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鬼图鑑,我在妖魔乱世修长生》 第1章 山村荒年,百鬼图鑑 大乾延康三十六年,国祚將倾。 皇子夺嫡內耗不休,北疆匈奴已破三关,东海倭寇屡次犯边,西南蛮族联兵自立。 时值荒年大旱,赤地千里,更有妖魔作祟,鬼怪横行。 双山村,名副其实———两座连绵的荒山像两只趴伏的巨兽,將这个边陲小村紧紧围在怀中。 村口的老槐树下,几个面黄肌瘦的村民围坐一起,眼神空洞地望著龟裂的土地。 已经三个月没下过一滴雨了,井水乾涸,庄稼绝收,就连山上的野菜都被挖得一乾二净了。 “听说了吗?王老三家的小儿子,昨儿夜里没了……”李老汉声音沙哑,乾裂的嘴唇颤抖著。 周围一片沉默。 这已经是村里这个月饿死的第四个人了! 许渊靠在不远处的土墙边,听著这些议论,胃里一阵绞痛。 穿越到这个鬼地方已经一个月,他总算明白了“易子而食”不是史书上的夸张描写。 “渊哥儿!” 一个瘦小身影蹣跚的挪了过来,是小石头。 这孩子今年九岁了,却瘦得像六七岁的模样,一双大眼睛在瘦削的脸上显得格外突兀。 “渊哥儿,今天找到吃的没?”小石头眼巴巴地看著许渊空空如也的双手。 许渊苦笑著摇头:“前山上的土都被人翻了好几遍,草根都没剩下了。” 小石头眼中期待的光芒黯淡下去,但还是强打精神:“没事,明天肯定能找到!我娘说,老天爷不会真把人往死路上逼的。” 看著小石头跑开的背影,许渊心里发堵,这孩子昨天还偷偷跟他说,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 许渊抬头望向村子后方那座黑黢黢的荒山。 那是村子的禁地,祖祖辈辈传下来的规矩:任何人不得进后山。 传说后山有吃人的山精鬼怪,进去的人没有能活著出来的。 二十年前,村里闹饥荒,十几个青壮年结伴进山找吃的,结果只回来了一个,听说还是个疯子,整天胡言乱语说山里有红眼睛的怪物。 从那以后,再没人敢踏进后山一步,寧可饿死。 许渊作为现代人,原本也是不信邪的,但穿越这件事本身就够邪门了,再加上这一个月来亲眼见过的一些诡异现象。 比如村东头张寡妇家留著保命的母鸡一夜之间全死了,脖子上都有两个小孔,血被吸得乾乾净净;又比如夜里总能听到后山传来的怪叫,不像任何已知的动物! 这让他不得不对这个世界的“规矩”保持敬畏。 可是…… 许渊转头看向村西头那间摇摇欲坠的土屋,那是张大婶家。 一个月前,他刚穿越过来时又冷又饿晕倒在村口,是张大婶把他捡回家,餵了他半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米汤。 如今张大婶的儿媳刚生產完,因为没有营养,奶水不足,五个月大的孩子饿得整夜哭闹,声音越来越微弱。 “他娘的!”许渊啐了一口,可惜嘴里干得连唾沫都少得可怜。“不能再等了!” 他看向了脑海中那捲只有他自己能感觉到的古书———【百鬼图】 穿越那天,这东西就莫名其妙出现在了许渊的脑袋里。 泛黄的书页,诡异的图案,还有第一页那个骨瘦如柴,腹部却异常鼓胀的鬼物画像。 【饿死鬼:点亮进度5%】 【能力:极效消化(能將食物最大限度转化为气血能量)】 【特性:食量无上限(食物转化率隨点亮进度提升)】 这能力若在和平年代,绝对是个逆天的外掛,可在这个连树皮都几乎要被啃光的乱世荒年,简直是讽刺。 一个月来,许渊靠著每天挖草根、找虫子,勉强维持著饿不死的状態,点亮进度也只从3%涨到5%。 可每当许渊望向后山时,脑海中的百鬼图便会微微发热,饿死鬼那一页也隨之泛起了淡淡光芒。 就好像……山里有它渴望的东西。 夜幕降临,许渊躺在张大婶家柴房的草堆上,听著隔壁婴儿微弱的哭声,辗转难眠。 后山禁地的传说、百鬼图的异动、张大婶一家渐弱的呼吸声……各种画面在他脑海中不断交织。 “去他妈的!”许渊突然坐起身,眼神坚定。 与其在这里等死,倒不如搏一把! 他就不信了,自己一个现代人还带著金手指,真能被饿死在这荒年里? 拿起身旁布满锈跡的柴刀,许渊借著惨白的月光悄无声息的朝后山方向摸去。 经过村口时,他还看到了那块不知立了多少年的石碑,上面斑驳的字跡依稀可辨: “后山禁地,入者必死”。 许渊脚步顿了顿,还是迈过了石碑。 一进山林,温度骤降。 明明是盛夏时节,山里却阴冷得不像话。 月光透过稀疏的树叶洒下,在地面投出扭曲的影子。 许渊按照前世在荒野求生节目里跟著贝爷学的知识,找了几个兽径,用隨身带来的麻绳和削尖的木桩布置著简易陷阱。 一、二、三……许渊一口气布下了七八个陷阱,累得满头大汗,腹中的飢饿感更加强烈了。 百鬼图在脑海中微微发烫,饿死鬼的图案也似乎更加鲜活了一些。 就在许渊准备布置最后一个陷阱时,山林深处突然传来一阵巨响,紧接著是某种尖锐的嘶鸣和低沉的咆哮。 大地微微震动,树木摇晃,惊起一群夜鸟。 许渊心头一紧,连忙躲到一块大石后面。 回过神来才发现百鬼图此刻已经自行展开,饿死鬼那一页光芒大盛,似乎在催促他往声音来源处去。 “来都来了!” 犹豫片刻后,许渊还是小心翼翼地摸了过去。 在穿过一片密林后,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林间空地,但此刻已经面目全非,树木倒折,地面龟裂,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蹂躪过。 而空地中央的景象,让许渊倒吸了一口凉气。 两个未知存在正在相互对峙。 一边是个约莫两人高的怪物,外形像人但浑身长满青黑色的长毛,面部狰狞,口中獠牙外露,双手利爪闪著寒光,它的腹部有一道深深的伤口,正流淌著暗绿色的液体。 另一边则是一团飘浮在半空中的黑影,隱约能看出人形,但似乎没有实体,只有两个血红色的光点像是眼睛,黑影周围环绕著阴冷的气息,所过之处,草木迅速枯萎。 “这难道是……山精和鬼怪?”许渊脑中顿时闪过村民传说中的描述。 这两个怪物显然已经战斗了一段时间,都受了不轻的伤。 山精动作迟缓,厉鬼的黑影也变淡了不少。 突然,山精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猛扑向鬼怪,利爪挥出带起一阵腥风。 鬼怪也不甘示弱,化作一股黑烟缠绕上山精,血红色的眼睛光芒大盛。 两股强大无比的力量激烈碰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和震耳欲聋的巨响。 就连远处的许渊都险些被气浪掀翻在地,只觉双耳嗡嗡作响。 等他缓过神时,前方的战斗已经接近了尾声。 山精的胸膛被洞穿,鬼怪的黑影则几乎完全消散,只剩两个红点在空中明灭不定。 两头怪物互相忌惮地对视一眼,旋即同时转身,一东一西迅速消失在密林之中。 它们似乎都伤得太重,不愿再战了。 隨著林中空地恢復死寂,只剩下满地狼藉和空气中残留的腥臭气息。 许渊等了约莫一刻钟,在確认两个怪物真的离开后,他才小心翼翼地走出来。 此时百鬼图第一页上,饿死鬼图鑑正在疯狂闪烁,指向空地中央某处。 许渊走过去,发现那是一块巴掌大小、泛著淡淡青光的肉块,显然是山精受伤时掉落的。 肉块触手温热,竟然还在微微蠕动,仿佛有生命一般。 “这……能吃吗?”许渊犹豫了,但腹中翻江倒海的飢饿感和百鬼图强烈的渴望压倒了一切。 许渊一咬牙,抓起那块山精血肉,闭上眼睛就塞进嘴里。 想像中的腥臭噁心並没有出现,反而有种奇异的甘甜。 血肉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热流涌入腹中。 轰! 许渊感觉体內像是有座火山爆发了,狂暴的能量在四肢百骸横衝直撞,骨骼噼啪作响,肌肉賁张,皮肤表面隨之泛起不正常的红光。 【检测到高能生命物质……消化中……】 【饿死鬼点亮进度:5%→15%】 【新增特性:力量强化、敏捷强化】 然而许渊感到惊喜的还远不止於此! 【检测到纯净魂力……第二页图鑑解锁中……】 【当前解锁进度:47%!】 第2章 山精鬼怪,实力提升 不知过了多久,当许渊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眼中整个世界都仿佛变得不一样了起来。 原本昏暗的山林现在看得一清二楚,远处虫鸣声声入耳,体內好像充满了用不完的力量。 他试著挥出一拳,带起的拳风竟然將几步外的落叶卷飞。 “这就是……武者的力量?”许渊看著自己的双手,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激动,首次在这人命如草芥的乱世荒年中產生了一丝心安之感。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窸窣声,他现在的听力已经敏锐了许多,立刻分辨出是野兽的脚步声。 许渊想起自己先前布下的陷阱,连忙朝声音方向赶去。 月光下,一只肥硕的野兔正在陷阱旁挣扎,后腿被绳索牢牢套住。 这只兔子大得反常,足有普通家兔两倍大小,眼睛在黑暗中泛著丝丝红光。 “变异了?”许渊想起刚才山精和鬼怪的战斗,猜测可能是受到它们气息影响。 野兔看到许渊,突然发狂似的挣扎,竟然挣断了绳索,张口就朝许渊咬来,速度奇快无比。 若是之前,许渊肯定躲不开,但现在,他只是微微侧身,隨手一抓,就精准地捏住了野兔的脖子。 稍微用力,“咔嚓”一声,野兔停止了挣扎。 许渊没有停留,连忙去检查了其他陷阱,竟然又抓到了一只山鸡和两只肥硕的田鼠,收穫远超预期。 “有了这些,至少能撑好几天了。”许渊看著手中的猎物,终於露出了穿越以来的第一个笑容。 ........... 快天亮时,许渊刻意绕到村子前山,弄了些泥土抹在自己和猎物身上,偽装成是从前山抓到的。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双山村时,整个村子已经沸腾了。 “听说了吗?许渊那小子从前山弄到了猎物!” “不止呢,整整一只野兔,一只山鸡,还有两只肥田鼠!” “前山不是早就被翻遍了吗?怎么可能还有活物?” 村口的老槐树下,十几个村民围在一起,眼神复杂地望著张大婶家的方向。 饥荒持续了这么久,所有人都饿得眼冒金星,许渊突然弄到这么多肉食,简直就像是在沙漠里挖出了一口清泉。 而更让人惊讶的是,许渊居然把自己的猎物分给了张大婶和小石头家。 在这个近乎易子而食的荒年里,这样的行为简直不可思议。 村西张大婶那间土屋內,陶罐在火上咕嘟作响,肉香飘散出来,让屋里屋外的人都忍不住咽著口水。 “渊哥儿,这汤……真香啊。”张大婶的儿媳李秀抱著孩子坐在炕上,苍白的脸上终於有了一丝血色。 五个月大的婴儿似乎也闻到了香味,停止了哭闹,小脑袋转向陶罐的方向。 许渊笑了笑:“嫂子一会儿多喝点,有了奶水,孩子才能活下去。” 李秀眼眶一红,就要下跪道谢,被许渊一把拦住:“张婶救过我的命,这些都不算什么。” 与此同时,土屋外,几双贪婪的眼睛正透过门缝死死地盯著那罐山鸡汤。 为首之人正是双山村臭名昭著的二流子赵老三,这傢伙平日里游手好閒,仗著身强体壮没少欺负村里人。 在他身后跟著两个同样面黄肌瘦的跟班———王二麻和郭癩子。 “三哥,这味道……太香了!”王二麻舔著乾裂的嘴唇,眼睛都快冒绿光了。 郭癩子咽了口唾沫:“三哥,咱们就这么看著?那许渊不过是个外来户,凭什么……” 赵三阴沉著脸:“现在动手,村里其他人肯定不会答应的。没听见他分肉给了小石头家吗?” “那怎么办?” “等。”赵三冷笑一声,“等天黑,等他们吃饱喝足放鬆警惕。我就不信,一个外来小子能在双山家村翻出什么天来!” 屋內,鸡汤终於熬好了。 张大婶小心翼翼地將汤分成四碗,端起最大的一碗递给许渊:“渊哥儿,你多吃点。” 许渊连忙推辞:“我年轻,扛得住。嫂子需要补身子,还有孩子。” 推让再三,许渊坚持只留了小半碗汤,其余都让给了李秀和张大婶,他自己则撕下一小块山鸡肉,慢慢咀嚼著。 不是不饿,而是那块山精血肉提供的能量太过庞大,他到现在都觉得腹中暖洋洋的,普通食物反而没什么吸引力了。 只不过这一幕落在窗外赵三眼里,却成了另一种解读。 “看见没?他自己都不怎么吃,肯定还藏著更多好东西!”赵三眼中闪过贪婪的光芒。 傍晚时分,张大婶家飘出的肉香终於彻底消散,村子里重新陷入死寂,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微弱的呻吟,那是饿得受不了的人在哀嚎。 许渊正打算去小石头家看看,突然,三个身影堵住了他的去路。 “哟,这不是咱们双山村的大善人许渊吗?”赵三阴阳怪气地开口,身后王二麻和郭癩子趁机一左一右包抄了过来。 许渊停下脚步,平静地看著他们:“有事?” “当然有事!”赵三上前一步,指著许渊的鼻子,“老子们都还饿著肚子,你倒好,关起门来开小灶!怎么,真当这双山村是你家了?” 王二麻也帮腔道:“就是!你一个外来户,要不是村里收留,早就饿死在外面了!现在弄到吃的,不该先孝敬孝敬我们?” 许渊眼神冷了下来:“我弄到的猎物,想给谁就给谁,你们饿了就自己找吃的去。” “找吃的?”赵三狞笑,“前山早被翻遍了,你能找到,我们怎么就找不到?说!你是不是进了后山禁地!” 此话一出,周围几个扒在墙根偷听的村民脸色都变了。 后山禁地,那是双山村最大的禁忌。 许渊心头微动,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我说了,是在前山一个隱蔽山沟里找到的,你们不信,我也没办法。” “放你娘的屁!”郭癩子忍不住了,“前山要真有猎物,早就被我们抓到了!你小子肯定进了后山!按照村规,私闯禁地者,乱棍打死!” 说著,三人就准备动手。 赵三更是直接伸手去抓许渊的衣领:“今天不把剩下的猎物交出来,就別想……” 话音未落,他的手却突然像是被一只铁钳抓住了。 赵三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一股巨力传来,整个人天旋地转,“砰”的一声被狠狠摔在地上! 尘土飞扬。 王二麻和郭癩子目瞪口呆愣在了原地。 赵三可是双山村力气最大的人之一,怎么这么轻易就被撂倒了? “你…你…”赵三挣扎著想爬起来,却发现许渊的脚已经踩在了他胸口上。 那力量大得惊人,令他根本动弹不得。 许渊俯视著他,眼神冰冷:“带著你的人,滚!” 说话间,他脚下微微用力,赵三顿时感觉胸口像被石头压住,呼吸困难。 “走……我们走!”赵三终於怕了。 许渊鬆开脚,三人连滚带爬地逃走了,只留下附近村民震惊的目光。 被赵三等人这么一搅和,许渊也没了心情,转身回到柴房,关上门,这才长出一口气。 刚才那一摔,他只用了三成力,却已经能轻易制服村里最强壮的赵三。 山精血肉带来的提升,远超他的预期,而更让他在意的是今晚的遭遇。 看来,村里已经有人开始怀疑了。 必须儘快提升实力,否则下一次来的可能就不止三个二流子了。 夜深人静时,许渊盘膝坐在草垛上,意识沉入脑海中的百鬼图。 第一页,饿死鬼的图案明显亮了许多,那狰狞的面容仿佛活过来一般,嘴角咧开的弧度也更为夸张了。 【饿死鬼:点亮进度15%】 【能力:极效消化】 【特性:食量无上限、力量强化、敏捷强化】 第二页依旧半明半暗,解锁进度停在47%,页面上隱约可见一头鬼怪的模糊轮廓,但还看不清究竟是什么。 隨著一股温热的气流在许渊体內缓缓运转,每循环一周,他就感觉自己的力量似乎增强了一分。 许渊缓缓睁开双眼,握了握拳头,清晰地感觉到了自己肌肉中所蕴含的爆炸力量。 “可惜,只有一块山精血肉,如果能再多弄到一些……”许渊眼中闪过一丝渴望。 他已经基本確定,吞食妖魔血肉能够极大加速饿死鬼图鑑的点亮进度,同时反哺给自身。 昨晚那块巴掌大的血肉点亮的进度远超他之前一个月啃草根树皮累计下来的总和。 “可惜后山太过危险了。”许渊皱眉,想到昨晚目睹到的那场恐怖大战。 山精和鬼怪所表现出的战斗力远不是他现在能够企及的存在。 若非它们两败俱伤,许渊根本没有捡漏的机会。 况且,谁知道后山里面还有没有其他更为恐怖的存在? 就在许渊思索之际,门外却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渊娃子,我能进来吗?” 是老村长的声音。 第3章 村长上门,陈年秘辛 老村长? 许渊一愣,这么晚了,来做什么? 打开门,月光下站著个佝僂的身影,手里紧攥著一根磨得发亮的桃木拐杖,正是双山村的老村长徐老根。 老人今年已经七十多岁,荒年以来也瘦得皮包骨了,但一双眼睛在黑暗中却异常明亮。 “村长,您这是……”许渊侧身让老人进屋。 徐老根拄著拐杖进屋,却没有坐下,而是盯著许渊看了很久,突然开口道:“你今天制服赵三用的,不是普通力气吧?” 许渊心中一惊,面上却保持平静:“村长说笑了,我就是吃了肉力气比他大点而已。” “力气大点?”徐老根摇摇头,“赵三年轻时打过猎,徒手能勒死野狗,就算现在饿了几个月,也不是一般人能轻易制服的。” 他浑浊的眼睛死死盯著许渊看了半晌,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终於开口: “你……进过后山了,是不是?” 许渊心头一跳,脸上却不动声色:“村长何出此言?” “你身上……”徐老根凑近了些,鼻子抽动,“有股子土腥气,这不是前山的味道,前山的土是燥的,草是枯的,后山的土,是湿冷的,还带著点……邪性!” 许渊沉默,这老人果然不简单。 见他不否认,徐老根突然“噗通”一声,竟是直接跪了下来! “村长!您这是做什么!”许渊大吃一惊,连忙伸手去扶。 徐老根却固执地要跪下去,一双枯瘦的手死死抓住许渊的胳膊,力气大得根本不像个七十多岁的老人:“渊娃子…不,许渊!我这把老骨头,活不了几天了,就一件事…就一件事求你啊!” 他抬起头,老泪纵横,脸上的皱纹像刀刻一样深:“我儿……我儿徐长明的尸骨,还在后山里头……二十年了!整整二十年了啊!” 闻言,许渊浑身一震。 二十年前?!那不就是传说中村里十几个青壮年进山,只回来一个疯子的那次? “我儿……就是那次进山的人之一。”徐老根的声音嘶哑得厉害,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抠出来的,“那年也是闹饥荒,村里实在活不下去了,长明是村里最好的猎人,他说不能眼睁睁看著全村人饿死,后山再邪门,也得闯一闯……” “他们去了十六个人,都是村里最青壮的汉子。说好了只在外围转转,找点野菜野果就回来。”老人的眼泪滚落,滴在许渊衣袖上,“第一天没回来,我没急,想著许是走得远了。” “可第二天还没回来…第三天…第四天……”他抓著许渊胳膊的手在颤抖,“到了第七天,我们都快绝望了,村口突然有了动静!” “是李二狗!那个平日里最胆小的李二狗!他爬回来了,浑身是血,衣服破得像块烂布,嘴里只会说一句话:『吃人了……吃人了……』” 许渊心中震动,他没想到,那个平日里疯疯癲癲的李二狗,竟然藏著这样的过往。 “自那以后,李二狗就彻底疯了。”徐老根抹了把脸,“他见人就躲,整天胡言乱语,说什么红眼睛、黑影子……我想问问他长明他们在哪,可他一听『后山』两个字,就跟见了鬼似的,嗷嗷叫著往別处钻。” “所以……您儿子的尸骨,一直没找到?”许渊沉声问道。 徐老根摇头,眼神里满是这二十年的煎熬:“我偷偷去过那山脚几次,可每次一靠近那片林子,就感觉浑身发冷,心慌得厉害……我知道,我老了,没几天活头了。如今我就一个念想,进山找找长明的尸骨,给他收个尸,別让他成了孤魂野鬼。” 许渊连忙劝阻道:“村长,后山太危险了,您不能去!” “我知道危险!”徐老根打断,他声泪俱下,“你到双山村也有一月多了。平日里虽饿得面黄肌瘦,但却从没乱来过,打到猎物时,也是先顾妇孺,再及他人,今日赵三挑衅,你有实力,出手却讲分寸,只震慑,未伤及要害———你不是个普通人,更不是个恶人!” “所以……我求你!要是我回不来……村里这些老人小孩,你能帮忙照看著点,特別是李二狗,他虽然疯了,但也是因为当年跟著长明进山才……” 老人又哽咽了起来:“要是你真有大本事,以后有机会……替我和长明收个尸,让我们爷俩在地下团聚就好……” “村长,您再等等。”许渊正色道,“给我一些时间,或许我可以替您进山找找!” 身怀百鬼图,许渊並不认为自己的实力將会止步於此,后山他肯定还会再去,但绝不是现在。 徐老根摇摇头,抹著眼泪站起身:“你有这份心就够了……” 看著老人蹣跚离去的背影,许渊久久无言。 李二狗! 原来那个整天在村口晒太阳,疯疯癲癲见人就傻笑的李二狗,背后竟然藏著这样残酷的往事。 “红眼睛……黑影子……”许渊反覆咀嚼著这些词,驀然想起了昨夜后山那场大战———鬼怪那猩红眼珠和漆黑魅影不是正好吻合吗? 第二天一早,许渊便揣著昨晚剩下的几块山鸡肉,朝村东头那间破烂不堪的土屋走去。 李二狗就住在那里。 村里老一辈人都可怜他,每日轮流给他送口吃的,虽然也只是稀汤寡水,但总算没让他饿死。 土屋的门虚掩著,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许渊推门进去,一股刺鼻的霉味扑面而来。 屋里昏暗,只有一扇巴掌大的小窗透进些许微光,一个蓬头垢面的身影蜷缩在墙角,正低著头,嘴里念念有词,身上裹著件破到已经看不出顏色的烂棉袄。 “二狗叔?”许渊轻声唤道。 那人缓缓抬起头———正是李二狗。 他看起来也就四五十岁,但头髮却已经全白了,脸上脏污不堪,一双眼睛浑浊无神,瞳孔涣散。 许渊慢慢走近,从怀里掏出那块用树叶包著的山鸡肉,香味顿时在满是霉味的屋子里散开。 李二狗的鼻子抽动了一下,涣散的眼神瞬间聚焦,直勾勾盯著那块山鸡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二狗叔,吃肉。”许渊把肉递了过去。 李二狗迟疑了一下,旋即一把抢过,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就连骨头都嚼碎了往下咽。 吃完后,他舔著手指上的油星,眼神似乎变得清明了一点点。 许渊蹲下身,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温和:“二狗叔,你还记得……徐长明吗?” “长明……长明……”李二狗歪著头,嘴里不断重复著这个名字。 突然,他浑身一颤,眼睛惊恐地瞪大,“跑…快跑…长明快跑啊……要笑著跑……” 笑著跑?许渊心头一凛,连忙追问道:“你们在后山看到了什么?” “后山……后山……”李二狗喃喃著,下一刻,他猛地抬头,死死盯住了许渊的脸。 此时他的眼神不再涣散,而是一种害怕到极点的恐惧,就仿佛看到了世间最可怕的东西。 “鬼……你是鬼!!!” 第4章 残篇书册,炼血一重 李二狗毫无徵兆的尖叫了起来,声音悽厉得不像人声,“你吃了……你吃了他们!!!红眼睛……黑影子……吃了长明!!!” 他连滚带爬的往后缩,把那件破棉袄蒙在头上,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嘴里不停念叨著:“別吃我……別吃我……我没看见……我什么都没看见……” 许渊心头一震! 李二狗口中的“鬼”,是在指他,还是把他错认成了別的什么? “二狗叔,你看清楚,我是许渊!”许渊试图上前安抚。 但李二狗却好像完全失控了一般,只见他不断尖叫著向后退,手脚並用地爬向墙角,慌乱中甚至撞塌了屋里那个用土坯垒成的简易灶台。 隨著“砰”地一声闷响,灶台倒塌,尘土飞扬,李二狗也摔倒在了地上。 许渊正欲將他扶起,目光却被灶台废墟中露出的东西吸引住了———那是一本破旧的册子,被压在土坯下,只露出一个边角。 奇怪的是,册子似乎被火烧过,边缘都已经焦黑捲曲了。 李二狗还在尖叫,许渊顾不得他,伸手扒开土坯將那本册子抽了出来。 入手沉重,虽然封面已经烧毁大半,但从残存的装帧看,这本册子原本应该相当精致。 翻开第一页,一行狂放的字跡映入眼帘: “大乾延康十六年,三月初七,进山三天了,今日在山中迷路,遇到了一群奇怪的人……” 许渊瞳孔骤缩!这字跡?这內容! 他急忙往后翻去,后面的纸张大多被火烧得残缺不全,但断断续续的文字还是拼凑出了不少有用的信息: “...他们自称来自『大乾镇妖司』,统一穿黑色劲装,腰佩铁牌...” “...为首的王大人说,他们在寻找一处上古封印,需要嚮导,这本册子便是他赠予我的...” “...我本想拒绝,但他们给的报酬是一头隨手猎杀的野鹿...爹娘已经饿了三天,村民们需要食物...” “...山中雾气好大,王大人取出一个罗盘,指针一直在乱转...” “...终於找到石碑了!好大!上面刻满了奇怪的符文...” “...出事了!地下钻出了好多红色的眼睛!王大人死了...” “...跑!大家都在跑!李校尉推了我一把...” “...我跌进了山洞,从石缝里看到...他们都被吃了...” “...那根本不是封印...是在用活人献祭...” “...这里不能再待了...会被找到...” 类似日记的內容到此戛然而止,最后一页被烧得只剩几个模糊的字:“...镇妖司...叛徒...祭坛...” 许渊拿著书册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原来如此...”他喃喃自语。 二十年前徐长明等人在后山中遇到了大乾镇妖司的队伍!以一头野鹿为报酬,做了嚮导,最终捲入到了这场灾祸当中! 许渊快速翻看残存的书页,试图找到更多信息。 在烧毁的页面间隙,他又找到了一些零碎的记载: “...王大人说,武道第一境为『炼血』,共分九重,以气血为基,淬炼筋骨皮膜,练至巔峰可力扛千斤,快如奔马。镇妖司寻常卫戍,多在炼血境三重到五重之间...” “...气血充盈后可衝击『凝窍』,在体內凝练三十六处窍穴,每凝一窍,实力倍增,凝窍武者已非凡俗,修习武道绝学力能劈山,可担任镇妖使一职...” “...再往上是『神通』,开天门,铸灵台,觉醒本命神通。此境强者,放在任何地方都是座上宾,镇妖司八大统领,皆在此境...” “...至於更高,王大人语焉不详,只称『非常人可企及』...” 许渊眼中精芒一闪! 这个世界的修炼体系,居然如此完整,而且从描述上来看,武道至强者简直有移山倒海之能! 只可惜这书册被烧毁太多,很多关键信息都缺失了。 比如具体的武道修炼方法,那石碑祭坛的確切位置以及...当年镇妖司到底在执行什么任务? “等彻底消化完山精血肉后,”许渊握紧手中书册,眼神坚定,“必须再进山一趟!” 如果这册日记中记载为真,那后山深处绝对藏著天大的秘密。 许渊將怀中剩余的山鸡肉放在地上后便悄然退了出去。 待他走后,蹲在墙角瑟瑟发抖的李二狗眼神却突然清澈了几分。 他发疯似的拾起地上的山鸡肉,大口吞咽了起来,只是那张原本脏污不堪的脸上,不知何时已经被泪水染花。 村子另一头,赵三家的破屋里,三个身影正在低声密谋。 “三哥,那小子太邪门了,力气大得不像人!”王二麻心有余悸。 郭癩子也附和:“没错,我看他那眼睛都在发亮,跟嗑药了似的!” 赵三阴沉著脸:“老子才不管他是什么。我观察过了,他昨天分出去的只是山鸡和兔子,自己私下肯定还藏著更好的东西!” “那怎么办?咱们打不过他啊。” “打不过不会玩阴的吗?”赵三冷笑一声,“从今天开始,把他给我盯死了!他不是能找吃的吗?我倒要看他到底上哪找的!如果是进了后山……哼哼,咱们就告诉全村,看他还怎么在双山村待下去!” “可后山禁地……” “怕什么?”赵三满脸阴鷙,“他能进去活著回来,我们为什么不能?说不定里面真有宝贝!等找到了,咱们三个分了,远走高飞,谁还留在这破村子里等死?” 三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疯狂与贪婪。 无人知晓,此刻后山最深处,一道深不见底的裂隙中,少量浓郁的黑气正在缓缓渗出。 一对猩红的巨大瞳孔,在幽暗中徐徐睁开,又缓缓闭合。 …… 三日后,许渊迎著朝阳缓缓睁开双眼。 瞳孔中一抹淡淡的血光流转,旋即隱没不见。 隨著他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一道笔直的白练,射出三尺远才缓缓散去。 “整整三天,终於消化完了!” 许渊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浑身骨节发出清脆的爆响,肌肉线条在单薄衣衫下若隱若现,面容相比三天前少了几分菜色,多了些稜角分明的坚毅。 “力量至少增长了一倍。”许渊低声自语。 意识沉入脑海,百鬼图中,饿死鬼图鑑上那狰狞鬼物的腹部鼓胀似乎小了一些,但眼神中的飢饿之色却是更加疯狂。 【当前修为:炼血一重!】 【饿死鬼:点亮进度19%】 【能力:极效消化】 【特性:食量无上限、力量强化、敏捷强化】 【???:解锁进度47%】 这就是吞食妖魔血肉所带来的变化,只是一块巴掌大小的山精血肉便让许渊成功踏入武道一途! “我现在虽然只有炼血境一重的修为……”许渊握了握拳,感受著体內温热的气血在经脉中缓缓游走,“但凭藉饿死鬼图鑑带来的特性增幅,臂力只怕已突破两百斤!” 力量暴涨的同时,他也能察觉到,寻常食物已经满足不了自己的胃口了。 许渊眼中眸光一闪,在他如今远超常人的目力下,院中一草一木都清晰可见,他耳朵微动,甚至能听到几十步外张大婶家孩子熟睡的呼吸声,以及……更远处,那几道鬼鬼祟祟的脚步声。 “赵三那伙人,果然还在盯著。”许渊冷笑。 这三天里,赵三等人几乎寸步不离地监视著他。 起初还敢明目张胆地在院外转悠,被老村长警告了几次后,这才改为暗中窥视,但以许渊如今的感知能力,这种拙劣的盯梢简直如同儿戏。 许渊並不在意他们,他现在满脑子想的,只有后山! 山精血肉带来的提升太过诱人了,若是能猎杀到几只被妖气侵染过的野兽,甚至……如果运气好能再遇到重伤的山精这种级別的存在,那他的实力必將迎来飞跃式增长。 许渊並非一时衝动,而是他在那本书册的夹层中,找到了一张手绘地图! 这地图绘製极为精细,整座后山被一道硃砂线清晰地分为內外两围,而在外围区域总共標註著三处特殊的险地:北边的“乱石滩”、西侧的“黑水潭”,以及东面的“鬼哭林”。 “这三处应该都是后山外围较为危险的地方,最容易滋生妖邪。”许渊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但也是猎物最可能出没的区域!” 沉吟片刻后,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鬼哭林”上。 “就去这里!”许渊做出了决定。 之所以选择此处,完全是因为上次他目睹山精和鬼怪大战便是在这附近,对那儿的地形也更为熟悉。 打定主意后,许渊没有丝毫犹豫,趁著晨光初露,村里其他人还未起床的工夫,跨上柴刀便悄然朝著村口走去。 许渊前脚刚走,不远处的一处墙根下,三双眼睛便死死盯住了他的背影。 “终於出来了!”赵三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中满是血丝,“这三天他门都不出,今天一大早就往山里跑……肯定有鬼!” 王二麻缩了缩脖子:“三哥,咱……咱真要跟?后山那地方……” “怕什么?”郭癩子嘴上硬,声音却有些发虚,“他能去,咱们为什么不能?说不定山里真有好东西,不然他哪来的力气摔翻三哥?” 闻言,赵三脸色顿时沉了下去。 这三天来他是越想越憋屈,在村里横行了这么多年,竟被一个外来小子踩在脚底,顏面尽失。 更可恨的是,那小子分肉给张大婶和小石头家,却偏偏没他的份! “跟!”赵三咬牙,“但別跟太近,就看看他到底是不是进后山。” 三人远远尾隨,保持著约莫两百步的距离。 他们自以为做的隱蔽,却不知许渊如今五感敏锐远超常人,刚到村口便察觉到了身后的“尾巴”。 “不知死活!”许渊眼中寒光一闪,脚下步伐猛然加速。 炼血一重的实力展露,只见他身形如猎豹般窜出,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村口拐角处。 赵三等人拼了命的追赶,却连他的影子都追不上,反倒把自己累得气喘吁吁。 “他……他娘的,这小子属狗的吗,跑这么快?”王二麻扶著村口的老槐树大口喘著粗气。 赵三脸色难看至极,许渊刚刚的速度著实惊到他了,这根本不像是正常人能拥有的! “三哥,咱们还跟吗?”郭癩子望向远处黑黢黢的大山,下意识的咽了口唾沫。 赵三死死盯著许渊消失的方向看了良久,拳头攥紧又鬆开,最终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不跟了……就在这儿等!” “等?” “等那小子出来。”赵三眼中闪著凶光,“他要是能带著猎物活著出来,就证明这后山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危险。到时候……” 话没说完,但王二麻和郭癩子心中却都明了———到时候,他们也要进山! 三人旋即在村口找了个隱蔽处继续蹲守,眼睛死死盯著进山的那条小道。 第5章 硬撼山彘,自掘坟墓 山林之中,许渊如鱼得水。 按照地图上的指引,他有惊无险的避开了好几处標註“瘴气”的区域,同时仔细分辨著可能有猎物出没的兽径。 就在此时,旁边灌木丛中一只野兔似乎受到许渊赶路动静的惊嚇,“嗖”的就要逃跑。 许渊眼前一亮,手中早就准备好的石子猛地掷出。 “砰!”石子精准的砸在了野兔的脑袋上,直接將其击晕了过去。 “饵料有了!” 许渊笑著將野兔捡起,並没有將其留下的想法。 他现在的胃口可不是一只野兔能够填饱的,林子里那些“大傢伙”才是他此行首选的狩猎目標。 以许渊如今的身体素质,无论是赶路的速度还是布置陷阱的效率都要远超之前。 短短半个时辰,他便寻到数个有利位置利用野兔血肉布下了十几处绳套和陷坑。 “接下来,就该耐心等待了。” 许渊提气轻身,宛若一头灵猿,三两下便攀上了一棵高大的古树,隨后將自己的身影完全隱藏在那茂密的枝椏中间。 踏入炼血境给他带来的不仅仅是实力上的提升,还有对气血的精细掌控! 此刻许渊呼吸绵长缓慢,心跳声几乎微不可闻,仿佛与整棵古树融为了一体。 时间一点点流逝。 直到日上三竿之时,远处才终於传来了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和哼哧声。 许渊屏息凝神,从树叶缝隙当中望去。 片刻后,一头通体灰黑的野猪暴躁的从灌木丛中拱了出来。 这野猪体型硕大,目测至少有三百斤,诡异的是,它那对尖锐的獠牙竟呈暗红色,双眼也泛著不正常的凶光,身上猪鬃多处脱落,露出下面青黑色的皮肤。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是被妖气侵染过的变异野兽!”许渊心中立刻做出了判断。 这头野猪显然已经丧失了大部分理智,只见它暴躁地在原地打转,用獠牙疯狂刨地,口中发出“嗬嗬”的怪声。 忽然,它像是闻到了什么特殊的味道,猛地冲向了许渊先前布下的一个绳套。 “来了。”许渊精神一振。 野猪谨慎地嗅著地面,慢慢靠近陷阱区。 就在它踏入第一个绳套范围的瞬间,许渊动了! 他並没有去触发陷阱,而是直接从树上跃下,手中磨得鋥亮的柴刀划过一道寒光,直劈野猪脖颈! “嘰———!” 野猪反应极快,竟在千钧一髮之际扭头躲开要害,柴刀只在其肩部划开一道血口。 吃痛之下,野猪顿时凶性大发,后蹄猛蹬地面,低著头猛衝了过来,两根暗红獠牙直刺许渊腹部。 见此情形,许渊却是不闪不避,全力运转饿死鬼图鑑,周身气血勃发,就连皮肤都开始隱隱泛红。 他左手成爪,竟一把抓住了野猪左侧的獠牙,右手柴刀再次猛的劈下! “嗤啦———” 这一次,柴刀深深嵌入了野猪的颈骨! 野猪吃痛,愈发疯狂挣扎了起来,一股巨力传来,许渊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沟,却始终未退半步。 炼血一重的力量,配上饿死鬼特性的增幅,让他有了与这妖化野猪正面硬撼的资本! 僵持数息后,许渊暴喝一声,双臂肌肉賁张,气血之力灌注柴刀。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野猪颈骨彻底断裂,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抽搐几下后很快便没了声息。 “呼……”许渊鬆手,柴刀已经卷刃,他擦去脸上溅到的血污,蹲下身开始检查猎物。 野猪的血液呈暗红色,隱约散发著一股淡淡的腥臭味,但许渊脑海中的饿死鬼图鑑却传来了明显的渴望———这妖化野猪血肉所蕴含的能量远超普通野兽! 许渊熟练地將野猪分解,第一时间取走最精华的肉块和內臟,其余则用泥土掩盖气味。 简单处理完这一切后,不远处的山林中便传来了细微的动静,似乎还不止一处! 许渊眼神一凝,没有丝毫犹豫,迅速藏回古树之上。 片刻后,三头形態各异的妖兽先后出现在了他的视野当中———一只皮毛泛青的狐狸,一条鳞片斑驳的蟒蛇,还有一头独眼的灰狼。 这三只妖兽显然是被血腥味吸引而来,但奇怪的是它们之间並未互相攻击,反而保持著诡异的和平! 在围著野猪残骸转了几圈后,便各自叼著一块肉迅速离开了。 “这些妖兽……”许渊心中升起疑惑,“行为太有序了,有点不像野生妖兽。” 突然,他想起了书册中的一段记载: “妖物有灵,贵贱有差,上妖敕下妖,如將帅统兵!” 莫非这后山外围,已经被某只强大的妖物所掌控了? 一念至此,许渊也不愿再过多停留,跳下古树,背上收穫迅速撤离。 出山前,他特意绕到之前发现的一处隱蔽山坳,將大部分野猪肉藏进了一个天然石洞中,只带了一条猪后腿和几块內臟离开。 ………… 日落西山。 当许渊背著猎物出现在村口小道时,蹲守一天的赵三等人眼睛都看直了。 那条猪后腿少说有三四十斤,健硕无比,在夕阳下泛著诱人的光泽。 更让他们眼红的是,许渊腰间鼓鼓囊囊的布袋,显然还有更多收穫! “他……他真的从后山弄到肉了!”王二麻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郭癩子眼睛发红:“三哥,咱们……” 赵三死死盯著许渊远去的背影,眼中嫉妒与贪婪几乎要溢出来,突然开口道:“今晚,咱们自己进山!” “什么?”郭癩子顿时嚇得一哆嗦,“三哥,后山可是禁地……” “禁地?”赵三冷笑一声,“他许渊进得,咱们就进不得?你们没看见吗,他今天就背了一条腿回来,山里肯定还藏著更多!咱们不深入,就在外围转转,就算打不到山彘,挖点野菜、逮几只兔子总行吧!” 闻言,王二麻有些意动,但还是很害怕:“可……可山里要真有精怪……” “怕什么!”赵三眼中闪过狠色,“咱们三个人,带上傢伙什,真要有危险就直接跑!富贵险中求,难不成真等著饿死?” 许渊回到村子时,毫无疑问再次引起了轰动。 一条野猪后腿至少有三四十斤肉,这在饥荒年月简直是一笔能买命的横財! 当他背著那条猪后腿往回走的时候,沿途村民纷纷侧目,惊呼声四起。 小石头蹦蹦跳跳迎了上去,许渊笑著摸了摸他的头,递过一块处理好的內臟。 隨后他將那条猪腿分成了三份,一份给张大婶家,一份留给自己,最后一份则是给了老村长,请他帮忙分给村里那几个快要饿死的老人孩子以及李二狗。 许渊並未將自己发现书册的事情告诉徐老根,只是出言劝他再等等。 看著手中新鲜的野猪肉,徐老根忍不住红了眼眶,比起其他村民,他更明白这意味著什么! 许渊分肉的举动也让不少原本对他心存疑虑和猜忌的村民態度缓和了下来。 赵三等人远远看著,嫉妒得眼睛都快喷出火来,但想起许渊展露出来的身手又怕犯了眾怒,终究还是没敢上前。 “他娘的,这小兔崽子凭什么!”王二麻嫉妒得眼睛发红,“咱们饿得前胸贴后背,他倒好,天天吃肉,也不给我们分点!” 三人对视一眼,终於是下定了决心。 第6章 山中虎妖,倀鬼图鑑 当天晚上,子时刚过,赵三三人便悄悄摸到了后山边缘。 月光惨白,照著后山黑黢黢的轮廓,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白天许渊扛著野猪肉回村的画面,还在三人脑中挥之不去,那油亮的肉块,像猫爪一般挠在他们心里最痒的地方。 “三哥,咱……真要进?”郭癩子声音发颤。 “少说废话。”赵三咬牙,眼中血丝密布,“他许渊一个外来户都敢进,咱们土生土长的怕什么?走!” 三人举著自製的火把,深一脚浅一脚的摸进山林。 起初还算顺利,可越往里走,林子就越密,风也越冷,似乎有股子阴森气顺著脊梁骨往上爬。 “三哥,差不多了吧?”王二麻缩著脖子,总觉得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在盯著他们。 赵三刚想开口骂他怂包,眼角余光却忽然瞥见一道白影从前方闪过。 居然是头山羊! “快追!”赵三眼睛顿时就红了,“抓住它,够咱们吃好几天了!” 三人拔腿就追,那山羊速度不快不慢,总在他们视线边缘晃悠,像是在引著他们往更深处去。 只可惜此刻赵三等人早就被贪慾冲昏了头,浑然不觉已经偏离了山林外围。 不知追了多久,山羊突然停了下来,映入三人眼帘的,是一片寸草不生的乱石滩。 在那石滩中央,九根刻满符文的石柱围成一圈,像是在镇压著什么。 赵三眼神惊恐的望去,才发现那竟然是一头虎首人身的妖物! 这虎妖浑身皮毛斑驳脱落,露出底下青黑色的鳞甲,虎头狰狞,口中獠牙交错,最骇人的却是它那双赤红如血眼睛,像是透著无尽的怨毒与飢饿。 九根石柱上的符文明灭不定,延伸出数条赤铜锁链,穿透虎妖四肢、胸腹,將它死死钉在石滩中央。 即便如此,那虎妖周身散发出的凶戾之气依旧让赵三等人如坠冰窟。 “跑......”赵三想逃,但双腿却像灌了铅,根本挪不动步。 虎妖赤目一转,落在三人身上,嘴角突然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 “新鲜的血肉……”虎妖口吐人言,声音嘶哑如破锣,“本座……饿了太久了!” 只见它张口血盆大口猛地一吸,赵三三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眼前一黑,再无知觉。 片刻后,三具乾尸倒地。 虎妖满足地舔了舔嘴唇,赤目转向地上三具尸体,张口喷出一道浓郁的黑气。 黑气没入尸体眉心,不多时,那三具乾尸竟晃晃悠悠站了起来。 “去……”虎妖疲惫的声音中透著贪婪与渴求,“带回更多……鲜活血肉……” ………… 丑时三刻,夜色如墨。 双山村內,沉睡中的许渊突然睁开双眼,心头一跳。 脑海中,百鬼图自动浮现,第二页图鑑开始不停闪烁。 悄无声息地翻上院墙,强化后的五感令许渊迅速察觉到了耳中传来的异样。 声音很轻,像是有人在踮著脚尖走路,又像是枯叶被缓慢拖拽,声音来自村头,三个僵硬的身影正摇摇晃晃走来,最前面那个,赫然是赵三! 它们走路的姿势极为怪异———膝盖不弯,脚掌擦地,每一步都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不对!”许渊心头一跳,瞳孔骤缩。 这三人生机全无,周身散发著阴死之气,根本不是活人! 只见它们机械地走进村子,空洞的眼睛扫过一间间紧闭的屋舍,最后定格在张大婶家那扇破旧的木门上。 “饿……”赵三喉咙里发出乾涩的嘶声,“里面……有活的……” “肉……”王二麻僵硬地抬起手臂。 三人缓缓朝著张大婶家挪去。 许渊眼神一寒,不在犹豫,纵身从墙头跃下,落地无声,右手却已握紧了那柄白日里特意重新打磨过的柴刀,刀刃在夜色中泛起寒光。 “赵三!”许渊拦在路中,声音冰冷。 三人齐齐转身,看到许渊的瞬间,它们空洞的眼中竟闪过一丝怨毒与贪婪混杂的神色。 “血……肉……”嘶哑的声音从赵三口中传出,不似人声。 它们猛然加速,动作僵硬却迅捷,直扑许渊! 许渊柴刀在手,炼血一重的实力全开,气血勃发,皮肤隱隱泛起淡红光泽,迎面一刀劈向了冲在最前的赵三。 “鐺!” 柴刀砍在赵三肩头,竟发出金铁交击之声!后者被劈得一个踉蹌,肩头黑气逸散,但伤口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好硬的身躯!”许渊心头一凛,不敢有丝毫大意。 他心念一动,体內饿死鬼之力自发运转,一股强横的气息从四肢百骸涌出,周身的气血之力猛地上涨,柴刀刃上,一抹暗红色的微光隱约流转。 “再来!” 许渊身如猎豹,避开郭癩子的扑击,反手一刀斩向赵三脖颈。 这一次,刀锋入肉三分,黑血喷溅! 赵三发出悽厉的尖啸,伤口处黑气疯狂逸散,癒合速度瞬间大减。 不过这一刀却使得它凶性大发,双手指甲暴涨三寸,漆黑如墨,直掏许渊心口。 许渊侧身闪避,却觉左臂一凉———衣袖被划破,三道血痕清晰可见,伤口处黑气繚绕,竟在不断侵蚀血肉! “有毒?!”许渊一惊,连忙催动周身气血,淡红光芒涌向左臂,与黑气激烈对抗,同时右手柴刀连斩,逼退扑上来的王二麻。 战斗一时陷入僵持。 赵三它们不知疼痛,不惧死亡,只攻不守,许渊虽然实力占优,但以一敌三,还要分心抵御阴毒,受伤之后反倒渐渐落了下风。 “这样下去不行!” 许渊眼神一厉,忽然撤步后退,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了柴刀之上。这是他从那本书册中看到的“破邪”之法。 炼血境可以自身精血为引,激发气血之力,专克阴邪! “斩!” 柴刀顿时化作一道暗红弧光,先斩王二麻,再劈李狗子,最后直取赵三眉心! 刀光过处,黑气如沸汤泼雪,瞬间消融。 赵三动作一僵,空洞的眼睛死死盯著许渊,口中发出最后一声嘶吼:“主上……会……为我们……报仇……” 话音未落,它们的身体便迅速乾瘪了下去,三缕极其淡薄的灰白雾气飘了出来。 许渊福至心灵,张口一吸,那三缕灰白雾气被他吸入体內,瞬间化作一股冰凉的清流,融入四肢百骸。 脑海中的百鬼图自行张开,饿死鬼那一页的光芒明显亮了一分,点亮进度也从19%跳到了22%! 更让他惊喜的是,第二页空白处,竟隱隱浮现出一个模糊的轮廓———那是一个面色惨白、双目空洞的鬼物形象,旁边缓缓浮现出两个小字:【倀鬼】 第7章 妖祸將至,县城求援 【斩杀低阶倀鬼x3,汲取阴魂之力……】 【当前修为:炼血二重】 【饿死鬼:点亮进度22%】 【能力:极效消化】 【特性:食量无上限、力量强化、敏捷强化】 【解锁新图鑑:倀鬼(点亮进度1%)】 【获得能力:驭倀之术(能够炼製倀鬼收为己用,当前统御数量:0/3)】 【新增特性:阴气感知(对阴魂气息感知隨点亮进度提升)】 一连串信息涌入脑海,许渊只觉体內气血再度暴涨,左臂伤口处的黑气被迅速驱散,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癒合。 与此同时,三头倀鬼残存的记忆碎片也开始在他眼前闪过: 山林……石柱……虎妖…… 等许渊消化完毕后,新获得的“阴魂感知”便传来了强烈预警———有恐怖的存在,盯上他了!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数十里外,后山乱石滩处。 被锁链贯穿的虎妖猛然抬头,赤目中闪过一丝惊怒:“本座的倀鬼……被灭了?!!” 它舔了舔嘴角,獠牙上还残留著赵三几人的血气:“好精纯的气血……炼血境武者……若能吞食……” 锁链哗啦作响,虎妖疯狂挣扎,石柱上符文明灭不定,一丝细微的裂痕,悄然出现在其中一根石柱底部。 “快了……本座脱困之日……快了……” 赤目望向山村方向,它眼中的贪婪几乎要凝成实质:“血食……等著……” …………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双山村已经彻底炸开了锅。 三具乾瘪的尸体,现场瀰漫著的刺鼻腥臭气味,还有许渊左臂上那三道已经开始癒合但依稀可辨的伤口。 “死……死人啦!” “是赵三!我昨晚起夜,亲眼看见他……他摇摇晃晃从村口进来,脸青得像死人!” 一个村民脸色惨白地说道。 “王二麻和郭癩子也和他一起,我昨天听到他们好像准备进后山打猎,怎么会……” “难道是后山里的东西出来了!” 不安在人群里扩散,眾人的目光集中在许渊身上。 “都別吵了!”徐老根大喝一声,镇住了场面,他走到那三具乾尸前,弯腰查看,眉头拧成了疙瘩,隨后抬头看向了许渊。 “渊娃子,你这伤是......” “倀鬼!”许渊平静地吐出两个字。 村民们面面相覷,显然不明白这个词的意思。 “被虎妖吃掉的人,魂魄不得超生,化为倀鬼,专为虎妖引诱活人供它吞食。”许渊解释著从倀鬼记忆碎片中得到的信息,“赵三他们昨夜进山,已经成了虎妖的傀儡。” “虎……虎妖?”有人声音发颤。 许渊点头,目光扫过眾人惊惧的脸:“后山深处,封印著一头虎妖,昨夜那三头倀鬼,就是它派出来的,而且……”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凝重:“据我所知,那封印已经开始鬆动!” 空气骤然凝固。 “逃!咱们马上逃!”有人尖叫。 “逃哪去?方圆百里都在闹饥荒,山里是虎妖,外面是流寇,往哪逃?”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女人开始哭泣,孩子被嚇得哇哇大叫,男人们脸色惨白,眼神涣散。 “都闭嘴!”徐老根猛地一拄拐杖,苍老的声音里带著一股岁月沉淀下来的威严,“乱什么乱!还没到绝路!” 他转向许渊:“渊娃子,你说的……可都属实?” 许渊知道他询问的是封印鬆动之事,点了点头:“九成把握。” 徐老根沉默了许久后,缓缓开口道:“去县城,求援!” “县城会管咱们这穷山沟的死活?”有村民提出质疑。 “我是双山村里正,按大乾律例,如遇妖邪之祸,里正可向县衙求援。”老村长环视眾人,“如今大乾虽然名存实亡,但镇妖司……应该还有人。” “镇妖司?” “专管妖邪之祸的衙门。”徐老根解释道,“早年间听村里老辈人提起过,大乾每个县城都有镇妖司的驻点,只是这些年世道乱了,不知道还在不在。” 他深吸了一口气,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我去县城求援,若县衙还有镇妖司的人驻守,只要將此事上报,或许还有转机……” 徐老根的话无疑重新点燃了村民们的希望,毕竟在这乱世荒年里,没有人会愿意背井离乡去做那朝不保夕的流民。 “村长,我也一同前往吧。”许渊突然出声道。 许老根一愣:“渊娃子你?” “那虎妖应该是盯上我了。”许渊直言不讳,“昨夜我斩杀其倀鬼,已被它记恨,留在村里,只会给村子招祸,而且——” 他望向县城方向:“当今世道不太平,有我同去,或许能省去不少麻烦!” 如今虎妖破封在即,许渊急需提升实力,但短时间內后山显然是不宜再进了。 与其困守山村坐以待毙,倒不如和老村长一同前去县城求援,或许还能有机会寻到真正的武道修炼之法。 闻言,徐老根深深看了他一眼,最终点头答应:“好,既然你有这份心,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出发。” 许渊回屋简单收拾了一下,他將剩余的野猪肉大部分留给了张大婶,只带了部分肉乾当作路上口粮,又將那把卷刃的柴刀磨了磨,用破布裹好背在背上。 徐老根则是带上了里正的印信和一卷县誌,同时叮嘱所有村民绝对不得再进后山,夜里要紧闭门窗,安排青壮轮流守夜。 临行前,小石头拽著许渊的衣角,眼泪汪汪:“渊哥儿,你还会回来吗?” 许渊揉了揉他的头:“会的,到时候给你带县城里的糖吃。” 出村后,两人沿著崎嶇的土路往南走。 双山村位置较为偏僻,到县城有近五十里的山路。 “过了前面那道山樑,就是小王庄了。”穿过一片荒芜的庄稼地后,徐老根喘著气,指向前方。 许渊点头,正要开口,忽然心头一跳,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徐老根紧张的问道。 许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收敛心神,侧耳倾听。 脑海中,倀鬼图鑑微微发亮,阴气感知传来异常清晰的信號———前方三里处,有著浓重的“死气”和“血气”,还有一种……类似於昨晚倀鬼却又不太一样的气息! 第8章 路遇流寇,拔刀相助 “前面有情况,村长您先在这里等等,我过去看看。” 许渊拦住老村长,示意他躲到路边的灌木丛后,自己则伏低身子,悄无声息地摸上了山樑。 翻过一道土坡后,映入眼帘的景象令他瞳孔骤缩。 那是一个看起来比双山村要稍大些的庄子,此刻村中火光冲天,哭喊声、狂笑声、兵刃碰撞声混杂在一起。 约莫二十余名衣衫襤褸却手持利刃的流寇正在疯狂烧杀抢掠,十几具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有男有女,殷弘的鲜血染红了黄土。 村中央的空地上,一口大锅架在火上,里面翻滚著令人作呕的肉块! 人群中,一个少年死死盯著流寇,眼中满是怒火,却被身旁的老人紧紧拉住。 “是......是流寇?!!”徐老根不知何时跟了上来,见此惨状,又惊又怒,浑身发抖。 许渊眼神冰冷,他本不欲多事,但那股浓郁的血腥怨气,却让脑海中的阴魂感知之力躁动不安。更重要的是,他看见几个流寇正拖著一名少女往大锅方向走去,少女的哭喊声撕心裂肺。 “村长,你在此躲好。”许渊握紧柴刀,周身气血悄然运转。 “渊娃子,他们人多……”徐老根急道。 只是他话音未落,许渊已如猎豹般窜出,身形如电,几个起落便掠过二十余丈,直扑村中空地。 流寇们此时正狂笑著撕扯那名少女的衣衫,浑然不觉杀神已至。 为首的是个独眼壮汉,满脸横肉,左眼罩著黑皮眼罩,正拎著酒罈猛灌,脚边插著把血跡斑斑的九环大刀,刀身厚重,刀刃泛著暗红血光,显然饮血无数。 “四爷,这小丫头细皮嫩肉的,就这么吃了实在可惜,不如先让弟兄们乐呵乐呵!”一个刀疤脸淫笑道。 独眼壮汉啐了一口:“隨你!老子只要心肝下酒!” 闻听此言,少年再也忍不住,挣脱老人的手,捡起地上一根木棍就冲了上去:“我跟你们拼了!” “找死!”刀疤脸满脸不屑,挥刀就砍了下去,剩余的村民满脸悲痛,似乎已经看到少年成为刀下亡魂的惨状了。 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抹刀光如同匹练般斩至! “噗———” 刀疤脸的笑声戛然而止,还在狞笑的头颅冲天而起,血喷三尺,无头尸身晃了晃,旋即砰然倒地。 全场死寂! 流寇们足足愣了一息才反应过来。独眼壮汉酒罈脱手,独眼圆瞪:“哪来的小杂种!找死!” 许渊一言不发,炼血两重的实力全开,柴刀连斩,虽无章法,但力量、速度却远超常人,每一刀都势大力沉,快如闪电。 “鐺!鐺!鐺!” 三名流寇举刀格挡,却被连人带刀劈飞出去,胸骨塌陷,口喷鲜血,眼见是活不成了。 “併肩子上!”独眼头目咬牙怒吼,十几个流寇这才如梦初醒般包抄上来。 许渊临危不惧,当第一个流寇衝上来之时,猛地侧身避开,左手抓住对方手腕用力一拧,睡著“咔嚓”一声脆响,后者腕骨登时断裂。 许渊右手柴刀顺势劈下,从肩到腹,开膛破肚! 浓重的血腥味刺激到了所有流寇,也激发了许渊体內的某种本能。 饿死鬼之力自发运转,一抹微不可察的血气从那流寇的尸体上飘出,被许渊吸入体內。 暖流涌过,许渊顿时精神一振。 “武者?!”独眼壮汉瞳孔一缩,隨即狞笑道,“区区炼血二重也敢猖狂?老子是黑风寨四当家王虎,今日便拿你的心肝来下酒!” 他一把抄起脚下的九环大刀直取许渊面门,一刀劈来,竟带著呼啸风声,力道之猛,远超刚才那几个流寇。 许渊举起柴刀硬接。 “鐺———!”金铁交击声响起。 许渊连退三步,虎口发麻,柴刀上也崩开了一道缺口,反观王虎却只退了一步,手中九环大刀嗡鸣不止。 “好大的力气!”王虎那只独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他乃炼血三重,又习得刀法在身,寻常二重武者根本接不住他一刀。 眼前这小子明明招式无比粗陋,却硬生生凭藉一股子蛮力硬扛住了。 许渊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腕,眼神冰冷,这是他第一次与真正的武者交手,对方的力量、技巧都远胜自己,若非有著饿死鬼图鑑的增幅,刚才那一刀就能直接废了他。 不可硬拼! 心念电转间,许渊体內倀鬼图鑑悄然亮起,眼中顿时一片清明,这次他主动上前,柴刀直刺独眼心口。 “找死!”王虎不惊反喜,九环大刀强势横扫,欲將柴刀震飞。 然而就在刀锋相触的剎那,许渊手腕却诡异一扭,柴刀竟贴著九环大刀滑过,刀尖如毒蛇般劈向王虎咽喉! 这一变招毫无徵兆,快得不可思议,王虎骇然暴退,却已慢了半拍。 “噗嗤———” 柴刀砍入左肩,王虎惨叫一声,九环大刀直接脱手,狼狈的踉蹌后退。 许渊一击得手没有丝毫停留,倀鬼图鑑赋予的“阴气感知”特性,让他能够清晰的捕捉到对方刀上那血煞之气的流转轨跡,王虎屠杀村民沾染的鲜血赫然成了许渊眼中的明灯。 “左边三步,斜劈,回撩,直刺……”许渊在心中默念。 他忽然撤步,在王虎举刀劈空的瞬间,欺身而上,柴刀自下而上撩起! “噗嗤——” 刀锋从肋下切入,斜向上斩断肋骨,破肺而出。 王虎瞪大独眼,不敢置信地看著胸前的刀尖,不甘的倒了下去。 他一死,剩下的流寇顿时慌了神,许渊趁机猛攻,柴刀化作索命厉鬼,刀刀见血。 每一刀落下,都有一丝血气被吸入体內,饿死鬼图鑑的点亮进度缓缓增长。 当最后一个流寇转身逃跑时,许渊掷出柴刀,將其钉杀。 战斗结束。 小王庄倖存的村民们甚至还没缓过神来,怔怔地看著那个浑身浴血、持刀而立的少年,仿佛看到了一尊从天而降的杀神。 许渊微微喘息,感受著体內奔腾的气血和增长的力量。 这一战,他总共杀了二十三个流寇,饿死鬼图鑑的点亮进度也从22%涨到了25%,其中斩杀王虎一人就增加了1%,这倒是让许渊看到了一条快速提升实力的捷径。 “恩人!”这时一个白髮老嫗颤颤巍巍的跪倒,泣不成声,“多谢恩人救命之恩!” “多谢恩人!”倖存的村民们围了上来,跪倒一片,那名获救的少女更是哭成了泪人。 老村长徐老根也赶了过来,看著满地尸体,老泪纵横:“造孽……造孽啊……” 许渊连忙扶起老嫗:“老人家请起,我们只是路过,举手之劳罢了。” “对您来说是举手之劳,对我们可是所有人的命啊!”老嫗哽咽,转头吩咐,“快,把所有粮食都拿出来,给恩人!” “不必了。”许渊连连摆手,“你们遭此大难,粮食还是自己留著吧。”老嫗却执意要谢。 这时,先前那个独自冲向王虎的少年突然从人群后面挤了进来,手里捧著一块巴掌大小的黑色铁片,恭恭敬敬递给许渊:“恩公,这是家祖上传下来的东西,看著不像凡物,送给您。” 许渊接过铁片,入手冰凉,通体黝黑,边缘隱约能看到一些扭曲的纹路,像是从什么东西上碎裂下来的,他试著用气血探查,却如石沉大海,用阴气感知,也只感到一片死寂。 许渊本想推辞,但体內的百鬼图却突然传来一丝微弱的悸动,似乎是对这铁片有所反应。 “恩公收下吧,我们实在没有別的能报答您的了。”少年恳切道。 许渊想了想,还是將铁片揣入了怀中:“那就多谢了。” 辞別小王庄村民,许渊和老村长继续赶路,走出很远,还能听到身后传来的感激声。 夕阳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徐老根看著身旁这个沉默的年轻人,心中感慨万千。 今日许渊展现出来的实力,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他想问点什么,最终却只是独自嘆了口气。 第9章 县城戒严,沈家小姐 两人一路无言,傍晚时分,终於看到了县城的轮廓。 暮色中,一座灰黑色的城墙出现在许渊眼前,高约两丈,上有垛口,城门上方还刻著两个斑驳大字———青阳。 然而,城门外的景象却让他和老村长心中一沉。 城楼下,数百流民如蚁群般簇拥在拒马外,哭喊声、哀求声、咒骂声混杂成一片,几个面黄肌瘦的孩童趴在拒马缝隙间,眼巴巴地望著城內隱约可见的炊烟。 “放我们进去!我爹在城里做工!” “官爷行行好,我家孩子快饿死了……” “城里不是有施粥吗?为什么不让进?” 拒马后,十几个兵卒持矛而立,面色冷硬,为首的是个络腮鬍队正,腰间挎刀,眼神里满是疲惫与不耐。 “怎么回事?”徐老根声音乾涩。 许渊眯起眼睛,感知全力展开,隨后便“看”到了兵卒身上繚绕的紧张气息,也“看”到了流民中瀰漫的绝望、死气,甚至还“看”到了笼罩在整座青阳县城上空的一层淡淡血煞之气。 “城中戒严了!”许渊沉声道。 “怎么会……”徐老根脸色发白,眼神瞬间黯淡。 就在这时,他们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阵马蹄声和车轮滚动声。 只见一队人马从官道而来,领头的是两骑护卫,中间一辆装饰简朴的马车,车后还跟著几个僕役打扮的隨从。 马车速度减缓,正好在许渊和徐老根的附近停下。 车窗帘子掀开一角,露出一张年轻女子的脸,她约莫十七八岁,面容清秀,眉宇间带著一股书卷气,但眼神却异常沉静。 “福伯,去问问怎么回事。”女子声音清冷。 一个老僕应声下马,走到城门前询问,片刻后回来,面色凝重:“小姐,守门的说,县令有令,即日起县城戒严,非本城户籍者一律不得入內。” 女子皱眉:“为何突然戒严?” 老僕压低声音:“听说……匈奴骑兵要南下了,前锋已经过了黑风岭,离咱们这不到三百里。” 女子脸色一变。 他们的对话被一旁的许渊和徐老根听在耳中。 “匈奴南下……” 徐老根脸色煞白,嶙峋的手紧紧攥著拐杖,指节发白。 前有虎妖要破封,后有匈奴要南下。 这世道,当真不给人留一丁点活路。 许渊神色也变得凝重了起来,比起老村长,他更多了一层思量———如果不能在匈奴南下之前解决虎妖这个隱患,那双山村的人只有沦为流民这一条路能走! 青阳城外这些流民的处境和下场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必须进城求援! 想到这里,许渊不再犹豫,上前一步,对马车上的女子拱手,“这位小姐,在下双山村许渊,这位是我们村的里正。我们村近日遭了妖祸,需进城向镇妖司求援,可否行个方便?” 女子目光落在许渊身上,见他虽然衣衫破旧,但身形挺拔,眼神清亮,尤其是那一身还未散尽的杀气,让她不由得微微动容。 “妖祸?”女子好奇的问道。 许渊点点头,简洁明了的说明了倀鬼袭村以及虎妖即將破封之事。 女子听完,眉头蹙得更紧了:“你们在此稍等。” 她让老僕再次上前,只不过这次递上了一块令牌,守门的队正接过令牌一看,脸色微变,连忙小跑著上了城楼。 不多时,一个穿著青色官袍,留著山羊鬍的中年文官便匆匆走下了城楼,来到马车前,拱手笑道:“原来是沈小姐回城,下官有失远迎。” 沈清漪微微頷首:“王县丞,我这两位朋友有急事需进城,可否通融?” 王县丞面露难色:“沈小姐,不是下官不给您面子,实在是县令大人有严令……” “他们的村子刚遭了妖祸,若不及早处置,恐酿成大患。”沈清漪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家父与县內镇妖司的赵主簿有些交情,此事我会亲自去说明。” 听到“镇妖司”三个字,王县丞脸色变了变,又看了看许渊二人,最终咬牙道:“既是妖祸,確实不能耽搁,放行!” 吊桥缓缓放下,城门打开了一条缝,沈清漪的马车先行,许渊和老村长跟在其他隨从后面,在无数流民羡慕嫉妒的目光中,进了城。 一进城,气氛截然不同。 街道上鲜有行人,店铺多数是关门,偶有开著的也是门可罗雀,一队队士兵在街上巡逻,眼神警惕,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感。 “沈小姐,多谢相助!”许渊再次道谢。 沈清漪掀开车帘,打量著他:“你先前说,你杀了三头倀鬼?” “是。” “凭一己之力?” 许渊点头。 沈清漪眼中闪过一丝异彩:“你练过武?” “跟村里老猎户学过几手庄稼把式。”许渊含糊道。 沈清漪深深看了他一眼,却是没再追问,只道:“镇妖司衙门在城西柳叶巷,你们可自便,我需先回家一趟,若镇妖司不管,有事可到城中沈府找我。” 说罢,马车轔轔而去。 徐老根看著马车远去的背影,喃喃道:“沈家……那可是咱们青阳县第一大户。听闻沈老爷子早年做过京官,致仕回乡后,连县令都要给他几分面子。” 许渊默默记下,两人旋即往城西赶。 镇妖司衙门並不难找,门脸也不大,只是一座三进院子,门楣上掛著“镇妖司青阳驻所”的牌匾,漆色斑驳,透著股破败气息。 许渊敲了半天门,才有个睡眼惺忪的老衙役开门,不耐烦道:“你们找谁?” “这位差爷,我是双山村的里正,村里遭了妖祸……”徐老根连忙说明来意。 老衙役打了个哈欠,这才不情不愿的侧身让开:“进来吧。” 院內更显冷清,杂草丛生,只有正堂还像点样子,堂中坐著个身穿黑色劲装的中年汉子,正就著花生米喝酒,见有人来,头也不抬:“所为何事?” “大人,小老儿是双山村里正,我们村……”徐老根又將事情说了一遍。 赵主簿听完,却是嗤笑一声:“虎妖?倀鬼?老头,你莫不是饿昏了头,开始说胡话了?” 许渊上前一步:“昨夜三头倀鬼袭村,被我斩杀,后山虎妖確实即將破开封印,下山为祸!” 赵主簿上下打量著许渊,颇为不屑:“你斩了三头倀鬼?就凭你?” “就凭我!” 赵主簿放下酒壶,站起身,他身高八尺,膀大腰圆,往那一站就有一股压迫感。“小子,镇妖司的活可不是谁都能干的,你说你杀了倀鬼,证据呢?” 许渊抬起左臂,倀鬼图鑑悄然运转,露出那已经癒合得差不多的伤口。 赵主簿凑近一看,脸色微变:“还真是阴煞之气……”他盯著许渊,质问道:“你是如何杀的?” “用刀。” “放屁!”赵主簿冷哼一声,“寻常刀兵能伤倀鬼?除非……” 说到一半,他忽然出手,一掌拍向许渊胸口!这一掌又快又狠,带起破风之声,无疑是在试探许渊的虚实。 许渊早有防备,不闪不避,同样一掌迎上。两掌相击,“砰”的一声闷响,两人各退三步。 赵主簿眼中精光爆射:“炼血境武者?你是什么人?” “双山村猎户。”许渊平静道。 “猎户?”赵主簿哈哈大笑,“哪个猎户能有炼血境的修为?小子,你最好说实话。” 许渊心思急转,这赵主簿显然是个武者,且眼界不低,一眼就看出自己的底细。如此说来,隱瞒无益,倒不如…… “我曾无意中吞食过一块山精血肉,之后力气大增。”许渊半真半假地说道,“昨夜倀鬼袭村,我拼命反击,侥倖將其斩杀,自己也受了伤。” 赵主簿盯著他看了许久,缓缓点头:“这倒是能说得通,山精血肉蕴含妖力,常人食之必死,但若体质特殊,或能吸收一二,踏入炼血境。” 他坐回椅子,喝了口酒:“你刚才说,虎妖即將下山为祸?” “是!” 赵主簿沉默片刻才道:“此事我已知晓,你们先回吧,我会派人处理。” 徐老根顿时急了:“主簿大人,人命关天,村里还有几十户人家,虎妖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下山了啊!” “镇妖司自有章程。”赵主簿摆摆手,“你们先回去安抚村民,三日內,会有人去你们村查探的。” 话说到这份上,再过多纠缠也无益,徐老根只得千恩万谢,拉著许渊离开。 出了镇妖司衙门,徐老根立刻变得忧心忡忡:“渊娃子,你说他们真会派人来吗?” 许渊回头看了一眼那冷清的衙门口,摇摇头:“难说。” 从赵主簿刚刚的態度中就能看出,镇妖司如今也是名存实亡,恐怕根本没有时间,也抽不出人手去管一个小山村。 “那可怎么办啊?” “先找个地方住下吧,明天再想想其他办法。”许渊扶著徐老根,在附近找了家简陋的客栈住下。 是夜,许渊盘膝坐在床上,从怀中取出小王庄少年所赠的黑铁片。 铁片依旧冰凉,纹路模糊,他尝试用气血催动却没有任何反应,可当脑海中的百鬼图展开之时,铁片纹路竟微微亮了一瞬,隨即熄灭。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就在许渊想深入研究一番之时,阴气感知却突然传来了示警。 许渊吹灭油灯,静步摸到窗边,透过缝隙看去———只见三个黑衣人正从对面屋顶跃下,落在客栈院中。 第10章 黑风匪徒,城中暗流 这三名黑衣人很明显是练家子,不仅落地无声,行动间配合也十分默契。 三人呈品字形逼近客栈二楼,为首之人打了个手势,一人留在院中望风,其余两人如同狸猫般攀上栏杆,几个起落便到了许渊房间外。 门后,许渊屏息凝神,藏身於阴影中,右手已经握住了柴刀刀柄,周身气血全力运转。 “吱呀———” 窗栓被薄刃挑开,窗户悄无声息地推开一道缝,一道黑影率先翻入,落地轻盈,第二人紧隨其后。 两人进入房间后,目標极为明確,床上被褥隆起,似有人酣睡,两人同时扑向床铺,刀锋刺入被褥,却只划开了枕头。 “不好!”为首的黑衣人反应极快,翻身就要退走。 但许渊动了。 他如鬼魅般从门后闪出,柴刀化作一道乌光,直劈为首黑衣人后颈。 这一刀毫无花哨,唯快,唯狠! 黑衣人惊觉危险,勉强侧身,柴刀擦著他肩膀划过,带起一蓬血花,剧痛让他闷哼一声,手中短刃反手刺向许渊肋下。 许渊不退反进,左手如铁钳般扣住对方手腕,用力一拧,“咔嚓”声中,腕骨碎裂,黑衣人惨叫声刚出口,许渊的膝盖已重重撞在了他腹部。 “呕———”黑衣人蜷缩倒地,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另一名黑衣人见状,竟毫不犹豫转身就逃,直扑窗口,但许渊岂能让他走脱,柴刀脱手飞出,正中那人腿弯。 “啊!”黑衣人摔倒在地,挣扎著想爬起来,许渊却已赶到,一脚踩在他的背上。 整个过程,从交手到结束,不过五六个呼吸。 院中望风的第三名黑衣人听到动静,见势不妙转身就要翻墙逃走,许渊一把抓起桌上的茶壶掷出,茶壶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砸中那人后脑。 “砰”的一声,茶壶碎裂,黑衣人应声倒地,许渊这才鬆了口气,將三个黑衣人全部打晕拖进房间,用麻绳捆了个结实。 直到此时,客栈其他房间才陆续亮起油灯,传来不安惊慌的询问声。 “没事,打翻了个茶壶。”许渊朝院中喊了一声。 徐老根同样被惊醒,推门进来看到这一幕,嚇得脸色发白:“这……这是……” “冲我来的!”许渊沉声道。 他扯下三名黑衣人的面巾,发现是三个陌生的中年面孔,脸上满是凶悍之色,不像是普通流寇。 许渊在为首那人怀中摸索,翻到了一块做工粗糙的木牌,上面刻著一只狰狞兽头,背面则是一个“风”字。 “难道是黑风寨的土匪?”徐老根浑浊的眼中是掩盖不住的忧虑。 许渊眼神一冷,他想起了白天自己在小王庄剿灭的那伙流寇,为首那名独眼头目炼血三重的武者实力令他印象深刻,对方確实曾说过自己是什么黑风寨的四当家。 “怎么会来得这么快?” 许渊转念一想却是觉得不对,他明明已经將那伙流寇尽数斩杀了,从时间上算,就算他们还有同伙发现了此事立刻去报信,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找上门来,还能够如此精准的锁定到他的位置。 除非……这些人在城里早有眼线,或者,本就是衝著县城来的! 许渊搜遍三人全身,除了那块木牌和几两碎银,再无他物。 想了想,许渊对老村长道:“村长,你先回去休息吧,这里交给我来处理。” 徐老根欲言又止,最终嘆了口气,回了自己房间。 许渊关上门,深吸一口气,將手按在了为首那名黑衣人的头顶,脑海中百鬼图缓缓亮起,一丝冰凉的气息悄然顺著掌心侵入对方体內。 这是许渊解锁倀鬼图鑑后第一次尝试“驭倀之术”,感觉颇为新奇。 只见黑衣人浑身一颤,脸色逐渐变得煞白,全身气血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缓缓抽离,那种生命流逝的恐怖感,比任何酷刑都更令人绝望。 “呃啊———” 隨著许渊体內倀鬼之力疯狂涌出,黑衣人眼中闪过痛苦挣扎之色,但很快就变得空洞起来,在其额头上,一个与倀鬼图鑑上一模一样的黑色印记缓缓浮现。 “成功了!” 许渊心中暗喜,如法炮製,將剩余两名黑衣人也一同炼製成了自己的倀鬼。 他看眼前已经化作倀鬼的三名黑衣人,沉声开口:“跪下。” 三头倀鬼齐齐跪倒,神情麻木,如同提线木偶。 “你们是什么人,谁派你们来的?”许渊问。 “我们是黑风寨的人,二当家让我们来的。” “目的?” “二当家说白天有个硬点子,杀了四当家和十几个兄弟,让我们来摸摸底,若是能解决,就直接杀了。” 为首的黑衣人,机械地回答。 许渊眼神更冷:“你们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城里有我们的眼线,你们进城时,眼线就报上去了。” 许渊继续追问:“黑风寨有多少人?实力如何?” “寨中两百七十三人,大当家张彪炼血六重,二当家陈豹炼血五重,三当家周维光炼血四重,四当家已死,其余头目多为炼血一层到二层不等。” 两百多人,还有炼血六层的高手! 许渊心中一凛,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流寇土匪,勉强都能算一支小型军队了,连忙继续询问,將黑风寨的底细摸了个大概,而当问到最近是否有异常时,倀鬼的回答却让他心头一震: “半月前,有草原人来寨中与大当家密谈,之后寨中开始大量囤积兵器,派兄弟们出去搜集粮草。” 草原人?莫非是匈奴? “那些草原人什么模样?谈了什么?” “他们蒙著面,只说草原话,谈完第二日大当家就下令加紧『备粮』,还说乱世將起,机会难得,让城里的兄弟们隨时做好准备。” 许渊眼神凝重,黑风寨与草原人有接触,又在这时候囤积粮草兵器,再联想城中突然戒严以及先前听到有关匈奴南下的传闻…… 这一切绝非巧合! 许渊又问了不少细节,等三头倀鬼將自己知道的情报全部吐露出来之后,他才动手又將它们“杀”了一遍,化作饿死鬼图鑑的点亮进度。 许渊本是想將这三头倀鬼留下的,只可惜此刻城中局势太过复杂,白天那镇妖司的赵主簿虽然表现得极为懒散敷衍,但其对妖邪的態度却是被许渊看在眼中。 他可不想在这种时候被打上一个邪修的標籤,最重要的是,自己身怀百鬼图的秘密绝对不能暴露! 在將尸体简单处理之后,许渊敲开了老村长的门。 “村长,此地不宜久留。” 黑风寨的匪徒在城中有眼线,这次失手未必没有下次,客栈显然已经不安全了,许渊虽然不惧,但老村长却没有自保之力。 徐老根见他神色凝重,也不多问,两人本就没带什么东西,直接从客栈后门悄然离开。 此时已是深夜,街上空无一人,只有巡逻士兵的脚步声偶尔传来。 “去哪?”徐老根低声询问。 许渊略一沉吟,开口道:“去沈府!” 第11章 重要情报,匈奴谋划 白天的时候沈清漪曾说过有事可以找她,如今这种情况,或许只有沈家能提供庇护。 更重要的是,黑风寨可能与匈奴勾结的消息,必须儘快告知官府! 两人一路小心,花了半个时辰才赶到沈府。 沈府宅院占地颇广,高墙深院,门前两尊石狮在黑夜中显得格外威严。 许渊上前叩响门环,不多时,侧门开了一条缝,一个睡眼惺忪的门房探出头:“谁啊?大晚上的……” “在下许渊,白天曾与沈小姐有一面之缘,如今有急事求见,烦请通报。”许渊拱手道。 门房打量了他一番,见他和老村长衣衫破旧,本想拒绝,但或许是感受到了许渊身上那还未散去的杀气,话到嘴边又改成了:“稍等。” 不多时,侧门再次打开,出来的却是白天那个叫福伯的老僕。 “许小哥?”福伯有些惊讶,“这么晚了,可是遇到了什么难事?” 许渊將自己在客栈遇刺的事情简要说了一遍,中间略去了炼製倀鬼的细节。 福伯闻言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竟有此事……两位先进来。”说罢侧身让路,“我这就去稟报小姐。” 沈府內院,一处布置清雅的书房中,一处布置清雅的书房中,沈清漪披著外衣,听完许渊的敘述,秀眉微蹙。 “黑风寨竟敢与匈奴勾结……”她声音冷了下来,“此事事关重大,必须立刻上报,你们先在这里住下,安全无虞。”旋即看向福伯,“福伯,备车,我要去见王县丞。” “小姐,现在才丑时……” “顾不得那么多了。”沈清漪起身,“许渊,你隨我走一趟吧,有些细节,还需要你当面说清楚。” 许渊没有推辞,点了点头:“好。” 一刻钟后,一辆马车从沈府后门驶出,直奔县衙。 马车內,沈清漪看著许渊,忽然问道:“你说那三个黑衣人被你制服后,交代了这些情报。他们现在人呢?” 许渊神色自若:“都被我杀了。” 沈清漪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转而聊起了別的:“你已是炼血境武者?” 许渊点头:“运气好,侥倖吞食过一块山精血肉。” 沈清漪若有所思:“山精血肉虽能助人炼血,但终究是外物,且隱患不小。真正的武道修行,需有正统功法引导,循序渐进。” 她顿了顿:“我沈家藏书楼中,倒是有几本武道功法和武技,你若需要,可借你一观。” 许渊眼前一亮:“那就多谢沈小姐了!” “不必客气。”沈清漪微微一笑,“你斩杀流寇,救下小王庄村民,如今更是截获如此重要的情报。” 她话锋一转:“至於双山村虎妖之事,镇妖司如今確实人手不足,但也不会完全不管,若情况属实,我会想办法说动赵主簿派人的。” “有劳沈小姐费心了。”许渊郑重道。 “无妨。”沈清漪摆摆手,没有再说话,马车中也陷入了静默。 车外,夜色深沉。 县城另一处宅院中,一个满脸横肉的疤脸汉子猛地將酒杯摔在地上。 “三个废物!连个乡下小子都拿不下!” 下首一个尖嘴猴腮的汉子连忙道:“二当家息怒,那小子能单枪匹马杀了四当家还有咱们十几个兄弟,確实有几分本事,而且据暗桩回报,他如今进了沈府……” “沈府?”疤脸汉子正是黑风寨的二当家陈豹,他眼中闪过一丝忌惮,“沈家那老东西,確实不好惹。” “那咱们……” “先盯著。”陈豹阴沉著脸,“等风头过了,有的是机会,眼下最要紧的,还是抓紧时间『备粮』,大哥说了,匈奴人一来,就是咱们浑水摸鱼的大好时机。” “是!” 陈豹走到窗边,望向沈府方向,眼中杀机一闪而过:“小子,就让你再多活几天!” ………… 县衙后堂,王县丞原本已经睡下了,在听说沈清漪有急事求见后,连忙披衣出来,当听到黑风寨可能与匈奴勾结时,他脸色煞白,手中茶杯“啪”地掉在地上。 “沈……沈小姐,这话可不能乱说啊!” “我有確凿证据。”沈清漪將许渊提供的情报复述一遍,“王县丞,此事若为真,后果你应该清楚。” 王县丞冷汗直流:“下官明白……下官这就去稟报县令大人!” “等等。”沈清漪叫住他,“此事关係重大,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我想直接面见陈將军。” 陈瀚川,青阳县驻军统领,也是如今城中真正的武力掌控者。 王县丞犹豫片刻,还是咬牙道:“好,下官这就安排!” 半个时辰后,县衙密室。 一个身穿戎装,面容刚毅的中年將领听完匯报,眼中寒光闪烁:“黑风寨……真是好大的胆子!” 他看向许渊:“小子,你確定那些草原人是匈奴?” “黑衣人只说草原人,蒙面,说草原话,但结合匈奴南下的传闻,以及黑风寨突然加紧囤积粮草兵器的举动,八九不离十!”许渊冷静分析,那三名黑衣人都是他亲手炼製的倀鬼,不可能撒谎。 陈將军沉吟片刻后,猛地一拍桌子:“传令!即刻起,排查城中所有客栈、酒肆,找出黑风寨所有暗桩!” “將军,这样会不会打草惊蛇?”王县丞担忧道。 “惊了就惊了。”陈將军冷笑一声,“两百流寇,也敢在老子眼皮底下搞鬼?正好趁此机会,一网打尽!” 他看向沈清漪和许渊:“沈小姐,此事多谢你及时通报,这位小兄弟……” “双山村许渊。”许渊拱手。 “许渊,你提供的消息很重要,待此事了结,本將军自有重赏。”陈將军顿了顿,“不过在此之前,为防黑风寨狗急跳墙,你最好是待在沈府,不要外出。” “谨遵將军吩咐。”沈清漪替许渊回道。 离开县衙,回到马车上,沈清漪看著窗外渐亮的天色,轻声道:“许渊,谢谢你。” “沈小姐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不,我是说……”沈清漪转过头,直视他,“谢谢你提供的情报,这对沈家来说很重要。” 许渊沉默片刻,道:“沈小姐是明理之人,告诉你是最正確的选择。” 沈清漪微微一笑,不再多说。 回到沈府,福伯已安排好了客房,老村长年迈体弱,经歷这一夜折腾,早已疲惫不堪,沉沉睡去。 许渊却毫无睡意,他坐在窗前,看著院中的月色,心中思绪纷杂。 从穿越到现在,他几乎可以说是一刻都没有停下来过。 从最初的食不果腹,到冒险进入后山狩猎,隨后倀鬼的出现,虎妖的仇视,流寇的威胁,匈奴南下的阴影…… 这一切都像一座座大山压在心头,而他现在最缺的,就是实力。 “功法……”许渊喃喃道。 有了正统的修炼功法,他才算是真正接触到这方世界的武道,实力或许能再上一层楼,届时,无论是应对流寇还是虎妖,都能多几分把握。 还有那块黑铁片…… 许渊从怀中掏出铁片,借著月光端详,有了炼製倀鬼的经歷后,铁片的纹路似乎变得更加清晰了一点点,但依旧难以辨认。 “等天亮,先去沈家藏书楼看看。”许渊打定主意。 至於虎妖之事,既然沈清漪答应帮忙,或许真有转机。 实在不行,他只能另想办法———比如,试著猎杀更多倀鬼或妖物,利用百鬼图快速提升实力。 只是那样风险太大。 “一步一步来。”许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焦躁。 第12章 炼血三重,神秘铁片 天刚蒙蒙亮,许渊便醒了。 一夜浅眠,他非但没有疲惫,反而精神饱满。 炼血境带来的体质改善正在逐渐显现,寻常人需要四五个时辰的睡眠,他如今只需简单休憩两三个时辰便能完全恢復精力。 老村长还在沉睡,许渊轻手轻脚起身,推门而出。 沈府的清晨格外寧静,只有几个早起的僕役在院中洒扫,见到许渊都恭敬地行礼,显然福伯已经交代过。 许渊在院中练了一套前世大学军训学来的军体拳,活动筋骨,拳风虎虎,气血运转间,竟有微不可察的淡红色气雾从皮肤表面蒸腾而出。 “许公子起得真早。” 许渊收拳转身,却见沈清漪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廊下,她今日换了一身淡青色衣裙,长发简单束起,不施粉黛,却自有股清雅气质。 “沈小姐。”许渊拱手。 沈清漪走近,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微微頷首:“你的气血运转已有章法,看来那山精血肉之力,你吸收得不错。” “全凭侥倖。”许渊谦逊道。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沈清漪转身,“隨我来吧,藏书楼在后院。” 许渊眸光微闪,快步跟上。 沈府藏书楼是一座三层木楼,飞檐斗拱,古色古香,楼前种著几丛翠竹,环境清幽,门口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正在打盹,听到脚步声,懒洋洋地睁开眼。 “大小姐。” “七公,我带这位许公子来看看书。”沈清漪平静开口。 被称作七公的老者扫了许渊一眼,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隨即又恢復懒散模样:“进去吧,一楼是经史子集,二楼是杂学笔记,三楼……” 他顿了顿:“三楼是武道功法,非沈家子弟不得入內,大小姐既带他来,想必已有安排。” 沈清漪点头:“我陪他一同上去,七公放心。” 许渊这才注意到,眼前老者看似普通,呼吸却悠长深远,周身气血內敛,绝对是个深藏不露的武道高手! 沈家果然不简单! 进入藏书楼,一股淡淡的墨香和旧纸气息扑面而来。 一楼確实如七公所说,摆满了经史典籍,许渊粗略扫过,都是些四书五经、地方县誌之类的普通书籍。 “所有的武道功法,都在三楼。”沈清漪领著许渊径直上楼。 二楼是杂学区域,天文地理、医卜星相、农桑工技,无所不包,许渊甚至看到几本关於妖物记载的手抄本,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那些是家父早年游歷时收集的,记载了些奇闻异事,真偽倒也难辨。”沈清漪解释道,“你若感兴趣,一样可以借阅。” 许渊点头,记在心里。 三楼与前两层截然不同,空间小了许多,只有四个书架,每个书架上都摆著寥寥十几本册子,或纸质,或绢帛,甚至还有几枚玉简。 “沈家世代习文,武道传承並不算多。”沈清漪走到一个书架前,取出三本册子,“这三本是基础功法,你可任选一本参悟,按规矩,功法不得带走,只能在此观看。” 许渊接过册子,分別是: 《炼血诀》———最基础的炼血法门,中正平和,凝练自身气血,进境缓慢但能够打下无比扎实的根基。 《莽牛劲》———模仿莽牛呼吸所创,侧重力量增长,修炼时需配合特定姿势,对体质要求较高。 《梅花桩》———轻身提纵之法,侧重身法速度,要求修炼者在不断移动变化甚至失衡中,锤炼对身体的绝对控制力。 “只能选一本?”许渊问道。 沈清漪轻轻頷首:“贪多嚼不烂,这三本功法虽只是武道入门的基础功法,但若修至大成,也有不凡之处,更重要的是,它们不同的侧重点都是通往更高境界的基石。” 许渊略一沉吟,最终选择了《炼血诀》。 原因很简单———他身怀百鬼图,进境速度必然不会慢到哪里去,但提升太快却不一定是好事,而《炼血诀》中正平和,能够不断凝练自身气血,正適合用来打牢根基。 至於力量和身法的侧重,他有饿死鬼图鑑的增幅,暂且够用。 “明智之选。”沈清漪眼中闪过一丝讚许,“你在此参悟,两个时辰后我会让福伯来叫你。” 她转身下楼,留下许渊一人在三楼。 许渊盘膝坐下,翻开手中的《炼血诀》,册子不厚,只有十几页,前几页是总纲,阐述了有关武道修行的基本理念: “天地有气,谓之灵气;人有丹田,可纳灵气;以灵养身,是为炼血;以灵通窍,是为凝窍;以灵化神,是为神通……” 这世界果然有灵气!许渊精神一振,继续往下看。 “炼血九重,实为淬炼气血、打通经脉的过程,前三重炼皮肉,中三重炼筋骨,后三重炼臟腑。每进一重,气血翻倍,力量激增……” 许渊对照自身,他现在是炼血二重,但在饿死鬼图鑑的增幅下,力量却已经不输於寻常炼血三重的武者了,昨日斩杀的黑风寨四当家王虎就是最好的例子。 再往后,是更为具体的修炼法门,包括呼吸节奏、意念引导、气血运转路径等,图文並茂,讲解详细。 许渊按照法门上描述的开始尝试,调整呼吸,意念沉入丹田———按照册子所说,脐下三寸,气海所在。 起初並无异常,但当他將一丝饿死鬼之力还有倀鬼之力混入意念中,循著吐纳路径运转时,异变陡生! “轰———” 许渊只感觉体內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引动了,原本潜伏在四肢百骸內的山精血肉能量,还有斩杀倀鬼、流寇吸收的血煞之气,此刻如百川归海,纷纷朝著他的丹田位置涌入。 剧痛传来! 许渊脸色一白,额头冷汗直冒。 这些力量太过驳杂,在丹田处横衝直撞,几乎要將他的身体撑爆。 “不好!”许渊心中警铃大作,拼命按照炼血诀的引导,试图理顺这些力量,但却如同螳臂当车。 山精的妖力、倀鬼的阴气、流寇的血煞……这些力量本就属性不同,此刻混在一起,如同沸油滴水,激烈衝突。 就在许渊以为自己要被撑爆之时,怀中的黑铁片却突然有了反应! 一股冰凉的气息从铁片传入体內,瞬间抵达丹田,那气息看似微弱,却带著一种奇特的镇压之力,將他体內各种狂暴的力量进行压制、梳理。 许渊福至心灵,趁此机会全力运转炼血诀。 一个周天,两个周天,三个周天…… 不知过了多久,当许渊再次睁开眼时,他浑身都被汗水浸透,身下的地板都湿了一片,但眼中却是精光四溢。 內视己身,原本散乱在全身的各种力量,此刻已被彻底炼化,匯聚在丹田处,形成一个鸽蛋大小的淡红色气团。 气团缓缓旋转,每转一圈,便有一丝精纯的气血之力流向四肢百骸,滋养许渊的肉身。 炼血三重,成了! 不仅如此,许渊能够明显感觉到,自己的根基比单纯靠山精血肉堆上来的境界扎实得多。 气血精纯,运转流畅,举手投足间力量充盈! “这铁片……”许渊掏出黑铁片,此刻它已恢復冰凉,表面那些模糊的纹路似乎变得清晰了一点点。 这绝对是个宝贝! 第13章 血煞刀法,两个条件 “许小哥,两个时辰到了。”楼下传来福伯的声音。 许渊將铁片收起,整理了下衣服,这才下楼。 福伯见到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许小哥似乎……有所精进?” “略有收穫。”许渊没有多说。 “大小姐在花厅等你,说有要事相商。” 花厅中,沈清漪正与一个身穿黑色劲装的汉子交谈,老村长拘谨的坐在一旁。 见许渊进来,沈清漪开口介绍道:“许渊,这位是镇妖司的赵主簿,赵主簿,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许渊。” 此人正是昨日在镇妖司衙门见过的那位赵主簿,只不过此刻却换了副面孔,不再似昨日的慵懒敷衍,而是正色打量著许渊。 “炼血三重?”赵主簿眉头一挑,“小子,你昨天还只是二重修为。” “运气好,侥倖突破了。”许渊平静道。 赵主簿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好小子,倒是我看走眼了。” 说罢他收敛笑容,沉声道:“今日一早,我派了两个手下前去查探,刚传来消息———” 闻言,许渊心中一紧。 “双山村后山,確实有妖气,而且……很强!”赵主簿面色凝重,“根据我镇妖司秘法推断,七日后的月圆之夜,那虎妖很可能真的会破封而出,届时,恐怕不止你们村,方圆几十里都要遭殃。” “那可如何是好,大人……”徐老根在旁边急切道。 赵主簿摇头:“实话告诉你们,青阳县镇妖司如今能调动的,算上我也就五人,其中三个还是刚入炼血境的新人!” 徐老根脸色顿时变得煞白。 “不过,”赵主簿话锋一转,“此事我已上报府城,府城镇妖司答应派一位凝窍境的镇妖使前来,最迟……六日后抵达。” 六日!许渊心中一沉,月圆之夜是七日后,这时间卡得太死了。 “若镇妖使未能及时赶到,仅凭现有人手,有几成把握诛杀虎妖?”许渊问。 赵主簿伸出三根手指:“三成,前提是那虎妖破封后实力受损。” 许渊沉默,三成把握,太低了! “没有別的办法了吗?”徐老根颤声问道。 赵主簿看了许渊一眼,忽然道:“小子,你能吞食山精血肉而不死,体质想必有些特殊,若能在六日內突破到炼血四重,完整淬炼一次筋骨,或许……能帮上些忙。” 许渊眼神一凝:“请主簿指点。” 赵主簿从怀中掏出一本薄册,扔给许渊:“这是我早年在边军服役时得到的一本《血煞刀法》,虽是军中粗浅武技,但胜在实战强,见效快。你若能练成,对上虎妖也能多几分自保之力。” 许渊接过册子:“多谢主簿。” “別谢太早。”赵主簿冷哼,“刀法给你,但修炼资源可得你自己想办法,镇妖司如今穷得叮噹响,可没多余的丹药给你。” 沈清漪忽然开口:“资源的事,沈家或许可以帮忙,许渊,你需要什么?” 许渊略一思索:“气血丹药,或者……妖兽血肉。” 沈清漪稍加思索:“气血丹药沈家库房倒是还有一些,至於妖兽血肉……”她看向赵主簿,“赵主簿,听说上月镇妖司曾在城外猎到过一头妖兽?” 赵主簿眼睛一亮:“確有此事,那铁角羊是头一阶妖兵,费了不少力气才杀死,如今剩了不少肉还在衙门的冰窖里,你若需要,我可以做主卖给你———当然,要付钱!” 许渊摸了摸怀中,只有几两碎银。 沈清漪笑道:“钱我先替你垫上,许渊,你只管修炼,六日后,我会带人与你一同回双山村。” 许渊一怔:“沈小姐,这太危险了……” “沈家与镇妖司素有合作,狩猎虎妖这种大事,我自然要代表沈家参与。”沈清漪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况且,我虽不善武道,但对阵法略有研究,或许能帮上些忙。” 赵主簿也点头道:“沈小姐说得对,对付虎妖,光靠武力可能还不够,的確需要阵法辅助。”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看向许渊“不过沈小姐身份尊贵,此番肯亲自涉险,你小子面子倒是够大!” 花厅內的气氛在赵主簿最后一句话落下后,陡然变得微妙起来。 许渊握著手中那本《血煞刀法》薄册,目光在沈清漪和赵主簿脸上扫过,心中念头急转。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个道理他自然再清楚不过,尤其是身处在这妖魔乱世之中。 “沈小姐,赵主簿。”许渊缓缓开口,“二位援手之恩,许渊铭记,但不知……二位需要我做什么?” 赵主簿与沈清漪对视一眼,眼中不约而同闪过一抹讚许,这少年不仅天赋不俗,心思也通透,不是那种以为天下人都该无偿帮他的愣头青。 “爽快!”赵主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那赵某就直说了,双山村虎妖之事,镇妖司会管,沈家也会相助,但作为交换,待匈奴南下之时,你需留在城中助守。” “助守?”许渊眉头微皱,“我不过炼血三重,在战场上能起多大作用?” “莫要小看自己。”沈清漪接过话头,声音平静却带著令人信服的分析,“你吞食山精血肉而不死,单枪匹马斩杀十余名流寇,且能在短短数日內从无到有踏入炼血三层———这等天赋和际遇,绝非常人可比。” 她顿了顿,继续道:“更关键的是,你似乎对阴邪鬼物有特殊的克制手段,匈奴军中常有萨满祭司隨行,擅长驱使阴魂,施展咒术。寻常武者对付这些手段颇为棘手,但你……或许正是我们需要的人。” 许渊心头微震,原来如此,这是看中了他对付妖邪的能力。 赵主簿也適时补充道:“当然,我们也不会让你白白出力,守城期间,城中武库对你开放,你可挑选趁手兵刃甲冑,若立下战功,一律按军规赏赐,绝不亏待。” 许渊沉默了片刻,问道:“匈奴何时会到?” “探马来报,前锋已过黑风岭,不出十日,必抵青阳城下。”赵主簿面色凝重,“这也是为何县令下令戒严,紧闭城门的原因。青阳县城中,守军不过五百,加上各家护院、青壮,堪堪千人。而匈奴前锋,至少三千骑!” 三千对一千,还是骑兵对步兵,实力有多悬殊,不必多言。 许渊看向老村长,徐老根此时眼中满是绝望———村子妖祸在即,县城也岌岌可危,他不知道该如何才能带著村民们活下去。 “我答应。”许渊最终还是点头,“但有两个条件。” 第14章 外围成员,变相投资 “你说。” “第一,六日后无论府城镇妖使是否抵达,我必须回村,若届时虎妖破封,我要先护村民撤离。” “可。”沈清漪点头,“届时沈家会出几辆马车帮助村民转移。” “第二,”许渊看向赵主簿,“我需要真正的修炼法门,不只是基础功法,至少要能修炼到炼血九层,若有可能……凝窍境的功法更好。” 赵主簿脸色一沉:“小子,你可知道凝窍境功法意味著什么?便是府城镇妖司,也不是人人都有资格修炼!” “我知道。”许渊平静道,“所以我只说『若有可能』,但炼血九层的功法总该有吧?否则我实力不济,上了城墙也是送死,对守城无益。” 赵主簿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好小子,倒是会討价还价,炼血九层的功法,我青阳县镇妖司確实有,但按规矩,非正式成员不得传授。” “那就让我成为正式成员。”许渊平静道。 赵主簿眼中精光一闪: “你想加入镇妖司?” “我只掛名,不领俸禄,不听调遣,除非妖邪作乱或守城之时。”许渊开出条件,“待匈奴退去,若我还活著,再谈去留。” 这条件听上去似乎颇为苛刻,但赵主簿却没有立刻拒绝,反倒是沉吟了起来———如今镇妖司人才凋零,能有许渊这样天赋异稟又对妖邪有克制手段的武者加入,哪怕只是掛名,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更重要的是,此子心性不错:重情义,知进退,懂感恩,不是那种仗著有点本事就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 “可。”赵主簿最终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但你须立下心魔大誓,守城之时必尽全力,不得临阵脱逃。” 心魔大誓是这个世界的约束手段之一,以自身武道前程为誓约因果,若违背誓言,轻则修为停滯不前,重则直接走火入魔。 许渊没有犹豫,郑重开口:“我许渊立誓,若受二位相助解村中之危,必在匈奴攻城时全力助守,直至城破或敌退,若违此誓,武道断绝!” 话音落下,冥冥中似有感应,一股无形的约束在许渊心头种下。 赵主簿满意点头,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铁令,递给许渊:“这是镇妖司外围成员的令牌,凭此令可自由出入镇妖司,查阅炼血境功法典籍,至於凝窍境的功法……待你立下足够战功再谈也不迟。” 许渊接过令牌,入手冰凉,正面刻著“镇妖”二字,背面则是一个编號:甲十七。 “镇妖司如今这么缺人吗?”许渊看著编號,隨口问道。 赵主簿脸色一黑:“不该问的別问!” 沈清漪掩口轻笑,解释道:“早年间大乾国力尚存时,镇妖司在青阳县的编制是甲乙丙三组,每组满编三十人,如今的话,能凑齐二十人就已经算是不错了。” 许渊顿时瞭然,乱世之中,镇妖司这种专门与妖邪打交道的衙门,伤亡率怕是极高。 “功法在镇妖司衙门內,你隨时可去。”赵主簿站起身,“至於修炼资源,沈小姐既然答应帮你,那就找她,赵某还有公务,先走一步。” 送走赵主簿,花厅內只剩许渊、沈清漪和老村长三人。 沈清漪对老村长温言道:“徐老伯,村中之事,您不必过於忧心,我已安排下人先送去了一批粮食,沈家既答应相助,必不会食言。” 徐老根千恩万谢,在僕役搀扶下离开。 待他走远,沈清漪这才看向许渊,眼神也变得认真了起来:“许公子,你可知赵主簿为何会如此轻易便答应你的条件?” “因为镇妖司缺人,尤其是缺我这种对付妖邪有特殊手段的人?”许渊冷静分析道。 “这只是一方面。”沈清漪走到窗边,望著院中景色,“更重要的原因是,青阳县……守不住!” 许渊瞳孔一缩。 “城中守军五百,真正能战的不过三百,各家护院、青壮加起来,勉强凑出七百,总计千人,其中炼血三层以上的,不足五十人。”沈清漪声音平静,却说著最残酷的事实,“而匈奴前锋三千骑,皆是百战精锐,至少有一半是炼血境,领军的千夫长必是凝窍境高手。” “那为何还要守?”许渊不解。 “因为不能不守!”沈清漪转身,眼中闪过决然,“青阳县是通往府城的门户,若此地轻易失守,匈奴骑兵可长驱直入,届时府城危矣。” “我们必须在此拖住匈奴人,为府城布防爭取时间,所以守城不是要贏,而是要拖,拖得越久越好。” 她顿了顿,继续道:“赵主簿看重你,不仅仅是因为你有对付妖邪的手段,更重要的是他看重了你的潜力,若你能在守城战中活下来,未来必定能够成为镇妖司的中坚力量,这对如今青黄不接的镇妖司来说,无疑是一笔划算的投资。” 许渊默然,原来如此,这不仅是交易,更是一种变相的投资。 “那沈小姐为何如此帮我?”许渊忽然问道,“沈家世代书香,似乎不必捲入这等刀兵之事。” 沈清漪笑了笑,笑容中带著些许无奈:“沈家確实世代习文,但正因如此,才更知『覆巢之下,焉有完卵』的道理。匈奴若破城,不会因为沈家是书香门第就手下留情,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求变。” 说罢她从袖中取出一枚淡青色的玉佩,递给许渊:“这枚『清心佩』有凝神静气,抵御阴邪之效,你暂且收著。这几日,你可在沈府静修,所需丹药、肉食,我会让人按时送去。希望六日后,你真能如赵主簿所说,突破到炼血四层。” 许渊没有推辞,接过玉佩,入手温润,一股清凉气息顺著手臂流入体內,竟让他因刚突破而有些躁动的气血平復了许多。 “多谢。”许渊郑重道。 “不必言谢,这是交易。”沈清漪摆摆手,“你去吧,藏书楼除了基础功法,那些关於妖魔的记载,或许对你有用。” 许渊告辞离开,回到客房盘膝坐下,將今日所得一一摆在面前: 《炼血诀》、《血煞刀法》、镇妖司令牌、清心佩,还有那块神秘的黑铁片。 “还有六天……”许渊低声自语,眼中精光闪动。 时间紧迫,他必须抓住每一分机会提升实力,虎妖要对付,守城要参与,而这一切的前提,都是他能活下来! 翻开《血煞刀法》,许渊细细研读。 这门刀法確实霸道,讲究以杀养刀,每杀一人或一妖,刀上煞气便重一分,威力也强一分!练至大成,刀出必见血,煞气可慑人心魄。 只不过弊端也很明显———杀伐过重容易使人迷失心智,煞气反噬更会损伤根基,册子最后特別標註:“非心志坚定者勿练,非气血充盈者勿练。” 许渊笑了笑,心志坚定?两世为人,他的心志绝非十几岁的少年;气血充盈?有饿死鬼图鑑在,他最不缺的就是吞噬转化气血的能力。 至於煞气反噬……饿死鬼连妖力、阴气都能吞,还怕区区煞气? “这刀法,简直是为我量身定做!”许渊眼中精光闪动。 第15章 妖兽血肉,围剿计划 许渊按照刀法记载,开始修炼血煞刀法第一式“血战八方”。 招式並不复杂,只需配合特殊的气血运转法门,將一身气血凝聚於刀锋,斩出时带著一股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 许渊以手代刀,在房中演练,起初颇为生疏,但练了几遍后,便逐渐找到感觉,而当他將一丝饿死鬼之力还有倀鬼之力混入其中时,异变再生! 一层薄薄的血色光刃竟在他的手掌边缘缓缓浮现,虽然微弱却散发著令人心悸的煞气,就连房中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不少。 “这就是血煞刀气?”许渊看著手掌边缘的血刃,眼中精芒一闪。 结合之前炼血诀的异变情况来看,许渊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无论是饿死鬼之力还是倀鬼之力,或者说只要是百鬼图衍生出来的图鑑之力,似乎都能加速武技功法的修炼,甚至是增强其威力! 许渊收起掌中刀气,又取出黑铁片,今日在藏书楼,这块铁片助他镇压了体內暴走的能量,绝非凡物。 许渊尝试將气血注入铁片,依旧没有丝毫反应,注入图鑑之力,铁片则是微微发烫,纹路亮了一瞬,然而当他试著將刚刚修炼出的血煞刀气注入后——— “嗡!!!” 这一次,铁片剧烈震动,表面那些模糊的纹路竟如活过来般开始流动,最终匯聚成一个奇异的符號。 这符號许渊从未见过,却莫名感到熟悉。 符號有规律的闪烁了三下,隨即隱去,铁片也恢復平静,但许渊却能感觉到,自己和铁片之间似乎建立了某种微弱的联繫。 “这到底是什么?”许渊心中好奇更甚,但铁片却再无任何反应。 探寻无果后,许渊將铁片贴身收好,继续修炼。 时间不等人,他必须在六日內突破炼血四重,练成血煞刀法,为即將到来的一切做好准备。 另一边,沈府书房內,沈清漪正伏案书写。 福伯静立一旁,待她停笔,才低声道:“小姐,那许渊,值得如此投资吗?” 沈清漪放下笔,揉了揉眉心:“父亲说过,乱世之中,最值钱的两样东西就是粮食和人,粮食我沈家现在不缺,但人......尤其是能成事的人,太少了!” “可他毕竟来歷不明,老僕尚未查清他的背景,只知道他是一个月前逃荒来到的双山村。” “正因来歷不明,才更值得投资。”沈清漪眼中闪过睿智的光芒,“若他是世家子弟,我沈家这点筹码根本入不了他的眼,但他不是,他就像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谁先入手,谁就占得先机。” 闻言,福伯若有所思。 “况且,”沈清漪望向窗外许渊客房的方向,轻声道,“直觉告诉我,他不简单。那种眼神和谈吐,不像是他这个年纪该有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 沈府后院的练武场上,许渊手持一柄普通的精钢长刀,闭目凝神。 这是沈清漪为他准备的武器,虽然不是什么神兵利器,但也比他那把破柴刀要好使得多。 《血煞刀法》的册子他已反覆研读了数十遍,这套刀法共分九式,前六式为基础刀招,后三式则需要配合“血煞之气”才能施展。 所谓血煞之气,乃是杀戮中积累的凶煞气息,与武者气血结合而成,对妖魔有额外克製作用。 “以战养战……杀戮越多,刀意越盛……”许渊喃喃重复著刀法总纲。 隨著逐步掌握这门刀法,许渊愈发觉得它与自己的契合度之高。 他有饿死鬼之力,能吞噬气血;有倀鬼之力,能炼化阴魂;如今再修血煞刀法,杀敌越多,实力便增长越快! 深吸一口气后,许渊动了。 第一式,血战八方!刀光如泼水般铺开,覆盖周身三尺,是典型的防守反击招式。 第二式,血影追风!刀势骤然收敛,由面转点,专攻要害,狠辣迅疾。 第三式…… 许渊在空地上反覆演练著血煞刀法的前六式,起初还有些生疏笨拙,但在百鬼图的加持下,他的学习速度却是快得惊人。 不过数个时辰,前六式基础刀法便已使得有模有样了,刀风呼啸,捲起地上落叶。 “好刀法!” 许渊闻言,收刀转身,只见沈清漪不知何时站在了练武场边。 此时她换了一身便於行动的劲装,长发高高束起,少了几分书卷气,多了几分英气。 “沈小姐。”许渊拱手。 沈清漪走近,打量著他手中的刀,不禁开口称讚道:“这血煞刀法虽是军中常见武技,但修炼起来却颇为不易,你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掌握基础六式,足以见得悟性之高!” “全赖沈小姐提供的修炼环境。”许渊真诚道。 沈清漪摆摆手:“这是你应得的。对了,赵主簿那边送来了妖兽血肉。” 她转身示意,身后的福伯立刻捧著一个陶罐上前,罐盖揭开,隨著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许渊脑海中的饿死鬼图鑑顿时闪烁了起来。 罐中是暗红色的肉块,表面有著细密的纹理,隱隱泛著微光,正是前日镇妖司捕杀的那头妖兽铁角羊的血肉。 “这铁角羊虽然只是最低等的一阶妖兵,但血肉中蕴含的妖力却对炼血境武者修炼大有裨益。”沈清漪平静解释道,“按赵主簿的说法,这一罐肉所蕴含的气血能量足以抵得上普通武者一个月的苦修。” 许渊接过陶罐之时,明显能感觉到体內饿死鬼图鑑传来的渴望。 这妖兽血肉,確实是大补之物! “还有这些。”沈清漪又递过一个锦盒,盒中整齐摆放著三枚淡红色的丹药,“这是沈家库存的气血丹,虽比不上真正的灵丹,但对炼血境武者也有助益。” “你每日服用一枚,再配合妖兽血肉,应该有望在六日內突破到炼血四重。” 许渊接过丹药,郑重道:“沈小姐大恩,许渊铭记於心。” 沈清漪微微一笑:“不必客气,你的实力越强,六日后回村对付虎妖的把握就越大。这不仅是帮你,也是在帮双山村,乃至整个青阳县。” 她顿了顿,又道:“另外,陈將军那边有消息了,城南『顺来客栈』的掌柜已经招供,黑风寨在城中共设有三个暗桩,今早已经全部拔除,周將军正在制定围剿计划,最迟三日后动手。” “这么快?”许渊有些惊讶。 “匈奴南下的风声越来越紧,必须儘快肃清內患。”沈清漪面色凝重,“据暗桩交代,黑风寨確实与匈奴有勾结,匈奴人承诺,只要黑风寨在青阳县內製造混乱,牵制驻军,待匈奴破城后,便会许他们一个『义军统领』的名號。” 闻言,许渊眼神微凝:“卖国求荣。” “乱世之中,人心难测。”沈清漪嘆道,“不过这些你暂时还无需担心,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全力修炼,提升实力。” 许渊点了点头:“明白。” 第16章 成功突破,出城剿匪 送走沈清漪后,许渊也离开练武场回到了沈府为他安排的静室內。 静室不大,布置简洁,一桌一椅一床,墙上还掛著一幅字。 许渊將陶罐放在桌上,取出一块妖兽血肉,入手温热,仿佛还有生命力在微微跳动。 许渊盘膝坐下,按照《炼血诀》的法门调整呼吸,隨后將血肉送入口中。 腥甜的味道在口中化开,隨即化作一股狂暴的热流涌入许渊腹中。 这股热流虽然比不上山精血肉那般霸道,但同样在他体內横衝直撞。 许渊闷哼一声,全力运转炼血诀,丹田处的淡红色气团开始疯狂旋转,如磨盘般碾碎著涌入的妖力,將其炼化成精纯的气血。 脑海中,饿死鬼图鑑也自行展开,贪婪地吞噬著妖兽血肉中的精华。 许渊明显能够感觉到,自己的气血正在飞速增长,经脉扩张,就连骨骼都在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不知过了多久,当许渊再次睁开眼时,窗外已是黄昏,他浑身湿透,但精神却前所未有的饱满。 內视己身,丹田处的气团已从鸽蛋大小膨胀到了拳头大小,顏色也从淡红转为了深红。 【当前修为:炼血三重】 【饿死鬼:点亮进度30.2%】 【能力:极效消化】 【特性:食量无上限、力量强化、敏捷强化】 【倀鬼:点亮进度6%】 【能力:驭倀之术(0/3)】 【特性:阴气感知】 仅仅一块妖兽血肉,就让饿死鬼图鑑的点亮进度增加了0.2%,照这个速度下去,六日內突破到炼血四重,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许渊没有犹豫,取出一枚气血丹服下,温热的药力化开,与体內残存的妖力融合,开始进一步稳固境界。 休息片刻后,他再次拿起长刀,来到练武场。 这一次,许渊不再是单纯的练习招式,而是开始尝试將气血之力灌注刀身。 《血煞刀法》记载,当气血与刀法完美融合时,刀身会泛起血光,威力倍增。 许渊运转气血,沿著特定经脉流向手臂,再注入手中长刀。 起初刀身只是微微发颤,但隨著他不断灌注气血,一抹淡淡的血红色光芒开始在刀身上浮现。 “成了!” 许渊眼中闪过一抹喜色,旋即挥刀斩出。 刀光如匹练,在空中留下一道血色残影,“嗤”的一声,將练武场边缘一棵碗口粗细的小树拦腰斩断! 断口处平滑如镜且微微焦黑———那是血煞之气肆虐的痕跡。 “威力比之前大了至少一倍!”许渊满意点头,这一刀若是斩在寻常炼血境武者身上,恐怕能直接斩断筋骨! 许渊手中长刀不停挥动,继续將气血灌注与刀式结合。 这种“挥霍”气血的练刀方式要是放在寻常炼血境武者身上,只怕斩不出几刀便会气血枯竭,但许渊有饿死鬼图鑑在,根本无需考虑这种问题,消耗完了就继续嗑药吃肉就行。 在庞大气血支撑下,许渊的领悟势如破竹,愈发顺畅,直到练到第九式“血海无涯”时才遇到了瓶颈。 这一式需要凝聚大量血煞之气,能够斩出范围攻击,只可惜许渊杀戮太少,血气有余但煞气略有不足,因此卡在瓶颈施展不出。 “看来,得找机会实战了。”许渊低声自语道。 接下来的三日,许渊足不出户,进入了一种疯狂的修炼状態。 在妖兽血肉和气血丹的供养下,他的实力以常人难以想像的速度增长,炼血四重的门槛几乎就在眼前! 第三日傍晚,许渊正在练武场修炼刀法,福伯匆匆赶来。 “许小哥,陈將军派人传话,围剿黑风寨的行动定在今晚子时。”福伯沉声道,“小姐让我来问问,你可愿参与?” 许渊顿时眼睛一亮:“自然愿意!” 他正愁找不到实战的机会,黑风寨这群流寇,正是他检验修炼成果,积累血煞之气的最佳对象。 “不过陈將军说,黑风寨大当家张彪是炼血六重,二当家陈豹也有炼血五重,实力不弱。你虽突破在即,但毕竟还未到炼血四重,需量力而行。”福伯提醒道。 “我明白的。”许渊点头,“对了,沈小姐呢?” “小姐这几天在准备阵法材料,六日后狩猎虎妖之时要用。”福伯解释道,“小姐说,你若决定参与围剿,切记小心行事,这是她为你准备的护身內甲。” 福伯递过一件做工精细的黑色软甲。 “这件『墨鳞甲』是以妖蟒皮製成,可挡寻常刀剑。”福伯提醒道,“你且穿上,今晚剿匪也多一层保障!” 许渊郑重收下:“请代我谢过沈小姐。” 福伯离开后,许渊没有鬆懈,转身继续练刀。 只不过这一次,他心中更多出了几分紧迫感,今晚就要出城实战了,必须在子时前突破到炼血四重! 入夜,沈府静室內。 许渊將最后一块妖兽血肉吞下,同时服下一枚气血丹,双管齐下,磅礴的能量在体內爆发。 他没有急於炼化,而是引导著这股能量,衝击炼血四重的瓶颈。 炼血四重,是淬炼筋骨的开始,一旦突破,筋骨强度將会大增,力量、速度、耐力都会迎来一次质的飞跃! “破!” 许渊低喝一声,將全部气血匯聚成一股洪流,狠狠衝击著那道无形的屏障。 一次,两次,三次…… 屏障摇摇欲坠,但始终未破,许渊咬紧牙关,將体內饿死鬼之力和倀鬼之力一同调动起来,融入到气血洪流中,不断淬炼己身。 “轰———” 下一刻,那道无形的瓶颈仿佛破碎了,磅礴的气血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向全身每一处筋骨。 许渊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骨骼在不断变硬,筋膜也在增强,浑身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炼血四重,成了! 许渊长出一口气,睁开眼时,瞳孔中似有血色光芒一闪而过,他握了握拳,骨节登时发出炒豆般的“噼啪”响声。 “现在的我,应该能正面抗衡炼血五重。”许渊自语。 血煞刀法加上图鑑之力,许渊有信心,即使是对上炼血五重的黑风寨二当家陈豹,也能够不落下风! 窗外,月色如水。 许渊眼中闪过冷光,今夜子时,黑风寨剿匪! 第17章 刀法初成,斩杀陈豹 子时將至,青阳县外四十里,黑风岭。 黑风寨坐落在半山腰一处天然形成的平台上,三面都是悬崖,只有一条狭窄的山道可供人同行。 寨墙是用粗木和石块垒成,高约两丈,上面有瞭望塔,隱约还能看见火光和人影。 山脚下,密林中。 陈將军一身黑色铁甲,腰挎长刀,面色冷峻地看著远处的寨子。 在他身后,三百精锐士卒悄无声息地列队,清一色的黑色皮甲,手持劲弩长枪,杀气腾腾。 许渊站在陈瀚川身侧,同样一身黑衣,手中提著那柄精钢长刀,他收敛了全部气息,仿佛与周围夜色融为一体。 “许渊,你確定要隨先锋队进去?”陈瀚川低声问道。 “没错!”许渊点头,“我对付过流寇,有经验,而且……”他顿了顿,“我现在需要实战。” 陈瀚川深深看了他一眼:“好,先锋队五十人,由张校尉率领,一刻钟后出发,从后山悬崖攀爬上去,打开寨门,届时你隨他们一起行动。” “是!” 一刻钟很快过去,五十名精挑细选的士卒在张校尉的带领下,悄无声息地潜入山林,绕向黑风寨后山,许渊也跟在人群中。 黑风寨的后山是近乎垂直的悬崖,高约三十丈,普通人想要攀爬难如登天,但陈瀚川手下这些士卒显然是精锐中的精锐,只见他们取出隨身携带的飞爪绳索,动作麻利地开始攀登。 许渊没有用工具,炼血四重的境界,让他的身体素质远超常人。 隨著他深吸一口气,旋即手脚並用如壁虎般贴著岩壁向上攀爬而去,速度竟隱隱比使用飞爪的士卒们还要快上几分。 张校尉见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与讚赏之色,並没说什么。 不多时,所有人全部登上悬崖,潜伏在寨墙阴影下。 黑风寨寨墙上每隔十丈就有一个瞭望塔,塔中有流寇守卫放风,但此刻大多都在打盹。 毕竟黑风寨占据著地利,几乎从没想过有人能从后山这种地方爬上来。 “先解决守卫,以最快的速度打开寨门!”张校尉打了个手势。 十余名士卒立刻如鬼魅般摸向了最近的瞭望塔,许渊也迅速跟了上去。 他现在不仅需要实战,更需要通过杀戮来积累血煞之气。 在第一个瞭望塔中,两名流寇正抱著长矛昏昏欲睡,士卒们悄无声息地摸上去,捂住嘴,匕首一抹,那两人便没了声息。 许渊没去和他们抢,直接转向了第二个瞭望塔。 这个塔中有三人,其中一个似乎听到了动静,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什么声……” 话未说完,许渊已如猎豹般扑上,刀光一闪,人头飞起。 另外两人被惊醒,刚要喊叫,许渊反手一刀横扫,两颗头颅同时落地,血溅三尺! 一股微弱的血煞之气从尸体身上飘出,被许渊吸入体內,血煞刀法沿著经脉自动运转,將这股气息炼化储存。 “不错!”后方目睹这一切的张校尉低声称讚道,眼中也多了一丝认可。 將所有放哨的流寇清理完后,士卒们训练有素的放下吊桥,打开了黑风寨寨门。 早已在山道上等候多时的陈瀚川见状,一声令下,其余士卒顿时如潮水般涌入了黑风寨中。 “走水啦———!” 终於有流寇发现异常敲响了警锣,只可惜为时已晚。 整个黑风寨瞬间沸腾,衣衫不整的流寇从各个木屋中衝出,手持木棍刀枪,乱鬨鬨地迎战。 “结阵!”陈瀚川一声冷喝。 三百士卒迅速结成战阵,长枪在前,劲弩在后。 流寇虽然人多,但只是一群乌合之眾,在训练有素的官兵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仅是一轮弩箭齐射,长枪突刺,眨眼间的工夫就倒下了数十人。 许渊並没有刻意跟隨大部队去剿灭那些普通流寇,他的首要目標是武者———黑风寨的二当家陈豹,以及......大当家张彪! 按照先前从倀鬼那里获得的情报,许渊没有耽搁直奔黑风寨中央的聚义厅。 那里是整个黑风寨的核心,几位匪首应该就在那里。 沿途遇到流寇阻拦,许渊刀不留情,血煞刀法施展开来,刀出索命。 这些普通流寇大多连武者都不是,在他面前如同土鸡瓦狗一般。 许渊杀得越多,血煞之气便积累得越快,刀身上的血色光芒越来越浓,刀法的威力也越来越强。 在一刀砍翻数名流寇后,许渊福至心灵,血煞刀法第九式“血海无涯”,终於能够施展了! “挡我者死!” 许渊一声暴喝,长刀猛地横扫,血色刀光如浪潮般涌出,將前方五六个流寇同时腰斩。 鲜血喷溅,在月光下化作悽美的血雨。 这一刀的威力,让周围的流寇嚇得肝胆俱裂,纷纷后退。 许渊趁势前冲,一脚踹开聚义厅的木门。 大厅內,灯火通明。 一个满脸横肉的疤脸汉子正神色狰狞的与几个头目商议著什么,正是黑风寨二当家陈豹。 见许渊破门而入,陈豹先是一愣,旋即认出了他。 “是你!”陈豹眼中闪过一抹怨毒,“杀我四弟,又坏我好事的小子!” 许渊神色不变,提刀而立:“多说无益,来战便是!” “竖子狂妄!”陈豹登时暴怒,抓起桌上的大刀,一跃而起,朝著许渊当头劈下。 这一刀势大力沉,刀风呼啸,炼血五重的实力展露无遗。 许渊面无惧色,不闪不避,同样一刀迎上。 “鐺———!” 双刀相交,火花四溅,陈豹被震得后退三步,只觉虎口发麻,眼中露出惊骇之色:“炼血四重?这怎么可能!” 许渊一言不发,抬手又是一刀过去,不给对方丝毫喘息之机。 刀法展开,如狂风暴雨般攻去,血战八方、血影追风...... 一式式刀招连绵不绝,每一刀都带著血色刀芒和血煞之气。 陈豹起初还满脸自信能够勉强招架,但越打却越是心惊。 许渊的刀法不仅势大力沉,而且还带著一种诡异的侵蚀之力,两人每次兵器相交,都有一股阴冷气息顺著刀身传来,不断侵蚀他的气血。 “这是什么邪功!”陈豹又惊又怒。 许渊不语,只是手中刀势更急,当血煞之气积累到一定程度后,他毫不犹豫一刀斩出。 “血海……无涯!” 长刀高举,血色刀光冲天而起,化作一片血色浪潮,顷刻间便將整个大厅笼罩。 陈豹只觉眼前一片血红,四面八方都是刀光,根本避无可避。 “不———!” 悽厉的惨叫声中,陈豹被刀光吞没,待血光散去,原地只剩一具千疮百孔的残躯。 许渊拄刀喘息,这一式消耗颇大,但威力也同样惊人,不过在斩杀陈豹后,饿死鬼图鑑很快便將一股浓郁的血煞之气吸收到了他的体內,血煞刀法的境界又提升了一截。 “二当家死了!” “快跑啊!” 剩下的几个头目嚇得魂飞魄散,转身就逃。 许渊並没有放鬆警惕,隨手几刀收下人头后才开始仔细打量眼前的黑风寨聚义厅。 只因他此行最主要的目標———黑风寨大当家张彪,並未出现! 第18章 追杀张彪,嗑药燃血 此时聚义厅外的战斗也同样接近了尾声,许渊心中一沉,连忙衝出聚义厅。 整个黑风寨已经乱成一团,官兵们正在清剿剩余的匪徒,许渊抓住一个逃跑的流寇,厉声喝问道:“张彪在哪?” “大……大当家在后院……”流寇直接被满身血煞之气的许渊嚇得尿了裤子。 许渊隨手將他丟给一旁的士卒,转身直奔內寨。 来到內寨,后院中只有一口枯井,许渊上前查探,引入眼帘的是一条可容一人通过的暗道,不知通向何处。 井边留下的泥土脚印还很新鲜,显然张彪刚走不久! 许渊没有丝毫犹豫,提气轻身下到枯井中。 身前的暗道狭窄潮湿,许渊只能弯腰前行,走了约莫百步,前方豁然开朗,竟是出现了一个天然溶洞。 而此时溶洞中也分出了三条岔路。 许渊脑海中倀鬼图鑑微微亮起,阴气感知全开,很快便感应到了一丝带著血腥味的淡淡气息。 “在右边!”许渊眼中眸光一闪,立刻朝著右边路口追去。 隨著他越走越深,溶洞中的光线也变得愈发昏暗了起来,只有身前方寸之地的能见度。 许渊索性不靠双眼,全凭阴气感知中传来的信息,循著那一缕血气向前摸索。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突然传来了一阵潺潺的水声,光线也重新变得明亮了起来。 是一条地下河。 河边,一个高大的身影正背对著他,往河中扔著什么。 “张彪!”许渊停下脚步,平復呼吸,长刀斜指地面。 那身影缓缓转身,正是黑风寨大当家张彪。 他年约四十,面容粗獷,左脸一道刀疤从眉骨划到嘴角,平添几分凶悍,此刻他手中提著个包裹,正眼神阴鷙地盯著许渊。 “就你一个?”张彪看了看许渊身后。 “杀你,我一人足矣。”许渊眼神平静。 张彪顿时咧嘴笑了,露出森白的牙齿:“小子,你很狂啊,陈豹被你杀了?” “是。” “很好。”张彪点了点头,却並未急著动手,反倒是將手中包裹扔在了地上,“这里面是黑风寨这些年积攒下来的金银,你若放我走,这些都是你的。” 许渊神色不变。 “小子,你可要想清楚?”张彪眯起眼,“女人?权力?还是……修炼资源?你儘管提,我在草原那边有门路,只要你点头,荣华富贵,唾手可得!” 许渊眼神微凝:“有门路?” 张彪笑容更深:“不错,我与匈奴右贤王部有联繫,如今大乾將亡,天下已乱,识时务者为俊杰。小子,你天赋不错,若肯跟我投奔匈奴,我保你至少是个百夫长。” 说著他又拋出一个诱人的条件:“小子,你练的是《血煞刀法》吧?这门刀法在大乾军中只是最粗浅的武技,但在草原上,却有著更完整的传承。你若投靠,我可以为你引荐,让你学到真正的《血煞真经》,直通凝窍境!” 许渊心中一动,对方竟能看出他练的是《血煞刀法》,还直言草原上有完整传承,但他面上依旧不动声色:“说完了?” 听闻此言,张彪脸色顿时一沉,威胁道:“小子,我承认你天赋不错,但终究只是炼血四重,可別敬酒不吃吃罚酒” 许渊缓缓抬起长刀:“你的酒,我喝不惯。” “找死!”张彪暴喝一声,身形如炮弹般衝来,手中多了一柄九环大刀,刀光如匹练,直劈许渊面门。 炼血六重的气势全面爆发,附近地下河中水流似乎都为之一滯。 许渊深吸一口气,体內气血与图鑑之力疯狂运转,《血煞刀法》催动到极致,周身淡红色煞气繚绕,竟在身后隱隱凝成一个类似饿死鬼图鑑的模糊虚影! “鐺———” 大刀与长刀碰撞,巨响声在溶洞中迴荡,震得不少石屑簌簌落下。 许渊连退七步,虎口微微崩裂,鲜血渗出,满脸兴奋,战意盎然。 张彪只退了三步,但眼中却满是惊愕。 “炼血四重能有如此力量?”他盯著许渊身后的饿死鬼虚影,忌惮道“你这是什么功法?” 许渊不答,压下翻涌的气血,再次举刀。 刚才那一击,他虽然落入下风,但也初步摸清楚了张彪的大概实力。 炼血六重,確实强,但並非不可战胜! “继续!” 刀光再起。 这一次,许渊不再硬拼,而是施展《血煞刀法》中的游斗招式,刀芒轻灵,专攻张彪周身要害。 张彪所修刀法大开大合,力量虽然占优,但灵活性却不足。 两人在溶洞中激战,刀气纵横,四周石壁上留下一道道深深的划痕。 三十招,五十招,一百招…… 又是一次激烈的碰撞后,两人同时停下,稳住身形。 只见许渊身上多了三道伤口,最深的一道在左肩,皮肉翻起,但张彪也没好到哪里去,肋下、大腿各中一刀,虽不致命,却一直血流不止。 更关键的是,隨著战斗持续,许渊那惊人的耐力彻底展现,体內饿死鬼图鑑源源不断为其提供气血支撑,甚至能在战斗空隙吸收空气中瀰漫的血煞之气,他的刀法越来越纯熟,力量也在缓慢增长。 反观张彪,久战不下,心中已然开始焦躁,就连手中刀法都开始出现了破绽。 “小子,这是你逼我的!”张彪忽然暴退,同时从怀中掏出一枚血红丹药,径直塞入口中。 下一刻,他浑身肌肉賁张,青筋暴起,眼中血丝密布,周身气势隨之暴涨一截! “这就嗑药了?”许渊心中一凛,他在沈府修炼之余也曾阅读过不少典籍,当即认出了刚刚张彪服用的是一种名为燃血丹的禁药。 这是一种激发身体潜能的禁药,炼血境武者在服用后短时间內会大幅提升实力,但药效过后会气血暴跌,元气大伤。 “给我死!”张彪速度陡然暴增,一刀劈来,刀未至,凌厉的刀风便已经颳得许渊脸颊生疼。 这一刀,避不开! 许渊神色凝重,將全部气血灌注手中长刀,身后饿死鬼虚影骤然清晰了三分。 他不再保留,全力劈出一刀。 两刀相撞的瞬间,整片地下溶洞的时间仿佛都凝固在了这一刻。 “轰———!” 金铁交击的巨响在溶洞中炸开,狂暴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席捲开来。 地下河的水面炸起数尺高的浪花,洞顶石笋簌簌断裂,碎石如雨点般砸落。 许渊只感觉自己像是被狂奔的野牛正面撞中,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上,喉头一甜,喷出一口鲜血。 张彪也不好过,连退十几步才稳住身形,握刀的右手虎口崩裂,鲜血顺著刀柄滴落。 他死死盯著许渊,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第19章 生死搏杀,刀法突破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张彪声音沙哑,神色难掩震惊,“炼血四重硬接我燃血状態下的一刀,竟然还能不死?” 许渊拄刀站起身来,抹去嘴角血跡,此刻他体內气血翻江倒海,五臟六腑都在隱隱作痛,但饿死鬼图鑑正在疯狂运转,吸收著刚才碰撞中散逸出来的血煞之气,快速修復著他身体的伤势。 更让许渊惊喜的是,在生死压力下,他的《血煞刀法》似乎突破了一层瓶颈,不仅刀意愈发凝练,就连周身煞气也从淡红色转为了暗红。 “我是什么不重要。”许渊深吸一口气,压下伤势,“重要的是,你今天走不了。” 张彪脸色阴沉如水:“小子,你当真要拼个鱼死网破?我承认你有点门道,但刚才那一刀,你已经重伤了吧?再来一次,你必死无疑!” “你可以试试。”许渊平静道。 张彪眼中凶光闪烁,忽然笑了:“好,很好!既然你非要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说罢他再次举刀攻来,但这一次,刀势不再如之前那般狂暴刚猛,反而变得飘忽不定了起来。 只见他刀身轻颤,发出嗡嗡鸣响,刀光如水银倾泻,铺天盖地罩向许渊。 这是张彪压箱底的刀法———《鬼影十三刀》,刀出如鬼魅,威力虽不如之前,但胜在虚实难辨,专攻人要害之处。 许渊瞳孔微缩,全力施展《血煞刀法》,刀光化作一片血色帷幕护在身前。 但他很快就发现,张彪这套刀法太过诡异,明明看著是劈向胸口,临到近前却忽然转向咽喉;看似斩向手臂,实则刀锋直取腰腹。 “嗤———” 许渊左臂再添一道伤口,深可见骨,若不是他闪得及时,这一刀或许就能结束这场战斗! “哈哈哈哈哈!”张彪放声狂笑,“小子,知道厉害了吧?我这《鬼影十三刀》,曾斩过三个炼血六重的高手!你不过区区四重,能死在这刀法下,也算值了!” 许渊不语,强忍剧痛,全神贯注应对著,他深知此刻不能乱,一乱就真完了。 五刀,十刀…… 许渊身上又多了几道伤口,但眼神却越来越亮。 在一次次生死搏杀中,他对《血煞刀法》的理解正在飞速提升,更关键的是———他已经能逐渐“看”清张彪刀法中的破绽! 不是用眼睛看,而是用倀鬼图鑑所带来的阴气感知能力,他甚至能感应到张彪气血运转的节奏,从而预判他下一刀的轨跡! 第十一刀,张彪刀光直刺许渊心臟,这一刀快如闪电,角度刁钻,似乎避无可避。 在这千钧一髮之际,许渊动了! 他不退反进,在刀锋临体的瞬间,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扭开半寸。 就是这半寸,让张彪的刀锋擦著他的腋下划过,只留下一道皮肉伤。 与此同时,许渊挥刀了。 这一刀没有任何花哨,就是最简单的劈砍。但却卡在了张彪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那一瞬间,精准无比地砍向其咽喉处。 张彪脸色剧变,慌忙收刀拼命后仰,许渊刀锋擦著他的喉咙划过,同样留下一道血痕。 “你……”张彪脸色大变,惊怒交加。 许渊却不给他喘息的机会,手中长刀如狂风暴雨般斩来。 《血煞刀法》本就是战场搏杀之术,招式简练狠辣,此刻被许渊施展到极致,竟压得张彪连连后退。 霎时间,攻守易形! “这不可能!你区区一个炼血四重,怎么可能看破我的刀法!”张彪不甘的怒吼在溶洞中迴响。 许渊依旧不答,刀势更急。 他感觉自己体內的气血正在疯狂沸腾,每一次挥刀,都有新的感悟。 那些从山精血肉、倀鬼阴气、流寇血煞中吸收来的力量,此刻正在生死压力下被彻底炼化,完美融入他的气血之中! “轰———” 又是一次硬拼,两人各退三步。 许渊吐出一口淤血,但眼神却更加锐利。 张彪气喘吁吁,燃血丹的药效正在消退,实力开始回落。 “小子,我们实在没必要拼命。”张彪狼狈开口,语气再度缓和下来,“你放我走,我告诉你一个天大的秘密。” “什么秘密?” “关於匈奴南下的真正目的!”张彪压低声音,“你以为他们只是来劫掠的?错了!他们的目標,是整个北地十三州!右贤王部已集结十万铁骑,不日就要南下。青阳县,不过是盘开胃小菜罢了!” 许渊心头微震:“继续说。” “草原上有位大萨满,推算出北地某处封印著一件上古遗物。谁得到它,谁就能掌控整个北地的气运!”张彪盯著许渊,“而那个地方,就在青阳县附近。” 许渊瞳孔骤缩。 封印?上古遗物?青阳县附近?这些信息组合在一起,让他不可避免的联想到了双山村!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右贤王派来的使者亲口告诉我的。”张彪嚮往道,“他们许诺,若我黑风寨能提供嚮导,助他们找到封印所在,事成之后,封我为千骑队长,更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说到这,他顿了顿,声音充满诱惑:“小子,你身手不凡,若肯合作,你我联手,必能取得这滔天富贵。届时,什么沈家,什么官兵,都不过是咱们晋升的垫脚石罢了!” 许渊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张彪,你这番话,若是三天前对我说,或许我会考虑。” “那现在呢?” “现在?”许渊握紧刀柄,眼神冰冷,“现在我只会觉得,你更该死了!” 张彪脸色阴沉:“为何?” “因为沈家对我有恩。”许渊一字一顿,“你们想动青阳县,得先问过我的刀!” “愚不可及!”张彪顿时暴怒,“乱世之中,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你区区一个炼血四重的螻蚁,待在青阳县有什么用?等匈奴铁骑一到,还不是统统化为焦土!” “那也要等他们来了再说。”许渊缓缓举刀,“现在,我先送你上路。” “找死!”张彪彻底怒了,不顾燃血丹药效消退,强行催动气血,再次扑来。 他的刀法更加疯狂,儼然一副不要命的打法。 许渊深知他已经是在做困兽之斗,只要撑到燃血丹的药效过去,胜负自然揭晓。 两人再次战在一起,刀光纵横,气劲四溢,溶洞中石屑纷飞,地下河的水都被染成了淡红色。 三十招,五十招…… 张彪身上的气息越来越弱,许渊却愈战愈勇。 在这场生死搏杀中,他体內积蓄的各种力量被彻底激发炼化,气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 终於,在第一百零三招时,许渊抓住了张彪一个极为明显的破绽,一刀斩断了他的右臂! “啊———!”张彪惨叫一声,大刀脱手飞出。 许渊毫不留情,第二刀紧隨而至,直斩张彪心口。 但就在刀锋即將刺入的瞬间,张彪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左手忽然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黄色符纸,狠狠拍在自己胸口。 第20章 因祸得福,匈奴密信 “轰———” 符纸炸开,竟然化作一团刺目的金光。 许渊被这突如其来的气浪直接掀飞,重重摔在地上,等他踉蹌著爬起来时,却见张彪浑身笼罩在金光中,断臂处的鲜血已经止住,气息竟然回升了一些。 “护身符籙?”许渊心中一沉。 张彪狞笑道:“小子,没想到吧?这是右贤王使者赐予我的保命之物,你记住,今日之仇,来日必报!” 放完狠话,他毫不犹豫转身就往溶洞深处逃去。 许渊咬紧牙关追去,但刚跑几步就吐出一口鲜血,刚才那护身符籙爆炸的威力不小,导致他的內伤加重了。 眼看张彪就要消失在黑暗中,许渊眼中闪过一抹厉色,旋即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手中长刀之上,同时全力催动体內图鑑之力。 下一刻,刀身嗡鸣,暗红色的煞气疯狂涌动,竟是在刀锋处凝成了一道三尺长的血色刀罡! “斩!” 许渊用尽最后力气,劈出一刀,血色刀罡破空飞出,如同一道血色闪电,瞬间跨越十几丈距离,狠狠斩在了张彪后背之上。 “噗———” 金光破碎,张彪后背炸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整个人向前扑倒。 但即便是这样他竟然都没死,挣扎著爬起来,跌跌撞撞继续向著溶洞深处逃去。 许渊想追,却只觉双腿一软,长刀拄地才勉强稳住身形,刚才那一刀几乎耗尽了他体內全部的气血,此刻连多走几步的力气都没有了。 “该死……”许渊眼睁睁看著张彪的身影消失在溶洞深处。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只听那溶洞深处,张彪逃跑的方向忽然传来一声悽厉的惨叫,紧接著便是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 与此同时,许渊脑海中饿死鬼图鑑骤然亮起,阴气感知中,一股似曾相识的气息不断传来。 许渊心头一凛,取出一枚气血丹服下,饿死鬼图鑑疯狂吞噬,一丝丝暖流重新涌入他的体內。 待到稍微恢復一些后,许渊立刻强撑著站了起来,握紧长刀,小心翼翼朝著声音传出的方向摸了过去。 转过一个弯后,眼前的景象瞬间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张彪已经倒在了血泊中,胸口破开一个大洞,心臟不翼而飞,而在他尸体旁,蹲著一个……人? 不,不是人! 那东西有著人的轮廓,但浑身长满青黑色的长毛,手指如鉤,口中獠牙外露,正捧著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臟大快朵颐。 听到动静,它抬起头,露出一双猩红的眼睛。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山精! 许渊瞬间认了出来———眼前的生物和那夜他在后山看到的山精一模一样,只不过体型要稍微小上一些。 山精此时也看到了许渊,猩红的眼中闪过一抹人性化的贪婪,丟下啃了一半的心臟缓缓站起。 它舔了舔嘴角的血跡,发出嘶哑的声音:“嗬……嗬嗬嗬……” 许渊的心已经沉到谷底,他现在气血耗尽,有伤在身,面对这头明显处於全盛状態的山精,可以说是没有任何胜算。 但眼下的情况却容不得许渊继续多想,那山精已经扑来,速度极快,一双利爪直掏他的咽喉。 生死关头,许渊脑中一片清明,这时他忽然想起怀中那块神秘的黑铁片,福至心灵地掏出来,用体內刚恢復的最后一丝气血催动。 “嗡———” 铁片震颤,表面纹路骤然亮起一缕幽暗的光芒,一股带著无尽威严的冰凉气息瞬间在这方溶洞中扩散开来。 山精前扑的动作戛然而止,猩红的眼中闪过惊惧,它死死盯著许渊手中的黑铁片,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趁此机会,许渊一把將铁片按在了山精的额头之上。 “嗤———” 霎时间,山精额头冒出黑烟,如滚油泼雪般发出悽厉的惨叫,它疯狂挣扎,但铁片像烙铁般粘在它头上,那缕幽光也越来越亮。 三息后,山精停止了挣扎,轰然倒地,气息全无! 许渊再也支撑不住,瘫坐在地,大口喘气。 他看向手中的铁片,幽光不知何时已经熄灭,但表面纹路却似乎又清晰了一点点。 “这到底是什么……”许渊喃喃自语道。 就在这时,他脑海中的百鬼图再度展开: 【斩杀低阶山精x1,正在汲取妖力精华……】 【饿死鬼点亮进度:41%→46%】 【新增特性:山林穿梭(在山林环境中,移动速度提升10%,气息隱蔽度提升10%,註:此特性可隨吞噬更多山精类妖物而进化】 隨著一连串信息涌入脑海,许渊只感觉体內凭空涌出一股精纯的能量正在为自己迅速修復伤势,补充先前消耗的气血。 不过片刻,他那一身伤势就好了七七八八,气血也恢復了大半。 “倒也算是因祸得福了……”许渊苦笑著摇了摇头。 此番无论是和张彪的生死搏斗也好,还是最后阴差阳错击杀山精也罢,其过程都无比凶险,但好在最终取得的收穫也是相当丰厚的。 许渊站起身,走到张彪尸体旁搜查,除了一些金银细软外,他还在其怀中找到一封密信和半块青铜令牌。 密信是用草原文字写的,许渊看不懂,但令牌上刻著一颗狰狞的狼头,背面是一个古篆“右”字。 “右贤王?”许渊將东西收好,又看向山精尸体。 这山精血肉蕴含的妖力精华已经被饿死鬼图鑑汲取得差不多了,不过蚊子再小也是肉,犹豫片刻后,许渊还是用刀割下了部分血肉。 等做完这一切后,他才拖著疲惫的身体往回走。 当许渊回到溶洞入口时,张校尉已经带人赶了过来,看到许渊浑身是血的出来,眾人都嚇了一跳。 “许兄弟,你没事吧?” “没事。”许渊摇了摇头,言简意賅,“张彪死了。” 简单交代了一下经过后,眾人便一同返回了黑风寨。 许渊並未提起黑铁片的存在,眾人也只当是他运气好,捡了张彪和山精生死相斗的便宜。 此时寨中战事已毕,所有流寇或死或降,官兵正在清点战利品。 陈瀚川见到许渊,立刻大步上前,用力拍了拍他肩膀:“好小子!干得漂亮!张彪死了?” “死了。”许渊將密信和令牌递上,“这是从他身上搜到的。” 陈瀚川接过,只看了一眼令牌,脸色就变了:“这是右贤王部军令!” 隨著他展开密信看完其內容后,眉头已经彻底拧在了一起。 第21章 兵力悬殊,大战將至 黑风寨的硝烟还未散尽,被临时徵用的聚义堂內,气氛凝重如铁。 许渊递上的那封密信摊在桌上,羊皮纸泛黄,上面的草原文字歪七扭八如毒蛇盘绕,陈瀚川盯著信纸,右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腰间剑柄,指节发白。 “你確定这信是从张彪身上搜出来的?”陈瀚川的声音有些低沉,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千真万確。”许渊点头,“他死前曾想用这消息换条活路。” 陈瀚川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身边一个瘦削的文士:“老吴,你早年隨军做过通译,把这上面写的什么念给大伙听听。” 那文士姓吴,是陈瀚川的幕僚,他接过密信,就著烛光仔细辨认,脸色却越来越白,读到一半时,他手一抖,信纸差点掉在地上。 “將……將军……”吴先生声音发颤,“这信是匈奴右贤王部大都尉所写!” “內容!”陈瀚川沉声道。 吴先生咽了口唾沫,颤声道:“信上说……右贤王已集结本部六万铁骑,並联合其他三部,共计十万大军,兵分三路南下。左路军由大都尉亲自率领,十日后……十日后五千先锋轻骑將兵临青阳县城下!” “五千……”堂中张校尉等几个军官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青阳县常备守军不过五百,加上临时徵召的乡勇青壮,满打满算也就一千人。 一千步兵对五千骑兵,这几乎是必死之局! “还有呢?”陈瀚川神色凝重。 “信中还提到……”吴先生擦了擦额头的汗,“此次南下,匈奴除了劫掠粮草外,似乎还有一个更重要的目標......” “什么目標?”有军官忍不住出言追问。 “信中並未言明,”吴先生解释道,“只说若能提供线索,赏黄金千两……” 堂中一片死寂。 区区一条线索便值千两黄金,可想而知匈奴人真正要找的东西价值绝对不可估量。 许渊犹豫了片刻,最终並未將张彪临死前吐露的消息说出。 一是现在聚义厅內人多眼杂,財帛动人心,单是千两黄金的诱惑或许就能让不少人鋌而走险了,更別提那件未知的上古遗物。 二则是许渊现在也无法確定匈奴人在找的那件上古遗物究竟是否与后山有关,他可不想把未知的风险引入双山村。 大厅內沉默了许久,陈瀚川眼中闪过决断,缓缓道:“此事列为最高机密,任何人不得外传。违令者,斩!” 眾將肃然:“遵命!” 陈瀚川又看向许渊:“许小兄弟,此战你居首功,按律当赏,你想要什么?” 许渊没有犹豫,直接开口:“陈將军,三日后我要回双山村对付虎妖,不知將军能否派兵相助?” 陈瀚川沉吟片刻,却是摇了摇头:“按理说我应该帮你,但匈奴前锋部队將至,我需全力备战,实在抽不出人手。” 他见许渊面露失望,又道:“不过,我可以让库房调拨一批物资给你———丹药,武器,皮甲,任你自行挑选,另外,我会让赵主簿那边儘量配合。” “多谢陈將军!”许渊拱手,有这些物资,他或许能在仅剩的时间里再做突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天亮时分,士卒们押著剩余的俘虏,带著缴获返回了青阳县城。 许渊骑在马上,回头望了一眼黑风岭,生死搏杀果然是武道提升的最快方式。 昨夜这一战,他不仅积累了大量实战经验,將血煞刀法练至大成,同时还吞食了一头山精,解锁了新的特性,这让他有了与虎妖一战的底气。 “只剩三天了……”许渊喃喃道。 三天后便是月圆之夜,届时无论府城镇妖司的高手是否抵达,他都必须与沈清漪、赵主簿一起,返回双山村。 这也意味著,与虎妖的决战,即將到来! 回到青阳县,许渊在张校尉的带领下进入了一间库房之中。 “许兄弟,陈將军说了,这里面的东西你可以隨便挑。” “多谢!” 许渊没有推辞,认真挑选了起来,很快一柄乌鞘长刀便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柄乌鞘长刀刀身三尺二寸,重十八斤,刀脊厚重,刀锋狭长,刃口泛著淡淡的青灰色。 “许兄弟,好眼光,这口刀是府城炼器师用陨铁掺杂寒铁锻造出来的精品武器,虽未入品,却也远超凡铁。” 张校尉热情的介绍著这柄乌鞘长刀的来歷,许渊掂量了一番后,也有些爱不释手了。 “就它了,替我谢过陈將军!” 隨后许渊又选了一批气血丹和几株標註为“血参”、“龙纹草”的药材,这些都是补充气血、淬炼筋骨的上品。 待他辞別张校尉回到沈府时,已是日上三竿。 “许小哥回来了!”福伯出门迎了上来,见他浑身是血,顿时嚇了一跳,“你这是……” “剿匪受了点伤,已经不碍事了。”许渊摆摆手,“沈小姐在吗?” “小姐在书房。” 书房中,沈清漪正在翻阅一卷古籍,见许渊进来,立刻放下书卷:“昨夜剿匪进展如何?” “一切顺利。”许渊將经过简要说了一遍,只不过依旧略去了上古遗物之事。 並非是他信不过沈清漪,而是不想在情况尚未明朗之前將其牵扯进去。 沈清漪听完之后,秀眉微蹙,却並未询问匈奴南下之事,反而冷静分析道:“黑风岭的地下溶洞內竟然有山精出没,这或许和双山村后山那头虎妖有所关联。” “沈小姐知道山精?” “家父的笔记中曾有过记载。”沈清漪起身,从书架上取下一本手札,“山精、水猴子、倀鬼,这些都是低阶妖兵,通常依附於更强大的妖將麾下。那头虎妖若是能够驱使山精,说明它至少也是凝窍境的妖將,甚至可能是神通境的妖帅。” 闻言,许渊眼神微凝,先前越境击溃张彪,吞食山精带来的那一丝优越感瞬间荡然无存。 凝窍境他尚且难以应对,若是神通境…… “不过倒也不必太过担忧。”沈清漪翻到手札某一页,“你看这里———『大妖被封,如龙困浅滩』。若是封印未破,那虎妖最多只能驱使些低阶妖物作乱,就算真的破封,它被封印这么多年,实力必然大损。” 她看向许渊:“你打算何时回村?” “三日內,府城镇妖司援军一到就走。” “好。”沈清漪点头,“届时我与你同去,家父留下的几套阵法,或许能派上用场。” “多谢沈小姐。” “不必客气。”沈清漪微微一笑,“你先去疗伤吧,需要什么药材,儘管跟福伯说。” 第22章 再做突破,府城来人 回到沈府客房,许渊先简单处理了一下身上的伤口。 炼血四重的身体素质更进一步,加上饿死鬼图鑑的辅助,昨夜那些皮肉伤不过两个时辰便已结痂。 隨后他又取出了此行带回的山精血肉以及那些补充气血,淬炼筋骨的药材。 没有丝毫犹豫,许渊直接大口吞吃了起来。 “轰———” 狂暴的药力瞬间在体內炸开!许渊只觉得全身骨骼都在呻吟,气血如沸水般翻滚。 他立刻运转《炼血诀》,引导这些能量沿经脉运转,同时,饿死鬼图鑑也自发启动,贪婪地吞噬著各种精华。 一个周天,两个周天,三个周天…… 许渊丹田处的气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从拳头大小涨了足有一倍,顏色也从深红转为暗红。 气血奔涌间,许渊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皮肉筋骨正在被反覆淬炼,强度不断提升。 更让他惊喜的是,隨著山精血肉被彻底消化,一股关於山林穿梭,隱匿潜行的本能记忆开始涌入脑海! 【当前修为:炼血五重】 【饿死鬼:点亮进度51%】 【能力:极效消化】 【特性:食量无上限、力量强化、敏捷强化、山林穿梭(20%)】 【倀鬼:点亮进度12%】 【能力:驭倀之术(0/3)】 【特性:阴气感知】 突破了! 许渊猛然睁眼,瞳中精光四射,他握紧拳头,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至少要比之前强上一倍! 炼血五重,就这样水到渠成的突破了! 短短两天时间,他便连破两重境界,这种进境速度放在外人眼中不知道得有多惊世骇俗,但许渊却习以为常了。 他尝试运转新获得的“山林穿梭”特性,身形一闪,竟如鬼魅般在房中移动,悄无声息,若是放在山林中,这速度还能再快三成。 “好能力!”许渊心中莫名振奋。 有了这特性,只要是在山林中,哪怕是对上比他高上一两个境界的对手,就算打不过,脱身绝对是没问题的。 接下来的两天里,许渊闭门不出,全力巩固境界同时修炼《血煞刀法》。 每天除了吐纳练血,就是刀法修炼,沈府后院儼然成了他的练功场,刀光霍霍,煞气凛然,一刀劈出,刀风可及三丈,刀锋所过之处,青石地板如豆腐般被切开。 就在当日傍晚,福伯终於来报:“许小哥,府城派出的镇妖使明日一早便到!” 许渊吐气收刀,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终於来了! ........... 清晨,青阳县东门外。 三辆马车,十余骑,在晨雾中列队静待。 许渊牵著一匹黑马,身背长刀,腰挎劲弩,一身黑色劲装衬得身形挺拔。 经过黑风寨一战后,他的气质愈发沉稳,眼中偶尔闪过的锋芒让四周那些沈家僕役都不敢直视。 许渊身侧站著的是徐老根,这位老村长换了一身乾净的粗布衣裳,但脸上的皱纹和眼中的忧虑却丝毫未减。 沈清漪从一辆马车上下来,今日她外罩了一件青灰色披风,长发简单束起,腰间掛著一个小巧的锦囊———那是她的符籙袋。 “都准备好了?”沈清漪问。 许渊拍了拍腰间和背后的包裹:“劲弩、弩箭、皮甲,还有陈將军给的三枚『破煞雷』,全都带上了。” “破煞雷”是军中对付妖魔的一种利器,以硫磺、硝石混合妖兽骨粉炼製而成,引爆时威力巨大,同时还能释放出克制阴邪的阳煞之气。 陈瀚川总共也只给了许渊三枚,说是关键时刻或许能救命。 沈清漪点头,又看向老村长:“徐老伯,您年纪大了,其实可以留在城中……” “不行。”徐老根执拗的摇头,语气坚定,“我是里正,村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我必须回去,再说了……”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痛楚,“我儿长明当年也是死在山里,这次狩猎虎妖……无论如何我都要亲眼看著!” 许渊与沈清漪对视一眼,不再劝阻。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马蹄声,三骑快马从城中疾驰而出,当先一人正是青阳县镇妖司的赵主簿。 在他身后跟著两个年轻汉子,都是镇妖司的打扮,一个背弓,一个挎刀。 “赵主簿。”许渊拱手。 赵主簿上下打量了许渊一番,眼中闪过一抹讶异:“炼血五重?这才几天……” “承蒙沈小姐和陈將军关照,侥倖突破。”许渊谦虚道。 沈清漪摇摇头:“是你自己天赋异稟,不必过谦。” 赵主簿翻身下马,拍了拍许渊的肩膀:“小子,干得不错,黑风寨一战,你的表现陈將军都跟我说了。” 他指向身后两人:“这是李虎,这是张涛,都是咱们镇妖司的好手,炼血三重,擅长合击之术。” 许渊看向两人,李虎身材高大,背著一把几乎与人等高的长弓,张涛稍矮,但身形精悍,腰间掛著两把短刀。 两人都是二十出头的年纪,眼神锐利,对著许渊点了点头。 这时沈清漪开口问道:“赵主簿,镇妖使大人呢?” 赵主簿看了看天色:“应该快到了。” 话音刚落,远处官道上烟尘扬起。 “来了!”许渊抬眸看向城门方向。 只见一个面容冷峻,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黑衣男子正策马而来。 此人身材瘦削,眼神却锐利如鹰,腰间掛著一柄秋水长剑,剑鞘之上隱约泛著淡淡的蓝光。 “介绍一下,这位是府城派来的镇妖使大人,萧云寒,萧主事。”赵主簿连忙上前介绍道,“萧主事是凝窍境高手,也是咱们此行对付虎妖的主力。” 萧云寒微微頷首,目光在许渊身上停留片刻:“炼血五重,根基扎实,不错,不错。” 声音平淡,却自带一股威势,然而此话落在赵主簿耳中却是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在场之人里面他可是唯一清楚萧云寒来歷的,同时也深知这位来自府城的镇妖使眼光有多高。 许渊一个乡下小子能得到对方接连两句“不错”的夸讚,这可比他知晓前者短时间內连破两境时来的还要震撼。 “见过萧主事。”许渊拱了拱手,他如今的感知已经远超同境武者,眼前萧云寒身上的气血凝练如汞,远非炼血境可比。 凝窍境,果然不同凡响! “这位是沈家大小姐沈清漪,精通阵法符籙,此次负责布置封魔阵。”赵主簿压下心头思绪继续介绍道。 萧云寒看向沈清漪,眼中再度闪过一丝讶异:“沈小姐年纪轻轻,竟能布置封魔阵?” “略知一二。”沈清漪不卑不亢。 萧云寒点点头,不再多言。 第23章 凝窍武者,妖魔等级 队伍很快出发,马车轔轔。 萧云寒一骑当先,赵主簿、许渊等人紧隨其后,沈府的马车在中间,李虎、张豹殿后。 双山村距离青阳县城五十余里,按这个速度,晌午前应该就能赶到。 出了城门,一路向北,官道两旁,农田荒芜,村落凋敝。 偶尔还能看到逃难的流民在路边歇脚,眼神麻木而绝望。 “大旱三年,又逢兵祸,百姓的活路在哪里......”老村长看著马车外的景象,情不自禁抹起了眼泪。 许渊沉默不语,穿越到这方世界一个多月,他早已见识过了乱世的残酷。 人命如草,妖魔横行,想要活下去,就必须不断变强! 许渊骑在马上,手中翻阅著一本从青阳县镇妖司府库中得到的名为《玄煞镇狱劲》的功法。 这本功法残缺不全,只有第一层,但却能够直通炼血九重,其中记载的几种运用煞气的法门,更是让许渊眼前一亮。 “以煞淬体,以杀养功……这玄煞镇狱劲与我所修的血煞刀法,倒是有不少相通之处。” 许渊尝试按照功法记载,调动体內血煞之气。 一缕暗红色气流从丹田升起,沿著特定经脉运行,所过之处,肌肉微微发烫,力量似乎也在悄然间增强了一丝。 “有效!” 许渊心中暗喜。 血煞之气不仅能增强他的刀法威力,还能辅助修炼玄煞镇狱劲,潜移默化提升身体素质! “你对煞气运用很熟练?”萧云寒不知何时策马来到了许渊身旁。 许渊收起功法:“侥倖摸索出了一点门道。” “煞气虽然能在短时间內帮助武者快速提升实力,但容易侵蚀心性,需谨慎为好。”萧云寒提醒,“我看你根基扎实,气血充沛,不像是修炼邪功之人,还是要小心。” “多谢萧大人提醒。” 两人閒聊了一会儿后,萧云寒突然提起了一桩往事:“根据你们提供的情报,我查阅了府司的档案。二十年前,青阳县周边似乎有过一次特殊任务,带队的是当时府城镇妖司的一位凝窍巔峰镇妖使,姓王,具体名字档案中並未记载,同行的还有两名初入凝窍境的镇妖使。” 闻言,许渊心中顿时一动。 特殊任务,凝窍境,姓王? 这不禁让他想起了自己在李二狗家中灶台下无意间发现的那本残篇书册,上面那类似日记的言语中提到的应该就是此事! 萧云寒继续道:“档案记载,那次行动损失惨重,派去的三名镇妖使以及镇妖卫,无一人生还,至於任务是否完成,档案中语焉不详,说不定和双山村后山封印的那头虎妖有所牵连。” 此言一出,车队中的徐老根像是想起了那段不堪回首的残酷过往,连忙颤声问道:“萧大人,那……那虎妖到底是什么实力?” 萧云寒沉默片刻,缓缓道:“妖魔等级划分与我人族武者境界相对应。” “妖兵对应武者炼血境,分九阶,像是你们遇到的那些倀鬼、妖化野兽,都只是最低等的一阶妖兵。” “妖將则是对应凝窍境,分前中后三期。每一期之间的实力差距极大,寻常妖魔初入妖將便能够与我人族凝练十二窍左右的武者斗个旗鼓相当,而妖將后期......至少需要凝窍巔峰的强者才能对付!” “至於妖帅和妖王,分別对应神通境和传说中的存在,那是能够屠城灭国的大妖!整个大乾王朝,有记载的妖王不超过五指之数。” 他看向眾人,语气颇为凝重:“双山村后山那头虎妖,能统御倀鬼害人,至少也是妖將级別。” 此言一出,气氛顿时变得有些沉重了起来。 凝窍境对炼血境,那是质的差距,根本不是靠人数能够弥补的,萧云寒虽是镇妖使,但看上去年纪並不算太大,甚至比赵主簿还要年轻。 许渊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直接开口问道:“敢问萧大人现在是何境界?” 萧云寒看了他一眼,並不隱瞒:“我已凝了十一窍。” 凝窍境武者需在体內凝练三十六处窍穴,每凝一窍,实力便会倍增,萧云寒凝了十一窍,毫无疑问是凝窍初期中的佼佼者。 但十一窍,对应的妖將初期。 如果那虎妖真是妖將级,哪怕只是最弱的存在,恐怕也能和萧云寒斗个旗鼓相当。 察觉到眾人情绪的变化,萧云寒话锋一转,“不必太过忧虑,初入妖將级,我有九成把握,若是妖將中期,五成,后期……也能有个三成!” 见眾人投来疑惑的目光,萧云寒只是平静解释道:“我曾只身一人猎杀过一头妖將中期的狼妖。” 语气平淡,却透著一股自信。 “那虎妖被封印这么多年,实力必然受损,若它真是妖將后期,我们大可不必与其正面交锋,只要先加固封印,將它重新镇压,再徐徐图之。” 说罢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这是我从府司带来的『封妖符』,以我接近凝窍中期的修为催动,再配合沈小姐布置的封魔阵,就算那虎妖实力尚存,也足以將它重新封印。” 闻听此言,许渊稍稍安心,但心中那根弦依旧紧绷。 他想起了那本残篇书册上面曾提到过当年镇妖司那行人中出了叛徒,这才导致行动失败。 要不要说出来? 许渊看了一眼萧云寒,又看了看赵主簿和沈清漪,最终还是决定暂时隱瞒。 残篇书册来源不明,內容也大多残缺,贸然说出只会引起不必要的猜疑,况且,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真相未必和他们此行有关。 话虽如此,但许渊心中却已暗自警惕了起来。 “许公子,请过来一下。” 这时,沈清漪在马车窗边招手。 许渊策马靠近,沈清漪递出一本薄册:“这是我从沈家藏书楼找到的关於虎类妖物的记载,你可以看看。” 册子名为《妖魔志》,其中记载了十余种不同虎妖的特性,弱点以及应对之法。 许渊快速翻阅,当看到“赤睛虎妖”一节时,目光陡然停住。 “赤睛虎妖,妖將级虎妖变种,喜食人,善统御倀鬼为祸。杀之可得『虎魄』,是炼製法器的上品材料。弱点:畏雷火,惧镇魂之音……” “镇魂之音?”许渊稍感疑惑。 “就是一种音攻法门,需要特殊法器或符籙才能施展。”沈清漪细心解释道,“我已提前准备好了『镇魂铃』,不过仍需有人將其掛在虎妖百步之內,方能生效。” 许渊点头,默默记下了这个信息。 第24章 回村近况,二狗失踪 日头渐高,晌午时分,车队终於抵达了双山村。 村里出乎意料地安静,但许渊却明显能够察觉到,这並非之前那种被绝望笼罩下的死寂,而是一种带著些许期盼的寧静。 与离开时相比,此刻的双山村明显多出了几分生气。 村口那棵半枯的老槐树下,几个孩童正蹲在地上,用小木棍扒拉著什么,当马车和骑队的影子出现在村道上时,孩子们纷纷站起身,伸长脖子张望。 “是渊哥儿!渊哥儿回来了!”小石头眼睛最尖,第一个认出了骑在马上的许渊,兴奋地跳起来挥手。 “回来了!村长爷爷回来了!” “还有渊哥儿!” “那是……官兵?” 马车在村口停下,不少村民闻讯赶来,既惊喜又惶恐。 看到许渊、老村长,还有那几位气度不凡的陌生人,一时间都有些局促不安。 徐老根在村民的搀扶下颤巍巍的下了马车下车。 看著眼前安然无恙的村子,他那颗始终高悬著的心终於稍稍放下,一时间竟忍不住老泪纵横:“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啊!” 许渊翻身下马,目光扫过人群。 小石头挤在最前面,瘦小的身子裹在宽大的破衣服里,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 “渊哥儿!”小石头跑过来,扑到一半又有些怯生生地停下。 许渊笑著摸了摸他的脑袋,从怀中掏出一个油纸包———这是临行前他特意托福伯准备的,里面是青阳县里老字號糕点铺的芝麻糖。 他蹲下身,將油纸包塞进小石头手里:“喏,给你的,尝尝。” 小石头打开油纸,眼睛瞬间瞪得滚圆:“这……这是糖?” 此话一出,周围的孩子全都围了上来,眼巴巴地看著,却没一个人伸手去抢。 荒年里面,能把孩子教成这样,足见双山村风气如何。 小石头小心翼翼地掰下一小块放进嘴里,眼睛顿时眯成了月牙,他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但还是主动將剩下的糖块分给其他孩子,自己只留了最小的一块。 听著孩子们的欢呼雀跃声,村里的气氛也一下子活络了起来。 沈清漪看著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柔和。 她挥了挥手示意福伯,后者立刻指挥沈府的家丁,开始从马车上往下搬粮食。 “这是沈家的一点心意。”沈清漪轻声道,“虽然不多,但足够村里支撑些时日了,希望能解燃眉之急。” 老村长眼眶湿润,连忙就要跪下道谢,被沈清漪扶住:“里正不必如此。” 许渊也看向她,郑重拱手:“沈小姐大恩,许渊代全村人谢过。” “许公子客气了。”沈清漪微微摇头,“我们有约在先,你又助陈將军剿灭了黑风寨,这些粮食不算什么。” 一袋袋粮食被搬到村中央空地上,按户分配。 许渊亲自扛了两袋米,送到张大婶家。 张大婶正在院里晾晒野菜根,见到许渊上门,顿时又惊又喜:“渊哥儿!你回来了!” “婶子,这是县城沈家给咱们村送的粮食,你且收好。”许渊將米袋放下,“嫂子和孩子还好吗?” “好,好多了!”张大婶抹著眼角,“多亏你上次带回来的肉,秀儿有了奶水,孩子总算能吃饱了……渊哥儿,你真是我们家的恩人啊……” “婶子別这么说。”许渊连连摆手,“当初若不是您那半碗米汤,我早就饿死在山沟里了。” 正说著,李秀听到动静也抱著孩子从屋里走了出来。 比起半个月前,她的脸色明显红润了许多,怀里五个月大的孩子也不再哭闹,睁著一双黑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许渊。 “渊哥儿。”李秀轻声唤道,眼中满是感激。 许渊从怀中又掏出一小包红糖,递了过去:“这是给嫂子补身子的。” “这……这太贵重了……”李秀连连推辞。 红糖在荒年,那可是比粮食还金贵的东西! “收下吧嫂子,孩子要紧。”许渊將红糖塞到她手中,又逗了逗孩子,这才转身离开。 走出张大婶家,许渊的心情突然变得有些复杂。 半个月前他还食不果腹,整日在为填饱肚子发愁,现在却有沈家资助,又和镇妖司以及县衙陈瀚川等人搭上了关係。 能帮到张大婶这些善良的人,许渊感到欣慰,但一想到后山虎妖可能带来的灾祸以及即將南下的匈奴大军,他的心头又不免蒙上了一层阴影。 如果不能將这些问题解决,那眼前短暂的美好终究只是镜中花,水中月,一碰就碎! “这点修为还是不够看啊......”许渊苦笑了一下。 在见识过萧云寒凝窍境的实力后,他便知道自己还远没到鬆懈的时候,唯有继续变强,才能在这荒年乱世中更好的活下去。 村中央的空地上,徐老根正在询问村民这几日的情况。 萧云寒站在一旁,静静看著这一幕。 他身姿挺拔,一身制式长衫,腰悬长剑,虽未刻意散发气势,但那股属於凝窍境武者的威压却仍旧令村民们敬畏异常。 待粮食分发完毕,萧云寒才上前一步询问起来:“老人家,近日村中可有什么异常?” “村长,这位是……”有村民小声打听,眼中隱含期盼的看向了萧云寒等人。 徐老根连忙向眾人介绍:“这位是府城镇妖司的萧大人,这位是赵主簿,他们都是来帮咱们对付后山那东西的!” 听到“镇妖司”三个字,村民们的脸上都露出了敬畏又期盼的神色。 多少年了,后山的传说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前段时间赵三等人的死亡以及虎妖的消息更是令他们喘不过气,如今终於有官家的人来处理了。 徐老根此时已经从村民口中了解完了这几日村中的近况,立刻上前回道:“萧大人,自打许渊和老朽去了青阳县城后,大家按照吩咐,夜里都不出门,村里倒还平静,就是……” 说到这里,他犹豫了一下:“就是,村民李二狗不见了。” 赶来的许渊刚好听到此话,眼皮一跳,不可避免的想起了那本残篇书册。 “李二狗?”萧云寒眉头微皱,徐老根抹著眼泪为其介绍起了那段残酷的过往。 “二十年前?”萧云寒眼中闪过一抹精芒,继续追问道:“人是什么时候不见的?” “就是今早。”一个村民插话,“今天早上李阿婆去给他送米汤发现屋里没人,村里也没谁见他出过门,那炕上都不像睡过人的样子。” 萧云寒眼神一凝:“带我去看看。” 第25章 阴气印记,前往后山 一行人快步赶到村东头李二狗家。 那是一间破旧的土屋,屋里陈设简单,打开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桌上有个豁口的陶碗,碗底残留著些黑乎乎的糊状物,已经发霉长毛了。 先前倒塌的灶台依旧散乱的堆在地上,炕上確实如村民所说,不像有人睡过的样子,甚至落了一层薄灰。 萧云寒环视一圈,並未发现什么异常。 赵主簿等人上前检查了床铺和灶台,也全都摇头:“没有发现打斗痕跡,也没有留下血跡,看著不像是遇害了。” 许渊却微微皱眉。 倀鬼图鑑在他脑海中悄然运转,阴气感知全力释放,此刻正传来微弱的预警。 这间土屋里,隱隱残留著一种极淡的阴气,似有若无,要不是他对此类气息感知敏锐,几乎察觉不到。 这阴气的性质,与他之前遇到的倀鬼有些像,但又不太一样,似乎更加……精纯? 那气流一缕一缕的从屋內延伸出去,最终朝著后山方向匯聚。 而更加诡异的是,许渊还在土墙上“看”到了一团模糊的黑色印记! 那印记形状扭曲,像是某种特殊的符文,又像是谁无意间蹭上去的污渍。 许渊將这一切尽收眼底,面上却不动声色,没有声张。 那残篇书册带来的警示始终縈绕在他心头,这个节骨眼上,李二狗的失踪实在太过巧合,在没彻底弄清真相前,许渊並不想贸然打草惊蛇。 “可能是进山遇到了意外,或者……他自己离开了。”赵主簿理性分析道,“现在这种年月光景,独身一人悄然离开村子的,不在少数。” 萧云寒点头,但眼中仍存有疑虑,一个疯癲了二十年的人,为何偏偏在虎妖即將破封的时候失踪,二者之间是否存在联繫? 他踱步走到床铺前,伸手摸了上面的薄灰,又看了看墙角的柴垛,没再问什么,转身出了屋子。 眾人回到村中央空地,萧云寒做了决定:“既然来了,就先解决那头虎妖的事,趁天色尚早,我先带人进山查探封印情况。” 老村长一听连忙劝道:“萧大人,后山地形复杂,可不要贸然前往……” “无妨。”萧云寒摆了摆手,“时间紧迫,许渊,你对后山有了解,可愿隨我同去?” “愿往。” 许渊没有丝毫犹豫,欣然应答。 他刚获得【山林穿梭】的特性,正巧可以试试效果,况且他也迫切想知道虎妖封印的现状以及李二狗的失踪究竟和后山存在何种关联。 这时沈清漪也开口道:“布阵需要先勘察地形,我也一同前往。” 赵主簿自然也选择跟上。 最后决定,萧云寒、许渊、沈清漪、赵主簿四人进山,李虎、张涛则是在村中布防接应,以防万一。 临行前,小石头偷偷跑到许渊身边,小心翼翼的拽了拽他的衣角,小声道:“渊哥儿,我......我昨天晚上起夜,看见二狗叔了......” 许渊心中一凛,不动声色蹲下身,悄声问道:“在哪看见的?” “就在村口那颗老槐树下,我还看到,他……他往后山去了。”小石头声音压得更低,“二狗叔走路的样子好奇怪,晃晃悠悠的,就像……就像喝醉了一样。” “什么时候的事?” “大概……子时前后。”小石头努力回忆道,“我嚇得没敢出声,就跑回屋了。” 许渊摸了摸他的头:“这件事暂时先不要告诉別人,知道吗?” “嗯!”小石头用力点头,一双大眼睛中满是坚定之色。 许渊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子时进山,这李二狗究竟想干什么? 难道…… 一个模糊的猜想在许渊脑海中浮现,但却没有证据来验证,只能暂时压在心底。 隨后四人准备妥当,在一眾村民担忧的目光中,朝著后山进发。 时隔多日,再入后山,许渊的感觉却是截然不同。 炼血五重的修为,再加上【山林穿梭】的特性,让许渊在山林之中好似龙归沧海。 “从这里开始,就是禁地了。”许渊指著前方茂密的树林,“我上次布陷阱的地方还要往里走三里。” 萧云寒点头,率先踏入林中,一进山,他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仿佛一柄出鞘的利剑,锐不可当。 许渊紧隨其后,悄然运转【山林穿梭】。 一股清凉的气息从丹田升起,流遍全身,他顿时感觉脚下的山路变得平坦,树木枝条自动让开,身形轻灵如猿猴,在山林间行进竟如履平地。 每一步踏出,都无比自然的避开碎石枯枝,每一处落脚,都选在最稳固省力的位置。 一时间,仿佛整片山林都在给他让路,为其指引方向。 萧云寒看在眼里,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你身法不错。” “山里刨食久了,习惯了。”许渊含糊解释道。 沈清漪却若有所思地看了许渊一眼。 她自幼读书,对各类奇闻异事多有涉猎,许渊这种与山林异常契合的表现以及吞食山精妖兽血肉不死的情况,让她想起某些特殊的武道体质。 但此刻显然不是探究的时候。 许渊凭藉先前从残篇书册中记下的后山地图,很快就找到了一条相对安全的进山路径。 这条路沿著溪流向上,虽然绕远,但却避开了几处標註危险的区域,直达外围三大禁地之一的乱石滩。 一路相安无事,穿过山林。 “停。”萧云寒忽然抬手。 眾人停下脚步,前方引入眼帘的赫然是一片乱石滩,石滩中央,九根刻满符文的石柱威严耸立。 石柱围成的圈內,地面焦黑,杂草不生,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腥臭味。 “就是这里!”许渊低声道,“先前赵三他们,就是在这化作倀鬼的。” 萧云寒面色凝重,缓步上前。 他走到石柱前,伸手触摸柱身。 那符文早已暗淡,柱体表面布满裂痕,最严重的一根,底部甚至已经碎裂了小半。 “封印破损严重。”萧云寒沉声道,“撑不了多久了!” “那头虎妖呢?”赵主簿问出了眾人最关心的问题。 萧云寒闭目感应片刻,摇了摇头:“气息很弱,应该还在沉睡。但此地封印力量在持续流失,月圆之夜阴气最盛时,它极有可能破封而出!” 沈清漪此时也走到了石柱旁,伸手从腰间掛的袋子中取出罗盘和几张符纸。 只见她將符纸一一贴在石柱上,不消片刻,手中罗盘指针便开始疯狂旋转,最终指向了石柱圈內的某个位置。 “阴气匯聚点在这里。”沈清漪指向地面一处不起眼的凹陷,“那头虎妖的本体,应该就在这下面!” 她蹲下身,仔细勘察地形,同时在隨身携带的册子上勾画。 许渊瞥了一眼,册子上画的似乎是某种阵法图。 “沈小姐,布阵需要多久?”萧云寒问道。 “正常情况的话,两个时辰。”沈清漪道,“但期间需要有人护法,布阵途中不能被干扰。” “这是自然,请开始吧。” 几人正说著,许渊忽然双耳微动,连忙开口:“噤声!” 新获得的【山林穿梭】特性,让许渊对山林中的动静异常敏感。 此时山林中正隱约传出一种很轻微的窸窣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草丛中穿行,但...... “不止一头。”许渊压低声音,“在靠近。” 此时萧云寒也察觉到了异样,手按剑柄,低声喝道:“小心,备战!” 第26章 驭兽术法,主动请缨 “呼———哗———” 乱石滩外,密林深处,窸窣声响由远及近,逐渐清晰。 许渊握紧刀柄,【山林穿梭】以及【阴气感知】特性全开,他的精神力如蛛网般扩散,很快便清晰“捕捉”到三道妖气正呈品字形逼近。 不同於倀鬼身上那种阴冷的死气,而是更加狂暴凶戾的妖兽气息。 “有三头,妖化程度不低。”许渊低声道,“从左侧来。” 萧云寒微微点头,左手拇指已將佩剑推出剑鞘一寸,寒光隱现。 赵主簿抽出腰间短刃,护在沈清漪身前,后者则是將几张符籙扣在掌心,神情专注。 三息…… 两息…… 一息! “嗷呜————!” 隨著一声悽厉的狼嚎传来,密林左侧灌木丛猛然炸开,三道黑影如离弦之箭般扑出! 眾人定睛一看,竟是三头通体乌黑的妖狼,体型比寻常野狼大了足足两圈,獠牙外露,涎水滴落之处,地面杂草竟发出“滋滋”轻响,迅速枯萎。 “妖化狼兽,涎水带毒!”赵主簿沉声喝道。 几乎在妖狼扑出的同时,萧云寒便动了。 “鏘———!” 长剑出鞘,剑芒寒光如匹练划过。 当先那头妖狼尚在半空,头颅便与身躯分离,乌黑血液喷洒。 诡异的是,那狼尸落地后竟迅速乾瘪,眨眼间便化为一滩黑水,腥臭扑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 “当心尸毒!”萧云寒提醒。 而此时许渊也已迎上第二头妖狼。 他未用全力,只施展【山林穿梭】配合血煞刀法———他想试试这新特性的上限在哪。 当妖狼扑至眼前三尺时,许渊脚步轻移,身形如风中柳絮般侧滑半步,恰好避开狼爪,同时手中长刀反撩,自下而上划过妖狼腹部。 “嗤啦———” 刀锋入肉三分便受阻,显然有些低估了妖狼皮肉的坚韧程度。 见此情形,许渊手腕猛地发力,血煞之气灌注刀身,刀锋血色微光一闪,阻力顿消,顺利剖开妖狼腹部。 “呜———”妖狼哀嚎倒地。 许渊心中瞭然:【山林穿梭】这一特性在山林环境下的加成,远比预想更强。 方才妖狼那一扑,若放在平地他至少要退两步才能避开,但在山林中,仿佛水到渠成,周围一切都在助他借力。 许渊收刀而立,將目光投向最后一处战场。 第三头妖狼也已经被赵主簿与沈清漪联手解决。 赵主簿在正面牵制,沈清漪则是接连拋出一张张“火符”,符籙化作拳头大小的火球击中狼首,赵主簿趁机一刀梟首。 所有战斗不过十息便结束,但眾人的面色反而更加凝重。 萧云寒走到第一头妖狼化成的黑水旁,蹲下身,指尖蘸取一丝放在鼻前轻嗅,旋即又俯身仔细观察地面痕跡。 “不对。”萧云寒霍然起身,“这三头妖狼……是被人为驱赶过来的。” “人为驱赶?”许渊心中一动。 萧云寒指向妖狼来的方向:“你们看它们留下的爪印,深浅不一,步態仓促———这不是正常狩猎或巡逻的姿態,更像是受了惊嚇或被操控驱赶。” 他又指向黑水:“还有这尸化速度也很异常,普通妖化狼兽死后,至少半刻钟才会开始尸化。而这三头几乎是瞬间尸化,这到更像是……被某种术法提前催熟了妖力!” 沈清漪闻言连忙从怀中取出一块罗盘。 “嗡———” 罗盘指针微微颤动,最终指向妖狼来时的方向,但只是一瞬间就恢復了平静。 “残留的术法气息很淡,但確实存在。”沈清漪点了点头,確认道,“是一种……驭兽类的术法痕跡,手法很隱蔽。” 驭兽术法? 许渊脑中瞬间闪过那本残篇书册上的一则记载——— 二十年前那支镇妖司队伍中,似乎就有一人擅长驭兽之术。 更巧合的是,李二狗土屋墙上那团模糊的黑色印记,以及小石头说看到其子时举止怪异进入后山的反常行为…… 莫非李二狗与当年之事有关? 亦或者说,他根本不是普通的疯癲村民? 一时间,许渊心中思绪万千。 “看来有人不希望我们顺利布阵。”这时萧云寒做出了判断,眼中冷意凛然,“沈小姐,布阵之事必须加快,我在此坐镇,许渊你协助沈小姐布阵,赵主簿,你前往那个方向探查一番,不必深入,查探百丈即可。” “是!”赵主簿欣然领命,身形一闪,迅速没入密林。 萧云寒看向沈清漪:“沈小姐,开始吧。” 沈清漪点头,不再耽搁。 她迅速从布袋中取出布阵材料:八根刻满符文的青铜钉,每根都有成人手指粗细;数十张以硃砂混合妖兽血液绘製而成的特殊符籙;还有一盒鸽卵大小,散发著微光的石头。 “八门封魔阵,以八卦方位为基。”沈清漪一边快速布置,一边为许渊讲解,“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位,各插入一根阵钉。符籙贴於钉身,引动地脉之气。灵石置於阵钉四周,为其提供运转能量。” 她看向许渊:“许公子,青铜钉需要打入地脉之中,烦请你帮忙代劳。” “好。”许渊上前,在沈清漪的指挥下將八根青铜钉一一砸入地面三尺。沈清漪紧隨其后,在每根青铜钉的钉身贴上相应符籙,调整角度,使之与地脉隱隱呼应。 萧云寒则是全程持剑警戒,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四周。 半个时辰后,八根青铜钉全部就位。 沈清漪將三十六颗灵石分別放置在青铜钉附近,而后退至阵外三丈,双手结印,口中开始念念有词。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八门封魔,启!” “嗡———!” 八根青铜钉同时震动,钉身上的符文逐一亮起,从下至上,如水流般蔓延,当符文完全点亮时,八道淡金色光柱冲天而起,在离地三丈处交匯,化作一张巨大的金色光网,缓缓下沉。 光网与地面接触的剎那,石柱圈內残存的封印之力似乎也被引动,九根石柱同时泛起微光。 新旧两股封印之力开始融合、共鸣,像是在形成一个更加稳固的复合封印。 空气中原本还瀰漫著的阴气瞬间就被压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弱。 “成了!”沈清漪长出一口气,白皙的额头上已见细密汗珠,“阵法运转正常,至少能为咱们狩猎虎妖爭取两个时辰。” 萧云寒快步上前,伸手感受了一番封印强度,旋即满意点头:“沈小姐的阵法造诣真是令人惊嘆!” “还差最后一步。”沈清漪从怀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铜铃,“此乃镇魂铃,需將其掛在虎妖百步之內,我才能催动音攻……” “我来!”许渊伸手接过铜铃。 萧云寒略感诧异的看著他:“百步之內,是虎妖攻击最凶险的范围,你確定?” 许渊神色不变,平静道:“我身法尚可,有一定的把握。” 第27章 月圆夜至,虎妖破封 许渊並非逞强,他有【山林穿梭】特性,在山林中的速度有加成,萧云寒需要正面牵制住虎妖,因此他无疑是摇铃的最佳人选。 “好。”萧云寒重新將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最终不再多言,“那便做好准备吧,待赵主簿回来后,咱们先回村休整,养精蓄锐,今夜子时月圆,再来此地狩猎虎妖。” 话音未落,密林中再度传来动静。 赵主簿提著刀匆匆返回,脸色却不太好看。 “萧大人,探查过了。”赵主簿沉声道,“方圆百丈范围內,发现三处施术痕跡,都是驭兽类术法,手法……很专业,不像是野路子。” “还有这个。”说著他递过了一块布片。 那是一块深灰色的粗布,边缘整齐,像是从衣角撕下的。 布片上沾染著些许暗红色污渍,已经乾涸发黑。 萧云寒接过后,仔细辨认了片刻,眼神骤然一凝:“这是镇妖司的制式衣料,虽然褪色严重,但织法错不了,看起来有些年月了!” 镇妖司的衣料? 许渊心头一震,莫非当年那支进山的镇妖司队伍,还有倖存者? 如此看来,李二狗的失踪绝非巧合与意外! “此事暂且压下。”萧云寒郑重收起布片,面色冷峻,“先解决虎妖,其余之事,容后再议。” 其余人虽然满腹疑惑,但也知晓轻重缓急,旋即不再多问。 下山回村的路上,气氛略显沉闷。 夕阳西斜,將山林染成一片血红。 回到双山村时,天色已近黄昏,村民们已在祠堂集中,老村长和李虎、张涛正在安抚眾人,见萧云寒他们回来,连忙迎了上去。 “萧大人,后山情况如何?”徐老根急切问道。 “沈小姐已经布好阵法了,今夜子时便行动。”萧云寒言简意賅,“让村民们做好准备,一旦情况有变,立刻从小路撤离。” “是,是!”老村长连声应下。 许渊去祠堂看了小石头和张大婶一家,留下些乾粮,又检查了一番祠堂。 这座祠堂是双山村中最坚固的建筑,墙壁厚实,门窗都已经加固,就算是妖兵来袭,安全理应无虞。 晚饭是简单的粥和咸菜,但眾人都吃得很快,今夜將会是一场恶战,他们必须做好充分的准备。 饭后,萧云寒召集眾人,做最后部署。 “今夜子时月圆,阴气最盛,虎妖必会破封。”萧云寒在地上用树枝画出简易地形图,“我们的战术分三步。” “第一步,沈小姐催动八门锁妖阵,暂时加固封印,延缓虎妖破封速度。” “第二步,许渊潜入百步內,摇响镇魂铃。同时我会正面牵制虎妖,为他创造机会。” “第三步,镇魂铃就位后,沈小姐催动音攻,赵主簿带人清除倀鬼杂兵,我会趁机寻找虎妖弱点,爭取一击重创。” 他看向眾人:“可还有什么疑惑?” “没有!”眾人纷纷表示明白。 许渊握紧手中铜铃,感受著其传来的冰凉触感,眼神逐渐平静了下来。 毫无疑问,今夜將会是他穿越以来最凶险的一战! 隨著夜幕降临,圆月准时升起。 子时將近,眾人再次出发,很快便没入了后山夜色之中。 月光下的山林,静謐得有些诡异。 没有虫鸣,没有鸟叫,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像是无数鬼魅在低语。 抵达乱石滩时,八门锁妖阵已经开始自行运转。 八根青铜钉散发著淡金色微光,似乎在与天上圆月遥相呼应。 然而阵內,那九根石柱却在剧烈震动,柱身上的裂痕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蔓延。 “之前那道封印快撑不住了!”沈清漪低声道。 萧云寒点头:“按计划行事!”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所有人迅速朝著四周散开。 萧云寒立於阵前,直面封印中心。 许渊和赵主簿一左一右,护在沈清漪两侧。李虎和张涛则是手持铜镜和符籙,隨时准备辅助。 沈清漪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开始催动阵法。 “天地无极,八门锁妖———镇!” 八根青铜钉光芒大盛,金色光网猛然下压,阵內石柱的震动顿时减缓,裂痕蔓延速度也慢了下来。 但只持续了十息。 “吼———!” 一声低沉暴戾的咆哮,径直从地底深处传来。 那声音仿佛来自地府九幽,带著无尽的怨恨与飢饿。 地面开始隆起,土石翻滚。封印中心,一道裂缝猛然炸开,漆黑如墨的妖气如喷泉般涌出,冲天而起! “来了!”萧云寒暴喝一声,手中长剑猛然出鞘。 隨著封印石柱裂缝越来越大,一只覆盖著黑鳞的巨大虎爪,缓缓探出地面。 那虎爪足有磨盘大小,指甲如弯刀,闪烁著森冷寒光。 紧接著是第二只爪子。 隨后,一颗狰狞的虎头,缓缓从裂缝中升起。 那对赤红如血的双目,在月光下泛著妖异的光芒,獠牙外露,每一根都有尺许长,滴落著腥臭的涎水。 虎头上,一道从额头延伸到下頜的伤疤,更添几分凶戾。 赤睛虎妖———破封而出! 待它完全钻出地面时,在场眾人才看清它的全貌: 身长三丈,肩高丈许,通体覆盖著漆黑鳞甲,而非皮毛,背脊处,一排倒刺如剑戟般竖起。尾巴粗如树干,末端还生著一节骨锤。 最诡异的是,它周身缠绕著淡淡的黑气,在那些黑气中,隱约可见一张张扭曲的人脸———那是被它吞噬、炼化成倀鬼的亡魂! “人类……”赤睛虎妖口吐人言,声音嘶哑如破锣,“百年前,大乾镇妖司的杂碎將本座封印於此。今日,本座破封,誓要吸乾你们的精血,嚼碎你们的骨头,將尔等炼为倀鬼世代奴役!” 霎时间,妖將级威压如潮水般席捲开来。 许渊只觉呼吸一窒,仿佛有千斤重担压在胸口。 炼血五重的修为,在虎妖的威压下竟显得如此渺小。 这时,萧云寒上前一步,凝窍境气势彻底爆发,竟然硬生生將虎妖的威压扛了回去。 “孽畜,百年前你没死成,今日便彻底了结!”萧云寒冷喝一声,长剑指向虎妖。 虎妖赤目转动,落在萧云寒身上:“凝窍境?人类螻蚁……你还不够格! 第28章 虎啸山林,血战伊始 赤睛虎妖的嘶哑嗓音如同砂石摩擦,在圆月下迴荡。 它那双赤红妖瞳扫过眾人,最后定格在萧云寒身上,血盆大口露出残忍而轻蔑的狞笑。 话音未落,虎妖已动! 三丈长的庞大身躯竟快如闪电,只一扑便越过十丈距离,覆盖黑鳞的巨爪撕裂空气,直取萧云寒头颅。 爪未至,腥风已然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来得好!”萧云寒不退反进,长剑一抖,青芒乍现。 “鐺———!” 剑爪交击,火星四溅! 萧云寒被震得连退十几步,在地面留下深深脚印,虎妖巨爪上却只多出了一道浅浅白痕。 “凝窍十一,不过如此。”虎妖舔了舔嘴唇,赤目中闪过一丝贪婪,“人类,你的气血很充沛,勉强够本座饱餐一顿了!” 它张口咆哮,强大声浪化作一道道音波,席捲四方。 霎时间,沈清漪布下的八门封魔阵金光剧烈闪烁,竟出现不稳跡象。 “稳住阵法!”萧云寒高喝一声,同时身形再动。 这一次,他不再选择正面硬刚,转而剑走轻灵。 一手飘逸剑法展开,剑光似是绵绵细雨,看起来柔和,却每一剑都精准刺向虎妖的关节、鳞甲缝隙等薄弱处。 虎妖起初还毫不在意,但很快发觉不对了。 萧云寒那些看似不痛不痒的剑光,竟在一点点破坏它体內的妖力流转。 尤其是萧云寒剑尖附著的那一缕青芒,竟然有种诡异的穿透性,能透过鳞甲直接伤到它的內腑。 “阴险的螻蚁!”虎妖瞬间暴怒,周身黑气疯狂暴涨,一对虎爪猛拍地面,激起无数碎石如雨点般激射而出,每一块都裹挟著妖力,足以洞穿铁甲。 萧云寒长剑连舞,剑光如幕,將袭来的碎石一一击碎,但他也在这一击下变得有些狼狈吃力,脚下地面寸寸龟裂。 “好强的力量!” 萧云寒眼中儘是凝重之色。 没想到这虎妖被封印百年,实力竟还有如此水准,若是全盛时期…… “吼———!” 虎妖落地后,抬头咆哮,声浪如潮。 隨著咆哮声响彻山林,整片乱石滩周围也传来无数窸窣声,脚步声,低吼声。 只见一道道黑影从密林深处涌出———赫然是被其奴役的倀鬼! 数量之多,远超眾人预估,密密麻麻竟有上百之数! 它们面色青黑,双目空洞,额头上印著与虎妖眼中一样的赤红印记。 “结阵!”赵主簿厉声暴喝,旋即与李虎、张涛三人结成一套三角战阵,將沈清漪护在其中。 沈清漪双手结印,八门封魔阵开始超负荷运转,金色光网光芒骤然大盛,竟將虎妖和大部分倀鬼困在阵內,但仍有数十头倀鬼从阵法边缘缝隙钻出,扑向眾人。 许渊握紧长刀,体內倀鬼图鑑自行展开。 在阴气感知的加成下,他能清晰的“看”到这些倀鬼体表流动的阴气轨跡,以及虎妖与它们的联繫。 “先切断连结!” 许渊立刻做出判断,身形如电,径直衝入倀鬼群中。 他並没有去攻击倀鬼那坚硬的本体,而是专斩它们额头上的赤红印记,那正是虎妖奴役控制倀鬼的媒介。 血煞刀法———血海无涯! 刀光如血色流星,转瞬即逝。 下一秒,三头倀鬼额头上的赤红印记骤然碎裂,紧接著动作开始停滯,隨即倒地化作黑烟消散。 “有效!” 许渊眼前一亮,手中长刀接连斩出,然而场中倀鬼数量实在太多,且悍不畏死。 许渊这边刚斩杀三头,立马又有五头扑上来,將他团团围住。 “许渊,先退回来!”赵主簿焦急喊道。 但许渊却不退反进,【山林穿梭】特性全开,在倀鬼群中如游鱼般穿梭,每一步都精准避开扑击,每一刀都狠狠斩向印记。 短短几息的工夫,就有十几头倀鬼毙命。 同时许渊脑海中的百鬼图也在疯狂吸收那些倀鬼死后逸散的阴魂之力,悄无声息的將一道道精纯能量反馈回来。 一时间,许渊竟是愈战愈勇,仅凭一己之力便挡住了数十头倀鬼的袭击攻势,看得赵主簿等人目瞪口呆。 就连萧云寒眼中都露出了意外的神色。 而身在阵內的虎妖见状,赤目之中怒意更盛:“小虫子,你找死!” 只见它张口喷出一道漆黑如墨的妖火,火焰所过之处,连空气都扭曲燃烧。 更恐怖的是,这火焰不似凡火,竟能侵蚀武者气血,焚烧神魂! “小心!”萧云寒挥剑斩出一道剑气,试图拦截妖火。 但虎妖这一击含怒而发,威力惊人,剑气与妖火碰撞,竟被迅速侵蚀消融。 而那妖火却余势不减,甚至直接穿过封印阵法,砸向许渊! 就在著千钧一髮之际,许渊怀中的黑铁片悄然发烫! 一股冰凉气息透体而出,在他身前形成一道无形屏障,妖火撞在屏障上,顿时发出“嗤嗤”声响,竟被缓缓抵消了去。 只可惜那道无形屏障也隨之剧烈波动,消耗殆尽。 许渊抓住这宝贵空隙,身形暴退,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妖火余威。 “嗯?”虎妖赤目中闪过一丝人性化的惊疑,“你身上……有古怪。” 它死死盯著许渊,仿佛要將他看透。 黑铁片的气息让它感到一丝本能的忌惮,虽然微弱,却透著某种古老而诡异的韵味。 而在此时,萧云寒趁著虎妖分神,猛然拔剑。 “青霄剑诀———破云!” 长剑化作一道青色长虹,撕裂空气,直刺虎妖左目。 这一剑速度之快,甚至出现了残影,剑尖处只留下一圈白色气浪。 虎妖躲闪不及,只能勉强偏头。 剑锋擦著它的眼眶划过,带走一片鳞甲,顿时鲜血飞溅。 “吼———!” 眼中传来的剧痛让虎妖陷入了暴怒。 封印百年的怒火在此刻彻底爆发,它不再顾忌其他,周身黑气疯狂涌动,那些黑气中的人脸开始扭曲嘶吼,发出阵阵刺耳的尖啸。 这尖啸声如魔音灌耳,眾人只觉头脑昏沉,气血翻涌。 沈清漪脸色一白,八门封魔阵的光芒都为止黯淡了几分。 “是神魂攻击!”萧云寒强忍不適,咬破舌尖,以痛楚来保持清醒,大声提醒其他人,“快封闭听觉,以气血护住自身神魂!” 许渊一开始也感到头痛欲裂,但脑海中的百鬼图却在此刻自发运转,散发出一股清凉气息护住他的神魂。 虽然仍受影响,但比起其他人却是要好上许多。 “趁现在!”许渊强提精神,身形如电,径直衝向虎妖,与此同时,镇魂铃已被他紧紧捏在了手中! 三十丈、二十丈、十丈…… 距离迅速拉近。 虎妖似乎也察觉到了许渊的意图,想要阻拦,却被萧云寒死死缠住。 一人一妖战作一团,剑气与妖气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五丈! 许渊此刻已经能看清虎妖身上泛著幽光的鳞甲以及那张狰狞的血盆大口了。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第29章 两败俱伤,异变再生 “咻——咻咻!” 只听三道破空声从密林深处传来,竟是三支通体漆黑,泛著幽光的箭矢! 这箭矢角度刁钻,速度奇快,分別射向萧云寒面门、沈清漪眉心,以及……许渊的后背! “小心暗箭!”萧云寒率先反应,挥剑格挡的同时大声提醒,“鐺”的一声过后,箭矢被斩断,但箭身却炸开一团黑雾,瞬间便將他的衣袖腐蚀得焦黑一片。 沈清漪这边早在虎妖发动攻击的时候就有所防备,数张防御符籙被激活,箭矢撞上几层光幕上,最终无力坠落。 而许渊则是在那箭矢射来的瞬间,身形便如鬼魅般侧滑了三尺———【山林穿梭】的加成以及阴气感知的预警,让他提前半息察觉到了危险。 箭矢擦著他的衣角飞过,深深没入一颗树干,箭尾兀自颤动。 “谁?!!”赵主簿怒喝,握紧手中长刀看向了暗箭来处。 虎妖也微微一怔,赤目望向箭矢来处,隨即发出震天狂笑:“哈哈哈!有意思!人类最擅內斗,看来想你们死的,不止本座一个!” 紧接著,它攻势骤然一变,趁萧云寒分神之际,速度暴涨数分,猛地一爪拍在其胸口上。 “噗———”萧云寒喷血倒飞,胸前软甲碎裂。 “萧大人!”沈清漪和赵主簿等人齐齐惊呼,阵法也因此出现了一丝波动。 没了萧云寒的牵制,虎妖抓住机会,仰天长啸,妖力全开,开始疯狂攻击八门锁妖阵的金色光网。 隨著“咔嚓”声不断响起,封印石柱上的裂痕也越来越多! “不好,封印和阵法都要破了!”沈清漪脸色煞白,咬牙將全部灵力注入阵中,但依旧是杯水车薪。 “不能再等了!” 许渊深吸一口气,將镇魂铃系在腰间,长刀出鞘,身形如离弦之箭般电射而出! 【山林穿梭】全开,配合炼血五重巔峰的体魄,许渊在场中展转腾挪,速度快到极致。 他並没有被虎妖即將彻底破封带来的压迫感冲昏头脑,反而更加冷静了下来。 许渊选择以“之”字形路线迂迴,藉助树木、岩石不断变换方位,他没有直线冲向虎妖,虽然那样是看似最快。 虎妖察觉动静,赤目一转,瞬间锁定在了许渊身上:“小虫子,找死!” 它张口喷出一道漆黑火柱,火柱所过之处,草木岩石瞬间化作飞灰。 许渊前冲之势不减,在火柱及体的剎那,脚下猛地一蹬,身形诡异腾空两丈,险之又险的避开。 火柱擦著他的鞋底掠过,灼热的气浪令许渊皮肤刺痛。 而这一跃,也將他暴露在了半空。 “死!”虎妖尾巴如钢鞭横扫,带著悽厉的破空声。 许渊空中无处借力,眼看就要被抽中,就在此时,他怀中的黑铁片再度发烫,一股奇特气息悄然传出。 时间仿佛慢了一瞬。 许渊福至心灵,腰身一拧,竟在半空做出一个不可思议的折身,如飞鸟般滑翔三丈,稳稳落在一棵大树横枝上。 虎妖一尾扫空,抽断一块两人高的巨大岩石,碎石四溅纷飞。 “嗯?”虎妖赤目中闪过一抹疑惑与忌惮,方才那瞬间,它竟在这个炼血境的人类螻蚁身上,感受到一丝心悸的气息。 虽然微弱,但確实存在,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你身上……究竟有什么?”虎妖死死盯住许渊。 许渊不答,稳住身形的瞬间再次弹射而起,直扑虎妖身后那棵古树———那是镇魂铃的最佳悬掛点。 虎妖意识到许渊意图,怒吼连连,但萧云寒此时已经服下丹药强压伤势重新缠了上来,剑光如网,死死拖住了它。 许渊已经能看到古树顶端虬结的枝干了。 眼看就要成功之时,密林深处再次射出三箭! 这一次,箭矢呈品字形,封死了许渊所有的闪避空间。 “哼!”许渊早有防备,长刀挥舞,血煞刀法———血战八方! 刀光如血色帷幕展开,“叮叮叮”三声,箭矢被尽数斩落,但其中一支箭矢炸开的黑雾,还是沾染到了许渊左臂。 “滋滋———” 左臂衣袖被迅速腐蚀,皮肤也传来灼痛。 许渊闷哼一声,脚步却没有丝毫停顿。 三尺!!! 许渊纵身跃起,伸手抓向了古树枝杈。 虎妖彻底暴怒,它竟选择硬挨萧云寒一剑,拼著肩胛被刺穿,转身扑向了许渊! 这一扑快如闪电,巨口张开,腥风扑面,眼看就要將许渊一口吞下。 生死一线! 许渊瞳孔收缩,心中发狠。 他同样选择不再闪避,反而迎著狰狞虎口衝去,右手长刀高举,血煞之气与图鑑之力疯狂灌注。 血煞刀法———血海无涯! 这还是他突破后第一次全力施展此招,丹田內所有血煞之气倾泻而出,刀身也爆发出刺目血光,仿佛真的化作了一片血海,將虎妖头颅全部笼罩。 虎妖赤目中闪过一丝惊诧,但更多的却是不屑,区区炼血境螻蚁的刀法,再强能强到哪去? 它不闪不避,巨口继续咬下。 然而下一刻——— “噗嗤!” 刀光入肉的声音传出,出奇地清晰。 虎妖只觉下顎传来剧痛,那血色刀光竟如热刀切油般破开它最坚硬的顎骨鳞甲,深深斩入了血肉当中! “吼———!!!” 悽厉的咆哮声震彻山林。 虎妖吃痛,攻势一滯。 许渊抓住这千分之一瞬的机会,身形如游鱼般从虎口边缘滑过,同时左手一甩,將腰间镇魂铃精准拋向了古树的最高枝杈。 “叮铃———” 铜铃稳稳掛住,在夜风中发出清脆声响。 “沈小姐!”许渊落地翻滚,避开虎妖愤怒的爪击,高声喊道。 “好!”沈清漪精神一振,双手连忙结印变幻,“太初有音,分理阴阳,天地玄黄,涤浊盪清———镇魂铃,响!” “叮铃铃———叮铃铃———” 铃声骤然放大,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音波涟漪,以古树为中心扩散开来。 音波所过之处,倀鬼们全都发出悽厉惨叫,抱头翻滚,它们额头上的赤红印记明灭不定,妖力迅速消散。 虎妖也受到严重影响,那铃声仿佛直接在灵魂深处响起,令它妖力运转滯涩,动作也慢了下来。 “好机会!”萧云寒眼中精光爆射,强压伤势,长剑高举,“青霄剑诀———破军!” 这一次,他毫无保留,十一窍全部开启,甚至动用秘法燃烧了部分精血。 磅礴灵力涌入剑身,长剑顿时爆发出刺目青光,剑罡隨之暴涨至五丈,如天外飞仙般斩向虎妖头颅。 萧云寒这最强一剑,已然触摸到了凝窍中期的门槛。 虎妖赤目收缩,感受到了致命威胁。 它怒吼一声,周身黑气疯狂涌动,在头顶凝聚成一面漆黑如墨的盾牌,盾牌表面浮现出无数扭曲人脸无声哀嚎。 “鐺———!!!” 剑罡与黑盾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气浪如海啸般席捲,方圆数丈內的树木被连根拔起,乱石滩上的岩石都化为齏粉。 黑盾剧烈颤动,表面的扭曲人脸一个接一个的破碎,消散。 最终,隨著“咔嚓”一声,盾牌碎裂,而剑罡余势不减,狠狠斩在了先前许渊砍出的那道伤口之上。 “噗嗤———” 旧伤添新创,瞬间深可见骨。 虎妖硕大的头颅几乎被斜著劈开,滚烫的鲜血如同泉涌。 “吼———!!!” 虎妖发出悽厉到极点的咆哮,踉蹌后退,赤目中第一次露出惊惧之色。 但它依旧还未死去! 妖將级的生命力,远超常人想像,纵然头颅遭受如此重创,妖力依旧在疯狂运转,妄图修復伤势! 而此刻的萧云寒,却已无力再出第二剑。 他单膝跪地,以剑拄身,脸色苍白如纸,嘴角鲜血不断溢出。 “萧大人!”赵主簿等人惊呼,连忙上前搀扶。 虎妖见状,眼中凶光再起。 它已看出萧云寒乃是强弩之末了,只要再上补一击,定能將这討厌的人类杀掉,吞食他那新鲜的凝窍血肉,用以恢復自身的伤势。 “人类……你们……都得死!” 虎妖摇摇晃晃站起,张开血盆大口,周身稀薄的黑气再度凝聚! 就在此时,异变再生! 第30章 独自追击,金瞳老鬼 只见密林深处,一道人影突然出现,如鬼魅般掠过,速度极快,留下一道残影。 人影出现的同时,手中似乎拋出了什么东西,落在虎妖与眾人之间。 许渊定睛一看,那赫然是一枚拳头大小,通体赤红的珠子。 赤红珠子落地的瞬间,轰然炸开! 霎时间,一股浓郁无比的血腥气味扩散开来。 虎妖在闻到这股气息后,赤目瞬间充血,彻底陷入疯狂。 “镇妖司……又是镇妖司……百年前……你们封印本座……今日……今日……” 咆哮过后它竟然不再瞄准萧云寒等人,而是转向血气来源———密林深处那道消失的人影,不顾一切地追了过去! “这是……”突如其来的变故令沈清漪等人皆是一头雾水。 萧云寒死死盯著那枚炸开的珠子残片,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那是……镇妖司的『血引珠』!只有凝窍境以上的武者,用自身本命精血为引方能炼製!怎么会……” 闻言,许渊心中一震。 血引珠?镇妖司武者士的精血炼製而成?那暗中之人此时出手,是在……帮他们? 不,不对! 那人故意用血引珠激怒虎妖,將虎妖引向后山深处,显然另有图谋。 李二狗土屋墙上那个符文,林中发现的镇妖司衣料,如今又出现血引珠…… 结合残篇书册上的日记信息,许渊心中那个模糊的推测也在此刻逐渐变得清晰了起来。 “追!”萧云寒强撑著站起,“绝不能让虎妖逃走!” 眾人互相对视一眼,旋即咬牙跟上。 而在山林深处,虎妖彻底疯了。 血引珠中蕴含的镇妖司气息,如同最猛烈的毒药,刺激著它百年封印积攒下来的怨恨。 它不顾头颅重伤,妖力狂涌,在月色下化作一道黑色颶风,直扑山林深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所过之处,树木摧折,就连地面都被犁出一道道沟壑。 后方,萧云寒等人勉强跟上,但距离却是越拉越远。 赵主簿、李虎、张涛三人在山林间的移动速度本就不快,萧云寒已然重伤,服下的丹药效力也正在锐减。 沈清漪则是灵力透支,唯有许渊状態尚可。 “这样下去追不上!”许渊沉声道,“萧大人,你们先在原地休整,我去追!” 不等其他人回应,他已將【山林穿梭】特性催动到极致,身形如闪电般在林中穿梭,速度竟比全力爆发的虎妖只慢一线。 三百丈、五百丈、八百丈…… 四周密林越来越深,显然已经进入后山真正的禁地区域! 这里古树参天,藤蔓密布,月光被层层叠叠的树冠遮挡,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不过许渊有倀鬼图鑑赋予的【阴气感知】,加上【山林穿梭】的环境加成,让他能清晰“看”到虎妖留下的妖气轨跡,以及……前方那道似有若无的人影。 那道气息很诡异,时隱时现,仿佛与这片古老山林融为了一体,若非许渊感知特殊,根本察觉不到。 终於,在一处四面环山的幽谷中,虎妖停了下来。 不,不是主动停下———而是它被拦住了。 幽谷中央,站著一个人。 那是一个身穿深灰色麻衣的老者,面容枯槁,眼窝深陷,手中握著一张漆黑长弓。 最诡异的是,他的一双眼瞳孔竟是淡金色的,在月光下泛著妖异光芒,而他周身没有一丝气血波动,仿佛一个普通老者。 但发狂的虎妖面对他,竟没有立刻扑上去,而是停在原地发出带著警惕的低沉咆哮。 许渊伏在谷口一块巨岩后,屏息凝神。 “二十年了……”老者开口,声音沙哑如破布摩擦,“赤睛,你还是这么没用。” 虎妖勉强抬头,赤目中闪过一丝惊怒:“是你……金瞳老鬼……你没死……” “是我。”老者面无表情,“当年是我在封印上做了手脚,让你能吸收地脉阴气,维持生机,否则你以为,凭你这蠢物,能活到今天?” 虎妖赤目中怒火燃烧,但伤势却进一步加重,逐渐连咆哮的力气都没了。 老者不再看它,转向谷口许渊藏身的方向:“本来想让这蠢物多活一段时间,我再出来收拾残局,没想到你这小辈还有几分手段,令老夫不得不亲自出手。” 说著他拉开长弓,一支熟悉的漆黑箭矢自动凝聚。 “不过也好,你们的精血,尤其是你和那个凝窍境的小辈,足以让老夫再延寿十年!” 箭尖,对准了谷口的巨岩。 巨岩之后,许渊握紧刀柄,眼中冷意闪烁。 此时此刻,他心中的推测已经完全得到了证实,眼前这金瞳老鬼,毫无疑问就是当年入山那批镇妖司成员中的叛徒! “金瞳老鬼……原来是你……” 赤睛虎妖的声音虚弱如游丝,但其中的恨意却浓烈得几乎化为实质。 它一双赤目瞪著那麻衣老者,仿佛要將对方生吞活剥。 “二十年前……你竟敢……利用本座……” 闻言,金瞳老鬼却是不屑的嗤笑一声:“利用?赤睛,你太高看自己了。你不过是我养的一条狗,一条用来钓大鱼的狗!” 他目光扫过后方的山林,又看向许渊:“镇妖司的小辈,凝窍境的精血……嘖嘖,真是上好的补品。还有你这小子——” 金瞳老鬼的淡金色瞳孔锁定许渊:“你身上有古怪,那能抵挡赤睛妖火的东西……是什么宝贝?乖乖交出来,老夫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些。” 许渊没有回答,只是缓缓调整呼吸,方才那般急速的追击,令他消耗颇大,气血翻涌。 但越是这种危急时刻,许渊反倒愈发冷静。 黑铁片在怀中微微发烫,似乎对金瞳老鬼的气息有所反应。 而他脑海中,阴气感知也在疯狂预警———这老鬼身上的阴气,比虎妖倀鬼还要精纯! “不说话?”金瞳老鬼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黑交错的牙齿,“那就去死吧!” 说罢他鬆开了弓弦。 “咻———!” 漆黑箭矢如毒蛇出洞,直射许渊眉心! 箭速之快,远超先前,几乎到了视觉捕捉的极限。 许渊全身汗毛倒竖,一股死亡的阴影笼罩心头,但他没有慌乱,【山林穿梭】特性和【阴气感知】特性互相配合,全力催动! 在箭矢临身的剎那,许渊身形诡异一扭,如风中柳絮般侧移半尺。 箭矢终是擦著鬢角飞过,只带起几缕断髮,但箭上附著的阴毒气息仍旧侵蚀而来。 许渊只觉半边脸颊开始麻木,仿佛失去了知觉。 第31章 向死而生,吞食虎妖 “哦?竟然躲开了,身法不错。”金瞳老鬼略感意外,但隨即冷笑,“只可惜,在绝对的实力压制面前,你这点微末技巧毫无意义。” 他再次拉弓,这一次,三支箭矢同时凝聚。 “三才绝命箭———去!” 三支箭矢瞬间呈品字形射出,封死了许渊所有的闪避空间。 更可怕的是,箭矢在空中还会自动调整轨跡,牢牢锁定了许渊的气机! 避无可避! 许渊眼神一厉,不再闪躲,血煞刀法催动到极致,长刀化作一片血色刀幕,护住周身。 “鐺!鐺!鐺!” 三声脆响传出,箭矢成功被刀幕拦下! 只不过每挡下一箭,许渊就后退一步,虎口崩裂,鲜血淋漓。 三箭之后,他已退出数丈,胸口气血翻腾,几乎快要握不住手中长刀。 “有点意思。”接连失手,金瞳老鬼眼中也开始闪过一丝兴趣,“炼血五重能有这般战力,也算是个少年天才了。可惜,天才往往都死得更早!” 他收起戏弄之心,手中长弓泛起幽光,一支比之前粗大数倍的箭矢开始缓缓凝聚。 箭身之上,密密麻麻的符文亮起,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这一箭,足以媲美凝窍初期一击! 许渊瞳孔骤缩,脑海中阴气感知疯狂预警,提醒他这一箭的恐怖。 但许渊却没有退缩,反而將全部气血以及图鑑之力注入了黑铁片之中。 此刻的他,异常冷静,向死而生,赌一把! 黑铁片似乎也感应到了他的决绝,竟然爆发出了一道刺目的幽光。 紧接著,一股冰冷诡异的古老气息从许渊身上散发出来,威势之强令金瞳老鬼拉弓的动作都微微一滯。 “这是……冥器?!”金瞳老鬼失声惊呼,淡金色瞳孔中第一次露出惊惧之色,“不可能!这不可能!你身上怎么会有冥器?!!” 冥器? 许渊来不及细想,趁著金瞳老鬼分神的剎那,身形如电,径直衝向赤睛虎妖! 没错,他的目標,不是金瞳老鬼,而是虎妖! “找死!”金瞳老鬼立刻反应过来,箭矢脱手而出。 但许渊此时已经衝到了虎妖身边。 赤睛虎妖本就重伤,又被金瞳老鬼动用“血引珠”秘法控制在了原地,此刻只能眼睁睁看著许渊撕开自己脖颈处的伤口,大快朵颐。 这头被封印百年的妖將,最终还是不甘的倒在了自己的破封之夜,它到死也未曾想过,自己竟会折在一个炼血境的人类手上。 与此同时,许渊体內饿死鬼图鑑正在疯狂运转! “吞噬!” 霎时间,虎妖那残存的磅礴气血以及精纯妖力,如决堤洪水般涌入他的体內。 剧痛传来,许渊只觉得经脉都要被撑爆了,但他依旧咬牙坚持。 同时,他脑海中倀鬼图鑑也在疯狂吸收虎妖溃散的阴魂。 【吸收妖將级虎妖气血……】 【汲取妖將级虎妖阴魂……】 【饿死鬼点亮进度:52%→73%】 【新增特性:初级妖化———可在短时间內妖化肢体,大幅提升力量防御】 【特性:山林穿梭(20%)→(30%)】 【倀鬼图鑑点亮进度:15%→32%】 【能力:驭倀之术(0/3)→(0/9)】 信息如潮水般涌入脑海,许渊身上的气息隨之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 炼血五重巔峰的瓶颈轰然破碎,强势踏入六重,而且还在继续攀升,六重初期、中期…… 但此刻金瞳老鬼的箭矢,也已到了身后! 千钧一髮之际,许渊猛然转身,右手握拳,手臂肌肉诡异地膨胀变形,眨眼间便覆盖上了一层漆黑的鳞甲———初级妖化! “吼———!” 一拳轰出,竟带著几分虎啸之音! 拳头与箭矢碰撞。 “轰———!!!” 气浪炸开,许渊倒飞出去,右臂鳞甲寸寸龟裂,血肉模糊。 但金瞳老鬼那一箭,也被他硬生生轰偏,射入地面,炸出一个深坑。 “怎么可能?!”金瞳老鬼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一个炼血境的小子,怎么可能接下他全力一箭? 许渊落地,吐出一口瘀血。 右臂暂时不能用了,但他眼中战意却更盛数分。 许渊能感觉到,体內虎妖的气血正在被饿死鬼图鑑迅速炼化,他的伤势在快速恢復,自身境界也在继续上涨。 “老鬼,该到我了!” 许渊换到左手持刀,血煞刀法再起。 但这一次,刀光之中竟隱隱有赤睛虎妖的虚影浮现,刀势之威,也比之前强了数倍! 金瞳老鬼脸色阴沉,他知道自己失算了。 眼前这小子身上的秘密,远比他想像中的还要多,尤其是那冥器…… “哼,小子,就算你有冥器,今日也难逃一死!” 他不再保留,周身阴气爆发,竟在身后凝聚出了一道三丈高的鬼影。 那鬼影面目模糊,但散发出的威压,竟比虎妖全盛时还要强上一筹! “噬魂!” 只见鬼影张开巨口,一股恐怖的吸力顿时传来,竟是想要直接吞噬许渊的神魂! 许渊感到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仿佛要被抽离身体。 关键时刻,脑海中百鬼图自行展开,一股冰凉气息护住了他的神魂,同时倀鬼图鑑光芒绽放。 【检测到高阶阴魂攻击,启动反制……】 【消耗阴魂之力,发动:魂噬!】 许渊只觉脑海中有什么东西被抽走。 下一刻,那来势汹汹的鬼影竟发出一声悽厉尖啸,动作猛然停滯,形体都模糊了几分。 “你……你竟能反噬我的鬼影?!!”金瞳老鬼骇然失色,怎么也想不明白。 许渊抓住机会,一刀斩向金瞳老鬼脖颈! “鐺———!” 金瞳老鬼举弓格挡,但仓促之下,力量不足,被震得后退数步。 许渊得势不饶人,刀势如狂风暴雨般展开,一时之间竟將金瞳老鬼逼得连连后退。 而在这过程中,许渊却是敏锐的发现,不知是鬼影被反噬所致,还是有其他原因存在,金瞳老鬼虽然有凝窍以上的修为境界,但此刻却完全施展不出来! 不过金瞳老鬼毕竟是老牌强者,一阵狼狈后还是逐渐稳住了阵脚,他不再与许渊近战,而是拉开距离,以箭术游斗。 一时间,两人陷入了僵持。 许渊虽然实力暴涨,但毕竟刚突破,境界尚未稳固。 金瞳老鬼虽然无法全力以赴,但经验老到,阴险狡诈,总能找到一些的破绽。 战斗持续了一刻钟,两人身上都添了不少伤痕。 许渊右肩又中了一箭,箭上阴毒侵蚀,整条右臂都已经麻木。 金瞳老鬼也没好到哪里去,胸口被许渊斩了一刀,深可见骨,血流不止。 “小子……你很好……”金瞳老鬼喘著粗气,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浓烈杀意,“老夫修行数十年,从未见过你这般怪胎。今日不杀你,日后必成大患!”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长弓之上,弓身顿时泛起血光,气息隨之暴涨。 “以我精血,祭我鬼弓———万鬼噬心箭!” 一支血红色的箭矢缓缓凝聚,箭身之上,无数鬼脸浮现,发出悽厉哀嚎。 这一箭的气息,比之前强了数倍,甚至达到了凝窍中期的极限! 许渊脸色凝重,这一箭,他接不下! 第32章 黄雀在后,真相一角 血红色的箭矢在弓弦上嗡鸣,无数鬼脸在其中挣扎哀嚎,散发出的阴冷死气让周遭草木瞬间枯萎。 金瞳老鬼的脸色惨白如纸,这一箭显然消耗了他大量精血,但眼中却闪烁著狰狞的快意。 “小子,能死在万鬼噬心箭下,是你的荣幸!” 箭未发,势已至。 许渊全身汗毛倒竖,脑海中阴气感知疯狂预警! 这一箭,他接不下,躲不开,一旦命中,十死无生! 就在金瞳老鬼蓄势完毕,准备鬆手之际——— “嗡——!” 一声低沉的蜂鸣声,毫无徵兆的从山谷深处传来。 声音不大,却带著某种奇特的韵律,仿佛能直接穿透神魂。 金瞳老鬼正要松弦的手,猛然一僵! 他淡金色的瞳孔剧烈收缩,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恐的神色———不是对许渊,而是对那蜂鸣声的来源! “这……这不可能……你还活著?!” 金瞳老鬼话音未落,一道漆黑的流光便从山谷深处射出,速度快得肉眼难以看清。 这流光並非实体,更像是一种纯粹的能量,带著某种古老威严的气息。 金瞳老鬼闪身想躲,却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不———!” 漆黑流光转瞬及至,狠狠穿透了金瞳老鬼的胸膛。 然而诡异的是,没有鲜血,也没有伤口,但他整个人的气息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弱了下去。 那支凝聚了他大量精血的万鬼噬心箭,还未射出便自行溃散,化作黑烟缓缓消散。 金瞳老鬼踉蹌后退,手中长弓“噹啷”一声掉落在地。 他低头看向自己胸口,那里没有任何外伤,但神魂却如被烈焰焚烧般產生剧痛。 “封魂咒……是封魂咒……”金瞳老鬼声音嘶哑,眼中满是不甘与恐惧,“你果然没死……一直在等我……” 他猛地抬头,看向流光来处:“徐长明!你既然来了,为何不敢现身?!!” 徐长明? 许渊心头剧震。 那不正是老村长儿子的名字吗,二十年前进山那批人中正是他领的头?他还活著? 山谷深处,没有回应,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金瞳老鬼脸上露出惨笑:“好……好……当年我偷袭王镇妖使,你一介山民却侥倖逃脱,被李校尉推进山洞。我以为你死了,没想到……真是没想到……” 他忽然转头看向许渊,眼中闪过一抹疯狂:“小子,你以为你贏了?不,你什么都不知道!这后山深处的东西,远比你想像的可怕!徐长明不现身,是因为他———” 话音戛然而止。 又是一道漆黑流光射出,这一次,直击金瞳老鬼眉心。 金瞳老鬼身体剧烈抽搐,双眼翻白,周身阴气如潮水般溃散。 不出三息,他便瘫软倒地,气息微弱,显然已是进入了濒死状態。 不过许渊能感觉到,金瞳老鬼还未彻底死去,只是神魂遭受重创,陷入了深度昏迷。 那道神秘的气息在山谷中停留了片刻,似乎在观察什么,但却並未对许渊出手。 许渊通过阴气感知隱约察觉,那是一股似曾相识的熟悉气息———很淡,却与李二狗家中残留的那道印记有几分相似,却又更加精纯。 片刻后,那道气息缓缓退去,消失在山谷深处。 一切重归寂静。 许渊站在原地,脑中思绪疯狂翻腾。 徐长明还活著?刚才出手之人是他?那他为何不现身?又为何要救自己? 李二狗的失踪,是否与徐长明有关?那道气息中熟悉的感觉…… 一个个疑问如潮水般涌上许渊心头,但此刻显然不是他能深究的时候。 许渊走到金瞳老鬼身边,缓缓蹲下身。 这老鬼虽然重伤昏迷,但毕竟是凝窍境强者,如今被封魂咒重创,虽然神魂受损,却仍留有一口气吊著。 不能让他就这么死了! 许渊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旋即將金瞳老鬼翻过来,扛在肩上朝著山谷外退去。 待得彻底感知不到那股气息之后,许渊这才伸手按在了金瞳老鬼的额头上。 倀鬼图鑑全力运转,一股阴冷的气息顺著手掌侵入对方识海。 炼製一个凝窍境的倀鬼,对现在的许渊来说无疑风险极大,但他却必须这么做———金瞳老鬼知道太多秘密,尤其是关於二十年前那场任务,甚至是关於后山深处的真相。 “以魂为引,化阴为契……炼!” 许渊咬紧牙关,將自身神魂之力与倀鬼图鑑的力量互相融合,强行打入金瞳老鬼的识海。 昏迷中的金瞳老鬼身体剧烈抽搐,但却做不出任何反抗,只因封魂咒已经摧毁了他所有的神魂防御。 整个炼製过程持续了足足一刻钟的时间。 当许渊收回手时,脸色已经变得苍白如纸,额头上也布满了冷汗。 炼製凝窍境倀鬼的消耗,远超他的预估,几乎抽乾了他全部的神魂之力。 但,成功了! 隨著金瞳老鬼缓缓睁眼,那双淡金色的瞳孔已然失去神采,变得空洞而麻木。 他的额头上,一道与倀鬼图鑑上一模一样的黑色印记缓缓浮现,只是顏色更淡一些。 【炼製成功:高阶倀鬼(残)x1】 【驭倀之术:1/9】 【注意:该倀鬼神魂受损严重,记忆残缺,实力仅有生前三成】 隨著信息涌入脑海,许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今夜的战斗一波三折,属实凶险万分,他炼血境的实力在这种层次的战斗中无疑是捉襟见肘。 不过富贵险中求,如今將金瞳老鬼炼製成了倀仆,虽然状態是“残”的,但也足以媲美普通炼血九重的武者了。 “主上!”金瞳老鬼——现在应该叫金瞳倀仆,机械地开口,声音古井无波。 “告诉我,二十年前发生了什么。”许渊沉声道。 金瞳倀仆眼神依旧空洞,但开始断断续续地回忆:“二十年前,府城镇妖司派王镇使带两名初入凝窍的镇妖使以及十二名炼血境镇妖卫,来青阳县执行任务……” “任务內容?” “表面是前来加固一处上古封印,实际上,却是在为上面探寻『幽冥府』的入口………” 第33章 幽冥洞府,储物灵器 “幽冥府?” 许渊心中一动,这名字,他从未听过。 “幽冥府是什么?” “一处上古遗蹟,传说有『幽冥真君』的传承,得之可通幽冥,修长生……” 金瞳倀仆声音平板,但提到“长生”二字时,即使已成为倀鬼,眼中竟还闪过一丝本能的渴望, “王镇使暗中接到密令来寻入口,我等起初並不知情,只以为是单纯加固封印……” “后来呢?” “入山第十日,我们找到了入口,在一处祭坛下方,但需『血祭』开启……”金瞳倀仆顿了顿,“王镇使欲以外山那头赤睛虎妖为祭,但……但……” 说到这里时,金瞳倀仆突然变得呆滯了起来,像是机器卡壳了一般,吞吞吐吐许久也没能说出后续。 许渊眼神一凝,心念微动,知晓其记忆残缺,转而问道:“你为何叛变?” “不……是陈副使先起异心的!”金瞳倀仆道,“他暗中与虎妖交易,若虎妖助他获得传承,他便会助虎妖脱困,王镇使有所察觉,欲要镇压叛徒,陈副使提前打开祭坛,有阴魂从地下钻出,展开屠戮,我趁乱取走了王镇使的『血引珠』……逃进了外山……” 血引珠?许渊想起了之前金瞳老鬼控制虎妖时用的那颗血色珠子。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陈副使是谁?后来怎样了?” “陈副使,名陈玄,凝了八窍,擅长阵法,他应该死了,王镇使临死前引爆了『镇妖令』,与地底那些阴魂同归於尽……”金瞳倀仆努力回忆道,“我逃走时,曾见王镇使残魂打入一道金光入地,將祭坛重新封印了起来……” 原来如此,许渊想起了之前获得的那本残篇书册上的记载,一切都对上了! “那徐长明呢?当年进山的村民中,有个叫徐长明的,他怎么样了?” 金瞳倀仆沉默片刻,似乎在搜寻残缺的记忆:“徐长明,是那山民猎户,王镇使看中了他的体质……『通幽体』,想要將他收入镇妖司麾下……但后来……” “后来怎样?” “王镇妖使引爆镇妖令时……徐长明就在祭坛边上……一个姓李的镇妖卫將其推入了幽冥府入口,生死不知……”金瞳倀仆补充道,“不过通幽体,天生亲近幽冥……” 若是如此,那徐长明很有可能还活著! 许渊心中一震,老村长二十年前失踪的儿子,竟然可能还活著,甚至刚刚在山谷中出手之人很可能就是他! “李二狗呢?双山村的李二狗,和这件事有什么关係?” 金瞳倀仆眼中闪过一丝茫然:“李二狗……是谁?不记得……二十年前那批山民中……无此人名……” 许渊皱眉,金瞳倀仆记忆残缺,可能真的不记得李二狗。 但方才山谷中那道气息却与李二狗家中残留的那道印记有几分相似…… 难道李二狗不是普通村民?他的失踪背后究竟还藏著什么隱情? 许渊压下心头疑惑,继续问道: “幽冥府的入口在哪?现在还能进去吗?” “入口……在后山深处,需通过血祭或『幽冥令』方可开启……”金瞳倀仆道,“我后来也曾数次尝试,却因实力不足始终无法进入……” 实力不足?金瞳老鬼可是凝窍境,连他都进不去? “需要何等实力?” “凝窍只是门槛,洞府有禁制,非神通境不可深入……”金瞳倀仆道,“且洞府深处每甲子才会开启一次,下次开启是在三年后……” 三年! 许渊记下了这个时间,现在的他,连凝窍都不是,后山深处都无法完全踏足,探索幽冥府更无疑是痴人说梦。 “你这些年,一直在这附近未曾离开过?” “是的主上,我一直潜伏在山中,疗伤的同时监视祭坛封印,试图利用虎妖血祭破封……”金瞳倀仆道,“只可惜祭坛封印比我预想的还要稳固……王镇使的残魂一直镇压其中……” 许渊此时终於大致理清了脉络。 二十年前那场任务,镇妖司表面上是来加固封印,实则却是探寻幽冥府。 消息走漏,叛徒陈玄与虎妖勾结,王镇使临死反扑,重新封印祭坛入口,金瞳老鬼趁乱逃走,潜伏二十年,等待虎妖破封好利用其血祭重新打开祭坛封印。 而徐长明则是贴入洞府,生死未知。 至於李二狗……依然是个谜。 许渊甚至想起了黑风寨匪首张彪死前透露的那则消息和留下的密信,匈奴人在找的上古遗物或许也和后山深处的幽冥府脱不了干係。 线索越来越多,但背后隱藏的真相也愈发惊人。 许渊知道,以自己现在的实力,还不足以深究这些秘密。 当务之急,是提升实力,守住青阳县城。 他收起思绪,见问不出其他有用信息后,便让金瞳倀仆將身上的东西都交了出来。 除了一张鬼泣弓,一本薄册外,还有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布袋。 薄册封面上写著《三才箭术》四个字,正是金瞳老鬼所修的箭道功法。 “主上,此乃储物袋,可通过滴血认主……”金瞳倀仆机械道。 闻言,许渊顿时眼前一亮,没想到这巴掌大小的黑色布袋竟然是储物灵器。 没有犹豫,许渊咬破手指,將血滴在布袋上,很快布袋錶面便泛起了丝丝微光,隨即与他建立了一丝联繫。 许渊意识探入,发现里面果然內有乾坤,看似巴掌大小,却能装下足足一立方米的东西,里面放著一些杂物:一些瓶瓶罐罐,几只特殊的箭矢,还有十几块散发著微光的石头。 许渊將东西全部收好,调整好状態后又冒险返回了一趟山谷,取走了赤睛虎妖的尸体。 虎妖虽死,但妖將级的肉身依旧价值连城,他取出匕首,轻车熟路的开始解剖。 虎皮坚韧,可制甲;虎骨坚硬,可入药;虎肉蕴含气血,可食用。 最珍贵的是虎胆和心头精血,那无论是直接服用还是炼製丹药,都是上好的材料。 许渊將虎妖分割完毕,能带走的全部装入储物袋。 做完这一切,许渊看了眼金瞳倀仆,心念一动,后者化作一缕黑气,没入他的袖中,化作一个类似纹身的印记。 这是高阶倀鬼的特性之一,可在虚实之间转换,便於携带。 许渊辨认方向,开始朝著来路返回。 第34章 敛息特性,功民迁徙 一夜战斗过去,此时天色已然微亮。 山林的清晨,雾气瀰漫,露水打湿衣襟。 许渊步履沉稳,一边赶路,一边消化著昨晚所得。 首先便是自身修为,在吞噬了赤睛虎妖的血肉精华后,他的武道境界已经从炼血五重巔峰暴涨至了七重初期,这般进境堪称恐怖,但也带来不少隱患———根基不稳,气血虚浮,且容易惹人怀疑。 不过好在成功炼製完金瞳倀仆之后,倀鬼图鑑再度解锁了一个极为实用的新特性:敛息。 【敛息:可隱藏自身真实境界与气息,模擬不超过两个小境界的虚假气息】 许渊心念一动,敛息特性悄然运转。 下一刻,他体內奔涌的气血便平復了下去,外放的气息也从炼血七重迅速回落,最终稳定在初入炼血六重的水准。 “炼血六重,差不多了。”许渊满意点头。 这个境界既能解释自己实力的提升,毕竟经歷了生死搏杀,有所突破合情合理,却又不至於太过惊世骇俗,惹来不必要的关注。 其次是功法,《三才箭术》需要不断积累,暂且不急,倒是一本从金瞳老鬼储物袋中翻出来的杂书,让许渊颇为在意。 杂书名为《阴煞炼魂录》,並非完整功法,而是记载了几种运用阴魂之力的法门,包括阴魂箭的炼製、阴魂的培育、以及一种名为“阴煞阵”的简易阵法。 这些法门虽属旁门左道,却与许渊的图鑑能力有诸多契合之处,稍加学习便可为己所用。 “阴煞阵……或许守城时能用上。”许渊默默记下阵法要点。 最后是那十几块散发著微光的石头,许渊曾在沈清漪手中见过缩小版的,算是这方世界通用的“灵石”,可用於布阵、驱动法器。 待到將所有收穫梳理完毕,许渊也已接近乱石滩。 远远地,他便听到萧云寒低沉的声音:“分头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许渊加快脚步,拨开灌木,主动暴露在眾人视线中。 “许公子!”沈清漪手持罗盘,第一个发现他,眼中满是惊喜与担忧,“你没事吧?昨夜你独自追击,不多时山中便起了大雾,我们寻不到方向只能无奈退回此处……” “我没事。”许渊摇头,他身上的伤势看起来严重,但在吞食虎妖血肉精华突破之后便好了个七七八八。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萧云寒快步上前,仔细打量许渊,见他气息稳定在炼血六重初期,身上虽然有伤但明显没有大碍,这才鬆了口气:“回来就好,虎妖和那暗中之人呢?” “都死了。”许渊立刻將事先准备好的说辞道出,“我追出数十里,那暗中之人与虎妖似乎早有旧怨,一人一妖在山谷中搏命。我赶到时,他们已经两败俱伤,前者被虎妖撕碎了半边身子,虎妖也被他一箭穿心。我……侥倖捡了个便宜。” 说著,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了赤睛虎妖的头颅,而这毫无疑问是最有力的凭证。 妖將级虎妖的头颅一出,眾人皆惊,即便已经死去数个时辰,但那虎首上残留的妖气依旧令人感到心悸。 “真的是虎妖……”赵主簿喃喃自语道,“妖將级……竟然就这么死了……” 萧云寒接过头颅,仔细查验伤口。 虎妖眉心处的確有一个箭孔,前后贯穿,显然是致命伤。 而箭孔处残留的气息,与昨夜暗中之人施展的箭术如出一辙。 “那人的尸体呢?”萧云寒问。 “化作黑烟消散了。”许渊道,“他死前似乎动用了某种邪术,连衣物都一併毁去,只留下了这张弓。” 他將鬼泣弓递上———这是必须交出的物证,至於《三才箭术》和储物袋中的其他东西,则被他暂时隱去未提。 萧云寒接过鬼泣弓,入手冰凉,弓身刻著两个古篆小字。他仔细端详片刻,脸色渐渐凝重:“这弓……似乎出自镇妖司,还有之前的血引珠,此人身份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他看向许渊:“你可从他口中问出什么?” 许渊摇头,半真半假的给出了一些信息:“他到死都在咒骂虎妖,说什么『多年谋划毁於一旦』、『幽冥府入口』之类的疯话,我当时只顾补刀,没有细听。” “幽冥府?”萧云寒眉头紧锁,这个词他似乎在哪里听过,但一时半会儿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一旁的沈清漪却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家父藏书中,有一本《上古遗蹟考》,似乎提到过『幽冥』二字,但记载语焉不详。待到回府后,我再寻来仔细查查。” “此事容后再议。”萧云寒將鬼泣弓递还给许渊,隨后收起虎妖头颅,“许渊,此番斩杀虎妖,你居功至伟。按镇妖司规矩,斩杀妖將级妖魔,可记小功一次,赏下品灵石百块,黄阶功法一部。此外……” 他顿了顿:“你可提一个合理要求,只要不违背道义律法,我可代为向上申请。” 闻听此言,许渊心中顿时一动,连忙开口道:“萧大人,我確有一事相求。” “但说无妨。” “双山村地处偏远,土地贫瘠,近年又逢大旱,村民生计艰难。此次虎妖虽除,但匈奴铁骑即將南下。因此我想……请镇妖司协助,將村民迁往府城周边安置。” 这是许渊深思熟虑后的请求。 先前哪怕是虎妖为祸,老村长的第一选择也是前往青阳县求援,因为在这乱世荒年里面,没有人想成为朝不保夕的流民。 但此刻匈奴南下在即,后山又隱藏著幽冥府这样的险地,双山村的处境可想而知。 他即將前往青阳县协助守城,不可能常驻双山村,若是能够將双山村迁往府城,自然是最好的选择。 萧云寒闻言,沉吟片刻:“迁村之事涉及户籍、田地、安置等诸多事宜,按常规至少需半年批覆……” 他看向虎妖头颅:“不过你斩杀妖將级虎妖,以小功相抵的话倒是可以破例……但你確定,要將刚到手的小功就这样用掉吗?” “还请萧大人帮忙。”许渊没有丝毫犹豫,拱手请求道。 萧云寒眼神中闪过一抹欣赏之色,点了点头:“这样吧,我以镇妖司名义,向府衙申请『功民迁徙』特批。双山村村民可迁往府城东郊,那里有官田百亩,房屋三十余间,虽不富裕,但足以温饱。” 许渊大喜,躬身行礼:“多谢萧大人!” 第35章 协助守城,血战將启 “不必谢我。”萧云寒摆了摆手,“这是你应得的。不过,村民迁徙需要时间准备,县衙那边虽然已经向府城求援,但援军最快也得有半月才能赶到。在此之前,青阳县不容有失,你可愿暂留此地,协助守城?” “我与沈小姐早有约定,义不容辞。”许渊毫不犹豫。 “好。”萧云寒露出讚赏的笑容,“待匈奴退兵后,你可持此令牌来府城镇妖司寻我。” 他取出一枚银色令牌递给许渊。 令牌正面刻著“镇妖”二字,背面则是一个更小的“萧”字。 “这是我的镇妖令,持此令可在府城任意镇妖司据点寻求帮助,也可调用部分资源,我暂且借你用上一段时间。” “当然,权力越大,责任越重。你既收下令牌,便意味著你已半只脚踏入镇妖司,待你日后正式入职,我会为你爭取一个『镇妖卫』的职位。” 镇妖卫,虽只是镇妖司基层,但也有炼血七重的门槛以及內部贡献要求。 萧云寒直接许诺此职,显然对许渊极为看重。 许渊郑重接过:“必不负萧大人所託。” “无妨。”萧云寒摆手,“你若不嫌弃,可称我一声萧叔。” “萧叔。”许渊改口。 萧云寒满意点头,又看向眾人:“虎妖已死,此间事了,我们先行回村,再做计较。” 眾人点头称是,旋即一同下山。 回到双山村时,已是正午。 村民见眾人平安归来,又见虎妖头颅,顿时欢声雷动,压在心头数日的噩梦,终於结束了。 老村长颤抖著接过虎妖头颅,老泪纵横,他拉著许渊的手,哽咽道:“渊娃子,你是我们村的大恩人啊……” “村长言重了。”许渊扶住他,“昨夜能除虎妖,非我一人之功,全靠大家通力协作。” 隨后他又將功民迁徙之事告知了老村长。 徐老根听完,直接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又要下跪,被许渊死死拦住。 “迁村需准备些时日,村长可让村民早做准备,该收拾的收拾,该告別的告別。”许渊道,“这期间我会留在青阳县城助守城防,静待匈奴退兵,有事可直接去沈府找我。” “好,好!”老村长连连点头,“我这就去安排!” 当日下午,萧云寒带著虎妖头颅,启程返回府城復命。 许渊则是隨沈清漪,赵主簿一行人再度返回青阳县城,为接下来的守城出一份力。 路上,沈清漪忽然开口:“许公子,那暗中之人……真的什么都没留下?” 许渊心中一凛,但面上却不动声色:“沈小姐何出此言?” “直觉。”沈清漪直视他,“你回来时,虽然刻意收敛,但举手投足间的反应,远胜寻常炼血六重。而且……你身上多了一股淡淡的阴气,虽然很淡,却瞒不过我独有的感知。” 许渊沉默片刻,知道瞒不过眼前这位才貌双绝的沈家小姐。 不过他依旧不能全盘托出,只得半真半假道:“那人確实留下了些东西,包括一些灵石和这本《阴煞炼魂录》。但我已將其炼化,阴气就是修炼此法残留。” 说著,他取出《阴煞炼魂录》递给沈清漪。 沈清漪接过翻看几页,秀眉微蹙:“確是左道法门。不过……其中记载的阴魂运用之法,倒是有几分可取之处。你修炼时需谨慎,莫要被阴气侵蚀心性。” “多谢沈小姐提醒。”许渊鬆了一口气,收回册子点点头,“我自有应对之法。” 沈清漪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问。 每个人都有秘密,她早已知晓许渊不是寻常山民,但只要许渊心性端正,聪明如她便不会深究。 傍晚时分,眾人抵达青阳县城。 城墙上,守军正在加紧布防。 陈瀚川见许渊回来,连忙让人將其请上城楼:“许兄弟,你可算回来了!匈奴前锋已至五十里外,最迟明日便会攻城!” 闻言,许渊心头微紧,来不及寒暄,立刻问道:“陈將军,守城物资可备齐?” “粮食够三月,但我军箭矢不足,滚木礌石也缺。”陈瀚川面色凝重,“最麻烦的是,城中可战之兵不足一千百,而匈奴光是这批前锋便至少有五千骑兵!” 兵力悬殊五倍有余! 许渊抬眸望向北方,一望无际的地平线上,烟尘隱约可见。 他摸了摸怀中的储物袋,里面还有是他如今所有的家当。 “陈將军,我有一阵,或可阻敌一时。” “哦?”陈瀚川眼睛顿时一亮。“愿闻其详!” “匈奴骑兵擅长野战游击,却不善攻城,我们可利用这一点,反其道而行之,主动在城外设伏。”许渊指向城外那片看似一马平川的荒地,“那里地形平坦,是匈奴铁骑前行的必经之地,我可於此处布下阴煞阵,再辅以火攻,或许能重创其前锋部队。” 陈將军眼睛一亮:“阴煞阵?” 许渊当即將阴煞阵的原理简要说了一遍。 陈瀚川虽然不懂阵法,但也听出此阵专攻神魂,对付普通士兵甚至是炼血境武者都有奇效,当即拍板:“需要什么材料,儘管说!我让人去准备!” “我需要一些阴属性材料。”许渊取出纸笔,写下几样常见之物———硃砂、黑狗血、槐木等。“另外我还需要至少五十桶火油,以及足够的引火之物来扩大波及范围。”” 陈瀚川接过清单,雷厉风行,当即下令:“县衙府库中还有八十桶火油,我这就让人去取来!” 沈清漪在一旁听到二人商议,也適时开口道:“许公子,我可协助你布阵。另外,我会在四座城门上布下预警符阵,虽不能杀敌,但能提前示警。” 许渊看向她,有些犹豫:“沈小姐,守城凶险,你……” “沈家久居青阳,绝不会在此时退缩的。”沈清漪打断他,语气坚定,“我虽不善武道,但自认对阵法符籙都还算略有研究,或可帮上些忙。” 见此情形,许渊也不再多言,郑重拱手:“那便有劳沈小姐了。” 当夜,许渊在沈清漪的协助下,开始在北门外布阵。 阴煞阵范围不大,只覆盖城门正前方三十丈区域,但阵法核心处,许渊却埋下了三块灵石作为阵法能源———这是从金瞳老鬼储物袋中所得,效果甚佳。 子时,阵法布置完成,许渊又安排人將八十桶火油以及眾多棉布等引火物分散到了阵法覆盖的范围內。 隨后许渊咬破指尖,以自身精血激活阵眼,同时体內倀鬼图鑑疯狂运转,为其源源不断的提供精纯阴魂之力。 霎时间,地面泛起淡淡的黑雾,但很快便隱去,此时再从远处看,这片区域已经与寻常空地无异。 “成了。”许渊脸色略显苍白———布阵消耗了他不少魂力,“明日匈奴攻城,只要他们踏入此阵范围,便会受到阴魂衝击。届时,守军可趁乱放箭,引燃火油!” 陈瀚川大喜:“有劳许兄弟了!” 许渊摆手,和沈清漪对视了一眼,旋即看向北方。 那里,匈奴大营的篝火星星点点,如繁星落地。 明日,血战將启。 第36章 阴煞显威,初战告捷 寅时末,天色將明未明。 青阳县城墙上,许渊与陈瀚川並肩而立,望著北方地平线上蔓延开来的火光。 那是匈奴前锋营地的篝火,星星点点,绵延数里,粗略估算不下五千之数。 “斥候回报,匈奴前锋由万夫长脱脱不花统领,五千铁骑,皆为精锐。”陈瀚川声音低沉,“脱脱不花此人,凶名赫赫,曾在北境三战三捷,屠灭过我大乾数千將士。” 许渊眼神微凝,目光落在城外那片看似平静的荒地上。 阴煞阵已经布置完成,火油陷阱也已就位,但能否抵挡住匈奴铁骑的衝击,他心里也没底。 “陈將军,我方守军士气如何?” “不高。”陈瀚川实话实说,“毕竟兵力悬殊,所有人都知道此战凶多吉少,若非军法严明,恐怕此刻已有逃兵。” 许渊沉默片刻,缓缓开口道:“那便让此战,成为提振士气的第一仗。” 正说著,沈清漪也登上了城楼。 她换上了一身便於行动的劲装,长发高高束起,腰佩短剑,背著一个鼓鼓囊囊的符籙袋。 “四门预警符阵已布置完成。”沈清漪道,“只要匈奴进入百丈范围,符阵便会示警。另外,我在城门处布下了三道『金光符』,必要时可释放强光,干扰敌军视线。” “有劳沈小姐了。”许渊拱手。 沈清漪走到他身边,轻声道:“许公子脸色不太好,布阵消耗很大?” “不碍事。”许渊摇头,实际上,布下阴煞阵消耗的並非气血,而是神魂之力,若非有倀鬼图鑑作为支撑,他恐怕也无法顺利完成。 辰时初刻,太阳从东方升起。 几乎在阳光照亮城墙的同时,北方也响起了低沉的號角声。 “呜———!” 號角声如野兽咆哮,悠长而肃杀。 隨即便有战鼓擂响,沉闷的鼓声如心跳般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匈奴大军出营了! 数千铁骑如同黑色潮水般涌出营寨,朝著青阳县城逼近。 阳光照在铁甲上,反射出冰冷的寒光,马蹄声如闷雷,越来越近,震得地面微微颤动。 为首一將,身高八尺,膀大腰圆,身穿金色盔甲,手持丈八狼牙巨棒,正是匈奴万夫长脱脱不花。 只见他骑著一匹通体乌黑的战马,马鞍旁掛著一面血色战旗,旗上绣著一头狰狞的狼头,在匈奴大军中极为醒目。 “城上的人听著!”脱脱不花声如洪钟,用的是生硬的汉语,“打开城门,献上粮草女人,可饶你们不死!若敢抵抗,城破之后,屠城三日,鸡犬不留!” 城上一片死寂。 陈瀚川走到垛口前,冷声道:“脱脱不花,青阳虽小,也有三尺城墙,上千壮士。想破城,拿命来换!” “哈哈哈哈!”脱脱不花放声狂笑,“上千壮士?我看是上千只待宰的二脚羊!儿郎们,给我踏平眼前这座小城!” “呜———!” 號角长鸣。 匈奴骑兵中立刻分出了一支上百人的队伍,下马徒步,扛著简易云梯、撞木,朝著城墙衝来。 剩余的骑兵则开始在马上放箭掩护,箭矢如雨点般落在城头。 “举盾!” 木盾竖起,箭矢钉在盾上发出“咚咚”闷响,仍有少数箭矢穿过缝隙,带起一片惨叫声。 “弓箭手准备!”陈瀚川当即下令。 城墙上的弓箭手拉满弓弦,箭尖斜指天空。 “放!” “嗖嗖嗖———!” 百箭齐发,划过拋物线,落入衝锋的人群中,顿时便有十余骑中箭倒地,但对於庞大的匈奴铁骑来说,根本掀不起什么浪花,更多的匈奴人在继续衝锋。 许渊没有动,他站在城楼,手握鬼泣弓,目光如鹰隼般扫视战场。 他在等待,等待匈奴先锋踏入阴煞阵的范围…… 很快,冲在最前面的上百匈奴步兵就衝到了荒地边缘,这时他们的速度也慢了下来,看到了地上散落的乾草枯枝,也闻到了淡淡的火油味,但却並未在意———汉人守城常用火攻,这並不稀奇。 后面跟上来掩护攻城的部分骑兵也接连踏入荒地,却同样没有察觉到反常。 就在他们踏入荒地三十丈范围內时,异变突生!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瞬间扩散开来。 荒地之上,一片淡淡的黑雾正在悄无声息的的飘起。 这黑雾极淡,在阳光下几乎看不见,但所有踏入其中的匈奴士兵,都感到了一阵莫名的寒意。 紧接著,头痛、眩晕、噁心……种种不適疯狂涌上心头。 有的士兵甚至產生了幻觉,仿佛看到昔日死去的战友在向自己招手。 “有古怪!”一名匈奴百夫长暴喝道,“快退!” 只可惜为时已晚。 冲入荒地范围的八百多名匈奴士兵,全部受到了阴煞阵的影响。 只见他们脚步踉蹌,阵型大乱,有的抱头惨叫,有的目光呆滯,甚至还有的直接开始互相砍杀。 “就是现在!”许渊眼中精光一闪,取出阵盘,倀鬼图鑑光芒绽放,阴魂之力疯狂注入。 “阴煞阵———全力运转!” 霎时间,阵法纹路大亮,黑雾骤然浓烈数倍。 陷入阵中的匈奴士兵只觉如坠冰窟,神魂如被无数针刺,纷纷哀嚎连连。 “放火箭!”陈瀚川抓住时机,高声下令。 城墙上箭雨落下,失去了阵型保护的匈奴士兵如割麦子般倒下。 与此同时,火箭也点燃了许渊事先安排好的引线———那是连接火油陷阱的导火索。 “轰———!” 荒地之上,火油瞬间被点燃,烈焰冲天而起,乾草枯枝迅速燃烧,火势蔓延极快,转眼间便將整个阵法范围变成一片火海。 惨叫声响彻云霄! 陷入阵法的匈奴士兵本就神魂受创,再遭火攻,根本无力反抗。 不消片刻,八百余人尽数葬身火海! 远处的脱脱不花看得目眥欲裂,暴跳如雷:“撤退!快撤退!” 剩余的匈奴骑兵仓皇后退,只丟下八百多具尸体,狼狈退回本阵。 第一轮进攻,青阳守军大获全胜! 城墙上,所有士卒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贏了!我们贏了!” “我们守住了!!!” “许公子神机妙算!” 陈瀚川走到许渊面前,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小子!这一仗打得漂亮!” 许渊眉头略微舒展,神色却並未有半分放鬆,凝重道:“陈將军,这只是开始,匈奴人此番吃了大亏,下一轮进攻,必然会更加猛烈!” “我知道。”陈瀚川点头,“但至少,我们爭取到了时间,而且,此战重创匈奴前锋,他们的士气必受影响!” 沈清漪走上城楼,看著城外熊熊燃烧的火海,轻声道:“阴煞阵已破,火势也很快会熄灭,接下来,才是真正的考验。” 许渊望向北方。 匈奴大营中,脱脱不花正在整顿兵马,显然准备再攻。 许渊握紧鬼泣弓,眼中冷意闪烁。 而真正的血战,才刚刚开始。 第37章 匈奴夜袭,將计就计 荒地上的大火足足烧了三个时辰,直到正午时分,火势才渐渐熄灭。 此时那八百多具匈奴士兵尸体已然化为焦炭,微风吹过,带来刺鼻的焦臭味,混合著土腥气,令人作呕。 匈奴大营中,脱脱不花脸色铁青。 连战连胜的他从未想过,自己麾下这五千精锐,竟会在大乾一个小县城外折损近两成兵力,甚至连城墙都没摸到。 “阵法……火攻……”脱脱不花咬牙切齿,“这些二脚羊的手段,太过阴险!” 副將小心翼翼道:“將军,是否等大军到了再攻?据探马来报,王师的主力最迟后日便能抵达。” “等?”脱脱不花冷笑一声,眼中满是狰狞,“若是让右贤王知道,我五千精锐前锋被一千守军打得损兵折將,我还如何在军中立足?” 他站起身,眼中闪过狠色:“传令,集结所有兵力,今夜子时,夜袭破城!” “夜袭?”副將一惊,“可我观那城墙上有预警符阵……” “符阵只能预警,不能杀敌。”脱脱不花满脸阴鷙,“即便这些二脚羊发现又如何,只要我们速度够快,在守军反应过来之前登上城墙,此城必破!” “但城中情况尚未明朗,黑风寨的暗线前段时间全被拔除,还有那阵法……”副將谨慎劝道。 “所以这次,我要亲自带队。”脱脱不花握紧狼牙棒,“挑选五百精锐,隨我趁夜色摸到城下,待我攻破城门,大军再全线压上。” “將军,这太危险了!” “危险?”脱脱不花狞笑,“我脱脱不花征战这么多年,凝窍十六,什么危险没见过?执行命令!” “是……”副將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选择不再多言。 匈奴大营旋即开始准备。 与此同时,青阳县城楼上,许渊同样正在与陈瀚川、沈清漪等人商议守城事宜。 “阴煞阵已破,火势也已经熄灭。”许渊冷静分析,“匈奴人的下一轮进攻,必然更加谨慎,甚至会改变战术。” 陈瀚川点头同意:“我最担心的是夜袭。匈奴擅长野战,夜战也是强项。若是趁著夜色摸到城下,突然发难,我们很难防备。” 沈清漪补充道:“预警符阵虽能提前发现,但反应时间有限。若匈奴精锐速度够快,即便守军发现,他们也可能直接强行攻上城墙。” 许渊沉吟片刻,脑海中迅速闪过自己穿越前看的那些经典战役,眼神逐渐明亮起来:“既然如此,那我们不如將计就计,给他们一个『惊喜』。” “惊喜?” “陈將军,城中可有桐油?”许渊问。 “桐油?库中还有十几桶,是往年修补房屋剩下的。”陈瀚川道,“你要用桐油守城?可桐油燃烧远不如火油猛烈……” “不是用来烧。”许渊摇头,“桐油黏稠滑腻,若是泼在城墙上……” 陈瀚川眼睛一亮:“你是说,让城墙变得光滑难爬?” “正是。”许渊道,“不仅城墙,云梯、绳索,凡是匈奴可能用来攀爬的地方,都可涂抹桐油。再撒上铁蒺藜、碎瓷片等,增加攀爬难度。” 沈清漪眼前一亮,开口补充道:“我还可以在城墙关键位置多布下几道『金光符』,一旦触发,可发出强光,暂时致盲。” “好主意!”陈瀚川拍案,“我这就让人去准备!” 三人分头行动。 陈瀚川去调拨桐油和守城器械;沈清漪去绘製金光符;许渊则留在城楼之上,观察匈奴大营动向。 夜色渐深,弦月如鉤。 许渊站在阴影中,【山林穿梭】以及【阴气感知】这两个特性让他的感知在夜间格外敏锐。 此刻他隱约察觉到了远处匈奴大营中细微的动静———马蹄轻踏、兵器碰撞、还有……压抑的呼吸声。 匈奴人在集结! 人数不多,但气血旺盛,显然是精锐。 “果然要夜袭。”许渊眼中精光一闪,转身走下城楼。 城墙上,士卒们已经按照吩咐,在垛口、女墙等关键位置涂抹桐油,並且撒上了许多铁蒺藜。 桐油在月光下泛著微光,滑腻异常,沈清漪加紧炼製的金光符也布置完毕,隱藏在城墙的砖缝之中,不到近处仔细观察根本难以发现。 子时將至。 匈奴大营中,脱脱不花带著五百精锐悄悄出营,他们全部身穿黑衣,口衔枚,马摘铃,悄无声息地朝著青阳县城摸来。 许渊靠在城垛后,【阴魂感知】全力展开。 他能“看”到那五百道气息靠近的速度,为首一道气息尤其强盛,正是脱脱不花! “来了……”许渊低声道。 陈瀚川握紧刀柄,神色凛然,沈清漪则是默不作声的捏住了手中阵盘。 五百匈奴精锐摸到城下三丈处,悄然停下,脱脱不花仔细观察著城墙上,发现守军似乎都在打盹,只有零星几个哨兵在巡逻。 “愚蠢的二脚羊们,竟然如此鬆懈。”脱脱不花心中暗喜,打了个手势。 数十名匈奴士兵连忙取出飞爪,奋力拋向城墙,飞爪勾住垛口,发出轻微的“咔噠”声。 脱脱不花一马当先,率先攀爬。 他有凝窍中期的实力,身手异常敏捷,整个人如猿猴般迅速上爬,但就在他爬到一半时,却忽然感觉手上黏糊糊的。 “这是什么?”脱脱不花皱眉,凑近一看,这才发现竟是桐油! 他心中警铃大作,但已来不及,上方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夜半爬墙,將军好雅兴啊。” 只见许渊的身影出现在垛口,手中鬼泣弓拉满,箭尖直指脱脱不花。 “放箭!” 城墙上,埋伏多时的守军突然现身,箭矢如雨点般落下。 匈奴精锐猝不及防,顿时有不少人中箭倒地。 更糟的是,那些勾住垛口的飞爪,因为涂抹了桐油,根本抓不牢! 不少匈奴士兵爬到一半,飞爪滑脱,惨叫著摔下,顿时哀嚎一片。 脱脱不花又惊又怒,知道中计。 但他不愧为沙场老將,临危不乱,双脚在城墙上一蹬,竟借力跃起,手中狼牙棒直劈许渊! 这一棒快如闪电,劲风呼啸。 凝窍中期压迫感扑面而来,但许渊神色不变,手中弓弦缓缓鬆开。 “咻———!” 箭矢离弦,无声无息,脱脱不花想要格挡,但鬼泣弓射出的箭矢仿佛有灵性般,绕过狼牙棒,直取咽喉。 千钧一髮之际,脱脱不花猛然侧身,箭矢擦著脖颈飞过,带起一溜血花,他闷哼一声,却借势扑上城墙,狼牙棒猛地横扫,逼退许渊。 “小子,你找死!” 脱脱不花落地,正欲再攻,脚下却忽然一滑———原来城墙边缘早已撒满桐油,根本站不稳,他踉蹌后退,险些摔倒。 许渊抓住机会,手中鬼泣弓连珠三箭,脱脱不花勉强格挡两箭,却不慎被第三箭射中左肩。 “將军!” 城下的匈奴精锐见状,想要救援,但城墙上箭矢如雨,桐油滑腻,根本爬不上去。 就在这时,匈奴大营中响起號角声。 “呜———!” 剩余三千多匈奴骑兵在副將的指挥下全线压上,不再试探,直接强攻。 云梯架起,撞木抬来,攻势如潮! 第38章 城墙血战,生死搏杀 低沉但穿透力极强的號角声撕裂夜空,如同草原上饿狼的嗥叫,宣告著匈奴铁骑总攻的开始。 大地剧烈震颤。 城楼之上,陈瀚川脸色肃然,扶在垛口的手掌微微收紧,骨节泛白。 匈奴大营方向,火把连成一片移动的火海,三千多匈奴骑兵彻底放弃了潜藏与试探,如同黑色的潮水,带著碾碎一切的狂暴气势,朝著青阳县城汹涌扑来。 马蹄声由远及近,敲打在每一个守城士卒的心头。 “弓箭手,上弦!滚木擂石,准备!”陈瀚川的声音依旧沉稳,带著铁血军人特有的冷硬,迅速传遍城墙各段。 原本因击退夜袭先锋而有些振奋的士卒,此刻面对这铺天盖地的兵锋,呼吸也不由得急促起来,但军令如山,他们还是咬著牙,各就各位。 脱脱不花捂著肩头箭伤,眼中凶光毕露,左肩上传来的刺痛非但没有削弱他的战意,反而进一步激起他骨子里的凶性。 “杀!” 他暴喝一声,凝窍中期的气血轰然爆发,周身甚至泛起了一层淡淡的血雾。 一脚踩在滑腻的桐油上,竟硬生生用气血之力稳住了身形,狼牙棒带著呼啸的风声砸向许渊。 这一棒若是砸实,莫说是肉身,便是城垛的青石也要粉碎! 许渊瞳孔微缩,脚下步伐疾退,同时手中鬼泣弓再度拉满,但脱脱不花这次学乖了,身形忽左忽右,狼牙棒舞成一片残影,封死了所有箭路。 “小子,你的箭不错,只可惜境界太低了!” 脱脱不花狞笑著逼近,两人距离已不足三丈,在这个范围內,弓箭早已失去了优势。 就在此时,一道盔甲身影闪至许渊身前。 只见陈瀚川横刀而立,刀身泛起凛冽寒光:“脱脱不花,你的对手是我!” “鏘!!!” 刀棒相交,火星四溅。 凝窍境武者之间的全力碰撞传出,强大的气浪震得周围士卒东倒西歪。 陈瀚川闷哼一声,连退三步,脚下桐油滑腻,险些摔倒。 脱脱不花却只退一步,高下立判! “凝窍十四。”脱脱不花舔了舔嘴唇,“若在几年前,你或许还能与我一战。但现在……你守不住这座城!” 话音未落,他再次扑上,手中狼牙棒化作漫天残影,每一击都势大力沉。 陈瀚川咬牙硬接,刀光如瀑,却明显落入下风,每接一击,他的脸色就苍白一分,显然气血消耗极大。 而在另一边的城墙上,战况也愈发激烈。 匈奴大军如潮水般涌来,数十架云梯搭上城墙,虽然有桐油滑腻,但匈奴士兵开始用布包裹手脚,竟也勉强能够攀爬。 更有十余名炼血境后期的百夫长亲自带队先登,一时间给青阳县守军带来了巨大压力。 “倒金汁!”许渊高喊。 早已准备好的士卒们抬起大锅,滚烫的金汁瞬间倾泻而下。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被淋中的匈奴士兵皮开肉绽,腥臭的气味瀰漫开来。 可即便如此,也只能暂时阻挡攻势,更多的匈奴士兵正在踏著同伴的尸体前赴后继的继续攀爬。 许渊此时也已经收起了鬼泣弓,转而抽出腰间长刀,弓箭適合远攻,近战还得靠刀。 他深吸一口气,运转体內气血,炼血七重的实力显露无疑。 从踏上武道之路至今,许渊的进境迅速不可谓不快,而这毫无疑问都是他一次又一次搏命换来的。 许渊深知生死搏杀是提升实力的一条“捷径”,恰巧此刻,眼前这片战场上最不缺的,就是生死搏杀! 一名匈奴百夫长翻上城墙,手中弯刀斩向旁边的守军士卒。 许渊算准时机,一步踏出,长刀猛地向上斜撩。 这一刀看似简单,却融合了他对血煞刀法的全新领悟以及图鑑之力的增幅。 匹练刀光如羚羊掛角,无跡可寻。 “嗤———” 匈奴百夫长还没站稳便捂著咽喉倒下,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到死都不明白,一个炼血七重的小子,为何刀法如此诡异迅捷。 许渊没有丝毫停留,身形在城墙上辗转腾挪,专挑那些刚刚登城的匈奴武者军官下手。 他的刀法不再拘泥於固定的套路,看似隨心所欲,却总能从最刁钻的角度切入,一招毙命! “这小子有古怪!”远处,脱脱不花留意到许渊的战绩,眼中顿时闪过一抹惊疑。 但陈瀚川的缠斗让他无法完全分心,只能眼睁睁看著许渊在战场上不停收割。 与此同时,沈清漪也在奋力作战,她不像武者那般近身搏杀,而是站在城楼上方不断拋出符籙配合守城士卒歼敌。 “金光符·耀!” 一道强光在城墙中部爆发,七八名正在攀爬的匈奴士兵只觉强光灼烧双眼,惨叫著摔下。 “寒冰符·凝!” 城墙局部瞬间结冰,无比滑腻,顿时又有十余人失足跌落。 只可惜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沈清漪雪白的额头上已见细密汗珠,储物袋中的符籙也正在快速被消耗。 战斗持续了半个时辰后。 城墙下已堆积了数百具尸体,但匈奴人的攻势却丝毫没有减弱。 脱脱不花带来的五千精锐,依旧剩下三千有余,但青阳守军这边却已战死两百余人,伤员更是不计其数。 更糟糕的是,此刻城门处正在传来沉闷的撞击声。 “轰!轰!轰!” 很显然,匈奴人在用巨木撞击城门。 每一次撞击,城门都剧烈震颤,门后的木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声。 “城门要撑不住了!”有守城士卒惊呼,恐慌的情绪开始蔓延。 陈瀚川脸色铁青,咬牙全力一刀逼退脱脱不花,抽身后退,同时朝著许渊大声喊道:“许兄弟,城门不容有失!” 许渊闻言会意,迅速斩杀身边挡路的匈奴士兵,朝著城墙內侧衝去。 城门处,数十名青阳守军正用身体死死顶住城门,但每一次撞击,都有士卒被震得口吐鲜血。 “让开!”许渊大声喝道。 守军回头见是他,连忙下意识退开,许渊迅速上前观察城门结构———这是典型的包铁木门,厚达数尺,普通撞击本不可能破开。 但匈奴的撞木前端包铁,且全是由武者推动,威力大的惊人。 “必须加固……”许渊脑海中飞速闪过前世看过的知识。 古代城门防御,除了本身的坚固,往往还有门閂、顶门槓等设施。 但青阳县城的城门却没有这些设施,且年久失修,顶门槓都已经腐朽。 想到这里,许渊眼睛突然亮了起来,连忙对著旁边的士卒喊道: “快去找铁链来!越粗越好!” 第39章 临阵突破,刀意雏形(求追读!!!) 很快,两条足有成年人胳膊粗的铁链就被找了过来。 许渊举重若轻,单手將铁链提起,径直穿过门环,將另一端固定在了两侧城墙的巨石上,这相当於给城门加了一道横向的束缚。 “还不够……” 许渊再度看向城墙內侧的结构,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 青阳县城门內侧上方,有一个突出的石檐,原本是用於悬掛灯笼的。 许渊纵身跃上石檐,將一条铁链的一端固定在上方,另一端垂下。 “把铁链缠在门閂上!”许渊喊道。 青阳守军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按照他的吩咐去做。 如此一来,城门不仅受到横向固定,还多了一个向上的拉力。 “轰!” 又一次撞击传来,城门剧烈震动,但铁链立刻绷紧,瞬间分担了大部分力道。 城门后的青阳守军只感到轻微的震颤,再无之前那般凶猛的衝击。 “成功了!”士卒们齐声欢呼。“许公子厉害!” 城墙上,脱脱不花迟迟不见城门被破开,眼中凶光更盛,看到许渊去而復返,立刻朝著下方的匈奴士兵高声传令。 “儿郎们,给我集中兵力进攻左侧城墙!那里守军最少!” 隨著他的命令下达,匈奴的攻势立刻转变,左侧城墙顿时压力倍增。 守在那里的正是青阳守军中最弱的一支队伍,实力最强的百夫长不过是炼血六重,面对如狼似虎的匈奴兵,只能节节败退。 “左侧要失守了!”城楼上,沈清漪急道。 许渊刚要赶去支援,却见陈瀚川关心则乱,一时分心,竟被脱脱不花抓住机会,狼牙棒横扫,狠狠砸在了后背之上! “噗———” 陈瀚川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如断线风箏般飞起,重重砸在城垛上。 青石碎裂,他挣扎著想要起身,却再次吐血。 “陈將军!”所有守军一片譁然。 战场之上,主將重伤,好不容易提振起来的士气瞬间跌落。 脱脱不花更是放声狞笑:“这城,我破定了!” 隨后他纵身跃起,狼牙棒直取陈瀚川头颅,若是砸下,后者必死无疑! 千钧一髮之际,一道身影悍然挡在了陈瀚川身前。 只见许渊双手持刀,迎向了那势不可挡的一击。 “鐺———!” 金铁交鸣声震耳欲聋。 许渊只觉得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传来,虎口崩裂,长刀脱手飞出,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撞在城垛內侧,喉头一甜,鲜血涌出。 脱脱不花实力之强远超刚破封而出的赤睛虎妖,甚至不亚於金瞳老鬼。 许渊此刻才明白自己先前靠著鬼泣弓伤到对方是有多么侥倖。 “炼血境也敢来挡我?”脱脱不花嗤笑一声,旋即大步走向陈瀚川。 许渊挣扎著起身,看向脱脱不花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深吸一口气,调动体內所有气血,脑海中百鬼图自行展开,饿死鬼图鑑和倀鬼图鑑齐齐绽放光芒。 “先前吞食虎妖残留下来的气血精华……”许渊喃喃自语,“以及……斩杀匈奴士兵所汲取到的阴魂之力” 他闭上眼,感受体內气血的疯狂涌动。 炼血七重,距离凝窍尚且遥远,更遑论凝窍中期的脱脱不花了。 正常情况下,许渊会选择打牢根基再破镜提升实力,儘量水到渠成。 但现在是在战场上,没有时间留给他慢慢成长了。 “既然水到渠成不行,那便……强行冲关!” 许渊咬牙,將体內所有气血聚於一点,朝著丹田疯狂灌注而去。 与此同时,脑海中的百鬼图也开始剧烈震颤。 “图鑑点亮进度,给我加!” 【饿死鬼:73%→……】 【倀鬼:32%→……】 “噗!” 又是一口鲜血喷出,但许渊不管不顾,继续衝击。 一次,两次,三次…… 炼血七重中期,后期…… 脱脱不花已经走到了陈瀚川身前,手中狼牙棒高高举起,脸上掛满了残忍的狞笑。 就在此时,许渊体內终於传来了一声轻微的碎裂声。 炼血八重,成了! 一股全新的力量从丹田內涌出,流遍全身。 许渊睁开眼,眼中精光暴涨。 他拾起地上的长刀,再次起身拦在了脱脱不花身前。 “嗯?”脱脱不花皱眉,“临阵突破?有点意思。但区区炼血八重,在我面前依旧是螻蚁罢了。” 许渊不语,只是缓缓举起手中长刀。 这一次,刀身上竟泛起了淡淡的血光———这並非气血之力,而是刀本身仿佛活了过来。 见此情形,脱脱不花脸色微变:“小子,你又想耍什么花招?” 许渊没有回答,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此刻的异变究竟源自何处。 但这都不重要了…… 许渊一刀斩出。 这一刀,快若闪电,刀身上的血光在空中留下一道残影。 脱脱不花举棒格挡,但刀光却诡异地在半空转向,绕过狼牙棒,直取其咽喉! “又是这招!”脱脱不花怒吼,侧身躲闪。 但这一次,刀光却是如影隨形,竟在空中再次变向! “噗嗤———” 刀锋划过脱脱不花的胸口,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脱脱不花暴退数步,低头看著胸前的伤口,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刀意……你竟然领悟了刀意雏形?!” 闻言,就连许渊自己也愣住了。 他刚才只是按照自己对血煞刀法的感悟,想要將刀法变得更加灵动迅捷,却没想到触发了某种玄妙的状態。 刚刚那一瞬间,他仿佛与刀合一,刀隨心动。 “这就是……武道意境吗?”许渊喃喃自语。 城墙上,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都惊呆了。 炼血八重,竟然伤到了凝窍十六的匈奴大將! 虽然只是皮肉伤,但这已经是奇蹟! 脱脱不花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此时他再看向许渊的眼神,也早已从轻视不屑变成了无比忌惮。 “此子断不能留!” 他正要再次出手,远处忽然传来號角声。 “呜——呜呜——” 正是匈奴军中的撤退號! 脱脱不花脸色一变:“该死,天快亮了!” 东方天际,已泛起鱼肚白。 夜袭讲究的就是出其不意,一旦天亮,青阳守军的弓箭、滚石、热油就能发挥出最大威力。 匈奴人虽然人数占优,但白日强行攻城,士兵的损失会成倍增加。 脱脱不花死死盯著许渊和他手中的长刀,又看了看重伤的陈瀚川,最后还是咬牙道:“撤!” 匈奴大军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满地尸体。 城墙上一片狼藉,青阳守军们瘫坐在地,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失去战友的悲痛互相交织。 许渊拄著刀,缓缓走到陈瀚川身边。 陈瀚川脸色苍白,但意识还算清醒。 他看著许渊,露出欣慰的笑容:“好小子……临阵突破,不仅领悟刀意雏形,还伤到了脱脱不花……这一战若是传出去,你要名动北疆之地了!” 第40章 匈奴援军,七品萨满 “只是侥倖,”许渊谦逊摇头,转而问道:“將军伤势如何?” “断了几根肋骨,內臟也受到些许震盪,不过还死不了。”陈瀚川苦笑一声,“老了,真的老了。若是放在十年前,我能和他打个一天一夜!” 沈清漪此时也从城楼上匆匆赶来,给陈瀚川递上一枚丹药,又看向了许渊。 “许公子,你也受伤了……”沈清漪蹙眉道,“但匈奴不会给我们太多喘息的时间。下一轮进攻,定然不会太远。” 许渊望向北方。 那里,匈奴大营正在重整旗鼓,炊烟升起。 今夜这一战,匈奴铁骑损失约八百人,青阳守军损失三百余人,看似青阳守军占了便宜,但对於总兵力不过一千出头的青阳县城来说,这样的战损比依旧是无法承受的。 “还有七天……”陈瀚川深吸一口气,“府城那边让我们最少还要守住青阳县城七天!” 说罢他不顾自身伤势,挣扎著起身:“清点伤亡,修补城墙,加固城门。还有,把阵亡弟兄的遗体收好……” 他的话没说完,因为就在此时,城墙上所有人都看到,城外不远处的匈奴大营中,又有一支队伍抵达。 这支队伍人数不多,只有数十骑左右。 许渊极目远眺,勉强看清为首的是之人似乎手持一节骨杖,全身都笼罩在一袭黑袍之下。 而刚刚败退回营的脱脱不花竟然亲自现身迎接,態度极为恭敬。 “这是?”许渊心头一跳,【阴气感知】传来了一种奇特的预警,就连脑海中的百鬼图也久违的出现了波动。 “萨满……”陈瀚川靠在墙垛上,看清之后脸色瞬间剧变,“匈奴萨满来了!” 闻听此言,沈清漪秀眉紧蹙,心中同样一沉。 很显然,真正的考验,从此刻才算开始。 黑袍萨满的到来,让城墙上好不容易升起的一丝希望再度破灭。 陈瀚川捂著胸口,脸色苍白如纸:“匈奴萨满……只有凝窍以上的修士才能担任,他们不仅修为高深,更是精通巫咒、驭兽、毒术等左道手段。这也意味著,我们守城的难度將会增加数倍!” 许渊凝神望去,【阴气感知】特性让他对阴气能量波动格外敏感。 他能很明显的感受到,那黑袍老者周身环绕著一层淡淡的黑气,不同於气血之力,这是另一种更为阴冷和诡异的力量。 “萨满巫术吗……”许渊喃喃道。 前世他倒是读过不少志怪小说,知晓萨满、巫师之流往往擅长诅咒、召唤、操控死物。 而在这个世界,巫术显然也是真实存在的,並且能与武道抗衡。 沈清漪沉声道:“我曾在典籍中看过记载,北方草原的萨满分九品,一品最高,来人穿的是黑袍,应当是七品萨满,相当於凝窍后期到巔峰的武者。” “七品……”陈瀚川苦涩一笑,“脱脱不花凝窍十六,已是极为难缠,再加一个七品萨满,我们真的还有胜算吗?” 许渊沉默片刻,忽然问道:“萨满擅长左道巫术,那他可有什么弱点?” 沈清漪想了想,虽然觉得不太现实,但还是说了出来:“根据典籍记载,萨满施术需要媒介和仪式,且肉身相对脆弱。若能近身,同级武者可轻易斩杀。但萨满身边必有护卫,而且他们往往留有保命巫术,极难刺杀……” “近身……”许渊眼神微凝,不动声色的看向城外。 匈奴大营中,那刚刚抵达的黑袍萨满似乎立刻展开了某种特殊仪式。 只见他手持骨杖,围著一簇篝火左右起舞,口中念念有词。 四周的匈奴士兵无不跪伏在地,神情虔诚。 隨著仪式进行,那团篝火中的火焰竟然逐渐变成了诡异的绿色,还有阵阵黑气瀰漫,尤为刺眼。 “他在做什么?”许渊眉头微皱。 陈瀚川强撑著站起,眺望片刻后,脸色再度骤变:“是妖狼!他在召唤草原上的妖狼!” 隨著他话音落下,那已经彻底转变为绿色的火焰中,缓缓走出三头巨狼。 这三头巨狼的体型远超普通野狼,大了数倍都不止,眼中泛著绿光,獠牙外露,口中滴著涎水,气息凶悍,每一头都有妖兵后期的实力。 “驭兽术……”沈清漪素来平静的脸上也出现了一抹慌乱,“他能驱使妖兽,虽然只是妖兵,但三头合在一起,足以强行撕开一段城墙的防御!” 许渊握紧手中刀柄,刚刚突破炼血八重斩伤脱脱不花的那一丝自豪感瞬间荡然无存。 面对这种整体实力差距的碾压,个人武力显得有些太过苍白。 “必须想办法除掉这个萨满。”许渊沉声道。 “怎么除?”陈瀚川苦笑,“他现在在匈奴大营正中,周围数千骑兵护卫,我们出城就是去送死!” “那就让他进来!”许渊语不惊人死不休,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什么?” “下一轮攻城之时,匈奴萨满一定会亲临前线施术,届时,將是我们唯一的机会!”许渊看向陈瀚川,“陈將军,城中可有强弩?最好是能射三百步以上的。” 陈瀚川想了想,皱眉道:“库房倒是有两架床弩,但年久失修,不知还能不能用。而且床弩需要三人操作,射速极慢,萨满不会站著让我们射的。” “不需要射中他。”许渊缓缓摇头,“只需要製造混乱,逼他移动,然后……” 他压低声音,说出了一个极为大胆且冒险的计划。 陈瀚川和沈清漪两人听完之后,皆是面面相覷。 “这太冒险了。”陈瀚川犹豫道,“万一失败,你会死!” “不冒险,我们都会死。”许渊脸色平静,没有丝毫波澜,“匈奴下一轮进攻,必然有萨满助阵,若不能解决他,城墙根本守不住,一旦城破,所有人都要死!” 沈清漪咬了咬嘴唇,神色也逐渐坚定了起来:“我跟你一起去,我的符籙可以帮你进一步製造混乱。” “不,你需要留在城墙上。”没有多想,许渊直接拒接,“陈將军受伤,守城必须要有人指挥,而且……你的符籙在正面战场作用会更大。” 三人商议间,城外的仪式也已经彻底结束。 第41章 巫咒围城,暗夜潜锋 三头妖狼仰天长嚎,声音悽厉,令人毛骨悚然,但四周的匈奴士兵却兴奋地欢呼,士气瞬间大振。 脱脱不花起身走到黑袍萨满身前,恭敬行礼:“多谢古扎萨满出手相助。” 古扎萨满缓缓睁开眼,眼中竟是一片望不到底的浑浊:“区区一个青阳县城,竟让我亲自出手,脱脱不花,你很让我失望。” 脱脱不花低下头,眼中满是不甘,却不敢多做爭辩:“是末將无能,城中守將狡猾,尤其是一个年轻小子,十分古怪,虽只是炼血境,却领悟了刀意雏形,末將一时不察,才被其伤到……” “刀意雏形?”古扎萨满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炼血境领悟刀意雏形,倒是个难得的天才,只可惜,今晚就要陨落了。” 他顿了顿,又道:“我唤来的三头妖狼,皆可无视普通箭矢,攀爬城墙如履平地。待大军整顿完毕后,今夜子时,我会亲自施咒,削弱城墙防御。那时,你率军强攻,务必一举破城。” “是!” 匈奴大营开始紧张备战。 而在这边城墙上,许渊等人也在爭分夺秒。 两架尘封多年的床弩被拖了出来,工匠们紧急检修。 许渊则是带著一队老兵,开始在城墙內侧布置各种陷阱。 “这里,挖深三尺,埋入铁刺。” “这里,撒上混合了辣椒粉的石灰。” “这里,准备火油罐,听我號令就往下砸。” 许渊一边指挥,一边回忆著前世看过的那些短视频。 他没有太多的军事经验,但资讯时代的知识储备让他能想出许多这个世界没有的奇招配合。 沈清漪则在不停的绘製符籙,她的脸色有些苍白,显然连续绘製符籙消耗极大。 “沈小姐,够了。”许渊开口劝道,“保留些真气,晚上还有一场恶战!” 沈清漪摇头:“我还有三张『爆炎符』,两张『金光符』,绘製完再去休息,倒是你……真的要只身一人前去刺杀匈奴萨满?” 许渊点头:“这是唯一的破局机会。” “可是……” “没有可是。”许渊打断她,“守城是死局,唯有打破这种局面才能博出一线生机,而破局的关键,就在那个匈奴萨满身上!” 沈清漪看著许渊坚毅的侧脸,心中骤然涌起复杂的情绪。 事实证明她的眼光確实极好,眼前这个无意中发现结识並投资的少年,正在以一种极为惊人的速度成长起来。 此战若是功成,许渊的未来必將不可限量! “活著回来。”她轻声道。 许渊爽朗的笑了笑:“当然,我还没活够呢。” ……………… 黄昏时分,一切准备就绪。 两架床弩终於被修好了,虽然只能射出五发就会彻底崩坏,但却足够了。 许渊安排的陷阱也都一一布置完毕,青阳守军们轮番休息,吃著简单的乾粮,开始积蓄体力。 许渊盘膝坐在城楼角落,运转气血,温养刚刚蛮横破境导致略微受损的经脉丹田。 炼血八重,依旧只是武道的起点,但对许渊来说,每一次突破都是实力的飞跃。 气血运行更加顺畅,力量、速度、感知都提升了一大截。 更重要的是,他感觉自己和手中的长刀,隱约有了一种莫名的联繫。 “刀意雏形……”许渊抚摸著刀身上的血纹。 先前临阵突破时的那种玄妙状態,他到现在回想起来,依旧觉得不可思议。 那不是招式,也並非技巧,而是一种“意境”,一种人与兵器之间的共鸣。 “如果能再次进入那种状態,或许……” 许渊摇了摇头,却是不再多想,意境这种东西,玄之又玄,刻意去追求反而更加不得。 隨著时间流逝,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 今夜无月,乌云蔽空,正是夜袭的大好天气。 匈奴大营中,火光点点。 古扎萨满坐在营帐前,面前摆著各种古怪的法器:兽骨、羽毛、盛著暗红液体的碗、甚至还有一只乾枯的手掌。 他在准备施展巫咒! 子时將至。 古扎萨满站起身,缓缓走向前线。 脱脱不花率领五百精锐匈奴士兵护卫左右,三头妖狼也跟在他的身后,绿眼在黑暗中幽幽发光。 城墙上,许渊深吸一口气,对著陈瀚川和沈清漪点了点头。 陈瀚川会意,立刻下令道:“床弩准备!” 两架床弩缓缓调整,对准了古扎萨满的方向。 “放!” 机括声响起,两支手臂粗的弩箭破空而出,射向匈奴阵营。 弩箭没有瞄准古扎萨满,而是射向了他左右两侧的空地。 “轰!轰!” 弩箭落地,炸起大片尘土,匈奴士兵小规模骚乱,但很快便恢復了秩序。 古扎萨满不屑冷笑:“垂死挣扎。” 他举起骨杖,口中开始念咒,骨杖顶端,一颗骷髏头眼眶中亮起绿光。 城墙上,沈清漪也动了。 “金光符·耀!” 一道强光猛地在匈奴阵前上空爆发,但古扎萨满却像是早有准备,骨杖一挥,黑气涌出,竟將金光瞬间吞噬。 “雕虫小技。”古扎萨满嗤笑一声,继续念咒。 隨著咒语进行,城墙上的青阳守军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虚弱感,仿佛浑身力量都在被抽走。 甚至就连城墙本身也开始发出了轻微的“咔咔”声,砖石似乎变得脆弱不堪了起来。 “是巫咒!”沈清漪惊呼,“他在削弱城墙结构和士卒体力!” 许渊深吸一口气,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他看向陈瀚川,后者重重点头。 “开城门!”陈瀚川下令。 “什么?!”周围的青阳守军都惊呆了。 但军令如山,城门处的士卒虽然不解,但还是咬牙打开了城门。 许渊如一道影子般掠出城门,眨眼的工夫便消失在了黑暗当中。 【山林穿梭】和【敛息】特性在夜间发挥到了极致,他的身影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悄无声息地接近著匈奴阵营。 城墙上,陈瀚川再度下令:“床弩,对准匈奴萨满正前方,射!” 又是两支弩箭射出,而这一次的目標极为明確,直指古扎萨满。 脱脱不花冷哼一声,挥动手中狼牙棒,將一支弩箭砸飞,另一支弩箭则是被古扎萨满身边的黑气直接挡住,无力落地。 “就这点手段?”脱脱不花放声大笑。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那两支落地的弩箭,竟然毫无徵兆的炸开。 漫天石灰粉,混合著辣椒粉,瞬间隨风飘向了古扎萨满所在的位置! “咳咳……”古扎萨满猝不及防之下,吸入了不少粉末,顿时剧烈咳嗽起来,口中咒语也隨之中断。 “保护萨满!”脱脱不花焦急大喝道。 匈奴护卫们连忙围拢过来,但此刻石灰粉瀰漫,视线受阻。 混乱中,一道身影如鬼魅般切入。 正是许渊,他等待的就是这个时机。 萨满施咒不能中断,一旦中断就会反噬,会出现短暂的僵直。 就是现在! 第42章 孤注一掷,断臂之怒 许渊全力爆发,身影如鬼魅般从侧翼切入,炼血八重的实力全部展开,整个人如同一头潜伏已久的猎豹,从瀰漫的粉尘中暴起。 【山林穿梭】特性在夜色的加持下令他的速度达到了极致,甚至在火光与粉尘的间隙中拉出了一道残影。 与此同时,许渊手中长刀无声出鞘,刀身血纹在黑暗中泛起微光———正是血煞刀法被催动到极致的徵兆。 这一刀,许渊蓄势已久! 从出城门潜行至此,他每一步都在计算距离,每一个呼吸都在调整气血。 刺杀萨满绝非儿戏,而是这场守城战中唯一破局的机会。 十丈、五丈、三丈…… 许渊眼中精芒爆射,长刀高举,刀光如血月破空,直斩古扎萨满脖颈! “萨满小心!”脱脱不花怒吼,狼牙巨棒横扫而来,试图拦截。 但已经迟了。 许渊的刀太快,太狠,太决绝! 生死关头之际,古扎萨满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诡异光芒,他竟强行压制反噬,左手骨杖向上一挑。 “鐺———!” 刀杖相击,发出刺耳爆鸣,许渊只觉一股阴寒诡异的力量顺著刀身传来,如毒蛇般钻入他的经脉,周身气血都为之一滯。 好诡异的巫力! 许渊已然无路可退,只见他咬紧牙关,【妖化】特性催动,右臂肌肉瞬间賁张,覆盖上一层淡黑色鳞甲,力量再度暴涨! “给我破!” 许渊怒吼一声,手中长刀竟硬生生压著骨杖下斩,刀锋猛地切入古扎萨满左肩! “嗤啦———!” 刀锋斩落,却不是脖颈,而是一条乾枯的左臂,臂膀齐肩而断,黑血如喷泉般涌出。 “啊———!”古扎萨满发出悽厉至极的惨嚎,身形踉蹌后退。 许渊心中暗嘆,终究还是差了一线。 此时脱脱不花的狼牙棒已经快要砸到面门,劲风压得他几乎窒息。 千钧一髮之际,许渊不退反进,在【妖化】特性的加持下硬生生以刀身侧面格挡狼牙棒。 “鐺———!!!” 金铁交击的爆鸣震耳欲聋,许渊如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喉头一甜,鲜血从嘴角溢出。 炼血八重硬接凝窍中期的全力一击,即便有【妖化】特性加持,他也险些被震碎五臟六腑。 不过他也趁此机会,借势飞退,身形在空中诡异一扭,【山林穿梭】特性全开,瞬间如游鱼般钻入了匈奴士兵混乱的阵型之中。 “给我抓住他!死活不论!” 看到这一幕,脱脱不花顿时目眥欲裂。 古扎萨满断臂,此战即便攻下青阳县城,他也定然难逃军法重责。 三头妖狼率先扑出,六只绿眼在黑暗中拖出凶残的光痕,它们速度快得惊人,四爪踏地无声,竟是直接跃过混乱的匈奴士兵,直扑许渊后背。 许渊通过【阴气感知】提前察觉到了危险,头也不回,反手掷出了三枚飞刀———这是他出城前特意准备好的暗器,上面还淬有从金瞳老鬼储物袋中找到的麻痹毒素。 “嗷呜!!!” 最前的妖狼猝不及防被飞刀击中面门,惨嚎著翻滚倒地,但另外两头已至左右,张开血盆大口直咬许渊双肩。 就在此时,城墙上响起陈瀚川的暴喝:“放箭!掩护许兄弟!” “嗖嗖嗖——!” 箭雨落下,虽然准头不佳,却成功阻拦了妖狼一瞬。 许渊抓住机会,身形再次扭转,如鬼魅般冲入了后方匈奴营帐的阴影当中。 隨著【敛息】特性与【山林穿梭】特性全力运转,他的气息也瞬间降至最低,仿佛与四周的阴影融为了一体。 两头妖狼追至营帐前,却失去了目標,只能焦躁地低吼徘徊。 脱脱不花率亲兵赶到,看著空无一人的营帐阴影,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给我搜!他受伤不轻,跑不远!!!” 匈奴士兵如潮水般散开,展开地毯式搜索。 营帐附近的阴影中,许渊屏息凝神,后背传来一阵阵痛感。 方才和脱脱不花硬刚那一击,他虽避开了要害,但狼牙棒的余劲仍是震裂了肩胛骨。 更麻烦的是,古扎萨满断臂处洒落的黑血有几滴溅到了他的手背上,此刻正传来一阵腐蚀般的刺痛。 “那萨满之血……有毒!”许渊咬牙,开始运转饿死鬼图鑑將侵入体內的毒素迅速分解吞噬,並转化为微弱的气血补充自身。 但这一切需要时间! 帐外,匈奴士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阴气感知】中,许渊能分辨出,此刻至少有一支二十人左右的匈奴士兵小队正朝这个方向搜来,其中还有两名炼血五层以上的百夫长! 硬拼显然行不通。 许渊眼神微凝,心念沉入百鬼图,开始沟通倀鬼图鑑。 “金瞳,去製造混乱!” 袖中,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滑出,落地化作金瞳倀仆的模样。 许渊从储物袋中取出鬼泣弓递了过去,金瞳倀仆接过后立刻拉弓搭箭,三支阴魂箭连珠射出,却不是射向搜索的士兵,而是朝著远处匈奴大军堆放粮草的区域破空而去。 “嗤嗤嗤———” 箭矢没入粮草堆,高阶倀鬼自带的阴魂之力开始悄然侵蚀。 三息之后,那粮草堆中骤然冒起诡异的绿火,火势迅速蔓延开来。 “走水啦!” “快救火!” 霎时间,匈奴营中大乱。 粮草乃是行军根本,一旦被焚,大军极易不战自溃。 脱脱不花虽明知这可能是调虎离山的阳谋,却也不敢再赌,只得分出大半兵力前去救火。 许渊抓住这宝贵的机会,从营帐阴影中悄然窜出,如狸猫般翻过柵栏,没入更深的黑暗之中。 他没有选择直线返回城墙,虽然那样最快,却容易成为活靶子。 他转而绕著匈奴大营外围,藉助【山林穿梭】对地形的天然护持,专挑省力隱蔽之处前行。 一刻钟后,许渊终於摸回了青阳县城墙下三十丈处。 这里已是箭矢覆盖的边缘,城墙上火把通明,陈瀚川亲自率兵在此接应。 “许公子!”沈清漪的声音从城头传来,带著罕见的焦急。“小心!” 许渊抬头,刚要回应,脑海中【阴气感知】突然警铃大作,与此同时,他的身后也传来了一道破空声。 竟然是古扎萨满! 这老傢伙全然不顾断臂重伤,竟然亲自追了过来。 只见他独臂持骨杖,杖端骷髏头重新亮起绿光,只是光芒黯淡了许多,那张乾枯的老脸因失血和愤怒扭曲如恶鬼: “小畜生……断臂之仇……我要你生不如死!!!” 第43章 炼血九重,血祭围城(求追读!) 只见古扎萨满骨杖一挥,三道绿光顿时如毒蛇般电射向许渊,那绿光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萎,甚至在地面留下了三处焦黑的痕跡。 许渊想要闪避,但却牵动伤势导致动作慢了半拍,一道绿光擦著右腿掠过,裤腿瞬间腐蚀出一个大洞,皮肉传来灼烧般的剧痛。 “呃……”许渊闷哼一声,险些跌倒。 城墙上,陈瀚川厉声暴喝:“床弩!射!” 最后一支弩箭破空而出,直射古扎萨满,脱脱不花从侧面衝出,狼牙棒横扫,將弩箭砸偏。 但这一阻,也给了许渊喘息之机,他一咬牙,將体內剩余的气血全部注入双腿,【山林穿梭】特性催动到极致,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冲向城门。 三十丈、二十丈、十丈…… 古扎萨满见状,眼中闪过一抹疯狂,旋即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骨杖之上,那骷髏头顿时绿光大盛: “以吾精血为祭,万鬼缠身———去!!!” 绿光化作无数狰狞鬼脸,尖啸著扑向许渊。 这些鬼脸无形无质,却能侵蚀神魂,普通人一旦被其缠上,轻则神魂受损变成白痴,重则当场魂飞魄散。 许渊只觉脑后阴风阵阵,神魂传来针扎般的刺痛。 危急关头,怀中那枚黑铁片突然发烫,一股冰凉气息透体而出,在他身后形成一道无形屏障。 鬼脸撞在屏障上,发出悽厉尖啸,却无法寸进分毫。 古扎萨满见状,眼中满是惊骇,失声道:“冥器护体?!!你到底是什么人?!!” 许渊不答,趁此机会衝到城墙下,城头早已垂下数条绳索,他抓住其中一条,青阳守军奋力上拉。 脱脱不花想要追击阻拦,但城头箭矢如雨落下,將他逼退。 古扎萨满还想再度施咒,但被黑铁片的气息一刺激,那原本已经封住的断臂处再度涌出黑血,周身气息迅速衰弱,终於支撑不住,软软倒下。 “萨满!”脱脱不花连忙上前搀扶,却见古扎萨满面如金纸,气息奄奄,显然今夜已无再战之力。 “脱脱不花!给我围城!我要血祭此城,以泄断臂之恨!” 脱脱不花脸色凝重:“萨满,您的伤……” “死不了!”古扎萨满咬牙,再度以巫术封住伤口止血,眼中满是不甘的怨毒“传令下去,撤军整顿,围城三日!三日內,不许放一人出城!我要以全城生灵为祭,唤长生天降临!” 闻言,脱脱不花心中一凛,知道这老萨满是真疯了。 血祭之法伤天害理,即便在草原上也属於是禁忌,但此刻他也顾不得其他了。 “撤!” 匈奴大军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满地狼藉和燃烧过后的粮草堆。 这一轮夜袭下来,青阳守军竟无一人伤亡! 许渊可以说是仅凭一人之力打破了这必死的局面,为青阳县城贏得了宝贵的喘息时机。 当他被拉上城墙后,刚落地便眼前一黑,险些晕厥过去。 沈清漪连忙上前扶住,探手把脉,脸色顿时一变:“气血亏空,经脉受损,还有萨满之毒……快,送他去医馆!” 陈瀚川当即下令:“全军戒备,轮流休整,吩咐医官,不惜一切代价救治许兄弟!” 许渊被抬下城墙时,勉强睁开眼,看到沈清漪担忧的脸,挤出一个笑容:“幸不辱命……” 说完,他便力竭彻底昏迷了过去。 沈清漪看著他苍白的面容和染血的衣衫,心中一酸,咬牙道:“福伯,回府去取『九转回春丹』来!” 福伯神色一震,有些犹豫,“小姐,那是老爷留给您保命的……” “快去!” 沈清漪的声音平静而又坚定。 ……………… 夜色深沉,青阳县城暂时恢復了平静。 但所有人都知道,在这平静之下,是即將到来的更大风暴。 古扎萨满的断臂之仇,匈奴大军必以血偿。 而许渊,却在昏迷中开始了新一轮的蜕变。 饿死鬼图鑑全力运转,疯狂吞噬著体內残留的萨满之毒与战场煞气,以及方才生死搏杀中汲取到的各种驳杂能量。 【吸收萨满之毒……转化中……】 【吸收战场煞气……淬炼中……】 【检测到高阶丹药……解析中……】 许渊不知道的是,沈清漪让他服下的那枚九转回春丹,此刻正在缓缓消融,化作最精纯的能量,滋养著他的身躯与神魂。 一场关乎生死的突破蜕变,正在悄然进行。 与此同时,青阳县城外,匈奴大营中,古扎萨满的营帐內,血腥的祭祀已经开始准备了。 饶是以脱脱不花征战多年的心性,也在古扎萨满邪恶怨毒的气息下感到坐立难安。 三日后的血祭,將是一场真正的浩劫! 许渊昏迷了整整一日一夜。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映入眼帘的是医馆简陋的屋顶,鼻尖縈绕著草药与血腥混合的复杂气味。 左肩和右腿传来的酥麻感让他瞬间清醒,但隨即,一股浓郁的气血之力从丹田涌出,迅速滋养著他乾涸的经脉。 竟然炼血九重了! 许渊心头一震,刚想探寻突破的缘由,沈清漪的声音便从身旁传来。 “你醒了。” 许渊侧头,见她正坐在床边的木凳上,手中捧著一碗药汤,俏脸隱有倦意,显然一夜未眠。 “沈小姐……”许渊想撑起身,却被沈清漪按住。 “別动,你伤得很重。”她將药汤递过来,“九转回春丹稳住了你的伤势,但药力需要时间消化。这是固本培元的汤药,趁热喝。” 许渊接过,没有推辞,一饮而尽。 药汤苦涩,但入腹后化作暖流,確实舒服了许多。 “战况如何?”他率先发问。 沈清漪脸色凝重:“匈奴退兵后便再未进攻,但斥候回报,他们將整座青阳县城围了起来,並且在营中筑起了祭坛。那萨满虽断一臂,却以秘法稳住了伤势,正日夜在祭坛前作法。” “祭坛……”许渊想起古扎萨满最后怨毒的眼神,心中一沉,“可有什么推测?” “陈將军判断对方应该是想要施展血祭。”沈清漪神色凝重,“按古籍记载,血祭完成需要三天时间,但萧大人传来消息,府城援军最快也要五日后才能抵达。” 整整两天的时间差! 这意味著,青阳县必须独自扛过古扎萨满的血祭攻城,才有可能等到援军。 第44章 三日血祭,破局之道 “城中守军还剩多少?”许渊问道。 “能战者已不足六百。”沈清漪声音低沉,“伤员太多,医馆的药材储备大都已经见底了。” 许渊默然。 青阳守军的兵力、士气、物资,几乎全都到了极限,而匈奴那边却在枕戈待旦,酝酿著残忍的巫术。 “许公子,你且好好休息。”沈清漪起身,“陈將军在整顿城防,我要去帮忙绘製符籙。血祭当日,阴煞之气必然冲天,我需要布下『清心阵』,至少能让守军神智保持些许清醒。” “等等。”许渊叫住她,“我的刀……” “在这里。”沈清漪轻点臻首,取出长刀,“刀身有些破损,我已让城中最好的铁匠修復。” 许渊接过,抚摸著刀身上新添的裂纹,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沈小姐,麻烦带我去见陈將军。” “可是你的伤……” “无碍。”许渊翻身下床,显露出炼血九重的气息,眼神坚定,“时间不多了,我必须知道城防的详细情况。” 沈清漪美眸中闪过一抹讶色,但看著他略显苍白却无比坚毅的脸庞,终是点了点头。 半刻钟后,城楼之上。 陈瀚川一身染血的铁甲,脸色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见到气息似乎比昏迷前更显沉凝几分的许渊上来,他先是一愣,眼中同样闪过一丝惊异,但旋即被更深的忧虑覆盖,快步上前: “许兄弟醒了?太好了!”陈瀚川抱拳,声音沙哑,“你的伤……” “陈將军,我已无碍,军情紧急,顾不得这些了。”许渊摆手,抬眸看向城外。 只见匈奴大营中,一座散发著邪恶气息的祭坛悚然立起。 那祭坛高约三丈,表面刻满诡异的草原符文,顶端插著九面黑色幡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古扎萨满盘坐在祭坛中央,断臂处包扎著厚厚的绷带,单手持著他那根骨杖,面前摆放著各种古怪法器,此时正对著一个巨大的铜鼎念念有词。 铜鼎中,暗红色的液体翻滚,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血腥之气。 许渊脑海中的【阴气感知】清晰的分辨出,里面是人血! 脱脱不花站在祭坛之下,看著古扎萨满苍白的面容,忍不住出言提醒道:“萨满大人,血祭之术消耗巨大,您伤势未愈,是否……” “闭嘴!”古扎萨满毫不留情的打断他,眼中闪烁著疯狂的光芒,“断臂之仇,必以血偿,三日围城,我要令城中守军感到绝望,让百姓心生梦魘,待恐惧达到顶点之时,便是血祭的最佳时机!” 他冷漠的看向青阳县城,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我要以全城生灵为祭,唤长生天降临。届时,莫说这小小的青阳县城,便是沧州府城援军抵达,也要在长生天的神威下化为齏粉!” 脱脱不花心中凛然,长生天是匈奴部族信仰的草原之神,传说血祭达到一定规模,可唤神祇虚影降临,拥有毁城灭国之威。 但此术太过残忍,有伤天和,非到万不得已根本不会有人使用,没想到如今古扎萨满断臂疯狂,竟不顾一切要动用此等禁术。 脱脱不花感到胆寒的同时,也不可避免的想起了那个將他们一步步逼到这种境地的炼血境少年。 自匈奴大军挥兵南下以来,这尚且还是他们第一次失利! “小子,死在长生天的神威下,也算是你的荣幸了……” 与此同时,青阳县城城楼之上。 陈瀚川正在为许渊述说他昏迷期间发生的事情: “斥候拼死传回消息,匈奴营中祭坛已筑成三层,以兽骨、人颅垒砌,血煞之气冲天。並且那萨满……开始活祭了!” “活祭?”沈清漪脸色一白。 “今日午后,他们在阵前虐杀了二十余名之前被俘的边军士卒,用其心头血浇灌祭坛。”陈將军双拳紧握,骨节发白,“那黑袍萨满虽然气息仍显虚弱,但祭坛血光每盛一分,围城的匈奴士兵眼神便疯狂一分,他们的士气不降反升,透著一股邪性。” 许渊眼神微凝,感受著体內炼血九重磅礴的气血,沉声问道:“血祭完成,会如何?” 沈清漪面色苍白地接话:“根据古籍残篇记载,这等规模的血祭,若以全城生灵为目標,一旦完成,可引动天威……届时,可能城墙自溃,守军癲狂,甚至……滋生大规模妖变!” 全城妖变! 此言一出,城楼內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府城那边传讯,援军已在路上,但最快也要五日后方能抵达。”陈將军深吸一口气,“也就是说,我们必须扛过至少两天……不,是两天半的血祭之力侵袭,才有可能等到援军。” 五日后,与三天內定然完成的血祭,这之间近乎两日的空档,毫无疑问便是生与死的距离,也是古扎萨满算准的死局。 “祭坛是核心!”许渊的目光逐渐变得锐利起来,“若能破坏祭坛,或者击杀主持血祭的黑袍萨满……” “难如登天。”陈瀚川苦涩摇头,“祭坛位於匈奴大营最核心处,由脱脱不花亲率最精锐的匈奴狼卫把守,有了昨晚的教训,敌方戒备定然极为森严。” “况且那黑袍萨满自身虽伤,但身处祭坛范围內,实力恐有增幅,强行突袭,十死无生!” 闻言,许渊也沉默了下来,他深知对方所言非虚。 炼血九重,在战场上已是悍將,但面对已经严阵以待的数千匈奴铁骑和凝窍中期的脱脱不花,以及那诡秘莫测的古扎萨满,正面衝击与送死无异,想要復刻昨晚的刺杀也绝无可能。 许渊沉吟片刻,缓缓开口:“或许……还有机会。” 所有人都看向了他。 许渊没有解释,只是看向城外。 【阴气感知】中,从匈奴大营祭坛处传来的邪恶气息正在一点点匯聚攀升。 许渊知道,古扎萨满的血祭一旦完成,整个青阳县城所有的生灵都將沦为祭品,绝无活路可言。 他必须在那之前,提升实力,找到破局之法。 而许渊的倚仗,除了脑海中的百鬼图以外,还有……那枚神秘的黑色铁片! 昨晚入城时,古扎萨满察觉黑铁片时的反应足以说明很多问题。 冥器?那究竟是什么? 先前金瞳老鬼也曾认出,但化作倀鬼之后却是缺失了这部分记忆。 许渊握紧怀中黑铁片,冰凉的触感顺著手掌传来。 也许……破局之道,就在其中! 第45章 地下溶洞,绝境寻路(求追读!) 夜色如墨,匈奴大营內,祭坛处的血光却映红了半边天。 那暗红色的光芒如同活物般不停脉动,每一次起伏都让城墙上的青阳守军感到心神不寧。 医馆內,许渊盘膝而坐,炼血九重的气血在体內奔涌如江河。 但此刻他的心思却並不在修为的提升,而是手中那枚神秘的黑铁片上。 “冥器……” 许渊摩挲著黑铁片冰凉的表面,心中思绪万千。 他已经尝试过各种方法探究这黑铁片的秘密———滴血认主、气血温养、神魂沟通,甚至动用了两大图鑑之力,却都如同石沉大海。 黑铁片除了偶尔发热示警或者重要关头外,再无其他反应。 不过直觉告诉许渊,这黑铁片绝非寻常之物。 金瞳老鬼的忌惮,古扎萨满的惊骇,无一不说明此物来歷不凡。 “或许,该换个思路……”许渊眼神一动,想起了金瞳倀仆记忆碎片中关於“幽冥府”的记载。 幽冥府,上古遗蹟,传说有幽冥真君传承! 这黑铁片既然被称作“冥器”,是否与幽冥府有关? 许渊將黑铁片举到眼前,借著烛光仔细端详。 只见黑铁片表面那些原本模糊的纹路,在他突破炼血九重后,似乎更加清晰了一些。 那既不似符文,也不同文字,倒更像是……地图? 许渊心中一震,连忙取来纸笔,將黑铁片上的纹路细细临摹下来。 线条交错,似乎隱约勾勒出了一处处山峦、河流、洞穴的轮廓。 而其中一处洞穴標记格外显眼,旁边还有一个微小的印记———而那洞穴之地,许渊竟然认得! “是黑风寨后山的地下溶洞……” 许渊眼中精光闪烁,那日剿匪,他曾追击黑风寨匪首张彪进入过一处地下溶洞。 而根据当时张彪逃亡的情况来看,他绝对是想要从那里面脱身前去投奔匈奴人。 因此黑风寨后山的这处地下溶洞,极有可能直通数十里外的匈奴后方! 並且当时突然出现的那头山精,还有匈奴人寻找的上古遗物,似乎都在表明著那处地下溶洞並不简单。 许渊当时凭藉黑铁片侥倖杀死那头山精后,没敢再多做停留便折返了回去。 现在看来,这处地下溶洞或许能成为破局的关键所在! “如果溶洞真能通到匈奴后方……”许渊霍然起身,推开房门。 青阳县城城楼上,陈瀚川和沈清漪同样未眠,正在商议守城布阵事宜。 见许渊上来,两人对视一眼,都投来了隱含期盼的目光。 “许兄弟,怎么还没睡?” “陈將军,沈小姐,我有一计,或许可破此局。”许渊不加掩饰,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 隨后他便將黑风寨后山那处地下溶洞之事简要说了一遍,不过隱去了黑铁片和幽冥府等关联,只说自己在剿灭张彪时发现了这条密道。 陈瀚川听完,眼睛一亮,那日剿匪他同样在现场,自然知晓许渊不是在无的放矢,不过很快却又黯淡了下来: “许兄弟,此计虽妙,但风险却是太大。” “地下溶洞是否真能通到匈奴后方尚未可知,即便能到,你孤身一人潜入,无异於羊入虎口!” 沈清漪也担忧道:“匈奴大营戒备森严,那黑袍萨满更是诡秘莫测,许公子,你……” “这是最后的机会。”许渊打断她,“血祭完成在即,我们没有时间等待援军抵达了。如果继续坐以待毙,那全城百姓都將沦为祭品。” “与其等死,不如搏一线生机。” 他看向城外血光冲天的祭坛,平静道:“况且,我也並非全无把握。” 如今炼血九重的修为,加上图鑑的各种特性增幅,令他在复杂的地形中更有著脱身的自信。 更不用说,怀中还有黑铁片这张神秘底牌。 陈瀚川沉默良久,终於咬牙同意:“好!你需要多少人配合?” “不必。”许渊缓缓摇头,“匈奴围城,人多也出不去,反而更容易暴露,有我一人足矣。” “陈將军只需在城中做好防守,若我那边得手,匈奴大营必乱,届时或可配合出击。” “可是……” “没有可是。”许渊语气坚定,“时间不多了,我即刻出发,最迟明晚子时,无论成与不成,我都会发出信號。” 他又看向沈清漪:“沈小姐,城中阵法就拜託你了,血祭之力主要针对神魂,请务必布下相关阵法护住守军士卒心智。” 沈清漪咬著嘴唇,最终重重点头:“许公子……保重!” “我会的。” 许渊不再多言,转身下城。 他没有走城门,而是从城墙西南角一处隱蔽的缺口潜出,那是前几日匈奴夜袭时破开的,尚未完全修復。 夜色中,他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没入黑暗。 【山林穿梭】以及【敛息】特性在黑暗环境中发挥到极致,围城值夜的匈奴士兵丝毫没有察觉到他的离开 许渊每一步都精准踩在最隱蔽、最省力的位置,身形如鬼魅,在夜色的掩护下迅速远离了青阳县城。 一个时辰后,他已经来到了黑风岭山脚下。 黑风寨虽然已经被剿灭,但寨中建筑依旧存在。 许渊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很快便找到了后院那口枯井,此处正是通往那条隱蔽的地下溶洞入口。 枯井被茂密的藤蔓遮掩,若非事先知晓,绝难发现。 许渊拨开藤蔓,翻身下到井中,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顿时扑面而来。 他將一支事先准备好的火摺子点燃,火光映照下,溶洞內怪石嶙峋,钟乳石倒悬如剑,看上去颇为森严。 许渊上次追击张彪赶路匆忙,倒是未曾留心这些细枝末节。 他旋即收敛气息,开始缓步深入。 溶洞內曲折蜿蜒,越走到深处,温度也越来越低。 走了约莫百步后,前方出现了岔路口。 依旧是那三条通道,分別通往不同的方向。 当初追击张彪时,后者是逃进了的最右边的那处通道。 但此时,许渊缓缓停下脚步,从怀中取出了黑铁片,只见它在黑暗中泛著微弱的幽光。 而当许渊將它一一对应的朝著三条通道伸出时,黑铁片上那处微小的印记,竟然对著最中间那条通道的方向,亮起了几分微弱的光芒! 第46章 幽冥引路,三年之约 漆黑幽深的溶洞中,许渊手持黑铁片,站在三条岔路前。 此时黑铁片正对著最中间的通道微微发亮,那光芒虽弱,却在这绝对黑暗的环境中显得格外醒目。 而在转向另外两条通道时,黑铁片又变得毫无反应。 “走中间么……”许渊眼神微凝。 他记得很清楚,上次追击黑风寨匪首张彪时,对方明明是逃进了右边通道。 这也意味著那条通道的尽头定然通往山外———若非如此,张彪也不会选择那条路逃命。 但现在黑铁片却指向了中间通道…… 这意味著什么? 许渊稍加思索后,还是收起火摺子,毕竟火光在黑暗中实在太显眼了。 隨后他运转气血,双眸顿时泛起了微不可察的红光,这是炼血九重后气血充盈的体现,已然能在黑暗中勉强视物。 “走中间!” 许渊径直朝著中间通道踏了进去。 这条通道比预想的更加狭窄,仅容一人通过。 洞壁湿滑,长满青苔,脚下是深浅不一的水洼。 越往里走,空气中的阴冷气息便越重,许渊甚至能感觉到丝丝寒意沁入骨髓。 这似乎並非普通的寒冷,而是一种……阴气?!! 许渊脑海中的倀鬼图鑑自发运转,【阴气感知】对这种特使气息尤为敏感。 他能感觉到,在这通道深处,存在著某种与阴魂相关的东西。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后,前方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映入了许渊的眼帘,洞顶高达十余丈,无数钟乳石如倒悬的利剑垂下。 而在那地洞中央,竟有一座残破的石制祭坛! 祭坛呈圆形,直径约三丈,以某种黑色石材垒砌,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诡异符文。 那些符文与古扎萨满祭坛上的草原文字截然不同,看上去更加古老扭曲,仿佛不是写给人看的。 而最引人注目,还是祭坛中央,那立著的一尊半人高石像。 石像雕刻的是一个盘膝而坐的身影,面容模糊,但身披长袍,双手结著一个奇特的法印。 石像表面布满裂痕,甚至缺失了小半块头颅,却依旧散发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威严之感。 “这是……”许渊走近祭坛,此时他已经能够感觉到怀中黑铁片开始发烫起来,几乎要灼伤皮肤。 许渊连忙取出黑铁片,发现其上原本隱晦黯淡的纹路此刻竟然完全亮起,並且与祭坛上的部分符文遥相呼应! “这里面果然有关联!” 许渊深吸一口气,大步踏上祭坛。 在他脚步落下的瞬间,祭坛表面的符文竟然开始逐一亮起幽蓝光芒,从边缘向中央蔓延。 当光芒触及中央石像时,石像那块缺失的头颅处,竟投射出了一道阴冷的黑雾! 黑雾中,是一个看不清面容的人影,盘膝而坐,与石像姿势一般无二。 “多少年了……终於有人来到此地……”人影开口,声音縹緲如从九幽传来,“小辈,你手中之物……从何而来?” 许渊握紧手中黑铁片,沉声道:“偶然所得,敢问前辈是?” “老夫乃是幽冥府守门人———幽影。”人影缓缓道,“你手中的『幽冥引』,正是进入府的凭证之一,如此看来,你与我幽冥府有缘!” 幽冥引?原来这黑铁片叫幽冥引。 许渊心中震动,但面上依旧平静问道:“敢问前辈,幽冥府是什么地方?” “上古遗蹟,我主幽冥真君的道场所在。”幽影声音中带著淡淡的自傲,“其中藏有无上传承,得之可通幽冥,修长生,不过……” 他顿了顿,“幽冥府每甲子开启一次,下次开启,还有三年。” 三年!又是三年! 许渊想起了金瞳倀仆的话,看来这幽冥府的开启时间確实固定。 “敢问前辈在此守候,所为何事?”许渊继续问道。 “谨遵我主吩咐,等待有缘人。”幽影道,“真君当年留下传承,共设下三重考验。这第一重考验,便是聚齐三块幽冥引,你手中的,便是其中之一。” “那另外两块呢?” “一块在大乾皇室手中,另一块……下落不明。”幽影话锋一转,“不过你既然寻到此处了,也算是有缘人,我可传你一篇『幽冥炼魂术』,助你淬炼神魂,好为日后进入幽冥府中先做准备。” 许渊心中升起一丝警惕,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幽影如此慷慨,或许有所企图。 “敢问前辈需要我做什么?” 幽影眼中绿光闪烁,语气也柔和了几分:“聪明,我的確有事相求。”他看向自己身下的石像, “老夫的肉身早已腐朽,但一缕残魂依附石像而存,若你能在三年后进入幽冥府,寻到『养魂玉』,助我重塑魂体,我便將幽冥府的全部秘密告诉你。” 养魂玉? 许渊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 “如何?这笔交易,你可愿意?”幽影问道。 许渊沉吟片刻,最终点头:“可以,但『幽冥炼魂术』,需先给我。” “好。”幽影也不废话,抬手一点,一道幽绿色光芒射入许渊眉心。 大量信息瞬间涌入脑海: 《幽冥炼魂术———基础篇》。 这是一门淬炼神魂的法门,分为三重:定魂、凝魂、炼魂。 修炼至大成,可神魂离体,夜游百里,不惧阴风煞气! 更让许渊惊喜的是,这炼魂术对阴魂鬼物有著天然的克制,修炼出的“幽冥魂力”,更是专伤神魂! “多谢前辈。”许渊真心实意地道谢。 “无妨,此地祭坛之下,还封印著一头鬼將初期的噬魂妖灵,乃阴魂异变所生,专食生灵魂魄,若你能將其斩杀,它体內的魂晶对你修行此术大有裨益……” 话音至此,幽影开始剧烈波动,显然即將消散。 许渊屏息聆听。 “切记……封印在……祭坛之下……需以幽冥引为钥……噬魂妖灵畏阳火、惧雷音……” 幽影的身影开始淡化。 “记住我们的约定,三年后,幽冥府开启……” 话音未落,黑雾彻底消散,一切重归寂静。 只留下祭坛上那具残缺的石像,以及符文幽光在黑暗中微微闪烁。 第47章 噬魂妖灵,实力大增(求追读!) 许渊长出一口气,站在原地,默默消化著刚才的信息。 此行收穫远超预期! 幽冥引、炼魂术、噬魂妖灵、三年之约…… 这一切,都与金瞳倀仆记忆中的“幽冥府”线索对上了。 如此看来,这黑风寨后山的地下溶洞,果然与双山村后山那处上古遗蹟有关,甚至极有可能就是其中一处外围节点。 而此时最让许渊惊喜的,还是幽影传给他的那篇《幽冥炼魂术》。 此术专克神魂之道———显然是对付古扎萨满血祭的利器! 毕竟血祭之术本质上也是魂道邪术的一种,以恐惧、怨念、生灵为祭品,召唤神祂之力。 若许渊能有专门克制魂道的手段,那么破坏血祭的成功率將大幅增加。 “封印在祭坛之下……” 许渊绕到石像后,果然发现祭坛地面有一处不起眼的凹陷,形状与黑铁片完全吻合。 他取出幽冥引,嵌入其中。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咔嚓———” 机括转动声响起,祭坛中央的地面缓缓下沉,赫然露出了一个向下的石阶通道。 一股无比阴冷的气息瞬间从通道中涌出,比外面要浓郁数倍,许渊通过【阴气感知】甚至能“看”到实质般的灰色气流在流转。 那是精纯的阴气! 许渊没有贸然下去,他先盘膝坐下,调息片刻,將状態调整到了最佳。 炼血九重的气血在体內奔涌,【山林穿梭】、【敛息】等特性皆是蓄势待发。 一炷香后,他缓缓起身,缓步走下石阶。 石阶不长,约二十余级,尽头是一个不大的石室,不过丈许见方。 石室中央,悬浮著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晶体,散发著幽幽光芒。 晶体周围,数道灰色气流如锁链般將其缠绕,另一端没入石壁。 而在石室的角落当中,还蜷缩著一团似乎陷入沉睡的黑影。 那黑影似人非人,周身笼罩在翻滚的黑雾中,只能隱约看到一双猩红的眼睛。 它看似在沉睡,但隨著许渊的靠近,黑影却猛然颤动,那双猩红眼睛也骤然睁开! “嘶——!” 刺耳的尖啸声中,黑影如离弦之箭般扑来! 许渊早有准备,侧身闪避,同时手中长刀出鞘,一刀斩向黑影。 但刀锋划过,却如痛斩在空气上,黑影只是扭曲了一下,依旧毫髮无伤。 物理攻击无效! 黑影再次扑来,这次速度更快。 许渊能清晰感觉到,一股阴冷的力量直衝脑海,想要侵蚀他的神魂。 这便是噬魂妖灵的攻击方式,专伤神魂! “虎威!!!” 许渊暴喝一声,【妖化】特性施展,赤睛虎妖的威压隨之释放。 黑影动作一滯,但隨即更加疯狂,猩红眼睛中闪过一抹贪婪。 强大的生灵神魂,於它而言是大补之物。 许渊且战且退,脑中飞快思索对策。 幽影说过,噬魂妖灵畏阳火、惧雷音。 阳火他如今手中没有,但雷音…… 许渊眼神一凝,想起了《三才箭术》中有一式“惊雷箭”,以特殊手法震动弓弦,可发出类似雷音的爆鸣,摄人心魄。 许渊当即將气血灌注刀身,按照惊雷箭的发力技巧,猛然挥刀斩向身后石壁。 “鐺———!!!” 刀锋与石壁碰撞,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密闭石室中不停迴荡,竟隱隱形成了雷霆之威! “嘶———!” 噬魂妖灵发出痛苦的尖啸,周身黑雾剧烈翻腾,形体都模糊了几分。 雷音果然有效! 许渊抓住机会,手中长刀连挥,刀刀斩向石壁,爆鸣声不绝於耳。 噬魂妖灵在雷音衝击下不断后退,猩红眼睛中首次露出了恐惧之色。 就在此时,许渊怀中的幽冥引再次发烫。 许渊心念一动,当即將其祭出。 霎时间,一股无形的吸力朝著噬魂妖灵笼罩而去,那黑影拼命挣扎,却如同陷入泥沼,被一点点拉向许渊。 “嘶——!!!” 悽厉到极致的尖啸声中,噬魂妖灵彻底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与此同时,许渊脑海中,百鬼图自行展开,第三页空白处,缓缓亮了起来。 【斩杀低阶噬魂妖灵x1……符合图鑑收录条件……】 【解锁新图鑑:噬魂鬼(点亮进度1%)】 【获得能力:噬魂(可吞噬阴魂、怨念等魂体能量,强化自身神魂)】 【新增特性:破煞(对阴邪煞气有一定克制效果)】 【获得物品:低阶魂晶x1(吸收后小幅度提升神魂强度)】 信息如潮水般涌来,许渊只觉脑海一阵清凉,神魂仿佛被洗涤过一般,更加凝实敏锐。 许渊取出那枚魂晶,鸽子蛋大小,呈半透明灰色,入手冰凉,內里有微光流转。 他没有犹豫,直接吸收。 清凉气流瞬间涌入识海,许渊的神魂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壮大。 原本只是模糊的感知,现在却能清晰的“看”到十丈內的一切细节,甚至原本只是微弱的预警,现在却仿佛能提前感知到危险一般。 更重要的是,有了【破煞】特性后,他对阴魂类存在的克制力大增。 此刻若再面对古扎萨满的巫咒攻击,他有信心轻易化解。 “这封印阵核……” 许渊走到黑色晶体前,运转百鬼图,开始发动【噬魂】能力大肆吞噬起了那些锁链般的灰色气流。 “嗡———!” 隨著许渊噬魂的进行,黑色晶体也发生了剧烈震动,幽光大盛。 数道灰色气流慢慢变淡,直至消失不见,石室中的阴气也被迅速吞噬镇压,不再外泄。 许渊能感觉到,整个溶洞內的阴气浓度正在逐渐下降,虽然过程缓慢,但確实在改善。 长期来看,此地滋生妖邪的概率將会大大降低。 做完这一切后,许渊没有立刻离开,转而盘膝坐下,开始参悟起了《幽冥炼魂术》。 这门功法专修神魂,与《玄煞镇狱劲》的煞气修炼相辅相成。 凝神是基础,要求神魂凝实,可內视己身;养魂是壮大,以特殊法门温养神魂,提升强度;出窍则是初步脱离肉身束缚,神魂可离体探查,夜游百里! 许渊有魂晶打底,刚刚又吞噬了石室內的眾多精纯阴气,修炼起来自然事半功倍。 不过一个时辰,他便初步掌握了“凝神”法门,神魂更加凝练,实力大增。 “该走了!” 许渊缓缓起身,收回幽冥引。隨著他走出石室,祭坛地面的通道也缓缓闭合,恢復原状。 待回到溶洞岔路口时,距离约定的明晚子时,只剩不到十个时辰。 时间紧迫,但许渊心中却已有了计划。 第48章 暗流潜行,静候良机 溶洞深处,许渊站在三条岔路口前,眸光中透露著一丝沉静。 右侧通道通往山外,是他上次追击张彪时走过的路,而中间通道的祭坛他也已经探索完毕。 现在,他的目光落在了最左侧的那条还未曾踏足过的通道之上。 这条通道入口最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洞壁潮湿滑腻,甚至隱约还能听到深处传来潺潺水声。 “地下河……” 许渊取出幽冥引,將它靠近左侧通道入口。 黑铁片表面幽光黯淡,没有任何指向性反应。 “看来这条通道和幽冥府之间並无关联,但或许……也能通到別处!” 比起已知的两条路线,许渊不再犹豫,侧身挤入最左侧的通道。 通道初时狭窄逼仄,但走了约百步后,豁然开朗,前方传来哗哗的流水声,四周的空气也变得湿润了起来。 不多时,一条地下暗河出现在了许渊眼前。 河面宽约三丈,水流湍急,不知通往何处。 河水呈深黑色,在溶洞微光的映照下泛著幽幽的光泽,看上去有些森然。 许渊蹲在河边,伸手探入水中。 刺骨的寒意顺著指尖蔓延,这地下河的水温低得有些不正常。 更诡异的是,河水中似乎还掺杂著某种微弱的阴气,若非他对阴气感知极为敏感,否则几乎察觉不到。 这种阴气与中间通道祭坛石室中的阴气同宗同源,却要稀薄上许多。 “这条地下河……或许贯穿了整片山脉,甚至流经双山村后山深处。”许渊心中推测,“若沿河而下,大概率能找到通往匈奴后方的路径!”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段绳索系在腰间,这是为了方便后续能在激流中寻到正確的方向。 做完这一切准备后,许渊深吸一口气,纵身跃入河中。 “噗通———!” 刺骨的寒意瞬间包裹全身。 许渊运转气血,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气血护膜,抵御低温。 炼血九重的武道修为,已能让他能够做到气血外放,虽然无法长久维持,但短时间內,御寒无虞。 许渊顺流而下,如一条游鱼般在黑暗中穿梭。 【山林穿梭】特性入水后虽然效果减弱,但仍让他能够向四周环境借力,【阴气感知】更是帮他提前避开了眾多暗礁和漩涡。 整条地下河道的走向曲折蜿蜒,时而宽阔如湖,时而狭窄如缝。 许渊在心中默记方向,发现这条地下河大体是向西北方流动。 而这,正是青阳县城与匈奴草原的交界方向! “果然……” 约莫半个时辰后,前方隱约传来光亮。 不是火光,而是自然的微光———月光透过水麵折射进来的光。 快到出口了! 许渊放慢速度,解开腰间绳索,悄无声息地靠近光亮处。 那里是一处水下洞口,约丈许宽,洞口被茂密的水草遮掩。 许渊拨开水草,屏息凝视,小心翼翼地將头探出水面。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完全陌生的河谷。 月光如水,洒在蜿蜒的河面上。 两岸是稀疏的胡杨林,远处则能看到连绵的丘陵轮廓。 很显然,这里已经不是青阳县城的地界,而是在……草原边缘! 许渊悄无声息的上岸,藏身在一片水草之中。 他运转【敛息】特性,將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同时【阴气感知】全力展开。 片刻后,他確认了周围的安全。 “此地距离青阳县城,至少五十余里。”许渊仔细观察著附近地形,“若沿河谷向北,应该能绕到匈奴大营正后方!” 他没有立刻展开行动,而是从储物袋中取出乾粮和清水,开始补充体力。 这一路潜游,消耗不小,他必须儘快恢復到最佳状態。 休整完毕,许渊开始沿著河谷向北潜行。 河谷地形复杂,乱石嶙峋,胡杨丛生,正是隱蔽行踪的绝佳助力。 许渊如鬼魅般在阴影中不停穿梭,脚步轻盈而又迅捷,几乎不发出任何声响。 又走了约半个时辰,前方突然传来了一阵嘈杂的人声和马嘶。 许渊伏低身子,悄然爬上一处高坡。 坡下,是一片开阔地带。 在那里,驻扎著一支匈奴部队,约五百人左右,此时正在生火造饭。 从帐篷数量和军械装备来看,这似乎是一支后勤輜重部队。 而在他们中央,还押送著十几架攻城器械———正是匈奴围城所用的投石车和衝车! “找到目標了!”许渊眼中闪过一抹寒芒,但他没有贸然动手。 这支輜重部队虽然战斗力不强,但若为此打草惊蛇,引来匈奴主力回援,反倒不值。 许渊潜伏在高坡上持续观望,將下方营地布局、巡逻路线、甚至守卫换岗时间都一一记在了心中。 同时,【阴气感知】全力运转,试图寻找古扎萨满血祭祭坛的准確位置。 很快,他便感知到了。 在輜重营地东北方向约三里处,有一股浓烈到极致的邪恶气息冲天而起。 和先前在青阳县城城楼上感知到的还不同,此时那道气息中不仅混杂著血腥、怨念、恐惧,甚至有某种古老而诡异的神性波动开始在其中酝酿匯聚。 血祭祭坛! 许渊甚至能“看”到,那处上空凝聚著淡淡的血云,云中隱约有扭曲的人脸浮现,正在发出无声的哀嚎。 “已经进行到这种地步了吗……”许渊心中微沉。 血祭需要三天时间酝酿,第一天匯聚怨念,第二天凝聚血煞,第三天召唤神祇。 看这怨念浓度,古扎萨满的进度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必须儘快行动! 许渊记下祭坛方位,悄然退下高坡。 他没有返回河谷,而是绕到了輜重营地西侧前往血祭祭坛的必经之路上。 他在阴影中找了个隱蔽处,挖了个浅坑,將自己埋进去,只留出呼吸孔。 这是山中猎户常用的潜伏技巧,能最大限度隱藏自身行踪和气息。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等待。 等待一个……最佳的出手时机!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许渊在土坑中闭目调息,同时运转《幽冥炼魂术》。 这门新获得的神魂功法无比玄妙,不过几个时辰,许渊不仅没有感到时间的流逝,反而自身神魂更加凝实,对周围环境的感知也更加敏锐。 他甚至能隱约“听”到风中传来的只言片语: “……萨满大人说了,明晚血祭就要大成……” “……等长生天降临,那些大乾二脚羊一个都跑不了……” “……他们还以为能守住,真是可笑……” 面对匈奴士兵这些轻蔑的议论,许渊心中不为所动,依旧悄无声息的潜伏其中,宛若一名最有耐心的猎手。 可笑? 等明晚子时,看看谁才能笑到最后。 第49章 血祭將成,绝境曙光(求追读!) 时间流逝,夕阳落下,又是一天过去。 当第二天的夜幕降临之时,许渊悄无声息的从土坑中爬了起来。 活动了下有些僵硬的身体后,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乾粮和水,慢慢咀嚼。 今晚,將会是一场恶战! 待吃饱喝足,许渊开始检查起了装备,审视自身。 长刀在手,刀身已然修復,寒光凛冽。 鬼泣弓背在身后,箭囊中放著十支特殊箭矢———五支阴魂箭,三支爆裂箭,以及两支破甲箭。 储物袋中,还有沈清漪为他提前准备好的符籙,以及从金瞳老鬼那里得到的杂物。 最后,则是怀中的幽冥引,以及脑海中三大图鑑赋予给他的各种能力以及特性。 “应该够了……” 许渊眼中精芒闪烁,旋即抬头望向了北方。 那里,血光更加浓郁了,几乎遮蔽了半边天空。 云中的人脸已经变得清晰,哀嚎声仿佛能穿透灵魂。 “快了……” 许渊低声呢喃了一句,隨后悄无声息地离开胡杨林,朝著匈奴輜重营地摸了过去。 夜幕是最好的掩护。 匈奴士兵经过两天围城,虽然士气在血祭的影响下依旧高昂,但戒备却早已不如最初那般严密。 尤其是这支后勤輜重部队,更显鬆懈。 许渊如幽灵般潜入营地之中。 他没有上来就杀人,而是谨慎的避开了巡逻队,悄无声息地寻到了粮草以及攻城器械堆积之处。 那里有著十余名匈奴守卫,此刻正在围著火堆喝酒说笑。 许渊取出三支爆裂箭,搭在鬼泣弓上。 《三才箭术》———三星连珠! “咻咻咻——!” 三箭齐发,精准的命中了三个最大的粮草堆。 箭矢射入的瞬间,內部刻录的爆裂符文被触发。 “轰!轰!轰!” 接连三道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火焰冲天而起,乾燥的粮草瞬间被点燃,火势迅速蔓延。 “敌袭———!” “救火!快救火!!!” 霎时间,匈奴营地大乱。 许渊没有停留,转身扑向攻城器械存放处。 那里同样有著二十余名匈奴守卫已被爆炸声惊动,正在紧张地环顾四周。 “在那里!”有人发现了许渊。 许渊不闪不避,长刀出鞘,扑入人群。 炼血九重的修为全力爆发,每一刀都带著雷霆之势。 眼前这些后勤杂兵哪里是他的对手,不过十息,已有七八人毙命。 余下的匈奴守卫顿时嚇得魂飞魄散,四散奔逃。 许渊来到一架投石车前,取出一枚火符贴在关键部位,注入气血將其激活。 “爆!” 投石车直接被炸成了碎片。 许渊如法炮製,不消片刻工夫,十几架攻城器械全部被毁。 而此时,整个匈奴輜重营地已经彻底陷入火海。 不少匈奴士兵大叫著救火,乱成一团。 许渊站在火光中,望向东北方向。 那里的血光开始剧烈翻腾了起来,显然祭坛处的古扎萨满已经被这里的骚乱惊动了。 “这才刚开始。” 许渊咧嘴一笑,身形没入黑暗当中,朝著祭坛方向疾驰而去。 真正的战斗,从现在才算开始! 輜重营地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夜空。 匈奴大营中央,血祭祭坛上,古扎萨满猛然睁开双眼。 他断臂处的伤口再次渗出黑血,那是怒火攻心导致的巫力反噬。 “怎么回事?!!”他嘶声吼道。 一名匈奴军官连滚带爬的衝上祭坛:“萨满大人,我军輜重营地遇袭,粮草被烧,攻城器械全毁!” “什么?何人所为!!!”古扎萨满眼中杀意沸腾。 “不……不知道,对方只有一人,但身手极为了得,我们的人根本拦不住……” “一群废物!”古扎萨满一杖砸在祭坛上,骨杖顶端的骷髏头绿光大盛,“传令脱脱不花,立刻派兵回援!另外,加强祭坛周围守卫,从现在起,绝不能让任何人靠近!” “是!” 匈奴军官匆匆退下。 古扎萨满深吸一口气,强压心中怒火。 血祭已经进行到了最关键的时刻,绝不能被打断。 只要再撑过今夜,届时血祭大成,长生天降临,一切敌人都將灰飞烟灭。 他重新盘膝坐下,骨杖高举,口中开始念念有词。 祭坛上的血光也隨之更加浓郁了起来。 ……………… 与此同时,青阳县城城墙上。 陈瀚川、沈清漪等人也看到了远处匈奴营地传来的火光和骚乱。 “是许兄弟得手了!”陈瀚川激动喊道,“传令全军,做好出击准备!” 青阳守军瞬间士气大振,沈清漪却依旧眉头紧锁。 她望向血云方向,手中罗盘疯狂转动,似乎能感觉到那股邪恶气息正在疯狂攀升。 “陈將军,血祭快要完成了!”她沉声道,“我们必须立刻出击,牵制匈奴主力,为许渊创造机会。” “理应如此!”陈瀚川神色凝重,“沈小姐,城中就拜託你了。若我等……回不来,请务必带领百姓从密道撤离。” 沈清漪郑重点头:“保重!” 陈瀚川转身,面向早已集结好的五百余名青阳守军。 这些士卒大多带伤,但眼神却无比坚定。 “兄弟们!”陈瀚川声音洪亮,“匈奴欺我大乾无人,围我城池,欲行血祭屠城之举!今夜,许兄弟已孤身深入敌后,烧其粮草,毁其器械!现在,轮到我们了!” 他拔出长刀,刀指城外:“开城门,隨我杀敌———!” “杀———!” 城门缓缓打开,五百守军如决堤洪水般衝出。 匈奴前营顿时一片混乱。 脱脱不花正在调兵回援輜重营地,没想到城中守军竟敢在此时主动出击。 他连忙分兵迎战,一时间,匈奴大营中杀声震天,乱作一团。 而这一切,正是许渊等待已久的绝佳机会。 他如鬼魅般在黑暗中潜行,趁乱避开了一队又一队匆忙调动的匈奴士兵,终於来到了祭坛外围。 祭坛位於匈奴大营最中央,周围有三百草原狼卫把守。 这些狼卫是脱脱不花的亲兵,个个驍勇善战,至少都有炼血三四重的实力。 更麻烦的是,祭坛本身散发出的血光已经形成了一道无形屏障,任何试图靠近的人都会感到神魂刺痛,行动迟缓。 “果然有防护……” 许渊藏身在一顶帐篷后,观察著祭坛防御。 硬闯肯定不行。 三百狼卫加上血光屏障,就算他能杀进去,也会被古扎萨满提前察觉。 必须智取! 第50章 釜底抽薪,风云突变 祭坛四周,三百匈奴狼卫如铁桶般紧紧环绕。 血色光幕笼罩著整个祭坛区域,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邪恶波动。 古扎萨满盘坐在祭坛中央,骨杖高举,周身血光流转,正在引导著血祭最后阶段的力量凝聚。 许渊藏身阴影处,大脑飞速运转。 硬闯是下策,他必须先找到血光屏障的破绽。 许渊【阴气感知】全开,旋即仔细“观察”起祭坛那层血色光幕。 在他的感知中,眼前的光幕並非浑然一体,而是由无数细密的血色符文构成,这些符文不停流转,宛如活物。 但很快许渊便发现,每当符文流转到某些特定节点时,会出现极其短暂的能量波动间隙。 “大约半息时间!” 许渊眼神微凝,但即便找到破绽,如何穿过三百匈奴狼卫的防线仍是个难题。 这些狼卫训练有素,站位紧密,几乎没有死角留出。 许渊略一思索,当即从袖口露出了金瞳倀仆的印记。 “金瞳,出来。” 一道黑影从印记中浮现,化作金瞳倀仆的模样。 经过这段时间的阴气蕴养,金瞳倀仆的实力已经恢復到了炼血巔峰左右,且继承了生前的箭术本能,算是许渊手中一张强力底牌。 “去製造混乱,吸引注意力。”许渊心念一动,取出鬼泣弓递了过去,直接下令道,“不必死战,游斗即可。” “是……主上……”金瞳倀仆接过鬼泣弓,机械应道,旋即闪身转换方位,从另一侧拉弓搭箭。 三支箭矢破空而出。 “咻咻咻———!” 三箭连珠,精准命中了三名外围狼卫的眉心,三人连惨叫都未发出便软软倒地。 “敌袭———!” 狼卫队伍瞬间骚动,立刻分出数十人朝著箭矢来处扑去。 金瞳倀仆不停移动位置,如鬼魅般在匈奴营帐间穿梭,箭如连珠,每箭必中,不断利用地形与追来的狼卫周旋。 不多时,三百狼卫便被它牵制了近三分之一,原本牢固的防线此时也出现了一道缺口。 但这还没完,更大的混乱还在后面。 许渊取出数张沈清漪给的“金光符”,以气血催动,拋向祭坛不同方向。 “耀!” 霎时间,数道刺眼的金光在整个祭坛四周亮起,就好像扔出了几个闪光弹一样。 毫无防备的匈奴狼卫直接被闪得睁不开眼。 趁此机会,许渊身形如电,径直衝向了血色光幕的破绽节点。 他早已计算好时间,在符文流转到节点的那一刻,【山林穿梭】以及【破煞】特性全力爆发,整个人如游鱼般悄然穿过了光幕缝隙。 半息时间未到,许渊已然踏入了祭坛內圈范围! “谁?!!” 祭坛內,盘坐著的古扎萨满猛然睁眼,猩红双目瞬间锁定许渊,“小畜生,你好大的胆,竟还敢来此!” 许渊不答,手中长刀猛然出鞘,直扑祭坛。 但古扎萨满早有准备。 他虽在主持血祭,却仍有余力反击。 骨杖一挥,三道血色气箭破空射来,速度快得惊人。 许渊侧身闪避,但那血箭仿佛有灵性般在空中转折,继续追击。 “破!” 见状许渊不再躲闪,挥刀连斩,將三道血箭一一击散。 但每击散一道,都有一股阴寒气息顺著刀身传来,蛮狠的侵蚀著他的气血。 “血祭之力……” 许渊心中凛然。 这古扎萨满藉助血祭的加持,隨手爆发出来的实力便已经远超寻常凝窍中期,几乎达到后期水准。 “既然来了,就留下做祭品吧!” 古扎萨满狞笑,骨杖再挥。 顷刻间,祭坛上的血光如潮水般涌向许渊,所过之处,地面腐蚀,空气扭曲。 许渊没有硬接,身形暴退,但血光速度更快,瞬间便將他笼罩。 刺骨的寒意传来,许渊只觉自身气血运转都开始变得滯涩起来。 更可怕的是,他的脑海中开始浮现出种种幻象———尸山血海、怨魂哀嚎、亲朋惨死…… 血祭之力,专攻神魂! “幽冥炼魂术———凝神!” 许渊暴喝一声,运转新得来的炼魂法门,一股清凉气流瞬间从识海升起,护住神魂,驱散幻象。 同时,他怀中的幽冥引也开始微微发烫,散发出一股古老威严的气息,竟將周围血光逼退三尺! “是那件冥器?!!”古扎萨满瞳孔收缩,“你果然有古怪!” 说到这里,他不再保留,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骨杖上。 骷髏头绿光大盛,与祭坛血光交融,化作一头三丈高的血色魔影。 那魔影面目模糊,但散发出的威压却令人窒息,已然达到凝窍后期! “血魔,杀了他!” 血色魔影咆哮扑来,所过之处,连地面都被腐蚀出深深沟壑。 许渊知道不能硬拼,他一边闪避,一边观察祭坛结构。 血祭的核心是祭坛中央那尊三足铜鼎,鼎中翻滚著粘稠的血浆,无数怨魂在其中挣扎哀嚎。 若能破坏铜鼎,血祭定然不攻自破。 只可惜铜鼎被重重血光保护,委实难以接近。 “必须创造机会……” 许渊眼中闪过一抹决然之色。 下一刻,他不再闪避,反而主动朝著血色魔影冲了过去。 “找死!” 古扎萨满冷笑一声,操控魔影当头拍下。 巨爪临头,许渊却突然身形一矮,从魔影手下钻过,径直扑向了古扎萨满本人! “声东击西?” 古扎萨满满脸不屑,骨杖点地,一道血墙骤然升起。 然而,许渊的目標从来就不是他! 在血墙升起的瞬间,许渊突然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折转身体,猛虎下山般扑向了祭坛边缘的一处阵眼。 那里插著一面黑色幡旗,正是维持血光屏障的九面主幡之一! “不好!” 血墙后,古扎萨满脸色大变。 许渊长刀狠狠斩落,刀光如匹练划过。 “鐺———!” 刀锋斩在幡旗上,竟发出金铁交击之声,这幡旗材质特殊,坚韧异常,许渊全力一刀竟未將其直接斩断。 所幸许渊早有准备。 只见他左手探出,掌心幽冥引幽光大盛,猛地按在幡旗之上。 “嗤———!” 仿佛烙铁入水,幡旗表面血光剧烈波动,迅速黯淡。 幽冥引对阴邪之物的克制,在此刻展露无遗。 “给我断!” 许渊双手握刀,气血奔涌,【妖化】特性全力发动,右臂瞬间覆盖上了一层淡淡鳞甲。 “咔嚓———!” 幡旗应声而断! 隨著九面主幡去掉其一,血光屏障剧烈震盪,一道极为明显的裂缝开始浮现。 “你该死!” 古扎萨满彻底陷入暴怒,完全不顾血祭反噬自身,开始强行催动更多的力量。 霎时间,祭坛內血光冲天而起,在空中凝聚成一片巨大的血云。 云中,无数扭曲人脸浮现,发出刺耳哀嚎。 这场血祭,在古扎萨满玩命的催动下,赫然提前进入了最后阶段! “既然你找死,那就由长生天来將你碾碎吧!” 古扎萨满状若疯魔,骨杖高举,“以万灵为祭,唤吾神降临———” 血云翻腾,一道模糊的巨影开始缓缓凝聚……… 第51章 十丈血影,神鬼交锋(求追读!) 血云翻涌,遮天蔽月。 古扎萨满立於祭坛中央,独臂高举骨杖,口中吟唱著古老而诡异的咒文。 那声音不似人言,倒像是无数怨魂在深渊中齐齐哀嚎。 祭坛四周,三百匈奴狼卫早已停止了追击金瞳倀仆,齐齐跪伏,以头触地,不敢仰视。 脱脱不花策马狂奔而来,在祭坛外勒住韁绳,望著那愈发凝实的血色巨影,脸色一片煞白。 “萨满大人……您疯了?!血祭未成便强行唤神,您会被反噬至死!” 但古扎萨满充耳不闻。 他一对猩红的双目死死盯著祭坛內的许渊,嘴角咧开一个疯狂的笑容。 “死?从老夫断臂那一刻起,便已是半个死人了。”他声音嘶哑,透著玉石俱焚的决绝,“但这小畜生,必须给老夫陪葬!” 话音落下,血云彻底撕裂。 一尊高达十丈的虚影,从空中缓缓降下。 那是一个难以名状的存在———半人半兽,身披血甲,面容模糊,唯有一双空洞的眼眶,內里燃烧著永不熄灭的血焰。 祂每落下一寸,祭坛周围的空气便凝实一分,地面龟裂,碎石悬浮,仿佛整片天地都开始在祂的威压下战慄。 长生天虚影! 这並非真正的神祇降临,仅仅只是一道投影,是草原部族供奉千年所凝聚的一缕神念。 但对於凝窍境都未踏入的凡人而言。 这,便是不可直视的天威! 青阳县城城墙上,沈清漪望著那道从天而降的血色虚影,手中罗盘“啪”地一声炸成碎片。 “长生天……”她喃喃自语,声音发颤,“血祭真的完成了……” 城下,刚要出击的陈瀚川目眥欲裂:“许兄弟还在里面!快,擂鼓,全军出击,前去接应许兄弟!” “將军不可!”副將將他死死拉住他,“匈奴大营周围血煞冲天,寻常士卒踏入必死无疑!您去了也是送死啊!” 陈瀚川一把甩开他,正要亲自出击,却被沈清漪喊住。 “沈小姐,你——” “相信他。”沈清漪望著匈奴大营中那道已经完全被血光淹没了的身影,声音无比坚定,“他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 闻言,陈瀚川怔住。 是啊,那个少年,从第一天守城起,何曾让人失望过? 但…………他毕竟还只有炼血境啊!!! ———————— 匈奴大营內,祭坛上。 许渊抬头,望著那遮天蔽日的血影。 十丈之高,如同一座小山压顶。 那双血焰双瞳牢牢锁定著他,如同猫戏老鼠,不急於捕杀,只是享受猎物濒死的恐惧。 但实际上,许渊並没有恐惧。 此刻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饿,极致的飢饿感! 百鬼图自行展开,第一页的饿死鬼图鑑上了画影,正在疯狂跳动。 【检测到高浓度神性魂体……】 【饿死鬼点亮进度:91%→92%……93%……】 【警告:目標等级过高,吞噬风险未知!】 脑海中,百鬼图的预警提示疯狂传来。 但……飢饿无法抑制。 许渊笑了。 他低头看向怀中那枚幽冥引,此刻它正散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热幽光,古老而沉静,仿佛在回应著什么。 “饿了吗?”许渊轻声问道。 不是问幽冥引,也不是问古扎萨满。 他问的是自己体內那尊自穿越以来便如影隨形,永不知饱足的饿死鬼。 脑海中,那第一页图鑑上的饿死鬼画像,嘴角弧度正在缓缓上扬。 许渊知道,它也在笑。 “如此便好。”许渊將幽冥引按在心口,抬头望向那十丈血影, “那便———吞了祂!” 一旁的古扎萨满听得真切,先是一愣,隨即抬头仰天狂笑。 “吞神?炼血境的螻蚁,也敢口出狂———” 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许渊动了。 他没有后退,没有闪避,而是迎著那尊十丈血影,抬步踏出。 第一步,踩碎了祭坛边缘一块石板。 第二步,血光如潮涌来,却在触及他周身三尺时,如遭无形屏障,自行溃散。 第三步,许渊抬手,这只手没有鳞甲,没有妖化,只是普普通通的一只手。 但在抬起的剎那,他体內——— 有什么东西,甦醒了! 青阳县城城墙上,沈清漪瞳孔骤缩。 她隱约看到,匈奴大营中,许渊先前所站之处,又有一道虚影浮现。 那虚影初时模糊,只是一个轮廓,却让她的神魂如遭重击,几乎站立不稳。 不是威压。 而是……飢饿! 一种纯粹到极致的,跨越空间的,仿佛无论如何都无法填满的飢饿。 隨著那尊虚影逐渐凝实。 沈清漪终於看清楚了,那一个“人”。 瘦骨嶙峋,皮包骨头,腹部却异常鼓胀。 它张著嘴,嘴大得几乎能吞下自己的头颅,眼中没有理智,没有情感,只有无穷无尽,永不满足的飢饿。 饿死鬼! 古扎萨满的笑音效卡在喉咙里。 他活了一甲子,见过无数邪祟、恶鬼、妖物,甚至在年轻时还曾远远窥见过草原传说中的灾厄化身。 但眼前这尊饿死鬼虚影,其“饿”之纯粹,竟让他这神魂近乎媲美凝窍巔峰的萨满,都感到发自本能的恐惧。 那不是什么妖物。 这种感觉……比妖物更古老,比邪祟更久远,比神祇更加不可名状! “不……这不可能……”古扎萨满声音发颤,“你究竟是什么怪物?!” 许渊没有回答。 他站在祭坛中央,身前是那十丈高的长生天血影,身后则是那尊半丈高的饿死鬼虚影。 一大一小。 一神一鬼。 一威严堂皇,一丑陋饥饉。 但这一刻,所有注视著此地祭坛的人,都分明看到——— 那尊更为高大的长生天虚影,在颤抖! 恐惧在无形中蔓延。 堂堂神祇投影,此刻竟在恐惧一头饿鬼? 许渊抬眸,与那十丈血影对视。 “就你叫长生天?”他神色平静的开口问道。 十丈血影没有回答,但周身的血焰却开始剧烈波动起来。 不过看那样子,却不似神祇被螻蚁挑衅后的愤怒,倒更像是在……往后退? 许渊將这一切尽收眼底,漠然点了点头。 “你运气不好……”他抬起右手,身后的饿死鬼虚影同步抬手。 “我太饿了!” 第52章 饿鬼吞神,连凝三窍 隨著许渊话音落下,他身后那尊饿死鬼虚影也迫不及待的张开了它的深渊巨口。 那种夸张的弧度,像是被压制了千万年的飢火,终於寻到了可口的食物。 许渊能感觉到,自己体內的气血、神魂、甚至是寿元都在飞速流逝——— 饿死鬼图鑑似乎正在透支他的生命,以此来完成这一违背常理的吞噬。 但许渊依旧面带微笑。 因为他现在付出的这一切,都將在吞噬开始的那一刻反哺回来。 虚影与血光交织,古老与飢饿共鸣。 许渊站在两股力量的漩涡中心,身影却始终稳如磐石。 此时此刻,那十丈高的长生天血影终於动了。 祂不再维持高高在上的俯瞰姿態,而是如临大敌,双掌合十,周身血光近乎凝成实质,化作一柄三丈血矛,猛然刺向许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是神祇投影的全力一击,足以洞穿城墙,屠灭千军! 但许渊却丝毫没有躲闪的意思。 身后饿死鬼虚影向前飘出,將嘴张到极限———那根本不是正常颈椎能支撑的角度,仿佛整张脸都裂开了。 血矛刺入它的口中。 没有爆炸,没有衝击。 就如同一条血河匯入了海底深渊,悄无声息,乾乾净净。 三丈血矛,须臾间消失不见。 长生天虚影隨之发出无声的哀嚎。 它开始崩解! 从指尖到手臂,如风化的沙砾,一点点剥离,化作最纯粹的神性魂力,被那张永不满足的深渊巨口尽数吞噬。 七丈、五丈、三丈…… 古扎萨满跪倒在祭坛上,骨杖脱手,七窍渗血。 “不……”他无意识的喃喃自语,“长生天……草原的守护神……怎会被……怎会被……” 他惊骇欲绝的看向许渊。 眼前这个少年,此刻已经完全被虚影与血光包裹,皮肤龟裂,伤口中透出妖冶的血红色,仿佛整个人都在燃烧。 但他的眼神,却无比清明! 【吞噬神性魂体投影中……】 【转化率:12%……34%……67%……】 【当前躯体承受度濒临极限……强制突破凝窍境界……】 【警告:突破凝窍需气血冲关,当前气血储备不足!】 大量信息涌入脑海,身体也仿佛达到了某种极限。 许渊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咬破舌尖,以剧痛来维持清醒。 隨后他看向了祭坛中央那尊三足铜鼎———那是整场血祭的核心,同时也是无数冤魂的囚笼。 他没有犹豫,抬手一抓。 一股无形的吸力瞬间便將铜鼎中的血浆连同其中挣扎的怨魂,一同吸入了饿死鬼虚影的深渊巨口之中。 古扎萨满目眥欲裂:“混帐!那是老夫毕生的积累———” 许渊依旧没有理他。 【吸收大量血煞怨魂……转化中……】 【当前气血储备:充盈!】 【开始突破凝窍!】 “轰———!” 一道淡金色的气浪从许渊体內炸开,瞬间席捲整个祭坛方向。 那跪伏在周围的三百匈奴狼卫,半数被气浪掀翻,七窍流血。 脱脱不花胯下的战马人立而起,將他掀下马背。 城墙下,陈瀚川攥紧双拳,死死盯著远处那道身影,虎目含泪。 城墙上,沈清漪捂住嘴,泪水无声滑落。 而此时此刻,祭坛上,许渊体內的经脉正在不断崩裂又重塑。 炼血境,气血如江河,奔涌不息。 凝窍境,气血化真元,凝於窍穴。 第一窍,名曰“神庭”,位於眉心,此窍通,神魂凝实,可內视己身。 许渊只觉脑中一声清鸣,感知瞬间扩张百倍。 他能清晰的“看”到体內每一处经脉、每一滴气血的流转,甚至能“看”到自己神魂的轮廓————那是一个与肉身无异的小人,盘膝而坐,手中正捧著一枚幽光流转的黑铁片。 幽冥引,赫然已与许渊神魂相融。 第二窍,名曰“膻中”,位於胸口,此窍通,气血化真元,可外放伤敌。 许渊深吸一口气,感受到体內奔腾的气血正在急剧收缩、凝实,最终化作一滴金色的液体。 真元! 一滴、两滴、三滴……九滴真元匯聚成涓涓细流,沿著经脉运转,所过之处,旧伤尽愈,新力勃发。 第三窍,名曰“气海”,位于丹田,此窍通,真元如泉涌,生生不息。 许渊缓缓睁开双眸。 此时他的瞳孔深处,已不再是单纯的黑白两色,而是幽蓝与金芒交织,深邃如渊。 凝窍境,成! 三十六个窍穴,他已开其三。 寻常武者,从炼血九重到凝窍境,少则三年,多则十载。 期间需要积累海量气血,闭关冲关,稍有不慎便是经脉尽断、前功尽弃。 古扎萨满瘫倒在地,望著这一幕,眼中的怨毒逐渐被绝望取代。 他修炼一甲子,才堪堪踏入凝窍,至今仍在种期徘徊。 而眼前这个少年,从炼血九重到凝炼三窍,用时仅仅只有………三十息! 他低头看向自己胸前的断臂,又看了看半空中那尊崩解到只剩轮廓的长生天血影。 “原来如此……”古扎萨满喃喃,“我一生供奉神明,临到头来,却不如一个吞神的恶鬼……” 他癲狂惨笑,踉蹌起身。 “小畜生,你以为你贏了?” 许渊终於看向他。 却见古扎萨满独臂掐诀,周身的血光开始向內坍缩,不是攻击,而是妄图施展巫术———自爆! 凝窍中期的自爆,足以將方圆三十丈夷为平地。 “萨满大人!”脱脱不花厉声喊道。 古扎萨满恍若未闻,只是死死的盯著许渊:“老夫纵死,也要拉你陪葬!” 然而许渊神色不变,只是平静地看著他,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拉不动。” 话音落下,他缓缓抬手。 幽冥引悄然从许渊眉心飞出,悬於掌心,幽光流转。 古扎萨满的自爆,在触及幽光的剎那,便如雪遇沸汤,迅速消融。 “冥器认主?!”古扎萨满绝望的声音完全变了调,“你到底是什么人?!!” 许渊没有回答。 他收起幽冥引,提刀。 长刀朴素,无铭文,非灵兵,只是铁匠铺里打造而出的普通兵器。 但此刻在许渊手中,刀身却流转著一层淡金色的真元。 许渊踏步,挥刀。 刀光如匹练,掠过祭坛,划破血光,照亮了古扎萨满惊骇与不甘交织的脸庞。 没有惨叫声。 只有头颅落地的闷响。 古扎萨满的尸体倒在祭坛上,断颈处没有鲜血流出,他所有的精血,都已被血祭抽乾。 祭坛的血光,也在这一刻彻底熄灭。 那尊残缺的长生天虚影,发出一声跨越空间的哀鸣,最终化作漫天光点,消散於夜空之中。 许渊收刀而立。 他站在祭坛中央,周身真元流转,刀身上寒芒绽放,在月光下折射出一抹妖冶的血红。 四周三百匈奴狼卫,无一人敢动。 脱脱不花拼命勒住受惊的战马,这位曾在北境三战三捷的草原悍將,此刻却只是怔怔地望著祭坛上那道少年的身影。 他莫名回想起了自己第一次上战场,作为一名新兵面对大乾边军精锐时的害怕与无力感。 但那种恐惧,却远不及此刻万分之一。 这不仅仅是对死亡的恐惧。 更是对“不可战胜”的未知心生敬畏。 只因眼前这个少年,吞了“神”! 第53章 匈奴退军,声名远扬(求追读!) 少顷,脱脱不花终於还是不甘的闭上了眼,艰难开口道:“撤军。” 一旁的副將愣住了:“將军,我们还有三千铁骑,青阳城中也只剩下不到五百残兵,咱们还———” “我说,撤军!” 脱脱不花嘶声吼道,猛地推开战马,踉蹌起身。 他没有再看许渊,也没有再看青阳县城一眼,只是一瘸一拐地走向北方。 “萨满大人死了,长生天也散了。”他背对著所有人,声音沙哑,“回去告诉右贤王,青阳城有鬼……不是妖,是比妖更可怕的鬼!” “此城,不可再攻。” 三千匈奴铁骑,开始如潮水般退去。 粮草,輜重,死去的同伴,全都被他们丟弃。 同时也丟下青阳这面他们曾以为唾手可得的城墙。 许渊站在祭坛上,平静的看著匈奴大军仓皇撤退的背影。 他没有去追。 不是因为仁慈。 而是—— 强行破境所带来的反噬到了。 “噗———” 许渊一口鲜血喷出,终於支撑不住单膝跪倒在地。 意识模糊前,他听到了青阳县城方向传来的无数惊呼。 他看到沈清漪提著裙摆朝自己狂奔而来,眼眶红得像哭过。 他看到陈瀚川下马跪地,朝著他的方向,重重磕了一个头。 他还看到那些素不相识的青阳守军,一个个红著眼,朝著他抱拳、下跪、喊著他的名字。 “许渊———” 他听到沈清漪的声音,从远处飘来,带著哭腔。 他想说,我没事。 但一张嘴,却只是又吐出一口血。 “妈的……”许渊虚弱地骂了一声,“这回真是装大了……” 隨后,他便倒在祭坛上,昏了过去。 在意识沉入黑暗的最后一瞬,许渊“看”到脑海中,饿死鬼图鑑的第一页,那尊饿死鬼的画像,嘴角似乎弯起了一个诡异的弧度。 那不再是单纯的飢饿。 而是一种……相对的饜足。 【吞噬神性魂体投影完成】 【饿死鬼点亮进度:100%】 【图鑑已完整点亮】 【解锁:饿鬼道·初窥】 【解锁能力:吞灵(可主动吞噬生灵精魂,化为己用)】 【解锁特性:永飢之躯(气血恢復速度+300%,真元恢復速度+200%,负面状態抗性+50%)】 【警告:因肉身强度不足,强制凝窍突破导致经脉受损27%,需静养七日】 【警告:过度使用图鑑將加速“那位”的甦醒】 那位? 许渊想问,那位是哪位? 但眼前的黑暗彻底吞没了他。 ……………… 许渊昏迷了整整两天。 当他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沈府最里间的病榻上,浑身上下缠满了绷带,活像个木乃伊。 床边,沈清漪正趴在桌上打盹,眼下一圈明显的青黑,显然很久没有好好睡过觉了。 许渊想开口叫她,却发现嗓子干得像火烧一样。 他只好伸手,轻轻碰了碰沈清漪的发梢。 后者瞬间惊醒。 她先是闪过一丝茫然,隨即看清许渊睁开的眼睛,眼眶瞬间红润。 “你醒了。”她说著,声音有些哽咽。 “嗯。”许渊点头应道,然后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还是没死成,让匈奴人失望了。” 沈清漪没接他的玩笑。 她只是定定地看著他,看了很久。 久到许渊都有些不自在。 然后她抬起手,狠狠在他肩上拍了一下。 “嘶———”许渊倒吸一口凉气,“沈小姐,我现在可是伤员!” “我知道。”沈清漪收回手,眼眶还是红的,嘴角却弯起一个弧度,“就是想打你一下。” 她站起身,递过一碗清水,隨后背对著他整理起了桌上的药瓶。 “你昏迷这两天,发生了很多事。” 许渊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听著。 “匈奴退兵了,脱脱不花带著残部撤出三百余里,如今已退回草原边界。”她顿了顿,“陈將军说,至少三个月內,匈奴无力再南下。” “青阳守住了。”许渊轻声道。 “守住了。”沈清漪转过身,认真地看著他,“许渊,你做到了。” 许渊没有回应这份郑重。 想了想,他只是问:“战损如何?” 沈清漪沉默了一下:“青阳守军,战前一千二百人,那日过后还能战者三百四十七人,守城期间阵亡四百八十二人,重伤致残九十三人,其余皆是轻伤。” “城中百姓呢?” “血祭期间,有十六人惊嚇过度猝死,七人因神魂受损至今未醒,其余皆无恙。” 许渊点了点头。 四百八十二。 十六。 七。 这些不是数字,是活生生的人命。 他闭上眼,长出一口气。 “陈將军说,已將你此战的功劳加急报送府城。”沈清漪道,“萧大人也回信了。” 许渊缓缓睁开眼。 “信上说,待你伤愈,可直接入府城镇妖司任镇妖使。另有嘉奖令,从七品忠显校尉,可世袭!” 从七品。 在军中,这是统领三百人的职衔。 许渊却没有太多激动,只是点了点头。 “还有,”沈清漪从袖中取出一枚信封,“这是老村长托人从府城捎来的信。” 许渊接过,拆开。 信纸粗糙,字跡歪歪扭扭,显然是托人代笔。 开头只有一行字: “渊娃子,俺们到了,府城有肉吃,小石头胖了三斤。” 许渊看著这行字,忽然笑了。 ………… 三日后,青阳县城北门外。 陈瀚川率城中所有能动的守军,列队相送。 许渊今日换了一身新衣,青衫长裤,是沈清漪亲自去城中布庄挑的布料。 他身后背著鬼泣弓,腰间悬著长刀。 肩上,是从七品忠显校尉的银色肩章,那是萧云寒派人连信一起送来的。 “许兄弟。”陈瀚川上前一步,重重抱拳,“此去府城,一路顺风。” 许渊拱手还礼:“將军也多保重。” 陈瀚川没有说更多的话,只是从怀中取出一面残破的战旗,双手郑重递上。 那正是青阳守军的“乾”字旗,旗面上数十道刀痕箭孔,边缘还有些焦黑。 “这是咱们青阳城的军旗。”陈瀚川解释道,“兄弟们都商量过了,这面旗,该由你带走!” 许渊伸手接过。 旗子很轻,布面粗糙。 但他握在手中,却觉得重逾千斤。 “多谢陈將军,多谢诸位兄弟。” 他朝列队的守军拱手,深深一躬。 三百余人,齐刷刷抱拳还礼。 没有人说话。 许渊翻身上马。 沈府马车上,沈清漪车帘半卷,露出她的侧脸。 “许公子。”她唤道。 许渊转头。 沈清漪看著他,欲言又止。 最后却只是轻声道:“沧州府不比青阳县城,镇妖司规矩也颇多,你且……保重。” “沈小姐也请珍重。”许渊认真点头,“青阳,需要你。” 沈清漪微微一怔,隨即轻点臻首。 车帘放下。 晨光初露,北门大开。 许渊策马,守军自行让开一条路,目送他这一骑,缓缓消失在官道尽头。 陈瀚川站在城楼上,望著那道渐渐远去的背影,沉默良久。 “將军,许兄弟还会回来吗?”身边副將问道。 陈瀚川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著已经空无一人的官道,低声喃喃道: “自今日起,青阳城再无无名之辈。” “他日天下传颂,必有一句——— 昔有少年,守孤城,吞神祇,破万军。” “其名许渊,自青阳始!” 第54章 孤骑北去,图鑑升级 官道漫漫,晨光熹微。 许渊策马北行,身后青阳县城的轮廓渐次模糊,最终化作天边一道淡灰色的剪影。 他没有回头。 並非不留恋,而是有些路,一个人走更合適。 马蹄踏碎路面积水,惊起道旁觅食的雀鸟。 初秋的风已带凉意,掠过官道两侧荒芜的田垄,捲起几片枯叶。 许渊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那面残破的青阳军旗,隨后將它仔细叠好,收入怀中。 “从七品忠显校尉……” 许渊低头看了看左肩的银色肩章,不由失笑。 两个月前,他还只是双山村中一个饿得啃草根、吃树皮的饥民。 两个月后,他已凝练三窍,且有了一官半职,此时正策马前往大乾沧州府城———这片乱世中为数不多还称得上“安稳”的地方。 许渊心中清楚,眼前的这份安稳只是表象。 三年后开启的幽冥府、失踪的李二狗、生死不明的徐长明、还有那枚已与他神魂相融的幽冥引,甚至昏迷前百鬼图警告中的“那位”…… 这些谜团像无形的锁链,一端繫著他,另一端沉入深不见底的黑暗中。 他需要力量。 需要更多强大的力量。 “唏律律——” 许渊正想著,胯下的黄驃马突然前蹄扬起,发出不安的嘶鸣。 许渊眸光一凝,【阴气感知】如蛛网般瞬间扩散。 炼血境时,他的感知只能覆盖方圆十丈,勉强感应到阴邪气息的存在。 而如今凝炼三窍,神庭窍通,神魂凝实,感知范围已扩张至五十丈开外。 此刻他清晰的“看”到——— 前方三里处的官道旁,有一团浓烈的妖气,正在缓慢蠕动。 不是妖化野兽那种狂暴的煞气,而是某种接近成熟的……妖物气息。 “运气不错。”许渊微微一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非但没有绕路,反而一夹马腹,加速朝著那团妖气靠了过去。 短短三里,转瞬即至。 官道在此处拐了一个弯,左侧是一片荒废的农田,田埂上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蒿;右侧则是一处废弃的茶棚,檐角坍塌,门板倾斜,不知荒废了多少年月。 茶棚外,停著一辆不起眼的青帷马车。 马车旁,一个管家模样的老者正满脸焦急地与车夫说著什么。 茶棚內隱约可见人影,像是有主家在此暂歇。 而许渊阴气感知中的妖气,正从眼前茶棚顶端的横樑上,丝丝缕缕垂落。 他勒马停步。 “这位公子……”老管家见有人来,连忙迎上几步,“敢问前方官道可还通畅?我家小姐欲往沧州府投亲,不想行至此处,马车却走不动道了……” 他絮絮叨叨说著,眼神却不自觉地往许渊肩头的银色肩章上瞟,声音里带著几分试探。 许渊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落在茶棚横樑的一处阴影上。 那阴影在日光下本不该如此浓郁,但此刻却仿佛有人在那里涂了一团墨,任凭光线如何照射,始终漆黑如渊。 “公子?”老管家有些困惑。 “退后。”许渊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蕴含著不容置喙的力量感,“立刻。” 老管家一愣,隨即顺著他的视线望去——— 只见茶棚横樑上的那团阴影,不知何时竟开始蠕动膨胀了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虚无中挤出形体! “啊——!” 老管家惊叫一声,踉蹌后退,摔倒在地。 茶棚內也传出了女子惊呼,隨即是杯盏落地的脆响。 许渊翻身下马,左手依旧握著韁绳,右手却已按在腰间刀柄之上。 他没有拔刀。 只是静静看著那团阴影。 三息之后。 “嘶———” 一声尖锐的嘶鸣响起,那团阴影终於破开束缚,从横樑上猛然扑下! 映入许渊眼帘的是一只通体漆黑的狸猫,体型足有寻常狸猫三倍大,双目赤红如血,口中獠牙外露,最诡异的是它的身后竟然拖著三条不断摆动的大尾巴。 许渊双眼微凝,【阴气感知】同步传来信息: 【三尾妖猫(妖兵七阶)】 【特性:夜行、疾速、惑心】 【弱点:雷法、纯阳真元】 在突破凝窍境之后,许渊目前所拥有的图鑑以及能力特性全都迎来了一次升级。 但不知是不是吞吃神祂虚影的缘故,只有饿死鬼图鑑发生了进化。 妖兵七阶,对应武者炼血七层至八层。 对於一个月前的许渊,或许会是一场恶战。 但就此刻而言——— 许渊动了。 他甚至没有拔刀。 只是抬手,向前虚按。 一道淡金色的真元从掌心喷涌而出,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炫目的特效,只是纯粹的力量,带著凝窍境特有的镇压之威。 三尾妖猫尚在半空,便如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整个身形猛然一滯。 它赤红色的双瞳中闪过一抹惊惧,三条尾巴同时炸毛,拼尽全力想要转向逃遁。 但已经迟了。 许渊踏前一步。 这一步,落在地面,却仿佛踏在了三尾妖猫的心臟之上。 “扑通———” 三尾妖猫从空中坠落,四爪抽搐,口鼻渗血。 它拼命挣扎,想要爬起来,但许渊释放的真元威压死死將它钉在地面,动弹不得。 “七阶妖兵,已初通灵智。”许渊居高临下看著它,“听得懂人言吗?” 三尾妖猫喉间发出低沉的呜咽,赤红双瞳中满是討好与求饶。 许渊点了点头。 “可惜你运气不好。” 刀光一闪。 三尾妖猫头颅滚落,无头尸身抽搐数息,终於不再动弹。 【斩杀妖兵七阶·三尾妖猫……】 【饿死鬼图鑑转化中……】 【气血精华+37】 【噬魂鬼图鑑吸收中……】 【神魂强度+1%】 许渊收刀入鞘,面色如常。 从遭遇妖物到斩杀收刀,前后不过十息。 他甚至没有让自己的黄驃马受惊。 茶棚內外,一片死寂。 老管家瘫坐在地,张著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车夫两股战战,几乎要跪下。 而茶棚內,那位一直未曾露面的“小姐”,此刻终於掀开了车帘一角。 许渊没有回头。 他將三尾妖猫的尸体收入储物袋中,妖兵七阶的妖物皮毛、獠牙、骨骼,都值些银子。 他如今要去沧州府,自然不能浪费。 做完这一切后,他才转身看向老管家。 “你们要去沧州府?” 第55章 神秘少女,阴云再起(求追读) 闻言,老管家如梦初醒,连连点头:“是、是……” “此去同路。”许渊翻身上马,没有多言。 他没有问主家姓名,也没有寒暄客套,甚至连刚才斩杀妖物之事都没有解释半句。 茶棚內,一只素白的手轻轻放下了面纱。 面纱之下,是一张精致却带著病容的雪白面庞。 “小姐……”身旁的丫鬟压低声音,“那公子是什么人?好生厉害……” 年轻少女没有回答。 她只是透过车帘缝隙,静静看著前方那道纵马缓行的背影,以及他肩头那枚在晨光下微微闪烁的银色肩章。 镇妖司,从七品忠显校尉。 “是个有趣的人。”她轻声说道。 三尾猫妖死后,马车恢復正常,老管家连忙招呼车夫跟上,继续北行。 许渊走在最前,黄驃马不紧不慢,他倒没有刻意等谁。 方才出手,並非刻意显圣,也非存心英雄救美。 只是那三尾妖猫正好挡了他的路。 顺便,他也想试试自己凝炼三窍之后的实战水准。 而得出的结论自然是很满意。 “凝窍与炼血,果然是天壤之別。”许渊心中暗嘆。 炼血九重时,气血如江河,全力一刀可劈开城砖,但终究是“力”的范畴。 而凝窍之后,气血化真元,力量之中开始掺杂“意”与“势”。 方才他只是抬手虚按,看似隨意,实则已动用了膻中窍蕴养的真元,配合神庭窍的神魂锁定,以及气海窍源源不断的灵力供给。 三窍联动,即便只是一记简单的“真元外放”,威力也已远超炼血九重全力一刀。 这便是凝窍境的恐怖之处! 而这样的窍穴,他还有三十三个要凝炼。 “镇妖司……”许渊望向北方隱隱可见的山峦轮廓,“希望不要让我失望。” 车队行至午时,前方出现了一处集镇。 老管家策马上前,小心翼翼问道:“这位大人,前方是杨柳镇,我家小姐体弱,可否在此稍歇……” 许渊点头,没有说话。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杨柳镇不大,也就百余户人家,因镇口那棵参天古柳得名。 镇上只有一家客栈,兼营茶水饭食。 许渊將马拴在客栈外,独自上了二楼靠窗的位置。 过了一会儿,老管家领头,小丫鬟搀扶著那位“小姐”也进了客栈。 许渊这才看清对方的模样。 约莫十七八岁的年纪,一袭素白衣裙,面容清秀,眉眼间带著几分病弱的倦意。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在积蓄力气。 但最让许渊在意的,是她的眼睛。 那双眼瞳很淡,淡到近乎透明,仿佛一汪深不见底的古井。 许渊的【阴气感知】对此没有任何反应。 但神魂深处,那枚与己相融的幽冥引,却微微动了一下。 只一下,旋即沉寂。 “小女子苏云卿,敢问公子尊姓大名?”白衣女子在邻桌落座,轻声开口。 许渊看了她一眼。 “许渊。” 苏云卿轻轻頷首,並未追问他的身份来歷,也未提及方才斩妖之事,只是道:“许公子此去沧州府,是为公干?” “入职。” “镇妖司?” “嗯。” 苏云卿似乎对此並不意外,只是点了点头,便不再多言。 倒是她身旁的小丫鬟忍不住插嘴:“许公子,我家小姐是去沧州府投亲的,以后说不定咱们还能再见呢!” 许渊没有接话。 他端起茶盏,目光越过窗欞,落在镇口那棵参天古柳之上。 柳枝垂拂,绿荫如盖。 但许渊却看到,那绿荫之下,正有一缕极淡极淡的黑气,从树根处缓缓升起。 他不急不缓地喝完盏中茶水,放下两枚铜钱。 起身。 “我歇息够了。”他朝苏云卿微微頷首,“告辞。” “许公子慢走。”苏云卿起身相送,病容依旧但礼数周全。 许渊下楼,解马,北去。 直到他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官道尽头,苏云卿才收回目光。 “小姐,那许公子好生冷淡……”小丫鬟小声嘀咕。 苏云卿没有回答。 她只是低头把玩著许渊留下的那两枚铜钱。 指尖上,缠绕著一缕极淡的金色真元残余。 “凝炼三窍,真元精纯至此……”苏云卿轻声自语,“沧州府,又要热闹了。” 她將手中茶盏轻轻放下。 盏中茶水,竟已不知何时悄然结上了一层薄冰! ……………… 许渊一路策马北行。 直至杨柳镇的轮廓也消失在视野中,他才缓缓开口: “跟了一路,还不出来?” 风吹过旷野,却无人应答。 许渊勒住韁绳,侧头看向官道左侧的那片密林。 “需要我请你?” 密林中沉默片刻。 隨即,一道低哑的笑声响起。 “不过凝炼三窍,感知竟如此敏锐……后生可畏啊!” 林间阴影晃动,一道修长的身影缓步走出。 那是个约莫四十出头的男子,身披灰白麻衣,面容瘦削,颧骨微凸,一双眼睛极黑极深,仿佛没有眼白。 他腰间悬著一柄无鞘长剑,剑身漆黑,不反光,也不映物。 最诡异的是他的左臂———衣袖处空空荡荡,隨风摇曳。 许渊没有动,【阴气感知】已经先一步传来警示: 【目標实力:未知】 【威胁等级:极高】 【建议:避免交战】 他右手落在刀柄上,却並未拔出。 “徐长明。”许渊缓缓开口。 语气平淡,不是疑问句,更像是老友敘旧。 麻衣男子微微一怔,隨即笑了起来。 那笑容谈不上温和,却也並无恶意,更多的是一种复杂的的释然。 “父亲跟你提过我?”他问道。 “老村长在等一个永远回不去的儿子。”许渊看著他空荡荡的左袖,“你让他等了二十年。” 徐长明的笑容淡去。 他低头看向自己缺失的左臂,沉默良久。 “快了。”他轻声说道。 “多久?” “三年。” 三年。 又是三年! 沉默良久后,许渊没有再问。 他鬆开刀柄,一夹马腹,黄驃马继续向北。 身后,徐长明的声音隨风飘来: “幽冥府开启之日,后山会有一场大乱。届时,我需要帮手。”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许渊头也不回。 徐长明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只是说: “李二狗没有疯,那本书册是他故意让你找到的。” 许渊的脊背微微一僵。 “他的时间也不多了。”徐长明的声音渐渐模糊,“替他……好好活下去。” 风过,林静。 许渊回头时,那道麻衣身影已然消失。 官道依旧向北延伸。 许渊握紧手中韁绳,一言不发。 第56章 沧州府城,斩妖大会 官道漫漫,许渊策马北上。 自那日与徐长明於林中一见,已过去两日。 这两日里,许渊刻意放缓了行程,一边赶路一边稳固自身根基。 凝练三窍的修为虽已稳固,但经脉中的损伤仍需时间癒合。 每当入夜,他都会寻一处僻静之地,运转《玄煞镇狱劲》温养经脉,同时以《幽冥炼魂术》淬炼神魂。 两日下来,伤势已经好了七八成。 “照这个速度,明日应该就能完全恢復了。”许渊心中估算。 而此刻,前方地平线上,一座雄城的轮廓也终於映入了他的眼帘。 城墙高达十丈,通体以青石垒砌,巍峨如山。 城墙上,每隔百步便有一座箭楼,旌旗猎猎,甲士肃立。 城门前,人流如织,有挑担的货郎,有赶车的商贾,有背剑的游侠,也有拖家带口的流民。 数十名甲士守在城门两侧,盘查往来行人,这些甲士个个身形魁梧,气血充盈,为首的城门校尉竟有炼血七层的修为。 偶尔有人想矇混过关,立刻就会被揪出来,或补交税钱,或被呵斥驱逐。 许渊勒马停步,抬头望向城门上方那三个苍劲大字———沧州府。 “终於到了。” 许渊深吸一口气,翻身下马,併入队伍。 他身上那件青衫虽不算华贵,但肩头的银色肩章和腰间的镇妖司制式长刀,无一不让周围的百姓下意识让开几步。 守城甲士看到他,眼中也闪过一丝敬畏,连忙行礼:“大人请!” 许渊微微頷首,牵马入城。 沧州府城,远比他想像的热闹。 入城之后,扑面而来的便是一股繁华气息。青石街道宽阔平整,两旁店铺林立,酒旗招展。行人摩肩接踵,叫卖声、討价还价声、熟人寒暄声交织在一起,与城外荒芜凋敝的景象形成鲜明对比。 “乱世之中,能有这般景象,委实难得。”许渊心中暗忖。 双山村是穷乡僻壤,青阳不过小县城,而沧州府,才是这乱世当中真正的一方重镇。 他按照萧云寒信中所说,一路问询,很快便找到了府城镇妖司驻地。 那是一座占地极广的府衙,门前两尊石狮威武雄壮,门楣上掛著“镇妖司沧州分司”的金字牌匾。 门前站著两名黑衣守卫,腰悬长刀,目光如电,一看便知是炼血境的好手。 许渊牵马上前,取出萧云寒的令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 守卫接过一看,脸色顿时恭敬了几分,抱拳道:“公子请稍候,在下这就去通报。” 不多时,一道爽朗的笑声从府內传来。 “许渊!你终於来了!” 萧云寒大步迎出,脸上满是喜色。 他今日换了一身玄色长袍,腰间繫著一条银色腰带,整个人显得愈发英挺,但当他的目光落在许渊身上时,笑容却微微一滯,隨即化为惊愕。 “你……凝窍了?!” 许渊微微一笑:“侥倖。” “侥倖?”萧云寒上下打量著他,眼中满是不可思议,“两个月前你不过才炼血中期,如今竟已凝炼三窍……这哪是侥倖,分明是妖孽!” 他上前一步,重重拍了拍许渊的肩膀,隨即眉头一皱:“你身上有伤?” “无碍,很快便能痊癒。”许渊轻描淡写地带过。 萧云寒没有多问,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走,进去说。” 镇妖司內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宏大。 前院是演武场,占地数十丈见方,地面铺著青石板,边缘摆放著刀枪剑戟等各种兵器。 此刻正有数十名黑衣镇妖卫在场中操练,呼喝声震天。 穿过前院,便是正堂。 萧云寒將许渊引入堂內,屏退左右,亲自为他斟茶。 “许渊,你我相识虽短,但我看得出你非池中之物。”萧云寒开门见山,“如今你既已凝窍,又立下赫赫战功,入我镇妖司更是顺理成章之事。不过在此之前,有些事我得先跟你说清楚。” 许渊端起茶盏,垂眸聆听。 “沧州府城,可能比你想像的还要复杂。”萧云寒沉声道,“这里明面上,有三大势力主宰此地。” “这第一,自然是我镇妖司。沧州分司设统领一名,由神通境强者担任。副统领两名,皆是凝窍巔峰。其下更有镇妖卫五千,分四营,每营设营使一名。说起来,沾你那头赤睛虎妖头颅的光,我前些日子升任了北营副营使,如今麾下镇妖卫五百!” “第二,便是青山宗。”萧云寒说到这里,意味深长地看了许渊一眼,“我也是青山宗內门执事,这一点,想必你已经猜到了。” 许渊微微頷首,当初前往双山村狩猎虎妖的路上前者便曾提及自己出身大宗门。 “青山宗是沧州第一宗门,传承千年,底蕴深厚。宗主他老人家也是神通境强者,其下长老十余人,皆是凝窍后期。內门弟子三百,外门弟子过千,势力遍布沧州一十三县。” “至於第三,则是沧州商会联盟。”萧云寒继续道,“由六大商会组成,掌控著沧州七成以上的商路、矿產、丹药流通。明面上是商会,实则暗中蓄养了大批武者,实力同样不容小覷。其会长苏镇山,凝窍巔峰,据说已摸到了神通境的门槛。” 三大势力,三足鼎立。 许渊心中默默记下。 “除了这三大势力,还有不少小家族、小宗门,以及各路散修。”萧云寒郑重道,“沧州府城,武者云集,鱼龙混杂。你初来乍到,行事还需谨慎。” “多谢萧叔提点。”许渊拱手。 萧云寒摆摆手:“你我之间,倒也不必如此客气。对了,还有一件重要的事。” 说到这里,他取出一个玉简,递给许渊。 “一个月后,是镇妖司一年一度的斩妖大会。” “斩妖大会?”许渊接过玉简,神魂探入。 玉简中记载的正是有关斩妖大会的信息———届时,沧州境內各县城、各驻点有实力的镇妖卫都会齐聚府城,进入城外一处名为“妖灵谷”的险地,猎杀妖物。 以猎杀的妖物数量和等级计分,前十名可获得丰厚奖励。 而第一名的奖励,赫然是镇妖司大统领的亲自指点! 第57章 入职考核,少女身份(求追读!) “大统领?”许渊有些疑惑的看向萧云寒。 “镇妖司总部的四大统领之一,顶级神通境老祖。”萧云寒眼中闪过一丝嚮往,“沧州分司每年斩妖大会,都会有一位大统领亲临观礼。第一名,可获其三日指点,三日虽短,但对凝窍境武者而言,足以胜过十年苦修!” 许渊心中一动。 神通境老祖的指点,这確实是个难得的机缘。 “以你现在的实力,凝炼三窍,若全力出手,在凝窍初期中尚且可以。”萧云寒道,“但斩妖大会匯聚的是整个沧州境內的青年才俊,凝窍中期者不在少数,甚至偶尔会有凝窍后期的天骄出现。你若想爭上一爭,还需抓紧这一个月的时间提升实力。” “我明白。”许渊点头。 “另外,按规矩,入司需先通过入职考核。”萧云寒道,“不过以你的功绩,考核只是走个过场,我已替你安排好,明日便可以去领取任务,完成后即可正式入职。” “多谢萧叔。” “客气什么。”萧云寒笑道,“对了,你如今住在何处?” “刚入城,还未寻落脚之地。” “那正好。”萧云寒从怀中取出一把钥匙,“我在城东有一处別院,空著也是空著,你暂且住下,那地方清静,適合修炼。” 许渊没有推辞,接过钥匙。 两人又聊了片刻,许渊才起身告辞离去。 按照萧云寒给的地址,他很快寻到了那处別院。 院子不大,但五臟俱全,臥房、静室、小院,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一口水井。 最让许渊满意的是,院子里种著一棵老槐树,枝繁叶茂,遮出一片阴凉。 “倒是个好地方。” 许渊回到静室中盘膝坐下,开始调息。 明日便要领取入职任务,在此之前,他需要將状態调整到最佳。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许渊再次来到镇妖司。 萧云寒已在正堂等候,见他进来,伸手递出一个捲轴。 “这便是你的入职任务。” 许渊接过展开。 【任务內容:调查城西柳叶巷连环失踪案。半月內,已有七人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初步判断,或有妖邪作祟。】 【任务难度:丙级中等】 【任务奖励:正式入职资格+下品灵石十枚】 “丙级中等?”许渊看向萧云寒。 “镇妖司任务分甲、乙、丙、丁四个级別,每级又分上中下三等。”萧云寒解释道,“丙级中等,对应的是炼血七重至凝窍初期,对你来说应该不算太难。不过这也只是明面上的难度,实际执行中,可能依旧会有变数。” 许渊瞭然点头,收起捲轴。 “对了,”萧云寒忽然问道,“你昨日入城时,可曾遇到什么特別的人?” 许渊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萧叔指的是?” “一个叫苏云卿的女子。”萧云寒道,“她是沧州商会联盟会长苏镇山的独女,自幼体弱多病,被送去江南养病,近日才回沧州。” 许渊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了那双淡到近乎透明的眼眸。 原来是她。 “怎么?你遇到了?”萧云寒见他神色有异,好奇问道。 “算是吧。”许渊没有隱瞒,“路过时,顺手斩了只三尾妖猫,她当时也在场。” “那还真是巧了。”萧云寒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苏小姐虽然体弱,但在沧州府城的地位可不低。她若是欠你一份人情,日后说不定会有用处。” 许渊不置可否。 人情这种东西,他向来不太关心,他更在意的,是幽冥引在遇到苏云卿时出现过的那一丝异动。 这女的,绝对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柔弱简单。 不过这话,他暂时不会告诉任何人。 ……………… 领完任务离开镇妖司后,许渊没有急著去柳叶巷,而是先回別院做了一番准备。 他將鬼泣弓、长刀、符籙、丹药等物一一检查,確认无误后,又取出那枚幽冥引。 自从血祭一战后,幽冥引便与他的神魂相融,如今已能隨心调用。 他尝试將一缕真元注入其中,幽冥引顿时泛起幽光,散发出一股古老而沉静的气息。 “这东西,到底还有什么用处……” 许渊想不明白,索性不再去想,將幽冥引收入眉心后,起身出门。 柳叶巷位於城西,是一条偏僻的老巷,巷子两侧是老旧的民宅,青苔爬满墙根,偶有野猫穿梭。 许渊站在巷口,【阴气感知】全力展开。 凝练三窍之后,他的感知范围已然扩展至五十丈,此刻,他清晰地“看”到———巷子深处,隱约残留著一缕极淡的阴气。 那阴气似有若无,若不是他感知敏锐,几乎察觉不到。 许渊循著阴气追踪,很快便来到了一处废弃的宅院面前。 宅院大门紧闭,门板上贴著封条,落满灰尘。 许渊稍加思索后,一个纵身便从墙头翻进去。 院內荒草丛生,正屋门窗破损,一片破败。 而那缕阴气,正从里屋地底传来。 许渊走进正屋,打量一番后,目光落在了地面一块鬆动的青砖上。 他蹲下身,掀起青砖。 下面赫然是一个黑洞洞的入口,阴冷的气息正不停从洞口涌出。 许渊没有犹豫,一跃而下。 洞內是一条狭窄的地道,蜿蜒向下,走了约莫十丈后,前方豁然开朗———竟是一个丈许见方的地下石室。 石室中央,躺著一具乾瘪的尸体。 许渊走近,上前仔细查看。 死者是个中年男子,衣衫襤褸,面容扭曲,死状极惨。 最诡异的是,他的身上没有明显外伤,但浑身精血却仿佛被抽乾,只剩下一层皮包著骨头。 “又是吸食精血……” 许渊眼神微凝,起身继续搜查。 很快,他便在石室的角落中发现了一个暗格。 打开暗格,里面放著三件东西:一面铜镜,一张人皮面具,以及一本泛黄的手札。 许渊率先拿起人皮面具。 这面具轻薄如蝉翼,触感柔软,仿佛真的是人皮製成。 许渊试著將面具贴在脸上,顿觉一阵冰凉,隨即面具竟自动吸附,与他的皮肤融为一体。 许渊翻转铜镜查看,镜中的自己,赫然变成了一个三十来岁,面容普通的男子模样。 “有点意思。” 许渊揭下面具,隨手翻开了最后那本手札。 然而待看清其上的內容之后,眼神却是骤然亮了起来! 第58章 画皮索命,闹市寻踪 手札上的记载相对简单,是关於一个叫“画皮鬼”的邪祟介绍。 【画皮鬼:鬼兵九阶,喜食精血,善变幻人形。其皮可制面具,戴之易容改貌,气息亦隨之改变。欲杀画皮鬼,需以真元灼其本相,否则寻常刀剑难伤。】 【画皮鬼已杀七人,吸食其精血,欲突破鬼將,若其成功,將彻底隱於人群,非神通不可察,后果不堪设想。】 在手札的最后,还有一行血字: “我追踪此妖半月,终是在此处寻到其巢穴,却也中了它的算计。它已发现我,我必死无疑。后来者若见此札,速速离去,此妖极擅偽装,或已混入人群之中———” 血字到此戛然而止。 许渊收起手札,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別说画皮鬼还没突破鬼將级,就算突破了,那他也有把握將其给找出来,毕竟【阴气感知】对这种鬼怪尤为敏感。 而让许渊真正感兴趣的,还是画皮鬼的易容变换能力。 他手上这张面具,毫无疑问就是出自画皮鬼之手,其精细程度可见一斑。 “第四页图鑑倒是有著落了……”许渊眼中精芒微闪。 根据手札记载,画皮鬼最后一次现身,是在城中的闹市区域。 而那里,正是整个沧州府城最繁华的地段。 “想混入人群,玩灯下黑?”许渊嘴角勾起一抹轻笑,“那就看看,到底是你藏得深,还是我找得快了。” 他旋即转身离开地道,朝著城中闹市而去。 与此同时,沧州府城中心,一座气派的府邸內。 苏云卿斜倚在软榻上,手中把玩著一枚铜钱———赫然是先前许渊在杨柳镇留下的那两枚之一。 “小姐,您都看了一整天了……”小丫鬟小声嘀咕著。 苏云卿没有回答。 她只是静静看著那枚铜钱,指尖缠绕的那缕金色真元,早已被她细细研究过无数遍。 “如此年纪便凝炼三窍,真元也精纯至此……”她轻声自语,“或许……” 她微抬素手,將那枚铜钱收入袖中。 “去查查,那位许公子,如今落脚何处。” “小姐,您对他有兴趣?” 苏云卿没有回答。 她只是望向窗外,目光穿过重重屋檐,落向城中某处。 那里,恰是镇妖司的方向。 “不是有兴趣。”她轻声说道,“是有缘。” 窗外,秋风乍起,吹落一树黄叶。 ……………… 沧州府城,城中闹市。 午时三刻,正是人流量最密集的时候。 青石板铺就的长街上,卖糖人的、捏麵人的、耍猴戏的、支摊叫卖的……熙熙攘攘,摩肩接踵。 空气中混杂著烤饼的焦香、糖炒栗子的甜腻,还有各种小贩此起彼伏的叫卖声。 许渊站在街口,目光平静地扫过人群。 此时他穿著一身普通的青布长衫,腰间没有悬掛镇妖司制式长刀,背上也无鬼泣弓,看起来倒像是个寻常的年轻书生。 【敛息】特性全力运转,悄无声息的將许渊凝练三窍的气息压制到了炼血三重左右。 以这个修为境界在沧州府城內行走,既不会引人注目,也不至於被当成普通人轻视。 “闹市……” 许渊缓步走入人群,【阴气感知】如无形的水波般扩散开来。 五十丈范围內,每个人的气息都逐一在他脑海中清晰呈现。 其中大多数是普通人,气血微弱如黄豆大小,少数则是武者,气血如烛火跳动,强弱不一,还有几个江湖人士模样打扮的炼血四五重,应该是集市上维持秩序的帮派之人。 看上去似乎一片祥和,完全没有阴气邪祟留下的痕跡。 但许渊却不著急。 那画皮鬼既然以吸食精血为生,又已经连杀了七人,必然还需要频繁觅食。 闹市这种人多眼杂的流动场所,正是它最好的猎场。 许渊找了处茶摊坐下,要了一壶粗茶,慢慢饮著。 茶汤浑浊,带著苦涩,许渊却喝得津津有味。 毕竟在双山村的那段日子,连喝这种茶都是奢望。 “也不知道张大婶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许渊摩挲著茶盏,寻思等完成入职考核后便去探望一番。 就在这时,邻桌两个小贩打扮的汉子的低声交谈引起了他的注意。 “听说了吗?城西那边又有人失踪了。” 声音虽然压得很低,却逃不过许渊的耳朵。 “第几个了?” “第八个了吧,官府那边压著消息呢,不让传!” “造孽哦……我婆姨这两天都不敢让我出摊,天一黑就催著回家。” “谁说不是呢,这世道,外面有匈奴,城里有妖邪,还让不让人活了……” 许渊垂眸饮茶,神色不变。 第八个? 镇妖司提供的情报是七人,现在又多了一个,看来画皮鬼在他领任务的这段时间里,又再次作案了。 不过这也说明画皮鬼已经察觉到危险,正在加速吸食精血,试图赶在被找到之前完成突破! “最多三天……”许渊心中暗自推算,“三天內,它必须再吸食至少三人的精血,才能达到突破妖將的临界点。” 三天,三人的精血。 也就是说,今晚和明晚,它一定会再次出手! 许渊放下茶钱,起身离开。 他没有回別院,而是在闹市周围转了一圈,將四周的地形、街道、还有可能的藏身之处都默默记下。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一处三层高的酒楼之上。 “醉仙居。” 沧州府城最大的酒楼,也是城中的標誌性建筑,站在三楼,可以俯瞰整个集市和周边几条主要街道。 许渊走进酒楼,要了间三楼临窗的客房。 “客官,您几位?”小二殷勤地引路。 “一位。” “好嘞!咱们这的招牌是酱牛肉和烧刀子,要不要来点?” “一壶清茶,两碟点心。”许渊淡淡道,“我等人。” 小二会意,不再多问,利索地上了茶点便退下。 许渊推开窗,目光落在楼下川流不息的人群之上。 茶香裊裊,日光西斜。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集市上的人流渐渐稀疏,小贩们开始收摊,店铺也陆续关门。 夜幕降临。 许渊依旧坐在窗前,如同一尊雕塑。 他在等。 等那头画皮鬼忍不住出手的那一刻。 第59章 第四图鑑,千幻易容(求追读!) 亥时三刻。 楼下的集市彻底安静了下来,白天热闹的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更夫的梆子声偶尔从远处传来。 许渊眸光微凝。 【阴气感知】中,一缕极其隱晦的阴气,正从集市东北角悄然浮现。 这缕阴气极淡,若非他的神魂经过幽冥炼魂术淬炼,又吸收了噬魂妖灵的魂晶,否则几乎察觉不到。 “来了……” 许渊没有立刻动身,而是端坐窗前,静观其变。 直到感知中,阴气在东北角停留了片刻,然后开始缓慢移动,朝著一条小巷深处延伸之时。 许渊这才起身,悄无声息的纵身跃下。 周身三处窍穴內的真元自发运转,他的身形轻如飞羽,从三楼高度飘然落地,竟没发出半点声响。 许渊不做停留,隱入夜色,如鬼魅般朝著那道阴气的方向径直追去。 小巷幽深,两侧是高墙,月光照不进来,伸手不见五指。 许渊的瞳孔中泛起淡淡的幽光,黑暗在他眼中瞬间如同白昼,这正是幽冥引与他神魂融合后带来的变化。 而此时,那一缕阴气已经在前方二十丈处停下,隨后……消失不见了。 许渊眉头微皱。 【阴气感知】中,那道阴气確实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但消失的地方,是一处无人的宅院。 许渊悄无声息地靠近。 宅院大门虚掩,院內杂草丛生,正屋门窗破损,与柳叶巷那处废弃宅院极为相似。 “又是这种地方……” 许渊没有贸然进入,而是先以神魂感知仔细探查。 片刻后,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略带古怪的笑意。 “有意思,这是……在等我?” 他推门而入。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院中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荒草的沙沙声。 许渊缓步走向正屋,脚步踩在碎石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就在他踏入正屋门槛的瞬间——— 一道黑影毫无徵兆的从门后骤然扑出! 速度快如闪电,利爪直取许渊咽喉! “鐺———!” 许渊头也不回,左手反手一掌拍出,將那道黑影震退三步。 黑影踉蹌落地,发出一声尖啸。 月光透过破损的窗欞照进来,映出那黑影的真容。 那是一个“人”。 一个穿著粗布衣裳,面容普通,眼神空洞的……中年男子。 但从他身上散发出的,却是浓烈的阴气。 画皮鬼! “区区炼血三重的人类,也敢来送死?”画皮鬼狞笑一声,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正好,我如今缺精血突破,你倒是送上门来了!” 它双爪再起,指甲暴长三寸,漆黑如墨,朝著许渊猛扑过来。 许渊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画皮鬼。 三丈、两丈、一丈——— 就在利爪即將触及许渊咽喉的剎那,他抬手了。 淡金色真元如潮水般涌出,瞬间將画皮鬼笼罩其中。 “这……这是真元?!你是凝窍境?!”画皮鬼骇然失声,拼命挣扎。 但凝练三窍的真元压制,岂是它一个鬼兵九阶能挣脱的? 许渊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它。 画皮鬼周身的阴气开始溃散,而它的本相也逐渐显露———那是一团扭曲的黑影,数张人类面孔在其中挣扎哀嚎,这些都是被它吸食精血之人的怨魂。 “凝窍又怎样?”画皮鬼眼中闪过歇斯底里的疯狂,“我已吞了八人,只差一步就能突破鬼將!今日就算是死,我也要拉你垫背!” 说罢它周身黑光大盛,竟开始燃烧自己的阴魂,想要自爆,作殊死一搏! 见此情形,许渊依旧没有动。 只是他的眉心处,一道幽光悄然浮现。 正是那枚幽冥引。 隨著幽光亮起,画皮鬼疯狂酝酿的自爆戛然而止。 它周身的阴气如冰雪遇骄阳,迅速消融,那些怨魂也纷纷从它体內脱离,化作一缕缕青烟消散不见。 “这是……冥器?!你到底是什么人?!”画皮鬼的声音中满是恐惧。 许渊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右手,按在了画皮鬼的额头之上。 【检测到符合条件的鬼物:画皮鬼(鬼兵九阶)】 【是否收录图鑑?】 “收录!” 【收录中……】 【第四页图鑑解锁:画皮鬼(点亮进度1%)】 【获得能力:千幻(可改变自身容貌、身形乃至气息,变化后同境无法看破)】 【新增特性:易容精通(可轻易模仿他人神態举止,非亲近之人无法辨別)】 【吞噬画皮鬼阴魂……转化中……】 【气血精华+58】 【神魂强度+3%】 一连串信息涌入脑海,许渊只觉神魂一阵清凉,感知也更加敏锐了几分。 与此同时,画皮鬼的尸身开始融化,最终化作一滩黑水,渗入地面。 原地只留下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 许渊捡起面具,与自己先前得到的那张进行对比。 两张面具材质相同,但纹理略有差异。 “莫非这画皮鬼不止一头?”许渊收起两张面具,心中略感疑惑。 他站起身,正欲离开,忽然眉头一皱。 院墙外,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 那脚步声很轻,但许渊的感知何等敏锐,瞬间便锁定了来人。 “炼血七重,两个。还有一个……凝窍?” 许渊停了下来。 片刻后,三道身影翻墙而入,落在院中。 为首的是一个二十七八岁的青年男子,身穿玄色长袍,腰悬玉佩,面容俊朗,气度不凡。 他周身真元流转,赫然是凝窍一重的修为。 身后两人是隨从模样的中年男子,皆是炼血七重,正目光警惕的打量四周。 三人看到院中站著的许渊,同时一愣。 “你是何人?”为首青年皱眉问道,“方才此处有阴气波动,你可曾见过什么?” 许渊看了他一眼,淡淡点头。 “邪祟呢?” “我杀了。” 青年一怔,隨即再度上下打量了许渊一番。 见他气息不过炼血三重,衣著普通,顿时露出不信之色。 “就你?炼血三重,能杀得了那股阴气的主人?”青年嗤笑一声,“那邪祟至少是妖兵八阶以上,便是我也要费上一番手脚。你一个炼血三重,莫不是捡了谁的便宜?” 许渊没有再解释,转身就走。 “站住!” 然而此时青年却感觉面子上有些掛不住,厉声喝道, “本公子让你走了吗?” 第60章 衝突骤起,鬼將现身 此言一出,许渊脚步微顿。 院中月光惨澹,映出那青年公子脸上的倨傲与不悦。 而他身后那两名隨从已然快步上前,一左一右隱隱封住了许渊的去路。 “本公子柳青云,乃沧州柳家嫡长子。”青年负手而立,语气中带著与生俱来的优越感,“方才此地阴气冲天,你不过炼血三重,还敢说那邪祟是你杀的。这话说出去,谁信?” 许渊缓缓转过身,平静地看向他。 月光下,那张脸高傲无比,眉眼间却有股子从小被宠惯出来的骄纵气。 凝练一窍的修为,在沧州年轻一辈中確实算得上出色,但也仅此而已。 “你信不信,与我何干?”许渊淡淡道。 柳青云眉头一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有意思。”他侧头看向两名隨从,“你们听到了吗?一个炼血三重的野小子,也敢这么跟本公子说话。” 两名隨从配合地笑了几声,但眼神却有些闪烁,能在沧州府城混到炼血七重,都是人精。 眼前这年轻人虽然展露出来的修为气息不高,但那份镇定自若的神態,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人能拥有的。 “公子,我看此人有些古怪……”一名隨从压低声音劝道。 “古怪?”柳青云却是嗤笑一声,“能有什么古怪?无非是运气好,捡了別人斩杀邪祟的便宜,想拿去镇妖司邀功罢了。” 说罢他转向许渊,语气中带著施捨般的宽容:“本公子今日心情不错,也不与你计较。只要你把那斩杀邪祟的信物交出来,我便放你离开。” 此言一出,许渊倒是忍不住又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明显,就像看一个正在表演的小丑。 “你也配?” 闻言,柳青云顿时脸色一沉:“敬酒不吃吃罚酒。来人,给我拿下!” 两名隨从对视一眼,齐齐踏步上前。 他们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但自家公子的命令却是不能不听,两人一左一右,探手抓向许渊肩膀。 就在这时———许渊却是眉头微挑。 只因在【阴气感知】中,一道比先前浓烈数倍的庞大阴气,正从三十丈外飞速逼近。 快如鬼魅! “果然还有一头……”许渊嘴角勾起一抹细微的弧度,脚步轻轻后移半尺,恰好避开了两名隨从的擒拿。 “还敢躲?!”柳青云怒喝一声,正欲亲自出手。 “来了……” 许渊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提醒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话音未落,院墙外一道黑影如大鸟般掠入! 那身影落在院中,带起一阵彻骨的阴风。 那两名隨从还没反应过来,便觉胸口一凉———低头看去,两只漆黑的手爪已然穿透了他们的胸膛! “嗬……嗬……” 两人一齐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胸口汩汩涌出的鲜血,旋即软软倒地。 柳青云瞳孔骤缩,踉蹌后退数步。 月光下,那道黑影也缓缓现出了真容。 那是一个女子。 一个美得惊心动魄的女子! 她约莫二十五六岁的年纪,一袭墨绿长裙,腰肢纤细,肤如凝脂。 五官精致得像是从画卷中走出来的,尤其是那一双丹凤眼,眼波流转间,媚意天成。 不过此刻,那双美眸却是被一层血色覆盖,平添几分妖冶的美感。 女子的指甲漆黑如墨,正不停往下滴著鲜血。 “鬼……鬼將……”柳青云声音发颤。 他能清晰的感受到,眼前这女子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比他强了不止一筹———至少也是鬼將中期,相当於凝练十二窍以上的强者! 女子没有看他。 她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院中那滩黑水上———那里正是先前那头画皮鬼死后留下的痕跡。 “阿七……”女子轻声呢喃,声音婉转如鶯啼,却透著刻骨的寒意,“是谁……杀了你?” 她缓缓转头,血红色的眸子扫过院中仅剩的两个活人。 柳青云被那目光一扫,只觉如坠冰窟,连话都说不出来。 许渊则是神色平静,依旧站在原地。 他早就提前通过阴气感知察觉到了这头画皮鬼的存在。 鬼將中期,对標凝练十二窍以上的实力,若是正面交手,他確实没有必胜的把握。 但也仅此而已。 “是你杀的?”女子死死盯著柳青云,院內瞬间杀意盎然。 阴气侵袭之下,柳青云连连摇头,平日里不太聪明的脑子却在这一刻转得飞快。 突然他猛地指向许渊:“是他!是他杀的!我们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在这里了!” 女子血红的眸子瞬间转向许渊。 她上上下下打量著眼前这个年轻人类———气息不过炼血三重,衣著普通,身上也没有多少血腥气。 “就你?”她黛眉微蹙,“炼血三重,能杀得了阿七?” 许渊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她,目光平静得像是在欣赏一件有趣的物件。 这种平静,让女子莫名感到一丝不安。 她修炼这么多年,见过无数在她面前瑟瑟发抖之人,也见过强装镇定实则色厉內荏的傢伙。 但眼前这年轻人的眼神,却是真正的平静。 那种平静,不是偽装出来的。 “你是什么人?”她沉声问道。 许渊依旧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右手,轻轻握拳。 下一刻——— 一股磅礴的气息从他体內轰然爆发! 炼血三重的偽装如纸糊般破碎,凝练三窍的真元威压如潮水般涌出,瞬间笼罩整个院落! “凝窍?!”女子瞳孔骤缩。 柳青云更是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著这一幕。 他刚才还趾高气扬要拿下的人,竟然和他一样是凝窍境?!! 不,不止初入凝窍———那股威压的强度,比他这个凝练一窍的还要强上一筹! “你……你隱藏了实力?!”柳青云声音发颤。 许渊没有搭理他。 他只是看著那女子,嘴角微微上扬。 “鬼將中期……有多强?” 女子脸色凝重,她能感觉到,眼前这年轻人类虽然仅仅凝练三窍,但那股真元的精纯程度,还有那种让她隱隱心悸的气息……绝对是个不好对付的主。 但她不能退。 “你杀了阿七,今日必须偿命!”女子冷喝一声,身形化作一道黑影,直扑许渊! 速度极快,带起一阵阴风。 许渊不退反进,右手成爪,一掌拍出! “砰——!” 两掌相交,真元与阴气碰撞,爆发出沉闷的巨响。 气浪四散,院中杂草瞬间化为齏粉。 女子倒退三步,美眸中闪过一抹惊骇。 许渊身形一晃,却牢牢站在原地,稳如磐石。 第61章 炼鬼为仆,杀伐果断(求追读!) “怎么可能?!” 女子哑然失声,她是鬼將中期,阴气浑厚,却在力量上被一个仅仅凝练三窍的年轻人类给强势压制? 许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若有所思。 凝练三窍之后,他还没真正全力出手过。 现在看来,自己这具身体如今的强度,倒是已经远超同阶了。 更重要的是——他体內那枚幽冥引以及百鬼图,此刻正在微微发烫。 鬼將级的阴气,对它们来说……是绝佳的补品。 “你……你身上有什么?”女子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对,那股让她心悸的气息愈发强烈了。 许渊依旧闭口不言,只是淡淡一笑。 “你比刚才那个废物强一点。”他说,“可以留下。” 此言一出,女子的脸色瞬间大变。 她活了上百年,还是第一次被人用这种语气评价。 许渊看她的眼神以及说出的话,就像……猎人在点评猎物! “找死!” 她双手结印,周身阴气暴涨,化作无数细密的黑丝,如暴雨般射向许渊! 这是她的杀招“千丝夺命”,每一缕黑丝都能侵蚀血肉、吞噬精血,寻常凝窍境沾染一缕便会瞬间重伤。 许渊抬头,看著漫天黑丝落下。 他却没有动。 只是眉心处,一道幽光悄然浮现。 幽冥引! 幽光所及,所有黑丝瞬间消融,仿佛从未出现。 “什么?!”女子骇然失色,周身阴气剧烈波动。 然而还不等她反应过来,那道幽光便已將她笼罩。 一股无形的吸力传来,女子体內的阴气开始不受控制地外泄,被那道幽光疯狂吞噬! “不———!” 女子拼命运转阴气抵抗,却始终无济於事。 幽冥引本就是幽冥府的入门凭证,对一切阴魂鬼物都有天然的克制。 更何况,这枚幽冥引已经与许渊的神魂相融,威能更胜从前。 再加上许渊【破煞】特性,短短十息,女子的气息便已经衰弱了大半。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她瘫软在地,早已没了初时的自信,一双血红的眸子中写满了恐惧。 许渊缓缓走到她面前,俯视著她。 “你的主子是谁?” 女子眼中闪过一丝挣扎,隨即露出惨笑:“你以为我会说吗?” 许渊点了点头。 “不说那就直接炼了吧。” 说罢不等女子做出任何回应,他便直接抬手,按在了对方的额头上。 【检测到符合条件的鬼物:画皮鬼(鬼將中期)】 【炼化中……】 【画皮鬼:点亮进度1%→27%】 【千幻能力升级:可改变容貌、身形、气息,变化后同境无法看破,且有机率瞒过高出自身一个小境界的强者】 【新增鬼仆+1:契约画皮鬼为僕从,共享部分感知,僕从死亡不会反噬主人】 【吞噬画皮鬼阴魂……转化中……】 【气血精华+127】 【神魂强度+8%】 【真元凝练度提升……凝练三窍→凝练三窍巔峰】 信息如潮水般涌入脑海,许渊只觉神魂一阵清明,丹田內的真元也更加凝实了几分。 凝练三窍巔峰,距离第四窍只差临门一脚。 更让许渊惊喜的是———那头画皮鬼,並没有死。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那双眸子已从血红变成了深紫色,看著许渊的眼神中,满是敬畏与臣服。 “主人……”她跪伏在地。 许渊满意地点了点头。 一头鬼將中期的鬼仆,既能帮他处理杂事,又是极佳的情报来源。 而且契约共享部分感知后,她的一些所见所闻,他都能隱约感知到。 这笔买卖,稳赚不亏。 做完这一切之后,许渊才缓缓转过身,看向了角落里的柳青云。 柳青云此刻已是面如土色。 刚才那一幕,他全程看在眼里。 鬼將中期的画皮鬼,就这么被眼前之人轻描淡写地收服———不对,是炼化成了奴僕! 这是何等手段?! “你……你不能杀我……” 似是察觉到了许渊看向自己的意图,柳青云声音开始发颤, “我……我乃柳家嫡长子,我父亲是柳家家主柳镇山,凝窍后期的大高手!你若杀我,柳家绝不会放过你!” 许渊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他,目光平静得可怕。 柳青云被他看得头皮发麻,但求生的本能让他继续说下去:“我可以给你灵石,给你丹药,给你修炼资源!你要什么,柳家都能给!只要你不杀我,今日之事我绝不对外提起!” 许渊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柳青云如坠冰窟。 “刚才,”许渊缓缓开口,“你让你的隨从向我动手的时候,可曾考虑过,我是什么背景?” 柳青云愣住了。 “你逼我交出邪祟信物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凭什么要交?” 柳青云说不出话来。 “现在知道自己要死了,就想用家世压人,用灵石买命。”许渊摇了摇头,“你不觉得,这样很可笑吗?” 柳青云脸色惨白。 他已经明白,眼前这人根本不吃这一套。 “我……我是柳家嫡长子……你杀了我,你也逃不掉……” “逃?”许渊微微挑眉,“我为什么要逃?” 他看向一旁跪伏的画皮鬼,淡淡开口。 “处理乾净。” 简单的四个字,却宣判了柳青云接下来的命运。 画皮鬼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她如今已经被许渊收为鬼仆,对於要杀谁、杀几个,完全没有任何牴触。 更何况,刚才这姓柳的还把她当猴耍,现在正好一起算帐。 “主人放心。”她站起身,媚笑著走向柳青云。 “不……不要……”柳青云连连后退,却被画皮鬼一把抓住脖子,提了起来。 “你想不想知道?”画皮鬼凑到他耳边,声音温柔得像情人呢喃,“真正的画皮鬼是怎么杀人的。” 柳青云根本无法拒绝,双眼暴突,想要挣扎,却发现自己体內的精血正在飞速流逝。 不过三息,他便化作一具乾尸。 画皮鬼隨手將他扔在地上,又看向那两名隨从的尸体,同样吸乾了精血,没有浪费一丝。 “主人,这样可好?”她乖巧地回到许渊身边。 许渊点了点头。 他看了眼院中的三具乾尸,又看了看画皮鬼。 “你叫什么?” “属下无名无姓,还请主人赐名。”画皮鬼恭敬道。 许渊想了想。 “从今日起,你便叫『画眉』。” “画眉多谢主人赐名。”画皮鬼嫣然一笑,那张绝美的脸上满是欢喜。 许渊转身,朝著院外走去。 “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画眉乖巧地跟在他身后,一步三回头地看著那三具乾尸,眼中闪过一丝满足。 第62章 画眉吐真,暗流涌动 夜色深沉。 等许渊带著画眉回到城东別院时,已是丑时三刻。 老槐树的枝叶在月光下洒落斑驳的阴影,夜风拂过,沙沙作响。 画眉乖巧地跟在许渊身后,一双深紫色的美眸好奇地打量著这座小院。 她活了一百多年,见过无数宅邸,但眼前这座普通的小院,却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安心。 或许是因为许渊住在这里。 “进来吧。”许渊推门而入,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 画眉连忙跟进去,垂手立在他身侧,像是个等待吩咐的侍女。 “说说吧。”许渊缓缓开口,“你来自何处?背后的组织,叫什么?” 画眉身子微微一颤。 她抬起头,深紫色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恐惧,有挣扎,但更多的是对眼前这个年轻主人的敬畏。 方才在那破院中,她亲身体验了那股来自神魂深处的压制。 那不是普通的炼化收服,而是……某种更古老的契约之力! “主人容稟。”画眉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属下所在的组织,名为『幽影楼』。” 许渊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 “幽影楼以沧州为根基,势力遍布大乾北境数州。明面上做的是情报买卖,暗中却在……”画眉顿了顿,“暗中却在与妖邪合作,为其提供血食,换取修炼资源和术法传承。” “人奸?”许渊淡淡道。 画眉垂眸:“是。” “这幽影楼有多少人?整体实力如何?” “属下虽在楼中待了数十年,却也所知有限。”画眉认真回忆道,“幽影楼结构严密,分內楼、外楼。外楼负责情报、暗杀、血食供应等杂务,人员多为炼血境,偶尔有凝窍初期坐镇。內楼则是核心,据说光是长老便有数人,皆是凝窍后期。至於楼主……” 她眼中闪过一丝惧色:“楼主据说已经凝窍巔峰,半只脚踏入了神通境。但属下从未见过他,只知道他修炼的功法极为诡异,可操控妖魂为己所用。” 凝窍巔峰,半步神通。 许渊心中默默评估了一番,以自己现在的实力,若对上这等强者,胜算恐怕不足一成。 “你们楼中,像你这样的鬼將还有多少?” “属下这等鬼將,整个沧州府城,算上我在內,一共三人。”画眉道,“阿七是鬼兵九阶,尚未突破,所以被派驻外楼。属下与另外两位,则隶属內楼,直接听命於长老。” “阿七是你什么人?” 画眉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抹复杂之色:“阿七……是属下的弟弟。我们本是江南一户普通人家的儿女,百年前遭逢乱世,父母双亡,姐弟二人流落街头。后来遇到幽影楼的人,他们见我姐弟有通阴体质,便將我们活生生炼成了画皮鬼……” 说到此处,她眼中泪光闪烁,却没有落下来。 身为阴魂鬼物,她早已没有眼泪了。 许渊静静听著,没有打断。 “被炼成画皮鬼后,我们便失去了大部分记忆,只记得彼此是姐弟。”画眉继续道,“阿七心思单纯,修炼也不够勤勉,一直停留在鬼兵境界。属下拼命修炼,终於在前些年突破到鬼將中期,本以为能护他周全,却没想到……” 说到这里,她抬起头,看向许渊。 那深紫色的眸子中没有怨恨,只有平静的接受。 “主人杀了阿七,属下本该恨您。但奇怪的是,被主人收服后,属下的记忆反而清晰了许多。一些被幽影楼封印住的往事,都慢慢想起来了。” 许渊心中一动:“幽影楼能封印你们的记忆?” “是。”画眉认真点头,“每个被炼成鬼物的人,都会被抹去大部分记忆,只留下对幽影楼的忠诚和对血食的渴望。属下现在能想起来这些,其实是因为主人那枚……那件宝物。” 她不敢直接说“冥器”,只是含糊带过。 许渊若有所思。 幽冥引能破解幽影楼的封印,这倒是个意外之喜。 “你们平时如何与组织联络?” “每月初十,外楼会有人来『收货』。”画眉道,“所谓收货,就是收取我们搜集到的血食、情报和修炼资源。属下和阿七负责沧州府城一带,所以每月初十,都会在城西那处废弃宅院接头。” “初十?”许渊算了算日子,“今天初八,还有两天?” “是。” “接头的是什么人?实力如何?” “外楼来的是个叫『血手』的凝窍初期人类,据说早年是江湖大盗,后来投靠幽影楼,专门负责收帐。”画眉解释道,“此人阴险狡诈,手段狠辣,但实力不如属下。若正面交手,属下有七成把握杀他。” 许渊点了点头。 两天后,或许可以借这个机会,顺藤摸瓜。 “你方才说,幽影楼有三位鬼將,你和另外两位,分別隶属內楼。他们是什么来路?” 画眉想了想:“另外两位,一个叫『骨妖』,生前是个將军,死后被炼成骷髏妖,实力鬼將中期。一个叫『魅姬』,生前是青楼女子,死后被炼成了魅妖,实力也是鬼將中期。不过它们实力都比我强不少,且深得长老信任。” “他们平时待在何处?” “不知。”画眉摇头,“內楼之人,各有各的据点,彼此之间很少往来。只有每月十五,才会齐聚总坛,向长老匯报。” 每月十五,总坛。 许渊再度记下了这个时间节点。 又问了一些细节,直到画眉將自己知道的所有信息都吐露乾净,许渊才让她退下。 “你就住在西厢房,没有我的吩咐,不得擅自外出。” “是,主人。”画眉乖巧应下,转身离去。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主人,还有一事。” “说。” “属下虽被您收服,但幽影楼那边若发现阿七已死,必然会追查。以楼主的行事作风,他绝对寧可错杀,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疑之人。”画眉认真道,“您要小心。” 许渊微微頷首。 画眉不再多言,轻轻带上门离去。 院中重归寂静。 许渊坐在石凳上,望著斑驳的阴影,陷入了沉思。 第63章 入职镇妖,同僚晚宴(求追读!) 幽影楼。 与妖邪合作,炼製阴魂鬼物,以血食换取修炼资源…… 这个组织,毫无疑问会比他预想中的更加庞大,也更加危险。 而更让许渊在意的是,对方为何要选择沧州作为根基?这背后,是否与双山村后山那处幽冥府有关? 三年后幽冥府开启,而沧州地界上却出现了与妖邪勾结的神秘组织。 这一切未免太过巧合。 “或许……”许渊眸光微闪,“这幽影楼,就是衝著幽冥府来的!” 若真如此,那他的处境,恐怕要比想像中更加危险。 毕竟,他身上有幽冥引,甚至与徐长明有过接触。 若是幽影楼查到他头上…… “得加快修炼速度了。”许渊心中暗道。 一个月后的斩妖大会,便是提升实力的绝佳机会,但在那之前,他必须先正式进入镇妖司。 有了镇妖司的身份,他行事会方便许多,也能名正言顺地调查幽影楼。 至於柳家那边…… 许渊想起柳青云那三具乾尸,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柳家嫡长子失踪,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但画眉处理得很乾净,没有留下任何指向他的线索。 即便柳家怀疑到他头上,也没有证据。 更何况,他现在有【千幻】能力在手,隨时可以改变容貌气息。 柳家想找他?做梦。 “明日先去镇妖司交任务。” 许渊回到房中,盘膝而坐。 他没有躺下睡觉,而是运转《幽冥炼魂术》,开始淬炼神魂。 今夜吞噬了两头画皮鬼的阴魂,还收服了画眉,他的神魂强度又提升了一截。 若能彻底消化这些收穫,那他距离凝练第四窍,就更近一步了。 ………… 次日清晨,许渊早早起床。 他换上了一身乾净的青衫,將两张人皮面具收入储物袋中,又將鬼泣弓和长刀检查一遍,確认无误后,才朝著镇妖司的方向走去。 画眉被他留在了別院,以她鬼將中期的实力,寻常人根本发现不了。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至於她会不会趁机逃跑…… 这一点许渊並不担心。 在主僕契约之下,他一个念头就能让其魂飞魄散。 镇妖司,北营前堂。 萧云寒正在批阅公文,见许渊进来,缓缓放下了手中的纸笔。 “这么快就回来了?”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柳叶巷的案子查清了?” 许渊平静点头,从怀中取出那枚捲轴,以及从废弃宅院中搜出的那面铜镜和半页手札。 “邪祟已除,这是证物。” 萧云寒伸手接过,仔细查看了一番。 铜镜上还残留著淡淡的阴气,手札上的血字也清晰可辨。 以他的经验,只一眼就能看出这东西的真偽。 “鬼兵九阶的画皮鬼,如此轻易就被你寻到了?”萧云寒颇为好奇的看向许渊,眼中带著一丝审视的意味。 许渊面色如常:“运气好,它正在进食,侥倖被我撞见了。” 萧云寒盯著他看了几息,最终还是没有追问。 每个人或许都有自己的机缘秘密,但只要不是邪门歪道,镇妖司从不深究。 “好,既然入职考核已完成。”萧云寒收起捲轴和证物,“那从今日起,你便是我镇妖司正式在编的镇妖使了。” 他顿了顿,从抽屉中取出一枚银色令牌,递给许渊。 “这是你的身份令牌,凭此可领取俸禄、查阅档案、兑换功法。另外,按规矩,新人入职,需参加今晚的接风宴。” “接风宴?”许渊微微挑眉。 “同僚之间一起吃个饭,都是些虚礼,但不去也不好。”萧云寒笑道,“正好趁此机会,带你认识一下咱们北营的弟兄,以后也好相处。” 许渊意会,点头应下。 离开北营前堂后,萧云寒亲自带他去了后勤处,领取了镇妖使的制式装备———两套帛衣,一双皮靴,一把玄阶下品的制式长刀,以及三十枚下品灵石。 这是许渊第一个月的俸禄。 三十枚下品灵石,在市面上能换六十两银子,足够普通人家十年的富足嚼用。 但对於武者而言,这点灵石却只能算是杯水车薪。 “灵石虽少,但胜在稳定。”萧云寒解释道,“你若想赚更多,可以去承接任务。丙级任务奖励十到五十枚灵石不等,乙级任务一百到五百,至於甲级任务……那是给凝窍后期准备的,你暂时还不用考虑。” 许渊摸了摸鼻子,不置可否的点头,旋即將灵石收入储物袋中。 “对了,萧叔。”他忽然问道,“咱们镇妖司,可有关於『幽影楼』的情报?” 萧云寒脚步一顿,霍然转头看向他:“你怎么知道幽影楼?” “昨晚调查画皮鬼一案时,隱约听到它提起过一句。”许渊隨口编了个理由。 萧云寒沉默片刻,压低声音道:“幽影楼的事,儘量不要在公开场合提。这是个极其危险的组织,镇妖司追查多年,也只摸到一些皮毛。” “有多危险?” “远比你想的更危险!”萧云寒神色凝重,“幽影楼与妖邪勾结,贩卖血食,暗中培养妖兵鬼將。沧州境內这些年失踪的人口,至少有三分之一与他们有关。但对方行事极其隱秘,且背后有高人坐镇,至今未能將其彻底剷除。” 他拍了拍许渊的肩,语重心长的劝导:“你若真有兴趣,可以去案牘库那边查阅相关卷宗。但切记,只可查阅,不可声张。” 许渊瞭然点头:“明白。” ………… 傍晚时分,许渊换上新领的镇妖使帛衣,来到了晚宴的地点。 恰巧是城中他昨日监视画皮鬼时待的那家名为“醉仙居”的酒楼。 三楼最大的雅间內,十几人已经先到了。 萧云寒坐在上席,见他进来,笑著招手:“许渊,过来坐。” 许渊粗略扫了一眼在座的眾人,发现大多是二三十岁的青年,其中也有几个中年面孔,皆是黑衣劲装,气息强弱不一。 最强的当属坐在萧云寒左侧主位上的一个中年男子,浓眉虎目,气息沉凝,至少凝练了二十四窍以上。 其他人则多是炼血后期,少数几个凝窍初期。 “来,我给你介绍介绍。”萧云寒指向那浓眉男子,笑著开口道,“这位就是咱们北营的营使,雷震大人,凝窍后期的高手。” 第64章 席间锋芒,达成交易 雷震微微頷首,目光在许渊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许渊此时没有刻意施展【敛息】特性,雷震自然能看出眼前这位年轻人虽然气息內敛,但那股隱隱的真元波动,分明是凝窍境无疑。 如此年轻的凝窍境,在沧州府城也並不多见。 “好苗子。”雷震只说了三个字,便不再多言。 “许渊,你坐这儿。”萧云寒指了指自己右侧的位置。 许渊依言落座。 刚坐下,便感受到几道审视的目光投来。 有好奇,有打量,似乎也有……隱隱的敌意。 许渊面色如常,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 “诸位。”萧云寒举起酒杯,声音洪亮如钟,“这位便是许渊,青阳守城一战,直面匈奴大军,火烧粮草,毁其器械,最后更是一刀斩了那萨满老狗!” “青阳能守住,许兄弟当居首功!” 此言一出,席间顿时响起一片喝彩。 “好!” “英雄出少年!” “萧副营使的眼光,果然毒辣!” 许渊起身,举杯回礼,神色淡然:“萧叔谬讚了,青阳能守住,是全城將士用命拼来的,许某不过略尽绵力。” 萧云寒和雷震眼中同时闪过一丝讚赏,举杯再饮。 场面一时热络不少。 然而酒过三巡,桌上的气氛却开始变得有些微妙了起来。 “许兄弟。”一个三十出头的男子放下酒杯,似笑非笑地看了过来,“听闻你入司前只是山村猎户出身,仅仅两个月便从炼血跃至凝窍,这等进境速度,怕是放在咱们沧州府也难得一见啊。” 此言一出,席间顿时安静了几分。 说话之人坐在雷震左侧,眉眼细长,颧骨微高,脸上带著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许渊记得方才萧云寒的介绍———北营校尉之一,周元凯,凝练五窍,入职七年,算是营中老人。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周校尉有话不妨直说。”许渊放下筷子,语气平淡。 周元凯笑容不变:“许兄弟別误会,我只是好奇,毕竟普通人想要两个月从炼血到凝窍,便是天天拿丹药当糖豆吃也堆不出来,许兄弟这机缘福气,当真是羡煞旁人。” 话音落下,桌上的气氛顿时愈发微妙了起来。 周元凯的话听著像在夸许渊,但实际上却是绵里藏针。 他口中的机缘福气四字,在镇妖司这等地方,往往与“邪门歪道”直接掛鉤。 萧云寒眉头一皱,正欲开口,却被雷震一个眼神止住。 许渊垂眸,夹了块酱牛肉放入口中,细嚼慢咽。 三息后,他抬头看向周元凯。 “周校尉入职七年,从一窍到五窍,平均一年半载才凝练上一窍。”他语气平静,像是在陈述事实,“许某两个月从炼血到凝窍,確实比你快了些。” “不过——” 他顿了顿,嘴角微扬:“机缘这种事,各凭本事,周校尉若是不服,不妨说说自己当年两个月能破几境?许某洗耳恭听。” “你———!” 周元凯脸色一僵,手中酒杯重重放在桌上。 旁边几人连忙打圆场,周元凯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许渊若无其事地继续吃菜。 萧云寒低头喝酒,嘴角却勾起一抹笑意。 雷震將这一切看在眼里,忽然开口:“许渊,你如今凝练几窍了?” 许渊心中一动。 他虽然没有刻意施展【敛息】特性,但只要自己不主动暴露,旁人倒也很难看穿他的真实境界。 “侥倖凝了三窍。”许渊想了想,选择如实相告。 雷震点了点头,忽然抬手,一掌拍向许渊肩头! 掌风凌厉,劲力內敛,这一掌看似隨意,实则至少有凝窍中期的力道! 许渊瞳孔微缩,却没有躲闪。 电光火石间,他体內三窍真元同时涌动,沿著经脉瞬间匯聚右肩。 “砰———!” 一声闷响,许渊身形微微一晃,隨即稳住。 雷震收回手掌,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好!”他点了点头,“真元凝实,根基扎实,確实是自己苦修得来的不错。” 周元凯在一旁看得眼皮直跳。 方才那一掌,换了旁人还可能看不出其中门道,但他却心知肚明。 那是雷震的独门手法“蛮山劲”,看似轻飘飘的一掌,实则能直接震散对手气血。 寻常凝窍初期硬挨这一下,至少也要狼狈后退方能化解力道。 而许渊,却只是身形晃了晃。 这小子……当真只有三窍? 许渊面色如常,但心中却已暗自警醒。 雷震这一掌看似是试探,但却未必没有敲打的意思。 沧州府城暗流涌动,镇妖司的水看来也不浅,自己初来乍到,还是低调些好。 “许渊。”雷震这时又开口道,不过这一次语气郑重了几分, “你立下大功,萧副营使已为你请了入职奖励。按规矩,新入职镇妖使可领玄阶下品功法一部,我观你已修《玄煞镇狱劲》,便將此法凝窍篇后续补上,你可有意见?” 许渊摇头:“营使安排便是。” “好。”雷震点头,“另外,一个月后斩妖大会,你可有兴趣参加?” 斩妖大会! 许渊眼神微凝,面上却不动声色:“愿闻其详。” 雷震抬手,示意眾人继续吃喝,自己则带著许渊和萧云寒走到窗边。 “斩妖大会,一年一度,沧州境內所有三十五岁以下的镇妖司成员均可参加。”雷震缓缓道,“说是三十五岁以下,但歷年大会,凝窍初期才是主力。你虽刚入职,实力却足够了。” “大会將在妖灵谷举行,那地方是镇妖司圈定的试炼场,里面有不少妖物,从妖兵到妖將都有。参赛者猎杀妖物,以数量和等级计分,前十名有丰厚奖励,至於第一名———” 他看向许渊:“可得大统领亲自指点三日。” 许渊心头一动,但面上依旧平静:“雷营使的意思是?” “我想让你代表北营出战。”雷震直言不讳,“北营这几年在斩妖大会上,成绩平平,被其他营那几个傢伙压得抬不起头。你既能斩杀古扎萨满,实力確实不俗,正好去杀杀他们的威风。” 萧云寒也在一旁补充道:“许渊,你若答应,这一个月北营的修炼资源可优先供你使用。灵石、丹药、功法,若有需要,儘管开口。” 闻言,许渊略微沉吟了片刻便点了点头。 即使雷震不提出这项交易,许渊也是打算参加这次斩妖大会的,既然如此,倒不如两全其美。 见许渊应下,雷震当即拍了拍他的肩膀:“痛快!今晚好好喝,明日我让人把第一批修炼资源送到你住处去,不会让你失望的。” 三人回到席间,气氛更显热络。 周元凯虽然依旧看不惯许渊,但雷震如今的態度摆在那里,他也只能闷头喝酒。 酒过三巡,一个年轻镇妖卫悄悄凑到许渊身边,压低声音道:“许兄,方才周校尉那话你別往心里去,他就是那性子,素来见不得新人出头。” 许渊看了他一眼。 二十出头的年纪,眉眼周正,身上显露的气息在炼血八重,应该不止是北营的普通镇妖卫那么简单。 “你是?” “在下孟虎,去年刚入职的。”年轻人咧嘴一笑,“许兄在青阳守城的战绩,咱们北营都快传遍了。一个人烧匈奴粮草,单挑萨满,最后还把那老狗给剁了,一个字———牛!” 许渊笑了笑,没有多言。 孟虎也不在意,自顾自道:“许兄,那斩妖大会可不好混。其余三营可有几个狠角色,尤其是南营那个叫沈墨言的,已经凝练八窍,去年大会差点拿了第一。今年听说闭关衝击第九窍,若是成功了,怕是没人能挡住他。” “还有东营的林啸天,西营的秦霜……”孟虎如数家珍,“总之,许兄若要参加,可得好好准备一番。” 许渊默默记下。 凝练八窍、九窍……以自己如今三窍巔峰的修为,確实还差得远。 但一个月的时间,若能好好利用,未必不能一搏! 待到宴席散时,已是亥时三刻。 许渊告別萧云寒和雷震,独自返回城东別院。 月色如水,洒在青石板路上。 许渊走在巷中,脚步却忽然一顿。 只因在【阴气感知】中,一道极其微弱的气息,正从他身后三十丈外悄然尾隨。 第65章 柳家寻踪,反客为主(求追读!) 那气息似有若无,但许渊的神魂经过淬炼,再配合【阴气感知】特性,几乎是在对方出现的瞬间便已经察觉到了。 “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 许渊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旋即不动声色地继续前行。 在拐过一处弯时,他悄然身形一闪,没入阴影当中。 片刻后,一道黑影从巷口掠入。 那黑影身形极快,落地无声,显然是个潜行高手。 然而当他追至拐角时,却发现眼前早已空无一人。 “不好!” 黑影心知不妙,正要后退,但一只手掌已从背后按在了他肩头。 淡金色真元如铁钳般扣住他的琵琶骨,只要许渊愿意,下一瞬就能震碎他的心脉。 “说吧,谁派你来的?” 黑影浑身僵硬,沉默片刻后,艰难开口:“许……许爷饶命,小的是柳家的人……” 柳家。 许渊眉头一挑,想起昨晚那三具乾尸。 “找我何事?” 平淡的声音却让黑影冷汗涔涔:“小的……小的只是奉命跟踪……家主说了,凡是与公子失踪有关的人,都要查……” “查到了吗?” “没……没有……” 许渊思索片刻后,忽然鬆开了手。 黑影踉蹌后退,却不敢逃跑,只是惊恐地看著他。 “回去告诉柳家主。”许渊淡淡道,“他儿子的死,与我无关,若他不信,儘管派人来查,但下一次———” 他顿了顿,周身真元微微涌动,三窍巔峰的威压一闪而逝。 “来的,可就未必能活著回去了。” 此言一出,黑影如蒙大赦,连连点头,转身就跑,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许渊站在原地,看著那道背影远去。 “柳家……” 许渊並不怕对方查到什么,毕竟是画眉出手处理的,没有任何证据指向他。 但柳家既然已经盯上,日后难免会有麻烦。 “还是得儘快提升实力了。” 许渊转身,消失在巷中。 回到別院,画眉已经迎了上来。 她依旧一袭长裙,绝美的脸上带著乖巧的笑容:“主人,您回来了。” 许渊点头,在院中石凳坐下。 “柳家的人已经盯上我了。”他缓缓道,“你处理柳青云他们的时候,可有留下什么其他痕跡?” 画眉认真想了想,摇头道:“主人放心,属下吸乾他们的精血后,连骨头都化了,绝没留下半点您的痕跡。” “那就好。”许渊点头,又问道,“幽影楼那边,接头时间是什么时候?” “后日初十,子时,城西那处废弃宅院。”画眉道,“来的应该是外楼的血手。此人凝窍初期,为人谨慎,每次接头都会带两个炼血巔峰的护卫。” 许渊点了点头。 后日子时,他便去会会这个什么“血手”。 若能顺藤摸瓜,找到幽影楼的据点…… 他看向画眉,问道:“你如今实力恢復了几成?” 画眉嫣然一笑,周身阴气流转,隱隱透出鬼將中期的威压:“托主人的福,已经恢復七八成了。若是对上血手,属下有九成把握拿下。” “好。”许渊起身,“这两日你好好休养,后日隨我走一趟。” “是,主人。” 许渊回到房中,盘膝而坐。 他取出储物袋中的灵石丹药,开始修炼。 炼血境时,修炼靠的是锤炼自身气血;而凝窍之后,再想进境便要靠灵石和丹药来汲取更多的天地灵气蕴养窍穴了。 一枚下品灵石,普通凝窍境武者想要彻底將其炼化需要消耗数天的时间。 但许渊不同,永飢之躯让他能够毫无滯涩的吸收灵石以及丹药中的一切驳杂能量。 三十枚灵石,恐怕只够他用上几天。 不过许渊现在和雷震达成交易,在斩妖大会上代表北营出战,因此短期內的修炼资源倒是不会太缺。 因此眼下他需要先解决幽影楼可能带来的麻烦事再考虑其他。 一念至此,许渊缓缓闭上了双眼,同时《玄煞镇狱劲》和《幽冥炼魂术》悄然运转,开始沉浸修炼了起来。 院中,画眉坐在老槐树下,仰头望著夜空。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安静地看过月亮了。 自从被炼成画皮鬼后,她的世界便只剩下杀戮、血食和任务。 但如今…… 她看向屋內那道盘膝而坐的身影,深紫色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复杂。 这个新主人,似乎不太一样。 ……………… 两日后,子时。 城西废弃宅院。 夜色如墨,残破的院落中荒草丛生,风吹过破败的窗欞,发出呜呜的怪响。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入,落在院中。 那是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面容阴鷙,左脸有一道狰狞刀疤。 他周身气血沉凝,赫然是凝窍初期的修为。 来人正是幽影楼外楼负责收帐的“血手”。 他落地后,警惕地扫视四周,確认无人后,才低声道:“还不出来?” “在呢。” 一道慵懒的声音从正屋传来。 血手抬头,只见一袭墨绿长裙的画眉正倚在门框上,绝美的脸上带著慵懒的笑意。 血手眉头一皱:“阿七呢?” 画眉嘆了口气,眼眶微红:“死了。” “什么?!”血手脸色大变,“怎么死的?” “被镇妖司的人发现了。”画眉抹了抹眼角,“那日他去觅食,正好撞上个凝窍境的镇妖使,逃都没逃掉。” 血手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可曾留下什么痕跡?” “放心,乾净得很。”画眉轻声道,“那人也没追查到咱们幽影楼头上。” 闻言,血手这才点了点头,旋即从怀中取出一个储物袋,扔给画眉:“这是这个月的血食供奉,二十份精血,十颗妖丹。你且收好,下个月初十,还是老地方。” 画眉接过,掂了掂:“就这些?阿七死了,就这点补偿?” 血手脸色一沉,厉声喝斥道:“別不识好歹,按楼里规矩,死了便是自己没用,还妄想什么补偿?” 画眉垂下眸子,轻轻嘆了口气。 “好吧。” 血手冷哼一声,转身就要离去。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一道早已等候多时的黑影从院墙外无声掠入,落在他身后。 “什么人?!” 血手反应极快,周身真元涌动,反手一掌拍出! 然而那黑影比他更快。 一只覆盖著淡淡鳞甲的手掌,轻描淡写地扣住了他的手腕。 “咔嚓———” 腕骨碎裂! 血手惨叫一声,还没来得及挣脱,一股磅礴的真元已如潮水般涌来,將他死死压制。 他惊恐地抬头,只见月光下,一个年轻的青衣男子正俯视著他。 那双眼睛平静如水,却让他如坠冰窟。 “你……你是什么人?!” 许渊没有回答。 他只是淡淡开口:“幽影楼,外楼血手,凝窍初期,负责沧州府城一带的『收帐』,每个月初十,都会来这里接头?” 血手瞳孔骤缩,死死盯著画眉:“你……你背叛了幽影楼?!” 画眉嫣然一笑,走到许渊身边,乖巧地垂下头。 “主人,此人如何处理?” 主人?!! 此言一出,血手如遭雷击。 鬼將中期的画皮鬼,竟然管一个人类叫“主人”?! 许渊看著血手惊恐的眼神,缓缓开口。 “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死。” “第二,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第66章 顶替血手,易容入局 夜风拂过废弃宅院,捲起几片枯叶。 血手被许渊单手扣住琵琶骨,体內的真元像是被一座大山镇压,无论如何催动都无法挣脱分毫。 他的额头上开始渗出冷汗,眼神中满是惊惧与不可置信。 同是凝窍初期,就算有差距,也不可能大到这种地步! 除非———眼前的年轻人根本不是普通的凝窍初期! “你……你究竟想怎样?”血手声音发颤,却还强撑著几分硬气,“幽影楼的势力遍布北境,杀了我,你也逃不掉!” 许渊没有回答,只是侧头看向画眉。 画眉会意,上前一步,纤细的手指搭在血手的太阳穴上。 一股阴冷的气息缓缓渗入,血手顿时浑身僵硬,瞳孔也隨之开始变得涣散。 “吸食精血?”血手惊恐万状,“不……不要……我说!我什么都说!” 许渊抬了抬手,画眉停下动作,却並未收回手指。 “姓名?” “血手……真名早已不用……” “在幽影楼什么职位?” “外楼沧州分舵帐房,负责……负责每月收集各据点的血食供奉,上交给內楼长老。” “据点有多少?都在何处?” 血手额头的汗珠大颗大颗滚落:“这……这我真的不能说,说了必死无疑……” 许渊点了点头,画眉的手指再度发力。 “啊———!”血手惨叫一声,七窍渗出丝丝血跡,“我说!我说!沧州府城共有三处外楼据点,城东的棺材铺、城南的当铺、城北的赌坊!每处据点有一名凝窍初期坐镇,炼血境人手十到二十不等!” “內楼呢?” “內楼……內楼在城外三十里的枯木崖,具体位置我也不知道,每次前去都会被蒙住眼睛,封闭五感,由长老亲自带入……” 许渊眸光微动,枯木崖? “你们楼主是谁?什么实力?” “楼主……楼主从不露面,只通过长老传令。属下只知道他姓单,人称『单先生』,据说已经半步神通境了……” 半步神通! 许渊默默记下这个信息。 “你们与匈奴可有勾结?” 此言一出,血手浑身一震,眼神闪烁:“这……” 画眉的手指再度发力。 “有!有!”血手惨叫道,“半月前,匈奴右贤王曾派密使来过,与楼主密谈了一夜。具体谈了什么我不知道,但之后长老便下令加大血食供奉的规模,似乎……似乎在筹备什么大阵……” 许渊眉头微皱。 幽影楼竟然也与匈奴有所勾结,这不仅让他联想到了古扎萨满主导的那场血祭…… “那血祭之术,可是幽影楼传授的?” 血手脸色煞白:“是……是,古扎萨满曾来楼中求教,长老亲自指点了他数日……” 如此一来,一切就全都对上了。 古扎萨满的血祭之术,果然存在幕后推手。 而这幽影楼,显然是在图谋更大的事情。 许渊又询问了一些细节,直到確认血手已將所知道的信息全部吐露出来之后才鬆开手。 血手瘫软在地,大口喘息,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然而下一刻,许渊的手掌已按在他头顶。 “你……你说过不杀我的!” “我给你的第二个选择是『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许渊淡淡道,“现在你说完了。” 【检测到符合条件的武者残魂……】 【是否炼化为倀仆?】 “炼化。” 惨叫声戛然而止。 血手的身体剧烈抽搐起来,七窍中也冒出丝丝黑气,双眼逐渐变得空洞无神。 三息之后,他缓缓起身,垂首立於许渊身侧。 “主上。” 画眉看著这一幕,深紫色的眸子中顿时闪过一丝复杂,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乖巧地退到了一旁。 许渊从血手身上搜出一个储物袋,里面装著二十份封装好的精血、十颗鸽蛋大小的妖丹,以及一枚幽影楼外楼的令牌。 “这个月供奉的精血和妖丹。”许渊將储物袋收起,又看向血手,“你每月初十接头后,需要去哪里交差?” 血手机械应道:“每月十一,需將供奉送至城南当铺,由当铺掌柜转交內楼来人。” 城南当铺。 许渊点了点头,又看向血手那张阴鷙的脸。 片刻后,他心念一动,脸上的肌肉骨骼开始发生微妙变化。 五官轮廓逐渐拉长,颧骨微微凸起,左脸浮现出一道狰狞刀疤——— 不过三息,许渊已变成与血手一模一样的容貌。 【千幻】能力,改变容貌、身形、气息,同境无法看破。 画眉看得目瞪口呆:“主人,您这是……” “从今日起。”许渊开口,连声音都与血手一般无二,“我便是血手。” 他看向真正的血手倀鬼,心念一动,后者化作一缕黑气,瞬间没入他的袖中。 “画眉,你暂且回別院待命。若无我召,不得外出。” “是,主人。”画眉乖巧应下,却又忍不住问道,“主人是打算……潜入幽影楼?” 许渊没有回答,只是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画眉看著那张与血手一般无二的脸上露出这种笑容,莫名打了个寒颤。 作为阴魂鬼物的她此刻竟忽然有些同情起幽影楼的那位“单先生”了。 …………… 次日午时,城南。 “永昌当铺”的招牌在风中微微晃动,铺面不大,门可罗雀。 一个身穿灰袍的中年男子走进当铺,將一枚令牌拍在柜檯上。 “掌柜的,取货。” 柜檯后的老者抬起浑浊的双眼,看到令牌后微微点头:“后院请。” 中年男子———偽装成血手的许渊,跟著老者穿过铺面,来到后院一间密室。 密室內已有一人在等候。 那是个面容枯瘦的老者,身穿黑袍,周身隱隱散发著凝窍中期的气息。 只见他盘坐在蒲团上,並未起身,面前摆著一盏油灯,灯火幽绿,將他的脸映得阴森可怖。 “血手,这个月的供奉呢?” 许渊取出储物袋,双手奉上。 老者接过,打开查看片刻,微微点头:“数目无误,还有阿七的事,我知道了。” “多谢长老体恤。”许渊垂首。 “阿七是怎么死的?” “被镇妖司的人撞见,当场斩杀。”许渊按照画眉的说法复述,“属下查过,杀他的是北营新入职的一个叫许渊的年轻人,凝窍初期。” “许渊……”老者反覆咀嚼著这个名字,“就是青阳守城那个?” “长老知道此人?” “哼,青阳一战,这小子杀了古扎萨满,险些坏了楼主的大事。”老者眼中闪过一丝寒芒,“如今他入职镇妖司,日后必定是我幽影楼的祸患。” 许渊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长老的意思是?” “先盯著他,找机会除掉。”老者冷冷道,“不过此人虽然年轻但实力却颇为不俗,不可轻举妄动,待楼主出关,再做定夺。” “是。” 老者挥了挥手:“下去吧,下月初十,照常收货。” 许渊躬身退下,离开当铺后,在巷中转了几圈,確认无人跟踪,才悄然换回本来面目,返回別院。 一路上,他心中思绪翻涌。 幽影楼的楼主,果然在闭关。 但是对方已经注意到了自己,这既是威胁,也是机会。 “得加快进度了。”许渊心中暗道。 一个月后的斩妖大会,他必须好好把握,儘快提升实力。 否则,一旦幽影楼楼主出关,第一个要杀的,恐怕就是他。 第67章 鬼镇妖踪,夜叉现世(求追读) 接下来的几日,许渊的生活变得无比规律了起来。 白天修炼《玄煞镇狱劲》和《幽冥炼魂术》,晚上则以血手的身份在城中活动,不断熟悉幽影楼外楼的运作方式,暗中收集情报。 北营那边,雷震果然说话算话,第一批修炼资源很快送到了別院———五十枚下品灵石,十枚蕴灵丹,还有一本《玄煞镇狱劲》凝窍篇的完整功法。 有了这些资源,加上【永飢之躯】的特性,许渊如今的修炼速度堪称恐怖。 短短五日时间,他便將第四窍“玉枕”凝练完成,正式踏入凝练四窍的境界。 “照这个速度下去,一个月后凝练八窍,应该不成问题。”许渊心中暗自估算。 殊不知,在他眼中极为普通的破境速度若是被旁人知晓,那一定会觉得惊世骇俗。 不过斩妖大会上的对手,最强的可能已经凝练九窍、十窍,许渊依旧不打算掉以轻心,反倒更抓紧每一分每一秒。 这一日,许渊正在別院中修炼,忽然感知到一股熟悉的气息接近。 片刻后,敲门声响起。 许渊起身开门,门外站著的竟是孟虎。 “许兄!”孟虎一脸兴奋,“好消息!雷营使让你去一趟,说是有任务交给你!” “任务?” “对,丙级上等!奖励五十枚灵石!我才接了个丙级下等的,都羡慕死了!” 许渊心中一动,跟著孟虎往镇妖司走去。 路上,孟虎滔滔不绝:“许兄,你知道为啥雷营使这么看重你吗?我听说,是因为其他三营听说你要代表北营参加斩妖大会,都在笑话咱们北营没人了,派个刚入职的新人凑数。雷营使憋著一口气,想让你露两手打他们的脸呢!” 许渊笑了笑,没有接话。 打脸这种事,他倒是向来很擅长。 ……………… 镇妖司北营,正堂。 雷震坐在上首,见许渊进来,微微点头。 “来了,坐。” 许渊依言落座。 雷震开门见山:“有个任务,丙级上等,奖励五十灵石。本来该交给周元凯他们,但我考虑了一下,觉得你去更合適。” “什么任务?” “城东三十里外,有个叫『臥牛镇』的地方,最近接连有村民失踪。县衙查了半月,毫无头绪,上报镇妖司。” 雷震递过一个捲轴,“初步判断,可能有妖邪作祟,你实力不错,可以去走上一趟。” 许渊接过捲轴,打开细看。 臥牛镇,三百余户人家,靠山吃山。 半月內失踪七人,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失踪者皆为青壮年,失踪时间都在夜间。 “可有具体线索?” “没有。”雷震缓缓摇头,“所以才让你去。记住,若发现情况不对,可立刻上报,不必逞强。” 许渊点头:“何时出发?” “越快越好,我给你派两个帮手———” “不必。”许渊起身,“我一人足矣。” 雷震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讚许:“好,那就依你。明日一早出发,三日內若无结果,记得及时返回。” “是。” ………………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许渊便已出城。 此行他没有骑马,而是选择步行。 【山林穿梭】特性在野外能发挥最大效果,骑马反而不便。 三十里路程,对如今的许渊来说不过大半个时辰。 当他站在臥牛镇外时,天色才刚刚大亮。 镇子不大,一条主街贯穿南北,两侧是低矮的土房。 此时正是晨炊时分,家家户户烟囱冒著炊烟,看起来与寻常山村並无二致。 但许渊却通过【阴气感知】捕捉到了一丝异样。 很淡,很隱晦,却真实存在。 他循著那缕阴气,一路来到镇子东头的一间破屋前。 破屋门窗紧闭,院中杂草丛生,似乎荒废已久。 许渊推门而入。 屋內陈设简陋,桌椅落满灰尘,他环视一圈,最后將目光落在了墙角一处微微隆起的土坯上。 蹲下身,伸手拨开浮土,露出一块木板。 掀开木板,下面赫然是一个黑洞洞的穴口。 阴冷的气息从洞穴中涌出,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味。 许渊没有犹豫,纵身跃下。 地道斜斜向下延伸,约莫走了三十丈,前方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地下溶洞,洞顶高约三丈,钟乳石倒悬如剑。 洞壁两侧,竟整整齐齐码放著数十具乾尸! 这些乾尸面色青黑,皮肤乾瘪,死状与柳叶巷那七具尸体如出一辙———皆是精血被吸乾,只剩皮包骨头。 而在溶洞深处,隱约还传来了低沉的咀嚼声。 许渊屏息凝神,悄无声息地靠近。 溶洞尽头,一个巨大的身影正在啃食著什么。 那东西形似人,却高达丈许,浑身覆盖著黑毛,头颅硕大,一张血盆大口正撕咬著手中的半截尸体。 最诡异的是,它背后还长著一对尚未完全成型的肉翅! 【阴气感知】中传来的信息让许渊眉头微皱。 【夜叉(妖將初期·进化中)】 【特性:力大无穷、皮糙肉厚、嗜血狂暴】 【弱点:雷法、神魂攻击】 “妖將初期……进化中……”许渊心中快速盘算。 以他如今凝练四窍的实力,对上妖將初期,胜负应当在五五之数。 但这东西正在进化,若能將其打断,后者实力至少削弱三成。 许渊没有急著动手,而是悄悄后退,从储物袋中取出三支爆裂箭,搭在鬼泣弓上。 《三才箭术》———三星连珠! “咻咻咻!” 三箭齐发,直取夜叉后心! 箭矢临身,那夜叉才猛然警觉,但已经来不及躲闪。 “轰!轰!轰!” 三声爆响,夜叉背后炸开三个血洞,黑血喷涌! “吼———!” 夜叉发出震天怒吼,丟下手中残尸,转身扑向许渊。 它虽然体型巨大,速度却快得惊人,丈许距离转瞬即至,蒲扇般的巨掌当头拍下! 许渊没有硬接,【山林穿梭】全力发动,身形诡异一扭,堪堪避开这一掌。 巨掌拍在地面,碎石飞溅,留下一个深坑。 好强的力量! 第68章 夜叉伏诛,图鑑再启 许渊身形飘退三丈,手中鬼泣弓再度拉满。 方才那三箭虽伤了夜叉,但妖將的生命力远比他想像的还要顽强,此时它背后的三个血洞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好强的恢復力。”许渊眸光微凝。 夜叉转过身来,一双猩红的眸子死死盯著他。 那张狰狞的脸上,血盆大口张开,露出两排森白的獠牙,涎水滴落在地,竟將岩石腐蚀出一个个细小的坑洞。 “人类……找死!” 夜叉口吐人言,声音嘶哑如破锣。 它双足猛踏地面,整个溶洞都剧烈震颤,庞大的身躯如炮弹般再次扑来! 速度比方才更快! 许渊没有后退,反而欺身而上。 凝练四窍的真元在体內奔涌,右臂瞬间覆盖上一层淡淡的黑色鳞甲———【妖化】特性! “砰——!” 拳掌相交,气浪炸开。 夜叉前冲之势被硬生生止住,庞大的身躯踉蹌后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地面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但许渊也不好受,整条右臂酸麻不已,鳞甲上出现数道细微的裂纹。 “力量型妖物。”许渊心中快速评估,“但它的速度不及我,恢復力虽强,却需要消耗妖力……” 心念电转间,夜叉已再度扑上。 许渊不再与其硬拼,【山林穿梭】特性全力施展,身形如鬼魅般在溶洞中穿梭游走。 他时而攀附上钟乳石,时而贴地滑行,每每在夜叉攻击临身的剎那堪堪避开。 “吼!吼!吼!” 夜叉连扑数次,次次落空,愤怒的咆哮声响彻溶洞。 它背后的肉翅拼命扇动,却始终无法完全张开。 进化尚未完成,这对肉翅还不足以支撑它飞行,但即便如此,它的速度也依旧在逐渐提升。 “它在適应战斗!”许渊心中一凛。 妖將级妖物的战斗智慧,远超寻常妖兵。 眼前这夜叉虽然尚未进化完成,但战斗本能极其强悍,正在不断调整攻击节奏,试图封死他的闪避空间。 不能再拖了! 许渊眼神一厉,从储物袋中取出三张符籙———正是沈清漪临別之前赠与他的“爆炎符”。 他身形急转,朝溶洞深处奔去。 夜叉怒吼一声,紧追不捨。 许渊一边狂奔,一边將三张爆炎符贴在沿途的钟乳石上。 待奔出二十余丈,他忽然一个折转,朝著侧面一处狭窄的岩缝钻去。 夜叉庞大的身躯追至,却刚好被岩缝卡住。 就是现在! 许渊反手一箭,精准命中最近的那张爆炎符。 “轰———!” 爆炎符炸开,火光冲天,火焰沿著许渊预设的路线迅速蔓延,接连引爆第二张、第三张! 三张爆炎符瞬间造成连环爆炸,整个溶洞地动山摇。 碎石崩塌,烟尘瀰漫,无数钟乳石断裂坠落,將夜叉淹没在石堆之中。 许渊没有鬆懈,【阴气感知】全开,死死锁定石堆下的气息。 三息。 五息。 十息。 “轰——!” 石堆炸开,一道巨大的身影冲天而起! 夜叉浑身浴血,背上的肉翅竟然张开了一半,正疯狂扇动。 它周身的妖气比方才狂暴了数倍,双目赤红如血,显然已经完全陷入了狂化状態。 “人类……死!” 夜叉咆哮著,双翅一振,竟短暂腾空而起,如泰山压顶般朝许渊扑来! 速度甚至比之前快了將近一倍! 许渊瞳孔微缩,却没有后退。 他右手一翻,幽冥引从眉心浮现,悬浮於掌心之上。 幽光绽放。 夜叉扑至半途,忽然发出悽厉的惨叫。 它周身的妖气如雪遇骄阳,疯狂消融,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剧烈抽搐,重重砸落在地。 “这是……什么?!” 它惊骇欲绝地看向许渊掌心的幽光,猩红的眸子中第一次浮现出恐惧之色。 那光芒对妖物而言,宛如天敌! 许渊没有说话,只是缓步上前。 幽冥引对阴魂鬼物有著天然的克制,对妖物虽不如对鬼物那般致命,但同样有极强的压制效果。 更何况这夜叉此刻本就重伤,又处於进化中断的状態,实力大打折扣,方能出奇制胜。 “你……你不能杀我……”夜叉挣扎著想要爬起来,声音中满是恐惧,“我主人是……幽影楼……” 幽影楼! 许渊脚步一顿。 “你主人是谁?” 夜叉眼中闪过一丝怨毒:“你……休想……” 见此情形,许渊不再多言,抬手按在夜叉额头。 饿死鬼图鑑,发动! 【吞噬妖將初期夜叉……】 【转化中……】 磅礴的妖力如决堤洪水般涌入许渊体內,在经脉中横衝直撞。 但【永飢之躯】特性开始疯狂运转,將这些狂暴的妖力尽数吞噬,转化为精纯的真元。 夜叉的惨叫声渐渐微弱,庞大的身躯迅速乾瘪。 与此同时,许渊脑海中,百鬼图自行展开,第五页图鑑缓缓亮起。 【斩杀妖將初期夜叉x1……符合图鑑收录条件……】 【解锁新图鑑:夜叉鬼(点亮进度1%)】 【获得能力:夜叉之力(可短暂激发夜叉血脉,力量增幅50%,持续时间三十息,冷却时间一个时辰)】 【新增特性:夜视(黑暗环境中视物如白昼,降低幻术类障眼法影响)】 【吞噬夜叉妖力……转化中……】 【气血精华+187】 【真元凝练度提升……】 【第五窍“夹脊”开启进度:37%】 信息如潮水般涌入,许渊只觉体內真元奔腾如江河,比之前凝实了至少三成。 “距离五窍也不远了。”许渊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生死搏杀果然是提升实力最快的捷径! 他低头看向地上的夜叉残骸,这妖物体型庞大,死后依旧保持著狰狞的姿態。 “幽影楼……” 许渊想起夜叉临死前的话,眉头微皱。 脚下这头夜叉竟然有主人,而且主人是幽影楼的人? 如此看来,臥牛镇的失踪案,恐怕不止是妖物作乱那么简单,背后很可能存在幽影楼的影子。 他蹲下身,仔细检查夜叉尸体。 片刻后,果然在夜叉颈后发现了异常。 那里有一个极淡的印记,形似一头展翅的夜叉,若不仔细查看,几乎难以察觉。 “烙印?”许渊心中一动,“这是……被豢养的標记?” 妖物虽然凶残,但极少会主动在身上留下印记。 这种烙印,更像是被人为烙下的控制標记。 也就是说,这夜叉的確是被人为豢养的! 而豢养它的人,多半就是那幽影楼! 第69章 幽洞惊魘,契妖真解(求追读!) 许渊站起身,环视溶洞四周。 洞壁上整整齐齐码放的数十具乾尸,此刻在幽暗的光线下显得愈发诡异。 “半月失踪七人,这里的乾尸却有数十具……”许渊眸光微闪,“说明这夜叉在此盘踞的时间,远不止半个月。而县衙半个月前才开始报案……” 他忽然想起方才夜叉的话———“我主人是幽影楼……” 幽影楼豢养夜叉在此,以村民为食,为何偏偏半个月前才开始暴露? 是故意为之?还是另有所图? 许渊沉吟片刻,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留影石,將溶洞內的情况全部记录了下来。 这是镇妖司的標准配置,用於记录任务现场。 做完这一切后,他又將夜叉残骸收入了储物袋中,妖將级的材料,无论是上交还是自己用,都价值不菲。 正要离开时,许渊脚步却忽然一顿。 【阴气感知】中,一道极其微弱的气息,正从溶洞深处传来。 那气息很淡,若不是他神魂经过淬炼又恰巧祭出了幽冥引,几乎察觉不到。 “还有东西?” 许渊循著气息,来到溶洞最深处。 那里有一面石壁,看上去与周围的岩壁並无不同,但许渊伸手触摸时,却感到一阵阴冷的凉意。 他运转真元,一掌拍在石壁上。 “轰隆——!” 石壁碎裂,露出后面一条狭长的通道。 通道蜿蜒向下,越走越深。许渊走了约莫百丈,前方豁然开朗,竟是一个人工开凿的石室。 石室不大,约三丈见方,中央摆放著一张石桌。 石桌上,放著一枚巴掌大小的黑色玉简。 玉简旁边,还有一盏青铜油灯,灯油早已乾涸,灯芯化作灰烬。 许渊缓步上前,伸手拿起玉简。 入手冰凉,隱隱能感觉到其中蕴含著一丝诡异的波动。 他尝试將真元注入玉简,下一刻,一道苍老的声音在许渊脑海中响起: “后来者,既见此简,便是与老夫有缘。老夫乃幽影楼前任楼主『影老』,因与现任楼主单雄飞理念不合,被其暗算,囚於此地三十载。老夫自知命不久矣,留下毕生所学《契妖真解》及幽影楼隱秘数则,望有缘人得之,日后若有机会,替老夫诛杀叛徒单雄飞,老夫在九泉之下,亦可瞑目。” 声音至此,玉简中的內容化作一篇诡异的功法,以及数段关於幽影楼的秘辛。 许渊眸光微凝。 幽影楼前任楼主被现任楼主暗算囚禁? 这信息量著实有点大。 他继续往下看,很快便找到了其中关於夜叉的记载。 “幽影楼核心成员,皆豢养妖物为己用。单雄飞豢养的是一头半步妖帅的『影魔』,可融入阴影,防不胜防。其下三大长老,各豢养妖將级妖物一头,三长老养『夜叉』,二长老养『魅妖』,大长老养『骨妖』。夜叉嗜血,需以人肉餵养;魅妖惑心,需以少女精血供养;骨妖吞尸,需以武者残骸为食……” 许渊看到这里,终於明白过来。 自己干掉的这头夜叉,正是如今幽影楼三长老所豢养的妖物! 而臥牛镇的失踪案,根本就是幽影楼在为夜叉提供血食。 “难怪县衙半个月前才开始报案。”许渊心中已有推断,“恐怕是夜叉食量增大,幽影楼故意放出的风声,想藉此试探镇妖司的反应。” 他將玉简收入储物袋中,又在石室中搜索片刻,確认再无其他发现后这才起身折返。 离开溶洞时,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许渊站在洞口,望向臥牛镇的方向,眸光深邃。 幽影楼的事,远比他预想的还要复杂。 前任楼主的遗物,现任楼主的野心,三大长老豢养的妖物…… “不过对我来说,这些都可以看作是送上门来的经验包。”许渊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妖將级的妖物,对別人来说是催命符,但对他而言,却是百鬼图最好的养料。 若能將幽影楼豢养所有妖物全部斩杀吞噬…… 许渊眼中闪过一抹精芒。 回到臥牛镇时,天色已经完全黑透。 许渊没有急著返回县城,而是在镇上找了间客栈住下。 一来他需要时间消化今日所得,二来,他也想看看,夜叉死后,幽影楼会有什么反应。 客栈房间不大,但胜在乾净。 许渊盘膝坐在床上,取出那枚黑色玉简,继续参悟其中的內容。 《契妖真解》是一篇极其诡异的功法,修炼者需以自身精血餵养妖物,与妖物建立共生关係。 妖物越强,修炼者实力提升越快,但若妖物脱离掌控造成反噬,修炼者也会瞬间毙命。 “左道邪功。”许渊只是看了几眼便失去了兴趣。 他有百鬼图在身,根本不需要考虑这种风险极大的东西。 不过玉简中关於幽影楼的记载,倒是价值极大。 单雄飞,幽影楼现任楼主,半步神通境,豢养半步妖帅影魔。 三大长老,皆是凝窍后期,分別豢养夜叉、魅妖、骨妖。 幽影楼总坛位於枯木崖,具体位置不明,但玉简中隱约提到,枯木崖下有一处上古遗蹟的入口,幽影楼之所以选择在此立足,正是为了那处遗蹟。 “上古遗蹟……”许渊心中一动。 莫非又是幽冥府有关? 他不由得想起了双山村后山的幽冥府入口,金瞳倀仆口中的三年之约,以及徐长明那句“幽冥府开启之日,后山会有一场大乱”。 这幽影楼,恐怕十有八九也是衝著幽冥府来的。 “有意思。”许渊收起玉简,闭目养神。 深夜,子时三刻。 【阴气感知】中,一道隱晦的气息悄然接近客栈。 许渊缓缓睁眼,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来了……” 片刻后,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窗外。 那是一个身穿黑衣的瘦削男子,面容普通,周身气息在炼血八重左右。 此时他正透过窗缝朝屋內张望,见许渊盘膝坐在床上“沉睡”,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正要翻窗而入,忽然——— “你在找我?” 声音从身后传来。 黑衣男子浑身一僵,猛地回头,只见许渊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他身后三尺处,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你……你怎么……” 黑衣男子话未说完,许渊已抬手扣住他的咽喉。 “幽影楼的人?”许渊淡淡道。 黑衣男子瞳孔骤缩,却强撑著没有开口。 见此情形,许渊点了点头,也不废话,直接催动倀鬼图鑑。 【检测到符合条件的武者残魂……】 【是否炼化为倀仆?】 “炼化。” 黑衣男子身体剧烈抽搐,双眼逐渐变得空洞。 三息后,他垂首立於许渊身侧,无比恭敬道:“主上!” “名字?” “黑蛇。” “在幽影楼什么职位?” “外楼探子,负责监视臥牛镇周边动静。” “夜叉死了,你们知晓吗?” “知道的,三长老感应到夜叉与本命印记断开,异常震怒,命属下前来探查。” 许渊眸光微动:“三长老现在何处?” “不知。三长老平日极少露面,属下这等外楼之人,从未见过他的真面目。” 许渊又问了几句,確认黑蛇所知有限后,將其收入袖中。 他站在窗前,望著夜色中的臥牛镇,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幽影楼三长老震怒? 那倒是正好。 你养的夜叉我收了,接下来——— 该轮到你的命了! 第70章 许渊归来,柳家嫡女 沧州府城的清晨,薄雾如纱。 许渊站在城门口,望著这座巍峨雄城,心中却已在盘算接下来的棋局。 臥牛镇一行,收穫远超预期。 他不仅斩杀夜叉,解锁新图鑑,获得【夜叉之力】和【夜视】特性,还得到了幽影楼前任楼主的遗物《契妖真解》,更是知晓了幽影楼內斗的部分秘辛,甚至还顺手收了个外楼探子黑蛇当倀仆。 不过最让许渊在意的,还是那幽影楼三长老此刻想必已经盯上自己了。 也正因如此,“血手”的身份反倒成了最好的掩护。 许渊摸了摸左脚上那道狰狞的刀疤,眼中精芒微闪。 此刻的他,面容阴鷙,赫然是血手的模样。 【千幻】能力改变容貌后,连气息都能同步偽装成凝窍初期,配合【敛息】特性,除非对方境界远超许渊,否则绝难看穿。 “先回別院换回本来面目,再去镇妖司交任务。”许渊心中盘算,“晚上,再用血手的身份去会会那位三长老。” 他悄无声息地潜入城中,绕了几圈確认无人跟踪后,这才回到城东別院。 刚推开门,画眉便迎了上来。 “主人,您回来了。”画眉乖巧地递上一盏热茶,“此行可还顺利?” 许渊接过茶盏,微微点头:“收穫不小,对了,你可知幽影楼三长老养的那头夜叉?” 画眉一怔,美眸中闪过一丝复杂:“主人说的,可是三长老麾下的『黑魁』?那夜叉跟隨三长老多年,实力已达妖將初期,极得三长老信任。您把它……” “宰了。”许渊淡淡道。 画眉倒吸一口凉气,隨即又露出幸灾乐祸的媚笑:“那三长老怕是要气疯了。他向来以这头夜叉为傲,逢人便吹嘘自己豢养之术了得。如今夜叉被杀,他顏面尽失不说,实力也会大打折扣。” “哦?”许渊眸光微动,“夜叉死了,对他自身有影响?” “自然。”画眉解释道,“幽影楼的核心成员修炼《契妖真解》,与豢养的妖物性命相连。妖物越强,主人实力提升越快;但若妖物被杀,主人也会遭受反噬,轻则境界跌落,重则经脉受损。” 许渊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原来如此。 难怪三长老如此震怒,派黑蛇来探查。 如今夜叉已死,三长老必然实力受损,这恰是对付他的最佳时机。 “对了主人。”画眉忽然想起什么,“您离开这两日,有人来过別院。” 许渊眸光一凝:“谁?” “一个叫孟虎的年轻人,说是您的同僚。”画眉道,“他留了话,说雷营使让您回来后儘快去北营一趟,有要事相商。” 孟虎?雷震? 许渊点了点头,將茶盏放下:“我这就去。” ……………… 镇妖司北营,正堂。 雷震端坐上首,萧云寒也在侧,两人面色都有些凝重。 见许渊进来,雷震开门见山:“臥牛镇的事,查清楚了?” 许渊从怀中取出留影石,放在桌上。 真元注入,留影石投射出一道虚影———溶洞中整整齐齐码放的数十具乾尸,巨大的夜叉残骸,还有那面被拍碎的石壁后隱藏的石室。 雷震和萧云寒看著这一幕,面色愈发阴沉。 “妖將初期的夜叉……”萧云寒深吸一口气,“许渊,你杀的?” “侥倖。”许渊淡淡道,“它正处於突破阶段,被我打断,又用符籙重伤,这才得手。” 雷震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细节,而是指向虚影中那堆乾尸:“这些人,至少死了三个月以上。县衙半个月前才报案,明显有人压著消息。” 萧云寒点头:“能压住这种消息的,必是本地豪强。我已经让人去查臥牛镇周边的势力分布了。” 许渊心中一动,开口道:“营使,萧叔,此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他从怀中取出那枚黑色玉简,放在桌上。 “这是我在夜叉巢穴深处找到的。里面有幽影楼的秘辛,还有……一篇功法。” 雷震接过玉简,神魂探入,片刻后脸色骤变。 “《契妖真解》?!这是幽影楼的不传之秘!”他猛地抬头看向许渊,“你在哪找到的?” 许渊將发现石室的经过说了一遍,隱去了其中关於幽影楼內斗的部分细节,只说是前任楼主留下的遗物。 雷震听完,沉默良久。 “幽影楼……”他缓缓开口,“镇妖司追查此组织多年,一直没能摸清他们的底细。没想到,他们的手已经伸到了沧州府城周边。” 萧云寒看向许渊:“此事关係重大,你可有跟其他人提起?” 许渊摇头:“第一时间就来稟报了。” “好。”雷震起身,郑重道,“许渊,此事你立了大功。那夜叉的尸体和这枚玉简,我需上报统领。至於你———这两日暂时不要接任务,在城中待命。” 许渊心中一凛:“营使的意思是?” 雷震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窗外。 “山雨欲来啊……” 离开北营后,许渊没有直接回別院,而是在城中转了一圈。 他如今有【千幻】能力在身,想摆脱跟踪简直轻而易举。 確定无人跟隨,许渊拐进一条小巷,片刻后,再出来时,已变成了血手的模样。 城南永昌当铺,后院密室。 许渊,或者说是“血手”此刻正盘坐在蒲团上,闭目养神。 算算日子,今日正是他按照幽影楼的规矩,每月例行“待命”的时间。 只要他没死,每月初一、十五,都得来此等候半个时辰,若有任务,自会有人传达。 今日正好是十五。 半个时辰很快过去,密室內毫无动静。 许渊正要起身离开,密室的门忽然被推开。 一个黑袍老者缓步走入,正是上次接头的那个长老。 但这一次,他身后还跟著一个人。 一个女人。 一个极美的女人。 她约莫二十出头,一袭火红长裙,身姿婀娜,面容冷艷,眉眼间带著三分英气、三分傲气、还有三分若有若无的嫵媚。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腰间悬著的那柄长剑,剑鞘赤红如血,隱隱透出一股灼热的气息。 “血手。”黑袍老者开口,“这位是柳小姐,楼主亲自吩咐,让你配合她办一件事。” 柳小姐? 许渊心中一动,面上却恭敬垂首:“见过柳小姐。” 那女子淡淡扫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嫌弃。 凝窍初期的“血手”,在她看来不过如此。 “你就是负责沧州府城收帐的那个?”她开口,声音清冷如泉,“本小姐柳如烟,青山宗內门弟子。” 青山宗? 许渊心中微震。 萧云寒曾提过,青山宗是沧州第一宗门,势力遍布沧州一十三县。 这柳如烟既然是青山宗內门弟子,又怎会和幽影楼搅在一起? “柳小姐有何吩咐?”许渊垂首问道。 柳如烟从袖中取出一张画像,展开。 画像上是个年轻男子,眉眼英挺,气质沉静———赫然是许渊本人! “此人名叫许渊,新入职镇妖司北营。”柳如烟冷冷道,“本小姐要他的全部资料,行踪、实力、人际关係、修炼功法,越详细越好。” 许渊心中波澜不惊,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敢问柳小姐,此人是……” “杀了我弟弟的人。”柳如烟眸光一寒,“我不管他是谁,既然敢动柳家的人,就必须付出代价。” 柳家? 许渊瞬间明白过来。 柳如烟,柳青云……原来如此! 那日在废弃宅院被画眉吸乾精血的柳家嫡长子柳青云,竟是这柳如烟的弟弟。 “属下明白。”许渊恭敬道,“三日之內,必將此人的所有资料奉上。” 柳如烟微微頷首,转身离去。 临走前,她忽然回头,看向许渊。 “你……本小姐似乎在哪里见过你?” 许渊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属下一直在沧州府城活动,或许曾与柳小姐有过一面之缘。” 柳如烟盯著他看了几息,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转身离去。 待她走远,黑袍老者才缓缓开口。 “血手,此事你需用心去办。”他沉声道,“柳小姐不仅是柳家嫡女,更是青山宗长老的亲传弟子,楼主对她颇为看重,你若办砸了……” “属下明白。”许渊垂首。 黑袍老者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密室重归寂静。 许渊站在原地,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柳如烟要查自己? 那倒是正好———她想知道什么,他就给什么。 只不过给出去的“真相”,会是怎样的,可就由不得她了…… 第71章 锋芒暗藏,堂前惊澜(求追读!) 深夜,城东別院。 许渊盘膝坐在静室中,面前摊开著那张画像。 画像上的自己,眉眼传神,栩栩如生。 “柳家……”许渊喃喃自语。 柳家是沧州大族,势力盘根错节,家主柳镇山更是凝窍后期的高手。 柳如烟是柳家嫡女,又是青山宗內门弟子,身份地位极高。 而她如今,要查自己。 许渊却並不慌张。 他早已不是双山村那个一穷二白的野小子了。 如今的许渊不仅有【千幻】能力在身,可以隨时改变容貌气息,更有画眉这等鬼將中期的鬼仆暗中护卫,另外镇妖司北营的身份也能为其做掩护。 柳家想动他,没那么容易。 更何况,如今许渊已经知晓柳家和幽影楼之间有所勾结,那正好一箭双鵰。 “主人。”画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那个叫孟虎的又来了,说有急事。” 许渊收起画像,起身开门。 院中,孟虎一脸焦急地踱著步,见许渊出来,连忙迎上。 “许兄,大事不好!” “怎么了?” “柳家———沧州柳家派人来镇妖司要人了!”孟虎压低声音, “据说他们的嫡长子柳青云失踪前,最后接触的人就是你!如今柳家联合几个小家族,联名向镇妖司施压,要彻查此事!” 许渊眉头一挑。 动作这么快? 看来柳如烟那边刚安排幽影楼暗中查自己,柳家这边就开始正面施压了。 双管齐下,倒是好算计。 “雷营使怎么说?”许渊问道。 “营使大人当场拍了桌子,说镇妖司的人,轮不到柳家来审。”孟虎道,“但柳家不依不饶,说如果镇妖司不给个交代,他们就告到青山宗去,请宗门长老出面仲裁。” 许渊点了点头。 雷震的態度在他意料之中。 镇妖司和青山宗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但若柳家真把青山宗搬出来,事情就复杂了。 “许兄,你老实告诉我。”孟虎压低声音,“柳青云的死,到底跟你有没有关係?” 许渊看著他,忽然笑了。 “你信我么?” 孟虎愣了愣,隨即重重点头:“信!你是咱们北营的人,我不信你信谁?” “那就够了。”许渊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告诉雷营使,就说人不是我许渊杀的。柳家要查,让他们儘管查。” 孟虎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敬佩。 “好,我这就去回话!” 待孟虎离去,许渊回到静室,盘膝坐下。 柳家这一手,既是试探,也是施压。 试探他对柳青云之死到底知道多少,同时妄图通过施压让他自乱阵脚。 但柳家不知道的是——— 许渊,早就不是他们眼中的那个“凝窍初期的新人”了。 “来而不往非礼也。”许渊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柳家既然想玩,那就陪你们玩玩。” 他闭上眼,意识沉入脑海。 百鬼图中,饿死鬼图鑑进度已达100%,完整点亮后,【永飢之躯】让他修炼速度远超常人。 画皮鬼图鑑点亮27%,【千幻】能力升级,同境无法看破。 倀鬼图鑑点亮86%,可操控倀鬼数量增至九头,还多了一头鬼將中期的画眉。 夜叉鬼图鑑点亮1%,【夜叉之力】能在关键时刻爆发。 “斩妖大会还有二十天。”许渊心中盘算,“在这之前,得先把第五窍凝练完成。”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灵石丹药,开始修炼。 真元在经脉中奔腾,如江河入海。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许渊刚结束修炼,便听到院外传来敲门声。 开门一看,竟是萧云寒。 “萧叔?您怎么亲自来了?” 萧云寒脸色不太好看:“柳家那边又来人了,这次带了个青山宗的外门长老,说要『协助调查』。” 许渊眸光一凝。 青山宗的外门长老? “雷营使怎么说?” “营使让我带你过去,当面说清楚。”萧云寒沉声道,“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他们乱来。” 许渊点了点头,跟著萧云寒往镇妖司走去。 一路上,萧云寒压低声音提醒:“来的那个青山宗外门长老叫周元青,是周元凯的族兄。周元凯那小子跟你不对付,这次他族兄来,怕是要藉机生事。” 周元凯的族兄? 许渊心中瞭然。 那日晚宴上周元凯那番阴阳怪气的话,他还记得。 如今其族兄来了,恐怕不会善了。 镇妖司北营,正堂。 今日的气氛格外凝重。 雷震端坐上首,面色冷峻。 下首左侧,坐著三个陌生人———为首的是个灰袍老者,鬚髮花白,眼神锐利;他身后站著两个青衣弟子,皆是炼血巔峰。 右侧,则是一袭火红长裙的柳如烟。 她今日依旧美艷不可方物,但那双凤眸中,却透著毫不掩饰的冷意。 许渊和萧云寒步入堂內,瞬间成为全场焦点。 柳如烟的目光落在许渊身上,微微一凝。 “你就是许渊?”那灰袍老者开口,声音苍老却中气十足,“老夫青山宗外门长老周元青。” 许渊抱拳:“见过周长老。” 周元青打量著他,忽然笑了:“凝窍初期?倒是年轻有为。不过老夫听说,柳家嫡长子柳青云失踪前,最后接触的人就是你?” 许渊神色不变:“周长老此言差矣。柳青云失踪那晚,我確实在城西出现过,但那是去追查画皮鬼一案,与柳青云毫无关係。” “画皮鬼?”周元青眉头一挑,“你说是就是?” 许渊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放在桌上。 那是镇妖司的任务令牌,上面清楚记载著任务时间和地点。 “当晚亥时三刻,我奉北营之命,调查柳叶巷连环失踪案。此事有案可查,周长老若不信,可去案牘库调阅卷宗。” 周元青接过令牌,仔细查看,面色微微变化。 这时,柳如烟忽然开口。 “许公子,那晚你可曾在城西见到我弟弟?” 许渊看向她。 四目相对,柳如烟眼中满是审视。 许渊坦然道:“不曾。” “那为何我弟弟的隨从会死在城西?又为何他失踪前,最后一个见过的人是你?”柳如烟步步紧逼。 许渊笑了。 那笑容淡淡的,却让柳如烟莫名感到一阵不安。 “柳小姐。”许渊缓缓开口,“您口口声声说我最后见过令弟,敢问有何证据?是有人证,还是物证?” 柳如烟一滯。 “我弟弟的隨从临死前,曾留下线索——” “临死前?”许渊打断她,“那两个隨从也死了?” 柳如烟脸色微变,意识到自己失言。 周元青眉头一皱:“柳师侄,怎么回事?” 柳如烟沉默片刻,缓缓道:“我弟弟失踪后,柳家派人搜查,在城西一处废弃宅院中,发现了两具乾尸,正是他的隨从。他们死状极惨,精血被吸乾,疑似妖邪所为。” 此言一出,堂中气氛愈发微妙。 精血被吸乾———这正是画皮鬼作案的特徵。 许渊心中瞭然,面上却不动声色:“柳小姐的意思是,令弟失踪那晚,也在城西出现?那我倒想问问,令弟深更半夜,去城西那种偏僻之地做什么?” 柳如烟再次语塞。 周元青看向她,目光中多了几分审视。 柳如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怒火:“我弟弟去做什么,与你无关。我只问你,那晚你到底有没有见过他?” 许渊摇了摇头。 “没有。” 简单两个字,却透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柳如烟盯著他看了许久,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冷。 “好,许公子既然说没有,那便没有。”她站起身,看向周元青,“周长老,今日就到这里吧。我柳家会继续追查,若找到证据,再来请教。” 说罢,她转身离去,火红裙摆在风中翻飞,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 周元青看了许渊一眼,带著两个弟子离去。 第72章 山雨欲来,紧急任务 镇妖司北营正堂,气氛凝滯如铅。 周元青带著两个弟子离去后,雷震依旧端坐上首,面色沉凝如水。 他手指轻轻叩击著扶手,发出有节奏的闷响,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 萧云寒站在许渊身侧,目光扫过堂中几人,最后落在许渊身上,眼中带著一丝复杂的审视。 “许渊。”雷震忽然开口,“你老实告诉我,柳青云的死,当真与你无关?” 许渊抬眸,与雷震对视。 这位北营营使的目光锐利如鹰隼,仿佛能洞穿人心。 但许渊的眼神却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没有半分波澜。 “营使大人,若人是我杀的,我今日便不会站在这里。”许渊缓缓道,“柳家要查,让他们查便是。” 雷震盯著他看了三息,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透著几分讚赏。 “好。”他站起身,走到许渊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放心,只要你在镇妖司一日,柳家就动不了你。他们的手还伸不进我北营来!” 萧云寒也鬆了口气,上前道:“营使大人,那柳如烟是青山宗內门弟子,又是柳家嫡女,她若执意咬住许渊不放……” “咬?”雷震冷笑一声,“她拿什么咬?证据呢?人证呢?就凭柳青云失踪前去过城西?那地方每天进出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难道个个都是凶手?” 他顿了顿,看向许渊:“不过话说回来,你最近还是小心些。柳家明面上不敢动你,但暗地里使绊子的事,他们一定做得出来。” 许渊点头:“多谢营使提点。” 离开北营后,萧云寒陪著许渊走了一段路。 “许渊,你跟我说实话。”萧云寒压低声音,“柳青云的事,你当真一点不知情?” 许渊脚步微顿,侧头看向他。 萧云寒的目光中满是关切,却也有几分隱忧。 “萧叔,您信我吗?” 萧云寒愣了愣,隨即苦笑:“你这小子……罢了,信不信的,你也是我带来的人。柳家若是敢动你,我萧云寒第一个不答应。” 许渊心中一暖,面上却依旧平静:“萧叔放心,我心里有数。” 萧云寒点了点头,又叮嘱了几句,这才离去。 许渊站在原地,望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眸光深邃如渊。 萧云寒待他不错,但他依旧不能把真相说出来。 不是不信任,而是有些事情,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柳家……柳如烟……”许渊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来得好。” 他转身,朝著城东方向走去。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片刻后,一条偏僻小巷中,许渊再出来时,已变成了血手的模样。 城南永昌当铺,后院密室。 “血手”盘坐在蒲团上,闭目养神。 半个时辰后,密室的门被推开。 黑袍老者缓步走入,这一次,他身后没有跟著柳如烟。 “血手。”老者开口,“那许渊的资料,查得如何了?” 许渊睁开眼,恭敬道:“长老,属下已经查清。许渊,原青阳县双山村人,入镇妖司前只是个山村猎户。两个月前匈奴南下,青阳守城一战,此人单枪匹马烧匈奴粮草、毁攻城器械,最后斩杀匈奴萨满古扎,一战成名。如今入职北营,凝窍初期,颇受雷震看重。” 他將早已准备好的情报双手奉上。 老者接过,扫了一眼,微微点头:“倒是详细。此人实力如何?” “属下暗中观察过,此人虽只凝窍初期,但真元浑厚,根基扎实,而且……”许渊顿了顿,露出几分迟疑。 “而且什么?” “而且此人似乎擅长某种隱匿气息的法门。属下几次跟踪,都被他轻易甩开。”许渊垂首,“属下无能,请长老责罚。” 老者摆了摆手:“无妨。凝窍初期能甩开你,確实有些门道。不过既然柳小姐要他的命,这些都不重要。” 许渊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长老的意思是……要属下动手?” “不急。”老者眼中闪过一丝寒芒,“柳小姐那边自有安排,你只需做好分內之事即可。另外,楼主有令,近期沧州府城可能会有大动作,你手下的那些『收货人』都机灵些,別在这个节骨眼上出岔子。” “属下明白。” 老者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密室重归寂静。 许渊坐在蒲团上,眸光闪烁。 大动作? 幽影楼到底想干什么? 他取出那枚黑色玉简,再次探入神魂。 《契妖真解》中关於幽影楼的记载,此刻竟然又浮现出了新的信息。 “……单雄飞自接任楼主以来,一直在寻找某处上古遗蹟的入口。据传,那遗蹟中藏有『幽冥真君』的传承,得之可通幽冥,修长生。为此,他不惜与匈奴勾结,以血食换取草原各部的支持……” “幽冥真君?!” 许渊心中一震。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了。 金瞳倀仆口中的幽冥府,幽影楼前楼主留下的玉简中提到的上古遗蹟,还有那枚与他神魂相融的幽冥引…… 一切线索,都在指向同一个方向! “幽影楼也在找幽冥府……”许渊眸光闪烁,“而且他们已经知道了大致位置?” 他继续往下看,却发现后面的內容再度变得残缺不全了起来。 “幽冥府三年后开启……”许渊收起玉简,缓缓起身,“还有时间。” 他离开密室,在城中转了几圈,確认无人跟踪后,这才换回本来面目,返回別院。 ………… 接下来的几日,许渊的生活变得极其规律。 白天,他以镇妖使的身份在北营当值,偶尔接一些小任务,斩杀些低阶妖物,积累实战经验的同时,也顺带收集妖物材料。 晚上,他便化身“血手”,在城南永昌当铺待命,暗中观察幽影楼的动静。 双线並行,如鱼得水。 这一日,许渊正在北营翻阅卷宗,忽然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许兄!许兄!”孟虎喘著粗气跑进来,“快,营使大人让你过去,有紧急任务!” 许渊放下卷宗,跟著孟虎来到正堂。 堂中,雷震正在与萧云寒低声交谈,两人面色都有些凝重。 见许渊进来,雷震开门见山:“城北三十里外的『云雾山』,近日有商队接连失踪。县衙派了人去查,结果一去不回。据逃回来的一个伙计说,他们遇到了……妖物。” “妖物?”许渊眉头微挑。 “初步判断,可能是鬼將级的邪祟。”萧云寒沉声道,“而且不止一头。” 雷震看向许渊:“许渊,这次任务,由你带队。孟虎、周元凯隨行,再给你们配二十名镇妖卫。” 许渊心中一动。 周元凯? 那日接风宴上阴阳怪气的傢伙,这次竟然要跟他一起出任务? “营使大人。”周元凯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属下刚到。” 他大步走入,看到许渊,眼中闪过一丝不自然,但很快掩饰过去。 雷震点了点头:“元凯,这次任务凶险,你与许渊配合,务必小心。” “属下明白。”周元凯抱拳。 许渊心中瞭然。 雷震这是在给他机会,也是给周元凯机会。 毕竟同在北营,若两人一直不对付,日后难免生出事端。 借著这次任务,若能化解恩怨,自然最好;若不能,也能看清周元凯的立场。 “何时出发?”许渊问道。 “即刻。”雷震道,“云雾山距离不近,天黑前必须赶到。若有变故,可发信號求援。” “是!” 第73章 夜叉破骨,幽光吞影 半个时辰后,一支二十余人的队伍从北门出发,朝著云雾山方向疾行而去。 许渊策马在前,孟虎紧隨其后,周元凯则带著二十名镇妖卫殿后。 路上,孟虎凑到许渊身边,压低声音道:“许兄,你说那周元凯会不会趁机使绊子?” 许渊笑了笑:“使绊子?他没那么蠢。” “那可不一定。”孟虎嘀咕道,“那傢伙心眼小得很,上次被你懟了几句,回去气得摔了杯子。” 许渊没有接话。 周元凯若真敢在任务中搞鬼,那正好给他一个杀鸡儆猴的机会。 队伍一路北行,一个时辰后,云雾山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 那是一片连绵起伏的山岭,山势陡峭,树木茂密,远远望去,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 “停!”许渊抬手,队伍齐齐勒马。 他翻身下马,【阴气感知】全力展开。 凝练四窍之后,他的感知范围已扩展至六十丈开外。 此刻,他能清晰地“看”到———云雾山深处,隱约有三团浓郁的阴气,正在缓慢蠕动。 鬼將级! 而且不止一头! “全体下马,步行进山。”许渊沉声道,“孟虎,你带五人殿后。周校尉,你带十人从左翼包抄,我带剩余五人从正面推进。发现情况,立刻发信號。” 周元凯愣了愣,没想到许渊会如此安排。 他本以为许渊会把自己边缘化,没想到竟给了自己一支队伍。 “看什么?还不快去?”许渊眉头一挑。 周元凯回过神来,抱拳道:“是!” 队伍迅速散开,消失在密林之中。 许渊带著五人,沿著一条隱蔽的山道缓缓推进。 【阴气感知】全开,每一步都踩在最隱蔽、最不易惊动妖物的位置上。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忽然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哭声。 那哭声悽厉,似女子哀嚎,又似婴儿啼哭,在这幽深的山林中显得格外诡异。 “小心。”许渊抬手,示意五人停下。 他悄无声息地摸到一棵大树后,探头望去。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前方三十丈处,是一片开阔地。 空地中央,立著一棵巨大的枯树,树干粗得需要四五人才能合抱。 枯树下,跪著一个白衣女子。 她披头散髮,背对著许渊,正在放声大哭。 哭声悽厉,却不像是人发出的声音。 而在那枯树的枝椏上,赫然掛著七八具乾尸! 那些尸体隨风晃动,如同一串串风乾的腊肉。 “鬼將级……”许渊眸光微凝。 他刚准备动手,忽然感知到左翼方向传来一阵骚动。 紧接著,一道信號箭冲天而起! “周元凯那边出事了!”孟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许渊眉头一皱。 那枯树下的白衣女子似乎也被信號箭惊动,哭声戛然而止。 她缓缓转头,露出一张惨白如纸的脸。 那张脸扭曲得不成人形,五官错位,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两排森白的獠牙。 “嘻嘻嘻……”她发出诡异的笑声,身形化作一道白影,朝著左翼方向掠去! “追!” 许渊身形如电,【山林穿梭】全力发动,紧追不捨! 白影速度极快,在山林中穿梭如履平地。 但许渊更快! 凝练四窍的真元在体內奔涌,【山林穿梭】特性与【夜叉之力】叠加之下,他的速度已远超同阶武者。 三十丈、二十丈、十丈—— 距离不断拉近。 那白衣女子似乎也察觉到身后有人追来,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周身阴气暴涨,竟分化出三道一模一样的白影,朝著三个不同的方向逃窜! “分身术?” 许渊眸光一凝,【阴气感知】全力展开。 三道白影的气息几乎一模一样,但其中一道……似乎略淡一些? “就是你了!” 许渊锁定那道气息最弱的分身,鬼泣弓在手,三支阴魂箭连珠射出! 《三才箭术》——三星连珠! “咻咻咻!” 三箭破空,瞬间追上了那道白影。 箭矢入体,白影发出一声悽厉惨叫,身形骤然崩散,化作一团黑烟。 “果然是假的!” 许渊没有停留,转身朝著另外两道分身追去。 【阴气感知】中,那两道分身正在迅速远去,但其中一道的气息正在逐渐减弱。 “分身术消耗巨大,她撑不了多久。” 许渊眸光闪烁,却没有继续追击,而是朝著左翼方向疾驰而去。 当务之急,是周元凯那边的情况。 几个起落间,许渊已来到左翼。 眼前的一幕,让他瞳孔微缩。 开阔地上,横七竖八躺著七八具镇妖卫的尸体,皆是面色青黑,死状悽惨。 周元凯浑身浴血,正与两道黑影殊死搏斗。 那两道黑影,一个身高三丈,通体覆盖著惨白的骨骼,形似骷髏巨人;另一个则是一团扭曲的阴影,看不清面目,只有一双血红的眸子在黑暗中闪烁。 “骨妖!影魔!” 许渊瞬间认出了这两个鬼物的来歷———正是幽影楼二长老和大长老豢养的妖物! “许渊!”周元凯看到他,眼中闪过喜色,“小心,这两头妖物至少鬼將中期!” 话音未落,那骨妖已一爪拍下,带著刺耳的破风声。 周元凯举刀格挡,却被震得倒飞出去,口中狂喷鲜血。 许渊没有犹豫,身形如电,直扑骨妖! 【夜叉之力】以及【妖化】特性相互配合,全力爆发! 右臂瞬间覆盖上漆黑的鳞甲,一拳轰在骨妖胸口! “砰——!” 骨妖庞大的身躯倒飞出去,撞断了三棵大树,才堪堪停下。 它挣扎著爬起来,胸口的骨骼已出现数道裂痕,一双血红的眸子死死盯著许渊,满是惊骇。 “你……你是何人?!” 许渊没有回答,只是淡淡看了它一眼。 这一眼,让骨妖如坠冰窟。 那种目光,不像是在看一个敌人,更像是在看……猎物! 那团影魔见状,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化作无数道黑影,朝著四面八方逃窜。 “想跑?” 许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眉心处,幽光一闪。 幽冥引! 幽光绽放,瞬间笼罩方圆三十丈。 那些逃窜的黑影触及幽光,顿时发出悽厉惨叫,如同雪遇骄阳,迅速消融。 影魔的本体被迫现出身形,那是一团三丈高的扭曲阴影,此刻正在幽光中痛苦挣扎。 “冥器?!”它发出惊恐的嘶鸣,“你怎么会有冥器?!” 许渊没有回答,只是缓步上前。 每一步踏出,幽光便强盛一分。 影魔的挣扎越来越弱,周身的阴影也在迅速消散。 “不……你不能杀我……我主人是……” 话音未落,许渊已抬手按在它额头。 【吞噬!】 第74章 连诛妖鬼,古庙惊变 磅礴的阴气如决堤洪水般涌入许渊体內,在经脉中横衝直撞。 但【永飢之躯】疯狂运转,將这些阴气尽数吞噬,转化为精纯的神魂之力。 【吞噬影魔(鬼將中期)……】 【转化中……】 【神魂强度+32%】 【倀鬼图鑑点亮进度:86%→91%】 【获得特性:影遁(可短暂融入阴影,隱匿气息,持续时间三十息,冷却时间半个时辰)】 信息如潮水般涌入,许渊只觉神魂一阵清明,感知范围再度扩张。 他睁开眼,看向那骨妖。 骨妖此刻早已没了先前的自信,转身就逃。 但许渊更快。 新获得的【影遁】特性发动,他的身形瞬间融入阴影,下一瞬已出现在骨妖身后。 “你———” 骨妖惊骇回头,却被许渊同样一掌拍在额头。 【吞噬!】 【吞噬骨妖(妖將中期)……】 【转化中……】 【气血精华+203】 【真元凝练度提升……】 【第五窍“夹脊”开启进度:37%→89%】 【获得能力:骨鎧(可召唤骨甲护体,防御力大幅提升,持续时间三十息,冷却时间半个时辰)】 许渊缓缓收回手,感受著体內奔腾的真元,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只差一线,就能突破第五窍了! 他转身看向周元凯。 后者此时瘫坐在地,浑身浴血,但看向许渊的目光中,满是惊骇与复杂。 方才那一幕,他看得清清楚楚。 但他怎么也想不明白,鬼將中期的影魔和骨妖,为何在许渊面前会如同待宰的羔羊一般,毫无还手之力。 这哪里是凝窍初期能做到的事?! “许……许渊,你……” 许渊看了他一眼,只是淡淡道:“周校尉,你的伤如何?” 周元凯愣了愣,隨即苦笑道:“还死不了,刚才……多谢了。” “不必。”许渊摆手,“都是北营的人。” 周元凯沉默片刻,忽然道:“许渊,我周元凯不是不识好歹的人。先前是我小心眼了,你……別往心里去。” 许渊笑了笑,没有接话。 远处,孟虎带著剩余的镇妖卫匆匆赶来。 看到满地的尸体和那两具庞大的妖物残骸,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许兄,这……”孟虎声音发颤,“这都是你杀的?” “侥倖。”许渊淡淡道,“清理战场,收敛阵亡弟兄的遗体。” “是!” 镇妖卫们开始忙碌起来。 许渊站在原地,【阴气感知】再度展开。 三道鬼將级的阴气,如今已被他斩杀其二。 然而还有一道……那白衣女鬼,逃了。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许渊眼中眸光闪烁。 幽影楼豢养的高阶妖物,如今已死其三。 剩下那头魅妖,想必很快也会出现。 而他更在意的是———幽影楼为何要在云雾山布置这么多妖物? 这里,到底藏著什么秘密? ………… 清理完战场,天色已近黄昏。 许渊带著队伍,继续深入云雾山。 【阴气感知】全开,每一步都走得极其谨慎。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忽然出现一座残破的庙宇。 庙宇依山而建,规模不大,却透著说不出的诡异。 庙门早已腐朽,门楣上掛著一块残破的匾额,上面的字跡已模糊不清。 最让许渊在意的是,【阴气感知】中,这座庙宇下方,正有一股极其浓郁的阴气在缓缓脉动。 至少是鬼將后期! “所有人,在外围警戒。”许渊沉声道,“我进去看看。” “许兄,太危险了!”孟虎连忙劝阻。 许渊摇了摇头,身形一闪,已掠入庙中。 庙內一片昏暗,正殿中央供奉著一尊三丈高的神像。 那神像面目狰狞,青面獠牙,周身缠绕著无数石刻的鬼脸,一看便知不是什么正神。 而在神像脚下,赫然盘坐著一个女子。 白衣如雪,青丝垂落。 正是方才逃走的那个白衣女鬼! 此刻她正闭目调息,周身阴气繚绕,显然是在恢復伤势。 许渊没有隱藏气息,缓步走入。 白衣女鬼猛然睁眼,看到许渊,眼中闪过惊惧。 “你……你竟然追来了!” 许渊淡淡看著她:“幽影楼养的魅妖?” 白衣女鬼瞳孔骤缩:“你怎知——” 话音未落,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诡异而悽厉。 “你既然知道我是谁,就该知道,这座庙里,还有更可怕的东西。” 她抬手一指,指向那尊神像。 神像的双目,忽然亮起血红色的光芒! 血光亮起的剎那,整座庙宇都开始剧烈震颤。 许渊眸光一凝,【阴气感知】中,神像下方那股浓郁的阴气正在疯狂涌动,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甦醒。 白衣女鬼惨笑著,周身阴气开始燃烧。 “我活不成了,但你也別想离开!”她嘶声道,“主人,奴婢以命为祭,唤您降临!” 话音落下,她整个人化作一团血雾,涌入神像之中。 神像的双目血光更盛,周身开始出现无数细密的裂纹。 “咔嚓——咔嚓——” 裂纹蔓延,石屑纷飞。 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从神像中轰然爆发! 许渊后退数步,神色凝重。 凝窍巔峰?不,比凝窍巔峰更强———但又不是真正的神通境。 半步神通! 神像轰然炸开,一道巨大的身影从烟尘中缓缓站起。 那是一个身披黑袍的男子,面容枯槁,眼眶深陷,一双眸子漆黑如渊,没有眼白。 他周身缠绕著无数道黑色锁链,每一道锁链的尽头,都连接著一头妖物虚影———有夜叉,有骨妖,有影魔,还有无数叫不出名字的狰狞鬼物。 “是谁……唤醒了本座……”黑袍男子开口,声音沙哑如破锣。 他低头,看到了地上的血雾。 “魅儿……”他喃喃道,“死了?” 他猛然抬头,看向许渊。 那双漆黑的眸子中,瞬间爆发出滔天杀意。 “是你杀了她?” 许渊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阴气感知】中,这黑袍男子的气息,比古扎萨满强了不止一筹。 但许渊眼中却没有恐惧,只有……飢饿。 一股熟悉的飢饿感,再次涌上心头! 第75章 神像之下,绝境逆伐 “小小凝窍初期,也敢杀本座的人?” 黑袍男子冷笑一声, “好胆!本座闭关数年,倒是让这沧州府城出了不少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 他抬起手,周身的黑色锁链哗啦作响。 “今日,本座便教你知道,什么叫做应有的———敬畏!” 话音落下,无数道黑色锁链便如同毒蛇般朝著许渊激射而来! 每一道锁链的尽头,都附著一头妖物虚影,狰狞咆哮! 许渊没有后退。 他右脚猛踏地面,【夜叉之力】、【妖化】与【骨鎧】特性同时发动! 漆黑的鳞甲覆盖全身,惨白的骨甲在身前凝聚成盾。 “轰——!” 锁链与骨盾碰撞,爆发出震天巨响。 骨盾瞬间布满裂纹,但终究挡下了这一击。 黑袍男子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有点意思。”他冷笑道,“但就凭这个,还不够。” 他双手开始结印,周身阴气瞬间暴涨。 那些妖物虚影也隨之疯狂嘶吼,身形暴涨数倍,朝著许渊猛扑而来! 许渊眸光一凝,【影遁】发动! 他的身形瞬间融入阴影,消失在原地。 “嗯?” 黑袍男子眉头一皱。 下一瞬,许渊已出现在他身后三丈处,鬼泣弓在手,三支阴魂箭连珠射出! “雕虫小技。” 黑袍男子头也不回,身后一道锁链横扫,將三支阴魂箭尽数击碎。 但就在箭矢碎裂的瞬间,许渊的身影再度消失。 “该死!” 黑袍男子终於有些不耐烦了。 他双手结印,周身阴气如潮水般涌出,瞬间笼罩整座庙宇。 “封!” 阴气化作无数道锁链,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网,將整座庙宇封得严严实实。 许渊的身影被迫从阴影中现出,被一道锁链抽中,倒飞出去,撞在墙壁上。 “咳咳……”他咳出一口鲜血,眸光却愈发平静。 黑袍男子缓步上前,俯视著他。 “凝窍初期,能逼本座使出一成功力,你足以自傲了。”他淡淡道,“可惜,你杀了本座的魅儿,今日必须死。” 他抬手,一道黑色锁链朝著许渊咽喉激射而来! 就在锁链即將触及许渊的瞬间——— 一道幽光,从许渊眉心亮起。 幽冥引! 幽光绽放,瞬间將那道锁链震得粉碎! 黑袍男子瞳孔骤缩:“这是——” 话音未落,许渊已然暴起! 【夜叉之力】、【妖化】、【骨鎧】、【影遁】,数道特性相互叠加! 许渊此时的速度快到极致,甚至在空中留下一串残影。 一拳轰出! 黑袍男子仓促格挡,却被震退三步。 “你——!” 许渊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第二拳、第三拳……如同狂风暴雨般轰下! 每一拳,都带著幽冥引的幽光,对阴魂鬼物有著致命的克制! 黑袍男子连连后退,周身的黑色锁链不断被幽光震碎,却又不断重新凝聚。 但每一次凝聚,都要消耗他大量的阴气。 “该死……该死!”他怒吼道,“你竟敢——” 话音未落,许渊已经蓄力一拳轰在他了胸口之上! “噗——!” 黑袍男子一口黑血喷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神像残骸上。 他挣扎著想要爬起来,却发现自己的阴气正在疯狂流逝。 不是因为受伤,而是因为———许渊身上传来的某种神秘气息,正在不停吞噬! “不……这不可能!”他惊恐地看著许渊,“你到底是什么人?!” 许渊缓缓走到他面前,俯视著他。 “幽影楼楼主,单雄飞?”他淡淡问道。 黑袍男子瞳孔骤缩:“你怎知——” “那就没错了。” 许渊抬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按在他的额头之上。 【吞噬!】 【检测到半步神通境修士残魂……符合吞噬条件……】 【警告:目標等级过高,吞噬风险极大!是否继续?】 “继续!” 磅礴的阴气如决堤洪水般涌入体內,许渊只觉经脉几欲炸裂,剧痛无比。 但【永飢之躯】疯狂运转,將这些阴气尽数吞噬、转化。 【吞噬中……】 【转化率:7%……15%……23%……】 单雄飞的惨叫声越来越弱,身形也开始变得透明。 “你……你不能杀我……我是幽影楼楼主……我背后还有人……” 话音未落,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吞噬完成!】 【神魂强度+45%】 【真元凝练度大幅提升……】 【第五窍“夹脊”开启进度:89%→100%】 【第六窍“命门”开启进度:23%】 【获得能力:锁魂链(可凝聚阴气锁链,束缚敌人神魂)】 【饿死鬼图鑑新增:吞噬神通(可吞噬活物精魂,化为己用,冷却时间七日)】 许渊缓缓收回手,长出一口气。 体內真元奔涌如江河,比之前强了数倍。 他低头看向单雄飞的残骸,眉头微皱。 “背后还有势力存在吗……” 许渊喃喃道。 幽影楼,果然不止表面这么简单。 他蹲下身,在单雄飞身上搜了搜,找到一枚黑色的储物戒。 神魂探入,里面的东西让许渊眼前一亮。 数百枚灵石,十几瓶丹药,还有……一枚黑色的令牌。 令牌上刻著一个“幽”字,背面则是一个复杂的阵纹。 “这是……幽影楼的楼主令?” 许渊將令牌收起,又看了看四周。 庙宇中,那股浓郁的阴气正在缓缓消散。 他转身,大步离去。 庙外,孟虎等人正焦急地等待著。 见许渊出来,所有人齐齐鬆了口气。 “许兄!你没事吧?”孟虎连忙迎上。 许渊摇了摇头,看向云雾山深处。 “任务完成,撤。” ………… 回到沧州府城时,已是深夜。 许渊没有直接回別院,而是先去了北营復命。 雷震听完他的匯报,沉默良久。 “幽影楼楼主单雄飞,死在了你手里?”他看著许渊,目光复杂。 “侥倖。”许渊淡淡道,“他闭关多年,状態不稳,又轻敌大意,这才被我捡了便宜。” 雷震盯著他看了许久,忽然笑了。 “好一个侥倖。”他站起身,拍了拍许渊的肩膀,“你小子,越来越让我看不透了。” 许渊没有接话。 雷震也没有追问,只是道:“此事我会稟报统领,你先回去休息吧,斩妖大会还有半个月,好好准备。” “是。” 许渊转身离去。 走出北营,夜色深沉。 他站在街头,望著夜空,忽然笑了。 “半个月后……”他喃喃道。 第76章 大会启幕,群英薈萃 接下来的半个月,许渊的生活再度变得规律了起来。 白天,他依旧在北营当值,偶尔接一些小任务,斩杀些低阶妖物,积累实战经验的同时,也顺带收集妖物材料。 晚上,他便化身“血手”,在城南永昌当铺待命,暗中观察幽影楼的动静。 自单雄飞死后,幽影楼似乎陷入了短暂的混乱。 据画眉传来的消息,幽影楼內部已经出现了分裂的跡象———有人想趁机上位,有人想逃离沧州,还有人……在寻找新的靠山。 “主人。”这一日,画眉匆匆来到別院,“幽影楼那边有动静了。” 许渊放下手中的《契妖真解》,看向她:“说。” “今日午后,大长老秘密接见了一个人。”画眉压低声音,“那人穿著斗篷,看不清面目,但气息……很强。至少凝窍巔峰以上!” 许渊眸光微动。 凝窍巔峰以上? 幽影楼背后的人,终於要浮出水面了? “可曾听到他们说什么?” 画眉摇了摇头:“大长老的密室布有禁制,属下不敢靠近。但那人离开时,属下隱约听到一句话———『三日后,按计划行事』。” 三日后? 许渊眉头微皱。 三日后,正是斩妖大会开始的日子。 “有意思。”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看来他们是想在斩妖大会上做文章。” 画眉担忧道:“主人,要不要属下……” “不必。”许渊摆手,“你继续盯著,若有异动,立刻来报。” “是。” 画眉退下。 许渊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夜空。 幽影楼、青山宗、柳家、匈奴…… 这沧州境內,各方势力,暗流汹涌。 而他,已经不知不觉身处在这漩涡的正中心了。 “半个月了……”他喃喃道,“也该突破了。” 他盘膝坐下,从储物袋中取出数十枚灵石,以及从单雄飞那里缴获的丹药。 《玄煞镇狱劲》全力运转,真元在经脉中奔涌如江河。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照进別院时,许渊缓缓睁开了眼。 【第六窍“命门”开启进度:100%】 【第七窍“阳关”开启进度:12%】 真元比之前更加凝实,感知也再度扩张。 他站起身,隨手一拳轰出,空气中响起爆鸣声。 “只差一步,就能凝练七窍……。”许渊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斩妖大会……”他喃喃道,“该去会会那些所谓的『天骄』了。” —————— 两日后,斩妖大会,如期而至。 这一天,沧州府城万人空巷。 天刚蒙蒙亮,城门外便已聚集了密密麻麻的人群。 这其中有观礼的百姓,有各大势力的探子,有散修武者,也有从各县城赶来凑热闹的商贾小贩。 妖灵谷位於沧州府城郊处,是镇妖司圈定的试炼场,平日里戒备森严,寻常人不得入內,唯有每年斩妖大会这七日,才会对外开放。 当然,开放的也只是外围区域。 许渊跟隨北营队伍出城时,官道两侧已站满了人。 “让一让!让一让!”有衙役在前面开道,“镇妖司北营通过,閒人退避!”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无数道目光落在策马而过的黑衣队伍上。 “那就是北营的人?” “听说今年北营出了个狠人,叫什么……许渊?” “对对对!我也听说了,青阳守城那个!据说一个人烧了匈奴粮草,还斩了匈奴萨满!” “凝窍境的新人?那今年斩妖大会有看头了……” 窃窃私语声隨风飘来,许渊面色不变,策马而行。 身侧,孟虎兴奋地压低声音:“许兄,听见没?你现在可出名了!” 许渊笑了笑,没有接话。 出名? 这才哪到哪。 斩妖大会过后,他会让整个沧州府都知道,有个叫许渊的人,从双山村那个穷乡僻壤,一步一步,走到了所有人面前。 队伍行进了约半个时辰,前方视野豁然开朗。 妖灵谷到了! 那是一片被群山环绕的谷地,方圆数十里,入口处建有一座巨大的石门,门楣上刻著三个血红色的大字———妖灵谷。 石门两侧,各站著十名黑衣镇妖卫,皆是炼血巔峰的修为。 门內,是一片茂密的原始森林,树木参天,雾气繚绕,隱约能听到深处传来的兽吼声。 石门之外,则是一片开阔的空地。 此刻空地上已搭建起数十顶帐篷,旌旗招展,人头攒动。 东侧是镇妖司四营的驻地,西侧是青山宗和各大世家的观礼席,正中则是一座三丈高的木製高台,台上摆放著数把太师椅。 许渊扫了一眼西侧,目光在某处微微一顿。 那里,一袭火红长裙的柳如烟正端坐在世家席位上,身旁是一个国字脸、气势威严的中年男子。 柳家家主,柳镇山。 凝窍后期。 柳如烟似有所觉,转头看来。 四目相对,柳如烟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许渊却只是淡淡一笑,移开目光。 “许兄,你看见那柳如烟没?”孟虎凑过来,压低声音,“听说她这次代表柳家参加斩妖大会,实力已经凝练九窍了!” 凝练九窍。 许渊心中默默评估,面上却不动声色:“確实不错。” “不错?”孟虎瞪大眼睛,“许兄,你这语气……你知不知道凝练九窍什么概念?那是差一步就能踏入凝窍中期了!咱们北营,除了营使大人和萧副营使,没一个是她的对手!” 许渊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解释什么。 很快,队伍来到北营驻地。 雷震和萧云寒已先一步抵达,正在与几个气势不凡的人交谈。 见许渊过来,雷震招手:“许渊,过来见过几位营使。” 许渊上前,抱拳行礼。 那几人中,为首的三个格外引人注目。 一个身材魁梧,满脸络腮鬍,气势狂放———东营营使,烈山宏,凝窍巔峰。 一个身形瘦削,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南营营使,沈千山,凝窍巔峰。 一个是个三十出头的女子,容貌艷丽,却透著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意——西营营使,秦红玉,凝窍后期。 “这就是你们北营今年推出来的新人?”烈山宏上下打量著许渊,咧嘴一笑,“凝窍初期?倒是个好苗子,不过斩妖大会可不是闹著玩的,別到时候哭鼻子。” 沈千山只是淡淡扫了许渊一眼,没有说话。 秦红玉倒是多看了许渊几眼,似是若有所思。 许渊面色不变,抱拳道:“多谢烈营使提点。” 烈山宏哈哈一笑,没有再说什么。 这时,一道洪亮的声音从高台上传来。 第77章 风云暗涌,初露锋芒 “诸位——!” 眾人抬头看去,只见一个身穿紫袍的老者缓步走上高台。 那老者鬚髮皆白,面色红润,周身气息內敛,却自有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威严。 正是从京都镇妖司前来的总司大统领,上官云鹤。 神通境强者!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上官云鹤站定,目光扫过台下数千人,缓缓开口: “又是一年斩妖大会,老夫也不多说,规矩照旧———七日为限,猎杀妖物,以数量和等级计分,前十名,有重赏,第一名……” 他顿了顿,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老夫亲自指点三日。” 话音落下,全场一片譁然。 神通境强者的三日指点! 这奖励,足以让任何凝窍境武者疯狂! “另有一事。”上官云鹤继续道,“今年大会规则略有调整———前三日,自由猎杀;第四日,谷中將出现一头半步妖帅级妖物,由各营、各世家、各宗门派出代表围猎;第五日、第六日,休整;第七日———” 他目光扫过全场,一字一顿: “擂台战,决出最终排名!” 擂台战!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往年斩妖大会,都是按猎杀积分排名,从未有过擂台战。 “统领大人,这是为何?”有人忍不住问道。 上官云鹤淡淡道:“因为今年,有贵客会来观礼。” 贵客? 眾人面面相覷,能让上官云鹤称为“贵客”的,会是什么人? 上官云鹤没有解释,只是摆了摆手。 “规矩已定,各自准备,午时三刻,斩妖大会正式开始!” ……………… 午时三刻,阳光正烈。 隨著一声號炮炸响,斩妖大会正式拉开帷幕。 石门大开,所有参赛武者如潮水般涌入妖灵谷。 许渊走在人群中,【阴气感知】全力展开。 凝练六窍之后,他的感知范围已扩展至八十丈开外。此刻,他能清晰地“看”到,妖灵谷深处,分布著密密麻麻的妖气,强弱不一。 妖兵级最多,妖將级也有数十道,最深处,还有一道极其浓郁的妖气,远超其他。 半步妖帅! 许渊眸光微凝。 那应该就是上官云鹤说的那头半步妖帅级妖物了。 “许兄!”孟虎从后面追上来,“咱们往哪边走?” 许渊想了想,指向东北方向:“那边妖气最密集,適合刷分,不过也最危险,你確定要去?” 孟虎咧嘴一笑:“怕什么?跟著许兄,我心里踏实!” 许渊点了点头,没有多说,带著孟虎朝著东北方向掠去。 行出数里,前方传来打斗声。 两人放慢脚步,悄然摸近。 一片林间空地上,七八个人正与三头妖狼激战。 那妖狼体型庞大,通体漆黑,双目赤红,赫然是妖兵七阶的“血瞳妖狼”。 而那七八个人中,有镇妖司的人,也有世家子弟,此刻正在联手围攻。 “许兄,咱们要不要出手?”孟虎问道。 许渊摇了摇头:“让他们打,我们绕过去。” 两人悄无声息地绕过战场,继续深入。 又走了片刻,前方出现一条溪流。 溪边,一头通体雪白、形似狐狸的妖物正在饮水。 【阴气感知】中,这妖物的气息赫然是妖將初期! “雪魅狐!”孟虎倒吸一口凉气,“许兄,这玩意儿速度快,擅长幻术,难缠得很,咱们要不要绕……” 话音未落,许渊却已经动了。 他身形如电,【山林穿梭】全力发动,瞬间跨越三十丈距离,出现在雪魅狐身后。 雪魅狐警觉回头,一双幽蓝色的眸子亮起诡异的光芒。 天赋幻术! 但下一瞬,它眼中的光芒便黯淡了下去。 许渊对此竟然完全免疫,同时他的眉心处,幽光一闪。 幽冥引的镇压之力,专克这类神魂攻击! 雪魅狐发出一声悽厉尖叫,转身就逃。 但许渊更快。 他右手探出,【夜叉之力】与【妖化】特性同时发动,一把扣住雪魅狐的脖颈。 “咔嚓——” 颈骨碎裂。 【斩杀妖將初期·雪魅狐……】 【转化中……】 【气血精华+98】 【真元凝练度+3%】 【获得材料:雪魅狐皮毛(可制幻术法器)、雪魅狐妖丹(可炼製破障丹)】 许渊收刀入鞘,將雪魅狐的尸体收入储物袋。 整个过程,不过十息。 孟虎追上来时,只看到许渊淡定收尸的背影。 “许……许兄……”他声音发颤,“这就完了?” “走吧。”许渊淡淡道,“继续。” 孟虎咽了口唾沫,看向许渊的眼神,愈发复杂起来。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位同仁,恐怕远不止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 接下来两日,许渊带著孟虎在妖灵谷外围疯狂猎杀。 血瞳妖狼、铁背妖熊、幽冥鬼猫、噬魂妖蛛……凡是撞到他面前的妖物,无一例外,全部化作积分和养料。 【气血精华+127】 【真元凝练度+5%】 【神魂强度+8%】 【第七窍“阳关”开启进度:32%→58%】 【第八窍“筋缩”开启进度:12%→37%】 两日下来,许渊的积分已经稳居前列。 但让他在意的,並非积分排名。 而是那柳如烟。 这两日里,他曾数次感知到柳如烟的气息。 她也在猎杀妖物,速度极快,每一击都乾净利落,显然是凝练九窍的实力。 而她每次出现,都在许渊附近。 许渊知道,她在盯著自己。 但柳如烟始终没有动手。 她在等什么? 许渊心中警惕,面上却不动声色。 第三日傍晚,许渊正在调息,忽然感知到一股陌生的气息正在靠近。 那气息很淡,若非他神魂经过多次淬炼,几乎察觉不到。 “凝窍巔峰……” 许渊心中一凛,却没有睁眼。 片刻后,一道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你就是许渊?” 许渊缓缓睁眼。 身前十丈处,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那是个二十七八岁的青年男子,一袭白衣,剑眉星目,周身气息如渊似海。 他腰间悬著一柄青色长剑,剑鞘古朴,隱隱透出一股凌厉的剑气。 凝窍巔峰? 至少是凝练了至少三十窍以上的强者! “阁下是?”许渊缓缓起身。 白衣青年淡淡道:“青山宗,沈墨言。” 第78章 篝火夜谈,天武书院 夜幕笼罩,妖灵谷中升起点点篝火。 许渊站在古树下,看著十丈外那个白衣胜雪的青年。 沈墨言。 这个名字他不止一次在孟虎口中听过———去年斩妖大会差点夺魁的青山宗天骄,凝练八窍的修为,一手青莲剑诀出神入化。 但此刻,对方身上那股如渊似海的气息告诉他,孟虎的情报並不准確,或者说已经过时了。 对方至少凝练了三十窍以上! “你就是许渊?”沈墨言的声音清冷,目光在许渊身上来回打量,似在审视一件有趣的器物。 “正是在下。”许渊抱拳,不卑不亢。 沈墨言微微頷首,目光在许渊身上停留片刻,忽然道:“你不怕我?” 许渊神色平静:“阁下若要动手,方才就不会出声提醒。” 沈墨言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有意思。”他缓步上前,在许渊对面三丈处盘膝坐下,隨手一指,“坐。” 许渊没有犹豫,依言座下。 两人隔著一堆篝火,夜风拂过,火星四溅。 “你不必紧张,我对你没有恶意。”沈墨言淡然一笑,“说起来,我还得感谢你。” “感谢我?” “我堂妹是沈清漪。”沈墨言平静解释道,“前段时间她写信回家,直言你曾救过她的性命,我们沈家人,向来恩怨分明。” 许渊心中恍然,原来是沈清漪的关係。 难怪后者当初能拿出那么多资源帮他,原来沈家在沧州府城也有根基。 “沈小姐客气了,守城是分內之事,谈不上救命,更何况沈小姐也是帮了大忙的。” “是不是救命,我沈家人心里有数。”沈墨言摆摆手,目光再度落在许渊身上,“不过今日我来找你,可不只是为了道谢。” 许渊没有接话,只是静静等待下文。 沈墨言忽然抬手,一指隔空点向许渊! 指风凌厉,快如闪电,直取许渊眉心! 许渊瞳孔微缩,却没有躲闪,体內真元瞬间匯聚於眉心,【骨鎧】特性悄然发动,一层淡淡的骨甲在皮下浮现。 指风及体的剎那,许渊头微微一侧,堪堪避开锋芒,同时右手抬起,同样一指点出! “砰——!” 两股指风在空中碰撞,炸开一团气浪。 篝火瞬间熄灭,火星四溅。 沈墨言收回手,眼中闪过一抹讚许。 “反应不错,真元也够凝实。”他缓缓道,“凝练六窍能有这般实力,难怪我姐信里把你夸上了天。” 许渊抱拳:“沈公子谬讚。” “不是谬讚,算是对你的试探吧。”沈墨言直言不讳,“斩妖大会臥虎藏龙,你若连我这一指都接不住,后面的路也不用走了。”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许渊,你可知道,这次斩妖大会为何改规矩?” 许渊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愿闻其详。” 沈墨言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隨手拋给许渊。 “看看这个。” 许渊接过,神魂探入。 玉简中记载的,是一份关於武者“血脉”和“体质”的概要。 这世间武者,绝大多数都是普通人,靠著苦修积累,一步一步攀登武道高峰。 但有些人,天生便与眾不同。 他们体內流淌著特殊的血脉,或是生来便具备某种独特的体质,修炼速度远超常人,战力也远非同境可比。 这便是血脉者与体质者。 血脉者,如上古神兽后裔、远古大能遗脉,血脉觉醒后,可继承部分先祖之力,实力瞬间暴涨。 体质者,则是天生具备某种特殊资质,如“剑心通明”、“金刚不坏”、“九阳圣体”等,修炼相应功法事半功倍,战力远超同境。 许渊心头微动。 关於特殊体质这一点,他早先就从金瞳倀仆的记忆碎片中知晓。 徐长明便是通幽体,所以能在跌入幽冥府入口后依旧存活下来。 至於眼前这位沈墨言…… “你是特殊体质?”许渊好奇问道。 沈墨言没有否认:“我是『剑心通明体』,天生剑心,万法归宗。所以十八岁那年,我被京都来的大人物收作了弟子。” 京都来的大人物! 许渊眼神微凝。 能让凝窍巔峰的沈墨言称为“大人物”的存在,至少也是神通境,甚至…… “这次斩妖大会,那位大人物也来了?”许渊问。 沈墨言点头,又摇头,旋即正色道,“许渊,我今日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这次斩妖大会,比你想像的更重要。” 许渊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请沈公子明示。” “京都那边,有人来了。”沈墨言压低声音,“来的可不是一般人,而是……天武书院的人。” 天武书院? 许渊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沈墨言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解释道:“天武书院,是今年初由太师府、镇妖司总司、还有皇室这京都三大最强势力联手创立的,三家各出一位顶级神通境强者坐镇,意在为大乾培养年轻一辈的顶尖天才。” “能入天武书院的,皆是各州各府的天之骄子,一旦入院,不仅资源无数,更能得到神通境强者的亲自指点。” “届时三年学成,出来至少也是凝窍巔峰,未来踏入神通的机率也要比常人高出十倍不止!” 闻听此言,许渊眼中眸光微闪。 这確实是天大的机缘。 “沈公子的意思是……这次沧州府的斩妖大会,天武书院的人会来挑选门生?” “聪明。”沈墨言缓缓点头,“不止是来,而且就隱藏在观礼席中,他们不会公开身份,只会暗中观察。谁能在大会上脱颖而出,谁就有可能被他们看中。”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著许渊:“我提前告诉你这些,是看在你救过清漪的份上,你自己把握。” 许渊抱拳:“多谢沈公子。” “不必谢我。”沈墨言摆摆手,“你能走到哪一步,靠的是自己的本事,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今年的斩妖大会,藏龙臥虎。光是凝窍中期以上的,就有二十多人。” “东营的林啸天、西营的秦霜,还有柳家那个柳如烟,都不是省油的灯。” “尤其是柳如烟。”沈墨言目光微凝,“她虽然只凝练九窍,但其师尊乃是青山宗的首席长老,精通各种秘术。她若是有意针对,你可得小心。” 许渊郑重点头:“多谢沈公子提醒。” 沈墨言看了他一眼,忽然道:“你好像一点都不紧张?” “紧张也没有用。”许渊神色平静道,“该来的总会来,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沈墨言愣了愣,隨即大笑。 “好一个兵来將挡水来土掩!”他拍了拍许渊的肩膀,“这话我爱听,行了,该说的我都说完了,也该走了,明日围猎那头半步妖帅,你可別掉链子,我还想看看你到底有多少本事呢。” 说罢,他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许渊站在原地,望著他离去的方向,眸光深邃。 天武书院…… 京都三大势力…… 这趟水,比他想像的还要深。 不过越深,也越有意思! 第79章 群雄环伺,围猎妖蟒 与此同时,妖灵谷另一处营地。 柳如烟盘坐在帐篷中,面前摆著一盏油灯,烛火跳动,映得她那张精致的俏脸阴晴不定。 帐帘掀开,一个黑衣人闪身而入。 “小姐,查清楚了。”黑衣人低声道,“那个许渊,这两日总计猎杀了十三头妖物,其中妖將级四头,妖兵级九头,积分暂列第七。” 柳如烟眸光一寒:“第七?” “是。”黑衣人继续道,“不过他似乎还有余力,每次猎杀都乾净利落,从未受伤。” 柳如烟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沈墨言那边呢?” “沈公子今晚去了许渊那边,两人交谈了约一炷香的时间,具体內容不知。” 柳如烟眉头微皱。 沈墨言…… 她这位青山宗的师兄,向来眼高於顶,师承也颇为神秘,怎么会看得上一个山村出身的野小子? 难道?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沈墨言好像有位堂妹,独居在青阳县城,而许渊貌似便是从那穷乡僻壤中走出来的。 “原来如此。”柳如烟冷笑一声,“想给许渊撑腰?沈墨言,你未免也太看得起他了。” 她站起身,走到帐帘前,掀开一角,望向夜空。 “明日围猎那头半步妖帅,我倒要看看,这个乡下来的野小子,能掀起什么浪花来。” 她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传令下去,按计划行事。” “是!” ………… 次日清晨,妖灵谷深处。 號角声响起,所有参赛武者齐聚在一处开阔地带。 今日是斩妖大会的第四天,也是围猎半步妖帅级妖物的日子。 高台上,上官云鹤端坐中央,左右两侧分坐著的人物各个气势不凡———有镇妖司各营营使,也有青山宗的长老,还有各大家族的家主。 而在台下观礼的人群之中,有三个生面孔则是引起了许渊的注意。 一个白髮老者,面容清癯,眼神温和,周身气息內敛,看不出深浅。 一个中年文士,羽扇纶巾,笑容可掬,像是个教书先生。 还有一个黑袍人,戴著斗笠,看不清面目,周身隱隱透著一股冰冷的煞气。 许渊同样站在人群中,目光扫过那三人。 白髮老者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侧头看来,微微一笑。 那笑容很温和,却让许渊莫名心中一凛。 “这三位,就是天武书院的人?” 就在此时,上官云鹤开口了。 “诸位!”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今日围猎,规则如下——” “半步妖帅级妖物『赤鳞蟒』,盘踞在谷中深处寒潭。各营、各世家、各宗门参赛人员皆可自由组队,亦可单独行动。” “谁能给赤鳞蟒造成最大伤害,谁便是首功,首功者,额外加三百积分!”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三百积分! 这相当於猎杀三十头妖兵级妖物,或者三头妖將级妖物! “另外,”上官云鹤继续道,“若有人能独自斩杀赤鳞蟒,直接保送前十,且奖励翻倍!” 奖励翻倍? 不少人的眼睛直接红了。 但很快,理智还是压下了衝动。 半步妖帅,那可是相当於凝窍巔峰的存在! 別说独自斩杀,便是组队围攻,稍有不慎也是全军覆没的下场。 “规则已定,各自准备,一炷香后,开始围猎!” 人群散开,开始议论纷纷,商量对策。 许渊站在原地,【阴气感知】全力展开。 八十丈范围內,各种气息一览无余。 很快,他便锁定了谷中寒潭的方向———那里,有一股极其浓郁的妖气,远超其他,显然正是赤鳞蟒的所在。 “许兄,咱们怎么搞?”孟虎神色凝重的凑过来,“要不要跟其他营的人组队?” 许渊摇了摇头:“组队反而束手束脚,我们自己行动。” “自己?”孟虎瞪大眼睛,“那可是半步妖帅!” “我又没说上去就砍它。”许渊笑了笑,“咱们跟在后面,见机行事,有机会就上,没机会就撤唄。” 孟虎思索片刻后,方才犹豫点头:“行,我听你的!”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目光投来。 许渊转头,正巧对上了柳如烟那双凤眸。 她站在一群世家子弟中央,嘴角噙著一抹冷笑,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许渊淡淡收回目光,权当没看见。 “许兄,那柳如烟好像又盯上你了。”孟虎小声道。 “盯就盯唄。”许渊无所谓道,“我又不是没被她盯过。” 孟虎竖起大拇指:“许兄,你是真牛。” 一炷香很快过去。 號角声再度响起,围猎正式开始! 数百名武者如潮水般涌入谷中深处,朝著寒潭方向疾行而去。 许渊带著孟虎,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阴气感知】全开,周围的一切尽在掌控。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赤鳞蟒!赤鳞蟒出来了!” “快跑——!” 惨叫声、惊呼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 许渊眸光一凝,加快脚步。 片刻后,眼前的一幕让他瞳孔微缩。 寒潭岸边,一条长达十丈的巨蟒正在疯狂肆虐。 它通体覆盖著赤红色的鳞甲,在阳光下泛著金属般的光泽,一双竖瞳冰冷无情,口中不时喷吐出绿色的毒雾,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萎。 此时已有七八人倒在血泊中,有的被毒雾腐蚀,面目全非,有的被巨尾扫中,骨骼尽碎。 “这……这就是半步妖帅……”孟虎声音发颤。 许渊没有动,【阴气感知】开始全力解析起了赤鳞蟒的弱点。 妖气浓郁,但运转间有细微的滯涩,那是鳞甲覆盖不全的关节处。 速度极快,但转向时会有短暂的迟缓,那是体型过大导致的惯性。 毒雾厉害,但喷射前会有一个明显的吸气动作,那是蛇类妖物共有的通病。 “有机会。”许渊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心中微定。 就在这时,几道身影越眾而出,直扑赤鳞蟒! 为首一人,正是沈墨言。 他白衣胜雪,长剑出鞘,一道青色剑光如匹练般斩向赤鳞蟒七寸! “鐺——!” 剑光斩在鳞甲上,留下一道白痕。 赤鳞蟒吃痛,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巨尾横扫! 沈墨言身形一闪,堪堪避开。 与此同时,又有数人加入战团。 东营的林啸天,手持一柄巨斧,力大无穷,每一斧都带著开山裂石之威。 西营的秦霜,身法诡异,游走在赤鳞蟒周围,不断骚扰。 还有柳如烟,她站在远处,双手结印,一道道火球轰向赤鳞蟒。 在眾人的围攻之下,赤鳞蟒看似渐渐落入了下风。 但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只见赤鳞蟒猛然张口,吐出一颗拳头大小的赤红色珠子。 那珠子悬在半空,疯狂旋转,散发出恐怖的灼热气息。 “妖丹!”有人惊呼,“它要拼命了!” 话音未落,妖丹猛然炸开! 无数道赤红色的火焰如暴雨般倾泻而下,覆盖方圆三十丈! “不好,快退!” 眾人四散奔逃,但仍有人躲避不及,被火焰吞没,在惨叫声中化作焦尸。 沈墨言等人同样狼狈后退,身上或多或少都带了点伤。 赤鳞蟒趁机缩回寒潭,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竖瞳,警惕地盯著眾人。 “该死,让它跑了!”林啸天怒骂道。 秦霜皱眉:“它受了伤,但还有一战之力,可若它缩在寒潭里不出来,咱们拿它没办法。” 柳如烟看向寒潭,沉吟道:“寒潭深不见底,贸然下去必死无疑,得想办法將它逼出来。” 眾人默然。 这点谁都知道,但想要在寒潭之中將一头半步妖帅级的妖物逼出来,谈何容易?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却是忽然在场中响起。 “我来试试!” 第80章 力斩妖帅,技惊四座 眾人转头,却见许渊从人群中缓步上前。 “你?”林啸天嗤笑一声,“一个凝窍初期的小子,谁给你的勇气来添乱。” 秦霜倒是有些好奇地打量著他,没有说话。 柳如烟眼中闪过一丝阴冷,却同样没有开口。 沈墨言看向许渊,忽然笑了:“好,你来试试。” “沈师兄!”林啸天急了,“他一个凝窍初期——” “让他试。”沈墨言淡淡道,“不行再说。” 许渊没有理会眾人的目光,缓步走到寒潭边。 他蹲下身,伸手探入潭水。 刺骨的寒意瞬间袭来,但许渊面色不变。 【阴气感知】中,赤鳞蟒正潜伏在潭底三十丈处,周身妖气流转,似乎是在疗伤。 许渊收回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枚拳头大小的黑色晶体———正是先前从单雄飞那里缴获得来。 此物蕴含著半步神通的残魂气息,对妖物有著极强的吸引力。 许渊將真元注入,黑色晶体顿时散发出诡异的波动。 潭底,赤鳞蟒猛然睁眼! 那双冰冷的竖瞳中,闪过一丝人性化的贪婪。 它感受到了,那是比它更强的存在留下的气息! 若能將其吞噬,它或许能藉此突破,真正踏入妖帅之境! 但理智告诉它,那是陷阱。 它犹豫了。 许渊感知到了它的犹豫,嘴角不免勾起一抹弧度。 旋即从储物袋中又取出一物,那是一枚鸽蛋大小的妖丹,是他之前猎杀一头雪魅狐所產。 许渊用力一握,直接將手中妖丹捏碎,浓郁的妖气瞬间瀰漫开来。 寒潭底部,赤鳞蟒的呼吸也隨之变得急促了起来。 雪魅狐的妖丹,对它而言也是大补之物! 再加上那枚黑色晶体…… 贪婪终於战胜了理智。 “轰——!” 潭水炸开,赤鳞蟒冲天而起。 它张开血盆大口,朝著许渊猛扑而来! 岸边,孟虎大惊失色,连忙高呼道:“小心!” 然而许渊却站在原地纹丝不动,稳如磐石。 直到赤鳞蟒即將触及他的瞬间,许渊才猛地將右手探出,【夜叉之力】与【妖化】特性同时爆发,手臂瞬间覆盖上漆黑的鳞甲! 一拳轰出! “砰——!” 拳头与蟒头碰撞,爆发出震天巨响! 赤鳞蟒前冲之势被硬生生止住,庞大的身躯僵在半空,发出一声悽厉的嘶鸣。 它的额头上,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血洞! 许渊也被反震之力逼退数步,右臂鳞甲寸寸碎裂,但他却笑了。 因为,机会来了! 只见许渊眉心处,一道幽光如利剑般射出,瞬间没入赤鳞蟒额头上的血洞之中! “嘶——!” 赤鳞蟒发出最后的惨叫,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再无声息。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幕。 林啸天眼中闪过惊骇,张著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秦霜美眸圆睁,难以置信。 柳如烟脸色铁青,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沈墨言愣了愣,隨即大笑起来。 “好!好手段!” 他大步上前,重重拍了拍许渊的肩膀,“你小子,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啊!” 许渊咧嘴一笑,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方才那一拳,看似简单,实则已是他如今能打出的全力一击。 加上各种图鑑特性的叠加,这才勉强破了赤鳞蟒的防御。 “侥倖。”他谦虚道。 “侥倖?”沈墨言摇头,“你管这叫侥倖?那你告诉我,你那手臂是怎么回事?那黑光又是什么?” 许渊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一笑。 沈墨言盯著他看了几息,忽然压低声音:“你那东西,跟幽冥府有关?” 许渊心中一震,面上却不动声色:“沈公子何出此言?” 沈墨言神秘地笑了笑,却没有追问。 这时,死寂许久的人群中终於反应了过来,顿时响起一阵骚动。 “赤鳞蟒死了!被那小子一个人杀了!” “凝窍初期单杀半步妖帅?这怎么可能!” “他是谁?怎么从未见过?” “北营的,叫许渊!就是青阳守城那个!” “原来是他!难怪……” 无数道目光落在许渊身上,有震惊,有敬佩,有嫉妒,也有……怨毒。 许渊神色不变,泰然自若的走到赤鳞蟒尸体旁,將它收入储物袋。 这具妖尸,现在是他的战利品。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声音响起。 “许公子真是好手段。”柳如烟缓步上前,凤眸中满是寒意,“不过本小姐倒是好奇,你那道黑光,究竟是什么东西?” 此言一出,全场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许渊。 许渊淡淡看了她一眼:“柳小姐想知道?” “自然。” “那就自己去查。”许渊转身就走,“查到了,记得告诉我一声。” 柳如烟脸色一僵。 看著许渊离去的背影,她眼中闪过一抹毫不掩饰的浓烈杀意。 ………… 观礼席中,那白髮老者將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捋著鬍鬚,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有意思的小傢伙。”他轻声自语,“凝窍初期,却能斩杀半步妖帅……那黑光,似乎是……”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朝身旁的中年文士点了点头。 中年文士会意,悄悄离开了席位。 黑袍人则是依旧戴著斗笠,一动不动,仿佛一尊雕塑。 ………… 回到营地中,许渊入帐盘膝坐下,开始疗伤。 方才那一战,消耗颇大,他的右臂骨骼都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但许渊心中却无比畅快。 只因此刻,他的脑海中,百鬼图自行展开。 【斩杀半步妖帅·赤鳞蟒……】 【饿死鬼图鑑转化中……】 【气血精华+387】 【真元凝练度大幅提升……】 【第七窍“阳关”开启进度:100%】 【第八窍“筋缩”开启进度:100%】 【第九窍“中枢”开启进度:12%】 【新增特性:妖丹吞噬(可直接吞噬妖丹提升修为,冷却时间三日)】 【夜叉鬼图鑑点亮进度:1%→17%】 【新增:夜叉变身(可短暂化身夜叉,全属性大幅提升,持续时间六十息,冷却时间两个时辰)】 信息如潮水般涌入,许渊只觉体內真元比之前强了不止一倍。 凝练九窍! 只差三窍,他便能踏入凝窍中期! 许渊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这次斩妖大会,越来越有意思了!” 第81章 天武邀约,擂台首战 夜幕降临,妖灵谷营地中,篝火熊熊。 许渊坐在帐篷中,正欲继续修炼,突然察觉一道气息靠近。 下一刻,一道人影凭空出现,正是白天那个中年文士。 此人笑容可掬,周身气息內敛,看不出深浅。 “许公子,冒昧打扰。”他拱手道,“在下姓杜,单名一个安字。” 许渊起身回礼:“杜先生有何见教?” 杜安笑了笑,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放在桌上。 “这是天武书院的邀请函。”他轻声道,“公子今日的表现,我等皆看在眼中,待斩妖大会结束,若公子有意,可持此玉简来京都寻我。” 许渊心中一震,面上却不动声色:“多谢杜先生抬爱,只是在下尚有疑惑——” “公子是想问,为何是今日,而不是等到最终排名出来?”杜安笑道。 许渊点头。 杜安意味深长地看著他:“因为今日之战,已足以证明公子的潜力,至於最终排名……那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公子需知,我天武书院招收门生,向来寧缺毋滥,这邀请函只是入门券,能否真正入院,还需通过入学考核。” “入学考核?” “届时自知。”杜安拱了拱手,“话已带到,在下告辞。” 他转身离去,消失在夜色中。 许渊拿起那枚玉简,真元探入。 玉简中只有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天武书院!” 许渊收起玉简,嘴角微掀。 京都,天武书院…… 这天下,越来越大了。 但他许渊,不惧路远。 与此同时,柳家营地。 柳如烟同样盘膝而坐,在她身前则是站著两个气息沉凝的黑衣人。 “小姐,查清楚了。”一个黑衣人低声道,“许渊今日斩妖所用的那道黑光,疑似上古典籍中的……冥器!” 柳如烟眸光一凝:“冥器?” “是,属下翻阅古籍,查到冥器乃出自上古幽冥府的镇府之宝,每一件都拥有莫测威能,若他真有一件冥器……” 柳如烟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冷。 “冥器又如何?”她站起身,走到帐帘前,“师尊曾经说过,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他一个山村出身的野小子,也配拥有这等宝物?” 她回头看向两个黑衣人。 “传令下去,斩妖大会结束后,我要他……走不出沧州府城!” “是!” 夜风拂过,捲起一片枯叶。 妖灵谷中,篝火渐熄。 而一股看不见的暗流,正在逐渐涌动…… 斩妖大会第五、六日,所有人都在休整。 许渊同样没有外出狩猎,而是待在营地中闭关消化这几日的收穫。 赤鳞蟒的妖丹被他取出,运用新获得的【妖丹吞噬】特性,直接炼化。 磅礴的妖力如江河入海,在【永飢之躯】的转化下,化作精纯的真元。 【第九窍“中枢”开启进度:100%】 【第十窍“悬枢”开启进度:8%】 【神魂强度+12%】 【新增特性:妖气感知(可感知妖气流动,预判其攻击轨跡)】 许渊睁开眼,长出一口气。 凝练十窍! 只差两窍,便能踏入凝窍中期! 他活动了一下筋骨,感受著体內奔腾的真元,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这时,帐帘掀开,孟虎隨即探进头来。 “许兄!快出来,出大事了!” 许渊眉头一挑:“怎么了?” “擂台战的对手抽籤结果出来了!”孟虎神色古怪道,“你猜你第一场的对手是谁?” “谁?” “柳如烟!” 许渊愣了愣,隨即笑了。 “有意思。” ………… 第七日,擂台战正式拉开帷幕。 妖灵谷中央,早已提前搭建起了一座三丈高的巨大擂台,四周旌旗招展,观礼席上座无虚席。 今日的擂台战,將决出斩妖大会的最终排名。 而这第一场,便是许渊对阵柳如烟。 许渊缓步走上擂台,一身青衫,神色淡然。 对面,柳如烟一袭火红长裙,腰悬长剑,凤眸中满是冰冷的杀意。 台下,议论纷纷。 “许渊对柳如烟?这可是开场大戏!” “柳如烟凝练九窍,许渊才凝窍初期,这不是送死吗?” “你懂什么!许渊昨天可是独自斩杀了半步妖帅的赤鳞蟒!” “那不一样!赤鳞蟒是妖物,许渊明显是凭藉什么不为人知的宝物方能得手,但柳如烟可是青山宗內门弟子,师承渊源,各种秘术层出不穷,岂是妖物能比的?” “这倒也是,如此看来,这许渊怕是有些悬了。” “…………” 高台上,上官云鹤端坐中央,目光饶有兴趣地落在许渊身上。 白髮老者捋须而笑,中年文士摇著羽扇,黑袍人依旧一动不动。 沈墨言站在台下,双手抱胸,嘴角噙著笑。 他身旁,林啸天皱眉道:“沈师兄,那许渊真能打过柳如烟?” 沈墨言淡淡道:“打不打得过,得打了才知道。” “鐺——!” 铜锣敲响,擂台战在万眾瞩目下正式开始! 柳如烟拔剑出鞘,剑身赤红如血,隱隱透出一股灼热的气息。 “许渊,本小姐等这一天,很久了。”她冷声道,“今日,便让你为我弟弟偿命!” 许渊看著她,忽然笑了。 “柳小姐,你口口声声说我杀了你弟弟,可有证据?” “证据?”柳如烟冷笑,“我弟弟失踪前最后见的人就是你,还要什么证据?” “最后见我?”许渊摇头,“我从未见过他,何来最后见我一说?” “狡辩!”柳如烟懒得再废话,长剑一挥,一道赤红剑气呼啸而出! 那剑气温度极高,所过之处,空气都扭曲起来。 许渊不闪不避,右手成拳,【夜叉之力】与【妖化】同时爆发,一拳轰出! “砰——!” 剑气被拳劲震碎,化作漫天火星。 柳如烟瞳孔微缩。 她这一剑虽只是试探,但也有七成功力,寻常凝窍初期根本接不下来。 而许渊,只用了一拳! “有点本事。”她冷哼一声,身形一闪,长剑化作漫天剑影,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赤焰剑诀———星火燎原!” 剑影铺天盖地,每一道都带著灼热的气息,將许渊笼罩其中。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惊呼。 “是柳家的赤焰剑诀!” “据说练到极致,可焚山煮海!柳如烟这一剑,至少有了三成火候!” “许渊完了!” 然而许渊却依旧站在原地。 【阴气感知】和【妖气感知】特性全力运转,那些剑影在他眼中,瞬间变成了无数道流动的轨跡。 而每一道轨跡,都开始有跡可循。 片刻后,许渊终於动了。 只见他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在剑影之间,每每在剑影临身的剎那堪堪避开。 三息之后,剑影消散。 而许渊依旧站在原地,毫髮无伤。 全场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