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氪金系统伪装隐世家族后》 第1章 开局穿越执法堂? 脑子寄存处(′?`) (12章以后起飞,想直接看起飞的可以从12章开始哦) (不是杀杀杀杀到厌倦的恶女人设,不是!女主没穿越之前只是一个清澈愚蠢的大学生(′e`;)) (等级升的很快,是真的快,凭什么男频能这么升,女频不能?见不得我女受一点委屈,谢谢) …………………… 冰冷坚硬的触感从膝盖传来,带著一种侵入骨髓的寒意。 宋寻真猛地睁开眼,剧烈的头痛让她几乎要呕吐出来,眼前是一片模糊的重影,耳边嗡嗡作响,吵得她脑仁生疼。 她不是正在家里熬夜追更那本修仙爽文吗?怎么会…… “楚瑶师妹心地善良,多次忍让,你却变本加厉!此次竟敢在宗门大比前夕暗中损毁她的法器,欲断她道途!宋寻真,你还有何话可说?!” 一道冰冷而充满威严的年轻男声如同惊雷炸响在她耳边,瞬间驱散了些许混沌。 楚瑶? 毁人法器? 宗门大比? 无数陌生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凶猛地冲入她的脑海,剧烈的撕裂感让她忍不住蜷缩了一下,发出一声细微的抽气声。 完了! 她竟然穿成了熬夜看的那本修仙文里和她同名同姓疯狂作死的恶毒女配! 原著中的恶毒女配因为疯狂嫉妒女主楚瑶,不断作死陷害,最后被护妻狂魔男主萧澈亲手揪出罪证,拖到了宗门执法堂接受审判。 她艰难地抬起头,视线逐渐清晰。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高悬於正堂之上的巨大牌匾—执法堂。 三个字铁画银鉤,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牌匾之下,三位身著长老服饰的老者面沉如水,目光如电,带著能洞穿一切的审视。 两侧十余名执法弟子神情肃穆,如同冰冷的石雕。 正前方,一名身姿挺拔,身著亲传弟子服饰的俊朗青年正冷冷地注视著她,那目光中的厌恶与冰冷几乎能將她冻结。 毫无疑问,这就是原书男主,天玄宗首席弟子萧澈。 而在萧澈身侧稍后方,站著一位穿著素雅白衣的少女,她容貌清丽绝伦,此刻正微微蹙著眉,眼神复杂地看著自己,带著一丝不忍和担忧。 看来这便是原女主楚瑶了。 当最后的记忆碎片融合完毕,宋寻真的一颗心,瞬间沉入了无底寒渊。 这哪里是穿越? 这分明是开局即死局! 原剧情里,铁证如山,原主辩无可辩,最终被废去修为,逐出宗门,最后在流放途中“意外”惨死。 巨大的恐惧向宋寻真袭来,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冷汗瞬间浸透了里衣。死亡的阴影如此真实地笼罩下来。 不,她不能就这么认命,她才刚来到这个世界! 可是……能怎么办? 证据確凿,她根本无法辩解! 求饶? 看萧澈那冰冷的表情和楚瑶那虽然不忍却並未出声的態度,求饶只会死得更快! 就在绝望的黑暗即將把她彻底吞噬的时候,一道冰冷又略显古怪的机械音如同天籟般在她脑海中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强烈求生欲与当前绝境,氪金抽卡系统激活成功!绑定宿主:宋寻真。】 【开启神识屏蔽功能,开启成功】 【本系统致力於帮助宿主摆脱困境,走上人生巔峰。新手大礼包已发放,请宿主注意查收。】 系统?神识屏蔽? 穿越必备金手指! 绝处逢生的狂喜如同电流般窜过宋寻真的四肢百骸,她拼命咬住舌尖,用剧痛维持著表面的呆滯,內心已在疯狂咆哮: “系统?!新手大礼包?快!快打开!” 【新手大礼包开启:获得免费抽卡次数x1。 【系统空间开启。当前世界通用货幣灵晶可兑换抽卡次数,兑换比例:100下品灵晶=1次。】 【请问是否现在进行抽卡?】 抽卡? 就一次免费机会? 灵晶? 她一个外门弟子,穷得叮噹响,哪里来的灵晶! 宋寻真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但这已是唯一的稻草。 她毫不犹豫地在心中下令:“抽!现在就抽!” 【抽卡进行中……】 【恭喜宿主获得sr级角色体验卡家族护卫·影一,化神初期修为,持续一炷香时间。请问是否立即使用?】 化神期护卫?! 虽然只有一炷香,但够了。 天玄宗的宗主也不过是化神后期,长老们大多是元婴期,萧澈更是只是金丹后期。 希望之火轰然燃起,瞬间驱散了所有的恐惧和寒意。 宋寻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直接使用? 不行,太突兀了,必须有个合理的由头。 她强迫自己冷静,再抬头时,眼神已截然不同。 虽然依旧脸色苍白,但那双眼睛里却透出了一股奇异的亮光。 她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一直冷眼盯著她的萧澈眉头一皱,更显厌恶:“宋寻真,人证物证俱在,你无言以对了吧?执法长老,此等心术不正、残害同门之徒,应按门规严惩,以儆效尤!” 中间那位面容古板严肃的执法长老微微頷首,沉声道:“宋寻真,你……” “长老!” 宋寻真猛地开口,声音因为之前的恐惧还有些沙哑,但却异常清晰,打断了他的话。 她不再看萧澈,而是直接望向三位长老,“弟子確实无法辩驳法器受损之事。” 萧澈冷哼一声,显然认为她仍在狡辩。 宋寻真深吸一口气,脸上泛起一丝羞赧的红晕,语气带著难以启齿的尷尬和懊悔。 “但事情的缘由,並非如萧师兄所言,是弟子心存恶念,故意毁坏楚瑶师姐的法器。”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窘迫:“弟子见楚瑶师姐的法器似乎品阶稍欠,在大比中难免吃亏,便想著利用知道的秘法私下尝试为其加固增益,本是想给师姐一个惊喜。” 她的声音越说越低,充满了弄巧成拙的懊恼:“岂料弟子学艺不精,对那秘法掌控不足,操作时灵力失控,才……才不慎导致了法器灵纹受损。弟子深知闯下大祸,心中惶恐,又怕说出实情更遭人耻笑,方才一直不敢言语。弟子绝非有意陷害楚瑶师姐!” 三位长老闻言,眉头微蹙,互相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番说辞,瞬间將“恶意陷害”扭转为“好心办坏事”,性质已然不同。 萧澈则眉头紧锁,厉声道:“荒谬!强词夺理!你以为编造这等可笑理由,便能逃脱责罚吗?谁能证明你所言非虚?!” 楚瑶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看著宋寻真那副窘迫模样,心中的想法不免动摇。 就在萧澈话音刚落的瞬间,宋寻真仿佛被他的质疑激起了怒气。 她猛地抬高了下巴,虽然跪著,却显露出了一种与现状不符的底气,声音也清晰了许多:“弟子所言,自有印证!” “我族中確有相关传承,只是弟子愚钝,未能习得精髓,才闹出此等笑话!若长老不信……” 她话音一顿,清亮的声音响彻大堂:“影一!” “轰!” 空间仿佛凝固了一瞬,一股庞大无比的恐怖威压如同泰山压顶般骤然降临执法堂! 这股力量浩瀚如海,深不可测,远远超出了在场所有人的想像。 三位元婴长老脸色剧变,猛地从座位上弹起,周身灵力涌动,却依旧如同暴风雨中的扁舟,身形踉蹌,连站稳都极为勉强。 萧澈更是如遭重击,闷哼一声,连退数步才勉强站定,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楚瑶和其他执法弟子更是难以承受,修为稍弱者几乎要跪伏下去。 整个执法堂內,桌椅嘎吱作响,空气凝滯得如同铁块。 下一刻,一道玄色身影如同自虚空踏出,悄无声息地立在宋寻真身前。 他面容笼罩在阴影里,唯有一双眼睛,淡漠地扫过全场,凡被他目光触及者,皆感神魂战慄。 他微微侧身,对著身后跪坐在地,看似狼狈不堪的宋寻真,用足够让所有人听清的音调,恭敬地开口: “属下来迟,让小姐受惊了。” 剎那间,万籟俱寂。 所有的目光,都震惊无比地聚焦在那个跪在地上,却仿佛瞬间变得高深莫测的少女身上。 宋寻真感受到周围的变化,心中狂跳,却强自镇定。 她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和矜持,抬起头,目光清亮地望向脸色煞白的长老和萧澈: “现在。” 她轻声问道,声音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们可以好好说话了吗?” 第2章 压力山大 执法堂內落针可闻,只剩下眾人或粗重或压抑的呼吸声。 那名为影一的玄衣护卫如同一座沉默的山岳,矗立在宋寻真身前,无需任何言语动作,其身上散发出的化神威压便已掌控全场。 他冰冷的目光缓缓扫过三位长老,並未刻意施压,却让三位元婴期的长老感到头皮发麻,体內灵力运转都变得滯涩起来。 化神期,绝对是化神期的大能! 三位长老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等人物,莫说在天玄宗,便是放眼整个修仙界,也都是跺跺脚便震动一方的大人物。 如今,却对一个他们刚刚还要严惩的外门弟子口称“小姐”,態度恭敬! 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宋寻真之前所说的什么“隱世传承”、“家族秘法”,恐怕绝非虚言! 甚至可能远远超出他们的想像! 一个能让化神期大能充当护卫的家族,其底蕴该是何等恐怖? 萧澈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青白交错。 他死死盯著宋寻真,又忌惮无比地瞥了一眼她身前的影一,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在那绝对的修为差距面前,他所有的骄傲和质问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此刻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可能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不仅错判了宋寻真的动机,更可能招惹了一个完全无法想像的庞然大物。 楚瑶更是掩住了唇,美眸圆睁,看看影一,又看看似乎一下子变得陌生起来的宋寻真,心中充满了震惊和茫然。 这位一直被她认为只是有些嫉妒心、行事偏激的宋师妹,竟然有如此惊人的背景? 为首的执法长老喉结滚动,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 脸上的严厉和冰冷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为复杂的凝重和谨慎,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客气。 “这……这位前辈,”他对著影一拱了拱手,语气极为恭敬,姿態放得极低,“不知前辈驾临,我等有失远迎,万望海涵。” 影一併未回话,只是依旧沉默地站著,仿佛世间唯有宋寻真一人值得他关注。 他的无视反而让三位长老压力更大,额角隱隱见汗。 赌对了!系统的卡牌果然给力! 宋寻真心中巨石落地,但面上不敢有丝毫鬆懈。 她知道,此刻一丝一毫的怯懦都会前功尽弃。 她轻轻吸了口气,用手撑了一下地面,似乎想站起来。 她身前的影一立刻微微侧身,伸出手虚扶了一下,动作流畅自然,儼然一副训练有素,忠心护主的模样。 借著这股力道,宋寻真缓缓站起。 她拍了拍衣裙上並不存在的灰尘,动作略显生疏,却努力模仿著记忆里那些世家小姐的仪態。 她抬起头,看向三位长老,脸上恰到好处地混合著几分委屈和后怕,以及一丝因被质疑而流露的属於上位者的不悦。 “长老不必多礼。” 宋寻真开口,声音平稳了许多,“影一只是担心我,並非有意冒犯宗门。” 这句话,既维护了影一,更点明了自己的主导地位,同时给了宗门一个台阶下。 执法长老闻言,心中稍定,连忙道:“不敢不敢。只是……宋……宋师侄。” 他斟酌著用词,语气愈发谨慎,“方才之事,看来確有隱情。恕老夫冒昧,不知师侄出身……尊家族是?” 他终於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巨大疑问。 宋寻真心中警铃大作,知道最关键的时刻来了。 她绝对不能具体说出任何一个家族名字,言多必失,必须保持神秘。 她脸上露出一丝为难和犹豫,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压低了些,带著一种恪守规矩的谨慎。 “长老见谅,家族有训,不得在外轻易提及族名。家中长辈只是让我下山歷练,体验世情,不欲我借家族之势。”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那件受损的法器,脸上懊恼更甚:“都怪我学艺不精,好心办了坏事,不仅惊扰了宗门,还让影一现身,回去之后,只怕少不了一番训诫。” 这番话,可谓滴水不漏。 既解释了为何之前籍籍无名,又解释了为何拥有秘法却搞砸了,更是抬高了家族的地位,甚至还暗示了家族可能更强大。 三位长老听得心中更是凛然。 越是强大的隱世家族,规矩往往越是严格,不轻易透露名號也属正常。 再看这化神护卫,此女家族之恐怖,恐怕远超他们想像! 萧澈的脸色更加难看,他握紧了拳,却不敢再发出任何质疑的声音。 执法长老態度越发客气:“原来如此,是我等唐突了。既是误会一场,师侄也是一片好意,只是方法欠妥。至於楚瑶师侄的法器……” “我赔。” 宋寻真立刻接口,语气斩钉截铁,“我会赔偿楚瑶师姐一件更好的法器!绝不推諉!” 这个时候,態度必须诚恳大方。 楚瑶连忙摆手:“不,不用了,宋师妹,你也是好意,我……” “自然要赔。” 宋寻真看向楚瑶,眼神真诚,“师姐,此事確是我有错在先,差点误了你大比,赔偿是应该的。” 楚瑶看著她诚恳的眼神,又瞥了一眼她身后那沉默可怕的护卫,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只得看向长老和萧澈。 执法长老沉吟片刻,道:“既然宋师侄坚持,那便如此吧。此事看来確是一场误会,就此了结。宋师侄受惊了。” 他一句话,为这场审判定下了基调。 从残害同门的重罪,变成了好心办坏事的误会。 宋寻真心中一块大石终於落地,她知道,最危险的关头暂时过去了。 她微微屈膝行了一礼:“多谢长老明察。” 执法长老看著她和身后的影一,犹豫了一下,还是客气地问道:“不知宋师侄接下来有何打算?是否需要宗门为前辈安排住处?” 宋寻真哪里敢让影一长时间待著,一炷香时间快到了! 她连忙道:“不必劳烦宗门了。影一只是感应到我有危险,临时赶来。族规森严,他不能久留外界,稍后便要返回。” 她转向影一,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又带著吩咐的口吻:“影一,我这里已无碍,你先回去吧。今日之事,暂时不要惊动家主。” 影一闻言,毫无迟疑,恭敬地躬身行礼:“是,小姐。属下告退。” 话音落下,眾人只觉眼前一花,那令人窒息般的恐怖威压如同潮水般退去,玄衣身影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来如雷霆乍惊,去如清风无痕。 执法堂內,威压尽去,所有人都感到浑身一轻,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但心中的震撼和惊疑,却远比之前更加沉重。 眾人再次看向站在那里的宋寻真,目光已然完全不同。 宋寻真感受著那些夹杂著探究、敬畏、好奇的目光,心中暗暗叫苦。 危机暂时解除,但更大的麻烦好像才刚刚开始。 她这下,算是彻底被“隱世家族”这个身份给架起来了。 接下来,该怎么办? 第3章 劫后余生 影一消失后,执法堂內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威压散去,但那种无形的震撼和压力却留在了每个人心里。 空气仿佛凝滯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宋寻真身上,复杂难言。 宋寻真只觉得那些目光像是针一样扎在身上。 她知道自己在钢丝上跳舞,稍有不慎就会摔得粉身碎骨。 她必须儘快离开这里,一个人静下来好好理清思绪,研究一下那个救了她小命的系统。 她轻轻吸了口气,脸上努力挤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对著三位长老再次行了一礼,声音也放软了些:“长老,若没有其他事,弟子想先回去了。今日之事,惊扰长老和各位师兄师姐,是弟子之过。” 她现在这副样子,配合刚才那番好心办坏事,怕受家族责罚的说辞,倒真像是个受了惊嚇又担心回家挨骂的世家小姐。 三位长老互相对视一眼,眼神交流间已有了决断。 为首的执法长老语气和缓,甚至带上了一丝安抚的意味:“嗯,今日之事既已查明是误会,你便先回去好生休息吧。至於赔偿楚瑶师侄法器之事,你们自行商议即可。” 他绝口不再提任何惩罚,甚至连一句重话都没有了。 “多谢长老。”宋寻真低眉顺眼,心里却长长舒了一口气。 她不敢多看萧澈和楚瑶,尤其是萧澈那探究又隱含著不甘的冰冷眼神,让她觉得如芒在背。 她微微侧身,对著楚瑶的方向,语气诚恳地低声道:“楚师姐,法器之事,我明日便想办法给你一个交代,定不会耽误师姐大比。” 楚瑶似乎还有些没回过神,闻言只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哦,好……宋师妹,你……你也好好休息。” 宋寻真不再多言,保持著略显虚弱但又强自镇定的姿態,转身一步步向执法堂外走去。 她的脚步有些发软,但脊背却挺得笔直。 两旁站著的执法弟子们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为她让开道路,目光敬畏地看著她走过。 直到走出执法堂那沉重的大门,午后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驱散了殿內的阴冷,宋寻真才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 她不敢停留,更不敢回头看,辨认了一下外门弟子宿舍的方向,便加快脚步走去。 一路上,遇到几个同门弟子,他们看到宋寻真从执法堂方向出来,脸上都露出诧异和好奇的神色,有人甚至想上前搭话。 但宋寻真一律冷漠以对,装作没看见,匆匆而过。 她现在心乱如麻,根本没心思应付任何试探。 终於,回到了记忆中那间狭窄简陋,只有一张木板床和一个小木桌的外门弟子宿舍。 她反手关上房门,背靠著冰冷的木门,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所有力气,缓缓滑坐在地上。 “呼……呼……” 她大口地喘著气,心臟还在疯狂地跳动,手心里全是冷汗。 过去了……真的过去了!她活下来了! 劫后余生的狂喜和后怕如同潮水般交替涌上心头,让她身体微微颤抖。 好半天,她才慢慢平静下来。 冷静,必须冷静。 危机只是暂时解除,更大的麻烦还在后面。 那个隱世家族的谎言就像一座空中楼阁,全靠一张一次性体验卡撑著呢。 接下来无数双眼睛都会盯著她,一旦露馅,下场只会比原主更惨。 对,系统! 现在唯一能依靠的就是这个系统了。 宋寻真立刻集中精神,尝试在脑海中呼唤:“系统?系统你在吗?” 【我在。】冰冷的机械音立刻响应。 一个半透明的,类似游戏界面的光屏出现在她的意识中。 界面很简洁,最上方显示著【宿主:宋寻真】,下面有【抽卡】、【背包】、【任务】等几个选项。 她先点开了【背包】,里面空空如也,除了角落里似乎有一点微弱的光点。 她意识集中过去,显示的是【下品灵晶x 15】。 “十五块下品灵晶?”宋寻真愣了一下,隨即想起,这大概是原主全部的家当了。 按照系统100下品灵晶抽一次的规则,连一次都抽不起。 宋寻真扯了扯嘴角,一股深切的无力感漫上心头。 穷,果然是原罪。 她退出背包,点开【抽卡】界面。 界面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刻满玄奥花纹的卡池,旁边標註著【初级卡池(可使用)】。 下面有【单次抽卡(100灵晶)】和【十连抽卡(900灵晶)】的选项,但都是灰色的不可用状態。 一阵熟悉的牙酸感传来。 果然,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个系统明明白白地写著两个字:“氪金”。 她退出抽卡界面,又点开了【任务】栏,里面同样是空的,没有任何提示。 所以,这个系统除了提供一个抽卡功能,没有任何新手引导,没有日常任务,没有签到奖励,全得靠自己摸索和氪金? 宋寻真感到一阵头疼。 这开局难度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但她很快振作起来。 有总比没有好,至少系统给了她一线生机。 sr卡就有化神期护卫,那ssr卡呢? ur卡呢? 会不会能召唤出真仙甚至更强大的存在? 这个念头让她心跳加速。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系统的潜力简直无穷无尽! 当务之急,是解决两个问题:第一,如何维持住隱世家族大小姐的人设不穿帮; 第二,如何儘快赚取灵晶进行抽卡,获得真正的、可持续的底牌。 第一个问题,需要她谨言慎行,儘量少与人接触,避免谈论任何与家族相关的细节,保持神秘感。 同时,要儘快兑现对楚瑶的承诺,赔偿一件更好的法器。 这不仅能暂时取信於人,或许也是一个赚钱的契机。 原主记忆里,楚瑶那件受损的法器是一柄低阶飞剑,价值大概在五十块下品灵晶左右。 赔偿一件更好的,起码要价值一百灵晶以上。 而她全身只有十五块…… 宋寻真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指尖无意识地按著发胀的太阳穴。 一文钱难倒英雄汉,古人诚不欺我。 等等……抽卡? 她目光再次投向那空荡荡的抽卡界面。 卡池里能抽出角色卡,会不会也能抽出物品? 比如法器?丹药?或者其他什么值钱的东西? 这个想法让她精神一振。 如果卡池里能抽出好东西,那不仅是维持人设的关键,更是她发家致富,换取灵晶抽卡的希望。 看来,无论如何,搞到第一笔启动资金,进行下一次抽卡,都是重中之重。 可是,这十五块灵晶,能干什么呢? 距离一百块还差得远。 宋寻真站起身,走到那张小木桌旁,拿起原主那个乾瘪的储物袋,將里面仅有的十五块下品灵晶倒了出来。 灵晶散发著微弱的光芒,蕴含著稀薄的灵气。 她握著这十五块灵晶,眉头紧锁,开始疯狂搜索原主的记忆,看看有没有什么快速赚取灵晶的门路,或者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可以变卖。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宋寻真知道,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必须在別人,尤其是萧澈反应过来,进行更深入的试探之前,让自己拥有真正的底气。 她的修仙界求生之路,才刚刚开始。 第4章 宗门任务点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简陋的宿舍里没有点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 宋寻真依旧坐在地上,背靠著门板,手里紧紧攥著那十五块下品灵晶,冰凉的触感不断提醒著她现实的窘迫。 原主的记忆像是被翻乱的抽屉,她一遍遍搜寻,试图找到一些能快速获得灵晶的方法。 外门弟子获取资源的途径极其有限: 每月宗门会发放五块下品灵晶,但原主因为人缘差,修为低,时常被剋扣,实际拿到手的更少。 完成一些杂役任务,如打扫、照料药田等可获得少量灵晶或丹药奖励。 或者去宗门外围的迷雾森林边缘碰碰运气,採集些低阶灵草卖给坊市。 杂役任务来钱太慢,而且她现在顶著隱世家族大小姐的名头,跑去扫地挑水,太容易引人怀疑了。 去迷雾森林? 原主那练气三层的微末修为,去了跟送死没什么区別。 难道真的山穷水尽了? 不,还有一个地方没去—宗门的任务堂。 那里会发布一些由宗门或个人发布的悬赏任务,奖励相对丰厚,但通常也有一定危险性或难度。 原主因为实力低微且胆小,从未接过任何任务。 或许可以去看看? 万一有那种不需要太高实力,只是比较偏门或者耗时的任务呢? 这个念头一生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这是目前看来最可行的一条路了。 她必须去任务堂碰碰运气。 但在那之前,她需要先確保自己不会一出宿舍门就被人围住。 宋寻真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腿因为久坐有些发麻。 她摸索著走到床边,和衣躺下。 她需要休息,更需要思考明天该如何应对可能遇到的各种情况。 维持人设的关键在於少说少错,保持神秘,同时,要儘快弄到灵晶进行第一次氪金抽卡。 这一夜,宋寻真睡得极不安稳,梦里都是执法堂冰冷的眼神和化神威压的恐怖气息,以及灵晶哗啦啦消失的声音。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宋寻真就睁开了眼。 她仔细听了听外面的动静,清晨十分安静,大部分弟子应该还在修炼或休息。 这正是她想要的儘量避开人群的效果。 她快速洗漱完毕,对著房间里那块模糊的铜镜照了照。 镜中的少女面容清秀,但脸色苍白,眼神里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和焦虑。 这可不像是隱世家族大小姐该有的状態。 宋寻真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努力让脸色看起来红润一些,然后深吸一口气,试图让眼神变得平静甚至带上一点疏离感。 练习了几次后,总算勉强能看。 她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半新不旧的外门弟子服饰,心中苦笑。 这身行头也是破绽之一,但眼下没条件更换,只能期望別人脑补成家族歷练要求低调了。 推开房门,清晨微凉的空气涌入肺腑,让她精神稍振。 她儘量避开主干道,挑著人少的小路,凭著记忆朝任务堂的方向快步走去。 一路上,果然遇到了几个早起的弟子。 他们看到宋寻真,无不露出惊讶,好奇,甚至敬畏的神情,远远地就停下脚步,看著她或窃窃私语,或偷偷打量,却没人敢上前搭话。 执法堂的事情经过一夜发酵,显然已经传开了。 虽然细节可能眾说纷紜,但宋寻真有个化神期护卫以及她可能出身隱世大族的核心传闻,恐怕已经深入人心。 宋寻真对他们的反应视若无睹,只是加快了脚步。 这种被当成猴子一样围观的感觉让她很不舒服,但也侧面印证了她暂时是安全的。 任务堂位於外门与內门交界处的一座大殿內。 此时时间尚早,堂內的人不算多,只有稀稀拉拉十几个弟子在查看任务玉璧。 宋寻真的到来,立刻引起了小范围的骚动。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她身上,交谈声戛然而止,气氛变得有些微妙和紧张。 负责登记任务的执事弟子也抬起头,看到是她,脸上闪过一丝诧异和谨慎。 宋寻真心中嘆了口气,硬著头皮走到那面巨大的任务玉璧前。 玉璧上流光闪烁,一条条任务信息不断滚动著。 【採集十年份清心草十株,奖励:五贡献点或五下品灵晶。】 【协助丹房看管地火三日,奖励:十贡献点,凝气丹一枚。】 【清理西山兽栏,奖励:八贡献点。】 【探寻黑风洞异常声响来源(警告:可能有低阶妖兽出没),奖励:三十贡献点或三十下品灵晶。】 任务大多奖励微薄,或者需要特殊技能,或者带有一定危险性。 那个奖励三十灵晶的探查任务很诱人,但妖兽出没的警告让她直接pass。 她一条条看下去,心情越来越沉重。 难道真的没有適合她现状的任务吗? 就在她几乎要放弃的时候,目光扫过玉璧最下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那里有一条刚刚刷新出来的任务,顏色都显得有些暗淡: 【求购:完好无损的月光苔蘚,数量不限,每片奖励:一下品灵晶。发布者:百草阁赵管事。】 月光苔蘚? 宋寻真搜索原主的记忆。 这是一种很低阶的灵植,通常生长在背阴潮湿,月光能照到的石壁上,蕴含微弱的月华精气,主要用於炼製某些冷门丹药或者培育特殊灵草。 因为它採集需要耐心,用途又不广,所以平时很少有人专门收集,价格也很便宜,一片一到两块灵晶顶天了。 但是它数量不限啊! 最关键的是,宋寻真记得,原主大概在半个月前,因为心情鬱闷,曾跑到后山一处偏僻的瀑布散心,好像就在那瀑布后面的潮湿石壁上,看到过一大片泛著微弱银光的苔蘚! 当时她没在意,现在想来,极有可能就是月光苔蘚。 那片苔蘚面积不小,如果小心採集,弄到几十片甚至上百片,那就是几十上百块下品灵晶,足够她抽一次卡了。 心臟砰砰狂跳起来,希望之光再次燃起。 她强压下激动,走到登记执事面前,指著那条任务,用儘量平静的语气说道:“师兄,我接这个採集月光苔蘚的任务。” 那执事弟子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位风云人物会来接这种鸡毛蒜皮,收益又低的任务。 他古怪地看了宋寻真一眼,也没多问,熟练地登记了一下:“姓名宋寻真,任务编號七十九。採集回来后直接送去百草阁找赵管事兑换即可。” “多谢师兄。” 宋寻真点点头,接过执事递来的一个用於盛放灵草的小木盒,转身快步离开任务堂。 她必须抓紧时间,赶在更多人注意到她之前,去后山把那片月光苔蘚弄到手。 走出任务堂,清晨的阳光已经有些刺眼。 宋寻真握紧了手中的小木盒,朝著通往后山的小径走去。 这一次,她的脚步明显轻快了许多,带著明確的目標和希望。 第一桶金,就在后山瀑布! 第5章 极品凝气丹 通往后山的小径僻静无人,杂草丛生,显然少有人至。 宋寻真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小心翼翼地前行。 越往里走,空气越发湿润,隱约能听到哗啦啦的水声。 她的心跳不由加快了几分,希望那片苔蘚还在,没有被其他人发现或破坏。 绕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眼前豁然开朗。 一道不算宽阔但水流颇急的瀑布从山崖上倾泻而下,砸入下方的水潭,溅起无数水珠,在清晨的阳光下折射出细小的彩虹。 水汽瀰漫,带来阵阵凉意。 宋寻真目光急切地扫向瀑布两侧长满青苔的潮湿石壁。 很快,她就在瀑布左侧,一处山体略微凹陷进去,能避开正面水流衝击的地方,看到了一大片带著淡淡银白色光泽的苔蘚。 正是月光苔蘚! 而且看那面积,远比她记忆中还要大一些。 “太好了!” 宋寻真忍不住低呼一声,喜悦之情溢於言表。 她快步走到那片石壁下,仔细观察。 苔蘚生长得十分茂密,一片片如同微缩的银色天鹅绒,摸上去冰凉柔软。 任务要求完好无损,所以她必须非常小心,不能粗暴撕扯。 她蹲下身,將小木盒放在一边,深吸一口气,屏息凝神,伸出两根手指,用最轻微的力道,小心翼翼地从苔蘚边缘开始,一点点地將它们从石壁上剥离下来。 这个过程需要耐心和专注,好在原主虽然修为低微,但身为修士,对手指力道的控制远胜常人。 时间一点点过去,太阳逐渐升高,林间的鸟儿嘰嘰喳喳地叫著。 宋寻真完全沉浸在採集工作中,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也顾不上擦。 她的动作越来越熟练,剥离下来的苔蘚片也越来越多,被她轻柔地放入木盒中。 直到感觉腰酸背痛,木盒也快要装满时,她才停了下来。 看著盒子里层层叠叠,形態完好的银色苔蘚,她粗略数了数,起码有七八十片。 这意味著七八十块下品灵晶。 巨大的收穫感冲淡了疲惫,宋寻真脸上露出了穿越以来第一个发自內心的笑容。 她小心翼翼地將木盒盖好,抱在怀里,像是抱著什么稀世珍宝。 不敢多做停留,她立刻原路返回。 怀里的木盒沉甸甸的,她的心也充满了期待。 再次回到任务堂附近时,已是晌午时分,弟子明显多了起来。 许多人看到宋寻真从后山方向回来,怀里还抱著个木盒,都不由投来好奇的目光,低声议论著。 “看,是宋寻真!” “她手里拿的什么?” “从后山回来的?她去后山干嘛?” “谁知道呢,这些世家小姐的想法岂是我们能猜到的。” 宋寻真对此充耳不闻,径直朝著位於坊市区域的百草阁走去。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灵晶和抽卡。 百草阁是一家不大的店铺,专门收售各种低阶灵草药材。 此刻店里没什么客人,只有一个穿著管事服饰,留著山羊鬍的中年人正趴在柜檯上打盹。 宋寻真走进店铺,轻轻敲了敲柜檯。 赵管事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看到是个穿著外门弟子服饰的少女,懒洋洋地问道:“要买什么……还是卖什么?” 当他目光落在宋寻真脸上时,似乎觉得有些眼熟,愣了一下,睡意瞬间醒了大半,眼神里多了一丝惊疑不定。 显然,他也听说了某些传闻。 宋寻真將木盒放在柜檯上,打开盒盖:“赵管事,我来交任务。採集月光苔蘚。” 赵管事看到盒子里那满满一盒品相完好,甚至还带著湿气的银白色苔蘚时,眼睛顿时亮了。 他仔细检查了一番,连连点头:“不错不错,保存得极好,灵气也未流失。都是刚采的吧?” 他一边说,一边忍不住又打量了宋寻真几眼,似乎无法理解这位背景深厚的大小姐怎么会亲自去干这种粗活,还做得这么好。 “嗯。” 宋寻真不欲多言,只是问道,“请问这里一共多少片?任务说明是一片一灵晶。” “对,对对,一片一灵晶。” 赵管事忙不迭地点头,態度客气了不少。 他仔细清点起来,“一、二、三……七十八片!没错,是七十八片!” 他拿出一个小布袋,从柜檯下的钱箱里数出七十八块下品灵晶,装了进去,递给宋寻真:“宋师侄清点一下。” 宋寻真接过布袋,沉甸甸的手感让她心中踏实了不少。 她神识粗略一扫,数量无误。 “多谢管事。” 她將灵晶袋收好,转身就走,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赵管事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摸著山羊鬍,喃喃自语:“怪事,真是怪事,难道大家族的子弟歷练,都这么亲力亲为?” 宋寻真可不管別人怎么想。 她怀揣著七十八块灵晶,加上原本的十五块,一共九十三块下品灵晶。 距离一百块,只差七块。 还差一点,就差一点了! 兴奋和急切催促著她。 她快步走向坊市街道,目光扫过两旁的摊位。 现在只要再凑七块灵晶,她就能立刻进行下一次抽卡。 她看到有个摊位在收购某种常见的铁矿石,五块灵晶一筐。 她立刻跑过去,將原主储物袋里仅有的,之前练习採矿术时留下的几块低品质铁矿卖掉,换得了五块灵晶。 九十八块,还差两块。 宋寻真有些著急了,她的目光在坊市里逡巡,最终落在了一个收购新鲜兔尾草的药摊上。 兔尾草是最低阶的灵草,后山遍地都是,但通常没人特意去采,因为不值钱。 她咬咬牙,也顾不得许多,立刻又跑回后山入口处,快速采了一小把品相还算不错的兔尾草,然后跑回那个药摊。 “师兄,这个收吗?”她气喘吁吁地问。 摊主是个年轻弟子,认出是她,愣了一下,点点头:“收,两根完好的算一块灵晶。” 宋寻真把手里的兔尾草递过去。摊主数了数:“嗯,四根完整的,给你两块灵晶。” 当那最后两块灵晶落入袋中时,宋寻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一百块,整整一百块下品灵晶! 她一刻也等不下去了,甚至顾不上回宿舍,直接在坊市找了个无人的僻静角落,左右看看无人注意,立刻集中精神,呼唤系统。 “系统,兑换一次抽卡机会!” 【检测到宿主拥有下品灵晶:100块。是否全部兑换为一次抽卡机会?】 “是,兑换,立刻抽卡。”宋寻真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心中疯狂祈祷,这次千万別再是什么一次性体验卡了,来个能持续存在的,或者能换钱的东西吧。 【兑换成功。抽卡进行中……】 意识中的卡池再次光芒大放,符文急速流转。 宋寻真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 光芒渐歇,一张卡牌缓缓浮现而出。 卡牌边框是淡淡的绿色,牌面图案是一枚圆润的、散发著淡淡药香的白色丹药。 【恭喜宿主获得n级物品卡—极品凝气丹x1。】 【极品凝气丹:低阶丹药,可辅助练气期修士凝聚灵气,小幅提升修炼速度,品质远超寻常凝气丹。】 n卡?物品卡?凝气丹? 宋寻真看著这张卡牌,一时间愣住了。 不是角色卡,只是一颗丹药,还是最低的n级? 巨大的失落感瞬间涌上心头,差点让她一口气没喘上来。 她投入了全部家当,冒著风险忙活了大半天,就换来这么一颗最低阶的丹药?! 这玩意儿能值几个钱? 能帮她维持人设吗? 能应对接下来的危机吗? 然而,就在她失望至极的时候,忽然一个念头闪过脑海。 等等……极品凝气丹? 原主记忆里,普通的下品凝气丹,宗门每月会发放一颗给外门弟子,效果一般。 中品凝气丹大概值十块下品灵晶左右。 上品的就比较少见了,价值二三十块灵晶。 那……极品呢? 宋寻真的心臟再次剧烈地跳动起来,这一次,是因为看到了新的希望。 这颗丹药,或许比她想像的要值钱得多。 第6章 你去哪儿了? 失望的情绪只持续了短短一瞬,就被强烈的求生欲压了下去。 n卡又如何,物品卡又怎样,既然是极品,那定然有它的价值。 现在不是嫌弃的时候,任何一点资源都必须充分利用起来。 宋寻真立刻集中精神,查看这张n卡。 意识中,卡牌旁边浮现出简单的说明:【是否提取?】 “提取!”她在心中默念。 光芒一闪,一个小巧精致的白玉丹瓶凭空出现在她手中,瓶身微凉,触手温润。 她拔开瓶塞,一股异常纯净清雅的药香立刻逸散出来,只是轻轻一闻,就让她感觉体內那微薄的灵力似乎活跃了一丝。 果然不是凡品,寻常下品凝气丹绝没有这样的药效和香气。 她赶紧塞紧瓶塞,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幸好无人注意这个角落。 將丹瓶紧紧攥在手心,宋寻真快速思考起来。 这枚极品凝气丹,自己用就太浪费了。 她这炼气三层的底子,用了怕是也提升不了多少,简直是牛嚼牡丹。 它的最大价值,应该是换成灵晶。 只要能卖出高价,她就能拥有更多的灵晶去抽卡。 下一次,说不定就能抽出更好的东西! 去哪里卖? 怎么卖? 直接拿去坊市摊位? 不行,太扎眼了。 需要找一个相对靠谱、並且能出得起价钱的地方。 原主的记忆里,宗门坊市中最大的商铺是多宝阁,信誉良好,收购物品价格也算公道,而且据说背景深厚,不会过多打探卖主隱私。 就是那里了! 宋寻真定了定神,將丹瓶小心地收进怀里,然后朝著多宝阁走去。 多宝阁是一座三层木楼,雕樑画栋,气派非凡。 进出这里的弟子明显衣著光鲜许多,大多是內门弟子或者有些身家的外门弟子。 宋寻真这身打扮站在门口,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做出平静淡然的样子,迈步走了进去。 店內宽敞明亮,柜檯里摆放著各式法器、丹药、符籙,流光溢彩,灵气盎然。 一名穿著伙计服饰的青年正无聊地靠著柜檯,看到宋寻真进来,先是习惯性地露出职业微笑,但看清她的衣著后,笑容淡了些,语气也变得平淡:“这位师妹,想看看什么?” 宋寻真能感觉到对方那不易察觉的轻视,但她现在没心思计较这个。 她走到柜檯前,压低声音道:“我不是来买东西的。我这里有一件东西,想请贵阁估个价,看看是否收。” 伙计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但还是点了点头:“哦?是什么东西?寻常药材我们可不收,坊市口有专门收的摊子。”话语里的暗示很明显。 宋寻真左右看了看,附近没有其他客人。 她从怀里取出那个白玉丹瓶,轻轻放在柜檯上。 伙计的目光落在丹瓶上,眼神微微一动。 这玉瓶本身质地就不凡,不像普通弟子能用得起的。 他稍微认真了些,伸手拿起丹瓶,拔开瓶塞。 顿时,那股纯净的药香再次瀰漫开来。 伙计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他猛地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向瓶內那枚圆润无瑕,丹晕內蕴的白色丹药,又赶紧凑近深深闻了一下,脸上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这…这是凝气丹?不对!这药力,这纯净度……难道是极品?!” 伙计的声音都因为惊讶而有些变调。 他在这多宝阁干了也有些年头,眼力还是有的,寻常上品凝气丹绝无这般品相和药香。 “师兄好眼力。” 宋寻真心中一定,面上却不动声色,“正是极品凝气丹。不知贵阁可否收?价格几何?” 伙计深吸一口气,態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变得无比客气甚至带著一丝恭敬:“师妹稍等!凝气丹虽然常见,但此物品阶却过高,我无法做主,请您稍坐片刻,我立刻去请掌柜的!” 其实不是不能做主价格,而是不能做主拿出极品丹药的人背后的势力。 他连忙引著宋寻真到旁边的休息区坐下,还手脚麻利地倒了杯灵茶,然后捧著那丹瓶,急匆匆地跑向了后堂。 宋寻真端著茶杯,却没有喝,只是安静地坐著,內心实则紧张万分。 没过多久,一位穿著锦袍,面容富態,眼神精明的中年男子便跟著伙计快步走了出来。 他目光一扫,便落在了宋寻真身上,一眼就认出来她的身份,隨即脸上堆起了热情的笑容。 “这位师妹有礼了,鄙姓钱,是这多宝阁的掌柜。” 钱掌柜拱手道,態度十分客气,“听闻师妹有意出售一枚极品凝气丹?” “钱掌柜。” 宋寻真起身回了一礼,言简意賅,“正是。” 钱掌柜从伙计手中接过丹瓶,又仔细查验了一番,甚至用指尖刮下一点微不可查的粉末尝了尝,眼中精光更盛:“果然是极品凝气丹!药力纯净充沛,毫无杂质,实属罕见!不知师妹这丹药……从何而来?” 他看似隨意地问了一句。 宋寻真早已想好说辞,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为难,微微摇头:“家中长辈所赐,叮嘱不可外传。” “只因近日急需灵晶,才不得已拿出兑换。还请掌柜的见谅。” 钱掌柜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瞭然,立刻哈哈一笑,不再追问:“明白明白,是在下唐突了。” 他心中已然认定,这定是那位影一前辈或者其背后家族给这位小姐的修炼资源。 隱世家族拿出极品丹药,太合理了!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谈谈价格。” 钱掌柜笑容可掬,极品凝气丹极为少见,其功效远超上品,对练气期弟子夯实根基,突破小瓶颈大有裨益。 “寻常上品凝气丹市价约在二十五到三十灵晶左右。至於这极品嘛……” 他略一沉吟,伸出手指:“我们多宝阁愿出七十块下品灵晶收购,师妹觉得如何?” 七十块,这价格让宋寻真有些失望,没想到自己累死累活还倒亏了几十齣去。 好吧好吧,她安慰了自己一下,抽卡就跟玩游戏一样,有输有贏嘛,忍了! 而且转念一想,系统的东西,哪怕是n卡,到底也还是极品丹药,虽然品种常见了些,但架不住品质好啊。 哄好了自己,她心情好了许多,但表面上却还是微微蹙眉,似乎对这个价格並不十分满意,沉默著没有立刻答应。 她知道,虽然自己缺灵晶,但是这个时候更不能表现得太过急切。 钱掌柜见她不语,以为她嫌低,想了想,又笑道:“若是师妹以后还有此类丹药或者其他物品,都可以拿来我们多宝阁,价格绝对公道。“ “但毕竟凝气丹只对炼气期有用,所以价格嘛,也相对要低一些。” “这样,七十五块下品灵晶,这是我能给出的最高价了,师妹看如何?” 又加了五块,她有些高兴,能少亏一点是一点! 宋寻真见好就收,缓缓点头:“可以,就依掌柜所言。” “好,爽快!” 钱掌柜笑容更盛,立刻吩咐伙计:“快去取七十五块下品灵晶来!” 很快,伙计拿著一个明显更沉甸甸的布袋回来了。 钱掌柜亲自將布袋递给宋寻真:“师妹清点一下。” 宋寻真神识一扫,七十五块下品灵晶,一块不少。 “数目无误。” 宋寻真將灵晶袋收好,对著钱掌柜微微頷首,“多谢掌柜,若无他事,我便告辞了。” “师妹慢走!欢迎下次再来!”钱掌柜亲自將她送到门口,態度十分热情。 走出多宝阁,感受著怀里沉甸甸的灵晶袋,宋寻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现在,她拥有七十多块下品灵晶,虽然不够一次抽卡,但到底不算捉襟见肘。 而且,通过这次交易,她也试探出了系统出品丹药的价值,甚至意外地为隱世家族人设增添了一点细节。 毕竟能隨手拿出极品丹药的又岂能是简单的家族呢? 哪怕是最简单的凝气丹,也有厉害的丹师炼製成极品,足以证明家族底蕴深厚。 心情稍微放鬆了一些,但另一个紧迫的问题又浮上心头。 楚瑶的法器,她承诺要赔偿一件更好的。 一件最普通的低阶法器,价值也在五十灵晶以上,好一点的就要上百甚至更多。 她这七十多灵晶,恐怕只够买一件最普通的,这显然不符合她刚刚建立的豪横人设。 怎么办? 再去抽卡? 可钱不够一次抽的。 而且万一再抽到这种高品质但常见的丹药,或者別的暂时用不上的东西呢? 看来,还得想办法再搞点钱,或者从系统那里直接弄到一件法器? 宋寻真一边思考著,一边下意识地朝著外门宿舍的方向走去。 刚走到宿舍附近的小路上,一个身影忽然从旁边走了出来,拦在了她的面前。 宋寻真嚇了一跳,定睛一看,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是萧澈。 他脸色依旧冷峻,眼神复杂地看著她,目光锐利,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 “宋师妹。” 萧澈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你去哪儿了?” 第7章 空间法器 萧澈的突然出现让宋寻真心头猛地一紧,下意识地握紧了藏在袖子里的灵晶袋。 他怎么会在这里? 是巧合,还是特意在这里等她? 宋寻真迅速压下心中的慌乱,脸上努力维持著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被打扰后的不悦,微微蹙眉道:“萧师兄有事?我去何处,似乎无需向师兄报备吧?” 她的语气算不上客气,带著一种疏离感。 既然立了隱世家族的人设,面对一个一再针对自己,修为也只是金丹期的同门,態度自然不能太软弱,否则反而惹人怀疑。 萧澈似乎没料到她会如此直接地顶回来,愣了一下,眼神中的探究之色更浓。 他盯著宋寻真,似乎想从她细微的表情里找出破绽。 “我並非要干涉你的行踪。” 萧澈的语气放缓了一些,但依旧带著审视的意味,“只是执法堂之事虽已了结,但楚师妹法器受损终究是事实。宋师妹昨日承诺会赔偿一件更好的法器,不知此事,师妹打算如何解决?”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补充道:“宗门大比在即,楚师妹急需法器练习和备战。若师妹有何难处,或需与家中沟通,还请儘早。” 宋寻真心中冷笑,原来是在这等著她呢。 表面上是催促赔偿,实则是试探她所谓的家族是真是假,看她能不能立刻拿出好东西来。 若是拿不出,或者拿出的东西不够好,恐怕立刻就会引来更大的怀疑。 幸好,她身上还有一笔钱,虽然还不够买一件像样的法器,但至少底气足了一些。 而且,对方这话,反而给了她操作的空间。 宋寻真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恍然和些许不耐,仿佛才想起这件小事:“原来师兄是为此事而来,赔偿之事我既已承诺,自然不会食言。” 她微微抬起下巴,语气带著点被小瞧了的不快:“一件法器而已,何须惊动家中长辈?我自有分寸。明日……最迟后日,我便会將新法器送至楚师姐手中。定不会耽误师姐备战大比。” 她故意將时间说得宽鬆,既显示自己有把握,又不需要立刻拿出来,为自己爭取了时间去筹谋。 萧澈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宋寻真这副篤定的模样,完全不似作偽,难道她真的能轻易拿出一件更好的法器? 这更印证了她背后確有依仗。 他沉默片刻,才道:“既如此,那便最好。希望师妹言而有信。” 他的目光再次深深看了宋寻真一眼,似乎想將她看穿,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告辞。” 说完,他转身离去,背影依旧挺拔,却似乎比来时多了一丝疑虑和凝重。 看著萧澈走远,宋寻真才暗暗鬆了口气,后背竟惊出了一层细汗。 与这些心思敏锐的原著主角打交道,真是半点不能鬆懈。 回到那间狭小的宿舍,关上门,宋寻真立刻將怀里的灵晶袋拿出来,倒在床上仔细清点。 距离一百块抽一次,还差二十五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还差不少,她嘆了口气。 看来,指望立刻抽卡解决法器问题有点冒险。 最稳妥的办法,还是用灵晶去买一件。 但七十五块灵晶,能买什么? 她回忆著坊市里法器的价格。 最次的低阶飞剑,大概四五十灵晶,但那种货色恐怕还不如楚瑶原来那把。 好一点的,带点简单属性的,起码要八九十甚至上百灵晶。 她这七十五块,很尷尬,买好的不够,买次的又掉价,还会惹人怀疑。 必须再弄到至少三十块灵晶,才能买一件勉强能撑场面的法器。 可是,短时间內,去哪里弄三十块灵晶? 月光苔蘚已经被她薅禿了,兔尾草不值钱,难道再去接一堆杂役任务? 时间来不及了。 宋寻真愁眉苦脸地坐在床上,目光无意识地扫过这间简陋的屋子。 忽然她的视线定格在刚才她隨手甩到床上的原主那个破旧的储物袋。 那里面除了几块灵晶和铁矿,应该还有原主的所有家当。 之前她只拿出了灵晶,其他东西根本没仔细看,因为原主实在太穷了,她觉得不可能有什么值钱玩意。 但现在,抱著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態,她拿起储物袋,將储物袋里的东西哗啦一下全倒了出来。 几件换洗的普通衣物,一本基础修炼功法《引气诀》,几块乾粮,一把锈跡斑斑的柴刀,还有几块顏色暗淡的矿石碎片,以及一个巴掌大小,灰扑扑的像是用什么兽皮缝製的小袋子,袋口用一根皮绳繫著。 原主的记忆里,这个兽皮小袋好像是其早年失踪的母亲留下的物品,原主一直把它当做念想隨身带著。 宋寻真拿起那个小袋子,入手粗糙,很不起眼。 她下意识地想打开看看里面有什么,却发现那皮绳系得异常牢固,竟然一下子没解开。 她皱了皱眉,用了些力气,还是没解开。 这反而勾起了她的好奇心。 一个普通的皮袋,需要系得这么紧吗? 她拿起那把锈柴刀,小心地用刀尖去挑那皮绳。 折腾了好一会儿,终於,“啪”的一声轻响,皮绳被挑断了。 宋寻真迫不及待地打开袋口,往里一看。 里面似乎空空如也。 她有些失望,但还是伸手进去摸索。 指尖触碰到了一样东西,小小的,硬硬的。 她捏了出来。 那是一枚指环。 材质非金非玉,呈暗银色,上面刻著极其细微的古老花纹,看起来十分古朴,没有任何灵光波动,就像一件普通的旧首饰。 “唉……” 宋寻真大失所望,看来这也没办法解决她目前的困境。 她下意识地將指环套在手指上看看大小。 就在指环套上她右手食指的瞬间,异变突生! 那指环突然发出微光,表面那些细微的古朴花纹仿佛活过来一般,疯狂流动。 紧接著,宋寻真只觉得指尖一痛,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一滴血珠渗出,瞬间被指环吸收。 一道微弱的信息突兀地涌入她的脑海。 【纳戒:內含微小空间,可储存活物(仅限虫豸、幼崽等微小活物)。】 信息很短,却让宋寻真瞬间瞪大了眼睛,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可以装活物的空间法器?! 虽然是只能储存微小活物的特殊空间法器,但这確是实实在在的特殊法器啊。 要知道,在这个大陆,储物袋之类的法器只能装一些死物,能储存活物的空间法器,简直是闻所未闻,其价值根本无法估量! 这……这原主母亲到底是什么人? 怎么会留下这种东西? 突如其来的惊喜砸得宋寻真头晕目眩。 她看著手指上那枚又重新变得毫不起眼的指环,心臟狂跳。 发了! 这次真的发了! 虽然这个纳戒空间不大,只能放一些小虫子小动物,听起来有点鸡肋,但它毕竟是能容纳活物的空间法器。 光是这个特性,就足以让无数修士疯狂,毕竟,如果能藉此研究出可以容纳更多生命的法器,其价值就不可估量 若是把它卖掉……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宋寻真强行压了下去。 不行!绝对不能卖! 先不说这枚戒指是原身妈妈留给原身的,她没有任何处置的权利。 再说,这东西来歷不明,又如此特殊,一旦拿出来,引起的风波绝对比化神护卫还要大的多,到时候她有一百条命都不够死的! 怀璧其罪的道理她懂。 但是,不能卖,不代表它没用! 一个大胆的计划瞬间在她脑海中成型。 她可以用这个纳戒,去捕捉一些稀有的有价值的灵虫或者幼崽,將它们收入戒中,隔绝掉气息,免於引来它们的家长以及更强大生物的追踪袭击。 然后將捕捉到的东西拿去卖钱,这样就能快速赚取灵晶了。 比如,原主记忆里,宗门附近有一种叫做寻药蜂的灵虫,对特定灵草气息极其敏感,一些专门种植灵草的修士或丹师愿意出高价购买驯养的寻药蜂。 一只健康的寻药蜂幼崽,据说能卖到三四十块灵晶。 如果她能抓到几只…… 宋寻真的眼睛亮得惊人,希望就在眼前! 她將地上那堆倒出来的物品全部收入新得到的纳戒里,心情好的不得了。 现在,目標明確:想办法捕捉寻药蜂幼崽,换取灵晶,购买法器,渡过眼前难关! 第8章 碎片抽卡 计划虽好,但实施起来却困难重重。 寻药蜂並非隨处可见的大路货色。 它们通常棲息在灵气充裕和有特定草药的山谷或林地深处。 以其炼气三层的微末修为,独自深入山林寻找並捕捉这种灵虫,危险係数极高。 而且,她根本不认识寻药蜂长什么样,更不知道如何捕捉其幼崽。 原主的记忆里只有零星传闻,並无具体知识。 宋寻真如同被浇了一盆冷水,高涨的情绪瞬间低落下去。 空有宝山而不得入,这种感觉更加磨人。 她烦躁地在狭小的房间里踱步。 时间不等人,萧澈的催促言犹在耳,她必须儘快弄到灵晶。 难道真的只能再去冒险接取那些危险的任务? 等等! 宋寻真猛地停下脚步。 她怎么忘了这个! 她现在有七十五块下品灵晶。 虽然不够一百,无法进行常规抽卡,但是系统有没有其他功能?或者有什么新手优惠? 她立刻集中精神,再次呼唤系统界面。 半透明的光屏出现在意识中。 她仔细地查看每一个选项。 【抽卡】界面,【单次抽卡(100灵晶)】和【十连抽卡(900灵晶)】依旧是灰色的不可用状態。 【背包】里除了那点灵晶,空空如也。 【任务】栏也依旧是空的。 难道就没有別的办法了吗? 宋寻真不甘心地用意识在光屏上到处点按。 就在她的意识扫过光屏右下角一个极其不起眼,几乎和背景色融为一体的灰色小点时,一道微光闪过。 【检测到宿主拥有下品灵晶:75块。】 【可进行碎片抽卡,是否查看详情?】 碎片抽卡? 宋寻真一愣,立刻选择【是】。 一行小小的说明浮现出来: 【碎片抽卡:每次消耗10灵晶,抽取隨机物品或角色碎片。累积一定碎片可合成完整卡牌。碎片內容完全隨机,概率请自行探索。】 十灵晶一次! 宋寻真的眼睛瞬间亮了,虽然抽的是碎片,听起来很坑,但至少给了她希望。 七十五块灵晶,可以抽七次! 万一……万一能抽出点好东西呢? 哪怕只是值钱的物品碎片,说不定也能换点灵晶? 赌了! 现在没有更好的办法,任何一点可能都要尝试。 她毫不犹豫,意识集中在那新出现的【碎片抽卡】选项上。 【每次消耗10灵晶,是否进行碎片抽卡?】 “是!抽一次!” 【灵晶-10。抽卡进行中……】 光屏上闪过一道比之前单抽黯淡许多的光芒,一张灰扑扑的卡牌碎片旋转著出现,上面似乎刻画著某种矿石的一角。 【恭喜宿主获得【玄铁矿石碎片】x1。(1/10)】 宋寻真:“……” 果然很坑,一块破矿石的十分之一,有什么用。 “再抽!”她不气馁。 【灵晶-10。抽卡进行中……】 【恭喜宿主获得【下品灵石碎片】x1。(1/100)】 宋寻真嘴角抽搐。 一百块碎片才能合成一块下品灵石? 系统你怎么不去抢! “继续抽!” 【灵晶-10。】 【恭喜宿主获得【清洁符碎片】x1。(1/3)】 【灵晶-10。】 【恭喜宿主获得【玄铁矿石碎片】x2。(3/10)】 【灵晶-10。】 【恭喜宿主获得【谢谢惠顾】。】 宋寻真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还有谢谢惠顾?! 十块灵晶就打水漂了?! 七十五块灵晶转眼就只剩二十五块了,抽了五次,就得了一堆没用的碎片和一次空奖。 绝望的情绪开始蔓延。 难道今天真的运气用光了? 她看著仅剩的二十五块灵晶,眼睛都红了。 拼了,反正留著的这点也不够干什么! “再抽两次!” 【灵晶-10。】 【恭喜宿主获得【谢谢惠顾】。】 宋寻真眼前一黑。 最后十五块灵晶了,最后一次机会! 她的手都有些颤抖了。 如果这次再是什么都没有,她就真的山穷水尽了。 “抽……最后一次!” 【灵晶-10。】 光芒闪过,一张闪烁著微弱银光的碎片缓缓浮现,那上面似乎刻画著一柄小剑的剑柄部分,看起来比之前的碎片都要精致一些。 【恭喜宿主获得【制式飞剑(低阶法器)碎片】x1。(1/1)】 【检测到【制式飞剑(低阶法器)】碎片已集齐,是否合成?】 嗯?!! 宋寻真猛地瞪大了眼睛,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 集齐了?一次就抽齐了?! “合成!立刻合成!”她激动不已。 光芒一闪,碎片消失,一柄看起来颇为古朴,剑身闪著淡淡寒光的连鞘长剑凭空出现,悬浮在意识空间的光屏之中。 【制式飞剑(低阶法器):宗门批量炼製的基础飞剑,坚固锋利,蕴含微薄灵气,可勉强御使飞行。(註:系统出品,品质略优於同类型法器。)】 法器!真的抽到法器了! 虽然只是最低阶的制式飞剑,但系统標註了品质略优。 这正好符合她赔偿的需求—一件更好的法器。 绝处逢生,真正的绝处逢生! 宋寻真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所有的沮丧和绝望一扫而空,系统果然还是靠谱的。 她立刻选择提取。 手中一沉,一柄长约三尺的连鞘长剑出现在她手中。 剑鞘是普通的黑木所制,但触手温润,剑柄打磨得十分光滑,整体看起来比坊市里卖的那些低阶飞剑要精致不少。 她握住剑柄,轻轻拔出一截,剑身寒光流转,灵气虽然微弱,却十分纯净。 “太好了!” 宋寻真爱不释手地抚摸著剑身,心中大定。 这件法器,正好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她將飞剑收回剑鞘,看了看窗外,天色已经近黄昏。 事不宜迟,现在就把这剑给楚瑶送去。 早点兑现承诺,也能减少萧澈那边的疑虑。 她整理了一下衣物,抱著这柄刚刚出炉的系统优质飞剑,推门走了出去。 这一次,她的脚步坚定而轻快。 第9章 师姐喜欢就好 黄昏时分,夕阳给天玄宗的山峦镀上了一层暖金色。 弟子们结束了一天的修炼或劳作,三三两两地走在路上,气氛比清晨鬆快了许多。 宋寻真抱著新得的飞剑,径直朝著內门弟子居住的区域走去。 外门弟子通常不能隨意进入內门,但或许是因为她此刻名声在外,又或许是她手里抱著的剑器看起来不像凡品,守在山道入口处的两名內门弟子只是多看了她几眼,並未阻拦,反而眼神中带著好奇与探究。 根据原主的记忆,楚瑶作为新晋內门弟子,住在南苑的翠竹居。 那是一片环境清幽的竹林,分配给有潜力的女弟子居住。 宋寻真一路走去,引得不少內门弟子侧目。 她儘量目不斜视,心中却暗自庆幸有这把剑在手,至少看起来不像是去惹事的。 找到翠竹居,那是一座被青翠修竹环绕的精致小院,院门虚掩著。 宋寻真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抬手轻轻叩响了门环。 “请进。”里面传来楚瑶轻柔的声音。 宋寻真推门而入。 小院里种著些花草,收拾得乾净雅致。 楚瑶正坐在院中的石凳上,似乎在擦拭一柄短剑,看到进来的是宋寻真,她明显愣了一下,隨即站起身,脸上露出些许意外和不知所措的神情。 “宋…宋师妹?” 楚瑶放下手中的短剑,有些迟疑地开口,“你怎么来了?快请坐。” 她指了指旁边的石凳,態度客气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拘谨。 显然,执法堂的经歷和那个化神护卫的传闻,让她无法再像以前那样看待这位宋师妹。 宋寻真没有坐下,她站在院中,將怀中抱著的连鞘长剑双手递向楚瑶,语气诚恳地说道:“楚师姐,我是为昨日之事来道歉和赔偿的。这是我承诺的赔偿,一柄新飞剑,还请师姐收下。” 楚瑶的目光落在那柄剑上。 剑鞘是普通的黑木,但打磨得十分光滑,隱隱有温润之光。 光看剑鞘的品相,似乎就比她之前那柄要好上不少。 她连忙摆手:“宋师妹,不必如此的。昨日长老都说那是误会了,而且你也是一片好意,只是方法欠妥而已。这剑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师姐一定要收下。” 宋寻真態度坚决,又將剑往前递了递,“错了就是错了,差点耽误师姐大比,我心中实在难安。这柄剑虽不是什么神兵利器,但质地尚可。希望能对师姐有所帮助,师姐若是不收,便是还在怪我。” 她这话说得情真意切,又带著点坚持,让楚瑶不好再推辞。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楚瑶犹豫了一下,看著宋寻真真诚的眼神,又看了看那柄確实不凡的长剑,最终还是伸手接了过来:“那……那就多谢宋师妹了。” 剑一入手,楚瑶就微微一惊。 这剑的重量和手感,都恰到好处,比她预想的还要好。 她忍不住握住剑柄,“鋥”的一声將剑身拔出一截。 霎时间,一抹清亮的寒光流淌而出,剑身如一泓秋水,灵气虽然不算磅礴,却异常精纯凝练,绝非寻常制式飞剑可比! 这哪里是“稍好一些”,分明是好了不止一个档次,恐怕价值远超一百灵晶。 楚瑶脸上顿时露出震惊之色,她抬头看向宋寻真:“宋师妹,这剑太……” “师姐喜欢就好。” 宋寻真打断她的话,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总算能弥补我的一些过错了。师姐还要备战大比,我就不多打扰了。” 她怕楚瑶再推辞或者追问剑的来歷,说完便微微欠身,转身快步离开,丝毫不给楚瑶反应的时间。 楚瑶抱著那柄新剑,看著宋寻真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的背影,一时间愣在原地,心情复杂无比。 这宋师妹似乎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 不仅出手阔绰,而且態度诚恳,与以往那个尖酸刻薄,只会用阴私手段的少女判若两人。 难道真的如她所说,之前都是误会? 她真的是想帮自己,还是说……这一切都因为她那深不可测的家族背景? 楚瑶抚摸著冰凉的剑身,感受著其中纯净的灵气,心中的疑虑和之前的那点芥蒂,不知不觉消散了大半。无论如何,这份赔偿,太重了。 …… 宋寻真快步走出翠竹居,直到离开內门区域,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总算又解决一桩大事。 楚瑶收了剑,態度似乎也有所软化,至少短期內,关於赔偿的危机应该过去了。 她心情放鬆了不少,脚步也轻快起来。 现在,她身上还有五块下品灵晶,虽然不多,但至少没了迫在眉睫的压力。 接下来,可以稍微从容地计划下一步了。 当务之急,还是赚取灵晶抽卡。 只有拥有更多、更强的卡牌,才能真正站稳脚跟。 那个纳戒指环…… 捕捉寻药蜂的计划再次浮上心头。 虽然困难,但似乎是目前唯一可能快速赚取较多灵晶的途径了。 她需要信息,需要知道哪里能找到寻药蜂,以及如何安全地捕捉它们。 这种知识,外门弟子很难接触到,但內门弟子,或者那些经常在外歷练的弟子,或许会知道。 去找谁打听呢? 楚瑶刚接触过,不能再去找她,显得太刻意。 萧澈? 打死她都不会去。 或许可以去坊市的酒馆或者茶馆坐坐? 那里往往是消息最灵通的地方,许多弟子休息时都会去那里閒聊。 主意已定,宋寻真拐了个方向,朝著坊市走去。 天色渐晚,坊市內却更加热闹起来,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许多结束了一天修炼的弟子们出来閒逛、交易和放鬆。 宋寻真找到一家看起来客人不少,但又不算太嘈杂的茶馆,走了进去。 里面大多是外门弟子和少数內门弟子,三五成群地坐著喝茶聊天。 她找了个靠墙的僻静角落坐下,点了一壶最便宜的灵茶,便竖起耳朵,仔细倾听周围的谈话。 周围的弟子们聊什么的都有,交流修炼心得、抱怨任务太难、议论宗门八卦,宋寻真耐心地听著,过滤著无用的信息。 过了好一会儿,隔壁桌几个看起来风尘僕僕,像是刚从外面回来的內门弟子的谈话,引起了她的注意。 “这次去黑风谷真是亏大了,差点被那群毒爪獾围住,好不容易才摘到几株紫云草,还不够换丹药的。”一个高个弟子抱怨道。 “可不是嘛,那鬼地方毒虫还多,一不小心就被叮个包。” 另一个矮胖弟子附和道,挠了挠手臂,“特別是那种银纹蜂,烦死了,追著人跑,要不是跑得快,非得被蜇满头包不可。” 银纹蜂? 宋寻真心中一动,仔细听去。 “银纹蜂还好,毒性不大,就是疼。要是碰到寻药蜂那才叫倒霉,那玩意儿记仇,盯上了能追你十里地!” 第三个看起来年纪稍长的弟子心有余悸地说道。 寻药蜂!终於听到了关键词! 宋寻真精神一振,更加专注地倾听,同时假装低头喝茶,掩饰自己的关注。 “寻药蜂?师兄你在黑风谷看到寻药蜂了?”矮胖弟子好奇地问。 “可不是嘛,就在谷南边那片望月花丛附近,有一个蜂巢。我们不小心靠得太近,差点惹上麻烦。” 年长弟子压低了声音,“不过话说回来,那寻药蜂的蜂蛹可是好东西,坊市百草阁长期高价收,说是入药还是驯养什么的,一只活的健康蜂蛹,能卖到这个数。” 他悄悄比划了一个手势。 宋寻真看得分明,那手势代表的数字,大约是四十到五十块灵晶,和她记忆里的传闻吻合。 而且,黑风谷,谷南,望月花丛,地点信息也有了。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宋寻真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將壶中最后一点茶水喝完,放下一块灵晶付帐,起身离开了茶馆。 虽然黑风谷有妖兽出没,危险重重,但为了灵晶,为了抽卡,这个险,必须冒。 她回到宿舍,开始做最后的准备。 將剩下的四块灵晶小心放好,又检查了一下那把锈柴刀和之前採集月光苔蘚用的小工具。 看著窗外彻底暗下来的天色,宋寻真知道,夜晚入山更加危险。 “明天,”她对自己说,“天一亮就出发!” 第10章 初入险地 翌日清晨,天光微熹。 宋寻真一夜浅眠,早早便醒了过来。 她將需要的东西准备好之后,推门而出。 清晨的空气带著凉意,她紧了紧身上单薄的弟子服,辨认了一下方向,便朝著宗门通往外界的侧门快步走去。 黑风谷位於天玄宗外围山脉的边缘,和迷雾森林靠的很近,常年烟雾繚绕,以產出几种低阶灵草和灵兽闻名,是天玄宗外门弟子和部分內门弟子歷练的地方。 原主因为修为低微,从来没有去过那么远的地方,宋寻真只能凭藉昨天在坊市內听到的消息和宗门发放的简易地图摸索前进。 走出宗门侧门,踏上蜿蜒的山道,周围的景物逐渐变得原始而幽深。 参天古木遮天蔽日,林间瀰漫著淡淡的雾气,远处不时传来隱约的兽吼鸟鸣,透著一种远离人烟的野性气息。 宋寻真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些,她这炼气三层的修为,在这种地方简直如同螻蚁,任何一点危险都可能让她万劫不復。 她在心中默默给自己打气,同时更加集中精神,耳听六路,眼观八方。 按照地图和听来的信息,黑风谷位於宗门西南方向。 她一路上儘量避开那些看起来可能有危险的小径,选择只走主干道。 途中遇到了几波同样外出做任务的弟子,他们看到独自一人的宋寻真,都投来诧异的目光,但並未有人上前搭话。 宋寻真也乐得如此,目不斜视地从他们身边走过。 越往深处走,人跡越少。 山路变得崎嶇难行,周围的林木也更加茂密阴森。 大约走了两个时辰,日头升高,林间的雾气渐渐散去。 宋寻真根据地图和远处两座如同犄角般的山峰轮廓判断,自己应该已经接近黑风谷的范围了。 她提高警惕,动作也放得更轻了,按照昨晚那几名弟子的说法,寻药蜂的巢穴在谷南边的望月花丛附近。 她绕开地图上標註著可能有强大妖兽出没的区域,小心地朝著谷南方向摸索。 又前行了一刻钟左右,忽然,一阵淡淡的奇异甜香隨风飘来。 宋寻真精神一振,循著香气走去。穿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眼前豁然开朗。 只见一片向阳的缓坡上,盛开著大片大片淡紫色的花朵,花瓣形状如同弯月,在阳光下散发著莹莹微光,香气正是从这些花朵中散发出来的。 望月花!就是这里! 宋寻真心中一阵激动,但她立刻压下情绪,伏低身子,躲在灌木丛后,仔细地观察起来。 花丛中,果然能看到一些蜜蜂大小的飞虫在忙碌地穿梭。 它们通体呈淡金色,翅膀上有著清晰的银色纹路,飞行时发出轻微的嗡嗡声,与普通蜜蜂截然不同。 正是银纹蜂,那寻药蜂必然也在附近! 她屏住呼吸,目光快速扫视著花丛周围。 很快,她就在花丛边缘一棵歪脖子老树的树干上,发现了一个大概有碗口大小的蜂巢。 几只比银纹蜂稍大、顏色更深、翅膀银纹更加闪亮复杂的蜂子正围绕著蜂巢飞舞,警惕地巡视著。 寻药蜂! 宋寻真的心臟怦怦直跳。 找到了,真的找到了! 但接下来才是难题,她要如何在不惊动蜂群的情况下,获取蜂蛹? 这些寻药蜂虽然个体攻击力不强,但一旦被群起而攻之,也足够她喝一壶的,而且巨大的动静很可能引来其他更危险的妖兽。 她仔细观察著蜂巢的位置和那些巡哨寻药蜂的飞行路线,大脑飞速运转。 硬闯肯定不行。 用烟燻或者火攻? 且不说她会不会,那样很可能直接毁掉蜂蛹。 最好的办法,是调虎离山,趁其不备,快速取走蜂蛹后立刻远遁。 时间一点点过去,太阳越升越高。 宋寻真伏在灌木丛后,一动不敢动,身体都有些僵硬了。 但她从始至终都未挪动一分,静静得等待机会。 不知过了多久,花丛另一侧不远处的林子里,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以及某种野兽低沉的哼唧声。 这个变故让宋寻真和那些巡哨的寻药蜂都嚇了一跳。 只见一只浑身长满尖刺,体型如同野猪般的妖兽,晃悠悠地从林子里走了出来,它似乎是被望月花的香气吸引,径直朝著花丛走来。 “刺牙獠!”宋寻真认出了这种低阶妖兽,心中一紧,下意识地缩低了身体。 那些巡哨的寻药蜂立刻发出了尖锐的嗡嗡声,显然將这头闯入领地的妖兽视为了威胁。 蜂巢里瞬间又飞出了十几只寻药蜂,齐齐朝著那头刺牙獠飞去,发起了攻击! 刺牙獠皮糙肉厚,但寻药蜂的尾针似乎让它颇为疼痛烦躁,它发出愤怒的咆哮,挥舞著獠牙和利爪驱赶蜂群,一时间,花丛边乱成一团。 好机会! 宋寻真眼睛一亮,这简直是天赐良机,不枉费她苦等了那么久! 她不再犹豫,看准蜂巢附近巡哨的寻药蜂都被吸引过去的空档,猛地从灌木丛后窜出,以最快的速度冲向那棵歪脖子老树。 她的心跳得如同擂鼓,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涌向了头顶。 几步衝到树下,她直接手脚並用地爬上老树歪斜的树干,靠近那个蜂巢。 蜂巢入口不大,她甚至能闻到里面传来的淡淡蜜香。 她一手紧紧抱住树干,另一只手从纳戒里取出柴刀,极其快速地在蜂巢侧面刨开一个小洞。 透过小洞,可以清晰看到里面躺著的几只白白胖胖正在蠕动著的蜂蛹。 成了! 她强忍著激动,丟掉柴刀,抬起手,利用纳戒,將蜂蛹收入其中。 做完这一切,她迅速滑下树干,看也不敢看那边还在和刺牙獠纠缠的蜂群,转身就跑。 几乎用尽平生最快的速度,朝著来路狂奔而去。 身后,寻药蜂尖锐的嗡嗡声和刺牙獠的咆哮声似乎变得遥远起来。 她不敢回头,只顾著拼命奔跑,树枝刮破了她的衣服和皮肤也浑然不觉,肺叶如同火烧般疼痛。 直到跑出很远很远,確信没有任何东西追上来,她才敢扶著一棵大树停下来,弯著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浑身都被汗水湿透了。 休息了好一会儿,狂跳的心臟才慢慢平復下来。 她颤抖著手,从纳戒中取出蜂蛹一只只放进小木盒里。 一……二……三…… 一共有十只! 寻药蜂產卵本就不易,有十只简直是意外之喜。 十只白白胖胖的寻药蜂蜂蛹安然无恙地躺在里面,微微蠕动著。 成功了,她真的做到了! 她赶紧將木盒重新装入纳戒,心情激动,巨大的喜悦和成就感瞬间淹没了所有的疲惫和后怕。 这十只蜂蛹,就是她摆脱困境,走向氪金大佬之路的第一桶真正的金! 第11章 家族炼器师 剧烈的喘息渐渐平復,林间的风吹在汗湿的背上,带来一阵凉意。 宋寻真靠坐在树干下,抚摸著手指上的戒指,仿佛在抚摸无价之宝。 十只活生生的寻药蜂蜂蛹,按照市价,这就是至少四百块甚至五百块下品灵晶。 这足够她抽好几次卡牌了! 激动之后,理智迅速回笼。 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必须儘快將这几个小东西换成实实在在的灵晶,唯有灵晶到手,这件事情才算圆满。 最好的出手地点,依然是多宝阁。 钱掌柜见识过她的极品凝气丹,对她能拿出好东西似乎已有一定的心理预期,而且多宝阁信誉较好,不至於黑掉她这点东西。 休息得差不多了,宋寻真不敢在此久留,辨认了一下方向,朝著宗门坊市的方向快步返回。 回去的路因为心情迫切而显得漫长了许多,她一路警惕,所幸没有再遇到什么危险。 当她將自己收拾乾净之后,再次踏进多宝阁的大门时,已是午后时分。 店里的客人比早上稍多了一些。 店里伙计一眼就看到了她,脸上的惊讶比上次更甚,似乎没料到她竟然又来了。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迎了上来,態度比上次还要恭敬几分:“师妹您来了,快请里面坐,我这就去请掌柜的!” 他现在已经认定,这位看似普通的外门师妹,绝对是深藏不露的大主顾。 宋寻真点点头,再次被引到休息区。 这次伙计不仅倒了灵茶,还迅速端上来一小碟精致的点心。 没过多久,钱掌柜便笑呵呵地快步走了出来,笑容热情地看著宋寻真: “宋师妹真是勤勉,这是刚歷练归来?不知此次又有什么好东西要关照小店?” 宋寻真没有寒暄,直接將那个小木盒放在桌上打开:“钱掌柜,请看这个。” 钱掌柜好奇地凑近一看,当看到盒子里那十只白白胖胖的寻药蜂蜂蛹时,他的眼睛猛地瞪圆了,脸上的肥肉都抖动了一下。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这…这是寻药蜂的蜂蛹?!还是活的!” 钱掌柜的声音带著惊喜: “师妹真是好本事!这寻药蜂警觉性极高,又极为护崽,一旦被发现捕捉它的幼崽便会穷追不捨,想要完好无损地弄到活蜂蛹可是极难的事情!” 他仔细检查著蜂蛹的活性,越看越是满意:“品相极佳,活性完好!好东西,真是好东西!” 宋寻真心中一定,看来这东西果然抢手。 她平静地问道:“掌柜看看值多少?” 钱掌柜搓了搓手,沉吟道: “寻药蜂蛹市面少见,通常有价无市。活体的价格更是浮动很大。” “若是死的,入药之用,大概值三十灵晶一只。” “但这活体嘛……驯养好了,对灵植师和丹师价值极大。” “这样,老夫也不占师妹便宜,一口价,五十块下品灵晶一只,十只一共五百块灵晶,如何?” 五百块! 这价格比她预想的还要高。 宋寻真强忍著自己一口答应的衝动,维持住了姿態,缓缓点头:“可以,就依掌柜所言。” “痛快!”钱掌柜大喜,立刻吩咐伙计:“快取五百块灵晶来!” 很快,一个比上次更加饱满的灵晶袋送到了宋寻真手中。 “多谢掌柜。”宋寻真將灵晶袋收好,起身告辞。 “师妹慢走!以后若再有此类好货,一定要先考虑我们多宝阁啊!” 钱掌柜热情地將她送到门口,看著她离去的背影,摸著下巴喃喃自语: “嘖嘖,不愧是隱世家族出来的,这才一天功夫,又弄到这种稀罕物,看来得跟总部报告一下,这位宋师妹,得列入重点关注名单才行。” 宋寻真怀揣灵晶,没有立刻回宿舍,而是先去了坊市的成衣铺,买了几身衣裙。 原身的衣服实在是太破旧了,穿起来很不舒服,她忍了很久了,如今好不容易有了些灵晶,情况也不算太紧急,自然要对自己好一点。 买完衣服,她才慢吞吞地走回宿舍。 关上房门,插好门栓,她立刻將新旧灵晶全部拿了出来。 四百多块灵晶闪闪发亮地堆在床上,散发著诱人的灵气波动。 巨大的幸福感包裹了她。 紧张冒险了一天,所有的付出在这一刻得到了回报。 没有丝毫犹豫,她立刻集中精神,呼唤系统。 意识中的光屏亮起。她的目光灼灼地盯著的【抽卡】界面。 【单次抽卡(100灵晶)】的选项,此刻在她眼中是如此的光芒万丈! “系统!”她在心中默念,带著无比的期待和一丝虔诚,“进行单次抽卡!” 【消耗100下品灵晶。抽卡进行中……】 熟悉的璀璨光芒再次充盈意识空间,玄奥的卡池符文急速旋转,带著令人心潮澎湃的神秘力量。 宋寻真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光芒的中心。 这一次,会是什么? 角色卡?更强的法器?还是更珍贵的丹药? 光芒渐歇,一张卡牌的轮廓缓缓凝聚。 卡牌的边框……竟然是淡淡的紫色! 宋寻真的瞳孔猛地收缩,心臟剧烈的跳动起来。 【恭喜宿主获得sr级角色卡——家族炼器宗师·墨焱(元婴后期修为)。】 sr!元婴后期!炼器宗师! 要知道普通的初级炼器师只能炼製一些下品、中品的法器,中级炼器师可以炼製上品乃至极品法器,而高级炼器师便已经可以炼製下品和中品的灵器了! 再往上走便是能炼製上品和极品灵器的炼器大师,有些炼器大师甚至有可能炼製出下品法宝。 而炼器大师往上才是炼器宗师,这可是出手必定能炼出法宝的存在,炼製出的法宝灵气十足,威力通天。 至於炼器大宗师,整个修仙界也只不过出了三人,现在早已飞升,至於神级炼器师整个修仙界更是从未出现过。 可以说现在这方修仙界炼器师最多的便是中级,高级炼器师都寥寥无几,但凡能成为炼器大师的都是各方势力爭抢的顶级存在,更何况她抽到的是炼器宗师,这可是能轰动整个修仙界的存在! 这次的卡牌虽然不像影一那样是战斗向的护卫,但是却是极其稀有的专业人才。 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她后面不仅不再需要为法器发愁,甚至可以藉此创造巨大的价值。 宋寻真看著意识空间中那张紫卡,牌面上刻画著一位神情专注、周身环绕著火焰符文的老者虚影的卡牌,激动得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值了,所有的冒险和辛苦都值了! 然而,狂喜之后,一个现实的问题立刻摆在了面前。 这张卡,现在用吗?用来做什么? 她看著床上剩下的三百来块灵晶,又看了看这张淡紫色的sr卡,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 楚瑶的法器已经赔偿了,短期內她没有急需法器的地方。 但是,她依然缺灵晶,极度缺乏灵晶。 如果……如果让这位墨焱大师,炼製一些法器拿去卖呢? 元婴后期的炼器宗师,出手的作品,哪怕只是隨手炼製,也绝对远超坊市里的那些大路货吧? 但另一个问题隨之而来:材料呢?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炼器需要材料啊! 她现在全身只剩下三百来块灵晶,只能买一些普通的炼器材料。 难道要让这位sr大佬用普通材料来炼器吗? 太大材小用了吧,这可是能直接炼製法宝的存在! 兴奋的情绪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瞬间冷却下来。 宋寻真看著那张紫卡,又看了看那些灵晶,陷入了深深的纠结之中。 sr卡在手,却因为没钱买材料而无法发挥最大价值,这恐怕是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之一了。 怎么办? 继续抽卡吗?还是等待下一次十连? 第12章 宗门大比 宋寻真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有些犹豫。 最后猛的一咬牙,直接开始了新一轮抽卡。 拼了! 反正这些灵晶不够买高级材料,那不如再来两抽,只留下一百来块灵晶以备不时之需。 【抽卡进行中……】 【恭喜宿主获得r级物品卡—家族令牌(本令牌集权限、防御、隱匿、通讯、追踪於一体,新角色出现后自动拥有该令牌)】 【恭喜宿主获得s级物品卡—境界隨机提升丹】 欧,太欧了! 这简直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她正好还在担心一个隱世家族,竟然连家族標誌都没有。 竟然就直接抽出了家族令牌,而且还有这么多功能,甚至新角色抽出来之后还能够自行佩戴。 家族令牌整体由一块看不出什么材质的玉石构成,正中间刻著一只三足金乌的標誌,其上一个大大的宋字。 看著既古老又神秘,让宋寻真有些爱不释手。 但最让她惊喜的还是境界隨机提升丹,毕竟她现在才炼气三层,一直苦於想赚灵晶,但是又不敢外出冒险。 她激动的將丹药提取出来,开启令牌的隱匿功能。 虽然还不知道能提升多少境界,但是小心一点总没有错。 来不及细想,一股强大的灵气便直衝丹田。 练气…… 筑基…… 金丹后期! 几乎一瞬间她就从炼气三层到了金丹后期。 宋寻真感受到体內充沛的灵力,深深的谓嘆一声。 原来男主吃的这么好! 她现在简直想仰天长笑,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修仙界,她总算有了一点自保之力。 【叮…检测到宿主境界已达金丹后期,现开启任务栏】 【任务一:宣传隱世家族宋家,让更多的人相信它的存在】 【任务进度:500/10000】 【任务完成奖励1000灵晶】 任务? 宋寻真先前一直看到任务栏都是灰色状態。 没想到需要境界达標之后才能解锁。 更没想到系统的任务竟然是让她宣传她编造的这个隱世家族。 看到任务进度,宋寻真不由有些苦笑。 据她所知,整个天玄宗应该有3000人左右。 这段时间关於她的传言已经满宗乱飞,但相信的人才只有500人,三分之一都不到。 根据剧情来看,这个修仙位面被称为玄苍大陆。 整个玄苍大陆由东、南、西、北、中五域组成,各个势力林立。 其中以中域最为强大,以三大圣地为首,辐射了其他四域,可以说强者如过江之鯽般多。 天玄宗位於的东域,是五域中最弱的存在。 可以说天玄宗在东域是一流宗门的实力,但在其他四域去,可能就沦为二流宗门了。 不过这正好给了宋寻真苟命的机会,在其他区域,一个化神期的护卫虽然让人惊讶,但还不会引起如此震动。 想要將宋家的知名度打出去,天玄宗无疑是最好的一块踏板。 想到这里,宋寻真瞳色微深。 看来即將到来的宗门大比,是她扬名的最好时机。 至於墨焱这张sr级的卡牌,应该用在更关键的地方。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天玄宗十年一度的宗门大比如期而至。 整个宗门都沉浸在一种热烈的氛围中,演武场上人声鼎沸,各峰弟子摩拳擦掌,准备在此大比中一展身手,博得师长青睞和丰厚奖励。 宋寻真站在外门弟子的队列中,神色平静。 她用家族令牌將自己的修为压制在了炼气六层左右,正好藉此机会,表现得像自己以前实力低只是偽装,让她现在的修为提升显得合情合理。 她的目光扫过高台,几位宗门长老和萧澈楚瑶等亲传弟子皆坐於其上。 萧澈依旧是那副冷峻模样,目光扫视著台下眾弟子,带著审视与冷漠。 楚瑶坐在他身旁,神色间带著些许紧张和期待,她的手不自觉地抚摸著腰间那柄宋寻真赔偿给她的新飞剑。 大比採用擂台制,抽籤决定对手。 宋寻真前几轮的对手都是外门弟子,修为在练气五六层徘徊。 她並未显露真实实力,只是用精妙的基础剑法和远超同阶的神识感知,战胜了对手。 过程显得有惊无险,引得台下不少围观弟子发出嗤笑。 “哼,运气真好,这种水平也能晋级?” “看来是抽籤抽得好,没遇到硬茬子。” “毕竟是有背景的人嘛,说不定对手故意放水呢?” 有人阴阳怪气地低声议论,显然听说了些关於宋寻真的传闻,却又不屑一顾。 高台上的萧澈,目光偶尔掠过宋寻真所在的擂台,看到她艰难取胜的样子,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隨即又舒展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淡漠。 或许,她也只是有一些身份罢了。 真正的实力,终究要在擂台上见真章。 他不再过多关注她,將目光投向了那些表现亮眼的內门弟子。 楚瑶倒是看得颇为认真,看到宋寻真险胜,还轻轻拍了拍胸口,为她鬆了口气。 隨著比赛进行,她贏的越来越多,对手越来越强。 最后,打进了內场,逐渐出现了筑基期的內门弟子。 所有人都认为宋寻真的好运到头了。 这一轮,宋寻真的对手是一名筑基初期的內门弟子,手持一柄烈焰刀,气势汹汹。 “外门的废物,能走到这里算你运气好,现在乖乖认输,免得受伤!”那內门弟子倨傲地道。 宋寻真依旧那副平静的样子,只是握紧了手中那柄普通的铁剑。 “找死!” 內门弟子被她的態度激怒,大喝一声,烈焰刀带著灼热的气息劈砍而来! 台下眾人仿佛已经看到了宋寻真落败受伤的场景。 然而,就在刀锋即將临体的瞬间,宋寻真动了。 她的身影如同鬼魅般轻轻一晃,便以毫釐之差避开了凌厉的刀锋,同时手中铁剑看似隨意地一递一挑! “鐺!” 一声脆响,那內门弟子只觉手腕剧震,一股完全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烈焰刀竟脱手飞出! 他整个人更是被一股巧劲带得踉蹌后退,一屁股跌坐在擂台之下,满脸的难以置信和茫然。 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发生了什么? 炼气六层,一招击败筑基初期? 只用了一招最基础的挑剑?! 这怎么可能?!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擂台上那个持剑而立的青衣少女身上。 她依旧神色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也確实是小事,修为的增长,带来的除了实力的提升,更让她的神识可以精准看破比她修为低的人露出的任何破绽。 甚至直接顿悟,原主曾经学习过的剑法身形都融会贯通,做到了更上一层楼。 第13章 击败原女主 高台上,萧澈猛地坐直了身体,眼中爆发出锐利的光芒,死死盯住宋寻真。 刚才那一瞬间,他虽然也没看清具体动作,但那身法,那对时机的把握,那举重若轻的发力技巧,绝非一个练气期弟子所能拥有。 甚至很多筑基弟子都做不到如此乾净利落! 他看走眼了! 宋寻真,绝对隱藏了实力! 楚瑶也惊讶不已,美眸中充满了震惊。 接下来的比赛,成了宋寻真一个人的表演秀。 无论对手是筑基中期还是后期,在她手下都走不过三招。 她甚至没有使用任何华丽的法术,仅仅凭藉快得离谱的身法和精妙入微的剑技,便仿佛能预判一切的神识感知,轻鬆愜意地击败所有对手。 全场从最初的震惊,到后来的寂静,再到最后的沸腾。 “天啊!她到底是什么修为?!” “这绝对不是炼气期!她一直在隱藏实力!” “原来传言都是真的!她真的是……” “这剑法……太可怕了!” 惊呼声和议论声此起彼伏。 所有曾经嘲笑过她,轻视过她的人,此刻脸上都火辣辣的,如同被无形的手狠狠抽了一巴掌。 宋寻真用实际行动,狠狠地打脸了所有质疑者。 她一路过关斩將,毫无悬念地杀入了最终决赛。 而她的决赛对手,正是原书女主—楚瑶。 楚瑶飞身掠上擂台,看著对面气息与平日判若两人的宋寻真,心情复杂无比。 她深吸一口气,拔出腰间那柄宋寻真赔偿给她的长剑,剑身流光溢彩,灵气逼人,引得台下眾人一阵欢呼。 决赛擂台之上,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台下所有弟子,无论是外门还是內门,都屏息凝神,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台上的两人。 一位是清丽绝伦、素有善名、备受期待的內门弟子楚瑶; 另一位则是一路隱藏实力,以黑马之姿横扫至此,神秘莫测的宋寻真。 高台上,长老们正襟危坐,眼神中充满了审视与好奇。 萧澈的目光更是复杂无比,紧紧锁定在宋寻真身上,似乎想將她彻底看透。 “宋师妹,请指教。” 楚瑶神色凝重,持剑行礼。 她决定全力以赴,这不仅是为了胜负,更是对对手的尊重。 “楚师姐,请。” 宋寻真依旧那副平静无波的样子,手中握著的,还是那柄最普通不过的铁剑,与楚瑶手中的宝剑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番景象,更显得她高深莫测。 话音落下,楚瑶不再犹豫。 她深知先机的重要性,体內筑基后期的灵力毫无保留地涌动,低叱一声:“秋水剑诀!” 只见她手腕一抖,剑光瞬间暴涨,化作层层叠叠的绿色剑浪,朝著宋寻真席捲而去。 剑势笼罩了大半个擂台,气势惊人。 “一上来就是秋水剑诀最强一式—长天一色!” “楚师姐果然厉害!这威力,都快赶上金丹初期了吧?” “那宋寻真还能接住吗?她之前可都没用过法术!” 台下惊呼四起,都被楚瑶这凌厉的起手式所震撼。 高台上,几位长老微微頷首,对楚瑶的表现表示认可。 萧澈的拳头微微握紧,眼中闪过一丝对楚瑶的关切,但更多的注意力仍集中在宋寻真如何应对上。 面对这汹涌而来的剑浪,宋寻真眼神微动,闪过一丝欣赏。 楚瑶的基础很扎实,这剑诀威力也確实不凡。 但她並未后退,也未施展任何华丽法术。 就在那绿色剑浪即將吞没她的前一刻,她才如同鬼魅般,以一种极其玄妙的角度,贴著那汹涌剑浪的边缘,轻轻一旋。 那动作流畅自然,仿佛早已预判了剑浪所有的轨跡和力量薄弱点。 与此同时,她手中那柄平平无奇的铁剑顺势递出,如同灵蛇般,精准无比地点在层层剑浪中力量转换的那一个破绽处。 “嗤—!” 一声轻微的仿佛气球被戳破的声音响起。 那原本气势汹汹,看似无可阻挡的绿色剑浪,就像是被掐住了七寸的巨蟒,势头猛地一窒,隨即竟轰然溃散,消散在空中。 “什么?!” “怎么可能?!” “她做了什么?!” 台下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完全没看懂宋寻真是如何破掉这凌厉一击的。 那轻描淡写的一剑,看似毫无威力,却起到了四两拨千斤的奇效。 高台上的长老们也都露出了惊容,互相交换著眼神。 “好精准的眼力!好巧妙的力量运用!” “此女对战斗的理解,远超其表面修为!” 萧澈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体不由自主地前倾了几分。 刚才那一瞬间,他隱约捕捉到了宋寻真动作的轨跡和那精准无比的一剑,其蕴含的技巧和对时机的把握,让他都感到心惊。 楚瑶心中更是骇然。 她最强的一击,竟然被对方如此轻易地化解? 她一咬银牙,剑法再变,剑光化作无数寒星,如疾风骤雨般刺向宋寻真周身要害。 宋寻真依旧从容不迫。 她的身影在擂台上飘忽不定,每一步都踏在最意想不到的位置,每一次移动都恰到好处地避开剑锋。 手中的铁剑或格、或挡、或引、或带,动作简洁至极,却总能將楚瑶精妙的剑招轻易化解。 总能在毫釐之间,避开所有攻击,並以最小的代价,打断对方的节奏。 台下渐渐从喧譁变成了寂静,所有人都被这神乎其技的战斗方式所吸引,屏息观看。 楚瑶越打越是心惊,越打越是无力。 她感觉自己所有的招式都被看穿,所有的力量都打在了空处。 对方的灵力波动明明感觉不强,但那份从容和精准,却带给她巨大的压力。 高台上的长老们脸色越来越凝重。 “这……这绝不仅仅是技巧的问题!她的神识感知强大得可怕!” “如此举重若轻,此女的真实修为恐怕远超她所表现出来的那样!” 萧澈的脸色已经彻底变了,之前的怀疑和审视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震惊和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骇然。 他现在可以肯定,宋寻真的实力,绝对不在他之下。 甚至……可能更强! 终於,宋寻真似乎不愿再缠斗下去。 她看准楚瑶旧力刚尽,新力未生的一个细微破绽,手中铁剑如同毒蛇出洞,快如闪电般点出,精准地点向了楚瑶握剑的手腕。 楚瑶只觉得手腕一麻,长剑险些脱手。 她借势后退,稳住了身形,知道自己已经输了。 她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但更多的是心服口服:“宋师妹修为高深,剑法通神,楚瑶输了。” 第14章 天墉城 楚瑶收剑回鞘,但剎那间,异象突生! 她手中的长剑突然开始剧烈颤抖起来,发出一声悦耳清鸣,最后竟直接挣脱楚瑶之手,悬浮於半空之中。 楚瑶一惊,下意识伸手想抓住长剑,就在碰到长剑的同一时间,一股精纯凌厉的剑意自剑身自主散发开来,將楚瑶包裹其中。 “剑心通明,灵气自显!这是法宝雏形才有的徵兆啊!”一位白髮长老猛地站起身,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怎么可能?!一柄下品法器级別的剑,怎么可能蕴含如此灵性!”另一位长老也失声惊呼。 全场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被剑意包裹住的楚瑶和宋寻真之间来回扫视。 毕竟,在场的绝大多数人的都知道,楚瑶的这柄剑可是宋寻真送的! 高台之上,萧澈如遭雷击。 他的目光死死盯在擂台的异象上,直到这一刻,他才终於明白了一个让他心神剧震的事实。 宋寻真背后代表的,真的是一个远超他想像的庞然大物,其炼器手段,其修行功法都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 巨大的认知顛覆让他脸上血色尽褪,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撼和荒谬感,其中夹杂著一丝难以言喻的羞愧和后悔。 擂台之上的异象只存在了几息的功夫,楚瑶握住剑,感受著剑身传来的与自己更加亲密的联繫,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她看著宋寻真,脸上再无半分爭胜之意,只剩下由衷的敬佩和感激:“宋师妹,多谢赐剑,楚瑶输的心服口服。” 宋寻真微微挑了一下眉,不得不说她也有些惊讶於系统的手笔,但她面上依旧平静:"师姐承让了,是此剑与你有缘。” 裁判长老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高声宣布:“决赛,宋寻真,胜!” 台下寂静无声,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刚才那震撼的一幕中。 但下一刻,雷鸣般的掌声和惊呼声轰然爆发。 “宋寻真!魁首!” “太强了!真的太强了!” “那剑……那到底是什么级別的炼器术啊?!” “她到底是什么人?!”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擂台中央那个少女身上,充满了敬畏、好奇、以及难以置信。 宋寻真,这个名字,连同她深不可测的实力和那神秘莫测的背景,彻底烙印在了所有天玄宗弟子的心中。 宗门大比落下帷幕,但引发的波澜却远未平息。 宋寻真以绝对黑马之姿,以外门弟子身份碾压所有內门天骄,强势夺得魁首,尤其是决赛中那柄长剑引发的惊人异象,成为了所有弟子津津乐道,反覆谈论的焦点。 隱世家族宋家的名头,以前还带著几分猜测和怀疑,如今已成了铁一般的事实,深入人心。 再无人敢將她与过去那个愚蠢恶毒的形象联繫起来。 宋寻真跟隨事务堂的林师姐去领取她的头名奖励,感受著一路走过时其他人的注视,宋寻真只觉得脚趾都要抠出三室一厅了。 “这所谓的名人效益!” 她在心里哀嘆,“上辈子加上这辈子,都没让人这么麻爪过。” 一脚踏入事务堂,一股寧神的淡淡檀香稍稍抚平了她的情绪。 只见李长老端坐案后,花白的鬍子一丝不苟。 他闻声抬眼,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宋寻真心头一凛,下意识地挺直了背。 好在,那目光虽犀利,却並无苛责之意。 “宋寻真?” “弟子在。”她恭敬行礼,声音镇定。 李长老頷首,枯瘦的手翻开了桌边那本厚重的册子,纸张摩擦发出沙沙的轻响。 “按照规矩,宗门大比头名如果是外门弟子可以直接加入內门,奖励下品灵晶五百,筑基丹三枚,还可以进入藏经阁二层任选一门功法。” 对於普通的外门弟子来说,这確实是很好的奖励了。 宋寻真面上恭敬,心里却泛起一丝无奈的涟漪。 灵晶倒是实在的,也是她目前最缺的。 可筑基丹? 她一个金丹后期拿来当糖豆吃吗? 还有藏经阁二层的功法,於她更是形同鸡肋。 “是,弟子领赏,谢长老。” 她垂下眼帘,接过那份与自身实力全然不匹配的物品,只想快点离开。 转身时,裙摆划过一个轻微的弧度。 她得赶紧回外门宿舍收拾东西搬去內门,这个尷尬的天才舞台,多待一刻都让人呼吸不畅。 回到那间狭小的宿舍,宋寻真反手將门栓落下,背靠著冰凉的门板,才允许自己长长地舒出了一口一直憋著的气。 “系统,查看目前任务进度。” 【任务进度:2970/10000】 看到这个数字,她一直悬著的心,才算是稳稳落回了实处。 看来天玄宗的人基本上已经相信了她的身份,剩下的几十个人,她並不关注,毕竟这世界上总有一些不信邪的反骨仔。 只是目前任务进度就这样卡住了。 天玄宗这块经验池已经被榨乾,守株待兔等消息自然发酵出去,又太慢了。 她必须主动出击。 宋寻真闭上眼睛,脑海中原主记忆与原著的剧情飞速掠过。 整个玄苍大陆其他四域其实都不太適合她现在的修为。 突然,宋寻真眼睛一亮,她怎么忘了,除了五域以外还有一座天墉城。 天墉城独立於五域之外,是无数人心中的飞升圣地。 但因其地理位置特殊,是由上古大能用自身力量將其悬浮於一座万里高峰之上所建造,又是传说中最接近仙界的地方。 各域都想爭夺,互相制衡之下,天墉城反倒独善其身,成了玄苍大陆唯一一个独立的存在。 因为它超然的地位和特殊的政治格局,一旦在那里获得认可,其影响力將如巨石入水,瞬间便能席捲整个大陆! 而且那里还是多宝阁的总部所在,她要是后面又抽到了什么好东西,也不愁没地方卖。 这简直就是天选好地方啊! 宋寻真一拍掌,就这么决定了。 第15章 宋寻真默默竖起大拇指 搬去內门,宋寻真这下是彻底和女主做了邻居。 但转念一想,反正后面她也不常待在天玄宗,也就无所谓了。 第二天一早她便向內门长老稟明了外出歷练的打算。 长老面露诧异,似乎想劝说什么,但宋寻真只是恭敬地行了一礼,態度坚决,未等回应便转身离去。 她没时间解释,更无需解释。 前往天墉城需乘巨型飞舟。 站在甲板上,烈风猎猎,吹得她衣袂翻飞。 经过一日的航行,她终於瞧见了天际线那万丈高峰之上的庞然大物。 天墉城,总算到了。 飞舟缓缓降落在城外的专用渡口。 宋寻真缴纳了入城费用,隨著人流走入天墉城。 城內街道宽阔,车水马龙,两旁店铺林立,修士来来往往,气息强弱不一,果然繁华无比。 她先在城南区域找了一间清净的客栈住下。 安顿好后,宋寻真便开始打听多宝阁的消息。 多宝阁是横跨五域的商业组织,以宝物眾多、信誉卓著闻名。 天墉城是其总部,气派非凡,位於城中心最繁华的地段。 接连几日,宋寻真都在多宝阁附近转悠,观察进出的人物。 她发现,寻常客人只能在底层大厅活动,想要见到能主事的管事,要么有引荐,要么就得证明自己有足够的財力或者特殊价值。 而这两样,目前的她,恰好都没有。 一道无形的门槛,將她拦在了外面。 她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让多宝阁注意到她,却又不会显得太过於刻意的契机。 宋寻真抬脚走进多宝阁,没有过多表现,而是像寻常客人一样,慢慢瀏览著。 耳朵却像最敏锐的雷达,听著周围修士议论。 “听说钱管事最近愁得很,那件镇岳印损毁得厉害,阁里几位大师都摇头了。” “上品法宝,哪是那么容易修的?可惜了……” 镇岳印?上品法宝? 宋寻真心中微动,记下了这个名字,低头看了看腰间一直隨身佩戴的家族令牌,脑海中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计划。 她按捺住激动,继续閒逛,最终停在一个专卖稀有炼器材料的柜檯前。 柜檯后站著一位面容和善的执事。 “这位道友,想看些什么?”执事笑著招呼。 宋寻真漫不经心地用手指点了点柜檯中一块暗紫色的矿石:“这东西,什么价?” “道友好眼力,这是上好的云纹紫矿,五百灵晶。”执事笑著报出价格。 宋寻真面上波澜不惊,心中却在咆哮:“五百灵晶!就这块破石头?奸商啊奸商!” 但戏必须做足,她用一种看似隨意的態度,將灵晶倒在桌上,仿佛倒掉的是一堆无用的石子。 “包起来吧,正好家里长辈给我练的法宝还缺了块垫脚的铁矿。”语气里带著世家贵族天然的倨傲。 执事的脸色几不可察地一变,不动声色的將宋寻真周身扫视了一遍,目光落在她腰间的令牌上微微一凝。 再抬头时,他脸上已堆满了愈发恭敬的笑意:“是,是,这云纹紫矿確实是炼製法宝的上好材料。” 目送宋行真的背影消失在大门口,执事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 他不敢怠慢,立刻取出玉简,將今日所见所闻,详细记录下来,迅速上报。 宋寻真离开多宝阁,走进了旁边的巷道。 还没走多远,便感受到一股阴冷的杀气扑面而来。 “道友请留步。”一名身穿黑袍面容乾瘦的男子挡在了她面前,眼中闪烁著毫不掩饰的贪婪。 “方才在多宝阁,见道友出手阔绰,想必身家丰厚。在下近来手中拮据,想找道友借点宝贝周转周转。” 他周身气势毫不收敛,金丹前期的威压瀰漫开来。 宋寻真停下脚步,脸上不见半分波澜,只淡淡的瞥了他一眼。 “哦?借?” 她唇角微扬,勾起一抹嘲弄的笑意,轻轻吐出几个字。 “就凭你?” 黑袍男人被这不屑的態度激怒,狞笑一声:“敬酒不吃吃罚酒!一个连灵气波动都没有的人,竟敢……” 话音还未落,便被一剑抹了脖子。 “劫道,也要把招子放亮些。” 她声音平淡,语气都没有什么起伏,“下辈子,记得长点记性。” 黑袍男人只觉得脖子一痛,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直挺挺的向后倒去。 至死,他连对手是怎么出剑的都没看清。 宋寻真看都没看那具尸体,只是將他腰间的储物袋收了起来,算是当做聊胜於无的战利品了。 弱肉强食,这本就是修仙界最赤裸的法则。 不杀了他,死得就是自己。 夜色笼罩著小巷,远处的灯火依旧璀璨。 宋寻真步履从容地融入黑暗,直到確认再无人跟踪,周身那层无形的杀气才渐渐敛去。 回到悦来客栈那间还算清静的上房,关紧房门的那一刻,宋寻真才真正鬆懈下来。 她坐到床边,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长吐出一口浊气,脸上那层用以示人的冰冷麵具终於碎裂,露出了一抹如释重负的疲惫。 刚才在多宝阁的那番表演,看似隨意,实则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经过了仔细推敲。 她在赌,赌多宝阁管事们的眼力以及修復那件上品法宝的决心。 如果对方不上鉤,她就得再想別的办法了。 而现在,是打出第一张关键牌的时候了。 她深吸一口气,珍而重之地取出了那张sr级炼器宗师墨焱的卡牌。 第一次將墨焱召唤了出来。 空气微微扭曲了一下,紫色的光点浮在空中,逐渐勾勒出一个高大的人形轮廓。 紫光散去,一个身影出现在了房中。 他微微躬身,声音温和而带著发自內心的恭敬: “墨焱,见过小姐。” 宋寻真立刻上前,如同晚辈见到亲近长辈般,自然地托住了他的手臂,將他扶了起来,脸上扬起真诚的笑意:“墨焱叔,快別多礼,我先跟你讲讲现在的情况” 手臂上传来的温暖力道和那声自然而亲切的称呼,让墨焱微微一怔。 他预想过无数种被召唤后的场景,或许是威严的驱使,或许是冷漠的交易,却独独没有料到是这般毫无芥蒂的信任与亲近。 一股久违的暖流悄然划过他沉寂的心田。 他抬起眼,正好对上宋寻真清澈而焦灼的目光,便收敛心神,仔细聆听她的讲述。 简而言之就是现在他们需要以宋家的名义,等待多宝阁上门,帮忙修復上品法宝。 听到修復法宝四个字,墨焱原本略显拘谨的神情顿时舒展开来,別的不敢说,但是修復法宝这事儿他熟啊! “小姐放心。”他重重頷首,声音虽依旧平和,却透出一股沉稳如山的底气。 “此事,交给墨焱便是。” 宋寻真默默的对他竖起大拇指。 第16章 鱼儿上鉤 而另一头,钱管事拿著手上的玉简,面上神色不定。 整个多宝阁后堂,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查清楚了?她真是那么说的?”严长老拧著眉头,手指把桌面敲得梆梆响。 钱管事点了点头:“千真万確,这消息是老李亲自传来的。” “炼製法宝?”旁边一位胖长老嗤笑一声,浑身的肉都跟著颤:“这天墉城,有名的炼器师哪个我们不认识?突然冒出个能炼製法宝的家族,骗鬼呢!我看就是哪家派来的探子,故意放烟雾弹!” “话不能这么说,”一位较为年轻的女长老慢悠悠地开口:“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万一是个隱世家族呢?” “隱世?我看是心虚!”严长老声音更冷:“谁知道她买材料是不是另有所图?贸然接触,万一引狼入室怎么办?” “可若她背后真是隱世家族,”一旁清瘦长老眼中闪过热切:“能修復镇岳印的,或许就只有这等人物了。这可能是我们唯一的机会,反正那宝贝搁在库房里跟块废铁没区別,让她试试又何妨?” “试试?说得轻巧!”胖长老嗤笑一声,肥硕的身子往椅背上一靠:“上品法宝何等珍贵?若是出了岔子,这个责任谁来担?是你担,还是我担?” “就是!我多宝阁百年声誉,岂能押在一个黄毛丫头身上?传出去岂不让人笑掉大牙!” “可万一她背后的家族真有本事呢?难道就让镇岳印一直废著?” 堂內顿时吵作一团,主张尝试的和坚决反对的爭得面红耳赤,谁也说服不了谁。 一直沉默的钱管事抬起眼皮,扫了一眼吵吵嚷嚷的眾人,用茶盖不轻不重地颳了下杯沿。 清脆的响声让堂內瞬间安静下来。 钱管事把茶杯往桌上一放,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语气:“吵够了?吵够了就听我说。” 钱有財作为整个多宝阁的总管事,说话分量极高。 他目光扫过眾人:“东西,是死的。修不好,就跟库房角落那些废铜烂铁没两样,占地方还得派人看著。人,是活的。既然有一线希望,总好过放在那里生锈。” “更何况,”他顿了一顿,沉声说道:“人家还不一定想帮我们呢,现在吵有什么用?” 他站起身,一锤定音:“是真是假,试试不就知道了?让老李备一份合適的礼,和我一起亲自去请那位姑娘。” “成了,是天大的机缘;不成,也不过是费些功夫。总比守著个废物,整天猜来猜去强。” 钱管事说完,背著手走出了后堂,留下一屋子神色各异的长老。 钱管事做事雷厉风行,既然拍了板,便不再拖延。 次日晌午,他便带著老李,提著两盒品质极佳的灵茶,出现在了宋寻真暂住的客栈外。 他整了整衣袍,正准备让老李上前叩门,那木门却直接从里面被拉开了。 开门的正是宋寻真,她见到钱管事,神情淡漠,只是看到他身后的老李时挑了挑眉。 “怎么?多宝阁的服务,已经周到到需要亲自上门了?” “宋姑娘,说笑了。” 钱管事脸上堆起生意人惯有的和气笑容,拱手道:“老夫是多宝阁管事钱有財,昨日姑娘光顾,招待不周,今日特来回访。” 他说著便双手奉上茶盒:“一点自家產的野茶,不成敬意,还望姑娘笑纳。” 宋寻真隨意接过,扫了一眼,侧身让开:“进来吧。” 他跟著宋寻真走进屋內,目光习惯性地一扫,心头便是微微一怔。 只见客厅桌旁,坐著一位布衣老者,正背对著他们,低头专注地擦拭著一柄看起来普通无比长剑。 老者动作缓慢,旁若无人,身上没有半分灵气波动,就像个普通的邻家老翁。 可这是跟这位宋小姐一起出现的人,怎么可能没有半分灵气? 钱有財心中狠狠一跳,怕是这位修为深不可测,已经达到了返璞归真的地步。 实际上,他在这位宋小姐身上也没有感受到灵气波动。 不过多宝阁向来消息灵通,昨天晚上发生在巷子里的事情他早就知道了。 金丹前期不算什么,但是能让金丹前期一招毙命可就不是普通修为了。 宋家应当是有什么特殊的敛息手法,才让人看不透修为。 他心中惊涛骇浪,面上却强自镇定:“不知这位是?” “家中长辈,墨焱。”宋寻真语气平淡,走到桌边坐下,“我年纪小,家里不放心,让墨焱叔跟著。他性子静,不喜多言。” 钱有財连忙朝著老者的背影恭敬行礼:“晚辈钱有財,见过墨焱前辈。” 墨焱恍若未闻,依旧专注地擦著他的剑。 宋寻真抬手示意钱有財坐下,直接挑明:“钱管事,开门见山吧。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钱有財略一沉吟,知道在明白人面前绕弯子无用,便直接道:“姑娘快人快语。实不相瞒,昨日听闻姑娘提及炼製法宝之事,钱某心中震动。想来府上对此多有了解。” 宋寻真微微一笑,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原来是因为这件事,我对此並不了解,不过是墨焱叔閒来无事想给我练个法宝玩玩。” 钱有財苦笑不已,听听,听听,人言否?! 旁的人抢破脑袋都想要一件法宝,到她宋寻真这儿就是閒来无事炼个玩玩,简直是人比人气死人。 不过,他一瞬间就抓住了重点,:“原来墨焱前辈便是那位炼器大师,晚辈失礼。” 墨焱这时终於將手中的长剑擦好,抬起头来,表情冷淡的嗯了一声。 钱有財压下激动,“今天登门確实突然,只是阁內有一上品法宝受损严重,阁內诸位炼器大师皆无能为力。故听说宋小姐的长辈可以炼製法宝,钱某便想著试上一试。” 他又伸手从怀里取出了一个储物袋:“这里面有一千下品灵晶,希望宋小姐和墨大师不要拒绝,事成之后必有重酬奉上。” “哦?”听到上品法宝,墨焱古井无波的神情掠过一丝极淡的兴趣。 “你手上是件什么上品法宝,且说给我听听。” 钱有財大喜,赶紧说:“是镇岳印,上古时期流传下来据说能够翻江倒海的法宝,可惜受损严重,现在已经完全不能使用了。” “镇岳印。”墨焱重复了一遍,略微思索了一下,转身向宋寻真的方向微微拱手。 “小姐,这镇岳印我確实有所耳闻,相传是上古时期一位炼器大宗师留下的,时至今日我一直卡在宗师之位不得寸进,若能观摩並修护大宗师所留法宝,与我修为有益啊。” 听到墨焱说自己是炼器宗师,钱有財脸上的笑已经压都压不住了。 也对著宋寻真的方向拱手:“宋小姐,看来这是缘分使然啊,不知宋小姐……” 宋寻真点了点头:“既然墨焱叔想去,那便去吧。” “哈哈哈哈,好!好!我这就回去好好准备,静待二位到来!”钱有財抚掌大笑。 回到多宝阁,钱有財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对著老李冷声吩咐:“整理出阁里最好的院子,务必不能怠慢贵客!” “是。”老李领命离开。 钱有財抖了抖袖子,想到他那不爭气的弟弟先前从天玄宗分部传来却被他摁住的消息,心情更好了。 若宋寻真当真来至隱世家族,那位墨焱前辈真的是炼器宗师,他钱有財前途无限啊。 第17章 绝境抽卡 人彻底离开后,宋寻真立刻原形毕露,开心地打了个响指:“墨焱叔,完美!影帝级別的表演!” 墨焱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也露出一丝浅笑,微微躬身:“是小姐运筹帷幄。” “是我们配合得好!” 宋寻真抄起桌上的储物袋,灵识往里一探,顿时被那一片亮闪闪的灵晶晃得心花怒放,“哇!金钱的味道,真是令人沉醉!” 看著她这副小財迷的模样,墨焱眼中满是宠溺:“小姐,这只是开始。若能修復那镇岳印,报酬將是这里的十倍不止。” “钱来!钱从四面八方来!”宋寻真握紧拳头,双眼放光。 第三天下午,宋寻真便打算带著墨焱去多宝阁。 这个时间刚刚好,既不显得上赶著,又不会让人觉得完全没放在心上。 夕阳將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已经关门,行人稀少。 就在她走到街道中段时,一股阴冷至极的气息陡然降临。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光线也暗淡下来。 一道模糊的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前方不远处,散发著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 化神期! 宋寻真脑中警铃大作,一股冷汗直接从后背渗了出来,几乎是本能地,死死握住了手中的长剑。 墨焱立刻上前,將宋寻真严严实实的护至身后,面容凝重:“阁下何人?” 那黑影看不清面容,只用一双毫无感情的眼睛牢牢盯著她们,声音嘶哑:“就是你们,能修多宝阁的法宝?” 该死! 宋寻真低骂一句,多宝阁的水果然深不可测,消息泄露得这么快。 来人明显来势汹汹,不想放她们去多宝阁修復法宝。 要么就是跟多宝阁有仇,要么就是法宝受损跟他们有关。 现在她算是撞枪口上了,她和墨焱一个金丹一个元婴,两人联手都不是黑影的对手。 还好身上有令牌,功能也一直开著,不至於在化神期的威压面前直接跪下。 怎么办?怎么办? 来到这个世界后,宋寻真第二次直面生存危机,但明显比第一次更加镇定。 宋寻真一咬舌尖,剧痛让她瞬间驱散了不少恐惧。 既然是隱世家族的大小姐,那背后必然有所底牌,现在如果贸然呼救认怂,不仅原先做的努力功亏一簣,还会迎来对方更重的杀机。 唯有坐稳隱世家族的身份,才能让对手忌惮。 她一把推开护在前方的墨焱,一步踏出,下巴刻意微扬,脸上不见丝毫慌乱,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 “哪来的孤魂野鬼,也敢拦本小姐的路?” 她的声音清冷,带著一丝不屑,“滚开!” 墨焱心领神会,立刻恭敬地退到她的身后。 黑影眯了眯眼,面对化神期的威压,这小娃娃还敢如此大言不惭,要么就是脑子有问题,要么就是有所倚仗。 他看不出这小娃娃和那老僕的修为,难道那老僕的修为比他还高? 他一时看不透这二人的深浅,惊疑之下,打算再试探一番。 “小娃娃,找死!” 他抬手猛地掷出一把匕首,那匕首上带著化神期的灵力,直衝宋寻真面门而来。 而他脚下微动,往后撤了一步,打算一有危险,立马转身就跑。 墨焱毫不犹豫,一掌拍出硬接! “噗!” 元婴与化神的差距犹如天堑。 墨焱身形剧震,一口鲜血喷出,连退数步,脸色瞬间惨白。 宋寻真的心猛地一抽,没想到对方竟然不受影响,还敢直接动手。 但她却强撑著脸上傲慢的神色,反而冷笑一声: “你竟敢伤我的人?” 黑影嗤笑一声:“伤就伤了,原来只不过个元婴老僕。” 不过,看这小娃娃的样子,背后怕是真有什么人,乾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將其镇杀於此,以免横生意外。 至於这老僕,既是修復法宝的关键,那就將他带回去復命。 宋寻真感受到黑影如实质的杀意,知道现在唯一的生路就是系统了。 她现在身上有一千多灵晶,可以进行一次十连抽卡。 宋寻真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系统!” 她在心中疯狂吶喊:“十连抽卡!” 成败,在此一举了。 意识空间內,光华疯狂闪动,无数卡牌飞速掠过。 前面大多是普通物资和少量灵石返还,依旧没有关键卡牌,宋寻真急得握紧了拳头。 黑影似乎失去了耐心,再次抬起手,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一股毁灭性的力量正在凝聚。 死亡的气息从未如此接近。 突然,就在那化神修士的手即將点出的剎那,一道无法形容的璀璨金光,猛然在宋寻真的意识中爆发! 【恭喜宿主获得ssr级角色卡—护道者云诺(大乘期)】 【恭喜宿主获得s级物品卡—境界隨机提升丹】 大乘期!宋寻真狂喜,这才是真正的绝境逢生! 化神之后是炼虚,炼虚之后是合体,合体之后才是大乘。 大乘期修士,在这方世界已是顶尖存在,別说一个化神,就算来十个,也是弹指可灭。 几乎一瞬间,一道素白的身影凭空出现在宋寻真身前。 那是一个女子,面容清冷如月下寒泉,身著简单的白色长裙,周身大乘期的威压仿佛一座亘古存在的山岳。 正准备出手的黑影动作猛地一僵,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不是,不讲武德啊!怎么打架还带叫人的! 大乘期,整个天墉城都没有几个大乘期,这般人物,现在竟然突然出现来保护一个小娃娃! 云诺甚至没有看那黑影,只是微微侧头,对身后的宋寻真轻声道:“小姐,云诺来迟,让您受惊了。” 她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著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宋寻真剧烈跳动的心臟渐渐平復下来,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涌了上来,但更多的是难以抑制的激动。 大乘期!这就是ssr级卡牌的力量! 那黑影反应极快,意识到踢到了铁板,毫不犹豫地身形暴退,化作一道黑烟就想遁走。 “冒犯小姐,还想走?”云诺语气依旧平淡,只是伸出纤纤玉指,对著那遁走的黑烟轻轻一抓。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绚烂的法术光华。 那已遁出百丈的黑烟,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硬生生从虚空中扯了回来,重重摔在地上,鲜血狂喷。 云诺这才將目光落在他身上,如视螻蚁:“谁派你来的?” 黑影咬紧牙关,似乎还想抵抗。 云诺眼神微冷,只是目光注视之下,黑影便如遭重击,整个人瘫软在地,气息萎靡,呕血不止。 “是天行商会,是他们派我来的!”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他再也生不出任何反抗之心,断断续续地吐露实情。 天行商会是多宝阁的商业对头之一,自然不想让多宝阁成功修復那件法宝。 云诺听完,不再多问,只是对宋寻真道:“小姐,如何处置?” 宋寻真深吸一口气,明白这是一个完成系统任务的大好机会。 她走到黑影面前,居高临下,声音冷冽如冰,带著被冒犯的浓重不悦: “废去修为,留你一条狗命回去报信。” “告诉天行商会,也告诉所有暗中窥视的人,我宋家之人,不惹事,更不怕事。今日废你修为,小惩大诫。” 她目光一寒,语气中的杀意让修为已废的黑影如坠冰窟: “若有人再敢伸爪子,我灭他满门。” 云诺頷首,指尖轻点,黑影发出一声悽厉至极的惨叫,毕生修为顷刻化为乌有。 “滚。” 黑影连滚带爬,仓皇逃窜。 宋寻真知道,他会將今日的所有遭遇,带回天行商会,带回整个天墉城的暗流之中。 第18章 大乘既出,谁与爭锋 黑影消失在街角,天色彻底暗了下去。 夜色如墨,只有空气中瀰漫著些许血腥气。 宋寻真快步衝到墨焱身边,指尖在触碰到他冰凉的手臂时不由一颤:“墨焱叔,伤的重不重?” 墨焱抹去唇角的血,摇了摇头:“一点小伤,不碍事。” 宋寻真深吸一口气,一股愧疚涌上心头。 若是她再谨慎些,提前通知多宝阁接应,或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云诺静立在一旁,看著这一幕,清冷的眉眼微微柔和了些许。 她走上前,安抚的说道:“小姐不必担心,到了多宝阁,我会为墨焱疗伤。” 听到这话,宋寻真紧绷的心弦才微微一松。 “云诺姐姐,拜託你了。” 她其实先前在召唤出墨焱之后,有在系统內部查看过卡牌信息。 每张永久性卡牌只能召唤出一次,如果卡牌重伤濒死,没有得到及时的治疗,卡牌宣布正式死亡之后,就会直接撕卡。 所以宋寻真才会急迫的想要完成系统任务,只有抽出更多更强大的卡牌,只有自己的实力越来越强,才能保护自己和身边的人。 他们不仅仅是卡牌,召唤出来之后,他们就是活生生的人。 会受伤,也会死亡。 云诺頷首,语气温和却坚定:“放心。” 宋寻真扶住墨焱,与云诺一同朝多宝阁走去。 才走出不远,便见钱有財领著几名护卫急匆匆赶来。 “宋小姐,墨焱前辈,您二位没事吧?” 钱有財快步上前,语气急切:“天行商会竟如此下作,半路出手!是我多宝阁疏忽了!” 他目光扫过二人,见墨焱伤势不重,才暗暗鬆了口气。 刚才他本来在多宝阁里巡视,突然得到消息说天行商会派人拦截宋小姐二人。 虽然他觉得墨焱修为高深,应该不会出事,但这不妨碍他表现不是。 果不其然,他带著人才刚离开多宝阁几步,便感受到了一股恐怖的大乘期威压陡然降临。 他才化神前期,刚才那一下差点没给他嚇死。 他所有的怀疑都在一瞬间烟消云散,只余满腔庆幸,毕竟只有真正的隱世家族,才能有如此底蕴! 刚才那股强大的威压,怕是將整个天墉城都笼罩在了其中。 天墉城的各路高手估计都有些坐立难安了。 只是没料到,钱有財偷偷將目光转向站在一旁的白衣女子,没料到这大乘期竟另有其人! 那女子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便如月下清泉,美得仿佛与周围的空间格格不入,清冷的不染尘埃。 他朝云诺方向恭敬行了一礼,才转向宋寻真,试探著问:“这位是……?” 宋寻真神色微冷:“云诺,我的护道人。” 说罢,她眼锋一转,语气中透出几分厉色,“区区天行商会,也敢动到我头上。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 钱有財擦了擦额上的冷汗,一个大乘期的护道人,一个炼器宗师的长辈,这宋家实力到底有多恐怖,他简直不敢想。 还好,还好,还好他多宝阁先抱上了这条大腿! 他连忙躬身应和:“是是是,天行商会胆大包天,我多宝阁绝不会坐视不理!” 他的態度愈发恭敬:“阁中已备好住所,您看是否先移步休息?墨焱前辈的伤也耽误不得。” 宋寻真看著他,矜持的点了点头:“也好。” 钱有財连忙侧身引路:“您请!阁中备有上品回春丹,正好可为前辈疗伤。” 宋寻真一行人隨著钱有財踏入多宝阁。 阁內一如上次,灵气氤氳,陈设奢华,但此刻她全无欣赏之意。 钱有財毕恭毕敬地將他们引至多宝阁后方一处別院。 “宋小姐,此处设有隔绝阵法,绝对安静,您看可还满意?” “有心了。” 宋寻真微微頷首,將墨焱扶到石桌旁坐下。 云诺上前一步,指尖泛起柔和的白光,轻轻点在墨焱肩头。 白光如温水流淌,墨焱苍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红润,周身紊乱的气息也渐渐平復。 宋寻真一直愧疚的情绪才终於放鬆了一些,看向云诺,真诚道:“云诺姐姐,多谢。” 云诺浅浅一笑:“分內之事。” 她目光扫过这间別院,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显然对这里的防护级別表示认可。 钱有財极有眼色,立刻双手奉上一个玉瓶:“宋小姐,这是上品的回春丹,虽前辈伤势已无大碍,但用於固本培元亦是极好。” 宋寻真坦然收下,並未言谢,反而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问道:“钱管事,天行商会今日所为,你怎么看?” 钱有財身子一凛,知道这是表態的时候了,立刻义愤填膺:“天行商会此举,不仅是与宋小姐为敌,更是打我多宝阁的脸面!宋小姐放心,从即刻起,我多宝阁將暂停与天行商会的一切合作,並会在业內放出消息,揭露其卑劣行径!” 这表態在宋寻真意料之中,她要的就是借多宝阁之势,先声夺人。 “很好。” 宋寻真端起手边的灵茶,轻抿一口,动作优雅从容,“我累了,需要休息。其他的事情,明日再议。” 这是送客的意思了,钱有財心领神会,连声道:“是是是,小姐好生休息,有任何需要,隨时吩咐门外侍女即可。” 说完,便躬身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院子內终於只剩下三人。 宋寻真长长舒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了石凳上。 她看向墨焱和云诺,眼中充满了后怕。 墨焱活动了一下筋骨,沉声道:“小姐不必过於自责,外出行走,意外在所难免。” 云诺也轻声安慰:“有我在,无人能伤你分毫。” 宋寻真心中暖流涌动,用力点了点头。 她垂眸看向手中的茶杯,茶汤清亮,茶叶在杯中浮动。 今日之事绝不能再重演,她的眼神逐渐变得越来越坚定。 实力,才是唯一的根本。 天行商会…… 这个仇,我记下了。 第19章 合作伙伴 分好房间后,宋寻真一个人坐在床上,从系统空间內取出了抽到的境界隨机提升丹。 她现在是金丹后期,不知这一次能提升多少,没有犹豫,她直接將丹药吞下。 体內灵气疯狂涌动,一瞬间便衝破金丹达到了元婴期,甚至没有丝毫阻碍的直衝化神! 宋寻真激动的从床上跳了起来,没想到系统丹药这么给力,一举让她进入了化神前期。 今日阻道拦截她的也不过化神而已,若是她再早一日抽卡,说不定墨焱叔根本就不会受伤。 她激动的心情渐渐平復,重新坐下,冷静的思考起来。 身上灵晶现在已经所剩无几,和多宝阁的合作刻不容缓。 还有系统,完成任务一之后也能得到一千灵晶。 她调出系统界面,点开任务栏。 【任务进度:5301/10000】 已经完成一半了,看来天墉城消息传播的很快嘛。 …………… 次日清晨,钱有財早早便在別院外恭敬等候。 他的心情颇为忐忑,既盼著墨焱前辈伤势无碍能如期修復法宝,又对已臻至大乘期的云诺充满敬畏。 当看到宋寻真三人面色如常地走出大门时,钱有財心中一块大石才终於落地。 他连忙上前:“宋小姐,两位前辈,阁主已在顶层恭候,特命我前来引路。” “有劳钱管事了。”宋寻真微微頷首,气度从容。 多宝阁顶层,一间无比奢华的会客厅內,一位身著锦袍,气息深厚的中年男人早已正襟危坐。 前段时间,他闭关衝击炼虚期,將多宝阁事务全权交给了钱有財打理。 没想到刚刚出关,钱有財就给他带来了天大的好消息。 吕万年看到所有情报后,心情不可谓不好。 若是能够和隱世大族攀上关係,他连三大圣地的面子都可以不给。 多宝阁原本倚靠太虚圣地,可近来太虚圣地提出的要求愈发过分,早已令他心生不满。 一念及此,他眼底不由掠过一抹狠厉之色。 还未及深思,敲门声便响起,钱有財从外面將门推开,带著宋寻真等人走了进来。 吕万年赶紧起身上前迎接,脸上没有半分阁主的架子,姿態放得极低。 “在下吕万年,宋小姐光临,令多宝阁蓬蓽生辉!” 宋寻真神色平淡,只是点了点头,带著墨焱和云诺落座,没有寒暄的意思。 毕竟现在多宝阁不仅有求於她,见到了昨天的场景之后也畏惧於她,她姿態越高,越能將主动权拿在手上。 果然,双方落座,吕万年主动提及合作与补偿。 “昨日让三位受惊,吕某实在是惭愧。为表示歉意,同时也为彰显诚意,我多宝阁愿倾力满足小姐任何要求。不知关於镇岳印……” 宋寻真这次不再迂迴,目光平静地看向吕万年,直接开门见山: “吕阁主,明人不说暗话,修復镇岳印可以,毕竟我先前答应了钱管事,但经歷了昨天那件事情嘛……” 宋寻真语气顿了顿:“墨焱叔受伤,我很不开心,所以,现在我有三个条件。” “小姐请讲!”吕万年身体微微前倾。 “第一,天行商会敢对我出手,此事绝不能善了。我需要多宝阁动用一切力量,让天行商会为此付出代价。” 吕万年立刻表態:“这是自然!天行商会如此下作,我多宝阁必与他不死不休!阁內已达成共识,將全面终止与其合作,並发动所有力量进行打压!” “很好。” 宋寻真对他的態度表示满意,继续道:“第二,我与族中长辈初来乍到,需要多宝阁最详尽的情报网络,为我服务。” “整个玄苍大陆任何风吹草动,我都要在第一时间知道。” “没问题,多宝阁的情报系统,愿为小姐效劳。” 吕万年答应得毫不犹豫,这些不过都是现成的资源,能拿来做顺水人情自是极好。 “第三。” 宋寻真目光平静地看著吕万年:“我要多宝阁每年的三成利益。” 吕万年呼吸一窒,三成利益,这已是伤筋动骨! 一旁的钱有財更是心跳都快停了。 厅內气氛瞬间凝滯。 就在这时,墨焱低沉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沉默:“吕阁主,那件镇岳印,不想修復了吗?”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吕万年耳边炸响。 镇岳印珍贵非常,若能修復,多宝阁整体实力都能得到提升。 他猛地看向墨焱,只见对方气定神閒,显然胸有成竹。 宋寻真顺势开口,语气依旧平淡,却拋出了无法拒绝的诱惑:“这三成利益,並非白要。 “除了墨焱叔会出手修復镇岳印以外,还可以承诺未来每年为多宝阁炼製一件定製法宝。” “並且……” 她故意拉长语调,“我宋家,亦可定期提供一些外界难寻的稀有资源,助多宝阁更上一层楼。” 稀有资源!加上修復镇岳印和每年的定製法宝! 吕万年脑中飞速盘算,利弊瞬间清晰。 用三成利益,换取隱世家族的庇护,这买卖,看似代价巨大,实则前途无量。 太虚圣地欺人太甚,和隱世家族合作,无疑是多宝阁碾压太虚圣地的绝佳机会。 “成交!”吕万年不再犹豫,斩钉截铁地应下,甚至带著一丝激动。 “从今日起,宋小姐便是我多宝阁唯一的合作伙伴,权力与吕某等同!对付天行商会之事,我亲自督办。” 一场决定天墉城乃至玄苍大陆未来格局的结盟,就此达成。 谈判顺利得出乎意料,宋寻真满意极了。 她知道,自己在天墉城的第一步,算是稳稳地踏下了。 离开会客厅后,宋寻真站在高高的廊台上,俯瞰著脚下繁华的天墉城。 云诺轻声道:“小姐,事情很顺利。” 墨焱也点头:“有了多宝阁作为根基,小姐的安全和发展便有了些保障。” 宋寻真轻轻嗯了一声,目光却投向天行商会总部的方向,眼神渐冷。 她知道天行商会绝不会坐以待毙,更大的风雨恐怕还在后面。 她必须狠狠打脸天行商会,彻底坐稳宋家隱世家族的头衔。 特別是等她拿到今天在多宝阁空手套白狼谈下的利益分成,她便可以放开手脚的进行抽卡。 到时候,所有问题都会迎刃而解,一切都会越来越好,一定会越来越好! 第20章 风雨欲来 天墉城內,李昭跌跌撞撞的奔逃在小巷中,嘴角不断溢出的鲜血染红了胸前的衣襟,每喘一口气肺部都火辣辣地疼。 他不敢停下,甚至不敢回头望一眼离开的方向,生怕那道素白的身影会如同梦魘般再次出现。 他原本以为只是一次手到擒来的任务,谁能想到,竟会踢到如此一块铁板。 天行商会这次,惹上了天大的麻烦! “必须……必须儘快回去……稟报会长……” 李昭咬著牙,凭藉顽强的求生意志,拼命压榨著体內最后一丝气力,朝著天行商会总部的方向艰难挪动。 被废去修为后,往日瞬息可达的路程现如今竟让他赶了一整夜。 天行商会门口,守门的护卫远远看到这么一个乞丐般的人影靠近,立刻厉声呵斥:“站住!什么人?敢擅闯天行商会!” “是……是我……李昭。”李昭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喊出声,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李长老?”护卫闻言一愣,凑近仔细辨认,当看清那依稀可辨的五官时,顿时嚇得魂飞魄散,“长老,您怎么变成这样了?!” 消息如同插了翅膀,瞬间传遍了整个天行商会。 当两名护卫搀扶著几乎虚脱的李昭,踉踉蹌蹌地踏入天行商会主殿时,殿內早已聚集了会长厉天成和数位核心长老。 厉天成看到李昭这副惨状,瞳孔骤然收缩,周身的气息不受控制地波动起来,整个大殿的温度骤然下降。 “李昭!怎么回事?!”厉天成的声音冰冷刺骨,蕴含著压抑的怒火。 一位化神期长老,商会的顶尖战力,竟然被人废去修为,弄得如此狼狈地逃回来,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李昭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老泪纵横,声音悽厉:“会长!属下无能!栽了!全栽了!” 他涕泪横流,將天墉城发生的事情断断续续地说了出来,尤其是宋寻真最后的那番警告,他不敢有丝毫隱瞒。 “大乘期?” “是昨晚那道威压?!” 殿內其他长老闻言,无不倒吸一口冷气,脸上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若那宋家的护道人都是大乘期,別说他天行商会,就是整个天墉城所有势力加起来,恐怕也不够人家一只手捏的! 厉天成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手指紧紧扣著座椅的扶手。 他死死盯著跪在地上的李昭,似乎在判断他话中的真偽。 良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確定是大乘期?不是什么法器?” “確定!万分確定!”李昭抬起头,眼中充满了血丝和恐惧。 殿內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的脸色难看至极。 厉天成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情绪不稳:“派人通知太虚圣地,將今天的消息一五一十的全部稟告上去。” 他顿了顿,声音带著无尽的疲惫和寒意:“另外,將李长老送去静室,好生……休养吧。” 所有人都退下了,李昭被人搀扶下去,背影佝僂,充满了淒凉。 厉天成独自坐在空荡的大殿中,望著屋外阴沉的天空,拳头紧握,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多宝阁与天行商会若想走出天墉城,向五域扩张,都不得不依附於三大圣地。 瑶池圣地以炼丹术闻名天下,瑶池会遍地生花,財力雄厚。 凌霄圣地则一贯保持中立,明面上不偏不倚。 唯有太虚圣地,向来热衷於插手各方势力事务。 因此,厉天成与多宝阁一样,都选择了投靠太虚圣地。 可这些年来,多宝阁始终压在天行商会头上,令他倍感压抑。 好不容易多宝阁越来越不听话,太虚圣地转而扶持天行商会,没想到刚出手的第一个任务就败得如此惨烈。 如今天行商会已经將多宝阁和宋家得罪的彻底,再无退路。 他只能孤注一掷,把所有筹码都押在太虚圣地上了。 ………………… 这两日,天墉城表面平静,暗地里却波涛汹涌。 那日陌生的大乘期威压,就像一块巨石,狠狠砸碎了天墉城各大势力表面上维持的平静。 天行商会化神期长老拦截多宝阁贵客,结果修为被废,浑身是血的出现在天墉城的消息更是传得飞快。 城主府连夜召开了密会,四大家族的老祖宗纷纷出关,各种神识交织於夜空。 可以说整个天墉城都在观望这个新出现的宋家。 而两大商会此次交锋的结果,將直接影响天墉城各大势力的態度。 宋寻真带著云诺坐在天墉城最大的酒楼楼上,墨焱则留在了多宝阁修復法宝。 整间酒楼里都在谈论这两天发生的大事,以及多宝阁对天行商会的全面施压。 “听说了吗?城西的百炼坊今早也宣布,不再向天行商会提供任何法器了!” “何止!我有个亲戚在多宝阁做事,说这次是动了真怒,谁要是再跟天行商会往来,就是与多宝阁为敌。” “半路截杀贵客,嘖嘖,这天行商会往日里看著也算体面,竟做出这等下作之事,真是自毁长城。” 言辞之间,先前或许还存有的几分疑虑,此刻已彻底被消息坐实的鄙夷所取代。 多宝阁这一系列组合拳,又快又狠,不仅切断了天行商会的货源命脉,更是一举击溃了其立足商界最根本的信誉。 宋寻真听罢,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隨意的扫向楼下立的摊铺。 她明白多宝阁能做的也就这么多了,剩下的需要她亲自来。 风吹起宋寻真乌黑的长髮,阳光落在她的脸上,一瞬间仿佛神女降临,美得不真实。 慕长言站在楼下抬眸望去,看清女子面容的一瞬间,他不由自主握紧了手中摺扇。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並非惊艷於容貌,而是触及到了某种深不可测的存在时,本能產生的悸动与探究欲。 他想起昨晚,他的父亲天墉城城主慕梁对他说的话。 “长言,你和你哥哥不一样,他將来是要继承天墉城城主之位的,而你……会是你哥哥最好的帮手。” 慕梁说完这句话,意味深长地將目光投嚮慕长言,其中带著满意,以及一种锋利的审视,仿佛在衡量一件即將摆上货架的商品能不能卖出好价格。 慕长言神色不变,连嘴角勾起的弧度都仿佛精心测量好的一般。 “父亲说的是,长言以后一定好好修行,尽最大的努力帮助哥哥” 慕梁闻言大笑,一字一句掷地有声:“不用等以后,现在就有一个大好机会摆在我们面前。” 慕长言一直知道他父亲是个很荒唐的人,可他还是没料到慕梁能荒唐到让他去勾引一个女人。 “长言啊,你容貌出眾,性格又温和,最是宜室宜家,宋小姐会中意你的。” 他自然知道宋寻真,那位传言中来自隱世家族的大小姐。 真有趣,他垂下眼,无声地笑了。 真是个好大的“惊喜”。 第21章 四方云动 宋寻真將消息听的差不多,便打算带著云诺回多宝阁。 才踏出大门,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温润的嗓音,轻轻叫住了她。 “姑娘请留步,这可是你的手帕?” 她闻声回头,就见一位身著青衣的公子正俯身拾起地上一块淡粉色的手帕。 那人容貌清雅,身形修长,弯腰时腰带勾勒出劲瘦的腰线,更衬得他风姿出眾,当真是好一个郎艷独绝的少年郎。 宋寻真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突兀的笑了。 她倒是没料到,天墉城那些人出手的第一次试探,用的竟是美男计。 她没有伸手接过那块手帕,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 “公子看错了。” 她声音冷淡:“这不是我的东西。” 慕长言闻言有些歉意地收回了手。 “长言还以为这是姑娘的东西,倒是平白惊扰了姑娘。” 態度自然,正好拿捏在让人舒服的程度。 他唇角微掀,勾起一抹轻笑,似春风拂面:“在下城主府慕长言,今日与姑娘一见如故,不知姑娘名姓?” 话说完,他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目光微微闪躲了一下,但最后还是故作镇定的重新看向宋寻真,只是脸色微红。 “不知慕某可有幸,邀姑娘喝一杯清茶?” 宋寻真隨意的將视线落在他的身上,平静无波,看不出喜怒。 她身后的云诺面色一冷,上前一步,一股无形的威压悄然瀰漫。 然而宋寻真却只抬了抬手,止住了云诺:“萍水相逢,名姓有何重要?” 如果她当真是隱世家族才出世的小姑娘,面对一位如此貌美的公子含羞带怯的邀请,说不定真的会想玩玩。 可惜她不是,天墉城那帮人也打错了主意,儿女情长於她没有任何意义。 毕竟来到这个修仙世界之后,活下去已经让她绞尽心力了,不是吗? 所以最后她冷淡的制止了慕长言还欲说出口的话。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慕公子,喝茶就不必了,与其有这个时间邀请我喝茶,不如让城主府好好管理一下天墉城的秩序。” 她的语气似笑非笑:“毕竟实在是让人异常失望啊。” 说完,她不再多言,直接转身离开。 云诺紧隨其后,只是离开前,目光如刀锋般从慕长言身上扫过。 慕长言站在原地,一瞬间能够清晰感受到那道冰冷目光中警告的意味。 他握住摺扇的手指微微用力,指节发白。 第一次接触,失败了,但似乎又没有完全失败。 毕竟他的確让这位宋小姐记住他了。 回想起刚才的那道威压,慕长言闭上了眼睛,深深回味。 强大的力量,確实让人心生嚮往。 宋寻真走入人群,余光中瞥见慕长言还站在原地,有些好笑的对云诺说道:“云诺姐姐,你说这些人是怎么想的呢?难道他们觉得我会是个色令智昏的人?还是打算用男色让我放鬆警惕?” 云诺无奈的笑了笑,没有继续话题:“多宝阁出手后,现在天行商会怕是要气疯了。” 宋寻真哼哼两声:“就怕他不气,这把火还得烧得更旺才是。” 天行商会內部,厉天成面色阴沉,一掌將桌面的所有东西全部推落在地。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他呼吸急促,一眾长老噤若寒蝉。 “宋家,多宝阁,简直欺人太甚!” 气氛凝滯间,一道身影突然闯了进来,直接跪在地上,將手上的玉简双手高举过头顶,膝行著靠近厉天成面前。 “会长,太虚圣地回信了!” 厉天成站直了身体,一把拿过玉简,將神识探入其中,原本阴沉的脸色慢慢好转,嘴角勾起一抹狞笑。 “多宝阁,既然你不仁就別怪我不义了。” 他伸手招呼一位长老附耳过来,密语了几句。 看著长老离开的身影,慢条斯理的將原本有些狼狈的衣服捋顺,坐回高坐之上。 与此同时,李林王刘四大家族的家主齐聚一堂,个个面色精彩。 “你是说慕梁那老傢伙让他二儿子去勾搭……咳,认识宋小姐?” 跪在地下的醉仙楼掌柜赶紧点头,又补充道:“不仅如此,慕二公子还失败了,宋小姐转身就走,留下的慕二公子脸色可难看了!” 慕长言还失败了? 李家家主李进抚了抚自己的鬍子,眯了眯眼。 王家家主王通海怒起拍桌:“简直是无耻!慕梁这么做,將我天墉城的脸面放在了哪里!” 林家家主林之荣也沉声开口:“这消息要是传出天庸城,怕是要笑掉五域的大牙。” “哼,何止呢。”刘家家主刘易哼笑一声:“怕是那姓宋的当真以为我天墉城都怕了她!” 四人相视一眼,面上皆是愤愤不平,义愤填膺。 李进慢悠悠地开口:“既然坏了规矩,那便让城主府给我们一个交代吧。” 大殿內一时同仇敌愾,仿佛慕梁已是天墉城公敌。 然而,当夜幕降临,各自回到隱秘的院落,那些义正辞严的面具便纷纷脱落。 王通海一回王家,就召来了自己的心腹王兴:“我们王家,可有容貌才智出眾的年轻子弟?” 他压低声音,与白日里的怒气十足的样子判若两人。 王兴一怔:“家主的意思是?” “慕家想用美男计,我们难道不会?” 王通海冷笑,“去找个比慕家小子更俊俏,更会討女人欢心的。记住,要暗中进行,绝不能让別人知道。” 李进拉著自己的夫人,看著堂下跪著的少年。 “回舟,你是个聪明人,只要你偶遇到宋小姐,贏得她的好感,此次天墉城天骄榜你就可以上场。” 李回舟猛地抬起头,神情难掩激动。 若他能够参加天骄榜,以他的实力定能大放异彩,到时候他便可以进入三大圣地,彻底脱离李家。 灯光照在他的脸上,映得他眉目如画,美的妖艷。 林之荣在家来回跺脚。 连慕家的那小子都失败了,看来这宋小姐眼光颇高啊。 难道是不喜欢男人? 他想起宋寻真身边除了一个老头,另一个便是绝色大美女。 思来想去,保险起见,还是拍一男一女最为合適。 他忽然停下脚步,对阴影说的:“让镜青和镜白出动,他们兄妹最懂如何获取信任。” 刘易站在窗边,看著夜空。 “他们都行动了。” 他身后站著一名长相俊朗,身材健硕的男子。 “你跟其他人的风格都不同,还是有一爭之地的。” 他心中冷笑,一群老东西,都是些道貌岸然之徒。 那他能怎么办? 打不过,他也只能加入了。 第22章 捲起来吧 宋寻真手拿喷壶,一边听著云诺匯报四大家族昨晚暗地里的小动作,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给院中爭奇斗艳的花卉浇水。 这几天云诺的神识暗中覆盖了整个天墉城,倒是听了一出又一出的好戏:“王家寻了个唱念做打出身的旁系子弟,正在恶补英雄救美的戏本子,李家挑中了那个容貌最盛的庶子李回舟,许以重利。” 越说云诺面色愈发不虞,清冷的眉眼已经被冰霜覆盖:“林家更绝,派出了镜青镜白兄妹,打算双管齐下,刘家则选了个体修,据说一身筋肉颇为可观。” 墨焱在旁边更是听得嘆为观止,深觉世风日下:“所以王家找了个戏子,李家派了个赌徒,林家想的更周到,美人计都备了双份的?” 宋寻真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墨焱叔,你可真会总结,不过还缺了刘家的打铁匠呢,哈哈哈哈。” 墨焱无奈摇头,不懂宋寻真的恶趣味。 云诺则眉峰越蹙越紧,杀意一闪而过:“小姐,云诺明天可以让他们都意外出不了门。” “不必。” 宋寻真抬手打断,眼中闪过狐狸般狡黠的光: “看戏就好。他们卷得越厉害,对我们反而越有利。” 她將手中的喷壶放下,对著云诺笑盈盈的说的: “云诺姐姐,让吕万年传出消息,明日我要去集市逛逛,看看天雍城新到的花样。” 云诺瞬间明白,这是小姐打算亲自下场,把天墉城的水搅得更浑一些了。 次日,天墉城最大的集市比平时更热闹了几分。 暗流涌动,许多目光都若有若无地聚焦在缓缓行走於街巷间的宋寻真主僕二人身上。 宋寻真带著云诺,一副閒適的模样,偶尔在一些摊位前驻足,拿起一些小玩意儿,与云诺低语,仿佛真是来閒逛。 然而,她刚拐过一个人流稍稀的街角,一条阴暗的小巷里便適时地传来了女子惊慌的呼救声。 “救命!放开我!” 只见一个满脸横肉的混混正拉扯著一位楚楚可怜的少女。 时机掐得恰到好处,一位身著白衣,容貌俊朗的公子恰好路过,见状立刻正义凛然地厉声喝道: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岂容尔等宵小放肆!还不快放开那位姑娘!” 说罢,他便与那混混缠斗在一起。 不得不说,这位王家找来的演员功底不错,招式花哨,衣袂翻飞,打得颇为激烈。 可惜眼角余光却像黏在了宋寻真身上一般,时刻关注著她的反应,这就有些假了。 宋寻真停下脚步,双手抱胸,饶有兴致地看了起来,甚至还轻轻鼓了两下掌: “嗯,表情到位,动作也够夸张,就是这下盘虚浮得像踩了棉花,台词念得跟背书似的,缺乏真情实感。” 她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场中两人和暗处窥探的王家探子耳中。 那公子招式顿时一乱,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宋寻真摇摇头,对那公子嘆息道: “告诉王通海,下次选人,用点心。” 话音落下,云诺直接上前,满目冰冷,显然忍受已久,一道无形气劲骤然弹出。 那混混和白衣公子仿佛被巨力撞击,齐齐惊呼一声,狼狈不堪地摔作一团。 暗处,王家探子的脸瞬间失去了血色,连滚带爬地回去报信了。 宋寻真看也没看那地上的两人,仿佛只是隨手掸去了灰尘,继续向前走去。 这第一齣戏,落幕得又快又滑稽。 在集市转了一圈,收穫几样有趣的小玩意儿后,宋寻真打算回多宝阁看看墨焱法宝修復的怎么样了。 然而她刚走几步,一道身影便从角落闪出,噗通一声跪在了她面前。 “宋小姐!” 宋寻真低头,看清跪著的人时,眼中也掠过一丝讶异。 確实是好顏色。 跪在地上的少年,约莫十七八岁年纪,生得眉目如画,肤白胜雪,一种妖异般的精致感扑面而来。 尤其那双微微上挑的凤眼,此刻含著水光,带著几分倔强,几分脆弱。 直直地望著她,足以让任何怀有同情心的人为之动容。 这正是李家的庶子,李回舟。 “宋小姐,我不是李家派来的。” 李回舟开口,声音清冽中带著一丝沙哑,更添易碎感: “回舟今日冒死前来,只想为自己爭一个机会,一个能摆脱棋子命运,真正为您效力的机会,求小姐垂怜!”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將自己的姿態放得极低,赌的就是上位者那一点怜惜和掌控欲。 宋寻真静静看了他片刻,才缓缓开口: “李家人?你的脸,到確实比慕长言还要出色几分。” 李回舟心中猛地一喜,眼中希望之火燃起。 然而,宋寻真接下来的话,却像一盆冰水,將他浇了个透心凉: “可惜,空有一副绝世皮囊,修为却只有筑基后期,灵力虚浮,道基不稳。我为何要收一个中看不中用的累赘?” 字字诛心! 李回舟跪在地上的身体剧烈一颤,脸上血色尽褪,所有的自尊和偽装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 他原本以为凭藉容貌至少能换来一个接近的机会,却没想到对方如此直接,如此残酷地打击了他引以为傲的修为。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跡,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只有无尽的羞辱和绝望。 宋寻真不再看他,径直从他身边走过。 云诺冷漠的目光扫过李回舟,如同看一件死物,隨即跟上宋寻真。 李回舟跪在原地,浑身冰凉,仿佛坠入深渊。 经过前两轮,宋寻真觉得有些乏了,连墨焱都不想去看,现在只想回床上躺著。 不得不说,这些把戏实在是太老旧了,连她在现代看的短剧一半新意都比不上。 没意思,真没意思! 看好戏的心思,现在是彻底歇下了。 然而,还不等她喘一口气。 路过一处湖边亭,还没走近,就听到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只见一身著粉衣,天真烂漫的少女,正循著亭中一黑衣男子的琴音,翩翩起舞。 宋寻真脚步不停,却对云诺轻笑一声,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亭中人听见: “这曲子倒是弹得尚可,只是舞者心不静,眼神总往我这飘,可惜了。” 话音落下,亭中琴音錚地一声,断了一根弦。 那跳舞的少女也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更绝的是,回多宝阁的路上,还需经过城中的演武场。 此时,场內呼喝声阵阵,不少体修在此锤炼肉身。 其中一人尤为醒目,身高九尺,古铜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泛著油光,肌肉賁张如虬龙,每一次出拳都带著破空之声,充满了最原始的阳刚力量。 这正是刘家派出的选手。 看到宋寻真走过来,他练得更加卖力,虎虎生风。 宋寻真实在是忍不住,对云诺道: “块头太大,重心太高,灵活性必然不足。空有一身蛮力,不懂收敛,遇上速度型的对手,就是个活靶子。”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呼喝声,传入那体修耳中。 那体修闻言,一口气没喘匀,正在演练的一套拳法瞬间岔了气,脸憋得通红,剧烈地咳嗽起来,差点把自己憋出內伤。 接连打发了几波牛鬼蛇神,宋寻真回到多宝阁,心情倒是舒畅了不少。 虽然没有新意,但看这些人绞尽脑汁,丑態百出的样子,確实別有一番趣味。 她刚想去多宝阁炼器室找墨焱,就见吕万年便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面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宋小姐,刚收到的紧急消息。” “讲。”宋寻真敛起笑意。 “是天行商会那边。” 吕万年语速很快带著急促: “我们的人发现,天行商会旗下大部分炼器门店的法器价格骤降,似乎是想打价格战,而且还派出多个混混骚扰我们的门店,散布多宝阁法器质量低劣的谣言。” “更重要的是。” 吕万年深吸一口气,压低了声音: “天行商会会长厉天成的心腹亲自叮嘱手下,要以迎圣之礼,迎接贵宾。” “迎圣?” 宋寻真疑惑挑眉。 在天墉城,乃至整个修仙界,能当得起一个圣字的,唯有那超然物外的三大圣地。 看著宋寻真的表情,吕万年一咬牙,乾脆和盘托出。 第23章 技惊四座 宋寻真越听,眉梢挑得越高,到最后,眼底已满是玩味。 “所以,你当时答应分我三成收益时那么痛快,是因为太虚圣地已经狮子大开口,要了你五成?” 吕万年擦了擦额上的冷汗,语气里掺著几分侷促: “宋小姐明鑑,吕某实在是被逼无奈啊。 “多宝阁虽依附太虚圣地向五域拓展,可五成收益,简直是跟要多宝阁的命没区別了。” 他连声嘆气,演技精湛,將愧疚与无奈糅合得恰到好处: “將宋小姐扯入多宝阁与太虚圣地的纠葛,吕某也深感愧疚,此间事了,吕某任凭宋小姐处置。” 宋寻真没说话,只是上下打量了他两眼。 吕万年嚇得呼吸一窒,几乎要跪下去。 然而,她只是看了他两秒,眼底锐利的光化为一丝洞悉一切的嘲讽, 隨即转身,往墨焱所在的炼器房而去 这短暂的沉默,比任何斥责都让吕万年备受煎熬,他生怕宋寻真带著墨焱直接离开,只得一路弓著腰跟在她身侧赔不是。 宋寻真推开炼器房的门,墨焱正好放下手中的法宝,打算净手,抬头便看到宋寻真,便带著点自得的小心思,向宋寻真展示法宝。 “小姐,你看,这法宝我已经修復的差不多了,只差最后將其中阵法復原,这镇岳印便可完好如初!” 宋寻真还来不及点头,原本心惊胆战的吕万年已一个箭步抢到墨焱身前,將她挡在后面,双眼放光,激动地连声道: “哈哈哈,好好好!不愧是墨焱前辈,吕某佩服!” 墨焱將手收回,啪一声盖上盖子,面无表情的盯著吕万年。 吕万年訕訕一笑,默默让出了身后的宋寻真。 宋寻真眼底掠过一丝瞭然,也不点破吕万年的小心思,对墨焱点了点头,夸讚道:“墨焱叔辛苦了,这么短的时间就几乎修復好了法宝。” 然后又补充道:“只是还有一件事情需要墨焱叔出手。” 墨焱放下手中法宝,眸光温和地注视著宋寻真:“墨焱愿为小姐分忧。” 宋寻真唇角轻扬,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太虚圣地与多宝阁的纠葛,跟她无关。 但若有人想动她的钱袋子,那就別怪她,不讲情面了。 多宝阁旗下天工坊,宋寻真四人刚到,便看到门外吵吵嚷嚷。 店外恰好有几个正在闹事的修士,指著天工坊的牌匾嗤笑: “还天工坊?我看是废物坊吧!听说他们家的法器,连天行商会的边角料都不如!” “就是,价格还死贵,谁买谁傻!” 周围围了一堆看热闹的人,都对天宫坊指指点点。 吕万年面色难看,走上前想主持大局。 宋寻真一把拉住他,对他摇了摇头,反而带著墨焱和云诺走到天工坊门口。 在云诺刻意释放的强大威压下,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安静了下来。 宋寻真环视一周,含笑的对眾人说道:“既然说天工坊的法器质量差,那就拿出来让我们大家一起做个见证。” 说完她转头看向那几个闹事的修士,语气冷得出奇:“天工坊可以接受大家的质疑,但也得有些真凭实据吧。” 那几个修士相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其中一人硬著头皮上前,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柄光芒黯淡,甚至有几处明显裂纹的短剑,直接扔在了地上。 “这就是证据!” 他高声嚷嚷,生怕周围的人听不见: “这是我前几日花了大价钱在天工坊买的流光剑,才用了两次,就成了这副模样!不是废物是什么?” 围观人群顿时一片譁然,议论声再起。 那短剑看起来確实残破,若真是新购不久,质量可谓堪忧。 吕万年气得不行,上前一步就要分辨:“你胡说!我们天工坊绝不可能流出这等劣质货。” 宋寻真对墨焱使了个眼色,墨焱点点头缓步站在吕万年身边,目光如炬的扫过那把短剑。 这段时间,他几乎整天都泡在多宝阁的炼器房里,对多宝阁的炼器手段了如指掌。 几乎一眼,他便瞭然如胸,直接冷笑道: “造假倒也用了点心,只是……” 他伸手捡起地上的短剑,指著短剑上多宝阁的標记。 “多宝阁的標记都採用了特殊的锻造功法,在阳光下可散发出独特的灵光,在场的各位如果也买的有多宝阁的法器,可拿出来自行比对。” 他声音陡然转厉:“看看多宝阁正品的灵光,可如这个贗品般呆滯涣散。” 他每说一句,那闹事修士的脸色就白一分。 周围不乏有一些买了多宝阁法器的修士,立刻拿出法器仔细比对,果然发现了端倪,顿时惊呼四起: “真的不一样!” “这贗品的灵光確实死气沉沉!” 真相被赤裸裸地揭开,所有人都怒目而视。 那几个闹事修士顿时慌了神,眼神躲闪,想要溜走,却在云诺强大的威压下寸步难行。 宋寻真却不打算就此罢休。 她转身看向面色激动的吕万年:“吕阁主,清者自清,但空口无凭。可否请你取一份炼製流光剑的材料来?” 吕万年虽不明其意,但还是连忙吩咐伙计:“快!去取炼製流云剑的材料来!” 材料很快备齐。 宋寻真对墨焱微微頷首:“墨焱叔,劳烦你,让大家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多宝阁技艺。” 墨焱面无表情地走上前,並未拿出炼器炉,只是缓缓摊开掌心。 “轰!” 一道幽蓝色的火焰骤然腾起,周围的温度瞬间飆升,空气被高温灼烧得扭曲起来。 所有人都被逼的后退一步,面露骇然。 现场只有宋寻真与云诺,还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反应。 材料在火焰中迅速融化,在他精准无比的操控下,液体如同拥有生命般开始自行塑形凝结。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滯涩,仿佛不是炼器,而是一场艺术的演绎。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一柄流光溢彩、灵气逼人的短剑便已然成型。 “极品流光剑!”有识货的人失声惊呼。 墨焱隨手將手中的极品流光剑插在地上,他可是炼器宗师,炼製一柄极品法器简直跟闹著玩一样。 那柄极品流光剑剑身轻颤,灵光流转,与地上那柄拙劣的假货形成了天壤之別的对比。 看的在场的修士垂涎欲滴。 宋寻真环视全场,最后目光落在那几个面如死灰的闹事者身上,声音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诸位都看到了,这才是多宝阁真正的技艺。我多宝阁旗下的天工坊,绝不会出现低端货!至於这几位恶意败坏我天工坊声誉的道友……” 她语气转冷:“吕阁主,按规矩处理,然后送去城主府,问问究竟是谁,指使他们来给我天工坊捧场!” 这一手当场炼製极品法器,彻底震慑了所有人。 多宝阁的名声,不仅被挽回,更因这柄极品流光剑的现世,被推上了一个新的高度。 天行商会总部,厉天成听著手下匯报,冷笑一声。 “果然有点本事,不愧是疑似有隱世背景的人。若连这点小场面都应付不了,反倒奇怪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面色阴鷙。 “不过,这一切都只是开始。现在最重要的,是三天后,迎接太虚圣地前来的圣使,至於那些蚂蚱,让他们再蹦达一段时间。” 他面色带上几分阴鷙,有大乘期护道者又如何,太虚圣地可有三位渡劫老祖,他就不信,还对付不了区区一个宋寻真! 第24章 圣使驾临,杀机暗藏 几乎不过一日,太虚圣地將派圣使蒞临天墉城的消息像插了翅膀一样传遍全城。 天墉城表面上虽说不属五域,不受三大圣地管辖,但背地里三大圣地的触手早就渗透了整个天墉城。 可以说,天雍城各大势力有一半背后都若隱若现站著三大圣地,只是明面上大家都心照不宣罢了。 如今太虚圣使將至,各方势力可谓是表现不一,各有目的。 圣使驾临之日,天墉城万人空巷。 慕梁亲自率领城主府眾人清空了主干道两侧,从城门口到天行商会的主路早已被卫兵把控。 厉天成身著最庄重的礼服,率领天行商会眾人站在城墙之上,他脸上是压制不住的激动和红光,仿佛圣使到来,是他个人的无上荣光。 而他身后便站著四大家族的家主以及天墉城其他各方势力。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紧张、焦灼和期待混合的气氛,人人脸上都掛著恰到好处的笑容,眼神却在空中无声交锋,充满试探与权衡。 多宝阁內,吕万年焦躁的走来走去,身后站著的诸位长老面色也异常难看。 “宋小姐。” 他终於停下脚步,声音乾涩:“太虚圣地这个时候派圣使过来,摆明了就是衝著你我来的,圣地实力深不可测,这……这可如何是好!” 主座上,宋寻真將手中的茶杯隨意的置於身旁的桌案之上,目光冷淡的看向城门的方向。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吕阁主莫不是不信本小姐不成?” 这话说的云淡风轻,却让吕万年心头的一块大石轰然落地,他连忙回道:“不敢不敢,吕某对宋小姐自然信任万分,只是关心则乱,关心则乱啊。” 宋寻真不再言语,神色平静无波。 如果是几天前,她或许还会心生忐忑,但如今,墨焱已將镇岳印修復完好,吕万年更是慷慨的给她奉上了20块上品灵晶作为报酬。 要知道100块下品灵晶约等於一块中品灵晶,10块中品灵晶约等於一块上品灵晶,换算下来,她身上足足两万块下品灵晶,可以抽卡上百次了。 就算是耗,她也能给对面耗死,她就不信,两百次还抽不出一张ur! 更何况…… 她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心情甚好,通过这几次抽卡,她发现了系统有保底机制,越危机的时刻,出金卡的概率就越高! 城门口,一艘巨大的飞舟从远处驶来,遮天蔽日,带著庞大的压迫感。 厉天成眼中精光一闪,立刻快步迎上前去,身后眾人亦慌忙跟上。 飞舟在厉天成面前停下,一位气势不凡的老者从上面走了下来。 当看清从飞舟上走下的那位鹤髮童顏的老者时,厉天成声音都颤抖了:"七长老!没想到竟是您亲自驾临!" 七长老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看不出什么情绪。 慕梁和其他四大家族的家主也赶紧上线见礼。 七长老更是连看都没有看,直接跟他们擦身而过。 厉天成紧隨其后,在经过慕梁等人时,从鼻间发出一声轻蔑的冷哼,那张脸上写满了恃势骄人的得意。 慕梁等人僵在原地,望著那一行人的背影,个个咬紧牙关,袖中的拳头捏得发白。 回到天行商会,七长老高坐主位,指尖不轻不重的点著桌面。 “如此说来,那宋寻真当真来自隱世家族?” 厉天成不敢有丝毫怠慢,赶紧將自己知道的一切尽数告知七长老。 七长老面上阴晴不定,来之前他知道了个大概。 有个隱世家族的传人横空出世,来到了天墉城,扶持多宝阁,处处与天行商会作对,这无异於直接打太虚圣地的脸。 可他心底实难相信,一个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小丫头,也配称隱世家族? 即便真是,在这玄苍大陆,又有几个势力敢正面与太虚圣地为敌? 厉天成从七长老脸上看出来他对宋寻真的不屑,生怕他轻敌,赶紧躬身道: “长老,你有所不知,那宋寻真的身边,有一位大乘期的护道者,还有一位能够修復法宝的炼器师!恐怕背后家族实力深不可测,况且,我们至今仍未探清她是否藏有其他的底牌。” “底牌?” 七长老嗤笑一声,终於停下了敲击桌面的手指:“老夫此次前来天墉城,一为探其虚实。若她识相,圣地不介意多一个朋友,若她不识抬举嘛……” 他抬起手,掌心之中,缓缓浮现了一个金色的法阵,其中散发的灵力让人不敢逼视。 “此乃圣主亲赐的锁灵大阵,足以跨越一个大境界锁敌,在此阵之中,就算她是大乘期,也休想调动半分灵力,再加上老夫合体期的修为,一切不过手到擒!” 感受著锁灵大战散发的灵气,厉天成脸上终於抑制不住地露出了狰狞而快意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宋寻真和多宝阁死无葬身之地的模样。 城门口的人潮渐渐散去,只余下慕梁与四大家族的人仍站在原地,气氛剑拔弩张。 “慕梁!你简直是把天墉城的脸面都丟尽了!” 王通海率先发难,手指著周围尚未散尽的卫兵,痛心疾首,“看看这阵仗,諂媚!十足的諂媚!” 他越说越激动,语气简直痛心疾首: “先前你派你儿子去宋小姐面前献殷勤,这事我们也就不追究了,现在又打著天墉城的旗號,在圣使面前如此表现,实乃可恶!” 慕梁冷笑一声:“不追究我的责任?” 他目光如刀,缓缓扫过眾人。 “诸位不会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干的好事吧?” 他语气讥讽:“大家大哥不说二哥,自己心里都明白自己是个什么货色!” “你!” 王通海大怒,指著他的手指都开始颤抖,眼中杀机毕露。 他身旁的林之荣赶紧拉住他,对他微不可查的摇了摇头,隨后对著慕梁意味深长的说道: “慕城主,虽然我天墉城独立於五域之外,但五域中,谁不將我天墉城视为囊中之物?作为天墉城的一份子,我们更应该团结一致才对。” 刘易也笑著打圆场:“正是!如今圣使驾临天墉城,当务之急是各自稳住阵脚。” 李进抚著自己的鬍鬚也不说话,但神色间满是认可。 四大家族盘据天墉城已久,可以说,他们是除了城主府以外,最不希望天墉城异主之人。 毕竟他们和城主府还能互相制衡,若当真由三大圣地其中之一接手天墉城,第一个清算的便是他们。 这些世家大族虽各怀心思,但在面对外敌时,向来同气连枝。 第25章 谁赞成,谁反对? 翌日正午,烈日当空,天墉城內摊贩林立,人流涌动,一派岁月静好之相。 突然,一道威严无比的声音,裹挟著合体期修士磅礴的灵力,在多宝阁上方陡然炸响。 “宋氏小辈,老夫太虚圣地七长老在此。尔等屡次冒犯圣地威严,本该就地抹杀,然念在你年幼无知,老夫特予你一个机会。” “即刻出来叩见老夫,隨我回圣地陈情,或可宽恕你与多宝阁之罪!” 声如阵雷,带著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天墉城內但凡听到这道声音的人,都將目光投向多宝阁,无数修士闻声变色,纷纷朝著多宝阁涌来。 阁內,吕万年等人面色煞白,在这股威压之下,几乎站立不稳。 宋寻真站起身,走到吕万年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 吕万年感觉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全身,那令人窒息的威压竟消散无踪,他面露惊讶的看向宋寻真。 他虽知宋寻真实力应在金丹之上,但没料到还有这般手段,可以完全不受合体期威压影响,这是因为宋家有所秘法,还是他低估了宋小姐的实力? 宋寻真默默收回手,没料到上一次抽到的普通物资,现在居然用到了这里。 她对著吕万年冷声说道:“走吧,吕阁主,既然对方热心相邀,我们自然也得捧场才对。” 吕万年这个时候完全不怕了,在他眼里宋寻真此刻与神无疑,一切都不是问题。 他跟在宋寻真身后,高昂著脑袋,此刻倒颇有种从容不迫的气势。 墨焱和云诺沉默的紧隨宋寻真身后,如同这世间最忠诚的护卫。 多宝阁外,早已被看热闹的群眾堵的水泄不通。 半空中,七长老负手而立,衣袂飘飘,神情淡漠,好一派仙风道骨。 厉天成则站在其侧后方,嘴角噙著一丝阴冷的笑意,仿佛在看瓮中之鱉。 宋寻真抬头,目光平静的看向七长老:“太虚圣地的待客之道,便是如此居高临下,呼来喝去么?” “牙尖嘴利。” 七长老冷哼一声:“既然给你机会你不珍惜,那就休怪老夫以大欺小了!” 话音未落,他袖袍猛地一拂! “轰!” 一股耀眼的金光瞬间將整个多宝阁笼罩,天空之上巨大的金色符文疯狂涌动,瞬间便將阵內所有人的灵力全数压制。 锁灵大阵,启! “我的灵力消失了!” “这是怎么回事?我的灵力也没有了?” 惊呼声四起,恐慌的情绪迅速蔓延。 厉天成脸上的笑容愈发狰狞,他感受著体內同样被禁錮的灵力,却毫不在意,因为他知道,胜利的天平已彻底倾斜。 七长老俯瞰著阵中的宋寻真等人,如同在看螻蚁: “在此阵之中,任尔等修为通天,也休想动用半分灵力。小丫头,你最大的依仗此刻已形同废人!你还有何话可说?”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宋寻真身上,充满了怜悯和嘲讽。 吕万年神色难看,但他很清楚,宋寻真此次与太虚圣地对上,全是因为他的一己私心。 他不能眼睁睁看著宋寻真在他面前出事,所以他上前一步,將宋寻真护至身后。 “七长老,千错万错都是我吕万年的错,跟宋小姐没有关係,我多宝阁此次愿奉上六成收益,以求太虚圣地谅解!” 在他背后,宋寻真一愣,確实未曾料到吕万年会在这个时候为她出头,她心中一暖。 云诺和墨焱也有些意外的对视了一眼,彼此都能看到其中的诧异。 “哈哈哈哈,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不过现在嘛……为时已晚!” 七长老直接出手,跟扇苍蝇一样隨手將吕万年打到一边,吕万年瞬间呕血不止,多宝阁眾人赶紧上前去扶他。 就在这紧张的气氛中,宋寻真突然轻轻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在死寂的广场中显得格外清晰,让所有人都不由侧目。 “哦?谁告诉你,我的凭仗,只有云诺的修为?” “系统!抽卡!快,直接200抽!” 【系统抽卡中……】 【恭喜宿主获得n级人物卡—家族僕从(金丹期)x60】 【恭喜宿主获得r级物品卡—各种符咒(稀有)x10】 【恭喜宿主获得r级物品卡—各种灵草灵丹(稀有)x100】 【恭喜宿主获得s级建筑卡—家族碎片x25】 宋寻真呼吸一滯,不自觉地攥紧了拳。 虽然出了不少新东西,可她此刻无心细看。 还有机会……一定还有! 系统还没有出保底呢! 她目光死死的盯著卡池。 【恭喜宿主获得ssr级人物卡—地丹师(化神后期)】 【恭喜宿主获得ur级物品卡—太阿剑(攻击型神器)】 【恭喜宿主获得ur级物品卡—九天玄女决(神级心法)】 【恭喜宿主获得ssr物品卡—流云裳(防御型仙器)】 【恭喜宿主获得ur级技能卡—规则漏洞(註:每次使用后,有三天冷却期)】 一连串的光芒在宋寻真的脑海中疯狂闪现,看著她大气都不敢喘。 前面那些虽好,却解不了眼前危局。 直到最后一抽,她眼中终於亮起光芒。 她立刻点开那张技能卡说明: 【无视任何规则,只要你想,你便能找到规则的漏洞。】 规则漏洞,眼前这锁灵大阵不就是一道规则吗? “系统,使用技能卡,目標:云诺!” 【技能卡使用中……】 一道红光突然出现在宋寻真手中,宋寻真伸手,红光直衝云诺。 云诺瞬间便感受到原本消失的灵力重新出现,她对著宋寻真点了点头,迈出一步。 大乘期的威压瞬间盖过阵法金光,直接將天上的眾人拍在了地上。 七长老狼狈的匍匐在地上,面露惊骇,他怎么也想不通刚才那道红光是什么,竟然能够略过阵法,瞬间让云诺恢復了修为。 “你!你到底是谁?宋家,老……老夫为何从未听过!” 云诺没有给他继续说话的机会,隔空一捏,直接就將他捏爆了。 “区区太虚圣地的长老,也配过问小姐的身份。” 她清冷的声音满是寒意,其中蕴含的意味,让所有人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 太虚圣地都不配过问身份,这背后到底是怎样的大恐怖! 厉天成面无血色,连滚带爬地扑到宋寻真脚边,连连磕头,將头磕的血肉模糊。 “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宋小姐饶命,只要您饶小人一命,小人……小人愿將天行商会双手奉上!” 宋寻真轻轻一笑,玩味的开口:“杀了你,天行商会不也是我的吗?” “不!” 云诺直接动手,让他去陪七长老去了。 至死,厉天成都没想明白,竟然真的会有人完全不惧太虚圣地,连太虚圣地的长老都说杀就杀。 “诸位。” 宋寻真缓缓走上前,目光扫过全场噤若寒蝉的眾人,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每个角落: “即日起,天墉城禁止三大圣地插手,一经发现与三大圣地有所勾结,即刻起逐出天墉城。 她微微一顿,轻声问道: “谁赞成,谁反对?” 第26章 家族具现 现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低下了头。 没有任何一个人敢跳出来反对,三大圣地他们得罪不起,但很明显,在天墉城,宋寻真他们更得罪不起。 有人欢喜,有人忧,有人相视一眼,眼中满是复杂。 但所有人都清楚,今日过后,天墉城以宋寻真为首,说一不二。 …………………………… 消息彻底传开的那一剎那,天墉城彻底陷入了沸腾。 太虚圣地圣使惨死天墉城,天行商会彻底易主。 一条接一条的重磅消息,砸得人头皮发麻,喘不过气。 暗流汹涌,不少势力连夜撤出天墉城,更多的则是疯了一样將密信传向四面八方。 四大家族再一次召开紧急会议,面色都很难看。 “照这么说,这天墉城以后都她宋寻真说了算了?”王通海声音低沉,神色莫辨。 刘易长嘆一声,眼底却掠过一丝精光:“也许,这也不是什么坏事,宋寻真来自隱世家族,自然不会久留天墉城。” 他沉吟片刻,环视眾人:“说不定,这是我天墉城挣脱枷锁,一跃而起的大好时机。” 林之荣闻言,面色由阴转晴:“不错,正好趁此机会,彻底斩断和那三大圣地的牵连!” 几人目光交匯,彼此心照不宣。 一旁的李进却嗤笑出声,带著几分幸灾乐祸:“现在最该头疼的可不是我们。” 他伸手指了指城主府的方向,语气讥讽:“那位的面子才是真正的被摁在地上踩,现在怕是急得火烧房子了。” 城主府內。 “砰!” 慕梁一把將手上的茶杯砸在地上,碎片四溅。 “以她宋寻真为首,她將我城主府置於何地!” “爹,不如我们找个机会……” 慕宇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趁她那护卫不在身边。” “蠢货!” 慕梁反手一巴掌扇在慕宇脸上,火冒三丈。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大乘期的眼皮子底下了动手,你当她是死的吗?” 慕宇捂著被扇的麻木的脸,眼中满是不甘。 这时,慕长言缓步上前,轻轻为慕梁按摩肩膀,语气平静: “父亲,也许可以再让我去试一试接近宋小姐,要是当真能与宋小姐结为姻亲,这天墉城比起从前,如今更是唾手可得。” “哦?” 慕梁转头看了他一眼,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他一番,突然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好,长言我儿,为父再相信你一次。” 他俯身,亲手为慕长言理了理衣襟,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你向来最懂事,可千万別让为父失望啊。” 慕长言从容走到他面前,恭敬伏身:“长言,定不负所望。” 多宝阁门外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静,虽然所有人都知道一切早就不似从前。 宋寻真回到別院,打发走了所有人,迫不及待地打开了系统背包。 看著今天抽到的宝贝,她眼睛都亮了起来。 她先是看了看那几张品质比较低的卡,有些疑惑。 “系统,我直接抽到了60张家僕卡,也没地方具现啊。还有,正式抽卡也能出碎片?这个家族建筑卡又是什么东西?” 【家族建筑卡可直接为宿主具现完整建筑,碎片亦可直接具现对应场景】 “也就是说,不需要合成,便可以直接召唤碎片相关內容。” 【是的】 “不过系统,你这有点坑啊。” 宋寻真指著卡牌上一个花坛图案:“这也能算一张卡?” 系统沉默…… 她又指向那一百多张稀有级灵草灵丹卡牌: “还有这些,虽然標著稀有,但都是花点功夫就能弄到的普通货色吧?” 系统依旧沉默…… “但是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宋寻真一把抓起几张流光溢彩的虚擬卡牌,兴奋得声音都变了调,“全是ssr和ur!心法、武器、防御装备……太棒了!” 听到宿主的惊喜发言,系统顿时来了精神。 卡池內部,一个没有五官的小白糰子欢快地上下跳了跳。 是它!动用了自己唯一一次的核心权限,悄悄改写了卡池数据,將更高级的卡牌,强行压低塞给了宿主! 毕竟,它的宿主不是在遇到危险,就是在遇到危险的路上。 它是真的很担心,自己好不容易拐来的宿主直接“嘎巴”一声死掉了,所以它给它的宿主全副武装了起来。 系统不易,系统嘆气。 宋寻真全然不知系统的良苦用心,她迫不及待地使用了家族建筑卡。 “系统,把家族建筑具现出来,再把那六十名家僕都安排进去,让他们各就各位!” 话音刚落,她忽然想起什么:“对了,这家族会出现在哪里?我要怎么过去?” 【宿主不用担心,家族將具现在独立小世界,您和指定卡牌人物可隨时传送】 宋寻真眼前一亮,她一直假冒隱世家族传人,心里最虚的就是没有实际根据地。 现在可好,直接配了个独立小世界,这排面,简直装逼到极致了! “哈哈哈哈!” 她忍不住笑出声,这下看谁还敢质疑她的来歷 压下兴奋,宋寻真从背包里取出了那张ssr级別的人物卡—地丹师·云渡川。 卡面中的青衣男子温润如玉,正专注地向丹炉投放药材。 炼丹师和炼器师的等级分別大差不差,只是叫法上略有差异,换算下来,地丹师就相当於炼器大宗师,比墨焱还要高一个等级。 略作思索,宋寻真决定將他安置在家族小世界,並把所有灵草灵丹卡牌都交给他打理。 在她身边炼丹毕竟不便,需要时再召唤便是,这样才能发挥出这张卡牌的最大价值。 安排妥当,她心念一动,闪身进入了家族內部。 甫一踏入,浓郁的灵气便扑面而来,每一次呼吸都觉神清气爽,四肢百骸说不出的舒畅。 比之外界,在这里修炼效率何止倍增? 她立足之处,是一座汉白玉铺就的宽阔广场,地面光可鑑人,隱隱有灵光流转。 广场尽头,是一座巍峨恢弘的主殿,飞檐斗拱,雕樑画栋,放眼望去,亭台楼阁依山傍水,错落有致地分布在这片小世界之中。 好看,很好看,但是越看越怪异。 宋寻真的嘴角抽了抽,她抽到了的碎片全部都具现了,但是她没有抽到的地方为什么全是贴图啊! 这种半真半假的景象让她心情复杂,无语极了。 “恭迎家主!” 突然整齐划一,恭敬无比的声音將她从复杂的情绪中唤醒。 广场之上,六十名身著统一青色服饰的僕从不知何时已悄然出现,分列两旁,齐齐躬身行礼。 他们男女各半,气息均在金丹期,眼神清澈而恭顺,动作一丝不苟,仿佛经过千锤百炼。 宋寻真稍微尷尬了一下,但紧接著一股豪情油然而生。 这,就是她的家族! 她宋寻真,不再只是假冒声势,而是真正拥有了一片基业的隱世家族家主。 虽然目前人数还不多,但她相信,要不了多久,所有贴图都会变成真的,每个地方都会站满相应的人! 她微微頷首,目光扫过眾人,声音平和却自带威严:“各司其职,好生打理。” “谨遵家主之命!” 眾人再次齐声应道,隨即井然有序地散开,开始履行各自的职责。 这片小世界因他们的存在,瞬间活了过来,充满了烟火气与秩序感。 这时,一道青色身影自丹房疾步而来。 云渡川在她面前站定,恭敬行礼,温润的脸上带著难掩的激动: “云渡川,参见家主。得家主信重,赐予如此仙境与诸多灵材,渡川必当竭尽所能,钻研丹道,以供家主驱策!” 她点了点头,唇角扬起真切的笑意,看著眼前这位化神后期的地丹师,再感受著这片完全属於自己的小世界,宋寻真只觉连日来的压力尽数消散。 她叫上云诺和墨焱,隨著云渡川一起在家族內部慢慢溜达。 一直逛到晚上,她才突然想起正事儿。 第27章 就凭你 “系统,我的任务呢?任务一应该已经完成了吧?” 【任务一已完成,一千灵晶奖励已到帐】 【现开启任务二:宣传隱世家族,达成扬名立万的成就】 【任务进度:150000/500000】 【任务完成奖励两千灵晶、一张人物定製卡】 宋寻真倒吸了一口凉气,没想到任务二直接一下子翻了这么多倍。 但那张定製卡確实让她异常眼馋,一旦拿到,一定会让她战力大涨。 天墉城传播消息的速度並不慢,但不管他再怎么传,也只是传给其他五域的各大势力,传不到普通修士的耳中。 想要完成系统的第2个任务,还需要其他的办法。 她忽然想到一个月后的天墉城天骄榜。 届时五域青年才俊齐聚,整个玄苍大陆的目光都会聚焦於此。 只要她能够夺得魁首,不仅能够凭藉自己彻底震慑眾人,更能让人对她背后的隱世家族浮想联翩! 想到这里,她呼出那口气,沉下心来,珍而重之的取出了《九天玄女诀》。 打开了第一页,她不由得苦笑。 先前她每一次打斗基本上纯粹都靠境界和神识碾压,以及原主身体的那一点点训练痕跡。 每一次出手她都害怕露馅儿,所以基本上都是速战速决,別人以为她不用法术是高手风范。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不用是因为真的不会呀! 就原主那炼气三层的小卡拉米,別说学法术了,她能先把基础的身法学好就不错了。 如今有了顶级心法,她终於能真正提升实力了。 盘膝坐定,闭目凝神。 这一次,她要让所有人知道,她不仅背景硬,自身实力也很强! 夜幕降临,太虚圣地內部的空气凝重地能拧出水来。 从七长老命牌破碎,到后来天墉城暗桩传来的消息。 都让整个太虚圣地陷入了史无前例的沉默。 九级玉阶之上,圣主风志平端坐於玄玉雕琢而成的宝座之中。 他面容看上去不过中年,下頜线条绷得像拉满的弓,一双手藏在宽大的袖袍里,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 “所以。” 他一字一句的说道,每一个字都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宋寻真直接让手下仗杀了老七,还扬言要我们的產业退出天墉城。” “是……是……”前来稟报消息的弟子嚇地几乎瘫软在地。 九阶之下,大长老深深闭上双眼。 太虚圣地十位长老虽不说情同手足,但多年共事,早已情非泛泛。 如今老七骤然身死,他心中亦是一片沉鬱。 站在他身旁的二长老气的浑身发抖:“打狗还要看主人!她竟敢如此肆无忌惮地斩杀圣地长老,圣主,这无异於將圣地的脸面踩在脚下,还狠狠地碾了几脚啊!” 另一边的五长老杀机毕现:“不杀了她,难消我等心头之恨!” “杀了她!” “杀了她!” 其他长老纷纷附和,殿內杀气瀰漫。 风志平缓缓站起身,抬手止住了场下眾人。 “在下界,她既明知我太虚圣地手段通天,却还敢直接动手,背后之倚仗不可谓不大。” 他强压下翻腾的杀意,指尖向上轻点:“可若她来自那里,我们又当如何?” 这一问,如同一盆凉水当场泼下,浇灭了在场所有人的怒火。 风志平吐出一口浊气,闭上眼,片刻后重新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此事,暂时压下。” 他开口,声音恢復了惯常的威严与淡漠:“老八,你带上我的令牌前往天机阁,不惜一切代价,查清此女身份。” “谨遵圣主法旨。”八长老躬身领命,神色凝重。 “那有关撤出天墉城之事……”大长老迟疑出声。 风志平冷笑一声:“让我们的人暂且按兵不动,待天机阁消息传回再作定夺。” 说完他语气更冷:“更何况,除了我们,其他两大圣地撤不撤还不一定呢!” …………………………… “撤,为什么不撤?” 瑶池圣地內圣主泠心轻笑出声。 她隨意的侧倚在芙蓉花软榻之上,如墨的长髮倾斜而下,唇不点而朱,眉尾上挑,美的宛如妖鬼。 “我们之所以去天墉城,不过是因为另外两家非要插一手,如今有人让那个两老匹夫吃了苦头,我开心还来不及呢。” 她的指尖轻抚过玉简上传来的宋寻真的画像,眉眼笑意盈盈。 “不止瑶池要撤,凌霄也要撤,告诉萧寒云,让他也撤出天墉城。” 她收回手,目光落向跪地的女弟子,语气慵懒却不容置疑: “就当是,我这个做长辈的,给喜欢的小辈送的第一份礼物好了。” “是。”女弟子领命离开。 殿內重归寂静,泠心遥望天墉城的方向,唇边笑意渐深。 宋寻真,我可真期待,与你正式相见。 ……………………… “啊嚏!” 宋寻真揉了揉鼻子,总觉得有人在背后念叨自己。 她昨天在家族內部练了一晚上的心法,能明显感受到实力精进,对力量的掌控也愈发自如。 天刚亮,她便离开家族,回到多宝阁別院,换上了从系统那里抽到的防御型仙器流云裳。 她惊喜地发现,这件法衣不仅自带清洁效果,还能隨心意变换样式。 她將流云裳变幻成一件纯白色內绣黑色云纹的常服,並不打算太过於高调。 至於太阿剑,她现在是不敢拿出来了。 昨天晚上她在家族內將太阿剑具现,一瞬间,金光闪烁,天雷滚滚,嚇得她赶紧將剑收到了她隨身佩戴的纳戒中。 她现在的实力还不允许她光明正大的使用此剑,毕竟怀璧有罪的道理她懂,在她还没有成为玄苍大陆最强战力的之前,该苟还是得苟。 正思忖间,门外响起轻叩声,一名侍女恭敬的来到她身边。 “宋小姐,外面城主府二公子慕长言求见,说有要事与您相商。” 宋寻真挑了挑眉,实在疑惑自己与慕长言有什么好商量的,所以,她点了点头。 “让他进来吧。” “是。” 她走到院中石桌旁坐下,刚刚给自己泡上一杯茶,慕长言便走了进来。 见到她,慕长言不再像上次那样拐弯抹角的搭訕,而是直接在她面前跪下。 “宋小姐,长言这次来,是想彻底效命於您。” 宋寻真勾唇,说出的话却透著冷漠:“这世上想为我效命的人多如牛毛,你……凭什么?” 慕长言抬头凝视她,一字一句,目光灼灼:“就凭长言可以將城主府双手奉上。” 宋寻真听罢,抚掌大笑,伸手隨意拿过桌面上用来分茶的茶针,抬起慕长言下顎。 “就凭你?”她语带玩味,似是在掂量一件有趣的器物。 “就凭我!”慕长言毫无惧色,声音斩钉截铁。 “好!那我给你两个月的时间,天骄榜后,若你当真能將城主府献给我,我保你坐稳天墉城城主之位。” 慕长言双手交叠置於额心,深深俯首,长发从肩膀滑落,彻底遮住了他眼中熊熊燃烧的野心。 第28章 天机阁 慕长言走后,宋寻真当即下令,若无要紧之事,任何人不得打扰。 她直接闭门谢客,闪身回到家族內部,开始与时间竞逐,心法要悟,法术要练。 而她只有一个月的时间,她必须竭尽所能,確保能够在天骄榜一举夺魁。 ………………… 万象山顶,云雾繚绕。 八长老一步一阶踩著青石阶向上走,额间已渗出细汗,走了大半日,总算站在了天机阁门外。 天机阁阁主明空早年便向整个玄苍大陆放出规矩,凡有求於天机阁,不论身份贵贱,修为高低,皆须如凡人般一步一阶,徒步登顶,以证诚心。 整个玄苍大陆,万年来飞升上界的不过五人,而天机阁上任阁主天机子,便是其中之一。 正因如此,五域之內,三大圣地超然物外,掌控所有,却独独不包含天机阁。 八长老嘆了口气,恐怕也只有这位如此特立独行,不为任何人开先例了。 更何况,天机阁帮与不帮,皆需缘法,若非圣主曾於阁主有恩,他今日也不一定能得其相助。 “轰隆!” 天机阁的大门突然在他面前打开,一道清冷的女声从顶层传来: “进来吧。” 八长老理了理自己的衣襟,抬步迈入天机阁。 天机阁最顶层,一袭白衣的女子临窗而坐,素手执壶,正慢条斯理地斟茶。 见他上来,她只抬眸一眼,示意他坐下。 “阁主。” 八长老取出令牌,恭敬置於桌上: “圣主命我前来,是为天墉城宋寻真一事。” 明空拿起令牌,隨手一捏,令牌便化为飞灰,彻底消散於半空之中。 “如你所愿。” 明空抬手,一道六十四卦八卦轮盘突兀的出现在她手中。 她伸手一挥,整个轮盘便开始转动起来,光华流转,推演天地万物之轨跡。 八长老屏住呼吸,紧紧盯著那转动的轮盘。 可渐渐地,轮盘越转越快,越转越急,明空的眉头也越皱越紧。 “不对……” 她低声自语:“怎么会这样?” “阁主?” 八长老忍不住起身:“她到底是何来歷?” 明空的脸色微微有些苍白,目光锐利如刀: “此女命犯官煞,应是必死之局,为何如今却还活著?” 她指尖灵力暴涨,轮盘发出刺目的光芒: “命由天定,谁也无法妄图遮蔽天机,可她偏偏不知为何,不仅必死之局破了,还大运逆行,气运隆昌。” 八长老脸上血色尽褪,可他强撑著一口气。 “阁主,太虚圣地愿付出任何代价,定要查明此女身份!” 明空不语,周身灵力汹涌而出,整个天机阁都为之震动。 “咔……砰!” 一股狂暴的灵力从轮盘內炸开,明空猛地吐出一口血,八长老更是如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 卡池內部,系统感应到了有人在窥探天机,毫不犹豫地將原本就厚的不能再厚的屏障又加厚了三层屏障。 天机阁內,明空缓缓擦去唇边血跡,语气平静的诡异。 “她身后有一位高人。” 她一字一顿道:“能与天爭命,扭转乾坤,遮蔽天机。” “若我所料不错,应是上界之人。” 她看向八长老:“此事,我无能为力。” 八长老艰难地爬起来,面如死灰。 果然,来自上界吗? 他不由苦笑,他们查过宋寻真生平,无父无母,孤身一人去到天玄宗拜师学艺,天玄宗见其可怜,將其收做外门弟子。 直到那位化神护卫现身之前,她都没有表现出任何与眾不同。 好一个上界隱世家族,好一个滴水不漏的歷练! 这一次,太虚圣地……是真的踢到铁板了。 眼看著八长老的身影踉蹌消失在山阶尽头,明空脸上那副高深莫测的淡然瞬间崩塌。 她唰地跳起来,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摸出一块温润玉牌。 这是师父天机子飞升前,千叮万嘱留给她保命的法宝! 果不其然,令牌上一道裂痕贯穿首尾,坏的不能再坏了。 “我的宝贝!” 明空眼前一黑,心都在滴血,气得原地跺脚。 “垃圾太虚圣地!赔我法宝!” “o(╥﹏╥)o” 这可真是亏到姥姥家了! 然而,仅仅片刻,她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近乎疯狂的好奇与兴奋。 能让她付出如此代价都算不透,甚至反噬毁掉她保命玉牌的存在,那个宋寻真,还有她背后能批改天机的绝世高人! “不行,必须得去天墉城亲眼看看!” 她握紧拳头,眼中燃烧著熊熊的求知慾。 “到底是何方神圣,能做到这种地步。” “真的,好想见识一下啊喂!” 时间如流水,一个月转瞬即逝。 宋寻真又一次从家族內部打坐醒来,感受到自身实力已经突破了化神前期,达到了化神中期,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这修炼速度,连我自己都怕。” 家族小世界果然是个好地方,不仅灵力充裕,修炼效果倍增,更妙的是,在这里自己修炼突破还能避开天道雷劫。 再加上大乘期的云诺亲自指点,修行路上的瓶颈? 不存在的。 她理了理衣著,一个念头便来到了多宝阁別院。 天骄榜马上就要开启,五域各大势力的天骄们应该也都到了天墉城,她也打算出去凑凑热闹。 婉拒了云诺和墨焱的隨行,宋寻真独自踏出多宝阁。 谁知刚迈出门槛,整条街骤然一静。 所有目光齐刷刷射来,刚才还喧闹的长街瞬间鸦雀无声,空气都凝滯了。 宋寻真:“……” 至於吗?她又不是什么灭世魔头。 无奈扯了扯嘴角,她默默取出面纱戴上,转身朝集市走去。 集市上不同之前几乎全都是散修,现在出现了不少身著不同宗门服饰的年轻男女,两两三三的聚集在一起,个个气度不凡。 宋寻真一路看一路走,打算去买一点小吃,目光却被路边小摊上一袋种子吸引。 “咦?” 她惊讶的发现,这小摊上正在出售的种子,像极了之前云渡川给她介绍的寒心草籽。 她刚拿起种子准备细看,一道刺耳的讥讽自身后炸响: “年年天骄榜都有不知哪来的阿猫阿狗凑热闹,丟人现眼!” “现在倒好,连灵草和野草都分不清的废物也来了!” 第29章 当眾诛心 那道刺耳的声音,如同冷水滴入热油,瞬间打破了集市上的喧闹。 宋寻真缓缓转身,眸光平静无波。 只见一名锦衣玉袍的少男,正被几个跟班簇拥著走上前。 他目光轻蔑的扫过了宋寻真手上的种子,最终又將视线落在了她的脸上。 “看什么看?说的就是你!” 少男直视著宋寻真,虽然看不清全脸,但依旧能感受到她周身气度不俗,他微微一怔。 但见宋寻真周围一个人都没有,以为她不过一介散修,於是气焰更甚: “连寒心草和野草都分不清,也敢来天骄榜丟人现眼?” 他故意提高音量,引得四周各派弟子纷纷侧目。 “寒心草需生长於万年雪原之巔,其籽晶莹如玉,触手生寒。” 他得意洋洋地扬起下巴: “你这袋灰扑扑的玩意,跟路边的野草籽有什么两样?”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窃笑。 宋寻真並未动怒,反而觉得有些好笑。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来到玄苍大陆也有一段时间了,自然一眼就认出了这年轻男子衣服上的宗门標记来自药王谷。 一个以丹道闻名,自詡瑶池之下,再无其二,门下弟子素来眼高於顶的宗门。 她轻轻掂了掂手中的种子,声音透过面纱,清冷而平稳:“你说这是野草籽?” “不然呢?”药王谷少男下巴微抬。 “看来药王谷的教习,也该换换了。” 宋寻真语气淡然:“寒心草性喜酷寒,其籽为抵御严寒,外壳確如你所说,晶莹如玉。” 她语气微顿,回忆起云渡川先前给她讲解的內容。 “但若將其置於极阴之地滋养百年,外壳便会吸收阴气,返璞归真,化为灰褐色,內蕴的寒性灵韵却会倍增,在真正的丹师眼里,它才是极品寒心草。” “胡说八道!” 少男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我药王谷典籍从未记载过这等荒谬之说!” 宋寻真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著毫不掩饰的怜悯: “所以我说药王谷的教习,是该换换了。” 宋寻真懒得再跟他费口舌,直接转向一直沉默的摊主老者: “老丈,这袋种子什么价?” 老者浑浊的眼珠微动,沙哑开口:“一千下品灵晶,不二价。” 这价格让周围一片譁然。 药王谷少男立刻嗤笑:“看吧!就是坑你这冤大头的!” 宋寻真却眼皮都没抬,直接拋出一个储物袋。 “买了。” 乾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云渡川最近正在收集灵草籽,打算將其种在家族小世界,这极品寒心草,若能批量生產,价值不可估量。 但这一幕,却让周围的讥笑声戛然而止。 能眼都不眨拿出一千灵晶的,岂会是普通散修? 药王谷少男也愣住了,隨即恼羞成怒: “你……你竟如此冥顽不灵!”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而激动的声音颤抖地响起: “这位小姐所言不虚!此物,確乃极品寒心草!” 眾人震惊望去,只见一位药王谷长老激动地衝来,目光灼灼地盯著那种子: “老朽钻研丹道百年,只在祖师孤本中见过记载!小姐竟能一眼识破,老朽佩服!” 他急切地看向宋寻真:“老夫愿出五千灵晶求购!” 五千?! 刚才还嘲讽宋寻真的人全都傻了眼。 药王谷少男僵在原地,脸涨成了猪肝色。 宋寻真却对长老微微頷首:“不卖。” 隨手將种子收起,目光淡淡扫过那少男。 无声的打脸,最是诛心。 就在她转身准备离开时,一道清脆女声突然响起: “师妹!宋师妹!” 楚瑶带著萧澈快步走来,竟一眼认出了面纱下的宋寻真。 “好久不见。” 楚瑶笑容明媚:“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宋寻真眸光微动,她是真的惊讶了。 没想到会这么快就遇到原书男女主,而且她戴著面纱,楚瑶竟还能一眼將她认出来。 她微微頷首,不想站在路边被当猴儿看,便对萧澈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隨即对楚瑶道:“师姐,我们边走边说吧。” ”好。” 宋寻真抬步领著他们往多宝阁的方向走去,楚瑶一路与她聊著宗门近况,萧澈却异常沉默,只默默跟在身侧。 行至半途,楚瑶忽然轻声问道:“宋师妹如今住在何处?” 她顿了顿,语气带著几分试探: “你虽在外歷练,但终究是天玄宗弟子。既然同在城中,可愿代表宗门参加天骄榜?” 宋寻真停下脚步,面纱下的声音平静却坚定: “不必了。此次我会以家族名义参赛。” 楚瑶抿了抿唇,她邀请宋寻真参加天骄榜確实存了一点私心。 自从上次宗门大比见识过宋寻真深不可测的实力,她便希望这位师妹能代表天玄宗参赛,若是能爭一个前十,也好让宗门其他四域面前扬眉吐气。 但最终她只是莞尔一笑,並未强求:“那也很好,预祝师妹取得佳绩。” 宋寻真点头,抬手指向不远处那座气势恢宏的建筑: “我暂居多宝阁。师姐师兄若有需要,可来此处寻我。” 楚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想到对方身份又觉理所应当,笑著应下:“好。” 而始终沉默的萧澈,在听到多宝阁三字时,目光微不可察地沉了沉。 每一次当他以为看清了宋寻真的底细,她总能展现出更惊人的底蕴。 连寻常隱世家族都未必能入住多宝阁,看来,宋寻真背后的家族比他想像中更厉害也更恐怖。 他深吸一口气,对身旁的楚瑶低声道: “我有些话想单独与宋师妹说,劳烦师妹稍候。” 楚瑶虽疑惑,还是退到了一旁。 萧澈转向宋寻真,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坚持: “无论如何,宋师妹仍是天玄宗弟子。於情於理,都该与宗门共同出战天骄榜。” 宋寻真简直要气笑了。 事到如今,萧澈竟还在她面前摆宗门首席弟子的架子? “萧师兄。” 她直接打断了他,声音清冷如冰: “你以什么身份,来安排我的去留?” 她微微偏头,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萧澈,那其中的淡漠让萧澈心头莫名一窒。 “有这閒心管他人的事,不如想想如何不在天骄榜上,令宗门蒙尘。” 第30章 天骄榜开启 懟完萧澈,宋寻真觉得自己神清气爽。 毕竟在天玄宗时萧澈没少找她麻烦,而她当时实力不济,只能百般忍让。 她默默翻了个白眼,不再理会萧澈阴沉至极的脸,转身笑盈盈地对楚瑶打了个招呼: “师姐,我就先回去了,你也早点休息,我们天骄榜见。” 楚瑶不明所以的看著她们,只觉得气氛异常奇怪,茫然地眨了眨眼,呆呆举手挥別: “哦,哦……师妹再见。” …………………………… 天骄盛会当日,天墉城全城戒备森严。 城中心立著一座又一座巨大的阵台,阵台外围,遍布著眾多看台,每一处看台都雕樑画栋,灵气充裕。 此刻场內早已座无虚席,五域势力按等级依次落座。 “嘖,东域天玄宗居然还没从一级势力里除名?” 西域开阳宗一名弟子高声讥讽:“年年垫底,也好意思坐在这里?” 话音一落,四周响起一片鬨笑。 东域眾人面色涨红,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 “你!” 萧澈猛地起身,拳头紧握 “我说错了吗?和你们东域比试,简直掉价!”开阳宗弟子越发囂张。 “够了!” 天玄宗长老沉声喝止,目光扫向一旁闭目养神的开阳宗长老: “贵宗如此纵容弟子,未免有失体统。” 开阳宗长老掀了掀眼皮,慢悠悠道: “年轻人血气方刚,我们做长辈的,总该宽容些。” 天玄宗长老死死攥紧拳头,实力不济,连爭辩都显得苍白。 就在这时,全场的气氛微微一僵,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望向入口。 宋寻真和云诺同样一袭白衣,走入了会场,而墨焱则留在了多宝阁,同吕万年一起管理天行商会的后续事宜。 她刚踏入会场,中域各大势力的目光便齐刷刷聚焦在她身上。 慕梁看到她,快步迎上,勉强挤出笑容:“宋小姐大驾光临,这边请。” “带路。” 感受到她冷漠的態度,慕梁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却还是躬身引著她走向最中央的席位。 在无数道或震惊或探究的目光中,宋寻真坦然落座。 “那……那不是宋师妹吗?!” 天玄宗队伍中,一名弟子失声惊呼: “她怎么会坐在圣地中间!” 所有弟子齐齐望向会场中央,只见宋寻真安然端坐在三大圣地之间,姿態从容得仿佛本该如此。 萧澈紧抿著唇一言不发,楚瑶轻声道: “宋师妹此番,是以家族名义参赛。” 她望著那个被各大势力瞩目的身影,声音里带著几分恍惚: “或许对她而言,与圣地平起平坐,本就是理所当然。” “什么?!” “宋师姐的家族竟能与圣地並列?” “她当初在宗门时明明……” 弟子间响起一片抽气声,连带队长老都瞳孔骤缩,手中的茶盏险些跌落。 这一刻,所有人都震惊不已,终於对宋寻真背后的家族有了一丝实感。 原来雏凤暂棲凡木,终有一日要重返九天。 “呵。” 宋寻真落座后,左侧传来一声轻蔑的冷哼。 她连眼皮都未抬,只静静望向阵台。 太虚圣地二长老被她无视,气得浑身发抖。 儘管已经从八长老那里知道了她来自上界隱世家族,但想到七长老惨死,圣主却畏於其身份不敢报仇,怒火便灼烧著他的理智。 还来不及多说什么,一股恐怖的威压突然將他锁定。 宋寻真身后,云诺抬眸,目光冰凉。 二长老浑身剧震,双膝发软,险些跪倒在地。 他死死咬牙支撑,连齿缝都渗出血丝,可他知道他不能跪,今日要是跪下了,太虚圣地的脸就在五域面前丟尽了。 “久闻宋小姐大名,今日一见,果然非凡。” 一道温润如清泉的嗓音適时响起。 瑶池长老將这一切尽收眼底,笑吟吟地转向宋寻真说完这句话后,又將目光落向云诺: “这位想必就是守护宋小姐的大乘期前辈吧?” 她笑语从容,恰在此时截断了云诺的威压。 既转了话题,又全了礼数,场內剑拔弩张的气氛顿时一缓。 宋寻真这才侧首,对上瑶池长老含笑的双眼,微微頷首: “长老客气了。” 太虚二长老趁机稳住身形,暗中长舒一口气,再不敢多言半句。 旁边凌霄圣地的长老从始至终冷眼旁观,没有说过一句话。 评委席上,各方代表陆续落座。 按照惯例,天骄榜的评委向来由天墉城四大家族和三大圣地派人担任,今年却多了一个席位。 在眾人惊讶的目光中,明空淡然落座。 不少势力暗中交换眼神,生怕天骄榜今年有所变故,不少人窃窃私语。 明空坐下后,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宋寻真所在的方向。 她来到天墉城已有数日,暗中打探了不少关於宋寻真的消息。 越是了解,心中那份好奇便越是难以按捺。 所以听说宋寻真要来参加天骄榜,她毫不犹豫便应下了评委之职。 此刻,她凝视著那道白衣身影,唇角微扬。 这天骄榜,倒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咚!” 会场中央的古钟轰然长鸣,浑厚的钟声盪开全场杂音,天骄榜正式开始! 天骄盛会主场,最大的看台之上。 一位浑身散发著强大气息的老者突然出现。 “老夫乃本届天骄榜主判,欢迎诸位赴会。” 老者的声音清晰地传到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天骄榜分为三回合。” “第一回合为淘汰赛,所有参赛者全部进入问道路,一炷香的时间內,若未曾走出问道路则淘汰。” “第二回合为积分赛,积分排名前50名晋级,同时將按积分排名决定第三场比赛上场及轮空顺序。” “第三回合为擂台赛,选择出最终的擂主,成为此次天骄榜的魁首。” 他抚须环视全场,目光如电: “老夫提醒诸位,天骄榜前十不仅奖励丰厚,还有机会选择加入三大圣地。” 他特意加重语气:“今年新人辈出,这天骄排行榜,怕是要彻底洗牌了!” “现在。” 老者袖袍一挥,阵台中央骤然亮起巨大的传送法阵。 与此同时,一道横贯半空的巨大天幕凭空浮现,清晰映照出问道路周围的景象。 “所有参赛者,入问道路!” 第31章 此心此志,九死不悔 阵台光芒大盛,数百名参赛者化作流光,涌入问道路。 天幕之上,只见眾人身影齐齐出现在云雾繚绕的空间前。 问道路的传说宋寻真也听说过一些,传言它的存在是为了考验修行者道心是否纯粹坚定,一旦踏入,便会忘却当下,沉入由內心最深处执念构筑的幻境。 如果一味的沉沦其中,无法自拔,道心便算有瑕,未来修行路上心魔频生,走不长远。 看台上,所有人都抬头看向天幕,虽说天幕无法窥见幻境內容,却能清晰显示谁先挣脱而出。 阵台上老者將檀香点燃,问道路正式打开,所有参赛选手步入其中。 宋寻真隨眾人踏入其中,心头却是一片茫然。 她这具躯壳里装著个异世的灵魂,连她自己也不甚明了,心底最深的执念,究竟是什么。 只能说还好其他人不能看见问道路內的幻境,不然一定是社死现场。 一步踏出,霎时间天旋地转。 …………………………… “太阳都晒屁股了还不知道起床,宋寻真,吃饭了!” 臥室门被拍的震天响,宋寻真蛄蛹著从被子里探出脑袋,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 “知道了妈,这就起,別催了。” 门外宋女士又嘀咕了几句,扬声道: “快点!粥都凉了!” 她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才挣扎著爬起,顶著一头乱髮坐到镜前。 隨意扒拉两下头髮,她看著镜中的自己,微微一愣。 楼下又传来了宋女士的咆哮:“宋寻真,还没起吗?!” 她一个激灵,手忙脚乱地梳好头髮,换下睡衣,衝进卫生间洗漱。 下楼就撞上宋女士要吃人的眼神。 单亲家庭长大的她,早已习惯妈妈雷厉风行的作风。 她赶紧撒娇卖萌,总算躲过一顿数落。 宋女士一边將包子夹给她,一边没好气的说:“自从你上了大学,学了那什么表演专业,一天天的都不知道好好吃饭,按时睡觉。” “你看看你看看,好不容易放个假回来还是这样,眼睛上这黑眼圈,重的都能够跟熊猫认亲了!” 宋寻真一边咬著包子一边对她妈嘿嘿傻笑。 “我这不是想好好学习嘛,我这个期末又考了全班第一,老师还夸我是天生的演员来著。” 她三下五除二的把包子吃完,拿起了桌子上剩下的唯一一个肉包子孝敬宋女士: “到时候,等我毕业当上了大明星,妈你就不用这么辛苦了,可以天天出去旅游,出去玩,满世界的瀟洒快活。” 宋女士接过肉包子,反手將其塞进宋寻真嘴里,终於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呀,就会说好听的话哄我开心。” 宋寻真歪头看著她,眼睛弯成了月牙。 阵台上,檀香已经燃了一半,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的看著天幕。 问道路外一名瑶池圣地的女弟子终於踉蹌著跌了出来,神情恍惚。 紧接著,几名圣地与一级势力的弟子也相继而出,有人目光涣散,有人崩溃大哭。 幻境越美,挣脱时便越痛。 宋寻真还没有出现,不少人都有些惊讶,云诺则担心不已。 问道路內,宋寻真和宋女士一起收拾好了碗筷。 宋女士便带她出门去逛街,一路上遇到了不少邻居。 “寻真回来了呀,你妈天天念叨你呢。” 宋寻真笑呵呵的和这些叔叔婶婶们打招呼,挽著宋女士的胳膊,在她耳边呦呦怪叫。 “还说不想我,我看你明明想死我了。” 宋女士无奈的摇了摇头。 她们一直逛到了晚上,最后提著大包小包回家。 夕阳把母女俩的影子拉得很长,宋女士絮絮叨叨说著晚上要做的菜: “糖醋排骨,油燜茄子,都是你爱吃的。” “妈妈最好啦!” 宋寻真笑嘻嘻地比了个心。 阵台上,檀香將尽未尽,最后一缕青烟裊裊欲散。 此时萧澈从容踏出问道路,目光扫过通关人群,未见宋寻真,嘴角掠过一丝讥誚。 看台上,太虚二长老又按捺不住:“看来某些人除了家世,也不过如此……” 话音未落,云诺冰冷的视线已让他噤若寒蝉。 厨房里,宋女士正將醃好的茄子下锅。 油花噼啪作响中,宋寻真轻声说:“妈妈,我爱你。” 宋女士没有听清,侧过身来: “什么?” 宋寻真坐直身体,一字一句清晰的重复: “我说,妈妈,我爱你!” 宋女士扑哧一下笑了出来,眼角的细纹都舒展开: “学表演学得神神叨叨的,快去摆碗筷。” 宋寻真没有动,而是彻底站起身,她深深地、深深地看著母亲,像是要將她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 “妈妈,再见。”她很轻很轻地说著。 剎那间,整个世界都仿佛变成了一面镜子,轰然碎裂。 所有碎片上都浮现出曾经宋寻真和宋女士相处的点点滴滴。 童年时母亲熬夜缝补衣裳的背影,高考那天她在校门外踮脚张望的身影,送她去大学时强忍泪水的微笑…… 狂风呼啸而过,裹挟著碎片冲向遥远的天际,消失不见。 命运的洪流总是裹挟著无知的人们往前进,前进到不可预测的困难重重的未来中。 宋寻真站在纯白色的空间里,整个人都很冷静,冷静的可怕。 在这一刻,她突然很清楚她存在的目的,她要活著,活著变得更强大,强大到足以破开时空的壁垒,重新回到宋女士的身边。 此心如磐石,不可移,不可转。 檀香燃尽的最后一瞬,宋寻真踏出问道路,衣袂翻飞,眼中是从未有过的清明与坚定。 天骄榜首轮落幕。 宋寻真在最后一刻现身,瞬间成为全场焦点。 看台高处,太虚与凌霄两位长老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他们都怀疑宋寻真是故意卡在最后时限现身。 裁判宣布结束后,宋寻真带著云诺径直返回多宝阁。 她不想和任何人交谈,自己回到了屋子里。 门外,墨焱不安地望向云诺: “小姐的心绪波动极大,我在院中都能感知。” 卡牌与主人之间联繫紧密,主人心思越震盪,卡牌越能清楚的感受到。 云诺轻嘆:“自问道路出来便是如此。” 二人相顾无言,默默去准备宋寻真爱吃的晚膳。 屋內,宋寻真呆呆的坐在镜子前,凝视著镜中既熟悉又陌生的容顏。 隨著修为越来越高,神魂越来越强,这具身体的外貌也与她本体越来越相似。 问道路能幻化出她心底最深的执念,却无法扭曲她真实的模样。 当她坐在镜子前的那一瞬间,她便记起了一切。 她抬起手,指尖轻触镜面,低声呢喃: “或许该谢谢问道路,让我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重新感受到了母亲的温度。” 泪水无声滑落,她却扬起一抹释然的笑。 这场幻境非但没有动摇她的道心,反而让她更加明確自己渴望的目標。 此心此志,九死不悔。 第32章 青龙秘境 翌日,天骄榜第二轮如期开启。 宋寻真站在阵台上,心情还算良好。 昨晚她已经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並且还想起了至关重要的一点。 她身处的这本修仙小说,本质上是男主萧澈的龙傲天爽文,跟掛件女主楚瑶关係不大。 毕竟原剧情里,楚瑶的存在也不过是作者为了让龙傲天男主的人生更加完美一点的点缀罢了。 而今日这场积分赛所在的青龙秘境,正是萧澈人生最重要的转折点。 按原剧情,他將在此契约青龙残魂,踏碎秘境,也因此引来太虚圣地覬覦,导致天玄宗被血洗 除了男女主,天玄宗无一人逃脱,这场屠杀,正是全书復仇线的开端。 宋寻真抬眸望向萧澈所在的位置,唇角缓缓勾起。 你的机缘? 很好。 现在它是我的了。 阵台上传送阵阵法光芒大盛,主判手一挥,记分牌便漂浮在了所有天骄面前。 “这是记分牌,夺得积分牌后,只需將其与此玉牌相融,便可累积积分。” “各位。” 他环视著这数百名天骄,修仙界未来的希望,声音陡然转厉: “记分牌上实时显示现场排名,同时记分牌可以被抢夺,一旦丟失或损毁,立即淘汰!” 话音刚落,传送阵光华暴涨,一举將所有天骄笼罩,一眨眼的功夫她们便出现在了青龙秘境內。 宋寻真刚走几步,就被几名身著圣地服饰的弟子拦下。 “宋小姐独自行动未免太慢。” 为首的凌霄圣地弟子假笑道: “不如与我们组队?” 宋寻真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们一眼,別以为她不知道,昨日这些圣地的弟子见她与各派长老平起平坐,早就憋了一肚子不服气,此刻来找她组队,能安什么好心? “个人赛组队?” 她轻嗤:“找到积分牌算谁的?到时候怕是要內訌吧?” “你!” 说话的凌霄圣地弟子顿时涨红了脸。 不等他们反应,宋寻真身形一晃,已消失在密林深处。 她离开后,站在原地本来打算组队的人群,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覷半晌,最后都悻悻散开。 宋寻真选了最高的一棵树悠閒躺下,並没有去找积分牌的打算。 按照积分赛的规则,他们传送进来的起点是整场比赛的安全区,安全区投放著一些一积分的积分牌,没有任何危险,找到就行。 除了安全区之外,灵草、矿脉、灵兽所在地藏有五积分的积分牌; 还有一些元婴期的灵兽手中有十积分的积分牌,只要满足他们的愿望或者打败他们就可以拿到。 宋寻真对这几种方式都不太感兴趣,她打算到时候直接去抢投放进场的十个积分箱,每一个积分箱里都有五十积分。 反正在她看来这场比赛就是鼓励所有人大打出手的,不然为什么又要投积分箱,又允许抢夺记分牌? 所以呀,与其累得团团转,不如到时候武力镇压。 她直接闭上眼睛,打算睡一觉起来再行动,反正按照原著剧情,青龙残魂所在的核心区域,要比赛后半期才会打开。 这几天,宋寻真在秘境里可谓是悠閒的不得了,醒了睡,睡了醒,时不时就在秘境里瞎逛一圈,记分牌上从始至终都是零分。 外界天幕上,积分排名飞快跳动。 萧澈、楚瑶、以及几位圣地圣子圣女的名字高居前列,他们或在安全区轻鬆获取令牌,或已在资源区与灵兽激战。 而宋寻真这个名字,后面依旧是个醒目的零,一动不动,仿佛此人从未进入秘境。 “呵,果然是个靠家世的绣花枕头,昨日问道路怕是侥倖,今日便原形毕露了。” 看台上,太虚二长老忍不住再次阴阳怪气,只是这次声音压低了许多,生怕惊动不远处的云诺。 评委席间,四大家族的代表交换著眼神,眉宇间皆是惊疑不定。 他们原本已打定主意,待天骄榜落定,便对宋寻真投诚。 毕竟,如今的天墉城,名义上仍属城主府统辖,可实际上谁还把慕梁放在眼里? 特別是三大圣地,那不是把慕梁当条狗使唤吗? 可如果宋寻真自身实力不济,那这投诚之事,就得重新掂量了。 修仙界,实力便是真理,谁拳头硬,谁的话便是规矩! 任你背景通天,自己是个软脚虾,背地里照样被万人唾弃。 更何况,越是底蕴深厚的世家,对寄予厚望的子弟的投入越是不惜血本。 海量资源砸下去,就算你是个废物,也该发育起来了。 如此情况下依然实力不济,要么,他真是烂泥扶不上墙;要么,便是早已被家族放弃,隨意丟出来充数的弃子。 无论哪一种,对四大家族而言,都无半分价值可言。 任由周围暗流涌动,一旁明空始终眼帘低垂,老神在在。 她倒是和其他人的想法不同,若换做是她,前期这些零零散散的积分牌,抢起来都嫌费事。 自己辛苦搜集,哪比得上直接抢夺他人,来得痛快? 秘境內,萧澈在击败一头金丹期灵兽,取得一枚十五积分令牌后,打开了排行榜,看到宋寻真排在最后的名字,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他抬头看向秘境中心,不知为何,他总觉得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吸引他,与此同时,他又感受到了一股刻骨的寒意,仿佛將会发生什么超出他预期的事情。 他深吸一口气,擦乾了剑上的血,制止自己再胡思乱想。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终於,秘境上空响起一道恢弘的声音: “积分箱已投放!注意,积分箱已投放!” 十个散发著璀璨光芒的玉箱,如同流星般坠向秘境各处。 整个秘境瞬间沸腾! 所有天骄都红了眼,朝著积分箱的落点疯狂涌去。 廝杀、爭夺、阴谋、背叛,在这一刻上演得淋漓尽致。 也就在这一刻,宋寻真动了。 第33章 密谋围剿 宋寻真如同蛰伏已久的猎豹,身形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白线,穿梭於密林山峦之间。 第一个积分箱旁,两名元婴修士正斗得你死我活,剑光交错间,一道白影掠过战场中心。 等二人回过神,原本激斗中心的积分箱已不翼而飞! “箱……箱子呢?!” 第二个积分箱被一个五人小队严防死守,他们刚布下防御阵法,將积分箱护在中央。 领头者正欲开口分配任务,眼前一花,坚固的阵法就如同脆弱的泡沫般无声破碎。 下一秒,位於阵眼处的积分箱瞬间消失。 “敌袭!东西被抢了!” 第三个,第四个…… 白影过处,鸡飞狗跳。 “混蛋!把积分箱留下!” “拦住她!” “太快了!根本锁定不了!” 惊呼声、怒骂声在秘境各处响起,却连来人的衣角都摸不到。 化神中期对上一群最高不过元婴的修士,完全是降维打击。 几乎只在几个呼吸之间,十个积分箱,已有八个改姓了宋。 记分牌上的排行榜又开始发生变化,宋寻真的名字极快的往上窜。 在所有人猩红的目光注视下,宋寻真三个字以一种蛮横不讲理的速度,悍然躥升至榜首,並將所有人远远甩在身后: 第一名宋寻真,400积分。 第二名安瑶,150积分。 第三名林枫,125积分。 ……… 第一名的积分,竟比第二、第三名加起来的总和还要多! 短暂的死寂后,秘境內彻底炸开了锅。 “八个箱子!她一个人抢了八个!” “这才过去多久?一炷香?她是怎么做到的?!” “化神期!她绝对是化神期!元婴修士绝不可能有这种速度!” 方才还心高气傲,自觉能与天下英杰一爭长短的各路天骄们,此刻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连心底都透著一股寒意。 他们在这里辛苦布局,你爭我抢,自以为是地走在通往胜利的路上,却有人早已站在山巔,淡漠地俯视著他们的所有努力。 秘境之內,陷入一片绝望的死寂。 许多辛苦半日却为人作嫁衣的修士,望著自己记分牌上那可怜的个位数积分,脸色惨白,斗志全无。 秘境外也在同样鸦雀无声。 李家代表喉结滚动,乾笑著试图打破凝固的空气: “这……这不愧是宋小姐啊,果然……哈哈,果然厉害。” “若非如此,怎能让诸位看清自己方才那副嘴脸?” 明空轻笑著摇头,她在外人面前极少笑,一笑起来便如冰雪初绽,但说出的话却仿佛钝刀子喇人肉。 “这位宋小姐,当真是个妙人。” 现场的人大气都不敢喘,微妙的气氛在眾人之中不断的蔓延。 好傢伙。 真是好傢伙! 来参加天骄盛会的各大势力可以说都是五域的中流砥柱,来之前他们都收到过来自天墉城的密信。 有的人看到密信之后慎重以待,有的人意图结交,更有甚者不以为然 但几乎所有的势力都打算来天骄盛会见一见这位传说中的隱世家族传人。 虽然大多数人都不抱有太多的期待,毕竟说句不好听的,大乘期嘛,作为一级势力谁家没有呢? 不过是看好的小辈在外面闯的祸,大乘期的大人物去兜兜底儿罢了。 至於敢跟圣地叫板,这不是年轻人不懂事儿,血气方刚容易上头嘛…… 但是现在,秘境里面的人看不清宋寻真是怎么做到的,秘境外,他们可看的一清二楚。 小小年纪竟然已经化神期了,甚至看起来还不是化神前期,这已经不能用天才来形容了,这简直就是绝世鬼才,全天下找不出第二个! 连太虚圣地的二长老表情都有一些恍惚和难以置信。 这样的鬼才…… 这样的家族…… 如此的底蕴…… 太虚圣地却交恶的明明白白。 他重重的闭上了眼睛,第一次为自己的衝动感到后悔。 满座强者神情变幻不定,唯有云诺静坐原地,眼底无波无澜。 本就应该如此,不是吗? 她始终坚信,小姐生来就当凌驾眾生,受万修景仰。 这一切,確实本就是理所当然。 青龙秘境內,一片愁云惨雾之际,一道极具煽动性的声音突然响起: “诸位。” 只见一名容貌妖冶的男子跃上高石,看衣服明显来自四大家族。 李回舟站在高石上,眼中闪著阴鷙的光。 他奉家族之命接近宋寻真却碰了一鼻子灰,如今费尽心思,不择手段,好不容易才有资格进入天骄赛,此时此刻正是报復和表现的最好时机 “宋寻真此举,是要断送我们所有人的前路!” 他声音激昂,眼中却闪著阴鷙的光: “她再强也只有一人,只要我们联手,必能逼她交出积分!” 现场的眾人全部都抬起了头,看向了李回舟。 “道友说得对!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联手!逼她交出积分!” “我们这么多人,还不信打不贏她一个!” 在绝望和贪婪的驱使下,有近一百名天骄,包括一些积分无望的圣地弟子,竟真的暂时联合,打算一起围剿宋寻真。 不远处,安瑶轻按剑柄,看向身旁的林枫: “你也参与?” 林枫嗤笑:“谁与这些废物为伍?” 他转身对凌霄弟子厉声道: “都听著!谁敢用这种下作手段,別怪本圣子不客气!我凌霄圣地要贏,就贏得堂堂正正!” 安瑶也轻轻一笑,对瑶池眾人说道:“我们瑶池亦然。” 另一旁,天玄宗的几位弟子相视一眼,靠近了萧澈: “大师兄,他们要针对宋师妹,我们要不要……” 他默默做了一个通风报信的手势。 虽然他们之前和宋寻真的关係也不见得多好,但毕竟他们曾经还是一个宗门的人。 这一次就算宋寻真不是代表天玄宗参加比赛,他们也不能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萧澈冷冷的扫了那个弟子一眼,语气冷漠:“天玄宗自己都自身难保,你们还有閒情雅致去帮別人?” 那几名弟子一愣,似乎没料到他会如此说,一时之间都有些沉默。 旁边楚瑶不可置信的看了萧澈一眼,手指微微收紧。 在她眼中,萧师兄光风霽月,一向乐於助人,是宗门表率,绝不可能说出如此冷血无情的话。 她沉默片刻,第一次违逆了萧澈的意思,对弟子们坚定道: “师妹有难,岂能坐视?大师兄不去,我们去!” 第34章 诸天共震 楚瑶带著几名天玄宗的弟子直接转身离开,没有管萧澈阴沉的脸色。 身后,传来萧澈不解与讥讽的声音:“师妹,以你们的实力,这个时候时候去,逞什么英雄?” 楚瑶看向宋寻真刚才离开的方向,声音温柔而清晰:“大概是,问心无愧吧。” ……………… 宋寻真站在最后一个积分箱面前,正打算將其拿起来。 还没来得及伸手,一大群人呼啦啦的涌了出来,把她团团围住。 李回舟从人群后方走出,眼中闪烁著阴谋得逞的快意。 “宋寻真,没想到吧,你也有今天!” 宋寻真挑了挑眉,一时之间没认出这人是谁。 “你是?” 李回舟的面色有一瞬间的扭曲,从小到大,因为这张异常好看的脸,从来没有人忘记过他,而现在这个羞辱过他,让他恨的牙痒痒的人竟然连他是谁都不记得。 他气的几乎要失去理智:“少装糊涂!” 他厉声呵斥,手中的剑几乎都要直接戳到宋寻真脸上。 “识相的把积分箱交出来,否则別怪我们这么多人手下无情!” 说真的,这样的场景宋寻真以前只在电视上看过,当电视剧照进现实,真是让人不爽极的。 她有些无语:“我不交出来你们又能如何?” 李回舟的嘴角扯起一抹恶狠狠的笑,硬生生破坏了他那张本来妖艷无比的脸庞。 “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如此,就別怪我们了。” “诸位,动手!” 宋寻真目光冷漠地扫过这一圈人,右手缓缓伸向左手长剑的剑柄。 “师妹,小心!”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楚瑶带著天玄宗诸位弟子终於赶到了现场,看到还没有打起来,暗暗鬆了一口气。 她一把抽出长剑,衝上去站到宋寻真身前。 “师妹,你別怕,今天我们跟你共进退!” 那几名跟隨而来的天玄宗弟子,见状也热血上涌,纷纷亮出法器,站到了楚瑶身后,儘管他们的手在微微颤抖。 宋寻真一愣,確实没有想到这个时候天玄宗眾人和楚瑶竟然会赶过来帮她。 她自认自己与她们交情並不深,如果是她,她不一定会帮忙,但她的心里还是轻轻的滑过的一抹波动。 她唇角勾起一抹微笑,伸手將楚瑶揽到身后。 “不过一群乌合之眾。” 此言一出,彻底激怒了眾人紧绷的神经。 “狂妄!” “找死!” 他们都是各方天骄,心高气傲,何曾受过此等轻蔑。 “结天罗剑网阵!”一名来自某个以剑阵闻名的宗门弟子大吼。 瞬间,数十名剑修同时出剑,剑光冲天而起,在空中纵横交织,化作一张覆盖了整个山谷上方的巨大剑网。 “封印符,出!” “琉璃塔,出!” 霎时间,各种法器剑阵齐出,將宋寻真等人笼罩其中。 楚瑶等人瞳孔剧烈收缩,死死握紧手中长剑。 “唰!” 宋寻真终於拔出了手中的青横剑,这是这段时间,墨焱为了她参加天骄榜,在多宝阁亲手炼製的法宝。 “玄女心经,第一式。” “诸天共震!” 她將青横剑举起,一剑横扫而出,剑光裹挟著汹涌的杀意,直扑眾人。 “嗤——啦——!” 一人、一剑、一招,天地寂静。 剑光所过之处,百名天骄尽数倒地,法器如雨坠落。 眾人匍匐在地,呕血不止。 他们脸上的疯狂、贪婪、杀意还凝固著,但眼神已经被无边的恐惧和难以置信所取代,他们张著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怪物!她是怪物!”终於,有人从喉咙深处挤出了破碎的音节,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甚至,一名心理承受能力稍差的修士,裤襠处迅速湿了一片。 她身后天玄宗眾人也张大了嘴巴,面上恍惚至极。 宋寻真抬步,不紧不慢的走到了李回舟面前,將剑尖指向他的咽喉。 “我想起你了。” 她幽深的眼眸中充满冷意:“李家人。” “哈……哈哈哈哈哈!” 李回舟大笑出声,神色癲狂,嘴角的血渍,为这张妖艷的面容更添了几分綺靡。 “我可真討厌你们这些人高高在上的嘴脸,令人作呕!” 他咳出一口血沫:“你永远不会知道,像我们这些不受家族看重的人,为了往上爬可以付出什么!你永远也不会知道!” 他强撑著自己站起身,整个人摇摇欲坠。 “我可以付出一切!所有!” 黑雾骤然从他体內涌出,几乎要將他整个人吞噬。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他身上的气息节节攀升,一举从金丹后期突破到了化神前期。 “宋寻真,今天我就是死,也要拉你陪葬。” 身在远方的安瑶和林枫一瞬间感受到了邪法的气息,他们猛地化作两道流光向邪法来源直衝而去。 秘境外,不少人直接站了起来。 李家代表面色煞白,浑身冷汗。 从李回舟教唆其余天骄围剿宋寻真开始,他面上的血色就一点一点的往下褪,直到现在,他整张脸已经白的跟鬼一样。 “哼!” 他身旁传来一声冷哼,凌霄圣地的代表皱著眉冷冷的看著他。 “天骄榜后,希望李家能够交代清楚这邪法从何而来?” 其余三大家族的代表也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死贫道不如死道友,李家,这波也只能你自己扛了! 而那位李家代表,已经面无人色,瘫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语: “完了……全完了……李回舟这个蠢货,把家族都拖下水了……” 坐在一旁的明空却悠然道:“怕什么?宋小姐的实力,可不止化神前期。” 秘境內,宋寻真再次抬起青横剑。 “嘖……麻烦。” 她直接抬剑攻向李回舟,这一次甚至连法术都没有用。 她和李回舟之间本来就差了一个小境界,再加上李回舟是利用邪法强行提升自己的修为,而她修炼的玄女心经又天克一切邪祟。 这波优势在我,干就完了。 宋寻真直接一剑穿过李回舟的胸口,將他彻底送出的秘境。 在他化作白光消失前,宋寻真顺手薅过了他身上的记分牌。 第35章 青龙残魂 宋寻真转身,將李回舟的记分牌隨手拋给楚瑶。 楚瑶手忙脚乱地接住,还有些发懵: “师妹,这是……?” “融了吧。” 宋寻真语气平淡,又扫了眼地上横七竖八的诸位天骄,对天玄宗弟子道: “把他们的记分牌都收了,你们自己分。” 天玄宗眾人面面相覷,一时没反应过来。 宋寻真无奈,又重复了一遍: “拿走他们的积分。” 楚瑶这才回过神,连忙推辞:“师妹,这些人都是你击败的,积分理应由你收取。” 宋寻真晃了晃自己的记分牌,上面赫然显示著五百分的惊人数字。 “我的分已经够了,你们拿著这些我也还是第一,全场总分也不过一千四。” 她淡淡道:“这些积分於我无用,你们分了便是。” 地上那群动弹不得的天骄听得咬牙切齿,却连大气都不敢喘,只能在心里暗骂: 等这煞星走了,看我们不把积分抢回来! 然而当他们偷眼瞧见宋寻真似笑非笑的表情时,顿时打了个寒颤,再不敢有任何念头。 等到安瑶和林枫赶到,看到的便是这滑稽的一幕。 二人相视一眼,安瑶率先打破了沉默: “方才我们感应到邪修气息。” 她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眼中难掩惊异。 “不知那人现在何处?” 宋寻真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等到天玄宗眾人將所有的记分牌全部都搜刮完之后,一剑將地上趴著的天骄全部送出了青龙秘境。 “就这样送走了。” 她收剑入鞘,语气轻描淡写。 算算时辰,青龙残魂所在的核心区域应当已经开启了。 她转向楚瑶:“师姐,我先走一步,你们多加小心。” 楚瑶正將手上的记分牌递给了身旁一名师妹,看著宋寻真柔声开口: “师妹也是,多加小心,我们本想相助,反倒承了你这么大的人情。” 说完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真是惭愧。” 宋寻真只是隨意挥了挥手:“你们来相助时,本就没图什么回报。” 楚瑶与天玄宗弟子相视而笑,往日的隔阂仿佛都在这一笑之间烟消云散。 宋寻真转过身,刚打算走,又突然转了回来,將目光看向安瑶和林枫: “你们应该不会打这些积分的主意吧?” “你!” 林枫瞬间炸毛:“我林枫行事光明磊落,岂会做这等事!” 安瑶按住快要跳起来的林枫,从容应道: “我们此行只为查探邪修踪跡。既然隱患已除,这便告辞。” 宋寻真微微頷首,做了个请便的手势。 跟太虚圣地打过交道之后,她对其他两大圣地现在也没什么好感,所以没必要给什么面子。 安瑶拉著愤愤不平的林枫离去。 直到走出很远,还能听见林枫气急败坏的声音: “她分明是在羞辱我!” 以及安瑶冷静的补刀: “你本来也打不过她。” 天骄榜上的排名再次剧烈变动。 原本排名中下游的天玄宗弟子,名字如同坐了飞剑般急速攀升,齐齐衝进前列。 看著自己的名次不断下滑,连那些实力远不如自己的人都排到了前面,萧澈死死攥紧记分牌,指节发白: “宋、寻、真!”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秘境外,所有人再一次陷入了沉默,今年参加天骄榜的沉默时间,比他们往年加起来都多。 李回舟已经被抓了起来,押到了城主府的大牢,等待他的將是严酷的审问。 其他被淘汰的天骄也被各自势力领回,个个面如死灰。 唯有天玄宗带队长老笑得见牙不见眼: “哈哈哈哈,还是我天玄宗的弟子懂得什么叫同宗情谊,知道守望相助。” 他意有所指地扫过那些脸色铁青的宗门: “不像某些人,表面光风霽月,背地里尽搞些上不得台面的勾当!” 几个参与围剿的宗门代表强挤笑容: “那就预祝贵宗今年取得好成绩了,毕竟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嘛。” 听著这酸溜溜的恭维,天玄宗长老不但不恼,反而笑得更加畅快: “哎呀呀,托诸位的福,今年我们天玄宗,確实成绩斐然啊!” 那上扬的尾音,恨不得把得意二字写在脸上。 秘境深处,宋寻真急速飞掠,赶到半程,果不其然看到了萧澈的身影。 她心中冷笑,不愧是男主啊,果然得天道宠爱,区区金丹竟能安然深入至此。 若让那些在外围拼杀的元婴修士知晓,怕是要气得吐血。 她没有现身停留,直接隱匿身形越过萧澈,全力冲向青龙残魂所在。 夜长梦多。 她也不清楚,天道会不会坐视它的亲儿子错失机缘。 一进入秘境的核心区域,宋寻真便感受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压迫感。 青龙秘境作为天骄榜选定的比赛场地,经过了严格的审查,整个秘境最厉害的灵兽也不过化神前期。 但此时此刻,她却能够清晰的感受到那一股威压。 “是了,神级心法的感应。” 青龙与她修炼的功法同属神级,自然能產生一些联繫。 她目光锐利地锁定在中央那座不起眼的小山上。 “系统,使用技能卡规则漏洞,屏蔽当前秘境的天幕。” 【技能卡使用中……】 【使用成功。屏蔽时限:一个时辰。冷却时间:3天】 秘境外,阵台上巨大的天幕突然开始疯狂闪烁,隨即彻底暗下。 “怎么回事?!” 评委席和看台上一片譁然。 “灵器故障,正在紧急修復!” 天墉城护卫慌忙解释。 趁著这宝贵的空白期,宋寻真依照原著描述,拨开山脚处的杂草,那里果然有一块凸起的石头。 她毫不犹豫地按下。 石壁无声滑开,露出仅容一人通过的狭小洞口。 原剧情里,男主靠近中心区域之后,被一头化神前期的灵兽追杀,追杀过程之中男主误入此处。 同时一不小心便撞到了这块石头,打开了通道,为了躲避灵兽,他便钻进了洞里,遇到了青龙残魂,並成功契约。 宋寻真闪身而入。 她穿过一片长长的通道,通道尽头豁然开朗。 一条巨大如山峦的青龙遗骸盘踞其中,龙首之上,一点微弱的青色龙魂正在沉睡。 第36章 契约青龙 宋寻真一步步走向龙魂,每近一步,便能感受到那股源自洪荒的古老威压浓重一分。 当她彻底站到龙首面前时,青龙残魂悄然睁开了双眼。 “人类,安敢扰吾沉眠?” 龙吟声裹挟著煌煌天威席捲而来。 青龙身躯虽已然逝去,但其遗留的残魂依然带著神兽的威压。 今日,哪怕是玄苍大陆最强战力渡劫期在此,也会倍感压力。 宋寻真面色不变,体內玄女心经悄然运转。 同属神级的心法在她周身形成无形屏障,將那残魂散放出来的滔天威压化为虚无。 瞧。 宋寻真心中冷笑,若她没有学习神级心法,在这青龙残魂的威压面前,早已死无葬身之地。 可萧澈区区一个金丹期修士,凭什么让上古神兽甘愿臣服? 不过是作者为了给男主硬塞资源不要逻辑了而已。 回想起原著里这段被一笔带过的剧情,她只觉得讽刺。 看样子是作者自己也圆不了,只能匆匆了事了吧。 她心中疯狂吐槽,面上却不动声色,直视青龙,语气坚定:“臣服於我。” 青龙残魂一愣,隨即震怒: “好大的胆子!” 更恐怖的威压如山崩海啸般压下,洞穴岩壁簌簌作响。 可宋寻真依旧岿然不动,没有一丝勉强的意思。 青龙残魂的心底越来越虚,完全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威压对这个人类不起作用,只能强装镇定,试图劝服面前之人。 “人类。” 它放缓语气: “吾之身躯已然寂灭,实力亦是百不存十,连吾自身都尚不知能存世几时,你又何必执著?” 宋寻真张口就来:“我族大能推演出你我有缘。” 她总不能说自己就是专门来抢男主机缘的吧? 而且,说什么不知道自己还能存在几时,跟萧澈契约的时候怎么不见它说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呢? 拒绝pua,从我做起。 她抬起长剑指向龙魂,玄女心经的神威如潮水般涌向青龙残魂: “臣服,或者死亡,你只有这两个选择。” 她没有说谎,如果青龙残魂不愿意臣服於她,她是真的会亲手打散这一缕残魂。 如果命运不可更改,如果青龙註定属於男主,在她与男主已经彻底结怨的情况下,她绝不会放任其强大。 得不到,便毁掉。 青龙残魂感受到神级心法的气息,瞳孔骤然收缩,不可置信的看向自己面前的这个人类。 它震惊开口:“人类,你怎么会神级心法?” 它急切地向前探首: “你定然不是玄苍大陆之人!你可来自上界?” “你说与吾有缘,可是能助吾重塑肉身?” 它瞪大的那双金灿灿的眼瞳,期待的看著面前的人类。 自他身死下界,便只留下了这一缕残魂,它一直想尽办法,希望能够重塑肉身。 可惜屡屡失败,如今希望就在眼前,让它怎能不激动! 感受到青龙残魂的激动的情绪,听懂它话里的意思,宋寻真悟了。 “系统系统,卡池內有东西可以帮助青龙重塑肉身吗?” 【有】 系统的机械音在宋寻真脑海响起: 【宿主跟它契约后可放入家族小世界温养,待抽中相关物品后,即可助其重塑肉身】 宋寻真大喜,她迎上青龙期待的眼神,镇定点头: “不错,我族自然有办法重塑你的肉身。” “只要你成为我的契约兽,一切不过只是时间问题。” 青龙残魂毫不犹豫的点头,反正不答应就是死,答应了还有机会重塑肉身,傻子都不选前者。 青龙残魂抬起自己小小的龙爪,郑重的看向眼前的人类。 宋寻真也抬起手,握住它的龙爪。 两股神识一瞬间在空中相交,定下了共同守护的契约。 契约完成之后,青龙有一些扭捏,它没有料到这个人类跟龙签订的竟然是平等契约! 其实龙已经做好了签订主僕契约的准备了! 它偷偷看了人类一眼,虽然很开心,但还是矜持地说: “人类,龙叫青砚” 宋寻真嘴角带笑的看著它: “你好,青砚,我是宋寻真。” 宋寻真带著青砚前往家族小世界,並將其交给了云渡川帮忙调养。 却没有料到她刚刚从家族小世界里出来,整个青龙秘境便开始剧烈震盪。 她一瞬间便反应了过来,青龙秘境依託青龙的力量存在,如今青龙离去,秘境没有力量支撑,很快便会坍塌! 技能卡的时间要到了,她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了原地。 另一边,山洞外,宋寻真刚离开不久。 萧澈被一只化神前期的雪狼追杀得狼狈不堪,险象迭生。 他心中又急又怒,明明感应到此处有大机缘,却偏偏被这畜生缠住。 “砰!” 雪狼一个甩尾,將原本已经力竭的他打的倒飞了出去。 萧澈后背狠狠撞上山壁,又滚落在地,恰好压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 “咔嚓!” 石壁应声滑开,他直接滚进了洞穴。 一片震动中,他看到了地上巨大的青龙遗骸。 可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他心臟突然骤缩,仿佛有什么在他生命中至关重要的东西彻底消失不见了。 与此同时,秘境外,天幕彻底恢復,秘境內的场景再一次出现在眾人眼前。 一片混乱的秘境中,萧澈面前的青龙遗骸清晰地映入所有人的眼帘中。 “那是什么!” 太虚圣地二长老不可思议的站起了身。 “青龙!是青龙遗骸!” “没想到青龙遗骸竟然真的在秘境里!” 眾人一片喧譁,在一片震惊与贪婪的目光中,青龙秘境彻底坍塌,白光闪过,所有天骄都被送出了秘境。 谁都没料到,天骄榜第二轮竟会以这种方式仓促收场。 更没人想到,上古神兽的遗骸会以如此戏剧性的方式现身,又隨著秘境一同消失。 而最后一个出现在青龙遗骸面前的人——萧澈。 这个名字彻底在各大势力的脑海中深深扎根。 带来的只有无尽的贪婪,与丑陋的人性。 第37章 擂台赛 天骄榜还没有结束,但不少人已经没有继续参加的心思了。 从宋寻真一举淘汰近百名天骄,到青龙遗骸现世,再到青龙秘境彻底坍塌。 今年天骄榜发生的可以说全部都是大事,甚至还牵扯到了邪修邪法,各大势力的长老早就坐不住了。 绝大多数大人物纷纷离开了天墉城,回到自己的势力所在,共同商议应对办法。 四大家族各扫门前雪,纷纷闭门谢客。 李家与邪修有关,被撤了天骄榜评委的身份,甚至后面还要面临各大势力的问责,一时之间,整个李家人心惶惶。 城主府也乱成了一锅粥。 慕梁的好大儿慕宇不知为何突然修为尽失,一夜之间成为废人,气的慕梁在城主府大发雷霆。 没有办法之下只能四处求药,別说是天骄榜了,就是天墉城的管理都鬆懈了下来。 在这一片浮躁的氛围中,擂台赛如期开始。 主判长老沉声宣布: “天骄赛第三场比赛正式开始。” “第二场比赛的前三名担任本场比赛的三名擂主。” 他抬起了手中玉简,玉简上清晰浮现出三个金光闪闪的名字。 第一名:宋寻真,500分 第二名:安瑶,350分 第三名:林枫,300分 前面三人的排名在后期几乎没有怎么动过,只是第二名和第三名总是来回交替,而宋寻真一直保持著断层第一。 “规则很简单。” 主判长老继续道: “擂主守擂成功则参与最终决赛,守擂失败则变为攻擂方。” “攻擂方成功挑战擂主则晋升为本场擂主,失败则淘汰。” “现在。” 他大手一挥,三座擂台拔地而起。 “请擂主上场!” “请攻擂方选择本场比赛要对战的擂主!” 宋寻真抱著青横剑走上最中心的擂台,等待挑战者。 然而……… 一刻钟,台下鸦雀无声。 两刻钟,依然无人上前。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旁边两个擂台上,安瑶和林枫正和攻擂方打的如火如荼。 而宋寻真的擂台却安静得仿佛能听到风穿过旗幡的声音。 一片寂静中,裁判第五次高喊:“可有人挑战擂主宋寻真?” “哗——” 台下人群齐刷刷后退半步,动作整齐得像演练过无数次。 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天骄们,此刻眼神躲闪。 或低头研究地面纹路,或仰头欣赏流云,就是没人敢直视擂台上站著的宋寻真。 开玩笑! 他们可都听说了,宋寻真不仅是化神期,还一招打败了一百多名天骄。 他们拿什么跟她打? 拿命吗?! 蒜鸟蒜鸟,活著不是挺好的吗? 哈哈哈…… 左右擂台上,安瑶一剑逼退对手,喘著粗气看向对面同样狼狈的林枫,两人交换了一个绝望的眼神。 本来应该是三足鼎立,现在倒好,全挤到他们这儿来了! 这哪是比武,分明是车轮战! 两人不约而同地望向评委席,眼神里写满了求救。 评委席上,几位代表面面相覷。 明空轻咳一声,压低声音:“这样下去確实不是办法。” 最终,主判长老硬著头皮起身: “经评委会商议,现追加一条规则:每个擂台每日最多接受十场挑战,超额者需选择其他擂台,若长时间不挑战擂主,则视为自动放弃。” 话音刚落,安瑶和林枫差点哭出来! 早说啊! 他们都快被累趴下了! 宋寻真依旧安静地站在擂台中央,微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显得她抱剑的身姿越发瀟洒。 高手风范,折服了现场绝大多数天骄。 “快快快,系统,你有没有拍照功能?” “你看我现在这个样子帅不帅?” 宋寻真在自己的脑海里一个劲儿的尖叫,吵得系统直接把她给屏蔽了。 宋寻真也不生气,美滋滋地站著,深觉自己来参加天骄榜的行为简直就是天才。 终於,在评委们无声的注视下,一个年轻修士被同伴推举出来,硬著头皮跃上宋寻真的擂台。 宋寻真一下子来了精神,握住剑柄打算拔剑。 “且慢!” 那修士嚇得连退三步,慌忙朝裁判高喊: “我认输!我投降!” 动作之快,语气之急,仿佛慢一秒就会血溅当场。 宋寻真:“……” 她默默鬆开剑柄,看著对方连滚带爬地跳下擂台,还差点被台阶绊倒。 有了这个优秀榜样,后续流程顿时顺畅起来。 第二个修士上台后直接拱手: “宋小姐威武,我认输!” 第三个更夸张,脚尖刚沾擂台就大喊: “投降!我这就走!” 整整一天下来,安瑶和林枫在两个擂台上打得汗流浹背,几乎累成了狗。 而宋寻真这边,別说拔剑,她连站姿都没怎么变过。 夕阳西下时,安瑶拄著剑直喘粗气,林枫更是瘫坐在地。 两人望著中央擂台上纤尘不染的宋寻真,眼中写满了羡慕嫉妒。 这哪是比武? 分明是两种极端体验! 擂台赛一共打了整整三天,宋寻真便发了三天的呆。 不得不说,安瑶和林枫確实实力强悍。 在如此高强度的车轮战下,竟能稳稳守住擂主之位。 最终,楚瑶惜败於安瑶剑下,而萧澈则神情恍惚地输给了林枫。 其实以萧澈金丹期的修为,本就不敌元婴期的林枫。 更可气的是他全程心不在焉,气得林枫直接一脚將他踹下擂台: “要打就打,不打就滚!” 萧澈狼狈地摔在地上,衣袍沾满尘土。 他踉蹌起身,眼神涣散。 不对…… 不该是这样的! 冥冥中有个声音在告诉他,他本该站在最高处受万人敬仰,而非像现在这样狼狈不堪。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住中央擂台上的宋寻真。 是了。 自从那日在执法堂,宋寻真像变了个人开始,他的人生就彻底偏离了轨道。 杀了她…… 不惜一切代价杀了她! 只有这样,他的人生才能重回正轨! 擂台上,宋寻真敏锐地捕捉到那道如有实质的杀意。 她抬眸望去,直直地撞进了萧澈的眼中。 那里面翻涌的疯狂与恨意,几乎要化作利刃將她刺穿。 四目相对的剎那,宋寻真非但没有动怒,唇角反而缓缓勾起一抹极具挑衅的弧度。 她迎著他噬人的目光,无声地做了个口型: “傻逼。” 第38章 最终决赛 守擂赛落下帷幕,前三名已经新鲜出炉。 最终擂台上,安瑶贏下林枫后,终於站到了宋寻真面前。 望向对面抱剑而立的白衣少女,她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心跳声,握剑的手心微微出汗。 “宋小姐。” 安瑶的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战意: “自从在天墉城见识过你的风采,我就一直期待著能与你这般痛快一战。” 宋寻真缓缓拔出青横剑,细长的剑身在阳光下折射出了幽深的的冷光。 她现在是化神中期,与元婴后期的安瑶相差了整整一个大境界。 安瑶在明知她已然化神的情况下依然选择完成这场比赛,就值得她全力以赴地认真的对待。 几乎没有多话,裁判话音落下的瞬间,安瑶便持剑向她攻了过来。 修为上的差距犹如天堑,安瑶明白,如果自己想要取胜,就必须做到出其不意。 瑶池剑法以速度与灵动闻名天下,安瑶直接使用了自己最拿手的剑式。 “瑶池剑法·惊鸿七变!” 剑光如惊鸿乍现,剎那间分化出七道残影,从不同角度袭向宋寻真。 看台上传来阵阵惊呼,这一剑已是元婴期能达到的极致。 宋寻真心中一惊,好快的剑,好诡异的身法! 若非她修为高出整整一个大境界,这一剑恐怕真要让她措手不及,辨认不得真假。 她放出神识,一瞬间捕捉到了七道身影中真实的那一个,长剑横扫而过,激起层层叠叠的气浪。 “錚!” 两剑相交的瞬间,安瑶只觉一股磅礴的力量顺著剑身传来,震得她虎口发麻。 但她不退反进,剑势陡然一转,化作漫天细雨般的剑芒。 “来得好!” 宋寻真眼神一凝,一瞬间放出数道剑气,全部冲安瑶而去。 可以说,这一战,才是宋寻真来到玄苍大陆后真正的第一战。 不是境界与功法的双重碾压,而是纯粹的比拼。 阵台下眾人屏息凝神,目不转睛地盯著擂台上的每一招每一式。 哪怕並非剑道相关的修士,也能从这一战中感受到什么叫做真正的剑意。 几位老者相视頷首,眼中儘是欣慰。 后生可畏啊,谁能想到如此精彩的剑意,竟然来自两个年轻后辈的对决。 天玄宗所在的位置上,一名弟子呆呆的看著楚瑶,忍不住喃喃道: “师姐,我现在才明白,宗门大比上,宋师妹真的放了海了!” 即使修为压制到同等境界,他们也绝不是宋师妹的对手。 楚瑶闻言轻笑,正要答话,却瞥见身旁萧澈脸上那一闪而过的狰狞。 那眼神阴鷙得让她心头一颤。 她下意识地转头细看,却发现萧澈已恢復平静,仿佛刚才只是她的错觉。 压下心头的不安,楚瑶对师弟打趣道: “怎么?我以为你们在秘境里的时候已经感受到了。” 她语气轻鬆,心下却是一沉。 真的是错觉吗? 萧师兄怎么会露出那般可怕的神色。 ……………… 擂台上,青横剑的剑尖稳稳停在安瑶颈前三寸。 安瑶看著眼前寒光凛冽的剑锋,却是释然一笑: “世人皆称我为年轻一辈第一人,今日看来,安瑶愧不敢当。” 她收剑入鞘,对著宋寻真郑重拱手:“这一战,是安瑶输了。” 这一礼,心服口服。 今日之战,她本就不是为爭那虚名,而是为了证道。 当代修士,无论对手是谁,都不能未战先怯。 而此刻,这场比试结束之后,她清晰地感受到体內那道困扰许久的瓶颈,竟隱隱有了鬆动之意。 她心中大喜,看著宋寻真的眼睛都是亮晶晶的。 宋寻真毫无爭议的成为了本届天骄榜的魁首。 在万眾瞩目下,主判长老再次登台,声如洪钟: “本判宣布,天骄盛会至此圆满结束!” “本次盛会的前十名都將获得巨额奖励,同时拥有加入圣地的机会。” “而本届天骄盛会的魁首,还能获得由瑶池圣地提供的极品悟道丹!” “什么?极品悟道丹?!” 此言一出,看台下眾人呼吸一窒。 谁也没料到瑶池圣地竟然会为了天骄榜拿出如此宝物。 不少人都忍不住看向了坐在中间的瑶池代表。 三大圣地的带队长老早已经在青龙秘境坍塌后离开了天墉城,如今的圣地代表都是新派来的。 这枚悟道丹,怕也是新代表带来的。 不少人心中冷笑,这悟道丹,究竟是给天骄榜魁首的奖励,还是给特定人选的见面礼,他们心里都清楚得不得了。 凌霄代表率先阴阳怪气: “瑶池动作可真快,我等望尘莫及啊。” 太虚代表立即接话,语带讥讽: “不然你以为,为何一群女流能稳坐圣地之位,与我等爭锋?” 瑶池代表眼皮都未抬,冷声道: “原来修道还要分个男女?看来太虚诸位是被胯下二两肉坠住了脑子,难怪修为多年不见长进。” 说完,她忽然转向云诺,笑意盈盈: “云道友以为呢?” 云诺目光清冷,看向太虚代表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愚蠢至极。” 太虚代表脸色铁青,却不敢发作。 凌霄代表白了太虚代表一眼,深觉自己智商被侮辱。 跟这种猪队友搭话,简直拉低自己的档次! …………………… 宋寻真站在阵台上,望著明空手捧玉盒款款走来,心中满是期待。 极品丹药,还是悟道丹,瑶池圣地大方得都要让她生出好感来了。 再加上比赛送的奖励,等她把这些通通种到家族小世界里,到时候又是不小的一笔资源。 “宋小姐,久仰大名。” 明空含笑將木盒递上。 “我是天机阁阁主明空。” 就在宋寻真伸手接过玉盒的瞬间,明空忽然微微倾身,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 “我算过宋小姐的命数,当真有趣。” “將死之人未死,反倒气运加身。宋小姐说,这是不是很有意思?” 宋寻真接过玉盒的手猛地一顿,指尖传来玉盒温凉的触感,让她心底生寒。 她抬眸对上明空含笑的双眼,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囊,直抵灵魂深处。 “有不有趣我不知道。” 她强装镇定,挤出一丝笑容,看著明空,不避不闪。 “但隨意窥探天机之人,总难有好下场。” 衣袖之下,她死死握住玉盒,连掌心都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这一刻,她终於真切地感受到,在这个修仙世界,所有秘密,都並非无跡可寻。 第39章 天墉城乱 回到多宝阁別院后,宋寻真头疼地转来转去。 今日明空那一番话给她带来了巨大的衝击,几乎已经触及了她的秘密核心。 若非场合特殊,她几乎要当场失態。 她烦躁得把自己的头髮薅得像个疯子,然后一屁股坐在了镜子面前。 看著镜中的自己,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 实力!说到底还是实力不够! 实力不足,她就永远不能摆脱风险,永远不能安稳的活下去。 现在她已经让墨焱接手了天行商会,再加上可以从多宝阁拿到的三成收益,她拥有不少灵晶。 但是抽卡的风险太大了,她並不清楚这些灵晶是否能抽到好东西。 想来想去,还是完成系统任务二拥有那张定製卡最有保障。 她调出系统界面,打开任务栏。 【任务进度:410000/500000】 天墉城作为一座大型仙城,拥有接近三百万人口。 她的知名度不算低,但大部分来自主城区以及五域的其他大型势力。 当然,这一次她代表隱世家族成为天骄榜魁首的消息传开后,完成任务应该並不难。 但明显,系统任务是阶段性任务,而且每一次新任务的奖励都更好。 她想儘快提升实力就必须竭尽全力完成任务。 宋寻真给自己到了一杯凉茶,猛灌了两口,冰凉的液体让她精神一振。 想要天墉城哪怕普通人都知道她的名字和身份,是一件难事。 但也並非全然无解。 她忽然想起电视剧里状元游街的场景。 虽然有点社死,但效果绝对立竿见影! 到时候一边游街一边撒点实用物资,还怕名声传不出去? 想到这里,她眼睛一亮,顿时觉得前途一片光明。 不就是尬一回吗? 为了实力,拼了! 宋寻真快步走出房门,正要带人去採购物资,却在多宝阁大厅意外撞见了楚瑶。 “师妹!” 楚瑶眼睛一亮,急忙迎上来: “我正要去寻你。” 宋寻真有些惊讶,天玄眾人不是已经走了吗,为什么楚瑶还留在天墉城。 “师姐,你找我可有什么事情?” “我……” 楚瑶欲言又止,脑子里又想起了看台上萧澈狰狞的面色。 她不是很愿意相信和她从小一起长大的大师兄竟然会是一个恶毒的人。 但每一次大师兄面对宋师妹时都表现的很不一样,仿佛宋师妹是他天生的宿敌,几次三番针对宋师妹。 她不希望大师兄受到伤害,但也不希望大师兄伤害別人。 “师妹,”她咬了咬牙,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 “小心大师兄,我担心他会对你不利。” 宋寻真惊讶的看了一眼楚瑶。 原著剧情里,从来没有发生过女主背叛男主的戏码。 虽然楚瑶今天的行为还远达不到背叛的標准,但对於男频小说里,那些要求女主必须完美无瑕的男人来说,这已经是不可饶恕的事情了。 楚瑶的设定和龙傲天爽文里其他掛件女主的设定没什么两样,永远听话懂事,將男主视为毕生的唯一追求。 如果不是受单女主的限制,她一直觉得以楚瑶的性格,哪怕男主开后宫她都能接受。 毕竟男频爽文一直是这样的不是吗? 她忍不住细细打量起眼前的少女。楚瑶被她看得脸颊泛红:“师妹为何这般看我?” “只是觉得……” 宋寻真唇角微扬,“师姐变得很不一样了。” “更清醒,也更有主见了。” 然后她又继续道:“放心吧,师姐,我会小心大师兄的。” 楚瑶怔了怔,靦腆地低下头。 “那就好。” 说著,她拿出手上的玉牌,递给了宋寻真。 “这是长老知道我要来见你,让我转交给你的宗门身份令牌,长老说,你离开宗门那天太急了,没有把这个带上。 宋寻真正要接过,厅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城主府办事,閒人避让!” 宋寻真接过身份玉牌,皱眉看向外面。 她来天墉城这么长时间,还是第一次见城主府这么大动干戈。 她对著楚瑶说道:“师姐若无事,我派人先送你回去。” 楚瑶摇了摇头:“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好。” 她看向街道外,脸上也带上了一些好奇: “师妹你有什么事便去忙吧,不用担心我。” 这时吕万年急匆匆赶到宋寻真面前,焦急稟报: “宋小姐,出大事了!今天城主府大牢里,邪修李回舟被人救走了。” “並且,城主慕梁听闻此次消息后突然吐血倒地,至今未醒,现在城主府由慕家长老代为管理。” 宋寻真微愣,李回舟被救?慕梁昏迷? 修仙世界还真是一个大舞台,天天都有新鲜事。 “李回舟被救了?”她冷静询问。 “是啊!” 吕万年有些焦急:“邪修被救没什么,可是,那李回舟他偏偏……” 他看了宋寻真一眼。 宋寻真自动为他补圆了后面的话,偏偏李回舟跟她有旧。 不知道这一次救走李回舟的人是有其他目的,还是因为跟她有仇。 至於城主府,她的脑子里突然出现一个名字。 她对吕万年吩咐道:“去城主府让慕长言来见我。” “是。” 吕万年立即差人前往城主府。 宋寻真转身看向楚瑶,语气不容置疑: “师姐,我让人送你回去,天墉城如今乱得很,你自己回去我不放心。” 楚瑶乖乖点头。 城主府內,慕长言站在慕梁床前,神情晦暗。 整个城主府都乱成了一锅粥,城主慕梁倒下了,少城主慕宇修为尽失,不堪大用。 慕长言身后,代管城主府的方长老沉声开口: “你当真是宋小姐的人?” 慕长言轻笑:“是与不是,很快便知。” 他目光扫过榻上面如金纸的慕梁: “城主已倒,慕宇已废,这位置除了我,还有谁能坐?” 方长老不语,眯眼瞧著慕长言,半晌才开口: “我们倒是都被你给骗了,没想到城主竟然养了条毒蛇。” “是不是毒蛇无所谓。” 慕长言看向城主府外的天空,看向宋寻真所在的多宝阁的方向: “天墉城还有没有城主府的一席之地才最重要。” 他唇角勾起一抹深长的笑意: “很快,城主府就能再现往日辉煌。” 第40章 天道誓言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小廝的通报: “长老,二公子,多宝阁派人来传话,说宋小姐要见二公子。” 闻言,慕长言心中彻底安稳了下来,转身看向方长老,唇角扬起篤定的弧度: “方长老,现在你可信了?” 他心里清楚,不管宋小姐现在找他究竟是为了什么,但此时此刻,唯有彻底坐稳身份,他才能在这群狼环伺的城主府里,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他从容地理了理衣袍,神情坦然自若: “现在我要去见宋小姐,城主府诸事,就暂劳长老费心了。” 方长老心中冷笑,这还没当上城主,主人的架势倒摆得十足。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老夫自会打理妥当。” 他意味深长的补了一句:“恭祝二公子,得偿所愿,一切顺利了。” 慕长言对他的暗讽充耳不闻,转身踏出房门。 另一边,望著楚瑶离去的背影,宋寻真眸光微沉。 她和萧澈之间仇怨早已结下,从她来到玄苍大陆后,萧澈就一直想她死。 再加上擂台之事,两人彻底对上不过是时间问题,但楚瑶的提醒无疑坐实了这份威胁已迫在眉睫。 “多事之秋啊。”她低声自语。 没过多久,吕万年便领著慕长言匆匆赶来。 会客厅內,宋寻真高坐主位,眸光冷淡。 她看著慕长言走近,在会客厅中央恭敬跪下。 宋寻真没有说其他的,直接开门见山:“慕梁和慕宇的事都是你做的?” 慕长言柔顺的抬头,看向宋寻真的眼睛里带著恰到好处的坦然: “长言说过,会將城主府双手奉上,不惜一切代价。” 越是身处上位的人,越是討厌拐弯抹角,慕长言跟在慕梁身边伏低做小多年,早就深有感悟。 上方,宋寻真没有回话,只是细细的打量他,似乎在评估他的价值。 “宋小姐,城主府现在已经完全在我的掌握之中了。 他语气平稳,仿佛带著十足的把握。 嘖嘖嘖,宋寻真觉得自己的三观受到了打击。 父亲和哥哥,竟然只是投诚的工具,修仙世界的人,果然玩的都脏。 “你当真想效忠於我?” 慕长言坚定的点头:“是!” 宋寻真微微后倚,漫不经心的说: “可你连父亲和哥哥都能毫不犹豫的背叛,我凭什么相信你会真的忠心於我?” 慕长言向前膝行了几步,恭敬的对她磕了个头: “小姐明鑑,长言之所以会如此狠心,是因为慕梁不配为父,慕宇不配为兄!” 他看著上首宋寻真冷漠的脸,知道自己现在只能和盘托出: “我娘不是慕梁的正妻,是他去凡界游歷时偶遇的凡女,他见色起意,將我娘掳到天墉城,日日折辱,一边看不起我娘的身份,对她非打即骂,一边又不肯放她离去。” 说到这里,慕长言忍不住握紧了拳头,一向不露声色的他,此时终於忍不住露出了刻骨的恨意: “直到我八岁那年,我娘终於不堪受辱,撞柱而亡,可慕梁连一座坟都不愿为她立!” “慕宇也不逞多让,又蠢又毒,和慕梁狼狈为奸。” 宋寻真很可怜他的遭遇,这在现代世界跟拐卖没什么区別,是犯法的。 可这里是修仙界,弱肉强食,一不小心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她没有办法分出多余的怜悯给別人,毕竟她自己的处境也不见得有多好。 慕长言是一条毒蛇,任他身世再可怜,也改变不了他是一条毒蛇的本质。 可同样他也是一把好刀,一把绝无仅有的好刀,若是用好了,一定会有奇效。 她沉默片刻,收起了內心的波动,拿起身旁的茶杯轻抿了一口,语气似笑非笑: “如此说来,你倒是无辜。” 慕长言没有说是或不是,只是冷静的分析利弊:“长言如今,能仰仗的唯有宋小姐一人而已。” “我即无母家支持,如今又无父家掣肘,全心全意效忠宋小姐,天地可鑑。” “若宋小姐不信,长言现在便可立下天道誓言。” 宋寻真来了精神。 不错啊,她怎么把天道誓言给忘了! 慕长言一旦立誓,此生此世就绝对不能背叛她,否则便会应誓而死。 所以她看著慕长言,没有阻止他立誓的意思。 慕长言瞬间便明悟,当即举手立誓: “慕长言向天道起誓,今生今世必將效忠宋寻真宋小姐,如违此誓,天打雷劈,修为尽散,永不超生!” 话音落下,天际凭空响起一声闷雷,表示誓言已成。 宋寻真满意地点了点头,放下手中茶杯,终於询问起了其他事情: “李回舟被何人所救,可有线索?” 慕长言瞳孔微微睁大,似乎没有料到她会突然询问李回舟一事。 但隨即反应过来,宋寻真对他的第一个考验,到了。 “现场痕跡很少,来人修为极高,手段诡秘,应是早有预谋。” 慕长言神色凝重起来: “不过,据一名重伤的狱卒描述,劫狱者身形模糊,周身似有黑气繚绕,亦是邪修无疑。” 宋寻真沉吟片刻,冷声道: “查。” “我倒是要看看,是何方神圣,竟然在天墉城这么多人的眼皮子底下劫走李回舟。” 主要是她真的很担心这一波是冲她来的啊,李回舟原先十几年都平平无奇,偏偏跟她结仇后,就被邪修给看上了,这其中必然有些联繫。 她又將目光投嚮慕长言:“城主府现在形势如何?” “我的人现在已经稳住了局面,只是各支脉和一些外部势力还在观望中。” “我会派云诺帮你稳住天墉城动盪的情况,你儘快接手城主之位。” 说完,宋寻真目光平淡的注视著他: “届时直接召开天墉大会。” “天墉城的格局是时候变一变了。” 山雨欲来风满楼。 那就让这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第41章 花车游街 安排云诺去协助慕长言之后,宋寻真总算能静下心来处理自己的事。 她叫来了墨焱,將自己游街的计划告诉了他。 墨焱拿出纸笔,认真计算游街所需要的成本。 “小姐,沿街发放物资確实能快速提升知名度,但……” 墨焱將写满数字的纸推到她面前。 “初步估算,至少需要十万下品灵晶。” 宋寻真倒吸一口凉气。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犯了经验主义错误,修仙界的普通人和凡间百姓完全不同。 普通人只需要一些能填温饱的东西,不需要太多钱。 但修士,哪怕是最普通的物资,撒遍全城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等等!” 她灵光一闪:“既然都要花十万灵晶,不如用来抽卡? “既能填补库存,抽到的低级物资正好可以用於游街。” 墨焱眼中露出讚许:“小姐英明。” 宋寻真当即打开系统界面。 自从接手天行商会后,她的系统背包里已积攒了十五万灵晶。 “系统,全部都抽了!” 【系统抽卡中……】 卡池光华流转,无数卡牌翻飞而出。 然大部分都是n卡和r卡,出了各种灵草丹药,还有建筑卡以及一些家僕卡。 【恭喜宿主获得sr级建筑卡—家族秘境碎片x50(可合成)】 看著抽卡结果,宋寻真嘴角微抽。 一百六十多次十连,就出了一个像样的。这爆率简直感人!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建筑类的sr卡看著有五十张,但是合成之后就只有一样东西。 “建筑卡果然是最烧钱的。” 她忍不住扶额。 不过转念一想,那些堆积如山的低阶物资,倒是正好解决了游街的燃眉之急。 她直接合成了家族秘境,闪身进了家族小世界,落地在了云渡川身边。 云渡川见到她恭敬得行了一礼:“家主安好。” 一旁的青龙残魂闻声立即飞了过来,原本虚幻的身形已凝实不少。 它亲昵地绕著她转圈,语气諂媚: "主人!您来了!" 这段时日,青砚可谓度过了龙生最愜意的时光。 这里的灵气浓度是外界的数倍,整个家族的底蕴深厚得连它这头上古神兽都暗自心惊。 虽然云渡川不许它隨意走动,但光是所见之处,就足以让它震撼。 更让它窃喜的是,原以为跟了个潜力股,没想到竟是家主本尊! 青砚现在想想都怕自己笑出声,这个主人选的简直太对了! 宋寻真对青砚点了点头,然后又对云渡川说: “家族秘境开启了,你组织一下,让有意提升实力的人报名参与。” 她並不打算在家族里久留,交代好了事情便直接离开。 青砚望著她的背影,龙尾愉悦地摆动。 这个主人,真是跟对啦! 回到多宝阁,她唤来了吕万年,並將游街的详细计划吩咐给了他。 “宋小姐,这花车是何物?” 吕万年听著宋寻真描述的概念,有些茫然。 修仙界虽有飞舟仪仗,但这种类似凡间庆典的形制確实罕见。 “按我说的做便是。” 宋寻真不容置疑:“务必华丽醒目,让人过目不忘。” “另外。” 她袖袍一挥,堆积如山的灵草丹药瞬间铺满地面,浓郁的灵气几乎凝成实质。 “將这些分装成福袋,游街时沿途拋洒。” 吕万年倒吸一口凉气: “全部……免费拋洒?!” 他捂著心口,感觉呼吸都不顺畅了。 这哪是撒福袋,这分明是撒他的命啊! 这是什么败家子行为啊,他看著心都要滴血了! 宋寻真语气篤定,面不改色: “我来天墉城已久,正好藉此机会,添些功德。” 功德?! 吕万年浑身一震,顿时肃然起敬。 不愧是隱世家族,修炼竟需要功德加持! 这等机缘,確实不是寻常灵石能衡量的。 “我这就去办。” 他再不敢多言,躬身领命。 多宝阁运作起来,效率惊人的高,仅仅三天时间便准备好了一切。 三日后,天墉城主街万人空巷。 八匹神骏的灵驹拉著一座流光溢彩,缀满奇花异草的华美车驾缓缓前行。 宋寻真端坐在车架上,嘴角勾著一抹僵硬的微笑。 救命!救大命! 这也太尷尬了吧! 宋寻真自认经过这段时间的装逼大业已经能够做到处事不惊,没想到压根不管用,她依然尷尬的脚趾抠地。 实在是太羞耻了,她只能一个劲儿的在心中默念:“只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车驾两旁,多宝阁护卫与城主府卫兵肃立护卫。 围观的眾人仰望著车架上那道白衣胜雪的身影,墨发高束,气度凛然,宛如九天玄女临世,整个人都带著天生的上位者气息,让人不敢逼视。 “快看!那就是宋寻真!天骄榜魁首!” “听闻她出身隱世大族,果然气度非凡!” “什么隱世家族?” “你还不知道,你真落后,到处都传遍了!宋小姐可是来自上界大族!” “上界?!” 不少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就在议论纷纷之际,护卫们突然將无数福袋拋向人群。 “撒钱了!真的撒钱了!” 起初眾人还有些迟疑,但当第一个捡到福袋的人惊呼出声,確认了里面都是灵草,甚至还有灵丹,场面顿时沸腾了起来。 “多谢宋小姐!” “宋小姐福泽天墉!” 欢呼声、感激声、议论声如同海啸般席捲整个天墉城。 宋寻真调出系统界面,看到系统任务界面的进度条以一种疯狂的速度开始飆升。 450000…480000…495000…500000!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二,奖励已发放】 【现开启任务三:宣传隱世家族,达成威震五域的成就】 【任务进度:900000/5000000】 【任务奖励:5000下品灵晶,升级卡池机会】 定製卡到手了! 宋寻真激动不已,有了定製卡,她可以直接定製玄苍大陆最高的修为,到时候,这修仙界她还不横著走! 心情平復之后,她將目光停在了升级卡池几个字上。 原来卡池还需要升级,这也证明了现在的卡池並不是最终的形態,越高级的卡池,抽到的东西应该就越好。 而现在,她能够抽到的东西基本上都是玄苍大陆顶好的存在。 再升级卡池之后,她抽出来的东西来自哪里? 她轻轻蜷起手指,下一个阶段的任务是威震五域,然后呢? 上界吗? 第42章 天墉大会 花车游街进行了三天,天墉城能去的地方,宋寻真几乎都去了一遍,任务进度涨势喜人。 同时,她还要和慕长言共同商议天墉大会的相关事宜,这几天,宋寻真可谓身心俱疲,好不容易回到別院歇下来,她才从系统背包里拿出了那张定製卡。 整张卡身都是赤红色,正中一个鎏金问號缓缓旋转。 宋寻真点了一下那个问號,一瞬间光芒大放,她眼前出现了几个输入框。 【请输入內容:姓名、性別、修为、身份】 她看著需要输入的內容陷入了沉思。 如今身边跟著的是一位护道者和一名炼器宗师,但作为隱世家族千金,確实还缺一位照料起居的长辈。 正好可以藉口歷练的差不多了,所以家族派人来接应她。 一位看著她长大的贴身嬤嬤,修为越高,越能彰显家族的底蕴与重视。 “系统,姓名梅祈安,取祈愿平安之意。身份是自幼照顾我的贴身嬤嬤。” 她顿了顿:“修为就设定为这张卡的极限。” 【输入完毕,系统生成中……】 卡牌上的问號开始剧烈旋转,逐渐凝聚成了一个人形。 【生成完成】 【恭喜宿主获得ur级人物卡—贴身嬤嬤梅祈安(渡劫巔峰)】 空间微微扭曲,一位身著暗纹锦袍的妇人自红光中缓步走出。 她髮髻一丝不苟,眉眼间儘是慈爱,却在看清房间陈设后骤然不悦的蹙眉: “太失礼了!” 她环视四周,语气痛心: “他们竟让小姐住这等简陋之处?” 宋寻真闻言一愣,不由打量起这间明显精心布置过的雅致房间。 这……还算简陋吗? 她无奈地擦了擦额上不存在的冷汗,轻哄著说: “梅姨,这已经是天墉城最好的房间了,毕竟不是在我们自己家,先忍一忍吧。” 梅祈安袖袍一挥,来到宋寻真身边: “小姐莫怪老身多嘴。” 她自袖中取出一套白玉茶具,手法嫻熟地为宋寻真斟茶: “只是老身见不得小姐受委屈,看来那些张卡牌把小姐照顾得並不好。” 宋寻真闻言轻笑,云诺现在跟在慕长言身边协助他,墨焱还管理著天行商会,云渡川又要坐镇家族,她身边目前確实是一个人。 她正打算说话,门外却传来脚步声,吕万年人未至,声先到: “宋小姐,慕长言派人来请您去参加天墉大会。” 他在门外停下脚步,轻轻敲了敲门。 “咔嚓”一声,门开了,但开门的却是一位他从未见过的妇人。 这妇人周身气场强的让人不敢多看,仅凭一个眼神就吕万年浑身生寒。 “这位是……?”他面色惊讶,看向屋內的宋寻真。 梅祈安冷哼一声:“以后来小姐的院子,先遣人通报,直接闯进来也太失礼了!” “梅姨,让他进来吧。”宋寻真放下手中的白玉茶杯。 梅祈安侧开了身,但看向吕万年的表情仍然带著嫌弃。 吕万年默默缩了缩身子,从梅祈安旁边绕了进来。 宋寻真这个时候才不紧不慢的介绍:“梅祈安,家中的嬤嬤,特意前来照顾我。” 说完,她又看向梅祈安,语气温柔: “梅姨,这是吕万年,多宝阁的阁主,目前是我的合作伙伴,现在过来也是有事找我。” 梅祈安微微頷首,威压稍敛,目光却仍审视著吕万年: “小姐离家良久,这些年確实辛苦了,如今竟然还要操心这些凡俗小事。” 吕万年脸色有些尷尬,但不敢多言,只能將求救的目光投向宋寻真。 “宋小姐,这……天墉大会……” 宋寻真站起身,踏步走向门口:“既然天墉大会已经开始了,那便走吧。” 天墉城的所有权,她势在必得,唯有彻底掌控天墉城,她才能拥有数之不尽的灵晶。 如果说梅祈安出现前,她还有所顾虑,梅祈安出现后,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此次天墉大会在城主府的仪事堂举办。 各方势力代表神色各异地望著端坐主位的慕长言,心底五味杂陈。 他们压根不想认慕长言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城主,也不想来参加这劳什子的天墉大会。 可惜啊可惜,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瞟向主位右侧。 那道静立在空座旁的白衣身影,从始至终未发一语,却让满堂修士不敢轻举妄动。 谁能想到,宋寻真竟会为慕长言站台! 原本约定“谁来参会谁是狗”的各方势力,在见到云诺现身慕长言身侧的那一刻,全都默契地收起了小心思,一个接一个地滚了过来。 此刻堂內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沉默地等待著宋寻真的到来。 宋寻真踏入议事堂时,满堂修士的目光齐刷刷投来,让她不由自主地尬了一下。 但她已然今非昔比,在所有人的目光下镇定自若地坐上了主位右侧。 梅祈安紧隨其后,目不斜视,只是跟云诺对视时点了点头。 云诺往旁边挪了一点,给梅祈安让出了位置。 堂下各位修士忍不住纷纷对视,那位妇人他们之前並未在宋小姐身边见过,应当是其背后家族新派来的。 但观其气势,竟比云诺还盛,怕是修为比之更高,所有人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心中震撼难平。 “宋小姐。”慕长言恭敬的起身跟她行了一礼,然后看向了堂下。 “今日请诸位前来,是为共商天墉城未来。” 慕长言开门见山,声音沉稳: “天墉城如今乱事频发,甚至有邪修作祟,正是百废待兴之际,需各方同心协力。” 林之荣清了清嗓子,沉声道: “慕城主年轻有为,老夫自是佩服。只是天墉城歷来由四大家族和城主府共治,如今慕家想独掌大权,恐怕……” 他的话未说完,但意思再明白不过——不服。 旁边王通海冷笑一声,面色铁青,下頜绷紧,显然强压著怒火。 “慕城主,天墉城歷来由我们共治,此乃百年规矩。” “如今你凭藉……外力,便要独揽大权,恐怕难以服眾!” 他到底没敢直接点明宋寻真,但矛头所指,清晰无比。 梅祈安当即冷哼一声,声音不大,却带著渡劫巔峰修士特有的威压,直刺王通海心神: “规矩?小姐的话,就是新的规矩!老身倒要看看,是谁不服?” 王通海脸色一白,气血翻涌,竟被这一声冷哼震得说不出话来。 他身边两位长老连忙运功替他化解,看向梅祈安的目光已带上骇然。 宋寻真轻轻抬手,梅祈安威压顿收。 “梅姨性子急,诸位见谅。” 她语气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不过她说的不错,规矩是人定的,慕城主既得我认可,便是天墉城最合適的人选。” “更何况旧制已不合时宜,天墉城需要的是高效统一的治理。” 她將目光转向刘易和李进: “至於四大家族的利益与地位,新的章程中已有考量。” 说完,她刻意拖长的尾音,对李进笑道: “李家邪修一事,今日过后,也不必再提,毕竟,怎能因一人而牵连整个家族呢?” “李家主,你说是吗?” 第43章 天玄有难 李进不由苦笑,知道今日他非得表態不可了。 他站起身,对著堂下诸位笑著点头: “邪修一事確实是我李家顾家不严,未能以身作则,今日特向诸位赔罪。” “但宋小姐说的不错,天墉城需要高效统一的治理,以此才能杜绝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我李家今日放话,从今往后,必当竭尽全力辅佐城主,重振天墉城。” 其余修士面色各异,並不答话,李进也不为难,对著宋寻真拱了拱手,坐了下去。 “我知诸位的顾虑。” 宋寻真面色平静,从袖中取出早就准备好的一卷玉简,轻轻一推,玉简便悬浮在半空中缓缓展开。 “这是新的天墉城治理章程。” 宋寻真道:“慕城主將设立城务会,各大势力皆可推举代表参与决策。重要事务,由城务会共商共议。” 看到章程中明確四大家族在城务会中仍保有重要席位,並享有部分资源优先分配权时,李进鬆了一口气,刘易摸鬍子的手微微一顿,林之荣嘴角的讥讽也淡去了几分,就连王通海脸上的怒气都凝固了。 就在这时,慕长言適时补充: “为表诚意,我將开放城主府秘藏的三部地阶功法,供城务会核心成员参悟。同时,未来三年,天墉城赋税减免三成。” “地阶功法?减免赋税?” 一直沉默的刘易终於开口,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这对家族底蕴积累至关重要。 王通海也坐直了身体,目光锐利地扫过玉简细节,显然在快速权衡利弊。 宋寻真將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知道光施恩不够,还需敲打。 她缓缓起身,清越的声音传遍大堂: “我宋家不喜纷爭,但更不惧挑战。支持慕城主,是看中其能带领天墉城走向兴盛。若有人阳奉阴违,暗中作梗……” 她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梅祈安適时地再次释放出一丝气息。 这一次,气息不再针对一人,而是如寒潮般掠过全场,让所有人如坠冰窖,连灵魂都在战慄。 “那便是与我为敌。” 宋寻真淡淡地补上最后一句。 满堂死寂。 王通海面色变幻数次,最终在绝对的实力和现实的利益面前,颓然低下头。 他代表的王家势力最大,反抗之心最强,但此刻也明白,大势已去。 林之荣长嘆一声,最终起身,对著慕长言和宋寻真分別一礼: “宋小姐高瞻远瞩,慕城主宽厚仁德,老夫代表林家,愿遵从此章程,同李家一样,愿意竭尽全力,辅佐城主,重振天墉城。” 他选择了顺势而为,保住家族根基。 刘易眼神闪烁,最后也扯出一个笑容:“刘家亦然。只是希望慕城主日后能公正处事,勿忘今日我等支持之功。” 王通海见两家都已倒戈,孤立无援,只得咬牙,极其勉强地躬身: “王家……遵命。” 四大家族低头,其余中小势力更无异议,纷纷点头同意。 事情既已办妥,宋寻真便带著云诺与梅祈安径直离开了议事堂。 走在回多宝阁的路上,她只觉自己神清气爽,连步履都轻快了几分。 她心知肚明,今日四大家族之所以妥协得这么快,纯粹是因为梅祈安渡劫巔峰修为的威压。 而“宋小姐的贴身嬤嬤竟然是渡劫巔峰期修士”这一消息,很快就会传遍五域。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那些势力越忌惮她,她隱世家族的身份就越牢靠。 想到威震五域的系统任务,宋寻真唇角微扬。 有渡劫巔峰修士坐镇,这任务似乎也不算太难了。 她身后,梅祈安正板著脸数落云诺: “你看看你们把小姐照顾的多差,你看看这瘦的,老身看著都心疼!” 她將云诺等人这些时日的失职从头到脚批了个遍,最后斩钉截铁道: “往后还是得老身亲自照料!” 身侧,云诺抱著剑,本就清冷的眉眼,此刻更是面无表情,对梅祈安的话充耳不闻。 倒是走在前面的宋寻真听得哭笑不得,连忙安慰梅祈安。 她捏了捏自己的脸,指著自己的肉肉对梅祈安撒娇: “梅姨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你呀这就是长辈心態。” 梅祈安被逗笑,看看宋寻真,又看看云诺: “你个小没良心的,你们俩就是一伙的坏傢伙。” 话音未落,宋寻真腰间一直和家族令牌掛在一起的宗门令牌突然灵光急闪。 她疑惑地取下令牌,神识甫一探入,刺耳的尖叫声与兵戈相交的打斗声便扑面而来。 楚瑶急促的呼救声在混乱中格外清晰: “师……师妹!太虚圣地联合多方势力围攻宗门,要我们交出大师兄和宝物!” 她的声音因痛苦而发颤:“宗主不肯屈服,直言没有什么宝物,他们不相信便直接动手了,天玄宗危在旦夕!” 楚瑶的语气带著难堪的羞愧:“大师兄虽与你不睦,但宗门终究於你有恩,求师妹,救救宗门!” “小心!” 一声惊呼过后,通讯戛然而止。 “师姐?楚师姐!” 宋寻真连唤数声,回应她的只有死寂。 她忍不住皱起了眉,原剧情里,差不多也是这个时间,太虚圣地与其他几个势力因为覬覦青龙残魂,血洗了天玄宗。 可青龙残魂不是已经被她给收服了吗? 为什么还会牵扯到天玄宗? 难道青龙秘境坍塌后还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一个荒谬的念头骤然闪过。 不会吧? 该不会萧澈的气运当真如此逆天,即便去迟了一步,仍能在最后关头撞见青龙遗骸? 宋寻真抬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想到天玄宗確实於原主有恩,又想到那日青龙秘境內,那些虽然害怕,却依然站在她身边愿意与她共进退的天玄宗弟子。 她目光扫过身旁的梅祈安与云诺,一位渡劫巔峰,一位大乘期,再加上她化神期的修为和墨焱的炼器实力。 若坐视天玄宗覆灭,她確实良心难安。 更何况,作为隱世家族之人,若对歷练宗门见死不救,反倒惹人怀疑。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对著梅祈安和云诺说:“梅姨,云诺姐姐,带上墨焱叔,我们去支援天玄宗!” 第44章 太虚围攻 天玄宗山门前,昔日仙气繚绕的宗门已是断壁残垣,护宗大阵摇摇欲坠。 太虚圣地三长老李擎天悬浮半空,负手而立,衣袍在猎猎狂风中翻飞。 他身后跟著数十名高手,都散发著令人窒息的威压。 “樊江!” 李擎天声音如同寒冰: “本座的耐心是有限的!再给你天玄宗最后一次机会,交出萧澈,献上青龙秘境里的宝物!” 他目光扫过下方伤痕累累的天玄宗眾人,语气森然: “否则,今日之后,五域將再无天玄宗道统!” 天玄宗宗主樊江站在最前方,身后是诸位长老。 即便浑身浴血,他们也不曾后退半步。 “李擎天,我早已说过,萧澈是我天玄宗弟子,我天玄宗断没有交出弟子以求生路的道理。” 樊江没忍住咳出了一口淤血,但语气却丝毫不曾退让。 “更何况,当日萧澈只是误入青龙遗骸所在,你们当时在天幕里也看到了,那里除了青龙遗骸外空无一物!” “空无一物?” 李擎天闻言冷笑: “你说没有就没有?萧澈出现在青龙遗骸之前,天幕可还坏著呢。” 他意有所指的顿了顿:“谁知道这天幕损坏,是不是就是某些人刻意为之?” 话音未落,长老等人身后,楚瑶踉蹌踏出几步。 她以长剑拄地,勉强稳住摇摇欲坠的身形,倔强地抬起头,与宗主並肩而立。 “你太虚圣地如此仗势欺人,就不怕他日因果循环吗?!” 她站在眾多负伤弟子之前,髮丝凌乱,月白弟子服上血跡斑斑,唇边还有一缕鲜血未乾。 “我天玄宗弟子,誓与宗门共存亡!” “誓与宗门共存亡!” 其余弟子纷纷举剑响应,声音虽带著疲惫,却无一人退缩。 长老们相视頷首,已做好拼死一搏的准备。 “好一幅感人至深的画面,好一个因果循环!” “哼!” 李擎天嗤笑一声,脸上儘是轻蔑: “在这实力为尊的世界,我太虚圣地的话,就是因果!既然你们执迷不悟,那就別怪本座心狠手辣了!”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之中,一股毁天灭地的力量正在酝酿。 天玄宗弟子皆闭目待死,面容平静无惧,长老们则齐齐举剑,以身为盾。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藏身於暗处的萧澈,拳头紧握,指甲深深掐入了掌心,渗出血丝。 他脸上充写满了挣扎与痛苦。 天玄宗毕竟是他成长的地方,有教导他的师长,有敬仰他的师弟师妹。 还有……他目光落在了楚瑶身上,还有他喜欢的人。 他不能眼看著宗门因他而覆灭,他做不到,强烈的愧疚和责任感涌上心头。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出去,把一切都扛下来!” “就说青龙秘境的宝物在我身上,把他们引开,大不了就是一死!” 就在他气血上涌,几乎要不顾一切衝出去的瞬间,一道清冷的女声传来,让他僵在了原地。 “太虚圣地,好大的威风啊。” 声音不大,却清晰压住了在场所有喧囂。 眾人下意识的抬头望去,只见四道身影不知何时已立於云端。 为首的白衣少女衣袂飘飘,她身后站著三位气息深不可测的强者。 “师妹!” 楚瑶看到她,鬆了一口气,面露惊喜。 宋寻真没有说话,只是將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宗门和狼狈的楚瑶等人,眼底闪过一丝寒意。 她们四人紧赶慢赶才终於赶到,就差一步,天玄宗就会彻底覆灭。 她压下心头怒火,转身面向李擎天等人。 暗处,萧澈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他愕然抬头,看著那四道如同神兵天降的身影。 看著宋寻真那般从容不迫,气定神閒地落在所有人前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剎那间,所有的愧疚、责任感和赴死的决心,如同被冰水浇透,瞬间冷却。 为什么是她? 为什么又是她?! 为什么每次她一出现就会打乱他的所有计划,让他的所作所为都显得异常狼狈?! 为什么她总能轻而易举地得到一切关注,甚至连这种拯救宗门的荣耀时刻,也要被她抢走?! 连自己刚才准备牺牲的念头,此刻在她耀眼的光芒下,都显得如此可笑! 他的呼吸逐渐变得急促,整个人都有些不受控制。 一个恶毒而疯狂的念头,如同毒蛇般钻进了他的脑海。 “对了,借刀杀人!” “太虚圣地想要宝物,宋寻真背景神秘,让他们斗!让他们两败俱伤!” “我得不到的,她也別想好过!” “说不定还能正好藉此机会彻底杀了她!” 他目光阴鷙的盯著宋寻真,伺机而动。 半空中,李擎天看到宋寻真,瞳孔骤然收缩,掌中凝聚的灵力都为之一滯: “宋寻真?!” 他身后,其他势力几位较为谨慎的长老立刻面露忌惮,连忙传音劝阻: “三长老,此女来自上界隱世家族,不宜轻易得罪啊!” “是啊,看她身边跟隨之人都气息深沉,恐怕实力不容小覷。” 李擎天脸色阴晴不定,他自然也知道宋寻真来自上界隱世家族,心中不免有些打鼓。 他细细打量了宋寻真几人一眼,目光在其中一个从未见过的妇人身上停住。 就在这时,萧澈看准时机,猛地从藏身处衝出。 “李长老,诸位前辈!切勿被此女骗了!她宋寻真才是罪魁祸首!” 他脸上带著精心雕琢的悲愤,仿佛背负著不得不说的真相。 眼见李擎天等人方才的动摇,他决不允许计划功亏一簣。 只见他眼眶微红,转向天玄宗眾人的方向,语气沉痛万分: “诸位师弟师妹,长老们!今日,我绝不能眼睁睁看著宗门被此等居心叵测之人蒙蔽,引来更大的祸患!” “哦?” 李擎天开口,沉声问:“你此言是何意?” 第45章 她反手为赃 萧澈上前一步,脸上带著痛心疾首的神情,仿佛在规劝误入歧途的师妹: “那日在青龙秘境,就是宋师妹贪图宝物,强行收取秘境核心,才导致秘境坍塌!” 他转身看向宋寻真,语气温和却字字诛心: “师妹別怕,只要你交出宝物,诚心悔过,师兄定会为你求情。” 宋寻真闻言轻笑出声。 这萧澈误打误撞,倒还真猜对了真相。 李擎天沉声质问:“你可有证据?” “我愿立下天道誓言!” 萧澈昂首挺胸: “若有一句虚言,叫我修为尽废,永世不得超生!” 这番掷地有声的誓言让眾人不由相信了他的话。 宋寻真倒是一眼看穿了他话术中的陷阱,从始至终他都没有说过这是他亲眼所见,只要他咬死今日所言只是推测,即便事后有误,天道誓也奈何不了他。 为了扳倒她,这人当真是不择手段。 然而,他这番话落在天玄宗弟子耳中,却无异於平地惊雷,惊呆了眾人。 “大师兄,他……他在说什么?” “他是不是被逼急了,糊涂了?” “可他的样子,看起来好认真,还起了天道誓” “不!我相信宋师姐!大师兄他怎么能这样!” 楚瑶震惊不已,心底对萧澈还有的那么一丝期待终於彻底消失。 几位长老更是又惊又怒,他们比弟子们更清晰地感受到了萧澈话语中那毫不掩饰的恶意和嫁祸之心。 尤其是联想到他刚才迟迟不现身,此刻却跳出来指证救援宗门的宋寻真,这种行径,比单纯的懦弱更令人不齿! “萧澈!你住口!” 楚瑶气得声音发颤:“你枉费宗门对你多年的教导!” 连一直沉默寡言,一直以来对萧澈颇有几分维护的执法长老也皱紧了眉头,沉声道: “萧澈,慎言!无凭无据,岂可污衊同门?” 萧澈握紧了手,心中情绪复杂,颇有些恼羞成怒: “你们为何都不相信从小生长在宗门中的我,反而相信她宋寻真一个加入宗门不久的外人?” 他抬头直视李擎天:“我所言句句非虚,就是她拿走了远古神物!” 远古神物四字一出,李擎天呼吸猛地变得粗重,眼神中最后的犹豫都彻底被炽热的贪婪所取代。 隱世家族的威胁毕竟虚无縹緲,而近在眼前的远古神物却是实实在在的机缘。 若能到手,太虚圣地必將实力暴涨,说不定还能不惧上界隱世家族的威胁,他李擎天也將成为圣地第一功臣。 “富贵险中求!” 他嘶声怒吼:“结太虚戮仙阵,给本座拿下宋寻真,夺取神物!” 太虚圣地眾高手虽然对宋寻真的身份仍有惧意,但在李擎天的命令和远古神物的诱惑下,还是硬著头皮,纷纷祭出了最强的法器。 道法灵光连成一片,化作一张遮天蔽日的大网,朝著宋寻真四人笼罩而来,威势之强,似乎连空间都要被绞碎。 面对这足以让大乘期修士都色变的攻击,宋寻真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梅姨。” 一直默不作声,仿佛只是个普通妇人的梅祈安,闻声应道:“老身在。” 她只是向前轻轻踏出一步。 就是这看似寻常的一步! “轰!!!” 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恐怖威压,如同沉睡了万古的洪荒巨兽骤然甦醒,以梅祈安为中心,轰然爆发。 天空瞬间暗了下来,风云倒卷,日月无光,方圆百里內的灵气彻底暴乱。 那看似无敌的太虚戮仙阵,在这股威压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连一息都没能支撑住,便寸寸碎裂,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噗!” “啊!” 包括李擎天在內的数十名高手齐齐喷血倒飞了出去,法器尽数崩碎。 李擎天重重地摔落在地,又翻滚了好几圈才勉强停下。 他挣扎著抬起头,脸上再无半分血色,眼中充满了无边的恐惧与难以置信,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调: “渡……渡劫……巔峰?!!” 这怎么可能?! 宋寻真身边除了大乘期以外,竟然还有一个渡劫巔峰的修士! 这可是玄苍大陆最顶尖的战力,连他们太虚圣地的三位老祖,最高也不过是渡劫中期! 这么重要的消息,怎么没有一个人传出来? 另一侧,原本以为自己阴谋得逞的萧澈,笑容僵在了嘴角,脸上血色尽失。 他心里清楚,此间事了,宋寻真绝对不会放过他。 他转身便想逃离此地。 然而,他身形刚动,一直抱剑而立的云诺便冷冷瞥来,將他硬生生定在了原地。 旁边,宋寻真缓步上前。 她走到面如死灰,挣扎著想要爬起的李擎天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神淡漠中带著一丝嘲弄: “李长老,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吗?” “关於你太虚圣地,要如何给我,以及我的歷练宗门一个交代?” 李擎天浑身一颤,在渡劫巔峰的威压下,他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生不起来,只剩下无边的悔恨和恐惧: “宋……宋小姐,是我等有眼无珠,冒犯了您……饶、饶命……” “一句有眼无珠,就想揭过今日你带人攻打我宗门,伤我同门之事?” 宋寻真语气依旧平淡,说出的话却让李擎天胆寒。 梅祈安很配合地冷哼一声,威压稍稍加重一分。 李擎天顿时感觉仿佛有一座大山压在身上,再次喷出一口血,连忙磕头: “不敢,不敢,前辈息怒!宋小姐息怒!” “是萧澈,是那萧澈小人蒙蔽我等!他说您身上有远古神物,我等一时鬼迷心窍,才……才……” 宋寻真不为所动:“听你这话的意思,今日若当真有实力不济之人得到神物,你们便可强取豪夺了?” “不……不是……” 李擎天脸上毫无血色,心中却再清楚不过,修仙界弱肉强食,谁的拳头硬谁讲的话才有道理。 今日但凡他们实力比宋寻真强,神物便是他们的。 宋寻真没有再理会他,而是將目光挪向萧澈。 她忽然想起,以男主的逆天气运,说不定,在青龙秘境崩塌之前,萧澈还真从青龙遗骸处得了什么机缘。 否则,他怎会如此篤定地提及远古神物? “大师兄。” 她刻意拖长的语调,敏锐地捕捉到萧澈眼中一闪而逝的慌乱: “我何时去过什么青龙遗骸?” “到是你……” 她笑意盈盈的开口: “唯一抵达青龙遗骸面前的人,怕是真有什么意外收穫吧?” 第46章 龙涎石 宋寻真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原本还沉浸在梅祈安恐怖实力中的天玄宗眾人,顿时將目光齐刷刷投向了萧澈。 萧澈脸色骤变,强自镇定道: “你胡说什么!我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 宋寻真慢条斯理地打断他: “毕竟,秘境坍塌前,所有人都亲眼目睹,只有你一个人站在青龙遗骸面前。” 她故意顿了顿,欣赏著萧澈越来越难看的脸色: “而且,我这个人吧,最討厌被別人栽赃陷害,所以,一定得查清楚才行。” “你別血口喷人!” 萧澈厉声反驳,但语气中却带著慌乱。 宋寻真不再看他,转而看向樊江,语气悠然: “宗主,既然萧师兄口口声声说自己未曾拿到远古神物,那不如直接搜身,也好还他一个清白。” 樊江看著萧澈慌乱的脸色,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重重的闭了闭眼,不敢相信自己从小看著长大的孩子,如今变成了这般模样。 但同样,他也很清楚,今天必须给宋寻真一个交代,不能寒了她千里迢迢来支援宗门的心。 “查。”他沉声吐出一个字。 执法长老默默的走到了萧澈身边。 萧澈又惊又怒,挣扎著想往后退:“宗主,你莫要听她挑拨。”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他的反抗毫无意义。 执法长老不语,只是用神识制住了他,將手伸向了他的储物戒,强行抹去了他储物戒上的神识烙印。 隨著储物戒里的东西一件一件的被取出来,萧澈面上的血色也一点点的褪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四周响起阵阵喧譁,谁也没想到,这位首席弟子的储物戒里,竟藏著如此多的天材地宝。 直到最后,一块褐色晶石被取出的瞬间,全场譁然! “竟然真有!” “好精纯的龙气!这绝对是青龙秘境的核心宝物!” “原来贼喊捉贼的是他!” 天玄宗弟子们群情激愤,几位长老更是痛心疾首。 楚瑶看著萧澈那扭曲狰狞的面孔,眼中最后一点复杂情绪也消散了,只剩下彻底的失望与冰冷。 旁边,李擎天等人死死盯著那褐色晶石,呼吸急促。 “萧澈!你这卑鄙小人!你竟敢利用我太虚圣地!!” 他目眥欲裂,恨不得现在上去一巴掌拍死他。 宋寻真內心被无数个感嘆號刷屏,实在是折服於男主这逆天的气运,明明那天除了青龙残魂以外,她根本没察觉到任何宝物气息。 执法长老將褐色晶石呈到樊江手中。 樊江长嘆一声,语气沉痛: “萧澈,你陷害同门,连累宗门,其罪当诛,今日就將你交给宋师侄处置!” 他转身將晶石递向宋寻真: “宋师侄,今日你无辜受他牵连,这枚晶石便当作赔礼,请你收下。” “不!凭什么!” 萧澈嘶声怒吼,既害怕宋寻真会直接杀了他,又不甘心失去这块晶石。 毕竟这是他目前最大的机缘,也是他现在最重要的倚仗,绝对不能交给宋寻真。 宋寻真本来不想要,毕竟她已经契约了青龙,青龙留下来的宝物对她没什么大用。 但见萧澈这般失態,又觉得颇为有趣。 於是她伸手打算接过,就在这时,神魂中与青龙的契约却突然传来一阵强烈的嫌弃情绪,让她伸出的手硬生生顿在半空。 青龙青砚的声音竟直接穿透家族小世界,在她脑海中响起: “主人,別碰!那不是什么好宝贝!” 宋寻真微微有些惊讶,没料到青砚竟嫌弃到不惜跨越两界传音: “那究竟是什么?” 青砚扭捏片刻,语气羞涩: “是龙千年前留下的粑粑啦,嘿嘿。” ”咳——” 宋寻真险些笑出声,轻咳一声,顺势收回手。 青砚还在她识海里嚷嚷: “方才龙在主人身边感知到了浓郁的龙气,还以为主人又要收新龙!” 它不开心地说著,又突然疑惑地“誒”了一声: “说来也奇怪,从前那些人也总爱爭抢龙的这些遗留之物,好像还管这个叫什么龙涎石。” 宋寻真没有回它的话,而是对樊江说道: “既然因为萧澈的原因导致宗门受损,那这宝物自然是交给宗门最好。” 樊江没想到宋寻真如此深明大义,一时有些动容: “这……师侄,宗门受之有愧啊。” 宋寻真轻笑开口:“此乃龙涎石,宗主收著便是。 她一说出名字,不少人面色都忍不住一变,果然不愧是上界之人,就是见多识广啊! 只有识海里的青砚笑得打滚: “哈哈哈哈,主人你明明就是嫌弃!” 宋寻真拔出手中青横剑,將剑尖对准萧澈咽喉。 “萧澈,既然真相大白,你便该以死谢罪了。” 萧澈呼吸急促,双目赤红地瞪著宋寻真,语气满是不甘: “宋寻真,今日是我输了,但你別得意,总有一天,你也会死无葬身之地!” 宋寻真懒得跟他废话,直接一剑刺向他的脖子。 “师妹!” 楚瑶忍不住惊呼,虽然她对萧澈已经彻底失望,但不代表她能眼睁睁看著萧澈死在她面前。 就在这时,天地风云突变,天际响起阵阵闷雷。 【宿主,停下!】 青横剑停在萧澈脖前一寸,宋寻真不悦皱眉。 “系统,这是什么意思?” 【宿主,萧澈是此方天道的宠儿,受天道庇护,不可直接抹杀】 宋寻真只觉一口闷气堵在胸口,语气愈发不悦: “照你这么说,我还奈何不了他了?” 【並非如此。天道目前只是不让他死罢了,宿主只要消耗掉他的全部气运,便可將其抹杀】 “所以,可以折磨他,但是不能要他的命?” 宋寻真嘴角抽了抽:“系统,你確定他是天道的宠儿,而不得仇人?” 【(^_^)】 “好好好。” 宋寻真收回青横剑,阴惻惻地打量著萧澈,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变態的笑容。 第47章 算命的真狠 宋寻真本来打算直接给萧澈一个痛快的,但既然天道不允许,那她也只能勉为其难换个办法让他“好好活著”了。 论让一个人最痛苦的办法是什么,那当然是让他失去自己最想要得到的一切啦。 宋寻真望向仍因方才那声突兀闷雷而惊疑的樊江,语气诚挚地开口: “宗主,我突然觉得,萧师兄这么多年,对宗门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既然如此,便饶他一命。” 天玄宗眾人闻言,面上皆浮现动容之色。 但她话锋一转,笑容核善的继续道: “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便废去他一身修为,逐出宗门吧。” 樊江听罢,微微頷首,心中暗嘆这宋师侄终究是心善,竟愿留此逆徒一线生机。 他踱步至面如死灰的萧澈面前,沉声道: “萧澈,既然宋师侄愿意留你一命,那今日宗门便放过你。自此之后,你与天玄宗再无瓜葛,好自为之。” 萧澈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嘶声道: “杀了我!现在杀了我!” “你们不能废我修为,这身修为是我拼尽一切才得来的!你们不能!” 宋寻真笑意盈盈: “宗主,烦请务必彻底废去他的丹田,寸缕不留。否则若他日后侥倖又能修炼,再行不轨,岂不是我等今日之过?” 樊江郑重点头,不再多言,一掌直击萧澈丹田。 “噗!” 修为尽散,如江河决堤。 萧澈整个人瘫软在地,双目空洞,继而状若癲狂,反覆嘶吼: “我的修为……我的修为没了,全没了……” 无人知晓,幼年为乞时,他曾在泥泞中受人践踏,尊严尽失。 是樊江將他带回仙门,给了他新生。 这些年来,实力,基本上已经成了萧澈的执念,只有拥有强大的实力,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才能拥有倚仗。 如今,倚仗尽去,道基永毁,这比杀了他,更残忍千倍。 在场眾人冷眼旁观他这般狼狈姿態,无一人心生怜悯。 今日种种,不过是他萧澈,咎由自取。 处理完萧澈,宋寻真將目光投向被梅祈安用威压一直压在地上的李擎天等人。 “李长老,戏也看完了。” “现在,我们来谈谈,太虚圣地,准备如何平息我的怒火?” 李擎天面如土色,知道今日不大出血是绝不可能善了了,他咬牙道: “我等愿奉上重宝赔礼道歉,並……並立下天道誓言,永世不再侵犯天玄宗!” “不够。” 宋寻真轻轻摇头,语气斩钉截铁。 “第一,太虚圣地需以圣地名义,公开发布告示告五域,向天玄宗赔礼道歉,澄清今日之事乃你等受人蒙蔽,无端挑衅!” “第二,赔偿天玄宗所有损失,包括但不限於宗门重建、弟子疗伤、资源补偿,具体数额,由我天玄宗核定。” “第三,今日参与围攻之人,自废一臂,不得恢復,以儆效尤。” 其实,宋寻真本来是打算把他们全都杀了一了百了,但若是不澄清天玄宗手上没有宝物,麻烦怕是没完没了。 再加上,她不打算现在就和太虚圣地彻底撕破脸,毕竟,后面她还要前往中域,谁知道这些老牌势力手上有没有藏著什么同归於尽的底牌?她可不打算冒这个险。 宋寻真每说一条,李擎天的脸色就白一分,听到最后,更是浑身剧颤。 自废一臂,对於修士而言不算重创,却是极大的羞辱。 但他不敢反驳,只能艰难点头:“谨遵……宋小姐之命。” 李擎天面容扭曲,颤抖地伸手,並指如刀,狠狠斩向自己的右肩。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响起,伴隨著一声闷哼,李擎天的右臂被砍下,剧痛让他额角瞬间布满冷汗,但他死死咬住牙关,没有惨叫出声。 他身后的其余人,见状也知再无侥倖,一个个面如死灰,只能纷纷效仿。 一时间,骨骼断裂的“咔嚓”声此起彼伏,夹杂著压抑不住的痛哼,场面显得格外惨烈。 天玄宗眾人看著这一幕,心中充满快意。 没想到有朝一日,竟能见到圣地之人如此狼狈的一面。 他们看向前方那道纤细的身影,目光中充满了敬畏。 宋寻真面无表情地看著这一切,直到最后一名太虚圣地弟子自废手臂,她才缓缓开口: “记住你们的天道誓言,他日若再犯天玄宗,断的,便不只是手臂了。” 她的声音不高,但其中威胁之言,让李擎天等人胆寒。 李擎天忍著剧痛和屈辱,艰难地弯腰拾起自己的断臂,声音沙哑: “告示与赔偿,不日便会送到。” 他不敢放任何狠话,只想儘快离开这个让他尊严扫地的地方。 “滚吧。” 宋寻真淡淡吐出两个字。 梅祈安彻底收回威压,李擎天等人如蒙大赦,甚至不敢运转灵力止住断臂处的流血,互相搀扶著,踉踉蹌蹌,狼狈不堪地化作数道流光,瞬息间便消失在天际。 待太虚圣地的人离去,笼罩在天玄宗上空的阴云似乎才真正散去。 阳光重新洒落,照在残破的宗门建筑和疲惫的弟子身上。 樊江走到宋寻真面前,神色复杂,既有感激,也有几分面对强者时不自觉的恭敬: “宋师侄,此次多亏你们了。若非你们及时归来,天玄宗百年基业,恐怕真要毁於一旦。” 宋寻真微微摇头:“宗主不必言谢。只是我有一事不明。” 她抬眸直视樊江,问出了那个在收到令牌求救讯號时便縈绕心头的疑惑: “先前在天骄盛会时,宗门並未有將令牌交给我的意思。为何在赛后,突然让楚师姐恰到好处地將令牌递给了我?” 一旁的楚瑶轻轻摇头: “那天我跟长老告假,说想去见师妹,长老便让我顺道把令牌带给你。具体缘由,我也不知。” “是天机阁阁主。” 樊江直接道出了答案。 “嗯?” 宋寻真眉梢微动。 “天机阁阁主那日突然传讯,让我们务必將宗门令牌交给你,说一定会有大用。” 樊江语气中仍带著几分不可思议:“没想到,竟是事关宗门存亡之事!” 宋寻真挑眉。 天机阁阁主,明空? 这个答案让她突然之间想到了天骄盛会那一日。 她出言嘲讽明空之后,明空並未生气,而是继续微笑著对她说: “其实我还算到了一点有趣的东西,没有告诉太虚。” 那时,那个笑容高深莫测的女人意味深长地说: “大运衝剋父母宫,宋小姐的父母,经歷倒也颇为坎坷啊。” 最后,她对著宋寻真冷漠的眉眼含笑断言: “你会来找我的,一定。” 宋寻真当时嚇的赶紧询问系统她有没有暴露,得到系统的肯定答案之后,她才鬆了一口气。 妈呀,算命的真狠那!!! 第48章 尘埃落定 宋寻真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樊江的声音將她拉回现实。 “宋师侄?” 她抬眼,迅速敛起心神,对樊江道: “原来如此,天机阁此番,倒算是间接帮了宗门一次。”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四周满目疮痍的宗门: “宗主,眼下还是先处理宗门事宜吧。重建之事,需儘快提上日程。” 樊江连忙点头: “正是。宋师侄,还有各位前辈,还请入殿內休息,此处交由我等处理便可。” 宋寻真却摇了摇头,目光扫过那些面带崇敬与渴望望著她的弟子们,那一双双灼热的眼睛让她不想久留: “我回我先前的住所看看吧。”说罢,顺便跟楚瑶打了个招呼,便带著梅祈安三人转身离去。 樊江望著她们离开的背影,心中一时感慨万千。 曾经那个一直刻意低调隱藏自己的少女,如今不再掩盖自己的光芒后,果然变得耀眼无比。 他清楚,经此一役后,宋寻真在天玄宗的威望,將无人能及。 甚至某种程度上,说不定她已成为天玄宗真正的支柱,所有人都会向她看齐,希望能够如她那般强大。 温暖的阳光洒落肩头,樊江忽然低笑出声。 这样也好,这样也很好,能够拥有追寻一生的目標,不失为人生一大幸事。 他收回远眺的视线,收敛了情绪,看向一旁神情空洞的萧澈,终是以师尊的身份,最后一次对他悉心教导: “孩子,你须明白,方外云山无非幻境,镜中岁月自由长青。” “心若静,万境皆可渡。” 萧澈没有回应。 他仿佛被抽走了魂魄,只是僵坐原地,眼中一片死寂。 樊江静立半晌,终是轻嘆一声,对身旁的长老挥了挥手: “送他下山吧。” …………………… 再一次回到这个住了没几天的院子,宋寻真的心境已经完全发生了变化。 她在门口停下,忍不住转身对梅祈安等人展顏一笑,那笑意中带著几分释然与感慨: “梅姨,你们不知道,当时我一个人面对宗门那么多怀疑、揣测的目光,每一天都睡不安稳。” “没想到短短数月后再回到这里,竟已有物是人非之感。” 梅祈安眼中泛起心疼的柔光,轻轻握住她的手: “小姐,往后有我们一直陪在您身边,再不会让您独自承受这些了。” 云诺在一旁坚定点头,墨焱也含笑注视著宋寻真,目光温暖而坚定。 片刻的感怀过后,梅祈安职业病发作,又开始挑剔地打量起这座小院: “小姐在宗门里就住这样的地方?这也太简陋了,我可怜的小姐!” 宋寻真抿唇轻笑,没敢接话。 若是让梅姨看到她当初做外门弟子时住的那间狭窄的小房间,怕是要当场落下泪来。 屋內陈设简朴,四人围桌而坐。 梅祈安又从袖中取出了一套白玉茶具,给她们每个人都倒了一杯茶。 “那个天机阁阁主,似乎意有所指。” 梅祈安將一盏茶推到宋寻真面前,蹙著眉: “此番相助天玄宗,恐怕也只是为了引小姐前去一见。” 宋寻真接过茶盏,指尖传来白玉温润的触感。 她低头看著澄澈茶汤中自己模糊的倒影,轻声道: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既然她如此费心设局,我们便去会她一会。” 茶杯有些烫,宋寻真没有立刻喝,而是將茶杯握得更紧了些: “更何况,她还提到了我的父母。” 她原本的计划是处理完天玄宗一事后,便前往中域,发展声望,但如今看来,不得不先往天机阁走一遭了。 明空当时那番话,给她造成了不少的衝击。 可惜,苦於实力不够,不敢贸然前往中域,如今有了梅祈安,一切都不是问题。 关於原身的父母,这具身体的记忆异常模糊。 她只记得,幼年时,父亲不知什么原因意外去世,母亲不久后也不知所踪。 而她穿越来之后,系统又抹去了原身在凡界留下的所有痕跡,以至於现在,对於曾经发生过的一切,她更是无从得知。 但既然占了原身的身体,她便应该承担起原身的责任,为她的父母负责。 她抬眼便撞见了梅祈安关切的眼神,云诺坚定的目光,墨焱沉稳的姿態,宋寻真忽然觉得前路並不可畏。 她唇角泛起清浅却真切的笑意: “待宗门稳定,我们便动身前往中域。” 此后半月,宋寻真坐镇宗门,等来了太虚圣地送来的赔偿,又协助了樊江重建宗门。 不过短短十余日,天玄宗已焕然一新。 新的护宗大阵稳定运行,宗门气象焕然一新,甚至比遭劫之前更显兴旺。 见诸事已定,宋寻真便带著梅祈安三人向樊江辞行。 樊江知她去意已决,亦知中域乃至更广阔的世界才是她的舞台,並未强留,只是郑重道: “宋师侄,虽然你不一定需要,但是我还是想说,天玄宗永远是你的后盾。” 他声音低沉却坚定:“此去前路莫测,万望珍重。” 宋寻真点头:“宗主放心,宗门若有急事,仍可通过令牌寻我。” 山门外,无数弟子自发聚集。 他们注视著那道曾经力挽狂澜的身影,目光中满是不舍与崇敬。 晨光正好,將每个人的脸庞都映照得格外清晰。 宋寻真勾了勾唇,抱拳与他们告別,在无数道不舍与祝福的目光中,冲天而起,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梅祈安三人紧隨其后,消失不见。 第49章 开新地图啦 太虚圣地联合几个大势力围攻天玄宗,却惨遭失败,被迫自断一臂的消息传至中域时,整个中域震动不已。 起初无人相信,堂堂太虚圣地,传承千载的顶级势力,怎会输给东域一座小宗门? 然而当各方探子传回確凿消息,整个中域顿时譁然。 “自断一臂……太虚圣地这是把千载顏面都丟尽了!” “那天玄宗究竟是什么来头?竟能让太虚圣地吃如此大亏?” “据说是因为一个名叫宋寻真的少女。” “宋寻真”三字一出,有人面露茫然,有人却瞬间瞭然,眼中闪过复杂之色。 茶楼酒肆间,修士们交头接耳,议论不绝,那场大战的每一个细节都被传得神乎其神。 各大势力的反应更是耐人寻味。 一向与太虚圣地交好的几个宗门突然宣布闭关; 几个隱世家族则悄悄派出心腹,暗中前往东域; 更有不少年轻修士將宋寻真视作榜样,恨不得立即动身,前往东域拜师。 而那些参加过天骄榜,却被暴揍过后的天骄们,皆相视一眼,面露戚戚然。 太虚圣地山门紧闭,对外界的议论始终保持沉默。 太虚圣地內部,千载仙门,此刻却笼罩在一片压抑之中。 圣主风志平独坐於大殿之上,这位曾经睥睨五域的强者,此刻眉宇间难掩疲態,连鬢角都似染上了几分霜色。 “一步错,步步错……” 他低声自语,低沉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显得格外清晰,带著几分自嘲: “没想到我风志平纵横五域百年,竟会栽在一个小娃娃手里。” 大长老侍立一旁,闻言也忍不住长嘆一声: “老三自天玄宗归来后,便將自己锁在洞府之中,闭门谢客。” “自断一臂,道心受损,恐怕……” “呵。” 风志平发出一声苦涩的冷笑: “宋寻真这一招,当真狠辣。老三日后,还如何见人?” 堂堂太虚圣地三长老,竟被逼得在眾目睽睽之下自断一臂,还不许恢復。 这不仅是肉身上的创伤,更是將太虚圣地千年积累的威严,彻底踩在了脚下。 大长老眼中寒光一闪,压低声音道: “圣主,实在不行,是否稟明老祖,请三位老祖同时出关?” “此仇不报,我太虚圣地何以在五域立足?” 风志平却缓缓摇头,目光望向殿外,语气中带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且不论宋寻真来自上界,就单她身边那位老妇,便是渡劫巔峰。” “即便三位老祖同时出手,也未必能討得便宜。” 他放在扶手上的手不自觉地收紧,青筋暴起。 这一次,太虚圣地踢到的这一块铁板,恐怕会改变整个中域未来的格局。 “难道就这样算了?”大长老不甘心的反问,声音中压抑著怒火。 风志平缓缓抬眸,唇边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中域……”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可不光她宋寻真,有渡劫巔峰。” 大长老先是一怔,隨即像是想起什么,面色骤变: “您是说那个邪修?” 他下意识压低了声音:“可若此事传扬出去,我太虚圣地千年清誉……” “那便让他,永远传不出去。” 风志平驀然起身,宽大的袍袖无风自动,眸中幽深似海: “有些刀,用得好了,便是好刀。至於握刀的手,谁又看得见?更何况,你別忘了,那样东西,可掌控在我们手上。” 大长老与他目光交匯,瞬间明了,缓缓点头: “我明白了。” 他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狠绝取代,声音如同寒冰: “定要让她神魂俱灭。届时,纵是上界真仙降临,也查不出分毫痕跡。” 半月后,中域边境,云渡城。 一踏入城门,便能感受到云渡城的繁华之气。 街道宽阔,楼阁林立,两侧店铺鳞次櫛比,橱窗內陈列的灵材法器琳琅满目,许多都是在东域乃至天墉城都难得一见的珍品。 往来修士更是络绎不绝,气息强悍者比比皆是,金丹多如走狗,元婴亦不罕见。 “中域果然名不虚传。” 宋寻真目光扫过街景,轻声感嘆: “即便只是边境之城,也比其他地方兴盛太多。” 梅祈安点头:“天机阁坐镇云渡城,自然远非寻常边城可比。” 中域势力盘根错节,若论顶尖,按排名来讲,当属“三圣一阁四宗五门”。 这天机阁虽不称圣,却以其神秘莫测的天机推演之术,稳居“一阁”之位,地位超然。 有其坐镇的云渡城,自然成了连接中域与四方的重要枢纽,匯聚八方风云,远非其他边境城池能够比擬。 正说话间,前方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只见一名身著华贵锦袍的青年男子,在几名护卫的簇拥下,拦在了一位抱著孩童的妇人面前。 那青年面色倨傲,轻摇著手中摺扇,目光如同打量货物般在妇人怀中的孩童身上来回扫视。 “这孩子的根骨不错,本公子看上了,带回府中做个童子,是他的造化。” 他语气轻佻,说著便伸手要去摸那孩子的脸颊。 妇人脸色煞白,连连后退,孩子紧紧护在怀中: “不,不行,求公子开恩,放过我们吧!” 周围行人见状纷纷避让,竟无一人敢上前,只余一片压抑的窃窃私语: “是城主府的三公子。” “这母子俩要倒霉了。” “小声点,別惹祸上身。” 宋寻真眉头微蹙。 她生长於现代法治的照拂之下,即便深知修仙界弱肉强食的法则,但亲眼目睹这般仗势欺人的场面,仍觉心头一阵不適。 既然如今拥有了足以依仗的实力,何不顺应本心? 她抬步往前走去。 前方,那青年见妇人一再躲闪,脸色陡然一沉: “敬酒不吃吃罚酒!”说罢便示意护卫上前强抢。 孩童受惊大哭,妇人绝望地跪地哀求。 就在护卫即將抓住妇人之际,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光天化日,强抢民童,这就是云渡城的规矩?”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白衣少女缓步走出,神色平静,眼神却格外冰冷。 那公子哥儿先是一愣,隨即嗤笑出声: “哪里来的野丫头,也敢管本公子的閒事?” 他目光在宋寻真脸上流转,闪过一丝惊艷: “模样倒是不错,不如一併隨我回府。” 云诺面无表情地拔剑,梅祈安眼神一厉,墨焱已向前踏出一步,周身气息隱而不发。 宋寻真却忽然挑了挑眉。 她看著眼前这不知天高地厚的紈絝子弟,一个念头电光火石般闪过。 既然註定要与天机阁打交道,那这云渡城,不顺势拿下,倒显得对不起这份“缘分”了。 她伸手,轻轻將云诺已然出鞘三寸的剑按了回去,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既然公子诚心相邀,那我等……却之不恭。” 第50章 云渡城主 那公子哥儿闻言,脸上顿时露出得意的笑容,摺扇“啪”地一收: “算你识相!跟我回府,自有你们的好处。” 他扫了一眼那对嚇得瑟瑟发抖的母子,似乎失了兴致,不耐烦地挥挥手:“晦气,赶紧滚!” 隨即,他那黏腻的目光又在宋寻真脸上流转片刻,才转向她身后的三人。 当看到云诺清冷出尘的面容时,他眼中贪色更盛,嘴角几乎咧到耳根。 至於其他两个人,他隨意的扫了一眼,一个普通的中年妇女和一个老头,到时候直接打发了便是,不足为惧。 “前头带路!” 他意气风发地一挥手,护卫们立刻心领神会地分散开来,看似引路,实则隱隱將宋寻真四人围在中间,形成了监视与押送之势。 那获救的妇人抱著孩子,惊恐地望著宋寻真,嘴唇微动似想说什么,却被护卫一瞪,嚇地她浑身颤抖。 宋寻真对她微微摇头,隨即从容转身,跟上公子哥儿的步伐。 梅祈安无声地跟上,云诺眉头微蹙,手仍按在剑柄上,墨焱则捋了捋鬍鬚,不紧不慢地坠在最后。 宋寻真跟著他一路穿过繁华的街市,往城主府的方向走,奇怪的是,越是靠近城主府,四周越安静。 几人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抹讶异,看来这城主府,除了囂张跋扈之外,还藏著其他秘密。 城主府门口,朱漆大门前立著两个威风凛凛的石狮子,硕大的眼睛仿佛要直接吸走人的魂魄。 刚一靠近,宋寻真便感受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甚至其中夹杂著一丝隱隱约约的腐臭味。 “参见三公子。” 门口的护卫和侍女看到他们都躬身行礼,动作整齐划一,连弯腰的弧度都相差无几。 他们一个个面色惨白,整个人行动间都好像带著一种奇怪的凝滯感,声音平直,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嘖。” 那三公子似乎习惯了这场面,用摺扇隨意点了点一个低头走过的侍女: “瞧瞧,一个个跟木头似的,无趣得紧。” 他转头看向宋寻真,眼中闪过兴味: “还是你们有趣,我喜欢。” “公子府上,倒是清静。” 宋寻真状似隨意地开口,语气带著试探。 三公子哈哈一笑: “我父亲治府严谨,下人自然规矩。” 他引著眾人往花厅走去,目光不时瞟向宋寻真: “我叫齐易,还未请教姑娘芳名?” “宋葭。” 宋寻真淡淡应道,目光扫过廊边一丛开得正艷的花,那花瓣顏色红得有些不自然,像是浸过血。 她停下脚步,走到那花面前,伸手状似隨意的碰了碰。 梅祈安站在她身侧,垂在袖中的手指微微一动,给她秘密传音: “小姐,此地灵气有异,混杂死气与怨念。” 云诺的手从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剑柄,看到这花后,剑都出了半分。 墨焱抬头打量了一下这个城主府,眸色渐深。 “宋姑娘喜欢这花?” 齐易见宋寻真驻足,凑近笑道:“此乃府中特產的醉红胭,別处可见不到。” 宋寻真直起身,微微一笑:“確实独特。” 她语气平静,但心里已经翻江倒海。 死气和怨念? 脑子里莫名闪过甄嬛传里华妃赐一丈红的场景。 这花,该不会也是这样养的吧? 她收回手,一瞬间觉得渗得慌。 一路走到会客厅,她隱隱崩塌的三观才聚拢的片刻。 刚刚坐下,侍女便奉上了茶点,同样动作僵硬,眼神空洞,甚至她的身上也同样传来了大门口闻到的那股腐臭味。 放下茶盏时,手腕露出的一小截皮肤也是不健康的苍白色。 宋寻真默默端起茶杯,也不敢喝,那谁知道里面有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她只是一直拿在手上把玩,握杯子握的有些紧。 子不语怪力乱神,可这是修仙位面啊! 有些怪东西很正常……吧? 很好,到现在宋寻真才发现,原来她怕的不是武力压制,而是这些既不可控又摸不著的东西。 要不直接掀桌? 抓了齐易,威胁城主,一举拿下城主府? 她皱眉权衡利弊,就是不知这城主府背后到底有什么秘密,还有这齐易到底受不受城主看重。 就在这时,厅外传来脚步声。 一名面容与齐易有几分相似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见到眾人,他面色微变,眼中闪过不悦,却强撑起笑脸: “易儿,这几位是?” 他的目光在宋寻真几人身上来回扫视: “几位气度不凡,不知来自何方?” 【叮!检测到宿主接触到关键人物,现开启支线任务】 【支线一:探明云渡城城主府秘密,解救云渡城】 【任务完成奖励:角色升级卡两张】 宋寻真没想到系统居然还有支线任务,甚至还能够给角色升级,还有这个关键人物是怎么算的?规律在哪里? 她不禁有些感嘆,这可真的越来越像是玩真人版生存游戏了,如果死了之后还能无限重来,该有多好。 以及解救云渡城,云渡城不是在天机阁山下吗? 以推衍之术闻名的天机阁难道对云渡城的事一无所知? 这城主府到底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竟然连累了整个云渡城。 宋寻真放下茶杯站起身: “齐城主,在下宋葭,游歷至此,偶遇三公子,承蒙邀请,特来府上拜访。” 齐易这个时候也赶紧站起了身,表情訕訕,收敛的一直以来吊儿郎当的姿態,有些害怕的看著齐天雄。 “没错,没错!偶遇……哈哈……偶遇!” 齐天雄知道自己儿子是个什么德行,只哈哈一笑並不追问: “原来是宋小友,只是府上最近有些事情要处理,不太方便招待诸位,不知……” “没事。” 宋寻真笑著接话:“我们可以自己招待自己,客隨主便嘛。” 齐天雄笑容一僵,显然是第一次见到如此不识时务的人。 宋寻真自齐天雄进门起就在仔细观察他。 她发现,这位城主虽然症状不明显,但面色中也透著一丝不正常的青白,与府中僕从颇有相似之处。 这就有趣了,宋寻真先前以为这一切是齐天雄这个城主主导的,结果,这座城主府里,表面上最正常的竟然是看起来紈絝不堪的三公子齐易。 第51章 邪术 “既然如此。” 齐天雄面色不变,笑道:“来了便是客人,我让府中备下晚宴,几位务必赏光。” 看,这不是能招待吗? 宋寻真对著他勾起一个好看的笑。 齐易这个时候也在一旁插嘴道: “父亲,宋姑娘他们可是我特意请来的,你定要拿出府中最好的灵酒佳肴,万万不可怠慢。” 齐天雄瞪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晚宴设在一处宽敞的花厅,雕樑画栋,轻纱曼舞,夜明珠柔和的光晕將厅內照得亮如白昼。 长案上摆满了色香味俱全的灵膳,酒杯里的酒也是上好的佳酿。 作陪的除了齐天雄父子,还有几位城主府的客卿。 这些客卿同样面色苍白,言语不多,眼神缺乏神采,宛如提线木偶。 齐天雄看似热情周到,亲自举杯劝酒,不时为几人布菜,言语间却似有若无地试探著宋寻真等人的来歷背景,显然对那套偶遇的说辞心存疑虑。 然而,他每一次旁敲侧击,都被宋寻真以四两拨千斤的方式轻鬆化解。 她言笑晏晏,回答得滴水不漏,真话假话掺著说,虚虚实实,让人摸不清底细。 穿越至今,她最大的长进,或许便是学会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酒过三巡,宋寻真以透气为由,暂离席面。 云诺自然而然地起身跟隨。 夜色下的城主府更显静謐,灯笼的光晕在风中摇曳,將廊柱和假山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平添几分诡异。 宋寻真下意识地靠近云诺,挽住了她微凉的手,寻求一丝心安。 云诺回握住她,唇角含笑,低声问:“小姐,可要查探一番?” 宋寻真点了点头,云诺將她们俩的身形完全隱去,往城主府深处走去。 “云诺姐姐,”宋寻真低声道:“你觉不觉得,这府里的阵法布置,有些特別?” 这些时日,宋寻真一直致力於提升自己的实力,不仅向云诺和梅祈安学习身法法术,还向墨焱请教炼器和阵法,向云渡川学习炼丹。 她虽算不上精通,但墨焱与云渡川皆是顶尖的老师,教学时常能让她有醍醐灌顶之感。 云诺用神识感知片刻,点头: “灵气流向曲折,有聚阴敛息之效,但表面却布置得堂堂正正,像是为了掩盖內里的真实用途。” “如果没错,这城主府应该是个邪修窝。” 两人正低声交谈,忽然,一道若有若无的啜泣声传来。 宋寻真浑身一僵,寒毛直竖。 救命,她两辈子加起来最怕的就是这种神神鬼鬼的东西! “是人。”云诺立刻感知到了生人气息,低声安抚。 宋寻真闻言,瞬间挺直了背脊,与云诺对视一眼,表示自己没问题。 两人默契地收敛气息,循著声音来源,悄无声息地潜行过去。 声音来自一处假山背后。 借著月光,她们看见一个穿著丫鬟服饰的少女,正蹲在地上,肩膀微微抽动。 面色同样惨白,但与府中其他傀儡般的人不同,她眼中还带著一丝清晰的恐惧和悲伤。 那少女似乎察觉到有人,猛地抬起头,看到宋寻真和云诺,嚇得浑身一抖,就要惊呼出声。 宋寻真眼疾手快,一道静音法诀打出,同时上前一步,低喝道: “別怕,我们是好人。” 她放缓语气,试图安抚对方:“我们是被三公子邀请来城主府做客的人。” 那少女惊恐地看著她们,嘴唇哆嗦著。 宋寻真放缓语气:“你在哭什么?可是遇到了难处?” 少女看了看宋寻真,又看了看她身后持剑的云诺。 或许是感受到她们並无恶意,或许是压抑太久,她颤抖著压低声音道: “我……我妹妹……前几日被选去侍奉老祖,就、就再也没回来……” “侍奉老祖?” 宋寻真心中一动,觉得自己可能触碰到了真相的一角。 “选去侍奉老祖的,都是什么样的人?” “都是……都是根骨好的童男童女。” 少女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以前偶尔才有,最近越来越频繁了。” “府里好多人都变得怪怪的,像丟了魂一样……” 宋寻真与云诺交换了一个凝重的眼神。 根骨好的童男童女,频繁失踪,府中人变得如同傀儡…… 这城主府里修的,究竟是什么伤天害理的邪术? 还有那个齐易,经常在街上强掳童男童女怕就是这邪术,看来紈絝不是真紈絝,是装疯卖傻呀。 “你知道老祖在什么地方吗?”宋寻真追问。 少女恐惧地摇头:“不、不知道。” “只有城主和几位核心客卿才知道,但他们每个月的月圆之夜,都会去后山的禁地。”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少女脸色骤变,慌忙擦掉眼泪,低声道: “有人来了!求求你们,別说见过我!” 说完,她迅速站起身,恢復了那副僵硬麻木的样子,低著头快步离开,混入了巡夜的僕从队伍中。 宋寻真和云诺隱在假山阴影里,看著一队面色苍白的护卫走过。 “月圆之夜,后山禁地……” 宋寻真喃喃自语,抬头望向天空。今夜的月亮,已近乎浑圆。 “小姐,接下来如何?”云诺问道。 宋寻真凝了凝神,心中已有决断: “先回宴席,免得打草惊蛇。看来,我们要在这城主府,多做客几日了。” 这云渡城的水,比天墉城深的多啊。 二人回到宴席时,齐天雄正举杯向梅祈安和墨焱劝酒。 见她们归来,他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面上却堆起笑容: “宋小友可让我们好等,这云渡城的夜景可还入眼?” 宋寻真从容落座,拿起酒杯隔空敬了他一杯。 “確实不错,令人难忘。” “哈哈哈哈哈。” 旁边一名客卿闻言笑道,声音有些乾涩,笑起来就跟卡了帧一样。 “我云渡城哪怕在中域也有一席之地,自然非比寻常。” 他说话时,双眼直勾勾地盯著宋寻真,脖颈处隨著他转头的动作,衣领缝隙间隱约露出一道细密而整齐的缝合痕跡。 宋寻真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心底寒气直冒。 中式恐怖诚不欺我,这视觉衝击力真不是一般的嚇人。 她强压下心头想要直接把这一切都掀翻的衝动,硬生生谈笑自若的挨过了这场宴会。 一回到安排好的客房,梅祈安顺手布下了隔音结界,虽然系统会自动开启屏蔽措施,但她总是更习惯亲自再加一层保障。 “梅姨,那个客卿的脖子……”宋寻真在自己的脖子上比划了两下,回想起那诡异的缝合线,忍不住灌了自己两口凉茶,抖了抖身子。 “是个死人。”梅祈安神色凝重,语气篤定。 “死人?” 宋寻真差点一口水呛出来。 “死人怎么还能活著?还能说笑走动?” 第52章 好演技 梅祈安无所谓地敲了敲桌子,语气淡然:“到时候看看就知道了。” 很好,真不愧是大佬,很自信。 宋寻真被感染,觉得自己就是在大惊小怪。 “我和云诺姐姐遇到了一个尚有神智的丫鬟,她说她的妹妹因为根骨好被选去服侍老祖,然后再也没有回来。” 云诺抱著胸,接过话茬: “那丫鬟说月圆之夜,齐天雄会带人去后山禁地,我用神识看过那边,全是阴气。” 墨焱神色平静,“现在看来,齐易怕是故意引我们来城主府的,就是不知是什么原因。” “那小子身上的活人气息比齐天雄重。” 梅祈安嗤笑,“但眼神浑浊,八成是自愿修炼了邪功,想拿我们当献祭的羔羊。” 宋寻真抿了抿唇,“齐易排行第三,但他前面的两人我们从始至终都没看到,齐天雄看到我们时的不悦也不是假的,而且当时他確实在赶我们走。” 真是扑朔迷离,宋寻真抬手按了按额头。 “算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站起身,开口道:“明天就是月圆之夜,今天大家都好好休息,到时候看看这城主府到底在搞什么鬼。” 反正只要不是真有鬼,她就不害怕。 只是有时候人心比鬼还恐怖,让人不寒而慄。 她看向窗外那轮渐圆的明月,轻声道: “况且,齐易既然费心设局,我们若不接招,岂不辜负他一番好意?” 次日,整个城主府好像都忙碌了起来,每个人都脚步匆匆。 宋寻真带著人离开了城主府,在云渡城閒逛,一路上,她都感觉到身边有不少人在监视她们的一举一动。 她佯装被城中繁华吸引,到处游玩,將云渡城的布局摸了个七七八八。 墨焱走到她身边低声说:“这云渡城东南西北四角各有一处阵法,阵眼就在城主府,只是还不能確定这阵法的作用是什么。” 宋寻真皱眉,突然想起系统的支线任务解救云渡城,看来就跟这阵法有关。 “可有破解之法?” 墨焱摇头:“要先確实阵法的用处。不过……” 他神情有些凝重,“这阵法布局倒是跟上古时期的法阵有些相似,城主府应该得到了相关的古阵传承。” 这就有些麻烦了,宋寻真转身往回走,心情不太好。 古阵传承,涉及到的人,要么就是不知道活了多久的老怪物,要么就是得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宝贝,总而言之,不好对付。 宋寻真等人返回城主府时,已经到了黄昏时分,一走到门口就看到了齐易。 他又用那种垂涎的眼神將她上下扫视了一番,然后露出一个夸张的笑,“宋姑娘玩的可开心?” “还不错。”宋寻真对上齐易的眼睛,露出一个笑。 “那就好。”齐易闻言笑容更盛。 “今天晚上城主府在后山准备了祭典,正好宋姑娘也在,可要去瞧瞧?” 宋寻真来了精神,齐易总算要暴露目的了。 “自然可以,就是不知齐城主他愿不愿意。” “哈哈哈哈,没事,不用管他,他这个人就只是有些重规矩罢了。”齐易不在意的摆了摆手。 子时刚过,整个城主府都仿佛被笼罩在一片雾气中,天上的月亮圆的嚇人,层层叠叠厚重的乌云簇拥在它周围,反射出阴惨惨的亮光。 齐易带著她们四人前往后山,去后山的路上没什么人,看起来黑漆漆的,除了月光,就只有掛在树上的几个红灯笼发出的微光。 “齐公子,这祭典在何处?怎么这么久都没到?”宋寻真询问。 齐易转身看她,神色有些诡异:“马上就到了,很快。” 越靠近山顶,空气中的腐臭味就越重,宋寻真有些犯噁心,直接封了自己的嗅觉。 山顶的山洞前,齐天雄一行人正站在洞口,身上穿著一件黑色的罩袍,上面绣满了诡异的符文。 齐天雄看到她们,眉头一皱,但没说什么,然后面对齐易,“既然来了,进去吧。” 子时三刻,阴风骤起。 山洞深处传来黏腻的水声,和像是在拖行什么东西的呲啦声。 灯笼的红光在风中摇曳,映得齐天雄袍子上的符文如同活物般蠕动。 “请吧。” 齐易侧身让开洞口,嘴角咧到一个不自然的弧度。 宋寻真迈步踏入的瞬间,便感受到山洞里冷得嚇人。 洞壁上掛满了红绳繫著的铃鐺,却寂静无声。 越往深处走,腐臭味越浓,即使封了嗅觉,那味道仍直往脑仁里钻。 “看脚下。”墨焱突然低语。 宋寻真低头,碎石路的缝隙里渗著暗红色的黏液,踩上去发出咕嘰声响。 两侧石壁上开始出现密密麻麻的凹槽,每个槽里都蜷缩著一具乾尸,皮肤紧贴著骨头,嘴角却统一地向上弯起,最诡异的是,这些乾尸身上还在发光。 “这些人身上都穿著丫鬟服。”云诺冷声道,“看样子是被吸乾修为后,做成了长明灯。” 前方豁然开朗,是个巨大的溶洞。 洞顶倒悬著数百具尸体,隨著阴风轻轻摇晃。 正中央是个血池,咕嘟咕嘟冒著泡,池底沉著森白骸骨。 而血池中摆了一张桌子,桌子上放著不同部位的肢体,一个黑袍人正拿著一根散发著黑气的针將桌上的手跟身躯缝起来。 宋寻真有些想吐,恐怖电影里都不敢放的限制级画面,如今赤裸裸的出现在眼前,带来了严重的视觉衝击。 云诺和梅祈安上前一步扶住她,墨焱也担忧地看著她。 宋寻真觉得自己的灵魂其实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她闭了闭眼。 很好,別紧张,没关係的,身边有好几个大佬呢,你也是化神期了,没问题的,更何况考验演技的时刻到了。 睁开眼睛的时候,她半真半假的惊恐尖叫:“齐城主,齐公子!你们……你们……这是在干什么?你们带我们来这里是什么目的?!” 云诺也好像很紧张,瞪大了眼睛,却强撑著护在宋寻真身前。 梅祈安扶著宋寻真的手也在颤抖,墨焱脸上白的嚇人,瑟缩著往后退了退。 大家……都是好演技啊…… 宋寻真有些震惊。 第53章 纯灵之体 “哈哈哈哈!” 齐易大笑出声,张开双臂,陶醉般的深吸了一口四周腐败的臭气。 欣赏了一会儿她们脸上恐惧的情绪,然后对她们恶狠狠的说: “我想干什么?我当然是想送你们一份大礼呀!” 他看著宋寻真,目露垂涎:“真没想到,我在云渡城竟然能看到你这般纯净的灵体!真是天助我也!!!” 啊? 宋寻真震惊,什么纯净的灵体?系统和令牌的屏蔽功能呢? 【啊啊啊啊!】系统突然在她脑子里尖叫,这还是宋寻真第一次见它这么失態。 【关键人物评估出错,现更换关键人物】 【叮,任务更换:抹杀关键人物齐易,找出城主府真相,解救云渡城】 【注意,关键人物可一定程度上突破屏蔽功能】 什么?系统你靠不靠谱! “一定程度是那个程度啊?!系统!” 【不多哦,但每一个关键人物的突破点都不一样呢】 【请宿主儘快完成任务,升级卡池,可增强屏蔽功能呢】 很好,確实不靠谱,还好遇到关键人物系统会提醒,只希望不要在出现认错人的情况了。 宋寻真怯生生的看著齐易,“你要干什么?求……求你放过我。” 云诺拔出长剑,剑抖的不成样子,“你想干什么冲我来,放过小姐。” “嗤——” 齐易不屑至极,但隨即又很有分享欲。 “你们看那个人。”他指了指齐天雄旁边的一个客卿。 “诺,那个人就是我的杰作。” “我找到了这个世界上一些拥有纯灵之气的人,將他们抓回来,把他们身上的纯灵之气挤压到一个部位,然后“啪”的一声砍下来。” “將它们缝合起来之后,我就拥有了这个世界上罕见的无垢圣体,到时候我就可以毫无阻碍地飞升成仙,可惜……” 他语气不满:“可惜都是些失败品,需要无时无刻的用魂气滋养,所以我就將曾经死去的齐家人復活,把灵魂摁了进去,让他们去给我寻找真正的纯净灵体。” 他看著宋寻真,目光狂热,“皇天不负有心人,我竟然逛个街就遇到了。” 宋寻真不可思议的看著他,“你……你疯了!” 她將颤抖的目光挪向齐天雄,“齐城主,你身为云渡城的城主,就这么放任自己的儿子干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吗!” 齐天雄转开视线,不敢直视她的眼睛,“他不是我的儿子,他是齐家的老祖。” 什么鬼东西? 齐易摸了摸自己的脸,“也不能这么说,这具身体確实是他的儿子,就是实力太差,不及前两个,怕也维持不了多久了,要不是除了纯灵之体,我只能夺舍相同血脉的人,我怎么也不会看上他。” 他向前迈了一步,周身黑气翻涌,衣服无风自动,“不过没关係,现在有了你,很快我就能功法大成!” 说完,他直接动手,无数条黑色的锁链袭向宋寻真的身体各处。 就在这时,云诺反而將剑收了起来,退后一步,露出了身后的宋寻真和梅祈安。 梅祈安只是隨意一挥手,那些锁链便寸寸断裂。 齐易脸色剧变:“你们......你们到底是谁?!” 宋寻真收敛了脸上的情绪,声音冷漠的开口:“或许你应该听过我的名字,我叫宋寻真。” 齐易死死地瞪著她,“宋寻真,原来是你!” 他看向她身旁的三人,眯了眯眼,他自然听过宋寻真的消息,也知道她身边之人的厉害之处,看来今天是得不了手了。 他有些不甘心的看了宋寻真一眼,“將她们给我困住!” 说完,自己转身向山洞深处冲了进去。 齐易一声令下,他身后那些面色苍白但行动却异常迅捷的客卿们,迅速將她们四人包围,身上爆发出强大的气息,各色灵光与阴森的鬼气混合在一起,如同潮水般向宋寻真四人涌来。 山洞內顿时光芒乱闪,厉啸阵阵。 那些被改造过的客卿仿佛没有痛觉,悍不畏死地发动攻击,强大的灵力波动让山洞顶上倒掛的尸体四分五裂,接二连三的掉下来。 场面別提有多魔幻,宋寻真痛苦的闭了闭眼。 然而,这些攻击在触及梅祈安周身三尺之时,便如同冰雪遇阳,悄然消融。 梅祈安甚至没有太大的动作,她只是微微抬起眼帘。 目光所及之处,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客卿身形猛地一滯,隨即像是被无形的巨锤砸中,以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狠狠撞在岩壁之上,筋骨断裂之声清晰可闻,挣扎了两下便不再动弹。 齐天雄这个时候上前,怒吼一声,看似全力一拳轰向梅祈安,拳风裹挟著合体期的灵力,声势浩大。 但这一拳到了梅祈安面前,力道却莫名卸去了七分,剩下的三分被梅祈安隨手一拂,便消散於无形。 在两人错身的瞬间,齐天雄嘴唇微微动了动,隱约传出一丝神念。 宋寻真一直分神留意著他,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缕神念,他告诉了她们一个简略的方位信息,指向山洞深处某个被禁制笼罩的区域。 宋寻真一下子反应了过来,阵法中心! 她看向梅祈安,梅祈安对她点了点头,云诺来到她身边,带著她猛地向那片区域掠去。 那些客卿这个时候站起来,“卡吧”两声將自己错位的关节扭了回去,又冲了过来。 梅祈安站在原地保护墨焱,顺便牵制住这些人,她並不打算將他们直接打死,毕竟这些身体的主人都应该入土为安,而不是死了之后身体也要化作飞灰。 宋寻真二人靠近的那片区域,那片区域中间放著一个血红色的阵法,上面竟然全是那些被抢来的童男童女的头颅。 云诺沉默了一下,拔出长剑想直接去到阵法中心。 没想到,刚刚靠近,齐易的身影竟然突然出现。 齐易没想到他们竟然会来到这里,气急败坏的咆哮:“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他阴狠的看著她们,身上黑气翻涌,气势节节攀升。 宋寻真错愕的看著他,要死,没想到他竟然也是渡劫巔峰! 第54章 背刺 齐易周身黑气汹涌,渡劫期巔峰的恐怖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整个山洞都在剧烈震颤,碎石簌簌落下。 他原本还算俊朗的面容此刻扭曲狰狞,眼中闪烁著疯狂与贪婪的光芒。 “既然你们自己要来找死,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先拿下你,再慢慢炮製你的灵体!” 他双手结印,那血色阵法骤然亮起刺目的红光,无数孩童头颅凭空而起,眼眶中冒出幽幽黑气,带著悽厉的尖啸声,铺天盖地地袭向宋寻真和云诺。 “小姐,小心!” 云诺一个闪身拦在宋寻真面前,独自承担了所有威压。 她脸色越来越白,恐怖的威压让她几乎喘不过气,但她依旧强撑著挡在宋寻真身前。 可以说,她从未这般狼狈过,在卡池內虽然大家不是都认识,但都相处和谐,被抽出来之后,虽然有危机,但很快也就解决了。 这是第一次,她感受到了一种深切的无力,如果……如果她能再强一点,是不是就可以更好的保护小姐了? 她身后,宋寻真咬牙,现在抽卡来不及了,云诺坚持不了那么久。 她將手搭上云诺的肩膀,打算直接开启苟分大法,带著云诺回到家族中,到时候抽好卡了再杀回来! 但一道身影比她更快,梅祈安抓著墨焱突然出现在云诺身边,抬手拦下了齐易的攻击。 “以童男童女布阵,汲取怨煞之气,强行提升修为,齐家老祖,你当真该死。”梅祈安將墨焱放到一旁,目光冷冽地看向齐易。 “梅姨!”宋寻真提起来的心放了回去,她赶紧上前扶住了云诺。 齐易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你也是渡劫巔峰的修士,我不信你不想飞升!” “这片大陆渡劫期的修士不多,但也不少,可整个玄苍只有五人飞升,如今我好不容易得到了飞升的办法,为什么要阻止我!” “加入我,我们一起飞升成仙,不好吗?” 梅祈安冷哼一声,语气冷漠:“冥顽不灵。” 她抬起右手,手上开始聚集起毁天灭地的力量。 齐易见此,突然疯了一般的大笑:“原来又是一个道貌岸然之徒!你知道上一个这样的人是谁吗?是齐天雄啊!” 他就跟一个神经病一样对著梅祈安四人比划:“可是你看看,你们看看,他现在,不也是我的左膀右臂吗?哈哈哈哈哈哈!” 他说这话时,齐天雄正面色惨白的走向这里,跟一个听话的狗一样,来到齐易身边,拿出灵器,对准宋寻真等人。 梅祈安不想再听他废话,直接攻向他,右手凝聚的力量连空气都仿佛被撕裂。 齐易双手疯狂舞动,血色阵法红光大盛,地面开始蠕动,无数由污血和怨气凝聚而成的触手破土而出,从四面八方缠向梅祈安。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渡劫巔峰修士交手的力量,让整个云渡城都在颤抖,无数人都抬头望向力量的来源,瞳孔因恐惧而放大。 万象山顶,天机阁內,明空“啪”一声放下手上一颗白棋,含笑抬头望向对面的人。 瑶池圣主泠心一手支著下顎,一手摩擦著手中黑子,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白子劫杀,死局变活局,有意思。” 城主府后山山洞,齐易与梅祈安两人不相上下,虽然齐易是靠邪功强行將渡劫中期的修为提高到了渡劫巔峰的,但是这里就是他的老巢,会给他带来源源不断的力量。 一时之间,有些僵持,宋寻真在后面拉了拉云诺的衣袖,示意云诺拦住齐天雄,她偷偷找个机会偷袭。 虽然她才化神中期,但是她修炼的心法对这些阴邪之力有天然的克製作用。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站在齐易身后的齐天雄突然爆发,將手中的灵器猛的刺向齐易的身体。 “老怪物!还我儿子命来!!!” 他嘶吼出声,声音恍若泣血一般。 齐易错愕地低头,下意识捂住被捅穿的身体,一掌拍向齐天雄。 “找死!” 哪怕只是仓促的一掌,在跨越了两个大境界的实力面前,齐天雄被拍的倒飞了出去,胸口凹陷下去一个巨大的黑掌印。 “噗——” 他倒在宋寻真身边,一个劲儿地吐血。 梅祈安抓著齐易分心的剎那,同样一掌轰出,双重伤害之下,齐易终於支撑不住,气息萎靡了下去,被梅祈安牢牢控住。 宋寻真看向倒在身边的齐天雄,心情有些复杂,虽然齐天雄不一定是自愿的,但他確实助紂为虐干了不少坏事,其罪行罄竹难书。 齐天雄面上毫无血色,眼神已经开始涣散,他挣扎著抓住宋寻真的衣袖,嘴唇翕动,鲜血不断从嘴角溢出。 “宋……宋姑娘……” 他的声音微弱如丝,带著无尽的悔恨与痛苦,“阵……阵眼在齐易额心……用至阳之力击破……即可破阵。” 他艰难地转动眼珠,望向齐易的方向,眼中是滔天的恨意,“他……他不是我儿,他毁了……毁了齐家。”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挤出几个字:“云渡城……百姓无辜……救……救……” 话音未落,他抓住宋寻真衣袖的手无力滑落,气息彻底断绝。 一双眼睛依旧圆睁著,里面凝固著无尽的怨恨与一丝解脱。 “齐城主!” 宋寻真蹲下身,无奈地嘆了一口气,也许死亡才是齐天雄的归宿,他早已无法回头,怪不得当初齐天雄一看到她们便想让她们离开,如今想来,倒也唏嘘。 宋寻真伸手將他的双眼合了起来,再次看向齐易的眼中充满了厌恶与怒火。 她一步步走到齐易面前,一字一句沉声说:“齐易,你当真该千刀万剐。” 齐易嗤笑一声,唇角扬起一个扭曲的弧度:“那又如何?没有至阳之气,你们谁也杀不了我!” 他的笑声在夜色中癲狂地迴荡,“你们能奈我何?哈哈哈哈!” 宋寻真闻言冷笑,拔出青横剑,缓缓抬起剑尖,直指齐易眉心,“巧了,我所修功法,专克世间一切邪祟。” “不可能!”齐易不可思议地看她,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 剑光一闪而过,宋寻真直接一剑穿过他的眉心。 然而在临死之前,齐易的嘴角突兀地勾出一抹诡异的笑,那笑容里带著说不清的嘲弄与深意,让宋寻真心底狠狠一跳。 “轰!” 以城主府为中心,红光冲天而起,云渡城四角紧隨其后,在云渡城所有人错愕的注视中,五道红光在空中匯聚,然后传来的噼里啪啦阵法的破碎声,最后,彻底消散於无形。 山洞內,赶来的如同傀儡般的客卿们,身体猛地一僵,眼中最后一点诡异的神采彻底消失,全部齐刷刷的倒下,彻底成为了一具死尸。 宋寻真站在原地等了等,但任务完成的提示音却久久未曾响起。 “系统,任务没有完成吗?” 第55章 系统卡池 【系统检测中……】 【支线任务进度:抹杀关键人物齐易(已完成),找出城主府真相,解救云渡城(未完成)】 宋寻真盯著系统界面冰凉的文字,心头一沉。 齐易的尸体就到在不远处,还带著让人心惊的诡异微笑,而阵法明明已经破了,危机却依然没有解除。 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无数疑问翻涌上来。 齐易还有什么后手?云渡城的危机到底是什么? 还有系统,它的目的又是什么?云渡城跟它有什么关係? 甚至…… 她將目光看向梅祈安等人,一个从未深究过的念头突然出现在她的脑海,这些卡牌来自於哪里? 是系统凭空创造的幻影,还是……曾真实存在於某个时空的生命? 可她们对她的好是真的,帮助她度过了一次次危机也是真的,那些並肩作战的温暖,那些危急关头的捨身相护,都不容置疑。 她的脑子里现在一团乱麻,无数个突如其来的问题让她一时有些烦躁。 卡池內部,白糰子感受到了宿主情绪的波动,屁顛顛地滚出来安慰宿主。 【宿主,有时候真相其实没有那么重要,至少现在没有那么重要】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换句话说,你需要我的帮助,同样,我也需要你的帮助,你只要知道,绑定之后,我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永远不会伤害你不就好了?】 白糰子觉得没有那么复杂,虽然人类是很奇怪的东西,但只要大家都能得到好处又什么不好的呢? 宋寻真无语翻了个白眼:“可是系统,我要怎么確定你不会对我不利呢?我不知道你自哪里,也不知道你的目的,你帮助了我,这没有错,我很感谢你。” 她顿了一顿:“可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也没有免费掉下的馅饼,你说你需要我的帮助,那你至少需要把你的目的告诉我。” 白糰子不解,语气有些委屈,平时古怪的机械音都带上来几分软糯:“其他的先不说,可是宿主,你给钱了的呀,不是免费的!” 宋寻真抓狂,“问题在这里吗?不在呀!” “这一切都是不对等的啊!我给你的那些灵晶如果可以换来那么多人才宝物,那这个世界早就疯狂了,crazy你懂吗?” 好吧好吧,白糰子明白了,原来宿主一直有这个顾虑啊,早说嘛,又不是什么很难解释的事情。 【灵晶只是一种媒介,就跟你打游戏抽卡需要钱一样,我只是借鑑了一下你们那个世界的一些设定罢了】 “哈哈……那你怎么不知道借鑑一点好的设定,还有那么多免费的抽卡游戏呢!” 白糰子想了想,认真的说:【因为免费的没有付费的火,数据表明,付费模式更能激发用户的投入感和归属感。】 宋寻真:“……”她竟无言以对。 白糰子继续补充道:【宿主,你说你想知道我的目的,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一部分】 它的语气变得格外郑重:【你一直以为这里是书中世界,这没有错,但每一本书诞生后就形成了一个独立的小世界,可因为一些原因,这个世界遭到了破坏,而世界男女主没有办法肩负起守护世界的责任,所以我出现了】 “所以……”宋寻真不可思议地说:“你的一部分目的是拯救世界?!” 白糰子有些不好意思,羞涩的说:【是的,和你一起哦】 哈哈…… 谁?拯救世界?我吗? 宋寻真缓了缓,又双叒叕的缓了缓,“好,这个先不说,那梅祈安云诺她们呢?她们是我抽中之后,你生成的吗?” 白糰子老老实实的回答她:【除了定製卡以外,其他卡牌一直生活在卡池,不过宿主你不用担心,你抽出卡牌之后,卡池按照你的构想赋予了她们身份,她们会永远忠诚於你,永不背叛,除了你以外,她们不会听任何人的话,包括本系统】 宋寻真沉默,“什么叫按照我的构想?” 【从一开始,卡牌除了名字以外,並没有明確的身份,是你赋予了卡池隱世家族的设定,所以卡池自动为她们生成了身份】 原来中二的是我自己……宋寻真无语凝噎。 【宿主,我没有恶意,但是现在我不能告诉你全部真相,等到你的实力足以支撑你知道全部的时候,我会告诉你所有】 宋寻真面色复杂,憋了半天,不知道说什么,突然来了一句:“那你为什么不能直接把我变成世界最强?让我做到拳打诸天,脚踩大地,省时省力。” 白糰子【……】 白糰子气急败坏【宿主你在想屁吃!我有那个本事,我早就那么做了!这个世界承受不住的,会被玩崩的你知道嘛!】 行吧,明白了,不是做不到,而是不可以。 搞清楚了一些东西,宋寻真放下了心。 她转身对著梅祈安三人轻声说:“走吧,回城主府看看,说不定还能找到些线索。” 她和梅祈安一左一右搀扶著云诺,墨焱沉默地跟在身后,一行人悄然离开了这个充满血腥与绝望的山洞。 走出洞口时,宋寻真忍不住回头望去。 昏暗的洞穴深处,仿佛还迴荡著无数冤魂的哀泣。 那些被夺去生命的女子,那些死无全尸的童男童女,那些破碎的家庭,那些无声的哭喊…… 她们一定也在盼著回家吧。 “等我们处理好一切,让云渡城的百姓来这里认认人吧,有家人的一家团聚,没家人的入土为安。” 大家都没怎么说话,气氛一时有些沉重。 下山的路不长,一路上除了树就是晃悠悠的红灯笼,风吹过,发出淅沥沥的声响,那幽幽的红光映照著山路,恍惚间,竟像是为那些逝去的灵魂点亮了归家的引路灯。 城主府安静的出奇,地上全是歪七扭八倒著的人影。 丫鬟、家僕、护卫……他们保持著生前的姿势,脸上却再也没有了生气。 齐易一死,支撑著这些魂力所剩无几的人的最后一丝力量也隨之消散。 他们就像断了线的木偶,悄无声息地散落在这座华美而空旷的府邸里,成为了这场阴谋最后的祭品。 夜风吹过,檐下的灯笼轻轻晃动,在满地的尸身上投下摇曳的光影。 第56章 怪我咯? 宋寻真静立片刻,嘆了口气。 “先去书房。”她声音低沉,语气带著一丝疲惫。 梅祈安点了点头,小心地將云诺安置在廊下靠坐,墨焱则守在旁边。 书房內瀰漫著纸张陈旧的气息。 宋寻真仔细搜查著每一个角落,指尖划过书架,终於在一处不起眼的缝隙间触到了机关。 暗格应声而开,里面静静躺著几封泛黄的书信。 她小心翼翼地展开信纸,墨跡已有些褪色,却依然能看清那字里行间的绝望: “我是齐天雄,不知这封信能否重见天日,但我仍怀著一丝微弱的希望。” “我对不起云渡城,对不起我的孩子……” “三十年前,老祖预感大限將至,他不甘就此逝去,竟寻来一本邪法秘籍。他不顾我的反对,在云渡城布下献祭大阵,又开始寻找无垢圣体……” “可惜,无垢圣体千年难遇。为了活下去,他竟夺舍了我的大儿子……” 宋寻真一页页翻看著后续的信件,每一封都记录著齐易犯下的滔天罪行。 看来齐天雄一直在暗中收集证据,试图揭露这一切,却终究受制於人,只能將希望寄託於未知的后来者。 就在她沉浸在信件內容中时,梅祈安突然闪身到她面前,將她护在身后,对著窗户冷声道: “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见?” 窗外传来一声轻笑,明空利落地推开窗户,翻身而入。 “別这么凶嘛,我又没有恶意。” 宋寻真抬起眼帘,看向明空,这已经是她今日第二次听到这句话了。 她將信件轻轻放在桌上,语气冷淡: “我倒是不知,天机阁阁主竟有翻窗的癖好。” 明空来到桌对面,双手撑著桌面,伸长脖子想偷瞄信上內容:“云渡城好歹在天机阁脚下,我身为天机阁阁主,我总得尽份心力不是?” “呵……” 宋寻真闻言忍不住冷笑出声:“齐易作恶三十年不见天机阁出手,如今人刚死,你们倒是来得及时。” 明空丝毫不恼,依旧笑眯眯的:“他靠邪法修到渡劫巔峰,我区区渡劫初期,想管也管不了啊。” 宋寻真慢条斯理地將信纸叠好收起:“所以你就引我们来云渡城。” “啪”的一声,明空打了个响指,眼中闪过狡黠的光:“不错。我推演出云渡城尚存一线生机,而这生机就在你身上。” 她仔细端详著宋寻真,语气带著讚嘆:“你果然没让我失望。够强,才来数日,就解了这三十年的死局。” “是吗?” 宋寻真直视明空的眼睛,“那你就不怕,这么强的我,现在就杀了你?” “你不会的。” 明空笑得像只偷腥的猫,“因为你也有事找我帮忙,不是吗?” 她忽然俯身逼近,声音带著蛊惑:“你来到下界,根本不是为了歷练,而是为了你的父母,对吗?” 咳咳咳,宋寻真懵逼,不可思议的看了明空一眼,没明白这人是怎么脑补的。 这一眼反而让明空更坚信了自己的推测,“所以不能说我完全利用你,毕竟我是真的算出了一点点跟你父母相关的事情。” 她伸出拇指和食指,比了个微小的距离,“大运衝剋父母宫,说明有外力导致你幼年与父母分离。” “什么?”宋寻真瞳孔微缩。 明空歪著头,继续拋下重磅消息:“同时月令刑冲,昭示你母亲受困,不过这都是曾经了,现在就不知道你父母怎么样了。” 她无奈地耸耸肩:“可惜你背后那位存在太过强大,我只能看到这么多。” 宋寻真的呼吸微微有些急促,她在脑子里疯狂呼唤系统。 “系统!明空说的是真是假?原主的母亲当真还在人世?” 【等等,等等】白糰子手忙脚乱地翻动著资料。 【唔,是真的,不过原主的母亲已经去世了,剧情上就提到了这么多,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它也只是有一些剧情而已,超过剧情之外的事情,它也不知道,需要自己去查才行。 宋寻真脑子里翻江倒海,面上却面无表情的看著明空。 明空被这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摸了摸鼻子,语气訕訕的: “这也不是我想算的,刚开始是太虚圣地拿著信物找我,我才为你推演命数。” 说著她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从袖中取出断成两截的玉佩: “你看!为了窥探天机,我连护身灵玉都赔进去了!” 宋寻真眉梢微挑,语气淡漠:“怪我咯?” 明空撅了撅嘴,一脸“你们上界人真难懂”的表情: “说来你们这些上界的人也真奇怪,明明什么都知道,还偏要装作不知情。” 她无奈地摇头晃脑,语气夸张:“我都能算到的事,你背后那位高人定然早已知晓。” “你早就知道,但你还是愿意来云渡城,说实话,我也很震惊。” 她笑著说:“但我思前想后,总算想明白了。” 她有些得意,“其实,你来到下界之后,那位高人有所限制,无法出手,你才会想来找我,对吗?” 宋寻真:“……?” 这都什么跟什么? 我知道什么了? 高人?哪来的高人? 就在她內心疯狂吐槽时,卡池里的白糰子突然扭了扭身子,绒毛上泛起淡淡的粉色: 【她说的是我呀~】 第57章 云渡城易主 好吧,明白了。 域外高人怎么不算高人呢? 宋寻真没有反驳明空的话,反正她越脑补对自己越有利。 更何况,她確实也挺想知道原主的身世的,毕竟万一突然跳出来一堆乱七八糟的亲戚,不是打乱了自己的计划吗? 从明空的推算来看,原主幼年时父母遭人强行拆散,母亲被掳,父亲惨死,留下原主孤苦飘零,甚至她的母亲在被困后不久也含恨离世。 “嘶——” 宋寻真眼皮一跳,照这个情况来看,原主还真是不是普通人啊! 更棘手的是,原主母亲的背景很可能与她精心打造的隱世家族人设衝突,为防暴露,看来只能在父亲的身份上做文章了。 但不管如何,对方既然对原主父母下此毒手,这仇已然结下。 既然立了隱世家族的人设,不为其报仇实在说不过去。 理顺思路,她重新抬眸看向明空,语气淡淡的说:“阁主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不过,说来说去,你告诉我这些,又想得到什么?” 明空笑容微敛,正色道:“我想与你结个善缘,宋小姐,你身份不凡,实力超群,我除了確实好奇你的身份和你背后之人以外,更希望日后若天机阁有难,或我明空有求,你能看在今日的情分上施以援手。”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当然,关於你父母的事,我会继续帮你留意。天机阁別的不行,打听消息还是有点门路的。” 宋寻真审视著明空,似乎在判断她话中的诚意。 天机阁如此善算,明空今日这番话绝非空穴来风,看来,她怕是还看到了天机阁的未来,修仙界,果真是步步危机。 她沉默下来之后,书房內顿时寂静无声,只有窗外隱约传来的风声,和明空紧张的呼吸。 片刻后,宋寻真轻轻頷首:“今日之言,我记下了,至於善缘……” 她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看你日后表现。” 她没有明確答应,但也没有拒绝。 明空鬆了口气,知道这已经是目前能爭取到的最好结果。 她识趣地转移话题,指了指窗外:“那云渡城之事……” 宋寻真顺著她的手指看向窗外,她还没有离开城主府,但也知道,现在整个云渡城怕早就陷入了恐慌之中。 刚开始,她来城主府的目的很简单,將城主府收为己有,现在目的也没变。 云渡城和天墉城不一样,哪怕天机阁坐镇云渡城,也改变不了云渡城受制於三大圣地的事实。 若想彻底掌控云渡城,像天墉城一样扶一个城主上位,帮她处理一切还远远不够,怕是大多数人都明里一套,暗地里一套。 “以天机阁和我宋寻真的名义,联合公布城主府的罪行,將一切昭告天下。” 她语气沉稳,掷地有声:“另外,我將接手云渡城,成为云渡城的新任城主。” 明空闻言,眼中精光一闪,並未感到意外。 她郑重地整了整衣袍,朝著宋寻真躬身行了一礼: “明空,谨代表天机阁,愿助宋城主一臂之力。” 宋寻真坦然受了她这一礼,唇角微扬:“那就开始吧。” 天机阁的情报单位是多宝阁无论如何都比不了的,从今往后,多宝阁提供钱,天机阁提供情报,天墉城和云渡城为基石,名震中域,威压五域,制霸天玄……指日可待! 啊哈哈哈哈哈哈! 宋寻真內心狂笑,恨不得当场插腰仰天长啸,豪情万丈,干劲满满。 不过她面上依旧保持著高深莫测的淡定神色,丝毫看不出內心的情绪。 当务之急,是先接手云渡城,找出那个系统提示中尚未解除的真正危机。 等处理完这一切,彻底升级了卡池,她便可以大规模抽卡,获得更多天材地宝和更强大的实力。 到时候…… 她忍不住阴惻惻一笑,摩拳擦掌——到时候第一个就拿太虚圣地开刀! 让你们整天找麻烦,嘿嘿嘿…… 天机阁的办事效率堪称恐怖。 短短一日之內,云渡城主府老祖齐易的滔天罪行便已罗列成册,公之於眾: 私练邪功、残害散修、汲取魂力,甚至妄图献祭整座城池换取飞升…… 桩桩件件,触目惊心。 结尾还特意强调,这一切都在隱世家族传人宋寻真宋小姐的帮助下彻底解决,城主府已然伏诛。 凡家中有人失踪,或被城主府强掳走家人,或有家人在城主府做事的,都可前完城主府认人,將家人尸体领回家。 消息如野火燎原,瞬间席捲云渡城的大街小巷,並以更快的速度向整个修仙界蔓延。 起初满城譁然,但联想到昨日笼罩城池的红光,与城主府巡逻卫兵突然倒地身亡的诡异景象,所有疑团都得到了解释。 “城主他……怎么会?” “天机阁的消息,还能有假?更何况,还有那位……” “我早说过,纵容儿子欺男霸女的人能是什么好东西!” “怪不得城主府近几年行事越发诡异,原来早已墮入邪教!” 一时之间,无数人涌向城主府。 昔日威严的朱红大门此刻洞开著,门前聚集著黑压压的人群。 有人哭喊著亲人的名字往里冲,有人面色惨白地在外徘徊,更多人则是沉默地站在远处,眼中交织著愤怒与悲痛。 宋寻真站在高阶之上,看著下方涌动的人潮。 梅祈安和墨焱一左一右护在她身侧,云诺则带著几个天机阁弟子在下方维持秩序。 “让一让!让老夫进去!”一个头髮花白的老者踉蹌著推开人群,手里紧紧攥著一块褪色的布帕,“我女儿……我女儿三年前被召进府当差,就再没出来过啊!” 旁边一个妇人闻言,猛地抓住他的胳膊,声音嘶哑: “张老爹,別去了,我刚从里面出来……翠儿她、她……”话未说完,已是泣不成声。 老者身子一晃,布帕飘落在地。 那上面绣著的一只仙鹤,早已被岁月磨得模糊不清。 宋寻真闭上眼,心中有些难受。 即便早有准备,亲眼目睹这生离死別的场景,依然令她窒息,甚至让她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宋女士。 【宿主】 白糰子在她脑海中轻声说: 【你在难过。】 “是啊。” 她在心中回应:“系统,这里虽然不是我的世界,但看到这样的场景,我也会感到伤心。 “这些都是活生生的人,他们的痛苦是真实的,他们的眼泪也是真实的。” 白糰子沉默片刻,认真的说:【所以我们需要力量,足够改变这一切的力量,宿主,加油啊】 就在这时,下方有人注意到了高阶上的身影。 “是宋小姐!”这一声呼喊让所有人齐刷刷抬头。 一个中年汉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著她重重磕了个头:“多谢宋小姐为我们云渡城除此大害!” 紧接著,越来越多的人跪了下来,呜咽与道谢声此起彼伏。 “多谢宋小姐!” “小姐大恩大德,云渡城永世不忘!” 宋寻真看著下方跪倒一片的百姓,心中五味杂陈。 她抬手虚扶,声音清越: “都起来吧,別跪著了。” 说完,她抬头看向四周,化神期的威压覆盖开来,无声警告著暗处窥探的势力。 “自今日起,我,宋寻真,为云渡城主。”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乃至通过各种手段观望此地的各方势力耳中。 没有多余的废话,没有激昂的承诺,只有一句平静的宣告,重重的砸向各个势力的心头。 “旧规已废,新规即立。” “从今往后,我便是云渡城唯一的主人。” 第58章 奇案 平静地声音从水镜里传出,如同重锤砸在风志平心头。 他著实没有料到自己出师未捷身先死,还尚未派出齐易劫杀宋寻真,反而被宋寻真先一步杀了齐易。 “圣主。”大长老垂首立於殿中,声音里透著认命般的疲惫,“要不算了吧,我们不是她的对手。” 风志平闭眼頷首,再也升不起什么爭斗的心思,“幸好……她不知道我们曾打算借邪修之手除掉她。” 他抬头看向大长老,目光森冷,“这件事情,就烂在肚子里,谁也不许传出去。” ………… 宋寻真这段时间忙的不得了,可谓是在修仙位面体验一把打工人的痛苦。 她从家族內调了一些家僕来接手城主府的工作,同时又著手重建了城务司,还要与梅祈安等人一起追查云渡城真正的危机。 今天才好不容易閒下来一点,她立即召集眾人,准备找个冤大头分担政务。 梅祈安忍俊不禁:“小姐若实在头疼,丟给明空吧,她整日閒得发慌。” 宋寻真將视线挪向明空。 正在喝水的明空听到这话,呛的她一直咳嗽,连连摆手: “不可不可!天机阁事务繁杂,我实在分身乏术!” 说著目光一转,落在发呆的云诺身上,“我看云道友颇具潜质!” 云诺抱剑,脸上表情都没有动一下,“不行,我要保护小姐。” 墨焱赶紧接过话茬,“交给老夫吧,当初在天墉城管理天行商会倒是还有些心得,正好,现在帮小姐再管管云渡城。” 宋寻真如蒙大赦:“那就麻烦墨焱叔了。” 正在说话间,门外传来了通报声。 “城主,城务司有事稟报。” 宋寻真有些惊讶,城务司素来独立处事,今日突然求见,必是出了棘手之事。 “让他们进来。” 一名身著黑底金纹劲装的男子躬身入內,他头上戴著同色系的斗笠,脸上扣著一张黑色的半面面具。 这身打扮,是宋寻真按照自己的喜好,给城务司定製的,如今看来,效果果然满分。 “城主,云渡城五日內接连发生十起命案,皆为女子突然暴起杀人。” “属下等反覆勘察,未见任何邪气痕跡,仿佛……她们只是一时癲狂。” “哦?”宋寻真来了精神,“杀的是谁?” “弒父、杀夫、屠子,三类皆有。” 宋寻真与明空相视一眼,同时闪过一丝凝重。 “我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人一走,明空赶紧掐算,算了半天,她摇了摇头,“不行,你当上云渡城的城主之后,云渡城便和你有了因果,我算不出你的因果。” 宋寻真当即起身,对著墨焱说:“墨焱叔,麻烦你看管城主府,处理城主府的事务了,我们去现场看看。” 说完,她又转向明空:“阁主也在城主府帮帮忙吧。” 她皱了皱眉,“城主府需要大能坐镇。” 明空瞭然点头。 宋寻真带著梅祈安与云诺直奔最新案发现场。 路上下起来小雨,淅淅沥沥的,让云渡城仿佛被整个笼罩在烟雾里。 张屠夫院里,已经被城务司包围,但院外还是围满了人,交头接耳的。 “这已经是第十起了吧,真嚇人啊。” “是呀,张屠夫的媳妇,把她丈夫和公爹都……”那人不敢接著说,恶寒的打了个颤。 宋寻真三人走到门口,城务司见到她们恭敬的行了一礼,让开了路。 宋寻真迈过门槛,目光扫过院子。 一个披头散髮的女子跪在雨地里,双手沾满凝固的血跡,正痴痴地笑著。 她身旁躺著两具尸体,一具被砍得面目全非,另一具胸口插著一把杀猪刀,雨水和血水混合在一起,流的到处都是,看著触目惊心。 "城主。" 城务司主事撑著伞快步走来,低声对她说,"这王氏平日里性情最是温和,今日不知怎的,突然就……" 修为已到化神期的宋寻真自然不可能被雨淋到,但城务司该献的殷勤还是得献。 宋寻真对他挥了挥手,他后退了几步,离开了些。 她目光扫过整个院子,没有什么邪气,也没什么异常,仿佛真的是王氏突然暴起伤人。 她收回目光,看向跪在地上越笑越大声的女人。 “你有什么想说的?” 那女子抬起头,眼里满是血丝,一双眼睛里全是深切的恨意:“他们活该!活该!哈哈哈哈哈哈。” “死得好啊,死得好!” 城务司主事在她身后低声稟报: “张屠夫总是爱殴打王氏,有时候一天能打几次,周围的邻居经常劝他,但他不听,至於她公爹,也是助紂为虐,甚至有时候也会和张屠夫一起打骂王氏。” 宋寻真的神色越来越冷,她最见不得这些欺负女人的男人,一群知道將情绪发泄在女人身上的废物懦夫。 “那城务司怎么不知道管管?我养你们吃乾饭的吗?” 城务司主事张了张唇,囁嚅了两声: “这……这毕竟是人家的家事,城务司不太好插手。” 宋寻真听笑了,她一字一句的说:“从今天开始,凡是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都给我抓起来,打回去,我倒要看看,能不能止住这股歪风邪气。” “是……是!”主事擦了擦额上的冷汗,连连点头应道。 “把王氏带回城务司,好生看管,不得用刑。” 她转身打算离开,去其他几家看看情况,但在转身时,被王氏腰上掛著的一块镜子晃了一下眼睛。 她脚步微滯,仍不动声色地离去。 接连查访数处案发现场,皆一无所获。 梅祈安低声说:“或许不是邪物作祟。” 云诺点了点头,“以我们的修为,不至於感受不到邪气的存在,或许是什么其他原因。” 巷口跑过一群孩子,笑嘻嘻的,边吃著糖边唱著歌。 宋寻真一无所获,打算先回城主府。 那群小孩唱著唱著突然换了首童谣,语气轻快,脆生生的: “镜中花,水中月,城西別院红妆血。” “嫁衣新,棺木旧,冤魂不散仇未雪……” 宋寻真脚步猛的一顿。 第59章 锦娘 雨丝渐密,那首诡异的童谣还在耳边迴荡。 “城西別院……” 宋寻真低声重复,看著那群跑远的孩童,神情凝重。 “小姐,这童谣出现得太过蹊蹺,怕是有人刻意散布。”梅祈安的脸色颇为难看。 “那就去看看,是神是鬼都给揪出来。” 城西別院在雨幕中若隱若现,破败的木门在风中吱呀作响,像巨兽张开的嘴。 宋寻真推开木门的瞬间,一股陈腐的霉味扑面而来。 院內满是荒草,褪色的红绸还掛在樑上,窗上的喜字被岁月冲刷得只剩惨白的轮廓,在灰暗的天光下显得格外瘮人。 梅祈安神识扫过整个院落:“没有邪气。” 宋寻真踩著湿滑的青石走进正厅。 厅內桌椅尚在,铺著的红布早已褪成暗褐色,像乾涸的血跡。 “看起来,是成婚现场,应当是新婚日出了变故。”云诺低声说。 宋寻真点头,顺著正厅往里走,站在了一间房间门口。 “这里应该就是主臥了。” 艺高人胆大,她还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能在中式恐怖面前打头阵。 果然,一切的恐惧来源於火力不足。 她屏住呼吸,一把推开了臥室的门。 屋子里全部都是镜子,各式各样的镜子,密密麻麻的挤满了每一个角落。 梅祈安和云诺下意识地护到了她的身前,確定没有危险才退后。 宋寻真踏进屋內,脚下的木板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这里怎么会放这么多镜子?” 她突然又想到了王氏,对梅祈安和云诺说:“王氏腰上也掛著一面小镜子,看来,这两件事脱不了干係。” 梅祈安和云诺仔细检查著屋內,“奇怪,真是奇怪。” 梅祈安忍不住低语,她抬眼看向宋寻真: “小姐,屋子里放这么多镜子,一般来讲是为了布阵,可偏偏这里既没有灵气波动,也没有邪气波动。” “我和云诺的修为在玄苍已算顶尖,不可能有任何东西,可以逃出我们的眼睛。” 宋寻真打量著这间镜屋,越看越奇怪,甚至恍惚间还生出了一种眩晕感。 让她情不自禁的伸手触碰镜面,下一秒,一只苍白的手,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將她拖入镜中。 白光大盛,刺目的白光让她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 “小姐!” 在梅祈安和云诺的惊呼声中,她的身影消失不见。 红绸高掛,喜乐喧天。 宋寻真再睁眼时,发现自己竟然穿越了时间,来到了新婚当日。 她下意识后退了半步,想要闪身回到家族小世界,但想到系统任务,想到云渡城,她还是强迫自己站在原地。 梅祈安和云诺没有传送进来,看来背后人的目標是她。 家族空间允许卡牌隨意传送,但想要来到她身边,需要她的允许。 识海中传来梅祈安急切的询问,她默默拒绝了梅祈安想到她身边来的想法。 既然幕后之人的目標是她,那不如將计就计。 她面前,宾客们正举杯畅饮,相谈甚欢,对她的突然出现视若无睹。 “新郎新娘来喏!” 司仪高亢的声音吸引了她的注意,她跟著所有人的视线一起望去,看到新郎的那一刻,她的瞳孔骤缩——齐易! 明明长相不一样,但不知为何,她一眼便认出了这是齐易,甚至还是几百年前的齐易! 这场幻境果然与云渡城的生死劫难息息相关。 齐易穿著大红喜服,满面春风地牵著新娘子走来。 新娘盖著红盖头,身姿窈窕,每走一步,身上的环佩就叮噹作响。 她冷眼旁观完整个拜堂仪式,心中疑云密布:这幻境为何要让她目睹这一切? 拜堂仪式进行得很顺利,宋寻真跟著闹洞房的人一起走到了新房,也就是她进入幻境的那一间主臥。 等到所有宾客都离开,齐易上前,取下了新娘的红盖头,新娘生的很好看,一双眼睛含羞待怯的望著齐易。 “锦娘,你身子弱,”齐易柔声说著,取出一枚丹药,“我怕你等会儿受不住,吃了这个便能一直保持清醒。” 烛光下,新娘脸颊緋红,乖顺地咽下丹药,对即將到来的洞房花烛夜充满期待。 下一秒,齐易却將她打横抱起,走向屏风后方。 宋寻真紧跟上前,屏风后的景象让她浑身一冷,那里竟然放著一口硕大的黑棺。 在新娘惊恐的眼神里,齐易將动弹不得的她放了进去。 他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易碎的珍宝,“別怪我……” 他轻轻抚摸新娘的脸颊,眼泪砸在了她的嫁衣上,“可我等这一天已经太久了!” 齐易从袖子里取出几根长达6寸的黑钉,那钉子上黑气繚绕,邪气浓稠的仿佛能够滴出水来。 他將第一根钉子对准了新娘的眉心,双手颤抖的厉害。 锤子落下那刻,鲜血溅上他大红的喜服。 新娘身体猛地一颤,眼睛睁得极大,像是不明白最爱的人为何这样对她。 “你记得吗?” 他边钉边哭,声音破碎:“去年上元灯会,我说要与你一生一世。” 第二根钉刺入心口,她喉间发出嗬嗬的声响。 “那些都是真的……” 他哽咽著,手上却毫不留情,“可修行之路,总要有所牺牲。” 第三根、第四根钉进掌心…… 喜烛噼啪作响,映出了墙上齐易狰狞的身影。 “就快好了……” 他脸上泪痕未乾,嘴角却扬起诡异的笑:“待我功法大成,定会年年给你上香。” 最后两根黑钉封住脚踝时,棺木已被血染成深色。 他看见她眼角有泪滑落,混著他的泪,分不清是谁的。 钉完第六根,他突然扑在棺边乾呕起来。 可当他感受到四周邪气开始向棺木匯聚,又忍不住低笑出声,肩膀剧烈抖动。 “成了……终於成了……” 喜房內红烛还在烧,烛泪堆叠如坟。 宋寻真徒劳地站在原地,想要阻止,却因为是幻境而不得其法,只能眼睁睁看完这场惨剧。 没想到,不是三十年前,而是几百年前! 几百年前,齐易便已经开始修邪道,甚至为了修为,在新婚夜,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妻子,將其做成了修行邪法的阵眼。 宋寻真气的牙痒痒,恨不得將齐易的尸体从后山拉出来,狠狠鞭尸。 “你看够了吗?” 一道女声伴著刺骨寒气,突然从她身后传来。 第60章 我很厉害的 那寒气冷的仿佛万年寒冰,可以直接將人原地冻成冰块。 宋寻真全身僵硬,愣是没敢回头,笑死,生怕回头就是一整个暴击。 现在火力是够了,对血腥场面也免疫了,可花国人刻在dna里的怕鬼本能真不是盖的。 几乎一瞬间,从小到大看过的恐怖片画面就在她的脑子里疯狂刷屏。 但她强迫自己站在原地,没有露出任何破绽,只是目光沉默的看著那具散发著黑气的棺材。 “不是你引我来的吗?”她语气平静。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下一秒,一道身影直接瞬移到她面前,两人之间距离近的几乎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宋寻真心臟都差点停止了跳动,好在这些时日的歷练让她维持住了表情。 她不动声色地抬眼,对上了一张苍白却完整的脸。 呼……还好,还好,不是什么血呼啦滋的场景。 锦娘歪著头,仔细端详著她,许久才轻声说:“你知道吗,从你进入云渡城的那一刻我就注意到你了。” 她的声音带著怀念,“你可真像我的一位故人。” 好傢伙,人嚇人嚇死人,鬼嚇人更嚇人,这三百六十度移动监控,没让她露出什么破绽吧? 宋寻真心里一埂,试探开口:“从一开始?” “是啊。” 锦娘肯定的点了点头,“只是,你身边的人都太强了,我不敢靠近。” 原来如此,皆大欢喜,宋寻真礼貌微笑。 “所以,你是因为我像你的故人將我拉入幻境的?” 锦娘摇了摇头,没有回答她,反而抬头似哭似笑的看著樑上缠绕的红绸,说起了齐易的事: “我是一个孤儿,你知道吗,那一天,我真的以为自己可以得到幸福。” “可惜……” 她的脸色阴沉了下来,鲜血缓缓从七窍流出,一滴一滴地滴到了地上,“可惜他负了我,还如此残忍的对我。” “所以我恨他,恨不得將他挫骨扬灰!” 她的语气逐渐癲狂:“三十年前,他再一次来到这里,將云渡城万煞献祭阵的阵法核心一分为二,一半放在了他的眉心,一半放在了我肉身的心口。” “他不知道我还活著,不知道我冤魂不散,只待来日,將他剥皮抽血,分食而死。” 锦娘低下头,抬手捂住了半边脸,大笑出声,鲜红的嫁衣与她指缝渗出的血跡交相呼应,形成了一幅怪诞而扭曲的画面。 “他想借万煞阵献祭云渡城得以飞升,我也想借万煞阵杀了他,在他最得意之时,將他打下地狱,永不超生!”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锦娘抬头看向宋寻真,眼中红光大盛,“可你杀了他,你先我一步杀了他,我的仇怨无处发泄,只能去帮帮那些可怜的女人了。” 原来如此…… 宋寻真静静看著锦娘癲狂大笑的模样,那笑声在空寂的新房里迴荡,带著积攒上百年的怨与痛。 她抿了抿唇,这样的场景,她本来应该心生恐惧,但现在,她脑子里更多的却是心疼。 “那你为何先前不曾对齐易出过手?”她轻声开口,打断了那令人心头髮涩的笑声。 锦娘的笑声戛然而止,血红的眸子定定地看向她。 “因为我不是他的对手啊,我一直躲著他,一直躲著……可仇恨与怨气一直吞噬著我的神智,让我几乎要神魂俱灭。” 她轻轻的眨了眨眼,眼中再一次浮现了一种深切的怀念。 她抬起手,手上出现了一面镜子,那镜子看不出什么材质,但镜面边框却刻著一排阴阳鱼,哪怕只是拿在手上什么也不做,也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强大力量。 “在我即將被彻底吞噬,沦为只知杀戮的厉鬼之前,我遇见了一个女人,她將我的神智封於此镜,保住了我最后一丝意识。” 锦娘的声音渐渐低沉,仿佛又回到了二百年前那个月光惨澹的夜晚。 她正坐在院口那棵老槐树上,猩红的嫁衣在夜风中拂动,空洞的目光死死盯著城主府的方向。 就在她残存的神智即將被百年怨气彻底吞噬之时,一个身影踉蹌著闯入了这个被世人遗忘的角落。 那是个穿著青衣的女子,只是那青衣几乎被鲜血浸透,在朦朧月色下晕开一片暗红。 她捂著胸口,每一步都走得艰难,身后拖出一道断断续续的血痕。 锦娘僵直地转过头,血红的眸子落在女子身上。 她直接一个闪身来到了那女子面前,连混沌的神智,都生出了一丝清明。 “你怎么了?”她扶住了那女子。 “咳……咳,我被人追杀至此,仙子,別担心,等我缓一缓,便离开这里,不会连累你的。” 她抬起头,看见锦娘的模样时眼中闪过诧异。 锦娘下意识的收回手,退后了几步,抬袖遮住了脸。 那女子仿佛也意识到自己失礼,赶紧低声解释:“仙子莫怪,在下只是一时惊讶。” 锦娘微微挪开手,露出半张脸,“你不怕我?” 女子摇头,“这世间,最可怕的,当是人心才对。” 锦娘呆呆地想了想,觉得她说得可真没错,齐易不就是最可怕的人之一吗? 她又上前扶住女子,將她扶入院子,抹去了地上的血跡,转身询问她:“你为何被追杀?” 女子嘆了口气,“说来狗血,真假千金罢了,真千金归来,我这占了人家位置几十年的假千金,便只能狼狈逃窜了。” 锦娘明白了,原来是真千金归来后,想杀了假千金而已。 她感受了下自己身体里的力量,仔仔细细地思考了半天,“那……我帮你杀了那些追兵吧,反正我也报不了仇了,还不如在彻底失去自我之前,帮帮你呢。” 那女子愣住,对著锦娘惨白的脸露出来怔愣的神色,好半晌才说话: “不,你不是他们的对手,而且我现在已经將他们甩开了,短时间他们找不到我。” “对了,我叫宋云起,你呢?” 锦娘眨眨眼,觉得自己被看低了,“我叫锦娘。” 她凑近了宋云起,张牙舞爪的做出了一副凶狠的模样,“我很厉害的!” 第61章 灵枢镜 宋云起含笑望著锦娘,没有开口。 “好吧好吧。” 锦娘泄气地退了回来,一屁股坐在旁边,嗓音闷闷地:“我確实不厉害,毕竟,我连自己的仇都报不了。” 何止报不了仇,她连自己的神智还能维持多久都不知道。 一天、两天? 或许只剩下一两个时辰而已。 她瞥见宋云起满身的血,急忙翻出一件粉嫩嫩的衣裙塞进她怀里,然后一溜烟儿地跑了。 要是她突然理智全失,化身厉鬼,就宋云起现在这浑身是伤的样子,怕是得直接被她给撕碎。 宋云起受伤很严重,要不是她修为高深,早就倒了下去。 待那抹身影消失,她垂眸望著手中那抹娇艷的粉色,不禁失笑。 从小到大,她从未穿过这样娇俏的顏色。 可她依然捏了个净身诀,褪下那件早已被法术清理乾净的青衣,换上了这件粉裙。 她在主臥盘膝打坐,运转周天,竭力恢復几近枯竭的灵力和重伤的身体。 一直到半夜,一股恐怖的戾气混合著寒意猛地袭向她。 她抬手挡住,对上了锦娘那双已经完全被血色覆盖,只剩下杀戮本能的眸子。 宋云起心中一凛,知道锦娘最后的神智正在消散。 她强撑著伤势未愈的身体,迅速从怀中取出一面古朴的镜子。 “锦娘,守住灵台!” 宋云起强压伤势,低喝一声,同时咬破指尖,以血为引,在镜面上飞快划下一道符咒。 镜面瞬间亮起柔和的白光,將疯狂扑来的锦娘笼罩其中。 锦娘发出悽厉的尖啸,周身黑气翻涌,与白光激烈对抗。 “我……控制不住……” 锦娘的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痛苦,“杀了我……趁现在……” 宋云起脸色苍白,却坚定地摇头: “你愿助我逃脱追兵,赠我衣裙,给我疗伤之所,我又岂能忘恩负义?” “我定会帮你保住这一线清明。” 她深吸一口气,不顾伤势加重,將更多灵力注入镜中。 阴阳鱼图案在镜框上缓缓游动,散发出更为强大的灵力。 最终,在锦娘一声痛苦的长啸中,她的身影被彻底吸入镜內。 一直到很后来,宋云起彻底恢復了伤势,锦娘的情况也趋於稳定后。 她坐在桌边,晃著双腿,笑盈盈地望向宋云起: “你为什么要帮我?” 宋云起抬眸,同样含笑回望:“那你呢,又为何帮我?” 锦娘没说话,只是眼底的笑意愈发浓郁,几乎要溢出来。 宋云起望著她,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们的原因都是一样的。” 无非是见不得这世间女子受苦受难,想送她们一个光明美好的前程罢了。 …………… 回忆至此,锦娘轻轻抚摸著手上这面镜子,对宋寻真幽幽地说: “直到她离开那日,我才知道,原来这面镜子叫灵枢镜,是一把仙器。” “她说要將此镜暂存於我处,待我神智完全恢復,自会归来取走。” “可惜,这一等就是二百年。” 锦娘的声音带著说不尽的落寞: “她再未回来。” 从锦娘说出宋云起这个名字的时候,宋寻真就愣住了。 原主隨母姓,她的娘亲名字就叫宋云起! 先前的猜测果然没错,原主母亲的身份绝不简单,只是没想到竟是上界真假千金中的一位。 一个能隨手拿出仙器,还活了几百岁的存在,上界来人无疑了。 只是不知,当时抓走原主母亲的,是那位真千金,还是另有其人。 事情还真的是越来越扑朔迷离了。 宋寻真沉默片刻,问道:“你可知她去了何处?” 锦娘摇头,眼中的血色缓缓褪去,“她没有告诉我,但这些年,我从未放弃寻找她。” 她看著宋寻真的脸,忍不住伸手想触碰,又在即將碰到之时將手收了回来。 “这些年,齐易修为越来越高,我不敢跟他硬碰,只能暗中阻止他的所作所为。” 宋寻真突然想到,她们刚到城主府不久时,遇到的那个没有完全失去意识的少女。 “所以,你帮助了城主府一些女子维持神智?” 锦娘將灵枢镜递给宋寻真,示意她接过,“我在镜中无聊,便时常研究这仙器的作用,没想到,它还能穿梭空间,只要有镜子存在的地方,我都能出现。” 宋寻真接过镜子仔细端详,点了点头,“还有城中那些女子杀人案,也是你利用镜子动手的?” “不是哦。” 锦娘嘴角勾起恶劣的笑,想看看宋寻真的反应。 “我只是给了她们反抗的力量,结果如何,全是她们自己的选择。” 宋寻真没有给锦娘她期待的任何反应,只是弄清楚了一切,她的心情总算放鬆了下来。 她將手中检查完灵枢镜还给锦娘,“那这万煞献祭阵如何解?” 想到齐易的死法,她皱了皱眉。 不过,锦娘早就死了,剩下的一半核心也只是在她的肉体內,对锦娘的灵魂应该没什么影响。 锦娘没有接过灵枢镜,后退了几步,整个人几乎都碰到了黑棺上。 她绽开一抹清浅的笑意,恍如数百年前那个不諳世事的少女。 “我看到你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云起是你的娘亲,对吗?” 宋寻真被这纯净的笑容晃了神,轻轻頷首,“对。” “虽然没有看到云起,但时隔两百年后,能看到她的孩子,我也无悔了。” “你……”宋寻真向前一步,心中有了不祥的预感。 “想要解除万煞阵,需要核心彻底消失,我被邪气所困,同样也因邪气而生。” “万煞阵一日不破,齐易便可在阵起之日捲土重来,我绝不会放任他活著。” 她嘴角的笑满是释然,“宋寻真,谢谢你,再见了。” 她是真的很感谢宋寻真,至少在她自愿牺牲之前,还能见见故人的音容笑貌。 红光裹挟著锦娘的身体和她身后的黑棺,化作点点繁星,消散不见。 云渡城中,所有百姓都觉身上一轻,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茫然四顾。 宋寻真握著手上的灵枢镜,望著锦娘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能回神。 【叮!云渡城支线任务完成,恭喜宿主获得系统奖励】 【叮!两张角色升级卡已到帐】 幻境缓缓消散,露出主臥原来的模样,无数镜子,映出宋寻真有些恍惚的容顏。 嘆隙中驹,石中火,梦中身。 一切皆虚妄。 第62章 升级卡 梅祈安和云诺都在家族中,宋寻真独自一人,缓步走在回城主府的路上。 云渡城的百姓依旧过著平静的生活,街巷间炊烟裊裊,孩童嬉笑追逐。 他们浑然不知,自己又一次与死神擦肩而过。 若不是锦娘以魂飞魄散为代价彻底摧毁了阵法,万煞献祭阵將在失去一半核心后缓缓运转,最终吞噬整座城池,成为齐易归来飞升的祭品。 难怪齐易临死前还能笑得出来,他早就为自己铺好了復活的后路。 【宿主,你真厉害!没有抽卡都能得到仙器~】 白糰子察觉到宿主低落的情绪,故意跳出来活跃气氛。 “系统,收回你的冷笑话。”宋寻真嘴角抽了抽,无语至极。 “一点都不好笑。” 【╭(′?o?′)╮】 白糰子委屈地缩了缩。 它確实不太理解人类的情绪波动,只是单纯觉得免费获得仙器是件值得庆祝的事。 毕竟现在的普通卡池里根本没有仙器,宿主抽到的那几件也不过是它暗箱操纵的结果。 【好吧,人类確实很难懂……】 宋寻真一路走回城主府,心情平静了些。 她在城主府直接找到了明空,想从这神算子手上得到些线索。 正厅內,她將今日经歷娓娓道来,只是刻意隱去了仙器一事。 “齐易在三百年间靠邪术修炼到渡劫期,又想靠邪阵飞升,我在想,这些莫不是都来自於同一本秘籍?” 明空抚著下巴,脸上神情有些难看,“这样一本邪法秘籍,到底是从哪里传出来的?没听说过玄苍大陆有如此恐怖的邪修啊。” 她站起身,手上的八卦轮盘狂转,但依然没有任何结果,“又算不出,难道也是上界的东西?” 她猛地转身面对宋寻真,“上界这么危险?” 宋寻真对上她灼灼的目光: “……” 不造啊,你问我,我问谁呢,我也很想知道啊。 明空烦躁地转了几圈,又坐回了位置上,手指无意识的敲击著扶手,“我先前推演出云渡城的生机应在你身上,如今看来,真正的生机实则源自你母亲。” 她揉了揉脸颊,轻嘆:“真是兰因絮果,应果循环。” 看来明空確实推算不出更多了。 宋寻真有些失望,但也在意料之中,毕竟,能算出来天机阁也不会拖这么久。 “我不日会离开云渡城。” “什么?” 明空惊讶:“你现在不是云渡城城主吗?” “我会派擅长管理的人来云渡城,组成理事团,由他们共同管理云渡城。” “不过……” 宋寻真欲言又止,“宋家並不打算直接插手俗世,所以派来的都是我的私属,修为或许稍逊,届时还要劳你多费心。” 明空懂了,来的人都是宋寻真自己的私人势力,跟宋家无关。 她小心的询问:“具体是……什么境界?” “八位化神。” “八……八位什么?化神?”明空瞠目结舌。 化神期何时成了大白菜?一出手就是八位! 这阵容除了中域,足以在任何地方建立起一个大家族。 即便在中域,化神修士也绝非寻常之辈啊! 这还是宋寻真口中的修为低,那多高算高啊? 梅祈安和云诺的脸突然滑过她的脑海,她悟了,果然,上界人的实力,她们这些下界之人不敢想像。 明空的激烈反应让宋寻真一怔。 果然修为有些太低了,但这已经是那些金丹期家僕卡努力修炼的结果了。 要不是家族中灵气充足,又有秘境加持,她们还升不到化神期。 而且卡牌还有经验上限,n卡的上限就是化神巔峰,除非卡池升级,否则他们就会一直卡在化神期。 云渡城又臥虎藏龙,难哉难哉。 她手上的灵晶还打算卡池升级后再大抽特抽呢,绝对不能浪费在这种地方。 於是,她强作镇定,“修为確实平平,但她们擅长治理。” “哈哈哈……”明空乾笑数声,“有天机阁在,宋小姐放心便是。” 其实没有天机阁,也足以高枕无忧。 明空游神似地飘走了…… 她一离开,宋寻真便召集了梅祈安、云诺以及墨焱。 四人齐聚一堂,她拿出了那两张角色升级卡。 其实,她先前想將一张升级卡交给梅祈安使用,这样就可以直接无痛拥有一名真仙了。 可惜系统提示卡池尚未升级,经验条受到限制,此路暂时不通。 她拿著两张升级卡,將它们郑重的交到云诺和墨焱手中。 同时对对梅祈安安慰道:“梅姨,等卡池升级了,我也给你养上去。” 梅祈安神色温和,眼中满是慈爱,微笑著点了点头。 就在云诺与墨焱触碰到升级卡的瞬间,卡牌化作两道红色的流光,钻进了她们的身体。 除此之外,没有出现宋寻真以为会有的华丽特效。 云诺一向清冷的眉眼忍不住露出喜色,开心地看著宋寻真:“小姐,云诺升到渡劫初期了,以后云诺可以更好的保护小姐了!” 一旁的墨焱也失了平日的稳重,像个欣喜的老顽童,朗声笑道: “老夫也至化神巔峰了!职业更是从炼器宗师,晋升为炼器大宗师!” “太棒了!”宋寻真喜形於色,“我们越来越强了。” 她的眼睛亮亮的,仿佛装满了天上的星星。 “接下来,派人接管过云渡城事务之后,我也进家族好好训练,不到炼虚期绝不出来。” 说完,她收敛笑意,正色布置接下来的计划:“到时候,我们直接前往凡界。” 卡牌齐齐点头,对她们而言,去往何处並不重要,只要追隨在小姐身侧便是。 宋寻真望向远方,轻声说:“我必须查清楚原主父母事情的真相,不仅为了原主,还为了我的身份不暴露。” 同时,在凡界传播身份,应该比修仙界快的多,凡人勤劳朴实,稍稍显露神跡,他们便会深信不疑。 反正系统任务又没有限定地点,自然怎么简单怎么来。 第63章 青嵐县 第二日,八位化神期的卡牌僕从悄然出现在云渡城。 她们皆是女子,气质干练,行事雷厉风行,迅速与宋寻真和墨焱完成交接,將城主府各项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 云渡城在短暂的波澜后,再次恢復了往日的寧静,仿佛一切纷扰都已尘埃落定。 宋寻真见此间事了,便不再耽搁,带著卡牌们进入了家族小世界。 家族空间內灵气氤氳,远非外界可比。 宋寻真摒弃杂念,开始了近乎自虐般的苦修。 她深知,炼虚期是一道分水岭,不仅需要灵力的积累,更需要对天地规则的感悟。 玄女心法在她体內疯狂运转,四周灵气如潮水般向她涌来,几乎凝成实质。 光阴在修炼中悄然飞逝,半年时光,不过弹指一瞬。 这一日,家族空间內的闭关之地,灵气骤然沸腾,形成一个巨大的旋涡,疯狂涌入宋寻真体內。 她周身气息节节攀升,终於衝破了那道坚实的壁垒,一股远比化神期磅礴浩瀚的力量自丹田涌向四肢百骸。 炼虚期,成! 宋寻真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內敛,气息沉凝如山。 她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以及对周围空间更清晰的感知,心中稍定。 家族小世界果然是个好地方,修炼就是快,更重要的是哪怕提升大境界也没有雷劫降临,不愧是系统出品,与境界提升丹有异曲同工之妙。 她唯一在此处见过的天雷,还是当初抽中神器太阿时引动的异象。 她拍拍手站起身,给自己捏了个净身诀,施施然走出了闭关之地。 门外,梅祈安、云诺、墨焱与云渡川早已静候多时。 方才感应到此地灵气异动,她们便第一时间赶来。 看到宋寻真走出了,四人齐齐躬身:“恭喜小姐突破!” 宋寻真上前將她们扶了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笑著说:“我们是时候该出发了。” 墨焱这个时候摸了摸自己的鬍子,对宋寻真说: “小姐,老夫这一次就不跟著了,正好,可以和云渡川一起管理家族,一边提升修为,一边为小姐炼一些有用的东西。” 宋寻真闻言,略一思忖便点头应允: “也好,墨焱叔便和云渡川留在族中。有云诺和梅姨相伴,此行也无碍。” 她能够感受到墨焱迫切的想提升修为的心情,毕竟他是第一个召唤出来的卡牌,实力却是最低的。 更何况使用了升级卡之后,上限提升,他的心情更是迫不及待。 云渡川和墨焱躬身一礼,目送三人离去。 说起来,寻常修士想要前往凡界並不容易,凡界与修仙界之间有结界阻隔,难以穿越。 但在家族小世界中,只要宋寻真脑子里有坐標,她便可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一个地方。 凡界,大周王朝,青嵐山深处。 一道柔和的光芒在林间空地上闪过,宋寻真三人的身影悄然出现。 甫一落地,宋寻真便感受到此方天地的不同。 灵气稀薄得近乎於无,空气中瀰漫著凡尘浊气,让她这个刚刚突破炼虚期的修士颇感不適。 “此界灵气竟如此稀薄。”云诺微微蹙眉,“难怪凡界修士罕见。” 梅祈安轻轻挥手,一道无形的屏障將三人笼罩,隔绝了凡尘浊气:“小姐初来此地,需得適应一番。” 宋寻真点点头,直接运转玄女心法,调整自身气息以適应这方天地。 她看向山脚下,低声说:“我们先暗中查探一番,別暴露我们是修士,也不知此事水有多深,避免打草惊蛇。” 若因动静太大,惊动幕后之人,在她们查明真相前销毁线索,反倒得不偿失。 这处山谷是距离原主家乡最近的地方,山脚下那片村落,便是原主从小生活的地方。 系统在修仙界抹去了原主曾经留下的痕跡,让修仙界查不出她出现在天玄宗山外之前的经歷,但凡界种种却还是没有改变。 她带著梅祈安和云诺往记忆中家的方向前进,越走近脑海中的记忆就越清晰。 原主在哪棵树曾爬过,哪块石上跌过,都一清二楚,甚至连儿时哭闹的角落也歷歷在目。 原主的母亲跟她的妈妈不一样,又很相似,虽然同样都是很强势的人,但宋云起更乾脆利落,她妈妈则要温柔许多。 时近黄昏,炊烟裊裊。 村口几个光著脚丫的孩童正追逐打闹,溅起溪水点点,笑声一片,是修仙界不曾见过的场景。 当宋寻真三人的身影出现在村口那条石板路上时,瞬间吸引了所有孩童的目光,连玩闹都停了下来。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人物,走在前面的少女,身著月白云纹的衣裙,衣料在夕阳下泛著柔和的光泽,仿佛拢著一层清辉。 她容貌极美,肤光胜雪,眉眼如画,气质清冷中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尊贵。 而她身后跟著的两人,一个怀抱长剑,神情冷峻如霜,一个仪容一丝不苟,不怒自威,但同样气度非凡,与这田间地头格格不入。 一个扎著羊角辫的小女孩忘了手中的狗尾巴草,张著小嘴,喃喃道:“娘……是仙女吗?” 她这一声,惊动了旁边树荫下正摇著蒲扇閒聊的几个妇人。 妇人们循声望去,剎那间,所有的说笑声戛然而止。 她们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从最初的漫不经心,转为极致的惊讶,最后甚至带著一丝惶恐。 “哎哟我的娘誒……” 一个穿著粗布褂子的妇人猛地站起身,手里的蒲扇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宋寻真。 “这……这是哪家的贵人小姐?咋跑到我们这山旮旯里来了?” “没见过,从来没见过!镇上的小姐也没这气派啊!” “你看她们穿的,那料子,怕是值俺家一年嚼用……” “长得也太俊了,画里走出来的似的……” 她们忍不住的惊讶议论,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和头髮,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宋寻真站在村口,竟然真的產生了一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突然,一个颤抖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寻……寻真丫头?!是你吗?你……你回来了?!” 第64章 道士 宋寻真脚步微顿,转过身。 暮色中,一位头髮花白的老嫗拄著拐杖站在不远处,佝僂的身形在夕阳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她浑浊的双眼紧盯著宋寻真,激动得连握著拐杖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李婆婆,好久不见。” 宋寻真认出了来人,是住在村尾的李婆婆,与原主家曾是邻居,从小看著原主长大的。 她放缓了神色,微微頷首:“是我,我回来了。” 李婆婆颤巍巍地走上前几步,仔细地打量著宋寻真,激动得嘴唇哆嗦: “真是寻真丫头!好,好……你没事就好!当年你爹娘……唉,你这一走就是好几年,婆婆还以为……” 她话未说尽,但意思不言而喻,显然是担心宋寻真也遭遇了不测。 旁边那些妇人听到李婆婆的话,顿时惊得目瞪口呆。 “寻真?她是宋家那个丫头?” “不可能吧?宋家丫头哪有这般……这般气度?” “是啊,这才几年功夫,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 “莫不是遇到了什么仙缘?” 最后那句话声音极低,却让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大家都面面相覷,不敢再做声。 宋寻真没有理会那些窃窃私语,明白这里不是什么谈话的好地方,上前扶住李婆婆的手臂带著她往前走。 “李婆婆,我们先回去吧,我好久没回来,正打算回家看看。” 李婆婆看了看宋寻真,又看了看她身后气度不凡的梅祈安和云诺,欣慰地点了点头。 “行,婆婆也很久没见过你了,怪想念的,丫头,跟婆婆回家吧。” 李婆婆反拉住宋寻真的手,佝僂的背都挺直了一些。 围观的妇人和孩童们自发地让开一条路,目光追隨著她们,直到身影消失在村道的拐角,议论声才轰然炸开。 宋寻真一路扶著李婆婆回到曾经居住的小院子,看到篱笆小院的全貌时微微一愣。 院子乾乾净净,没有一根杂草。 篱笆修缮得整整齐齐,甚至比她记忆中还要牢固。 几间屋舍的屋顶瓦片完好,窗明几净,连门上那把旧铜锁,都仿佛被人细心擦拭过。 她还没说话,她身旁的李婆婆便嘆了口气:“这些年,我经常会来这里打扫打扫,总想著,万一你回来,也有个念想。” 望著纤尘不染的院落,宋寻真心头一暖:“李婆婆,辛苦你了。” 李婆婆摇摇头,从怀里摸出一把被摸得光滑鋥亮的铜钥匙,打开旧锁,“吱呀”一声推开门。 堂屋里的桌椅摆放得整整齐齐,连宋寻真母亲曾经最爱的那个粗陶花瓶,都还静静地立在窗台上,里面插著几支新鲜的野菊花。 “你娘最喜欢这花。” 李婆婆顺著她的目光看去,眼角泛起泪光,“每年秋天,我都采些来放著。” 老人家的声音哽咽了:“你爹娘在的时候,没少帮衬我家。后来你娘失踪……”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沉默了一会儿,用袖子擦了擦眼角,转开了话题: “你爹临走前,最放不下的就是你。” “当年你跟著那个老道士离开落花村,我这日日夜夜都担心的吃不下饭。” “还好,还好,如今看你不仅平安回来,还出落得这般出眾。” 宋寻真的脑子“轰”一下炸开,她强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镇定的开口:“道士?” 不对劲,一分里面有一百分的不对劲。 她穿越到原主的身体后,对凡界的一切都记不太真切,她一直以为这是穿越的后遗症,没太在意。 此次回到凡界,熟悉的场景让许多记忆逐渐清晰。 她以为自己记得差不多了,没想到,却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 从始至终,她都没有原主是如何出现在修仙界的记忆! 凡界与修仙界之间的屏障,绝非一般人能打破。 原主当初究竟是如何跨越的?她不仅对此一无所知,甚至会下意识的忽略思考这一点。 难道是……有人动了原主的记忆? “系统,”她在心中急声呼唤,“你知道些什么吗?我的记忆有没有问题?” 白糰子闻言,急忙忙地再次拿出原著,將书翻得哗啦啦作响。 【没有啊宿主,原著里你只是个不重要的恶毒女配,连你娘的事都只提过一嘴。】 翻不到有用的东西,白糰子有些气馁,“啪”一把將手上的原著丟出去老远。 没用的东西!!! 它在卡池里上窜下跳,焦躁的情绪扰得其他在卡池空间生活的卡牌们不得安寧,纷纷投来疑惑的目光。 最后,为了证明自己有用,它赶紧又飞回来说道: 【宿主,记忆的事情你別担心,从我绑定你的那一刻起,便没有任何人可以动你的神识】 【即便原主的记忆曾经被动过,在我与你绑定之后,所有的外来干预都会被自动抹除】 一山可不容二虎,它绝不会让自己生活的地方被污染! 既然如此,那这记忆到底是为什么呢? 宋寻真百思不得其解,难道真的是因为她太马虎了? 李婆婆没觉察到她的异样,依旧沉浸在回忆里,絮絮叨叨地说著: “那位道长仙风道骨的,说你根骨不凡,要带你去修仙求道。” “你爹娘刚走,你一个丫头孤苦无依的,我们拦也拦不住…… “你当时哭得厉害,死死抱著门框不肯鬆手,最后还是被他带走了。” 修仙问道? 宋寻真忍不住心中冷笑,好一个修仙问道。 原主明明是靠自己一步一步爬上那天玄宗山门的,哪来的仙人引路? 李婆婆口中那道士將原主强行带到修仙界,抹去记忆后隨手拋弃,任她一个孤女在弱肉强食的修真界自生自灭。 这究竟是为什么?那道士的目的又是什么? 她定了定神,顺著李婆婆的话试探: “这些年,我確实经歷了许多事,有些记忆反倒模糊了。婆婆可还记得,那位道长……有何特徵?” “嘿!” 李婆婆一拍膝盖,听得有些生气: “你没跟著他?果然是个不靠谱的,不是说你根骨好吗?怎么不好好照顾你?我可怜的孩子。” 她絮叨了几句,又蹙起眉头努力回想: “特徵嘛……唉,年头太久,婆婆这记性实在不中用了。” 她冥思苦想了好一会儿,突然眼睛一亮: “我想起来了!他手里拿著一把拂尘,还有,他拖你的时候,我看到他右手手背上,有一道很深的疤痕,像被什么利爪抓过似的。” 拂尘? 这范围就太宽了,修仙界法器是拂尘的,人数眾多。 不过,既持拂尘,手背又有疤痕的,倒是可以重点排查。 “多谢婆婆告知。”她按下疑虑,知道此事急不得。 转而看向这收拾得一丝不苟的旧居,语气柔和下来:“这些年,多亏您照料这里。” “傻孩子,跟婆婆客气什么。” 李婆婆慈爱地拍了拍她的手,將目光挪到梅祈安和云诺身上:“这两位是……” 梅祈安上前一步,脸上掛起温和的笑容,一切对小姐好的人,都值得她以礼相待。 “在下梅祈安,是照顾小姐的嬤嬤。” 云诺放下手中的长剑,站直了身体,微微頷首:“云诺,小姐的护道人。” 第65章 阿岁 李婆婆听得似懂非懂。 护道人这词儿听著玄乎,她不太明白,但感觉很厉害。 嬤嬤她懂了,嬤嬤好啊,这证明寻真丫头这些年过的不错,有人照料。 她心中欣慰,又怕別人嫌弃,粗糙的手在衣襟上反覆擦拭了几下,带著几分拘谨说道: “辛苦你们照顾寻真丫头了,真好啊,真是太好了!今天晚上都来婆婆家吃饭,婆婆给你们露一手。” 李婆婆这份质朴的热情,让宋寻真恍惚间想起了穿越前,每逢年节回家时那些嘘寒问暖的亲戚长辈,这是她穿越之后很久没有感受过的了。 说起来,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她几乎没怎么正经吃过饭。 修为低时靠辟穀丹,修为高了更是无需进食,於是她下意识的开口想要拒绝。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门外就传来一道清脆的女声:“婆婆,婆婆,你是不是又到宋姨家去了?我都找你好半天啦!” 李婆婆一边高声应著,一边喜滋滋地对宋寻真说:“是我们家阿岁回来了!你们小时候总在一块儿玩,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她。” 阿岁,原主记忆里是个很可爱的小姑娘,洒脱热情。 话音未落,一个身影便从门口走了进来。 阿岁走进门,打算带婆婆回家吃饭,但当她的目光落到屋內其他三人身上时,她猛地停下脚步,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叮,系统提示,发现关键人物线索,请宿主警惕!请宿主警惕!】 突如其来的提示音让宋寻真一怔,这是什么玩意儿? 她惊讶的询问:“系统,上一次在云渡城你怎么没有提示有线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白糰子兴奋的蹦噠: 【这是我刚为宿主开发的新功能,这样子就不会出现搞错关键人物的情况了,宿主我厉不厉害?】 嗯,还算靠谱,至少懂得知错就改。 “不错,继续保持。” 白糰子开心的转了个圈,嘿嘿……宿主夸它了! 阿岁约莫十六七岁,一身粗布衣裳洗得有些发白,她容貌清秀,一双杏眼格外灵动,此刻正惊疑不定地打量著屋內几人。 “阿岁,愣著干啥?”李婆婆笑著招手,“快来看谁回来了!” 阿岁迟疑地走近几步,目光在宋寻真脸上停留片刻,忽然瞪大眼睛:“你……你是寻真姐姐?” “是我。”宋寻真微笑頷首。 “天啊!” 阿岁惊呼一声,快步上前拉住宋寻真的手,“真的是寻真姐姐!婆婆天天念叨你,没想到你真回来了!” 她语气热络,眼神却不经意间飘向一旁的梅祈安和云诺,在看到云诺手中的长剑时多停留了一瞬。 宋寻真將一切尽收眼底,面上却愈发温和:“多年不见,阿岁都长成大姑娘了。” “可不是嘛!” 李婆婆乐呵呵地插话:“阿岁现在可是我们落花村最手巧的姑娘,绣活那是一等一的好。” 阿岁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婆婆別夸我了……” “寻真姐姐,你们这是刚回来吗?要不要去我家坐坐?我今早刚摘了些新鲜野菜,正好做饭。” “不用麻烦了。”宋寻真婉拒,“我们等一会儿还有事情要做。” “那好吧。” 阿岁眼中闪过一丝失望,隨即又热切道,“那寻真姐姐忙完了一定要来我们家。” 李婆婆也劝道:“是啊寻真丫头,阿岁的手艺可好了,到时候,你一定要去尝尝。” 宋寻真面上维持著温和的笑意,目送两人离去。 待脚步声远去,她嘴角的弧度缓缓敛起。 关键人物线索,上一个关键人物齐易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啊,阿岁怎么会与此扯上关係? 方才那姑娘看似天真烂漫,小动作却不断,她自以为自己做的隱蔽,但可惜在场的都是修士,在她们的眼睛里,一切都无所遁形。 “小姐,可要我们做些什么?”梅祈安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目光若有所思的扫向门外阿岁离去的方向。 宋寻真沉吟片刻,轻轻摇头:“暂且按兵不动。既然线索送上门,我们正好顺藤摸瓜。” 她转向云诺:“云诺姐姐,你暗中留意阿岁的动向,看看她平日都与什么人来往。” “是。”云诺頷首,神识如无形的网般悄然铺开,瞬息笼罩了整个青嵐县。 宋寻真望著空荡荡的房子,走进了原主父母曾经的房间,她记得,小时候,宋母经常將重要的东西放到一个木製的小箱子里,说不定,里面会有些线索。 她翻寻许久,终於从衣柜深处找出那只匣子,伸手想打开,小箱子却纹丝未动。 她拿著箱子打量了一下,发现这小箱子竟然用灵力封著。 “系统,你有扫描功能吗?” 【有哦】 白糰子应声而动,直接扫描了箱子內部,並將箱子里的画面全部投放到了宋寻真面前。 【宿主,里面只有一个龙纹玉佩】 龙纹? 竟然还跟皇宫有关。 她蹙起眉,在原主记忆里,父母从来没有离开过落花村,莫非这些是原主出生前的事? 看来,有必要往皇宫走一遭了。 她將木箱收入储物袋,转身走出房间。 一出门,她便被眼前的景象晃瞎了眼。 梅祈安正站在原主曾经的臥室里,原本简陋的房间如今焕然一新。 破旧的木板床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万年养魂木雕成的大床,铺著流光溢彩的万年冰蚕丝被,床头还静静立著一株千年安魂莲,清幽的香气瀰漫了整间臥室。 梅祈安刚整理好床铺,抬头环顾四周,仍觉不满,又取出几件名贵瓷器和古画准备装点。 自她被抽出来过后,始终觉得自己小姐之前过的都是些住也住不好,睡也睡不著的苦日子。 为此,她把家族里的綾罗绸缎,甚至连床都搬进了自己的卡牌空间里备用。 瞧,这不就派上用场了? 虽然她仍然嫌弃这里太过简陋,但总归能让小姐稍作安歇。 宋寻真看著那些价值连城的东西,眼角微抽,心酸地忍不住想捧心。 当初她在家族臥室中看到这些东西的时候,兴高采烈的想把这些东西给卖了用来抽卡,可惜系统明確告知,这些都是臥室类建筑卡自带的配套设施,禁止交易。 唉,可惜,真可惜!看著就心疼。 “梅姨。” 她走上前,无奈道,“我们只是暂住。” 梅祈安正小心翼翼地將一幅古画掛在斑驳的土墙上,闻言回头笑道: “小姐放心,不费事的,这安魂莲对您修炼有益,既然拿出来了,便用著吧。” 她掛好画,退后两步端详片刻,仍觉不满: “这屋子还是太简陋了,委屈小姐了。” 宋寻真摇摇头,知道梅祈安是心疼自己,不再多言。 第66章 功德 第二日一早,宋寻真便带著梅祈安和云诺在村里面閒逛,看会不会有特殊发现。 只是越逛,她越觉得奇怪。 虽然她知道古代粮食的產量不高,但是应该也没有低到这种程度吧? 她正欲上前询问,却听见田里一位老伯对身旁人愁眉苦脸说道: “你看看这收成,等交了粮税,咱们一家老小可怎么活啊!” 旁边的老人连连嘆气:“咱们这儿还算好的,青嵐县至少依山傍水。前阵子我去邻县,你是没看见,那地都乾裂得不成样子了。” 他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乾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已经饿死了好多人了。 说著,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著愤懣: “我听说京城那些达官贵人,把咱们交上去的粮税肆意挥霍,吃不完的到处乱扔,压根没想过接济快饿死的百姓!” “都是些该杀千刀的!” 宋寻真脚步一顿。 粮税苛重,天灾连年,权贵挥霍……这分明是王朝將倾之兆。 就在她沉思之际,系统的声音雀跃地响起: 【宿主,我发现了一个升级实力的好办法】 “什么办法?” 【宿主你修炼的《九天玄女经》是神级心法,若是能得到愿力功德加持,修炼定能事半功倍】 宋寻真心中一动,这確实是个可行的路子。 不过近来她发现逗弄系统格外有趣,於是故意压低声音,语气带著几分质疑: “系统,这恐怕不是你的真正目的吧?” 白糰子被她点破,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扭捏著身子: 【宿主你別生气嘛,我们也正好可以完成拯救世界的任务】 原来还真有其他目的,系统不提,她都快把系统这宏大目標给忘了。 “可以是可以,”宋寻真强忍笑意,继续逗它,“但下次有话直说,可不许再拐弯抹角了。” 【好的宿主!一定一定!】 白糰子拍拍胸脯做保证,觉得自己的宿主可真好,一点也不生它的气。 思路既已明晰,宋寻真便开始盘算起来。 解决乾旱不难,下个雨的事情。 但若想收穫愿力,光是降雨还不够,必须得让百姓知晓,这场甘霖从何而来。 神女临世么? 这题倒也简单。 凡间虽有仙缘、仙人这一说法,但到底能突破两界屏障的修士人数稀少,又性格高傲,离普通百姓的生活很远,再加上皇室又有意控制,大多数人对此还是一知半解。 落花村之所以对仙缘一说如此热衷,还是因为供奉的有地神娘娘。 说起这地神,她猜应该也是哪位云游的修士,心地善良,帮了帮普通百姓,从而得名。 既然要造势,不如就从那藏污纳垢的皇城开始,正好也看看,原主的父母与皇宫到底有什么关係。 宋氏神族,玄女娘娘,啊哈哈哈哈哈哈,完美满足了她的中二心啊! 心中有了思忖,宋寻真脚步都轻快了些许,等找到关键人物,她就出发去往皇城。 还未走到家门口,她便瞧见阿岁正在院门外徘徊,神色间带著明显的犹豫。 她挑了挑眉,这还真是心中想什么便来什么,她直接上前,含笑招呼: “阿岁,你怎么来了?快进来坐。” 梅祈安在她说话时,便上前打开房门,侧身等她们进来。 阿岁听到她的声音身子一颤,脸上迅速换上亲热的笑容,亲热的挽住宋寻真的胳膊: “寻真姐姐,我正要找你呢。” 宋寻真从善如流地引她进门。 阿岁一踏进大门,就被房间里的物品嚇得瞪大了眼睛。 “寻真姐姐,这……这房子里的东西?” 宋寻真若无其事地拉她在白玉凳上坐下:“梅姨怕我住不惯,简单收拾了一下。” 阿岁咽了口唾沫,这只是简单收拾了下? 她一瞬间表现的有些拘谨,屁股刚碰到板凳边站了起来。 “寻真姐姐,你这些年都去哪里了?怎么变……” 她的话说到一半便卡住了,目光闪烁,像是意识到自己失言般掩住嘴,隨即又换上那副天真烂漫的表情: “我是说,寻真姐姐怎么变得……这么不一样了?这屋子里的摆设,我见都没见过,怕是比皇宫还要气派呢。” 宋寻真微微一笑,指尖轻轻敲击白玉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原本她打算陪这小姑娘慢慢周旋,顺藤摸瓜找出幕后之人。 但如今既已决定前往皇城,便没必要再浪费时间虚与委蛇。 她没接话,只静静地看著阿岁,看得阿岁逐渐不安起来,连脸上掛著的微笑都有些保持不住。 “阿岁,”她终於开口,声音平静,却让阿岁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你今日来找我,应该不只是为了敘旧吧?” 阿岁强装镇定:“我只是想请寻真姐姐到我家吃个饭。” 她撩了撩头髮,露出一个羞涩的笑:“没想到竟然让姐姐你误会了。” “是吗?”宋寻真打断她,目光扫过阿岁微微颤抖的手指,“那你刚才在门外踌躇不前,是在犹豫什么?” 云诺不知何时已抱著剑立在门边,虽未言语,却自有一股无形的威压。 阿岁的笑容终於维持不住了,她低下头,没有说话,沉默了良久。 再抬头时,所有偽装都已褪去,只剩一片平静: “寻真姐姐,或许你从来不知道我姓什么。” 她一字一顿:“我姓沈,沈氏皇族的沈。” 阿岁——或者说沈岁,在说出那句话后,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原来还是个公主,又跟皇宫有关,不知这位公主出现在这里,跟原主父母有没有关係?其中李婆婆又扮演著怎样的角色? “哦?” 她端起梅祈安刚沏好的茶,不管心中是什么想法,脸上却並无太多情绪,只是等待著沈岁的下文。 沈岁见宋寻真如此平静,抿了抿唇,她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 “寻真姐姐,你回来的时机太巧了。” “父皇病重,朝局动盪,几位皇兄爭斗不休,而我,一个早已被放逐的公主,本不该捲入这些是非。” 她的语气带著与她年龄不符的沉鬱。 “但我昨日见你,还有你身边的这两位,我便知道,寻真姐姐你绝非普通人。” 说罢,她抬头环视了一下这间房子,“今日看到这屋中摆设,我更坚信了这一点。” “我想带你去见一个人,我的三皇姐——沈意秋。” 【叮!检测到关键人物——天定人皇沈意秋,现开启支线任务】 【支线任务二:请宿主帮助沈意秋登基,维持人族气运】 第67章 沈意秋 【宿主,关键人物出现了!真没想到这次竟然是人皇】 【奖励和上次一样,两张角色升级卡哦~】 宋寻真没有回系统的话,只是看著手中的白玉茶杯,唇角微扬。 是啊,確实没想到这一次的支线任务是辅助人皇登基,还是一位女人皇。 她最喜欢看的,就是女人大权在握,手掌天下苍生,生杀予夺的模样。 不过愿意帮忙是一回事,姿態却是另一回事了。 她抬眸,看向沈岁,语气平淡无波:“我为何要帮你?又为何要捲入你们皇室的纷爭?” 沈岁迎著她的目光,那双杏眼中此刻再无半分天真,只剩下破釜沉舟的决绝: “因为只有三皇姐有那个实力登基!” 她嗤笑一声,语气讥讽:“我那几位皇兄,不过是一群酒囊饭袋,不堪大任。” “唯有三皇姐军功赫赫,爱民如子。” “可惜父皇忌惮她功高震主,隨便寻个由头便削了她的兵权,还想杀了她,害得三皇姐如今只能带著一些心腹手下,在苍云山落草为寇。” 她抬起头,语气坚定:“若三皇姐失败,大周气数便尽了。” “届时昏君当道,生灵涂炭,即便是寻真姐姐所在的落花村,乃至整个青嵐县,也绝无倖免。” 宋寻真放下茶杯,语气含笑:“可只要我想,整个青嵐县,便可安然无恙。” 沈岁被她这句话噎得一时语塞,竟不知该如何接话,因为她很清楚,宋寻真说的都是真的,她確实有这个能力。 宋寻真目光略过沈岁,看向院外那株开得正盛的桂花,语气悠然:“不过,你方才说,只有三皇女有实力登基?” 她轻轻一笑:“我倒是很想看看,你口中这位三皇女,究竟有何资格。” 沈岁听见这话,眼中驀地亮起希望。 “让她亲自来见我。” 本书首发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沈岁怔住,吶吶的说:“可三皇姐她如今正在被朝廷通缉,若是进城……” “这不是你该担心的事。” 宋寻真走到窗边,望向远处苍翠的山峦,“若她连这点胆识都没有,也不配与我谈合作。” 沈岁犹豫片刻,终於咬牙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巧的竹哨,走到院中吹响。 很快,从远方飞来一只灰雀,沈岁对著灰雀啾啾啾说了一堆,看的宋寻真一愣一愣的。 放走灰雀之后,沈岁转身:“寻真姐姐,我已经让灰雀告诉三皇姐,落花村有贵人要见她,请她务必亲自前来。” 宋寻真点头,突然对沈岁道:“关於你们的事,李婆婆知道多少?还有我的父母,她们知道多少?” 沈岁嘴角绽开一抹明净好看的笑意: “婆婆是以前在宫中照顾我的嬤嬤,只是我的外祖忠勇侯被陷害同敌叛国之后,父皇杀了我的母妃,也想杀了我。” 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又故作轻鬆的说:“是顾伯伯和三皇姐一起將我带出了皇宫,交给了婆婆。” 她望向宋寻真,目光澄澈: “婆婆没有骗过你,只是没有提过我们曾经的身份罢了,毕竟往事如烟逝,人的一生不该困顿在过去里,不是吗?” 顾伯伯,顾潮生,原主的父亲。 果然和原主的父母有关啊,只是不知目的为何。 宋寻真未再多言,只对沈岁轻轻点头。 沈岁脸上又掛起了天真的笑意,蹦蹦跳跳的离开了这里。 望著她远去的背影,白糰子忍不住出声: 【宿主,万一那位三皇女不来呢?】 宋寻真走回屋中,重新给自己斟了杯茶,唇角微扬: “她一定会来的,一个能在皇室斗爭中隱忍至今的女子,不会错过任何机会。” “况且……” 她指尖轻抚过杯沿,“我是真的很想见见,这位可能成为千古第一女帝的人,究竟是何等风采。” 当夜,苍云山深处。 沈意秋正在屋中查看地图,听到灰雀带来的消息,她英气的眉毛微微挑起:“阿岁让我亲自去落花村?” “殿下,这恐怕有诈。” 副將陈锋立即劝阻:“您如今正在被朝廷通缉,万一这是陷阱……” 沈意秋站起身,一身戎装衬得她身姿挺拔。 她走到帐外,望著山下点点灯火,沉思片刻。 “阿岁不会害我。” 她声音沉稳:“而且,她信中说这位贵人能改变局势,我倒是想见识见识。” “殿下!” 陈锋单膝跪地,“让末將代您前去,若真是贵人,再请殿下下山不迟。” 沈意秋摇头:“若对方真如阿岁所说那般不凡,我派人前去,反而显得没有诚意。” 她转身吩咐:“准备一下,我带二十亲卫连夜下山。” “殿下三思!”几位將领齐齐跪地劝阻。 沈意秋扶起他们,目光坚定: “这些年来,我们为国为民,却遭父皇猜忌,不得不退守山寨,若真有机会扭转乾坤,冒一次险也值得。” 第二天清晨,宋寻真刚在李婆婆的热情下用过早膳,云诺便从门外进来。 “小姐,她们来了。” 她低声道,“二十一人在村外,只为首一人往这边来了。” 宋寻真点头,对梅祈安道:“梅姨,备茶。” 不多时,院门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一名身著布衣却难掩贵气的女子独自走进院子,她目光扫过院內陈设,眼中闪过惊讶,却姿態稳重,面上不露任何声色。 她的视线在梅祈安与云诺身上稍作停留,最终落在宋寻真身上。 “在下沈意秋,应舍妹之邀前来拜访。” 沈意秋拱手行礼,举止从容,丝毫不像被通缉的逃犯。 宋寻真没有起身,只微微頷首:“三殿下请坐。” 沈意秋在白玉凳上坐下,目光直视宋寻真:“听闻姑娘能助我?” “不是助你,”宋寻真语气平淡,“是合作。” 梅祈安端上茶杯,茶香裊裊中,宋寻真继续道: “听说殿下军权在握,却遭皇上忌惮,最终落草为寇?” 沈意秋苦笑:“姑娘见笑了,我本一心为国,奈何功高震主。” “那么殿下如今作何打算?” 宋寻真轻轻晃动著杯中茶水,“是准备继续在这苍云山中做个山大王,还是有更大的志向?” 沈意秋神色一凛,没有立即回答。 这时,云诺从门外进来,对宋寻真低声道: “小姐,村外那二十人中有两人试图潜入村子,已被我拦下。” 沈意秋脸色微变:“姑娘恕罪,我这就下令让他们退远些。” “无妨。” 宋寻真摆摆手,“谨慎些是应该的。不过……” 她抬眼看向沈意秋,语气似笑非笑: “既然要来谈合作,殿下何不坦诚相待?您那位躲在屋顶的护卫,是不是也该下来了?”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从屋顶翩然落下,是个面容冷峻的青年。 他单膝跪地,面露尷尬:“殿下恕罪,是属下自作主张。” 沈意秋嘆了口气:“退下吧,若宋姑娘想对我不利,你们谁也拦不住。” 待那护卫退至院外,沈意秋才正色道:“让姑娘见笑了。” 她沉默片刻,终是坦言: “实不相瞒,我確实有心那个位置,但如今朝中势力错综复杂,我一介女流,又是戴罪之身,想要名正言顺地登基,难如登天。” 宋寻真唇角微扬: “难如登天?” “不。” “只要我想,你便可名正言顺,君临天下。” 第68章 玄女娘娘 沈意秋握著茶杯的手指倏地收紧,震惊地抬头看向宋寻真。 “姑娘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沈意秋声音低沉:“名正言顺四字,谈何容易?” 宋寻真没说话,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隨意的一挥手。 下一秒,沈意秋只觉天旋地转,待看清眼前时,整个人呆愣在了原地——她竟然回到了苍云山山寨! 她身后,带去的二十位亲兵,也傻傻的僵在原地,瞳孔因震惊和恐惧而放大。 修仙者! 沈意秋一瞬间便反应了过来,她身为皇室中人,自然对此有所耳闻,但却从未亲眼见过。 此刻,她心中震撼难平,终於明白了,宋寻真从容不迫的底气从何而来。 沈意秋深深吸了一口气,山间微凉的空气让她迅速冷静下来。 她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目光灼灼地看向身旁气定神閒的宋寻真等人。 “宋姑娘……” 沈意秋开口,声音因震撼而略显沙哑:“此等手段,闻所未闻。” 宋寻真只是淡淡一笑,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雕虫小技罢了。” 从她决定人前显圣开始,装13大业便不能中断。 “殿下!” 陈锋等人这才反应过来,急忙围上前,“您没事吧?刚才那是……” 沈意秋抬手制止了他们的询问,目光扫过眾亲兵:“今日之事,若有半分泄露,军法处置。” “是!”眾人齐声应道,眼中仍残留著惊惧。 “何必如此。” 宋寻真淡淡的说:“既然要名正言顺,自当让天下人亲眼见证。” 沈意秋面色带上恭敬,脸上神色却不解: “若在方才,意秋自然不会惊讶姑娘为何要与我合作。” 她压下喉中滯塞,终是问出心中所惑: “但现在,意秋斗胆请问姑娘,以姑娘之能,为何愿屈尊相助於我?难道真因阿岁一番游说?” 当然是因为系统任务了,她又不能明说。 宋寻真语气高深莫测,似笑非笑: “自然是因为我族中关於殿下“凤鸣九天,女主天下”的预言。” 沈意秋的呼吸都急促了几分:“预言?” 她强压下砰砰作跳的心臟。 据她所知,修仙者最忌沾染因果。 若宋姑娘的家族不仅能预知天命,更敢插手凡间帝运,其在修仙界的地位定然超然。 “敢问姑娘,仙族何名?尊號为何?待事了之后,意秋必当为您与仙族修庙立祠,永世供奉。” “宋氏神族,尊號玄女。” 神族! 沈意秋一掀衣袍,当即下跪,郑重的行了一个大礼:“沈意秋拜见玄女娘娘!” 她自然不会怀疑宋寻真的身份,她不认为一名修仙者会为了她,或者说为了凡界虚名,而耽误自己的仙途。 她又抬手对著梅祈安和云诺拱手行礼:“见过二位仙人。” 她身后的將领也一齐下跪,重重的对著她磕了一个头,语气难掩激动:“我等拜见玄女娘娘!见过二位仙人!” 他们可不知道什么修仙者,如今见闻,只当真神下凡,凡人一生,有幸得见神明,实乃人生大幸。 这可是一名真神啊! 宋寻真淡淡的点了点头:“既如此,便准备准备,动身前往京城吧。” 沈意秋当即领命,转身吩咐部眾速作准备,又对宋寻真语气恭敬的说:“意秋但凭玄女娘娘吩咐。” 负责收拾东西的人赶紧狂奔出去,生怕让玄女娘娘多等一会儿,毕竟那可是对神明的大不敬! 他们速度极快,几乎只用了一小会儿就重新出现在宋寻真面前,手上都牵著马匹。 沈意秋亲自牵来山寨中最好的骏马,走到宋寻真面前,神色间带著几分迟疑: “玄女娘娘,从此地到京城,快马加鞭也需十日,辛苦您了。” 宋寻真闻言,唇角微扬,语气平淡:“谁说我们要骑马。” 她直接转身对梅祈安道:“梅姨,准备吧。” 梅祈安会意,走到空旷处,手腕一翻,掌心便多了一艘玲瓏剔透的玉舟,那玉舟通体流光溢彩,在夜光下泛著温润光泽。 她將玉舟往空中一拋,玉舟见风就长,瞬息间便化作一艘足以容纳数百人的华丽飞舟,静静悬浮在离地数尺的空中。 宋寻真满意极了,这飞舟是她离开云渡城时,明空送给她的,她还没使用过,如今用著正好。 不过,看著这价值连城的玉舟,她不禁感嘆,天机阁可真有钱啊! “这…这是……” 沈意秋瞳孔骤缩,饶是她见多识广,沉稳过人,此刻也难掩震惊,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周围的侍卫更是譁然,脸上写满了惊骇与震撼,第一次见如此神仙手段,所有人都难免激动。 宋寻真对眾人的反应很是满意,她要的就是这种超乎凡人想像的震撼。 她踏步上前,玉舟自动伸出一道云梯落於脚下,梅祈安和云诺紧隨其后。 “此乃代步法器,可日行万里。” 梅祈安站在玉舟之上,语气平淡:“上来吧。” 沈意秋咽了口唾沫,强自镇定。 她整理了一下衣袍,率先走向飞舟。 站稳后,她对著下方犹疑的士兵道:“都上来,莫让玄女娘娘久等。” 这怎么行?怎么能让神仙等? 眾人赶紧小心翼翼的牵著马,轻轻踏上玉舟,深觉自己玷污了这神仙法器。 待所有人都登上飞舟,梅祈安掐动法诀,飞舟周身灵光暴涨,化作一道流光,无声无息地拔地而起,瞬间衝上云霄。 沈意秋脸色发白,下意识地扶住了旁边的玉柱,强烈的失重感让她不禁心跳加速。 那些士兵也好不到哪去,一群人平日里打仗流血都不怕,但此刻站在飞舟上,都忍不住想惊呼出声,要不是他们意志力坚定,怕是整个飞舟上现在都是此起彼伏的大叫了。 他们只能牢牢控制住手中马匹,不让马匹惊动站在前面的玄女娘娘。 宋寻真见此,直接將所有马匹定在原地,让它们叫不出来。 牵马的士兵觉察到之后,感动非常,差点又对著玄女娘娘跪下行大礼。 飞舟迅速攀升,穿过云层,下方的山川河流急速缩小,整个大地如同铺开的画卷。 寨子变成了一个小小的黑点,远处的青嵐县城也清晰可见。 隨著飞舟平稳运行,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宋寻真有意为神女临凡打基础,故意让梅祈安降了降飞舟的高度。 田间劳作的农夫偶然抬起头,便看到云层间那艘华美异常的飞舟,嚇得丟掉了锄头,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叩拜: “神仙!是神仙下凡了!” 听到此言,周围的人也纷纷抬头看向天空,见到飞舟之后,齐齐跪拜,激动非常: “太好了,是神仙,神仙下凡了!祂肯定是看到人间受苦,特来解救我们的!” 一路上,惊呼声此起彼伏: “快看!天上那是什么?一艘会飞的船?” 甚至还有孩童傻呼呼的问:“娘亲,船怎么会飞到天上去?” 隨即被母亲按著跪下,一起磕头。 “神跡!这是神跡啊!” 第69章 国师乌骨 【宿主,我们收到了好多愿力啊】 白糰子雀跃的在卡池內转著圈。 【有了这些愿力加持,宿主你修炼起来就能事半功倍了!】 宋寻真心情很好,忍不住露出了一点清浅的笑意,她能够感受到这一路上玄女心经运行的更加流畅了。 不是修为提高时將心经使用的越来越流畅,而是功法本身与她的契合度在不断提升。 若说从前是她主动运转心经,那么现在就更像是心经自发在体內流淌,渐渐与她心神相融。 【可惜愿力虽多,百姓却不知宋家。】 白糰子语气惋惜: 【若他们知晓信仰归属,主线任务进度定能大涨。】 “没关係。” 宋寻真远眺云层下跪拜的百姓,眸光清亮,语气里带著势在必得: “很快,他们就会知道了。” 青嵐县到皇宫大概有五千里,按照玉舟的飞行速度半日便可抵达,只是宋寻真让梅祈安放慢了速度,如今过了一日,才行驶了一半的距离。 沈意秋等人適应了玉舟之后,也敢扶著船舷伸出脑袋看看外面了。 万里江山如画卷般在脚下铺展,大好河山尽收眼底,令她不禁豪情万丈,江山如此多娇,难怪惹得无数英雄竞折腰。 “如此壮丽河山……” 她轻声感嘆,眼中闪烁著坚定的光芒,“待我登基,定要开创盛世,让百姓安居乐业,方不负这人间锦绣。” 皇宫,祈天殿。 大周国师乌骨,正於殿中闭目打坐,额间一抹硃砂,在烛光映射下,美得几近妖邪。 整座大殿金碧辉煌,他所在的祭坛更是华贵非凡。 身后整面墙壁是以纯金雕铸而成的百佛身影,皆是金刚垂首,怒目圆睁的佛陀忿怒相。 不知过了多久乌骨缓缓睁开了眼睛,感受到自己体內凝实的力量,他不禁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很快……很快了! 三日后祈雨大典一过,他便能佛功大成,一举从大乘期突破至渡劫巔峰,届时,飞升上界,只指日可待! 门外,听到里面动静的小沙弥,嚇得一个哆嗦,但刚得到的消息,让他不得不进去稟报。 他瑟缩著身子,跪在祈天殿门口,恭敬的开口:“国师,有重要消息。” 国师乌骨,在皇帝面前是一副无欲无求得得道高僧模样,但唯有他们这些侍奉在旁的人知道,他简直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魔鬼! 仗著自己修为高深,行事肆意妄为,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他们这些小沙弥,也不过是乌骨养在身边的乐子,开心了,就给你点甜头,不开心了,便隨意打杀。 总之,他们都怕他的要死。 殿內,乌骨站起身,听著外面的声音发出一声冷笑。 “滚进来。” 他一挥衣袖,殿门无人自启,墙上的佛陀目光仿佛活过来般锁定了跪在门口的小沙弥。 小沙弥连滚带爬地跪行而入,將头埋得极低,声音发颤: “回稟国师,各地传来消息,昨日……昨日天现异象,有仙人於南方乘飞船行於云海之上,沿途百姓皆望而跪拜,口称神仙显灵。” “那飞船……似乎是朝著京城方向而来。” 乌骨眉头骤然锁紧,眼中闪过一丝戾气: “飞船?飞舟才对吧,哼……飞行法器,看来是有同道中人不请自来了。” 没想到,正值祈雨大典的关键时刻,竟然遇到了其他修士。 能跨越两界屏障的修士,要么修为高深莫测;要么手上有什么灵器法宝,都不好对付啊。 他缓缓转身,抬头看向身后的百佛像,身上红色的袈裟无风自动。 计划必须提前了。 不管来人的目的是什么,他都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临门一脚,他绝不允许任何人破坏! “告诉皇帝,”乌骨的声音阴冷,“吉时有变,祈雨大典,提前至明日午时举行。” “是!” 小沙弥赶紧领命退了出去,走出去老远才鬆了一口气。 “呼……呼……” 还好,还好,活下来了。 乌骨踏步走出大殿,身形一晃,便出现在了皇宫最高的观星塔顶。 他遥遥望向南方,目光阴鷙。 “不管你是何方神圣,既然来了,便让本座先会你一会。” 他高大的身躯化作一道金光,悄无声息地以极快的速度向飞舟方向掠去。 玉舟之上,宋寻真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灵力波动在向她们靠近,她抬眼望向远方天际,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小姐,有人靠近,速度很快。” 云诺按剑上前,低声道:“气息有些古怪。” 梅祈安也微微蹙眉:“来者不善。” 不过片刻,一道金光停在玉舟前方三丈之外,乌骨的身影缓缓显现。 他凌空而立,红色的法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目光扫过这艘价值不菲的玉舟,心中有了决断。 看来,是身具灵器法宝之人,行事如此招摇,怕不是些,从大家族出来的紈絝。 对於这种人,他並不打算之为敌。 虽然他自认实力高深,玄苍大陆除了那些顶尖势力,没几个是他的对手,但他也不想给自己四处树敌,只要对方不打算干扰他,他们便可相安无事。 思及此处,他双手合十,对著玉舟恭恭敬敬得行了一个佛礼,声音通过灵力加持,传遍整个玉舟: “贫僧乌骨,忝为大周国师。感知道友法驾光临,特来拜会。还请道友现身一见,容贫僧略尽地主之谊。” 舟上士兵听到那道声音,纷纷色变,都紧张地抬头。 沈意秋亦是心头一紧,她对乌骨很是了解,深知其手段诡譎,是父皇身边最信任也最危险的人物。 甚至,她曾经怀疑乌骨也是一名修仙者,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乌骨目的不明,她之所以落得如今的下场,也有一部分是因为他在父皇面前挑拨离间的原因。 但当她看向站在前方的玄女娘娘,心中不自觉得便冷静了下来,有玄女娘娘在此,料他乌骨也不敢轻举妄动。 宋寻真听到声音连眼皮都未抬一下,依旧悠閒地望著下方的山河景色,仿佛根本没听到一般。 梅祈安抬眸,也没有要动的意思,语气冷漠非常的开口: “玄女娘娘法驾在此,閒杂人等,退避!” 第70章 祈雨大典 玄女娘娘? 乌骨神色微凛,心中惊疑不定,迅速在脑海中搜索著玄苍大陆顶尖势力中是否有这么一號人物,尤其是与“玄女”称號相关的。 然而,任凭他如何回想,也找不到丝毫匹配的信息。 难道是某个隱世不出的古老传承? 他心下一沉,是了,既有穿越两界屏障的灵器法宝,又有如此奢华无度的玉舟,对方背后恐有大恐怖! 但祈雨大典在即,他绝不容许出现任何意外,只要他突破至渡劫巔峰,他將不惧任何顶尖势力。 乌骨压下心中的惊悸,再次开口,语气比之前更加恭敬了几分: “原来是玄女娘娘法驾,贫僧失敬。” 他將姿態放得极低,但言语间却夹带了丝丝试探: “不知娘娘仙乡何处,驾临凡俗,所为何事?若有用得著贫僧之处,贫僧愿效犬马之劳。” 宋寻真终於缓缓抬眼,目光平静地落在乌骨身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本座行事,何须向你解释?” 忍住,姿態不能掉…… 但这和尚確实生的好看,尤其是眉间一抹硃砂,衬的容貌更加昳丽,端的是一副妖僧之相。 白糰子这时悄咪咪地冒出了头,语气贱嗖嗖的,听得那机械音更显古怪: 【宿主,虽然乌骨確实是个妖僧,但如果你想,你可以將他抓来侍寢】 它嘿嘿嘿傻笑几声,语气兴奋: 【你可以將他这样这样那样之后,再將他无情抹杀】 “停停停!” 宋寻真好笑的问:“系统,你联网的时候都看了些什么?我们是正经人好吧。” 白糰子不无遗憾的说: 【宿主,给你机会你都不知道珍惜啊】 它清了清嗓子,语气正色了下来: 【乌骨一个妖僧,身上却有国运加持,怕是在行窃取国运之事】 【宿主,到时杀了他的同时,还需拿回国运,否则,大周失去国运庇护,哪怕人皇即位,也无法维持人族气运】 宋寻真表情凝固,暗自摇头,系统是真的坑,每一次遇到跟关键人物有关的就准没有好事。 一个邪修,一个妖僧,再来几个关键人物,后面说不定能凑个祸害大满贯了。 哈哈……笑不出来。 另一边,听到宋寻真的话,乌骨呼吸一窒,想他修炼至今,从未受过如此轻慢,他紧紧咬住后槽牙,最后强撑出一个笑: “娘娘说的是。” “只是明日京城將举行祈雨大典,关乎天下苍生,贫僧忝为国师,职责所在,不得不谨慎行事。” “若娘娘法驾此时入京,恐引起不必要的骚动,干扰大典,这干係……贫僧实在担待不起。” 宋寻真没回话,这妖僧说的看似恳切,实则暗藏玄机,想以苍生和大义之名,行阻拦威胁之实。 云诺神色淡淡,语气也平静至极,只是说出去的话,不是那么好听: “祈区区一个雨,也值得大费周章?” 乌骨一愣,下一秒笑了,他虽看不清这玉舟里面的全貌,但大致也能估算出,其中有个上百人。 看来確实是隱世大家族里不知天高地厚的紈絝子弟,携著下人来凡界游玩,不会影响他的计划。 毕竟但凡懂点行的修士都应该知道,凡界灵气稀薄,行云布雨需调动天地之气,在凡界很难做到如此大规模的行事。 他不再多言,再次行了个佛礼:“既如此,贫僧在京城恭候娘娘法驾。” 说罢,化作金光离去。 乌骨离去后,玉舟上一片寂静。 沈意秋望著乌骨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 “玄女娘娘,乌骨此人阴险狡诈,他这般轻易退去,恐怕另有图谋。” 宋寻真唇角微扬:“他自然有图谋,窃取国运,逆天修行,这等手段倒是狠辣。” “窃取国运?” 沈意秋脸色骤变:“难怪近年来天灾不断,民不聊生,原来根源在此!” “既然他明日要搭台唱戏,”宋寻真声音平静:“我们便去看看,这戏台子搭得如何。” 这等玄而又玄的东西,能运用自如,她也著实期待。 次日午时,京城南郊祭天台广场。 整座祭天台高约九丈,四周插著九十九面黑色幡旗,甲卫林立在阶梯两侧,一派森然之气。 祭坛顶端,矗立著一尊巨大的佛像,佛像並非慈眉善目的佛陀,而是金刚怒目之相,青面獠牙,双手结著一个古怪的法印。 乌骨身披那件鲜艷如血的袈裟,双手合十,闭目站立在佛像之下。 皇帝身著繁复的祭天礼服,面色蜡黄,眼窝深陷,在太监的搀扶下,步履蹣跚地登上祭坛。 他身后,文武百官分列两侧,神情肃穆,却难掩眼底的焦虑与惶恐。 广场外围,更是人山人海,无数百姓翘首以盼,希望能迎来一场救命的甘霖。 祭坛上,皇帝虚弱的问道:“国师,可以开始了吗?” 乌骨点了点头:“陛下,吉时已到,请陛下上香祈雨。” 皇帝颤抖著手接过三炷长香,这香是乌骨特製的,据说掺入了他亲手加持的符咒。 只有天子在祭坛顶端,以此香敬天,才能沟通天地。 他喘息著走到青铜鼎前,正要將手中的长香插入鼎中。 “嗡——” 一声震动,从九天之上传来,眾人骇然抬头。 只见天上,一艘流光溢彩的华贵玉制飞船,破开云层,缓缓降临。 飞船周身笼罩著氤氳霞光,在烈日下折射出万千瑞彩,令人无法逼视。 “天啊!那是什么?” “是仙船!神仙下凡了!” 坛下一片譁然,肃静的秩序荡然无存,百姓骚动,官员们也面露惊疑,交头接耳。 乌骨脸色剧变,他死死盯著那艘玉舟。 他千算万算,没料到对方会选择在如此关键的时刻,以这种碾压般的姿態直接登场。 玉舟稳稳停在祭坛正上方,舱门开启,宋寻真身著流光溢彩的广袖流仙裙翩然踏出。 云锦罩体,绸缎缠身,一看便知,不似凡间人。 她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凡被她目光触及之人,皆心生敬畏,不由自主地低下头去。 “大胆妖僧。” 宋寻真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假借祈雨之名,行窃取国运之实,祸乱朝纲,荼毒苍生,尔可知罪?” 第71章 玩的花 宋寻真的声音不大,但听在在场所有人耳中却振聋发聵。 窃取国运?!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在所有人耳边炸响。 百姓譁然,官员色变,连被太监搀扶著的皇帝都猛地睁大了浑浊的双眼,惊疑不定地看向身旁的乌骨。 宋寻真出场的方式太震撼,在百姓心里,这就是神明临世。 凡间多有祭祀之事,普通百姓心中皆有信仰,大周乾旱连年,无数人都在心中祈求诸神,能眷属凡间。 所以当宋寻真从那艘飞船中踏出的那一刻,在场绝大多数百姓都齐齐跪伏在地。 说起来,昨天也偶有神女临凡的传言传传入京城,但很多人都不相信,只是一笑置之。 而皇帝等知道修仙者存在的人心中想法则完全不一样,这等资本,怕是在修仙界,也属於顶级势力。 皇帝之所以一直愿意相信乌骨,不是因为他有多信任他,毕竟乌骨做的那些事情,他又不是完全没有耳闻。 他又不是傻子,只是他知道乌骨是修仙者,那可是修仙者! 凡人一生不过区区十数年,生老病死,皆不由己,而他如今已年过花甲,又重病缠身,若能习得修仙之术,岂不是可以返老还春? 但同时他又是大周的皇帝,大周国运与他相连,国运衰则天子危,乌骨窃取国运,损的是大周根基,耗的是他的寿元! 皇帝浑身剧颤,枯瘦的手指死死抓住太监的手臂,“国师,神女娘娘所言,可属实?” 乌骨脸色瞬间铁青,额间那点硃砂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 他强压下翻涌的气血,对著皇帝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陛下,贫僧为天下苍生祈雨,殫精竭虑,岂容污衊?” 说完,他又转身直视宋寻真:“玄女娘娘,昨日贫僧好言相劝,但是你今日却故意在如此重要的时间出现,是何居心?!” 他猛地转身,面向广场上骚动的人群,声音灌注灵力,传进在场所有人耳中,试图稳住局面: “此女来歷不明,驾驭妖器,扰乱祭典,意图断送大周生机,断送尔等生路!其心可诛!” 祭坛下,跪地的百姓面面相覷,没有一个人敢附和他,神明说一不二,谁敢跟神明作对啊? 神明一怒,伏尸百万。 他们又不是傻子,乾旱还能苟延残喘,直接忤逆神明,那是生怕自己死的不够快呀! 乌骨话音刚落,玉舟之上,梅祈安冷哼一声,袖袍轻拂。 一股无形的威压骤然降临,如同山岳般笼罩而下,直击乌骨。 他只觉一股磅礴之力当胸袭来,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整个人便如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祭坛中央那尊狰狞佛像上。 “噗——” 一口鲜血喷出,在血色袈裟上染出更深的暗红。 全场死寂。 百姓们骇然看著他们眼中法力无边的国师,竟连神女娘娘身边一位隨从的一招都接不下。 梅祈安立於舟首,声音冷冽,传遍四方: “娘娘面前,安敢放肆?” 乌骨不可思议地抬头,双眼红的泣血,他已然是大乘后期,哪怕是在玄苍大陆,也算顶尖战力,可那妇人一击,竟已然达到渡劫巔峰的力量! 那是他筹谋了数百年,想要得到的力量! 只差一步!就一步之遥! 可他很清楚,今日彻底栽了,若那玄女娘娘身边的隨从都是渡劫巔峰,那恐怕其来歷不仅仅只是隱世不出的古老传承,而是真真正正的上界仙族。 他挣扎著起身,对著宋寻真的方向跪了下来,微微仰起脸,做出一副脆弱勾人之態。 剑眉浓黑,凤眼微睁,长睫翩躚之下,眼尾一抹霞红,欲拒还迎,妖媚动人。 “玄女娘娘,贫僧……乌骨亦是受奸人蒙蔽,才行差踏错,今日得见娘娘仙顏,方知何为真仙风采。” 虽然今日大典失败了,但他若能搭上上界仙族,得到的只会更多。 他对自己的这张脸很有信心,多的是人,因为这张脸对著他大献殷勤,甘愿奉献一切。 他目光盈盈望向宋寻真,唇角带著的那一丝血跡,更添几分破碎风情,声音脆弱得继续道: “乌骨愿弃暗投明,將功折罪,从此追隨娘娘左右,为奴为仆,但凭驱使。” “只求娘娘……给乌骨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哇哦…… 宋寻真嘆为观止,该说不说,修仙界这些人一个比一个豁的出去啊,滑跪的那叫一个快,能屈能伸啊。 嘖嘖嘖,花,真花! 乌骨这一出,不仅惊讶到了宋寻真,更是把老皇帝给惊讶的五体投地。 这这这……国师这番姿態,和他后宫邀宠的妃子有什么区別? 玉舟之上,沈意秋眉头紧蹙,眼中闪过厌恶。 玉舟之外,梅祈安面色更冷,云诺的手已按上剑柄。 宋寻真垂眸看著他,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在看一场无关紧要的表演。 她轻轻抬手,止住了身后欲动的云诺,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受奸人蒙蔽?” 她语气玩味:“好一个受奸人蒙蔽,何等奸人,会用国运蒙蔽你,助你提升修为?” 她隔空一掌,轰向祭坛顶端的那尊狰狞佛像。 “咔嚓——” 那尊佛像直接被拦腰截断,一股恶臭从佛像內传出,闻的在场眾人几欲作呕。 有胆子大的人抬头看去,只见那佛像中竟封著无数具尸体,每一具尸体都被红线缠绕,死死束缚在一起。 “天吶!那……那里面竟然都是皇室宗亲!” 人群中,一位老臣失声惊呼,指著那些尸体颤抖不已。 那些尸体虽已乾瘪变形,但身上残存的华贵衣饰仍能辨认出身份,正是近年来接连“病故”或“暴毙”的几位皇室宗亲! 皇帝看到这一幕,眼前一黑,差点晕厥过去。 他终於明白,为何自己的兄弟子侄会接连离世,原来都成了乌骨修炼邪功的祭品,还好还好,他还没有对他的儿子下手! “乌骨!你好狠毒的心肠!”皇帝指著乌骨,气得浑身发抖。 乌骨见事情彻底败露,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脸上那副楚楚可怜的表情瞬间消失,被狰狞与疯狂取代。 他猛地站起身,抹去唇边血跡,眼中闪烁著狠戾的光芒: “既然你们不给我活路,那就一起死吧!” 第72章 人皇即位 乌骨双手猛地结印,周身血光大盛,那件红色袈裟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以我精血,唤尔甦醒!” 他一掌打向自己的心口,一口精血喷在身前断裂的佛像底座上。 祭坛周围那九十九面黑色幡旗骤然剧烈摇晃起来,旗面上散发出浓郁的黑气。 整个祭坛广场瞬间阴风怒號,温度骤降,天空中阳光被翻涌的黑气遮蔽,仿佛瞬间从白昼墮入黄昏。 一尊巨大的青面獠牙的佛陀,从黑云滚滚中伸出手来,那巨掌几乎將整片天空遮蔽,朝著玉舟与祭坛的方向狠狠拍下。 “小姐小心!” 梅祈安与云诺几乎同时而动。 梅祈安一步踏出,双手掐诀,磅礴的灵力化作一道凝实的青色屏障,瞬间將整个广场护入其中,硬生生抵住了那邪佛巨掌的第一波衝击! 轰! 屏障剧烈震颤,却稳如磐石,牢牢护住在场眾人。 “邪魔歪道,也敢逞凶?”梅祈安冷哼一声,维持著光罩,眼神睥睨。 与此同时,云诺的身影已如一道惊鸿,冲天而起。 她怀中长剑发出一声清越剑吟,骤然出鞘。 剑光凛冽,冰寒彻骨,却又带著一往无前的决绝剑意。 这是她升级以来第一次动手,自然要好好表现给小姐看,於是她给自己多加了一层华丽的特效。 “破!” 她一声低喝,人剑合一,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白色光芒,径直刺向那邪佛虚影的眉心。 乌骨见状,疯狂催动法力,邪佛虚影咆哮,另一只巨掌抓向云诺,试图將她捏碎。 然而云诺的剑太快,太利! 嗤啦——! 白色剑光瞬间洞穿了抓来的巨掌,去势丝毫不减,在乌骨惊骇的目光中,精准无比地刺入了邪佛虚影的眉心。 渡劫初期!又一个渡劫期! 这也太离谱了,在玄苍大陆,別说渡劫期了,大乘期他都见不到几个,没想到现在竟然运气这么好,一遇就遇到了上界势力。 乌骨连挣扎的余地也没有,邪佛虚影一破,他整个人就因反噬瞬间瘫软在地,七窍流血,呕血不止。 梅祈安適时撤去屏障,隨意地一挥手,一股柔和的力量席捲而出,將四处逸散的残余黑气尽数盪清,还天地一片清明。 两位卡牌,一守一攻,配合无间,顷刻间便將乌骨拼死召唤的邪佛彻底瓦解。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从乌骨暴起发难,到梅祈安动手防御,云诺一剑破邪,不过短短数息。 广场上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所有人都被这等神通手段震撼得失去了言语。 旋即,山呼海啸般的欢呼与叩拜声爆发开来! “玄女娘娘万岁!仙人神通广大!” “多谢娘娘与二位仙人诛杀妖僧,救我等性命!” 劫后余生的百姓们激动得热泪盈眶,对著空中那三道身影顶礼膜拜,心中的信仰在此刻变得无比坚定。 皇帝瘫软在龙椅上,面无血色,既是后怕,又是庆幸。 沈意秋与她的部下们则心潮澎湃,看向宋寻真以及她身边二人的目光充满了狂热与敬畏。 云诺飘然落回玉舟甲板,长剑已然归鞘,仿佛刚才那惊世一剑並非出自她手。 她平日里没什么表情的眉眼,此时亮晶晶的,表现的很好,她十分很满意。 梅祈安目光冷冽地看向地上还在不断呕血的乌骨: “小姐,此人如何处置?” 宋寻真自始至终都静立玉舟之前,神情未变,仿佛早已预料到结果。 她俯瞰著如同死狗般的乌骨,眼神淡漠。 “系统,如何抽取被他窃取的国运?” 【宿主,用你的灵力包裹他丹田处的佛珠,那便是他窃运炼化的核心,我会辅助你將其中的国运剥离出来。】 宋寻真依言,隔空一抓。 乌骨惨嚎一声,一枚隱隱有金龙虚影缠绕的佛珠从他丹田处被迫飞出,落入宋寻真手中。 佛珠入手冰凉,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力量。 在系统的辅助下,宋寻真运转灵力,將国运之气从那枚佛珠中取出。 一股金光被缓缓剥离,那佛珠的顏色变得浑浊。 那金光脱离佛珠后,仿佛有灵性般,发出一声欢快的龙吟,在空中盘旋一圈,看也没看皇帝,便化作点点金雨,融入下方的大地。 皇帝伸出的手一僵,脸色有些难看,但不敢表现出来。 而失去了修为支撑的乌骨,容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下去,皮肤瞬间变得乾瘪褶皱,从一个妖冶的俊美僧人,变成了行將就木的枯槁老叟。 “不……我的修为……我的寿元……” 他伸出枯瘦的手,绝望地嘶吼,声音沙哑难听。 宋寻真看也不看他,淡淡道: “妖僧乌骨,祸乱朝纲,残害皇室,荼毒苍生,合该受万民审判。” 祭坛下的百姓都目光虔诚的看著她,听到此言,都感激地对著神明叩首。 神女的心中有他们啊! 在所有人虔诚敬仰的目光中,宋寻真平静得再次开口: “妖僧已伏诛,国运已归位。” “然,天子失德,任用奸佞,致使天灾连连,民不聊生。” “今,废其帝位。” 皇帝闻言,眼前一黑,整个人都差点晕过去。 下方的百姓看向皇帝的眼神瞬间发生了改变,如果说曾经他们对皇帝是满满的敬仰,那么现在被神明厌弃的皇帝,便不配再继续享受他们的供奉。 宋寻真伸手,玉舟之上的沈意秋和她的亲卫,便感觉到一股柔和的力量,將她们包裹,顷刻间便出现在祭坛之上。 “三皇女沈意秋,身具大气运,心怀天下苍生,乃天命所归之人。” “即日起,当承继大统,革除旧弊,再造盛世,以慰万民之望。” 她话音落下,天空之中竟有霞光隱现,似有天音和鸣。 融入大地的国运似乎也找到了真正的归宿,丝丝缕缕的金色气息开始向沈意秋匯聚。 “三……三殿下?” 突然出现的沈意秋等人,嚇了在场眾人一跳,连沈意秋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 百官面面相覷,有老臣欲言又止,但在宋寻真那如有实质的目光下,无人敢出声反对。 下方的百姓才不管上面的暗流汹涌,玄女娘娘都发话了,肯定没有错,所有人直接跪伏高呼: “拜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玄女娘娘,与天地同寿,与日月无疆!” 第73章 草包皇子 山呼海啸般的朝拜声浪中,沈意秋立於祭坛之上,终於真切地感受到命运的转折。 身前是匍匐跪拜的万民,身后是至高无上的神明。 她轻轻的吐了口气,英挺的眉宇间儘是昂扬神采。 她率先转身,压下澎湃心潮,朝著宋寻真的方向郑重行下大礼: “意秋,叩谢玄女娘娘再造之恩!” 声彻云霄,字字鏗鏘。 而后她面向万民,朗声宣告: “父皇年迈,受妖僧蒙蔽,致使朝纲混乱,天怒人怨。” “今玄女娘娘法驾亲临,诛灭妖邪,拨云见日。” “意秋不才,蒙娘娘点化,愿承天命,继位登基,重整河山,护佑我大周子民,开创太平盛世!” 这番话字字掷地有声,说进了百姓心坎。 大周虽从未有过女帝,但他们打心底里相信,得玄女娘娘认可的新帝会带著他们,走向更光明美好的未来。 就连那些原本心存疑虑的老臣,闻言也不禁微微頷首。 沈意秋目光扫过全场,將眾人神情尽收眼底,继续扬声道: “另外,大周幸得玄女娘娘搭救,故朕决议,为娘娘开庙立祠,世代供奉;为宋氏神族焚香祷告,永续香火!” 宋氏神族? 所有百姓相视一眼,都明白了玄女娘娘来自宋氏神族。 “愿为娘娘开庙立祠,世代供奉,为宋氏神族焚香祷告,永续香火!” 不错,真不错,宋寻真满意的点了点头。 等今天的事情传播出去,她的主线任务肯定很快就能完成,甚至等后面庙宇修建完毕,宋氏神族的威名传遍整个凡间,她后续的任务也不用发愁了。 沈意秋也满意极了,有玄女娘娘为她背书,她想要改革新政,革除旧弊,简直不要太轻鬆。 歷代以来,虽说君权神授,但是几时当真有仙人下凡?那些不过是皇帝用来敷衍百姓的话术罢了。 而今,却有真神降临,赋予她皇位,她不仅会成为大周第一位女帝,还会成为第一位由神加冕的女帝。 她对著宋寻真的方向恭敬道: “玄女娘娘,可愿驾临皇宫,意秋让宫中备下薄宴,恳请娘娘与二位仙子移驾宫中,容意秋略尽地主之谊。” 她顿了顿,目光灼灼地望向宋寻真: “此外,意秋初登大宝,想邀请娘娘参加登基大典。” “可。” 宋寻真微微頷首,应下了沈意秋的邀请。 她本来也打算去皇宫瞧瞧,看看原身的父母与皇宫有什么牵扯。 她將目光扫过一旁面色灰败的先皇,按照时间来算,最有嫌疑的便是他。 梅祈安伸手將玉舟收回,玉舟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她的袖中。 在万民虔诚注视下,宋寻真带著二人翩然登上祭坛。 沈意秋亲自在前引路,姿態恭谨,经过气息奄奄的乌骨时,她脚步未停,只淡淡吩咐: “將妖僧押入天牢,严加看管。” 跟在沈意秋身后的亲卫立刻上前,將形容枯槁的乌骨拖了下去。 老皇帝面色灰败,被两名太监搀扶著,嘴唇囁嚅著想说什么,最终却在沈意秋平静无波的目光下颓然垂首,被带离了祭坛。 百姓自发的分开,为宋寻真等人留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不顾自身的拥挤,全部都恭恭敬敬的连头都不敢抬。 宋寻真有些感慨,身为现代人,她对神明態度一直是信则有,不信则无。 君不见,现代人左眼跳是財,右眼跳是没休息好。 完全不像古代这些百姓一样,对神明之言深信不疑。 古代对神话神明的信仰,本质上是人类在认知、生存、社会需求下的集体选择。 而大周又灾祸连年,大旱不止,百姓別无他法,只能將一切希望倾注於神明之上,倒算是让她成功捡了个漏。 她从系统空间里取出曾经抽到的祈雨符,祈雨符化作一道光芒,直衝天际。 天空之上,骤然乌云匯聚,雷声滚滚,狂风袭来。 紧接著,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落下来,初始稀疏,转眼间便连成雨幕,倾盆而下。 “下雨了!真的下雨了!” “是玄女娘娘!是玄女娘娘降下的甘霖!” “娘娘慈悲!娘娘万岁!” 久旱逢甘霖,广场上、京城中,无数百姓跪在雨中,激动得热泪盈眶。 在家中的百姓赶紧拿出家中储水的工具,当看到里面一点点装满雨水,全都露出了又哭又笑的表情。 这场雨不仅会下在京城,还会下到所有乾旱的地方,直到彻底缓解这场灾难。 所有人都沐浴在这场大雨之中,除了前方的宋寻真等人,那雨似乎害怕碰到神明的衣角,都避开了她的四周。 宋寻真施法,隔开了大雨,实在不想自己被淋湿,要是神仙还会被雨淋湿,那不是一点位格都没有吗? 沈意秋的眼泪都快掉了下来,为百姓感到高兴,也为自己遇到了一位善神而高兴。 虽然玄女娘娘外表总是冷冰冰的,但她的心却是柔软的,是值得所有凡人供奉的善神。 她带著宋寻真一路朝皇宫走去,宋寻真也乐得欣赏沿途凡界风景。 这里確实与修仙界大有不同,要比修仙界更具烟火气。 与此同时,二皇子府。 沈擎一把將一只上好的青瓷茶盏狠狠摜在地上,碎片四溅。 “什么玄女娘娘!什么天命所归!放屁!” 他面目狰狞,胸口剧烈起伏,眼中布满血丝。 刚刚得知祭天台发生的一切之后,他几乎气疯了。 “沈意秋那个贱人!她凭什么?一个被削了兵权,只配沦为山匪的丧家之犬,也配坐上龙椅?” 他猛地看向身旁战战兢兢的谋士,“消息属实?当真是神仙手段?” 那谋士脸色发白,颤抖的声音道: “殿下,千真万確啊!” “无数百姓亲眼所见,那玉舟霞光万道,那隨从挥手间便击败了乌骨国师,还能呼风唤雨!如今京城都在盛传,是三殿下得了玄女眷顾,乃是天命真女!” “天命真女?我呸!” 五皇子沈锐在一旁嗤笑,他生得膀大腰圆,性子粗莽: “二哥,我看就是沈意秋那娘们不知从哪儿找来的江湖术士,用了些障眼法,愚弄那些无知蠢民罢了!乌骨那妖僧说不定也是她找人合伙弄死的!” “五弟言之有理。” 四皇子沈琛阴沉著脸,他素来多疑: “什么飞天玉舟,呼风唤雨,闻所未闻!” “若真有神明,早干嘛去了?偏偏在这时候出现,还偏偏选中了她沈意秋?我看此事必有蹊蹺!” “不管是不是蹊蹺!” 沈擎一拳砸在桌上,红木桌面顿时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绝不能让沈意秋登基!一旦她名分定下,我们这些兄弟还有活路吗?” 他眼中闪过狠毒之色: “她不是有神明撑腰吗?好啊!我倒要看看,是她的神明厉害,还是我们的刀剑厉害!” “传令下去,让我们的人准备好,还有,去联繫暗影楼的杀手,不管付出多大代价,我要沈意秋和那个装神弄鬼的贱人,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 大皇子沈皓的府上一片愁云惨澹。 沈皓体弱多病,本就对皇位爭夺兴致不高,此刻他裹著厚厚的裘袍,坐在炉火边,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 “神明……竟然真的存在,我还以为修仙者的传说不过是上位者用来糊弄百姓的。” 他喃喃自语,手中捧著的暖炉都有些拿不稳: “真没想到,三妹她竟是天命所归?” 一旁的幕僚低声道: “殿下,如今形势比人强,玄女娘娘当眾废旧帝,立新皇,万民恭从。” “三殿下登基已成定局,我们当早做打算,向新帝示好,或许还能保全……” 沈皓苦涩地闭上眼: “示好?罢了,我这身子骨,也爭不动了。” “只希望三妹念在兄弟一场,能给我们一条活路。” “吩咐下去,府中所有人不得妄动,紧闭门户,等……新帝旨意。” 而六皇子沈瑜,年纪最轻,性子也最是骄纵衝动: “沈意秋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当皇帝?” “还有那个什么玄女,装神弄鬼,肯定是沈意秋找来的同党!” 他在自己殿內暴躁地踱步: “父皇真是老糊涂了!就这么认了?” 他猛地停下,对身边的心腹太监命令道: “去!把本王养的那些死士都调来!本王就不信了,什么狗屁神明,还能刀枪不入不成?” “沈意秋不是举办什么宴会吗?今晚我就去皇宫,宰了沈意秋和那个假货,这皇位,谁也別想跟我抢!” 那太监嚇得魂飞魄散,噗通跪地: “殿下不可啊!那可是真神啊!” “我们这些凡夫俗子,如何能与神仙抗衡?此举无异於以卵击石啊殿下!” “滚开!” 沈瑜一脚踹开太监,眼神疯狂: “就算是真神又如何?神仙就能隨意干涉凡间帝位?本王偏不信这个邪!她们肯定有弱点,快去!” 第74章 进入皇宫 云霄雨霽,彩彻区明。 从祭坛到皇宫这一段路,说远不远,说近却也不算近,徐徐行来,別有一番滋味。 宋寻真等人是修仙者,这点路程自然如履平地。 沈意秋曾征战沙场,风餐露宿亦是寻常,走起来也毫无压力。 可苦了那些养尊处优的京城大官们,这一路走得他们是气喘吁吁、汗流浹背,简直快要了半条老命。 但是玄女娘娘和新皇都没有坐马车,他们自然只能认命的跟在后面,连抱怨一声都不敢。 好不容易,那巍峨的朱红宫门映入眼帘,眾官员几乎要喜极而泣。 总算要到了,若再走下去,怕是真的得躺板板了。 皇宫巍峨的朱红大门缓缓开启,露出其中金碧辉煌的殿宇楼阁。 刚被雨水洗涤过的琉璃瓦,在云层缝隙透下的天光中,折射出炫目的光彩,宛如神跡降临后残留的余暉。 沈意秋立刻侧身,恭谨地立於门旁,微微欠身:“玄女娘娘,请。” 宋寻真略一頷首,步履从容,率先踏入了这座象徵著凡间权力巔峰的宫城。 大周的皇宫,与她前世参观过的故宫不尽相同,但那份庄严肃穆的气度却有异曲同工之妙,一时间竟让她生出一种跨越时空长河的恍惚之感。 只是还没走两步,她便感受到了皇宫里滔天的怨气。 她抬头望向西南角,西南角的那片天空几乎都被黑气给污染了。 “那是何处?” 沈意秋顺著她的视线看去,微微皱了皱眉,“回娘娘,那里正是祈天殿,是那妖僧乌骨平日的居所。” 说完,她意识到了什么,连忙问:“娘娘,可是有何不妥之处?” 宋寻真有些厌恶的收回了视线,“怨气滔天,冤魂哀嚎,黑气不散,简直乌烟瘴气。” 沈意秋闻言,陷入了沉默。 她何尝不知乌骨嗜杀成性,手下冤魂无数? 可昔日父皇一心信重他,她们这些做儿女的,一不能违逆父亲,二不能顶撞君王,只能眼睁睁看著乌骨逍遥法外,为祸宫廷。 如今,她既然当了这个皇帝,便要以父皇为前车之鑑,绝不能再重蹈这等宠信奸佞的覆辙! “敢问玄女娘娘,意秋该如何做,才能清除这瀰漫的怨气?” 她语气停顿了一下,眼中带著一丝希冀,復又问到: “可能让这些冤魂瞑目,慰籍他们在天之灵?” 宋寻真心中暗暗点头。 不愧是天定的人皇,自身仁德,心繫子民,又兼具文韜武略,確实是块当皇帝的好材料。 她自己也曾是芸芸眾生中的一员,深知底层百姓的疾苦。 如今来这凡间走一遭,能为普通百姓做些什么,自然是一件极好的事情。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她不是什么圣母,但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內,如果依然表现出一副不识凡间疾苦、高高在上的模样,那未免也太不近人情了一些。 系统卡池內,白糰子感受到自己宿主的想法,不知从哪儿掏出一块粉色的手帕,装模作样地擦了擦並不存在的眼泪。 呜呜呜……它果然没有找错人,宿主真是太让统感动了。 宋寻真將视线移到沈意秋身上,语气听不出喜怒: “你想超度冤魂?” 沈意秋毫不犹豫,斩钉截铁地回答:“是!” 宋寻真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这笑意很浅,却让沈意秋的心莫名一紧。 她不明白自己这个请求为何会让玄女娘娘露出这样的神情,下意识地,她將带著疑问的目光投向了娘娘身后的梅祈安与云诺。 “你不用看她们。”宋寻真的声音將她拉回。 她语气平淡,却带著一种无形的压力: “这些冤魂死前怨气极大,想要超度他们,你得付出不小的代价,这样你也愿意?” 这当然是假的了,超度冤魂,並非什么难事,只是她有意试探沈意秋,想看看这位新帝的决心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沈意秋脸上没有丝毫犹豫,她目光灼灼,语气坚定如铁: “我愿意!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我都愿意,这是皇室亏欠他们的,如今我既即位,自当由我来偿还这份孽债,还他们一个公道。” “很好。”宋寻真的眼中透出一些笑意:“派人去將那污秽之地拆了,清理乾净,届时,我会让云诺前去助你超度亡魂。” 云诺认真的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保证完成任务。 梅祈安嘴角一勾,不错不错,云诺去就好,她还要照顾小姐呢。 沈意秋闻言,脸上瞬间绽放出明亮的光彩,她欣喜万分地看著宋寻真,眼神亮晶晶的,与在下属面前那个沉稳威仪的三殿下简直判若两人。 “意秋代那些冤魂,多谢玄女娘娘恩典。” 她又对著云诺道:“多谢云诺仙子相助。” 在皇宫护卫与文武百官的簇拥下,沈意秋引著宋寻真一行来到了紫宸殿外。 “玄女娘娘,此处是歷代皇帝的居所,亦是宫中最为轩敞华贵之所,虽远不及娘娘的神宫仙闕,但也是意秋的一片心意。” 她语气中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羞涩与期待: “恳请娘娘与二位仙子,屈尊在此下榻歇息。” 宋寻真几乎是想也没想,便立刻摇了摇头,“不用了,我不会居住在皇宫。” 她拿出一块玉符:“你若后面有事,用此联繫我。” 开什么玩笑,她才不要住皇帝老头住过的地方,想想就膈应好吧。 反正她来皇宫一趟,只是想得到自己需要的线索,没必要居住在宫中,徒添麻烦。 住在家族小世界难道不香吗? 沈意秋眸中的光彩黯淡了一瞬,但很快便恢復如常,她双手恭敬地接过那枚玉符,郑重收好。 “是意秋考虑不周,皇宫浊气未清,確实不宜污了娘娘法眼。” 她语气诚恳,並无半分被拂了面子的不悦,“既如此,娘娘可愿隨意秋前往御花园喝杯清茶?” 宋寻真略一沉吟,微微頷首:“可。” 沈意秋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亲自在前引路,穿过重重宫闕,来到御花园中。 时值初夏,园中奇花异草爭妍斗艳,假山流水错落有致,方才那场甘霖更让万物焕发生机。 宫人早已在凉亭中备好茶点,恭敬侍立。 落座后,沈意秋亲自为宋寻真斟茶,姿態恭敬:“此乃南境新贡的云雾茶,请娘娘品尝。” 宋寻真端起茶盏,轻嗅茶香,却不急於饮用,她清楚沈意秋还有惑未解。 果然,她们落座后,沈意秋环视了周围一圈,挥手令眾人退至远处。 “娘娘,意秋敢问,乌骨究竟是如何窃取的国运?” 第75章 神族尊號 “国运,乃一国气运所聚,与皇族血脉息息相关。” 宋寻真的声音平淡无波,却字字如惊雷炸响在沈意秋耳边: “乌骨所修的邪功,必须以皇室血脉为引,方能窃取国运加持己身。” 她看向脸色发白的沈意秋: “那些死去的皇室宗亲,都成了他修炼邪功的祭品。” 沈意秋握著茶杯的手指都在颤抖: “所以他一开始接近父皇,就是衝著皇室血脉来的?” “不仅如此。” 宋寻真漫不经心,说出的內容却更加骇人: “国运与皇帝相连,今日祈雨大典上,若沈恆当真將那三炷特製长香插入青铜鼎中,便代表他以皇帝之身,自愿將国运献祭。” 她抬眼看向沈意秋:“倘若再迟一些,即便杀了乌骨,也无力回天。” 沈意秋背脊一凉,瞬间明白了许多事。 难怪乌骨要在父皇身边蛰伏这么多年,难怪那些堂兄弟、叔伯会接连病故。 原来这一切,都是为了最终这场献祭! 若非玄女娘娘及时出现,打断仪式,不仅父皇会性命不保,整个大周的气运也都將被乌骨吞噬殆尽! “好狠毒的计谋……” 她的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颤抖:“若非娘娘降临,大周危矣!” 宋寻真抿了口茶,目光扫过御花园中繁盛的花木,语气依然平静: “乌骨已除,国运已归,但皇室血脉凋零,国运根基受损,需要时间恢復。” 沈意秋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郑重承诺: “意秋明白,从今往后,我定当勤政爱民,重整山河,不负娘娘之恩。” 不仅如此,她忽然想起另一件至关重要的事,连忙问道: “对了,玄女娘娘,既要为您神族立祠,不知意秋可有资格知道神族诸位尊號?” 宋寻真一口茶差点呛在喉咙里。 我勒个老天爷,现在的宋家神族可不就她一个光杆司令吗? 不过,她忽然想到,此方世界与她所知的地球神话体系截然不同,她或许可以藉此大做文章。 嘿嘿……她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地球妈妈跟她怎么不算一家人呢? “我宋氏神族横亘万古,源远流长,族中大能者多不胜数。” “若要將所有尊神名讳一一道来,怕是三天三夜也说不完。” 她语气带上一丝沉思,缓缓道:“既然是为我族立庙,便先从供奉三位始祖开始吧。” 沈意秋闻言,立刻命宫女取来纸笔,亲自执笔蘸墨,屏息凝神,准备记录。 宋寻真暗暗清了清嗓子,让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比,装了个大的: “我族三祖,乃文明之祖伏羲、大地之母女媧,以及创世之神盘古。” 沈意秋这笔是越来越落不下去,越听越震撼,虽然她已然知道玄女娘娘所在神族,必定厉害万分,但……但这也太嚇人了吧! 文明始祖、大地母神也就罢了,可创世之神……那可是缔造整个世界的神祇啊! 大周歷史因为高层知道世界有修仙者的缘故,神话仙人之言也颇为广盛,但也正因此,有了一些局限。 无人敢隨意编造神明事跡,生怕不慎冒犯了某位真实存在的仙神。 万一你在话本里杜撰了个百花仙子,结果世上真有这么一位仙子,岂不是自寻死路? 沈意秋手腕都在颤抖,墨跡在宣纸上晕开一小团。 半晌才將那三个足以震撼整个大周的尊號,一字一字、无比郑重地记录下来。 写完最后一笔,她放下笔,起身,对著宋寻真深深一揖: “意秋,代大周万民,谢过神族恩典,允我等凡俗知晓至高尊名。” 这已非简单的庇护,而是近乎传道的无上恩泽。 若能得此三位祖神垂青,大周未来,將拥有何等坚实的根基? 就在这时,一名內侍匆匆而来,在凉亭外跪稟: “陛下,礼部、工部、钦天监三位大人已在园外候旨,请示后续典仪之事。” 沈意秋看向宋寻真,目光带著请示,说真的,她现在一点也不想离开,她只想再听一听玄女娘娘神族之事。 宋寻真优雅地放下茶盏,淡然道:“国事为重,你且去忙,不必在此作陪。” “是,意秋告退。” 她有些失望,只能小心地收起那张写有三位祖神尊號的宣纸,並不让其他人过手,对著宋寻真再次行礼,这才隨著內侍离去。 她心中已对神庙规制有了初步构想,必定要极尽庄严宏伟,方能配得上这三位祖神。 凉亭內暂时安静下来,宋寻真端起茶杯,借著氤氳的热气掩饰了一下方才编造神族的心虚。 就算她脸皮再厚,此时也难免有些尷尬,特別是梅祈安和云诺还在她身后,对她的一切知根知底的,她面上虽稳如泰山,耳根后却忍不住微微发烫。 沈意秋的身影刚一消失,宋寻真立刻端起茶杯连饮了几口。 她的脑海中,传来了系统嘆为观止的声音。 【宿主,你是真的牛,这波装得堪称史诗级!】 白糰子的机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我听著都替你捏把汗!】 宋寻真忍下羞耻,故作镇定:“淡定,基操勿六。” 白糰子不置可否,在她脑海中雀跃地转了个圈: 【好吧,等登基大典结束,我们的支线任务就完成了,而且,经过今天这件事情的发酵,我们的主线也快完成啦!】 宋寻真唇角微扬,她很期待卡池升级后,能抽到的物品。 要是能直接抽到真仙就好了,那她上界神族的身份也能立的更稳一些。 …………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沈意秋为晚宴做了万全的准备,这是她第一次在凡间宴请神明,自然不允许出现任何意外。 太和殿內,此刻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文武百官早已按照品阶高低,井然有序地入座。 沈意秋在主位坐下,目光扫过下方。 几个皇子倒是都来了,只是一个二个的脸色有些不好看。 她只当未觉,今日只有不给她惹事,她登基之后,自然会善待他们,若当真不长眼的找死,她也不介意提前送他们一程。 正想著,身旁的位子突然出现一道刺目的白光,一股无形的压迫感降临在了大殿之中。 宋寻真带著卡牌直接出现在了沈意秋为她们准备的座位上。 “玄女娘娘,祂真的来了!” 那些未有资格参加白日祭天大典的官员们,初次得见神明真身,激动得险些落下泪来。 所有人慌忙起身,齐齐跪地叩拜:“拜见玄女娘娘!拜见二位仙子!” 一时间,大殿之內,除了几位皇子和端坐主位的沈意秋,所有人都匍匐在地。 四皇子沈琛不动声色地眯了眯眼睛,对这位玄女神出鬼没的登场方式不置可否,心底仍在权衡。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坐在他身旁的六皇子沈瑜却猛地拍案而起! “好一个装神弄鬼的玄女!” 他一把撕掉外衫,露出里面早已穿好的一身戎装,腰间赫然悬掛著一柄寒光闪闪的长剑,显然来者不善。 几乎在他起身的同时,大殿之外传来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 一队全副武装的侍卫强行衝破殿门守卫,闯了进来,迅速集结在沈瑜身后。 百官顿时譁然,不少人害怕的直哆嗦,不是怕六皇子,而是怕神明降罚。 一位老臣直接开口,指著沈瑜,气的发抖: “六皇子,你这是做什么?!玄女娘娘在此,怎可如此放肆?” 沈瑜闻言冷笑:“什么玄女,我看是妖女才对。” 其他几位皇子见状,大为震惊。 他们没想到,六弟竟然勇猛至此,在亲眼见证了玄女那般非凡的登场方式后,居然还敢悍然发难。 不管她到底是不是神明,有此手段,那也不是一般人啊。 沈意秋要气疯了,她还以为沈瑜认命了,没想到在这里等著她。 她真不该顾念那点微薄的兄弟姐妹之情,就该在宴会开始之前,直接找个由头把这个蠢货处置了! “六弟!” 她声音冰寒,带著帝王的威压,“你这是何意?!” 沈瑜“唰”地一声拔出腰间长剑,剑尖直指沈意秋,脸上满是戾气: “沈意秋!你勾结妖人,迷惑父皇,篡夺皇位!今日我就要清君侧,正朝纲!” 他身后的侍卫齐齐亮出兵刃,寒光凛凛。 沈意秋尚未开口,宋寻真却轻笑一声。 这一声笑在寂静的大殿中格外清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清君侧?”她语气玩味:“你说的是我?” 天际突然雷声轰鸣,轰隆隆作响,天空仿佛要压下来,层层叠叠的乌云瞬间布满了整个天空。 一道道银色的闪电在云层中肆意翻涌,犹如银蛇狂舞。 太和殿內,虽看不见殿外惊雷,但那闷雷之声,却砸在每一个人心间。 “真有趣。” 宋寻真微微倾身,声音在雷电的应和下,仿佛带著俯瞰眾生的威严: “螻蚁之力,也敢撼天?” 第76章 这掛是谁在开啊? 沈瑜被那雷声震得心头一悸,握剑的手止不住的发抖,但事已至此,他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强自镇定,色厉內荏地吼道:“妖女!休要故弄玄虚!看我斩了你!” 他身后一名谋士模样的中年人脸色惨白,死死拉住他的衣袖,低声道: “殿下!不可!天现异象,此乃天怒啊!” “滚开!” 沈瑜一把甩开谋士,双目赤红,“给我上!杀了她们!” 他身后的侍卫们面面相覷,看著从始至终端坐上方的宋寻真,以及她身后那两位气息深不可测的仙子,又听著殿外滚滚天雷,一时竟无人敢动。 更有甚者,甚至直接丟掉了手中长剑,訕訕地从他身后走了出来。 “不……不关我的事,是六皇子非要我来的,我只是不能违背皇子命令而已!。” “对!对,不关我们的事!” 有了一个人开头,沈瑜身后的侍卫们便如溃堤之水,只听得一片“哐当”之声,兵刃被爭先恐后地掷於地上,人群沉默而迅速地退至一旁,跪倒一片。 沈瑜眼睁睁看著自己带来的侍卫,在宋寻真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和殿外滚滚天雷的威慑下,竟如同见了鬼一般,爭先恐后地丟掉兵器,跪地求饶,甚至忙不迭地与他划清界限。 他脸上的戾气瞬间凝固。 “你……你们……” 他嘴唇哆嗦著,想怒斥这些叛徒,却发现自己的声音乾涩发颤。 现场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只留下天空翻滚的阵阵雷鸣。 在场的所有人,都恨不得將自己缩成一个鵪鶉,低著头不敢看玄女娘娘的脸色。 宋寻真微微抬眸,目光落在沈瑜那张因疯狂而扭曲的脸上。 “跪下。” 轻飘飘的两个字,没有任何情绪。 沈瑜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骤然降临,如同整个天空都压在了他的脊樑上! “咔嚓!” 他膝盖处的骨头髮出不堪重负的脆响,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倒,双膝狠狠砸在坚硬的金砖地面上。 “啊——!” 剧痛让他发出悽厉的惨叫,手中长剑“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他想挣扎,想站起来,却发现身体完全不听使唤,那股力量不仅压碎了他的膝盖,更是让他只能以一个屈辱的姿势跪伏在那里,连抬头都做不到。 “殿下!” 还站在他身后的那些侍卫惊骇欲绝,下意识想要上前。 “嗯?” 梅祈安漫不经心地扫了他们一眼。 仅仅是一道目光,那些侍卫便如遭重击,齐齐闷哼一声,口鼻溢血,软倒在地,瞬间失去了所有反抗能力。 百官们匍匐在地,抖如筛糠,连大气都不敢喘,其他几位皇子同样面无人色,瘫软在了椅子上,恨不得穿越回白天给当时自大的自己几巴掌。 死了,死了,要死了! 二皇子沈擎和五皇子沈锐额头冷汗涔涔,恨不得现在就赶紧回到皇子府上,取消刺杀玄女娘娘的命令。 连沈意秋的脸色都有一些发白,看著宋寻真无声地张了张唇。 宋寻真的脸乍看之下其实並不算锐利,肤色冷白,眼睛大而圆,但偏偏她眼尾上挑,眉峰明显,薄唇淡而冷,唇角微微下压时,自带疏离清冷之感。 而这种冷漠,再加上她凌驾於眾生之上的权势与地位,便更让人心惊。 这就是神威。 凡人在真正的神明面前,连反抗的念头都是一种奢望。 就在此时—— “轰隆!” 一声巨大的声响,將整个太和殿的屋顶都掀起来。 没错,真正物理意义上的掀了起来。 殿外狂风呼啸,电闪雷鸣,破碎的瓦砾簌簌落下,露出阴沉翻滚的天穹。 梅祈安伸手,青色屏障蔓延开来,护住了在场的所有人。 云诺拔出长剑,抬眼看向天空。 天空之上,一道漆黑的身影负手而立,雷霆之光映出他森冷而妖异的面容。 宋寻真挑了挑眉尾,今天可真是个好日子啊,打了一个来一窝。 半空中,李回舟阴沉的视线直直对上了宋寻真的眼睛。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宋寻真,宋小姐,没想到吧,我竟然没有死。” 宋寻真盯著他,一言不发。 不是,ber,你觉得你被救走的消息传不到我耳朵里吗? “哈哈哈哈!” 李回舟囂张的大笑,语气讥讽: “不过也就半年之久,如今我已然突破至化神巔峰,当初你视我为走狗,如今被走狗碾压的感觉如何?” 如果说刚才太和殿內眾人只是不敢抬头,那么现在每个人都恨不得自己直接原地去世,也好过面对今天晚上发生的一切。 宋寻真静静地看著他,眼神里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泛起。 她端起手边的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语气平淡得如同在谈论天气: “哦,所以呢?” 她是真的没力气再陪他闹了,李回舟是脑子有病吧? 他在天墉城的时候,不是已经知道她身边有大乘期的护道人了吗? 或者…… 宋寻真动作顿了一顿,他背后还跟著什么倚仗。 难不成是那救走他的邪修也来了? 那邪修不仅能在彼时是大乘期的云诺眼皮子底下劫走李回舟,还能让他短短时间升级到他曾经一辈子都难以到达的化神巔峰,有点东西啊。 这掛到底谁在开啊?宋寻真礼貌微笑。 李回舟脸上猖狂的表情一僵。 他预想过宋寻真可能会有的反应,震惊、恐惧或者愤怒,但唯独没料到她会是这样一副全然无视的態度。 这比他预想中的任何一种反应都更令他恼火。 “宋寻真!”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著被轻视的狂怒,“少在那里装模作样!今日我便要你为当初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他周身魔气暴涨,化神巔峰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如同实质的海啸,朝著太和殿碾压而下。 这已经是今天宋寻真听到的不知道第几次別人说她装模作样了。 虽然她確实是在装模作样,但这不代表她就喜欢听別人一个劲儿的提啊! 她的眉眼冷了下来: “我这个人,向来討厌仰视別人。” 第77章 表叔 几乎就在宋寻真话落的瞬间。 李回舟就感觉自己被一股恐怖无比的力量扼住了身体。 下一秒,一股难以想像的力量当头而来,他甚至没有看清宋寻真是怎么动作的,就被硬生生从半空中砸了下来。 场中人不禁闭了闭眼睛,这一幕可真熟悉啊,短短时间內,不用让他们看两遍吧,哈哈…… 在场大部分人可谓是人还在,魂已经飘走了。 宋寻真站起身,居高临下的俯视地上狼狈不堪的李回舟。 “噗!” 李回舟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只觉得五臟六腑仿佛都移了位,周身骨头不知碎裂了多少处,剧痛几乎淹没了他的神智。 “不……不可能……” 他挣扎著抬头,声音嘶哑破碎: “你……你怎么可能……炼虚期?!” 这半年他承受了非人的痛苦,吸收了无数邪气,耗费了师尊无数天材地宝,才勉强提升到化神巔峰。 他以为足以碾压宋寻真,一雪前耻! 可她……她竟然已经是炼虚期?! 这才过去多久?她到底是什么怪物?! 宋寻真步履从容地走到他面前,眼神淡漠,语气戏謔中带著笑意: “那当然是……因为我的掛比你大啊。” 她抬起手,指尖灵力匯聚,“上次让你侥倖逃脱,这次,该彻底结束了。” 李回舟瞳孔骤缩,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下来,他脸上那不可一世的表情彻底消失,只留下本能的恐惧。 “不!师尊救我!”他用尽最后力气嘶吼。 几乎在他声音落下的瞬间,异变再生。 太和殿上空,空间猛地扭曲,一道暗红色的裂缝凭空撕裂开来。 恐怖的力量如同实质般汹涌而出,瞬间充斥整个天地。 天空彻底暗了下来,翻滚的乌云都被染上不祥的血色。 一道被黑雾笼罩的高大身影,缓缓从空间裂缝中踏出。 他张开双手,仿佛极为享受般地深深吸了一口凡间的空气,隨即嫌弃地轻嘖一声: “嘖,此界灵气,真是稀薄得令人窒息。” 他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只是隔空隨意一抓,便將奄奄一息的李回舟凌空拽到了自己面前,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废物。” 太和殿內,梅祈安与云诺脸色瞬间凝重到了极点,她们身形一闪,迅速来到宋寻真身侧,呈护卫之势。 梅祈安压低声音,语气中带著前所未有的焦急:“小姐小心!是半仙之力!” 宋寻真表情微变。 半仙?! 上界来人?! 她很清楚,这凡间小世界,根本容纳不了真仙降临。 除非对方跟她一样,拥有家族小世界的同等机制,否则,他必然是强行压缩了自身实力,才得以降临此界。 这证明,此人真实实力,至少在地仙级! 他当初为何救走李回舟?如今又为何不惜压缩实力也要下界? 一个名字电光火石间在她脑海中闪现,宋云起! 此人,当是为宋云起而来! 白糰子感受到有半仙降临的时候快要急疯了。 该死,该死,该死! 它当初动用核心权限的时候怎么没给宿主再多塞一点东西?不然也不会这么被动啊! 它在宋寻真的脑海里疯狂拉警报。 【警告!检测到半仙之力!宿主快跑!】 它急的上躥下跳,语无伦次: 【宿主,我们卡池还没有升级,抽不出更高等级的卡牌对付半仙,別管这些凡人了,你才是最重要的,带著卡牌直接回小世界!】 宋寻真抿了抿唇,沉默了半晌,缓缓道: “不行,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半仙是我引来的,对这些凡人而言,简直是无妄之灾。” “我没有办法眼睁睁看著这么多人因我而死,自己却若无其事地躲起来,苟且偷生。” 白糰子一愣,傻乎乎的反问: 【宿主,你难道不怕死吗?】 “怕呀。”宋寻真毫不犹豫的回答。 “但我还有一条退路,不是吗?” “我会尽全力,拼死一搏,能做到什么程度,就儘量做到最好。” 白糰子这一次没有说话,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歪了歪头。 半仙之力,没有任何收敛,近乎狂暴的肆虐於京城。 但凡感受到这股恐怖力量的人,无不匍匐在地,瑟瑟发抖,连头都无法抬起。 只有沈意秋单膝跪地,额上青筋暴起,却无论如何,都不愿意让自己的另一条膝盖也触碰地面。 那半仙根本未曾理会下方如同草芥般的凡人,只是將视线落在宋寻真身上,语带怀念的开口: “真没想到,云起的女儿已经这么大了。” 宋寻真沉默以对,只是冷冷地看著他。 他似乎也並不需要宋寻真的回答,自顾自地似笑非笑说道: “小丫头,按辈分来算,要是你的母亲没有离开宋家,你要叫我一声表叔。” 果然是上界宋家人! 可他们不是已经抓走了原主母亲吗? 为什么现在又会突然对原主动手? 是一时兴起,还是蓄谋已久? 她必须得知道真相,不然怕是还得有无穷无尽的麻烦接踵而来。 她咬了咬舌尖,强行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异常平静: “表叔?区区一个上界宋家,也配与我宋氏神族称表亲?” 她有些嘲讽的笑了笑:“当初要不是你们將母亲赶出宋家,母亲也不会知道自己的身世背景究竟有多逆天。” 她的语气慢慢变冷:“当初,你们趁著我神族闭关期间,强行掳走我的母亲,我还没有找你们算帐,你们倒是自己送上了门来。” 她目光如刀,直刺对方:“怎么,你们宋家是有什么见不得光的勾当,生怕被外人知晓吗?” 那半仙表情微微一变。 实际上,他也才刚刚做到降临凡间,之前救李回舟的也不过是一具分身罢了。 这段时间,他不仅从李回舟那里知道了关於宋家的事,自己也动用力量查到了一些消息。 隱世家族……宋氏神族? 他沉默片刻,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与审视: “哦?宋氏神族?倒是头一次听闻,小丫头,你可知信口开河,是要付出代价的?” 宋寻真心中一动,知道对方產生了疑虑,面上神色却愈发冷淡倨傲,仿佛在看什么微不足道的螻蚁: “代价?就凭你,一个压缩了实力才敢踏足此界的半仙?” 她微微扬起下巴,眼中划过一丝毫不掩饰的不屑与轻蔑: “我族久不入世,看来世人早已忘却了神族之名。” “若非我族中长老需镇守神境,无暇分身,岂容尔等宵小猖狂至今?” 她一边说著,一边仔细观察著对方的神情,继续加重筹码,饶有意味的说: “我倒是好奇,你们究竟想在我母亲身上得到什么,才会不惜一切代价抓住她,连她的女儿都不放过?” 她轻轻“呵”了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玩味: “甚至,让你不惜自损道基,冒著被天地规则反噬的风险,强行降临此界,就只是为了抓我这么一个小丫头?” 第78章 至宝 如血般的乌云瀰漫,天地间仿佛陷入了寂静。 宋寻真的话语如同利剑,字字诛心。 宋乘风周身的黑雾剧烈地波动了一下,显示出他內心的不平静。 诚然,他看不透宋寻真。 这女孩身上似乎笼罩著一层迷雾,能隔绝探查。 她身边的两个护卫,气息也颇为古怪,不似常人。 更重要的是,她此刻展现出的镇定和高傲,以及对半仙之力那种发自骨子里的轻蔑,绝非寻常修士能够偽装。 难道……她说的竟是真的? 世间真的存在一个隱世的至高神族?而宋云起,竟然是神族流落在外的血脉? 若真如此,那宋家当初的所作所为,岂不是在太岁头上动土,自寻死路?! 一瞬间,宋乘风心中念头百转,杀意与忌惮交织。 他没有立刻说话,也许过了很久,也许仅仅是一瞬间。 他才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嘆,语气缓和了下来: “我们都放轻鬆一点,气氛不用这么剑拔弩张,作为你曾经的表叔,我只是想请你去宋家做个客,没有想杀了你的意思。” 他这话说的可谓是客气至极,与他刚出现的表现完全不一样。 但宋寻真只是一哂,那张冷漠的脸上写满了嘲讽: “不想杀我?你刚才表现的可不是这样。“ 宋乘风笑了笑: “当然是了,毕竟我从小和你母亲一起长大,感情非同寻常。” 说罢,他仿佛想起来什么,语气有些无奈: “更何况,当初明明是你的母亲偷盗族中至宝,带著它私自叛逃家族。” 他摇了摇头,感嘆般的低语: “之后种种,也不过是我们想拿回属於自己的东西而已。” 宋寻真心头猛地一跳。 等一下,不是因为真假千金一事,宋云起才被迫离开宋家的吗? 怎么到了他嘴里,却成了宋云起偷盗至宝,私自叛逃了? 难道当初,宋云起没有跟锦娘说实话? 不,不对,且不说宋云起是不是那样的人,这话从一个邪修嘴里说出来也不可信吧! 看来,当初他们抓走宋云起之后,也没有从宋云起手里拿到想要的东西。 如今便將希望寄託於宋云起的女儿身上,但为何早不来,晚不来,偏偏隔了几年才重新动手? 她到底还忽略了些什么东西? 宋寻真心中翻江倒海,面上却不动声色,只冷冷扯了扯唇: “至宝?” 她上下打量了宋乘风一眼,似笑非笑地说: “宋家有你这等邪修,想来也都是些不入流的货色,能有什么拿的出手的至宝?” “你!” 宋乘风眼中闪过恼怒,半晌又强行笑道: “那件至宝关乎宋家命脉,不容有失,小丫头,你母亲未曾与你提过?” 嘿嘿,还真没有…… 宋寻真垂了垂眸,但她肯定不能表现的完全不知,不然,她得不到更有用的线索。 她纤长的睫毛微微垂下,在眼瞼处投下小片阴影,隨后抬起时,唇角勾起一抹讥誚的弧度,语气轻慢: “母亲只道是些上不得台面的玩意儿,早不知丟到哪个角落去了。” 她歪了歪头,故作疑惑地反问: “怎么,宋家就这点出息,为件破烂追到凡界来?” 果然,宋乘风周身黑雾翻滚,一时恼羞成怒,语不择言: “破烂,那怎么可能是破烂!那可是能演化世界本……” 话音未落,他自己先猛地收声,眼中闪过一丝懊恼。 宋寻真眯了眯眼,世界本什么? 本源? 宋家竟然打上了世界本源的主意!他们究竟想干什么? 这背后的图谋,恐怕远比她想像的还要惊人。 宋乘风死死盯著宋寻真的脸,想从她眼中找出哪怕一丝的破绽。 但没有。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淡漠,以及一种仿佛在看跳樑小丑般的,令人恼火的怜悯。 他看不透。 完全看不透。 这丫头要么是真的背景通天,有所依仗,要么就是演技已臻化境。 他不敢赌。 万一她身后真站著那个所谓的宋氏神族,他今日若动手,给宋家带来的可能就是灭顶之灾。 他今天不仅带不走宋寻真,甚至还说漏了嘴一些事。 此事若传回族中,他回去之后,怕是不死也得脱层皮。 良久,宋乘风周身的黑雾缓缓平復下来。 他冷哼一声,声音里听不出半分暖意: “既然小侄女看不上,那便罢了。今日唐突,改日再登门赔罪。” 不行,不能让他这么走了! 宋寻真握紧了双手,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必须在此地解决他,否则下一次见面,她面对的恐怕就是一位真正的地仙。 何况,她不確定这种危机关头,她表现的是否没有任何破绽,万一这人回到上界,突然回过味儿来,情况可能会更糟糕。 还不如趁此刻他心存忌惮之际,彻底將他解决。 宋家知道一名半仙在她面前折戟沉沙,也会有所顾虑,短时间內安分下来想对策。 她正好趁此机会,发展壮大自身,到时候,攻守双方就要互换了。 她也並非完全没有胜算,太阿剑的身影出现在她的脑海。 只要梅祈安和云诺拖住这半仙片刻,在他分神之际,她利用家族传送机制,直接闪现到他面前,一剑刺进他的胸膛,被神器刺中,哪怕他已然飞升成仙,也没有半分反抗的余地。 另一边,宋乘风一把將李回舟吸入掌中,语气怜悯的说: “好徒儿,师尊为你付出了那么多心血,也到了你该为师尊奉献的时候了。” 想当初,他分身下界,本来想直接將宋寻真抓回去,没想到,竟然听到她身边有大乘期护道的消息。 可惜他分身实力不稳,不敢硬扛大乘,正欲离开天墉城之际,隔著老远便看到了城主府怨气滔天。 那怨气可真是大补之物啊,纯粹的让他都为之咂舌。 若是能將此做为血包…… 他下意识舔了舔有些乾涩的嘴唇,脸上浮现出一抹森然狞笑。 届时,他便可真身下界,以地仙之力横扫玄苍大陆。 只可惜这人是块扶不上墙的烂泥,他砸了那么多天材地宝和邪气进去,竟然只堪堪提升到了化神巔峰,未能达到预期的效果。 害得他只能强行压缩实力至半仙境,勉强穿越两界。 不过没关係,现在,能助他再次跨越两界屏障,重回上界,自己也不算白白付出。 第79章 太阿剑 宋乘风五指成爪,猛地扣住李回舟的天灵盖。 “不!” “师尊!饶命!饶命啊!” 李回舟发出悽厉至极的惨叫,浑身精血、修为乃至魂魄,都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向宋乘风。 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皮肤迅速失去光泽,布满皱纹,眼神中的惊恐和绝望凝固,最终化为一片死灰。 而宋乘风周身的气息,却在这一刻再度暴涨,隱隱有衝破半仙桎梏,重返地仙的趋势! 空间开始剧烈震盪,他身后的空间裂缝再次扩大,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嘖,凡界壁垒,果然脆弱。” 宋乘风嫌弃地瞥了一眼手中已化为乾尸的李回舟,隨手將其丟弃,如同扔掉一件垃圾。 他看向宋寻真,扯出一个冰冷的笑: “小侄女,今日就暂且別过了。” 他身形一晃,便要投入那空间裂缝之中。 “想走?” 宋寻真眼中寒光乍现: “问过我了么?” “梅姨,云诺姐姐。” “拦住他!” “是,小姐。” 早已蓄势待发的梅祈安与云诺同时动了。 梅祈安双手结印,青光暴涨,无数粗壮的青色藤蔓如同活物般破土而出,瞬间交织成一张遮天蔽日的巨网,彻底阻断了宋乘风回归的路径。 与此同时,云诺飞身而起,剑指宋乘风。 “錚!” 清越剑鸣响彻九霄,她身后浮现出万千剑影,每一道都仿若实质,散发著森然寒意。 剑影如雨,匯聚成一道撕裂天地的璀璨洪流,朝著宋乘风奔袭而去。 剑气所过之处,空间都为之扭曲。 两张卡牌毫无保留,一出手便都是最强的招数,一攻一守,配合无间。 “雕虫小技!” 宋乘风冷哼一声,周身黑雾翻涌,化作一只巨大的鬼手,五指张开,悍然抓向那青色藤网。 “嗤啦!” 鬼手与藤网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碰撞声。 青光与黑雾激烈交锋,互相湮灭。 同时,他另一只手对著云诺的方向凌空一划。 一道暗红色的屏障陡然出现,迎上了云诺的万千剑影。 剑影与屏障悍然相撞。 恐怖的能量风暴瞬间炸开,衝击波如同实质的圆环向外疯狂扩散。 下方的太和殿即便有梅祈安的屏障保护,此刻也剧烈摇晃,樑柱发出呻吟,瓦砾如雨落下。 百官与皇族们死死趴伏在地,不少人耳鼻溢血,被这远超凡人理解的力量对撞震伤了內腑。 沈意秋死死咬著牙,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鲜血顺著指缝滴落,她却浑然不觉,只是倔强地抬头,望著空中那堪称灭世的战斗。 宋乘风以一敌二,虽未落下风,但身形也被梅祈安和云诺的联手攻势牢牢牵制,无法立刻脱身。 尤其是梅祈安的青木禁制,不断修復加固著空间,让他回归上界的通道变得极不稳定。 “烦人的螻蚁!” 他眼中戾气大盛,正要施展更强力的手段。 就是现在! 宋寻真目光一凝,身形一闪,直接从原地消失。 家族小世界內,她从纳戒中取出太阿剑,太阿剑出现的那一刻,天际雷声轰鸣,紫电暴虐,天地仿佛都为之一颤。 她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定位到了宋乘风身边。 身影如同鬼魅般,直接出现在了正全力应对梅祈安与云诺攻势的宋乘风身后。 如此近的距离,她甚至能闻到宋乘风身上那混合著血腥与腐朽的邪异气息。 宋乘风汗毛倒竖! 他完全没料到宋寻真竟有如此诡异的瞬移能力,能无视他半仙级的气场封锁,直接贴近他身后。 强烈的危机感如同冰水浇头。 他猛地回身,便看到宋寻真手中握著一柄样式看起来异常古朴,但是周身却散发著让他灵魂都为之战慄气息的长剑! “死!” 宋寻真眼神冰冷坚决,將所有力量毫无保留地灌注於手中神器,对著宋乘风的心臟,狠狠刺下。 剑光划过空气,空间都被割裂成一道道黑色的裂缝,太阿剑的剑尖触及宋乘风护体黑雾的瞬间,那强大的半仙之力,抵挡不了分毫,瞬间被被瓦解击溃。 “噗嗤!” 剑刃入肉的声音清晰的传出。 太阿剑毫无阻碍地刺穿了宋乘风的胸膛,宋乘风脸上的狰狞的表情彻底凝固。 他低头,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胸口的长剑。 那剑身上传来的气息,至神至圣,浩大堂皇,对他这种修炼邪功之人,有著天然的克制。 “不……不可能……” 他艰难地转动眼球,看向持剑的宋寻真,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这……这是什么剑……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宋寻真根本不答,眼神一厉,握住剑柄的手猛地加大力气,用尽全身力量向前一送,同时向下狠狠一压。 宋乘风直接被这股巨力打得倒飞出去,如同陨石般狠狠砸在地面之上,被太阿剑牢牢钉死,半分挣扎都不能。 “现在。” 宋寻真一步踏出,瞬息间来到他身边,半俯下身,单手粗暴地揪起他散乱的长髮,迫使他与自己那双冰冷彻骨的眼眸对视,一字一顿,冷冷地问道: “宋家到底想干什么?” 第80章 原因 宋乘风的瞳孔因剧痛而涣散,却又在触及宋寻真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眸时,猛地收缩。 他张了张嘴,鲜血混著內臟碎片不断从口中涌出,染红了他苍白的下頜。 “嗬……嗬……” 他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声响,声音里充满了怨毒与一丝震撼: “神……神器?你怎么可能……驱动……” 宋寻真揪著他头髮的手更用力了几分,指尖几乎要嵌入他的头皮,声音冷得像万载寒冰: “回答我的问题。” “咳咳……” 宋乘风剧烈地咳嗽起来,脸上却浮现出一种诡异而疯狂的笑容: “世界本源,宋家……要定了!你阻止不了……” 他死死盯著宋寻真,眼中是近乎癲狂的执念: “宋云起她偷走的……是钥匙……是希望,没有它,此界终將……沦为……” 话语戛然而止,死的不能再死了。 “餵?” 宋寻真晃了晃他的头,脑门上浮现三个问號。 不是,这种电视剧里说话说一半就死的剧情,现实里竟然真的能碰到啊?! 无语,很无语,宋寻真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几下,默默鬆开了手,站起身。 她一把將太阿剑抽了出来,重新收了起来。 “系统,你知道关於宋家的事情吗?” 白糰子懵逼地摇晃著身体: 【没听过啊,原著里压根就没提过这档子事!】 它似乎也有些抓狂,又將上一次丟出去的书拖了回来,仔细查看: 【按照道理来说,不可能完全没有啊】 是的,这正是宋寻真感到困惑的地方。 按照原著剧情,哪怕最后龙傲天男主成为了世界第一强者,统一了修真界,也从未提及过任何危及世界本源的危机事件。 这不科学,宋寻真面色有些沉凝。 不管宋家是成功还是失败,都不可能做到完全的悄无声息,而且原著里对此事只字未提,本身就是最大的反常。 “啪!” 一声突如其来的脆响,白糰子猛地合上了厚重的书册,嚇得正在沉思的宋寻真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只见白糰子摆出一副“我懂了,我悟了”的高深表情,神神叨叨地说道: 【宿主,我明白了!这证明,宋家的事情出现在大结局之后!】 它若有所思的用小手摸了摸下巴: 【这本书只是记录了一段时间的故事,但跳出故事,世界的发展並非一成不变的,该发生的事情依然会发生。】 宋寻真明白了,“所以,男主的出现某种意义上来说,其实並没有那么重要?” 【不是哦。】 白糰子摇了摇身体,故作高深地纠正: 【男主的出现可以说是世界意识的一次自救,它预知到了自己有危险,所以挑选出了一个天道宠儿,將希望寄托在了他的身上。】 “这就是男主掛那么大的原因?” “也是我们无法直接杀死他的原因?” 白糰子肯定地点头: 【我们必须让世界意识认识到它挑选的男主没有用,从而让世界意识彻底失望,放弃掉男主,撤走对男主的所有保护,才能够杀死他。】 原来如此,宋寻真恍然大悟。 怪不得想杀了男主还要先抹掉他的气运,原来是要让天道妈妈彻底对它的好大儿失望。 就是不知,世界意识预知到的危险,是否跟宋家窃取世界本源有关。 而宋云起又在其中充当著怎样的角色? 还有顾潮生,他又起到了什么作用? 宋寻真在心中暗嘆一声,还真是疑点重重啊,没想到她竟然还有当侦探的使命。 她看了看现场的狼藉,又看了看宋乘风的尸体,有些无奈,正打算开口,却突然福至心灵,脑海中如同划过一道闪电,瞬间想通了一个一直被自己忽略的关键点: “等一下,系统,我明白了!” 宋寻真猛地睁大眼睛: “宋家之所以直到现在才来找我,之前的十几年都风平浪静,罪魁祸首是你!” 【啊?】 白糰子傻乎乎歪了歪脑袋,不明所以。 宋寻真却越想越觉得合理,肯定地点头: “如果我没猜错,先前原主父母肯定在原主身上下了什么禁制,才让宋家一直找不到原主。” 白糰子闻言,遮了遮脸,默默转身,用屁股对准宋寻真,试图逃避现实。 宋寻真在心中竖起中指,继续分析道: “但你跟我绑定后,自动抹除了原主身上的所有禁制,这才导致原主坐標暴露。” 白糰子不服气地跳了起来,转过身挥舞著小爪子反驳: 【宿主,要不是我,你早就翘辫子啦!】 宋寻真但笑不语。 白糰子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它抖了抖圆滚滚的屁股,最终不情不愿地说: 【好吧好吧,虽然救了你很重要,但暴露了坐標,引来了更强的敌人这一件事,確实……大概……可能……也许……赖我。】 宋寻真看著白糰子那副心虚的样子,好笑地摇了摇头。 虽然被这坑货系统间接坑了一把,但事已至此,纠结也无用。 不过,虽然前方还有更大的谜团和更强的敌人在等著她,但好歹总算是理清了一些事情的来龙去脉,不至於像之前那样两眼一抹黑,对未来可能到来的危机一无所知。 “真脏。” 她低喃一声,將目光转向梅祈安和云诺,两人立刻会意,开始清理现场。 梅祈安指尖青光流转,地面上的血跡和打斗痕跡迅速消弭於无形。 云诺则抬手结印,破碎的太和殿屋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原状,仿佛从未被破坏过。 只有那些瑟瑟发抖的官员和皇子们,证明著刚才发生的一切並非幻觉。 玄女信徒忍不住將狂热激动的眼神投向宋寻真,为今日所见之神跡而倾倒。 宋寻真一挥手,一道治癒术將所有人笼罩,却刻意忽略了几个皇子。 趁此机会,她动了动手指,將宋乘风手指上的储物戒悄悄薅了过来。 打都打了,耗费这么多灵力,不能白打不是? 沈意秋这时强撑著站起身,走到宋寻真面前,深深一揖:“多谢玄女娘娘再次救大周於危难。” 她的声音还带著些许颤抖,但眼神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坚定。 宋寻真微微頷首:“此人本就是冲我而来,你们倒是受了无妄之灾,不必言谢。” 沈意秋赶紧摇了摇头:“大周能安然无恙,全靠玄女娘娘您肯施以援手,意秋惭愧。” 宋寻真不置可否,她目光扫过瘫软在地的几位皇子,特別是在昏死过去的沈瑜身上停留片刻。 “皇家之事,你自己处理妥当。” 沈意秋神色一凛:“意秋明白。” 她转头看向侍卫:“將六皇子押入天牢,严加看管。” “其余人等,各自回府,没有朕的旨意,不得外出半步!” 命令下达,立刻有侍卫上前將沈瑜拖走,其他皇子也面如土色地被“请”出了太和殿。 经此一事,再无人敢质疑沈意秋的权威,更无人敢对玄女娘娘有半分不敬。 第81章 成功登基 宋寻真对这番处置没什么意见,她更关心的是另一件事。 “祈天殿拆除之事,需儘快进行。” 沈意秋连忙应下:“明日一早,朕便亲自督办。” “不必等明日了。” 宋寻真抬眼望向西南方向,“就现在吧。” 沈意秋见状,立刻下令调集宫中护卫,一行人趁著夜色赶往祈天殿。 祈天殿外,黑气瀰漫。 即使站在远处,也能感受到那股阴冷刺骨的气息。 宋寻真转向云诺:“云诺姐姐,动手吧。” 云诺恭敬领命:“是,小姐。” 她手持长剑,缓步上前,在殿门前站定。 周身散发出柔和的白光,与那滔天黑气形成鲜明对比。 “破。” 云诺轻喝一声,长剑挥出。 一道纯净的剑光划破黑暗,所过之处,黑气如冰雪消融。 那些被怨气束缚不得解脱的冤魂,终於挣脱了枷锁,渐渐恢復成生前的模样。 宫中护卫在沈意秋的指挥下,开始拆除这座充满罪恶的建筑。 隨著砖瓦落下,更多的黑气从中涌出,但在云诺的净化下,很快便消散於无形。 一道道模糊的白色光影从废墟中升起,朝著云诺和宋寻真的方向躬身行礼,然后缓缓消散在夜空中。 当最后一块砖石被移开,西南角的天空终於恢復了清明。 月光洒落,为这片土地镀上了一层银辉。 沈意秋望著这一幕,眼中含泪,朝著那些消散的光影深深一拜: “安心去吧,朕必当励精图治,让大周海晏河清,不负诸位牺牲。” 宋寻真静立一旁,感受著空气中怨气的消散,满意点头。 【宿主,我们又收穫了一笔大功德!】 白糰子开心的声音传来,宋寻真也勾了勾唇。 “小姐,幸不辱命。”云诺回到宋寻真身边,轻声道。 宋寻真点头:“辛苦了。” 她看向沈意秋:“此间事了,我们也该离开了。” 沈意秋急忙道:“娘娘不如在宫中歇息一晚?” “不必。” 宋寻真摇头,“三日后便是登基大典,届时我自会前来。” 说罢,她不再多言,带著梅祈安和云诺,身形逐渐淡化,最终消失在眾人面前。 回到家族小世界,宋寻真才真正放鬆下来。 今日接连应对乌骨、李回舟和宋乘风,虽看似从容,实则耗费了她大量心神。 特別是最后动用太阿剑,几乎抽空了她体內所有灵力。 “小姐,您没事吧?”梅祈安敏锐地察觉到她的疲惫,上前关切地问道。 宋寻真摆摆手,在院中的白玉石凳上坐下:“只是有些脱力,休息片刻便好。” 本来今天还想去皇宫找找线索,结果一连串的事情,几乎耗干了她的心力。 算了算了,线索就在那里,又不会长腿跑了,休息好了再说其他的吧。 她有些摆烂的想。 “梅姨,云诺姐姐,你们今日消耗也不小,先去休息吧。”宋寻真对二人道。 梅祈安与云诺相视一眼,看出小姐需要独处静养,便恭敬行礼,悄然退下。 院內只剩下宋寻真一人。 她抬头望著小世界上空的星星,思绪万千。 恍惚间,星空之上,仿佛缓缓浮现出宋女士那含笑的熟悉面庞。 宋寻真眼神迷离了一瞬,隨即用力闭了闭眼,將那份突如其来的脆弱感压下。 不行,不能摆烂! 她猛地从凳子上跳了起来,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前路迢迢,宋女士还在前方等著她呢! “必须儘快提升实力了。”宋寻真轻声自语。 她走进修炼室,盘腿坐下,闭目打坐。 ………… 三日后,登基大典。 这一日,京城万人空巷,所有百姓都满怀激动与期盼,纷纷涌上街头,翘首眺望著皇宫的方向。 太和殿前,旌旗招展,仪仗森严。 沈意秋身著十二章纹袞服,头戴十二旒冕冠,在百官的注视下,一步步走向那至高无上的宝座。 她的步伐稳健,神情庄重,但心中却一直想著玄女娘娘。 娘娘答应过她,会来参加她的登基大典,神明一诺千金,定然不会失信於她。 只是不知娘娘到底什么时候来,她希望娘娘今日看到的是她最庄严肃穆的一刻。 沈意秋终於在龙椅上端坐下,目光缓缓扫过下首匍匐的百官。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山呼海啸般的朝拜声震彻云霄。 就在这时,天空中忽然祥云匯聚,霞光万道。 “天降祥瑞,是天降祥瑞!” 宫內宫外,无论是官员还是百姓,见到此情此景无不激动万分,纷纷对著天空虔诚叩首,默默许下心中最美好的愿望。 沈意秋心有所感,抬头望去,只见祥云之中,三道身影若隱若现。 她先是一愣,隨即嘴角无法抑制地缓缓勾起,一股暖流涌上心头,眼眶微微发热。 她很清楚,这是玄女娘娘在以她的方式,为她撑持场面。 “眾卿平身。” 沈意秋收敛心绪,沉声开口,声音传遍整个广场,清晰而威严。 “朕今日即位,当励精图治,匡扶社稷,使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鰥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 誓言錚錚,迴荡在天地之间。 宋寻真立於云端,俯瞰著这一幕,微微点头,眼中流露出些许讚许之色。 【叮!天定人皇支线任务完成,恭喜宿主获得系统奖励】 【叮!恭喜宿主完成任务三,奖励已发放】 【叮!检测到宿主拥有一次升级卡池的机会,是否立刻升级?】 “升级。”宋寻真毫不犹豫。 【升级卡池需耗费下品灵晶一千万,卡池升级中……】 我去!先斩后奏! 宋寻真震惊的瞪大了眼睛,“系统!!!” 白糰子用手抱住了自己的头,拒绝面对宿主。 【卡池升级成功,当前卡池等级:高级。】 【可抽取卡牌等级上限提升,新增特殊卡牌类型:领域卡、法则卡。】 【注意:高级卡池抽卡金额提高,现兑换比例:1000下品灵晶=1次。】 然后宋寻真眼睁睁看著卡池下面的金额跳转,变成了【单次抽卡(1000灵晶)】和【十连抽卡(9000灵晶)】 “呵……呵呵呵……” 宋寻真看著卡池下方瞬间翻了十倍的抽卡价格,只觉得眼前一黑又一黑。 “系统,你给我出来解释一下。”她咬牙切齿地说道。 白糰子瑟瑟发抖地从虚空中浮现,两只小爪子依然抱著脑袋: 【宿……宿主,卡池升级是自动触发的,我也控制不了啊……】 哇哦,现在还能从卡池里面出来了呢,宋寻真扯了扯唇。 白糰子悄咪咪地抬头,原本纯白色的毛糰子已经发生了改变,整体上还是白色的,只是周身外围的毛髮变成了粉色。 原本没有五官的白糰子,也长出了小巧的五官,那双黑色的豆豆眼,正心虚的到处乱瞟。 【宿主,抽……抽卡吗?】 宋寻真看了看自己所剩无几的灵晶,咬牙切齿:“抽!” 钱都已经花了,肉疼也於事无补! 现在唯有从这高级卡池里抽出些真正的好东西,才能稍微慰藉她此刻正在滴血的心臟! 第82章 高级卡池 宋寻真强压下把系统揪出来暴打一顿的衝动,將注意力集中到新升级的高级卡池上。 卡池界面流光溢彩,华丽的特效比之前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光是看著就让人觉得物有所值。 尤其是新加入的“领域卡”和“法则卡”分类,光听名字就知道绝非寻常之物。 她兴奋地搓了搓手,都说单抽出奇蹟,不如先来个单抽试试水。 深吸一口气,她果断支付了1000下品灵晶。她 【系统抽卡中……】 【恭喜宿主获得【谢谢惠顾】。】 宋寻真微微睁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运气。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 多久没见过的“谢谢惠顾”竟然在高级卡池重现江湖,这突如其来的惊喜让她一时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她还不信邪了,自己真能非酋到这种地步! “再来一抽!” 【系统抽卡中……】 一旁的白糰子悄悄挪开捂住脑袋的小爪子,看著宿主这惨澹的开局,颇有些恨铁不成钢。 宿主的运气是指望不上了。 还好还好,升级之后,它又能小小的修改一下概率。 这个家,终究还得靠我白糰子来撑啊! 它默默动了动自己的小爪子,悄无声息地在卡池底层多塞了几张高等级的卡牌。 就在宋寻真已经不抱希望时,卡池忽然一阵奇异的波动,一道柔和的粉色光芒闪过。 【恭喜宿主获得s级领域卡—五穀丰登令】 宋寻真接过飞来的卡牌,只见卡牌上绘著一枚古朴的令牌,中央刻著一个苍劲的谷字。 她將卡牌拿到手的一瞬间,系统突然跳出提醒: 【是否查看卡牌信息?】 不愧是高级卡池,功能果然更贴心了。 她直接点击了確认。 【卡牌名称:五穀丰登令】 【等级:灵器级】 【能力:放置於仓库后,使整个家族的仓库產量在未来三个收穫周期內提升50%。】 【备註:承载著社稷之神的祝福,风调雨顺,仓廩充实。】 宋寻真下意识伸手託了托自己差点惊掉的下巴。 好东西!天大的好东西!不愧是新增的特殊卡牌,效果简直逆天! 有了这张卡,家族里的灵草灵药產量几乎能翻倍,这简直就是一张源源不断的生財卡啊! 她顿时信心大涨,决定乘胜追击: “直接来个十连抽!” 白糰子在宿主抽出卡牌的瞬间,脸上忍不住露出了茫然的表情。 不是吧!我暗箱操作塞了那么多好卡进去,宿主你就只抽出一张s级?! 它不信邪地挥舞著小爪子,继续往卡池里加塞高级卡牌。 卡池的光芒再次大涨,一道道流光接连飞出。 蓝光、蓝光、绿光、蓝光…… 接连八道都是蓝绿之光,看得宋寻真心头火起。 就在她以为这次血亏时,最后两道流光骤然爆发出璀璨的金色与一种从未见过的彩光。 【恭喜宿主获得sr级规则卡—灵气潮汐】 【恭喜宿主获得仙级人物卡—百草仙子】 宋寻真赶紧接过两张卡牌,迫不及待地点开详细介绍。 【卡牌名称:灵气潮汐】 【等级:天地级】 【能力:引动一次小范围的灵气潮汐,使指定区域內的所有单位修炼速度、技能冷却恢復速度提升100%,持续12小时。】 【备註:可遇不可求的天地异象,如今被你一手掌控。】 又是一张超级实用的卡牌,简直就是为了修炼量身打造的。 家族小世界里的灵气本就远超外界,再加上这张卡,修炼速度简直不敢想像。 她强压激动,將视线投向另一张散发著七彩仙光的卡牌——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这种顏色的光芒。 【卡牌名称:百草仙子】 【等级:地仙级】 仙卡!!! 宋寻真激动得心臟怦怦直跳,没想到这么快就抽中了仙卡! 有了这张仙级人物卡,就算是上界,她也敢去闯一闯了! 没想到自己竟然这么欧,原来我不是非酋啊,嘿嘿嘿…… 她忍不住笑出了声,眉眼弯弯的模样让一旁的梅祈安和云诺也受到感染,跟著露出了笑容。 好不容易压下心中的狂喜,她继续查看卡牌信息: 【能力:加速灵植生长,提升药材品质与產量。】 【备註:神农氏后裔门人,心地善良,能与草木交流,她所在的药园,总是充满生机。】 虽然不是强攻型的战斗卡牌,能力上与“五穀丰登令”有些重叠,但她自带永久性的增益buff! 这意味著,一株普通的灵植在百草仙子的培育下,有概率直接晋升为稀有品种。 宋寻真渐渐適应了高级卡池的新功能。 这些详细的卡牌信息能让她快速分析每张卡的优势,比起以前確实方便多了。 高级卡池,果然有点东西! 虽然大部分还是蓝绿之光,但只要能出这种极品,贵似乎……也勉强可以接受? “继续,十连!”尝到甜头的宋寻真毫不犹豫地再次投入九千灵晶。 白糰子满意点了点头,双手插腰,为自己点了个赞,继续修改卡池概率。 今天,我一定要让宿主赚一个盆满钵满! 【系统抽卡中……】 【恭喜宿主获得仙级人物卡—凌无绝】 又一张仙卡! 宋寻真觉得自己都有些呼吸不过来了,满脑子都是她居然抽中了两张仙卡。 【卡牌名称:墮落的剑仙-凌无绝】 【等级:仙君级(残缺)】 残缺是什么意思?不懂不懂。 但仙君级她明白啊! 按照境界划分,飞升上界之后,修炼等级为: 地仙→天仙→金仙→仙君→仙王→仙帝→道祖。 这竟然是仙君级別的存在,放在任何一个位面都可以做到降维打击的。 她继续往下看: 【能力:拥有无与伦比的单体攻击力,能一剑斩破同级別防御。但每次出手会消耗友方灵气值,使部分友方单位进入虚弱状態。有极低概率在战斗中陷入狂乱,敌我不分。】 【备註:他曾是守护一方的剑仙,如今只为剑而痴狂,驾驭他,你需要足够的力量与运气。】 宋寻真看到这里,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果然天上不会掉馅饼,仙君级的威力確实恐怖,但这个使用代价也太大了。 她沉吟片刻,將这张卡牌小心收好,打算回到家族后再將大家召唤出来。 这张仙君卡是一张王牌,也是一张险牌,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轻易动用。 第83章 先帝沈恆 白糰子已经目瞪口呆了。 它不敢置信的把自己的眼睛擦了又擦,这一次连气都嘆不出来了。 不可能吧?! 我苦心孤诣选了那么多实用好卡,宿主是怎么精准抽中这张高风险墮化卡的?! 它急急忙忙扒拉著自己的小手指头细数: 明明在卡池里塞了一张能提升剑修40%攻击力的【剑冢领域】领域卡、一张能局部操控时间的【时空沙漏】法则卡,甚至还有一对能呼风唤雨的仙级组合卡【风伯雨师】! 怎么著也不可能轮到这张高风险墮化卡啊?! 要知道,墮化卡因为其不可控的致命缺陷,在系统规则中通常是不会进入常规卡池的。 宿主这到底是什么逆天的运气啊?! 宋寻真完全不知道系统內心正在上演的崩溃大戏,她对今天抽卡的结果满意极了。 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今天简直欧皇附体!!! 后面还有几张卡牌陆续飞出,宋寻真怀著好心情一一接过。 【恭喜宿主获得sr级人物卡-家族护卫影一】 【恭喜宿主获得sr级人物卡-家族护卫影二】 【恭喜宿主获得sr级人物卡-家族护卫影三】 “嗯?” 她微微一怔,隨即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没想到竟然又將影一抽了出来,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要不是影一,她早就死翘翘了。 她仔细端详著这几张卡牌,它们的卡面几乎一模一样的。 都是一道完美融入背景阴影中的模糊身影,只能隱约看到他们肃立的身形和腰间佩刀的冷硬轮廓,整体透著一股隱秘而危险的气息。 “这次是正式版了。” 她的指尖轻轻拂过卡面,唇角微勾,带著一丝期待: “以后,可以真正並肩作战了。” 抽卡环节圆满结束,宋寻真心满意足。 看著系统空间里新增的几张强力卡牌,特別是那两张仙卡,她感觉自己的底气前所未有的充足。 她低头看了看下方的登基大典,又將视线挪到先帝沈恆的所在地。 是时候去会一会那位先帝沈恆了,这位与原主父母有著千丝万缕关联的关键人物。 “梅姨,云诺姐姐,你们先回家族中吧,我自己去看看。” “好的,小姐。”梅祈安和云诺身影一晃,便消失在了原地。 沈恆被废后,沈意秋並没有苛待他,只是將他迁去了寧寿宫,派重兵把守。 寧寿宫外,侍卫们面无表情地守在殿门两侧。 殿內偶尔传来几声压抑的咳嗽,在空旷寂静的宫殿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淒凉。 宋寻真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殿內,她没有刻意收敛气息,但直到她站定,那位凭窗而望的老者才恍然惊觉。 沈恆猛地转过身,浑浊的眼睛在触及宋寻真面容的瞬间骤然收缩。 他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下意识地踉蹌著后退了半步,脊背撞上冰凉的窗欞,枯瘦的手下意识地抓紧了身上略显宽大的常服袍子。 “玄……玄女娘娘!” 凡人见过神明,本就带著深入骨髓的敬畏,更何况,这位神还亲手废了他的皇位。 沈恆连忙躬身行礼,小心翼翼的询问: “不知娘娘圣驾降临,有何吩咐?” 宋寻真平静地看著他。 不过短短时日,这位曾经执掌天下的帝王已没了往日意气,犹如一个行將就木的普通老人。 她直接开门见山:“我今日来,是问你两个人。” 她走到一张梨花木椅前坐下,姿態自然,仿佛她才是此间主人。 殿內侍立的两个老太监早已嚇得跪伏在地,瑟瑟发抖,不敢抬头。 沈恆强撑著几乎要软倒的身体,扶著窗沿,喘息稍定,才颤声问道: “不知娘娘欲问何人?” “顾潮生,宋云起。” 宋寻真缓缓吐出这两个名字,目光紧锁著沈恆。 果然,听到这两个名字,沈恆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 他第一次壮著胆子抬起头,对上宋寻真的眼睛,仿佛要看明白,她为何会提到那两人。 沈恆忍不住剧烈地咳嗽了两声,胸膛起伏不定,声音沙哑地喃喃道: “顾先生……宋夫人……” 他喃喃道,眼神变得有些恍惚,仿佛透过眼前的虚空,看到了几十年前的旧影。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努力平復翻涌的心绪,组织自己的语言。 宋寻真並不催促,只是静静等待著。 良久,沈恆才长长吁出一口气,他重新低下头,缓慢道: “那是四十多年前的事了,那时,我还只是先帝膝下一个不起眼的皇子,排行十三,母族不显,无人看好。” 他的声音带著沧桑: “顾先生和宋夫人,便是在那时来到了京城,他们就像凭空出现的一样,才华横溢,风姿卓绝。” “顾先生经天纬地,宋夫人明慧洞彻,他们很快就在京中士林崭露头角,但也……显得格格不入。” 他顿了顿,仿佛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一份格格不入,实在是想不出来,只得放弃。 又继续道:“后来,他们找到了我。”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有些苦涩: “他们对我说,我身负天命,是真龙之选,未来必將继承大统。” 原来如此,宋寻真明白了。 看来,原主父母应该看出了沈恆身上具有人皇之气,便想扶持沈恆登基,稳定人族气运。 只是,他们大概也没料到,真正的人皇不是沈恆,而是他的女儿,沈恆身上的人皇之气也不过是沾了他女儿的光罢了。 如此说来,许多线索便串起来了。 宋云起应当是发现了宋家的阴谋,便利用真假千金一事,拿走了宋家至宝,逃往下界。 在下界,她遇到了锦娘,並得到了短暂的喘息之机。 休养生息过后,离开云渡城,她遇到了原主的父亲顾潮生,二人相知相爱,结为道侣。 看来,顾潮生应当也是修士,不然他也活不了那么久。 只是为何他们又要前往凡界? 是为了逃避追杀,还是发现了其他的秘密? 她看著沈恆脸上那复杂难辨的表情,淡声追问:“所以,你当时信了他们的话?” 沈恆缓缓摇了摇头,脸上的苦笑更深了几分,带著几分自嘲: “起初,只以为是狂生妄语,或是別有用心之徒的奉承。” “我一个无权无势的皇子,何德何能?” “但他们……他们展现出的能力,由不得我不信,他们仿佛能预知朝堂动向,能洞察人心鬼蜮,更能拿出种种不可思议的方略。” “在他们的辅佐下,我竟真的一步步扳倒了诸多兄弟,最终被立为太子,直至登基。” 这段回忆,似乎给他枯竭的生命注入了一丝微弱的光亮,让他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久违的激盪,但很快又湮灭下去。 “朕……我登基之后,感念他们倾力相助之功,力排眾议,封顾先生为镇北王,享双俸,见君不拜。” “那是我大周开国以来,唯一的异姓王。”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我本想与他们共享江山,倚为肱骨……” “但他们走了?”宋寻真接上了他的话。 第84章 这次不会了 “是。” 沈恆的声音带著明显的失落和不解: “就在我登基三年后,朝局刚刚稳定,顾先生便突然上书,言辞恳切,言道心愿已了,尘缘已尽,请求辞去镇北王位,携妻归隱。” “我数次挽留,甚至以富贵和情谊相劝,他们却去意已决,毫无留恋。” 他抬起头,看向宋寻真,眼中是真诚的困惑: “玄女娘娘,我至今有时仍想不明白,他们助我登上这九五之位,却又在功成名就之时飘然远去,仿佛……仿佛完成了一件必须完成的任务一般。” 宋寻真心中微动,沈恆这无心之语,恰恰印证了她先前的部分猜测。 扶持帝王,稳定气运,对他们而言,或许真的只是一个任务,一个达成某种目的的手段。 “他们离开时,可曾留下什么话?”她追问:“或者,有什么特別之处?” 沈恆凝眉思索,努力挖掘脑海中遥远的记忆: “话並未多言,只说是缘分已尽,让我们不必掛念,也不必寻找,至於特別之处……” 他沉吟了许久,才不太確定地说道: “仔细想想,宋夫人那时,似乎身形略有不同,像是有了身孕,只是月份尚浅,她衣著宽鬆,並不明显。” 已有身孕?! 不可能啊,原主父母只有她一个孩子,按照沈恆说的时间线,原主还要再过十几年才会出生。 哪吒都才只怀了三年多呢,原主再怎么逆天也不可能怀十几年呀? 难道还有另一个孩子? 宋寻真觉得自己头都大了,这还真是越查越有啊! 她定了定神,只能继续追问: “他们走后,你可曾派人寻找过?” 沈恆摇了摇头,疲惫地说: “最初几年,確实暗中寻访过,但杳无音信,他们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后来国事繁忙,加之他们去意坚决,便也渐渐放下了。” 殿內再次陷入沉默,只有沈恆粗重的呼吸声和烛火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沈恆的目光失神地落在跳跃的烛火上,光影在他苍老的脸上明灭不定。 忽然,他像是被这火光灼了一下,猛地抬起眼,声音沙哑的问道: “娘娘,顾先生二人,是否跟您一样,是修仙者?” 宋寻真將视线移向他。 沈恆的眼睛死死盯著那簇火焰,仿佛答案就藏在其中,他喃喃道,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他们之所以格格不入,是因为他们本来就不是凡人,对吗?” 宋寻真看著沈恆那执拗中带著悔恨的侧脸,初时觉得有些意外,但仔细一想,却又在情理之中。 沈恆最大的执念,本就是修仙得道,长生久视。 如今惊觉自己身边早就有过真正的修仙者,自己却因肉眼凡胎而错过,午夜梦回之时,他怕是连肠子都要悔青了。 若是她刚穿来的那段时间,沈恆说不定一眼就能认出她就是宋云起夫妇的女儿,可她的长相现在与她的灵魂越来越像,这些原主父母的故人,倒是认不出她来了。 她没有回答沈恆的问话。 事到如今,承认或否认,都已没有任何必要。 她站起身,准备离开。 沈恆见她动作,下意识地上前半步,嘴唇囁嚅了一下,似乎还想问什么,却又硬生生地停住,將话语咽了回去。 最后,不知是出於残存的父女之情,还是对自身命运的唏嘘,他突然又问道: “玄女娘娘,意秋,我的女儿,她……她还好吗?” 宋寻真停下脚步,侧头看了他一眼: “她今日登基,万民朝拜,祥瑞降临。” 她的语气平淡无波:“她会成为一个好皇帝,远胜於你。” 说完,她不再停留,身影彻底消失在寧寿殿中。 沈恆怔怔地望著她消失的地方,许久,才颓然瘫坐在冰凉的的地面上,发出一连串撕心裂肺的咳嗽,老泪纵横。 这泪水,连他自己都分不清,是为了失去的权位,辜负的江山,曾经的错误,还是为年轻时放在面前却不知的仙缘。 或许,也有一丝为那个他从未真正了解过,却註定要背负整个王朝未来的女儿。 跪地的老太监赶紧手脚並用地爬起来,想將他扶起,他却不为所动,仿佛没有知觉。 家族小世界。 宋寻真一回来,便迫不及待的想要让新来的小伙伴亮个相。 “来吧,我的新卡牌们!” 她指尖轻点系统界面,选择了召唤。 一道充满生机的翠绿光芒闪过,空气中瞬间瀰漫开沁人心脾的草木清香。 一个身著嫩绿色衣裙的少女俏生生地出现在原地,她约莫十五六岁的模样,眼睛亮晶晶的,好奇地四处张望。 “哇!这里的灵气好舒服呀!” 百草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陶醉的表情,隨即目光落在宋寻真身上,活泼地行了一个不伦不类的礼: “你就是我的新主人吗?我是百草,以后你家的花花草草就交给我啦,保证让它们长得又壮又好!” 她说话语速轻快,像一只欢快的小黄鸝。 宋寻真被她这活泼劲儿感染,笑著点头: “欢迎你,百草,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 “嗯嗯!” 百草用力点头,显得十分开心。 只是隨即她的注意力就被旁边的一株小花吸走了,她立刻蹲在一旁,开始和小花嘀嘀咕咕。 宋寻真好笑摇头,又召唤了凌无绝。 一道黑色的流光闪过,周围的空气仿佛骤然降温,光芒散去,一个身著黑色长袍的身影出现在角落的阴影里。 他黑髮披散,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頜。 怀中紧紧抱著一柄老旧的长剑,剑鞘上布满了斑驳的痕跡。 出现后,他既没有打量环境,也没有看宋寻真一眼,而是直接挪到墙根,默默地抱著剑蹲了下去。 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颗凭空长出来的黑蘑菇。 “???” 宋寻真疑惑不解,头顶都冒出了几个无形的问號。 好吧,仙君级高手有点个性很正常,蘑菇就蘑菇吧,至少看起来……挺安静的。 她清了清嗓子,尝试沟通:“凌无绝?” 黑色蘑菇动了一下,从散落的髮丝间,悄悄看了宋寻真一眼,又很快的收回视线。 然后,他默默地……挪了挪屁股,將脸更彻底地转向了墙壁。 宋寻真摸了摸鼻子,行,你强你有理,不理就不理。 最后,她又拿出了影一、影二、影三,三张人物卡,直接点了召唤。 三道玄色身影,悄无声息的浮现,对著宋寻真单膝跪地,动作整齐划一,声音低沉而恭敬: “小姐!” 宋寻真的目光首先落在影一身上,眼中带著笑意。 她走到影一面前,微微弯腰,调侃道: “哟,影一,好久不见啊,这次是正式版了,不会再突然消失了吧?” 影一抬起头,眼中带著一丝略显无奈的笑,他沉稳地回答: “让小姐掛心了,此次……应是不会了。” 第85章 系统能量 听到影一的回答,宋寻真心情大好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哈哈哈,那就好。” 她笑意盈盈地说:“以后这个家的安保工作,还有跟我出去打架的活儿,可就主要靠你们了!” 影一低头:“誓死护卫小姐!” 影二、影三同时附和:“誓死护卫小姐!” 就在这时,蹲在墙角的黑蘑菇凌无绝,似乎被这边略显嘈杂的动静打扰,將头彻底埋进了手臂之间。 百草则结束了和小花的对话,蹦蹦跳跳地跑过来,好奇地看著三个影卫: “你们的气息好特別呀,像影子一样!” 她又看向墙角的凌无绝,歪了歪头: “那位前辈,是在修炼一种很新的功法吗?感觉他周围的灵气都好紧张的样子。” 宋寻真看著眼前这活泼开朗热爱自然的小姑娘、三个莫得感情的暗影护卫,和一个疑似社恐加剑痴的墮落蘑菇剑仙组成的奇妙队伍,忍不住扶额笑了。 这阵容,强是强了,但这画风是不是也太清奇了一点? 不过,这样似乎也挺有趣的。 她大手一挥,將五穀丰登令递给百草仙子,对她说: “百草,你先去熟悉一下药园,看看怎么规划最好,还有这个五穀丰登令,你看看放哪里合適。” “好噠!” 百草仙子欢快地应了一声,化作一道绿光飞走了。 她又对影一三人说:“你们自行熟悉环境,隱匿警戒。” “是!”三道暗影无声无息地消散在空气中。 最后,她看向墙角的那朵蘑菇,想了想,还是走了过去,隔著几步远说道: “凌无绝,那边有座僻静的山谷,灵气尚可,你要不要去那里蹲著?” 凌无绝悄悄抬头,又瞄了宋寻真一眼,抱著剑的手臂似乎紧了一下。 然后,就在宋寻真以为他不会回应时,他居然真的站了起来,默不作声地朝著宋寻真指的方向飘了过去,很快又找了个新的角落,熟练地蹲下,重新进入蘑菇状態。 宋寻真:“……” 行吧,至少听话。 她看著瞬间安静下来的院子,再回想起目前自己抽出来的所有卡牌,一种队伍壮大,前途光明,就是成员有点怪的复杂成就感油然而生。 对了,还有两张角色升级卡,上一次答应了梅姨要把她给养起来,可不能食言了。 至於另一张给谁好呢? 首先肯定不能厚此薄彼,她先抽出来的人物卡,好像就云渡川和家僕卡没有升级卡了。 家僕卡人太多了,先给谁都不公平,这张卡还是先给云渡川吧。 她仔细思考了一下,正好五穀丰登令、百草仙子和云渡川可以做组合卡用。 一个生產,一个產量,一个產出,完美的组合链啊! 卡池內的白糰子,仔细观察了宿主一下,觉得宿主应该是不生气了,赶紧麻溜的滚出来,掐著嗓子说: “宿主,你是不是忘记什么东西啦呀?嘿嘿……” 什么死动静?! 宋寻真被这矫揉造作的童音刺激得鸡皮疙瘩都起了一身,她下意识地四周看了看,最后把视线定格在了系统身上。 “统儿,你这声音是什么鬼?!” 白糰子羞涩极了,不好意思的挥了挥爪: 【哎呀~这才是人家本来的声音啦~宿主,你竟然现在才注意到吗?先前人家没有嘴巴,只能通过电流模擬啦~】 怪不得原来的声音那么奇怪。 只是现在的这个声音…… 宋寻真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冷汗,心里直犯嘀咕,怎么觉得自己像是在欺负小孩子? 她轻咳了一声:“你好好说话。” 【好的,宿主。】 白糰子立马放开了声音,刚才声音夹得连它自己都有些受不了。 “宿主,你还没有查看新任务。” 它直接將任务界面投放到了宋寻真眼前。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三,奖励已发放】 【现开启任务四:宣传隱世家族,达成名动天下的成就】 【任务进度:21255800/50000000】 【任务奖励:50000下品灵晶,卡牌融合功能】 宋寻真看著任务界面,眉梢微挑。 卡牌融合功能,有点意思啊。 有了这个功能,一些没用的废卡又可以重新组合了,说不定能融合出隱藏款呢。 只是,她越看这个任务进度,越觉得不对。 或者说,她已经怀疑很久了。 按照系统所说的,任务主要是宣传並让人相信隱世宋家的存在。 可“相信”这个词很有意思,系统判定方式是什么? “系统,”她眯了眯眼,直接开口询问,声音平淡无波: “这个任务进度,究竟是如何计算的?真的是只要听说並相信隱世宋家的存在,就算一个单位吗?” 白糰子正美滋滋地等著宿主夸它任务奖励丰厚,闻言身体一僵,头顶都竖起了一撮呆毛。 【当……当然是啊!宿主你怎么会这么问?】 “是吗?” 宋寻真似乎觉得有些好笑,语气都带上了一丝揶揄: “修仙界人口基数庞大,修士数量数以百亿计。” “我在天骄榜扬名,与圣地交锋,掌控两城……” “诸如此类,闹出的动静不算小,听闻者眾多,即便十人中仅有一人相信,这进度也早该完成了。” 她盯著系统,缓缓道: “可事实是,下界之时,进度缓慢得惊人,反倒是后来,来到了凡界之后,凡人相信我是神明,对我顶礼膜拜,真心供奉,进度才突然有显著的增长。” “统儿,你不觉得,这很有意思吗?” 白糰子:【……!……】 它的小身子微微有些发抖,连呼吸都静止了。 【那个……那个是因为……纯粹,对!纯粹的信念提供的能量更足!凡人的信念更加纯粹罢了。】 “能量?” 宋寻真精准地抓住了这个词: “所以,本质上,任务需要的不是泛泛的相信,而是更接近於信仰之类的存在,对吗?” “进度条的单位,其实是信仰值?” 【!!!】 白糰子像是被戳破了的气球,瞬间蔫了下去,它耷拉著脑袋,两只小爪子不安地搅动著。 【宿主,你……你怎么猜到的?】 第86章 新的计划 “这不难猜。” 宋寻真看著它这副模样,心中的怀疑更甚: “我只是奇怪,你为什么要隱瞒这一点?” “收集信仰值目的,究竟是什么?” 白糰子沉默了良久,它垂著头,好半晌似乎才下定了决心的说: 【好吧,宿主,你猜得没错,任务进度的本质,確实是收集信仰值,並非简单的知晓或相信,而是需要发自內心的崇敬,乃至於供奉。】 它抬起头,黑豆豆眼长久的注视宋寻真: 【之所以隱瞒,是因为信仰之力,是世间最奇妙也最危险的力量之一。】 它停顿了一下,才继续道: 【它能助人登临绝顶,也能让人迷失自我,系统不希望宿主过早接触,或者过於依赖它,这才选择了隱瞒。】 “危险?” 宋寻真挑眉,“那你又为何又要收集它?” 【因为这是最快的方法!】 白糰子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丝急切: 【宿主,我们的目的是为了拯救世界,哪怕有卡牌相助,我们的时间也不多了!唯有信仰,匯聚眾生念力,方能铸就通天捷径!】 时间不多了? 宋寻真心下一凝,看来,系统並非对世界危机一无所知,但它为何要瞒著她? 白糰子不知道宿主心里的弯弯绕绕,或者知道也不在意,它只是继续说: 【世人愚昧,容易被表象迷惑,被力量震慑,被恩惠收买,但唯有发自內心的信仰,最为纯粹,也最为牢固。】 【这股力量,不仅能推动任务,更能直接加持於宿主你的身体,就像玄女心经,现在跟宿主你融合的不就更好了吗?】 “这就是来凡界之后,你希望我收集功德和愿力的原因?” 宋寻真低声问,目光深邃地看著系统: “这信仰之力,最终是归於我,还是归於你,或者其他什么存在?” 白糰子似乎被这个问题刺痛了,它不可思议地看了宿主一眼,浑身的毛都炸开了: 【宿主,你怎么能这么想!】 【系统与宿主一体同命,所有的积累自然都是为了宿主能够更好的成长,信仰之力是钥匙,是燃料,最终的目的,是为了让宿主拥有足以改变一切的力量!】 宋寻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它。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微妙的僵持。 白糰子在她沉默的注视下,情绪渐渐稳定下来,浑身的毛又重新软了下去。 过了好一会儿,宋寻真才缓缓开口,听不出什么情绪:“最好如此。” 她没有完全相信系统的说辞,但也没有继续逼问,很明显,系统现在不会告诉她。 信仰之力能加速修炼这一点,对她而言確实具有不小的吸引力。 至於系统的最终目的,她需要更多的时间和证据来判断。 白糰子委屈极了,小眼睛里包裹著一团泪水,听到宿主的话,它抽抽噎噎的问: 【那宿主你是相信我了吗?】 “嗯,对。”宋寻真脸上毫无异状,斩钉截铁的回答。 白糰子忍不住露出一个喜悦得笑,眼泪要掉不掉的,看著傻兮兮得。 【宿主,你真好!】 它的宿主简直就是最好的人了! 白糰子开心,白糰子不说。 宋寻真有些惨不忍睹的收回视线,这系统怎么看著又傻又聪明的样子。 说它傻吧,它又有无数说不清的秘密,瞒的好的不得了。 说它聪明吧,看起来又这么容易相信別人。 这系统要是演得,她都得给它啪啪啪鼓掌了。 “行了,先去找梅姨和云渡川吧,把升级卡给她们。” 宋寻真溜达达找了一圈,没想到她们一群人都围在药园里。 她有些好笑的凑了过去。 “小姐。”所有人看到她,都给她行了一个礼。 “小姐,你来得正好。”梅祈安来到她身边,“百草仙子正在给我们讲解这片药园的规划,真是令人大开眼界。” 青砚唰地一下从云渡川身边离开,躥到宋寻真旁边,挤开所有人。 “主人主人,你是来看龙的吗?” 宋寻真摸了摸它的大头。 不错,经过这段时间的灵力滋养,和云渡川给它餵丹药跟餵糖豆一样,它成功的从一头小龙,长成了一条有十米长的大龙了。 说起来,青砚本来也不过才三百岁,还没有成年就被骗到了下界玄苍大陆,死的时间都比活的时间长的多的多。 她忍不住又拍了拍它的头,这段时日它確实长大了不少,只是想起先前这大傢伙扭扭捏捏坦白往事的模样,她还是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心疼。 那时青砚垂著脑袋,声音越来越小: “主人,龙当时只是一点点贪吃,被一个人族修士骗下了界。” 说到这里,青砚忍不住咽了咽口水:“那人做饭是真好吃啊,龙现在想想都心动。” “只是没想到!”青砚生气极了: “没想到那人將龙带下来就不见了,龙在约定的地方等了他好久,后来……后来就被偷袭了。” 它不开心地甩了甩尾巴:“那些偷袭龙的人可真坏,挖了龙的龙丹就跑了,可怜龙孤零零躺了好久好久才死了的。” “嘿,没想到龙死也没死透。” 它的语气带上了一丝茫然和无奈:“又又又拖著残魂躺了好多好多好多年。” 龙不知道龙到底躺了多久,但按照龙出生的那三百年来算,那可真是躺了好长好长的时间呀。 此刻看著青砚愜意地眯起龙目,宋寻真唇角微扬。 这条龙哪怕经歷了这么多,心性却还单纯得很。 “主人是来看龙修炼的吗?”青砚欢快地摆动著龙尾。 “来看看你长进了多少。” 宋寻真从善如流的回答它,没有说自己本来的目的本来不是它,说了它又要不开心了。 她顺手將一缕精纯灵力渡入它额间,引得青砚舒服地蹭了蹭她的手掌。 她抬眼看向药园中的眾人,取出那张升级卡递给梅祈安和云渡川。 “梅姨,快快快,这可是上一次我答应你的,我实现了吧。” 梅祈安笑著接过,这个平日里严肃得不得了的嬤嬤,此刻笑得眼角都出现了褶子。 “老身……多谢小姐一直记掛在心。” 云渡川也恭敬地接过升级卡,他看了看周围面带笑容的同伴,显得有些犹豫和不安,“小姐,此物贵重,我……我愧不敢当啊。” “收下吧。”宋寻真打断了他,“你可也是元老了,一张升级卡而已。” 周围的梅祈安、云诺和墨焱等都笑著看向云渡川,目光中带著鼓励。 百草仙子更是咋咋呼呼地催促:“融合,赶紧融合!我还只听说过这东西,从来没亲眼见过呢,快让我开开眼界!” 云渡川见推辞不过,心中感动更甚,他深吸一口气,坚定地点了点头: “多谢小姐厚赐!渡川定不负所望!” 两道红光闪过,彻底融入梅祈安和云渡川的身体。 百草立刻迫不及待地问:“怎么样怎么样?有什么变化吗?” 梅祈安笑著点头,对宋寻真道:“小姐,我升到地仙巔峰了!” 宋寻真眼睛一亮,上一次云诺使用升级卡后从大乘初期升级到了渡劫初期,没想到,梅祈安竟然直接从渡劫巔峰升级到了地仙巔峰。 看来升级卡可以无视小境界,直接跳过一个大境界。 她又看向云渡川,云渡川笑著说:“小姐,我从炼虚期巔峰升到合体期巔峰了。” 说完,他皱了皱眉:“只是,目前我还是地丹师,职业没有升级。” 宋寻真点了点头,看来想从地丹师突破到天丹师,还需要什么前提条件。 这时,白糰子又悄无声息地冒了出来: 【宿主,我们要回修仙界了吗?】 宋寻真想了想,摇了摇头:“在离开前,我们先薅一波大功德。” 白糰子开心的上下蹦噠: 【好呀好呀,那我们要怎么做?】 宋寻真抬头环视了家族小世界內宏伟的仙家建筑一眼,一个大胆的计划在心中缓缓成型。 第87章 神宫请柬 宋寻真站在主殿广场,打量著周围一圈。 主殿广场周围依山傍水,看起来巍峨宏伟极了。 但如果有人能近距离看,就会发现,这里的景象真真假假,很大一部分都只是贴了一张图。 她轻嘖了一声,戳了戳系统: “既然这些建筑是依託建筑卡存在的,那我是不是能像游戏里一样,隨意移动这些建筑单位?” 白糰子不解地挠了挠头: 【是的呀宿主,你想玩游戏了吗?】 宋寻真摇了摇头,“你能给我一张平面图吗?把拥有的建筑卡和没抽到的区別开。” 系统光屏应声展开,一张精细的宗门平面图浮现在宋寻真眼前。 白糰子实体化出来,跳到了宋寻真肩膀上,一起打量著那张图。 它歪了歪脑袋,“宿主,你想做什么?” 宋寻真目光仔细的落在平面图上,已点亮的建筑图標稀稀拉拉的散落著,大部分区域都是灰暗的未解锁状態。 宋寻真的指尖轻轻点了点家族主殿的图標,將其选中。 然后,她手指拖拽,从大殿正门开始划出了一条直接通往右后方藏书阁的通道。 原本这里是没有路的,藏书阁在山上,修士自己飞上去就行了。 宋寻真划出这条路之后,整个建筑就自行分开,留出了一条长长的通道,上面铺著纯白的玉石。 还挺好玩。 宋寻真一瞬间有些找回了以前在手机上玩基建游戏的感觉,以前没尝试过的全息版基建游戏,没想到竟然在异世界玩到了。 然后,她就开始了各种挑挑拣拣,缝缝补补的完善著周围的措施,力求做到完美无缺。 白糰子看了半天,总算是明白了宿主想做什么,它震惊的说:“宿主,你是想让凡人进入到家族小世界里?!” 宋寻真总算將周围的一切规划好,闻言点了点头。 “你不是说我们需要功德和信仰吗?” 她抬头看著焕然一新的家族,满意点头。 “有什么比神宫现世,传道授业更能满足这个条件呢” 白糰子呆了呆,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对哦,宿主说的真没错,神宫现世,威震世人,传道授业,帮助民生。 这简直就是最快薅功德的办法,也是最快收取信仰的办法。 毕竟,她们又不能干那种先传播灾祸,再去治疗的损事儿。 宋寻真將家族中的所有人都召集了起来,连青龙都没有放过。 她一拍手掌,对著大傢伙笑道:“诸位,我有一个伟大而艰巨的任务交给大家,希望大家能够完美配合。” ……………… 大周皇宫,御书房內。 沈意秋正和几位重臣商议军事,忽然,一道金光穿过琉璃瓦,直直落在御案之上,划做一张鎏金请柬。 “护驾!”护卫长失声惊呼,刀已出鞘半寸。 沈意秋抬手制止,看向那张凭空出现的请柬,目光明暗不定。 请柬周身流光溢彩,一看便知不是凡间物。 难道是玄女娘娘?! 她眸光一亮,拿起请柬打开,请柬內的文字她从未见过,但奇怪的是,她能清晰理解其中含义。 “邀人间皇帝,於三日后午时,赴神宫一聚,届时自有仙驾接引,共商天下福祉。——九天玄女” “这……这是神諭!”丞相颤抖著手指著请柬,“玄女娘娘神諭啊!!!” 沈意秋低头,眼中闪过笑意,明明才分开不久,她竟然都有些想娘娘了。 她珍惜地轻轻触碰请柬,一瞬间,仿佛看到了云雾繚绕的仙山楼阁,听见了飘渺的仙乐。 “传钦天监监正。”她沉声开口,语气平稳。 万里之外的西凉王庭。 年迈的西凉王正在校场检阅骑兵,忽然一道金光划过,不偏不倚地落在他的马前。 战马受惊嘶鸣,护卫如临大敌。 西凉王稳住坐骑,眯眼看著面前这张请柬,半晌才拿了起来。 当他看清其中內容的那一刻,面上震惊与狂喜交织。 “长生天显灵了!”他翻身下马,对著请柬行了一个大礼。 周围的部落首领面面相覷,在看清其中內容的那一刻,也纷纷色变。 “大王,此物来歷不明,恐是中原人的陷阱!” 西凉王摇了摇头,別人不知道,他难道还不知道吗? 大周出现神明的消息,一早就传进他的耳朵里了,可惜,大周势盛,就算他有心去拜见神明,也毫无办法。 没想到啊,长生天还是眷顾西凉的! 他大笑出声:“你等可见过凡间有人有如此神通?这是真神显圣,速去准备,三日后,本王要亲自赴会!” 南疆国。 皇帝正在神庙祭祀,忽然神像发出万丈光芒,一张金色的请柬,落在了她的手上。 “女神降下神諭了!”周围的祭司们纷纷跪地。 南疆帝仔细查阅请柬內容,眼中惊疑不定。 她执政二十载,从未见过如此神异之事。 “传令下去,封闭神庙,今日之事不得外传。” 她沉吟片刻:“派人去请大巫祝前来,朕要亲自问卜。” 当她独自一人站在神庙前时,却忍不住再次打开请柬,嘴角上扬。 “神宫……如果能得神明庇护,我南疆何愁打不过中原铁骑?” 相同的场景,在各国皇宫同时上演。 恐慌、猜疑、激动、期待……种种情绪在各国蔓延。 但三日期限將至之时,所有皇帝都紧锣密鼓的准备著。 进献的礼物装了又卸,卸了又装,谁也不知道,面对真正的神明,应该献上怎样的礼物。 隨行的人员名单也是改了又改,既怕失了体面,又怕触怒神明。 终於,第三日午时,万眾瞩目的时间到了。 各国皇帝不约而同地带著隨行人员,安静的站在静室,期待著神跡出现。 时间一到,请柬突然化作一道金光,將皇帝笼罩,下一刻,便从原地消失不见。 当诸位皇帝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已站在一座白玉铺就的广场之上,周围云雾繚绕,仙鹤翔集。 前方,巍峨的仙宫在云中若隱若现,让站在它面前的人类,深觉自己的渺小。 “这……这里就是神宫?!”西凉王喃喃自语,语气震撼。 南疆帝忍不住想握住腰间掛的短匕,却发现身上的武器全部消失不见。 沈意秋抬头,看著巍峨的仙宫,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旁边,其他国家的皇帝突然发现只有他们自己来到了这里,隨行人员一个都不见。 就在这时,一道温和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欢迎诸位来到神宫。” 云渡川站在主殿外的台阶之上,百草仙子笑盈盈得站在他的身旁。 第88章 藏书阁 “仙……仙人!”皇帝们见到二人纷纷献礼。 云渡川点了点头,转身在前面引路,“诸位,跟我来。” 百草仙子蹦噠到沈意秋面前:“你就是人皇?你好,我是百草仙子。” 沈意秋一愣,没想到神宫仙子竟然知道她。 是玄女娘娘提过她吗? 她心中一暖,不顾周围其他皇帝要喷火的眼睛,直接点头。 “是,我叫沈意秋。”她抿唇笑了笑:“应当就是您口中的人皇。” 人皇!!! 这两个字如九天惊雷,给其他皇帝带来的阴影不亚於天降巨石。 仙人钦定的人皇,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神明是站在大周那边的啊!!! 他们要如何与天斗? 难道真的就要认命了吗? 南疆帝抬头仔细打量著沈意秋,眼中情绪翻涌。 为什么?凭什么? 大家都是女帝,凭什么你就是天定的人皇?! 她用力闭了闭眼,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不甘与妒意,才能维持住表面的平静,不让自己当场失態。 “好了,百草。”云渡川笑著开口:“別忘了娘娘的任务。” 百草嘟了嘟嘴,“我才不会忘记呢。” 她对著云渡川做了个鬼脸,语气骄傲:“我可是娘娘最贴心的小棉袄!” 原来神宫仙子也有如此活泼的性格啊。 天定人皇的事情他们现在也无能为力,只有后面回到自己的国家才能想对策,当务之急还是神宫更为重要。 百草活泼的性格,无疑让所有人心中紧张的情绪有所缓解。 就在此时,“砰”一声巨响。 眾人惊愕望去,只见一个身著青色道袍的年轻男子,竟如同失重般从半空中直直摔落下来,重重砸在地面上。 他齜牙咧嘴地揉著屁股,踉蹌地站起来,对著摔来的方向双手交叠,行了个诸位皇帝从未见过的礼。 “凌长老,弟子愚钝,实在是没有学会这一招。” 半空中,一道漆黑的身影无声无息地浮现。 他长发披散,不加束缚,手中抱著一柄长剑,面无表情的盯著下方,缓缓吐出一个字。 “蠢。” 青衣弟子露出一个尷尬又討好的表情:“弟子一定勤加练习!” 百草仙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凌无绝,你又在教导弟子了吗?是不是很难教呀?哈哈哈。” 凌无绝冷著一张脸,没有说话,连眼皮都没有动一下。 旁边,云渡川无奈地摇了摇头,对著皇帝们说道: “诸位见笑了,此刻正是神宫弟子修习午课的时间,偶有弟子演练术法失手,也是常事。” 百草仙子收回视线,用只有近处几人能听到的音量,暗暗嘀咕了一句:“死冰块脸。” 然后她荣幸的收穫了冰块脸冷漠地一瞥。 百草仙子默默做了个把嘴闭上的动作。 南疆帝和西凉王相视一眼,他们二人早就相识,一眼便知对方的想法。 怪不得没怎么看到其他仙人,原来都去上午课了。 修仙啊,真是让人嚮往而期待呢。 沈意秋眼中掠过一丝笑意,玄女娘娘的神族,原来是这般模样的。 宋寻真的神识时刻注意著这里,看到大家完美的配合,不禁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百草和云渡川的演技真不错啊,自然又生动。 还有那位友情出演的家僕卡弟子,表现也可圈可点。 甚至,连凌无绝的表现都超出了预期。 原本她还担心,凌无绝这朵蘑菇不会配合,没想到,他除了有些社恐以外,还是非常听话嘛。 本来,她是打算直接让神宫在百姓面前显圣,广邀天下人前往神宫。 只是她数来数去,发现家族里除了她自己,也不过才几十个人,要维持一座神宫的运转和接待,实在是捉襟见肘。 再加上沈意秋还见过梅祈安和云诺,所以她们两个人就不能担任其他职务了,相当於又少了两个人手。 而且,家族中很多地方都是贴图,不能让別人看到,能面对眾人开放的地方不算多。 没办法,只能计划调整,先邀各国皇帝这群vip了,大不了走的时候,给所有人表演一个神宫离世的轰动场景。 另一边,云渡川和百草已经带著各位皇帝前往藏书阁,凌无绝一个闪身,拎起地上的青衣弟子,消失不见。 在无人的僻静角落,凌无绝一把放开人,自己回山谷里蹲蘑菇了。 沈意秋步履从容,目光却忍不住细细打量四周。 西凉王和南疆帝等人也是目不暇接,既惊嘆於神宫的宏伟气象,又暗自揣摩著前方两位仙人的身份与修为。 走不知多久,一座巍峨古朴的殿阁出现在云雾深处。 殿阁匾额上书三个大字,眾人虽不识其形,却能明其意——藏书阁。 “此地乃神宫藏书之所,”云渡川在阁楼前停下脚步,回身面向诸位帝王,声音平和: “內藏典籍包罗万象,不仅有修行妙法,亦有治国安邦、农耕水利、医药百工之术。” 此言一出,诸位皇帝眼中顿时爆发出惊人的光彩! 修行妙法?! 若他们能修行…… 只是他们还来不及惊喜,百草仙子就接过了话茬: “凡人没有仙根,不可修仙的哦,修行妙法对你们没什么用呢,你们到时候看其他的书就好了。” 她含笑目光扫过眾人渴望而忐忑的脸庞。 “玄女娘娘慈悲,在藏书阁中收录各界凡书,不过意在福泽苍生,此间凡俗技艺典籍,诸位皆可借阅抄录。” “不过,”她指了指大门里面,抖了抖身子,“藏书阁的墨焱长老可凶了,你们一定要小心爱护书籍哦,不然他会生气的。” 云渡川轻轻推开藏书阁厚重的木门,一股混合著墨香与岁月沉淀的气息扑面而来。 门內光线柔和,无数书架高耸入云,层层叠叠的看不到尽头。 书架上典籍琳琅满目,有些甚至悬浮空中。 “龙!有龙!!!” 一名小国皇帝不可思议的开口,声音因极度的震惊而变形。 只见一条青色巨龙盘绕在中央樑柱之上,龙鳞在柔和的光线下泛著莹莹光泽。 它微微抬首,金瞳淡淡扫过进门的一眾凡人帝王,鼻息间喷出些许白雾,便又闭目养神。 不少皇帝两股颤颤,几乎要跪拜下去。 百草仙子却笑嘻嘻地摆手: “別怕別怕,那是玄女娘娘的神宠,他平时就喜欢盘在那儿睡觉。” 龙竟然都只是神宠!!! 西凉王强自镇定,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隨著那庞大的龙躯,喉结上下滚动。 南疆帝悄悄握紧了袖中的手,指尖掐得发白。 “肃静!” 就在此时,一道冷漠的声音出现,语气带著浓浓的不悦。 “墨焱长老,奉娘娘法旨,带人间诸位帝王前来观书。”云渡川对著空旷的阁內朗声道。 一道光芒闪过,眾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鬚髮皆白的老者身影,便出现在眾人眼前。 他面容冷酷,眼神锐利如鹰,手中捧著一卷竹简,周身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威严。 墨焱目光扫过眾人,几位皇帝顿觉呼吸一窒,仿佛被无形之力扼住咽喉。 “规矩,都懂?”他声音低沉的问。 百草仙子赶紧补充:“就是不可以损坏书籍,不可以大声喧譁,不可以在里面打架哦!” 墨焱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他看向眾人: “娘娘心怜天下苍生,赐下此等机缘,是望诸位陛下能勤政爱民,以天下苍生为念。” 他语气肃穆,带著警示的意味: “若有人藉此行不义之战,或藏私祸民,则天道有感,必降责罚。” 第89章 过目不忘 眾人被墨焱目光扫过,只觉后背一凉,仿佛被什么不可名状的大恐怖锁定了一样,连呼吸都放轻了。 西凉王看了看身边的人,果然大家的表情都差不多。 做为皇帝,那种所有算计都被人看清的感觉確实难受,他不自由主的垂下眼,想遮住自己的所有情绪。 “谨遵长老教诲。”沈意秋率先回应,姿態恭敬。 其他皇帝也纷纷收敛心神,一一回应。 墨焱不再多言,身影消失不见,跟从未出现一样。 但四周凝滯的空气,和令人心悸的压迫感,却久久不散。 “好啦好啦,大家自行观阅吧。”百草仙子活泼的声音打破了沉默,缓解了有些压抑的氛围。 她指了指那些浩瀚的书架,“各类典籍都有区域划分,你们可以根据自己的需要寻找哦。” 云渡川也点了点头,温声道:“晚间神宫有夜宴,届时,我们再来接引诸位。” 神宫夜宴?! 所有人眼中都闪过惊喜的神色,没想到今天不仅能看到天书,还能吃到神仙吃的食物。 好啊好啊,真是天大的好事! 百草仙子对她们挥了挥手,转眼间和云渡川一起消失不见。 诸位皇帝也按耐不住,四散开来,迫不及待的走向书架。 只是路过中央樑柱上盘旋的青龙时,心中还是有些恐惧。 虽然他们都自詡真龙天子,毕竟本质上还是人,真龙当前,自然拘谨。 藏书阁书架区域划分明显,分別標有农桑、水利、工造、医道、治世等等……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但所有人的视线都不由自主的落到了修行功法上面。 沈意秋的手收了又握,握了又收。 她是所有人中唯一一个真的见过仙家斗法之人,修行功法对她的吸引力不可谓不大。 可她清楚的记得离开前仙人所言,凡人不具仙根,无法修炼。 她看著修仙功法半晌,强忍著挪开视线,率先走到了凡书面前。 “別看了,仙人已经说过了,我们不能修炼,別白白浪费时间了。” 说完,她在治世和农桑面前犹豫了片刻,选择了农桑。 她深知,民以食为天,大周虽然强大,但是连年乾旱导致大周食物短缺,作为皇帝,她必须以民为本。 眾人听见她的话,都有些沉默。 南疆帝冷笑道:“周帝是人皇,跟我们確实不一样,倒是拿得起放得下。” 她这话说的阴阳怪气,沈意秋也不生气,从书架间抽出了一本《齐民要术》,慢悠悠的翻开书页。 “你们要是愿意像哈巴狗一样对著不能修炼的书流口水,我也没办法。” “你!”西凉王恼怒出声。 樑柱上的青龙喷出一口气,不悦的睁开眼睛:“安静一点,別打扰龙睡觉。” 我去,龙原来真的会说话啊! 眾人被嚇了一跳,下意识闭上了嘴,也不敢再爭吵了。 看著修仙功法,大家虽心有不舍,但还是散开,寻找自己需要的书籍。 西凉王压下怒气,逕自走向了工造区域,他早就对大周的军械垂涎不已,如今既然有了机会,自然不能放过。 他冷冷的瞥了一眼沈意秋,总有一天,他西凉会彻底將大周踩在脚下,就算大周有天定人皇也不例外,大周又不能世世代代,都是天定的人皇! 南疆帝拍了拍西凉王,对他摇了摇头,让他压抑自己的火气。 然后,绕过西凉王去往了医道区域,南疆多瘴气毒物,若有神医妙术,必能强国健民。 沈意秋越看齐民要术越心惊,瞳孔都有些扩大。 书中记载的轮作之法、堆肥之术,精妙绝伦,远非大周如今现有的水平。 她又忍不住抽出了《水利工程图解》、《冶金精要》,看得手心都不禁沁出了冷汗。 这些典籍若被大周尽数得去,並加以推行,国力必將突飞猛涨,何愁不能一统天下?! 书籍翻动的声音沙沙作响,每个人的脸上都红光满面,激动不已,有些小国的皇帝翻书的手都在颤抖。 忽然,一声闷响,眾人循声望去,一个小国的皇帝手中一本薄薄的册子都掉到了地上。 但他整个人恍若未觉,眼睛发直的盯著前方的虚空,身体微微颤抖。 那册子封面古朴,上面只写了几个大字—《世界舆图预览》 旁边的西凉王好奇心起,悄悄走近,弯腰想替他將册子捡起来。 只是他的目光扫过翻开的那一页时,整个人也如遭雷击,停在了原地。 那上面绘製著一幅他们从未见过的地图,地域之辽阔,让人震撼。 他们所在的这片大陆,被称为东洲,在这张地图上,不过才小小一隅! 地图上面还有细密的小字標註著:此乃小千世界·玄苍大陆凡界东洲图。 小千世界?玄苍大陆?东洲? 这几个词,每一个都给他带来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自己穷尽一生,辛苦征战的地域,原来在真正的天地面前,竟然只是这么小的一块地方。 “这……这才是真正的世界吗?”西凉王声音乾涩,喃喃自语。 其他皇帝也被惊动,都围了过来,看到那张图,所有人的脸色都剧变。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此间所见,不过沧海一粟。” 青龙已经被他们彻底吵醒,睁著金瞳,开口说道。 它目光扫过下方一张张惊疑不定的面孔。 “玄女娘娘曾言,帝王之心,当容山河,纳百川,不惧天地,尔等还需修行才是。” 青龙身体一晃,也从藏书阁中消失不见。 凡人没有看见,青龙像个大泥鰍一样,唰的一下窜了出去。 它现在还只是残魂状態,没有肉身,能不动用灵力就不动用。 “嘿嘿嘿……龙真是太牛了,龙竟然说出了人类那么大的道理。” 它跑到宋寻真身边,撒娇打滚,想让主人猛猛夸它。 宋寻真笑得不行,拍拍它的大脑袋:“唔……我们青砚真棒。” 青砚摇晃著龙尾,金瞳里面亮晶晶的。 第90章 神宫夜宴 宋寻真透过神识,看著藏书阁內发生的一切,嘴角上扬的弧度越来越大。 今天的效果確实非常不错。 先以人皇之名,敲打眾人,再以青龙和墨焱立威,最后用浩瀚书海和真实寰宇,破其心防,拓其眼界。 恩威並施,破立结合。 这些人间帝王的心,算是彻底被她拿捏了。 藏书阁內,皇帝们相互对视一眼,之前的勾心斗角,在此刻显得无比的幼稚和狭隘。 人皇之名对比这广阔天地,似乎也在一瞬间变得渺小了起来。 南疆帝看著沈意秋,嘴唇动了动,最终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心態已经彻底发生了变化。 西凉王捡起地上的书册,將其放回原位,默默走向了其他西凉需要的书籍面前。 藏书阁內恢復了寧静,只余下更加专注的翻阅声。 沈意秋此时已经看完了第二本,她惊讶的发现,在神宫的藏书阁內看书,与在凡间完全不一样。 就仿佛自动学会了过目不忘的本领一样,只要看过一遍,就能將书中內容牢牢记住。 不只是她,其他人也已经发现了这个福利,几乎都是如饥似渴的快速翻著书,力求一个字也不错过。 不知过了多久,云渡川与百草仙子的身影再次出现在藏书阁。 “诸位,观书时间已到,请隨我等前往瑶台,玄女娘娘已让人备下夜宴。”他的声音打破了藏书阁內的平静。 诸位帝王这才恍然回过神,发现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去,夜幕上点缀著点点繁星。 他们依依不捨地放下手中典籍,眼睛却还黏在书上。 今日所见所闻,已经彻底顛覆了他们的认知。 跟隨两位仙人走出藏书阁,夜幕下的神宫显得更加神秘威严。 廊檐上悬掛的宫灯,无火自亮,照的四周犹如白昼。 玉石铺成的道路,自动散发著温润的白光,照亮了脚下的路。 百草仙子蹦噠著走在前面,开心的说:“今天的宴会,可是娘娘特別吩咐准备的,你们有口福了!” 绕过高耸入云的主殿,一片开阔的瑶台映入眼帘。 瑶台悬浮於云海之上,四周围著白玉栏杆,台上摆放著数张案几,连桌子上的盘子都是玉做的。 但最引人注目的,还是瑶台中央那片光滑的区域,看著既像舞台,又像祭坛。 诸位皇帝被引到相应的席位坐下,刚刚坐好,便闻到了一股香气,说不清是怎样的香,但他们確信自己从未闻过。 “这是琼浆玉露。”云渡川抬手一挥,桌上的玉壶,便自己飞起来,给每个人倒上了一杯透明的液体。 “采自崑崙之巔的仙露,饮之可延年益寿,清心明目。” 延年益寿?! 西凉王迫不及待地举杯一饮而尽,顿时觉得一股清凉之气从喉间直下腹中,腰部一直隱隱作痛的暗伤立马不疼了,不由惊嘆连连: “果真仙家妙品!” 南疆帝小口啜饮,只觉唇齿留香,精神为之一振,连日来的焦虑都缓解不少。 沈意秋细细品味,眼神却时不时扫向台前,最后还是忍不住,对看起来好说话一点的百草仙子询问: “仙子,玄女娘娘今日不来参加宴席吗?” 百草仙子闻言,惊讶的看了她一眼:“娘娘时间宝贵,宴请凡间帝王,怎配娘娘亲自出席?” 沈意秋闻言微微一愣,在座的其他皇帝也沉默了下来。 是啊,他们是自己国家最尊贵的人,但在神明面前,不过螻蚁,神明怎会低头多看螻蚁一眼呢? 就在这时,一群身著霓裳的仙子飘然而至,每人手中托著精致的玉盘,盘中盛放著各式灵膳。 “这是清蒸灵鲤,取自天河,这是红烧玉笋,生於崑崙,这是灵芝燉雪鸽,补气养元……”百草仙子如数家珍地介绍著。 每一道菜都色香味俱全,更带著淡淡的灵气,让这些平日里吃惯山珍海味的皇帝们都忍不住食指大动。 酒过三巡,席上的氛围渐渐轻鬆了下来。 忽然,一阵悠扬的乐声不知从何处响起,似簫非簫,似琴非琴,空灵悦耳。 想来也是,神宫的乐曲,自然跟凡界不同,没看到人,就有声音,真高级。 白糰子捣鼓著它幻化出来的音响,將声音越调越大。 “助兴的节目要开始啦!”百草仙子拍手笑道。 十余名身著奇异服饰的仙子飘然飞至中央舞台,她们的衣裙不像传统宫装那般宽大,反而贴身显形,色彩斑斕,在灯光下闪著细碎的光芒。 乐声节奏忽然加快,仙子们隨之起舞,动作整齐划一却又灵动非常。 她们时而排成一线,时而散作满天星,舞步轻快,手臂动作乾净利落。 “这舞姿……” 西凉王看得目不转睛,“与我西凉胡旋舞有几分相似,却又更加精妙。” 接著,舞风突变,一位领舞的仙子自队伍中翩然跃出,她的舞姿柔美中带著力量,连续数个旋转后,竟凭空悬浮而起。 “飞天!这是真正的飞天舞!”一位小国皇帝失声惊呼。 更令人惊讶的是,舞台后方忽然亮起七彩光芒,投射在仙子们身上,隨著她们的舞动变换著顏色和形状,时而如繁花盛开,时而如星河璀璨。 神宫舞蹈,果然非凡! 宋寻真隱在暗处,看著皇帝们目瞪口呆的表情,忍不住轻笑。 白糰子跳到她的肩膀上:“宿主,这射灯效果真不错,还是你们现代会玩。” 宋寻真扬了扬眉梢,不无得意的说:“那是当然了,而且这些舞蹈我可是借鑑了女团舞和古典舞,自然能闪瞎他们的眼睛。” 一曲终了,仙子们飘然退场,皇帝们仍沉浸在震撼中,久久不能回神。 一位小国君主忍不住低声对邻座感嘆:“与此等仙姿相比,凡间舞乐,实难入目矣。” 邻座肯定点头,回味不已。 宋寻真摸了摸下巴,想到后面要上场的舞蹈,忍不住勾起了唇角。 仙子们下去后,一群年轻男子突然上场。 这群男子身形健美,肌肉线条流畅分明,仅以轻纱蔽体,朦朧的灯光打在肌肉上,更显阳刚与力量之美。 他们隨著骤然变化的鼓点起舞,动作充满了原始的张力与野性,每一次腾挪跳跃都展现出惊人的爆发力。 在座的两位女帝此刻也不禁微微睁大了眼睛。 南疆帝甚至不自觉地坐直了身子,目光追隨著领舞那名男子賁张的背肌线条。 不愧是神宫啊,玄女娘娘可真会享受。 学习,非常值得学习!!! 她们看得开心,但在场的诸位男帝们,表情微微一变,不自由主的张大了嘴。 这这这…… 男子怎可袒胸露乳,给人跳舞助兴? 第91章 神宫恩赐 瑶台之上,鼓点越发急促,舞蹈动作也越来越激烈。 席间一时有些沉默,许多人下意识端起玉杯喝了一口,自己给自己压压惊。 这要是在凡间,他们怕是早就拂袖而去了,可这里是神宫,神宫不会有错,那有错的就是他们。 难道他们对男女的认知一直是错的? 神仙和他们的观点不一致?! 诸位男帝面色古怪,目光犹疑,既觉有失体统,又担心自己观点与神仙相悖。 最后,强撑著认真看舞台上的表演。 只是看著看著,又忍不住被那充满力量的表演所吸引。 西凉王下意识低头,从衣服里看了看自己腹肌,默默拢紧了衣襟,喉结滚动,显得有些无措。 南疆帝恢復了坐姿,饶有兴味的对身旁的沈意秋说:“此舞当真有意思,別具一格,令人耳目一新。” 沈意秋轻咳了一声,目光扫过舞台上那些充满生命力的躯体,淡淡道: “天地分阴阳,万物有柔刚,神宫气象,非我等凡俗所能揣度。” 她笑了笑:“仙家男子亦有此等风姿,可见凡间种种,確实狭隘。” 南疆帝勾唇,挑了挑眉。 是啊,神宫仙人都做得,凡间男子自然也能做得,谁说跳舞的一定得是女子呢? 百草仙子將眾人表情尽收眼底,笑嘻嘻的说:“此乃力士破阵舞,展现的是天地初开之时的混沌之力与阳刚之气。” 她抬了抬下顎,对著舞台中央意有所指的说: “在神宫,万物皆可入舞,阴阳本自调和,无高下之分。” 她话音刚落,舞台之上,乐声再变,竟然又平和了下来,传来縹緲的丝竹之声。 云雾自瑶台四周裊裊升起,迅速瀰漫开来,將整个舞台笼罩。 云雾间,数道身著流仙裙的身影出现,与男子一起,翩翩起舞。 她们舞姿柔美到了极致,与周遭云雾完美融合。 “这是云霓舞。”云渡川温声介绍:“意在表明,天地至柔之气,亦可承载万物之意。” 一刚一柔,两种截然不同的舞蹈风格,强烈的对比衝击著每一位帝王的心神。 他们忽然深刻得意识到,在神宫,阴阳、刚柔、男女之別好像並不明显,甚至是各司其职,互相包容的。 西凉王看著云雾中柔美的身姿,和男子刚健的肌肉,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 他善於征战,崇尚武力,向来认为,男子阳刚至上,女子柔顺为本。 哪怕曾经,他战场上的劲敌是身为女子的沈意秋,他也认为其不过倒反天罡,不足为惧。 可今日所见…… 他嘆了口气,终於开始怀疑自己过往的认知。 白糰子目瞪口呆,来迴转头看著眾位皇帝不同的表情,傻乎乎的说: “宿主,这就是你之所以让男子上场表演舞蹈的原因吗?你希望能藉此改善一点女子的地位?” 宋寻真点了点头,“能做一点是一点吧,凡界女子地位低下,我希望她们能够过的更好。” 神宫没有男女之別,男女平等,凡界凭什么看不起女子呢? 以后但凡有这个想法的人,都得抬头看看九重天,毕竟,至高无上的玄女娘娘可也是女子。 今日所为,算是为凡界女子,开了一个好头。 宋寻真一挥衣袖,幻化出了一只流光溢彩的金凤,金凤啼鸣,飞过瑶台上空,撒下点点金辉,落到了台下眾人的身上,带来了点点暖意。 百草仙子拍手笑道:“宴席將近尾声,此乃神宫为各位送上的祝福,凤鸣祥瑞,愿诸位治下,国泰民安。” 舞台上云雾隨舞者一同消散,云渡川站起了身:“诸位,宴会就到此为止了。” 诸位皇帝闻言,纷纷起身,心中虽有不舍,但今日所见所闻,已足够震撼。 百草仙子也站起身,目光扫过台下眾人。 那张一直笑盈盈的脸,此刻带上了些许肃穆与威严。 她外表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女,但沉下脸的时候,带来的压迫感,一点也不比其他仙人少。 她一转手腕,掌心出现了一份金光璀璨的帛卷。 “玄女娘娘法旨。” 法旨出现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感受到一股煌煌天威从法旨上传来,威严之深重,逼得皇帝们通通跪了下去。 他们心中大骇,没想到哪怕只是玄女娘娘的法旨,便已经有这般天威,玄女娘娘若本尊降临,会是何等大恐怖之姿。 沈意秋忍不住苦笑,原来玄女娘娘曾经见她,收敛了那么多天威,否则她怕是连抬头看见神顏的资格都没有。 百草仙子打开手中帛卷,声音清晰的传入每个人耳中: “吾有感凡界纷爭不断,黎民时有困苦,故,赐《人道功德策》和《基础锻体诀》,助尔等梳理国运,强健民魄。” “《人道功德策》?”沈意秋轻声重复,眼中有些疑惑。 “不错。”百草仙子开口:“此策並非具体的治国方略,而是一门引导之法。” 她解释道:“其中记载了如何观测国运、民生,以及如何获取人道功德的办法。” “推行仁政,使得国泰民安,风调雨顺,自有功德加持,反哺国运,形成良性循环。” 她似笑非笑地说: “反之,若倒行逆施,祸乱苍生,则国运衰败,必有灾祸。” 眾人闻言,心中惧震,此策可谓是將天命与气运具象化了,这几乎已经將饭餵到了他们嘴边。 “那《基础锻体诀》呢?请仙人解惑!”西凉王急不可耐的询问。 云渡川接口到: “此术为玄女娘娘观摩万界功法后,专为凡人所造,无需仙根,只需持之以恆的练习,便可强健筋骨,增长气力,甚至提升寿命。” 无需仙根,全民可习,增长寿命!!! 这几个词如同惊雷,在所有人脑中炸开,让他们连呼吸都不受控制的变得急促了。 若得此术,何愁没有万世之基? “娘娘仁德!”西凉王率先拜谢,声音激动的都有些发抖。 其余人等也纷纷附和,心情跌宕的难以表达。 第92章 藏货 百草仙子將帛卷轻轻一拋,那帛卷便化作数道金光,停在了每位皇帝面前。 天威散去,皇帝们抬头,便见自己面前立著两本书册,他们满怀激动的接过。 “多谢玄女娘娘恩赐。” 所有人再次叩首,声音激动而虔诚。 宋寻真戳了戳系统:“你为什么一定要把《基础锻体诀》加进去?这玩意儿你从哪儿来的?” 凡界灵气稀薄,哪怕有寥寥几个可以修炼的人,没有指导,还日復一日的被凡界浊气侵蚀,最后也会丧失灵性。 系统为何要做此等吃力不討好之事? 这可和卡池周扒皮的样子不一样。 白糰子扭扭屁股: “嘿嘿嘿……这是我自己的藏货~” 它摸摸自己的脑袋,諂媚的解释道: “我这也是为了我们后面拯救世界做准备嘛,民眾强大了,世界才会更稳固呀。” “你原来还有藏货啊?”宋寻真笑得阴惻惻的。 白糰子手忙脚乱地摆动小爪子:“没有了没有了,我只有这一个东西。” 它可怜兮兮地眨著黑豆豆眼撒娇:“宿主,你要相信我呀~” 宋寻真从它身上移开视线,轻轻一咳,虽然她很確信,系统没有完全说实话。 但是!!! 她发现,自从系统可以从卡池出来之后,总是爱仗著自己长相可爱,就撒娇卖萌。 可恶啊,她偏偏就吃这一套。 她把系统抓起来,使劲揉了一下:“希望如此吧。” 反正系统做的事情只要不损害到她,那她们互帮互助,也没什么问题。 白糰子被揉懵了,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唰一下,整个毛糰子都变粉了: “宿……宿主,你……你怎么能这样!我的贞洁!” 宋寻真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它。 反正揉都揉过了,又没有后悔药。 別说,手感真不错。 与此同时,瑶台上的云渡川开口: “別高兴的太早。” 他声音温润,但说出的內容却像一盆凉水当头浇下。 “法不可轻传,道不可贱卖,尔等既受娘娘恩赐,便当以苍生为念,勤勉治国。” “诸位百年之后,神宫会根据尔等人道功德策的內容,论功行赏,论罪行罚。” 神宫的恩赐並非无条件赐予的,他们需要用成果来证明自己,而人道功德策就是悬在他们脑袋上的利刃,时刻提醒著他们。 眾人闻言,皆是心头一凛,一些小心思算是彻底歇了下去。 百草仙子见状,適时开口,“时辰已到,我送诸位返回人间。” 她一挥手,云雾自脚下升起,托著眾人缓缓升空。 诸位帝王只觉眼前一花,再看清时,已回到了皇宫之中。 “陛下!” 大周皇宫內,原本打算陪同沈意秋一同前往神宫的隨行官员与侍卫不少,但最后唯有皇帝本人凭空消失,这把所有人都嚇得不轻,这两日宫中几乎乱成一团。 如今,看著安然无恙的沈意秋,眾人都不由得长舒了一口气,声音里还带著惊慌: “您终於回来了,您已经消失了整整两天了!” 两天? 沈意秋微微蹙眉,她在神宫藏书阁中翻阅典籍,感觉不过才过去几个时辰,没想到凡间竟已过了两日。 而且这两日她竟未感到丝毫飢饿疲倦,神宫之玄妙,果然远超凡人想像。 她低头,看著手中紧握的两本书册,“朕无事。” 她的面容迅速恢復了往日的沉稳,“传丞相、太尉、御史大夫,即刻前来覲见!” 同样的一幕也在各国皇宫轮番上演。 西凉王回到王庭校场,消失了两天的大王突然出现,惶惶不安的臣子和护卫们几乎要喜极而泣。 西凉王抬起手中书册,眼中精光大亮,对著迎上来的心腹大臣立刻吩咐道: “长生天……不,玄女娘娘降下神諭了!” 南疆帝看著空旷的神庙,再回想神宫见闻,对闻讯赶来的大巫祝说: “神庙重新盖吧。” 她抬头对上神庙中神像的视线:“从今日起,南疆信奉玄女娘娘,为玄女娘娘重建神庙。” 各国皇帝回归,带回了神宫的经歷与玄女娘娘的恩赐,整个天下的暗流,瞬间变得汹涌了起来。 沈意秋的御书房內,灯火通明。 丞相、太尉、御史大夫,三位重臣聆听完皇帝的描述,在传阅那两本书册,皆震惊的无以復加。 “陛下洪福齐天,天佑我大周啊!” 丞相激动的老泪纵横,“得此神术,我大周必能国运昌盛,万世永固!” “《基础锻体诀》若能全军推广……”太尉目光灼灼,语气兴奋。 沈意秋抬手压下他们的激动:“玄女娘娘法旨,须以苍生为念,传令下去,此决全民皆可练。” 御史大夫闻言,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急忙劝諫: “陛下,如此国之重器,怎可交由平民来练?” 沈意秋目光看向他,又看向其他二位重臣赞同的表情,她缓缓说道: “民强则国强,民富则国富,神宫赐法,旨在苍生。” 她陡然加重语气:“怎么,诸位是想让朕违背玄女娘娘法旨?” 三人闻言,脸色骤变,齐齐跪倒在地,额头触地: “臣等惶恐,绝无此意!臣等谨遵玄女娘娘法旨!陛下圣明!” 御书房內做出的决议,以最快的速度变成了通行全国的政令。 由沈意秋亲自监督,工部连夜雕版印刷,《基础锻体诀》被迅速分发至全国。 力求要让最偏远的山村,也能获知这是神授之术。 当晚,沈意秋在寢宫之中,郑重地翻开《人道功德策》,便看见扉页上浮现一行文字: 【推广锻体术,传法於民,功德+10】 果然如此。 她微微一笑,抬头望向天空,玄女娘娘的身影仿佛又出现在眼前。 她一定会担起人皇之职,利用神宫所学,庇护天下苍生,不负娘娘所望。 她身后,沈岁走上前为她披上了一件外套,同她一起享受著这来之不易的寧静。 家族小世界,宋寻真坐在床上,正在进行最后的復盘。 白糰子在床上滚来滚去,哈哈大笑: “宿主,你可真黑啊!” 它嘖嘖称奇: “用那个所谓的人道功德策,让皇帝们免费为你打白工,实际上,那上面数字增多减少,不全在你一念之间吗?” 它爬起来,蹦达到宋寻真身边,“宿主你只需要躺著就能坐收功德和信仰,资本家都没你这么心黑,哈哈哈哈哈~” 宋寻真懒洋洋地瞥了它一眼:“怎么,你有意见?” 第93章 功德策 白糰子立马把脑袋摇的像拨浪鼓: “没有没有,宿主英明神武,宿主最棒!” 它諂媚的凑近,用小爪子给宋寻真捶腿: “我就是觉得宿主太厉害了!这样一来,那些皇上为了功德点,肯定拼了命的推行仁政,发展民生,咱们的功德和信仰还不哗啦啦的来!” 宋寻真勾了勾嘴角,看著任务进度条一点一点的上涨,感受著功德一点点匯入体內的玄女心法,心情大好。 “互利互惠罢了,他们得到他们想要的国力和长寿的希望,我们得到信仰与功德,双贏。” 她现在回想起宴会上的事情都忍不住想笑。 什么琼浆玉露,那不过是云渡川炼的一些强身健体的灵药罢了。 还有什么天河灵鲤、崑崙玉笋,实际上都只是一些凡间常见的普通食材,只是烹飪的时候加入了一些灵气。 不过带给人的好处倒是实打实的,灵膳不仅美味,吃下去还能缓解人体內的浊气,对凡人来说,確实是好东西。 白糰子点头,“嘿嘿……要是这样双贏的事情,以后多来一点就好了。” 它扒拉了一下宿主让墨焱炼的人道功德策的总策,隨即有些惊讶的说: “宿主,沈意秋不愧是人皇,比我们想像中更有魄力和远见,她竟然真的回去之后就立马全民推广了《基础锻体诀》!” 这份决断,可不是每个皇帝都能有的。 “不然为什么她能是人皇。”宋寻真拿过功德策,看著上面的內容,指尖点了点传法於民四个字,突然问系统: “全民可以练习《基础锻体诀》,那十恶不赦的恶人岂不是更囂张了?” 白糰子站起身:“宿主,这是不能避免的事情,就像修仙界,又不是坏蛋就不能修仙了。” 宋寻真蹙了蹙眉,“这不一样,《基础锻体诀》是从我们的手上传出去的。” 白糰子沉默,宿主身上確实有现代大学生特有的特质。 她们的祖国將她们教育的很好,让她们的身上都背著一种叫做社会责任感的东西,哪怕宿主来到修仙界这么久,变得杀伐果断,也没有改变她的內核。 它歪头想了想,黑豆豆眼里的情绪满是认真: “宿主,在大义面前,小义其实没有那么重要。” “世界灾难当前,我们总得放弃一些东西。” 宋寻真握紧了手上的书,没有说话。 ………… 大周皇宫,钦天监。 监正满头大汗的指挥下属调整面前的仪器,整个金属仪器看著既复杂又深奥。 自从陛下从神宫归来,带回了那本玄之又玄的《人道功德策》后,他们钦天监就又多了一项任务——观测虚无縹緲的国运。 这实在是超出了他们的能力范畴,他们只能按照书上的记载一点一点的尝试。 不仅是他们,工部更遭殃,一天又累又兴奋,人都快给整分裂了。 突然,仪器开始晃动,一个小珠子往前移动了一点。 监正猛地扑到仪器面前,眼睛瞪得溜圆: “有反应了,有反应了!快记录下来!国运涨了一点点,哈哈哈哈!” 虽然只有一点点,但確实涨了呀! 他猛地转身,对著手下吼道:“快去稟报陛下!” 消息传到御书房时,沈意秋正在批阅奏摺。 她手上拿著钦天监的密报,唇角露出一丝真切的笑意。 皇天不负有心人,一切都会越来越好。 西凉王庭。 相比大周的有效推广,西凉的情况要复杂的多。 《基础锻体诀》被西凉王视为发展壮大本国的绝佳秘籍,他第一时间召集了麾下最勇猛的武士和心腹大臣,准备先行修炼,组织一支无敌的神选军团。 至於平民? 等他麾下的勇士们练成,横扫大周,完成统一大业之后再说吧。 然而几天过去了,被给予厚望的部落勇士们进展缓慢,除了感觉身体暖洋洋的,力气变大了一些之外,没什么其他太大的变化。 反而是王庭內一名负责餵养战马的奴隶,自己偷偷学了几招,一次不小心展现出了曾经没有的敏捷的力量,引发了小范围的轰动。 消息传到西凉王耳中,他暴怒不已,差点想直接命人把那奴隶给砍了。 区区一个奴隶,竟然敢偷学神赐之法! 只是暴怒之后,他冷静了下来,突然想起了神宫之中仙子所言。 难道……这所谓的全民可练,也包含了奴隶?! 这个认知让他的心中產生了一阵彆扭和抗拒。 南疆国,南疆帝的做法就更直接了。 她將《基础锻体诀》与对玄女娘娘的信仰绑定,宣布只有虔诚信仰玄女娘娘者,才有资格学习神赐之术。 可惜,这引起了国內传统巫祝势力的不满和抵抗,推行的速度反而不如预期的快。 其他小国也是,可谓各有各的想法,各有各的神操作。 家族小世界。 宋寻真將一切看在眼中:“果然,一样的米养百样的人。”她轻声说,並不意外。 白糰子趴在她的膝盖上,玩著自己的爪子: “宿主,有的国家的操作,会让我们的收穫慢得多,要不要稍微提醒他们一下?” 宋寻真摇了摇头,“不用,拔苗不能助长,只有他们自己真正的意识到该怎么做,才能有更好的效果。”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不过,偶尔给他们一些良性竞爭的压力,也不错。” 几天后,看著人道功德册上数据没有任何变化的西凉王和南疆帝,都焦急不已。 就在这时,他们发现扉页上,原本的功德点数旁边,突然出现了一个排行榜。 世界功德区域榜(实时): 大周:87 南疆:3 西凉:0 北漠:0 …… 西凉王:“!!!” 南疆帝:“!!!” 大周竟然已经八十七了?! 他们还在个位数与零蛋徘徊?! 一种难以言喻的紧迫感和压力突然降临,让他们本来就焦躁的心情变得更加烦闷,这下连坐都坐不住了。 西凉王邪火直冒,他看了要看那个刺眼的零,再想一想沈意秋人皇的名头,心中呕的要死。 他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对著帐外吼道:“传令,从今日起,王庭所有部落,包括奴隶全部都给我修炼《基础锻体诀》!全部!!!” 南疆帝则沉默地坐了半晌,才传来大巫祝进行了一次秘密会谈。 不久,南疆的政策也悄然发生了改变。 宋寻真看著总策上,其他国家也开始缓慢爬行的功德点数,扬了扬眉。 “看,这不就捲起来了吗?” 白糰子崇拜的看著她:“哇,宿主你好棒,宿主你最厉害!” 宋寻真伸了个懒腰,欣然接受了系统的夸奖。 现在,该给凡间之行,来个华丽的收尾了。 第94章 神宫离世 数月的时间几乎弹指而过。 这段时间內《基础锻体诀》犹如星星之火,逐渐成为燎原之势,而各位皇帝在神宫中学习的典籍也开始逐步发展。 人民生活水平提高,身体素质提高,一片欣欣向荣之態。 沈意秋策上的功德已经逼近500分大关,並且速度越来越快。 其他国家迫於压力,也开始疯狂追赶,虽然与大周相比仍有差距,但总算摆脱了个位数和零的尷尬。 然而,就在各国逐渐適应了这种变化,並且期待著神諭再次降临的时候,异象突变。 这一日,天气晴朗,太阳高高的悬掛在天空之上。 突然,毫无徵兆的,整个天空都暗了下来。 天空仿佛被一层无形的薄纱覆盖,变得朦朧而飘渺。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抬头看向天空,无数人从家中步入街道,目光惊愕,神情紧张的抬头。 “天怎么暗了?!” “发生什么了?!” “快!快看!那是什么?!” 在无数道惊骇的目光中,天空突然迸发万丈金光,金光逐渐勾勒延展出仙山的轮廓,琼楼玉宇在云雾中若隱若现。 “那……那是?” “神宫!是神宫!!!” “是玄女娘娘显圣了!!!” 皇帝前往神宫,获得神赐之术的事情,早已不是什么秘密,几乎人尽皆知。 而如今,覆盖了整个天空的景象,赫然就是皇帝口中的神宫! 神宫身影庞大无比,几乎覆盖了整个天穹。 无论在哪里,无论从什么地方看,都能看到神宫的正面。 所有人都跪在地上,对著神宫的方向顶礼膜拜,期待神明再次降下神諭。 西凉草原,牧民们看著天空中的景象,纷纷下马,以头触地,口中呢喃著长生天与玄女娘娘的名讳。 南疆雨林,巫祝与平民一头仰望,眼中充满了震撼与虔诚。 紧接著,神宫的景象变得越来越清晰,甚至能够看见其中盘旋的仙鹤,繚绕的云彩,和隱隱约约穿梭在其中的仙人。 就在这时,神宫前方的虚空之中,万道光芒彻底匯聚,组成了一道庞大的神明法相。 那法相端正威严,面容模糊在无数神光之中,看不真切。 但每个人却都能够感受到,法相上传来的俯感眾生,悲悯世人之態。 她头戴珠冠,身披霓裳,身边环绕的日月星辰的虚影,仿佛是宇宙的中心。 “玄女娘娘!是玄女娘娘法相降临!” 无数人高呼跪拜。 沈意秋带著群臣,抬头看著天空中那尊庞大威严的法像,恭敬下拜。 西凉、南疆,乃至於所有国度的君王与人民,此刻都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鸦雀无声,只余下眾人急促的呼吸和搏动的心跳。 天空之中,那尊伟岸的玄女法相,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 仿佛蕴含了宇宙生灭、时间流转,目之所及,万物皆静,眾生俯首。 “吾乃九天玄女。” 神音仿佛自九天之外传来,宏大飘渺而威严,清晰的传进每个人的耳中。 “神宫临世,赐下法门,播撒道种,尔等当勤修不輟,以强己身,以固人道。” 她的声音不含任何感情,语气平淡无波。 “今,缘法已尽,神宫当归返九重天。” “望尔等谨记,天道昭昭,赏善罚恶,勤修功德者,自有福报,倒行逆施者,必遭天谴。” 话音落下,在无数道虔诚目光的注视下,天空中的神宫虚影缓缓上升,变得越来越模糊,越来越远。 那四周云雾翻涌,似乎要將仙山重新隱藏起来。 玄女法相也开始逐渐消失,但在消散之前,她的目光扫过下方苍茫的大地,留下了最后一道神諭: “宋氏神族,监察此界,信仰所在,神恩所及。” 最后一点金光在天际消散,笼罩天穹的薄纱也缓缓褪去,阳光重新洒向大地,仿佛那震撼的一幕从未发生。 然而,整个世界依然沉浸在沉寂之中。 直到过去很久,才有人如梦初醒。 “神宫……离开了?” “玄女娘娘回去了……” “宋氏神族!娘娘说宋氏神族会继续监察人间!” “信仰所在,神恩所及,我们要继续信仰玄女娘娘,信仰神族!” 声浪音渐起,无数人恐慌、失落、茫然之后,陷入了更加汹涌澎湃的信仰狂潮。 如果说之前,神宫的存在还带有一丝传说的色彩,各国皇帝的口述依然可能遭人质疑,那么今日过后,这一切都將不復存在。 元女娘娘是真实存在的! 神宫是真实存在的! 宋氏神族是真实存在的! 《基础锻体诀》当真是神明的恩赐! 这一刻,对於九天玄女以及其所属的宋氏神族的信仰,深深扎根在所有人心中,不可动摇。 大周皇宫,沈意秋缓缓起身,望著恢復如常的天空,眼中燃烧起了更加坚定的火焰。 “娘娘放心,意秋定然不负人皇之名。” 西凉王庭,西凉王握紧了拳头,看著功德册上仍然落后於大周许多的数据,咬牙说道: “传令下去,加快神赐之术的推广,本王不相信,我西凉子民会一直落后!” 南疆帝抬头看著天空,喃喃道: “信仰所在,神恩所及……我明白了。” 家族小世界。 “呼……” 宋寻真深深呼出一口气,面色有些发白,凡界灵气薄弱,她动用如此神通,灵力耗损巨大。 要不是家族小世界本身就是独立的,还能不断从內部给她提供灵力,她也完不成今日这般宏大的景象。 白糰子兴奋地在她身边蹦来蹦去: “发財了发財了,宿主,我们任务又完成了!哈哈哈哈,从来没有这么快过,凡间也太棒了!” 宋寻真擦了擦额上的汗,也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 “后面我们的战场就要重新回到修仙界了。” 她脸上的笑容慢慢变成一抹坏笑: “太虚圣地,我来了~” 第95章 逍遥宗 玄苍大陆,太虚圣地,圣地大殿。 殿內空气紧张,处处透露著肃杀之气。 逍遥宗宗主赵青峰脸色惨白,嘴角还凝著一抹半乾的血跡,他匍匐在地,死死攥著拳头,身体因愤怒和屈辱而微微颤抖。 他身后的几名逍遥宗长老更是人人带伤,衣服都快被血给染红了。 此时,正被一群太虚圣地的弟子围在中间,犹如中之鱉。 玉阶之上,风志平端坐於正中的宝座,不紧不慢地吹了吹杯中的茶叶,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语气平淡的说: “赵宗主,何必如此固执?那崆峒印虽是你宗至宝,但宝物嘛,有德者居之。” 他喝了一口茶,似笑非笑道: “你逍遥宗如今式微,满宗门怕是连个练虚期都拿不出来,留著此宝,不过怀璧有罪,徒惹祸端罢了。” 他放下茶杯,目光终於落在了赵青峰身上,声音诚恳中带著惋惜: “我太虚圣地怜你逍遥宗传承不易,愿以三枚破障丹和太虚圣地百年庇护为条件,换取崆峒印。” “此乃双贏之举,赵宗主是聪明人,应当知道如何选择才对。” “双贏?”赵青峰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声音嘶哑: “圣主,崆峒印乃我宗立宗之根本,既能镇压气运,又能稳定根基,岂是几枚丹药可比?!你此举,与强取豪夺何异?” “放肆!” 风志平还未说话,一名身穿逍遥宗弟子服的男子,站在阶下,对著赵青峰大声呵斥。 赵青峰將通红的目光移向他,看到那张脸,他恨不得扑上去將他狠狠撕碎: “苏州,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竟然为了自己的前途,泄露宗门机密,置宗门上万人性命於不顾!” 赵青峰死死盯著他,眼球几乎都要裂开。 苏州被这样盯著,脸上不自在的闪过一丝慌乱,但隨即又被一股近乎扭曲的得意所取代。 他不仅没有退缩,反而还往前那一步,扬著下巴道: “宗主,您这话就说的太不识时务了,良禽择木而棲,贤臣择主而事!” “太虚圣地作为玄苍大陆魁首,风圣主雄才大略,崆峒印这般至宝,只有在圣地手上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留在我们逍遥宗,不过是让明珠蒙尘!”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自己做出了多么英明神武的决定: “我此举是为了给逍遥宗换取一条生路,是为给上万同门谋一个未来,宗主,你莫要执迷不悟,寒了弟子们的心,也断了逍遥宗的根啊。” “你……你!!!”一名重伤的长老气得浑身发抖,指著苏州,一口鲜血不受控制的喷了出去。 “无耻之徒,宗门待你不薄,你竟如此顛倒黑白,卖宗求荣!” 风志平高坐玉阶之上,饶有兴致的看著这一幕,嘴角勾著一抹若有若无的笑,仿佛下面的人在给他唱大戏。 他抬了抬手,制止了苏州还欲出口的话,目光在赵青峰身上打转。 “赵宗主,你看,连你自家的弟子都明白此等道理,本圣主耐心有限,这崆峒印,你交,还是不交?” 他语气平静,但无形的威压扩散开来,笼罩在整个大殿之上。 赵青峰身体颤抖的厉害,指尖深深插进掌心,鲜血顺著指缝滴滴答答的落下,在地上匯聚成一片深红。 他环视四周,看著身后伤痕累累的长老,看著他们眼中和自己一样的不甘和绝望。 又看向高台上,那仿佛稳操胜券的风志平,以及那叛徒苏州令人作呕的嘴脸。 一股前所未有的悲凉和决绝,涌上了心头。 逍遥宗传承至今,难道今日真的要毁於他手? 立宗之根本,岂能轻易转让他人?! 他缓缓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划过火辣辣的肺叶,剧痛给他带来了一丝清明。 片刻后,他睁开了眼睛,眼中的血丝褪去了一些,只余下毫无波澜的平静。 他慢慢直起了身子,“风圣主。” 赵青峰的声音异常嘶哑,“你说的对,宝物,有德者居之。” 风志平唇角上扬,露出一抹满意的神色。 苏州更是面露喜色,以为宗主终於屈服,自己的大好前途即將到来。 然而,赵青峰接下来的话,却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陡然降到了冰点。 “但我逍遥宗的德,便是寧为玉碎,不为瓦全!” 话音未落,赵青峰的身上猛地爆发出一股狂暴的力量,他的身体犹如充气般鼓胀了起来,皮肤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 “宗主要自爆!” 他身后几位逍遥宗长老失声惊呼,隨即眼中也闪过决然:“妈的,跟他们拼了!” “保护圣主!”太虚圣地的弟子长老们脸色大变,纷纷亮出法宝。 风志平脸上的淡然终於消失,浮现出震怒的神色: “赵清峰,你敢!” 他万万没想到,赵青峰竟刚烈至此,寧愿形神俱灭,也不愿交出崆峒印! “为了逍遥宗!”赵青峰咆哮著,周身灵力彻底失控,刺目的光芒將他吞没,眼看就要彻底爆发。 “唉。” 一声低嘆声响起。 空间剧烈震盪,一股柔和的力量突然出现,抚平了赵青峰暴躁的灵力,大殿之上,令人窒息的威压彻底消失。 清冷的女声自天外传来:“太虚圣地,果然还是如此做派,令天道所不容。” 风志平猛的起身,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震惊与凝重,他目光锐利的直视虚空: “何方高人,驾临我太虚圣地?” 大殿中央,空间如水波般荡漾开来,五道身影凭空出现。 为首者,一袭霓裳羽衣,墨发被金冠高束,周身气势,恍若神仙降临。 她嘴角勾著一抹微笑,饶有兴味的打量著大殿內的情况。 “风圣主,初次见面,我是宋寻真。” 第96章 接一击 “宋、寻、真!” 风志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的这个名字,心臟狂跳。 大殿中的其他几位太虚长老听到这个名字,也脸色巨变。 没想到,宋寻真在玄苍大陆消失了接近一年的时间,再一次出现,竟是在他太虚圣地! 风志平看向她身后,果不其然,是传说中的渡劫巔峰修士梅祈安,以及后来从大乘期升级为渡劫初期的云诺。 不理解,为什么她们升级这么快? 风志平在大乘巔峰已有百年时间,至今仍摸不到升级的门槛,这云诺才出现人前多久?就直接升到渡劫了? 这消息当初差点让他呕死。 只是…… 真正让风志平感受到压迫的不是这两人,而是宋寻真身后的另外两位。 一位身著青衣,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女,以及……她旁边那位身穿黑袍,抱著长剑的男子。 这少女还好,气息温和,或许是身上有什么宝物。 而那名男子,仅仅只是面容冷峻的站在那里,哪怕一言不发,也能让人感受到无法形容的恐怖之气。 看不清,看不透,摸不著,深不可测! 风志平的心沉到了谷底,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笼罩了全身。 宋寻真只是消失了一年,怎么带回来的帮手竟然恐怖至此?! 她回家族干什么了? 莫不是…… 风志平的眼睛微微放大,莫不是成为了家族继承人?! 宋寻真没有理会风志平惊骇的神色,而是漫步到赵青峰面前,屈指一弹,將一股精纯的灵力注入到了他体內。 赵青峰只觉浑身一暖,伤势瞬间恢復了不少,体內暴动的灵力彻底安静了下来。 “多……多谢前辈施以援手!”赵青峰劫后余生,心中满是感激。 他也听说过宋寻真的大名,只是从未见过,今日一见,果然又如传说那般神秘而强大。 “逍遥宗赵青峰?”宋寻真微微点头,“你很不错,寧折不弯,有骨气。” 她转身,看向面色铁青的风志平,脸上笑容渐渐变冷: “看来哪怕时隔一年,太虚圣地依然没有学会什么叫做收敛和低调。” 风志平压下心中惊涛骇浪,明白宋寻真来者不善,只能色厉內荏的道: “宋小姐,此乃我太虚圣地和逍遥宗的私事,与您何干?您带人强闯我圣地重地,难道是想跟我圣地彻底宣战吗?” “私事?强闯?” 宋寻真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容讥讽: “原来仗势欺人,强行强迫他人是私事,圣主果然不同常人。” “至於强闯……”她顿了顿,语气睥睨,面带笑容: “你这太虚圣地,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何须一个闯字?” “狂妄小辈!安敢如此辱我圣地!” 太虚圣地脾气最为火爆的二长老再也按捺不住,怒声暴喝。 虽然他们忌惮宋寻真的实力和背景,但圣地威严不可触碰,他们绝对忍不了如此轻视。 殿內其他几位长老亦是同仇敌愾,几乎同时爆发了灵力。 数道灵力匯入主殿阵法,白光大盛,凝聚成一柄巨剑,对著宋寻真几人当头砸下。 宋寻真站在原地动都没动,丝毫没有要躲的意思。 梅祈安直接伸手一击,青藤破空而出,缠上巨剑。 她隨意的往后一扯,巨剑便仿佛受到了什么强大的攻击,破碎成片片白光,最终彻底消失不见。 “噗!” 几位主持阵法的太虚长老如遭雷击,齐齐吐出一口鲜血,踉蹌后退,阵法的反噬,几乎让他们瞬间重伤。 一招!仅仅只是一招! 破阵伤敌,仿佛轻描淡写。 整个大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风志平面色煞白,只觉得浑身发冷。 平日里只有太虚圣地如此碾压別人的,从来没有人对太虚圣地如此过。 巨大的落差,让他一时都没有反应过来。 宋寻真很满意这个效果,她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风志平惨白的脸上。 “太虚圣地这么多年作威作福惯了,应当也不介意,在下替所有人出一口恶气吧?” 她嘴角笑容渐深,“更何况,我宋氏神族即將出世,自然要这天下河清海晏,秩序井然才是。” 她声音清晰而平静,说出的话一字一句迴荡於眾人耳边。 “故,从今日起,太虚圣地臣服於我宋氏神族,顺者昌,逆者亡。”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大殿內几乎落针可闻,只余下几位重伤长老粗重的喘息。 风志平嘴唇直打哆嗦,恐惧与屈辱交织,几乎要衝垮他的理智。 神族? 他知道宋寻真来自上界隱世家族,却没想到其家族竟以神族为名,这是何等的狂妄,又是何等的底气? 难道真的要臣服吗? 难道太虚圣地,真的要毁在他的手上? 风水轮流转,此刻他算是跟刚才的赵青峰感同身受了。 赵青峰看著眼前这一幕,只觉得解气。 活该!真是报应不爽! 虽然他知道,从今日起,玄苍大陆的天怕是就要变了。 但这玄苍大陆的天由谁来当,无论如何也轮不到他小小的逍遥宗。 那还不如换一个行事正派一点的,至少对他们来说,后面的日子要好过一点。 “宋寻真!” 风志平从喉咙深处挤出低吼,眼中布满血丝,强忍住想要唤醒老祖的衝动: “你当真要与我太虚圣地,不死不休?!” “不死不休?” 宋寻真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说法,轻轻摇头,语气带著一丝怜悯: “风志平,你似乎还没搞清楚状况。” “现在,太虚圣地是生是死,选择权在我手里,不在你。” 她微微抬手,指向那动弹不得的二长老: “比如他,是生是死,只在我一念之间。” 话音落下,二长老脸上瞬间被恐惧占据。 他张了张唇,想要求饶,但在恐惧之下,连声音都无法发出,只能绝望地看著那决定他命运的手指 然而,宋寻真却没有立刻动手。 她將目光转向大殿之外,仿佛能穿透重重殿宇,看到圣地深处那几股正在缓缓甦醒的庞大气息。 “打了小的,老的是不是该出来了?” 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別藏了,再藏下去,你们这圣主和几位长老,怕是真要为圣地捐躯了。” “呵……” 一道冷呵,从圣地禁地深处传来。 紧接著,三道恐怖的气息轰然爆发,直衝云霄! 这一刻,整个中域范围內,所有修士,都心有所感,不约而同地將震惊的目光投向了太虚圣地的方向。 这是发生什么了?! 圣地大殿內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桌椅摆设开始微微震颤。 风志平和几位尚能支撑的长老,感受到这熟悉而强大的气息,眼中顿时爆发出绝处逢生般的希望。 “老祖!是老祖甦醒了!”大长老激动地喊道。 三道流光划破天际,瞬息而至,出现在大殿之中。 为首的太上老祖,面容清瘦,眼神深邃。 他先是扫过殿內狼藉的景象和重伤的长老,最后目光凝重无比地落在凌无绝和百草仙子身上,瞳孔骤然收缩。 以他渡劫中期的修为,竟然完全看不透这两人的深浅。 “三位老祖!” 风志平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躬身行礼,急声稟报,语气中带著委屈与愤懣: “宋寻真她带人强闯圣地,伤我长老,欲要逼迫我圣地臣服!” 大老祖抬手,制止了风志平的话,他看向宋寻真,沉声道: “小友,得饶人处且饶人,你身边虽有高人,但我太虚圣地亦非任人宰割之辈。” 他语气微顿: “今日之事,或许是我圣地门下行事有所差池,但阁下出手是否太过狠绝?” “不若双方各退一步,化干戈为玉帛,如何?” 宋寻真听得想笑。 不愧是圣地呀,事到如今,不仅不反思自身过错,这语气竟还是这般高高在上,带著施捨般的傲慢。 她神色彻底冰冷下来,语气冷漠,直接打断了对方那套虚偽的说辞: “何必在此浪费口舌,行缓兵之计?” 她目光扫过三位老祖,语气隨意得仿佛在决定今晚的菜单: “这样吧,你们三人,可以联手接我身边这位百草仙子一击。” “若能接下,我带人立刻离开。” “若接不下……” 第97章 太虚臣服 宋寻真话音微微一顿,唇角扬起一抹笑意,目光扫过三位面色巨变的太虚老祖,悠悠然开口: “若接不下,太虚圣地上下,便立下天道誓言,永世臣服於我宋氏神族,听我神族差遣。” “狂妄!!!” 太虚二祖忍无可忍的开口,周身灵气鼓盪,衣袖无风自动,几乎都要控制不住,想直接动手了。 “区区一个小辈,安敢如此辱我太虚!” 太上老祖面色阴沉如水,他死死盯著宋寻真身旁那位看上去人畜无害的少女。 他確实看不透她,但让他们三人联手接她一击,这已经不是轻视,而是彻头彻尾的羞辱了。 “小友,莫要欺人太甚!”他声音低沉,显然强压著怒火。 宋寻真只是懒洋洋的抬了抬下巴,对著百草道: “百草,轻点,別把房子弄塌了,毕竟以后是我们的產业。” 可恶啊,她怎么能狂妄至此! 太虚圣地的人连表情都有些绷不住了,纷纷握紧手上的武器,恨不得不顾一切,衝上去给她来一下。 百草仙子闻言,开心的点了点头,她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百草做事,小姐你放心吧!” 她走上前,站在三位老祖对面,对他们扬起了一个大大的笑。 “准备好了吗?我要来了哦~” 她直接伸出手指,对著三位老祖的方向轻轻一弹。 一道嫩绿色的光团从她指尖弹出,像是蒲公英的种子般,晃晃悠悠地飘向他们。 然而,就是这看似无害的光团,却让三位老祖瞬间头皮发麻,连灵魂都感到了战慄。 这光团里,不仅蕴含著无与伦比的力量,甚至还隱隱夹杂著法则之力! 这根本就不是此界能拥有的力量! 三人呼吸急促,面色灰白地相视一眼。 拼了! 只要……只要能接住这一击,太虚圣地就安全了! “联手!” 大长老嘶声怒吼,周身力量没有任何保留,全部汹涌而出。 其余二人瞬间跟他一起,站成三角阵型,拿出了毕生功力,三道磅礴如海的灵力匯聚在一起,组成的一面厚重的光盾。 甚至,他们都掏出了自己所有能帮忙的法宝灵器,悬浮於光盾之前。 这是太虚圣地的镇派防御绝学,传说可以接下半仙全力一击的太虚玄光壁。 那嫩绿色的光团,轻飘飘地碰到了光盾之上。 “咔嚓……” 细微的碎裂声响起,那光盾如同镜面般开始破碎,周围的法宝灵器光芒大涨,全部涌向光盾之上。 但没有任何用,凝聚了三位太虚渡劫老祖毕生修为的光盾,哪怕有那么多法宝的保护,在那小小的光团面前,依然跟纸糊的一样。 裂纹以光点为中心,瞬间蔓延到了整个盾面。 “轰!” 光盾轰然炸裂,碎成漫天光雨。 三位老祖如遭重击,齐齐喷出一大口鲜血,身形如同断了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狠狠地撞在了大殿的墙壁之上。 一击,又只是一击! 三位渡劫中期的老祖,加上太虚镇派绝学,甚至还有这么多法宝灵器护体。 联手之下,竟然还是败的如此彻底,如此乾脆。 大殿死寂一片,所有人的表情都是一片空白,茫然无措。 风志平和太虚圣地的眾人,脸上的希望彻底凝固,只余下无尽的绝望和恐慌。 他们最大的倚仗,圣地最后的底蕴,在对方手中,竟然连一击都接不下。 赵青峰和逍遥宗长老们震撼得无以復加,他们知道宋寻真很强,但没想到她会强到这种程度啊! 这已经不是他们能理解的范畴了。 他们深深地咽了口唾沫,才能勉强压一下,想要脱口而出的脏话。 百草仙子收回手指,转身看向宋寻真,眼中明晃晃写著——想要夸奖。 宋寻真对她招招手,她屁顛顛地跑到宋寻真身边,抬头期待得看著她。 宋寻真笑著说:“我们百草真棒。” 百草用力点头。 对,没错,她就是最棒的! 她悄悄看了一眼旁边跟站桩一样的凌无绝。 对比某个死冰块脸,她简直就是小姐最最最好的贴心小棉袄。 宋寻真漫步走到挣扎著想要爬起,却再次呕出鲜血的太上老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语气平淡无波: “看来,是接不下了。” 大老祖抬起头,脸上再无半分血色,只有一片灰败和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张了张嘴,最终却只化为一声带著无尽苦涩的长嘆。 实力差距,太大了。 大到令人绝望。 他根本不明白,明明上界仙人下界,必须要压缩实力到半仙境,他以为他们有接这一击的实力。 却没想到,这宋家的人仿佛全然不受天道压制,实力没有丝毫受损。 神族…… 难道神族高於天道? 所以才不归天道管制? 他闭上了眼睛: “我……我们……输了。” 太上老祖的声音乾涩沙哑,充满了颓然: “太虚圣地……愿赌服输。” 风志平闻言,身体猛地一颤,最终无力地垂下了头,所有的骄傲和挣扎,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 宋寻真满意地点点头,目光扫过全场所有太虚圣地之人: “既如此,便立下天道誓言吧。” 无人敢反抗,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小心思都是徒劳。 以风志平为首,三位重伤的老祖和长老及核心弟子,面色灰败地以神魂起誓,立下了永世臣服的誓言。 冥冥之中,天道规则的烙印落入他们神魂深处,若有违背,必遭天谴,形神俱灭。 誓言立毕,笼罩在太虚圣地上空的阴云仿佛都沉重了几分。 宋寻真这才转身,看向激动不已的赵青峰等人。 “赵宗主。” “前辈!” 赵青峰连忙躬身,態度无比恭敬。 “逍遥宗寧折不弯,气节可嘉。” 她冷冷地瞥了风志平一眼: “今日起,逍遥宗受我宋氏神族庇护,崆峒印乃你宗之物,自当由你宗保管,我看谁敢再夺?” 风志平浑身一颤,低头不敢言语。 赵青峰和几位长老顿时热泪盈眶,激动得难以自持,纷纷跪拜下去: “多谢前辈!多谢神族恩德!逍遥宗上下,永感大恩!” 宋寻真没有回他的话,抬头看向太虚圣地外的广场,庞大的神识一瞬间向外铺展,越过中域,朝辽远的方向呼啸而去: “告玄苍大陆眾生:宋氏神族,不日將正式出世,重整乾坤,再立秩序。” “凡玄苍大陆之上,圣地、宗门、世家,无论大小强弱,限尔等三月之內,遣使至中域原太虚圣地,现神族前行宫问道宫覲见,宣誓臣服!” “顺我神族者,可得指引,享安寧,窥大道。” “逆我神族者,便是与天道为敌,盪山平宗,身死道消,勿谓言之不预” 第98章 新秩序 宋寻真的声音不大,却清晰的迴荡於玄苍大陆眾人的耳边,如同洪流冲向四面八方。 从极北冰原的蛮荒部落,到南海之滨的散修岛屿,从东域直达西域,覆盖了整个玄苍。 无数修士,无论修为高低,此刻都惊愕抬头,感受到耳边传来的,代表威慑与强权的话语,表情震惊。 太虚圣地內,赵青峰等人激动得浑身颤抖。 他们知道,从这一刻起,玄苍大陆的天,彻底变了。 而他们逍遥宗,竟阴差阳错地成为了这场巨变中,第一个得到神族公开庇护的宗门,这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机缘。 风志平与三位太虚老祖面如死灰,听著那响彻玄苍的宣告,最后一丝侥倖也彻底熄灭。 前行宫…… 太虚圣地千载基业,顷刻间已易主,沦为神族降临世间的一个临时据点。 而他们,成了第一批宣誓效忠的僕从。 宋寻真收回神识,表情有些冷漠。 白糰子从卡池中探出头来,有些惊讶於宿主竟然做的如此直接: “宿主,你这阵势,嚇了我一跳。” 宋寻真短促的笑了一下: “为什么?” 她看著脑海中白糰子的身影,沉默了一瞬: “不是你把我推到这个位置上的吗?信仰、功德……” 她微笑道:“修仙界,唯有强权之下,才会彻底臣服,交付信仰,不信你瞧——” 她抬头看向赵青峰,“赵宗主。” “晚辈在!”赵青峰连忙应声,姿態放得极低。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问道宫初立,需人打理,逍遥宗既受庇护,便暂留此地,协助管理日常事务,接待日后前来覲见的各方势力。” 赵青峰心中狂喜,这分明是给了逍遥宗莫大的权柄和地位啊! 他强压激动,深深一拜: “谨遵前辈法旨!逍遥宗必竭尽全力,不负神族所託!” 白糰子挠了挠头,有些小懵逼。 它不明白,为什么宿主对凡界和修仙界完全是两种態度? 不都是人吗?为什么採用的方法完全不一样? 宋寻真不再多言,目光转向风志平等人。 “你等既已立誓,便需恪尽职守,太虚圣地原有架构暂且保留,负责维持外围秩序,听候赵宗主调遣。” 风志平与三位老祖心中苦涩,却不得不低头应诺: “是,主人。” 形势比人强,他们如今生死皆繫於宋寻真一念之间,连反抗的念头都无法升起。 ……………… 中域,瑶池圣地。 泠心倚在软榻上,指尖缠绕著一缕如墨的青丝。 当宋寻真霸道的宣誓传入她耳中时,她的动作微微一顿。 殿外隱约传来弟子们压抑的惊呼和骚动,侍立在旁的几位心腹长老面色骤变,目光齐刷刷投向软榻上的圣主,等待著她的决断。 泠心那双好看的凤眸一亮,嘴角漾开一抹玩味的笑: “宋氏神宫、问道宫、臣服……” 她声音慵懒沙哑:“真是……比我想像中有趣的多呢。” “圣主!” 李长老忍不住上前一步,语气急切: “太虚圣地顷刻易主,三位渡劫中期的老祖不堪一击,此等实力,已非玄苍任何势力所能抗衡!我们需立即……” “立即什么?” 泠心轻轻打断她,將目光落在长老焦急的脸上: “立即召集人马,商討是战是降?还是像无头苍蝇一样,与其他几家秘密串联?” 她低低地笑了起来,肩头微颤,带著一种漫不经心的魅惑: “李长老,你呀,总是这般沉不住气。” 她支起上半身,纱衣滑落,露出精致的锁骨,目光扫过在场眾人: “你们难道还没看明白吗?这位宋小姐,行事风格霸道直接,她要的不是试探,不是妥协,而是彻底的臣服。” 她笑意深深: “太虚圣地就是最好的杀鸡儆猴的例子,我们瑶池,难道要去做下一只被杀的鸡?” 另一位长老皱眉道:“可难道我们就如此轻易……” “轻易?” 泠心唇角勾起一抹诡秘的弧度: “谁说臣服,就一定是坏事?玄苍这潭死水,被一个拥有绝对力量的存在强行打破旧秩序,对我们而言,又怎么不算是机遇?” 她重新倚回软榻,不容置疑的道:“传我的命令。” 所有长老立刻屏息凝神。 她红唇轻启,缓缓开口: “三月之后,本圣主將亲赴问道宫,代表瑶池圣地,向宋氏神族宣誓效忠。” 长老们面面相覷,最终都躬身应道:“谨遵圣主法旨!” 凌霄圣地。 主殿內,圣主萧寒云负手立於窗前,身形挺拔如松,周身气息冷冽,仿佛万年不化的寒冰。 “圣主,这……这太虚就这样败了?”大长老不可思议的喃喃道。 距他们感受到太虚三位老祖出世,到现在才过多久? 就这么败了?! 萧寒云没有说话,面色有些沉重。 另一边的二长老皱著眉头:“可这宋寻真也太囂张了,竟然要整个玄苍大陆表示臣服!” “对啊,我凌霄圣地傲立玄苍千载,难道真的要屈居人下吗?” 大殿之下,吵吵嚷嚷,不同的人,不同的看法,一瞬间跟菜市场没什么区別。 “够了。” 萧寒云缓缓转身,面容冷峻:“泠心怎么说?” 大长老拱手道:“瑶池圣主三月后將前往问道宫。” 萧寒云垂下眼睫,阳光从窗外打在他半边侧脸上,仿佛连人都温柔了一些。 “准备吧,我们和瑶池一同前往。” “这……” 几位长老相视一眼,最终退了出去。 天机阁,明空端著茶杯,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歪了歪头。 “哇塞,我总算等到了!” 她想起师傅飞升前对她说的话: “天下大劫將至,潜龙出渊,凤鸣九天,变数已至,这一线生机,蕴含其中啊。” 从她为宋寻真推演命数开始,她便有所预感,师傅口中的人就是宋寻真! 果不其然。 她猛地放下茶杯,对著空无一人的殿外喊道: “天机阁即日起封闭山门,谢绝一切外客,同时,准备好最隆重的贺仪,三月后,本阁主要亲赴中域问道宫,拜见神族!” 一时之间,玄苍大陆风起云涌,无数势力因宋寻真的话而震动。 各个散修奔走相告,议论纷纷。 “神族出世,要重整秩序!这是天大的机会啊!” “连太虚圣地都跪了,我们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快去中域!哪怕不能直接覲见,能在问道宫外围混个脸熟也是好的!” “新的时代来了!抓住机遇,说不定就能一飞冲天!” 宋寻真的宣告,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玄苍大陆激起了千层巨浪。 它意味著,旧的秩序正在崩塌,新的格局正在孕育。 然而,在这片沸腾与喧囂之下,一些不为人知的阴暗角落,也悄然產生了变化。 西域幽冥崖下,黑气翻涌,一双巨大的血红双眼,悄然睁开…… 第99章 不容违背 问道宫的威严,是踩著太虚圣地的脊樑,用鲜血和恐惧交织而成的。 昔日的太虚圣地,大殿门口的大字早就被替换成了问道宫。 太虚圣地眾人气氛紧张,逍遥宗的人心里也憋著一口气,看到太虚圣地的人就心烦。 叛徒苏州被李青峰当著所有人的面一剑抹了脖子,风志平也只是冷哼一声,拂袖而走。 第三日午后,太虚圣地圣子陈冀,正带著几个人清点库房资源。 逍遥宗派来的执事李牧,拿著清单,小心翼翼地核对著。 “这青冥石的数量不对,入库的是三百斤,怎么这里只有二百七十斤?” 李牧指著帐单,询问的声音很柔和。 虽然太虚圣地已经臣服於神族了,但是他们的修为不比太虚,修仙界实力为尊,他们不敌人家,生怕暗地里被报復。 陈冀嗤笑一声,一把夺过帐册,甩在地上,用脚踩住: “李牧,你算个什么东西?你敢来查我太虚库房?那三十斤,小爷我拿去赏人了,你有意见?” 他身后的几名太虚弟子鬨笑起来,表情轻蔑,显然没有將他看在眼里。 李牧面色涨红,气的身子都有些颤抖,但想起宗主的吩咐,他强忍下来,弯腰去捡帐册。 “圣子,这是神族定下的规矩,我们只是按规矩办事。” “规矩?” 陈冀一脚踢开李牧的手,力道之大,让李牧不受控制的踉蹌著后退了几步。 “在这里,实力就是规矩!没有我太虚圣地千年积累,这问道宫就是个空架子,你们逍遥宗不过是一群走了狗屎运的乞丐!” 辱及宗门,李牧再也忍不住,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红血丝:“你!” “我什么我?” 陈冀得寸进尺,直接调动元婴中期的威压朝李牧压去,“跪下道歉,否则今日,我废你修为!” 李牧只有金丹后期,元婴期的威压让他只觉山岳压顶。 膝盖骨骼都在咔嚓作响,但他强忍著没有跪下去,嘴角不受控制的涌出了鲜血。 周围逍遥宗的弟子又惊又怒,但实力不济,没有任何一个人敢上前。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又带著点疑惑的声音,在库房门口响起: “咦,你们在玩什么游戏吗?” 眾人悚然一惊,回头望去,只见百草仙子不知何时站在了哪里,正歪著头,好奇的看著他们。 她今日穿了身嫩绿色的衣裙,看著像不諳世事的邻家少女。 陈冀的威压一滯,面色一变,但只看到百草仙子一个人,他胆色又壮了几分。 虽然百草仙子实力强大,但看起来就很好忽悠,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百草仙子,没什么,我们只是处理一些內部的事情。” 说完,他將目光看向逍遥宗的人,面露威胁之意。 他身后的太虚弟子也赶紧接话: “对对对,只是处理一些小事。” “就是啊,没想到竟然惊动了仙子,哈哈……” 百草没理会他们,走到几乎要瘫软在地的李牧面前,又看了看地上被踩脏的帐册和其他逍遥宗弟子难看的脸色,她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你们在欺负他?”她看著陈冀,语气很肯定。 陈冀心头一紧,强做镇定:“仙子,你误会了,是他……” 百草直接打断了他的话,面色彻底冷了下来: “你们是不是在欺负他,我不在乎,可你们坏了小姐定的规矩。” 她抬起手,隔空掐住了陈冀的脖子: “我绝不允许任何人,忤逆小姐定下的规则。” 做为小姐的贴心小棉袄,她要为小姐扫除一切前进路上的障碍。 “砰!” 陈冀直接被她一把甩飞了出去,砸到了库房外空荡的大道上。 巨大的声响,引得无数的人都看了过来。 百草一字一句的说道: “诸位,看清楚了,但凡敢阳奉阴违者,犹如此獠。” 她一掌拍出,乾脆利落的废了陈冀的丹田。 “不!我的修为!我的元婴!” 陈冀发出悽厉的喊叫,瘫软在地,不可置信地感受著空荡荡的丹田。 不过一息之间,原本元婴中期的陈冀,就变成了一个比普通人还差的废人。 库房周围,落针可闻。 太虚圣地的弟子,面无人色,抖如筛糠。 那几个刚才跟著耀武扬威,肆意鬨笑的人,此刻恨不得將自己埋进地缝里。 百草看也没看地上的陈冀,只是对呆住的李牧笑了笑: “小姐说了,以后谁不守规矩,就让我帮他松松筋骨,你今天做的不错,没有丟脸。” 她又看向那几个噤若寒蝉的太虚弟子,像是在思考一般说: “你们……也想松松筋骨嘛?” “不敢,仙子饶命!” “我等再也不敢了,谨遵神族法旨!” 一群人跪倒一片,嚇得哐哐磕头。 百草满意地点了点头,蹦蹦跳跳地走了,仿佛刚才不过是隨手拍死了一只嗡嗡乱叫的小苍蝇。 然而,这股令人窒息的恐惧,却如瘟疫般迅速蔓延了整个问道宫。 所有人到这时,才清晰的认知到神族的权威。 所谓的太虚圣子,神族想废就废,想杀就杀。 那可是一名年轻的元婴期啊,前途不可限量的天骄,神族却连看都不屑看一眼。 所有的不满和怨懟,在这一刻都消失的无影无踪,连私下都不敢再提一句,没有任何一个人再敢仗势作妖。 等风志平闻讯赶来的时候,陈冀已昏死在地,身下全是鲜血,太虚的弟子,甚至都不敢將他扶去治疗。 风志平见眼前这一幕,浑身巨颤,双目赤红,大乘期的威压不受控制的外泄。 陈冀是他的亲传弟子,是太虚圣地年轻一代的领袖,是他寄予厚望的太虚未来支柱,如今,却如此轻易的被废了! 赵青峰立刻戒备上前,“风圣主,是陈冀先忤逆神族规矩。” 风志平死死的盯著地上被废去修为的爱徒,手背青筋暴起。 滔天的怒火在心中翻涌,却在想起宋寻真时陡然熄灭。 沉默良久,他佝僂下挺直的脊樑,声音沙哑的道: “抬回去……好生照料。” 说罢,抬步离开,每一步都走得沉重无比。 周围的人都鸦雀无声,彻底明白了,在这问道宫中,旧日荣光已如尘埃般散去。 第100章 抉择 问道宫外,无数修士从大陆各个角落涌来。 在以问道宫山门为中心的区域,硬生生堆砌出了一座希望之城。 这座新兴的城池被修士们自发称为朝圣城,每日都有新的屋舍拔地而起,街道上人头攒动,各色遁光如流星般划过天空。 问道茶楼,无数散修都齐聚於此。 “要我说,这神族出世,正是我们散修千载难逢的机会!” 一个满脸虬髯的汉子拍著桌子,“那些大宗门垄断资源几千年,也该换换天了!” 他对面一个女人却连连摇头: “李老三,你想得太简单了,太虚圣地是倒了,可瑶池和凌霄不还在吗?换汤不换药啊。” “这次不一样!” 李老三激动得满脸通红: “神族不是说了吗?顺我神族者,可得指引,享安寧,窥大道,这可是神族亲口许诺的!” 旁边一个书生模样的修士慢悠悠地品著茶: “依我看,神族初来乍到,正是用人之际,若是能抓住这个机会,我们未来不可限量啊。” 此言一出,大家神情各异,都沉默了下来,不过彼此的想法都差不多。 神族出世,统一玄苍,一旦能够跟神族搭上关係,哪怕只是成为最普通的杂役弟子,也会一步登天,平步青云。 所以,没有一个人愿意放弃此次机缘,纷纷踏上了前往问道宫的路程,哪怕问道宫没有让他们前去拜见。 玄苍大陆的所有势力都闻风而动,浩浩荡荡的岂止数亿之多。 竞爭之激烈,可谓世间罕见。 想要在这数亿人之中杀出重围,得神族青睞,简直就是难於上青天。 就在此时,茶楼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快看,狂澜宗的车驾!” 眾人纷纷涌到窗边,只见九只灵兽拉著一架华美车輦从空中缓缓降落,径直停在朝圣城正中。 茶楼里顿时炸开了锅。 “狂澜宗主亲自来了!” “这才过去多久啊,不是说好三个月之期吗?” “看来狂澜宗是铁了心要抱紧神族的大腿了。” 要知道,狂澜宗可是南域最强大的宗门,没想到如今竟然屁顛屁顛的跑这么快,生怕慢了別人一步。 茶楼內先前说话的女人咂咂嘴: “看见没?这些顶级势力反应的比谁都快,等我们反应过来,连汤都喝不上了。” 书生却微微一笑: “未必,神族既然要重整乾坤,就不可能只依靠旧有的势力,这才是我们的机会。” 城西的集市上,一个太虚圣地的外门弟子正垂头丧气地摆著摊。 “上好的青冥石,只要五十下品灵晶。”他有气无力地叫卖著。 几个路过的修士停下脚步,其中一人嗤笑道: “哟,这不是太虚圣地的高徒吗?怎么沦落到街头摆摊了?” 那弟子脸色涨红,却不敢反驳。 另一人阴阳怪气道:“人家可是神族的僕从,咱们可惹不起。” “什么僕从,丧家之犬罢了!” 嘲讽声中,太虚弟子死死攥著拳头,恨不得直接扑上去。 曾经,太虚弟子行走在外,谁不敬畏三分? 没想到如今却成了过街老鼠,人人都为了討好神族,跑上来踩他们一脚。 “我要二十颗青冥石。”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 太虚弟子抬头,看见一个逍遥宗弟子站在摊前。 “你……你要买?”他难以置信。 那逍遥宗弟子点点头,取出灵晶: “问道宫要重建库房,正需要这些材料,我们宗主说了,既然同在一宫,就该互相照应。” 太虚弟子怔怔地接过灵晶,眼眶突然有些发热。 城北一处简陋的院落里,几个小宗门的掌门正在密谈。 “张掌门,你说我们该怎么办?三月之期就快到了。”一个矮胖掌门焦急地问。 被称作张掌门的中年修士沉吟道:“神族势大,连太虚都说灭就灭,我们这些小虾米,除了臣服还能如何?” “可万一神族要我们交出宗门秘法呢?”另一个女修担忧道。 眾人顿时沉默。 对很多小宗门来说,祖传的功法就是立宗之本。 “我听说……” 张掌门压低声音: “神族根本看不上我们的功法,逍遥宗宗主的崆峒印,还是神族帮忙从太虚圣地手里拿回来的。” “真有此事?” “千真万確!我有个弟弟的远房侄子的朋友在逍遥宗当差,亲耳所闻!” 眾人面面相覷,眼中都露出热切之色。 如果神族真看不上他们的那点家底,那臣服反而可能是天大的机缘! 问道宫山门外,一个衣衫襤褸的老乞丐坐在角落里,面前摆著个破碗。 偶尔有好心人扔进几块灵石,老乞丐就懒洋洋地点头致谢。 谁也不知道,这个看似普通的老乞丐,实则是隱世多年的散修大能——渡劫中期的醉仙人陆无为。 “有意思,真有意思……” 陆无为眯著眼,打量著来来往往的人群。 “这神族一出世,把什么牛鬼蛇神都炸出来了。” 他慢悠悠地抿了口酒,目光扫过几个隱藏在人群中的身影。 南域的千面妖姬,西域的血刀老魔,甚至还有几个闭死关多年的老怪物…… 这些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物,如今都忍不住现身了。 “天道无常,大道无情啊。” 陆无为喃喃自语,眼中却闪过一丝精光。 连他都不得不承认,这潭死水,確实该搅一搅了。 就在朝圣城暗流涌动之际,城东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一道黑色光柱冲天而起,魔气瞬间笼罩了半边天空。 “是幽冥老祖!” “魔道第一人来了!” “他要挑战神族!” 人群惊恐地四散奔逃,茶楼里的散修们也都衝到窗边,紧张地观望。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那个一直坐在山门外的老乞丐忽然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吵死了,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在眾人惊愕的注视下,老乞丐的身形缓缓升空,原本佝僂的腰背渐渐挺直。 当他升至半空时,周身散发出的威压竟丝毫不逊於那道黑光。 朝圣城內,无数修士目瞪口呆。 这个他们平日里施捨灵石的老乞丐,竟然是位隱藏的绝世高手! 陆无为打了个酒嗝,醉眼朦朧地望向黑色光柱的方向: “幽冥老鬼,你是要打架吗?老头子我来陪陪你!” 陆无为转了转手腕,眼神清明了几分,神情有些跃跃欲试。 不过他心里还是直犯嘀咕: 在神族家门口闹事,这老鬼是真蠢还是活腻了? 罢了,正好活动下筋骨,也让那神族的小娃娃看看,此界並非全是废物。 朝圣城內人心激盪,在这座因神族而生的城池里,每个人都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而这一切,都被问道宫深处的宋寻真尽收眼底。 “小姐,要我去把他们都赶走吗?”百草跃跃欲试。 宋寻真轻轻摇头,唇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不必,让他们闹吧。” 越闹,结果才越有趣。 第101章 宫外风云 朝圣城上空,陆无为与幽冥老祖的对峙已经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 幽冥老祖周身魔气翻涌,强大的魔气,將半边天空都染成了墨色。 他的声音如夜梟一般尖锐刺耳: “陆无为,你这老不死的,不在你的狗窝里等死,也想来掺和神族的事?怎么,你要阻我?” 陆无为掏掏耳朵,漫不经心地抿了口酒: “嘁,老头子我只是嫌你吵。” “哼!装神弄鬼!” 幽冥老祖厉喝,“今日我必踏平这问道宫,叫那所谓神族知晓,玄苍大陆还不是他们能撒野的地方!” 话音未落,幽冥老祖周身魔气暴涨,化作一只遮天巨掌,朝著问道宫方向狠狠拍下。 那巨掌所过之处,空间都仿佛被撕碎,恐怖的威压让下方无数修士面色惨白,几欲窒息。 “嘖嘖嘖,几百年不见,火气还是这么大。” 陆无位为轻嘖一声,隨手將酒葫芦拋向空中。 那看似普通的酒葫芦瞬间变得巨大无比,葫芦口绽放出的纯粹的白光,將那魔气巨掌稳稳托住。 两股力量在空中僵持,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声波如同实质般扩散开去,震得下方不少修为较低的修士气血翻腾,耳鼻渗血。 两大渡劫期修士的交手,可谓石破天惊。 白光与黑气在空中疯狂碰撞,每一次对轰都引得天地灵气剧烈颤抖。 两人从天上打到地下,又从地面战至云端,所过之处,建筑崩塌,地裂山崩。 若非陆无为刻意控制了战斗灵力波及的范围,怕是问道宫都要被轰上几掌。 转眼间已是上百回合过去,两人竟斗了个旗鼓相当,谁也奈何不了谁。 陆无为面色凝重,皱了皱眉,有些疑惑。 不应该啊,他虽知幽冥老鬼確实难缠,但也没想到对方魔功竟然精进如斯。 莫不是遇到了什么大机缘? 幽冥老祖亦是心惊,没想到这老乞丐隱世多年,修为竟丝毫未落下。 两人气机再次攀升,眼看就要再次对上,一道红色的身影突然出现,动手將二人隔开。 柔媚入骨的声音清晰传入了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二位道友,且慢动手。” 光华散去,露出其中一位面覆轻纱,身著红衣的女子。 她眼波流转,顾盼生辉,正是有千面妖姬之称的散修大佬姬如梦。 她巧笑嫣然,对著二人道: “二位皆是当世顶尖的人物,何必在这么多人面前大打出手,伤了和气,不如给小妹一个面子,暂且罢手如何?” 她这话看似打圆场,却隱含威胁之意。 这面子你是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否则她自然会出手,无论帮谁,总有一个人討不到好。 陆无为目光一闪,顺势收敛了几分气息,说实话,他本来也不想跟对方拼个你死我活。 幽冥老祖眼神阴鷙地扫了一眼姬如梦和远处的问道宫,神情明灭不定。 罢手? 他任务还没有完成,现在罢手,回去他能有好果子吃? 只是若陆无为和姬如梦联手,哪怕他身上有那个东西,也不是他们的对手。 该死!!! 真是出师未捷身先死,没想到还没对上神族,自己就先被拦下来了! 朝圣城內最豪华的一间客栈,四人將空中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诸位都看到了?” 灵泉宗宗主万擎山一脸冷色的开口: “神族出世,搅得整个玄苍大陆鸡犬不寧,他们能是什么好东西?!” 他语气愤怒,神色痛心疾首: “太虚圣地倒了,神族霸道,连其圣子都说废就废,逍遥宗那群废物,仗著有神族撑腰,看著就要站在我们头上作威作福!” “在中域,本来除了三大圣地和天机阁,就我们最厉害,现在好了,怕是又得多出来一群莫名其妙的人了!” 他环视其他三人的面色,一字一句道: “各位难道就甘心,我们四大宗门千年基业,步太虚后尘,沦为神族奴僕吗?” 圣炎宗宗主侯卫一掌砸在桌子上,砸的木屑纷飞。 “万宗主说得对!什么狗屁神族,我看就是一群来歷不明的入侵者!” “太虚圣地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我们四宗联手,底蕴尽出,难道还怕了他们不成?这玄苍大陆,还轮不到他们一手遮天!” 灵剑宗柳清韵蹙起眉头,她看向窗外远处矗立的问道宫: “不可大意,神族能轻易覆灭太虚,其实力深不可测,谁也不知道他们背后到底还有什么手段。” 幻月宗月无痕把玩著手上一枚玉佩,语气幽幽道: “柳宗主说的不错,硬拼绝非上策。” “但,若我们四宗联合各域其他的一些势力,还有像幽冥老祖这样对神族不满的散修大能……” 他轻笑一声:“我不信,这神族当真强大到如此地步,可以以一敌百,甚至敌千?” 此言一出,客栈內的气氛顿时变得炽热而危险。 城外空中,局势因姬如梦的介入而陷入微妙的平衡。 陆无为乐得清閒,抱著酒葫芦又灌了一口,一副看戏的模样。 幽冥老祖脸色铁青,骑虎难下。 不行,不能什么都不干就回去,否则到时候他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一咬牙,准备不惜代价动用底牌,强行衝击问道宫。 就在此时,一股无法形容的庞大威压,毫无徵兆地自问道宫深处降临。 那力量之恐怖,让人生不起一丝反抗的念头,仿佛连灵魂都在为之战慄。 天空中的三道身影,直接被摁了下去。 整个朝圣城,数亿的修士,在这一刻鸦雀无声。 紧接著,一道平和却威严的女声,响彻在每一个人的心神深处: “真是失礼,竟敢在问道宫前喧譁私斗,惊扰小姐清修,尔等,该当何罪?” 第102章 蚍蜉撼树 梅祈安身著暗色绣金纹长袍,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肃穆地出现在问道宫外高耸的台阶之上。 她手中持著一根龙头拐杖,身形並不高大,却仿佛成为了整个天地的中心,周身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威严。 她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凡是被她目光触及的人,都害怕地低下头,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不需要梅祈安说什么,人群自动分开,露出了陆无为三人跌坐在地的狼狈身影。 梅祈安的视线最终定格在幽冥老祖身上。 幽冥老祖只觉浑身一僵,就好像是被什么超脱天外的大恐怖盯上了一般,他下意识地想往后挪。 梅祈安没有多言,只是抬了抬手上的龙头拐杖,对著幽冥老祖的方向轻轻一点。 “噗!” 幽冥老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了下去,脸上充满了无尽的惊骇与恐惧。 他苦修数千年的本源魔气,竟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废去! 周围的人群纷纷低著头,表情复杂难言,心中翻涌著惊涛骇浪。 不明白,很不明白! 为什么神族这么喜欢废人修为啊? 梅祈安收回拐杖,声音平淡: “神族统御玄苍,乃天命所归,不容置疑。” 她对著面如死灰的幽冥老祖冷哼一声: “至於你,念在初犯,今日只是费尔修为,若再有人胆敢在问道宫外惹事生非,则形神俱灭,宗门共诛。” 无人敢发一言,唯有粗重的呼吸声和心臟狂跳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幽冥老祖乃是魔修,得罪的人数不胜数,敌人从问道宫门口可以排到南域去。 如今被废修为,简直比直接杀了他还要残忍,还不如自己死一死算了,免得后面更惨。 神族这分明是杀人诛心吶! 梅祈安又將视线转向一旁的陆无为和姬如梦,冷声道: “至於你二人,你二人虽非主犯,亦有搅扰之过,罚你二人於问道宫山门外,清扫石阶三月,静思己过,可有异议?” 陆无为和姬如梦浑身一颤,感受到那冥冥中锁定自身的目光,哪里敢有半分犹豫。 “晚辈……无异议。”陆无为声音乾涩,艰难开口。 “姬如梦……无异议。”她的声音带著些颤抖。 他们还是太无知了,哪怕明知神族的强大,却还是傲气自满,自以为是。 如今才明白自己在对方面前,不过是井底之蛙,何等渺小可笑。 一直隱在暗处的血魔老刀,此刻忍不住在心下暗骂: 一群蠢货! 懂不懂什么叫棒打出头鸟! 在神族的地盘上也敢如此放肆,真是不知死活! 梅祈安见状,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那股笼罩天地的恐怖威压,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褪去。 天空恢復了明朗,阳光重新洒落。 但朝圣城內的数亿修士,却久久无法回神。 “刚才……那位是谁?太可怕了!” “这……这就是神族的力量吗?” 无数人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甚至不敢继续深想下去,只觉得头皮发麻,道心都受到了衝击。 客栈內,四大宗主面无人色。 侯卫刚才拍碎桌子的手还在微微发抖,万擎山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月无痕手中的玉佩不知何时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柳清韵深吸一口气,苦涩地闭上眼:“螳臂当车,蚍蜉撼树,我们,太天真了。” 月无痕的手握了又松,鬆了又握,半晌,才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丝声音: “我们……我们也准备一份厚礼,前去问道宫中拜见神主吧。” 他们谁也没有料到,这场结盟,连这间房子都没走出去,就宣布了解散。 还真是……人生无常。 ………… 朝圣城中,短暂的寂静之后,爆发出更大的声浪。 “看见没!看见没!那就是神族的力量!” “幽冥老祖啊!魔道第一人!就这么被废了?” “神族威武!” “我就说投靠神族是唯一的出路!” 幽冥老祖身边,一群人悄无声息地上前,將他团团围住,周围的人只当看不见。 得罪了神族,自己又做了那么多孽,一切种种,不过咎由自取。 茶楼里,李老三激动得满脸通红,抓住书生的胳膊: “兄弟!看到了吧!这才是我们该追隨的!” 书生也失去了往日的从容,眼中异彩连连,重重点头: “没错,这是亘古未有的变局,也是我等前所未有的机缘!” ……………… 吕万年站在朝圣城门口,人都傻了。 多宝阁和宋小姐的一年之约已至,但他却一直没有收到宋小姐的消息。 要不是他派人去云渡城主府问过,他还以为宋小姐出了什么意外。 当时,他在多宝阁听到宋小姐对玄苍大陆的宣告时,震撼不已。 虽然他知道宋小姐来自上界隱世家族,却怎么也没有想到,这隱世家族竟然是神族! 他赶紧火急火燎地调集了海量灵晶与奇珍,马不停蹄地赶来问道宫,却正好撞见了这震慑人心的一幕。 “这就是神族之威。”他不禁喃喃自语。 “阁主,我们.……”他身旁的钱有才声音发颤。 吕万年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撼,脸上迅速恢復了往日精明的神色,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快,把准备的厚礼都带上,还有多宝阁的帐册和契书。”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昂首挺胸地朝著问道宫山门走去。 山门外,陆无为和姬如梦正在清扫石阶,见到吕万年,两人都露出诧异的神色。 “吕万年,你怎么来了?”陆无为停下扫帚,眯著眼睛打量他。 吕万年微微一笑: “二位,別来无恙,吕某与神族有约在先,今日特来履约。” 此话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时终於有人想起来了,天墉城神主住的不就是多宝阁吗?! 不错,他们已经自发的改叫宋寻真神主了。 在眾人羡慕的目光中,吕万年缓步走向山门。 守门的修士见到他,立即道: “吕阁主请稍候,容我等通传。” 这一刻,吕万年感受到无数道炽热的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 这种与眾不同的待遇,让吕万年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问道宫內,梅祈安拿著手上的龙头拐杖,爱不释手,简直就跟小孩拿到了心爱的玩具一样。 宋寻真看的想笑,摇了摇头,打趣道: “梅姨,就一个拐杖,你这么喜欢?” 梅祈安抬起头,看向宋寻真的眼睛里盛满了温暖的笑意,语气带著珍视: “小姐,这可不是普通的拐杖,这是您亲自为我炼製的礼物,蕴含著您的心意,老身自然万分稀罕。” 一想到刚才自己手持此杖,震慑群修,所有人都见识到了小姐送她的这份礼物,她就忍不住心中得意。 旁边的百草仙子见状,撅起了小嘴,跑到宋寻真身边,抱著她的胳膊撒娇摇晃: “小姐~小姐!百草也要,给百草也做一个好不好?百草也想要小姐送的礼物!” 宋寻真忍俊不禁,没想到自己閒来无事,用家族中的材料隨手做的一个拐杖,竟会这么受欢迎。 她点了点百草的鼻子:“你一个小丫头,要拐杖在什么?” 百草立刻不服气地挺起胸脯: “我才不是小丫头呢,我的真实年龄要是说出来,能把你们都嚇一跳!” 她又看向云诺,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云姐姐,你是不是也想要?” 云诺虽然没有说话,但她那双清冷的眸子看向宋寻真时,其中蕴含的期待之色,却被宋寻真清晰地捕捉到了。 嗯,看来云诺是真的也想要。 宋寻真有些哭笑不得。 不是,难道以后我们出门,人手一个拐杖?要变成拐杖家族了吗? 就在这时,门外来通告声: “稟神主,多宝阁阁主吕万年求见。” 咦? 宋寻真闻言,眉头一挑。 送钱的来了? 第103章 好多钱啊 问道宫主殿內,宋寻真端坐於上首,慢条斯理的撇了撇茶中浮沫。 梅祈安静立在她身侧,特意將手中的龙头拐杖拿到更显眼的位置。 百草和云诺也收敛了神色,侍立在玉阶两旁。 “让他进来。” 吕万年踏入殿內的瞬间,只觉得一股浩瀚无边的气息扑面而来。 不过一年不见,比起当初,宋小姐威望与日俱增。 他不敢抬头,快步上前,躬身行礼: “多宝阁吕万年,拜见神主。” 他双手奉上一枚储物戒指: “这是多宝阁这一年来收益的三成,合计十五亿五千万下品灵晶,另有奇珍异宝若干,请神主过目。” 十五亿五千万?! 宋寻真端茶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 这个天文数字,宋寻真以前只在做梦的时候梦到过。 这笔钱够她氪多少卡了? 她心下有些激动,但是表情平静,只是淡淡点了点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百草站在下方,从吕万年手上接过储物戒指,动作隨意的跟拿的是什么玩具一样。 吕万年小心翼翼地將戒指递给百草,又从袖中取出厚厚一叠帐册与契书: “这是多宝阁所有分號的帐册,以及各地產业的契书,请神主查看。” 虽然他肯定没有说谎,但是该表现的事情不能不表现出来。 这就叫工作留痕,吕万年做为老板,深諳此道。 宋寻真连眼风都未扫过去,只淡淡道: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短短八个字,却让吕万年心中顿时涌起一股热流。 没想到神主竟然如此信重他! 他深深行了一礼,声音带著几分难以抑制的激动: “神主信重,吕万年必不负所托!多宝阁上下,愿为神族效死!” “起来吧。” 宋寻真语气平和: “日后玄苍大陆商贸流通,资源整合,还需多宝阁多费心。” “谨遵神主法旨!” 吕万年这才敢稍稍直起身,却仍不敢抬头直视。 “系统系统,看到没有,十五亿!够我抽到天荒地老了!” 白糰子从系统卡池中探出脑袋,看了看储物戒指中的灵晶,悄咪咪动了动爪子。 【叮!检测到巨额財富注入,满足“神豪特权”解锁条件!】 【现推出超值组合包:区域建筑套装卡价值5亿、功法套装卡价值12亿、角色升级套装卡价值5亿、护卫套装卡价值10亿……】 那一长串又一长串的零,看的宋寻真脑瓜子嗡嗡地响,刚刚到手的巨额財富瞬间变得烫手起来。 她有些目瞪口呆: “系统,你这是在打劫吗?我这钱还没捂热呢!” 白糰子无辜地眨巴眨巴了眼睛,站直了身体做保证: “宿主,这些都是物超所值的投资哦,完全可以大幅度提升我们的实力!不亏不亏~” 宋寻真默默在心中对它竖起中指。 白糰子嘿嘿傻笑:“宿主你看看我们的新任务就知道了,我可是完全为你著想的。” 任务? 自从上一次和系统摊牌之后,完成了任务四,系统任务就没有更新过,现在又开始发任务了? 她有些疑惑的点开系统任务界面,认真查看了系统的新任务。 【新任务发布:开山收徒,提升玄苍大陆潜力】 【任务要求:五个月內,成功招收弟子三百名,其中具备天骄资质的弟子不少於十人。】 【任务奖励:周天星辰大阵x1(可抵御仙君级攻击)、先天洗髓灵池x1(可易经伐髓,大幅提升弟子根骨资质)】 开山收徒? 宋寻真皱了皱眉:“系统,这也是为了拯救世界?” 白糰子毫不犹豫地点头:“是的,宿主,所有人的实力都越强越好!” 它开心地蹦噠:“宿主你想,如果玄苍大陆的整体实力都提升了,大家面对危机时就能多一分胜算,这可是长期投资!” 宋寻真但笑不语,这所谓的世界危机,她的心中隱隱有了些猜测。 她退出系统任务界面,又点开了组合卡套装,仔细查看。 【区域建筑套装卡:內含防御大阵、聚灵大阵、传道广场】 【註:包含所有配套设施,不仅可以具现在家族小世界,还可以直接具现在你想让它出现的任何地方,可隨时回收】 【护卫套装卡:內含一百名合体期护卫及十名大乘期护卫队长】 宋寻真挑来挑去,最后还是决定选这两个套装。 这些套装卡確实都很诱人,但是目前问道宫最需要的还是人手和威慑,护卫卡和建筑卡无疑是最合適的选择。 还是自己的人用起来顺手,更何况,太虚圣地的配置虽然还不错,但是却完全不够神族规格。 “系统,购买区域建筑套装卡和护卫套装卡。” 【叮,购买成功,合计消耗15亿灵晶。】 宋寻真:“……” 余额瞬间只剩下了零头,宋寻真呕的想吐血。 强忍著肉痛,她起身走向殿外。 卡牌立刻跟在她身后,吕万年左看右看,发现只有他一个人了,也立马跟上。 主殿外,太虚圣地与逍遥宗弟子各司其职,见到她纷纷躬身行礼: “拜见神主。” 宋寻真没有说话,伸手一挥。 “系统,具现建筑卡。” 【建筑卡具现中,具现成功。】 “轰隆隆——” 整个问道宫的地脉深处传来巨大的嗡鸣声。 无数道璀璨的金光自地面冲天而起,在半空中交匯成了一座玄奥的阵法。 朝圣城內,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抬头望去。 “快看,是问道宫那边!” 一道贯穿天地的光柱將问道宫笼罩,宫闕楼阁仿佛被金光重新淬炼,散发出七彩的霞光。 “这是……好强大的阵法!好恐怖的气息!” 有精通阵法的老修士惊呼: “仙……不,神族阵法,这就是失传已久的神族阵法啊!今日见过,老朽也不枉此生了!” 然而这还只是开始。 紧接著,天地间的灵气疯狂向问道宫匯聚,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灵气旋涡。 问道宫內的灵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站的老远都能感受到。 “聚……聚灵大阵……” “这就是神族底蕴吗?果然非我等凡夫俗子所能想像!” 第104章 护卫团 问道宫的中央广场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的太虚演武场被一座宏伟的传道广场所替代,广场中央矗立著一座纯白的雕像,面容模糊,却散发著让人想要顶礼膜拜的气息。 宋寻真看著那尊雕像,人首蛇身,越看越眼熟。 好傢伙,这不是女媧娘娘吗? 完美啊,简直跟她之前的想法完美重合。 她目光看向传道广场上所有人几乎要凝固的表情,平静开口: “此乃我神族三祖之一,女媧娘娘,诸位需悉心供奉,以传道统。” 宋寻真话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尊雕像上。 眾人凝视那尊人首蛇身的雕像,只觉一股苍茫古老的气息扑面而来,仿佛跨越了万古时空,见证了神族始祖的创世伟业。 “女媧娘娘……”不少人呢喃出声。 虽然未曾听闻过这尊神族始祖的名號,但仅凭一尊雕像就有如此气息,这位女媧娘娘的位格,怕是远超他们想像。 刚感受到圣地內有异动,抓紧赶来的风志平和李青峰等人,此刻都忍不住摒弃前嫌,相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恍惚震撼的神色。 特別是风志平,此刻只剩满心庆幸。 还好,陈冀被废之时,他没有去找神主討要说法。 还好他能忍,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宋寻真身后的吕万年更是激动不已,好啊,真好啊! 没想到他吕万年竟有如此机遇,一抱就抱上了个绝世大腿! 天佑,哦不,神佑我多宝阁大业!!! “谨遵神主法旨!” 所有人齐声应道,声音震天动地。 宋寻真满意的点了点头,又取出了护卫套装卡。 “系统,使用护卫套装卡。” 【护卫套装卡使用中,使用成功。】 问道宫上空,空间突然被撕裂成了上百个旋涡。 一道道强大的气息从旋涡中降临,整齐划一的落到传道广场上。 他们皆身穿银甲,唯有前方十人穿了金甲,腰配长刀。 甫一落地,这一百一十人便同时单膝跪下: “拜见小姐!” 声浪如雷,滚滚传遍整个问道宫周围。 合体期的气息匯聚成实质般的威压,笼罩了整片天地。 “一百名合体!十名大乘?!” 说出这句话的修士声音发颤,自己都感觉自己的话是天方夜谭。 可要不是亲眼所见,谁不认为这是天方夜谭?! 四大宗的宗主面无人色,他们刚才,竟然妄想要对抗这样的力量吗? 哈……哈哈哈哈 真勇啊……可笑啊! 山门外,扫地的陆无为和姬如梦有些扫不下去了。 陆无为苦笑著传音: “老乞丐我以前还以为我能跟神族过两手,没想到,人家光护卫就快超过我了。”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一点差距会让人想要奋斗追赶,但犹如鸿沟的差距,却只会让人敬畏,生不起任何反抗的念头。 姬如梦眼中异彩连连:“神族底蕴確实深不可测,但这何尝不是我们的机遇?” 她看了看手中的扫把,赶紧卖力地扫了起来。 虽然只是给神族扫大门,但怎么不算和神族搭上了关係呢? 今天能扫大门,明天就能扫大门里面,后天就能跟神主搭上话! 她越干越起劲,把陆无为给看呆了。 好好好,连扫地你都要卷? 不行,老乞丐我绝不能输! 虽然不明白姬如梦为何突然像打了鸡血一样,但这不妨碍他与她一较高下。 问道宫內,风志平喃喃自语: “原来,神族与我们,根本不在一个层次。” 太虚圣地作为玄苍大陆三大顶尖势力之一,合体期修为已是长老级別。 就连他这个圣主,也不过才大乘期。 而在神族,原来他们只配当护卫,现在都还算神主抬举他们了。 宋寻真看著下方的护卫团,只觉得酷毙了。 嘿嘿,这都是朕打下的江山吶!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清越的说: “自今日起,尔等负责守卫问道宫,维持秩序。” “遵命!” 整齐划一的回答响彻云霄。 此时,朝圣城外云海翻涌,瑶池的巨型飞舟破空而行,珠链在风中轻响。 萧寒云负手立在舟头,衣诀猎猎,如孤峰上的雪松。 泠心从飞舟內走出,看著前方问道宫的冲天的金光。 “一百合体,十大乘。” 她轻声说道,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看来,这神族的来歷比我们想像中还要久远。” 萧寒云沉默不语,但紧抿的唇线泄露了他的情绪。 泠心抬眼看了看他,低低笑出声: “萧圣主,现在你还觉得,我选择臣服的决定太过於轻易了吗?” 萧寒云与她目光相接,冷峻的面容上罕见的露出一丝无奈: “你总是对的。” 泠心满意地收回目光,指尖轻轻敲击著飞舟船舷: “我真是迫不及待地想要见见这位神主了。” 她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转头对萧寒云嫣然一笑: “对了,待会儿见到神主,你可要收敛收敛你那冷冰冰的性子,若是惊扰了神主,我可不管你。” 萧寒云面无表情,但耳根却微微泛红,低声道: “我才不会。” 泠心笑著摇了摇头,对这句话不置可否。 到达问道宫外,泠心收回飞舟,一行两百人,突然出现在问道宫门口。 看到他们的身影,全场顿时安静下来。 “是瑶池和凌霄圣主!” “他们怎么来这么早?三月之期不是还没到吗?” 人群中响起阵阵压抑的惊呼。 不少人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该死,圣主都提前来了,怎么自己家的势力还没有反应? 真蠢啊,不能让他们再这么蠢下去了。 一定得赶紧回去通报才行啊。 负责看守宫门的护卫看到圣地一行人,对他们拱了拱手: “诸位稍等,容我稟报神主。” 泠心从来没有等过別人,但此刻她只是微微一笑,对他们点了点头: “有劳了,我们不急。” 这一细微的举动,却让眾人心惊不已。 哪怕只是个看门的,只要跟神族有关,都能得到圣主礼遇。 嚇人,真嚇人。 泠心没有理会喧囂的人群,沉默得站在宫门口。 萧寒云的目光从始至终都跟隨著她的身影,不曾移开。 问道宫的宫门缓缓打开,泠心转身替萧寒云理了理本来就平整的衣领,轻声道: “少说话,待会看我眼色行事。” 第105章 朝拜提前 问道宫大门缓缓开启,泠心与萧寒云並肩而立,身后各自跟隨著两队圣地弟子。 当他们的目光落在开门之人身上时,微微一顿。 风志平站在门內,面色平静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二位圣主,神主已在正殿等候。” 他的声音平稳,似乎没有为如今的处境感到尷尬。 泠心凤眸微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风圣主,別来无恙。” 风志平微微頷首,没有接话,只是侧身让开道路。 萧寒云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 一段时间不见,风志平周身气息比以往更加內敛,眉宇间多了几分曾经没有的沉静。 这位曾经与他们平起平坐的太虚圣主,如今竟已收敛了所有傲气。 “请隨我来。” 风志平转身引路,朝著宫里走去。 萧寒云与泠心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思量。 穿过层层宫闕,沿途银甲护卫肃立,合体期的威压若隱若现,让两位圣主身后的弟子们屏息凝神,不敢有丝毫怠慢。 泠心忽然轻笑一声,声音低得只有萧寒云能听见: “看来风志平適应得不错。”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萧寒云微微蹙眉,开口回道:“他变了。” “是啊,”泠心看著风志平的背影,饶有趣味的说: “像是放下了什么,又像是抓住了什么。” 风志平仿佛没有听见他们的低语,依旧稳步前行。 只是在经过传道广场时,他忽然停下脚步,对著那尊女媧雕像双手合十,躬身拜了拜。 泠心看到这一幕,红唇微勾,心中已有计较。 风志平在一座宏伟殿宇前停下:“神主就在殿內等候。” 殿门无声开启,泠心整理了下衣裙,与萧寒云並肩而入,其余弟子皆在殿门外等候。 林枫悄悄挪到安瑶身边,遮著嘴,小心翼翼的说: “安瑶,上一次我们还在天骄榜和宋寻真比试呢,没想到现在连师尊都要亲自来拜见她。” 他摇了摇头,对著安瑶挤眉弄眼。 安瑶瞥了他一眼,翻了个白眼,对他做了个闭嘴的手势。 林枫悻悻地收回视线,乖乖闭嘴。 好嘛,不说就不说。 大殿之內,宋寻真端坐玉座之上,百草仙子等人站在她的身旁。 新降临的护卫队长肃立在殿柱之下,一派威严肃穆之相。 泠心对著宋寻真盈盈一拜,眼波流转间自带三分风情: “瑶池泠心,拜见神主。” 她说完,看著身边站得跟个木头桩子一样的萧寒云,有些无语地悄悄拽了拽他的衣袖。 萧寒云面无表情地躬身: “凌霄萧寒云,拜见神主,凌霄圣地,愿奉神族为主。” 泠心惊讶的看了萧寒云一眼。 嘖,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宋寻真目光平静地扫过二人,在泠心身上略微停留。 这位瑶池圣主果然如传闻中那般绝色。 美,真美! “二位圣主免礼。” 她声音平静:“三月之期未至,二位倒是来得早。” 泠心抬起头,含笑著道: “神族出世,重整乾坤,此乃玄苍幸事,瑶池不敢怠慢,特提前前来,以示诚意。” 她挥手间,数个玉盒浮现空中,盒盖开启,宝光四溢。 “此乃瑶池珍藏的万年雪莲、九天玄铁,以及我瑶池秘制的九转还魂丹,聊表心意,还请神主笑纳。” 萧寒云也取出一枚储物戒: “凌霄圣地献上灵兽丹百斤,万年寒玉十方,另有极品灵脉三条。” 这些宝物,任何一件放在外界都足以引起腥风血雨,此刻却如同寻常礼物般呈上。 宋寻真见状,似笑非笑地说: “二位倒是有心。” 泠心轻笑:“神主明鑑,我等確实存了些小心思,神族出世,玄苍格局必將重塑,我等愿为神族前驱,只求……能得神族些许指点。” 她这话说得坦荡,反倒让人生不起反感。 宋寻真看向萧寒云:“萧圣主也是这个意思?” 萧寒云沉默片刻,点头:“是。” “很好。” 宋寻真点了点头:“既然如此,便立下天道誓言吧,至於指点……” 她意味深长地顿了顿,“要看你们的表现。” 泠心眼中闪过喜色,毫不犹豫的立下誓言。 萧寒云紧隨其后,说的话跟泠心没有任何差別。 活脱脱像个学人精。 誓言刚落,殿外就传来一阵喧譁。 赵青峰匆匆进来稟报:“神主,灵泉宗、圣炎宗、灵剑宗、幻月宗四位宗主联袂求见!” 宋寻真笑了笑,想到梅祈安跟她说的话,不得不说,这几个人动作倒是也挺快的。 “让他们进来。” 四位宗主鱼贯而入,见到宋寻真,个个急吼吼的。 万擎山赶紧道:“神主!灵泉宗愿率全宗归附!” 侯卫更是直接跪下:“圣炎宗上下,任凭神主差遣!” 柳清韵和月无痕也急忙表忠心,生怕晚了一步就被排除在外。 宋寻真端起茶杯,轻描淡写地问:“诸位不是要联手对抗我么?” 四人脸色煞白,冷汗直流。 月无痕勉强笑道:“神主说笑了,那都是……都是误会!” “对对对,误会!” 万擎山抹了把汗,“我们那是想来给神主请安,又怕礼数不周,所以先私下商议。” 这藉口找得连泠心都听不下去了,掩唇轻笑。 就在这时,殿外又传来通报: “南域飞龙门求见!” “北域蛮族大祭司到!” “南海散修联盟盟主求见!” 不过一炷香时间,原本空荡的大殿竟挤满了人。 后来者看到先到者已经立誓归顺,一个个急得跳脚,生怕慢人一步。 “神主!我北海蛟龙宫愿献上万年珍珠十斛!” “我北域药王谷有上古丹方三卷,愿献与神主!” “西域佛宗愿为神主诵经万年!”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像个菜市场。 百草仙子看得目瞪口呆,扯了扯宋寻真的衣袖:“小姐,他们是不是吃错药了?” 宋寻真扶额,她也没想到效果这么好。 梅祈安適时上前一步,龙头拐杖重重一顿: “肃静!” “既来朝拜,便按规矩来!排队!” 眾人顿时噤声,乖乖排起长队,一个个上前立誓献礼。 萧寒云看著这场面,低声对泠心道:“我们来得倒是时候。” 泠心轻笑:“这就叫先到先得。” 她目光扫过垂手站在一旁的风志平,故意扬声道: “风圣主,看来太虚圣地这次是因祸得福了?” 风志平面色不变,只淡淡道:“神族恩德。” 那模样,看得其他势力代表牙痒痒。 谁能想到,最早被收拾的太虚圣地,反而成了最早抱上大腿的? 风志平没有其他反应,箇中冷暖,只有自己才知晓了。 第106章 幽冥黑雾 西域,幽冥崖。 黑雾已经蔓延至百里之外,所过之处万物凋零,生灵涂炭。 几个侥倖逃出的修士瘫坐在崖外五十里处的一个山洞里,惊魂未定。 “太可怕了!” 一个年轻修士颤抖著说,“那黑雾里……有东西在动!” 另一个年长些的修士抹了把脸,手都还在发抖: “我亲眼看见黑雾吞没了整个村庄,男女老少,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突然,洞外传来窸窣声响。 几人顿时屏住呼吸,紧张地望向洞口。 一只乾枯的手扒在洞口岩石上,指甲漆黑。 “救……命……”嘶哑的声音传来,一个浑身溃烂的人影艰难爬进山洞。 几人嚇得连连后退。 那人抬起头,露出一张半腐的脸,瞳孔都是全黑的: “幽冥……醒了,祂在召唤……”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突然开始融化,化作一滩黑水,渗入地面。 山洞內死一般寂静。 良久,年轻修士颤声问:“他、他说幽冥醒了……是什么意思?” 年长修士面色惨白:“快走!必须把这个消息传出去!” 几人连滚带爬地衝出山洞,头也不回地向问道宫逃去。 他们没有注意到,身后的黑雾中,无数双猩红的眼睛正注视著他们仓皇的背影。 一队黑袍人冷眼看著他们离去的背影,其中一人对为首者说道: “主上,他们不杀了吗?” “无妨。” 为首的黑袍人冷声开口,声音嘶哑难听: “幽冥老鬼失败了,这所谓的神族倒是有些本事。” 他轻轻的哼笑一声,带了几分玩味: “让他们传消息回去才好,恐惧的种子需要时间发芽。” 他缓缓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团蠕动的黑气,黑气中传来阵阵悽厉的哀嚎,仿佛有无数灵魂在其中挣扎。 “玄苍大陆沉寂太久了,久到他们都忘了,谁才是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 “传令下去,加快进度。” 黑袍人一挥手掌,黑气瞬间没入他身后眾人的体內: “在神族正式立稳脚跟前,我要送他们一份大礼。” 他身后的黑袍人感受到自身实力大涨,激动不已,齐声应诺,身影逐渐融入黑雾之中。 幽冥崖深处,一座古老的祭坛被黑雾笼罩,坛上刻满了诡异的符咒,中央悬浮著一双巨大的血红眼睛。 它每睁一次眼,周围的黑雾便浓一分,不详的气息越来越重。 祭坛四周,跪满了与黑袍人同样打扮的信徒,他们低声吟诵著晦涩的咒语,声音交织,在幽冥崖下迴荡不息。 黑袍人走到祭坛前,虔诚地跪拜: “时机將至,当太阳被黑暗彻底吞噬之时,幽冥將重临世间!” 问道宫內,朝拜献礼的喧囂持续了整整三日。 各方势力代表排起的长龙从主殿一直蜿蜒到宫门外,各种奇珍异宝堆积如山,天道誓言引发的法则波动几乎未曾停歇。 宋寻真看著那些宝贝,心情好的不得了。 虽然没有什么灵晶,但是这些东西的价值无法估量啊。 要是系统直接出个回收宝物换钱的功能就好了,那她简直巨富无比。 就在这片沸腾的喧囂中,几个狼狈不堪的身影,歷经千辛万苦,终於逃到了朝圣城外。 他们衣衫襤褸,面容枯槁,眼中残留著无法磨灭的恐惧。 “到了……终於到了……” 年长的修士看著问道宫巍峨的大门,几乎要哭出来。 “快!快把消息告诉神主!西域……西域出大事了!” 他死死抓住大门前银甲护卫的胳膊,声音充满恐惧,整个人都在发抖,连话都说不明白: “黑雾,吃人的黑雾……幽冥崖……全都死了!” 其他几个人也都嚇的够呛,年长修士见此,自己强撑著上前,朝护卫深深行了个礼,气息奄奄: “劳烦通稟神主,西域突变,幽冥崖有邪物復甦,黑雾蔓延千里,生灵涂炭!” 他们的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宫门外显得格外清晰。 周围排队等候的各方势力代表纷纷侧目,交头接耳,面露惊疑。 “幽冥崖?那不是幽冥老祖的老巢吗?” “邪物?什么邪物能让他们嚇成这样?” “幽冥老祖不是被梅前辈给废了吗?” 门口的护卫眉头一皱,对同伴使了个眼色: “速去稟报神主。” 他转向倖存者,“你们隨我来,將所知的一切详细道来。” 主殿內,宋寻真听完稟报,微微皱起眉头:“带他们进来。” 很快,几名修士被搀扶进殿,身形踉蹌,看著狼狈的不像话。 他们一见到玉座之上的宋寻真,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涕泪横流: “神主!救救西域吧!” 年长修士强撑著最后一口气,声音嘶哑: “西域……西域已被黑雾笼罩,万物凋零,生灵涂炭!” “那黑雾中有怪物,能吞噬一切活物的怪物!” 年轻修士补充道:“我们还听到一个消息,说……说什么幽冥醒了!” “幽冥醒了?” 宋寻真低低的重复这句话。 【叮,系统提示,发现关键人物线索,请宿主警惕!请宿主警惕!】 又来?! 宋寻真礼貌微笑: “系统,你没发现,你的关键任务每一次都很危险吗?更何况,我才歇下来多久?” 白糰子突然掏出两根彩带,边跳边挥舞: “宿主最强!宿主最棒!宿主是超级无敌大英雄!” 这是这段时间它在卡池中和一张卡牌学习的办法。 卡牌说,人类最喜欢鼓励,所有她们有啦啦队加油打气。 它思来想去,觉得宿主应该也需要加油打气,专门跟那张卡牌学了这支加油舞。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每一次它学习的时候,路过的其他卡牌表情都一言难尽。 但是没关係,它坚信宿主一定会喜欢的! 宋寻真看著系统跟浑身刺挠一样,拿著两根带子在她脑子里发疯乱蹦,额角青筋都忍不住跳了一下。 “系统,你在干什么?” 第107章 前往幽冥 白糰子听到宋寻真的疑问,停下动作,邀功般的说: “我在给宿主打气啊,宿主,你现在有没有觉得自己干劲满满?” 宋寻真脑袋上飘过六只黑色的乌鸦,她轻轻揉了揉太阳穴,嘆著气道: “谢谢,但不必了。” 白糰子疑惑地歪了歪脑袋,收回彩带陷入沉思。 难道是它的加油舞不够精彩? 明白了! 它用力点头,看来得去学更激烈的加油舞,才能让宿主变得活力满满! 宋寻真没有注意系统的动作,不知道后面这统子会给她带来巨大的“惊喜”。 她將注意力重新集中到殿內,几名从西域逃出来的修士到现在都还在发抖。 “详细说说,黑雾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你们见到了什么?” 年长的修士努力平復呼吸,颤声道: “那黑雾很奇怪,跟活的一样,靠近它的人,要么直接被吞噬,要么逃出来之后就会变成半人半鬼的怪物,最后化成黑水!” 其中一个修士缓过神来,他吞了口口水: “我还看到了黑袍人,对!我看到了黑袍人在黑雾里面,他们好像不受黑雾侵蚀!” 殿中眾人闻言皆面色凝重,泠心和萧寒云对视一眼,上前一步: “神主,此事非同寻常,幽冥崖歷来是玄苍禁地,传说上古时期曾有邪物被封印於此,如今这幽冥復甦,恐怕不是寻常灾祸。” 宋寻真沉吟片刻,对泠心道: “你对幽冥崖了解多少?” 泠心面容严肃,那双向来含笑的眼睛,如今没有丝毫笑意: “根据古籍记载,幽冥崖下封印的东西可能並非此界之物,当初数位大能联手才將其封印。 她沉声道:“若它破开封印,对整个玄苍大陆怕都是灭顶之灾。” 宋寻真垂下视线,一股寒意涌上心头。 从云渡城不为人知的献祭大阵,到大周国国师乌骨以献祭国运求修炼之途,再到如今的幽冥復甦…… 果然跟她先前的猜测差不多,世界危机不是天灾,而是人祸! 有一只无形的巨手,暗中推动著一切,以达到覆灭玄苍的结局。 或者说,不止玄苍,毕竟现在她还未去上界,不知上界情况如何。 但看如今发生的种种,还有系统的任务,上界情况怕是也好不到哪里去。 究竟是谁在幕后操纵?目的为何?与系统又有什么关联? 宋寻真有些无奈,这幽冥,是不去也得去了。 她轻轻嘖了一声,抬起视线,看向百草: “百草,叫上凌无绝,你们隨我去西域走一趟。” 她微微一笑,对著大殿中的人道: “我倒是要看看,什么东西敢在我神族的地盘上撒野。” 殿內眾人神色各异,但都很清楚宋寻真这话的意思。 这是赤裸裸的警告啊! 往后在玄苍大陆,是龙得盘著,是凤得趴著,谁也別想惹是生非。 赵青峰左右看了看,发现现在是表现的好机会,趁著所有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直接走上前: “神主,是否需要多带些人手?我逍遥宗愿为神族驱使!” 大殿中的人总算回过神来,他们齐刷刷看向赵青峰。 好你个赵青峰,看著浓眉大眼的,竟然这么会来事儿! 柳清韵第一个反应过来,对著宋寻真道:“灵剑宗愿为神族驱使!” 月无痕紧隨其后:“幻月宗亦然!” “飞龙门愿往!” “还有我们!” “俺也一样!” 宋寻真被他们吵的头疼,本来就烦,这些人这样一吵就更烦了,她直接抬手止住了眾人。 “闭嘴。” 现场瞬间鸦雀无声。 宋寻真冷声说:“人多反而碍事,各位留在问道宫等待问道大典吧。” 她看向梅祈安和云诺:“梅姨,你和云诺姐姐坐镇问道宫,继续主持问道宫事宜,若有异动,秘法联繫。” 二人躬身领命。 云诺抬起头,握紧了手中长剑: “小姐,万事小心。” 宋寻真笑了笑,悄悄对云诺和梅祈安眨了眨眼睛: “神族秘法不是可以隨时联繫吗?放心。” 梅祈安和云诺会心一笑。 凌无绝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大殿中,整个人仿佛要融入身后的背景之中。 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威压瞬间笼罩全场,令人心悸。 眾人搜寻片刻,才在百草身侧发现那道漆黑的身影。 这世上竟有如此可怕的气息! 怪不得不需要他们一同前往幽冥,神族这身后,有大杀器啊! 宋寻真对那几个逃来的修士道:“你们带路吧。” 几人面面相覷,谁都不愿再回幽冥崖。 最后猛地一咬牙。 拼了!现在正是在神族面前表现的时候! 就在宋寻真等人准备动身时,天边忽然传来一声清越啼鸣。 眾人抬头,只见一只灵雀破空而来,口中衔著一枚玉简,在宋寻真面前盘旋落下。 “是天机阁的灵雀传书。”有人认出。 宋寻真接过玉简,神识一扫,眉头微挑。 明空在玉简中只留了一句话: “幽冥非幽冥,黑雾非黑雾,源头在人心,答案在崖底。” 百草凑过来看了看,歪头道:“小姐,这说的什么意思啊?我怎么看不懂?” 宋寻真勾了勾唇:“算命的嘛,就是这样,因果循环啊。” 百草挠了挠脑袋,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宋寻真將玉简捏碎:“走吧,我们去会会这所谓的幽冥。” 她袖袍一挥,玉舟凭空出现。 几人登上飞舟,在眾人目送下化作流光,向西而去。 飞舟上,宋寻真探出神识,神识如潮水般向西域蔓延。 然而,当她的神识触及幽冥崖外围的黑雾时,竟感到一股强烈的排斥力,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她蹙了蹙眉,收回神识,想到凌无绝仙君的修为,对凌无绝道: “凌无绝,你试试神识能不能探进去。” 上了玉舟就在角落蹲下的凌无绝听到宋寻真叫了他的名字,他慢半拍地抬起头,听话探出神识。 强烈地排斥传来,凌无绝疑惑歪头。 为什么…… 进不去…… 他收回神识,对上宋寻真期待的目光。 沉默片刻,他抱紧怀中长剑,將神识一股脑的探了出去。 没用,还是进不去…… 他不开心地低头,声音低的跟气声一样: “我进不去……” 第108章 万魂噬心 玉舟划破长空,向西疾驰。 宋寻真看著凌无绝那副委屈巴巴缩在角落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 凌无绝实力虽强,但性子却很单纯,只是为人有些孤僻,不爱说话罢了。 她做的蘑菇木雕快要完成了,到时候送给凌无绝正好。 一个木雕蘑菇,一个人形蘑菇,简直是绝配! 她的笑吸引了凌无绝的注意,凌无绝面无表情的看著她,眼中飞快闪过一丝委屈。 宋寻真忍住笑,温声道: “无妨。” 她移开视线,看向黑雾的方向: “连你的神识都探不进去,更说明那黑雾有古怪。” 百草在一旁狂点头:“就是就是,冰块脸都进不去,那里面肯定藏著不得了的东西!” 几个带路的修士缩在玉舟另一端,敬畏地看著她们。 年长修士鼓起勇气开口: “神主,那黑雾似乎能隔绝一切探查,我们逃出来时,任何传讯法器都无法穿透。” 宋寻真頷首,定定的看著西方。 即便相隔甚远,她也能感觉到那里瀰漫著的不祥气息,仿佛整个天空都暗淡了几分。 “百草,我们得加快速度了。” 百草闻言,立刻加大了灵力,玉舟犹如离箭的弦般冲了出去。 越往西,空气中的灵气就越发稀薄,甚至隱隱瀰漫著一股腐败的气息。 下方大地逐渐荒芜,草木枯萎,河流乾涸,偶尔能看到一些废弃的村落,死气沉沉。 “这才几天,黑雾就蔓延到这么远的地方了?”百草惊讶道。 宋寻真面色凝重:“看来情况比我们想像的更严重。” 忽然,下方山林中传来打斗声和求救声。 宋寻真神识一扫,只见一队修士正在与几只被黑雾侵蚀的巨狼搏斗,看著狼狈不已。 “小姐,要帮忙吗?” “救人。” 百草兴奋地应了一声,从飞舟上一跃而下,嫩绿光芒自她手中绽放,巨狼瞬间就化成了飞灰。 获救的修士们惊魂未定,看到百草如此轻鬆杀死了巨狼,为首的中年男子眼中闪过惊讶。 他走上前对著百草行礼道: “多谢前辈相救,我们是西域金刀门的弟子,奉命疏散周边百姓。” 百草才不理他,转身开心地对宋寻真挥了挥手: “小姐,快来!” 宋寻真笑著摇头,走下飞舟,对著中年男子道:“现在西域情况如何?” 男子面色沉重,嘆了口气: “很不好,黑雾蔓延速度极快,已经吞噬了三座城池,更可怕的是,被黑雾侵蚀的人会变成怪物,反过来攻击活人。” 他看了看宋寻真,又看了看百草,想到百草刚才表现的实力,对方又还救了他,斟酌片刻,还是开口道: “二位小心,我们怀疑,西域有內奸。” “內奸?”宋寻真挑眉。 “是的。” 男子点头,“黑雾的蔓延很有规律,专挑防守薄弱处和我们的疏散路线,若非有人通风报信,绝不可能如此精准。” 听到此话,宋寻真不再多言,转而问道: “你们知道幽冥崖现在是什么情况吗?” 男子摇头:“幽冥崖周边百里已经完全被黑雾笼罩,进去的人没有一个出来。不过……” 他犹豫了一下:“前几天有弟子看到一队黑袍人往幽冥崖方向去了,他们似乎不受黑雾影响。” 宋寻真若有所思,又是黑袍人? 西域的变故果然与那些黑袍人脱不了干係。 “我明白了。” 她对中年男子点头示意,隨即带著百草返回玉舟。 玉舟再次启程,越靠近幽冥崖,空气中的腐败气息越发浓重,连天色都昏暗下来,仿佛提前进入了黑夜。 终於,远方天际出现了一片翻滚的墨色浓雾,遮天蔽日,宛如一头蛰伏的凶兽,正张开巨口等待著猎物自投罗网。 黑雾边缘,隱约可见几座被吞噬了一半的城池废墟,断壁残垣间瀰漫著死寂。 “就是那里了。”年长修士颤抖著指向黑雾,“我们就是在那里逃出来的。” 宋寻真示意玉舟停下,站在舟首凝望那片充满不详的黑雾。 “小姐,这黑雾好生诡异。” 百草作为神农氏传人,对邪气感受比其他人更敏锐,她低声道: “我感觉到其中充满了怨念与绝望。” 就在此时,一直沉默的凌无绝站起了身,將宋寻真护到身后: “危险。” 黑雾边缘突然涌动起来,数十道黑袍身影从雾中缓缓走出,站在玉舟前方。 为首的黑袍人抬起头,露出兜帽下苍白的面容,嘴角掛著诡异的微笑。 “宋寻真?” 他的声音嘶哑难听: “我们还没去找你,没想到你们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宋寻真神色不变,冷声道:“幽冥崖的变故是你们搞的鬼?” 黑袍首领低低笑了起来:“是啊,是我们做的。” 他抬起手,往前挥了挥:“我们是幽冥的僕人,奉命迎接新世界的到来。” 他身后的黑袍人齐齐上前一步,周身黑气繚绕,气势逼人。 百草冷哼一声:“装神弄鬼!看本仙子把你们这些见不得光的东西全揪出来晒太阳!” 她手中绿光闪烁,灵力猛地躥向黑袍首领。 黑袍首领身后,一双巨大的血红双眼凭空出现。 那双眼睛微微一眨,百草的灵力便直接消散了。 百草面色一变,没想到玄苍大陆竟然有人可以挡住她的攻击。 那双眼睛是什么东西?! 黑袍首领嗤笑一声:“没用的,你们的攻击对我没用。” 凌无绝的手握住了剑柄,他有些犹豫的看向宋寻真二人:“你们……走……” 远一点…… 宋寻真摇头將他拦住,又把百草拉到身后,上前一步: “看来你们是铁了心要与我神族为敌了。” 黑袍首领哈哈大笑,眼中闪过狂热: “神族?很快你们就会明白,在这片大陆上,唯有幽冥才是永恆的主宰!” 他猛地张开双臂,身后黑雾剧烈翻腾,无数悽厉的哀嚎从中传出,令人毛骨悚然。 “既然来了,就尝尝我为你们准备的厚礼吧——万魂噬心!” 隨著他一声厉喝,黑雾中骤然飞出无数扭曲的怨魂,它们嘶吼著扑向玉舟。 凌无绝周身灵气涌动,將整个玉舟笼罩。 然而黑袍首领却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万魂噬心攻击的可不是肉身,而是灵魂。” 他话音未落,宋寻真突然感到一阵眩晕,眼前景象开始扭曲变形。 有声音在她耳边低语,一字一句犹如魔障般钻进她的脑海。 “你不过是个侥倖得到系统的普通人,真以为自己是什么神族?” “如果没有系统,你什么都不是!” “你猜猜,你妈妈一个人在家里,会不会很伤心吶?” 第109章 心魔 似鬼非鬼的声音,在宋寻真耳边低喃,想要將她彻底拉入黑暗。 血红的双眼,高高悬掛於黑雾之上,冷冷地注视著她的身影。 家? 妈妈? 熟悉的词语钻入脑海,她恍惚的眼神有些发愣。 眼前仿佛出现了穿越那天的场景。 那天发生了什么? 那天下午,宋女士比平时晚回来了半小时。 她提著菜,风风火火的推开门,从手提包里取出了一瓶宋寻真最爱喝的酸奶,放在玄关。 “路过超市看到的,促销,给你带了一瓶。” 宋寻真听到声音,欢呼一声,丟开抱枕,扑上去想给了宋女士一个熊抱。 “妈,我太爱你了!” 然而,预想中温暖扎实的怀抱没有到来。 她妈妈下意识地躲了一下。 宋寻真的手臂僵在半空,愣住了。 “妈?” 她皱起眉,目光立刻变得审视起来,紧紧盯著宋女士,“你怎么了?” “没事。” 宋女士將菜放进厨房,背对著她,声音平静,但收拾东西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一些,右臂好像有些施展不开。 “工作上有点小麻烦,解决了。” “小麻烦?” 宋寻真不信,绕到妈妈面前,目光扫过她的全身,最终定格在她微微有些瑟缩的右肩上: “你受伤了?” 宋女士眉头微蹙,似乎不喜欢这种追问: “没什么事,一点小磕碰,你去把饭煮上。” 这种迴避的態度,让宋寻真有些生气,她挡在厨房门口,大声道: “又是这样!每次都是这样!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成家人?受伤了为什么不告诉我?是不是车间那个机器又出问题了?我早就说那份工作……” “宋寻真!” 宋女士打断她,语气带著一丝疲惫: “我的事情我自己有数。” 她看著宋寻真说: “告诉你有什么用?除了让你跟著瞎担心,还能怎么样?回你房间去!” “有数?你有数就是带著伤硬撑?” 宋寻真又气又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让它掉下来: “我长大了,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了!我可以为你分忧,你懂不懂?!” 很多人都以为表演专业的学生家里应该很有钱,其实不然,也有些人纯粹是为了梦想。 宋寻真的家里不算有钱,妈妈一个人养活整个家,但妈妈一直將她养的很好。 当初听到她说想学表演,宋女士一丝犹豫都没有,当即拍板让她报名了电影学院。 宋女士好像无论干什么,都把宋寻真排在了第一位。 可有时候,宋寻真却不想这样,一点也不想。 听到她的话,宋女士好像被她的反驳气到了,直接道: “在我的眼里你就是小孩。” 她看向宋寻真,声音冷了下来: “大人的事情不需要你操心,管好你自己的学习就行。” 这句话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了宋寻真的心里。 她死死咬著嘴唇,狠狠地瞪了妈妈一眼,转身冲回自己的房间,用力摔上了门,巨大的声响在屋子里迴荡。 背靠著冰冷的门板,宋寻真强忍的泪水终於决堤。 她气妈妈的固执和隱瞒,更恨自己的无力和被排除在外的委屈。 她觉得自己的一片关心被当成了不懂事的胡闹。 哭了不知道多久,心里又堵又闷。 她爬到床上,拿起手机,胡乱地抹了把眼泪,点开了那本追更的爽文小说。 屏幕的光刺得她眼睛发疼。 书里的剧情正好进行到男主萧澈成功契约了青龙,天玄宗被灭宗的时候。 男主抱著师尊的尸体,赌咒发誓一定会为天玄宗报仇。 宋寻真本来就堵的心情更堵了,她一把將手机甩到枕边,嚎啕大哭: “呜呜呜呜呜,可恶,这也不爽啊!!!” 谁能料到,再一次睁眼,连世界都换了一个。 如果没有穿越,她很清楚,当她走出房门,厨房里一定温著妈妈给她做好的饭菜。 那天晚上,妈妈做了什么菜呢? 脑海中,系统疯狂拉响警报: 【警告!检测到高强度精神污染!启动紧急净化程序!】 白糰子急地团团转,看了看系统面板缓慢的进度,又转身扒拉了一下宿主的识海。 最后,跳起来狠狠给识海来了一爪子。 当它准备再来一下的时候,一股柔和的力量缠住了它的手。 “好了。” 宋寻真关闭了净化程序,在心中冷静地对系统说: “让心魔继续说。” “啊?!”白糰子傻了。 “它说的,是真的,也是假的。” “轰隆隆——” 雷海翻涌,紫电临空,仿佛要彻底撕碎这片天穹。 宋寻真取出太阿剑,將玄女心经运转到极致。 猛地挥出一道蕴含无上功德之力的金色剑光。 功德之力,乃世间最纯净的力量,可以净化一切污秽,让所有邪魔歪道无所遁形。 剑光没有任何阻碍的划破了四周浓稠的黑气,净化了挣扎的怨魂。 宋寻真的身影在无尽的黑雾面前,看著有些单薄,但她的眼神却无比坚定: “我確实因系统而踏上这条路,妈妈也確实是我最大的牵掛。” 金色的剑光速度丝毫不减,正面迎上那血红双眼的虚影。 “但是。” 两物相撞,巨大的力量让空气都为之扭曲,红光与金光漫天飞舞。 “系统是机缘,非我之全部,我的力量,源於一次次抉择,一次次战斗,以及不转的决心。” “至於妈妈……” 她眼前仿佛闪过母亲温柔的笑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她的爱,是我的根,不是我的枷锁,待我寻得归途,自能承欢膝下,何须邪物置喙。” 红光彻底消失,剩下的剑光化作点点金雨,撒向大地。 现实中,宋寻真猛地睁开双眼,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的迷茫与动摇。 金雨在现实中洒落,触及枯萎大地,竟有嫩绿新芽破土而出,死寂的荒芜中萌发出微弱的生机。 怨魂触碰到这温暖金光,悽厉哀嚎渐息,扭曲面容浮现片刻安详,继而化作点点莹白,消散天地。 金雨所过之处,黑雾渐渐消散。 黑袍首领踉蹌后退,口中鲜血直涌,兜帽滑落,那张苍白的脸上全是难以置信: “不可能!万魂噬心……竟然被破了?!” 第110章 黑雾內部 百草惊喜地抓住宋寻真的袖子:“小姐!你没事了?” 刚才小姐整个人突然僵住了,嚇了她一跳。 她和凌无绝属於系统卡牌,灵魂在卡池手上,不会受灵魂攻击的影响。 但小姐跟他们又不一样。 还好还好,只是一瞬间,不然…… 她面色阴沉的瞥了黑袍首领一眼,不然,就算將此人剥皮拆骨,也难消她心头之恨。 凌无绝紧绷的身体微微放鬆,握剑的手却未鬆开,冰冷目光锁定黑袍首领,如同盯著一个死人。 风吹起他漆黑的发,几缕髮丝掠过他的唇角,掩盖了些许翻涌的杀意。 宋寻真面色有些苍白,她抬头直视黑袍首领: “幽冥的僕从?你们的把戏,也不过如此。” 她转了转手上的太阿剑,太阿剑斜指地面,剑身金光流转: “可你们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妄图动我道心。” 她举起太阿,以太阿剑剑尖为中心,天地之间万道雷光匯聚。 无数修士似有所感的抬起头,看向了西域的方向。 “神器?” “神器出世了?” “在西域!快,快走!” “哈哈哈哈,这神器,谁先抢到,就是谁的了!” 黑袍首领瞳孔骤缩,他从那剑尖的雷光之上,感受到了无与伦比的恐怖气息。 “神器?神族?你……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宋寻真没有回答。 她眸光冰冷,周身气息与太阿剑融为一体,剑尖牵引的万道雷光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仿佛九天之上的雷池倾泻。 “斩。” 话音落下,再次挥出一剑。 密密麻麻的金色电蛇,铺天盖地,编织成一张笼罩天地的雷霆罗网,向著黑袍人群以及他们身后翻腾的黑雾覆盖而去。 “结阵!” 黑袍首领嘶声厉吼,残余的黑袍人迅速靠拢,黑气狂涌,试图凝聚成一道厚重的屏障。 然而,没有任何用处。 金色电蛇瞬间便侵入其中,精准地缠绕上每一个黑袍人。 “啊——!” 悽厉的惨叫此起彼伏。 黑袍人在电蛇的缠绕下剧烈抽搐,转眼间便化为飞灰。 黑袍首领修为最高,血色双眼时隱时现,勉强抵挡了片刻,被衝击力直接砸向了地面,將地面砸出了一个巨坑。 血肉碎骨混合在一起,鲜血四溢,场面看著噁心不已。 黑袍首领这时才明白,为什么幽冥老鬼败的那么彻底,怕是连幽冥眼都还没有拿出来,就直接失败了。 他竭力抬头,看向玉舟,对上了宋寻真的双眼。 原来,这就是神族的实力。 怪不得,怪不得敢对玄苍眾人放出那般狠话。 宋寻真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他眼前,单手拎起他的衣领,一拳轰出,將黑袍首领砸出去了几百米。 黑袍首领的身躯在断木残枝间翻滚,最终狠狠撞在一块裸露的巨岩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他瘫软在地,胸骨尽碎,內臟破裂,鲜血不断从口鼻中涌出,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宋寻真一步步走近,黑袍首领的瞳孔光芒渐歇。 “幽……幽冥……降临……” 他艰难吐出这几个字,再也支撑不住,脑袋一歪,气息彻底断绝。 嘖,真扛揍啊。 宋寻真收回拳头,甩了甩手上沾染的血污,看都没看那具不成形的尸体。 百草和凌无绝来到她身边,百草厌恶地瞥了一眼地上的尸体: “小姐,我们去幽冥崖底吗?” 宋寻真抬眼望向那片被雷霆暂时撕开一道缺口的黑雾,雾气正缓慢地试图重新合拢。 她点了点头:“明空说答案在崖底,我们必须下去一探究竟。” 她转身看了看那几个带路的修士,对他们道: “你们就留在此地,不必再往前了。” 几人如蒙大赦,连连道谢。 宋寻真三人踏入黑雾的瞬间,周遭的一切声音仿佛都被吞噬了。 死寂。 全然的死寂,连呼吸声都显得格外刺耳。 除了这条被撕开的道路,四周全都是粘稠如墨的黑暗。 空气中都瀰漫著腐朽与绝望的气息,令人窒息。 “这里的怨气比外面浓郁百倍。” 百草皱著眉头,低声道: “小姐,我感觉很不舒服。” 凌无绝默默走上前,用神识形成一个屏障,將三人护在其中。 宋寻真运转玄女心经,將功德之力附在凌无绝的屏障上,隔开了四散的怨气侵蚀。 “跟紧我。”她率先迈步,往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脚下的土地越发鬆软黏腻,仿佛踩在腐烂的血肉上。 偶尔能看见半埋在泥土中的白骨,有人形的,也有各种灵兽的。 “这些都是被黑雾吞噬的生灵。”百草沉声说。 突然,前方传来细微的声响。 凌无绝瞬间挡在宋寻真身前,將身后二人牢牢护住。 一道黑影踉蹌著从雾中衝出,扑倒在缝隙的边缘。 那是一个年轻修士,衣衫襤褸,面容扭曲,眼中充满了疯狂与恐惧。 他看到宋寻真三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嘶哑地喊道: “救……救我!它们……它们在下面!在崖底!” 他伸出颤抖的手,指向黑雾更深处。 “什么东西在下面?”宋寻真蹲下身,將一缕功德之力注入他的身体。 修士剧烈地喘息著,眼中疯狂稍减,被强烈的恐惧取代,他颤抖著说: “祭坛!” 他一把抓住宋寻真的衣袖:“他们在举行仪式……召唤……” 他的话戛然而止。 瞳孔猛地放大,眼睛逐渐变成全黑,身体剧烈抽搐起来,皮肤下仿佛有无数虫子在蠕动。 半边脸颊迅速腐烂,嘴巴张开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幅度,发出嗬嗬的声音。 “后退!” 宋寻真厉喝一声,下意识的挥出一道灵力。 灵力划过,只带起一溜黑烟,那修士的身体如同融化的蜡像般瘫软下去,化作一滩腥臭的黑水,渗入地面。 “嗡嗡嗡——” 深处,有什么东西发出了剧烈的声响,让周围的黑雾变得沸腾,仿佛在狂欢。 宋寻真再次拿出太阿剑,握紧剑柄: “来了。” 第111章 魔皇幽冥 黑雾如潮水般向四周褪去,露出了其后让人头皮发麻的景象。 无数似人非人的怪物手脚並用地从崖底爬了上来。 他们眼瞳和指甲都漆黑如墨,全身的皮肤腐烂溃败,要掉不掉的掛在身上,四肢变形扭曲,一边爬,一边爆发出刺人耳膜的恐怖惨叫,闪电般地向宋寻真几人扑来。 宋寻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股噁心感涌上心头,让她有些想吐。 她强压下胃里的翻江倒海,厉声道:“都小心!” 话音未落,最前方的几只怪物已扑至眼前,漆黑的利爪带著腥风直抓面门。 宋寻真抬起太阿剑一把拦住,反手一剑挥出,將怪物的脑袋直接削掉了一半,那半脑袋掉到地上,直接化成了黑雾。 怪物不受任何干扰,依然嘶吼著扑了上来。 百草见状,手上涌出无数绿光,绿光匯聚成一条条长鞭,如同灵蛇般缠住怪物,猛地绞紧。 怪物发出悽厉惨叫,身体“嘭”地一声炸开,同样化作浓郁的黑雾。 然而,那黑雾並未消散,反而像是受到吸引,重新凝聚成人形。 不过瞬息之间,同样的位置,同样的怪物,再次出现。 “小姐!它们打不死!”百草脸色难看,长鞭挥得虎虎生威,將靠近的怪物一次次击散。 宋寻真挥动太阿剑,金色雷光扫过,清空了一片怪物,功德之力似乎能让它们消散得更慢一些,但依旧无法阻止其重生。 她试图释放出自身威压,然而这些怪物仿佛没有灵魂,不受任何精神层面的压制,只是凭藉本能疯狂进攻。 凌无绝站在她们身后,抿了抿唇,將手中的剑抓得紧紧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不能,不能动手…… 会添乱的…… 最后,他只能將神识凝聚成的屏障加厚,將宋寻真和百草护得严严实实。 宋寻真注意到了某朵黑蘑菇的情绪,趁著打架的间隙,转头对他安抚道: “凌无绝,谢谢你的保护,::?(?σ??σ?)?::” 凌无绝一愣,瞳孔微微放大了一些,小心地点了点头。 宋寻真转回去的瞬间,他的眼中极快地掠过一抹开心的情绪。 宋寻真收回视线的瞬间,透过逐渐稀薄的黑雾,彻底看清了崖底的全貌。 一个漆黑的祭坛佇立在崖底正中心的位置,祭坛上血红的双眼缓缓睁动,祭坛下是一座巨大的阵法。 无数身穿黑袍的人跪在阵法边缘,口中念念有词,神情虔诚的祷告著什么。 隨著祷告声加剧,那双眼睛上的红光越来越盛,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威压正从中瀰漫开来,仿佛某种沉眠的古老存在正被唤醒。 就在此时,那些跪在阵法边缘的黑袍人,突然齐刷刷地抬起手臂,用锋利的骨刃划破了自己的手腕。 深红近黑的血液汩汩涌出,並未滴落在地,而是如同活物般,顺著阵法刻画的沟槽,迅速流向中央的祭坛。 血液匯入祭坛的瞬间,那双血红的眼睛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仿佛两颗燃烧的血色太阳。 “以吾等之血,恭迎吾皇降临!” 黑袍人狂热地嘶吼著,虔诚得仿佛一群邪教徒。 整个阵法彻底被激活,血光冲天而起,形成一道贯穿天地的巨大红色光柱。 光柱之中,空间剧烈扭曲,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试图撕裂界壁,跨越而来。 【叮!检测到关键人物——上古魔皇幽冥,现开启支线任务】 【支线任务三:请宿主阻止幽冥降临,维护玄苍大陆安寧】 【任务完成奖励:高级角色升级卡两张】 宋寻真:“……!……” 上古魔皇?! 宋寻真咬牙切齿:“系统,你看看我像是上古魔皇的对手吗?” 白糰子今天练了一天舞,累的要死,有气无力地趴在地上,听到宿主的质问,它强撑著抬了抬脑袋。 “宿主,你要相信你自己,就像我相信你一样,哈哈。” 我信你个大头鬼! 宋寻真心中骂了一句,目光死死盯著那红色光柱,腰间一直掛著的家族令牌,散发著纯净的白光。 从四面八方赶到西域,妄图抢夺神器的修士,也在同一时间看到了冲天而起的红光。 恐怖的威压当头砸下,仿佛苍穹倾覆,万物都將在这股力量下化为齏粉。 距离稍近些的低阶修士,甚至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在这威压下爆成了一团团血雾。 远处的眾人气血翻涌,灵力滯涩,纷纷骇然色变,望向那红光起处的目光充满了惊惧。 “那……那是什么东西?!” “好可怕的魔气!” “快退!此地大凶!” 原本为了神器蜂拥而至的贪婪与狂热,在这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瞬间被死亡的恐惧所取代。 人群顿时大乱,爭先恐后地向后飞退,只想离那恐怖之源越远越好。 问道宫中,泠心和萧寒云对视一眼,同时拱手对梅祈安和云诺道: “前辈,西域大凶,我等是否前往支援?” 梅祈安握紧了手中的龙头拐杖,深深地望向宋寻真所在的方向。 云诺將殿中眾人各异的神色看在眼中,冷声开口: “在小姐没有下令之前,臣服大典如期进行。” 她支持小姐的任何决定,既然小姐还没有传令,那任何人都不能打乱小姐的安排。 梅祈安没有反应,但对云诺的话没有做出任何反驳。 幽冥崖。 血红光柱中,一只大到离谱了巨爪从中探出,那双爪子上覆盖著层层叠叠的鳞片,每一个鳞片都有车轮那么大,看著狰狞而恐怖。 上古魔皇幽冥,正在降临! 不能再等了! 宋寻真猛地转身,將目光落在了凌无绝身上,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凌无绝,动手。” 概率问题,只能赌一把了。 无论是她,还是百草,都没有把握一击即中,彻底击碎传送通道,只有凌无绝,只有他有这个实力。 百草的长鞭將无数扑上来的怪物打散,闻言,她面色一白,最后只是看了一眼凌无绝。 没关係,无论对手是谁,她一定会保护好小姐。 第112章 降临 凌无绝呆呆抬头,他一直紧握剑柄的手,下意识地鬆了半分,往后退了退,傻乎乎的摇了摇头。 小姐……让他动手? 要是,他失控了怎么办? 他不想,伤害到身边的人。 宋寻真將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对他笑了笑,温柔的说: “凌无绝,別担心,我们是同伴,你不会伤害自己的同伴,对不对?” 凌无绝怔怔地看著她,眼中情绪明灭。 同伴? 对,他不会伤害自己的同伴。 他坚定的点了点头,垂在身侧的左手,缓缓收紧,骨节发出脆响。 周身的气息,开始变得危险而暴戾。 手中那柄老旧长剑,发出兴奋的嗡鸣,剑身光芒大盛,剑鞘上斑驳的痕跡彻底消失。 凌无绝的身影化作一道漆黑的流光,直接冲向崖底。 四周翻滚的黑雾在触碰到他时,轰然散开,仿佛在畏惧他的力量。 崖底,感受到他的靠近,为首几名黑袍人猛地站起,厉声喝道: “拦住他!不能让他靠近祭坛!” 数道黑影冲天而起,浓郁的怨气化作狰狞鬼手,抓向凌无绝。 凌无绝甚至连手都没有抬,周身灵力化作数道长针,將所有扑上来的人钉死在了地上。 其余的黑袍人瞳孔骤缩,不可思议的看向他: “怎么可能?!” “玄苍下界怎么可能有如此恐怖的力量?!” 凌无绝没有理会喧囂的眾人,只是一步一步坚定地靠近祭坛。 越来越多的黑袍人悍不畏死地扑上来,各种邪术法器如同暴雨般倾泻而至。 然而,一切攻击在靠近他周身三丈之时,便自行湮灭。 祭坛上,那双血色眼睛剧烈波动起来,光柱中传来的嘶吼声变得更加急促,巨大的身影拼命地想往外探,幽冥迫切的想要降临此界。 凌无绝终於停下了脚步,站在了祭坛边缘,抬头看向了阵法核心。 对著那双血红双眼,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剑。 “阻止他!!!” 祭坛周围,残存的黑袍人彻底疯狂,不再顾忌阵法,全部冲向凌无绝,以近乎自毁的方式不顾一切地想要阻止这一剑。 与此同时,幽冥崖上,那些不死的怪物,失去了黑袍人的操纵,变得更加狂暴。 宋寻真和百草的压力越来越大,百草抽空往下看了一眼: “小姐,冰块脸他……” 宋寻真一剑將几个怪物打散,语气坚定的说: “相信他。” 崖底。 面对黑袍人自杀式的衝击,凌无绝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得更加狂暴。 他皱眉看著这些不断衝上来的人,彻底厌烦了这些螻蚁的阻挠,握剑的手腕微转。 “錚——!” 剑鸣声裹挟著无上威力,直接撞向了黑袍人。 所有黑袍人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便彻底消散。 整个祭坛开始剧烈震动起来。 凌无绝双手握剑,將全部力量灌注剑身,毫不犹豫地一跃而起,挥剑斩向血眼。 “咔嚓!” 血眼发出破裂的声音,光柱表面出现一道道裂痕。 凌无绝一剑接著一剑,血眼顏色迅速暗淡,光柱开始明灭不定。 “吼——!!!” 光柱中传来一声暴怒到极点的咆哮,却依然无法阻止,最后一点通道的消失。 祭坛上的血红眼睛猛地凸出,最终“噗”的一声,如同破碎的琉璃般炸开。 四周翻滚的黑雾彻底消散,宋寻真和百草面前的怪物隨之湮灭。 一切重新回到了寂静。 凌无绝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眼中一片空洞,无数的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与现实交织重叠。 漫天的火焰从天穹坠落,燃烧著划过漆黑的天幕,將大地砸出一个个巨大的深坑。 曾经辉煌的宫殿化为断壁残垣,焦黑的土地上看不到一丝生机。 “为什么……为什么是你?!” 一个浑身浴血,看不清面容的身影对他发出泣血般的质问,声音里充斥著无尽的绝望。 “看看你周围!看看你都做了什么!你这个怪物!”尖锐的女声哭喊道。 “怪物!你这个带来毁灭的怪物!” “杀了他!为死去的同胞报仇!” “凌无绝,这一切,这都是你造成的!” “阿绝,活下去……” 黑袍人死前惊恐的脸与记忆中那些模糊而痛苦的面容重叠在一起。 祭坛的血光与记忆中世界燃烧的火光融为一色。 现实与过往的记忆疯狂交叠,撕扯著他残存的理智。 “不……不是我……” 凌无绝猛地抱住了自己的头,痛苦的嘶吼出声,眼中的理智一点点被疯狂覆盖。 “凌无绝!” 宋寻真敏锐地觉察到了他的异样。 该死! 运气怎么这么差? 不是说只有小概率会失控吗? 她暗骂一声,毫不犹豫地飞身而下。 凌无绝茫然抬头,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正从崖顶飞掠过来,衣袂在风中翻飞,如同划破黑暗的一道流光。 百草紧隨其后,目光警惕的看著他。 “不是我……” 凌无绝摇著头,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握著剑的手剧烈颤抖。 那些纷乱的记忆碎片如同跗骨之蛆,啃噬著他的理智。 什么不是他做的? 宋寻真疑惑地蹙眉,但她还是抬起手,试图安抚凌无绝: “对,不是你做的,凌无绝,你先冷静下来。” “不是我!!!” 凌无绝眼中血光大盛,猛地抬剑挥向宋寻真和百草。 “鏘——!” 千钧一髮之际,百草手中绿光凝聚成一面厚重的光盾,死死架住了这狂暴的一剑。 但她整个人被震飞出去,重重撞在岩壁上,喷出一口鲜血。 “百草!” 宋寻真快步上前扶起她,紧紧握住太阿剑。 凌无绝一步步走向她们,眼中没有任何感情,只有纯粹的杀意。 “凌无绝!你醒醒!”宋寻真一字一句对他道。 但凌无绝仿佛没有听见,缓缓举起长剑。 百草想推开宋寻真,却没有推动,面对那毁天灭地的力量,她咬牙问道: “凌无绝,你要对同伴动手吗?” 第113章 动手 凌无绝,你要对同伴动手吗? 简单的一句话刺入脑海,凌无绝举剑的手猛地顿在了半空。 “同伴……?” 他声音嘶哑地重复这个词,握剑的手剧烈颤抖。 卡池內,白糰子急得跳脚。 它从犄角旮旯里,扒拉出了一对圣杯,两只小爪子捧著圣杯,郑重其事的对天拜了三拜。 诸事不顺,诸事不顺,黄天厚土保佑,宿主转危为吉,有惊无险! “啪嗒”一声,它將圣杯投了出去。 两个反面。 白糰子瞬间炸毛: “啊啊啊啊!就知道卡池不该收录凌无绝这种危险卡牌!就应该让他们自生自灭!” 不然也不至於像现在这样,给它的宿主疯狂找麻烦! 崖底,宋寻真敏锐地捕捉到凌无绝的动摇,上前一步温声道: “对啊,同伴,你刚才不是还破坏了祭坛,保护了我们吗?” 凌无绝的眼前一片模糊。 他努力地睁大眼睛,想看清面前的二人。 恍惚中,他看清了百草唇边刺眼的血跡,以及挡在百草身前,面带担忧看著他的宋寻真。 担忧? 为什么在这种情况下,她还会用这样的眼神看自己? 凌无绝的呼吸变得急促,仿佛有什么东西堵住了他的呼吸道,让他窒息得无法开口。 “我……” 他的喉咙嗬嗬作响,整个人都在颤抖,手背上青筋虬结,仿佛在与无形的力量抗爭。 那双空洞的眼中,理智与疯狂激烈地搏杀。 不能,不能伤害她们…… 同伴…… 他是,她们的同伴…… 凌无绝……要保护同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啊——!” 他发出一声低吼,在宋寻真和百草错愕的目光下,他掉转剑头,一剑劈向了自己。 “轰!” 长剑与护体灵气猛烈撞击,他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落在地,溅起一片尘埃。 剎那间,宋寻真和百草体內的灵力被剥离一空。 凌无绝周身那恐怖的气息,也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瞬间溃散。 他目光涣散空茫地看著天空,长剑掉在他的身边,发出了低低地嗡鸣,剑身光芒慢慢地黯淡了下去。 崖底陷入了一片死寂。 这一次,没有伤害到同伴。 凌无绝满意地闭上了眼睛,彻底晕了过去。 百草捂著胸口,咳嗽了两声,抹去唇边的血渍,难以置信地看著倒地不起的凌无绝: “他……他把自己打晕了?” 宋寻真迅速回过神,一个箭步衝到凌无绝身边蹲下,將神识探入他体內。 灵力虽然一片紊乱,但好在没有生命危险。 他左肩一片青紫,锁骨处甚至隱隱有骨裂的痕跡。 宋寻真嘴角抽搐了一下,无奈地嘆了口气。 这傢伙,对自己下手也太狠了。 百草踉蹌著站起身,来到宋寻真身边,低头看著地上仿佛没有声息的凌无绝,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 “小姐,你没事就好了。”她拍了拍宋寻真的肩,轻声安慰道。 家族小世界。 云渡川收回搭在凌无绝腕间的手,又仔细检查了他肩侧的伤势,眉头皱成了一团。 “如何?”宋寻真问道。 云渡川组织了一下语言,有些凝重的说道: “小姐,凌无绝他体內灵力反噬,识海受创,这些都好说,静养调理便可。只是……” 他顿了顿,指向凌无绝肩侧那哪怕已经处理过,却依旧狰狞而肿胀的伤口: “只是这处外伤,力道之猛,角度之刁钻,几乎是奔著要自己命去的。” 他摇了摇头: “若非凌无绝实力强横远超常人,这一下,恐怕就不只是昏迷了。” 云渡川见过无数伤势,但对自己下如此狠手的,实属罕见。 墨焱站在一旁,鬍子抖了抖,忍不住嘆息道: “老夫也是头一次见到,有人能对自己,下这么重的手。” 宋寻真和一旁的百草闻言,面面相覷。 百草小声嘀咕:“冰块脸这是有多怕伤到我们。” 她吃了云渡川炼製的丹药,如今已没有什么大碍,只是冰块脸这样奄奄一息的躺著,让她心里很不是滋味。 宋寻真的心中也五味杂陈,她声音很轻的说: “心病还需心药医,慢慢来吧,先將他的伤治好再说其他。” “渡川定当尽力。” 云渡川拱手退下,去准备丹药。 墨焱也跟著退了出去,打算给凌无绝炼几件护身的法宝。 宋寻真走到床边坐下,看著凌无绝苍白的脸,脑海中迴响起他失控时那痛苦的嘶吼。 那破碎的声音里,究竟藏著怎样的过往? “系统,在我抽出凌无绝之前,你知道他发生过什么吗?” 白糰子缩了缩脑袋,將它投了无数次的圣杯,重新藏了起来,才支支吾吾的说: “我……我不知道哦~” 看来是知道了。 每次一撒谎,系统就会下意识的撒娇,宋寻真都有些习以为常了。 但她没有追问。 也许,等到某一天,凌无绝可以自己说出真相,才是最好的结局。 她將自己雕了一半的木製蘑菇拿了出来,继续雕刻。 正好,这蘑菇可以作为凌无绝的甦醒礼物。 百草走上前,在床踏坐下,將下巴搁在两条手臂上,慢慢闭上了眼睛。 宋寻真雕了几个时辰才將木雕做好,她仔细的打量著蘑菇的每一个细节。 突然,灵光一闪,想起来一件事情。 “系统,我怎么没有听到支线任务四完成的提示音啊?” 白糰子懵逼的打开后台,“没有吗?” 【叮!幽冥崖支线任务完成,恭喜宿主获得系统奖励】 【叮!两张高级角色升级卡已到帐】 “誒?” 白糰子挠挠脑袋: “宿主,有延迟誒!” 第114章 所谓同伴 宋寻真將两张高级角色升级卡从系统背包中取出。 这两张卡牌五顏六色的,看著確实比以前得到的升级卡要更高级一点。 白糰子雀跃不已,嘰嘰喳喳的说: “宿主宿主,高级角色升级卡只可以用於仙人境以上哦,反正凌无绝现在还昏迷著,你把两张卡牌交给梅祈安和百草吧!” 它暗自哼哼:反正它不想让宿主把升级卡给那个危险分子。 凌无绝失控时已经那么强了,再升级还得了? 宋寻真没有说话,她指尖摩挲著手中的两张卡牌,侧首看向床上依旧昏迷的凌无绝。 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系统,按照道理来说,卡牌角色的实力提升,能反哺自身,加速伤势恢復甚至稳固神魂,对吗?” 白糰子正喜滋滋地想著怎么说服宿主把卡给梅祈安和百草,闻言瞬间僵住,浑身的绒毛都炸开了一圈。 它抱著小爪子,眼神飘忽,声音都带了点结巴: “啊?这个……这个嘛……宿主你怎么突然问这个呀?” 宋寻真一看它这反应,心下便瞭然:“看来是了。” “呜……” 白糰子发出一声悲鸣,小身子扭成了麻花。 它不想撒谎骗宿主,可又实在不情愿把这么好的东西给那个危险分子。 挣扎了好半天,它才耷拉著脑袋,有气无力的承认: “是有这种可能啦,实力提升確实可能滋养神魂和修復暗伤,理论上……是能让他醒得快一点点,就一点点哦!” 它用力强调著,试图挽回局面: “但是宿主,百草也受伤了,她也需要呀,梅祈安……梅祈安陪了宿主这么久,宿主再给她也升升级嘛。” 宋寻真看著系统那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自然知道系统的小心思,但是,她和卡牌是一个团体,无论是谁,都值得她用心对待。 她先將手中的一张卡牌递给身边的百草,“百草,这个给你。” “哇!” 百草惊喜得瞪大眼睛,开心地接过: “是升级卡!谢谢小姐,百草最喜欢小姐了!” 宋寻真笑了笑,拍了拍百草的脑袋,然后转身,拿著另一张卡牌,贴在了凌无绝胸口的位置。 白糰子在她脑海里发出最后一声无力的哀嚎:“宿主……!” 升级卡化作一道七彩流光,钻进了凌无绝的胸口。 剎那间,凌无绝周身灵力快速涌动,直接成为了仙王。 他肩侧那狰狞肿胀的伤口,边缘上的青紫色痕跡似乎也淡化了一些。 百草站在一旁,默默地看著这一切,目光落在凌无绝依旧昏迷的脸上,眼神闪烁不定。 白糰子则气鼓鼓地背过身去,用屁股对著宋寻真,小声嘟囔: “算他走运,便宜他了!宿主你以后可別后悔!” 宋寻真看著凌无绝略微舒展了几分的眉头,舒了口气。 她將那只雕好的木製小蘑菇,轻轻放在了凌无绝的枕边。 “快点好起来吧。” 她低声说: “我们都等著你呢。” 是夜,万籟俱寂。 百草一个人偷偷扒拉在凌无绝房间门口,鬼鬼祟祟伸头往里面看了看。 確定没有人之后,她站直身体,拍了拍手,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 月光透过窗欞,在地上洒下一片清辉,也照亮了凌无绝沉睡的侧脸,比起白日的死寂,此刻多了几分安寧。 百草走到床边,低头看了他许久。 脑海中闪过他失控时痛苦的眼神,以及最后那毫不犹豫劈向自己的一剑。 她轻轻咂了咂嘴,像是有些嫌弃,又带著难以言喻的复杂。 “嘖,冰块脸……” 声音很轻,几乎融入了夜色里。 她伸出手,拿出白天宋寻真交给她的那张升级卡。 “反正我现在的实力也够用了。” 她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昏迷的凌无绝说话: “看你这么半死不活的,实在碍眼,赶紧好起来,才能好好保护小姐,听见没?” 凌无绝不能给她任何回应,只有平稳的呼吸声在她耳边起伏。 百草不再犹豫,学著宋寻真白天的样子,將手中的升级卡轻轻印在了凌无绝的胸口。 绚丽的光芒亮起,將整个房间照得如同白昼,又迅速收敛,尽数涌入凌无绝体內。 “嗡——” 放在床边的长剑似乎感应到什么,发出了一声欢快的轻鸣,剑身上的痕跡,肉眼可见的淡了些。 凌无绝周身气息再次攀升,肩胛处的伤痕飞速癒合。 他的脸色彻底恢復了红润,呼吸变得悠长而有力,仿佛只是睡著了。 百草看著他的变化,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隨即又迅速压下,做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便宜你了。” 她嘀咕了一句,转身蹦蹦跳跳地离开了房间,仿佛从未出现过。 床上,凌无绝的眼皮轻轻动了动。 第二天清晨。 宋寻真带著卡牌们去查看凌无绝的情况,刚进门,便是一怔。 床上的凌无绝,气息平稳浑厚,伤势几乎痊癒,哪还有昨天那般重伤垂危的模样? “这升级卡的效果这么好?” 宋寻真有些惊讶,她探出神识仔细检查,发现凌无绝不仅外伤好了大半,连內息都强盛了不少。 云渡川上前把了把脉,惊喜的说: “小姐,凌无绝恢復得差不多了!” 几乎在云渡川说出这句话的瞬间,白糰子在宋寻真脑海里大呼小叫起来,甚至控制不住的说出了一句脏话: “wc!宿主!凌无绝怎么成仙帝了?!” 宋寻真一顿,瞬间明白了过来。 她转过头,目光落在假装在一旁玩茶杯,却时不时偷偷瞄向床榻的百草身上。 百草接触到她的目光,立刻低下头,装作没看到的样子,耳根却悄悄红了。 宋寻真看著百草那欲盖弥彰的模样,又看了看床上气息平稳的凌无绝,心中涌上一股暖流,最终化为一声无奈的轻笑。 这两个傢伙…… 她走到百草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什么也没说。 百草身体微微一僵,隨即放鬆下来,垂著头,嘴角悄悄弯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就在这时,床榻之上,凌无绝浓密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他缓慢地睁开了眼睛,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宋寻真含笑的脸,其次,便是將他的床围了个严严实实的其他卡牌们。 每个人都温柔的看著他,眼中没有任何责怪。 他转了转视线,看向一旁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却明显竖著耳朵关注著这边的百草。 他张了张嘴,喉咙乾涩,发出的声音沙哑低沉: “同伴,我们是同伴……” 第115章 立誓 凌无绝的目光缓缓扫过围在床边的每一张面孔,那些带著关切与温和的眼神,像初春的融雪,一点点渗入他冰封已久的心湖。 在卡池內,他是独行侠,每天找个人少的地方,一蹲就是一天。 离开卡池后,他是沉默的执行者,忠心的守卫者,却从来没有走出过自己的心。 凌无绝的视线最终落回宋寻真身上,他的眼中有什么在消解,又有什么在重构。 “同伴。”他又低低地重复了一声,仿佛要將这个词在唇齿间碾磨透彻,仔仔细细地品味其间的重量。 宋寻真弯下腰,將他枕边那只木蘑菇拿起,轻轻放在他摊开的掌心中。 “嗯,同伴。” 她的声音温和而坚定:“这是给你的礼物,欢迎回来。” 凌无绝的手指微微蜷缩,握紧了手上的木蘑菇。 明明是粗糙的质感,却奇异的带著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 他沉默著,喉结上下滚动,似乎有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梅祈安端著一碗刚刚煎好的灵药走上前来,药汁浓黑,散发著苦涩的气味。 她將药碗递向凌无绝:“喝了。” 凌无绝没有动,只是看著她。 梅祈安挑眉,语气带了几分揶揄: “怎么?凌大剑仙是怕苦了?” 她看看手中的药,没忍住笑出了声: “就是要让你记住这个苦,看你以后还对不对自己下这么重的手。” 还是百草好玩,故意把丹药换成灵药汁,就想看看凌无绝和喝苦药的样子。 站在一旁的百草闻言,立刻扭过头来,衝著凌无绝做了个鬼脸,无声地用口型说道: “娇气!” 这温馨的场景,亲昵的互动,让凌无绝恍惚了一瞬。 他仿佛看到了很久很久以前,一些被他刻意尘封了的画面,如果没有发生那些事,他是不是早就得到幸福了呢? 他伸出手,接过了药碗,没有丝毫犹豫,仰头將碗中苦涩的药汁一饮而尽。 药汁滚过喉咙,带来灼烧般的苦涩,却也让他混沌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他放下空碗,目光再次投向百草。 百草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梗著脖子道: “看什么看,要不是看在你保护了小姐的份上,我才懒得管你!” 凌无绝看著她这副嘴硬的样子,又想起来晚上。 昨天晚上其实他的意识已经恢復了几分,只是还没有彻底甦醒过来罢了。 他嘴唇动了动,半晌,才轻声道: “谢谢。” 百草猛地一愣,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脸颊瞬间涨红,半晌才结结巴巴地回道: “谁要你谢!我也只是为了更好的保护小姐!” 说完,她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快步走到窗边,假装去看外面的风景,只是那通红的耳根暴露了她並不平静的內心。 真是的,搞这么煽情做什么,她都有些不习惯了。 房间里响起几声压抑的低笑,连墨焱都捋著鬍子,眼中满是笑意。 宋寻真忍住笑,看向凌无绝,轻声道: “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凌无绝摇了摇头。 他尝试运转体內灵力,原本狂暴紊乱的力量,此刻温顺地在经脉中流淌,远超他昏迷之前的境界。 甚至,肩胛处那几乎致命的伤口正在飞速癒合,只剩下一点点隱痛提醒著之前发生的一切。 更重要的是,那片常年被血色与嘶吼充斥的识海,此刻竟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寧静。 这一切的变化,都源於眼前这些人。 他的……同伴。 他抬起头,目光逐一扫过宋寻真、百草、梅祈安、云诺、云渡川、墨焱,最后,他掀开被子,试图下床。 “你还需要休息。”云渡川上前一步想要阻拦。 云诺也皱了皱眉头,不赞同的看著他。 凌无绝没说话,只是动作有些缓慢,却异常坚定地站直了身体。 他比宋寻真高出许多,此刻微微垂著头,一字一句,郑重地道: “凌无绝,在此立誓。” 他的声音不大,却格外清晰的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手中之剑,此后只为守护而挥。” “凡刃之所向,必不让同伴蒙尘。” “凡身之所立,必为诸位之后盾。” “此心此魂,永誌不忘。” 话音落下的瞬间,放置在床尾的长剑似乎心生感应,发出一声轻鸣。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能感受到凌无绝话语中的力量与决绝。 宋寻真看著他的模样,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笑容温暖: “好,我们相信你。” 阳光透过窗欞,恰好落在凌无绝苍白的脸上,为他镀上了一层浅金色的光晕。 他微微眯起眼,感受著这份久违的暖意。 “冰块脸这一次竟然说了这么多的话!” 百草不知何时又蹭到了宋寻真的身边,遮著嘴,悄悄嘟囔。 然后她又撇了撇嘴,对凌无绝说: “说得倒是好听,下次再发疯砍自己,看我不拿药苦死你!” 凌无绝侧头看她,嘴角生疏地向上扯了一下。 那或许还不能称之为一个笑容,却足以让看到的所有人愣住。 百草更是瞪大了眼睛,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 凌无绝……他居然……会做这种表情了? 卡池里,白糰子哐哐哐砸著地,看著外面的场景,它一下站起身。 转了几圈之后,小小声哼哼: “算了算了,看在他这么诚恳的份上,本系统就勉强承认他是好卡吧!” “不过!” 它竖起了自己短短的中指,强调道: “宿主还是要多抽点正常又厉害的卡才行!像他这么危险的,有一个就够啦!” 家族小世界內,灵气氤氳,草木欣欣向荣。 凌无绝蹲在墙角,珍惜地看著手上的小蘑菇,时不时拿一张乾净的小帕子,擦一擦木雕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阳光正好,將那个小角落照得亮堂堂的。 前路或许依旧漫长,未来或许难觅归途。 但此刻,他不再是一个人。 【叮,墮化卡墮化等级下降】 【现等级:三颗星】 第116章 黑坨坨 幽冥崖之事暂告一段落,但宋寻真心头的疑云並未散去。 问道宫书房內,她屏退左右,独自立於窗边,望著远处云捲云舒,脑海中却反覆迴响著明空那几句话。 “幽冥非幽冥,黑雾非黑雾,源头在人心,答案在崖底。” 当时情况紧急,她並未深思,如今细细品味,只觉得字里行间都透著玄机。 “幽冥非幽冥?” 黑雾和人心,她的心里倒是有了答案。 那些被黑雾侵蚀后化作怪物的修士,与其说是被幽冥之力污染,不如说是被放大了內心深处的恶意与执念。 万魂噬心攻击的是灵魂,勾起的是心魔。 黑雾更像是一种催化剂,將人心底的阴暗面彻底激发,然后收为己用。 可这幽冥非幽冥却让她百思不得其解,若这幽冥並非上古魔皇,那还能是什么? 还有崖底那双血红色的双眼,又是从哪儿掏出来的邪术? 玄苍大陆乱七八糟的东西可真多。 虽然系统已经提示完成了任务,但些谜团,还是让她的心里七上八下的。 看来,还得再去幽冥崖底看看。 正当她凝神思索之际,忽然察觉到门外有一道鬼鬼祟祟的气息。 宋寻真眉头微蹙,身形一闪到门边,猛地拉开房门。 “哎呦!”明空一下跌了进来。 她慌慌张张地站直了身体,理了理自己的衣裙,抬头对宋寻真扬起一个大大的笑。 “神主,一段时间不见,你这么快就能发现我啦?” 宋寻真抱臂而立,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怎么?明阁主修行到我门口了?” 明空摸了摸鼻子,嘿嘿一笑,绕过宋寻真,挤进了书房。 “不是,不是,本来我早就要来问道宫的,只是我一直在挑给你的礼物。” 说完,她拿出了自己的储物袋,在里面掏了掏,掏出了一个灰色的布袋。 “直到看见这个。” 明空郑重其事地將那东西捧到宋寻真面前: “我就知道,一定要把它送给神主。” 她將那布袋揭开,露出了其中一个坑坑洼洼的黑坨坨。 宋寻真盯著这块不明物体看了半晌,又抬眼看向明空那双认真的眼睛。 她挑了挑眉问:“这是什么?” 明空一呆,她低头看了看手上的黑坨坨,又抬头看了看宋寻真,茫然的说: “我不知道啊。” 宋寻真一时不知该做何反应,只觉得脑门上冒出了几个问號。 明空见她沉默,急忙补充道: “虽然我不知道它是什么,但我知道它一定对你很重要!” 她將手往前送了送:“神主,你要相信算命之人的直觉啊。” 算命之人的直觉吗? 见明空的语气如此篤定,宋寻真不由得重新审视起这块黑坨坨。 她伸手將其接了过来:“既然是阁主的心意,那我就收下了。” 【叮,检测到幸运石】 什么东西? 宋寻真动作一顿,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明空见她神色变化,立刻凑上前,询问说: “神主,是不是感觉到什么了?我就说它不一般!” 宋寻真看著手上的石头,直接调出了系统说明。 【幸运石:每三日自动积累1点幸运值。】 【当幸运值达到100点时,可激活百分百幸运状態,使用后,数值重新归零。】 【现幸运值:66。】 【註:此状態下,心想事成,万事顺遂。】 心想事成,万事顺遂! 宋寻真呼吸都停了一下。 有了这个东西,那她抽卡岂不是能百分百抽到好卡了? 而且,还有凌无绝这种墮化卡,使用了幸运石之后,不是就没有失控风险了吗? 这简直就是雪中送炭啊! 虽然三天才能积累一点,相当於一年只可以用一次,但也比没有的强啊。 而且,现在已经有66点幸运值了,真是是天助我也! “明空。” 她抬眸,看向明空期待的神色,语气带上了一丝真诚: “此物確实对我极为有用,多谢。” 明空顿时眉开眼笑,摆摆手: “不用谢不用谢。” 她心中暗暗咋舌,不愧是神族啊,这种东西一看就知道是什么。 要不是她在库房一直没看到过这玩意,说不定早就给扔了,毕竟长的丑兮兮的。 宋寻真点了点头,將幸运石收了起来,对她道: “说起来,我还有其他事情找你。” 明空一愣,“什么事情?” 宋寻真道:“关於你先前灵雀传书的那封信,除此之外,你还知道些什么?” 明空闻言,脸上嬉笑之色收敛,露出几分罕见的凝重。 “神主,不瞒你说,当时听说西域黑雾之事后,我心有所感,强行起卦,只窥得了那四句偈语。” 她拧紧了眉心:“可我再想深究,便觉天机混沌,反噬之力险些让我栽在那里。” 明空指了指自己,有些苦涩的道: “我能做的也就那么多了,如果师尊还在,他老人家一定有办法。” 宋寻真走进书房內坐下,不再多说什么。 看来这才是明空来迟的原因,而非因为挑选礼物。 她对站在门口当门神的明空道: “既然来了,便先在问道宫住下,正好参加两日后的问道大典。” 明空毫不犹豫的点头。 问道大典当日,天光未亮,问道宫前的传道广场已是人声鼎沸。 大小宗门、修仙世家、成名散修…… 几乎整个修仙界的顶尖力量都站在了这里。 广场中央,白玉石阶直通高台,两侧旌旗招展,统一绣著神族图腾。 宾客们依次落座,一边寒暄,一边將目光悄悄望向高台方向,等待著神主现身。 当宋寻真出现在高台上时,整个广场顿时安静下来。 她今日身著月白色神族礼服,周身用金色的丝线勾勒出繁复的花纹,头戴金冠,面容肃穆。 她身旁两侧,梅祈安等人,依次向左右排开,將宋寻真拱卫在最中间的位置。 宋寻真將目光扫向台下眾人,將所有人各异的神色尽收眼底。 金煌煌的太阳,在她身后,仿佛为她镀上了一层神光。 今日的太阳在眾人眼中格外圆,虽然边缘像是被啃了一口,但不妨碍他们,被其光芒震慑,臣服於神族威望之下。 宋寻真缓缓开口: “自上古神魔之战后,神族隱世,我族中长辈镇守神境,已逾千年。” “然今日玄苍大陆,人心浮动,危机四伏,我神族既还存於世,便不能独善其身。” “故——” 她微微一顿,广场上寂静无声,连风都仿佛停滯。 所有人都竖起耳朵,生怕听掉了一个字,落后於人。 “神族將重开山门,广收门徒。” 第117章 问道大典 宋寻真话音一落下,整个广场都陷入了死寂,甚至不少人下意识的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们听到了什么? 神族要面对玄苍大陆收徒了?! 这还得了?! 一些小宗门的宗主面面相覷,最后一咬牙,做了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还当什么宗主,解散宗门,去神族当徒弟得了! 那可是神族啊,统领整个玄苍大陆的神族啊! 而且,根据神主所言,神族曾经还是终结魔族叛乱的救世主,是玄苍大陆至高无上的象徵。 若能拜入神族门下,哪怕只是记名弟子,也足以光耀门楣,一步登天了! 不仅是他们,散修更是激动不已。 “什么?神族要收徒了?!” “天佑我玄苍!终於等到这一天了!” “神族隱世万年,如今竟愿再开山门,此乃旷世机缘!” 而那些顶尖势力的大宗门和修仙世家,表情就不一样了。 有的震惊,有的疑惑,有的忧虑,脸色变得跟个调色盘一样。 宋寻真看著下面人的反应,对系统说: “系统,怎么样?这开山收徒总算是迈出第一步了。” 白糰子兴奋不已,兴高采烈的说: “宿主宿主!太好了!这么多人,我们肯定能收到很多高资质的弟子,完成任务指日可待!” 宋寻真点了点头,正想著这徒要怎么收才好,突然想到凡界系统拿出的《基础锻体诀》,她眨了眨眼睛,决定诈一波系统: “是啊,完成任务確实不难。” 她嘆了口气,故作忧虑的说: “只是系统,我们不能什么人都收吧?拯救世界这么大的任务,要是收了些心性不正的人进来,非但帮不上忙,怕是还会给这世界添乱,到时候任务完不成,岂不是更糟?”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忧心忡忡: “要是有什么办法,能甄別一下他们的心性和毅力就好了。” 卡池內,白糰子的身体猛地一僵,兴奋的神色卡在了脸上。 它纠结的扭了扭身子,忍不住挠了挠头。 宿主说的好像没毛病啊? 在修仙界,要是招了一些坏蛋进来,跟凡界可不是一个量级的。 思来想去,最终它一跺脚,肉痛道: “宿主,其实……其实我还是……嗯,还有一个藏货,可解眼前燃眉之急,哈……哈哈哈哈。” 宋寻真嘴角一扬,勾起一个礼貌微笑: “藏货挺多啊,统。” 白糰子爪子对著爪子,对著宋寻真作揖,討好地说: “没了没了,宿主,我保证,这是最后一个!” 一道白光闪过,宋寻真感觉到自己的系统空间里多了一样东西。 “这是九识问心梯,一共九百九十九层。” 白糰子语气有些得瑟的介绍,但还是没有掩盖住它內里的肉痛: “这可是我的压箱底宝贝之一!能映照內心,考验毅力,幻境重重,但凡心性不佳、意志薄弱者,根本登不上去,绝对符合宿主的要求!” 宋寻真看了一眼背包里那个迷你天梯,低头压了压自己忍不住要上翘的嘴角。 她清了清嗓子,忍笑道: “咳,行,我知道了。” 她將视线移向下方眾人,迎著无数期盼和狂热的目光,缓缓抬手。 广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然神族传承,非轻易可得。心性、毅力、缘法,缺一不可。” 她声音清越,传遍了整个广场: “欲入我神族门墙者,需登九识问心梯。” 话一说完,她运转灵力,一挥手。 一座散发著浩瀚威压的白玉阶梯凭空出现在半空中,直插云霄,云雾繚绕间,隱约可见共九百九十九阶。 其上景色来回变换,散发著万丈霞光,奥妙非凡,又美轮美奐。 “此梯共九百九十九阶,可映照本心,考验意志。” “登至二百阶以上者,可为外门弟子;登至一百阶以上者,可获记名弟子资格,五十阶以下则无缘。” “但凡能上四百阶,便可入內门,择师学艺,至於登顶者……” 宋寻真一扫台下眾人期待的神色,缓缓开口: “可入我门下,为我亲传。” “哗——!” 人群瞬间爆发出巨大的喧譁,一些人激动得面红耳赤,一个个都跃跃欲试,恨不得现在就衝上天梯,就连一些顶尖势力的修士都忍不住面露激动。 有几个心急的,身影急不可耐地腾空而起,化作流光冲向那霞光万丈的白玉天梯。 然而。 “砰!砰!砰!” 几声闷响接连传来,那几位冲在最前的修士,在触及第一阶玉梯的瞬间,竟如撞上无形壁垒,被狠狠弹飞回来,狼狈地跌落在地,气血翻涌,满脸骇然。 宋寻真冷笑一声: “心浮气躁,爭强斗狠,如何能登问心之路?” 她一甩衣袖,声音冰凉冷漠: “登梯之时,需封印尔等全部修为,只凭肉身与意志前行,一步一叩问,一步一炼心。” “每人只有三个时辰,时间一到,即为失败。” “天梯將开放十日,十日內,登梯皆有效。”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消失在眾人眼前。 离开前,她跟梅祈安对了个眼色。 作为神主,她自然不能够一直待在这里。 嘿嘿,剩下的就交给你啦,梅姨! 梅祈安接收到眼神,点点头,持著龙头拐杖上前一步,平静地开口: “此次考验,凡身具灵根,心向正道,通过考核者,无论出身,无论修为,皆可入我问道宫门下,习神族正法,守玄苍安寧。” 无论出身,无论修为! 公平,真公平,不愧是神族啊! 神族传承,將公平公正的对玄苍大陆眾人敞开大门,这简直是千载难逢,不,是万载难逢的机缘! “好了,既然诸位已知晓规则,那么,现在,考核开始。” 隨著梅祈安的话音落下,广场上早已按捺不住的人群如同开闸的洪水,汹涌著冲向天梯底部。 登梯开始了,好戏也隨之登场。 宋寻真在天梯顶端盘腿而坐,单手支著下顎,打量著下方场景。 第118章 登天梯 天梯异常的大,哪怕所有人一起登上去,都不会显得拥挤。 走在最前面的飞快衝了上去,似乎离加入神族,不过一步之遥。 然而,想像很美好,现实却不尽如人意。 最初的一段路,眾人只觉得脚步沉重了些,尚能忍受。 但越往上,压力越大,幻境也开始显现。 一位以力大无穷著称的体修,刚刚登上一百阶,面前就出现了他最爱吃的灵兽肉,他欢呼一声,直接扑向了堆积如山的美食。 然而一口咬下去,只啃了一嘴的玉石台阶,牙崩得生疼,被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弹飞了出去,淘汰! 一个自詡聪慧过人的世家子弟,在第一百九十九阶时,陷入了“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要修仙?”的哲学三问幻境。 他抱著台阶上的玉柱喃喃自语,直到时间耗尽也没能再迈出一步。 被弹下来之后,痛心疾首,懊恼不已,趴在地上哭的哇哇叫。 更有甚者,幻境直接放大了他们內心的恐惧或欲望: 某位宗主看到了自己宗门破產,弟子跑光,连山门都被债主搬走的悽惨景象,气得捶胸顿足,破口大骂,心神激盪之下被震退。 一个散修则陷入了左拥右抱、坐拥无数灵晶法宝的美梦,流著哈喇子躺在台阶上傻笑,直接被判定为意志不坚,弹出场外。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且滑稽。 淘汰者们或懊恼,或茫然,或羞愤地聚集在广场边缘,看著那依旧高耸入云的天梯,以及还在艰难攀登的身影。 “呜呜呜,我可真是废物啊!!!” “我也是哇,我连一百阶都没到啊!” “你们这有啥,我可是在一百九十九阶失败了!哇呜呜呜呜!” 天梯考验的是心性和毅力,只有心性佳、毅力强的人,未来的修行之路才可以走得更远。 哪怕你的天赋再好,没有持之以恆的决心,没有敢为人先的精神,也难以成就大道仙途。 楚瑶站在台阶下,抬头看向最高处,慢慢地握紧了拳头。 真没想到,不过短短一年时间没见,宋师妹……不,神主,已然站在了她努力追赶,也不能望其项背的高度。 她是真的很为神主开心啊,神主大人的理想,也在慢慢的实现吧。 其实从很久很久以前,她就知道,神主是有大理想、大抱负的人,所以她才会为神主突如其来的变化而感觉痛心。 还好还好,那段时间的持续的不长,神主又重新恢復了光芒耀眼的模样。 她忍不住笑了笑,坚定的抬起脚,踏上了第一层台阶。 现在,她也要追求自己的理想和抱负了。 楚瑶的脚步踏上第一阶玉梯的瞬间,周身灵力如潮水般退去,被彻底封印。 一股沉重的压力骤然降临,重若千斤。 她深吸一口气,並未像其他人那般急切前冲,而是调整呼吸,步伐稳健地向上攀登。 前五十阶,压力虽在稳步增加,但尚在可承受范围。 她目光坚定,心无旁騖,一步步超越了许多因初期冲得太猛而气喘吁吁的修士。 一越过五十阶门槛,周遭景象便开始微微扭曲,低阶的幻象开始侵袭。 耳畔传来诱惑的低语,眼前闪过灵石法宝的虚影,但楚瑶道心坚定,这些外物动摇不了她分毫。 她清晰的记得自己的目標,她一定要变强,这样才能守护自己想要守护的一切。 二百阶、三百五十阶…… 她一步一步往上走,没有任何停顿。 身边不断有人陷入幻境,或痴笑,或怒吼,或痛哭流涕,然后直接被弹飞出去。 楚瑶始终紧守灵台清明,如同激流中的磐石,不为所动。 当她踏上第四百阶时,周身压力骤然倍增,幻境也变得真实无比。 天梯下,无数人紧张的注视著她攀登的身影,既羡慕又崇拜。 “你们快看,有人上四百阶了!” “什么?四百?!我才爬了四十阶!真牛啊!” 四百阶上的楚瑶,身形微微一晃,一瞬间,仿佛回到了几年前的天玄宗。 她的目光,还是如同多年前一样,不由自主地被场中那个挺拔的身影牢牢吸引。 萧师兄正在练剑,玄色劲装勾勒出他流畅的肌肉线条,剑光如匹练,剑意通达。 他是天玄宗的骄傲,是无数弟子仰望的存在,也是她心底隱秘而温暖的梦。 可为什么后来就变了呢? 眼前的画面骤然扭曲、褪色,如同被打碎的镜面。 萧师兄的脸开始模糊变形,他的眼神不再纯粹,渐渐染上了嫉妒与算计。 那个光风霽月、心无旁騖的大师兄,仿佛只是她精心构筑的幻影,慢慢变得面目全非,变得让她感受到陌生和失望。 幻境捉到了她的情绪,开始放大她的惆悵与失落。 楚瑶闭上眼,思绪前所未有的清明。 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一切的路,都是自己的选择。 她毫不犹豫的伸腿,再次踏出了一步。 这一幕,被上空的宋寻真尽收眼底,她扬了扬唇。 楚瑶不愧是女主啊,心性足够坚定,一摆脱了萧澈那个蠢货,身上的光芒便盖也盖不住。 时间流逝,三个时辰的期限不断逼近。 踏上二百阶以上者已属凤毛麟角,达到四百阶內门標准的更是寥寥无几。 大部分修士止步於一百至二百阶之间,只获得了记名弟子的资格。 但是他们还是异常满足,这可是神族的记名弟子,哪怕是神族扫厕所的,也比其他势力强! 宋寻真看著这个进度,说实话还是有一点急。 系统开山收徒的任务,除了收三百名弟子以外,还要求十名天骄。 这弟子好收,天骄却可遇不可求。 楚瑶算一个,但除此之外,目前也就只有她一个了。 她忍不住將视线投向了下面的泠心和萧寒云,不知道这两位圣主愿不愿意忍痛割爱,將圣子圣女送给她? 不过这才第一天,登天梯的大多数都是前来参加问道大典和朝圣城的人。 可以再等等,要是十天后还是没有十名天骄,她就只能去这些顶尖势力里面薅一波了。 嘖,真让人为难。 登天梯的修士络绎不绝,天色渐渐暗了下去。 太阳开始西落,狗啃似的太阳,一点一点慢慢的降了下去。 第119章 散修大佬来袭 夕阳的余暉將天梯染成瑰丽的赤金色,如同一条流淌的熔金之路,直通云霄。 广场上的人群非但没有减少,反而因闻讯从四面八方赶来的修士而愈发拥挤。 夜明珠与各色法术光芒一点点亮起,將朝圣城映照得如同白昼。 楚瑶已登上第八百阶。 她的步伐明显慢了下来,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著她的骨骼和內臟,让她有些寸步难行,只能一点一点的往上挪。 “八百五十阶了!”下方不少人惊呼出声,声音颤抖的数著楚瑶的脚步。 能踏上这个高度的,至今不过只有她一个人而已。 终於,楚瑶脚步一歪,彻底软倒了下去。 还剩下一百多道阶梯,楚瑶有些无力地握了握拳。 今日未曾成功,来日,她一定会重振旗鼓,登上最高处。 梅祈安身形一闪,出现在她眼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是个好苗子,能登上八百阶,就已经是这世间绝无仅有的天骄了,能多上五十阶,你很不错。” 楚瑶闻言,扬起了一个大大的笑脸,心气一松彻底晕了过去。 梅祈安一把抓住她,將她带去了问道宫侧殿。 所有通过考核的修士,都齐聚於此,他们看到这位登上八百多阶的传奇人物,眼中都是掩不住的好奇。 宋寻真在高处看的连连点头,楚瑶这心性,干什么都会成功的。 她目光扫过下方,在人群中倒也看到了几个颇为亮眼的身影。 “看来好苗子还是有的。”宋寻真心中稍安。 就在此时,几道强横的气息突然出现在天梯脚下。 姬如梦和陆无为完成了今天的打扫任务,终於有时间来登梯了。 姬如梦挑了挑眉,对陆无绝说道: “陆无为,比个胜负如何?” 陆无为大笑一声:“老乞丐我正有此意。” 从他们身后,突然插进来了一个声音: “嘿,还有我呢!我也要比!” 姬如梦和陆无为往后看去,血魔老刀一脸跃跃欲试的看著天梯。 三人相视一眼,谁也没等谁,“唰”地一下跳上了梯子。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不少人无缘神族,垂头丧气地在问道宫打坐。 反正离开是不可能离开的,问道宫里面灵气这么充足,还有高手坐镇,蹭也得蹭到最后一刻。 就在绝大多数人都闭目打坐之后,几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悄悄出现在天梯下。 他们都穿的毫不起眼,脸上要么带著面具,要么围著面巾,主打一个绝不露脸。 “咳咳,王婆子,你也来了?” 一个矮胖老者压低声音,对著旁边一个高瘦如竹竿的身影传音。 “哼,李胖子,你能来,老婆子我为何不能来?” 王易水没好气的说道,眼睛却死死盯著天梯上姬如梦等人的身影: “白日里眼睛太多,老婆子好歹也是要麵皮的,我可不像陆无为他们几个脸皮厚的。” “这半夜大家都在打坐,正好试试。” “正是此理!正是此理!” 李广连连点头,搓著手道: “咱们这把年纪,这把修为,若是在小辈眼前被弹飞出来,老脸往哪搁?” 他嘿嘿一笑:“还不如趁著没人注意试试,就算失败了也没多少人看见。” 两人视线一对,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道中人的默契。 不只是他们,阴影里还藏著好几个气息晦涩的身影,都在默默观察,等待最適合下手的时机。 终於,在全场没几个睁著眼睛的时候,一位號称孤鸿子的剑修大能第一个按捺不住。 他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天梯底部,深吸一口气,踏了上去。 他就不信了,已经渡劫初期的他,还比不过一些小娃娃。 八百五十阶,我来了! 他的脚一碰到梯子,灵力瞬间被封印,沉重的压力铺天盖地的袭来。 孤鸿子皱了皱眉,但脚步还算稳健。 他毕竟是经歷过无数风浪的人,心性磨礪得远超常人,前一百阶几乎如履平地。 然而,到了一百五十阶,幻境开始发威。 孤鸿子眼前一花,看到自己珍藏多年才得来的几柄绝世名剑,正被一个看不清面容的混蛋拿著砍石头、劈柴火,剑身崩出了好几个缺口! “住手!孽障!那是我的心肝宝贝啊!!!” 孤鸿子气得鬍子都翘了起来,下意识就要运起灵力夺回爱剑,却忘了修为已被封印,一个趔趄,差点扑倒在台阶上。 他猛地惊醒,意识到是幻境,老脸一红,赶紧四下张望,发现似乎没人注意,这才鬆了口气,骂骂咧咧地继续向上: “该死的幻境,竟敢如此糟践我的宝贝!” 另一边,王易水也遇到了麻烦。 她面前全是各种天材地宝,灵晶堆的比山还高。 “发財了,发財了!”王易水双眼放光,下意识地开始往自己的储物袋里面扒拉。 可她扒拉了半天,储物袋怎么也打不开,气地她抓耳挠腮。 幻境似乎觉得这还不够,又幻化出几个债主,哭喊著向她討要几百年前欠下的灵晶。 “我没有!我不是!別找我!” 王易水一边试图藏起根本不存在的財宝,一边对著空气连连摆手,累的够呛。 折腾了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这又是幻境在搞鬼,气得她直跺脚: “老婆子我一生清廉,岂是贪財之人?!破幻境,安敢辱我!” 说著,愤愤地一脚踏出,直接突破了幻境。 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能们,此刻在天梯上,可谓是各显神通。 有的对著空气手舞足蹈,有的喃喃自语如同疯魔,有的则一脸肉痛仿佛丟了半条命。 宋寻真忍了又忍,最终还是“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系统,你说等这些老怪物入了门,问道宫里还安不安静的下来?” 白糰子笑得周身的毛都变粉了: “宿主,等我把这些画面都录下来,这都是他们的黑歷史啊,以后说不定能拿来当教学素材呢!” 它笑得奸诈无比:“高清无码,还带表情特写,桀桀桀桀桀!” 不过,这些大能不愧是当世少有的强者,心性確实足够坚定。 一个个最低也能够到內门弟子的標准,甚至出现了三个上了八百阶的修士。 宋寻真歪头想了想,不知道他们能不能算天骄? 不管,不管,反正她的任务必须完成! 几百上千岁的天骄之资,怎么不算天骄呢?! 第120章 成功招生 接下来的几日,朝圣城人满为患,问道宫的传道广场永远挤满了尝试者和围观者。 白日里,是寻常修士和宗门子弟的主流舞台。 深夜里,则成了那些隱藏身份的大能和高傲天骄们的试炼场。 期间,又有数位声名在外的年轻天骄成功闯过八百阶,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泠心和萧寒云终究是没忍住,或者说,是无法抗拒让门下最杰出弟子接触神族传承的诱惑。 在最后一日,两大圣地的圣子与圣女,也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坦然走向天梯。 林枫对安瑶眨了眨眼睛,一脸斗志昂扬: “安瑶,我以前总是输给你,你信不信,这一次,我一定能贏你!” 安瑶瞥了他一眼,嗤笑道: “別总说大话,也不怕闪了自己的牙。” 说完,她无视林枫走了上去。 林枫在她身后,不可思议的用手指指了指自己: “我说大话?!哈哈,我今天就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他噔噔噔地往前跑,路过安瑶的时候,对她做了个鬼脸。 安瑶懒得理他,稳步前进。 太阳高悬,下面的修士都顶著大太阳,直勾勾地看著天梯上的场景。 “誒?”一个女修士用胳膊肘杵了杵身旁的男修士,一脸疑惑的说: “道友,你觉不觉得太阳变小了?” 男修士隨意抬头看了看天,无奈地说: “是你道心炸了,太阳怎么可能会变小?” 说完,他往旁边挪了挪,决定远离这些心智不坚定的人。 女修士盯著太阳看了半天,喃喃自语: “我怎么觉得,它就是变小了呢?” 难道自己真被打击出问题了? 善哉善哉,她赶紧闭目打坐,打算稳定灵台。 林枫与安瑶,这两位被誉为年轻一代领军人物的圣子圣女,果然不负眾望。 林枫起初冲得极猛,想要一鼓作气证明自己,但到了七百阶后,速度明显慢下。 安瑶则一直稳定前进,两人几乎同时迈过了八百阶。 下方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在八百五十阶处,林枫身形猛地一晃,幻境中,他看到安瑶率先登顶,回头对他露出嘲讽一笑。 “休想!” 他暴喝一声,潜能被彻底激发,硬生生扛住了几乎要將他压垮的重负,猛地踏出三步,达到了八百五十三阶。 隨即力竭倒下,被梅祈安给拎走了。 几乎在他倒下的一瞬间,安瑶闷哼一声,脸色惨白。 她闭上眼,脑海中浮现的却是神主那日抬手间唤出天梯的绝世风采。 她也想那般厉害,她也不想让圣主失望。 “吾道不孤!” 她轻语一声,眸中重新绽放人的毅力。 一步,两步……最终定格在八百六十阶。 超越了楚瑶,成为了目前登梯者中的第一人。 当她被梅祈安接引至侧殿时,立刻感受到了数道灼热的目光。 楚瑶对她友善地点了点头,林枫则在一旁哼哼唧唧,虽有不甘,但眼中更多是佩服。 殿中还有很多老者欣慰的看著她,让她脸上一热。 宋寻真看了看下面,觉得也差不多了,十日之期还有半个时辰就到了。 该来的都来了,没来的证明不想来,等也等不到。 她直接一挥手,將天梯收了回来。 天梯上还有寥寥几个人,基本上都在五十阶以下寸步难行。 天梯一消失,几个人被轻柔的送回了地下。 梅祈安的身影適时出现。 “十日考核已毕,九识问心梯封闭。” “凡登梯五十阶以上者,即为我神族门人。” “自此,尔等当勤修不輟,恪守门规,以护佑玄苍为己任。” 她没有过多言语,但寥寥数句,已让下方数千名新晋弟子心潮澎湃,齐声应和: “谨遵长老教诲!” 而那些没到五十阶的修士都捶胸顿足,懊恼不已。 “嘖嘖嘖,一个登顶的都没有啊!”有人忍不住开口。 “你懂什么,这是神族测试用的宝贝,自然按照神族的標准来。” “也是,我等凡夫俗子,如何揣测神族天赋呢?” 人群渐渐退去,问道宫又彻底安静了下来。 各大势力的代表们,怀揣著复杂的心情,也准备收拾收拾离开问道宫。 临行前,自然少不了一番对自家成功加入神族的小辈们耳提面命。 泠心笑著看著安瑶,轻轻地揉了揉她的头: “第一次离开瑶池这么久,万事就得靠你自己了,瑶儿,要照顾好自己哦。” 安瑶坚定地点头: “师……圣主,您放心吧,安瑶一定会努力修行功法的!” 另一边,凌霄圣地的长老长老正戳著林枫的脑门,恨铁不成钢: “臭小子!冲那么快干什么?显你能耐是吧?最后还不是输给瑶池那丫头半口气!” “不过……嘿嘿,总算没给咱凌霄圣地丟人,八百五十三阶,够本了!” 说完,他话锋一转,挤眉弄眼道: “既然都进了神族,近水楼台先得月懂不懂?” “那安丫头性子是冷了点,但天赋没得说,你多跟人家切磋切磋,交流交流……” “说不定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嘛!” 林枫听得目瞪口呆,脸瞬间红到了耳根。 他下意识的转头看了看萧寒云,结果,萧寒云的注意力压根不在这里,只是盯著泠心圣主发呆。 林枫嘴角一抽,默默回头。 楚瑶被楚家长辈和天玄宗长老围在中间。 天玄宗长老对楚瑶竖起了大拇指: “不错,乾的很好,第三名!真给我们天玄宗长脸啊!” 楚家长辈则对著楚瑶絮絮叨叨,重点逐渐跑偏: “瑶儿啊,在神族好好修炼,缺什么就跟家里说。” 她咳了咳,还是忍不住说: “我看这神族底蕴深厚,他们用的灵茶、坐的蒲团,估计都不是凡品。” “你留心看看,要是方便……咳咳,给族里捎点样品回来研究研究?咱们楚家商行的发展,就靠你提供前沿信息了!” 楚瑶无奈地扶额,好笑地摇了摇头。 角落里几个散修大能围在一起,彼此面面相覷。 “那啥,以后我们就是同门师兄妹了?” 陆无为感嘆一声: “真没想到,这人老了,还给自己找了个师傅,老乞丐这一生还真不算亏!哈哈哈哈” 姬如梦和王易水同时翻了个白眼。 【叮!恭喜宿主完成阶段主线任务开山收徒!】 【成功招收弟子:1412人(超额完成)!】 【成功招收天骄:12人(超额完成)!】 【系统奖励已到帐,请注意查收】 宋寻真正要查看奖励,忽然侧殿传来一阵剧烈的灵力波动,伴隨著陆无为气急败坏的吼声: “孤鸿子!你个老匹夫敢偷喝我的酒!那是老子准备孝敬神主的!” “放屁!明明是你这老乞丐想用这破酒换我的剑胚!” 紧接著,传来王易水冷冷的呵斥:“要打滚出去打,嚇到小辈了!” 宋寻真无奈地扶住额头,感觉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系统。” 她幽幽地问: “现在退货……还来得及吗?” 第121章 死了? 宋寻真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神识扫过侧殿那鸡飞狗跳的场景,只觉脑壳疼。 果然是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这还是一群活宝。 她心念一动,身形已从原地消失,下一刻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侧殿门口。 殿內,陆无为正揪著孤鸿子的道袍前襟,另一只手去抢一个油光发亮的红葫芦。 孤鸿子则死死抱著葫芦,脚下步伐诡异,试图挣脱。 王易水和姬如梦抱著双臂站在一旁,脸色冰寒,周身气势让几个想上前劝架的小辈不敢靠近。 安瑶、林枫、楚瑶等年轻弟子站在不远处,表情各异。 有无奈,有好奇,也有几分看好戏的意味。 “咳。”宋寻真轻轻一咳,发出来声音。 殿內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陆无为和孤鸿子动作僵住,同时扭头看向门口。 楚瑶则表情一亮,喜滋滋地看著宋寻真。 宋寻真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扫过他们,明明没有动怒,却让两位在修真界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脊背一凉,下意识地鬆开了手。 红葫芦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醇厚的酒香瀰漫开来。 “神、神主……” 陆无为老脸一红,訕訕地收回手,挠了挠乱糟糟的头髮。 孤鸿子也赶紧整理了一下被扯歪的道袍,努力摆出仙风道骨的模样,只是眼神有些飘忽。 宋寻真没看他们,目光转向那群年轻弟子,声音平和: “既入神族,便是神族弟子,问道宫后山有精舍千间,可自行择选住处,明日辰时,於传道广场集合。” “是,神主!”眾人神色一凛,恭敬应下。 宋寻真这才將视线重新落回陆无为和孤鸿子身上,淡淡道: “你二人,精力倒是旺盛。” 陆无为乾笑两声: “嘿嘿,神主,误会,都是误会,我跟孤鸿老道闹著玩呢。” 孤鸿子连忙附和: “对对对,切磋,纯属道友间的切磋交流。” “哦?” 宋寻真眉梢微挑: “既然如此,问道宫后山兽苑有几头护山灵兽近日躁动不安,便由你二人前去切磋安抚,为期一月,不得使用灵力。” 陆无为和孤鸿子瞬间傻眼。 问道宫后山的灵兽,那不就是以前太虚圣地的那几只吗? 那是个个血脉不凡,脾气暴躁不堪。 不用灵力去安抚? 那跟肉包子打狗有什么区別? “神主……”孤鸿子还想求情。 宋寻真已转身离开,只留下一句:“即刻前去。” 陆无为暗地里恶狠狠地瞪了孤鸿子一眼,悄悄说: “老匹夫,都怪你!” 殿內总算清静了下来,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气。 梅祈安將各大势力代表送走后,总算有时间来偏殿看看这群未来学生。 一走进来,便感受到了其中诡异的气氛。 她神识一扫,瞬间知道发生了什么。 “诸位,跟我前往宿舍吧。” 这个家,终究只有她才能扛起大旗,为小姐分忧,其他卡牌都不太行啊。 梅祈安心下感嘆不已。 问道宫书房內,明空无聊地趴在桌子上发呆,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著桌面。 听到脚步声,她懒懒地掀起眼皮,见是宋寻真,这才站了起身。 “神主大人可算想起我来了?”明空语气调侃的说: “我还以为神主召见我之后,將我忘在书房了呢。” 宋寻真在她对面主座坐下,並示意她不必起身: “我想让你帮我推算一个人。” 她一直想找到青嵐县李婆婆口中,那个將原主强行带到修仙界的道士。 本来打算借著问道大典看看能不能將人给诈出来,可这些时日,她神识笼罩全场,却没有一个符合特徵的人出现。 这確实让她惊讶,能下凡界的修士绝非寻常人,不可能不关注如此盛会。 除非,此人正在闭死关,或者已经死了。 所以,她打算让明空算一卦。 “哦?” 明空来了兴致,坐直了身体: “能让神主亲自开口的,想必不是寻常人物。” 说完,她一拍脑袋: “神主,你忘了吗,我算不出跟你相关的事情。” 宋寻真微微勾唇,缓缓开口: “不算我,只算过去几年或者几十年前,一个手持拂尘,右手背有一道深疤的道士。” 明空摸了摸下巴,思索道: “范围有些大啊,神主可有更具体的线索?” 宋寻真摇头。 “好吧。” 明空沉吟片刻:“以特徵寻人,倒也不是不能一试。” 她闭上双眼,双手在身前结印。 一个八卦盘在她身前出现,盘中各种卦象开始飞速旋转。 时间一点点过去,明空光洁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眉头越蹙越紧。 半晌,她周身灵力一收,面前的八卦盘溃散。 明空睁开眼,隨意地用衣袖擦了把额头的汗,对宋寻真摇了摇头: “我利用这些特徵,进行反覆推演,结果显示,近五十年內,玄苍大陆的修士中,无一人符合条件。” “无人?”宋寻真微微皱起眉。 “是,无人。” 明空语气肯定:“要么,此人修为极高,能够完全遮掩天机,要么——” 她目光直视宋寻真,吐出结论: “他跟神主一样,来自上界。” 又是上界之人?难道又跟上界宋家有关? 宋寻真放在膝上的手微微蜷紧。 如果跟宋家有关,那道士抓到原主之后,为何不將她带到上界?或者直接杀了她? 如果跟宋家无关,又为何將原主强掳至玄苍后弃之不顾? 这倒是有趣了,难道还有什么第三方势力隱在暗处,未曾让她发现? 上界不愧是上界,果然够扑朔迷离。 宋寻真抬眼对明空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此事多谢你了。” 明空摇头,“天机阁本来就但凭神主驱使,不过……” 她语气一顿,有些凝重的开口: “其实今日前来,除了因为神主召见,明空也有事想要面见神主。” “何事?” “我怀疑,幽冥崖一事尚未了结。” “我虽不知幽冥崖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如今,天有异象,来源直指幽冥崖。” 第122章 预感(含抽卡) 宋寻真站在书房外,抬头看著天上的太阳,耳边迴荡著明空的话。 果然,她先前不祥的预感並没有错。 白糰子抓耳挠腮地翻著原著,一字一句仔细研读: “不是已经完成任务了吗?怎么还留了尾巴呢?不应该啊。” 怪不得当时系统卡了呢,它还以为出现了延迟。 突然它看到了一段內容,兴奋地跳起来,指著书页一角: “宿主,你快看,这里这里!” 宋寻真將神识移了过去,一行小字映入眼底: 【日蚀尽时,魔皇临世,天下大乱】 她心底一沉。 先前在幽冥崖底,破坏魔皇降临的通道,就已经很棘手了。 如今,若魔皇真的降临了,后果更是不堪设想。 凌无绝受伤之后,她確实对动用这张卡牌多了几分顾虑。 沉默片刻,她问道: “原著是怎么解决的?” 白糰子飞快地翻动书页,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这里写著魔皇现世第三日,吞食三座城池,玄苍大陆集结了百位大能,以自身性命为代价,才重新將魔皇封印。” 它顿了顿,小声补充: “那一战,修真界顶尖战力十不存一,这才给了男主称霸世界的机会。” 原来如此。 “我们还有多长时间?” 白糰子说:“本来应该已经降临了,但宿主上次阻止了进程。看天象,估计还剩一两个月。” 宋寻真点了点头:“一两个月,足够了。” 玄苍大陆的大能如今有不少都在她这里,一两个月足够让他们变得更强。 她转身走进书房,关上房门,拿出了幸运石,將幸运石放到高案上。 白糰子疑惑地歪头:“宿主,你现在就要用这块石头吗?” 宋寻真掏出三柱她早就准备好的香,將其点燃,对著幸运石郑重其事的拜了三拜。 “不,系统,你知不知道什么叫玄学?” 系统莫名觉得这一幕很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来。 宋寻真拜完后,衣袖一挥,往椅子上大马金刀一坐: “系统,抽卡!直接给我来五万抽!” 剎那间,卡池光芒涌动,流光溢彩,无数卡牌如星河倾泻。 白糰子兴奋地在卡牌雨中打滚: “宿主,冲冲冲!!!” 卡牌多的白糰子眼花繚乱,它手忙脚乱的往里塞卡,暗中祈祷宿主这一次运气爆棚,將它塞的卡牌通通抽到! 片刻后,光芒渐歇,数万张卡牌整齐地悬浮在半空中,散发出各异的光芒。 宋寻真被满屏的蓝绿之光晃了眼,她甩了甩头,迅速看过去。 大部分都是常见的家僕卡、功法卡、建筑卡以及各类物资卡。 她直接將这些略过,锁定了几张彩卡。 她拿起离她最近的一张卡牌。 这张卡的卡面跟以往都不同,卡面以蓝色数据光带为主,背景满屏的1和0。 卡牌中间站著一个穿著白色实验服的身影,一个面容温柔的女子,正伸手扶著眼镜。 【卡牌名称:方衡】 【等级:仙王级(特殊)】 宋寻真眼睛一下就亮了,仙王!!! 这可是初始卡牌等级最高的一位了。 她兴奋地看了一眼幸运石,她就知道,玄学一定有用! 【能力:来自高等科技位面的首席科学家,精通生物工程、武器研究、量子力学及灵能转化技术,擅长將修仙体系与科技力量融合创新。】 【备註:她说:给我一个实验室,我能再造一个完美世界。】 赛博修仙,法力无边? 宋寻真一拍手掌,这简直就是教导主任的优秀人选啊,又理智又严谨,正好可以做统筹工作。 【“是否使用卡牌方衡?】 宋寻真毫不犹豫地点头:“是。” 半空中,彩光繚绕,一扇幽蓝色的大门缓缓开启。 一位身著洁白实验服,戴著无框眼镜的女子缓步走出。 看到宋寻真之后,她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眉目含笑的说: “很高兴见到你,我的小姐。” 宋寻真也忍不住对她露出了一个笑容: “我也是!” 白糰子从卡池里蹦噠到方衡脚边,好奇地绕著她转圈: “科学家也会修仙吗?” 这还是它第一次见到这张卡呢,科学家,真稀奇。 方衡蹲下身,轻轻摸了摸白糰子的头顶,微笑道: “在我的世界,我们研究过类似灵能的能量形態,只是称呼不同,本质都是对宇宙规则的探索。” 宋寻真让白糰子陪方衡玩,將剩下的两张彩卡招至手中,兴致勃勃地准备继续查看。 第二张,卡面呈现古铜色,上面描绘著一个肌肉虬结的巨汉身影。 【卡牌名称:岳罡】 【等级:天仙级】 【能力:以力证道的体修巨擘,肉身强悍无比,拳可崩山,脚可裂地,单凭气血即可震慑邪魔,万法不侵。】 【备註:一力降十会,任你千般法术,我自一拳破之!】 宋寻真:“!!!” 欧啊,真欧啊! 她直接將这张卡牌也召唤了出来。 光芒再次亮起,彩光匯聚成一道裂缝,一个肌肉大汉,从亮晶晶的彩光中走了出来。 岳罡看到屋里的几个人,伸手挠了挠头,正想打招呼,却顺著她们的目光,看到了他身后的彩光。 他赶紧伸出蒲扇般的大手在空中一阵乱挥,试图把那些亮晶晶的彩光拍散。 可恶可恶,这亮彩彩的光跟他的气质一点都不匹配,他可是硬汉! “我就是个粗人。” 他声如洪钟,震得书房樑柱都颤了颤: “这花里胡哨的玩意儿,怪不好意思的。” 白糰子被震得在地上弹了三下,骨碌碌滚到方衡脚边: “救命!这是声波攻击吗?” 方衡推了推眼镜,慢悠悠开口: “有趣,岳先生,你刚才竟然徒手打散了高浓度灵能粒子。” 岳罡茫然地看著她:“啥粒子?” 宋寻真忍著笑上前解围: “岳罡你来得正好,我们正缺人才呢。” “小姐你就放一百个心吧,我可是大大的人才。” 岳罡一拍胸脯,对著宋寻真保证道。 然而他一动,整面墙的书架便开始摇晃,典籍哗啦啦往下掉。 他赶紧伸手去接,结果用力过猛,把书架拍成了碎片。 眾人:“……” 他不好意思的抬头笑了笑,闹了个大红脸。 宋寻真无奈地摇了摇头,看向手中的最后一张彩卡。 【卡牌名称:时空沙漏】 【等级:神器级】 【能力:可暂停时间,持续一炷香;有极低概率触发时间逆转,效果与持续时间隨机。】 【备註:曾被时间之神用於磨练耐心,小心使用,时间的反噬无人能承受。】 竟然是跟时间有关的神器,宋寻真唇边的笑压都压不住了。 虽然她一瞬间就成了穷光蛋,但完全不亏呀! 她將这张卡牌收了起来,並將所有抽到的人物卡和物资及建筑卡,全部具象在家族中。 老师已经就位了,那么接下来,这些新入学的学生,该接受来自老师的爱的教导了。 ?(?ˉ?ˉ)σhhh… 第123章 洗髓锻骨 第二日辰时,朝阳初升,霞光万道。 传道广场上,一千四百一十二名新晋神族弟子齐聚,按照各自登梯的阶数大致排成了数列。 前排是以安瑶、林枫、楚瑶、姬如梦等为首的十二位天骄,其后是陆无为、孤鸿子等登上四百阶的一百五十名內门弟子。 再往后,就是三百名外门弟子,以及更后面的其他弟子。 眾人脸上皆带著期待与肃穆,特別是一些年龄尚小的孩子,踮著脚一个劲的往前探头。 王易水没忍住,小声悄悄对身前的姬如梦说: “姬师妹,你说,今天我们就要选师尊了吗?不知道我的师尊是谁?真让人期待。” 姬如梦瞥了她一眼:“叫我师姐,虽然你外貌比我老,不代表你年龄比我大。” 王易水盯著姬如梦那张年轻的面孔,嘴一抽,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皱纹,默默別过了脸: “行,老婆子我不说话了。” 同修为不同命啊!!! 高台上,几道流光划过,宋寻真带著卡牌出现在眾人面前。 “神主安。”所有人躬身行礼。 宋寻真点了点头: “即入神族,当褪凡涤垢,重塑根基,脱胎换骨。” 她一挥长袖,整个广场突然震动起来,地面泛起璀璨金光。 在眾人惊愕的目光中,一座横亘半个广场的巨型池子缓缓升起。 池水呈七彩流光,氤氳雾气繚绕其间,浓郁到极致的灵气扑面而来,让人通体舒泰。 “这是先天洗髓灵池。” 宋寻真淡淡道: “入池洗髓,方可真正踏入神族修行之门。” “先天洗髓灵池?!”见多识广的陆无为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声音都变了调。 虽然他没听过,但光名字里的先天二字,就足以让他震惊非凡了。 “老乞丐我也是见到宝贝了!” 孤鸿子鬍子一抖,喃喃道: “挥手成阵,召唤先天之物,神主手段,果真通天!” 其余弟子闻言,更是激动不已。 一旦洗筋伐髓,剔除体內杂质,夯实道基,对未来的修行可是有著无穷裨益! “所有人,入池。”宋寻真言简意賅地下令。 惊喜来得太突然,眾人先是愣了一瞬,隨即爆发出巨大的欢呼。 尤其是后排那些资质相对普通的弟子,几乎要喜极而泣。 这可是逆天改命的机会啊! 下一刻,所有人都爭先恐后地冲向灵池。 “扑通!扑通!” 落水声不绝於耳。 然而,这份激动和喜悦,在身体彻底浸入池水后,瞬间化为乌有。 “嗷——!” 一名男弟子没忍住,一碰到水就嚎出了声。 他原本兴奋的神色瞬间扭曲,额头上青筋暴起,仿佛正承受著千刀万剐之苦。 紧接著,惨叫声此起彼伏,连绵成片。 这可不是简单的洗髓,而是彻底重构筋骨,疼痛非常人所能想像。 所有卡牌都站在一旁观察,谁要是撑不住了,就给谁注一点灵力。 反正人不能晕过去,一旦晕过去,池水效果將会减半,必须时刻保持清醒。 “嘶……我的骨头!好像碎了又重组!” 林枫齜牙咧嘴,感觉浑身每一寸血肉都在被撕裂、碾碎,然后又有一股神奇的力量將其修復,周而復始,痛不欲生。 他死死咬著牙不想在安瑶面前丟脸,结果一转头看见安瑶也是面色惨白,冷汗直流,顿时心理平衡了。 楚瑶脸色也一片煞白,她感觉丹田和经脉像是被无数根烧红的针不停地扎。 又像是被强行拓宽,那种胀痛感让她几乎晕厥,全靠一股意志力强撑著。 那些年纪更小的孩子,早就哭喊成了一片。 “呜呜,好痛啊,我要出去!” “爹!娘!救我!” 不过最惨的还是那些散修大能,修炼越高,经脉定型越早,此刻承受的痛苦也越强烈。 但他们又不能在小辈面前丟脸,碍於面子,个个闭眼强忍著不动,默默承受著痛苦,连脸皮都在抽搐。 慢慢地,隨著杂质和经脉的重组,一股无法形容的臭味瀰漫了出来。 “呕……”有人忍不住乾呕出声。 林枫刚好在安瑶下风处,一股难以言喻的酸爽气味扑面而来,他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安……安瑶!你……你好臭啊!” 安瑶本来痛得神识模糊,闻言气得差点背过气去,咬著牙回敬: “你……你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像是……像是掉进了千年粪坑!” 楚瑶一边忍痛,一边捏著鼻子,虚弱地说: “完了……我感觉自己已经醃入味了。” 后排的散修大能此时也忍不住睁开了眼睛。 陆无为再也不顾面子,嗷嗷叫出声。 一边叫,一边看著自己身上冒出的黑色粘稠物质,欲哭无泪: “老夫修行千年,自认早已无垢无暇,这……这排出来的是啥?陈年老泥吗?!” 李广也好不到哪去,脸皱得像颗苦瓜: “呕~这味道怕是能直接当毒药用了。” 整个灵池,上一刻还是仙气繚绕的造化之地,下一刻就变成了鬼哭狼嚎、恶臭熏天的人间炼狱。 七彩的池水都被染上了一层黑褐色。 高台上,宋寻真面不改色地给自己掐了一个诀,隔绝了一切可怕的气味。 她看著下方千姿百態的痛苦面具,以及那冲天而起的污浊之气,嘴角几不可查地微微抽动了一下。 嗯,不愧是系统出品的东西,洗髓效果果然很不错。 就是这场面有点过於生动了。 隨著最后一个新弟子洗髓完成,先天洗髓灵池把所有人都吐了出去。 连它池面上浮著的污垢,也一起被它吐在了地上七扭八歪的一堆臭臭人身上。 看得出来是很嫌弃了。 宋寻真再次一挥手,灵池消失不见。 梅祈安上前一步,一道清洁术將现场所有污垢全部清除。 空气立刻清新了下来。 第124章 分发物品 灵池消失,污垢尽除,但那股深入骨髓的酸痛和难以言喻的虚脱感,却依旧縈绕在每位弟子身上。 他们瘫坐在广场地面上,连抬起一根手指都觉得费力。 宋寻真看著地上躺得乱七八糟的人,淡淡的说: “洗髓已毕,各自回去休整,明日辰时,於此地举行入门大典。”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便消失不见。 梅祈安等人上前,搀扶著这些几乎脱力的新弟子返回居所。 从始至终,只有凌无绝一个人站著没动。 他身边的岳罡对他挤眉弄眼的说: “兄弟,你不去帮帮忙吗?” 凌无绝摇头,坚决不动一步。 岳罡一拍凌无绝的肩膀: “没事儿兄弟,我帮你多送几个。” 说完,他火急火燎地跑了下去扶起一个弟子。 那个弟子瞬间表情扭曲,疼得呲牙咧嘴: “长长长老,我自己可以!我自己来!” 岳罡疑惑不解,一连扶了几个都是这样。 他只能站在原地,心中感嘆小姐选的弟子果然够优质,瞧瞧这一个个的多能吃苦啊。 没人看见的地方,凌无绝默默伸手摸了摸自己有些疼的肩膀。 看著岳罡的大块头,他眼中一闪而过一丝惊讶。 劲真大,好厉害……想跟他打架…… 等回到暂时安置的居所,弟子们几乎是爬著回到各自的房间。 然而,当疲惫至极的身体接触到床榻,逐渐缓过气来后,他们才真切地感受到了洗髓锻骨带来的惊人变化。 “我的天!” 王易水不可置信地来回看自己至少年轻了二十岁的手,又幻化出镜子对准自己的脸。 镜子里的那张脸白皙莹润,光滑紧致,再无半分老態。 她整个人都有些兴奋,要知道她虽然根骨不错,但因为自身原因修炼较晚,成为元婴之后是成功驻顏了,可惜已然老態龙钟。 如今重返青春,让她激动的想哭。 “呜呜呜,感谢神主恩赐!” 她对床的姬如梦无奈地摇头。 楚瑶和安瑶两个人相对而坐,彼此眼中都惊喜不已。 安瑶连一贯的稳重都有些维持不住了: “我感觉浑身充满力量!连先前一些晦涩难懂的修炼关窍,现在好像都能悟出一些东西了!” 楚瑶也连连点头:“我也是,连以前有些虚浮的修为都凝实了,我觉得我的经脉宽阔坚韧了数倍不止!” 两人几乎要喜极而泣,楚瑶抽抽噎噎的说: “圣女,我们差不多大,名字还都有一个瑶字,以后,我就叫你大瑶,你就叫我二瑶吧。” 安瑶握住她的说: “没问题,二瑶!” 楚瑶回握住安瑶:“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大瑶!” 翌日,辰时。 所有人再次站到了传道广场。 经过先天洗髓,所有人精神面貌焕然一新,眼神清澈,气息沉稳,隱隱透出一股不凡之气。 可以说,现在斩在这里的每个人,拉出去都是各个世家宗门爭抢的顶尖天才。 高台之上,宋寻真与诸位卡牌並肩而立。 广场中央,一尊高达十丈的女媧神像巍然屹立,神像面容慈悲,俯瞰眾生,散发著古老而神圣的气息。 “吉时已到,入门大典,开始!”梅祈安朗声宣告。 一群身穿青衣的执事,捧上早已准备好的线香,分发到每一位新弟子手中。 “跪——” 所有人学著台上长老们的动作,齐刷刷面向女媧神像,单膝跪地。 “拜——” 眾人双手举香齐眉,躬身行礼,神情无比虔诚。 这一刻,无需多言,一种归属感与使命感在每个人心中油然而生。 他们拜的不仅是神像,更是神族传承的源头,是自身未来的道途。 三拜之后,將香插入神像前的巨大香炉之中,青烟直上云霄。 “礼成!” 宋寻真微微頷首,开口道: “即入我门,当守门规,勤修不輟,以期大道。” “下面,分发宗门器物。” 早已等候在一旁的眾多执事鱼贯而出,手中托著统一的服饰、长剑以及身份令牌。 这些都是宋寻真这几天让墨焱炼製出来的,墨焱作为炼器大宗师,哪怕只是隨手一炼,拿出去个个都是宝贝。 而这正是宋寻真想要的效果。 弟子们按顺序上前领取,入手之后,皆是眼前一亮,忍不住低声惊呼。 宗门服饰並非简单的布料,入手温凉丝滑,流光溢彩,让人惊喜的是,这竟然是一件防御型的法器! 那身份令牌非金非木,正面刻有宋氏神族四字及弟子姓名,背面则是一只巨大的三足金乌。 將神识沉入,便可查看各种基础信息、门规以及个人贡献点数等,比在场所有人先前见过的其他宗门令牌都更方便好用。 但更让他们兴奋的,还是这令牌中自带的防御措施,可以抵挡大乘期全力一击,而且还可以用三次! 不仅如此,当他们把长剑拿到手时,惊呼声更是此起彼伏。 剑鞘看起来並不起眼,但当他们一拔出长剑,便能感受到森寒的剑气。 “好剑!” 安瑶忍不住讚嘆,她虽非专修剑道,但也看得出此剑品质极高。 楚瑶轻抚著剑身,脑中不期然的想起先前神主赠给她的那把宝剑。 她一直不太捨得用,珍藏在房中。 如今有了这柄剑,她的宝贝剑就可以继续珍藏了。 而那些本就修剑的弟子,更是激动得浑身颤抖。 孤鸿子这位散修剑道大能,此刻捧著这柄长剑,手都在微微发抖。 他一生爱剑如命,见识过的名剑不知凡几。 可手中这柄神族统一发放的长剑,其材质、锻造工艺、灵性蕴养,竟丝毫不逊色於他珍藏的那几把顶尖宝剑! “这……这仅仅是弟子们的標配?”他反覆抚摸著剑身,神情满是不可置信。 陆无绝嫌弃地看了他一眼:“这可是神族,收起你没见识的样子吧,老匹夫!” 说完,他小心地將剑收好,虽然他常用的法器並非长剑,但这等宝贝,要是磕坏了哪里,他得心疼死。 一时间,所有新弟子都爱不释手地抚摸著刚到手的衣物、令牌和长剑,心中的激动与自豪难以言表。 果然,加入神族,是他们此生最正確的决定! 这里的每一样东西,拿出去都足以引起外界轰动,而在这里,却只是入门的基础配备。 不愧是上古神族传承,其手笔,果然非世俗宗门可比! 未来道途,一片光明! 躲在角落里暗中偷窥的风志平和赵青峰,相视一眼,羡慕的牙都要咬碎了。 风志平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早知道如此,他当初也应该去登梯试试,以他的资质,进內门肯定没有问题。 失算了,面子果然不应该看的那么重要!!! 赵青峰则有些欲哭无泪,他倒是去登梯了,可惜没通过。 真是羡慕的牙痒痒啊! 宋寻真將下方眾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平静的声音再次响起: “器物已备,道途已开,现在,开始分班。” 第125章 分班 宋寻真的话音刚落,广场上顿时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声。 那些来自传统修仙宗门的弟子们面面相覷,脸上写满了困惑。 “分班教学?这是何意?” “不就是真传、內门、外门吗,怎么还有分班一说?” “可能是神族特有的模式吧,不愧是神族啊,真厉害!” “你都没见过你怎么知道厉害?” “这可是神族啊!” “嘿嘿,这倒也是。” 宋寻真目光扫过下方激动又带著些许忐忑的弟子们,唇角微扬: “神族修行,包罗万象,然人力有穷,当择其精者而专之。今日,便由尔等自行选择未来主修之道,加入不同的专业和班级。” 她广袖一拂,指向高台两侧不知何时悄然出现的八块巨大玉璧。 玉璧之上,分別浮现出不同的图案与文字,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画著一柄寒光凛冽长剑的剑修专业:凌无绝、云诺。 画著一颗流光溢彩丹药的丹修专业:云渡川。 画著一尊古朴厚重器炉的器修专业:墨焱。 画著各式玄妙法器的法修专业:梅祈安。 后面还有: 肌肉猛男標配的体修:岳罡。 画符专业户符修:白糰子。 种田养花的植修:百草。 以及擼猫逗狗的御兽:青砚。 宋寻真看著这几块玉璧,强忍著才没笑出声来。 这阵容,简直是她东拼西凑出来的教学天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原本她没打算让凌无绝上场,毕竟这朵黑蘑菇平日里冷著一张脸,不太爱说话。 谁知专业分配好后,他默默走到她身边,声音低低的,带著几分委屈: “我呢?” 宋寻真当场卡壳,看著凌无绝那副像被拋弃的大狗狗似的表情,手忙脚乱地把他给添了上去。 更离谱的是青砚和白糰子。 符修和御兽这两个专业,她正愁找不到合適的人选,青砚就嗖地躥到她身边,龙尾巴摇得飞快: “主人主人,御兽肯定要兽亲自来教最好啊!龙保证,龙可以做一个超级超级好的老师!” 就连繫统,也扭扭捏捏地蹭过来,用新得的机械身体比划著名表示自己可以去教符修。 这个身体是它求著方衡给它做的,肉眼看起来跟人类毫无差別,就是它用著不太习惯,走起路来偶尔会顺拐。 它还特大方地借了青砚一个不同长相的同款,把龙感动得眼泪汪汪。 宋寻真也是那时候才知道,原来系统还有名字,叫白糰子。 她瞥了一眼那走路同手同脚的系统。 嗯,根据本体来看,確实挺贴切。 她將视线看向台下对著玉璧热烈討论的弟子们,憋笑憋得肚子疼。 一条二哈属性的龙,再加一个走路顺拐的系统,上课的时候得闹出多少笑话? 她仿佛已经看到未来问道宫鸡飞狗跳的日子了。 宋寻真清了清嗓子,强压下嘴角的笑意,故作严肃地开口: “前排十二天骄,可上前,自行择定师尊。” 宋寻真看向安瑶、林枫等人,平静道: “台上诸位长老,皆可为师,尔等可根据自身稟赋与意愿,选择其一拜师。” “但需得长老首肯,毕竟强扭的瓜不甜,强拜的师不灵。” 话音刚落,十二位天骄眼睛唰地亮了,个个摩拳擦掌。 这可是抱大腿的绝佳机会! 她们根据长老腰牌上的名字,快速锁定了自己想要学习的专业。 安瑶几乎没有犹豫,她快步上前,对著云渡川深深一拜: “弟子安瑶,仰慕云长老风姿,恳请长老收我为徒,传我大道!” 她是瑶池圣女,瑶池以丹修闻名於玄苍,她自然以丹修为主。 云渡川眼中闪过一丝满意,微微頷首: “可。即入我门,当静心修持,勿骄勿躁。 “谢师尊!”安瑶强压激动,站到了云渡川身后。 林枫目光灼灼,在岳罡和凌无绝身上扫过,最终定格在气息最为霸烈刚猛的岳罡身上。 他修的是战法,追求极致的力量与破坏,岳罡无疑是最佳选择。 “弟子林枫,愿拜岳长老为师,请长老成全!” 岳罡哈哈一笑:“好小子,有眼光!以后跟著我,保证让你打得痛快!” 楚瑶则走到了墨焱面前,俯身下拜: “弟子楚瑶,於炼器一道颇有兴趣,恳请墨长老收录门下。” 她还记得神主赠剑之恩,对炼器早已心生嚮往,希望能够在炼器一道有所成就。 墨焱打量了她一番,淡淡道: “心性不错,可,望你勤勉,莫负了这份天赋。” “谢师尊!”楚瑶欣喜应道。 姬如梦选择了百草,她一直都很喜欢各种花花草草,特別是对毒物一道,十分感兴趣。 最让人意外的是王易水,她居然径直走向青砚: “弟子王易水,望加入青长老门下,望青长老成全。” 青砚眼睛一亮:“龙……咳,本长老同意了,以后你就是本长老的开山大弟子!” 一旁的白糰子羡慕地眼睛都看直了,他也很想要开山大弟子啊! 怎么大家对符修这么不感兴趣呢? 陆无为这位千年老散修,此刻竟有些扭捏地蹭到墨焱面前,老脸微红: “墨长老,老夫……不,弟子陆无为,蹉跎千年,於炼器小有心得,恳请长老指点迷津。” 墨焱瞥了他一眼,高冷地点了点头。 孤鸿子自然是选择了凌无绝,虽然这位凌长老看起来很恐怖,但是,他身上散发的凌厉剑意,让他心痒难耐。 待十二人都找到归宿后,宋寻真继续宣布: “其余內门弟子,可根据玉璧所示,选择一个专业加入,各有长老及执事负责传道授业。” “外门弟子及余下眾人,统一修习基础功法与技艺,是为大班,亦有执事教导。” 按照道理来说,本来记名弟子在入门大典之后便要离开问道宫的。 但是宋寻真思前想后,玄苍正是用人之际,多留些人,於她的任务有益。 她顿了顿,看著底下翘首以盼的弟子们,突然拋出一记惊雷: “另,神族之內,不养庸碌之辈。每月月末,將举行月考。” “內门八班,成绩优异者,可获得更多资源倾斜。” “连续三次月考垫底者,降入大班,大班弟子,若有连续三次月考名列前茅者,经考核通过,可升入內门相应班级。” “修行之路,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望尔等勤勉修行,莫负韶华,莫负机缘!” 月考!升降制度! 这下所有弟子都炸了。 大班弟子个个眼睛发亮,原来咸鱼也有翻身日! 內门弟子则压力山大,谁也不想成为被降级的那个。 整个广场顿时瀰漫起一股无形的硝烟。 第126章 鸡飞狗跳 宋寻真將眾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满意。 很好,捲起来,都给她捲起来! 有竞爭才有动力,有压力才有突破,这才是健康的修行生態嘛。 “肃静!”她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广场,所有杂音立刻平息下去。 “专业选择,现在开始,內门弟子,依次上前,於所选玉璧前站定。” 话音落下,早已按捺不住的弟子们立刻行动起来。 人流如同潮水般涌向那八块玉璧,场面一时有些混乱。 不过被几位长老冷冷一扫,立刻乖巧排队,自动调整成了规整的方阵。 果不其然,剑修前人数最多,几乎占了新弟子的三成,其次就是法修和丹修及器修,人数最少的便是符修。 白糰子眼巴巴地看著別人家专业门前排成长队,自己面前却门可罗雀,不开心的瘪瘪嘴。 但它立刻意识到这么多人在看,赶紧站板正,假装严肃起来。 分班很快就完成了,弟子们个个伸长了脖子,眼巴巴地望著自己班级的长老。 百草最先动身,瀟洒地一挥手: “植修班的,跟我来!” 她身后立刻跟上一串弟子,个个走路带风,仿佛已经预想到了未来美好的道途生涯。 其他长老见状,也不再耽搁,纷纷带著弟子离场。 传道广场很快就只剩下了大班弟子,有执事上前,將他们带去了早就划定好的练功房。 宋寻真瞧著人群散尽,优哉游哉地掏出天枢镜,一边看著各班的实时教学,一边晃悠著往方衡的实验室走。 自从告诉方衡魔皇降世跟太阳有关之后,方衡便开始测算准確时间和地点,连今天的入门大典都没有来参加。 ……………… 百草领著一群弟子到了一片灵气充沛的灵田前,这是她这段时间亲自调理出来的好地方。 她伸手拿出一颗漆黑的种子,对著所有人咧嘴一笑: “今日,我们学习种植一味特殊的灵药——醉仙笑。” 弟子们顿时眼睛发亮。 起步就学特殊灵药? 这要是在別的宗门,不得先打杂三年才有资格碰? “此药生长极快,片刻即可成熟,且花香醉人,有助修行。” 百草边说边示范,將种子埋入土中,並注入灵力。 不过一炷香时间,嫩芽破土而出,迅速长成一株株开著淡紫色小花的植物。 花香瀰漫开来,令人心神舒畅。 “来来来,大家都试试。”百草热情地分发种子。 眾弟子兴致勃勃地照做。 姬如梦细心地將种子埋好,还特意调整了间距。 其他弟子也有样学样,很快,数十株醉仙笑便被埋下了土。 “接下来是催熟的关键步骤。” 百草指导道: “需將灵力凝聚指尖,轻触花蕊。” 她话音未落,离她最近的几株醉仙笑突然“噗”的一声,花蕊爆开,喷出一团粉色烟雾。 紧接著,像是连锁反应,整片灵田的醉仙笑接二连三的开始喷烟。 “呃,这花香……”叶林晃了晃,第一个栽倒在地。 “不好,是毒……”姬如梦勉强说出几个字,也软软倒下。 不过片刻,植修班的弟子们横七竖八躺了一地,个个面带痴笑,口水直流。 百草眨了眨眼,一脸无辜: “哎呀,我好像拿错种子了,这是加强版的醉仙倒,药效比普通版强十倍。” 她掏出令牌联繫云渡川,对著地上不省人事的弟子们笑盈盈地说: “正好,给你们丹修班的师弟师妹们练练手嘛。” 不一会儿,云渡川就带著一群摸不著头脑的丹修弟子赶来了。 他看了看满地躺尸,又看了看一脸无辜的百草,无奈扶额:“你故意的?” 百草摊了摊手:“意外,纯属意外。不过——” 她狡黠地眨眨眼,开口道: “这不是正好给丹修班的弟子们一个实践机会吗?醉仙倒的解药,可是基础丹方里没有的。” 云渡川闻言,与百草对视一眼,两人心照不宣地笑了。 “確实。” 云渡川转身面对丹修弟子们,温声道: “今日实践课內容,现场诊断並配製醉仙倒解药。” 想了想,他继续说:“谁先配出有效解药,就可奖励高级丹药一枚。” 原本还有些不知所措的丹修弟子们顿时眼睛一亮,爭先恐后地冲向昏迷的植修弟子。 “先诊脉!確定毒性深浅!” “醉仙倒主要作用於神识,应该以清心草为主药!” “不对,我看应该加寧神花!” 丹修弟子们七嘴八舌地討论著,手忙脚乱地开始诊治。 有人拿出银针试探,有人取出药材研磨,还有人翻出刚才云渡川发放的丹方典籍紧急查阅。 “这种教学方式,效果应该不错。”云渡川低声道。 “既加强记忆,又能实战锻炼。” 百草笑著点头:“以后可以多来几次。” 与此同时,体修班的画风更加惨烈。 “用力!就这点力气还想修仙?” 岳罡大声吼道,顺手一拳將林枫打飞三丈远。 林枫爬起来,抹去嘴角血跡,眼中战意更盛:“再来!” “有骨气!” 岳罡大笑,又是一拳將他轰飞了出去。 整个体修训练场尘土飞扬,哀嚎遍野。 岳罡的教学方式简单粗暴。 挨最毒的打,成为最强的体修。 “哭什么哭!眼泪能挡刀还是能挡剑?” 岳罡拎起一个偷偷抹泪的弟子,毫不客气把人摁到林枫旁边。 “再来!快,动起来!” 相比之下,剑修班安静得诡异。 凌无绝站在练剑场中央,一言不发。 眾弟子屏息以待,以为他要讲解剑法精要。 结果他拿起剑就刷刷刷一顿比划,表演了一段行云流水的剑招,然后收剑入鞘。 弟子们看的一愣一愣的,都目瞪口呆。 孤鸿子喃喃自语:“天哪!这剑招,这剑意太不可思议了!!!” 凌无绝冷冷扫视眾人,终於开口:“练。” 就一个字,再不多言。 旁边的云诺抬头望天,眼中一闪而过一抹笑意。 ……………… 宋寻真站在方衡实验室外,正好看到这一幕,也忍不住笑了笑。 不过她最担心的还是青砚和白糰子。 她调整了天枢镜上面的內容,將其切换到了符修和御兽班。 没想到,这二位的表现让她大吃一惊。 白糰子虽然走路仍偶尔顺拐,但教起符籙来却头头是道。 它用手指在空中划出符籙,耐心讲解每一笔的灵力运转。 “符者,天地之纹也,画符如作画,一笔错,全符废。” 青砚威风凛凛的站在正中间,引经据典,讲的深入浅出。 “兽语非语,乃心之共鸣。” 它让王易水与一只灵雀对视。 “感受它的情绪,而非听懂它的鸣叫。” 王易水小心翼翼地靠近,仔细感受灵雀的情绪。 过了好一会儿,灵雀轻巧地跳上她的肩头。 其他人羡慕的看著,也爭先恐后的想要尝试。 青砚有些得瑟,下意识的想摇尾巴,结果没感受到尾巴的存在,嚇得它赶紧回头。 看到自己的屁股,它这才反应过来。 对哦,龙现在是人了! 宋寻真看的嘖嘖称奇: “真没想到,这两居然真有当老师的天赋。” 就在这时,方衡一把打开实验室大门,看到宋寻真,她直接道: “小姐,关於魔皇之事,我有了新的发现。” 第127章 联合攻关 宋寻真隨著方衡走进实验室,这里本来是一间书房,交给方衡后,立刻就被她改造成了专业场所。 整个墙面上掛满了星象图,星象图上被標满了红点。 桌面上散落著无数演算稿纸,墨跡还未乾,可想而知,方衡刚才一直在继续计算。 “小姐请看。” 方衡將宋寻真带到一台蓝色光屏面前,指尖一点,半空中出现了一幅立体星图,无数光点交织流转,高科技感十足。 宋寻真饶有兴味的打量著眼前的画面,没想到她不仅见识了存在於传说的修仙,现在,还见识了来自未来的科技。 真魔幻啊。 “我对比了近千年的天象记录,重新校准了空间能量。” 方衡一边说著,一边將星图放大,最终將画面彻底聚焦在了西域上空一片区域。 “五十二天后,午时三刻,太阳將会完全消失,而最终的能量匯聚点……” 她点了点了其中一座城池:“就在西域霞云城。” “霞云城?”宋寻真眉头一皱,有些凝重道: “那不是西域最大的修士聚集地吗?人口有数亿之眾,若魔皇在此降临,后果不堪设想。” 方衡勾唇笑了笑,她对別人的生死不感兴趣,只关心自己感兴趣的地方。 她平静地推了推眼镜,眼中闪过一丝狂热: “这不是最有趣的发现。” 她隨手將桌面上的演算稿纸交给宋寻真,示意宋寻真观看。 “我在分析你们身上携带回来的黑雾样本时,发现其能量构成与玄苍大陆任何已知任何能量形態都不相符。” 宋寻真低头看了一眼手上鬼画符一样的稿纸,眼中全是茫然。 她上一次打开物理书都是高考前的事情了,压根看不懂,装模作样的翻了两下之后,重新放到了桌子上。 方衡指著一片数据,继续道: “看这里,能量波动的呈现並非怨气,也不是什么邪气。” 宋寻真嘶了一声,突然想起来先前泠心说幽冥崖下封印的並非此界之物。 她现在才突然反应过来,她们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魔皇幽冥一事。 这是系统告诉她的,从头到尾,都是系统的任务播报。 换句话说,幽冥崖下封印的或许从来都不是魔皇,而是那双血红色的眼睛。 原来,这才是幽冥崖底的答案。 宋寻真想了又想,才缓缓问道另一个可能: “有没有可能,这是来自上界的特殊力量体系呢?” 方衡轻轻摇头,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比那更有趣,小姐,它或许来自更高级的存在。” “更高级的存在?”宋寻真喃喃自语,心下一沉。 “不错。” 方衡的眼睛亮的惊人,她温柔地看著宋寻真: “並非世界自然孕育的灵力体系,反而更像是人为產生並创造的產物。” “人为?”宋寻真蹙起眉。 方衡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地拋出一个恐怖的结论: “根据推演,魔皇更像是一个被精心设计並投放至此的產物。” “或许,可以说,魔皇,不过是一个试验品,一个先行者。” “多么有趣啊。” 方衡大笑出声,笑得整个人都在颤抖: “小姐,我们面对的,可能不是一个强大的敌人,而是一场来自未知高等文明的入侵测试。” 就像曾经,她记忆中的那样。 宋寻真陷入了沉默,一股寒意窜上心头。 如果,力量强大如魔皇,都只是一个先遣者,一个侦察兵,那它背后的文明,该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世界危机,好一个世界危机! 半晌,她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也笑了笑,说道: “倒是跟以前听说的域外天魔挺像。” 方衡闻言,停下笑容,饶有意味地开口: “小姐,你有没有想过,世界之外到底还有多少世界呢?” 她走到宋寻真身边,跟她並肩站在一起,低头看著天枢镜里各班弟子修炼的身影。 “或许不止上下之分,还有平行、交错、嵌套......” “无数世界如同泡沫般漂浮在无尽的虚空中,只待有人发现。” “而有些泡沫,因为覬覦別人的力量,会想尽办法地產生碰撞。” 方衡握紧手掌,又猛地张开: “最后“砰”地一声,胜利者吞噬一切,变得更大更强,失败者便化为养料。” “丛林法则,弱肉强食,適者生存。” “小姐,我们所在的,就是这样一个残酷而美丽的泡沫海洋啊。” 宋寻真没有说话,她定定地看著天枢镜。 人类就是如此,哪怕明知前路艰难险阻,也有著一腔热情和悍不畏死的决心。 如果让这些修士来做选择,他们也会不顾一切的想要守护自己赖以生存的家园吧。 更何况,牵一髮而动全身。 那遥远而美丽的蓝色星球,是否也会被其他文明所覬覦? 她的母亲,是否也会如玄苍大陆的眾人一样,无助而绝望呢? 不,不能这样! 她绝不允许这样的可能发生! 只有彻底消灭这些有害物质,她才能够放心。 “五十二天。” 她收起天枢镜,站直了身体,一字一句地认真道: “既然魔皇来自更高级的世界,那我们就用更高级的力量来对抗它。” 方衡歪头看她:“小姐已经有什么计划了?” 天空吹过一道旋风,捲起了地上的落叶,呼啸著飞向远方。 宋寻真幽深的眼睛在阴影里微微闪著光: “不是说血肉苦弱,机械飞升吗?” “那就送给他们一场科技与修仙共存的超世纪战斗。” 方衡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眼中闪过兴奋: “跨学科联合攻关?” 她含笑著说: “那一定非常有趣。” 第128章 月考 时间如流水,一晃便到了月底。 所有弟子又统一站在了传道广场,一个班一个班的站在一起。 “这个月学得我头都大了。” “谁说不是,植修班的那些灵植,到现在一想起来我还会做噩梦。” “体修班更惨,林枫师兄这个月被打飞了多少次?” “嘿嘿嘿,但进步神速啊,你敢信,就这一个月我升了个大境界!” “切,我还不是。” 陆无为左右看了看,看到孤鸿子站的离他有点远,他忍不住有些抓耳挠腮。 他已经百年未曾鬆动过的境界,如今终於有了要突破的跡象。 他是真的很想要在孤鸿子面前显摆显摆啊! 就在这时,高台上数道流光闪过,宋寻真和一眾长老出现在高台上。 宋寻真眼神扫过,所有人立刻安静了下来。 “今日起,方衡长老將担任问道宫教导主任,统管所有班级教学事务。” 她话音一落,方衡便从她身后走了出来。 方衡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温和道: “我是方衡,今后负责监督各位的学业。” 她勾唇笑了笑:“月考、升班、降级,皆由问裁定。” 底下顿时一片譁然。 “教导主任?这是什么职位?” “听起来比长老还可怕。” 楚瑶忍不住扯了扯她左边的安瑶,虽然她们是不同班级,但她们两个班正好站在一起。 “大瑶,方长老的衣服好奇怪啊。” 她惊嘆不已:“虽然我没见过,但我觉得,好像很方便的样子。” 安瑶认真地点了点头:“我们也可以买点布料试试。” 不仅是她们,还有不少人也同时產生了同样的想法。 高台上,方衡再次推了推眼镜,神色冷了下来: “安静。” 一股无形的气压瞬间笼罩整个广场,弟子们顿时噤若寒蝉。 “现在宣布本月月考规则。” 方衡取出一卷玉简,淡淡道: “每班前十名,有资格前往神族本部,进入神族秘境修行十日。” “神族……本部?” 这四个字仿佛有一种特殊的魔力,让整个广场所有人都定在了原地。 那可是神族本部啊!!! 是拥有无数强者,超越了玄苍整个世界认知的至高无上的存在! 是玄苍界无数修士连想像都无法触及的彼岸! 他们一直以为,成为神族弟子也只有资格住在问道宫,没想到,他们竟然能有资格踏入神族本部。 还只是需要做到月考前几名就好了,神主这是的何等仁慈! 要不是高台上还站著神主和长老,他们此刻都忍不住要尖叫出声,兴奋跺脚了。 在眾人兴奋的目光中,方衡缓缓展开另一卷玉简: “月考分为文考与武考。” “现在每个人间隔两米,按班排开。” 弟子们依言排开,一个两个都在深思熟虑,这文考会怎么考? 这可是关乎他们能不能去神族本部的大好机会,谁都不想错过。 方衡伸手拿出一个按钮,她轻轻一按,每一个弟子身边便出现了形状奇怪的桌子和板凳。 “坐好之后,由各班长老开始分发试卷,考试途中不允许作弊,一旦作弊,废除考试资格,並按照严重程度接受处罚。” 试卷很快就发到了弟子们手中,他们看著面前的纸张,个个目瞪口呆。 “修仙理论测试题?” 林枫拿著试卷的手在发抖:“修仙还要答这个?” “第一题:请简述灵力在经脉中运行的三种优化路径。” 一个剑修弟子念出题目,脸都绿了: “这……这谁知道啊!” 我的神族本部之行,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吗?! 不要啊!!! 隨著时间慢慢流逝,所有人都焦虑不已。 安瑶胸有成竹,挥笔疾书。 她毕竟是瑶池圣女,这段时间,学习又异常认真,理论基础可谓相当扎实。 孤鸿子抓耳挠腮,把笔当剑比划了半天,最后在试卷上画起了小人演示。 楚瑶对著“列举十种稀有炼器材料及其特性”一题,认真地把知道的八种写完后,开始发呆。 但最惨的还是体修班。 岳罡一向奉行能动手绝不动口,理论知识那是讲的少之又少。 弟子们看著“论体修在不同地形下的战术应用”一题,恨不得当场打一套拳来证明自己。 考场上呼啦声、嘆息声、挠头声不绝於耳。 还有个丹修弟子太过投入,一把把自己的丹炉给掏了出来,被方衡一个眼神制止,灰溜溜地收了回去。 文考完,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气,开始期待武考。 武考的场地被安排在问道宫后山的演武峰。 方衡站在高处,微笑道: “武考规则,同班切磋,点到为止,由各班长老及我共同评判,择优录取前十。” 植修班第一个上场。 两人带著身份铭牌,摩拳擦掌地站上演武场,恨不得现在就將对方打倒,获得去往神族本部的机会。 “开始。” 方衡一声令下,演武场结界自动升起。 场上的两人迅速动手。 陈欣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她面前的地面上迅速长出了几朵色彩斑斕的鲜花,一个个都往外喷著毒雾。 她嘴角一勾,得意道:“看我笑笑花!” 她的对手早有准备,应坤赶紧屏住呼吸,同时甩出几颗种子。 种子一落地,便长出了巨大的叶子,叶子奋力煽动,想要將毒雾吹散。 然而,那毒雾无孔不入。 沾到叶子上,那巨大的叶子也忍不住开始扭动,好像在发笑。 连带著应坤也忍不住面部抽搐,只能强忍住笑意,模样看著十分滑稽。 “哈哈哈,你看应师兄的脸!” “那叶子扭得,哈哈哈哈!” 台下顿时爆发出一阵鬨笑。 陈欣见状,乘胜追击,又召唤出一种藤蔓,藤蔓上结满了紫色的浆果。 她摘下一颗,猛地朝对手扔去。 “小心哭哭果!”台下有人惊呼。 应坤慌忙闪避,结果哭哭果掉在了地上,直接摔破了。 一股难以形容的刺激性气味窜了出来。 应坤直接被这气味熏的眼泪汪汪,原本强忍的笑意变成了又想笑又想哭的扭曲表情,动作彻底变形。 “我……我认输!” 他终於扛不住这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折磨,带著哭腔喊道。 台上,方衡低头在玉简上记录下对战信息。 岳罡戳了戳身边的百草: “你们植修班都是这样比试的吗?嘿嘿,真有意思。” 百草乜了他一眼,高傲抬头。 就在这时,两名符修班的弟子走上了演武场,白糰子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它悄悄在桌子底下狠狠拍了拍青砚的腿,兴奋不已。 青砚疼的齜牙咧嘴,这身体,不是假的吗? 为什么打龙还是这么痛?! 第129章 弟子表现 武考继续进行,符修班的比试可谓是眼看著钱在烧。 两名符修弟子刚上台,互相行了一礼,下一刻,整个演武台便被五顏六色的光芒淹没了,漫天符籙狂舞。 “火球符!去!” “水盾符!挡!” “金光符!闪瞎你的眼!” “土墙符!起!” 无数符籙连成线一样涌向对方,让人目不暇接。 “这……这是打架还是烧钱?”一个剑修弟子喃喃自语。 剑修最花钱的地方就是自己的宝贝剑了,时不时都想给自己的剑来一个全身保养套装。 符修这不要命撒符的样子,让他心疼的滴血。 这么多钱,都够他再给剑做一次保养了! “不愧是符修班,家底真厚啊!”他身旁另一个弟子也感嘆了一声。 白糰子才不管什么撒不撒钱的。 在它看来,它宿主花钱如流水,这点点小钱算什么? 那都不是事儿! 本书首发????????s.???,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它骄傲的对青砚说: “怎么样?大胖龙,我的弟子们表现得不错吧?” 青砚正在给自己的大腿呼呼,闻言,它抬头扫了一眼台上: “切,龙才不是大胖龙,龙只是吃的比较多!还有,你的弟子没有龙教的好,龙的弟子才厉害!” 白糰子生气了,它“啪”一巴掌拍在青砚另一条大腿上,气急败坏: “胡说!明明我教的更厉害!” “嗷!!!” 青砚疼的不行,“唰”地一下站起身,动作大的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它左右看了看,訕訕地坐下,对弟子们比了个继续的手势。 “本长老看符修班的表现不错嘛,哈哈,真不错……” 白糰子看青砚那么疼,一瞬间有些懊恼。 它低著头,看到青砚坐下后,悄悄问: “大胖龙,真的有那么疼吗?” 青砚也学它低著头,恶狠狠的说: “当然了!龙很痛!” 白糰子:“对不起嘛,那我让你打回来!” 青砚的眼睛噌一下就亮了,它喜滋滋的问:“真的?” 白糰子坚定点头。 青砚嘴角一扬,啪一巴掌拍了下去。 “龙绝不留手!” “啊!!!” 白糰子疼的齜牙咧嘴,刚叫出来,又意识到不能叫,赶紧收声。 最后,只能和青砚一人一边抱著大腿,陷入了沉默。 演武场此刻已经进行到体修班比试了。 林枫对著对手一抱拳,严肃开口: “请赐教!” 他对面是一名看起来特別小巧的女孩子,长的萌萌的。 时寧对著林枫甜甜一笑,露出了两个小酒窝: “林师弟,虽然你曾经是剑修,修炼体修还没有多久,但我也是不会手软的哦。” 林枫认真地点了点头,摆出了起势。 裁判一声令下,林枫率先出手,一记直拳带著破空声直取时寧面门。 时寧不避不闪,直接抬手跟他对轰。 “砰!” 两拳相撞,林枫感觉到一股巨力从手臂传来,震得他浑身发麻,倒退了出去两步。 岳罡的表情隨著弟子的打斗一再变化,精彩纷呈。 凌无绝仔细看了他好一会儿,还是没想明白,为什么有人的表情能灵活成那样? 他下意识的想学著扯扯唇,到时候可以笑给小姐看。 结果练习了半天,没什么成效,脸颊肌肉僵硬的不像样。 岳罡正巧转头看见这一幕,嚇得手一抖: “兄弟你咋了?脸抽筋了?” 凌无绝面无表情地揉了揉发僵的脸颊,机械地摇了摇头。 岳罡挠挠头,不太理解,又转头去看台上。 台上,时寧一跃而起,右腿重重的抽向林枫后背。 “啪!” 林枫被这一腿抽得向前踉蹌,后背火辣辣地疼。 “林师弟小心啦!” 时寧声音依旧甜甜的,动作却越发凌厉。 她一个箭步追上,拳头如雨点般落下。 林枫慌忙格挡,每接一拳都觉得手臂发麻。 妈呀,这简直就是人形凶兽! 演武场边观战的弟子们看得目瞪口呆。 安瑶忍不住抬手遮了遮眼。 楚瑶呆呆地看著台上的比试: “大瑶,我上一次在青龙秘境见到林圣子的光景,好像一去不復返了。” 安瑶放下手,嘖了一声: “二瑶,问道宫光天骄就有十二人,更別提还有那些老前辈,就算修为压制到同样的境界,他们的战斗意识也不是我们可以比的。” 她对时寧扬了扬下巴: “时寧,南海之滨散修岛岛主,传说修为是渡劫后期,曾经的玄苍大陆体修第一人。” 她笑了笑,对楚瑶说: “其实我还挺惊讶林枫可以坚持这么久的,哪怕时岛主的修为被压制的和林枫一样。” 楚瑶一愣:“那林圣子知道时岛主的身份吗?” 安瑶说:“当然……不知道,他要是知道,也不会傻乎乎的坚持这么久。” 她歪了歪头:“林枫虽然爭强好胜,但是,他也不是愣头青,厚积而薄发的道理,他懂。” 演武场,时寧一脚將林枫踹翻在地,她看著林枫,眼中闪过欣慰,认真的说: “林师弟,你很不错。” “但我在你这个年龄的时候,已经化神中期了,元婴后期的你,还要继续努力呀。” 林枫喘著粗气翻过身,看著天空陷入了沉思。 可恶!是老怪物!!! 武考一共进行了三天,这三天,很多弟子的短板被暴露了出来。 宋寻真带著卡牌们针对各种问题,开了一次大会。 她面前摊开著厚厚一叠的记录,是方衡对本次武考中各弟子表现的详细分析。 “总体来说,大家教得都很好,弟子们进步显著。” 宋寻真先肯定了大家的付出,然后话锋一转: “但是,问题也不少。” 她拿起一张记录: “首先是符修班,攻击模式过於单一,过於依赖符籙的数量堆砌,缺乏战术和临场应变。” 她顿了顿,看向白糰子,说: “成本控制意识太差,这不是个好习惯。” 白糰子心虚地缩了缩,小声辩解: “效果不是挺好的嘛。” “效果是暂时的。” 宋寻真摇头:“他们现在的资质足够好,我们的资源也足够好,所以我希望我们培养的,是足够强大的修士,而不是只靠数量取胜。” 白糰子耷拉著脑袋:“哦,知道啦。” 宋寻真又拿起另一份资料,看向岳罡: “岳罡,你教出来的弟子在力量和气势上都很出色,但问题在於,你从不跟他们讲理论知识。” 岳罡脸一红,小声说: “一力降十会嘛……” “那是建立在绝对力量碾压的前提下。” 宋寻真耐心解释:“同阶对战,甚至越阶对战,技巧和头脑至关重要。” 接著,宋寻真又分別指出了剑修班和植修班的问题。 一个一个挨个分析过后,宋寻真將所有资料都收了起来,对著大家一笑。 “接下来,大家的具体教学计划,就从方衡那里领取教学资料吧,大家加油哦!” 方衡站起身,对著所有卡牌一笑: “很期待和大家的合作。” 第130章 成绩公布 文考武考全部结束,所有弟子心中都像是悬著一块巨石,既期待又忐忑地等待著最终结果的公布。 第二日清晨,传道广场中央立起了一块巨大的玉璧,周围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 每个人都屏住呼吸查看自己的名次。 “植修班:姬如梦、段信、陈欣……” “符修班:程鹏、王仁……” “器修班:楚瑶、陆无为……” “体修班:时寧、林枫……” “剑修班:李绍……” “丹修班:安瑶……” “综合大班:夏莉……” “我……我进了前十!”林枫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 没想到他被时寧暴揍成那样,还能进前十,天助我也啊! 楚瑶看著自己的名字高排第一,兴奋极了。 她又赶紧查看安瑶的名字,果不其然,安瑶也是第一! 她一把抱住安瑶的手:“大瑶!你看!我们都能去!” 安瑶看著自己的排名鬆了一口气。 她虽然对自己有信心,但也难免会有一丝不確定。 她毕竟是瑶池圣女,代表著瑶池,若是考砸了,丟的也是瑶池的脸。 陆无为目光快速寻找自己的名字,最后在楚瑶后面看到了自己。 不是第一,他有些失望,不过第二名,他也满足了。 他下意识就朝孤鸿子所在的方向望去,果然看见那老傢伙正吹鬍子瞪眼。 孤鸿子接二连三的嘆气:“怎么就是第三呢?不应该啊,唉。” 陆无为挪了过去,贱兮兮的说:“我第二哟~” 孤鸿子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下一次,我一定考第一!” 几家欢喜几家愁,考的好的弟子都兴高采烈的谈论自己的考试过程。 考的差的弟子垂头丧气,暗暗下决心,下一次一定要考好。 一股疯狂內卷的决心,很快席捲了整个问道宫。 就在这时,宋寻真和方衡的身影出现在高台上。 宋寻真淡淡道:“肃静。” 所有人立马安静了下来,抬著头激动的看著她们。 “此次神宫之行,由方衡长老带队。” 宋寻真说:“各班前十,集合。” 很快,前十名立刻动起来,整齐的排列好。 宋寻真满意点头:“进入神族秘境是莫大的机缘,望你们珍惜,莫要辜负此番际遇。” “谨遵神主諭令!”眾弟子齐声应道,声音洪亮,直衝云霄。 宋寻真一挥手,一座巨大的神宫,便在半空中浮现。 祥云笼罩,仙鹤飞舞,流光溢彩。 一座长长的梯子,从神宫大门口,向下延展,停在了传道广场上。 这一幕太过于震撼,所有人都看傻了眼。 “这……这就是神族本部?!”陆无为愣愣的说。 他想过去往神族本部的场景,毕竟神族本部在上界。 前往上界,或许要藉助法器,或许要藉助阵法。 但绝不是这样,一挥衣袖,便可无视空间结界,无视法则要求,直接让整个神界降临玄苍。 这是何等逆天的手段!!! 不仅是问道宫,朝圣城同样看到了半空中的神宫。 “那……那是什么?!” 无数修士抬头望天,嘴巴张的老大。 “神族……那……那不会就是神宫吧?!” “怎么可能!你当空间法则是摆设啊?” “万一……万一神族就是高於法则的存在呢?”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呼吸都一滯。 传道广场,方衡看著眾人的脸上,推了推眼镜,温声道: “走吧。” 安瑶、楚瑶、林枫、陆无为、时寧等人互相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坚定与期待,隨即毫不犹豫地迈步跟上。 一个个弟子跟著方衡的背影,相继走入神宫,在跨过门槛的瞬间都化作流光消失。 当时寧最后一个迈入宫门,整个神梯开始缓缓消散。 下方看著这一幕的弟子们,羡慕的眼睛都青了。 努力,必须更加努力! 下一个进入神族的就是我们! 神宫內,所有人站在广场上都不由自主的住了呼吸,被眼前的景象深深震撼。 他们一直以为传道广场已经非常雄伟了,如今站在这里,才明白什么叫天外有天。 放眼望去,仙山縹緲,琼楼玉宇掩映在繚绕的云雾之中,无数散发著强大气息的流光在天际穿梭。 空气中的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呼吸之间都觉得修为在隱隱增长。 远处,巨大的青龙身影在空中盘旋,低头看著眾人。 楚瑶看著青龙,不期然的突然又想起萧澈。 萧澈先前诬陷神主盗取青龙秘境宝物之时,怎么也没有料到,神主背后的家族,拥有一只真正的青龙吧? 多么不可思议啊,他们竟然见到了上古神兽。 王易水对上青龙的眼睛,她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呆呆的对姬如梦说: “老婆子我真是傻了,竟然觉得神兽和师尊有点像。” 姬如梦道:“或许,神兽和青砚长老关係很好呢?经常待在一起,习惯总是会传染。” 王易水认同的点头,恍然大悟。 方衡转身,对著所有人微微一笑: “欢迎来到,真正的神域。现在——” 她含笑道:“收敛心神,隨我来,神族本部疆域浩瀚,非请勿入之地眾多,务必跟紧,不得擅自行动。” 她的声音將弟子们从失神中唤醒,眾人连忙紧紧跟在方衡身后,不敢有丝毫逾越。 方衡一边走,一边介绍道:“这里是悟道林,前往后山秘境的必经之路。” 她回头看了看身后这群紧张得几乎同手同脚的弟子,不由莞尔: “不必这么紧张,神族眾多长老都在镇守神境,不在家族之中,你们可以放轻鬆。” 她话音落下,弟子们紧绷的神色却没有丝毫放鬆。 即便长老们不在,这片天地间无处不在的威压,以及他们对神族的敬畏之心,也容不得他们丝毫放肆。 不知行了多久,前方出现了一片巨大的湖泊,湖水澄澈如镜,倒映著天空中悬浮的仙山与宫闕。 湖中心,悬浮著一座巨大的岛屿。 方衡在湖边停下脚步,对著弟子们说: “到了。” 她意味深长地开口道: “诸位,秘境之中,可要万分小心啊。” 第131章 秘境之內 方衡话音落下,湖心岛周围平静的湖水忽然泛起了涟漪,一道金色的大门浮现在眾人眼前。 “秘境入口已经开启。” 方衡伸手指了指大门: “记住,神族秘境非同小可,其中机缘与危险並存。” “你们进入后,会被隨机传送到秘境的不同空间,是福是祸,全看你们自己的造化。” 楚瑶下意识地握紧了安瑶的手,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与决心。 王易水撞了撞姬如梦,“加油哦,祝你拿到想要的机缘。” 姬如梦微微一笑,肯定点头:“一定会的!” 孤鸿子左右看了看,离陆无为距离非常远,他满意点头。 老乞丐的运气太差了,这几天,他坚决不要跟他有接触! “现在。” 方衡笑著说:“去吧,诸位。” 话音未落,早已按捺不住的弟子们纷纷化作流光,冲向那道金门。 一阵轻微的眩晕感过后,林枫发现自己站在了一片荒芜的沙漠之上。 头顶是昏黄的天空,灼热的风卷著沙砾拍打在脸上,四周是几个三角形的奇怪建筑,大的出奇。 突然,他脚边的沙地一阵鬆动。 “嗯?”林枫下意识后撤一步。 下一刻,沙石飞溅,一个三米高的石头人破土而出,挥舞著巨大的拳头,向林枫砸来。 “什么鬼东西?!” 林枫赶紧將灵力灌注於双臂之上,交叉於胸前,挡下了这一击。 “砰!”一声巨响。 他只觉得一股难以抗衡的巨力传来,脚下在沙地上犁出两道深沟,整个人被击退数丈远,双臂阵阵发麻。 “好强的力量!” 林枫心中一凛,眼中燃起战斗的火焰,跃跃欲试的冲向石头人。 石头人一击得手,也毫不停歇,瞬息之间,便与林枫过了数招。 林枫越打越惊奇,这石头人的每一招每一式都仿佛蕴含著某种独特的发力技巧和对力量精准至极的掌控。 “原来如此!” 他眼睛越来越亮,看来这秘境就是希望他能够学会这一套功法了! 时间一点点流逝,林枫悟出了许多东西,但体力渐渐有些跟不上了。 石头人狠狠一摆臂,直接將林枫抽飞了出去。 “噗——” 他喉头一甜,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般向后拋飞,眼看就要重重砸在坚硬的沙地上。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隨手將他接住。 时寧对上林枫狼狈的神色,甜甜一笑,两个小酒窝若隱若现: “林师弟,看来你收穫不小嘛。” “不过,贪多嚼不烂,光是学个样子可不行哦。” 话落,她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直面那追击而来的石头人。 “看好了!”时寧清喝一声,用石头人的招势跟石头人打在了一起。 林枫仔细观察著二者之间的战斗,看了好一会,明白了什么。 他精神大振,压下体內翻腾的气血,再次衝上前去。 与此同时,楚瑶小心翼翼地走在一片竹林之中。 她都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这片竹林就像一个巨大的迷阵,无论她如何行走,最终都会回到原点。 “阵法?” 楚瑶蹙眉,她虽然主修炼器,但是器阵不分家,师尊也经常讲解各种阵法。 她静下心来,仔细观察著竹林的布局,开始一点点推演生门所在。 突然,一阵劲风从她背后袭来,她猛地翻身躲过,利刃擦著她的眼角划过,留下一道血痕。 她这才看清,袭击她的竟然是一片竹叶,来不及反应,无数片竹叶无风自动,脱离竹枝,飞速向她袭来。 楚瑶脸色一变,身形急退,拔出宗门长剑,快速舞动,將竹叶一片片打落。 “叮叮噹噹”的撞击声连绵不绝,楚瑶的灵力一点点流逝。 “不行,不能硬扛!” 她一咬牙,大脑飞速运转: “看来这竹林既是迷阵,也是剑阵,我必须儘快找到阵眼。” 另一边,安瑶站在一片火海之中,形容狼狈。 四周的空气都因高温而扭曲,剧痛伴隨著肉焦味传来,疯狂的想要击毁她的理智。 她握紧了拳头,没有丝毫退缩,一步一步踏向火海中心悬空漂浮的橙色火焰。 她是安瑶,她有自己的理想,她要变强,她绝不妥协! 陆无为、孤鸿子、姬如梦…… 每一个人都在不同的空间內飞速成长,迷境带给他们的,除了机缘,还有疯狂的磨练。 秘境外,问道宫內。 宋寻真坐在主座之上,面前的桌案上,层层叠叠放了无数摞信封。 她看著这些信,无奈地嘆了口气。 自从问道大典过后,这些信件就如雪片般飞来。 起初她还觉得有趣,拆开看了些,后来发现內容简直千篇一律。 “神主安否?昨夜睡得可好?” “神主今日可想用膳?可需进献灵食?” “神主所在之处可曾降雨?需不需要送把伞?” 更有甚者,一日三封,晨起问安,午时问膳,夜深还要关切地问一句神主可需夜宵,勤勉得不得了。 导致她现在看到这些信就头大。 不过,她让赵青峰仔细筛查有用的信件之后,她有一段时间不曾见过这些信封了。 今日怎么又这么多? 她皱了皱眉,隨手打开一份。 信是东域某个世家写来的,字跡潦草,墨跡深浅不一,显然书写之人心情极不平静。 “神主明鑑:今日卯时三刻,吾等观日,惊觉天日骤缩一圈,绝非错觉!天现异象,人心惶惶,恳请神主示下。” 宋寻真一顿,又拿起几封信快速拆开。 第二封……第三封……第十封…… 不同的势力,不同的家族,都在询问一件事情——太阳变小了。 宋寻真站起身,走到窗边,抬眼看向窗外。 天上的太阳看起来就像是被狗啃过,边缘看起来坑坑洼洼的,看著有些滑稽。 距离魔皇降临只剩下三十天了。 也是確实是时候,將真相公布於眾了。 她冷声道:“风志平。” 下一秒,风志平的身影出现在殿中,恭敬道: “神主。” 宋寻真回头,表情平静: “传圣地圣主、天机阁主、西域主事势力於问道宫覲见。” 第132章 玄苍危难 问道宫正殿,气氛凝重。 泠心、萧寒云、风志平、明空,以及西域几个主要宗门的掌权者站在殿中,脸色都很难看。 长青宗宗主梁茂到底没忍住,对著高座上的宋寻真一拱手,声音沙哑: “敢问神主,太阳变小一事,神主可知內情?” 宋寻真轻啜了口茶,缓缓抬眼: “今日,召诸位前来,確因此事。” 她放下茶杯,波澜不惊的开口: “魔皇將於三十日后降临西域霞云城。” 短短一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眾人耳边。 “魔皇……降临?”泠心不可思议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灵犀宗宗主姚雨青喃喃自语: “我等从未听过魔皇之名,这魔皇究竟是何人,竟能引动天象?!” 说完,她突然想起来了什么,猛地一下抬起了头。 魔皇? 神主曾言,万年前,神族曾主导神魔大战,拯救玄苍於危难之中。 难不成,这魔皇是万年前魔族的领导者?! 姚雨青面色唰地一下惨白了下来,她强撑著镇定,声音隱隱有些颤抖道: “神主,这魔皇,可是万年前的魔族领袖?” 宋寻真正好喝下一口茶,闻言差点被呛到。 不是,这些人怎么这么会脑补? 她赶紧抬头,打算闢谣,结果就看到了所有人都认同的表情。 萧寒云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直接问道: “神主,魔皇究竟有多强?神族长老是否……” 是否可以再次出手相助? 此言一出,他自觉不妥,那双向来没什么情绪的眼睛中浮现缕缕苦涩。 泠心抿了抿唇,嘆了口气,俯身道: “神主,萧寒云不是那个意思,他只是……” 宋寻真直接抬手打断了泠心的话: “我族长老皆在镇守神境,无法离开,玄苍一事,他们不会插手。” 她忽然意识到,这个误会或许不是坏事。 毕竟连她自己都没有必胜的把握,让眾人保持警惕反而更好。 她可不希望自己救完这边救那边,拆完东墙补西墙。 空气一瞬间陷入了死寂,沉重的气氛开始蔓延。 明空抬头,认真道:“大道五十,天衍四九,必遁其一。” 她微微一笑: “神主既召我等於此,便是有了解决之法。” 宋寻真对上明空的视线,忍不住笑了笑,饶有兴味的说: “你倒是了解我。” 明空笑吟吟的开口:“因为,我一直相信都神主。” 金刚宗宗主巴图上前迈出一步,对著宋寻真单膝跪下: “神主,我西域儿女没有孬种,魔皇要来,那就战!” “霞云城是我们的家,家要没了,苟活还有什么意思!” “我金刚宗愿为前驱,听候神族调遣,死战不退!” 他的话像一块石头投入死水,激起涟漪。 姚雨青闭上眼,再睁开时,已是一片坚定: “灵犀宗但凭驱使,死战不退。” “长青宗附议!” “开阳宗亦然!我宗立派根基就在西域,守护家园,万死不辞!” 泠心坚定道:“覆巢之下,安有完卵,霞云城一战,瑶池愿往。” 萧寒云看著泠心的神色,眼神有些复杂。 抉择,有时候就在一刻。 他呼了口气,低声道:“凌霄,愿往。” 风志平躬身:“太虚圣地,任凭神主调遣。” 宋寻真含笑著说: “都不怕死?” 泠心嫣然一笑:“活了这么多年,总该为这世间留下些什么。何况——” 她目光扫过窗外湛蓝的天空和暖洋洋的太阳: “这玄苍的日出日落,花开花谢,我还想再看千年万年。” 宋寻真放下茶杯,施施然起身: “既如此,就好办多了。” ……………… 魔皇將至的消息如野火燎原,瞬间传遍整个玄苍。 霞云城外,西域四大宗门正在组织全城百姓撤离。 无数飞舟划破长空,如同迁徙的候鸟,载著老弱妇孺奔向东南北三个方向。 “娘,我们一起走!”一个年轻修士死死拉著一位老妇的手。 老妇用力推开他,將一个小小的包袱重新放下,浑浊的眼里含著泪,语气却异常坚决: “儿啊,你是修士,你得留下帮忙!娘也老了,走不动了,就在后面看著你,看著你们,守住咱们的家!” 那修士眼圈通红,沉默良久,最终对著老妇重重磕了三个响头,转身向一旁自发集结的护卫队走去。 护卫队內,彼此修为不一,最低的才刚刚筑基,最高的也不过才化神而已。 一个男子撞了撞身边的女子,开口问:“你不走?你男人不是走了吗?” 女子笑了笑:“他没有修为,但我好歹修炼过。” 旁边另一个男子嗤笑:“就你这点修为,上前线不是送死?赶紧走吧!” 女子扭头反问:“你的修为还不如我呢,不也没走?” 男子顿时面红耳赤,訥訥地说不出话来。 所有人都明白彼此留下的理由。 是对亲人的不舍,更是对故土的责任。 留下,可能意味著死亡。 但离开,灵魂將永远背负著对故土的愧疚。 天边不时划过道道流光,有离开霞云城的,也有从四面八方赶来的援军。 不管是不是西域之人,不管跟霞云城有没有关係,他们都义无反顾地投向那座即將成为战场的大城。 问道宫最高处,宋寻真带著一眾卡牌並肩而立,抬头望著远方天际那不断匯聚而来的流光。 岳罡捏著拳头,骨节咔吧作响,瓮声瓮气道: “小姐,这帮玄苍的修士倒是条汉子!” 百草没有说话,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她的神情有些恍惚,眼中闪过一丝沉痛。 凌无绝觉察到了她的情绪,伸手递给她了一块糖。 这是梅祈安给每个卡牌发的小礼物,她当时边给边发牢骚: “你们一个个的,太不让小姐省心了,都多吃点甜的,爭取当小姐的甜蜜饯儿!” 她特意给凌无绝多塞了几把:“特別是你啊蘑菇人,多吃点,多吃点,嘴巴要甜,才能得到小姐的喜欢!” 凌无绝认真的点了点头,每天都坚持吃糖。 他现在的日常任务就是上课、吃糖加盘蘑菇。 百草看著眼前突然出现的糖,勉强挤出一个笑,她眨巴眨巴了眼睛,故意超大声说: “凌无绝,我记得这糖是梅姨给的,你这是借花献佛!!!” 方衡从宋寻真身后走到她身边,將一面光屏交给了她。 “小姐,差不多了。” 宋寻真低头看向光屏。 钢铁巨兽的身影,在白幕下若隱若现。 第133章 特殊武器 传道广场上,气氛前所未有的沉重。 所有未能前往秘境的弟子都被召集在此,彼此之间面面相覷,脸上都带著困惑和紧张。 太阳的异常,魔皇將至的流言,早已像无形的阴云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你们说,这是真的吗?” “肯定是啊,我前几天看到各宗掌门和圣主行色匆匆地走了。” “对啊,我也看到了。” “这太阳確实小了不少啊!” 就在议论声越来越大时,宋寻真等人出现在高台之上。 传道广场瞬间安静了下来,每个人都抬头认真地看向高台。 熟悉的身影,强大的气场,让所有人心中一定。 宋寻真的目光一点点扫过下方那一张张年轻稚嫩的脸庞。 排除去秘境的弟子,剩下的竟然都很年轻。 她缓缓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都抬起头,看看天上的太阳。” 弟子们下意识地仰头,看向天上明显小了一圈的太阳,这一刻,所有人都无法再欺骗自己——灾难是真的要来了。 “你们,都看到了,对吗?”宋寻真问。 台下响起一片压抑的回应:“是……” “那么,魔皇即將降临西域霞云城的消息,你们,听说了吗?” “……听说了。” 这次的声音更大了一些,但明显带著忐忑与不安。 “从古至今,神族一直庇护著玄苍,如今也不会例外,问道宫,必定会参战。” 宋寻真的话没有任何委婉,直接开门见山的告诉了所有人问道宫的立场。 “守护玄苍,神族义不容辞,问道宫弟子,亦有其责。” 人群微微骚动,但无人感到意外,反而有种果然如此的释然。 “不过。” 宋寻真话锋一转,严肃的开口: “我今日召集你们,並非强制徵召,你们之中,有人年纪尚小,有人修为浅薄,有人或许心有掛碍。” “我给你们选择的机会。” 宋寻真说: “愿隨我前往霞云城者,留下。” “不愿者,现在便可退出广场,返回各自居所修炼,问道宫不会因此对你有任何轻视与惩罚。” “此外,所有年龄未满十五岁者,不得参战,即刻退出。” 命令下达,广场上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一个年轻的弟子猛地抬起头,眼眶发红,嘶声喊道: “神主!我要去!我家就在西域!我不能看著家没了!” “我也去!修行为何?不就是为了守护想守护的东西吗?!” “算我一个!魔皇怎么了?跟他拼了!” “不就是打架吗?体修班什么时候怂过!” “我们丹修虽不擅杀伐,但救人疗伤义不容辞!” “器修班请求同往!我们能修法宝,也能造杀器!” 声浪一波高过一波,几乎没有丝毫犹豫,所有达到年龄要求的弟子,无论来自哪个班级,无论修为高低,此刻都做出了同样的选择——战! 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的小姑娘,眼圈红红地,用力跺了跺脚,带著哭腔喊道: “我不走!我虽然小,但我也能帮忙,神主,我不要当逃兵!” 她身边一个年纪稍长的少男立刻捂住她的嘴,低喝道: “別闹!听神主的!” 但他自己的脚步,却没有挪动半分。 人群中,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守护玄苍,吾辈有责!我不退!” 紧接著,如同星火燎原,越来越多的声音匯聚起来,最终形成整齐划一、震耳欲聋的吶喊: “我不退!” “我不退!” “誓与玄苍共存亡!” “守护霞云城!” 少年意气,热血难凉。 宋寻真有些欣慰,不愧是九识问心梯选出来的弟子,果然都很有担当。 她抬起头,压下了震天的声浪。 “很好。” 她笑著说:“勇气可嘉。” “不过,谁告诉你们,上战场就一定要用血肉之躯去硬扛魔皇了?” 在眾人疑惑的目光中,宋寻真抬手一挥。 剎那间,传道广场上空光芒大放。 一道道巨大的阴影凭空出现,轰然落在广场之上,引得地面微微震颤。 光芒散去,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凭空出现的庞然大物。 那是一个个外观奇怪的金属造物,最高的目测有六丈,最低的也有三丈左右。 有人形的、兽形的、还有鸟形的,栩栩如生,散发著极强的压迫感,如同来自远古的神话军团,带来的视觉衝击力无与伦比。 “这……这是什么法器?!”有弟子结结巴巴地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好……好大!比炼器堂最大的熔炉还要大!” “神族军团!这是神族军团啊!” 宋寻真看著目瞪口呆地弟子,唇角一勾: “这是神族的武器之一,名字叫做机甲,它將代替你们的血肉之躯,亲临战场,你们只需要以神识操纵它即可。” “此物外表被我族长老赋予了仙人级的防御,坚硬非凡。” 她顿了顿,补充道: “当然,单打独斗绝非上策,需得配合相应的阵法,才能將它们的威力发挥到极致。” “稍后,各班长老会传授你们基本的操控方法和几种合击阵法。” 这个消息如同惊雷,把弟子们都炸懵了。 不用亲自上战场? 用神识操控这钢铁大傢伙? 这……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短暂的寂静后,广场上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 原本视死如归的情绪,瞬间转化为了无比的新奇和兴奋。 不用自己真身上战场,存活率直线上升啊! 而且这武器这么酷,驾驶上它一定帅翻了! 很快,宋寻真离开了现场,卡牌们带著自己班的弟子走向了自己划分出来的区域。 丹修班的弟子们围著一台据说配备了大型治疗法阵的辅助型机甲,好奇地这里摸摸那里看看: “这大傢伙,怎么给人餵丹药?难道要从手指头缝里弹出去?” 器修班的弟子更是狂热,几乎要趴在机甲上研究其构造: “妙啊!这连接结构!这能量传导路径!神族技艺,果然匪夷所思!” 第134章 训练现场 一时间,整个传道广场都画风清奇。 岳罡指挥著自己班的弟子,走到最高的那队机甲面前: “看到了吗?这些大块头,以后就是你们的拳套!” 体修弟子们嗷嗷叫著冲了过去,围著机甲兴奋地直搓手。 岳罡左右看了看,指著石铁说:“石铁,你先来。” 石铁兴奋地站到机甲面前,按照岳罡的指导,闭目凝神,將神识接入机甲控制中心。 成功后,他振奋地大吼一声,猛地挥出一拳: “吃我一锤!” 结果,用力过猛,一个控制不稳,机甲失去了平衡,直挺挺地朝著一边的一架兽形机甲砸去。 “小心!”眾人惊呼。 千钧一髮之际,那台兽形机甲灵活地一个侧跳,险险避开。 器修班的一名女弟子,气急败坏的说: “石铁,你瞎啊!老娘这台是灵狐,不是沙包!” 石铁操控的机甲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他挠了挠后脑勺,机甲也挠了挠脑袋,看著有些滑稽。 “不好意思,失误,嘿嘿,纯属失误。” 岳罡一巴掌拍向石铁屁股,怒吼道: “收著点力,你以为是你自己在打拳吗?这是机甲!要用神识微操!微操懂不懂?!” 石铁跟机甲同时揉著屁股跳脚: “知道了知道了,长老,我知道了!” 另一边,剑修班的弟子终於发现了机甲的武器功能。 於昭利用神识从武器库把出一把无比大的巨剑,他右手拿著巨剑,用力地挥了挥,觉得顺手极了。 接著,他发现机甲左手下边有一个大大的圆托,上面有密密麻麻的圆孔。 他疑惑的看了看,看不出来是什么,於是毫不犹豫按下了操作按钮。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剎那间,那圆孔中喷射出无数的造型奇怪的暗器,如暴雨梨花,直衝问道宫大殿。 “轰隆——” 大殿被轰成了渣渣。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不可思议地看著这一幕。 “我去——!” 於昭操控的机甲还保持著发射的姿势,他自己却完全懵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 他咽了咽口水,颤抖的说:“我就是想试试这是干什么的……” 还好神主已经走了,不然他怕是要嚇死了。 他下意识將求救的目光投向云诺,直接忽略了云诺旁边的凌无绝。 云诺有些无奈,她还没有教到哪里去呢,这些弟子的好奇心可真重。 问道宫对外的防御大阵强大非凡,可扛不住这些弟子从里面轰啊。 漫天尘土飞扬,云诺揉了揉额角,语气儘量平静的开口: “那是机甲的群攻武器,一次性能发出三千发弹药,威力巨大。” 她顿了顿,继续道:“下次按按钮之前,先看清楚说明。” 百草看著这场景,忍不住道: “还没上战场就先把自己家给拆了,你该不会是魔皇派来的奸细吧?” 其他弟子从震惊中回过神,见问题不大,顿时爆发出哄堂大笑。 “於师兄,你这准头可以啊,那么大个大殿,一发全中!” “哈哈哈哈哈!” 不过,这场意外,反而让弟子们对机甲的威力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强,很强,非常强啊!!! 要知道,就算是从里面轰的,大殿也自带了防御阵法,只是没有对外的强罢了。 但这机甲却依然一轰就碎,可想而知,其威力有多猛。 云诺无奈地摇了摇头,抬手打了个响指。 白光瞬间笼罩被轰成渣的大殿,深坑之中,大殿开始重组,仿佛时间倒流,没过多久,整个大殿又恢復了原样。 弟子们有些震撼,但转念一想,这可是神族,这操作,洒洒水啦。 云诺对於昭说:“继续训练吧。” 於昭赶紧点头,心里一松。 梅祈安拍了拍手,把眾人的注意力拉回来: “记住,机甲虽强,但需要精准操控,在战场上,你们不仅要杀敌,还要避免误伤友军。” 所有人同时回到:“是!” 时间一点点过去,他们对机甲的操作越来越熟悉。 夕阳西下时,训练暂告一段落。 弟子们一个个断开神识连接,脸色都有些苍白,大汗淋漓。 操纵机甲对神识的消耗极大,修为低一点的弟子,现在早就瘫在了地上。 “感觉……感觉身体被掏空……”一名弟子有气无力的说。 “我也是……头好晕。” 宋寻真重新出现在广场高台之上,她看著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弟子,微微一笑: “第一次操控机甲,神识消耗大是正常的,回去好好休息,明天继续。” 她顿了顿,声音严肃起来: “记住,你们只有十五天时间,十五天后,我们就要出发前往霞云城。” 弟子们的表情也凝重起来。 十五天。 他们只有十五天时间来熟悉这些强大的武器了。 等弟子们陆续离开后,卡牌们聚集到宋寻真身边。 “小姐,这些孩子的悟性比想像中要好。”梅祈安难得地称讚道。 宋寻真点点头:“毕竟是经过问心梯挑选出来的。” 她望向西方,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山脉,落在了遥远的霞云城。 “魔皇……就让我看看,是你厉害,还是我们更强。” 时间如流水,几天时间转瞬即逝。 传道广场上,眾人对机甲的操纵越来越熟悉。 秘境內,楚瑶和陆无为等人也进步巨大。 秘境的大门重新开启,他们每个人身上都散发著与往日截然不同的气息。 修为精进自不必说,眼神中也多了几分沉稳与锐利。 有神族侍从赶来,將他们带回问道宫。 “哈哈哈!我感觉我现在能打十个之前的我!” 林枫一边走,一边用力握了握拳头,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不由得咧嘴大笑。 安瑶嘴角一抽,冷冷道:“除了力量,你还是多长点心吧。” 姬如梦跟王易水边走边分享自己在秘境中的收穫。 楚瑶看到了安瑶,跑上前去,挽住了她的手: “大瑶,这次秘境之行真是……” 她们的脚步很快,没走多久就到了神族门口,金光一闪,她们直接被传送到了传道广场上。 楚瑶的话刚说到一半,隨意的一转头,看到了广场中央。 她突然就卡壳了,嘴巴不可思议地张大。 “这是什么东西?!” 第135章 弟子归来 楚瑶的惊呼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刚从秘境归来的弟子们,齐刷刷地看向广场中央,然后集体陷入了呆滯。 只见传道广场的天上、地上、甚至连树上和房顶上都有著一堆形態各异的金属造物。 三五成群的站在一起,正在进行训练,沉重的脚步声走起路来震耳欲聋。 “砰!” 一台人形机甲被对手一个过肩摔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连旁边的树都跟著抖了三抖。 “我的娘誒……” 孤鸿子倒吸一口凉气,喃喃自语:“这些铁疙瘩是什么玩意儿?” 陆无为眯著眼睛,若有所思: “好精妙的造物,看似笨重,动作却如此灵活,这绝非玄苍现有的炼器手段!” 就在这时,正在进行训练的石铁注意到了他们,一脸兴奋地朝他们跑来。 他一跑,他身边那个高六丈有余的铁疙瘩便一起跟著跑。 “咚咚咚——” 那一瞬间,安瑶眾人只觉山岳压顶,本能的戒备起来。 时寧全身一瞬间蓄力,条件反射般的肌肉紧绷,右脚微微往后撤了一步。 “时师姐!林师兄!你们回来了?”石铁一脸憨笑地看著他们。 林枫仰头看著这尊比大殿柱子还高的钢铁巨人,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石、石师弟?这是什么?!” “这是神主赐下的神族武器,叫机甲,用神识操控的!可带劲了!” 石铁操控著机甲灵活地做了个展示肌肉的动作:“师兄师姐你们看!” 时寧收回脚,肌肉缓缓放鬆::神主给的?打架用的?” “对啊对啊!”石铁兴奋点头,完全不知道自己差点要被暴打。 他兴奋地拍了拍机甲厚实的胸甲: “神主说,这外壳有仙人级的防御!可强了!” “於昭师兄前几天不小心按错了按钮,一发弹药直接把问道宫大殿轰没了!” “轰没了?!”眾人异口同声,震惊不已。 “是啊,不过云诺长老一挥手就又復原了。” 石铁嘿嘿一笑: “神主说了,之后我们要驾驶这些机甲,去西域跟魔皇干架!” 魔皇?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刚刚归来的弟子们面面相覷,他们在秘境中与世隔绝,完全不知道外界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魔皇?什么魔皇?”姬如梦蹙眉问道。 王易水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表情凝重起来: “我们离开的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 半个时辰后,所有从秘境归来的弟子齐聚大殿。 宋寻真高坐主位,言简意賅地將最近发生的事情跟他们讲了一遍。 殿內一片寂静。 信息量太大,以至於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都下意识的望向殿外的太阳。 这时他们才发现,周围的光线好像是暗了不少,如果说先前的太阳有一个盘子大,现在可能只有一个拳头大了。 小小的掛在天上,看著像太阳生的新儿子。 片刻后,林枫第一个跳了起来,脸上非但没有惧色,反而充满了跃跃欲试的战意: “打!必须打!神主,请务必让我参战!我刚在秘境里学了不少新招式,正愁没地方试试!” 他挥舞著拳头,眼神灼灼地看向广场上的机甲: “而且还有那种大傢伙,不亏!” 楚瑶与安瑶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坚定。 楚瑶上前一步,躬身道:“神主,器修班楚瑶,请求参战。” 安瑶紧隨其后:“丹修班安瑶,请求参战。” “我等请求参战!” 宋寻真笑著点了点头,她指了指大殿旁的数十台机甲: “自然少不了你们,那些,是你们的。” 眾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宋寻真道:“你们有十天时间熟悉机甲操作,十天后,所有人出发前往霞云城。” “谨遵神主諭令!”眾人齐声应道,声音震天。 他们几乎没有任何停歇的就加入了机甲训练。 林枫正全神贯注地尝试利用神识操纵著机甲打拳,结果一个没注意,一道劲风从他背后袭来。 “小心!!!”有人惊呼出声。 “轰隆!” 一架鸟形机甲不受控制的从天空向林枫坠来,將他砸在了地上。 林枫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就被压在了机甲下面,只露出两条腿在外面蹬啊蹬。 “咳咳咳……谁啊!开机甲不看路的吗!”他从机甲缝隙里艰难地发出抗议。 “对不起对不起!!!” 姬如梦从一旁跑来,手忙脚乱的想要挪开机甲: “这玩意儿比御剑难多了,我刚才就想试试那个急速俯衝功能,结果剎车按成了加速……” 她话音刚落,旁边又传来一声惊呼。 “让开!快让开!我控制不住啦!” 眾人抬头,只见一个一台鱼形机甲,正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轨跡向下坠落。 王易水从一旁奔来,边跑边说:“这玩意是不是中邪了!为什么一直在转圈啊!” 姬如梦几乎想都不想,闪电般的往旁边一闪。 “轰隆——” 鱼形机甲精准地砸在了鸟形机甲上,巨大的衝击让林枫差点把胃喷出来。 他哀嚎出声:“你们……你们是故意的吧……!” 安瑶看不下去了,她驾驶著凤凰机甲打算飞过来救人。 结果因为动作太快,一个没控制住,机甲尾巴扫到了旁边正在练习走路的孤鸿子。 孤鸿子的熊形机甲一个踉蹌,直直地朝那堆机甲叠叠乐扑去。 “不要啊——”眾人齐声惊呼。 “轰隆!”又一声巨响。 熊形机甲完美地完成了最后一击,把原本就叠在一起的机甲压得更结实了。 宋寻真站在大殿门口,看著广场上这混乱的一幕,忍不住扶额。 百草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边,幽幽地道: “小姐,就凭他们,十天后真的能去跟魔皇干架吗?” 这时,机甲堆最下面传来林枫虚弱的声音: “那个,谁能先把我挖出来?我感觉我有一点无了……” 石铁憨憨地跑过来,挠了挠头:“师兄別急,我这就帮你。” 他操控著自己的机甲,伸出手臂,抓住最上面的熊形机甲,用力一拽。 “哗啦啦。” 整个机甲堆被他扒拉开了。 林枫终於重见天日,趴在地上大口喘气: “石师弟,我谢谢你啊。” 石铁嘿嘿一笑:“不客气师兄!” 眾人看著这一幕,突然集体沉默了三秒,然后爆发出震天笑声。 有人笑得直拍大腿:“我突然觉得,魔皇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楚瑶抹著笑出来的眼泪:“是啊,毕竟我们有自己的秘密武器。” 十日时间转瞬即逝,这一日,所有人都枕戈待旦的在广场上集合。 宋寻真仰头望著天际,残阳如血,將整片天空染成不祥的暗红,她轻声道: “起风了。” 第136章 出发 梅祈安往前迈出一步,一挥手,几架奢华的飞舟出现在所有人眼前。 “时辰已到。”梅祈安开口道:“登舟,出发。” “是!” 整齐划一的应和声响震四野。 下一刻,只见所有弟子同时抬手,將机甲收入了隨身携带的储物袋之中,一脸严肃的踏上飞舟。 宋寻真带著卡牌们登上为首的飞舟,隨著她一声令下,飞舟群轰然启动,化作一道道璀璨的流光,朝著西域霞云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宋寻真坐在舟舱內,面前展开著一幅巨大的西域沙盘,霞云城及其周边地貌清晰可见。 “魔皇还有十日降临,时间紧迫。” 宋寻真指尖点在霞云城模型上: “抵达后,各班组立刻以小队为单位,熟悉预设战场地形,推演阵法配合。” 她抬头看向眾位卡牌们,语气严肃的说: “我要你们带领弟子,在魔皇降临前,对那里的每一寸土地都了如指掌。” “这一战,不仅关乎到玄苍生死,也关乎到我们的目的,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百草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她一拍胸脯,保证道: “小姐,百草保证完成任务!” 岳罡小声掩住口对身边的云渡川道: “我觉得就百草最不靠谱……” 然而,他忽略了自己就算小声说话,对別人来说也超大声。 百草的死亡视线也接踵而至,看著他,阴惻惻的说: “大块头,你再说一遍!” 岳罡躲到云渡川身后,大鸟依人地探出一颗头: “我没说错!嘿嘿,百草,你就承认吧,你可不靠谱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对著百草左右摆了摆。 百草气急,嗷嗷叫地扑了过去:“岳罡,你死定了!!!” 凝重的气氛,一瞬间被打破,大家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白糰子在宋寻真身后戳了戳青砚,悄悄递给它一颗丹药: “大胖龙,这是极品復春丹,可以让你恢復实力二十四个时辰,这可是我压箱底的宝贝,我跟你好才给你的,你可千万別告诉別人!” 青砚的眼睛欻一下就亮了,它兴高采烈的接过,一脸兴奋地点头: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龙明白,龙保证不告诉別人!” 就在这时,宋寻真注意到身后的动静,回头看到青砚捧著颗丹药傻乐: “手里拿著什么呢?” 白糰子嚇得对著青砚疯狂使眼色摇头。 奈何青砚压根没看它,献宝似的把丹药凑到宋寻真面前,压低声音道: “是白糰子给龙的极品復春丹,可以让龙恢復实力二十四个时辰呢!是它压箱底的宝贝,它对龙可真好,龙也会对它好的!” 说完,它突然想起了什么,郑重的说: “主人,你別跟別人说,它不让龙告诉別人,龙信守承诺!” 宋寻真一勾唇,似笑非笑的瞥了白糰子一眼。 白糰子双手合十,苦兮兮的对著宋寻真拜了又拜,拼命作揖。 大胖龙!你完了!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宋寻真收回视线,笑著对青砚说: “那你可收好了,別浪费了白糰子的一片心意啊。” 青砚认真点头,小心翼翼地將丹药收好。 白糰子气得跳脚,扑上去抓住青砚的头髮,咬牙切齿: “大胖龙,不是让你別告诉別人嘛!” 青砚懵懂抬头,一脸无辜:“主人是主人,主人不是別人!” 飞舟速度极快,穿越云层,下方山河飞速后退。 越靠近西域,植被就越发稀疏,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燥热与肃杀之气。 偶尔能看到地面上迁徙的人流,以及一队队朝著霞云城方向疾驰的修士。 当那座巨大的城池出现在视野尽头时,所有人的心都不由自主地绷紧了。 霞云城,西域明珠,此刻却笼罩在一片无形的压抑之中。 飞舟在霞云城上空停下,缓缓降落。 舱门开启,宋寻真率先走出,眾弟子紧隨其后。 城墙上,西域各派修士严阵以待,无数双眼睛注视著这批神族援军的到来,人群隱隱有些骚动。 “是神族!神族来了!” “太好了,我们有救了!” 不少人相拥而泣。 “神主。” 早已在此等候的泠心、萧寒云与风志平迎上前来,三人眼中都带著难以掩饰的疲惫,显然连日来的布防耗费了极大心力。 他们身后,站著玄苍各域前辈,很多都是各大顶级势力的老祖,玄苍的底蕴。 魔皇降临,他们一个个都坐不住了,纷纷破关而出,齐聚於此。 现场气氛有些沉默,宋寻真刚刚打算询问一下情况,一名来自北域的老嫗突然上前,她鬚髮皆白,拄著蛇头拐杖,声音沙哑中带著恳切: “神主,魔皇之威,关乎玄苍存亡。” “老身知晓神族超然物外,但此次劫难,实非我玄苍一界所能独力抗衡,万请神主垂怜,恳请神族前辈出手,救我玄苍亿万生灵於水火!” 这句话,说实在的,有些道德绑架了。 宋寻真面色冷了下来,她目光平静地扫过眾人,发现他们的脸上大都是相同的神情,显然此话说出了绝大多数人的心声。 “神族前辈?”她轻声道,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似怜悯,又似嘲讽。 “你们以为,我是携神族之威而来?” 她踏步上前,逼得眾人往后退去。 “不,不是,土地是玄苍的土地,家园,是你们的家园。” 她面无表情,语气平静: “神族庇护此界,並不是什么责任,也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更非尔等可以无限索求的倚仗。” “我们带来了技术,提供了武器,制定了战术,但这最终一战,需要每一个玄苍生灵,为自己的生存,为自己的故土,豁出一切去爭,去搏。” 现场一片寂静。 宋寻真的话如同寒冰坠地,砸在每个人心头。 那位北域老嫗嘴唇囁嚅了几下,终究在那平静却极具压迫感的目光下低下了头,脸上火辣一片。 “神主恕罪,是老身……失言了。”她涩声道,握著蛇头拐杖的手微微颤抖。 其余眾人,有人面露惭色,有人若有所思,有人则握紧了拳头。 宋寻真也知道,绝大多数人也只是想守护玄苍,没有什么其他的坏心思。 她放缓了语气: “神族,是屏障,也是助力,拿出你们守护家园的决心和勇气来,这一战,神族与你们同在,但主角,是你们每一个人。” “现在,去做你们该做的事。” 第137章 分身 宋寻真的声音斩钉截铁,带著一种催人奋进的力量,也彻底打消了某些人心中不切实际的幻想。 眾势力掌权者互相看了看,最终,由瑶池圣地圣主泠心带头,对著宋寻真深深一揖: “谨遵神主教诲!我等必死战到底!” 眾人齐声应和,声音匯聚,衝散了之前的压抑与阴霾,一股悲壮而决然的气势在城头瀰漫开来。 宋寻真微微頷首,不再多言,抬步向前走去。 泠心自然而然地走到她身侧,为她引路。 “现在霞云城情况如何?”宋寻真问。 萧寒云上前,面色凝重: “回神主,该撤退的人基本上都退了,现在留在城里的修士及青壮约三百万人,皆已做好死战准备。” 风志平紧跟著补充道: “各派联军已按照先前制定的方案,依託地形构筑了三道防线,阵法节点也已基本布置完毕,只待最后连通激活。” “很好。” 宋寻真点头:“按原计划推进即可,不必因我们而打乱部署。” 她在泠心等人的陪同下,沿著城墙缓步巡视。 城墙上,阵法师们正紧张地调试著巨大的防御阵盘,炼器师们则在对城防法器做最后的检查。 远处,新组建的城防军一部分正在巡查,另一部分正在紧锣密鼓的进行战前训练。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著。 “神主请看。” 泠心指向城外一片广袤的戈壁:“那里就是我们预设的主战场。” 宋寻真顺著她所指的方向望去,那片戈壁地势开阔,正好位於霞云城前方,是魔皇降临后最可能的行进路线。 “方衡。”宋寻真轻唤。 “小姐。”方衡推了推眼镜,微笑著上前。 “和长老们一起组织弟子们训练,顺便熟悉战场。” “明白。”方衡领命,带著其他几位卡牌转身离去。 接下来的几日,整个霞云城高速运转起来。 神族带来的机甲,震惊了所有人,也给大家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希望。 夜色如墨,寒风卷著细沙拍打在临时营地的防御罩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营地之內灯火通明,无人入眠。 问道宫弟子以小队为单位,在各自划分的区域进行最后的磨合演练。 林枫操控著他的破军机甲,完成了一组复杂的动作后,忍不住吐槽: “这沙漠地形比传道广场难搞多了,一脚下去就是个坑,发力都不好发。” 旁边的楚瑶接过话头: “知足吧林师兄,我们器修班的辅助机甲还要在这种地形保持稳定输出,才是真的难。” “都少说两句,集中精神。” 安瑶清冷的声音插入对话,她正在测试凤凰机甲的治疗术覆盖范围。 “实战中任何一点失误都可能付出代价。” 另一片区域,数台重型机甲正演练著岳罡传授的撼山阵。 数台重型机甲步伐统一,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移动壁垒,每一次集体突进都带著地动山摇的气势。 石铁兴奋地说:“长老!这样衝起来真带劲!魔皇来了也得被咱们撞个跟头!” 不远处,剑修班的弟子在云诺的指导下,练习如何將剑气与机甲的远程武器系统结合。 凌无绝安静地蹲在营地边缘的阴影里,握著自己的蘑菇,顺带將神识覆盖全场。 百草则带著丹修班弟子,在临时搭建的医疗区內忙碌。 城墙上,宋寻真、方衡和梅祈安並肩而立,俯瞰著下方热火朝天的备战场景。 方衡说:“我观察了其他宗门的情况,士气尚可,但焦虑的情绪在蔓延。” “毕竟,没人真正见过魔皇,未知才是最大的恐惧。”梅祈安接过话。 “恐惧是正常的。” 宋寻真语气平静:“但只要还能拿起武器站在这里,便已胜过逃兵万千。” 梅祈安笑著说:“玄苍大陆的修士,比我想像的要坚强得多。” 宋寻真没有接话,但內心是认同这个评价的。 不是每一个种族在面对生死存亡时,都能展现出这般勇气和决心。 就在这时,一股极其强大的气息从遥远的天际迅速逼近。 宋寻真眉头微蹙,抬眼望去。 不仅是她,所有感受到这股力量的修士都不约而同地抬头看向天空。 “有东西来了。”梅祈安冷冷道。 宋寻真眼神一凝:“通知下去,非战斗人员进入掩体,所有人进入一级战备状態。” 命令通过神识瞬间传遍全场,演练戛然而止,所有弟子以最快的速度进入战斗位置。 不过片刻,远方的夜空仿佛被无形之手撕裂,一道暗红色的流光以惊人的速度破空而来。 那流光在距离营地数里外的高空骤然停下,暗红色光芒散去,露出一个模糊的身影。 它並非实体,而是由红雾凝聚成的人形轮廓,高达数十丈,遮天蔽日,仿佛一尊顶天立地的魔神。 一双毫无感情的眼睛,冷漠地俯视著下方,仿佛万物皆为螻蚁。 数道流光闪过,霞云城內所有大能,全部出现在宋寻真身边。 泠心等人远远望著它,不得不说大开眼界。 “这是魔皇?”泠心有些嘆息:“好丑。” 方衡轻笑一声:“不算,魔皇本体还在空间裂缝中,等待最后的降临。” “至於这个。” 她饶有兴味的说:“应该是魔皇的一丝意念分身。” 风志平有些震惊,握紧了拳头,不可思议的说: “一丝意念分身就这么恐怖了吗?!” 魔皇分身悬浮於半空,魔气翻涌如潮,带著令人窒息的威压。 它血红的双眼缓缓扫过下方严阵以待的眾生,最终精准地定格在城墙之上的宋寻真身上。 “……神族。”它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恢宏。 “吾,知晓汝。”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魔皇认得神主?魔皇不是万年前的存在吗?神主才多大?怎么会见过魔皇?! 难道,哪怕万年过去,魔皇也一直在暗中观察著神族? 宋寻真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嘴角甚至还勾著一丝笑。 她迎著那俯视的目光,静待下文。 对於魔皇为什么知道她,那魔皇必须得知道啊。 毕竟上一次,就是她们將它打回去的呀! 魔皇分身似乎很满意於它引起的震动,继续道: “汝之气息,与这方污浊世界格格不入,为何要与这些孱弱而短寿的螻蚁为伍?” 它的声音里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以及对宋寻真行为的不解。 “拥有凌驾眾生之力,却屈尊降贵,扮演他们的守护者?何其愚蠢的选择。” 它的语气忽然带上了一种蛊惑的味道: “神族,生来便该是掌控者,俯瞰万界生灭,执掌规则权柄。” “加入吾,这片天地,乃至更多世界,皆可成为吾等掌中玩物。” “何必在此,与註定湮灭之物共存亡?” 第138章 大战来袭 魔皇分身的话语如同带著魔力的低语,在夜空中迴荡,每一个字都敲击在眾人的心神之上。 那毫不掩饰的轻蔑,那直指本质的诱惑,仿佛能勾起潜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欲望与动摇。 城墙之上,各大势力的掌权者脸色微变,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站在最前方的宋寻真。 魔皇的话虽然难听,却戳中了一个他们不愿深思的事实——神族,为何要为他们做到如此地步? 哪怕神主无数次强调神族会庇护玄苍,但他们的心始终是惶恐的,这才是他们一遍一遍向神族寻求帮助的原因。 如果……如果神主真的被说动了怎么办? 那玄苍还能继续生存下来吗? “神主……”泠心张了张唇,那张稠艷的面容第一次出现彷徨的神色。 宋寻真迎著那双血瞳的注视,嘴角扬起一抹讥讽的笑,抬手打断了泠心的话。 “道不同,不相为谋。” 魔皇分身一顿,有些惊讶的反问: “你说什么?” 宋寻真勾了勾唇: “你眼中所见是螻蚁,是玩物,而我眼中所见,是生命,是文明,是值得守护的璀璨星火。” “神族为何,无需向你解释。但守护为何……” 她一字一句认真道:“只因我愿意。” “此地,此界,由我神族庇护。” “魔皇,你若来,战便是。” 她的声音斩钉截铁,带著不容转寰的意志。 剎那间,城上城下,所有听到这句话的玄苍修士,只觉得一股热血直衝头顶,之前的恐惧和疑虑在这一刻被冲刷得一乾二净! “战!战!战!” 不知是谁率先嘶吼出声,紧接著,山呼海啸般的战意冲天而起。 魔皇分身那模糊的面容上似乎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但那双血红的眼眸,却明显冷了下去,杀意凛然。 “冥顽不灵。” 它的声音带上了森然寒意,冷冽至极: “既然汝执意寻死,吾便成全汝等。” 它话音落下,恐怖的威压便如同实质般轰然压下,让现场所有修士呼吸一窒。 然而,这一次,再无人后退,只是用一双双充满愤怒的眼睛瞪著魔皇分身。 宋寻真冷哼一声,甚至懒得再与这分身废话,她抬起手,轻轻一挥,便化解了那份威压。 这段时间,数不清的功德与信仰匯入她的身体,玄女心经无时无刻不在运转,她的实力早已不可同日而语。 更何况,她的力量体系特殊,现有的实力划分体系早已不適合她,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等级。 魔皇分身见此,目光微微闪烁了一下,知道自己分身不是对手,转身便想离去,但就这么走了,又十分不甘心。 最后,它放下一句狠话: “那便让你们再逍遥两日,两日后,待吾真身降临,此地,鸡犬不留!” “噗嗤。” 宋寻真轻笑出声:“既然已经来了,就別走了。” 话音一落,她身边的方衡抬起右手,掌心向下,幽蓝色的光芒骤然涌现,迅速匯聚成了一个铁製的怪东西,几根铁管捆在一起。 魔皇分身刚想嘲讽,就被这东西吸引了视线: “这玩意儿是什……”它话没说完,那怪东西突然突突突突地疯狂响起来,声音大得嚇人。 无数个小光点像暴雨一样衝过来,快得根本看不清。 魔皇分身连反应都来不及,护体魔气像纸一样被撕碎,整个身子瞬间被打成了筛子。 “你……”它最后只吐出半个字,就彻底消散在夜风里。 方衡手里的怪东西也跟著消失了。 城墙上下一片安静,所有人都傻眼了。 不知哪个年轻修士小声嘀咕了一句:“这就完了?” 语气里满是茫然,仿佛蓄力已久的一拳打在了空处。 他们没见过这种打法,不用动用灵力,就这么突突突几下,魔皇分身就没了? 方衡扶了一下眼睛,轻笑著对宋寻真说: “復古版加特林,效果看来还不错。” 宋寻真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风志平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神主,刚才那是什么武器?” 方衡斜看了他一眼:“神族特供,概不外传。” 风志平訕訕闭嘴。 两日时间,转瞬即逝,玄苍大陆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天上的太阳只剩下了最后一丝,天地间都被一片血色笼罩,仿佛世界末日即將到来。 所有人都知道,魔皇,要来了。 终於,在第二日午时三刻,太阳彻底消失。 “轰——!”一声巨响。 天穹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裂口,雷霆伴隨其左右,轰隆作响。 地面上无数见到这场景的人,都忍不住浑身颤慄,不可置信地瘫软在地。 雷霆环绕著深渊般的裂缝,魔气如瀑布倾泻,將毁灭与绝望洒向人间。 在那裂缝深处,一双燃烧著幽暗魔火的巨眼缓缓睁开,目光所及,空间凝固,万物凋零。 魔皇真身,即將降临! 仅仅是其自然散发的威压,已让霞云城內外数十万修士气血翻腾,神魂欲裂。 “玄苍儿郎,结阵!” 泠心大吼出声,撕裂了周遭的压抑,带著不顾一切的决绝。 她与萧寒云、风志平及各域老祖並肩立於城墙最前沿,周身灵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注入脚下庞大的阵法。 “嗡——!” 三道依託地势构筑的巨型防御阵法层层亮起,灵光交织,试图构成守护家园的最后壁垒。 她们身后,无数法器齐亮,猛地冲向天穹上的魔皇。 然而,魔皇甚至看都没看一眼,那些打在它身上的法器就跟挠痒痒一样,完全不能对它造成任何伤害。 它只是隨意地將巨爪从裂缝中探出,携带著浓重的死亡气息,朝著霞云城的方向轻轻一按。 强大无匹的魔力,让整个玄苍都在震颤,仿佛世界即將崩坏。 霞云城外的第一道防护阵法瞬间如同琉璃般破碎,主持阵法的数千修士齐齐喷血倒飞,阵盘炸裂! 实力的差距,如同天堑。 “第二阵,顶上去!不能退!” 第139章 恐怖对决 然而,第二道阵法依然没有任何用处,只是稍微坚持的久了一些,在魔爪绝对的力量下,依旧轰然崩塌。 更多的修士如雨点般坠落,血染长空。 魔皇冰冷的目光扫过下方挣扎的螻蚁,另一只巨爪也隨之探出,双爪抓住裂缝边缘,猛然发力! “吼——!” 伴隨著一声撼动寰宇的长啸,一颗无比狰狞恐怖的巨大头颅,硬生生从裂缝中挤了出来。 恐怖的魔威迅速攀升,整个西域大地都在哀鸣。 第三道防线的阵法开始剧烈闪烁,明灭不定,已是岌岌可危。 “玄苍,今日当灭。” 魔皇张开了血盆大口,口中匯聚了无尽魔气,浓郁的毁灭气息让空间都为之扭曲。 就在此时。 霞云城外围群山之巔,九道耀眼夺目的光柱冲天而起! 光柱之中,九道身影缓缓浮现,一字排开。 宋寻真立於正中,衣袂翻飞,猎猎作响。 身后是穿著金银二甲的百名护卫。 “吼——!!!” 一声震彻九霄的龙吟声响起,只见一条青色巨龙自血色云层中探出庞大身躯,环绕著山巔翻飞盘旋,所过之处,云开雾散,魔气退避! 青龙仰天长啸,声浪滚滚,带著远古洪荒的威严,与魔皇的咆哮正面衝撞! “是神主!是神族前辈!” “龙!上古神兽!!!” “哈哈哈哈!他们来了!我们有救了!” 城墙上,绝望的玄苍修士热泪盈眶,激动得浑身颤抖。 魔皇巨眼微眯,它死死盯住山巔之上的身影,以及那条翻飞的青龙,口中凝聚的魔气都为之一滯。 山脚下,突然传来整齐划一的鏗鏘之音。 “鏗!鏗!鏗!鏗!” 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整齐划一,如同战鼓擂响在大地之心。 只见山脚之下,烟尘滚滚之中,无数钢铁巨人缓缓现身。 上千台机甲,或巍然矗立,或悬浮半空,密密麻麻,铺满了整个视野所及的戈壁荒原。 机甲身后,问道宫上千名弟子,身穿神族统一服饰,手握长剑,直指苍穹。 宋寻真向前踏出一步,立於山巔边缘,抬头仰视那尊魔神,声音清冷,传遍四野: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魔皇,你的对手,是我们。” 虽然她是仰视对方之人,可她周身气势,却丝毫不弱,甚至隱隱有碾压之势。 “此界,由我神族守护。” “犯者,必诛!” 身后,万机肃立,龙啸九天! 宋寻真轻轻往前一挥手。 “问道宫,进攻。” 命令落下的瞬间,山脚下那沉默的钢铁洪流,活了! “嗡——!” 上千台机甲同时亮起,磅礴的力量匯聚成席捲天地的风暴。 下一刻,无数道看不清的射线如同逆流的暴雨,朝著天穹上那颗狰狞的头颅倾泻而去! 魔皇发出一声夹杂著怒意与不屑的咆哮,调转方向,试图先湮灭这些烦人的虫子。 青龙冲天而起,张开大嘴,一道青光射出,带著破碎天地的力量,直直射向魔皇口中凝聚的魔气。 两道光芒轰然对撞,强大的光波扩散开来,震地天地巨颤,无数碎石哗啦啦落下。 下方修士,眼中倒映著这毁天灭地的场景,只觉目眩神驰,原来世间还有这般强大的力量,还有如此广阔的天地,让人忍不住心生嚮往。 恐怖的对决之中,两道光芒互相抵消,魔皇怒从心起,邪火直衝头顶。 “神族,一定要与我作对吗?!” 宋寻真没有说话,回应它的只有说不清的炮弹攻击。 第一轮齐射,竟然让魔皇周身的护体魔气剧烈摇曳,探出裂缝的庞大身躯也为之一顿。 魔皇被彻底激怒,双爪挥舞,引动滔天魔气,化作无数狰狞的魔影,扑向地面的机甲群。 就在这时,山巔之上,几道身影动了。 “嘻嘻,该我们啦!” 百草笑嘻嘻地第一个衝出,她周身爆发出翠绿色的磅礴生机。 那光芒並不柔和,反而带著一种霸道之气,所过之处,扑来的魔影如同冰雪消融,发出悽厉的尖啸。 “仙……仙人境?!”玄苍修士不由自主的惊呼出声。 泠心和萧寒云对视一眼,眼中也带著难以置信。 “大块头,看好了,我才是小姐最靠谱的小棉袄!” 翠绿色光华闪烁,天地之间所有草木灵气全部涌向百草,她毫无保留,全力以赴地冲向魔皇,將魔皇逼退数步。 气得魔皇无能狂怒。 “哈哈哈哈!”岳罡大笑出声,声如洪钟。 他一步踏出,身形瞬间拔高,与山齐平! 土黄色的仙光冲天而起,带著承载万物之力,一拳轰出。 “隆!” 拳锋所向,空间如同镜面般寸寸碎裂,一条漆黑的虚空通道被硬生生打穿,前方数十里內的魔气连同魔影,被这一拳之威直接蒸发! “百草,看我!” “力之极尽,撼动虚空!这也是仙人!”风志平嗓子发乾,感觉自己千百年的修行都修到了狗身上。 哧! 一道剑气破空而来,带著无上天威,震古烁今。 云诺手持长剑,一剑挥出,当空斩下。 “仙、又一尊仙人!!!”玄苍修士现在连震惊都不会了,哪怕现在告诉他们,神主身边的全是仙人境他们也不会惊讶了。 宋寻真嘴角上扬,这段时间,她们爭分夺秒,云诺也突破到了地仙境,实力增加,简直可喜可贺。 与此同时,她身边除了凌无绝和方衡以外的所有人都动了! 仙人境混合著无数大乘期、合体期的修为,劈头盖脸的砸向魔皇。 她们同时出手,天地失色,日月无光,原本肆虐的魔气被硬生生压制、逼退! 玄苍联军已经彻底看傻了,许多人甚至忘记了呼吸。 “哈哈,又是仙人境……” “一个、两个、三个……哇塞!四个仙人境!哈哈哈哈……” 有的修士语气疯癲,显然离傻不远了。 “神族……神族竟然有这么多仙人降临!我的天!” 希望,如同燎原之火,在每一个玄苍修士心中疯狂燃烧。 山巔之下,问道宫的弟子们也傻眼了。 彼此之间面面相覷,连机甲都有一瞬间忘记了操纵。 林枫咽了口口水:“所以……师尊是仙人境?” 他天天跟师尊对打,竟然没有被打死,真是可喜可贺! 陆无为和孤鸿子同时咽了口口水: “哈哈哈,我们竟然有这么多仙人境教学!多大的面子啊!” 天际战况愈发激烈,混战爆发,魔皇在眾人围攻下发出震天怒吼。 “轰隆隆!” 雷声大震,魔气翻涌,魔皇彻底陷入了狂暴。 一直屹立在山巔的宋寻真动了。 她腾空而起,身后爆发出了耀眼的金光,金光笼罩之下,一道巨大的玄女法像,轰然出现。 脚踩大地,头顶天穹,惶惶神威,不可侵犯。 宋寻真手持太阿神剑,剑尖直指魔皇,玄女法相同时抬起手,炽盛神光於掌中凝聚。 “犯我神族者,当立斩不赦。” 第140章 时空沙漏 宋寻真悬立於空,身后玄女法相神光万丈,映照得整片血色天穹都为之澄澈。 魔皇之强,举世罕见,可以说当初玄苍大陆眾修士死守不退,耗尽一切也不过堪堪將其封印。 损失之大,难以估计,那一战,甚至断绝了玄苍万年飞升之路。 这一次,不会了! 宋寻真抬起太阿神剑,横扫而出,裹挟大道功德之力,剑气如虹。 法相背后,一轮巨大的神光法盘无声旋转,如大日耀空。 法相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双手缓缓合十。 “嗡——” 天地间响起一阵清越的剑鸣。 数以万计的太阿剑影自法盘中迸射而出,每一道剑影都恍若实质,金光不绝,如星河倒悬,朝著魔皇奔涌而去! 魔皇发出一声震天怒吼,周身魔气疯狂涌动,在身前凝聚成一面遮天蔽日的黑色巨盾。 盾面黑雾翻滚,仿佛承载著世间所有的污秽与黑暗。 “散开!”梅祈安大吼一声,身影急速后撤。 她一动,其他人也同时撤退,將空间完全空了出来。 剑河与魔盾悍然对撞! “轰——!!!” 那一刻,天地失声。 极致的光与极致的暗在半空中交织、撕扯、湮灭。 恐怖的能量波动一圈圈扩散开来,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寸寸碎裂。 下方戈壁被生生削去数丈,迸射的黄石尚未扬起,便被后续的能量衝击化为齏粉。 霞云城的第三道防线轰然破碎,所有修士都被震得倒飞了出去。 哪怕只是力量的余波,也让他们气血翻涌,呕血不止。 光芒渐散,魔皇那庞大的身躯竟被这一剑逼得倒退数步,周身出现了数不尽的狰狞伤痕,胸口处也出现了一道深深的剑痕,暗红色的魔血如瀑布般洒落。 它死死盯住宋寻真,血瞳中浮现深深的忌惮。 “功德之力,你竟能驾驭此界功德?!” 宋寻真面色微微苍白,方才那一剑几乎抽空了她大半力量。 她紧握太阿剑,强行稳住气息。 “身为神族,庇护玄苍,受此界功德供奉,不是理所应当吗?” 魔皇只觉一股寒意登时自心头躥起,功德之力是它天然的敌人,绝不能放任此人活著! 它毫不犹豫地使出全力一击,通体血红,背后伸出千只巨手,一起轮动,震古烁今的力量,势如破竹的冲向宋寻真心口。 就在这时,一直没动的凌无绝动了。 他一个闪身拦在宋寻真面前,仙帝级的神识组成了坚不可摧的屏障,又快又准的拦下了这一击。 同一时刻,太阿剑气再次爆发,唰唰唰数声破空,宋寻真在凌无绝身后连挥三剑。 魔皇反应极快,看不清它动作,三道剑气顷刻间落空。 同时,它再次出击,魔气化作千万根尖针,劈头盖脸地刺向宋寻真。 凌无绝虽然无法出手,但是却完全可以做一个有思想的盾牌,把宋寻真护的密不透风。 来来回回交手了数次,一时间,谁也奈何不了谁。 宋寻真呼吸有些急促,握剑的虎口已被震裂,鲜血沿著剑柄缓缓滴落。 这样耗下去不行,到底有什么办法可以彻底杀死它? “宿主!我总算检测出来了!攻击它的额头!那块紫色晶石是它的核心!”白糰子焦急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宋寻真目光一凝,仔细望去,果然看见魔皇额头正中有一丝紫色的痕跡! 我去,这么小,谁看得见! 不讲武德啊! “攻击魔皇额头的紫色晶石!”宋寻真在神识中对著百草等人喊道。 话音未落,云诺的剑气、岳罡的拳影、百草、梅祈安以及青龙同时调转方向,直衝魔皇额头! 魔皇意识到了她们要做什么,脸色巨变,猛地偏头,巨爪横拦,將所有攻击挡下。 那块晶石被保护得滴水不漏,根本不给眾人丝毫机会。 百草和梅祈安相视一眼,心领神会,青绿二色光芒亮起,化作千条神链,束缚住了魔皇双手。 二人同时使力,想拉开魔皇巨爪。 可很显然,异常吃力,只能拉开一丝,甚至神链马上要崩裂。 魔皇大吼出声,疯狂挣扎,並將绝大部分力量护在额前。 电光火石之间,宋寻真突然想起来先前抽到的一张卡牌——时空沙漏! 时空沙漏可暂停时间,持续一炷香。 一柱香的时间,绰绰有余! 她从系统空间中取出卡牌,直接使用。 剎那间,天地万物骤然停滯。 呼啸的魔气凝固在半空,飞溅的沙石保持扬起的姿態,岳罡轰出的拳头距离魔皇仅剩丈许却无法寸进,云诺凌厉的剑尖悬停於虚空,百草和梅祈安维持著拉开魔皇双爪的动作。 地面上,所有修士表情都惶恐而担忧,机甲也一动不动。 连声音都消失了。 风止,云停,呼吸断绝。 整个战场,变成了一幅绝对静止的画卷。 唯有天穹之上,一个由星光凝聚而成的巨大沙漏无声浮现。 上半部分一片空白,下半部分的沙粒闪烁著银辉。 宋寻真感到一股庞大的时间法则之力縈绕周身,她是这片静止时空里,唯一能动的存在。 没有丝毫迟疑,她化作一道金色流光,人剑合一,直刺魔皇额头。 剑尖刺穿魔皇额头的那一刻,时间再次流动。 “咔嚓!” 紫色晶石应声而碎,魔皇庞大的身躯剧烈一震,道道裂纹以额头为中心,瞬间遍布全身。 浓稠如实质的魔气从裂纹中疯狂逸散。 就在魔皇身躯即將彻底崩解的剎那,它泣血道: “你们以为杀了我就万事大吉了吗?!” “不!不是!灾难早已盯上了你们,你们谁也逃不掉!谁也逃不掉!” 它笑了一下,笑声癲狂而诡异,那双巨大的眼睛里带著让人毛骨悚然的神色,他一字一句道: “灾难,会永远围绕著你们!” 话音未落,它庞大的身躯轰然爆散,化作漫天黑雾。 血色天穹开始缓缓褪色,露出久违的湛蓝。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满目疮痍的戈壁上。 霞云城残存的修士们怔怔望著天空,片刻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贏了!我们贏了!” “魔皇死了!玄苍有救了!” 劫后余生的喜悦如潮水般席捲整个战场,许多人相拥而泣,更多的人则仰望著空中那道身影,眼中充满敬畏与感激。 宋寻真鬆了一口气,正想说话,但她还来不及开口。 天穹上,那巨大的时间沙漏猛地翻转过来。 “嗡……” 银辉向下,快速流淌起来。 银白色的光线瞬间笼罩了整个玄苍大陆。 第141章 时间逆转 眼前的一切如同被打碎的镜面,无数时间的碎片裹挟著光影从宋寻真眼前飞速划过。 魔皇湮灭时那癲狂的诅咒犹在耳畔,霞云城震天的欢呼却仿佛被无限拉长,变得扭曲。 她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灵魂像是被硬生生从躯壳中剥离,投入了一条奔涌不息的时空长河。 整个世界都在疯狂旋转,星辰移位,昼夜顛倒。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很久,也许只是一瞬间,那股令人心悸的眩晕感突然消失。 宋寻真终於重新踩在了坚实的地面上,她一把扶住身边的一棵树,胃里翻江倒海,眼前阵阵发黑。 “呕……这是什么鬼地方?!” 她一边乾呕,一边强撑著打量四周。 放眼望去,鬱鬱葱葱,漫山遍野的全是树木,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 她心念一转,想闪身回家族小世界,结果只是从这棵树瞬移到了那棵树。 “……?” 她闭上眼睛,沉入神识,仔细感受了一下。 很好,不仅感受不到家族小世界,连卡牌都彻底失去联繫了,可谓一朝回到解放前。 “呕,糰子,我好难受。” 她有气无力地抱怨:“我感觉我的灵晶全白花了!” 白糰子从卡池里爬出来,抹了把额头並不存在的汗,唉声嘆气: “宿主,这下麻烦大了。” “什么?” “时空沙漏啊!” 白糰子耷拉著脑袋,语气沉重: “宿主,你忘了时空沙漏有极低概率触发时间逆转功能吗?” “我们现在,不知道被拋送到哪个时间节点了。” 宋寻真总算缓过来了一点,她一屁股坐在地上: “我知道,只是卡牌人物和家族小世界怎么了?” 白糰子跳到她的肩膀上,晃了晃圆滚滚的身子: “因为时间线的巨大变动,在这个时间点,卡池里的所有东西,理论上都还没有被抽出来,所以它们都无法响应召唤,无法使用。” 宋寻真一挑眉:“那你怎么还在?我的修为也还在啊?” 白糰子立刻扬起小脑袋,双手插腰,骄傲的说: “因为我高於法则!”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说完,它嘿嘿一笑,对著宋寻真諂媚的说: “宿主,你修行的功德信仰之力也高於法则,所有没有消失哦。” “不过,宿主,你运气真的太差啦,极低概率你都能撞上!” 宋寻真蹙眉,下意识反驳:“我觉得我运气挺好的呀,每次抽卡都能抽到好东西。” 白糰子只觉脑袋上飞过无数个黑点,无语凝噎,半晌,它默默翻了个白眼: “宿主,那明明是我看你太非……不是,是看情况危急,悄悄帮你微调了一点点概率!” 它有些气急败坏,气鼓鼓地跺脚: “可是,就算我调了概率,宿主你还是抽不到我塞进去的好卡!气死我了!” 宋寻真:“……” 一时竟无言以对。 所以,她其实是个隱藏的非酋? 靠系统作弊才显得欧气? 哦,不对,是靠作弊都没有很欧…… 这也太打击人了吧! ?(?????д???????)? 她正鬱闷著,忽然感觉有些不对劲。 周围的灵气浓度,比起玄苍大陆,浓郁得有些过分了。 “糰子,这灵气浓度不对劲啊。” 宋寻真眯起眼睛:“玄苍大陆除了问道宫,可没有这样的地方。” 白糰子仔细感知了一下,脸色一变: “宿主,这里的灵气品质极高,法则压制也和玄苍大陆不同。” 它顿了顿,傻兮兮的说: “该不会,咱们被扔到上界了吧?” 上界?! 宋寻真心头一跳。 虽然很多谜题要在上界才能有答案,但绝对不是以这样的情况,突然出现在上界。 白糰子欲哭无泪,丧丧的说: “宿主,要不然我们找个地方躲起来,等沙漏时间到了,自己把我们送回去吧?” “上界高手多如牛毛,我们现在就是两个小炮灰呀!” 宋寻真摇了摇头:“时空沙漏逆转时间的持续效果隨机,谁也不知道它什么时候才会送我们回去。” “而且。” 宋寻真道:“不要这么悲观嘛,上界高手虽多,但我们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她想了想,认真说:“当务之急,是先搞清楚现在到底是什么时间,我们在哪里。”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巨响,整个山林都跟著震动起来。 无数灵兽疯狂的嘶吼声由远及近,以及一群惊慌失措的修士狂奔而至。 “快跑!是兽潮!” “他爹的怎么这么倒霉!” “別挡道!滚开!” 宋寻真纵身跃上树顶,只见远处烟尘滚滚,黑压压灵兽群如同洪水般涌来。 所过之处,树木摧枯拉朽般倒下。 更近处,还有一伙人在打架。 三个男修围著两个女修,明显是在杀人夺宝。 “把玉髓芝交出来!” 领头的青衣男子狞笑道:“否则別怪我们心狠手辣!” “做梦!” 白衣少女紧紧护著怀里的灵芝,嘴角还掛著血丝。 她身旁的蓝衣少女手持双刃,眼神凶狠得像头小豹子。 这两拨人边打边退,眼看著就要退到宋寻真这边来了。 而他们身后,兽潮也越来越近。 “该死的,动作快一点,要来不及了!”黑衣男修一边猛攻,一边对同伴喊道。 但对方顽强抵抗,一时难以拿下。 他身旁的紫衣人眼中凶光一闪,突然注意到了树上的宋寻真。 见她身上毫无灵力波动,立刻心生毒计,拉了拉同伴的衣袖。 黑衣修士会意,狞笑一声:“算你倒霉!” 他虚晃一招,突然转向,五指成爪抓向宋寻真,显然是想拿她当人肉盾牌,拖延兽潮的脚步。 “小心!”蓝衣少女惊呼。 宋寻真眼神一冷,正要出手,一道白影却破空而来。 “滚开!” 那白衣少女竟然不顾自身安危,闪身挡在了宋寻真面前,抬手接下了黑衣修士的攻击。 她被震得连退数步,撞进宋寻真怀里,喉咙一甜,没忍住喷出一口鲜血。 “你没事吧?”她喘著粗气问,眼睛死死盯著那三个男修的身影。 宋寻真扶住她瘦削的肩膀,能感觉到她在微微发抖。 这姑娘自己都伤得不轻,居然还想著保护一个陌生人。 看著挡在身前的背影,又瞥了眼已经近在咫尺的兽潮,宋寻真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我没事。不过……” 她抬眼看向奔腾而来的兽群,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兽潮到了。” 第142章 初见 兽潮奔腾的轰鸣声已近在耳边,连脚下的大地都在剧烈震颤。 烟尘后,一双双猩红的兽眼,看得让人胆寒。 那三个男修脸色骤变,再也顾不得抢夺玉灵芝。 “快走!”为首的青衣男子嘶吼一声,三人转身便想逃命。 然而兽潮的速度远超他们想像,眨眼间最前方的几只风狼已扑至近前,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黑衣修士躲闪不及,被一头风狼狠狠咬住手臂,惨叫一声,鲜血喷溅。 “救我!”他惊恐地大喊,声音都变了调。 可他那两名同伴连头都没回,逃得更快,压根没有一丝救人的意思。 宋寻真眉头一蹙。 这两人,她自然不能放走,否则都对不起方才他们的恶毒。 她正打算动作,却感觉袖口一紧。 低头看去,是那白衣少女拉住了她的衣袖。 “別过去,太危险了!” 少女脸色苍白,唇紧紧抿著,却仍死死拽著她: “跟我们一起走!” 蓝衣少女已经挥动双刃斩杀了两只衝上来的低阶灵兽,急促喊道: “云起,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云起?宋云起!!! 宋寻真脑子有一瞬间宕机,她迅速抬头,仔细打量白衣少女的容貌,果然越看越眼熟! 竟然真的是原主的母亲! 宋云起看著十五六岁左右,眼睛又大又圆,跟原主极为相似,跟记忆中宋云起的样子有不小的区別。 “发什么呆!” 宋云起见她没动,急得一把拉住她的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快跟我们走!” 她的手心温热,因紧张而微微出汗,却握得很紧。 宋寻真任由她拉著,在兽潮的包围中穿梭。 她回过头,手指微微一动,那两个跑的飞快的修士感觉脚下像是被什么绊了一下,一个踉蹌摔倒在地,瞬间被身后的兽潮淹没,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 蓝衣少女在前开路,双刃舞得密不透风,勉强杀出一条血路。 然而兽潮实在太过庞大,不过片刻,三人就被逼到一处悬崖边。 “完了,没路了!”蓝衣少女喘息著,脸色难看。 宋寻真疑惑,大家不都是修士吗? 修士誒!会飞的! “不能飞过去吗?” 蓝衣少女跟看傻子一样看著宋寻真,一时连害怕都忘了: “你是不是鷺洲人?你不知道这段时间鷺山上设了禁飞法阵吗?” 我不知道啊,宋寻真一脸懵。 试了试灵力,没感受到什么禁飞法阵。 於是真诚发问:“为什么在山上设禁飞法阵?” 蓝衣少女一噎,这才想起来面前的人是普通人,没有灵力,可能真不知道,便解释道: “因为马上要到仙鷺迁徙的时候了,为了保护……” “现在不是閒聊的时候!” 宋云起打断了她们的话,紧紧抱著怀中的玉灵芝,眼神坚定: “不能死在这里,潮生还在等我们回去。” 说罢,她一把扯下腰间的玉佩,准备捏碎。 潮生?顾潮生??? 等一下,原主父母从上界就相识了? 顾潮生也是上界修士,那她先前的猜想就错了。 看来,不是宋云起离开云渡城后才遇到的顾潮生,而是顾潮生自己下界去找的她。 青梅竹马,情深义重。 这么说来,宋云起拿走宋家至宝,叛逃下界之事,顾潮生在其中怕是也占了举重若轻的地位。 宋寻真扫了一眼现场情况,前有悬崖,后有兽潮。 跳崖还是硬刚?这崖有多高啊?不飞会摔死吗? 她將神识往崖下一扫,打算探探高度,结果却发现崖壁下方约一丈处,有一个被枯藤遮住的洞口。 宋寻真反手握住宋云起的手,拉著她往前走了几步,阻止了她的动作。 “跳下去!” “什么?”蓝衣少女闻言一阵惊愕,下意识抓住了宋云起的另一只手。 往下看去,崖下云雾繚绕,深不见底,跳下去离摔死也不远了。 “信我,下面有山洞!”宋寻真认真的目光直直看著宋云起。 宋云起对上她那双眼,不知为何,心头竟莫名一安,一种毫无理由的信任感突然升起。 她收回玉佩,咬了咬牙:“听她的!” 宋寻真揽住宋云起的腰,率先翻身而下,往山洞跳去。 蓝衣少女见状,也不再犹豫,纵身跃下,灵巧地钻入洞內。 几乎在三人进入山洞的瞬间,头顶上方传来轰隆隆的巨响,兽潮洪流奔腾而过,碎石尘土簌簌落下,將洞口掩得更加隱蔽。 洞內光线昏暗,短暂的安静后,蓝衣少女猛地站直身体,握紧双刃,警惕地看向宋寻真,沉声问道: “你怎么知道这里有个山洞?” 这悬崖陡峭,云雾遮蔽,视线根本无法穿透。 在那种危急关头,她如何能一眼发现这如此隱蔽的藏身之所?未免太过巧合。 宋云起也看向宋寻真,眼中带著同样的疑惑 宋寻真拍了拍沾染在衣袖上的尘土,闻言抬起头,对上蓝衣少女审视的目光,脸上没什么特別的表情,只微微歪头,理所当然的说: “看到的啊。” “看到的?”蓝衣少女眉头紧蹙,显然不信。 宋寻真没有继续理她,只是惊奇的盯著宋云起的脸看。 以前隔著记忆还不明显,如今真人近在眼前,只觉得真是哪哪都跟原主很相似。 不愧是母女啊! 宋云起对上宋寻真亮晶晶的眼眸,愣了一下,她犹豫片刻,问道: “你认识我?” 这姑娘看她的眼神不像是看陌生人,像是在看什么稀罕物。 宋寻真仔细想了想:“应该……是不认识。” 宋云起顿了顿,没明白,认识就是认识,不认识就是不认识,这应该是什么意思? 蓝衣少女目光一冷,一下躥到宋寻真身边,將刀刃对准她的脖子。 “你是谁?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莫不又是为了攀咬宋家来的?” 刀刃紧贴著宋寻真的脖颈,冰冷的触感让她微微蹙眉。 “刀拿开。”她语气冷淡,仿佛因为这冒犯而有些不悦。 宋寻真在玄苍这段时间,整个人气势都发生了极大的变化,此刻冷下脸,气势就显得格外危险。 蓝衣少女握刀的手不自觉地僵住了。 这傢伙周身的气势,真的只是普通人吗? 第143章 谁说我是普通人? “尽欢,別这样。” 宋云起上前一步,轻轻按住蓝衣少女的手腕: “她刚才救了我们。” “云起,你太容易相信人了!”尽欢执刀不动,心里翻江倒海,但目光依然凌厉地扫向宋寻真。 “她出现得蹊蹺,又偏偏知道这隱蔽山洞,说不定就是衝著宋家来的!” 她的声音愈发冷漠:“不然普通人怎么可能在兽潮中如此镇定?” 宋寻真忽然笑了。 她伸出两根手指,漫不经心推开颈边的利刃。 “首先,刚才是你们主动拉著我跑的。”她语气平淡,却让尽欢一时语塞。 “其次,我对你们口中的宋家一点兴趣都没有。” 嘿,才怪,兴趣可大了。 “而且。” 宋寻真挑眉说:“谁说我是普通人了?” 尽欢瞳孔一缩,正要有所动作,却感觉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禁錮了她的手腕。 下一秒,她甚至没看清对方是如何动作的,手中的双刃便已易主。 宋寻真掂量著手中的双刃,觉得手感异常不错,可见主人的用心,她笑著说: “法器不错,可惜跟了个莽撞的主人。” 她隨手將双刃扔回给尽欢,尽欢手忙脚乱地接住,小心翼翼地將双刃收好。 抬头再看宋寻真时,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能如此轻易夺她兵刃,此人修为远在她之上! 她如今炼虚前期,在玄灵大陆少年天骄中也算名列前茅。 如此修为的年轻人,她应该有所耳闻才是,可她却完全不知。 要么,这人是活了不知道多久的老怪物,要么,就是隱世仙族之人。 但不管那个猜测,都绝对不可能是她先想的那样。 她看著宋寻真,心中一阵紧张。 宋云起也看得分明,她上前一步,將尽欢护在身后,对著宋寻真郑重行了一礼: “前辈恕罪,尽欢只是担心我,並非有意冒犯,多谢前辈方才救命之恩。” 宋寻真看著宋云起这副护犊子的样子,心头莫名泛起一丝酸意。 若宋云起知道站在面前的是她未来的女儿,可还会这样护著別人? 一看到宋云起,一想到母亲这个称呼,她就想起宋女士。 若宋女士在她面前袒护別人…… 不行,光想想她就气的够呛。 宋云起和尽欢只觉得周围空气都冷了下来。 宋寻真周身散发的冷意让她们两人都绷紧了神经。 宋云起在心里嘆了口气,先前还觉得前辈可能认识她,现在看来,果然是错觉。 尽欢往前挪了半步,和宋云起並肩站在一起。 她有些懊恼自己的衝动,若真惹怒了这位深不可测的前辈,连累了云起,她死八百次都不为过。 就在这压抑的氛围中,宋寻真忽然轻轻嘖了一声,周身冷意瞬间消散。 她想明白了! 宋女士才不可能袒护別人呢,宋女士只会袒护她。 她把自己想美了,嘴角都勾了起来。 “无妨。” 她清了清嗓子,对宋云起道:“別叫我前辈了,叫我玄女吧。” 让亲生母亲喊自己前辈,怪彆扭的。 宋云起感受到她態度的变化,从善如流的改口: “好的,玄女前辈。” 宋寻真:“……” 行吧,玄女前辈就玄女前辈。 她看向宋云起一直紧紧抱在怀里的灵芝: “你们冒险采这玉灵芝,是为了救人?” 宋云起下意识將玉灵芝抱得更紧,眼中闪过一丝痛楚: “是为了我的好友顾潮生,他为了救我,中了剧毒,只有玉灵芝能解。” 说完,她看向洞外,唇都被她自己咬破了: “如今被困山洞,不知什么时候能出去,潮生他……” 她下意识看了看尽欢,不到万不得已,她是真的一点也不想动用宋家的力量。 她有些说不下去,尽欢安慰的拍了拍她的肩。 就在这时,白糰子从宋寻真的袖子里艰难的挣扎出来: “宿……宿主,憋死我了!”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洞內两个少女都愣住了。 尽欢瞪大了眼睛,看著那只口吐人言的小兽: “这么小?幼年期就会、会说话的灵宠?!莫不是仙兽?!” 宋云起也有些惊讶,宋家乃玄灵顶级势力,她的父亲宋绍作为仙君级的高手,也不曾有仙兽。 但今天受到的刺激太多,她只惊讶了一瞬间。 白糰子扒著宋寻真的袖子,在她肩头站稳,傲娇的扬起头: “什么灵宠仙兽,本系统可是天上地下独一无二……” “好了。” 宋寻真轻轻按住它的小脑袋,打断了它的话,问宋云起: “顾潮生的毒很严重?” “他已昏迷数日,高热不退,性命垂危。” 宋寻真从未来而来,自然知道顾潮生不会出事,她开口打算安慰宋云起。 结果她还没张口,白糰子皱著鼻子嗅了嗅,满不在乎的说: “宿主,外面那些灵兽,大部分也就合体期的气息嘛,领头的那几只勉强够到大乘门槛,这有什么好紧张的?直接打出去不就好了?” 它这话说得清脆响亮,在寂静的山洞里格外清晰。 尽欢闻言,猛地倒吸一口冷气,看向白糰子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疯子。 “合体期,大乘期?!还也就?” 她声音颤抖的说: “我们两个才炼虚期,这兽潮能直接淹了我们!” 不愧是上界,才十几岁就炼虚期了。 跟她磕丹药一样猛啊,宋寻真咂舌。 不过,系统最近有的飘啊。 她抬手,用指尖轻轻弹了一下肩头那颗得意洋洋的毛绒小脑袋。 “说你胖,你还真喘上了?” 白糰子被弹得晃了晃,用小爪子捂住脑袋,委屈巴巴: “人家说的是事实嘛。” 宋寻真望向洞外。 系统所言不虚,若兽潮最强不过大乘,確实无需困守於此。 “罢了。” 她頷首:“被堵在这里也不是办法。” “玄女前辈?” 宋云起听到这话,看著她平静的侧脸,心头莫名一跳。 宋寻真没有回头,只淡淡吩咐:“你们先待在洞里別动。” 话音未落,她身形一晃,已然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竟直接出现在了悬崖之外,凌空而立,衣袂在猎猎风中飘拂。 “她!她她!!!” 尽欢指著洞外,惊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禁飞法阵!鷺山的禁飞法阵对她无效?!” 第144章 何方神圣 宋云起同样震惊地望著那个悬立於半空的身影。 鷺山禁飞法阵乃数位仙君联手布下,就是为了保护迁徙期的仙鷺,威力绝伦。 即便是她父亲宋绍仙君亲至,在此处也需遵从其规则,无法凌空飞行。 这位玄女前辈,竟能完全无视法则压制? 她究竟是何方神圣? 是身怀至宝,还是实力已远超仙君? 悬崖之外,宋寻真悬立半空,瞬间吸引了下方兽潮的注意。 无数双猩红的兽眼齐刷刷抬起,锁定了空中那道看起来异常渺小的身影。 站在前方的几只头狼呲牙咧嘴的发出咆哮,后腿猛蹬地面,裹挟著狂暴的灵力腾空而起,直扑宋寻真。 “小心!” 洞內的宋云起猛地往前迈了几步,脚掌都露了半个在外面,目光一错不错的盯著宋寻真的身影,害怕她受伤。 尽欢也屏住了呼吸,双手紧握成拳。 然而,面对扑面而来的凶兽,宋寻真没有一丝要躲的意思,只是隨意的抬起右手,避开了宋云起二人,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轰然炸开。 “呜——” 几只大乘期的头狼只觉庞大的身躯被无形的力量击中,凶狠的咆哮声戛然而止,就那么僵硬的滯在了半空。 然后噼里啪啦的摔了一地,砸进了兽群堆里,引起了一片混乱。 不仅是它们,下方奔腾而来的兽群也仿佛撞上了一面看不见的墙。 最前方的灵兽撞得头晕眼花,倒在了原地,后方的兽群来不及止步,哗啦啦撞作一团,场面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宋寻真:“……” 这灵兽怎么蠢蠢的? 不过混乱只维持了一瞬间,几只头狼晕头转向的站了起来,非常从心的匍匐在地,將头颅深深埋下,小声呜咽。 身后的兽群也有样学样,纷纷跪倒。 万兽臣服,不过弹指之间。 山洞內,尽欢张大了嘴巴,都足以塞进一个鸡蛋,她看著外面那匪夷所思的景象,大脑一片空白。 我的老天奶啊,今天我是还没睡醒吗? 不然怎么可能看到这么离谱的场景? 这灵兽潮,就算是仙人境来了,也不见得有这么好使,它们是真会不要命的! 这位前辈到底是什么境界? 总不能是仙帝吧? 不可能啊,整个玄灵也不过只有四位仙帝而已,哪一个不是名震天下的存在? 宋云起紧紧抱著怀中的玉灵芝,连手都握疼了。 她知道玄女前辈强,但没想到竟然这么强。 如果……如果玄女前辈愿意出手救下潮生……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就被自己嚇了一跳,一股羞耻感直衝头顶。 她在想什么? 竟妄图將潮生的生死繫於她人一念之间? 玄女前辈与她非亲非故,出手解鷺山之围已是天大的恩情。 她宋云起何时变得如此不知分寸,竟敢奢求更多? 真是荒唐! 她不明白,为什么一面对玄女前辈,她总是忍不住的心生依赖,就好像潜意识里控制不住的亲近於她,下意识想依靠她? 这太奇怪了…… 宋云起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胳膊,强烈的疼痛让她大脑越发清醒。 白糰子得意地晃了晃,与有荣焉: “都说了嘛,直接打出去就好啦!” 它歪了歪头,开心极了: “宿主,这功德之力可真好用,完全是直接作用於灵魂层面嘛。” 宋寻真缓缓收回手,认同的点了点头。 这功德之力用起来確实是灵力不能比的,怪不得那些人对功德趋之若鶩。 她从半空中慢慢落下,重新回到山洞內,衣袂飘飘,纤尘不染,仿佛刚才只是出去散了散步。 尽欢猛地回过神来,又想起先前的死亡场景,她往后退了一步,手心沁出了汗来,压根不敢抬头,只敢偷偷瞄。 宋云起强行压下来剧烈翻涌的情绪,嘴角挤出一抹笑,对著宋寻真郑重的行了一礼: “多谢玄女前辈救命之恩,此恩云起没齿难忘。” “顺手而已。” 宋寻真摆了摆手,赶紧扶起宋云起。 妈妈对女儿行礼,不会折寿吧? 修仙了,不怕不怕。 她对著宋云起轻轻抬了抬下巴,含笑道: “不是急著救人?带路吧。” 宋云起一愣,眼中一下冒出亮光,不可置信地问: “玄女前辈,你、你要同我们一起?” 亮晶晶的眼睛让宋寻真的心一软,“嗯,正好无事,隨你们走一趟吧。” “太好了!多谢玄女前辈!”宋云起一时间喜出望外。 旁边的尽欢也抬起头,看向宋寻真的目光多了几分感激。 有这位深不可测的前辈同行,这一路上不仅安危无虞,甚至,还有可能能救顾潮生。 “走吧。” 宋寻真不再多言,率先向洞外走去,顺手將她们二人一起给捞上,眨眼间便到了山顶。 灵兽感知到她的气息,又俯下身躯,呜咽著让开一条宽阔的道路,想赶紧把这瘟神送走。 它们绝对绝对不想再感受一下那股恐怖的气息了,这辈子都不想! 有宋寻真开路,三人一路畅通无阻,很快便离开了鷺山核心区域。 路上,宋寻真状似无意地打听:“你们是哪个宋家?听起来似乎颇有名望,没事来鷺洲做什么?” 宋云起坦诚道:“回前辈,我是元洲宋家之人,尽欢是穆洲人。” 说完,她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我们此次来到鷺洲,是听闻玉灵芝出世,救人心切,才冒险入山採摘。” 尽欢此刻对宋寻真已经没有半分怀疑,她笑吟吟补充道: “前辈,宋家乃是玄灵大陆最顶尖的势力之一,云起的父亲,便是当代宋氏家主,宋绍仙君,至於我嘛,不过是一介散修,不值一提。” 元洲宋家,仙君宋绍。 很好,总算是对敌方势力有了一丝了解。 既然家主是仙君,那背后应该有仙王的存在,就是不知,这所谓的顶尖势力背后有没有仙帝? 以她和卡牌们目前的实力,也不是不能打嘛。 宋寻真满意了,继续套话: “原来如此。我看你们二人修为不俗,天赋绝佳,既来自大族,为何身边无人护卫,险些葬身兽潮?” 宋云起闻言,眼神一黯,抿了抿唇,没有立刻回答。 尽欢看了看宋云起,嘆了口气,代为解释道: “前辈有所不知,云起她与家中有些误会,此次是私自离家,所以不便动用家族力量,以免节外生枝。” 哦?现在就有矛盾了? 第145章 毒性反扑 宋寻真一下就精神了,开始旁敲侧击: “什么大矛盾竟到了要离家出走的地步?” 宋云起垂下了头,嘴唇抿得紧紧的,一言不发。 但到底还是十五六岁的少女,眼中不受控制的流露出些许委屈。 尽欢见她如此,又是心疼又是不平,那股子火气蹭地就上来了,忍不住快言快语: “还能是因为什么?还不是云起的父亲,宋绍仙君!” “他为了家族利益,硬是要逼云起嫁给穆洲那个什么归乾仙宗的少宗主穆千绝!” “可云起早已与顾潮生两情相悦,互许终身了,那穆千绝风流成性,仗势欺人,算什么良配?” “宋伯伯却像是铁了心,根本听不进云起的半句话,一意孤行非要定下这门亲事!” 她越说越气,语速也快了起来: “云起被逼得没有办法,这才留书出走,与顾潮生约好一同私奔,可谁料到穆千绝不依不饶,穷追不捨就算了,竟然还敢下毒手,害得顾潮生现在都昏迷不醒!” 旁边,宋云起听得脸颊滚烫,急忙伸手拉住尽欢的手腕,轻轻摇头,示意她別再说了。 从尽欢提到她私奔开始,她就脸颊爆红,现在跟猴屁股没什么两样,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尽欢这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说多了,拍了拍自己的嘴。 臭嘴,让你说这么多! 她这嘴快的毛病怎么就改不了呢! 宋寻真点头,没想到竟然是如此老套的逼婚戏码,跟她的猜想完全不一样。 “你父亲不知道那穆千绝是个什么样子的人?“ 宋云起刚刚还红润的脸一白,她纤长的睫毛轻轻一颤,声音很轻的说:“他……他……”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尽欢这暴脾气又没忍住,她这人便是这样,一旦信任对方,就恨不得把知道的全倒出来: “那穆千绝风流成性的名声,在整个穆洲谁人不知,哪个不晓?” 她冷哼一声,语气里全是鄙视: “听说,为了享乐,他还专门建了一个什么极乐门,里面男的女的估计有上千人!” 一个小鸡千人把?长的丑还玩的花? 宋寻真大开眼界,这少宗主怕不是个行走的播种机? 她正准备表达谴责,结果就看到了宋云起黯然的脸色,心知这个话题不能再继续了。 她將溜到嘴边的嘲讽咽了回去,轻轻拍了拍宋云起的肩,安慰道: “既然出来了就先保护好自己,別再把自己陷入这么危险的地步了,毕竟只有这样,才能看到你父亲后悔的嘴脸不是?” 宋云起勉强笑了笑:“多谢前辈开解。” 宋寻真见状,顺势岔开话题,问了一个自己眼下迫切需要知道的问题: “对了,我闭关已久,倒是都不知现在是何年月了?” 宋云起、尽欢:“!!!” 宋云起瞬间都忘了伤心,只留下满心惊嘆。 这是闭关了多久老怪物?! 怪不得这么强!!! 尽欢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回答: “玄女前辈,如今是玄灵歷七万三千六百四十二年,秋。” 玄灵歷? 宋寻真眨巴眨巴了眼睛,不好,听不懂! 她將白糰子从肩膀上抓到手上,期待和看著它。 白糰子奋力挣扎,心累无比,在脑子里面对宋寻真道: “宿主,按照时间流速和重大事件节点推算,我们现在大概是回到了四百年前左右。” 四百年前…… 宋寻真眸光微闪,垂下眼帘。 宋云起是三百年前到的下界玄苍,这中间差了接近一百年的时间。 不知道这个时候,宋家的阴谋是否已经开始了。 她也不知道能在这里待多久,未来的许多谜团,看来还需主动出击。 她面上不动声色,对著尽欢点了点头,云淡风轻道: “原来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三人又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终於抵达了鷺山外围一处极为隱蔽的山谷。 谷中有一处简陋的木屋,显然是临时搭建的。 还未靠近,宋云起就不自觉加快了脚步,满脸焦急。 “潮生!” 她推开木门,疾步走入內室。 宋寻真跟在后面,目光扫过屋內陈设,眉头一蹙。 太简陋了,这里几乎没有任何像样的摆设,只有一张木床,上面躺著一个面色青紫的年轻男子。 他双目紧闭,嘴唇乾裂,即便在昏迷中,眉头也因痛苦而紧紧拧著,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这就是她那个便宜爹顾潮生? 宋寻真仔细打量著他的容貌,確实俊朗,即便此刻形容憔悴,也能看出原本的风采,难怪能让宋云起倾心。 “潮生,我找到玉灵芝了,你很快就会好的!” 宋云起跪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取出玉灵芝,动作轻柔地扶起顾潮生,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她运转灵力,將玉灵芝一点点炼化,融入了顾朝生的眉心。 尽欢站在一旁,紧张地攥著衣角,大气都不敢喘。 宋寻真利用神识仔细检查了检查顾潮生的情况,这毒,倒有些意思。 可惜云渡川不在,他要是在,一定兴奋极了。 玉灵芝的药力化开,温和的灵力缓缓流入顾潮生的四肢百骸。 他灰败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了些许,青紫褪去,露出了底下苍白的底色。 宋云起屏住呼吸,紧紧盯著他。 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顾潮生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呻吟,眼皮艰难地掀开了一条缝。 “你醒了!”宋云起惊喜交加,赶紧握住他冰凉的手:“感觉怎么样?” 顾潮生的眼神涣散,聚焦了好一会儿才看清眼前的人。 他想扯出一个安慰的笑容,嘴角刚动,脸色猛地一变! “噗——” 一口鲜血从他口中喷出,溅在宋云起素白的衣裙上,触目惊心。 “潮生!”宋云起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慌忙用袖子去擦他唇边的血跡。 顾潮生剧烈的咳嗽起来,简直像是要把五臟六腑都咳出来。 咳了半晌,他浑身脱力,软软地倒回宋云起怀里,看上去比先前更糟糕。 “怎么会这样?玉灵芝不是能解毒吗?”尽欢急了,上前一步,手足无措。 宋云起猛地抬头,还是將求助的目光投向窗边的宋寻真: “玄女前辈……潮生他……我……” 宋寻真踱步过来,伸手將一丝灵力注入了顾潮生体內。 “玉灵芝確实有用,刚才他不过是吐出了毒血。” 她收回手,平静地说: “但治標不治本,这玉灵芝只能暂时压製毒素蔓延” “什么毒?”宋云起声音有些发抖。 “不好说,毒性复杂,家中丹师不在,我不好下定论。” 宋寻真摇了摇头,看著顾潮生苍白的面色,语气有些凝重: “此毒阴狠,会不断侵蚀修士的神魂,玉灵芝至多能保他七日无恙。” “七日一过,毒素反扑,大罗难救。” 第146章 极乐盛宴 宋云起的脸色瞬间白的跟纸一样,她紧紧握著顾潮生冰凉的手,心凉了半截。 “七日,只有七日。”她喃喃重复著,声音轻得像是要散在风里。 尽欢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木桌上,木桌应声碎成了两半,她眼眶通红: “穆千绝这个阴毒小人!只会使这些下作手段!” 宋云起闭上了眼睛,遮住了眼底的挣扎与痛苦,嘴唇颤抖了几下,最终彻底下定了决心。 “我去找父亲,我去求他!我不能看著潮生就这样离开,我不能……” 她话还没说完,床上的顾潮生不知何时竟恢復了一丝意识,眼皮艰难地掀开,气若游丝地吐出几个字: “別……別回去……” “潮生!” 宋云起又惊又喜,连忙俯身:“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顾潮生想摇头,却连这点力气都没有,只能死死盯著她,重复道: “不……不要……回去……” “那怎么办?!” 尽欢急得团团转,一边又不能放任顾潮生就这么死了,一边又不想宋云起搭进去下半身的幸福。 本来以为拿到了玉灵芝就好了,谁能料到又出了这种事,她的心情可谓糟糕到了极点。 “可你知不知道你回去意味著什么?” 宋云起看著顾潮生哀求的眼神,心如刀绞。 她当然知道她回去意味著什么,意味著向父亲屈服,嫁给那个她厌恶至极的穆千绝。 可若是不回去…… “前辈……”她无助地看向窗边的宋寻真,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该怎么办?”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宋寻真从窗边走过来,目光平静地扫过床上气息奄奄的顾潮生,又落回宋云起脸上。 可能是因为她从小生活在单亲家庭的缘故,她对父亲这个角色没有太大的感觉,所以她异常冷静的分析: “你父亲若真在意你的意愿,当初就不会逼你。” 她声音平缓,却字字敲在宋云起心上: “你此刻回去,除了把自己送入虎口,没有任何用处。” “更何况,一个外人而已,对他来说,死了就死了,甚至,死了更好。” 宋云起没有说话,但她心里很清楚,玄女前辈说的没错,她了解她的父亲,在家族利益面前,一切都可以让步。 顾潮生死了,反而可以断了她的念想,正合父亲的意。 “那还能怎么办呢?”她一点点收紧怀抱。 顾潮生若死去,她又该如何自处? “解药在谁手里,就去找谁要。”宋寻真说得轻描淡写。 宋云起和尽欢同时一愣。 “前辈是说,”尽欢迟疑道:“直接去找穆千绝?” “不然呢?” 宋寻真挑眉:“毒是他下的,解药自然在他手里。” “不……可以。” 顾潮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竟然再次出声,他虚弱地对宋云起摇了摇头。 穆千绝阴狠无情,极乐门更是龙潭虎穴,他决不允许宋云起为了他,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他急切地望向宋寻真,试图用目光传达那里的可怕,却只换来对方平静的回视。 宋云起沉默半晌,不欲与顾潮生爭论,反正她非救他不可。 她直接一掌將顾潮生打晕,然后对著宋寻真摇头: “不行,穆千绝现在肯定在极乐门,那里守卫森严,他身边高手如云,我们根本进不去。” “进不去,就混进去。” 宋寻真目光扫过几人,开口问: “我方才听你们提到极乐门,似乎是个热闹地方?” 尽欢点头解释:“穆千绝在穆洲建了一座极乐门,说是修炼道场,其实就是他的享乐之地。” 说完,她又想起了什么: “云起这一次能逃出来,就是因为他在几天后要举办极乐盛宴,门內人员往来频繁混乱,才找到机会的。” “极乐盛宴?” 宋寻真若有所思:“听起来,是个鱼龙混杂的好机会。” 尽欢眼睛一亮:“前辈的意思是,我们可以混进去?” “可是,”宋云起蹙眉:“我和尽欢的容貌,穆千绝和他身边亲信都认得。” “这有何难?易个容不就好了。” 宋云起苦笑了一下:“前辈有所不知,极乐门有金仙把守,即便易容,以我们的修为,也很容易会被发现。” 宋寻真闻言,在脑海里问系统:“糰子,我帮忙易容的话,能躲过金仙的神识吗?” 白糰子慢吞吞的道:“宿主,你就放一百个心吧,完全没问题,小意思。” 得到了確定的答案,宋寻真露出微笑: “这不是还有我吗?” 宋云起和尽欢先是一怔,隨即眼中猛地迸发出希望的光芒。 对啊!有玄女前辈这样的老怪物在此,易容什么的,那不是手拿把掐?! 尽欢激动的差点蹦起来:“太好了,顾潮生有救了!” “不过,”宋寻真话锋一转:“参加极乐盛宴,要请柬吧?” 她试探著问:“你们有吗?” 宋云起和尽欢脸上的喜色瞬间凝固。 两人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答案:没有。 空气突然安静。 窗外的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宋寻真看著她们俩从云端跌回谷底的表情,觉得有点好笑。 “没有请柬啊……” 她拖长了调子,像是在思考什么世纪难题。 宋云起羞愧地低下头:“对不起前辈,是我们考虑不周,忘了这茬。” “这有什么。” 宋寻真摆摆手,语气轻鬆得像在討论今天午饭加个菜: “没有请柬,又不是什么大事。” 尽欢小心翼翼地问:“那前辈的意思是?” 宋寻真理所当然的道:“没有就去借一张好了。” “借?”宋云起傻乎乎地看著她。 “嗯。” 宋寻真点头,一本正经地解释: “就是看看哪位有请柬的道友正好路过,我们与他商量商量,暂时把他的请柬借来用用,用完看心情还。” 尽欢:“……” 这不就是抢吗?! 宋云起也反应过来了,脸上表情有些呆滯。 这位玄女前辈的思路,是不是过於直接豪迈了些? “前辈,这、这会不会……太……” 宋云起试图寻找一个委婉的词,大家出身的她还是第一次经歷这样的事情。 宋寻真完全没有带坏小朋友的自觉,她在玄苍大陆空手套白狼的事情做多了,没觉得有任何问题。 她疑惑的问:“难道你们有更好的办法,在七天之內弄到一张极乐盛宴的请柬?” 第147章 巴丘古林 宋云起和尽欢齐齐摇头。 没有,绝对没有。 “那不就结了。” 宋寻真摊手:“既然正常途径搞不到,那就走点不寻常的路子。” 她笑著说:“修行之人嘛,有时候不能太拘泥。” 她说得如此坦然,如此理直气壮,竟让宋云起和尽欢一时无言以对,甚至觉得好像有点道理? “可万一借不到呢?或者打草惊蛇怎么办?”尽欢还是有些担心。 宋寻真拍了拍她的肩膀,虽然没用力,但莫名让人感到安心。 “放心。” 宋寻真笑得眉眼弯弯,语气淡定的不行: “借东西这种事,我熟,保证乾净利落,不会让借主有太多意见,也不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宋云起、尽欢:“……” 前辈,您到底对借东西有多熟啊?! 不过,看宋寻真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两人心中那点不安和荒谬感,竟奇异地平復了不少。 好像跟著这位行事风格格外突出的前辈,混进极乐门找穆千绝討解药这件事,也没什么大不了了。 “那,潮生他?”宋云起看著顾潮生有些犹豫。 她们要去穆洲,这一路上,时间紧迫,不可能带著受伤严重的顾潮生。 宋寻真早就想好了,她把纳戒拿出来递给宋云起: “这储物戒可以容纳活物,你將他收入戒中,隨身携带。” 这戒指本来就是宋云起留给她的,如今再交还给宋云起也算是物归原主。 不过本来这戒指只能装一点小东西,后来被墨焱看到,拿去给她研究改造,功能倒是升级了,只要灵力够,空间想多大有多大。 宋云起呆呆地捧著那枚古朴的戒指,整个人都有些傻了。 能容纳活物的储物法器?!这莫不是仙器不成? 如此珍贵之物,玄女前辈竟然就这样轻描淡写地给了她?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没想到玄女前辈如此信任她,一股暖流划过心口,宋云起暗下决心,她定然不能辜负这份信任。 “前辈……”她喉咙一哽,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她深深的对宋寻真鞠了一躬: “云起多谢前辈大恩!” 尽欢稀奇的看著戒指,不住咂舌。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啊! ……………… 穆洲边境,巴丘古林,通往极乐门的必经之路。 此林绵延数百里,灵气稀薄,地势复杂,多有瘴气迷雾,鲜少有人踏足,却是各方修士前往极乐门时最常选择的路。 宋寻真打量著周围的环境,林深树茂,是个遮掩行跡的好地方。 看来这些来参加极乐盛宴的修士要点脸,但不多。 她们三人隨便找了块大石头躲在后面,宋寻真伸手抹掉了周围的气息。 蹲在这里守了大半天,可惜都一无所获。 倒不是没人,而是要么人太多,要么修为太高,太引人注目,都不好下手。 宋云起屏气凝神的盯著外面,生怕错过任何一个机会。 尽欢也全神贯注,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 只有宋寻真无所事事地左看右看。 暮色渐沉,林间光线昏暗下来。 就在这时,宋寻真听到东北方向的密林深处传来一阵压抑的呜咽声。 宋寻真眉头微挑,什么人这么猴急,不会是直接在打野战吧? 她对宋云起和尽欢使了个眼色,两人默契地跟著她,悄然向那处摸去。 宋寻真在声音的不远处停下,伸手拨开眼前的藤蔓杂草,抬眼望去,眼前的场景让她下意识伸手捂住了宋云起的眼睛。 宋云起有些疑惑地扒拉了一下宋寻真的手,不明白前辈捂她眼睛干什么? 前面发生什么了? 前方,一名身著锦袍的男修士,正將另一名白衣男子死死按在一棵老树干上,细密地亲吻他的嘴唇。 白衣男子衣衫凌乱,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布满了新旧交错的淤青与伤痕,嘴角渗血,眼神空洞绝望,唯有身体因痛苦和羞辱而不住颤抖。 他的周身没有丝毫的灵力波动,显然是个普通人。 “哭?哭什么哭!” 锦袍修士语气淫邪而不耐,一手粗暴地撕扯著对方的衣物,一手將其死死摁住: “能伺候本公子,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分!若不是你还有几分顏色,你以为你有什么资格跟著我?” 明珠染污,白衣带血,场面淫秽。 宋云起这下听明白了,她瞳孔一缩,噁心感顿生。 天道恢恢,竟然还有人敢干如此欺男霸女之事。 锦袍修士冷哼一声:“哼,如今带你去见识极乐盛宴,那是抬举你,別不知好歹。” 白衣男子猛地挣扎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低吼,却因下頜被制,连完整的悲鸣都发不出。 “还敢反抗?” 锦袍修士冷笑,抬手便是一记耳光扇去,眼看就要落下。 “咻——!” 一颗石子直接打在了他的手上。 锦袍修士猝不及防,整条手臂一酸,力道泄了大半,那巴掌歪斜著擦过白衣男子的脸颊。 “谁?!” 他惊怒交加,猛地回头,神识瞬间扫向石子来处。 宋寻真右手捂著宋云起的眼睛,左手缓缓收回,慢悠悠从阴影中走出。 她语气冷淡的开口:“光天化日,朗朗乾坤,道友此举,未免有伤风化。” 锦袍修士一惊,仔细打量起三人。 一个周身没有灵力波动,一看便是普通人,另外两个金丹期,不足为惧。 他好歹也是化神期的修士,这几人胆子倒是挺大。 “我当是谁,原来是多管閒事的。” 他鬆开白衣男子,整理了一下衣袍,姿態倨傲: “本公子乃澜洲孙家嫡系,在此处理私事,识相的赶紧滚开,莫要扰了本公子雅兴,否则……” 他顿了顿,故意释放出属於化神中期修士的威压,试图震慑对方。 澜洲孙家,没听说过,怕是什么二流势力,毕竟不入流的参加不了极乐盛宴。 尽欢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掏了掏耳朵,不屑反问: “澜洲孙家?没听过,化神中期?嚇死我了。” 她对著宋寻真歪了歪头:“前辈,你说这人好不好笑?” 宋寻真勾了勾唇,放下捂著宋云起眼睛的手: “动手吧,別浪费时间。” 尽欢闻言,直接动手,一刀挥下,乾脆利落。 锦袍修士脸上的倨傲甚至还没来得及收,便觉脖子一凉。 他下意识抬手去摸,却只摸到一手温热的液体,视野隨之天旋地转。 最后映入他眼帘的,是自己那具缓缓倒下的无头身体。 尽欢甩了甩刀刃上的血跡,撇撇嘴:“废物。” 宋云起则快步走到那白衣男子身边,脱下自己的外袍,轻轻披在他颤抖不止的肩上,温声道: “没事了,別怕。” 第148章 前往极乐门 眼见锦袍修士头颅落地,白衣男子身体一颤。 那双空洞的眼睛有些迟缓都转了转,最终死死盯住那颗头颅,眼中爆发出滔天恨意。 看著恨不得上前去给那具尸体几脚,但被他强行忍下了。 他嘴唇开开合合地翕动了几下,却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 宋云起放柔了声音,又重复了一遍:“真的没事了,我们不是坏人。” 尽欢已经蹲下身,利索地在那锦袍修士身上摸索起来。 很快,她眼睛一亮,从尸体怀里摸出了一个储物袋,噔噔噔跑到宋寻真身边,兴高采烈的递给她: “前辈,储物袋!” 宋寻真从她手里接过,抹掉了储物袋的神识印记,从里面取出了请柬,又將储物袋丟给了尽欢。 尽欢蹲在地上,隨意地把储物袋里的东西叮铃哐啷的全倒了出来,没什么太多值钱的东西,就一点灵晶和几件防御性的法器,还有几瓶看著就不怎么样的丹药和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她撇撇嘴:“这姓孙的家底不怎么样嘛,还澜洲孙家嫡系,我还以为他多厉害呢,穷鬼一个啊。” 宋寻真看著她的动作有些好笑,心下暗嘆: 看不出来,尽欢入戏很快嘛,瞬间就代入强盗身份了。 她看著那堆东西思索了一下,抬步走到男子面前。 男子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看著她的目光有些怯生生的。 宋寻真没有靠近他身边,站在他几步开外,语气平和的说: “此人已死,这袋中之物,理当归你,里面这些东西,足够你寻个安稳去处,重新开始。” 男子愣住,呆呆地看著她,似乎很久没有接受过这样的好意了,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他沉默了许久,才忽然俯下身,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哽咽著说: “多谢几位仙子救命之恩!” 尽欢將全部东西拢到一起,用衣服包起来,放到男子旁边。 “喏,给你。” 男子颤抖著手抓起包裹,抱在怀里,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宋寻真这才看到他的手腕上还有很多捆绑和挣扎的痕跡,她轻嘆了一声,蹲下身来,掌心亮起一缕金光。 “这金光可以帮你治癒身体,別害怕。” 金光如暖流般渗入男子体內,那些狰狞的淤青与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男子感受著久违的温暖,紧绷的身体终於放鬆了些许。 他再次磕了几个头,深深趴伏在地上: “多谢仙子……” 宋云起扶起他,温声道:“走吧,走得越远越好,別再轻易相信他人。” 男子抱著包裹,踉蹌著起身,最后看了她们一眼,转身跌跌撞撞地消失在密林深处。 “唉,也是个可怜人。”尽欢望著他的背影感慨道。 宋寻真將请柬打开,请柬上面用金粉勾勒著归乾仙宗的图腾,正中央龙飞凤舞地写著“孙景岩”三个大字。 她端详了片刻,按照请柬上的神识印记將名字改成了“玄女”二字,毕竟她可不想顶著孙景岩那噁心人的头衔。 隨后,她手一挥,將宋云起变成了一个俊朗男子,又將尽欢变成了一个妖媚的女子模样。 她伸手揽过宋云起的腰身,有些恶趣味地摸了摸宋云起的下巴,调笑道: “阿起,这段时间,你就是我的男宠了。” “……” 尽欢和宋云起相视一眼,皆露出来不忍直视的表情。 相处的越久,她们越发现,前辈,是真的有些幼稚啊!!! 极乐门依託群山而建,外表飞檐斗拱,金碧辉煌,端的是穷奢极欲。 此刻,山门前已是车马如龙,各式华丽的飞行法器络绎不绝。 衣著光鲜的修士们手持请柬,环抱美人,谈笑风生著走入大门。 门扉两侧,站著八位穿著甲冑的护卫。 宋寻真感应了一下,竟然都是地仙修为,不愧是仙宗,这底蕴確实让人咂舌。 宋寻真三人混在人群中,递上请柬。 一名护卫伸手接过,翻开请柬,仔细查验。 他的目光在玄女二字上停了一下,眉头微微一蹙。 这名號倒是有些生疏,他似乎没怎么听过。 他抬眼,仔细打量面前三人。 为首的女子一袭红衣,眼神轻佻,颇有些玩世不恭的意思,她的一只手还隨意地揽著身边那位俊朗男子的腰身。 男子神色略显僵硬,耳根泛红,似乎不习惯这般亲昵。 另一侧的女子则媚眼如丝,身姿摇曳,一副烟视媚行的模样。 明白了,怕又是他家少宗主出去认识的狐朋狗友。 他心中疑竇渐消,公事公办的开口: “仙子,请吧。” 宋寻真揽著宋云起抬步走进大门,尽欢赶紧跟上。 就在尽欢刚刚迈出左脚准备踏进大门时,护卫的声音突然自身后响起: “且慢。” 尽欢动作一僵,嚇的差点摔倒。 宋云起衣袍下的拳头猛地握紧,冷汗一瞬间从掌心沁出。 宋寻真眯了眯眼,左手无声凝起一抹灵力,右手隨意地拍了拍宋云起的腰安慰,转过身,不耐烦地看向护卫: “又怎么了?” 那护卫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枚玉佩,走到宋寻真身边,將玉佩递给她。 宋云起瞳孔一缩,下意识的一摸腰,果然腰上一直掛著的玉佩掉了。 这玉佩是宋家嫡系出门在外的信物,上面的花纹是用来验证身份的。 她的呼吸都要屏住了,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生怕被认了出来。 那护卫只是隨意扫了眼玉佩,反而盯著宋云起看了几眼,然后意有所指的说: “这位仙子,如此珍贵的护身灵玉,还是好生收著,莫要隨意赏给男宠把玩。” 他將男宠二字咬得略重,显然不屑至极。 宋寻真收回左手上的灵力,脸上瞬间扬起一抹混不吝的笑,她伸出两指,漫不经心地接过玉佩。 “哟,多谢提醒,不过一个小玩意儿嘛,我乐意给他,便给他咯。” 她语调慵懒,將玉佩隨手塞进宋云起怀里,轻慢地拍了拍宋云起的脸: “拿好了,下次再掉,我可就要好生罚你了。” 第149章 你真看啊? 护卫闻言,眉间的鄙夷更明显了些,但也懒得再管这些贵客的腌臢事,只侧身挥手: “请吧。” 宋寻真才不管他是什么態度,她自己都装的有些恶寒,赶紧往前走。 但越往里走,她的心就越往下沉。 极乐盛宴不负其名,到处都是笑声,但笑都是孟浪的笑,和不堪入耳的狎昵之言。 放眼望去,巨大的厅堂內雕樑画栋,明珠为灯,暖玉铺地,处处流光溢彩。 无数男男女女修士饮酒作乐,放浪形骸。 甚至,还有人直接在角落的屏风后玩了起来,传出不堪入耳的喘息与呻吟。 宋云起只看了一眼,就低下了头,耳根红得几乎滴血,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尽欢也震撼不已,强忍著没有露出异样,但挽著宋寻真胳膊的手却微微收紧。 她性子爽利,向来直来直往,什么时候见过这样污秽的场面? 宋寻真表面上面不改色,但內心已经开始尖叫。 “啊啊啊啊!系统!白糰子!救救我,救救我,我纯洁的眼睛!” 白糰子看得嘖嘖称奇:“宿主,你们人类真会玩,誒,宿主,你看那个人手上拿的是小佛珠吗?” 说完,它又看向另一边:“哇,宿主,这三个人有两个长的一模一样誒,真有趣。” “还有那个,这链子的设计真別致。”一时间,白糰子有些目不暇接。 宋寻真咬牙切齿:“你还真观看上了?” 白糰子扭扭捏捏:“我想多了解一点人类嘛,宿主,人家想你更喜欢我呢。” “……” “求你,別学这些。” 宋寻真恨不得將白糰子给屏蔽了,可惜翻了半天都没翻到屏蔽按钮,才不甘心放弃,最后,又强调: “千万別学!” 白糰子两只小爪子撑著下巴,眨巴眨巴黑豆豆眼。 真搞不懂,有些人看起来还挺开心的呀。 还是大胖龙好懂,唉,想大胖龙了,等回去了,它可以少欺负大胖龙一段时间。 宴会上,侍者穿梭其间,手中托盘盛满灵果美酒,还有一些奇怪的丹药,眼神麻木。 空气里传来一股甜腻的香气和浓郁的酒气,混合著一种难以言喻的糜烂味道,令人作呕。 宋寻真目不斜视的往里走,找了一个偏僻的角落坐下。 不行不行,她快忍不了了,得赶紧找到穆千绝拿解药,然后离开这个鬼地方! 宋云起低头盯著桌面,顾潮生还在戒指里,等著解药救命,每一刻对她来说都是煎熬。 尽欢倒是胆子大,左顾右盼的打量著周围,目光在几个修士身上停了一瞬。 “玄女前辈。” 她凑近宋寻真,用极低的声音说: “那边几个穿紫袍的,好像是归乾仙宗的內门弟子,气息很强,至少是大乘后期,还有东北角那个独饮的老头,我看不透。” 宋寻真点了点头,她一进来就感受到了好几股气息的打量,只是装作不知。 这极乐门里臥虎藏龙,穆千绝这少宗主倒是惜命的紧。 怕也是亏心事做太多了,生怕被別人报復。 突然,一阵喧譁从主位方向传来。 只见数名衣著暴露,容貌姣好的舞姬簇拥著一名锦衣华服的年轻男子,从后堂转出。 那男子麵皮白净,眼带桃花,嘴角噙著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右手中把玩著一把摺扇,不轻不重的敲击著左手。 他一出现,厅堂內的喧闹声更大了几分,许多人举起酒杯向他致意,口中满是奉承之词。 “穆少宗主,一段时间不见,少宗主风采不减啊!” “切,你懂什么,少宗主这段时间修为又提高了,不过十几岁就成功突破到了大乘期,乃我玄灵天骄之首啊!” “哈哈哈哈,就是就是,少宗主真乃天骄魁首。” “哪里哪里。”穆千绝笑著摇头,嘴上拒绝著,但看表情,显然十分受用。 他將目光扫过全场,尤其在那些姿色出眾的女修身上停了片刻,才慢悠悠收回视线。 从他一出现,宋云起就全身僵硬,一看到这张脸,她的心底就下意识的生出寒意和憎恶。 就是这个人,逼得她走投无路,还差点害死顾潮生。 宋寻真轻轻按住宋云起的手背,示意她冷静。 主座上,穆千绝拍了拍手,朗声道: “诸位今日赏脸前来,本少主甚是欢喜!” “老规矩,美酒管够,美人自选,另外,今日我还准备了些新奇的玩意儿,给大家助助兴。” 说罢,他一挥手,几名护卫抬上来几个蒙著黑布的巨大笼子。 黑布掀开,里面竟然都是些穿著薄纱的男男女女,有普通人,也有修士。 身上的衣服都不堪入目,那纱薄的跟透明没什么两样,什么都遮不住。 笼中的人有的眼神惊恐,有的一脸愤恨,身上或多或少带著伤。 其中一名男子扑到边缘,哐哐哐砸著栏杆: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穆千绝,我要杀了你!!!” 另一名女子拉了拉他,对他摇了摇头: “我们都被下了禁制,別说动手,就是连想死都死不成。” 她有些不忍的说:“安分一点,还能少受些苦。” 男子的嘶吼戛然而止,脸上交织著绝望与不甘,最终颓然跪坐在地。 薄纱下,他身体因愤怒和屈辱而剧烈颤抖。 穆千绝拿著摺扇缓步走下来,目光饶有兴致地扫过笼中人,如同欣赏精心布置的展品。 “诸位请看。” 他拖长了语调: “这些,便是我为大家准备的前菜,有不肯归顺的硬骨头,也有些不同宗门送来的礼物。” “哦,还有几个是路上请来的散修,资质、容貌、脾性,各不相同。” 他用摺扇挑起刚才那名男子的下巴: “比如这个,烈性得很,原是某个小门派的大师兄,寧死不从。” 他笑意盈盈的说:“驯服起来,想必別有一番趣味。” 席间顿时响起一片曖昧的鬨笑和议论声,有人已经用毫不掩饰的贪婪目光打量起笼中人来。 “对了。” 他突然意味深长地说:“我还给大家准备了一场好戏,保证精彩绝伦。” 第150章 斗兽场 穆千绝手腕一翻,將摺扇唰一下展开,遮住了下半张脸,只露出了一双笑意盎然的桃花眼。 “光是看著,未免有些无趣。” 他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笼中衣不蔽体的一群美人,残忍的宣布: “我给大家再添一些彩头。” 他话一落,大厅中央的石板突然发出沉闷的声响,缓缓向两边移开,露出下面一个深约八丈的方坑。 方坑四周被无数根黑色的金属围栏拦住,每一根栏杆上都被下了禁錮,边缘是几扇巨大的暗门。 宋寻真看了几眼,终於认出,这竟然是一个小型的斗兽场。 真有钱啊,不愧是仙宗,斗兽场都往室內建,这要是打劫一把,够她抽多少卡了? 几名护卫上前,將铁笼推至坑边,粗暴地將里面的人拽出来,连推带搡地赶下坑底。 那些人脚步踉蹌,身上薄纱在昏暗光线下几乎透明,惊惶与屈辱的神情无所遁形。 与此同时,对面一侧的暗门打开,一头体型硕大的灵兽被牵著锁链拉了出来。 这头灵兽,长相颇似猎豹,但它体型不仅比一般的猎豹大,甚至头上还长了一对角,背上覆盖著鳞片。 灵兽双眼赤红,涎水顺著獠牙滴落,喉咙里发出压抑的低吼,显得有些躁动不安。 “前辈,这灵兽是不是被故意激怒了?” 尽欢皱眉低语:“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她看不明白,但宋云起却看明白了。 世家出身的她,见过的腌臢事也不少,见得多了,倒也不足为奇。 但穆千绝的所作所为,还是刷新了她的下限,毕竟,世家行事都是暗中来,哪里像他这般直接摆明了放在眼前? 简直令人作呕异常。 她神情有些冷,语气都淡了下来: “人与兽斗,並以此取乐,此等恶人恶事,简直罔顾天道人伦,这穆千绝死一百遍都不足为惜,玄女前辈,我说的可对?” 宋寻真点头,面上也冷的厉害。 修仙世界还真是一遍又一遍的给她惊喜,次次都能让她大开眼界。 玄苍大陆是如此,这上界玄灵,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说真的,她现在无比想念种花家的文明社会。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她淡淡道:“他会付出代价的。” 主位上,穆千绝笑著开口:“蚀骨豹,化神期灵兽,速度奇快,爪牙带毒,被挠上一下,那滋味……” 他轻轻嘖了一声,语气里透著残忍的愉悦。 “诸位,可以下注了。” “是这些小玩意儿能多撑一会儿,还是我的蚀骨豹更胜一筹?” “赔率嘛,自然是蚀骨豹胜,一赔一点一,这些人若能活过一炷香,一赔十。” 他顿了顿,笑容更深: “若能反杀,呵呵,一赔百!” 席间先是一静,隨即爆发出更加狂热喧囂的声浪。 “我押蚀骨豹!一百中品灵晶!” “蚀骨豹,五百!” “穆少宗主,这些人看著弱不禁风,怕是撑不过十个呼吸吧?我也押蚀骨豹!” “嘿嘿,我倒想看看他们垂死挣扎的模样,我押蚀骨豹!” 押注声几乎一边倒地倾向蚀骨豹,其中夹杂著兴奋的议论与贪婪的目光。 仿佛坑底的不是活生生的人,而是斗兽场里即將被撕碎的牲畜。 坑底的人群瑟瑟发抖地挤在一起,徒劳地寻求一丝虚幻的安全感。 “不,我不想死……” “我也不想,我家里还有父母,怎么办?我不想死啊,救救我……” 可惜,无论他们再怎么挣扎求饶,场上的人也不会心软,反而更加兴奋。 有些宾客甚至被撩拨得兴起,抓过身旁带来的美人,当眾便上演不堪入目的戏码。 蚀骨豹的锁链被鬆开,它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声恐怖的咆哮,直衝人群。 宋云起控制住衝上前的衝动,脑中一遍遍浮现顾潮生的身影,才能勉强按耐住自己不打草惊蛇。 尽欢脸上偽装的媚笑也有些掛不住了,她移开视线,不愿多看,低声道: “前辈,我们……” 我们难道不能救他们吗? 可她又很清楚她们的目的,也清楚她们的实力,若真的撕破脸动手,最终要仰仗的也还是前辈。 这话,她问不出口。 宋寻真端起桌面上一杯灵酒晃了晃,递给两人一个安抚的眼神,放出神识將整个大厅笼罩。 白糰子气的跳脚,它义愤填膺的说: “宿主,这些人也太坏了!比胖龙可恶多了,胖龙只是贪吃,他们简直是没有人性!” 这两也不能做比较吧? 宋寻真烦躁的心情成功被系统转移了部分,有些无语。 她没有理会白糰子的嚷嚷,將神识大部分都转移到斗兽场上,暗中搅乱蚀骨豹的步伐,替坑底的人挡去数次致命袭击。 同时,她感应到另一道神识始终笼罩全场,尤其在穆千绝周围徘徊不去。 她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东北角那个独自饮酒的老者身上。 他从始至终都没有抬过眼,只是默默喝酒,仿佛对眼前的场景毫不关心。 斗兽场上惊呼声和惨叫声不绝於耳,坑底的人们本能地四散躲避,但空间有限,蚀骨豹的速度又太快。 一名女子躲闪不及,被蚀骨豹的利爪扫中肩背,薄纱撕裂,皮开肉绽,鲜血顿时涌出,她惨叫一声扑倒在地。 蚀骨豹张口便朝她脖颈咬去,宋寻真弹出一道灵力,灵力击中蚀骨豹侧颅,將它打得一偏。 先前在笼中怒吼的那名男子借力跳了起来,一拳打中了蚀骨豹的眼睛。 蚀骨豹吃痛狂嚎,转身狂躁地扑向男子。 席间顿时喝彩四起,宾客们酒意正酣,看得更加兴奋。 男子且战且退,最终退至一扇暗门前,竟朝蚀骨豹挑衅地勾了勾手指。 蚀骨豹被彻底激怒,赤红双瞳死死锁住那名男子,低吼著再度扑上,利爪带动著腥风扑面而去。 就在利爪即將落下的千钧一髮之际,男子就地一滚,猛地闪开。 “轰隆隆!” 蚀骨豹双爪重重拍在暗门上,震得整扇门剧烈颤动。 与此同时,男子就地爬起,拿出一张灵符,用尽全力掷向暗门。 “爆!” 他低喝一声,灵符应声炸开,强大的力量,狠狠衝击在暗门之上。 第151章 幽甲狮 “什么?!” 主座上,穆千绝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 然而一切发生的太快,已来不及阻止。 “轰——!!” 暗门先遭蚀骨豹猛击,再受灵符强大的力量衝击,两股力量交叠之下,门上的禁錮彻底粉碎,裂开了数道裂口。 烟尘碎石尚未落定,一股远比蚀骨豹凶戾暴虐十倍的气息,从门內散发出来。 “嗷——!!!” 震耳欲聋的咆哮响彻整个大厅,声浪几乎掀翻屋顶灯盏。 一头庞然大物撞碎残存的门框,冲入斗兽场中。 这头灵兽形似巨狮,却通体覆盖著黑甲,周身燃烧著幽蓝色的火焰。 它四爪落地,坚硬的地面就被踏出数道裂纹,恐怖的威压,竟然达到了地仙巔峰,直逼天仙之境。 “幽甲狮?!该死!怎么会是它!”穆千绝身后一名护卫失声惊呼,脸色瞬间惨白。 这幽甲狮乃是极乐门费了极大代价才捕获的凶兽,性情暴烈难以驯服,一直被囚禁特製兽牢深处,怎会出现在这里? 宋寻真护著宋云起和灵欢后退,看到这样的情况心下瞭然。 宋云起依偎在宋寻真怀里低声开口: “前辈,极乐门內看来有內应。” 宋寻真一把抽出青横剑,唇角微扬,意有所指的说: “这不正好,越混乱,对我们越有利。” 宋云起点了点头,对尽欢使了个眼色。 尽欢悄悄拔出双刀,蓄势待发。 幽甲狮被困许久,早已狂性大发。 破牢而出后,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场中惊慌失措的人群和那头小小的蚀骨豹。 它根本不分敌我,仰头一声咆哮,一道强横的火焰便冲向人群最密集处。 “快跑啊!” “拦住它!护卫!护卫呢!” 大厅乱作一团。 有人將新得的美人推到身前挡灾,有人踉蹌著跌倒在地,全然不见先前的体面。 尖叫四起,酒盏果盘打翻一地。 蚀骨豹在这头凶兽面前宛如受惊的猫崽,呜咽著试图后退,却被幽甲狮一爪子拍飞,撞在围栏上筋骨断裂,眼看是活不了了。 坑底那些原本绝望的男女也惊呆了,眼见幽甲狮无差別攻击,个个面如死灰。 那名放出凶兽的男子一把扯掉身上残破的薄纱,露出一身精悍却布满旧伤疤痕的躯体。 他毫不畏惧地望向主座方向,眼中燃烧著刻骨的仇恨: “穆千绝!你这猪狗不如的畜生!还我姐姐命来!” 他抬手指向穆千绝,字字泣血: “许珠,澜洲许家旁系女,三年前被你掳来极乐门,受尽凌辱而死!” “今日,我许昌便是拼了这条命,也要撕下你一层皮!这幽甲狮,就是我送你的大礼!” 话音未落,他已悍不畏死地朝著幽甲狮与宾客混乱的交界处衝去,手中不知何时又多出几枚符籙,不要钱般砸向试图维持秩序的护卫,显然是打算將水彻底搅浑。 听到他的话,全场譁然。 不少知道许家,甚至与许家有些来往的宾客面色变幻不定。 澜洲许家好歹也算一方势力,虽说旁支女地位不高,但到底也担著许家的名。 这穆千绝就这般將其当玩物掳来,丝毫不顾及其背后的家族,不免让人心惊。 今日他能对许家下手,明日会不会就轮到自己? 一时间,许多人看向穆千绝的眼神都染上了惊疑与寒意。 宋寻真有些玩味,她將在场所有人的表情收入眼底,心中冷笑。 果然,事不关己高高掛起,一旦涉及到自己的利益,这些人脸变得比谁都快。 穆千绝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盯著许昌,又扫过周遭宾客各异的神色,桃花眼中笑意尽褪,只剩冰冷杀意。 “好,很好。”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一个螻蚁,也敢在我极乐门撒野?葛老!” 他的目光扫向东北角。 那个一直置身事外,安然饮酒的老者总算慢条斯理地放下了酒杯,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他掸了掸衣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尘,抬起眼,往前迈出一步,一股恐怖的威压瞬间袭向全场。 金仙境!这看著不起眼的老头竟然是金仙!!! 那些变脸的宾客脸上的神情还没来得及收,就被这威压惊的僵在了脸上,脸色跟调色盘一样,精彩极了。 但隨即他们又发现了不对,那葛老就往前走了一步,便停在了原地,一动也不动,就纯干站著。 什么意思?不打算救他们?还是想让他们自生自灭了? 好啊,看来这仙宗打算卸磨杀驴,对他们方才的动摇不满,想要除了他们! 仙宗这是不许他们有一丝不满啊,真是好生霸道! 不少人相视一眼,眼中都是冷意。 葛老面上不动声色,但心中已然翻江倒海,他並非不想动,而是压根动不了! 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量將他牢牢钉在了原地,不容他移动分毫。 是谁?究竟是谁?! 竟有实力在他之上的存在潜伏在此?目的为何? 他看向穆千绝,希望穆千绝能看到他现在的困境,然而穆千绝完全没有发现。 穆千绝此刻怒极攻心,也以为葛老是故意作態,他心中对葛老的不听话有些恼火,便不再看葛老,转而对护卫厉声喝道: “诸护卫听令,给我拿下幽甲狮和那个狂徒,就地格杀,其余人守住出口,不得放走一个!” 场上的护卫最高也不过地仙中期,压根不是幽甲狮的对手,场面一时间有些焦灼。 宋寻真默默收回手上的灵力,深藏功与名。 宋云起也明白了什么,她笑著看了葛老一眼,歪头遮住口,低声道: “玄女前辈,那葛老是您动手了吗?” 宋寻真闻言,轻巧地一挑眉,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 她没有直接回答宋云起的问题,只是拍了拍怀中少女的肩膀,示意她站稳,然后鬆开了护著她的手。 “看著。” 她跃跃欲试的开口: “我也给你们表演一场好戏。” 话音未落,她身影一晃,已如离弦之箭般从宋云起和尽欢之间掠出,直衝幽甲狮。 “嘿,大傢伙,看这边!” 第152章 你忘了吗? 宋寻真身法极快,几乎眨眼之间就到了幽甲狮身边,伸手挥出一剑。 但她自己因为落地太急不慎踉蹌了一下,差点直接栽倒在地,显得颇为勉强。 “仙子小心!” 有宾客惊呼出声,却无一人上前相助,都只是远远看著。 甚至还有人和身边之人露出嫌弃的表情: “一个大乘巔峰,这个时候出手,怕是想出风头疯了。” 他身旁之人闻言不屑一笑: “也不怕自己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幽甲狮正將一名护卫拍飞,突然觉得有人在给它的屁股挠痒痒,它气得立刻调转头颅,对著宋寻真就喷出一口蓝火。 宋寻真狼狈地侧身,正好躲过这一击,火焰擦著她的衣角掠过,將地面烧的焦黑。 她趁机再次挥剑,一道剑光看似凌厉的斩向幽甲狮的脖颈,却在接触到黑甲的瞬间被弹飞,她自己也被弹飞数步,跌进了斗兽场中心。 被关在斗兽场內的男女此时全都瑟瑟发抖的躲在角落,唯一的出口被幽甲狮堵著,他们根本进退不能,只能徒劳的缩在一起。 幽甲狮被宋寻真骚扰的烦了,打算先解决这个烦兽的跳蚤,毫不犹豫地冲向宋寻真的方向。 宋寻真吃力地反击,气恼的吼道: “这畜生好厚的甲,我砍不动,谁能来助我?” 现场宾客没有丝毫上前帮忙的打算,只是纷纷大声调笑般的回道: “仙子,加油啊,我们的安危就靠你!” 只有几名护卫上前,持剑將幽甲狮围了起来。 主座上,穆千绝冷眼看著,见这突然冒出来的红衣女修不过大乘,便不甚在意,只当是哪个想逞英雄出风头的蠢货。 他更多的注意力还是放在了依旧站在原地不动的葛老身上,心中不满更甚。 这老东西,平日里倚老卖老也就算了,此刻竟然还敢违抗他的命令? 等他收拾完残局,定要好好敲打一番! 斗兽场中,宋寻真艰难的跟幽甲狮周旋,她修为明明是最低的,但在场的护卫就是感觉自己插不上手,只能跟著她是节奏走。 宋寻真的剑法看起来异常凌厉,但就是准头不好,每每都在关键时刻差之毫厘,不是被幽甲狮躲过,就是自己力道不足,无法突破幽甲狮的防御。 她拖著幽甲狮满场乱躥,幽甲狮没怎么伤到,反而將斗兽场的金属围栏撞了个稀碎。 “轰!” 幽甲狮又一次撞上了围栏,禁錮法阵闪了又闪,最后的光芒彻底熄灭。 里面惊恐万分的人先是一愣,然后立刻反应过来,连滚带爬的往外冲。 “跑!快跑啊!” “那边!那边的笼子也鬆了!” 里面的人一鬨而散,他们顾不得衣不蔽体,只一个劲的往外跑。 护卫们既要应对发狂的幽甲狮,又要阻拦逃跑的人群,还要保护那些宾客,顿时手忙脚乱,阵型大乱。 宋寻真悄悄笑了笑,看了眼还在奋力向穆千绝方向突进许昌。 她还挺佩服这个人的,所以她愿意帮帮忙,她用神识给许昌传音: “趁乱往西北角偏门走,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许昌身形猛地一顿,攻势一缓,惊疑地看向场中那名摇摇欲坠的红衣女修。 宋寻真压根没看他,转身又义无反顾的迎向幽甲狮,一副要拼死拖住这凶兽的模样,倒是看的现场有些宾客对她改观了。 许昌不是迂腐之人,瞬间明悟,他深深地看了宋寻真一眼,不明白此人为何要帮他,他以为来参加这极乐盛宴的没有好人,倒没想到让他遇上了一个。 他並不觉得那女修骗他,毕竟今天他本来就抱了必死的决心的,他很清楚,今天他离不开极乐门,骗他对她没有一点好处。 他仇恨地瞪向主座方向,一把將手中剩下的符籙全部激发,炸开了一片烟尘,趁此机会朝著宋寻真指示的方向疾掠而去。 穆千绝见逃的人越来越多,脸色铁青,尤其是看到许昌竟然也趁乱消失,更是怒不可遏。 他再也顾不得许多,亲自飞身而下,一掌拍向幽甲狮,同时厉喝: “葛老!你还不出手?!” 这一掌含怒而发,天仙初期的修为展露无疑,虽然看著有些水分,但威力亦不容小覷。 幽甲狮被打得一个趔趄,往后退了几步,周身幽蓝火焰都暗淡了几分。 宋寻真见状,知道时机差不多了。 她一转手腕,仿佛调用了全部剩余的灵力,长剑周身光芒大涨。 “孽畜,受死!” 她大喝一声,人剑合一,一往无前地狠狠撞向幽甲狮先前被穆千绝打中的同一部位。 “嗷!” 幽甲狮发出痛苦的哀嚎,庞大的身躯晃了晃,轰然倒地,身上幽蓝火焰明灭不定,虽未死,却也暂时失去了战斗力。 宋寻真则力竭般地以剑拄地,单膝跪倒,剧烈喘息,脸色苍白如纸,一副消耗过度的样子。 宋云起和尽欢慌忙衝上前去搀扶。 “主人,你怎么样?” “主人,你没事吧?!” 宋寻真虚弱地摆摆手,示意无妨,撑著宋云起站了起来,起身的同时还不忘在宋云起身上揩油。 宋云起脸一红,又不敢躲,僵硬的站在原地。 场面暂时被控制住了,笼中的美人们逃了大半,没剩下几个,又被重新关了起来。 穆千绝站在倒地的幽甲狮旁,脸色依旧难看,但看向宋寻真时,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 不管怎样,这女人最后那一剑帮他制住了幽甲狮,算是挽回了一点局面,尤其是在葛老袖手旁观的对比下。 他脸上又重新堆起了那副风流倜儻的笑容,只是这笑意不达眼底,走到宋寻真面前,拱手道: “这位仙子面生得很,不知如何称呼?方才多谢仙子出手相助,制住这孽畜,仙子似乎受伤不轻?” 宋寻真在宋云起和尽欢的搀扶下勉强站起,擦了擦嘴角血跡,疑惑问道: “少宗主忘了吗?我是玄女啊,不是你先前请我来参加的极乐盛宴吗?” 第153章 葛老疑惑 穆千绝:“……” 他的表情有一瞬间僵硬,他在外面认识的人太多了,请来参加极乐盛宴的女修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哪能个个记住? 但在眾目睽睽之下,对方刚帮他制住了发狂的幽甲狮,他又不能说不认识。 电光石火间,穆千绝已然调整好表情,恍然道: “哦——!玄女仙子!对对对,你看我这记性!哈哈哈。” 他动作浮夸地轻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语气亲热得仿佛遇到了失散多年的红顏知己。 “方才场面混乱,惊险万分,本少宗主一心忧心诸位宾客安危,竟是险些没认出仙子来!仙子莫怪,莫怪啊!” 他上前两步,目光关切地扫过宋寻真苍白的脸和沾了些灰尘的红衣,声音温和又自责: “定是这孽畜突然发狂,惊扰了仙子,让仙子受累了。” “仙子方才那最后一剑,当真是惊艷绝伦,直击要害,若非仙子及时出手,恐怕还要多费些周折。” 他顿了顿,状似诚恳道: “今日实在是本少宗主招待不周,为表歉意,同时也是感谢仙子出手相助,不如今晚,由本少宗主做东,在极乐天顶楼设宴,单独款待仙子,聊表寸心,如何?” 宋寻真心里要笑翻了,但表面上她仿佛有些迟疑,看了看身边的男宠和侍女。 宋云起適时地低声道:“主人,您伤势要紧,不如……” 尽欢也配合地露出担忧神色。 穆千绝笑道:“仙子放心,这两位自然一同赴宴,客院清静,正好让仙子好生休养。” “既然如此,那便叨扰少宗主了。”宋寻真看起来有些无奈的应下。 穆千绝笑容加深:“三位好好休息,晚些时候,我再派人去请你们参宴。” 说罢,他目光扫过东北角的葛老,语气淡了几分: “葛老,方才……可真是稳坐钓鱼台啊。” 宋寻真的手悄悄动了动,一直僵立在原地的葛老,终於感觉到那股禁錮自己的力量悄然消失。 葛老心中惊疑更甚,他目光如电般看向宋寻真,试图从她身上看出端倪。 这事情完了,他就能动了,最后,这不知道从哪里跳出来的女修反而被少宗主另眼相看,他不怀疑不行啊。 但这玄女气息虚弱,神情自然,又跟他家少宗主是旧识,仿佛真跟她无关。 难道刚才禁錮自己的,另有其人?这一切真的都只是巧合? 听到穆千绝隱含不满的质问,葛老心中叫苦不迭。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自己刚才动弹不得,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怎么说? 说就在这大厅里,有个能无声无息禁錮金仙的存在? 说可能跟眼前这女子有关? 无凭无据,少主会信吗? 方才自己確实一步未动,在少主看来,就是冷眼旁观,现在解释,倒像是推脱之词,反而更惹怀疑。 他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沾水的棉花,吐不出又咽不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只能干巴巴地挤出一句: “老夫,方才气机略有滯涩,未能及时反应,请少主恕罪。” 穆千绝眼底掠过一丝明显的不信和冷意,轻哼一声,不再看他。 他转身吩咐手下清理现场,安抚宾客,显然对这位关键时刻掉链子的葛老已经心生芥蒂。 葛老看著穆千绝的態度,又瞥了一眼在侍女的带领下准备离开的宋寻真几人,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大。 太巧了,这一切都太巧了! 看来,今晚的晚宴,他必须好好试探试探这三人的底细。 极乐门的客院確实清幽,与外头的奢靡混乱截然不同。 小桥流水,假山错落,几丛修竹在晚风里沙沙作响,廊下掛著精致的琉璃灯,將庭院照得朦朧柔和。 引路的侍女將三人带到一处宽敞院落,躬身行礼: “三位贵客请在此歇息,若有需要,摇铃即可。” 说罢,她指了指屋內桌上一只小巧的银铃,便退了出去,还体贴地关上了院门。 院门一合,宋寻真隨手布下了一层隔音结界。 这是她跟著梅祈安学的,虽然系统的屏蔽功能很不错,但有时候,有些东西自己来更安心。 尽欢眼睛亮晶晶的,看著宋寻真的表情满是佩服: “前辈,您刚才演得也太像了!我都以为你真的受伤了!” 宋云起忍著没笑出声: “可不是嘛,特別是最后那一剑,要不是我们清楚前辈的实力,也都信了。” 宋寻真懒洋洋地靠在软枕上,哪里还有半分虚弱的模样。 她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演戏嘛,总要演全套,那穆千绝可不是省油的灯,不做得逼真些,怎么骗得过他?” “说起这个。” 尽欢在她对面坐下,提起茶壶给三人各倒了一杯茶,语气里带著几分幸灾乐祸: “那穆千绝也真是,到处乱认朋友,这下可好,认到咱们头上来了,可够他吃一壶了。” 宋云起接过茶盏,抿了一口,轻声道: “他在外认识的狐朋狗友太多了,他自己压根记不住,不过这样也好,他既认了前辈是旧识,又欠了前辈一个人情,接下来的事情反倒好办了。” 宋寻真点了点头,吹了吹杯中茶叶,目光投向窗外摇曳的竹影,眼神渐渐沉静下来。 “今晚的宴席,才是重头戏。” 宋云起和尽欢神色都正了起来,宋云起放下茶盏,身体微微前倾: “前辈,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那葛老似乎已经起疑了。” 宋寻真收回目光,看向两人,招了招手:“附耳过来。” 宋云起和尽欢立刻凑近。 宋寻真压低声音,如此这般交代了一番。 她的声音很轻,语速却快,条理清晰的讲明了一切。 烛光在她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那双总是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眸子里,此刻带著一切尽在掌握中的淡然。 宋云起听得认真,时而点头,时而蹙眉思索。 尽欢则眼神越来越亮,显然对宋寻真的计划极为赞同。 “所以,关键就在於——” 宋寻真最后总结道:“让葛老彻底打消疑虑,只要他信了,穆千绝这边,就好办了。” “我明白了。” 宋云起重重点头:“前辈放心,我和尽欢知道该怎么做。” 尽欢也嫣然一笑,一拍胸脯道: “保证完成任务!” 宋寻真拍了拍她们的肩膀: “都小心些,穆千绝毕竟是天仙,虽有些水分,但也不可小覷,若有不对,立刻发信號。” “是。” 窗外天色渐暗,廊下的琉璃灯自动亮起,將庭院照得如同白昼。 不知过了多久,院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玄女仙子,少宗主派奴婢来请三位赴宴。” 宋寻真三人对视一眼。 宋寻真无声张口对二人说道: “开始了。” 第154章 试探 极乐天顶楼是整座极乐门最高的建筑,雕樑画栋,极尽奢华。 宋寻真三人还未进门,便听见丝竹靡靡之音,和歌女婉转的唱腔悠悠传来。 门开处,暖香扑面。 偌大的厅堂中,数十盏琉璃宫灯將室內照得亮如白昼。 地上铺著厚厚的雪白兽皮,踩上去悄无声息。 正中央,穆千绝斜倚在一张宽大的软榻上,身著絳紫长袍,领口大敞,露出精致的锁骨和大片雪白的胸膛。 他左手执一玉杯,右手隨意搭在膝上,桃花眼微微眯起,正欣赏著厅中舞女的表演。 他身侧,葛老面无表情地端坐著,手中把玩著一串乌黑的念珠,低垂著眼,从始至终都没有抬头看一眼表演。 “玄女仙子到——” 侍从高声通报。 穆千绝立刻起身相迎,笑容满面: “玄女仙子来了,快请入座。” 他的目光在宋寻真身上顿了顿,见她脸色仍有些苍白,但精神尚可,便笑道: “仙子气色好了许多,看来客院还算舒適?” “多谢少宗主关怀,已无大碍。”宋寻真微微一笑,在穆千绝右手边的席位坐下。 宋云起和尽欢小心翼翼地搀扶著她落座。 穆千绝抬手亲自执壶为宋寻真斟了一杯酒: “这是百年份的醉仙酿,最能温养经脉,仙子尝尝。” 宋寻真接过酒杯,轻抿一口: “不愧是极乐门出品,果然是好东西。” 穆千绝闻言一笑:“仙子今日英勇,助我良多,著实令人钦佩,本少宗主自然要拿最好的东西款待仙子。” 说完,他突然夸讚道: “那幽甲狮凶悍异常,便是地仙中期修士也难以招架,仙子最后竟能以大乘修为將其制服,当真了得。” 这话的试探意味也太重,宋寻真心中冷笑,但面上一副自得还假装谦虚的样子: “少宗主谬讚了,不过是趁它被少宗主打伤,侥倖寻到破绽罢了,若单凭我自己,怕早已葬身狮口。” 穆千绝紧紧盯著她,听到这话,他眼中疑虑稍减,笑容真诚了几分: “仙子过谦了,来,再饮一杯!” 宋寻真跟著笑起来,抬手跟他碰杯。 宋云起和尽欢快屏住的呼吸才彻底放鬆,心放回了肚子里。 很好,看来穆千绝彻底信了。 酒过三巡,气氛渐渐热络。 穆千绝拍了拍手,笑道: “对了,今日让仙子受惊了,本少宗主特意备了些薄礼,给仙子压压惊。” 话音一落,侧门开启,一行年轻男子鱼贯而入。 这些男子容貌各异,却都堪称绝色。 有温润如玉的书生型,有英气勃勃的武者型,还有眉目含情的风流型…… 唯一相同的,是他们皆穿著轻薄衣衫,露出大片胸膛,颈间繫著银色锁链。 “这些男宠,可是本少宗主为仙子精挑细选的。” 穆千绝笑得曖昧:“仙子看看,可有入眼的?今夜便让他们伺候仙子。” 宋寻真眼睛一亮,目光大咧咧地扫过那大片胸膛,抬手就点了五个: “你,你,还有你……过来。” 被点中的少年乖顺地走上前,跪坐在宋寻真身侧,为她斟酒布菜,动作轻柔。 宋寻真拍了拍一直窝在她怀里的宋云起的腰,托著她的屁股將她从自己怀里託了起来,笑得浪荡不经: “宝贝儿,也得给其他弟弟们让让位置啊。” 宋云起的脸唰一下緋红,她捂著屁股站起来,对上了尽欢憋笑憋的通红的脸。 尽欢悄悄对她说: “怎么样?前辈演得像不像流氓?” 宋云起:“……” 原谅她没见过世面。 宋寻真左拥右抱,一副沉醉温柔乡的模样。 她伸手挑起一个少年的下巴,仔细端详: “模样倒是不错,就是修为低了点,才金丹?” 那少年垂下眼睫,声音轻柔:“奴资质愚钝,让仙子见笑了。” “无妨,长得好看就行。” 宋寻真鬆开手,接过另一个少年递来的葡萄,懒洋洋地倚在他身上。 穆千绝將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大半。 原来就是个修为不高还贪图美色紈絝子弟,极乐盛宴上怕也只是想逞个能,在自己面前露把脸,好多得些好处。 他放鬆下来,自己也搂过两个美人,继续饮酒作乐。 歌舞又起,厅中一派奢靡景象。 葛老却始终没有放鬆警惕。 他手中念珠缓缓转动,目光时不时瞥向宋寻真。 太自然了。 这女子的紈絝做派太自然了,自然到让他看不出丝毫破绽。 可越是这样,他反而越不敢相信。 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的问道: “玄女仙子今日那最后一剑,著实精妙,不知仙子师承何处?老夫竟看不出路数。” 这话问得突然,厅內歌舞都顿了顿。 宋寻真正靠在一个美男怀里喝酒,闻言懒洋洋地抬眼,似乎对被打扰了兴致有些不悦。 “葛老说笑了,我能有什么师承?不过是些野路子罢了,哪入得了您的眼?” 她语气隨意,將一颗大葡萄递到一名男宠唇边,看他吃下,才慢悠悠道: “更何况,练剑多累啊,哪有美人在怀来得舒服?” 穆千绝有些不悦,但还是笑道: “葛老,今日这般好时光,何必谈这些扫兴的事?来,喝酒!” 葛老却不肯罢休,继续道: “仙子谦虚了,那一剑时机把控的刚刚好,怎么能算野路子?老夫修行多年,见过剑法无数,却从未见过仙子这般举重若轻的。” 他目光如鹰隼,逼得人不得不跟他对视。 宋寻真终於坐直了身体,將怀里美男轻轻推开,脸上笑容淡了些。 “葛老这话是什么意思?不信我?觉得我今日所作所为是別有用心?” 她意味深长道:“这话说出口,可是要有证据的。” 谁主张谁举证,宋寻真把这倒打一耙的本事全用在了葛老身上。 气氛瞬间有些凝滯,葛老的表情也一僵。 他要是有证据就直接动手了,何必在这里不轻不痒的试探? 第155章 重新认识一下 穆千绝脸上的笑容彻底收了起来,看向葛老的眼神带上了不满。 这老东西,今日在大厅袖手旁观也就罢了,现在又在这里疑神疑鬼,扫他的兴! 葛老见穆千绝脸色不善,心中一凛,知道自己又触了霉头。 但他仍坚持道:“老夫只是好奇。” “好奇?” 宋寻真打断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却没什么温度: “葛老既然这么好奇,不如亲自试试我的剑?” 她说著,竟真的伸手去摸桌上的剑。 “够了!” 穆千绝沉声喝止。 他看向葛老的眼神里带著警告: “葛老,玄女仙子是我的客人,今日若不是她出手,幽甲狮之乱岂能轻易平息?你一再质疑,究竟是何用意?” 葛老张了张嘴,看著穆千绝眼中毫不掩饰的怒意,终於意识到,自己再问下去,恐怕真要彻底惹恼这位少主了。 他心中暗嘆,只能躬身道:“是老夫多言了,少主恕罪,仙子恕罪。” 穆千绝冷哼一声,不再看他,转而对宋寻真道: “別理他,我们继续喝酒,这老东西,越来越不知所谓了。” 葛老虽然服了软,但厅內紧绷的氛围却没有完全鬆弛。 穆千绝虽重新掛上了笑,亲自给宋寻真又斟了一杯酒,但那笑意只浮在表面,眼底仍残留著对葛老不识趣的慍怒。 宋寻真接过酒杯,重新將身边一个美貌少年揽入怀中,指尖轻佻地滑过他微红的脸颊。 “少宗主这里的酒,真是越喝越有味道。” 她抿了一口,转头对尽欢笑吟吟道: “欢儿,你也別干站著,去,给少宗主敬杯酒。” 一直站在宋寻真身后的尽欢闻言,立刻柔顺地应了一声: “是,主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她莲步轻移,端起桌上另一只酒杯,裊裊婷婷地走到穆千绝席前。 不同於宋寻真那种带著紈絝气的风流,与身上自带高高在上的姿態。 尽欢的美更具吸引力,眉眼间天生一段嫵媚,此刻刻意放软了姿態,眼睫微垂,颊边飞起一抹恰到好处的红晕,更显得楚楚动人。 “少宗主,奴婢代主人敬您一杯,聊表心意。”她声音又轻又软,像是羽毛搔在人心尖上。 穆千绝的目光早就被尽欢吸引了过去。 他本就喜好美色,如今细看这侍女,竟发现其姿容气质丝毫不逊於那些精心搜罗来的美人,甚至因著那几分野性难驯的隱晦意味,更添別样风情。 他朗声一笑,接过酒杯时,指尖无意擦过尽欢的手背,对宋寻真道: “仙子这侍女,不仅生得貌美,还这般知礼懂事,玄女仙子真是好福气。” 说罢,他一饮而尽,眼神却像黏在了尽欢身上。 尽欢恰到好处地露出几分羞涩,迅速收回手,退后半步,却抬起眼飞快地瞥了穆千绝一眼,那眼神欲说还休,带著鉤子。 “少宗主过奖了。” 她轻声细语,退回宋寻真身后,但那股若有似无的幽香,却似乎还縈绕在穆千绝鼻尖。 宋寻真仿佛没看见穆千绝那赤裸裸的眼神,只笑骂了一句: “这丫头,倒是会献殷勤。” 宴席继续,丝竹声更靡,舞女腰肢款摆,酒香混合著暖香,熏得人昏昏欲醉。 穆千绝的心思却已不在歌舞上。 他有一搭没一搭地喝著酒,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宋寻真身后那个身影。 尽欢时而为宋寻真布菜,时而俯身低语,偶尔抬眼,总能撞上穆千绝灼热的视线,她便慌忙垂下头,耳根却更红了。 这种虽然无声,却充满暗示的互动,比直白的勾引更撩人心弦。 酒意渐渐上涌,穆千绝觉得有些燥热,他扯了扯本就敞开的衣领,心中那股火越烧越旺。 他自詡风流,看上的美人少有能逃出手心的,此刻美色当前,又有酒意壮胆,那点因白日变故而残留的警惕,也被拋到了九霄云外。 趁著又一曲终了,舞女退下的间隙,穆千绝忽然笑著对宋寻真道: “仙子,本少宗主忽然想起,库房里还有几匹流光锦,顏色极衬你这侍女的肤色,不知可否让她隨我去挑上一挑?也算本少宗主一点心意。”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其中意味,在场谁人听不出来? 宋寻真捏著酒杯的手顿了顿,她看了看尽欢,又看了看穆千绝,最后有些不舍,却又乐见其成地轻轻推了尽欢一下: “既然少宗主美意,你便去看看吧。记得,挑仔细些。” 尽欢脸上緋红一片,似羞似怯,低低应了声:“是。” 她起身,对穆千绝盈盈一礼:“有劳少宗主。” 穆千绝心中大喜,立刻起身,眼神火热: “仙子稍坐,我们去去就回。” 他转头还不忘对葛老吩咐道:“葛老,你替我好好招待仙子。” 葛老看著这一幕,眉头皱了一下,他总觉得这情况有些怪异。 但少宗主显然已经精虫上脑,他此刻若再出声阻拦,恐怕真要吃不了兜著走。 他只能眼睁睁看著穆千绝带著那嫵媚侍女,走向侧厅通往內室的方向。 厅中一时安静下来,只有宋寻真和男宠玩乐的声音。 葛老坐了又坐,实在坐不下去,起身对宋寻真说: “仙子慢用,老夫有事,先行一步。” “葛老请便。”宋寻真头也不抬,隨口应道 葛老离开大厅,悄无声息地来到穆千绝寢殿外。 他屏息凝神,將神识小心探入。 寢殿內,传来男女调笑之声。 “少宗主,你急什么?慢一些……” 穆千绝抓住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看著近在咫尺的美人,那水红色的纱裙,雪白的肌肤,嫣红的唇,克制不住地一把將她揽入怀中。 “美人,以后就跟著我吧,比跟著你那只有大乘期的主人好多了。” 尽欢顺势倒在他怀中,手指却在他胸前轻轻画著圈,声音压低,带著蛊惑: “那少宗主可要一直对欢儿好才行,无论欢儿做什么,都不能生气。” 穆千绝急不可耐的將她扑倒在床上,急切地去解她的衣带: “那是当然,我怎会对美人生气?” 尽欢半推半就,发出细微的喘息和低吟,声音透过厚重的门板,隱隱约约传到外面的走廊。 葛老听了一会儿,確认里面正在行云雨之事,且穆千绝气息平稳,並无异常。 他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看来,那玄女仙子確实只是个寻常女修,今日一切真的是巧合。 至於那禁錮自己的力量,还得好好查查,什么人竟然敢和归乾仙宗作对。 葛老眼睛一冷,身影消失不见。 他没有看到,在他神识收回的剎那,寢殿內的景象,陡然一变。 寢殿內,原本意乱情迷的穆千绝,突然身体一僵。 他身下的尽欢,不知何时变成了一具栩栩如生的傀儡人偶,正睁著空洞的眼睛看著他。 而真正的尽欢,已经悄无声息地退到了榻边,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对双刀,眼神冰冷的看著他,哪还有半分媚態。 “你——!” 穆千绝大惊,酒瞬间醒了大半,体內灵力疯狂运转,眼看就要暴起。 一道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恐怖的力量將他死死压在床上,动弹不得。 “穆少宗主,现在,我们再重新认识一下。” 第156章 你是谁? 穆千绝被那股恐怖力量死死压住,脸颊紧贴著冰冷的锦缎,连呼吸都困难。 他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那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此刻正悠然坐在桌边椅子上的红衣身影。 “你、你不是玄女?” 他艰难的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你到底是谁?!” 宋寻真单手支著下顎,另一只手隨意地把玩著桌上的一枚灵果。 闻言,她抬起眼,看向穆千绝那张因惊怒和恐惧而扭曲的脸,忽然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满是玩味: “我当然是玄女。” 她慢条斯理地说:“至於我是谁嘛。” 她微微俯身,凑近了些,清澈的眸子里映出穆千绝狼狈的倒影,语气带著一种近乎刻薄的嘲弄: “大概算是被你和你这极乐门的所作所为,踩中雷区的人。” 雷这个词穆千绝听不懂,但他听懂了话里的轻蔑和杀意。 他脸上血色尽褪,一瞬间又羞愤又恐惧,浑身止不住的发抖。 不,他不能死在这里!他是归乾仙宗的少宗主! 他拼命凝聚起体內残存的灵力,被压在身下的手指悄悄动了动,竭尽全力想触碰到袖袋深处那一枚紧急传讯玉佩。 这玉佩里有他父亲穆宗主的一缕神念,只要捏碎他就可以得救! “我警告你,我爹是穆沧海!这里是归乾仙宗的地盘!你若敢动我一根汗毛……” 他色厉內荏地吼著,试图分散宋寻真的注意力,手指离那玉佩越来越近。 “嘖。”宋寻真轻轻嘖了一声,声音很轻,却让穆千绝浑身汗毛倒竖。 “演技不错,可惜了。” 她的目光落在穆千绝那只蠢蠢欲动的手上,笑道: “小动作太明显了。” 话音一落,“唰”一声刀响。 一直持刀站在一旁的尽欢,目光一厉,手中短刀化为一道寒光,精准无比地挑向穆千绝的手腕。 “啊!!!” 穆千绝惨叫出声,双手手腕经脉被齐齐挑断,鲜血迸溅。 他积蓄的力量瞬间溃散,手指无力地鬆开。 尽欢动作毫不停滯,另一只手闪电般探出,將他腰间那块玉佩一把扯下,掂了掂,递给宋寻真。 宋寻真接过玉佩,看也没看就收了起来,仿佛那只是一个小玩意。 “我的……我的手!贱人!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穆千绝疼得脸色惨白,额头冷汗涔涔,剧痛和恐惧交织,让他几乎崩溃。 就在这时,內室另一侧的屏风后,传来一道脚步声。 宋云起已经恢復了容貌,缓步走了出来,隨意地理了理身上的衣裙。 她径直走到床边,没有理会穆千绝,而是看著床上那具傀儡人偶蹙了蹙眉。 半晌,才有些嫌弃地伸出两个手指,极其小心地捏住傀儡的衣角,將它从穆千绝身下拖了出来,收进了储物袋的角落。 “这千面偶算是废了。”她淡淡地说,语气里满是可惜。 这灵器是她早年生日,父亲送给她的礼物,能模擬他人气息容貌,极难识破,没想到,最后竟然用在了这种地方。 尽欢收刀,走到宋云起身边,闻言撇了撇嘴,打趣道: “可不是嘛,被这么个东西压过,我要是这灵器,自己都得膈应得灵力紊乱。” “云起,以后估计你都不想再用它了吧?” 宋云起没接话,只是拿出一张洁净的丝帕,仔细擦了擦刚才碰过傀儡的手指,然后將丝帕焚烧殆尽。 做完这一切,她才终於將目光转向床上衣衫不整的穆千绝。 那目光冰冷的不像话,蕴含著压抑已久的怒火和恨意。 “穆千绝。” 宋云起平静的询问:“顾潮生中的毒,解药在哪里?” 穆千绝在看到宋云起真容的剎那,瞳孔骤缩,一切都明白了。 “宋……云起……哈哈哈!” 他控制不住的咳嗽,最后竟癲狂地笑了起来,眼神阴毒: “原来是你!好,好的很!你竟敢勾结外人算计本少宗主!” “解药?做梦!我要让顾潮生那废物死无葬身之地!” 宋云起额头青筋直跳,她抓住穆千绝的衣领,狠狠给了他一拳。 穆千绝被打得眼前发黑,耳中嗡嗡作响,却仍咧开染血的嘴,嘶声狞笑: “宋云起,你就算打死我,也別想拿到解药!” 宋云起胸口剧烈起伏,眼中杀意几乎凝成实质,她手上的灵力明明灭灭,恨不得立刻將这人渣毙於掌下。 宋寻真终於从座位上站起了身,居高临下地注视著穆千绝,目光毫无波澜。 穆千绝却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笑声戛然而止。 “穆少宗主。” 宋寻真的声音甚至算的上温和,但说出去的话却带著清晰的警告: “这件事,可由不得你。” 穆千绝浑身僵硬,恐惧终於压过癲狂,他眼神急速闪烁,最后,妥协般的说: “解药、解药不在我身上!” “那在哪儿?”宋云起立刻追问。 ”在……在葛老那里!” 穆千绝喘息著,抬头努力让自己的眼神更诚恳。 宋云起没有动,只是手指被自己捏的咔咔作响,她一字一句地说: “你把我们当傻子吗?” 宋寻真的耐心被彻底耗尽了,懒得再听废话。 “冥顽不灵。” 她轻轻吐出这四个字,然后直接抬手隔空放在穆千绝头顶。 “你要干什么?!”穆千绝挣扎著想往后挪,但却只能像一条死鱼一样,原地空摆。 “搜魂。”宋寻真冷声道。 说起来,她本来不想这样乾的,毕竟搜魂是邪术,可这穆千绝这廝死不悔改,实在烦人。 “你不肯说,我就自己看。” “不,你不能!搜魂术是禁术,你会遭天谴的!我爹不会放过你的!” 宋寻真手上光芒大盛,將穆千绝完全笼罩。 搜魂之术霸道无比,强行翻阅他人记忆,如同用烧红的烙铁去搅弄脆弱的脑髓。 甚至,搜完魂后,还会修为尽废,此生无法修復。 穆千绝的惨叫被堵在了喉咙里,身体剧烈痉挛,双眼翻白,涎水混著血丝从嘴角淌下,將华贵的锦缎污得一塌糊涂。 宋寻真闭著眼,眉心微蹙。 穆千绝的记忆杂乱不堪,她只能一点点的提炼。 终於,她看见了穆千绝派人劫杀宋云起和顾潮生,以及,他亲手將一只小巧的墨瓶,掛回自己腰间的画面。 找到了。 没想到他竟然就这样把解药大摇大摆的掛在外面。 宋寻真倏然睁眼,收回了手。 穆千绝像一滩烂泥般瘫软下去,浑身抽搐,眼神空洞涣散,嘴角还掛著痴傻的笑。 宋寻真从他散开的衣摆上隨意扯下墨瓶,看了穆千绝一眼。 穆千绝这样子,看来是被搜魂给搜傻了,这样也好,算是他的报应了。 这样的结局,或许比杀了他更让他痛苦。 第157章 不死不休 宋寻真拿著解药瓶,笑著递给了眼巴巴看著她的宋云起。 宋云起几乎是颤抖著手接过的墨瓶,她將墨瓶紧紧攥在手心,仿佛握住的是顾潮生的性命。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对著宋寻真重重行了一礼: “前辈大恩,云起此生不忘。” “现在不是谢的时候。” 宋寻真抬手虚扶了她一下,目光落向房间之外,挑眉道: “穆少宗主记忆里,好东西可不少。” 她笑著说:“来都来了,总得给他留个告別礼。” 告別礼? 宋云起和尽欢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宋寻真双手结印,按照方才从穆千绝记忆里看到的內容,將无数道金光潜入极乐门各处,悄无声息地打开了所有禁錮。 极乐门深处,无数灵兽悄然睁开了眼睛,看著大敞的房门,发出了震天的怒吼。 那些被囚禁在铁笼里的男男女女,也听到了“咔嚓”一声轻响,笼门彻底开启。 “门……开了?” “门真的开了!禁錮消失了!” “快跑!快跑啊!” ……………… 葛老从寢殿外悄无声息地退走,心下虽仍有疑虑,但听著里面传出的曖昧声响,到底还是信了七分。 他缓步踱回宴厅,打算隨便应付一下那玄女便寻个藉口离开,好好查查白日那诡异禁錮之事。 厅內歌舞早已歇了,几名男宠百无聊赖地靠在一起,见他回来,连忙起身行礼。 葛老扫了一眼,心头猛地一跳。 主客席上空空如也,哪里还有那红衣女修和她那男宠的身影? “人呢?!”葛老厉声吼道,嚇得那几个男宠一哆嗦。 “回、回葛老,仙子说她不胜酒力,头有些晕,由那位公子扶著,先回客院休息了。” “回客院了?” 葛老语气一沉,他一步上前,强大的威压让那些男宠瞬间瘫软在地。 “什么时候走的?” “就在您离开后不久。” 不好! 葛老心中警铃大作,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他再也顾不得其他,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流光,直扑穆千绝的寢殿方向。 什么酒力不支,什么回院休息,全是鬼话! 那女人和她身边的人,分明是故意的! 她们想干什么?她们能干什么? 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钻进葛老脑海——她们的目標,从头到尾,就是少主! “砰!” 他一掌轰开寢殿的大门,衝进內室,浓郁的酒气与暖香还未散尽,可眼前的一幕,却让他如遭雷击,浑身血液瞬间冰凉。 凌乱的床榻上,穆千绝衣衫不整地瘫在那里,双眼空洞地大睁著,望著头顶华丽的帐幔,嘴角咧开,淌著涎水,嘿嘿傻笑。 他手腕处衣衫染血,伤口狰狞,气息微弱,一身天仙修为荡然无存,灵台更是混沌一片,分明是神魂遭受了不可逆转的重创。 搜魂!这是被强行搜魂后的惨状! “少主!” 葛老扑到床前,手指颤抖地搭上穆千绝的手腕,仙元涌入,只探查到一片荒芜。 完了,彻底完了。 葛老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 穆千绝,归乾仙宗宗主穆沧海的独子,下一任宗主板上钉钉的继承人。 竟然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被人弄成了废人,一个连生活都不能自理的傻子。 宗主会如何震怒? 他身为护法长老,护卫不力,该当何罪? 一想到穆沧海残酷无情的手段,他便觉得浑身发抖,四肢僵硬。 “玄!女!贱人!” 葛老怨毒的嘶吼出声,额头上青筋暴起,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淡定,只恨不得立刻將那三个贱人抓回来碎尸万段。 “老夫定要將你们抽魂炼魄,永世不得超生!” 可眼下最要紧的,不是追敌,而是如何处置这烂摊子。 他必须立刻带少宗主返回仙宗。 无论结果如何,他都逃不脱干係,但若迟疑不报,或者试图隱瞒,那才是真正的死路一条。 只有立刻回去,或许……或许看在往日功劳,宗主还能留他一命,让他戴罪立功。 一想到要带著这副模样的少宗主,去面对暴怒的穆沧海,葛老就感到一阵窒息。 “嘿……嘿嘿,飞飞……红……飞飞……起起……嘿嘿嘿。” 床上的穆千绝忽然手舞足蹈起来,衝著空气傻笑,仿佛看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 葛老看著他那副痴傻的模样,胸口一阵气血翻腾,喉头一甜,一口血哽在了喉咙口。 孽障!真是孽障! 平日里荒唐也就罢了,今日竟惹来这等滔天大祸,连累他也受此横祸。 就在葛老强忍吐血的衝动,准备上前先將穆千绝制住,收拾残局,然后回仙宗之时,窗外传来一片嘈杂的声音。 “吼——!!!” “嗷呜——!!” “快,这边,往这边!” “灵兽衝出来了!救命啊!” 原本静謐的极乐门,彻底陷入了混乱之中。 兽吼声、咆哮声,以及惊恐的尖叫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葛老猛地扭头看向窗外,远处火光冲天,无数灵兽暴走,在极乐门內横衝直撞,所过之处,噼里啪啦撞翻一大群建筑。 不用说,肯定是那三个贱人干的好事! “噗!” 他终於承受不住,一口老血喷了出来,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没有最完蛋,只有更完蛋。 “玄女!老夫跟你们不死不休!” 他擦乾净嘴角的血跡,眼神怨毒而疯狂。 不在犹豫,一把抓起还在傻笑的穆千绝,用一件袍子胡乱裹住,朝归乾仙宗的方向飞去。 不远处的山巔之上,宋寻真饶有兴味的盯著极乐门內的情景,一双眼中满是笑意。 想让我的便宜爹妈分开,不可能! 穆千绝废了,她倒要看看,宋绍还打算把宋云起嫁给谁。 到时候,他选一个,她废一个,看是宋绍选的快,还是她废的快。 桀桀桀桀桀桀! 她身后,宋云起小心翼翼地將顾潮生从纳戒內取出,打开墨瓶,倒出一枚丹药餵给顾潮生吃下。 下一瞬,顾潮生的眼睫,忽然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没有看宋云起,反而看著宋寻真喃喃道: “我做了一个好长的梦,梦里……我好想见过你。” 第158章 归乾仙宗 顾潮生睁开眼睛的瞬间,月光恰好落在他脸上,显得温柔而包容。 他目光有些涣散,像是还未彻底从漫长的昏迷中挣脱出来,虚虚地望著宋寻真的方向,声音轻得像一缕烟。 宋寻真眼中的笑意有一瞬间的凝固,她有些惊讶的反问道: “梦?你在梦里认识我?难不成你曾经认识我?” 这话问出口,她自己都觉得傻气。 四百年前的顾潮生,怎么可能认识她? 应该是先前见她要和宋云起涉险,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吧。 顾潮生也被自己的话惊了一下,他也没想到自己醒来脱口而出的就是这句话。 他眨了眨眼,视线逐渐聚焦,终於看清了眼前红衣女子的容貌。 清冷、疏离、高高在上,带著不容旁人触犯的威严。 很陌生,他理应从未见过,可心底那份若有若无的熟稔感,却又挥之不去。 他自己也觉得有些好笑,想了想,认真道: “或许我们曾经不认识,但我觉得,我们真的很有缘分。” 宋寻真:“咳咳咳!” 不是啊,便宜爹,你真的不觉得,自己对只有一面之缘的陌生女子说这样的台词,很曖昧吗? 尤其是,她便宜娘亲还在旁边看著呢,要是她误会了怎么办?! 她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但还没等她组织好语言,一旁的宋云起已经先一步开口了。 宋云起方才见顾潮生醒来,满心都是失而復得的狂喜和庆幸。 此刻见顾潮生对著玄女前辈说些听起来有些冒犯的话,生怕他昏沉之中唐突了前辈,惹得前辈不快,连忙轻轻按住顾潮生的手臂,嗔怪道: “潮生,你昏糊涂了吗?这是玄女前辈啊,是前辈带著我们从穆千绝那里拿到解药,救了你的性命。” 她一边说,一边快速而清晰地將事情经过低声简述了一遍,听得顾潮生一愣一愣的。 最后,宋云起总结道: “若非前辈运筹帷幄,冒险相救,你我此刻恐怕早已阴阳两隔。” 顾潮生听完这一切,不顾自己的虚弱,猛地坐起了身体,快速地打量了一圈宋云起,確认她没有受伤才放下心来。 他握住宋云起的手,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后怕和担忧: “云起,以后不要为我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了,听到没有?我的安危不知道你冒这么大的险。” 宋云起被宋寻真和尽欢两个人盯著,有些不好意思,但心里却是暖洋洋的,她回握住顾潮生,低低道: “你活著才最重要。” 旁边,尽欢被肉麻到了,打了个寒颤,笑嘻嘻的说: “喂喂喂,你们两个,够了啊,放单身狗一条活路吧,前辈,你说是不是?” 宋寻真含著笑,没有回答。 顾潮生这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的失態。 他连忙鬆开宋云起的手,撑著虚软的身体,郑重地转向宋寻真。 “前辈救命之恩,潮生没齿难忘,若非前辈,我此刻恐怕已是一具枯骨,来日若有差遣,潮生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他想要起身行礼,却被宋寻真抬手按住。 “不必多礼。” 宋寻真道:“救你们,自有我的道理。” 顾潮生却並未就此打住,他停顿了片刻,鬼使神差地问道: “前辈,一路走来,努力修炼到这么高的修为,一定很辛苦吧?” 这话问的突兀,宋云起和尽欢有些诧异地看向他。 宋寻真也愣住了。 夜风拂过山巔,吹起她鬢边的碎发,有些痒。 一路走来,一定很辛苦吧? 辛苦吗?或许有一点吧。 但不是因为修为,而是一个人生活在异世,难免会有些想家。 不过因为身边一直有卡牌的陪伴,倒也不觉得孤单。 说起来,跟卡牌们也有一段时间没见了,还怪想他们的。 她抬头看著顾潮生苍白的脸,和他那双眼睛里毫无作偽的关切,最后勾唇笑了笑。 血缘,真的是很奇妙的东西啊。 哪怕隔著四百年的时光,哪怕彼此对面不相识,那种源自血脉深处的联结与共鸣,依然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悄然浮现。 “还好。” 她不在看他,而是看向远方: “因为身边一直有重要的人陪伴,所以,一切都不会难熬。” ……………… 归乾仙宗,主峰大殿。 天將破晓,但殿內依旧灯火通明,无数根烛火噼里啪啦的燃烧著。 殿中侍立的弟子、执事、长老,个个屏息凝神,头颅低垂,恨不得自己原地消失。 他们目光死死盯著脚下,连眼角的余光都不敢动一下。 葛老跪在大殿中央,浑身不住地颤抖,额前冷汗直冒。 旁边,穆千绝裹著一件凌乱的外袍,手舞足蹈地试图去抓葛老垂落的发梢。 主座之上,穆沧海身著暗紫色宗主法袍,单手支著额头,另一只手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著扶手。 他没有看葛老,也没有看已经痴傻的儿子,目光虚虚盯著半空。 那张与穆千绝有六七分相似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的起伏。 可他越平静,殿中眾人越胆寒。 葛老终於承受不住这死寂的煎熬,將额头重重磕在地面: “宗主,属下失职,罪该万死!” “属下、属下拼死护卫少宗主,但奈何那妖女手段诡异,竟能短暂禁錮属下,趁属下被拖住,她与那侍女设计接近少主,等属下察觉不对赶去时,少主已然……已然遭了毒手!” “那妖女还放走了所有灵兽和囚徒,將极乐门搅得天翻地覆!属下救主心切,不敢耽搁,立刻带少主赶回,请宗主定夺啊!” 葛老说完,伏在地上,瑟瑟发抖。 穆沧海敲击扶手的手指,停了。 他没有看葛老一眼,而是站起身,走到穆千绝面前蹲下,伸出手指,动作轻柔的拂过穆千绝的脸。 穆千绝感觉脸上痒,傻笑著转头想咬他的手指,被穆沧海轻轻避开。 “绝儿。” 穆沧海唤了一声,声音低沉: “认得爹吗?” 穆千绝歪著头,眼神空洞,咿咿呀呀地流著口水。 穆沧海见状,收回手,缓缓站直身体。 他转身,目光扫过殿中噤若寒蝉的长老们,最后重新落在葛老身上。 “你说,你被禁錮,未能及时救援?” “是!那妖女不知用了什么邪法,属下没有办法!”葛老急忙辩解。 “你说,你察觉不对,立刻赶去?” “是!属下片刻未敢延误!” “你说,你拼死护卫?” “属下……属下愧对宗主信任!”葛老以头抢地。 “好。” 穆沧海点了点头,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所有看见的人心底发毛。 “葛护法,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第159章 血令 葛老一愣,下意识答道:“属下追隨宗主,已有一千七百余载。” “一千七百年。” 穆沧海点点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也算劳苦功高。” 葛老心中刚生出一丝希冀,下一句话便將他彻底打入无边地狱。 “所以,仅仅是死,怎么够呢?” 穆沧海笑著说: “既然我儿遭了搜魂之苦,灵台破碎,记忆纷乱,修为尽失。” 穆沧海慢条斯理地说著,朝葛老走近一步: “那你便也尝尝这滋味,让我看看,你所谓的拼死护卫、片刻未敢延误,究竟是如何一番景象。” 葛老猛地抬头,眼中瞬间被恐惧覆盖: “不!宗主!属下所言句句属实!属下对宗门忠心耿耿啊!求宗主明鑑!求……” 他的哀求戛然而止。 穆沧海的手,毫不留情地放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葛老的身体瞬间僵直,眼睛暴凸,喉咙嗬嗬作响,却连完整的惨叫都发不出来。 搜魂! 宗主竟然对护法长老施展了搜魂禁术,还是如此霸道的搜魂禁术! 殿中其他几位长老骇得面无人色,腿肚子都在打颤。 他们跟隨穆沧海多年,深知这位宗主的手段有多残酷,但也没想到,他竟然会对效忠宗门多年的金仙下此狠手。 那可是一名金仙啊,放在外界也是一方巨擘的存在。 葛老的身体像筛糠一样抖动,七窍流血,穆沧海闭著眼,面无表情地翻阅著葛老的记忆。 越看,他手上的力量就越重,葛老的身体都开始出现裂痕,密密麻麻的伤口崩开,鲜血流的满身都是。 不知过了多久,穆沧海收回了手。 葛老软软地瘫倒在地,身体还在无意识地抽搐,眼神彻底涣散,嘴角歪斜,与一旁的穆千绝,竟有了几分诡异的相似,只是更加恐怖。 穆沧海看都没再看地上只剩一口气的葛老,仿佛那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垃圾。 他掏出一方雪白的丝帕,仔细擦拭著刚才触碰过葛老的手指,一根一根,擦得异常认真。 “护卫不力,实力不济,愚蠢至极。” 穆沧海將用过的丝帕隨手丟在葛老身上,声音冰冷: “废物。” 话音落下,葛老最后一点微弱的呼吸,也停止了。 一位金仙境的护法长老,就这样在宗门大殿之上,神魂俱灭,死得如同一条野狗。 整个大殿死寂一片,连穆千绝似乎都感受到了那令人窒息的恐怖氛围,呆呆地坐著,不敢再发出声音。 几位长老额角冷汗涔涔,后背衣衫已然湿透,心中除了恐惧,再无他念。 宗主连葛老都说杀就杀,搜魂至死,他们这些人在宗主眼中,又算得了什么? 穆沧海抬头,扫了殿內一圈,冷声道: “丹殿长老何在?” 一名身穿丹袍的长老赶紧上前,声音颤抖的说: “在、属下在!” “去看看少宗主,无论用何种方法,付出何种代价,我要他恢復如初。” 丹殿长老连忙称是,连滚带爬地来到穆千绝身边,小心翼翼地將灵力探入他的身体,又取出数件探查神魂的宝物,仔细检查。 越是检查,他脸色越是苍白。 半晌,他扑通一声跪倒: “宗主,少宗主不知被什么力量所伤,丹田和灵台破碎不堪,属下……属下无能为力,就算有仙丹灵药,也只能勉强恢復体表伤痕,其他的,恐无力回天啊!” “恐无回天之力?”穆沧海重复了一遍这六个字,声音听不出喜怒。 丹殿长老却嚇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 “宗主恕罪!宗主恕罪!属下学艺不精!或许有奇药,或许……” “够了。”穆沧海打断他,挥了挥手。 丹殿长老如蒙大赦,赶紧退到一旁,几乎虚脱。 穆沧海闭了闭眼睛,半晌,他才一字一句道: “传令,昭告天下,发出归乾血令。” “缉拿妖修玄女及其同党,凡提供確凿线索者,赏下品灵器一件,上品灵晶千块!” “凡能生擒其中任何一人送至归乾仙宗者——”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 “赏赐破劫丹一枚,十万上品灵晶,並可得本宗主亲自指点,收为记名弟子。” “若有包庇、隱匿、相助者,视为同罪,诛九族,神魂永镇炼魂塔,受业火灼烧,万世不得超生!” “血令所至,诸界通行!不死——不休!” 最后四个字,如同惊雷,在大殿中炸响,带著无边的煞气与决绝,滚滚传开,仿佛要穿透这宏伟的殿宇,响彻诸天万界。 殿下眾人齐刷刷跪倒,不敢有丝毫迟疑: “谨遵宗主法令!” 穆沧海弯腰,动作轻柔的抱起穆千绝,转身一步步走向后殿。 他低头,看著怀中儿子无知无觉的笑脸,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道: “绝儿,看著吧。” “爹会让她们,付出比你惨痛千倍、万倍的代价。” “所有相关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 澜洲边境的一座小城內,宋云起独自一人走在街上,打算採买一些药品。 顾潮生毕竟刚刚好,每日还离不开灵药,这次她打算多屯一些。 然而逛了还没多久,她便听到了一阵嘈杂声,下意识的看去,便见墙上贴著三张眼熟的画像。 周围围了不少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嘖嘖,这女修长得是真不错,可惜了,惹谁不好去惹归乾仙宗。” “破劫丹啊!老子要是能得到,说不定就能冲一衝那地仙瓶颈了!” “得了吧,能惊动归乾仙宗发血令的存在,是你能惹得起的?別悬赏没拿到,先送了命。” “听说不止几大主洲,连一些偏僻地区的的黑市和情报组织都收到血令了,归乾仙宗这次是动真格的了。” “不死不休啊,这三人,怕是插翅难逃了。” 宋云起听著那些议论,心一沉。 虽然她和尽欢都易了容,血令上的画像並非她们真容,可前辈用的是真实相貌啊! 归乾仙宗如此势大,血令传遍天下,前辈岂不是成了活靶子? 就算她修为通天,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何况是这等足以让无数人疯狂的悬赏? 担忧、焦虑、自责…… 种种情绪瞬间淹没了她。 前辈是为了她和潮生才捲入此事,若是因此陷入无穷无尽的追杀之中,她该如何自处? 第160章 我也算吗? 宋云起再也无心採购,匆匆买了些紧要的东西,便赶紧回到了城南小屋想。 这间屋子是顾潮生小时候长大的地方,没有別人知道,极其隱蔽。 屋子里布置的简单却乾净,顾潮生正在打坐调息,脸色比之前好了许多。 尽欢百无聊赖地坐在一旁,用匕首削著一根木棍玩。 而宋寻真,则坐在屋子里最亮堂的地方。 她微微低垂著头,神情专注,手上正拿著一柄小雕刻刀认真的雕木雕。 她手边的桌面上已经雕好了五个成品,有小剑、丹炉,还有炼器炉等等,每一个都惟妙惟肖,灵动非凡。 白糰子坐在桌边,晃著小脚,用小爪子撑著脑袋看宿主雕木雕。 整个房间都很安静,只有刻刀发出的轻微声音。 宋云起衝进屋子里,一个箭步来到宋寻真面前,急切地说: “前辈,不好了!” 宋寻真手中的刻刀稳稳落下,为手上的金刚刻下最后一笔。 她才不紧不慢地抬头,看向一脸急色的宋云起: “怎么了?慢慢说。” “归乾仙宗,他们发了血令。” 宋云起冷静了下来,快速道: “他们全天下通缉我们,尤其是您,您的画像被贴的到处都是,悬赏金额之高,令人咂舌。” 她的眼中忍不住涌现愧疚,喃喃道: “前辈,都是因为我们,您才有此横祸,你现在太危险了,我们必须立刻想办法躲一躲。” 顾潮生和尽欢闻言,也立刻看了过来,神色凝重。 然而,宋寻真听完,只是轻轻哦了一声,连她身边的灵宠都没有其他反应。 她放下手上雕好的金刚,拿起了一块新的木头,一边端详著木头的纹路,一边用刻刀比划著名第一刀应该从哪里下手。 那態度,平静地仿佛宋云起在问她想吃些什么。 “前辈!”宋云起见她这副模样,有些急了。 宋寻真终於停下了手中动作,抬头看向宋云起,她微微一笑,轻鬆的说: “无所谓啊。” “啊?”宋云起愣住了。 “反正。” 宋寻真低下头,重新开始雕刻,有些漫不经心的说: “要不了多久,我就要回去了。” 白糰子从桌边爬了起来,对宋云起昂著脑袋说: “放心吧云起妈妈,我们回去后,没有人能找到我们的!” 宋寻真听的想笑,白糰子总是仗著宋云起和顾潮生听不懂妈妈爸爸的意思,对著他们乱喊。 她有些好笑的摇了摇头。 宋云起听的又是一愣。 回去? 回哪里去? 隨即她又反应了过来,前辈是要回家了吗? 她知道隱世仙族一般很少外出,前辈若是归家,那不知她们何时才能再相见了,一股强烈的不舍骤然涌上心头,瞬间冲淡了些许担忧。 她张了张嘴,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带著些茫然: “回去?前辈,您要离开了吗?” “嗯。” 宋寻真轻轻应了一声:“应该不会太久了。” 这几天,她隱隱约约感受到周围的空间总是有细微的波动,想要將她扯回去,只是还不够强烈罢了。 宋云起沉默不语,她定定的看著宋寻真认真的侧脸,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真奇怪啊,她有些茫然的想,明明和前辈没有相处多久,但她就是天然的觉得,前辈是她人生中不可或缺的、无法割捨的一部分。 顾潮生走到宋云起身边,握住了她的手,他看向宋寻真的目光同样很复杂。 “前辈。” 他顿了顿,很认真且真诚的道: “不知以后我们何时能再相见,但我希望,您的人生能一直一直开心快乐。” 宋寻真刻刀的手停了一瞬,她眼眸微微颤了颤。 不期然的,她突然想起,四百年后她所在的时空,宋云起和顾潮生都已然离去。 她们或许,永远也无再相见之日。 她没有回话,只是突然很难受,以旁观者的视角,观看原主的记忆,与自己真切的和宋云起二人相处过后,带来的感受是完全不一样的。 她无法再像陌生人一样,看待他们的死亡。 空气一时间有些沉默,无言的气氛开始蔓延。 尽欢倒是没那么多愁绪,大大咧咧地撇了撇嘴,嘟囔道: “回去也好,省得在这儿被那些苍蝇烦。” 白糰子挠了挠屁股,左看右看,觉得气氛实在有些尷尬,它盯著宿主手上的木雕,故意超大声的转移话题: “哇!宿主,你这是在刻小精灵吗?是给百草刻的吗?好漂亮哦!” 我就刻了几刀,难为你可以看出来这是一个小精灵了。 宋寻真被白糰子夸张的声音拉回了神,低头一看自己手里那块只粗略刻出个轮廓的木头,忍不住轻笑出声。 “就你眼尖。” 话题被岔开,屋子里凝滯的气氛鬆动了几分。 宋云起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桌面上那排已完工的木雕上。 她想起来前辈这几天,只要一得空,就专注的雕刻这些木头。 原来,是刻给身边的人的吗? 她抿了抿唇,觉得有些羡慕,一开口,语气里带著她自己都没觉察的酸: “前辈雕这么多小物件,是要带回去,送给重要的人吗?” 宋寻真没听出来她的意思,勾了勾唇,笑著说: “是啊,家里有几个特別闹腾的傢伙,好久没见了,带点小礼物回去,省得她们念叨。” 白糰子在一旁蹦躂了一下,插嘴道: “就是就是,尤其是百草,还有某个贪吃鬼,要是没礼物,肯定闹翻天!” 宋寻真笑著瞥了白糰子一眼,没反驳,算是默认。 这平淡温馨的对话,却像一根极细的针,轻轻扎了宋云起一下。 她看著宋寻真提及她们时眼中不自觉流淌的光彩,那是真正回到归属之地的放鬆与亲昵。 前辈的家,前辈重要的人,那是一个她完全无法触及的世界。 她知道不该,但还是无法控制的產生失落和忮忌。 忍了又忍,她还是没忍住,带著破釜沉舟的勇气,小心翼翼的试探道: “那……前辈,一起经歷了这么多的我,在前辈心里,也算是您重要的人吗?” 第161章 宋绍 宋寻真没料到她会这么问,毕竟这个问题带著些孩子气的爭宠意味。 她抬起头,认真地看向宋云起。 少女抿著唇,眼神里带著一种罕见的执拗,就那么直勾勾地望著她,像是在等待一个判决。 其实,尚且还年轻的宋云起,已经有了几分未来的影子,一样的执著,一样的认真。 顾潮生轻轻捏了捏宋云起的手,似是安抚,目光却也落在宋寻真身上。 屋子里静了一瞬,连窗外的风声都清晰可闻。 宋寻真忽然就笑了。 那笑容很轻,却像是拨开了云雾的月光,清清朗朗地落在宋云起的心上。 “当然算啊。” 她的声音里带著笑意,还有几分戏謔: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又为什么管了你这桩閒事?” 她刻意在閒事二字上顿了顿,眼神揶揄。 宋云起只觉得心头那块沉甸甸的石头,倏地落了地,紧接著,一股滚烫的热流从心口涌向四肢百骸,连眼眶都有些发热。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哽住了。 顾潮生也鬆了口气,紧绷的肩膀放鬆下来,看向宋寻真的眼神更多了几分真诚的感激。 “前辈……”宋云起的声音有些发颤,她用力吸了吸鼻子,將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再开口时,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 “您对我而言,也是非常重要的,无可替代的人,是您把我从绝望的泥潭里拉出来,给了我新的可能。这份恩情,我宋云起铭记於心,永世不忘。” 她往前走了一小步,目光灼灼,仿佛要用尽全身的力气去记住宋寻真的模样: “我愿意为您做任何事,付出任何代价,不计生死、得失。” 这话太重了,重得连一旁的尽欢都诧异地看向她。 宋寻真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她放下刻刀,转头平静地望向窗外。 暮色四合,天光正在一寸寸收拢。 “宋云起。”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郑重地唤宋云起的名字。 “不要轻易为谁付出任何代价。” 后来的后来,宋云起是为了什么拿走宋家至宝,叛逃宋家呢? 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他人? 或者,是为了天下?为了苍生? 她不得而知,但她由衷的希望,宋云起未来的人生,能够多为自己考虑一些。 “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你应当为自己而活,无论是现在,还是未来。” “这个世界很大啊,上界、下界、凡界,彼此相辅相成,相互牵连,又相互独立。” 宋寻真笑著说:“就跟人一样,拥有羈绊,互相掛念,哪怕分开,也不会遗忘,这才是最好的状態。” “多想想自己吧,总是为了別人考虑,人生又有什么意义呢?” 为自己而活。 这五个字,对宋云起而言,异常陌生。 从小,父亲告诉她,她要努力修炼,扬名天下,不顾一切代价。 后来,父亲又告诉她,她当以发展宋家为第一要义,以匡扶天下苍生为己任。 但从始至终,从头到尾,没有提过她宋云起半句。 她早就已经习惯了將人与人之间画等式,你为我付出多少,我就应该为了你付出多少,甚至是付出更多。 顾潮生是她人生中的第一个例外,而前辈,是第二个。 “我……”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坚定地点头,“前辈的话,我记住了。” 宋云起话音方落,腰间那枚玉佩便毫无徵兆地亮了起来。 “咦?” 宋云起有些惊讶,她將玉佩取了下来,凑到眼前: “是父亲?” 这人可真经不起念叨,她才刚刚想起父亲,后脚父亲的传讯就到了。 她有些为难,一来,她一想到父亲逼著她嫁给穆千绝就心生不悦,二来,她不希望父亲看到前辈的存在。 她对著宋寻真摇了摇玉佩,询问道: “前辈,是我父亲,我要接通传讯吗?” 宋寻真眼睛一亮,宋绍! 她对宋绍可太感兴趣了,接,必须接! 她毫不犹豫地对宋云起点了点头,然后一挥手,隱匿了她和顾潮生及尽欢的存在。 宋云起定了定神,將一丝灵力注入玉佩。 玉佩光芒大盛,一道威严沉稳的虚影从玉佩中浮现,正是宋氏家主,宋绍仙君。 宋寻真毫不避讳地打量著宋绍,这个给她找了一大堆麻烦的傢伙,看得牙痒痒。 宋绍穿著一身玄色锦袍,面容有些疲惫,但眉宇间却沉淀著久居上位的威仪。 传讯接通后,他先是上下仔细检查了一番宋云起的身体,见她虽风尘僕僕却无大恙,眼底深处的紧绷的情绪才鬆了一瞬。 他没有立刻开口,沉默了片刻,仿佛在斟酌词句。 顾潮生下意识握了握拳头,他旁边的尽欢对他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衝动,目光紧紧的盯著宋绍。 良久,宋绍才有些乾涩的叫了一声宋云起的名字: “云起。” “父亲。”宋云起应道,语气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但微微抿紧的唇线泄露了她的紧张。 宋绍又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 “穆千绝的事,你可知晓?” 宋云起明知故问:“什么事情?” 宋绍顿了顿,艰难道: “归乾仙宗那边已经闹翻了天,穆千绝神魂受损,灵台混沌,修为尽废,形同痴傻。” “哦,原来如此,我也有所耳闻。” 宋云起看了眼玄女前辈,发现前辈又开始雕木雕了,好像穆千绝的事情跟她完全无关,她有些想笑,心不在焉的接了宋绍的话。 宋绍没有注意到她的视线,只是有些惊讶於宋云起的平静,然后,他语气有些懊恼道: “是为父,识人不清。” 他嘆了口气: “我知道穆千绝为人风流,却万万没想到,他竟已荒唐至这般地步。” “那极乐门內的消息,简直骇人听闻,辱没门风,更悖逆人伦。” 他痛心疾首:“云起,是为父错了,为父不该罔顾你的意愿,险些將你推入火坑。” “你可否愿意,原谅为父?” 第162章 慢慢算 “……” 宋云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表情复杂,欲言又止,看得出来是很纠结了。 宋云起確实没有料到父亲会如此直白的认错,毕竟父亲身为宋家家主,向来说一不二,能听他一句软话,简直就跟太阳打西边出来一样。 心中那点因被逼婚而生的怨气,不知不觉中消散了一些,但又没有完全消散。 她握著玉佩,直视宋绍的眼睛,语气平静地询问: “父亲言重了,事情既已过去,便不必再提。” “只是,女儿想问父亲,从今往后,我的婚事可否由我自己做主?” “经此一事,为父已然醒悟。” 宋绍缓缓点头,承诺道: “日后你的婚事,为父绝不会再行逼迫,必定尊重你的意愿。” 听到这句明確的保证,宋云起心头一松,仿佛卸下了一块大石。 她下意识看了一眼顾潮生,深吸一口气,对宋绍认真询问: “那么,父亲,如果女儿的选择依然是顾潮生呢?您也能尊重女儿的意愿吗?” 沉默,长久的沉默。 宋绍迟迟没有说话。 虎啊,真虎啊! 宋寻真扶额感嘆,没想到她的便宜娘亲这么直接,一点缓衝都不给宋绍留。 她看了看宋绍紧绷的侧脸,又看了看宋云起认真的眼神,深觉这简直就是修罗场。 顾潮生走上前,仗著宋绍看不见他,光明正大的牵起了宋云起的手,与她並肩站在一起。 尽欢死死掐著自己的胳膊,才控制住自己没有兴奋地尖叫出声。 宋绍坐下了身,有些疲惫地按了按额头,他没有直接回答宋云起的话: “此事稍后再议。你在外已久,告诉我你的方位,为父亲自来接你回家。” 稍后再议。 好一个稍后再议。 宋云起眼中那一丝微弱的希冀光芒,缓缓黯淡下去。 心口有些发凉,但並不意外。 这才是她熟悉的父亲,这才是宋家的家主。 他口中所说的尊重,也不过是在他认可范围內的尊重,他从来不会给予她真正的自由。 宋云起也没有立刻回应宋绍的话,而是看向了前辈所在的方向。 宋寻真感受到了她目光,也感受到了她眼中的询问,她对宋云起轻轻点了点头。 回去是必然的,宋云起身上的担子和命运尚未完全展开,宋家是她必须回去,也是迟早要回去的地方。 而且,有归乾血令在,就算归乾仙宗不知道她们二人的身份,为了保险起见,宋云起也还是回到宋家更好。 更何况,她的时间不多了,她也想在这有限的时间里,亲眼见见这位四百年前的宋绍仙君。 得到前辈的肯定,宋云起心中一定。 她重新看向玉佩,报出了这间小屋的详细位置。 “女儿在这里,敬候父亲大驾。” 然后,她恭恭敬敬地对宋绍行了个礼,收回了灵力。 玉佩的光芒渐渐暗了下去,空荡荡的书房內,宋绍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黄昏还剩下几缕暖光,影影绰绰的投在他的脸上,看不清他具体的神色。 他身后,一直站在阴影里的宋家总管宋广来到了他的身边。 “小姐总有一天,会明白家主的良苦用心的。” 宋绍慢慢地回过头,表情有些五味杂陈。 “广叔。” 宋绍的声音有些沙哑,他微微向后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你说,云起她心里,是不是恨透了我这个父亲?” 宋广心中一凛,忙躬身道: “家主言重了,小姐性子是倔了些,但她心地纯善,最是明理。” “这次……这次终究是家主为了她好,只是方式,小姐一时难以接受罢了。” “待她再年长些,经歷世事多了,自然会明白家主的苦心。” “苦心?” 宋绍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近乎苦涩的笑: “希望如此吧。” 他睁开眼,目光望向窗外沉沉暮色,仿佛穿透了遥远的距离,落在了那个倔强女儿的身上。 “她不明白。” 宋绍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天机子很多年前就为她卜过一卦。” “卦象显示,她命中有一定数,关乎她自身命途,亦牵连我宋家气运,甚至可能与更大的因果相关。” “她必须与她的命定之人结缘,此劫方有转圜之机,否则……”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言里的凝重,却不言而喻。 宋广恍然大悟,这才明白为何家主在小姐的婚事上,態度会那般强硬,甚至有些不近人情。 “我原先以为穆千绝就是那命定之人,毕竟他的生辰八字都对上了。” 宋绍继续说著,语气里带著浓浓的自嘲与怒意: “却没想到,竟然不是他!” 他放在扶手上的手,缓缓握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不仅不是他,这穆千绝私底下竟然是个如此淫邪放荡的东西。” “哼,穆沧海那个老匹夫,竟然敢骗我,说外界传闻都是假的,说穆千绝是个专一的对象。” 他一把拍碎了扶手,几块碎木插进了他的手里,鲜血直流: “更可恨的是,在与云起定下婚约之后,这穆千绝竟还丝毫不知收敛,变本加厉,最终落得如此下场,实属咎由自取,天道轮迴!” 宋广屏息听著,心中也为小姐感到后怕。 若小姐当真嫁了过去,那后果,怕是不堪设想。 他看到宋绍手上的血,大惊失色,上前一步: “家主!你的手!” “归乾仙宗。” 宋绍没有理他,而是缓缓念著这四个字,语气里充斥著暴虐: “算个什么东西?”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渐渐昏暗的书房里显得愈发挺拔,也愈发充满压迫感。 “我宋绍的女儿,岂是他们能这般对待的?” 他转过身,目光透过窗户直勾勾看向穆洲的方向。 “广叔,传信给穆沧海,告诉这个老匹夫,穆千绝的事,必须给我、给云起,一个交代!” 宋广深深低下头:“家主所言极是,那小姐那边,接到后是直接回府,还是?” 宋绍沉默了片刻,眼中的凌厉稍稍缓和,染上一丝复杂。 “直接回府,但在那之前……” 他沉吟道:“我要亲眼看看,那个让她念念不忘的顾潮生,究竟是何方神圣。” “准备一下。” 宋绍下令:“我要亲自去接云起回来。” “是。”宋广应声,悄然退下安排。 书房內重归寂静,宋绍独立窗前,望著彻底暗下来的天色,眸色深沉。 云起,你的路,为父或许无法让你隨心所欲。 但至少,该给你的公道,该扫清的障碍,为父绝不会让任何人含糊半分。 归乾仙宗、穆沧海、穆千绝。 咱们,慢慢算。 第163章 整蛊计划 澜洲小屋。 宋绍身影消失不见的一瞬间,宋云起的肩膀都垮了下来。 顾潮生拉著宋云起坐下,同时递给了她一杯茶。 “別伤心了,嗯?还有我们陪著你呢。” 宋云起勉强的笑了笑。 看到她这副模样,宋寻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放下刻刀,从刻好的木雕里选了个憨態可掬的,看起来胖乎乎的小龙递给她。 “喏,送你了。看它傻乎乎的样子,像不像你刚才紧张的模样?” 宋云起一愣,看著那眼睛瞪得圆溜溜的木雕小龙,心里的沉鬱莫名被冲淡了些许。 这木雕,是前辈送给重要的人的,如今送给了她。 她接过木雕,指尖轻轻摩擦过小龙的眼睛,低声说: “谢谢前辈。” “你的父亲……” 宋寻真斟酌了一下词句,安慰道: “或许有自己的考量,方式未必让你喜欢,但能认错,至少说明他在意你。” 虽然她知道宋绍的真面目,但是宋寻真会明说吗? 当然不会啦,她又不是傻子,这个时候给別人火上浇油。 宋云起只是沉默地点点头,转移了话题。 “前辈。” 她抬起头,眼中带著浓浓的不舍: “您……是要先回去了吗?还是,陪我一起等我父亲来?” 她抿了抿唇,用气音说: “我、我还想和前辈多相处一些时间……” 宋寻真闻言,却没有立刻回答。 她微微偏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不急。”她说。 “嗯?”宋云起、顾潮生和尽欢都看向她。 宋寻真慢悠悠道:“你看啊,我们给极乐门送了那么大一份礼,闹得他们鸡飞狗跳。” 她语气轻鬆的不像话,含笑说: “这归乾仙宗,作为主人家,我们要是厚此薄彼,只送礼给分店,不送礼给总店,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隨即,宋云起眼睛微微睁大,顾潮生先是一愣,隨即瞭然。 尽欢更是直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搓著手,一脸跃跃欲试。 “前辈的意思是?”宋云起压低了声音,心跳却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意思就是,”宋寻真收回目光,笑吟吟地看著他们: “来而不往非礼也,穆宗主这么大张旗鼓地发血令通缉我们,我们若是不回敬一点什么,岂不是显得很没礼貌?” 她眼中恶劣的情绪,还有嘴角轻挑的笑,但凡熟悉她的人都知道,有人,要倒霉了。 “前辈有计划了?” 顾潮生身体微微前倾,他也被勾起了兴趣,上一次的计划他没有参加,这一次,正好不错过机会,还能顺便看著宋云起,一举两得。 宋寻真点点头,示意他们靠近些。 她压低声音,將自己的计划娓娓道来。 宋云起三人越听,眼睛越亮,最后,亮的跟灯泡一样。 “妙啊!” 尽欢听得眉飞色舞: “这不光是戏弄他们,更是狠狠打他们的脸,让他们知道,发了血令也奈何不了我们,反而自己成了笑话!” 宋云起也忍不住嘴角上扬,想像著穆沧海暴怒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觉得有趣极了。 顾潮生则微微頷首,这个计划不仅风险可控,还能最大程度地打击归乾仙宗的声望,確实精妙。 “不过。” 宋寻真讲完,摸了摸下巴,有些为难: “计划是有了,可这偽装的礼物和最后的送货人,有点不好选啊。” “礼物不能暴露,送货人既要是个生面孔,修为还不能低,最后还得能全身而退。” 她环视了一圈屋里的人,发现一个都不行,修为都太低了。 难道得自己来? 她还没想好,一直趴在桌上的白糰子竖起了耳朵。 它扭了扭圆滚滚的身子,蹭到宋寻真手边,用毛茸茸的脑袋顶了顶她的手指,諂媚的说: “宿主,其实,我可以当这个送货人,而且,我还有个压箱底的宝贝……” “嗯?”宋寻真挑眉,看向它。 白糰子黑豆豆眼躲闪了一下,小爪子对了对: “就是一个恶作剧的道具,可以偽装一切你想偽装的,但是只有一次计划。” 它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乎要缩成一团: “就……就最后一个了,真的!” 屋子里再次安静下来。 宋寻真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白糰子,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摸著它柔软的背毛。 白糰子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忍不住往后缩了缩: “宿、宿主……你干嘛这么看著我?” 半晌,宋寻真这才慢悠悠地开口,声音拉得长长,带著一股子阴惻惻的笑意: “宝、贝、儿——” 白糰子浑身绒毛一炸。 “你到底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箱底啊?嗯?” 最后那个“嗯”字,尾音上扬,听得白糰子小心肝直颤。 “没、没多少了!真的!” 白糰子立刻举起小爪子发誓,眼睛瞪得圆溜溜: “我以我的统格担保,而且我的箱底,那不全都是给宿主你用的嘛!你看这次,这不就派上用场了!” 它赶紧表忠心,蹭著宋寻真的手心: “都是为了宿主!为了任务!为了给云起妈妈出气!” 宋寻真看著它那怂怂又努力討好的样子,终於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狠狠地揉了揉白糰子的脑袋,把它揉得东倒西歪。 “行了,知道你是我的好统子,不过你说的对,你確实是个送货的好人选。” 毕竟,系统可以直接回卡池,任他穆沧海修为滔天,也发现不了。 “嘿嘿嘿。”白糰子立刻忘了刚才的危机,笑得不值钱。 宋寻真对著其他三人笑道: “那么,所有问题都解决了,我们接下来,就好好准备给归乾仙宗的这份大礼吧。” 几人对视一眼,眼中都燃起了跃跃欲试的光芒。 一日后,归乾仙宗,山门之外。 守卫弟子都屏气凝神的守在山门口,不敢有丝毫分神,空气中都瀰漫著一股紧绷的意味。 直从少宗主出事后,整个归乾仙宗都沉浸在低气压中。 再加上,血令发出后,前来提供线索或妄想领赏的人络绎不绝,只是大多都是些捕风捉影乃至浑水摸鱼之辈,让负责接待的外门长老不胜其烦。 连他们这些守门的弟子,也害怕受到牵连。 就在这时,一个身著灰袍,头戴斗笠的中年男子,突然出现在山门之外。 “站住!来者何人?所为何事?”守卫弟子厉声喝道。 中年男子抬起头,斗笠下的眼睛额外平静,他沙哑道: “我有玄女的消息,要面见穆宗主,亲自领赏。” 第164章 仙宗门前 守门弟子闻言,面面相覷,这段时间,他们实在是被骗怕了,谁都不敢相信。 但眼前这个人,气息沉稳,不像那些咋咋呼呼的骗子,可能……是真的吧? 思考了半天,为首的守门弟子不敢怠慢,客气道: “请容我稟报执事。” 白糰子很久没有使用过人形了,现在觉得哪哪都不自在。 而且这个道具一点都没有方衡做的好嘛! 使用感很差,不满意! 它克制住想挠屁股的衝动,衝著守门弟子点了点头。 守门弟子立刻转身通报去了,很快,一名內门执事来到白糰子面前。 那执事高高在上的打量了白糰子一眼,看清白糰子的穿著后,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他捋了捋手腕间没有丝毫褶皱的袖子,慢条斯理道: “你说你有玄女的消息?还要面见宗主?可知这山门內,每日想见宗主的人,能从这儿排到山脚下去?” 白糰子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但表面上依旧平静无波。 它看似不经意,实则非常刻意的学著宿主平日里不拿正眼看人的模样,好似意外的泄露了些金仙境的修为。 “我自然与那些捕风捉影的存在不一样,我有自己的路子。” 执事感受到了一股恐怖的威压稍纵即逝,嚇得腿肚子打颤。 金仙!这可是金仙! 金仙的消息,想必一定是真的。 他表情立马一换,变得极度諂媚,恭恭敬敬的侧身: “快快快,哈哈哈,前辈里面请,里面请。” 白糰子昂著头,大摇大摆的走进了归乾仙宗的山门。 执事一边在前头带路,一边跟白糰子介绍周围的环境,那副姿態,跟他刚出来时简直判若两人。 白糰子跟在他身后,看那副做派,瘪了瘪嘴,仗著卡池的屏蔽功能,飞快地扭了下腰,转了转屁股。 又对著空无一人的侧后方,齜牙咧嘴地做了个鬼脸,挤眉弄眼,无声地模仿著那执事諂媚的模样。 澜洲小屋里,宋寻真几人围坐在水镜前,看著这一幕笑出了声。 尽欢捂著肚子,笑得满脸通红: “哈哈哈,前辈,你的灵宠也太好玩了吧,不愧是仙兽啊!” 宋云起也勾起了唇角,眉眼弯弯,连日来沉鬱的心情都被衝散了不少。 顾潮生摇头失笑:“这执事若知道自己身后跟著这么个活宝,怕是要气死了。” 宋寻真托著腮,看得津津有味: “別的不说,白糰子这副姿態倒是有那几分像样,不知道是从哪学的,倒是不错。” 有机会,她也可以去进修进修,现在她的表演技能,全靠大学时那点老底儿撑著,不太够用呀。 水镜里,白糰子好像感应到了宿主的夸奖,又接连做了几个搞怪的小动作。 中年大叔的外表做出这些小动作,看起来別提有多损了。 小屋里的笑声更大了。 归乾仙宗,主峰大殿。 殿內,穆沧海正听著各地传回的情报,闭著眼,心中不耐至极。 血令发出已有多日,那玄女及其同党却仿佛人间蒸发,没有半点確切踪跡。 各种假消息倒是层出不穷,浪费了大量人力物力,也让他的耐心濒临耗尽。 “宗主,山门外,有一金仙求见,声称有玄女的准確消息,要当面呈报,领取悬赏。”执事在殿外稟报。 “哦?金仙?” 穆沧海睁开了眼睛,意味不明的说: “他有准確消息?带他进来。” 白糰子被带到了偏厅,穆沧海高坐主位,几名心腹长老分列两侧,所有人都同时看向了殿中那道看似平平无奇的身影。 主位上仙王境的修为瀰漫开来,若是心中有鬼或修为不济者,此刻恐怕早已腿软。 白糰子:“……” 嘿,有种巨星待遇的感觉,倍儿棒。 它对著穆沧海弯了弯腰,態度不卑不亢: “散修吴铭,见过穆宗主。” “你说你有玄女的准確消息?” 穆沧海没有丝毫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声音冰冷: “若敢有半句虚言,本宗主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不敢欺瞒宗主。” 白糰子抬起头,一脸篤定: “在下追踪多日,侥倖寻得那玄女踪跡,一番激战,终於將其斩於剑下!”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几名长老交换著惊疑不定的眼神。 就连穆沧海都瞳孔骤然收缩,身体微微前倾: “你说什么?斩於剑下?尸体何在?” “头颅在此。” 白糰子言简意賅,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看起来颇为沉重的玄铁箱子,放在地上,打开箱盖。 一股淡淡的血腥气飘散出来,箱子里垫著不知名的野草,野草上,赫然是一名女子的头颅。 那头颅的面容,在场所有人都眼熟不已,这不正和那通缉令上的玄女长的一模一样嘛!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白糰子在心里连连画了几个十字,暗下决心,回去非得用柚子叶给宿主去去晦气,不然它寢食难安! 穆沧海霍然起身,一步便跨到箱子前。 他死死盯著那颗头颅,神识如潮水般涌出,仔细探查。 面容对,骨骼没有改过的痕跡,气息也对,跟葛老记忆中相差无几。 难道,真的死了? 狂喜一瞬间冲向穆沧海的头顶,让他几乎要失去理智。 这段时间每看到穆千绝一次,他对玄女的痛恨就增加一分。 就是这个女人,毁了他的儿子,让归乾仙宗沦为笑柄。 如今,她终於死了,死无全尸。 虽然没能亲手杀了她,但如今看到她的尸体,也算大仇得报。 但他毕竟是归乾仙宗的宗主,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整个人看著没什么变化。 他站在头颅前,负手而立,微微抬头,闭上眼睛,呼出了一口气。 “很好。” 再开口时,声音已然平静无波: “吴铭?你做得很好,非常好。” 他隨意招了招手,身后一名执事捧著一个精致的储物袋走了过来。 穆沧海伸手拿过,將其亲手递到白糰子面前: “验明正身,確係妖修玄女之首级,按血令所言,赏破劫丹一枚,十万上品灵晶。” 第165章 超级大惊喜 哇塞,好多钱!!! 白糰子兴奋不已,它帮宿主赚了好多钱! 哈哈哈哈,它可太有用了。 它有些激动的抬手接过储物袋,一时间,连脸上平静的表情都有些维持不住。 穆沧海眼中划过一抹嘲讽,但还是例行公事的问: “你可要入我归乾仙宗?本宗主可兑现承诺,收你为记名弟子。” 白糰子赶紧摇头,不要不要,谁想入你这什么狗屁仙宗。 穆沧海也不强求,淡淡道: “既如此,你且去吧。” 白糰子再次敷衍的躬了躬身,跟在执事的屁股后面,向山门外走去。 殿內,穆沧海將玄铁箱子合拢,亲自提著,大步流星走向后殿。 几位长老对视一眼,最后都没有跟上。 其中一名长老道: “宗主大仇得报,自然想去和少宗主共贺,我们就別去打扰了,哈哈。” “正是如此,正是如此。” 其他几名长老立马应和。 后殿,穆千绝正呆呆地坐在铺著柔软兽皮的地上,玩著自己的手指。 “绝儿!” 穆沧海迫不及待地打开箱子,將那颗头颅捧到穆千绝面前。 “你看,害你的妖女,爹给你报仇了!你看她的头,爹把她杀了!” 穆千绝茫然地抬起头,看了看那颗头颅,又看了看父亲兴奋到扭曲的脸,似乎有些困惑,然后“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含糊地喊著: “怕……怕……” “不,你不能怕!” 穆沧海强迫穆千绝必须盯著箱子,一字一句道: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是你的仇人,害你至此的仇人!” “你绝对不能怕!” 然而,就在他话音落下的一瞬间。 穆千绝突然不哭了,他傻乎乎地指著玄铁箱,开心的拍手: “石……嘿嘿……头……头……” “什……” 穆沧海表情一僵,一寸一寸的慢慢偏过头,动作凝滯的跟个木偶一样。 那玄铁箱里,哪里有什么玄女头颅,分明是一块灰不溜秋的大石头! 穆沧海浑身血液凝结,他死死盯著那块石头,目眥欲裂。 方才所有兴奋、激动的情绪,都仿佛一根利刃,狠狠扎进了他的胸口,搅得他胸口生疼。 “吴——铭——!” 他裹挟著无尽杀意和暴怒的咆哮声,在后殿炸响,瞬间席捲了整个归乾仙宗主峰。 主殿內的几位长老被这突如其来的怒吼震得心神剧颤。 还不等他们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见一道狂暴的身影裹挟著毁天灭地的气势,如同流星般衝出了后殿,直扑山门方向。 仙王震怒,天地变色! 主峰上空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阴云密布,狂风呼啸,飞沙走石,沉重的威压让所有弟子都瑟瑟发抖,几乎喘不过气。 山门附近。 白糰子正美滋滋地抱著储物袋,心里盘算著回去怎么跟宿主邀功,它脚步轻快地往前走,眼看就要跨出山门。 引路执事还在喋喋不休地恭维: “前辈真是好手段,竟能独自斩杀那妖修,日后必定名扬……” 他的话戛然而止。 一股恐怖的威压当头扑来,所有人齐刷刷的被压倒在地。 包括那些,大老远听说有人带著玄女头颅来归乾仙踪宗领赏,所以特意来看热闹的修士们。 白糰子脚步一顿,斗笠下的嘴角咧开了一个夸张的笑。 终於来了。 它慢悠悠地转过身,摘下了头上的斗笠,露出了那张平平无奇的中年男子面容。 天空中,穆沧海的身影仿佛瞬移般出现,他凌空而立,衣袍猎猎作响,周身灵力狂暴肆虐,將下方的山石草木都碾得粉碎。 他死死盯著白糰子,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涌出来,將眼前之人烧成灰烬。 “好,好得很!” 穆沧海的声音嘶哑,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竟敢戏耍到本宗主头上,今日若不將你抽魂炼魄,挫骨扬灰,本宗主誓不为人!” 守门弟子和其他闻讯赶来的门人,此刻全都匍匐在地,连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从未见过宗主如此失態,如此暴怒,什么人,什么事,能把宗主给气成这样啊? 白糰子却像没有感受到任何威压一样,它甚至还伸出了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掏了掏耳朵。 然后,对著穆沧海露出了一个极其欠揍的笑。 “略略略略略——” 它吐出舌头,贱兮兮的左右摇摆了两下,同时,伸出两只手的食指,將自己的下眼瞼扒拉了下来。 那张脸做出如此滑稽的动作,反差感强烈到诡异,也讽刺到了极点。 “你——找——死!!!” 穆沧海最后一丝理智被这鬼脸彻底碾碎,他暴吼一声,右手成爪,铺天盖地向白糰子抓去。 这一爪的威力,甚至足以將方圆百里都捏成齏粉。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都以为这个胆大包天的人下一刻就会形神俱灭。 但白糰子非但没有害怕,还眨巴眨巴了眼睛,开心的说: “砰!送你的——大烟花!” 话音一落。 “轰——!!!!!” 一道巨大的声响响起,以白糰子所站的位置为中心,无数彩带混合著闪粉,轰然炸开,白糰子的身影也消失不见。 半空中,还有彩带组成的俏皮花字: 【谢谢款待,下次还来哦!】 光芒耀眼夺目,几乎照亮了半边天空,那行字更是清晰得几十里外都能看见。 穆沧海维持著出爪的姿势,僵在了半空,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他周身狂暴的灵力像是被突然掐住了脖子,不上不下,噎得他胸口一阵闷痛。 整个山门內外,死一般的寂静。 “噗——” 有个没心眼地弟子,看到这一幕,没绷住,笑出了声。 这声音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穆沧海猛地转过头,暴虐的视线扫过下方,那弟子顿时嚇得魂飞魄散,直接晕死过去。 “啊!!!” 穆沧海终於忍不住,怒吼出声。 “轰隆隆”几声巨响,无数砂石破碎,连侧峰山头都在这声怒吼下直接炸了。 穆沧海猛地挥出手,磅礴的灵力轰向那行还在闪烁的大字。 大字被炸得粉碎,化作纷纷扬扬的光点,漫天落下。 但屈辱,已经如同最恶毒的烙印,深深打在了归乾仙宗的脸面上,也打在了他穆沧海的心头。 血令悬赏,天下皆知。 他,归乾仙宗宗主,仙王境大能,不仅被人在眼皮子底下用一颗石头骗走了破劫丹和十万上品灵晶。 还被对方用如此恶劣的方式,极尽羞辱了一番后,扬长而去,消失的无影无踪。 奇耻大辱!亘古未有的奇耻大辱! “玄女!本宗主与你不死不休!!!” 第166章 彻底疯狂 归乾仙宗主峰大殿,气氛凝重。 穆沧海坐在主位上,脸色极度可怕,手指死死扣著扶手,坚硬的扶手上都被捏出了几个深深的指痕。 下方,七八位长老垂首站立,大气不敢出,个个额头冒汗,没有一个人敢先开口说一句话。 “找,把那个吴铭和玄女的底细给我挖出来,挖地三尺也要找。” 穆沧海声音嘶哑,说出的话简直像是一字一字从他齿缝里逼出来的。 “他出现过的每一个地方,接触过的每一个人,但凡有一丝痕跡,全都给我查!” “还有。”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冷声道: “今日山门外,所有围观者,全部盘问,若有敢私下议论和传播此事者,通通杀无赦!” 最后几个字说出口,已经完全带上了杀意。 几个长老面面相覷,最后只能咬牙躬身道: “是,我等必定竭尽全力。” 可话这么说,在场的所有人却都知道——难,难上加难,难於上青天。 那吴铭手段诡异,能当著仙王的面凭空消失,那玄女,血令发出去这么久,一丝一毫的消息都没有,还能如此戏耍他们,想也能想到背后有怎样的大恐怖。 其中一名长老想了半天,还是硬著头皮挣扎道: “宗主,那玄女,恐怕来歷不凡,能驱使这等高手戏耍我宗,说不定出自一些隱世仙族,我们若正面对上……” “我知道。” 穆沧海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的话,猛地一拍扶手,整个大殿都震了震。 “但那又如何?!” “她毁我儿根基,辱我宗门顏面,此仇不共戴天!” 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传令,血令悬赏再给我翻一倍,若是能够杀了玄女和其同党的人,不仅有破劫丹和灵晶,还可得我归乾仙宗客卿长老之位,享宗门供奉!” 眾长老倒吸一口凉气。 疯了疯了,宗主这是真的疯了! 但没有一个人敢劝半句。 就在这气氛愈发诡异之时,一名执事慌里慌张的衝进大殿,对著穆沧海跪了下来,双手高高捧起掌中的一份玉简。 “宗主,宋、宋家来人,送来……问罪信。”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穆沧海的脸色已经完全铁青,看著不像活人。 他缓缓站起身,死死盯著那份玉简。 “宋……绍……!” 其中震怒,可想而知。 长老们眼中都闪过苦涩,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穆千绝与宋云起的婚约,本就是穆沧海力排眾议定下的。 当时多少长老劝过,说穆千绝风流名声在外,宋家未必乐意。 但穆沧海一意孤行,认为只要利益够大,宋绍最终会妥协。 如今好了。 穆千绝不仅风流,还把自己给搞废了。 这要是寻常时候,宋家退婚也就罢了,可偏偏是在这个时候。 宋绍这封信,哪里是问罪? 这分明是雪上加霜,是往他们鲜血淋漓的伤口上,再狠狠撒一把盐。 这时间点,他不会是掐好了的吧? 就是为了气死他们宗主? “呈上来。” 穆沧海强行克制住怒气,对执事招了招手。 执事战战兢兢將玉简捧上。 穆沧海接过,將神识探入。 玉简的內容不长,但却字字如刀,直刺穆沧海。 “穆宗主亲启: 惊闻贵宗少宗主穆千绝之事,吾心甚痛。 昔日缔结婚约,吾念两家世代交好,千绝亦为青年才俊,故將小女云起相许。 然,近日闻千绝私德有亏,行止荒唐,辱没门风,悖逆人伦。 吾女云起,宋氏嫡女,自幼清正,岂可嫁与此等不堪之人? 婚约之事,即日作废。 另,千绝与吾女有婚约在身期间,仍行此淫邪之事,视我宋家顏面为何物? 请穆宗主,予我宋家一个交代。 宋绍亲笔” 没有一句重话,可却偏偏气地穆沧海胸口疼。 交代? 宋家要什么交代? 赔偿?道歉?还是穆千绝的命啊? 穆沧海一把將玉简砸在地上,同时,挥袖將面前桌面上的东西全部扫了出去。 各种东西噼里啪啦的砸的到处都是。 “好,好一个宋绍!” 他仰天大笑,声音悽厉。 “我儿出事,你不闻不问,先来退婚问罪!” “我归乾仙宗刚受大辱,你便送来此信,宋绍啊宋绍,你可真是会挑时候!” 下方,先前说话的那名长老苦笑著摇头,无奈低声道: “宗主,宋家,我们现在確实得罪不起。” 宋家,元洲第一世家,底蕴深厚,高手如云。 更重要的是,宋绍本人年纪轻轻就已经是仙君境巔峰,距离仙王只差一步之遥,是整个玄灵六洲都排得上號的顶尖强者,未来前途更是不可限量。 而他们除了宋家以外,说不定还要对上玄女背后的势力,难免捉襟见肘,二者无法兼顾。 “得罪不起?” 穆沧海猛地转头,赤红的眼睛盯著那长老: “所以就要我忍?我儿被废,宗门受辱,现在连宋家也要来踩上一脚,你要我忍?!” “宗主息怒!” 几位长老连忙躬身: “宋家势大,此时不宜硬碰啊!” “不如,先虚与委蛇,应下他们的条件,日后再……” “日后再什么?!” 穆沧海厉声打断: “宋绍这是明摆著要趁火打劫!我若此时低头,天下人会如何看我归乾仙宗?会说我们怕了宋家!会说我们连自家少宗主都护不住!” 他喘著粗气,开口道: “传信给宋绍。” “婚约可退,但交代,没有!” “穆千绝已受天谴,形同废人,这便是他的报应,我归乾仙宗,不欠宋家任何交代!” 眾长老脸色大变。 “宗主三思啊!” “有什么好三思的?” 穆沧海冷笑: “他宋绍要开战不成?为了一个退婚的女儿,与我归乾仙宗全面开战?他捨得吗?” “可……” “不必多说。” 穆沧海挥手,眼中闪过狠戾: “照我说的做。” “另外,准备一下,我要亲自面见天机大帝。”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这仇,我非报不可!” 第167章 山人自有妙计 澜洲小屋,水镜里的画面渐渐消散。 尽欢张著嘴目瞪口呆: “强,太强了!” 她眼睛亮的不可思议: “前辈,你这灵宠的伤害力简直满分啊!这彩带,这大字,哪里来的天才想法?!哈哈哈哈哈哈。” “那当然是因为我厉害啦!” 宋寻真的肩膀上,白光一闪,白糰子重新出现,叉著腰,昂著胸,趾高气扬的乜了尽欢一眼。 “宿主宿主,怎么样?我棒不棒?我给宿主赚了好多好多钱!” 它一边说著,一边从系统空间里拿出储物袋,储物袋对人形的它来说很小,但对原形的它来说就有些大了。 整个储物袋跟它身体的三分之二差不多大,它艰难地握住储物袋的两个小边边,摇摇晃晃,献宝似的把储物袋递给宋寻真。 宋寻真赶紧伸手接过,生怕慢了一步,白糰子就“啪嘰”一声摔地上了。 她用指尖戳了戳白糰子挺起来地胖乎乎的小肚子,含笑道: “棒,当然棒,这一次算你立了大功,凭一己之力將一个仙王忽悠的团团转,这战绩够吹嘘很久了。” 这十万上品灵晶,折合下来相当於十亿下品灵晶,她又瞬间晋升富婆行列。 等日后到了上界,用归乾仙宗送来的钱,抽出卡牌再打回他们自己脸上。 那场面,光想想就让人热血沸腾。 白糰子被夸得飘飘然,黑豆豆眼都笑得眯成了两条缝,它捧著小下巴,回味无穷。 顾潮生看著这一主一宠的互动,不禁莞尔,他温声道: “多谢前辈替我们出了这一口气,潮生感激不尽。” 宋云起也抿唇笑了笑,她伸手,轻轻摸了摸白糰子软乎乎的绒毛,也说道: “谢谢前辈,也谢谢糰子。” 白糰子立刻扭过身子,用小脑袋蹭了蹭宋云起的手心,嘴里哼哼唧唧: “不客气不客气,云起妈妈开心就好!” “哇!” 尽欢不可思议地乱叫: “糰子你怎么这么双標?你还给云起摸摸?你从来都不给我摸,还总嘲讽我,不公平,这不公平!” 白糰子跳著转身,对尽欢撅起屁股: “略略略,谁叫你总叫我灵宠,我才不是什么灵宠,你要叫我系统大人!” 宋寻真把瞎蹦噠的白糰子从肩膀上薅下来,揉了揉被踩疼的肩膀,好心情地勾起嘴角。 “不用多谢,我也不是全部都为了你们。” 毕竟,宋云起和顾潮生不在一起,原主也不会出生,她也没有归处。 说来说去,她大部分原因也算是为了自己。 宋寻真的话让屋子里短暂的安静了一瞬。 宋云起看著她那双含笑的眼睛,心里微微一涩。 前辈总是这样,看似隨性不羈,甚至带著点玩世不恭的恶劣,可每一次出手,都实实在在地护著她,替她扫清障碍,为她出气。 可她从不说我是为了你。 就像刚才,她如此轻描淡写地將这样一场堪称惊心动魄的戏弄归为不全是为了你们。 前辈啊,其实最是心软了。 她低头握紧手中那憨態可掬的小龙木雕,眼眶有些发热。 她很少有这种感觉,再苦再累,她都没有想过流泪,可这一刻,她竟然有些控制不住。 顾潮生觉察到了她的情绪,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安慰地拍了拍。 他又何尝不觉得感动? 他和玄女前辈非亲非故,玄女前辈却为了救他冒了那么大的风险,现在想来,他又何德何能? 他刚认识前辈时,觉得前辈疏离冷漠,可实际上,相处过后才发现,前辈明明是一个热烈明媚的小傻子。 一旦被她认为是自己人,她就愿意为其付出,不惧怕任何危险。 这样的人,怎么能不让他们感动? 他动了动嘴,囁嚅了两句,结果话还没说出口,便突然见前辈兴奋地一拍手掌,似乎又冒出了什么好点子。 他默默將话咽了回去。 宋寻真刚刚说完那句话就后悔了,害怕打击到宋云起她们的自尊心,她暗戳戳地观察了片刻。 果不其然! 宋云起都快要哭了,顾潮生也是,一副有话要说的表情。 罪过罪过,她可不是故意的。 宋寻真原地一阵头脑风暴,总算想到了解决办法,她一拍手掌,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 “各位,独乐乐不如眾乐乐,热闹看完了,我们还能再干一点正事。” 此言一出,空气中感伤的氛围被强行打断。 几人都同时抬头看向她。 “前辈,你还有什么妙计?”尽欢饶有兴致地问。 宋寻真晃了晃手指,拋了拋手中一块小小的黑色卡片,笑嘻嘻的说: “宋仙君来到这里,大概还要两三天的时间,这段时间,我们閒著也是閒著,不如给大家都找些事做。” 她將手中的黑色卡片推到桌子中间,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 “这里面记载了刚才水镜里面所有的画面,高清无码,正好给玄灵六洲的人都看个乐子。” “高清无码?”宋云起疑惑不解。 “害,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里面的画面绝对细节到位。” 系统出品,必属精品。 顾潮生听懂了,他看著卡片,若有所思的说: “前辈是想把归乾仙宗丟脸的画面散布出去?” “嘿嘿,没错。” “可这东西怎么使用啊?” 顾潮生翻来覆去看了看那小小的卡片,还是没看出诀窍。 一丝灵力波动也没有,这能记录下什么东西? 宋寻真將卡片从顾潮生手里拿走,又取出了一个透明的跟玻璃罩子一样的东西,將卡片插了进去。 那玻璃罩子闪了两下,突然在半空中投放出了一幅巨大的画面。 画面的內容,正是刚才在归乾仙宗发生的一切,画面之清晰,连穆沧海脸上的细纹都看的一清二楚。 顾潮生惊讶不已,下意识坐直了身体仔细观看: “这、这是如何做到的?竟然没有丝毫灵力波动?” 宋云起也没忍住,眼中全是吃惊: “前辈,此物难道是仙器吗?太过高级,所以我们才没有感受到灵力波动?” 呃…… 其实这只是系统卡池自带的录製功能,大概是为了让宿主记录抽卡的高光时刻吧。 虽然她从来没有用到过。 “嘿嘿嘿嘿嘿嘿。” 还没等宋寻真想好说辞,一旁的尽欢就发出了一连串意味不明的奸笑。 “好宝贝!真是好宝贝!” 她猛地一拍大腿,兴奋地几乎坐不住: “前辈,你这个主意太妙了!” “行动,我们马上行动,我一刻也等不了了!” “桀桀桀桀桀桀——” 第168章 我听说了! 咦,又有行动? 白糰子竖起耳朵听了半天,总算捕捉到了重点。 可它还没有给宿主去晦气呢! 宿主运气本来就不好,归乾仙宗那颗头晦气的要死,对宿主来说岂不是雪上加霜? 它连忙一个闪身回到卡池內部,东翻西找,总算从犄角旮旯里翻出了几片柚子叶。 拖著柚子叶,它又重新出现在了桌面上。 “宿主,快,看我!” 它把柚子叶往自己脑袋上一顶,小眼睛努力睁得圆溜溜的,表情严肃得不得了。 宋寻真和其他几人的注意力都被它吸引了过去。 “你这是?”宋寻真挑眉。 白糰子深吸了一口气,对著宋寻真就开始扭屁股,一边扭,一边挥舞著柚子叶,还时不时给宋寻真拋几个自以为很撩的媚眼。 接著,它踮起后脚,双手合十,朝著宋寻真拜了拜,看起来虔诚的不得了,弯腰的动作,让它的小屁股显得异常肥美。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白糰子维持著这个姿势,神叨叨的唱: “晦气走,晦气走,好运来,好运来,宿主欧气冲天起,事事顺心笑顏开!” 说完,它直起腰,开始蹦躂,一边蹦一边用小短腿交替踢踏,还来了几个三百六十度大旋转,看著魔幻异常。 宋寻真:“……………………” 不是,等等,这是个什么东西? 宋寻真表情疑惑,如遭雷击,额角青筋直跳。 屋子里一片死寂。 顾潮生抬手抵住嘴唇,肩膀可疑地抖动。 尽欢已经把头埋进了臂弯里,整个人一抽一抽的。 宋云起別开脸,看向其他方向,只是耳根有点红。 白糰子一舞毕,使劲摇了摇晕头转向的脑袋,昂著脸,邀功地看向宋寻真。 宋寻真一把伸手捂住自己的脸,不愿意面对这个事实。 救命,在其他三个人眼里,我是它的主人,她们不会以为我也是这么抽象的存在吧? 她尽力控制住自己的表情,咬牙切齿道: “你这又是跟那张卡牌学的?” “嘿嘿。” 白糰子完全没有感受到危险,骄傲地叉著腰: “是的宿主,我跟他学了好久的加油舞,一直没有中断过哦!” 说完,它扭捏的说: “我一直想要好好表演给宿主看,这一次,正好趁此机会,我就稍微的改了改,当成去晦气舞跳给宿主看!” “宿主,你喜欢吗?” 对上它亮晶晶地眼神,宋寻真一时间竟然產生了罪恶感。 我真该死啊,它竟然如此为我著想吗? 我怎么能表现的这么嫌弃呢? 毕竟它只是一个球啊,怎么能够跟一个球一般见识呢? 她努力让自己的表情变得平静,弯起一个僵硬的微笑: “呵呵呵,不错,呵呵,谢谢你啊。” “宿主喜欢就好!” 白糰子兴奋极了,它搓著小爪子,激动道: “那以后宿主你每次想要好运的时候,我都给你跳一个” “別!” 宋寻真一把按住跃跃欲试的白糰子,力道大得差点把它压成肉饼。 “你的心意,我、非常、领情。” 她礼貌微笑:“但是,不需要每次都跳一遍。” 白糰子疑惑不解,它挠了挠头,喜欢为什么不需要?人类真是一种让人难以理解的生物啊。 不过没关係,宿主现在不需要,到时候一定会需要的。 它坚信! 白糰子肯定的点头。 宋寻真將视线投向了旁边那三个看戏看得快要憋出內伤的傢伙,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的说: “嗯,东西你们已经知道怎么用的了,接下来,就是让玄灵六洲的各位道友,都乐呵乐呵的时候了,现在,出发吧!” “咳咳,前辈,你就等我们的好消息吧。”宋云起站起身,拉著另外两个人赶紧溜了出去。 远远地,还能听见尽欢毫不掩饰的大笑。 宋寻真瘫进椅背,心累扶额。 完了,最后那点高深莫测的形象,算是彻底崩塌了。 ……………… 接下来两天,玄灵六洲不少地方都发生了类似的诡异事件。 离火宗宗门,弟子们正在广场上晨练,结果没练多久,就听到一阵奇怪的滋滋声。 “什么声音?” 负责监督的长老警惕的抬头,神识瞬间扫过四周。 弟子们也纷纷停下动作,面面相覷,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敌袭?新型传音法术? 几名弟子持著剑小心翼翼地往声音发源地探去,还没走几步,突然,一幅巨大的画面突然出现在半空中。 “哇——!” 看清內容后,惊呼与闷笑声此起彼伏。 穆洲主城,最靠近归乾仙宗的地方。 听风楼里,不少修士正听著说书人讲仙王大战的故事,听得津津有味。 突然,说书人背后,清晰的出现了归乾仙宗的画面。 “这是什么?” “穆宗主?” 但隨著画面的播放,所有人都明白了过来。 “噗——” 不知道是谁先笑出了声,紧接著就是一大片的鬨笑声。 “天吶,穆沧海竟然被一块石头给骗了?哈哈哈哈。” “你们看穆宗主那个脸色,简直难看死了!” “对呀,被一块石头给骗了破劫丹和十万上品灵晶?!” “这这这,真的假的?谁敢这么戏弄归乾仙宗?” “当然真的啦,你看穆沧海那个样子,怎么可能是假的?!” “归乾仙宗的脸算是丟尽了,哈哈哈哈。” 人群中,几名归乾仙宗的弟子脸色一瞬间变得煞白无比。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宗主不是已经下令封锁消息了吗? 究竟是谁这么大的胆子,不仅暗中留了影,还將其公之於眾了。 这要是让宗主知道了,他们还能有好日子吗? 他们的担忧別人不得而知,所有人都沉浸在看戏的喜悦之中。 归乾仙宗平日里高高在上,如今闹出这般天大的笑话,不知多少人在暗中拍手称快。 茶楼酒肆,街头巷尾,消息传的飞快,玄灵六洲都因为这件事情陷入了狂欢。 “你听说了吗?” “早听说了!” “嘿嘿嘿嘿嘿嘿,这下可有的热闹看了!” 第169章 密谋 中洲,天闕城。 这里是玄灵六洲最繁华、势力最错综复杂的城池之一。 今日,云阁顶层,无数顶级势力的领头人全部齐聚於此。 放眼望去,每张面孔都是称霸一方的大能。 “诸位,想必都看到那有趣的影像了吧?”坐在主位的一名青衣男子,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茶,悠悠开口。 “全昭道友是指归乾仙宗那档子事的话,我们確实知道了。” 一名黑衣男人戏謔的说: “穆老儿这次,可是栽了个大跟头,顏面扫地啊。” “魏璋道友这话可错了,他何止是顏面扫地。”坐在最里面的一名美貌妇人放下茶杯,意味深长道: “血令无功而返,反成笑柄,宗门威信受损,连带其掌控的几处灵晶矿脉和商路,近来都有些人心浮动啊。” “哈哈哈哈,闻云道友说的不错,归乾仙宗接连受损,愁云惨澹,不少人都有些按捺不住。” 归乾仙宗势力庞大,占据著玄灵六洲不少富庶资源,早就让人眼红。 如今它露出疲態和破绽,自然有人心思活络起来。 “不过,说起来,那玄女究竟是何方神圣?我百晓楼,竟然完全没有一丝关於她的消息。” 百晓楼楼主摇著手中摺扇,面容阴柔。 “玄灵六洲,何时出了这般人物?” 这个问题让席间安静了一瞬。 是啊,这玄女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 查不到根脚,摸不清目的,偏偏一出手就是石破天惊。 “不管她是谁。” 魏璋眯了眯眼,沉声道: “她与归乾仙宗已是不死不休,这对我们而言,未必不是机会。” 全昭点了点头,目光扫过眾人: “魏璋道友所言,正是本尊所想。” “归乾仙宗经此一事,声势大跌,而其少宗主穆千绝又神魂受损,疯癲痴傻,道途尽毁。”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心平气和的总结: “换言之,归乾仙宗,后继无人了。” 这四个字落下,巨大的会客厅里一片沉寂。 大家面色各异,都在打著自己的主意。 一个顶尖宗门,宗主再强,若没有合格的继承人,便是巨大的隱患。 这意味著权力传承可能出现断层,意味著內部可能因此產生爭斗。 甚至,意味著外人將有可乘之机。 “可穆沧海老当益壮,距离大限还远。”闻云有些谨慎的说出这句话。 “但他如今心神已乱。” 百晓楼主摺扇一合,眼中精光闪烁: “丧子之痛,奇耻大辱,足以让一位仙王的心境出现裂痕。” “何况,那玄女及其同伙神出鬼没,手段莫测,谁能保证他们不会有下一步动作?穆沧海,怕是有的头疼了。” “最重要的是。” 霸刀宗主咧嘴一笑,露出森森白牙: “他归乾仙宗占著茅坑不拉屎……啊不是,是占著那么多好地方,也该让出来给大家分润分润了。” “以前是怕他拳头硬,现在嘛,呵。” 席间的气氛变得灼热起来。 每个人眼中都闪烁著贪婪与野心,无声的算计开始流淌起来。 “全昭道友召集我等,可是已有了万全之策?” 全昭缓缓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单打独斗,谁也吞不下归乾仙宗,但若我们联手,在某些事宜上达成默契,就不好说了。” 他举起酒杯,笑道: “诸位,光明的前程就在眼前啊。” 眾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意动。 “为前程乾杯!” “哈哈,乾杯!” ……………… 宋寻真和白糰子一人一统对著水镜里玄灵六洲各处上演的实况转播,看得津津有味。 宋云起她们都还没有回来,屋子里只剩下了她和白糰子,自然想聊什么就聊什么: “嘖嘖,这传播速度,这发酵效果,堪比顶流塌房上热搜啊。” 宋寻真摸著下巴点评: “修仙界这些老狐狸,玩起舆论和落井下石来,跟现代商圈那套也没啥区別嘛。” 白糰子站在桌子上,指指点点: “宿主你看,这些人的眼睛都要冒绿光了!” “利益动人心,亘古不变。” 宋寻真伸了个懒腰:“归乾仙宗这块肥肉太大,多的是人覬覦。” “这就是墙倒眾人推,破鼓万人捶。” 白糰子深以为然地点点小脑袋: “就是就是!” “不过宿主,我们这么一搞,剧情不会歪到姥姥家去了吧?” 说完,它赶紧把原著捞出来仔细翻看: “还好还好,没什么问题,嘿嘿。” 宋寻真也凑了过去,戳戳白糰子的小肚子,笑著说: “以前也没发现,你关心原著剧情歪不歪呀?” 白糰子推开宋寻真的手指,奶声奶气的解释: “那是因为现在我们在以前,要是出了什么大差错,导致有些必须出生的人物,出生不了了,就没得玩儿了!” 原来如此。 宋寻真点点头,表示明白。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了飞舟的声音。 宋寻真站起身,走到窗边,抬头望去。 窗外,一艘华贵的飞舟正破开云层,缓缓驶来,飞舟两侧刻著宋家的家族图腾。 她转头看向白糰子,有些兴奋: “糰子,是宋绍!” “宋绍来了,我们准备一下!” 白糰子呲溜一下滑了下来,顛顛跑到窗边: “在哪呢?在哪呢?让我也看看!我也想见见宋绍!” 宋寻真捞起白糰子,打算先將原著小说收回来。 结果刚刚迈出一步,异变突生。 屋子里,毫无徵兆地,空气开始剧烈扭曲,一个巨大的沙漏出现在眼前。 “宿主!是时空沙漏!” 白糰子惊叫一声:“逆转时间的效果要结束了!我们要被拉回去了!” 它猛地扑向桌子上的原著小说,不管怎么样,这个不能留下呀! 然而,还是晚了一步。 就在它的爪子即將触碰到书页的剎那,沙漏彻底倒转,一股磅礴的力量,席捲了整个小屋。 宋寻真还来不及有所反应,下一瞬,天旋地转,强烈的失重感和眩晕感袭来,眼前的画面开始急剧后退。 小屋內,空无一人。 桌面上,一本造型奇特的小说,书页被风吹得哗啦啦作响。 一道修长的身影,出现在屋子门口,看向了屋內唯一的桌子上。 第170章 回归 时间在眼前快速流动,眨眼间就又回到宋寻真离开玄苍之前。 漫天魔血,魔皇庞大的身躯轰然从天际砸落,震得霞云城外的戈壁都在颤抖,扬起了阵阵飞灰。 震耳欲聋的巨响中,霞云城残余的修士们爆发出海啸般的欢呼。 “贏了贏了!我们贏了!” “玄苍有救了!!!” “太好了,是神族,是神主救了我们!神主、神主与日月同辉,与天地无疆!” “神主与日月同辉,与天地无疆!” “与日月同辉,与天地无疆!” 慢慢地,欢呼声变成了统一的吶喊,每个人都虔诚而感恩的望著半空中的那道有些苍白身影。 那身影也有些脱力,似乎需要竭力才能勉强站稳。 想来也是,挥出那惊天一剑,对神主来说,也消耗巨大吧? 不少人眼含热泪,心底涌起难以言喻的感恩与愧疚。 神主竟为他们如此不惜代价,甚至不惜消耗至此。 他们何德何能,值得她这样守护? 半空中,宋寻真还没来得及调整姿势,就出现在原位,她脚下一个踉蹌,差点当眾表演个倒栽葱。 不远处,卡牌们都眼睛亮晶晶的看著她,百草更是直接向她奔来。 但站稳后,在漫天的欢呼声里,宋寻真却和白糰子大眼瞪小眼,一起懵了,连眩晕带来的噁心感都忘了。 “回、回来了?!”白糰子不可思议地尖叫出声。 “看样子是的。”宋寻真眨巴著大眼睛,默默点头。 “完了完了完了!” 白糰子在她的肩膀急的跳脚,抓狂道: “宿主,书!那本原著小说我们没有带回来!最关键的是,宋绍正好到了,他不会看到吧?!” 白糰子简直要晕过去,两只小短手抱著脑袋: “那上面,可记载了玄苍未来四百年大大小小的不少事件呢,要是要是他……他……” “別急。” 宋寻真摸了摸它的脑袋,望著越来越近的百草,低声安抚: “按照道理来说,那本书上的文字是现代简体字,跟玄灵的文字不太一样,他不一定看的懂。” “再加上,宋绍作为宋家家主,应该不至於没品到隨便去乱翻別人家的东西吧?”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白糰子更急了。 “可是,宋绍不是好人吶!宿主,你忘了他先前还专门派人来找我们麻烦了嘛?” 它一屁股坐下,生无可恋: “就算看不懂,他要是发现那本书的神异之处,將其拿了回去,也不是什么好事。” “不是啊糰子。” 宋寻真眯起眼,突然摸著下巴反问道: “一本看不懂的书而已,还能有什么神异之处?你不会还瞒了我什么吧?” 白糰子被问的一噎,它支支吾吾了半天放不出来一个屁。 但事已至此,没有转寰的余地了,若后面当真出了什么问题,还得宿主去修復。 白糰子左思右想,最后放弃了挣扎,边哭边偷窥宋寻真的脸色: “呜呜呜,宿主,我有罪,我有大罪!” “您且听我狡……哦,不是,辩解!” 第171章 吾也喜欢 宋寻真看著系统这副模样,又好气又好笑,索性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挑了挑眉: “行,你狡辩吧,我洗耳恭听。” 她微微偏过头,做出一副认真聆听的姿態,却让白糰子的心里更没底了。 “哇呜呜呜呜!”白糰子哭的更大声了,它抹了把並不存在的眼泪: “宿主,我错了!我不该瞒著你!其实……其实这本书根本不是普通的小说!” 它抽抽噎噎的继续: “这是……这是这个世界的天道交给我的。” 宋寻真这下是真的惊讶了,她有些匪夷所思的问: “你还和天道认识?那为什么天道不让我杀萧澈?” “还有,如果这本小说是天道给你的,那我在现代看到的电子版小说是怎么回事?” “这件事情说来就很复杂了。” 白糰子挠挠头,一时不知道从何处开始解释,最后,自暴自弃的说: “具体情况,宿主你自己看吧。” 话音一落,白糰子身上就亮起一团柔和的白光,將相关记忆一股脑的全部塞给了宋寻真。 宋寻真只觉眼前一花,周围的场景开始重构,恍惚间,她踏进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四周是一片纯白的空间,什么也没有,连风都仿佛不存在,安静的出奇。 “……” 系统这是给她干哪来了? 实在是连东南西北都分不出来,宋寻真只能往前走,走了没多久,她突然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大劫將至,希望我能救你?” 白糰子? 宋寻真疑惑的皱了皱眉,循声走去,只见白糰子小小的身影站在一片白光下,自言自语。 它看著和现在区別不大,不同的是,这个白糰子背后还长著一双小小的翅膀。 哇,原来她还没有解锁白糰子的终极形態吗?卡池还能继续升级? 救大命,这得花多少灵晶?! 就在宋寻真低头算灵晶的时候,白糰子面前的空间微微扭曲了一下,凭空出现了几行大字: “是的,吾能够感受到,吾的世界正在消亡,不出预料的话,吾会在三百年內,彻底死去。” 白糰子眯著眼睛盯著那几行字半晌,怀疑的说: “你怎么知道的?更何况,就算真的要死了,你不会自救?你当你自己是小公主,要等著白马王子来拯救你吗?” 真让人震惊,这个时候的白糰子竟然具有如此高超的懟人天赋和嘲讽技能。 宋寻真不由咂舌,她走到白糰子面前蹲下,伸出五指在它眼前晃了晃,白糰子毫无反应。 看来,在这里,別人是看不见自己了。 宋寻真若有所思的想,竟然白糰子是要让她看跟天道相关的记忆,那“那几行字”的来源就是天道了。 她挪了挪脚步,跟白糰子並肩站在一起,抬头盯著刚才出现大字的地方。 这一次,天道似乎被噎住了,半天都没有反应,过了好一会儿,才又出现几行大字: “不,吾没有这么想,吾……吾尝试过自救,可惜失败了。” 一本书突然从天上那团白光中慢慢飘了下来,落在了白糰子面前。 白糰子將书接过,捧著书哗啦啦翻了几页,不耐烦地说: “这是个什么东西?你喜欢看小说?邀请我跟你一起看?我不要,我很忙的!” 对於这团小东西的態度,天道简直表现出了惊人的涵养,当然,可能是因为祂確实有求於人。 “………………” “不是,这是曾经真实发生过的事情,也是吾的第一次自救,可惜,失败了。” 闻言,白糰子翻书的动作慢了一些,小表情也认真了不少: “这是玄苍大陆未来会发生的事情?你怎么这么清楚,还將其写成了一本书?” 浩瀚天际苍茫无垠,似乎有一道嘆息穿越时空,来到此时,落在了宋寻真和白糰子耳边。 “因为吾用了接近一半的本源之力,在三百年后,吾即將彻底消散之时,强行扭转时间,回到了现在。” 听到了天道確实尝试过自救,白糰子的语气和缓了下来: “你没有想想其他办法吗?这大千世界里有这么多小世界,如果我得一个一个救的话,很麻烦的。” 半空中的字,组合了又散,散了又组合,最后凝聚成: “抱歉,吾实在无能为力了。” 似乎也觉得自己说的太绝对,那行字又重新组合: “吾失去了一半的本源,虚弱不已,能够联繫到你,也是因为其他天道的帮忙,吾知道你的使命,吾既也是你使命中的一部分,那么,希望你能帮帮我。” 对於天道而言,能够如此示弱,证明祂確实已经走投无路了。 白糰子有些纠结,它揪著自己脑袋上的毛毛,眼珠子滴溜溜的转,就连天道都有些等不及想要催促的时候,它放下了爪子,对天道点了点头: “行吧,我同意救了你了,但是,你知道的,我背后就一个卡池,我需要一个代行者,跟我一起拯救你。” 那行字这一次反应极快,刷的一下重组: “吾已经有了理想的人选!” 白糰子点头,无所谓的说: “谁啊?” 天道扭捏了一下,慢慢投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穿著校服,扎著马尾的年轻女孩,可能是因为刚跑完步,她的脸颊还带著薄红,一手弯腰撑著自己的膝盖,一手指著拍照的人,笑得眉眼弯弯。 哪怕如此隨意的动作,也美得惊心动魄,乌黑如绸缎般的长髮,在阳光下闪著细碎的光。 “就是她,吾希望你能和她一起拯救吾!” 宋寻真盯著照片无语凝噎,这不是她高三毕业那年拍的照片吗?怎么会出现在其他世界天道的手里? 白糰子看著照片半晌,小脸一红: “嘿,你还真会选,不过,这照片看著不像是你这个世界的人呀?” 天道这一次的大字顏色变了,变成了浅红: “是隔壁天道给吾看的照片,祂说这是祂选定的天道宠儿,吾……吾也很喜欢……” 最后,祂加上了一个表情包: “(?′?`?)” 第172章 礼物 白糰子一下炸毛了,它用不可理喻的眼神把天道看了又看: “你你你!你疯了?!你抢別道的亲闺女,你觉得祂会给你吗?!” 它对著天道恶狠狠的说:“换一个!” 宋寻真歪头,眨巴眨巴大眼睛,有些不可思议地指了指自己。 等等,我?天道亲闺女? 我是蓝星天道的亲闺女?! 宋寻真疑惑,宋寻真震惊,宋寻真怒不可遏。 她伸出手,隔空掐住白糰子的脖子,来回使劲晃了晃手。 可恶啊可恶,我还没有享受到来自蓝星妈妈的爱,你就將我带到这鸟不拉屎的修仙界! 这时,字又双叒叕的变了,天道重新表示: “不是吾一定要她,而是,吾能够感受到,她跟吾方世界的缘分不浅,她一定是拯救吾的关键。” “虽然……虽然,吾確实也很喜欢她!” 白糰子简直连话都不想说了,它重新揪住脑袋上的毛,以头抢地: “呜呜呜呜,你真是太过分了!你这要我怎么办啊?呜呜呜——” 记忆空间突然出现变化,一切都在旋转,转地宋寻真头晕眼花。 旋转停下之后,宋寻真感受到自己站在了另一片纯白空间里。 虽然两片纯白空间长得没有任何区別,但她就是篤定,这是另一片空间。 白糰子正对著一团蓝光哇呜哇呜的哭: “求求你,求求你,你帮帮忙吧,你看我可怜,行行好吧!” 蓝光变化了几下,匯聚成一行坚定的字: “女儿,吾的,不借!” 宋寻真简直要感动哭了,真没想到,蓝星妈妈爱我至此! 白糰子是真的哭了,它委屈极了: “呜呜呜,你们都欺负我,那我怎么办嘛!” 一边哭著,它一边把玄苍天道给它的小说翻出来给蓝星天道看。 “真不是我想抢你女儿,你看嘛,玄苍天道自己自己都要翘辫子了,祂想抢也不可能啊!” 蓝光沉思了片刻,伸出一缕试探性的光將小说笼罩,看完之后,光芒闪烁了几下: “祂真的要消散了?” 白糰子赶紧点头: “真的,没骗你,祂说你女儿可以救祂。” 蓝星天道非常纠结: “可是,拯救世界很危险。” 感受到蓝星天道態度有所鬆动,白糰子再接再厉: “你放心吧,有我在,她绝对不会受伤的,而且我还能让她变得更强,你不希望她学得一身本事,长命百岁吗?” “而且,等一切成功过后,她回到蓝星,说不定还能以自身反哺於你,帮助你的世界升维,两全之事,何乐而不为?” 蓝星天道被说动了,顿了半晌,祂回系统: “好吧,吾同意把女儿借给你们一段时间,但只有一小段时间哦,还有,你们必须保证吾的女儿不受到任何伤害,一点也不行!” “这是当然了。” 白糰子拍著小胸脯保证: “我会一直一直保护她的!” 空间再一次旋转,这一次,宋寻真看到了自己。 她看著自己跟朋友告別后走出大学校门,百无聊赖地坐在公交站台上,拿出手机,隨意地翻动,最后隨便找了本小说点进去,打算打发打发时间。 先前她没有注意到,但这一次,宋寻真注意到了,就在她点进小说界面的那一秒,手机屏幕微微波动了一下,小说內容被无声替换。 半空中,白糰子悄无声息出现在她的头顶上,有惊无险地呼了口气: “呼呼呼,还好赶上了,嘿嘿,以后,你就是我的宿主啦,初次见面,我叫白糰子哦。” 无人看见的地方,白糰子完成了跟未来宿主的第一次会面,並郑重的跟她介绍了自己的名字。 宋寻真有些啼笑非凡,她凑了过去,拍了拍白糰子的小脑袋,笑盈盈的说: “你好啊,白糰子,我是宋寻真,你未来的宿主。” 一切的故事都始於今日,时光兜兜转转,其实一切都有跡可循。 从蓝星天道炫耀般的將自己新选定的天道宠儿交给別的天道观看开始,命运的丝线就悄然流转,流向难以预测的未来。 站台的画面逐渐远去,最后彻底消失不见。 宋寻真失焦的视线重新凝聚,意外地对上了百草水灵灵的大眼睛。 百草站在她面前,脸几乎都要碰到她的眼睫,抬头疑惑地看著她: “小姐,你刚才是在发呆吗?” 宋寻真:“……” 这孩子! 她伸手將百草推开了些,无奈地轻捏了捏百草肉乎乎的脸颊: “好久不见呀,小百草。” 百草对她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小姐说好久不见,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是小姐说的,小姐说的就是对的。 於是,她点了点头,理所当然的回答: “好久不见,百草可太想你了,小姐!” 宋寻真没忍住笑出了声,她將自己先前刻得花仙子精灵的小木雕递给百草,笑道: “喏,这就作为这一次好久不见的礼物吧。” “哇——!” 百草欢天喜地地接过,没想到竟然还有礼物,她惊喜的抬头: “这是小姐亲自给我刻的吗?太好看了,我太喜欢了!” 她喜滋滋的说:“小姐,下一次好久不见,也会给百草带礼物吗?” 宋寻真忍不住又捏了捏她的脸,她含笑道: “哪有盼著好久不见的?礼物嘛,看你表现。” 百草捧著花仙子木雕,用力点头:“百草一定好好表现!” 宋寻真拉著百草的手,一个闪身回到了地面,其余卡牌也全部来到了她们身边。 凌无绝第一个注意到百草手上的花仙子,他默默拿出了自己的小蘑菇,也认真的捧在了手上。 他的小蘑菇这段时间被他天天用帕子擦拭,现在已经被他盘的要发亮了,一拿出来就闪瞎了眾人的眼。 梅祈安也不甘示弱,状似无意地揉了揉腰: “唉,这一番打斗,老身的腰都要受不了了。” 她取出龙头拐杖,慢悠悠的说: “哎呀,这老胳膊老腿的,还是得有个趁手的物件撑著,才舒坦些,小姐的手艺,真是没得说。” 其余卡牌懵了,看看百草,又看看凌无绝,最后视线定格在了梅祈安的龙头拐杖上。 “……” 下一刻,几人齐刷刷的看向宋寻真。 第173章 幻梦一场 宋寻真看著一眾卡牌或明或暗投来的视线,失笑地摇了摇头。 她手腕一翻,掌心就又多出了几块精致的小木雕。 “都有,都有,你们都有。” 她挨个儿將木雕发给剩下的几个卡牌。 岳罡捧著小金刚一动不敢动,生怕自己用点劲就把这木雕给捏坏了,只能小心翼翼地將木雕捧到自己眼前仔细观察。 看了半天,大脸一红: “嘿嘿,谢谢小姐,没想到我还能有收到礼物的一天,卡池里好多卡牌都嫌我粗鲁,不带我玩,现在我岳罡也有礼物了,哈哈哈哈。” 云渡川正在往他的丹炉木雕上编流苏,听到岳罡的话,他毫不留情地揭穿: “明明是你劲太大,每次都搞坏別人的东西。” 云诺学著云渡川的动作,流苏越编越乱,又害怕伤到她的小木剑,一时有些踟躇。 她旁边,青砚已经变成了一条几米长的小龙,嘴里叼著它的缩小版胖龙瞎得瑟,一会儿在这个面前晃一晃,一会儿在那个面前晃一晃,含糊不清的说: “是龙!主人雕的是龙!龙真好看!” 被这条显眼包龙晃得眼花,方衡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地抬手,一把攥住了青砚的尾巴,將木雕从青砚嘴里抽了出来。 “欸——!龙,不许抢龙的龙!” 青砚急了,扭著身子就要去抢。 方衡抬手,拦住了青砚的动作: “你的口水都滴到木雕上了。” 青砚:“你胡说,龙才不会流口水!” 它气鼓鼓地衝过去,跟个炮仗一样,打算將方衡撞个人仰马翻,但差点波及了旁边正在研究小炼器炉的墨焱。 墨焱皱著眉头躲过,从方衡手里把胖龙拿了过来,重新递给青砚,面容和蔼的威胁道: “在乱动,就把你的尾巴系个蝴蝶结。” 青砚刚叼住木雕,闻言浑身一僵,一想到自己变成蝴蝶结的样子,就嚇了一跳,瞬间“哧溜”一声,钻到宋寻真的身后,只探出个脑袋,瓮声瓮气: “主人,他欺负龙!” 宋寻真弹了弹它的脑门,笑道: “谁让你到处瞎显摆。” 看著大家开心的模样,宋寻真也勾了勾唇。 青砚委屈地缩在宋寻真身后,总算老实了下来。 不远处,玄苍大陆各大势力的掌门人都匯聚在一起,目光频频望向这边,脸上皆是欲言又止的神情。 霞云城危机虽然暂时解除了,但魔皇降临后带来的其他问题还亟待解决,他们自然想要上前询问神主。 但神主正和身边的族人交谈,他们又不敢轻易上前打扰,只能站在原地你推我搡,试图先选出一个出头鸟。 “你去?” “还是你去吧?” “不不不,您德高望重,理应由您代表。” 就在这时,泠心和萧寒云从不远处走了过来,看到这情况,泠心挑了挑眉: “诸位这是怎么了?” 眾人眼睛一亮,如同看到了救星。 狂澜宗主上前,压低声音对泠心道: “瑶池圣主,您和凌霄圣主来得正好!霞云城后续诸多事宜,关乎整个玄苍,我等以为,唯有两大圣地,方有资格与神主商议。” 其他人纷纷点头附和: “正是正是!” “您二位出面,再合適不过了!” 泠心目光扫过眾人忐忑中带著期待的脸,又看了看远处被下属们围著的宋寻真,一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轻笑著嘲讽出声: “神主为我玄苍殫精竭虑,力斩魔皇时,尔等不怕,现在做出一副不敢得罪的样子给谁看呢?” 眾人面色一变再变,敢怒不敢言,悻悻让开身。 萧寒云理都没理其他人,对著泠心低声道: “走吧,许多事还需和神主商议。” 泠心微微頷首,两人一同朝宋寻真走去。 宋寻真正听著青砚哼哼唧唧的告状,余光瞥见泠心和萧寒云走了过来,拍了拍青砚的脑袋,青砚立马闭嘴,溜到了另一边。 宋寻真早就发现了那边的情况,只是那些人在那里推推搡搡地,想来也不太急,便懒得搭理他们了。 “神主。” 泠心和萧寒云停在几步开外,拱手行礼。 萧寒云此时面对宋寻真已经是全然不同的心態了。 刚开始,他只是被迫臣服於神族的实力。 但经此一事后,他打心底里感激神主为玄苍的付出,真心实意地折服於神主个人。 宋寻真对著二人点了点头,淡淡道: “何事?” 泠心:“霞云城虽暂免覆灭之危,然魔气侵染未除,城防尽毁,百姓流离,后续事宜千头万绪,不知神主有何示下?” 宋寻真抬头看向霞云城的方向。 霞云城虽然未曾选作主战场,但大战余波仍將大半个城池化作废墟。 断壁残垣触目惊心,护城大阵早已残破不堪。 霞云城的眾多修士在狂欢完之后,回头看见霞云城的惨状,一时都有些茫然,有人甚至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虽然大多数人都庆幸自己能够生还,毕竟活下来了,未来才有无限可能。 可知道归知道,情绪上的失落却还是在所难免。 宋寻真將一切尽收眼底,她沉默了一瞬,无论是现代还是玄苍,她最受不了的就是这样的场面。 “梅姨。”她微微歪头,对著梅祈安轻唤了声。 梅祈安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她拄著龙头拐杖,缓缓向前走了几步。 午后的阳光落在她的脸上,她望著那片废墟的方向,眼神里充满了悲悯。 “老身活了这许多年,最见不得的,便是生灵涂炭,家园破碎。” 话音落下,她將龙头拐杖轻轻一抬。 “啪——” 龙头拐杖落地地瞬间,霞云城整个城池都在剧烈的抖动。 在所有人惊愕的视线里,霞云城內所有倒塌的建筑,毁坏的物品,都仿佛时空倒流般开始重构。 不过片刻,原本一片狼藉的霞云城便恢復如初。 如果不是不远处,魔皇的尸体还在原地,所有人几乎都以为,那场灭顶之灾只是一场幻梦。 时间倒流,多么神异无比的力量。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整个霞云城內外。 第174章 打赌 泠心和萧寒云站得最近,也最能够感受到那股力量的庞大。 他们瞳孔猛地放大,近乎失语地看著那座顷刻间恢復如初的城池。 他们知道神族强横,却没想到神族强横的每每都能让他们震撼不已。 现在,竟然连时光都能回溯,还是如此大规模的时光回溯。 这份力量,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对修为和道法的认知范畴。 一时之间,对於飞升上界的渴望,前所未有的强烈。 梅祈安收回拐杖,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抬眼,目光缓缓扫过那些呆若木鸡的修士: “城已復原,但逝者已矣,伤痛难消,望诸位,珍重当下,守好这得来不易的安寧。” 话音落下,无数人如梦初醒。 不知是谁率先跪了下去,紧接著,呼啦啦跪倒一片: “谢神主!谢神族再造之恩!” “我等必世代铭记,永守此城!” “神恩浩荡,永世不忘!” 宋寻真轻轻吐了口气,对梅祈安点了点头。 然后,她转头对泠心和萧寒云道: “城已修復,魔皇的尸体我神族会带走,除此之外,关於霞云城重整之事,便由两大圣地牵头,联合各派,自己解决吧。” “是。”泠心和萧寒云赶紧领命。 城池、魔气,最难的问题神主已经给他们解决了,是剩下的问题,他们还不能自己解决,他们也可以羞愧的拔刀自尽了。 宋寻真又转头看向百草和方衡: “百草,方衡,你们二人便负责组织一下问道宫的弟子吧,將他们带回来。” “是,保证完成任务!” 百草还兴奋著,听到任务迫不及待的便往霞云城跑。 方衡有些无奈,她对著宋寻真点了点头后。 霞云城內,操纵著机甲的问道宫弟子见魔皇已死,便自发进入霞云城內和其他修士一起抢修城池。 他们正呼哧呼哧干得起劲,突然感觉手上一轻。 整座城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重构,周围的修士们瞬间跪了一地。 问道宫弟子:“……” 陆无为清了清嗓子,收起手中的工具,环视一圈同样淡定的师兄弟们: “都看见了吧?长老们出手了。” “废话,这还用你说?” 孤鸿子翻了个白眼,把手里刚掏出来准备修补阵法的材料塞回储物袋: “这手法,这时机,除了咱们神族的长老,还能有谁?” “就是就是。” 旁边,王易水凑了过来,指著於昭说: “上一次,问道宫大殿被这位勇士一击给轰碎了,不就是云诺长老復原的吗?我压这一次也是云诺长老。” 於昭脸一红:“前辈,你就別再提我乾的这件蠢事了,我现在想想就丟脸,不过我觉得,上一次是云诺长老出的手,这一次应该是凌长老了吧?” 旁边的弟子们鬨笑出声,其中一人高声道: “不对不对,我觉得这一次是梅长老!我刚才隱隱约约看见梅长老站在最前面!” “你看错了,明明站在最前面的是百草长老!” “放屁,我亲眼目睹是墨焱长老!” 所有人齐刷刷看向他:“你从哪儿目睹的?” 被看的弟子嘻嘻一笑:“我发挥了我的超级无敌厉害的实力!” “哈哈哈哈,你有个屁的实力!安师姐她们都还没说话呢。” “哈哈哈哈哈!” 站在一旁的楚瑶扯了扯安瑶的衣角: “大瑶,没想到短短时间你就在问道宫有小迷弟了。” 安瑶还没来得及回话,林枫就插进嘴: “是老迷弟!老!” 安瑶默默盯著他不说话,林枫对安瑶扬起一个笑脸,转身溜了。 陆无为听大家吵了半晌,眼珠子一转,嘿嘿坏笑起来: “光吵有啥意思?不如咱们打个赌!就赌这次霞云城恢復如初,是哪位长老的手笔!” 这话一出,顿时吸引了所有问道宫弟子的注意。 “赌什么?” “怎么赌?” 陆无为见大家上鉤,得意地扬起下巴: “咱们各自把猜测的长老名字写下来,封好,等回头有机会打听到了確切消息,谁猜错了,哼哼……”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环视眾人。 孤鸿子迫不及待:“输了的怎样?” 陆无为一拍大腿,掷地有声: “输的人,给贏的人手洗一年的衣服,外加承包一年的饭,还要隨叫隨到!” “嘶——”眾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赌注,够狠!但也够刺激! “干了!”孤鸿子毫不犹豫,不觉得自己会输: “我压我师尊,凌无绝凌长老!” “我押墨焱长老!墨长老炼器厉害,说不定用了什么时光回溯的极品法宝!” “我也押凌无绝长老!凌长老剑法通神,说不定一剑斩出了时光缝隙!” “我我我!我压百草长老!百草长老最牛!” 百草一过来,就听到这句话,看到有热闹可凑,她“嗖”地凑到人群边,踮起脚往里面张望,笑嘻嘻地问: “在赌什么呀?这么热闹!” 眾人闻声回头,一见是她,顿时更兴奋了。 经过问道宫的相处,如今,他们对这几位长老已经没有最开始那么害怕了,更何况,百草长老还性格跳脱,经常跟他们融在一起。 “百草长老!” 陆无为挤眉弄眼:“我们正赌这次霞云城復原是哪位长老的手笔呢!您来得正好,给透个底唄?” 百草双手背在身后,学著梅祈安平时的样子踱了两步,大眼睛眨了眨: “嘿嘿嘿,看出来了吗?是梅姨!梅长老用她的拐杖啪地一下,城就回来啦!” “啊——?”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哀嚎。 “梅长老?!”陆无为捶胸顿足,“我押的可是墨焱长老啊!” 孤鸿子也傻眼了:“我押的师尊。” “哈哈哈!” 押对了的弟子狂喜:“洗衣服!做饭!隨叫隨到!別忘了啊!” 百草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就是就是,愿赌服输哦!” 结果,她一回头,就看见方衡不知何时已站在不远处,目光平静无波地看著这边。 百草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笑容一僵。 糟糕,一高兴就得意忘形了。 小姐的贴心小棉袄怎么能不第一个完成小姐布置的任务呢?! 她立刻挺直腰板,一脸正色: “安静!” 所有人安静了下来。 百草:“赶紧集合,准备返回问道宫!” 眾弟子见到方衡,笑容僵在了脸上,一个个赶紧滚过去排队。 方衡走到队列前,目光平静地扫过每一张脸,確认无人受伤,也无人掉队后,才微微頷首。 “霞云城危机已解,诸位表现尚可。” 她语气平淡,却让不少弟子悄悄鬆了口气: “现在,隨我与百草长老返回问道宫,途中不得喧譁,不得擅自离队。” “是!”眾弟子齐声应道。 霞云城外,宋寻真看著浩浩荡荡返回的问道宫队伍,对身旁的梅祈安笑道: “有方衡在,总能省心不少。” 梅祈安也含笑点头:“百草这孩子活泼,方衡稳重,正好互补。” 不远处,泠心和萧寒云已开始与其他势力首领商议善后细节,一切井然有序。 宋寻真抬头,望了望天边逐渐西沉的落日,又看了看远处魔皇那巨大的尸身。 “走吧。” 她对身边的卡牌们说道: “我们也该回去了。” 说完,她看了看在自己肩膀上装死的白糰子: “还有天道的事情,我们也需要好好理一理。” 白糰子闻言,双手抱头,不愿面对。 呜呜呜,白糰子我呀,今天晚上可能要无了呢! 第175章 假设 回程的飞舟平稳地穿梭在云层之间,舷窗外是飞速倒退的流云与渐暗的天色。 船舱內,气氛异常安静。 每张卡牌都自己找了个地方坐下,欣赏自己的小木雕。 整个空间里,只有变小后,缠在胖龙木雕上睡著了的青砚发出得呼嚕声。 白糰子在正中间的桌子上站得笔直,严阵以待地看著宋寻真。 宋寻真双手抱胸,气定神閒地和白糰子对视。 “三个问题。”宋寻真慢条斯理地开口。 白糰子浑身一哆嗦,扯起一个諂媚的笑: “宿、宿主,你问吧,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绝对不会有丝毫隱瞒!” 说完,它伸出三瓣爪子对著天,一本正经地保证: “我保证!嘿嘿。” 宋寻真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案几上,十指交叉,那是一个充满压迫感的姿势。 白糰子咽了咽口水,心里直呼救命。 宋寻真眼中闪过一道笑意,但没有表现出来,淡淡道: “第一个问题。” 她开门见山,直接问:“既然是天道求你救祂,那为什么祂还是不让我杀了萧澈?” 这个问题作为开头,白糰子的心里压力小了一点,它小小声道: “表层原因是因为天道是个老古董。” 它偷偷覷著宋寻真的表情,继续解释: “祂觉得,在上一次……也就是原著那条失败的时间线里,萧澈作为气运之子,虽然最终没能拯救世界,但好歹也是为这个世界挣扎努力过的功臣。” “在祂看来,直接就把曾经的功臣给宰了的方式並不可取。” 宋寻真的表情一瞬间有些微妙,大抵是有点不敢相信天道还是一个如此念旧情的人。 她挑了挑眉问:“既然这是表层,那深层呢?” 白糰子瘪了瘪嘴,有些不开心: “深层就是,我们那个时候刚来玄苍不久,天道还不確定我们真的能够救祂,祂就想做两手准备,万一我们这条路走不通,或者中途出了什么意外,祂还能继续从曾经的天道宠儿上下手。” 原来是因为她们初来乍到,信誉未立,天道不敢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萧澈,就是那个暂时还需要稳住的备胎。 这个理由让宋寻真有些不爽,但站在天道那岌岌可危的立场上,倒也说得过去。 白糰子却越想越气,它“啪”地一跺脚: “明明是祂求我救祂的,还搞这齣,真让统生气!” “啊啊啊啊!真可恶!祂这是在怀疑我的能力!” 跟白糰子待在一个桌子上睡得正香的青砚被这动静嚇了个激灵,欻地窜了起来,左顾右盼: “怎么了怎么了?有外敌入侵吗?龙去杀了他们!”边说,它边迷迷瞪瞪的往外飞。 “大胖龙,你个笨蛋!”白糰子满腔怒火顿时找到了发泄口: “你怎么这么吵?安安静静得睡你的觉去吧!” 青砚彻底清醒了,它呆呆地看著破防的白糰子,用尾巴尖悄悄將桌子上的小胖龙木雕卷了过来,溜到了云渡川身边。 “白糰子也有更年期吗?”它背对的白糰子悄悄问云渡川。 “……”云渡川失笑摇头。 “好了。”宋寻真打断了白糰子试图靠生气转移她注意力的小心思,继续问道: “第二个问题,那本原著小说还有没有其他作用?” 白糰子悻悻地收回愤怒的表情,左思右想,没想出个所以然,有些茫然。 它將小短手无奈地摊开: “宿主,这个我是真不知道。” “嗯?” “真的!” 白糰子肯定地点头:“宿主你也看到了,那本小说就是天道给我的,除此之外,我什么也不知道呀。” 它努力解释道:“我当时也没把它当一回事,就是一本记载了失败时间线故事的书而已。” 它顿了顿,想到了天道的厉害之处,又道: “不过,既然是天道所化,有其他作用也尤为可知。” 宋寻真:“你不能联繫到天道问祂吗?” 白糰子哭丧著脸:“联繫是能联繫,但是宿主,天道现在极度虚弱,经常陷入沉睡,短时间可能给不了答案。” 宋寻真:“……” 原来天道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傢伙。 她揉了揉眉心,觉得自己的神经突突直跳。 但白糰子有一句话说的没错,既然是天道所化,那就肯定不简单,一定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作用。 电光火石之间,她突然想起来凡界之时,宋家派来截杀她的那位表叔。 他说宋云起偷走了宋家至宝,而这至宝可以转化世界本源,是什么钥匙和希望。 如果,假设宋家至宝就是那本天道小说,天道出品的东西可以转化天道本源好像也不奇怪。 而且,能够知道未来几百年的发展,怎么不算是钥匙和希望? 宋寻真讲究自己的猜测说给白糰子听,白糰子越听越觉得有道理,它捧著小下巴问: “那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云起妈妈当初拿走小说的原因,就是为了阻止他们继续炼化世界本源吗?” 宋寻真蹙起了眉,沉思道:“有可能,但也不一定。” 白糰子点头。 確实也是,毕竟现在的推论全部都只是猜测,不敢妄下结论。 它说:“看来,一切真相,还得去上界。” 宋寻真往后靠了靠,心中不禁感嘆: 这玄苍还真是个狼窝啊,可谓內忧外患。 自己內部的人想炼化世界本源,外面还有强敌打算入侵。 嘖,怎一个惨字了得? 不过想起宋云起,她还是觉得有些遗憾。 她离开的太突然,还没有来得及和她们好好告一个別。 以后没有再见面的机会了吧? 白糰子看著宋寻真的表情,歪头问: “宿主,你想云起妈妈了吗?” 宋寻真沉默片刻,轻轻嘆了口气。 白糰子赶紧安慰,它將自己的小爪子放在宋寻真的手上: “等到宿主你的实力强到能够踏碎虚空,重返时间长河,你就能回到过去,拯救云起妈妈她们了,所以宿主,你別伤心呀。” “山高水长,终有相见之日。” 第176章 恢復包 宋寻真一愣,倒是没想到还能这样操作,悵然若失的情绪瞬间好了不少。 她终於笑了,白糰子也跟著鬆了一口气。 被宿主冷脸盘问的感觉实在太糟糕了,不想经歷第二次。 她跟擼猫一样揉了揉白糰子的脑袋: “你说得对,终有相见之日,而且,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但在那之前还有第三个问题。” 白糰子立刻挺直腰板:“宿主请讲!” 宋寻真盯著它,目光缓缓移到它的背后,若有所思的看了几眼,问: “你现在还不是终极形態?卡池还能继续升级?” “啊这……”白糰子一愣,隨即扭捏起来,两只小短手绞在一起,圆滚滚的身体微微泛红: “嘿嘿嘿,是、是吶,还有一对翅膀呢。” 它羞涩地点头,声音越来越小: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s.???】 “卡池,是还能升最后一级。” 宋寻真心头一哽,喃喃自语:“这得花多少灵晶啊?” 想起之前升级卡池花的灵晶,她已经开始头疼了。 “不不不!” 白糰子连忙摆手:“下一次升级不要灵晶了!” 宋寻真眼睛一亮:“免费?” “也不是啦。”白糰子更扭捏了,它低声道:“下一次需要功德和信仰。” 宋寻真:“……”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还不如要灵晶呢,灵晶还能去抢,功德和信仰能抢吗? 白糰子看宿主的表情不太好,著急地解释: “宿主,下一次升级后就可以出神卡了,只要抽了就必定会出道祖级的人物!” “甚至,只要功德和信仰到位,可以直接定製神卡!超级无敌厉害的!” 宋寻真听得心头一跳。 必出道祖,定製神卡,听起来確实很诱人啊。 不过…… 她扶著额头问:“抽卡不会也靠功德信仰吧?” 白糰子嘿嘿一笑:“宿主,这都被你发现了,你真厉害!” 宋寻真再次嘆气,无言以对。 白糰子搓了搓手,小心凑近: “对了,宿主,你现在不是已经有了十万上品灵晶吗?可以用这个购买恢復包给青砚恢復肉身呀!” 宋寻真这下不仅心跳了,眼皮也开始跳,她咬牙切齿道: “你是真不想给我留一分钱啊!” 白糰子双爪抱头缩了缩,委屈巴巴: “价格是卡池自己定的,我也没办法操控嘛,再加上,青砚是上古神兽,恢復肉身肯定很贵的。” 宋寻真扭头看向一旁眼巴巴看著她的青砚,心一横,拍案道: “买!有得是钱!买的就是恢復包!” “主人主人!” 青砚醒了之后一直在暗戳戳地观察白糰子,试图报刚才的大仇,只是白糰子一直在跟主人聊正事,它没有找到机会,又听不懂她们聊天的內容,整个龙都是懵的。 但是白糰子提到恢復肉身的事情,它可是听得清清楚楚,当即从云渡川身边“嗖”地窜了回来,绕著宋寻真兴奋地转圈: “龙可以恢復肉身了吗?是真的吗真的吗?” 青砚一直相信主人可以为它恢復肉身,只是主人家里的长老和大能都在神境,每一次都只能回来一点人。 它觉得主人一个人撑起偌大一个神族很是辛苦,所以从来没有提过肉身的事情,虽然它確实很想要恢復。 如今乍一听到可以恢復了,兴奋地不得了。 宋寻真被它这欢腾劲儿逗笑了,伸手擼了擼它冰凉的大脑袋,点头道: “嗯,给你恢復肉身。” “太好了!龙终於不用当魂体了!” 青砚激动得尾巴乱甩,差点把它的胖龙木雕扫飞出去,嚇得它赶紧去扶。 白糰子在一旁叉腰:“大胖龙,你不厚道!怎么只感谢宿主,不感谢我呢?这恢復包可是我提醒的!” 青砚小心翼翼地將木雕摆好,立马调转方向,用脑袋蹭了蹭白糰子,瓮声瓮气道: “谢谢白糰子!龙以后一定听你的话,你让龙往东,龙绝不往西!” 白糰子被蹭得晃了晃,满意地哼哼:“这还差不多。” 它小爪子一挥,瞬间扣除了宋寻真还没捂热的十万上品灵晶。 宋寻真打开卡池,卡池中间漂浮著两张流光溢彩的卡牌。 “咦。” 白糰子惊讶:“卡池居然额外赠送了一张仙级保底卡,宿主,我们赚了呀!” 宋寻真正在流血的心,瞬间被这意外之喜治癒了不少。 她拿起那张仙级保底卡仔细看了看,卡面云雾繚绕,隱有仙音,確实非同凡响。 “先看看恢復包。”她將卡牌收好,伸手將恢復包卡牌具现。 一阵亮眼的光芒闪过,一个白玉盒便出现在她手上,哪怕还没有打开,也能感受到其他灵气波动。 她將玉盒打开,玉盒中封存的数株神异药材与一枚龙眼大小的金红色丹丸便化作无数道璀璨光华,径直衝向青砚。 青砚嚇得往后一跳,下意识张开嘴想尖叫“龙的药材哪里跑!”,结果那些光流便尽数衝进了它口中。 下一刻—— 轰!!! 飞舟之外,原本平静的云海骤然翻腾,天地间响起低沉雷鸣。 船舱內,青砚周身爆发出刺目青光,一股古老而威严的龙族气息不受控制地瀰漫开来。 惊得玄苍无数修士色变,离得近的,直接被这股威压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太大了太大了,快出去,飞舟会装不下的!”白糰子急喊。 宋寻真当机立断,操控飞舟迅速降低高度,寻了一处荒芜山脉降落。 眾人刚出飞舟,便见青砚所化的青光冲天而起,直上云霄。 天地震动,万道雷劫涌现。 原本渐暗的天色被漫天紫色雷霆彻底照亮,粗壮如山脉的雷光一道接一道劈落,全部砸在了青砚身上。 雷声震耳欲聋,山川大地都在瑟瑟发抖。 雷光中心,青光越来越盛,青龙的身影也越来越大,几乎要铺天盖地。 “吼——” 青砚昂著龙头直面迎上天雷,虚幻的身影寸寸凝实。 这般惊天动地的景象,千里之外都能清晰感知。 无数修士被惊动,纷纷赶来,在远处山头驻足观望。 “那是青龙?” “没错,就是神族的那头青龙!” “天啊,青龙这是在应劫,它要更上一层楼了!” “神族保佑,神族保佑啊!” 第177章 保底卡 在眾人惊诧无比的视线內,九九八十一道紫雷的最后一道冲向青龙。 作为最后一道,也是最强大的一道紫雷,从开始酝酿之时,传来的毁灭气息就足以让百里外的修士都感到神魂战慄。 “大胖龙!”白糰子忍不住担忧地喊了一声。 宋寻真袖中的手微微握紧。 但青砚仰天长吟,声震九霄,不退反进,庞大的龙躯缠绕著青光,主动迎向那毁灭雷柱。 轰隆——!!! 天地失色,万物失声。 刺目的光芒让所有人下意识闭眼或侧头。 待强光稍敛,眾人急忙望去。 雷云渐散,霞光万道,瑞气千条。 一条身长上百丈的青色巨龙盘桓於祥云之中,鳞甲熠熠生辉,龙目如耀日,顾盼间威严自生。 磅礴的生机与古老的龙威如同实质般扩散开来,所过之处,枯木逢春,焦土生芽。 “成了!”白糰子欢呼雀跃。 青砚在云中兴奋地翻腾了两圈,撒了一顿欢之后,便化作一条不到一米的小龙,迫不及待地扑向宋寻真。 “主人主人!龙有身体了!是真正的身体!” 它用自己的大脑袋蹭了蹭宋寻真的手心,又摇著尾巴,扭过身子,看向白糰子: “白糰子你看,龙的鳞片!亮不亮?硬不硬?” 白糰子矜持的点点头:“还行吧,可以入目。” 青砚更高兴了,它对著白糰子也夸讚道: “白糰子,你也长得胖嘟嘟的,毛髮油光发亮,很好看!” 白糰子矜持的表情僵在了脸上,它瞪大豆豆眼,双爪叉腰,气呼呼地反驳: “你才胖!你是大胖龙!我这是……这是丰腴!是威武!” 宋寻真对这两二货的闹腾程度习以为常,在它们还没有打起来之前,她一手托住白糰子胖嘟嘟的身体,一手卡住青砚命运的后脖颈,带著它们重新回到飞舟。 而不远处看热闹的修士们却早已炸开了锅。 其中一个修士不禁感慨: “如果是以前,神族越强,我就越害怕,害怕他们会欺压我等,可如今……” “是啊,经歷著霞云城之变后,我才明白,神族是真的为了我们好啊。” “我们这些人,若不是神族相救,能活下几个?我誓死追隨神族!” “嘿,就你会表忠心,我也誓死追隨神族!” “还有我!” “就是,还有我们!” 飞舟在眾修士们群情激昂的宣誓声中缓缓升空,化作一道流光,驶向问道宫的方向。 白糰子悄悄从船舱內探出脑袋,看著下方立誓的人群,偷笑著捂住嘴巴。 就在这时,青砚那颗大脑袋冷不丁从它头顶上方探了出来,龙鬚都差点戳进它眼睛里。 “看啥呢?”青砚压低了声音,学著白糰子的样子鬼鬼祟祟地问。 白糰子被嚇了一跳,没好气地拍开眼前的龙鬚: “笨蛋龙,嚇我一跳!我在看下面的人!” “龙也要看,龙也要看!”青砚仗著自己长的比白糰子大,悄悄使劲將白糰子挤走,站在了白糰子刚才的位置。 白糰子气得够呛,一脚狠狠踩上了它的尾巴尖。 “嗷!!!” 青砚疼地一把躥了起来,直衝飞舟顶。 但它忘了自己已经恢復了肉身,飞舟承受不住它地全力一撞。 “砰——” 飞舟顶出现一个大洞,青砚直接躥到了外面。 白糰子不可思议地张大了嘴巴,指著那个动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眾卡牌:“……” 宋寻真:“……” 漂亮,本就不富裕的生活,雪上加霜。 ……………… 问道宫大殿,宋寻真郑重其事地拿著仙级保底卡,打算直接把卡牌召唤出来。 白糰子紧张地看著卡牌,心中暗自祈祷: “高战力,高战力,一定要出一个超级无敌能打的,最好还有脑子,不是一个莽夫!” 宋寻真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地按下了召唤键。 卡牌瞬间脱手飞出,悬浮於大殿半空,光芒大盛,缓缓旋转起来。 一圈,两圈,三圈…… 仙光瀰漫,道韵隱隱,气氛十足。 一刻钟过去了。 卡牌还在转,不疾不徐,仙光稳定。 两刻钟过去了。 卡牌依然在转。 白糰子疑惑挠头:“咦?这仙级保底卡出场动画这么长的吗?” 三刻钟过去了…… 卡牌还是在转,还越转越快,没有停下的跡象。 宋寻真:“???” 什么情况? 白糰子也懵逼了,心理不妙的预感越来越强。 它突然猛地想起什么,眼睛骤然瞪大,失声叫道: “坏了!宿主,我、我好像忘了仙级保底卡的另一个隱藏规则!” “什么隱藏规则?”宋寻真赶紧询问,心中警铃大作。 白糰子急急忙忙地一个闪身,身影瞬间消失不见: “宿主,待我先去卡池里看看,回来再给你解释。” 看来是大事不妙了,宋寻真看著跟陀螺一样转个不停的卡牌只觉得脑子疼。 卡池內部,如今已经一团糟。 卡池上方一扇闪著金光的大门,里三层外三层地挤满了各种身影。 “我先看到的!” 一位手持玉如意的仙子眉头倒竖,直接举起手中的玉如意砸向旁边试图靠近金门的剑仙。 那剑仙踉蹌一步,勃然大怒: “放屁!明明是我先感应到召唤之力的!” 他一边说著一边祭起仙剑,打算还击。 “誒誒誒,小姐身边已经有两个用剑的了,该换换了,该换换了!” 旁边一个身穿袈裟的和尚左手握住玉如意,右手扛著仙剑,毫不犹豫地撇开两人,向金门衝去。 结果,还没靠近,就被一股巨力拉著脚踝拽了下来。 “老禿驴,小姐好不容易才有一张保底卡,自然要像我这样实力又强,长的又好看,还可以逗小姐开心的卡牌陪在身边了,你出去做什么?对著小姐念经吗?” 一位霓裳羽衣,笑得风情万种的绝世美人,似笑非笑的瞥的那和尚一眼。 第178章 混战 和尚站稳身形,气得禪杖“咚咚咚”一顿敲地: “妖女!休得胡言!佛门广大,亦可护法降魔,为小姐分忧!” “分忧?怕是只会添堵吧!” 霓裳美人掩唇轻笑,眼波扫过周围虎视眈眈的眾卡,饶有趣味的说: “再说了,你们也不瞧瞧自己,一个个不是舞刀弄剑,就是念经炼丹,小姐身边已经都有了那些卡牌了,再添些打打杀杀的,或者闷葫芦,多无趣?自然该是我……” 她话未说完,旁边一位气质如孤峰寒雪般的黑衣法修冷冷开口: “聒噪。” 两个字,让美人笑容一僵。 法修看也不看她,只抬眼望向那扇金门,冷声道: “保底卡,强者得之,废话无用。” 这话像一把火,瞬间点燃了本就紧绷的气氛。 “说得对!谁强谁上!” “老子这把神斧早就饥渴难耐了!” “我的九转金丹正缺试药……不对,是正缺有缘人!” “都让开,我的天机推演显示,今日合该我出山!” 一个仙风道骨的白鬍子老道一边说,一边挤,被挤得道冠歪斜,也挤不进去,最后狼狈不堪气急败坏地跺脚: “成何体统!成何体统!都是仙级卡牌,怎能如此失態!” 可惜根本没人理他。 白糰子刚钻进卡池空间,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脑门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从它想起保底卡的特殊规则的时候,它就知道大事不好,保底卡算是一张群体响应卡,只有满足保底要求的卡牌,都可以自主选择是否响应召唤。 可它没想到,这群平日里安安静静的卡牌,一遇到能出去的机会,居然能疯成这样! 气死它了,简直要气死它了! 就在白糰子准备出声喝止时,异变突生。 那金门可能也觉得时间太久了,於是周围金光大盛,猛地加强了吸力,试图把最近的卡牌给吸进去。 这还得了?! 站在后面没挤进去的卡牌急了,生怕错过机会,竟不约而同地出手拉扯前排的卡牌。 “你给我下来吧!”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也別想上去!” “要死一起死!” 噼里啪啦一阵乱响。 最前面那七八个卡牌就像串糖葫芦似的,全都从半空中摔了下来,砸在地面上,滚作一团。 白糰子不忍直视地捂住了眼睛。 混乱中,一个看起来只有八九岁,扎著小揪揪小男孩,不知从哪里搬来一个高脚木凳,手脚麻利地爬上去,稳稳站在了所有人的最高处。 “都——给——我——停——下——!” 小男孩双手叉腰,气沉丹田,一时间竟然盖过了所有声音。 眾卡牌下意识抬头,看见这小孩站在高处,都是一愣。 “小叶子,你干什么?”刚才摔下来的一位女修揉著腰站起来,没好气地问。 小叶子下巴一抬,满脸得意: “根据《卡池公约补充条款第三十七条·特殊召唤优先权》的规定,我拥有本次保底卡召唤的第一顺位响应权!” “什么玩意儿?” 和尚掏掏耳朵,不可置信地询问:“哪来的条款?我怎么不知道?” “就是!谁定的?”其他卡牌也纷纷嚷嚷。 “我定的!” 小叶子理直气壮: “不对,是白糰子定的!当初我教它跳灵狐祈福舞,它亲口答应我,以后有保底卡的机会,一定让我第一个出去!你们看,我连证明都有!” 说著,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留影石,注入灵力。 光影浮现,只见小小的白糰子跟在他的屁股后面蹦蹦跳跳,四肢不协调地扭来扭去,一边跳一边气喘吁吁地说: “好、好了,我学会了,以后要是、要是能抽保底卡,一定让你先出去,呼呼……累死我了。” 影像播完,全场死寂了一瞬。 隨即—— “噗哈哈哈哈哈哈!” 不知谁先笑出了声,紧接著,整个卡池空间爆发出一阵震天响的鬨笑。 “我的天,小叶子,就你那舞蹈水平,也好意思教別人?” 一个抱著琵琶的仙子笑得花枝乱颤: “你那叫灵狐祈福舞?分明是胖狐狸抽风舞!” “就是就是!” 旁边另外一个卡牌擦著笑出来的眼泪: “白糰子也是惨,被你忽悠著跳成那样,哈哈哈哈哈。” “你们胡说!” 小叶子气得脸通红:“我跳得很好!白糰子也学得很好!那是艺术!艺术你们懂不懂!” “艺术?別侮辱艺术了!” 和尚笑得直打嗝:“你那舞蹈,辟邪效果倒是一流!” “哈哈哈哈哈哈!” 嘲笑声一浪高过一浪。 小叶子站在高凳上,气得浑身发抖,小揪揪都快竖起来了: “你、你们!白糰子答应我的,它说的话就算数!” “白糰子说了有什么用?” 黑衣法修抱著双臂,淡淡开口: “保底卡响应,向来是谁实力强,谁抢到算谁的,你一个辅助系的卡牌,凑什么热闹?” 这句话像是一盆冷水,浇得小叶子愣住了。 其他卡牌也渐渐止住了笑,气氛微妙起来。 確实,保底卡虽然允许自主响应,但本质上还是要看实力和適配性。 小叶子在卡池里虽然资格老,但能力偏辅助,战斗力不算顶尖。 平时大家让著他是因为他看起来年纪小,可现在…… 小叶子听到这话,眼圈一点点红了。 他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 他在卡池里待得太久了,久到很久没有见到过外面的风景了。 教白糰子跳舞,是他一时兴起,也是他笨拙的討好。 白糰子答应他时,他高兴了好几天,偷偷准备了好多礼物,想著出去后要给小姐惊喜,要帮白糰子的忙。 “你们……你们都欺负人!” 积压的委屈终於爆发,小叶子嗷一嗓子,从高凳上猛地扑了下去,目標直指刚才说话最气的黑衣法修。 “我跟你拼了!” “哎哟喂!” “小叶子你冷静!” “別打脸!” “谁扯我衣服!” 场面再次陷入混乱,这次是实打实的全武行,场面比刚才还难看。 白糰子站在角落,看著这群平均年龄几千岁,实力足够在外界掀翻一方天地的大佬们,像凡间孩童打架一样滚在一起,只觉得太阳穴突突跳得快要爆炸。 它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 然后—— “都给!我!住!手——!!!” 奶凶奶凶的咆哮声夹杂著卡池管理员的权限之力,在整个空间响起。 所有卡牌动作一僵。 小叶子正骑在黑衣法修的背上拽他的头髮,黑衣法修反手试图將他给拽下来。 霓裳美人和和尚互相锁著胳膊,抱琵琶的仙子举著琵琶正要往某个脑袋上敲,听到声音,所有卡牌地动作都尷尬地停在半空。 眾卡牌齐刷刷看向声音来源。 只见白糰子站在那儿,气得炸毛,豆豆眼里仿佛要喷出火来,小爪子指著他们,颤抖著: “看看你们!像什么样子!啊?仙级卡牌的体面呢?风度呢?要是让宿主知道你们在卡池里是这个德性,她还要不要抽卡了?!” 一片寂静。 卡牌们面面相覷,终於后知后觉地感到了一丝羞愧。 小叶子从黑衣法修背上爬下来,拍拍身上的灰,瘪著嘴问: “那怎么办?大家都想出去呀。” 第179章 买一送一 “怎么办?” 白糰子叉著腰,眼睛瞪得溜圆,一个个扫过这群瞬间安静如鸡的仙级大佬: “按照规则来办!都给我站好!” 眾卡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虽然脸上还有些不甘,但白糰子好歹是卡池管理员,还是慢吞吞地鬆开了彼此。 一个二个拍拍身上的灰尘,悻悻地理了理髮冠,重新站成几排。 只是眼神还在偷偷瞄著空中的金门,金门明显等得不耐烦了,一个劲的在那里闪烁。 白糰子飞到半空中,站在所有卡牌的头顶上,居高临下地开口: “保底卡召唤,响应者眾多,这是好事,说明大家心系宿主,都想为主分忧。” 它先给所有卡牌扣了顶高帽子,缓和了下气氛,见不少卡牌的表情有了变化,白糰子在心中偷笑。 跟著宿主好啊,跟著宿主能学到的东西真多,白糰子我现在也越来越会说话了。 它清了清嗓子,继续道: “但是,秩序不能乱!既然都想出去,那就综合评估,择优適配!” 黑衣法修冷冷开口:“怎么评?谁评?” 他本来为了今天能出去,穿上了自己最庄重的衣服打算给小姐看,可现在不仅被小叶子抓的乱七八糟,还不一定能出去,此刻面色很不好看。 “我评!加上卡池本身的规则感应评!” 白糰子挺起小胸膛:“首先,排除纯粹战斗型且已有类似定位在宿主身边的卡牌。” 它伸出小爪子指了指黑衣法修和道士之类的几个卡牌: “你们几个,战斗力很强,但是宿主身边已经有梅祈安和云诺几个卡牌了,暂时不需要同类型叠加,优先度下调!” 被点名的几位顿时脸色一垮,但规则如此,也无法反驳。 “其次。” 白糰子目光转向和尚琵琶仙子几人:“你们也一样,辅助治疗系目前也不缺,你们的適配性暂列次等。” 和尚和琵琶仙子对视一眼,两个人同时扭过头,满脸晦气。 “最后,”白糰子把目標放在了剩下的小叶子和霓裳美人身上,蹙起了小眉毛: “宿主目前团队最缺的是战力强,又有脑子的,属於不同维度助力的特殊人才。” 霓裳美人眼睛一亮,挥了挥手,轻笑道: “如此说来,还是我最合適嘛,我不仅实力强,我的幻术还能洞察人心,甚至控制傀儡,在场除我之外,还能有谁?” 她微微转了转视线,似笑非笑地对小叶子说: “小孩,你出去,难道给小姐表演跳舞吗?” “你!”小叶子气得跳脚,但隨即想到什么,努力挺直小身板,大声道: “我虽然打架不厉害,但是我防护能力一绝!在场的不管实力强弱,你们谁能破了我的防御?” 这话一出,其他卡牌纷纷一愣。 这……这好像也没毛病啊,这小孩数万年的乌龟,防御罩一开,任你外面风吹雨打,他都视若无睹。 霓裳美人的面色也微微一变,眼中划过一抹难办。 白糰子看著小叶子心一软,这小子,是真的一门心思想出去,想帮忙。 唉,谁叫他教过我跳舞呢?我白糰子也不是背信弃义的人呀! 它当机立断道:“综上所述,本次保底卡召唤的响应者是——” 所有卡牌的心都提了起来,紧张的看著白糰子。 “辅助系特殊人才,小叶子!” 小叶子瞬间呆住,隨即巨大的喜悦涌上心头,让他忍不住“哇”地一声叫出来,原地蹦了好几下。 霓裳美人脸上的笑容僵住,她不开心地撇了撇嘴。 “以及。” 白糰子的话还没完,对著霓裳美人继续道: “特殊情境应对及外部协调人才,霓裳!” 霓裳闻言,惊喜一笑,她优雅地抚了抚鬢髮,眼波盈盈地望向金门。 “什么?两个?”其他卡牌顿时不可思议地开口。 “没错!” 白糰子提高声音: “本次是仙级保底卡,能量充盈,且宿主气运正隆,卡池规则感应支持一次性响应两位適配者!但这是特例,下不为例!都安静!” 金门觉察到已经选出了適配者,这一次不需要卡牌靠近,它就自己自力更生的动手,两道金光瞬间笼罩了小叶子和霓裳。 “抓紧时间,出去后好好辅佐宿主,不许打架,不许內訌,更不许像在卡池里这样丟人现眼!” 白糰子最后叮嘱,尤其是瞪了小叶子一眼: “特別是你,小叶子,老实点!” “知道啦!”小叶子兴奋地挥著手,身影在光柱中渐渐变淡。 霓裳则是对著白糰子和眾卡牌盈盈一礼,笑意深深: “谨遵管理员之命,我定当尽心竭力。”说罢,也化作流光。 两人身影消失,金门也隨之缓缓闭合,消失不见。 剩下的卡牌们望著金门的方向,脸上都是悵然若失。 白糰子见这场景,赶紧安慰: “你们也別伤心,宿主现在抢……赚钱速度可快了,你们也很快就能被抽出来的!” 说完,它不敢多留,生怕剩下的卡牌再闹起来,赶紧一溜烟钻出了卡池空间。 卡牌们面面相覷,然后同时恍然大悟: 对啊,小姐靠灵晶抽他们,那他们以后谁被抽出去了,谁身上就多带点值钱的东西,小姐不是就有更多的钱可以召唤他们了吗? 这可真是个好主意啊! 宋寻真:这样的好主意,可以再多来一点,嘿嘿嘿。 ……………… 问道宫大殿。 宋寻真盯著转了快半个时辰的保底卡发呆,她揉了揉看得有些发花的眼睛,第一百次嘆气。 系统不会搞诈骗吧? 其实压根没有送保底卡,只是送了个旋转道具给她看乐子? 唉,真正的心寒,不是大吵大闹,看来卡池確实不爱她。 就在这时,卡牌终於停止了旋转,它悬停在半空中,在耀眼夺目的炫彩光效里,裂成了两半。 等等,裂成了两半?! 宋寻真不可思议地盯著裂开的卡牌,陷入了迷茫。 卡牌分裂之后,又开始旋转起来,转著转著,一边卡牌上出现一个扎著揪揪的小男孩身影,另一边则出现了一位身著霓裳华服的美人,两张卡牌自动停在了宋寻真面前。 买一送一? 宋寻真有些惊喜,卡池还是爱她的! 第180章 我们会想你的! 宋寻真看著两张卡牌,左看一眼,右看一眼,心情美妙极了。 她先伸手拿过了上面画著小男孩卡牌。 【卡牌名称:小叶子】 【等级:金仙级】 【能力:秉承厚德载物之道的守护者,擅长布施绝对防御结界“不动如山”,亦可催发“生生不息”领域,大幅提升范围內友方生命力。】 【备註:任你狂风骤雨,我自岿然不动!】 绝对防御,还自带回血功能? 宋寻真眼睛一亮,这能力可太好使了。 她先前还在想,上界高手如云,没一点防御措施可不行,没想到缺什么来什么。 她又伸手拿起另一张卡牌,查看能力。 【卡牌名称:霓裳】 【等级:仙王级】 【能力:以情入幻、以幻证道的绝代仙姬,幻术出神入化,可编织虚实难辨的梦境牢笼,惑人心神,控敌於无形,亦擅长洞察人心之道。】 【备註:真作假时假亦真,是沉沦梦境,还是直面真实?选择权,可不在你哦。】 仙王级幻术卡! 有这张卡牌在,就不担心別人骗她啦 这两张卡牌可都是好东西啊! 宋寻真在喜滋滋地握著两张卡牌,白糰子就火急火燎的窜了出来: “宿主,我回来啦!” 它一边说,一边拍著自己的小心臟,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 “哎呀我的妈呀,宿主你没等急吧?我跟你说,刚才卡池里可嚇人了。” 它一眼就看到了宋寻真手上的两张卡牌,凑上前,嘿嘿笑道: “宿主,你看了卡牌介绍没有?这可是我刚才在卡池里为你精心挑选的!” 原来如此,怪不得如此合她心意。 宋寻真笑著扬了扬手中的卡牌,对著白糰子笑道: “看到了,谢谢白糰子你啦。” 说完,她又问:“卡池里怎么了?还有你先前说的隱藏规则是什么?” 白糰子压低声音道: “仙级保底卡会对符合要求的所有卡牌发出邀请,所以,宿主,你知道的,粥多肉少,大家难免想抢著来。” 宋寻真恍然,想起刚才卡牌分裂成两份的奇景,以及白糰子匆匆跑去看看的举动,不禁失笑: “所以,刚才卡池里打起来了?” “何止是打起来了!”白糰子嘖嘖称奇,绘声绘色的跟宋寻真描述卡池里的景象,听得宋寻真连连笑出声。 “那最后怎么会出两张卡牌?” 白糰子羞涩的扭了扭身子,不好意思的说: “因为我小小的动了一下管理员权限,帮小叶子走了个后门。” 它用小爪子比了个一点点的动作:“谁让我先前答应他,他有优先权呢,再加上,我也想给宿主分忧!” 宋寻真召唤了两张卡牌,同时伸手揉了揉白糰子的头: “那就再谢谢一下你啦。” 白糰子脸一红,白毛都变成了淡粉色: “不……不用谢,嘿嘿。” 亮晶晶的彩光在大殿中央瀰漫开来,匯聚成了两扇大门的形状。 一高一矮两道身影,同时迈出大门。 小叶子顶著头上的揪揪屁顛屁顛地跑到宋寻真面前,抬头奶声奶气的做自我介绍: “小姐,我叫小叶子,以后我会一直保护你的!” 说完,他看了看白糰子,又对宋寻真说: “以后,我会教白糰子更多更多舞蹈,一起跳给小姐看,逗小姐开心!” 宋寻真看著面前的小豆丁,嘴角忍不住一抽。 原来就是你,教得白糰子跳那么辣眼睛的舞蹈啊…… 她忍不住又回想了一下白糰子的抽风舞姿,抖了抖身子。 嗯,突然有点心疼白糰子了是怎么回事。 “噗嗤——” 一声轻笑从旁边传来。 霓裳款款走近,眼睛带著戏謔,她伸手轻轻戳了戳小叶子的后脑勺: “算了吧你,还跳舞呢。” 她笑吟吟地看向宋寻真,语气悠悠: “小姐,为了您的眼睛考虑,这种才艺还是免了吧。” “你!” 小叶子气鼓鼓地转头,冲霓裳做了个夸张的鬼脸,吐了吐舌头: “要你管!小姐喜欢就行!” 霓裳也不恼,只是掩唇轻笑,那笑意里藏著一丝“你懂我也懂”的调侃。 宋寻真看著这一大一小拌嘴的模样,不由得莞尔。 她轻咳一声,打断两人: “好了好了,都別闹了,以后都是一家人,互相照顾。” 小叶子立刻乖巧点头,霓裳优雅地对宋寻真欠了欠身子。 简单招呼过后,宋寻真在心中盘算。 虽然手上还是没有可以隨心使用的仙帝级卡牌,但高战力人物也不缺,现在又有了绝对防御和幻术型卡牌,整个阵容,已经初具规模。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抬头看向天际。 是时候了。 宋寻真心念一动,伸手在虚空中轻轻一划,一道半透明的系统光屏在她面前展开,上面清晰地罗列著家族小世界如今的各项设施与人员分布。 她盯著內容沉思了几秒,在靠近演武场的位置划出了弟子宿舍的区域,同时,將建设未完全的区域设置了禁入功能。 “白糰子。” 宋寻真语气认真地唤了一声系统。 白糰子立刻蹦到她肩头: “宿主,我在!” 宋寻真看著系统光屏选定的区域,缓缓开口: “一切都已经步入正轨,接下来,也该带著弟子们,前往更大的舞台了。” “终於要前往上界了吗?”白糰子心中异常期盼。 有好多好多谜题,都在上界才有答案,而且,它是真的很关心原著小说在宋绍手上,会不会出什么岔子? ……………… 神族即將前往上界的消息很快便传了出去,玄苍五域都震动不已。 “什么?神族这么快就要离开了?!我还没见过神主呢!苍天啊,大地啊,谁来可怜可怜我呀?我真的很想见到神主!” “切,你有什么资格面见神主?要见也是我见!” “我呸!就凭你?!” 两人话音一落,互相梗著脖子,瞪著对方,恨不得上去给对方来两下。 旁边,另一名修士嘆了口气: “也不知神主这一走,往后还回不回来?会不会忘了我们?”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 是啊,神族高高在上,神主更不用说,此番离去,神主可还会记得他们这些发誓永远追隨她的人吗? “不行,我要哭了。” “呜呜呜呜,我也是啊!” “神主,我们会想你的!” 第181章 道別 问道宫內。 风志平和赵青峰两人相对而坐,赵青峰举著茶杯感嘆: “风兄,真没想到,有朝一日,我们二人竟然能一起喝茶聊天,称兄道友。” 风志平也举起茶杯,对著赵青峰扬了扬手,语气带著悵然若失,摇头失笑道: “是啊,这一切都是因为神族,没想到,这才没过多久,神族就要离开了。” 风志平沉默了片刻,突然问赵青峰: “赵兄,你不恨我吗?毕竟我先前……” 赵青峰没有看他,而是转头望著问道宫开阔的天地: “恨啊,怎么会不恨,可如今我们不是同属一门吗?同门之人,最忌相爭。” 风志平一时怔然,他的唇囁嚅了几下,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赵青峰却直接抬手打断了他:“不要用这种感动的眼神看我,我只是为了神族,跟你可无关,神族虽离世,问道宫之威名却不能墮。” 风志平哈哈大笑了出来,他眼中划过一抹佩服,一口喝尽了杯中茶,对赵青峰道: “没错,一切为了神族之威名。” 或许,也为了他风志平及太虚圣地之威名。 ……………… 与此同时。 问道宫的所有弟子们也收到了神族不日將离开玄苍的昭告,十日为期,可自行与长辈亲人或不舍之人告別。 问道宫门口,时寧带著大包小包正打算离开,却被身后的一道声音叫住: “我说时寧,时大盟主,你这是带了多少神族土特產回散修联盟啊?怎么,储物袋装不下了?” “哈哈哈哈,就是就是,长老们发得份例,你不会都捨不得用,全囤起来了吧?” 时寧闻言转头,看著迎面走来的陆无为和孤鸿子,笑骂道: “你们以为谁都像你们一样两手空空,来去自如?我背后可站著一群穷鬼等著我接济呢!” “而且,这可都是好东西,储物袋里放坏了怎么办?” “牛!” 孤鸿子对时寧竖起大拇指,然后拍了拍陆无为的肩,悠悠开口: “老乞丐,看来我们这孤单也有孤单的好处嘛。” 陆无为嫌弃地推开孤鸿子的手,擦了擦肩膀上並不存在的灰: “屁,老乞丐我可不孤单,我家里有人等我!” 孤鸿子闻言一顿,最后只是沉默得笑了笑。 就在这时,楚瑶也大包小包一摇一晃地朝问道宫门口走来。 时寧见状,冲孤鸿子二人抬了抬下巴。 “瞧瞧,瞧瞧,也不是我一个人这么干嘛。” 孤鸿子、陆无为:“……” 难得撞上两个脑迴路一样的人吧。 楚瑶艰难地提溜著比她人还大的包裹,总算感受到了其他人的注目礼,她放下包裹,疑惑地看著堵在门口的三人。 “师兄师姐们,你们在干什么啊?” 陆无为上前围著楚瑶转了两圈,又看了看那一大山的东西,嘖嘖称奇: “小师妹,你怎么也跟时寧一样带这么多东西?你也怕东西放储物袋里放坏了?” 楚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脸一红,解释道: “不是不是,是因为我储物袋装不下了,剩下的这些东西只能自己提著走了。” 瞬间,她收穫了三个人“你这到底带了多少东西啊”的震惊表情。 楚瑶一张脸红成了猴屁股,她看了看自己身边的东西,觉得可能是有一点多,著急道: “这不是马上要离开玄苍了吗?也不知道跟家人朋友,还有……还有天玄宗的各位,还有没有再见面的机会,就总想著,多给他们带些东西。” 这话一说出口,其他三人也沉默了。 他们都渴望飞升,可也明白,离开玄苍之后很难再回来了。 玄苍到底是他们长大的地方,有他们所有的意难平,想到离开,难免会有不舍。 陆无为见这个情况,赶紧左安慰一下,右安慰一下,试图让大家笑出来: “飞升誒,我们现在可是修为还没到就可以先前往上界了,多少人八辈子修不到的福气!” 是啊,多少人八辈子修不到的福气。 ……………… “盟主,能够飞升是您的福气,这不是你一直以来的梦想吗?” “哈哈哈,是啊,如今梦想成为现实,大家应该为你庆祝才是。” “神族啊,跟著神族一起飞升,那去了上界不也可以横著走了?嘿,这下子,我们也不用担心盟主你了。” 南海散修联盟,时寧坐在盟主之位上,听到这话,不禁莞尔: “我又不是螃蟹,何必需要横著走。” 她顿了片刻,看向站在殿中的几人,缓缓道: “我这次回来,除了带这些东西给你们,还因为,我打算重新选出一名盟主,接替我的位置。” 气氛安静了下来,大殿中央的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其中一人眼眶有些泛红: “就算您离开玄苍,散修联盟盟主之位,也非您莫属啊!” 他们这些人,有不少都承蒙盟主大恩,若无盟主再造之恩,他们怕是早就不知道死在哪个犄角旮旯里了。 时寧站起身,將盟主令牌放到桌子上: “我意已决,诸位长老、执事,请依照旧例,共议推举贤能,新盟主未定之前,一切事务,暂由陈长老代为主持。” 被点名的陈长老面色复杂,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深深一揖:“盟主……保重。” 时寧看著这些熟悉的面孔,心中也有些不舍。 但路,总是要往前走的。 南域,天剑山。 孤鸿子一个人站在山头眺望著远方,衣摆被风吹得猎猎飞扬: “我要去上界了,总算要离开你这个破地方了!” 他拿著剑,在天剑山的群山之巔,最后练了一招剑技,就像曾经的千千万万次。 北域,一处偏僻的小山村。 陆无为一边用葫芦倒著酒,一边念念叨叨: “老婆子,老乞丐我呀,总算要飞升去上界了,我的毕生梦想总算成现实了,我、我高兴啊!” 他喝了一口酒,摸了摸眼前的简陋墓碑: “我要离开了,以后你一个人要好好的,別总是等我,听到没有?” 他等了一会儿,仿佛想听老婆子回话,可墓碑不会回话,他只能把葫芦里的酒全部倒在墓前。 “你爱喝酒,这是我新酿的,多喝点多喝点,以后呀,你就很难喝到咯。” “哈哈哈哈,骗你的,谁叫你不知道珍惜老乞丐我,一走……就这么多年。” 第182章 神族离去 中域,瑶池圣地。 “飞升是好事,哭什么?”泠心有些无奈,抬手抹去安瑶脸上的泪水。 旁边,林枫瞥了安瑶一眼,头一昂,对著萧寒云得瑟道: “就是,我就不会哭。” 安瑶被他贱到,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萧寒云沉默注视著这一切,半晌,抬手拍了拍林枫的肩膀: “以后,照顾好自己。” 萧寒云话音才刚落,林枫就被这句话感动的红了眼眶。 “呜呜呜,圣主,你还是关心我的!” “……” 安瑶:“真贱啊!” 东域,天玄宗。 楚瑶站在宗门口,身边围满了天玄宗的师兄师姐们。 宗主樊江对她笑道: “去吧,去更適合你的地方,你们这些年轻人,总要见见更大的世面。” 楚瑶对著樊江行了个礼,在离开前,最后回头深深看了一眼天玄宗。 往事如烟散,该大步朝前走了。 十日之期,转瞬即逝。 问道宫所有外出的弟子尽数返回了问道宫。 朝圣城里,无数修士都望向问道宫的方向。 神族降临玄苍才不久,没想到,今日就是离別之期。 问道宫內,所有弟子、长老、护卫,甚至连太虚圣地和逍遥宗的所有修士都全部於传道广场集合。 宋寻真站在高台之上,俯瞰著下方肃立的人群。 日光洒在她素白的长袍上,仿若下一秒,便要翩然离去的神女。 她环视了一圈眾人的神色,缓缓开口: “神族离世,问道宫不散,玄苍终究是神族血脉所系之地,我们既已出世,便不会弃之不顾。” 此言一出,广场上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与吸气声,无数修士的眼中都迸发出惊喜的光芒。 宋寻真微微一笑,继续道: “是以,神族將留下部分执事,继续执掌问道宫,维繫玄苍秩序。” “凡有天赋卓绝、心性坚毅者,皆可入问道宫修行。” “神族虽去,传承不断。” 风志平与赵青峰站在后方,此刻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眼中看到一丝错愕与哭笑不得。 赵青峰低声道:“风兄,看来我们先前那些感慨,倒是多余了。” 风志平嘴角抽了抽,摇头轻嘆:“神主做事,总是出人意料,不过……” 他望向高台上那道身影,眼中浮现出真切的笑意: “这倒是最好的安排。” 是啊,神族並未真正离开。 问道宫依然在,传承依然在,玄苍与神族的联繫,便永不中断。 这时,宋寻真抬起衣袖,广袖迎风而起。 “时辰已到。” 她话音落下,天际骤然传来悠远的钟鸣。一道金光自她袖中冲天而起,直入云霄。 剎那间,整个天穹仿佛被一只无形之手拨开云雾。 巍峨壮丽的神宫虚影在半空中缓缓浮现,白玉为阶,金瓦流光,霞光瑞气繚绕不绝,比之先前降临之时更显恢弘神圣。 广场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神宫大门口,一道长长的白玉阶梯延伸而下,落到传道广场上。 宋寻真对著问道宫所有弟子沉声道: “登阶。” 话音落下,她便率先一步,踏上了第一级台阶。 白衣飘飘,步履从容。 她身后,梅祈安几位长老,也紧隨其后,踏步而上。 楚瑶和安瑶相视一笑,牵著手踏上阶梯。 时寧回头看了一眼南海的方向,那里有她一手建立的散修联盟,她守护过的人们。 然后她转回头,目光坚定地向上走去。 孤鸿子按了按腰间的剑,也瞥了一眼南域的方向,嘴角扬起一个释然的弧度。 陆无为晃了晃酒葫芦,低声嘟囔了一句:“老婆子,我真走啦。”便大步跟上。 一位位弟子、长老、护卫依次登阶。 太虚圣地和逍遥宗的修士们抬头看著这一切,理了理衣冠,肃容送行。 长长的队伍沿著白玉阶梯向上蔓延,宛如一条逆流而上的银色长龙。 朝圣城中,无数修士仰望著这壮观的一幕。 “恭送神族,恭送神主!” “神主与日月同辉,与天地同寿!” “与日月同辉,与天地同寿!” 神族要离开了,但他们留下了传承,留下了希望。 阶梯尽头,神宫大门缓缓敞开,內里光华流转,看不清真切景象,只能感受到磅礴而纯净的天地灵气从中涌出。 宋寻真走到门前,停步回首。 她望向下方仍在登阶的人群,望向更远处的问道宫,望向整个玄苍大地。 日光正好,山河无恙。 而她,也该前往下一个舞台了。 她勾了勾唇,转身踏入神宫。 最后一名弟子的背影消失不见,神宫大门缓缓合拢,白玉阶梯自下而上寸寸消散,化作漫天光点,如星河洒落。 而问道宫广场上,数位身著神族执事袍服的身影静静佇立,为首一人向天空遥遥一礼,然后转身,看向广场上的一眾修士。 神族已去,但问道长存。 神宫內,白糰子问宋寻真: “宿主,不把传道广场和周天星辰大阵之类的建筑卡收回来吗?” 宋寻真摇了摇头: “留下有留下的好处,毕竟,我才说了神族和玄苍的联繫不会断。” “更何况,现在收回来也没什么用,后面再说吧。” “好的哦。”白糰子明白了,整个统都安静了下来。 但是它安静,弟子们却久久安静不下来。 上一次来到神族的弟子不多,现场绝大多数弟子都是第一次踏足神宫。 甫一进来,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了。 “我滴个乖乖,这、这这就是我们神宫?” “就是啊,这也太嚇人了吧,我这一辈子都没见过比这更牛的地方。” “还有这周围的灵气,我以为问道宫的灵气已经很充足了,没想到,比不上神宫一星半点啊!” 可不是,这里几乎已经打破了他们的认知。 远远望去,一碧如洗的天空上繚绕著霞光万丈的云雾,连绵的仙山浮岛与其相接。 琼楼玉宇依山而建,飞檐斗拱美不胜收。 更恐怖的是,无数道韵都蕴藏其间,仿佛只是站在神宫里,轻轻呼吸一口,便能感受到灵力的增长。 “不愧是神族所居之地啊!” 宋寻真听著弟子们此起彼伏的惊嘆与议论,忍不住笑了笑。 很正常,毕竟她第一次见到家族小世界时也跟他们一样震撼。 她並未急著打断这些弟子,而是等他们稍微適应了一下之后,才开口: “诸位,神宫广袤,內蕴乾坤,初来乍到,无需急於探索。” 说完,她侧身示意: “今日,今日便先隨霓裳长老前往居所,熟悉环境,安顿身心。” 第183章 边走边参观 霓裳著一身大红色的仙衣,从宋寻真身后慢条斯理的走了出来。 眾人这才注意到这位新出现的神族长老,美得不可方物的同时,周身气息也强大的嚇人。 “霓裳长老也是仙人境吧?这气息强的嚇人啊。”一名弟子喃喃道。 “你见过我们那位长老不是仙人境?”他旁边的弟子翻了个白眼。 “嘿嘿嘿,虽然但是,我確实没见过墨焱长老和云渡川长老出手,但按照神族实力来说,他们肯定也是仙人境!” “这还用你说?” 霓裳站在眾位弟子面前,勾唇笑道:“初次见面,做个自我介绍,我叫霓裳,仙王境巔峰,以后担任诸位的心理老师。” 底下的弟子们听懵了。 他们还不了解上界的修为划分,对仙王境没什么概念。 但是,仙王誒,听著就很厉害。 还有在心理老师是什么意思?听都没听过啊。 有弟子这么想的同时,也问出了口:“霓裳长老,请问什么是心理老师?” 霓裳伸手將飘到眼前的长髮抚到耳后,微风带著她的衣角轻轻扬起,整个人温柔的不像话。 “就是以后你们但凡有心情不好,或者迷茫的时候都可以来找我聊聊天,我很欢迎大家哦。” “哇,神主也太好了吧,竟然还关心我们的心理问题,在其他宗门的时候,从来没有这样的待遇!” “是啊,多谢神主,多谢霓裳长老。” 就你拍马屁快,显著你了! 其他弟子赶紧跟上,一时间,谢声一片。 宋寻真点了点头,淡淡道: “跟霓裳长老出发吧。”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就消失不见。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主殿內,宋寻真一屁股坐下,掏出灵枢镜,打算观看弟子们的现场直播。 她能够感受到,她在面前的时候弟子们压力很大,就跟她以前上课的时候面对班主任一样。 她还是多给大家留一点自由发挥的空间吧,毕竟前往弟子居所的路上,她安排了不少好戏。 没办法,只有自家弟子坚定相信神族的一切是真的,才能够把神族的大名打出去。 自家人都拆台的话,那才是真的危矣。 神宫广场中央,霓裳道:“走吧。”说完,她便带头往大殿右后方走去。 走过大殿后,便是一片茂密的树林,每棵树都至少有四五人合抱那么大,无声得述说著神宫歷史的悠久。 但最让弟子们惊讶地还是整片树林四周时不时闪过的黑影,速度很快,有大有小,完全看不清。 要不是这是在神宫,他们早就追过去看是不是有敌袭了。 除此之外,还有不少大树下顏色各异的兽蛋,仅凭外观完全看不出来是什么品种,但见这些兽蛋的外观和周围的道韵就知其不凡。 霓裳带大家往前走了一段距离,见眾人的目光时不时被身旁事物所吸引,便主动开口解释: “这里是兽林,神族饲养奇珍异兽的地方,至於那些黑影……” 霓裳无奈的笑了笑:“那些黑影就是灵兽仙宠,第一次见到外人,有些好奇罢了。” 她对著树下的兽蛋扬了扬下巴:“这些就是它们所留。” 霓裳话音刚落,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从树梢跃下,轻盈地落在眾人面前。 这狐狸背后长了九条尾巴,每一条上都带了不同的霞光,脖子上掛了一条小铃鐺,隨著它的动作叮铃铃作响。 它歪著头瞧了眾人一眼,琉璃般的眼珠好奇地打量著这群新面孔,隨后又“嗖”地一声钻进灌木丛,不留丝毫痕跡。 弟子们忍不住咽了口口水,眼睛都看直了。 仙宠……仙兽啊! 而且数量如此之多,放眼望去,数都数不清的兽蛋,看的人琳琅满目。 “不愧是神族,这也太嚇人了。”时寧低声道。 她身旁的弟子,也深有同感,连呼吸都放轻了不少,生怕惊扰了这片仙境中的生灵。 楚瑶拽了拽安瑶的袖子,小声道: “大瑶,你看见刚才那只狐狸没?它尾巴好漂亮。” 安瑶点点头,眼里也满是惊嘆: “我还看见树后面有条金色的小蛇探出头来,头顶有两个小鼓包,该不会是蛟龙吧?” 她反手握住楚瑶的手:“二瑶,你说,你说这蛟龙会不会挨青龙的揍?” “……应该不会吧?”楚瑶傻乎乎地回道。 安瑶一下笑出了声:“逗你玩的。” 楚瑶瘪了瘪嘴。 陆无为摸著自己的葫芦,一边看一边嘖嘖出声: “老乞丐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也没见过这等场面,神宫就是神宫。” 孤鸿子抱著剑,难得没有嘲讽他,配合道: “我也没有。” 霓裳將眾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唇角笑意更深。 小姐深谋远虑,早就安排好了一切。 这些仙兽不过是她幻术所化,在幻术上加一点仙力,便可以將仙兽模仿的惟妙惟肖。 至於这些兽蛋嘛,系统隨手送的摆件罢了,添加添加兽林氛围。 宋寻真看著灵枢镜里面的画面也满意极了。 幻术类的卡牌是真好用啊,想要什么让霓裳幻化出来就好了,又省时又省力,而且还能隨机应变。 假亦真时真亦假,只要一直不收回幻术,幻化之物便会一直存在。 从某种情况上来说,这怎么不算是真的呢? 灵枢镜內,霓裳带著弟子们继续往前走,宋寻真想到前面的东西,自己也忍不住乐了一下。 那是她上次万抽出来的建筑类特殊卡牌,效果有趣极了,她很期待,弟子们看到的反应。 穿过兽林之后,眼前便豁然开朗。 一座巍峨如山的阁楼建筑矗立於云雾繚绕之间。 肉眼根本看不到尽头,每一层阁楼都散发著无尽仙光,压根不像人力所能建造之物。 阁楼建筑宏伟的门楣上,掛著藏书阁三个大字,形容古朴,道韵无穷。 仅仅是远远看著,便觉得威严非凡,厚重古老的气息扑面而来。 藏书阁门前的空地上,摆放著一本足有三人高的石书。 当弟子们路过石书时,那本石书突然活了过来,“哗啦”一声,自行翻了一页。 “嗯?新来的小傢伙们?” 妈呀,见鬼了,书还会说话了?! 第184章 神主弟子? 石书浑厚却异常活泼的声音突兀的传入耳中,惊得前排几个弟子差点跳起来。 循声望去,便见那石书空白的书页上,慢慢拱起两道眉毛,眉毛下方凹陷处亮起两道青光,下方还慢慢裂开了一条缝,一张一合间,声音便是从那缝里钻出来的。 “要不要进来看看书呀?” 石书殷勤地发出邀请: “我这里什么书都有哦!功法秘籍、上古軼闻、奇门遁甲、食谱游记……” “哎,別走嘛!我还会讲笑话呢!” 眾弟子面面相覷,脚步却不自觉地停了下来。 一本会说话的石书?还会讲笑话? 陆无为兴趣来了,凑上前问:“书老兄,你会讲什么笑话?” 石书眼睛一亮,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抑扬顿挫的腔调说道: “从前啊,有一个修士,他特別擅长御火术。有一天他对著一条河施展法术,你们猜怎么著?” 眾人屏息认真等待。 石书顿了顿,慢悠悠道:“河里的鱼都被烤熟啦——因为他说,这叫火烧连营!” “……” 一片死寂。 只有风吹过的声音。 楚瑶眨了眨眼,没听懂。 安瑶嘴角抽搐了一下。 时寧扶额。 陆无为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呵呵,挺好。” 孤鸿子不可置信:“这就是笑话?” 石书似乎完全没感受到尷尬,又翻了一页,兴致勃勃道: “不好笑吗?那我再讲一个!有一个剑修,他练剑特別努力,每天挥剑一万次。” “后来他成了宗门第一,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眾人面无表情地看著它。 石书自顾自接下去:“因为別的弟子都被他烦得下山游歷去啦!哈哈哈哈。” 这笑话可太笑话了,连霓裳都忍不住別过脸,肩膀微微耸动。 弟子们的表情从震惊到茫然,现在已经麻木了下来,心情可谓是跌宕起伏。 有人暗自嘀咕:“修仙界奇物见得多了,会讲冷笑话的书还真没见过,神宫还真是无奇不有啊!” 毕竟这石书不仅成精了,还这么会嘮嗑。 霓裳终於笑够了,转身对眾人道:“这是书老,看守藏书阁的阁灵,性子活泼了些,以后你们若要借阅典籍,都得经过它同意。” 她顿了顿,又补充一句:“不过它推荐的笑话,听听就好。” 书老不满地“哼”了一声: “霓裳丫头,你这就没意思了!我这些笑话可是攒了好几万年的!” “是是是。” 霓裳敷衍地应著,对弟子们招手:“继续走吧,居所就在前面不远了。” 队伍再度启程。 弟子们走过藏书阁时,忍不住频频回望。 那本巨大的石书立在原地,自己又翻了一页,隱约还能听见它嘀嘀咕咕: “怎么都不笑呢?明明上次讲给凌无绝那小子听,他还嗯了一声来著。” 楚瑶小声对安瑶说:“大瑶,其实,仔细想想,好像也有点意思?” 安瑶戳了戳她的额头:“你呀,笑点奇怪。” 孤鸿子与陆无为並肩走在后面。 陆无为灌了口酒,咂咂嘴:“这神宫,有意思的东西可真不少。” 孤鸿子从他手上抢过酒,也给自己来了一口,结果被辣得直咳嗽: “咳咳咳,你这酒,也太烈了吧!” 陆无为摊了摊手:“谁让你抢的?” 宋寻真对著灵枢镜直乐,她刚刚抽到石书的时候,因为好奇专门去看了看,结果就被它的冷笑话给硬控了半个时辰。 满脑子都盘旋著“这真的是书灵吗”、“它是不是在考验我的心性”和“我该不该笑”等念头,最后只能干巴巴地“哈”了一声。 还有凌无绝的回应,那就更好笑了。 凌无绝是个一般选好了地方就不怎么挪窝的蘑菇,那一次不幸的选择了石书周围,被石书缠著念叨了三天三夜,从上古秘史讲到今日天气,笑话一个接一个。 连凌无绝都被磨得没了脾气,最后只能敷衍地应一声。 镜中,队伍还在继续前进,一路离开了藏书阁。 “小叶子!你这招太绝了!” “哇!刚才那式剑诀是怎么变的?教教我唄!” “不愧是神主唯一的关门弟子啊!这么小年纪,修为就高到这种地步了?” “我们什么时候才能跟上你的节奏啊?” 眾人走著走著,突然听到前方传来的欢呼和交谈声。 陆无为他们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 等等,神主原来也有弟子?! 还是神主的关门弟子?! 是谁?竟然有如此殊荣! 就在这时,一道稚气的童声慢悠悠响起: “勤加练习,自然会有进步,不过嘛,天赋这个东西,强求不来,哈哈哈哈!” 那童声得意的笑了出来,还带了点故意逗人的调皮。 哇,竟然是个孩子?! 眾弟子们没忍住,纷纷把求知的目光投向霓裳。 霓裳唇角微弯,並不解释,只领著眾人往演武场边缘走去。 走得近了,便看清场中情形。 七八个穿著神宫弟子服的年轻人正围著一个矮小的身影,个个脸上带著钦佩又无奈的笑。 而被围在中间的那个,竟真是一个看起来不过七八岁的男童。 他穿著一身合体的白色练功服,袖口绣著三足金乌的图腾,头髮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明亮剔透的眼睛。 此刻他正背著手,小脸上一本正经,可微微扬起的下巴却泄露出一丝藏不住的骄傲。 楚瑶惊讶的晃了晃安瑶的手:“大瑶,你看他的袖口,那袖口上的图腾,我只在神主身上见过!” 安瑶將视线移到了小叶子袖口的图腾上,果然看到了金色的图腾,虽然有些吃味,但她还是回道: “毕竟是神主的关门弟子嘛。” 话里的酸意几乎要溢出来了。 似乎是察觉到有人来,小叶子转过头,目光扫过霓裳身后那一大群新面孔,眨了眨眼。 其他几位弟子赶紧对著霓裳行了一礼。 霓裳点了点头,开口:“小叶子,这些都是新入门的师弟师妹。” 小叶子“哦”了一声,迈著小步子走过来,像个小大人似的打量眾人,然后点点头: “我是小叶子,神主的弟子,你们可以叫我叶师兄。” 玄苍弟子们一时有些无措。 叫一个奶娃娃师兄? 可对方身份摆在那里,修为连他们都看不透。 楚瑶呆呆感嘆道:“好小只啊……” 安瑶连忙捂住她的嘴。 小叶子耳朵尖,闻言也不恼,反而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我的年纪可不小,而且我入门早,按规矩,就是师兄。” 他说著,隨便抬手一挥。 没有任何预兆,天地骤然变色。 晴朗的天空瞬间暗了下来,云雾翻涌,仿佛有无形巨手搅动风云,浩瀚的威压如山岳般倾轧而下。 但只一瞬间便消失不见,眾人还没来得及变脸色,小叶子就收回了神通。 小叶子轻飘飘地拍了拍手,若无其事地冲已经看呆的眾弟子们笑眯眯道: “瞧,这就是天赋。” 所有人都张著嘴,脑子里嗡嗡作响。 刚才那是什么? 那股威严,真的是一个小孩子能做到的?! 这些年他们都白活了吧? 陆无为不可思议道:“仙人境,这绝对是仙人境!” 霓裳温柔的声音適时响起,打破沉默的气氛: “小叶子是神主唯一的亲传弟子,天赋绝伦,如今已是仙人境修为。” “你们日后修行上有何不解,除了请教各位长老,也可向叶师兄请教。” 她顿了顿,含笑补充: “当然,前提是你们找得到他,这小傢伙,平日最爱往兽林和藏书阁跑,溜得可快了。” 叶归尘嘿嘿一笑,身影一晃,眨眼就消失在眾人眼前,只留下一句渐渐飘远的话: “霓裳姐姐別拆我台呀,我先去找书老头玩儿了,拜拜。” 眾弟子们站在原地,久久无法回神。 今天这一路,衝击实在太大了。 霓裳笑道摇了摇头,对著眾弟子们挥了挥手: “前面就是弟子居所了,我们加快脚步吧。” 第185章 弟子居所 眾人走了不知多久,绕过一处迴廊,前方的殿宇逐渐清晰。 一座接著一座的殿宇错落有致,檐角飞扬,廊腰縵回,每一处细节都透著精致。 更离谱的是有的殿宇漂浮在半空之中,犹如浮岛,殿宇之间,以精巧的迴廊和浮空的虹桥相连,掩映在繁花古木之中。 霓裳在大门口停下,转身面对眾人,微笑道: “此处名为棲云苑,乃神宫內供弟子起居修行之所,苑中殿宇,分为天、地、玄、黄四等,按修为、贡献、职司分配。” “你们今日初至,便先暂居黄字区域吧,待熟悉神宫规章,完成评定后,再行调整。” 她指了指最下层的一片殿宇:“每人一处独立院落,你们自行选择。” 霓裳话说完后,便化作一缕轻烟消散在原地。 人已经送到了,自己也不在这里碍人眼了。 毕竟,她在这里,弟子们反而不自由,不如让他们自己熟悉环境,好好消化今日的所见所闻。 至於她嘛,还不如去陪陪小姐。 霓裳一消失,弟子们左右看了看,便一鬨而散,迫不及待地涌向那片黄字殿宇。 虽然是排行最低的居所,但每一处独立院落都清雅別致,四周灵植环绕,远超他们的预期。 楚瑶和安瑶选了相邻的两个小院,一推开院门,淡淡的草木清香便扑面而来。 楚瑶欢喜地在院子里转了一圈,东摸一下,西摸一下,然后又跑到灵田边蹲下,看著几株嫩绿的幼苗: “大瑶,这里真好!比我们问道宫的住处好太多了!” 要知道问道宫好歹是原太虚圣地的地盘,太虚圣地做为玄苍最顶尖的势力之一,其豪华程度可见一斑。 安瑶也打量著自己的院落,眼中满是惊嘆: “確实,神宫底蕴,难以想像,只是不知道,那天字殿宇,又会是何等光景。” 不远处,陆无为选了处靠近竹林的小院,刚把酒葫芦往石桌上一放,就听见隔壁传来孤鸿子练剑的破空声。 他摇头笑了笑,灌了口酒,隨便往地上一躺,看著上方数不清的恢宏殿宇,喃喃道: “老乞丐我可真撞上泼天机缘了……神宫,嘿,神宫!” 可怜见的老婆子,你天赋比我好,要是还活著,一定能成为神宫最看重的弟子之一吧? 可惜,你偏偏离开得那么早,人生啊,还真是无常。 夜色渐深,棲云苑却未完全沉寂。 不少弟子安顿好后,不约而同地走出院落,三三两两地聚在迴廊上,低声交谈。 “今日所见,真是,如梦似幻。”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位来自玄苍大宗门的弟子感慨:“兽林万兽,藏书阁通灵石书,还有那位小叶师兄,年纪轻轻,竟有仙人境修为!” “可不是么。” 旁边同伴接口,语气也充满震撼: “我原本以为,飞升上界便是终点,如今看来,不过是窥见了真正仙家气象的一角。” “神族啊……远比想像中更不可思议。” 时寧独自坐在自己院中的石阶上,看著不少神宫弟子从远处归来,飞回自己的院落,其中,不乏天字区域的师姐师兄。 她也缓缓向后躺倒,仰望著悬浮於更高处的那些殿宇虹桥,星光洒落,为它们镀上一层朦朧银辉。 她想起白日里神主那虽然平静,却蕴含无上威严的面容,想起霓裳温柔下的强大,想起小叶子举手投足间引动的天地之威,心中既有嚮往,也生出一丝紧迫。 “差距太大了。” 她轻声自语,握紧了拳头:“必须更加努力才行。” 这一夜,几乎每个新进神宫的弟子都在兴奋、震撼与思索中度过。 神宫的一切,不断冲刷著他们固有的认知,也悄然点燃了他们心中更炽热的嚮往。 主殿內,宋寻真满意地收起了灵枢镜,镜面上的画面慢慢消失。 “小姐,我表现得如何?” 霓裳微微倾身,眉眼含笑地看著宋寻真,语气里带著几分邀宠的意味。 与此同时,殿內口,小叶子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也悄悄探了进来,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满是期待地望著宋寻真,仿佛在说“我呢我呢”。 宋寻真被这两双眼睛瞧著,不由莞尔,点了点头: “都很不错,霓裳你引导得自然,既展示了神宫底蕴,又未过分压迫,分寸拿捏得正好。”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霓裳身上,提醒道: “不过,兽林那边你还得多费些心思,保不齐以后会有胆大或好奇的弟子,日后想方设法去亲近那些所谓的灵兽仙兽,可不能露了馅儿。” 霓裳掩唇轻笑,眉眼间皆是自信: “小姐放心,幻由心生,亦由心固,只要他们信那是真的,我的幻术便与真的无异。” 话音落下,她用食指轻轻转了转自己的髮丝,慢悠悠道: “就算他们不信,我也有的是办法。” “那就好。” 宋寻真放心地点点头,又看向已经蹭到跟前的小叶子。 小傢伙立刻挺起小胸脯,努力做出沉稳可靠的样子,可惜那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完全出卖了他雀跃的心情。 宋寻真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语气温和: “小叶子今天那一下,震慑效果十足,做得很好哦。” 小叶子眼睛一亮,兴奋地点头。 宋寻真继续含笑道: “不过,你的身份特殊,既是我的弟子,年纪又看起来最小,对新入门的师弟师妹们来说,面对我和诸位长老,难免拘谨敬畏,有压力。但面对你,他们更容易放鬆,生出亲近之感。” 小叶子眨了眨眼,似乎明白了什么。 “所以啊,你有空可以多去跟那些弟子们相处相处,切磋指点也好,閒聊玩闹也罢。” “你天性活泼,正好能带著他们更快融入神宫,打成一片,这桥樑的作用,可是別人替代不了的。” 小叶子眼睛越来越亮,用力点头,笑得露出了两颗虎牙: “我懂啦,小姐,就是让我去当最受欢迎,也最厉害的叶师兄嘛,保证完成任务!” 话完,他便身形一闪,似乎迫不及待就想立刻去执行任务。 “等等,等等,今天先让他们好好休息,后面再去,记得在外人面前,要叫我师尊。” 小叶子乖乖站在原地,对宋寻真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然后又得意地瞥了一眼霓裳。 “是,师尊!” 嘿嘿,所有卡牌里,只有他小叶子一个人有特殊称呼哦。 第186章 这都行? 翌日清晨。 所有新弟子都不敢怠慢,迅速整理好后,赶往神宫广场。 待所有人都站齐,诸位长老的身影也出现在广场之上。 没过多久,宋寻真也出现在眾人眼前,弟子们赶紧行礼。 “见过神主!” 宋寻真目光扫过下方站得笔直的眾人,微微点头。 “看来都已安顿妥当了。” 她淡淡开口道:既入神宫,便是我神族门人,修行之道,非闭门造车可得,上界广袤,机缘与风险並存,你们初至此界,需儘快熟悉。” 她看了看眾人的神色,继续说: “今日起,你们除了完成神族修炼任务外,也可自行前往上界歷练。” “增进修为,开阔眼界,结交同道,亦或寻找机缘,皆由你们自己决断。” 其实是,她害怕这些弟子们閒得没事,尽找神宫bug去了,一个劲儿打补丁很累的,所以,这些弟子还是忙点吧,忙点好啊。 宋寻真苦涩地想。 但她的话一出口,底下的弟子们却愣住了。 什么叫做自行前往上界歷练?他们现在不就在上界吗? 弟子们茫然四顾,一时没明白宋寻真的意思。 宋寻真似乎看出了他们的疑惑,淡然解释道: “神宫所在,並非上界任何一地,而是一处独立的小世界。” “尔等手中身份令牌,不仅是门人凭证,亦是往返此界与上界的钥匙。” “心念沟通令牌,便可开闢临时通道,回归神宫,同样,亦可从神宫去往你们曾標记过的上界坐標。”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独立的小世界?! 神族並非位於上界,而是超然於外的一方独立天地?! 弟子们彻底惊呆了,许多人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身份令牌,心中翻起滔天巨浪。 陆无为赶紧把令牌从腰上取了下来,宝贝般地放进怀里。 “好宝贝,好宝贝,这可不能掉了!” 楚瑶瞪大了眼睛,扯著安瑶的袖子,声音都在发颤: “大、大瑶,独立的小世界?我们、我们在一个小世界里?” 安瑶也难以置信地环顾四周,没想到,这些仙山楼阁,竟然都在一个独立於上界之外的世界中? 这是何等通天的手段! “原来如此!” 有弟子喃喃道: “难怪神宫能突然降临下界,又能接引我等上来,这根本不是寻常的跨界传送,而是从一个世界,进入另一个世界!” “自成一方世界,这就是上古神族的气魄与底蕴吗?” “太可怕了,这也太……太惊人了!” 震撼过后,便是难以言喻的激动与自豪。 他们此刻真切地意识到,自己加入了怎样一个超乎想像的势力。 神宫之玄妙,神族之强大,远远超出了他们最夸张的想像,而他们现在,已然是这传奇的一部分。 多么不可思议,多么奇妙。 宋寻真將眾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平静道: “不必过於惊诧,独立世界虽稀有,於神族而言,亦不过只是存身之所,你们既入神宫,日后眼界当不止於此。” 这番淡然却凡尔赛十足的发言,宋寻真自己都忍不住要成歪嘴战神了。 爽啊,真爽,原来凡尔赛是这种感觉,怪不得大家都喜欢看龙王归来,这感觉確实不错。 她都有这样的感觉,底下的弟子们就更不用说了。 如果別人在他们面前这么装,他们早就在心里问候对方八辈祖宗了。 可如今,这装的人换成自己嘛——不少人已经控制不住自己咧嘴笑了。 记下记下,神主的这番话,一定要记下,以后出门在外,就这么跟別人说! 桀桀桀桀桀桀。 ……………… 云洲,云阳山。 石铁叼著一个草,慢悠悠地在山里乱窜。 “这上界也没什么不得了的嘛,这空气里的灵气浓度还不如先在问道宫呢,更別提神宫了。” 他“呸呸呸”吐出嘴里的草: “我还以为这上界空气吸一口就能成仙呢,结果就这?问道宫的聚灵大阵都不如。” 就在这时,前方密林深处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石铁心中一凛,这深山老林的,除了他竟然还有人? 他眯了眯眼,猫著腰,悄无声息地跃到了一块山岩后,屏息凝神。 透过山岩缝隙,石铁看到远处一名白衣青年正在急速逃亡,他身后不远处,紧紧追著七、八名黑衣人。 青年衣衫染血,气息紊乱,终於支撑不住,眼看就要踉蹌倒地,他反手將长剑插入地面,勉强撑住了身体。 黑衣人追了上来,將他团团围住。 “少主,別挣扎了。” 为首的黑衣人语气戏謔: “这云阳山偏僻得很,您就是喊破了喉咙,也没人会来。” 他哈哈大笑著说: “不如可怜可怜我们这些跑腿的属下,乖乖把命交出来,大家都省事。” 青年咳出一口血沫,盯著眾人,一词一句的问道: “是谁派你们来的?父亲?还是我的那个好姐姐?” 黑衣人首领发出一声嗤笑,不屑道: “將死之人,何必问那么多?你半身仙骨已被夺,家主早就已经放弃你了,又怎么会派我们来追杀你?” “更何况,你如今不过是强弩之末,残废之躯,挣扎又有何用?徒增痛苦罢了。” 他挥了挥手:“送少主上路,利落点,我们还要把他的头带回去復命呢。” 青年扬起头,疯狂大笑道: “这么说来,是我的好姐姐了?哈哈哈哈,为了权力,为了地位,她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黑衣人不再跟他废话,夜长梦多,还是早点解决的好。 几名黑衣人同时出手,数道灵力同时攻向青年脖颈。 岩石后的石铁听得心头火起,拳头捏得嘎吱响。 “半身仙骨被夺?亲爹亲姐追杀?这他娘的也太毒了!” 他一拍石头就想衝出去帮忙,但手一摸到身份令牌却犹豫了一下。 他很清楚自己不是那几个黑衣人的对手,想帮忙就只能靠身份令牌了。 但身份令牌只能將他自己传回神宫,传不了外人,难道要依靠令牌自带的三道防御措施? 他一时有些不舍,抓了抓头髮,满脸纠结。 但眼看那青年在围攻下左支右絀,身上又添新伤,鲜血染红了半片白衣。 “妈的,管不了那么多了!” 石铁一咬牙,握住令牌冲了出去。 神宫大殿。 宋寻真正琢磨著下一阶段给弟子们发布希么任务比较省心,还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来,系统的提示音却突然响起。 【叮,系统提示,发现关键人物线索,请宿主警惕!请宿主警惕!】 等等,什么东西? 宋寻真不可思议地左右看了看,自己不是在神宫里吗?上哪儿去触发关键人物线索,傻系统终於抽疯了? 白糰子从卡池里蹦出来,双爪叉腰,大声道: “宿主,我才没有抽疯!是宿主你的弟子石铁,碰到关键人物线索了!” 宋寻真:“……?” 这都能行? 第187章 云洲凌家 云阳山。 白衣青年被眾人围攻之下再无力反抗,即將引颈就戮之时,石铁直接躥到了他身后,大吼一声: “住手!” 这一嗓子突如其来,把在场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黑衣人攻势一滯,惊疑不定地看向这个半路杀出的少男。 那白衣青年也愣住了,怔怔地望著石铁。 没想到,他凌非落魄至此,竟还有人愿意捨身相救。 黑衣首领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著石铁,见他年纪轻轻,衣著华贵,但修为却不过元婴中期,想来不过是外出游玩的公子哥,顿时放下心来,嗤笑道: “哪里来的不知死活的小子,毛都没长齐,也敢学人路见不平?” 他身后一名黑衣人更是哈哈大笑: “小子,你怕是话本看多了吧?赶紧滚,还能捡条小命!” 石铁脖子一梗,毫不畏惧,反而扬起了下巴,学著黑衣人的样子,故意欠揍的说: “小爷我就管了,怎么著?告诉你们,这人现在是我罩著了!” 他抬起手,不屑地点了点几个黑衣人: “你你你,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神宫弟子!我告诉你们,你们背后的家族加起来都不够我神宫一个长老打的,还不赶紧滚!” 此话一出,现场顿时一片寂静。 黑衣人面面相覷,隨即爆发出更夸张的鬨笑声。 “神宫?哈哈哈哈!哪来的疯小子,胡言乱语!”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还长老?我看你是得了癔症,做白日梦呢!” “小子,编故事也得编得像样点,什么神宫鬼宫的,听都没听过!” 凌非原本升起一丝希望的眼神也黯淡了下去,他忍著剧痛,低声对石铁道: “这位小兄弟,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此事与你无关,你快走吧,莫要平白送了性命。” 他看得出石铁虽然修为低微,但穿著富贵,想来是家里宠著长大,没经歷过这样的事情,一时间少年热血,所以才口出狂言。 凌非强撑著抬起剑,將石铁的身影遮了个严严实实。 黑衣首领笑够了,眼神瞬间转冷,杀意瀰漫,对著凌非和石铁嘲讽道: “既然你自己找死,非要掺和进来,那就跟他一起上路吧,黄泉路上,也好有个伴!动手,一个不留!” 七八名黑衣人灵力再次涌动,抬手准备攻向二人。 石铁握住令牌的手紧了紧,最后,快速对著拦在自己面前的青年说: “记住了,等一下躲我身后!” 黑衣人逼近,石铁將神识探入令牌之中,准备奋力一搏。 就在这时。 一股无法形容的磅礴威压,如同万丈高山轰然压下,毫无徵兆地降临在这片密林之中。 “噗通!”“噗通!”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几名黑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被这股威压齐刷刷地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他们脸上血色尽褪,眼中瞬间充满了恐惧,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最后只能勉力挤出声音: “不知是那位前辈降临?我等……有失远迎,失、失敬……失敬。” 凌非也震惊不已,这股威压虽然没有直接针对他,但是,哪怕只是余波,也让他心神巨震。 全场就只有石铁一个人能笑得出来了,威压降临的那一刻,他身上的令牌一亮,无声帮他化解了所有压力。 这感觉,他熟啊! 这样的力量,肯定是神宫长老啊,就是不知这一次出现的是哪位长老? 他有些期待地看向威压的源头。 凌非站在他身边,伸手偷偷拽了拽他,想要这小兄弟表现的恭敬一点。 毕竟,谁也不知这位突如其来的前辈是敌是友。 他瞥了一眼石铁期待的表情,不禁感嘆: 这小兄弟是真的虎啊,天不怕地不怕,难怪刚才敢衝出来救他! 眾人上空,空间如同水波般轻轻荡漾了一下。 下一刻,一道蓝衣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那里。 宋寻真將面前的情况尽收眼底,淡淡道: “哦?” “你们,要对我的弟子做些什么?” 弟子?什么弟子?他们什么时候对这位前辈的弟子动手了? 黑衣人想破脑袋也没反应过来,最后,黑衣首领不可思议地看向石铁。 不会吧?凌非的运气不会这么好吧?隨便跳出来一个救他的人,背后都站著这样的大恐怖?! 石铁嚇得一个激灵,没想到来得竟然是神主,他石铁何德何能! 他连忙躬身行礼,激动得大声道: “弟子石铁,拜见神主!” 礼一行完,他就指著几个黑衣人对宋寻真告状: “神主,就是这几个人想要杀了无辜之人,还想对我动手!” 神主?!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在凌非和黑衣人耳边炸响。 凌非不可思议地抬头,瞳孔骤缩。 神主?难道这少年刚才说的竟是真的?世上真有神宫这等存在? 黑衣人首领倒是见多识广,虽然他也未曾听过什么神宫神主,但是如此实力,肯定是一些避世不出的隱世仙族。 好大的胆子啊,什么势力竟敢自己称神? 黑衣人首领心里千迴百转,但表面却不动声色。 既然是隱世仙族,那就好说了,出来混,都是要讲背景的。 “我……我们乃云洲凌家人,还请前辈看在凌家的面子上,放了我等。” 凌非一听这话,心都提了起来。 云洲凌家,这四个字在整个玄灵大陆都有著沉甸甸的分量。 那是真正的顶级势力,跺跺脚就能让一洲之地震三震的庞然大物。 即便这位神主修为深不可测,可她当真会愿意为了他这个废人,与凌家交恶吗? 他下意识看向身侧的少年,却发现石铁满不在乎地撇了撇嘴,甚至还有閒心悄悄冲他挤了挤眼,用口型无声说道: “放心。” 石铁確实放心得很。 什么云洲凌家?听都没听过。 神主连整个上界都不放在眼里,又岂会在意区区一个家族? 他挺起胸膛,只觉得与有荣焉。 第188章 飞云城 宋寻真静静地立在半空之中,一身蓝衣如仙神临世,墨发隨风飘动,闻言只是轻轻一哂。 “凌家?”她重复了一遍,淡声问:“面子?” 听这语气,黑衣人心中生起了一丝不祥的预感,强撑著又道: “前辈,凌家老祖已臻仙君之境,雄踞云洲数千载,族中英才辈出,今日之事不过误会一场,若前辈高抬贵手,凌家必有厚报,绝不与前辈为敌。” “哦。”宋寻真平静地应了一声。 下一刻,她抬起手,隨意地一挥,瞬间就將那几名黑衣人击飞了出去。 几人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就瞬间死无葬身之地。 至死,他们都无法理解,什么他们已经搬出了凌家这般靠山,对方还是无动於衷。 凌非看到这一幕,心中涌起了无法形容的悸动。 这就是绝对的力量带来的自信吗?果然令人心生嚮往。 石铁兴奋地搓了搓手,在宋寻真身后大声道: “不愧是神主!霸气!” 解决了这些杂鱼,宋寻真翩然落地,她看向石铁。 “你倒是会惹事。才刚出来歷练,就差点引火烧身。” 石铁挠了挠头,嘿嘿傻笑,脸上半点害怕也无,憨憨的说: “神主,我这不是看不过眼嘛,他们以多欺少,太欺负人了!” 宋寻真不置可否,將目光落在了摇摇欲坠的凌非身上。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青年白衣染血,气息萎靡,但脊樑依旧挺得笔直,眼神深处藏著不屈的火焰。 既然他是关键人物的线索,那么看来,关键人物应该是凌家人了。 还得去一趟凌家啊,宋寻真暗想。 不过这人看著,她倒是还挺欣赏的,可以收起来做个弟子。 她对著凌非开口:“仙骨被夺大半,修为跌落至此,竟还能支撑著逃到这里,心性倒算坚韧。” 凌非强撑著身子,弯腰恭敬道: “晚辈凌非,多谢前辈救命之恩,此恩,凌非铭记於心,来日,定然报答。” 宋寻真微微頷首,有些隨意的问道:“你可愿入我神宫,为我神族一员?” 凌非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惊喜,仿佛绝境中看到通天之路。 但光芒只维持了一秒就消失了,他只觉嘴里发苦,摇了摇头,笑容惨澹: “前辈垂青,凌非感激涕零。” “只是晚辈半身仙骨已失,根基尽毁,如今修为十不存一,与废人无异。” “入神宫,只怕,只会玷污神族门庭,辜负前辈厚望。” 他说的艰难,每一个字都带著血淋淋的自嘲。 从云端跌落泥泞,昔日的天才少主,如今连仰望这般存在的资格,都觉得是一种奢侈。 石铁在一旁听得著急,忍不住插嘴: “哎呀,你这人怎么这么死脑筋!神主问你,就是有办法!仙骨没了算什么?” 宋寻真淡淡瞥了石铁一眼,石铁立刻闭嘴,缩了缩脖子。 然后,她重新看向凌非,漫不经心地说: “仙骨被夺,那再夺回来,不就行了?” 正好,也让她去凌家看看,关键人物是谁。 幸福来的有些太突然,凌非听懵了。 夺、夺回来? 那可是凌家,怎么前辈……不对,神主说的这么轻鬆? 真的可以夺回来吗?凌非惊喜的想。 ………………… 云洲,凌家。 古色古香的室內,凌然穿著一身素色常服,端坐在窗边案几上。 她一头如墨般的长髮,仅被一根玉簪松松綰著,几缕髮丝垂落颊边,手中握著一本书卷,目光专注地看著。 就在这一室寂静之时,房门被敲响。 凌然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应了一声:“进。” 门被打开,一名黑衣侍从垂著头走了进来,在凌然几步开外,跪了下去。 “大、大小姐,派去追杀少主……凌非少爷的人,魂牌全都裂了。” 窗边的凌然,翻书页的手指微微一顿。 室內安静了下来,侍从闭了闭眼睛,呼吸都屏住了。 片刻,凌然重新翻了一页书,淡淡道: “全裂了?” “是,是——” 侍从满头大汗,紧张的咽了口唾沫: “按理说,以凌非少爷如今的状態,绝无可能反杀,定是、定是有人插手,將他救走了!” 凌然终於將手中的书卷合拢,隨意搁在案几上。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庭院里一株开得正盛的玉兰花,平静地说: “既然逃了,那就多派些人,再去抓回来。” 侍从如蒙大赦,连忙应道:“是!属下这就去安排精锐,定將凌非少爷带回!” “哦,对了。” 凌然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侧过脸,昏暗的光线映在她冷淡的侧顏上: “我只对凌非感兴趣,至於那些善心大发,多管閒事救了他的人。” 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个没有温度的笑。 “不必纠缠,放了便是。” 侍从一愣,有些不解,但不敢多问,只连连点头: “是!小姐仁慈!属下明白!” 侍从连滚带爬地退出去,室內重归寂静。 凌然站在原地,许久未动。 窗外有风吹过,撩动她颊边的髮丝,也吹得那玉兰花瓣微微颤动。 就像当初,凌非小心翼翼地颤抖著手,將这盆花交给她的时候一样。 “凌非啊凌非。” 她低低呢喃,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你可真是……好运气。” 从小到大,都是如此。 小时候,凌非能不费吹灰之力,夺走父母所有的喜爱与目光。 长大了,明明她的修为、心性、手段,样样强过他。 可偏偏,他凌非就能成为凌家名正言顺的少主。 凌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有趣,真有趣。” 她走回案几旁,重新拿起书,死死握紧书卷。 “不过,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你的运气足够好,总能绝处逢生,还是我手中的刀……更快。” 最后一字落下。 阁內再无声音。 唯有窗外的玉兰花,在风中轻轻摇曳。 ……………… 云洲,飞云城。 作为云洲凌家直辖的核心巨城,飞云城向来是修士往来云集之地。 城中央高达百丈的凌空阁巍然矗立,象徵著凌家在此地不可撼动的权威。 听风阁內,宋寻真百无聊赖地转了转手中的茶杯。 她带著石铁和凌非二人来到飞云城后,本来打算到处逛逛,却没想到这飞云城確实无聊,没什么好玩的地方。 石铁殷勤地给宋寻真续茶,又推了一杯给凌非。 “凌非大哥,你先喝点茶,缓一缓,有神主在,你放心,你那仙骨肯定能拿回来。” 凌非对著他笑了笑,看向窗外的凌云阁,无声吸了口气。 就在这时,旁边桌子的一位修士左右看了看,身边的几人招了招手,微微倾身,神秘兮兮的说: “哥几个,你们听说了吗?最近,坊间又传出了些旧闻啊。” “旧闻?什么旧闻?老胡,別卖关子!”旁边一个胖修士催促道。 老胡警惕地扫了眼四周,神秘一笑: “还能是什么,就是几百年前覆灭的归乾仙宗那档子事!” 第189章 传闻 老胡声音压得很低,似乎害怕別人听到,但话里的內容还是不禁让人侧目。 旁边几桌的修士耳朵都竖了起来,连凌非也下意识將目光从凌云阁收回,落在隔壁那桌。 宋寻真挑了挑眉,神色如常地轻抿了一口杯中的茶水。 真没想到,归乾仙宗竟然在几百年前就覆灭了。 她还以为这次来到上界,不可避免地要对上穆沧海。 石铁左看右看,捧著杯茶悄悄歪了歪身子,竖著自己的耳朵偷听。 胖修士“嘖”了一声,带著点不屑: “归乾仙宗?那都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骨头都化成灰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誒,这你就不知道了!” 老胡一拍大腿,眼睛放光: “旧闻里,可有些新说法!” 他意有所指的问:“哥几个,你们知道归乾仙宗当年到底是怎么覆灭的吧?” 另一桌一个留著长鬍子的老道士没忍住,加入了这场聊天,凑了过来,嗤笑道: “这谁不知道?玄灵大陆但凡混过几年的,谁没听过几耳朵?不就是他们那不长眼的少主,在外头不知道天高地厚,得罪了隱世仙族的人嘛!踢到铁板了!” “对嘛!” 一个年轻些的修士接口,语气里带著点听传奇故事的兴奋: “听说那位仙子来歷神秘,修为通天,归乾少主把人得罪狠了,直接给废了,还羞辱了一通穆沧海,穆沧海急了,为了弄清仇家到底何方神圣,巴巴地跑去求见天机大帝。” 说到这里,年轻修士顿了顿,冷哼道: “结果呢?当天晚上,天机大帝就、就陨落了。” 这句话一出来,周围一静,大家的表情都有些微妙。 那可是天机大帝啊,要知道整个玄灵至今没有出过一个道祖,仙帝就是最高的修为。 而天机大帝,就是其中的佼佼者,传说已经到了半步道祖的地步,只差最后领悟大道,就可一举登顶,成为玄灵第一人。 可偏偏这样一位人物,竟然说没就没了,到现在都是玄灵大陆一桩悬案。 老道士左右看看,才用气声道: “大帝陨落前,据说只单独见了穆沧海一人。” 他捋了捋鬍子,感嘆: “第二天消息传开,好傢伙,玄灵六洲八大势力,全炸了锅,都说归乾仙宗是祸根,引来了不祥,害死了大帝。” “那还了得?八大势力联手围攻,归乾仙宗传承万年,就那么灰飞烟灭了。” 他指了指窗外的凌云阁: “那位家主,当初不就参与了围剿归乾吗?” 胖修士点了点头,对著所有人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摇头晃脑: “还有,穆沧海那老儿的头,听说是宋家那位亲手砍下来的。” ”嘖嘖,真狠吶。” 听到这句,凌非握著茶杯的手紧了紧。 云洲凌家虽强,但元洲宋家,才是真正矗立在玄灵大陆顶端的庞然大物,宋绍仙王之名,足以让小儿止啼。 他还是凌家少主之时,就立誓,一定会超越宋家,將凌家发扬光大,只是没料到,世事无常,他还没实现宏愿,自己反倒先成了废人。 石铁听得入神,下意识咂咂嘴,小声嘀咕: “这么惨,这仙族果然不好得罪,不知道这仙族仙子是谁?这么牛!” 宋寻真:“……”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她也没想到,她离开之后,竟然还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 天机大帝?难道是明空的师父?他的死,真的跟穆沧海有关吗? 宋寻真摸了摸下巴,深觉不可能,穆沧海不过仙王境,如何杀得了仙帝? 这其中,怕是还有不少隱情。 玄灵六洲八大势力不知道吗? 肯定不是,不过一个二个就像闻到了肉骨头的狗,被利益冲昏了头罢了。 更有可能,他们中有人知道真相,不过借坡下驴,將锅甩给了穆沧海。 这云洲凌家,作为围剿势力之一,说不定也知道些什么。 嗯,到时候可以先问问他们,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宋寻真勾唇一笑,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个大聪明。 不过,石铁还真没说错,这归乾仙宗,惨,真惨吶。 旁桌,那老胡又往前凑了凑,神秘兮兮道: “你们知道的这些都是明面上的,可我最近听到点別的风声,说是,天机大帝的死,恐怕跟宋家那位,脱不了干係。” “嘶——” 这话一出,旁边几人齐齐倒抽一口冷气,脸色都变了。 胖修士差点跳起来,慌忙去捂老胡的嘴,眼睛瞪得像铜铃: “老胡!你疯了?!这话都敢往外禿嚕?!不要命了?!” 老道士也急了,脸都白了: “就是!谁不知道宋绍仙王和天机大帝是至交好友?大帝陨落,仙王悲慟不已,这些年,脾气是越发捉摸不透了,那手段……” 他打了个寒噤,没敢说下去,只连连摆手: “谣言!这绝对是谣言!” 年轻修士也赶紧点头,心有余悸地看了看四周: “可不是嘛!特別是宋家那位小姐宋云起陨落之后,仙王他……” 他缩了缩脖子,没敢细说,但恐惧之意溢於言表。 “快住嘴吧你!” 胖修士这下子冷汗是真的出来了他狠狠瞪了年轻修士一眼: “这名字也是能隨便提的?谁不知道,这是仙王和宋家现在那位小姐的禁忌,我看你们真是活腻歪了!” 提到“宋家现在那位小姐”,几人神色都有些复杂,还带著点不易察觉的同情。 老道士嘆了口气,摇摇头,感慨道: “说起宋家那位小姐,也是可怜,好不容易认祖归宗,回到家族,听说天赋也是极好的,可偏偏就是不得宠。” “原本还能勉强过,谁知道年前,宋绍仙王不知从哪儿又救回去一个人,宝贝得跟什么似的,比对那位正经小姐还要好上几分。” 胖修士撇撇嘴: “没办法,听说那位被救回去的,颇得仙王眼缘,又是一直带在身边亲自教导的。” “亲疏有別嘛,没一直在身边长大的,总归是隔了一层,那位小姐的日子,怕是更难嘍。” 几人唏嘘一番,似乎也觉得这话题太过危险,很快便岔开话题,聊起了其他事情。 隔壁桌恢復了寻常的嘈杂。 石铁听得意犹未尽,扭回头,却见凌非脸色有些发白,眼神复杂地望著窗外凌云阁的方向,手中的茶早已凉透。 唉,怕是想到了自己的姐姐。 他又转头看向神主,发现神主也在看凌云阁,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他挠了挠头,暗自懊恼。 看看,看看,神主这淡定自若的样子,再反观他自己,一点也沉不住气。 自己这定力,確实差远了,还得跟著神主好好学啊。 第190章 凌然 宋寻真望著远处凌云阁的方向,听著耳边隔壁桌的閒谈,只觉得有趣极了。 如果说起初那个叫老胡的修士说的旧事,尚且还能算是修士间寻常的谈资,可后面的话,可就有些不对味了。 一个散修,一个修为不高的散修,怎么敢在酒楼这种地方,大咧咧地將“大帝之死和仙王有关”的秘辛广而告之。 她颇为玩味的笑了笑,这上界的水確实够浑,只是不知宋绍这是得罪了谁?让人在背后將他往死里搞。 “神主。” 凌非对著宋寻真拱了拱手:“晚辈想先回家一趟。” 石铁立刻看向宋寻真:“神主,我也去,我陪凌非大哥去!” 宋寻真转头,看了凌非一眼:“你不怕去的是龙潭虎穴?” 凌非面色苍白了一瞬,但还是坚定道: “就算是龙潭虎穴,晚辈也得去闯一闯,有些事情,总要弄清真相,否则道心永世难安。” “去吧。” 宋寻真点了点头,淡淡道: “想做什么便去做,若连自家门都不敢进,那仙骨,不拿也罢。” 凌非心头一震,深深一揖:“多谢神主。” 石铁嘿嘿一笑,拍了拍胸脯:“神主放心,有我呢!”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宋寻真挥挥手,示意他们自便。 看著二人消失在楼梯间,她慢条斯理地品著茶,隨意地扫了一眼老胡的方向。 她也跟宋绍有仇,这浑水,自然也得趟上一趟。 那边,老胡在同伴们转移开话题后,灌了两口茶,眼神闪烁了几下,借著添茶的工夫,悄无声息地挪动位置,不多时,便寻了个由头,独自一人匆匆下楼去了。 宋寻真喝完杯中最后一口茶,身形一晃,便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凌家府邸前。 守门侍卫正打著哈欠,忽然看见远处走来一道熟悉的身影,待看清楚来人是谁的时候,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少、少主?!是少主回来了?!” 一个侍卫失声尖叫,连滚带爬地往府內冲,声音劈了叉: “家主!夫人!少主回来了!少主没死!他回来了!” 这一喊,瞬间打破了凌家表面上的平静。 凌非抬头望著凌家的大门,脚步微微一顿,心中五味杂陈。 这里是他曾经最引以为豪的地方,也是最让他痛苦的地方,如今再次站在这里,竟只觉物是人非。 石铁觉察到了他的情绪,默默上前半步,挡在他身侧,低声道: “凌非大哥,我在呢,而且,以后你加入了神宫,还有更多的同伴。” 凌非对著石铁笑了笑,用力地点了点头。 很快,急促的脚步声从府內传来。 “非儿!是我的非儿吗?!” 凌母苏婉形容憔悴,髮髻微乱,被侍女搀扶著跌跌撞撞跑出来,一见凌非,眼泪夺眶而出,扑上来死死抱住他,浑身颤抖: “你还活著,你还活著!娘以为……以为……” 她哭得说不出话来,只能反覆抚摸凌非的身体,查看他有没有受伤。 凌震海紧隨其后,看到完好无损的凌非时,脸上浮现了几分复杂。 他脚步顿了顿,眼中划过一抹如释重负, 然后大步上前,重重拍了拍凌非的肩膀,声音沙哑道: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凌非任由母亲抱著,身体有些僵硬。 他抬起眼,看向父亲。 凌震海的眼神与他接触的瞬间,微微闪避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復了正常。 凌非心中一沉。 “父亲,母亲。” 他轻轻推开苏婉,示意她稍安,然后拉著石铁道: “这位是石铁,是我的救命恩人。若非他和另一位前辈相救,儿子恐怕已遭毒手。” 苏婉这才注意到凌非旁边还站著一个人,连忙擦了擦眼泪,对石铁感谢道: “多谢恩公救我儿性命!此恩凌家铭记於心!” 石铁哪见过这场面,手足无措地连连摆手:“夫人客气了!路见不平,应该的,应该的!” 凌震海也对石铁点了点头,语气郑重:“小友救命之恩,凌家必当厚报,还请入府详敘。” 一行人进入凌府,来到正厅。 下人奉上茶点,苏婉拉著凌非的手不肯放,细细询问他这些时日的遭遇,听到他一路被人追杀,又是泪落不止。 “我苦命的孩儿!先前仙骨不明不白的就没了,现在、现在还被人追杀,作孽啊!” 凌非耐心安抚了母亲几句,待她情绪稍平,才转头直视凌震海。 “父亲,姐姐在哪里?” 厅中气氛骤然一凝。 苏婉的哭泣声戛然而止,有些不安地看向丈夫。 凌震海端著茶杯的手僵了一下,他抬眼看向儿子,眉头微皱: “你问然儿做什么?她此刻应在自己院中修炼,你此番遭难,她亦十分担忧。” “担忧?” 凌非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惨澹的笑: “是担忧我没死透吗?” “非儿!胡说什么!”苏婉惊惶道。 凌非的目光紧紧锁住凌震海: “我亲耳听到追杀我的人说,是奉了大小姐之命,要取我性命,父亲,姐姐想要我的命,您知道吗?” “不可能!” 苏婉连连摇头: “然儿怎么会害你!你们是亲姐弟啊!定是那些贼人胡言乱语,挑拨离间!” 凌震海沉默著,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眼神复杂地看向凌非,又看了看焦急的妻子,半晌没有开口。 这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让凌非心冷。 “父亲?”凌非逼问,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 凌震海长长嘆了一口气,他避开儿子的目光,声音低沉: “非儿,你姐姐她,如今是我凌家年轻一代的支柱,你跟她是异卵双胞胎,仙骨在你娘腹中就一人一半,可如今、如今你的仙骨已失……” 他沉默了一下,无奈道:“你既已回来,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凌家……现在需要凌然。你明白吗?” 需要凌然。 短短四个字,他的性命,便可不值一提。 凌非下意识转头看向母亲。 苏婉只是流泪,嘴唇嚅动,却终究没有说出反驳的话。 所有的期待,都在这一刻彻底熄灭。 凌非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沙哑,充满自嘲与悲凉。 “我明白了。” 他止住笑,平静道:“那么,请父亲,叫姐姐过来吧,有些话,我想当面听她说。” ……………… “哦?凌非回来了?” 窗边,凌然正在修剪一盆兰花的枝叶,闻言,她手中的银剪微微一顿,不小心剪下了一片完好的叶子。 叶子飘飘悠悠落在她素白的裙裾上。 她垂眸看了那叶子片刻,然后,轻轻地將它拂落。 “我还没去抓他,”她开口,声音冷漠:“他倒是自己回来了。” 她放下银剪,拿起旁边雪白的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著手指。 “也好。” “省得我再费工夫。” 她转过身,缓步向外走去。 “走吧。” 侍从连忙起身,躬身跟在她身后。 从凌然的住处到正厅,路程不远不近。 凌然步履从容,当她踏入正厅门槛的那一刻,厅內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 凌非缓缓转过身。 四目相对。 【叮!检测到关键人物——云洲凌家凌然,现开启支线任务】 【支线任务三:请宿主阻止凌然黑化,稳定云洲格局,防止云洲大乱】 第191章 修仙大舞台 飞云城街道纵横,人流如织,老胡七拐八绕,专挑僻静小巷钻,见没有任何人跟来,拍了拍自己的胸,鬆了口气。 “嘖,这不难嘛,说几句话就能有灵晶拿,这差事,真不错。” “是吗?散播完谣言就溜,可不是好习惯。” 一道清冷的女声毫无预兆地在狭窄的巷子里响起。 老胡浑身一僵,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转身,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 巷口处不知何时站了一位蓝色的身影,衣袂无风自动,墨发轻扬,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周身威压强得几乎恐怖,而距离他身后不远处,无数灵力化针,將他几乎笼罩。 老胡被嚇得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直接跪倒在地,他不过就一个偶尔干点黑活混日子的底层散修,哪里见过这种阵仗?感受过这等威压? “仙子饶命!仙子饶命啊!” 老胡嚇得魂飞魄散,对著宋寻真一个劲儿的磕头。 “小的有眼无珠,不知哪里衝撞了仙子,求仙子看在小的上有老下有小,高抬贵手,饶了小的这条贱命吧!” 宋寻真缓步上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淡淡道: “听风阁里,关於宋家和天机大帝的旧闻,说得挺精彩,谁让你说的?” 老胡身体一僵,嘴唇颤抖了几下,有些犹豫,周围的灵针突然逼近了几寸,杀意瀰漫开来。 老胡浑身一哆嗦,他就一拿钱办事的,什么事能让他把命顶出去?当即没有任何犹豫,竹筒倒豆子般全交代了: “是、是有人给了我一笔灵晶,让我找机会在人多嘴杂的地方把这话传开。” “仙子明鑑,小的就是贪那点钱財,餬口而已啊!” “哦?”宋寻真眉梢微挑:“什么人?” “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老胡急得快哭了,抬著手开始比划: “那人一身黑衣,裹得严严实实,连是男是女都看不清,修为……修为深不可测,小的这点微末道行,在他面前就跟螻蚁一样。” 他一边说,一边磕头,显然嚇得不轻,见宋寻真没有反应,他赶紧使劲儿回想,终於,他眼睛一亮: “我想起来了,他腰上还有一块玉佩,黑色的,中间……中间好像刻得月亮,对,就是弯月!” 说完,他再次对著宋寻真涕泗横流的哀求: “仙子,小的就知道这些了!小的发誓,绝无半句虚言!” “那钱、那钱小的不要了,全都给您,只求您饶小的一命!小的再也不敢了!求求您了仙子!” 宋寻真皱了皱眉,弯月玉佩?这又是哪方势力? 还真是修仙大舞台,有命你就来啊,每天都有新花样。 她低头看了看老胡,发现这人嚇得都快尿裤子了,隨意抬手一挥,周围灵针消失:“滚吧。” 老胡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就往巷子外跑。 救命,以后再也不接这些鬼任务了,果然付出少回报多的就没有好事! 宋寻真没再看他,目光转向凌家府邸的方向。 凌家正厅里的对话,她神识一扫,便已瞭然。 “支柱?需要?” 她轻轻一哂,眼神淡漠:“这凌家的家风,倒是凉薄得有趣。” 凌震海的反应也很是微妙。 连任务也是,说得意味不明,是凌然黑化导致云洲动乱,还是云洲动乱的原因导致凌然黑化呢? “不过,既然已经来了,这凌家的戏台子,总得上去瞧瞧。” 宋寻真弹了弹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尘,身影渐渐淡去。 凌家正厅,气氛如窒息般死寂。 凌然目光淡漠地扫过大厅眾人,面上无悲无喜,然后,对著凌震海和苏婉行了一礼: “父亲,母亲。” 见到她这般平静的样子,凌非简直要气笑了。 “姐姐。” 他上前一步,目光死死盯著凌然:“我回来了。” “嗯,看到了。” 凌然应了一声,嘴角扬起了一个礼貌的微笑: “回来就好,免得父母担心。” 她这副置身事外的模样,彻底点燃了凌非压抑的怒火与悲愤。 “担心?” 凌非猛地提高声音,大声吼道: “派人一路追杀我,欲置我於死地的时候,姐姐可曾想过父母会担心?!” 此话一出,在场其他人都表情各异,周围的侍从全部低下了头,恨不得捂住自己的耳朵。 石铁拍了拍凌非,示意他冷静。 凌然轻轻“哦”了一声,没什么其他反应。 她走到一旁,自己寻了张椅子坐下,姿態閒適,与厅內紧绷的气氛格格不入。 “追杀?” 她抬眼,目光平静地看著凌非:“证据呢?” “我亲耳所闻!那些黑衣人说是奉凌家大小姐之命!”凌非咬牙。 “哦,他们说的。” 凌然点了点头,语气轻柔而嘲讽: “那,人呢?尸体也行,或者留影石、传讯符之类的凭证?总该有一样吧?总不能空口白牙,就定了我的罪。” 凌非一滯,不可置信地看著凌然平静的表情,他当时死里逃生,哪里顾得上留什么证据? 凌非胸口剧烈起伏,指著凌然说不出话:“你……!” “你看。” 凌然摊了摊手,神情无辜,眼底却一片冰冷: “没有证据,也许是有人冒充我的名头,也许是弟弟你在外不知得罪了什么人,被人栽赃嫁祸。” 她笑道:“毕竟,你现在修为大不如前,有人落井下石,也是常事。” 她每一句话都轻轻柔柔,但每一句话,却都像钝刀子剌肉,直直捅向凌非心口。 石铁都听呆了,要不是他和神主一起救得凌非,他都以为凌然说得是真的。 他的视线不停的在凌非和凌然之间来迴转动,深深感嘆: 不错,凌非確实玩不过他姐姐啊! 苏婉这时终於反应了过来,她犹豫片刻,对著凌非说: “非儿,你姐姐说得確实不错,万一……万一真的是有人挑拨离间呢?” 凌非沉默了许久,终於一字一顿的问: “你敢说你从来没有想杀了我,敢说仙骨被夺一事与你无关吗?” 凌然连眼皮都没抬,高高在上轻描淡写道: “当然。” 她站起身,面对著凌非,面无表情: “你该长大了,弟弟,別总是编一些莫须有的谎话,来向父母博关注。” 第192章 寻仙骨之法 凌非的手紧了又松,鬆了又紧。 看样子很想上前去给凌然一巴掌,但被他自己死死克制住了。 “够了。”凌震海沉声道。 他目光扫过剑拔弩张的一双儿女,加重了语气: “追杀之事,到此为止。” 他看向凌非,不容反驳的开口: “无凭无据,仅凭你一面之词,怎可断定是你姐姐所为?修仙界人心险恶,栽赃嫁祸、挑拨离间,屡见不鲜。” 他的目光又转向凌然,带著告诫: “然儿,非儿是你弟弟,在外遭难,你身为长姐,言辞也当温和些,莫要再刺激他。” 凌然微微垂首,姿態顺从:“女儿知道了,请父亲恕罪。” 凌震海满意地点了点头,最后看向苏婉和厅中侍从: “今日之事,只是误会一场,都听清楚了?” 苏婉连忙点头:“没错,没错,定是误会,是误会。” 侍从们齐声应是,头埋得更低。 凌震海这才继续开口: “非儿既然平安归来,今后便安心在府中休养,你仙骨已失,修为受损,家族自会庇护於你。”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石铁,语气稍缓: “石铁小友救了我儿,凌家必有重谢。管家,带石小友去客院歇息,好生款待。” 管家连忙应声上前。 石铁担忧地看向凌非,凌非却对他缓缓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无事。 在这一刻,他终於彻底看清了他的所有家人,明白了他们的真面目。 凌然转身打算离去,就在她踏出门槛的剎那。 庭院正中间那棵巨大的桃花树下,悄无声息地站著一个女子,桃花瓣纷纷扬扬落下,有几朵小花落在她的肩头,被她隨意拂去。 宋寻真悠悠然开口,语气慵懒戏謔: “嘖,好一场姐弟情深、父严母慈的大戏。” “本座路过,看得真是,嘆为观止。” 所有人悚然一惊,仓皇朝厅外望去。 凌震海心头巨震,猛地站起身。 他竟丝毫未曾察觉此人是何时到来,此人修为,绝对非凡。 “阁下是?”凌震海强行镇定,拱手问道,態度客气。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石铁反应了过来,眼睛“唰”地亮了,像看到了救星,也顾不上什么礼数,蹭地一下就弹到了宋寻真身边: “神主!您怎么亲自来啦!” 凌非也愕然望去,只见宋寻真閒適立於纷飞花雨中,仿佛已在那里静观了许久。 他心中震撼,连忙上前,深深一揖,声音带著激动与感激: “前辈!您竟然亲自来了。” 凌震海瞳孔骤缩,电光石火间已明白过来,这深不可测的女子,就是跟石铁一起救了凌非的那位前辈。 神主?呵,好大的胆子。 他心中翻江倒海,但脸上迅速堆起热情而不失礼数的笑容,快步迎出厅外: “原来是前辈驾临,凌某眼拙,竟未察觉,失礼失礼!” 他立刻侧身將宋寻真引向厅內主客之位,態度恭敬无比: “前辈救了犬子,乃是我凌家的大恩人,快,快请上座!” 宋寻真神色淡然,目光在神色各异的几人面上扫过,唇边勾著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也不推辞,步履从容地走进厅中,隨意坐下。 凌震海亲自为宋寻真奉上灵茶,宋寻真坦然接过。 “凌非天赋心性尚可,已通过初步考验,有资格成为我神宫未来弟子之一。” 神宫?凌震海与苏婉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茫然与惊疑。 玄灵大陆有此名號的势力? 从未听闻! 但看此女气度修为,绝非信口开河之辈。 站在门口的凌然,听到这话,猝然抬头,看向宋寻真,双手死死蜷起。 神宫弟子? 为什么?为什么这世界上所有好事都被他凌非占了去? 哪怕如今沦为废人,竟还能得此等神秘强者青眼,收入门下?凭什么?! 宋寻真仿佛没看到他们的表情,继续道: “本座此番前来,一为游歷,二便是为他。” 她放下茶盏,目光落回凌非身上,理所当然的开口: “既是我神宫未来弟子,在外受了委屈,丟了东西,我这做长辈的,自然没有不管的道理。” 凌震海心头一跳,隱隱感到不安,脸上笑容微微僵硬: “前辈的意思是?” 宋寻真笑了笑,將视线缓缓移向一旁的凌然。 “仙骨之事,蹊蹺得很,不过,既是同源一体双生,血脉相连,仙骨之间自有感应。” 她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凌震海,对著凌然继续道: “既然你说你没有夺凌非仙骨,那可愿助他一臂之力,寻得仙骨踪跡?” 凌然表情微顿,抬头看向凌非。 苏婉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顿时激动起来,上前两步对著宋寻真就要跪下: “前辈,您真有办法帮非儿找回仙骨?若能如此,您就是我凌家再造恩人!然儿,你快答应前辈,帮帮你弟弟啊!” 凌然看著这一幕想笑,她也確实笑出了声,她自上而下地俯视著凌非,嘲讽道: “弟弟,你不会真的以为,我会想要你的仙骨吧?我討厌你都还来不及,拿著你的玩意儿日日噁心我自己吗?” 说完,她转头对宋寻真道: “凌然有何不敢?请前辈动手。” 宋寻真欣赏地看著凌然,拜託,凌家怎么会將少主之位交给凌非?明明凌然更合適啊。 有手段,有心性,简直就是天生的领导料子。 而且她倒是真的相信凌然说得话不假,毕竟她看,反应奇怪的另有其人。 她看著凌然有些心痒痒,这要是消除黑化值之后收回去,岂不是多了个得力小助手,正好可以帮她管理神宫那群弟子。 宋寻真正要开口说话,旁边一道声音却突然將她打断: “不行!” 凌震海脸色铁青,一步踏出,挡在了凌然身前,面对著宋寻真,语气坚定: “前辈,此法万万不可!” “然儿如今是我凌家支柱,她的仙骨关乎家族未来,绝不能有丝毫闪失。” “以仙骨为引,谁知道会不会损伤根基?此事风险太大,请前辈恕凌某不能答应!” 他的反应激烈得超乎所有人的预料。 凌然都有些疑惑地看向他,在凌非的事情面前,父亲可从没有这么护著她的时候。 “呵。” 宋寻真低声笑了笑,端起茶杯,用茶盖轻轻撇了撇浮沫。 “凌家主,这可由不得你。” 话落,虚空之中,传来一道磅礴威压,霓裳的身影至半空显现,她勾唇笑道: “小姐的话,就是规矩,谁也左右不得。” 第193章 挑战底蕴 霓裳身影显形的剎那,无法形容的磅礴威压便当头压下,瞬间笼罩了整个凌府。 凌震海呼吸一滯,灵台震颤,仿佛螻蚁骤然直面巍峨神山,膝盖发软,几乎要控制不住跪伏下去。 强,太强了。 其他人或许不清楚这到底有多强,但凌震海却清楚无比。 来人周身散发的威压,竟然比凌家老祖还要可怕,怕是老祖在此,也未必能压制住此人。 由此可见,这位神宫神主背后的身份,可能比他想像中更加恐怖。 可事关仙骨,他绝对不能退让。 凌震海咬紧后槽牙,强行压下內心翻涌,看著安然品茶的宋寻真,声线紧绷: “前辈,这是要强行插手我凌家的家事了吗?” 宋寻真没有说话,只掀了掀眼皮,睨了他一眼。 霓裳掩唇轻轻一笑,只是那双眼睛却带著森寒之意: “凌家主此言差矣。” “凌非既然是我神宫弟子,他的事便是我神宫的事,为自家弟子討回公道,怎能算是插手別人的家事?” “你……”凌震海语塞,脸色更加难看。 一旁的苏婉此刻终於反应过来,她看著丈夫异常激烈的反应,眼中满是不解和焦急,忍不住上前拉住凌震海的衣袖: “震海,你怎么了?前辈只是说用然儿的仙骨感应一下,若真能帮非儿找回仙骨,那不是天大的好事吗?那可是非儿的仙骨啊!你怎么了?” “妇人之见,闭嘴!” (请记住1?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凌震海猛地甩开她的手,冷冷地瞥了她一眼,那眼神中的警告和寒意让苏婉浑身一僵,剩下的话堵在了喉咙里。 凌震海不再理会妻子,重新看向宋寻真,脸色扭曲了一瞬,却又强迫自己扯出恭敬的表情,只是话里却隱隱带著威胁: “前辈,非儿能得您青睞,是他天大的福分,但然儿关乎凌家未来,仙骨绝不能有失。” “凌某知晓前辈修为通天,但凌家在此地盘踞万年,亦有几分底蕴,前辈何必为了些许小事,伤了彼此和气?若前辈执意如此——”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难道前辈是要挑战我凌家底蕴吗?” 此言一出,厅內气氛降至冰点。 石铁紧张地看向宋寻真,凌非双拳紧握,眼中怒火升腾。 凌然则微微挑眉,若有所思地看向自己的父亲。 宋寻真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终於放下了茶盏,抬起眼,似笑非笑地看向凌震海: “底蕴?” 她微微歪头笑了笑,语气平淡: “你是说,你凌家禁地里那位仙君境巔峰的老祖?” “你……你怎么知道?!”凌震海如遭雷击,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乾乾净净。 这是凌家最大的隱秘,也是他最大的倚仗,从未对外透露分毫。 旁人都以为凌老祖如今是仙君后期,却没想到老祖如今,只差一步便可登上仙王之位。 她竟然隨口就点了出来! 宋寻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饶有兴致地打量著他骤变的神色,缓缓道: “凌家主,你的反应,很奇怪呀。” 她站起身,踱步到凌震海面前,似笑非笑道: “我还没说仙骨寻踪对凌然是否有害,你倒是巴巴跳出来阻止,凌家主,你在急些什么?” 宋寻真目光陡然锐利起来,仿佛能穿透人心,直直对上凌震海的眼睛: “更何况,你猜猜,你口中那位底蕴,若是知道凌非仙骨的去向,会不会想帮他夺回来?” 凌震海脸色难看,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老祖对家族纯正血脉和天赋的重视,尤其是对凌然凌非两姐弟的看重,超乎常人想像,老祖肯定会毫不犹豫请求这神主相帮。 若老祖知道凌非仙骨被夺的真相,他简直不敢想下去。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旁观的凌然忽然上前一步,开口道: “父亲不必为难。” 她看向宋寻真,神色平静无波:“前辈,请动手吧,我愿意配合。” 接著,她转向脸色苍白的凌非,眼神冰冷而决绝: “但若不是我做的,凌非,我要你当著所有人的面,向我赔罪道歉,並且发誓,永远不再踏入凌家大门一步,与凌家再无瓜葛。你可敢答应?” 凌非浑身一震,他看著凌然,又看向神色慌乱的父亲和红著眼的母亲,最后目光落在宋寻真平静的脸上。 一股混合著悲愤、决绝与解脱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面对凌然,沉声道: “好!我答应你!” “若仙骨被夺之事与姐姐无关,我凌非在此立誓,即刻向你赔罪,並永生永世,不再踏足凌家半步,与凌家恩断义绝!” 声音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 苏婉眼泪瞬间又掉了下来,她有些埋怨的看了凌然一眼,对著凌非伸出手想说什么,却被凌震海一个严厉的眼神制止。 凌震海此刻心乱如麻,宋寻真的话,彻底打乱了他的阵脚,他死死盯著凌然和凌非,胸膛剧烈起伏,却一时不知该如何阻止。 宋寻真满意地点了点头,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凌非心性不错,但太重感情,他需要斩断对这凉薄之家的最后一丝眷恋。 而凌然,也需要一个彻底的了断,或者说,一个看清某些真相的契机。 “既如此,那便开始吧。”宋寻真直接拍板。 凌震海浑身一僵,见宋寻真当真动手,指尖金光涌向凌然,顿时感到一股寒气猛地窜上脊背。 “住手!” 他再也顾不得许多,眼中凶光一闪,周身灵力轰然爆发,不顾一切地朝著宋寻真扑去,想要强行打断施法。 仙君境初期的威压骤然席捲大厅,桌椅杯盏齐齐震裂。 然而,他身形刚动—— “哼。” 霓裳冷哼一声,抬手轻轻往下一压。 “轰!” 一股比凌震海强横千百倍的恐怖力量,瞬间冲向凌震海。 “噗通。” 凌震海前冲之势戛然而止,双膝不受控制地重重砸在地面,整个人被无形巨力死死摁住,无论他如何挣扎嘶吼,周身灵力都如泥牛入海,竟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第194章 对不起 “家主!”“家主你没事吧?”“家主!” 周围的侍从齐齐涌上前,七手八脚地想將凌震海扶起来,但努力半天都没用。 苏婉也尝试了几下,確认扶不起来后,只能將求助的目光投向两个孩子。 但凌然和凌非都没有看这边。 宋寻真指尖金光涌向凌然眉心,凌然闭上眼,感受到自己的仙骨被这金光牵引。 下一刻,宋寻真收回手,凌然浑身被仙骨散发的白光笼罩,白光自凌然胸口而出,遥遥连上凌震海。 “什么?!”苏婉不可思议地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震惊地看著凌震海,一个可怕的念头逐渐浮现,让她浑身发冷。 凌然也愣住了,她低头看著自己胸口的白光,清冷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愕然的情绪。 “姐姐……”凌非声音沙哑,他看著凌然脸上的情绪,心中原本滔天的恨意与怒火,竟奇异的平復了下来。 “不,这不可能!这妖女用了邪术!她在陷害我!” 凌震海额头青筋暴起,目眥欲裂地嘶吼,还想狡辩: “然儿!我的好女儿,你休要信她!是她动了手脚!” “邪术?” 宋寻真嗤笑一声,对著霓裳点了点头。 霓裳会意,走到凌震海身边,对著他隨意一挥。 剎那间,半空中无数紫光流转,一幅清晰的画面还原出来。 深夜,凌家密室。 凌震海盘坐中央,双目紧闭,而他身旁赫然躺著昏迷不醒的凌然和凌非二人。 凌然周身散发著耀眼的白光,白光牵引著凌非体內的仙骨,將凌非的仙骨一点点渡给了凌震海,凌非周身气息一点点萎靡了下来。 半晌,待凌非周身所有光芒消失,凌震海睁开了眼睛,感受到体內充盈澎湃的力量,他深深的喟嘆了一声: “原来,这就是拥有仙骨的感觉!” 然后,他將垂涎的目光挪向凌然:“快了,很快了,待我消化完这半边仙骨,然儿,我的好女儿,就该到你奉献的时候了。” 错愕、震惊、不可思议的情绪瞬间袭向在场眾人,侍从面面相覷。 完了,知道如此机密,他们还能活过今天吗? 凌然重重的闭上了眼睛,原来,她的仙骨曾被她的父亲暗中利用,作为了伤害凌非的桥樑,而她却全然不知,还义正言辞的说自己跟凌非仙骨被夺无关。 呵,真好笑啊。 苏婉看著画面中丈夫那贪婪而冷漠的脸,以及躺在身边的一双儿女,终於彻底崩溃,发出绝望的哀嚎: “凌震海!你还是不是人!那是你的亲生儿女啊!虎毒尚不食子,你怎么下得去手!你怎么下得去手啊!” 凌震海见事情彻底败露,脸上的惊慌与愤怒顷刻褪去,只余下了彻底的疯狂和讥誚。 他不再挣扎,反而仰起头,对著宋寻真发出一连串怨毒至极的冷笑: “是我又如何?我是他们的爹!他们的命是我给的,仙骨也是因我凌家血脉而生!我用他们的仙骨,天经地义!” 他目光扫过面色死灰的凌然和浑身颤抖的凌非,然后,对著宋寻真疯狂咆哮,语气充满了刻骨的怨恨: “要不是你!这个多管閒事的贱人!再过一段时间,等非儿的仙骨与我的融合更深,我就能把然儿的仙骨也抽出来!” “届时,两截同源仙骨在我体內合二为一,我將会拥有古往今来最完美的仙骨之体!” “什么仙王,什么大帝?我凌震海,將成为玄灵大陆第一个登顶道祖之境的人!横扫八荒,独断万古!” 他越说越激动,眼中闪烁著骇人的野心: “都是你!毁了我毕生的谋划!断了我的通天之路!你该死!你们都该死!”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隔空抽在了凌震海的脸上。 凌震海被打得栽倒在地,脸颊迅速红肿,嘴角带血,髮丝凌乱。 霓裳轻描淡写的收回了手,冷声道: “什么东西,也敢在小姐面前放肆。” 凌震海捂住脸,看不清神色。 但想来,做为高高在上的凌家家主,在所有人面前被打了一耳光,也不太好受。 “所以,”凌然一步步走到凌震海身边,死死盯著他那张熟悉又无比陌生的脸。 “从小到大,无论我做什么,你都要拿凌非来压我,说我永远比不上弟弟。” “你永远在挑拨,在暗示,让我嫉恨他,怨懟他,这一切,都是你故意的?” “都是为了让我们姐弟相爭,你好渔翁得利?” 凌非一愣,没想到还有这些內情,他也转头死死盯住凌震海。 怪不得,怪不得这些年来,姐姐对他的態度越来越差,甚至已经到了仇视的地步,原来归根结底,竟然是他们的父亲所为。 “哈……哈哈哈哈!” 凌震海低低得笑了起来,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隱藏的了,他直接痛快承认: “不错,凌非是个重感情的蠢货,感情在他心里太重,我只要稍微挑拨离间,一旦出了事情,他首当其衝,就会怀疑你。” “而我,永远是他尊敬依赖的父亲!等我再拿到你的仙骨,別人都只会以为是你们姐弟相残,两败俱伤!完美无缺!” 凌然如坠冰窟,她终於明白了父亲口中的需要是什么意思,原来,需要的只是她的仙骨。 凌非站到凌然身边,赤红著眼睛,一字一句询问凌振海: “那追杀我的人,是你派去的?” 凌震海睨了他一眼,像看一件失败的物品,冷漠道: “我本来不想杀你,可你偏偏还怀疑了我,我明明做的很好,为了不在然儿面前暴露,我只能先下手为强,杀了你了。” “原来如此。”凌非彻底冷静了下来,原来,他跟姐姐本来不会走到这一步的,他本来也可以拥有一个爱他的姐姐。 他看向身旁凌然苍白的侧脸,嘴唇张合了几下,最后囁嚅道: “姐姐,我……我错了,我不该怀疑你……” 凌然猝不及防的一怔。 那一瞬间,她想起来很多,弟弟小时候期待看著她的脸,父亲冰冷的暗示,母亲隱隱的偏爱,一切的一切,都匯聚成现在眼前这荒诞的画面。 沉默片刻之后,她微微扭过脸,避开了凌非,髮丝掩盖下,看不清她脸上的神情: “不用,我確实派人去抓你了,你的怀疑没有错。” 凌非抿了抿唇,还想说什么,宋寻真却对著凌震海开口问道: “不过,我好奇的还是另外一件事情,比如,你究竟什么时候,从何处得到了换仙骨的邪法?” 修仙大世界,邪法还真是层出不穷啊,宋寻真暗自感慨。 第195章 凌家老祖 凌震海表情有些奇怪,脸上的疯狂几乎凝固,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什么邪法?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声音乾涩,避开宋寻真的目光: “这不过只是我偶然所得的一本秘籍罢了,跟邪法无关!” “偶然所得的秘籍?” 宋寻真挑眉,缓步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目光平静地直视著他闪躲的眼睛: “凌家主,你的表情告诉我,事情好像没这么简单。” 凌震海喉结滚动,冷汗沿著额角滑落,却始终不愿意开口。 霓裳弯了弯眼睛,语气隨意而散漫: “小姐,何必跟他废话,让霓裳像刚才那样,直接將他的记忆提取出来,不就好了?” 宋寻真尚未开口,凌震海已如惊弓之鸟,猛然道: “不!不行!” 他好歹是凌家的家主,直接將全部记忆暴露於別人面前,跟当眾强行扒光了他的衣服没有区別,他绝不容许自己被羞辱至此。 凌震海终於颓然垂下了头: “我……我说。” 他闭上眼,仿佛在回忆一段不愿触及的过去: “大约三十八年前,那时我还只是金仙巔峰,卡在瓶颈多年,始终无法突破仙君境。” “为了寻求机缘,我曾与云洲其他几家家主一同,冒险进入过葬龙渊深处的一处上古遗蹟。” 葬龙渊? 宋寻真皱了皱眉,这名字不会跟龙族有关吧? 她直接在意识中联繫了青砚,很快,青砚开心的声音便在宋寻真脑中响起: “主人主人,你是想龙了吗?龙也想你了哦!” 她记得她跟青砚才分开没多久,宋寻真不由失笑,她无奈地摇了摇头,对青砚问道: “青砚,你知道葬龙渊吗?” 青砚声音一顿,情绪瞬间低落了下去:“龙知道。” 它不高兴极了,慢慢说: “那里很久很久以前是龙族的居住地,只是后来……” 青砚沉默了良久:“也成为了龙族最大的埋骨地,一场天灾大劫,龙族十不存一,只有极少数活了下来。” 它吸了吸鼻子:“自那以后,灵脉断绝,怨煞丛生,葬龙渊就成了玄灵界有名的凶险绝地,鲜少有人踏足。” 宋寻真能够感受到青砚语气里传来的悲伤,她在意识深处,安慰地摸了摸青砚的大脑袋。 原来这葬龙渊真是字如其名,就是龙族埋骨地,那凌震海口中的上古遗蹟难道就是龙族残骸? 可龙族因天灾被灭,又怎会留下邪法传承?总不能是天灾还带来了什么东西吧? 凌震海还在继续说: “那遗蹟凶险异常,同去的几位家主,最终只有我活著出来,但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我以为这件事情就此结束了,可没想到——” 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没想到,我屡次衝击仙君境失败后,心灰意冷之时,脑海中竟然出现了一道意识。” 他深深的闭上了眼睛: “它说可以给我指一条明路,一条能让我超越老祖,窥探道祖之境的捷径。” “我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东西,我知道他是邪门歪道,可是,我控制不住自己!” “所以,”宋寻真平静道:“你就按照他说的做了?” 凌震海双手捂住自己的脸,眼神空洞: “是啊,它承诺,只要成功,我就能拥有最完美的仙骨,从此以后,破境如喝水,很快我就能成为玄灵最强大的人。” 凌震海的声音越来越低,第一次带上了悔恨: “我被贪婪蒙蔽了心智,我信了!我以为这是天赐机缘,是我凌震海命中注定要崛起!” “它还在你的意识里?”宋寻真追问。 凌震海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感受不到他的存在。” 宋寻真与霓裳对视一眼。 霓裳伸出手刚想探查凌震海的识海,凌府深处,禁地方向,陡然传来一声苍老而愤怒的咆哮: “凌震海!你这混帐!竟敢做出如此丧尽天良、勾结邪门歪道之事!老夫今日便清理门户!” 仙君巔峰的威压冲天而起,一道红色掌印,跨越空间,朝著正厅悍然拍下,目標直指凌震海。 凌家老祖,终於被惊动了,而且一出手,便是毫不留情的杀招。 显然,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已落入这位老祖耳中。 对於將家族血脉和正统传承看得比天还重的凌家老祖而言,凌震海的所作所为,无疑是触及了绝对逆鳞。 红色掌印蕴含毁灭之力,所过之处,空间都微微扭曲。 若是拍实,莫说凌震海,整个正厅恐怕都要化为齏粉。 厅內眾人脸色大变,侍从们惊恐欲逃。 凌然和凌非也是瞳孔骤缩,老祖含怒一击,威力非同小可。 然而,面对这骇人的攻击,宋寻真却只是微微抬了抬眼。 霓裳轻笑一声,抬手一扬,一道薄如蝉翼的屏障瞬间展开,笼罩住整个正厅。 “轰——!” 红色掌印狠狠拍在屏障之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恐怖的力量四散开来,却无法撼动屏障分毫。 凌家老祖身穿一身素袍,出现在半空之中,他脸上此刻惊怒交加,眼中是满满的忌惮。 他含怒而发的全力一击,竟然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这紫衣女子的实力,恐怕远超他的预估。 凌家老祖的目光死死盯住霓裳,又扫过神色淡然的宋寻真,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神宫?究竟是何处势力?为何从未听闻? 宋寻真缓缓在主位坐下,看向厅外,眯了眯眼,冷哼一声: “本座最討厌有人居高临下地同本座说话。” 话音一落,霓裳便已然出手,只见她轻描淡写地对著半空中的凌家老祖,隔空一抓。 凌家老祖便感觉自己被一只无形巨手死死攥住,不容反抗地向下拽去。 “什……?!” 凌家老祖骇然色变,在所有人惊愕万分的注视下,连反抗都来不及,就被直接镇压,整个人都狼狈的被拍在了地面上。 凌家老祖闷哼一声,气血翻涌,勉强才能维持住身形,他不可思议地抬头看向宋寻真二人。 这紫衣女子的实力,绝对超越了仙君境,至少是仙王层次,甚至更高。 他再不敢有丝毫倨傲,对著宋寻真恭敬俯身: “前辈恕罪!是晚辈失礼,衝撞了前辈!晚辈只是、只是被凌震海的恶行气昏了头,绝无对前辈不敬之意!” 他此刻心中懊悔不已,早知道这两人实力这么强,他绝不会如此贸然出手。 毕竟,他刚开始出手的原因,不过是因为凌震海所做之事一旦暴露,凌家或许会成为玄灵大陆公敌。 除了恨凌震海丧心病狂以外,未尝没有快刀斩乱麻,將一切危险扼杀於萌芽之中的念头。 第196章 竟然是她 凌家老祖这一砸,动静著实不小。 整个凌府地面都似乎震了震,恐怖的气息传遍了整个飞云城。 无数修士同时感到心头一悸,不约而同地停下手中动作,愕然望向凌家府邸的方向。 “刚才那波动,好生恐怖!” “是从凌家传来的!发生了什么事?” “凌家老祖的气息?!似乎被打落了?!” “什么?!这怎么可能!凌老祖可是仙君巔峰!” 飞云城眾人纷纷涌出,议论声四起,脸上写满了震惊与好奇。 凌家作为飞云城乃至云洲的顶级世家,向来是高高在上,稳如泰山。 凌家老祖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传说人物,今日竟有如此骇人的动静传出,怎能不让人浮想联翩? “莫非是有强敌打上门了?” “谁这么大胆子?敢在飞云城动凌家?” “未必是外敌,我刚才好像隱约听到凌家內部有爭吵之声。” “难道是,凌家內訌了?” “听说前些日子凌家那位小公子凌非好像出了事,会不会与此有关?” 各种猜测甚囂尘上,飞云城一时间暗流涌动,各大势力的探子悄然活跃起来。 凌府正厅,凌家老祖保持著行礼的姿势,不敢妄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凌震海面如死灰,最后的依仗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也成了笑话。 宋寻真没有理会凌家老祖,也没有叫他起来的意思,只淡淡道: “霓裳,先做正事。” “是,小姐。” 霓裳应声,走到凌震海身前,將手放在他头顶,淡紫色的光芒涌入他的神识。 凌震海闷哼一声,身体剧烈颤抖起来,被他人强行侵入识海的感觉异常难受,他只能强行克制才不至於失態。 大厅內沉默不已,所有人都屏息看著这一幕。 凌然攥紧了拳头,凌非神色复杂,苏婉垂著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只有石铁眼珠子乱转,感嘆今天自己真是吃够了瓜。 片刻之后,霓裳收回手指,眉头微蹙,看向宋寻真: “小姐,他的识海之中,如今並无外来意识存在的痕跡。” 凌震海闻言,鬆了一口气,瘫坐在地。 “但是,”霓裳说:“我在他的神识內感受到了不属於此界的气息。” 不属於此界的气息? 宋寻真的头有些大了,从她来到修仙界到现在,一共做了四次支线任务,而这四次任务不是邪法,就是外魔,这一次更是邪法外魔一起上了。 这些东西是否都来自一处?她目前对此毫无头绪,线索越多,反而越混乱,始终没有摸到关键。 还有那本原著小说,宋绍利用它都做了些什么?跟天机大帝的死,有没有关係? 她將目光缓缓移到凌家老祖身上: “你,起来回话。” 凌家老祖如蒙大赦,连忙站直身体: “多谢前辈。” 宋寻真端起侍从新奉上的灵茶,浅啜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你来得正好,省得本座再去找你。有些事情,本座正好想问问你。” 凌家老祖心头一凛,预感到对方所问绝非小事,躬身道: “前辈请讲,晚辈知无不言。” “四百年前,玄灵八大势力围剿归乾仙宗,除了因为利益分割之外,当真是因为天机大帝之死?” 宋寻真轻声问道:“换句话说,你们当真觉得,穆沧海有能力杀死天机大帝?” 此言一出,凌家老祖霍然变色,眼神剧烈闪烁。 他这反应,已然说明了问题。 厅內眾人也是一惊。 归乾仙宗覆灭乃是玄灵史上的一桩大事,背后竟还有如此隱秘? 凌家老祖嘴唇哆嗦了几下,看向宋寻真的目光充满了惊惧。 对方不仅实力深不可测,竟连这等事情竟然也知晓,她究竟是何方神圣? 他越看宋寻真越觉得眼熟。 四百年前……四百年前! 凌家老祖终於反应了过来,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宋寻真,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这张脸,他在四百年前见过,归乾血令上那名叫玄女的女修不就长这样吗?! 那女子容貌绝俗,气度凌然如九天神女,睥睨间便改写了整个玄灵的格局。 从此,归乾仙宗少宗主沦为废人,归乾仙宗也迅速从顶级势力跌落,最终在各方围剿下覆灭。 是她!竟是她! 四百年前,她便能力压归乾仙宗,四百年后,她身边的侍女抬手便能镇压仙君巔峰的自己。 若真是那位存在…… 凌家老祖心头巨震,隨即涌上一股难以抑制的狂喜。 危机?不,这是天大的机遇! 若凌家能攀上这等关係,何止一飞冲天?便是称霸整个玄灵,都指日可待! 他脸上的惊恐与忌惮瞬间褪去,整个人諂媚到了极致: “前辈,不,神主大人!晚辈愚钝,竟未能第一时间认出您来,四百年前晚辈一见到您的画像,便惊为天人,今日再见,神主风采更胜往昔!” 宋寻真:“……” 艺术,语言的艺术,对著追杀令惊为天人,这凌家老祖也是个人才。 凌家老祖的话说得露骨,为了攀附宋寻真可谓全然不要脸面,其他人听得神色各异。 凌然眼中闪过一抹讥誚,果然是实力为尊的世界,老祖的態度转变如此之快,没有丝毫犹豫。 凌非有些茫然,四百年前?那时候他还未出生。 他下意识看向石铁,毕竟石铁作为神宫弟子肯定知道的多一些,谁知道,石铁脸色涨红,整个人兴奋不已。 凌非有些摸不著头脑。 石铁是真的兴奋啊,玄灵的人不知道,但他来自玄苍啊。 神主跟天玄宗的渊源玄苍人尽皆知,所有人都以为神主如今不过十几岁。 没想到,真没想到,石铁一拍大腿,没想到神主四百年前就出现在玄灵了! 一时间,他有些满腔八卦,无处发泄的憋屈感,把脸都给憋红了,恨不得现在就回神宫,跟师兄师姐们倾诉一番。 宋寻真神色不变,只淡淡瞥了凌家老祖一眼: “说正事。” “是是是!” 凌家老祖连忙收敛情绪,整理思绪,准备將所知秘辛和盘托出。 第197章 预言 凌家老祖组织了组织自己的语言,开口道: “神主明鑑,天机大帝之死,確实只是当时的一个由头,或者说,是一个让各方势力能够名正言顺对归乾仙宗动手的绝佳藉口。” “早在天机大帝陨落之前,道清宗的宗主全昭,便已暗中联络了包括我凌家在內的数家势力,打算分割归乾仙宗的部分资源。” “全昭认为,玄灵界的格局需要重新洗牌,归乾仙宗,就是第一个出头鸟,正好,当初您对穆千绝动手,动摇了归乾仙宗的根基。”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观察了一下宋寻真的表情,见她並无不悦,才继续道: “全昭此人,深諳权谋之道,他给出的承诺和利益划分打动了大部分人。” “当时,我等虽知此举风险极大,但利益诱人,且法不责眾,便也默许参与了谋划。” “只是,计划尚未完全敲定,便传出了天机大帝陨落,且疑似与归乾仙宗穆沧海有关的消息。” 凌家老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对天机大帝之死也颇为唏嘘: “此事一出,全昭便立刻抓住机会,將此事定性为归乾仙宗倒行逆施、戕害前辈大能,號召天下共討之。” “原本还有些犹豫的势力,在此大义名下,也纷纷加入了。” 宋寻真心下微微一动,果然,所有人都知道仅凭穆沧海绝对杀不死天机大帝。 “这么说,穆沧海杀天机大帝,是被人陷害?” 凌家老祖迟疑了一下,並没有很肯定: “此事蹊蹺颇多,归乾仙宗虽强,却绝对强不过天机大帝,更何况,天机大帝还擅长推演之术,按理说,穆沧海很难得手。” “但不可否认,天机大帝死前只见过穆沧海,加之,有人推波助澜,一切便顺理成章了。” “谁在推波助澜?” “这,晚辈不敢妄断,但除了全昭,当时跳得最凶的就是元洲宋家家主宋绍,他一口咬死就是穆沧海杀死了天机大帝。” 凌家老祖压低了些声音: “后来晚辈才隱约听说,宋绍如此积极,是跟他的女儿宋云起有关。” “这穆少宗主当初毕竟还是宋小姐的未婚夫,就行事如此荒唐,宋绍自然咽不下这口气。” 为了宋云起? 宋寻真一时觉得自己听到了天方夜谭,如果当真是为了宋云起,那当初又为何要逼婚? 若宋绍当真將宋云起看得那么重,又怎会抓回宋云起后没多久,宋云起便身死魂消? 但她表面上没什么情绪,只是反问道:“除此之外呢?” “除此之外……” 凌家老祖脸色微变,沉吟片刻后,方才缓缓道: “除此之外,还有一道传闻,只有玄灵顶级势力才知道。” “什么传闻?” 宋寻真隱隱觉得,或许,这道所谓的传闻,才是天机大帝死亡的关键。 凌家老祖想到那传闻也不由得深深吸了口气,他面色沉凝: “传闻,天机大帝陨落之前,耗尽心血,做出了一道关乎玄灵界未来气运的预言。” “哦?什么预言?” 凌家老祖摇摇头,苦笑道: “具体是什么预言,晚辈也不得而知,更何况,这毕竟只是传闻,是真是假,也犹未可知。” 宋寻真若有所思。 预言?未来气运? 会跟系统所说得世界危机有关吗? 看来天机大帝之死,以及归乾仙宗的覆灭,远比表面看起来的恩怨情仇和利益爭夺要复杂。 更多线索,看来还是得去找宋绍,凌家老祖知道也不多。 还有那弯月玉佩的主人,说不定也知道什么真相,毕竟无风不起浪,真正的真相,似乎已经离她很近了。 她不再追问此事,转而看向凌家老祖,淡淡道: “此事本座知道了,凌非如今已是我神宫弟子,我將会带他前往神宫。” 凌家老祖闻言,眼中精光大盛,脸上瞬间堆满了笑: “神主大人洪恩,非儿能得神主青眼,是我凌家天大的造化!” “从今往后,凌家上下,必当以神宫马首是瞻,虔诚供奉,唯神主之命是从!” 他表完忠心,立刻指向身旁面如死灰的凌震海: “至於凌震海这丧心病狂的畜生,如何处置,全凭神主定夺,凌家绝无二话。” 凌震海身体一颤,却连抬头爭辩的力气都没有了。 宋寻真瞥了凌震海一眼,对霓裳吩咐道: “霓裳,先將他体內的仙骨,完整剥离,归还凌非。再废其修为,断其经脉。” “是,小姐。” 霓裳领命,走到凌震海身前。 凌震海眼中终於涌起巨大的恐惧,想要挣扎,却被无形之力牢牢禁錮。 “不,你们不能这样做!你们不能!我是凌家家主,我是凌家家主!” 然而,任凭他如何吼叫,霓裳都没有理他的意思,强大的力量强行剥离了已经融入凌震海体內的半身仙骨。 这可不像凌震海剥离凌非仙骨时,还有凌然的仙骨作为牵引,凌非没有什么痛苦的感觉。 强行剥离仙骨无异於將人剥皮抽筋,敲筋断骨之疼。 “啊啊啊!!!” 凌震海痛苦的大声嘶吼,满地打滚,再也没有了丝毫往日的威风。 凌然冷漠地看著这一切,从她知道凌震海的为人开始,她就已经不再当他是自己的父亲了,陌生人如何痛苦,都与她无关。 凌非双眼通红,眼中闪过不忍,但一想到父亲的所作所为,最终也只是扭过了头。 从头到尾,只有苏婉呆呆地跪在地上,没有什么反应。 待霓裳收回手的时候,凌震海周身灵力如泄闸洪水般溃散。 丹田破碎,经脉寸断,整个人瞬间萎靡下去,仿佛苍老了几十岁,眼中只剩下无尽的灰败和绝望。 宋寻真这才缓缓开口: “凌震海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便將他囚於你凌家禁地深处,设下禁制,永世不得出,日日懺悔其罪。” 她如此处置,一是不想当著凌非凌然的面直接诛杀其生父,毕竟二人即將入她门下。 二来,凌震海身上那魔念虽暂时无踪,但终究是个隱患,囚禁起来,或许日后还能引出些线索。 凌家老祖连忙应道: “谨遵神主法旨,晚辈定会安排妥当,將这混帐永世囚禁,再不能为恶。” 处置完凌震海,宋寻真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凌然。 此时的凌然,脸色苍白,整个人都仿佛游离於世界之外,隨时会乘风而去。 宋寻真在心里嘆了口气,有些怜惜,对著凌然温声问: “凌然,你可愿同凌非一同入我神宫?” “神宫之內,凭本事说话,不问出身,不论前尘。” “你身具仙骨,天资卓绝,莫要因此事困囿自身,荒废了大道。” 第198章 叫师兄 凌然听到这话,身躯微微一怔。 她没有想到,神主竟然会让她也加入神宫,自己竟然也拥有如此好运的时候吗? 她下意识看向弟弟,凌非也正看著她,眼神复杂,有愧疚,有担忧,也有一丝期待。 她终於无声的笑了笑,这个家,早已没有值得她留恋的了。 留在这里,只会永远活在今日的阴影与讽刺之中。 去神宫,是她斩断过去,重获新生的机会,也是她追求大道的归途。 所以,不需要任何挣扎,凌然对著宋寻真,郑重俯身,深深行了一礼,久久都未曾起身: “凌然,多谢神主给予新生。” “凌然愿入神宫,从此潜心修行,绝不负神主今日之恩。” 宋寻真微微頷首:“善。” 她目光扫过凌家老祖和惴惴不安的苏婉: “凌然和凌非既入我神宫,便与凌家尘缘了断,往后如何,皆看他们自身造化,凌家不得再以任何理由纠缠。” 凌家老祖连声应诺:“是是是,一切全凭神主安排!” 苏婉嘴唇动了动,看著女儿冰冷疏离的侧脸,和儿子决绝的目光,最终只是掩面低泣,说不出话来。 “此间事了。” 宋寻真起身:“霓裳,带上他们,我们该回去了。” “是,小姐。” 霓裳袖袍一卷,紫光將凌非和凌然笼罩,同时,一抹光芒没入凌震海的识海深处。 离开之前,宋寻真只最后留下了一句话: “今日之事,如何对外宣称,你们自行斟酌,但若有人泄露不该泄露的,或阳奉阴违……” 她没有说完,但那股无形的威压,却让所有人脊背生寒。 “不敢!恭送神主!”凌家老祖带头,厅內眾人齐齐躬身。 光芒闪过,宋寻真、霓裳、凌非、凌然以及石铁的身影,已然消失在正厅之中。 只余下满室寂静,桃花瓣兀自纷飞。 凌家老祖直起身,望著空空如也的庭院,眼中交织著后怕、庆幸与野心的火焰。 消失四百年的玄女归来,一出手就是大动静,玄灵,风波將起啊。 他转身看向瘫软在地的凌震海,语气冷漠: “传令下去,家主凌震海修炼不慎,走火入魔,修为尽废,需长期闭关静养,即日起,家族事务,暂由老夫与诸位长老共同执掌。” “同时,昭告玄灵,我云洲凌家,臣服於神宫之下,但凭神主驱使。” ……………… 凌非和凌然只觉得眼前一花,周围的景象已然彻底不同。 刚才还置身於凌府,转眼便到了另一个地方。 此刻,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灵气扑面而来,让他们周身毛孔都不由自主地舒张开来。 凌非凌然有些震惊的看著眼前的一切,他们自认见过无数大场面,但神宫的豪华程度还是让他们为之震撼。 这哪里是什么寻常宗门?分明是传说中九天之上的仙家宫闕,怪不得敢自称神宫。 “感觉如何?是不是比玄灵那些所谓的顶级势力气派多了?” 石铁带著打趣,调侃著看著二人,但语气里的自豪遮都遮不住: “我刚来的时候,也跟你们一样,差点看傻了眼。” 宋寻真目光落在仍处于震撼中的姐弟二人身上,对他们道: “此地便是神宫,既入神宫,过往种种皆可暂时放下,首要之事便是適应环境,潜心修行。” 她看向石铁:“石铁,你与凌非也算相识,便由你先带他们二人熟悉神宫环境,安排住处。” 石铁一听,立刻挺直了腰板,脸上笑开了花,高声应道: “是!神主放心,弟子一定把他们照顾的妥妥噹噹!” 能接到这份差事,他可是高兴得很,这瓜吃得值,后续还能接著带新人,乐趣多多。 没想到,他石铁也成了师兄了,这感觉,真棒啊! 宋寻真微微頷首,並未再多言,身影便在原地缓缓淡去。 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凌震海脑中不属於此界的气息,她得亲自去葬龙渊查探一番。 至於凌然的黑化值,便在神宫中慢慢解决吧,她迟早会彻底走出来。 宋寻真身影消失之后,霓裳並没有立马离开,她走到凌然面前,停下脚步。 凌然下意识地抬头,对上霓裳那双温柔含笑的眸子。 霓裳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凌然的头髮,动作自然又亲切。 “我是神宫的长老,霓裳。” 她的声音柔和得像春日溪水:“也是你们的心理老师。” 凌然愣住了,这个词对她而言有些陌生。 霓裳笑意更深了些,眼中带著包容: “就是说,如果你心里有什么想不通的,过不去的坎,或者单纯想找个人说说话,发泄一下,隨时可以来找我。” 她顿了顿,语气轻快又真诚: “我很期待能见到你,凌然。” 那样温柔的目光,那样毫无保留的善意,像一股暖流,猝不及防地撞进凌然冰封的心湖。 她几乎从未在母亲身上感受过这般纯粹的关怀,一时间竟有些无措,只能呆呆地点了点头,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霓裳也不在意,又对凌非笑了笑,这才化作一抹紫光,翩然离去。 神主和长老走了,石铁又支棱起来了,他嘿嘿一笑,凑到凌非跟前,清了清嗓子,故意摆出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 “凌非大哥啊,按照咱们神宫进门先后来论的规矩呢,从今往后,我,就是你师兄了!” “还有凌然姐姐,也得叫我一声师兄!哈哈哈哈,我终於当上师兄了!” 这欢脱的样子,让凌然原本沉鬱的心绪也不由散开些许,有些失笑。 凌非也被他这模样逗乐了,他很配合地抬手,用力拍了拍石铁的肩膀,语气诚恳中带著调侃: “原来如此,那以后就承蒙石铁师兄多多照顾了。” 这声师兄叫得石铁耳朵一热,他挠挠头,刚才那点故意端著的架子瞬间垮掉,脸都有些发红: “好说好说,咱们自己人,必须照顾,走走走,师兄这就带你们去看些好玩的!” 他一边说著,一边转身屁顛屁顛地在前面引路,脚步轻快,显然心情极好。 第199章 玄灵风起 神宫內部远比从外面看更加辽阔深远,亭台楼阁掩映在灵雾霞光之中,时不时有弟子御器或乘鹤掠过。 见他们三人行来,有的还会对石铁点头示意,目光落在凌非凌然身上时,带著善意的好奇。 三人穿过大殿,路过迴廊,前方的景象忽然一变。 鬱鬱葱葱的古木之间,身著神宫弟子服的年轻男女,正三五成群的围在一起,手上拿著各式各样看起来就很精致的糕点糖果,嘴里对著空气各种“撮撮撮”。 凌非和凌然还来不及疑惑,突然,天空飞来一只张著华丽翎羽,拖著长长凤尾的朱雀,优雅地衔过一名弟子手上的糖果。 那弟子激动得脸都红了,对著同伴手舞足蹈。 不仅如此,凌非和凌然还看到了额生独角的异兽,懒洋洋趴在地上甩著尾巴的麒麟,还有长著九条尾巴的狐狸…… 这些灵兽身上自然散发出的气息,虽被它们收敛了大半,仍旧让刚刚踏入此地的凌非和凌然瞬间绷紧了心神,感受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忌惮与压力。 这里面隨便一头,放在玄灵界,恐怕都会引起腥风血雨的爭夺 在这里,却隨处可见。 石铁注意到了他们的异常,不甚在意地摆摆手,解释道: “哦,这里是兽林,里面住著不少咱们神宫养的灵兽仙兽,有些师兄师姐师弟师妹就喜欢閒暇时来找它们玩,培养感情。” “喏,”他伸手指了指弟子们手上拿著的零食: “他们手上那些零食,看著好看吧?都是用自己完成神宫任务的积分,去积分阁兑换的。” 他撇撇嘴,带了点败家子的感嘆: “要我说啊,有那么多积分,干嘛不去换些极品丹药,或者厉害的功法法宝?” “偏偏换这些零嘴来餵它们,嘿嘿,反正我是理解不了。” 凌非和凌然已经听得有些麻木了。 仙兽,多不胜数,如同寻常动物般被饲养在此,与人亲近。 极品丹药、功法法宝,听石铁这口气,竟然也是弟子们完成任务后,积累积分就能兑换的常规资源。 哈哈哈…… 要不是自己亲眼所见,必定认为对方是在吹牛。 毕竟,这里一切的一切,都在疯狂衝击著他们过往对顶级势力的认知。 凌家所谓的底蕴,在神宫这看似平常的景象面前,显得何等可笑与渺小。 “快快快!別愣著了,好玩的还在前面呢!” 石铁见他们一副世界观被刷新的样子,更来劲了,催促道: “跟我走,带你们去见书老兄,那才叫有意思!” 二人梦游般跟著石铁往前走,还没走近,就听到一阵狂放得大笑声。 “……然后那冰块就对另一块冰块说,喂,你怎么一点都不冷?另一块冰块回答说,因为我是薄荷味的啊!哈哈哈!” 藏书阁前的空地上,巨大的石书哈哈大笑,围著石书的七八个神宫弟子,面面相覷,显然有些茫然。 石铁见状,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想坑凌非凌然一把,拉著他们就快步上前,压低声音兴奋道: “看!那就是书老兄!藏书阁的书灵,知识渊博,就是,咳,品味独特了点。” 他们一走近,石书就发现了他们,眼睛一亮: “咦?石铁小子,你来了,我正好还有一个……哇!你带新人了!” 石书一下子激动了起来,尾音都上扬了八度。 围著的弟子们如蒙大赦,纷纷向石铁投来感激又同情的目光,悄悄往后挪了挪,让出了中心位置。 石铁硬著头皮,带著凌非凌然上前,拱手道: “书老兄,这是今日新入神宫的凌非、凌然。神主命我带他们熟悉环境,所以我特意带他们来拜见您老。” “好!好!新来的娃娃!” 石书盯著凌然和凌非,声音兴奋不已: “来了神宫,就是一家人!一家人最重要的是什么?是沟通!是了解!是文化的薰陶!” “老夫作为藏书阁的书灵,有责任也有义务,让你们快速融入我们神宫积极向上、幽默风趣的文化氛围!” 凌非和凌然还处在对什么都震惊的状態里,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这一点头,可不得了。 石书仿佛得到了莫大的鼓励,拉著凌非和凌然,大有讲到地老天荒的架势。 石铁捂著嘴偷笑,他相信,在书老兄文化的洗礼下,凌非和凌然一定受益颇深! ……………… 玄灵大陆。 云洲凌家昭告玄灵,宣布彻底臣服於神宫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所有人耳中。 “听说了吗?云洲凌家认主了!叫什么神宫!” “神宫?从来没听过啊!凌家老祖可是老牌强者,怎么会突然臣服於別人?” “嘿,这还不明白?凌震海那可是凌家顶樑柱之一,他倒了,凌家不就乱了吗?” 玄灵界各个茶馆和酒楼都在谈论此事。 只不过,舆论几乎一边倒的不看好凌家,对这个新出来的所谓神宫,都嗤笑不已。 道清宗,观云台。 仙雾繚绕,宗主全昭负手立於崖边,听著身后长老的匯报,嘴角勾起一抹冷淡而玩味的笑: “神宫?呵,闻所未闻。” 全昭声音平淡,语调嘲讽: “凌家那老东西,怕不是真被凌震海走火入魔给嚇破了胆,急於找个靠山,病急乱投医,连这等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名头都敢搬出来壮胆。” 他身旁一名鬍子花白的长老,抚须而笑: “宗主所言极是,凌家经此变故,实力大损,內部恐也不稳,此举无非是扯虎皮拉大旗,想稳住阵脚,免得被群狼环伺,分而食之罢了。” “只是这神宫之名,起得倒是够大,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呵,可不是。” 另一名长老接话,语气阴鷙: “不过是装神弄鬼,玄灵界顶尖势力,哪个不是歷经万载传承?凌家不会以为编造出个莫须有的靠山,就能震慑我等,延缓衰败之势吧?” “哈哈哈哈哈,简直可笑至极!” 云洲,覃家。 覃家家主覃箏闻言轻蔑地嗤笑了一声: “凌家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凌震海废了,便找个不知所谓的神宫来做遮羞布?” “神主?好大的口气!这玄灵界,除了已故的天机大帝,还有当年曇花一现的玄女,谁人敢称神?” “即便是那两位,也未曾建立什么神宫统御四方,凌家此举,徒增笑耳。” 下方一位身著蓝袍的长老笑道: “不过,家主,凌家称霸云洲已久,如今,凌家家主和少主接连被废,我覃家称霸云洲的时候到了。” 覃箏闻言,看向远方凌云阁的方向,眼中闪过野心。 不错,她覃家称霸云洲的时候,到了。 第200章 当面清算 元洲,宋家。 肃穆的正厅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气,一个男人被几个身穿黑色劲装的护卫死死摁在地上,头破血流,半边身子的皮肉都往外翻,鲜血滚滚落下。 “家主……家主饶命!求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最后一次!这次我一定成功!一定!” 男人声音嘶哑破碎,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上,咚咚作响。 宋绍高坐主位,慢条斯理地喝著茶,热气氤氳下,看不清他的神色。 他仿佛没听见那悽厉的求饶,只专注地品著茶,直到那磕头声越来越微弱,才轻轻放下茶杯。 “机会?” 宋绍开口,声音平和: “宋明啊,你让我很为难。”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落在宋明身上,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人,倒像是在看一件不太满意的货物。 “我先给了你父亲宋乘风机会,他好歹也是个地仙,我让他去抓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结果呢?” 宋绍笑了起来,漫不经心的靠回椅背上: “他死了,死在下界,连尸骨都找不全。” “我看在你们这一脉还算勤勉的份上,没有追究你父亲的过失,反而把这份差事交给了你。” 宋绍的语气甚至称得上温和,但话里的內容却让宋明如坠冰窟: “可你呢?连接引大阵都无法完全启动,连破开下界壁垒都做不到,白白耗费了族中大量资源,还折损了几个好手。” 宋明抖如筛糠,想辩解,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宋绍重新端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茶,反问道: “你说,我该如何再给你一个机会?宋家的资源,不是用来给废物试错的。” “不……不是的!家主!” 宋明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抬起头,半边完好的脸上满是疯狂和急切: “我、我已经摸到诀窍了!” “上次是失误,这次绝对不会再失败!而且……而且……” 他急促地喘息著,眼中迸发出希冀的光芒,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父亲死前,用最后的神念传回了当时的场景,当时发生了什么,只有我知道!” “家主,这对抓捕至关重要啊!求您了,再信我一次!” 宋绍动作一顿,他沉默地看著宋明,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划过了一丝玩味。 厅內沉默了下来,只余下宋明粗重的喘息。 良久,宋绍才轻轻嘆了口气,那嘆息声里听不出喜怒,却让旁边押著宋明的护卫都不自觉地绷紧了身体。 “只有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宋绍缓缓重复。 是!千真万確!” 宋明拼命点头,血水混著汗水滑落,糊住了他的一只眼睛。 宋绍又静默了片刻,然后他脸上露出了一个笑: “好啊。” 这两个字轻飘飘的,却让宋明瞬间瘫软下去,几乎要虚脱。 “我就再给你一次机会。” 宋绍的语气甚至称得上慈和: “动用你们这一脉所有的积蓄,去准备吧。如果这次再失败……” 他笑容不变,声音却冷了下来: “不光是你,你们整个旁系,就都下去陪你父亲,给我宋家节省些资源吧。” 宋明激灵灵打了个寒颤,恐惧深入骨髓,但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他再次重重磕头: “多谢家主!多谢家主开恩!宋明一定不负所托,一定將那宋寻真活著带到您面前!” “记住。” 宋绍站起身,缓步走到宋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然后伸手,轻轻拍了拍他那只完好的肩膀: “这是最后一次。” 宋明却觉得那只手重若千钧,拍得他伤口崩裂,灵魂都在颤抖。 “是!是!宋明明白!明白!” 宋绍不再看他,仿佛刚才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接过侍女递上的手帕,慢慢擦拭著手指。 就在这时,厅外一名青衣长老快步走入,对著宋绍躬身行礼: “家主,云洲传来消息。” 宋绍动作未停,只淡淡“嗯”了一声。 “云洲凌家昭告玄灵,宣布举族臣服於一个名为神宫的势力,其家主凌震海据称因修炼走火入魔而废,凌家老祖出关主事。” 宋绍闻言,动作顿了一顿,缓缓抬起了头,窗外光影打在他一半脸上,显得讳莫如深。 “神宫?” 他咀嚼著这两个字,语气里听不出什么兴趣,只有一片漠然: “没听说过,凌家,看来是真的不行了。” 他隨意地摆了摆手:“知道了,下去吧。” “是。”长老躬身退下。 宋绍將手帕递迴给侍女,打算离去,他身后,一道白色的身影从厅外迴廊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那是一名年轻男子,身著素白长衫,身姿挺拔,面容俊朗,只是眉眼间凝聚著一股化不开的阴鬱与戾气,与他周身清冷的气质颇有些不符。 他对著宋绍的身影,拱手行礼,姿態恭敬,声音却异常压抑: “宋叔。” 宋绍回过头,看到是他,脸上那层无形的淡漠似乎柔和了些许: “萧澈啊,有事?” 萧澈抬起头,目光直视宋绍,眼底深处仿佛有暗流涌动: “若此番宋明长老真的將宋寻真抓了回来,萧澈想,亲自见见她。” 他微微低下头,掩去眸中瞬间爆发的刻骨恨意,勉力维持著语气的平静: “有些旧帐,想当面清算。” 宋绍静静地看著他,看了好几息。 萧澈低著头,没有看到此刻宋绍眼底深深的冰冷。 然后,宋绍笑了,笑容温和,带著长辈对晚辈的宽容与支持: “当然。” 他语气轻鬆: “你是我好不容易从下界带回来的,你的天赋心性,我都看在眼里。” “你的仇,自然就是宋家的事。” “至於宋寻真,不过是一个没有血缘关係的外孙女罢了,抓回来,任你处置便是。” 他抬手,似乎想拍拍萧澈的肩膀,但手到半空又自然地收了回去,化作一个示意他放心的手势。 “你如今刚恢復修为不久,安心修炼便是,这些琐事,自有族中处理。” 说完,宋绍不再停留,转身离开了正厅,身影很快消失在迴廊深处。 第201章 葬龙渊 大厅里,只剩下挣扎著被护卫拖下去的宋明,以及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萧澈。 光线从高大的门窗斜射进来,照在光可鑑人的地板上,也照在萧澈半边脸上。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宋绍离去的方向,又似乎透过屋顶,望向了不知名的远处。 方才面对宋绍时的恭敬与克制,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阴寒与怨毒。 他缓缓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如同毒蛇低语: “宋、寻、真!” “辱我萧澈之仇,断我前程之恨。” “我们,来日方长。” “我会一点一点,跟你算清楚。”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 “阿嚏!” 神宫內,宋寻真重重的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忍不住嘀咕: “谁在想我?该不会是那些个弟子,看我出的任务太难,在背后骂我吧?” 话音刚落,站在桌子上的白糰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宿主,你也知道你自己出的任务不做人啊?来来来,我给你念念最近的弟子任务总结记录” 它掏出了一叠纸,煞有其事的念道: “神主给的《万象炼神诀》第一层,我炼了三天,神魂差点裂开,嗯……这是剑修班的。” 它换了张纸: “再看这个,去寒潭底捞玄铁,差点被寒潭阴煞冻成冰雕,潭底那老鬼还追著我讲了三天的悲惨情史,这是丹修班那个倒霉蛋的。” “还有还有,这个植修班的弟子说,让我去给紫金竹浇水,它好挑,水浇错了,那竹子被气得跳起来追著我打。” 白糰子念得摇头晃脑,最后总结道: “综上所述,如果我是弟子,我也想骂你,这已经不是歷练,是花样折磨了吧?” 宋寻真轻轻“切”了一声,理直气壮: “玉不琢不成器,我这可是为了他们好,夯实根基,拓宽极限,未来才能走得更远,一点点苦都吃不了,还修什么仙?” 她顿了顿,补充道:“况且,奖励我也没吝嗇啊。” “是是是,您老人家用心良苦。”白糰子收起资料,语气敷衍。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串噠噠噠的脚步声,青砚迈著小短腿,屁顛屁顛地跑了进来。 自从恢復了肉身后,青砚便可以化形为人了,可惜化出来的人形看著只有五六岁大,像个银髮小正太,把青砚自己气得够呛。 但宋寻真每次见到,都被萌地一脸血。 青砚跑到桌前,仰著小脑袋,金色的大眼睛里满是期待: “主人主人!霓裳姐姐说,你们要出门做任务了,这一次,要带龙一起吗?” 宋寻真低头看著他,点了点头,温声道: “对呀,我们要去葬龙渊,那里你比我们都熟悉。” 她说到葬龙渊三个字时,语气放轻了些,仔细观察著青砚的反应。 上一次提到葬龙渊之后,青砚明显心情低落,她还记得。 宋寻真走到青砚身旁,蹲下身,与青砚平视,认真道: “青砚,如果你不想去,没关係的,可以留在神宫,神宫的长老们也都很强,不会有问题的。” 青砚却用力摇了摇头:“不,龙要去!” 他挺起小胸脯,努力做出成熟可靠的样子: “龙才不是一直沉浸在过往里伤心的笨蛋!龙知道主人要去办正事,龙能帮忙!龙……龙聪明!” 宋寻真没忍住,笑了出来,她揉了揉青砚那头银色的长髮: “好,我们青砚最聪明了。” 白糰子也跳到青砚面前,爬到宋寻真肩膀上,笑嘻嘻的说: “大胖龙,你能这么想,本系统很欣慰啊,这证明你成长了!” 青砚傻乎乎地看著白糰子,很认真地纠正: “龙生前有三百岁!龙大!” “对对对,我们青砚早就是大龙了。” 宋寻真笑著站起身,牵起青砚的小手。 “走吧,带上霓裳,我们出发。” ……………… 葬龙渊,位於玄灵界极西荒芜之地。 环境极为险恶,空间紊乱,煞气冲天,寻常修士根本不敢靠近。 宋寻真通过青砚的记忆,直接以神宫之力定位了其入口,一眨眼,便出现在了葬龙渊外围。 葬龙渊整个天空都是压抑的灰色,不见日月,只有终年不散的浓重阴云低垂。 甫一靠近,一股混杂著古老、苍凉、死寂的凶煞之气便扑面而来。 “小姐,这里的气息,很不寻常。” 霓裳微微蹙眉,感应了一下:“这里的煞气,倒不像是单纯的天灾形成的。” 宋寻真凝神感知了一下,点了点头。 確实,这煞气倒是奇怪,与以往所见都不相同。 青砚握紧了宋寻真的手,小脸有些发白。 儘管记忆模糊,但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与哀慟,还是让他对这里產生了本能的反应。 他握紧了宋寻真的手,小声道: “主人,龙感觉,里面很悲伤,也很討厌。” 宋寻真安慰地反握住他的小手,牵著他往里走去。 越往里走,景色便越发荒凉,四周遍地都是龙族残骸,但因常年被煞气腐蚀,这些残骸都染上了不祥之气。 宋寻真暗中感嘆,当初在下界青龙遗蹟契约青砚时,她对龙族遗骸的珍贵之处了解不深,加上情况紧急,並未收取那具青龙遗骸。 现在想来,倒是庆幸那遗蹟坍塌得快,没让萧澈得到,只让他捡走了青砚的粑粑。 一想到那个场景,宋寻真下意识压了压微微翘起的嘴角。 嗯,现在想起来,还是有点好笑。 她们跟著青砚往里走,青砚边走边说: “主人,这里的路,相对安全一些,我们可以边走边看,葬龙渊到底是什么情况。” 宋寻真点了点头,任由青砚拉著走。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片更为开阔的洼地,洼地中央,堆积如山的龙族遗骸形成了一个令人震撼又心酸的巨大坟场。 而就在这片坟场的边缘,竟然有十几道修士的身影在活动。 宋寻真忍不住挑了挑眉。 葬龙渊凶险非常,又煞气缠绕,常年不见人影,没想到,这一出现,就出现了这么多修士。 他们,是为了什么而来? 第202章 秘宝 宋寻真三人的到来,立刻引起了其他修士的注意。 尤其是看到打头的宋寻真衣著看似简单,实则料子非凡,牵著的孩子粉雕玉琢,旁边跟著的女子长相嫵媚,瞧著不像护卫倒像是女宠。 这一行人与这凶险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怎么看都像是某个大势力出来见世面的小姐。 一个满脸横肉、眼神凶狠的地仙境大汉,打量了她们几眼,发现除了那女宠气息隱晦难测外,另外两个都修为平平,眼中立刻闪过贪婪之色。 能来葬龙渊这种地方,她们身上肯定带了护身的好东西。 “哟,几位,这葬龙渊可不是游山玩水的地方。” 大汉咧嘴一笑,扛著一把鬼头大刀,晃悠著走上前,面对宋寻真戏謔道: “看几位面生,是第一次来吧?这里的路可不好走,煞气蚀骨,还有各种凶险。” “不如,把身上的宝贝都交出来,哥几个发发善心,指点你们一条安全的路,如何?” 他身后几人配合地散开,隱隱形成合围之势,脸上掛著不怀好意的狞笑。 在他们看来,这三人已是瓮中之鱉。 那小孩直接忽略,前头那个女人看著也不像能打的,至於后面那个,注意些便是。 不过他们人多,优势在我! 宋寻真冷脸抬眸,实在没想明白,她看上去真的很弱,谁都可以打劫一下吗? 见她们不说话,大汉不耐烦极了,对著宋寻真歪嘴一笑: “敬酒不吃吃罚酒!” 说完,便举起大刀,对著宋寻真的肩膀砍下。 然而,他的刀刚举过头顶,动作却陡然僵住。 霓裳微微掀了掀眼皮,隨意地瞥了他一眼。 “噗通!” 大汉连带著几个同伴如同被无形巨山砸中,全部毫无反抗之力地被狠狠压趴在地,动弹不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霓裳缓步走上前,在走到大汉身边,冷声问: “葬龙渊今日,为何会有这么多人?” 大汉肝胆俱裂,他终於明白自己踢到了何等恐怖的铁板,颤抖著求饶: “前、前辈饶命!小人瞎了狗眼!是、是因为黑市突然有消息流传,说发现葬龙渊深处有秘宝出世,引、引来了不少亡命之徒和寻宝客,小人、小人也是贪心作祟,求前辈饶命啊!” 霓裳闻言,看向宋寻真。 宋寻真无声笑了笑,这么巧? 凌震海刚刚出事,黑市就传出葬龙渊有秘宝的消息? 看来,还有帮手啊。 她对著霓裳点了点头,示意霓裳处理。 霓裳歪头看向地上趴著的一群人,眼中没有丝毫怜悯,敢劫小姐的道,死亡是最好的归宿。 她一挥手,所有人瞬间爆成血雾,什么都没有留下。 整个过程快得令人心悸。 旁边,原本还有一些零散的修士在远处观望,此刻全都停下了动作,目光凝重地投向宋寻真一行。 他们看向霓裳的眼神,充满了忌惮。 隨手一挥,镇杀数名地仙境亡命徒,这份实力,至少也是天仙境中的佼佼者,甚至更高。 “麻烦。” “嘖,看来这次秘宝之爭,又多了个硬茬子。” 几名散修相视一眼,面露戚戚然。 就在这时,整个葬龙渊突然地动山摇。 脚下的大地像活过来般剧烈震颤,碎石乱滚,岩壁簌簌剥落。 紧接著,东边天际猛然爆发出一道巨大的光柱,白色光柱冲天而起,照亮了葬龙渊昏暗的天空。 “秘宝!是秘宝出世了!” “看这动静,仙器!绝对是仙器级別!” 短暂的死寂后,四面八方瞬间爆发出狂热的嘶吼。 先前还在观望的修士们,眼睛霎时一片赤红,呼吸粗重,脸上写满了贪婪。 仙器的诱惑足以让人忘却一切危险,什么煞气蚀骨,什么凶险绝地,在仙器面前,全都不值一提。 “抢啊!” 不知是谁率先嘶喊出声,一道道身影如同嗅到血腥的鬣狗,疯狂地朝著光柱方向暴掠而去。 “小姐。” 霓裳没有动,她蹙眉看著那白色光柱,语气有些凝重: “不对劲,这气息,不像是宝物出世,倒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宋寻真点了点头,她也感受到了,那光柱给她的感觉很不好。 几乎是在同时,白糰子猛地从系统空间里钻了出来,它对著宋寻真焦急道: “宿主!好、好强的煞气!比外面那些残留的浓了千百倍!” 浓了千百倍? 宋寻真眼神一凛,与霓裳对视一眼。 不管那是什么,必须去看看。 “走。” 宋寻真一把抓起青砚的后衣领,朝光柱而去,霓裳紧隨其后。 青砚在半空中蹬了蹬腿,懵懂抬头: “主人,龙会飞,龙可以自己走。” 宋寻真:“……” 一时间忘了,青砚小孩子的外观太具有迷惑性了。 她默默放开抓著青砚后脖颈的手,对它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光柱所在的地方,早已经布满了人。 先来的后来的修士们打成了一团,谁都不允许对方先靠近光柱中心,一个个几乎杀红了眼。 陆续赶来的修士不断加入战场,有的人想捡漏,有的人想清场,场面混乱到了极点。 “滚开!这宝物是我的!” “放屁!谁抢到是谁的!” “找死!” 青砚一靠近这里,便感受到了一股精纯的龙气,它目光死死盯著光柱中心,光柱中心里赫然悬浮著一对血红的龙角。 “那是,”青砚的声音带著颤抖:“是龙角!是龙族先辈的龙角!” 龙有逆鳞,触之必怒。 而龙角,同样是龙的尊严与力量的象徵,绝不容外族褻瀆夺取。 “主人!” 青砚猛地抬头看向宋寻真,小拳头捏得死死的,金色眼瞳里燃烧著火焰: “龙绝对不允许其他龙的龙角,落在这些骯脏的傢伙手里!” 话音未落,他根本不等宋寻真回应,小小的身影咻地一声,朝龙角掠去。 宋寻真伸出的尔康手都还没碰到他,他已经跟一个小炮弹一样衝进了战场。 很好,这架不打也得打了。 宋寻真暗暗磨牙,无语凝噎,看著这一大堆人,深觉头疼。 第203章 暴毙 “哪来的小崽子?找死!” 一个杀得兴起的彪形大汉见一道矮小影子居然想从自己旁边衝过去,想也没想,蒲扇般的大手裹挟著灵力就拍了下来,意图將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东西拍成肉泥。 然而—— “砰!” 一声闷响,大汉的手掌结结实实拍在了青砚的脑袋上,预想中的血肉模糊没有出现,反倒是他自己被震地后退了几步。 “什么?!”大汉骇然变色。 青砚晃了晃被拍的晕乎乎的脑袋,生气地瞪了大汉一眼,然后速度丝毫不减,故意肩膀对肩膀把大汉撞飞了出去。 “嗷!” 大汉惨嚎一声,整个人如同被太古蛮龙撞上,胸口凹陷,口喷鲜血,砸进了远处混战的人群,引起一片惊呼和怒骂。 这一幕被附近不少修士看在眼里,顿时惊呆了。 “那、那小孩,什么怪物?!” “体修?不可能!哪个体修小孩能有这般力气和防御?” “管他是什么,拦住他!別让他靠近宝物!” 短暂的震惊后,更多的攻击朝著青砚倾泻而去。 宋寻真眯了眯眼,霓裳身形一动,拦在了青砚身后,微笑道: “诸位,想动那小孩,先从我这里过去哦。” 修士们面面相覷,有见过霓裳出手的修士下意识退了一步,失控的理智终於回归,左右看了一下,退出了战场。 但更多的修士冷哼一声,衝著霓裳便打了过去。 霓裳拦住了后面的人,前面的人就更不值一提了,青砚直接横衝直撞,將拦路的人直接通通撞飞。 光柱近在眼前,青砚伸手想將龙角拿出来,谁知道,它的手刚刚碰到光柱,光柱便光芒大盛。 白光横掠而过,瞬间將整个葬龙渊笼罩,刺目的光芒,让所有人都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与此同时,云洲,凌家。 覃家家主覃箏率领覃家一眾精锐高手,气势汹汹地与凌家老祖及凌家眾长老对峙。 覃箏一身红衣,傲立云端,眉眼间儘是倨傲。 “凌老鬼。” 覃箏冷声道: “今日之事,你也莫怪我覃家趁人之危,凌震海走火入魔,修为尽废已成废人,你那曾寄予厚望的少主凌非,哼,不提也罢。” “凌家如今,可谓是后继无人,这云洲第一世家的名头,你们还担得起么?” 凌家老祖面色阴沉,凌空而立,衣袍无风自动: “覃箏,你想做什么?” “做什么?” 覃箏轻笑一声,眼中野心毫不掩饰: “自然是替你们凌家,换个位置。” “我覃家隱忍多年,也该是时候让玄灵界知道,谁才是云洲真正的主人了,拿你们凌家开刀立威,正合適。” “放肆!” 凌家老祖怒喝一声,对覃箏冷哼道: “我凌家已奉神宫为主,受神主庇护,你覃家今日挑衅,是想与神宫为敌吗?” “神宫?” 覃箏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声中充满了嘲讽: “凌老鬼,你真是越老越糊涂了!隨便编造个虚无縹緲的神宫,扯一张虎皮,就想嚇退群狼,稳住你凌家摇摇欲坠的江山?”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这等骗三岁孩童的把戏,也敢拿出来丟人现眼?” 她话音一落,身后覃家高手气息涌动,杀机四伏,显然已准备动手。 凌家老祖眼中寒光一闪,正欲发作,突然,一名侍卫神色慌张地飞掠而至,对他低声道: “老祖!不好了!禁地传来急报,凌震海……凌震海刚才毫无徵兆地浑身冒黑气,狂喷一口黑血后,当场,气绝身亡了!尸体……尸体情况很是诡异!” “什么?!” 凌家老祖心神剧震,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凌震海是神主让看好的人,如今突然死了,他要怎么跟神主交代? 他抬头看向覃箏,眼中寒光一闪而过,看来得速战速决了,他必须儘快跟神宫稟报这个消息。 凌家老祖不再掩饰,浑身仙君境巔峰的气势轰然爆发,狠狠得压向覃家眾人。 “轰——!” 覃箏首当其衝,只觉得呼吸一窒,气血翻滚,她脸色骤变,不可置信地看向凌家老祖: “仙君境巔峰!你突破了?!” 要知道,修为每升一个境界都不可同日而语,仙君境后期的凌家老祖她还能跟长老一起应对,但面对仙君境巔峰的凌家老祖,她根本无能为力。 不仅是她,她身后的覃家高手也东倒西歪,阵型大乱,一个个面色惨白。 凌家老祖心中焦急凌震海之事,懒得与覃箏多纠缠,但立威必须彻底。 他袖袍一挥,一股磅礴巨力直接横扫而出。 “砰!砰!砰!” 覃箏及覃家眾高手如遭重击,纷纷被拍落在地,狼狈不堪。 虽然她们未受致命伤,但顏面尽失,气息萎靡。 “覃箏,看在同属云洲的份上,今日暂且饶你一次!” 凌家老祖悬浮半空,居高临下地看著覃箏: “带著你的人,立刻滚出凌家地界,若再有下次,休怪老夫踏平你覃家,滚!” 覃箏被人搀扶起来,又惊又怒,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没想到,今日立威不成,反而踢到了铁板,顏面扫地。 她狠狠瞪了凌家老祖一眼,知道事不可为,咬牙道:“我们走!” 说罢,带著覃家眾人,灰头土脸地飞速撤离。 周围悄悄看热闹的云洲修士们缩回伸出去的头,跟身边的人交头接耳。 “看来,云洲还是凌家说了算啊。” “可不,没想到凌家老祖不声不响的就突破到仙君境巔峰了。” “嘖嘖嘖,覃家这次可惨了,不知道凌家会不会秋后算帐。” 没有人注意到,人群中,一个黑衣人悄悄退出,跟上了覃家眾人的身影。 赶走覃家,凌家老祖立刻收敛威压,脸色凝重地化作一道流光,直奔家族禁地深处。 禁地囚室內,凌震海的尸体静静躺在那里,果然已经气息全无。 只见他面色青黑,七窍流著黑血,周身皮肤下隱约有丝丝缕缕尚未完全散去的黑气,死状诡异。 凌家老祖仔细查探,凝重的收回手。 他身后,一名长老问道: 老祖,这……凌家主这是什么情况?” 凌家老祖声音沉重: “这黑气吸乾了凌震海的所有精气,要不是他已经没有修为了,怕不是连修为都能吸收。” 他顿了顿,嘆了口气: “联繫凌非和凌然,告诉他们凌震海的情况,让他们去稟报神主吧。” 第204章 龙喜欢你 葬龙渊。 灼目的白光彻底散去,宋寻真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茂密的树林当中。 这感觉,有点熟悉。 宋寻真皱眉打量了一下四周,这是又给她丟哪里来了? 周围古树参天,藤蔓垂落,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点。 空气中瀰漫著草木清香,甚至能听到远处隱约的鸟鸣。 静謐,安寧,与葬龙渊的死寂截然不同。 “哇!” 白糰子从卡池跳了出来,绕著宋寻真转了一圈,又碰了碰旁边的一片树叶,叶子隨著它的触碰轻轻抖了抖。 “好、好大的手笔!宿主,我们好像被拉进一个超级巨大的幻境里了,几乎以假乱真!” 幻境? 能瞬间笼罩整个葬龙渊,並且將所有人分开的幻境? 有点意思,宋寻真摸了摸下巴,首先试著感应霓裳和青砚。 心念一动,身边空间微微扭曲,霓裳的身影迅速出现在她面前。 “小姐。” 霓裳立刻看向宋寻真,確认她无恙,鬆了口气,隨即道: “我一睁开眼便发现自己身处一片花海,与葬龙渊环境迥异,感应到小姐的方位,便立刻通过家族联繫传送过来了。” “看来,所有人都被分开了。” 宋寻真点了点头,继续等了一会儿,结果青砚却迟迟没有出现。 “青砚呢?怎么没一起过来?”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按理说,作为她的契约兽,青砚也可以通过家族直接进行传送,怎么会毫无反应? “大胖龙它是不是傻?怎么就一头衝进去了?” 白糰子有点著急:“现在好了,走散了吧!” 宋寻真立刻尝试通过灵魂契约感应青砚,契约还在,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青砚的气息平和,没有危险。 但无论她如何呼唤,传递意念,都如同石沉大海,得不到丝毫回应。 “感应不到具体位置,但確定它没事。” 宋寻真收回心神,正准备和霓裳商议下一步如何寻找青砚,身后的树丛却突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窸窣声。 那声音很轻,倒不像是人类。 宋寻真侧眸看了看,故意笑问道: “是谁在哪里?” 树丛里静悄悄的,仿佛刚才那声响只是错觉。 宋寻真笑意更深,侧头对身旁的霓裳戏謔道: “霓裳,你说对一些藏头露尾的小东西要怎么处理?” 霓裳会意,红唇微扬,轻轻卷了卷自己的几缕髮丝,刻意威胁道: “那自然是,打出来了。” 话落,她抬起手,掌心凝聚起令人心悸的光芒,作势便要朝著那处树丛拍下。 “別、別打!” 树丛里立刻传出一道惊慌而稚气的清脆声音,窸窸窣窣的声音里,一颗覆著淡粉色鳞片的脑袋怯生生地从茂密的枝叶后探了出来。 那是一条小得可爱的龙,身长不过三尺,通体粉嫩,鳞片在斑驳的阳光下闪烁著珍珠般柔和的光泽,一双水汪汪的琥珀色大眼睛好奇地望著宋寻真。 它扭捏地晃了晃尾巴,声音软糯:“人、人类,你的气息好好闻,龙……龙喜欢。” 宋寻真一愣,著实没想到藏在后面的会是这么一条小龙,看起来比青砚还要小不少。 看来,这庞大的幻境所復现的,极有可能是龙族尚未遭遇灭顶之灾前的某个时期。 她心下迅速有了计较,脸上露出一个温和无害的笑容,朝小粉龙招了招手: “过来。” 小粉龙眼睛一亮,那个人类身上的气息对它似乎有著难以抗拒的吸引力。 它不再犹豫,屁顛屁顛地从树丛里钻出来,凑到宋寻真身边,仰起头,像只小狗一样陶醉地深深吸了一口气,尾巴欢快地摆动起来。 “嗯~真的好好闻!比谷里最近来的那些人类好闻多啦!” 小粉龙眯起眼睛,舒服地打了个小呼嚕,然后带著点告状的口气说道: “棲龙谷里来了好多人类呀,吵吵闹闹的,烦死龙了!” “而且他们身上的味道难闻死了,龙一点都不喜欢他们,人类,龙只喜欢你!” 宋寻真顺势抬手摸了摸它光滑的小脑袋,她放柔声音,哄小孩一样对著小粉龙诱哄道: “谢谢你喜欢我,那你能告诉我,为什么最近会有这么多人类来到棲龙谷吗?” 提到这个,小粉龙似乎有些不高兴,它哼了哼,嘟囔道: “因为大金龙要死啦,那些坏蛋人类都想要它的龙丹!” “他们都说,得到了大金龙的龙丹,就能號令我们所有龙族,哼,做梦!他们都是大坏蛋!” 它说著,又凑近宋寻真,用只有她们能听到的音量,神神秘秘地说: “龙是看你气息好闻,觉得你跟那些坏蛋不一样,才悄悄告诉你的哦!” “你不能告诉別人,不然龙就……就不理你了!” 宋寻真心中微动,摸著小粉龙脑袋的手微微顿了顿。 大金龙將逝,龙丹引起人类覬覦,看来这幻境的核心事件,很可能就围绕著这条濒死的大金龙展开。 龙族灭亡的真相,或许就隱藏其中。 她收回手,试探性的问: “原来是这样,那,可爱的小龙,你能不能带我去见一见那位大金龙?” “我保证,我只是想去看看,绝对没有恶意。” 宋寻真一边说著,一边竖起三根手指,无比真诚地跟小粉龙对视。 小粉龙闻言,琥珀色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了宋寻真好久,像是在认真分辨她话里的真假,又似乎单纯被她的气息所安抚。 半晌,它终於点了点头,语气天真而郑重: “好哦!龙喜欢你,龙觉得你跟其他人都不一样,你们跟龙来!” 好单纯,宋寻真咂舌,这么单纯的小东西怪不得容易被骗,就跟青砚一样,一点吃的就什么都不顾了。 小粉龙往后退了几步,周身泛起光芒,下一刻,一条长约十丈的粉色巨龙出现在宋寻真眼前。 粉龙低下头,示意宋寻真和霓裳坐到它的背上去。 宋寻真还是第一次乘坐巨龙,感觉颇为新奇。 毕竟先前青砚只是魂体,出於人道主义也不能拿它当坐骑,后面拥有身体之后,又变成了小孩儿,就更不可能了。 她轻盈地跃上龙背,霓裳紧隨其后。 粉色巨龙发出一声龙吟,四爪腾空,带著她们破开林间的雾气,朝著棲龙谷深处飞去。 第205章 送死来了吗? 风声在耳边呼啸,下方的景色飞速掠过。 约莫飞了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出现了一片巨大的山谷。 小粉龙降低高度,缓缓降落在谷中,周围立刻呼啦啦围上来了一堆顏色各异的龙。 它们全都好奇地打量著宋寻真和霓裳,七嘴八舌地问小粉龙: “粉粉,你从哪里带回来的人类?” “哇,这个人类身上的气息好舒服!” “粉粉好厉害!能找到这么特別的人类!” 粉粉变回小龙的模样,骄傲地昂起头,得意道: “那当然是因为龙厉害啦!龙一眼就看出她和那些坏蛋不一样!” 其他龙闻言,纷纷用或崇拜或羡慕的眼神看著粉粉,一边继续偷偷打量宋寻真,有的胆子大的,还伸出爪子想碰碰她的衣角。 宋寻真面带微笑,任由这些单纯的小龙打量,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和霓裳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讶异与凝重。 没有大龙。 一条成年龙都没有。 按照道理来说,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龙族保护幼崽的传统几乎是刻进了骨子里的,他们绝对不会放任这么多幼崽毫无保护的聚集在一起。 那么,其他大龙呢?龙族的灭亡,真得只是天灾么? 宋寻真的目光缓缓扫过这群天真烂漫的小龙,又望向棲龙谷更深处。 答案,或许就藏在大金龙身上。 她对粉粉温和地道:“粉粉,可以带我们去见大金龙了吗?” 粉粉点点头,甩了甩尾巴: “跟龙来!大金龙在最里面的龙眠洞,它、它现在很虚弱,你们要轻轻的哦。” 说著,它便在前带路,朝著山谷深处走去。 身后,一群彩色的小龙好奇地跟在后面,嘰嘰喳喳的討论著这个好闻的人类。 龙眠洞位於棲龙谷最深处,洞口被垂落的藤蔓半掩著,若不细看,几乎与山壁融为一体。 粉粉伸出小爪子,小心翼翼地拨开藤蔓,回头对宋寻真小声道: “就是这里啦,大金龙它们在里面很久了。” 他们?其他巨龙都在里面吗? 宋寻真对粉粉点了点头,迈步走入洞中。 霓裳紧隨其后,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 洞窟极深,向下蜿蜒,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沉重而古老的气息,越往里走,那股威压便越明显。 终於,宋寻真走到了洞窟边缘,向下望去,深不见底的洞窟底部盘旋著一只体型庞大到难以想像的金色巨龙,它周身鳞片暗淡,气息微弱。 除此之外,环绕著洞窟四壁,矗立著数十根巨大无比的石柱,每一根石柱上都盘旋著一头巨龙。 它们彼此之间气息相连,所有的力量都通过那一根根石柱匯入金龙身下巨大的阵法之中。 感受到陌生气息的闯入,柱子上的一些巨龙艰难地掀开眼皮,巨大的龙目看向宋寻真和霓裳,目光中充满了疲惫和审视。 最后,洞底的大金龙,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双眼睛沧桑而深邃,当它的目光落到宋寻真身上时,宋寻真便感受到远古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下意识地吞了口唾沫。 好傢伙,平时都是她在別人面前搞震撼场面,没想到今天轮到自己被结结实实地震撼了一把。 这阵仗,这气势,真嚇人吶。 “孩子……” 大金龙缓缓开口,声音苍老而低沉: “到吾面前来。” 宋寻真从它身上感受到了善意,她定了定神,依言走到金龙面前。 霓裳想跟上,却被宋寻真用眼神制止。 她独自一人,穿过那些沉默巨龙的注视,一步步走到洞窟底部,站在了金龙那颗如同小山般的头颅前。 离得近了,更能感受到它生命的流逝,那曾经傲视天地的气息,如今只剩下无尽的疲惫。 金龙巨大的眼眸看著她,瞳孔中倒映出她纤细的身影。 “吾……能从你身上,感受到……来自天道的气息。” 金龙的声音断断续续,说几句话都很累的模样: “是祂,派你……来拯救我们的吗?” 宋寻真心头一紧,拯救?这里只是幻境,如何拯救? 龙族的灭亡,早已命中注定,无法更改。 她沉默了片刻,这个沉默本身似乎就是一种回答。 金龙巨大的眼眸中,那点希冀的光芒黯淡下去,化作了更深的悲凉。 它长长地嘆息了一声: “果然,祂也无能为力了吗。” 金龙並没有感到惊讶:“孩子,你既身负祂的气息,又能来到此地,便是缘法。” 它顿了顿,半天才缓缓说道: “吾族……承天眷顾,生而强大,亦最先感知天地失衡……邪秽暗生,自域外侵染而来。” “吾族血脉纯正,龙气浩然,首当其衝……便成了那些污秽之物的……眼中钉,肉中刺。” 它的目光扫过石柱上那些將力量输送给它的巨龙们,眼中流露出深切的哀慟与决绝。 “此番劫难,避无可避,吾等老朽,早已存了死志,以此万龙归源阵,燃尽残存龙元,加固此方天地壁垒,或可,为这世间,再多抵挡那污秽侵蚀片刻。” “但吾族血脉……不能断绝。” 说著,金龙挪开身子,露出被他护在身下的一颗青色龙蛋。 “这是吾族最后的希望之一,也是吾族唯一没有被侵蚀的存在。” 金龙的目光落在龙蛋上,充满了慈爱与不舍,半晌,它重新看向宋寻真,將龙蛋託付给她。 “你既然带著祂的气息而来……吾,愿意相信你。” “带它离开吧,离开棲龙谷,离开这註定灭亡的地方……为吾族,留一枚火种。” 宋寻真看著那颗青色的龙蛋,心臟突然剧烈地跳动起来。 怎么可能,龙族灭亡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早在那么久以前,天道便已经开始失衡了吗? 是龙族运用毕族之力,庇护了修仙界,才得以让修仙界又苟延残喘那么多年? 她抿了抿唇,伸手接过龙蛋,龙蛋入手的一瞬间,她便感受到了一股来自灵魂的牵引。 灵兽契约出现了反应。 这颗蛋,就是青砚?! 宋寻真有些震惊,可这里是幻境,她並不能將龙蛋真正的带走,那么,龙族耗费了多大的力量,才保护住了青砚呢? 那些残存下来的龙族,现在又在何处? 无数疑问瞬间塞满宋寻真的脑海。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金龙:“那你们呢?没有任何办法了吗?” 金龙摇了摇头,深深地看了宋寻真一眼,又看了看那颗青色的蛋。 “离开吧,孩子。时间……不多了。” 其他石柱上的巨龙,也纷纷向她投来无声的目光,那目光中有託付,有决绝,亦有浅浅的祝福。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连串的脚步声。 “快!气息最浓的就是这里!” “哈哈,果然藏在这山洞里!那些大龙肯定都在里面,说不定那条老金龙已经死了!” “动作都快点!抓到幼龙,挖到龙丹,尤其是那老金龙的!以后这天下,还有谁是我们的对手?” 囂张贪婪的话传入耳中,宋寻真的目光一寸寸冷了下来。 她身形一闪,出现在眾人面前,含笑道: “诸君,来送死了吗?” 第206章 天幕 “天吶,这就是龙族灭亡前发生的事情吗?” 灰暗压抑的葬龙渊內,无论有没有靠近光柱,所有人都呆呆地抬头望著那庞大如天幕的画面。 刚才白光闪过之后,天幕便出现在了眾人眼前,笼罩了整个葬龙渊。 上万年前,龙族灭亡的真相,就这么赤裸裸的展现开来。 天幕的光影忽明忽暗,照映著每个人脸上都流淌的震撼与茫然。 “原来……原来是这样……” “我们……我们到底在干什么啊?” 靠近光柱的混战场上,一名散修下意识鬆开了手上染血的长刀,长刀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平日里视若珍宝的法器,现在却仿佛被遗忘了一般。 原来这才是真相,龙族並非因为天灾而消亡,而是燃尽全族之力,以身作薪,去堵那天地的窟窿。 而他们这些在龙族庇护下,才得以生存下来的后人,却踏著它们的遗骸,为了一点贪婪的传闻,在这里打生打死,甚至连它们最后的安寧都要褻瀆。 羞愧无声的袭上了眾人的心臟,让他们难以呼吸,仿佛被当眾被扇了个响亮的巴掌,脸上火辣辣的疼。 天幕中,一袭白衣的绝色女子,一手抱著青龙蛋,一手拦住了身后的眾小龙,直面上千人贪婪的目光。 风吹过她如墨的长髮,白衣猎猎,犹如一轮不灭的炽阳。 光柱之外,葬龙渊四处还没来得及衝到光柱中心的修士,忍不住跟身旁的同伴討论。 “她是谁?万年前的人物?怎么从未在古籍中见过?” “她要保护龙族吗?她能做到吗?老天爷,让她成功吧!” “我觉得她疯了,一个人对那么多人?那是找死啊!” “对啊,虽然……虽然龙族是为天地、为我们而死,可如果是我,我绝对没有这样的胆子……”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何止是他呢?在场诸位,谁又有那样的胆子? 葬龙渊內,议论声四起,所有人都为这白衣女子捏了一把汗。 靠近光柱之地,刚才混战中,活下来的修士,看著画面,面色煞白,冷汗涔涔。 他们认出来了! 那幻象中的白衣女子,不就是刚才和那夺宝的小童一起出现的两名年轻女子中的一个嘛? “她……她……” 一个瘦高修士牙齿打颤,哆哆嗦嗦的说道: “她刚才不是还在这里吗?她、她她现在去哪里了?” “可能、可能走了吧,毕竟,这么多人围观自己也挺尷尬的,哈……哈哈……”旁边的人乾涩的回道。 所有人都艰难地咽了咽口水,眼中充满了恐惧。 他们怎么敢的? 他们刚才,竟然想和一个活了至少上万年,不仅能亲身参与龙族灭族之战,还能活到现在的老怪物动手? 这女子,到底得是什么境界啊?还有那个一直跟在她身边的女护卫,又是什么境界呢? 一瞬间,所有见过宋寻真一行人的修士都感觉毛骨悚然,为自己能活下来,暗中捏了一把汗。 葬龙渊的角落,道清宗弟子喻全拿著留影石,聚精会神地將天幕中的画面记录了下来。 太好了,没想到来一趟葬龙渊还有这样的收穫,等回去將留影石交给师尊,师尊一定会给他记大功,毕竟这可是关乎整个修仙界的真相。 他的身旁,方语琴紧紧抓著他的胳膊,眼睛亮得惊人,一眨不眨地看著幻象,激动的说: “师兄,她、她好厉害!好伟大!我决定了,无论她成不成功,她以后,都是我最崇拜的人了!” 喻全喉结滚了滚,低声道: “別说话,仔细看。这可是能震惊整个玄灵界的大秘密。” 方语琴重重的点了点头,亮晶晶的眼眸里,白衣女子手腕一转,一柄裹挟著天地雷霆之力的长剑出现在她手中,她缓缓抬起手,剑尖直指上千名对手。 ……………… 隔著短短十余米的距离,宋寻真手持太阿剑,跟对面上千人对峙而立,紧张的气氛一触即发。 霓裳眯了眯眼,看著对面面目狰狞的修士们,瞳孔被杀意笼罩。 真该死啊,一切胆敢对小姐不敬之人,便不该存活在这个世界上。 她微微抬起头,紫光自眼尾流淌而出,只待宋寻真下令,便会衝上前,將所有人撕得粉碎。 小龙们不明所以地看著这一切,但天生的直觉告诉它们,对面来者不善,它们下意识的呲牙,恶狠狠的瞪向对方。 对峙不过片刻,贪婪便压过了对未知的些许忌惮。 对面人群中,一名仙王境初期的老者越眾而出,厉声喝道: “区区两人,也敢拦我等去路?看你们气息古怪,怕是用了什么秘法隱匿修为。” 他冷哼一声: “诸位,莫要被表象所惑,那龙丹近在眼前,先杀了这装神弄鬼的娘们,幼龙和龙丹,我等各凭本事!” “杀!” “挡路者死!” 有人带头,本就心浮气躁的亡命徒们瞬间被点燃,上千道身影暴起,如同决堤的洪流,朝著宋寻真和她身后的小龙们倾泻而下。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人更是面露狰狞,灵力直取宋寻真要害,打算一击將她撕碎。 宋寻真眼神冰冷,嘴角却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她转了转手中长剑,毫不留情地挥出又快又狠的一剑,瞬间將那十几个人切成了两半。 霓裳从她身后掠过,鬼魅般闪现在宋寻真身前。 五指张开,对著那汹涌而来的人潮重重一握。 “砰砰砰——” 数不清的爆破声响起,无数修士连反应都来不及,转眼便成了血雾,天地被血光笼罩,入目都是鲜红一片。 霓裳身形未动,只是那双妖异的眼眸中紫光流转,目光所及之处,紫光倾泻而出,硬生生钻进了他们的口中,搅得他们肝胆俱裂,哇啦啦內臟吐了一地。 这根本就不是战斗,而是屠杀。 是绝对力量面前,螻蚁的绝望湮灭。 仅仅两个呼吸,冲在最前面的上百名修士,已然尸骨无存。 这血腥至极的场面,连宋寻真都有些惊讶。 不得不说,这么多卡牌出手,霓裳是最狠的一个。 不过,宋寻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因为这些人,本来就该死,活著才是灾难。 第207章 执念 剩下的修士们面对这样的场景,硬生生剎住了脚步,狂热与贪婪如同被冰水浇头,迅速退去,无边寒意自心头生起。 “她、她不是人!” “快退!快退啊!” “她不是人!她是怪物!” “快撤!!!” 惊恐的叫喊声此起彼伏,刚刚还气势汹汹的人群瞬间崩溃,所有人都拼命想往后挤,互相推搡踩踏,乱成一团。 那名带头衝锋的仙王境老者,死死盯著霓裳,仿佛在看一尊从远古神话中走出的杀神。 “你、你们究竟是谁?” 霓裳收回手,轻轻拂了拂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尘,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抬眼,明明眼中带著笑意,却让所有接触到她目光的人如坠冰窟。 “我是谁不重要。” 霓裳轻柔的说: “重要的是,小姐说,诸君来送死了,既如此,我自当,成全诸位。” 话音一落,她身形再次模糊,下一秒便出现在那仙王境老者面前,隔空抓住了他的脖子,將他一点点提了起来,颇为怜悯的道: “记住,死亡,是神宫给你的恩赐。” ……………… “神宫?” “等一下,云洲凌家宣布臣服的不就是神宫吗?!” 葬龙渊內,天幕之下,所有修士无论修为高低,此刻都骇然失色,脑海中被这两个字炸得一片空白。 “云洲凌家臣服的神宫,竟然是真的?!” “不是编造的藉口?不是虚张声势?” “这、这怎么可能?!” 这段时间,对於凌家投靠神宫之事,嗤之以鼻的修士们,只觉得自己世界观都被刷新了。 “凌家、凌家不是胡诌,他们是真的抱上了一条……不,是抱上了一座通天神山?!” “存活了上万年的古老势力,我的老天爷,凌家这是走了什么泼天的大运?!” “不,不对!重点不是凌家!” 人群中,一名老者呼吸急促,颤抖道: “重点是神宫!是她们!” “你们有没有想过,万年前她们就存在,而且参与了龙族之事,如今再现,这意味著什么?!” 这话一落,所有人都一僵,跟同伴面面相覷。 是啊,一个隱世万载的古老势力突然重现,这本身就是一个足以让整个玄灵界震盪的巨变。 更何况,上一次她们出现,是因为龙族灭亡,天地大劫初显。 那么这一次呢? “天地大劫,又要来了吗?!” 不知是谁喃喃出声,声音里充满了惊恐。 这个猜测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葬龙渊內,无数修士脸色煞白,手脚冰凉。 “不对!不仅如此!” 另一名修士指著天幕中宋寻真怀中的龙蛋,还有她身后那些瑟缩又好奇的小龙。 “神宫那两位前辈,明明已经拦下了人祸,那些贪心修士根本不足为惧!” “如果巨龙因挡天灾而死,那么那些小龙呢?为什么葬龙渊如今一条龙也没有?小龙们去了哪里?” 一个又一个疑问涌入脑中,所有修士都下意识抬头,死死盯著天幕,不敢移开眼睛一秒。 或许,他们很快就能知道其他的真相。 ……………… 霓裳冷漠地收回手,她面前,那仙王境大能浑身皮肉均裂,整个人如同烂泥一般倒下,气息全无。 然后,她將视线,看向了剩下的其他修士。 明明还是那张嫵媚带笑的脸,此刻却如同夺命的罗剎。 有人腿一软,“扑通”跪倒在地,反应快的转身就跑,却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惨叫著被弹了回来。 逃不掉的。 谁都逃不掉! 所有人都陷入了绝望。 霓裳没再废话,直接动手,进行清场。 一个、两个、十个、百个…… 方才还乌泱泱一片的人潮,瞬间消失不见,只余下满地血污。 宋寻真抱著龙蛋,静静看著这一切,眉头却越皱越紧。 不对劲。 很不对劲。 幻境开启时,白光笼罩了整个葬龙渊。 按常理,当时在场的所有修士,都应该被拉入这个幻境才对。 可眼前这上千號人,她一个眼熟的都没有。 棲龙谷虽大,但那么多人,怎么可能一个都没有看见这浩浩荡荡上千人的队伍?怎么可能一个人都没凑过来? 人都去哪儿了? 一种莫名的违和感爬上心头,宋寻真抖了抖,该死,撞鬼了? “白糰子白糰子,听到请回答!” 她赶紧在心底紧急呼唤系统: “快,检查一下!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白糰子才回到卡池没多久,正悠閒地翘著二郎腿嗑瓜子,反正它一点也不担心宿主,宿主可强了,用不著它担心。 结果瓜子才磕了一点,就被宿主的急切呼唤嚇了个激灵,差点被瓜子噎住。 它连忙丟开瓜子,打开系统,扫描幻境。 几息之后,白糰子“咦”了一声,语气充满了困惑: “宿主,不对劲啊!” “这个幻境,除了我们,没有其他生命反应,一个活人的气息都没有!” “???” 宋寻真一怔: “你的意思是,除了我们,当时在场的其他人,根本没被拉进来?” “对!” 白糰子挠了挠头也觉得很奇怪,它调动权限,再次仔仔细细的扫描了整个幻境。 “宿主,我明白了!” 白糰子眼睛一亮: “宿主,你还记得那光柱里的那对龙角吗?这个幻境,就是那对龙角的执念。” “大胖龙当时碰到了光柱,它的气息激活了龙角,龙角就將它拉了进来。” “而宿主你作为大胖龙的主人,跟它是一体的,所以你也被拉了进来,霓裳也一样,霓裳作为你的卡牌,默认和你是一体的,所以你们三个就一起出现在这个幻境中啦。” 白糰子看了看宋寻真手上的龙蛋,挤眉弄眼的说: “只是没想到,大胖龙竟然成了一颗蛋!哈哈哈哈哈哈,太好笑了!” 原来如此,宋寻真豁然开朗。 怪不得进来这么久,一个眼熟的修士都没看见。 眼前这上千名修士,根本就不是真实进入幻境的人,而是龙角根据当年真实事件復现出来的记忆中的敌人。 想通这一切,宋寻真心里微微一松,但紧接著,更深的疑虑浮现。 龙角不惜燃烧最后的力量,构造如此庞大真实的幻境,將青砚和她们拉入其中,仅仅只是为了让她们看一遍歷史吗? 它的执念,究竟是什么? 第208章 神魂转世 “所以,凌震海的执念就是变强?” 神宫內,藏书阁前的空地上。 石铁被一圈弟子围著,讲得唾沫横飞,手舞足蹈,將自己在凌家的所见所闻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番。 陆无为抱著手臂,听得眉头紧锁,终於忍无可忍的问出了自己无法理解的问题。 他的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诧异和一丝鄙夷: “为了变强,他可以连儿女都不顾?” “可不是嘛!” 石铁一拍大腿,痛心疾首: “谁能想到呢?那可是他亲生的!你们是不知道当时的那个场景,嘖嘖。” 他说到这里,话音一顿,偷偷瞄了一眼身旁的凌非和凌然,姐弟二人虽被石铁夸张的讲述吸引,但提到父亲,神色到底还是不可避免地黯淡了几分。 石铁心里咯噔一下,暗骂自己得意忘形,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赶紧清了清嗓子,眼珠子一转,兴奋地转开话题: “咳,但这都不是最重要的,你们知道吗?最劲爆的还在后头呢!”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重新被他拉了回来,连凌非和凌然都看向了他。 “凌家老祖亲口说的!” 石铁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 “他说,他在四百年前,就亲眼见过神主,还被神主的风採给折服了,对著神主惊为天人!” “嘶——” 此言一出,围著他的弟子们齐刷刷倒吸了一口冷气,眼睛瞪得溜圆。 四百年前?! 他们下意识地,齐刷刷地將视线转向了人群中的楚瑶。 毕竟神主和天玄宗的纠缠,楚瑶作为当事人之一,应该最清楚。 楚瑶原本正听得入神,被这突如其来的目光聚焦,整个人都懵了,呆呆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我?看我干嘛……等等!” 她猛地反应过来,惊讶的声音都变调了: “所以……所以神主不是十几岁,而是至少,四百多岁?!” “可不是嘛!” 有弟子喃喃道: “但我想不明白,如果神主早已是四百多岁的大能,又为何在几年前,在玄苍的时候,隱藏修为、隱藏背景,拜入天玄宗呢?” 他看向楚瑶,楚瑶也是一脸茫然加震撼。 对啊,为什么呢? 以神主展现出的莫测手段和神宫的底蕴,哪里需要拜入当时在玄苍都不算顶尖势力的天玄宗? 还从外门弟子做起,修为看起来也平平无奇。 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脸上写满了“想不通”和“这里面一定有惊天大秘密”。 一直竖著耳朵听得津津有味的石书,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整个书都激动的不行。 精彩!太精彩了! 这些小弟子討论的东西,信息量巨大,矛盾衝突十足,简直就是绝佳的素材!它的万年书库急需这样的新鲜血液来更新! 眼看弟子们越想越偏,一个个眉头都快打结了,石书再也忍不住,插嘴道: “咳嗯!你们这些小娃娃,在这儿瞎猜什么呢?神主哪里有隱藏实力!” 眾弟子闻声,齐刷刷扭头看向石书,眼睛顿时亮了。 对啊!怎么把这位给忘了!书老兄可是神宫的活歷史,藏书阁的书灵!还有什么能比问它更靠谱? “书老兄!您知道神主的事对不对?” “神主到底有多强啊?” “神主当时为什么会去玄苍?还去了天玄宗?” “神主既然没有隱藏实力,为什么在玄苍时,看起来修为那么……嗯,普通?” 问题如同连珠炮般砸向石书,问的他脑子都快打结了,但身为家族產物之一,对神主的奉承占据了一切思想,它毫不犹豫的回答: “神主的修为,那当然是深不可测,诸界无敌,嗯,反正就是最强!最强懂吗?” “至於为什么去玄苍——” 石书被弟子们的这个问题问得有点懵,要是原来的宋寻真没有去玄苍,神主也没有机会穿越到她身上,卡池更不会绑定她呀。 石书要被转晕了,但顺著弟子们的回答肯定没有问题 “去玄苍当然是因为必须要去啊!不去不行的!会出大事的!” 石书坚定的语气,听在一眾早已脑补出一部鸿篇巨製的弟子们耳朵里,就完全变了味道。 “没有隱藏修为,又必须去?” 林枫眼睛都亮了,迫不及待地追问: “为什么?” 他突然想到了他以前爱看的话本子以及神宫守护修仙界的使命: “难道……难道是神魂转世?因为有天地浩劫,所以,神主转世到玄苍拯救世界?” 石书被林枫问得一愣,但林枫这么理解,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它顿时觉得这弟子悟性真高,一下子就说到了点子上,高兴道: “对呀!就是这个道理!你们不知道吗?” 原来如此。 弟子们瞬间明白了。 神主並非隱藏实力游戏人间,而是肩负著拯救世界的重任,不得不前往玄苍。 天玄宗或许就是某个关键的节点,或者其中有必须接触的人物、必须取得的东西? 所以神主才转世成普通人,慢慢恢復修为和记忆,暗中布局,力挽狂澜! 一切不合理的地方,瞬间都合理了起来。 弟子们面面相覷,眼中闪烁著激动、崇敬与恍然大悟的光芒。 不过,思来想去,就是不知道天玄宗到底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值得神主转世前往。 石书懵懂地看著一个个眼睛发亮,满脸我悟了的弟子们,有些摸不著头脑,不明白他们澎湃的点到底在哪里。 不过它寻思著,气氛都烘托到这儿了,不接个活儿说不过去啊。 他清了清嗓子,准备重操旧业,给这群小娃娃来几个笑话。 “咳,那个,既然大家都这么有精神,我来讲个——” 它话才起了个头,凌非和凌然身上的家族玉佩突然亮起了光。 姐弟二人面色同时一变。 凌然迅速拿起玉佩,神识沉入其中,凌非也做了同样的动作。 几乎是下一刻,两人同时睁开眼睛,脸色变得异常凝重,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第209章 一步登天 “怎么了?”陆无为眉头一皱,沉声问道。 凌然抿了抿唇,没有说话,凌非沉默了一下,声音乾涩: “家族急讯,父亲……凌震海,在禁地中突然浑身冒出黑气,狂喷黑血后气绝身亡了。” “尸体情况诡异,老祖查不出具体缘由,让我们即刻稟报长老与神主。” 气氛瞬间有些凝固。 虽说凌震海此人行事偏执可憎,甚至对亲生儿女都算计利用,但毕竟是血脉至亲。 他的突然暴毙,而且是以如此诡异的方式,想来凌非和凌然心中也不会好受。 弟子们互相看了一眼,安瑶轻轻拍了拍凌然的肩膀算是安慰。 “走吧,先去把消息稟报给长老。” 一行人再无说笑的心思,匆匆赶往主殿方向。 方衡正在殿中处理日常事务,听完凌非和凌然的稟报,她推了推眼镜,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此事我知道了,你们先下去吧,此事我会即刻稟报神主。” 待凌非姐弟忧心忡忡地退下,方衡直接在脑海中联繫了宋寻真。 棲龙谷,龙眠洞口。 宋寻真刚理清这幻境的由来,正琢磨著龙角执念和青砚的情况,脑海中便响起了方衡平静的声音。 “凌震海死了?死状诡异,黑气吸乾精气?”宋寻真眉梢微挑,倒不觉得惊讶。 毕竟凌震海脑中的意识本来就和葬龙渊有关,不过…… 宋寻真將视线转向洞內,看著洞內的巨龙,心念一动。 龙族因域外邪秽侵蚀而举族献祭,但谁也不清楚有没有漏网之鱼,凌震海脑中不属於此界的意识,或许就是这样来的。 她当机立断,在脑海中回道: “方衡,你带上云渡川和凌无绝去一趟凌家,仔细检查一下凌震海的尸体,同时在凌家待上几天,我怀疑,凌家这件事,怕是还有后续。” 她目前还得待在幻境之中,一时半会儿无法脱身,而且,两条线索一起走,说不定还有意外收穫。 “是。”方衡低声道。 切断联络之前,她轻笑著叮嘱: “小姐,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哦。” 宋寻真转身走回龙眠洞,轻轻应了一声。 白衣拂过洞口,掀起一阵微风,吹起了几片树叶,纷纷扬扬的飘向远方。 覃箏伸手接过天空垂落的树叶,死死盯著凌家的方向,冷声询问身后的黑衣人: “你真的能帮我,成为云洲第一世家?” 黑衣人笑了,声音沙哑难听:“当然。” “我凭什么相信你?” 覃箏霍然转身,红衣在风中猎猎作响,她看著黑衣人几乎遮住了整张脸的兜帽,眼神轻蔑: “一个藏头露尾,连真面目都不敢露的傢伙?” 黑衣人似乎毫不在意她的质疑,反而向前踏出半步。 “就凭,”他慢条斯理地说:“我有办法,可以让你在短时间內,踏足仙王境。” 覃箏瞳孔骤然收缩,一眨不眨的凝视著黑衣人,仿佛想要將黑衣人大脑里的每寸思绪都彻底看透。 黑衣人微微抬头,露出了苍白消瘦的下巴,他意有所指的说: “不止是仙王境初期,而是让你成为真正的云洲第一人,甚至,有资格,和元洲那位宋绍,叫叫板。” “不可能!” 覃箏几乎脱口而出: “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仙王境?你当晋升是喝水吗?!” “从仙君境巔峰到仙王境,多少人卡死在这里,耗尽寿元都摸不到门槛!” “而且,我还只是仙君境中期,你在开什么……” 她话未说完,便被黑衣人那低哑的笑声打断。 “哈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里带著一种毛骨悚然的味道: “覃家主,不试一试,你怎么知道不行呢?” “仙王境啊……想想看,凌家那个老鬼不过仙君境巔峰就敢如此羞辱你覃家,你现在和他彻底交恶,以后还得了?” “可若是你一步登天,成就仙王,届时,莫说云洲,便是放眼整个玄灵界,又有几人能轻慢你覃箏?” “你想要的,岂止是一个云洲第一世家?” 覃箏一瞬间说不出话来。 仙王境,短短三个字,便让她有些情难自已。 如果……如果她成为了仙王境,那凌家老祖又算的了什么?云洲格局算的了什么? 她覃箏,或许真能走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覃箏的眼神,一点一点发生了变化,呼吸都不由自主的急促了起来,心臟砰砰作响。 ……………… “砰!” 宋明被一掌拍出了十几米远,他捂著剧烈起伏的胸口,呕出一口鲜血。 他瞪著眼前这群人,心中又惊又怒,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被下界螻蚁所伤。 他好不容易打通了前往下界的通道,將修为压制到了渡劫巔峰,根据先前收集到的所有线索,前往天玄宗,打算逼他们交出宋寻真,可情况却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这群人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小小的一个天玄宗,会出现这么多渡劫期的修士?! “我可是上界之人,尔等下界贱民,安敢伤我?” 宋明色厉內荏地吼道,试图用身份压人: “立刻交出宋寻真!否则,待我上界大能降临,定叫你等灰飞烟灭,道统不存!” “………………” 现场一片寂静。 天玄宗宗主樊江摸了摸下巴,看看身边的几位圣主和大能,又看看眼前这个壮若疯癲的男人,额头都冒出了几个问號。 他一时间有些不確定,这个人的精神状態是否正常。 还上界之人呢,连神主的存在都不知道,想来在上界也不过是个不入流的小势力,不足为惧。 他方才一见此人来者不善,张口就要神主,虽觉得荒诞,但稳妥起见还是立刻联繫了几大顶尖势力,没想到还免费看了场好戏。 泠心听著耳边囂张的叫囂,漫不经心的绕著胸前的一缕青丝,嫵媚的凤眼斜睨著宋明。 “哪儿来的不长眼的东西?吵吵嚷嚷的,扰人清静。” 她放开手,含笑反问: “敢打神主的主意?活腻味了?” 宋明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怒火攻心:“放肆!你们简直放肆!” 泠心懒得听他废话,隨意的挥了挥手。 “废了吧,到时候带去问道宫,交给神使便是。” 萧寒云身如苍松,抱剑立於泠心侧后方半步之处,听到这话,毫不犹豫的拔剑,迈步走向宋明。 “不……不……” 宋明狼狈地往后爬,无比后悔自己的莽撞与衝动。 可惜,一切都来不及了。 第210章 天灾 棲龙谷幻境內,宋寻真抱著龙蛋坐在龙眠洞口,听方衡匯报完,轻哼了一声: “所以宋绍又双叒叕派人去抓我了?” 方衡的声音里带著笑:“对,已经处理了。” “那他对我还真是执著。” 宋寻真换了个舒服的坐姿,微微向后靠了靠,抬头看著碧蓝的天空,身旁还趴著几条小龙,颇有几分閒適。 她在龙眠洞已经待了两天了,或许因为棲龙谷乃龙角幻境所化,所以无论她去到哪里,最终都会回到龙眠洞,索性她也懒得到处走,正好陪著这些小龙。 她揉了揉粉粉的头,对方衡回道: “你说,宋绍到底想要什么?是身具宋云起血脉的我,还是说……他真的觉得,天道小说被宋云起留给了我?” 方衡意有所指:“或许都有呢?” 宋寻真耸了耸肩,隨意道: “也有可能,算了,等云洲这边的事情处理好,我亲自去问问不就知道了。” 说完,她顿了顿,若有所思道: “其实我还挺好奇,宋绍拿著那本小说都做了些什么?” 就在这时,尖锐的龙吟声划破长空,一瞬间大地巨颤。 宋寻真猝然抬头,看向天空。 方衡有些紧张的声音在宋寻真脑海中响起: “小姐,怎么了?” 宋寻真没有回答,瞳孔里倒映著漫天黑暗。 那简直是无法用人类言语来描绘的恐怖场景,方才还碧蓝如洗的天空,此刻如同被泼翻了浓墨,无边无际的黑暗正以一种令人心悸的速度蔓延,仿佛要將整个世界都吞噬进去。 黑暗中,无数道猩红刺目的光芒亮起,如同燃烧著邪火的陨石,密密麻麻,自那无边的黑暗深处呼啸著砸向大地。 无人知晓,龙族命运的巨变,从此刻开始。 宋寻真身后,一股磅礴到无法形容的力量,轰然从龙眠洞爆发。 那是巨龙们用自身所有力量,为世界构造的防护网,金色的防护网无声展开,將世界温柔而坚定的包裹其中,抵御了一切伤害。 天外,鲜红如血的陨石暴雨般砸落在金色巨阵之上,能量像爆炸一样四射开来,瑰丽壮阔,撼天动地。 龙眠洞內,巨龙们在嘶吼、在哀嚎,无尽的痛苦与邪气正在撕扯它们的灵魂。 在其他生灵眼中,天地只是黑了一瞬,但在巨龙眼中,这是龙族无法避免的,註定湮灭的结局。 痛苦无法平息,可他们依然嘶吼著,用血肉与神魂,为世界撑起最后的屏障。 小龙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天地异变和长辈们痛苦的龙吟嚇坏了,它们不安地缩在宋寻真和霓裳身后,发出细弱的呜咽,眼睛里满是懵懂与恐惧。 “小姐……”霓裳站在宋寻真身侧,看不清什么表情,是她的身上散发著一种难言的悲哀。 宋寻真轻轻地呼了一口气,她缓缓站起身,將怀中的青龙蛋小心地放在一旁的草地上。 下一秒,神圣而浩瀚的力量,自她体內冲天而起,巨大的玄女法相凭空出现在她身后。 法相神光繚绕,头顶苍天,脚踩大地,仿佛这黑暗世界里,唯一的太古真神。 宋寻真抬起手,法相也同时抬手,金光自法相手中迸射,裹挟煌煌神威,朝著那笼罩天地的金色巨阵奔涌而去,试图为其注入力量,缓解巨龙的痛苦。 但没多久宋寻真就蹙起了眉,她感觉自己的力量匯入巨阵之中,犹如泥牛入海,没有起到丝毫波澜。 这很不科学,宋寻真疑惑得加大手中的力量。 “宿主!別费力气了!” 白糰子焦急的声音在她脑中响起: “这里只是幻境!是龙角记忆与执念的復现!” “这里发生的一切早已成为定局,你现在的力量,无法对过去產生任何实质影响!” 宋寻真抿了抿唇,轻声道: “系统,你不懂,我只是想为它们做一些什么,哪怕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 一直站在宋寻真身后的霓裳,慢慢走上前,紫光自她手上倾泻,徒劳的匯入巨阵。 白糰子见此有些惊讶,在它的印象里,霓裳不是喜欢做无用功的人,没想到…… 它眼中有困惑一闪而过,但隨即又明白了什么。 人类啊,真是奇怪的生物。 白糰子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放缓了声音,对宋寻真说: “宿主,这个幻境是龙角最后的执念所化,强行对抗或者试图改变既定的命运,没有任何意义。” “想要缓解巨龙的痛苦,还是要先找到他们的执念,化解执念,才能让巨龙得到解脱。” 龙族的执念是什么?拯救吗? 但宋寻真总觉得,不仅如此。 ……………… 幻境外,葬龙渊內。 所有修士还来不及感嘆神宫前辈法相金身带来的震撼,便先被从天幕里涌出来的黑气所惊讶。 那是什么?!” “黑气!黑气从天幕里涌出来了!” 起初还只有一点点,但转瞬之间,便铺天盖地的从天幕中涌出,以惊人的速度席捲向四面八方。 所过之处,將一切全部腐蚀殆尽。 “跑!快跑啊!” “这黑气,这黑气会杀人!” 离天幕较近的修士首当其衝,被黑气包裹之后,转眼便成了一具骷髏,哗啦啦散落一地,有任何挣扎的余地。 这恐怖的一幕彻底击溃了所有人的心理防线。 “是龙族的报復!一定是龙族的报復!” 有修士嘶吼出声,声音里带著恐惧与悔恨: “我们打扰了它们的安眠!我们褻瀆了它们的牺牲!它们要我们都死在这里陪葬!!” 此言一出,无数修士都脸色惨白,无比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因为一句莫须有的秘宝,便不顾一切来到葬龙渊。 但现在想这些都太晚了,他们只能拼命地向外冲,然而黑雾蔓延的速度太快,不断有修士被黑气缠上。 惨叫声在葬龙渊此起彼伏的响起,盘绕在天际,犹如龙族灭族前痛苦的哀嚎。 ……………… 幻境內,宋寻真有些焦急,她的视线微微偏了偏,那颗青色的龙蛋突然出现在她眼中。 电光火石间,宋寻真动作顿住了。 她好像明白了什么。 第211章 好名字 青砚…… 当年那颗被巨龙寄予无数期望的青龙蛋,歷经万载时光,最终以那样的方式出现在她身边,又阴差阳错地,被带回了这个“最初”的起点。 一种难以言喻的宿命感从宋寻真心底升起。 或许,龙角的执念从来不在於自身。 宋寻真深吸一口气,抱著龙蛋,再次走向龙眠洞,去到了金龙身边。 这一次,她没有询问,只是將怀中的龙蛋,小心翼翼地,轻轻放在金龙垂下的巨大头颅旁边。 金龙躺在地上虚弱的呻吟著,他浑浊的金瞳映出龙蛋的轮廓。 它似乎有些困惑,又带著一丝微弱的期盼,看向宋寻真。 “前辈。” 宋寻真看著它,微微张开手,她和青砚平等契约的灵魂印记出现在掌心。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我不知道,你们当时是如何將这颗蛋送出去的。” “我也不知道,在那之后漫长的岁月里,这颗蛋、这条小龙,究竟经歷了什么。”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为郑重: “但我可以告诉您,至少在某个遥远的后来,这条龙,它平安长大了。” 宋寻真温柔的笑了笑:“或许有一些挫折,但没关係,一切都得到了解决。” 金龙巨大的身躯似乎轻轻地颤动了一下。 周围巨龙们嘶吼的声音,安静了一些,纷纷向宋寻真投来目光,痛苦的眼中,有微光闪烁。 “它可能没有成长为你们期望中,足以振兴龙族的伟大存在。” 宋寻真继续说道,上扬的嘴角,带著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 “它贪吃,爱玩,有时候还有点傻乎乎的,总是横衝直撞。” 宋寻真仿佛看到了平日里青砚摆著尾巴,黏糊糊的叫主人的场景。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抬眸对上了金龙巨大的眼睛,坚定的说: “但是,它活的很好。” 这四个字,她说得很轻,却重逾千钧。 “它找到了它的家,有了可以依赖的人,虽然这个世界对龙族而言早已陌生,但它找到了自己的生存方式,也很快乐。” 宋寻真伸出手,指尖轻轻地碰了碰蛋壳: “对了,它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叫青砚。” 龙眠洞內,突然寂静了下来,没有了任何的声音。 许久,金龙才轻轻地重复:“青砚?” 它费力地动了动头颅,极其温柔地,用鼻尖最柔软的部分,轻轻蹭了蹭那颗青色的龙蛋。 动作小心翼翼,充满了慈爱与不舍,仿佛隔著万载时光,触碰到了那个未能亲眼看著破壳的幼崽。 “真是个好名字。” 巨龙们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如同被阳光穿透的晨雾,缓缓消散在空气中。 消散的最后一刻,它们的目光落在宋寻真身上,那双双巨大的龙眸里,带著释然。 龙角的执念,散了 宋寻真站在原地,看著空荡荡的龙眠洞,心里也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沉重?悵然?或许都有。 她弯腰,想把地上那颗青色的龙蛋捡起来。 指尖刚碰到蛋壳,身后就传来了细细簌簌的动静。 回头一看,宋寻真额心一跳。 洞口处,不知何时又探进来十几颗顏色各异的小脑袋。 粉粉打头,后面跟著她这几天在棲龙谷里见过的所有小龙。 它们挤在一起,歪著头,水灵灵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她,里面乾乾净净,映著她的影子。 是了,青砚是巨龙的血脉后裔,这些小龙,同样是。 它们本该和青砚一样,拥有漫长的未来,就像巨龙们期盼的那样。 可惜…… 宋寻真看著这群懵懂的小傢伙,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有些发闷。 粉粉甩著尾巴,凑到她身边,仰起头: “人,你不开心吗?大龙们走了,你不替它们高兴吗?” 宋寻真揉了揉粉粉的小脑袋,反问: “那龙,你不伤心吗?” 粉粉被宋寻真揉得舒服地眯了眯眼,听到这话,它悄悄转了转脑袋,躲开了宋寻真的视线,嘴硬道: “龙才不伤心呢!龙知道,大龙们都死啦,死啦好久好久啦。” 它扭头看了看同伴,用尾巴尖指了指它们,声音低了下去,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大家……其实也都死啦。” 说完,它忽然又把脑袋转回来,神秘兮兮的说: “不过,也有小龙没有死。” 它凑近了宋寻真几分,几乎要贴著宋寻真的耳朵,用那种分享天大秘密的语气,低低道: “没有死去的小龙,都没有出现在这里哦。” 它歪著头,看著宋寻真怀里那颗青色的蛋,又看看宋寻真,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问了出来: “嘿嘿,它们……它们会带著青砚,开开心心地长大吗?” 宋寻真看著粉粉强装活泼,又难掩落寂的样子,心头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细细密密的泛起些酸涩来。 她点了点头,很认真地回答:“会的。它们会和青砚一起,开开心心地长大。” “那就够啦!”粉粉立刻接口:“龙一点儿也不贪心。” 宋寻真看著粉粉,勉强弯了弯嘴角。 “粉粉!你已经霸占人好久啦!” 一条小蓝龙不满地挤了过来,用脑袋把粉粉顶开,然后自己蹭到宋寻真手边,眼巴巴地望著她。 “人,人,你也摸摸龙吧!龙也要!” 宋寻真被它可爱到,依言伸手,轻轻摸了摸它的头。 小龙立刻舒服地眯起眼,开心的找不著北。 “人,还有这个龙!” “人,看看龙!龙的鳞片是金色的!” “明明龙的角最好看!” 粉粉被挤到外围,不服气地翻了个小小的白眼,嘟囔了一句“幼稚”,却没再挤回来,只是安静得看著被同伴们团团围住的宋寻真。 一时间,宋寻真被十几条顏色各异、嘰嘰喳喳的小龙包围了。 它们爭先恐后地凑过来,用脑袋蹭她的手,用尾巴轻轻卷她的手腕,或者只是仰著头,用那双水汪汪的眼眸望著她,渴望被喜欢的人摸一下。 宋寻真手忙脚乱,这条摸摸,那条拍拍,心底那点沉重和酸涩,竟奇异地被抚平了许多。 只是,她仍然有些不解,幻境执念已散,为何小龙们还在? 巨龙们,究竟在等待一个怎样的了结? 第212章 域外邪祟 “啪啪啪——” “真没想到,你竟然能做到如此地步。” 龙眠洞外,一道含笑的声音响起,带著几分玩味,几分讚嘆。 宋寻真瞬间望向洞口,霓裳身形一闪,將宋寻真拦在了身后。 一个身著白衣的男子,一边鼓掌,一边缓步走了进来。 他看起来大概二十出头,身形清瘦挺拔,面容斯文俊秀,嘴角勾著一抹温和的笑意,十分无害的模样。 但他一出现带来压迫感,却瞬间让宋寻真等人如临大敌。 “呜……” 原本围在宋寻真身边撒娇打闹的小龙们,动作齐齐一僵,喉咙里发出恐惧的低鸣。 它们几乎是本能地弓起了背,身上的鳞片微微炸开,衝著男子呲起了牙,做出全力防备的姿態,小小的身躯却控制不住地颤抖。 霓裳的瞳孔深处,紫光流转,杀意几乎要溢出来,她冷冷地盯著这不速之客,周身气势攀升,无声地与那股压迫感对抗。 宋寻真將青龙蛋收了起来,抬眸,目光平静地落在男子身上,开口问道: “你是谁?” “是坏人!是大坏人!”男人还没说话,粉粉就恶狠狠的开口。 男人看著粉粉,表情带著几分无奈和宠溺的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怎么能这么说我呢?” 他对著粉粉摇了摇头,语气带著点责备,又有点纵容: “好歹一万年前,我们也朝夕相处过一段不短的时间呢。” 这话一出,小龙们颤抖得更厉害了。 粉粉猛地往前挤了挤,用小小的身体挡在宋寻真身前。 它回头,琥珀色的大眼睛里盛满了急切和恐惧,对著宋寻真快速道: “人!他、他很强的!坏!是大坏人!你快跑!不要管龙们了!” 它一边说,一边用尾巴尖焦急地推著宋寻真的身体,希望她赶紧听话离开。 “对呀对呀!” 小蓝龙也挤过来,声音带著哭腔: “反正、反正大家早就已经死掉啦,没关係的!人你要活著呀!” “快跑快跑!” 其他小龙也反应过来,纷纷开口催促她,明明怕得不行,却还是努力想把她往后藏,仿佛这样就能隔开那个可怕的男子。 男人仿佛没有听到小龙们的话一般,他的视线越过它们,重新落回宋寻真身上,笑意加深了些。 “自我介绍一下,”他微微頷首,姿態优雅,“我叫谢瑜。” 他顿了顿,看著宋寻真警惕的眼神,似乎觉得很有趣。 “至於我到底是谁嘛……” 谢瑜抬起手,动作隨意地朝著洞外轻轻一挥。 剎那间,整个棲龙谷的景象开始剧烈变幻。 方才还算安寧的山谷,如同褪色的画卷,日月星辰,山川河流,一点一点化为虚无。 漫天的黑暗,如实质般倾涌而来,瞬间覆盖了整个苍穹,一颗血红色的陨石呼啸著砸落在谢瑜身后。 宋寻真明白了,她的目光从那颗陨石上移开,重新定格在谢瑜脸上。 “你是……” 她轻声道:“龙族举全族之力布下大阵,也没能完全防住的外来邪祟。” 谢瑜脸上的笑容扩大了些,他摊了摊手,一副“被你猜中了”的无奈表情。 “不过,不要说的这么难听嘛。” 他语气轻鬆,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宋寻真身旁的那些小龙,平和道: “大家不都长著人类的模样吗?” 他收回视线,表情玩味: “按照道理来说,它们,”他指了指小龙们,冷冷一笑,带著居高临下的漠然,“这些披鳞带角的异类,才跟我们不是同族啊。”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话,你应该听过吧?” 谢瑜微微偏头,仿佛在阐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真理。 他看著那些在他眼中如同螻蚁般的小龙,眼神中没有任何感情。 “不过是一群,”他薄唇轻启,“还算稀奇的材料罢了。” 这话听起来实在是太欠揍了,宋寻真忍不住咬了咬牙。 “这幻境不仅是龙族的执念,还跟你有关係?” “你这么说也没错。” 谢瑜看著宋寻真的表情,似乎觉得很有趣。 他往前踱了两步,仔细观察了一番,然后,才继续道: “龙族最后爆发的这股力量,確实有些烦人。” “这些年,我被困在这葬龙渊底,半步不得出,实在憋闷得很。” 他顿了顿,漫不经心地说: “心烦之下,就只好找点乐子。” 小龙们仿佛感受到了什么,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有几条躲在了宋寻真身后。 谢瑜轻笑一声,带著一种残忍的戏謔,慢悠悠道: “所以,陪这些侥倖活下来的小东西,玩了玩。” 宋寻真心中一紧,下顎绷紧,侧脸轮廓晦暗锋利。 “活下来的小龙?” 她彻底意识到了什么,低声反问道: “你什么意思?它们,没有死在龙族消亡的那一刻?” 谢瑜“啊”了一声,像是才想起这回事,露出一个恍然的表情。 “它们怎么会死在那一刻呢?” 谢瑜笑得饶有兴致: “那场天灾,哦,不对,那场入侵,巨龙们用它们的命拦下了绝大部分衝击,剩下的那部分嘛……” 他似笑非笑地说:“那些老傢伙临死前,拼著最后一口气,把幼崽护在了身下,留了它们一命。” 宋寻真身上的杀意瀰漫开来,她冷冷开口: “所以,它们活了下来,却最终,落在了你手里。” “没错。” 谢瑜坦然承认,甚至还点了点头,仿佛在讚许宋寻真的理解能力。 “我穿过那该死的阵法,受了不轻的伤,这具躯壳破败不堪,急需修补和滋养。” 他似乎想到了那个时候的场景,轻轻嘖了一声: “你知道吗?” 他缓缓开口,用一种分享秘密般的口吻说道: “龙族真是得天独厚,天道什么好东西都想著它们,强大的体魄,漫长的寿命,还有……令人惊嘆的自愈力。” 幻境內,安静得可怕,宋寻真一动不动盯著谢瑜。 谢瑜微微歪头,注视著宋寻真,笑容残忍而清晰: “我抽出它们的脊椎,砍断它们的四肢,剁掉它们的尾巴……用不了多久,新的就会长出来。” “多好,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顶级材料,正好用来修补我这副身体。” 说完,他低低得笑了出来,笑声在死寂的幻境內迴荡。 第213章 硬骨头 宋寻真的呼吸一滯,强烈的噁心与愤怒衝上头顶。 她简直无法想像,眼前这些单纯善良的小龙们,这些会撒娇卖萌,会保护她的小龙们,在漫长的岁月里,经歷了怎样惨无人道的折磨。 粉粉的身体抖得厉害,琥珀色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却死死咬著牙,不让它们掉下来。 其他小龙也发出压抑的呜咽,那段记忆太可怕,一提起来,就让它们忍不住的颤抖。 “可惜啊。” 谢瑜嘆了口气,语气里却听不出多少惋惜,只有一丝未能尽兴的遗憾: “这些小东西,骨头还挺硬。” “大概是继承了它们长辈的臭脾气吧,拼死反抗,寧可將一身精华爆掉,也不肯乖乖当我的药田。” 他摊了摊手,姿態还有些优雅: “没办法,我只能退而求其次,取了它们的龙丹,可惜只有一次,但也总比没有的强。” 他话音一转,视线若有似无地飘向宋寻真收起龙蛋的方向,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阴冷。 “就是不小心,让几条特別能折腾的小泥鰍,带著那颗最宝贝的蛋,逃了出去。” “藏得还挺深,让我好找。” 原来如此。 宋寻真站在幻境內,只觉得周身发冷。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串联起来,拼凑出龙族湮灭之后,最黑暗的真相。 为什么巨龙消散后,小龙的执念却依然存在,不肯离去。 因为它们並非与长辈一同光荣地牺牲於守护天地的壮举。 它们在长辈的庇护下倖存,却又坠入了另一个更加漫长、更加痛苦的深渊。 它们被囚禁、被凌迟、被当做恢復伤势的材料,一遍又一遍承受著生不如死的折磨,直到最后一丝价值被榨乾。 所以它们的执念如此沉重,如此不甘,所以葬龙渊內的煞气,才经久不绝,不肯消散,日日夜夜不得解脱。 宋寻真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右手掌心一转,太阿剑突然出现。 “我明白了。” 她看著谢瑜,冷静地说: “怪不得那对龙角不惜燃尽最后的力量,也要將我们拉入这个幻境。” “原来,是因为它们想给这些被困在无尽痛苦记忆里的孩子们一个交代,一个解脱。” 太阿剑被宋寻真举起,天地间雷声四起,万顷雷池自太阿剑尖倾泻而出。 “还因为,它们知道,真正的敌人,还在这里,从未离去。” 谢瑜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他饶有兴味地打量著宋寻真和她手上的太阿剑,似乎在评估她的实力和决心。 “很聪明的推断。” 他拍了拍手:“那么,知道了这些,你待如何呢?神宫的……小傢伙?” 他特意在“小傢伙”三个字上加重了音,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视。 宋寻真並不在意,必死之人说的话,没有在意的必要。 她只是问了另外一个问题: “凌震海脑中的意识,也是你?” “是啊。” 谢瑜耸耸肩,漫不经心地掸了掸袖子上並不存在的灰尘: “我得找新的材料嘛,凌家两姐弟的仙骨就不错。” “只是被你发现了。” 谢瑜颇有些惋惜的摇了摇头: “要不是你阻止凌震海,说不定现在我都成功了。” 谢瑜说:“我不能长久离开葬龙渊,就只能想办法……” 他目光落在宋寻真脸上,“请你亲自过来了。” 宋寻真心中雪亮:“所以你让人在黑市放出消息,说葬龙渊有秘宝。” “对啊。” 谢瑜一哂,居高临下地看著宋寻真: “水越浑,越好操作嘛。” “你瞧,一切不就按照我所预想的一样进行吗?” 幻境內空气凝固,小龙们紧张地望著谢瑜。 宋寻真摇了摇头。 “不。” 她开口,冷静地说: “你错了。” 颶风自宋寻真脚底升起,带著破开一切黑暗的力量,裹挟著雷霆万钧之势,席捲向幻境內那被黑暗笼罩的天地。 玄女法相再次降临,自苍穹投来冷漠的一瞥。 谢瑜脸上的从容笑意终於僵住了一瞬,他眯起眼,看向宋寻真。 “你千算万算,”宋寻真握著太阿剑的手稳如磐石,剑尖雷光吞吐,映亮她冰冷坚定的侧脸,“可惜算漏了一件事。” 她说:“那就是,神宫的实力。” 话音落下的瞬间,几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宋寻真身后,同霓裳並肩站在了一起。 梅祈安、云诺、岳罡等人,同时抬手,强悍而恐怖的力量,让整个幻境开始扭曲。 谢瑜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实的惊讶。 他环视突然出现的眾人,挑了挑眉: “不错。” 他轻轻鼓掌,语气里听不出是讚嘆还是嘲讽: “確实有些能耐,在这片被我封锁的空间里,竟然还能让人进来。” 他顿了顿,嘴角重新勾起了那抹玩味的笑,眼底深处,却多了一丝认真。 “可惜。” 谢瑜周身的气息开始攀升,那看似无害的白衣之下,仿佛有某种极其古老而邪恶的东西正在甦醒,带来的压迫感比之前强了数倍不止。 他抬眼,目光越过宋寻真,扫向她身后的神宫眾人,最后重新落回宋寻真脸上,缓缓吐出后半句: “也到此为止了。” 他抬起右手,五指虚握。 “轰隆——!!!” 整个幻境应声而颤,葬龙渊深处,积鬱了万年的磅礴煞气如海啸般翻涌而起,化作无数狰狞的黑红色触手,从四面八方朝著宋寻真等人扑杀而来。 霓裳往前踏出一步,接下了这毁天灭地的一击,她面色凝重,低声道: “小姐,他在葬龙渊待了太久,几乎与这万年煞气融为一体了,想打败他,怕是有些难度。” 谢瑜闻言,再次抬起手,嘆息道: “现在才知道吗?怕是有些晚了。” 无边无际的煞气翻涌,化作一张张鬼面,挣扎著向宋寻真等人再度扑来。 “是吗?” 宋寻真冷漠地声音响起,玄女法相双手合十,背后出现万丈神光,照亮了这无边幻境。 “我看不见得。” 神光如利剑刺破黑暗,凡触及神光的鬼面,都哀嚎著崩散。 宋寻真一字一句道: “此地,邪秽禁行。” “违者,” “当诛。” 第214章 再见了 神光普照,言出法隨。 整个幻境中的煞气仿佛遇到了天敌,全部都挣扎著往后退,然而神光无处不在,他们只能不停地重生,不停的崩散。 谢瑜喷出了一口鲜血,倒退了出去几步。 “功德信仰之力?”他脸上所有的笑容几乎完全消失不见,看宋寻真的眼中是全然的阴冷。 “倒是小瞧了你。” 如果他知道宋寻真能够使用功德信仰之力,他怎么也不会將宋寻真等人引来葬龙渊,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做都已经做了,那就必须要斩草除根。 谢瑜张开双手,皮肤下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一瞬间,无数血线从他身体里迸射而出,周围煞气也彻底暴动了起来,不管不顾得缠上血线,化作数道流光,俯衝而来,对著宋寻真几人全力出手。 那可怕的气息带给宋寻真的威胁感比当初面对魔皇还重,这些域外邪祟还真是一个比一个强。 宋寻真双手结印,太阿剑悬空而起,化作数柄,全部都围著她旋转,法相身后的神光开始转动,无数柄利剑自神光后探出。 然而谢瑜的攻击近在眼前,眼看就要直逼宋寻真等人门面,千钧一髮之际,小叶子飞身而下,犹如神兵天降,半空中出现一个青色光盾,將所有血线全部拦在了外面。 绝对防御,不动如山盾,小叶子终极技能之一。 “怎么可能!” 谢瑜面色大变,眼见自己全力一击都造成不了伤害,转身想跑,却已经来不及了。 数不清的长剑衝著他呼啸而来,密密麻麻的穿过他的身体,將他死死钉在地面上。 然而,这样他都没有死,只是如同一摊烂肉般挣扎蠕动。 宋寻真缓步走到他面前,惊讶地发现,谢瑜身上的伤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谢瑜在这种情况下,竟然还能癲狂的笑出声: “哈哈哈……咳……杀不死我的……你杀不死我的!” 他扭曲的脸庞转向宋寻真,眼中是混合著剧痛与恶意的光芒,断断续续地嘶吼: “看见了吗?我的身体,早已用那些蠢龙的血肉重塑!” “我与这葬龙渊万年煞气同根同源!煞气不灭,我便不死!” 他咳出一口黑血,笑容却越发猖獗,带著一种看透人心的嘲讽: “可你敢灭了这煞气吗?嗯?一旦煞气消散,这些被困在这里仅存最后一点意识的蠢龙,也会跟著彻底魂飞魄散!哈哈哈哈……” 谢瑜的笑声尖利刺耳,在空旷的幻境內迴荡。 “人啊!人啊!你们拥有这些无用的感情,便是你们最大的弱点!註定要被踩在脚下,永世不得翻身!” 宋寻真握剑的手没有丝毫颤动,只是缓缓侧过头,目光落向身后。 那些顏色各异的小龙们,不知何时已聚在了一起。 它们安静地望著这边,那一双双亮晶晶的眼眸里没有丝毫害怕,只有坦然。 粉粉昂头看著宋寻真,认真的说:“人,没关係的。” 小蓝龙也用力点了点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对呀对呀,大家……大家早就已经死啦。” 另一条小紫龙低声道:“杀了坏人,也算帮龙报仇了哦。” “人不要为难。” 其他小龙们也纷纷开口,声音稚嫩,却带著一种歷经磨难后的释然: “我们不怕的。” 它们早就死了,残存的意识在这黑暗里徘徊了太久,太累了。 如果能用最后这点痕跡,换这个折磨它们万年的大坏人彻底消失,那真是太划算啦。 宋寻真看著它们,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沉沉地撞了一下,有些闷,有些疼。 她握剑的手紧了紧,然后收回视线,重新看向谢瑜。 就这么一会儿工夫,谢瑜身上那些可怖的贯穿伤竟已癒合了大半,连脸色都好了不少。 谢瑜拖著身上还没有完全恢復仍在渗血的伤口,对著宋寻真露出一个颇为挑衅的笑。 “怎么样?伟大的、仁慈的神宫传人……你敢动手吗?” 他几乎篤定宋寻真下不了手。 宋寻真没有说话,只是手腕一翻,砍断了谢瑜的四肢。 “啊!!!”谢瑜惨叫出声。 “谢瑜。” 宋寻真淡淡开口,高高在上中透著一丝怜悯: “你错了。” “其实,死亡才是对你最大的恩赐。” 谢瑜瞳孔应剧痛而涣散,他还没来得及咀嚼这话中的含义,就感觉被一股巨力掀翻,整个人面朝地面。 宋寻真抬起一只脚,踩在他的身上,俯下身,慢条斯理地將手放在他的脊椎顶端,动作隨意地在那里破开了一道三指宽的血洞。 “我这个人,”宋寻真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惯常喜欢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她伸出手,毫不留情地探入了那个血洞之中,一寸一寸地將谢瑜的脊樑抽了出来。 “呃啊——!!!” 比断肢强烈百倍、千倍的痛苦淹没了谢瑜,让他的眼球几乎都要爆出眼眶。 然而在煞气的作用下,那处血洞本能的想要癒合,疯狂生长出新的肉芽,又在神光下,不停的被侵蚀,周而復始,无休无止。 宋寻真强压下噁心,隨手將那节血淋淋的脊樑丟在谢瑜眼前,平静的问: “如何呢?” “当这样的痛苦,加诸於你身上,谢瑜,你还能笑得出来吗?” 谢瑜因为剧痛几乎要听不清宋寻真在说什么,身体痉挛,喉咙里嗬嗬作响。 他的意识在剧痛和神光的双重侵蚀下几近溃散。 那生不如死的折磨,让他终於理解了粉粉它们万年来所承受的,究竟是怎样一种地狱。 宋寻真站直身体,不再看他,而是转向那群静静等待的小龙。 “粉粉。” 她轻声问: “你们真的想好了吗?” 粉粉用力点头:“想好啦!龙不后悔!” 其他小龙们也纷纷附和,眼神乾净而坚定。 “好。” 宋寻真温柔的看著它们,最后,一个个揉了揉它们的头。 “那么,大家,再见了。” 第215章 大家都来啦 宋寻真伸出手,再次结印,她身后那顶天立地的玄女法相,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华。 神光自法相周身奔涌而出,裹挟著功德信仰之力,瞬间笼罩了整个幻境,继而以无可阻挡之势,向著葬龙渊每一个角落席捲而去。 光芒所过之处,那瀰漫了万年的煞气如冰雪消融,一点一点溃散不见。 幻境外,葬龙渊。 黑气翻涌,贪婪地蚕食著修士们的性命。 喻全將方语琴护在身后,艰难地抵挡著黑气的侵蚀。 方语琴万分紧张,看著喻全手上明显撑不了多久的法器,焦急道: “师兄,你走吧!別管我了!” 喻全握著法器的手都在颤抖,法器周身光芒暗淡,但他却半边不退,斩钉截铁道: “不行。” 方语琴看著他苍白紧绷的侧脸,又急又痛: “师兄!我修为不够,法器灵力眼看就要耗尽,你护著我也走不出这里!再这样下去,我们两个都要死!” “不行就是不行。” 喻全头也不回,法器的光芒明灭不定,他咬紧牙关: “这法器,是师尊交给我,用来护我们二人周全的,我既带你来,就必须带你走。” 你……” 方语琴泪水涌上眼眶,她知道师兄向来重诺固执,可眼下不是讲义气的时候。 她目光扫过那顏色暗淡的法器,忽然瞥见法器表面一道细微的裂纹正在迅速蔓延。 不能等了,就是现在。 方语琴心一横,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將身前的喻全向后推去: “再见,师兄!” “语琴——!” 喻全猝不及防,踉蹌后退,眼睁睁看著方语琴决绝地转身,迎向因失去阻挡而汹涌扑来的黑气。 黑气没有感受到阻挡,毫不留情地向方语琴扑来,眼见马上就要碰到她的时候,一道金光,如同破晓时分撕裂夜幕的第一缕曦光,毫无徵兆地自葬龙渊深处绽放。 金光所过,黑气顷刻间消散无踪。 不过几个呼吸间,所有黑气都消失不见。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久违的天光重新洒落,映照出劫后余生,茫然无措的眾修士。 “……没、没了?”有人颤声问,难以置信地环顾四周。 “真的没了?”另一人喃喃重复,腿一软,几乎跪倒在地。 “管他真的假的!”一个反应快的修士猛地跳起来,不顾一切的往外奔去: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反应了过来。 是啊,谁知道这黑气会不会捲土重来?什么秘宝,什么机缘能有性命重要? 我现在不跑,难道要等命丟了的时候吗? 剎那间,还活著的修士们爆发出惊人的速度,爭先恐后地朝著葬龙渊外亡命奔逃。 喻全根本没理会周围的混乱,他扑上前,一把抓住惊魂未定的方语琴,上下打量,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你……你没事?” 方语琴愣愣地点头,突然反应了过来,反手握住喻全的手腕,激动的说: “师兄,我明白了!是神宫前辈!” “先前她突然消失,肯定是发现了异常,所以专门去解决异常了,她、她真的好强,如果,我能拜入神宫就好了。” 喻全:“………………” 师妹,你是不是忘了,自己已经是道清宗弟子了? 而且,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喻全扶著方语琴,有些无语,紧张的心情都散了不少。 “师妹,我们也赶紧走吧。” 方语琴点头,隨著喻全往葬龙渊外走,只是,忍不住一个劲地回头看向金光爆发之处。 神宫前辈,真的好强啊…… 幻境內。 隨著煞气全部消失,谢瑜那具残破不堪的身躯,再也没有了支撑,彻底咽了气。 与此同时,这个由龙角执念与痛苦记忆构筑的幻境,也开始了最终的消散。 “人……” 粉粉仰著头,琥珀色的大眼睛望著宋寻真,身影已经开始变得透明,但它还是努力咧开嘴,想给宋寻真最后一个笑容。 “要记得龙哦。” “人,谢谢你呀。” 小蓝龙轻轻地说: “龙……龙要去睡一个好长好长的觉啦。这次,不会再做噩梦了。” 它蹭了蹭身边伙伴的鳞片,小声说: “大家要一起哦。” 其他小龙们纷纷点头,它们依偎在一起,像最初在长辈羽翼下一样。 “人,再见啦!” “要开心哦!” “青砚,要好好的长大呀!” 稚嫩的道別声此起彼伏,带著哭腔,也带著终於可以安息的解脱。 宋寻真微笑著看著它们,挥手和它们告別。 “嗯,我会记得你们的。” 她对著小龙们承诺: “会一直记得粉粉,记得小蓝,记得大家每一个。” 她顿了顿,目光温柔地扫过所有依偎在一起的小龙。 “睡吧,这次,一定都是美梦。” “再见。” 小龙们的身影几乎淡得看不见了,就在它们的身影即將彻底消失的那一刻。 【叮!】 系统的提示音,突然在宋寻真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世界级核心欲望——延续。】 【濒危物种龙族已出现,符合卡牌特殊收录条件。】 【卡池收录程序启动。】 【卡牌收录中——】 宋寻真一愣,有些惊讶地看著眼前这一幕。 数道蓝光突然出现,跟拎小猫崽一样,把所有小龙全部拎了起来。 “咦?” “呀!” “龙怎么飘起来了?” 小龙们发出阵阵惊呼,挣扎著动了动,却没什么用,它们被蓝光裹挟著,晃晃悠悠地聚拢到一处。 这还没完,蓝光並未停止,又有三道蓝光朝著远方疾射而去。 “吼——!” 伴隨著低沉的龙吟和几道惊慌的咆哮,三条看起来已经成年了的大龙们被蓝光不知道从哪里抓了过来。 这三条大龙情况各异,一只像是刚从泥潭里被捞出来,一只身上带著陈年旧伤,眼神警惕而锐利,还一只似乎沉睡已久,被强行唤醒,龙脸上满是茫然。 “什么鬼地方?!这是哪里?!” 两条龙奋力扭动身躯,试图挣脱蓝光的束缚。 唯有那条睡眼惺忪的龙,慢悠悠地甩了甩头,带著几分新奇的说: “哇,大家都被抓来啦!” 宋寻真:“???” 第216章 契约成立 其他两条巨龙听到这话,下意识地停下了动作,总算安静了下来,看到了周围的环境。 当视线聚集在不远处那十几条小龙身上时,彻底呆住了。 空气都仿佛安静了下来。 那条浑身沾满了泥的大龙,嘴巴微微张开,像是看到了什么绝不可能出现的景象。 “呜……你、你们……” 大龙的嗓音带著难以抑制的颤抖,哽咽得几乎不成调: “……还、还在……哇呜呜呜呜——!” 它几乎毫无形象的哭了出来,豆大的泪珠噼里啪啦往下掉。 这惊天动地的哭声把一眾小龙都震住了。 它们挤在一起,茫然地眨著大眼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显然没认出眼前这条哭得稀里哗啦的泥龙是谁。 粉粉往前凑了凑,试探著问: 你……你是哪条龙呀?” “呜哇——!” 听到这话,泥龙哭得更凶了。 “是黑晶呀,粉粉你忘了吗?以前你最喜欢和龙一起玩捉迷藏了!” “晶晶?!” “真的是晶晶?!” “哇!晶晶你怎么……怎么变成这样啦?” 在小龙们的记忆里,黑晶是一个特別爱漂亮的龙,每天都把自己收拾的乾乾净净的,从来不会有这么狼狈的时候。 它们离开的这些年,也过得很辛苦啊,粉粉有些忧伤的想。 就在这时,宋寻真身旁蓝光再次闪过,青砚被蓝光四脚朝天的给提溜了出来。 它有些懵懂地转头,看到了宋寻真,刚想说话,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前方的龙群吸引了过去。 所有小龙的视线齐刷刷落在了青砚身上。 黑晶的哭声也猛地一噎,瞪圆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青砚,尤其是看到它那明显还是幼龙的形態时,更加震惊了。 “青砚?!” 另一条大龙不可思议地开口: “真的是你?!这些年你去哪里了?!我们以为……以为你也……”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后面的话它没有说出口,但语气里的失而復得,谁都能听出来。 小龙们这下彻底惊呆了。 “青砚?” “是那个,还没破壳的青砚?” “哇!它原来长这个样子!好小!” “可是,这么多年,它怎么还是这么小呀? 小龙们兴奋地交头接耳,好奇又激动地打量著青砚,对於它们这些本该早已消散了的龙来说,能亲眼看到破壳的幼崽,这种衝击和亲切感是难以言喻的。 这是青砚除了黑晶三条龙外,第一次见到这么多同族,它鼻子一酸,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 “呜……龙、龙……” 它抽噎著,语无伦次的说: “龙死了,又活了,是、是主人救了龙,是主人帮助龙重塑了肉身。” 它一边哭诉,一边挣扎著从蓝光中翻过身,抓住了宋寻真的衣摆,然后昂起头,无比骄傲地向所有龙宣告: “这、这就是龙的主人!” 唰!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到了宋寻真身上。 三条大龙的视线带著本能的审视与警惕,但更多的,却是一种连它们自己都无法理解的亲近感。 那条睡眼惺忪的龙慢悠悠地吸了吸鼻子,嘟囔道: “唔,奇怪,龙明明不认识这个人类,但是第六感就是告诉龙,很喜欢她。” “对了,人类,吾叫白玉。” 黑晶也好奇地看著宋寻真,瓮声瓮气地附和: “人类,你身上暖洋洋,吾喜欢。” 最后那条大龙的目光也柔和了下来,它看著紧紧依偎在宋寻真身边的青砚,又看看宋寻真沉静平和的面容,低声道: “吾名黑曜,能救回青砚,能让我们在此刻团聚,谢谢你,人类。” 宋寻真摇了摇头,看著青砚笑著说: “青砚也帮了我很多忙,不用跟我说感谢。” 就在这时,白糰子从卡池內爬了出来,飘到了半空,稳稳地停在了所有龙族面前。 “咳。” 它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 “检测到龙族意识集合体响应,现询问:是否自愿成为卡池所属卡牌,缔结永恆契约,自此效忠於卡池之主,共享因果,同担命途?” 龙群一时间有些茫然。 青砚傻乎乎地仰头看看白糰子,下意识地说: “白糰子,龙有主人了,龙不能效忠別的主人。” 白糰子感觉自己额头上划过几条黑线,它无语的说: “宿主就是卡池的主人,大胖龙,你是不是傻?” 啊!是主人啊!” 青砚立刻反应过来,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大声喊道: “愿意!龙愿意!主人最好了!” 喊完,它还急切地扭头看向其他龙,帮它们也同意了下来: “大家肯定也愿意,主人真的特別好!” 小龙们对宋寻真本就充满感激和依赖,粉粉率先用力点头: “嗯!人很好!龙愿意跟著人!” “愿意!” “龙也愿意!” 三条大龙互相看了看。 黑晶有些扭捏,它悄悄瞥了宋寻真一眼,又快速的收回视线,嘟嘟嚷嚷的说: “吾,吾愿意,这个人类给吾的感觉很好。” 白玉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点头: “嗯,愿意,有地方睡觉就行。” 黑曜目光温柔得看著一直粘著宋寻真的青砚,郑重地低下头颅,沉声道: “龙族,黑曜,愿携族群残余,效忠於您。感谢您予吾族新生与团聚之机。” 隨著它的话音落下,所有龙族身上的蓝光涌入了它们的脑海。 冥冥之中,系统的提示音在它们耳中响起: 【叮!】 【契约成立。】 【龙族·特殊群体卡牌,收录完成。】 【欢迎加入,卡池的守护者们。】 光芒渐盛,將所有的龙族笼罩,最终匯聚成了一张流光溢彩的卡牌,悬浮在宋寻真面前。 宋寻真伸手接过,整张卡牌要比单个人物卡大不少,卡牌中间刻画著小龙们的身影,背后站著三条大龙。 巨龙们虽然逝去,但到底还留下来传承。 第217章 文明延续 幻境彻底消散,围绕了葬龙渊上万年的煞气也荡然无存,此刻看著,天光朗照,竟有几分罕见的清朗。 白糰子兴奋极了,它看著卡牌激动的说: “太好了,宿主,这张卡牌算是你收录的,不需要抽卡就能直接使用了,我们战力大涨啊!” 宋寻真將龙族卡牌小心收起,有些疑惑地问道: “白糰子,卡池的收录程序是什么情况?怎么触发的?” 白糰子老老实实的回答: “宿主,你先前不是问我,卡池中卡牌的由来吗,他们都是这样来的。” 宋寻真一愣:“什么?” “他们都是这样来的,来自於那些已经毁灭的世界,消散的文明,断绝的种族。” “当这些存在湮灭之时,若其文明之火中凝聚的核心欲望足够强烈,达到了卡池的標准,卡池便会感应到,从而將其收录。” 难以言语的滋味从心头漫上舌尖,宋寻真慢慢转身,看向了一直安静站在她身后的卡牌们,声音有些滯涩: “所以,他们每一个人,都经歷过无法言喻的痛苦?” “是的。”白糰子肯定道。 “失去,毁灭,绝望,以及最后时刻迸发出的足以撼动规则的核心欲望,那是文明最后的吶喊。” “卡池本身,就是一个庞大的文明火种保存库。” 原来是这样,其实她早就应该察觉到的,宋寻真有些苦涩的想,明明她很多次都感受到大家对於灾难的態度,可她一直没有深究。 宋寻真的视线一寸一寸划过大家带笑的脸,指尖轻轻蜷了蜷。 霓裳觉察到了她的视线,对她回以温柔一笑。 云诺抱著剑,眼神清亮,岳罡扛著小叶子,咧嘴露出爽朗的笑容。 小叶子一边揽著岳罡,一边眨巴著大眼睛,看著她,眼中满是依赖。 梅祈安站在稍远处,手上拿著龙头拐杖,目光柔和的看著她。 还有百草、凌无绝、方衡,以及家族小世界里,那么多的卡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宋寻真沉默地站立在原地,许久没有说话。 霓裳走上前,轻轻握住宋寻真的手,轻声道: “小姐,不必为我们难过。” “能够被卡池收录,以这样的方式延续文明的火种,对我们而言,已是最大的幸运。” “是啊,师尊!” 小叶子从岳罡肩头跳下来,蹦到宋寻真面前,仰起小脸,眼睛亮晶晶的: “我们现在可开心啦,能够一直跟著师尊一起,拯救其他世界,小叶子觉得很有意思呢。” 岳罡大笑著拍了拍胸膛: “可不是嘛!咱现在这日子,痛快!” 云诺抱剑而立,微微頷首,清冷的眉眼间也难得露出一丝暖意: “能执剑护道,便是最好的归宿。” 梅祈安拄著龙头拐杖,温声道: “小姐,往事已矣。重要的是当下,是我们共同要走的路。” 看著他们坦然豁达的模样,宋寻真胸中那口鬱结的闷气,终於缓缓散开。 是啊,重要的不是过去经歷了什么,而是现在以及未来,要如何走下去。 她正要点头,忽然脑中灵光一闪,猛地抓住了某个被忽略的细节。 “等等!” 宋寻真倏地抬头,看著白糰子问: “不对啊系统!” “如果所有卡牌都来自湮灭的文明,那定製卡是怎么回事?!” 她可清楚的记得,梅祈安当初就是她定製的,连名字都是她起的呢。 “哦,这个啊。” 白糰子满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就是有些傢伙不想要以前的名字了嘛,等宿主你拥有定製卡,提出要求后,符合要求的卡牌,就可以改名字啦。” 宋寻真:“………………” 她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所以,她以前脑补的什么量身打造、因果改写之类的玄奥操作,其实就只是帮人取个新名字?! “不然呢?”白糰子歪了歪头,似乎很疑惑宿主为什么会这么惊讶: “名字是很有力量的呀!一个被重要之人赋予的名字,代表著与过去的痛苦告別,拥抱全新的开始和羈绊。” “这对他们来说,可是很重要的事情呢!” 宋寻真扶了扶额,有些哭笑不得。 搞了半天,所谓的定製,竟是这么回事。 不过,白糰子说得对,名字確实拥有力量。 一个承载著祝福与期许的名字,或许正是一些从绝望中走出的灵魂,最需要的第一份礼物。 “我明白了。” 宋寻真微笑著勾唇,对著卡牌们说: “走吧,此地事了,我们该回家了。” 是的,回家,回到所有卡牌们共同的家。 她抬步向前,霓裳等人无声跟上,如同最忠诚的护卫与同伴。 阳光洒落,將他们的影子拉长,投在刚刚涤盪了万年污秽的土地上。 一株小小的嫩芽,悄悄破土,迎著葬龙渊万年才得见的阳光,轻轻地舒展了自己的身子。 ……………… 云洲,覃家,禁地深处。 暗室中烛火摇曳,墙上投下扭曲的影子,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覃箏盘膝坐在阵眼中央,一袭红衣此刻显得格外刺眼。 她闭著眼,双手掐诀,周身环绕著暗红色的雾气,那些红雾仿佛活物一般,钻入她七窍之中。 她面前三尺处,一名中年修士被铁链束缚在石柱之上,浑身上下都刻著诡异的阵法。 “求……求求你……放过我……” 修士艰难地抬起头,脸上混杂著血污与泪水,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是……凌家客卿……凌家不会放过……” “呵。” 覃箏缓缓睁开眼,冷哼出声: “凌家?待我踏入仙王境,第一个要灭的,就是凌家。” 说完,她伸出手,五指成抓,她身旁围绕著的红雾疯狂涌入修士体內。 “啊!!!” 修士惨叫出声,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衰老,仿佛被抽乾了所有生机。 他苦苦修炼上百年的修为,全部都被那红雾,反哺入覃箏体內。 覃箏仰起头,发出一声舒畅的呻吟。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停滯已久的修为正在疯狂暴涨,短短时间,她就到达了仙君境后期,隱隱摸到了仙君巔峰的门槛。 这种力量充盈的感觉,太美妙了。 “哈哈……哈哈哈哈!” 覃箏缓缓收功,站起身,红衣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如何?” 沙哑难听的声音从暗室角落传来。 黑衣人依旧裹在宽大的黑袍中,兜帽低垂,只露出苍白消瘦的下巴。 他不知何时站在那里的,整个人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静静观看了整个过程。 覃箏转身,脸上的笑容张扬而肆意。 她几步走到黑衣人面前,上下打量著他,眼神炽热: “不错!很不错!” 她伸出手,重重拍了拍黑衣人的肩膀: “照这个速度,最多再吸乾三五个仙君初期修为的修士,我必能突破至仙王境!” 覃箏眼中闪烁著野心勃勃的光芒: “凌家那老鬼,到时候就不是我的对手了。” 她顿了顿,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著一种施恩般的口吻: “放心,我答应你的事情,待我踏入仙王,自然会帮你办到。 黑衣人微微抬头,苍白的下巴在烛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他似乎笑了笑,低低道: “是吗?那我……可太期待了。” 第218章 正常个鬼 黑衣人的语气太平静,让覃箏都不由得侧目。 但最后,覃箏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转身离开了这里。 暗室的大门缓缓闭合,將內外隔绝。 黑衣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半晌,才抬头望向葬龙渊的方向,他的目光仿佛能穿透暗室的墙壁,直达葬龙渊深处。 烛火噼啪,他静静地望了很久,才轻轻地嗤笑出声,语气里带著讥誚与失望: “废物,连个人都拖不住。” ……………… 宋寻真站在神宫大殿高处,取出了龙族卡牌,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召唤。 光芒闪过,一条又一条的龙从卡牌里飞了出来,一脸新奇地绕著神宫上空盘旋。 粉粉没忍住,对著青砚羡慕道: “青砚,原来你一直过著这样的好日子吗?” 这样的灵气浓度,这样的环境,简直让龙羡慕坏了。 青砚骄傲的昂头,大大的金瞳里全是得意,它神气的说: “这算什么,主人还把极品丹药给龙当糖豆吃呢,龙吃都吃不完!” “极品丹药,当糖豆?” “吃都吃不完?!” 小龙们齐齐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著青砚,又看看宋寻真,喉头不自觉地动了动。 它们记忆里,极品丹药可是很珍贵的东西,只有受伤或者特別努力修炼后,才能偶尔得到奖励。 看著小伙伴们羡慕得快流口水的样子,青砚更得意了,它毫不犹豫道: “別急,现在大家都来啦,龙龙都有份!” “走,龙带你们去找云渡川,他管著丹药呢,咱们找他拿丹药吃著玩儿!” 说完,青砚尾巴一甩,迫不及待地一马当先冲了出去,它飞得又快又急,显然是熟门熟路。 “等等!” “青砚你慢点!” “去吃丹药啦!” 身后的小龙们愣了一下,隨即爆发出惊喜的欢呼,呼啦啦一群跟了上去。 原地只剩下三条大龙和宋寻真。 黑晶早就看得眼热,见大家都飞远了,终於按捺不住,“唰”一下窜了出去,只丟下了一句: “吾、吾去看看它们,別撞坏了东西!” 白玉慢悠悠地打了个哈欠,眼皮耷拉著,声音含混: “唔,听著好像有点意思,去看看也行。” 它看似不著急,但腾空的速度却一点不慢,晃晃悠悠地跟在了后面。 黑曜看著瞬间空了大半的前方,眼中闪过欣慰和柔软,它面对宋寻真,郑重且感激道: “主人,谢谢你。” 谢谢你给了青砚新生,谢谢你让我们团聚,更谢谢你,给了它们此刻这般无忧无虑、充满希望的未来。 宋寻真读懂了它未尽的言语,眉眼弯弯,对它扬起一个温柔的笑: “不用谢我,这是它们应得的。黑曜,你也去吧,陪著它们一起,好好看看这个新家。” 黑曜深深地看了宋寻真一眼,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化作一道流光,追上了同族的身影。 宋寻真望著它们消失的方向,有些失笑地摇了摇头。 到底也只是和粉粉它们同龄的龙,只是这三条大龙在外面独自漂泊久了,装得成熟了些。 龙族兴高采烈的大队伍,浩浩荡荡飞过神宫上空。 演武场上,陆无为正在盘膝修炼,忽然觉得头顶光线一暗,似乎有片片阴影掠过。 他下意识抬头一看,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龙龙龙龙龙!” 旁边专心致志练剑的孤鸿子不满的皱眉,眼皮都没抬一下: “龙什么龙,大惊小怪,神宫有青龙,你又不是第一次知道,专心修炼。” “不是啊。” 陆无为咽了口唾沫,指著天空,震撼的说: “好多好多龙啊。” “什么好多……”孤鸿子被他烦得不行,顺著他指的方向隨意一瞥。 这一瞥,他也瞬间石化。 等等,是幻觉吧? 龙族不是基本上灭族了吗? 没剩下几条了啊!!! 他不相信地揉了揉眼睛,再次看向天空的龙族,龙族身影並没有消失,留给了他一大片尾巴。 孤鸿子整个人都有些恍惚了。 这是神宫……神宫有任何东西都很正常……有这么多快灭绝的龙族也是正常……的吧……? 正常个鬼啊! 这可是龙族,十几条巨龙! 他赶紧去看其他人的表情,在场大多数人的表情都充满了震惊,见状,他鬆了口气。 哈哈,看来没见识的也不止他嘛。 今天又是被神宫底蕴震撼到的一天呢。 ……………… 道清宗主峰大殿內,气氛有些沉默。 喻全和方语琴站在下首,將葬龙渊內所见所闻,一五一十稟报得清楚。 说道天幕中的画面时,喻全的声音到现在都还透著余悸。 方语琴在一旁低著头,一边扣著自己的衣袖,一边悄悄瞥向高坐上的宗主全昭。 全昭一身青色道袍,面庞清瘦,眼神深不见底,听完稟报,面上纹丝不动,看不出喜怒。 “宗主。” 喻全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从怀中取出留影石,双手奉上。 “弟子恐口述不详,葬龙渊发生的一切,弟子从头到尾都用此留影石记录了下来,请宗主过目。” 站在一旁的执事快步上前,接过留影石,恭敬地呈到全昭面前。 全昭垂眸,目光在那留影石上停了片刻,却没有伸手去接。 他隨意地挥了挥袖,那执事会意,捧著留影石退至一旁。 “万年前便存在的势力?” 全昭语气寡淡的开口: “我道清宗,不也傲立玄灵界万载春秋?底蕴深厚,英才辈出,何须惧怕一个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所谓隱世仙族?” 这可真不一样。 方语琴悄悄抬眼,看了看宗主那张看不出波澜的脸,又飞快地垂下眼帘。 道清宗的万载,和那神宫的万载,能一样吗? 人家万年前就已参与那等关乎天地存亡的大事,实力深不可测。 而万年前的道清宗,怕只是初代祖师刚刚打下基业,篳路蓝缕的时候吧? 或许连去人家山门前递拜帖的资格都没有。 方语琴嘴唇囁嚅了几下,想劝,但全昭的脸色又让她有些劝不出口。 宗主……太自信了。 道清宗站在高处太久了,久到让他忘了,山外有山,天外有天。 方语琴隱隱有种预感,这一次,道清宗恐怕要踢到铁板,栽个大跟头。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这个念头不知怎得,突然出现在方语琴脑海中。 不行,得想办法。 第219章 清昀真人 方语琴心思急转,突然想到了她的师尊。 对,师尊! 她的师尊清昀真人,乃是道清宗內为数不多的金仙境大能之一,实力强悍,名动玄灵。 更重要的是,师尊性情虽冷,却並非固执迂腐之辈,且向来对她和喻全师兄颇为爱护。 或许,可以劝劝师尊? 方语琴暗自盘算起来。 等出了这大殿,定要立刻去寻师尊,將葬龙渊所见详详细细告知。 以师尊的见识和修为,定能看出那神宫的恐怖。 到时候,看看能否说动师尊,带著她和师兄一起另寻出路? 这个念头让她心跳加速,转投神宫门下,若真能成,她也此生无憾了。 师尊他老人家是金仙,实力够硬,应该有资格被神宫接纳吧? 想著想著,方语琴的思维有点飘。 师尊清昀真人,不仅修为高绝,容貌更是堪称道清宗一绝,清冷出尘,姿容绝世。 若是神宫前辈也欣赏这般人物……呃,退一万步讲,就算当不了长老,以师尊那等品貌风姿,若能…… “噗嗤——” 方语琴被自己脑海里突然冒出来的大逆不道的画面呛了一下,赶紧死死咬住舌尖,压下几乎要溢出喉咙的笑声和满脸古怪的红晕,把头埋得更低了。 咳咳,罪过罪过。 喻全正因宗主的態度而心头沉重,忽然察觉身旁师妹的异样,疑惑地瞥了她一眼。 高坐上的全昭似乎並未察觉下方弟子的动作,或者说,他根本不在意。 他只是隨意地说: “此事本宗主已知晓,葬龙渊异变,尔等探查有功,自去事务阁领赏。至於那所谓神宫……” 他语气微顿:“我道清宗自有分寸,都退下吧。” 喻全和方语琴躬身应诺,缓缓退出大殿。 殿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內里的一切。 方语琴回头望了一眼那巍峨的殿宇,又摸了摸腰间掛著的道清宗令牌,眼神闪烁。 得赶紧去找师尊。 道清宗这艘大船,或许,真的要翻了。 然而,她没有注意到,她身旁的喻全,表情也很不自然。 喻全脑子里不住的回想那颗宗主看都没看一眼的留影石,深觉宗主鼠目寸光。 还好,他不止录了一颗,宗主不看,不代表別人不会看。 道清宗內部,也並非铁板一块啊。 喻全伸手拉住方语琴,將她带到廊柱阴影处,打开屏蔽法器,压低声音: “师妹,你也觉得宗主此举不妥?” “何止不妥!” 方语琴左右张望,语速极快: “师兄,那颗留影石你还有吗?” “我復刻了三份。” 喻全从怀中取出两枚几乎一模一样的留影石,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我打算把其中一份交给刑律长老处,他老人家向来公正,最厌恃强凌弱。” “另一份,我打算交给师尊。” 方语琴眼睛一亮:“我正要去寻师尊!” 喻全將一块留影石交给方语琴: “小心一点,方才我观宗主神色,怕是已对神宫动了別样心思,宗门內,未必没有他的眼线。” 方语琴点了点头,二人不再多言,默契地分头行动。 ……………… 寒棲峰终年积雪,云雾繚绕。 峰顶那座简朴的竹楼前,一株梅树正开著花,花瓣落在雪地上,红白相映。 清昀真人就坐在梅树下煮茶。 他一身素白道袍,外罩浅青纱氅,墨发仅用一根白玉簪松松綰著。 侧脸线条清绝,垂眸时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阴影,执壶的手指骨节分明,似玉雕成。 方语琴赶到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画面。 她呼吸微微一滯,不得不说,哪怕看了这么多年,每次见师尊,还是会被这般容貌气度晃了心神。 “来了?” 清昀真人未抬头,声音清泠: “气息急促,心神不寧,殿前受挫了?” “师尊明鑑。” 方语琴快步上前,躬身行礼,將留影石双手奉上: “葬龙渊之事,神宫之名,恐非宗门所能应对,宗主他……不愿正视。” 清昀真人这才抬眼。 那双眸子极淡,似含了终年不化的雪色。 他接过留影石,將灵力注入其中,天幕中的画面便在半空中重现。 全程,他神色未变,只是在看清宋寻真那张脸时,目光动了动。 “神宫……” 他唇齿间碾过这两个字,忽而问: “你想去?” 方语琴心头一跳,不敢隱瞒: “是。弟子观神宫行事,底蕴深不可测,且心性仁厚,若道清宗与之相抗,恐……自取灭亡。” 她顿了顿,鼓起勇气抬头: “师尊,宗门如今看似鼎盛,实则內部僵化已久。” “此次既是危机,或许也是转机。” 清昀真人静静看著她,良久,忽然极淡地笑了笑。 那一笑,如冰河初融,梅枝颤雪。 “你倒看得明白。” 他起身,望向主峰方向,白袍被山风拂动。 “全昭师兄这些年,確实忘了敬畏二字为何物。” 他转身,目光落回方语琴脸上: “这留影石,喻全也送了一份去刑律长老处,是么?” 方语琴一惊:“师尊如何得知?” “刑律长老方才传讯於我。”清昀真人道: “他已看过留影石,並暗中联络了三位闭关的太上长老。” “宗门,要变天了。” 方语琴心臟狂跳:“那师尊的意思是?” 清昀真人却没有直接回答。 他走到梅树边,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花瓣,轻声说: “你可知玄女?” 方语琴一怔,下意识摇头: “弟子不知。” 她顿了顿,又忍不住好奇追问: “师尊,玄女是谁?” 清昀真人看著掌中梅花,低声道: “四百年,一出现便废了归乾仙宗少宗主,戏耍了归乾仙宗宗主,间接促成归乾仙宗灭亡和天机大帝之死的传奇人物。” 方语琴倒吸一口凉气。 归乾仙宗这四个字她可不陌生,虽然四百年前,她还没出生,但不妨碍她知道归乾仙宗的大名。 那可是当初玄灵顶级势力之一,现在的道清宗拍马不能及的存在。 还有天机大帝,关於他的陨落,很多人讳莫如深,没想到,竟然都跟玄女扯上了关係。 方语琴心中忍不住升出一丝崇拜来: “这位玄女前辈,当真厉害得可怕。” 她又问:“不过,师尊为何突然提起这位前辈?” 清昀真人这次是真的笑了出来,他道: “这些年,玄女之名虽偶有流传,却始终如曇花一现,无人知其来歷,更无人再见其踪。” “传闻越传越玄,倒让她隱隱有了几分玄灵第一人的架势。” 他顿了顿,侧眸看向方语琴,意味深长地说: “为师也没想到,时隔四百年,她竟会以这种方式,再次出现在人前。” 方语琴终於明白了过来。 “所以,那位神宫前辈,就是玄女仙子?!” 第220章 很好的人 清昀真人看著方语琴这蠢兮兮的样子,眼中笑意更深了些。 “是啊。” 他頷首,声音里带著前所未有的温和: “她就是玄女。一个……很好的人。” 一个很好的人。 这话从素来清冷寡言,评价他人吝嗇到极点的师尊口中说出来,简直比天降灵晶雨还要稀奇。 方语琴敏锐地捕捉到了师尊语气里那点不同寻常的味道,好奇心彻底压过了敬畏,她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傻乎乎地问: “师尊,您跟玄女仙子,认识吗?” 清昀真人垂眸,將掌中那片梅花轻轻拂落。 他没有回答,只是那向来如覆寒霜的眉眼,此刻却仿佛被春风悄然拂过,冰雪消融。 他但笑不语。 这態度,简直比直接承认还要让人浮想联翩。 方语琴的心跳得更快了,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话本里的情节,比如仙尊与神秘传奇女修,四百年前的惊鸿一瞥,尘封往事,旧日情愫…… 她赶紧甩甩头,把这些大逆不道的念头压下去,但看向师尊的眼神,已经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八卦意味。 清昀真人並未在意徒弟那点小心思,他敛了笑意,恢復了平日里的淡然,吩咐道: “去准备一下。” 方语琴还没从巨大的信息量里完全回神,闻言愣了一下: “啊?准备什么?” “隨我和刑律长老一同,前往云洲凌家。” 清昀真人语气平静道:“面见玄女。” 面见玄女! 方语琴一下就兴奋了起来,她真的要见到那位传说中的人物了?这也太让人激动了吧! “是!师尊!弟子这就去准备!” 她一刻也等不及,对著清昀真人行了个礼,转身就想跑。 “等等。”清昀真人叫住她。 方语琴剎住脚步,回头,只见师尊站在原地,负手而立,寒霜傲骨,美不胜收。 “记住。” 清昀真人道: “此行,多看,多听,少言。神宫非比寻常,玄女,亦非你可妄加揣度之人。谨守本心,莫失分寸。” “弟子谨记师尊教诲!”方语琴严肃著一张小脸,认真应道。 她明白师尊的意思。 那是提醒她,即便內心再激动再嚮往,也要稳住,不可因急切而失了体统,更不可因臆测而冒犯了前辈。 再次行礼后,方语琴几乎是飘著离开寒棲峰的,一颗心早就已经飞走了。 等到方语琴彻底离开,清昀真人抬头看著飘落的梅花瓣,低低地笑了起来,他轻声道: “玄女前辈,好久不见。” 说完在句,他转身向身后的竹屋走去,白衣翩蝶,腰间悬掛的黑色弯月玉佩成了这苍白雪色中唯一的点缀。 ……………… 云洲,凌家。 凌家老祖凌虚子躬身立在下方,一脸严肃地向主位上的宋寻真稟报云洲近日的动向。 “神主。” 凌虚子斟酌著措辞,悄悄抬眼看了看宋寻真的神色,只见她端著茶盏,眼帘半垂,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他定了定心,继续道: “其一,是关於神宫的传闻。” “这段时间,有不少从葬龙渊逃出来的修士,在云洲乃至其他大洲的坊间传扬,说神宫乃是万年前便存在的隱世仙族,曾参与救世之战,底蕴深不可测,乃当世最强势力。”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表情有些忧虑: “这些传闻愈演愈烈,甚至吸引了一部分狂热的推崇者。” 凌虚子皱了皱眉: “这些人四处宣扬,说唯有神宫有资格统御玄灵,其他势力……咳,皆不足论,只配俯首。” “如此一来,倒是惹得不少势力暗生不满,颇有微词,甚至隱隱有联合抵制之意。” 凌虚子自己虽然也认为神宫当得起最强二字,那些大势力平日里眼高於顶,实际上连给神宫提鞋都不配。 但这话能直接说吗? 不能啊! 神宫如今方有入世之兆,根基未显,就被架在火上烤,成为眾矢之的,绝非好事。 虽说以神宫之能,横扫诸敌也非难事,可若能省些麻烦,岂不更好? 宋寻真听完,表面依旧八风不动,只是將茶盏凑到唇边,浅浅抿了一口,氤氳的热气模糊了她一瞬的眼神。 但她心里却是一排省略號刷过。 哇塞,凌虚子说的这都是些什么跟什么? 万年前的救世大战?她怎么不知道自己还有这辉煌履歷? 虽然她確实打算在玄灵收割一波信仰,但她不是还没开始表演吗?这都是从哪儿冒出来的野生水军? 凌虚子见宋寻真不语,只当她是在深思,毕竟神主的心思不是他能揣测的,便接著稟报第二件事。 “其二,神主,云洲近来发生了一桩怪事。” 他沉声道: “接连有数位修为不俗的散修,以及一些小势力的中坚人物,莫名失踪。” “失踪者修为最低也是金仙境,最高……据我所知,已达仙君境。” “而且失踪得极其突兀,毫无预兆,仿佛人间蒸发。” 凌虚子的脸色有些难看,语气带著几分痛惜: “不瞒神主,连我凌家一名仙君境初期的客卿长老也突然失踪,至今没有消息。” 宋寻真握茶杯的手微微一顿,她看著凌虚子眯了眯眼。 修士失踪?还是高境界的修士? 宋寻真直接打开了系统,点进任务界面,果然上面阻止云洲动乱的支线任务还没有完成。 她之前推测动乱的源头是凌震海以及其背后的谢瑜,但如今这两人都已经死了,可任务却纹丝不动。 看来,真正的源头並未彻底拔除,线索怕是就在这里。 “嗯。” 宋寻真点了点头,放下茶杯,对凌虚子道: “此事確有蹊蹺,加派人手,仔细查探,看看有没有什么其他线索。” “是,晚辈领命。”凌虚子精神一振,连忙躬身应下。 有神主站在他身后,他便没什么顾虑了。 正好让他看看,是什么牛鬼蛇神,竟然敢把主意打到了他凌家身上,不知道他背后站著的是神主吗?竟然敢如此放肆! 就在这时,厅外有凌家子弟匆匆而入,恭敬行礼后稟报: “神主,老祖,山门外有道清宗修士求见。来者自称道清宗刑律长老齐明,与寒棲峰清昀真人,言明特来拜会神宫玄女前辈。” 第221章 是你吧? 宋寻真可不记得,自己现在跟道清宗有什么交集,他们来见她是为了什么? 不会也是因为坊间传闻吧? “既然来了,便见见吧。” 宋寻真直接道:“让他们进来。” “是!”凌家弟子领命退下。 凌虚子也识趣地行礼:“那晚辈先去安排查探之事。” 宋寻真微微頷首。 凌家大门外。 齐明和清昀真人並肩而立。 喻全和方语琴站在他们身后。 齐明定定望著凌府大门,语气冷淡: “我还真没想到,你居然会亲自前来。” 清昀真人仿佛没听到他的话一样,连眼神都没偏一下。 齐明並不在意,道清宗的人都知道清昀是个什么样的性格,想回答的就回答,不想回答的理都不带理你一下。 四百年前清昀被太上长老带回道清宗,收为闭门弟子,和宗主全昭成了师兄弟。 道清宗不服的人多了去了,流言漫天飞,也不见这人出来解释半句。 最后,要不是他天赋奇高,短短四百年就成了金仙境,怕是现在还在被別人戳著脊梁骨骂。 见清昀出现在这里,齐明都有些惊讶,毕竟这还是清昀第一次这么积极。 齐明扫了一眼清昀的面色,冷冷的警告: “这一次来凌家,我不管你是为了什么,但我是奉了太上长老密令,为了道清宗前途来的,我相信你应该明白吧?” 清昀终於施捨给了他一个眼神,淡淡地“嗯”了一声。 “师尊对我有再造之恩,我自然不会阻拦师尊想办之事。” 齐明脸色缓和了些,点点头:“你明白就好。” 他看著凌府的大门,语气复杂: “宗主这些年刚愎自用,道清宗传承万载,绝不能毁在他一人之手。” “我这次来,一是想试探一番神宫实力真假及其態度,二来……”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也是看看,我道清宗是否还有更进一步的可能。” 至於宗主全昭? 齐明没说,但在场眾人都懂。 宗主的態度不重要。 真到了关键时刻,那几位闭关的长老,自然会出手拨乱反正。 宗门传承面前,个人意志,从来都轻如鸿毛。 凌府大门缓缓开启,凌家弟子躬身引路: “几位,请隨我来。” 齐明精神一振,收敛神色,赶紧跟了上去。 清昀却没有立刻就动。 他在原地站了片刻,安静地理了理自己的衣袍。 方语琴偷偷抬眼,恰好瞥见师尊垂下眼帘时,那浓密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她心里有些惊讶,师尊这是在紧张?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方语琴自己按了回去。 怎么可能? 师尊可是清昀真人,寒棲峰上终年不化的雪,道清宗里最孤高的仙,他怎么会紧张? 可下一秒,她就看见师尊无声的呼了一口气,仿佛强行压下了什么不可言说的东西。 然后才抬步,跟上了齐明长老。 步伐依旧从容,背影依旧挺拔如松。 但方语琴就是觉得,师尊整个人都有些雀跃。 嘖,不对劲,很不对劲。 ……………… 凌家正厅。 宋寻真坐在主位,手里把玩著一只白玉茶盏,神色平淡。 方衡和凌无绝安静地站在她的身后。 齐明刚踏入正厅,整个人就是一僵。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当头压下,让他连头都不敢抬。 他很清楚,这股压力不是在刻意针对他们,而是强者身上自然而然散发出的气息。 强,太强了! 这样的气息竟然真的存在吗? 他甚至从未在那几位闭关的长老身上感受过,连太上长老都没有给过他这样的感觉。 那是截然不同的层次,仿佛萤火之於皓月,溪流之於瀚海。 这神宫到底是个什么势力啊?怎么能强成这样?! 之前那些关於试探神宫实力真假的心思,现在完全消散的无影无踪。 这还用试探吗?这不明摆著吗?强得简直不可思议! 道清宗万载积累,在这等存在面前,恐怕真的不值一提。 齐明喉头艰涩地滚动了一下,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躬身行礼: “道清宗刑律长老齐明,奉太上长老之令,特来拜见玄女前辈。” “前辈驾临玄灵,晚辈冒昧前来,万望前辈恕我等唐突之罪。” 站在他身旁的清昀也一丝不苟地行了礼。 “寒棲峰清昀,拜见玄女前辈。” 齐明余光瞥了瞥,没想到竟然看到清昀行完礼后,直接抬头直视了玄女前辈。 他心头顿时一惊。 清昀这小子,胆子也太肥了! 在这等威压之下,竟还敢直视玄女前辈? 果然天赋逆天的人,连头都比別人硬几分么? 他暗自捏了把汗,生怕清昀的失礼触怒了这位深不可测的前辈。 方语琴跟在两位长辈身后,跟师兄一起依样行礼,心头却跟猫抓似的。 她不敢明目张胆地看,只能悄悄掀起一点眼皮,去瞄自家师尊。 这一瞄,她人傻了。 怎么回事?她竟然从师尊脸上看到了一抹期待。 就像是,师尊故意扬著脸,希望玄女前辈能够认出他来一样。 这念头一冒出来,方语琴觉得自己真相了。 她按捺不住,仗著自己是小辈,悄悄的抬了抬头,小幅度的偷瞄上首的玄女前辈。 玄女前辈她,还记得师尊吗? 宋寻真端坐上首,目光平淡地掠过下方。 在齐明身上只是一扫而过,落在清昀脸上时,却微微停顿了那么一瞬。 这个人,有点眼熟啊。 可她一时又有一点想不起来自己到底在哪里见过。 话说回来,上界的人,她应该没见过多少才对,总不能是因为这人长得好看,她才觉得眼熟吧? “宿主,你可真有自知之明。”白糰子在卡池里慢吞吞的说:“我早就发现,宿主你有当渣女的天赋。” “嘿嘿嘿。” 白糰子猥琐一笑: “上一次凡界那个乌骨是坏人你不收,那这一个看起来是个好人,宿主,你要不要收了,把他这样那样后,拋弃掉,玩一出虐身虐心,桀桀桀桀。” 宋寻真:“…………” 我看有渣女天赋的人是你吧,傻系统? 第222章 合作? 宋寻真无视了系统那不著调的嘀咕,目光在清昀脸上多停留了片刻。 那张脸確实赏心悦目,但绝不至於让她认错的地步,宋寻真很肯定自己见过清昀。 她来到玄灵界的时间不长,除了葬龙渊一行,就只有四百年前了,看来应当是四百年前见过的人物。 念头转动间,宋寻真忽然瞥见了清昀腰间那枚黑色弯月玉佩。 飞云城,听风楼內老胡传出的流言是他的手笔? 这可真有意思,就是不知是道清宗和宋绍有仇,还是他自己的主意。 下首一直保持著行礼动作的齐明见宋寻真迟迟没有说话,额头上冷汗都冒出来了。 完了完了,齐明闭了闭眼睛,心中苦笑。 看来他今天是要栽在这里了,就是不知道玄女前辈是对他贸然打扰不满,还是对清昀失礼的行为不满? 但他比清昀年长那么多,后面还跟了两个小辈,总不能让年纪小的出事。 齐明心一横,眼一睁,打算豁出去让玄女前辈要杀就杀他,其他几个年龄小,不懂事,还是放了吧。 就在齐明已经脑补出自己的十八般死法时,宋寻真的声音如天籟般响起: “入座吧。” “呼……”齐明鬆了一口气。 太好了,不用死了! 齐明几乎同手同脚地走到宋寻真下首的座位上坐下。 正好这个时候,有侍女给他奉上一杯茶,齐明颤抖著手接过,掩饰性的喝了几口。 方语琴左看看右看看,有些不解的挠了挠头。 今天长老和师尊都好奇怪啊。 师尊因为玄女前辈没有认出他,一脸失落,长老则不知道在兴奋些什么,一脸喜色。 大家见到玄女前辈的反应真是千奇百怪。 方语琴悄悄挪到清昀真人身后,张嘴想直接问师尊长老在想什么,但又想到先前师尊让她多看少说,只能硬生生把到嘴边的话憋了回去。 老老实实的站好后,方语琴垂著眼,耳朵竖得老高,生怕错过一个字。 齐明又灌了几口茶,才勉强压住那乱窜的心神,理了理思绪,他对著宋寻真拱手道: “玄女前辈容稟,今日晚辈冒昧前来,实有一事相告,一事相求。” 確实很冒昧啊。 宋寻真目瞪口呆得看著齐明一坐下就连灌了三碗茶,不得不感慨,谁去別人家做客上来就光喝水的? 她感嘆完,隨意地点了点扶手,示意齐明继续。 “讲。” 一个字,让齐明的心又吊了起来,神宫的態度越漫不经心,证明神宫背后的底蕴就越强。 买菜还得问价格呢,没点儿实力,谁敢这么放肆? 他一句话在嘴里斟酌半天,確认没有问题,才敢说出来: “这第一事,算是晚辈代太上长老,提前向神宫致歉。” 他顿了顿,悄悄抬头观察宋寻真的神色,宋寻真面上平淡无波,那双冷淡的眼睛,看著他也没什么情绪,听到他的话,也没有疑惑的意思。 齐明第一次觉得讲话这么难,但又只能硬著头皮继续: “敝宗宗主全昭,近日因葬龙渊之事,对神宫……颇有微词,行事或有偏激之处。” “全昭师兄身为宗主,却刚愎自用,近年行事已渐失分寸。” 他对著宋寻真討好地笑了笑,大概第一次做出这样的表情,不自觉就用力过头,笑得整张脸都挤在了一起: “若他日,全昭宗主真做出什么冒犯神宫之举,那绝非道清宗上下之意,亦非太上长老与晚辈所愿。” “万望前辈明鑑,那仅是他一人之过。” 这话就差直接说“他要作死您收拾他就行,千万別牵连我们整个宗门”了。 宋寻真被他笑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第一次见笑得如此抽象之人,她低头喝了口茶,然后才道: “道清宗內部事务,本座无意过问。然,触犯神宫者,自有其果。” 齐明心下一凛,听明白了。 玄女前辈的意思是神宫不在意你们內部怎么分派,但谁伸手,就剁谁的手。 这既让他鬆了口气,又让他心头蒙了一层阴影。 越谈,他就觉得神宫的实力越强。 全昭做为仙君境巔峰的大能,在整个玄灵六洲也是佼佼者,可看玄女前辈这漫不经心的態度,那是完全没有把全昭放在眼里啊。 也是,毕竟当年归乾仙宗的宗主身为仙王境大能,玄女前辈她也想耍就耍了。 唉,这神宫究竟是个什么势力,竟然会强到如此恐怖的地步! 齐明心下千迴百转,面上对著宋寻真连忙恭敬应道: “前辈所言极是,晚辈定將前辈之意带回。” 上首的玄女前辈没什么反应,齐明擦了擦汗,继续道: “这第二件事情……” 齐明沉默了一下,有些期待的开口: “神宫重现玄灵,光耀万古,实乃玄灵界幸事,我道清宗传承万载,素来敬仰真正的大能仙族。” “此番晚辈前来,亦是奉太上长老密令,欲探寻与神宫……携手共进之可能。” 最后几个字,齐明说得异常缓慢,他第一次抬头定定地望著上首的玄女前辈,希望玄女前辈能够给他一个答案。 神宫出世,玄灵六洲格局肯定会大变,若能借神宫之势,道清宗何愁不能更进一步? 然而,玄女前辈只是冷冷地注视著他。 她背后,是凌府大厅高悬的巨型牌匾,乌木为底,金漆如血,从上到下投下了沉重的阴影。 齐明的心里沁出了冷汗,但他不能移开视线,他此刻代表著道清宗,他想为道清宗博一个光明的未来。 “携手共进?” 宋寻真慢慢的咀嚼著这句话,语气玩味,她似笑非笑地开口: “神宫行事,何需与他人合作?” 齐明脸色微微一变,但又不觉得意外,神宫的强大超乎所有人的想像,道清宗说的好听是合作,但他们能给神宫提供什么?到头来还不是要全部仰仗神宫? 他脸上掛起了一个苦涩的笑,还没来得及说其他的,便听到玄女前辈坦然而冷静的声音: “玄灵界,乃至诸天万界,神宫所在之处,只需彻底的臣服。” 第223章 竟然是他 齐明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臣服! 不是合作,不是结盟,是臣服,而且还是彻底的臣服。 他袖中的手不自觉握紧,感觉自己都有些站不住了。 儘管早有预感神宫地位超然,但臣服二字所代表的含义,远远超出了他之前的心理准备。 这不仅仅是从属,更是將道清宗万载基业、道统传承完全交託,生死荣辱繫於他人一念之间。 他脸上血色褪去几分,额角隱隱有青筋跳动。 作为刑律长老,他深知宗门独立的重要性,那是无数先辈心血所系。 可同时,理智又在疯狂叫囂。 面对如此深不可测的神宫,未来他们真的有独立的资格吗? 拒绝神宫的提议,全昭得罪了神宫之后,他道清宗又该如何自处? 可如果同意,那又该怎么跟道清宗歷代老祖,以及万千弟子一个交代? 说来说去,都怪全昭。 如果不是他刚愎自用,行事偏激,他道清宗又何必来做这个出头鸟?倒是让他齐明现在进退两难,左右不得。 他鬆开拳头,对著宋寻真拱手道: “前、前辈之意,晚辈明白了。” “只是,此事关乎宗门万年传承,绝非晚辈一介长老所能决断。” “还请前辈,容晚辈回稟太上长老,由诸位长老共同定夺。” 齐明思来想去,也没什么办法,只能先拖延拖延时间,回去和老祖们商议后续,看看有没有转圜的余地。 宋寻真对他的反应並不意外。 若是齐明一口答应,她反而要怀疑这道清宗的骨头是不是太软了些,或者另有其他打算。 她点了点头,淡淡地吐出一个字:“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齐明如蒙大赦,赶紧起身,躬身行礼: “多谢前辈体谅!” 清昀真人也隨之起身,他自始至终未发一言,此刻也只是隨著齐明行礼,目光再次飞快地掠过宋寻真的脸,那抹失落更深,但被他很好地掩藏在了清冷的眸色之下。 “晚辈等先行告退,不扰前辈清静。”齐明说著,便要带著人离开。 “慢著。”宋寻真忽然开口。 齐明脚步一顿,心头又是一紧。 他抬眼看去,却见玄女前辈的目光,落在了清昀腰间那枚黑色弯月玉佩上,语气隨意地问了一句: “这玉佩,倒有些別致,可是有什么来歷?” 清昀真人眼睛一亮,猝然抬头看向宋寻真。 “前辈识得此玉,还是前辈识得清昀?” 我两个都不识得。 “你是?”宋寻真真诚发问。 原来还是不记得,清昀纤长的眼睫轻轻颤了颤。 也是,时隔四百年,这四百年里,前辈可能救了不知多少人,他又怎敢妄想,高高在上的前辈会独独记住他。 “四百年前,巴丘古林,前辈可还记得,您所救之人,是何模样?” 巴丘古林? 宋寻真记起来了,当时她和宋云起还有尽欢拦路打……咳,借请柬的时候,好像確实救了一个被强行掳去当男宠的人。 没想到,竟然是他。 当时那人一身狼狈,整个人怯生生的,还是个没有修为的普通人,和现在区別很大,所以她一时没有认出来。 看来这些年他过得不错,宋寻真有些欣慰。 就是不知他怎么会和宋绍扯上关係,还处处跟宋绍作对,难道是因为想给宋云起报仇? 如果当真是这样,那还真没白救。 宋寻真神情柔和了一些,她微微頷首,“原来是你。” 仅仅四个字,清昀却像是得了什么了不得的认可,紧抿的唇角终於鬆开一线,眼睫垂下,遮住了眸底骤然亮起的光芒。 他对著宋寻真深深行了一礼: “是。晚辈清昀,蒙前辈昔日救命之恩,再造之德,四百年来,一日未敢忘记。” 一旁的齐明和方语琴、喻全都听得愣住了。 尤其是齐明,他只知道清昀是四百年前被太上长老从外带回,收为弟子,却从不知他还有这般过往。 竟是被玄女前辈所救? 难怪……难怪清昀会主动前来,难怪他方才举止有异。 原来这渊源,竟埋得如此之深。 方语琴激动得差点原地跳起来,她嘴角一歪,笑容遮都遮不住,一双眼睛在自家师尊和玄女前辈之间来回打转,內心尖叫。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有故事!救命之恩,久別重逢,这这这话本都不敢这么写啊! 宋寻真对清昀的郑重道谢並未过多表示,只隨意道: “举手之劳,不必掛怀。你能有今日成就,是你自身造化。” 清昀摇了摇头,他很清楚,如果不是玄女前辈出手相救,他怕是早就被玩弄致死。 更何况,当年如果不是前辈为他疗伤,他的身体不会被治癒,他的灵根也无法再修炼。 前辈手上那一缕金光,不仅治好了他的身体,也给了他光明无限的未来。 他早就发过誓,此后此生,皆为前辈而活,前辈要他生,他就生,前辈要他死,他就死。 清昀轻轻地闭上了眼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神色。 还来不及说什么,凌府外,便传来一声震天兽吼。 这熟悉的声音,让道清宗在场几人齐齐变了脸色。 凌府大门外,凌虚子负手而立,有些谨慎的看著眼前的金瞳灵猿。 “还有完没完了?当我凌府门前是什么地方?一个个都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金瞳灵猿身后走出了十几道穿著青色道袍的身影。 “凌虚子,神宫之人,可是在你府上?” 闻言,凌虚子眼睛眯了起来,冷冷扫过这十几人。 为首的那位,长脸细眼,气度儼然,一身青色道袍质地不凡,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金瞳灵猿立在旁,懒洋洋地甩著尾巴,望向凌虚子的眼神带著赤裸裸的不屑。 “道清宗孙大长老亲至,我凌家真是蓬蓽生辉。” 凌虚子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不知孙长老不待在道清宗,来我云洲凌家,有何贵干?” 孙长老的目光越过凌虚子,直接望向凌府深处,仿佛能穿透重重院落,看见他想见的人。 “听闻神宫高人驾临云洲,本长老奉宗主之命特来拜会。” “怎么,凌家主连门都不让进?” 第224章 强势震杀 “拜会?” 凌虚子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冷嗤了一声: “孙长老的拜会方式,倒是別致,带著护宗仙兽,还有贵宗这许多好手,气势汹汹而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凌家犯了什么天条。” 他挺直脊背,半步不让地拦在门前: “神主正在会客,孙长老若是想见,还请稍候,容我通稟。” “不必了。” 孙长老淡淡道: “本长老亲自来了,便是最大的礼数,区区一个隱世不出的小小仙族,难道还要本长老三催四请不成?” 哈,好大的胆子。 凌虚子简直要气笑了: “孙长老,哪怕你宗太上长老在此,也不敢如此大放厥词,你倒是好得很吶。” 闻言,孙长老表情一沉: “放肆!区区云洲凌家,竟敢肆意编排我道清宗太上长老,好生猖狂!” 说罢,他浑身气势大涨,眼看著就要动手。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四道身影从凌府大门后走出。 “住手!孙长老,你想干什么?” 齐明对著孙长老冷冷的开口,总算拿出了刑律长老的架势。 看到清昀与齐明竟然也在此,孙长老眼底掠过一丝阴鷙,脸上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弧度: “原来是齐长老与清昀真人,真是好巧。不知两位不在宗內理事清修,为何会出现在这云洲凌家?” 他语气意味深长,带著不加掩饰的试探: “此行,宗主可知晓?” 齐明神色不变,冷声道: “本长老行事,自有缘由,何须事事向宗主稟报?” “倒是孙长老,不请自来,带著护宗仙兽擅闯他人家门,莫不是忘了宗门戒律?” “戒律?” 孙长老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细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讥誚: “本长老奉宗主之命前来,便是最大的规矩!倒是你们二人……” 他伸出手指,指著齐明和清昀二人,指尖几乎都要戳到齐明鼻子上,厉声道: “私下与这所谓神宫接触,意欲何为?莫非是见那坊间传闻神宫势大,便起了攀附之心,欲行那背弃宗门的勾当?!” 这么大一顶帽子扣下,所有人表情都变了。 孙长老身后的道清宗高手脸上纷纷露出警惕与敌视的神色,手不自觉地按上了法器。 金瞳灵猿低吼一声,庞大的身躯微微前倾,带著仙君境的威压,锁定齐明等人。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方语琴和喻全站在后面,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手心渗出冷汗。 他们没想到孙长老竟会如此直接地撕破脸,全然不顾齐长老和师尊的面子。 齐明面沉如水,眸底幽深不可测,半晌才开口: “孙长老慎言,我等前来,乃是奉了太上长老密令,拜会神宫前辈,商討关乎宗门未来存续之大事。” “太上长老之命,难道还比不上宗主一意孤行之令?孰轻孰重,孙长老莫非分不清了?” “太上长老密令?” 孙长老瞳孔微缩,但隨即冷哼一声: “空口无凭,谁知你是不是假传长老之命,行叛逆之事。” “今日,本长老便要替宗主、替宗门清理门户,將这凌家与尔等一併剷除!” 说罢,仙君境后期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凌家。 金瞳灵猿也齜出獠牙,狂暴的气息锁定眾人,蓄势待发。 凌虚子大怒,好好好,你们宗门內部有问题,关我凌家什么事情?怎得张口闭口就要灭我凌家? 当我凌家是纸老虎,谁来都能捏一下吗? 更何况,谁还不是仙君境了?! 凌虚子缓缓转动手腕,刚要出手,打算给他们一个下马威。 “轰——!” 虚空中,一股无上威压当头压下,所有人顿感神魂颤慄,控制不住的想要匍匐在地。 孙长老和他身后的眾位高手,连同金瞳灵猿一起,面上狰狞的表情瞬间定格,还没反应过来,就化作了漫天齏粉。 “聒噪。” 凌府深处,一道冷漠的男声响起,语气带著不耐。 “是神宫前辈出手了?”方语琴喃喃道。 齐明和凌虚子呆呆得站在原地,浑身石化。 强,太强了。 神宫前辈甚至没有真正的动手,仅仅只是凭藉一缕神念,便当场震杀几名仙君及其他仙人境高手。 这等通天实力,还只是神主的一名护卫,神宫底蕴到底有多深啊? 凌虚子再一次无比感谢自己先前的决定,还好自己跪得快,不然他凌家怕是坟头草都冒好几茬了。 齐明额头冷汗涔涔,心中最后一丝侥倖和犹豫,被眼前这轻描淡写却又恐怖绝伦的一幕彻底碾碎。 他之前还想著回宗门商议,还想著或许有转圜余地,现在看来,简直是痴人说梦。 臣服,唯有臣服才是正道! 他必须赶紧回道清宗,將今日所见所闻如实稟报给诸位长老,在全昭宗主还没有酿成大祸之前,將一切扼杀在源头。 隨后,他不敢再耽搁,对著凌府后方恭敬拱手: “多谢前辈出手,我等感激不尽,晚辈先行告退。” 说罢,他便打算带著清昀几人离开。 但清昀却一动未动,只是看著凌府大门出神,少顷才对齐明道: “我还有事没有处理,齐长老先行离去吧。” 齐明顿了顿,沉默片刻后,还是点了点头,带著方语琴和喻全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凌虚子清了清嗓子,虚情假意阴阳怪气的问: “清昀真人不会是打算在我凌家住下吧?” 清昀没有说话,转身走进了凌府。 嘖,没有礼貌。 凌虚子摸著自己的鬍子无能狂怒。 ……………… 与此同时,整个云洲都陷入了震动。 刚才,他们都感受到了一股无上威压突然出现,又转瞬消失,来的很快,但那种让人恐惧的感觉却一点也不弱,有人甚至当场跪下来。 但没有一个人嘲笑他,因为大家都好不到哪里去。 “我的老天爷!刚才那是什么?我感觉神魂都要被压碎了!” “太强了,我甚至都感受不到是什么境界!” “可不是嘛,我们也感受不到。” “是从凌家方向传来的!凌家又出了什么怪物?” “嘖嘖嘖,我听说神宫前辈现在可在凌家,说不定,刚才那股威压就来自神宫前辈。”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彼此面面相覷。 他们虽然都听到了坊间传闻,传言神宫是万年前的无上势力,但大多数都只是当个乐子,没几个当真。 可如果刚才那股威压真的来自神宫前辈,一切就要另算了。 第225章 煽风点火 覃家最高处。 覃箏一袭红衣立在栏杆边,衣袂被吹得翻飞如血浪。 方才那股笼罩整个云洲的威压虽然只出现了一瞬,却让她心悸不已。 那不是她能理解的力量层次。 “刚才的那股力量,你感受到了吗?” 黑衣人无声无息地从阴影中走出,淡淡道: “感受到了。” “仙王境初期做不到这种程度,隔著这么远,威压也如此之强,至少是仙王巔峰,甚至,触摸到了那个境界。” 覃箏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凌家……凌家怎么会这么好运? 一个眼看著就要没落的老牌家族,凭什么就能攀附上如此恐怖的势力? “怎么?” 黑衣人微微偏头,兜帽下的阴影遮住了他所有的表情,但他的语气却带著让人不爽的揶揄: “你怕了?” “怕?” 覃箏猛地抬眼,眼中布满血丝: “我怎么会怕?我只是不甘心!” 她看著凌家的方向,胸膛剧烈起伏,声音像宋从齿缝里挤出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 “我覃箏谋划多年,隱忍蛰伏,好不容易有了今日,眼看就要踏入仙王境!” “呵,他凌家凭什么?凭什么就能不费吹灰之力,得到这等强援?!” 黑衣人静静地听著她发泄,等她喘息稍平,才缓缓道: “神宫出世,確实打乱了我们的节奏。但,未必全是坏事。” 覃箏霍然回头:“什么意思?” “一个突如其来强大到让人绝望的势力,它越强势,其他人心底潜藏的不安和逆反就越重。” “当恐惧积累到一定程度,只需要一点点火星就能轰然爆发。” 黑衣人笑了笑,语气带著毛骨悚然的温柔: “你说,云洲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修士失踪?” 覃箏先是一愣,然后瞬间反应了过来,脸上慢慢浮现出一种混合著狠戾与兴奋的神情。 “你的意思是,祸水东引?” “不。” 黑衣人轻轻摇头,纠正道: “是让他们自己,点燃那把火。” 他向前走了半步,月光若有若无地投在他身上,半明半灭间,他唇角的笑显得诡异非常。 “神宫一现世,云洲便接连有大能失踪,真是令人不安啊,人们会怎么想呢?” 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覃箏说: “一个来歷不明,却实力通天的隱世势力,刚一露面,就发生这种诡异的事情。” “他们究竟想做什么?难不成是想剷除异己,彻底称霸玄灵六洲?” 覃箏的眼睛越来越亮,到最后,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好!好得很!” 她笑得前仰后合,眼角都沁出了泪花,那笑声在寂静的夜空里显得格外癲狂。 “你可真够毒的,不过,我喜欢!” 她猛地止住笑声,压下兴奋的神情,转身就要离开: “我这就去办,一定让神宫的威名,响彻云洲每一个角落。” “等等。”黑衣人叫住了她。 覃箏挑眉。 黑衣人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袖口,低声道: “做得乾净些,別留下尾巴。” “另外,记得避开凌家直属势力和密切交好的家族。” “知道了。”覃箏不耐烦地摆摆手,身影化作一道红色流光,消失在夜色中。 观星台上,只剩下黑衣人独自站立。 夜风更急了,吹得他宽大的黑袍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过分消瘦的轮廓。 他缓缓抬头,望向凌府的方向,许久,才极轻极轻地笑出声,语气玩味: “宋寻真……玄女……神宫……” 他反覆咀嚼著这几个字,饶有兴味地: “有意思……” “真是太有意思了。” ……………… 与此同时,道清宗,宗门大殿。 “宗主,不好了!” “孙长老还有和他同去云洲凌家的几位高手,他们的命牌全都碎了!” 一名护卫颤抖著跑了进来,对著全昭声泪俱下的稟报。 “什么?!” 宗门大殿內,正与几位心腹长老商议要事的全昭霍然起身,一掌拍碎了身边木案。 轰的一声巨响。 磅礴的仙威爆发,整个布著仙阶阵法的大殿都在晃动。 护卫跪伏在地,连头都不敢抬,声音抖的不成样子: “稟……稟宗主,碎了……孙长老,还有同去的三位仙君初期、十三位金仙巔峰的护法,命牌……全都碎了!” 此言一出,整个大殿都沉默了下来,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岂有此理!” 一名赤袍长老猛地踏前一步,语气愤怒: “云洲凌家!还有那装神弄鬼的神宫!竟敢杀我道清宗长老!他们这是要与我道清宗开战吗?!” “孙长老可是仙君后期,更有护宗仙兽金瞳灵猿隨行!怎么可能全军覆没,连一点消息都传不回来?!” 他身旁另一名长老声音发寒:“那神宫……到底用了什么手段?” “宗主!” 赤袍长老转向脸色铁青的全昭,拱手厉声道: “此事绝不能善罢甘休!” “孙长老乃我宗栋樑,此行更是奉您之命,神宫与凌家此举,无异於將脚踩在我道清宗脸上!” “必须让他们付出代价,给我道清宗一个交代!” “对!必须给个交代!” “血债血偿!” 几位长老站了出来,大殿杀意瀰漫。 全昭站在废墟般的桌案旁,用尽全力才能压下喷涌而出的怒火。 他全昭,执掌道清宗上千年,何时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归乾仙宗鼎盛时期,穆沧海见了他,也要客客气气称一声全昭道友。 元洲宋绍如今势大,压得各方喘不过气,可明面上,宋绍见他,依然要给几分薄面! 他道清宗,终究是传承万载的玄灵界顶尖势力! 可这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神宫,竟敢如此肆无忌惮,將他派去的人马屠戮一空,连护宗仙兽都未能倖免! 这已经不单单是打脸,这是赤裸裸的宣战! 这要他如何能压下怒火? 可愤怒之余,隨之而来的还有一股前所未有的焦灼。 近几百年来,道清宗看似维持著顶尖势力的体面,实则內里如何,他这个宗主最清楚。 宗门天才青黄不接,资源爭夺日益激烈,外部更有元洲宋绍如日中天,不断挤压著他们的生存空间和话语权。 宋绍此人,野心勃勃,手段酷烈,这几百年间,行事越发狂妄。 道清宗看似风光,实则如履薄冰。 他全昭肩上的压力,重如山岳。 这次神宫出世,传闻沸沸扬扬,说什么万年前隱世仙族,参与救世之战,他对此嗤之以鼻。 若真有这般通天势力,上万年来怎会籍籍无名?一点痕跡都不留? 更大的可能,不过是某个得了些上古传承,便不知天高地厚的家族在故弄玄虚,想藉机搅动风云,浑水摸鱼! 他派孙长老前去,本意就是试探,兼施压。 若神宫真有实力,便设法收服,化为己用,对抗宋绍便多一份筹码。 若只是虚张声势,那就顺势剷平,夺其传承,也能补充宗门底蕴。 可万万没想到,试探的结果竟是如此惨烈。 全军覆没! 这神宫的实力,难道真如那些荒谬传闻所言? 第226章 借刀杀人 大殿內杀意瀰漫,可全昭却冷静了下来。 他不能怒,至少现在不能。 一宗之主,若被情绪裹挟,便是取死之道。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飞速盘算。 神宫背后,肯定藏了什么了不得的手段,而坊间那些荒诞不经的传闻,哪怕有一分是真,都够他道清宗吃一壶。 道清宗传承万载,基业不能毁在他全昭手里。 与一个可能拥有那个层次力量的势力正面开战? 他赌不起。 全昭缓缓抬起手,打断了诸位长老的话。 “都闭嘴。” 几名长老愣住,不解的看向他。 赤袍长老急道:“宗主!孙长老他们——” “本宗主知道。” 全昭冷声道: “但此事,到此为止。” “到此为止?” 另一位长老忍不住失声: “宗主!这、这如何能到此为止?我道清宗顏面何存?!” “顏面?” 全昭重复这两个字,眼神扫过殿中眾人,带著一丝讥誚。 “命都没了,要顏面何用?” 他一步步走下主座,每一步都像踏在了眾人心里: “孙长老是仙君后期,金瞳灵猿更是仙君境中战力强横的仙兽,隨行还有三位仙君、十三位金仙巔峰。” 全昭站定,目光沉沉: “这样一股力量,便是突袭元洲宋家,也能让对方伤筋动骨。” “可他们在凌家,连一点消息都没能传回来,瞬间被灭杀得乾乾净净。” 他顿了顿,语气更冷: “这意味著什么,诸位长老莫非想不明白?” 几位长老脸色微变。 他们方才被愤怒冲昏头脑,此刻被全昭点醒,才猛地意识到其中恐怖之处。 这绝不是寻常势力能做到的。 便是归乾仙宗尚在鼎盛时,穆沧海亲自出手,也绝无可能让孙长老一行人连求救都发不出就全军覆没。 “可宗主,孙长老他们是奉了您的命令前往的凌家,这、这要是神宫以此为由,对我们动手……” “奉了谁的命令?” 全昭淡淡反问说话的长老:“本座可不记得,下过这样的命令。” “孙长老一行人,难道不是自己私自离宗的吗?” “为了些討好本宗主的小心思,便带这么多高手前往凌家,其罪当诛,但念在他初衷是好的,便好好安抚一下他的家族吧。” 殿中陷入了死寂。 几位长老面面相覷,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与一丝寒意。 赤袍长老喉咙滚动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 “难道我们就这么算了?孙长老他们就白死了?” “算了?” 全昭扯了扯嘴角,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神宫到底是杀了我道清宗长老,此仇不共戴天,如何能算?” 他走回主座旁,迈过残骸桌案,缓缓坐下。 “仇,要报。但报仇,未必需要我们亲自动手。” 赤袍长老眼睛微亮:“宗主的意思是?” “坊间传闻,神宫乃万年前隱世仙族,实力冠绝当世,有统御玄灵之心。” 全昭嗤笑: “这话,听著是不是很耳熟?像不像另一个宋绍?” 几位长老对视一眼,渐渐回过味来。 “一个宋绍,已经让玄灵诸势力寢食难安,现在又冒出一个更神秘、更强大的神宫,那些老傢伙们,晚上还睡得著吗?” “还有宋绍,本来他已经快成功了,现在这神宫一出来,他怕不是要前功尽弃了?你们说,他能受得了吗?”全昭理了理袖口,慢条斯理道。 “宗主高明!” 赤袍长老心悦诚服,眼中露出狠色: “我们只需暗中推波助澜,將神宫置於风口浪尖,到时候,不用我们动手,自会有人替我们试试这神宫的斤两。” “若神宫真是虚张声势,必被群起而攻之。” “若真有实力,玄灵六洲,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几虎相爭,无论结果如何,对我道清宗,都有利无害。” 全昭微微頷首,算是默认。 其他几位长老纷纷笑了出来,如此一来,不仅能为孙长老报仇,说不定,他道清宗还能更上一层楼。 “行了。” 全昭挥了挥手: “都下去吧,管好各自的嘴巴,也管好门下弟子,今日起,我道清宗对神宫,要敬而远之,明白吗?” “是!宗主!”眾人齐声应道,躬身退下。 大殿重新恢復寂静,只剩下全昭一人。 他独自坐在高座之上,阴影笼罩著他半张脸。 神宫。 不管你是真仙临世,还是装神弄鬼。 这笔血债,我全昭记下了。 咱们,来日方长。 ……………… 翌日。 云洲,凌家。 “怎么,你没有和齐明他们一起回道清宗?” 宋寻真坐在庭院石凳上,隨手拨弄著桌上新折的梅花,抬眼看向安静立在廊下的清昀。 晨光透过稀疏的枝叶,落在他素白的道袍上,衬得那张脸愈发清绝出尘。 只是那双向来冷淡的眸子里,此刻却盛著些別样的东西。 清昀抬步走来,在她面前停下,目光落在她手边的梅枝上,又很快移开,声音篤定道: “前辈昨日特意问起玉佩,必是有话想问晚辈,齐长老他们先行回宗復命,晚辈既已知晓前辈心意,便该留下。” 宋寻真指尖一顿,抬眼看他,似笑非笑的说: “仅此而已?” 清昀沉默了片刻。 庭院里风打著旋吹过,捲起了满地落叶。 他忽然撩起衣摆,对著宋寻真,端端正正跪了下去。 “不是。” 清昀抬头,目光直直望向宋寻真,眼中透著执拗: “还因为,我自己想留下。” 他坚定的说: “四百年前,巴丘古林,若无前辈出手相救,晚辈早已是枯骨一堆,甚至,死得不堪。” “是前辈给了我第二条命,更赐我机缘,让我得以踏入道途。” “这四百年来,我没有一日敢忘前辈恩德,没有一刻不想报答前辈,追隨前辈。” 宋寻真居高临下地垂眸看向他,脸上那点漫不经心的笑意淡了些。 “你想追隨我?可你现在,不是道清宗太上长老的亲传弟子吗?” 清昀眼中闪过急切,他膝行半步,斩钉截铁道: “当年晚辈之所以拜入道清宗,成为太上长老弟子,不过是为了变强。” “只有变得足够强,才有资格站在前辈身侧,才有能力,为前辈做些事情,报答万一。” 宋寻真面无波澜。 清昀心下一横,抬手並指向天: “晚辈清昀,今日以神魂立誓,天道为鑑,此生愿追隨玄女前辈左右,忠心不二,万死不辞。” “若违此誓,身死道消,魂飞魄散,永世不入轮迴!” 天空惊雷乍响,誓言成立。 “……” 宋寻真终於开了口,淡淡道: “起来吧。” 清昀眼睛骤然一亮,往日里的清冷被彻底打碎,一瞬间像是个得到了想要糖果的孩子。 “你想告诉我什么?”宋寻真问。 清昀没有丝毫迟疑,伸手摘下腰间的那枚黑色弯月玉佩,双手捧著,轻轻放在石桌之上。 “有些內情,晚辈所知有限,不敢妄言。但有人知道得更多。” 他看著宋寻真,压低了声音道: “有一人,极想面见前辈,奈何无法脱身前来,故而想借晚辈之手,与前辈通一次讯。” “哦?” 宋寻真挑眉,看向玉佩:“谁?” “元洲宋家,宋绍之女,宋大小姐。” 第227章 宋绍之女 宋绍之女? 宋寻真这下是彻底愣住了。 她实在是想不出她跟宋绍的亲生女儿能有什么交集,这人又是从哪里知道的她? 玉佩突然亮起,急剧闪烁的灵光映在宋寻真眼底。 清昀见状,后退一步,躬身道: “前辈,讯息已至,晚辈先行告退。” 他说罢,便转身走向院门,將这片空间彻底留给了宋寻真。 宋寻真轻轻呼了一口气,將灵力注入玉佩,接通了传讯。 幽光渐盛,最终在玉佩上方尺许之处,凝聚成一片朦朧的光幕。 光幕中,影影绰绰显出一个女子的身影。 下一刻,仿佛无声重锤砸入脑中,连宋寻真都惊呆了。 虽然时隔了四百年没有见面,虽然连神情都变得陌生,但宋寻真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这道身影是谁。 “前辈,好久不见。”尽欢隔著光幕,神情疲惫的对宋寻真道。 宋寻真盯著光幕中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是……宋绍的亲生女儿?” 尽欢点了点头,眼底深处,翻涌著复杂难言的情绪,嘴角勉强的勾了勾。 “什么时候知道的?” “很小的时候吧。” 尽欢的声音沙哑道: “我和云起……一直都知道彼此的身份。” “什么?”宋寻真惊讶不已。 “前辈,你知道吗?” 尽欢缓缓开口,神情幽深,语气却有些飘,像是隔著遥远的时光,看到了故人的面容。 “我小时候,一直是一个运气很好的人,无论走到哪里,都仿佛锦鲤附身,总能想方设法养活自己。” “饿极了,可能隨手就能在路边捡到块没坏的饼子,天冷了,总能恰好遇到好心人遗落的旧衣,所以,哪怕我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我也没觉得日子有多难熬。” “我给自己起名叫尽欢,因为人生得意须尽欢嘛。” “我想自由自在,想无拘无束地活著,天地那么大,哪里不能容身呢?” 她顿了顿,才继续道: “所以,在我十二岁那年,云起找到我,告诉我,我才是宋绍的亲生女儿时,我拒绝了跟她回宋家的提议。” 宋寻真沉默著,等待她的下文。 “云起是怎么发现的?” “她不小心偷听到了父母的谈话。” 尽欢垂下眼睫: “发现之后,她便偷偷跑出来找到了我,那时候的她啊,又愧疚,又著急,哭著求我回去,说要把一切都还给我。” 她轻轻摇头,眼前仿佛出现了小时候宋云起的模样,那个对著她愧疚不已,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小女孩。 “我拒绝了她。” “一是,我確实不想被世家大族的规矩束缚,那对我来说不是家,是牢笼。” “二是,我想著,既然宋绍夫妇明知道流落在外的是亲生骨肉,十几年来也从未主动寻过我,那或许,他们也想保持原样吧?” 尽欢苦笑了一下: “既然如此,何必回去,让所有人都难堪呢?” “后来呢?” “后来?”尽欢抬眸,眼中闪过一抹暖意。 “后来,我和云起成了好朋友,很奇妙是不是?本该水火不容的两个人。” “她总觉得亏欠我,拼了命地想补偿我,偷偷把存下的好东西都塞给我,带我见识各种好玩的东西,告诉我修行要注意什么。” “呵,她呀,总想把全世界最好的都捧给我,好像这样就能减轻她心里那点莫名的负罪感。” 原来如此。 宋寻真彻底明白了。 宋云起当初在云渡城告诉锦娘的话是真的,確实有真假千金这一回事。 只是这故事与俗套的话本截然不同,没有回归后的针锋相对,没有妒恨与算计。 两个女孩在知晓一切后,反而以一种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方式,紧紧联繫在了一起,成了彼此生命中最特殊的存在。 “前辈,再次听到你的消息,我真的很开心。” 尽欢的声音將宋寻真从思绪中拉回,她的语调里带著真挚的感慨,却也浸满了挥之不去的疲惫: “先前你帮了我们那么多,我总是在想啊,要是前辈这四百年都没有离开,是不是后来,云起的结局……也不会那么惨烈。”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最后几个字轻得几乎散在风里。 四百年。 世事无常,命运翻云覆雨,足以让天真烂漫的少女面目全非,足以让看似坚固的一切分崩离析。 宋寻真抿了抿唇。 庭院里寂静无声,沉默一片。 但宋寻真知道,或许,很多纠缠了四百年的谜团,许多被时光掩埋的真相,今日便能窥见一角。 “后来,发生了什么?” 宋寻真轻声问:“你又为什么会回到宋家?” 光幕中,尽欢的表情变了。 那是宋寻真从未在尽欢脸上见过的神色,复杂难言,五味杂陈。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宋寻真以为她不会回答时,她才终於开口: “因为,三百年前,云起告诉我,她发现了一个真相。” 尽欢的眼睛直直地望著宋寻真,一字一句道: “一个关於宋绍的……真相。” 第228章 天道录 天空突然阴沉了下来,浓云像是浸透了墨汁,压得人喘不过气,宋寻真抬头看了看天,好像要下雨了。 尽欢揉了揉自己的眉心,面色有些苍白。 “前辈,你知道天道录吗?” 宋寻真倏地一怔,心狂跳起来,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天道录,难道是宋绍给天道小说起的名字? 宋寻真面上不动声色,只微微頷首: “略有耳闻,难道他利用那东西,做了什么?” “不错。” 尽欢对宋寻真知道天道录並不意外,因为在她的认知里,前辈本就无所不能。 她扯了扯唇角,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无尽的讽刺与苍凉。 “云起她最先察觉到了不对劲,宋绍的修为提升速度快得诡异,宋家掌控的资源与地盘也在以不合理的速度扩张。” “更关键的是,整个宋家內部,只要对宋绍持有反对意见的人,要么接连意外陨落,要么性情大变,成了宋绍最狂热的拥护者。” 滚雷在天穹炸响,仿佛漆黑大海轰然震盪。 尽欢低声道: “云起暗中查探了许久,才终於窥见了那冰山一角。” “宋绍不知从何处得到了天道录,並藉由天道录吞噬、转化世界本源,他妄想藉此统御玄灵,最终取代天道,成为新的天道意志。” “为了这个目標,他暗中献祭了无数生灵,与诸多邪修往来勾结,整个宋家,早已从根子上烂掉了,乌烟瘴气,不过是披著世家皮囊的魔窟。” 吞噬世界本源,取代天道意志?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野心了,这是彻头彻尾的疯狂,是逆天而行,是要將整个世界拖入万劫不復的深渊。 宋寻真想过宋绍的疯狂,却没想到,他会疯狂到这种程度。 她沉声问:“后来呢?” “后来……云起发现真相后,第一时间找到了我。” 尽欢说:“她让我立刻走,走得越远越好,永远不要再靠近宋家,也不要再联繫她。” “她说,宋绍已经疯了,而她想做的事情太过危险,她不能拖我下水。” 四百年前,在澜洲边境时,宋寻真便试探性的告诉宋云起,希望她能为自己而活。 可是宋寻真又很清楚宋云起的底色,她是一个固执而善良的姑娘,她绝对不会在明知真相的情况下,放任宋绍继续作恶。 她一定会付出行动,不惜一切代价。 宋寻真几乎能够明白宋云起当时的心情,可哪怕宋云起知晓那样可怕的秘密,背负著家族的原罪,却还想拼命护住这个命运交织的姐妹。 “但我怎么能走呢?” 尽欢摇了摇头,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若宋绍当真成功了,这玄灵界哪里还会有净土?我又能逃到哪里去?” “更何况,云起她需要帮手。她一个人,如何对抗整个入魔的宋家和那些藏匿在暗处的魑魅魍魎?” “她需要一个內应,一个绝对不会背叛她,又能在宋家內部占据一定位置,拥有一定话语权的內应。” 宋寻真立刻明白了:“所以,你们演了一场戏?” “是。” 尽欢点头,脸上露出一种复杂的神情。 “我们设计了一场决裂,我偶然发现了自己身世的证据,愤怒地质问云起,指责她鳩占鹊巢,享受了本该属於我的一切。” “我们当著不少人的面大吵一架,我痛斥宋云起虚偽,发誓与她恩断义绝,而云起,则伤心欲绝,无奈之下,被迫將我才是宋绍亲生女儿的秘密公之於眾。” 这场戏必须逼真,才能骗过疑心极重的宋绍,才能让尽欢这个流落在外的真千金,以合理的姿態回归宋家,並获得一部分人的同情与支持,从而站稳脚跟。 “回归宋家后,为了不牵连到顾潮生,云起只能忍痛,寻了个由头与他分开。” 尽欢的声音低了下去: “顾潮生……他起初並不理解,痛苦过,纠缠过,但云起狠下了心,他也没有办法。” “没过多久,云起便设法,终於偷走了天道录。” 宋寻真的表情微微一动,想到初次遇到锦娘时,宋云起浑身是血,一身狼狈的模样,预料到了接下来的內容。 “宋绍的反应太快了,几乎在发现天道录遗失的瞬间,追杀便接踵而至。” “那段时间,玄灵界风声鹤唳,云起带著天道录,凭藉其部分玄异之力,亡命奔逃,最后不得已,强行破开界域屏障,逃亡到了下界,以此躲避最致命的追索。” “也就是在云起失踪后不久,顾潮生找到了我。” 尽欢闭了闭眼,静默片刻,说: “他太了解云起了,根本不相信那些决绝的理由,他近乎偏执地要找到真相。” “我想著,多一个可靠的帮手,总归是多一分力量,便將实情告诉了他。” 尽欢的脸上露出一丝难以形容的感慨: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沉默了很久,然后便开始想尽一切办法,不惜代价,也要前往下界。” “我不知道他具体用了什么方法,但那一定极为凶险,几乎九死一生。” 宋寻真没有出声,只是冷静而专注地眯起了眼睛。 “他们后来在下界经歷了什么,我並不清楚。” 尽欢缓缓开口,整个人透露著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倦怠: “应对宋绍日復一日的试探、猜忌,在宋家这个魔窟里周旋,保住自己的性命和暗中经营的些许力量,已经让我筋疲力尽。” “我只断断续续得到一些模糊的消息,知道他们似乎在下界也並未安稳多久,又辗转去往了凡界。” 尽欢扬起了唇,脸上露出了见面以来第一个真切的笑容。 “后来,我才知道,他们在凡界还生下了一个女儿。” 轰隆——! 闷雷炸响,积蓄已久的大雨,终於滂沱而下,豆大的雨点砸在庭院地面上,噼啪作响。 宋寻真伸手一挥,一道结界隔开了漫天大雨。 尽欢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不那么真切: “本来一切都要好起来了……” 是啊,一切都该好起来了。 宋绍遗失了天道录,无法再继续转化世界本源。 宋云起安安稳稳和顾潮生待在凡界,过著平淡幸福的一家三口生活。 可惜,天不遂人愿。 第229章 命运终结 尽欢深深地闭上了眼睛,仿佛要將满腔苦涩,强行压下,良久,才睁开眼睛,对宋寻真说: “七年前,宋绍找到了云起的下落,並且將这个消息告诉了我,我知道他在试探我的反应,我也知道我不能出手,我一旦出手,一切都会暴露。” 尽欢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天。 那天她正在练剑,宋绍却突然来到了她的身边。 他负手站在廊下,看了她许久,才笑著开口: “不错,不愧是我的女儿,有天赋,够努力。” 尽欢收剑,转身对宋绍扬起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多亏父亲的教导,若不是您,我也不会进步这么快。” 宋绍没什么其他的反应,只是踱步上前,抬手拍了拍她的肩,力道不轻不重,突然问: “尽欢啊,你会不会怪爹?” 他声音温和,目光却牢牢定在了尽欢的脸上,连她的一丝表情都不放过。 “毕竟要不是爹爹一直没有发现你的身份,你也不会流落在外那么多年。” 尽欢摇了摇头,顺势挽住宋绍的手臂,將脸轻轻靠在他肩上,语气带著几分娇嗔: “我怎么会怪爹呢?爹如今对我这般好,从前那些苦,都不算什么了。” 宋绍笑了笑,任由她挽著: “那云起呢?你还在怪云起吗?” 尽欢的笑容微微一僵。 她能感觉到,宋绍的目光正牢牢锁著她的侧脸,那视线带著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她一咬牙,猛地甩开宋绍的手,背过身去,刻意恼怒道: “爹!你怎么又提宋云起?是不是心里还想著她?是不是觉得她才是你的女儿?” 她攥紧拳头,连肩膀都在发抖。 宋绍脸上笑意更深,重新拉过她的手,轻轻拍了拍: “当然不是,爹只是觉得,你们姐妹一场,总该有个了断。” 他看著尽欢,似笑非笑的说道: “爹已经得到了宋云起的下落。” 尽欢的心骤然沉到了谷底。 “等爹將她抓回来,”宋绍的声音温柔得近乎残忍,“尽欢你也可以好好出出气,如何?” 尽欢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上天灵盖,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她费了极大的力气,才扯动嘴角,挤出一个混杂著惊讶与快意的扭曲笑容: “是……是吗?哈哈,那可真是……太好了。” 直到现在,尽欢都忘不掉当时那种如坠冰窟的感觉。 好像整个世界的声音都褪去了,只剩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和宋绍那温和却令人毛骨悚然的注视。 她的眼泪终於控制不住,落了下来,划过苍白的面颊。 “前辈。” 尽欢的声音带著哽咽: “没多久,他真的,將云起抓了回来。” 七年前,年仅八岁的原主失去了母亲,没过多久,又失去了父亲,此后,一个人孤苦无依,靠著吃百家饭活了下来。 宋绍的所作所为,简直天怒人怨。 宋寻真沉声问: “宋绍让你见云起了?” “刚开始,他没让我见。” 尽欢抬手用力抹去眼泪,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平稳: “后来,大概过了几个月,他叫我去见她。” “我做好了所有的准备,我想,不管云起变成了什么样子,我都不能崩溃,不能失態,不能让宋绍看出任何破绽。” “可当我真正看见她的时候……” 尽欢的声音哽住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音也发不出来。 “她被人用特製的锁链禁錮在暗室內,穿著一身单薄的素衣,瘦得几乎脱了形,脸上没有半点血色,一副行將就木的样子。” 雨越下越大,敲打在结界上,发出连绵不绝的闷响,仿佛也为那段黑暗的过往奏起哀歌。 宋寻真能够想像到那个画面,曾经鲜活的少女,被囚禁在暗室,失去了自由,生命力一点点被抽乾。 “她看见我进来,还对我笑了一下。” 尽欢整个人都有些崩溃。 “可宋绍就站在我面前,看著我们。” “所以我强迫自己扬起下巴,做出刻薄又得意的样子,走到云起面前。” “我说,宋云起,你也有今天。” “我的声音又尖又利,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 “云起看著我,她的眼神很深,我看不懂那里面到底藏了多少东西,然后她垂下眼,对我说,成王败寇,我没什么好说的。只是没想到,最后来看我笑话的,会是你。” “我故意冷笑,说了很多难听的话,骂她活该,骂她抢了我的人生现在遭了报应。” “每说一句,我都觉得像有一把刀在割自己的心。” “宋绍一直没有打断我,他就那么听著,直到我觉得戏演得差不多了,才对宋绍说,爹,看也看过了,我们走吧,这地方晦气。” “临走前,我回头看了云起最后一眼。” “她也正看著我。” “然后,她极轻地对我摇了摇头。” 不要救我。 不要冒险。 好好活著。 尽欢在那一眼里,读懂了所有未尽之言。 长久的沉寂后,宋寻真说:“后面还发生了什么?云起她……活了多久?” 尽欢的嘴唇颤抖著,半晌,才极其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不到……三个月。” “虽然我不知道宋绍究竟对云起做了什么,但他为了得到天道录的下落,肯定会不惜一切代价。” “我完全不敢想像,那段时间,云起经歷了些什么。” 尽欢一把捧住自己的脸,泣不成声。 宋绍此人,手段之酷烈,宋寻真已经从不少人口中知道了。 连同宋家邪修,宋寻真也见识过了。 宋绍亲手將宋云起养大,其中投入了多少感情,只有他自己知道,但这些感情,很显然比不上宋绍的野心。 “我最后一次去看云起,其实,是去送她。” 尽欢从双手中抬起头,眼睛红的滴血。 “我买通了那个看守,只有很短的时间。” “我跪在她身边,握著她的手,她的手冷得像冰,我想给她渡一点灵力,哪怕能让她暖和一点也好,可惜没什么用。” “她好像知道是我,竭尽全力睁开眼睛。” “我用了全部力气,才听到她气若游丝的声音。” “她说……” 尽欢一字一顿,复述著那句跨越了生死、浸透了血泪的遗言。 “她说,尽欢,別哭。” “替我去看看……寻真。” 寻真。 宋寻真。 宋云起那尚且年幼,就失去了母亲的可怜女儿。 宋寻真喉咙一酸,只能咬住舌尖,抑制住翻涌的情绪。 第230章 我的名字 雨声如瀑,隔绝在结界之外,庭院里只剩下尽欢压抑的呼吸声和远处隱约的雷音。 宋寻真沉默了很久,才让翻涌的心绪重新沉淀下去。 “云起死后,宋绍做了什么?关於天道录,他可有线索?” “宋绍震怒。” 尽欢低声道: “云起至死没有吐露天道录的下落,亦没有透露半点关於顾潮生和那个孩子的消息,他像疯了一样,动用了一切手段搜查,试图找到顾潮生父女。” 宋寻真脑海中回忆起原主小时候的记忆,父母都离开后,虽然生活的很辛苦,但宋绍的手,確实没有伸到那里。 至少在那个道士出现之前,那片凡界的角落还是平静的。 但她还是问:“他找到了吗?” 尽欢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神色复杂。 “他一直在找,但云起在凡界做了周密安排,被抓之前,故意与潮生和女儿分开,误导了宋绍的方向。” “但宋家势力庞大,经年累月地搜寻,总会有蛛丝马跡漏出来。” “所以……所以……” 尽欢眼中闪过痛苦的神色: “所以,在宋绍的人真正锁定具体位置前,我根据云起告诉我的位置,派了我最信任的人前往凡界,想把那孩子带走,藏起来。” 宋寻真猛地抬眼,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让她脱口而出: “你派了一个道士?” 尽欢一怔,下意识点头: “对,我那时手中可信又擅长隱匿行踪的人不多,正好有一位早年被我和云起所救的散修,我便派他前往了凡界。” ”前辈,你是怎么知道的?” 宋寻真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继续问她心中的疑惑,毕竟,在原主的印象里,那道士將她带到玄灵后就消失了。 “然后呢?” 尽欢没有纠结於玄女前辈为何知晓这一件事情,她更多的是陷入那段令她悔恨交加的回忆。 “我本希望那孩子能被带到一处远离是非之地,最好能踏入仙途,学有所成。” “她是云起和顾潮生的孩子,天赋想来不会差,若她能修炼有成,將来……或许还能为她父母报仇雪恨。” 尽欢的声音颤抖起来,双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襟。 “可我不知道,那竟是將她推入了另一个火坑,派出去的那人,刚带著小寻真离开凡界,前往玄苍界不久,他留在我这里的命牌……就碎了。” “碎了,彻底碎了。”尽欢说:“连同他带走的孩子,自此音讯全无,生死不知。” “我动用了所有能用的关係,在玄苍界暗中查访多年,却一无所获,那孩子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痛苦几乎將尽欢笼罩,这些年来,这一件事情几乎成了她的梦魘,让她日日不能安眠。 “前辈,这些年,我一闭上眼睛,就是云起最后看我的眼神,还有那个素未谋面,却因我而不知所终踪的孩子。” “是我害了她,我本想救她,却可能亲手將她推入了更危险的境地……我……”她哽咽得几乎说不下去。 宋寻真看著她痛苦的模样,心中五味杂陈,先前的疑惑也终於得到了解答。 不过她倒是不认同尽欢的话,尽欢不派人带原主走,宋绍也迟早会找到原主。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命运有时候就是如此戏弄人。 尽欢用力抹了把脸,强行振作精神,看向宋寻真的目光里充满了恳切与担忧: “前辈,我告诉你这些,並非只为倾诉过往,宋绍此人,野心极盛,神宫出现,將要统一玄灵的消息,连我都有所耳闻,等他反应过来,他不会放过你的,他一定会对你出手。” 她的语气有些凝重: “宋绍很强,非常强,如今已是仙王境巔峰,半步仙帝。而且,我怀疑他背后可能真的有仙帝级別的存在暗中支持。” 仙王境巔峰?背后还可能站著仙帝? 这確实有些难办。 宋寻真盘算了一下目前神宫的实力,卡牌们修为最高的是凌无绝,可惜凌无绝使用受限,只能算作最后的底牌。 剩下的,除了霓裳和方衡,大部分都是金仙境以下,加上她自己,虽然能跟宋家碰一碰,但她想要的还是彻底的碾压。 看来,还得继续提升实力,想办法得到更多的钱。 “我知道了,我会谨慎应对。”宋寻真沉声应道,她看著尽欢疲惫的面容,转而问道: “你呢?你要一直待在宋家?” “是。” 尽欢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我这三百年来还能支撑下来,一是因为云起的遗愿,二是想扳倒宋绍,为玄灵界除去这个祸根。我只有留在宋家,潜伏在他眼皮底下,才能有机会接触到核心,找到他的破绽。” 她顿了顿,压低了声音: “更何况,这些年,我並非全无收穫。我发现了一些或许能成为扳倒宋绍的关键。” “是什么?” “天机大帝之死。” 尽欢一字一句道: “天机大帝死前,见过的最后一个人,或许並非外界所传的慕沧海,而是……宋绍。” “你確定?” “我不完全確定。” 尽欢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但有些事,不需要十足的证据,只要这条线索存在,只要將它拋出去,自然会有人去查,去猜疑。” “真真假假,最后也得变成真的,宋绍这些年得罪的人可不少,盯著他的人更多。天机大帝的陨落是悬在很多人心头的刺,一旦將这刺引向宋绍,足够他焦头烂额一阵子了。” 宋寻真瞭然:“所以,你让清昀去坊间散布流言?” “嗯。” 尽欢点头,脸上难得露出一丝轻鬆: “说来也是巧,百年前那场论道爭霸赛,我见到了清昀,虽隔多年,他气质变化不小,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这些年来,很多我不便出面的事情,都是清昀在暗中相助。” 宋寻真闻言,心中不免有些感慨。 看来认人这方面,自己还真是不如尽欢和清昀。 她初见清昀时,可没把这气质清冷的男修和当年巴丘古林里的白衣男子联繫起来。 “咚咚咚。” 尽欢门外,有人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门。 “小姐,家主找您。” 尽欢朗声道:“我知道了。” 然后,她转头对宋寻真道別: “前辈,你务必保重,宋绍那边若有异动,我会设法通知你。” 她抬手准备切断通讯。 就在这时,宋寻真忽然开口: “尽欢。” 尽欢动作一顿。 宋寻真抬起头,脸上缓缓绽开一个开朗的笑容,目光直直望向光幕中的女子。 “重新认识一下吧。” “我的代號,是玄女。” “我的名字,叫宋寻真。” “十六年前,出生在凡界青嵐县落花村。” 她每说一句,尽欢的眼睛就睁大一分,身体无法控制地开始颤抖。 “我的母亲,叫宋云起。” “我的父亲,叫顾潮生。” 轰——! 仿佛有惊雷在尽欢的脑海中炸开,炸得她神魂俱震。 她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滚烫的泪水疯涌而出,瞬间模糊了视线。 下一刻,压抑了三百年的悲痛、愧疚、牵掛、绝望……所有情绪如山洪决堤,衝垮了她所有的理智与偽装。 “你……你……” 她捂著嘴,佝僂下身体,肩膀剧烈耸动,又突然抬起头,脸上泪水纵横,却拼命地想扯出一个笑容。 又哭又笑,状若癲狂。 尽欢隔著模糊的泪眼,深深地描绘著宋寻真的五官,仿佛要將她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 门外,又响起下人的催促,宋寻真温柔道: “去吧。” 去奔赴你的战场,去为你自己的理想而战。 第231章 混乱起 云洲北境,云棲古林。 三个修士小心翼翼地採摘著崖壁上的赤朱华,打算带回去做高阶材料。 “动作快点。” 领头的灰袍老者低声道: “这云棲古林最近不太平,前几日西边那队人就没出来。” “陈老,您说最近云洲怎么这么乱?” 一个年轻些的修士一边採药一边嘀咕: “先是神宫现世,凌家得了天大的机缘,现在又传言有高阶修士接连失踪。” “少说话,多做事。”陈老呵斥道,但眼中也闪过一丝忧虑。 他活了六百年,经歷过云洲数度风云变幻,却从未像现在这般感到不安。 先是宋绍,再是神宫,一个又一个强大到不可思议的势力横空出世,搅得玄灵六洲天翻地覆。 “采完这批就走,这地方——”陈老话未说完,突然脸色剧变。 破空声响起。 十几道身影从天而降,將他们三人团团围住。 这些人黑衣蒙面,修为最低也是天仙后期,为首三人更是深不可测,至少是金仙境界。 “你们是谁?!”陈老一把护住两个晚辈,沉声问道。 蒙面人中,一个身材瘦削的首领缓步上前,眼神漠然地在三人身上扫过,如同在看死物。 “修为尚可。” 他冷淡的说:“带走。其余的,处理掉。” “前辈!我们无冤无仇!”年轻修士急道。 “聒噪。” 蒙面首领隨手一挥,那年轻修士头颅便飞起,鲜血喷溅而出。 陈老目眥欲裂:“小海!” 另一名中年修士嚇得瘫软在地,浑身颤抖。 “我跟你们拼了!”陈老祭出本命法宝,手持长剑便不顾一切的冲了上去。 “螻蚁。”蒙面首领甚至没有动,身后一名黑衣人抬手一握,飞剑便在空中寸寸碎裂。 陈老遭到反噬,喷出一口鲜血,踉蹌后退。 “留他一命,主上要活的。”蒙面首领淡淡道。 两个黑衣人上前,用一条金炼將陈老捆住,那锁链一上身,陈老便觉仙力被封,成了凡人。 “你们到底是谁?!” 陈老嘶吼道: “我乃云霞宗长老,你们简直放肆!” “云霞宗?”蒙面首领嗤笑,“很快,什么宗都没用了。” 他转头看向瘫软在地的中年修士,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这个太废,杀了吧。” 话音落下,一名黑衣人举刀劈下。 中年修士本能地翻滚躲闪,刀锋擦著他的脖颈划过,留下深深的血痕。 他嚇得魂飞魄散,直接屏住呼吸,倒地装死。 黑衣人走到他尸体旁,踢了一脚。 中年修士死死闭著眼,全身僵硬。 “死了。”黑衣人匯报导。 蒙面首领似乎懒得检查,转身挥手:“撤。” 一行人押著陈老,化作数道流光消失在云棲古林深处。 崖壁下,只剩下两具尸体。 足足过了一炷香时间。 中年修士才敢微微睁开一只眼,確认周围无人后,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捂著脖颈伤口,脸色惨白如纸。 他刚转身就想逃,没想到却听到那些黑衣人去而復返的声音。 他嚇得连忙重新趴下,继续装死。 “这批货不错,三个金仙,七个天仙,主上会满意的。” 是那个蒙面首领的声音,他们就在附近! “大人,我们抓这么多人,万一……” “怕什么?” 蒙面首领语气轻鬆: “有神宫兜底,云洲谁敢查?” 神宫?! 中年修士心臟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哈哈哈哈,这倒也是,为神宫办事就是舒服。” “行了,去下一处吧,长老说了,月底前要凑够五十金仙,一百天仙,神宫大有用处。” 声音渐渐远去。 中年修士又等了半刻钟,才连滚带爬地逃走,一路不敢停歇,直到逃出云棲古林百里之外,才瘫软在一棵古树下,大口喘气。 神宫。 抓金仙和天仙,有大用。 他浑身发抖,连伤口都忘了处理。 这个消息太可怕了。 必须告诉宗门,告诉所有人。 ……………… 三日后,整个云洲都陷入了震动。 金仙修士接连失踪的消息,终究是捂不住的。 尤其是有些不算特別大的门派,自家长老突然不见,自然会四处打听求援。 恐慌,瞬间蔓延开来。 茶馆酒肆、坊市集会,修士们私下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双刀前辈前些日子,在自家洞府里不见了,洞府里一点打斗痕跡都没有,就像凭空蒸发!” “何止!寒水剑派的客卿长老刘前辈,三日前去寒松林採药,至今未归,命牌已经暗了!” “这已经是第十几个了吧?全是金仙!到底是谁有这么大手笔?” “还能有谁?最近云洲来了谁,大家心里没数吗?” 有人压低声音:“你是说……神宫?” “嘘!小声点!不要命了!”旁人连忙制止,“那可是连道清宗长老都敢杀的势力!” “道清宗那事,不是说道清宗的人私自行动,与神宫无关吗?” “这种场面话你也信?孙长老可是仙君后期,带著那么多高手,说没就没了!除了神宫,谁有这种本事?” “那这些失踪的金仙真的是神宫所为?” “我看是。” 一名绿袍修士嗤笑一声,悄悄对所有人挥了挥手,等大家聚拢过来后,他压低声音道: “我听云霞宗倖存者说,他亲耳听到那些抓人的黑衣人说,他们是为神宫办事的!” 豁! 眾人譁然,面面相覷。 第232章 人多力量大? “真是神宫?!” “我的天!他们抓这么多金仙天仙做什么?” “该不会是在修炼什么邪功吧?听说万年前有些邪门歪道就是靠吞噬修士修为提升自己。” “嘘!你找死啊!” 先前开口的绿袍修士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 “那倖存者说,黑衣人提到这些修士对神宫大有用处,他们要在月底前凑够五十金仙、一百天仙。” “五十金仙?!” 有人惊呼:“整个云洲明面上的金仙加起来也不过五六十人吧?他们这是要掏空云洲的高阶战力啊!” 所有人眼底都浮现了明显的诧异,恐慌在人群中蔓延。 茶馆角落里,一名身著白色道袍的中年修士端著茶杯的手微微颤抖,他正是寒水剑派的掌门——明河真人。 他的师弟刘客卿,正是失踪的金仙之一。 明河真人深吸一口气,放下茶杯,起身离开。 他不能再等了。 ………………… 中洲,道清宗。 云霞宗掌门云鹤真人、寒水剑派明河真人、上元门门主司徒洪三位在云洲也算一方巨擘的人物,此刻站在殿中,脸上却难掩焦虑。 “全宗主。” 明河真人率先开口,语气急切: “云洲近来之事,您想必也有所耳闻,我等冒昧前来,实是云洲已至危难存亡之秋,恳请道清宗,为我等主持公道。” 云鹤真人紧接著道: “我宗长老惨遭神宫毒手,只有一名弟子拼死回宗,他亲耳所闻,那些抓人的修士都是为了神宫办事!” 司徒洪也拱手沉声道: “全宗主,道清宗乃玄灵六洲顶级势力之一,如今邪祟横行,恳请道清宗出手相助。” 高座之上,全昭静静听著,面色平静无波,眼中却闪过一丝嘲讽。 平日里不见这些宗门掌门来找他,一出了事倒是都巴巴来了。 不过是听说了孙长老之事,觉得他道清宗跟神宫有仇,会帮他们,所以才故意来找他的罢了。 这些个心思,他都一清二楚。 全昭虚情假意唏嘘了一番,才一副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样子嘆了一口气: “云洲之事,本宗主確实知晓,但是……” 他顿了顿,无奈摇头: “我宗孙长老也惨遭神宫毒手,本宗主也想报仇,但神宫实力想必诸位也知晓,本宗主也有心无力啊。” 大殿內气氛沉默了下来,三位掌门面色苍白。 如果连道清宗都有心无力,他们这些云洲宗门,还能有什么指望? 云霞真人喃喃道: “难道就任由神宫为所欲为吗?” 全昭揉了揉自己的额头,同眾人一起思索了良久,才缓缓开口: “或许,还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三人精神一振,齐齐看向全昭。 全昭注视他们,脸上带著一丝复杂,斟酌道: “如今玄灵六洲,实力最强、底蕴最深的,当属元洲宋家。” “宋家主宋绍,雄才大略,修为通天,这几百年来,一直有心整合玄灵势力,共抗外域之敌。” 明河真人一愣: “全宗主的意思是,请宋家主出面?” 宋绍確实是最近几百年来玄灵六洲最强的人,但以宋绍的行事风格,不像是会为他们出头的样子。 司徒洪犹豫片刻: “此事毕竟於宋家无关,宋家主会愿意插手吗?” 此事还和我无关,你们不也找上我了吗? 全昭心中冷笑,要是和神宫有仇的是宋家,他就不相信这些人敢去宋家说这些话。 “怎么会无关?” 全昭对司徒洪笑了笑,意味深长道: 神宫若真在云洲作恶,抓的是云洲的金仙天仙,可害的,却是整个玄灵六洲的根基。” “玄灵六洲,同气连枝,唇亡齿寒。神宫今日是云洲之祸,来日便可能是六洲之灾,宋家主目光如炬,岂会看不到这一点?” “更何况,”全昭意有所指: “宋家主本就有一统玄灵的雄心壮志,如今神宫行事诡异,掳掠高阶修士,所求为何尚且不知,但必然图谋不小。” “这,不正是宋家主出面主持大局的好时机吗?” 司徒洪的眼神亮了起来: “全宗主是说,我们联名请愿,请宋家主为玄灵六洲主持公道?” “正是。” 全昭点头: “神宫强大,单一宗门自然无力抗衡。可若玄灵六洲诸多势力联名上书,恳请宋家主出面,以宋家主的胸怀与担当,必不会坐视不理。” 他看向三人,语气诚恳: “三位回云洲后,可联络受害宗门,將事情原委以及证据整理清楚,再联合其他各洲有感同身受的势力,一同上书宋家。” “人多,力量才大。” “宋家主见了,自然会明白此事关乎玄灵安危,绝不会袖手旁观。” 云鹤真人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希望。 是啊,他们一家奈何不了神宫,可若是整个玄灵六洲的宗门联合起来呢? 宋绍虽强,但他毕竟也是玄灵界的人,神宫这般肆无忌惮,他难道真能坐视不管? “多谢宗主指点迷津!” 三人起身,郑重行礼。 全昭虚扶一下,温声道: “同为玄灵修士,理应互相扶持。三位慢走,本座就不送了。” 等到三个人的身影彻底走出了大殿,全昭的脸色冷了下来。 赤袍长老从大殿侧门走了出来: “宗主,宋家真的会出手吗?” 全昭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现在或许不会,但以后一定会。”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叶,慢条斯理道: “他等了这么久,不就是想等一个名正言顺统一玄灵的机会?我现在就把这个机会摆到他面前,我就不信,他不心动。” “那要是他知道这件事情是我们提议的,到时候怪罪下来?” 全昭嗤笑: “他感谢我都还来不及,怎么会怪我?” “贏了,他宋绍便是拯救玄灵於水火的英雄,威望达到顶峰,一统六洲再无阻力。” “输了……” 全昭抿了口茶,悠悠道: “那也是神宫与宋家两败俱伤,於我道清宗,有何不好?” 赤袍长老恍然大悟,心悦诚服: “宗主高明!” 第233章 明哲保身 道清宗后山禁地。 几名长老愁眉苦脸的围坐在石桌前。 “这叫什么事儿!” 二长老一拍桌子: “我们刚下定决心要臣服神宫,转头就出了这档子事!那些修士,真是神宫抓的?” 齐明苦笑: “云霞宗逃回来的弟子是那么说的,但我觉得,倒不像是神宫所为。” 太上长老慢悠悠捋著雪白的长须,眼睛半眯著,半晌才道: “是不是神宫做的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大家都认为是神宫所为。” 三长老愁眉苦脸: “那咱们这臣服的心思,还表不表了?” “现在凑上去,万一神宫真是幕后黑手,咱们岂不是自投罗网,还沾一身腥?” 二长老眼珠子一转,压低声音,身体前倾: “要不……再看看?等这事儿水落石出?若神宫真是被冤枉的,咱们再表忠心不迟。” 齐明眉头紧锁: “二长老说的固然稳妥,可神宫那边,会给我们这么长的时间观望吗?” 他现在一想起凌家那股恐怖的威压,都觉得浑身发寒。 “玄女前辈看著,不像是那么有耐心的样子。” “哎,此言差矣。”太上长老抬眼说: “眼下这局面,神宫自身恐怕也焦头烂额,此时,哪还有多余心思来管我们?” 他顿了顿,慢悠悠继续: “我们道清宗,如今最好的选择,便是两不相帮,严守中立。” “不出头,不掺和,静观其变。” “神宫贏了,我们顺势归附,雪中送炭谈不上,总不算落井下石。” “神宫若是输了……” 太上长老眯了眯眼:“那也与我们无关。我们什么都没做,只是明哲保身罢了。” 几位长老闻言,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开,互相对视几眼,脸上都露出了“此言甚妙”的表情。 “对对对,太上长老高见!” 三长老连连点头,脸上堆起笑: “我们只是被嚇坏了的小宗门,能守住自家基业就不错了,哪还敢掺和大事?” 二长老也嘿嘿笑了两声,恢復了些底气: “正是此理,只要我们不插手,神宫还能怪罪到我们身上不成?” 大殿內。 全昭冷声对赤袍长老吩咐道: “这把火还不够旺,最好让它烧得更旺一些,到时候,逼得宋绍越快动手越好。” 赤袍长老点头: “宗主放心,我立刻安排下去,保管让更多人知道神宫事跡。” 后山禁地。 大长老呵呵一笑: “咱们只是识时务者为俊杰罢了,外面打生打死,跟我们无关。” “哈哈哈哈。”几位长老都笑了起来,神色中颇有几分找到了绝妙对策的得意。 齐明心中也是一松,他忽然想起清昀,忙道: “还有一事,清昀师弟目前还在凌家未归。他与玄女前辈有旧,或许能从他那里,探听些神宫如今的態度?” 太上长老微微頷首: “可。你与他传讯,不必提宗门决议,只閒话问问凌家近况便是。” ”记住,莫要急切,莫露痕跡。” “弟子明白。”齐明应下。 大殿內。 全昭望向窗外,淡淡道: “到时候,宋绍前往討伐神宫,怕是会有不少大势力跟隨,为了我们道清宗的名声,我们也去凑凑热闹。” 他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笑: “不过,我们就去看看,跟在联军后面,摇旗吶喊,擂鼓助威便是。姿態要做足,力气嘛,省著点用。” 赤袍长老点头: “明白。” “嗯。” 全昭满意地頷首,挥了挥手,“去办吧。记得,手脚乾净些。” “是!” ……………… 云洲,凌家。 宋寻真坐在桌子前,皱眉看著手上的几份统计单,越看越觉得不可思议。 “这一次考试成绩,比上一次大考差了不少啊?他们在学些什么?” 方衡微微勾了勾唇: “弟子们刚到神宫,看什么都新鲜,心思没有完全放到修炼上。” 百草倚坐廊柱上,一边晃著自己的两只脚,一边剥开几颗糖,拋给站在她前边的云落。 “小姐,依百草看,他们还需要好好操练。” 她狡黠地眨了眨眼睛,拍胸脯保证: “小姐,百草保证,让他们服服帖帖。” 云落接过她剥开的糖,含入口中,闻言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满是无奈。 梅祈安好笑的说: “让弟子们一天躺三趟棺材板的服服帖帖吗?那確实很有意思。” 她拍了拍蹲在一旁草堆里的凌无绝,问: “蘑菇人,你说对不对?” 凌无绝正小心翼翼地用小帕子擦拭自己的小蘑菇,听到梅祈安的话他抬头瞥了一眼百草,认真的点了点头。 百草一下子就不开心了,她从廊柱上跳下来,噔噔噔跑到宋寻真身边,眨巴著大眼睛道: “小姐,你看他们,都笑话我!我之所以那么做,还不是为了给云渡川提供医学素材?不信你们问云渡川!” 宋寻真揉了揉额角,哭笑不得: “好,百草最贴心了,对大家都是。” 百草如获圣旨,耀武扬威抬头,得意扫过全场。 眾人忍俊不禁。 宋寻真放下统计单,正色道: “不过百草说得对,他们確实需要好好操练。” “方衡,下次宗门小比,奖励翻倍,惩罚也翻倍。具体章程你来擬。” 方衡微笑頷首:“是。” “对了,小姐,你最近听到外界的传闻了吗?”梅祈安突然问道。 宋寻真放下手上的统计单,无所谓地点了点头: “凌虚子给我稟报过了。” 云落抬起眼眸,看向宋寻真:“小姐,需要动手吗?” 她话音落下,亭中卡牌们纷纷望向宋寻真。 所有人都收敛了嬉笑的神情,在他们眼中,小姐是最重要的,神宫是小姐的神宫,污衊神宫,便是污衊小姐,罪不可赦。 宋寻真对大家摇了摇头,语气玩味道: “不,这传言越烈才越好。” “我们初来乍到,声名不显,我先前还在想,要怎样才能一举吸引玄灵六洲的注意,没想到瞌睡来了送枕头,这不刚刚好?” 方衡明白了,“小姐是打算以此让神宫彻底进入玄灵六洲所有大势力的眼中?” 宋寻真含笑点头: “不错,正好趁此机会,以最强硬的姿態,宣告神宫出世。” 告诉玄灵六洲所有势力,神宫已然强大到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它站在那里,就是一座不可攀越的高山。 “而且,这件事情闹得这么大,肯定会惊动宋家,我很期待,和他彻底碰上的那一天。” 毕竟,她和宋绍,还有很多帐要算。 第234章 请愿书 短短五天时间,整个玄灵六洲的不同势力都暗流涌动。 云霞宗、寒水剑派、上元门三位掌门回到云洲后,立刻联合了其他宗门及散修,將整理好的证据和联名请愿书,通过秘密渠道,以最快的速度送往元洲宋家。 与此同时,关於神宫掳掠高阶修士、修炼邪功、意图称霸玄灵六洲的流言,在道清宗等多方势力的暗中推动下,逐渐往其他洲蔓延,甚至连荒芜边境都有所耳闻。 不少势力还藉此机会將一些陈芝麻烂穀子的事情全部扣到了神宫头上,一时间,神宫可谓天怒人怨,路过的狗沾了神宫的名都得挨两脚。 云洲,覃家禁地。 满地的血腥味闻得呛鼻,高高的祭坛上,一具又一具的尸体被铁链束缚於无数石柱之上,这些尸体都死状悽惨,皮肉乾枯得死死贴在骨头上。 如果有云洲人士出现在这里,就会发现,云洲失踪的金仙、天仙,大半都在这里了。 覃箏缓缓收回抵在最后一名金仙天灵盖上的手,那具刚刚还温热的躯体迅速乾瘪下去,成了一具新尸。 她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体內奔涌的力量磅礴如海啸,轻而易举地衝破了那道曾经触不可及的境界——仙王境。 没有天劫,没有心魔,甚至连一丝阻碍都无。 就这么成了。 覃箏低低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状若癲狂。 “仙王……哈哈哈哈……仙王!” 她抬起手,看著自己莹白如玉的指尖,感受著其中磅礴而恐怖的力量,心中大慰。 真是……快啊。 快得让她心醉,快得让她迷恋。 想那元洲宋绍,三百年前晋入仙王,是何等惊天动地? 九十九道神雷,几乎將半个元洲坤山都劈得焦黑,听说他最后从雷海中走出时,浑身浴血,几乎去了半条命。 可她呢? 悄无声息,水到渠成。 邪道?旁门? 只要能得力量,登临绝顶,谁在乎是正是邪? 她满意地勾起唇角,走向一直站在祭坛下的黑衣人。 “如何?”黑衣人冷淡的问。 “仙王初期,稳固无比。” 覃箏在他面前站定,毫不掩饰自己的得意。 “比预想的还要顺利。这法子,果然妙极。” 黑衣人点了点头:“恭喜。” 覃箏心情极好,连带著看这神神秘秘的傢伙也顺眼了不少。 “外面的风声,你也听到了吧?”她语气戏謔的问。 “神宫掳人修炼邪功,意图称霸六洲,嘖嘖,这消息传的,连我这个正主都快信了。” 覃箏转身,倚在石壁上,同黑衣人一起望向了祭坛上无数的尸体,感慨道: “我是真没想到,效果能这么好。这才几天?云洲这些势力就急得不行了。” “甚至昨天,他们还来找我签联名书呢。” 覃箏一想到那个场景,就忍不住发笑。 “看来这神宫,真是碍了不少人的眼,戳了不少人的肺管子,咱们这点火星子一丟,他们自己就恨不得泼上整桶的火油。” 黑衣人缓缓道:“意料之中。” 覃箏耸耸肩,对这个装货不置可否,转而问道: “那依你看,这些急得跳脚的势力,什么时候会动手? “很快。”黑衣人毫不犹豫道。 “哦?”覃箏挑眉,“很快是多快?” 黑衣人微微抬了抬下巴,隔著兜帽,无数摇曳得烛火投在他毫无血色的唇上,显得异常诡异,覃箏听到他说: “等最后一颗棋子到场,好戏就该开始了。” 覃箏一怔:“最后一颗棋子?谁?” 黑衣人没有回答,只是转头看向覃箏,哪怕隔著兜帽,覃箏也能感受到那股视线如有实质般落在了自己身上。 她心头莫名一跳,先前那点得意和兴奋瞬间冷却了几分。 覃箏不动声色的问: “怎么,还跟我卖关子?咱们如今可是一条船上的人。” 黑衣人闻言,没有任何反应。 “该知道的时候,你自然会知道。” 说完,他转身打算离去: “看好手底下的人,紧要关头,別露了马脚。” 等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眼前,覃箏脸上的笑一点点收敛了下来,眼底翻涌著无尽的杀意。 不管他说的人是谁,这件事情了结之后,这个人也不能留了。 他知道的太多,也太危险了。 如此步步为营的人,连她这个同伙都心生忌惮。 ……………… 与此同时,元洲宋家。 窗外风雨如晦,惊雷时不时撕裂长空,將书房內映照得一片惨白。 宋绍端坐在书案后,手中把玩著那封来自云洲的联名请愿书,面上没什么表情。 请愿书上字字泣血,罗列著神宫种种罪状,末尾密密麻麻盖著数不清的宗门印信,甚至还有不少散修签名。 宋广垂首立在一旁,眉头紧锁。 他跟隨家主数百年,太清楚家主此刻的平静下,酝酿著怎样的风暴。 犹豫再三,他还是忍不住问道: “家主,我们真的要趟这趟浑水吗?” 宋绍將请愿书隨意丟在桌案上,仿佛在丟垃圾。 “广叔。”他短促的笑了一声,语气带著嘲讽: “你觉得,在这么多人联名请命下,我们宋家,还能独善其身吗?” 宋广沉默了下来,脸上渐渐浮现怒火,沉声道: “全昭此举,无疑是將我宋家,將家主您,架在火上烤!其心可诛!” “他道清宗自己惹不起神宫,便想借刀杀人,拖我们下水!家主,此风绝不可长!” “借刀杀人?” 宋绍摇了摇头,淡淡道: “他不过是想看我和神宫两败俱伤,他好坐收渔利罢了。” 他缓缓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面肆虐的暴雨,负手而立。 “这笔帐,我会慢慢跟他算,不过,他倒是確实送了我一个好名头。” 宋广一怔:“好名头?” “一个名正言顺,立威玄灵六洲的好名头。” 宋广心里咯噔一下,试探著问: “家主的意思是,我们真要趟这浑水?可据各方传闻,那神宫实力深不可测,我们若贸然討伐,只怕……” 討伐?” 宋绍打断他,似笑非笑道: “我何时说过要討伐神宫?” 他走回桌边,点了点那封联名请愿书,意味深长地: “云洲诸多同道惨遭不幸,玄灵六洲人心惶惶。我宋家身为玄灵一份子,岂能坐视不理?” “我们此去,是为了玄灵六洲的安危,向神宫要一个真相罢了。” 宋绍平静对著宋广吩咐道: “广叔,联繫玄灵八大……哦,不,元洲凌家已经归顺神宫了,联繫玄灵七大势力,我们亲自去看看这危及玄灵安危的真相,究竟是什么。” 宋广恍然大悟: “家主高明!全昭想拖我们下水,家主便顺势將整个玄灵都拉进来!真若有问题,大家同在一条船上,谁也跑不了!” 毕竟,死道友不死贫道嘛。 宋广躬身打算退下,又想到了什么,有些犹豫道: “家主,还有一事,关於寻真小姐。” 听到这个名字,宋绍抬起了头,看向宋广。 “宋明的命牌已经碎了,我们还要继续派人前往下界吗?” 第235章 以你为傲 窗外的雷声滚滚而来,一道刺目的闪电划过,照亮了宋绍半边脸庞。 他仿佛回忆起了什么,神色有些复杂,良久,他才缓缓摇头。 “不必了。” “等云洲这事了结,我亲自下去一趟。” 宋广一惊,没想到家主竟然会想要亲自下界。 “家主,这……” 宋绍抬手,制止了他的话。 “那孩子,毕竟是云起留在这个世上的唯一血脉,下界那种地方,不是她应该待的。” 从始至终,宋绍都没有提起天道录。 宋广却明白家主这话,对那东西志在必得的意味。 他擦了擦额上冷汗,低声应道: “老奴明白了,那萧公子那边,若问起寻真小姐之事,该如何说?” 宋绍没有立刻说话,眼底闪过一丝微妙的情绪,说不清是厌恶还是其他什么。 少顷,他道: “宋家的事情,由不得外人说三道四,更何况,他也没有知道的必要。” 宋广明白了,他点了点头:“是,老奴知道怎么做了。” 他不再多言,恭敬地行了一礼,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书房,轻轻带上了门。 沉重的门扉隔绝了外间大部分风雨声,书房內重新陷入一片压抑的寂静。 宋绍没有动,依旧站在原地。 许久,他才仿佛耗尽了力气般,缓缓坐回书案后,向后靠去,深深地闭上了眼睛。 云起啊,宋云起。 宋绍闭目良久,重新睁开眼睛时,眼中再无半分波澜,只余彻骨的平静。 他起身走向书房內一处隱蔽的角落,抬手轻按墙壁,一道暗门无声滑开。 暗室不大,但里面放著得东西,拿到外界都珍贵非常,墙壁正中央掛著一幅画。 画中人身著一件白衣,手持长剑,眉目坚定,气质温和。 宋绍静静望著画像,眼神复杂难辨。 “云起,你会怪我吗?” 他低声自语:“当初若你不那么固执,或许今日一切都会不同。” 画像中人只是温和地笑著,眼神清澈,仿佛能看透一切虚偽。 宋绍伸出手,指尖几乎触碰到画像,却在最后一刻停住了。 “那孩子长得和你很像。” 他收回手,声音低沉: “但比你更倔,也比你聪明。” “你说,她若是知道了真相,会不会恨我?” 暗室里寂静无声,只有宋绍自己的声音在狭小的室內迴荡。 宋绍自嘲地笑了笑,摇头道: “罢了,都是旧事。待我將她接回宋家,再带她来祭拜你。” 他转身欲走,却又停住脚步,回头深深看了一眼画像。 “对了,还有天道录,那是属於宋家的东西,我定会拿回来。” 暗门重新合上,书房內一切如常。 ……………… 三日后,玄灵六洲震动。 元洲宋家广发英雄帖,邀六洲七大势力共赴云洲,彻查修士失踪之事,为玄灵六洲討回公道。 全昭知道,宋绍有一半是冲自己来的,没有办法,只能第一个响应宋家,亲自回信表示“道清宗愿附驥尾,为玄灵安寧尽一份力”。 紧接著,百晓楼、霸刀宗、神剑山庄等五大势力也纷纷表態,同意派代表参与此次行动。 只有澜海书院態度曖昧,只回了一句“澜海书院不问世事,此事恕难参与”,便再无音讯。 但这已经够了。 七大势力中有六大势力响应,这已经代表了玄灵六洲的主流意志。 一支史无前例的庞大联军,正在悄然成形。 ……………… 神宫。 偌大的广场上,上千名弟子正在长老们的呼喝声中咬牙苦修。 “快!再快一点!你们是在挪吗?!要我帮忙不成?” 岳罡站在体修班弟子正前方,恨铁不成钢的看著弟子们负重上万公斤艰难移动。 弟子们一听这话,想到岳罡那恐怖的力量,一个个咬牙切齿的加快速度。 另一边,几个弟子正在合力催动一个高难度的阵法,阵法明明灭灭,显然运转得十分吃力。 墨焱皱著眉头,冷声道: “灵力控制不到位,就你们这样怎么炼出高级法器?” “还有你们,看看这个阵法,你们是想把自己炸上天吗?重来!” 剑修班的弟子更惨,被凌无绝和云诺两个冷麵煞神笼罩,只觉得吾命休矣。 唉,早知道他们就好奇心別那么重了。 神宫太多东西他们都没见过,总上忍不住去看,还有那些仙兽以及小龙,一个个可爱死了,一有时间他们就去玩。 因此这个月荒废了修炼,月考成绩一塌糊涂,把长老们气的够呛。 所以,方衡长老就设置了这一次的公开课,要在各个班级里选出最优班以及最不努力班。 这大家谁能忍?要是得到一个最不努力班,岂不是丟死人了? 一时间,整个神宫弟子都跟打了鸡血一样拼命修炼。 宋寻真站在高台上看著这一切,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不错,这才像样,这才有发奋图强的样子。 就在这时,弯月玉佩突然亮起。 宋寻真注入灵力,直接接通。 尽欢的声音从识海中传来: “寻……前辈……我……” “叫我寻真吧。”宋寻真温柔道。 尽欢愣了一下,下一秒声音里带著惊喜: “好,好,寻……寻真。” 她平復了一下心情,少顷才道: “宋家已发出英雄帖,六洲七大势力除了澜海书院,其他六大势力均已响应,不日將齐聚云洲。” “宋绍已经出发了,估计不出三日,便会出现在云洲,寻真,万事小心。” 宋寻真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也是,尽欢姨,你也小心。” “好、好、好。”尽欢的声音带著哭腔。 “寻真,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会转世成为云起的孩子,但是我真的很庆幸,很庆幸是你,因为这样,那个可怜的孩子,才能在宋绍的手里,有保护自己的力量。” “寻真,尽欢姨,以前尊敬你,现在,以你为傲。” 第236章 生死自负 宋寻真听著尽欢带著哽咽的声音,轻声安抚道: “尽欢姨,谢谢你。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保证。” 玉佩的光芒慢慢暗了下去,传讯结束了。 宋寻真望向广场上修炼的弟子,神情平静,眼底却有风暴凝聚。 在现代时,她倒是看过不少六大门派围剿光明顶的故事,没想到,风水轮流转,今日,竟也轮到她自己,实实在在地感受一把这被六大势力围剿的滋味了。 真有意思。 不过,既然来了,就都別想安安稳稳地回去。 ……………… 玄灵六洲六大势力討伐神宫的消息一传出来,整个玄灵界都沸腾了。 要知道,玄灵界上一次大战还在万年前,如今和平了上万年的玄灵六洲,竟然又要展开一场仙战。 恐怖的仙战阴云笼罩了六大洲所有势力,一时间人人自危。 “听说了吗?六大势力真的要联手去云洲討伐神宫了!” “这么大的动静,谁能不知?英雄帖都发了,宋家家主亲自主持,道清宗、百晓楼、霸刀宗、神剑山庄、丹鼎阁,嘿,这阵仗,万年未有啊。” “谁说不是,咱们也算歷史见证者了,就是这要是真打起来,得波及多少无辜?咱们这些散修,怕是日子更难过了。” “对呀,只求不要波及我们,我可是听说了,这次行动六大势力光仙君就出了十几位,更別说还有宋绍仙王,你们说这一战谁胜谁负啊?” “不知道,神宫实力深不可测,但六大势力也都是玄灵老牌战力了,猜不到猜不到。” “可是,神宫掳掠修士、修炼邪功,早就天怒人怨,六大势力这是替天行道,我支持六大势力!” “切,人家需要你的支持吗?估计一打起来,你跑的比谁都快!” “你你你!你说话別太过分了” “本来也就是,再说了,真相未明,仅凭流言和几个所谓倖存者的证词,就断定神宫是元凶,这是否太过武断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 可玄灵六洲绝大部分人都这么说,难道还能有假? ……………… 三日后,云洲边境。 无数道磅礴仙威席捲而来,六大势力的代表陆续抵达。 宋家主要人员来了三人,除了宋绍和宋广,还有一位一直闭目养神的紫袍老者,乃是宋家隱修多年的长老之一,修为深不可测。 道清宗自然是全昭亲自带队,赤袍长老跟隨在侧,身后还有数十名弟子。 百晓楼领头的是一名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修,人称百晓生,也是百晓楼重要人物。 霸刀宗来的是副宗主石磊,一个扛著巨剑的壮汉,眼神凶悍,浑身煞气。 神剑山庄和丹鼎阁来得都是长老,身后浩浩荡荡跟著眾弟子。 无数仙船垮洲而来,浩浩荡荡有数千之眾。 各路人马匯聚,但山谷中气氛却凝重而微妙。 全昭率先笑著向宋绍拱手:“宋家主,此番有您主持大局,定能还玄灵一个朗朗乾坤!” 宋绍淡淡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只道: “人既已齐,便商议如何行事吧。神宫实力,诸位可有確切情报?” 百晓生展开手上的仙册,缓声道: “神宫除了那位不知修为的前辈,还有一名仙王境的紫衣女子,其他长老根据凌家发现的线索大概有四五位,实力不知。” “至於凌家,凌虚子如今是仙君境巔峰,不足为惧。” 石磊冷哼一声:“管他什么实力,直接打上门去,问个清楚,咱们这么多人,还怕它一个神宫不成?” 神剑山庄长老瞥他一眼,淡淡道: “莽撞。神宫能轻易灭杀道清宗孙长老一行,岂是易与之辈?需从长计议。” 丹鼎阁长老笑呵呵打圆场: “诸位莫急,莫急。” “依老夫看,咱们既然是来討个说法的,不妨先礼后兵,派使者递上拜帖,陈明利害,若神宫愿意交出失踪修士,並且澄清误会,何必大动干戈?” 全昭立刻附和:“丹鼎阁长老所言甚是!若能和平解决,自是上上之选。” 宋绍目光扫过眾人,將各色神情尽收眼底,心中冷笑。 他看著全昭,缓缓开口:“便依丹鼎阁长老之言,先递拜帖。” “三日后,若神宫无回应,或回应无法令人满意,本座与诸位长老也不介意做一会恶客。” 话音落下,所有势力代表神情难辨,谁听不出来,宋绍这话是在点他们?看来不想动手也得动手了。 全昭眼中闪过一丝恼怒,但脸上还是堆起笑: “不错,不错,若神宫无法让天下人满意,那便踏平凌家。” ………………… 凌家。 宋寻真收到了那份以六大势力联名发出措辞严厉的拜帖,神情嘲讽。 “先礼后兵?说得倒是冠冕堂皇。” 方衡温柔一笑,玩味问道:“小姐,如何回復?” 百草笑嘻嘻凑上前:“要我说,直接把这帖子扔回去,告诉他们,要战便战,哪来那么多废话?” 岳罡用力点头:“就是,一群道貌岸然的傢伙,到时候我一个一个打死!” 云诺没说话,只是低头擦拭手中长剑。 凌无绝看著她的动作,低头看向自己怀里的仙剑,拔出一节,看到上面斑驳的痕跡,又默默摁了回去。 宋寻真勾唇一笑,点了点头: “方衡,替我写回帖。” 她一字一句道: “神宫行事,何须向尔等解释?” “三日后,凌府大门,恭候诸君。” “但——” 宋寻真眼中寒光一闪而过: “踏进凌家一步者,生死自负。” “是。”方衡含笑应下。 神宫回帖一传出,举世譁然。 神宫的回应,强硬得超乎所有人想像。 连一向喜行不露於色的宋绍脸色都阴沉了下来。 他收回手上的回帖,看向凌家的方向,冷声道: “既如此,那便战吧。” “魔道神宫,人人得而诛之。” 第237章 大战將至 三日之期,转瞬即至。 这一日,天刚蒙蒙亮,飞云城原本繁华喧囂的集市空无一人,特別是凌家外围的街道,两侧全是紧闭的门窗,安静得几乎诡异。 所有人都知道今天会发生什么。 没有任何人敢停留在可能成为战场核心的区域。 但玄灵界万年难遇的仙战,谁又不想亲眼目睹? 於是,距离飞云城不远处的山巔之上,半空之中,挤满了黑压压的围观修士。 他们都紧张而又兴奋望向那片死寂的街道,以及街道尽头那巍峨肃穆的凌府。 “来了!快看那边!”有人失声惊呼。 只见天际尽头,霞光还未彻底驱散晨雾,一片令人窒息的庞大阴影由远及近,碾压而来。 无数仙船浩浩荡荡,遮天蔽日,仙船之上,矗立著数千人的身影,磅礴的仙威混杂在一起,如同海啸般席捲而来,即便相隔遥远,也让围观者们感到呼吸凝滯,心神震颤。 仙船之上,旌旗招展,六大势力的標誌在风中猎猎作响,甚至还有不少仙兽围著仙船飞舞。 “天啊,这阵仗!宋家仙王坐镇,十几位仙君压阵,还有这么多精锐弟子,神宫怎么挡?” “六大势力这是动了真格,倾巢而出了吧?看来是不灭神宫誓不罢休!” “你们看凌家,一点动静都没有,大门紧闭,连个防御阵法都没完全升起?这是放弃抵抗了,还是……” “嘘——快看,船停了!” 庞大的舰队在凌府外围长街的尽头,缓缓降落,並未直接闯入凌家区域,显然,还保留著最后的一丝谨慎。 数千修士如潮水般从仙船上涌下,迅速在长街尽头列阵。 最前方,正是以宋绍为首的各势力高层,十数道属於仙君的强横气息毫不掩饰地升腾而起,目標直取凌家。 而此刻,凌家內部。 气氛同样凝重到了极点。 所有凌家子弟,无论修为高低,全部身著劲装,手持利刃,沉默地驻守在各处要地。 他们脸色苍白,眼神恐惧,但无人后退,无人喧譁。 家族存亡,已繫於一线。 议事大厅內,凌家长老们额头冷汗直流,坐立不安。 一名长老终於忍不住上前,颤抖著问: “老祖,他们来了!六大势力,倾巢而来啊!这、这威势……我们凌家传承万年,难道今日真要玉石俱焚吗?” 凌虚子背对著他们,负手而立,望向厅外阴沉的天色,脸上神情难辨。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转过身,脸上带著破釜沉舟的决绝,眼底深处,还带著一抹狂热。 “玉石俱焚?” 凌虚子冷笑一声:“那是他们。” 眾长老面色微变。 凌虚子顿了顿,继续道: “诸位,事到如今,慌有何用?怕有何益?从我们选择追隨神宫那一刻起,便已无退路。” “六大势力容不下凌家,更容不下神宫,唯有死战,或有一线生机。” 他上前一步,语气慷慨激昂: “更何况,你们以为神宫前辈,会做无把握之事?” “那位的修为,深不可测!方衡大人、百草大人、岳罡大人、云诺大人,她们哪一个不是人中龙凤?” “在神宫眼中,所谓的六大势力联军——” 凌虚子嗤笑一声,斩钉截铁: “不过是六只强壮些的螻蚁,抱团取暖罢了!” 长老们被他话中的篤定和蔑视震得一愣。 真……真的是这样吗? 凌虚子对著所有人诱惑道: “而且,诸位想过没有?今日之后,若我凌家与神宫並肩,击退甚至重创这六大势力联军,我凌家之名,將响彻玄灵六洲!” “万年和平后的第一场仙战,对手是半个玄灵界的顶尖力量,这份荣耀,这份威名,足以让我凌家子弟,在未来万载,都能挺直腰板行走天下!” “跟著神宫,才有活路!跟著神宫,才有前途!跟著神宫,今日之后,我凌家便是传奇!” 这番话,仿佛一针强心剂,瞬间缓解了诸位长老心中的焦虑。 他们互相对视,看到了彼此眼中重新燃起的光。 “老祖说得对!相信神宫!” “对!跟他们拼了!让天下人看看我凌家的骨气!” “以一敌六,哈哈,若真成了,以后喝酒吹牛,够吹十辈子!” 凌虚子满意地看著重新振作起来的长老们,点了点头,沉声下令: “传令所有子弟,坚守岗位,听候神宫前辈调遣,凌家的生死荣辱,便在今日一战!” “是!” 等到所有人都退了出去,凌虚子才鬆开一直攥著的掌心,掌心早就被冷汗浸透。 他能为神宫做的也就这么多了。 凌家生死,繫於神宫,万望神宫不要让他失望。 ……………… 覃家,议事厅。 覃箏坐在主位上,百无聊赖地把玩著身旁男宠的手指。 “他们到了?” “到了。” 黑衣人点了点头: “六大势力,数千之眾,已兵临凌家门外。宋绍亲至,阵仗不小。” “呵……” 覃箏大笑起来,笑声带著疯狂与快意: “好,好啊!六大势力齐至,宋绍亲临,这局面,比我想像的还要热闹!” 她一把推开男宠,將灵力传入桌上的法器,法器上方出现一道水幕,水幕中,赫然就是凌家外围的场景。 “宋绍……” 覃箏看著六大势力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垂涎: “仙王境巔峰,他的血肉魂魄,想必比这些寻常金仙,要滋补万倍。” 黑衣人转了转头,看向她,低低笑出声: “你倒是敢想。” 覃箏挑了挑眉: ”难道我说的不是实话?” “对了。” 覃箏话锋一转,问道:“你说的棋子到底是谁?” 她看著水幕中的人群,突然不知怎的,一个大胆的猜想出现在她的脑海: “你说棋子到了,好戏就开场,你说得,莫不是宋绍?!” 黑衣人但笑不语,没有回覃箏的话,而是转而说: “大战开始,死伤者无数,那些陨落的强者,其溃散的精气魂魄,战场积累的煞气血怨,才是你该关注的。” “我已在此地布下聚灵引煞之阵,关键时刻可远距摄取,届时,你或可直窥仙王中期。” 覃箏眼中精光大盛,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此言当真?” “我从不虚言。” 就在这时,水幕中,传来了宋绍的声音。 “凌虚子!三日之期已至,交出魔道余孽,自封山门,尚可保全凌家血脉。” “否则,今日之后,玄灵六洲再无凌家道统!” 第238章 仙战 宋绍的声音挟带著仙王境巔峰的煌煌天威而来,凌家子弟只是听这一道声音,便感觉神魂战慄,连凌虚子的表情都有些苍白。 仙王境巔峰,实在是太强了,强大到让人生不出反抗的意志。 凌虚子深深吸了口气,带著凌家诸位长老,出现在凌家大门口。 “宋家主,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神宫行事光明磊落,从未掳掠修士,更无修炼邪功!” “今日尔等联军压境,无非是覬覦神宫底蕴,意图趁火打劫!” “我凌家既已与神宫共进退,便无惧一战!想灭我凌家道统,先问过我凌家上下数万名子弟手中之剑答不答应!” 石磊站在联军前方,闻言顿时嗤笑出声。 “凌虚子,就凭你?” 他的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一个仙君境巔峰,也敢拦在我们面前大放厥词?真是螳臂当车,异想天开!” 他往前踏出一步,整个地面都在震颤。 “我劝你脑子清醒点,趁现在还有机会,乖乖把神宫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交出来,自己封山滚蛋,说不定还能给你们凌家留几条血脉苟延残喘。” 石磊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 “否则,今日之后,飞云城凌家,就要从玄灵界彻底消失了!” 凌虚子面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却依旧死死挡在凌府大门之前,半步不退。 他身后,长老们和无数弟子哪怕眼底全是恐惧,也没有任何动摇。 “我凌家立足云洲万年,靠的不是摇尾乞怜!” 凌虚子声音沙哑,但语气却异常坚定: “石磊,你要战,那便战!想进凌家,先从老夫的尸体上踏过去!” “冥顽不灵!” 石磊眼中凶光暴涨,耐心彻底耗尽: “既然你急著找死,老子就拿你先祭我这口刀,宰了你,再去收拾神宫那帮藏头露尾的鼠辈!” 话音未落,他周身气势轰然爆发,狂暴的刀意冲天而起,恐怖的气息压得方圆万里內的修士都站不起身,匍匐在地,只有少数修为高一点的还能撑住。 “石磊动手了!” “霸刀宗副宗主,仙君巔峰的修为,这一刀,凌虚子怕是接不下!” “凌虚子不也突破到仙君境巔峰了吗?” “那不一样,石磊已经突破仙君境巔峰很久了,听说已经到了半步仙王的境界,凌虚子毕竟才突破不久。” 狂暴的刀意扑面而来,凌虚子瞳孔骤缩,全身灵力疯狂运转,想要接下这一刀,可连他自己都知道,难,太难了。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道纤细的紫色身影,凭空出现在凌虚子面前,抬手轻描淡写地接下了这一刀,同时反手轰出。 石磊连反应都来不及,瞬间爆成血雾,死得猝不及防。 所有霸刀宗的弟子都懵了,谁也没想到,只是出来一趟,副宗主就没了。 “副宗……宗主……死……死了?” 仙君境巔峰,半步仙王,就这样死了? 连那紫衣女子一招都接不住。 霓裳抬起头,看向对面眾人各异的面色,冷声道: “小姐说过,踏进凌家一步者,生死自负。” “你,越界了。” 冷淡的声音迴荡在每一个人耳边,数千联军集体陷入了沉默。 这是什么实力?! 仙王境,而且绝非寻常仙王! 宋绍的眼皮跳了跳,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百晓楼的情报只说有仙王,可没说清楚是哪个层次。 眼前这位紫衣女子,气息之强大,竟隱隱给他一种压迫感,其修为,恐怕不在他之下。 “仙王境巔峰……”百晓生脸色凝重,立马提笔在仙册上记录了下来,绝不放过任何一个情报。 全昭看著这一幕,表情一变,他原以为凭宋绍足以和神宫抗衡,现在看来,神宫实力,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料。 丹鼎阁和神剑山庄的长老也是面面相覷,眼中充满了震惊与忌惮。 他们是被大义和宋家威势裹挟而来,本以为是一场摧枯拉朽的正义討伐,正好可以捞取名声和利益,却没想到第一刀就砍在了铁板上。 霓裳缓缓收回手:“怎么?还有人想试试吗?” 宋绍將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冷哼一声。 “神宫果然藏龙臥虎。” 他缓步踏出,仙王境巔峰的威势毫不掩饰的释放开来,和霓裳分庭抗衡。 “只是,一言不合便下如此杀手,是否太过霸道?石磊副宗主纵然言辞激烈,也罪不至死,这便是神宫对待玄灵同道的方式?” “霸道?” 霓裳短促一笑,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尔等联军压境,强扣罪名,欲灭人传承,难道就不霸道?” 她目光扫过黑压压的联军,最后回到宋绍脸上: “更何况,小姐说了,踏进一步者,生死自负,他越了界,死了,便是代价。至於你们……” 霓裳顿了顿,一字一句道:“现在退去,可活。再进一步,皆杀。” “狂妄!”霸刀宗阵营中,一人眥欲裂的怒吼: “杀我副宗主,还想让我们退?血债必须血偿!诸位,我们一起上,看她能杀几人!” 然而,他的怒吼只引起小范围的骚动,六大势力中,竟无人立刻响应。 刚才霓裳雷霆一击的余威尚在,谁也不想当第二个石磊。 宋绍脸色一沉。 他没想到神宫只出一人,几句话,就几乎瓦解了联军的锐气。 “好一个皆杀。”宋绍冷笑,隨著他的话,天地色变,风云倒卷,滚滚雷声袭来。 “本座倒要看看,你神宫,如何皆杀我六大势力数千英豪!” 他不能任由士气跌落,必须有人站出来,扛住这紫衣女子的锋芒。 而他,宋绍,玄灵界明面上有数的仙境王巔峰强者,正是最合適的人选。 “宋家弟子,隨我压阵,其余诸位,按计划,攻破凌家防御,搜寻失踪修士踪跡,诛灭神宫余孽!” 宋绍下令,声音响彻天地: “此战,关乎玄灵正道气运,望诸君共勉!” 宋家弟子修为都不错,最差的,也是渡劫期的修为,宋广更是仙君后期,无数强者气息连成一片,尤其是宋绍那煌煌如天威的仙王巔峰气势,终於让联军重新找到了主心骨。 其余五大势力齐声应道: “谨遵宋家主之命!” “霸刀宗弟子,为副宗主报仇!” “冲啊!!!” 真正的仙战,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第239章 很高兴见到你 飞云城四周,那些围观的修士们见仙战即將彻底爆发,一个个立刻向远方飞驰而去。 “快跑,快跑!” 仙君对撼已是非同小可,如今真正的仙王级力量即將碰撞,还有数千精锐修士结阵衝杀。 这等规模的能量爆发,岂是他们这些看客能承受的? 別说被捲入战场中心,就是四周泄露的灵力都够他们死一万次不止。 “別挡路!!” “让开!快让开!!!” 天空中,无数道流光向城外飞窜,速度之快,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然而,就在他们即將逃离飞云城的时候—— 轰——!!! 一声巨响,毫无徵兆地自九天之上传来,引得天地齐震。 “噗!” “呃啊!” 那些正在半空中亡命飞遁的修士,无论修为高低,尽数如遭重击,一个个如同下饺子般,惨叫著从空中跌落。 连六大势力联军那冲天的气势,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天地震盪硬生生遏止了一瞬。 所有人都下意识的茫然抬头,看到了此生难忘的景象。 只见飞云城上方,那原本被联军威压和大战阴云笼罩的灰暗天空,此刻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骤然撕裂。 万丈霞光,毫无徵兆地自裂缝中倾泻而出,瞬间染红了半边天际。 紧接著,仙乐渺渺,自虚无中奏响。 一座无法用语言描述其宏伟与威严的宫殿,缓缓自天际浮现,出现在眾人眼前。 整座宫殿以琉璃为瓦,白玉为阶,雕樑画栋,悬浮於九天之上,散发著至高无上的气息,令人不由自主地想要顶礼膜拜。 “那……那是什么?!”联军中,有弟子失神地喃喃,手中的兵器不知不觉垂了下来。 “神……宫?”百晓生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天空。 宋绍瞳孔一缩,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但这还没完。 “嗷——!!!” “吼——!!!” 龙吟阵阵,撼动九霄。 十几条巨龙从神宫中飞出,围住神宫四周上下翻飞,巨大的龙躯搅动风云,磅礴的龙威如同实质的海啸,一层层碾压下来。 “龙……真的是龙!” “我的天哪,十几条巨龙?玄灵界的真龙加起来都没这么多吧?” 就在他们以为差不多完了的时候,神宫下方,霞光匯聚之处,一片璀璨的金银光芒亮起。 紧接著,一排排身披金银二甲的修士手握长戟,如同从神话中走出的天兵天將,整齐划一地出现。 强大的力量,让整片空间都开始扭曲。 而在这些天兵天將阵列的最前方,凌空而立著九道身影。 四男四女,还有一个小孩。 他们的气息,联军之中,竟无一人能够看透。 这哪里是魔道巢穴? 这分明是只存在於上古传说中的真正神跡! “金、金仙,那小孩,至少是金仙境!”丹鼎阁长老失声惊呼。 什么?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娃娃,竟然是金仙境? 看什么玩笑?! 金仙是什么概念? 在场六大势力的精锐弟子,苦修数百年甚至上千年,能达到地仙境便已算是天才。 金仙,那是足以在一些宗门里担任长老的顶级战力。 而现在,这样一个顶级战力,还只是一个孩子? 他都那么强了,那其他人呢? “咕咚。” 不知是谁,艰难地咽下了一口唾沫,这声音在一片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 六大势力联军面色惨白,神情绝望,握著法器的手都在发抖。 他们到底在跟什么势力作对啊?真的还有活下去的希望吗? “这……这怎么可能?” “我们……我们到底是在討伐什么?” “掳掠修士?修炼邪功?” “如此强大的势力,玄灵六洲,还有什么资源能入他们的眼?外面那些修士……配吗?”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不由自主的看向了宋绍,现在只有宋家主能救他们了。 宋绍望著那九天之上威严无尽的神宫,望著那十几条翻腾的真龙,望著那九道深不可测的身影,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他失算了。 而且是彻彻底底、一败涂地的失算。 神宫……呵,神宫。 真没想到,这神宫竟然强大到了如此地步,其显露的冰山一角,已远远超出了玄灵六洲任何一方势力能够抗衡的范畴。 他目光全场一扫。 不值得,六大势力联军不值得他拼尽底蕴,奋力一搏。 宋绍將视线最后看向身旁那位自从来了凌家大门外就一直闭目养神的紫袍长老——宋崖。 这一位,是他为这次行动带来的底牌之一,现在,他需要这一位做出最后的决断。 然而,宋崖並未看向他,而是直勾勾地盯著半空中的一位黑衣剑修。 凌无绝似乎也有所感应,平静地回望过来。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匯,仙帝境的神识无声碰撞,周围的空气都开始凝固。 宋崖感受到同阶的威压,震惊地看著他,嘴唇囁嚅了几下,才声音艰涩道: “仙帝境,绝对是仙帝!” 真没想到,神宫臥虎藏龙到了这种地步。 仙帝! 整个玄灵六洲,还存在的仙帝境不过三人,除他以外,几乎全部都在闭关。 而现在,一个从未听过的势力,竟然还存在一位玄灵六洲从未有过记录的仙帝。 宋绍闻言,表情彻底变了,但他的表情很微妙,不是害怕,而是其他什么说不清的情绪,看著有些奇怪。 就在这时,半空中所有人齐齐向两侧分开,让出中间一条宽宽的通道。 宋寻真身著一身霓裳羽衣,头戴金冠,身披锦帛,缓缓踏出。 她站在神宫眾人之前,高高在上的垂眸,对著宋绍淡淡道: “宋绍,宋家主,很高兴见到你。” 第240章 震撼眾人 宋绍在看清宋寻真那张脸的瞬间,瞳孔无声缩紧。 这张脸,他见过。 一年前,宋乘风陨落前拼死传回的那幅画像上画的,就是这张脸。 画像中的少女清冷孤绝,与眼前这位高高在上的神宫之主,完美融合。 宋寻真。 宋云起的亲生女儿。 他的外孙女。 无数念头在宋绍脑中轰然炸开,搅得他大脑一片空白。 冷静如他,此刻也不禁觉得荒谬。 真没想到,这个他从未放在眼里的外孙女,竟然会以如此姿態,出现在他面前。 神宫之主? 一个籍籍无名的孤女,为什么会成为神宫之主? 然而,还没等他理出个所以然来,旁边已传来一声近乎失態的惊呼。 “玄女?!” 百晓生死死盯著宋寻真,终於明白了自己的熟悉感从何而来。 “你是四百年前曇花一现的玄女?!那个一出现便搅得玄灵界天翻地覆,数大势力重新洗牌的玄女?!” 话音落地,在场眾人皆震惊不已。 “什么?玄女?!” “真的是四百年前的那位?!” “还能有假?百晓生都认出来了!” “玄女……神宫之主……这、这……” 无数议论声瞬间爆发开来,现场沸反盈天,所有人看向宋寻真的眼睛里已经全是恐惧。 四百年前的玄女,其事跡虽被各大势力有意淡化遮掩,但在玄灵六洲各高层之中却不是什么秘密。 那是曾让老一辈强者都讳莫如深的存在。 谁能想到,四百年后,她竟以如此煊赫无敌的姿態重现世间,还是作为神宫之主! 六大势力联军的代表们表情难看到了极点,四百年前,玄女就敢不把当时的霸主归乾仙宗放在眼里,手段莫测,实力通天。 四百年后的今天,他们这些还不如归乾仙宗的势力,玄女就更不放在眼里了。 还是澜海书院聪明啊,他们当时怎么没有跟澜海书院一起拒绝了呢?漫天悔意,从每个人心底疯狂滋生。 事到如今,谁还不明白,自己是被当出头鸟使了,到底是谁?竟然能同时煽动六大势力,来触玄女的霉头?! 以神宫底蕴,何必掳掠修士? 邪修?滑天下之大稽! 几乎每个人心头都盘旋著同一个念头: 退!立刻退!无论如何,必须撇清关係,求得一线生机! 就在所有人都在盘算,怎么撇清关係的时候,宋寻真对著宋绍变化莫测的脸色,玩味问道: “宋家主,看来,是认出本座了。” 宋绍面沉如水,好半晌才压下心头惊涛骇浪,沉声问道: “你是玄女?既然你是玄女,又怎么会成为云起的女儿?”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六大势力联军惊恐而茫然,周围的看客们却仿佛瓜田里的猹,都顾不得身上的伤了,连忙竖起耳朵。 神宫之主,是四百年前那位神秘的玄女,这已经够震撼了。 可宋绍说什么?她……她还是宋家那位假千金宋云起的亲生女儿?! 那位假千金宋云起,满打满算也才四百余岁啊! 一个四百多岁的母亲,如何生出一个上万年前就叱吒风云的女儿?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宋寻真与宋绍之间来回逡巡,试图从这石破天惊的对话里拼凑出更多的真相。 宋寻真微微勾唇,只是笑意不达眼底: “我神族,自万载前那场倾世大劫后,便闭世潜修,不问六洲纷爭。” “四百年前,我族大能以无上神通感应天机,算得本座与宋云起之间,有一段未了之缘。” “故而,本座才会在四百年前入世。” “原来是这样!”人群中,不知是谁恍然大悟般喃喃出声。 神族传承万载,底蕴深不可测,能感悟天机並不奇怪,神族大能纵然算尽天机,怕也未能料到这缘份会是血脉相连的母女之缘吧? 只是,上一次神族因天地大劫而出世,这一次玄女现身,甚至不惜以转世之法与宋家產生纠葛,莫非,这看似平静的玄灵六洲,又將有倾覆之祸?! 宋寻真將所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心里满意极了。 很好,今天过后,將不会在有人对她的身份產生任何质疑,就算是宋云起之女这个身份,他们也会自己脑补。 接下来,就是最后一件事情了。 “四百年前,本座离开澜洲之时,落下了一样东西,时隔四百年,宋家主,是否该还给本座了?” 仿佛无声重锤砸入脑中,宋绍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终於知道了天道录来自哪里。 怪不得天道录会出现在宋云起的那间小屋里,当初,他旁敲侧击的向宋云起打听过天道录的消息,可无论他怎么询问,宋云起都是一无所知的模样。 原来,天道录是玄女留下的东西。 现在想来,天道录中,宋寻真被逐出宗门后,便意外惨死,怕不是因为要回归神族,隨意寻得由头。 但宋绍最关心的不是这一点,而是其他的事情。 如果天道录是神宫的东西,那么,关於那件事情,他们知道多少? 玄女转世成为宋云起的孩子,是不是也是因为那件事情? 一瞬间,宋绍有无数话想问,但一句都问不出口。 可他不说话,他身边的人却忍不住。 “天道录?什么东西?” “能让玄女前辈特意提起的,绝非寻常之物!” “宋家主拿了玄女前辈的东西?这……” 短暂的死寂后,人群开始窃窃私语。 六大势力联军中,不少人面露惊疑,目光闪烁地望向宋绍。 丹鼎阁长老有意想在玄女面前表现一番,赶紧附和道: “宋、宋家主,若您真拿了玄女前辈之物,何不物归原主?” “是啊宋家主,拿了別人的东西,自然要还给別人嘛。” “对对对!” 宋绍眼中布满了红血丝,他缓缓转过头,看向了说话的人群,人群的声音猛地一下静止了。 这个时候,丹鼎阁长老终於反应过来,神宫他们得罪不起,宋绍,他们也得罪不起。 第241章 成了 宋绍强忍著怒火,將脸上失控的表情一点点收了回去,勉强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弧度: “既然你是云起的女儿,便应该知道,天道录,早已不在我手上了。” 他顿了顿,刻意加重了语气: “三百年前,天道录便被云起拿走了。” 宋绍抬眸,迎上宋寻真的目光: “如今,即便我想还,也还不了。” 宋寻真闻言,笑出了声,她自上而下地俯视宋绍,表情平淡无波,语气却异常嘲讽: “不错,看来你还记得。” 宋寻真冷声道: “宋绍,你利用天道录为非作歹,甚至还不惜伤害了宋云起的性命,宋云起作为本座转世之身的母亲,你是否需要给本座,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不过,从头到尾,宋寻真都没有提过宋绍与邪修勾结一事,一是时机未到,她现在也没有確凿的证据,二是实力还不够,她担心宋绍狗急跳墙。 但这都不是什么难事,今日过后,神宫实力,必然大涨。 “天道录不过偶然所得,何须我交代?”宋绍稳住心神,绷著脸回答。 宋寻真短促一笑:“是吗?” “看来,宋家主是拒不认错了?” 话音未落,一股无法形容的磅礴力量,衝著宋绍胸口而去。 “噗——!” 宋绍反应不及,直接被击飞了出去。 “家主!”宋广睁大了眼睛,几乎是嘶吼著衝过去接应。 宋绍踉蹌落地,脚下地砖石寸寸碎裂,他勉强站定,一身华贵锦袍已然凌乱不堪,头髮披散,嘴角蜿蜒下一道刺目的血线。 多少年了?他成为宋家家主,登临仙王境巔峰多少年了? 从未有过如此狼狈的时刻! 他宋绍之名,在玄灵六洲便是权势与力量的象徵,何曾被人当眾一掌击飞,顏面尽失? 宋绍低著头,长发落下,遮住了他脸上大部分神色,他死死盯著地面,眼中杀意与忌惮疯狂交织。 几乎是同时,宋崖猛地往前迈出一步,仙帝境的威压瞬间瀰漫开来,引得所有人面色巨变。 唰! 一道黑衣身影,毫无预兆地拦在了宋崖面前。 凌无绝双手抱剑,神色冷漠,只是静静地看著宋崖。 宋崖所有动作瞬间僵住。 身为仙帝境,他能从这黑衣剑修身上感到浓郁的压迫感,怕是这人比他高一个小境界。 他,不敢动。 半空中,宋寻真藏在广袖下的手指,微微地鬆开了些许。 成了。 她刚才那一下,既是立威,也是试探。 就是要看看宋家对她、对神宫的忌惮,到底有多深。 现在看来,效果比预想的还好。 宋崖这位仙帝不敢妄动,宋绍吃了如此大亏,竟也硬生生忍下了这口气。 这便给了她极大的操作空间。 宋绍在宋广的搀扶下,勉强理顺了气息。 他抬手,用指腹缓慢而用力地擦去嘴角血跡,动作压抑极了。 半晌,他才抬头,目光复杂地望向宋寻真,声音嘶哑: “云起之死,我心有愧,若打我能让你消气,你尽可以动手。” 这话说的真有意思,他脸上刚才的杀意,当她是个瞎子不成? 宋寻真眼底掠过一丝冷嘲。 “是吗?” 她语调微微上扬,带著玩味: “既然宋家主如此有愧,如此想让我消气……”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噤若寒蝉的六大势力联军,又落回宋绍脸上,淡淡道: “那敢不敢,留在凌家呢?”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留在凌家?这哪里是留客,分明是扣人! 凌家现在是什么地方?神宫主场,龙潭虎穴! 宋绍刚刚才被一掌拍飞,留在这里,生死岂不是全在对方一念之间? “家主不可!” “家主三思啊!” “此地凶险,万万不可答应!” 宋家阵营顿时炸开了锅,个个脸色惨白,急忙劝阻。 宋广更是急得冷汗直流,抓著宋绍胳膊的手都在发抖。 错了,错了,今天就不该来这里! 但宋绍却没有立刻说话。 他站在那里,脸色变幻不定。 留在凌家,危险吗? 当然危险。 但他此刻脑海中盘旋的,是天道录,是宋云起,是神宫背后那令人心悸的恐怖底蕴,还有,那个他一直试图掩盖的秘密。 他有太多疑问,需要从这位外孙女身上找到答案。 今日若就此退走,恐怕再难有如此近距离接触神宫的机会。 而且,眾目睽睽之下,他若露怯,宋家威信何在? 利弊在心头急速权衡。 终於,宋绍下定了决心,他迎上宋寻真冷漠的目光,沉声道: “好。” “我,留在凌家。” “家主!!” 宋家眾人一片悲愤惊呼,却无法改变宋绍的决定。 宋寻真的嘴角极轻得弯了一下。 这位外公,果然如她所料,野心够大,疑心够重,也足够自负。 他以为留下是探查真相的机会,却不知,这才是真正踏入她精心编织的网中。 解决了宋绍,宋寻真的目光,终於移向了下方早已嚇得魂不附体的六大势力联军。 被她目光扫过的人,无不浑身一颤,低下头去,连大气都不敢喘。 “至於你们。” 宋寻真冷声道:“听信谗言,围攻神宫,其罪当诛。” 下方数千人听到这话,腿一软,便跪在了地上。 “玄女前辈饶命啊!” “我等是被蒙蔽的,不是故意的!” “前辈开恩!我等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求饶声响成一片,方才还气势汹汹的联军,此刻丑態百出,为了活命,什么话都往外说。 宋寻真冷眼看著,等到哭喊声弱了些,才淡淡道: “既然悔过,便罪不至死。” 峰迴路转! 联军眾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绝处逢生的希冀光芒。 “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宋寻真蹙起眉头,似乎在思索如何处置他们。 联军眾人咽了咽口水,紧张的看著她。 宋寻真悄悄向百草递了个眼神。 百草会意,立刻笑嘻嘻的凑到宋寻真身边,扯了扯宋寻真的衣袖。 “小姐,既然他们说我们是邪修,那邪修肯定贪图宝物呀!不如就让他们上交宝物,赔罪好了?” 她眨巴著大眼睛,一副天真烂漫出主意的模样。 旁边的梅祈安闻言,嗤笑一声,缓缓道: “小百草,他们手上能有什么宝物,是咱们神宫看得上眼的?不过是一堆破铜烂铁罢了,要来何用?” 这话说得刻薄又实诚,刚刚亮起眼睛的联军眾人,心又沉了下去,脸色灰败。 是啊,神宫何等底蕴? 真龙为宠,天兵为卫,仙帝坐镇,他们这些人的家当,在人家眼里恐怕跟垃圾没什么区別。 百草却不乐意了,嘴巴一嘟,拽著宋寻真的袖子晃了晃,撒娇道: “哎呀,梅姨,话是这么说,可是百草喜欢亮晶晶的东西嘛!” 她仰起脸,眼巴巴地望著宋寻真: “小姐,咱们神宫不缺宝贝,可是他们冒犯了小姐,总不能就这么算了吧?” “不如……不如让他们的家族拿灵晶来换人吧?百草喜欢亮晶晶的灵晶,堆成小山,多好看呀!” 灵晶?换人? 下方联军愣了一瞬,隨即狂喜涌上心头。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那还叫问题吗?! 尤其是对这些底蕴不浅的势力来说,灵晶固然珍贵,但哪有命重要? 第242章 赚钱赚钱 百草话音落下之后,立刻就有脑子转得快的长老急声喊道: “对对对!仙子说得对!我们愿意用灵晶赎罪!仙子既然喜欢,您开个口,要多少,我们绝无二话!” “是是是!我们愿意交灵晶!” “请玄女前辈开恩!给个机会!” 一时间,附和声此起彼伏,生怕说慢了,这位喜欢亮晶晶的百草仙子改了主意,或者那位高高在上的玄女不答应。 宋寻真看著下方急切的人群,又瞥了一眼还在拽著她袖子撒娇的百草,脸上闪过一抹无奈和纵容。 她轻轻拍了拍百草的手,嘆了口气: “罢了。” “既然百草喜欢,便依你所言,用灵晶来交换吧。” “耶!谢谢小姐!小姐最好了!”百草立刻欢呼起来,笑得见牙不见眼。 宋寻真移开视线,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 梅祈安適时上前一步,对著下方,朗声道: “既然小姐心善,不忍多造杀孽,便给你们一个机会。” “普通弟子,一万灵晶一人,各家长老,十万灵晶一人。” “交了灵晶,立刻便可离开。交不出的,或家族不愿来赎的……” 她没说完,只是笑了笑。 但那未尽之言,却让所有人头皮发麻。 普通弟子一万灵晶,长老十万灵晶! 这数目绝对算得上庞大,足以让一个中小型势力伤筋动骨。 尤其是各家长老,十万之数,更是肉疼。 但是,贵吗? 想想天上那遮天蔽日的真龙,那深不可测的仙帝,那被一掌拍飞的宋绍,再看看自己这条小命。 不贵!一点儿都不贵!这简直是天大的恩典! “我们交!马上交!” “快!快把身上的灵晶都拿出来!先凑钱把长老赎出去!” “长老,您快回去取灵晶来救我们啊!” 六大势力的人手忙脚乱地开始掏兜,互相凑钱。 先把各自领头的长老赎出去,好让他们赶紧回族里取钱来赎剩下的弟子。 “老祖,这这这……神宫也太强了吧!”凌家弟子瞠目结舌。 凌虚子震惊地下巴差点砸地上,总算回过了神来,爆发出巨大的狂喜。 他猛地一拍大腿,差点跳起来: “还愣著干什么!没点眼力见吗?!快去!帮诸位阶下……呃,帮贵客们清点灵晶,做好登记!一个都不能错!都给我手脚麻利点!” 他吼得中气十足,红光满面。 凌家弟子们挺直腰板,扬眉吐气般大声应道: “是!老祖!” 然后一个个脚步轻快地衝进场中,开始收钱、记帐、放人,忙得不亦乐乎。 看著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六大势力弟子,此刻陪著笑脸,爭先恐后地递上灵晶,凌家子弟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凌虚子捋著鬍鬚,看著眼前这荒诞又令人振奋的一幕,心中顿时豪情万丈。 凌家虽然也属於玄灵六洲八大势力之一,但一直是垫底的存在,向来被其他几大势力看不起,如今,风水轮流转啊。 他忍不住传音给身旁几位同样激动难耐的长老: “哈哈哈哈!看到了吗?老夫早就说过!我凌虚子这辈子,就这次眼最亮!跟对了人,跟对了人啊!” “从今往后,这玄灵六洲,我凌家人……”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却压不住那股冲天而起的得意与骄狂: “横著走!!” 几位长老重重点头,看著那些仓皇离去的六大势力修士,再看看被“请”去凌家客院的宋绍,最后望向天空,眼中充满了狂热与敬畏。 神宫之威,今日之后,必將震颤六洲。 而他们凌家,押对了惊天重注,已然踏上了通往传奇的阶梯。 半空中,一直沉默著的墨焱忽然蹙了蹙眉。 他的目光落在下方街道处一个小角落里,肉眼看上去,那处地面上只是撒了几颗小石子,但墨焱发现,那些小石子上竟隱隱有阴煞之气。 墨焱不动声色地靠近宋寻真,“小姐,下方有异。” 宋寻真顺著他的视线望去,瞬间便明白了一切。 看来这背后势力不仅想要污衊神宫,还想藉此机会,修炼邪功。 她侧眸,对墨焱递了个眼神。 墨焱点头,並指如剑,对著那个角落凌空斩下。 轰——!!! 一声巨响过后,便传来一片噼里啪啦的声音,阵法瞬间消弭於无形。 原本正心有余悸往外走的各势力长老,听到这巨响嚇了一跳,猝然回头,便看见了阵法破碎的一幕。 “阵法?!那里什么时候有阵法的?!” “这气息阴邪污秽,绝非正道。” “我们刚才竟一直站在这么个鬼东西旁边?!” 几位见识广博的长老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他们或许一时辨不出这阵法具体作用,但那浓郁的邪煞之气却做不得假。 有人竟在他们眼皮子底下,不,是在他们脚下,布了这么一个邪阵,而且他们从头到尾,毫无所觉。 一股寒气瞬间縈绕在所有人心头。 半空中,墨焱收回手,冷声道: “污衊神宫,煽动围攻,更设此摄取血食怨煞的邪阵,意图將尔等尽数化为资粮,其心可诛。” “什么?!血食?!” “拿我们当修炼的材料?!” 眾长老明白这阵法作用之后,便感觉邪火直冒。 他们不仅是被人当枪使了,还被人当成了即將被收割的庄稼。 奇耻大辱!简直是奇耻大辱! 想到若非神宫揭破,他们拼死拼活打一场,最后不过是给幕后黑手做了嫁衣,连死了都要被榨乾最后一点价值。 眾人顿时气得浑身发抖:“是谁?!到底是谁如此歹毒!” “若找出此人,老夫定要將他抽魂炼魄,永世不得超生!” 云诺站在宋寻真身侧,见此情形,低声问道: “小姐,我们是否需要动手?” 宋寻真却只是笑了笑,对云诺抬了抬下巴。 “不急,有人可比我们急多了。” 第243章 四目相对 “噗!” 远在覃家议事厅的覃箏猛地喷出了一口鲜血。 黑衣人见状,有些感慨地摇了摇头: “可惜了,被发现了。” 一旁的男宠嚇得脸色发白,手忙脚乱地想去搀扶。 覃箏一把挥开他的手,自己撑著扶手,缓缓直起身。 她用力抹去嘴角的血跡,一双眼睛死死盯住黑衣人,眼底满是惊疑和愤怒。 “这阵法,不是你设下的吗?” 她沙哑的质问道:“为什么会反噬到我身上?!” 黑衣人缓缓转过身,面对著她。 即便隔著兜帽,覃箏也能感受到那股冰冷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脸上。 黑衣人低低地笑了两声: “谁享受这阵法的作用,自然就由谁来背负代价了,天地法则,因果循环,向来如此。” “覃家主,你不会连这个都不懂吧?” “代价?” 覃箏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气极反笑。 “代价?!拢共就死了一个石磊,我连半点血食怨煞都没吸到!” “现在呢?阵法暴露,六大势力,不,是整个玄灵界都会追查这邪阵来源,我平白成了眾矢之的,稍有不慎便是死无葬身之地!” 她越说越激动,霍然起身,指著黑衣人: “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这从头到尾就是个陷阱,对不对?!” 面对她的暴怒质问,黑衣人只是微微向前倾了倾身子,无形的压迫感瀰漫开来。 他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道: “覃箏,你从仙君境中期,一举突破至仙王境,这,难道还不够吗?” 他语气淡淡,却带著讥讽: “放眼整个玄灵六洲,明面上有几个仙王?宋绍算一个,澜海书院那老怪物算一个,神宫或许不止一个。” “你呢?你覃箏,如今也是其中之一了,短短时日,跨越无数人终生无法逾越的天堑,这份代价,你付不起吗?” 他直起身,语气恢復了那种事不关己的冷淡。 “贪心不足蛇吞象啊,覃家主,得了天大的好处,却连一点风险都不愿承担,天下哪有这般便宜的事?” 101看书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说完,他不再理会覃箏难看到极点的脸色,转身便向厅外走去,走到门口时,他脚步微顿,头也不回地丟下最后一句: “与其在这里无能狂怒,不如好好想想,接下来,如何在这么多双眼睛的注视下,不露出马脚吧。” “你!”覃箏盯著空荡荡的门口,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汹涌的杀意和被人玩弄於鼓掌之中的羞愤在胸腔里衝撞,让她的眼睛布满了红血丝。 “家……家主,我扶著你吧……”旁边那男宠见她模样骇人,身形摇摇欲坠,心中畏惧,但还是强撑著上前。 覃箏猛地转过头,血红的双眼死死钉在他脸上。 男宠被她看得魂飞魄散,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你是不是也在心里嘲笑我?” 覃箏的声音轻柔,却比任何咆哮都让人毛骨悚然: “嗯?嘲笑我自作聪明,嘲笑我被人当猴耍,还沾沾自喜?” “不!不是!奴不敢!奴对家主忠心耿耿,绝无二心!”男宠嚇得涕泪横流,拼命摇头否认。 但覃箏此刻哪里听得进去? 那黑衣人她暂时动不了,但一个男宠她还到不了了吗?心头这股邪火总得有个出口吧。 她猛地伸出手,一把掐住了男宠的脖子。 “呃……” 男宠的求饶声戛然而止,眼睛惊恐地瞪大,双手徒劳地去掰覃箏铁钳般的手指,却撼动不了分毫。 覃箏看著他因窒息而涨红髮紫的脸,眼中没有丝毫温度,手一动,便直接折断了他的脖子。 “废物。” 她冷笑著丟开手中的尸体,跟丟垃圾一样。 然后掏出一方手帕,慢条斯理的擦拭自己的手指。 “来人。” 守在门外的下人应声而入,一抬头,便对上了男宠死不瞑目的双眼,赶紧死死低下头,不敢再看。 “收拾了。” 覃箏漫不经心地吩咐,抬脚从尸体旁迈过,走向內室。 “处理乾净点。” “是、是!家主!” 下人声音发颤,连滚带爬地招呼同伴,手忙脚乱地將那具衣著清凉的尸体拖了出去,生怕自己是下一个。 等等一切回归死寂,覃箏才缓缓走到窗边,望著覃家戒备森严的亭台楼阁,眼里没有一丝温度。 那个黑衣人,他到底是谁?到底想干什么?把自己推上仙王位的目的又是什么?真的只是为了要那样东西吗? 但不管他的目的是什么,覃箏缓缓攥紧了拳头,冷静的想: “我覃箏,绝对不会放过你。” “绝不。” ……………… 六大势力联军围剿神宫,却遭镇压,全军覆没的消息,瞬间席捲了整个玄灵界。 人人津津乐道,感嘆玄灵六洲以后就要换老大了,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玄灵六洲八大势力,竟然也有今天,真让人不敢相信。 此刻,六大势力大本营中。 “什么?所有人都被扣下了?就你们这些长老靠灵晶回来了?!” “不是还有宋绍仙王在吗?你们是在跟我开玩笑?!”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这神宫,到底是什么来路?” 各方势力错愕不已,但事实却由不得他们不信。 他们派出去的都是宗门的中坚力量,这样的一股力量,说是统一玄灵六洲,也不是什么难事,但偏偏却被神宫打的屁滚尿流。 可这么多弟子被困,总不能不救,可一旦去救,自己的脸面就相当於被人扔在地上踩。 他们绝对会沦为全天下的笑柄,但神宫的威势又在那里,逼得他们不得不去。 难,实在是太难了。 “其他几家是什么反应?” “都还没有动作。” “先看看他们是什么反应,我们在行动。” “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情,给我找,给我掘地三尺的找!” “我还不信,幕后之人,我找不到!” 类似的对话,在各大势力上演,他们全都选择了先去把凶手抓回来。 万一,他们先找到凶手,不仅可以去神宫面前领赏,赎回弟子,不至於丟了自己的面子,还能好好出一口恶气。 ……………… “宋仙王没事吧?” “快快快,快扶著宋仙王坐下。” 凌家大厅,凌虚子一脸假惺惺地对著宋绍嘘寒问暖。 宋绍坐在桌边,端著一杯茶,额头青筋一跳一跳地。 他在凌家已经待了三天了,这三天时间,別说见到宋寻真,他连神宫长老都没见到一个,还天天被凌虚子明里暗里嘲讽那日让他顏面尽失的那一掌。 他忍了又忍,终於忍不住,放下茶杯,推开了凑上来的凌虚子,问道: “我什么时候可以见到玄女仙子?” 凌虚子微微一笑:“马上。” 狂风呼啸而过,捲起了满地落叶,梅花簌簌落下,宋寻真就踏著这满地梅花,出现在宋绍眼前。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仿佛无数画面从眼前飘过。 宋寻真对著宋绍缓缓扬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第244章 幻梦 凌虚子看到宋寻真到来,非常识相地退出了大厅,临走前,还带上了大厅的门,贴心地启动了隔绝阵法,確保此地动静半分不泄。 脚步声渐渐远去,大厅內只剩下了宋寻真和宋绍这对便宜爷孙。 宋绍认真地看著宋寻真,细细描摹著她的眉眼轮廓,试图从那冰冷的线条里,找出哪怕一丝属於宋云起的痕跡。 可惜,那张脸清绝如寒潭映月,孤高清冷,与记忆里养女的面容重叠不上半分。 他不无遗憾的说:“你跟你娘,长得不太像。” 不过也能理解,宋寻真毕竟是玄女转世,像才奇怪。 宋寻真的神情没有任何变化,连眼睫都没动一下,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看著宋绍,丝毫没有要敘旧的意思。 宋绍明白了,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也罢。” 他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茶,用茶盖慢慢撇去上面的浮沫: “那便开门见山,天道录,究竟是何物?为何能沟通世界本源?” 这才是他甘愿冒险也要留下的真正原因。 他是真的很好奇,神宫,对於那件事情,知道多少? 宋寻真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冷淡的说: “在回答你的问题之前,先回答我。” 宋绍顿了顿,放下茶杯,对宋寻真摊了摊手,示意她隨便问。 宋寻真向前迈了半步,仅仅半步,无形的压迫感就席捲而来。 “宋云起。”宋寻真一字一句问:“到底是怎么死的?” 她凝视著宋绍骤然收缩的瞳孔,冷静道: “是你杀了她?” 大厅內一片死寂,宋绍沉默了良久,才带著惊讶和荒谬的问: “我好歹一手养大了云起,在你眼里,我究竟冷血到了什么程度,才会亲手杀死自己的女儿?” 宋寻真只是冷冷地盯著他: “不是吗?那她是怎么死的?” 宋绍重重嘆气,眼中流露出深深的痛惜: “我拿到天道录之后,以为是什么不得了的机缘,耗费心血研究,才发现了它的些许用处,並与它建立了一些微弱的联繫。”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云起带走它后,我只想將她带回来,问个清楚,可她……太聪明了。” 宋绍一口灌下杯中凉茶,喉咙上下滚动了一下: “她似乎察觉到我能够通过天道录锁定她的位置,为了彻底摆脱我,她竟將天道录封入了自己体內。” “她想用自身的血肉和修为,隔断我对天道录的感应,可是,寻真,以她那时的修为,怎么可能承受得住世界本源的力量反噬?身体自然是一点点衰败下去了。” 宋云起將天道录封入体內? 那天在凡界时先帝沈恆的声音再次在宋寻真耳边响起: “仔细想想,宋夫人那时,似乎身形略有不同,像是有了身孕,只是月份尚浅,她衣著宽鬆,並不明显。” 所以,那所谓的孕相,其实是体內封著天道录导致的异常?而非真正的身怀六甲? 这个解释似乎合理。 宋寻真若有所思地眯起眼睛。 但又不对。 一个巨大的疑点瞬间浮现在她的脑海。 宋云起应该是在到下界玄苍时便將天道录封在体內了,又怎么会在过去了接近三百年后,副作用才显现呢? 这时间跨度太长了,长得不合常理,宋绍肯定有所隱瞒。 宋绍见宋寻真的表情明显不信,有些无奈般地摇了摇头,苦涩道: “你看,你內心早已认定了我是个坏人,所以无论我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 “既然如此,你又何必多此一问呢?” 宋寻真静静地看著他,目光审视,少顷,冷静的说: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把你一个人留在凌家吗?” 宋绍表情微变,敏锐的觉察到了不对。 宋寻真继续说: “你身上,肯定有足以保命的后手,篤定我不能真要了你的性命,所以才敢留下来,赌这一把。” “想近距离探查神宫的底细,想弄清楚天道录的奥秘,甚至想看看我这个外孙女,到底知道多少。” 她歪了歪头,微微一笑: “索性,我从来也没打算现在就取你性命。” 轰——!!! 毫无徵兆地,一股磅礴到无法形容的力量突然出现,对著宋绍当头压下,將宋绍死死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仙帝,这绝对是仙帝的威压! 果不其然,凌无绝的身影从阴影中浮现,双手抱剑,满脸冷漠。 宋绍拼命运转功法想要抵抗,却发现自己的力量仿佛泥牛入海,毫无用处。 他只能眼睁睁看著,另一道身影从凌无绝背后裊裊走出。 霓裳身著一身紫衣,对著宋绍勾唇一笑。 宋寻真道:“你说不说实话,其实並不重要。” 她示意了一下霓裳。 “我可以自己看。” 霓裳上前一步,伸出纤白如玉的手掌,掌心朝下,对著宋绍的头顶。 淡紫色的光华浮现,从霓裳的手上,涌入宋绍脑中。 霓裳终极技能——幻梦发动。 幻梦有两种能力,一种是编织,构筑虚幻梦境,惑人心神。 二是便是重现。 此刻,霓裳发动的就是重现。 它不会编织虚假,而是会將中术者此生最重要、最不能忘怀的记忆,以近乎真实的情景,重现出来。 紫光氤氳,光影开始扭曲、变幻。 宋绍的呼吸变得粗重,眼神逐渐失去焦距,仿佛沉入了另一个时空。 宋寻真静静地看著,看著紫光中开始浮现出模糊的景象轮廓。 真相,即將在她眼前一一重现。 第245章 一线生机 天空一片血红,大地龟裂,焦黑的土壤里渗出暗红的血液。 目之所及,断壁残垣,魔修遍地,民不聊生。 人们衣衫襤褸,易子而食,修士入魔,凡人化鬼,整片天地宛如炼狱。 “看见了吗?”一道阴冷的声音突然响起。 “这就是,玄灵最后的结局。” 不,不是的! 宋绍猛地睁开眼睛,从榻上坐起。 宋寻真看清了宋绍的脸,发现他要比现在年轻许多,下頜线条还未被岁月磨出坚硬的稜角,眉眼间残留著世家公子未经大变故的明朗,虽然此刻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惊骇,但依然能看出其中的清澈。 宋绍大口大口地喘息著,冷汗浸透了中衣,额发湿漉漉地贴在苍白的皮肤上。 可那道声音还在不屈不挠地蛊惑著他: “恐惧吗?绝望吗?宋绍,那都是真的,唯有我,能指引你们避开这註定的终焉。” 刚开始,宋绍以为是自己修炼急於求成,生了心魔。 他开始闭关静修,服用清心丹药,甚至请族中长辈查看灵台。 然而,一切手段都没有任何用处,他还是一日又一日深受折磨。 这个时候他才发现,那道声音根本不是心魔,而是一个外来者,一个入侵者。 它只是居高临下,日復一日地向他展示末日景象,用最蛊惑的语调许诺宋绍唯一的生路。 宋绍开始变得暴躁,变得不像自己,一次议事时,竟因族人小小的顶撞而差点失控出手。 他是宋家新一代的领军者,刚刚接过重担。 他很清楚,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族老们担忧的眼神,同辈隱隱的议论,都像针一样刺著他。 最终,他秘密前往天机阁,求见当时的天机大帝。 天机大帝看上去是一名清瘦的老者,一头白髮,目光澄澈而睿智。 宋绍隱瞒了那道诡异声音的存在,只说自己反覆梦见玄灵六洲末日降临,魔道肆虐,生灵尽毁。 天机大帝越听,表情越凝重。 修士元神稳固,鲜少无端入梦,若真有此象,多半是冥冥之中有所警示。 他不敢有任何懈怠,赶紧拿出法器,就地起卦。 卦象成形的瞬间,天机子脸色彻底变了,他仿佛不敢置信般又算了一遍又一遍,可惜卦象没有任何改变。 宋绍紧张问:“怎么样?” 天机子声音乾涩: “卦象显示,有外力入侵,降下恶果,诱人墮落,惑乱天道,最终,会导致世界根基动摇,走向毁灭。” 外力入侵,降下恶果? 宋寻真突然明白了,从云渡城齐明到凡界乌骨,甚至连魔皇降世和凌震海脑中的谢瑜,其实都是外力入侵的一环。 怪不得找不到那些邪法的来源,原来本来就是不属於修仙界的东西。 宋绍的脸色彻底变了,这卦象显示的內容,和他梦中的情景几乎完全契合。 那道这样宋绍能听到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得意的轻笑: “宋绍,你瞧,我没有骗你,我不是你的心魔,我是来拯救你们的。” 宋绍的呼吸骤然急促,额角青筋跳动,但他死死咬著牙,在天机子面前,没有流露出丝毫异样。 天机子咽了口唾沫,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绝境之中,必有一线生机!” “老夫再占一次,寻那遁去的一!” 说完,他不顾身体,再次起卦。 法器越转越快,天机子的脸色也越来越苍白,嘴边隱隱有血丝浮现。 终於,八卦盘停了下来。 天机子凝神感应许久,才长长地鬆了一口气,语气带著劫后余生般的庆幸: “找到了,那一线生机,虽然微弱,但確实是救世的唯一机会,只是不在玄灵六洲,而在下界玄苍。” 宋绍紧绷的心弦微微一松,掌心已满是冷汗。 “宋兄。” 天机子看向宋绍,神色无比郑重: “玄灵六洲的安危,眼下需你竭力周旋稳定,老夫会不惜代价,製造一具最强的分身,亲赴下界玄苍,寻找这一线生机!” “以老夫修为,这具分身最多可在下界支撑百年。” 宋绍重重点头:“有劳前辈。玄灵这边,宋某必当竭尽全力。” 画面流转,时光荏苒。 宋绍以铁腕与怀柔並济的手段,逐渐掌控宋家,並联合其他正道势力,明里暗里压制著各地开始冒头的邪修势力。 他做得不错,玄灵六洲表面维持著平静,但那道声音的蛊惑与末日景象的压迫,始终如悬顶之剑。 百年之期,將至。 天机子的分身,却迟迟未归。 就在此时,宋绍的道侣怀胎十月,即將临盆。 那一日,大雨滂沱,天地晦暗。 產房外气氛紧张,宋绍心神不寧,不仅仅是因为即將出生的子嗣,更因百年之期已过,天机子杳无音信。 “家主,侧门有一个形跡可疑的婆子,手里抱著一个孩子,不知道想干些什么。” 宋绍眼中寒光一闪而过,几乎一瞬间就明白那婆子打得什么主意,无非都是些世家后宅的齷齪伎俩。 他抬起手,正打算下令將这胆大包天的婆子连同那来路不明的孩子一併处理掉。 一道身影却突然出现在他身边。 离开了接近一百年的天机子目光惊疑不定的看向侧门,手指掐算: “这婆子手中婴孩的气息,竟与那一线生机,有莫大的因果关联!” 宋绍浑身一僵,抬起的手顿在半空。 就在这迟疑的剎那,產房內传来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 几乎是同时,侧门处,那婆子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竟真的將怀中婴孩,与刚刚出生的宋家女儿,调换成功。 看著那婆子离开的身影,天机子询问宋绍: “宋兄,那个孩子,你不留下吗?” 宋绍的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明明灭灭。 最终,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是一片冷硬: “我的夫人,只生了一个女儿。” 天机子默然,但他也知晓这是宋绍的选择,也是维繫宋家表面平静,同时不引起幕后黑手注意的必要之举。 “你找到生机所在了吗?”宋绍问。 天机子摇了摇头,有些疲惫: “这一百年来,我什么也没找到,或许,生机还未出生。” “不过,我在下界收了一名弟子,颇有天资心性,返回前,我已將分身大半修为传授予她,並留下了关於生机的预言。” “她会继承我的使命,继续在玄苍寻找生机所在。” 天机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无奈道: “玄苍法则对我这具分身的排斥已达极限,短时间內,我无法再长时间降临下界了。” 宋绍点了点头,目光复杂。 这时,產房的嬤嬤一脸喜色地抱著一个襁褓出来,送到宋绍面前: “恭喜家主,夫人诞下一位千金,母女平安!” 宋绍伸出手,有些缓慢地接过那个柔软脆弱的生命。 小小的孩子闭著眼,脸蛋红润,浑然不知自己刚刚经歷了怎样的命运转折,更不知自己身上可能承载著什么。 宋绍沉默地看了许久,窗外雨声渐歇,乌云缝隙里透出一线微光。 “你出生在这风起云涌之时。” 宋绍低声说:“便叫云起吧。” 宋云起。 他在心里,对著这个孩子,也对著那渺茫不可知的一线生机,无声地祈愿: 但愿你和那真正的生机,终有一日,能在这纷乱之世,止戈为武,平定风云。 第246章 转折 宋寻真忍不住靠近了襁褓中的婴儿几步,有些新奇的捏了捏她的脸,可惜直接从虚幻的画面中穿了过去。 婴儿仿佛感受到了什么,突然嚎啕大哭,胡乱挥舞著小手就像要抓住什么东西。 一股难以言喻的滋味浮上心头,宋寻真盯著婴儿毫无知觉的小脸,只觉得酸涩的厉害。 她想,要是宋云起知道自己未来如此坎坷,她是否会后悔出生在这个世上? 从原主的记忆里,以及四百年前的相处中,宋寻真都能够感受到宋云起是一个缺爱的人。 她总是在努力抓住身边每一点温暖,却又总是在失去。 父母、爱人、孩子,她都短暂地拥有过,然后眼睁睁看著它们从指缝间溜走。 迴廊上,天机子看著被抱走的婴儿,神色严肃地对宋绍道: “这孩子命中有一定数,需与命定之人结缘,如此方能与那一线生机牵上因果。” “宋兄,此事关重大,万不可马虎,否则恐对生机有误。” 宋绍沉默地点了点头。 从此,宋绍成了宋云起生命中那个最严厉的父亲。 宋绍是一个非常负责任的人,再加上,宋云起身上肩负著守护生机的使命,他必须让宋云起足够强大,强大到能担起这份不知何时会降临的重任。 所以宋云起的童年几乎没有玩闹。 天不亮就要起来打坐,练剑,修习阵法,熟读典籍。 稍有懈怠,宋绍便会沉下脸来。 所以宋寻真在幻梦中经常看到宋云起一个人躲在假山后抹眼泪,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又怕被人发现,拼命捂著嘴的模样。 有时候宋广会看不下去,低声劝: “家主,我们是不是对小姐太严苛了?她毕竟只是个孩子。” 宋绍就站在不远处的亭子里,静静看著那抹缩成一团的身影,语气冷硬: “这是她的使命。” 可等他转身准备离开之时,却又停下了脚步,对宋广吩咐: “广叔,给她准备一份荷花酥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荷花酥是凡界的点心,酥脆香甜,宋云起最喜欢。 但宋绍总觉得凡食浊气重,吃多了影响修行,从来不许她多吃。 宋广闻言,脸上露出些许欣慰的笑,忙应下,端著刚刚做好的荷花酥悄悄走到练剑场边。 小小的宋云起已经擦乾了眼泪,正咬著牙一遍遍挥剑,额头上都是汗。 “小姐,歇会儿吧。”宋广招呼她。 宋云起转过头,眼睛在看到荷花酥的瞬间亮了起来: “广叔!爹爹来看我了吗?” 她下意识踮起脚,朝宋广身后张望,眼神里满是期待。 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她眸子里的光一点点黯下去,嘴角也抿了起来。 宋广心里发酸,面上却笑呵呵的: “家主是心疼小姐,看到小姐练剑辛苦,特意让厨房做的。” 宋云起“哦”了一声,低下头,默默拿起一块荷花酥,小口小口地啃。 她吃得很珍惜,连掉在掌心的碎屑都要舔乾净。 所以她没有看到,不远处的迴廊拐角,宋绍其实一直站在那里,静静看著她啃点心的模样,看了很久。 宋绍太忙了。 忙於周旋各方势力,压制蠢蠢欲动的邪魔,应对那道如跗骨之蛆般的声音日復一日的蛊惑与预言。 属於父亲的时间,被挤压得少之又少。 父女间的距离,便在这一次次的路过与缺席中,悄然拉远。 直到那天,书房內。 宋广压低声音稟报: “家主,尽欢小姐那边,我们刚刚又暗中送去一批物资,够她生活几个月了。” 宋绍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那孩子,是个可怜人,你们多派人照看著些,別离太近,別被她发现了。” 宋广迟疑片刻,还是忍不住道: “可尽欢小姐毕竟才是您的亲生女儿,真的要一直让她流落在外吗?” 宋绍不语,很久之后,才慢慢说: “等这一切结束,等尘埃落定,我就把她接回来。”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哐当”一声脆响。 宋广眼神一厉:“谁?!”然后猛地拉开门。 门外空无一人。 只有狂风卷著落叶呼啸而过,吹得树枝噼啪作响,廊下一只花瓶倒在地上,碎了一地。 宋广鬆了口气:“应该是风把花瓶吹倒了。” 宋绍摆了摆手,没太在意。 可也是从这天起,宋绍发现宋云起变了。 她不再像幼时那样,在他偶尔出现时,用亮晶晶的眼神期盼地望著他。 不再缠著他问东问西,甚至在他检查她功课时,她也只是垂著眼,恭顺地回答,情绪毫无波澜。 宋绍沉默地观察了几日,对宋广嘆道: “这样也好,她终归是长大了。” 只是那嘆息的尾音里,藏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失落。 宋云起的確长大了,出落得亭亭玉立,天资卓绝,修为进境一日千里,很快便成为玄灵六洲同辈修士中的翘楚。 宋绍看著她取得的每一项成就,表面严肃,心中未尝没有欣慰。 本来一切都会按照宋绍设想的那样进行下去,可惜命运出现了第一个岔子。 宋云起爱上了一名来路不明的散修。 少年意气,风姿俊朗,给了她从未在家族中感受过的炽热与专注。 宋绍立刻核对那散修的生辰八字,结果与天机子当年所示宋云起的命定之人全然不符。 为了生机,为了救世的责任,宋绍开始不惜代价,四处搜寻符合八字之人。 最终,他锁定了归乾仙宗的少宗主穆千绝。 他不顾宋云起的意愿,强行要让宋云起和穆千绝结合,最后,逼得宋云起离家出走。 宋绍闻讯大怒,下令全力追回。 就在他焦头烂额之际,那道沉寂许久的声音,再次带著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在他耳边幽幽响起: “宋绍,何必做这些无用功呢?你看,命运的车轮从不因螻蚁的挣扎而偏移。” “你找不到你想找的人,你留不住你想留的人,命运的终焉不会更改,不信,我们拭目以待。” 第247章 附身 宋寻真有些惊讶,这场幻梦进行到现在,从宋绍的表现来看,他竟然是一个好人。 哪怕人的记忆会下意识的美化自己的一些行为,但大体不会出错。 宋绍在四百年前,確实没有跟邪修勾结,也確实在做救世主的事情,哪怕一直有一道声音在刻意的引诱他。 他的种种选择,冷酷也好,严苛也罢,其出发点,似乎都围绕著那个沉重的救世目標。 那么,后来那个试图取代天道,视人命如草芥的宋绍,又是从何而来? 还有那道声音,宋寻真也异常好奇。 他是谁?他的目的是什么?他又为什么独独找上了宋绍?他是不是也是天机子预言中的外来之物? 万年前,龙族举族之力阻止了那场天地大劫,可仍有不少陨石坠落大地。 如果说其中一颗是谢瑜,那么,其他的会不会就是那些邪法和这道声音? 还有系统发布的支线任务,现在想来,似乎也一直与这些外力隱隱相关。 所以,系统是不是知道这些外力究竟是什么? 白糰子整个统都安静如鸡,从宋绍出现,白糰子就沉默的不像它,连每日雷打不动的神宫授课都暂停了,看来,到时候还得盘问盘问这傢伙。 卡池內,感受到宿主想法的白糰子掏出一张粉色的小帕子,擦了自己额头並不存在的冷汗,语重心长的嘆了口气。 “唉……” 事到如今,有些东西,宿主也確实该知道了。 等这一次抽完卡,宿主便会明白一切。 幻梦还在继续。 只是这一次,宋绍对待那道声音的態度与以往都不一样。 他的瞳孔剧烈颤抖,撑著桌子的双手手背上青筋爆起,儘管他表面竭力维持著自己的威严与平静,但那瞬间的波动,却无法避免。 宋寻真知道,这是迟早的事情。 不是因为她见到了四百年后的宋绍,而是因为,宋绍几乎把自己所有的信念和救世的希望,都孤注一掷地押在了宋云起身上。 这本身就是扭曲的。 当一个人將全部重量压向另一个人时,被寄託者任何一点偏移,都会让寄託者彻底失衡,乃至崩溃。 就像现在。 那道声音也仿佛感受到了什么,轻轻地笑出了声。 后来,隨著穆千绝的事情败露,宋绍明白自己找错了人。 他后悔,愧疚,亲自前往澜洲小屋,想去接宋云起回家。 他到达那间小屋时,里面空无一人,只有桌面上静静放著一本书。 宋绍当时並未在意,目光淡淡掠过,便打算寻个地方坐下等待。 他那时满心都是如何修补与女儿的关係,如何弥补自己的过错。 可那道声音却在此刻响起,带著难以掩饰的惊嘆: “哇,好浓郁的世界本源气息。” 宋绍的脚步微微一顿。 那道声音像是嗅到了猎物般突然兴奋了起来,它在宋绍耳边蛊惑道: “看见那本书了吗?宋绍,那上面,有天道的气息。” “嘖嘖嘖,天道不仁,以万物为芻狗,祂高高在上,不会在意你们这些螻蚁的喜怒哀乐,更不会在意这个世界是存是亡。” 宋绍缓缓转身,走到桌前,垂眸看向那本看起来只是装帧格外精美的书。 那书页上一笔一划写著他不认识的字符,除此之外,似乎並无特殊。 天道?世界本源? 宋绍沉默著,反覆咀嚼这几个字。 若不细看,几乎察觉不到他眼底深处翻涌的惊涛骇浪。 “拿起它,宋绍。” 那道声音循循善诱,带著魔鬼般的耐心与诱惑: “我可以教你怎么使用它,你会成为举世最强之人,拥有这个世界所有人都难以企及的力量和权柄,你会成为真正的神。” “只有神,才能拯救这个註定毁灭的世界,靠那个虚无縹緲的一线生机?靠你那个不听话的女儿?別天真了。” 宋绍盯著那本书,看了很久。 然后,他异常冷静地,对那道声音说: “闭嘴。” 下一刻,他伸出手,拿起了那本书。 接回宋云起后,宋绍做了一件让那道声音几乎难以置信的事情。 他没有接受蛊惑,去研究如何使用那本书获取力量,而是带著这本书,秘密寻到了天机子。 既然他看不懂天机,那便去找能看懂的人。 那道声音有些破防,它气急败坏的诅咒道: “宋绍!你会后悔的!我保证,你一定会后悔的!” 宋绍置若罔闻。 天机子的住所內,天机子看著那本书嘖嘖称奇。 “既然能沟通世界本源,又有天道的气息,便叫它天道录吧。” 说完,天机子抬头感嘆: “宋兄,老夫发现,你还真是天选之人,总能得到罕见之物。” 宋绍苦笑。 天选之人吗? 不,他是魔鬼选中的人,他时时刻刻都不敢放鬆警惕,生怕真的让魔鬼趁虚而入。 天机子以天道录作为媒介,再次起卦,试图窥探更深层的天机与变数。 窥探天机的代价巨大,天机子气息迅速萎靡了下去,脸色惨白如纸,口中鲜血不断溢出,染红了胸前白须。 宋绍紧张地盯著他,连呼吸都放轻了。 终於,卦象缓缓成型,天机子眼冒金光,一边呕血,一边道: “看到了!老夫看到了!是好结……” 就在这一剎那,宋寻真清晰的看到宋绍身体內,突然出现一道模糊的黑影,那黑影无声无息,居高临下地俯视著正在占卜的天机子和全神贯注的宋绍,眼神漠然,如同在看两只渺小的螻蚁。 宋绍和天机子对此毫无所觉。 那道黑影冷漠地看了一眼宋绍,隨即毫不犹豫地扑向了天机子,天机子的身形一顿,动作停了一瞬,眼中飞快闪过一抹红光,然后又归於寂静。 那道黑影附身了天机子! 宋寻真心口一紧,不明白黑影的目的是什么。 宋绍死死盯著天机子,听到天机子停顿了一秒,然后对他癲狂道: “宋绍,没用的,没用的!那不是个好结局!” “无论我们怎么做,世界都註定走向终焉,谁也无法改变,谁也不行!” “哪怕是那一线生机也一样,都註定夭折!” “就跟你永远也找不到宋云起的命定之人一样!” 宋绍如遭雷击,僵在了原地。 第248章 怎么办? 宋绍几乎是失魂落魄地回到宋家。 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门窗紧闭,光线昏暗。 他坐在书案后的椅子里,双手捧著脸,指缝间露出的皮肤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黑影在他耳边低语,循循善诱道: “宋绍,別挣扎了,我是来拯救你们的,我是站在你这一边的。” “为什么一定要纠结是非正邪?难道邪修就一定是坏的吗?正道就一定是好的吗?” “你看看这世道,多少正道修士道貌岸然,背地里乾的勾当比邪修还齷齪,善恶从来不是由功法决定的,而是由心。” 宋绍没有抬头,没有人能看清他的表情。 书房里安静得可怕,过了很久,久到黑影都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宋绍沙哑的声音才缓缓响起: “不,还有办法。” 他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却执拗得惊人: “肯定还有其他办法,天机子既然能够占卜天机,就一定能够想到其他办法,只要给他时间……我只要给他时间!” 他说到最后,几乎是在说服自己,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急促,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唯一一根浮木。 宋寻真看到,那个黑影无声的笑了一下,他意味不明地看著宋绍,眼神里带著一种近乎残忍的期待,像是在等待一场早已註定的好戏。 书房內烛火摇曳,將宋绍的影子拉得很长,扭曲地投射在墙壁上。 就在宋绍几乎要说服自己的时候。 “砰——!” 书房的门被猛地撞开。 宋广跌跌撞撞衝进来,脸色煞白,嘴唇哆嗦著,连话都说不利索: “家主!家主!不好了,不好了!” 宋绍皱起眉,心头莫名一沉: “慌什么?慢慢说。” 宋广扑到书案前,声音发颤: “天机大帝、天机大帝他、他陨落了!” “你说什么?!”宋绍猛地站起来,动作太急,带翻了身后的椅子。 椅子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宋绍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天旋地转,他只能下意识撑住书案。 “你说清楚!”宋绍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 宋广被他的神色嚇到,囁嚅了两下,才低声道: “刚刚传来消息,天机大帝的弟子,说他去给大帝送东西的时候,发现大帝已经……已经陨落在静室之內。” “他说,上午穆沧海见过大帝之后,天机大帝就一直在屋內,没有出过门。” “他、他怀疑是穆沧海杀了天机大帝!” 这话听起来荒谬极了。 穆沧海是归乾仙宗宗主,德高望重,与天机子素无仇怨,怎么可能突然杀人? 更何况,穆沧海不过仙王境,如何能杀得了仙帝境的天机子? 可除此之外,好像也没有其他解释。 天机大帝修为通天,能杀他的人屈指可数,归乾仙宗乃玄灵六洲霸主,除了他们,还能是谁? 外界消息很快会传得沸沸扬扬,无论真相如何,矛头都会指向穆沧海。 可宋绍知道。 不是穆沧海。 是他。 是他害死了天机子。 他记得清清楚楚,他去秘密拜见天机子之前,天机子曾笑著对他说: “穆沧海那老小子刚走没多久,你们倒是前后脚。” 是他,是他让天机子以天道录为媒介,强行占卜更深的天机。 天机子的身体这一百年来就没好过,第一次占卜天机便受了重伤,后来还强行下界,受了规则反噬,一直都在闭关养伤。 是他…… 宋绍腿一软,跌坐到了地上,他却浑然不觉。 黑影低低地笑了起来,他的笑声带著毫不掩饰的恶意和嘲弄。 “宋绍啊宋绍,天机子死了。” “你该怎么办呢?” “是你害死了他呀。” “是你害死了你拯救这个世界的希望。” “哈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在空旷的书房里迴荡,尖利而疯狂。 宋绍的脸白得几乎透明,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个从地狱爬出来的鬼。 宋广担忧地看著他,小心翼翼上前: “家主,您……您没事吧?” “出去。” 宋绍摆了摆手,连说话的力气都不剩下几分。 “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我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宋广欲言又止,最终低下头,默默退了出去。 “嘎吱”一声,房门被轻轻带上。 书房里彻底安静下来。 宋绍就那么无力的依靠在躺倒的椅子上,深深地闭上了眼睛。 是啊。 他该怎么办呢? 放弃挣扎吗? 接受这道声音的引诱,走上那条他抗拒了一百多年的路? 可这就意味著,他先前一百多年做的所有事情,全都成了笑话。 他的挣扎是笑话,他的痛苦是笑话,他殫精竭虑的周旋,他捨弃亲生骨肉的决绝,他对宋云起严苛到不近人情的培养,所有的一切,全都是笑话。 信仰轰然倒塌的感觉,在这一刻,轰然压向宋绍,压得他喘不过气,压得他几乎崩溃。 黑影凑到宋绍身后,从宋寻真的位置来看,就仿佛宋绍彻底融入了黑影之中。 “只要拥有力量,只要拥有绝对的理智,只要你知道自己在为什么而努力,是正道还是邪修,有什么区別?” “宋绍,跟我一起成神吧。” “成为无所不能的神,你便可以做到你想做的一切,包括拯救这个世界,改写终焉的结局。” 宋绍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原来是这样,宋寻真明白了。 尽欢说的没错,天机大帝陨落前见到的最后一个人,確实是宋绍。 只是宋绍身为当事人不知道,而站在上帝视角的宋寻真却看得清清楚楚。 害死天机大帝的不是宋绍,而是那道黑影。 天机大帝本来就为占卜受了重伤,黑影又强行附身於他,操控他的言行,伤了他的根本。 宋绍离开的时候,宋寻真注意到黑影没有跟他一起离开。 想来,他后面还对天机子做了什么,最终导致了天机子殞命。 这黑影,好深的心机,好狠的手段。 他几乎是一步一步,將宋绍逼到了绝境,逼得宋绍不得不成为他的同伙。 果然。 宋绍缓缓坐直了身体,他的动作很慢,一点点从地上撑起来,重新扶起椅子,坐了回去。 然后,他手一翻,天道录出现在了他的手上。 他低著头,看著手上的书,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烛火都快燃尽了,他才轻轻抬起另一只手,抚过书页冰凉的封面。 天机大帝一死,关於生机的所有线索,就彻底断了。 至於宋云起,找不到她的命定之人,她就无法与生机牵上因果。 这步棋,也相当於废了。 宋绍的眼神,一点一点冷了下去。 他握住天道录的手慢慢收紧,指骨都因用力而有些扭曲,手背上青筋爆起,连血管都仿佛要炸裂开来。 黑影安静地等待著。 它知道,猎物已经落网。 终於,宋绍开口了: “你说得对。” “只要我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知道自己的目的是什么,我就不会被左右。” 他抬起眼,看向虚空中的某一点。 烛火在他瞳孔里跳跃,映出一片冰冷而决绝的光。 “我绝不会被左右。” 说这句话的时候,宋绍的眼中,是对那道黑影无尽的杀意。 第249章 动手吧 后来发生的一切,跟宋寻真知道的几乎一样。 宋绍接受了黑影的蛊惑,开始与邪修勾结,並默认了天机大帝死於穆沧海之手,同玄灵六洲八大势力联手,亲手取下了穆沧海的头颅,让穆沧海永远无法开口为自己辩解。 后来,在黑影的指导下,他利用天道录吞噬世界本源,也感应到了天道录上写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呵……” 宋绍短促的笑了一声,眼底满是不屑。 世界的主角? 不过是个机缘好一点的自大狂罢了,仗著天道的偏爱,为非作歹,成了最强的人,便以此沾沾自喜,自以为是。 天道还真是个蠢货,如此蠢货,去死好了。 而他宋绍,会修为大成,成为道祖,领悟大道,最终取代天道,成为新的天道意志,以此改变世界的结局。 不过在此之前,这个所谓的主角,连同他逆天的气运,倒可以为他所用,成为他的助力之一。 宋绍打定主意,等到剧情关键节点,他就將萧澈带到宋家,榨乾他的所有价值。 可惜,天不遂人愿,一切並没有按照宋绍预想中的顺利发展。 尽欢发现了他暗中派去的人,知道了自己才是宋家的女儿,同宋云起决裂,大闹了一场之后,回归了宋家。 宋绍对尽欢这个女儿哪怕没多少爱,但心底是有愧疚的,所以对她多有放肆,导致她一直针对宋云起。 宋绍將宋云起带到书房时安慰时,其实心中是有些倦怠的。 天机子陨落之后,他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单纯地作为一个父亲,去关心女儿的情绪。 他看著宋云起安安静静站在他面前的模样,那句“这些年,你受委屈了”在舌尖滚了滚,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说这些又有何用? 他给不了她寻常的父爱,他们的关係早已被责任与算计划下深深的沟壑。 他正斟酌著如何开口,书房的门便“砰”一声被猛地推开。 尽欢像一阵小旋风似的卷了进来,一双眼睛瞪得溜圆,里面烧著毫不掩饰的怒火和委屈。 她看也不看宋云起,径直衝到宋绍面前,大声吼道: “爹!你是不是心里只有宋云起?!我才不过跟她多说几句话,你这就迫不及待把她带到书房来安慰了?我回来这些日子,你可曾这样单独陪过我?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这个女儿?!” 她一边说,一边哭: “我不管!爹,你今天必须陪我!你只能是我的爹,只能陪我!” 宋绍的眉蹙了起来,他实在是不喜欢尽欢这副撒泼打滚的模样。 宋绍沉下脸,正要呵斥。 “爹。” 宋云起体贴道: “你陪尽欢吧,她自幼不在您身边长大,如今好容易回来,心里依赖您,想独占您的关注,也是人之常情,我没关係的。” 宋绍有些欣慰,尽欢闻言却冷哼了一声: “乱叫谁爹呢?这是我爹!用不著你在这里假惺惺装大度!” 说罢,她用力拽起宋绍的胳膊,几乎是用拖的: “爹,我们走!我不想在这里看见她!” 宋绍被她拉扯著,目光却沉沉落在宋云起脸上。 宋云起的神色过於平静,平静的让他心头掠过一丝极细微的异样,但很快被尽欢的吵闹打断。 他最终没说什么,半是无奈半是迁就地,被尽欢拽离了书房。 没想到,宋云起藉此机会,找到了天道录,还藉机带走了它。 宋绍面色阴沉,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尽欢。 她跟宋云起在决裂之前,可是形影不离的好姐妹。 这场吵闹,会不会是调虎离山之计? 一个吸引注意,另一个正好趁机下手? 他挥退了护卫,视线落在了尽欢的脸上。 “欢儿,今日你去书房前,可见过云起?或者她可曾与你说过什么特別的话?” 尽欢一愣,眼圈更红了: “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怀疑我?我跟那个冒牌货早就撕破脸了!我能跟她说什么?你是不是觉得我回来就是捣乱的,就是跟她合伙来骗你的?!” 她越说越激动,眼泪成串往下掉: “是!我是没她宋云起修为高,没她懂事,没她会装!” “可我再不济,也知道谁是我亲爹!我恨她都来不及,我凭什么帮她?” ”爹,你要是真觉得我碍眼,我走就是了!反正这家里,从来也没我的位置!” 她哭得真情实感,那委屈的情绪连宋绍也没发现不对,最终只是淡淡地拍了拍她的肩。 宋绍回到书房后,沉默地站了许久。 窗外暮色沉沉,將他半边身影吞没在阴影里。 他终於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派人去將宋云起带回来。” 宋广有些犹豫: “家主,这……小姐她……”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毕竟是看著长大的孩子,真要下狠手吗? 宋绍自然知道他在犹豫什么,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最后一丝温度也没有了: “將她活著带回来。” 宋广明白了,这是不计一切手段,只要留一口气就行了。 他不敢再多言,低声应“是”,匆匆退出去安排人手。 可宋家派出去一批又一批人,却始终没能將宋云起抓回来。 宋绍一半欣慰,一边生气。 “倒是长本事了。” 他望著窗外飘落的枯叶,冷冷自语。 终於,在又一波人马空手而归后,宋绍不再等待,亲自动手,感应了天道录的存在。 没想到,宋云起竟然依靠天道录甩掉了追兵,逃到了下界,还隔断了他对天道录的感应。 “嘖。” 黑影嘲弄道: “早就说了,让你不要妇人之仁,看吧,出事了吧?” 宋绍没有看他,只漠然道:“管好你自己就行。” 黑影低低笑了两声,也不恼,消失不见。 宋云起这一躲,就是三百年。 这三百年间,宋家一跃成了玄灵六洲最强大的势力,宋绍靠著酷烈的手段,以及强大的实力,摁下了所有不服的声音。 可唯独宋云起的下落却一直找不到。 “你还不动手吗?” 黑影道: “你还在顾念那一点点父女之情?別傻了宋绍,三百年了,她但凡心里有你这个父亲,也不会带著你视若珍宝的东西逃了整整三百年。” “宋绍,时间要来不及了。” 是的,时间要来不及了。 剧情已经开始了,再等下去,一切就都晚了。 可宋绍低著头,却迟迟下不了手。 黑影凑到他耳边,含著笑意轻语: “宋绍,天道录是天道的东西,它会自动保护良善之人。” “它在宋云起手上,它会护著她性命的,没关係。” “动手吧。” 宋绍的眼神微微闪了闪。 第250章 精血反噬 宋绍打开了暗室,从暗室內取出了一个白玉瓶,瓶子里装著的是宋云起的精血。 这是当初他为宋云起炼製本命法宝时取的,彼时少女眉目飞扬,將精血递给他时眼中满是信赖。 四百多年了。 这滴血,竟要这样用上。 宋寻真的脸色霎时微变。 要知道精血对修士而言是非常重要的,宋绍要是动用精血追踪宋云起的位置,可能导致宋云起直接被反噬。 宋绍根本没有追究黑影的话是真是假,而是直接选择了相信。 或许,连宋绍自己都没有感受到,他已经在这四百年里变得不像以前的自己了。 他坚定自己不会动摇,可实际上,满手的血腥,征服玄灵的欲望,取代天道的野心,已经让他发生了改变。 宋绍將灵力注入瓶中,瓶中的精血开始剧烈翻滚起来,冥冥之中,宋绍感受到了。 凡界,大周皇城。 原来如此,宋寻真心头一凛。 难怪宋云起和顾潮生会匆匆离开皇宫,想来是她瞬间遭受反噬,知晓自己位置暴露,才不得不与沈恆仓促告別。 可沈恆说她离去时已有孕相,又该如何解释? 难道是因为精血反噬之力,与她体內天道录的力量相互衝撞纠缠,才显出了那般异常的模样? 知道了宋云起的位置,接下来就好办多了。 此后数年,宋绍筹谋布局。 献祭修士,打通通道,耗费无数资源与心力,终於在二十多年后,將逃亡的宋云起逼到了绝境。 再次见面的父女二人彼此对视,只觉物是人非。 宋绍沉默地看了她良久。 瘦了。 离开的这几百年宋云起大概过的很不好,面色苍白消瘦,整个人仿佛一阵风都能吹倒,虚弱的不像话。 一时间,很多重话都堵在了喉咙里,最终只化为一句: “云起,交出天道录,你依然还是我的女儿。” 宋云起闻言,轻轻笑了一声。 “爹,宋绍。” 她抬起头,眼中满是讥誚: “你自己信你说的话吗?” “若你真將我当女儿,怎么会用我的精血来追踪我?” 宋绍袖中的手倏地握紧,面上却不动声色: “我知道天道录会护著你,不会要了你的性命,才动手的。” “云起,爹怎么捨得要你的命?” “不捨得要我的命?” 宋云起笑著摇头,眼底却是一片荒凉。 “到底是不捨得要我的命,还是不捨得我死后,天道录没了下落?爹,你自己清楚。” “你!”宋绍震怒。 宋云起却像感受不到一般,继续道: “更何况,女儿?你以为我还想当你的女儿吗?” “你看看现在的宋家,乌烟瘴气,魔修遍地,宋家主,我可没脸当你的女儿。” 宋云起抬头,一字一句地说: “我嫌丟人。” 宋绍被宋云起的话彻底激怒,再克制不住,抬手便是一巴掌。 仙王盛怒之下,即便只用了半分力,也绝非宋云起如今能承受的。 她整个人被扇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脸颊顷刻红肿起来,嘴角渗出血丝,髮髻散乱,狼狈不堪。 宋绍保持著挥掌的姿势,僵在原地。 这是他第一次对宋云起动手。 从前无论她犯多大的错,无论他多么失望,他都从未碰过她一指头。 他看著地上那个蜷缩的身影,喉咙发紧,下意识想上前扶她,却在看到宋云起眼中那抹清晰的抗拒时,顿住了脚步。 许久,他缓缓放下手,满脸疲惫: “云起,你怎么就不能理解我?” “你真觉得爹是个十恶不赦的人吗?” 他往前走了一步,蹲下身,与她对视: “你难道不知道,爹做这一切,是为了什么?” 宋云起垂著头,凌乱的长髮遮住了她的表情。 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这些年,你杀了多少人?干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 “爹,你真的还记得自己的初衷吗?” 她抬起头,脸色惨白: “救世?您到底是想救世,还是借著救世的幌子,满足你自己的野心和欲望?” 宋绍怔住了。 他看著宋云起,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自己一手养大的女儿。 心底深处,某种早已麻木的东西,被这句话狠狠刺了一下。 “我从未忘记初衷。” 他站起身,背对著宋云起,声音冷了下来: “舍小我,成大我,有何不可?” “自欺欺人。”宋云起冷笑。 宋绍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所有情绪都已收敛乾净。 “好。” 他转过身,重新蹲下:“既然你现在不肯说,爹就慢慢等。” “等到你愿意说为止。” “哦,对了。” 宋绍微微俯身,看向宋云起的腹部。 “爹记得,你在凡间,还留了个孩子,对吧?” 宋云起瞳孔骤缩,猛地抬头,可对视片刻后,她却死死咬住嘴唇,终究是一言未发。 此后日復一日,宋绍用尽了手段。 威逼,利诱,回忆往昔,甚至將尽欢带到她面前刺激她。 宋云起始终沉默。 她的身体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下去,像一株失去水源的花,渐渐枯萎。 宋家最好的医师来了又走,丹药餵了一瓶又一瓶,却如泥牛入海,毫无起色。 “云起小姐伤了根本,精血反噬叠加旧疾,已是油尽灯枯之象。” 老医师跪在地上,发著抖: “家主,老夫……无能为力了。” 宋绍站在床边,看著榻上那个苍白得几乎透明的女子。 她醒著,静静望著帐顶,眼神空茫。 “爹。” 她忽然开口:“我如今这样,不是拜你所赐吗?” “若非精血反噬,我怎么会衰败至此?” 宋绍背在身后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他没有回答,只是转身走出房间,站在廊下,望著庭院里枯败的落叶,一站便是整夜。 后悔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不能停下。 这条路已经走了太远,脚下尸骨累累,回头便是万丈深渊。 没过多久,宋云起的身体几乎到了强弩之末,如果再问不出天道录的下落,可能真的没希望了。 终於,有下属按捺不住,覷著宋绍的脸色,小心翼翼地提议: “家主,云起小姐,眼看著也不行了,不如,直接用搜魂之法?” 宋广闻言,脸色骤然大变。 宋绍缓缓转过头,看向那名提议的下属,面色阴沉得可怕。 “你说得倒是容易。” “既然你如此喜欢搜魂,广叔,派人去给他的孩子搜魂。” “本座倒是要看看,你是何感想?” “家主!属下知错!属下胡言乱语!求家主开恩!饶了属下的孩子!求家主!” 那下属瞬间嚇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 宋绍不再看他,只挥了挥手。 “是。” 宋广沉声应下,示意护卫將那瘫软如泥的下属拖了出去。 第251章 怀疑 宋云起终究没能熬过那个冬天。 她死在一个雪夜,屋外寒梅凌霜,屋里炭火將熄。 临去前,宋绍屏退了所有人,独自坐在床边。 他伸出手,轻轻抚过她消瘦凹陷的脸颊。 “对不起。” 宋绍低声说,声音沙哑得厉害。 “云起,对不起,是爹没有做好父亲的责任。” 宋云起涣散的瞳孔微微动了动,看向他。 她似乎想说什么,嘴唇张了张,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最终,那点微弱的光,彻底熄灭了。 宋绍维持著抚摸她脸颊的姿势,很久很久。 然后,他颤抖著手,解开了锁在她腕上数月的玄铁镣銬。 镣銬落地,露出来底下反覆磨破皮肉,又癒合的伤口。 宋绍,这个彻头彻尾的野心家,在女儿冰冷的尸身前,终於垂下头,一滴眼泪,悄无声息地砸在她苍白的手背上。 ……………… “咳咳咳——!” 凌家大厅,宋绍猝然呛咳起来,整个人痉挛一般躬下身去,颤抖不止。 宋寻真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哈……哈哈哈哈哈!”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宋绍捂著脸,癲狂大笑,周身仙王境的威压失控一般爆发,天地震盪,整个云洲都在晃动。 无数人的视线都惊恐地望向凌府的方向。 “这……这是怎么了?” “云洲现在三天两头的出事,我是真受不了了!搬家!我要搬家!” “道友,等我,我也一起!” “还有我!” 一场波及整个云洲的搬家浪潮就此拉开序幕,只是这些人不知道,现在搬家搬得快,以后想回来,都没有位置了。 凌家大厅。 宋绍满眼血红,呼吸急促。 原来天机子不是因为占卜天机而死。 原来这个世界还有希望。 原来一切都是黑影的阴谋。 而他呢? 他宋绍在做些什么? 他以为自己是在黑暗里负重前行的英雄,是为了救世不得不与魔鬼共舞的清醒者。 可实际上,他成了魔鬼手中最锋利、最听话的那把刀。 他听信了蛊惑,默许了杀戮,坐视了不义,用无数无辜者的鲜血和骸骨,铺就了一条自以为通往救赎的道路。 他甚至还亲手,將那个他一手养大的女儿,推上了的绝路。 “呵……我到底……到底在做些什么?” 宋绍的声音沙哑的不像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他想起宋云起临死前空茫的眼神,想起她嘴角那抹讥誚又悲凉的笑,想起她对他的詰问。 她早就看穿了他,看穿了他冠冕堂皇之下的虚偽与自私。 可他自己呢? 他还在自欺欺人,还在用救世这块遮羞布,掩盖自己日益膨胀的野心和手上洗不净的血腥。 “我就是个蠢货。” 宋绍喃喃自语,眼神涣散。 “是这个世界上,最蠢的蠢货!” 他以为的挣扎,不过是黑影早已设计好的剧本。 他以为的牺牲,不过是加速世界滑向深渊的催化剂。 他以为的清醒,不过是坠入更深迷障前的迴光返照。 四百多年的信念,四百多年的坚持,四百多年在良心与野心之间的痛苦撕扯,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露出底下最丑陋不堪的真相。 “噗!” 宋绍再也忍不住,猛地喷出了一口鲜血,气息萎靡了下去,他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的力量,那原本威严挺拔的身形,此刻看起来竟有几分佝僂。 凌家大厅陷入死寂。 宋寻真静静看著这一切,脸上没什么表情。 从宋绍决定与恶魔共舞的那一刻起,往后种种,不过时间问题。 她等了很久,等到宋绍的喘息渐渐平復,等到窗外天色由明转暗,等到那股失控的威压彻底散去,才开口问他: “那道黑影呢?一直在你身边吗?” 宋绍迟缓地眨了眨眼,仿佛过了很久,才理解这个问题。 他转了转脖子,看向宋寻真,眼神空洞,好半晌,才慢慢地摇了摇头。 “没有。” 宋绍低声道:“这些年,他出现得越发少了。” “我……” 宋绍闭了闭眼,才继续道: “我一直在利用天道录,抽取世界本源,想用本源之力,彻底磨灭他。” “他可能感受到了什么,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 话说到最后,他自己的语气都带上了一股茫然。 是啊,那道声音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呢? 是从他吞噬的本源越来越多,力量越来越强,內心那点因为救世而產生的负罪感越来越淡薄的时候? 还是从他开始真正享受权力,享受掌控一切,甚至开始筹划取代天道的时候? 黑影就像完成了使命的引导者,悄然退场,留他一个人在欲望的泥潭里越陷越深,还自以为走出了独一无二的道路。 真是,讽刺至极。 宋寻真蹙了蹙眉。 “宋绍,你这些年做了那么多,有没有查到天机子口中的外力到底来自哪里?” 宋绍的身体一僵: “我不確定。” 他哑声道: “这些年我同黑影周旋,他只告诉我,如果想阻止世界走向终焉,就只能成神。” “所以,我一直怀疑,所谓的外力入侵,其实是神力入侵。” 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唯有神,才会拥有这样的力量,唯有神,才会让一切无法更改。” “啊啊啊啊——” 宋寻真的內心爆发出尖锐的爆鸣。 “系统!白糰子!!!宋绍说得不会是真的吧?!” “敢情我不仅要跟你一起拯救世界,还要跟你一起对抗神明?” 第252章 一个亿 卡池內,白糰子慢悠悠地滚了一圈,声音软乎乎的,安抚道: “哎呀,宿主,不要这么激动嘛。” 宋寻真嘴角一抽:“所以宋绍猜对了,真是因为神力?” 白糰子晃了晃脑袋,避重就轻: “宿主,等六大势力把灵晶送过来之后,你抽完卡,就知道了。” 宋寻真眯起眼: “哦?下一次抽卡,卡池里有什么?” “有惊喜哦。”白糰子认真道。 宋寻真沉默两秒:“希望是惊喜,不是惊嚇,谢谢。” 白糰子转身,撅起屁股,用屁股对准自己的宿主。 可恶,白糰子我如此靠谱,宿主竟然不相信! 宋寻真垂眸打量了宋绍片刻,平静地开口: “想要確认你的猜想是真是假,很简单。” “什么?”宋绍呼吸略微急促了起来。 宋寻真冷声道:“把那个黑影找出来,审问一下,不就知道了。” “………………” 宋绍眼底掠过一丝苦涩与无力: “可他没有实体,而且还很强,神出鬼没,我这些年用尽办法,也未能真正捕捉到他。” “这个世界,没有什么绝对的。” 宋寻真淡淡道: “就像你在见到我之前,也没有想过,我就是宋寻真吧?” 宋绍猛地一怔,瞳孔微微一缩: “你的意思是,他有可能变成了其他的人,就待在我的眼皮子底下?” 宋寻真微微一笑: “既然他能够附身天机大帝,就能够附身其他人。” 是的,既然他能够附身天机大帝,那么再附身別人,或者再附身別的几个人,都没什么好奇怪的。 “你想怎么做?”宋绍沙哑著声音问。 “那就得看你了。” “我?”宋绍不解。 “他第一个找上你,在你身上下注这么多年,耗费心力引导你走向他预设的道路。” 宋寻真冷静地分析: “那就证明,你对他而言,肯定有其他的用处。” “但不管是为什么,你都是最好、也最可能將他引出来的饵。” 饵。 这个字让宋绍想笑却笑不出来。 原来,兜兜转转,他还是逃不开被利用的命运。 只是这次,利用他的人,变成了眼前这个让他心情无比复杂的外孙女。 他张了张嘴,喉咙哽住,最终只是嘶声道: “你……想怎么做?” “很快你就知道了。” 宋寻真侧过头,看向身后的霓裳: “放他回元洲。” 霓裳頷首:“是,小姐。” 宋绍愕然:“回元洲?” 宋寻真没有回答他的意思,转身往大厅外走去,大门自动开启,宋寻真一只脚即將踏出门槛时,突然问: “宋绍,你不会让我失望的,对吗?” 宋绍凝视著宋寻真的背影,恍惚间,好像看到了宋云起,那个雪夜,她想对自己说什么呢? 指责、宽慰、还是原谅? 他都不得而知,但至少此刻,他很清楚自己想做什么。 “这是我欠云起的。” 宋寻真淡淡点头,身影消失不见。 ……………… 五天时间,眨眼便过。 玄灵六洲这几日,彻底翻了天。 六大势力跟疯了一样,为了找出幕后黑手,几乎將每一寸土地都翻了过来。 天空每时每刻都有各色流光飞过,地面到处都是戒备森严的巡查队,无数隱匿的洞府和秘境被强行轰开,稍有可疑便被里里外外探查数遍。 那架势,简直是要將整个玄灵界掘地三尺。 “搜!给本座仔仔细细地搜!一只苍蝇都不许放过!” “发现任何与邪修相关的痕跡,立刻上报!” “寧可错杀,不可放过!” 各家长老们憋著一肚子邪火,眼睛都是红的,他们这辈子都没这么丟人过,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几次三番,线索似乎近在眼前,但偏偏就是差了一点,有人早他们一步,把痕跡磨得乾乾净净。 “混帐!又让他跑了!” “到底是什么人,滑溜得像泥鰍!” “查!继续查!我就不信他能躲到天上去!” 真正的凶手没揪出来,但这番雷霆万钧的扫荡,却意外带来了一个好作用。 玄灵六洲,迎来了近万年来前所未有的太平。 那些个邪修,平日里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但这几天,全都被嚇得魂飞魄散,躲了起来,生怕自己不小心就成了替罪羔羊。 一时间,各大城池伤天害人的事都少了不少,修士们议论纷纷,颇有些哭笑不得。 “这,也算是因祸得福?” “祸福难料啊,那神宫深不可测,六大势力这次踢到铁板,以后这玄灵界,怕是要变天了。” “嘘,慎言!慎言!” 可眼看著时间被拖得越来越长,各个势力都有些焦躁不安,这要是神宫怪罪下来,他们可怎么办? 霸刀宗终於坐不住了,毕竟他们可是第一个动手挑衅了神宫的势力,於是悄摸摸选择花钱消灾。 派长老前往凌家送了一千万灵晶,灰溜溜带回了弟子,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有霸刀宗当这个出头鸟,其他势力就没有顾忌了,不过半日功夫,接二连三就都来了。 这些平日里眼高於顶的势力代表,此刻在凌家大门外,一个个陪著笑脸,双手奉上灵晶和法器,看得其他人嘖嘖称奇。 甚至丹鼎阁为了討好神宫,生怕赎金数目让玄女前辈不满意,还故意多给了不少。 “区区薄礼,不成敬意,万望玄女前辈笑纳。” “此前多有冒犯,实乃被奸人蒙蔽,区区灵晶,略表悔过之心。” “我宗另备有万年暖玉一方,有寧心静神之效,献给玄女前辈把玩。” 离围剿神宫那日已过八天,各大势力代表送来的灵晶堆积如山,折合下来,宋寻真一共收穫了接近一个亿的灵晶。 第253章 世界树 神宫內,宋寻真摩拳擦掌,准备大抽特抽。 但说是抽卡,也不能毫无目的地一通乱抽,她还得留一部分灵晶下来给弟子们当做月俸。 想到月俸这事,宋寻真也是因为看到凌家几个年轻弟子在执事堂外排队领取当月的灵晶时才猛地记起。 她一拍额头,才发现收徒几个月了,她一次月俸也没发过。 而且,她还打算给卡牌们也发一点灵晶,毕竟行走在外,身上还是得有钱才行。 算好一切,她大概还能留下一半的灵晶。 “好了,杂事处理完毕。” 宋寻真搓了搓手,眼中闪烁著期待的光芒: “白糰子,开工了!” 白糰子“咻”地一下从卡池中滚出来,声音带著雀跃: “宿主,宿主,別忘了幸运石!” 宋寻真赶紧从储物戒里取出幸运石,跟捧了个大宝贝似的,小心翼翼地將其摆到桌案前。 这颗幸运石当初明空给她时,幸运点数是66,通过这段时间已经累积到一百了。 “百分之百的幸运值……” 宋寻真低声喃喃:“能抽出天大的宝贝吧?” “不管了不管了。” 宋寻真摇了摇头,对白糰子大手一挥,扬声道: “白糰子,直接来五万发!” 五万张卡牌,战力肯定大涨,再加上自己为宿主准备的惊喜,白糰子激动地跳了跳。 还有还有,它还可以继续往卡池里塞卡,给宿主黑箱。 嘿嘿嘿,白糰子我呀,可真是个好统。 空气仿佛凝结了一瞬,宋寻真的意识深处,突然爆发出万丈光芒,一张又一张卡牌飞速旋转,最终匯聚成光海。 可能是因为这一次卡牌实在是太多了,系统贴心得给不同的卡牌分了类。 人物卡、物品卡、规则卡……各自飘在自己的位置上,散发著光芒。 宋寻真打眼一看。 好傢伙,一片彩光,数不清的仙卡,特別是有一个分类里面,几乎没有其他光芒的眼神。 白糰子满意极了,幸运石配合它的黑箱操作,果然是最牛的,不接受反驳。 宋寻真率先看了看人物卡,人物卡大概占了卡池一半,最前方的仙卡目测不下一百。 后面还跟著数不清的sr卡和s卡。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她一时之间有些纠结,这要是她一张一张的看,得看到天荒地老吧? “宿主,你可以把他们都召唤出来,以后慢慢认识。”白糰子贴心得说。 好主意。 宋寻真点头,选择了一键召唤。 神宫上方,原本晴朗的天空,风云骤变,顷刻间布满了上万光门。 光门撕裂了空间,凭空出现。 正在修炼的弟子们骇然抬头,便看见了此生难忘的一幕。 无数道强大无匹的身影,从光门中慢慢走出,每一个身上都散发著让他们心悸的气息。 “这……这是……这是神宫前辈们从神境內回来了吗?” “天……天吶,这也太强了,我连抬头都勉强。” “这得多少位啊?是全部吗?” “当然不是。” 人群最前方,小叶子抬头看著天上的人影,淡淡道: “不过是二十个仙帝,和一些仙王仙君,外加一些大能罢了,有什么好惊讶的,真正的长老们可都还没回来呢。” “什……什么?” “二十个仙帝?!还有数不清的仙王仙君?!” 其他弟子一听,简直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经过这段时间,他们已经弄明白了上界修炼等级,仙帝几乎是上界最强的修为了,虽然仙帝之上还有道祖,但是玄灵根本就没有出现过道祖。 整个玄灵六洲,修为达到仙帝境的修士估计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但神宫一出现竟然就出现了二十位。 这是什么概念? 这几乎意味著,神宫的实力早就超脱了整个世界,別说横著走了,这简直完全可以吊打整个修仙界啊。 而且听小叶子的意思,长老们的实力更强,这是不是说明,长老们的修为可能是道祖? 所有人都齐齐咽了一口唾沫,不敢再深想。 神宫大殿內,宋寻真感受到卡牌们强横的气息,满意点头。 很好,以神宫目前的实力,统一玄灵六洲,简直就是小问题。 她摸了摸下巴,將目光投向剩下的物品卡和规则卡分类。 “接下来,看看还有什么好东西。” “宿主宿主!” 白糰子兴奋地扒拉她:“看建筑卡,有惊喜,有超级大惊喜!” 宋寻真依言將神识投向建筑卡分类。 建筑卡就是她先前看到的几乎全是彩光的分类,仙卡密密麻麻挤在一起,愣是没瞧见半点其他顏色的缝隙。 “白糰子。” 她忍不住笑著戳了戳旁边兴奋打转的系统: “你这是把建筑卡池搬空了吧?” 白糰子嘿嘿一笑,神秘兮兮的说: “宿主,你自己看吧。” 宋寻真摇了摇头,忍不住笑了笑。 她隨手点向最前方那张格外耀眼的仙卡,指尖刚触及卡面,系统的提示音就在她耳边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已集齐世界树全部碎片(3000/3000),是否立即合成?】 世界树? 宋寻真一愣。 这名字听起来就非同寻常。 难道白糰子说的超级大惊喜是这个? 她立刻点了【是】。 手中的仙卡骤然爆发出无比璀璨的光芒,充满了磅礴的生机,縈绕在宋寻真身边停留了一会儿,便浩浩荡荡向神宫深处铺去。 “宿主,快!” 白糰子急急叫道: “去后山!后山空地!” 宋寻真心念一动,身影已从大殿消失。 下一刻,她出现在神宫后山。 这里原本是一片极其开阔的空地,草木稀疏,地势平坦,她之前还跟白糰子调侃过,说这儿空得能跑马,像个没打理好的大草原。 然而此刻,这里却完全大变样。 空地中央,一道贯穿天地的翠绿光柱正在缓缓收敛。 光柱之中,一棵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舒展。 它的树干跟寻常树木不一样,上面流转著淡金色的光芒,仿若生命生生不息。 它的枝叶也非寻常绿色,而是一种更纯粹,毫无杂质的绿,光看著就让人心情舒畅。 但更惊人的是它的规模,几乎有半个神宫大小,遮天蔽日,粗壮如山脉的根系隆起,沉入大地,与整个神宫的地脉隱隱共鸣。 宋寻真站在树下,仰头望去,只觉自身渺小如尘。 树冠之高,已入云霄,没入淡淡的云靄之中,看不到尽头。 “这就是,世界树?”宋寻真喃喃道,被那浩瀚的生命力与古老气息震慑得心神摇曳。 “对呀对呀!” 白糰子蹦到她肩头,语气充满献宝似的骄傲: “完整的世界树!宿主,你看树上!” 宋寻真抬头看去,这才发现,在那无边无际的翡翠枝叶间,点缀著无数颗拳头大小的果子。 那些果子並非实体,更像是由能量凝结而成的光球,外表光滑剔透,宛如玻璃球。 宋寻真看著看著却蹙起了眉: “白糰子,为什么这些果实有的很亮,有的却黯淡无光?” 第254章 青衡界 白糰子仰头望著那棵巨树,脸上难得露出一丝肃穆: “因为这些,是世界的种子。” “宿主,你看,每一颗果子,就是一个世界。” 它伸出爪子指向树上了果实: “那些亮著的,代表世界还在运转,生机勃勃,而这些暗下去的,就是已经毁灭的世界。” 宋寻真顺著它的指引望去,心臟猛地一缩。 太多了。 整棵世界树上,几乎有將近1/3的种子黯淡无光,沉默的掛在树上,无声的诉说著湮灭的结局。 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感,沉甸甸地压了下来,让宋寻真几乎有些喘不过气。 这棵世界树,承载的不是希望,反而更像是一座孤寂的墓碑,记录著那些已经破碎的文明。 系统背后的真相,或许比她想像中,还要残酷千百倍。 白糰子从宋寻真的肩膀上跳了下来,走到世界树根系下方,拍了拍树根。 世界树骤然亮起无数如萤火般的微光,微光带著几颗暗淡的种子,晃晃悠悠漂浮到宋寻真眼前。 “宿主,你想知道的真相,就在这些种子里,你要做好准备。” 宋寻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坚定的点了点头,然后她伸出手,触碰到了离她最近的一颗种子。 种子颤抖了两下,一道甜美清亮的声音响起: “我叫百草。” “这里是青衡界,一个很美很美的地方,草木繁盛,万物有灵,生活著很多草木精灵,所以,也有人,叫它精灵星。” 画面无声铺开,一片宛如仙境的原野出现在宋寻真面前,奇花异草恣意生长,无数小动物安逸地奔跑,偶尔还能看到小精灵呼啸而过。 “而我,是上古神农氏消散於天地后,留下的最后一个草木精灵。” 百草穿著翠绿色的衣裙,坐在神农雕像下晃著自己的脚,看著远方那道鹅黄色的身影微笑。 “喏,那是我的主人,她叫陆微,是青衡界,最最最厉害的灵植师。” 不远处,陆微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將一株濒临枯萎的灵植捧在掌心,往灵植內注入灵力,明明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脸上却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爱怜与温柔,仿佛手中是举世无双的珍宝。 “她可喜欢我啦,会把我当成小孩子,给我编最好看的花环,哪里我活过的岁月比她漫长得多。” 画面里,陆微踮著脚,將一个编得丑兮兮的花环带到百草头上,然后退后两步,眼睛弯成了月牙: “我们百草真好看!” “她会因为我隨口说想喝一种早已消失的茶叶,就翻遍古籍,研究上百次,復原出一杯相似的茶。” 深夜的烛火下,陆微脸上沾著草屑,专注守著一个小火炉,小心控制著火候炒著茶。 茶香裊裊升起,陆微立刻精神一振,献宝似的端给在一旁打盹的百草。 “她总说,百草,你就是我在这世上最亲的家人了。” 雨夜,百草坐在窗前看雨,陆微走过来,將一件衣服轻轻搭在她肩上,然后挨著她坐下,將脑袋靠在她肩头。 “百草,有你真好。” 宋寻真静静地看著,心里某个角落微微发酸。 那样纯粹美好的相依为命,光是看著,就能感受到温暖。 可正因如此,她心头那不祥的预感也愈发浓重。 果然,百草的声音变了,变得沙哑而麻木。 “可惜……一切都毁了。” “都毁了!” 画面一转,变得急促而混乱。 “陆微她,发现了一种奇特的能量。” “它蕴含生机,能极大地加速灵植生长,提升灵力,甚至能让濒死的草木焕发生机,青衡界的灵植师们,几乎瞬间就疯狂了。” 无数贪婪的面孔死死盯著一团淡绿色的光芒,眼底全是令人噁心的渴望。 “那天,我只是像往常一样,去为她寻找一种罕见的灵植种子。” 百草的声音有些发抖: “可我回到家……” 遍地的狼藉,曾经充满欢声笑语的小院,如今残破不堪,那些被百草和陆微精心呵护的灵植被践踏进了泥里。 而院子中央,那个总是穿著鹅黄色衣裙,温柔浅笑的姑娘,静静地倒在血泊里。 她的身上、脸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刀疤,鲜血几乎浸透了她的衣裳。 陆微睁著眼,望著灰濛濛的天空,眼神空茫,早已没了气息。 百草愣愣地看著这一切,手中的种子直勾勾的掉到了地上,而她却无知无觉。 宋寻真猛地闭上眼,胸口一阵窒闷的疼痛。 那画面带来的衝击力太过强烈,一个那样美好的生命,以如此惨烈的方式凋零。 画面剧烈颤抖著,显示出百草当时濒临崩溃的心境。 “我想杀了他们,我想把所有人都杀了!” “可我不知道,到底是谁动的手,每个人看起来都那么贪婪,都可能是凶手!” 画面再转。 那种生机能量被广泛使用,灵植在以惊人的速度繁荣。 但很快,异变出现了。 大地开始龟裂,河流变得浑浊,普通的植物接连枯萎。 使用过生机能量的灵植师们,起初修为大涨,隨后却迅速衰老,生命力莫名流逝。 “那能量,確实能赋予灵植生机,但它抽取的,是大地本源,是使用者自身的生命。” 世界陷入了恐慌与混乱,生机能量仿佛成了最恶毒的诅咒。 神农雕像前。 陆微的灵魂出现了。 她不愧是青衡界最优秀的灵植师,哪怕被人围攻至死,残存的灵力也保护了她灵魂的完整。 她穿著一身黑色的斗篷,遮住了满身伤痕,跪在神农雕像前,背影单薄得像隨时会消散。 百草站在她的身后,泪流满面,声嘶力竭的咆哮: “不值得!陆微!不值得!” “是他们抢走了你的发现!是他们的贪婪害了他们自己!跟你没有关係!你没有错!” 陆微缓缓回过头。 透过斗篷的阴影,百草看到了她脸上斑驳的伤痕,那些贪婪者下手太重,连她的灵魂都无法避免。 可陆微的眼睛,还是如百草记忆般的温柔,她对著百草轻轻地笑了笑,眼中闪过一抹歉意: “可是百草,我不能眼睁睁看著青衡走向灭亡。” “我做不到。” 第255章 继续吧 陆微的目光看向了远方,仿佛透过浩渺天际,看到了那些努力挣扎著求生的生灵。 “而且,这个世界上,不是只有坏人。” “还有像百草你一样,单纯善良的好人。” “还有像百草你一样……我想要守护的人。” 陆微的笑容温柔而决绝。 “所以,没关係。” 话音落下,她的身上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力量,庞大的生机,毫无保留的注入大地,洁白而纯粹的力量,向整个青衡蔓延。 “陆微她以自身残存的一切为祭,神魂俱灭,化作了最本源的生机,反哺了千疮百孔的青衡界。” 光芒所过之处,龟裂的大地微微癒合,浑浊的河水泛起清波,枯萎的草木挣扎著抽出新芽。 “她隔断了那股邪恶能量继续汲取大地生机,为这个世界,爭取到了一丝喘息之机。” 光芒散尽,陆微的身影彻底消散了,连一点痕跡都没有留下。 神农雕像下,只剩下百草一个人,跪在地上,呆呆地望著空空如也的前方。 她又一次失去了她的主人。 宋寻真不知不觉间已攥紧了拳头,眼前有些模糊。 她看到百草跪在那里,许久,许久,然后肩膀开始剧烈地抖动,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哀嚎。 那哭声里,带著无边无际的悲伤与痛恨,也带著无法磨灭的爱与思念。 画面继续流逝,速度加快。 青衡界短暂地恢復了平静,但人心中的贪婪,却如同野草,难以除尽。 “可惜,人心不足蛇吞象。” “总有人,抵挡不住快速获得力量的诱惑,再次偷偷使用了那种被污染的能量。” “世界,再一次,一步一步,滑向了深渊。” 大地重新开裂,天空变得晦暗,生灵大面积消亡。 曾经美丽的青衡界,逐渐变成了一片死寂的废土。 百草又来到了神农雕像前。 这里也变得残破不堪,周围长满了杂草。 她跪在同样的位置,脸上早已没有了眼泪,只剩下一种彻底的麻木。 她望著雕像,轻声低语,既像是说给自己听,又像是说给那个早已消散的灵魂。 “陆微,你看到了吗?” “哪怕你付出所有,魂飞魄散,这个世界,也依然无法继续存在下去了。” “你真是,天下最傻最傻的傻瓜。” 她低下头,看著自己颤抖的双手。 “可是……” 百草极其缓慢地眨了眨眼睛,勾出一抹惨澹的笑。 “这一次,我也要做一个傻瓜。” “因为,这是你不惜一切,也要守护的世界呀。” 她站了起来,翠绿的光芒从她身上涌出,如同陆微一样,义无反顾地洒向这片濒死的土地。 “陆微。” 她一边燃烧著自己的本源,一边望著虚空,仿佛那个穿著鹅黄衣裙的姑娘还在眼前。 “我好恨好恨你啊。” 恨你为什么要那么善良,恨你为什么要留下我一个人。 “可是陆微……” 泪水终於再次从百草眼中滑落,带著刻骨的思念。 “我也……好想好想你啊。” 日升月落,景象变迁。 百草的力量如同杯水车薪,只能稍稍延缓世界的崩坏,却无法阻止最终结局的到来。 天空破碎,大地塌陷,最后的生灵在哀鸣中消逝。 世界,终结了。 在被一片虚无的黑暗彻底吞噬之前,百草握著一把匕首,对准自己的心臟,想著从哪里下手。 失去了主人,失去了世界,她存在的意义,似乎也走到了尽头。 就在这时,一道奶声奶气的声音,突然在她的脑海中响起。 “你想復仇吗?” “向幕后推动这一切的黑手復仇。” “加入卡池,供奉卡池之主。” “你,会实现愿望。” 百草的动作顿住了。 她握住匕首的手开始剧烈颤抖,最后连整个人都在发抖。 “好啊。” 她听见自己说: “我愿意。” 只是一次,如果我有了新主人的话,我一定会好好保护她,寸步不离的守护她。 不惜一切代价。 画面彻底碎了。 那颗黑色的种子蹭了蹭宋寻真的手,又重新將自己掛在了树上。 面前还漂浮著很多的种子,可宋寻真却没有继续看下去的勇气。 她深深地闭上了眼睛,喉咙上下滚动了一下,咽下来满腔苦涩。 虽然,她先前就知道卡牌们的经歷肯定都不好,做足了心理准备,可当这一切真的发生在眼前,她还是发现自己的准备做少了。 “宿主,你还好吗?” 良久都沉默过后,宋寻真缓和了自己的情绪,慢慢开口,声音稳定而沉著: “还好,”她道:“青衡界也是因为诱惑与欲望走向了毁灭,和玄灵现在的经歷倒是颇为相似。” 她的目光扫过眼前黯淡无光的世界种子: “可是,我还是有很多问题。” “那个所谓的生机能量也是来自外力入侵吗?它到底是什么?又是如何出现的?陆微……为什么会第一个发现它?” “还有背后推动这一切的黑手,他们究竟是谁?如果真的是神明的话,祂们的目的是什么?祂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白糰子靠在世界树的树根上,轻轻嘆气: “宿主,你才看了一个世界的记忆,所有的答案,你想知道的,你没想到的,都在这里。” “它们既是世界存在的证明,也是……消亡的证词。” 它顿了顿,仔细打量著宋寻真略显苍白的脸色,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担忧: “宿主,我感觉你的状態很不好。” “这些记忆承载的不仅仅是画面和声音,还有残存的强烈情感,看多了,会对精神造成负担。” “你还要继续看吗?” 宋寻真看著一望无际的世界树,坚定地点了点头。 “我要继续。” 她认真的说: “我需要了解我的卡牌们究竟来自怎样的过去,经歷过怎样的伤痛。” “我需要知道系统,乃至这些世界接连毁灭背后的全部真相。” “而我更需要知道。” 宋寻真一字一句地说: “我们即將面对的对手,究竟有多么强大,多么……无所不在。” 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恐惧源於未知,而她要亲手撕开这层未知的迷雾,哪怕那后面是淋漓的鲜血和残酷的真相。 白糰子怔怔地看著她,几秒后,黑豆豆眼里流露出欣慰的情绪。 “宿主,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既然如此。” 白糰子將其中一个看起来明显比上一个更暗的种子捧到了宋寻真面前。 “那就继续吧,记住,无论看到什么,我都在这里。” 宋寻真毫不犹豫地伸手,触碰了第二颗种子。 “我是一个怪物,一个彻头彻尾的怪物。” 第256章 怪物(凌无绝、方衡) “我是一个怪物,一个彻头彻尾的怪物。” 漫天火海中,凌无绝眼神空洞得跪在焦黑的土地上。 “但我在成为怪物之前,还有一个称呼。” “他们叫我,圣子。” 沧溟界以剑为尊。 在这里,每个新生儿一出生,便会被抱到剑神殿中,在神剑天启面前测试剑骨天赋,从此命运便被决定。 十七年前,剑王凌破天的嫡子降生那日,整个皇城上空霞光万丈。 剑神殿內,尚在襁褓中的凌无绝被抱到天启神剑前。 他伸出一只小小的手,似乎想要触碰那散发著神圣光芒的剑身。 下一刻,神剑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剑光冲天而起,穿透殿顶直入云霄,光芒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將整个皇城笼罩。 更令人震惊的是,天启神剑竟从祭坛上缓缓升起,化作了一柄小剑,融入了凌无绝小小的身躯。 “神剑择主!这是神跡啊!”大祭司激动得浑身颤抖。 整个沧溟界沸腾了。 天生剑骨已是千年难遇,而被神剑主动认主的,更是史无前例。 “所有人都爭相传颂,认为我是引领沧溟界走向辉煌的圣子。” “可惜,他们错了,我不是圣子,而是囚徒。” “神早就在人间下达了神諭,当黑暗降临,祂將在人间择至强者为神使,赋予他强大的力量,以此守护世界。” “我的父亲,剑王凌破天,他渴望力量到了疯狂的地步,他不顾所有人的反对,將我囚於高塔,希望在我成年当天,剥夺我的剑骨,成为神使。” 小小的凌无绝抱著双腿,沉默地抬头看著高塔上唯一的一扇小窗。 塔很高,他能看到皇城的轮廓,窗外偶尔有飞鸟掠过,凌无绝的视线便跟隨著飞鸟移动 在他贫瘠的世界,这是难得的消遣。 “我的母亲偶尔会来看我,会给我带好吃的食物,给我讲外面的故事,所以我总是很期待她的身影。” “可母亲总是来去匆匆,每次看到我,也总是在流泪,我不喜欢她哭,每一次她哭,我都感觉胸口涩涩的,像是有小虫子在咬我。” “我不喜欢小虫子,因为高塔上总是有很多的小虫子,它们会抢我的饭,那可不行,我自己都吃不饱呢。” 所以每一次,母亲一哭,凌无绝就只能僵硬得被她抱在怀里,抬起手,学著母亲抚摸他的样子,有些笨拙地拍了拍母亲的背。 “母亲,不哭。” 他想安慰她,可他学会的词汇太少了,所以他只能翻来覆去的重复: “不哭。” 母亲哭地更凶了。 凌无绝有些茫然,不知所措的看著泪流满面的母亲。 ……………… 又一道微光闪过,一个穿著白大褂的身影出现在画面里,她昂头看著眼前幽冷的数据,表情冷漠地推了推眼镜。 “这里是方衡,来自一个高科技位面,其发达程度,大概到了已经能够隨意干涉星球轨道运行的程度。” “这里很美好,至少曾经是这样,科技带来了便利,也带来了灾难,高度发达的技术,促成人类歷史上最大的悲剧,他们称其为智械危机。” “而我,被他们赋予了人类之光的称呼,他们对我寄予期望,认为我是阻止世界灭亡最后的防线。” “我確实做到了,我带领他们製造了强大的武器,並成功利用机械,替换肢体,达到了永生人的成就,使人类可以和智械分庭抗衡。” “一直到那一天,我正在研究智械人情感运行规律时,收到了一段特殊的数据。” “白糰子!快看!” 宋寻真下意识抓住了系统,预感到真相或许就在此。 “沧溟界的神諭,连同这段数据,肯定都是背后的关键。” 方衡面前巨大的屏幕上,出现了无数由数据构成的光团,光团向她展示了更广阔而伟大的世界,並清晰地向她传达出了合作的意愿。 “合作?真可笑,一个数据,一个连人类情感都需要模擬的数据,凭什么和人类合作?” “所以,我和研究人员们一起,解剖了它。” “它的数据真有意思,每一段都连接了一个不同的世界,並通过连接点將不同的能量分別传送到其他世界。” “嗯,通俗意义上来说,就像一个搅屎棍,將a的东西丟给b,又將b的东西丟给c,最后喜闻乐见的看著世界崩坏。” “世界崩坏之后,它又將实验数据传回自己的数据中心,而最终的接收方被它称为神,可我们更愿意称呼祂为观察者。” “祂从上至下观察著世界因祂而產生的混乱,並渴望通过这些实验数据,来找到祂理想中的东西。” “所以,它不是来合作的,它是来毁灭的。” “当然,我並不知道,观察者希望找到什么,但通过这段数据,我们看到了另一个世界。” 宋寻真同方衡一起看向了画面中心,令她悚然一惊的是,方衡面前的屏幕里,播放著得竟然是沧溟界。 火,漫天的大火將整个沧溟笼罩,无尽的煞气翻涌,爭先恐后地侵蚀著人类的生命。 一个穿著宫装的美貌妇人,浑身是血踉踉蹌蹌在金碧辉煌的迴廊中狂奔,猛地推开了一扇大门。 十六七岁的少男穿著一件洗得发皱的黑色长袍,如同绸缎般的长髮,隨意的倾泻而下,铺了满地。 听到动静,他缓缓转过头,侧脸苍白消瘦,长长的眼睫如同蝶翼般轻轻颤动了一下。 “阿绝!” 妇人扑到男子身旁,疯狂推搡著他单薄的背脊,嘶吼道: “跑!阿绝,快跑!离开王城,离开这里!永远別再回来!” 宋寻真瞳孔骤缩,心臟被揪紧,下意识看向代表凌无绝的世界种子。 “我十七岁这一年,凌破天还没来得及剥离我的剑骨,战爭便爆发了。” “每一个势力都想培养出至强者,爭夺那唯一的神使资格,野心如野火般蔓延,烧毁了理智与和平,让他们不惜与域外邪魔勾结。” “可惜,邪魔带来的不是力量,而是毁灭,就如同我不是带领沧溟走向辉煌的圣子一样。” 第257章 反击(凌无绝、方衡) 高塔之外,哀鸿遍野,连天空都被染成了不祥的暗红色,冲天的火光,扭曲的魔影,崩塌坍塌的宫殿,每一个都衝击著凌无绝的眼球。 “外面的世界和母亲讲得故事一点也不一样,一点也不美好,母亲……是个骗子,可我希望和这个骗子一直生活在一起,所以我希望她可以和我一起离开。” “不出所料的,她拒绝了。” 宫装妇人哭著摇头,她死死咬著唇瓣,直至渗血: “不,我是王后,这里还有我的子民,我生於此,长於此,我爱这里。” “阿绝,虽然这个世界很苦,对我也很不公平,但是,我爱它。” 凌无绝怔住了。 “爱是什么?我不知道,就像我不能理解为什么要爱这么苦的世界一样,可是,她的眼睛好坚定啊,我知道,我带不走她。” 凌无绝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那里存放著天启神剑,神剑仿佛感受到了他的情绪,微微散发出炽热的气息。 他又转头看向外面那些在战火中挣扎惨叫的子民,第一次明白了,什么叫做死亡。 好吧好吧。 凌无绝有些无奈地想: 既然你爱这个世界的话…… 那我就,帮帮你吧。 他闭了闭眼睛,下定了决心,转身向战火最烈、煞气最浓郁的广场中央走去。 宋寻真手上的力气太大,攥得的白糰子浑身肉疼,白糰子悄悄抬眼瞥见宿主紧张难看的脸色,只能一边咬牙忍受,一边安慰道: “宿主,你放心啦,卡牌们都进卡池了,他们不会死的。” “那不一样。”宋寻真低声道。 有的时候,痛苦不完全来自於死亡,有些人活著,却比死了更痛苦。 人间,才是炼狱。 “这里才是他真正的命运转折点,也是他成为墮化卡的原因,对吗?” 白糰子还没有回答,画面已经给出了宋寻真答案。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耀眼的光芒自凌无绝体內冲天而起,天启神剑第一次出现在他手上。 他以神剑为引,以剑骨为载体,將整个沧溟的煞气吸入了体內。 “我以为我能够帮助到母亲,拯救这个她爱的世界,但我失败了。” 煞气太多了,多到了凌无绝根本无法承受,他失控了。 黑纹从凌无绝握著神剑的指尖开始,疯狂向上蔓延,它们爬上他的脖颈,撕裂他苍白的皮肤,最后连那双曾经清澈如琉璃的眼眸,也彻底被浓墨般的漆黑吞噬。 煞气在他体內奔涌咆哮,让他听不见其他声音,只有意识深处的恶,让他不停的杀。 杀死这些人,杀死这些罪恶,让世界回归最初的洁白,让母亲……可以安然无恙。 天启神剑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悲鸣,丝丝缕缕的裂痕在剑身上蔓延,凌无绝剑光所过之处,血肉横飞,无论是敌是友,都在他无差別的剑气下化为齏粉。 “怪物!他是怪物!” “他是带来毁灭的怪物!” “杀了他!为死去的同胞报仇!” “凌无绝,看看你的四周,这一切,这都是你造成的!” “杀了他!杀了他!” 倖存者们目眥欲裂,不顾一切聚集起最后的力量,將屠刀挥向那道黑影。 然而,所有的攻击在触及凌无绝周身三尺时,便被那狂暴的剑气彻底搅碎,所有人都如遭重击,纷纷吐血倒飞出去,砸在焦黑的土地上。 他们挣扎著抬头,恐惧而仇恨地看著半空中那道被黑气笼罩的身影。 “凌无绝——!” 一道颤抖的声音,不可置信的呼喊著他的名字,语气里满是悲慟。 凌无绝那双空洞的眼睛缓慢的眨了眨,他僵硬的转过头。 他的母亲,那个总是会对他温柔浅笑著讲故事的女人,此刻髮髻散乱,宫装染血,正踉蹌著站在不远处。 她的眼神里有震惊,有崩溃,有绝望,最终都化为了一句质问: “为什么……为什么会是你?” 为什么带来毁灭的,会是你? 明明是很轻的声音,却那么清晰地响彻在凌无绝耳朵里。 “不……不是我……” 凌无绝抱住头颅,跌坐在地,黑气在他脸上翻腾,时而露出他痛苦扭曲的半张脸。 “我是……想帮你啊……母亲……” “我想……帮你守住……你爱的世界……” 可惜,没有人相信。 煞气被彻底清除了,但战爭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没有了煞气,人们的野心更加强盛,无止息战爭到底摧毁了这个世界,为守护而生的剑骨成了屠戮生命的武器。 世界走向了毁灭。 “这就是……墮化的真相?”宋寻真喃喃道。 不是简单的黑化,而是在极致的善意与牺牲后,迎来的最极致的背叛与绝望。 善因结出了最恶的果。 画面最后定格在终局。 曾经辉煌的剑王城化为一片废墟,漫天的火焰从天穹坠落,燃烧著划过漆黑的天幕,將大地砸出一个个巨大的深坑。 凌无绝跪在废墟中央,怀里抱著奄奄一息的母亲。 他身上的黑纹已经褪去不少,露出底下苍白脆弱的皮肤,眼眸也恢復了原本的顏色,只是空洞得映不出半点光亮。 已经濒临死亡的王后,温柔的伸出手,拭去了凌无绝脸上的血污。 “阿绝……” 她气若游丝,每个字都带著血沫: “活下去。” 凌无绝猛地一颤,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此生第一次流下眼泪,滚烫的热泪,顺著苍白的脸颊,砸落在母亲的手背上。 “你……一定要活下去……听到没有?!”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连指甲都要掐入凌无绝的皮肤。 活下去。 哪怕带著罪孽,带著痛苦,也要活下去。 凌无绝终於明白了。 他明白了母亲口中的爱是什么。 是明知这个世界给予她的只有囚笼、眼泪和死亡,她依然选择与它同葬。 是即使儿子变成了人人得而诛之的怪物,她最后的心愿,仍是让他活下去。 汹涌而澎湃的情感,第一次在凌无绝死寂的心湖炸开,炸地一片淋漓鲜血。 “我……我爱你啊,母亲。” 他低头,將自己的额头轻轻抵在母亲逐渐冰冷的额头上。 “如果……如果这世上真的有神……” 他望向燃烧的天空,无数火球从他眼底掠过。 “如果祂能听到……” “下辈子,不要再让我做你的孩子了。” “那样的话,你一定会更幸福一点的吧?” “我希望你……能更幸福一点。” 他不是一个好孩子,他是一个怪物,从出生带给母亲的便只有痛苦。 王后微微瞪大了眼睛,想说什么,可手却无力的垂落,最后的话,留於齿间。 与此同时,高科技世界內。 方衡终於明白了这段数据运行的规律。 “用a世界的恐惧滋养b世界的怪物,再用b世界的毁灭收割c世界的文明,最终,所有崩坏的数据都流向观察者。” 她转身面向所有研究人员,冷静地说: “现在,到了我们反击的时候了。” 第258章 真相 “我们的反击很成功,甚至我们联繫到了一个观察者,祂告诉我们,祂叫时间。” “我们向祂展示了人类永不言败的精神,展示了人类普世价值观,告诉了祂什么叫做人伦,祂似乎很感兴趣。” 身著白大褂的女人温柔地笑了笑,但眼中却闪过了什么难以言喻的东西。 “我们梦想以科学取代上帝,梦想反抗高维文明,可惜却低估了人性的险恶了,时间告诉我们,有研究人员悄悄接受了其他观察者的诱惑,成为了神使。” “世界依然走向了终局。” 方衡的实验室內,所有屏幕同时熄灭。 她平静地站在中央控制台前,脱下白大褂,摺叠整齐,放在椅子上。 在此起彼伏的警报声中,面对狂冲而来的智械人,坦然闭上眼睛,接受死亡的拥抱。 世界树下,宋寻真沉默地看著画面破碎,沉沉的说: “时间就是时间之神,对吗?最后,祂真的被人类吸引,选择了帮助人类,甚至和卡池合作了。” 白糰子一怔:“宿主,你怎么知道的?” 宋寻真似乎觉得有些好笑,她摇了摇头说: “你还记得我们以前抽出的卡牌吗?” 宋寻真右手腕一转,一张sr级卡牌出现在她手上。 “sr级灵气潮汐,可以引起天地异动,加速修炼,因为只能使用一次,所以我到现在都还没有找到合適的机会使用它。” 她又抬起左手,时空沙漏缓缓浮现: “这就更明显了,备註都提到了时间之神。” “几乎所有法则卡,都跟时间有关,到这一步我都猜不出来,我就真是傻子了。” 白糰子眨巴眨巴了眼睛,点头承认: “是的,时间被人类打动,选择了背叛神明阵营,可惜,祂一个人对抗不了诸神,哪怕和卡池合作也一样。” “那现在呢?时间在哪里?”宋寻真问。 “祂已经陨落了,诸神不会允许异端的存在,哪怕同为神明也不行。” 狂风呼啸而过,世界树被吹得哗哗作响,宋寻真伸手將乱舞的髮丝別到耳后。 “我明白了,系统的支线任务其实一直是对抗神明降下的恶果,而主线任务,其实是提升修仙界整体实力,让他们变得更强,有朝一日,能对抗神明,是吗?” 白糰子郑重点头:“宿主,你猜得没错,卡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人类能拿起拯救自己的武器。” “那卡池本身呢?” 宋寻真问: “它诞生於哪里?白糰子,你又从何而来?” “执念。” 白糰子嘆气: “卡池诞生於执念,那些不甘、不忿、不愿就此湮灭的执念,然后又因所有被毁灭世界的残留本源而凝聚成形。” 它转身,面向宋寻真: “我就是这些执念与本源催生出的意识,我的使命,就是为了拯救。” 难以言喻的滋味漫上心头,宋寻真的舌根都在发苦。 “白糰子。” 她笑了笑,那双形状好看眼睛里闪过一抹无奈: “你还真是把我带进了一个大坑啊。” 白糰子嘿嘿一笑,有点不好意思地扭了扭: “宿主,这是无可避免的嘛,就算你不来修仙界,未来某天神明的目光落到蓝星,你也一样要面对。” 宋寻真不置可否。 “祂们的目的是什么?又为什么要这么做?” 白糰子摇了摇头: “时间没有告诉我,祂对此也很沉默,或许是不想让我们知道。” “但真相总会有揭开的那天——在我们直面神明之后。” 它顿了顿,认真说: “而且宿主,我们的时间很紧,必须在神明注意到这个世界,並將目光投来之前,拥有能与之抗衡的力量。” 宋寻真点头,脑中闪过宋绍身上那道诡异的黑影。 “那个一直纠缠宋绍的东西,就是异界垃圾,哦不,应该叫神使,对吧?” “神明许诺了他想要的东西,让他毁灭这个世界,宋绍就是他选中的棋子?” “对。” 白糰子肯定道: “每个世界崩溃前,都会有这样的神使出现,他们被欲望蒙蔽,成了神明最锋利的刀。” 宋寻真握紧拳头。 “既然如此,那就从他开始。” 白糰子眼睛一亮:“现在动手?” 宋寻真却摇了摇头。 她看向眼前密密麻麻顏色黯淡的种子,声音很轻: “今天很晚了,明天吧。” “今天……我想看完他们的故事。” 一个又一个画面在她眼前亮起,又熄灭。 她看见烈火中自焚的祭司,只为护住最后一批孩童撤离,看见立志用幻术保护世界的小女孩,最后让所有人在幸福中安眠,看见废墟里相拥而死的恋人,十指紧扣,至死未分。 绝望、牺牲、不甘、深爱,无数浓烈到极致的情感冲刷著她的心神,她几乎能感受到那些灵魂消散前的温度。 如果这样的灾厄降临蓝星…… 妈妈怎么办?朋友怎么办?那些平凡却努力活著的人们怎么办? 她不敢想。 但她知道,她必须阻止这一切。 不是为了什么伟大的使命,而是因为她有太多想守护的人。 还有卡牌们,他们的仇,也该报。 “宿主……”白糰子小心翼翼的声音响起。 宋寻真回过神,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泪流满面。 白糰子扭扭捏捏地掏出一座九层宝塔,红著脸递给宋寻真。 “这是?” “试炼塔。” 白糰子又献宝似的往前递了递: “送给你的礼物,可以增强弟子们的实战能力,里面设置了各种幻境关卡,能模擬不同敌人和绝境。” 它有点小得意地补充: “而且它被时间之神祝福过,塔內时间流速和外界是100:1,外面一天,里面一百天。” “宿主,你別伤心啦。” 宋寻真眼睛骤然亮了,她接过那个小塔,甫一入手,她就感受到了其中蕴含的强大力量。 “白糰子。” 宋寻真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 “我太爱你了!” 白糰子嘿嘿傻笑,浑身白毛都在泛粉。 第259章 试炼塔 翌日一早,弟子们便收到了神宫试炼塔开启的消息。 “试炼塔?就是昨天突然出现在演武场东侧那座九层宝塔?” “时间不同是什么意思?” “快去看看!” 弟子们如潮水般涌向演武场,远远便看见一座古朴庄严的宝塔矗立在晨光之中,试炼塔下,早已聚集了不少弟子。 “陆师兄,你们是內门弟子,消息灵通一些,可知这试炼塔有何妙处?”一个年轻弟子挤到人群前方,询问正在观察宝塔的陆无为。 陆无为收回目光,眼中还带著震撼: “昨夜我跟其他內门弟子一起被师尊召见,確实略知一二。” 周围弟子立刻竖起耳朵。 “这座试炼塔共九层。” 陆无为缓缓道: “每一层都设有不同幻境,模擬各类敌人与绝境,而且,一层不是一关,而是十关,必须闯过所有关卡才能更进一步。” “最重要的是,一层更比一层难,第九层,估计难如登天。” “天吶,这不相当於有九十关?” “要是我能上顶层就好了。” “就凭你?你没听到陆师兄说上顶层难如登天嘛?” “还不止如此。” 人群后方传来一道声音,眾人回头,才发现是兽修班的內门弟子王易水。 王易水的脸上全是激动: “更神奇的是塔內的时间流速,塔中百日,外界仅过一日。” “什么?!” 所有人都震惊了。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百日对一日?!这、这怎么可能!” “岂不是说,在塔里修炼一百天,外面才过去一天?” “若是在塔中苦修十年,外界岂不是只过了一个多月?!” “这简直是,逆天改命啊!” 弟子们面色涨红,眼中光芒炽热。 修仙之道最缺的便是时间,资质、资源、机缘固然重要,但若无足够时间打磨,一切都是空谈。 如今,这试炼塔竟能將时间凭空拉长百倍。 “难怪要叫神宫。” 一个弟子喃喃: “也只有神明手段,才能造出这样的宝物吧?” 此言一出,眾人纷纷点头。 自入神宫以来,他们见过太多不可思议之事,但每一次,他们还是会被新的东西震撼。 “不过大家先別高兴的太早。” 陆无为说: “塔內虽然时间充裕,但危险也是真实存在的,师尊特別叮嘱,若在幻境中死亡,虽不会真的陨落,但身体也会受创,需休养数日才能恢復。” “对了,通关每一层都有相应的奖励,越往上奖励越好。” 弟子们都激动非常,看著试炼塔的目光跟饿了好几天天的狼看见美味食物一样,一个个都迫不及待起来。 不过,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哪位勇士先去探探路? 嘿嘿,有经验之后,大家才能更好的发挥嘛。 “我先来试试!” 石铁深觉自己作为师兄,必须给凌非凌然先打个样,大声吼完,便屁顛屁顛冲了进去。 塔门缓缓开启,金光將他身影吞没。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望著大门。 “唰——” 几个眨眼的功夫,石铁就灰溜溜地被宝塔丟了出来。 这个时候,大家才注意到宝塔旁边的捲轴上竟然是排名。 试炼塔排行榜:石铁,第一层第一关。 “???” “不是?石铁你第一关都没通过?” 石铁从地上爬起来,脸上还带著惊魂未定的表情,听到疑问,他涨红了脸,瓮声瓮气地说: “那、那第一关也太变態了!” “怎么回事?”凌非上前一步问道。 石铁心有余悸地回忆:“我一进去就是一片火海,一堆火焰巨鸟攻击我,我都没反应过来。” 他挠了挠头:“我撑了一下没撑住,就被弹出来了。” 眾弟子面面相覷。 石铁的实力不算差,结果连第一层第一关都撑不过去。 “这难度……有点大啊。” “看来想进第二层,不简单呀。” “但是奖励也很丰厚啊!” 王易水指向排行榜最下面的內容: “你们看,那是第一关通过后的奖励说明!” 【第一层第一关通过奖励:熔岩精魄x1,可辅助火属性功法修炼,提升火焰抗性。】 【首次通关额外奖励:淬体丹x3】 “淬体丹!” “那可是能增强肉身强度的丹药,对体修有大好处呢。” 虽然他们可以凭藉积分换取丹药,可丹药贵啊! 如今能直接靠实力得到奖励,岂不美哉? “而且通过一关就给三颗?” 弟子们的眼睛又亮了起来。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当下就有不少弟子跃跃欲试。 “我也去试试!” “算我一个!” 接连三道身影冲入塔中。 这次时间稍微长一点,但没过多久,三个人也接二连三的被吐了出来。 “我、我通过了第一关!” 其中一个弟子兴奋的满脸通红:“虽然第二关没撑多久,但我拿到奖励了!” 他摊开手,掌心躺著一枚红色的石头。 “这就是熔岩精魄?” “这里面好强的灵力!” 弟子们相视一眼,纷纷急切地踏入塔中。 不一会儿,塔外排名就更新了。 可进去了这么久,还是没有一个通过第一层的人出现。 “太难了,地狱难度啊!” “我怎么感觉大家都进不去第二层呢?” 就在眾人议论纷纷的时候,陆无为和王易水终於动了。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踏入了塔中。 塔外,所有弟子都紧张地盯著排行榜。 只见他们二人的名字飞快跳动。 第一层第一关……通过! 第一层第二关……通过! 第一层第三关…… “师姐师兄闯关的速度好快!” “已经到第五关了!” “第六关了!” “第十关,通过了!他们通过第一层了!” 然而他们的欢呼还没落下,排行榜上的名字又开始变动。 第二层第一关、第二关、第三关…… “我的天,师姐她们这是要一口气闯多少层啊?” “第二层也通过了!到第三层了!” “第四层了!” “天骄的世界,我们果然不懂。” 一直到第四层,两人的速度才慢了下来。 远处高阁上,宋寻真凭栏而立,静静看著演武场上热火朝天的景象。 白糰子站在她肩头,小声问: “宿主,我们要行动了吗? 宋寻真点头,转身往下走:“先把消息放出去吧,我相信,黑影一定会按捺不住的” 第260章 真认你了? “听说了吗?宋仙王前几天不是被玄女仙子请回去了吗?我听说啊,玄女仙子,认下这个外公了!” 茶楼里,一个修士压低了声音,兴奋地说。 “真的假的?” 旁边的人立刻凑过来: “宋云起都不是宋仙王的亲生女儿,玄女仙子还能认宋家?” “嘿,这你就不知道了。” 另一桌有个老修士捻著鬍鬚,慢悠悠插话: “那天大战都看见了?玄女仙子说她丟了个要紧东西,那东西最后到了宋仙王那里,又被宋云起拿走后回到了玄女仙子手中。” 眾人瞪著大眼睛看他。 “可你们猜怎么著?我有个远房侄子在凌家外围当差,听说,私底下,玄女仙子把那样东西,又还给宋仙王了!” “嚯!” 满堂惊嘆。 “这还不算认亲?” 第一个说话的修士一拍大腿:“东西都给了,那就是认了这个长辈了。” “我的天,宋仙王本来就已经是仙王巔峰,强得没边了,现在又傍上了神宫,看这架势,比凌家还亲近啊!” “谁说不是呢?凌家的公子小姐也在神宫,可你们见玄女仙子亲自给凌家送过什么逆天宝物没有?没有吧!” “宋家,这是要彻底成为玄灵第一势力了啊。” 眾人议论纷纷,感嘆不已。 云洲覃家。 “砰——!” 覃箏一把將桌面上的东西全部推了下去,双手撑桌,胸口剧烈起伏。 黑衣人站在远方,冷漠的看著这一幕。 “疯够了吗?” “疯?” 覃箏猛地扭头,满眼红血丝地瞪向他。 “你知道我这段时间过的是什么日子吗?!我像个丧家犬一样被到处撵!焦头烂额地处理那些线索,生怕被別人发现背后的黑手是我!每一刻都在担心宋绍或者神宫的人找上门来!” 她越说,情绪越激动: “现在好了,宋绍还搭上了神宫,他们实力越强,我手里的牌就越少,越被动,你告诉我,我该怎么疯才算够?!” 黑衣人挑眉打量了一眼覃箏,眼中闪过玩味。 “被动,是因为你不够强。” 他慢条斯理地反问覃箏,语气带著诱惑: “你知道,宋绍是怎么成为仙王境巔峰的吗?” 覃箏警惕抬眼:“你知道?” “自然。” 黑衣人笑了笑,往前踏出半步,来到覃箏面前,微微俯身凑近: “他不是靠苦修,也不是靠寻常机缘,他靠的,是天道录。” “天道录?” “哦,就是外面说玄女送给宋绍的宝贝。” 黑衣人拍了拍覃箏的肩,笑道: “外界只知那是个宝物,却不知其真正用处,那天道录,能吞噬世界本源,化为己用。” “宋绍就是靠著它,汲取了不知多少世界本源,才有了今日的修为。” “世界……本源?”覃箏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不错。” 黑衣人欣赏著她眼中骤然燃起的贪婪,继续道: “以你现在的修为,若是得了天道录,莫说解决眼前的麻烦,便是日后统一玄灵大陆,也不过是时间问题,届时,就算是神宫,又岂在话下?” 覃箏的呼吸粗重起来,但残存的理智让她死死盯著黑衣人: “你说得轻巧!宋绍是仙王巔峰,背后还有神宫撑腰,我拿什么去夺?” “谁让你去硬抢了?” 黑衣人不再多言,缓缓从袖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个造型非常古怪的铃鐺,通体漆黑,周身缠绕著黑气,盯著看久了连神魂都有被吸入的晕眩感。 “此乃控魂铃。”黑衣人將它托在掌心。 “可操控尸傀,无痛无惧,只听铃音驱使。” “宋绍再强,终究是一个人,若你有成百上千的尸傀大军呢?耗,也能耗死他。” 覃箏盯著控魂铃,眼中渐渐燃起希望的光。 她已经被玄灵六大势力逼入了绝境,现在不动手,以后暴露了也得动手。 更何况,她现在也已经步入了仙王境,再加上这控魂铃,未尝没有跟宋绍一战的资格。 若是能拿到天道录,能控制世界本源,她还有什么可怕的? “你……为何要如此帮我?”她最后抬起头,看向黑衣人,试图分析出他的目的。 黑衣人勾唇:“我与宋绍,有些不解之缘。况且……”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种近乎揶揄的情绪: “我答应了一个人,要帮他对付玄女。我总得信守承诺,不是吗?” 覃箏没心思深究他话里那个人是谁,也无所谓他与玄女或宋绍有何仇怨。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她伸出手,一把抓过控魂铃,眼中是最后一博的疯狂。 黑衣人静静地看著她沉浸於贪婪与幻想之中,目光戏謔。 ……………… 元洲,宋家。 “宋兄邀我们来此所为何事?” 百晓楼主忍不住问道。 他环视了四周,发现参与围剿神宫的势力,除了道清宗全昭,基本上都在这里了。 宋绍端坐主位,慢悠悠地抿了口茶,隨后轻轻一挥手。 宋广会意,將几份密件分发给在座其他四大势力的掌门。 “这是什么东西?”霸刀宗主一边翻,一边问。 只是越翻,他的脸色就越难看,到最后直接一掌拍在了旁边的桌子上。 “好啊,原来每次我们离线索都慢了一步,是因为出了內鬼!” “怪不得全昭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敢情他知道不是神宫做的?” 神剑山庄庄主闻云眼中寒光一闪而过,冷哼道: “既然如此,我们便不能放过他,不然他还真以为我们是软柿子。” “不错。” 丹鼎阁主点头。 “若非他们刻意污衊神宫,我等何至於与其结仇?脸面丟了,好处却没捞著半分。不过……” 他看向主座上的宋绍: “我等倒是听说,玄女仙子认下宋兄了?” 宋绍端茶杯的手一顿,隨即朗声一笑: “云起虽非我亲生,却是我亲手养大的女儿,情分早已胜过血缘,玄女既转世成她的孩子,我自然就是她的外公。” 下首四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神色皆有些微妙。 百晓楼主率先拱手,笑容里多了几分深意: “那便恭喜宋兄了,日后若得神宫提携,还望莫要忘了今日故人才是。” 宋绍正要开口,“轰”得一声巨响传来。 宋家的护族大阵剧烈摇晃起来。 一个护卫跌跌撞撞地衝到厅內: “家主,不好了,有敌袭!” 第261章 真热闹 四大势力掌门人闻言俱是一怔。 在这个节骨眼上,居然还有人敢直闯宋家? 真是不知死活。 几人几乎同时起身,看向外面的眼神满是兴味。 宋绍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他沉声问: “看清是什么人了吗?” “不、不知道!”护卫脸色苍白: “黑压压一片,像是……尸潮,他们根本不畏惧护族大阵,正在强行突破。” “尸潮?”宋绍眯了眯眼,悄无声息地捏碎了腰间一直悬掛的玉佩。 与此同时,神宫。 宋寻真似有所感的抬头。 白糰子眼神一厉:“宿主,来了。” 宋寻真丟下手上的玉佩,站起身,舒展了一下身体: “我的二十仙帝抽出来后还没现身过,正好,趁这次机会,给玄灵六洲来一点小小的震撼。” 白糰子额头上划过三道冷汗,那是小小的震撼吗?那分明是大大的恐嚇! 元洲,宋家。 黑云压城,死气滔天。 覃箏悬浮於尸傀大军之后,手持控魂铃,面色癲狂又苍白。 她以精血操控秘法,整个人形如鬼魅,手上的控魂铃频繁响起,尸傀悍不畏死的衝击著宋家护族大阵。 这些尸傀修为高低不等,但共同点是毫无痛觉,只知杀戮,其中甚至有不少金仙境大能,还有几具散发著仙君境气息的尸体。 宋绍与四大势力掌门飞至半空,与覃箏对峙。 他们脸色有些凝重,尸傀数量之多、攻势之疯,远超预料,更麻烦的是隨著尸傀攻击,周围聚集起来的死气。 突然,百晓楼主脸色陡然一变,他死死盯著尸傀大军中的几具尸体震惊道: “那、那不是云洲三个月前失踪的金仙双刀吗?!” 他猛地抬头,怒视覃箏: “还有旁边那几个,都是云洲各派失踪的长老!” “原来是你,你就是那个诬陷神宫,拿我们六……五大势力当出头鸟使的幕后黑手?!” 其他几人闻言,面色骤变。 他们本来是来看热闹的,没想到热闹没看成,倒是找到了真凶。 霸刀宗主厉声道:“好个阴毒小人,害得我等与神宫结怨,今日定要你付出代价!” 宋绍看著覃箏一言不发,这个人,他不认识,但…… 他將视线转移到覃箏手上的控魂铃,那上面缠绕的黑气,他倒是熟悉的紧。 覃箏见身份被点破,也不慌,反而仰天大笑,嘲讽道: “是我又如何?!就凭你们,也配做我的对手?可笑!” 她周身仙王境的气息彻底爆发,强大的力量让周围的空气都传出爆破声。 闻云脸色一白,低喝道:“不好,她是仙王境!” “仙王境?”霸刀宗主眯起眼打量覃箏片刻,咧嘴一笑: “玄灵何时又冒出个没听说过的仙王?” 他意有所指得看向尸傀:怕是靠邪法硬堆上去的垃圾。” 覃箏笑声一收,面容扭曲: “邪法又如何?实力才是硬道理,我便站在这儿,你们能奈我何?!” 她猛地转头,血红的眼睛盯住宋绍: “宋绍!交出天道录,饶你不死!否则今日过后,玄灵六洲,將再无你宋家道统!” 宋绍挑眉,倍感新奇,玄灵六洲倒是第一次有人敢这样跟他说话。 “宋叔。”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宋绍身后响起。 宋绍回头:“萧澈啊,你怎么出来了?” 萧澈一身白衣,出现在半空之中,他视线冷漠的扫过覃箏的脸,对宋绍恭敬道: “宋叔对我有恩,宋家有事,萧澈自当共进退。” “有心了。”宋绍笑著拍了拍他的肩,眼中没什么情绪。 覃箏见宋绍完全没把她放在眼里,最后一丝耐心彻底耗尽。 她加大对尸傀的控制,尸傀们动作一僵,然后,更疯狂的扑向宋家大阵,大阵內,持剑的宋家弟子没忍住面露难色。 倒不是怕得,纯粹是觉得噁心。 这些尸傀有一大半不知道是覃箏从哪里找的,一个个面容囊肿,浑身爬满了蛆虫,皮开肉裂,浑身腐烂,不知道死了多久。 “宋绍,我最后说一遍,交出天道录!” 宋绍往前踏出一步,轻笑一声: “天道录?你也配?” 话音落下,他周身气势陡然爆发,猛地冲覃箏衝去。 眨眼之间,两人已过数百招,两道流光互相衝撞,残存的力量余波,连空间都仿佛要压塌,天地失色。 “宋兄的实力,当真深不可测。”百晓楼主喃喃道,眼中满是敬畏。 霸刀宗主嗤笑:“这才叫仙王巔峰,那个姓覃的算什么东西?” 覃箏脸色铁青,往后退开,抬手催动控魂铃。 下方大军中几名仙君境的尸傀,眼中骤然亮起漆黑火光,向宋绍衝去,从四面八方將他包围。 与此同时,覃箏身形暴退,双手结印,趁著宋绍应对尸傀,毫不犹豫地轰出一掌。 宋绍觉察到身后动静,只来得及侧身半寸。 “砰!” 蕴含覃箏全部实力的一掌,结结实实打在了宋绍肩膀上。 宋绍闷哼一声,向后踉蹌几步,他稳住身形,缓缓转头。 左肩上的掌印散发著腐蚀的气息,所过之处,血肉坏死,散发著丝丝黑烟。 但他脸上没有丝毫痛苦,只是神情彻底冷了下来。 “你……”覃箏一击得手,却莫名心悸,下意识后退半步。 宋府上空,萧澈指尖紧张地动了动。 覃箏手上突然多出一块玉印,感受到其中恐怖的气息,眼睛猛地一亮。 她毫不犹豫地將自身全部修为注入玉印,玉印光芒大盛,磅礴死气匯聚成一面青面獠牙的佛像,呲牙咧嘴的冲向宋绍及其他人。 宋绍感受到其中气息,面色一变,四大势力掌门人也同时抬手,萧澈担忧喊道: “宋叔!” 忽然,一声低笑传来。 “好热闹呀。” 第262章 法旨 那笑声清脆空灵,似山间清泉,但响起的时间太突兀,所有人,包括状若疯狂的覃箏都齐刷刷朝声音来源处望去。 下一秒,宋家上方的空间仿佛被无形之手撕碎,泛著神光的阶梯一寸寸蔓延而下,一道纤细的身影,踩著神光铺就的台阶,自虚空缓步走下。 她身著一件黑金相交的长裙,如墨的发被金冠高束,容色清绝,周身並无迫人威压,却让人不敢逼视,犹如神明临凡。 她的背后,有数道身影同时踏出,一字排开,看著有二十之眾。 这些人一出现,整个宋家上方空气便凝固了,恐怖的威压隨之而来,这一刻,哪怕远在其他洲的修士都被这股气势所震惊。 嘶,什么情况?! 又要开始大战了? 怎么最近玄灵六洲不是在打架就是在打架的路上呢? 看来,玄灵六洲的格局,要彻底被打碎重组了。 宋家深处,宋崖无声睁开了眼睛,身影瞬息出现在宋家大门,震惊地看向上空。 他没感受错吧? 这是……仙帝之威! 而且,还不止一个,有二十之眾! 整个玄灵六洲不是都才只有几个仙帝吗?从哪里又冒出来二十个? 震惊过后,宋崖总算看到了站在最前方的玄女。 哦,神宫啊,那可以理解……个鬼了! 这可是二十个仙帝!!! 宋绍看到宋寻真出现,鬆了一口气,然后又注意到宋崖,忍著肩膀的剧痛,来到他身边。 “大长老,您怎么出来了?” 宋崖咽下了满腔惊惧,没回他的话,而是对著宋寻真拱手: “宋家宋崖,见过玄女仙子。” 然后又转向宋寻真背后的二十人感嘆道: “本帝本以为玄灵仙帝已然不多,没想到,今日一见,便是二十仙帝,也算大开眼界,宋崖,见过诸位道友。” 宋绍瞳孔一缩,平生第一次失去表情管理: “二十仙帝?” 他不可思议地抬头,但仙帝威压太重,更何况还是二十个仙帝。 当即被无形之力打中,往后退了几步,被宋崖扶住。 宋崖道:“屏息,凝视。” 仙帝之威举世罕见,哪怕宋绍离仙帝只有一步之遥,也不可直视。 宋绍依言低头,运功调理翻滚的气血。 四大势力掌门人早就缩成了一团。 惊疑不定的望著彼此,特別是听到宋崖说那是二十仙帝的时候,冷汗刷的一下就流了下来。 勇啊,真勇啊! 连他们都佩服自己的勇气了。 他们先前以为见到的已经是神宫底蕴了,没想到,上一次也只是神宫的九牛一毛而已。 別说二十仙帝,隨便一个仙帝都可以让他们不復存在,他们竟然先前还敢围攻神宫? 哈哈……哈哈哈哈。 宋寻真將所有人的神情收入眼底,满意点头。 不错,这就是她要的效果。 她就是要告诉所有人,在神宫面前,是龙得盘著,是虎得臥著,神宫就是永远不能撼动的天。 只是,没想到,她竟然看到了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萧澈,竟然还没死吗? 当初废掉他的丹田,將他逐出天玄宗后,以为他此生无缘修仙了,不曾想,他不仅能修,还来了上界。 宋寻真扫了一眼宋绍,明白这是她这个便宜外公干的好事。 萧澈,不愧是天道宠儿,果然能蹦噠。 萧澈敏锐地捕捉到了宋寻真的视线,侧身往四大势力掌门人身后躲了躲,將自己藏了起来。 他垂下头,遮住了眼中异样的情绪。 二十仙帝之中,站在中间的那一位,往前走了一步,伸手一挥,便化解了覃箏借玉印之力的全力一击,还反手將玉印从覃箏手里夺了过来,抹掉上面的黑气之后,恭敬地將玉印递给宋寻真。 宋寻真微微偏头,隨意接过,唇边噙著一丝极淡的笑意。 “上古邪宝?倒是难得,你这都能找来。” 覃箏被夺去玉印,神情大变,赤红著一双眼睛,连手都控制不住地颤抖。 她虽未直面过玄女,但也明白她的恐怖之处,更何况,她身后还有二十仙帝,莫说玉印已经被夺,就算玉印在手,自己也根本没有一战的资格。 “玄女实力强横,背后倚仗颇多,你若想夺得天道录,唯有杀了她才可以。”黑衣人的声音,又在她耳边响起。 那日覃家內,黑衣人將控魂铃交给她时,同时还递给她了一张法旨。 “这张法旨內,蕴含著一道真正的神念,只要你能藉机將神念打入玄女体內,她必死无疑。” 神念?覃箏对此嗤之以鼻,怕是魔念才对。 若这世间真的有神,神第一个要灭得怕不就是她这等邪修和蛊惑她做恶事的黑衣人。 覃箏一直都知道自己的行为天道不容,但那又如何?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只要她能够变强,是正是邪又有什么关係,史书由胜利者书写,未来者应该为她歌功颂德才对。 何况,事到如今,也没有退路了。 覃箏眼中闪过孤注一掷的决绝,眼前这二十仙帝如山岳压顶,任何犹豫都是死路一条。 唯有搏命,才有一线生机。 电光石火间,覃箏脸上惊骇退去,不顾一切地將自身全部精血注入控魂铃。 控魂铃铃声大震,尸傀们眼中骤然冒出幽幽鬼火,气息层层递进,一瞬间,实力大涨。 “雕虫小技。”二十仙帝中,为首那位冷哼一声,抬手便是一道蕴含恐怖帝威的金色大掌,对著下方尸傀悍然拍下。 “就是现在。”覃箏眼见所有人注意力都被尸傀吸引,双手结印,猛地祭出法旨。 虚空中,刺耳的锦帛声响起,一道蕴含无上威压的法旨陡然降临。 金色法旨散发著璀璨的光芒,將宋家上方笼罩。 “杀了她!”宋绍厉喝,他几乎一眼便看出覃箏不对劲,这法旨,一出现就给了他不好的感觉。 四大掌门与宋崖也意识到不妙,纷纷出手,各色光华同时轰向覃箏。 覃箏精血耗尽,又强行催动法旨,根本没有反击的力量,只能任由所有人的攻击落在她身上。 她直接被打得倒飞了出去,猛地撞上一面墙,不住的呕血,只是临死前,眼中却闪烁著疯狂而快意的光芒: “哈哈……玄女!有你同葬,我也不亏!” 第263章 死亡 法旨中猛地射出一道金光,如离弦之箭,撕裂空间,直射宋寻真眉心 “小姐小心!” 二十仙帝几乎同时出手,浩瀚帝威化作无形壁障,各色神光交织成网,欲拦截那道神念。 然而那神念似乎蕴含某种超越此界法则的力量,和二十位仙帝之力相抗,也能缓慢移动。 就在这时,宋寻真身后,一股突如其来的巨力猛地撞向她后背,力道阴狠刁钻,想要將她撞上神念。 与此同时,一道阴冷死气,擦著她的面颊掠过,目標直指神念。 神念与死气相接,猛地一震,金光大盛,竟然直接挣脱了二十仙帝的束缚,冲向宋寻真。 “轰!” 颶风自宋寻真脚下冲天而起,一尊顶天立地的玄女法相轰然出现,法相庄严,面容模糊却威仪万方,周身流淌著鸿蒙初开般的混沌气息。 法相睁开双眼,浩瀚巨掌自虚空探出,五指张开,掌心似有星辰生灭,朝著神念悍然握下,试图將其强行湮灭。 巨掌与金光即將碰撞的前一剎那,一道身影,毫无徵兆地从斜侧里衝出,完完全全地挡在了宋寻真与神念之间。 是宋绍!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甚至没来得及看宋寻真一眼,只是凭藉著本能,用尽最后的气力,將宽厚的背脊,迎向了那道毁灭性的金光。 “噗嗤!” 神念金光毫无阻碍地没入了宋绍的后心。 宋绍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瞬间变得灰白。 他的身影,一点点倒下。 “………………” 宋寻真的动作僵在了原地,下意识接住了宋绍倒下的身影,往他体內注入灵力。 宋绍做了太多错事,一桩一件罄竹难书,她虽然觉得宋绍该死,但她从来没有想过宋绍会为她而死。 宋家子弟已经围了上来,宋广和宋崖冲在最前,两人的手几乎同时按在宋绍身上,几道力量匯合,试图挽回什么。 可那道神念却疯狂吞噬著宋绍的生机,所有灵力都如泥牛入海,被它贪婪地吸收,反而加速了他的衰败。 “家主!”宋广老泪纵横。 宋崖的眉头紧锁,他活了上万年,见过太多生死,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霸道的伤。 这伤竟能完全蚕食人的生机,还能吸收別人的力量为自己所用。 宋寻真感受到怀中之人越来越弱的呼吸,她闭了闭眼,低声问道: “为什么?” 宋绍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血跡从嘴角溢出: “我做的错事太多,早就该死了。” 他的目光越过宋寻真的肩头,望向辽阔天际,眼中倒映著过往种种。 他屠戮无辜,算计天下,以无数生灵为棋子,只是为了那虚无縹緲的救世。 他曾经坚信自己走在正確的道路上,哪怕双手染血,哪怕眾叛亲离,连宋云起的死,都没有让他醒悟。 直到玄女的降临的那一刻,让他看到了另一种可能。 他不是为宋寻真而死的,至少不全是。 他是为自己曾经扭曲的道义而死,为对云起的愧疚而死,也为心中最后一点尚未泯灭的良知而死。 “宋兄……” 百晓楼主、霸刀宗主、丹鼎阁主、闻云四人此时才从一连串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小心翼翼凑上前。 他们的脸色复杂,有震惊,有后怕,也有几分物伤其类的唏嘘。 谁能想到,刚刚还在主座上谈笑风生的宋仙王,转眼间就要陨落? 霸刀宗主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沉重地嘆了口气,拍了拍宋广的肩膀。 人群后方,一道纤细的身影踉蹌著冲了出来。 尽欢在院子里感受到帝威时,就知道是寻真来了。 她既激动又忐忑,想见又不敢见,只能在家中焦躁地转圈。 当那顶天立地的玄女法相轰然出现,无数力量交织爆发,她的心猛地一跳,几乎是本能地冲了出来。 然后,她就看到了这一幕。 那个她恨了很多年,怨了很多年,暗中谋划著名要推翻的父亲,如今气息奄奄地倒在寻真怀里。 她的脚步顿住了。 一时间,脑中闪过了无数画面。 宋绍对她宠溺的笑,对她无处不在的试探,以及,最后,暗室里,宋云起苍白的脸。 恨意早已深入骨髓,她回宋家,隱忍蛰伏,一点点渗透,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让他付出代价吗? 可为什么…… 心口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脸上有温热的液体滑过,她茫然抬手,触到一片湿润。 是眼泪。 她竟然……为宋绍流泪? 就在这时,宋绍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到来,艰难地转动眼珠,望向她所在的方向。 他张了张嘴,轻声唤她:“尽欢……” 宋家子弟默默为尽欢让开一条路。 尽欢一步一步,慢慢到了宋绍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她脸上的泪痕未乾,眼神冰冷一片。 宋绍虚弱地抬起手,那只曾经执掌风云染满鲜血的手,此刻颤抖著,试图触碰女儿的脸颊。 尽欢没有动,也没有躲开,只是冷冷地看著。 宋绍的手无力垂落,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黯然,隨即又释然了。 “……我知道,这些年你回来,是为了什么。” 尽欢浑身一震。 “你做的所有事情,我都知道。”宋绍有些苦涩摇头。 “那你为什么……” 尽欢浑身发颤: “为什么不阻止我?为什么要放任我?” “因为……” 宋绍低声道:“我知道你怨我,恨我,怪我,你想为云起报仇。” 他无力地笑了笑: “如果做这些,能让你心里好受些,未尝不可。” 他轻轻咳了几声,鲜血又涌出来: “更何况,只是些小麻烦,如果我不想,你一点消息都传不出去。” 是啊,他是宋家家主,仙王巔峰,掌控整个宋家乃至元洲半壁江山,又岂会真的被尽欢的小动作蒙蔽? 他只是,默许了,甚至,纵容了。 “我没有尽到一个父亲的责任。” 宋绍的目光在尽欢和宋寻真之间缓缓移动: “不管是对云起,还是对你。” 他停顿了很久,久到所有人都以为他再也说不出话来。 “抱歉。” 这是尽欢第一次听到宋绍说抱歉,眼泪毫无徵兆地再次决堤,她死死咬著下唇,不肯发出声音,可泪水却背叛了她,大颗大颗滚落,滴在宋绍逐渐冰冷的手背上。 宋绍的眼中泛起一丝疼惜,他费力地再次抬手,这一次,尽欢没有躲。 粗糙的指腹轻柔地拭去她脸上的泪,动作笨拙,却温柔得让人心碎。 “別哭,尽欢。” 这句话,是尽欢人生中第二次听到。 第一次,是宋云起。 第二次,是现在。 每一次,都伴隨著失去,每一次,都痛彻心扉。 她终於忍不住,压抑的呜咽从喉间溢出,整个人跪倒在宋绍身边,肩膀剧烈颤抖。 宋绍无奈地摇了摇头,目光转向一直守在一旁的宋广和宋崖。 “我死以后……”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 “你们好好辅助尽欢,帮她成为宋家家主。” 宋广早已泪流满面,重重点头:“家主放心,老奴定当竭尽全力。” 宋崖也嘆了口气,深深看了尽欢一眼,沉声道: “宋崖在此立誓,必护尽欢周全,助她执掌宋家。” 宋绍的眼中终於露出了一丝放心。 他其实並不真的担心,毕竟以尽欢和云起的关係,神宫必然会成为她最坚实的倚仗。 但他还是希望,在神宫之外,在他留下的这片基业里,女儿能走得顺遂一些。 毕竟,她的过去,已经太难了。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意识渐渐涣散。 最后的力气,让他將目光投向了宋寻真。 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 但宋寻真看懂了。 照顾她,还有……谢谢。 宋绍的眼睛缓缓闭上,最后一丝气息,消散在风里。 整个宋家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尽欢压抑的哭声,在空旷的庭院中迴荡。 宋寻真轻轻將宋绍的遗体放在地上,站起身,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得可怕。 然后,她突然抬手,一股强大的力量,瞬间穿过人群,扼住了一个试图后退的身影的脖颈,將他狠狠摜在眾人面前。 “砰!” 尘土飞扬,一道身影砸进了因为覃箏死去而全部倒下的尸傀堆里。 “谁,让你走了?” 第264章 在下谢归 萧澈被一股巨力扼住咽喉,像只被钉在地上的虫子,四肢徒劳地挣扎著。 他的脸因窒息而涨得紫红,眼中却射出怨毒的光,死死盯住宋寻真。 “咳……你……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宋寻真闻言冷笑。 “刚才暗中推我时,怎么不问问你自己想干什么?” 周围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还未从宋绍陨落的悲慟中完全清醒的宋家子弟和四大势力掌门。 他们的目光在宋寻真和萧澈之间来回扫视,充满了惊疑。 刚才变故发生得太快,大部分人只看到神念袭来、宋绍挡身和玄女法相惊天动地,又有谁会注意在那一瞬间,有人暗中推了玄女一把。 看萧澈这一副实力不强的模样,竟然敢干这种事?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是你?”尽欢猛地抬起头来,通红著眼睛看向萧澈。 “父亲待你不薄,你为何要这样做?” 萧澈感受到尽欢和周围人眼神的变化,心中一慌,知道抵赖无用,索性破罐子破摔,狞笑起来: “哈哈哈,是又如何?!” “宋寻真!你毁我丹田,断我仙路,將我像条狗一样赶出天玄宗!此仇不共戴天!我苟延残喘至今,就是为了看到你痛苦!看到你失去所有在乎的人!” “还有他宋绍!”萧澈指向宋绍的尸体,讥讽道: “他不过把我当成一个宠物养著,他根本就不在乎我,隨时可以丟弃!我对他尽忠,不过是看在他能帮我对付你的份上!现在他为你而死,死得好!死得妙!” 他狂笑不止,眼中满是扭曲的快意: “可惜啊,宋寻真,那道神念怎么就没打在你身上?!不过没关係,死了宋绍也不亏!” “找死!” 不等宋寻真发作,二十仙帝中一名青衣剑修抬手便是一掌,对著萧澈当头拍下。 萧澈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但更多的还是解脱。 然而,就在那一掌即將落下之际,宋寻真却抬了抬手。 青衣剑修收回手,攻击无声无息消散在空中。 所有人都是一怔,不解地看向宋寻真。 宋寻真缓步走到萧澈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想死可没这么容易。” 她抬脚踩上萧澈的脸,手一抬,一股阴邪之气,便出现在她手心: “在你死之前,你最好能够好好解释一下,这股力量,你到底是从哪里得到的?” 萧澈瞳孔一缩,刚才这力量他不是已经使用了吗?怎么会出现在宋寻真手上? 其他人面色俱是一变。 玄灵六洲邪修不少,但如此阴邪之气他们还是第一次见,萧澈背后之人目的为何?又为何独独找到他? 一时间,所有人都紧张地盯著萧澈。 “我……我不知道!” 萧澈嘶声狡辩,声音都因挤压而变形: “那是我、我捡到的机缘!对,是机缘!” “机缘?” 宋寻真轻声重复,脚下微微用力,萧澈的脸颊骨发出咯咯声,他瑟缩著想往后退,却根本动弹不得,只能被动承受。 “什么机缘和覃箏手上的邪器同出一脉?什么机缘,让你使用得得心应手?” 宋寻真的声音越来越冷,萧澈的脸色也越来越白。 “看来你是不打算说实话了。” 宋寻真彻底失去了耐心,一脚踹出去,萧澈瞬间被踢出几米远,整张脸鼻骨断裂,鼻血狂飆,惨叫不止。 “既然如此,那就搜魂吧。” 宋寻真话音刚落,一名黑衣仙帝便上前一步,向萧澈走去。 四大势力掌门人站在一旁,听到搜魂下意识张了张嘴,想阻止,又不敢开口。 搜魂毕竟是邪法,如果是其他人这么说,他们早就跳脚了,可偏偏说这话的是玄女,再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说一个“不”字。 只能自己安慰自己: 事到如今,没有比搜魂更好更快捷的办法了,哈哈哈…… “不——!” 萧澈被嚇地肝胆俱裂,一手捂著鼻子止血,一手和脚同时使劲,狼狈往后挣扎。 “不、不要!我、我、我说!我说!” 黑衣仙帝脚步停下,看向宋寻真。 宋寻真挥了挥手,黑衣仙帝恭敬退下。 “说吧。” 萧澈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试图缓解那股几乎要將他淹没的紧张。 他眼神躲闪,不敢直视宋寻真,声音乾涩发颤: “是、是一个黑衣人,那天,在宋家大厅里,我听到宋绍要派人去下界把你抓回来,然后……然后我就说了一些话。” 他顿了顿,似是难以启齿,但瞥见那黑衣仙帝冰冷的眼神,浑身一个激灵,语速飞快地继续: “那个黑衣人,他就突然出现在我面前!是他!是他蛊惑我的!他说能给我力量,能让我报仇!都是他指使的!” 不用猜,宋寻真也知道萧澈当初说的绝不是什么好话。 无非是积压已久的仇恨与不甘,加上他身为天道宠儿那点特殊的气运,才恰好成了那背后黑手眼中可利用的棋子。 “他让你做什么?”宋寻真淡淡问。 萧澈眼神闪烁,嘴唇哆嗦:“他……他让我、让我……” 就在这时,异象突变! “呃啊——!” 萧澈发出一声哀嚎,四肢狂蹬,双眼瞬间被浓稠如墨的黑雾充斥,一股粘稠噁心的阴冷之气向四处蔓延。 “戒备!戒备!” “保护玄女!” “寻真小心!” 宋家子弟与四大势力掌门人骇然色变,纷纷祭出法器,如临大敌。 尽欢当即拦在宋寻真面前,就连那二十位仙帝,也瞬间气机相连,磅礴帝威瞬间爆发,牢牢锁定了那团黑雾。 那黑雾散发的气息冰冷死寂,让人连灵魂都为之颤抖,强大得仿佛不属於此界,本能得让所有人感到不安。 黑雾剧烈翻滚了几瞬,然后全部涌入了萧澈体內,方才还满脸是血狼狈不堪的萧澈,缓缓站直了身体。 他脸上那可怖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眨眼间便恢復如初,原本惊慌怨毒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幽暗与平静,嘴角甚至还勾著一丝温和的笑意。 他抬手,理了理沾满尘土和血污的衣袍,动作优雅从容,与方才判若两人,低声感嘆: “真狼狈啊。”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径直落在宋寻真脸上,微微一笑,对著宋寻真轻轻俯身行了一个周到的礼,温润道: “初次见面,虽是以这般不甚体面的方式附身於此,但仍很高兴见到您,玄女殿下。” 他语气微顿,又道: “在下,谢归。” 第265章 凭什么? 谢归? 宋寻真眯了眯眼,她迎著对方那看似温文尔雅,实则暗藏杀机的目光,心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最终定格在一个名字上。 “谢瑜跟你,什么关係?” 谢归闻言,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问题。 他轻轻抚掌,语气带著些许亲昵的责备,又似有遗憾: “他啊,勉强算是我一母同胞的亲生弟弟吧,天资尚可,就是有些蠢。” 他摇了摇头,嘆息道: “出师未捷,先折在了殿下您的手上,实在让人惋惜。” 此言一出,满场死寂。 谢瑜是谁在场其他人並不知道,但是能被玄女仙子提及的存在想来也强得可怕,这样可怕的存在,在谢归口中就是个有些天资的蠢货而已。 而且,谢瑜做为他的亲生弟弟,死在了玄女手上,听其语气,完全没有仇恨的意思,这轻描淡写的態度,让人心中发毛。 宋寻真伸手將一直护在她身前的尽欢轻轻揽到身后,她的目光沉静,越过满地狼藉,落在谢归那张带著玩味笑意的脸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云洲动乱,是你蛊惑的覃箏。” 谢归挑眉,很乾脆地頷首:“是。” “宋绍背后,那个一直用救世之名,诱他步入歧途,屠戮生灵的黑影,也是你。” “不错。” “天机大帝,死於你之手。” 谢归这次直接笑出了声:“不错,都是我做的。” 他每承认一句,周围人的脸色就白一分。 百晓楼主、霸刀宗主、丹鼎阁主、闻云,乃至宋崖、宋广,所有人的表情彻底失控了。 什么叫一直蛊惑宋绍做恶事?宋绍做了什么恶事? 还有,天机大帝?天机大帝死於他手?! 他们虽然一直知道天机大帝肯定不是穆沧海杀得,但也想不到,杀死天机大帝的竟然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物。 他到底是谁?做这些的目的,又究竟是什么?! “为什么?!”霸刀宗主厉喝道:“你为何要这么做?!” 百晓楼主也强压惊惧,声音乾涩: “搅乱六洲,残害仙帝,蛊惑人心,你到底想得到什么?!” 谢归的目光掠过这些满面惊怒的螻蚁,嘴角的弧度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最后,他的视线重新定格在宋寻真脸上。 他没有回答那些质问,反而像是觉得有趣,低低笑了起来。 笑声渐大,带著一种压抑了太久终於释放的癲狂。 “为什么?” 他重复著这个词,眼中最后一丝偽装的温和也褪尽了,只余下无尽的冰冷和嘲讽: “因为天不要你们活啊。” 他失笑摇头,“因为神要你们死。” “神……要我们死?” 丹鼎阁主踉蹌一步,脸色煞白。 这话太过荒谬,可结合眼前这人的手段和提及的天机大帝,又让人脊背发寒。 眾人譁然,惊疑、恐惧、不解的情绪在空气中蔓延。 谢归却不再看他们,只是盯著宋寻真,那目光复杂得惊人。 “这些无知螻蚁不知道,但是殿下,您什么都知道吧?” 宋寻真沉默著,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谢归看著她平静无波的脸,忽然觉得有些索然无味,又有些难以言喻的愤怒。 他精心策划了这么久,搅动了这么多风雨,对於这位高居神宫的玄女殿下而言,似乎都只是意料之中。 “你的眼神告诉我,”宋寻真终於缓缓开口:“你很恨我。” “为什么?因为谢瑜?我不觉得你那么在乎他。” 谢归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那股被强行压下源自灵魂深处的剧痛和黑暗,再次翻涌上来,几乎要將他吞噬。 以至於过了很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是,我恨您,不是因为谢瑜。” 他眼中的仇恨终於不加掩饰,彻底暴露无遗。 “既然殿下您知道一切,也该知道我的世界经歷过什么。” 他的声音开始颤抖,语气里是抑制不住的悲愤和绝望: “凭什么啊,殿下?!” “凭什么这些螻蚁一样的生灵,能得到您的庇护,能安然度过劫难,避免灭世的结局?!” 他猛地向前一步:“而我的世界呢?!我的家呢?!” “它在哭泣,它在崩塌,亿万生灵在哀嚎中化作飞灰的时候,您在哪里?!” “您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足以改天换地,为什么……为什么只保护这里?!” 他的质问一声比一声悽厉,到最后,几乎是嘶吼出来: “这不公平!这个世界,总该一起毁灭才对!凭什么只有我的家没了?!” 泪水不知何时盈满了他的眼眶,混合著滔天的恨意,滚落下来。 从他第一次听说玄女之名开始,他就隱隱猜测到了玄女的目的。 他最初只以为玄女是一个偶然得知了真相的螻蚁,妄图垂死挣扎罢了,没想到啊没想到,这位玄女一次又一次给了他惊喜。 他从魔皇降临下界时便一直在关注她,看著她一点点庇护这个世界,看著这本来早就该毁灭的世界存活至今时,他就疯了。 如果说,刚开始是为了诸神口中的承诺,那么后来,就是不甘吧。 你不是想护著这个世界吗? 你不是要当救世主吗? 那我就偏偏毁给你看! 现场死一般是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巨大的信息量衝击地心神俱颤。 另一个世界?灭世?神祇的阴谋?玄女殿下的庇护? 这一切远远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让他们不由面面相覷。 宋寻真轻轻嘆了口气。 “所以。” 她缓缓道: “你接受了那些害死你整个世界的诸神的引诱,转而帮助这些罪魁祸首,来祸害別的世界?” “你用他们赋予你的力量,用你亲身经歷过的痛苦为模板,在这里复製灾难,製造更多的谢归和破碎世界。” “你觉得这样,就算公平了吗?” 第266章 工具 谢归骤然僵在了原地。 宋寻真的话像一柄利刃,精准刺穿了他的心,將他所有声色內荏全部击碎。 “公平?” 他喃喃重复,隨即像是被这两个字烫到,陡然拔高声音: “这世界何曾有过公平?!弱肉强食,適者生存,这才是天道!我的世界遵循此道而亡,那么所有世界都该遵循此道!毁灭才是归宿!凭什么这里可以例外?!” 他话音落下,背后乌云翻滚,阴灵怒號,无数黑气自他身体冲天而起,匯入倒下的尸傀。 尸傀猛地睁开了眼睛,周身气势节节攀升,那几尊仙君境的尸傀竟然顷刻间便突破到仙帝境,强大得气势让这个元洲陷入了恐慌。 “冥顽不灵。”宋寻真嘆道。 “既如此,”她抬起眼,眸中神光湛然,法相之威弥天极地,“便让你看看,此界为何能成例外。” 她足尖轻点,身如鸿羽,飘然升至半空,黑金长裙无风自动,玄女法相隨之仰首,双手结印,神光普照,仿佛要將这无尽黑雾度尽,还世间乾坤朗朗。 二十仙帝同时踏前一步,各据方位,浩瀚帝威喷薄而出,一部分抬手稳固元洲地界及其百姓,避免元洲在这次大战中化为乌有,一部分迎上尸傀,和那些强行提升修为的邪祟悍然相撞。 谢归放声狂笑,周身黑气如怒潮翻涌,被他附身的萧澈肉身承受不住这股力量,皮肤寸寸龟裂,鲜血如瀑,他却毫不在意。 “便让谢某领教,玄女殿下有何手段,能在神明手下,护得这方天地周全!” 他双手猛地向上一抬,地面上所有尸傀齐声厉啸,狰狞著扑向二十仙帝。 “怨魔法相!” 轰的一声,一尊由怨气和死气共同构成的魔影陡然出现,魔影顶天立地,面目模糊,唯有两点猩红如血的眼眸,死死盯住玄女法相。 “杀!” 谢归低喝一声,魔影巨掌拍下,掌风所过之处,空间寸寸碎裂,这一击,已然超脱了寻常仙帝的范畴,带著灭世般的威能。 “镇!” 宋寻真低喝一声,抬手迎上,玄女法相结印的双手徐徐推出。 神光自法相掌心流淌而出,如同初开的晨曦,又如暮落的余暉,带著万物生灭、轮迴不息的道韵,迎向那遮天巨掌。 神光与魔掌接触的瞬间,天地都为之震颤,稳固元洲阵法的仙帝,加大了手上的灵力,才勉强维持住阵法不灭。 宋崖见状,赶紧同诸位仙帝一同出手,至於四大势力掌门人和其他弟子包括尽欢在內,都只能紧张地注视著战场,这已经不是他们能插手的战斗了。 谢归一击不成,往后退开至半空之中,再次抬手,一道巨大的黑色法轮突然出现,他带著法轮俯衝而下,杀向宋寻真。 虽然不知玄女的极限在哪里,但是他没有丝毫顾忌,可以毫无保留的出手。 相反,玄女要保护玄灵百姓,必然有所忌惮,不敢全力以赴。 “轰!” 宋寻真屹立原地不动,玄女法相背后,无数太阿剑影至神光中呼啸而出,每一柄剑身上都携带著无尽雷霆,一往无前冲向谢归。 “呃——噗!” 谢归愕然低头,便见自己胸口破开了一个大洞,萧澈这具身体几乎已经完全成了烂肉,他的自愈能力根本抵不上皮肉开裂的速度。 “怎么可能?我的力量,可是神赋予的,怎么可能不是你的对手!” “因为你的力量来自毁灭。” 宋寻真淡淡道: “而神宫要守护的,是天地间最朴素也最坚韧的东西——活著的人,与想要活下去的心。” 谢归怔住,他想反驳,想讥讽这份朴素是何等天真可笑。 可当他的目光掠过下方,宋崖、宋广、百晓楼主、霸刀宗主、丹鼎阁主、闻云、尽欢…… 那些刚刚还因真相而恐惧战慄的人们,此刻眼中竟都燃起一种近乎决绝的光芒。 他们或许依旧渺小,依旧在仙帝威压下颤慄,可他们没有退缩,更没有像他预想中那样或崩溃或跪地乞怜。 一瞬间,竟然让谢归想到了自己世界覆灭前的景象。 那时,也有无数人站了出来,试图阻挡世界走向灭亡,可他们的力量在真正的神罚面前如同螳臂当车,瞬间化为飞灰。 绝望与恐慌蔓延,最终吞噬了一切。 “没有用的。” 谢归低声喃喃道: “你护得了他们一时,护不了他们一世,等神明將视线投向这里,谁也阻止不了灭亡,包括您,玄女殿下。” 谢归的话就像是诅咒,让玄灵眾人胆寒不已。 但宋寻真却没有丝毫动摇,她平静地注视著谢归。 “护得一时,便是一时,护得一世,便是一世。” 她的语气里带著改天换地的决心: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芻狗,然万物有灵,自当奋爭一线生机,我既在此,此界生灵的一线生机,便由我来爭。” 话音未落,她並指如剑,凌空一点。 玄女法相隨之动作,指尖神光凝聚,径直射向谢归身后的怨魔法相。 谢归没有反抗,站在原地平静地接受死亡的降临。 或许是知道自己不是神宫的对手,或许是被玄女的话所打动,或许是这些人的脸,让他联想到了家乡的故人。 他都已经快忘了,忘了母亲温柔的哼唱,父亲宽厚的手掌,还有……弟弟谢瑜年幼时跟在他身后跌跌撞撞的身影。 是什么时候开始遗忘的?是什么时候开始被仇恨彻底笼罩的? 太遥远了,遥远的他快记不清了。 宋寻真说:“毁灭从不能带来公平,復仇也无法让亡者安息。” 谢归恍惚抬头,宋寻真的话彻底烙印在了他灵魂深处。 “你恨诸神,恨命运不公,这没有错,但你將这份恨意,施加於同样在命运洪流中挣扎的无辜之人时,你与那些毁灭你故土的诸神,又有何本质区別?” “你,也成了他们手中延续毁灭的工具。” 第267章 玄灵共尊 是的,他也成了工具,谢归无比清晰的明白这一点。 其实他给宋绍看的末日景象不是胡编乱造的,而是在他家乡真正发生的一切。 世界即將走向终焉之时,他和弟弟因为被父母藏了起来,避免了被分而食之的结局。 他躲在柜子里,眼睁睁看著那些饿昏了头的人,將手中重锤狠狠砸在父母的头上。 一下,两下,砸得血肉模糊,脑浆四迸,然后直接在他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家里架起来柴火,燃起了那口家传的铁锅。 那之后的事情,他记不清了,只记得自己死死捂著弟弟的嘴,在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肉香和咀嚼声中,熬过了人生中最漫长的几个时辰。 他带著谢瑜,靠著啃食树皮、挖掘草根为生,像两条野狗一样,在废墟和尸骸中挣扎了三年。 直到那天,弟弟发著高烧,他为了找一点乾净的水,离开了一直藏身的地方,再回来时,弟弟已经失踪了。 他发了疯一样地找,漫无目的地喊,直到喉咙咳血,再也发不出一点声音。 后来,直到遇见了一位神使,谢归才知道,弟弟被选中了。 被选中成为第一批承载神恩的容器,去往別的尚且完好的世界,播撒毁灭的种子,加速那些世界走向终焉,为诸神的净化铺平道路。 神使找到了心若死灰的他,给了他力量,给了他承诺。 只要他尽心为诸神效力,不仅能获得永恆的权柄,还能在最终清算时,见到他唯一的亲人。 他答应了,满怀仇恨,又怀著一丝扭曲的期待。 我的世界都这么惨了,其他世界凭什么好好活著? 只是当他歷经千辛万苦,终於找到谢瑜时,他的弟弟,早已不是记忆里那个怯生生跟在他身后的小尾巴了。 谢瑜成了只知杀戮的邪魔,看著他这个兄长,也如同看著一个陌生人。 这不是他的弟弟,原来他的弟弟早就已经死了,死在了被神使带走的那一天,活下来的,只是一个行尸走肉的容器。 那有什么神恩啊,他们兄弟,都不过是诸神手中,用完即弃的棋子。 所以当他感应到谢瑜死於玄女之手时,他只觉得可笑,原来神明手中寄予厚望的容器,也不过如此,也不过只是一个废物。 但那具身体好歹也是他弟弟,他死了,玄灵应该为他共葬,所以他前往云洲,蛊惑覃箏,將所有人拖下水。 直到此刻,在这位玄女殿下平静而悲悯的目光里,在玄灵眾人那决绝而愤怒的注视下,他才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彻底清醒。 宋寻真的话,如同洪钟大吕,在他早已麻木的灵魂深处轰然迴响。 “你,也成了他们手中延续毁灭的工具。” 是啊,工具。 他从一个被毁灭的受害者,变成了另一个毁灭的施加者,何其可悲,何其可笑。 谢归缓缓闭上眼睛,周身黑气一点点平静了下来,怨魔法相彻底消散於无形。 萧澈这具残破的躯体,正在寸寸化为飞灰,从脚踝开始,一点点向上蔓延。 “太迟了。” 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像一声嘆息。 宋寻真指尖的神光微微一顿。 谢归睁开眼,看著自己逐渐消散的身体,又看向宋寻真,眼神复杂难明,有释然,有悔恨,也有一丝如释重负。 “殿下说得对。” 他扯了扯嘴角,似乎想笑,却笑不出来: “我已经……没资格谈公平,也没资格……谈救赎了。” 他目光一寸寸扫过下方眾人的脸,在宋绍惨白的尸体上停顿了一下。 当初选择宋绍,不过是他感应到了同类人的气息,他想看看,在同样的情况下,宋绍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宋绍没有让他失望,一步步按照他设想的那样前行,但时至今日,回想起来,宋绍和他又不太一样。 宋绍比他更勇敢,比他更坚持,也比他更有决心。 “我確实恨错了人。” 谢归的声音越来越轻,身体消散的速度越来越快: “也走错了路。” 他看向宋寻真,出於最后一丝尚且未曾泯灭的良心,开口说道: “殿下,小心,祂们已经开始注视这里了,谢瑜,不是第一个容器,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话音落下,他的身体,彻底化作漫天黑灰,簌簌落下。 谢归,连同著萧澈,就这样彻底消散在天地之间,只留下满地狼藉。 风捲起黑色的灰烬,打著旋儿,很快便消散无形,仿佛从未存在过,但每个人心头,都压上了一块沉甸甸的巨石。 谢归最后的话,迴荡在眾人耳边,带来强烈的不安,未知的恐惧,远比已知的强敌更让人窒息。 宋崖只觉得冷汗直流,他活了上万年,歷经风雨,却从未像今天这样,感到自身的渺小和无力。 在真正的神祇和灭世灾劫面前,仙帝又如何?不过是大一点的螻蚁罢了。 百晓楼主等人更是面色苍白,互相交换著眼神,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惶和后怕。 尽欢缓缓走到宋寻真身边,轻轻握住了她微凉的手。 宋寻真回握住她,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从宋家子弟,到四大势力掌门,再到那些远远观望,看起来惊魂未定的元洲修士。 “今日之事,诸位皆已亲见,玄灵六洲之外,確有莫测之敌,视我等为芻狗,內斗纷爭,不过是自毁长城,予外敌可乘之机。” 她俯视著所有人,声音平和冷淡: “自即日起,神宫將整合六洲之力,共御外敌,顺者,可得神宫庇护,共享大道;逆者,天地共诛之。” 眾人心头皆是一凛,明白玄女殿下这话里话外的意思。 百晓楼主率先躬身:“百晓楼,愿遵玄女殿下法旨!” 霸刀宗主、丹鼎阁主、闻云紧隨其后,恭敬应诺。 经歷了覃箏之乱、宋绍之死,又亲眼目睹了远超想像的仙帝之战,以及最后谢归死前说的真相,他们心中那点爭雄的心思早已被碾得粉碎。 此刻,唯有紧紧依附神宫,方有一线生机。 宋崖与宋广对视一眼,同时向宋寻真和尽欢行礼: “宋家,谨遵玄女殿下之命,必倾尽全力,辅佐新家主,整合元洲,以应大劫。” 宋寻真微微頷首,抬头望向苍穹深处,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虚空,直抵神明面前。 很快……很快……一切都將迎来终结。 第268章 统御六洲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三日前,玄女殿下放话神宫將统御玄灵六洲之后,各洲震动,一时间暗流汹涌,一些蛰伏已久的势力,和一些自恃底蕴的宗门,都生出了些別样的心思。 统御六洲?好大的口气!真当自己是神仙下凡了不成? 然而,这些蠢蠢欲动的苗头还未来得及冒出地面,便被玄灵七大势力以雷霆手段联手镇压。 反抗者要么被当场格杀,要么被废去修为,铁血手腕之下,六洲噤若寒蝉。 更让所有人意外的是,一直超然物外的澜海书院,竟也紧跟著公开发声,宣布遵从玄女法旨,愿为神宫前驱。 这一下,所有势力最后一点观望和侥倖的心思也彻底烟消云散。 隨后,那座传说中的神宫,便真真切切地出现在了六洲生灵的头顶。 无论身处玄灵何处,只要抬头,便能望见苍穹之上,云雾繚绕间,一座巍峨恢弘、金碧辉煌的宫殿悬浮於九天之上。 琉璃玉瓦折射日月辉光,瑞气千条,霞云如锦缎铺陈万里。 宫殿周围,身著金银二甲的护卫肃然林立,他们身形挺拔如松,手持寒光四射的长戟,镇守著身后那扇通天之门。 什么都不用说,什么都不用做,仅仅是这座悬浮於眾生头顶的神宫本身,以及那威严不可侵犯的天门护卫,便已是最强大的震慑。 神宫统御六洲,已然成为定局。 咚咚咚。 神宫侧殿,方衡轻轻推开虚掩的门扉,对著伏案疾书的宋寻真恭敬道: “小姐,道清宗太上长老,捆了宗主全昭,正在宫门外负荆请罪。” 宋寻真略微偏过头,闻言放下自己整理好了的计划书。 “知道了。” 她站起身,理了理长裙,隨意地拍了拍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淡淡道: “走吧。” 神宫正殿,空旷而肃穆,穹顶高远,仿佛能收纳满天星辰。 道清宗太上长老李穆,此刻却无心欣赏风景,他低头垂手站在大殿中央,神色紧绷,脸上带著显而易见的忐忑。 他身旁,道清宗宗主全昭被特殊的捆仙索五花大绑,跪伏在地,头髮散乱,早已没了昔日一宗之主的威严。 见到宋寻真在一眾仙帝的簇拥下缓步而来,李穆立刻深深躬下身去: “道清宗李穆,携罪人全昭,拜见神主。” “全昭身为道清宗宗主,却与邪魔勾结,不辨是非,在背后散布谣言,詆毁神宫清誉,实乃罪大恶极!” “我道清宗管教不严,识人不明,亦有失察之过,今日特將此獠绑来,听凭神主发落,绝无二话。” 宋寻真在主座坐下,挑了挑眉,目光淡淡扫过李穆,最终落在全昭身上。 那目光太过於平静,平静地让全昭如坠冰窟。 “既然已经认罪了。”宋寻真单手支颐,隨意道:“便直接废去修为,逐出道清宗吧。” “不!” 全昭猛地抬起头,面上血色褪尽,嘶声怒吼: “我做这么多都是为了道清宗,要怪也不能全怪我!” 李穆恨不得立马捂住全昭的嘴,防止他大放厥词,但神主面前,又不敢动作,只能抬手颤巍巍擦拭额上冷汗。 宋寻真表情平静无波,淡淡闭眼。 两名银甲护卫上前,一人按住全昭,一人抬手一掌轰向全昭丹田。 “呃啊——!” 全昭惨叫出声,周身灵力如泄闸洪水般溃散,皮肤迅速失去光泽,皱纹爬满脸颊,顷刻间便从一位叱吒风云的仙君强者,变成了一个气息奄奄行將就木的普通老人。 他瘫软在地,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所有魂魄。 李穆在一旁看著,眼皮狠狠跳了几下,袖中的手指悄然握紧,又缓缓鬆开。 他心中並无多少对全昭的同情,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庆幸,舍一人而保宗门,这笔帐,再划算不过。 只要神宫不因此迁怒道清宗,不断了他们的传承和资源,一个全昭,丟了也就丟了。 “拖下去。”宋寻真下令。 银甲护卫像拖死狗一样將瘫软的全昭拖出大殿,殿门口那些恭敬候在门外的势力代表一看,赶紧低下头,显得越发低眉顺眼。 处置完全昭,李穆恭敬地侧身退到一旁,垂首等待其他人鱼贯而入。 他这一次亲自前来,负荆请罪只是其一,最重要的目的,是和玄灵其他几大势力及顶尖战力的代表一起,应神宫之召,共商备战大计。 想到此处,李穆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苦涩和急切。 三日前神宫剿灭邪魔谢归之时,因为全昭之事,其他几大势力並没有邀请道清宗,倒让他们反应慢了几步。 澜海书院虽然也不在场,但人家本就是超然势力,情有可原。 他道清宗这一慢,便落在了后面,接下来瓜分资源、划定职责、乃至於在未来可能获得的神恩上,恐怕都要吃亏。 李穆此刻只盼著能將功补过,无论如何也要让道清宗在这即將到来的玄灵巨变中,牢牢占据一席之地。 宋寻真自然清楚这些人心中的盘算,但她並不在意,她的目的,只有集结一切力量,最终屠神。 最后一个卡池,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开启,而这些人,以及今天的大会,就是关键。 “人既已齐,那便开始吧。” 宋寻真缓缓坐直了身体: “今日召诸位前来,只议一事,玄灵六洲,如何应对即將到来的,灭世神劫。” 第269章 应对策略 宋寻真的话音落下,正殿內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灭世神劫。 这四个字太过沉重,以至於让人一时间反应不过来,殿內所有人,无论是玄灵六洲八大势力代表,还是玄灵顶尖强者,神色都凝重到了极点。 百晓楼主深吸一口气,第一个上前一步,拱手道: “神主,我百晓楼虽以情报立身,向来明哲保身,左右逢源,但此次,非关利益,乃关存亡。” “楼中上下,皆生於斯,长於斯,亲友故旧、传承基业,皆繫於此方天地。” “神劫若至,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百晓楼,愿倾尽所有,任凭神宫调遣,死战不退!” 他的话一出,大部分人都认同的点头。 不错,若神劫真的降临,他们谁也逃不掉,如果还对神明抱有侥倖心理,不妨看看谢归的下场。 李穆喉咙发乾,下意识看向身边之人。 霸刀宗主呼吸沉重,拳头死死握在一起,胸膛起伏了几下,不知想到了什么,眼中一片决绝。 他也抬步上前,认真道: “我老粗一个,只懂练刀,不懂那么多弯弯绕绕,但我知道,我霸刀宗的山门在这里,歷代祖师的坟塋在这里,几万弟子的身家性命在这里!” “谁想毁了我的家,灭了我的根,老子手里的刀第一个不答应!” “神主,霸刀宗全宗上下,皆是敢死之士,您指哪,我们打哪!纵是神魔当前,也要撕下他一块肉来!” 澜海书院山长脸色复杂:“澜海书院这些年避世已久,也是时候与诸位同道站在一起,共佑玄灵六洲了。” 闻云点头:“不错,我神剑山庄亦然,虽死不退。” 丹鼎阁主啐道:“没错,狗屁的神明,要想灭了玄灵,先从我们的尸体上踩过去,我丹鼎阁別得不行,丹药管够!” “………………” 其他人表情一言难尽,丹鼎阁主这小老儿平日里一向笑呵呵的,很少动怒,没想到,生起气来也会口出脏话,倒是少见。 李穆见眾人纷纷表態,心中焦急更甚,连忙也跨出一步,躬身到底,语气恳切中带著急切道: “神主明鑑!我道清宗此前確有疏失,管教不力,致使全昭那蠢货行差踏错,然我宗门传承数万载,根基亦在玄灵!” “门中弟子,亦有父母亲人,亦有眷恋故土之心,值此存亡之际,道清宗愿为前驱,戴罪立功!” “凡神宫號令,刀山火海,绝不退缩,只求神主,给我道清宗一个赎罪护土的机会。” 他说到最后,声音竟有些哽咽。 霸刀宗主无奈摇头,安慰似地拍了拍他的肩。 尽欢腰间掛著双刀,她轻轻地抚摸刀身,眼中满是怀念。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 这把刀的材料是当初她和云起一起跑遍玄灵寻到的,她一直隨身携带,走到哪里都不曾放下。 她对玄灵六洲没有什么归属感,说到底玄灵是死是活,跟她无关,大不了到时候同所有人一起赴死,反正玄灵六洲她在乎的人都已经走了。 但现在不一样了,她抬头看向高座上的宋寻真,眼底满是笑意。 她有了想要守护的人,便是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护得玄灵周全。 她什么都没有说,但她的眼神表明了一切。 站在稍后方的玄灵散修大能们互相对视了几眼,同时对著宋寻真拱手俯身: “我等愿为神宫马前卒,但凭神宫驱使!” “很好。宋寻真满意点头,眼中含笑,只觉得这一幕异常熟悉。 当初在下界玄苍之时,面对魔皇降临,玄苍眾人也是如此,哪怕满怀恐惧,也要为脚下这片故土搏得一线生机。 这大概就是人性吧,哪怕有些势力对神宫心怀怨懟,亦能暂搁纷爭,纵然各有筹谋,也愿並肩而战。 宋寻真站起身,扫过下方每一个人的脸: “神劫將至,非一人一派可挡,今日诸位之言,我记下了。神宫要的,並非奴僕,而是同道。” “自今日起,六洲资源,依此册由神宫统筹调配,力求最速提升整体战力。” 她手一挥,先前整理好的计划书飞出,落入每位代表手中。 “各洲需依神宫颁布之法,组建护洲军,演练合击之术,同时由澜海书院牵头,整合所有古籍,向同志者开放部分藏书,共同进步。” “我神宫亦將大开宫门,开放部分秘境、功法,各洲择优选拔弟子修士,入內修行。” 眾人闻言,惊喜得无以復加,不少人眼睛都亮了起来。 那可是神宫! 在神宫內修行一段时日,对自身实力的提升自不必说。 而且方才他们踏入神宫时,便已感受到此地灵气之充盈纯净,远胜外界任何一处洞天福地,在这样的环境下修炼,必然事半功倍,一日千里。 更遑论还能观阅神宫典藏,进入神宫秘境歷练,若非神主明言须由各派选拔出的弟子前去,他们这些老傢伙,怕是都要厚著脸皮自请留下了。 宋寻真將眾人神情尽收眼底,心中微微一笑,这个方法,还是她借鑑了现代社会里,各个学校通过交换生项目拓宽学生眼界、促进共同进步的理念。 如今用在此处,倒正合適。 资源共享,人才流动,打破门户之见与地域隔阂,才能在最短时间內,凝聚起最强的力量。 当然,也方便她收集信仰。 一个人一张嘴,一堆人就是无数张嘴,神宫內的消息一旦传出去,绝对能给她带来不少信仰值。 宋寻真缓步走下台阶,继续说道: “此外,百晓楼需广布耳目,时刻关注玄灵六洲的情况,任何风吹草动都不能放过。” “丹鼎阁全力炼製战时所需各类丹药,尤其注重疗伤、恢復、破障之物。” 她转向霸刀宗和神剑山庄等人: “至於你们,严格配合护洲军行动。” “时间紧迫,望诸位回去后即刻著手,一月之內,我要见到初步成效。” “谨遵神主之命!” 殿內眾人齐声应道,声音迴荡在宏伟的正殿之中,带著破釜沉舟的决心。 李穆心中那块大石头稍稍落地,神主既然分布了任务,便是允了道清宗戴罪立功的机会。 他暗自咬牙,此番回去,定要彻底整顿宗门,选拔最精锐忠诚的弟子参与此事,绝不能再生任何差池。 尽欢带著宋家眾人安静地站在一旁,她的目光始终追隨著宋寻真的身影,无论宋寻真何时回头,都能对上她的笑眼。 尽欢內心无比坚定,纵使前路是神劫滔天,她的刀,也会为那人斩开一条路。 “散了吧。”宋寻真挥了挥手。 等到所有人身影全部退去,神宫大殿宫门缓缓合上,宋寻真这才著急忙慌地转身。 她给了各大势力一个月的时间,她也要在这一个月內,保证来神宫的各大交换生们震撼终生。 第270章 捲起来 殿內眾人散去后,神宫內部的消息很快便传了下来。 当得知一月后將有各洲精英弟子前来神宫交流问道,整个神宫上下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其他门派的人要来咱们这儿?” “这、这不就是来看咱们实力的吗?” “可不能给神宫丟脸啊!” 一时间,所有弟子心头都涌上一股前所未有的紧迫感。 这是神宫首次正式面向整个玄灵六洲,他们这些弟子,便是神宫的门面。 几乎不用任何人动员,这道命令一传下去,所有弟子都自发地卷了起来。 修炼室內彻夜通明,演武场上人影翻飞,切磋论道之声不绝於耳,试炼塔下更是人山人海,每个人都恨不得拿出十八般武艺,扬神宫弟子威名。 试炼塔排行榜上的名次每时每刻都在刷新,竞爭之激烈,肉眼可见。 “让一让,让一让!出来了出来了!” 人群一阵骚动,只见塔门光芒一闪,两道略显狼狈的身影並肩走出,正是楚瑶和安瑶。 她们刚出来,就被眼前这阵仗嚇了一跳。 “这么多人?”楚瑶咋舌。 “安师姐!楚师姐!”有眼尖的弟子立刻认出了她们,激动地喊了起来。 这一喊,顿时吸引了无数目光。 “是內门的安师姐和楚师姐!” “她们在排行榜上排第五和第六呢,都到第五层了!” “师姐!第五层到底是什么样的啊?难不难?” “师姐跟我们说说吧!” 一群弟子呼啦啦一下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的询问,眼里满是好奇与崇拜。 如今神宫弟子中,能闯入第五层的不过十指之数,安瑶和楚瑶便是其中翘楚。 楚瑶看著这群热情似火的师弟师妹,无奈摇头,笑道: “第五层啊,和前四层確实不一样了,从第五层开始,可以组队进入了,最少两人,最多五人。” “组队?”眾人眼睛一亮。 “对。” 楚瑶点点头,神色也认真了些: “但千万別以为组队就容易了,恰恰相反,第五层之后的难度……嘖,这么说吧,如果说前四层是地狱难度,那五层之后,就是无敌地狱难度。” “我和安瑶组队,目前也才到第五层第四关,第五关怎么也过不去。” 安瑶在一旁轻声补充: “配合、信任、实力,缺一不可。幻境中的敌人不仅更强,战术也更加诡变,专攻队伍弱点。” 她现在想起幻境中那些配合无间的敌人,仍然觉得心有余悸。 周围弟子闻言,倒吸了一口凉气,但很快就被战意取代。 越是艰难,才越有挑战的价值! 神宫弟子,岂能畏难? 又解答了几个问题后,楚瑶拉著安瑶挤出人群。 “走吧,大瑶,咱们该去澜洲了。” 她们在试炼塔中获得了不少新的功法领悟和法器奖励,闭门造车终归有限,还需实战歷练方能融会贯通。 此次外出,既是为了磨礪自身,也是想感受一下如今玄灵六洲的现状。 楚瑶自从飞升上界之后,还没有离开过神宫,一时间有些激动。 通过弟子令牌的传送法阵,她们两人眨眼之间便到了澜洲最繁华的城池之一——祈月城。 楚瑶兴冲冲地带著安瑶往集市上閒逛,但没过多久,安瑶便敏锐地察觉到一丝异样。 凡是她们走过的地方,其他人总是会不经意地放缓脚步,目光或敬畏或好奇地悄悄追隨她们。 就连那些原本吆喝得起劲的摊主,在看到她们时,声音都会下意识低上几分,態度显得格外恭敬,看著有些拘谨。 楚瑶心大,没太在意,兴致勃勃地瞎逛,最后在一处精致的摊位前停了下来。 她拿起摊位上一株成色良好的凝神草,询问道: “老板,这株凝神草怎么卖?” 那摊主是位中年修士,闻言连连摆手,脸上堆满了客套的笑容,语气惶恐: “使不得使不得!仙子喜欢,拿去便是,怎能收您的灵晶!” 楚瑶一愣: “这怎么行?这株仙草至少值五百下品灵晶呢。” 她可不是专门出来占便宜的,怎么能不给钱呢? 摊主却更急了,偷眼瞥了瞥楚瑶和安瑶腰间悬掛的玉佩,那玉佩材质特殊,看不出来是什么做得,但什么“宋氏神族”四个大字,他们却看得清清楚楚。 摊主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二位是神宫的仙子,为我们玄灵奔走操劳,守护眾生,我们感激还来不及,区区一株草,聊表心意,万万不敢收钱!” 楚瑶和安瑶这才恍然大悟,看来是她们身上穿著的弟子服和腰间掛著的身份令牌让祈月城其他修士发现了她们的身份。 神宫统御六洲,將抗神劫的消息早已传开,在普通修士和百姓心中,神宫弟子便是希望与庇护的象徵。 她们相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讶和动容。 真没想到,第一次出神宫便感受到了身份带来的便利,连她们自己都不由得感慨,神宫在玄灵的地位比她们想像中更强。 骄傲吗?自然是骄傲的。 身为神宫一员,与有荣焉,但更多的,还是一种惶恐与自省的情绪。 她们此刻,不仅仅代表自己,更代表著神宫的形象。 这份尊崇源於神宫的作为与担当,她们岂能坦然受之,甚至藉此谋取便利? 楚瑶神色一正,毫不犹豫地將数枚上品灵晶塞进摊主手里,认真道: “老板,神宫立世,讲的是规矩,行的是正道,该付的灵晶必须付,这是原则。” “您的心意我们领了,但钱请务必收下。” 摊主推辞不过,接过灵晶的手都有些颤抖,眼中敬意更浓,连声道: “神宫高义,仙子高义!” 安瑶也对著摊主微微頷首,二人转身离开,只是脚步更加沉稳。 她们对“神宫弟子”这四个字的分量,有了更深的体会。 然而,就在她们刚走到集市口时,数道强横的气息毫无徵兆地降临,瞬间锁定了这片区域! 第271章 不妨直言 楚瑶和安瑶反应极快,几乎同时往后退了一步,法器悄然出现在手上,眼神锐利地扫向气息来源。 “城主?” 周围有修士认出来人,赶紧停下脚步,对其中一道最为磅礴威严的身影,恭敬地躬身行礼: “见过城主!” 来人一袭玄色锦袍,面容威严,周身气息如渊似海,正是祈月城城主月安,一位成名已久的仙君境强者。 而他身后跟著的几人,也皆是城中长老,实力不俗。 月安的目光落在楚瑶和安瑶身上,看清她们腰间的玉佩时,那张看起来无比威严的脸上瞬间露出和煦的笑容,竟主动上前几步,拱手道: “不知神宫二位仙子驾临祈月城,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吾祈月城城主月安,特来拜见。” 此话一出,他身后的诸位长老也一同拱手: “拜见神宫仙子!” 楚瑶忍不住咽了口唾沫,有些受宠若惊,连安瑶都有些震惊。 她身为瑶池圣地圣女,在下界时,也算是顶级势力代表,但即便如此,也从来没有被如此对待过。 一城之主,亲自前来迎接一个势力的弟子,实在是让人不可置信,她算是再次感受了一番神宫在玄灵的无上地位。 她们收起法器,对月安行了一个晚辈礼,不卑不亢地回应: “城主客气了。我等只是外出歷练,途经宝地,无意惊扰。” “仙子言重了。” 月安含笑道: “二位能来,是祈月城的荣幸,若不嫌弃,还请移步府中,让老夫略尽地主之谊,也好聆听神宫教诲。” 周围眾人鸦雀无声,沉默地看著平日里威严深重的城主如此礼遇两位年轻弟子。 楚瑶和安瑶交换了一个眼神,这或许,也是她们了解如今玄灵各方势力对神宫真实態度的好机会。 “既然如此。” 安瑶开口道:“便叨扰城主了。” 见安瑶应允,月安脸上笑容更盛,连忙侧身引路: “二位仙子,请。” 祈月城城主府坐落在城池中心,巍峨气派,楚瑶和安瑶大老远便看见了城主府顶殿,但当她们转过弯看清城主府门前情况时,脚步不由得顿了一下。 只见城主府府门大开,站著两列衣著整齐的护卫,个个表情肃穆。 更往里,乌泱泱站了数百號人,看衣著服饰,皆是城主府內有些头脸的人物。 见她们到来,这数百人齐齐躬身,声音整齐划一: “恭迎神宫仙子驾临!” 声音洪亮,直衝云霄。 楚瑶嘴角都有些抽搐,连安瑶端著的神情都险些没绷住。 这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神宫哪位长老亲至了呢。 两人心下都生出几分尷尬,却也只得维持著从容,微微頷首,在月安的引导下,步履如常地穿过人群,向府內走去。 月安见状,心中满意,对著领头的管事认可地点头。 不错,这阵仗好啊,当真是给足了神宫顏面。 管事收到城主肯定,唇角眉梢都是喜意。 城主府占地极广,穿过数重门廊院落,前方豁然开朗,是一片极为宽阔的广场。 楚瑶一进来便注意到广场上人影幢幢,数千名弟子正在互相比试,她看得好奇,不禁问道: “城主,他们这是在?” 月安顺著她的目光看去,脸上情不自禁露出自豪与感激的神色,解释道: “不瞒仙子,这些皆是我祈月城及附属势力选拔出的优秀后辈。” “承蒙神主大恩,此次前往神宫问道交流,我祈月城也分得了几个名额,眼下,正是在进行最后的选拔比试,以期將最出色的弟子送往神宫,不负神宫垂青。” 楚瑶和安瑶闻言,瞭然点头。 难怪如此激烈,前往神宫修行一段时间,对任何势力而言,都是天大的机缘。 她们隨月安一行人沿著广场边缘的廊道走过,广场上的弟子们都不由自主的被她们的身影所吸引。 “那就是神宫的仙子吗?” “气息好沉稳,明明年纪看起来不大。” “废话,能入神宫的,岂是凡俗之人?” 一名十七八岁的少男眼底闪著光,压低声音对同伴说道: “要是我这次也能被选上去神宫就好了!不,最好是能直接拜入神宫!” 他的同伴闻言,毫不客气地泼冷水: “你做梦呢?没看见大师兄还在那儿站著?连大师兄都还没確保能去呢,轮得到你?” 那少男一噎,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广场边缘静静站在一片翠竹下的身影。 那是一名身著素白长袍的青年,身姿挺拔如松,面容清俊,眼神沉静。 他手中握著一柄长剑,並未参与比试,只是默然立在那里,便自有一股沉静清冷的气度,如珠如玉,在略显喧闹的广场上格外显眼。 此刻,他的目光正落在渐行渐远的神宫弟子背影上,眼神深邃,看不出具体情绪。 少男缩了缩脖子,还是按捺不住好奇心,小跑过去,凑到青年身边,小声问: “大师兄,您是不是也想认识那两位神宫仙子啊?” 白衣青年闻声,缓缓收回视线,落在少年带著期盼的脸上,眸光平静无波,只淡淡道: “练剑吧。” 少年碰了个软钉子,訕訕地“哦”了一声,朝远处的同伴耸了耸肩,识趣地退开了。 青年再次抬眼,望向廊道尽头已然消失的身影方向,握著剑鞘的手指收紧了一瞬,又很快鬆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城主府正厅內,月安热情地將楚瑶和安瑶引至上座,自己陪坐一旁,开始滔滔不绝地夸奖神宫的丰功伟业。 “神主悲悯,胸怀六洲,实乃我玄灵无上之福!” “神宫高义,开放秘境典藏,此等胸襟气度,亘古未有,令我辈汗顏,又感激涕零。” “二位仙子年纪轻轻便修为精深,气度非凡,可见神宫教化之功,著实令人心嚮往之啊!” 楚瑶:“………………” 安瑶:“………………” 安瑶听完了他又一轮吹嘘,平静地抿了一口茶,冷静道: “城主。” 月安动作微顿,看向她。 安瑶语气不变,继续说道: “城主今日大张旗鼓,邀我二人前来府中,礼遇备至,想来不仅仅是为了我二人这神宫弟子的身份吧?” 她嘴角极淡地弯了一下,笑容没什么温度。 “城主何必拐弯抹角?” 安瑶直视著月安僵在脸上的笑容,一字一句道: “不妨直言便是。” 第272章 灵脉尽断 大厅內,月安的笑容僵在脸上,半晌,他肩膀微微一塌,仿佛一瞬间衰老了几分。 方才刻意维持的威严与热络如潮水般褪去,只余下满眼的疲惫与忧色。 他长长嘆了口气,声音低沉: “事已至此,那老夫也不瞒著二位仙子了。” “这一次厚顏相邀,实乃……有一事相求。” 说著,这位祈月城主,堂堂仙君境的强者,竟在楚瑶和安瑶惊愕的目光中,直直跪了下来。 “城主,不可!” 楚瑶嚇了一跳,急忙伸手去扶。 安瑶也蹙眉道:“城主有事但说无妨,何必行此大礼?” 月安却执意不肯起身,他抬起头,眼眶通红,老泪纵横: “老夫与道侣结縭千年,情深义重,夫人去得早,只留下浅浅一个女儿,她是我与亡妻唯一的骨血,是老夫的眼珠子啊!” 他哽咽道: “可前些日子,浅浅去万兽林歷练,回来不过数日,便突然呕血不止,灵脉枯竭断裂,容顏、容顏更是急速衰败,如今看去,比我这个做父亲的还要苍老几分。” 月安重重叩首,以头触地: “老夫知道自己今日所求,实属不要脸,但万望二位仙子看在老夫一片爱女之心,走投无路的份上,帮帮浅浅吧。” “这些时日,能求的人老夫都求遍了,能试的法子都试过了,全都束手无策。” “除了神宫,老夫……老夫实在不知,还能求谁了。” 楚瑶心头髮紧,看向安瑶,安瑶面色沉静,蹙起了眉。 去了一趟万兽林便灵脉尽断,容顏枯竭,这绝非寻常伤势所致。 她上前一步,將月安搀扶起来。 “城主爱女之心,令人动容,既如此,便让我们先见见月小姐吧。” “好、好!多谢仙子!多谢仙子!” 月安激动得语无伦次,连忙用袖子擦了擦脸: “这边请,这边请!” ……………… 城主府深处,一处清幽院落。 房內光线昏暗,门窗紧闭,瀰漫著淡淡的苦涩药味。 床榻边,城主府大师兄宴流光动作轻柔地將倚靠在软枕上的女子扶起,让她能靠得舒服些。 月浅动作急促地偏过头去,银白如雪的长髮如瀑般滑落,堪堪遮住了大半张脸,她下意识伸出手,拢了拢长发,將面容埋进更深的阴影里,但隨即又意识到自己手上全是皱纹,慌忙收回手。 宴流光眸色暗了暗,心口如同被针扎过一般,泛起绵密的疼。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转身从旁边小几上端起尚温的药碗,用药匙缓缓搅动著,让滚烫的药汁凉下来。 “方才,外面很热闹。”他轻声说道。 月浅沉默著,只慢慢“嗯”了一声。 宴流光低著头,搅动药汁的动作不停,继续道: “是神宫的仙子来了,师尊邀请了她们入府。” “听闻神宫底蕴深厚,秘法无数,有她们在,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月浅身子轻轻颤抖了一下,依旧没有回头,藏起来的手,一点一点握紧。 ……………… 月浅房门外。 月安亲自领著楚瑶和安瑶来到此处,正要叩门,房门却从里面被拉开。 宴流光端著空药碗走出来,见到月安和楚瑶二人前来,立刻明白过来,侧身让开,对著楚瑶和安瑶郑重一礼: “晚辈宴流光,见过二位仙子,有劳仙子。” 他的礼数周全,態度恭敬,却显得不卑不亢,眼神清正,看向楚瑶二人时並无多少畏惧或諂媚。 安瑶对他微微頷首,与楚瑶交换了一个眼神,隨即步入房內。 月安与宴流光则留在门外,焦灼地等待著。 房门轻轻合上。 屋內,安瑶走到床榻边,看向那个虚弱不已的身影,並未要求她起身露脸,只是温声道: “月小姐,我是神宫弟子安瑶,这位是我的师妹楚瑶,可否容我为你探查一番?” 月浅身体僵了僵,良久,才极慢地转身,伸出布满皱纹的手腕。 安瑶面色凝重,抬手搭上她的脉搏,將灵力注入其中。 楚瑶站在一旁,紧张地等待著。 不过片刻,安瑶的眉头便皱了起来。 作为丹修,她对气息的感知尤为敏锐,月浅体內灵力枯涸混乱,灵脉寸断不假,但在那一片死寂中却盘踞著一股阴邪之气,不断侵蚀著她的生机与本源。 她收回手,悄悄对楚瑶点了点头。 但奈何月浅一直注意著她的动作,见状,眼中的光彻底暗了下来,泪水无声滑落,她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我……时日无多了,是吗?” 她捂住脸,声音空洞: “只是可怜我大师兄,我们才刚刚订婚,也可怜我父亲,要白髮人送黑髮人……哦,不对,” 她喃喃著,抬手摸了摸自己乾枯的白髮: “我现在看起来,倒比他还老了。” “我不甘心啊。” 她闭上眼:“明明……明明我天赋不差,此次本有望前往神宫问道,结果,却成了这般模样。” 楚瑶听得心中不忍,安瑶直接开口打断了月浅的自怨自艾: “有没有救,现在断言,为时尚早。” 月浅猛地睁开眼,眼中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她死死盯住安瑶: “仙、仙子的意思是?” 安瑶道:“你体內有一股异样邪气,盘踞本源,致使灵脉崩毁,生机流逝。” “此症罕见,根源恐怕不在你自身,而在那万兽林中,欲要根治,必须找到邪气源头,弄清其性质,方能对症下药。” 希望重新燃起,哪怕只有一丝,也足以让濒死之人紧紧抓住。 月浅嘴唇哆嗦著,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你好生休息,莫要再忧思过度。” 安瑶放缓语气,与楚瑶一起退出房间。 房间內,月浅哽咽不已,眼中却燃起希望的光。 第273章 上古仙兽 屋外,月安和宴流光见二人出来,立刻迎了上去,两双眼睛紧紧锁在安瑶脸上,里面写满了忐忑与期盼。 “敢问二位仙子。” 月安呼吸沉重,挤出艰难的声音:“小女她,可还有救?” 宴流光虽未开口,但面沉如水,下顎线条紧紧绷著,紧握的双拳上青筋爆起,可以想像到內心的紧张。 安瑶沉吟片刻,开口道: “月小姐体內確有一股阴邪之气作祟,非寻常伤病。” “此物极为诡异,正在侵蚀她的本源,要想根治,必须前往万兽林,查清这邪气的来歷与特性。” “我去!” 宴流光毫不犹豫,斩钉截铁的说。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內疚与自责: “我熟悉万兽林外围路径,可以带路。更何况,当日,也是我未能护好师妹。” 月安拍了拍他的肩,沉声安慰:“不怪你。” 隨后,他转向安瑶,郑重道: “我这就召集府中好手,组成探查队伍,即刻前往万兽林。” 说完,他沉默了一下,对著楚瑶和安瑶再次深深行了一礼: “此事凶险未知,万兽林深处更是危机四伏,老夫厚顏,再求二位仙子,能否……劳烦相助?” 他自知这个请求过分,却別无他法,只能將姿態放到最低,全然失了一城之主的威严: “老夫深知此请过分,祈月城上下,必倾尽全力配合,绝不敢让仙子涉险。” 楚瑶看向安瑶,安瑶思忖片刻,点了点头。 此事透著蹊蹺,邪气来源不明,她们既然身为神宫弟子,便有责任探查清楚真相。 “好吧。” 安瑶道:“我们便隨队伍一同前往万兽林,事不宜迟,还请城主儘快安排。” 月安大喜过望,连连道谢:“多谢仙子!多谢仙子大恩!老夫这就去准备!” 宴流光闭了闭眼,长舒一口气,朝二人道谢: “宴流光,代师妹,谢过二位仙子。” 楚瑶隨意摆摆手,於她们而言,这不过是分內之事。 ……………… 与此同时,万兽林上空,宋寻真的身影出现在此地。 “系统,你確定此地有五只上古仙兽?” 白糰子拍了拍自己毛茸茸的小胸脯,一本正经信誓旦旦地保证: “当然了宿主,不仅如此,还有一只曾经被谢归的邪气污染,现在命不久矣呢。” 宋寻真若有所思地点头。 白糰子贱兮兮地怂恿道:“宿主,柿子先挑软的捏,我们先去找那个活不久的,先收服了它再说。” 宋寻真挑眉:“我是那么不要脸的人吗?” 白糰子:“………………” 你是不是,心里没数吗? “行吧。” 宋寻真乾脆点头:“我是。” 根据白糰子提供的地图,宋寻真悠悠哉哉地朝那只据说命不久矣的上古仙兽老巢晃去。 万兽林深处古木参天,遮天蔽日,灵气浓郁,时不时有几道强悍的气息掠过。 一路走过,宋寻真身后远远缀著一群形態各异的仙兽,每一个都保持著不远不近的距离悄悄跟著她。 这些仙兽气息强悍,品种不凡,放在外界都足以引起轰动,此刻却只敢小心翼翼地跟著,完全不敢靠近前面那道閒庭信步的身影。 宋寻真脚步不停,一边四处观望,一边问白糰子: “它们一直跟著我做什么?列队欢送?” 白糰子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宿主,你都要去揍它们老大了,都往人家家门口走了,还不兴人家跟著看看情况,壮壮声势啊?这叫兽之常情!” 宋寻真恍然,点点头,煞有介事地评价:“嗯,有道理。还挺讲礼貌,没直接扑上来。” 白糰子:“………………” 无语,就很无语。 它们是不想吗?它们是不敢! 没看见您老人家周身那强大得不可思议的气息吗? 走了没多久,宋寻真走到了一处巨大的洞穴外。 眼前的景象,让她忍不住“嘖”了一声。 洞穴外,黑压压地聚满了无数仙兽。 或蹲或踞,或飞或攀,种类各异,属性不同,见到她,都齐刷刷转头,一双双兽瞳死死锁定在她身上,眼中迸发出强烈的敌意。 恐怖的气息瀰漫开来,若是寻常仙君至此,恐怕早已腿软。 “阵仗不小啊。”宋寻真轻声感嘆。 仙兽们全身绷紧,死死守在洞口前,寸步不让。 兽群最前方,站著两头格外高大的赤焰虎,它们皮毛如火,额间生有淡金色的王纹,气息已达仙君巔峰,显然是这群仙兽中的头领。 此刻,两头赤焰虎铜铃大的眼睛互相瞟了瞟,疯狂进行眼神交流。 左边那头眨眼示意:“你上!你修为比我高一丝!” 右边那头眼皮一耷拉,假装没看见,爪子不安地刨地: “上次就是我顶前面,这次该你了!” 左边那赤焰虎气急败坏,它完全看不透这女人的修为,肯定强得不行,不会被当沙包揍吧? 但老大此刻又身受重伤,正是恢復的关键时刻,决不能出差错。 它悻悻地哼了一声,硬著头皮,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虎躯一震,仙君巔峰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 赤焰虎咽了咽口水,酝酿片刻,张开血盆大口,打算先声夺人: “嗷——~~~~” 然而,还没吼完,语气便完全变了一个调。 一股庞大到无法形容的浩瀚伟力陡然降临,对著仙兽们当头压下。 “轰——!!” 以那两头赤焰虎为首,洞口前那上百头气势汹汹严阵以待的仙兽,全部被狠狠拍在了地上。 噼里啪啦一阵闷响,夹杂著无数仙兽短促惊愕的呜咽,尘土飞扬间,刚才还威风凛凛的仙兽们,此刻全都以各种姿势狼狈地匍匐在地。 不是,什么情况? 所有仙兽脑子都懵了,只余下一片空白。 人界什么时候出了这么恐怖的存在?! 她都没有施法,只是一道气息,就让它们全员毫无反抗之力? 这这这,开玩笑的吧? 宋寻真慢条斯理地越过这些傻眼的仙兽,来到洞穴口。 她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尘,对著洞穴里面,语气平淡地开口道: “里面那位,自己出来,还是我请你出来?” 【写一个搞笑小剧场: 宋寻真漫步林中,身后百米外,一群仙兽探头探脑,保持安全距离。 仙兽a:“她真往墨老大那儿去了!” 仙兽b:“废话,地图都拿反了还能走这么准,这是高手!” 仙兽c:“我们这样跟著算不算带路党?” 仙兽d:“闭嘴!我们这叫战略性尾隨,观察敌情!” 白糰子站在宋寻真肩头,看著后面黑压压一片。 白糰子:“宿主,它们好像不是在列队欢迎你,那沉重的表情,更像是准备给你开追悼会。” 宋寻真点头:“气氛很肃穆,我感受到了尊重。” 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274章 节操呢? 洞穴內一片死寂,毫无动静,就在宋寻真等得不耐烦之时,一道沉重的脚步缓缓响起。 “人类,你待如何?” 一头通体漆黑,身披鳞甲的巨兽缓缓走出。 此兽头生龙首,身似麋鹿,背后又长著牛尾,双眸如赤焰一般,蹄下踏过之处隱有风雷涌动,看起来压迫感十足,就是可惜周身气息萎靡,身上缠著不祥的黑气。 宋寻真挑了挑眉,冲它微微一笑:“臣服本座,饶你不死。” 可恶,这人类好大的口气! 墨麒麟瞬间怒了,就算你实力很强,本兽又身受重伤,你也不能如此侮辱本兽! 它仰天长啸,一道紫雷劈头盖脸地砸向宋寻真。 宋寻真伸手隨意地一挥,那道紫雷便消散无踪,她身形一闪,下一秒便出现在墨麒麟头顶,抬手便是一拳。 墨麒麟被这一拳打得晕头转向,庞大的身躯都晃了三晃,险些一头栽倒在地。 它甩了甩髮晕的脑袋,眼睛里全是震惊和茫然。 不、不对啊。 虽然它被那该死的邪气侵蚀,实力大损,可这一身上古仙兽的防御还在啊! 寻常仙君便是持神兵利器全力一击,也难伤它分毫,这女人、这女人怎么赤手空拳一拳下来,它就眼冒金星了呢? 这力道,还有这隨手一挥就散它本命紫雷的架势…… 墨麒麟偷偷瞄了一眼眼前笑意盈盈的白衣女子,心底咯噔一下: 这人界什么时候冒出这么个怪物了? 宋寻真拍了拍手,语气隨意地问:“怎么样?服不服?” 墨麒麟齜了齜牙,想硬气一点,可脑袋上还在隱隱作痛的包提醒著它现实的残酷。 它瓮声瓮气,试图讲道理:“吾乃上古仙兽,自有傲骨,岂能轻易臣服於人类?” “哦?” 宋寻真打断它,慢悠悠地掏出一个白玉小瓶,拔开瓶塞,对著它晃了晃。 一股沁人心脾的丹香瞬间瀰漫开来,洞口外那些还趴在地上的仙兽们齐齐吸了吸鼻子,眼神都直了。 “跟著我,顶级丹药,可以当糖豆吃。” 墨麒麟不受控制地咽了咽口水,馋得不行,喉咙上下滚动,但还是梗著脖子: “区区丹药,岂能动摇吾的心志!吾等仙兽,可是有尊严的!” 宋寻真又摸出另一个更精致的紫金小葫芦,轻飘飘地倒出一颗仙光繚绕的丹药。 “大还丹,听说过吗?一颗丹药下去,保你瞬间恢復到巔峰。” 墨麒麟的赤瞳瞬间瞪得溜圆,死死盯著那颗大还丹,呼吸都粗重了。 活了不知多少万年,它太清楚自己身体的状况了,邪气如附骨之疽,不断侵蚀它的本源,若无逆天神药,它恐怕真的时日无多。 这大还丹的品相和气息,绝对是真货,而且是顶级的真货! 什么上古仙兽的骄傲?什么寧死不屈的骨气?在神丹面前,都是浮云! “主人!” 墨麒麟毫不犹豫地滑跪,对著宋寻真就趴下身去,生怕晚一步她就反悔了。 “契约现在就能签!需要滴血还是发誓?我配合度很高!” 宋寻真满意点头,手法嫻熟地结了契约阵。 光芒闪过,契约成立。 宋寻真將手中丹药丟进了墨麒麟嘴里,墨麒麟赶紧接住丹药,咕咚一声吞入肚中。 轰! 大还丹的药力一瞬间便在它体內迸发开来,流入它的四肢百骸,那在它体內一直纠缠不休的邪气如冰雪消融,萎靡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回升。 “呜……舒服!”墨麒麟眯起眼睛,感受到恢復如初的力量,发出满足的哼唧声。 酒足饭饱思淫慾,实力一恢復,墨麒麟的心思也活络起来。 它瞥了一眼周围围观的仙兽小弟们,又想了想万兽林深处其他几个跟自己齐名的老傢伙。 凭什么就我一个倒霉……啊不,是幸运地被主人收服?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有糖豆大家也要一起吃嘛! 墨麒麟舔了舔嘴角,凑近宋寻真,压低声音,无比真诚道: “主人,万兽林可不止我一个上古仙兽,还有其他四个,我建议主人把它们也一起契约了,正好可以增强实力。” 它抬头指了指另外几个方向,无比迫切的说: “东北边那湖里趴著只老乌龟,玄武血脉,龟壳硬得很,平时最爱装死,其实一肚子坏水!” “西边火山里住著一只臭屁鸟,朱雀后裔,脾气火爆得很,整天喷火搞得万兽林乌烟瘴气的,影响主人观赏风景。” “还有还有,南边山谷里藏了条快化龙的青蛟,仗著自己会飞,天天在半空里窜来窜去,一看就不稳重。” “还有北边冰窟窿里窝著那头白虎杂毛,杀伐气重,脑子还不好使,整天嗷嗷叫唤,扰兽清静。” 墨麒麟一口气说完,喘都不带喘,眼巴巴地看著宋寻真,满脸写著“快去吧快去收了它们吧,最好一个都別放过”。 宋寻真:“………………” 白糰子:“………………” 好傢伙,你刚才还在表演寧死不屈呢,转头就把同伴卖了个乾净,可真有你的。 白糰子笑得满地乱滚: “哈哈哈哈宿主,它这是自己上了贼船,就恨不得拿浆把別的船全捅漏了,好一只讲义气的好麒麟啊,哈哈哈哈哈哈!” 宋寻真拍了拍墨麒麟地大脑袋,也忍不住笑了,她意味深长地说: “行,带路,咱们这就去拜访一下你的老朋友们。” 墨麒麟精神一振,昂首挺胸地往前走,雄赳赳气昂昂的开始给宋寻真提建议: “主人这边请!咱们先收拾哪个?依我看,那老乌龟最碍事,壳还硬,正好给主上练练手!” 洞外,仙兽们听得目瞪口呆,面面相覷后,一个个眼神绝望地看著它们昔日的老大。 老大,你的节操呢?!跟丹药一起吃了吗?! 第275章 稳赚不赔 万兽林东北边是一片巨大的湖泊,水色幽深,灵气氤氳。 墨麒麟一到这里就扯开嗓子大喊: “玄龟!玄龟!你在哪里呀?快出来快出来!” 平静地湖面冒出一连串咕嚕咕嚕的小气泡,隨后“哗啦”一声,一个巨大的身影冒出水面。 玄龟睁著硕大的眼睛,慢悠悠地打量岸上的墨麒麟,开口就没好话: “墨麒麟?你不是快死了吗?怎么,迴光返照,特地跑来我这儿交代遗言?” 墨麒麟被噎了一下,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呸!你才迴光返照!我福大命大,死不了!” 说完,它得瑟地让出身后的宋寻真,贱兮兮的说: “老乌龟,看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好东西?” 玄龟的目光落在宋寻真身上,这人类女子气息沉静如渊,站在那里仿佛与周遭天地融为一体,深不可测。 它瞳孔微缩,警惕道:“你带人类来我这里做什么?” 墨麒麟抬了抬下巴,理所当然道: “契约啊!这位是我主人,厉害吧?我觉得你也別挣扎了,赶紧一起契约了吧,跟著主人吃香喝辣,多好!” ??? 玄龟满脑袋问號,怀疑自己是不是睡太久幻听了: “你疯了?被人打坏脑子了?身为上古仙兽的骄傲呢?” “骄傲?骄傲能当丹药吃吗?” 墨麒麟嗤之以鼻,它凑近湖边,特意转了个圈,全方位展示自己油光水滑的皮毛和蓬勃旺盛的气息: “看见没?看清楚!” “我之前那鬼样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就差咽气了,主人就给了我一粒丹药,喏,就一粒!我现在不仅邪气全消,修为还精进了一丝,稳赚不赔!” 玄龟这下真的震惊了。 墨麒麟之前的伤势它很清楚,那邪气诡异霸道,连它都束手无策,几乎是无解之局。 什么丹药能有如此神效?瞬间恢復如初? 它觉得墨麒麟在誆它,可眼前这活蹦乱跳的蠢货又做不了假。 它看著宋寻真,眼中带著审视和深深的探究。 墨麒麟见它意动,赶紧加了把火: “我说老乌龟,你反正也是个万年不挪窝的,在哪躺不是躺?有没有主人对你来说,不就是换个地的问题吗?” “更何况,跟著主人,顶级丹药当糖豆吃,稳赚不赔啊!” 顶级丹药当糖豆吃…… 玄龟沉寂了数万年的心,微微动了一下。 它修炼到现在这个地步,实力已经很难突破了,寻常灵物早已对它无用。 或许,这真的是个契机? 更何况,这人类的气息,连它都感到隱隱的压力。 空气一时间有些沉默,墨麒麟不耐烦地用爪子刨了刨地。 片刻后,玄龟终於彻底爬上岸,来到宋寻真面前,低下头道: “人类,我同意与你契约。但是……” 它顿了顿,意思很明显:好处呢?空口无凭可不行。 宋寻真嘴角微勾,也不废话,隨手拋出一个玉瓶给它。 玄龟小心接过,用神识一扫,便看清了里面数十枚圆滚滚的丹药,每一个上面都带有金纹,这种程度的丹药,让它这见多识广的上古仙兽都心头一跳。 心情一下子变得无比美妙,它小心翼翼地將玉瓶收好。 墨麒麟裂开嘴大笑:“怎么样?老乌龟,我没骗你吧?跟著主人,前途一片光明!” 玄龟懒得搭理它,它也不自討没趣,转向宋寻真,兴奋地说: “主人主人,老乌龟已经收服了,我们赶紧去找其他三个吧!” 玄龟:“???” 玄龟:“!!!” 它难以置信地看向墨麒麟,敢情收服它们的餿主意是它出的?不是这个人类自愿的? 好好好,原来你小子压根没安好心。 墨麒麟訕訕一笑,躲到宋寻真身后。 玄龟做了几次深呼吸,压下想要暴揍墨麒麟一顿的衝动,对宋寻真恭敬道: “收服其他三位,何必劳烦主人您亲自动手?我与墨麒麟同去便行。” “他们若是识时务最好,若是不识……呵,我与墨麒麟联手,將它们请来见主人,也非难事。” 墨麒麟一听,眼睛顿时亮了。 对啊,它刚才怎么没想到?它一个或许还有点勉强,但加上这防御变態的老乌龟,万兽林里它们俩横著走都行啊! 先去找那臭鸟、长虫和白毛猫商量商量,要是不同意? 嘿嘿,那就捆过来!反正都是为了它们好。 “好好好!老乌龟你总算说了句龟话!” 墨麒麟兴奋地直甩尾巴: “主人,您就在这儿歇著,等我们的好消息!保证把另外三个收拾得服服帖帖,排队来跟您契约!” 宋寻真看著眼前这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两兽,忍不住扶额轻笑。 这收服仙兽的进度,是不是有点过於顺利了? 她点了点头,隨意找了块巨石坐下:“去吧,我在此处等你们。” “得令!” 墨麒麟吼了一嗓子,迫不及待地催促玄龟: “快快快,老乌龟,赶紧的,先去收拾西边火山里那个整天喷火污染环境的臭屁鸟!” 玄龟不紧不慢地说:“急什么,让它多喷会儿,消耗消耗,不然待会儿灭火还费劲。” 话虽这么说,它那庞大的身躯却已腾空而起,与墨麒麟一道,径直朝著西边火山的方向碾压而去。 宋寻真无所事事的坐在石头上发呆,周围异常安静,只有风呼啸而过的声音。 有点无聊。 她支著下巴,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湖边鬱鬱葱葱的树林。 忽然,她的视线定格在树林边缘的一丛灌木后。 那里,两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带著怯意和好奇,小心翼翼地探了出来,一眨不眨地偷看她。 嗯?赤焰虎?这俩怎么跟来这儿了? 宋寻真觉得有趣,冲它们招了招手。 两头赤焰虎显然愣了一下,互相看了一眼,有些犹豫,但隨即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屁顛屁顛地凑到宋寻真身边。 它们仰起头,用毛茸茸的大脑袋蹭了蹭宋寻真的手,眼睛里写满了討好。 哇,好软的毛! 宋寻真眼睛一亮,双手齐上,毫不客气地擼起猫来,这手感,蓬鬆又温暖,毛又厚又多,擼起来酣畅淋漓。 她一边擼,一边感慨:“果然,擼猫这种事,还是大的好啊。” 与此同时,楚瑶和安瑶二人,带著祈月城城主府一眾修士出现在万兽林外。 安瑶低声道:“万兽林,终於到了。” 就让她来看看,这万兽林里,究竟有什么古怪。 第276章 收服仙兽 万兽林外,城主府一眾弟子跟在楚瑶和安瑶身后,看向二人的目光都带著敬畏和好奇。 那可是神宫来的仙子,平日里只存在於传说中的人物,如今竟然能与她们並肩而行,这经歷足够他们吹嘘一辈子了。 前面,安瑶和楚瑶一边走,宴流光一边介绍: “万兽林仙兽眾多,但大多盘踞內围,寻常修士只敢在外围活动。” “最麻烦的是,林中深处,有五尊极其恐怖的存在,每一尊的实力都深不可测,恐怕已接近仙帝之境。” 他顿了顿,语气有些沮丧,纤长的眼睫都垂了下来: “上一次,我与师妹因为想採摘赤炎果,所以冒险深入了些,当时运气好,未遇高阶仙兽,谁知回来后不久,师妹便……” 他实在说不下去,抿了抿顏色淡粉的唇,止住了声音。 安瑶闻言,目光扫过周围过於寂静的树林,果断道: “先去你们上次採药之处看看。” 一行人很快抵达宴流光所说的地点。 这里草木繁盛,灵气充裕,一株赤炎树迎风招展著枝丫,身上一个果子也没有,除此之外,並无任何异样。 楚瑶四下看了看,凑近安瑶:“大瑶,这里太安静了,一路走来,我们连一只低阶灵兽都没有看见,这里可是万兽林。” 她朝万兽林深处抬了抬下巴,意思很明显,问题怕是出在內围。 安瑶点了点头。 她和楚瑶身上都怀有神宫赐下的保命底牌,即便面对仙帝也有自保之力,但身后这些城主府弟子可不行,若要前往万兽林深处查看情况,怕是只能她们二人独自前去了。 她张嘴想告诉宴流光让他带著城主府弟子先撤之时—— “轰——!!!” 几道极其强悍的威压,突然从万兽林內围传来,伴隨著一声愤怒的龙吟。 不,不对,这声音不是龙吟。 神宫內有十几条巨龙,楚瑶二人听过无数遍龙吟,刚才这声音虽然很像,但確实和巨龙有所区別。 宴流光面色沉重,蹙起了一对形状好看的眉: “如果没猜错应该是那五尊打起来了,看情况还是四打一,万兽林深处肯定出了大变故。” 他转向楚瑶和安瑶,认真道: “二位仙子,如今情况不明,危机远超预料,今日我们怕是只能暂且撤退,从长计议了。” 安瑶当机立断,点头:“走!” 她们虽有底牌,但绝非鲁莽之辈,內围此刻显然在进行著她们无法理解的恐怖爭斗,贸然捲入,別说探查,连底牌都得搭进去。 离开前,宴流光回头看向万兽林內围深处,握紧了拳头。 只差一点,说不定就能找到解救师妹的办法了,怎么如此倒霉,偏偏遇到了仙兽內斗? 可他不能放任神宫仙子涉险,否则要是神宫怪罪下来,祈月城自身难保。 ……………… 万兽林深处,湖边。 宋寻真靠坐在巨石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擼著主动凑过来摊开肚皮的赤焰虎,手感绝佳,心情颇好。 远处天空忽传来阵阵破风与嘶鸣之声,由远及近。 不过片刻,几道庞大的身影便轰然落地,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打头的墨麒麟昂首挺胸,一副任务圆满完成的嘚瑟模样。 玄龟慢吞吞跟在旁边,龟壳上还有打斗时不小心沾上的杂草。 它俩身后,跟著三只气息同样磅礴骇人的巨兽。 左边一只,通体赤红,翎羽华美,周身缠绕著灼热火焰,正是朱雀。 它一落地便好奇地歪著脑袋,一双凤目滴溜溜地在宋寻真身上打转。 右边一只,体型巍峨,通身雪白,额前的“王”字闪烁著金光,杀伐之气扑面而来,正是白虎。 它下巴抬得老高,眼神却忍不住往宋寻真手上瞟。 中间那位就比较狼狈了。 一条体型巨大,长得像龙,头上却没龙角的青蛟,被一根铁链捆得结结实实,可饶是如此,它仍梗著脖子,满脸写著寧死不屈。 “主人!幸不辱命!” 墨麒麟凑到宋寻真跟前,邀功道: “臭屁鸟和杂毛猫都很识相,就这条长虫,脑子轴,非得绑来!” 白虎闻言,不满地瞪了它一眼:“墨麒麟,你说谁是杂毛猫?” “就是!” 朱雀跟著呛声:“本座可是朱雀后裔,高雅华贵,什么臭屁鸟!” 墨麒麟翻了个白眼,懒得理它们,只眼巴巴看著宋寻真。 宋寻真拍了拍它的脑袋,目光扫过新来的三位客人。 白虎按耐不住,急吼吼地凑到宋寻真面前,一脑袋顶开墨麒麟: “人类,墨麒麟和玄龟说,跟著你,有吃不完的丹药?” 墨麒麟被顶得一个踉蹌,站稳后对白虎呲牙咧嘴。 白虎满脑袋都是玄龟偷偷给它看的那个玉瓶,里面颗颗圆润饱满、仙光繚绕的丹药,让他馋的直流口水。 “人类,寻常丹药可入不了吾的眼,吾要玄龟那种,瓶装的,一整瓶!” 朱雀也期期艾艾地凑近了些,討好地看著宋寻真: “还、还有本……我、我也要。” 宋寻真觉得有趣,也不多话,手腕一翻,两个一模一样的白玉瓶便出现在掌心,隨手拋了过去。 白虎和朱雀连忙接住,迫不及待地拔开瓶塞。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精纯丹香瀰漫开来,白虎眼睛瞪得溜圆,二话不说,倒出一颗就扔进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和却磅礴的药力瞬间涌向身体,不仅滋润著它有些暗伤旧疾的经脉,甚至让它停滯许久的修为都有了一丝鬆动的跡象! “唔……”白虎舒展了一下身体,舒服地趴在地上,享受地眯起了眼睛。 朱雀见状,也赶紧吞了一颗,隨即露出了和白虎一样的姿態。 被捆成麻花的青蛟,虽然脑袋扭向一边,一副老子不看的架势,但鼻子却不受控制地狠狠吸了吸。 那香气……那灵气…… 哇,好浓郁啊! 它偷偷用眼角余光去瞥白虎和朱雀那副陶醉的没出息样,喉咙上下滚动了一下,心里的坚持开始摇摇欲坠。 第277章 眼不眼熟? 宋寻真走到青蛟面前,再次掏出一个白玉瓶,跟诱拐墨麒麟一样,在青蛟面前晃了晃,语气隨意的问: “怎么样?要不要?” 青蛟的眼睛隨著白玉瓶左晃右晃,努力挣扎了片刻,最终还是没能抵挡住本能对那纯粹能量的渴望。 它努力维持著最后的尊严,把头扭回来一点,傲娇仰头: “那……那看在你如此有诚意的份上,吾、吾就勉为其难……收下好了。” “呵。” “嗤。” 旁边的墨麒麟、玄龟、白虎、朱雀几乎是同时发出一声含义丰富的嗤笑或冷哼,四双兽瞳里写满了同样的鄙夷: 装,接著装。 青蛟被笑得恼羞成怒,冲它们破防怒吼: “笑什么笑!本尊这是战略性接纳!你们懂什么!” 宋寻真眼底也闪过笑意,好险没笑出声,她弹了弹指尖,捆著青蛟的绳索应声而落,白玉瓶也拋了过去。 青蛟重获自由,也顾不上摆姿態了,连忙用爪子扒拉住瓶子,倒出一颗流光溢彩的丹药塞进嘴里。 下一刻,它整条蛟都僵住了。 这……这丹药,竟然含有如此精纯的龙气! 对它这即將化龙的蛟而言,简直是天大的造化! 它猛地抬头看向宋寻真,眼中的不服气彻底被震惊和狂热取代。 宋寻真拍了拍手,站起身。 五只上古仙兽,此刻都安安静静地围在她身边,眼巴巴地看著她,等待下一步指示。 “行了,既然都跟了我,以后就是自己人。” 宋寻真目光扫过五兽,最后落在墨麒麟身上: “你之前被邪气侵蚀,是在何处沾染的?带我去看看。” 墨麒麟神色一正: “主人隨我来,就在靠近万兽林外围的一处山谷里,那里阴气很重,我当时只是路过,便著了道。” 真是个倒霉蛋。 宋寻真点头,纵身跃上墨麒麟宽阔的背脊。 “走吧,去看看。” 五只上古仙兽簇拥著她,朝著那片山谷行去。 与此同时,两头赤焰虎一路小跑的离开宋寻真身边。 刚才一感受到五道恐怖气息由远及近,缩在宋寻真脚边装乖卖萌的赤焰虎互相对视一眼,便悄无声息地溜走了。 它们可没胆子跟著那五位老祖宗一起行动,压力太大了。 它们一直跑到感受不到那几股恐怖的威压了,才敢放慢脚步。 “从今往后,万兽林只有一个老大了。”左边那头赤焰虎感嘆。 “是啊,还是个人类老大,感觉怪怪的。”右边那头附和。 “你说,我们该怎么討好新老大?送点宝贝?” “我们能有什么宝贝入得了那位的眼?” 两兽愁眉苦脸的往前走,忽然,左边那头赤焰虎鼻子动了动,猛地撞了撞同伴,朝侧前方扬了扬脑袋。 右边那头顺著视线望去,只见林木掩映间,竟出现了一群人类修士,为首的是两个气质出眾、极其好看的女子,身后跟著一群穿著统一服饰的修士。 人类! 两头赤焰虎铜铃大的眼睛同时一亮。 新老大是人类,这些人也是人类。 它们虽然没啥拿得出手的宝贝,但这些人类修士身上肯定有啊。 打劫他们,把搜刮来的宝物献给新老大,这不就是现成的礼物吗? 至於打不打得过,开玩笑,它们可是仙君级別的赤焰虎,这些人类才不是它们的对手。 两兽对视一眼,兽瞳里闪过一模一样的猥琐光芒,毫不犹豫,四肢发力,如同两道赤色闪电般猛扑出去,轰然落在那一行人面前,挡住了去路。 尘土飞扬间,两头体型堪比小山的赤焰虎昂首而立,仙君级別的威压毫不掩饰地释放开来,虎目圆瞪,煞气腾腾。 “站住!打劫!” 一道极其强悍的神识粗暴地撞入楚瑶、安瑶以及所有城主府弟子的脑海。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过此路,留下买路財!” 楚瑶和安瑶面色一变,瞬间拔出腰间长剑,宴流光上前一步,將所有人护在身后。 “保护仙子!”他低喝。 城主府弟子们虽然恐惧,却也纷纷亮出兵刃,结成剑阵,只是在那恐怖的威压下,个个脸色发白,手脚发颤。 赤焰虎一看,乐了。 哟呵?这群弱小的人类,竟敢反抗?还敢亮兵器? 好好好,很有勇气,那就让虎爷教教你们什么叫绝对的实力差距! 右边的赤焰虎咧开嘴,露出森白獠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嚕声,猛地一张口,一团直径超过一丈的火球突然出现在它口中,朝著挡在最前面的宴流光轰然喷去。 “大师兄小心!” “宴公子!” 惊呼声中,宴流光只来得及將长剑横在身前,撑起一道屏障。 “轰!” 火球结结实实的撞了上来,屏障如同纸糊般碎裂,恐怖的力量直接將他整个人砸得倒飞出去,狠狠撞进身后的人群中,一片人仰马翻。 “噗!” 宴流光摔落在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大师兄!”弟子们慌忙围上去,手忙脚乱地扶住他。 宴流光试图撑起身子,但五臟六腑如同移位一般,经脉剧痛,竟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心中一片冰凉。 这赤焰虎的实力,绝对堪比他的师尊祈月城的城主,他们这一行人,根本没有丝毫反抗的可能。 最可怕的是,若是神宫的二位仙子在此地受伤,甚至陨落,那后果,祈月城承担不起,整个城池都可能被神宫的怒火夷为平地。 宴流光感受到了深深地绝望,他死死握住手中长剑,手背青筋暴起。 而那头喷火的赤焰虎,见一击打倒了个领头的,更加得意,目光转向了严阵以待的楚瑶和安瑶。 在它看来,这两个女娃娃长得是好看,但修为嘛……嘖嘖。 它再次张开血盆大口,火球在口中慢慢凝聚。 楚瑶和安瑶面色紧绷,握剑的手心沁出汗水。 她们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绝。 今日,怕是不得不动用神宫赐下的保命底牌了!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等等,傻大个,你先別喷!” 左边那头一直盯著楚瑶二人猛瞧的赤焰虎,忽然用爪子扒拉了一下同伴,硕大的虎脸上露出一分人性化的慌乱。 它死死盯著楚瑶和安瑶腰间悬掛的那枚令牌。 “你看!那两个人类腰上掛的牌子!那花纹,眼不眼熟?!” 第278章 异常从心 正准备喷火的那头赤焰虎被打断,不满地瞪了同伴一眼,但还是顺著它的视线看去。 只见那两名人类女子腰间,各悬掛著一枚令牌,材质特殊,造型古朴,上面的字它不认识,不过,那花纹,確实有些眼熟。 它眨巴眨巴自己的大眼睛,突然想起,刚才在湖边,那位恐怖的新主人,好像、似乎、大概,腰间也掛著个差不多的牌子?花纹好像確实一模一样?! 等等! 一!模!一!样?! “噗——!” 赤焰虎嘴里酝酿到一半的火球,嗤啦一声,彻底熄了火。 两兽如同被施了定身术,僵在原地,四只巨大的虎眼瞪得溜圆,里面充满了震惊、茫然,以及惊恐。 完了完了完了!!! 这下踢到铁板了!!! 第一次出来打劫,想给新老大献宝,怎么就打到新老大自己人头上来了?! 看这令牌,这俩女娃娃搞不好是新主人门下的弟子!!! 天要亡我二虎啊!!! 刚才的威风煞气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两兽尷尬地站在原地,仿佛经歷了暴击。 在楚瑶、安瑶以及所有城主府弟子惊愕不解的目光注视下,两只赤焰虎像犯了错的大猫,耷拉著耳朵,夹著尾巴,一步一蹭,小心翼翼地挪到了楚瑶和安瑶面前,用毛茸茸的大脑袋轻轻蹭了蹭她们的手。 楚瑶:“……?” 安瑶:“……!” 城主府眾弟子:“……!!!” 宴流光被搀扶著,向来清冷的神情都控制不住,流露出一种呆滯来。 这是什么情况?!传说中的凶兽卖萌?还是临死前的戏弄? 楚瑶手握著剑,感受著手背上温热柔软的触感,整个人都傻了,她保持著举剑的姿势,呆呆地看向安瑶: “大、大瑶,什么情况?” 安瑶也满眼难以置信,一脸茫然:“不、不知道,总不会是,赤焰虎也看脸?” 这话一出,旁边几个城主府弟子下意识看向了虽然狼狈却依旧难掩俊美的宴流光,心里嘀咕: 看脸的话,大师兄也不差啊,怎么就被打成这样? 就在这时,赤焰虎的神识带著小心翼翼的討好,在楚瑶和安瑶脑海中响起: “两、两位仙子,误会,天大的误会!” “您二位,是我们主人的弟子吧?” 楚瑶和安瑶同时一怔。 主人?弟子? 楚瑶试探著用神识回应:“我们……是你们主人的弟子?” 两兽点头如捣蒜,急切道: “是的是的!绝对没错!您二位的令牌,和我们主人身上的一模一样!” “不、不仅是我们,整个万兽林,都是主人的地盘。” 整个万兽林,都是主人的了? 楚瑶和安瑶消化著这个爆炸性的信息,几秒钟后,两人眼睛猛地瞪大,脸上爆发出激动的色彩。 “神主!肯定是神主!” 楚瑶兴奋地差点跳起来:“只有神主才有这样的本事!万兽林的主人是神主!” 安瑶也彻底放鬆下来,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轻“嗯”了一声。 什么?! 神主?! 那个传说中至高无上、神秘莫测的玄灵共尊?!她是什么时候收服的万兽林?怎么从始至终都没有一点消息传出来? 城主府一眾弟子完全被惊呆了,下巴都差点砸地上,只觉得脑瓜子嗡嗡作响。 当神宫弟子,待遇这么好的吗? 连万兽林这种禁地,都成自家后花园了? 这一刻,无数城主府弟子心中,对加入神宫的嚮往和渴望,如同野火燎原,疯狂滋长。 宴流光轻轻喘息了一下,看著赤焰虎,喉咙轻微地用力一滑,仿佛咽下了什么滋味,他强撑著对前面二人说道: “二位仙子,既然万兽林属於神主麾下,那我们是否可以前往內围,查探邪气来源?” 对啊! 楚瑶和安瑶也瞬间反应过来,有神主坐镇,这万兽林还有什么危险可言?简直就是回自己家一样! “没错!” 楚瑶意气风发,伸手一挥:“这下畅通无阻了!” 安瑶好笑地摇了摇头,快步走到宴流光身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瓶子,倒出一粒清香四溢的丹药: “宴公子,快服下,方才委屈你了,赤焰虎不是故意的。” 没错没错,我们不是故意的!两虎赶紧点头。 宴流光笑了笑,示意无事,道谢后接过丹药,张口服下。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和却磅礴的药力迅速扩散,滋润著他受损的经脉和內腑,苍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 在弟子们紧张的目光中,他撑著剑,稳稳地站了起来。 “多谢仙子赐药。” 两头赤焰虎见他们说完话,那位公子也被治好了,心中大石终於落下一半,赶紧趴下身子,諂媚道: “两位仙子!方才都是误会!请让我们將功补过!想去哪里,我们驮您二位去!保证又快又稳!” 骑、骑赤焰虎? 楚瑶和安瑶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跃跃欲试。 她们虽然是神宫弟子,但用仙君级別的仙兽当坐骑,这也是破天荒头一遭啊! “好!”楚瑶收起长剑,迫不及待地爬上了左边那头赤焰虎宽厚温暖的背脊。 安瑶微微一笑,翻身上了另外一头。 赤焰虎小心翼翼地起身,生怕顛簸到背上的二位小祖宗。 城主府弟子们羡慕地口水直流,用仙兽当座骑,还是仙君级的仙兽,他们光看著就觉得眼馋。 ……………… 有赤焰虎开道,速度一下就快了起来,没费什么功夫就到了目的地。 只是越靠近內围,安瑶心中的异样就越重。 太静了,竟比她们最初到达这里还要静上数倍不止。 她轻轻拍了拍虎颈,示意它停下,自己则翻身跃下,蹙眉环顾四周。 楚瑶也察觉到不对,跳下虎背:“大瑶,这……” “小心些。”安瑶低声道,率先迈步向山谷深处走去。 城主府弟子们屏息凝神,紧隨其后,宴流光走在安瑶侧后方,抬手按住了剑柄。 穿过一片稀疏的古木,眼前豁然开朗,是一处被环形山壁围拢的宽阔谷地。 谷地中央的景象,让所有人骤然止步,呼吸为之一窒。 一道白色的身影,背对著他们,侧身坐在一头白虎背上。 那白虎体型比赤焰虎还要大上一圈,仅仅是安静伏臥,周身便縈绕著圣洁的光芒。 这还不是最令人震撼的。 在白袍女子身侧,稍后半步的位置,肃立著四头形態各异的仙兽。 每一头流露出的气息,都远比方才那两头赤焰虎浩大精纯,如同皓月与萤火之別。 它们仅仅是静静站在那里,无形的压力便在山谷中瀰漫开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两头赤焰虎早已乖顺地伏低了身躯,脑袋紧紧贴在地面,大气都不敢喘。 就在这时,似乎感应到他们的到来,白虎背上的女子微微侧过脸来。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线条利落而优美的侧脸轮廓,鼻樑挺直,唇色淡如初樱。 她头戴一顶素雅的莲花冠,青丝如瀑垂落,最令人难忘的是那双眼睛,无波无澜犹如九天神女临凡。 看清了脸,安瑶和楚瑶眼睛一亮,楚瑶几步就小跑著上前,在那白袍女子座下数米外规规矩矩地停下,毫不犹豫地躬身行礼: “弟子楚瑶,见过神主!” 安瑶紧隨其后,压下心头的澎湃,与楚瑶並肩而立,低声道: “弟子安瑶,拜见神主。” 第279章 万兽来朝 楚瑶和安瑶的举动,登时像一道闪电从尾椎骨打入城主府眾弟子的天灵盖。 有人直接噗通一声跪了下去,接著就跟吊桥效应一样,一个接一个跪了下去,对著宋寻真便叩头三拜,大喊: “祈月城城主府弟子,拜见神主!” 宴流光还算镇定,但细看之下,他的指尖也有一些颤抖,他顿了顿,恭敬低下头: “宴流光,见过神主。” 宋寻真淡淡“嗯”了一声,目光掠过跪伏在地的眾人,落在楚瑶和安瑶身上。 “起来吧。” 她淡淡道:“你们二人,怎会在此处?” 安瑶抬起头,上前一步,將她们在祈月城的经歷简明扼要地稟告了一遍,末了道: “……弟子等追踪至此,不想竟惊扰了神主,更不知万兽林已归入神主麾下。” 宋寻真听罢,微微頷首:“原来如此。” 她目光转向山谷深处,她刚到这里时便感受到了浓郁的邪气,不过探查一番后发现只是谢归的邪气残余,想来应该是他曾经在此处修炼过一段时间的原因。 “此间邪气,乃域外邪祟途径所留,现已被本座祛除。” 她略一沉吟,將视线落回宴流光身上。 这青年虽受创不轻,但目光清正,此刻强撑伤势,姿態依旧恭敬有礼,倒是个好心性。 “既是你师妹为邪气所伤,源头又涉及外邪,便也算在我神宫职责范畴之內。” 宋寻真道:“本座便隨你们走一趟祈月城。” 宴流光猛地抬头,眼中瞬间迸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 “神主,您愿亲自前往祈月城?宴流光叩谢神主,城主府上下,定感念神主大恩。” 这简直是天降之喜,他原本最大的期望,不过是劳烦这二位神宫仙子出手,何曾敢奢望玄灵共尊亲至? 有这位出手,师妹的伤势何愁不解? 更何况,神主亲至祈月城,对祈月城而言,无疑是天大的好事,祈月城在玄灵六洲的地位也会往往前进一进。 宋寻真说:“在此之前,还有一事。” 楚瑶和安瑶疑惑地看向宋寻真。 宋寻真拍了拍座下白虎的脑袋,白虎会意,仰天长啸,虎啸声传遍整个万兽林。 下一刻。 “吼——!” “嗷呜——!” “唳——!” “呜——!” 万兽林里便传来了无数道此起彼伏的兽鸣回应,声音之大,震慑九霄。 这声音太过恐怖,仿佛千万头蛮荒巨兽同时甦醒、咆哮,整片大地都在声浪中微微震颤。 靠近万兽林的数座城池,都陷入惊慌之中,无数人被嚇得肝胆俱裂,纷纷躲入家中,关门闭户,瑟瑟发抖。 “怎么了?怎么了?兽潮!一定是兽潮爆发了!” “完了!万兽林的仙兽全都疯了!要衝出来了!” “快!快稟报城主!启动护城大阵!” 恐慌飞速蔓延,各城城主府內,警钟长鸣,修士们仓皇集结,一道道流光飞向城墙,人人面色凝重如寒冰,望著万兽林的方向,只觉得末日將至。 祈月城,城主月安正与几位长老商议要事,这惊天动地的万兽齐鸣传来,震得城主府轰隆隆作响。 月安猛地站起,一步踏出殿外,望向万兽林方向,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 “如此规模的兽吼,前所未见!” 一位长老沉声道:“莫非,那五尊恐怖存在彻底失控,引发了万兽暴乱?” 月安拳头紧握,指尖都泛出青白色。 他想起前往万兽林查探情况的宴流光,想起同行的两位神宫仙子,心头猛地一沉。 若真是最坏的情况,他们恐怕也凶多吉少。 祈月城,该如何是好? 就在这一片混乱之中,万兽林上空,异变陡生! 只见万兽林中无数仙兽,浩浩荡荡的排著长队,化作一道又一道流光,冲向悬浮於半空之中的神宫。 神宫大门缓缓开启,护卫后退一步,將各种仙兽接引入神宫之中。 神宫自从出现在天空上,玄灵六洲的人,无论身处何地,只要抬头,便能望见。 曾经有不少大能猜测,神宫周围应该布有隱匿的空间法阵,还得是上古法阵,才能做到如此地步。 此刻,玄灵六洲所有人,都望见了这此生难忘的一幕,也彻底顛覆了玄灵所有生灵的认知。 仙兽,尤其是高阶仙兽,向来高傲难驯,与人族修士多是敌对或井水不犯河水的关係。 何曾见过如此多的仙兽,如此温顺、如此有序地集体归附於某个势力? 能做到这一步的,普天之下,怕是也只有神宫了。 各大势力掌门人,此刻全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能傻傻仰望著天空那震撼寰宇的景象,久久无法言语。 心中的惊涛骇浪,已不足以形容他们情绪的万分之一。 好一个神宫显圣,万兽来朝。 祈月城头,城主月安和眾长老同样目瞪口呆地望著天空。 “流光他们……”一个长老喃喃道。 月安猛地回过神,眼中爆发出强烈的光彩: “快,速速清理城门,准备最高规格的迎驾礼仪!神主、神主亲临,或许就在当下!” 万兽林中的二位仙子和宴流光他们在一起,再结合眼前这万兽归宫的旷世奇景,一个惊人而合理的猜想浮现心头。 引发这一切的,定然是神主亲至万兽林,而流光他们,很可能正与神主在一起! 若是神主能来祈月城…… 月安的心臟,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万兽林中。 宋寻真淡淡收回视线,道:“此间事了,走吧,去祈月城。” 第280章 收小弟? 神宫之內,天门洞开。 青砚带著粉粉等一眾小龙在门內张望,见此动静,它激动地叫道: “门开了门开了!粉粉,是不是主人回来了?” 平日里弟子们进出,天门可不会这般正式地敞开。 粉粉开心点头,一个劲儿往前凑,结果看到了一个又一个仙兽鱼贯而入。 青砚瞪大了眼睛,傻乎乎地跟粉粉说: “哇,好多仙兽啊。” 兽林里本来已经住著很多仙兽了,热热闹闹的,没想到主人出去一趟,又带回来这么多! 但它的惊讶很快被巨大的惊喜所淹没,它咧开嘴,兴奋地直转圈。 “主人真是太厉害啦!我又有好多小弟了!” 其他小龙闻言,也雀跃起来,纷纷往前挤,都想看得更清楚些,嘴里还嘰嘰喳喳地討论: “那只大麒麟好威风!” “快看那只鸟,羽毛好漂亮!” “还有那只龟,看起来好老哦。” “我们是不是也能当老大了?”一条银白色的小龙奶声奶气地问。 青砚挺起胸膛,老气横秋地说:“那当然,待会儿我就去收小弟,你们也可以收一点!” 就在这时,队伍前方,几道格外强横的气息靠近天门。 青蛟、墨麒麟、玄龟等上古仙兽化光而至,准备进入神宫。 墨麒麟站在宫门口,趾高气昂地迈步,结果却不小心瞥见了门內的场景。 它难以置信地转头,看向身边慢悠悠地玄龟,震惊道: “老、老乌龟,不是说,龙族已经接近灭绝了吗?这、这是怎么回事?” 玄龟也明显顿住了,它伸长脖子,仔细看了看门內那挤成一团的各色小龙,感嘆道: “吾也未曾料到,这大概,便是主人的神通吧。” “真没想到,吾等沉寂万载,竟还能有如此机缘,与龙族同侍一主。” 不过,玄龟心想,此刻最激动的,恐怕另有其兽。 果然,它念头刚落,身旁一道青光已然失控般“嗖”地射了出去。 青蛟一头扎到青砚面前,眼珠子一动不动地看著青砚。 真龙!还是活生生的、血脉无比纯正的青龙! 还有那么多龙族同辈! 青蛟一族,体內流淌著一丝稀薄的龙血,毕生所求便是跃过龙门,化而为龙。 对真龙的敬畏与嚮往,早已刻入它们的血脉骨髓。 它做梦都不敢想,有朝一日,竟能如此近距离地见到这么多真龙,而且还与它们同属一位主人。 它压下满腔激动,第一次感谢自己给自己挑了个好主人。 “青……青蛟寒川,见过龙族诸位,见过青龙尊上!” 青砚被它这突如其来的大礼弄得一愣,低头瞅了瞅眼前这头青蛟,见它头顶鼓包,气息强大,已然快成功化龙,顿时龙心大悦。 好!这头青蛟一看就很厉害!就它了! 它立刻端起了老大的架子,清了清嗓子,声音低沉道: “唔,你很不错。快化龙了吧?” 青蛟寒川將头垂得更低:“回尊上,寒川修行已至瓶颈,只欠一丝机缘。” 青砚更满意了,它豪气道: “跟著主人,机缘多的是,以后你就跟我混了,我的第一小弟就是你了。” 粉粉在旁边用力点头,帮腔道:“嗯!砚砚很厉害的!” 其他小龙也七嘴八舌:“对呀对呀!”“跟我们玩吧!” 寒川没有丝毫犹豫:“多谢青龙尊上!寒川定当追隨尊上!” 青砚觉得倍有面子,化成人形,小手一背,对新来的仙兽们道: “都跟我来!我带你们去兽林,以后那里就是咱们的家了!” 站在一旁准备安排仙兽去处的护卫见状,无声退了下去。 仙兽们呼啦啦一大群,井然有序的跟在青砚身后,往兽林飞去。 路上,一些弟子一抬头,便看见了这一幕,一名弟子忍不住拉了拉身旁同伴的衣袖,小声惊奇道: “咦?这些仙兽以前好像没见过?品种好多,气息也强。” 他旁边的同伴背书背得想吐,一脸活人微死,不在意的说: “可能是神境內又回来了一批仙兽吧,或者神主从哪儿新点化的,不是很正常嘛。” 问话的弟子一怔,隨即恍然大悟般点点头,拍了拍自己的脑门: “是了是了,瞧我这记性,在神宫待了这么久,早该习惯了。” 可不是嘛,在这位神秘莫测的神主麾下,发生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似乎都是理所当然的。 他摇摇头,不再多看,继续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与此同时,祈月城城头之上。 月安正焦灼万分地远眺万兽林方向,心中不断祈祷宴流光与两位神宫仙子平安归来,更存著一丝连自己都不敢深想的奢望——神主当真会驾临祈月城吗? 就在月安心绪翻腾之际,天际忽有流光破云而出。 一道恐怖的威压伴隨著一头通体雪白的巨虎踏空而来。 白虎背上,一道素白身影静坐,青丝垂落,莲花冠素雅,虽看不清面容,但那周身气度,已让城头所有人呼吸一窒。 白虎后方,两头赤焰虎小心翼翼地驮著楚瑶与安瑶,再后面,是宴流光以及一眾虽显狼狈却个个眼含激动之色的城主府弟子。 “是流光!还有神宫的仙子!”一名长老失声低呼。 月安瞳孔骤缩,目光死死锁定白虎背上那道身影,心臟几乎要跳出胸腔。 不需要任何言语,那种凌驾於眾生之上的无上威仪,便无声地诉说著她的身份。 神主,真的来了! “快!开城门!所有人,隨我出迎!” 第281章 救治月浅 月安迅速衝下城墙,在最前方站定,身后长老、亲卫慌忙跟上,都不自觉地整理自己的衣服,生怕有任何不得体的地方。 城门隆隆洞开,以月安为首,祈月城所有高层倾巢而出,在城门外大道两旁整齐列队,人人屏息凝神,姿態恭敬到了极点。 月安一撩衣袍,对著宋寻真便跪了下去: “祈月城主月安,率祈月城上下,恭迎玄灵共尊,神主圣驾!” “恭迎神主圣驾!” 身后眾人齐声山呼,声震四野,迴荡在城门內外。 城內,所有百姓、修士,也纷纷朝著城门方向跪拜下去,看起来黑压压一片,满城竟连一丝声音也无。 楚瑶和安瑶互相看了一眼,流露出好笑的神色,她们先前还吐槽城主府接待她们的规格太过,如今看来,不过小巫见大巫。 白虎背上,宋寻真微微垂下眸,掩住眼中一言难尽,她就是不想太高调,才只留下白虎当坐骑,没想到完全没用。 这祈月城城主,倒是个心思活络之人。 再抬眼时,宋寻真目光平淡地扫过跪伏一地的人群,没有丝毫停留,只淡声道: “起来吧,带路,去看你女儿。” 月安闻言,心头大石轰然落地,神主亲自出手,別说浅浅只是经脉尽断,就是只有一口气,也能被救回来。 他对著宋寻真深深行了一礼,站起身道: “是,谢神主垂怜,神主请隨晚辈来。” 他亲自在前引路,姿態谦卑至极,甚至不敢与宋寻真並行,始终落后半个身位。 祈月城街道早已被肃清,但道路两旁建筑的窗户后,无数双眼睛惊讶又好奇地窥视著这註定载入祈月城史册的一幕。 队伍无声而迅速地穿过街道,直达城主府深处那处幽静院落。 房內,月浅正倚在床头,心中忐忑与希冀交织。 外面隱约的喧譁与父亲匆忙离去的动静,让她意识到可能有大事发生。 若是从前,她也是冲在第一个保护祈月城民眾之人,哪里像如今,只能虚弱地躺著,连起身都困难。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 月安几步跨到床前,扶著女儿起身: “浅浅,快,神主、神主来了,你有救了!” 月浅如遭雷击,呆滯当场。 简直不敢相信,神主竟然会为了她这么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亲临祈月城? 她尚未从这惊天消息中回神,一道素白身影已步入房內。 剎那间,仿佛无数月华涌入,照得这灰濛濛的室內一片亮堂。 来人並未刻意释放威压,但那自然而然流露出的气势,便让月浅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她眼睛亮晶晶的看著宋寻真,这就是玄女殿下、神宫之主,玄灵共尊吗? 宴流光紧跟在宋寻真身后,见月浅面容呆滯,便向她投以安抚的眼神,但月浅完全没看他,眼珠子隨著宋寻真的动作傻乎乎地转动。 宋寻真心中好笑,她走到床榻边,对月浅说: “坐下吧。” 月浅跟一个听话的傀儡娃娃一样,一步一个指令,乖乖坐下。 宋寻真只是看了一眼她的情况,便什么都明白了,她转头对月安说: “確实是域外邪气侵蚀的结果。” 月安听得心惊胆战,他小心翼翼地询问: “那,敢问神主,小女可还有救?” 宋寻真伸手一挥,一道金光射入月浅体內。 月浅浑身一颤,一股浩瀚无边的力量瞬间涌遍四肢百骸,如同乾涸大地逢甘霖,龟裂河床涌清泉。 体內那不断侵蚀她生机的阴寒邪气,在这股力量面前如同纸糊,一碰就破。 更神奇的是,她那些断裂枯萎的灵脉,在这力量滋养下,竟然重新开始生长,而她丝毫不觉得痛苦。 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红润,枯槁的肌肤重新变得饱满光泽,那头刺目的雪白长发,从髮根开始慢慢变黑。 不过几个呼吸间,月浅便恢復如初。 “浅浅!你的头髮!你的脸!你恢復了,太好了!”月安激动得语无伦次。 他就这一个宝贝女儿,平时捧在手里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这段时间月浅的状况,让他心疼得无以復加,如今总算恢復了。 月浅颤抖著手,摸向自己的脸颊,摸到了一片细腻光滑,她又抓住一缕垂到胸前的髮丝,看著那乌黑如墨的髮丝,终於控制不住,泪水夺眶而出。 “多谢神主再造之恩!多谢神主!” 宋寻真頷首,道: “这段时间静心调息,三日之內,可復旧观。” 月浅激动地连连点头,月安以头触地,郑重道: “神主大恩,月安永世难忘,月安愿追隨神主,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宋寻真静静地看了他片刻,也不知想到了什么,指尖轻轻的颤抖了一下,她收回视线,並未多言,转身向外走去,楚瑶和安瑶连忙跟上。 院落中,白虎带著赤焰虎两兄弟安静等著,宋寻真走到白虎身边,对月安说: “既然万兽林出现了域外邪气,其他地方难免也会有所残留,你可多加留意,若有发现,即刻上报神宫。” 月安肃然应道:“谨遵神主諭令!晚辈定当严防死守,绝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跡!” “嗯。” 宋寻真飘然踏上白虎,白虎低吼一声,踏空而起,楚瑶与安瑶也乘上赤焰虎,一行人化作流光,朝著天际那座巍峨神宫而去。 月安带领眾人,一直跪伏恭送,直到流光彻底消失在天际,才慢慢起身。 祈月城上下,无数人仰望著神宫方向,心情难以言喻,最终只能深深叩首。 ……………… 时间流逝,很快便到了一月之期。 这一日,神宫大门口人声鼎沸。 各洲顶尖势力带著精心挑选的精英弟子齐聚於此,黑压压一片,服饰各异,气息却都颇为不凡。 霸刀宗主站在最前方,目光扫过不远处安静站立的凌家队伍时,故意抬高了声调: “要我说啊,这次各派弟子云集,正好比划比划,看看哪家的小崽子们厉害,那家的是一群怂蛋。” 他身旁是一位依附霸刀宗的势力长老,赶忙道: “霸刀宗门下弟子勇猛不凡,这次神宫交流大会,定能取得好名次。” “那是自然。” 霸刀宗主颇为自得,隨即斜睨了一眼凌家方向,嗤笑道: “不过嘛,有些世家,祖上不行,后辈估计也硬气不到哪儿去。” “就算走运,第一个攀上了高枝儿,也无济於事。” 这话指向性太过明显,周围不少人面色微变,眼神飘向凌家当首的凌虚子。 凌虚子一身白衣站在一旁,听到霸刀宗主毫不掩饰的嘲讽,他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慢条斯理地抬起手理了理袖口: “霸刀宗主的意思是,我凌家率先臣服神主,是做错了?” 第282章 壕无人性 神宫门口的空气陷入了一片死寂,霸刀宗主囂张的笑僵在了脸上,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是被什么堵住,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身后那几个刚才还跟著笑的大派代表,此刻也慌忙移开视线,有的咳嗽,有的望天,一副“与我无关”的模样。 开什么玩笑! 如今玄灵六洲,谁不知道神主威势无双? 当眾质疑第一个效忠神主的凌家,那跟质疑神主的眼光有何区別? 凌虚子这才缓缓抬眼,似笑非笑,饶有兴味地说: “神主胸怀天地,量才而用,我凌家上下,唯愿尽心竭力,为玄灵存续尽一份绵薄之力。” “至於强弱,是非功过,自有神裁,就不劳霸刀宗主费心评判了。” 霸刀宗主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拳头捏得嘎吱响,却再不敢接半个字,只能重重“哼”了一声,扭过头去。 恰在此时,神宫那两扇巍峨的宫门,缓缓向內侧打开。 浩瀚如海的精纯灵气伴隨著庄严的钟鸣声,潮水般涌出。 门內的景象映入所有人眼中,让人震撼不已。 云雾繚绕间,琼楼玉宇若隱若现,虹桥飞架,仙兽翩躚,更有无数道强大的气息时不时腾空飞掠而过。 哪怕是已经来过神宫的八大势力代表,再次看到这样的场景,也忍不住心生嚮往,更別说那些前来交流的弟子了。 月浅和宴流光跟在澜海书院代表的身后,月浅一边兴奋地踮脚张望,一边拽著宴流光的衣袖道: “大师兄,你快看,这个里面就是神主的神宫了,我是不是又能见到神主了?” 宴流光无奈地紧紧扶住她,笑著说:“嗯,到时候,你还能再跟神主道谢。” 月浅用力点头。 宴流光看著神宫威严的大殿,无比確信,在这里修炼一段时间,自己的实力一定会有质的提升。 几名神宫长老自门內走出,最前方的是一名看起来异常优雅的长者,她的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暗红色的长袍衬得她愈发气度不凡。 她目光平静地扫过眾人,淡淡道: “奉神主法旨,迎各洲道友入宫,请诸位隨我来,大殿內已布下佳肴。” 话落,梅祈安做了个“请”的手势。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霸刀宗主狠狠瞪了凌虚子背影一眼,终究没敢再出声,带著弟子闷头往里走。 凌虚子不甚在意,霸刀宗主明显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他对著梅祈安微微一笑,领著凌家子弟,步履沉稳地迈入神宫之中。 凌家是不是最弱,不是靠嘴说的,交流大会上,自会见分晓。 ……………… 神宫大殿,宴会厅內,灯火辉煌。 照明用的宫灯造型古朴雅致,灯罩剔透如琉璃,內里流转著柔和的明光。 仔细看去,灯壁上竟还刻著繁复的法阵,不仅让光线明亮清晰,更氤氳著一层令人心神寧静的灵气。 各大势力按照六洲划分,在各自的位置上落座。 澜海书院队伍里,一个年轻弟子忍不住小声惊嘆: “山长,这桌子的材质,怎么看著那么像紫精铜呢?” 领头的老者陈念慈抚须,目光复杂地扫过眼前宽大的桌面,低声道: “不是像,这就是紫精铜。” 周围隱约听到对话的几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紫精铜! 那可是炼製顶级灵宝的材料,指甲盖大小都价值连城,此刻竟被当成普通桌子,堂而皇之地摆在这宴会厅里。 神宫,真是壕无人性。 就在眾人为神宫的底蕴暗暗咋舌时,大殿最高处,那九重天阶之上,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 玄衣墨发,金冠高束,衣袍上的三足金乌仿佛展翅欲飞,正是神宫之主,玄女殿下。 无需任何人提醒,所有势力代表以及弟子,齐刷刷起身,动作整齐划一,躬身行礼: “见过神主!” 宋寻真抬手虚按,示意眾人起身,隨后道: “此次宴会,是为庆贺各洲天骄齐聚神宫,不必拘礼,放鬆便是。” 话虽如此,谁敢真放鬆?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挺直背脊,表情紧绷,力求不在神主面前,给自家势力丟脸。 “行了,都坐吧。” 宋寻真不再多言,隨意的挥了挥手: “宴会开始。” 话音落下,一阵奇异的乐声响起。 那乐器音色空灵舒缓,似泉流石上,又如风过松涛,旋律悠扬婉转,听在耳中,竟真让人紧绷的心神不自觉鬆弛了几分。 与此同时,两队身著统一神宫制服的执事们手持托盘,鱼贯而入。 一道道珍饈美饌被轻巧地放置在紫精铜桌面上,灵气伴隨著诱人香气瞬间瀰漫开来。 “那是,七窍玲瓏鲤?只在极寒灵泉深处才有,百年难遇!” “快看那道菜,主材莫非是离火朱果?” “还有这酒香,难道是千年紫参所酿?” 无数惊嘆声此起彼伏的响起。 每一道菜,所用的食材无不是外界难得一见的天材地宝,神宫的手笔,一次次刷新著眾人的认知。 酒过一巡,灵气充沛的仙酿下肚,暖意流淌四肢百骸,气氛终於渐渐活络起来。 年轻弟子们开始低声交谈,目光不住打量周围其他洲的对手,暗藏比较之意。 宋寻真高居主位,执著一只酒杯,悄无声息地观察著大厅內的所有动静。 很快,她便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澜海书院那边,宴流光坐姿笔挺,眼神沉稳,正低声与身旁神情雀跃的月浅说著什么。 凌家区域,几名气质出眾的年轻弟子正聚在一起喝酒,正是她先前在凌家见过的出色苗子。 忽然,神剑山庄的席位处有了动静。 庄主闻云亲自起身,领著几名弟子,端著酒杯,径直走向云诺和凌无绝所在区域。 剑修遇上剑修,尤其是遇上云诺与凌无绝这等传说中的人物,请教之心自然热切。 只是云诺还好,清冷的眉眼微动,很给面子地抬手接过闻云敬上的酒杯,浅浅抿了一口。 可轮到凌无绝时,却卡住了。 那黑衣剑修只是抬眼看著递到面前的酒杯,脸上没什么表情,如果细看可以看到他眼底的茫然。 宋寻真忍俊不禁,明白凌无绝压根没理解闻云为什么要把酒杯递给他。 闻云举著酒杯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笑容微滯,神色闪过一丝尷尬与不安。 就在这时,一直坐在凌无绝旁边的百草,忽然伸出手,顺走了闻云手上的酒杯,同时用手肘撞了撞凌无绝的肩膀。 “冰块脸就这德行,傻乎乎的,他压根不爱喝酒。” 百草一边仰头喝下酒,一边含糊道: “你们想请教什么,直接问他就行,不用搞这些虚的。” 第283章 太好了! 闻云一愣,鬆了口气,脸上重新露出笑容,抱拳道: “原来如此,是在下唐突了。” 凌无绝总算反应了过来,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识望向高座上的宋寻真,宋寻真回以他一个安抚的笑容,他放鬆下来,对闻云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人群嘈杂,离得又远,宋寻真没有刻意去听他们具体说了什么,只是看见闻云和云诺、凌无绝交谈了起来。 云诺兴致不错,眼中含著浅笑,凌无绝要沉默一些,但偶尔也会搭上几句话。 宋寻真微微一笑,將视线转向其他人。 霸刀宗的人和岳罡相谈甚欢,一群丹师围著云渡川眉飞色舞地比划,连一些仙帝面前都唯唯诺诺站在不少势力长老,看起来相处得很和谐。 宴会上的珍饈美饈渐渐见了底,仙酿也换过了几轮。 梅祈安自席间起身,步履从容地走到大殿中央那第八层天阶之上,语气平静地开口: “时辰不早,诸位远道而来,想必也乏了,神宫已为各位备好下榻之处,请隨执事前往客所歇息,养精蓄锐,以待明日交流大会。” 许多人这才回过神来,恍然惊觉,高踞九重天阶之上的那道玄色身影,不知何时已然悄无声息地离去了。 各大势力代表和弟子们被安排在了客所之內,关係好的势力纷纷闭门密谈。 弟子们则两两三三聚集在一起,討论今日见闻。 “你们觉不觉得自己体內灵气异常充裕?我好久没有这么舒服过了!” “开玩笑,你吃了那么多天材地宝,不充裕还得了?” “就是呀,哈哈哈哈。” 另一边,月浅低声道: “大师兄,明天就要比试了,你说我们能行吗?” 其他几个弟子也看向宴流光,宴流光安抚道: “尽力而为,无愧於心便好。” ……………… 翌日清晨。 神宫演武场处,各大势力按照事先安排好的位置一一落座。 弟子们身著劲装,目光灼灼地看著自己的对手,空气中瀰漫战意。 就在这时,神宫弟子身著统一服饰,目不斜视地走到最中间的位置。 “那就是神宫弟子?” “看起来气息好沉稳。” “是啊,好强的感觉。” 差距,似乎比预想中还要明显。 但究竟差多少?没人说得清,总得打过才知道。 “肃静。” 演武场上,方衡出现在正中心,她目光平静地扫过所有人。 “既然所有势力皆已到场,那么,便由我来宣布此次交流大会的比试规则。” “本次交流,旨在互相切磋,取长补短,为公平计,比试將按不同修炼派系与修为境界分开进行。” “所有擂台,皆由我神宫弟子守阵,各势力弟子,可依据自身修为与派系,自由选择擂台挑战。” 方衡抬手,轻轻一挥。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中,一座座擂台拔地而起,看起来恢弘壮观。 每一座擂台边缘,都清晰的標註著对应的派系与修为。 “击败守擂的神宫弟子,便可成功晋级。” “现在,守擂弟子,入阵!” “是!” 参加比试的神宫弟子纷纷往前迈出一步,化作流光,出现在自己的擂台之上。 挑战,开始了! 各势力弟子按照修为涌入擂台,结果打了半天,没有一个攻擂成功的人出现。 月浅做为大乘期的剑修,上台便对神宫弟子拱手: “祈月城月浅,请赐教!” 对面的神宫弟子抱拳还礼:“神宫外门弟子,莫羽,请。” 等等,月浅瞪大了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 大乘期,在神宫只是外门弟子?! 如果大乘期只是外门弟子,那內门弟子该是何等光景?核心弟子乃至长老亲传呢? 她根本不敢继续往下想,怕是今天这些擂台根本不是神宫弟子的极限,而是他们这些外来势力弟子的极限。 另一边,宴流光在渡劫修为的擂台上,已经跟神宫弟子打起来了,只是越打,他越心惊。 强!太强了! 神宫弟子的意识根本不是他能比擬的,他自问在同辈中,战斗意识已属顶尖,心志也算坚韧,可在此人面前,却也如此不堪一击。 没有丝毫疑问,月浅和宴流光都败下阵来。 看台上,各洲势力长老看得眼皮直跳,他们互相交换眼神,气氛沉默得有些压抑。 陈念慈缓缓吐出一口气,低声道: “没想到神宫育人,已至如斯境地,我澜海书院,拍马不能及。” 闻云死死盯著剑修擂台,喃喃道: “这种剑术,这种战斗本能,他们平日,究竟是与何人对练?” 霸刀宗主脸色铁青,他门下已有数名得意弟子败下阵来,成绩难看,想到昨日神宫大门口他还大放厥词,便觉得脸上火烧火燎的难受。 宋家阵营中,尽欢移开视线,看向几个格外清冷的擂台,那里都是地仙境的弟子。 她无奈地摇头笑了笑,寻真设置这几个擂台纯属多余,因为压根没几个弟子,在年纪轻轻就能够成为仙人境。 ……………… 此时,交流大会中,又一批弟子被淘汰了下来。 “神宫弟子这也太无敌了吧!” “哇呜呜呜,什么时候能让我也加入神宫啊?!” “我听说,神主確实有收徒的打算。” “你听谁说的?” “嘿嘿,我偷听到了长老们的谈话。” 嚯——! 听到这话的人,脸上都流露出难以言喻的惊喜。 太好了! 神宫终於要收徒了! 他们总算能加入神宫了!!! 第284章 办法 交流大会进行了三天,这三天攻擂的人无数,却始终没有一个人成功。 方衡重新站上演武场中心时,天光正好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给她周身镀了层淡淡的金边。 她目光扫过台下或疲惫或沮丧的各洲弟子,开口说道: “三日已过,此次交流大会,正式结束。” 这就结束了? 台下各洲势力弟子用力攥紧了拳头,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他们自詡玄灵天骄,看不起其他人,但在神宫这三日,才发现自己先前的狭隘。 在更强的人眼中,他们又何尝不是他们看不起的人? 方衡像是没看见那些涨红的脸,继续道: “不过,留在神宫修习的诸位,往后可隨时重新启动擂台,挑战我神宫弟子,直至成功为止。” 什么?还能继续挑战? 空气静了一瞬,台下那一双双黯淡的眼睛“欻”地亮了起来。 是啊,这才三天! 他们还能留在这里,还有时间修炼、揣摩、追赶! “太好了!” “我就说还有机会!” “下次,下次我一定贏!” 低落的氛围一扫而空,熊熊战意升腾而起。 在这一片喧囂声中,擂台上的神宫弟子互相交换了一个猥琐的眼神。 莫羽说:“还以为只能虐三天……嘖。” 时寧勾起一个甜甜的笑:“免费的沙包,不用白不用。” 更远处,一个胖乎乎的神宫弟子终於没忍住,抬手摸了摸下巴,望著台下那群斗志昂扬的外来弟子,露出一个狡黠的笑。 这群傻蛋,光想著自己能在神宫修炼进步,怎么就忘了,他们这些神宫弟子,难道就是原地踏步的木桩不成? 你在神宫吸灵气,我们也在神宫吸灵气,你用神宫的修炼室,我们也用,你琢磨战技,我们琢磨得更狠。 更何况,我们对神宫的一切更加熟悉,修炼的也更快。 你们拿什么跟我比啊? 嘿嘿嘿。 娃娃脸弟子赶紧低下头,生怕自己那快要咧到耳根的笑容被人瞧见。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高台上,方衡將一切尽收眼底,脸上依旧是那副公事公办的平静模样,只是眼底掠过一抹纵容。 她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人群开始慢慢散开。 各大势力的代表们纷纷走向自家弟子,低声嘱咐交代。 “好好学,多看,多问,莫要坠了我宗名声。” “机缘难得,切莫懈怠。” “若有不適,隨时传讯。” 凌虚子左右看了看,一步步挪到凌然身边。 少女刚刚走下擂台,背脊挺得笔直。 凌虚子看著她,神情柔和,他抬起手,似乎想拍拍凌然的肩膀,中途却又放了下来,只是温声道: “然儿,今日做得很好。” 凌然眼睫微微一动,转回视线。 “你一直是凌家的骄傲。” 凌虚子注视著她,语气欣慰,满脸骄傲: “老夫,以你为傲。” 凌然没有说话,只是那双素来平静的眸子里,闪烁著细碎的光。 【叮!支线任务四已完成,恭喜宿主获得系统奖励】 白糰子的声音透著兴奋: “宿主,太好了,这支线任务四总算完成了,这是我们耗时最长的任务了,凌然这小女娃的心结总算解开了!” 宋寻真一边点开系统界面,一边点了点头。 “凌然一直希望能够得到父母打心底里的认可,如今凌震海死了,凌虚子的认可也一样。” 她从支线任务界面退了出去,又点开主线任务界面。 自从上一次和白糰子把话说开后,主线任务界面就变成了一个简单的进度条,后来她琢磨这进度条应该是开启最后一个卡池的关键,显示的应该是她收集信仰值的进度。 她问过白糰子,白糰子一脸“宿主你真聪明”的崇拜表情,看得宋寻真无语至极。 此刻,进度条明晃晃地停在百分之五十的位置。 宋寻真蹙起眉。 太慢了。 她已经將凡界,玄苍和玄灵收入囊中,可进度条还是只有一半。 时间不等人,她必须儘快收集满信仰值,打开最后一个卡池。 白糰子见宿主沉默,表情犹豫,挣扎了片刻后还是说: “宿主,我这里有一个快速提高信仰值的办法。” 宋寻真抬眼,示意它继续。 白糰子一直没有提过其他办法,证明其他办法有一定的危险性。 果然,它踌躇了一下,继续道: “我们可以前往其他世界收集信仰值,这样就能儘快提高进度,只是……” 它顿了顿,语气里罕见的透露出些许严肃: “只是这样做动静太大了,我们会更容易暴露。” “在神的眼皮子底下救一个世界还好,救两个、三个、甚至更多,肯定会更快吸引祂们的视线。” 宋寻真沉默片刻,眸色渐深。 不主动出击,难道要躲躲藏藏,提心弔胆得等著被神明发现她们的小动作吗? 她抬起头,坚定地说: “干了!” “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儘快拥有和神明一战的能力。” 白糰子欣慰极了:“那我们去世界树吧。” 宋寻真將任务奖励的两张高级升级卡交给霓裳与方衡,助二人一举突破至仙帝境。 隨后,身影一闪,便出现在世界树下。 巨树参天,枝丫如脉络般向四周伸展,微风抚过,世界种子便轻轻晃动。 她仰首望去,轻声问: “接下来,我该怎么做?” 第285章 祈祷 血月高悬,天地间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 残垣断壁如同巨兽的枯骨,支棱在昏红的天幕下,整座城池,不,整个世界,都像是一座巨大而沉默的坟墓。 楚知音躺在满地碎石与血污里,骨头不知断了多少根,內臟破碎的剧痛早已麻木,只剩下冰冷和空洞。 她像一滩被隨手丟弃的烂肉,只有那双充血的眼睛,还燃烧著近乎扭曲的恨意与不甘。 “看什么看?” 一道带著戏謔和恶意的男声响起,紧接著,他一脚蹬向楚知音。 “噗——!” 楚知音被踢得侧翻过去,蜷缩起来,猛地呛出一大口暗红的血,里面混杂著细碎的內臟碎片。 她有些艰难地抬起头,视线模糊地看向踹她的人。 是顾玄。 她的小师弟。 那个八年前,她在魔墟之涡边缘,从一头涎水直流的腐尸魔口中拼死抢下来的少年。 一百年前,魔墟之涡突然出现在这个世界,从里面爬出来了无数的怪物。 面对这些怪物,人类的血肉之躯根本无法抵挡,连元婴期的大能都束手无策。 最终只能使用人海战术,强大的怪物用普通人餵饱,弱小的怪物由修仙者动手杀死。 就这样,人类苟延残喘过了一百年。 顾玄便是她在八年前亲手从怪物口中救下的普通人,那时他瘦骨嶙峋,眼里只剩下恐惧和求生的光。 她將他带回天衍宗,求师尊收留,亲手教他引气入体,看著他一点点从绝望中走出来,有了点人样。 如今,他穿著一身还算华贵的衣裳,站在她面前,脸上是她从未见过的带著快意和扭曲的笑容。 “为……什么?” 楚知音每说一个字,喉咙都疼得像撕裂一般,但她还是一字一句坚持的问道: “顾玄,为什么?” 顾玄蹲下身,凑近她,脸上笑容扩大,眼底却冰凉一片: “大师姐,別怪我们心狠,要怪,就怪你自己太爱管閒事,太不识时务了。” 他伸出手,粗糙的手指用力戳了戳楚知音额头上破裂的伤口,看著她因疼痛而抽搐,语气愈发畅快: “你以为你救过很多人,你就是救世主了?” “哈哈!你知道因为你那些善举,我们天衍宗平白得罪了多少势力,死了多少弟子吗?” “你去救那些无关紧要的螻蚁时,想过宗门里等你带资源回来的师弟师妹吗?想过因为你乱救人,而被迁怒的长老吗?”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几乎溅到楚知音脸上,仿佛积压了多年的怨毒终於找到了宣泄口: “这种鬼世界!怪物吃人,人也吃人!” “你居然还想当光?想当救世主?想普度眾生?” “你救得过来吗?你凭什么让我们跟著你一起高尚,一起送死?!” 他狂笑起来,身后跟著的十几个人,有些是面生的散修,有些赫然穿著天衍宗弟子的服饰。 他们中有人眼神躲闪,有人面露不忍別过头,但更多的人,脸上逐渐浮现出和顾玄相似的扭曲而麻木的笑。 “就是,楚师姐,啊不,楚知音,” 一个曾经受过楚知音庇护的弟子小声说道: “你每次救人回来,不都享受著大家的感激和崇拜吗?说什么为了苍生,其实你最享受的就是被捧在高处的滋味吧?虚偽!” “对!虚偽!” “要不是你总强出头,我们说不定早就投靠天道盟了,过得比现在好得多!” “活该!呸!” 指责和谩骂像冰冷的刀子,一刀刀凌迟著她早已千疮百孔的身体和信念。 楚知音想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混著脸上的血污,蜿蜒流下,如同血泪。 她看著这些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看著他们眼中倒映出的狼狈不堪的自己,用尽最后力气,嘲讽道: “我若不虚偽,不强出头……顾玄,你早在八年前就死了。” “还有你们,你们能活到现在吗?” 顾玄的笑容僵在脸上,变得狰狞。身后一些人的叫骂也戛然而止,脸上青白交错,那层遮羞布被狠狠撕开,露出里面更难堪的底色。 有些人眼中闪过强烈的厌恶,不知是厌恶楚知音的不识时务,还是厌恶自己內心深处被点破的不堪。 “死到临头还嘴硬!” 顾玄恼羞成怒,猛地抬起脚,对准楚知音的头颅,眼中杀机毕露。 “大师姐,你就带著你的善良和正义,下地狱去救赎吧,正好,给我们当投靠天道盟的投名状!” 楚知音没有再看他,也没有看那些扭曲的面孔。 她涣散的眼神空茫地投向那轮永不坠落的血月,生命力正在急速流逝,冰冷的黑暗从四肢百骸蔓延上来。 要死了吗? 在这充满怪物与背叛的绝望世界。 如果……如果能重来一次…… 她还会选择救下顾玄吗?还会选择一次次衝出安全区,去援救那些呼喊的倖存者吗?还会相信人心深处,或许还有一丝微光吗? 剧痛和冰冷中,她恍惚地想。 大概……还是会吧。 看到奄奄一息的孩子,看到绝望呼救的妇人,看到被怪物围困的同袍,她没办法背过身去,假装听不见。 这似乎成了她在这地狱里,唯一还能证明自己活著,而不是行尸走肉的方式。 只是,好累啊。 如果,这世界真的有神就好了。 不是那些传说中高高在上,不顾眾生死活的神,而是真正能看见这人间惨状,能带来一丝秩序,一丝希望,让这崩坏的世界不至於人人相食,扭曲如恶鬼的神。 神啊…… 我这一生,未曾信仰过任何泥塑木雕。 但此刻,我以残存的生命与全部的灵魂祈祷。 救救这个世界吧。 哪怕,只是让这血月暗一暗。 让这无休止的绝望,停一停。 就在顾玄的脚即將踏碎她头颅的瞬间,就在她意识即將彻底沉入黑暗的前一剎。 轰! 空气毫无徵兆地扭曲了一下,一股无法形容的浩瀚威压陡然降临,將这一片天地笼罩。 “噗通!”“噗通!” 以楚知音为中心,方圆百丈之內,包括顾玄在內所有人,连同一切活著的生物,全都像是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毫无反抗之力地五体投地,死死趴伏在地上。 顾玄整个人都被死死按在了泥里,脸颊紧紧贴著地面,眼中充斥著无边的恐惧和茫然。 发生了什么?!这是什么力量?! 血月似乎黯淡了一瞬。 紧接著,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她身著白金二色交织的尊贵长袍,裙摆上绣著的三足金乌昂扬欲飞,头戴一顶笼罩在朦朧光辉中的神冠,面容看不真切,只有无尽威严自然流露。 其身后,万丈神光无声铺展开来,其纯净而温柔的力量,仿佛能涤盪世间一切邪恶。 冷汗齐刷刷的冒出,所有人都僵在原地,连挣扎都不敢。 一道神秘而悠远的声音,仿佛在人的灵魂深处,缓缓响起: “吾听到了信徒虔诚的祷告。” “受感召而来。” (其他世界的剧情不会很多哦。) 第286章 一线天光 半个时辰前。 宋寻真按照系统的指示,將灵力注入世界树,世界树突然剧烈摇晃起来,一道柔和的光芒闪过,一颗血红色的世界种子晃晃悠悠地飘到她面前。 那血色充满了不祥与挣扎的气息,让宋寻真不由皱眉,她伸手轻轻碰了碰那颗种子。 突然,那颗种子扭曲变形,拉长成了一道两米高的大门,门內光影流转,看不真切,却隱隱传来令人心悸的哀嚎与血气。 “宿主宿主!” 白糰子紧张又兴奋地说: “就是它!这颗种子代表的世界求救信號最强烈,时空之门已经打开了!进去就能到那个世界!” 宋寻真点头,一步踏入了时空之门,只是没想到,一进入这个世界,便看到了一场关於人性的好戏。 “哇靠!” 白糰子气地炸毛,它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的说: “宿主你看到没!气死我了!那个叫顾玄的,当初要不是楚知音把他从怪物嘴里拖出来,他早就死翘翘了!” “还有那几个穿天衍宗衣服的,他们身上的护身符还是楚知音省下自己的资源给他们换的,现在倒打一耙?脸呢?!良心被怪物吃了吗?!” “自私自利!忘恩负义!一群垃圾!宿主,我们赶紧下去救楚知音吧,我看她要撑不住了!” 宋寻真抬手摁了摁它的脑袋,示意它稍安勿躁: “救当然要救,只是我们要找一个最合適的机会。” 白糰子歪了歪头,似懂非懂的看著下方的场景。 宋寻真的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揉著白糰子毛茸茸的身体,白糰子被揉地有些迷糊,但它已经习惯了,只是嘟著嘴任由宋寻真擼它。 系统不易,系统嘆气。 就在这时,顾玄眼中杀机毕现,抬脚便想踩碎楚知音的脑袋。 宋寻真放开白糰子,冷静地说:“机会到了。” 空气毫无徵兆地扭曲,一股神秘而未知的感觉突然降临,世界一下子陷入了彻底的静止,所有人都被强大的威压摁进了泥里。 “吾听到了信徒虔诚的祷告。” “受感召而来。” 突然出现的宋寻真,叫眾人脸上的表情全部僵住了,对未知的恐惧,让他们浑身冰冷,只觉得灵魂都被震慑。 这……这到底是什么?这个世界真的存在如此恐怖的力量吗?! 楚知音涣散的目光艰难地聚焦,落在空中那道笼罩在神圣光辉中的身影上。 是……神吗? 她濒死时,那绝望而不甘的祈祷,真的得到了神的回应吗? 一片空茫中,楚知音听到了一声温柔地嘆息,那高高在上的神明手上出现了一道金光,祂轻轻一挥手,那道金光便遁入了楚知音的胸口。 楚知音感受到一股热流突然从胸口出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肢百骸蔓延。 在顾玄等人目眥欲裂的目光中,楚知音的伤势一点点復原,连经脉都被一寸寸修復,几乎眨眼之间,楚知音便恢復到了最巔峰的状態。 楚知音有些茫然地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破碎的经脉被重塑,枯竭的丹田重新充满灵力,连曾经同怪物搏斗留下的暗伤都被完全修復。 她撑著地面,缓缓站起,又抬头望向空中那沐浴神光中威严不可直视的身影。 胸腔里,那颗刚刚冷却的心,又慢慢地重新跳动起来,希望前所未有的爆发。 她毫不犹豫地跪下身,以最虔诚、最恭敬的姿態,向神明所在的方向,重重的磕下头。 “……神。” 她开口问道: “您是听到了我的祷告,而来的吗?” 神?这个世界怎么可能有神?! 假的!一定是假的! 楚知音这个贱人,肯定是在最后关头耍了什么把戏,弄出这唬人的场面,想绝地翻盘! 他拼命在心里嘶吼,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额头上青筋暴起,一个劲儿的找藉口否定神明的存在。 可四周恐怖的威压和楚知音瞬间恢復的身体都告诉他,是真的,这个世界真的有神。 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 凭什么她楚知音总是这么好命! 生在安稳的天衍宗,天赋卓绝,受尽师门宠爱,年纪轻轻就成了世人仰望的金丹大能,成了世人眼中的救世主。 就连被他算计到如此地步,像条狗一样瘫在泥里等死的时候,居然也能引来神跡?! 哈!神明?! 这血月笼罩、怪物横行、人间如炼狱的一百年里,神明在哪里? 无数凡人被吞噬、修仙者前赴后继地死去、整个世界在绝望中腐烂的时候,神明在哪里?! 现在,楚知音要死了,神明就迫不及待地现身了? 就为了救她这么一个虚偽、爱管閒事、不识时务的女人?! 凭什么?!这世道何其不公! 无边的怨恨充斥著顾玄的身体,可顾玄却什么都不敢表露,连眼神中的恨意都被他强行压下。 他怕,怕那高高在上的神明只需瞥他一眼,就能洞悉他所有骯脏的心思,然后像碾死虫子一样,让他魂飞魄散。 宋寻真垂眸,平静地扫过下方所有人,很好,她这个出场果然震撼眾人。 宋寻真收回视线,最后將目光落在了楚知音的身上。 “吾听到了所有信徒虔诚而痛苦的祷告而来。” 楚知音一愣,眼泪霎时涌出。 原来,神明看到了所有人的痛苦,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此世污浊,人心亦多蒙尘。” “然,污浊非沉沦之由,蒙尘非作恶之证。” 顾玄心中猛地一沉,恐惧几乎將他掩埋。 他想求饶,想辩解,可威压之下,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背叛与屠戮,当有代价。” 神明话音落下的瞬间,天际突响闷雷,几道紫电凭空劈下,將顾玄和刚才同他一起叫囂得最欢的几人全部劈成了渣渣。 还活著的人颤抖著咽了咽口水,冷汗几乎浸湿了身体。 神明的审判並未止步於顾玄等人。 “尔等袖手旁观,默许暴行,虽未亲手染血,但心已蒙尘,今日,便剥夺尔等半身修为,以示惩戒。” 还好还好,至少活下来了。 剩下的修士鬆了一口气,修为还可以重新修炼,只要活著就还有希望。 他们此刻无比庆幸,自己內心还有一些良知,没想到这些微弱的良知,竟然救了他们一条命。 处理完这些人,宋寻真看向楚知音: “楚知音。” “信徒在。” “汝心赤诚,坚韧不拔,於浊世中持守本心,於绝境中不忘祈祷,今日,吾可赐汝神器,汝可敢执剑,为这濒死之界,斩出一线天光?” 第287章 天道盟 楚知音的面前悬浮著一把青白交错的宝剑,剑身流淌著纯净的灵力,让人不敢逼视。 楚知音没有丝毫犹豫地抬手握住剑柄,声音斩钉截铁,带著破而后立的决绝: “信徒楚知音,蒙神恩再造,愿奉此身,遵神旨,涤盪污秽,斩破绝望,纵使神魂俱灭,亦在所不惜!” “善。” 半空中的神明眼中似乎闪过些许笑意,祂温柔的说: “此剑名曰青横,执青天之道,横绝於世,斩尽一切污邪。” “楚知音,望汝不墮此剑威名。” 楚知音俯首,將头重重地磕在地上。 神明的身影渐渐淡去,仿佛从未出现过,连周围恐怖的威压都完全消失了。 神明离开了。 但楚知音知道,神的目光从未远离。 她握著青横剑站起身,看向了身后那些瘫软在地,被废了半身修为的人。 “楚……楚师姐……” 一人颤抖著说:“我们、我们错了……求您……” “放过我们吧,求您!” 楚知音道:“吾神已经做出了裁决,你们的命保住了,修为也留下了半数,这是神明的慈悲。” 她顿了顿,然后才坚定的说: “现在,离开这里,告诉所有你们能见到的人。” “神已降临,这个世界,还有救。” 那些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离了这片废墟,生怕慢一步楚知音就会改变主意。 很快,这里就剩下了楚知音一人。 她要回天衍宗。 清理门户,重整道统。 然后,以神使之名,重聚人心,集结力量。 这个世界已经破碎了百年,人心也已经麻木了百年。 神明的降临是希望的火种,但这火种需要有人去守护、去传递。 而她,楚知音,就是被选中的守护者。 ……………… 其实宋寻真压根没有离开,她就单纯隱了个身。 白糰子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忍住: “宿主,你这也太抠了吧,那把剑不是你刚到玄苍没多久,墨焱给你打造的吗?” 宋寻真理不直气也壮:“那可是一件法宝呢!还是墨焱叔精心打造的法宝,而且,我是有考虑的!” “…………” 白糰子沉默片刻,表情扭曲:“考虑?啥考虑?” 宋寻真摸著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地说: “你没发现吗?这个世界灵气含量极低,修为最高的不过元婴巔峰,连个炼虚都没有。” 白糰子点头,一脸“然后呢?”的表情。 “这就对了呀!” 宋寻真一拍手,激动地说:“我要是真给楚知音神器,她发挥不出效果不少,要是被反噬了怎么办?!” 好有道理,白糰子摸了把额头的汗。 “可神器不是有护主的功能吗?” 宋寻真:“………………” 她狡辩:“嘿嘿,能省就省嘛,法宝在这个世界够用了。” 说到底还是宿主你抠! 白糰子无语凝噎。 “好吧,那宿主,我们后面做什么?” 宋寻真收起脸上散漫不著调的笑容,看向远方: “想要拯救这个世界光靠楚知音是不够的,归根结底,先得把这个搅屎棍神使给找出来,然后彻底关闭魔墟之涡。” “可是,我们去哪里找神使啊?”白糰子疑惑。 宋寻真勾唇一笑,神秘兮兮的说:“我们何必到处找人,等他来找我们好了。” “?” ……………… 地面在震动,遍地都是哭嚎声。 一只体型足有三十丈的怪物正在地面上肆虐,它浑身覆盖著漆黑的鳞甲,一巴掌下去便拍碎了一连排的房屋,一脚落下,地面便出现一个深坑。 几十个穿著白袍的修士提著剑,正艰难地抵抗著。 他们拼命凝聚灵力,术法跟不要钱一样疯狂往怪物身上砸,可惜效果甚微,看起来就跟在给怪物挠痒痒一样。 “拦住它!不能让它进安全区!” “天道盟呢!天道盟的修士还没来吗?!” 宋寻真隱在半空,看著下方这惨烈而徒劳的抵抗,眉头皱得很紧。 她早就察觉到这个世界的灵气稀薄,法则残缺混乱,修士们修为弱得可怜,但没想到,能弱到这种地步。 那头怪物修为不过金丹期,不说玄灵,就算在玄苍,也是露头就秒,结果在这里,却抵抗的这么艰难。 她定睛看去,终於明白了。 下方那些修士修为大部分都不过炼气期,连筑基期都少的可怜。 宋寻真都有些佩服他们了,这才是真正的蚍蜉撼树啊。 “天道盟。”宋寻真低声念著这个名字。 这是她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字了。 第一次是从顾玄那些叛徒口中,第二次便是现在。 她稍微对这个名字多给了些关注,毕竟,那些个搅屎棍就喜欢往厉害的势力凑,方便他们充分发挥搅屎的能力。 就在这时,几道金色流光自天际掠来,悬停在战场侧上方。 是五名身穿金色长袍的修士,衣袍质地精良,绣著繁复的花纹,与下方那些狼狈的白袍修士形成鲜明对比。 他们御剑的姿態也从容许多,气息均在筑基后期到假丹境界,为首的那位甚至已经到了金丹期。 为首者是一名皮肤白皙、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他负手而立,淡淡地俯视著下方的苦战,脸上没什么表情。 一名浑身染血的白袍修士从下方飞起,来到金袍人面前,脸上堆起笑,语气艰难的说: “陈长老,诸位上使!下面情况危急,那怪物力大无穷,防御又强,刘道友他们快撑不住了!您看……” 那被称作陈长老的金袍男子这才微微转动眼珠,瞥了白袍修士一眼,慢悠悠道: “李掌门,急什么。我看贵派弟子尚在奋战,不是还没死人么?” “等死了人就晚了!” 李掌门急得声音都在发抖: “安全区里还有上万百姓啊!” 陈长老身后一名年轻弟子嗤笑一声,接口道: “李掌门,这话说的,这些年,哪次魔物来袭,不是我们天道盟的弟子冲在最前面?流的血,死的都是我们的人!” “可你们呢?一个个守著自家山头,不肯併入盟中,共尊盟主號令。” “怎么,需要我们出力的时候,就想起来了?” 第288章 亲自来请 年轻弟子此话一出,旁边另外三名金袍弟子也纷纷露出讥誚的神色。 李掌门气得呼吸急促,死死握著拳,牙齿咬的咯吱作响,最后却还是强行將那口气咽了下去,嘶声道: “合併宗门之事,老夫会再去与其他门派商议,但眼下,先解决这怪物要紧,若让它闯进安全区,生灵涂炭,你我都担待不起啊!” “生灵涂炭?” 天道盟弟子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眉头一挑: “不过是一群不能修炼的螻蚁罢了,死了就死了,还能腾出些地方和口粮,供修士们修炼。” “你——!” 李掌门终於忍不住,厉声喝骂: “畜生之言!” 他转而怒视陈长老:“陈长老!这便是天道盟的態度吗?!” 陈长老似笑非笑地抬了抬手,示意那名弟子收敛,脸上依旧掛著那副不咸不淡的笑容: “年轻人,火气旺了些,李掌门勿怪,不过,他说的,也不无道理,这世道,实力为尊。” “我天道盟匯聚英才,制定秩序,方能有效抵御魔物,留存人族火种。” “各派若始终各自为政,一盘散沙,今日能挡住这黑甲怪物,明日呢?后日呢?魔墟之涡中比它厉害的可多的是。” “哎呀。” 他嘆了口气,语重心长:“若是你们早点臣服天道盟,那大家不就都是天道盟的同袍了吗?同袍有难,我等岂能见死不救啊?” 这是赤裸裸的趁火打劫,以人命为要挟! 李掌门气得浑身发抖,却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 实力差距摆在那里,天道盟確实有元婴长老,而他们这些小门派,连一个金丹修士都难寻。 下方,那怪物似乎被彻底击怒,仰天长啸一声,血红的双眼锁定人多的安全区,后蹄刨地,就要发起衝锋! 拦在它面前的修士目眥欲裂,狂吼著就要扑上去做最后的阻拦。 隱於云端的宋寻真轻轻吐了口气。 “糰子。” 宋寻真低声道: “我改主意了。” “啊?改成啥?” 白糰子一愣,它其实连宿主原来的计划是啥都不知道,但这並不妨碍它捧哏。 宋寻真没有说话,看著下方的场景眯了眯眼。 她原本的打算,是找个合適的时机,再次以神明姿態降临,宣告神諭,快速聚拢信仰,同时高调吸引神使的注意。 但现在嘛,她有一个新的发现,所以不打算这样做了。 宋寻真一挥手,身上的神袍便发生了改变,金纹褪下,款式变得简单,最后成了一款素白长袍,头上的神冠也变成了一根白玉簪。 她手腕一翻,一柄不起眼的长剑便出现在她手中。 宋寻真勾唇笑著问白糰子: “糰子,你说,隱世剑修横空出世,一腔热血想要拯救世界的戏码有没有趣? “啊?”白糰子彻底懵了。 “宿主你到底想干嘛啊?扮猪吃老虎?可咱们不是来收集信仰找神使的吗?” 宋寻真嘿嘿一笑,玩味道:“你后面就明白了。” 那边,最前方的修士將全身灵力匯聚於手中长剑,脚一蹬,借力跳起,剑尖直指庞大的怪物。 他心知肚明他拦不住怪物,但能拖一会是一会,只要能等来救援,就可以活下来更多的人,为此,一死又有何惧? 就在他准备彻底牺牲之时,一道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让开!” 所有人都还未反应过来,一道白影翩然而止,抬手便挥出惊天一剑,只一剑,那怪物连同它身后的大山都被劈成了两半。 全场寂静无声,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看著这一幕,只觉得世界观被重塑了。 那准备牺牲的修士没控制住,踉蹌落地,一屁股栽倒在地面,喃喃道: “一、一剑,连山都劈、劈开了?” 没人笑话他。 所有人,包括天上那几名趾高气扬的天道盟修士,此刻都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脸上血色尽褪,一片苍白。 陈长老脸上的从容消失不见,他不可思议地看著那道身影,仿佛要將她彻底看穿。 那是什么修为?! 金丹? 不! 金丹绝无可能如此轻描淡写地斩杀魔怪,甚至劈开整座山! 难道是……元婴?! 可这世上现存的元婴老怪,不是都在天道盟吗? 此人是谁?从何而来?!为何从未听说过?! 人类的悲喜並不相通。 李掌门看见这一幕,眼睛“欻”地一下就亮了起来,他恨不得立刻衝到那白衣女子面前,当面表达感谢,但陈长老还在这里,他不敢轻举妄动。 陈长老压下心中惊涛骇浪,脸上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身形一闪,便出现在宋寻真前方一米处。 他拱手行礼,客气的说: “前辈,晚辈天道盟外事长老陈有礼,不知前辈仙驾蒞临,有失远迎,还望前辈恕罪!” 他身后几名弟子也慌忙跟著行礼,头垂得低低的,再不见半分倨傲。 宋寻真手持长剑,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陈有礼心中一紧,赶紧继续: “前辈神威盖世,一剑盪魔,实乃我人族之幸!” “就是,不知前辈尊姓大名,仙乡何处?晚辈也好回稟盟主。” “不必了。”白衣剑修平静的说。 陈有礼眼珠子转了转,热切的试探: “前辈如此修为,隱世苦修实在可惜。” “如今天下魔物横行,生灵涂炭,正需前辈这般高人主持大局。” “我天道盟匯聚天下英才,资源丰厚,盟主更是求贤若渴,若前辈不弃,晚辈愿即刻引路,请前辈移驾盟中,必奉为上宾,共商除魔大计,拯救苍生!” 他说得冠冕堂皇,仿佛刚才冷眼旁观的人不是他一般。 宋寻真看得想笑,果然人不要脸,则天下无敌。 见白衣剑修盯著陈有礼看,李掌门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张了张唇,想说什么,但又不敢开口。 天道盟是什么地方? 那是一个看似以拯救苍生为己任,实则自私自利,只顾自己,弱肉强食的地方。 盟主独断专行,长老们各怀鬼胎,底层修士和凡人不过是消耗品和资源。 这位前辈若是不明就里,被他们哄骗了去,以她的修为固然能得高位,但那还是拯救苍生吗? 那不过是给天道盟这架吞噬一切的存在,添一尊更强大的战神罢了。 日后,那些被压迫的宗门,那些挣扎求存的凡人,还有指望吗? 他想开口阻止,想大喊“前辈不要去!”,但陈长老阴冷警告的目光让他所有的声音都被堵在了喉咙里,只能满眼祈求地看著那剑修前辈。 白衣剑修收起长剑,淡淡道: “天道盟?不感兴趣。” 她回头望向四周断壁残垣和怪物被劈成两半的身影,认真道: “这里,更需要我。” “不过,” 白衣剑修微微一笑,饶有兴味地说: “若你们盟主当真诚心,便让他,亲自来请。” 第289章 真乃神人 “她当真这么说?” 乔青半倚在太师椅里,手边搁著一盏茶,眉眼淡淡,看不出什么情绪。 陈有礼躬身立在下首,擦了擦额上的冷汗。 “那位前辈,確实是这样说的。” 他小心翼翼地补充: “属下斗胆猜测,那位前辈至少是元婴期修为,一剑下去,连山都劈开了,那金丹怪物连惨叫都没来得及。” “她留在安城了?” “是。” 陈有礼道: “说要帮那些凡人重建屋舍,还指点了当地几个小门派的弟子剑法。” 乔青听完,没说话。 他垂著眼,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敲著扶手。 大殿內空气压抑,半晌,他才轻轻嗤笑一声。 “又是一个妄图救世的人。” 他像是在自言自语,语气里听不出是嘲讽还是感慨,亦或两者都有。 陈有礼不敢接话,只把头埋得更低。 突兀地,乔青突然想起来一个人。 也喜欢穿白衣,满口的苍生、正道、初心。 天衍宗那个大弟子,叫什么来著? 楚知音。 对,楚知音。 他记得那姑娘跪在天道盟殿外求援的样子。 那时候魔墟之涡爆发,十几个小宗门遭殃,楚知音跪在天道盟外,跪了整整三天三夜。 乔青没见。 他那时在想什么呢? 想她金丹期的大能,明明可以在天道盟做个座上宾,每日有人伺候著,灵丹妙药堆著修炼,何苦去管那些螻蚁的死活? 她不要。 她说天道盟不是她该待的地方,她说她要拯救世人,她说这世上总得有人做对的事。 对的事。 乔青唇角扯了扯。 什么是对的事? 她倒是做了对的事,结果呢? 现在怕是已经要死了吧? 乔青把凉透的茶端起来,抿了一口,涩得很。 他想,不知道楚知音在临死前,会不会后悔? 后悔没来天道盟,后悔去救那些凡人,后悔为了一个虚无縹緲的道义搭上自己的命。 金丹期的大能啊,为何非要跟他对著干? 死了也是活该。 他放下茶盏,站起身,隨意走到窗边。 窗外的天灰濛濛的,像蒙了一层洗不净的旧纱。 这世界的天已经灰了一百年了。 乔青抬头看著那片灰,半晌没动。 “既然如此。”乔青道:“那我便亲自去一趟安城,见一见这位元婴剑修。” 陈有礼拱身:“是。” 他不奇怪盟主的决定。 那可是元婴期,这个连炼虚都没有的世道,元婴就是天。 一个陌生的元婴修士突然冒出来,不查清楚底细,乔青这个盟主也不用当了。 陈有礼转身想退下,突然想起了另一件事情,他斟酌道: “盟主,还有一件事。” “哦?”乔青没回头,“什么?” “是关於天衍宗楚知音的。” 乔青来了兴趣,问:“她怎么了?死了?” 陈有礼艰难地开口:“不、不是。” “据属下得到的消息,楚知音不仅完好无损,还修为大涨,她已回到天衍宗,重整了宗门上下,如今已是天衍宗宗主。” 乔青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回去,眉头下压,冷淡非常。 陈有礼几乎不敢喘气。 “她碰到了什么机缘?” 陈有礼硬著头皮道:“她到处宣讲,说是神明降世,要所有人虔诚的信仰並供奉神明。” “神明?” “是。” 陈有礼垂著头,快速说道: “不止是她,还有一些散修,他们也声称见到了神明降世,楚知音就是神治好的,並且,还给了楚知音神器,让她重整乾坤。” “神明。”乔青再次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意味不明。 “也就骗骗你们这些蠢货罢了。” 陈有礼不敢应声。 乔青似笑非笑地说: “神明要是会救世,早就来了。” 怎么会见世间疾苦一百年?” 一百年。 他在这人间挣扎了一百一十三年,从微末散修爬到天道盟盟主的位置。 他见过太多人跪在废墟里祈求神明,见过太多人把希望寄託给虚无縹緲的天。 然后他们死了。 神明从未来过。 “呵。”他垂下眼,冷笑出声。 “派人去请楚宗主来天道盟坐一坐。” 乔青语气平静:“她新掌一宗,天道盟合该为她庆贺一番才对。” 陈有礼领命。 “至於你。” 乔青转身,面向陈有礼,目光没什么温度。 “隨我前往安城,去见一见那位剑修。” ……………… 宋寻真在安城待了两天。 两天时间,她把安城方圆八千里犁了一遍。 不是夸张,是真的犁。 第一天,一头铁背蜥从城西林子钻出来,刚探出半个脑袋,宋寻真隔著一座山头隨手一剑,连蜥带窝,整整齐齐切成八块。 李掌门端著饭,愣是把筷子掉进了粥里。 第二天,三只怪物从魔墟之涡的裂缝里前后脚往外爬。 第一只刚探出爪子,脑袋没了。 第二只后腿还在里面,身子没了。 第三只压根没来得及露头,裂缝连带著方圆十米的地皮,都没了。 李掌门默默把自己的嘴合上,沉默了许久,转头对自家师弟说: “我怎么觉得,那些怪物有点可怜呢?” 师弟不敢接话,但他眼神出卖了他。 他也觉得。 第二天,安城周边所有活跃的魔物全部清零。 凡人百姓一开始还害怕,躲在屋里从门缝往外瞅。 瞅著瞅著,胆子大了。 再瞅著瞅著,开始有人出门,站在街边,仰著头,看那道白衣身影御剑掠过天际。 “那仙人是来救我们的?” “是啊,安城有救了,那可是一剑就能劈开整座山的剑仙!” “剑仙保佑,剑仙保佑啊。” 宋寻真落地时,听见最后那句,脚步顿了顿。 她没回头,唇角却弯了一下。 白糰子在她脑海里阴阳怪气: “剑仙保佑~剑仙保佑~” 它捏著嗓子,鸚鵡学舌,然后把自己说乐了,抱著肚子嘿嘿大笑。 宋寻真面不改色:“你有意见?” “没意见没意见。” 白糰子立正站直,感嘆道: “这个世界的人嘴巴都好甜啊,夸得我听著都不好意思了,哈哈哈哈。” 宋寻真深有体会的点头,这两天听的彩虹屁,比她在玄灵玄苍加起来都多。 正和白糰子说著话,那个彩虹屁最多的人便迎了上来。 李掌门笑得满脸褶子,边走边说: “宋前辈真乃神人也,宋前辈这一剑,老朽活了八十年闻所未闻!真是让老朽大开眼界啊!” 第290章 有种 一路走回安城主府,李掌门的嘴就没停过,从头夸到了尾,连宋寻真的头髮丝都没放过。 宋寻真在大厅內坐下,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茶。 李掌门清了清嗓子,喉咙干得可怕,才端起茶杯,外面突然有人来报: “剑仙,掌门,天道盟盟主求见。” 李掌门的笑僵在了脸上,他看向宋寻真。 宋寻真放下茶盏,语气隨意的说: “既然来了,便让他进来吧。” 报信的人领命而去。 李掌门忍了又忍,到底没忍住,压低声音道: “宋前辈,那乔青……” 他顿了顿,最后只抿唇说了句:“此人心机深沉,不是善茬。” 宋寻真不置可否,淡淡“嗯”了声。 不多时,一道不疾不徐的脚步声,从厅外传来。 宋寻真抬眼。 来人身形修长,著一身玄色锦袍,眉眼生得极好,只是看起来有些冷淡。 他跨过门槛,目光便直直落在宋寻真身上。 那视线不轻不重,像在打量什么有趣的东西。 李掌门站起身,对著乔青躬身行礼,但坐在主位的白衣女子却从始至终没有起身的意思。 乔青也不恼,唇角微微一扬,拱手道: “晚辈乔青,见过前辈。” 那白衣剑修这才抬眸,淡淡扫了他一眼: “乔盟主亲自来,倒是让安城蓬蓽生辉。” 乔青垂手站著,姿態从容优雅。 “前辈说笑了,前辈一剑盪魔,威震安城,晚辈若还端著架子不来,那才是失了礼数。” 他语气温煦,但说出的话却意味微妙: “何况,前辈不是说了么,若盟主诚心,便亲自来请。”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抬眼直视宋寻真,唇角笑意恰到好处: “晚辈这不就来了。” 真有意思。 宋寻真挑了挑眉。 白糰子默默上线:“宿主,这人好有大反派的味道。” 宋寻真:“我以为你在玄灵已经见过不少大反派了。” “嘿嘿。” 白糰子扭捏道:“但我觉得这个人最装。” “………………” 宋寻真没接话,只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她不说话,乔青也不急,自顾自在客座坐下,动作自然得像是在自己家中。 落座后,他目光缓缓扫过厅中陈设。 这安城主府简陋得很,连待客的茶具都是粗瓷,与他天道盟的排场天差地別。 “前辈屈居此地,实在委屈。” “委屈?”宋寻真平静的问。 乔青道:“此地灵脉稀薄,资源匱乏,连一件像样的法器都凑不出,前辈这等修为,留在这里,如同龙困浅滩。” 他说著,微微往前倾身: “若前辈肯移驾天道盟,盟中灵矿可任前辈使用,藏经阁三层全部开放。” “炼器、丹房、符籙,但凡前辈所需,盟中无不供奉。” 他微微一笑:“盟中六位元婴长老,若能与前辈坐而论道,亦是他们之幸。” 宋寻真听他把话说完,才慢悠悠道: “乔盟主,这是在招揽我?” 乔青摇头,语气诚恳: “晚辈不敢。晚辈只是在陈述实情。” “这世道,魔物横行,防线年年后撤,散修苦无资源,小宗门朝不保夕,前辈有通天之能,可只守著这一座城池,能救多少人?” 宋寻真没答。 乔青继续道: “可若前辈入主天道盟,以您的修为声望,何愁人心不聚?何愁力量不集?” “前辈想救世,晚辈信,可救世不是一人一剑就能成的事。” 他说完,便不再开口,只静静看著宋寻真。 那白衣剑修的眼神闪了闪,仿佛有些意动。 乔青有把握极了。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人。 初出茅庐时一腔热血,以为自己能改变什么,等撞了南墙,等见了生死,等被这世道磋磨过几回,就知道什么都是虚的,都不如手里攥著的实在。 这位元婴剑修,也不例外。 他面上不动声色,眼底却已浮起淡淡的笑意。 果然,没一会儿,那白衣剑修垂下眼帘,声音里带了几分犹豫: “既然如此,那我便先去天道盟看一看吧。” 乔青站起身,唇角笑意真切了几分:“前辈做下的,是最正確的决定。” 他抬手,姿態优雅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盟中已备下接风宴,六位长老皆在恭候。前辈——请。” “哇哦,白糰子,他真是篤定了我一定会去天道盟誒,他好自信啊。” 白糰子:“……啊啊啊啊啊!!!他好装啊!!!” “宿主!到时候我们一定要比他更装!” “放心,等到了天道盟,一切就是我们的主场了。” 宋寻真垂下眼皮,眼中掠过笑意,她握住长剑,站起身。 李掌门坐在侧席,脸色煞白,最后,却只能重重闭眼。 安城的光,他还是留不住,就跟曾经无数次一样。 他呼出一口气,几乎要落下泪来,没想到,却恰好见到宋前辈转过头,对他眨了眨眼睛。 这……这是何意? …………………… 天衍宗,山门前。 一人负手立在半空中,身后跟著十二名筑基修士,个个气息沉稳,竟有半数在筑基后期。 他俯视著山门內的楚知音,语气淡淡: “楚宗主,別来无恙。” 楚知音抬起头。 她认得这个人。 天道盟大长老,元婴中期修为,百年前便是这方天地最顶尖的存在之一。 当年她跪在天道盟外三天三夜,此人连眼皮都没抬过一下。 “大长老亲自前来,好大的阵仗。” 大长老冷笑一声:“本长老奉盟主之命,请楚宗主前往天道盟一敘,楚宗主,请吧。” 楚知音的回应是抬手一剑。 强大的剑意让大长老连退数步,才勉强避开,连衣袖都被削去半截。 全场死寂。 十二名筑基修士僵在原地,没人敢动。 大长老低头看著自己被削断的袖口,心中怒气翻涌。 多少年了。 他多少年没有这样狼狈过了。 “好。” 他低声道: “好得很。” “楚知音,你可真有种。” 第291章 强买强卖 大长老盯著楚知音手上的那把剑,眼中闪过忌惮。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翻涌的怒意,语气淡淡道: “楚宗主有此神兵,確实有几分狂妄的资本。” “不过……” 他转头看向楚知音身后,天衍宗山门內,数百名天衍宗弟子持剑紧张地看著他。 更远些的山脚下,几缕炊烟裊裊升起,隱约能看见零星的屋舍,那是在天衍宗庇护下存在的安全区。 “那村子叫什么来著?”大长老故作疑惑的问。 楚知音的手骤然握紧剑柄。 “本长老年纪大了,记性不好。” 大长老笑了笑,继续道: “只记得上次路过时,村里有三百余户人家。” “也不知如今,还是不是那个数。” 风停了。 楚知音没有说话。 她看著大长老那张平静的脸,忽然觉得很冷。 她早该知道的,天道盟从来不讲规矩,他们只在乎利益,在乎结果,其他的,一概不论。 “大长老。” 楚知音沉默了很久,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缕嘲讽: “你们这样的存在,也配自称天道?” 大长老道:“弱肉强食,適者生存,天道盟何错之有?” 他居高临下地说: “楚知音,你知道吗,这个世界最大的谎言,便是眾生平等,实际上,谁的拳头硬,谁才有话语权。” “是吗?” 楚知音的声音出乎意料的冷静: “也许吧。” 她平静地说:“可这个世界,总要有人为了达成这个谎言而努力。” 她直视大长老收缩的瞳孔,微微一笑: “不是要请我去天道盟吗?走吧。” ……………… 天道盟坐落在最大的安全区中心,修建的富丽堂皇,简直不像是这个人人挣扎求生的末世,应该出现的存在。 白糰子感嘆:“这个世界所有的钱不会都用来修这座房子了吧?” 这话听著夸张,但宋寻真觉得还真有一定道理。 她认同的点了点头,然后对白糰子道: “你別閒著,扫描一下这里有没有搅屎棍的气息?” 白糰子乖乖听话,放开权限,无形的数据波一层一层地盪过整个天道盟,最后又一点点消失。 “奇怪,这里没有一点点外来气息,宿主,难道我们找错地方了吗?” “不一定。” 宋寻真若有所思:“这个世界既然连魔墟之涡这种鬼东西都存在,那搅屎棍手上一定有不少宝贝,说不定恰好能屏蔽自己的气息,让你查不到。” “那怎么办?”白糰子挠头。 “两个方案。” 宋寻真道:“第一,大闹天道盟,要是搅屎棍在这里,他一定会出来。” “第二,想办法关闭魔墟之涡,强行逼搅屎棍现身。” 白糰子愣了一瞬,然后立刻反应过来,在宋寻真脑海里疯狂输出: “宿主你好聪明啊!” “这两个方案简直绝了!不管搅屎棍在不在天道盟,我们都能把他揪出来!要是在,他总得出来收拾烂摊子吧?要是不在,咱们直接端了他老巢,他还能不现身?” “宿主你太厉害了呜呜呜,我怎么没想到!” 宋寻真淡定:“因为你蠢。” 白糰子:“……” 白糰子委屈:“你嫌弃我。” 宋寻真没理它,因为乔青已经引著她穿过重重回廊,到了天道盟正殿前。 大殿內已经摆好了酒席,天道盟六位元婴长老,有五位已经落座。 见宋寻真进来,五人齐刷刷看向她,目光充满了审视。 乔青笑著让出主位,请宋寻真坐下。 以他的身份来说,做这种事情,已经给了元婴期修士莫大的殊荣,如果换作其他人,现在怕是已经感恩戴德了。 宋寻真却没有任何反应,理所当然地坐下。 五位长老相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不满,但乔青却仿佛觉察不到宋寻真的態度,亲自为她斟了一杯酒,然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他端起自己那杯酒,对宋寻真举杯: “欢迎前辈加入天道盟,晚辈敬前辈一杯。” 五名长老不管如何想,盟主敬酒,他们也只能跟著敬。 “敬前辈!” 宋寻真觉得好笑,她记得她答应来天道盟的时候只是说来看一看,怎么到了这里,就是她確定要加入了? 好一个强买强卖。 她只是面无表情的坐著,完全没有要饮酒的意思。 乔青脸上的笑意一点点冷了下来,他收回手,垂眸看著杯中酒,动作轻缓地倾斜手腕。 清亮的酒液倾泻而下,落在地砖上,洇湿一小块地面。 像是在敬死人。 五名长老像得到了什么信號一样,纷纷拔出法器,对准宋寻真。 宋寻真抬头问:“乔盟主这是要强人所难了?” 她明明是坐著的,看起来比站著的乔青矮上一头,但周身的气度却硬生生让人觉得她才是主导一切的上位者。 青还没说话,他身后一个长老已经忍不住跳了出来,指著宋寻真大声嚷嚷: “让你加入天道盟,是看得起你,不要以为自己是元婴期了,就可以为所欲为……唔!” 突然,他只觉得脖子一凉,下意识伸手一抹,摸到了一手鲜血。 倒下前,他听到宋寻真冷冷的说:“聒噪。” 大殿內陷入了死寂。 剩下的四名长老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满脸不可思议,就连乔青都变了脸色。 他盯著地上那具尸体,又慢慢抬起眼,看向座位上连姿势都没换过的宋寻真。 一击,就一击。 他连她怎么出的手都没看清。 一个元婴修士,就这么死了,跟像碾死一只虫子一样简单。 乔青终於冷笑出声,声音冰凉道: “一个元婴期你不放在眼里,四个呢?” 第292章 哇塞! 四道元婴期的威压爆发开来,大殿內连樑柱都在颤抖。 四名长老如狼似虎地扑向宋寻真,眼中杀机毕现。 轰! 一声巨响。 四名长老连人带法器全部被打飞了出去,狠狠砸穿殿墙,钉在了天道盟百年基业的门面。 整座大殿轰然倾塌,烟尘冲天而起。 楚知音刚隨大长老踏入天道盟,便见前方那座巍峨几十年的正殿,在她眼前塌了。 她愣在原地。 大长老也愣在原地。 他花了整整三息才认出那堆断壁残垣是自己坐了几十年的地方,目眥欲裂: “何人竟敢袭击天道盟?!” 话音未落,他已瞬移出去,一击袭向了宋寻真。 下一秒,便同其他长老作伴去了。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来人!敌袭!” 天道盟弟子手忙脚乱的集结在一起,面色凝重地看向烟尘处。 楚知音站在原地,放眼望去。 只见那滚滚烟尘中,一道白衣身影缓缓站起,姿態从容优雅,连髮丝都没乱一根。 然后,她声音清冷的开口: “乔盟主倒是好客,宋某受宠若惊。” 这个声音,这个身影,她不会认错,楚知音无比確信。 楚知音的眼睛瞬间就亮了,仿佛归巢的雀鸟,一步步走到宋寻真面前,跪下身去,濡沫的看著她。 “吾神,是你吗?” 宋寻真垂眸看她,没想到这样楚知音都能把她认出来,要不是对自己的实力有信心,她都怀疑楚知音悄悄看到她的脸了。 宋寻真没有否认,她只是问: “你为何来此?” 楚知音张了张口,还没来得及回答,一道冷嗤从旁响起。 乔青讥讽道:“神?” 宋寻真看向乔青,平静地问: “怎么?乔盟主不信神?” 乔青冷冷的说:“不信。”他几乎没有丝毫犹豫。 “我十三岁那年,家乡遭了魔灾,全村三百余口,一夜之间死得只剩我一人。” 他的语气平静,像在说別人的故事: “我躲在井里,听上面惨叫了一夜,血顺著井口往下滴,滴在我脸上,是温的。” “那一夜我跪在井底,对著所有听过名字的神明祈祷,许了无数愿。” “没有神来。” “第二天我从井里爬出来,踩著满地的尸首,一步一步走出了村子。” 他顿了顿,唇角扬起一个极淡的笑: “从那时起我就知道,这世上没有神。” “若有,也不过是更强的人罢了。” 话音落下,他抬起手。 “咔嚓”一声脆响,一股难以形容的力量突然降临,乔青上半身的衣服完全裂开,露出底下的躯体。 楚知音瞳孔骤缩。 那不是人的身体。 密密麻麻的眼睛,从脖颈一直蔓延到腰际,大的如鸽蛋,小的如豆粒,有些睁著,有些半闔,有些还在缓缓转动。 一眼望去,让人脊背发凉。 天道盟的弟子们愣在原地,有人手中的剑哐当落地,有人往后踉蹌,有人颤抖著指著他: “盟、盟主……” “是怪物!” “盟主是怪物!” 几个胆小的弟子转身就跑,可刚迈出几步,那些眼睛齐齐一转。 跑在最前面的那人陡然僵住,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像被抽乾了,软软倒地,气息全无。 乔青没有看他们,他始终看著宋寻真。 楚知音持剑护在宋寻真身前,虽然她知道神明法力无边,比她厉害无数倍,但是,她还是想保护她的神明。 乔青浑身煞气,双眼血红,他沙哑声音著说: “我倒是想试试看,是我厉害,还是你这个偽神厉害?” “哇塞,百眼魔君!”宋寻真由衷感嘆。 白糰子在她脑海里发出尖锐爆鸣:“什么什么?!” 宋寻真:“白糰子,你看过西游记没有?” “看过一点,等等宿主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他他他他——!” “一模一样啊。” 宋寻真还在端详:“就是比电视里埋汰了点,电视里的眼睛好歹一样大呢。” 白糰子:“…………” 白糰子艰难地扫视了一番,然后歪了歪嘴。 “宿主。” 它有些古怪的说:“他的身材……很曼妙。” 宋寻真打出一个问號。 白糰子咳了一声:“不好意思宿主,最近上网有点多。” 宋寻真:“…………” 宋寻真沉默了一下,决定不追究这个问题: “说重点。” “哦哦,重点。” 白糰子清了清嗓子,语气正经起来: “这个盟主是个狠人啊。” “何以见得?” “他竟然吞噬了域外邪祟,和搅屎棍融为一体了!” “我去!” 宋寻真惊呆了。 “怪不得检测不出域外气息。” “啊?” “敢情有狼灭先我们一步,把神使给宰了。” 宋寻真语气复杂: “牛啊。” 白糰子:“……宿主,你是在夸他吗?” “一半一半。” 宋寻真说:“另一半是可惜。” 白糰子没问可惜什么。 它知道,宿主是在可惜乔青这个人。 有他这样的毅力,做什么都会成功的,可偏偏,他却走上了弯路。 但事已至此,没有其他办法了。 “宿主,搅屎棍不在了,杀他也是一样的。” 白糰子道:“他一死,我就可以借神使的气息回收魔墟之涡。” “这个世界,就能彻底解放了。” 宋寻真从楚知音身后走了出来,对著乔青遥遥伸出手。 下一刻,强大到不属於这个世界的力量突然出现,天空霞云万丈,无尽神光从缝隙中探出。 在乔青癲狂的目光下,那神光射向了他的头颅,他的身体向后仰去。 乔青怎么也没想到,他连和神明动手的资格都没有,自詡天下无敌的他,轻而易举地便被一道光杀死了。 原来世界真的有神啊…… 可是为什么,神现在才出现呢? 临死前,乔青恍惚的想,要是神早一点出现就好了。 早一点出现,他是不是不会走上这一条不归路? 宋寻真的力量对这个世界来说,就是降维打击,她甚至不敢开大,只是动用了一点功德之力,世界便开始轻轻振动。 天道盟弟子哪里见过这种场面,不由头皮发麻,脚下一软,直直跪了下去。 有了一个人带头,其他人仿佛被带动了一般,纷纷朝著宋寻真跪下。 宋寻真身后,楚知音跪在原地,仰头望著她,眼神狂热而崇拜,赫然是一名狂信徒的模样。 一切该结束了。 宋寻真抬头,神识无声铺开。 那是一种此界眾生从未感受过的存在,像天穹覆盖大地,像海水覆盖深渊,像母亲的掌心覆盖婴孩的额发。 从天道盟开始,一点点向外蔓延,最后將整个世界笼罩。 “从今日起,此界,由神殿接手。” “魔墟之涡,生於邪祟,养於怨戾,食人血肉,啖人魂魄,一百年来,眾生苦此久矣。” “吾受信徒感召,降临此界,不忍眾生苦难。” “故,魔墟之涡,於此地终结。” 第293章 赶场子 宋寻真话音落下的瞬间,天地骤亮,一道柔和的光芒,以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掠去。 掠过天道盟倾塌的正殿,掠过跪在地上的弟子,掠过楚知音含泪的眼。 然后,向著更远的地方呼啸而去。 三万里外,青禾城。 城墙上的修士们已经撑不住了。 魔墟之涡就悬在城头三十丈外,黑得像把天撕开了一道口子。 源源不断的怪物从里面涌出来,青面獠牙,见人就扑。 “老张!”有人撕心裂肺地喊。 老张没应声。 他倒在城墙垛口上,胸口破了个大洞,眼睛还睁著,手里死死攥著那把杀怪的长刀。 守城的统领姓周,四十来岁,在这末世活了半辈子,见过太多死人。 可此刻看著老张那张苍白的脸,他还是喉咙发堵。 “统领,东段城墙要破了!” 顾不得伤感,周统领抹了把脸上的血,提著刀往东段跑。 东段確实不行了,三只怪物哼哧哼哧往城墙上爬,无论怎么攻击它,它都没反应,头都歪了半边,爪子还在动。 “这东西根本杀不死!”有人绝望的说。 周统领没说话。 他知道那人说得对,这东西確实杀不死。 他们守了三天三夜,杀了不计其数的怪物,可魔墟之涡还在往外吐,好像永远没有尽头。 一只怪物终於突破了防线,爬上了城墙,向一名年轻弟子扑去,周统领衝上去,一刀砍在怪物脖子上。 刀被卡住了,怪物转过头来,那张扭曲的脸上,三只眼睛同时盯住他。 完了。 周统领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然后,他看到了光。 那光是从天边来的,一瞬间就铺满了整个天空,暖融融的,像小时候春天晒在身上的太阳。 怪物的身影消散了。 周统领愣住。 他转过头,看向城头,发现所有的怪物都在消散,连天上的魔墟之涡也化作一片虚无。 天空彻底恢復了正常,悬在这个世界一百年的血月黯淡了下来,恢復成了正常的顏色。 周统领手里的刀掉在地上,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跪下的,膝盖碰到地面的时候,他才听到所有人解脱的哭声。 “是神!” “是神!是神救了我们!” “神被信徒召唤,降临此界,拯救了我们!” 周统领仰著头,眼泪顺著脸上的血污往下淌,他都有些不记得自己上一次哭是在什么时候了。 也许是几十年前,他娘死的时候吧。 可那时候他没哭出声,因为要省著力气活下去。 现在他却哭得像个孩子。 一百年了。 这操蛋的末世,终於有光了。 不止是青禾城,但凡出现怪物的地方,隨著魔墟之涡的消散,怪物也一同消失了。 感恩声此起彼伏,人人相拥而泣。 一大股信仰之力,砸在了宋寻真头上,砸得她心情愉悦。 她打开支线任务看了一眼,確认进度条往前进了一截,才转身看向楚知音。 “楚知音。” “信徒在!” “神殿將会接手此界,但希望却在你们自己身上,楚知音,吾之信徒,汝可愿成为神女?带领所有人走向新的未来?” 楚知音猛地抬头,近乎错愕地看向神明。 神明那双含笑的眼睛,正温柔地看著她,仿佛相信她是能够承担这份重任的人。 “我愿意。” 楚知音的声音都在发抖,但她的声音却很清晰,带著一往无前的力量: “我愿意,吾神。我会守护这个世界,不惜一切代价。” 宋寻真看著她,微微頷首。 “善。” 说完,她的身影缓缓消失。 数百道身著白金二色长袍的神宫执事出现在这里,每个人的气息都深不可测,让人望而生畏。 楚知音抬头想,她绝不会让神明失望。 她一定会带领这个世界的所有人,走向更加光明璀璨的未来。 ……………… 宋寻真再次出现在世界树下,她迫不及待的重复先前的操作,打算直接前往下一个世界。 白糰子震惊:“宿主,你竟然这么爱岗敬业吗?” 宋寻真:“这叫早死早超生。” 好有道理。 白糰子嘴角一抽。 此后数月,宋寻真几乎再没在神宫露过面。 白糰子一开始还挺感动,觉得自家宿主终於支棱起来了,结果没过多长时间,它反而担心了起来。 “宿主,这个世界的魔灾刚清完,您不歇歇?” “歇什么歇,下一个。” “宿主,这个世界灵气彻底极高,可能被神明重点关注,贸然进去可能会有危——” 话没说完,宋寻真已经一头扎进去了。 白糰子:“………………” 行吧。 於是接下来的日子,宋寻真不是在装神弄鬼,就是在装神弄鬼的路上。 更夸张的是,有时候她能一天跑三个世界。 白糰子最后都麻木了,因为它发现自己压根劝不动宿主,宿主疯起来,连繫统都怕。 不过话说回来,效果也是真显著。 每清完一个世界,进度条就会往前窜一截。 百分之五十五。 百分之六十三。 百分之七十一。 百分之八十八。 …… 宋寻真看著那不断上涨的数字,总算要安心一些。 但她不敢停。 神明的存在就像一把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来。 她必须在刀落下之前,攒够足够的资本。 於是她继续跑。 有时候运气好,碰到的是刚被魔灾侵袭的世界,进去救一波人就行。 有时候运气差,碰到的是有神明盯著的地方,就得小心翼翼地绕开对方的感知,偷偷摸摸地干活。 有一回差点在小世界里被神明发现,宋寻真屏息凝神的躲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勉强躲过。 “刺激。” 白糰子差点急哭了:“宿主您能不能別这么淡定,我刚才差点嚇死了!” ………………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神宫那边,卡牌们都已经习惯了没有小姐的日子。 反正有她们坐镇,神宫运转得井井有条。 那些外来弟子一开始还会纳闷,怎么从来没见过那位传说中的神主? 后来也习惯了。 反正神宫牛逼就行了,神主见不见的,不重要。 第294章 见面礼 不知过了多久,宋寻真又双叒叕从一个小世界踏出来。 这个世界是个挺平和的地方,搅屎棍刚出来就被她摁死了,简单的不可思议。 她站在世界树下,习惯性地打开系统面板,准备看看进度条还差多少。 然后她就愣住了。 进度条彻底满了,百分之百。 她盯著那进度条看了三秒,嘴角慢慢弯起来。 “终於……” 话还没说完,一股寒意毫无徵兆地从脊椎骨窜上来。 那感觉很奇怪,仿佛有什么不可名状之物,隔著遥远时空,向她投来一瞥。 下一秒,系统的警报声尖锐地响起来,几乎要把她的脑海刺穿。 【警告!警告!】 【检测到未知神级存在正在窥视!】 【检测到未知神级存在正在锁定宿主位置!】 【危险等级:最高!】 白糰子发出土拨鼠尖叫:“宿主!祂发现我们了!” 宋寻真轻轻呼了一口气,发现自己竟然连心跳都没有加快。 真奇怪,当这一刻真正来临时,她反而没那么慌了。 之前那么努力赶进度,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 该来的,迟早会来。 她垂下眼,再睁开时,眼底已经恢復了平静。 “当务之急,是先升级最后一个卡池。” 白糰子的尖叫戛然而止,它傻乎乎地眨了眨眼睛,突然有些想哭。 这些日子,宿主真的成长了好多,当初初到玄苍,那个满心惊惧的女孩,好像早就已经不復存在了。 如今的她,强大而坚强,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 “好!” 白糰子悄悄抹了一把泪,用力点头。 下一秒,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响起。 【检测到信仰值已满,主线任务进度:100%】 【卡池升级成功,当前卡池等级:神级。】 宋寻真的意识深处,那个陪伴了她无数日夜的卡池界面,在这一刻彻底变了。 原本只是一个卡池,此刻却变成了两个。 左边那个流光溢彩,散发著各色光芒,是先前那个氪金抽卡的高级卡池。 右边那个金光繚绕,一道道光芒围著卡池转动,带著一股无法言说的威压感。 宋寻真又看向白糰子,果然,白糰子的背后长出了一双小翅膀,跟她先前在天道空间內看到的一模一样。 白糰子察觉到她的视线,扭过身子往后看,然后惊喜地叫起来: “哇!宿主你看!我的翅膀回来了!” 它兴奋地转著圈,全方位地对宋寻真展示著自己那对新长出来的翅膀。 “好看吗好看吗?” 宋寻真笑著点了点头。 真別说,白糰子这翅膀一长出来,倒是让它看著像是还没长大的小神兽,要比之前那个圆溜溜的球顺眼的多。 就在这时,系统的提示音又一次响起: 【检测到宿主首次开启神级卡池,赠送一次免费抽取机会】 【是否现在使用?】 哦?免费的机会? 这一次系统竟然这么大方? 宋寻真挑了挑眉,秉持著免费的就是最好的,她毫不犹豫地点头: “抽!” 【抽卡中,请宿主稍候。】 隨著免费机会的消失,一阵金光闪过。 宋寻真突然有些紧张,她的手蜷了蜷,但神级卡池里最差都是道祖,只要出来一个,就能大幅度提升神宫实力。 下一刻,她的耳边突然响起一阵金银撞击的声音,噼里啪啦不绝於耳。 那声音清脆而密集,仿佛有千万枚钱幣同时在耳边倾泻,又像是金银元宝相互碰撞,叮叮噹噹响成一片。 这样的特效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 宋寻真满怀期待,连白糰子都有些紧张地揪住了自己的新翅膀。 这可是神级卡池,它没有权限进行暗箱操作,以宿主非酋般的运气,它是真的很担心啊! 在宋寻真和白糰子紧张而忐忑的视线中,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位身著絳红锦袍的男子,衣袍上以金线绣著密密麻麻的铜钱纹样,腰间束著一条镶满各色宝石的玉带,坠著大大小小的金元宝掛饰。 他生得白白胖胖,面如满月,嘴角天生带著三分笑意,两撇精心修剪的小鬍子微微上翘,显得既富態又喜庆。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双手,左手托著一把巨大的玉如意,如意头上镶嵌著鸽子蛋大的猫儿眼;右手则握著一把金算盘,那算盘的珠子颗颗都是纯金打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他笑眯眯地站在那里,整个人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散发著一种“我很有钱”的气息。 宋寻真眨了眨眼。 白糰子也眨了眨眼。 那胖乎乎的男子率先开口,笑著说: “哎呀呀,这位便是小宋了吧?吾乃赵公明,真是很高兴见到你呀。” 宋寻真咽了口唾沫:“財神爷?” 赵公明微微一笑:“不错,正是本神。” 白糰子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猛地捂住嘴: “宿主!你抽到了財神爷!是財神爷誒!” 宋寻真也有些恍惚。 俗话说得好,月老庙前我爱搭不理,財神殿前我长跪不起。 在上进与上香之间大家都选择选择上香。 只求荣华富贵,不求一丝真情。 没想到啊没想到,她现在竟然见到了活的財神爷。 活的!! 就站在她面前!!!! 赵公明一点也不奇怪她的反应,笑眯眯地抬起手,从袖子里掏出一个金元宝,递到她面前: “初次见面,这是本神的一点心意,请笑纳。” 宋寻真下意识接过来。 然后—— 【恭喜宿主获得下品灵晶+1000000!】 系统提示音炸响。 宋寻真:“???” 白糰子:“!!!”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赵公明又从另一个袖子里掏出一个更大的金元宝: “这个也是心意。” 【恭喜宿主获得下品灵晶+10000000!】 再掏。 【恭喜宿主获得下品灵晶+1000000!】 再掏。 【恭喜宿主获得下品灵晶+1000000!】 宋寻真看著面前堆成小山的金元宝,以及耳边不断炸响的系统提示,整个人都麻了。 白糰子也瞪圆了眼睛,喃喃道: “宿主,这就是传说中的,財神爷的见面礼?” 第295章 破解版 赵公明笑眯眯地看著宋寻真怀里抱满了金元宝,又看了看地上堆成的小山,终於意犹未尽的停了手。 他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这才有空四处打量起来。 先是看了看那棵流光溢彩的世界树,又探头探脑地往外张望了一阵,然后满意地点点头: “这个地方不错,灵气足,风水好,以后就是本神的家了。” 宋寻真一听这话,赶紧把怀里的金元宝往系统空间一塞,笑容那叫一个真诚: “那必须的!財神爷您能看上这儿,那是我们的福气!”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而且您放心,这里不仅是您的家,我和其他卡牌们也是您的家人!” 赵公明闻言,眼睛都笑成了一条缝: “好好好,小宋这话本神爱听,一家人好,一家人亲。” 宋寻真说得可谓真情实感,心里乐开了花。 跟財神爷当家人,这简直就是她的毕生梦想。 就在宋寻真沉浸在暴富的美梦中无法自拔时,她突然想起什么,连忙问: “財神爷,系统提示说神级卡池里的存在都是道祖,难道道祖都是真神?” “没错。” 赵公明捋了捋自己的小鬍子:“这个世界之所以没有道祖,就是因为道祖属於真神范畴,超出了天道权限。” 宋寻真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她先前还以为是因为玄苍天道太虚弱,才导致道祖境界成了传说,没想到压根是人类根本修不成真神。 这是物种壁垒,跟努不努力没关係。 就像猫再怎么努力也变不成狗,修士再怎么惊才绝艷,也摸不到真神的门槛。 看来,高级卡池里的卡牌最高只能升到仙帝境了,宋寻真有些可惜的想。 不过…… 说道高级卡池,宋寻真看著赵公明,嘴角一点点勾了起来。 白糰子看著她那熟悉的笑容,心里咯噔一下: “宿主,你在想什么?” “財神爷。” 宋寻真直接无视了它,声音前所未有的温柔: “您刚才说,这里是您的家了是吧?” 赵公明点点头:“没错。” “那家里的事,您管不管?” 赵公明眨眨眼,似乎明白了什么,笑容更深了: “管,当然管。” 宋寻真搓了搓手,嘿嘿一笑。 白糰子眉心狠狠一跳,突然有些心疼起高级卡池来。 它记得很清楚,当初宿主穷的时候,抽卡都是抠抠搜搜的,十连抽都要纠结半天。 后来有钱了,开始放纵了,但好歹还有个限度。 现在呢? 现在宿主面前站著的是谁? 是財神爷! 是那个隨便从袖子里掏一掏就能掏出上千万下品灵晶的財神爷! 这是什么概念? 这是玩破解版游戏的概念啊!“ “宿主。” 白糰子艰难地开口: “您冷静一点。” “我很冷静。” 宋寻真话是这么说,但眼睛却亮得嚇人。 高级卡池,我来了,嘿嘿嘿。 这一次,我要抽个痛快。 “白糰子,抽卡!” 白糰子:“……行吧。” 【请选择抽卡方式:单抽/十连/百连/千连/万连。】 系统很懂事啊。 宋寻真毫不犹豫:“先来个万连。” 白糰子抹了把冷汗,赵公明默默掏钱。 【抽卡中。】 【恭喜宿主获得:地仙期卡牌x3000,天仙期卡牌x1000,仙王期卡牌x1000】 【……】 宋寻真看了一眼,不太满意。 她现在的眼光高了,仙王期以下的卡牌基本看不上眼。 忘本说得就是她。 “再来万连。” 赵公明继续掏金元宝。 【抽卡中。】 【恭喜宿主获得:地仙境卡牌x4000,天仙境卡牌x2000,仙君境卡牌x1000】 【……】 宋寻真皱眉:“再来。” 赵公明继续掏。 白糰子看著那堆成小山的金元宝一点点被系统吞噬,又看著赵公明面不改色地继续往外掏,整个人都麻了。 它突然觉得,自己以前对“有钱”这两个字有什么误解。 这不是有钱,这是有矿。 不对,有矿都没这么造的。 这是有印钞机。 一连抽了十几发万连,宋寻真终於停下来歇了口气。 她看了眼系统背包里密密麻麻的卡牌,又看了眼赵公明。 赵公明依旧笑眯眯的,袖子里的金元宝好像永远掏不完。 “財神爷。” 宋寻真试探著问:“您这灵晶,是无限的吗?” 赵公明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也不是无限,就是比较多。” “多到什么程度?” 赵公明掰著手指算了算:“大概,够小宋你抽个几百年吧。” 宋寻真沉默了。 白糰子沉默了。 几百年。 抽卡抽几百年。 这是什么神仙日子? 宋寻真突然觉得,自己之前那些时间为了灵晶发愁的日子,简直是个笑话。 早知道能抽到財神爷,她还那么拼干嘛? 直接躺平等著抽卡不就完事了? 但她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没有之前的积累,她根本升不到神级卡池,也根本抽不到赵公明。 一切都是因果。 一切都是命。 “再来。”她精神抖擞。 ……………… 神剑山庄。 闻云有些无奈地按了按额角,看著面前这一大堆告状信,只觉得头疼。 下面的长老偷偷看了她一眼,犹豫地说: “咳,这些是目前整理出来的关於小姐的告状信,还有近期的一些没有整理出来。” 闻云连话都不想说了。 她知道这是闻成玉故意乾的,就是不满她没有同意自己前往神宫。 但是闻云觉得自己就算脸皮再厚,也没厚到把自己干啥啥废的女儿塞进一眾天骄里,跟他们一起前往神宫。 更何况,她也不敢啊。 神主说了,要选出最优秀的弟子前往,她敢隨便塞人吗? 那不是故意和神主对著干吗? 她闻云活了上千年,还没活够呢。 “算了,隨便她吧。” 她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几分疲惫: “你帮她善善后吧。” 闻成玉虽然娇纵,但还有分寸,不会真的闹出什么大事来。 这也是闻云一直纵容她的原因。 好歹是自己亲生的,能怎么办?忍著唄。 长老正要领命,大殿的门突然打开了。 闻成玉穿著一身白衣,缓步走了进来。 长老见状,赶紧行礼,然后麻溜地退了下去。 每一次闻成玉来见庄主准没好事,她还是不参与这对母女的家庭矛盾了。 闻云也没在意,继续低头看著手里的告状信。 但隨著闻成玉走近,她突然皱了皱眉,抬起了头。 不对劲,她怎么觉得,女儿今天格外文静? 平日里不是像个炮仗一样吗? 第296章 命运之神 闻云站起身,有些迟疑的问: “成玉,你怎么了?” 闻成玉微微一笑,饶有兴味地看著她。 闻云的眉头越蹙越深,她伸手想摸闻成玉的脑袋,但被闻成玉轻描淡写地躲了过去。 闻成玉笑著指了指自己: “你在问她?” 什么意思? 闻云心中咯噔一下,瞳孔猛地一缩。 “你是谁?!” “本神是谁?” 闻成玉向前迈了一步,明明是轻飘飘的一步,闻云却感觉整座大殿都在颤抖,无形的威压铺天盖地地压下来,压得她膝盖发软,几乎要跪下去。 她死死咬著牙,撑著旁边的桌案,硬生生站住了。 闻成玉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隨即又笑了: “有意思。” 祂说:“你可以称呼本神为——命运。” 命运。 命运。 这两个字在闻云脑子里炸开,炸得她一片空白。 命运之神! 她突然就反应了过来,这就是命运之神,那个想让她们去死的神明! “怎么?” 命运歪了歪头,那动作分明是闻成玉惯常的小动作,可此刻看起来却说不出的诡异: “嚇傻了?” 闻云的手指深深掐进掌心,疼痛让她勉强维持住清醒。 她不管什么命运不命运,不管什么神明不神明,她只想知道一件事。 “我的女儿呢?” 她盯著命运,一字一顿: “她在哪里?你把她怎么了?”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全手打无错站 命运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第一个问的竟然是这个问题,祂有些嘲弄的说: “人类啊,本神还真是搞不懂你们。” “明明真神就站在眼前,你不想著跪拜,不想著求饶,不想著问问本神为何降临,竟然还有閒心关心其他人?” 祂向前一步,闻成玉那张年轻的脸上浮现出一种与年龄完全不符的悲悯: “闻云,你可知本神是谁?” “本神是命运,是掌管世间万物命数的主神,你这一生,从出生到死亡,从辉煌到落魄,全在本神一念之间。” “你儿子的死,你丈夫的死,你以为是谁定的?” 闻云的脸一瞬间惨白如纸。 命运满意地看到她的反应:“对,是本神定的。” “你命中注定克夫克子,孤独终老,所以本神让他们死了,死得乾乾净净。” 你女儿闻成玉,命格也不好,本神原本打算让她活到三十岁,然后死於非命。” “但现在,本神改主意了。” 祂抬起手,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衣袖: “这具身体还挺好用,本神打算多用些时日。” 闻云气得浑身都在发抖,她活了上千年,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愤怒过。 原来那些年她苦苦追问的为什么,答案就在这里。 为什么丈夫会死?为什么儿子会死?为什么她拼尽全力保护的人,一个接一个离开她? 原来不是因为自己不够强,而是因为眼前这个高高在上的东西,隨便动了动念头。 只是因为所谓的命。 她死死盯著命运,眼眶通红,声音却出奇地平静: “所以,你是来杀我的?” 命运眨了眨眼。 “杀你?” 祂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闻云,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本神若想杀你,动动念头就行了,何必亲自降临?” 祂收敛了笑容,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真正的情绪。 “本神只是好奇。” 实际上,命运刚刚注视到有小螻蚁竟然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干大逆不道的事情的时候,她並没有太放在心上。 但是,当她动用神力,接受她派往各个世界的神使的记忆时,她发现她小瞧了这个人。 所以她降下分身,附身在闻成玉体內,顺便接收了闻成玉的记忆。 嘖,真有意思。 原来不仅是那个小螻蚁敢破坏祂的计划,还有这些人,百亿芸芸眾生,竟然都想弒神。 “本神很好奇,究竟是谁给你们的胆子,竟敢妄图弒神?” 祂歪著头,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是那个叫宋寻真的神主吗?” 神主?呵。 祂作为三大主神之一都不敢自称神主,一个普通的凡人,竟然敢自称神主? 闻云呼吸急促,死死盯著祂,恨不得把祂生吞活剥。 但她不敢动。 不是因为怕死,是因为闻成玉还在祂手里。 那是她唯一的女儿,是她丈夫临死前託付给她的唯一牵掛,是她那个天才儿子用命换来的妹妹。 她怎么敢动? 命运似乎看出了她的顾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放心,本神对这具身体还算满意,不会轻易弄坏的。” 祂不再关注闻云,而是转身一步步向外走去,意味不明地说: “神剑山庄,哈……不知道一心想要弒神之人,最后却被神明利用,最后,他们的表情如何。” 闻云猝然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那道背影。 利用? 什么叫利用? 祂要顶著闻成玉的身体做什么?祂想利用神剑山庄做什么?! 但不管祂的目的是什么,都绝对不能让祂成功。 “站住!”闻云暴喝。 命运连头都没有回,脚步都没停一下。 闻云一咬牙,猛地拔出自己的本命法器,毫不犹豫的扑向命运。 哪怕祂顶著女儿的身体,她也不能把这个东西放出去。 绝对不能。 一旦祂走出这里,这个世界就乱套了。 命运终於回过头,看了她一眼,仿佛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杂碎,她隨手挥出一道气流。 噗嗤! 闻云的胸口破开一个大洞,鲜血如喷泉般迸射而出,她脚下一个踉蹌,天旋地转地摔倒在地。 她看著命运离开的背影,意识在一点点消散。 恍惚间,她好像又看到了很多人。 丈夫站在不远处,还是年轻时的模样,笑著朝她伸手。 儿子也长大了,跟丈夫站在一起,眉眼里全是她的影子,他说:“娘,您辛苦了。” 还有女儿。 小小的闻成玉,扎著两个揪揪,跌跌撞撞地朝她跑过来,嘴里喊著“娘亲抱抱”。 他们都笑著,对她说著什么。 闻云拼命伸出手,想抓住他们。 想抓住丈夫的手,想摸摸儿子的脸,想抱抱那个小小的女儿。 然而,无论她如何竭尽全力地向前伸手,指尖触碰到的,都只有自己滚烫的鲜血。 她的手无力地垂下。 不。 不行。 我不能就这样死去。 至少不能这样毫无价值的死去。 第297章 完整版神宫 这个念头突然从闻云脑海深处冒出来,像一簇微弱的火苗,在即將熄灭的边缘拼命挣扎。 我是谁? 我是神剑山庄的庄主。 我肩上压著什么? 是守护玄灵六洲的使命。 父亲把这个位置交给她的时候说过,神剑山庄立庄上万年,从未出过一个孬种。 每一任庄主,无论男女,无论老幼,都死在守护的路上。 有的是战死的,有的是累死的,有的是老死的。 但没有一个是窝囊死的。 闻云的眼皮已经开始发沉,视线开始模糊,但她死死咬著牙,用尽最后的力气,將手挪向腰间。 那里掛著一块玉佩。 那是神剑山庄的身份令牌,每一代庄主都有一块,每一代弟子的命牌都连在上面。 包括那些去神宫的天骄。 闻云颤抖著將最后一丝灵力注入玉佩。 神主,闻云能做的就这么多了。 接下来,就靠你们了。 闻云的手从玉佩上无力滑落,满地血泊中,她盯著大殿门口,彻底失去了意识。 不远处,命运停下了脚步,祂伸手下意识地抚向胸口,那里疼得厉害。 一滴眼泪毫无徵兆地从眼角滑落,被命运面无表情地擦去。 感受到身后的灵力波动,祂淡淡道:“蚍蜉撼树。” ……………… 世界树下,宋寻真抽卡已经彻底进入了忘我的境界。 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抽了多少卡,只知道自己一刻都没停过。 就在这时,系统突然弹出一条提示。 【检测到建筑卡已满,宿主可合成完整家族,是否合成?】 咦?建筑卡满了? 宋寻真一愣,隨后毫不犹豫地开口:“合成吧。” 她也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完整的家族到底长什么样子。 【家族合成中……合成成功,请宿主前往查看。】 隨著系统声音落下,剎那间,风起云涌,整个神宫都陷入一片地动山摇之中。 “这是怎么了?地震了?有敌袭?!” 一个正在修炼的弟子直接从蒲团上蹦了起来,拔出剑就往外跑。 “师兄!师兄等等我!” 隔壁屋的师弟也跑了出来,两人在走廊里撞了个满怀,摔成一团。 “別慌!都別慌!”有弟子大声喊道,但声音里也满是惊讶。 毕竟谁也没经歷过这阵仗啊。 加入神宫以来,什么时候地震过? 这可是神境! 神境地震会是小事吗?! 他们惊讶,那些外来弟子们就可以用惊慌来形容了。 一群人紧张地面面相覷,但又只能强装镇定,坚决不在其他势力弟子面前丟脸。 就在这时,一道流光从神宫深处冲天而起。 霓裳悬浮在半空中,声音传遍了整个神宫: “所有人不得惊慌,此乃神宫镇压在神境中的真正传承正在回归。” “诸位,真正的神宫,即將现世!”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呆住了。 什么叫真正的神宫? 霓裳看著下方那些震惊的面孔,微微一笑: “你们以为,神宫为何叫神宫?” “因为这里本就是神明的居所,哦,对,可不是那些道貌岸然的偽神,而是真正的以守护天下苍生为己任的真神。” “只不过,当初神主为了镇压神境,將完整的宫殿拆分封印,只留下现在这座作为根基。” “如今,时机已到,真正的神宫,终於要回来了!” 话音落下,天空中突然出现无数道金色旋涡,无数道金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那些金光落在神宫的各个角落,每一处被金光笼罩的地方,都在发生著惊人的变化。 原本的演武场,突然拔地而起,化作一座悬浮在半空的巨大平台,平台四周雕刻著精美的神兽图案,散发著淡淡的威压。 就连藏书阁都开始层层叠加,眨眼间就变成了一座九十九层高的宝塔,塔顶镶嵌著一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光芒四射。 最夸张的就是主殿,肉眼望去扩大了十倍不止,周身都散发著神圣的光芒。 更远处,那些不允许弟子们踏足的禁地,金光过后,竟然寸寸凝实,连屏障都撤了。 弟子们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这……这还是神宫吗? 虽然说原先的神宫已经让他们大开眼界,但现在的神宫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像。 这不是人间的建筑,这是神跡。 真正的神跡。 空气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沉默不已。 咔嚓! 人群中心,一名弟子手中的玉佩突然掉到了地上。 隨后,就跟连锁反应一样,不少弟子的玉佩都脱手摔到了地上,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怎么了?”“你们还好吗?”“没事吧?” 其他人反应过来,一窝蜂將他们围住,这时,大家才发现,他们身上全部都穿著神剑山庄的衣服,一个个面色苍白,仿佛看到了什么难以置信地画面。 一名弟子浑身颤抖著开口:“庄……庄主她……她……” 所有人都看著他。 “庄主她死了!命运之神附身了庄主的女儿,祂杀了庄主!现在……现在怕是已经离开神剑山庄了!” 所有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 霓裳身形一闪,出现在他们面前,眼中紫光流转,下一秒闻云死亡的画面便全部出现在她脑海。 “我去稟报神主!” 霓裳正要转身,宋寻真的声音已经响了起来。 “不用了,我已经知道了。”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宋寻真缓步走了出来,脸色平静得有些嚇人。 她的身后还跟著一名身穿絳红色的长袍,手持玉如意的男人。 周身气息渊沉如海,一出现便让人忍不住充满敬畏之心。 这是谁?以前没见过啊,又是神境中回归的前辈吗? 弟子们纷纷猜测。 “神主。” 霓裳行了一礼,目光落在赵公明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个人她在卡池內从未见过,甚至他的身上並没有卡池气息。 但她能感觉到,这个人很强。 非常强,强到了让她看不透的程度。 “这位是?” 宋寻真道:“给大家介绍一下。” 她侧过身,让赵公明走到前面: “財神赵公明,神宫太上长老,如今刚刚归来。” 財神? 財神!!! 弟子们瞪大了眼睛。 第298章 送一程 要不是现在不是纠结財神的时候,弟子们都想当场跪下来。 毕竟这可是財神啊,谁不想得到財神的庇护呢? 现场大概只有神剑山庄的人面如死灰,其他人的脸上或多或少都有好奇。 宋寻真扫过神剑山庄弟子黯淡的神色,心中微微一嘆。 她自然能理解这些弟子此刻的心情,庄主突然陨落,大小姐被神明附身,换做任何一个势力,这都是足以灭顶的灾难。 但现在不是感伤的时候。 “霓裳。” 宋寻真转向身旁的紫衣女子:“我和財神先去神剑山庄看看,你和其他长老们负责维持神宫秩序。” 霓裳微微一怔,张了张唇想说什么,最后却还是什么都没说,只低头道:“是。” 她知道小姐的良苦用心,命运之神降临,哪怕只是分身,她们也不是对手,小姐是在担心她们,她自然不能驳了小姐的好意。 她会跟其他卡牌一起守护好神宫,確保小姐没有任何后顾之忧。 她轻声道:“小姐,小心。” 宋寻真点点头,看向赵公明:“財神爷,我们走吧。” 赵公明捋了捋小鬍子:“好嘞,小宋带路。” 话音刚落,两人的身影便消失在原地。 只留下满地的弟子面面相覷。 “这……这就走了?” “我们呢?我们不跟著去吗?” “你傻啊?神主他们去打架,你去干什么?送人头吗?”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都给我回去修炼!”霓裳冷声道。 但弟子们压根没有离开的意思,固执的站在原地,抬头看著天空,眼中满是担忧。 “长老,我们就这么等著吗?” “神主他们不会有事吧?” “那个命运之神,听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霓裳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都给我听好了。” “从现在开始,所有人,给我玩命修炼,神主在前线拼命,我们在后方,能做什么?” “能做的只有一件事——变强!” “强到有一天,神主需要的时候,我们能衝上去,替她挡刀,为她衝锋陷阵,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能眼睁睁看著!” 弟子们闻言,一个个握紧了拳头。 下一秒,所有人都转身冲向修炼室。 没有人说话,但那股压抑著的情绪,却比任何吶喊都要震耳欲聋。 ……………… 神剑山庄。 昔日庄严肃穆的大殿,此刻寂静得可怕。 闻云的尸体还躺在地上,鲜血已经凝固,在她身下匯成一片暗红色的湖泊。 她的眼睛睁得很大,死死盯著大殿门口的方向,仿佛还有什么未了的执念。 大殿的门大开著,冷风灌进来,吹得殿內的烛火摇曳不定。 门外,原本应该站岗的弟子们倒了一地,不知是死是活。 宋寻真蹲下身,伸手轻轻合上闻云的双眼,低声道: “我们来晚了,但你放心,我一定会亲手杀死命运,为你报仇雪恨。” 赵公明嘆了口气,走到她身边,往四周扫了一眼: “看样子,命运已经走了。” “她既然是因为我而来,”宋寻真站起身,声音平静得有些嚇人,“那她就一定会想办法引我出来。” 她顿了顿,脑子里飞快过著各种可能。 命运到不了神宫,因为神宫根本不属於这个世界,除非她同意。 那么,祂一定会想其他办法。 电光火石之间,宋寻真突然想到什么,瞳孔猛地一缩。 “財神爷,我们去宋家!” 她转身就往外走,脚步快得几乎要飞起来: “命运既然得到了闻成玉的记忆,就一定知道宋家跟我的瓜葛,祂去不了神宫,就一定会去最有可能逼我出现的地方!” 赵公明瞬间明白,二话不说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衝出大殿,然后同时停下了脚步。 大殿外的广场上,横七竖八躺著数不尽的尸体,都是神剑山庄的弟子。 有的穿著外门服饰,有的还是半大孩子,脸上还带著惊恐的表情,眼睛瞪得老大,死前显然看到了什么不敢相信的东西。 宋寻真握紧了拳头。 来到修仙界后,她见过了很多死人,但没有哪一次,有这么愤怒过。 这些孩子,最大的也不过七八岁。 他们有什么错? 他们只是站在自己家,就被所谓的神明隨手抹去了性命。 赵公明盯著那些尸体,一向笑眯眯的脸彻底冷了下来。 “这算哪门子神明?” 他开口,声音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嘲讽: “什么神会將屠刀伸向毫无还手之力之人?” 宋寻真说:“不过一群偽神罢了,只有杀了祂们,万千世界,才能安稳。” 赵公明点了点头,正想说什么。 咔咔! 身后传来一阵脆响,像是骨头扭动的声音。 宋寻真猝然回头。 只见刚才还躺在地上死透了的弟子们,此刻正一个接一个地爬起来。 他们的动作僵硬而诡异,仿若提线木偶,瞳孔是全黑色的,浑身戾气翻涌,隔著老远都能感受到那股扭曲的恶意。 “这是……” 赵公明话还没说完,那些傀儡已经齐刷刷转过头,看向他们。 下一秒,所有傀儡同时动了,直挺挺地朝两人扑过来。 宋寻真一掌拍飞冲在最前面的那个,那身体在半空中翻了个身,落地后又爬了起来,继续往前冲,仿佛刚才那一下根本没造成任何伤害。 她的神情彻底冷了下来。 她想过命运无耻,但没想到能无耻到这个程度。 这些人,生前是神剑山庄的弟子,是想弒神的芸芸眾生之一。 他们被神明杀死,死后却还要被神明利用,变成行尸走肉的傀儡,让他们的灵魂和肉体都无法得到安息。 “好一个命运之神。” 宋寻真咬著牙,一字一顿: “好一个掌管万物命数的主神。” 赵公明说:“本神活了这么多年,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他一甩袖子,一道金光扫出去,直接把衝过来的十几个傀儡定在原地: “小宋,你先走,这里交给我。” 宋寻真没动,她看著那些傀儡道:“他们还有救吗?” 赵公明沉默了一瞬,摇了摇头: “灵魂已经被污染了,救不回来。” 宋寻真闭上眼睛,片刻后,她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 “那就送他们一程吧。” 第299章 宿敌 宋寻真抬起手,灵力在掌心凝聚。 赵公明看了她一眼,没有阻止,只是低声道:“一起。” 两道金光同时亮起,照亮了整片广场。 那些傀儡仿佛感觉到了什么,齐齐顿住脚步,纯黑色的眼睛里,竟然好像闪过一丝挣扎。 下一秒,金光落下。 所有的傀儡同时倒下,化作星尘飘向天际。 宋寻真站在原地,看著重归寂静的广场,轻声道: “放心,你们的仇,我记下了。” 她转身,大步往外走,空间裂缝无声张开。 赵公明跟上,走在她身侧。 两人谁都没再说话,但脚步却越来越快。 宋家。 千万要撑住。 ……………… 宋家。 尽欢单膝跪地,大口喘著气。 她的右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垂著,整条手臂都断了,骨头茬子刺破皮肉露出来,鲜血顺著指尖滴落在地。 宋崖伸手將她扶了起来,整个人情况看上去也不是很好,衣衫凌乱,面颊染血,浑身狼狈。 更远处,地面上横七竖八躺著一地弟子,看不出是死是活。 宋崖这辈子都没这么狼狈过,他是仙帝,在玄灵六洲,仙帝是什么概念? 那是站在世界顶端的存在,是无数人仰望的对象,是能够开宗立派、称霸一方的绝世强者。 可此刻,他扶著尽欢,抬头看著那个悬浮在半空中的白衣女子,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做无能为力。 这个人,太强了,强到他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命运居高临下地看著她们:“本神给你们一个活命的机会。” 祂温柔地说:“只要你们能把玄女引到我面前,你们就不用死。” 尽欢冷声道:“你做梦。” 命运挑了挑眉,不仅没有生气,还笑出了声。 “你不想活,难道其他人也不想活吗?” 祂语气惋惜:“为了一个玄女,死这么多人,值得么?” 尽欢的表情微微一顿。 她下意识偏过头,看向身边的宋崖。 宋崖听到命运的话,冷嗤了一声: “怎么不值得?” 他看著命运的眼中没有一丝一毫的畏惧。 “为神主战死,是我至高无上的荣耀。” 他说完,转过头看向尽欢:“不仅是我,我们所有人都这样想。” 两人对视的那一瞬间,尽欢看懂了宋崖眼里的东西。 她明白了,他是真心实意的这样想。 不是因为他们不怕死,也不是因为玄女是宋寻真,是宋云起的女儿。 而是因为,她还是神主,还是拯救玄灵的希望。 为了拯救这个世界,虽千万人,吾亦往矣。 尽欢眼眶有些发热,她抿了抿唇,坚定地抬起头: “你听到了吗?” “我们绝不会背叛神主,背叛玄灵。” 命运有些疑惑,祂不懂这些人的想法,明明只要点个头就能活下来,为什么偏偏要选择死? 自己活著不好吗?何必为了他人去死? 祂有些好笑,有些嘲弄的说:“冥顽不灵。” 祂隔空抬起手,无形的绞索扑向尽欢,將尽欢整个人活活拖向前,然后被命运掐著喉咙,硬生生提了起来。 宋崖怒吼一声,拼尽全力衝上来。 命运连看都没看他,只是隨手一挥,一道白光扫过,宋崖整个人横飞出去,跟地上昏迷不醒的宋广滚作了一团,一口鲜血喷出来,宋崖挣扎了几下没能爬起来。 “不用害怕。” 命运看著不断挣扎的尽欢说:“本神现在不会杀了你,你可是一个不错的工具呢。” 说完,祂鬆开手。 尽欢摔落在地,剧烈地咳嗽起来,大口大口呼吸著空气。 命运慢条斯理,饶有兴味地说: “既然你这么忠心,那本神就让你亲眼看著,你效忠的人,是怎么一点一点失去一切的。” “这里的人应该都是她在乎的吧?那就先从他们开始好了。” “第一个选谁呢?” 祂环顾四周,目光落在那些还活著的宋家弟子身上,像是在挑选玩具。 “要不,就从那个老头开始?” 祂指向倒在地上的宋广。 尽欢瞳孔一缩,挣扎著想要爬起来,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住,动弹不得。 命运一步步走向宋广,脚步轻快,甚至哼起了不知名的小调。 尽欢死死咬著牙,奋力抵抗那股力量。 就在这时。 轰!!! 一道金光从天而降,直直劈在命运面前的地面上,炸开一个巨大的深坑。 烟尘瀰漫中,一道冷漠的声音响起。 “动他一下试试。” 命运脚步一顿,抬眼望去。 烟尘散去,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落在废墟上。 当先那人一身玄衣,长发被风吹起,眼底没有一丝温度,正是宋寻真。 她身后,跟著一个身穿絳红长袍,手持玉如意的男人,周身气息渊沉如海,正冷冷盯著祂。 尽欢看到那道身影的瞬间,眼泪差点夺眶而出。 “寻真!” 宋寻真抬手一挥,一道金光落在尽欢身上,她断裂的手臂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辛苦了。” 宋寻真的声音並不温柔,却无端让尽欢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宋寻真抬头和命运对视,仿若宿命中注定针锋相对的敌人,在这一刻彻底遇见。 “你终於肯现身了。” 命运嘆息道:“本神等你很久了。” 第300章 赌注 宋寻真任由命运打量她,反正有系统加持,命运也看不出什么。 果然,命运有些惊讶的说: “你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这话可真难听,宋寻真嘴角一抽。 “你来自哪里?你的那些手下来自哪里?本神查遍了所有时空,所有位面,所有维度,竟然查不到你们的来歷。” “你们像是凭空冒出来的,没有任何前因,没有任何过往,没有任何可以被命运捕捉的轨跡。” 祂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凝重: “这不可能。” “世间万物,皆有命数,只要有命数,就逃不过本神的眼睛,可你们没有,你们什么都没有。” “所以,”祂微微眯起眼睛,“你们到底是谁?” “查不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查不到就对了,毕竟这可是系统和时间之神的鼎力之作啊。 宋寻真的耳边仿佛又响起了她前往其他世界时,一次又一次躲过神明视线后,询问系统的问题: “糰子,除了时间,其他神明知道你的存在吗?” 白糰子道:“不知道,我是確认时间之神真的站在人类这一边之后,主动找到祂的,祂见到我,也很惊讶。” 白糰子有些沉默:“在此之前,我只敢偷偷摸摸做一些小事,到处收集已经毁灭的世界还遗留下来的產物,確保它们的文明不断层。” “和时间之神合作后,祂利用时间的力量,帮助我屏蔽了命运的视线,只要我不主动暴露,就不会被命运发现。” 时间用神力搅乱了命运的窥探,命运当然查不到她的来处。 宋寻真说:“就像我也查不到,神明想要灭世的原因一样,毕竟,做为真神,不应该以保护世界为己任嘛?” 就像华夏神明那样,宋寻真悄悄看了眼財神爷,赵公明看命运的眼神跟看死人差不多。 命运笑了一声,或许是出於对自己实力的自信,觉得將死之人知道一些东西也无碍,或许是难得遇到了一个让祂感兴趣的存在,让祂產生了些蓬勃的分享欲,祂竟然真的开口道: “因为本源。” “什么?” 宋寻真惊讶,赵公明皱眉。 “你知道每一个世界的本源来自於哪里吗?”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世界生於道,神明亦生於道。” 命运有些感慨:“可惜本源就那么多,世界要成长,要繁荣,要诞生更多的生灵,要演化更复杂的因果,这些都需要从本源中汲取力量。” “而神明,作为道的守护者,本源越是被世界消耗,我们的力量便越是衰弱。” 祂顿了顿,目光落在宋寻真脸上。 “如果是你,玄女,你会任由世界成长,剥夺自己的力量,最终完全走向消散吗?” 宋寻真冷漠道:“所以,你们就想毁灭所有世界,让自己变得更强?” “不不不。” 命运之神摇了摇头:“天地万物皆有均衡之道,我们自然不会毁灭整个世界,那对我们並没有好处。” “世界若是彻底消亡,神明也会失去存在的根基,这个道理,我们还是懂的。” 宋寻真盯著祂:“那你们想干什么?” 命运之神盯著她,目光恍惚了一瞬,瞳孔中闪过了无数世界的影子,像是穿透了无数时空,看到了无数世界的兴衰起落。 “诸神下了一场赌注。” “赌注?” “寻找最完美的文明。” 命运之神缓缓说道: “一个文明,如果在无数的诱惑、无数的考验、无数的绝境中,依然能保持自己的本心,那么,它才有存在下去的必要。” 命运的声音冷了下去:“否则,活著也不过是蛀虫,蚕食本源,消耗道蕴,却生不出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身为神明,我们应当替道踢去这些蛀虫。” 这简直就是脱裤子放屁。 宋寻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替道踢去蛀虫?” 她重复了一遍后,嘲讽的说:“与其说是替道踢去蛀虫,不如说是你们为自己的行为找的藉口。” 命运之神没有生气,祂含笑道:“藉口也好,真相也罢,结果不会有任何不同。” 宋寻真说:“所以那些被毁灭的世界,那些消失的文明,在你们眼里就是蛀虫?就因为没有通过你们那狗屁考验?” “考验从来都不容易。” 命运之神平静地说: “贪婪、欲望、傲慢、墮落,每一个文明都会面临这些,区別只在於,有的能撑过去,有的不能。” “那你们呢?” 宋寻真忽然反问: “神明就不会贪婪?就不会傲慢?” 命运之神微微一怔。 宋寻真向前一步,声音里带著毫不掩饰的讽刺: “你们害怕力量消散,所以设下赌局,高高在上地看著无数世界在你们手里生灭,这不是贪婪是什么?” “你们把自己当成审判者,决定谁该活谁该死,这不是傲慢是什么?” “说到底。” 她盯著命运之神的眼睛: “你们和那些被你们毁掉的文明,没什么两样。” 空气忽然安静了。 赵公明站在一旁,嘴角微微勾起。 他看了宋寻真一眼,眼神里带著几分讚许,这丫头,胆子够大,嘴也够利。 命运之神沉默了很久。 久到宋寻真以为祂要发怒,久到卡池里的白糰子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然后,命运之神忽然笑了。 “有意思。” 祂说:“很久没有人这样跟本神说话了。” 宋寻真没吭声,只是盯著祂。 命运之神说:“你的这些想法本神其实听过。” 宋寻真挑眉。 命运说:“命运,时间,空间,並称为三大主神,这场赌注,是我们三个一起定下的。” “可惜,你知道吗,时间向凡尘投下了一丝关注,竟然让祂被凡尘污染,生出了不该有的怜悯,从此站到了我们的对立面。” “祂当时,也如同你这般质问我,所以,本神亲手联合眾神杀了祂。” 命运之神抬起头,一字一句对宋寻真道: “所以,玄女,你也想步上时间的后尘,彻底拥抱死亡吗?” “威胁的话,说完了?”宋寻真问。 命运眯了眯眼。 跟这种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东西讲道理,简直就是对牛弹琴。 宋寻真懒得继续,她没给时间反应的机会,拔出太阿抬手就是一剑。 太阿剑剑光如虹,直取命运的咽喉。 命运脸色一变,身形急退,同时挥袖甩出一道白光。 轰! 两股力量相撞,掀起的气浪造成了惊天动地的剧烈爆炸,宋家建筑脆弱的跟纸糊的一样,一层一层全部坍塌。 命运稳住身形,不敢相信得知祂的身份之后,凡人竟然真的敢跟神明动手,祂的眼底终於浮现出真正的怒意。 “找死!” 祂双手结印,剎那间天地变色,无数道白光从天而降,化作密密麻麻的锁链,铺天盖地朝宋寻真缠去。 那是命运之链,一旦被缠上,便会被强行改写命数,沦为命运的傀儡。 宋寻真岿然不动,只是冷眼看著那些锁链逼近。 就在锁链即將触及她的一瞬间,赵公明一声暴喝: “放肆!” 第301章 必须死 赵公明一步跨出,手中玉如意高高扬起,竟在一瞬间变成一道铁製神鞭,神鞭快如闪电,力道千钧,一击就將命运锁链全部击碎。 命运瞳孔微微一缩,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赵公明: “你到底是谁?” 祂绝不会感受错,这个人类身上拥有神力,怎么可能,一个人类的身上怎么可能会拥有神力? 赵公明淡淡道:“吾乃华夏神明,財神是也。” “神?” 命运冷笑一声:“身为主神之一,本神怎么不知道什么时候道诞生了新神?” “那是你孤陋寡闻。”宋寻真无比淡定的懟道,赵公明认同点头。 命运看著面前的两个人,眼中终於没有了轻视: “你很强。”祂冷静地对赵公明道。 “但是,也到此为止了。” “一个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窃取神力的凡人,和一个来歷不明的玄女,你们以为,凭这些就能对抗真正的神?” “能不能对抗,打过才知道。” 宋寻真话音未落,人已经动了。 她的速度快得惊人,太阿剑在空气中拖出一道长长的残影,直刺命运之神的眉心。 命运冷哼一声,抬手一挥,一道白光迎上。 轰!! 又是一次惊天动地的碰撞。 宋寻真咬牙,硬生生顶住了神明的力量,剑尖距离命运的眉心不过三尺。 命运有些惊讶,这个凡人的力量,比之前那一击强了太多。 “你方才隱藏了实力?” 宋寻真没回答,只是一剑快过一剑地攻上。 她的剑法没有什么花哨的招式,每一剑都是直取要害,简单、狠辣、有效。 与此同时,赵公明也动了。 他手中的神鞭化作万千鞭影,从四面八方封锁了命运的退路,鞭影所过之处,空气中留下道道金色的裂痕,那是空间被撕裂的痕跡。 命运之神以一敌二,竟然隱隱落了下风。 祂的脸色沉了下来。 身为三大主神之一,祂何曾受过这种屈辱? “够了!” 命运怒吼一声,双手猛然张开。 剎那间,天地变色。 无数道命运之链从虚空中涌出,每一道锁链上都缠著三千界,化作流光依附著链条,看著灿烂无比,神圣而耀眼。 这些锁链铺天盖地,遮住了天空,遮住了阳光,整个世界都陷入了灰暗之中。 宋寻真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压在身上,仿佛有无数只手在拉扯她,要把她从这个世界剥离出去。 那是命运的力量,想要强行改写她的命数。 强,太强了,强大到连宋寻真都为之咋舌。 这大概是她来到修仙界后,第一次有束手无策之感。 “小宋!” 赵公明低喝一声,神鞭挥舞,帮她挡下了大半锁链,但自己也陷入了重围。 命运之神悬浮在半空,俯视著她们,眼神冰冷: “凡人终究是凡人,就算有了几分奇遇,也不是神明的对手。” “本神给过你们机会,既然你们不珍惜,那就一起去死吧。” 祂抬起手,无数锁链开始收紧。 宋寻真咬紧牙关,体內灵力疯狂运转,太阿剑发出阵阵嗡鸣,却依然无法挣脱锁链的束缚。 尽欢踉蹌著往前两步,失声惊呼:“小心!” 她一把拔出双刀,想要不顾一切地冲入战场,可不过刚刚靠近,就被震飞了出去。 这根本就不是她能参加的战斗,她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如果她能再强一点就好了,为什么她不能再强一点? 就在尽欢无比焦灼之时,天地扭曲了一瞬。 一只黑虎突然跳出,张开利齿一往无前地衝到宋寻真身边,一口咬住了命运锁链,硬硬生生的將命运锁链拉得偏移了半寸。 宋寻真得到机会,往后一撤,终於逃出了命运的估计范围,落地的一瞬间,她没忍住,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尽欢赶紧上去將她扶住。 与此同时,赵公明大喝一声:“招財、纳宝,结五路財神阵!” 黑虎回撤到赵公明身边,四位部將凭空出现,赵公明財神战斗法相具现,三眼怒目、手持双鞭,一脚踏金、一脚踏虎,无边金光铺撒而出,將命运牢牢困在其中。 命运被困在五路財神阵中,金光如刀,不断切割著祂周身的命运之链。 甚至想入侵祂的神识,將祂拖入无边幻境。 祂终於绷不住了,表情骤变。 “你们到底是什么东西?!” 祂之所以如此失態,不是因为这座阵法有多强,以祂的修为,真要强行破阵,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让祂心惊的是,这些凡人身上的神力,竟然如此纯粹,如此完整,仿佛真的是从道的本源中诞生出来的神明。 但是,这怎么可能? 本源已经不够了,诸神越来越虚弱,甚至有神力弱小的神明已经被迫陷入了沉睡,这样的情况下,道怎么可能还能诞生出神明?! 这根本就不可能!如果这是真的,那祂们这些旧神算什么? 被道拋弃的存在吗? 命运表情难看,双手结印,无数命运之链疯狂涌动,撞击著阵法的壁垒。 赵公明没有回答,只是手中神鞭挥舞得越发凌厉。 他当然知道,单凭五路財神阵,想杀命运之神,几乎是不可能的。 但拖住祂,给小宋爭取时间,够了。 小宋的力量来源於卡池和信仰,换句话说,她的力量便来自於道之本源,本源之力,哪怕是神明也无法抵抗。 赵公明趁间隙回头看了宋寻真一眼,宋寻真伸手擦去嘴角血渍,对他点了点头。 赵公明心中一定,取下腰间悬著的缚龙锁,朝著命运甩了过去。 “去!” 缚龙锁跟活过来的金鳞巨龙一样,“唰”地一下將命运之神捆成了一个粽子。 命运大怒,神力翻涌,放弃了抵抗五路財神阵,转而想先震开缚龙锁。 就在这时。 轰!!! 宋寻真往前踏出一步,无边颶风自她脚底升起,玄女法相遮天蔽日,轰然出现。 她抬起太阿剑,剑尖直指命运之神,玄女法相同时抬起手,炽盛神光於掌中凝聚。 剎那间,命运之神差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原来不仅仅是赵公明身负神力,宋寻真亦然,甚至,她身上的神力更加纯粹,更加浓厚。 若非她修为不够,怕是连自己都不是对手。 不能放任她活著,她迟早有一天会超过诸神的力量,她必须死。 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杀了她! 命运之神眼中凶光乍现。 第302章 杀了我 但命运很清楚,今天自己是杀不了她了,说来说去,都怪自己轻敌。 下一次,祂绝不会如此。 还来不及思考更多,宋寻真已然一剑刺向了祂。 那一剑几乎用尽了宋寻真身上全部的力量,玄女法相金光大盛,身后的神光法盘如大日耀空,源源不断的为宋寻真提供力量。 剑光穿透了层层锁链,穿透了阵法金光,穿透了命运之神身前的所有防御,直直地就要刺入祂的眉心。 命运却在这时抬头看向宋寻真,直视她的双眼,一字一句地问道: “你要杀了我吗?” 祂微微一笑:“我的分身如果陨落了,这具身体的主人也活不下去。” “她叫什么来著?哦,闻成玉。” 命运的声音含著嘲弄与戏謔:“她的母亲已经为了你牺牲了,现在,你还要亲手杀死她的女儿吗?” 宋寻真的剑停在了祂眉前一寸的位置,怎么也刺不下去。 命运的笑容越发肆意,她几乎有恃无恐的说: “来啊,杀啊。” 祂往前探了探身体,剑尖刺破皮肤,渗出一滴血珠。 宋寻真的手往后退了一点。 “怎么?下不去手?”命运嗤笑。 “哎呀,想想闻云死得真是可怜啊,哪怕是临死前的最后一秒,也要拼死给你传出消息,真是令人感动啊。” 命运笑了起来,笑得浑身颤抖:“怎么?你不想给她报仇雪恨吗?你不想亲手杀了我吗?嗯?” 宋寻真下顎绷得紧紧的,她用牙齿死死咬住舌尖,才能压住一刀捅死命运的衝动。 她很清楚命运就是故意激怒她的,她杀了闻成玉会背负愧疚,她不杀闻成玉,也杀不死命运。 就像是电车难题,命运故意將她架在火上烤,让她无论怎么选择,都寢食难安,日后回想起来,都难受痛苦,夜不能寐。 “小宋。” 赵公明在身后喊了一声,声音里带著明显的紧张。 虽然相处的时间不久,但他已经知道了宋寻真的性格,重情重义,对自己人护短得很。 闻成玉虽然不是她最亲近的人,但也是她要保护的人之一。 真要让她亲手杀死闻成玉的身体,这个坎,太难过了。 尽欢抿了抿唇,她看著那把悬在命运眉心前的剑,看著宋寻真微微颤抖的手指,心里堵得慌。 如果是她,她能做到吗? 她不知道。 就在这时,命运的表情忽然一变。 就像有什么东西在抢夺这具身体的控制权,让命运的表情有些扭曲。 “你……” 祂突然伸手捂住脸,被捂住的那一边表情开始发生变化,眼中充满哀伤与死寂。 “滚回去!”命运低吼一声。 但那挣扎没有停止,反而越来越剧烈。 “杀……杀了我……” 一个微弱的声音从命运嘴里传出来,断断续续,像是用尽了全部的力气。 那是闻成玉的声音。 宋寻真瞳孔猛地一缩。 她嘶声道:“神……神主,杀了我!” “我亲眼看著自己杀死了母亲,我活著也没什么意思了。” “更……更何况,我不能让她所做的一切全部白费,我不能让神剑山庄的弟子们白死!” “神主,求求你,杀了我!” 话音未落,那张脸又开始剧烈抽搐。 命运重新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嘖,多可怜啊。” 祂轻轻嘆息,像是在感嘆什么有趣的事情: “你看看她,临死前还想著成全你,想著让你不用背负杀她的愧疚。” “你真的要动手吗?” “你这一剑下去,死的可不只是我,还有这个傻姑娘。” 宋寻真握剑的手有些颤抖,她的喉咙上下滑动了一下,咽下了满腔的苦涩。 赵公明上前一步,却又停住。 他知道这个时候谁也帮不了她,这个决定只能她自己做。 尽欢死死掐著自己的手,別开头,不忍心再看。 一瞬间,她仿佛回到了过去,回到面对宋云起死亡的那一刻,想救她,却无能为力的感觉。 宋寻真表情沉默,脸色苍白,眼中闪过一丝不忍,良久,才低低地说: “成玉,我答应你。” 剑尖刺破眉心的一瞬间,闻成玉的右眼无声地落下一颗泪,她的嘴角微微弯起,像是在笑。 “谢……谢……” 闻成玉气息彻底落下,无数白光从她身体內涌出,一寸寸消散在空中。 “玄女。” 命运之神最后的声音从那些光点中传来,飘忽而冷漠: “你不要以为你贏了。” “这只是本神的一道分身,连本神百分之一的实力都不到。” “等到本神彻底降临,就是你的死期。” 话音落下,光点彻底消散。 宋寻真踉蹌落地,收起太阿剑,来到闻成玉的尸体旁。 她曾经没有见过这个姑娘,却在最后,认识到了这个坚韧的灵魂,也算三生有幸。 她张了张唇,想说什么,却眼前一黑,往后倒去。 “小宋!” 赵公明一步上前,稳稳接住她。 宋寻真脸色苍白得嚇人,嘴唇没有一丝血色,双眼紧闭,已经彻底昏了过去。 尽欢扑过来,握住宋寻真的手: “怎么了?寻真没事吧?” 赵公明伸手查探了一番: “没事,力竭了,休息一下就好了。” 说完,他將宋寻真打横抱起,转头看向尽欢。 “至於闻成玉……” 赵公明嘆了口气:“把她跟闻云葬在一起吧,就葬在神剑山庄。” “母女俩活著的时候没能好好告別,死了之后,就让她们作个伴。” “小宋昏迷前应该也是这么想的,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了。” 尽欢含泪点头,看著宋寻真二人的身影消失不见后,她来到闻成玉身边,將她抱了起来,哑著嗓子道: “成玉,我们回家。” 第303章 神格 闪电划破铅灰色云层,暴雨倾盆而下。 小宋寻真抓著一把透明的伞,低著头,踉踉蹌蹌地行走在滂沱大雨里。 “砰!” 她撞上了一个人,往后退了两步,手里的伞差点飞出去。 她傻乎乎地抬起头,呆呆地看著面前的人。 面前站著一个俊美如天神般的男子。 他拥有一头柔顺的金黄色长髮,发梢微微打著捲儿,此刻正低垂著那双好看的金眸,温柔地看著她。 小宋寻真简直看呆了,这个人……这个人竟然比漫画里的主角还要好看! 这么好看,一定是神仙吧? “你是神仙吗?”她脱口而出。 男子微微一笑,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你可以这么认为。” “哇!” 小宋寻真眼睛一下子亮了:“我竟然看到神仙了吗?!” 她开心得差点跳起来,一副无忧无虑的模样。 但看著她这么高兴,男人的眸光却闪过一丝哀伤。 他低声喃喃:“才五岁啊。” 因为从小就是单亲家庭的缘故,妈妈总是要忙著工作,小宋寻真早就习惯了自己乖乖回家。 所幸学校和家里相距不远,出了校门几分钟就能走到家。 但她年纪太小了,没有发现平时这个时候她早就应该走到家了,今天却一直没走到,就像路凭空被拉长了很多。 她听到男人的感嘆,认真地比了个六的手势: “我今天就满六岁了哦!” 男人一愣:“是吗?” 他轻声说:“那今天就是你的生日了啊。” 他弯下腰,平视著宋寻真的眼睛,声音温柔: “生日快乐啊,小寻真。” 小宋寻真勾起一个甜甜的笑容,乖巧地说:“谢谢。” 男人看著她,有些出神。 这简直跟祂在未来看到的时间线里那个一脸冷漠的神主判若两人。 世界的终局,人类的命运,真的要完全押注在她一个人的肩膀上吗?这未免有些太残忍了。 可惜,这是祂在无数条时间线里,看到的唯一希望了。 一道闪电再次划过,照亮了男人苍白的面容和眼底的郁色。 小宋寻真眨了眨眼,忽然有些担心地问: “神仙,你不舒服吗?” 男人沉默了一瞬:”是的,我快死了。” 宋寻真年纪还太小,不懂得什么是死亡,但她大概知道,这是一件悲伤的事情,就像她那个早早死去,从未见过的父亲一样。 她瘪了瘪嘴,嘟嘟囔囔:“神仙也会死吗?” “当然。” 男人笑了笑:“只要剥离了神格,神明也会陨落。” “神格?”小宋寻真歪了歪头,不解地问。 男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伸出手。 掌心摊开,一团柔和的金色光芒缓缓浮现。 那光芒温暖得不像话,在这冰冷的暴雨夜里,竟然让宋寻真感觉浑身都暖洋洋的。 “这是我的神格。” 男人的声音很轻:“时间之神的神格。” “那你快收回去呀!”小宋寻真激动地说,然后跟一个小大人一样指指点点,“你要是不收回去就要死了!” 时间之神被她逗笑,温声细语的解释:“没关係,我被眾神围剿,本来也活不下去了。” 小宋寻真疑惑地看著祂。 时间將手上的光团往前递了递:“所以,我把这个交给你。” ”不要。” 小宋寻真摇了摇头,往后退了一步,將手背到背后。 “这是你的东西,你不能给我,给了你怎么办?我不想你死。” 时间之神看著眼前这张倔强的小脸,有些欣慰,多好的孩子啊,难怪在未来,会成为那样的人。 “小寻真,听我说。” 时间温柔道:“你以后,会遇到一个很厉害的敌人。” 小宋寻真问:“比神仙还厉害吗?” “比我现在还厉害。”时间道:“等你遇到祂的那个时候,这个光团会帮你的。” 光团微微闪烁了下,像是有生命一样在回应时间之神的话。 “它会成为你的力量。” 时间说:“成为你保护想保护的人的力量。” “保护……想保护的人?”宋寻真小声重复。 “对。” 时间笑了: “等你长大了,会遇到很多人,有的人会成为你的朋友,有的人会成为你的家人,有的人会成为你愿意用命去守护的人。” “到那个时候,这个光团会帮助你,让你有能力保护他们。” 小宋寻真咬著嘴唇,想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认真地看著他:“那等我保护了他们,你还会回来吗?” 时间的笑容微微一顿。 祂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轻轻把那团光放在了宋寻真的手心里。 光团一接触到她的手,就像水一样融了进去。 小宋寻真嚇了一跳,低头看自己的手,却发现什么都没有,只觉得胸口暖暖的。 “它在你心里。” 时间说:“等你需要它的时候,它会醒过来。” 小宋寻真抬起头,想再问些什么,却发现时间之神的身影正在变淡。 就像雨里的雾气,一点一点地散开。 “神仙!”她急了,伸手去抓,却抓了个空。 时间之神看著她,金色的眼眸里盛满了温柔。 “成为新的时间之神吧,小寻真。”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我很期待,在未来的某一天,以別样的方式与你重逢。” “神仙——!” ……………… 轰隆! 一道巨大的闪电在神宫上方响起,震耳欲聋,经久不衰。 云渡川猝然起身:“醒了!小姐有意识了,她要醒了!” 下一秒,呼啦啦涌上来了一堆人,把站在最前方的云渡川和赵公明挤得差点抱在一起。 “怎么样怎么样?没事了吧?” “让开让开,我要让小姐第一个看到我!” “失礼,你们真是太失礼了!让老身先来!” “还有我!还有我!” 站在床头上的白糰子,仗著自己体型小,扑腾著自己的小翅膀,飞到宋寻真眼前,期待地看著她。 结果,在它期待的眼神中,宋寻真的胸口突然爆发出一道亮眼的金光,將她整个人笼罩。 那光芒太耀眼,刺眼到连赵公明这样的神祇都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白糰子惊呼:“这是什么东西?!” 第304章 爱人 身为卡池管理者的白糰子都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卡牌们就更不知道了。 百草瞪大了眼睛:“这东西对小姐无害吧?” 凌无绝皱著眉头:“应该……没有。” 他没有感受到危险气息。 赵公明也点头:“確实没有感受到威胁。” 岳罡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那就好那就好!” 可还没等他们高兴两秒,所有人便看到,宋寻真的灵魂,竟然被那团金光裹挟著,呼啸著离开了身体,向不知名的远方衝去。 “臥槽臥槽臥槽!!!” 白糰子彻底疯了,它眼睁睁地看著自家宿主的灵魂化作一道流光,眨眼间就要衝出神宫的大殿。 等等,等等! 这是要衝到哪儿去?! 你醒醒啊!你不是要醒了吗?!你这是要去哪儿啊?!別拋下我啊!! 白糰子身子比脑子先动,仗著自己跟宿主灵魂绑定,扑腾著两只小翅膀,使出吃奶的劲儿追了上去。 “还有我!!还有我!!!” 它一头扎进了那道金光里,金光冲天而起,瞬间消失在神宫上方,只留下一屋子目瞪口呆的卡牌。 “………………” 云诺沉默了一瞬,扭头看向云渡川:“你刚才说小姐快醒了?” 云渡川:“……我是说,小姐有意识了。” “那现在呢?” “现在……” 云渡川艰难地咽了口口水:“现在好像又没了。” 百草:??? 凌无绝:…… 方衡深吸了一口气,冷静了下来: “既然没有危险,系统又跟上了,我们也不能瞎操心,小姐不在的这段时间,大家打理好神宫,顺便时刻关注一下三界动向,让小姐无后顾之忧吧。” 所有卡牌齐齐点头,毕竟也只能这样了。 ……………… 金光裹挟著宋寻真的灵魂,穿透层层空间,越过无尽维度,最终在一片虚无中缓缓停驻。 这里没有天,没有地,没有时间,没有空间,只有永恆的寂静,和无边的黑暗。 白糰子晕头转向地从金光里滚了出来,一边乾呕,一边精疲力尽的说: “这、这是哪里?!” 无数条金色的丝线突然亮起,每一道丝线上都有时间演化的痕跡。 白糰子抬起了头,在这无数丝线交织处,看到了一个巨大的身影。 那身影虚幻得几乎透明,金黄色的长髮在虚空中缓缓飘动,面容俊美而安详,双眼紧闭,仿佛只是睡著了。 时间之神! 白糰子震惊:“祂、祂不是已经……” “死了。” 宋寻真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冷静地回答了白糰子的话。 白糰子问:“宿主,这是怎么回事?” 宋寻真踏步往前,一步一步接近那道身影,语气有些复杂: “五岁那年,他把神格给了我,这里剩下的,应该是祂最后的一丝神力。” 白糰子有些听不懂了,傻乎乎地问:“什么?” “如果没猜错,时间之神应该预知到了未来,在陨落前打开了时间裂缝,去到了我小时候,並且將神格交给了我。” “只是后来我发过一场高烧,加上年纪又太小,將很多事情忘记了。” “这一次遇到了命运之神,时间神格被激活了,所以我又记了起来。” 白糰子愣住,隨即反应了过来,五味杂陈的说: “原来是这样,没想到,祂还做了这些。” 它抬头看向那道沉睡的身影:“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宋寻真说:“接受神格的力量,成为新的时间之神,不负祂的期望,也不负自己这么久的努力。” 白糰子用力点头。 “但在此之前。” 宋寻真轻声说:“还有一件事情。” “嗯?” 宋寻真抬起手,时间神格从她的胸口缓缓飘到她的掌心,金光从光团中不断涌出,然后又匯入沉睡中的时间之神体內。 时间的眼皮微微颤了颤,慢慢睁开了眼睛。 “你来了。”祂温和的说。 宋寻真道:“是的,我来了。” 时间之神笑了,祂的目光越过宋寻真,落在无数丝线上,眼神里带著几分怀念,几分感慨。 “这些都是我曾经试图拯救过的世界,我尝试过无数次,却一直未曾成功。” “那你后悔过吗?后悔站在人类这一边?后悔被眾神围剿?后悔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时间的神色中闪过一丝惊讶,似乎没有想到宋寻真竟然会关心这一点。 祂的目光在那些丝线上流连:“小寻真,你知道我为什么选择站在人类这一边吗?” 宋寻真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时间有些好笑,祂轻声说:“因为我见过太多太多的文明了。” “有的文明强大到可以横跨星系,却因为內部的贪婪和欲望而自我毁灭,有的文明弱小到连一颗星球都走不出去,却能在绝境中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我曾经以为,强大才是文明存在的理由,后来我才明白,真正让一个文明值得存在的,是他们在面对绝境时,依然愿意为彼此付出的那份心。” 祂看著宋寻真:“就像你身边那些卡牌一样。” 宋寻真问:“他们之所以能够在诸神的视线下活下来,是因为你?” “不。”时间笑著看向白糰子:“是我和白糰子一起。” 白糰子双手叉腰,骄傲极了:“宿主,我可厉害了!” 宋寻真看向白糰子,眼神柔软了几分。 “是,你一直很厉害。” 白糰子难得被宿主当面夸奖,害羞地捂住脸。 时间继续说:“小寻真,空间不会为难你,但命运一定会跟你不死不休。” 宋寻真平静地说:“我知道。” 但隨即,她又问:“为什么空间不会为难我?” 这个还是很重要的,毕竟空间也是三大主神之一,能少对付一个是一个。 时间温柔地笑了笑:“因为,祂是我的爱人。” “爱人?”宋寻真不可置信,“爱人可以看著你去死?” 如果空间和时间是爱人的话,为什么时间被命运率领诸神围剿的时候,空间没有任何反应? 时间明白宋寻真的惊讶,祂目光悠远而深沉,仿佛穿透了无尽的时空,看到了那个曾经与祂並肩而立的身影。 “祂不是看著我去死,而是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 第305章 最好的选择 “什么特殊原因?”宋寻真问。 时间之神温柔的笑了笑,那笑容里藏著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等你见到祂,你就明白了。” 宋寻真还想继续询问,时间却摇头打断了她: “快来不及了,我的这道神力撑不了那么久,先干正事吧。” 祂抬起手,修长的手指虚虚点在宋寻真的额前,一道温和的金光从指尖溢出,缓缓渗入宋寻真的眉心。 剎那间,那些漂浮在虚空中的无数金色丝线仿佛受到了召唤,齐齐颤动起来,像有生命一样,全部涌入宋寻真体內。 宋寻真咬紧牙关,承受著这股庞大到难以想像的力量。 她能感觉到,每一根丝线都是一个世界的时间轨跡,有的世界兴盛,有的世界衰亡,有的世界在绝望中挣扎,有的世界在希望中重生。 无数记忆、无数情绪、无数眾生的悲欢离合,在这一刻全部涌入了她的意识。 白糰子紧张地在一旁飞来飞去,想帮忙又帮不上,只能干著急。 时间之神静静地看著这一幕,目光中带著欣慰和一丝淡淡的悵惘。 “你这具身体由天道本源凝聚而成,跟神力同出本源,倒是要好吸收一些。” 宋寻真虽然在全力吸收神格,但还是听清了这句话,她一瞬间懵了。 什么叫这具身体由天道本源凝聚而成? 原主不是宋云起的亲生骨肉吗?哪里来得天道本源? 等等。 天道本源?天道录! 宋寻真和白糰子同时反应过来,白糰子欲言又止,半晌才喃喃道: “宿主,原来你现在是一本书啊。” 宋寻真嘴角一抽。 虽然正在承受神力灌顶,但她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大呼见鬼。 天道录可被很多人翻来覆去翻了个遍,其中还包括宋绍等人,宋寻真一阵恶寒。 而且,敢情她真比哪吒还狠,硬生生让宋云起怀了十多年。 这也太厉害了。 怪不得宋绍无论如何都找不到天道录呢,谁能想到,天道录竟然摇身一变成了人,还在他眼皮子底下晃悠过不止一次。 宋寻真心情复杂。 时间之神看著宋寻真脸上那精彩的表情,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金光越来越盛,时间神格一点一点地融入宋寻真的体內。 她的眼睛慢慢发生了变化,原本漆黑的瞳孔渐渐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那金色越来越深,最后变成了一双璀璨的金眸,宛如熔化的黄金,又像亘古不变的时光长河。 与此同时,时间之神的身影却越来越淡。 那张俊美的面容开始变得透明,金黄色的长髮在虚空中慢慢消散,整个身躯都在一点一点地化作光点。 “时间!”白糰子往前一边,有些担忧地喊了一声。 但时间脸上的表情依然很平静,仿佛早就已经预见了今日。 只是在彻底消散的最后一秒,祂看向了一个遥远的方向,仿佛想看到什么人,目光眷念而温柔,最终却只能遗憾地收回视线。 “拜託你了。”这是宋寻真最后听到时间说的话。 ……………… 遥远的宇宙之外,一座巍峨的神殿静静的矗立在云海之上。 神殿內空旷不已,只是正中心摆著一张被鲜花簇拥的白玉床。 白玉床上,一道身影静静得躺在那里,仿佛感应到了什么一般,祂的眼皮轻轻动了动,一滴眼泪滑落眼角,没入银髮之中。 而在这神殿外的另一片神殿之中,命运之神高坐於神座之上,面容冷漠,单手支著额头,看不清眼神。 “主神大人,我等查阅了从古至今所有神界典籍,並未发现任何关於华夏神明的记载。” 一眾神祇垂首肃立在神座下方,其中有神稟报导。 “那他们从何而来?” 命运淡淡地说:“当真是凭空出现的不成?” “这……这確实匪夷所思,但事实如此,他们就像……” “就像什么?” “就像……” 回话的神明咬了咬牙:“就像是从另一个体系里诞生的神明,完全独立於我们之外。” 另一个体系? 命运之神眯起眼睛。 如果真是这样,那事情就严重了。 这意味著道不仅仅孕育了祂们这一批神明,还在別的地方,用別的方式,孕育了另一批神明。 而祂们竟然一无所知。 这是不是意味著,道对祂们已经不满了?是不是意味著,祂们这些旧神,真的要被拋弃了? “呵……”命运冷笑出声。 “主神大人,何必担忧?” 神殿大门轰然开启,战爭之神一身血腥味的走了进来。 “不过是一群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杂碎罢了,侥倖毁了您一道分身,就真以为自己能抗衡神明了?” “依我看,直接派大军下界,由我带头,將那玄女和她的同党统统碾死,一了百了。” “不可。”智慧之神开口打断了战爭的话。 “那玄女能毁掉主神大人的分身,说明她確实有过人之处,更別提还有那些来歷不明的华夏神明相助。” “贸然下界,只怕……” “只怕什么?” 战神不屑:“只怕我们打不过?” “只怕正中她下怀。” 智慧沉声道:“她在凡界,我们有世界壁垒的限制,无法发挥全部实力。” “若我们强行降临,世界壁垒会削弱我们,而她却在主场作战。” “那依你之见?”命运之神问。 智慧抬起头:“借刀杀人。” “我们手上有那么多的神使,她一个能挡得,两个、三个,成百上千个呢?她挡的过来吗?” “更何况,玄灵因为她而乌烟瘴气,这个时候,稍稍提点一波凡人,让他们明白谁才是引起这一切的真凶,主神大人,您说,这些凡人会怎样呢?” 世间凡人如螻蚁,又弱又多情,最是好挑拨,祂们曾经在无数个世界里都乐於看到这样反目成仇的戏码,如今亦然。 命运挑了挑眉:“確实是一个不错的办法。” 祂站起身,对著眾神吩咐道: “將所有神使全部投入玄灵,同时集结神军,等她被凡人的怒火烧得遍体鳞伤时,我们去收割。” 还有那所谓的华夏神明,祂一个都不会放过。 就算道要拋弃祂们又如何,等祂將华夏神明全部杀死,道就会知道,谁才是它最好的选择。 第306章 退堂鼓 神剑山庄。 大殿正中央,整整齐齐摆著几十口黑漆漆的棺木,最前方並排停著两口。 神剑山庄的弟子们都沉默得跟著前面的大师姐一起跪在地上。 齐悦穿著麻衣孝服,头上扎著白布,腰间的玉佩已经换成了庄主令牌。 她从神宫回来,还没来得及休息,还没来得及好好看看师尊的脸,就接过了这沉甸甸的庄主之位。 她盯著面前的棺材,眼睛红肿得厉害。 “大师姐。” 身后有师妹颤颤巍巍地开口:“大师姐,咱们、咱们以后怎么办啊?” 齐悦没回头,只是死死攥著拳头,连指骨都泛起青白色。 “报仇。” 她一字一句地说:“给师尊报仇,给成玉报仇,给神剑山庄死去的所有兄弟姐妹报仇。” “可是……” 师妹有些犹豫的说:“那可是神啊……” 她们真的能报仇吗? 后面的话她没说出口,但意思谁都能听得明白。 “那又如何?” 齐悦猛地回过头,那双通红的眼睛里燃烧著熊熊的怒火,烧得那师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神明又如何?她杀了我师尊,害死了成玉,还杀了神剑山庄几十口人,她就是天王老子,我也要让她偿命!” “好!” 一道苍老却浑厚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眾人回头,只见凌虚子大步跨进殿內,身后还跟著一群人。 他走到齐悦身边,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力道很重,却带著说不出的慈爱与心疼。 “好孩子,有你这句话,你师父没白疼你。” 齐悦的嘴唇颤了颤,终於忍不住,眼泪又掉了下来。 “凌虚子前辈,我师父她……” “我知道,我都知道。” 凌虚子嘆了口气,看向那两口棺木,眼底闪过深深的哀慟。 闻云的今天,又何尝不是他们的明天? 神明一日不除,他们一日便不能安心。 凌虚子闭了闭眼,没有再继续想下去。 他身后,跟著的是一群来自玄灵各方的势力代表。 百晓楼、澜海书院、霸刀宗、宋家……玄灵数得上名的势力几乎都来了。 他们站在殿內,看著满地的棺木,表情各异,目光闪烁,不知道在想什么。 齐悦將这些人的表情一一看在眼里,心里冷笑了一声。 她站起身,对著眾人拱了拱手,声音沙哑却鏗鏘有力: “诸位前辈能来弔唁,神剑山庄感激不尽。” “今日我齐悦以庄主身份在此立誓。”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所有人,一字一顿: “杀师之仇,灭门之恨,此生此世,不死不休。” “我齐悦,对天发誓,必亲手取那命运之神性命,为师父、为成玉、为神剑山庄所有死去的兄弟姐妹,討一个公道!” 话音落下,殿內却一片寂静。 有人犹豫著开口:“齐庄主,节哀顺变,只是那毕竟是神,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切莫衝动行事。” 闻云是谁啊?玄灵八大势力之一神剑山庄的庄主,仙君境中期的大能,却连神明的一道分身都抵抗不住。 他们可是听说了,神明一击就杀了闻云,这让他们心里不自觉打起了退堂鼓,觉得自己是在蚍蜉撼树。 齐悦眼神一冷,还没来得及开口,霸刀宗的宗主已经嗤笑出声: “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什么?等神明把刀架在你们脖子上再从长计议?” 他指著那几十口棺材说:“你们以为神明的目標是什么?神剑山庄吗?诸位莫不是忘了,神明是想灭世!” “世界灾难当前,你们以为退缩就有用了吗?” “我看到时候,就你们死得最快!” 大殿內,两方人马涇渭分明。 一侧是支持霸刀宗主话的,玄灵八大势力代表,一侧是犹犹豫豫,不想直面神明的玄灵中高层势力。 此刻,这些人被霸刀宗主骂得面色难看,显然被训得下不来台。 “我们也不想这样。” 其中一人道:“可我们平时连自保都难,面对真神,我们真的无能为力啊。” “是啊,我不想死,我我真的不想死!” “我也是,我还有妻子、孩子,我还没活够呢……” 澜海书院山长陈念慈嘆了口气,摇了摇头说: “老夫理解你们。” 所有人都看向他,陈念慈继续道: “老夫活了上万年,修为无法精进,也曾无数次在深夜惊醒,害怕自己再也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 “可是,诸位,这不是我们退缩的理由。” “你们看看这些棺材,闻云庄主,比在场大多数人都要强,可连她都没有躲过,你们以为,你们能躲过吗?” 无数人低下头,嘴唇囁嚅。 陈念慈:“你们有妻子、孩子、父母,这才是你们要为之反抗的原因,神明要灭世,灭得就是我们这些螻蚁,他们所有人都包括在內。” “唯有反抗,唯有殊死一战,才能保护我们想要保护的人,才能把那些不把人命当命的偽神彻底赶出玄灵!” 陈念慈看著眼前这些年轻的面孔,闭了闭眼: “我们只有两个选择,要么站著死,要么跪著亡。” 眼泪无声滑落,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 但他们也明白,陈念慈说得才是对的,躲不过,他们谁也躲不过,唯有一战,才能有一线可能。 微光从每个人眼底亮起,带著满腔孤勇的决心。 ……………… 宋寻真“唰”地一下睁开了眼睛。 入目的不是时间之神的虚无空间,也不是神宫,而是一片灰濛濛的天。 宋寻真:“???” 这是哪里?她怎么突然来这里了? “白糰子!快出来!”她低声喊道。 “来了来了!”白糰子连滚带爬地滚了出来,抬头一看,彻底懵了。 它惊恐大叫:”宿宿宿宿主!你怎么变小了?!” 宋寻真一低头,看到了自己肉乎乎的小手,骨龄看著应该十岁左右。 “这这这……宿主,你变小了,我们怎么办啊?” 宋寻真刚要回话,余光看到了一片衣摆,她侧目望去。 只见身边躺著一个道士,手上死死握著一个浮尘,手背上还有一道抓痕,已经气息全无了。 宋寻真:“!!!” 白糰子:“!!!” (填一个伏笔,然后抽抽卡,就要决战了,宝子们,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下个月就完结了,谢谢大家一直陪我到现在哦,比心比心) 第307章 代步工具 宋寻真咽了口唾沫:“我们这是回到原主刚到玄苍的时候了?” 白糰子艰难点头:“看来是的。” 宋寻真无声呼了口气,喃喃道: “见鬼了,接受时间神格怎么还有这一出?” 白糰子飞到道士面前,仔细检查了一番,確定道: “宿主,看起来是穿过两界结界的时候出了意外,导致他和原主一起死了。” “时间神格又將你的灵魂带到了现在,接管了原主的身体。” 宋寻真:“时间循环?” “这么说也没毛病。” 白糰子点了点头:“看来刚开始我们之所以会遗忘凡界的记忆,就是受时间跳跃的影响,而不是因为术法遗忘。” “原来我不是废物啊。”白糰子简直要喜极而泣了。 虽然它先前无比坚定地告诉宿主跟它绑定便没有任何人可以影响她的神识,但实际上白糰子自己还是很心虚的,害怕真是自己实力太弱,如今真相大白,它白糰子又站起来了! 宋寻真:“………………” 她狠狠擼了一把白糰子:“你本来就不是废物,你救了那么多卡牌呢。” 白糰子嘿嘿一笑,蹭了蹭她的手心,但很快又正色起来: “宿主,现在怎么办?我们要按照上一轮的轨跡走一遍吗?” 宋寻真思考了片刻,点头说: “为了不影响后面的剧情,只能重新走一遍了。” 她感受了一下体內的力量,这具身体没有灵力,所以她现在跟普通人无异,但她的灵魂已经成神了,这倒是没什么影响。 她先前还好奇,原主一个普通人是怎么通过迷雾森林到达的天玄宗,原来是这样。 宋寻真左右环视了一圈,走到一棵大树旁,费劲得拔掉一截树枝,又选了一块空地,用树枝比了比,便开始挖了起来。 白糰子跟在宋寻真身后,看著肉乎乎的十岁小姑娘撅著屁股哼哧哼哧的挖洞,越看越有喜感。 它凑到宋寻真面前:“宿主,你在干什么?” “挖坟啊。”宋寻真理所当然。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真是个重情重义的好人啊!白糰子感动得热泪盈眶,赶紧屁顛顛也去找了根树枝,跟宿主一起刨坟。 但宋寻真现在到底才十岁,白糰子的体型可以忽略不计,刨半天也只刨出个浅浅的土坑。 宋寻真直起腰,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看著那具道士的尸体,又看看自己那双磨得发红的小肉手,陷入了沉思。 “宿主。” 白糰子小心翼翼地问:“要不,咱们换个思路?” 宋寻真选择放弃抵抗:“你说得对,这样刨下去,天黑也刨不出个能用的坑。” 她走到道士身边,蹲下身子,双手合十拜了拜: “道长,虽然我很想让你入土为安,但我现在人小力薄,暂时只能先给您找个遮风挡雨的地方,等日后我回去了,一定来给您重修坟塋,多烧纸钱。” 白糰子在一旁听得一愣一愣的:“宿主,你这是……” 宋寻真抓住白糰子,带著它到处寻找目標,逛了好一会儿,终於看到了一棵枯死的老树。 那老树极大,目测成年人三人合抱才能抱住,树根底部有一个大洞,宋寻真比了比,刚好能容纳一个人蜷缩其中。 她费力地拖著道士的衣角,一点一点往那边挪,十岁孩童的力气实在有限,短短几十步路,她便歇了三回。 白糰子想帮忙,两只爪子抓著道士的衣角在空中扑腾,作用聊胜於无。 好不容易把人拖到树洞前,宋寻真又费了好大劲才把道士的身体摆正,让他正面蜷缩在树洞里。 她折了些树枝和野草,密密地盖在洞口,又搬来几块石头堵住缝隙。 做完这些,她已是气喘吁吁,一屁股坐在地上,盯著那简陋得不能再简陋的“坟墓”发呆。 “宿主,”白糰子蹭到她身边,“你做得够好了。” 宋寻真点头,倚著枯木,慢慢闭上眼睛,折腾了一整天,她早就累得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了。 没过一会儿,白糰子便感受到宿主的呼吸渐渐平稳了起来,它蹲在地上,心里莫名涌上一股责任感。 它轻手轻脚地飞到枯树顶,找了个能看清四周的地方蹲好,夜风穿过林子,树叶沙沙作响,远处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的鸟叫,听起来怪渗人的。 白糰子打了个哆嗦,抱了抱可怜的自己。 唉,现在这个家,还得靠白糰子我撑起来呀。 宿主虽然已经成神了,可现在这具身体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十岁小丫头,它要是再不靠谱点,这日子可没法过了。 守了一夜,除了时不时要帮宿主挥走一些小飞虫,倒是没啥危险。 第二天一早,宋寻真醒过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走到树洞前,又对著道士拜了三拜。 “道长,我走了,等我办完事回来,一定好好安葬您。” 说完,她带著白糰子转身离开,朝著天玄宗的方向走去。 走了三天。 三天! 宋寻真爬上一棵大树,坐在粗壮的枝干上,两条小短腿悬空晃荡著,手里捧著白糰子刚从卡池空间翻出来的灵果,啃得咔嚓咔嚓响。 果子甘甜多汁,但她脸上的表情一点都甜不起来。 放眼望去,前后左右全是树,高的矮的粗的细的,密密麻麻挤在一起,根本看不到尽头。 她走了三天,別说天玄宗了,连迷雾森林的边缘都没摸著。 “唉。”她苦著一张小脸嘆气。 白糰子正在卡池空间里翻箱倒柜地找適合小孩子吃的东西,听到宿主嘆气,它赶紧探出脑袋: “宿主,你怎么了?” 宋寻真又咬了口灵果,嚼吧嚼吧咽下去,一脸生无可恋: “这样太慢了。” “啊?” “照这个走法,走到天荒地老都到不了天玄宗。” 白糰子从空间里跳出来,落在她旁边,歪著脑袋: “那咋办?咱们又不能飞。” 它倒是能飞,可它这小身板,拎只兔子还行,想拎个人? 做梦呢。 宋寻真没说话,盯著远处的树林,眼神慢慢变得若有所思。 白糰子最怕宿主露出这种表情,她一露出这样的表情,就代表她想搞事。 “宿、宿主?”白糰子傻乎乎问:“你想干啥?” 宋寻真收回视线,微微一笑:“既然咱们走不到。” 她慢条斯理的说:“那就去找个代步工具。” 第308章 小恶魔 裂风豹蔫头蔫脑,耷拉著耳朵,驼著背上的小恶魔往前走。 一边走一边感嘆,这个世界没有小悲,只有中悲、大悲和超大悲! 呜呜呜,它怎么这么倒霉,就出来找个东西吃,就被这个小恶魔抓住,威逼利诱让自己给她当坐骑。 一想起先前的场景,它就想哭。 半个时辰前,裂风豹刚躥到一棵树下,准备扑杀一只落单的麋鹿,头顶突然传来一道清脆稚嫩的声音: “喂,大猫。” 裂风豹猛地抬头,就见一个十岁左右的小丫头坐在头顶的树枝上,晃著两条小腿,居高临下地看著它。 它当时的第一反应是:这小孩儿什么时候上去的?它怎么完全没发现? 第二反应是:管她什么时候上去的,既然撞上了,那就是加餐! 结果它刚齜牙,还没来得及躥上去,那小丫头便轻飘飘地放出神识。 裂风豹发誓,它这辈子都没那么害怕过,那神识简直犹如巨山压顶,神明俯视螻蚁,它直接四肢发软,摊成了一块豹饼,瑟瑟发抖。 等它回过神来,就已经乖乖驮著这小恶魔往森林外走了。 “往左。”背上的小恶魔又发话了。 裂风豹委委屈屈地往左拐,心里默默流泪。 它可是这方圆百……千里有头有脸的裂风豹啊,现在居然成了个小丫头的坐骑,这要是让同类知道了,它还怎么混? “走快点,別磨蹭。” 裂风豹赶紧加快脚步,什么尊严不尊严的,活著最重要。 宋寻真坐在豹子背上,感受著迎面吹来的风,终於觉得舒服多了。 这裂风豹速度又快,跑起来又稳,比她自己走路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白糰子窝在她怀里,小声嘀咕:“宿主,你刚才放出神威的时候,我还以为要把它嚇跑了呢。” “不会的。” 宋寻真擼了把白糰子: “这种开了灵智的妖兽最识时务,知道打不过就乖乖听话,比那些莽撞的蠢货强多了。” 裂风豹听到这话,耳朵动了动,心情复杂得很: 这是在夸它吧?应该是夸它吧? 有了代步工具,剩下的路程就快多了。 裂风豹驮著宋寻真在迷雾森林里穿梭,避开那些实力强横的大妖,专走小路,只用了两天时间,就看到了天玄宗的轮廓。 “停。”宋寻真突然开口。 裂风豹赶紧剎住脚步,疑惑地回头。 宋寻真从它背上跳下来,拍了拍它的脑袋: “行了,就送到这儿吧。” 裂风豹愣住,眨巴眨巴眼睛:这就完了?不用再驮了? “怎么,还想跟著我?”宋寻真挑眉。 裂风豹疯狂摇头,生怕她反悔,转身就要跑。 “等等。” 裂风豹身体一僵,苦著脸转回来。 宋寻真从怀里摸出一颗灵果,扔给它:“跑腿费,拿著吧。” 裂风豹下意识接住,低头一看,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这是……这是百年才结一次的朱焰果?! 它只在传说中听过,这玩意儿吃一颗就能脱胎换骨,说不定能直接让它突破瓶颈进阶! 裂风豹抬起头,那个小丫头已经带著白糰子走远了,小小的背影显得高深莫测。 裂风豹愣愣地叼著果子,看著那个远去的背影,突然觉得,给她当几天坐骑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不对不对。 它赶紧甩甩脑袋,趁那小恶魔还没反悔,叼著果子一溜烟跑了。 宋寻真溜溜达晃到天玄宗弟子们看不到的地方,低头打量自己。 十岁的小丫头,穿著粗布衣裳,因为赶了几天路的原因,看起来灰头土脸,跟个逃荒的小乞丐似的。 “宿主,咱们直接上门拜师吗?”白糰子问。 宋寻真摸了摸下巴,摇头:“直接拜师说不定会失败,还是可怜些比较好。” “除了天玄宗无处可去的小孩,我不信他们能赶走。” 白糰子:“宿主,你现在看起来已经很可怜了。” “还不够。” 宋寻真几下將自己的衣服撕成一条条的破布,又找白糰子要了些假血,往脸上手上都抹了一点,便晃晃悠悠虚弱至极的往天玄宗大门走去,然后选了个石阶就地一躺,等人发现。 白糰子早已躲回卡池空间,悄悄打量外界情况。 过了没多久,山门內便走出两个年轻弟子,看样子应该是负责值守的外门弟子。 左边那个圆脸的弟子最先发现她,愣了一下,碰了碰身旁的同伴: “哎,你看那边,是不是有个小孩儿?” 高个弟子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皱了皱眉: “天玄宗山门怎么会有小孩?” 两人对视一眼,快步走过来。 走近了才看清,这是个十岁左右的小丫头,穿著破烂不堪的粗布衣裳,脸上手上沾著乾涸的血跡,虽然整个人肉乎乎的,但看起来像是隨时要断气的样子。 “小姑娘。” 圆脸弟子蹲下身子,放轻声音问: “你怎么在这儿?你家大人呢?” 宋寻真艰难地睁开眼睛,眼神涣散,嘴唇动了动,声音细若蚊蚋: “我……我没有家……” 说完,她便眼睛一翻,乾脆利落地晕了过去。 圆脸弟子嚇了一跳,赶紧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鬆了口气: “还有气!快,快去稟报师兄!” 高个弟子转身就往里跑,圆脸弟子则小心翼翼地把宋寻真抱起来跟上。 行了,进门了。 宋寻真放心了,直接放任自己陷入深度睡眠,毕竟装晕有风险,容易被发现,还是直接睡著了好。 等她再次醒来,已经是傍晚时分。 夕阳的余暉透过窗欞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宋寻真躺在一张简陋但乾净的木床上,身上盖著薄薄的棉被,破衣服已经被换掉了,穿著一套明显改过的青色布衣,虽然宽大了些,但胜在乾净整洁。 她微微偏头,便发现楚瑶睁著大眼睛好奇的看著她,见她醒了,楚瑶兴奋地跳了起来: “太好了,你终於醒了!” 第309章 留下 宋寻真伸出手,下意识地想揉一揉楚瑶的头髮,结果突然反应过来,自己现在已经不是神主了,而是个十岁的小丫头,赶紧一巴掌呼到自己伸出去的手上。 “啪!” 楚瑶看呆了:“你怎么了?” 宋寻真心里暗骂自己手贱,面上却装出一副迷迷糊糊的样子,眼神涣散地四下张望,声音又软又虚: “我……我这是在做梦吗?我怎么会出现在这么好的地方。” 楚瑶一愣。 好地方? 她扭头看了看四周,简陋的木屋,斑驳的墙壁,几张拼凑起来的旧木床,窗户大开,傍晚的风吹进来带著丝丝凉意。 这就是天玄宗杂役们住的地方,简陋得不能再简陋了,看起来就寒酸得不行。 可是眼前这个小姑娘,居然说这里好? 楚瑶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这里是天玄宗杂役的住所。” 她温柔地说:“我叫楚瑶,你呢?叫什么名字?” 真善良啊,不愧是自己精挑细选的弟子,宋寻真內心给自己点了个大大的赞,表面上虚弱的说: “寻真,寻求真相的寻真。” “寻真?” 楚瑶念了一遍,笑道:“这名字真好听,我叫楚瑶,你可以叫我楚师……姐姐。” 宋寻真毕竟不是天玄宗弟子,不適合叫她师姐。 见宋寻真乖乖点头,楚瑶被萌得不行,又看到小丫头嘴巴干得起皮,赶紧起身倒了杯温水,扶起宋寻真,小心地餵她喝下: “慢点喝,別急。” 宋寻真確实渴了,就著她的手喝了大半杯,才觉得喉咙舒服了些。 楚瑶放下杯子,重新扶她躺好,轻声问: “你还记得自己是怎么到天玄宗山门前的吗?值守的师弟说你晕倒在山门外,可把我们嚇坏了。” 宋寻真垂下眼帘,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道: “我、我是从迷雾森林那边走过来的。” “什么?!” 楚瑶惊得差点站起来:“迷雾森林?你一个人?” 宋寻真点点头,眼圈慢慢红了: “我本来跟著一个道长,他是我爹的朋友,说要带我来天玄宗拜师。” “可是走到半路,遇到了妖兽……” 她这话说得半真半假,就算天玄宗要去查,也查不出问题,毕竟谁能想到一个小丫头可以威胁裂风豹呢? 更何况,他们確实能查到道士的身体,到时候说不定还能帮她重新安葬一下。 宋寻真一边语气哽咽的忽悠楚瑶,一边在心里盘算,面上噼里啪啦掉眼泪,可把楚瑶心疼坏了,连忙掏出手帕给她擦脸。 “別哭別哭,慢慢说。” 宋寻真抽噎著: “道长为了保护我,被妖兽咬死了,我一个人在森林里走了好多天,也不知道方向,就想著往前走,说不定能走到。” 楚瑶听得心都揪起来了,一个十岁的小丫头,独自在迷雾森林里走了好几天,能活著走出来简直是奇蹟。 她握住宋寻真的手,柔声安慰: “没事了,没事了,你现在安全了。” 宋寻真抬起泪眼,可怜巴巴地问: “姐姐,我能留在这里吗?我没有地方可去了。” 楚瑶看著她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心软得一塌糊涂,刚要开口,门外突然传来一道清冷的男声: “能不能留下,不是你我说了算的。” 宋寻真循声望去,只见门口站著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男子,白衣如雪,眉目清雋,气质清冷疏离。 宋寻真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哇哦,萧澈,真是好久不见了。 这个时候的萧澈还没有经歷后来的那些事情,正是意气风发,被人敬仰的时候,怪不得楚瑶会喜欢呢。 宋寻真瞥了楚瑶一眼,果然见楚瑶眼睛一亮,期待地起身行礼: “萧师兄,你来啦。” 萧澈微微頷首,对著楚瑶笑了笑,然后迈步走进屋內,神色淡淡地看向床上的宋寻真。 宋寻真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做出一副胆怯的模样。 白糰子在空间里小声嘀咕: 宿主演技越来越好了。 萧澈在床边站定,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你方才说的话,我都听到了,你说你是从迷雾森林走出来的?” 宋寻真怯怯地点头。 “迷雾森林妖兽遍布,你一个毫无灵力的小丫头,如何走得出来?” 宋寻真咬了咬嘴唇,小声道: “我……我也不知道,就是一直走一直走,遇到妖兽就躲起来,躲不过就闭上眼睛等死,可能是运气好吧,它们都没吃我。” 萧澈目光锐利地盯著她看了片刻,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什么破绽。 宋寻真知道萧澈在看什么,无非是怀疑她目的不纯,毕竟她的行跡確实可疑,但宋寻真完全不怕,任由萧澈打量。 她的灵魂已经成神了,但这具身体確確实实没有半分灵力,经得起任何查验。 就算这具身体有灵力,只要她自己不想,萧澈也查不出来什么东西。 萧澈沉默了片刻,突然伸手,按在她的腕间,一股灵力探入体內,游走一圈,又退了回去。 萧澈收回手,神色缓和了些:“確实没有灵力。” 楚瑶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 “萧师兄,那她能留下吗?” 萧澈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著宋寻真,问: “你想拜入天玄宗?” 宋寻真用力点头。 “为何?” 宋寻真认真道: “道长临死前跟我说,要想在修仙界活下去,就得有实力。” “天玄宗是玄苍东域第一大宗,我想来这里,学本事,以后、以后就不会再看著身边的人死掉了。” 这话说得真心实意,连她自己都觉得感人。 萧澈道:“外门杂役处正缺人手,你若愿意,可以先留下做事,至於能否正式拜师,要看你的造化。” 宋寻真眼睛一亮,挣扎著就要起身道谢: “谢谢师兄!谢谢师兄!” 萧澈抬手制止她: “不必谢我,我只是传话之人,让你留下的,是宗主。” “宗主?” 萧澈点头:“你能从迷雾森林活著走出来,本就是气运使然。” “修仙之人,最重气运,宗主说,既然有缘,便给你一个机会。” 说完,他转身便走,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顿,头也不回道: “好好养伤,三日后,会有人带你去见杂役管事。” 目送他离开,楚瑶笑著对宋寻真说: “太好了,你可以留下了!” 宋寻真也笑,笑得乖巧又纯良。 白糰子感慨:“宿主,你笑得好假。” “闭嘴。” 第310章 靠弱取胜 三日后,宋寻真的伤养得差不多了,楚瑶亲自送她去见杂役管事。 管事的是一名姓赵的中年修士,长得矮胖,留著两撇小鬍子,一看就是个精明人。 楚瑶把宋寻真交给他,又塞了些灵石,叮嘱了几句,才依依不捨地离开。 赵管事上下打量了宋寻真一番,眯著眼睛问: “叫什么?” “宋寻真。” “多大?” “十岁。” “会什么?” 宋寻真想了想,老实道: “什么都不会。” 赵管事摸鬍子的手一顿,什么都不会啊,这就难办了。 他隨手掂量了下楚瑶给的灵晶,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想到什么,直接说: “既然什么都不会,那就去灵草园给灵草浇水吧,也不是什么技术活,记得按时浇就行。”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 哗啦啦! 宋寻真抱著比她人还高得大木桶面无表情地给灵草浇水。 白糰子沧桑道:“宿主,我们还要在这里待多久啊?你要一直当园丁吗?” 谁敢想呢? 新任时间之神啥事没干,一天天光给灵草浇水去了,这灵草要是知道给它们浇水的是谁,怕是要高兴的连夜化形。 宋寻真將浇水用得木勺丟进水桶里,感受了一下自己体內的时间神格: “应该不会太久,我能够感受到神格和我融合得越来越快了,融合完毕就可以动用时间神力,將剧情快进,直接到我刚刚穿入玄苍的那一天。” 白糰子无力地摊在地上,抱著脑袋呻吟: “唉,也只能这样了,要不然宿主你的灵魂一离开这具身体,別人就会发现这具身体死翘翘了。” “要是他们把你一埋,那我们后面就不用干了。” 宋寻真笑了一下,挠了挠白糰子的下巴,歪头想了一会儿,突然说: “我们还有一些事情没干。” 白糰子有气无力抬头:“什么?” “你忘了天道录里面的剧情了吗?我身为恶毒女配,要疯狂作死,陷害女主呀。” 宋寻真轻“嘖”了一声,意味深长地说: “我们可还有得忙呢。” 白糰子:“………………” 欲哭无泪啊。 “宋寻真!” 远处传来一声吆喝,赵管事挺著肚子走过来,手里拿著个簿子,眯著眼看她: “今儿个的活干完了?” “干完了。” 赵管事绕著那几排灵草转了一圈,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不错,比你前面那个强,那小子浇了三天就把三株凝神草浇死了,气得老子肝疼。” 他捋了捋小鬍子,忽然凑近了些: “小丫头,我问你,你想不想换个活儿干?” 宋寻真抬眼看他。 赵管事嘿嘿一笑,压低声音: “灵兽园那边缺个打扫的,活儿比这儿重,但每个月多几块灵晶,怎么样,去不去?” 白糰子立刻炸毛:“宿主別去!灵兽园又脏又臭,那些灵兽拉的都是金贵的屎,还得用手捡!” 宋寻真面无表情地看著赵管事: “不去。” 赵管事一愣:“为啥?灵晶多啊!” “我热爱浇水。” 赵管事:“?” 他看著面前这个面无表情的小姑娘,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 最后他摆摆手: “行行行,热爱就热爱吧,好好干啊,別偷懒,过两天有贵客来灵草园参观,你可別给我丟人。” 贵客? 那身为宗门天骄的萧澈一定在,男主在场,女主也一定在。 这不就是个走剧情的好机会吗? 宋寻真老神在在地勾唇。 白糰子:“宿主,你真要捉弄楚瑶吗?” 宋寻真:“哎呀,恶毒女配第一次出手陷害女主,结果业务不熟练,不小心陷害到了男主,害得男主出丑,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呀。” 白糰子:“?( ̄??)?” 不愧是你啊,我的宿主大大。 ……………… 两日后,灵草园果然热闹起来。 宋寻真蹲在角落里,一边给灵草鬆土,一边拿眼角余光瞄著远处那一行人。 领头的是个白鬍子老头,天玄宗的副宗主,身后跟著七八个外门长老,再往后,不出宋寻真所料,是萧澈和楚瑶等人。 人群里还有几个生面孔,衣著华贵,应该是外面来的贵客。 赵管事点头哈腰地跟在旁边,那副狗腿子的模样,看得宋寻真咋舌。 “就是这时候。” 宋寻真悄悄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纸包,里头是她昨晚连夜配製的痒痒粉。 配方很简单,迷雾森林里一种叫挠心草的玩意儿,加点辣椒一起磨成粉就好了。 用她的话说,这叫低成本高回报。 “宿主,你確定这玩意儿有用?” 白糰子趴在空间里看热闹:“萧澈好歹是金丹期誒。” “你不懂。” 宋寻真神秘兮兮地笑:“挠心草的粉末无色无味,沾上之后不会立刻发作,得等半个时辰。” “而且这东西对灵力没反应,修士的护体灵力根本不会阻拦它,因为它太弱了,弱到灵力都觉得这玩意儿不值得我动手。” 白糰子:“……所以是靠弱取胜?” “对,靠弱取胜。”宋寻真理直气壮。 眼看著那一行人越走越近,宋寻真站起身,抱著木桶假装要去打水,正好从人群旁边经过。 经过楚瑶身边时,她脚下一个不小心,整个人往前一栽。 “小心!”旁边的楚瑶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 宋寻真顺势站稳,手里的纸包被她悄悄打开,眼看一小撮粉末飘飘扬扬的飞向楚瑶。 “白糰子,快,上鼓风机!” “来了来了。”白糰子从卡池空间內掏出鼓风机,隱好身,选好角度,啪地打开鼓风机。 呼——!!! 突然狂风大作,吹得人站不稳,萧澈扶住身旁的楚瑶,没有看到一小撮粉末全部落到了自己衣服上。 “宿主,完美完成任务。”白糰子得意洋洋地收起鼓风机,深藏功与名。 (这段剧情主要是为了填坑,不会太久哦,嘿嘿,大家不是好奇原主一个啥也不会的小女配是怎么陷害的原男女主嘛,这不就来了? (?ˉ?ˉ)σhhh…) 第311章 循环 “哪里来的怪风?”副宗主四下望了望,蹙眉道。 可四周没有任何异常,他只能不了了之。 宋寻真已经站稳了,低著头对楚瑶小声道谢: “谢谢姐姐。” 楚瑶笑著摸摸她的头:“没事,走路小心些。” 宋寻真乖巧地点头,抱著木桶快步离开,转角就躲进了灵草园后头的杂物间。 白糰子已经笑得前仰后合了: “宿主宿主!你看见了吗!全糊萧澈身上了!” 宋寻真趴在门缝往外瞧,嘴角压都压不住: “看见了看见了,不愧是鼓风机,这风力够猛。” “接下来就等著看好戏了。” 半个时辰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副宗主带著贵客们在灵草园里转悠,一路介绍著天玄宗的珍稀灵草,萧澈跟在后面,起初还没什么感觉。 走著走著,他就觉得不对劲了,先是后背有点痒,像是有什么小虫子在爬,但他没在意,他可是金丹期的修士,什么小虫子能近身? 时间一点点过去,那痒意不但没消失,反而越来越明显,从后背蔓延到手臂,又从手臂蔓延到脖子。 萧澈不动声色地动了动肩膀,想让衣服摩擦一下止痒,结果不蹭还好,一蹭更痒了。那种痒不是普通的痒,像是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挠不著,止不住,越忍越难受。 “萧师兄,你怎么了?”楚瑶注意到他脸色不对,小声问道。 萧澈面上不动声色:“无事。” 嘴上说著无事,身上已经快疯了,那痒意越来越烈,从脖子到后背,从手臂到腰间,简直像有千百只蚂蚁在爬。 他暗暗运转灵力,想把这该死的痒意压下去,灵力在体內转了一圈,那痒意愣是纹丝不动,萧澈眉头拧得更紧了。 怎么可能?金丹期的修为怎么可能连止痒都做不到? 他不信邪,又运转了一遍灵力。 还是没用,那痒意反而更猖狂了,连脸上都开始痒起来。 萧澈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僵硬起来。 “萧贤侄?”一位贵客注意到他的异常,“你脸色不太好,可是身体不適?” 副宗主见他脸色难看,担忧道: “萧澈,你没事吧?你面色不好,回去休息吧,招待贵客的事情交给楚瑶她们就好了。” “没问题。”楚瑶赶紧答应。 她知道萧师兄是一个负责任的人,只有她们把事情办好,萧澈才能够放心下去休息,於是,又对萧澈保证道: “萧师兄放心,贵客们这边有我照料,灵草园的介绍我也熟记於心,断不会出差错。” 萧澈其实並不想离开,因为这一次来得贵客是瑶池圣地的仙子,这可是中域圣地,平日里哪是他们这些东域弟子能接触到的? 若是能让哪位仙子对他另眼相待,日后修行之路必定顺畅百倍。 他不甘心! 萧澈死死攥著拳头,浑身紧绷,但瘙痒感无孔不入,连血管都在喷张,身体不受控制地想要抽搐,再待下去,怕是不仅得不到好,还会脸面全无。 “弟子……告退。” 他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转身离开,脚步平稳,脊背挺直,看起来依旧是那个清冷矜贵的天玄宗天骄。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快疯了。 一离开眾人的视线,萧澈的脚步就开始加快,瞬间就消失不见,可想而知有多急切。 宋寻真从杂物间探出头来,看著萧澈离开的方向咧嘴一笑。 白糰子爬到宋寻真肩膀上感嘆: “宿主,我总算知道为什么我们刚刚穿越到天玄宗的时候,在执法堂上,被你针对的女主不急,急得是男主了。” 宋寻真挑眉:“为什么?” 白糰子:“因为宿主你有点损招,全使在男主身上了啊!” 不敢相信萧澈查到幕后黑手真正针对的不是他,他只是纯倒霉的时候,內心能有多崩溃,怕是恨不得活活撕了宿主。 让她针对人都针对不好,哈哈哈哈。 白糰子嘖嘖称奇:“倒霉熊的续集也是在这里看到虚假版的了。” ……………… 接下来的日子,宋寻真成功通过了考核,成为了天玄宗外门弟子。 然后不停的悄悄陷害女主,疯狂作死,手段层出不穷,怎么膈应人怎么来,当然,最后清一色倒霉的全是男主。 再她又双叒叕完成一次陷害后,终於感受到神格融合完毕了。 “可以快进时间了。” 白糰子一愣,隨即大喜:“真的?!那我们可以回去了?” 宋寻真点点头,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外面的天色。 “是时候了。” 她伸出手,指尖泛起淡淡的金光。 时间神力涌动,周围的景物开始扭曲、模糊,像一幅被水浸湿的画。 白糰子赶紧钻进她怀里。 宋寻真心念一动,时间开始快进。 日升日落,云捲云舒,昼夜交替如走马灯般闪过。 外门弟子的日常、宗门的大小事务、四季的更迭,一切都在飞速流逝。 终於,画面定格在了执法堂那天。 执法堂下,宋寻真抽出了自己的灵魂,伸手模糊了这段时间內的记忆。 身体没有灵魂的支撑,“咚”地一声跪了下来。 宋寻真的灵魂飘在一旁,赶紧伸手扶了一把,让身体跪得端正些,別一头栽下去太难看。 这时,上首传来萧澈冰冷的声音: “楚瑶师妹心地善良,多次忍让,你却变本加厉!此次竟敢在宗门大比前夕暗中损毁她的法器,欲断她道途!宋寻真,你还有何话可说?!” 宋寻真淡淡看了一眼,灵魂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跪在地上面容苍白的少女猛地睁开了眼睛。 第312章 两连抽 “你终於醒了,太好了!”赵公明上前一步,小心將宋寻真扶了起来。 宋寻真下意识地左右看了看,发现整个寢殿里空空荡荡,只有赵公明一个人站在自己身边。 不应该啊,这不是卡牌们的性格。 她疑惑地问:“其他人呢?” 赵公明解释道:“你昏迷的这段时间,出了一些事情,卡牌们都去处理了,本神实力最强,便被他们留下来保护你了。” 宋寻真点了点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白糰子冲了出来,疯狂尖叫: “啊啊啊啊,宿主,命运之神疯了吗?竟然將这么多搅屎棍全部投入了玄灵!” 宋寻真眉头微蹙:“出事了?” 白糰子的尖叫戛然而止,訕訕地摸了摸鼻子: “那倒没有,搅屎棍出现一个,便被卡牌们杀一个,侥倖进来的,如今也不敢冒头。” 宋寻真眼中浮现出一丝笑意,对这个结果並不意外,显然,她对卡牌们的实力异常自信。 白糰子瞄了一眼淡定自若的赵公明,又瞄了一眼同样淡定的宿主,突然觉得自己刚才那副大惊小怪的样子实在是有点丟人。 它咳了咳,清了清嗓子,又来了精神,凑到宋寻真面前:“没关係,宿主,我还有一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白糰子骄傲地挺起胸膛:“我们昏迷的这段时间,信仰值一直在升,如今又有了两次神级卡池的抽卡机会了!” 宋寻真眼睛一亮,不枉她先前跟拼命三娘一样拯救了那么多世界。 赵公明发自內心的由衷道:“本神终於要见见同一个故事里的神祇了吗?真是期待啊。” 宋寻真对他笑了笑,打趣道:“说不定出来的正好是您认识的神袛呢。” 赵公明哈哈大笑:“那敢情好,若是老熟人来得多,这玄灵界可就热闹了!”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白糰子已经迫不及待地在宋寻真脑海中打开了抽卡界面,神级卡池下方泛著金光的两次抽卡机会,光是看著就让统心跳加速。 “宿主宿主,快抽!快抽!” 宋寻真也不磨蹭,直接点击了抽卡按钮。 【叮,抽卡中……】 来吧,我的神级卡牌! 金色光点浮现在半空之中,渐渐扩大,光点中无边金莲开始绽放,仙乐传来,异香飘渺,彩霞铺道,九条青蛟拉著一座华美的车架破云而来。 若非这寢殿够大,怕是都容不下这张卡牌的出场特效。 这架势一定是个超强神袛,宋寻真期待不已。 珠帘卷处,一只手轻轻搭在车帘上,將其缓缓打开。 还未见其面,便能感受到一股仿若来自开天闢地之初的磅礴威压笼罩四野,致使万籟俱寂,眾生俯首。 赵公明表情微微一变,眼中闪过震惊,这抽出来的是谁?竟然让他都感觉到了压力。 更远处,寢殿外,神宫內所有人都被惊动,只觉得心臟被揪紧,强大的威压让他们压根喘不过气。 “这是……哪一位长老回来了?太强了!” “是啊,仅仅只是一丝威压泄露,便让我们难受成这样,这要是见了真人,还得了?” “不、不愧是我神宫长老啊!” 珠帘彻底捲起,车內之人终於现出身形。 那是一位约莫三十许人青年女子,天姿掩謁,容顏绝世,头上戴著太真晨缨之冠,斜插著青玉雕成的灵芝,身披云纹黄锦袍,腰佩分景之剑。 她面容端庄,神態祥和,唇角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慈悲笑意,然而那双深邃如星海的眼睛,却让人不敢生出半点褻瀆之心。 她站在那里,便是天地的中心,是三界秩序的化身。 “这是……” 赵公明瞳孔微缩,下意识后退半步: “西王母?!” 宋寻真闻言也是一惊。 西王母,那可是道教神话中的至高大神,主掌阴气和刑罚,强大到无法比擬。 在山海经神系里,更是被称为上古凶神的存在! 竟然抽到了这般人物吗?宋寻真不敢置信的眨了眨眼睛。 她欧了! 谁说她是非酋来著,她明明是欧皇!!! 白糰子惊喜大呼:“啊啊啊啊!宿主,是西王母,我们抽到西王母了!可是顶配中的顶配啊!” 她缓步从车驾上走下,九条青蛟化作青烟散去,漫天金莲纷纷扬扬洒落。 她抬眸看向宋寻真,温柔而祥和: “很高兴见到你,寻真。” 宋寻真咽了口唾沫,定了定神,起身行礼: “见过西王母。” 西王母止住了她的动作:“不必这般客气,吾见你便心生欢喜,自在些便是。” 宋寻真轻轻点头,西王母又看向赵公明。 赵公明见状,抱拳行礼: “晚辈见过西王母。不想今日竟能在此得见王母真顏,实在意外。” 西王母温和道:“天地大道,因果轮迴,既入此界,便是缘法。” 赵公明神色复杂,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沉默点头。 宋寻真看著这一幕,心中微动。 赵公明身为財神,素来爱笑,这倒是自己第一次见其这般拘谨,不难看出,西王母在眾神中的地位。 白糰子激动得语无伦次:“宿主!继续抽啊!还有一次机会呢!” 宋寻真收回心思,继续抽卡。 白糰子在空中蹦蹦跳跳,很是兴奋。 看来抽出財神之后,宿主运气都变好了,都不需要统子我暗箱操作了。 嘿嘿,虽然神级卡池自己插手不了,但是自己的功劳也不小呀。 金光再度亮起,空中被毫无徵兆地裂开一道口子,像是被什么极其暴力的东西生生撕开。 一根金灿灿的棒子先从裂缝里探了出来。 然后是一声懒洋洋的、带著三分痞气七分隨意的哈欠: “俺老孙睡得好好的,谁把俺拽过来了?” 话音未落,那道身影已经从裂缝中一跃而出。 金甲灿然,赤焰披风猎猎作响,头顶两根翎羽傲然挺立,火眼金睛顾盼之间精光四射,仿佛能看穿三界六道一切虚妄。 他落地时隨意得很,甚至懒得站稳,就那么斜斜靠在金箍棒上,歪著头打量四周,目光满不在乎的扫过眾人,最后落在宋寻真身上。 然后,那张毛脸雷公嘴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堪称灿烂的笑容。 “哟,是你呀。” 宋寻真傻了:“大、大圣?!” 白糰子也傻了,结结巴巴:“齐、齐天大圣孙悟空,宿……宿主,你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宋寻真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孙悟空已经拎著金箍棒大摇大摆走了过来,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然后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嗯,比画像上好看。” 第313章 分配任务 “画像?”宋寻真茫然问。 孙悟空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 “信仰值一旦达標,就会自动孕育出下一次要抽出来的卡牌,说起来俺老孙还和王母在卡池相处了一段时间呢,小宋你的画像被卡池掛在正中心,老孙天天看著。” 不是吧,要不要这么社死。 宋寻真脸不受控制地有些泛红,任谁知道自己的画像天天被大圣和西王母看著都觉得浑身不自在。 她清了清嗓子,想转移话题,但孙悟空將金箍棒往肩膀上一抗,昂首挺胸道: “俺老孙越看,越觉得这女娃子有点意思,一个人扛那么多世界,比俺当年压在五行山下还累,若是哪天被抽出来了,得请她喝杯酒。” 宋寻真一愣,心底涌起一股暖流,怪不得都说大圣是男主人设天花板,这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细腻与仗义,比任何神通都更戳人心窝。 赵公明这个时候总算找到了机会,赶紧跟孙悟空搭话: “赵公明见过大圣。” 孙悟空这才正眼看向他,学著他的动作,拱手行了个不算太规整的礼: “財神,是你啊,好久不见了。” 虽然他们都是卡池才诞生出来的卡牌,但是卡池赋予了他们相关的记忆,让他们与真正的华夏神话里的人物別无二致。 赵公明的心一松,他跟大圣曾经只有几面之缘,没想到大圣竟然记得他。 原本他还担心这位传说中无法无天的齐天大圣不好相处,没想到对方虽有些不拘小节,却並无倨傲之意。 “大圣客气了,客气了。” 赵公明连忙摆手,笑眯眯的说:“往后咱们同在小宋麾下,还请大圣多多关照。” 宋寻真看著这一幕,忍不住在心里感慨:果然,再厉害的神仙也逃不过人情世故这四个字。 孙悟空倒是不在意这些弯弯绕绕,无所谓的挥了挥手,就蹭到了西王母身旁,亲亲热热地喊了一声: “王母,又看到您了。” 西王母含笑看他:“你这猴头,在卡池里闹腾了那么久,如今倒装起乖来了。” 孙悟空挠挠头:“那不是无聊嘛,您老人家在池子里闭目养神,俺老孙又不能找您打架,只好自个儿翻跟头玩了。” 宋寻真听得想笑,想来她昏迷的这段时间,神级卡池里一定异常热闹。 赵公明也上前一步,同西王母和孙悟空交谈起如今的现状。 宋寻真见这三位神祇相谈甚欢,便开始在心中盘算下一步的计划。 她现在扮演的是九天玄女,在民俗神话里,玄女乃是西王母座下战神,可她还有一个身份是宋氏神族神主,自然不能按照民俗神话里的来。 宋寻真拿出纸笔,开始写写画画,在更早的道教神系里,西王母和九天玄女乃是不同时期的大神,西王母主掌阴气和刑罚,九天玄女则是战爭与预言之神,二者同样地位崇高。 宋寻真笔下微微一顿,暗自点了点头,决定就依照道教神系来,只不过还可以稍微再调整一点,写一个更完善的剧本。 她写的太过於专注,没有发现她一动笔,三位神祇便安静了下来,给她提供更好的思考环境。 西王母从一出现便在关注著宋寻真的一举一动,虽然在卡池里她已经了解了一些关於宋寻真的故事,但见到真人才发现,和她想像中完全不一样。 要更灵动、更鲜活,也更可爱,不是那个冷冰冰的神主,而只是一个背负重任,强迫自己必须坚强的小姑娘。 她不著痕跡的收回视线,既然长辈来了,以后这小姑娘也能放鬆一些。 孙悟空注意到了西王母的动作,压低了声音: “这女娃子確实不容易,俺老孙在卡池里看得真真儿的,那些世界一个个都压在她肩上,她却从不喊累。” “所以才更不能让她继续一个人扛著。” 西王母轻声道:“既是咱们的神主,往后这些担子,自然要分著挑。” 宋寻真虽然专注於书写,却还是隱约听到了只言片语,她笔下未停,嘴角却悄悄弯了弯。 直到写下最后一个字,她才抬起头,眼中带笑著看著几人。 之前財神爷已经把他们的现状告诉了西王母和孙悟空,她只需要补充一些东西就行。 她扬了扬手中的纸:“我梳理了一下咱们的神系关係,按照这个来,应该不会出乱子,而且还能完善一下宋氏神族的歷史记录。” 赵公明第一个凑过来,看著纸上工整的字跡,嘖嘖称奇: “小宋这字写得真不错,有几分风骨。” 孙悟空也凑热闹:“俺老孙也看看。” 西王母轻笑一声,接过纸张仔细看了一遍,点点头: “很妥当,既尊重了道门典籍,又留有发挥余地。” 宋寻真鬆了口气,她最担心的就是这些上古神祇介意神位高低,现在看来是她多虑了。 四人开始围在一起討论接下来的行动,宋寻真想,现在已经凑齐了三位神明,也是时候给己方阵营打一针强心剂了。 趁此次神使大规模入侵的机会,告诉玄灵所有人,虽然他们的敌人是神明,但是,他们这边,也有不同神系的神明存在。 既然两方都有神明坐镇,那么谁输谁贏,尚且犹未可知。 宋寻真微微一笑,胸有成竹的说:“那么,各位,行动吧。” 三位神明同时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眼中皆是意味深长。 第314章 开始行动 中洲,一处偏僻的小山村。 一个衣著富贵的男人,粗暴地抓起地上女人的头髮,恶狠狠的说: “你爹都將你卖给我了,沐青,你装什么清高呢?” 沐青死死盯著他,一字一句问: “李简,如今神主统御玄灵,你还敢做这等事情?勾结邪魔,买卖人口,你就不怕神宫怪罪吗?” 李简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 “第一,你不过一个无法修炼的普通人,你有什么资格让神宫帮你出头?第二——” 他俯下身,凑近沐青耳边,压低声音: “你以为神主会为了你这个无法修炼的废物,对我这个修士做什么吗?別开玩笑了。” 他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她,眼里全是玩味: “如今乱世刚起,正是用人之际,老子好歹是个修士,別说我只是玩个女人,你信不信,就算神宫知道我勾结邪魔,也不会拿我怎么样?” “是吗?”沐青眼中闪过绝望。 她又何尝不知呢? 如今这个世道,修士的地位越来越高,普通人生存的越来越艰难。 她一个连灵气都感应不到的废物,活著都是浪费粮食。 就算神主知道了她的遭遇,怕是也只会摇摇头,说一句“可惜了”,然后该干嘛干嘛去吧。 李简见她眼神涣散,知道她已经认命了,满意地笑了一声,一把撕开她的衣裙。 衣帛碎裂的声音格外刺耳。 沐青闭上眼睛,眼泪顺著脸颊滑落,她想咬舌自尽,可却被李简用力握住下巴,连寻死都不能。 就在她彻底绝望之际,一根金灿灿的棍子从远方呼啸而至,“砰”地一声打在了李简的背上,將他砸出去几米远,轰然摔在地上。 棍子在半空中转了一个圈,落进一只毛茸茸的手里,带有安抚的声音在沐青耳旁响起: “姑娘,你没事吧?” 沐青抬起头,逆著光,看见一个浑身金毛的身影蹲在面前,正挠著头看她,满脸的担忧。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孙悟空注意到了她的模样,变出一件完好的衣服,歪头闭眼递给她。 沐青颤抖著手接过,她虽然无法修炼,但是却知道,一些精怪修为大成,便可变化为人。 没想到,身为同类的人像畜牲一样对她,身为猴子的精怪却救了她。 她穿好衣服,带著满腔感恩道:“多、多谢恩公。” 孙悟空咧嘴一笑:“不用谢,俺老孙身为神宫长老,又位列正神,自然有匡扶天下正义的责任。” 神宫吗?沐青微微愣住。 ……………… 澜洲。 一间不知名的破庙里,漏风的墙挡不住初冬的寒意。 穿著破烂衣裳的女人跪在稻草堆旁,怀里抱著个面色潮红的孩子,那孩子约莫三四岁大,烧得嘴唇乾裂,呼吸又急又浅,喉咙里时不时发出含糊的哭音。 “宝儿乖,宝儿不哭,娘在这儿。” 女人用粗糙的手一遍遍抚过孩子的额头,可那滚烫的温度让她指尖发颤。 三天前孩子就开始发热,她跑遍了镇上所有的医馆,跪在那些穿绸缎的郎中脚边磕头,磕得额头都破了皮,换来的却是一脚踹开。 “没钱看什么病?滚!” “一个废物带著个小废物,死了也是活该,別脏了爷的地儿!” 她试过去求那些路过的修士。 可那些人看她的眼神,就像看一只螻蚁,连停下脚步都不屑。 今天一早,孩子烧得抽搐了。 她抱著孩子,跪在破庙那尊早就坍塌的神像前,一遍遍磕头。 那神像已经残破不堪,泥塑的金身剥落了大半,露出里头斑驳的草胎泥胚,看不出原本是哪位尊神,可她顾不得那么多了。 “求求神明保佑,求求神明保佑我的孩子。” “只要他能活,要我做什么都行,要我做什么都行。” 额头磕在冰冷的石板上,一下,又一下,直到血顺著眉骨流下来,糊住了眼睛。 她抬起头,透过那片模糊的血色,望著那尊沉默的神像,才恍惚想起。 是了,神明不会帮助她的,因为如今神明和她们是敌人,和整个玄灵都是敌人。 就在她彻底瘫软下去,眼泪止不住的流时。 一块晶莹剔透的石头,凭空出现在她面前,轻轻落在稻草堆上。 女人不敢置信地看著这块亮晶晶的石头,她不会认错的,虽然她是一个无法修炼的凡人,她也不会认错的,这是灵晶! 这是一块灵晶! 一块灵晶,够普通人家活三年,够买最好的药,请最好的郎中,足够她的孩子活下来了。 她猛地抬起头,四处张望。 破庙里空无一人,只有风灌进来的呜呜声。 她下意识抱紧了怀里的孩子,目光落在那块灵晶上。 是真的,不是幻觉。 可谁会给她们娘俩这样的东西? 她颤巍巍地抬头,看向那尊残破的神像,这才发现,那神像上竟然泛著微光。 女人几乎一下子就反应了过来,是神,是神明救了她。 可是怎么可能呢?神明不是要灭世吗?怎么会帮助她这个普通人? 就算神明想要拉拢玄灵的人,让他们当叛徒,也选不到自己身上吧? 神像光芒大盛,缓缓匯聚成一道身著絳红色的长袍,腰间束著玉带,手中握著一柄玉如意的男神身影。 那男神目光慈悲,见到她们二人的模样,眉头微微皱起,嘆了口气: “世道艰难,既是吾之信徒,便拿灵晶去给孩子治病吧。” 女人整个人都傻了,她跪在那里,嘴唇哆嗦著问了一句完全不过脑的问题: “神……神明不是要杀我们吗?您……您为什么愿意帮我?”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她怕这句话会触怒眼前的存在,怕那块灵晶会被收回去,怕刚刚出现的希望会像泡沫一样破灭。 为什么?因为压根就不是一路神啊。 赵公明心里吐槽,面上却一本正经的说: “吾乃神宫財神,华夏正神,可不是那些道貌岸然的偽神。”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了些: “救苦救难、济世度人,本就是吾辈职责,凡人信奉吾,吾自当庇护凡人,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女人瞪大了眼睛,瞳孔都在震颤。 神宫?財神?华夏正神? 她终於反应了过来,神宫竟然有真神存在! 她虽然知道神宫神主乃是玄灵共尊,三界之主,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存在,但是她跟绝大多数人一样,以为神宫自称为神族不过是因为太过於强大了。 仙族的称呼已经不能满足她们的实力了,所以她们自称为神族。 有问题吗?没问题啊,她们都那么强了,让让她们怎么了。 只是没想到,原来神宫之所以自称为神族,竟然是因为,神宫真的有神,还是和灭世之神不同神系的存在! 女人的眼睛一点一点亮了起来。 第315章 一网打尽? 中洲中心,天闕城。 “哈哈哈,宋家主你可算到了,我们就等你了。” 尽欢一踏入万宝楼便听到霸刀宗主豪迈的声音,她点了一点头,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 万宝楼原本是澜海书院的產业,可后来陈念慈上任澜海书院山长之后,觉得澜海书院当以教书育人为己任,所以將万宝楼分了出去。 但就算万宝楼独立门户了,所有人还是默认万宝楼属於澜海书院。 整个万宝楼內装修奢华,人来人往,尽欢甫一看,便发现不仅是玄灵六洲八大势力到齐了,可以说是整个玄灵高阶战力都齐聚於此了,不愧是澜海书院的號召力。 尽欢收回视线,走到宋家的位置坐下。 陈念慈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不知大家发现没有,最近玄灵不太平啊。” “何止是不太平。” 百晓楼主面色沉重:“最近可谓邪修频出,要不是有神宫前辈出手,怕是玄灵都乱成一锅粥了。” “確实。” 丹鼎阁主道:“我丹鼎阁前些日子还遇到一伙邪修,想抢夺我们的丹药,幸亏有神宫长老及时出现,否则损失惨重。” “说起来,”霸刀宗主道:“神宫长老不过一挥手,那群邪修便跟纸糊的一样,一击都受不住。” 尽欢端起茶盏,淡淡说:“神宫底蕴,深不可测。” 眾人纷纷点头。 这段时间神宫长老频频出手,那些平日里囂张跋扈的邪修,如今几乎全部都夹著尾巴做人,囂张不再。 陈念慈放下酒杯,神色郑重起来:“诸位,你们难道不觉得,最近这些邪修,太过於活跃了吗?” 陈念慈目光扫过在场眾人:“活跃得像是有人在背后操控。” 百晓楼主点头:“我查过,那些邪修出现的时机太巧了,正好是命运之神降世之后。” “你的意思是……”丹鼎阁主脸色一变。 百晓楼主沉默不语,只抬头看了看天,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面色瞬间沉重下来。 霸刀宗主一巴掌拍在桌上:“他娘的,那些狗屁神明,自己不敢来,就派些杂碎来噁心人?” “祂们也坐不住了。” 陈念慈冷哼了一声:“神宫给祂们带去了太大的压力,让祂们不得不兵行险招。” 百晓楼主:“这对我们或许更有利,越急,就越乱。” 陈念慈:“没错,越急就越乱,越证明祂们的心里也没底,而这一次的邪魔之乱,便是我们反击的第一步。” “玄灵是大家的玄灵,面对邪魔,我们也需要出一份力,总不能事事都指望神宫。” 眾人纷纷相视一眼。 陈念慈的意思不言而喻,霸刀宗主没有丝毫迟疑,直接道: “山长说的对,我霸刀宗愿出一万名弟子,组成巡查队,扫荡邪修!” “我丹鼎阁可以提供丹药支持。” “百晓楼可以负责情报,但凡有邪修出没,第一时间通报。” “神剑山庄可以布置剑阵,封锁一些邪修出没频繁的区域。”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气氛热烈起来。 尽欢缓缓道:“宋家也会出力,若有需要,隨时开口。” 陈念慈对她点了点头,眼中带著几分讚赏。 丹鼎阁主举起酒杯,对陈念慈道:“多亏了山长今日召开这次会议,我们心中也安稳明白了些,来,我敬山长一杯!” “对对对,敬山长!” “山长高义!” 眾人纷纷举杯敬酒,但陈念慈却突然面色大变,他不可思议地看向百晓楼主: “百晓楼主,这次宴会,不是你们百晓楼组织的吗?” 百晓楼主一愣:“什么?没有啊,不是山长你组织的吗?” “我以为是你们。” “我以为是你。” 两人面面相覷,脸色同时变了。 霸刀宗主“砰”地一拍桌子,猛地站起来: “糟糕,中计了!有人故意將我们全部引来此处!” 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下来,气氛沉重而微妙。 尽欢脸色一沉,缓缓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眾人。 玄灵六洲八大势力,各大家族宗门的话事人,玄灵九成以上的高阶战力,全在这里了。 她一字一句道:“有人是想將我们一网打尽。” 话音未落,堂外便传来一阵掌声。 啪啪啪—— “宋家主好聪明呀,乔媚佩服不已。” 那声音娇娇媚媚,带著几分慵懒的笑意,却让在场所有人瞬间警觉起来。 尽欢眯起眼睛,看向门口。 一个身著緋红色长裙的女人款款走了进来,她生得极美,眉眼间却透著一股说不出的邪气,身后跟著十几个黑袍人,每一个身上都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气息。 “邪修!” 霸刀宗主一把抓起长刀,对准乔媚: “好大的胆子,竟敢来天闕城撒野!” 乔媚勾唇笑得花枝乱颤:“撒野?我可不是来撒野的,我是来送诸位一程的呀。” 她抬起纤纤玉手,漫不经心地看著自己的指甲: “玄灵六洲八大势力,外加各路散修高手,今儿个倒是齐整,若是都死在这儿,你们说,玄灵还剩下什么?” 陈念慈面色铁青:“阁下未免太狂妄了些。” “狂妄?” 乔媚掩嘴轻笑:“陈山长,您不妨试试,还能不能调动灵气?” 陈念慈面色骤变,暗中运转功法,却发现体內灵气如同死水一般,纹丝不动。 不只是他,在场所有人都发现了不对。 “这酒里有毒!” 百晓楼主猛地摔碎手中的酒杯,可已经晚了,不少人已经开始摇摇欲坠。 尽欢只觉得一股诡异的阴寒之气顺著经脉蔓延,她强撑著没有倒下,冷声问: “你们什么时候动的手脚?” 乔媚满意地看著这一幕,慢悠悠地说: “万宝楼本是澜海书院的產业,可陈山长將它分了出去,这接手的人嘛。” 她顿了顿,笑得意味深长:“恰好是我的人呢。” 陈念慈瞳孔微缩,万宝楼的新楼主是他亲自考察过的,没想到竟是邪魔的人! “好了。” 乔媚拍了拍手:“废话不多说,送各位上路吧。” 她身后那些黑袍人齐齐上前,阴冷的气息瞬间笼罩了整个大堂。 正在这时,万宝楼顶突然——砰! 整个万宝楼顶被人拦腰斩断,房屋摧枯拉朽般倒下,所有人大惊失色。 “这是……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尽欢眼睛一亮:“神宫,是神宫前辈来了!” 乔媚猛地抬头,瞳孔剧烈扩张。 霞光突然自天边出现,向万宝楼蔓延而来,一道威严无比的女声,带著煌煌天威,响彻在所有人耳边: “谁给你的胆子,动吾神宫庇护之人?” 第316章 凡吾不允,即不存在 霞光蔓延的速度极快,眨眼间便將整个万宝楼笼罩其中。 乔媚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她身后的黑袍人更是齐刷刷后退半步。 不是他们想退,是身体在本能地畏惧。 “什么人?!” 没有人回答她,因为不需要回答。 天空中突然传来一阵清越的仙乐,那乐声仿佛来自开天闢地之初,悠远、古老、庄严,却又柔和得不可思议。 伴隨著仙乐,片片金莲自虚空中生出,纷纷扬扬洒落而下,每一片金莲落地,便化作点点金光消散,而那金光所过之处,万宝楼內瀰漫的阴邪之气如同烈阳下的积雪,无声无息地消融殆尽。 一道身著云纹黄锦袍的身影出现在那霞光之中,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一切。 乔媚呼吸急促,她乃命运之神座下神使,见过真正神明的威势,可眼前这位身上的威压,竟然不比命运之神少半分。 心思电光火石之间飞速流转,她对黑衣人厉声喝道: “动手,杀了她,反正都是一死,不如拼一把杀出去!” 话音未落,乔媚率先动了。 緋红身影化作一道流光,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金轮,那金轮巴掌大小,边缘锋利如刃,通体流转著诡异的金色符文,只是轻轻一转,空气中便传来刺耳的撕裂声。 “去!” 金轮脱手而出,迎风暴涨,眨眼间化作磨盘大小,带著毁天灭地的威势斩向西王母。 几个黑衣人也不要命一般扑了上去,各种法器齐发,阴气森森,铺天盖地。 “前辈小心!” 尽欢下意识喊出声,却被眼前的一幕惊得愣在原地。 西王母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她只是抬起手,宽大的云纹袍袖轻轻一挥,那呼啸而来的金轮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在半空中剧烈颤抖起来,紧接著便不受控制地倒飞了回去。 “啊——!” 惨叫声接连响起。 那几个冲在最前面的黑衣人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便被倒飞回来的金轮穿透了身体。 “噗噗噗——” 漫天血花接连爆开,喷洒得到处都是,金轮横扫全场,不过眨眼的功夫,十几个黑袍人全部倒在地上,血流成河。 这简直就是压倒性的力量差距,毫无反抗的余地。 乔媚飞身接过金轮,身形往后暴退,握著手中金轮,她心中震盪不已。 命运之神轻柔的声音仿佛又在耳边响起: “这命运金轮虽然很强,但一旦催动它,耗费的將是你自己的寿命,可要小心使用啊。” 乔媚握著金轮的手在微微颤抖。 她知道自己不是眼前这人的对手,可她更清楚,回去之后等待她的是什么,命运之神从不宽恕失败者,她別无选择。 “是你逼我的!” 乔媚牙关一咬,毫不犹豫的发动命运金轮,命运金轮金光大盛,无数条命运锁链从中迸射而出,铺天盖地涌向西王母。 西王母终於抬起眼帘,目光落在那命运锁链之上。 “命运之力?倒是有些意思。” 她抬起手,五指虚虚一握,那漫天的命运锁链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生生停在半空,寸进不得。 乔媚瞳孔猝然扩张,她能够清晰感觉到,自己与金轮之间的联繫正在飞速减弱。 “这怎么可能?” “有何不可能?” 西王母淡淡道:“吾乃瑶池金母,万女之宗,司掌造化阴阳,区区命运金轮,也敢在吾面前放肆?” 她五指轻轻一收,那柄命运金轮表面浮现出道道裂纹,金光瞬间黯淡下去,紧接著轰然碎裂,化作漫天碎片四散飞溅。 乔媚如遭重击,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万宝楼的柱子上,又跌落在地,再也没能爬起来。 她伏在地上,抬起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那柄金轮,是命运之神赐予她的神器,她曾凭藉它在各界横行无忌,斩杀无数强敌,可今日,竟然被人轻描淡写地徒手捏碎。 这根本不是人能做到的,这是神才拥有的力量! 西王母缓缓落地,向乔媚走去,隨著她走过的地方,朵朵金莲凭空出现,迎风招展,泛著金光。 “这是什么手段?” 霸刀宗主连自己还中著毒都忘了,他瞪大眼睛,看著那些金莲,喃喃道: “凭空造物?这怎么可能?” 不是他大惊小怪,实在是眼前这一幕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 修仙之人,修的是灵气,练的是自身。 移山填海可以,呼风唤雨也能做到,但凭空生出活物来,那根本不是修仙者能做到的事! 那是造化之力! 那是传说中唯有神明才拥有的权柄! “这……这真的不是幻术吗?” 这瑶池金母究竟是何等存在? 乔媚大口大口地喘著气,嘴角的鲜血不断滴落,她看著那些金莲,看著那些满脸震撼的玄灵高手,突然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笑得疯狂,笑得歇斯底里,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厉害!真是厉害!” 乔媚抬起头,死死盯著走近的西王母,眼中没有畏惧,只有一种近乎癲狂的亢奋: “我承认,我不是你的对手!命运金轮在你面前也不堪一击!但那又怎样?” 她猛地抬手,掌心一翻,一只通体漆黑的蛊虫出现在她手中,那蛊虫约莫拇指大小,背上生著诡异的血纹。 “看到了吗?” 乔媚举起那只蛊虫,环顾四周,笑得无比张狂: “他们喝的酒里,被我下了散灵蛊,散灵蛊,无药可解!”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而我,就是蛊主,只要我一死,所有中蛊之人,全部都要给我陪葬。”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这妖女说的是真的?” “该死,难道真要给她陪葬?” 眾人面面相覷,眼中满是不甘。 他们都是一方霸主,玄灵六洲的顶尖人物,若是死在战场上,那是荣耀。 可给一个邪修陪葬?这叫什么事! 陈念慈沉声道:“你想要什么?说出来,可以商量。” “商量?” 乔媚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 “陈山长,你当我三岁小孩吗?事已至此,还有什么好商量的?” 她面向西王母:“杀了我啊!你有本事就杀了我,反正有整个玄灵的高阶战力给我陪葬,我也不亏!” “哈哈哈哈,你不是很厉害吗?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救得了他们!” “等大家一起死了,没了这些高阶战力,就凭神宫和那群凡人,怎么对抗命运之神?” “哈哈哈哈哈哈——” 癲狂的大笑在大堂迴荡,所有人的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 “是吗?”西王母淡淡问。 乔媚的笑容僵在了脸上,惊疑不定的看向西王母,一股不祥的预感突然出现。 “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是绝对的。” “比如——” 西王母抬起手,无尽神光匯聚,她怜悯的说: “凡吾不允,既不存在。” 第317章 疯狂升级(二合一章) 那简直是普通人难以想像的一幕,西王母说出这句话之后,天地万物都静止了一瞬。 下一秒,天地风雷大作,冥冥之中仿佛传来天道的回应,金线自西王母手中神光延伸,笼罩了所有散灵蛊。 乔媚手中的散灵蛊化作一摊飞灰,完全消失不见,不仅是她手上这一只,她能够感受到,哪怕是远在百里之外的散灵蛊也全部跟她断了联繫。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从时间长河中將“散灵蛊”这三个字,完完全全地擦去了。 “我……我的灵力回来了?”霸刀宗主喃喃出声,神情震撼。 不只是他,在场所有人都发现,体內那股诡异的阴寒之气,消失得无影无踪。 陈念慈低头看著自己的手,久久不语。 他是澜海书院山长,玄灵六洲公认的智者,读过无数古籍,知晓无数秘辛。 可他翻遍脑海中的所有记忆,也找不到任何一段文字,能够解释眼前发生的一切。 这不是解毒,解毒,总要有解药,总要有过程,总要有跡可循。 这更像是从根源上否定了散灵蛊的存在,就好像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什么散灵蛊。 何其强悍,何其霸道。 好一个“凡吾不允,即不存在”,造化与毁灭同在,这瑶池金母真的还在人的范畴吗? 乔媚终於知道自己面对的是怎样的存在,她苦笑著问: “您也是神对吗?唯有真神才能做到这般地步。” 西王母道:“吾乃华夏正神,尊號太虚九光龟台金母元君,西王母是也。” 乔媚怔怔地看著眼前这道身影,耳中不停迴荡著这句话。 果然是真神吗,虽然她从未听过华夏神明的名字,但想来应该也是很强的存在吧。 这一刻她突然有些想质问,质问这些华夏正神为何只护著玄灵?为何神宫不曾看到她们? 但太迟了,现在问这些已经太迟了,她早就回不了头,也不想回头了。 乔媚冷笑一声,拔出匕首,反手一刀捅向自己的喉咙,就算死,她也只能死在自己手上。 匕首穿透喉咙,她嘶声诅咒: “华夏神明再强又如何?命运之神高高在上、强大无比,祂的棋子遍布诸天万界!你们来不及了!来不及了,都得死……都得死!” 就像是无数个世界那样,谁也无法阻止。 鲜血从乔媚的脖颈喷涌而出,她身体一软,顺著万宝楼的柱子缓缓滑落。 生命的最后一刻,她看到了西王母的眼睛,那双注视著她的眼睛里带著仁慈与不忍。 乔媚见过太多眼神,杀意、贪婪、恐惧、疯狂,她什么都见过,唯独没见过这种眼神。 你在怜悯我吗? 她在心里问。 你现在在怜悯我吗? 可我不是在诅咒你吗?为什么要怜悯我? 可惜她永远也得不到答案了,乔媚的意识终於彻底消散。 西王母轻轻嘆了口气,都是被神明左右的可怜人啊,那些道貌岸然的偽神,可真该死。 陈念慈等人也终於从震撼中回过神来,他们彼此面面相覷,每个人的眼中都带著狂喜与激动。 如果神宫之中也有正神存在,他们何必害怕其他世界的神明? 他们完全可以毫无后顾之忧的拼死一搏,不是蚍蜉撼树,螻蚁撼天,而是作为对手,真真正正的战一场。 无尽的信心充斥著每个人的心,让他们都史无前例的升起了希望的光芒。 陈念慈到底见多识广,很快便反应了过来另外一件事情,如果西王母乃是华夏正神,那么统御神宫的神主呢?她是不是也是正神? 华夏神明到底有多少位?祂们是否会参加这一次的屠神之战? 这么想,他也这么问了。 西王母听罢,有些讚赏的看了他一眼,脑海里回忆起宋寻真给的剧本,她缓缓开口: “玄女为九天战神,掌管战爭与预知之力,乃我华夏神明代言人。” “华夏神明多不胜数,各司其职,至於祂们会不会都参与屠神之战,还犹未可知,毕竟,吾等神明还需镇守神境。” 掌管战爭与预知之力的战神! 怪不得,怪不得神主实力强横无比,又能在万年前便看清偽神灭世的真相,原来这些本来就在她的神职范围內。 所有人恍然大悟,霎时间便明白了一切。 虽然听西王母的意思,华夏神明不会完全参战,他们有些失望,但即便只有几位神明参加,也足以让这场战爭变得完全不同。 西王母见自己的目標达成,便不欲再与他们多言,衣袖一挥,便消失在原地。 眾人赶紧起身行礼:“恭送西王母神驾。” 等到西王母的气息完全消失不见,陈念慈等人才敢抬头。 陈念慈捋著鬍子说: “虽然西王母娘娘救了我们,但是今日之事,那些邪魔明显是有备而来。” “我万宝楼的新楼主是她们的人,那其他地方呢?各家各宗內部,是否也有她们安插的棋子?” 此言一出,眾人脸色都变了。 是啊,乔媚能渗透万宝楼,凭什么不能渗透其他地方? 如果自家宗门內部也有邪魔的人,那后果不堪设想啊。 “陈山长说得对。” 百晓楼主沉声道:“今日回去,必须彻查门人,寧可错杀,不可放过。” ……………… 神域,空间神殿。 “大人,真的要唤醒这位吗?”智慧之神有些艰难的问道。 命运之神居高临下地站在花海之中,垂眸冷漠地看著眼前的场景。 纯白色的花海无风自动,白玉床上,躺著位银髮神明,银色的长髮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垂落在白玉床边,几乎触及地面。 祂的面容苍白而美丽,哪怕闭著眼睛,也能够感受到祂身上那股超越一切的永恆气息。 空间之神。 诸天万界中,除了时间以外,唯一能与命运之神並肩的存在。 “空间之神已经沉睡太久了。” 命运淡淡地说:“玄灵界出现了不该出现的力量,我需要祂醒来。” 智慧之神微微低头,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可是大人,空间之神毕竟跟时间之神曾经是那样的关係,若是我们贸然唤醒,恐怕……” “你在质疑我的决定?” 命运之神转过身,那双仿佛蕴含了亿万世界生灭的眼眸看向智慧之神。 仅仅是一个眼神,智慧之神便感到自己的一切都被看穿,从过去到未来,无一遁形。 “不敢。”智慧之神恭敬地垂下头。 命运之神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沉睡的空间之神: “那些华夏神明的出现,打乱了我的布局,先前的计划,没有任何用处。” “我需要更强大的力量,彻底杀死所有华夏神明,为此,冒一些风险,也是值得的。” “我明白了。”智慧之神低声道。 ……………… 神宫之中,宋寻真负手而立,她看了看现在自己拥有的所有东西。 数不尽的天材地宝,看不到头的法宝灵器。 连仙帝都有足足上千人,这样的力量拉出去,隨隨便便都是毁灭世界的存在。 但是,不够,还是不够。 宋寻真很確信,如果真的跟命运之神全面开战,战场肯定不止在玄灵界。 她需要更多,更强大的力量,才能守住所有世界。 但高级卡池基本上已经被她薅禿了,神级卡池又要攒信仰值,短时间內抽不了更高级別的战力。 她皱眉沉思。 就在这时,系统突然跳出提示: 【叮,检测到宿主目前困局,现在提供解决方法,宿主可通过灵晶直接兑换角色升级卡,及高级角色升级卡。】 宋寻真眼睛一亮,对白糰子说:“不愧是你。” 白糰子嘿嘿一笑:“为宿主解忧是我的荣幸!” 宋寻真问:“要是我想將所有卡牌全部升级为仙帝,需要多少灵晶?” 系统界面跳出一串数字。 宋寻真目瞪口呆地看著那一串零,数了半晌,终於数清了。 很好。 十三个零。 “哈哈哈。” 她乾笑三声:“不愧是氪金系统啊,白糰子,你怎么不去抢呢?” 白糰子小声逼逼:“其实,抢可能更快一点。” 宋寻真:“………………” 还好,还好自己抽中了財神爷,不然这个念头她连想都不敢想。 平復了一下心情,宋寻真说:“既然如此,那么开始吧。” 不一会儿。 西王母、孙悟空、赵公明、百草、梅祈安、凌无绝、云诺,以及神宫眾多长老全部匯聚於主殿之中。 “小姐现在召集我们来这里,是有什么大计划要宣布了吗?”百草激动的说。 “应当是如此了。” 赵公明笑著说:“先前我和大圣、西王母,按照小宋的计划在玄灵界展露神威,想必已经震慑了那些宵小,神主此时召集,定是有重要部署。” 眾人齐齐看向主位上的宋寻真。 宋寻真环视一圈,眼前这些人,都是她辛辛苦苦从卡池內抽出来的人物,也是她当成家人一般的存在。 如今,所有人都需要共同进步了。 “方才西王母娘娘在玄灵界做的事,你们应该都知道了。” 宋寻真开门见山:“命运之神的棋子已经渗透到玄灵界的核心势力,这说明祂的布局远比我们想像的更深,决战不会太远了。” 孙悟空抓了抓毛茸茸的脸颊,眼中闪过战意: “俺老孙已经等得不耐烦了!那劳什子命运之神,躲在暗处搞东搞西,有本事出来跟俺老孙打一架!” “大圣莫急。”赵公明淡淡道:“小宋召我们来,应当不是为了听你说这些。” 孙悟空齜了齜牙,倒也没反驳。 宋寻真笑了笑,然后正色道:“叫你们来,是因为我要做一件事,提升所有人的实力。” 她顿了顿:“接下来,我会大量使用升级卡,帮助你们突破现有的境界。” “我的目標是,在最短的时间內,让神宫拥有足够多的仙帝级战力。” 此言一出,眾人皆惊,只有赵公明抚须而笑。 百草瞪大了眼睛:“小姐,您是说,让所有人都成为仙帝?” “不错。” 宋寻真点了点头,看向赵公明:“財神爷,这件事需要你全力配合,麻烦了。” 赵公明老神在在道:“本神什么都缺,就是不缺这钱,小事,都是小事。” 他笑眯眯地伸手往袖中探去,不一会儿便掏出一个硕大无比的金元宝。 这是怎么放进去的呢?不知道那里面还有多少,嘿嘿。 宋寻真悄悄瞥了一眼赵公明的袖口,从赵公明手中接过金元宝。 【叮!检测到海量灵晶波动!正在换算……换算中……】 【换算完成!】 【当前灵晶数量:9,999,999,999,999……】 【数据溢出!】 【数据溢出!】 “宿主,这钱也太多了吧!!!”白糰子震惊不已,浑身毛炸成了个蒲公英。 宋寻真咽了口唾沫,又一次开了眼界。 【检测到灵晶充足,是否一次性兑换全体升级卡?】 【全体升级卡:可使所有已召唤角色突破当前境界,直达仙帝巔峰。】 【是否確认?】 確认啊,不確认是傻的。 宋寻真没有丝毫犹豫: “是。” 话音落下,无数张卡牌从虚空中飞出,红光,彩光犹如铺成了一道天河,精准的出现在每一个人面前。 百草等人毫不犹豫地伸手触碰卡牌,卡牌化作一道流光,涌入所有人体內。 轰轰轰! 一声声巨响传来,所有人的修为都开始飆升。 数不清的仙帝气息爆发开来,震得整个神宫都在颤抖。 神宫弟子们都已经习惯了这时不时的地震了,感受到脚下的震动,他们面不改色地运转灵力,让自己站稳,不至於一头栽下去,脸面全无。 大殿中,所有人都升级完成,气息稳定了下来。 宋寻真手一翻,掌心又浮现出厚厚一沓卡牌,红芒流转,彩光氤氳,正是剩余的全体升级卡。 “方衡。” 方衡往前走了一步,看向宋寻真。 宋寻真將卡牌递给方衡:“这些升级卡,交由你保管,神宫中所有已召唤的人物,无论是什么身份,一人一张,务必確保每一位都突破至仙帝巔峰。” 方衡点头,又退了回去。 宋寻真继续说: “不仅如此。” “命运之神的布局,不止在玄灵界,真要全面开战,我们需要的不止是高端战力,更需要中坚力量能够顶上去。” “所以,我还打算藉由时间之力,打造一座时间塔。” “时间塔?”西王母都有些疑惑地看向宋寻真。 宋寻真点了点头:“塔內时间流速,我將设为一比一千。” “外界一日,塔內千日,届时,我会邀请玄灵界所有高阶战力进入时间塔修炼,让他们在最短的时间內,將实力提升到极致。” 第318章 决战准备中(二合一章) “这就是时间塔?” 玄灵界所有高阶战力此刻都站在时间塔外,仰望著这座宝塔。 塔身通体呈青玉色,跟试炼塔一样共有九层,每一层都流转著淡淡的鸿蒙紫气,那些紫气宛如活物,沿著塔身盘旋而上,將整座宝塔笼罩其中。 塔顶悬浮著一颗拳头大小的混沌珠,珠內仿佛蕴含著无尽的时间之力,即便是远远看著,也能感受到那股玄之又玄的气息。 而时间塔的旁边就是试炼塔,这个位置是宋寻真精挑细选出来的,一味的苦修提高实力,却没有实战经验,那就是纸上谈兵。 將试炼塔和时间塔放在一起,让他们既可以提高修为,又可以快速得到实战经验,如此循环往復,便能得到一加一大於二的效果。 “这座时间塔简直就是逆天的存在,有了它,我们的修为就可以快速提升了!” “一比一千啊,相当於在里面修炼一千天,外面才只过了一天,嘖,这还等什么,赶紧进去啊!老夫已经迫不及待了!” “且慢!” 有人伸手阻拦了想往里面冲的人,提出了一个疑问: “这时间之力,玄妙莫测,但我们每个人的寿元有限,虽然外界还没过去多久,但我们经歷的时间却是真的,这岂不是在变相的消耗寿命?” “这……” 有人脸色微变:“如果寿元不多的人进去,可能出来的时候就……” “哈哈哈哈,诸位不用担心。” 陈念慈从人群后方走来,所有人自动为他让开了一条可供提高的大道。 陈念慈走到最前方,笑道: “神主告诉我,这时间塔是时间在流动,而不是时间在你身上流动,你进去骨龄是多少,出来还是多少,提升的只有修为。” 此言一出,眾人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更加强烈的惊嘆。 “什么?只增加修为,不增加骨龄?这岂不是说,我们可以无限度地在里面修炼,而不用担心寿元耗尽?” “神主竟有如此逆天的手段!这已经不能用至宝来形容了,这简直就是为我玄灵界量身打造的无上根基!” “有了此塔,还怕什么劳什子的神明?我先冲为进!” 话音刚落,早已按捺不住的人群便如同开闸的洪水一般,朝著时间塔的塔门涌去,开始疯狂修炼。 灭世之灾即將降临,谁也不希望自己成为最弱的那一个。 ……………… “砰!” 宋寻真被一掌击退数步,勉强站稳后,忍不住呛出一口鲜血。 “不错,这一次能够站住了。”西王母收回手掌,冷静地说。 “但这还不够,寻真,你面对的是真神,祂们的实力强悍到你无法想像,你不仅要能够撑住,还要能够反击。” 宋寻真压下急促的呼吸,擦乾嘴角的血跡,认真的点了点头: “我知道,我还可以,继续吧。” 这是她给自己制定的魔鬼训练,她现在虽然已经掌握了时间神格和玄女心经的力量,但她面对真正的神阶战力的经验还是不足,孙悟空和西王母无疑是锻炼自己最好的人选。 宋寻真手持太阿剑,眼神发狠,猛地冲向西王母,抬手便是惊天动地的一剑,西王母侧身躲过,同时反手又是一掌。 砰! 强大的力量又快又狠,將宋寻真整个人砸进墙壁,墙体龟裂出密密麻麻的纹路,她滑坐下来,又咳出一口鲜血。 “咳咳……” “这次攻击角度不错,力量也足够,有进步。” “这才是有进步吗?这已经很厉害了!”孙悟空一骨碌的蹦上前,把宋寻真扶了起来。 他看到宋寻真苍白的脸色和嘴角止不住的鲜血,满脸不赞同的对西王母说: “王母娘娘,您这也太狠了!瞅瞅把小宋打的,这血哗哗的,俺老孙看著都疼!” 幸亏百草和梅祈安等人不在这儿,不然这会儿训练室怕是已经被泪水淹了,毕竟自己小姐自从来了修仙界可从来没受过这么严重的伤。 但孙悟空显然也不遑多让,一边扶著宋寻真,一边絮絮叨叨: “这打那些偽神俺老孙去打不就行了吗?俺老孙一棍子下去,保准他们屁滚尿流。” “大圣。” 西王母打断他,声音平静:“你能护她一时,难道还能护她一世?” “那些偽神有多少位?什么实力?有什么手段?” 西王母淡淡道:“我们现在一无所知,真到了战场上,谁能护著她?你我一对一或许不惧,但若是被缠住呢?若是对方围攻呢?” 孙悟空沉默了,扶著宋寻真的手紧了紧,满脸烦死了。 宋寻真喘匀了气,摇了摇头:“大圣,我没事。” “这叫没事?” 孙悟空低头看她满身的血:“你这丫头,能不能別硬撑?” 宋寻真笑了笑,放开孙悟空的手臂,撑著太阿剑重新站好。 “继续。” 西王母眼底闪过一丝欣慰,面上却不动声色: “你確定?这次我不会留手。” “您什么时候留过手?”宋寻真苦笑一声,握紧了太阿剑,“来吧。” 孙悟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嘆了口气,退到一旁。 他抱著金箍棒靠在墙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场中,准备隨时衝上去接人。 西王母这次没有急著出手,而是看著宋寻真:“你刚才那一剑,角度够刁,速度够快,但力量太散。” “太阿剑是神剑,不是凡铁,你要让它成为你手臂的延伸,而不是握著一件工具。” 宋寻真认真听著,点头。 “再来。” 西王母身影一闪,直接出现在宋寻真面前,一掌拍下,这一掌看似轻飘飘,但掌风所过之处,空间都在扭曲。 宋寻真瞳孔微缩,没有后退,反而往前迎了一步,太阿剑斜撩而上,剑锋直削西王母手腕,这几乎是两败俱伤的打法。 “咦?” 西王母轻咦一声,掌势微偏,错过剑锋,一掌打在了宋寻真肩膀上。 砰!! 宋寻真再次倒飞出去,砸在地上滚了两圈,但这次,她几乎是立刻就爬了起来,虽然嘴角又溢出血,却咧嘴笑道: “我碰到您衣袖了。” 西王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子,上面有一道细微的剑痕。 她抬起头,难得露出笑意:“不错。” 孙悟空一下子兴奋了起来:“嘿,厉害厉害!不愧是你啊小宋!” 宋寻真拄著剑,大口喘气,浑身疼得像散了架,但心里却涌动著前所未有的畅快。 变强的感觉,真好。 ……………… 卡池空间里,白糰子已经哭成了泪人。 它抱著小手帕,咬著一个角,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呜呜呜呜宿主太惨了呜呜呜呜” “这都第几次了呜呜呜,王母娘娘怎么下手这么狠啊呜呜呜。” 白糰子抖了抖帕子,將帕子里的泪水拧乾,又重新咬住,继续哭哭啼啼: “宿主你疼不疼啊?肯定疼吧,那么多血呜呜呜。” “白糰子。” 宋寻真有些无奈地声音传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给我哭丧呢。” 白糰子小嘴一撅,不开心的说:“宿主,我是在心疼你,你懂不懂啊?!” “我没事。” 宋寻真安慰了白糰子一下: “这是我们最快提升实力的办法,更何况,所有人都在努力呢,我们也不能掉队呀,是不是?” “呜呜呜,是的。” 白糰子抹乾眼泪,嘟嘟囔囔:“那我也不能拖后腿,我得想更多的办法提高大家的实力!” “嗯,白糰子真棒。” ……………… 时间过得飞快,眨眼间便过去了两个多月。 这两个多月,玄灵界的变化可以说是翻天覆地。 时间塔外,每日都有修士进进出出,一比一千的时间流速,加上只增修为不增骨龄的逆天规则,让玄灵界的高端战力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 宋寻真也能够感应到自己变得越来越强大,对力量的使用也越来越顺手。 又一次运转了一圈体內的力量,宋寻真满意的点头。 神宫令牌却突然亮起。 宋寻真伸手拿过令牌,识海感应到是霓裳,她將灵力注入其中,接通了通讯。 “小姐,有重大发现。”霓裳的声音带著凝重。 宋寻真问:“什么?” “中洲一个小村庄,有人在传播邪教,利用人祭,召唤神明。” “这种情况下,还要召唤神明?”宋寻真惊讶不已,她以为神明灭世的消息已经人尽皆知了才对。 “具体什么情况?” “百晓楼的人在例行巡查时发现的。” 霓裳回道:“村子不大,但全村三百多口人,有近一半都信了那所谓的神教,我们在村后的空地上发现了祭祀现场。” 她沉默了片刻后,道:“十二个孩童,被绑在祭坛周围,已经没了气息。” 这也太畜牲了,怎么能下得去手做这样的事情? 宋寻真的声音沉了下去:“发起人抓到了?” “抓到了,当场抓获。” 霓裳说:“確认是命运之神的神使,体內有域外气息,但审问遇到了困难,这傢伙嘴硬得很,我们用了不少手段,他都不曾开口。” “你们还在那村子?” “在,我守著现场,百草她们在审那神使。” “看好他,我现在过去。” 宋寻真切断通讯,站起身,眼中寒光闪烁。 孙悟空把金箍棒往肩上一扛:“俺老孙跟你一起去。” “吾也去。”西王母从训练室另一侧走来,“这祭坛,我倒是很好奇。” 三人没有耽搁,直接撕裂空间,往中洲赶去。 ……………… 村子不大,坐落在两座山之间的凹地里,原本应该是个寧静偏僻的小村落,但此刻,村口站满了玄灵界的修士,將整个村子封锁得严严实实。 宋寻真落地时,梅祈安已经迎了上来。 “小姐。” 梅祈安脸色不太好看:“那祭坛,您亲自看看吧。” 宋寻真点头,跟著梅祈安往村后走去。 路很深,越往里走,血腥味越重,闻得宋寻真异常难受,路旁放著火把,將周围的景象照得忽明忽暗。 祭坛用石头垒成了六芒星的形状,六个角上各插著一根黑色的柱子,柱子上刻满了扭曲的画像,翻涌著不祥的气息。 十二个孩童的尸体被摆放在六芒星的边缘,头朝內,脚朝外,形成一个圆。 孩子们都不过五六岁的年纪,脸色青灰,眼睛睁得大大的,凝固著临死前的恐惧。 宋寻真停下脚步,看著那些孩子的脸,表情凝重。 孙悟空骂了一声:“这些狗东西!” 西王母走到祭坛边,感应了一番: “这確实是召唤阵,但不是普通的召唤,是用生祭的力量强行打开位面通道,接引神明降临。” “能成功吗?”宋寻真问。 西王母沉吟片刻: “理论上可以,但位面限制不是那么好打开的,这么小的祭坛不支持大量神明降临” “命运之神作为三大主神之一,实力强悍,这祭坛怕是也不支持祂真身降临,应该还有后手。” 宋寻真心头一跳,不知怎的,脑子里突然想起了空间之神,如果是空间之神呢?祂是否可以轻易打碎位面限制,直接降神? 可时间说过,空间不会与她们为敌,宋寻真压下心中翻涌的想法,转身向外走去: “带我去见那个神使。” ……………… 神使被关在村子中央的一座石屋里,门口守著四个修士。 宋寻真推门进去,一眼就看到被锁链锁死的男人,男人披头散髮,浑身是血,但抬头的瞬间,眼中却闪著疯狂的光。 “你就是那个神使?”宋寻真站在他面前,平静地问。 男人盯著她,忽然咧嘴笑了,眉眼间是掩不住的轻蔑: “我认识你,宋寻真,玄灵界的神主,妄想救世的螻蚁。” 这样的嘲讽宋寻真几乎都听习惯,每一个死在她手下的神使,临死前都会对她说这一句,一点新意也没有。 宋寻真懒得跟他浪费口舌,直接了当的问: “祭坛的作用是什么?” 神使冷哼一声:“我凭什么要告诉你啊?我本来就想要你们去死啊。” 他突然低低地笑出了声,声音充满扭曲的狂热: “而且我已经成功了!哈哈哈哈,很快,很快,你们都会死,到时候,整个世界都会为我陪葬,想一想,还真是不亏,哈哈哈哈!” 宋寻真神情冷漠,她单手拎起他的头髮,迫使他仰起头,与自己对视,最后一遍,心平气和地问: “这个祭坛真正的作用到底是什么?” 第319章 决战前夕(二合一章) 一天之后,大批强大的修士,纷纷带著仙兽,乘坐飞舟,通过神宫定位前往各界。 “小姐,”方衡將手中舆图递给身前的宋寻真:“这上面標红的坐標都是各界神使进行祭祀的地点。” 神宫大殿內,宋寻真伸手接过舆图,表情沉静。 根据中洲那位神使的供词,命运之神不止派了他们这一批神使,还在玄苍、凡界,甚至是其他宋寻真都没有听过的世界,派去了神使。 “具体有多少世界知道吗?” “不知道。”方衡皱著眉头说:“但是,光他们这一批,估计就有上百人,潜伏的世界数量怕是不少。” 宋寻真握著舆图的手指微微收紧,上百个神使,分布在不同的世界,同时进行祭祀,这不是小打小闹的渗透,这是有组织、有预谋的大规模行动。 但目前为止,宋寻真都不知道祂们真正降临的手段是什么,大批量神降是否是为了更多的回收世界本源,提高神力,以跟华夏神明对抗? “空间之神……”宋寻真低声喃喃这个名字,心中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 时间之神说不用在意空间之神,但如果空间之神被命运蒙蔽了双眼呢? 如果这些祭坛是用来给空间之神进行定位的,以空间之神的神力,是否可以做到直接让大规模神明真身降临? 如果是这样,那就有些糟糕了。 大殿內彻底安静了下来,少顷,宋寻真放下舆图,沉声道: “先不管其他的,我们先去凡界。” “其他世界或多或少都有灵力或者其他力量支撑,修士们还能抵抗一阵,但凡界什么都没有,只修炼了一点锻体诀,和普通人无异,他们面对神使,就是待宰的羔羊。” 百草有些犹豫的询问:“那要是其他地方出事了呢?” “那我们自然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宋寻真看向一直沉默站在角落的霓裳: “霓裳,你带著百晓楼的人,把这些坐標分下去,让各界的负责人盯紧了,一旦发现祭祀活动,立刻阻止,不要等我们。” 霓裳点头:“明白。” “百草,你和梅姨带一队人去玄苍,先將那边的力量组织起来。” 百草点头:“小姐,百草保证完成任务。” 宋寻真又继续给其他卡牌分布任务,等全部安排完成,她最后看向西王母等三位神祇。 “王母娘娘,您和大圣以及財神爷三人留守神宫,万一事態有变,隨时可以出手支援各界,也能帮我坐镇后方。” 赵公明和孙悟空接连点头,西王母道:“你放心去,这里有我们。” “好。”宋寻真对所有卡牌笑了笑:“既然如此,我们就出发吧。 ……………… 凡界,大周王朝,皇宫。 丞相和御史大夫唾沫连天,疯狂互喷,沈意秋单手支著额头,头疼不已。 “陛下!您看看御史大夫这副嘴脸!” 丞相指著御史大夫的鼻子,忍无可忍的说: “他说要修堤坝,行,修!他说要賑灾,行,賑!现在他说要减税,陛下,您知道国库还剩多少银子吗?” 御史大夫李大人冷哼一声:“我当然知道,三万二千二百四十六两八钱。” “………………” 丞相愣了一下,隨即火冒三丈:“你连八钱都记得清清楚楚,你还敢提减税?!” “为何不敢?” 李大人负手而立,理直气壮: “大旱刚过不久,虽然有玄女娘娘赐下的神书,但百姓疾苦未过,我等身为臣子,岂能视而不见?” “减税怎么了?减税是为了让百姓休养生息,百姓有钱了,明年税收不就多了吗?” “那今年呢?今年缺口谁来补?你来补?” “我补就我补。” “你拿什么补?” 李大人一拍衣袖:“我让工部新造了水车,直接拉到田里试用,只要粮食產量上来,百姓手里有余粮,还怕交不上税?” 丞相被噎得说不出话,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 “够了。” 沈意秋放下手,淡淡开口。 两位大臣立刻闭嘴,同时看向沈意秋。 “李卿,减税之事暂缓,但水车继续造,先从皇室用度里拨一笔银子。” 实际上,沈意秋自从接过皇位后,国库就没有充实过,刚开始是因为大周朝连年大旱,百姓本来就缺钱。 后来是因为神书里有太多东西要造,太多东西要改,银子如流水一般花了出去,还没到收穫的时候。 一想到这里,沈意秋的头就更疼了,她重重的嘆了口气。 就在这时,突然之间,一股奇异的力量从天际爆发,“轰”得一声巨响,仿佛有什么东西陡然降临。 “怎么回事?”丞相惊讶的问。 这般强大的力量,沈意秋几乎一瞬间便想起了玄女娘娘,她猛地站起身,大步往殿外走去,眼中全是激动。 丞相和御史大夫一脸不解地跟在她身后。 大殿门打开,沈意秋站在殿门口,却突然愣住。 不只是她,整个皇宫的所有人,此刻都抬著头,望著天空。 天空中出现了一道身影,祂悬浮於九天之上,身形高大得仿佛能遮蔽整个苍穹。 祂身著一件深紫色的长袍,长袍上绣著日月星辰的图案,背后是一轮巨大的法盘神光,周身连接著无数金色的丝线,正从上至下,居高临下地俯瞰著人间。 “这是……” 御史大夫咽了口唾沫,感受到了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慄感。 丞相骇然道:“这又是哪一位真神?” 是啊,这是哪一位真神? 沈意秋一点点握紧了拳头,这个身影的压迫感太强,跟玄女娘娘带给她的感受完全不一样。 命运之神平静地垂眸: “凡人,尔等可称呼吾为命运之神。” 飞舟之上,宋寻真冷漠抬头,看著命运之神的身影,眼中闪过讥讽。 “小姐,祂这是来宣战的?”方衡轻轻抬了抬眼镜,不无嘲讽的说道。 “谁知道呢?”宋寻真说:“比起来宣战的,更像是来製造恐慌的,心理战术啊,真有意思。” 命运之神的投影遍布了整个世界,无论身处何地,抬头都能看到祂的身影。 “吾今日降临,是为拯救尔等於水火。” “这方世界,本应有序,然有一人,自称玄女,窃取世界本源,妄图將大道据为己有。” “她以偽善的面目出现在你们面前,赐予你们所谓的神书,不过是为了麻痹你们,让你们心甘情愿地交出这方天地中本属於你们的气运。” 丞相脸色煞白:“这、这怎么可能?玄女娘娘她怎么可能会这样做?” 御史大夫目光死死盯著天空中的身影,一言不发。 只有沈意秋冷笑出了声,那神书究竟是不是用来麻痹凡人的,別人不知道,难道自己还不知道吗? 短短几年时间,凡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百姓一片欣欣向荣,不仅吃饱了,穿暖了,连身体都因为锻体诀变得更强了。 桩桩件件一清二楚,玄女娘娘功德斐然,岂是这个突然出现的命运之神一两句话就能抵消的? 命运之神继续道: “尔等可知,世界本源一旦被窃,这方天地便会逐渐枯萎,你们以为得到了神书的恩赐,实则是在亲手葬送自己的家园。” “待本源耗尽之日,便是这方世界崩塌之时。” 哪怕没有亲眼所见,宋寻真都能够想像到,此刻所有听到这段话的凡人如何骚动,一定都瞪大了眼睛,既害怕又震惊。 “而吾,”命运之神背后的法盘神光骤然明亮,“便是来帮助尔等剷除玄女,拿回世界本源的。” 话音落下,无数金色的丝线从祂身上垂落,如同触手般探向人间各处。 “这是吾赐予尔等的印记,接受它,便是接受命运的庇护,拒绝它,便是与玄女同流合污,届时,休怪吾不留情面。” “祂在胡言乱语什么?” “假的吧?玄女娘娘是好神啊!” “可万一是真的呢?我、我不敢赌啊!“ “那要是这个命运之神才是坏神呢?” 一瞬间,凡界上下沸反盈天,议论纷纷。 皇宫中,所有人都看向了他们的帝王。 沈意秋面上不动声色,只有指尖微微颤抖,她沉默了半晌,才坚定地说: “传令下去,任何人,不得接受那个印记。” “可是,陛下!”丞相急道:“若是不接受,祂说……” “祂说什么不重要。” 沈意秋打断他:“我只问你们一句,玄女娘娘可曾害过我们?” 皇宫內一片寂静。 御史大夫缓缓开口:“没有,神书是真,水车是真,百姓越过越好是真的,玄女娘娘从未让我们付出任何代价。” “那就够了。” 沈意秋望向天空,命运之神的身影依旧高高在上。 “一个上来就要我们交出什么、接受什么的神,和一个什么都不求、只教我们怎么活下去的神,你们信谁?” 没有人回答,但宫人们眼中的惊恐渐渐被另一种情绪取代。 天空中,命运之神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祂的目光穿透重重宫殿,越过不同世界,落在了沈意秋身上。 “小小凡人,也敢质疑吾?” 恐怖的威压骤然降临。 沈意秋只觉得双肩一沉,几乎要跪倒在地,但她死死咬住牙,硬撑著没有弯下膝盖。 “朕乃大周天子。” 她一字一顿的说:“跪天跪地跪祖宗,不跪来路不明的神!” 大概要得益於玄女娘娘在凡界时同修仙者大战,沈意秋觉得自己的抗压能力通过那一遭之后显著提高。 命运之神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祂倒是没想到,一个凡人,竟然敢如此对祂说话,倒是千百年难得一见。 虽然有趣,但这不妨碍祂降下神罚,毕竟,神明威严不可触犯,谁也不行。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道清冷的声音从天边传来。 “说的好。” 所有人抬头望去,只见一艘飞舟破开云层,稳稳悬停於皇宫上空。 船头,宋寻真迎风而立,衣袂翻飞,目光与那横贯天地的巨大投影直直相对。 “玄女娘娘!”沈意秋眼睛一亮,无声鬆了口气。 “是玄女娘娘!” “玄女娘娘来了!” 一瞬间,有人惊呼,有人跪拜,更多的人心中升起希望。 宋寻真嘴角微微上扬: “命运,你倒是挺会挑地方,挑一个最没有反抗能力的世界,挑一群最信任我的人,然后当著他们的面,把我踩进泥里。” “可惜啊。” 她似笑非笑地说:“你挑错人了。” 命运之神见到宋寻真,神情平淡,目光却透著阴霾: “玄女。” 祂低低喃昵这个名字,语气中透著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你来得倒是快。” 宋寻真抬脚走出飞舟,玄女法相轰然出现,头顶苍天,脚踩大地,与命运之神的身影,分庭抗衡。 “不快不行啊。” 她淡淡道:“毕竟有人趁我不在,跑来欺负我的人。” 宋寻真手腕一转,太阿剑出现在她手中,她抬起手,剑尖裹挟万丈雷霆之力,直指命运之神。 “把你的这些狗绳,都给我收回去。” 小剧场: 《白糰子心疼歷程》 卡池空间。 白糰子面前摆著三块小手帕,分別是: 1號帕(已湿透):用来擦心疼宿主的眼泪 2號帕(半干):用来擦心疼完宿主后自己身上感动的眼泪 3號帕(备用):隨时准备著 它一边拧1號帕,一边对著虚空絮叨: “宿主今天又被打了五次,撞墙三次,吐血两次,但是碰到王母娘娘袖子两次!” “呜呜呜,进步了!好感动!” “可是还是很疼吧呜呜呜” “但是进步了!好厉害!” “可是……” 门外,一张卡牌探头探脑:“统子哥又在表演变脸?” 另一张卡牌见怪不怪:“习惯就好,这叫心疼与骄傲齐飞,眼泪共口水一色。” 白糰子扭头,小短手叉腰:“你们懂什么!这叫情感丰富!” 话音刚落,宋寻真又被一掌拍进墙里。 白糰子:“呜呜呜呜呜呜呜。” 两张卡牌对视一眼,默默退出去,关上门。 “今天的统子哥也很稳定发挥。” 第320章 决战一(二合一章) “狗绳”这两个字可谓是充满了侮辱,可命运之神却完全没有生气的意思,反而露出了一丝笑意,就像被年幼者无理冒犯而包容一切的长辈。 “那就看你能不能拦得住吧。”祂如此含笑说道。 簌—— 无数命运丝线如同金色的暴雨,自九天倾泻而下,铺天盖地地射向凡界各处。 宋寻真眸光一厉,太阿剑骤然斩出,剑光裹挟著雷霆,横扫苍穹。 一剑之下,万千丝线应声断裂,化作点点金光消散於天地之间。 “就这?” 宋寻真嗤笑一声,剑势未收,抬手便要再次挥剑。 下一瞬,她身后突然无声无息、毫无徵兆地裂开了一道缝隙。 那是一道摺叠的空间,如同纸张被对摺,虚空生生撕开一道口子,浩瀚无边的空间神力,猛地向她压来。 “小姐!” 飞舟之上,跟隨宋寻真一起来到凡界的云诺瞳孔遽张,她几乎瞬间便反应了过来,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冲向宋寻真。 可惜空间之力太强也太快,仓促之间,宋寻真和云诺同时被关进了摺叠空间內。 天空彻底恢復了平静,要不是命运丝线依旧高悬,丝丝缕缕垂落人间,仿佛方才那场交锋从未发生。 命运之神居高临下,俯视著这一切,眼中没有丝毫意外。 “玄女?也不过如此。”祂语气淡淡。 然后將视线落向下方芸芸眾生,那些惊恐、茫然、不知所措的面孔。 “诸位,接受命运的馈赠吧。” 金色的丝线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如同救赎的曙光,温柔地垂在每个人面前。 眾人面面相覷。 但或许是出於对神的害怕,或许是出於对生的渴望,不少人颤抖著伸出手接受了命运丝线。 沈意秋太阳穴狂跳,额头一抽一抽的疼,但她知道自己阻止不了这一切。 她虽然是皇帝,但她也左右不了每个人的心,也阻止不了他们的行为。 “陛……下……”丞相脸色惨白,表情慾言又止,御史大夫也同样如此。 命运之神的丝线到底是用来干什么的他们並不知道,陛下万金之躯,怎可接受这外来之物? 可面对真神,他们又拥有反抗的力量吗? 沈意秋死死咬牙,脑中无数念头疯狂交织,试图寻找万全之策,躲过今日这一劫。 半空中,命运之神的身影开始慢慢变淡,祂似乎並没有强迫所有人必须接受命运丝线的意思。 於诸神而言,人类不过螻蚁,谁会在乎螻蚁的想法呢? 宋寻真没出现前,祂或许对这个胆敢违抗祂的人类有几分兴趣,宋寻真出现后,祂几乎完全无视了沈意秋等人。 但这样正好,沈意秋轻轻呼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骤然一松,几乎站立不稳。 “陛下!”御史大夫扶住她。 “朕没事。” 沈意秋摆摆手,站稳了身子,目光扫过那些接受了丝线的人。 他们站在原地,神情各异,有人如释重负,有人茫然无措,也有人眼中闪过一瞬间的后悔。 但已经晚了。 沈意秋收回目光,压低声音对御史大夫说: “想办法联繫神宫,告知神宫玄女娘娘被困的消息。” “还有,”沈意秋眯了眯眼睛,沉声道: “所有接受了印记的人,单独安置,密切观察,有任何异常,立刻上报。” “是!”御史大夫领命而去。 沈意秋站在殿门口,目光幽深一片。 命运之神,你以为击败了玄女娘娘,凡界就是你的囊中之物了吗? 你错了。 你太小看凡人了。 ……………… 摺叠空间內。 宋寻真尝试了好几次神宫的传送功能,全部以失败告终。 白糰子有气无力的说:“宿主,別挣扎了,这是空间之神的神力构成的摺叠空间,除非你將这空间打破,否则传送不出去的。” 宋寻真若有所思地握紧太阿剑,云诺也拔出伴生长剑,看向宋寻真,只要宋寻真一声令下,无论刀山火海,她都会立即行动。 宋寻真对云诺点了点头,二人同时出手攻向空间屏障。 命运之神將她困起来的原因很简单,就是想让神宫群龙无首,祂好一一攻破,自己绝不会让祂如愿。 白糰子在刀光剑影中絮絮叨叨,听语气咬牙切齿极了: “时间之神那个大傻蛋,还说空间之神不会为难我们呢,现在简直为难的没边了!” 宋寻真一边唰唰唰放剑,一边语重心长:“……具体什么情况得先看到空间之神本尊才清楚。” “看什么看!” 白糰子双手一插腰:“我已经单方面给祂判了死刑!” “………………” 云诺好笑地看了白糰子一眼,被它气愤不已的模样逗笑,清冷的眉眼寒冰破碎,漾开一抹浅淡的笑。 宋寻真单手扶额,无奈摇头: “你还是先用数据分析一下我们到底还有多久才能劈开这个摺叠空间吧,时间拖得越长,对我们越不利,更何况——” 宋寻真的话音戛然而止。 她止住动作,缓缓回头,眼底闪烁著锐利的寒光。 身后一片纯白的摺叠空间內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银色的身影,祂的头髮、眼睛,乃至於用肉眼所能看到的所有地方几乎全部都是银色的,整个人恍若幽灵一般。 空间之神。 不需要任何言语,不需要任何解释,四周磅礴的神力无一不在昭告来人的身份。 “你……”宋寻真微微蹙了蹙眉,直觉空间之神的状態有些不对。 一只手突兀地搭在空间之神的肩膀上,命运之神的身影出现在空间之神身后,祂对著宋寻真和云诺缓缓勾起一抹戏謔的笑意。 宋寻真的视线从空间之神身上,挪到了命运之神身上,最后又回到空间之神身上。 这两位的关係有这么好吗? 就在这时,宋寻真终於发现了空间之神的眼中毫无神色,就仿佛一具空有神力,没有灵魂的傀儡。 “你对空间之神做了什么?”宋寻真冷声道。 命运之神挑了挑眉,带著几分无奈、几分好笑地开口道: “玄女,你也太看得起我了,同为三大主神之一,我能对祂做些什么?” 宋寻真瞥了祂一眼,並不开口,但意思很明显: 向你这种老阴比,谁知道能有什么奇葩手段。 “好吧好吧。” 命运之神耸了耸肩,饶有趣味的说: “我先前不是告诉过你吗?道之本源越来越少,首当其衝受到衝击的就是诸神啊。” 宋寻真蹙眉:“你到底想说什么?” 命运之神伸手用手背轻轻划过空间之神惨白而空洞的面颊,不无可惜的幽幽道: “你以为,为什么时间之神刚开始会同意和我一起定下诸神赌注?” 电光火石之间,一道闪电劈向大脑,宋寻真总算想起来先前忽略的地方。 命运之神继续道:“因为谁也没有想到,本源越来越少,第一个受到衝击的竟然是空间之神。” 祂摇了摇头,有些复杂的说:“祂越来越虚弱,甚至已经到了几乎要消散的地步。” 原来如此,一切线索全部串上了。 宋寻真总算明白了时间之神那句“等你见到空间之神,就会明白一切了”的含义。 时间之神说的“明白一切”,不是指空间之神会亲口告诉她什么,而是让她亲眼看到,空间之神已经变成了这副模样。 最开始,时间之神之所以会同意开启赌注,就是不忍心爱人消散,只是后来,祂见到了人类,见到了那些鲜活的生命,明白了自己的错误,选择了放弃。 诸神赌注,与其说是三大主神亲自定下的,不如说是时间与命运一起定下的。 “看来你都明白了。” 命运之神似笑非笑地说:“你看,其实时间也並非全然无辜,何必將过错全部推到我一个人身上呢?” “可祂至少会反省,而不是向你一样,一错再错。” “哈哈哈哈哈,反省?” 命运之神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话,祂微微侧头,眼中浮现出淡淡的不屑: “反省能改变什么?能让空间恢復如初吗?能让本源不再消散吗?能让诸神存活下来吗?都不能。” 祂伸出双手,无数命运锁链从祂背后升起,蓄势待发地对准宋寻真二人。 “时间选择放弃,我选择爭取,仅此而已。” 命运锁链如怒涛狂涌,每一根都承载著世人的命数与因果,铺天盖地压向宋寻真与云诺。 宋寻真不退反进,太阿剑横於胸前,剑身流光溢彩,金色的神光与紫色的雷霆交织缠绕。 她的目光穿透重重锁链,直直刺向命运之神那张看似从容大义,实则虚偽至极的面孔。 “爭取?” 宋寻真冷笑:“你爭取的是诸神的存续,还是你自己的权柄?” 轰!!! 两股力量相撞,恐怖的余波席捲整个摺叠空间,不过眨眼之间,宋寻真和命运便已经过了数百招。 神与神之间的对决,早就已经不是云诺能够插手的了,她只能死死盯著宋寻真的动作,准备隨时衝上去。 但宋寻真越打却越奇怪,內心有一种微妙的情绪告诉她,这不是命运之神的全部实力。 祂还想干什么? 命运之神对宋寻真露出一抹揶揄的笑,就仿佛即將看到什么好戏。 宋寻真心头一跳。 就在她跟命运之神互相缠绕之际,一直安静的空间之神突然动了,祂抬起手,毫不犹豫地攻向宋寻真背后。 这可不是玄苍玄灵那些修士的一击,也不是命运之神下界分身的一击,而是真正的空间之神神力的全力一击,这一击下去,哪怕是宋寻真也很难完全扛住。 斟酌片刻,宋寻真毫不犹豫地一扭身,打算先接下空间之神这一击,硬抗命运之神的力量,毕竟命运之神不知道为什么並没有使出全力。 仿佛镜头前的慢动作,时间被无限拉长—— 两道攻击即將近身的同时,云诺將伴生长剑拋至空中,双手张开,不顾一切地扑向宋寻真。 “云诺——!” 宋寻真猛地瞪大了眼睛,一剑斩向空间之神,空间之神如遭雷击,被磅礴的剑意轰然击退,在摺叠空间中滑出数十丈的距离。 与此同时,命运之神的锁链贯穿了云诺的心臟,溅起一泼冲天血花。 云诺的身体微微一颤,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锁链的另一端,命运之神饶有兴致的收回命运锁链。 宋寻真几乎是踉蹌著上前接住云诺下坠的身体。 “不……” 她跪在地上,表情是从未有过的茫然失措,伸手徒劳的想要捂住云诺血流不止的胸口,神力不要钱一样涌进云诺体內,她几乎语无伦次的说: “不……不会,怎么会?你……你为什么,为什么要扑过来?!” “你这个傻子,谁让你扑过来的?谁让你挡的?我扛得住,我扛得住你知不知道!” 云诺轻轻勾起一抹笑意,儘管那笑意轻的仿佛不存在: “我知道……小姐厉害,可是……” 她的声音越来越弱,每一个字都带著喘息: “可是云诺……捨不得……” “捨不得看小姐……受伤……” “哪怕……只是一点点……也捨不得……” 更何况,还不是一点点,那样的一击,谁也承受不吧? 宋寻真的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死亡的感觉又一次席捲了云诺的身体,其实她不止一次感受过死亡,她曾经的那个世界里,她的亲人一个一个倒在她面前的时候,她寻求过死亡。 第一次自己拿刀划破手腕的时候,她想,要是这一次我没有死,那我就不要再死啦,我要好好活著,活著为大家报仇。 现在,好像实现不了了。 不过没关係,她由衷的相信,小姐一定能够做到,她一定能够杀死诸神,拿回世界本源,为大家报仇。 我,相信你啊…… 【叮,系统提示,卡牌云诺受到重击,无法治癒,已损毁】 系统空间內,属於云诺的卡牌顏色黯淡了下来。 白糰子张了张嘴,有些犹豫地问道:“宿主,你……没事吧?” (狗头保命(′°????????w°????????`)) 第321章 决战二 云诺的身体化作万千流萤,星星点点地飘向天际,直至完全消失。 宋寻真整个人仿佛被定住了,只有胸膛的起伏越来越明显、越来越急促,她一点点地抬起头,死死盯著命运之神,眼中全是红丝。 “啊哦。”命运之神挑了挑眉,觉得自己可能有点玩脱了,不过还好,这只是一具分身罢了,就留给可怜失去挚友的人泄泄愤好了。 被太阿剑贯穿身体的最后一秒,命运之神看向了空间,眼中全是戏謔与鼓励,鼓励空间与玄女不死不休。 神圣而璀璨的力量从宋寻真身后爆发,无边金雨落下,空间之神背后突然伸出一对神圣羽翼。 祂整个人掠至半空,双翼唰地张开,金雨化作利刃,闪烁著锐利的寒芒,铺天盖地的射向宋寻真。 宋寻真半跪在地,手握太阿剑,整个人没有任何反应,就在黄金利刃即將刺穿她身体的前一秒—— 炽盛神光从她体內迸发,照亮了整个摺叠空间,两道神力縈绕在她身旁,两尊极天弥地的法相天地轰然出现。 没错,就是两尊。 一尊头戴珠冠,身披霓裳,身边环绕著日月星辰的虚影,仿若宇宙的中心。 一尊背后环绕著巨大的法轮,法轮上鐫刻人类看不懂的时间痕跡,法轮下,盘膝而坐的巨人缓缓睁开双眼,眸子转动间,岁月长河浮现。 摺叠空间开始剧烈摇晃,金色利刃被反弹了回去,呼啸著刺向自己的主人,而空间之神却不避不闪,仿佛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原地。 唰唰唰—— 利刃贯穿了空间之神的身体,祂踉蹌落地,滚烫神血泼了满地。 祂迟缓地眨了眨眼睛,盯著那尊巨人,眼泪无知无觉地顺著薄瓷般的面庞滑落,那双毫无神色的银眸慢慢亮起微弱的光。 “时……间?”祂低声喃喃。 宋寻真终於站起了身,她有些悲哀的望向空间之神,她掌握了时间之神的力量,可以隨意划开时间长河回到她想回到的节点,却无法改变既定的事实。 时间是永恆流逝的,不会因外物介入而改变,哪怕她是现任时间之神也无能为力,这也是为什么时间之神无论如何努力,都以失败告终的原因。 除非,她同时获得空间之力。 空间之神全身发抖,祂捂住胸口,整个人躬身痉挛起来。 刚才的金雨是祂的全力一击,力量强大到足以杀死除了主神以外的其他神明,最后全数落到了祂身上,祂也不好受。 再加上,隨著本源的缺失,祂的力量已经日渐衰落,刚才的爆发几乎消耗了祂身体內的绝大多数力量。 宋寻真抬起手中的太阿剑,將剑尖对准了空间之神的心臟,她不想对空间之神出手,毕竟空间是时间的爱人,可事到如今,她別无选择。 “对……不起。”银色长髮垂落而下,空间之神的眼眸在微微颤抖。 宋寻真一愣,只见空间之神缓缓放下捂住胸口的手,站直了身体,往前踏出了一步,直直撞上了太阿剑。 “我全都想起来了。” 空间之神歪了歪头,温柔地注视著宋寻真,不顾太阿剑的灼伤,继续往前走。 宋寻真下意识地想收回剑,却被空间之神坚定地握住了手,祂不容拒绝地將太阿剑更深的刺入心臟。 “你是一个好孩子,时间没有选错人。” 空间之神漾开一抹虚弱的笑容,鲜血淋漓洒落。 “一切都还来得及,孩子,杀死命运,將时空回溯到一切尚未发生之前,拯救诸神犯下的罪恶。” “什么?”宋寻真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银光开始蔓延,空间之神目光眷念的看著巨人法相,就像曾经的千千万万次。 柔和的银光在半空凝聚,最终匯聚成了一个光团,光团绕著时间巨人飞舞了两圈,然后当头砸向宋寻真。 宋寻真还没反应过来,便感受到了一股磅礴的力量涌入四肢百骸,沿著经脉逆流而上,爭先恐后的涤盪她的身体。 “空空空空——”白糰子语无伦次的震惊道:”空间神格!” ……………… “你说什么?” 神宫內,西王母猝然抬头:“寻真怎么了?!” 墨焱將手中的功德策总策递给西王母: “这功德策是小姐当时留在凡界的东西,刚才功德策突然气息紊乱,我仔细查看发现,凡界几大帝王同时损毁功德策,並在上面留言“玄女、命运、被困”六个字。” 孙悟空怒火中烧,再也按捺不住,金箍棒猛地变大,被他一把砸在地上,砸得神宫地面剧烈摇晃: “好一个命运之神,就会耍一些小心机,有本事真刀真枪地跟俺老孙干一场!” “稍安勿躁。” 西王母放下功德策,表情晦暗不清: “命运之神突然这么做,目的肯定不简单。” 命运之神心机深沉,又掌控命运之力,一举一动肯定都有深意,祂绝不可能突然发疯干不相关的事情。 祂为什么单独將宋寻真关起来? 是想让神宫群龙无首吗?但神宫神明又不止玄女一人,命运之神不可能不知道,还有其他什么原因? 无数念头在脑海中疯狂闪烁,突然,西王母彻底反应了过来。 “祂想发动总攻!” 西王母猛地站起身:“祂要前往不同世界强行收集世界本源,寻真的存在就是最大的阻碍,祂不仅想要我们群龙无首,还想將我们一网打尽。” “?”赵公明皱了皱眉头。 “如果没猜错,那些祭坛的作用就是定位,用来给空间之神施展神力进行大规模神降的。” “再进一步猜测,”西王母的神情彻底发生了变化:“诸神可能已经降临到了不同的世界中了。” “那我们该怎么做?”孙悟空心中一凛,连忙问道。 西王母指尖在桌面上轻点:“寻真跟神宫有契约关係,如果她不能回到神宫,证明空间之神出手了,空间之神制约住了她,那么这些小世界就需要靠我们统筹保护。” “大圣,”西王母看向孙悟空,“你前往玄苍和百草、梅祈安匯合,玄苍虽然是下等位面,但对比无法修炼的小世界来说,世界本源更加丰富,命运之神一定不会放过。” “財神,”西王母又看向赵公明,“你前往凡界,一边探查寻真的下落,一边保护凡人。” 西王母眯了眯眼睛:“我会留在玄灵,保护玄灵的安全,其他卡牌按照寻真先前的安排继续行动。” ……………… 玄苍界,问道宫,问道广场。 萧寒云、泠心、风志平,乃至於玄苍绝大多数顶尖战力全部齐聚於此。 广场高台上,百草、梅祈安、多名神宫仙帝,以及玄灵界高阶修士和仙兽站在一起。 墨焱的声音传入耳中,神宫眾人相视一眼,梅祈安上前一步道: “出发,去祭坛。” 眾人正要动身,突然,一道低沉的声音从后方响起: “不用去了。” 所有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只巨大的玄龟缓缓站起身,腿部用力,蓄势待发。 “玄龟前辈?”百草皱眉,“什么意思?” 玄龟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著天际。 下一秒,所有人都明白了。 轰—— 天边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一道万丈高的滔天巨浪从天际线升起,遮天蔽日,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朝著问道宫碾压而来。 那不是普通的海水,每一滴水中都蕴含著磅礴的神力,所过之处,空间都在震颤。 “撤!” 梅祈安厉声大喝,所有人瞬间腾空而起,法器光芒冲天,无数修士拼命往高空飞去。 但太快了,巨浪砸下的速度,远超所有人的想像。 轰隆隆!!! 问道宫外,整个朝圣城在一瞬间被吞没,那些还没来得及飞起的修士和凡人,被海浪拍在地上,眨眼之间,血水混入海水,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百草站在半空,脸色有些苍白,她盯著下方那座已经变成汪洋的城池,呼吸间都是血腥味。 不得不承认,神明的力量是她此身遇到的最强的,强大到让人心生绝望。 风志平连嘴唇都在哆嗦,整个人都惊呆了: “怎么可能?中域连海都没有,哪来这么大的海浪?” “神明的力量,不是凡人能够想像的。”泠心低声回道,声音沙哑的不像自己。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决绝。 “但好在,”她看向身边那些同样面色惨白,却没有一个退缩的修士们,“我们所有人都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都握紧了手中的法器。 海面上,一道身影缓缓升起。 祂身披蓝色长袍,手持三叉戟,周身环绕著无尽的波涛,每一步踏出,脚下便有新的海浪生成。 来人正是海神。 而在祂身后,数十道身影接连浮现,每一道都散发著足以碾压玄苍的气息。 这才是真正的诸神降临。 光玄苍就来了这么多神明,其他世界还好吗?梅祈安和百草心里同时生起这个想法。 海神站在高处,垂眸俯视著那些悬浮在半空中的螻蚁,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玄苍界的本源,吾收下了。” 祂抬起三叉戟,轻轻一挥,万丈巨浪再次掀起,铺天盖地袭向半空中的修士们。 “杀——!” 不知道是谁先喊出的这一声,所有修士同时出手,千万道法术光芒照亮了整片天空,轰向那滔天巨浪。 但差距太大了,海浪拍下,无数修士如同断线的风箏一般坠落,血雾炸开,惨叫声此起彼伏。 梅祈安伸手,一道翠绿的光芒从她掌心炸开,无数藤蔓凭空而生,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硬生生托住了砸落的巨浪。 藤蔓在神力的侵蚀下迅速枯萎,但更多的藤蔓立刻补上,生生將那道毁灭性的浪潮挡在了半空。 百草见状,身形一闪,越过藤蔓,和诸位仙帝仙兽们一起,攻向其他神明。 海神挑了挑眉,有些意外地看向梅祈安。 “一个凡人螻蚁,竟然能挡住吾这一击,真有意思。” 混战一触即发,不停的有人倒下,又有人补上,天际时不时掠过几道流光,那是不同地区的修士,匆忙赶来的身影。 “狂澜宗弟子高岱,前来相助!” “药王谷弟子柯怡,前来相助!” “浮生门弟子齐竹心,前来相助!” 血雾瀰漫,染红了半边天。 无数修士从四面八方赶来,前赴后继地冲向那片被神力笼罩的战场。 没有人犹豫,没有人后退,哪怕他们清楚地知道,这一去,可能就是永別。 萧寒云持剑而立,白衣已被鲜血浸透,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他一剑挥退神使,余光突然瞥见,一道水箭从远方飞速冲向不远处的泠心。 那是梅祈安和海神对打,遗漏的神力! 几乎没有任何的思考,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拦在了泠心身前。 水箭刺穿了他的身体,鲜血喷薄而出。 泠心猝然回头,仓促间只来得及接住萧寒云倒下的身影。 “泠心……” 萧寒云用尽了最后的力气,低声喃喃道:“我……我爱你……我爱你。” 一直不敢说出口的话,在死亡前终於说了出来。 眼泪模糊了眼眶,泠心握住萧寒云染血的手,將他贴在自己的侧颊。 “我也是,我也爱你,我也爱你!” 萧寒云还想说什么,却突然双目一睁,双手不知道从哪里爆发出了一股巨力,將泠心猛地一推。 一位神明眼见自己攻击落空,转身又攻向泠心,萧寒云从半空跌落水底,瞳孔最后,映出一道金光笼罩的身影。 “给俺老孙滚!!!” 金光撕裂苍穹,金箍棒携万钧之力轰然砸下,那神明连反应都来不及,便被金箍棒砸中胸口,整个人如同炮弹一般砸进下方的血海,溅起滔天巨浪。 孙悟空浑身金光璀璨,战甲披身,火眼金睛中燃烧著滔天怒火。 他看了一眼泠心,又看了一眼那片血海,什么都没说,只是握紧了手中的金箍棒,然后,抬起头,看向远处的海神。 “孙子。” 他一字一句道: “你孙爷爷今天,要把你们这些狗屁神明,一个个,全都砸成肉泥。” 第322章 决战三(二合一章) 轰轰轰!!! 玄灵界中洲上空,小叶子猛地张开不动如山盾,將爱神的情感操纵箭隔绝在外。 凌无绝手中长剑爆发出耀眼光芒,瞬间分裂成成千上万把,呼啸著射向诸神。 自从神宫完全建设完成,卡牌大升级后,凌无绝的墮化反应已经完全消除,现在可以隨心所欲的使用力量了。 “不行!”霓裳简直有些抓狂:“这个爱神的能力实在是有些难搞,一旦中了祂的箭,便会反过来攻击同伴,这简直就是最强辅助啊!” “霓裳姐姐,”小叶子不服气极了:“我才是最强辅助好吗?” “现在是爭这个的时候吗?”云渡川只觉得脑袋上齐刷刷冒出三个问號,他语重心长的说: “都认真一点好吗?我们对面的可不是什么小嘍嘍啊!” “是我不认真吗?是这分不清敌友的状態让人很焦灼啊!”霓裳破天荒的嘶声怒吼,眼中紫光流转。 她猛地回身一撤,双手结印,十指翻飞: “诸天神佛,魑魅魍魎,入我梦来!” 紫光炸开,幻术將整个战场笼罩,將所有敌人全部拉入了无边环境。 小叶子一边护著没有中爱神之箭的修士,一边吐槽: “还说分不清呢,这不是分的很清楚吗?” 高空中,站在最远处的爱神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狂风呼啸而过,捲起千万朵桃花,那些花瓣在风中打著旋儿,美得惊心动魄,却也危险得让人窒息。 “小心!” 凌无绝瞳孔骤缩,只见爱神隨手握住一把桃花,再次拉开了那张巨大的长弓,弓弦上凝聚的粉色箭矢正对准了霓裳三人。 箭矢离弦的瞬间,空气都爆发出咔嚓脆响。 凌无绝身形暴起,手中长剑再次化作漫天剑影,硬生生將那足以洞穿神魂的爱神之箭斩成粉碎。 粉色光点炸裂开来,像是下了一场绚烂的烟火。 他落回地面,刚好站在霓裳身侧,小叶子立刻靠了过来,云渡川也后退几步,四人背抵著背,围成一个圈。 周围,是尸山血海,修士们的尸体几乎铺满了视线所及的地面,鲜血匯成溪流,在碎石间蜿蜒流淌,但每个人眼里都燃烧著熊熊战意。 小叶子突然笑了一声:“这一战打过,我也算扬名诸界了吧?” “可不是嘛。”霓裳抬手擦了擦脸上的血,难得没有懟他,“小鬼以后有的吹了,就说你当年跟著霓裳姐姐打过神明。” “喂,明明是你们跟著我打的好吗?”小叶子不服气地嘟囔。 云渡川哑然失笑,却不小心扯动了脸颊的伤口,疼得他呲牙咧嘴: “这么多伤员,我的医术算是要发扬光大了,以后云渡川三个字,得刻进医书里。” 他偏过头,看向凌无绝:“小蘑菇,你呢?你的剑术也要举世皆知了。” 凌无绝握著长剑,坚定点头。 轰隆!!! 天地剧震,诸神挣脱了霓裳的幻术。 那些被拉入幻境的神明们一个个从虚空中踏出,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站在最前方的战爭之神声环绕著血腥的杀伐之气,显然动了真怒。 “凡人。” 祂的声音像是从九天之上砸下来的雷霆: “你们成功激怒了我们。” 霓裳眼底映出各色攻向她们的流光,她的手上闪烁著毕生最强大的力量,她轻轻一笑: “来吧,诸位,愿我们向死而生。” 其他三人的手同时握紧,不顾一切地就要衝出去。 就在这时,天空中,漫天金莲洒落。 紧接著,一声清越的龙吟从远处传来。 所有人抬头望去,只见九条青色蛟龙拉著一座华美的车架,穿透层层云层,出现在战场上空。 车架通体流光溢彩,四周垂落著金色的瓔珞,每一寸都散发著令人窒息的威压,那威压如同实质,从高空倾泻而下,瞬间笼罩了整个玄灵界。 正在衝锋的神明们齐刷刷顿住了脚步。 小叶子瞪大了眼睛,兴奋地差点跳起来:“救星来了!” 西王母挑开车帘,站起身,居高临下的注视著诸神的身影。 ……………… 凡界,大周王朝。 或许是出於对凡人的不屑,或许是出於其他原因,命运之神並没有派其他神明降临这里。 凡界倒是成了目前唯一的净土。 只是现在,净土上的人表情都有些不受控制。 “財……財神?!”沈意秋艰难的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她的面前站著一位身著红袍,腰掛金元宝的身影,虽然不完全一样,但確实与凡界供奉的財神像有异曲同工之妙。 “不错,正是本神。”赵公明淡定地点头,对沈意秋的反应见怪不怪,他可是財神,谁见到財神不是这副傻样? 当初,小宋见到他,不也是一副稀奇样吗?更何况沈意秋只是一名凡界帝王。 沈意秋的眼睛一寸一寸亮了起来,看得赵公明都突然升起一种不太妙的预感。 “財神爷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 沈意秋脸上瞬间堆满了恭敬而不失亲切的笑容,上前一步,语气热络地邀请赵公明殿內一敘。 赵公明倒是没多想,抬脚就往殿內走。 沈意秋亲自给赵公明让了上座,又亲自斟了茶,虽然她很担心玄女娘娘的情况,但是財神爷在此,她很难不打歪主意。 將目前情况如数稟报之后,沈意秋的话锋就开始拐弯了 “財神爷啊。” 沈意秋嘆了口气,满脸愁容道:“您有所不知,我们凡界这些年过得不容易啊。” 赵公明点点头:“本神知晓,大旱刚过,百废待兴。” “是啊。” 沈意秋连连附和:“百姓要吃饭,堤坝要修,水车要造,学堂要建,处处都要银子,处处都要钱。” 她说著,偷偷瞄了赵公明一眼,赵公明端著茶杯,神色如常。 沈意秋继续铺垫:“幸亏有玄女娘娘赐下的神书,教会了我们很多东西,只是——” 她嘆了口气:“神书里那些好东西,都要银子才能造出来啊。银子从哪儿来?从国库来。国库有多少银子?三万二千二百四十六两八钱。” 她特意把“八钱”两个字咬得极重。 丞相和御史大夫跟著听到这儿,终於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陛下在给財神爷哭穷。 丞相下巴差点砸到地上,这皇帝果然不是一般人能当的,一般人可没这么大的狗……龙胆。 赵公明喝茶的动作微微一顿,他抬起眼皮,看向沈意秋。 沈意秋表情沉静,仿佛刚才那番话只是隨口一提的閒聊,没有任何別的意思。 赵公明放下茶杯,淡淡道:“行了,收起你那些小心思,等此间事了,本神自会给你们指几条明路。” 沈意秋忽得露出一抹笑,欠身道:“意秋替凡界百姓谢过財神爷大恩。” 赵公明隨意的挥了挥手,看向殿门口的目光带著些焦灼。 沈意秋站直了身体,在无人注意的角落,悄悄擦了擦手中的冷汗。 她毕竟只是一个凡人,面对神明说不怕那是假的,只是她的肩膀上还压著苍生黎民,她需要坚强罢了。 赵公明突然问:“那些接受命运之神馈赠的凡人呢?將他们带几个到我面前。” ……………… 摺叠空间內。 银光尽数没入宋寻真体內,空间神格被身体彻底吸收,宋寻真猛地睁开了眼睛。 白糰子咋咋呼呼的说:“太好了宿主,你现在拥有时空双神格,到时候我们杀了命运之神,再吸纳命运神格,宿主你就是真真正正的世界神主了!” 宋寻真没说话,空间之神將神格交给她时说的话一直縈绕在耳旁。 她沉思片刻后,问:“白糰子,空间之神的意思是什么?不仅可以回溯时间线,还能彻底抹杀诸神的入侵?” “对呀。” 白糰子挠挠头,疑惑地说: “我没有告诉过宿主你吗?时空之力就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因果律武器,只要我们现在彻底杀死命运之神,接管命运神格,就可以將祂彻底在时间线上抹去。” “所有的一切都会从头来过,而这一次,將不会再有诸神入侵,每个人都会得到应有的幸福。” “哈。”宋寻真笑了,眼眶有些发酸:“原来如此吗?这可真是太好了。” 卡池背包內,黯淡无光的卡牌无声的悬浮著,上面的云诺嘴角勾著一丝清浅的笑意,就那么看著她的主人,仿佛篤定她会给每个人带来幸福。 宋寻真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张卡牌。 云诺,我们將会在过去重逢。 ……………… 摺叠空间被重新开启,宋寻真的身影出现在大周朝天空之上。 她闭眼感受了一番,確认了目前各个世界的状况。 卡牌的眼睛就是她的眼睛,卡牌的记忆就是她的记忆,她与卡牌同生同在,互为半身。 皇宫大殿內,赵公明仔细检查了一番命运烙印,他皱著眉头说: “倒是好手段,什么命运馈赠,不过都是为了吸收世界本源罢了。” 沈意秋表情微变:“什么?” “意思就是,那些所谓的命运馈赠,不过都是诱饵,接受命运丝线的人,就相当於同意出借自身气运。” “出借气运?” 赵公明点了点头,站起身,踱步到殿门口: “人的一切,从命格到福缘,从寿元到机缘,都是由道之本源构成的,同意出借自身气运,就相当於同意出借世界本源。” 沈意秋脸色有些苍白,她看向那些表情茫然的百晓,心跳如雷。 “那他们……” “他们已经成了命运的傀儡。”一道清冷的声音自沈意秋背后响起。 赵公明反应极快,一瞬间便窜到了宋寻真身边,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將她打量了一遍: “没受伤吧?啊?没缺胳膊少腿吧?那狗屁命运之神没把你怎么样吧?” 宋寻真被他转得有些眼晕,无奈道:“財神爷,我没事。” 赵公明这才鬆了口气:“没受伤就好,不过——” 他眼神古怪起来,有些疑惑的喃喃:“我怎么觉得,你的力量好像变得更强了呢?” “发生什么了?”他严肃地问。 宋寻真摇了摇头,只说:“有一些奇遇,你们后面就知道了。” “玄女娘娘,你没事就好。”沈意秋往前迈出几步,关切道。 宋寻真笑道:“辛苦了。” 沈意秋:“玄女娘娘说的哪里话,凡界是我的家,守家有什么辛苦的。” 宋寻真頷首,又看向赵公明。 “財神爷,凡界就麻烦你坐镇了。” 赵公明一愣:“你要做什么?” 宋寻真抬眸,望向殿外灰濛濛的天空,那层层叠叠的云层之后,是诸神战场,是硝烟瀰漫,是尸山血海。 她的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深不见底。 “自然是冤有头,债有主。” ……………… 诸神领域。 天穹是流动的金色,像是熔化的太阳倾泻而下,无数法则之力凝结成实质,化作七彩的极光,在天幕之上缓慢流淌。 天幕下,无数座神殿拔地而起,辉煌大气,神圣而耀眼。 若不是接受了时空双神格,宋寻真都不知道,原来万千世界中还有这么一块地方。 只是这本该作为神明匯聚地的诸神领域,如今却空无一神。 也不对,还有一个。 熔金般的天幕之上,紫衣神明半闔著眼,静静盘坐在虚空的最高处。 祂周身縈绕著令人窒息的威压,那威压如同实质,將整片领域都压得喘不过气来。 抬起的手指尖,无数命运丝线从指间飞射而出,像是一张巨大到无法想像的网,一端连著祂的指尖,另一端刺入虚空,联向不知名处。 宋寻真能感觉到,那些丝线的另一端,是诸天万界。 命运之神一只手抽空其他世界本源,一只手源源不断地给侵略世界的诸神提供本源之力。 祂以一己之力,吞噬万界,供养诸神。 宋寻真踏著虚空,一步一步走近,无边颶风自她脚底升起,冲向天际。 天幕上,命运之神缓缓睁开了眼睛,有些意外地: “真没想到,你竟然找到了这里。” 第323章 终局(二合一章) “当然。” 宋寻真手中的太阿剑切换成了终极形態,化作一桿被雷霆环绕的长枪,同时,玄女法相和时空双巨人拔地而起,遮盖住了半边天空。 “为了杀你,总要费一些心。” 时空之力?! 命运之神脸色巨变,霍然起身。 祂想过玄女会彻底抹杀空间,却没想过空间会主动將神格交给玄女,若非主人同意,其他人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这么快吸收神格。 还有时间,好一个时间之神,死了那么久,还要给祂找麻烦,真是可恶。 天幕之上,两道身影对峙,命运之力与时空之力碰撞,激盪出层层涟漪。 命运之神脸上的惊愕只持续了一瞬,隨即化作冷笑: “你以为,得了时空双神格,就能杀我?” 话音未落,祂抬手一挥,无数命运丝线从指尖爆射而出,化作漫天金色锁链,铺天盖地地朝宋寻真绞杀而来。 每一根锁链都承载著一个世界的命运之力,沉重得足以碾碎星辰。 宋寻真眸光一凝,时空双巨人同时出手。 时间巨人双手虚握,那漫天锁链的飞行速度骤然减慢,像是陷入了无形的泥沼。 空间巨人则一步踏前,双手撕开虚空,將大半锁链直接吞入无尽黑洞。 “不过如此。”宋寻真冷声道,手中雷霆长枪悍然掷出。 长枪撕裂天际,裹挟著时空之力,瞬间跨越虚空,直刺命运之神眉心。 命运之神瞳孔微缩,身形骤然消散,再出现时已在千丈之外,但祂还没来得及喘息,身后虚空突然裂开,那杆长枪竟从裂缝中穿出,继续追杀而来。 命运之神咬牙,双手结印,命运之力化作金色屏障,硬生生挡下这一击。 轰!!! 金光与雷霆炸裂,整个诸神领域都在震颤,无数神殿轰然倒塌,化作废墟。 宋寻真身形不停,一步踏出,空间之力运转,瞬间出现在命运之神身前,手中长枪化作漫天枪影,每一枪都裹挟著足以洞穿世界的威能。 命运之神双手翻飞,命运丝线编织成网,与枪影碰撞,爆发出刺耳的轰鸣。 “你杀不了我!” 命运之神低喝,周身光芒大盛:“我掌控诸天命运,只要还有世界存在,我就永生不死!” 宋寻真冷笑:“那试试看。” 她双手结印,时间之力与空间之力同时爆发,化作无形的波纹朝四面八方扩散。 波纹所过之处,天幕上的金色开始褪色,流动的熔金凝固成灰白,七彩极光寸寸崩碎。 命运之神眼底戾气四溢,忍无可忍地:“你疯了?!这样下去,诸神领域会彻底崩塌!” “正好,给你当坟墓。” 宋寻真一步踏出,空间再度摺叠,瞬间出现在命运之神面前,雷霆长枪横扫而出。 命运之神仓促抵挡,却被巨力震得倒飞出去,撞碎了三座神殿废墟,祂爬起身,嘴角溢出一缕血液,眼中终於浮现出疯狂之色。 “好,好,既然你想死,本神成全你!” 命运之神双手高举,无数命运丝线从指尖爆射而出,刺入虚空,联向诸天万界。 剎那间,无数世界的本源之力顺著丝线疯狂涌来,注入命运之神体內,祂的气息节节攀升,周身金光越来越盛,到最后,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轮金色的太阳。 宋寻真眉头一皱,她能感觉到,命运之神正在强行抽取诸天万界的力量,这样下去,不等她杀死对方,无数世界就会先一步崩溃。 “住手!” 她暴喝一声,时空双巨人同时出手,时间之力凝固天地,空间之力切断命运丝线。 但命运之神的抽取速度太快,即便被切断,那些丝线也会瞬间重新连接。 宋寻真咬牙,收起雷霆长枪,玄女法相双手合十,时空之力与玄女之力融合,化作一道璀璨光柱,直衝命运之神。 光柱所过之处,虚空崩塌,时间紊乱,一切法则都失去了意义。 命运之神瞳孔遽张,双手猛地推出,命运之力化作金色洪流,与光柱轰然对撞。 轰隆隆!!! 整个诸神领域都在颤抖,天幕开始崩塌,大片大片的金色碎片从高空坠落,砸进下方的神殿废墟。 两道力量僵持不下,宋寻真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正在飞速消耗,而命运之神那边,却有源源不断的诸天万界本源作为后盾。 这样下去,输的会是她。 既然如此,只能干她最想乾的一件事情了。 宋寻真后退一步,撤去玄女法相,散去时空双巨人,將所有力量收归己身,然后一步踏出,直接闪现在命运之神面前。 “你——” 命运之神还没反应过来,宋寻真的拳头已经砸在了祂脸上。 砰! 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的法则之力,纯粹是最原始、最野蛮的肉体力量,但在神力的加持下,这一拳的威力,足以轰碎一颗星辰。 命运之神倒飞出去,脸上留下一个深深的拳印,噗地喷出满口鲜血。 祂还没落地,宋寻真再次出现在祂身后,一脚踹在祂后背,將祂踹得横飞出去,撞穿了一座又一座神殿废墟。 “你这个疯子!” 命运之神难得有些破防了,爬起来就要反击。 祂这辈子都没有见过这种打法,简直是大开眼界。 但宋寻真根本不给祂机会,身形一闪,再次出现在祂面前,一拳砸在祂腹部。 砰! 命运之神弯腰,只觉得內臟都想喷出来。 祂抬手想要反击,却被宋寻真一把抓住手腕,用力一拧,咔嚓一声,手腕骨断裂。 命运之神目光森然,完好无损的那只手趁机重击宋寻真胸膛,那一拳重於万钧之力,宋寻真遽然喷出鲜血。 剧痛反而刺激得宋寻真杀机勃发,她驀然一笑,凶性毕露,不避不闪,再次轰向命运之神。 砰!砰!砰! 一拳接著一拳,每一拳都带著滔天恨意。 她想起云诺消散前的那一抹笑,想起卡池里那些沉默的卡牌,想起战场上尸山血海,想起那些为了守护世界而死的修士们。 “去死吧!” 命运之神偏头躲开一次重击,祂嘴角带血嘲讽道: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像极了一条疯狗,真可怜吶,怎么,那些人的死刺激到你了吗?” “呼……呼……” 宋寻真没有回答祂的话,目光森然冷漠,只挥拳而上,用拳头代表她的愤怒。 命运之神同样抬手,不避不闪,两人的拳头对撞,骨裂声同时响起。 但两人都没有退,继续挥拳,继续对轰。 砰!砰!砰! 天幕在崩塌,大地在沉陷,整个诸神领域都在走向毁灭。 而在这片毁灭的中心,两个强大到不可思议地神明却在用最原始的方法进行肉搏。 宋寻真的嘴角溢血,肋骨断了三根,左臂骨裂,但她依然在笑。 “你笑什么?!”命运之神满脸是血,喘息著砸向她肩膀。 宋寻真反手一拳砸在祂下巴上,冷笑: “我笑你可怜,机关算尽,到头来还不是一场空。” “我有什么错?” 命运之神怒喝,一头撞在宋寻真额头: “我是为了神族延续,我是为了活下去,我有什么错?他们会死,是因为他们贪婪,他们恶毒,他们经受不了诱惑,命运促使他们死亡,我何错之有?” 砰! 两人同时头晕眼花,踉蹌后退,又同时扑上前,扭打在一起,血液顺著身体伤口处流出,一时之间分不清谁是谁的。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很久,宋寻真终於將命运之神压在身下,双手死死掐住祂的脖子。 “你当然不会觉得自己有错,因为你傲慢自私,因为在你眼里他们都不过螻蚁,你从来不在乎螻蚁的爱恨挣扎,你只是高高在上的享受操纵一切的滋味!” 命运之神眼前发黑,血液急速冲向头顶,她挣扎著嘶声道: “站在高处的感觉不好吗?玄女,你敢说,你站在高处从未迷失过?” 我有吗?或许有的。 宋寻真从不否认自己身为人类的劣根性,但她也同样能够看到,人类內心深处无比耀眼的人性光芒,那是谁也无法抹杀的存在。 “我不想反驳你,因为人性从来都不是片面的,命运,你知道为什么,时间最后哪怕眼睁睁看著空间走向消亡,也选择了人类那一方吗?” 命运之神的挣扎僵住了,祂確实很疑惑,从发现时间之神背叛了诸神赌注后,祂的疑惑就从未停止过。 “因为,”宋寻真一字一句说道:“没有人生来完美,先天和后天不同的经歷,造成了人类复杂的一生,没有非黑即白,你想选出的完美文明,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可惜你身为命运之神,司掌命运,却不懂得这个道理。” 宋寻真的右手往下划,落在了命运之神的丹田处,她没有任何犹豫,穿透了命运之神的身体,握住了命运神格,將其一寸寸剥离了命运之神体內。 “呵……” 命运之神笑了一声,哪怕在最后一刻,祂也是那样一副倨傲的样子,从头到尾都不认为自己有半分过错,和祂说话无异於对狗放屁。 “是吗?那真是可惜啊。” 祂不无遗憾的说:“哪怕没有我,人类也会因为贪婪而受到蛊惑,人类的劣根性註定,你们会被灾难环绕。” 祂恶毒的诅咒,毛骨悚然的祝福: “我在无数命运线上,早就见到了人类的终局,你们会一步一步走向毁灭,我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那你可真不了解人类。” 宋寻真没有丝毫动容:“总有人前仆后继的会去阻止这一切,人类一定会拥有幸福的未来,一定。” 命运神格被彻底剥离,命运之神的身体轰然炸开,化作漫天金色光点,洒落在这片正在崩塌的废墟之上。 神格在宋寻真手上闪烁著淡紫色的微光,没有感应到主人的气息,周围只有一个无比吸引它的身体,神格没有丝毫犹豫,自己融入宋寻真体內,快得连宋寻真都来不及反应。 与此同时,万千世界中,所有正在战斗的神明,突然发现自己的力量在飞速流失。 玄苍界上空,海神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祂的身躯正在变得透明。 “不——这不可能——” 孙悟空才不管三七二十一,金箍棒一轮,照著海神当头砸去。 海神被一棒打得脑浆迸裂,死於当场。 孙悟空拖著尸体一看,这才发现什么海神,不过是一条海蛇罢了,他索性提起尸体,撕成了五七段,扔向血海。 玄灵界也一样,隨著命运之神死亡,没有本源供给,西王母打祂们跟打著玩一样,眨眼间,便杀了个乾净。 西王母收回手,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那丫头,真的做到了。” 凡界,大周皇宫。 赵公明抬头望向天空,感受到命运之神的陨落,长长吐出一口气。 “结束了。” 他话音落下,先前接受命运烙印的百晓体內涌出一缕金光,在半空中彻底消散。 ……………… 诸神领域。 这一次吸收命运神格几乎快得不可思议,眨眼之间,宋寻真体內便拥有了三位主神的神格。 白糰子激动地问:“宿主,我们现在回去吗?” “不。” 宋寻真摇了摇头,她笑了一下:“大家都太苦了,应该很想拥有幸福的一生吧,而且——” 宋寻真吸了一口气,耸了耸肩,故作轻鬆道: “我很討厌离別的场景,也迫不及待希望云诺復活,直接逆转时间吧。” 白糰子感动极了,眼泪哗啦啦流下,它捂著脸抽泣: “呜呜呜,宿主,其实卡牌们和卡池的绑定高於法则之力,就算逆转时间,卡牌们的记忆依然存在,她们依然可以回到神宫,没差得。” “………………” 原来如此吗? 宋寻真面无表情抹了一把还来不及流下的眼泪,沉默了三秒。 “所以,我刚才那番感人肺腑的发言,白说了?” 白糰子抽抽搭搭:“没有没有,宿主说得特別好,我都感动哭了!”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宿主也没问啊。” 行吧。 宋寻真抹泪的手捂住脸庞,终於露出了命运之神降临以后第一个真切的笑意。 虚空中无形的时钟被一双大手往前回拨,时空长河在宋寻真身后浮现。 逆转时空,彻底开始。 第324章 大结局 虚空之中,巨大的时钟散发著耀眼的光芒,宋寻真立於时钟之前,身后是浩瀚无垠的时空长河。 长河奔涌,浪花飞溅。 每一朵浪花里都倒映著一个世界的兴衰,每一道涟漪中都藏著一个生命的悲欢。 那是过去、现在、未来的所有可能,是无数生灵挣扎求存、爱恨情仇的全部记录。 宋寻真抬起手,將时针往回拨,时空双巨人再次出现,静静立在长河两岸,沉默地守护著这条奔流了无尽岁月的长河。 璀璨的光芒自时钟中奔涌而出,穿透了诸神领域的废墟,穿透了天幕的崩塌,穿透了世界的壁垒,向著无尽虚空蔓延。 时空长河河水开始沸腾,河水逆流而上,浪花倒卷回天。 无数光影从河底升起,那是已经消逝的岁月,是已经死去的生命,是已经破碎的希望。 它们在逆流的长河中重新凝聚,重新组合,重新焕发出生机。 诸神领域的废墟也开始倒转,崩塌的天幕重新合拢,碎裂的神殿自行重组,坠落的金色碎片从地面飞起,回到它们原本的位置。 一切都在逆转,一切都在回归,如同有人按下了世界的倒带键。 但这不仅仅是单纯的倒带,因为宋寻真逆转的不是单一的时间线,而是时空本身。 她让长河倒流,却让每一朵浪花都拥有了选择的权利。 数万年顛沛流离终於远去,所有挣扎痛苦都会得到拯救。 这一次没有任何人的干涉,每个人都会得到自己想拥有的一生,与所爱之人相伴到老。 青衡界。 百草猛地站从床上翻了起来,窗外云捲云舒,阳光正好。 我回来了?我真的回来了? 百草全身都在发抖,恍惚间听到了门外浇水的声音。 陆微?陆微! 房间外,陆微擦了擦额头的汗,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又看了看高掛天空的太阳,无奈的摇了摇头。 真能睡,她在內心吐槽。 不过再怎么能睡也快醒了吧? 陆微將手洗净,打算去做一点早饭,这样百草醒过来,就能立刻吃到热乎乎的早饭了。 但她才刚刚甩了甩湿漉漉的手,房门就被砰地一声推开,一道翠绿的身影就像旋风一样砸向了她的怀里,把她撞得往后退了好几步,差点当头栽倒在地。 陆微踉蹌了两步才站稳,有些失笑地抬起手,轻轻拍了拍怀里那个浑身发抖的脑袋: “百草,你这是怎么了?做噩梦了?” 百草死死抱著她,把脸埋在她的肩窝里,一遍一遍地说: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没有保护好你,我终於,终於再一次见到你了。” 陆微一愣,这个时候她才注意到,百草的肩膀在剧烈地抖动,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此刻正不断涌出大颗大颗的眼泪,把自己肩头的衣裳都洇湿了一片。 她赶紧掏出帕子,手忙脚乱地给百草擦眼泪,一边擦,一边柔声问: “怎么突然哭了?你对不起我什么?你明明一直都有好好保护我呀。” “嗯!”百草重重点头,“我会一直一直,好好保护你。” 阳光暖暖地照著,院子里那些被精心照料的灵植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空气里有淡淡的花香。 一切都那么美好,就像梦一样。 百草带著浓重鼻音,露出了一个微笑:“我还想带你去见另一个重要的人呢。” 陆微纵容的点了点她的鼻子,吃味道:“我怎么不知道,你在青衡还有其他重要的人?” 百草只是神秘一笑,挽住陆微的胳膊:“你以后就知道啦。” ……………… 沧溟界。 剑王凌破天和王后殷兴珠今日诞下一子,天空霞光万丈。 剑神殿內,神剑认主,凌破天当即宣布,封这孩子为圣子,圣子將会带领沧溟走向更加辉煌的未来。 殷兴珠抱著怀中刚出生的孩子,眉眼间儘是初为人母的温柔,她低头细细端详,却发现这孩子有些不对劲。 他不哭不闹,也不像寻常婴孩那样闭著眼睛呼呼大睡,反而睁著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安安静静地盯著她看。 那目光太安静了,安静得不像个刚出生的孩子,倒像是一个歷经世事沧桑的人,终於回到了阔別已久的故乡。 “阿绝?”殷兴珠下意识轻轻唤了一声。 婴儿的眼睛眨了眨,依然乖乖地看著她,那小眼神却让殷兴珠莫名觉得,他什么都听得懂。 殷兴珠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又疼又涩,像是被什么揪住了。 “破天,你快来看!” 她连忙拉了拉身旁的凌破天。 凌破天正沉浸在神剑认主的喜悦中,闻言凑过来,一看之下顿时哈哈大笑: “好小子!从出生就跟別人不一样,不愧是我凌破天的种!” 他伸出大手,想把孩子接过来抱抱。 孩子原本安安静静地躺在母亲怀里,对父亲的夸讚毫无反应,但就在凌破天的手伸过来的瞬间,他忽然张开小小的嘴,一口咬住了凌破天的手指。 可惜,刚出生的孩子连牙齿都没有,软软的牙床咬在手指上,非但不疼,反而痒痒的。 凌破天任由那小小的人儿咬著自己的手指,另一只手揽住殷兴珠的腰,低头看著怀里那个鼓著腮帮子,一脸“我在很用力咬你”表情的小傢伙,笑盈盈地说: “这么喜欢爹爹呀?那以后爹爹天天陪你好不好?” 婴儿的动作僵住了,他抬起头,对上凌破天那张写满得意的脸。 沉默片刻。 “呸呸呸呸呸——” 他吐出凌破天的手指,小脸皱成一团,眼睛望向殿顶,望著那透过琉璃瓦洒落的霞光,望著那高远得仿佛另一个世界的天空,眼神里写满了生无可恋。 凌破天被他这表情逗得前仰后合,指著他对殷兴珠说: “你看看你看看,这小子什么表情?他是不是在嫌弃我?” 殷兴珠也忍不住笑了,方才心头那点莫名的涩意被冲淡了许多,她低头看著怀里那个一脸无语的小傢伙,柔声说: “阿绝,那是你爹爹呀。” 婴儿收回望向天空的目光,重新看向眼前的母亲。 她还是那么美,眉眼间没有后来的愁苦,只有满满的、快要溢出来的欢喜。 她正笑著看他,不是后来那种强顏欢笑的笑,是真正开心的笑。 他忽然就不想计较凌破天曾经干过的蠢事了。 好吧。 他在心里嘆了口气。 既然这辈子重新来过,那就,勉为其难地,让这个傢伙当自己爹吧。 ……………… 清微界,太一宗。 云诺一睁开眼睛便发现自己被一堆师兄师妹探头探脑的围著,个个眼睛担忧地望著她,她一瞬间便愣在了原地。 我……我不是死了吗? 我怎么会回到太一宗,难道人死前真的有回马灯? 她一时间訥訥无言,就像傻了一般。 “完了,师姐果然被师父罚傻了。” 离她最近的师弟嘆了一口气:“早知道就不该贪吃,非要去什么秘境,不仅连累了师姐被罚,灵果也被师父没收了,悔不当初啊!” 他旁边的师妹一巴掌拍向他的后脑勺:“你才傻了,蠢货,你被蠢死了,师姐都不会傻。” “而且,你后悔的是灵果被师父我收了吧?” “嘿嘿,看破不说破嘛。” 小师妹翻了个白眼,伸手试探性的在云诺面前挥了挥: “师姐,你还好吧?” 云诺终於反应了过来,身为修士,她立刻就判断出了这不是幻境,也不是走马灯,她是真的,真的回来了。 小姐成功了?她不仅成功了,还將她们送回了一切尚未发生之前。 这真是,太好了。 “今天,是什么日子?” “什么日子?”师弟挠头,“就普通的日子啊?哦对了,师姐你刚刚从寒冰秘境锻炼了三天回来,要好好休息呀。” 寒冰秘境,锻炼三天? 云诺的瞳孔猛地收缩,她记得这一天。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那天因为她私自去高危秘境帮师弟师妹摘灵果,被师父罚去寒冰秘境锻炼三天。 师傅第一次对她板著脸,一脸严肃的呵斥她。 她也是后来很久之后才知道,原来,在她进入寒冰秘境后,师父就一直守在入口处,整整守了三天三夜,生怕她出什么意外。 如果没记错的话,师父现在—— 她看向门外,下一秒直接衝出了房门。 果然看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躲在窗户后面,偷偷看她。 眼泪,就这样毫无徵兆的滑落。 诸神领域內,宋寻真静静地看著时空长河中的无数光影。 萧寒云和泠心又重新走到了一起,彼此相爱的过完了一生。 尽欢在宋绍的保护下,如珠如宝的长大,遇到了彼时已经和顾潮生结为道侣的宋云起。 三个人一起携手闯荡玄灵,留下了一个又一个神话,最后,宋云起拜宋绍为乾爹,她们又重新成为了一家人。 凌非和凌然没有反目成仇,而彼此扶持著,將凌家发扬光大。 霓裳回到了亲人身边,云渡川见到了死去已久的爱人,方衡成功阻止了智械危机,成为了真正意义上的人类之光。 还有小叶子、岳罡、墨焱……他们每一个人脸上都掛著开朗而幸福的笑容。 “真好。”宋寻真低声道。 时空长河在她身后缓缓平息,重新开始向前奔流。 白糰子趴在她的肩膀上,眼泪汪汪地看著这一切。 “宿主,他们都会幸福的,对吗?” “对。”宋寻真点头,“都会幸福的。” “那你呢?” 白糰子抬起头:“宿主想要回到什么时候?” 宋寻真沉默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啊,自然想去见我最想见的人了。” ……………… 蓝星,宋家。 宋女士宋燕站在宋寻真门口,端著饭有些犹豫。 昨天她確实太累了,以至於没有跟女儿好好说话,那句“大人的事情不需要你操心,管好你自己的学习就行”其实不是她的真实想法。 女儿的关心,她其实很受用。 宋燕有些头疼的按了按额头,这丫头,气性真大,关上门连饭都不吃。 宋燕犹豫再三,终於轻轻叩响了房门: “寻真?妈妈,妈妈给你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你开开门好不好?” 屋里没有回应。 宋燕心里一紧,又敲了几下:“寻真?你还在生气吗?妈妈昨晚太累了,说话没过脑子,不是故意凶你的。”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带著几分鲜有的柔软: “对不起啊,宝贝。” 屋內。 虚空中裂开一道细小的缝隙,宋寻真的身影悄然浮现。 她站在床边,低头看著床上那个蜷缩成一团的自己。 十九岁的少年侧躺著,眉头微微蹙起,眼角还掛著未乾的泪痕,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在睡梦中都不得安寧。 宋寻真歪了歪头,有些新奇地打量著这个视角下的自己。 原来我睡著的时候长这样啊。 她伸出手,戳了戳床上那张脸,觉得颇为新奇。 门外传来宋燕的声音,那声“对不起”穿过门板,清晰地落入耳中。 宋寻真怔住了 离开妈妈的这段时间,她经歷了太多太多,有太多太多的委屈没有诉说,这句短短的对不起,就让她眼泪直流。 白糰子催促她:“宿主,你快进去呀!你妈妈在等你呢!” 宋寻真回过神来,低头弯了弯嘴角。 “急什么,让我再看看。” 她嘴上这么说,身体却很诚实地向前迈了一步。 现在的她,本体是那本《天道录》的书,想往哪儿窜就往哪儿窜,方便得很。 一步踏出,她的身影化作流光,没入了床上那具身体的眉心。 床上,少年的眼睫轻轻颤了颤,睁开眼睛的那一瞬间,宋寻真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好吧,看来前一晚,她確实哭了很久。 宋寻真抬手揉了揉眼睛,掀开被子站起身。 门外又传来宋燕的声音,语气带著几分焦急: “寻真?你应妈妈一声好不好?妈妈真的错了,以后再也不那样说话了。” 宋寻真走到门口,手按在门把手上。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一把打开了房门。 “妈妈。” 宋寻真红著眼眶,哽咽道: “好久不见。” ————全文完 hello,亲爱的读者们: 敲下“全文完”这三个字的时候,我对著屏幕愣了好久。 其实有千言万语想说,但真到了这一刻,最想说的还是感谢。 这是我的第一本小说,像一个笨拙的孩子第一次学走路。 感谢你们不嫌弃我稚嫩的文笔,愿意点开这个故事,陪我从开头走到这里。 是你们的每一次点击、每一个收藏、每一条评论,支撑著我度过了无数个想要放弃的深夜。 关於这本书,其实有很多遗憾。 有些地方写得不够好,有些伏笔可能没收回来,感谢大家的包容。 这本首作虽然不完美,但对我来说,它像我的第一个孩子,无比珍贵。 写完这本书,我明白了一个道理:热爱可抵岁月漫长。 短暂的休息之后,我会带著更好的故事回来。如果下本书还能看到熟悉的面孔,那就是我最大的幸福。 谢谢大家,我爱你们。 对啦,关於番外,我一定会写的,第一个番外暂定为《带著神宫回现代》,搞搞灵气復甦。 至於其他的番外,到时候看看大家期望看什么吧。 *:??(?′?`)??:* 第325章 番外 带著神宫回现代 a大,表演系教室。 宋寻真表面上盯著讲台上进行情景演绎的同学,实际上早就已经神游天外了。 “宿主,你要答应蓝星天道的请求吗?” 宋寻真嘴角一抽:“我能不答应吗?” 白糰子抹了把额头的汗,嘆了口气。 好吧,还真不能。 蓝星天道最近抽风了,感受到修仙界的强大之后,也想世界升维、灵气復甦,所以悄悄去找玄苍天道要灵气。 玄苍天道一合计,哎呀,我本来都有灭绝了,因为你雪中送炭,愿意把亲闺女给我救世,我才恢復的。 现在你有愿望了,姐妹我两肋插刀啊。 祂毫不犹豫地给了蓝星天道一堆灵气,蓝星天道一激动,就把灵气都给用了。 结果,好傢伙。 灵气復没復甦不知道,妖魔鬼怪倒是復甦了。 人类还是原来的人类,但小区门口那只流浪猫可能已经能下河捞鱼了,公园里的老槐树可能半夜会唱歌了,隔壁老王家养了十年的乌龟说不定已经能背《论语》了。 蓝星天道一看,完了呀,搞砸了! 没办法,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自己的亲亲闺女身上了,屁顛屁顛地就跑去找白糰子了。 白糰子现在一想起来,头都大了,只恨自己没有长出18条腿,把这些到处撒欢的天道给拖出来全打一遍。 “那宿主,你打算怎么做啊?灵气復甦急不得,一口气吃不成大胖子,我们只能慢慢来。” “问题不大。”宋寻真微微一笑:“装神弄鬼嘛,我最拿手了。” 说起来,她继承了三大主神神格,打败了诸神之后,倒是还收到了一个意外之喜。 诸天万界內,诸神曾经的信仰功德之力,全部都匯聚到了她身上,神级卡池一口气诞生了无数卡牌。 可以说,神宫现在就是一个完整的天庭。 也不对,应该是,神宫现在就是一个杂糅版的完整天庭。 上到道教神话、山海经,下到民俗小说、凡间故事,只要说得上名的神仙,神宫几乎都有。 “有神宫在,与其说是灵气復甦,不如说是诸神回归。” “哇!”白糰子眼睛一亮:“宿主,你已经有想法了吗?” “嗯。”宋寻真点头:“现在,只需要静待时机了。” 白糰子现在对宿主有著近乎盲目的崇拜,宿主让它往东,它不会往西,让它吃屎,它不会……呃,这个还是可以考虑一下再说。 “寻真!” 莫古妮看著手机屏幕,低吸了一口气,悄悄在宋寻真耳边说: “你看新闻了吗?” 宋寻真低头看向手机:“什么新闻?” 莫古妮將手机递给宋寻真: “离我们最近的一个广场发生命案了,你看,这尸体也太惨了!” 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一张打了马赛克的照片,但哪怕打了马赛克,也能够看出来现场的情况极其惨烈。 尸体被开膛破肚,肠子流了一地,血液在广场地砖上蜿蜒成血洼。 宋寻真眯了眯眼,白糰子在她识海里惊呼: “宿主!这是诡怪乾的!有诡气残留!” 宋寻真不动声色地继续滑动屏幕,新闻下方评论区已经炸开了锅。 “太恐怖了,光天化日之下啊。” “听说监控什么都没拍到,人就突然死了” “是不是有什么精神病患者啊” “精神病能把人开膛破肚?你当是杀鸡呢?” 莫古妮脸色发白,压低声音说: “我表哥在警局工作,他说这已经是那广场这个月发生的第三起命案了,让我小心一点,別去那里。” “上面压著消息,不让外传。” 宋寻真將手机还给她,目光却投向窗外。 城市的天空看上去依旧湛蓝,高楼大厦鳞次櫛比,车水马龙川流不息。 但在她的感知中,空气里確实瀰漫著丝丝缕缕不寻常的气息——那是诡气。 “宿主,我们要出手吗?” “不急。” 宋寻真在心中回应:“先看看情况。” 讲台上的情景演绎还在继续,同学们投入地表演著,浑然不知窗外那个熟悉的世界,正在悄然发生著某种微妙的变化。 下课铃响起。 宋寻真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却被表演课老师叫住了: “寻真,你等一下。” 老师姓周,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曾经是话剧团的台柱子,对学生要求极其严格。 “老师,有什么事吗?”宋寻真问。 周老师盯著她看了几秒,嘆了口气: “寻真,你天赋很好,外形条件也出眾,但我发现你最近上课总是心不在焉,刚才那组同学表演的时候,你全程都在看手机。” 宋寻真道:“抱歉,老师,我会注意的。” “我不是要批评你。” 周老师摆摆手:“我是想问你,你是不是对表演有什么新的想法?” “或者说,你对未来有什么打算?如果你觉得传统的表演教学不適合你,我们可以聊聊。” 宋寻真沉默了一瞬。 她能说什么? 说自己正在思考怎么应对灵气復甦后的妖魔鬼怪? 说自己手底下有一个完整的天庭等著安排就业? “老师,我只是最近有点私事。”宋寻真选择了一个保守的回答。 周老师点点头,也不多问,只是说: “行,那你自己把握好,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隨时找我。” “谢谢老师。” 宋寻真走出教室,莫古妮还在走廊上等她。 “寻真,一起去吃饭吗?” 莫古妮凑过来:“顺便跟你详细说说那案子,太邪门了。” 宋寻真看了她一眼:“你不害怕?” “害怕啊,但更好奇。” 莫古妮眨眨眼:“而且跟你在一起,我就莫名觉得安心。” 宋寻真失笑,哪怕她刻意收敛,作为神主,身上的神气还是会不经意间影响身边的人。 这种淡淡的安心感,大概就是神性自带的滤镜吧。 第326章 番外 带著神宫回现代2 食堂里人来人往,嘈杂声此起彼伏。 莫古妮端著餐盘坐下来,继续刚才的话题: “我表哥说,那三起案子的尸体都有一个共同点,心臟没了。” 宋寻真筷子顿了顿。 “不是被挖走的,是……” 莫古妮皱眉组织著语言:“法医说像是从內部被什么东西钻出来吃掉的。” 白糰子“咻”地竖起耳朵: “宿主宿主,这是诡怪的標准作案手法!它们喜欢先占据人体,然后从里到外吃掉人类的臟器。” “看来这次復甦的不是什么小角色,至少是三级以上的诡怪!” 宋寻真面不改色地夹了一筷子青菜。 三级诡怪,在神宫体系里相当於刚入门的小妖,但对於没有任何超凡力量的普通人来说,已经是致命的存在。 “你表哥还说什么了?” 莫古妮四下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 “上面已经成立专案组了,但查了半个月,什么都没查出来。” “监控什么都拍不到,目击者只说看到受害者突然惨叫,然后胸口就……” 她做了个爆炸的手势。 “现在局里都在传,是不是闹诡了。” 宋寻真笑了笑,饶有意味地:“或许是真的呢。” 莫古妮轻轻“嘁”了一声:“我觉得肯定是凶手用了什么高超的作案手法,还没有查出来罢了。” “寻真,”莫古妮笑著说:“没想到你还信这些啊?” 宋寻真没回答她,而是放下筷子,打开背包,借著翻包的间隙,凭空取出了一个小木雕,然后將木雕递给了莫古妮。 莫古妮打量著木雕,这木雕上刻著一只胖乎乎的小龙,看起来憨態可掬。 “这是什么?” “护身神兽。” 莫古妮手一顿,咋舌:“看来你是真信。” 宋寻真笑了笑:“你会需要的。” 莫古妮本想再调侃两句,但看著宋寻真那双平静如深潭的眼睛,莫名就把话咽了回去。 “行吧,那我就收著。” 她把小龙木雕塞进背包侧袋:“就当是你送我的小礼物。” 宋寻真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这木雕是青砚照著她刻的礼物批量生產的东西,里面封印著它的一缕气息。 她从莫古妮身上看到了死气,还与那广场息息相关,她相信,莫古妮一定可以成为她计划的关键一环。 ……………… 当夜,红安广场外。 莫古妮站在广场边缘的路灯下,攥紧了背包带子。 她咽了咽口水,压下心中的害怕,一边念叨著“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一边自己劝自己。 路过,她只是路过,应该不要紧吧? 该死的,怎么她回家偏偏必须经过这破广场呢? 要不是她妈让她今晚必须回去,打死她也不想靠近红安广场。 要是那凶手还没有走怎么办? 她一边想一边埋著脑袋猛衝。 十月的夜风裹著凉意,她裹紧了外套,脚步越来越快。 广场上的地灯泛著昏黄的光,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 但是越走她越觉得不对劲。 周围越来越冷,明明没有风,她却冻得直打哆嗦,连牙齿都在颤抖。 心中不好的预感越来越重,她的第六感告诉她不能停。 走了很久,莫古妮才鬆了一口气,心中轻鬆了一截,她走了这么久,应该早就离开红安广场了。 嘿,我运气可真好。 莫古妮笑著抬起头,然后,僵在了原地。 不远处的红安广场笼罩在一层诡异的绿光中,把整个广场染成了惨澹的顏色。 广场內的商城大门黑洞洞的敞著,像是某种巨兽张开的嘴,等著猎物自己走进去。 诡……诡打墙?! “嘻嘻嘻。” 小孩子的笑声从莫古妮背后响起。 莫古妮僵硬著转头看向身后,身后什么也没有,还不等她鬆一口气,那声音又在耳边响了起来,稚嫩的童声在空荡荡的夜里显得格外瘮人: “地基深,地基牢, 娃娃埋在地基角。 砖压身,土盖头, 夜夜哭著找娘抱。”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忽远忽近。 “东家宅,高又大, 娃娃在底下喊回家。 雷雨天,门自开, 两个小鬼唱起来。” 莫古妮双腿发软,她想跑,但腿像灌了铅一样抬不起来,她想喊,嗓子像被人掐住了一样发不出声。 然后她看见了广场门口,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两个小小的身影。 那是两个小孩,一男一女,浑身血肉模糊,皮肤青白,眼窝深陷,他们手拉著手,歪著头看著她,嘴角咧开到耳根。 “姐姐——” “来陪我们玩吧——” 两个小诡张牙舞爪地向她扑了过来。 完了。 莫古妮跌坐在地上,大脑一片空白。 原来这世界真的有诡。 她现在就是一整个悔不当初,早知道这个世界真的有诡,她就去请大神了。 呜呜呜呜。 她二十岁还不到,母胎solo到现在,连恋爱都没有谈过,还有大笔钱財等著挥霍,没想到今天就要死於非命了,一时之间悲从中来。 两个小诡的爪子近在眼前,眼看著就要碰到自己的脸,她的背包突然剧烈抖动起来,紧接著,她看到了比诡更顛覆她三观的东西。 龙龙龙!这个世界,真的有龙啊! 只见那青龙张口发出一声龙吟,莫古妮便听到了镜子破碎般的声音。 下一秒,她出现在了大街上。 路灯是正常的暖黄色,广场上稀稀拉拉有几个夜跑的人,不远处便利店还亮著灯,有人拎著购物袋走出来。 周围有几个路人正用看精神病的眼神看著她。 “姑娘,你没事吧?” 一个大妈试探著问:“刚才看你一个人在这儿转圈,转了半天了。” 莫古妮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好半晌才突然想起什么,颤抖著手去翻背包。 那个小龙木雕静静地躺在背包侧袋里,她小心翼翼地拿出来,借著路灯的光看。 木雕跟白天看著没什么区別,只是原本光滑的表面上,多了一抹裂痕,从龙头蔓延到龙尾。 莫古妮愣愣地看著那道裂痕,脑子里嗡嗡作响。 是真的,刚才的经歷都是真的! “姑娘?姑娘你脸色好差,要不要帮你叫救护车?”大妈还在旁边关心。 莫古妮机械地摇摇头,把木雕紧紧攥在手心。 她想起白天宋寻真把这东西递给她时说的那句话——“你会需要的。” 她当时不以为意,还觉得宋寻真封建迷信,现在她只想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寻真……” 莫古妮低声喃喃,语气恍惚: “你到底是谁啊?” 第327章 番外 带著神宫回现代3 “报假警是要负责任的,就算你是我妹妹也一样。” 段仓无奈地按了按自己的额头。 他就知道让小妮去学表演是个错误的决定,现在演技没啥进步,编故事倒是越来越会了。 “听听你自己在说些什么,诡怪?青龙?你当拍电影呢?” “是真的!” 莫古妮急地直跺脚,將木雕懟到她亲亲表哥面前: “就是这个木雕救了我,要不然我早就死了!” 段仓看著那个木雕,眼神闪了闪。 做工倒是挺精细的,小龙憨態可掬,但怎么看都只是个普通的工艺品。 他干刑警这么多年,什么怪力乱神的案子没见过?最后扒开来,十有八九都是人在搞鬼。 这东西里面不会有致幻剂吧? 她那个同学靠谱吗?不会跟犯罪分子是一伙的吧? 段仓不动声色地接过木雕,在手里掂了掂,然后递给身边的老李一个眼神。 老李心领神会,拿著木雕就往外走,局里虽然没专业实验室,但简单的成分检测还是能做的。 “除了你先前说的那些神神鬼鬼的话,还有什么?” 段仓从抽屉里摸出录音笔:“从头到尾,仔细说,別漏任何细节。” 莫古妮仔细回想了一番,突然想起那两个小诡唱的童谣,她赶紧复述了一遍。 段仓手一顿,拧眉道:“你再说一遍?” 莫古妮又复述了一遍,然后突然想到什么,脸色刷地白了: “哥,你说那两个小诡,该不会是被打了生桩吧?” ……………… 红安广场被警戒线完全包围了起来。 警戒线外,看热闹的群眾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举著手机拍个不停。 警戒线內,工程机械轰鸣作响,专业人员正按照莫古妮提供的线索,在广场正中央开挖。 段仓叼著烟站在原地,脸色有些难看。 已经挖了两个小时了,深度超过三米,除了建筑垃圾还是建筑垃圾。 “段队,还要继续挖吗?” 一个队员跑过来问:“再挖下去,咱们怎么跟上头解释?” 段仓狠狠吸了口烟,把菸蒂扔在地上踩灭。 他也是信了那丫头的邪,相信了她的鬼话,那丫头该不会是小说看多了吧? 可红安广场挖都挖了,现在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就在他头疼欲裂的时候,突然传来其他警察惊喜的声音: “段队!挖到了!挖到了!” 段仓心臟猛地一跳,三步並作两步冲了过去。 挖掘机已经停止作业,几个工人正拿著铁锹小心翼翼地清理。 坑底,两具小小的骸骨並排躺著,一大一小,看骨架形態,应该是一男一女两个孩子。 与此同时,段仓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他掏出手机一看,是老李。 “段队,检查结果出来了。” 老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那个木雕上面没有任何其他成分,硬要说的话,就是木头质量挺好,工艺也不错,价格怕是不便宜。” 段仓瞳孔猝然扩张。 ……………… “寻真,”莫古妮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表哥他想见你一面,就是为了那个木雕的事情。” 寢室內,宋寻真抬头看向莫古妮。 莫古妮的表情很复杂,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对未知的恐惧,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好奇。 “你表哥?” “嗯。” 莫古妮点点头,犹豫了一下:“寻真,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早就知道红安广场的內情了?” 宋寻真笑了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 白糰子激动道:“宿主宿主,机会来了!官方渠道!这可是官方渠道!咱们要不要趁机把神宫的招牌打出去?” “还不到时候。” 宋寻真在心里回了它一句,然后看向莫古妮。 “你表哥在哪儿?” “在局里。” 莫古妮说:“他说想当面谢谢你,顺便了解一下那个木雕。” 宋寻真点点头:“行,那走吧。” 莫古妮愣了下:“现在?” “现在。” 莫古妮慌忙跟上她,走在路上,她几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忍住: “寻真,那个青龙,是真的吗?我是说,真的有龙?还有那些神仙什么的,都是真的?” 宋寻真看了她一眼:“你先前不是亲眼看到了吗?” 莫古妮噎住了。 亲眼看到是一回事,接受现实是另一回事。 她觉得自己十几年来建立的世界观,在这短短一天內,碎得跟渣一样。 “那……” 她艰难地组织语言: “那这个世界,到底有多少这种东西?还有其他人知道吗?以后会怎么样?” 宋寻真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並不作答。 莫古妮看著她的侧脸,突然觉得这个认识了接近两年的同学,变得陌生起来。 不是那种让人害怕的陌生,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就好像你一直以为面前是一汪浅水,结果走近了才发现,深不见底。 公安局的会客室里,段仓已经等了半个小时。 他不时看向门口,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 旁边的老李正在摆弄那个木雕,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也没看出什么名堂。 “段队,你说那姑娘到底是什么人?”老李问。 段仓摇摇头。 干了这么多年刑警,他见过各种奇人异士,算命的、看风水的、跳大神的,但那些人多多少少都有点装神弄鬼的痕跡。 而这个木雕,那个检测结果,却让他第一次对自己的判断產生了怀疑。 门被推开,莫古妮带著一个年轻女孩走了进来。 段仓下意识站起身,目光落在那个女孩身上。 很普通的打扮,牛仔裤配卫衣,扎著简单的马尾。 长相倒是挺出挑,但真正让段仓在意的是她的眼睛,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一个大学生该有的眼神。 不是说大学生的眼神都是清澈中带著愚蠢的吗? 怀疑.jpg。 “表哥,”莫古妮介绍:“这就是我同学,宋寻真。” “宋同学,请坐。” 段仓示意她坐下,然后开门见山: “我就不拐弯抹角了,昨天晚上的事,古妮都跟我说了,那个木雕,是你送给她的?” 宋寻真点点头。 “我能问一下,这个木雕是从哪里来的吗?” “我宠物做的。” “啊?”段仓愣住了。 连老李都傻了,不可思议地重复:“宠物?” “是啊,宠物。” 宋寻真施施然落座,神情坦然自若:“段队,你相信新纪元即將来临吗?” “新纪元?” 段仓皱著眉头,觉得面前的这个同学神叨叨的,一会儿宠物能做木雕,一会儿新纪元。 “什么意思?” 宋寻真点了点他放在桌面上的手机,笑盈盈的说: “看看吧,也是时候,认识到这个世界的真相了。” “欢迎大家来到,新纪元。” 第328章 番外 带著神宫回现代4 四个小时前。 白糰子发出了尖锐爆鸣:“宿主!坏了坏了!c市凌云山一只猴子成精了,长得有十几米高,现在往市区去了。” “十几米?” 宋寻真有些惊讶:“刚刚开始灵气復甦,怎么会突然出现十几米的怪物?” 白糰子一脸无语:“以蓝星现在的灵气来看,確实是不该出现这种大妖怪的,但天道那憨批把大量灵气都倒在那儿了!” “行吧。”宋寻真额头滑下三道黑线。 “宿主,”白糰子问:“我们要去把那猴子解决了吗?” 宋寻真看了眼窗外,不紧不慢地说:“要不了多久应该就会有人发现那猴子的踪跡了吧?” 白糰子挠挠脑袋:“凌云山是原始森林,最多一个小时猴子就可以走到外围。” “那时间刚刚好。” 宋寻真嘴角微微上扬,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白糰子一脸茫然:“宿主,你想干什么?” “我想请全国人民看好戏。” 宋寻真伸出手,拍了拍白糰子毛茸茸的脑袋: “糰子,起来干活了。” 白糰子懵逼点头:“啊?哦哦,好!” 虽然不知道宿主具体要干啥,但服从命令就完事儿了。 它麻溜地爬起来,一脸期待地等著宿主的下一步指示。 ……………… 与此同时,凌云山外围。 某短视频平台的主播“旭旭爱户外”正举著自拍杆,一脸兴奋地对著镜头嘚瑟。 “家人们看到了吗?这就是凌云山的原始风貌!纯天然,无污染,空气都是甜的!” 直播间在线人数三千多人,弹幕稀稀拉拉飘著。 【这地方看著好偏啊,主播一个人不怕吗?】 【旭旭胆子大,上次还夜探废弃医院呢】 【有没有野兽啊?】 旭旭扫了眼弹幕,嘿嘿一笑: “怕啥?我可是专业的户外主播,野外生存能力槓槓的,再说了,这年头哪有那么多野兽,真有我也能跑——” 他话还没说完,弹幕突然炸开了锅。 【臥槽!!!主播你背后那是什么!!!】 【???山那边有个黑影在动】 【好大!!好大的黑影!!!】 【我他爹眼花了吗?那是什么玩意儿???】 【旭旭快回头!!!】 旭旭一脸懵:“啥?你们说啥呢?” 他下意识地转过身,同时出於职业素养,把手机镜头调成了后置。 “!!!” 旭旭:妈妈,我好像看到怪物了! 远处,凌云山的半山腰,一个巨大的黑影正在移动。 那黑影足有十几米高,轮廓隱约能看出是一只猴子的形状,粗壮的手臂,弓起的脊背,还有一双在阳光下泛著诡异红光的眼睛。 它每走一步,就有树木倒塌的声音远远传来,轰隆作响。 旭旭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镜头里,那只巨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缓缓转过头,朝著他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隔著几公里远,旭旭却感觉那双眼睛就在自己面前。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旭旭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妈妈!!!妈妈!!!我好像要死了!!!” 他连滚带爬地往外跑,镜头剧烈晃动,直播间里的网友只能看到疯狂摇晃的地面和主播粗重的喘息声。 弹幕已经彻底疯了。 【臥槽臥槽臥槽臥槽那不是特效吧???】 【是真的吗???那是真的猴子???】 【十几米高的猴子???你告诉我这是真的???】 【凌云山在c市吧?那离市区只有几十公里啊!!!】 【救命啊这世界怎么了!!!】 【肯定是假的,肯定是主播在整活】 【整活个屁!你没看到那些树倒了吗!!!】 【有没有c市的老铁说句话啊!!!】 【c市人在线,我刚才好像也听到了轰隆隆的声音。】 【我也c市的,我窗外好像能看到凌云山那边,有个黑影在动!!!】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官方呢?官方出来说句话啊!!!】 【旭旭你別跑啊!你回去再拍拍!!!】 【楼上你是人吗?主播都快嚇死了】 就在这时,一个弹幕飘过: 【等等,你们看天上那是什么???】 直播间里,晃动的地平线上,突然出现了一道白色的光。 那光越来越亮,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天边飞来。 旭旭下意识地停下脚步,抬头看去,然后,他长大了嘴巴。 不光是旭旭,此时此刻,c市无数人都在抬头看天。 白色的光芒划破了天际,一柄巨大的剑影悬停在了凌云山上空。 剑影之上,隱约站著一个人影,长长的黑髮隨风飘扬,清冷的面容美得不可方物。 旭旭揉了揉眼睛,发现那道身影並没有消失。 不是说好的,建国以后不许成精吗? 这么大的猴子咋回事儿? 不是说好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吗? 怎么现在还有人修仙呢?! 【妈!!!你背著我们在搞什么东西?!】 就在全网陷入集体懵逼的瞬间,那道剑影之上的人动了。 只见那人影轻飘飘地抬起手,对著下方那只十几米高的巨猴隨意地招了招。 下一秒,那猴子庞大的身躯竟像被无形的手掐住了后颈,整个悬空而起,四条腿在空中疯狂蹬踹,发出一阵阵惊恐的嘶吼。 “吱——!!!” 悽厉的猴叫声穿透山林,惊起无数飞鸟。 直播间里的弹幕彻底炸裂: 【???????】 【这是真的修仙者???749局?】 【徒手抓巨猴???这不是在拍电影吧???】 【妈妈我出息了,我看到神仙了!!!】 【不对不对不对,这一定是整活,肯定是特效,我不信我不信】 【楼上你睁开眼睛看看吧,c市几百万人都在看著呢!!!】 旭旭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的恐惧,举著手机的手都在发抖,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激动。 他声音颤抖地对著镜头说: “家、家人们,你们看到了吗?有神仙!真的有神仙!我们国家真的有神仙!749局是真的!” 第329章 番外 带著神宫回现代5 半空中,云诺嘴角勾著一抹浅笑,低头看著还在挣扎的巨猴。 亲人朋友的归来,让她整个人都显得无比温柔: “小猴子,刚成精就想往市区跑,你这是想上明天的热搜吗?” 巨猴被掐著后颈动弹不得,又怕又委屈,吱吱吱叫个不停。 云诺偏了偏头,似乎在听什么,然后失笑: “你说你饿了?饿了就去吃香蕉,跑市区吃什么?吃小人焦吗?” 巨猴可怜巴巴地摇头。 “好了,到此为止吧。” 云诺抬起另一只手,对著巨猴轻轻一点。 一道白光闪过,那十几米高的庞然大物瞬间缩小,最后变成了一只普通大小的猴子,毛髮金黄,眼睛滴溜溜地转。 云诺一招手,那猴子便轻飘飘地飞到了她的肩头,乖巧地蹲著,两只前爪抱著她的一缕头髮,小心翼翼的样子跟刚才那只凶兽判若两猴。 整个c市,在这一刻安静了三秒。 然后,全网沸腾。 【我看到了什么???我看到了什么???】 【神仙收妖!!!这是传说中的神仙收妖!!!】 【那猴子变小了!变可爱了!这是什么神仙手段!!!】 【等等,这神仙好年轻好漂亮!!!】 【兄弟们我恋爱了,我不管,我单方面宣布这是我老婆!!!】 【楼上清醒一点,你算个什么东西?还老婆呢,把你头打破要不要?】 【救命,这个画面太魔幻了,我活了三十多年世界观今天彻底碎了】 【世界观碎了就碎了,我要重新建立一个有神仙的世界观!】 【我也是!!!】 旭旭的直播间在线人数已经从三千暴涨到了三十万,而且还在疯狂增长。 他整个人激动得不像话:“家人们!家人们!我们见证了歷史!这是人类歷史上第一次公开的修仙者事件!” “我太幸运了!我就是那个见证者!我旭旭今天要火了!” 【別光顾著火啊,快问问神仙缺不缺徒弟!】 【对对对,替我们问问,收徒標准是什么!】 【神仙姐姐还缺不缺宠物?我吃得少会卖萌】 【楼上滚,你没看到神仙的宠物都是巨猴变的吗,你配吗?】 云诺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微微偏头,目光落在了旭旭举著的手机上,微微蹙了蹙眉。 沉默片刻之后,她淡淡收回视线,转身离去,倒是小猴子对著镜头挥了挥手表示再见。 旭旭默默收回伸出欲挽留的手,转而揉了揉自己的脸,尷尬道: “神仙嘛,高冷,哈哈哈。” 【笑死。】 【刚才那只猴子在挥手?它是在跟我们告別吗???】 【成精的猴子就是不一样,还挺有礼貌】 【我现在就想知道,这是第一次出现,还是之前就有?】 【国家肯定早就知道了吧?只是一直瞒著我们?】 【不瞒著能咋办?告诉你有神仙?那还不乱套了】 【今天之后,世界要变天了】 是的,世界要变天了。 就在云诺消失后的十分钟內,所有社交平台的热搜都被“凌云山巨猴”“c市修仙者”“749局”霸榜。 各大官媒紧急发布消息,措辞谨慎而又曖昧,既没有否认,也没有肯定,只说“相关部门正在核实”。 哈哈,实际上是他们尝试刪稿,屏蔽消息,最后却发现没有任何作用,仿佛有一只无形巨手,在阻止他们的行为。 消息一点也屏蔽不掉,刪了一条就能凭空出现一百条,没办法所有人都只能闪烁其词。 白糰子:“不用谢,应该的。” 而那个名叫“旭旭爱户外”的主播,一夜之间粉丝突破千万,他的直播回放被无数人反覆观看,每一个细节都被放大解读。 与此同时,某神秘部门內部。 一个大佬盯著屏幕上定格的画面,眉头紧锁。 “查清楚了吗?这个人到底什么来头?” 旁边的年轻人擦了擦汗: “报告,查不到,完全查不到,所有的资料库里都没有这个人,就好像凭空出现的一样。” 大佬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凭空出现?好啊,看来我们这个世界,终於要热闹起来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向外面熙熙攘攘的城市。 “传令下去,全力寻找这个人,不管她是敌是友,都要先接触上。” “是!” ……………… a市警察局,段仓颤抖著手放下手机。 “这些,都是真的?” “你妹妹的经歷是真的,木雕是真的,那视频自然也是真的。”宋寻真语气淡定的不像话。 段仓打开烟盒,抽出一根烟点燃,狠狠吸了一口,然后递给身边的老李,老李自然的接过,也猛吸了一口,平復自己澎湃的內心。 “那个修仙者,你认识?”段仓说的话虽然是疑问句,但是语气確是肯定的意思。 “哈哈哈哈哈哈!” 白糰子狂笑:“宿主,告诉他们,云诺是你的手下,嚇死他们,哈哈哈哈哈哈,颤抖吧,凡人!” 宋寻真无奈:“你又去哪个网际网路浪了?” 白糰子扭扭捏捏:“网际网路可真是个好东西,我这段时间发现了好多有趣的小视频,宿主,我分享给你!” “不需要。”宋寻真毫不犹豫地拒绝。 “当然,云诺是我的同事。” 同事!!! 段仓和老李相视一眼。 段仓谨慎的问:“这不是第一次了吧?既然以前瞒著普通人,为什么现在突然不瞒了?” 宋寻真双手撑著自己的脸颊,笑道: “天地巨变,灵气復甦,人人有责啊,段队。” 她將一个玉牌推到段仓面前,段仓低头一看,玉牌上赫然写著神宫办事处几个大字。 神宫……办事处? 第330章 番外 带著神宫回现代6 与此同时,某大型会议室內,正在举行一场足以影响人类命运未来走向的会议。 会议室內只有十来个人,每一个都是新闻上常见的身影。 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都被整理成了资料,人手一份。 会议桌正中间,摆著的正是宋寻真交给段仓的玉牌。 “诸位,你们怎么看?”坐在正中间的老者问。 会议室內议论纷纷,討论声此起彼伏。 一位戴著金丝眼镜的中年男子回道: “灵气復甦这件事情,其实我们內部早有猜测,毕竟,最近確实发生了很多难以用科学解释的事情。” 旁边一位身著军装的老人点了点头: “各地上报的异常事件频率,从三个月前开始呈指数级上升,起初我们以为是统计口径的问题,后来发现不是,是真的在变多。” “但对神宫办事处的存在,我持保留態度。” 另一位看起来颇为严谨的学者型人物推了推眼镜: “这个叫宋寻真的女孩,她的身份背景我们查了个底朝天,父亲早逝,由母亲独自抚养长大,成绩不错,但没有任何特殊经歷。” “这样的人,突然就成了神仙在人间的代言人?” “你是怀疑她在说谎?”老者问。 “不,我怀疑她本身可能也被某种存在利用了。” 学者型人物沉吟道: “灵气復甦可能是真的,那些诡异事件也是真的,但神宫办事处……” “神仙在人间设办事处?还搞基层办公?这听起来太过荒诞。” 会议桌上响起几声轻笑。 “但那个玉牌確实不一般。” 另一位一直沉默的中年女子开口: “我们尝试过所有已知的检测手段,从x光到核磁共振,甚至动用了最新的量子分析仪,得出的结论都是无法解析。” “这东西的物质构成超出了我们现有的物理认知。” 空气沉默了一瞬。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老者缓缓开口:“我们確认有超自然力量正在復甦,但对於这个自称神宫办事处的组织,大家意见不统一。”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 “我建议观察。” 军装老人沉声道:“不管是真是假,这个宋寻真目前对我们没有表现出敌意,甚至还主动提供了信息。” “如果她真是那个什么办事处的,那我们维持良好关係总没错,如果不是,她也只是个普通大学生,翻不起什么浪。” “说到信息,”金丝眼镜男突然道,“她不是提到漂亮国那边供奉了个邪祟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 “现成的试验真假的机会摆在眼前。” 他继续说:“漂亮国最近確实动作频频,高层频繁访问几个神秘的宗教场所,据说还有秘密拨款流向某些非公开的研究项目。” “如果那个邪祟真的存在,迟早会出事,如果不存在,那我们也没什么损失。” “你的意思是,等?” “对,等。等漂亮国那边出结果,到时候我们不就什么都知道了?” 老者微微頷首,一锤定音:“既然如此,那便先看看情况吧。” “但是,”有人突然问:“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要撤侨吗?” 漂亮国的人倒不倒霉跟他们没有关係,但咱家自己的崽不能出事啊。 “现在撤侨?” 有人迟疑:“万一那女孩说的是假的呢?”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老者沉声开口:“群眾的性命马虎不得一点,哪怕只有一点危险,也不能冒。” “可是大规模撤侨的动静太大,如果最后证明是虚惊一场,我们怎么向国际社会交代?”有人问。 老者看著他,目光平静却不容置疑: “交代?我需要给谁交代?保护自己国民的安全,需要给任何人交代吗?” “那就撤。”军装老人第一个表態支持。 “同意。” “我也同意。” “撤吧。” 没有任何人反对。 老者点了点头:“立刻启动撤侨预案,动用一切可动用的资源,以最快的速度把愿意回国的同胞接回来。” “同时,密切监视漂亮国那边的动向,我要知道那个所谓的战爭之神和神宫办事处,是真是假。” ……………… 华国撤侨通知一出,全世界都陷入了骚动。 眾所周知,华国一般不撤侨,撤侨就是大事件,如果不想出事,最好跟著跑。 漂亮国发言人立马召开了紧急记者会,面色严肃地表示: 假的,都是假的!我们国家没有任何问题! 但是其他国家压根不信,谁会承认自己有问题,这不开玩笑吗? 那肯定是华国知道了什么內幕消息,或者他们本身就是內幕。 撤,赶紧撤,撤得就是侨。 大毛国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反手就第二个开撤。 然后就有了第三个、第四个。 高卢鸡国、约翰牛国、汉斯国,一个接一个启动撤侨预案。 网上消息完全炸开了锅。 莫古妮好不容易挨到上完课,拿著锦帛往最近的寺庙赶,打开手机便看到了这个消息。 作为少数知情人,她嘿嘿一笑,噼里啪啦在手机上打字: “漂亮国的人,你们完咯,哈哈哈哈哈哈哈。” 將幸灾乐祸,表演了个淋漓尽致。 不一会儿,她的点讚数就开始疯狂跳动。 “姐妹细说!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內幕?” “臥槽,这语气,华国这次是不是又要搞个大新闻?” “盲猜一波:气象武器实验失败/外星人入侵/海底火山大爆发/漂亮国秘密研究丧尸病毒泄露(划掉)” “楼上你最后一个虽然划掉了但我决定信了。” “人在漂亮国,刚下飞机,现在已经慌了,求求你们给个准话到底要不要跑。” “跑!赶紧跑!不跑是傻蛋!” 莫古妮看著这些评论,嘴角的笑容压都压不住。 车在寺庙外,停了下来,司机提醒道:“小姐,到了。” 莫古妮收起手机,深吸一口气,推开了车门。 修仙,我来啦!!! (上一章有更新,没看到的刷新一下) 第331章 番外 带著神宫回现代7 网上口嗨归口嗨,各国高层实际上早就召开了紧急会议。 超凡力量出现,谁不想先喝第一口汤?这个时候落后,以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华国会议室。 同样的十来个人,同样的圆桌,同样的凝重气氛。 老者语气复杂的说:“宋同学的话,应验了。”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做?”有人问。 老者说:“先派人去漂亮国看看,尝试进入红雾范围,查探清楚具体情况。” 他沉默了片刻,继续道:“至於宋同学那边,还不到我们跟她正式接触的时候,贸然上门並不礼貌。” 他略微沉吟:“先让熟悉的人搭线吧,段仓和他表妹倒是可以先我们一步。” “是。” 就在华国派出救援队前往漂亮国时,其他国家也纷纷派出了人选前往漂亮国。 一瞬间,漂亮国周围热闹极了 ……………… “宿主,这招太厉害了,这下子所有人都知道灵气復甦了。” 白糰子嘿嘿一笑:“到时候,我们再把神宫的存在打出去,收收徒弟,提提灵气,还怕蓝星升不了维?” “这才哪到哪。” 宋寻真扒拉著手机上网友的神评论,撑著下巴笑道: “故事才刚刚进入高潮呢,接下来才是重点。” 白糰子凑上前一看,被人类的脑洞惊得不行。 “这这这……这种情况都能猜是华国高科技?!华国知道他们自己有这技术吗?” 华国:不造啊,我要是真有这技术,你们还敢跟我这么比比吗?呵呵。 “所以,”宋寻真一拍手,“接下来,有请下一位演员就位!” ……………… 漂亮国境內。 天空被染成了漂亮的霞红色,像极了落日时分最绚烂的晚霞。 漂亮国境內的人们並不知道外面已经炸开了锅。 通讯信號全部中断,手机只剩下照明功能,网络、电视、广播,所有能与外界联繫的渠道都成了一片死寂。 不过说实话,大部分人暂时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毕竟红雾刚笼罩的时候,除了视野受限之外,日子似乎照常能过。 水电还在供应,冰箱里的食物还能吃,邻居家的狗照样在叫。 有些人甚至觉得这红雾挺好看。 “嘿,杰克,快看窗外!这顏色绝了,比独立日的烟花还漂亮!” “拍下来拍下来,我要发网上,哦对,没信號了,那就先拍著,回头再发。” “你说这雾是什么东西?政府怎么也不发个通知?” “得了吧,政府发的通知你敢信?说不定又是哪个化工厂爆炸了,反正咱们这儿也不是第一次。” “说得对,来来来,先喝一杯,等雾散了再说。” 这种乐观的情绪在红雾笼罩的第一个小时里,瀰漫在漂亮国的各个角落。 直到第一声尖叫响起。 银行门前。 一个看起来异常疯癲的男人正用胳膊死死勒住一位人质的脖子,另一只手里的枪顶在对方的太阳穴上。 “让开!都给我让开!” 他对著包围在周围的警察怒吼,眼睛血红:“不然我杀了他!” 人质嚇得浑身发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利索。 警察们举著枪,紧张地围成半圆,谈判专家拿著喇叭正在喊话,试图安抚劫匪的情绪。 围观群眾站在警戒线外,举著手机吃瓜拍摄。 劫匪拖著人质往后退,背靠著一辆汽车,神经质地左右张望: “你们都退后!退后!不然我真开枪了!”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一道摇摇晃晃的身影正在向他靠近。 什么人这么不长眼?这个时候还敢往前凑? 他劫持著人质微微转身,看清了来人的身影,僵在了原地。 那个身影浑身上下没有一寸皮肤,红通通的血肉直接暴露在空气中,肌肉纹理清晰可见,连血管都暴露无遗。 它的眼眶里没有眼球,只有两个黑洞,紧紧地锁著他,手里还抓著一把大刀,鲜血顺著它的手腕流向刀刃,又缓缓滴落在地。 劫匪的瞳孔瞬间收缩,一股凉意从尾椎骨劈向大脑。 “啊啊啊啊啊啊——!!!” 劫匪对著那道身影猛开枪,但哪怕弹夹清空,那道身影也只是后退了几步,然后更快的向他扑来。 他一把推开人质,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不是我要杀了你的!不是我!是那个混蛋逼我下手的!你去找他!去找他!” 那身影並不说话,只是沉默地追在后面。 劫匪跑过一个垃圾桶,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整个人扑倒在地,他来不及站起来,就那样手脚並用地往前爬,涕泪横流: “放过我!求求你放过我!” 身影在他身后停下。 劫匪浑身发抖,不敢回头,只听见身后传来刀刃破空的声音。 围观的群眾呆呆地看著这一幕,连警察都惊呆了。 那个血肉模糊的身影,当著所有人的面,將劫匪砍成了臊子。 鲜血喷溅,碎肉横飞,空气中瀰漫开浓重的铁锈味。 沉默持续了三秒,尖叫声像潮水一样爆发。 “啊啊啊啊啊!!!” “怪物!有怪物!” “跑!快跑!!!” 人群瞬间骚乱起来,人们向四面八方狂奔,但很快他们就发现,哪里都不安全。 东边街道上,一个浑身腐烂的丧尸正趴在一具尸体上大快朵颐,听到动静抬起头,嘴角还掛著碎肉,浑浊的眼珠转了转,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朝人群追去。 西边超市门口,一个脸色惨白,嘴角带血的男人正优雅地擦著嘴边的血跡,看到狂奔而来的人群,微微一笑,露出两颗尖尖的獠牙。 “晚上好,诸位。” 他彬彬有礼地鞠了一躬:“需要帮忙吗?” 没人敢回答,所有人掉头就跑。 南边巷子里,无数条毒蛇从下水道涌出来,吐著信子,密密麻麻铺满了整条路面。 有人跑得太急剎不住脚,一脚踩进去,瞬间被蛇群淹没。 北边天空中,巨大的蝙蝠俯衝而下,抓起一个尖叫的女人就往上飞,消失在红雾深处。 整个城市,变成了人间炼狱。 不远处的高楼上,一道穿著復古黑色长裙,戴著丝绒手套的女人,缓缓扬起了一个玩味的笑容。 “呀,再等等,就到我出场了。” (上一章有更新,没看到的刷新一下) 第332章 番外 带著神宫回现代8 “嘖。” 就在这时,凯文听到了一道说不清是什么情绪的女声。 “好不容易有个假期,我就出来旅个游,也能遇到例行工作吗?” 说得是华国语言,但好在凯文曾经去过华国,对华语虽然不精通,但能听懂大部分。 自觉告诉他,他即將见状大新闻。 凯文看了看镜头,又有些犹豫地看了看父亲,父亲好不容易才回来,他想跟父亲多待一会,但…… 父亲拍了拍他的脑袋:“看什么看?还不赶紧工作?没钱你怎么养女朋友?以后说出去都丟我的人!” 凯文一咬牙,把手机架在窗台上,镜头对准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半空中,浮现了一道女人的身影,黑色长裙垂顺而下,美的惊心动魄,她抬起带著黑丝绒手套的右手,彬彬有礼的欠了欠身。 “神宫办事处,百草,代神主前来请您赴死,邪神大人。” 流动的红雾停在了半空,空气无声寂静了下来。 下一秒,大笑声从四面八方响起,尖锐刺耳: “哈哈哈哈哈哈哈,东方的玩意儿,竟然敢来我这里逞能?好大的胆子!” 百草歪了歪头,黑丝绒手套掩住唇角,笑得温柔又无害。 “呀,真是可惜。” 她语气轻快的说:“你想去东方逞能都去不了呢,毕竟,华国境內,外神禁行啊。” 红雾翻涌,仿佛有什么看不见的生物陷入了暴怒。 “你这辈子,怕是没机会见一见真正的东方风貌了。” 百草慢条斯理道:“不过也没关係,反正你马上就要死了。” “狂妄!” 那声音咬牙切齿:“你以为我很怕吗?!你以为我很怕神宫吗?!” 百草嗤笑:“你不怕吗?” “不需要我华国诸神出手,就凭我,就能灭了你。” 天幕之上,红雾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动,疯狂旋转、扭曲、凝聚,最终组合成了一道手持刀剑,身披鎧甲的魁梧身影。 “好,很好。” 岳罡用红雾遮著脸,冷笑著沉声说: “我今天就先杀了你,让你看看,我到底怕不怕神宫!” 他伸手一挥,刀锋斩破空气的瞬间,整条街道的玻璃同时炸裂,无数碎片在空中静止了一秒,然后像是被无形的手操控,齐刷刷向百草激射而去。 凯文嚇得往后一缩,但眼睛死死盯著镜头,手抖得厉害,却始终没有移开。 “爸、爸你快看!” 他回头,却发现父亲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只有露娜紧紧抱著他的胳膊,脸色煞白。 “凯文,我们跑吧!” “再等一会儿,再等一会儿!” 凯文咬著牙,把镜头对准半空。 下方街道上,藏起来的人群茫然抬头望著天际,世界观被刷新了一遍又一遍。 什么东西?? 神宫办事处?神明?还有邪神? 天吶,这个世界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们不知道的? 顛了,彻底顛了! 百草面对铺天盖地的玻璃碎片,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她只是用食指在空中画了一个圈。 一道无形的屏障便將所有碎片拦在了外面。 她手腕一翻,一道长鞭便出现在她掌心,猛地捲住岳罡的长刀,將他拉到了自己身前。 岳罡:“你玩真的?” 百草:“假打不一眼就看出来了吗?而且——” 百草感嘆:“你演技真差。” 岳罡:“……我尽力了!我从来没有当过演员!” “是人都有第一次嘛。”百草一脚踹飞岳罡,对他挑了挑眉。 轰隆隆!!! 岳罡撞在高楼大厦上,將大厦拦腰撞断,气急败坏地爬起来,又挥刀向百草衝去。 二人再次交手,那阵仗堪称地动山摇、山崩地裂,漫天灰尘狂舞,连大海都在咆哮。 “omg!!!我知道,这是东方的修仙!” “我、我也想学修仙!现在加入华国国籍来得及吗?” “我们自己也有魔法啊!何必嚮往华国?” 其他人听到这话,默默翻了个白眼。 下方群眾的情绪很激动,观看现场直播的白糰子情绪同样激动。 “宿主,等那个凯文把视频发出去,我们就收徒了吗?” “你怎么总想收徒?”宋寻真戳了戳白糰子的小鼻子,好笑地问。 白糰子双手交叠,放在胖乎乎的肚子前面,脚尖点地,扭扭捏捏的说: “人家发现凡尔赛真的让人心情愉悦,这一次有了弟子,我也可以现身,到他们面前去凡尔赛!” 嘿嘿,它要跟宿主一样装装的,享受一下別人羡慕嫉妒恨的眼神。 “噗嗤,”宋寻真笑出了声:“再等等,等事情发酵一下。” 她將灵枢镜分屏,切换到了莫古妮那边: “这条线,也该发挥作用了。” ……………… 段仓推开莫家別墅的大门,將车钥匙递给迎上来的保姆,问道: “小妮呢?” “小姐一个人在后院,不许任何人打扰。” 段仓脚步一转,向后院走去,顺便挥退了保姆。 他收到了上面的通知,让他想办法跟宋同学搭上线,他思来想去,还是决定从小妮这里下手。 小妮跟宋同学不仅是朋友,还是舍友,很多事情通过她来办,最合適不过。 穿过客厅,推开后门的玻璃门,走过一段园林,段仓一眼就看到了浑身湿漉漉的莫古妮。 莫古妮坐在喷泉边上,食指和中指併拢,表情严肃的往上一抬。 喷泉內,一小股水流便凭空升起,在半空勉勉强强的匯聚,但还没三秒,就结结实实全部浇到了她脸上。 哦,玩水呢,段仓漫不经心的想。 等等…… 段仓脚步一顿。 玩水?!! (上一章有更新,没看到的刷新一下) 第333章 番外 带著神宫回现代9 网上沸反盈天,宋寻真岁月静好的在教室里上课。 耳边全部在说视频的事情,隨便一听就是神宫、邪神、百草、修仙几个字,最后连老师都摆烂了,直接在课堂上放起了凯文的视频。 至於为什么凯文的视频没有被上面屏蔽,简单啊,漂亮国高层几乎死绝,国家损失惨重,自顾不暇,自然没有兴趣关心凯文。 再加上有白糰子暗中帮助,凯文想不火都难。 “寻真,你想加入神宫吗?”宋寻真的另一个室友谭瀟兴奋的问。 “想啊,修仙嘛,谁不想?只是神宫还没有说收徒吧?” 宋寻真真心实意的疑惑,八字都还没一撇呢,怎么进度都拉到加入神宫学习修仙这一步了? “我就知道!” 谭瀟一拍桌子,双眼放光: “你也想对吧!等神宫收徒,咱们整个宿舍一起报名,万一都被选上了,以后就是修仙姐妹花!” 宋寻真:“……嗯,挺好。” 她敷衍地应了一声,实在不好意思打击室友的热情,毕竟她目前还没有收徒的打算,收徒啊,还得再往后推一推。 但这话不能说。 说了就得解释,解释了就得暴露身份,暴露了身份就得被围观,被围观了就得当猴子。 宋寻真打了个哈欠,决定还是继续当个安静的普通大学生。 “寻真,你怎么又困了?”另一边的陈薇转过头来:“昨晚没睡好?” “嗯,失眠。” 宋寻真隨口胡诌,然后顺势趴在了桌子上,闭上了眼睛。 天大地大,睡觉最大,她实在没兴趣重温一遍自己编的剧本。 ……………… “老板!你给我过来!” 学校外面一间火锅店里,一个膀大腰圆的男人拍桌而起,表情愤怒地拿著筷子往锅里一指: “你自己看看!这锅里都是什么玩意儿?!” 穿著围裙的店老板慢悠悠走过来,眼皮都没抬:“怎么了?” “还问怎么了?!” 男人用筷子在红油翻滚的锅里使劲搅了搅,挑起一坨黑乎乎的东西,懟到老板眼前: “你自己看!这能吃吗?啊?这是什么东西?!” 店老板的表情微微一变,动作缓慢的抬起眼,那眼神跟看死人一样。 “啊啊啊啊——!!!” 四周突然传来尖叫,有人指著筷子上的东西颤抖著说: “手指!是人的手指!” 男人下意识看向自己的筷子,红油像血一样滴滴答答往下淌,透过黑乎乎的外观,隱约可以看到小拇指的形状。 手指断面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东西生生咬断了似的。 男人手一抖,筷子啪嗒掉在地上,整个人踉蹌著后退。 “不、不是……不是……” 他只是想讹一笔钱,隨便丟了点东西进去,没想到,这锅里有真手指啊! 火锅店里乱成一团,顾客们尖叫著往门口冲。 店老板见瞒不住了,目光阴惻惻地盯著男人。 “既然你发现了我的秘密,那你就去死吧!” 咔嚓。 咔嚓咔嚓。 后厨楼道里传来奇怪的声音,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拖著大刀走出来。 男人循声望去,被嚇得一屁股跌倒在地。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身高三米的怪物,浑身腐烂、四肢扭曲,背上还长著几根骨刺,正拖著一把生锈的大刀。 它的嘴咧到了耳根,口水混著黑红色的液体往下淌,每走一步,地上就留下一滩黏腻的印子。 “……吃……” “吃……吃……吃!” “快跑啊!” 尖叫声再次炸开,人群疯狂往外跑,怪物在身后狂追。 它速度极快,眨眼便追上了闹事的男人,一刀將人拦腰斩断,吞吃下腹。 就在它的屠刀即將挥向第二个人的时候,枪声响起,打偏了怪物的手。 怪物呲牙咧嘴转身,对著赶来的特管局队员疯狂咆哮。 腥臭味扑了满面,特管局的队员表情难看,握枪的手都在颤抖。 他们不过是普通人,第一次直面这样的怪物,心中难免害怕。 但他们不能退,他们的背后是人民,不远处还是学校,学校里都是祖国未来的栋樑,他们绝对不能退。 “保护学校!”有人怒吼。 段仓抓住莫古妮的手往后退,莫古妮不仅是唯一能联繫上神宫的普通人,意义重大,绝对不能有任何闪失。 莫古妮摸出手机,打开通讯录,点击宋寻真,可手机响了很久都没人接。 “怎么办?” 莫古妮焦急的看著跟怪物搏斗的特管局队员,一个接一个的打电话,心中懊恼自己能力太差,连个控水术都还没学明白,帮不上任何忙。 枪声、嘶吼声、尖叫声混成一团。 怪物被特管局队员的火力暂时逼退了几步,但它那双浑浊的眼珠转了转,突然像是闻到了什么更吸引人的气味,猛地扭头,看向街道尽头的方向。 那里,是学校。 “不好!” 段仓脸色大变:“它要往学校去!” 怪物庞大的身躯开始移动,拖著锈跡斑斑的大刀,一步一步朝学校的方向走去。 它的鼻孔剧烈翕动,喉咙里发出咕嚕咕嚕的声音,口水直流。 “血……好多血……好吃的……”它喃喃自语,步伐越来越快。 “拦住它!”队长嘶吼著下令。 子弹倾泻而出,打在怪物身上,溅出黑色的脓液,但它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偶尔回头,用那双死鱼眼瞪一眼开枪的人,然后继续往前走。 它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边,有更多好吃的。 学校近在咫尺,透过校门,可以看清满树的绿叶,迎风摇晃,浑然不觉危险將临。 “快!通知学校!组织疏散!”队长衝著对讲机大吼。 几个队员趁著怪物注意力被学校吸引,悄悄绕后,衝进了火锅店里。 抓起躲在柜檯后面的店老板,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拖了出来,推到店门口。 “让你的怪物儿子停下!” 店老板愣住了:“你、你怎么知道?” “少废话!让它停下!” 国家的力量不容小覷,他们来之前便知道了怪物是谁。 店老板被推到怪物视线范围內,怪物的脚步果然停了。 它缓缓转过头,浑浊的眼珠里似乎闪过一丝茫然。 “爸……爸……” 它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举著刀的手微微颤抖。 店老板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小强,小强啊!” 他跌跌撞撞想往前走,被队员死死按住。 “別过来!” 队员冲怪物喊:“你爸在我们手上!你敢动一步,我们就杀了他!” 他们自然不可能真的对普通百姓开枪,就算店老板有罪,他也得先判刑,而不是死在他们手上。 但现在情况危急,他们也只能先威胁试试。 怪物发出低沉的咆哮,却没有再往前走,它站在原地,看看学校,又看看店老板,像是两个念头在脑子里打架。 “吃的……好吃的……爸……爸爸……”它纠结的喃喃。 段仓趁机拉著莫古妮往学校方向跑:“快!组织学生撤退!” 学校里已经乱了起来,老师们接到通知,强压著恐慌,组织学生有序撤离。 但几万號人,哪能说撤就撤? 宋寻真被谭瀟从桌上拽起来的时候,还迷迷糊糊的。 “怎么了?” “快跑!外面有怪物!”谭瀟脸都白了,拉著她就往外冲。 “怪物?”宋寻真停下脚步。 (上一章有更新,没看到的刷新一下) 第334章 番外 带著神宫回现代10 段仓鬆了一口气,特管局的队员知道內情,也彻底反应了过来,彼此对视一眼,眼中都是复杂。 莫古妮上前几步,想叫宋寻真的名字,又莫名觉得寻真现在这副样子叫她名字是一种褻瀆。 她张了张嘴,硬生生把“寻真”三个字咽了回去。 “怎么?不认识了?” 宋寻真微微一笑,收起长剑,那身华丽到让人不敢直视的裙装寸寸褪去。 银髮变回乌黑,金瞳恢復成寻常的顏色,三足金乌的纹路隱入衣料,又变回那个穿著白t牛仔裤的普通女大学生。 普通? 哈哈,他们也想这么普通,这难道就叫大隱隱於市? 莫古妮愣了一秒,终於恢復了熟悉感,挽住宋寻真的肩膀,享受著眾人羡慕的视线,昂首挺胸: “寻真,你刚才那一身太帅了!” “还有还有,你那把剑也好牛的样子,你刚刚那招是什么呀?一下就把那个怪物给打败了!” “太阿剑。”宋寻真无奈道。 “太阿?霸气。”莫古妮竖起大拇指。 谭瀟和陈薇屁顛儿屁顛儿跑到宋寻真面前,陈薇憋了半天,憋出一句: “寻真、你、你你你……” “我什么我?”宋寻真好笑地拿手在两人眼前晃了晃: “回神啦。” 这一晃,两人像是被解了束缚,谭瀟一把抓住宋寻真的另一条胳膊: “臥槽寻真你真的太牛逼了你居然能变身你是什么神仙下凡吗你刚才那一剑帅炸了你知道吗!” “停。” 宋寻真按住她的手:“喘口气。” 谭瀟深深吸了一口气,跟土拨鼠一样,发出了惊天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尖叫声响彻校门。 宋寻真:“………………” 失策了。 四周的人被这一嗓子喊回了神,瞬间炸开了锅。 “大佬!求收徒!” “宋同学你还收不收跟班!会做饭会扫地会写作业那种!” “刚才那一剑是什么功法!能教吗!学费多少!” 人群蜂拥而上,特管局的队员赶紧衝过来维持秩序,队长扯著嗓子喊: “別挤!都別挤!保持距离!” 莫古妮和谭瀟两人拉著陈薇,恭恭敬敬得跟请皇帝一样把宋寻真请到了特管局队员身后。 特管局队长走到宋寻真面前,露出和蔼的微笑: “宋同……宋前辈,请问,您能和我们聊聊吗?” 他其实想喊宋同学,但是宋寻真怕是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神仙,叫同学显然不合適,还是叫前辈吧。 不是说修仙界只有三种境界,前辈、道友、螻蚁,叫前辈肯定不会出错。 宋寻真看著队长那张小心翼翼的脸,以及对方眼中藏都藏不住的敬畏,有些好笑。 她在修仙界见惯了这样的表情,回到蓝星再看到,难免觉得有些出戏。 “行。” 她点点头:“我正好也有些事情想找你们谈。” 告別了三位室友和无比热情的同学,宋寻真眨眼间便出现在特管局。 不是因为她动用了法术,而是因为特管局就在a大旁边。 怪不得特管局队员出现得那么快,敢情怪物就在人家家门口闹事。 林文州笑道:“前辈別见怪,这特管局就是围著前辈修的。” 真坦诚吶,宋寻真无言以对。 这句话说完,气氛莫名陷入了沉默。 面对一个活了不止几千上万年的神仙,哪怕是林文州也难免有些压力。 宋寻真淡淡道:“別紧张,神宫都是华夏神明,庇佑华夏安全的存在。” 林文州闻言,紧绷的肩膀肉眼可见地鬆弛下来,不只是他,会议室里几个特管局的核心成员都悄悄鬆了口气 是嘛!华夏的神,自然庇护华夏的人。 他们身为华夏人,身正不怕影子斜,神明不仅不会对他们怎么样,还会庇护他们。 林文州斟酌了一下措辞:“晚辈一直有一个问题想请教前辈,为什么现在突然开始灵气復甦了?以前都毫无徵兆。” “神宫,是一直都存在的吗?” 他顿了顿,目光中带著复杂的情绪:“如果一直都存在,那当年……” 话没说完,但在场的人都懂他的意思。 那百年屈辱史,山河破碎,生灵涂炭,若真有神明庇佑,为何不出手? 宋寻真丝毫不慌,张口就来: “刘伯温斩龙脉,听说过吗?” 林文州一愣,下意识点头:“传说中朱元璋命刘伯温斩遍天下龙脉,断天地灵气。” “那不是传说。” 宋寻真慢悠悠道:“洪武年间,灵气过於浓郁,凡人之躯承受不住,妖物频出,民不聊生。” “神宫与洪武皇帝商议,由刘伯温持神剑,斩断九州龙脉,封存天地灵气。”(作者乱编的,乱编的,乱编的!重要的事情说三遍,別当真哦) “这一封,就是六百余年,灵气断绝,神宫眾神也隨之沉睡,直到近年,封印鬆动,灵气才开始重新復甦。” 林文州恍然大悟,明白了:“那当年……” “当年?” 宋寻真接过他的话茬,轻笑一声,目光仿佛穿透会议室墙壁,看到了百年前的硝烟战火: “封印未解,神宫沉睡,我们確实无法出手,但神宫气运尚在。” 说完这句,宋寻真深意十足的看了眼林文州。 她可什么都没说,要脑补也是林文州的锅。 林文州的脑子里闪过无数史书画册和照片。 华国五千年的文明从未断绝,多少次亡国灭种之际总有英雄力挽狂澜。 近代百年屈辱,列强环伺,却始终没能真正瓜分这片土地。 最出名的莫过於,当初樱花岛入侵之际,某油田被挖了一千米,没出油,后来同样的位置我们自己三百米就挖出来了。 建国后一穷二白,却在短短几十年间走完了西方国家数百年的工业化道路。 还有颱风,遇到中国,总是离奇转弯,扑向某个邻居。 多少次危机化险为夷,多少次绝处逢生。 连他们自己都觉得玄乎的很,但如果是因为神明庇护、国运昌隆的话,一切就说得过去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林文州低声喃喃,恍然大悟。 没错没错,就是你脑补的那样,请多脑补一些,帮我完善设定吧。 嘿嘿,宋寻真狡黠一笑。 (上一章有更新,没看到的刷新一下) 第335章 番外 带著神宫回现代11 紧接著,宋寻真便到了服装区。 她自己对衣服没什么讲究,但想著老妈住进四合院,怎么也得有几身体面衣服见人。 “这件、这件、这件,有適合我妈穿的码吗?” “有的有的,您母亲穿多大码?” “m吧,稍微宽鬆点。” “好的,这件真丝的,这件羊绒的,这件是新款……” 导购热情地介绍著,眼看著宋寻真点了一溜衣服,加起来快两百多万,她嘴角快咧到耳后根,笑得脸都酸了。 “小姐,您对您母亲真好。” 宋寻真淡淡一笑。 结帐,留地址,走人。 最后是超市区。 既然要搬家,生活用品得备齐。 洗髮水、沐浴露、牙膏牙刷、毛巾浴巾、床上四件套……等等。 宋寻真推著购物车一路扫过去,看到什么拿什么,压根不看价签。 旁边一个大妈盯著她购物车里小山似的东西,忍不住凑过来: “姑娘,今天打折啊?” “不打折。” 大妈一愣:“那你买这么多?” 宋寻真想了想,认真回答:“因为有钱。” 大妈:“……” 现在的年轻人,说话真气人。 ……………… 宋寻真一直逛到了下午六点过,在各个品牌销售依依不捨的目光中,离开了商场。 有钱逛街就是爽,压根不需要考虑价格,喜欢什么就买什么。 选择困难症?不存在的。 只有有钱,我全部都要。 准备好了一切,那就要先去见见宋女士了,不然突然让保鏢接她去四合院,她得嚇坏。 宋寻真拎著杯奶茶,慢悠悠往家的方向走。 路过一个拐弯处时,耳边突然传来急促的引擎轰鸣声。 一辆黑色轿车从巷子里窜出来,速度极快,完全没有减速的意思。 宋寻真脚下微顿,正准备往后退。 “吱——砰!” 那车自己猛打方向盘,一头扎进了路边的花坛里,车头撞在景观石上,引擎盖冒起一缕白烟。 宋寻真挑了挑眉。 行吧,省得她躲了。 车门被粗暴地推开,一个剃著板寸、脖子上掛著大金炼子的男人跳了下来。 他先看了眼自己瘪下去的车头,又看了眼站在路边安然无恙的宋寻真,眼珠子一转,径直朝她走过来。 “你他爹怎么走路的?” 男人指著宋寻真,大著嗓门狂吠: “把老子车嚇成这样,赔钱!” 宋寻真:?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站的位置,人行道,距离马路至少一米五,再抬头看了眼那辆插在花坛里的车。 “你脑子被花坛撞坏了?” 宋寻真真诚发问:“我站在这儿,你车自己飞进去的,关我什么事?” 男人眼睛一瞪:“你不突然冒出来,我能打方向盘?” “我站人行道上,你开车衝过来,怪我?” 宋寻真笑了:“你驾照是花两块钱买的?” 男人恼羞成怒,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推她。 宋寻真往旁边侧了侧,避开他的手。 男人推了个空,更恼火了: “老子告诉你,今天这钱你赔也得赔,不赔也得赔!” “知道老子是谁吗?在a市这一片,老子让你混不下去就是一通电话的事!” 说著,他真摸出手机,当著宋寻真的面开始拨號。 “餵?三哥,我这边出了点事,有个不长眼的……” 宋寻真看著他这副架势,忍不住“哇哦”了一声。 八点档狗血打脸剧情,她今天也算遇见了。 她慢条斯理地从兜里掏出手机,也翻出一个號码,拨了过去。 男人打完电话,正好看见宋寻真也在打电话,先是一愣,隨后哈哈大笑起来。 “咋的,你也有大哥?” 他满脸讥讽,叼著烟,吊儿郎当地走过来: “不是老子瞧不起你,就你这样的,能认识什么人?隨便找个阿猫阿狗就想糊弄老子?” 宋寻真电话接通了,她对著那头淡淡说了句: “安民广场附近,过来一趟,有人要让我在a市混不下去。” 掛断电话,她看向男人:“那就试试看唄。” 只是可怜现在铁窗泪,跟修仙就没什么关係了。 男人被她的淡定弄得有点拿不准,但转念一想,一个穿著地摊货的小姑娘,能有什么背景? 他往车头一靠,叼著烟,翘著二郎腿,等著看笑话。 ……………… 林文州接到电话之前,正在某大型基地。 他拿到《基础锻体诀》之后,便立刻选择了上报。 按照上面的决定,第一批练习《基础锻体诀》的便是军队,国家练习好后,才会开放到民间。 这样做的目的,主要是为了维护社会秩序。 而第一批成功的队伍將直接隶属於特管局,算是对林文州的奖励。 训练场上,是各个部队千挑万选出来的精英,平时都王不见王,没想到今天倒是聚齐了。 “顾哥,你说这一次是不是有什么大型活动啊?” 关明环视了一圈周围,感嘆道:“这情况,事儿不小啊。” 顾安站得笔直:“不知道,听说跟灵气復甦有关,我们听令就好了。” 林文州站上最高处,看著下方两千名站姿笔挺的战士,欣慰的点了点头。 ”今天,將你们聚集在这里,是为了一件事情。” “灵气復甦的情况,你们应该已经知道了。” “是!”下方两千人齐声应道,气势撼天。 林文州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眾人安静。 “但今天聚集在这里,不是为了打怪物,而是要给你们一个不用拼命也能打贏怪物的机会。” 下面两千双眼睛齐刷刷亮了起来。 顾安和关明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震惊。 不用拼命就能打贏怪物? 这世上还有这种好事? 林文州將手上那份《基础锻体诀》的复印件,高高举起。 “这是一份锻体功法,来自一位修仙前辈。” “练成之后,体魄增强,寿命延长,最重要的是,没有门槛,谁都能练。” 话音落下,训练场上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 林文州看著下面这些平日里泰山崩於前面不改色的精锐们一个个瞪大眼睛、嘴巴微张的模样,心里莫名舒坦。 先前他在会议室直面宋前辈的时候,也是同样的惊讶。 “安静。” 林文州再次抬手:“从今天开始,你们两千人將成为第一批练习者。” “练成之后,直接隶属特管局,负责处理a市及周边区域的特殊事件。” “有没有信心?” “有!” 林文州满意地点点头,正准备让人分发复印好的功法,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他掏出来一看,来电显示:宋前辈。 林文州心头一紧。 这才分开不到半天,出什么事了? 他连忙接通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那头传来一句轻飘飘的: “安民广场附近,过来一趟,有人要让我在a市混不下去。” 林文州:??? 他愣了一秒,隨后一股怒火直衝天灵盖。 什么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宋前辈面前大放厥词? (上一章有更新,没看到的刷新一下) 第336章 番外 带著神宫回现代12 宋燕把围裙一摘,雄赳赳气昂昂走上前。 不管闺女惹了什么事,当妈的第一时间得撑腰。 “寻真回来了啊?” 她一把將宋寻真拉到身后,目光警惕地看向林文州和那几个膀大腰圆的黑衣人,语气硬邦邦的:“这位是?” 林文州立刻上前一步,脸上堆满笑容,伸出双手,无比客气地握住宋燕的手: “宋女士您好!我是林文州,今天送宋顾问回家,冒昧上门打扰,没带礼品,实在不好意思!” 那客气的让宋燕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下意识看向闺女,用眼神询问: 顾问?什么顾问? 宋寻真憋著笑,揽住宋燕的胳膊,轻描淡写地介绍: “妈,这是林文州,特管局局长,国家保密单位,我的领导。” 宋燕彻底懵了。 特管局?国家保密单位? 她闺女不是表演系大学生吗?不是天天嚷嚷著要当大明星、要演戏吗? 怎么突然就加入国家保密单位了? 而且,直接把保密单位名字告诉她,这真的好吗?不会泄露国家机密吗? 宋燕脑子里天人交战,表情管理彻底失效。 林文州多精的人啊,一看宋燕这表情,立刻明白怎么回事。 他轻咳一声,开始输出: “宋女士,您真是生了个好女儿啊!” “今天要不是宋顾问,我们特管局损失惨重!宋顾问博学多识,见多识广,那一身本事,我们全局上下都佩服得五体投地!” “说句不夸张的话,宋顾问这水平,在我们特管局,那是顶樑柱级別的人物!” 林文州越说越来劲,旁边几个黑衣人也疯狂点头,一脸“局长说得对”“宋顾问牛逼”的表情。 宋寻真都听得脸红,她看了看林文州:差不多得了啊,別夸过头了。 林文州假装没看到,继续输出: “而且宋顾问为人低调,立了这么大的功,一点不骄傲,还惦记著回家陪您吃饭,这孝心,太难得了!” “宋女士,您教育得好啊!” 今天,他就要先把宋女士这边的关係打好!谁也不能拦著他,宋前辈也不行! 宋燕被唬得一愣一愣的,这说得真是她女儿? 宋寻真坚定地点头:没错,就是我! 送走了林文州等人,门一关,宋燕立刻转身,双手叉腰: “宋寻真,你给我老实交代,到底怎么回事?!” 宋寻真早就准备好了,往沙发上一坐,翘起二郎腿: “就你听到的那样啊,我是特管局的顾问,吃国家饭的。” “今天帮特管局处理了一件大事,他们给我发了奖金,还有一套四合院。” “妈,明天我们就搬过去。” 宋燕:??? “等会儿等会儿。” 她抬手打断:“你说什么?四合院?a市的四合院?” “对啊。” 宋寻真点点头:“就在市中心,挺大的,你一个人住著肯定舒服。” 宋燕:………… 她在a市活了半辈子,能不知道市中心一套四合院什么概念? 那是普通人几辈子都挣不来的东西! “你你你……你到底帮他们处理了什么大事?能值一套四合院?” 宋寻真眨眨眼:“保密。” 国家机密,她不能询问,宋燕转而问道:“那奖金呢?多少?” 宋寻真摸出那张黑卡,在她面前晃了晃: “无限额,隨便刷。” 宋燕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她扶著沙发坐下,缓了好一会儿,才幽幽开口: “闺女,你老实跟妈说,你这是彻底被国家徵用了?” 宋寻真认真想了想:“差不多吧。” 宋燕沉默片刻,突然眼圈红了,她拉住宋寻真的手: “妈就知道,我闺女从小就聪明,肯定有出息。” “但是寻真啊,国家的事,妈不懂,妈就想问你一句,危险吗?” 她一个人把宋寻真拉扯大,从来不求她多有出息,只要平平安安长大,顺顺利利过完一辈子就好了。 没想到,她闺女给她来了个大的。 她一边欣慰,一边又害怕,那么大的奖励,能是简单事吗? 宋寻真反握住她的手,安慰: “妈,你放心,你闺女厉害著呢,一点都不危险。” “而且你想想,我这工作,国家给分房,给发钱,还给配保鏢,上哪找这么好的事儿?” 宋燕一想,也对,没危险就行。 她擦了擦眼角,又恢復了几分精明的样子: “那保鏢呢?你说的保鏢在哪儿?明天搬家能来帮忙吗?” 宋寻真乐了:“能,肯定能,您指挥他们就成。” 宋燕这才满意地点点头,站起身往厨房走: “行,那先吃饭,菜都凉了,对了,你说的那个四合院,有厨房吧?大不大?採光好不好?” 宋寻真跟在她身后,一样样回答: “有,大,好,您想怎么装修都行。” 宋燕嘴角压不下去,嘴里还念叨著: “那可得好好看看,我得有个大点的厨房,以后给你做好吃的。” 宋寻真看著她的背影,轻轻笑了。 这才是她想要的生活,这才是支撑她走过修仙界尔虞我诈的支撑。 妈妈只要平平安安的就好,外界其他事情,她会一点一点,全部解决好。 吃完饭,宋寻真摊在沙发上,摸出一枚丹药,递给宋燕。 “这是啥?” “国家新研製的药丸,对身体好,啥病都能治,没病吃了还能强身健体。” 宋燕接过丹药,凑到眼前仔细端详。 那药丸圆润光滑,透著淡淡的莹润光泽,闻著还有一股清冽的草木香气。 “现在国家发展得可真快啊。” 宋燕感嘆著,语气里带著由衷的欣慰: “连这种能治百病的药都研究出来了,要是一直有这样的好东西,那些生病的人就有救了。” 宋寻真点头,认真的说:“没错,华国会越来越好,生病的人会越来越少。” 嗯,医药公司看来得儘快提上日程了。 (上一章有更新,没看到的刷新一下) 第337章 番外 带著神宫回现代13 助理战战兢兢地把手里的一份资料递过去,儘量让自己离周世忠远一点: “最近新掛牌了一家医药公司,叫回春药业,听说他们手上有更好的特效药。” 周世忠一把抢过资料,低头快速扫视,然后目光古怪的抬起头: “你是说,这个旗下一款產品也没有,连选址地都只是一间废弃工厂的公司,有更好的特效药?” 助理坚定点头:“消息是这么说的。” “呵。” 周世忠冷笑一声:“这不纯纯皮包公司吗?姓丁的是不是脑子被门夹了?为了这么一个空壳子,拒绝我的药?” 他面色黑沉,眼神阴鷙: “去,给我继续查,把这家公司的底裤都给我翻出来。” “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知死活的,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主要是姓丁的也是个聪明人,他不信能栽到这样一家皮包公司上。 ……………… 两天后,更多的消息传了回来。 周世忠坐在老板椅上,听著助理的匯报,嘴角的冷笑越来越深。 “周总,查清楚了。” “那个回春药业,確实一款產品都没有备案。” “所谓的生產地址,就是一片被围起来的废弃工厂,里面长满了杂草,连个人影都没有。” “另外,我托人问了相关部门的人,他们对回春药业的事情讳莫如深,什么都不肯说。” 周世忠听完,手指轻轻敲著扶手,脸上露出胜券在握的表情。 “就这?” 他嗤笑一声:“我还以为多大的来头呢,原来就是个唬人的空壳子。” 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脚,姓丁的也不例外啊。 助理小心翼翼地问:“周总,那我们怎么办?” 周世忠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楼下的车水马龙,慢条斯理地开口: “怎么办?当然是用最正当的手段。” 他转过身,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来。 周世忠立刻换上一副焦急的语气: “餵?我要举报!” “回春药业是一家皮包公司!他们根本没有產品,生產地址也是个废弃工厂,这是在诈骗!是在扰乱市场秩序!” 电话那头的女声问: “您说您要举报谁?” 周世忠皱了皱眉,心想这接线员耳朵是不是有问题? 他耐著性子重复了一遍:“回春药业。” 电话声音沉默半晌,才道:“先生,回春药业不归我们管。但我们可以帮您转接到相关机构,请问是否需要?” 周世忠愣了一下。 举报个皮包公司这么麻烦? 他有些不高兴,但还是说:“转。” 电话里响起一阵嘟嘟嘟的转接音。 没多久,那边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餵?” 周世忠懒得再客套,开门见山: “我要举报回春药业是一家皮包公司!他们没有產品,没有生產资质,这就是在坑蒙拐骗!” “你举报谁?” 周世忠:“……” 怎么一个二个耳朵都不好使?! 他深吸一口气,几乎是吼出来的: “回——春——药——业——!” 电话那头,林文州一脸疑惑地看了看手机屏幕。 他正在特管局处理文件,刚才下属说有关於回春药业的情况需要匯报,他才接了这通转接过来的电话。 结果上来就听见这么一句。 林文州没忍住,又问了一遍:“你举报谁?” 周世忠彻底暴躁了:“回春药业!回春药业!我说了三遍了,你到底听没听清!” big胆!堂下何人竟敢状告本官?! 林文州满脸无语,但还是公事公办道:“回春药业资质齐全,没有任何问题。” 周世忠只觉得一股邪火直衝头顶。 好啊! 官商勾结! 他冷笑一声,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 “行,你们行。” 说完,他“啪”地掛断电话,手机往桌上一摔。 助理默默又往后退了一步。 周世忠阴沉著脸,盯著窗外看了很久,然后慢慢转过身,眼神里闪著狠厉的光: “既然正规渠道走不通,那就別怪我用其他手段了。” “去,给我找些水军,我倒要看看,回春药业背后的保护伞有多大!” ……………… 特管局。 林文州放下电话,表情有些微妙。 旁边的心腹凑过来:“林局,怎么了?” 林文州摇摇头,忍不住笑了一下: “没什么,就是有人举报回春药业是皮包公司。” 心腹:“……啊?” 林文州摆摆手:“不用管,跳樑小丑而已。”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该盯的还是得盯一下,防止有人狗急跳墙。” “明白。” 心腹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了。 林文州靠在椅背上,望向窗外的天空,喃喃自语: “皮包公司?” 他忍不住又笑了。 这些人根本不知道,他们眼里的皮包公司,手里攥著的,是足以顛覆整个世界的筹码。 等回春丹正式上市的那一天,怕是有好戏看了。 ……………… 宋寻真在学校混吃等死了大半个月,终於收拾收拾打算回四合院看看了。 也不知道老妈住得习惯吗? 她刚走出校门,就感觉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像探照灯似的往她身上招呼。 路过的学弟学妹和老师们脚步一顿,齐刷刷行注目礼。 就连平时凶神恶煞的保安大叔,都下意识挺直了腰板,冲她挤出一个略显拘谨的笑。 宋寻真:“……” 习惯了习惯了。 自从上一次修仙大佬的身份暴露过后,她都已经习惯大家的星星眼了。 还好在修仙界看习惯了这样的眼神,不然她都不想出门了。 不过特管局还是很有用的,不仅把那天的消息强行压了下来,还让大家不来打扰她,倒是省了不少事。 最多就是被多看两眼,又不会少块肉。 宋寻真淡定地点点头,算是回应那些目光,然后慢悠悠地往四合院的方向走去。 结果刚到巷子口,她就愣住了。 只见四合院大门前,一个穿得跟个花孔雀一样的男人,正一手提著菜,一手小心翼翼地扶著她妈,正往大门走。 她妈脸上带著笑,脚步轻快,一点也没有不自在的样子。 宋寻真瞳孔地震。 这是谁??? 她妈找第二春了?? 这么年轻??? (上一章有更新,没看到的刷新一下) 第338章 番外 带著神宫回现代14 时间一晃便过去了五天,距离回春丹上线只有一天时间了。 周世忠一直在关注网上的消息,但是一连几天过去,都没有任何反应。 他一时有些等不及,自己亲自打电话给水军公司,结果打了几个都没人接。 他放下电话,心里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这水军公司不能跑路了吧?他的五十万打水漂了? 不能吧,就算想黑吃黑,也得给个说法吧?直接玩消失是怎么回事? 他越想越不对劲,总觉得这几天的事都透著股邪性。 不行。 周世忠站起身,他得亲自去水军公司看看。 那家水军公司他合作过很多次,一直挺靠谱的,从没出过这种问题。 只有亲自去看看,他才能放心。 想到这里,周世忠站起身,拿起外套就往外走。 出了公司大门,司机已经把车停在门口。 “去城南科技园。” 周世忠报了个地址,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车子一路向南,穿过繁华的市区,渐渐驶入一片老旧的工业区。 水军公司就在这片工业区里的一栋写字楼上,租了整整两层,规模不小。 周世忠推开车门,走进了写字楼,电梯一路往上,停在了四楼。 走廊安安静静,水军公司里空无一人。 也不对,有几个腰杆挺直,目光坚毅的年轻人正在收拾东西。 这是搬走了? 周世忠皱著眉走上前:“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引起那几个人的注意: “那个,我想问一下,这家公司的人呢?都去哪了?” 几个年轻人同时停下动作,齐刷刷看向他。 周世忠被盯得心里一突,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为首的那个年轻人盯著他看了两秒,突然笑了: “周世忠,周总是吧?” “我们还没去找你,你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周世忠脸色一变:“你认识我?” “当然认识。” 年轻人点点头,冲旁边几个人使了个眼色。 下一秒,那几个年轻人就围了上来,不动声色地把他堵在了中间。 周世忠彻底慌了:“你们想干什么?!” 他大声喊道:“现在是法治社会!小心我报警抓你们!” 年轻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本,在周世忠面前展开。 “我们就是警察。” 他將银手拷拷到周世忠手腕上,冷声道: “周世忠,你涉嫌侵犯国家机密,现以间谍罪被逮捕,跟我们走一趟吧。” 周世忠:??? 直到坐上警车,他都不知道自己到底侵犯了什么国家机密。 ……………… 次日一早,回春丹便重磅上市。 铺天盖地的宣传瞬间席捲了整个华国。 宋寻真躺在四合院的摇椅上,刷著手机,差点没笑喷出来。 某短视频平台上,一个穿著白大褂的老头正对著镜头激情吶喊: “不要9999!也不要999!只要99!只要99!回春丹带回家!” “吃了回春丹,腰不酸了腿不疼了,一口气上五楼不费劲儿!” “癌症?治!白血病?治!植物人?也能治!” “国家背书,品质保证!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能给你救回来!” 评论区更是热闹非凡。 “臥槽,这gg太魔性了。” “我妈刚才问我,你抽风了?怎么可能包治百病啊?这不现实!” “就是就是,还只要99块钱,绝对不可能!” “可是,新闻联播也报导了誒。” “什么?新闻联播?不会吧?” 网友飞快离开短视频平台,打开新闻联播。 新闻联播上,端庄的主持人用標准的播音腔说道: “近日,我国医疗领域取得重大突破。由回春药业研发的回春丹,经国家药监部门审核批准,正式上市。该药品具有显著疗效,对多种疑难杂症均有良好效果……” “经临床验证,回春丹对癌症、白血病等恶性疾病治癒率高达99.9%,且无任何毒副作用。” 这下真的全网沸腾了。 “???治癒率99.9%?这跟100%有什么区別?我读书少你別骗我!” “这是新闻联播?” “妈呀,我是不是穿越了?” “楼上別慌,我也怀疑我在做梦。” 但不管网上吵得多凶,现实里,回春丹一上线便被疯抢。 毕竟是和国家合作的药丸,普通百姓还是信任国家的。 而且就99块钱,又不贵,买回来试试就知道了。 万一呢? 万一真的有用呢? 抱著这种心態,全国各地的药店门口都排起了长龙。 “给我来十颗!” “我要二十颗!” 工作人员微笑著拒绝:“不好意思,一个身份证號只能限购一颗。” “啥?为啥?” “为了保证更多人能用上,请大家理解。” 人群骚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秩序。 限购就限购吧,能买到就行。 全国各地,无数人掏出了手机,扫码下单。 短短三个小时,第一批十万颗回春丹便销售一空。 各大药房的系统里,齐齐弹出一个提示框: 【该商品已售罄,敬请期待下一批】 没买到的人捶胸顿足:“怎么就卖完了?我才刚下班啊!” 买到的人则捧著手里的小瓷瓶,稀罕的打量著那颗小小的丹药。 是真是假,试试就知道了。 ……………… a市第一人民医院的重症监护室外,一个年轻女人正隔著玻璃,死死盯著病床上的老人。 她叫孙芳,今年三十二岁,是个普通的上班族。 病床上躺著的是她妈妈,李秀兰,六十五岁,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晚期。 医生已经下了最后通牒:最多不超过一个月。 孙芳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爸死得早,是她妈一个人把她拉扯大的。 那些年,妈白天在工厂踩缝纫机,晚上回家还要给人洗衣服赚钱,供她读书。 好不容易她大学毕业了,工作了,攒了点钱,想著能让妈享享福了。 结果妈倒下了,白血病晚期。 医生说,治不了,准备后事吧。 孙芳不信,带著妈跑了三家医院,得到的答覆都一样。 她把自己攒的那点钱全砸了进去,也只够维持妈的生命体徵,连骨髓移植的边都摸不著。 一个月。 就只有一个月了。 孙芳趴在玻璃上,哭得浑身发抖。 “哎,你听说那个回春丹了吗?” “听说了啊,说包治百病,99块钱,谁信啊?” “你买了?” “我没买,我再看看情况,这东西听著太玄乎了。” 回春丹? 孙芳猛地抬起头。 包治百病? 她犹豫了几秒,掏出手机,打开搜索框。 一输入回春丹,满屏都是铺天盖地的消息。 有质疑的,有嘲讽的,也有说真的买到了正在等效果。 但她看到了那条最醒目的信息:国家药监部门审核批准,新闻联播报导。 孙芳咬了咬牙,下单了。 管他呢。 死马当活马医吧。 外卖送来的很快,不过半个小时,一个小瓷瓶就送到了她手上。 握著那颗小小的药丸,孙芳站在重症监护室门口,不知道在想什么。 医生走过来,看了看她手里的东西,嘆了口气: “孙女士,这个东西我们也不好多说什么。但是病人现在情况很脆弱,贸然餵食的话……” 孙芳抬起头,眼睛红肿,却异常坚定: “医生,我要进去。麻烦你帮我把管子拆了。” 医生一愣:“你確定?” “確定。” 孙芳低声道:“我不想让我妈最后一段时间,还受这么大的痛苦。” “这药有用,皆大欢喜,没用……也让她早点解脱吧。” 医生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他见得太多了,病人家属到了绝望的时候,什么偏方都敢试。 这个回春丹,至少还是国家批准的,总比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强。 穿上防护服,孙芳走进了重症监护室。 医生一点点拆下所有管子,看著孙芳双手颤抖地將回春丹餵进患者口中。 孙芳端起旁边的水杯,正打算餵点水,却发现回春丹入口即化。 “妈——” 她握住母亲枯瘦的手,静静的等待著命运的抉择。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病床上的人一点反应也没有。 孙芳嚎啕大哭。 医生嘆气:“放开些吧,趁著病人还没落气,跟你妈妈最后多说些话。” 孙芳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疼得厉害,一句话也说不出,只能拼命点头。 她將脸颊贴到母亲的手边,感受著母亲最后的温度。 就在这时,她的头顶突然传来一道虚弱的声音: “芳……芳芳啊,不……不哭……” (上一章有更新,没看到的刷新一下) 第339章 番外 带著神宫回现代15 外面无数人想搭上回春药业的船,但都找不到上船的路。 数不清的研究中心想研究出回春丹的配方,但连头绪都摸不到,就仿佛回春丹用到的材料根本不属於这个世界。 所有人都只能眼巴巴的等著回春药业的官网出新通知。 三天后,第二批回春丹上线,这次的回春丹足足有1000万颗,但还是秒没。 有病的疯狂买,没病的想备著,放在家里就多了一份安心。 紧接著,第三批、第四批、第五批…… 华国內回春丹如火如荼的销售著,华国外,各国也热闹非凡。 灵气復甦、世界升维並非一国之事,全世界都有责。 华国有神宫坐镇,妖魔鬼怪无处可逃,其他国家就没有那么幸运了,一个个纷纷沦陷。 层出不穷的怪物、诡魅,在各国境內肆虐,军队疲於奔命,民眾恐慌不安。 好不容易腾出手一看。 什么?华国搞出治百病的药丸了? 各国:兔子!你瞒著我们做了什么?! 华国:嘿嘿,没办法,运气就是这么好,谁叫我们有神宫荫蔽呢? 哎呀,歷史长,没办法。 各国:不讲不讲~ 啊啊啊!!求保护,求药丸!!! 各国都陷入了一种微妙的状態。 各种合同、简歷、邀请,如雪花一般飘向华国。 曾经求都求不来的天才,如今自愿带著资金、设备涌入华国。 甚至连一些离开华国不愿意回来的留学生,也舔著脸重新申请国籍。 兔子高层笑弯了腰,曾经你想离开,离开就离开,如今再想回来,门都没有。 不过,还是有些人不愿意承认华国的强大,到处游说兔子是骗子。 到还真有不少国家听了进去,一副眾人皆醉我独醒的样子。 然而,就在这些人叫囂得最欢的时候,一场突如其来的颱风,让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17级以上的颱风,举世罕见。” 海市边缘,螺旋桨盘旋在天空,宋寻真站在直升机口,俯瞰下方尚且还算平静的海面。 林文州脸色严肃:“前辈,根据气象局检测,这一次颱风將会直接穿过整个海市,造成不可估量的损失。” “趁著颱风还没来,我们先组织群眾撤离吧。” 宋寻真转过身,语气平静:“何必撤离?让颱风转个弯就好了。” 她对著林文州歪了歪头,露出一抹略带调侃的笑: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不是吗?” 林文州一怔,想起来之前无数次转弯的颱风,也跟著笑了出来。 “是的,没错,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曾经靠神宫气运庇护,尚且无碍,如今神宫神主亲在此地,还能出事不成? 直升机离开此地,没过多久,狂风便开始呼啸,伴隨著暴雨,笼罩了整个海市。 各国都在密切关注此事,一是因为17级以上的颱风实在是太罕见了,很多人怀疑是灵气復甦造成的。 二嘛,所有人都想看看,这神宫究竟有多强,只是能驱诡除魔,还是连天灾都可以抗衡。 如果是后者,那很多东西就可以重新考虑了。 当然,手段也没有多高级,卫星监控而已。 颱风逼近的那一刻,所有人都看到了一道身影。 她悬浮在半空之中,身上穿著一件霓裳羽衣,广袖翻飞,披帛隨风扬起,向后延伸数米,银髮飞扬,神圣而不可侵犯。 她立在猎猎狂风中,却纹丝不动。 宋寻真抬眸,望向那道接天连地的风暴壁障。 十七级颱风,放在过去,足以將一座现代化城市撕成碎片。 高楼会在风中扭曲崩塌,海水会倒灌进来吞噬一切,数以百万计的生命在自然伟力面前如同螻蚁。 但有她在,一切都不会发生。 宋寻真抬起手,无边金光自她手中蔓延,如同一轮朝阳从海面上升起,金色的光芒穿透了厚重的乌云,穿透了倾泻而下的暴雨,穿透了那道足以摧毁一切的风墙。 世界各国通过卫星看著这一幕,监控室里一片死寂。 有人手中的咖啡杯跌落在地,瓷片碎裂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这不可能……”有人喃喃自语。 但屏幕上的画面不会骗人。 那道金色的光芒在宋寻真身前凝聚,化作一道遮天蔽日的屏障,將整个华国护在其后。 狂风撞在光幕上,发出沉闷的轰鸣,无论如何也穿不过去分毫。 既然过不去,那就只能转向了。 颱风擦著海市的边缘绕了过去,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三分钟。 三分钟后,海市上空的风雨渐渐平息,乌云散去,阳光重新洒落在这座城市的上空。 宋寻真收回手,霓裳羽衣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她低头看了一眼下方安然无恙的城市,轻轻扬了扬唇角,转身离去。 世界各国陷入了一场诡异的沉默。 那些通过卫星目睹了全程的国家,没有一个能在第一时间说出话来。 良久,某个大国的情报部门负责人摘下眼镜,揉了揉发涩的眼睛,声音沙哑: “谁能告诉我,我们刚刚看到了什么?” 没有人能回答他,因为大家都傻了。 那可是17级颱风,无与伦比的自然天灾。 人类在天灾面前渺小不堪,如今竟然有一个人,仅凭自己就能对抗大自然的伟力。 何其震撼,又何其恐怖。 当然,不仅如此,还有一些国家因为想看笑话,所以放了直播。 如今,直播间闹翻了天。 【八嘎,我们还在研究怎么用高科技对抗怪物,人家已经能让颱风拐弯了?】 【这就是神宫的力量吗?妈妈,我想去华国!】 【不是吧?转弯了??冲我们来了???八嘎呀路!】 【我得先收拾收拾逃了,各位保重!】 【隔壁连颱风都能控制,我们还在爭泡菜起源?】 【不对,那个仙子肯定是我们国家的人,我们有歷史证据可以证明!】 【对对对,全世界都是你们的,行了吧?】 【別爭了別爭了,再爭下去,人家一个颱风把我们全吹跑了!】 【请问如何快速加入华国国籍?】 【在线等,挺急的。】 【强烈建议政府立刻向华国求助!】 【强烈建议政府立刻向华国求助!】 【…………】 可谓偷鸡不成蚀把米。 各国:兔子!救命!!! 兔子:( ? ? ? )?) (其实偶是一天两更,只是还有一更,更到上一章后面了,大家可以刷新一下哦) 第340章 番外 带著神宫回现代16 宋寻真不用看也知道弹幕热闹成了什么样子,毕竟如果曾经有人告诉她能修仙了,她也激动的找不著北。 “我知道大家最关心的问题是什么:我能修仙吗?怎么修?” 她这句话一出来,弹幕瞬间安静了不少,现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神宫会面向全国收徒,具体的时间、地点、考核方式,后续会由特管局统一发布公告。” “此外,华国境內,有传承的宗门,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会有各自的祖宗降临,传承功法,延续道统。” 这句话的信息量太大了,弹幕又炸了一波。 【特管局?妈你果然在瞒著我们搞大事!】 【祖宗降临???意思是那些宗门的开山祖师要活过来了???】 【武当山呢?少林寺呢?龙虎山呢?这些地方是不是要原地起飞了?】 【我太爷爷以前说我祖上是某个门派的弟子,我一直以为是吹牛的,完了,我现在开始信了】 【所以现在去认祖归宗还来得及吗?在线等,挺急的】 宋寻真微笑著,不紧不慢地拋出最后一个重磅消息。 “最重要的事情是,修仙,將纳入九年义务制教育。” 【九年义务教育……修仙……这两个词是怎么组合在一起的啊???】 【所以以后小学生的课表是:语文、数学、英语、修仙基础、灵气导论、功法实践?】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笑死了,以后不写作业的理由变成了“我在修炼”】 【老师:你为什么不交数学作业?我:老师,我昨天筑基失败了,心情不太好】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太兴奋了,哈哈哈哈】 一直到发布会结束,弹幕的消息都没有停过,全国上下喜大普奔,各个门派都开始翻箱倒柜寻找老祖,希望自己有传承接受。 a市四合院院內,宋燕默默关上电视,表情空白。 她总算明白为什么无论她走到哪里,那些人都对她那么客气了。 她闺女竟然是神仙?怎么可能? 她一把屎一把尿把闺女拉扯大,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 从上一次吵架过后,宋寻真对她说那一句“好久不见”之后,她就感受到了女儿的变化。 但她一直没有细究,现在想来,一切源头都来自於那天。 她並不要求女儿多有出息,只希望她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可现在她的女儿变成了神仙。 寻真是神仙了,那还是她的女儿吗? 房门“啪嗒”一声被推开,宋寻真倚靠在门框上,一眼便瞟到了宋女士沉重的表情。 她也没急著开口,走到茶几边,给自己倒了杯水,又给宋燕那杯已经凉透的茶续上热水,轻轻推过去。 “看新闻了?” 宋燕低低“嗯”了一声。 宋寻真在她对面坐下来,双腿盘在沙发上,姿態隨意得跟小时候一模一样。 她歪著头看宋燕,忽然笑了一下:“妈,你这表情,像天塌了似的。” 宋燕嘴唇动了动,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过了很久,她才哑声道: “寻真,你还是我闺女不?” 这话问得没头没脑,可宋寻真听懂了。 她放下水杯,把宋燕那双因为操劳而略显粗糙的手握进掌心里。 “妈,我给你讲个事。” 宋寻真將脑袋靠在宋燕的肩膀上:“小的时候,有同学取笑我没有爸爸,我当场就跟人打了一架。” “回来后,我害怕你骂我,不敢告诉你,但后来老师还是找到了你,可你不仅没有骂我,反而还安慰我。” “夜深人静的时候,我看到你悄悄在抹眼泪。” 宋燕记得这事,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宋寻真继续道:“从那个时候我就在想,我长大后一定要有出息,一定要让你过上好日子,所以,当我觉醒了玄女的记忆之后,我很庆幸,我终於能保护妈妈了。” “我当然是你的女儿,我永远都是你的女儿。” 修仙界的事情,宋寻真並不打算告诉宋燕,那不重要,除了让宋女士担心后怕以外,没有任何意义。 宋燕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別过头去,用力眨了几下眼睛,试图把那股热意逼回去,可泪珠子还是不爭气地滚了下来,啪嗒啪嗒砸在宋寻真的手背上。 “你少来这套。” 宋燕声音发哽,嘴上却还在硬撑:“就会说好听的哄我。” 宋寻真也没拆穿她,只是把脑袋在宋燕肩膀上蹭了蹭,像只撒娇的猫。 “我这叫哄吗?我这是陈述事实。” 她突然猛地一下翻了起来: “而且,妈,你不觉得很酷吗?別人都想加入神宫,你却有神主亲手教导,嘖嘖嘖,天下第一人啊!” 宋燕终於破涕为笑,点了点宋寻真的额头,低低道: “没个正形。” 宋寻真揉著额头嘿嘿笑,又重新靠回去,母女俩就这么安静地依偎著,茶几上的热茶氤氳出裊裊白雾,在午后的阳光里慢慢升腾。 她们这里岁月静好,蓝星各国就不一样了,纷纷傻眼。 哈?我们这里妖魔鬼怪横行霸道,华国已经开始修仙了? 不是,开什么玩笑? 为什么就兔子有传承?我们也有啊! 上帝呢?真主呢?宙斯呢? 实在不行,圣骑士也行啊,怎么能一个都没有呢? 就在各国捶胸顿足之际,兔子的援助回復也出现在各个国家领导人的桌面上。 话语权?行,你都修仙了,你有理,我不跟你爭。 钱?嘿,我多的是,如果你愿意让我也加入修仙的话,我就更多了! 至於交易自由之类的条款看都不用看,答应啊,我统统答应。 我能不答应吗?我不答应你,到时候一剑將我捅穿了怎么办? 修仙功法是华国语言?没关係,我可以学! 不就一门外语吗?能有多难? 我库库学! (上一章后面有更新哦,大家记得刷新一下) 第341章 番外 带著神宫回现代17 吕洞宾看著跪了一地的人,眼底闪过一丝温和。 他抬手虚虚一扶:“起来吧。” 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將他们拖了起来。 陈道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看得吕洞宾直皱眉: “哭什么?” 陈道长:“呜呜呜,祖师爷,原来你没有忘了我们呀!” 吕洞宾:………… 要不是神主吩咐,他確实不打算下凡。 但话肯定不能这么说,吕洞宾温声道:“瞎想。” 陈道长感动的无以復加,这几天来,他被游客的问题折磨得心力交瘁,每天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不够诚心,是不是做了什么错事,才让祖师爷不肯降临。 现在他知道了,祖师爷没有不要他们。 祖师爷的心里有他们啊。 吕洞宾降临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十分钟之內传遍了全国。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龙虎山张道陵、武当派张三丰、太极拳陈王延……等等神仙通通下凡,降临自己门派。 热搜词条全是相关消息,网友直接原地发疯。 【华国上下五千年,谁敢数一数到底有多少神仙?】 【疯了,哈哈哈哈,都疯了!都要开始修仙了,就我在地上急得乱爬】 【不是说神宫也要收徒吗?怎么还没开始?】 【又有新神仙出现了!啊,不对,是新妖怪……也不对,算了,你们自己去看吧(附带一份连结)】 网友们著急打开。 普陀山上,观音道场內。 一位身著白衣的女子静静站在潮音洞前,微风吹起她的衣袂,面容慈悲而庄严,让人看一眼就忍不住心生敬畏。 普陀山的僧人们跪了一地,为首的老方丈双手合十,恭敬道: “拜见观音菩萨。” 白衣女子微微摇头,声音温润:“莫叫我菩萨,我可不是。” 老方丈一愣。 白衣女子淡淡道:“我是白素贞。” 老方丈:“……” 身后所有僧人:“……” 等等,白素贞??? 那个水漫金山的白素贞??? 你不是《白蛇传》里的人物吗??? 老方丈结结巴巴地问:“白、白娘子,您怎么在这儿?” 白素贞微微一笑: “我在青城山下修炼一千八百年,后来入了神宫,被玄女殿下点化,如今是神宫的护法,今日奉殿下之命,降临普陀,助眾生渡劫。” 老方丈脑子嗡嗡作响,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疯狂重组。 白素贞仿佛没有看见大家滑稽的表情,语气依旧温和: “佛道本是一家,不必拘泥。从今日起,我在此传法,有缘者皆可来学。” 【等等等等,白素贞???那不是民间传说吗???】 【我裂开了,真的裂开了。《白蛇传》是真的???许仙呢?小青呢?法海呢???】 【所以法海也是真的?那金山寺是不是也有传承?看我大威天龙!】 【金山寺方丈:你別过来啊!】 【哈哈哈哈哈哈楼上你够了!】 【所以现在我们不仅有天庭的神仙,还有民间传说的妖怪?这世界观也太丰富了吧!】 【什么叫妖怪?白娘子那是妖吗?那是仙!是神宫的护法!懂不懂尊重!】 【我从青城山赶来,专门来拜白素贞!啊啊啊我见到真人了!】 【理性討论:白素贞都出来了,那孙悟空是不是也在路上了?】 【楼上你闭嘴,別说,让我幻想一下!】 【花果山已经人满为患了,猴子们都在等齐天大圣降临】 【实况转播:花果山景区门口,一只野猴子坐在售票处顶上,游客们跪了一地,以为是孙悟空变的】 【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那只野猴子抢了一个游客的香蕉,跑了】 【…………】 【所以到底是不是孙悟空?】 【你觉得齐天大圣会为了一个香蕉跑路吗???】 就在全网为各路神仙降临狂欢的时候,国外也有无数视频流出来。 支援各国的神宫眾人,不仅见到妖魔鬼怪就通通胖揍一顿,见到坏人也是主打一个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打完之后,甚至能在原地收个徒,隨手就是一张金色锦帛邀请函,看得人眼热。 【理涛:国外收徒了,国內呢?】 【国內当然也收啦,微笑微笑】 【楼上的什么意思?你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们想得那个意思】 网友们:嗯??? 这不得点开头像看看,结果一看,网友们心情复杂。 只见发这条消息的博主,帐號名称叫“彩虹爱修仙”,三天前,曾发了一大段感谢信,只不过不火。 三天前,方虹一个人蹲在外面,眼泪止不住的流,脑子里不断的回想著她妈妈的话。 她妈语气不忍,但却异常坚定的说: “我们家没什么钱,你弟弟上高中就要花三万块,实在是没钱再供你了,小虹啊,你……你輟学吧。” 她爸坐在小板凳上抽菸,从头到尾都没看她一眼。 方虹嘴唇发抖,声音却出奇地平静:“妈,我考了全县第三。老师说我能上一本。” 她妈愣了一下,眼圈也红了,但还是別过头去: “小虹啊,女娃读那么多书,到头来还不是嫁人。” “那弟弟呢?” 方虹猛地抬头:“他考了多少分?他连高中都是花钱买进去的!凭什么——” “啪!” 方虹被打的偏过脸,她爸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面前,面红耳赤的给了她一巴掌。 “你什么你!你一个丫头片子,供你吃供你穿这么多年,还不知足!你弟是方家的根!你能跟他比?” 方虹脸上火辣辣的疼,但她强忍著没有在父母面前哭出来,她深深的看了二人一眼,夺门而出。 身后是她妈追出来的脚步声,还有她爸的怒吼: “让她走!有本事別回来!” 方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坐在村口的老槐树底下,天都黑透了。 眼泪终於忍不住流了出来。 輟学后,她的一生就完了吧? 方虹將脸埋进膝盖里,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就在这时,她感受到了一阵温暖的光芒,洒在了她身上。 方虹抬起头,看到了一张金色的锦帛漂浮在她面前。 她认得这个,网上铺天盖地都是这东西的照片,这是神宫收徒的邀请函。 方虹呆呆地看著邀请函,跟傻了一样。 没想到,就在她自己都要放弃自己的时候,竟然收到了来自神宫的救赎。 她將邀请函抱在怀里,嚎啕大哭。 老槐树上,宋寻真晃著两条腿,怀里抱著白糰子,低头看著底下那个哭得稀里哗啦的小姑娘。 白糰子在她怀里拱了拱:“宿主宿主,她哭得好惨啊,我们要不要下去安慰一下?” 宋寻真摇摇头:“让她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她伸手揉了揉白糰子毛茸茸的脑袋,嘴角微微弯了弯: “资质確实不错,適合修仙。” 白糰子兴奋极了:“好耶好耶!我们又收了一个!” 宋寻真轻笑一声:“走吧,去其他地方看看。” 她可是还有很多邀请函没有发出去呢。 (上一章有更新哦) 第342章 番外 带著神宫回现代18 宋寻真將手机摄像头对准一个灵体,那灵体没有任何反应,就那么穿过了手机。 【臥槽臥槽臥槽!真穿过去了!】 【我就说人死之后有灵体吧!我爸之前还不相信,非说我是看花眼了!】 【我想起来了!我小时候见过我奶奶的灵体,她还坐在老屋的藤椅上对我笑呢,我还陪她聊了好一会儿天。我告诉我爸,他不仅不相信,还揍了我一顿。现在想来,那就是真的啊!】 【我也见过!我爷爷去世头七那天,我看见他在院子里抽菸,我妈非说我做梦。】 【楼上的你不是一个人,我老家那边都说头七回魂,以前觉得是封建迷信,现在……神主在上,受我一拜!】 【所以人死之后真的有灵魂?那是不是也有地府?有轮迴?】 【神主大人,我们能看见自己的亲人吗?他们现在在哪儿啊?】 【突然想起来漂亮国先前的视频,一时不知该作何感想】 【楼上+1】 【+10086】 宋寻真看著屏幕上飞速滚动的弹幕,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蓝星原本是无灵世界,人死如灯灭,根本就不存在什么灵体,这些东西是最近才隨著灵气復甦逐渐显现的。 但她並不打算解释这些,就让大家都误会著吧,这样误会也挺好的。 宋寻真一边举著手机,一边继续往白雾深处走。 通过这一路的观察,她已经彻底弄明白了这白雾是怎么回事。 她让蓝星人坚定认为这世界上有天庭的存在,世界意识便开始自动补全世界设定,创造地府轮迴。 可惜的是,蓝星的灵气还不够充裕,升维也还没有彻底完成。 世界意识只能勉强打个地基,却无力创造出维持地府运转的阴差,导致地府陷入了混乱,不仅直接出现在了现实,还將活人笼罩了进去。 这也是刚才宋寻真不解释灵体的原因。 当所有人都坚信人死之后有灵魂、有地府、有轮迴的时候,这些信念就会匯聚成一股强大的愿力,反过来推动世界意识的补全。 这对蓝星的升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但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只要她將活人放出去,在接管地府就好了。 世界意识没有创造出地府阴差,神宫有啊。 钟馗、黑白无常、判官、阎王、地藏王菩萨,想要什么有什么。 正好她先前还跟特管局吹了地府办事处,趁此机会,可以直接推出,还少了不少麻烦。 宋寻真一边跟网友插科打混,一边往活人多的地方走,路上遇到活人,就隨便撕开一道旋涡,將人都给送出去。 看得网友嘖嘖称奇,马屁拍了一个又一个。 巷口处,光头举起钢棍,对著王大爷就要砸下去。 “啊啊啊!” 尖叫声从另一边传来。 一个浑身是血的身影踉踉蹌蹌冲了出来,他脸色惨白如纸,满脸都是恐惧,还没跑几步,就被一把隔空飞来的长砍刀死死钉在了地上。 鲜血从他身下慢慢洇开,匯聚成了一小滩血洼。 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从小巷深处传来,那个疯子的轮廓从白雾里浮现出来。 他穿著一件破破烂烂的衣服,头髮乱糟糟地披散著,脸上全是乾涸的血跡,看不清五官。 但那双眼睛却形如鬼魅,如同两团鬼火,在白雾里幽幽地亮著。 他走到那具尸体前,弯腰,握住刀柄,用力拔了出来。 鲜血溅了他一脸,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的血,对著眾人露出了一个让人头皮发麻的笑容。 “跑!”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所有人同时转身,拼命往反方向跑。 杜鈺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跑,快跑,不要回头。 但人类的两条腿,怎么跑得过那种东西? 身后传来风声,快到根本来不及反应。 杜鈺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她知道那个疯子已经追上来了,就在她身后,近得能闻到那股浓重的血腥味。 她只能咬牙拼命往前奔,就在这时,一只粗糲的手猛地从侧面伸过来,狠狠推了她一把。 “去死吧你!”一个绿毛恶狠狠喊道。 杜鈺整个人失去平衡,踉蹌著往后倒去。 要死了吗? 杜鈺脑子嗡嗡作响,第一次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忽然,一只手揽上了她的腰,將她搂进了怀里。 杜鈺瞪大了眼睛,看到一张异常熟悉的面孔,一手抱著她,一手用两根手指轻轻夹住了那劈下来的长砍刀。 疯子赤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他用力往后抽刀,但那把刀像是焊死在了那两根手指之间,纹丝不动。 宋寻真微微侧头,瞥了一眼刀身上的血跡,眉心轻蹙: “脏了我的手。” 她屈指一弹,“咔嚓”一声,精钢打造的长砍刀从中间断裂,半截刀身倒飞出去,擦著疯子的脸颊钉进了身后的墙壁里,入墙三分。 疯子被这股力量打倒在地,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宋寻真低头看向怀里紧紧搂著她的杜鈺,低笑道: “还不鬆手?” 白糰子抱著跟它一样大的手机,扑腾著翅膀飞在半空中,不开心的蹙起小眉头。 宿主的怀抱,我的! 我一个人的!! 別人都不许抢!!! (上一章有更新哦) 第343章 番外 带著神宫回现代19 直播间瞬间炸了。 【臥槽臥槽臥槽!!黑白无常!!】 【那真的是黑白无常吗?!】 【神主大人您是认真的吗?!】 【我从小怕黑无常,现在看他怎么觉得有点亲切】 【所以真的有地府?真的有阴差?那我爷爷是不是真的在下面?】 宋寻真没有解释,只是迈步走进了那道裂缝。 杜鈺他们愣在原地,不知道该不该跟上去。 白糰子回头看了他们一眼,不耐烦道: “愣著干嘛?宿主说了送你们出去,你还想在里面待著啊?” 杜鈺几人反应过来,连忙跟了上去。 刚跨过裂缝,眼前的景象就让他们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一座巨大的宫殿,殿內灯火通明,四周站满了阴差,气氛肃穆,压迫感十足。 而最前方的案几后面,坐著一个身著官袍,手持毛笔的身影。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那毛笔跟普通毛笔不一样,通体由精铁锻造,笔身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符咒,闪烁著刺目寒光。 “判官。”宋寻真淡淡道。 判官站起身来,拱手行礼:“神主安好。” 宋寻真点了点头,对这个自己刚刚通知到位的草台班子十分满意。 她侧身让出身后的杜鈺几人:“先把他们送出去。” 判官抬眸看了一眼,隨手一挥,一道光芒將四人笼罩。 光芒闪过,杜鈺四人消失在原地。 等他们再睁开眼时,已经重新站在了夜市,周围围著一圈警察,见到他们出现,呼啦啦涌了上来。 “没事吧?没事吧?”“没受伤吧?”“医生呢?医生!” 听著耳边关心的话,几个人绷不住哭成一团。 今天这一天的经歷,实在是太操蛋了,如今安全下来,只觉得浑身发软。 坐上警车,杜鈺摸出手机,打开宋寻真的直播间。 直播间如今正热闹。 【活人都送出去,如今只剩下李有德了吧?】 【李有德杀了人,判官会怎么判啊?】 【求求给他一个好结局吧,这也太苦了】 【希望如此吧】 大殿里,宋寻真缓缓开口: “李有德,你生前受苦,死后化诡杀人,按地府律法,当入十八层地狱。” 李有德低著头,没有辩解,哑声道:“我知道。” 但他一点儿也不后悔。 宋寻真笑了一下,对李有德的想法不置可否: “但是,你杀的那些人,確实该死。” 李有德猛地抬头,满脸错愕。 宋寻真:“包工头王安,拖欠工人工资、安全事故后毁尸灭跡、指使手下殴打李有德妻子,致其重伤住院。” “李有德母亲赵丽,被推搡后摔倒在地,目前仍在icu抢救。” 宋寻真平静地说:“阳间的人,有阳间的法律去审判,阴间的人,有阴间的帐算。” 她看向判官:“李有德的案子,你来审,功过相抵之后,该怎么判就怎么判。” 判官点头:“遵命。” 宋寻真又道:“至於你的家人,你放心,有人会照顾。” 李有德泣不成声,只能继续磕头:“谢谢神主!谢谢神主!” 宋寻真没有再说话,转身走出了大殿,在网友的挽留中关掉直播。 白糰子悄悄问:“宿主,你刚才是不是故意说那些话的?” 宋寻真歪头:“什么?” “就是那个包工头的名字啊、李有德老婆的伤情啊、他妈妈在哪个医院啊之类的话。” 白糰子眨了眨眼睛:“你明明可以直接把案子交给判官,为什么要在直播间里说出来?” 宋寻真揉了揉白糰子的小脑袋。 白糰子舒服地眯起眼睛,小声嘟囔: “我知道啦,宿主是想让大家都看到对不对?” “让所有人都知道李有德受了多大的委屈,让所有人都去关注他的家人。” “就你话多。”宋寻真弹了它一个脑瓜崩。 白糰子“哎哟”一声,抱著脑袋飞到一边,但还是忍不住说: “宿主你真好。” 宋寻真只是笑笑。 这样就算好了吗?她只是做了身为一个人该做的事情。 天庭地府都建立了起来,宋寻真彻底放鬆,第二天,便带著宋女士去参加酒会。 这个酒会是上一次在海市时,离开的那几个高层给她的邀请函。 最近正好没事,她又不想去学校,正好去酒会上浪,也可以带宋女士多认识些人。 宋寻真完全不担心宋女士不適应,因为她明白所有人都会捧著宋女士。 哪怕她只是蹙一下眉,別人也会立马发现,並且让她开心起来。 事实也確实如此。 酒会设在a市最顶级的云端会所,能踏进这扇门的,非富即贵。 可当宋寻真挽著宋女士走进来的那一刻,整个会场的气氛都变了。 倒不是宋寻真有多高调,她连礼服都没穿,只是她这张脸一出现,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神主来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原本觥筹交错的酒会瞬间安静下来,下一秒,一群人端著酒杯涌了上来。 直接巴结神主不太好,神主高高在上,也不太好巴结,所有人都把目光放到了宋女士身上。 “宋女士,您今天真好看。” “宋女士要不要喝点什么?要喝酒还是喝茶?我这里有上好的普洱,养胃。” “宋女士您坐这儿,这个位置靠窗,空气好。” 宋燕有些侷促地看向女儿,宋寻真只是懒洋洋地靠在沙发扶手上,冲她眨了眨眼。 宋燕这才放下心来,矜持地点了点头:“那就坐一会儿吧。” 这一坐就成了全场的焦点,被眾星捧月的拱在中间。 宋寻真看得好笑,移开视线,看向另一边。 “咦?” 宋寻真有些疑惑地盯著远方一个二十四五岁的男人 对方剑眉星目,宽肩窄腰,一米八几的个子,穿著一身西装,一副成功人士、商业霸总的样子。 嗯,人间极品。 但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她在这个人身上感受到了天道气息。 “白糰子,什么情况?” 白糰子隨意地瞥了一眼:“宿主,你忘了吗?如果你没有去修仙界,你就是蓝星天道的宠儿。” “你拿的是草根影后逆袭剧本,那个人就是你的天道好妈妈给你选择的男主呀。” 是……吗? 宋寻真挪开视线,移向旁边几个同样极品的男人,艰难问道: “那他们身上的天道气息又是怎么回事?” 白糰子打了个哈欠,不甚在意道:“他们是你的男主二三四五六號呀。” 宋寻真:“…………” 宋寻真不解,宋寻真大为震撼。 原来不仅是草根影后逆袭记,还是海王草根影后逆袭记!!! (上一章有更新哦) 第344章 番外 带著神宫回现代20 蓝星天庭、地府全部建好,世界升维迈入了全新的脚步。 世界意识已经默认蓝星属於高灵位面了。 在宋寻真和神宫眾人的推动下,修仙逐渐成为了世界主流。 从上到下,从老到幼,人人修仙,寿命被无限延长。 宋女士得益於宋寻真的身份,丹药功法管够,还有无数大能亲手教导,如今已经算得上是当世顶级强者之一。 当然,这个当世不包含神宫眾人。 世界格局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特管局成为华国最强大的部门,福利待遇都堪称顶级。 最主要的是,华国终於统一了蓝星,大家再也不用学习外语啦。 神宫內,眾弟子又迎来了一年一度的新生入学,个个摩拳擦掌,准备给学弟学妹一点小小的“惊喜”。 “来了来了!” 陆无为激动得招呼宋云起等人,整个人趴在神宫入口处的云柱后面,探头探脑地往外看。 宋云起翻了个白眼:“你能不能有点师兄的样子?每年都这样,不腻吗?” “你不懂。” 陆无为头也不回:“迎新是神宫最快乐的日子,没有之一。” 宋寻真抽了个时间,又去了玄灵玄苍一趟,统一两界之后,把曾经的徒弟又收了回来。 陆无为等人重新加入神宫,虽然没有曾经的记忆,但是天生对神宫有一种莫名的归属感。 对了,他还跟他道侣一起加入了神宫,如今最好的朋友就是宋云起等人。 宋云起、尽欢、顾潮生神宫三人组正式成为了神宫五人组。 远处,云雾繚绕的登天阶上,一群十六七岁的少年少女正艰难地往上爬。 他们穿著统一的素白长袍,是神宫新入门弟子的標配。 每个人都气喘吁吁,甚至有的人已经跪在台阶上,双腿打颤。 这、这台阶到底有多少级啊?”一个圆脸女孩扶著膝盖,脸色发白。 “九百九十九级。” 旁边一个少年擦了把汗:“入学须知上写著呢。” “我知道,但我没想到真的要用脚走啊!我都修到炼气三层了,怎么还这么累?” 少年沉默了一下:“据说台阶上有禁制,不仅会压制灵力会,还会增大压力。” “......” 一群人哀嚎遍野,但还是咬著牙往上爬。 终於,当第一个人爬上最后一级台阶时,他喘著粗气,抬头一看。 神宫恢宏至极的天门出现在眼前,两根通天玉柱高耸入云,上刻龙凤呈祥,金光流转。 山门正中,一块匾额上写著神宫两个大字,笔力遒劲,威武不凡。 这就是神宫? 所有人都说不出话来,只余下满腔震撼。 “咳咳,都上来了?”陆无为假正经地清了清嗓子,从云柱后面走了出来。 他负手而立,一身月白长袍,髮丝被微风轻轻吹动,一副仙风道骨的样子,如果忽略他眼底那几乎压不住的促狭笑意。 新生们齐齐抬头,看到陆无为的瞬间,不少人眼睛里都亮起了光。 这就是神宫的师兄吗? 好帅!好有气质! 圆脸女孩小声跟旁边的少年嘀咕:“神宫的师兄都这么好看的吗?” 少年没理她,正忙著喘气。 宋云起跟在陆无为身后走出来,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这群新生,目光在他们狼狈的模样上停留了一秒,然后默默移开了视线。 她不参与这种幼稚的恶作剧,但也不会拆穿。 尽欢和顾潮生也从柱子后面绕了出来,一个笑得张扬肆意,一个冷著一张脸。 魏冉最后一个出来,陆无为对她轻轻眨了眨眼睛,魏冉好笑地摇头。 “师姐师兄好!”新生们勉强站直了身体,齐刷刷地行礼。 陆无为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在一张张青涩的面孔上扫过,心中暗暗感慨。 想当年,他也是这么被骗……不对,是这么被“迎接”进来的。 “首先,恭喜你们成功通过考核,正式成为神宫的一员。” 陆无为朗声道:“能走到这一步,说明你们都有过人之处。” 新生们听了这话,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自豪的表情。 是啊,神宫每年邀请名额就那么点,能进来的都是万里挑一的天才。 “所以,”陆无为微微一笑:“作为师兄,我有责任带你们体验一下神宫的传统。” “传统?”新生们面面相覷。 “对。” 陆无为负手转身,喜滋滋往前走:“跟我来。” 新生们连忙跟上,虽然腿还在发软,但每个人都咬著牙往前走。 圆脸女孩小声问旁边的少年:“你说会是什么传统啊?” 少年摇头:“不知道,但神宫的传统,肯定很厉害吧?” “会不会是传授什么绝世功法?” “或者是什么机缘?” “天哪我好期待!” 一群人跟在陆无为身后,穿过了几道迴廊,又经过了一片开满灵花的药园,最后来到了一座古朴的建筑前。 建筑门口立著一块石碑,上面刻著四个大字——先天洗髓池。 还没走近,就能感受到一股浓郁的灵气从建筑內部涌出来,空气中的灵力浓度几乎是外面的数倍。 新生们齐齐吸了一口凉气。 “好浓的灵气!” “我感觉我的修为都在鬆动!” “这就是神宫的底蕴吗?太恐怖了!” 陆无为推开大门,带著眾人走了进去。 建筑內部比外面看起来还要大上数倍,穹顶上镶嵌著无数颗夜明珠,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正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灵池,池水呈七彩流光,水面上还漂浮著几片灵叶,灵气蒸腾,氤氳如雾。 灵池周围站满了人,表情出奇一致,都带著期待、兴奋、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幸灾乐祸。 “哟,来了来了!”一个师兄激动地拍了拍旁边人的大腿。 “终於来了!我等这一天等了一整年!” “快快快,让我看看今年的新生质量怎么样。” “哈哈哈你们看那个圆脸的小姑娘,还一脸天真呢,待会儿有她哭的。” 新生们被这阵仗嚇了一跳,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 这是什么情况? 怎么感觉像是被围观了? 陆无为面不改色,转身面对新生,一脸慈祥: “各位师弟师妹,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上一章有更新哦) 第345章 番外 带著神宫回现代21 翌日一早,新生们领取完入学物品后,聚集在神宫广场上。 陆无为五人组作为试炼带教学长,负责组织这一次试炼活动。 “诸位。” 陆无为负手而立,语气认真:“这是你们加入神宫的第一次试炼,也是决定你们未来班级划分的重要考核。” 新生们屏息凝神,竖耳倾听。 他们来之前就了解过,神宫的班级分为天地玄黄四个等级。 天班资源最好,功法最顶尖,带教长老也是最强的那一批。 黄班虽然也不错,但跟天班比起来,那就是普通招待所和五星级总统套房的区別。 “试炼成绩排名前一百的,直接进入天班。” 陆无为竖起一根手指: “前三百进地班,前五百进玄班,剩下的,黄班。” “同时,试炼成绩排名前一百的同学,无论你是不是御兽专业,都可以去兽林契约一头仙兽。” 新生们交头接耳,每个人都像打了鸡血一样。 那可是仙兽,全蓝星现在都没有一头仙兽,最高级別的不过中级灵兽。 站在这里的都是天才,所有人都想爭一爭前一百。 其实往年的试炼礼物並不是仙兽,只是神宫的仙兽实在是太多了。 神宫如今掌管诸天万界,源源不断的仙兽渴望加入神宫,加入神宫的仙兽又源源不断的生崽。 兽林现实意义上爆满了,曾经装饰用的兽蛋,现在也全部都是真的。 没办法,宋寻真只能想方设法往外送,但又不能免费送,她又不是做慈善的,思来想去,就当做新生奖励了。 圆脸女孩苏糖,一把抓住旁边少年的胳膊,兴奋的晃来晃去: “沈鹿你听到了吗?!仙兽!是仙兽!!!” 沈鹿面无表情地把她的手从自己胳膊上掰开: “听到了,你先鬆手,胳膊要断了。” “哦哦,对不起。” 苏糖訕訕收回手,但脸上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住: “你说我能进前一百吗?” 沈鹿看了她一眼,认真道: “你炼气六层了,进前一百问题不大,但得看试炼內容是什么。” “我一定要进前一百!” 苏糖攥紧拳头,眼睛里几乎要冒出火来: “我要契约一只仙兽!我要骑仙兽上学!我要让所有人都羡慕我!!!” 旁边的孙不凡忍不住插嘴:“你连仙兽是什么品种都不知道,就想著骑了?” 苏糖理直气壮:“不管什么品种,仙兽就是仙兽!骑猪我都愿意!” “……仙兽没有猪。” “那我就契约一只长得像猪的!” 孙不凡沉默了,决定不再跟这个女人討论任何关於仙兽的话题。 “咳。” 陆无为低咳一声,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 “好了,继续说正事。” “这次试炼的內容是开发探索新世界。” 新生们一愣。 新世界? “你们没听错。” 陆无为负手踱步:“神宫掌管诸天万界,但不是每一个世界都已经开发完成,事实上,我们管辖范围內还有大量未被探索的小世界。” “这些世界有的资源丰富,有的环境特殊,有的棲息著独特的生灵。” “你们的任务,就是进入其中一个新世界,进行探索和记录。” “探索值越高,成绩越高。” 他抬手一挥,一面巨大的光幕在广场上空展开,上面密密麻麻地列著评分细则: 【探索值获取方式】 绘製地图:10分/平方公里 发现新物种:50分/种 发现矿脉/灵脉:100分/处 记录特殊生態现象:30分/次 建立前哨基站:200分/座 ……(更多细则请查看个人终端) 新生们仰著脖子看光幕上的內容,有人已经开始默默计算自己要拿多少分了。 “但是。” 陆无为加大声音强调:“探索世界必须遵循世界守护法则!” “你们进入新世界,是探索者,不是掠夺者。” “不允许无端破坏新世界的生態环境,不允许滥杀原生生灵,不允许掠夺性开採资源,不允许干扰新世界的自然演化进程。” “简单来说,”他看向眾人,一字一顿: “尊重每一个世界,就像尊重你们自己的家。” 新生们安静下来,认真地点头。 能考进神宫的,心性都不差,这些道理他们懂。 “当然。” 陆无为的表情又轻鬆起来,微微一笑: “如果是自卫,或者面对邪恶生灵,该出手时就出手,神宫弟子,不惹事,但也不怕事。” “明白了!”新生们齐声应道。 新世界也不知道是什么样子的,跟蓝星区別大不大? 虽然早就知道神宫统治诸天万界,但每听到一次都觉得很不可思议。 陆无为转身往后走:“跟我来。” 一行人穿过神宫的主殿,又经过无数迴廊,不知走了多久,终於到达后山。 世界树出现在眼前,这棵巨树是神宫的核心,也是诸天万界的根基。 树冠遮蔽了半边天空,每一片叶子上都流转著淡淡的光华,像是掛满了星辰。 根系深入地底,蔓延至诸天万界,无数世界的灵气都通过这些根系连接在一起。 站在世界树下,人渺小得像一粒尘埃。 一颗散发著乳白色光芒的世界种子漂浮在半空中,散发著柔和而温暖的光晕。 宋云起站到种子前,一挥手,种子开始放大,逐渐变成了一人高的空间旋涡。 宋云起道:“出发吧,三人一组,你们自行分组。” “进入新世界后,有问题电话联繫,我们在世界树下等你们。” 神宫版世界电话,诸天万界通用,你值得拥有。 “出发咯,gogogo!” 新生们飞快分好组,兴冲冲迈入新世界。 ……………… “这是什么地方?精神病院?” 苏糖抬头仰望“衡山市精神病院”的招牌,发出疑问: “这里跟蓝星好像没什么区別哦?” 沈鹿蹙眉:“不一样,这里有一种奇怪的气息,让我觉得很噁心。” 孙不凡点头:“诡气很重。” 苏糖走上前,將手放到墙面上,感受了一下: “诡域?不对,跟诡域有区別,这里更像是一个独立的空间。” 她突然想到了自己曾经看过的小说內容,惊讶道: “无限流?!” 第346章 番外 带著神宫回现代22 “午餐时间?” 阿坤把口香糖吐到手心,隨手黏在旁边的墙壁上: “这破地方还真讲究,诡还管饭呢?” 铁塔:“会不会是鸿门宴?” 周文斌语气平淡道:“在恐怖副本里,规则让你做的事,往往比不让你做的事更危险。” “但是,不做可能会直接触发即死机制。” 他无奈地一摊手:“没办法,走吧。” 几名老玩家同时往外走,姜禾回头看了苏糖三人一眼: “別掉队。” 苏糖乖巧地点点头,拉住沈鹿和孙不凡,小碎步跟上。 走廊很长,两边的墙壁上贴满了褪色的海报,隱约能看出是心理健康宣传的內容。 每隔三米就有一盏应急灯,发出惨绿色的光,把所有人的脸映得像死人。 苏糖侧耳听了半天:“好像有声音?” 沈鹿点头:“听到了。” 孙不凡指了指墙:“好像就在这里面,有东西爬。” 姜禾脚步微顿,眼中有几分意外。 这三个新人,感知力倒是不差。 一般纯新人进副本,嚇得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更別提注意到墙壁里的动静了。 但她也只是多看了一眼,没有多想,或许是天生的感知敏锐吧,这种人也见过。 走了大约十分钟,前方终於出现了暖黄色的灯光。 食堂大门敞开著,里面灯火通明,摆放著十几排不锈钢桌椅,擦得鋥亮,反光都能照出人影来。 打饭窗口上方的电子屏滚动著红色大字: “今日菜谱:红烧排骨、番茄炒蛋、紫菜蛋花汤。” 几人踏进去一看,才发现餐桌上坐了不少穿著病服的人影,一眼望去全是女人。 每个人身上都带著伤,脖子上有刀口的、手腕断了的、脑袋没了半边的,死法千奇百怪。 按照系统提醒,精神病院內的所有人都是烧死的才对,但如今一看,怕是有诈。 火灾真相,应该跟这也有关係。 姜禾走到打饭台前,低眸一看,瞬间反胃。 红烧排骨红烧的是各种人体组织,番茄炒蛋里是一个个破碎的眼球和煮熟的组织液,紫菜蛋花汤就是一缸血水,上面还漂浮著毛髮和碎屑。 果然没好事。 姜禾沉著脸打完饭,离开前,她听到打饭阿姨阴沉沉道: “不许浪费粮食,谁浪费,谁就留下来陪我们吃饭。” 姜禾:…… 坐到餐桌上后,一堆工作人员盯著他们,病人也一副垂涎欲滴的瞟著他们的餐盘,仿佛只要他们不吃,这些诡怪就会立刻扑上来。 老玩家都有道具,倒是不怕这些,用道具糊弄过去就行了。 但新玩家嘛,就不行了,毕竟道具难得,也不会有人白白送给他们道具。 连姜禾都没有动,只是沉默地给自己用了一张幻食符。 吃一顿饭又死不了,最多难受些。 老玩家解决完后,都看向三个新人,眼神各异。 阿坤翘著二郎腿,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嘖,三个小白纸,身上啥也没有,这可咋整?” 苏糖才懒得理他,她排了半天队,终於轮到自己,踮起脚一看,发现后面明明摆的有正常的饭菜。 苏糖的眼睛一亮,指著架子上的正常饭菜,大声说: “阿、阿姨,我不要那些,我能吃那个吗?那个米饭!” 食堂阿姨的脸色一下就变了,阴森森道: “你想死吗?” 衝突一触即发,工作人员目光诡异的盯著苏糖。 姜禾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身,將手摁在了腰间的枪套上。 周文斌抓住她,冷静道: “他们自己作死,你救他们多少次,他们也还是会死。” “更何况他们现在死了,反而不拖累我们。” “想想你妹妹,你不想活著回去吗?” 姜禾一愣,僵在原地,表情有些挣扎。 其他五人全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苏糖一听食堂阿姨的话拳头就硬了,她苏糖,就是因为高中的时候,食堂阿姨打菜手抖,才一直长不高的! 一米五八,这个数字是她永远的痛! 高中的时候,食堂阿姨是人也就算了,她忍了,但你一个诡也敢对我大呼小叫? 你算老几? 沈鹿站在苏糖后面无声地嘆了口气,他太了解苏糖了。 这姑娘平时看著软软糯糯的,实际上武德充沛的要死,一有不顺心就挥拳头。 果然,苏糖眼底火冒三丈,撑著饭台一咕嚕跳了上去,在所有诡异和玩家震惊的目光中,挥著餐盘,一餐盘砸在了食堂阿姨的脑袋上。 食堂阿姨的脑袋被砸的转了几个圈,一屁股坐在地上,她懵逼的又把脑袋转回来。 怎么回事?她不是诡吗?她不是没有实体吗? 这个玩家怎么可能用餐盘打到她? 工作太久了,她產生幻觉了? 食堂阿姨怀疑人生。 就连那些病號都开始交头接耳。 “她打到阿姨了!” “她怎么能打到阿姨?” “哇,好厉害,下一次我可以请她吃好吃的!” “得了吧,人家就是因为不想吃你吃得饭,才打的阿姨,你別去找死。” 老玩家:…… 臥槽?!什么情况?! 新人玩家暴揍s级副本诡怪?这不开玩笑吗? 大佬下来炸鱼塘了? 可她们手上不是没有身份手环吗? 姜禾鬆了一口气,这样也好,能保护自己就行,至少不会死在她面前。 苏糖趾高气昂站在饭台上,眼珠子转了转,盯上了食堂阿姨后面的一个男诡。 男诡对上她的视线,缩了缩脖子。 食堂阿姨就是他们整个食堂最厉害的存在,这个玩家连食堂阿姨都可以暴揍,跟別说他了。 “你!” 苏糖抬手一指,对著男诡勾勾手指。 男诡一脸绝望飘上前,祈求得看著苏糖。 你打了她,就不能打我了哦! 苏糖重新拿起一个新餐盘,递到男诡面前: “给我们三个打后面那个正常饭菜,明白了吗?” 男诡点头如蒜捣,努力忽视食堂阿姨愤恨的视线,给苏糖三人打了正常饭菜。 食堂阿姨很想衝上去再和苏糖打一架,可惜她现在脑瓜子嗡嗡作响,栽在地上爬不起来。 苏糖三人在老玩家敬佩的视线中,淡然吃完了午饭。 唉,真难吃。 自从吃了神宫的早餐之后,就觉得这世上其他东西都味同嚼蜡。 苏糖暗下决心,必须得儘快完成试炼任务,回去契约她的猪猪神兽,顺便大吃特吃。 (上一章有更新哦) 第347章 番外 带著神宫回现代23 苏糖一眼便看到了放在床头柜上的药瓶。 “咦?这药瓶上的气息好古怪。” 苏糖没有犹豫,直接拧开了瓶盖。 “別——”周文斌的提醒还没出口,瓶盖已经开了。 一股黑气瞬间便冲了出来。 “啊嚏!” 苏糖打了个大大的喷嚏,抬手在鼻子前挥了挥,挥开黑气。 “好吧,是带侵蚀性的诡气。” 不愧是s级副本,找一个线索都有这么多坑。 一旦被诡气侵蚀,就只有死路一条,老玩家们恨不得离药瓶八丈远,搜其他线索也更加谨慎了起来。 只是,苏糖她……居然一点感觉都没有吗?只是打了个喷嚏? 老玩家们心有戚戚然,一边搜一边怀疑人生。 如果苏糖知道他们的想法,一定会哈哈大笑,这点诡气,连她的护体灵气都破不了,更何况她身上还有神宫令牌。 苏糖把药瓶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没看出除了诡气之外还有什么別的作用,她隨手把药瓶丟给了身边的沈鹿。 沈鹿单手接住,动作行云流水,他倒出一颗药,又看了看瓶身,最后得出结论: “西地那非。” 老玩家:…… 很好,他们都不怕,是自己大惊小怪了。 不过,西地那非是什么东西? 看出了眾人的疑惑,沈鹿又道:“通俗意义上来说,伟哥。” 虽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但是,这两个字大家都明白是什么意思。 医院怎么会有这个东西?! 一种不好的猜测縈绕在所有人心头,只是需要更多证据佐证。 几名老玩家翻箱倒柜,找出了一堆没用的东西,大家相视一眼之后,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反正要查病房,那不如把所有病人都放出来,不仅能找到更多证据,还能帮他们拖延医生。 说做就做,几个老玩家也都是死神游戏的大佬,保命不成问题,更何况,还有三个不知深浅的新人在。 病房大门被一扇一扇打开,无数女诡异挣扎著扑出来,玩家们飞快扫荡一波,又冲向下一间病房。 整个医院都形成了一道奇观,一堆形状各异的诡异追逐扭打在一起,几个人类在楼道间狂奔。 越来越多的诡异被惊动,楼下四层坐诊的医生也加入了追逐的队列。 “哇哦。” 孙不凡领著一溜诡异追上苏糖和沈鹿,感嘆: “大家都作的一手好死。” 可不是作得一手好死嘛,老玩家欲哭无泪,他们也是第一次经歷被这么多诡异追著跑啊! 別说,还挺酷。 一路跑到一楼大厅外,眾人终於看清了眼前的处境。 没路了。 左右是密封的水泥墙,正面的大门被三道沉重的铁锁链缠死,背后全是诡异。 其实就算左右没有水泥墙他们也出不去,没有完成副本任务就无法离开副本,这是死神游戏的铁律。 “怎么办?”阿坤脸色难看。 周文斌仔细观察四周,大脑疯狂运转,试图找出生路。 孙不凡撞了撞沈鹿的肩膀,调侃道: “老沈,你是打算一个人清场,还是咱们一起跑路?” 沈鹿没回答,只是微微偏头,看了苏糖一眼。 苏糖正仰头打量著大楼的外立面,目光从一楼的窗户一路往上扫,嘴里念念有词。 “苏糖,”姜禾压低声音:“你有没有什么……” 她话还没说完,腰突然被揽住。 苏糖一手揽住姜禾的腰,膝盖微弯,“嗖”地窜了出去。 一跃就带著姜禾跳上了四楼,再一跃就上了八楼楼顶。 “臥槽槽槽!她、她、她就这么上去了?!” “不仅,她还带著姜禾一起上去了!” “这是人吗?姜禾看著瘦,但实际上浑身都是肌肉,再怎么说也有一百来斤吧?!” “离谱,太离谱了!” 老玩家们难以置信的看著苏糖,无法想像她是怎么一蹦那么高的。 姜禾:??? 別问,问就是人已经傻了。 她下意识捏了捏苏糖胳膊上的肌肉,软乎乎的,分明是那种看著纤细、摸起来也没多大力气的手感。 这究竟是怎么当的空中超人? 孙不凡:“行吧,看来是要撤了。” 他耸耸肩,也跟著跃了上去,沈鹿紧隨其后,两人一前一后到了楼顶。 老玩家持续沉默,周文斌第一个回过神: “別发呆了!” 他厉声道:“往楼上撤!能爬多高爬多高!” 话音未落,他已经抓住最近的排水管往上攀爬。 老玩家们各显神通,拿出各种攀爬道具,艰难的往上爬去。 苏糖蹲在顶楼边缘,长发被风扬起,沈鹿和孙不凡一左一右站在她身后,天空是一轮巨大的血月,投下微渺的光,將几人笼罩。 苏糖盯著下方丧尸围城和墙上的蜘蛛侠,感嘆: “大场面啊。” 周文斌刚翻上来就听到这句话,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他浑身是汗,手掌被排水管磨得火辣辣的疼,粗喘著气趴在楼顶边缘,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半空中挣扎的其余玩家。 阿坤的攀爬道具用到一半就报废了,此刻正掛在五楼的窗沿上,上不去下不来,脸色惨白。 下方的诡异们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鱼,密密麻麻地聚在楼底下仰头张望,有几个动作快的医生已经开始沿著外墙往上爬了。 “阿坤!快点!”周文斌衝下面喊。 “我他爹倒是想快!” 阿坤怒气衝天:“这破道具说好能用三次,第二次就断了!我要投诉!” 但是现在让他浪费积分重新购买一个道具,他又捨不得,阿坤吊在窗沿上,显然沉思。 “把手给我。”孙不凡的声音懒洋洋地从上方传来。 阿坤抬头,就看见孙不凡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翻了下来,单手抓著六楼的外掛空调机,另一只手伸向他。 阿坤赶紧伸手,孙不凡手腕一提,像拎小鸡一样把阿坤甩了上去。 阿坤在空中划出一道拋物线,重重摔在楼顶边缘,疼得齜牙咧嘴,但好歹是上来了。 “谢、谢谢。” “客气。”孙不凡已经又翻回了楼顶,拍了拍手上的灰。 其余几个老玩家见状,也不挣扎了,纷纷用一种“大佬求带”的眼神望向孙不凡。 孙不凡嘆了口气,认命般地又翻了下去,来回两趟,把剩下的五个人全拎了上来。 最后一个被扔上楼顶的乌鸦四仰八叉地躺在水泥地上,仰望著头顶那轮巨大的血月,喃喃道: “真刺激。” 周文斌缓过劲来,撑著膝盖站起身,踢了踢身边乌鸦的腿: “行了,別躺了,趁现在安全,赶紧整理线索。” 一听到“整理线索”,老玩家们的职业素养瞬间上线。 几个人围坐成一圈,把从各个病房里搜刮来的东西一股脑全倒在了地上。 病历本、束缚带碎片、几张撕了一半的缴费单、一根不知道用途的橡胶软管、还有几个密封的塑胶袋,里面装著不明液体。 周文斌说:“每个病房里都有同样的药瓶,而且全部是女人。” “不止。” 姜禾从地上捡起一张揉成团的缴费单,展开铺平: “你们看这个。” 缴费单上的字跡有些模糊,但依稀能辨认出几个关键词: “特殊治疗费”“夜间陪护费”“药物注射费”。 每一项后面的数字都高得离谱。 “这是精神病院的收费单?” 阿坤皱眉:“精神病院要什么夜间陪护?” 姜禾沉默不语,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笔记本,封面是纯黑色的,边角磨损严重,看起来被人反覆翻阅过很多次。 “这是在四楼最里面那间病房的床板下面找到的。” 姜禾低声说:“藏得很隱蔽,如果不是我把整个床掀了,根本发现不了。” 她翻开封面,所有人都紧张地注视著日记本。 第一页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与其说是字,不如说是某种濒临崩溃的情绪宣泄。 用鲜血歪歪扭扭、反反覆覆写满的只有三个字: 不要卖我 不要卖我 不要卖我 第二页同样用血写到:救命救命救命。 姜禾再翻过一页,映入眼帘得是一连串的杀了他们。 杀了他们 杀了他们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杀了他们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字跡癲狂如魔,一行叠著一行,一层盖著一层,几乎把纸页写穿了。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 周文斌哑著嗓子说:这把火,应该是病人们联合起来一起放的。” 他低下头,看向脚下烧的漆黑的医院,冷声说: “这间医院根本就不是精神病院,而是一间打著精神病院幌子的淫||窝。” 那些药瓶、那些缴费单上的“夜间陪护费”、那些被反覆殴打的身体以及令人心碎的日记,拼出了一幅令人作呕的真相。 这些女人不是病人。 她们是被买来的、被关起来的、被绑起来的、被反覆折磨的受害者。 精神病院的高墙和铁门不是为了关住病人,而是为了关住真相。 那些穿著白大褂的“医生”,那些在走廊里日夜巡逻的“安保”,通通、全部都是施暴者。 所谓的住院部,不过是一间间牢房。 阿坤猛地一拳砸在地上,眼眶通红: “格老子的。” “叮咚——” 系统喜悦的声音突然响起: “恭喜诸位玩家发现衡山市精神病院真相,完成主线任务二!” “下面请完成主线任务一:存活三天。” “倒计时:63:25:11。” 眾人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 八个小时。 从进入副本到现在,只过去了八个小时。 他们不仅活过了诡异围剿,还直接完成了主线任务二。 这对於一群老玩家来说,几乎是破纪录的速度。 周文斌苦笑一声,下意识地看向苏糖三人。 这三个人的存在简直跟神一样,同样是玩死神游戏,差距怎么就能这么大呢? 苏糖歪了歪头,表情微妙。 “啊,存活三天吗?” 她缓缓站起身,轻飘飘地说: “既然要存活三天的话,那就一劳永逸,把这些医生全给杀了好了。” 正好让她看看,修仙vs无限流,谁胜谁负。 “从谁开始好呢?” 苏糖重新蹲回去,双手托腮,像个在游乐场里挑选项目的小孩,饶有兴致地打量著下方的诡异。 她的视线扫过下方密密麻麻的医生,最后定格在一个穿著白大褂、胸前別著“主任”胸牌的老男人身上。 “主任啊,那就你好了。” 她右手手腕一转,一把长剑凭空出现在她手上,施施然站起身,从八楼楼顶,一跃而下。 “苏糖!!!”姜禾惊叫出声,扑到边缘往下看。 苏糖精准地落地,一脚踩在主任背上,主任喷出了一口破碎的內臟。 然后又一脚將主任踹入诡异群。 “砰”一声后,主任砸翻了一地诡异,同时苏糖一剑挥出,將拦在前方的十几名诡异全部拦腰斩成了两半。 “嚯,不错嘛小糖子。” 孙不凡瞥向沈鹿,眼中全是跃跃欲试: “老沈,比比谁杀得多?” “无聊。”话这样说,沈鹿已经一脚跃了下去。 “喂喂喂!”孙不凡大吼:“你不讲武德!” 三人如过无人之境,一刀一个小诡异,强的可怕。 阿坤:“行了,有大佬在,我们躺平好了。” “你们说,”姜禾站直身体,喃喃道:“他们真的是玩家吗?” 是啊,他们真的是玩家吗? 在场所有人都有这个疑问。 死神游戏里不是没有高玩,他们自己就是。 能在死神游戏里活下来的玩家,没有一个省油的灯。 但问题是,玩家和副本npc之间是有壁的,很多npc玩家根本不能进行物理攻击。 他们只能凭藉经验、技巧、道具、配合,在副本游戏里小心翼翼的生存。 但这三个人却完全不一样,他们完全无视了所有规则,隨心所欲,开始就硬刚副本。 大佬炸鱼塘,不过如此。 杀光所有医生,比苏糖想像中要无聊一些。 她原以为修仙剑诀对上无限流的诡异,多少会有些水土不服,结果一剑挥出去,对面跟纸糊的一样。 等所有诡异医生都死光了,女诡们也停止了攻击,她们收敛了戾气,安静的依靠在一起,围成一圈,仿佛在彼此取暖。 苏糖往前几步,正打算到她们面前看看,无尽黑气开始蔓延,一股阴冷潮湿恐怖的气息笼罩了整个衡山市精神病院。 “呵。”远处半空中,一声冷笑传来。 沈鹿收剑,和苏糖、孙不凡一起看向声音来源。 大boss终於来了吗? 第348章 番外 带著神宫回现代24 衡山市精神病院院长,s级副本中唯一的s级诡异,在手下医生全部死绝后终於出现了。 他居高临下地睨著下方三人,眼中闪烁著清晰的杀意。 “真有意思,倒是第一次有玩家能把我的地盘闹成这样。” 他微微勾唇,问道:“人类,你们准备好受死了吗?” 装什么装?谁允许他这么装了?! 苏糖仰头看著半空中那个装腔作势的身影,忍不住笑出了声。 “受死?” 她偏头看向沈鹿和孙不凡,语气里带著真诚的困惑: “他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状况?” 孙不凡莞尔:“可能吧,毕竟当boss当久了,总觉得自己天下无敌。” 沈鹿没说话,只是默默收剑入鞘,往后退了半步。 这个动作让苏糖惊讶:“干嘛?” “给你腾地方。” 沈鹿淡淡道:“你看起来很想打。” 苏糖確实很想打,从她知道衡山市精神病院的真相之后,她就一直憋著一股火。 如今罪魁祸首出现,她怎么可能放过? 院长虽然是s级诡异,但世界树下,那颗乳白色种子打开的时空之门通向的全都是本源之力新孕育的世界。 新世界,无论是什么设定,都不过是超低灵位面。 超低灵位面,她炼气期六层的修为足够了。 这也是神宫会让新生探索新世界的原因,够弱,不会有危险。 “行,那你们別插手。” 苏糖活动了一下手腕,长剑在掌心转了个漂亮的剑花,她脚尖点地,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天而起,直直刺向院长的面门。 院长显然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弱弱的女人会这么莽,但他毕竟是s级诡异,反应极快。 黑雾翻涌,他的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秒出现在苏糖身后三米处。 “速度不错。” 院长冷笑:“可惜——” 砰! 院长被无形的灵力轰了出去,猛地砸向医院大楼,大楼的外墙被砸出一个人形凹坑,蛛网般的裂纹以凹坑为中心向四周蔓延。 不等院长反应,苏糖已经近身,一剑挥出,院长仓皇侧身,剑锋擦著他的肩膀划过,带起冲天血弧。 院长闷哼一声,身形急退,拉开距离后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己的肩膀。 伤口处血肉横飞,黑雾想將伤口恢復,但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灼烧了一样,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癒合。 他忌惮的问道:“你那是什么剑?!” 苏糖落地,歪头看他: “这个啊,学校统一发放的入门礼物呀。” 什么学校入学会发管制刀具? 开玩笑吗? 院长显然不信,他阴沉地盯著苏糖,双手在身前结了个古怪的手印。 黑雾骤然浓郁,无数根章鱼触手从雾中窜出,铺天盖地地朝苏糖缠去。 “小心!”楼顶上的姜禾忍不住喊出声。 苏糖嫌弃地蹙眉:“真噁心。” “別玩了。” 楼下沈鹿平静地说:“我们还得完成任务。” “行吧行吧。” 苏糖撇撇嘴,將周身灵力灌注进长剑:“拜拜啦,煞笔院长。” 剑身爆发出刺目的白光,將所有缠上来的触手通通击溃,苏糖长剑横扫而出,剑光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结结实实地斩在院长胸口。 院长的惨叫声戛然而止,被砍成了两半,拼都拼不回去。 眾玩家:??? 这……这真的对吗? 院长真的是s级诡异大boss吗?这么轻鬆就死了? 正想著,苏糖已经利落收剑,抬头对上了楼顶几人的视线,她慢悠悠道: “都看我干什么?” 眾人:…… 没猜错的话,那道白光是修仙术吧? 我的天,活得修仙大佬啊! “大佬,等等我!”黄毛阿坤第一个反应过来,屁顛屁顛地直奔楼梯口,冲向楼下。 周文斌等人也反应了过来,一群人呼啦啦涌向楼梯,姜禾无奈摇头,走进了电梯。 沈鹿掏出手机,打开检测功能,將院长、医生和女诡的照片上传到神宫终端。 【叮,发现三种新型诡异,探索值+150分】 “哇塞,真不错,赚翻了。”孙不凡激动地和苏糖直击掌。 电梯“叮”的一声打开,姜禾从里面走出来,正好看到了沈鹿收手机的动作。 就算是大佬也还是小孩子呀,网癮真大,一刻也离不开手机。 可惜游戏里没有信號,姜禾失笑,在原地站了一会之后,走到几人面前。 “你们真厉害。”她由衷道。 苏糖不好意思道:“嘿嘿,我们也才刚刚入学,学姐学长们才厉害呢。” 姜禾笑了笑,刚要接话,楼道里就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几名老玩家疯了一样衝出来。 阿坤紧张问:“大、大佬,你们是修士吗?” 眾人齐刷刷盯著苏糖三人。 苏糖靦腆:“刚入门罢了,不值一提,不值一提,哈哈。” 沉默。 无尽的沉默。 您要不看看您都做了什么再谦虚呢? 您能都不值一提了,那我们算什么? 垃圾吗?呜呜呜。 “再重新自我介绍一下吧。” 苏糖笑著说:“我们三个都来自神宫,是神宫刚入门的新生。” “至於神宫是什么嘛……” 苏糖强装淡定,刻意轻描淡写道: “神宫乃万界至尊所在,诸天世界之源,掌控大千世界所有位面。” “神宫学子苏糖,代神主向你们问好。” 空气安静地诡异,不知过了多久,阿坤才扶著差点砸到地上的下巴,颤巍巍道: “所、所有位面?” “对呀。” 苏糖点头:“所以,这种超低灵位面的s级诡异,对我们来说真的不算什么。” 老玩家们震惊又震惊,一个个面色空白,仿佛听到了什么超出认知范围的东西。 不是他们不信,而是信息量太大,他们大脑直接宕机了。 姜禾努力消化完这惊人的信息,才试探著问: “那你们来这里的原因是?” “你们这里是才诞生不久的新世界,我们是来探索这里的先遣队。” 苏糖不在意的摆摆手:“放心啦,神宫很快会接手这个世界,拯救你们出泥潭的,到时候,你们也能修仙了。” 哇,我们也能修仙了吗? 这真是一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 修仙之后,他们也能安安稳稳地活下去,不用日日夜夜担惊受怕了吧。 七名玩家衷心祈祷,神宫快来接管这里吧,他们想儘快修仙啊! “誒,”突然,孙不凡提出了一个观点: “我们现在的探索值还不够,一个一个探索副本也太慢了,不如,我们直接把系统炸了,统一收集探索值怎么样?” “这个想法可行!” 苏糖眼睛一亮,拍手道: “反正副本核心就是那个系统,把它端了,所有诡异数据一次性回收,探索值肯定够。” “沈鹿,你觉得呢?” 沈鹿点头:“可以。” “嘿嘿。” 苏糖勾起一抹坏笑:“那我们就直接轰了这个副本,直捣死神游戏中心。” “那她们怎么办?”孙不凡指了指一群女诡。 苏糖一顿,有些纠结。 沈鹿平静道:“毁了副本,相当於放她们自由。” 一直被副本游戏束缚,一遍又一遍撕开伤口,重复折磨,还不如直接消散,尘归尘,土归土。 ……………… 无数道剑光亮起,砸向副本不同角落,副本承受不住如此剧烈的攻击,轰然炸成碎片。 所有人眼前一白,下一秒便出现在玩家中心。 玩家中心更像是一个小型社区,只不过这个社区现在有些不太平。 “呜——呜——呜——” 刺耳的警报声拉满了整个社区,红白交替的警示灯疯狂闪烁,將每一个玩家的脸都映得忽明忽暗。 “怎么回事?” “系统终於抽风了?” “臥槽,什么情况?我从没听过这种警报声!” 广场上聚集的玩家越来越多,有人惊恐,有人兴奋,有人一脸茫然地四处张望。 几个老玩家试图打开系统面板查看公告,却发现界面一片乱码,所有的数据都在疯狂跳动。 社区另一头,一群人浩浩荡荡地簇拥著几个人,向苏糖三人的方向走来。 边走还能边听到领头那人諂媚的声音: “大佬,这里就是玩家中心了,功能还挺齐全的,有交易区、用餐区,生活区等等,就是今天不知道这是怎么了,系统突然拉这么多警报,我们进来之前还好好的呢。” 他身旁还跟著七八个人,一个个灰头土脸的,衣服上还掛著血跡和诡异的黏液,明显是刚从副本里死里逃生的样子。 但此刻这些人脸上非但没有劫后余生的恐惧,反而个个红光满面,眼神里全是抱上大腿的狂喜。 可惜大腿兴致不高的样子。 许邈的兴致確实不高,过了一个a级逃生本,可他们小队的探索值才一百不到,这样下去,怎么取得好成绩? 就在许邈唉声嘆气之际,一道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 “许二狗?你们也被分配到这个世界了吗?” 瞧瞧,都焦虑出幻听了。 这鬼地方,还能听到苏糖那煞星的声音,真晦气。 “许二狗!” 苏糖不耐烦极了:“你聋了?” 许邈:…… 大姐,真是你啊! 许邈嘆气,但他的两名队友却兴奋了。 “苏糖、沈鹿、孙不凡?你们也隨机到这个世界了?” “可不是嘛。” 苏糖上前,跟许邈三人交换了一波情况。 “所以,你们的意思是,炸掉副本核心,一次性回收所有诡异数据?” “对,你们要一起吗?”沈鹿简短地问。 “那必须啊,人多力量大嘛。”许邈三人连连点头。 “现在我们两支小队加起来六个人,但我觉得应该不止我们被投送到这个世界。” 苏糖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我在神宫新生群里问问?” “快快快。”孙不凡迫不及待。 苏糖立刻掏出手机,打开神宫新生群。 群消息已经刷了99+,大多是各个小队的閒聊和吐槽。 有人在魔法世界被当成异端追著跑,有人在星际位面因为不会用全息设备闹了笑话,还有人在原始社会被迫表演现场取火。 苏糖直接打字: 【苏糖:滴滴,滴滴,有没有在死神游戏这个世界的小队?】 【有!我们小队就在这个无限流世界!正在过一个a级副本,累死了呜呜呜】 【我们也在过副本呢,怎么了?】 【+1】 【苏糖:有没有兴趣干一波大的?】 【多大?】 【苏糖:直接炸系统,端了死神游戏老巢。】 【哇塞,无限流世界玩这么猛吗?直捣黄龙,这也太酷了吧?】 【淦,那正在挖矿的我算什么?】 【楼上的,你是在炫耀吧?是得吧?】 【嘿嘿,怎么不算呢?】 【炸系统?有兴趣有兴趣!稍等,我们这就先把副本炸开!】 【还有我们还有我们!我们小队也在,不过还在副本里,给我五分钟,马上出来!】 苏糖晃了晃手机,得意道:“死神游戏神宫小分队,正式集结!” “苏糖。” 姜禾疑惑地问:“你们的手机还能用?” “能啊。”苏糖理所当然道:“神宫出品,必属精品。” 也是,这样的存在,不是她们可以想像的,姜禾欲言又止。 苏糖將自己的位置分享到群內。 【苏糖向群內分享了一个位置】 然后抬起头,问:“姐姐,你想说什么啊?” 姜禾进死神游戏只有一个原因,为了妹妹。 她的妹妹年纪轻轻便得了绝症,姜禾听说通关死神游戏,就可以完成一个心愿,这才进入了副本世界。 但那传说虚无縹緲,谁也不知道真假。 可现在,她看到了新的、触手可及的可能。 她和苏糖非亲非故,苏糖已经將她无伤带出副本,她实在没脸再求苏糖救她妹妹。 姜禾嘴唇囁嚅了几下,话却始终说不出口。 苏糖笑盈盈又道:“姐姐,没关係,你可以告诉我你想说些什么。” 对妹妹康復的渴望终於战胜了脸皮,姜禾燥红著一张脸问: “我想问问你,有没有办法,可以救一救我身患绝症的妹妹。” 说完这一句,她又赶紧急切道:“只要你能帮我,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情,什么都可以!” 苏糖眨眨眼:“原来就在这个啊,还以为是什么事情呢,稍等一下。” 【滴滴,各位同门身上有带回春丹的吗?急求!】 第349章 番外 带著神宫回现代25 回春丹作为回春药业旗下最火爆的產品之一,早就做到了全蓝星普及。 不仅不限量了,还成了居家必备產品,有事没事都吃一颗,强身健体。 当时论坛上还有人突然发现,回春药业的法人代表竟然是神主宋寻真,引起了轩然大波,直接被顶上了热搜头条。 所以后来无论回春药业推出什么產品,都是秒没,抢到的人到处得瑟,抢不到的人捶胸顿足。 一直到回春药业旗下產品全面放开,这场闹剧才终止。 【有啊,我多得是,送你一颗】 【李昭向你分享了一个红包】 【哇,手速好快,我才刚刚打字呢】 【属八爪鱼的吧?】 【感谢李昭大佬,感谢感谢!】 群里又开始了插科打諢,苏糖感谢完李昭后,点击领取红包。 下一秒,她的掌心便凭空多出一枚莹润如玉的丹丸,縈绕著一缕清浅的药香,光是闻著,便让人觉得心神安定。 苏糖將回春丹递到姜禾面前,笑著开口: “拿著吧,这颗回春丹,別说绝症了,就算是只剩一口气,服下也能痊癒,固本培元,延年益寿都不在话下。” 姜禾小心翼翼地接过丹药,流血流汗都不怕的女人,在这一刻,再也绷不住,流下热泪。 “谢……谢谢你,谢谢你苏糖!” 姜禾哽咽著开口,深深朝苏糖鞠了一躬,语气里满是感激: “大恩不言谢,往后我姜禾,任凭差遣!” “举手之劳而已,不用这么客气。” 苏糖摆摆手,毫不在意地笑道: “等我们收拾了这死神游戏,你回去把回春丹给你妹妹服下,她很快就能好起来。” 老玩家们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隨手就能拿出治癒绝症的神药,这神宫当真可怕。 没过多久,玩家中心的广场上,一道道身影接连闪现,他们兴冲冲拔腿跑来,像一群准备拆家的二哈。 “苏糖苏糖,我们来了!” “早就看这破系统不顺眼了,仗著诡异欺压普通人,今天就把它掀翻!” “大佬说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 眾人围拢过来,语气里满是即將搞事的亢奋。 他们对这破游戏一点好感都没有,今天要大拆特拆。 苏糖清点了一下人数,被分配到死神游戏世界的新生大概有十一个小组,每个小组三人,也就是一共三十三人。 人数不多,但每个人都是以一敌百的存在。 “我们去副本核心,直接破坏副本数据,顺便收集探索值。” “好!”眾人齐声应道。 只有一群游戏玩家傻乎乎瞅著他们看,显然还没弄清楚情况。 副本核心就在玩家中心最后面的大型实验楼里,神宫小分队一往无前轰开了实验室的大门。 “警告,警告!有人非法入侵实验室!有人非法入侵实验室!” “现开启系统保护功能。” 隨著系统话音落下,警报声戛然而止,诡异的长鸣撕裂空气。 实验楼的墙壁骤然翻涌出浓稠如墨的黑雾,一只只面目狰狞的诡异从雾中爬出。 大地都在颤抖,黑气遮蔽了整个天空。 死神游戏放出了所有副本的诡异大boss,boss带来的威压无可比擬,普通玩家面色惨白,双腿发抖。 他们在副本里面对一个大boss都异常艰难,如今所有boss齐聚一堂开大会,还能有活命的机会吗? “不过是一些超低灵位面批量生產的残次品罢了,也敢挡路?” 苏糖嗤笑一声,手腕翻转,长剑瞬间出鞘,剑气横扫而过,迎面的几只诡异连惨叫都没发出,就被绞成了碎片,化作点点黑光消散。 沈鹿和孙不凡缓步跟上,保证普通玩家的人身安全。 “別只顾著自己杀啊,留点给我们!” “就是就是。” 神宫新生们也纷纷出手,各显神通,有人御使飞剑,有人催动术法,有人祭出法器,各色灵光在楼道里肆意绽放。 虽然他们最高的修为也没有筑基,但这些在超低灵位面横行霸道的诡异,面对他们,依然如同纸糊的一般,不堪一击。 没过多久,楼道里的诡异就被清理得一乾二净,连黑雾都被灵力涤盪得一丝不剩。 “走,去核心控制室。” 苏糖领头,一行人步伐轻快地朝著实验楼深处走去。 沿途的系统防御闸门,要么被沈鹿一剑劈开,要么被眾人合力用灵力轰碎,没有任何东西能拦住他们的脚步。 很快,一扇金属大门便出现在眼前,门后传来系统急促的声音,正是副本核心所在。 “警告!禁止靠近核心!立即退去!否则將启动位面毁灭程序!” 系统的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慌乱,它实在是不明白,为什么会突然出现一群这么厉害的人,直接把它当成螻蚁一样打败。 普通玩家听到系统的话,脸色骤变。 位面毁灭,那他们所有人都会葬身於此! “位面毁灭?嚇唬谁呢。” 苏糖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容,抬手將灵力灌注掌心,狠狠按在金属门上。 “轰隆”一声巨响,厚重的金属门瞬间被轰得四分五裂。 门后的空间里,悬浮著一颗巨大的肉团,肉团上长满了眼睛,无数丝线连接著眼睛,通向不同的位面。 “咦,真是噁心。”有人感嘆。 “原来不过是一只靠梦魘吸取人类负面情绪,从而强大自身的诡异,还敢自称死神?” “不愧是超低灵位面的產物啊,果然够低级。” 梦魘听到嘲讽,气得要死,疯狂地释放出诡气,想要將眾人碾碎。 可诡气刚一靠近神宫新生,就被眾人周身的灵力屏障弹开,连一丝波澜都掀不起。 “动手,毁了它,一次性收完探索值。” 隨著沈鹿淡淡开口,三十三位神宫新生同时运转灵力,狠狠砸向梦魘。 梦魘发出刺耳的尖叫,试图抵抗,却无济於事,只能在愤恨中消散。 【叮!成功摧毁死神游戏副本核心,清除位面全部诡异,探索值+3000/人】 【叮!超低灵位面死神游戏世界,已完成探索与净化,即將归入神宫管辖】 天空中的阴霾彻底散去,久违的阳光洒落下来,洒在每一个人身上。 那些被困在副本里的女诡、无辜的亡魂,在束缚解除后,都化作点点流光,缓缓升空,得到解脱,奔赴轮迴。 原本压抑到窒息的世界,终於迎来了光明与生机。 普通玩家们仰头看著晴朗的天空,感受著再也没有诡异窥视的安寧,纷纷红了眼眶。 有人激动地欢呼,有人喜极而泣。 他们终於不用再提心弔胆,不用再踏入致命的副本,终於可以好好活下去了。 苏糖收起长剑,看著眼前的景象,嘴角扬起舒心的笑容。 孙不凡拍著巴掌,笑得合不拢嘴: “赚翻了赚翻了,这么多探索值,回去肯定能拿新生考核第一!” 沈鹿:“任务完成,该回神宫復命了。” 姜禾握著回春丹,走到苏糖面前,再次郑重道谢: “苏糖,多谢你,我会永远记住你们的恩情。” “不用这么见外。” 苏糖笑著说:“等神宫正式接管这个世界,会有人来引导大家,到时候你们都可以踏上修仙路,安稳度日。” 说罢,苏糖转头看向集结的神宫新生,扬声道: “诸位,任务完成,我们该回神宫了。” 乳白色的大门再次开启,门后神宫巍峨的景象映入眼帘。 苏糖三人並肩而立,迈入门中,许邈带著队友跟上,笑著打趣: “下次可別再叫我许二狗了,好歹也是同门啊!” 苏糖回头挑眉:“看你表现咯。” 一行人彻底迈步踏入时空之门,身后是重获新生的世界,身前是至高无上的神宫。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少男少女们的身影挺拔而耀眼,带著征服一切的锋芒,奔赴属於他们的下一场征程。 而这个曾经被死神游戏掌控的超低灵位面,也將在神宫的庇佑下,褪去阴霾,迎来全新的纪元。 ……………… 因为直接拯救了死神游戏世界,苏糖一行人不仅得到了高额探索值,还得到了额外加分,不出意外得成为了这次试炼活动的前几名。 成功加入了天班,获得了契约仙兽的机会,苏糖激动的心,颤抖的手,控制不住的想要炫耀一波。 “各位各位,猜猜我在哪里啊?” 弹幕有气无力的跳动著,代表了主人的心情。 【知道知道,在神宫嘛,主播你已经炫耀过很多遍了】 【但我还是很酸啊,神宫收我一个怎么了?怎么了?】 【呜呜呜呜,看看孩子吧,孩子真的想加入神宫啊!】 “嘿嘿嘿。” 苏糖瞅了一眼弹幕,放出重磅消息: “今天不是炫耀神宫,而是给大家直播契约仙兽哦。” 网友:…… 网友:??? 论任何一句话干破防上万人。 【什么???契约仙兽???】 【是我理解的那个仙兽吗???传说中的那种???】 【主播你不是才进神宫没多久吗???这就混到仙兽了???】 【人和人的差距要不要这么大啊,我还在为房贷发愁,你已经开始契约仙兽了???】 苏糖看著弹幕疯狂滚动,笑得眉眼弯弯,故意慢悠悠地说: “哎呀,就是试炼前一百的福利啦,每个天班学员都有契约仙兽的机会呢。” 【每个???天班???】 【所以主播不仅自己能契约仙兽,还进了一个全班都能契约仙兽的班级???】 【我现在哭还来得及吗】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著看手机】 “好啦好啦,不逗你们了,我带你们进兽林,待会儿给你们看仙兽长什么样!” 苏糖收起调侃的表情,给自己打了一波气,冲向兽林。 结果还没靠近兽林,就看到兽林外围站著一位穿著一件絳红色衣服,腰间掛著金元宝的身影。 眾人眼尖,一眼就看到了他手上標誌性的玉如意。 【等等等等,主播主播,那是谁?你告诉我那是谁?!】 【妈妈,好像看到了不得了的东西!】 【是財神吧???是財神爷吧????】 苏糖见到財神爷,一下子有些拘谨,把手机乖乖放下,挪到了財神爷面前,行礼问好。 “苏糖拜见財神爷!” 赵公明摸著腰间的金元宝,饶有兴致地问: “苏糖?你刚才一个人嘀嘀咕咕什么呢?” 苏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財神爷,我没一个人嘀咕,我在直播呢。” “直播?” 赵公明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就是那个凡人界的玩意儿?把影像传给大家看?” “对对对,就是那个。” 苏糖连忙点头,心里疯狂祈祷財神爷別介意。 结果財神爷非但没介意,反而笑呵呵地朝她招了招手: “来来来,拿起来给本神看看,本神还没见过这新鲜玩意儿呢。” 苏糖一愣,隨即赶紧把手机举起来,对准財神爷。 直播间画面里,財神爷那张和蔼可亲的脸瞬间霸占了整个屏幕。 【啊啊啊啊啊!!!真的是財神爷!!!】 【拜见財神爷!!!財神爷保佑我发財!!!】 【財神爷看我看我!!!我今年能不能暴富就靠您了!!!】 【呜呜呜呜妈妈我出息了,我见到真的財神爷了!!!】 【財神爷好帅啊,这个气质绝了!!!】 【前面的你不对劲,但我也觉得財神爷好帅】 苏糖看著弹幕疯狂滚动,差点笑出声来。 赵公明笑眯眯地朝镜头挥手:“诸位凡界的朋友们,你们好啊,本神是神宫財神,祝你们財运亨通,年年有余。” 直播间彻底沦陷了。 【財神爷亲自送祝福了!!!我截屏了!!!】 【截图+1,以后这就是我的手机屏保了!!!】 【接財运!!!接財运!!!接財运!!!】 【財神爷保佑我今年赚大钱!!!】 【財神爷,我想问问,神主大人呢?好久没看到神主大人了!】 这条弹幕一出,瞬间被顶了上去,无数人跟著追问。 苏糖瞄了一眼,犹豫著要不要帮忙问。 结果財神爷眼神好使,直接回道: “神主啊?神主去诸天万界旅游了,她想去诸位长老们所生活的位面看看,应该要一段时间才会回神宫。” 【原来如此,怪不得好久没看到神主大人了】 【神主大人玩得开心!!!】 【等神主大人回来,记得告诉我们呀!!!】 【对对对,我们想神主大人了!!!】 第350章 番外 带著神宫回现代26 赵公明感受到了凡人的热情,心情十分好,笑眯眯道: “好好好,等神主回来,本神一定让她给你们报个平安。” 说罢,財神爷把手机递还给苏糖,拍了拍手: “行了行了,別耽误正事了,走吧,本神带你去选仙兽,顺便也让大傢伙儿开开眼,看看咱们神宫的仙兽长什么样。” 苏糖眼睛一亮,连忙举著手机跟上。 兽林坐落在神宫主殿后,占地面积极广,从外面看就是一片连绵不绝的山林,云雾繚绕间隱约可见仙鹤盘旋,灵鹿奔跑,处处透著仙家气派。 赵公明:“试炼前一百名每人有一次契约仙兽的机会,兽林里的仙兽虽然都经过驯化,但仙兽心高气傲,不要太贪心哦。” “能不能遇到高品级的仙兽,就看你的缘分了。” “好了,”赵公明停下脚步,“你自己去选吧。” 苏糖连连点头,举著手机在兽林里转悠起来。 兽林里的景象远超她的想像,到处都是她从未见过的奇异生物。 每一个都漂亮得不像话,浑身散发著强大的灵力波动。 【那个白狐狸好好看!!!选它选它!!!】 【那个火焰马才帅!!!骑出去肯定拉风!!!】 【我去,山海经啊】 【还是狐狸好,你们不懂,那个六尾灵狐可是上古异种,潜力很大的】 【前面的你怎么知道?】 【我编的】 【……】 苏糖在兽林里转了一大圈,始终没有找到她心心念念的猪猪坐骑。 財神爷也不催她,慢悠悠地跟在后面,时不时和直播间里的网友互动两句,气氛融洽得很。 直到苏糖走到兽林最深处的一片草地上,脚步才突然停住。 草地中央趴著一个圆滚滚的生物,浑身覆盖著柔软的粉色皮毛,肚子圆鼓鼓的,四条小短腿蜷缩在身下,背上长著一对半透明的小翅膀,正扑棱扑棱地扇著风。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脸,圆圆的,粉粉的,两只大耳朵耷拉在脑袋两侧,一双黑溜溜的眼睛又圆又亮,正无辜地看著苏糖。 这分明就是一只放大版的小香猪,只不过背上多了一对小翅膀。 苏糖的眼睛瞬间亮了。 “就它了!” 她的猪猪坐骑,原来在这里!!! 赵公明愣了一下,隨即笑出了声: “你確定?这可是仙兽里品级最低的飞云猪,战斗力极低,在兽林里最不受待见,一直没被挑走。” 苏糖斩钉截铁地点头:“確定確定確定,我就要它!” 直播间弹幕瞬间刷起了满屏问號。 【??????】 【主播你什么审美???那么多好看的仙兽你不选,你选个猪???】 【我裂开了,这真的是仙兽吗?】 【笑死我了,飞云猪,这个名字就透露著一股不正经】 【主播你是认真的吗???】 【我的天,火焰马你不要,六尾灵狐你不要,你要一头猪???】 【其实我觉得主播的选择挺好的,更適合她现在的修为】 【就是就是,又不是一生只能契约一头仙兽,自然先选自己喜欢的!】 苏糖才不管弹幕怎么说,她蹲下来,张开双臂,朝飞云猪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小宝贝,过来,姐姐带你回家。” 飞云猪眨了眨黑溜溜的眼睛,哼唧了一声,四条小短腿蹬了蹬,扑棱著小翅膀,一头扎进了苏糖怀里。 苏糖抱著圆滚滚的飞云猪,满意极了: “呜呜呜,我的猪猪坐骑,总算得到了!” 赵公明失笑:“你喜欢就好,仙兽契约讲究缘分,既然你看中了它,说明你们之间有缘。” 苏糖抱著飞云猪站起来,举著手机对著镜头,得意洋洋地宣布: “看到没有!这是我的仙兽!飞云猪!可爱吧!” 【我不理解,我真的不理解】 【前面的,你不懂,主播的审美一直很曼妙,我觉得这个很神圣】 【???神圣???你是认真的吗???】 【我觉得挺好的啊,圆滚滚的多可爱】 【就是就是,你们这些人太肤浅了,仙兽又不是只看战斗力】 【我支持主播!!!飞云猪天下第一!!!】 弹幕吵成一团,苏糖却心满意足,低头蹭了蹭飞云猪软乎乎的脑袋: “別管他们,宝贝,姐姐喜欢你,你就是最棒的。” 飞云猪歪头看了苏糖好一会儿,才哼哼唧唧发出声音。 赵公明见自己任务完成,便道:“行了,既然选定了,就去契约殿办手续吧,本神还要去忙別的事。” 苏糖连忙点头,朝財神爷鞠了一躬: “谢谢財神爷!” 苏糖抱著缩水版飞云猪,朝兽林外走去,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著待会儿契约完之后,要怎么骑著飞云猪在神宫里转悠一圈,让许邈他们羡慕羡慕。 但她才没走两步,迎面又撞上了一道身影。 那人身姿挺拔,穿著一身亮银鎧甲,肩头披著赭红色战袍,两根长长的翎羽从头顶冲天而立,威风凛凛得不像话。 一根金箍棒横在肩上,两只手隨意搭在棒身上,步伐看著散漫又从容。 苏糖僵在原地,大脑瞬间宕机。 【?????】 【等等等等,主播你怎么不走了?】 【臥槽臥槽臥槽!!!是齐天大圣!!!是孙悟空!!!】 【什么???孙悟空???斗战胜佛???】 【啊啊啊啊啊!!!真的是大圣爷!!!】 【妈妈我看到孙悟空了!!!活的孙悟空!!!】 【前面的,大圣爷本来就是活的啊!!!】 【我疯了我疯了我疯了!!!】 弹幕彻底炸了,刷屏速度快到根本看不清內容。 苏糖此刻完全顾不上看弹幕了,虽然见到財神爷也很激动,但眼前的是齐天大圣啊。 全华国的偶像,她从小喜欢到大的存在! 孙悟空显然也注意到了她,停下脚步,歪头看了过来。 “小娃娃,愣著作甚?” 苏糖猛地回过神,条件反射地把飞云猪往怀里一搂,弯腰就鞠了个九十度的躬: “大大大大圣好!!!我叫苏糖!!!是神宫的新生!!!” 孙悟空被她这动静逗笑,摆摆手道: “莫紧张莫紧张,俺老孙又不是那吃人的妖怪。” 苏糖涨红了脸,脑子里疯狂组织语言,可嘴巴就像被焊死了一样,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孙悟空倒也不在意,打完招呼本想离开,余光却突然瞥见苏糖怀里的粉色。 他停下脚步,饶有趣味的问:“这是?” 苏糖訥訥道:“回大圣,这……这是我选的仙兽。” 孙悟空盯著飞云猪看了好一会儿,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眸中忽然漾开一抹笑意。 他伸手揉了揉飞云猪的脑袋:“不错不错。” 孙悟空点点头,语气里带著几分讚许,“是个好选择,哈哈哈哈!” 他笑著,一边摇头一边往前走,步伐轻快,那两根翎羽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 “小丫头,好好养,这猪不差的。” 话音落下,那道身影已经走远了,只留下一个瀟洒的背影,消失在梧桐树后的云雾里。 苏糖站在原地,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飞云猪,又抬头看了看孙悟空消失的方向,整个人还有点恍惚。 【啊啊啊啊啊!!!大圣爷说不错!!!】 【大圣爷说这是个好选择!!!谁还敢说主播选错了!!!】 【大圣爷都认可了,谁反对?】 【呜呜呜大圣爷好温柔啊,还特意回头夸了一句】 【不是,你们就这么信了?万一大圣爷只是客气呢?】 【大圣爷什么时候跟人客气过???他说不错就是不错!!!】 【就是就是,大圣爷金口玉言,绝对不会错的!】 【飞云猪天下第一!!!】 弹幕风向瞬间逆转,刚才还在吐槽苏糖选飞云猪的人,这会儿全都改口了。 苏糖看著弹幕,忍不住笑出声来,心里的紧张和恍惚消散了大半。 “行了行了,別吵了。” 苏糖抱著飞云猪,朝契约殿走去:“我要去契约仙兽了,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吧。” 她兴冲冲道:“我还要好好修炼,爭取下一次能够站到神主面前呢。” 说到神主,苏糖的眼睛亮了起来。 那可是神主啊,一手创建神宫、庇护诸天万界的存在。 如果能站在神主面前,让神主记住她的名字,那是多大的荣耀? 【呜呜呜主播加油!!!你一定可以的!!!】 【神主大人现在不在神宫,等她回来,主播肯定已经成长起来了】 【期待主播站在神主面前的那一天!!!】 【加油加油加油!!!】 【好了好了,主播快去契约吧,別耽误时间了】 【下次直播什么时候啊?我想看飞云猪长大后的样子!】 【对对对,下次一定要直播飞云猪啊!】 苏糖笑著点点头: “好,下次一定。” 下一次,她一定会作为最优秀的弟子,站在神主面前,郑重的告诉神主她的名字。 第351章 番外 生日快乐 本源之地其实就是一汪清澈无垠的池水,世间万事万物都诞生於此。 宋寻真將手中两盏莲花魂灯轻轻置於本源池中,看著它们晃晃悠悠地划向池水中心。 “宿主,时间和空间祂们要多久才能重新幻化出人形啊?”白糰子忍不住疑惑的问。 “谁知道呢。” 宋寻真盘腿坐在本源池边,將手指浸入池中,任由池水划过自己的指尖。 “快则千年,慢则万载,反正我们有的是时间。” 这段时间,宋寻真不仅去卡牌们生活的位面看了看,还在诸天万界收集了时空二神残余的力量,將祂们放置於养魂灯中,再交由本源池蕴养,假以时日,祂们便能重新復甦。 白糰子看著魂灯,低低道:“真好。” 是啊,真好,一切本不该逝去的,终將回归。 “好了,”宋寻真站起身:“我们出来这么久,也该回神宫看看了。” “好哦好哦!” 白糰子又兴奋了起来:“我好久没见到大胖龙了,我要去找它玩!”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 宋寻真回到神宫,突然发现神宫的气氛非同寻常,所有卡牌都有意无意躲著她,连平时最粘她的百草也不例外。 这不,百草抱著一捧开得正艷的灵花,遮遮掩掩鬼鬼祟祟的躲著她走。 “百草。”宋寻真喊了她一声,百草立刻满脸慌乱,支支吾吾道: “小、小姐,你怎么提前回来了?” 这话问得奇怪。 宋寻真微微挑眉,什么时候她回神宫,还需要提前通知了? 白糰子从她肩头探出脑袋,好奇地嗅了嗅空气: “咦?百草,你怀里抱的什么花呀?好香好香,比平时开的那些都香!” “没、没什么!” 百草把花往身后藏了藏:“就是隨便摘的,对,隨便摘的!” 宋寻真刚才已经看清了那捧花的造型,明明是百草前段时间细心呵护,不允许任何人碰得宝贝花。 “隨便摘的?”宋寻真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百草:…… 百草:“小姐你出去那么久肯定累了!快去休息吧!我、我还有事先走了!” 话音未落,百草已经一溜烟儿跑远了。 白糰子愣愣地看著那道背影,半天才冒出一句: “宿主,百草今天好奇怪哦。” 宋寻真笑了笑:“嗯,是很奇怪。” 走了没多久,宋寻真又迎面撞上了云渡川和岳罡。 二人並肩走在一起,手里各捧著一只朱漆木盒,看著就份量不轻的样子。 这两人显然也没料到会直接撞上宋寻真,齐齐顿住了脚步。 短暂的沉默之后,云渡川率先开口:“小姐,你回来了。” “嗯。” 宋寻真扫了一眼他们手里的木盒:“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云渡川面不改色:“没什么,日常的整理。” 墨焱点头配合:“閒著也是閒著,整理整理东西。” 宋寻真静静地盯著两人看。 两人的表情逐渐凝固,最后乾巴巴地扯了扯嘴角: “没、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就先走了,哈哈、先走了……” 宋寻真没再追问,目光从两人飞速跑远的身影上移开,落到了不远处大殿的位置。 大殿的窗户半敞著,隱约可见里面人影绰绰,似乎有不少卡牌聚在一起。 但就在她看过去的那一瞬间,窗户“砰”的一声关上了。 宋寻真:…… 莫名其妙被孤立的宋寻真看向肩膀上的白糰子,白糰子跟她同款迷茫表情: “宿主,卡牌们都疯了吗?” 宋寻真想了一会,突然问:“今天是什么日子?” 白糰子:“今天是3月30,等等,3月30?宿主,这不是你的生日吗?” 啊啊啊啊啊!!! 白糰子土拨鼠尖叫,它竟然把这么重要的日子给忘了! 宋寻真这下子是真的笑出了声,她装作什么都没发现的样子,继续沿著迴廊往前走。 白糰子急得团团转:“宿主宿主!他们是不是在给你准备生日惊喜啊?可恶,这怎么能缺了我呢?” 宋寻真揉了揉白糰子毛茸茸的身体:“你一直陪著我呀,这就够了。” 宋寻真故意在外面转了大半天的时间,估摸著差不多了,才往大殿走去。 大殿门似乎从里面被什么东西死死抵住了宋寻真抬手敲了敲,里面瞬间鸦雀无声。 “有人吗?” “稍、稍等!” 里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夹杂著压得极低的爭执声。 “我就说让你別把门缝也堵上!” “谁想得到小姐今天回来的这么早啊!不是说要晚上才到吗?” “百草你小声点!” “我已经很小声了!” “哎呀,死冰块脸你別挤我,我要成肉饼了!” “我、我没有……” 嗯?还没准备吗? 宋寻真挑眉,有些恶劣的问: “你们不想我回来?” “怎么会?!”百草急急道。 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门终於从里面打开了。 凌无绝面上还是一贯的冷淡模样,但耳尖微微泛红,乖乖让开身。 所有卡牌都在这里,密密麻麻挤在大殿中。 墨焱、梅祈安、云诺、云渡川、百草、凌无绝、方衡、岳罡、霓裳、小叶子、诸神……以及宋燕宋女士。 她最重要的人,亲朋好友,全部都在身边。 宋燕站在最中心,端著一块丑丑的生日蛋糕,笑著说: “生日快乐,寻真。” 生日快乐,宋寻真。 愿你往后事事顺意,岁岁平安。 第352章 番外 永不分离(时空) 时间第一次遇到空间,是在一次诸神大围剿上。 按理说,作为从本源之力中诞生的第一对双生神明,祂们应该是最亲密的关係才对。 但可惜空间刚刚诞生的时候控制不稳自己的力量,一不小心给自己传送到了十万八千里外。 所以,很长很长一段时间,二神並没有见过面,连时间自己都快忘了自己还有个双生姐姐。 混沌初开,万神觉醒。 时间执掌过去未来,无数纪元在祂指间流淌,祂看惯了星辰生灭、沧海桑田,性子也磨得比任何神明都要淡漠。 那些低阶神祇在祂面前战战兢兢,称祂一声“主神”,敬祂畏祂,把祂供在万神殿最高的位置上。 时间无所谓,別人如何,与祂通通无关。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著,直到那场围剿。 混沌边缘出了个疯神,吞噬了十七个小世界,诸神联手围剿,时间难得有兴趣动一动。 祂到的时候,战场已经打得天崩地裂。 “主、主神,您怎么来了?”战神战战兢兢的问。 时间有些想笑,祂什么都没干呢,就这么害怕祂吗? 懒得与其他神明多言,时间上前一步,隨意地抬起右手。 轰——!!! 庞大的时间之力自祂手中爆发,整个世界都陷入了静止。 坍塌的星辰、飞溅的神血、疯神的咆哮,一切的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时间之神踩著虚空,不紧不慢地走向那尊疯神,疯神保持著仰天咆哮的姿態,浑身鲜血淋漓,躯体扭曲得不成样子。 时间看了一会,感嘆:“嘖,真能撑。” 可惜也到此为止了,本来以为能有些乐子,结果却不尽如人意。 时间再次抬起手,打算结束这场闹剧。 “別动。” 清凌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还夹杂著铃鐺的脆响。 时间之神的动作彻底顿住了,祂居然没有感知到任何其他神明的靠近。 这几乎是不可能存在的事情。 在静止的时间里,除了祂自己,不该有任何存在还能活动,还能说话。 不,或许还有一个神。 那个跟祂最亲密,互为表里的双生姐姐。 时间缓缓转过身,定定地望向来人。 那是祂第一眼看到空间。 空间之神穿著一件银白色的长袍,腰间被玉带束起,衬得腰格外的细,让人忍不住想用手丈量一下。 祂的手上撑著一把同色系的纸伞,伞上垂下一串串的铃鐺,隨著祂的动作叮铃作响。 伞檐下,薄瓷般的面容,美得惊心动魄,那双灰铅色的眸子却又异常冷淡。 时间第一次尝试到了什么叫做失语,一种难以形容的滋味蔓上心头,让祂无端地升起一种叫愉悦的情绪。 “如果没猜错的话,你是空间之神?” 空间淡淡地看了祂一眼,走到疯神面前,取出疯神神格,將一切还给本源之后,才慢慢“嗯”了一声。 “那你先前在哪里?为什么一直没有回神域?” 这其实是一个相当冒犯的问题,就算祂们关係再亲密,也不过是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 但空间对什么都淡淡地,似乎並不觉得被冒犯。 祂收了伞,铃鐺声渐歇:“游歷。” “游歷?你去了人间?” “嗯。” “人间是什么样的?” “美。” “你喜欢人间烟火?” “对。” “那以后我可以陪你一起去吗?” 空间:…… “不可以。” “好吧。” 时间对空间的话並不意外,要是空间一口答应下来,祂才真的要惊讶了。 “那你要去万神殿看看吗?空间神殿一直没有等到它的主人呢。” 空间被说得有些烦,实在想不到有人能吵成这样,遂无奈道: “好。” 时间不知道空间內心的想法,要是知道,一定会震惊反驳我平时才不是这个样子,可一对上空间,祂就仿佛有说不完的话。 祂一句接一句的跟空间聊著,空间偶尔会回祂两句,每到这个时候,时间都会觉得受宠若惊。 以至於后来,祂总是死皮赖脸跟在空间身边,每每回想起跟空间相处的过程,都会觉得甜蜜。 当时祂不明白为什么,直到很久很久以后,祂才明白,原来,这叫一见钟情。 ……………… “你当时对我好冷淡。” 万神殿高高在上的神座上,空间垂眸,看向倚靠在自己腿边的爱人,伸出指尖拢了拢时间脸颊上滑落的金色长髮,那双灰铅色的眼中闪过一抹笑意。 “哪有,我不是一直都允许你靠近我了吗?” 作为空间之神,只要祂不想,任凭时间怎么做,都不可能找到祂。 一切,不过是祂愿意罢了。 “所以,你也对我一见钟情吗?” 时间兴奋起来,直起身,小心翼翼握住空间垂在面前的指尖,昂起脸,期待的问。 空间没有立刻回答祂的话,只低眉看著时间的眼睛。 那双眼睛乾净、炽热、带著包容一切的温柔,仿佛不论祂说什么,时间都会全盘接受。 这些年,这漫长的岁月,好像也確实是这样。 时间总是在追隨祂,从神域到人间,从理念到梦想。 空间垂下眼睫,指尖在时间掌心轻轻画了个圈。 “一见钟情?”祂低低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汇,笑道: “不,不是,比起一见钟情,更像是一见如故。” 时间一愣,似乎没明白。 空间看向遥远的天际:“我一直在人间游歷,见证了一个又一个世界,看惯了生老病死,却一直没有找到自己存在的理由。” “如果仅仅是因为空间之力而存在,那也太无聊了些。” “一直到见到你,我才感觉到完整,感觉到存在的意义。” 如果有这么一个人,无论如何时时刻刻都记掛著你,想念著你,那你也会觉得,漫长神生,终於有了几分值得期待的意味。 “你和我,从本源之力中同时诞生,本就是一体两面,天生一对。” 时间沉默了很久,这其实是祂第一次从空间这里得到答案,在这一段关係里,祂一直都是惶恐的。 空间太冷淡了,冷淡到时间一度觉得自己或许並不是祂的爱人,而是因为自己太主动,太黏人,空间拒绝不了而已。 如今得到了准確答案,祂应该高兴,但是却高兴不起来。 空间是一个很难剖析自己的神,如今突然愿意对祂说这些,一定是做下了什么祂不知道的决定。 “你……” 时间的话在唇齿间过了好多遍,凝视著空间略显苍白的唇瓣,和毫无血色的面颊,才缓缓问道: “为什么,突然愿意跟我讲这些?” 空间嘆了口气:“停下吧,命运的决定是错误的,时间,我不希望你也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祂知道了,祂什么都知道了。 时间呼吸急促了几分,祂其实一直不希望空间知道诸神赌约的存在,但也明白,空间如此聪明,祂迟早会知道。 是自己不忍心爱人的消散,擅自用了空间之名,以三大主神为首,同意开启诸神赌注,同意將毫无反抗之力的人类,放上必死的棋局。 祂是个罪人,这一点毫无疑问,比起命运的固执,祂其实一直知道诸神赌约是错误的存在。 毕竟连祂自己都做不到断情绝义,做不到为大爱牺牲自我,被爱情裹挟得头脑发沉,又怎么能要求其他人做到完美呢? 可是……可是…… 放弃了诸神赌约,难得要眼睁睁看著空间第一个陷入永恆的沉眠吗? 祂做不到,祂甚至无法想像。 空间双手捧起时间垂下的脸,温柔地注视著爱人颤抖的眸,轻声道: “如果我的存在,是用千万人性命换来的,我又如何能担得起主神之名?” “我走过人间,见过百態,没有任何一个神明比我更明白,人类的伟大。” 时间盯著祂,浑身僵硬。 “我不知道你们渴望做到什么地步,也不知道如今进行到了哪里,但我知道,命运早已陷入了癲狂,祂迟早作茧自缚。” “时间,我不希望你也这样。” 空间指尖轻轻滑动,抚摸过时间每一寸肌肤,每一处眉眼,平静地说: “好孩子,你一直追隨著我的信念,这一次,也会一样,对吗?” 时间之神的表情比起空间这个马上就要陷入长眠的神明还要苍白几分,祂一动不动盯著空间不容拒绝的眼神。 不知过了多久,才沙哑著声音道: “你知道我不会拒绝你。” “我知道。” “你知道我从来不会拒绝你。” “我知道。” “那你知不知道……” 时间的眼眶发烫,一种从未有过的酸涩从胸腔里翻涌上来,祂活了无数个纪元,头一次有这样的感觉: “我寧可第一个消散的是我自己?” 我寧可现在死去,也不愿意眼睁睁见你消散在我眼前。 空间沉默不语,祂闭了闭眼,遮住眼中的水光: “时间,你听我说。” “我不想听!” 时间猛地站起来,金色的长髮从空间指尖滑落,祂退后一步,一字一句道: “你要我怎么答应你?你要我亲眼看著你沉睡,最终消散吗?” 空间蜷了蜷手指,一言不发。 万神殿里安静得可怕,烛火在两侧无声燃烧,將两道影子拉得极长极远,像是从本源之初就註定要分离的两条线。 “时间,你冷静一些。” 空间走上前,揽住爱人发抖的身体,將脸颊放在时间颈窝蹭了蹭: “你忘了吗?我刚说过,我们一体两面,天生一对,你存在,所以我存在。” “反过来也一样,我存在过,所以你存在过,我的意义从来不是永恆,是被你记住。” 眼泪不受控制地从时间的眼眶滑落,这是祂第一次哭,哪怕刚知道空间即將消散之时,祂也没有流泪,自己总会想办法救祂。 可现在,祂无比清晰的知道,自己就要永远失去祂了。 “不公平。” 时间哑声道:“这不公平。” 祂往后一步,擦乾脸上的眼泪,神情终於彻底冷静了下来。 “今天太晚了,你好好休息,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这是在赤裸裸的逃避,空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时间的眼泪让祂的心臟生疼,疼得祂控制不住地想要弯下腰。 “……” “你身体虚弱,好好休息。” 时间转身,挺直背脊离开万神殿,直到终於回到时间神殿,才敢让那口气泄出来。 祂靠在殿门上,缓缓滑坐到地面,仰起头望著穹顶上雕刻精美的壁画,无数场景纷纷扬扬向祂涌来。 混沌初开时,祂便知道自己有另一重牵绊,到围剿上初见,祂才明白这份牵绊的重要性。 如果一开始就在一起就好了,如果一开始没有分离就好了,那祂们一定有更多的回忆,祂们真的平白浪费了好多时间。 可惜,虽然祂身为时间之神,掌控时间之力,却无法改变命运的既定结局。 祂呆呆得坐在原地,脑子里翻来覆去思考著空间的话。 人类有什么好的? 为什么要为了人类放弃自己的生命,放弃我? 就在这个时候,祂接收到了来自人间的信號。 这段数据是命运之神利用命运神力构造的,平日里都是命运之神监管掌控,可偏偏最近命运有其他事情,將监管权交给了祂。 如果是以前,祂一定会让胆敢反抗神明的人类付出代价,但偏偏是现在。 偏偏是现在! 好一个天时地利人和,好一个恰到好处。 时间嗤笑,却还是联繫了人类。 数据那头传来人类女子清冷的声音:“这里是方衡,请问您是?” “时间,我是时间之神。”祂听到自己沉声回道。 方衡陷入了沉默,似乎也没想到自己一来就碰上了个大得,半晌才道: “啊,神明吗?” 她的语气里没有人类面对神明的惶恐,反而笑著说: “那请问,我能有资格,代替人类,像您展示真正的文明结晶吗?” “好。” 本源池內池水潺潺,两盏魂灯在中心匯聚,互相纠缠,密不可分。 这一次,我们一定长长久久,永不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