! 军曹后退抬枪的动作,正好將腋下薄弱的部位暴露在王泉的刺刀前! 王泉的刺刀如同闪电般刺出,一枪扎进了军曹的右臂腋窝深处! 这里是神经和血管密集的区域! “呃啊!好恨啊!” 军曹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右手的手枪再也握不住,“啪嗒”一声掉地上。 剧痛让他整条右臂瞬间失去了知觉,身体失去平衡,向后倒去。 然而,他的霉运並未结束! 周近东此时已经捅穿了第一个士兵的心臟,甚至能感觉到对方心臟在刀尖下最后的抽搐。 他毫不犹豫地抽刀! 拔刀时带出的鲜血不小心溅了他半身。 他一眼瞥见那军曹虽然中刀倒地,手枪脱手,但左手正挣扎著伸向腰间! 那里掛著两颗手雷! 周近东眼神一冷,没有丝毫犹豫! 他刚刚抽出的刺刀划过一个致命的弧线,借著身体前冲的惯性,对著仰面倒地的军曹的咽喉位置,用尽全力狠狠刺了下去! 给老子死! “噗!” 刺刀前端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军曹颈部的皮肉,切断了他的气管和大血管! 军曹的惨叫戛然而止,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凸出的眼睛死死瞪著周近东,充满了极度的难以置信,隨即瞳孔迅速放大,身体瘫软下去,只剩下四肢还在无意识地微微抽动。 从周近东发起突袭到军曹咽喉中刀毙命,整个过程发生在不到十秒钟的时间里! 快如电光石火! 周近东三人,静如赤子,动若疯兔! 堂屋里瞬间瀰漫开浓重的血腥味。 三个日本鬼子兵,彻底了帐! 反观周近东三人的一波操作。 从从容容,游刃有余! 王远喘著粗气,看著地上迅速蔓延开的三滩鲜血,又看了看自己的刺刀,低声骂道:“他娘的……真痛快!” 他脸上满是兴奋和后怕相互交织的神情。 小鬼子的手枪要是响了,后果不堪设想! 只有真正杀过小鬼子,才知道周近东之前单杀三个小鬼子的含金量! 周副队长,这职位给的值! 王泉也鬆了口气,握枪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他看向周近东,充满了佩服地说道:“东哥,这招……真他娘管用!” 周近东没说话,他迅速扫视了一眼院子门口。 苏展老老实实的躲在一旁,而这里的动静在整个镇子都被小鬼子折腾的鸡飞狗跳的情况下,也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周近东蹲下身,首先捡起军曹掉落的手枪,检查了一下弹匣,还有子弹。 他嫌弃地撇撇嘴,这枪故障率高,威力小,狗都不要! 但......来都来了。 总比没有强。 他顺手插在自己后腰。 接著,他在军曹和另外两个士兵身上快速摸索。 两个士兵身上除了步枪子弹盒,没什么特別的东西。 但在那个高颧骨军曹的怀里,周近东摸到了一个带著体温的金属圆块。 掏出来一看,居然是一块做工还算精致的黄铜怀表! “算你识相,没让爷爷费心白招待你!”周近东低声自语,毫不客气地把怀表揣进自己兜里。 他又迅速把三个鬼子身上的子弹盒都摘下来,塞进一个空布袋里。 两支三八式步枪也捡了起来靠在墙边。 做完这一切,周近东站起身,对王远和王泉使了个眼色,开始吩咐两人清理现场:“把尸体拖到里屋角落,用破布盖一下!血跡……暂时顾不上了。苏展,滚进来!” 苏展连滚带爬地进来,看著地上的尸体和鲜血,腿一软又想跪下。 这位周爷爷,杀鬼子,是真的如杀鸡! 周近东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拖到一边,不让他碍事。 王远和王泉立刻动手,一人拖一具,迅速將三具尸体拖进了內室,胡乱用角落里找到的几块破麻布盖住。 等收拾完一切,周近东把王远二人叫到身前:“之所以选在苏老泉家,是因为地方宽敞,容错率高,便於第一次教学。 实际上,只要有帘子的地方,就能施展挑帘战术。 都学会了吧?” 王远二人立刻兴奋地点点头,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周近东见状,也不管两人是真会还是假会,反正这东西多实践几次,自然而然就会了! 他看了一下时间,招呼两人把缴获都拿上,准备去村头和其他游击队员会合。 既然证明了战术有用,当然要发扬光大。 “走吧,咱们先去接其他人。现在又多了三把三八大盖,趁小鬼子发觉之前,咱们要让更多的战士武装起来,儘量多宰几个!不然,咱们只能躲进深山里躲猫猫了!” 周近东打定主意,小鬼子还是死了的好。 更何况,缴获的步枪弹药,真香! 第14章 我干了!你隨意!(求月票) 王远和王泉各自拎起刚缴获的步枪,三人挟著脸色惨白的苏展,迅速从后门溜了出去,贴著墙根,在街巷阴影里快速穿行。 镇子里的哭喊和砸门声似乎稀疏了一些,但鬼子的吼叫和零星枪声还在远处响著。 苏展深一脚浅一脚地跟著,大气不敢出,总觉得后腰似乎被什么东西顶著,凉颼颼的。 四人绕了一大圈,终於来到镇子东头那片废弃的打穀场。 场院很大,积雪覆盖著乾枯的蒿草和散落的石碾子,几堵半塌的土坯墙提供了不错的遮蔽。 远远就看到孙二牛带著十五个游击队员猫在几处断墙和柴垛后面,一个个伸长脖子张望著镇子方向。 “副队长!远哥!”孙二牛第一个发现他们,压低声音打起了招呼。 队员们呼啦一下都围了过来,目光首先就被周近东他们背上多出来的三桿崭新三八大盖和鼓鼓的子弹袋吸引住了,呼吸都不由得粗重起来。 王远咧嘴一笑,把缴获的枪连同子弹袋往地上一放,牛逼哄哄的说道:“都別愣著!队伍里自己觉得枪法好的,赶紧出列!” “我!队长!” “还有我!” “算我一个!” 立刻有五六个年轻队员爭著举手。 王远不由自主地看向周近东,却见对方微微摇头。 他见周近东让自己拿主意,目光扫过眾人,直接点名:“柱子,涛子,水生!你们三个,过来!” 被点到的柱子、涛子和水生惊喜地挤上前。 周近东拿起一支刚缴获的三八大盖,塞到柱子手里:“柱子,这杆你拿著。” 又拿起另一桿递给涛子。 最后一桿递给了水生。 “拿稳了!好好的打鬼子!其他人也不要急,都会有的!” 三个小伙子激动地接过枪,脸上放光,比捡了金元宝还高兴。 “子弹金贵,”周近东把弹药盒打开,“看准了再打!谁要是浪费子弹,就给我滚回去拿柴刀!” 说著,他给三人每人分了十发。 “放心吧东哥!靠水吃水,靠山吃山,大家都不是新手,保证指哪打哪!” 柱子拍著胸脯保证,小心翼翼地把子弹塞进自己怀里。 而周围没拿到枪的队员,眼神羡慕得几乎要喷出火来。 不过,有水生三人榜样在前,此刻对周近东之前画的大饼,深信不疑! “弟兄们,都好好听著,”周近东用现实证明自己能把吹过的牛实现,开始了下一步的动员,“鬼子还在镇子里祸害咱们的父老乡亲,咱们可不能干看著。 刚才我们用了个新招,叫『挑帘战』,事实证明,非常好使! 现在,咱们分成三组,我和远哥、泉子各带一组,每组三个人,潜回镇子,专找落单的鬼子下手! 就用这『挑帘战』儘量在不惊动小鬼子大部队的情况下,杀伤他们的有生力量!” 他快速地把战术要领又讲了一遍:找有厚门帘的空屋子,埋伏在帘子后面,等鬼子掀帘子进里屋的瞬间,从侧面用刺刀猛捅! 要快!要准!要狠! “苏展,”周近东转向缩在一旁的苏展,“你还是老规矩,负责『请』鬼子进咱们的『好地方』。一次,最多三个!多一个,或者你敢耍花样……” 苏展浑身一哆嗦,连忙点头哈腰,顾不得自己年纪比周近东大,连连说道:“周大哥,放心!我懂!三个!最多三个!绝对不敢耍花样!我这就去!这就去!” 他生怕周近东反悔似的,转身就想往镇子里跑。 “等等!”周近东叫住他,在地上飞快地画了一个草图,又在上面的几个位置点了点说道,“挑那种正在挨家挨户搜的散兵。我们会在...这...这...这几家埋伏!” “好的好的!明白!” 苏展忙不迭地答应,很快消失在通往镇子的小路尽头。 看著苏展消失的背影,周近东在心中对著镇子中还不知道姓名的日军指挥官暗暗说道。 畜生,我干了!你隨意! 没有再犹豫,周近东开始迅速分组:“远哥,你带水生和铁蛋一组。泉子,你带柱子和涛子。剩下一组,跟我,二牛和三牛!其他人就守在这里等著接应。” “记住,动作要乾净利落!得手就撤,別贪心!遇到大股鬼子,立刻躲开!半个时辰后,不管干没干成,都回这里匯合!明白没有?” “明白!”眾人低声应道,声音里多少带著些紧张,更带著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杀意。 三组人立刻分散开,借著打穀场的地形和通往镇子的小路两侧的沟坎,再次向镇子里摸去。 很快,就到了周近东刚刚指定的几家住宅,小心地埋伏起来。 周近东带著二牛兄弟俩也到了自己的目的地,三人闪身进了堂屋,躲在帘子后面。 周近东示意孙二牛和三牛学著他的样子,端起刺刀,身体微蹲,蓄势待发。 不一会儿,两个鬼子被苏展引了过来。 他们骂骂咧咧地从旁边的屋子不停进出,似乎一无所获。 领头的矮个子士兵啐了一口,对著门帘的方向挥挥手,示意一个士兵再去看看外面那间堆杂物的屋子。 那士兵端著枪,嘴里嘟囔著,不耐烦地走向门帘,伸手就去掀—— 就在布帘被掀开一条缝的剎那。 周近东带头发动了突袭! ...... 同样的战术,在不同的空屋破院中一次次上演。 王远那组,在一个废弃的染坊里得手。 王远力大,直接连人带帘子一起捅穿。 他带的水生和铁蛋配合稍显慌乱,但也成功解决了目標。 王泉三人在一处农户家设伏。 柱子第一次用真枪实弹杀人,紧张得差点刺空,好在涛子机灵,补了一刀。 王泉自己则乾净利落地解决了带头的伍长。 苏展像一条猎犬,在镇子里东钻西窜,利用他对地形的熟悉和对鬼子心理的精准揣摩,一次次找到落单或分散搜索的三两鬼子,並指引小组到合適的空屋设伏。 事实证明,没有真正的垃圾,只有放错位置的宝藏。 苏展在坑“自己人”的天赋上,硬是要的! 每一次伏击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刺刀的捅刺声、鬼子临死的闷哼或短促惨叫,被淹没在镇子其他角落的喧囂里。 每一次得手,游击队员们就迅速搜刮弹药,掩盖痕跡,然后像幽灵一样消失在巷弄中,寻找下一个目標。 短短不到一个时辰,镇子里的枪声似乎更稀疏了,但一种无形的恐慌开始在剩余的日军士兵之间悄然蔓延。 “木村!木村分队呢?刚才不是报告在镇西搜索吗?人呢?” 拎著一把指挥刀的日军少尉冈田雄大站在镇公所门口,对著一个跑来的传令兵厉声喝问,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已经陆续接到报告。 有好几组士兵在搜索过程中失去联繫,既没有按计划返回集合点,也没有任何消息传回。 这太反常了! 帝国勇士的脸面,是不是被这帮废物丟光了? 然而,越怕什么,又来什么! 传令兵的话,给了他重重一击! ----------------- 谢谢烟雨戏梧桐、南忘得恋情、书友20230219095241816、你亣戨、啊尔文等大佬得月票,大佬万安! 第15章 冈田:我那么多的大日本帝国勇士呢 传令兵满头大汗地匯报导:“报告冈田少尉!木村军曹带人去了镇西王家大院方向,之后…之后就失去联繫了! 还有…还有山田伍长、佐藤军曹…他们负责的区域,都没有人回来!” “八嘎!”冈田狠狠一跺脚,一股不祥的预感笼罩心头。 他猛地拔出军刀,大声喊道:“快去传令,紧急集合!所有人!停止搜查!立刻到镇公所集合!动作快点!” 很快,尖锐的哨音在镇子上空急促地响起。 分散在各处的土黄色身影开始迅速地向镇中心靠拢。 ...... 镇子东头,打穀场断墙后。 周近东带著孙二牛兄弟俩刚撤回来,王远和王泉也几乎同时带著各自的小组赶回。 队员们脸上都带著尚未褪去的亢奋,不少人身上溅著星星点点的血跡。 缴获的武器弹药很快都被堆在地上。 “东哥!远哥!鬼子吹哨了!在集合!” 负责在高处瞭望的游击队员发现了镇子里的动静。 周近东立刻爬上断墙,眯著眼看向镇中心方向。 果然,可以看到鬼子兵正快速向镇公所方向跑动,原本分散的搜索彻底停止了。 “他娘的,小鬼子发觉了!”王远也看到了,啐了一口,脸上有些遗憾,又有些得意,“不过也够本了!来,都来报个数!看看咱们都干掉了多少?” 各组迅速清点。 “我们组四个!” “我们也是三个!”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们少一些…才五个!” 算上周近东他们最开始打死的七个鬼子,以及刚刚各组分別干掉的十二人,被干掉的小鬼子总数竟然达到了十九人! 这意味著占领镇子的冈田小队,直接被干掉了三分之一! “十九个鬼子!我的老天爷,我不是在做梦吧!”王泉的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激动,大声嚷嚷道。 队员们更是兴奋地互相捶打著肩膀,要不是场合不对,都要欢呼起来。 这简直是泼天的大胜! 缴获的步枪和子弹更是让游击队的实力暴涨! 他们过去小半年,顶多打死过几个偽军。 至於打小鬼子,那是正规部队才能干的事情! 周近东脸上却没什么喜色,主要是对眼前的结果,早有预期。 他最满意的地方,是游击队员没有减员。 毕竟,他们这边人死一个就少一个。 而小鬼子那里,哪怕没了三分之一,也远不是游击队这边明抢明刀能对付的! 有一说一,拋去武器装备不提,光说战斗素养,两者之间,估计差著至少一万个苏展! 想到这里,周近东迅速扫视一圈,发现居然没有看到苏展。 “苏展呢?” 话音刚落,苏展就从一个草垛后面连滚带爬地钻了出来:“周…周大哥!我在这儿!鬼子…鬼子集合了!他们…他们肯定发现人少了!咱们是不是…” “慌什么!”周近东低喝一声,打断了他。 他脑子转得飞快,目光盯住苏展,见对方脸上没有什么异色,这才吩咐道:“听著,你现在立刻滚回鬼子那里去!” “啊?”苏展腿一软,差点跪下给周近东磕一个,著急忙慌的说道,“周大哥饶命!我回去…回去就是个死啊!” “死不了!”周近东语气斩钉截铁地说道,“小鬼子现在只是发现有人失踪,还不知道是你搞的鬼! 你回去,就装作刚从镇子外面逃回去,惊慌失措地去报告! 就说…就说你在后山那边,好像看到有可疑人影,还听到了枪声! 怀疑是游击队带著那个『李部长』往深山里跑了! 到时候,你就把他们往葫芦谷带!” 苏展愣住了,隨即明白了周近东的用意,对方居然到了现在还没放弃,还在打剩下的小鬼子的主意! 他不惊反喜,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有任何一个小鬼子活著回到县城,他苏展的小命都不保! 只有所有的鬼子都死了,他才能好好活著。 死道友不死贫道,这个答案很容易选择! “明白!我懂!我这就去!”苏展顿时来了精神,赶紧朝著镇公所方向跑去。 周近东看著他跑远,立刻转向所有队员下令道:“全体都有!立刻撤退!上山!去百草崖下的葫芦谷!快!” “葫芦谷?”王远反应有点慢,此刻也琢磨过来,“好地方!两头一堵,就是瓮中捉鱉!” “对!苏展会把鬼子引过去!”周近东点头,继续吩咐眾人,“远哥,你带路!泉子,你带几个人断后,注意只留下几个人脚印!其他人,把缴获都带上!动作快点!” 游击队员们没有丝毫犹豫,迅速行动起来。 背上子弹袋,扛起缴获的枪枝,在王远的带领下,朝著镇子后面的群山快速撤离。 王泉带著二牛和石头几个老队员,拿著树枝,小心地清理队伍留下的脚印。 ..... 冈田雄大脸色铁青地站在镇公所门前的空场上。 土黄色的身影稀稀拉拉地在他面前匯聚,完全没了刚进镇子时那股子囂张气焰。 “报数!”冈田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挤了出来。 第一分队的队长,上前一步,声音发颤地喊道:“报告少尉!第一分队…应到十三人,实到…三人!” “八嘎!”冈田立刻就被气炸了。 虽然早有预料,事態会有些严重。 却万万没想到,事態严重到这种地步! 他一步跨到那军曹面前,左右开弓,“啪啪”两个大耳刮子扇过去,打得那军曹趔趄著栽倒在雪地里,帽子都飞了。 “废物!蠢猪!你的人呢?被狗吃了吗!” 第二分队的队长脸色惨白,不等冈田走到跟前就赶紧立正,小心翼翼地匯报导:“报告少尉!第二分队应到十三人,实到十人!失踪三个!” “啪!”冈田反手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第二分队队长的嘴角立刻见了血。 “你呢!” 冈田血红的眼珠子瞪向第三分队队长。 实际上,现场多少人,一目了然。 但不知道,为什么,冈田就是希望这个结果,由这帮废物亲口报出来! “报告少尉!第三分队…应到十三人,实到七人!” 第三分队队长几乎要哭出来,双眼一闭,做好了准备。 而冈田果然没有让他失望,甚至超出了他的预期。 虽然,他寧肯不要。 “啪!啪!啪!” 冈田像疯了一样,对著他连抽了三个耳光,打得他鼻血长流,脸颊瞬间肿起。 说实话,第三分队长有些委屈,明明他的队伍丟的人不是丟的最多的,但耳光偏偏挨得最多! “八格牙路!你们这群废物!饭桶!堂堂大日本皇军,竟然在支那的穷乡僻壤,被一群土耗子咬死了一半!帝国军人的脸都被你们丟尽了!” 他的心中充满了愤怒和疑惑,我那么多的大日本帝国勇士呢! 苦思不得其解,冈田猛地拔出腰间的指挥刀,刀锋在灰暗的天光下闪著寒光,刀尖颤抖著指向三个狼狈不堪的分队长,胸膛剧烈起伏,显然在极力克制著当场劈了他们的衝动。 他身后的传令兵、医疗兵和掷弹筒分队成员都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出。 他们甚至有些庆幸,多亏他们没有参与搜索的任务。 冈田的目光像毒蛇一样扫过空场另一边,那里挤满了被鬼子兵驱赶过来的老百姓。 男女老少缩成一团,在寒风中瑟瑟发抖,一脸慌张地望著这群凶神恶煞的鬼子。 “这群该死的支那贱民!一定知道些什么!一定是他们窝藏了游击队!” 冈田的怒火终於找到了宣泄口。 他狞笑著提著刀,一步一步朝著那群百姓走去,刀尖拖在雪地上,划出一道明显的弧线。 接著,他说出了这一辈子最让他后悔的话。 “让他们说出游击队的下落!不说的话,就把这些猪玀统统杀掉!用他们的血,祭奠玉碎的勇士!” 第16章 我只担心自己跑得不够快 几个鬼子兵立刻端起步枪,拉动枪栓,黑洞洞的枪口瞄准了人群。 人群见到这一幕,立刻爆发出惊恐的尖叫。 “少尉阁下!”一直沉默站在冈田身后的曹长,一个四十多岁的精瘦老兵,忍不住上前一步,压低声音急切地劝阻道,“请慎重!屠杀平民,万一引来八路报復,或者被上面知道……” “八嘎!”冈田猛地转身,刀锋几乎贴到曹长的鼻尖,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直接大声呵斥,“你是在质疑我的命令吗? 松本曹长!我麾下的士兵死得不明不白!这些贱民就是同谋!必须用血来偿还!执行命令! 如果没人招供,杀!一个不留!” 松本曹长看著冈田几近疯狂的眼睛,知道再劝下去自己也要倒霉,只能咬牙低头回应:“哈依!” 他转过身,对著那几个端枪的士兵无奈地挥了挥手。 至此,一场惨案眼看著就要发生!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个惊慌失措的身影从镇口方向冲了过来,正是苏展! “太君!太君!不好了!冈田太君!大事不好!” 苏展狼狈不堪地扑到冈田脚边。 “我…我看到了!看到八路…共匪的游击队了!他们似乎抓住了几个帝国勇士!” 冈田的刀停在了半空,猛地低下头,死死盯住苏展问道:“纳尼?在哪里?快说!” 苏展像是被嚇破了胆,指著后山的方向,语无伦次地喊道:“就在后山那边!我刚从那边跑回来!好多人!他们手中有枪! 还…还架著一个人,穿灰布军装的,好几个兜,好像…好像就是咱们要找的那个…李部长! 他们往…往镇子东北那边跑了!我刚露头就被发现了,他们开了两枪!差点打死我!” 他一边说一边夸张地拍打著自己身上的尘土。 冈田瞬间觉得惊喜交加! 惊的是,失踪的士兵果然遭了毒手。 喜的是,此行的目標,终於出现了! 八路军兵工厂的李部长!果然在这里,居然没有跑远! 哪怕他自恃家族背景深厚,身后更是有狠人撑腰,但是自己带领的小队居然有了这么大的损失。 如果没有合適的理由或者战功,该有的责罚绝对逃不过! “李部长?你確定?”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確定!千真万確!太君!他们跑得急,脚印还在雪地里呢!您快追!再晚就真跑了!”苏展指著进山的方向赌咒发誓。 冈田最后一丝疑虑也由於时间紧迫而被压下来。 他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苏展,看了一下眼前的所有日军战士,思考一番后,厉声下令:“松本!你留下!带上传令兵、医疗兵和一个掷弹筒小组,还有第二分队,给我看住这些贱民!不许放跑一个! 其他人,第一分队、第三分队、剩下两个掷弹筒小组,跟我走!追击敌人! 抓住李部长,消灭游击队!为玉碎的勇士报仇!” “冈田少尉!镇子东北是一片山区,地形复杂,小心受到埋伏啊!”松本曹长看著冈田只带这点人就敢追进山,忍不住再次出声提醒。 “更何况,他们手中还有人质,我怀疑他们之所以还活著,很可能是已经投降了。那么咱们小队的一切,在敌人那里都不是秘密!” “闭嘴!松本!你越来越像个懦夫了!不要污衊帝国的勇士!帝国勇士永不为俘!苏桑一定是看错了!” 冈田恶狠狠地打断他,唾沫横飞说道,“另外,游击队带著伤员,能跑多快? 他们也就是敌暗我明,才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现在情况逆转,敌明我暗,他们肯定想不到我们会立刻反击! 现在正是消灭他们的最佳时机! 淞沪战场,大日本帝国的勇士上百人就能追著支那军人的一个师跑。 现在,我带领著二十个勇士,起码能追八路军一个团! 我现在只担心自己跑得不够快,让土八路给跑了! 苏桑,带路!快!只要抓住李部长,奖赏大大的有!” 他不再理会一脸忧色的松本,大手一挥,意气风发地说道:“帝国勇士们,出发吧!全速前进!” 苏展眼见鬼子上当,立刻爬起来,点头哈腰地跑到队伍最前面:“哈依!太君这边请!脚印就在前面!” 就这样,冈田带著两个分队剩余的鬼子步兵(包括两个完整的掷弹筒小组共8人),加上苏展,一共二十人,杀气腾腾地衝出镇子,沿著苏展指引的方向,一头扎进了后山茫茫的雪林之中。 雪地上,果然有一行略显杂乱的脚印,直通深山。 松本曹长看著消失在林中的队伍,重重嘆了口气,脸上写满了不祥的预感。 但只能无奈地执行命令,指挥著剩下的十来个鬼子和一个掷弹筒小组,继续看守著那群惊恐的百姓。 …… 山路崎嶇难行。 冈田带著队伍,深一脚浅一脚地沿著雪地上的脚印拼命追赶。 復仇的怒火和抓住“李部长”的贪功之心让他完全失去了往日的谨慎。 两个掷弹筒小队的士兵扛著掷弹筒和弹药箱,气喘吁吁地跟在步兵后面,速度被拖慢了不少。 但冈田毫不在意,他只想快点咬住“游击队”的尾巴。 苏展在前面带路,时不时回头看看,眼神闪烁。 为了活命,他也算是充分发挥了自己的聪明才智。 他有意无意地引导著队伍,藉故自己知道更近的道路,专挑那些更费力的林间小路走,让鬼子们消耗著体力。 终於,他们气喘吁吁地翻过一道山樑,眼前豁然出现一处山谷。 两侧是怪石嶙峋的山坡,坡壁上覆盖著厚厚的积雪。 中间一条狭窄弯曲的谷道。 谷道入口狭窄,仅容四五人並行,进去几十米后稍微开阔,但尽头又是一个更狭窄的“葫芦嘴”。 凛冽的山风在谷中穿梭,发出呜呜怪响。 冈田虽然被怒火冲昏了头,但基本的军事素养还在。 他站在谷口,看著这险恶的地形,心头也是一凛。 “停止前进!”他举起手,高声喝止队伍。 鬼子兵们立刻停下脚步,端著枪,警惕地环顾四周陡峭的山崖。 掷弹筒小组也赶紧放下装备,准备抓紧时间歇一歇。 “八嘎!这地方…”冈田低声咒骂,本能地感到不安。 他猛地转头,想找带路的苏展问个清楚:“苏桑!脚印呢?你確定他们进了这里?嗯?人呢?苏桑?” 然而,他身后空空如也。 刚才还点头哈腰跟在旁边的苏展,此刻竟然像鬼魅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股被愚弄的羞愤瞬间涌上心头! 他瞳孔紧缩,突然意识到自己上当了! 这是个陷阱!苏展那个混蛋! “不好!有埋伏!散开!找掩体!” 但是,一切都太迟了! 就在冈田的喊声刚刚出口的剎那,葫芦穀穀口的山坡上,毫无徵兆地探出了十多个脑袋! 紧接著,十几条手臂高高扬起,动作整齐的拉掉拉环,在旁边石头上一磕。 二十来颗手雷,在阴暗的天光下划出一道道拋物线,带著轻微的破空声,朝著谷底惊愕茫然的鬼子兵们,当头砸落! 眼下虽然是大晴天,但天上下起了一阵雷雨! 周近东带著一眾游击队员,居然没有选择在葫芦谷里埋伏。 而是直接埋伏在了谷口! “八嘎!亚麻跌!” 冈田见到这一幕,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闪过。 “我只担心自己跑得不够快,躲不开这波突如其来的伤害!” 第17章 没什么鬼子,不是一顿手雷不能解决的! 结果,冈田看到了让他崩溃的一幕。 前一轮刚扔完,后续居然又紧跟著一轮! 周近东根本没打算节省。 手里有多少手雷,就都扔了出去! 他太清楚自己手下这些游击队员的底细了。 除了孙二牛、王泉等寥寥几个老猎户出身的队员还算有点准头,其他人握枪都没几天。 指望他们在几十米外精准射击移动的鬼子,尤其是在这种紧张混乱的局面下,无异於痴人说梦。 恐怕这帮人,拿起石头来砸小鬼子脑袋,都比用枪打准! 与其浪费子弹暴露位置,不如把手里这些手雷一股脑全砸下去! 周近东直接选择了梭哈! 周近东又干了!小鬼子,你隨意! 这完全出乎了冈田的预料,也超出了他手下士兵的反应极限。 他本以为对手最多是用步枪伏击,却万万没想到对方如此奢侈,竟然开场就用上了密集的手雷雨! 这完全不符合他对“土八路”弹药匱乏的刻板印象! 八嘎雅鹿!都八嘎的过完年了,土八路这里居然还在吃饺子! 而他们成了饺子馅! 剧烈的爆炸声几乎在同一瞬间炸响! “轰!轰轰轰轰!” 三十多颗日式九七式手雷在狭窄的谷口区域集中爆发! 橘红色的火球和浓密的黑烟猛地膨胀开来,瞬间吞噬了挤在一起的日军队伍。 致命的破片和狂暴的衝击波如同无形的镰刀,在这片死亡区域里疯狂肆虐。 碎石、飞雪、残肢断臂以及被撕碎的步枪零件混合著滚烫的鲜血,在爆炸的气浪中四散飞溅! 悽厉的惨叫声瞬间压过了爆炸的余音,又迅速被后续的爆炸淹没。 谷口狭窄的地形成了天然的死亡陷阱。 冈田带来的二十名士兵,包括那两组宝贵的掷弹筒兵,正处在爆炸的核心区域,瞬间被撕碎。 小鬼子的身体像破布娃娃一样被拋起,密集的队伍在几秒钟內就被炸得七零八落。 硝烟瀰漫。 原本站满了人的谷口,此刻只剩下十几具残破的尸体和少数几个还在痛苦蠕动的身影。 冈田雄大由於站得靠前,所以离爆炸中心稍远一些,又是第一时间下意识扑倒在一块凸起的岩石后面,侥倖没有被爆炸直接撕碎。 但他也被爆炸產生的衝击波震得头晕眼花,耳朵里嗡嗡作响,半边身子被飞溅的碎石打得生疼,军大衣被撕开了好几道口子。 他挣扎著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如同地狱般的景象:他带来的士兵几乎全完了! 硝烟瀰漫中,视野里能勉强动弹的部下只剩下三四个人,而且个个带伤,满脸鲜血,正惊恐地试图捡起散落的步枪或寻找掩体。 趁你病,要你命! 痛打落水狗! “自由射击!除了那个当官的,我不想看到任何小鬼子能站著!” 山坡上,周近东果断下令。 他刚才看得清楚,冈田还活著! 这个当官的可以留下,后面用得著! 之所以下令让所有人都参与攻击,也是想让战士们实弹训练下,打不会反击的鬼子,起码比打空靶强。 “砰!砰砰砰!” 早已在山坡上各自占据有利位置的王泉、孙二牛以及另外几个枪法最好的队员,立刻瞄准了谷底那几个侥倖躲过爆炸的日军士兵,果断扣动了扳机。 三八大盖清脆的枪声在山谷间迴荡。 距离不过三四十米,目標又因为爆炸而惊魂未定。 王泉一枪撂倒了一个正要去抓掷弹筒的鬼子。 孙二牛稳稳地瞄准一个刚抬起步枪的士兵,子弹精准地钻入对方胸口。 另外两个刚挣扎著爬起来的鬼子兵,也几乎同时被其他队员射出的子弹击中,闷哼著栽倒在雪地里。 半分钟后,谷口就只剩下冈田雄大了。 他躲在那块岩石后面,看著身边最后的士兵在几秒前被点名射杀,巨大的恐惧和屈辱几乎让他窒息。 他已经发现了,敌人故意留著他不打。 一时之间,他也不知道,心中恐惧多一些,还是屈辱多一些! 反正憋屈的要死! 冈田猛地抽出腰间的指挥刀,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嘴里发出疯狂的大喊:“八嘎!卑鄙的支那猪!武士的尊严不容褻瀆!出来!跟我决斗!” 他试图用这种虚张声势的大叫来掩饰內心的崩溃,並希望刺激对手出来给他一个“体面”的死法。 嗯,起码得大战三百回合,然后冈田大人力竭而亡! “单挑?你也配!”王远直接带著一群人从山坡上跳了下来,他早就憋著一肚子火,尤其是看到镇子里那些惨状。 他像一头暴怒的公牛,几步就衝到了冈田面前,躲过对方慌乱的劈砍,根本没给对方任何反应时间,抡起手中的三八大盖,用坚硬的木质枪托狠狠砸在冈田握刀的手腕上! “啊!”冈田手腕剧痛,军刀“噹啷”一声掉在地上。 王远根本不停手,顺势又用枪托狠狠捣在冈田的肚子上。 冈田疼得整个人像虾米一样弓了起来,乾呕著跪倒在地。 显然,他实力欠佳。 全身上下,最硬的可能就是他的嘴! “狗日的小鬼子!跟老子讲尊严?你们祸害老百姓的时候,你的尊严在哪?”孙二牛也冲了上来,照著冈田的后背就是一脚,把他彻底踹趴下。 周近东这时也走了过来,他冷冷地看著在地上痛苦蜷缩的冈田,对王远和孙二牛说道:“行了,別打死了,这傢伙还有用。绑起来,嘴堵上!” 王远和孙二牛这才愤愤停手。 王远麻利地从腰间解下一根麻绳,和孙二牛一起,三下五除二就把冈田的手脚捆了个结实。 冈田直接懵逼了,我这就成了俘虏了? 我的大战三百回合呢? 这时,山坡上的游击队员们已经兴高采烈地冲了下来。 看著谷口遍地狼藉的鬼子尸体和武器弹药,所有人都兴奋得满脸通红。 “我的老天爷!这就…全…全乾掉了?”一个年轻队员看著满地的“战利品”,声音都在发抖,感觉像在做梦一样。 “东哥!你太神了!你怎么知道他们会挤在谷口?”柱子抱著步枪,激动地问周近东。 周近东一边弯腰捡起冈田掉落的南部十四式手枪插在自己后腰,一边平静地回答:“小鬼子骄狂惯了,吃了那么大亏,又被苏展一激,怒火上头,一心只想追上来咬我们一口。 但小鬼子毕竟训练有素,更不是傻子,他们不会看到这么危险的地势,还不管不顾地衝进去。 迟疑之下,队伍肯定挤在谷口观察一番,反倒给了咱们机会。 这手雷要是在谷里炸开,杀伤效果反而会分散。 现在好了,在谷口炸,他们一个都没跑了!” 他顿了顿,看著队员们说道,“再说了,咱们枪法不行,但打水漂的技艺可是从小玩到大,扔个手雷算是扬长避短!” 队员们恍然大悟,看向周近东的眼神更加佩服。 这算计,简直把小鬼子的心思摸得透透的! 这先见之明,不服不行! “都別愣著了!”周近东提高声音,拍了拍手说道,“赶紧打扫战场!所有能用的枪枝弹药,特別是掷弹筒和炮弹,一个零件都別落下! 鬼子的棉大衣、水壶、饭盒、乾粮,有用的全扒下来!动作要快!咱们没时间耽搁,后面还有活呢!” 游击队员们立刻行动起来,在战场上快速穿梭。 他们笨手笨脚地卸下鬼子尸体上的弹药盒,捡起散落的三八式步枪,小心翼翼地收集掷弹筒和旁边散落的炮弹。 场面虽然有些混乱,但在周近东的指挥下,越来越熟练。 “苏展!滚出来!”周近东对著谷边一片茂密的枯藤灌木丛喊道。 枯藤一阵晃动,脸色煞白的苏展连滚带爬地钻了出来。 “周…周大哥!您真是神机妙算!小的…”苏展一出来就点头哈腰,准备拍马屁。 周近东没空听他废话,直接打断他说道:“別废话!你去帮忙清点一下缴获!” “是!是!”苏展不敢怠慢,赶紧忍著噁心和恐惧,在横七竖八的尸体间快速清点起来。 他心里清楚,自己唯一的活路就是死死抱住周近东这根大腿。 很快,战果清点完毕:连同冈田在內,日军追击分队十九人,全灭! 缴获完好无损的三八式步枪八支,歪把子一挺,南部十四式手枪一支,掷弹筒一具,配套炮弹十六发,各类子弹两千发,还有不少钢盔、水壶、饭盒、乾粮袋和军大衣。 最有意思的是,还缴获了四十三颗九七式手雷。 游击队里的手雷不减反增! “好!”周近东看著堆起来的战利品,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他猛地一挥手,指向东寨镇的方向,开始布置后面的计划。 他已经有点迫不及待! 小鬼子已经三去其二,优势在我! 第18章 冈田少尉托我给你们带句话!(求月票) 周近东看著堆成小山的战利品,目光炯炯。 他一把揪起被捆得结结实实的冈田雄大,对著兴奋的游击队员们喊道:“都听好了!我来分配一下接下来的作战任务!首先是,队长,需要你辛苦一下。” “在!需要我干什么?” 王远立刻挺身上前。 “你带上队伍里枪法最好的战士,带上步枪,立刻从镇子东边绕进去!给我把镇公所前面那片空场围起来! 找好位置藏好!看到我的信號,或者听到枪响,就给我瞄准了打!专打那些还敢端枪反抗的鬼子!到时候见机行事,懂我的意思吧?” “明白!”王远重重点头,拍著胸脯说道,“东子你放心,小鬼子到时候谁敢动,老子第一个崩了他!” “好!动作要快!务必要注意隱蔽!去吧,我的大队长!”周近东用力一挥手。 他发现自己这个副队长预备役,指使起正队长来相当顺手。 这么说,其实有没有明面上的官职,似乎也无关紧要? 王远可不清楚周近东在想什么,他立刻点了二牛等六人的名字,七人迅速背上三八式步枪,怀里揣满手雷和子弹,快速消失在通往镇东的小路尽头。 几人有了前面的经验,行动相当小心,贴著墙根沟坎,悄无声息地潜行而去。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泉子!” “在” “你再挑六七个人,从西边进入镇子,也隱蔽到镇公所那边,等我的信號!” “好的!” 王泉也没废话,立刻点了七个相熟的游击队员,迅速带人离去。 周近东则扫了一眼剩下的人,目光落在苏展、三牛和另外两个年轻队员身上。“三牛,大潘,顺子,你们抬上轻机枪!跟我走!带上这个鬼子大官!咱们去会会剩下的『太君』!还有苏展,你走最前面!” 苏展一听又要回镇中心,腿肚子就有点抽筋,但在周近东的目光下,只能硬著头皮,哆哆嗦嗦地走在最前面。 周近东亲自押著被反绑双手的冈田雄大,三牛和大潘、顺子则费力地扛著那挺歪把子轻机枪,跟在后面。 他们故意早早地露出身形,沿著镇子中央的大路,大摇大摆地朝著镇公所方向走去。 镇公所门前的空场上,松本曹长正焦躁地踱步。 空气中瀰漫著越来越紧张的气息。 被驱赶到这里的百姓挤在一起瑟瑟发抖,十来个鬼子兵端著枪,警惕地看守著,但他们的眼神里也带著一丝不安——追击的队伍迟迟没有消息传回。 突然,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松本猛地抬头看去,只见苏展缩著脖子走在前面,后面跟著几个穿著破旧棉袄的汉子,中间还押著一个被捆得严严实实的人! 看到这一幕,松本的瞳孔顿时收缩! 他认出了那身军官大衣,更认出了冈田少尉那张格外討厌的脸! “八嘎!”松本失声惊叫,如同见了鬼一样。 他身边的鬼子兵也骚动起来,纷纷拉动枪栓,枪口下意识地指向来人。 周近东在距离松本等人二十几步远的地方停下。 他一把扯掉塞在冈田嘴里的破布,同时用缴获的南部十四式手枪的枪口狠狠顶在冈田的后腰上,声音洪亮地朝著松本喊道:“喂!对面的鬼子听著!你们冈田少尉在我手里! 冈田少尉托我给你们带句话!你们追击游击队的那二十个『大日本皇军』,已经全在葫芦谷里躺著了! 识相的,立刻放下武器投降!不然,老子现在就送你们少尉去见天照大神!” 他的话像一颗炸弹扔进了鬼子堆里。 鬼子兵们瞬间譁然,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狼狈不堪的冈田少尉。 这冈田少尉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前面还大喊著大日本帝国的勇士永不为俘,半个多小时后,就一副阶下囚的样子出现在眾人面前。 这场面,简直讽刺到了极点! 那些被看押的百姓也骚动起来。 听完周近东的喊话,松本曹长脸上的震惊迅速被暴怒取代。 他死死盯著冈田,厉声咆哮道:“冈田少尉!出发前您还斥责我们是懦夫!斥责我畏首畏尾!说什么『担心自己跑得不够快』! 现在呢?您怎么不去死!怎么不去为天皇陛下尽忠! 你倒是跑得真快!半个小时不到,就跑到敌人手里当俘虏了! 身为帝国军官,被支那游击队俘虏,这简直是大日本帝国陆军的奇耻大辱!” 他猛地转向自己的士兵,歇斯底里地吼道:“士兵们!不要管冈田少尉!他已经被敌人俘获,不再是大日本帝国的军人!开枪!杀掉这些支那猪!为玉碎的勇士报仇!谁敢犹豫,军法从事!” 他凶狠地目光扫过周近东几人,脸上露出狰狞的讥笑,狠狠地说道:“蠢货!你们以为抓了冈田就能威胁我们? 你以为我们大日本皇军会为了一个被俘的懦夫放下武器?白日做梦! 看看你们周围!我们有十九名帝国勇士!而你们只有区区五个人! 五个人!就想让我们投降?简直可笑! 现在是我们人多枪多! 我命令你们,立刻放下武器投降! 否则,我就下令,杀光这里所有的支那贱民!一个不留!” 松本的话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熄了百姓眼中刚刚燃起的一丝希望。 现场的鬼子兵在松本的淫威和命令下,眼神重新变得凶狠,手指扣在了扳机上,枪口微微抬起。 周近东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眼神反而更加冰冷。 他没有看松本,而是突然抬腿,狠狠一脚踹在冈田的腿弯处! 冈田“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几乎在他跪倒的同时,周近东抬起手中的手枪,枪口下压,对著冈田暴露出来的左大腿外侧,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啪!” 一声清脆的枪响! “啊!” 冈田非常配合的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温热的鲜血瞬间从他大腿外侧的弹孔里涌出,染红了军裤和身下的雪地。 剧痛让他瞬间从出现在一眾同僚面前的羞耻中彻底清醒过来! 他立刻明白了自身的处境。 “八嘎!松本!你想害死我吗!”养尊处优的冈田疼得浑身抽搐,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再也顾不上什么军官尊严和武士道精神. 他衝著松本等人大声怒吼,“不准开枪!都给我把枪放下!放下!这是命令!我是你们的直属少尉! 我命令你们!立刻放下武器投降!八嘎雅路!松本!你想造反吗!好好想想你是什么身份,我又是什么身份!斯.....” 他歇斯底里地咆哮响彻空场。 看他那態度,似乎被俘的是松本,而他冈田才是站在正义的一面! 当然,他也不是彻头彻尾地蠢货,早有自己的算计。 刚才出发追击时,他带走的都是松本的心腹,而留在镇子里的这十来个鬼子兵,恰恰大多是他冈田自己的心腹或者平时比较听从他命令的人! 松本刚才那番“不用管冈田死活”的言论,直接把他逼到了绝境! 他也彻底地暴露了本性,为了自己好好活著,哪管其他人死活! 果然,冈田的怒吼和威胁產生了效果。 大部分鬼子兵都犹豫了,枪口不由自主地垂了下去,目光惊疑不定地在冈田和暴怒的松本之间来回扫视。 只有四五个显然是松本死忠的士兵,依旧端著枪,枪口死死对著周近东等人。 松本看著冈田的丑態和手下士兵的动摇,气得脸色铁青,目眥欲裂:“懦夫!帝国的败类!你们还在等什么!开枪!杀了他们!” ----------------- 谢谢灵魂像风大佬的修改建议,各位有实力的大佬,投投月票和推荐票,万分感谢! 第19章 跟老子比人多,我有四万万同胞!(求月票) 周近东等的就是这个分化瓦解敌人的机会! 他很快把目光集中到了那四五个依旧端枪指著眾人的鬼子兵身上。 他左手的食指抬起,朝著几人隔空点了点,就像是儿戏般的说道: “冥顽不灵!既然这样,你,你,你!你!那就去死吧!” 他的话音未落! “砰!砰!砰!砰!砰!砰!砰!” 几乎在同一瞬间,七声清脆响亮的枪声从不同的方向突然响了起来! 原来是王远等人看到了周近东的信號,果断开枪了! 周近东手指指向的四个目標,以及另外三个反应稍慢的鬼子兵,瞬间成了活靶子! 专门挑出来的游击队员,没有辜负周近东的信任。 子弹精准地钻入目標的身体! 有的正中胸口,有的打穿了脖子,有的掀开了天灵盖! 七个鬼子兵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就像被重锤砸倒的木桩,直挺挺地栽倒在雪地上!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从周近东喊出“去死吧”到七个鬼子兵毙命倒地,不过两三秒钟! 剩下的十一个鬼子兵彻底嚇傻了! 看著身边瞬间倒下的七具同伴的尸体,看著他们身上汩汩冒血的弹孔,死亡的恐惧如同冰水从头浇到脚! 他们端著枪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有几个人甚至下意识地鬆开了手,步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啊!有埋伏!” 一个鬼子兵后知后觉地大叫起来。 王远等人一击得手,立刻从藏身处跳了出来,端著还在冒烟的步枪,一边拉动枪栓退壳上弹,一边大声呼喝著从三个方向快速冲了过来。 再加上同样衝出来的王泉等游击队员,联合镇公所前的周近东等人一起,十九人对剩下的小鬼子形成了包围之势! “缴枪不杀!” “放下武器!” “不想死就给爷爷投降!” 游击队员们震天的吼声充满了扬眉吐气的兴奋。 “八嘎!我跟你们拼了!”松本曹长彻底气疯了! 对面的敌人,到底还有没有一点武士道精神? 先是绑架,后是威胁,最后居然搞偷袭! 他亲眼看著冈田这个废物少尉彻底倒向敌人,看著自己的心腹被瞬间点名射杀,看著剩余的士兵完全丧失斗志。 极度的屈辱和绝望让他失去了理智。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武士刀,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嚎叫,双手高举军刀,不管不顾地朝著站在最前面的周近东猛扑过来!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杀了这个臭不要脸的支那人! 周近东眼神一厉,就在松本身体前冲的瞬间,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猛地將身前跪著的冈田雄大朝著松本扑来的方向狠狠一踹! 冈田本来正抱著流血的大腿哀嚎,猝不及防被一股大力踹得向前扑倒! 而松本曹长眼中只有周近东,刀势已老,全力一捅,根本没想到冈田会被推过来挡刀! 噗嗤! 锋利的武士刀毫无阻碍地捅进了冈田雄大的胸膛! 刀尖从他后背透了出来! 冈田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睛难以置信地瞪得溜圆,低头看了一眼插在自己胸口的军刀,又抬头看向同样惊愕的松本,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呜咽,鲜血像喷泉一样从嘴里涌出,身体软软地瘫了下去。 松本握著插在冈田身体里的刀柄,整个人都懵了! 他杀了冈田?他亲手杀了自己的顶头上司? 就在他这失神的一剎那! 周近东手中的王八盒子早已稳稳抬起! 枪口距离松本的脑袋不到两米! 没有丝毫犹豫,周近东果断扣动扳机! 啪! 又是一声清脆的枪响! 松本曹长的脑袋像被重锤砸中的西瓜,猛地向后一仰! 军帽被掀飞,红白之物从后脑勺喷溅而出! 他握著刀柄的手无力地鬆开,身体保持著僵直的姿势,直挺挺地向后栽倒,重重地砸在雪地上,抽搐了两下,再也不动了。 整个镇公所前的空场,死一般的寂静! 无论是剩下的十一个鬼子兵,还是那群被看押的百姓,所有人都被这兔起鶻落的一幕彻底震住了! 只有寒风卷过空场,发出呜呜的声响。 周近东看都没看地上冈田和松本的尸体,目光扫过那十一个呆若木鸡的鬼子兵,淡淡问道: “还有谁?” 扑通!扑通!扑通…… 剩下的十一个鬼子兵,包括四名掷弹筒士兵,两名传令兵,一名医护兵,再加上四名步兵,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带头,他们纷纷扔掉手中的武器,三八大盖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接著,他们一个个面如死灰地跪倒在地。 在战场上,他们还能拼一拼。 可惜一將无能,拖累三军,所有小鬼子都认命了。 放弃了反抗。 王远带著游击队员们迅速衝上前,用枪指著这些投降的鬼子兵,厉声喝道:“都老实点!手抱头!不许动!” 王泉、二牛、顺子也赶紧上前,手脚麻利地开始收缴鬼子兵身上的刺刀、子弹盒、手雷等一切武器,小心地堆在一旁。 周近东则转向那些还处於巨大茫然中的百姓,声音放平缓了一些,温声喊道:“乡亲们,没事了!鬼子投降了!大家安全了!都起来吧,赶紧回家去!” 周近东看著松本的尸体,又狠狠踹了一脚,啐了口唾沫,狠狠骂道:“呸!傻逼!当老子嚇大的?跟老子比人多,我有四万万同胞!”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莫名的,听到这句话的所有人都觉得心中一振! 他不再看地上的尸体,转过身,目光扫过那些跪在地上的鬼子兵。 真不容易,从自家药铺里单杀三个鬼子开始,这前前后后一阵折腾,总算是把这帮闯入镇子的畜生都收拾了! 整个过程,看似有惊无险,但是如果稍有差池,可能自己就交代在穿越过来的第一天了。 还好,没给所有穿越者丟人。 不得不说,原身很幸运,有一身精湛的武艺,有一个靠谱的爹,更有一群靠得住的伙伴! 想到这里,周近东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王远身上。 王远正指挥著游击队员们收缴武器,捆绑俘虏,脸上洋溢著难以抑制的兴奋和激动。 “远哥!”周近东喊了一声。 王远立刻跑过来,咧著嘴,一巴掌拍在周近东肩膀上,大大咧咧地说道:“东子!我的好兄弟!太他娘的痛快了! 一个满编小队!整整五十多號鬼子!全交代在这儿了!咱们……咱们连个破皮儿的人都没有!这仗打得,够老子吹一辈子!” 周近东嘴角也露出一丝笑意,但很快收敛起来,对著王远郑重说道:“仗是打完了,但事儿还没完。只不过,剩下的事情,我就先不掺和了。你是游击队的最高指挥官,你来安排吧。” 王远一愣,没想到周近东这时候把指挥权交回来,有些疑惑的说道:“东子,这主意都是你出的,人也是你指挥著干掉的,你……” “远哥,”周近东打断他,笑著说道,“我只是个还没经过上级同意的副队长,你才是游击队长,队伍的主心骨。接下来安顿乡亲、打扫战场、处置俘虏这些事,都得你来拿主意。你不会是想偷懒吧?” 王远有点无语,仗都他娘打完了,才想起自己只是个副队长了? 刚才这小子指挥自己个队长,可是一点没含糊! 看著周近东一副激將的样子,他不由自主地胸膛一挺,大声说道:“行!我懂你的意思了!打仗的时候听你的!打完仗听我的!” 他心中,暗自好笑,你小子想偷懒,没门! 不过,一会儿有你后悔的! 知不知道,你这么一让,可要错过了泼天的富贵嘍! ----------------- 十四万万同胞,投张月票再走唄,记得常回来看看! 第20章 李部长:我要恭喜你们游击队发大財啦 王远提高了嗓门,轻车熟路地开始下令: “泉子!二牛!柱子!你们几个,带十个人,押著这帮鬼子俘虏,先关进镇公所的柴房!捆结实点!派两个人给我看死了!敢乱动,直接崩了!” “得令!”王泉和孙二牛立刻领命,招呼著人把十一个瘫软的鬼子兵连推带搡地押走。 “大潘!顺子!带上几个战士,”王远继续发號施令,指著地上的缴获,“把这些傢伙事儿,三八大盖、歪把子、掷弹筒、子弹、手雷、钢盔、大衣,一件不落,都收拢好。回头都给老子扛回山洞去!” “放心吧队长!保证一个零件都丟不了!”大潘和顺子兴奋地应著,招呼人手开始分拣归拢战利品。 王远特意叮嘱:“那两具掷弹筒和炮弹箱子,单独分出来,轻拿轻放!这玩意儿可是重火力!” “三牛!”王远看向一个敦实的汉子,“你腿脚快,立刻跑回山洞!告诉张大哥和周郎中他们,镇子安全了!鬼子被咱们干光了!请乡亲们放心回家!再把咱们在山洞里留守的战士都叫下来帮忙!” “是!”三牛应了一声,撒开腿就朝著后山方向飞奔而去,脚步轻快得像踩著风。 安排完这些,王远看向周近东:“东子,你看看我安排的还有什么遗漏没……” 周近东的目光已经转向了那群惊魂未定的乡亲们。 整个镇子一片狼藉,不少房屋的门窗破损,院子里散落著被翻乱的杂物,一些地方还残留著乌黑的血跡。 “远哥,你带人把镇子前后再仔细搜一遍,特別是犄角旮旯,看看还有没有漏网的鬼子兵,或者受伤的乡亲需要帮忙。”周近东说著,已经迈步走向那群乡亲,“我带些人,先帮乡亲们把家里拾掇拾掇,门啊窗啊能修的先修修,挡挡风。这天寒地冻的。” “好!就这么办!”王远立刻同意,招呼了几个队员,“你们几个,跟我走,把镇子再篦一遍!眼睛放亮点!” 周近东则走向赵婶他们,神態温和地说道:“大爷,婶子,各位乡亲,没事了,鬼子都抓住了。都回家吧,看看屋里头咋样了。能修的地方,我们帮把手。” “哎哟,近东啊!”赵婶抹著眼泪,看著周近东他们就像有了主心骨,“可多亏了咱们游击队啊!要不是你们,我们这些人……” 她哽咽得说不下去。 “婶子,说这些干啥。”周近东摆摆手,目光落在她家歪斜的门板上,“这门轴怕是断了。二狗,去找两根结实点的木棍来,再找找有没有锤子钉子。” 他招呼旁边一个年轻队员。 “好嘞,东哥!”叫二狗的队员立刻跑开去找东西。 其他队员也都在帮乡亲们收拾。有人帮著扶正倒下的桌椅,有人清扫满地的碎瓷片和杂物,有人试著用木板把破掉的窗户钉上挡风。 镇子里渐渐有了人气,不再是死寂一片,妇女们开始收拾锅灶,孩子们依偎在大人身边,好奇又有些害怕地看著忙碌的游击队员和那些被缴获堆在一旁的武器。 过了约莫半个多时辰,山路上传来一阵喧譁。 王大爷、李婶他们,还有更多躲在后山洞里的男女老少,在三牛和留守游击队员的带领下,浩浩荡荡地回到了镇子。 人群中,王远正陪著一个身形瘦削但腰杆挺直的中年人走过来。 那人脸上带著大伤初愈的疲態,正仔细打量著镇子里的情形,尤其是在看到堆放在镇公所墙角那成堆的三八大盖、歪把子机枪和掷弹筒时,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惊。 王远老远就看到了正在帮人修篱笆的周近东,兴奋地招手大喊:“东子!东子!快过来!部队首长要见你!” 周近东放下手里的工具,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走了过来。 他看向那位李部长,对方也在看他,目光里充满了审视和探究。 王远一把將周近东拉到李部长面前,声音洪亮,充满了自豪:“李部长!这就是我跟您说的周近东!我发小!咱们游击队刚上任的副队长!嘿,今儿个这仗,从开头到结尾,全是他一手谋划指挥的!简直神了!” 他心中暗自得意,也就是自己了,放其他人身上,早就把功劳都捞自己身上了。 东子,我对你够意思吧! 李部长的目光在周近东那张还沾著点黑灰的年轻脸庞上停留了几秒,又扫了一眼旁边堆积在一起的缴获。 他语气带著浓浓的惊讶,確认般地问道:“王队长,我还是有点不敢相信,你刚才说……你们消灭了鬼子一个满编小队?就靠你们游击队?自己……没有伤亡?” 王远胸膛一挺,嗓门更大了,指著周围的队员:“李部长,千真万確!小鬼子冈田小队,从军曹到小兵,一个不少,五十七人全被我们拿下了! 喏,俘虏了十一个活的,关柴房里了!咱们的人,您看看,全须全尾,都在这儿忙活呢! 连个油皮都没蹭破!这仗打得,简直……简直他娘的像做梦!” 他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李部长倒吸一口冷气,他走南闯北,和鬼子打过不少交道,太清楚一个满编日军小队的战斗力了。 他看著周近东,眼神从震惊变成了不可思议的讚赏:“周近东同志,真是……英雄出少年!了不起!太了不起了! 全歼一个日军小队,自身零伤亡……这战绩,放在整个军区都是头一份! 不枉我让王远同志同意你的请求! 我敢说,这是我半年以来,做的最英明的决定!” 他主动伸出手。 周近东这才明白王远在山洞前那么痛快答应他当副队长,原来是这位李部长在背后示意。 他多聪明的人,哪能让领导的话掉地上。 他赶紧伸出手,用力握了握李部长的手:“李部长过奖了。主要是乡亲们支持,战士们敢拼命,王队长领导有方。还有,也多亏了您破格提拔我。” 李部长闻言,脸上露出笑容,摆摆手:“哎,主要还是你有真材实料,再加上王远同志火眼金睛!我嘛,只是在其中起到了一点微不足道的作用。 现在看来,我这趟伤没白受,值了! 能看到咱们的队伍里冒出你这样的猛將,比什么灵丹妙药都管用!” 他目光再次扫过那堆武器,尤其是那两具掷弹筒,眼神灼热,“有了这些家底,你们东寨游击队,可真是鸟枪换炮了!” 王远故作矜持的说道,“哈哈,刚起步,刚起步!” 李部长伸出手指点了点王远:“王远同志,谦虚了,我要恭喜你们游击队发大財啦!你们看看还有什么需求没有,我算是来个锦上添花!” 王远刚要摇头表示没有,却被周近东制止。 周近东搓了搓自己的双手,装作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李部长,我们倒是真有个不情之请.....” 第21章 做大做强,再创辉煌!(月票) 李部长和王远在前面进行著表扬和自我表扬。 周近东站在一旁,脑子转得飞快。 他看著地上那堆明显比现在游击队人数多出一大截的步枪、机枪,还有那两具掷弹筒,心里那个早就琢磨了好一阵的念头又冒了出来,而且越来越清晰。 现在机会正好,领导就在眼前,態度还很支持。 他往前挪了小半步,脸上露出些年轻人有点不好意思开口的神情,搓了搓手,看向李部长:“李部长,您这一提,我倒是想起个事,不知道该不该说。” 李部长正在兴头上,很痛快地一挥手:“说!有什么困难、什么想法,儘管提!你们打了这么大的胜仗,只要条件允许,组织上肯定大力支持!” 周近东吸了口气,目光扫过旁边正竖著耳朵听的王远,又看回李部长,语速放慢了些:“是这样,李部长,您也看到了,咱们这次缴获的武器,数目確实不少。 三八大盖、歪把子,加上原来有些老套筒、汉阳造,算下来,能用的长枪短枪,差不多有六七十条。可咱们游击队现在,满打满算,能拿枪打仗的,也就三十来號人。”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著李部长的脸色,见对方听得很认真,便继续往下说:“这人少枪多,傢伙事儿摆在那里生锈可惜了。鬼子这次吃了大亏,保不齐什么时候就会来报復,万一来得更多更凶,咱就这点人,恐怕……捉襟见肘。 我就想著,能不能……趁著这次缴获多,士气也高,咱们游击队,適当扩充一下编制,多招些人手。 把閒置的武器都用起来,把队伍拉大,力量强了,才能更好地保卫咱们东寨镇,也能多打鬼子。” 他说到这里,故意没把心里的具体数目说出来。 按照他原本的算计,这次消灭了鬼子一个小队,战果这么大,趁机往上提要求,要个正式的连级编制应该不算过分。 一个连上百號人,配上这些武器,才算初步像个样子。 王远在旁边听著,眼睛一亮。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扩编招兵,他当然乐意,队伍大了,他这队长当得也更带劲。 他赶紧帮腔:“李部长,东子这话在理!枪多了没人使,跟烧火棍没两样!咱们多招些可靠的后生,把队伍拉起来,往后打鬼子腰杆也更硬!” 李部长听著,脸上的笑意没减,反而更深了些。 自己看好的人,追求进步,这就是当伯乐的乐趣! 自己这趟回去,也有的向老战友吹嘘了。 他看了看周近东,又看看王远,心里暗自点头。 这两个年轻人,一个敢打敢拼有谋略,一个踏实稳重有威信,確实是好苗子。 扩编招兵,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部队有了装备,自然想要发展。 在他想来,一个镇子级別的游击队,就算再怎么招兵买马,受限於人口和资源,顶天了也就发展到五六十人的规模,充其量也就是个加强排的架子。 想到这里,他觉得自己应该表现得更大度一些,更支持一些,也好进一步激励这些有潜力的基层指挥员。 於是他大手一挥,声音洪亮,不由自主带上一种鼓励下属放开手脚乾的豪爽气概:“我当是什么难事!就这个?完全没问题!周近东同志,王远同志,你们的想法很好,很符合当前斗爭的需要!” 他向前走了一步,拍了拍周近东的肩膀,又看看王远,语气斩钉截铁:“我现在就可以给你们一个明確的答覆! 只要你们东寨游击队,能够依靠自身力量发展,不向上级伸手要人、要粮、要餉。 在独立自主、自力更生的前提下,你们能招到多少兵,能拉起多大的队伍,上级就给你们相应的编制! 一切以你们的实际能力为准!” 周近东听完前半句,心里刚微微一喜,觉得有门,等到李部长后半句“能招到多少兵,就给你们相应编制”的话一出口,他先是一愣,隨即一股巨大的惊喜猛地衝上头顶,心臟都跟著怦怦猛跳了两下。 他原本只想试探著要个连级编制,没想到这位李部长口气这么大,直接给了个“上不封顶”的承诺! 他强压住立刻追问的衝动,脸上依旧保持著刚才那副略带靦腆的表情,他算是发现了,这位首长爱看这个。 他稍微侧过头,用確认般的语气,小心翼翼地追问:“李部长,您这话……具体是啥意思?比如说,我们要是能招到……一个排的兵力?” 李部长看他这认真求证的样子,觉得这年轻人挺实在,笑著又挥了下手,语气轻鬆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那你们东寨游击队,就是排级编制!排长、副排长,该配的职务你们自己定!” 周近东呼吸微微一促,立刻紧跟著追问,语速加快了些:“那……要是我们能招到一个连的人呢?” 李部长看他步步紧逼的样子,觉得有趣,哈哈笑了一声,大手连挥,半是鼓励半是开玩笑地说道:“能找到一连人?那你们就是连级编制!连长、指导员,都行! 我告诉你,周近东同志,不只连级,哪怕你们真有本事,拉出一个团、一个旅的人马,只要是你东寨镇能招得到、养得起,上级就敢给你相应的团级、旅级,哪怕是军级的番號!” 他说这话时,脸上带著长辈鼓励晚辈般的笑容,心里其实並没当真。 一个乡镇,人口就那么多,青壮年更少,还要除去种地、顾家的,能在现有基础上再招到二三十人,凑够五六十人的队伍,已经是很了不起的发展了。 拉出一个连? 在他看来,不可能,根本不可能。 但他愿意把话说得漂亮些,显得自己作为上级领导,大力支持基层部队的发展,也能最大限度激发眼前这个有勇有谋的年轻人的干劲。 说完,他还特意补充了一句:“周近东同志,好好干,眼光要放长远!我相信你的能力!再接再厉,爭取把咱们东寨游击队建设成一支让敌人闻风丧胆的坚强武装!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殊不知,此时他多豪迈,以后就多…… 第22章 打炮不积极,思想有问题(求收藏) 周近东听到“做大做强,再创辉煌”八个字时,脑海里不由自主地闪现出某个无名之辈。 总有一种莫名的喜感。 他努力控制著不让笑容咧得太大,但眼睛里兴奋的光芒已经藏不住了。 他往前又凑近了一点:“李部长,您这话……算数不?到时候,別我们把人招来了,上边又不认了。” 李部长被他这较真的样子逗乐了,觉得这小伙子不仅有胆识,心思还挺细。 他左右看了看,见周围除了王远和几个远远收拾东西的队员,没旁人特別注意这边,便也微微向前倾身,做出一副透露秘密的模样。 他把嘴凑到周近东耳边,压低声音说道:“小周同志,放心吧。我李某人说话,向来一个唾沫一个钉。 不瞒你说,我这次来到乡下养伤,明面上对外宣称是八路军兵工厂的部长,实际上是八路军总部参谋部副参谋长。 这点事,我还是能做主的。以后你们有什么实际困难,需要上级协调支持的,儘管来找我!” 他这话半真半假,职务自然是真的,但这么痛快地许下一个近乎空头的扩编承诺,主要还是觉得周近东提的这要求根本不算什么“要求”。 有了枪自然要招人,招了人自然要有编制,这几乎是顺理成章的事,而且他压根不信东寨镇能招到超出他预料的人数。 所以答应得格外痛快,显得自己既器重人才,又支持基层发展。 周近东一听“总部参谋部副参谋长”,心里更踏实了,这级別够高! 但他依旧没完全放心,眼珠一转:“李部长,有您这话,我心里就踏实多了。不过……口说无凭,您看能不能……给咱们留个条子? 白纸黑字,也好让游击队里其他同志,还有以后万一涉及的上级部门,都清楚这个政策。 不然光凭我一张嘴去说,怕大家不信,也怕给领导您添麻烦。” 李部长愣了一下,隨即指著周近东笑了起来:“好你个周近东,心眼还挺多!行!既然你要求,我就给你写一个!也算是我对你们东寨游击队的正式支持和期望!” 他觉得这年轻人办事严谨,有点意思,不但没觉得被冒犯,反而更欣赏了。 当下也不含糊,左右看了看。 王远早就机灵地跑进旁边还没完全收拾利落的镇公所里,很快拿来了半张还算乾净的毛边纸和一支毛笔,又不知从哪个角落摸出个小半瓶墨汁。 李部长接过纸笔,就著旁边一个倒扣过来的破箩筐当桌子,略一沉吟,便刷刷刷写了起来。 他字写得很快,带著点行伍之人的刚劲。 內容是同意了东寨游击队在当前缴获充实、自卫需要的情况下,可基於自身发展能力,在不向上级寻求额外人员、粮餉支持的前提下,自行酌情扩充兵员。 所扩编部队予以相应正式编制认可,落款签上了他的大名和日期。 写完后,他吹了吹纸上的墨跡,递给周近东:“喏,拿好了。这下可放心了?” 周近东双手接过那张纸,飞快地扫了一眼上面的內容,尤其是落款的签名,心头大石彻底落地。 他脸上瞬间堆满了崇拜的笑容,一边小心地把纸对摺,撩开自己棉袄的內襟,仔细地塞进最里层的口袋。 还用手按了按確保不会掉出来,一边嘴里不住地说:“放心了!彻底放心了!谢谢李部长!您这字写得真精神,有气势!一看就是有学问有魄力的领导!” 他是真崇拜,好傢伙,这字条签的,和某部电视剧里签空白领枪的空白文件的领导不遑多让了! 他自然要给足情绪价值,而李部长听得受用,笑著摇了摇头。 收好字据,周近东心里踏实了,立马开始琢磨怎么回报一下这份意外之喜。 他目光转向那堆缴获,落在了两具掷弹筒上。 这东西是好,但他们现在没人会用,留著暂时也是摆设。 他眼珠一转,对李部长说:“李部长,您这么支持我们,我们也不能光伸手。这次缴获了两具掷弹筒,我们游击队现在没人会使这玩意儿,留著也是浪费。 我看,送一具给您,连同配套的炮弹,也算我们游击队对上级领导的一点支持,对兵工厂或许也能有点研究参考的价值。 您带回边区,总能派上更大用场。” 李部长一听,眼睛顿时亮了。掷弹筒可是好东西,轻型步兵伴隨火炮,在八路军里也是稀缺装备。 兵工厂那边確实一直在设法研究仿製,多一具实物参考,价值不小。 他没想到周近东这么识大体,有好处不忘上级。 他越看周近东越顺眼,当然,和他爹治好了他伤,绝对没有关係。 李部长脸上笑容更盛,拍了拍周近东的胳膊:“好!周近东同志,你有这份心,很好!这东西我就厚著脸皮收下了,算是你们游击队对革命事业的贡献!不过,我不能白拿你们的东西。” 他回头,朝一直默默跟在他身后几步远的一个精悍小伙子招了招手:“小刘,过来!” 那个叫小刘的警卫员立刻小跑过来,立正站好:“首长!” 李部长指著地上那具掷弹筒和旁边的炮弹箱,对周近东和王远说:“这是我的警卫员刘猛,参军前在家乡摆弄过土炮,参军后跟著部队里的老炮手学过,对掷弹筒很熟悉,打得挺准。 这样,让他客串一下老师傅,就今天,抓紧时间,把你们游击队里脑子灵光的队员挑几个出来,教教他们怎么使这玩意儿! 虽然一时半会成不了高手,但至少要知道怎么摆弄,怎么打,別到时候有了好东西不会用,反而伤了自个儿!” 周近东和王远一听,喜出望外。 这真是想睡觉就有人送枕头! 他们正愁这铁疙瘩没人会玩呢。 周近东赶紧朝李部长敬了个礼,大声说道:“太感谢李部长了!您这可真是雪中送炭!我们一定好好学!” 王远也咧著嘴,衝著刘猛一抱拳:“刘同志,辛苦了!需要啥,儘管说!” 李部长摆摆手:“行了,別客套了。抓紧时间吧。小刘,你就听周副队长和王队长的安排,找个合適的地方,抓紧教。” 刘猛乾脆利落地回答:“是!首长!” 然后转向周近东和王远,“周副队长,王队长,请安排吧。最好找个空旷点的地方,离乡亲们远点。” 王远立刻点头,转头朝著正在归拢战利品的队伍里喊:“柱子!涛子!水生!你们三个,过来!再叫上……三牛!你们几个,跟我来!咱们跟这位刘同志学打炮去!” 水生几人,一听要学打炮,立马兴奋了。 周近东虽然自己就会摆弄,但原身不会啊,自然也装出一份很感兴趣的样子。 毕竟,自古至今,打炮不积极,思想有问题啊! 不过,他也准备好好树立树立自己的天才人设了! 因为,他突然有了新发现! ----------------- 求一下月票和推荐票,万分感谢! 第23章 都闪开,我要装逼了!(求追读) 王远带著水生几人,跟著警卫员刘猛,扛起一具掷弹筒和几发特意拆去了里面火药的榴弹,兴冲冲地跑向废弃的打穀场。 那里地方够大,大雪覆盖,远处稀稀拉拉几堵半塌的土墙,正好当靶子。 周近东自然也跟了过去,他倒要看看这刘猛的本事,也更想观察下自己这具身体的极限。 自从前天夜里穿越醒来,他就隱隱感觉身体不对劲。 昨晚突袭鬼子,那股远超常人的爆发力、控制力和反应速度,绝非原主这个乡下猎户能拥有的。 刚才打扫战场搬那些弹药箱,別人累得齜牙咧嘴,他却感觉轻轻鬆鬆。 更让他心惊的是,从穿越过来到现在的一幕幕,他没怎么刻意去记忆,它们却清晰地烙印在脑子里! 这显然不是原主的能耐。 当然,也不是穿越前的周近东所拥有的。 是穿越带来的馈赠?还是某种未知的变异? 周近东心里翻腾,面上却不显。 有了这些能力打底,他决定不再藏著掖著。 乱世之中,平庸就是原罪。 他要立威,要让所有人,尤其是王远和下面的游击队员,还有这位李部长,彻底对他心服口服! 问,就是天赋异稟! 而眼下,就是最好的机会! 打穀场上,积雪被踩得咯吱作响。 刘猛把掷弹筒稳稳地杵在雪地里,开始讲解。 他確实有两下子,动作乾净利落,讲解清晰,一看就是老手。 “这玩意儿,叫八九式掷弹筒,小鬼子步兵小队標配的重傢伙!看著简单,就一截铁管子加个底座,可讲究门道!” 刘猛拍拍筒身,声音洪亮,“都看清楚了!首要的是稳固!底座得死死杵进地里,雪厚就往下踩实了! 然后,这是高低机旋钮,拧它管炮弹飞高飞低。 这是方向机,管左右!装弹前,先得把这击发杆扳到待击位置,喏,就这样!” 他动作流畅地操作著,“炮弹头朝下,放进去!插到底!听见『咔噠』一声响,就稳了!最后,拉这根绳子!” 他拽了下连著扳机的细绳,“嘭!炮弹就出去了!” “都记住了没?柱子,你先来试试!”刘猛点名。 柱子兴奋地搓著手上前,按照刘猛刚才的顺序,先把底座往雪地里用力按了按,然后开始拧高低机旋钮,拧了两下,方向机又拧过了头,手忙脚乱。 装炮弹时更是紧张,哆哆嗦嗦半天才塞进去,又忘了扳击发杆就去拽绳子,自然是纹丝不动。 旁边看著的涛子、水生忍不住嗤嗤笑起来。 柱子闹了个大红脸,赶紧补上扳击发杆的动作,再一拉绳。 “咔噠”一声脆响,筒身微微后坐了一下,炮口喷出一小股气浪,榴弹划了个低平的弧线,歪歪扭扭地砸在十几米外的雪地里,离最近的土墙差了老远。 “哈哈哈,柱子,你这打的是兔子洞吧?”水生笑得直拍大腿。 柱子臊得不行:“这......这旋钮太紧了!不好拧!” “水生,你行你上啊!” 水生也不含糊,上前接过位置。 他吸取了柱子的教训,动作稍微流畅了点,但瞄准时对著远处土墙比划了半天,拧拧这个旋钮,转转那个旋钮,总感觉没把握。 最终心一横,猛拉绳子。 榴弹“嗖”地飞出去,这回倒是打中了土墙......的墙根,激起一片雪尘。 “还行还行,至少上墙了!”王远抱著胳膊点评了一句,算是对水生的鼓励。 “涛子,三牛,该你们了!”刘猛示意。 涛子和三牛上去,情况也差不多。 涛子力气大,拧旋钮倒是快,但方向拧反了,炮弹直接奔著旁边看热闹的几个队员去了,嚇得他们“嗷”一声跳开。 三牛倒是稳当,但瞄得太久,拉绳时手一抖,炮弹只飞出去七八米就栽进雪里。 几个人轮番操作下来,最好的成绩也就是水生的“墙根命中”。 刘猛在一旁耐心地纠正著动作要领:“拧旋钮要稳,別急......方向机转一圈是多少密位,心里要有数......拉绳別太猛,小心晃......” “嘖嘖嘖,”一个略显刺耳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周近东抱著胳膊,靠在旁边一辆板车上,开始了自己的表演,“我说哥几个,你们这手是借来的?还是早上没吃饭?拧个螺丝比绣花还费劲?瞄准靠猜?拉绳子跟抽风似的?就这水平,炮弹没炸著鬼子,先把自己人送走了!” 这话一出,场面上顿时一静。 柱子、涛子、水生和三牛脸上的兴奋和尷尬瞬间变成了羞恼和不服。 “周...副队长!你搁这儿说风凉话!有本事你上啊!”柱子第一个忍不住,梗著脖子嚷道。 “就是!站著说话不腰疼!你行你倒是来试试啊!”水生也涨红了脸。 涛子跟著起鬨:“副队长,光动嘴皮子谁不会?你来露一手给大伙儿瞧瞧!” 王远也看不下去了,他走到周近东旁边,重重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你小子!刚当上副队长就飘了?尾巴翘上天了?老子从小看你光屁股长大,你啥时候懂打炮了? 別说炮了,村里过年放个二踢脚你都躲老远!在这儿装啥大尾巴狼?有能耐別耍嘴,露点真本事给弟兄们开开眼!” 周围的队员们也都跟著起鬨: “是啊副队长,露一手!” “让我们见识见识!” “光说不练假把式!” 刘猛抱著胳膊站在掷弹筒旁,没说话,但眼神里也带著一丝看好戏和隱隱的不以为然。 他倒要看看这个年轻的副队长是真有本事,还是纯粹在吹牛。 周近东要的就是这效果。 他脸上那副欠揍的嘲讽表情收了起来,换上一副被激將的样子。 他拍了拍被王远拍过的肩膀,直起身子,指著掷弹筒说道:“试就试!多大点事儿!看好了!这东西,有手就行!” 他几步走到掷弹筒前,示意刘猛让开。 刘猛看了他一眼,默默退后一步。 周近东蹲下身,目光扫过掷弹筒的每一个部件——底座、高低机、方向机、筒身、瞄准具、击发机构...... 环视四周,发现眾人的注意力果然都集中在自己身上。 既然这样,都闪开,我要装逼了! ----------------- 求一下月票和追读,万分感谢! 第24章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周近东晃了一下膀子。 刘猛刚才操作的每一个细节,包括他手指的用力大小,扳动击发杆的幅度,甚至拉绳时手腕的细微抖动,都像慢镜头一样在他脑海中回放。 他伸出手,没有像柱子他们那样毛毛躁躁地使劲按底座,而是先用脚在底座周围用力踩了几圈,把鬆软的积雪压实,形成一个稳固的支撑面。 然后右手握住高低机旋钮,手腕顺时针转动。 那旋钮在他手里,仿佛失去了应有的阻力,转动得非常平滑。 仅仅拧了不到半圈,他就停住了。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紧接著,左手搭上方向机旋钮,同样沉稳地逆时针转动了约三分之一圈。 “咔噠…咔噠…” 又是两声清晰的咬合声。 然后,他右手食指灵巧地一勾,將击发杆扳到了待击位置,发出“嗒”的一声脆响。 左手拿起一枚榴弹,手腕一翻,流畅无比地顺著筒壁滑入膛底。 “咔!” 最后,他右手大拇指和食指稳稳捏住细绳,只是手腕一抖,带动手指向后一拉。 “嘭!” 一声短促有力的爆响! 筒身猛地一震。 一道黑影破空而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追著那道黑影。只见它在空中划出一道稳定的弧线,精准地砸向远处那堵半塌土墙的中间部位! “轰!” 一声闷响! 整个打穀场,一片安静。 所有人都呆住了。 柱子几人张大了嘴巴,眼珠子瞪得溜圆,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怪物。 王远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嘴巴微张。 刚才周近东那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这他妈是人能干出来的?第一次摸炮能打成这样? 刘猛瞳孔更是猛地一缩! 他是真正的行家! 周近东刚才的操作……这绝不是新手! 这动作的熟练度、流畅度和对器械的掌控力,甚至比他这个玩了好几年炮的老兵还要老练! 可这怎么可能? 这小子刚才明明站在旁边看都没仔细看的样子! “嘶……”王远第一个打破了沉寂。 他猛地上前一步,指著远处的弹坑,又指著周近东大声说道:“东……东子!你他娘的……你啥时候偷学的这本事?老子咋不知道?” 周近东拍拍手上的尘土,慢悠悠地站起来,脸上又恢復了那副欠揍的表情,不过这次带著点小得意:“偷学?用得著吗?看看不就明白了?” 他指指自己的脑袋,用一种理所当然的狂妄语气说道:“这玩意儿多简单?不就是个铁管子加俩螺丝?看一眼就会了!以前没玩过,那是懒得学,也没东西给我玩!” “放屁!”王远被他的话语气得有点心塞,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挑战,“看一眼就会?你小子吹牛逼不上税是吧?你当老子是傻子?你肯定是以前偷偷练过!” “就是!太邪门了!”柱子也回过神来,嚷嚷著不信。 “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水生跟著摇头。 刘猛没说话,但眼神紧紧盯著周近东,充满了探究。 他无法解释眼前的一切。 按理说,一个镇子土生土长的猎户,没有任何机会接触掷弹筒才对! 无师自通? 难道,这个世上,真的有生而知之的天才不成? 这时,李部长处理完镇公所那边的事情,背著手踱了过来,正好看到打穀场这边一群人围著掷弹筒发呆。 现场的气氛有点古怪。 他走近问道:“怎么了?学得怎么样?出什么问题了?” 王远像找到了主心骨,立刻指著周近东,语速飞快地告状:“李部长!您来得正好!您给评评理! 这小子!刚才第一次摸这铁管子,装模作样拧了几下,一炮就打墙上去了,正中目標! 比刘同志打得还准!完了还说啥? 说看一眼就会了!以前懒得学!您说这牛吹的,是不是得上天?” 李部长闻言,也是一愣,看向周近东:“哦?还有这事?” 他眼里也带上了一丝惊讶。 周近东耸耸肩,一脸淡然地说道:“李部长,真没啥。可能我天生就对这舞枪弄棒的东西有点感觉?脑子转得快,看一遍就记住了。” “哦?天生感觉?过目不忘?”李部长的兴趣更浓了,他上下打量著周近东,像在打量一块稀世璞玉。 他忽然想到之前王远提过一嘴,说周近东识字,但不会写字。 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周近东同志,你说你脑子好,看一遍就能记住?”李部长笑眯眯地问。 “差不多吧。”周近东回答得很“谦虚”。 “那好!”李部长来了兴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和一支铅笔,“你不会写字,对吧?来,我给你写几个字,你看看,能不能当场学会写出来?” 王远一听这个,立刻又来劲了! 他太了解周近东了! 写大字?那是周近东的死穴! 从小一起长大,这小子连自己名字都写不利索! 他立刻大声附和:“对对对!李部长这主意好!东子,你不是能耐吗?来!写个字看看!你要能当场写出李部长写的字,还写得有模有样,老子……老子以后叫你东哥!” “队长说得对!” “东哥,露一手!” “写字!写字!” 柱子、水生他们也跟著起鬨,他们绝对不信周近东连字都能看一遍就会写! 这比打炮还邪乎! 周近东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故意露出点为难的样子:“这个……写字?我……我没写过啊……” “没写过才考验你本事啊!”李部长笑著催促,“怕什么?写不好又不丟人。来,看好了!” 李部长翻开小本子,用铅笔工工整整地写下四个大字:“保家卫国”。 他写字很有特点,笔画刚劲有力。 写完,他把本子递到周近东眼前:“就这四个字,好好观察。能记住吗?” 周近东装模作样地盯著那四个字看了几秒钟,然后点点头:“嗯,记住了。” “好!”李部长把铅笔和本子递给他,“来,写在这空白页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周近东手上。 王远更是瞪大了眼睛,嘴角带著一丝“看你小子现原形”的笑意。 很明显,这位游击队队长是生怕兄弟过的苦,又怕兄弟开路虎的典范。 第25章 打完主人,狗来了! 周近东接过铅笔,故意装作很笨拙地握在手里。 他微微皱眉,似乎在努力回想,然后慢慢地把笔尖戳到纸上。 第一笔下去,歪歪扭扭。 王远差点笑出声。 第二笔,稍微顺了点,但还是难看。 但是,从第三笔开始,周近东下笔的速度突然快了起来! 手腕的抖动仿佛瞬间找到了某种韵律! 他不再是一笔一划地“画”,而是开始有了连贯的书写感! 只见铅笔在纸上飞快地移动,虽然笔画依旧带著生涩,但字的骨架、结构,尤其是李部长字跡里那股子刚劲的稜角感,竟然被他模仿得八九不离十! 四个大字“保家卫国”,虽然不如李部长写得那么老练好看,但绝对是清晰可辨,形神皆备! 这字放到上过几年私塾得学生里,绝对算得上好字了! “嘶——!” “我的娘誒……” “真……真写出来了?” “还……还挺像李部长的字?” 打穀场上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柱子、水生他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看著纸上的字,又看看周近东,再看看李部长写的原版,仿佛见了鬼! 这怎么可能?一个从来没写过字的人,看一会儿,就能写出这种水平? 王远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然后变成了目瞪口呆。 他一把抢过周近东手里的本子,翻来覆去地看那四个字,又看看李部长的原版,嘴里喃喃道:“不……不可能啊……东子……你……你小子是不是偷偷练过字了?隱藏了十多年,就等著今天骗老子?” 他实在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李部长也震惊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接过本子仔细对比,眼中异彩连连! 他写的是行书带点楷意,有自己的特点。 周近东这字,虽然笔画还显稚嫩生涩,缺乏书法功底,但字的骨架结构模仿得极其到位,甚至连他写字时习惯的那种转折处的稜角感和笔锋的细微走向都抓住了! 这绝对不是靠运气能写出来的! 这需要极强的观察力和记忆能力! 过目不忘?这小子可能真没说大话! “周近东同志!你……你这记忆力……简直神乎其神啊!”李部长由衷地讚嘆道,看向周近东的眼神已经像是在看一块绝世珍宝。 周近东心里得意,表面却依旧“谦虚”:“李部长过奖了。可能……可能脑子是比较好使一点?就是以前没东西学,也没人教,懒得费那劲。” 王远还沉浸在巨大的打击中无法自拔,他指著周近东,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你……你小子……肯定是早就偷偷练了!对!肯定是!” 他还是不肯信。 周近东看著他死鸭子嘴硬的样子,决定给他来剂猛药。 他目光一扫,正好看到苏展缩在不远处一根柱子后面探头探脑。 他立刻喊道:“苏展!过来!” 苏展一哆嗦,赶紧小跑过来,点头哈腰地打招呼:“周……周大哥,您叫我?” 周近东指著苏展,对眾人说:“看到没?这里还有个现成的『先生』。苏展,你不是会鬼子话吗?还会写几个鬼子字?” 他转向眾人,语出惊人,“李部长,远哥,柱子,你们不是不信我这本事吗?行!今天我就现场学!学鬼子话!学写鬼子字! 你们让苏展说几句,写几个鬼子字给我看,我当场学给你们看!学不会,我周近东以后管你们都叫哥!学得像,你们怎么说?” 这话一出,全场彻底炸了! “啥?学鬼子话?” “还现学现写鬼子字?” “我的天爷!东哥……不,周副队长!你这牛吹得……太大了吧!” “苏展那鬼子话嘰里呱啦的,跟鸟叫似的,看一遍就能学会?” 柱子觉得周近东肯定是疯了。 “写字更难!那鬼子字弯弯绕绕跟蚯蚓爬一样!” 水生也完全不敢相信。 王远更是像抓到了救命稻草,立刻跳脚嚷道:“好!周近东!老子跟你赌了!你要能当著我面,听苏展说一遍鬼子话你就学会说,看他写个鬼子字你就学会写,还写得一模一样! 老子……老子以后不光叫你哥!鞍前马后给你当马仔!给你端洗脚水都行!要是学不会,你以后给老子倒一个月马桶!” 周近东见状,微微一笑,远哥,你的路走窄了哈! 十几分钟后,现场一阵鸡飞狗跳! 就在眾人还在震惊周近东居然能和小鬼子俘虏聊上几句的时候,眾人完全没发现苏展和周近东的脸色都有了变化。 在周近东和小鬼子一顿中日文混合交流时,苏展一直竖著耳朵在旁边听。 他虽然不懂所有得鬼子话,但“皇协军”这个词他太熟了! “一个连”,“天黑前到”这些关键词也模模糊糊听到了。 看到周近东那突然变色的脸,再结合刚才听到得,苏展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扯著嗓子就对著眾人喊了起来:“这位首长!王队长!不好了!不好了!这小鬼子说…说后面还有皇协军!一个连!一百多號人!天黑前就要到了!” 轰! 这下,打穀场彻底炸了锅! “啥玩意儿?一百多偽军?” “他娘的!天黑前就到?” “刚打完鬼子又来偽军?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一个连啊!咱们……咱们这点人……” “枪都没捂热乎呢!” “这帮畜生,没完没了了……” 刚才还沉浸在周近东神乎其技带来的震惊中的游击队员们,一下子慌了神。 水生几人脸上的心悦诚服瞬间褪去,只剩下一丝茫然。 王远的脸色也“唰”地一下变得铁青。 李部长眉头紧锁,目光扫向那个还在瑟瑟发抖的日军俘虏,又看向周近东,沉声问道:“消息可靠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聚焦在了周近东身上。 王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闭上了,只是死死盯著周近东。 周近东站在那里,此刻脸上已经没有了任何表情。 他微微低著头,暗自思索,一百多偽军,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打肯定是要打得,可到底怎么打呢? 第26章 磨刀,准备阴人 打穀场上只剩下风声。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足足过了七八个呼吸那么久,周近东才猛地抬起头! “远哥!” “在!”王远几乎是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应道。 “立刻!集合所有队员!”周近东语速极快,“分头行动!通知乡亲们,只需要带上必要的粮食和保暖衣服就行! 马上撤到后山山洞里去!告诉乡亲们,等我们消灭了二鬼子再回来!半个时辰內,所有人必须离开镇子!” “明白!”王远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对著身后的队员们喊道,“柱子!听见没!立刻去通知各家各户!快!跑步去!告诉所有人,一百多偽军马上就杀过来了!抓紧时间撤离!” 柱子他们二话不说,撒腿就往镇子里跑,一边跑一边扯开嗓子狂喊:“乡亲们,都注意啦!一百多二鬼子马上杀过来了!快撤往后山啊!” 周近东此时的目光落在了那群被捆著的十一个鬼子俘虏身上。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他觉得有必要临战前,磨一磨刀。 “苏展!过来!” 苏展嚇得一哆嗦,忙不迭地小跑过来,殷切地说道:“周…周队长…” 周近东指著地上那十一个俘虏,对苏展说:“你,给我当翻译。跟他们说清楚,老子没时间跟他们废话!就给他们两条路!”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吩咐苏展:“第一条路:给我们游击队干活!拿起枪,调转枪口,打后面的偽军!只要听话,打完仗,老子饶你们性命,给他们一条生路!第二条路:现在就去死!” 苏展赶紧用日语替周近东向著一眾俘虏翻译了一遍。 俘虏们听完,反应各不相同。 那两个最先透露消息的俘虏,眼神里有了一丝动摇。 疤脸俘虏和另外几个一看就不是善茬的鬼子,立刻愤怒地大喊起来。 虽然手脚被捆著,身体却在挣扎,嘴里骂骂咧咧,大声咒骂叛徒和支那猪。 周近东没理会那些咒骂,他走到疤脸俘虏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他直接从后腰拔出缴获的手枪。 拇指熟练地扳开击锤,发出“咔噠”一声脆响,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顶在了疤脸俘虏的脑门正中央! 枪口接触皮肤的触感,让疤脸俘虏的身体瞬间僵直,瞳孔因为极致的恐惧瞬间放大到了极限! 他嘴里还在骂骂咧咧的脏话瞬间被堵在了喉咙里。 “选!” 苏展赶紧用日语喊道:“选!快选!要死还是要活?” 疤脸俘虏额头青筋暴起,他死死咬著牙关,眼睛死死瞪著周近东,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个词:“寧死!绝不为懦夫!” “砰!” 枪声毫无耽搁地响起! 疤脸俘虏的慷慨激昂戛然而止。 他的脑袋猛地向后一仰,额头上一个花生米大小的黑洞,红白之物喷溅在一旁的雪地上。 他的身体软软地歪倒下去,眼神里全是惊诧。 直到死亡来临的那一刻,他都没想明白,对面的人为什么如此果断! 雪地上,瞬间安静得只剩下风声。 看到这一幕的李部长,眉头不由自主地一皱,不过看到周围被鬼子糟蹋得不成样子的镇子,还是没说什么。 他甚至示意一旁的刘猛,也保持安静。 他也很想看看,在生死之间,在不是你死我活的战场上,小鬼子到底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周近东看都没看倒下的尸体,枪口微微移动,稳稳地指向了刚才跟著疤脸一起叫骂的另一个俘虏。 那俘虏看著同伴瞬间毙命,脑浆都溅到了自己脸上,整个人彻底懵了。 “选!” 周近东的声音依旧冰冷简洁。 “我投诚!我投诚!我听话!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那个俘虏崩溃了,涕泪横流,用尽全身力气大叫起来。 周近东的枪口移开,指向下一个刚才表现顽固的俘虏。 “选!” “投诚!投诚!我们投诚的干活!” “我也投诚!別开枪!” 另外两个刚才跟著骂的俘虏也被嚇破了胆,看著同伴还在抽搐的尸体和那滩刺目的红色,哪里还敢有半分硬气,爭先恐后地用蹩脚的中文喊起来。 苏展的目光转向了离他最近的两个俘虏,其中一个就是在周近东追问下说出偽军消息的鬼子,还有一个是那个一直犹豫不决的小个子。 周近东的目光扫过他们,枪口没有对著他们,但带来的压力同样巨大。 “你们呢?” 苏展学会了抢答,直接替周近东问道。 莫名的,他觉得自己的腰杆子似乎硬了不少。 这种感觉……怎么说呢……真不赖! 对面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又惊恐地看了看地上疤脸日军的尸体,最后都低下了头,用细若蚊蚋的声音回答道:“投诚……干活……” 剩下的其他五人,没有任何意外,也很快选择了投诚。 “很好!”周近东收起了手枪,动作流畅地插回后腰的枪套里。 他目光扫过十个选择了投诚的俘虏,淡淡说道: “苏展,告诉他们,既然选了活路,就要证明自己的价值。谁要是敢耍花样,或者临阵脱逃……” 他顿了顿,目光如同实质般扫过那几个俘虏,“刚才那个分不清大小王的,就是榜样!而且,我会让他死得更难看!” 苏展赶紧把周近东的话,添油加醋地翻译过去,听得那十个俘虏又是一阵颤抖。 周近东转头,看向王远和王泉:“远哥,泉子!给他们鬆绑!泉子你带俩人,给我盯死了他们!谁敢异动,直接毙了!” 王远和王泉几人立刻上前,麻利地给俘虏们解开绳子。 “苏展!”周近东见到日军俘虏都是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觉得有必要加个保险,“告诉他们,想活命,就得交投名状。” 他抬手指了指那具刀疤脸鬼子尸体,“让他们拿起上了刺刀的步枪。每人,一人一刀,给他们不识相的同伴,超度一下!” 苏展听完周近东的话后,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態,赶紧把话又翻译了一遍。 十个日军俘虏,此时反而没有了任何犹豫,听话的拿起了王远等人递过的步枪,排著队就开始了“练习”刺杀技术。 周近东这个时候,才突然想到,坏菜了! 光顾了用最快的速度搞定日军俘虏,忘记避人耳目了! 自己刚刚这一幕,可都落在了李部长这位部队大首长眼里! 第27章 明白人,糊涂鬼,谁死谁活? 周近东猛地抬头望向李部长刚才站立的位置,却发现那儿早没了人影。 他目光飞快扫过打穀场,发现李部长正背著手,在远处七八丈开外的地方踱步,慢悠悠地和周近东的父亲周郎中说著话,似乎对俘虏这边发生的任何事情都毫无察觉。 警卫员刘猛紧跟在李部长身后,同样眼观鼻鼻观心,一副非礼勿视的模样。 周近东心里一股暖流淌过。 这位李部长,不是糊涂人,是真明白人! 他显然什么都看见了,却故意避嫌,把舞台完全让了出来。 这份信任和支持的分量,沉甸甸的。 “爹!”周近东扬声喊了一句,快步走过去,“您陪著李部长,带上东西,先去后山洞里避避。这边有我们,放心!” 周郎中看著儿子身上那股不同以往的沉稳劲儿,又看看旁边微笑頷首的李部长,赶紧点点头:“好,好!东子,你自己当心!李部长,咱们走这边。” 李部长拍了拍周近东的肩膀,什么也没多说,只留下一个鼓励的眼神,便跟著周郎中朝后山方向走去。 刘猛却留在原地没动,看向周近东。 “刘同志,你也跟著李部长……”周近东话没说完。 “首长命令我留下,听周副队长指挥。” 周近东心中一凛,用力点头:“好!” 李部长的安排用意不言自明,既是支持,也是考验。 这时,王远带著人也跑了回来,气喘吁吁地说道:“东子!乡亲们都在收拾了,柱子他们在盯著,保证半个时辰撤乾净! 咱们留下来的一共二十五人,算上刘同志,就是二十六个!就算再加上这十个……也不到敌人的三分之一啊!” 王远指了指旁边的日军俘虏。 “人少有人少的打法!” 周近东目光扫过自己这二十几个精神亢奋的游击队员,又扫过那十个神情惶恐不安的日军俘虏,一个大胆的计划瞬间成型。 “都听好了!”周近东很快开始了布置,“现在去扒光之前被咱们干掉的鬼子尸体!把他们身上所有能扒下来的军装、帽子、皮鞋、绑腿、皮带,一件不少,全给老子扒下来!” 队员们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这是要假扮鬼子! 柱子、水生几个年轻队员立刻兴奋起来:“嘿!扮鬼子!这主意带劲!” “还愣著干什么?快!”王远也反应过来,踢了还愣著的队员一脚,“赶紧扒衣服去!挑合身的穿!妈的,没想到老子也有穿狗皮的一天!” 二十几个队员立刻冲向之前打扫战场时特意堆放在镇公所院子角落里的那几十具鬼子尸体。 场面顿时有些混乱。 周近东则走到那十个日军俘虏面前,目光挨个扫过他们的脸。 苏展赶紧小跑著跟上,自觉担任翻译。 “你,”周近东抬手指向其中一个佩戴著伍长肩章的矮瘦日军。 这傢伙是之前在镇公所前被俘虏的日军掷弹筒小组组长小川浩介,刚才捅刀疤脸时动作不算快,但也没犹豫。 苏展立刻指著小川浩介说:“周队长和你说话呢!” 小川浩介下意识地绷直身体,眼神躲闪了一下说道:“哈依!” “从现在起,你是他们的小队长。”周近东的话通过苏展翻译过去,“管好你这九个人。 我的队员穿上你们的军装,就是你们的战友。 你们混在一起,暂时归你统一指挥。 等下偽军来了,该怎么做,我会告诉你。演砸了,或者敢耍花样……” 周近东没继续说下去,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拇指在腰间手枪的扳机护圈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小川浩介浑身一颤,猛地一个九十度鞠躬,大声回应:“哈依!明白!绝对遵从命令!请阁下放心!” 其他九个俘虏也赶紧跟著鞠躬。 很快,队员们穿著扒下来的日军军装乱糟糟地跑了回来集合。 穿上这身皮,原本的农民汉子们,气质瞬间变得有些诡异。 王远穿上了一个日军曹长的军服,还特意把脸上的黑灰抹得更浓了些,生怕被熟人认出来。 “歪把子架上!就在镇公所院墙豁口那里!枪口对著操场!”周近东指著缴获的那挺歪把子轻机枪下令。 大潘和顺子立刻扛起机枪,架在院墙残破的豁口处,黑洞洞的枪口居高临下地指向外面那片打穀场。 “三八大盖都上好刺刀!枪栓拉上!子弹上膛!保险关好!” 周近东继续下令,“泉子,你带五个人,守左边院墙!水生,右边!其余人,跟著远哥,听我命令! 小川!带著你的人,站到镇公所门口!苏展,你跟紧小川!” 眾人立刻按照命令散开,占据各自位置。 小川浩介深吸一口气,努力挺起胸脯,带著九个日本兵,走到了镇公所大门前的台阶上站定。 苏展紧张地咽了口唾沫,紧紧站在小川浩介侧后方半步的距离。 冬日的天黑的早。 寒风呼啸著卷过空旷的镇子街道。 不知过了多久,镇子西头的土路上,终於传来了密集而杂乱的脚步声。 影影绰绰,一大片人影在靠近。 “来了!”趴在院墙豁口处观察的游击队员,压低声音传递消息。 周近东躲在镇公所门廊的阴影里,透过门缝冷冷注视著前方。 他朝台阶上的小川浩介点了点头。 小川浩介立刻挺直腰板,脸上瞬间表情,带著苏展和另外两个俘虏兵,大步流星地走下台阶,朝著进镇的那队人马迎了过去。 偽军来了! 领头的是个身材中等,头戴翻毛皮帽的军官,腰间挎著驳壳枪,一脸的风尘僕僕。 正是偽军连长高临渊。 他身后跟著乌泱泱一百多號士兵,穿著五花八门,大多是破旧的灰蓝色军服,背著老套筒或汉阳造步枪,队伍鬆散,不少人边走边东张西望。 “太……太君!居然是小川阁下!”高临渊老远就看到了迎上来的小川浩介等人,立刻小跑几步上前。 他的脸上挤出諂媚的笑容,点头哈腰地用半生不熟的日语夹杂著中文打招呼。 “辛苦了!辛苦了!在下高临渊,奉命前来策应皇军扫荡! 鄙部稍迟一步,请太君恕罪!” 第28章 给你们机会,也不中用! 小川浩介停下脚步,双手叉腰,下巴微抬,目光上下打量著高临渊和他身后乱鬨鬨的队伍。 苏展赶紧上前一步,凑近小川浩介耳边嘀咕著什么。 自然是周近东提前交代过的话语。 只见小川浩介听完“翻译”,脸色骤然一沉! 啪!啪! 毫无徵兆地,小川浩介扬起右手,左右开弓,狠狠两个大耳刮子就抽在了高临渊的脸上! 声音清脆响亮。 “八嘎呀路!” 小川浩介咆哮出声,唾沫星子几乎喷到高临渊脸上,他似乎把被俘虏的屈辱,此刻全发泄在了这个倒霉的偽军连长身上。 “废物!支那猪!为什么如此拖拉!你们的腿是摆设吗?蠢笨如牛的行动!就凭你们的速度,游击队早跑光了! 所有的刁民都仗著你们的迟缓逃进了深山!皇军的计划全部被你们这群蠢货破坏殆尽!” 苏展立刻用中文大声翻译,还特意加重了语气说道:“太君说你们是废物!是猪!来的太慢了!冈田太君气得要命!老百姓都跑了!全怪你们!” 这两巴掌外加一顿劈头盖脸的怒骂,直接把高临渊打懵了,也把他身后的偽军队伍惊呆了。 高临渊脸颊火辣辣地疼,耳朵嗡嗡作响,一股邪火直衝脑门,可在对方冰冷的眼神前,他半个屁也不敢放。 他捂著火辣辣的脸,也不敢揉,只能强压著火气和委屈,陪著比哭还难看的笑脸解释道: “太……太君息怒!息怒!山路难走,弟兄们……弟兄们实在是尽力赶路了! 没想到……没想到贵部动作如此神速…… 不知……不知冈田队长阁下现在何处?鄙人也好当面向太君请罪?” 高临渊一边解释,一边小心翼翼地往小川浩介身后张望,想找到冈田的影子。 小川浩介冷哼一声,脸上的怒气未消,但语气似乎缓和了一丝。 他指著镇子后面黑黢黢的山峦,用生硬的中文夹杂日语说道:“冈田少尉阁下?已经带著最精锐的第一分队,亲自追击逃入深山的游击队残匪和刁民去了! 少尉阁下说了,你们这些废物靠不住!与其等你们磨蹭,不如皇军亲自去抓!务必將那些抗日的匪徒全部歼灭!” 高临渊一听冈田亲自进山了,心里反而鬆了口气,至少不用直接面对那个据说脾气更暴躁的少尉了。 可还没等他这口气松完,小川浩介又开口了,语气再次变得严厉起来: “不过!你们的懈怠和迟缓,造成了严重的后果!这是不可饶恕的失职!现在,冈田阁下不在,这里由我小川浩介暂代指挥! 你,立刻命令你的部下,到镇公所前的操场集合!我有重要训示!” 高临渊一听“训示”,心里叫苦不迭,但也只能点头哈腰说道:“是!是!小川伍长!卑职立刻集合队伍!” 他转身,朝著身后那群看热闹的偽军没好气地喊道:“都他娘的聋了?没听见太君命令?全体都有!跑步前进!到前面操场集合!” 偽军士兵们面面相覷,低声抱怨著,慢吞吞地跟著高临渊朝镇公所对面的打穀场走去。 队伍乱糟糟地在操场上站定。 一百多號人挤在一起,歪歪扭扭,毫无队形可言,不少人冻得缩著脖子跺著脚,眼神四处乱瞟,打量著周围的房屋和院墙上隱约可见的“日军士兵”身影。 小川浩介在高临渊和苏展的陪同下,走到操场前方一个略高的土堆上。 他看著下面这群乱鬨鬨、毫无军人气质可言的士兵,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厌恶和鄙夷。 他清了清嗓子,用最大的力气呵斥道: “看看你们的样子!散漫!懒惰!毫无军纪!毫无帝国皇协军应有的精神风貌!简直是一群乌合之眾! 难怪会被游击队打得落花流水!这样的士兵,这样的战术素养,简直是对皇协军番號的侮辱! 不配拥有武器!更不配与皇军並肩作战! 这种情况,给你们机会,也不中用! 就算是游击队队员们都站在你们面前,照样是烂泥扶不上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下面一张张不服气的脸,语气越发的气恼的说道:“现在!我命令!为了重塑你们的军人姿態! 为了驱散你们身上的懒惰和懦弱!全体都有!放下你们手中的武器!把枪都放到我前面的空地!” “放下武器?” “啥?缴枪?” 偽军队伍里瞬间炸开了锅! 士兵们骚动起来,交头接耳,脸上满是惊疑和抗拒。 把枪放下?这可是他们安身立命的本钱! 没了枪,在这乱世连条狗都不如! 高临渊也急了,慌忙上前一步说道:“小川伍长!这……这不合规矩吧?弟兄们没了枪,万一游击队……” “八嘎!”小川浩介不等他说完,又是一声怒喝,“游击队?冈田阁下正在山里剿灭他们! 这里由我指挥!现在!立刻!执行命令!放下武器!否则,以抗命论处!” 他的手按在了腰间的南部手枪枪套上。 同时,操场四周,院墙上、房顶上,那些端著三八式步枪的“日军士兵”们,也齐齐向前一步,枪口若有若无地指向操场中央。 尤其是那挺架在豁口处的歪把子机枪,黑洞洞的枪口在昏暗光线下泛著冷光,极具威慑力。 高临渊看著周围那些“皇军”冷冰冰的枪口,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了。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再敢质疑一句,这位煞神一样的小川伍长真的会下令开枪! 再看看自己手下这些兵油子,一个个眼神躲闪,根本靠不住。 “放下!都他娘的放下枪!没听见太君的命令吗?动作快点!” 连长都怂了,下面的士兵更没了主心骨。 有人不情不愿地解下肩上的步枪,砰的一声扔在地上。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叮叮噹噹,一百多杆老套筒、汉阳造、甚至还有几支三八大盖,乱七八糟地堆在了小川浩介面前的空地上。 看著武器被收缴,偽军士兵们彻底开摆了。 一个个垂头丧气,像霜打的茄子。 “很好!” 小川浩介的脸色似乎缓和了一丝,但语气依旧严厉。 “现在,第二道命令!全体都有!绕著这个大操场,跑步!跑起来!驱散你们的惰性!唤醒你们的军人血性!高桑你带头!” “跑……跑圈?”偽军士兵们傻眼了。 这大冷天的,刚放下枪就得跑圈? “磨蹭什么?跑!”小川浩介厉声催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