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诡野西部开启先祖传承》 第1章 圣·弗朗西斯科 当年西部喧闹时 先祖传承 1880,旧金山,唐人街。 老式的有轨电车刚刚停运不久,停在酒馆沾满污渍的窗外。 更远处的红砖工厂仍然运转不停,无数钢铁机械发出的吼声,隨著滚滚的黑烟飘向天空。 可张常安听不到,因为眼前的酒馆比工厂还吵。 “清河,別光闷闷的坐在这儿啊,摇两把骰子,打打牌,再不济好歹喝两杯啊。”一个甩著长辫子的瘦高青年,在张常安面前说道。 张常安却只是摆了摆手:“我现在脑子有点乱,你自己去玩吧江哥。” 江生倒也没有多说什么,转头就回了喧闹不止的吧檯那边,一口便闷了一杯酒,隨后抓起桌上的小刀: “咚!”的一声,精准无比的命中了四五米开外的破旧木靶。 酒馆里顿时欢腾一片,张常安却完全融入不了眼前的环境,只是专注的看著面前桌上,由斑驳的木纹所组成的文字: “裂隙:[武乱]9527(七十五世:清河公。)” “1880年,枪手和不法之徒的时代还未走到尽头。西部也还没有成为一个法治的国度。 人们对这里的探索迷濛一片,无数的帮派人士逍遥法外,很久之后才会面临被追捕的命运,不復存在。” “清河公幼时即在广府生活,以杀鱼贩鱼为生,后因身为小刀会成员的好友牵连,被打为太平余孽,发往阿美利加为工。 此时正是其异邦生旅之初,望家主助其站稳脚跟。” “现任家主:张常安。” “位格:原石阶。” “时空碎屑:0。” “技能:[武校简化洪拳](俗品)。[武行受击术](俗品)。” 正如这些文字所示,张常安並不是所谓的张清河。不过这人似乎是他的第七十五代祖宗,而他则是张氏家族第八十一代的独苗。 问题就在於此:“绵延八十一代,还是在我们广府,传了这么久该是地方豪族了。那我怎么几个小时前还是孤儿?” 张常安今年二十四。自小在孤儿院长大,后来因为学习不好,去上了武校。 只是最后也没考上好的大学,便靠著拳脚和標准的港式青年硬汉形象,成了中山影视城的武行群演。 今天是他的24岁生日,正好赶上工伤,也就留在了他租住的城中村中休息。 没啥朋友也不爱花钱的他,破天荒的收到了两份礼物。一份是剧组的200块医药补贴,另一份,则是从国外而来的遗產邮件。 说是遗產,其实只有一本古朴的老书: 《张氏族谱》。 以孤儿身份活了二十多年的他,这才知道,自己前面原来还有整整80代的祖宗。 只不过快递本身,包括一叠厚厚的文件,都是英文的。族谱本身也严重破损,没有他自己前面几代的信息。 所以,他没搞懂自己哪儿来的外国远方亲戚,也没弄明白自己的身世。 这事儿诡异的紧,只是族谱里不但有他的名字,还记录著不知从何得来,但完全对得上的粗略生平,这才能確定这真是他祖上的东西。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再看了看其中別的內容,他便发现,他们家族不但歷史横跨千年,这先祖的生平也是一个比一个传奇。 明末清初,清廷还没完全搞明白国內之事的时候,他的一位祖先已经搭乘西班牙大帆船去了美洲,参与了最早的大航海。 如火如荼的伦敦工业革命时,蒸汽机与黑工厂冲天的烟雾之下,也有他先祖的身影。 当然,也包括西部淘金热,这个时期有无数的华人来到大洋彼岸,他们家自然也有人来,正是眼前这位张清河老祖。 清河公这几页比较完整,张常安就这么多看了几眼。 谁知道再一抬头的时候,本来身处公寓里的他就突然来到了这里,穿越进了自己先祖的人生中。那本诡异的族谱,也变成了眼前的文字。 “裂隙是什么意思?时空裂隙吗?”张常安看著眼前的文字,疑惑的挠了挠头。 清河公头上没有辫子,只有扎手的短髮。 他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却听见: “嗐……扮个假鬼佬,又在那儿摸他那个光头了。” “切,在圣弗朗西斯科,让鬼佬撵到剪了辫子的人还少吗,就他一个不愿戴假辫。” 吧檯那边,几个穿著简陋粗糙的汗衫马褂的长辫儿广府人毫不避讳的议论著,言语中充满了对张清河的不屑: “出来喝杯酒,也孤寒寒的坐在边上,根本就是看到洋地方了,不想和我们这些广府佬扯上关係了。” 张常安听著,皱了皱眉,但不觉得奇怪。 清河公此前的经歷,正如眼前这些文字所说,虽然不叫阿胜,但是也在大润发杀了十年的鱼。 没靠山也没钱。被拐来这片地方,没成了被拉去挖煤挖矿的葱头就不错了,自然不可能有什么社会地位。 此时的西部確实是广袤天地大有所为,悍匪与侦探交锋,铁轨与火药铺路。但每个时代的传奇,其实都和一般的普通人没有多大关係。 清河公现在就与普通人没什么两样。处境並不算好,生计温饱也不稳定,辫子还让街面上欺负华人的鬼佬给剪去了。 当然,张常安依旧看著眼前浮动的文字,手上却是不动声色地,抓住了带有裂隙的桌子边缘。 “咔!”张常安反手掰下了一条筷子似的木刺儿,隨后啪的甩手。 “嗖!” 那块木刺儿带著风声,眨眼间就越过大半个酒馆,直挺挺的钉在了远处还掛著飞刀的木靶上面,深入了一二寸。 虽然这一下实际上很偏,只是打在了靶子的边缘,但却正好越过了刚才那几个议论他的人。 酒馆里顿时一片死寂。 “顶……” 那几个人很显然被嚇住了,错愕的停止了动作,瞪大了瞳孔。 张常安却只是淡定收手:“老祖苦就苦吧,我就不跟著忍了。” “喂!野鬼佬,一杯都没饮,发酒癲啊!”那几人確实是被嚇到了。 他们不知道一向低调普通的张清河怎么会突然来上这么一手,但经此一遭,他们几个这面子自然是摔在地上了。 这酒馆里可都是老乡,拉活打工做生意的什么人都有,现了这么个大眼儿,他们自然气势汹汹地走向了张常安。 不过他们没走出几步,人高马大的江生便忽然来到了他们的面前,淡定地將他们安抚住了: “別生气啊,玩儿嘛,清河也是老乡,別瞎闹。” 他们几个本来也只是普通閒汉,这一有人劝,他们便停下了脚步,只是嘴上还不依不饶: “老乡,你看他有把我们当成老乡吗?” “瞎横,有劲儿怎么不朝鬼佬使去……” 抱怨声渐渐平息之后,江生走了过来,带著张常安走出了酒馆。 离了这人多又沸腾著酒气的地方,九月的圣·弗朗西斯科,朝他们迎面吹了阵冰凉的夜风。 被里头的噪音吵得头疼的脑仁稍微舒缓了点,张常安抬眼望著眼前復古粗野,半中半西,又颇为简陋的街道。 此时年代尚早,圣·弗朗西斯科就算是著名的大城,也还没有变得太过拥挤密集。並且已是深夜,街上空荡一片。 “看你这一手,玩飞刀应该是把好手啊。”江生散著酒气,开口调侃道。 张常安摇了摇头:“只是杀鱼杀的年头多,手比较稳。” 江生不置可否。 张常安却是无奈的想著:“我这还真不是谦虚啊……清河公会不会用飞刀我上哪儿知道去?” 刚才那一下都偏成那样了,自然只是没技巧的力大砖飞,他就没想著能打中,只是方向差不多总会有效。 因为他虽然是武行,却没练过投掷这种稍微偏门一点的东西。 而这具身体没有在剧组受的工伤,確实是清河公的。但身子继承了,先祖的能力却没有一併发给他。 “所以我祖宗的能力哪儿去了……” 他正疑惑著,旧金山上空,阴云变动流转,张常安由此看到了一长串的复杂信息:“ “你为清河公爭回了些许顏面,世界线已发生变动,时空碎屑+20。” “时空碎屑是世界线变动留下的残余,你可以凭此稍微的影响时间亦或空间。” “先祖传承功能已激活。” 第2章 立棍立威 裂隙危机 確实是大鱼 “张清河先祖能力:[粗糙实用英语](俗品)(10) [海鱼海產烹飪](俗品)(50) [海產屠宰技术](良品)(100)……” “註:(消耗部分碎屑,可短暂拥有技能。)” 很显然,时空碎屑就是族谱系统的货幣,目前可以用来兑换先祖的能力。 再看看那个世界线变动的说法,族谱將他拉来这个世界的目的,终於明確了些。 “这么说,我是可以改变过去的,而且造成的影响越大,奖励就越多?” 不过,张常安看著后面乏善可陈的能力,无奈摇头:“粗糙实用英语?这真能比我的现代应试英语强吗。 还有海鱼烹飪,海產屠宰,虽然有良品级,应该不差,但是我兑换过来,也回去大润发杀鱼?” 他穿越的这个节点是清河公人生的早期,刘皇叔卖过草鞋,关中王当过流氓,他这祖宗自然也有比较平庸的时候,也正是现在。 也就是因为清河公现在还比较窝囊,他才这么快就改变了过去。 何况,这些技能確实不咋地,可他照样买不起呀。 祖宗过得不好,他刚穿越过来更是一脸懵逼:“算了,也还好吧,至少也算是有了路子,没有管杀不敢埋。” 张常安思索著,回想起了自己的任务:“不过站稳脚跟……具体是要怎么做呢?” 张常安还在想著,边上的江生则还在琢磨著他刚才的话:“手比较稳吗……” “那等会儿手千万別抖,咱这次要对付的,可也是条大鱼…” 张常安闻言,把嘴一闭,神情严肃了不少。 天上阴云流转:“你已接触到裂隙根源。” “彼时,旧金山鱼龙混杂。除了占据了九条唐人街的华人,因土豆大饥荒而大量移民的爱尔兰人同样在此大量驻扎。” “他们是能吃苦能下矿的低价劳动力,通常只要两刀一天,但华人却还能低上好几倍。物美价廉。” “无论是报纸还是街面上,华工与他们的矛盾从未断绝。” “1880年,旧金山附近的泉城煤矿,华人涌入导致了爱尔兰人的暴动。 未来华清帮同样来自广府的几位龙头中,就有人受到了波及。其他的华人,损伤损失更是不计其数……” “清河公决定与江生一起去为老乡们出口气。就像眾人所说,把力气朝鬼佬用去。” 江生靠在酒馆的墙上念叨著:“出门在外,义字为先,这件事如果能成啊,我们就出名了。加入致公堂也不是没有可能啊。 洪门在老家反清復明,是麻烦的买卖,但是在这,他们是唐人街的老大。” 清河公在老家確实只是卖鱼胜,但来了西部,永远良善那就很难发家了。不去打黑工端盘子,基本上就只有拿起刀子,走上街头。 但是替眾人出这一次头有如此多的好处,这事儿自然就不会太简单,阴云流转,天空中的文字又变成了別的样子: “时空裂隙是过去歷史中的异常,进入裂隙之中,你有能力让过去变得更好,但每条裂隙,都是可能將你的先祖抹除的危机。 將裂隙修正你就可以回归,但如果失败,因为蝴蝶效应,你的存在將直接消失…” “蝴蝶效应啊……” 张常安明白了族谱的意思,裂隙就是歷史大事件与原本走向的偏差。他的祖宗有可能因此掛掉,而祖宗没了,他自然也就不復存在了。 在解决危机的同时,让过去变得更好,这就是他穿越而来的意义。 ………… 旧金山,卡斯楚区。 比起尚有不少中式元素的唐人街,这里是完完全全的外国风光,满街都是西式建筑,只是同样粗野简陋。 未来这里將成为世界著名的同性社区,不过至少现在,这里刚刚建立不久,是爱尔兰移民的主要居住地。 华人在这个节骨眼来这种地方活动,和敌对帮派的人,大摇大摆的走进九龙城寨没什么分別。 不过富贵险中求,而且他们也只是守在街区边缘的小巷中,等待某人的到来。 张常安手上攥著一把不过小臂长短的短刀,对面的江生则抓著一口脑袋大的麻袋,跃跃欲试。 此时的西部当然是极为混乱的,不过他们俩买不起枪,何况在人家的街区边上动手,用枪真未必是个好决定。 “鐺!”小巷那头传来的响动。惊醒了多少有些紧张的二人。 一个肩膀几乎可以抵到巷子两头,蒲扇般的大手抓著两瓶酒,鬍子拉碴的壮汉,从巷子边上的一个拐角经过。 刚才那动静,就是他扔掉了一个空酒瓶。 他身上穿著厚重的粗糙棉麻大衣,戴著不能完全遮住头髮,类似贝雷帽的帽子。 形象彪悍,举止粗野,简直是最標准的帮派人士。 “这也太壮了点,难怪是老大,也难怪有可能把清河公反杀”张常安如此思索著。 这正是他们的目標,爱尔兰人一个小帮派的头目,科纳·奥布莱恩。也就是江生口中的大鱼。 张常安转头与江生对视了一眼,確认了目標,隨后果断的跟了上去。 这人酒气熏熏,虽然身子没在摇晃,但想必不会太清醒。便压根儿没注意到自己正被尾隨,只是嘴里嘟囔著什么,自顾自的往前走。 前方,是一个没有什么窗户的工厂与居民楼夹出的巷子。 黑工厂的机器还在喧闹,放工前又不会有人在堆了不少废弃杂物的巷中活动,正適合动手。 江生便果断的冲了上去,张开麻袋,迅速朝科纳的头颈套了过去 “呼!”硕大的口袋一下就把那颗脑袋套入了其中,並且江生还迅速拉紧了袋口的绳子,肌肉膨胀,果断的用力。 与此同时,张常安也双腿一弹,吸气蓄力,闪身来到科纳侧身,四平马步落地。双手反抓短刀,直接攮在了他的侧肋。 “噗!”一片殷红顺著刀身流下,张常安双手用力,刀刃马上就开始横向的移动。 血肉分割,又或者碰到骨头的怪异触感,让早做了心理准备的他也难免皱起了眉头。 “咔!”科纳手中的酒瓶子落地,轰然炸裂,然而,却似乎不是因为他的手部脱了力。 抓著短刀的张常安瞪大了眼睛,因为他身边被江生死死套住头颈的科纳,居然如一座小山一般,安然无恙向他转过了身。 科纳身上的巨大伤口,由侧肋一直裂到了腹部。麻袋之下看不见表情的头部,也早就已经完全听不到呼吸声了。 可他分明仍在活动,似乎完全不受影响。 张常安的视线扫过他那衣衫破碎的正面,就这么看见了他胸口侧方,那一片片血红的,正在张缩的腮。 还有在他的肩膀、脖子等处,缓缓浮现的幽蓝色鳞片。 “喀!”他手中的刀仍在用力,可下一刻,居然就这么断在了科纳的体內。 张常安瞳孔地震: “艹!这还真是条大鱼!” 第3章 诡野之地 密西西比河之子 江生的手臂用力到咯吱作响,可別说科纳这仍然正常转身的动作,他很快就感觉到了手感的异常。 穿马褂的他裸露的手臂贴著仿佛不是皮肤,而是什么冰凉而又滑溜溜的东西。 他一低头,便在科纳的后颈看到了那些怪异的鳞片,顿时瞪大了双眼: “嚇!” 他嚇得立刻鬆手,同时伸出双手用力的推了科纳一下。 却见科纳纹丝不动,反而如巨熊一般动了起来,看也不看,抬手便带起一阵恶风。 那粗壮至极的手臂,霎时便扫在了江生的胸口上。 江生抬起了双手抵挡,却反而被一把抓住,直接拎了起来。 “咚”的一声,江生撞在了边上的砖墙之上,之后又被重重的甩飞,连退数步砸在了小巷中堆著的木箱之上。 “砰!”些许的鲜红顺著木箱子流下,瘫倒的江生当即没了动静。 科纳甩了甩手,隨后一把扯下了头上的布袋。 他擤了擤通红的酒糟鼻子,又抬手抠了抠脸上宛若一条蜈蚣的狰狞刀疤,转头看向了张常安: “两个清人佬?你们那儿的烟馆今天断供了吗?还是喜欢的姑娘开门接客了,有空来找我的麻烦? 说个名字,我手底下是有一些癖好独特的小子,喜欢你们那细眼睛的怪婆娘。改天让人去照顾照顾生意。” 粗鄙的黑帮话头脱口而出。他那对眼白格外明显並且十分突出的双眼,一下也不眨,死死的盯著张常安。 他的身体似乎在原来的基础上又膨胀了几分,一身的筋骨咔咔的撑了开来,胸前的衣衫本来就被刀子割裂,这下顿时被“刷拉”的扯出了好几个裂口。 胸膛两侧的腮,也因此完全暴露了开来。 其中左边因为张常安的那一刀已被切坏了大半,鲜血淋漓。可另外一边仍在完好如初的运转。 诡异而又湿润的吸气声让张常安汗毛倒竖,鸡皮疙瘩从尾椎骨一路爬到了头顶上。 “靠!” “呼!”风声呼啸而来,张常安果断的扔了手中的断刀,仰身一倒。 他的双腿还曲著。背后却砰的一声砸在了地上。 科纳拍过来的手掌就这么扫过了他的正上方,落了个空。 张常安瞅准时机,依靠马步立直身子,双腿一弹,身子顺势蜷缩,直接翻了一个跟头闪出去了好几米。 “呼…”张常安背靠几个似乎装著工厂臭水,熏得他脑袋发昏的大木桶,双腿微曲马步落地,调整了一下气息。 他眉头紧锁的看著眼前的怪物,咬牙切齿: “我靠了小破族谱,这给我干哪儿来了,这还是地球吗?” 张常安確实比一般人能打,但眼前这傢伙,真的还算人吗? 眼前的小巷黯淡无光,只有少许街上的煤气灯泛射而来的光源。朦朧状態让眼前的身影格外的具有压迫感。 “害怕了?清人猴子,我们爱尔兰人比你们更早来到这片地方,也更適应圣·弗朗西斯科,这就是证明,来自密西西比河的赏赐。 而你们这帮阴险的杂种,也就只会背后捅捅刀子了。” 科纳张著牙齿格外尖利的嘴如此说著,抬手摸了摸自己被小刀划开的半边鱼腮,使轻描淡写的拔出了那半截断掉的刀刃。 他的手指变成了鲜红色,那伤口却好像已然止住了血。 “你发现了歷史的隱秘。 西部在欧亚人踏足此处之前就已存在,密西西比河也不只是承载蒸汽船的运输工具,有著自己的故事和子民。 旧金山早有人与河中的存在达成了交易,由此获得了赐福,他们被称为,大袞之子。” “时空碎屑+30。” “在过去的歷史分支中,埋藏著许多被淹没在歷史尘埃之中的事物。將其记载在族谱之中,同样可以获得时空碎屑。” 张常安身边的老建筑的砖纹,替他送来了情报和新的时空碎屑,可他却来不及多想什么歷史的隱秘。 面前那个巨熊一般的怪物,已经朝著他迈开了双腿:“这一把,不成功,便成仁!” “你已消耗50时空碎屑,兑换[海產屠宰技术(良品)](临时)” “嘎嘎……”张常安心念一动,把拳头攥出了声响,隨后果断的翻身,踩上了背后的木桶。 几乎是同一时间:“咚!”科纳那粗壮的手臂,直接就一巴掌拍在了他下方的砖墙之上。 灰尘如细雪一般迅速下落,张常安却丝毫不敢停歇,回身再一踩,就站到了更高的一个木桶之上。 隨后,张常安將脚下木桶一脚踢翻的同时,果断起身一跳。 “咔!”科纳的攻击接踵而来,一下子就干穿了厚实的铁箍木桶。 这样的力量,显然早已超出常人的范畴,但凡被抓住或者挨上一下,不倒也是重创。 谁知道,在那木桶被完全破坏,几乎断成了两截之后,碎桶中当即涌出了不少的黑水,油腻腻又黑乎乎的一片。 “咚!”科纳下意识的甩手,甚至因此又在墙上留下了一个缺口,却还是没法挡住大量的污水,从头到尾,整个正面都被浇了个正著。 当然也包括他的衣服內部,那一对巨大的腮。 双手双脚张开,短暂的撑在了巷子上方的张常安,则在此时深吸一口气,落了下来。 “啪!”他的脚踩在了科纳的肩上。隨后果断的蜷缩身子,一只手扶住科纳的头,另外一只手猛的弯曲,狠狠的用手肘凿了上去。 洪拳肘法,砸肘。 “咚!”他的手肘结结实实的砸在了科纳的头上,之后果断的前扑出去,落在了科纳的背后。 双手一弯,张常安掛在了科纳身后,直接锁死了他的头颈。 “喀……咳!”科纳这回却是没法再行动自如了。 他果断的半弯下了腰,尝试性的想把废水咳出来,可他的口鼻已经被死死的捂住。 再加上胸前的腮也蒙上了废水,这下,他已经完全失去了呼吸的能力。 张常安的双手格外的用力,肌肉膨胀的发僵,太阳穴也鼓得发疼。 脑海中却满是崭新出现的东西,没空想別的。 科纳的身形在他面前仿佛变了一个样子。 他好像不只能看见这个壮汉的外形,皮肉,还能感觉到许多皮下组织,器官內臟之类的玩意儿,並且掌握了很多处理的招数。 这自然就是那海產屠宰之术。 对付科纳这种超越了常人范畴的玩意儿,张常安在武校学的那点东西並不完全有用。但这个对手有鱼的特徵和优势,自然也就有了鱼的弱点。 张常安就是看穿了这些,才能做出如此行云流水的应对。 寻常人被泼一身黑水,也许就是呛两下的事儿,对於他来说可就格外难受了。 “敲脑袋,灌臭水,都是杀鱼的招,针对的就是你。” 张常安刚刚这么想著,背后忽然遭受了重击:“砰!” 科纳因为缺氧,双手有些用不上力,就直接顶著他,狠狠地撞在了边儿上的砖墙之上。 剧烈的疼痛瞬间麻痹了张常安的半边身子,差点儿就让他的双手脱力。 不过武行不是格斗家,会打只是其次,更多时候懂得如何挨打才能演出效果。 他的那个武行受击术,就是扛伤挨打的招数。 最早躲开的那一下,也正是因为他懂得卸力,才能毫无顾忌的撞向地面。 何况干了那么久的武行,卸不掉力气他也比一般人扛打。 所以张常安的手臂,反而勒得更紧了。 他咬著牙,深吸了一口气,隨后腾出了一只手,捏为洪拳虎鹤双形中,鹤顶拳的手势,食指弯曲前凸,如凿子一般猛敲了一下科纳突出的鱼眼睛。 “噗……”温热而黏腻的感觉,顿时覆盖了张常安的大半只手掌。 科纳那本来已经要缓过来了的眩晕,顿时与剧痛一同捲土重来,这两者外加窒息的痛苦,迅速的上涌。 很快,他那巨大的身子便如小山一般倒了下去,狠狠地撞向了面前的砖墙,隨后贴著墙壁滑落。 “呼…呼!”张常安鬆开了双手,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息著,却是一刻也不敢停。 他拖著稍微有些摇晃的双腿走出了几步,迅速捡起了刚才丟下的断刀又折返了回去。 他抓起了科纳沉重的头颅,对准没有鳞片的位置,用力的捅了出去。 第4章 时间线变动 歷史维繫者 工厂的机器轰鸣声隨之渐渐的停了下来,飢饿而疲惫的黑工刚一走出来,就发现了小巷中的惨剧。 然而小巷中除了尸首,早已空无一人。 早已没了气息的尸身上鱼鳞尽退,似乎所有怪异的痕跡,都已隨著异地的血液的涌出而不復存在。 眼前的场景,也就隨著一片满是尘土气还有硝烟味儿的大雾黄沙,消失在了张常安的眼前。 “时空裂隙[武乱]9527已修復完成。” “评价:上中[天官赐福]。” “时空碎屑已析出,+500。” “恭喜家主完成族谱绑定。” 张常安从老破小公寓里的床上爬了起来。 眼前的公寓五平见方,虽然有不锈钢防盗网窗,但是背阴不见光,阴冷发潮,属於標准的广府城中村单间。 眼前的墙上,由墙灰剥落而產生的缺损纹路,构成了全新的文字。 他往边上的桌子上一看,果不其然,那古朴的族谱已然消失,完全变成了系统一样的存在。 张常安意念一动,眼前的文字仿佛翻了页一般,变成了另外一些內容。 “时空裂隙修復完成,世界线已发生变动。” “曾经的清河公,只是从那黑暗的小巷中逃了出来,没能拯救同乡的江生,也没能杀掉自己的目標。 此后,他为了躲避爱尔兰人的追杀,走上了自己的西部之旅。辗转多年才回到旧金山,完成了曾经的目標。 现在,江生没有死亡,特纳也被你提前击杀,清河公在自己的异邦生涯伊始,就將拥有更高的声望与资源。” 一晃眼的功夫,张常安感觉全身都產生了不小的变化。 “你与清河公的同步率上升,已隨机解锁先祖传承:[射击初通](俗品)” “(也许是由於过往的鱼档工作,清河公在西部闯荡的早期,更善於使用刀和拳脚。 直到其在某次事件中结结实实的中了一枪,又夺枪將当时的对手反杀之后,他的射术造诣才开始初步展现。)” “你已获得,江生的赠予:[脱手鏢术](俗品) (江生幼时曾在游歷到广府的彩戏班中做过学徒,专练飞刀与眼力,清河公对其有了救命之恩,这种技法就成为了张氏的家学之一。专门强化一切的投掷操作)。” “技能已融合:[基础射术](良品)(强化你所进行的,任何需要瞄准的投掷射击等远程动作。)” 张常安眼前一亮:“对啊,蝴蝶效应不一定都是坏的影响啊,好的收穫也能传到现在。” 他的肌肉微微颤动,忽然就拥有了许多本不存在的肌肉记忆一样的东西。 这次事件的影响还不止如此,张常安转头一看,因为公寓窄小,所以直接顶在床边的桌子上,还躺著一叠崭新的红票子。 “这个也是凭空出现的,这也是遗產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张常安拿起钞票,隨后嘖了一声。 倒不是过去改变遗產增加这件事有多难理解。 关键:“怎么就五百块……那不是寸土寸金的美利坚吗?何况五百就五百,你倒是给刀乐啊,为啥是毛爷爷。” 张常安无奈的看向了墙面: “时空裂隙毕竟只是现实的分支,再加上一代代传承中的损耗,家传的技能会大打折扣,资產也会受到影响。” 张常安明白了,自己是在分支上做的事儿,和现实隔著一层界限。 何况传到自己这里过去了好几百年,所以所有的收穫,都会有所折损。 “也难怪技能融合了也只有良品,毕竟是几百年前的事了,也正常吧……”张常安刚这么安慰自己,就看到: “另外,清河公后来確实在西部闯下了一番成绩,但其遗產並没有得到妥善管理。 他没有委託旧金山的律师將遗產拿去投资,化为基金。 因此缴纳了百年间保存遗產的费用,还有最后的继承税后,您所获得的遗產就变成了¥500。” 张常安的表情顿时变得颇为扭曲:“好吧……这很美利坚。” 当然无论如何,这都是一个好的开始。时空裂隙比他想的更魔幻,但总归是只要修復完成,好处极大的存在。 之后,別说用祖先的身份找人帮忙,从那时就开始理財什么的,过去的时空中,可还有很多秘密等著他接触呢。 隨便一个小帮派老大都有可能是刀枪不入的怪物。 虽然那是在时空裂隙中,但张常安並不觉得自己所在的现实就並无特殊之处。 “现在是射击技巧,那之后……失落科技、巫术魔法、甚至修仙?” 他这还真不是毫无根据的瞎猜,毕竟他的面板之中可有位格这一栏呢。只不过他刚刚完成一次裂隙修復,还没接触到什么正经意义上的修行之术。 “这里应该会有点线索吧。” 张常安思索著,把视线放到了全新解锁的功能上。 现在族谱中有三个大块,一个是他的个人面板,一个是整合成了谱系图,隨便查阅的残缺先祖生平。 最后就是可以从时空碎屑进入,整合了先祖传承能力的:“遗產兑换页。” “时空碎屑是能够影响时空的事物,你可以用其兑换先祖的生平中,接触或拥有的各种东西。” “你的本次时间线修复评价为上中,清河公遗產购买权限已解锁:3%。” 张常安一眼就看明白了,就是不光能兑换某一个时期的先祖技能了,任何一个时期的技能道具都可以换。只是要逐步解锁购买权限。 当然,他的这些个先祖经歷丰富,虽然只有清河公的3%,可购买遗產却已经琳琅满目。 “[快乐杰克牌嚼烟](渐渐淹没在歷史长河中的產物,饱含桂皮等香料的菸叶製品,提神醒脑,提高专注,是杀人越货的必备好物。)” “价格:10。” “[老牛皮马靴](带著马刺的牛皮马靴,可大幅辅助骑马或上山下河等荒野活动, 清河公一生节俭,但因其在西部的高度活跃,马靴却老是要购买替换。)……” “价格:40。” 往下看看,他甚至看到了m1873柯尔特左轮,还有温彻斯特槓桿步枪。张常安虽然比较宅,但游戏电影之类的东西都是有接触的,对这些可一点都不陌生。 “不过这些有点过於刑了吧。” 张常安虽然已经获得了基础的枪法,但他並不觉得那就真的完全够了,毕竟还是生活在现代,买这些东西回来,平时没地方练。 更关键的是,和下面的一些东西比起来,这些现实歷史中本来就有的东西,真不算太有吸引力。 “[鹰眼灵药](清河公后期,与一位西部女巫关係密切,这是那位女巫赠予的见面礼,里头漂浮著各种鸟羽虫壳之类的材料,服用时需把这些东西全部一饮而尽……)” “价格:350。” “[平克顿三型蒸汽指虎](与大洋彼岸的伦敦来往密切的平克顿侦探所出品,平民用防身指虎,没有训练过的普通人,也可爆发出1000磅上下的衝击力。 然而售价昂贵,说是平民款,其实也只在富人之间流通。)” “价格:200。” “[武曲星残躯](旧金山唐人街沿途的烟馆不少,甚至数量曾一度与饭馆齐平,明面上做洗衣房等正经生意,背地里烟雾繚绕。 这些烟馆间,曾有过这样一位贵客。 他姓黄,是清廷的武状元,曾任高官但名誉尽毁,不知为何辗转来到旧金山,凭著过去的名声和家底,整日混跡於烟馆醉生梦死。 清河公曾认为自己与他不会產生什么联繫,直到某天,看到他以另一副模样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第5章 长话短说,你扔东西准吗? 张常安在自己狭小的公寓里熟练的甩动手上菜刀。 “咚咚咚!” 一条小臂长的赤眼,转眼就变成了一盘鱼生。 这是因为他的海產屠宰技能还在。他当初花了一半的价钱,可以整整拥有三天。 虽然在战斗时已经帮助他干掉了特纳,可回了现实还有时间也不能浪费不是。 只可惜他买的是屠宰,不是烹飪。不去菜场租个鱼档干个几天,也就只能给自己切盘鱼生了。 “正好补个生日餐。”张常安九死一生了一番,整个人莫名的念头通达了。 他以前不算缺钱,但確实也没什么物慾,而现在,在鬼门关边上走了一遭,他既有能力赚更多的钱,也开始想要享受生活了。 扫完了鱼生,张常安坐回床上,翻起了英文词典。还有当初邮件中附带的那些文件。 族谱虽然已经融入了他的体內,但这件事仍然挺奇怪的,值得他再调查调查。 只是这事儿性质特殊,他就只能自己试著翻译。 难受的是,时空碎屑目前还很珍惜,他没法买英语的相关技能,所以,儘管这些遗產文件的用语不至於太过专业,也还是进度缓慢。 目前只翻译出了一些身份信息的比对文件啥的,用处不大。 也就在这时,张常安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接起了电话: “餵?” “凡哥?你问我的伤?已经没影响了。” 对面听了他的回应之后,马上表示:“那好,我长话短说,常安,你扔东西准吗?” …………… 张常安很快来到了熟悉的片场。 中山影视城,可以进去旅游观光的大型影视城。 虽然干不过横店,但也出过不少有名的作品,比如东叔很不满意的《破冰行动》,又或者《扫毒风暴》,而且占地足足百万平米,条件確实很好。 大量的剧组盘踞於此,也就像横店一样,有无数的群演住在附近,赖以为生。 张常安也算是其中之一,不过稍微能比普通群演好点儿,毕竟有点儿手艺在身。 一般的普通群演每天未必有戏拍,累死累活一般也就一个月两三千,而武行能多个千来块。 唯一的问题是有工伤的风险,就像他生日前一天那样。 “常安,来了。”张常安刚来到一个剧组內部,一个人高马大的端正青年,就把他迎了进去,带到了几个人的面前。 吴凡,他上武校那会儿的同学,也是他进入这个行业的牵线人。 张常安刚刚离开学校那会儿,其实干的是房產中介。 只是待的中介所很垃圾,房源条件差不说,好些还都是事故房。所以干了几年,仍然业绩平平。最重要的是不但天天挨经理的批,有的时候还会被抢单子。 最后,又被抢了一个大单,还反过来被指指点点的他不但辞了职,还一脚把那个垃圾经理从中介所里,踹到了隔壁大排档刚泼出来的脏水上。 虽然调解成功,最后没让他赔钱,但那个垃圾经理把这事儿闹的人尽皆知,他原本待的那一片附近,便没有什么销售岗位敢要他了。 张常安这才经吴凡介绍,来了中山这块儿。 吴凡在这方面有些关係,不止入行,转行初期的租房等等问题,他都帮著一併解决了。 也就是因为这个,俩人虽然平辈,张常安却会喊一声凡哥。 “陈导,你就让他再试一下嘛,不能直接扔准,找个替身帮他丟,分开拍,后期剪一下不就好了。 关键是他长得够靚啊,既然不是龙套,那不就得生得好才能让人记住吗。李想,你也別发呆啊,过去再试一次啊。” 张常安面前的小马扎上,坐著一位戴鸭舌帽,坐小马扎的中年导演。 用广普说话的,是他边上蹲著的一个穿著颇为正式的男人。看这样子,似乎是在推销自家艺人的经纪人。 这两人的边上,也正有一个胳膊很细,皮肤白嫩的標准偶像练习生,在不耐烦的听著,想必就是那个李想。 不过那位陈导演看到吴凡带著人过来,马上抬手示意经纪人闭嘴,同时用港普说著: “我要的的確不是一般配角,但重点就是要规规矩矩的做完这个动作,和別的小混混不一样的本事和气场啊。跟长相没关係的。 而且我要的效果,后期很难剪出的,这还是个群戏,多拍几条只会浪费全组的时间。” 他说完这些话后,那个叫李想的练习生,立刻摆著个冷脸,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还顺手把剩了个底的饮料丟在了一旁。 “誒,李想!”那个经纪人转头喊了一句。 没有得到回应之后,他又把头转了回去,似乎还想再对陈导说些什么。 可就在这时,片场中的一个响动,忽然吸引了眾人的注意。 准確来说,是一连串动作和动作引发的声音。 是张常安一言不发的走到了几人边上,捡起了刚才被李想丟下的饮料,隨后轻描淡写的伸手一拋。 饮料瓶就这么画著顺畅的弧线:“咚”的一声落进了八九米外,片场边缘的一个垃圾桶中。 正好到了垃圾桶附近的李想。还娇躯……啊不是,身躯一震,被这响动嚇了一跳。 那个经纪人突然哑了火,没再说话。 陈导则思索片刻,把头转向了吴凡:“这是你手下的人?” 吴凡给了张常安一个心领神会的眼神,同时表示: “没错,我武校的同学,一直都在我们组跟著我干,您应该有印象的,前两天受了点伤,照样把戏拍完了那个,身子很结实的。 而且这形象也不错吧,那会儿隔壁学校很多姑娘喜欢他的……” …………………… 周围,棍棒挥舞,酒瓶子破碎的声音响成一片。 老旧的违建城寨楼房之中,满是各种飞扬的杂物,无数街头打扮的青年,抓著木棍钢管,甚至二尺四,西瓜刀,打作一团。 张常安抬手甩翻了几个,隨后在混乱的人群中,看向了楼房上方。 更多的混混站在走廊上,往下丟著酒瓶子又或者別的杂物,身边的兄弟有不少打得好好的,却让杂物给砸翻了。 张常安於是隨手捡起了地上的空酒瓶,穿著皮衣的身子一转,猛地將酒瓶子甩飞了出去。 啪的一声,碎玻璃飞溅,一个造型夸张的青年应声倒地,还顺势压倒了一两个。 “砰!砰!”一个个杂物飞向了上方,楼上的攻势渐缓,眾人也就借著这个势头,衝破了楼底的防守,正式进入了楼里。 第6章 碰上命案了?洪门养体功 “咔!收工,放饭!”场外,导演的声音传来。 张常安长舒了一口气,和眾人缓缓散场去领了盒饭。 连带著先前那些趴在地上的兄弟,也都扫了扫身上的“碎玻璃”,甚至是红红的血,安然无恙地站了起来。 这自然是一场戏,背后的前因后果很简单。 他们这两天主要的老板,陈导,正在拍一部经典的黑帮港片。 这位导演虽然不是一线顶流,请不到某家班那种顶尖武行团队,但也资歷颇深,不是无名之辈,自然对於作品质量有自己的追求,想將刚才的场景实拍出来。 结果本来靠著资方的背景预定了这个角色的李想,没能达到陈导的预期,他就转头去找专业的武行了,正好让张常安用新得到的技能拿下了。 “你这一手可以啊,之前我怎么没发现呢。”吴凡拎著两瓶饮料,扔了一瓶给正在扒盒饭的张常安。 確实是他让张常安过来试试,但他没想到,张常安的准头有那么嚇人,两三层楼甚至更高,隨手一撇就八九不离十。 “嗨,自己瞎练的。毕业那阵儿没事儿干,篮球飞鏢什么的玩儿过很多,弓箭、气枪我也都会一点。” 张常安隨便找了个藉口搪塞了过去,隨后打开汽水喝了一口:“说到底,还是得谢谢凡哥了。” 不光是饮料,这次这个角色確实不一般。 这段戏是一个帮派去冲对面的堂口救人。而他的角色,属於小一辈里有点名头的新人。就是那种叫不太上来名字,但会让人有些印象的配角。 虽然没有什么重要台词,戏份也不多,但其实已经脱离了群演的范畴,算是特约角色了。 最直观的,片酬要比一般群演高不少,又没多少危险性,確实是个好差事。 “都是兄弟还说这话。”吴凡依旧仗义至极:“主要陈导他自己就很看重你,前两天你的补贴就是他给的。他这人就这样,就喜欢有硬本事,作风像老一辈演员的人。” “而且,你以为我不想赚这钱吗?我可没有你这么一手。”吴凡淡定的笑了笑: “会这种玩意儿你应该早说的呀,虽然泛用性不如骑马还有兵器啥的,也算个特殊技能,以后可以多帮你打听打听这方面的角色。” 吴凡不是经纪人,他自己也是武行,只是家里好像是干这方面的,开道具库,调度群演啥的。 所以资源不错,自己从来不愁工作,也就顺手帮他们介绍一些活。 张常安倒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抓起饮料和他碰了个杯,之后默默的扒盒饭。 不远处,陈导看了一遍回放,之后又拿著张常安的群演简歷看了看,不自觉的地点了点头。 谁知道就在这时,剧组中的外联製片,突然领著两个人走了过来。 陈导抬头看了一眼,愣了一下,因为那居然是两个警察。 外联製片走到了陈导边上,表情有些严肃的解释著: “陈导,这两位警官是因为前天那个事儿来的。不是有个群演,被混进道具里的真铁棍打伤了吗,那个棍子……” 陈导听完,皱了皱眉,不过他马上转身,表示:“那件事我也知道的不多,不过,那天受伤的那个武行,今天也在。” 他说著,指了指片场墙根,一身皮衣,古惑仔打扮的张常安。 片刻后,张常安被喊了过来,吴凡也跟过来了,不过倒不是因为他和这事儿也有关係。 “大豪,真是你啊!”张常安颇为惊喜的看著面前的警察。吴凡也是如此。 他们俩没犯什么事儿,当然不用紧张,何况这个警察,还是他们俩当初的同学。 矮矮胖胖的景观苏豪翻了翻手头的资料:“唉,张常安?原来那个演员就是你啊。” 苏豪,他们当初班上少有的学习不错的同学。和张常安他们的关係不算太熟,但也不差。 看这情况,应该是后来考上警校了,並且……貌似还进了刑事科。 毕竟是带著公务来的,情况还颇为严重,见了他们仍然表情严肃的苏豪,没怎么敘旧就说起了正事儿: “张常安你前两天受了一次工伤对吧。” 张常安点了点头。 那也是场群体武打戏。张常安是个脸都不露的背景板,本来混在人群里打个十几秒就完事儿了。结果在做一个把对手逼到墙根,对方抄起一根棍子反击的动作时,出事儿了。 剧组的道具棍棒一般都是橡胶泡沫,对他们来说用足了力气抡十几棍也屁事儿没有。 可那个群演顺手抓起的一根棍子,居然是根真的钢管。 结果那个群演虽然反应过来收了力,可因为靠得太近环境也乱,棍子还是敲在了张常安的胳膊上。 当然,伤害不大,要不然一两天不可能恢復的过来,他也不可能顶著伤把那个镜头拍完。 现在看来,伤势无碍,还让他在导演面前露了露脸,这个插曲的好处甚至比坏处还大。 可问题在於…… 张常安他们看过了苏豪递过来的资料,全都皱起了眉头。 档案中,夹著那根铁棍被证物袋包裹著的照片,边上,赫然还有从上面验出来的血跡检验图。 …………… “咔咔咔……” 张常安四平马步扎稳,双手前推,手掌虚握,食指朝天,呼出了一口白气。全身上下的筋骨咔咔的响。 此时是广府的深秋初冬,突然降了个温那个状態,虽然不像北方地区,已经开始刮小刀风,冻动的人吉儿发紫,那也是能让无数电竞少年梦碎当场的温度。 可他仍然只穿著一件单衣,反而还热气腾腾,就是因为他此时的气血,格外的旺盛。 “位格:杂色阶(1.02%)” “[残·洪门养体功](良品)已入门。” 张常安果断的收势,看著这一行,重新披上了衣服。 他的身子一向是十分结实的,穿著衣服都能看出肌肉的那种。並且因为工作的情况,甚至还有不少伤疤。 而现在,他的身体变得更硬朗了,过去的不少伤疤都淡了些许。 半周前被铁棍敲出来的淤青都已经完全消失了。 当然这件事他暂时还是忘不掉的,:“拍个戏居然能跟命案扯上关係……”张常安一边用毛巾擦汗,一边感慨。 此时已经是苏豪他们找到片场的几天之后了,具体的事儿一句话就能概括,就是打了他的那根铁棍,是一场连环杀人案的其中一件凶器。 第7章 杂色阶 歷史同步事件? 中山影视城附近环境错综复杂,不只有影棚,还有对外开放的景区,纪念馆,故居之类的游览设施,人流量不小。 但除此之外,基本属於村县环境。 因为地方还不够发达,所以才有那么大的地方给影视城建布景。但也正因为不够发达,很多地方相关的设施並不完善。 苏豪他们正在调查的那起命案就是如此。 三个外地而来的群演,在附近的偏远路段中被人发现,死相一个比一个悽惨。 一个割喉,一个开膛破肚,还有一个脑袋被砸了个稀烂,说起来算是非常恶性的案件了。 然而,因为监控覆盖不全,案发范围也宽泛,目前还没抓到凶手。 凶手也正是利用了监控不全这一点,把第三次作案的凶器藏进了道具库中。 谁成想那棍子后来被他们剧组拿去用了,进而出了工伤的事儿。剧组安全员和警方一报备,这事儿就彻底暴露了 只是那个凶手不但手段残忍,还狡猾,凶器虽然被找到了,但都是清洗过的,所以调查仍很困难。 当然,这件事现在与他关联不大。 张常安毕竟只是个被牵连的受害者,苏豪那天口头上问了他一下就走了。真要说后续对他还有什么影响的话 “唉……之后得找別的地方练功了。” 张常安合上了道具库的大门,反手掛上了铁门的大锁。 这里是吴凡家的一处產业,不过比较偏僻简陋。正因如此,和那些案发位置一样,监控稀缺,只在周围布置了一圈。 这主要也是因为没有这个必要。 吴凡认识的武行多,健身房又贵,这道具库中间就专门圈了一片空地,放了好些健身器材还有木人桩啥的。 不止张常安,比较熟的几个兄弟都来这儿练。 来来往往的总是贼能打的大汉,大多数道具也不贵重,就基本没啥人敢打这里的主意。 而张常安打拳需要场地,而且练功时,气血上涌,筋肉当时就会有变化,挺明显的。便不能有监控盯著,才正需要来这里。 只是正因为那几起案子,这周边的道具库都准备加装监控了,他之后便得找別的地方了。 走出道具库,街边昏黄的路灯,將路边大树投下的阴影拉得老长: “现任家主:张常安。” “位格:杂色阶(1.02%)。”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时空碎屑:100。” “技能:[残·洪门养体功](良品)[武行护身术](良品)[基础射术](良品)。” “[杂色阶](如矿石初筛,剥落了体表岩壳但还尚未显露光彩,驳杂脏乱。修行者入门阶段,尚无体系路径之分,但已在排除体內弊病杂质,只要修行就可精进。)” “[残·洪门养体功](洪门中,普通成员晋升入外八堂才能修行的正式功法,配合洪拳诸般拳路,有不同的运气养体之功效。” “清河公当年只得了功法,没有对应的拳法,因此很快就转手卖出,以此换来了西部最新的马克沁机枪外加四箱子弹。” “目前,是结合了现代洪拳表演套路的版本,因此是残版,初有成效。)” 这功法花了他整整400碎屑,说白了就是与洪拳配套的內功。正常打拳就能变强。效果也確实显著,不但直接让他踏上了修行的路途,基础的体能什么的,也强化明显。 就像他另外一个进化了的技能。 张常安前两天接了那个特约的角色后,就不好在陈导的戏里隨便演群演了,容易穿帮。 因此他这几天完全没干武行的活,受击术却直接变为了护身术,这就是体能强化后带来的改变。 “只可惜,学校里只教了一些工字伏虎拳和虎鹤双形拳的基础,要是找门路正经学一学,应该会更猛吧。 另外,果然洪门在过去也不是寻常的存在,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天地会,陈近南,铁血少年团什么的。” 说到这儿,张常安其实觉得挺奇怪的。 他拿到手的养体功確实是过去的遗物,虽然没有实物,但同样是通过特殊文字的方式翻阅学习的。 除了各种运气运力的指导,还能看到这本书曾经的主人写的一些注释,和不少洪门中人的日常见闻。 可他这两天同步翻阅族谱的同时,却没看到任何主要在天朝本土活动的先祖生平。 並不是说他们家的所有人都跑出去了,而是全部缺损。 “难不成祖上在天朝发生过什么事儿吗。” 张常安目前接触的还太少,所以没有多想,只是走到了路边唯一停著的一辆计程车边上。 吴凡家的这个道具库也比较偏。张常安向来是蹭別人的车过来,但他练功又不能让人看,就只能正常练別的,直到別人走完。 现在打完几套出来,天都黑完了,他累得够呛,前两天的收入又很不错,这就打算坐车回去。 张常安上车,报了一下地址,之后就拿起了手机。 车里的师傅则顿了顿但没有讲话,只是把空车状態改掉了,同时缓缓起步。 车里挺暗的,毕竟地方偏,路灯隔得远,司机有点儿沧桑,而且不知为何留著几道红痕的脸,被窗外的阴影照的阴晴不定。 就在这光影的明灭之间,张常安眼前的画面闪了闪,周围的一切,似乎瞬间就不同了。 外头的柏油路面,仿佛突然变成了老式的碎石路。 街边,突然生出了无数阴暗逼仄的西式老建筑,一栋挨著一栋,上方还笼罩著空气污染严重,因此黑蒙蒙的天空。 他所坐的计程车,也突然变成了一架单人的半开放式马车。 圆顶礼帽,粗呢花大衣的车夫甩了甩马鞭,並不平坦的路面,瞬间便將疲惫的他给顛醒了。 “什么情况!”张常安转头看了看周围。 无论是马车,还是街边的工厂,房屋,鯨油灯,都分明是前几个世纪的英伦风格。 可他刚想仔细看看,再一眨眼,周围的场景,就突然又闪回到了计程车上。 他面色凝重的坐直了,因为他確定那不是梦。 车窗外,路灯拖拽出的影子,幻化成怪异的文字: “家主的现状与一位先祖的经歷產生了共鸣。你已触发歷史同步事件。 接下来,你的所有行动,都將同步影响过去的一个事件。 同时,本次事件与时空裂隙[阴谋]7274的开头重合,完成之后,將无缝进入该裂隙,同时获得初始的探索优势。” 张常安瞪大了双眼,他没想到族谱这么快又给他发任务了,还是以如此特殊的形式,一个意识,同时影响两个时空。 不过比起这个:“我现在和先祖的经歷重合了,这算什么经歷?” 练功带来的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谨慎,张常安不自觉的转头看向前方的司机: “说起来……刚才那么偏的位置,这师傅怎么就掛个空车在那等著呢。” 第8章 我怎么知道? 因为我他妈在他车上 广府,向来是个夜生活极其丰富的地方。满大街的大排档,到了夜里才格外喧腾。 可在没啥夜间娱乐场所的乡镇一带,更多的人熬夜就不是在玩了,而是和张常安一样,在悄悄的努力。 苏豪他们调查的案件刚刚有了进展。物证鑑定部门,在受害者的指甲中检测到了凶手的皮肉组织。 而现如今,比对结果也已经出来了。 苏豪进刑事科之前,就知道虽然是小地方,但仍有可能会见识到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现在真碰上了,对他的衝击仍然不小。 凶手叫王嘉峰,三十岁,有一个被钓了很多年才追到手的对象。结果结婚时花了大笔彩礼,婚后对方却仍在乱搞男女关係。 最后他的老婆怀著孕,却又一次偷偷带人回了家里,他便被彻底逼疯了。 被割喉的死者,就是和他老婆乱搞的,而他老婆就是被开膛破肚的那个,一尸两命。 至於第三个死者,与前两位並无关係,但同样是外地而来的群演,並且长得和他老婆有些相像,就同样被他杀了。 手法也都一样,先开车拉到郊外,之后杀人拋尸。 苏豪把资料翻回了个人档案那一页,按了眉心:“是个计程车司机啊…希望他还没开始潜逃。” ……………… “不会吧……”张常安这边,回忆起了一些在族谱当中看过的內容。 19世纪末,世界的发展纷繁复杂。大放异彩的不只有淘金热的西部,还有工业革命后期的英国。 同为七十五代的永仁公,性任侠,未曾习武但好勇斗狠,在打杀了一个豪绅的紈絝子弟之后,隨同乡逃往英吉利。 此公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不像当时的同乡主做海员,庖厨,而是混跡於伦敦的街头,后来颇有一番名望。 而他传奇的开始,就是从一个马车夫连环杀人犯的手上逃了出来,並且致使他落网。 “如果这就是同步的经歷的话,那这个司机……我说这师傅为什么大半夜的开著个空车等在门口呢。 不是在等我出来坐车,是正打算进去藏凶器,或者把以前的凶器找出来吧。” 张常安姑且让自己镇定了下来,打开手机,確认了自己现在的位置。 果不其然,这司机正在绕路,往更偏的地方开。 幸好大天朝基建无敌,不会隨隨便便没有信號,他马上连位置带信息,一股脑全部发给了苏豪。 “豪子!你们在抓的那个杀人犯,会不会是个开出租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苏豪他们正准备根据信息开始摸排调查呢,马上就一脸懵逼的,看到了大量弹出的信息。 “不是,你怎么知道?” 他刚回了这一句,就看见张常安那边把定位之类的东西一併甩了过来。 “我现在他妈就在他车上!” 张常安刚刚发完这条消息,耳边突然传来了急促的剎车声:“吱——” 他赶忙抬手摁住座椅和车门,稳住了身形。 前边,王嘉峰也不知是开到了地方还是发现了什么端倪,一边猛踩油门加速,一边猛打方向盘。 漂移甩车的同时,他还直接扳下了座椅调节,猛的向后一仰。 坐在后排,没绑安全带的张常安,因为惯性,直接就撞在了车门上,刚反应过来,就见前方的座椅向后拍来。 然而他虽然被顛的七荤八素,却一伸手就摁住了向后靠来的座椅。 “艹!”座椅后方传来的力气。很显然远超王嘉峰的想像。 但他並没有停手,操控车子向另一个方向衝刺甩尾之后,立刻从储物格中掏出了一把尖的菜刀,向著后方捅去。 这一段没有路灯,但寒光闪闪的刀刃仍然十分显眼。 车上的惯性换了一个方向,但张常安背顶座椅,又伸脚顶著前面,便四平八稳。 尖刀在此时朝著他这边捅了过来。 可是“啪!”的一声,张常安反而狠狠的摁住了王嘉峰的手腕,五指弯曲,猛的一扣:“哼” 洪拳,虎鹤双形,脱胎於五种象形的五形洪拳,其中的虎型,主攻擒拿,主要手型有十一种之多,这是伏虎爪。 “啊!!”手腕处传来的巨力,疼得王嘉峰齜牙咧嘴。 张常安却不慌不忙,坐看眼前光影明灭。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驾马车之上,坐在前边驾驶位的马车夫,手抓著一把农用单手镰刀,向自己砍来。 就像族谱所说,两边的动作完全一致,他一只手扶稳,另一只手捏著手形,死死的按著前边儿那人的手。 因为后方的骚动实在强烈,整辆马车在空荡的街面上横衝直撞。 “fuck!”熟悉的国粹突然就英伦风了起来,那个马车夫半转过身子,被死死摁住的手狠狠的左右甩动。 “噗!”利刃划动,转眼就將后方的座椅划出了一个大口子。 但张常安仍安然无恙,经过这些天的锻体训练,他的力量早就超乎寻常。 他反而摁著前边人的手,等他砍出几刀,暂时力竭,才伸手扣住他的手腕內侧,一摁,一掰。 “咔咔……” “啊!” 痛苦的惨叫声传出去老远,那手臂的关节直接被他扭的严重变形,连带著这傢伙他大半边身子,都疼的短暂失去了知觉。 然而张常安却完全没有紧跟著攻击的意思,反而鬆开了他的手,反手抓住了从这傢伙手中掉落的凶器。 光影一闪,他的视角又一次回到了现代。 在视角回来的前一刻,马车前方的马身上的绑带断了。 那匹马立刻就跑了开来。可与此同时车子却並未停下,更重要的是,前方没有几米就是一根粗大的灯柱。 现代这边的情况,果然也完全一样,车子已经失控著直挺挺的冲向了路边。那里有一棵很粗的大树。 “咔!”玻璃碎裂的清脆响声传来。 隨后是震耳欲聋的汽车碰撞声。 树干碎裂的声音与车头凹陷的声音混在一处,车身的铁皮扭曲凹陷,碎玻璃沿途撒了一地。 汽车的撞击警报声传出去老远,连带著耳边止不住的嗡嗡声,吵的张常安多少有些头晕。 “靠……真服了,想偶尔奢侈一把碰见这事儿了。”张常安从地上爬了起来,抖了抖沾了不少碎玻璃的残破衣服。 神奇的是,他自己居然没受什么伤。 那把刀子依然抓在他的手中,刚才他就是在最后的关头,用这个东西打碎了车窗跳了出来。 虽然在路边的野地里翻了翻,还被碎玻璃扎了,但凭藉著今非昔比的体格和武行必练的翻滚卸力,好歹是没受大伤。 最重要的是,他没受到车里的衝击,没撞的头昏眼花。 张常安走到车边,一把扯开了变形极为严重的车门。 因为前排有安全气囊,王嘉峰姑且是没当场交代在这儿,甚至还稍微有些意识。 只是根本站不稳,车门一开直接就从里头倒了下来。 张常安十分果断,抓住肩膀將他扶了起来,马步落地,稳扎稳打,之后便捏紧了拳头,狠狠的砸了下去。 “砰!” ……………… 没过太久,拉著警灯的警车来到了这条偏远的路段,却看见他们刚刚要去追踪的那辆计程车几乎完全撞毁。 张常安淡定的坐在路边。 而凶犯王嘉峰伤势严重,已经完全昏迷,不知为何,他最严重的伤,主要集中在明明应该受到了气囊保护的脸上。 张常安抬手弹掉了手中的烟屁股,淡定的交代著:“这烟和火是他身上的,不过,应该不会因为这个追究我什么责任吧。” 张常安向来不喜菸酒,但今晚確实有些太操蛋了,得压一压。 第9章 阴霾英伦 路易·陈债务公司 “姓名。” “张永仁。” “什么?” “张,永仁。” “嘖,亚洲佬的名字就是怪,下次记得把姓放在名字后面,一个字一个字的说。要么就掛著带有英语拼写的狗牌出门。” 张常安的面前,站著两个英格兰场,也就是伦敦警察局的警员。 两人都是身形魁梧,黄头髮,带鬍鬚,皮肤白的发亮的標准英伦佬,对他十分的不耐烦。 “来歷,只说你平时住在哪儿干什么就好。一看你这脸就知道你是亚洲佬,更具体的籍贯没人在乎。” 张常安淡定地表示:“住在白教堂区,棉纱厂巷。” 面前的两位草率的记完了这些,就走向了张常安后方的马车。 路过他身边时,这两位完全不打算往边上走走,肩膀直接撞在了张常安的身上。 然而,这下不但並没有把张常安撞开,反而是他们两个自己没稳住身子,各自踉蹌了一下。 他们马上转了回来,眼神不善的看向了那个身子没有他们高大,但稳如泰山的年轻人。 张常安在顶开他们两个之后,这才表现出了一副要为他们让道的谦卑態度,眼神颇为抱歉。 “嘖……”其中一个警员上前一步,来到了他的面前,帽檐儿底下的双眼凶狠至极: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亚洲佬,你名字下面没有记录,这说明你刚来伦敦不久。还不懂规矩。以后你就会知道,见了我们最好绕著走。 別以为你这次误打误撞杀了这个看起来很凶的杀人犯,就真的有多厉害。 你住在棉纱厂的廉租房,这就说明你只是那里的非法员工,拿著一周不到八先令的工资,和一大堆像你一样的亚洲佬,挤在同老鼠洞一样的破屋子里。 你要是还想在这里好好待著,就得学会贴著墙根,夹著尾巴走路。 不然,我们隨时可以去查一查白教堂区非法僱佣工人的情况。那个时候你再想躲开我们,就晚了。” 这个警官如此说著,將手按在了自己的腰上。 那里,正掛著一把外露齿轮和传动结构的古怪机械警棍。 “我明白的,警官。”张常安默默低头,將眼神藏在了帽檐底下,不再去看面前的两人。 这两个苏格兰场警员就这么踏上了边上的马车。 只见一阵热气散开,前方並没有马匹的马车厢,就这么自己开动,缓缓的离开了这片街区。 车厢后头掛著的金属烟管中,一串黑烟直升向空中,在周围的灯光下,散发出汽油一般的彩色折射。 张常安鬆了口气,做了个深呼吸,空气中满是煤烟与泰晤士河的腥潮气味。 这两位警官解决了自己的一个疑问:“我说永仁老祖怎么这么穷困还有钱坐马车,感情这个时代,真马车是便宜货了。” “你发现了歷史的隱秘。 [警用蒸汽动力马车]:1888年,奔驰公司的专利汽车成功完成了一次距离旅行,但蒸汽动力似乎不会那么快被內燃机取代。 苏格兰场配备有无动力的蒸汽马车,这是水平远超后世记载的蒸汽科技。 时空碎屑+20。” “裂隙:[阴谋]7274(七十五世:永仁公。)” “这是最好的时代,这是最坏的时代;兼顾智慧与愚蠢,信仰与怀疑,是希望之春亦是失望之冬,人们应有尽有,可又一无所有。直升天国,亦身在地狱。” “1888年,伦敦。” 日不落帝国的首都上空,虽然终日笼罩著阴云实际上看不到太阳,但也儼然成为了西方世界的中心。” “老话讲既来之则安之,永仁公机缘巧合之下来到了这里,也就乾脆在此扎根,暂且在黑工厂生存。” “然而永仁公不是命中平庸之人,此时正是其命运的转折点。” 碎石路的积水中,倒影破碎,为张常安揭示了这个世界的状態。 族谱诚不欺他,完成了歷史同步事件,他就进了这条裂隙。 现实中,当然还是苏豪他们刚刚赶来的时候。 但就上次的经验来看,他在裂隙中活动时外部时间並不会流动,所以,他大可以之后再去搞定现实那边的麻烦。 现在的关键,还是眼前的情况。 19世纪末的伦敦,一个不必言说的时代,就目前来看,最明显的特殊之处就是这里的蒸汽科技格外先进。 那两位警官车后的黑烟,已经融入了高耸的工厂烟囱喷吐的黑雾里,进一步化作了城市上空的阴云。压的人喘不过气。 旁边的工厂外墙上,齿轮与传动带外露在外头,轰鸣转动。还有锈蚀的铜管延伸向地面。 煤气灯在蒸汽中投下昏黄的光晕,將街道上穿著异邦服饰的行人,拉长出鬼魅般的影子。 没过多久,一道更大的阴影彻底覆盖了他们这片区域。 抬头看向空中,一艘巨大的气球式飞空艇,就这么拖著巨大的影子,缓缓飘过,下面是十分官方的政治標语:天佑女王,不列顛永世长存。 张常安周围的一片狼藉,就融入在这样满是工业风的环境之中。 戴著八角的报童帽,穿著並不怎么保暖的粗呢大衣,站在那架翻倒的敞开式马车边上。 歪斜的灯杆砸在路边,地上拖出长长的车辙,而路过的行人们,乃至路边的店员和住户,却似乎只关心自己有没有被砸到。 “连个看热闹的都没有,果然是黑暗冷漠的时代。”张常安如此思索著。 先前那辆无动力马车,还有街上到处都是的机械痕跡,让他颇为好奇,但满大街到处都是工业时代的痕跡,反倒让他有些不知道该下手。 因此,他选择再看一看同步事件的后续,再决定下一步的行动。 马车中空无一人,那个被他打得鼻青脸肿的马车夫杀手早就被那警官装车带走了。 “当初的永仁公,仅仅只是从杀手的手下逃走。 而英勇的警员们,则是在接到报案朝这里赶来的时候,碰巧遇上了已经窜逃了一个多小时的杀手,將其擒获。 当然,就算你此次成功將杀手击杀,最后的结果仍然出奇的相似。功劳和悬赏全都归功於警官。至於永仁公,似乎只是少受了些伤?” “时间线已发生变动,时空碎屑+200。” “同步事件,使你与永仁公的同步率上升,已获得先祖技能:[英语](俗品)” 族谱弹出了他所带来的初步影响。 张常安不自觉的暗骂了一声:“真tm黑。” 当然,是英伦版的国粹。 这个技能他刚过来的时候就发现了,也就是因为已经掌握了水平不差的英语,他才能应付刚才那两个警官。 不过这似乎解决不了问题,这个年代的人不关心街上是否有人差点被杀,热心市民当然也就连一面锦旗都不可能有。 干掉一个杀手,似乎也没法让他的生活变好? 张常安如此想著,没想到视线刚从任务结算上挪开,就和另外一伙人撞上了。 一行三五人,个个凶神恶煞,为首的那个穿著宽大的黑色外套,还和张常安一样的,有帽檐下面的凶狠眼神。 最主要的是,张常安低头瞥了一眼,他的口袋鼓鼓囊囊的:“这又是哪儿来的狠人?。” 这几个人一身西方打扮,却和他一样都是华人面孔。並且一看那样子,就是衝著他来的。 张常安立刻想到了自己悬而未决的任务:“对了,我这次的任务还没显示,只说是命运的转折点……永仁公后来干啥去了来著?” 对面那几个人趁著这个空档,走到了他的面前,为首的那个抬了抬帽子,表示: “你也是广府人?我们是老乡啊。 自我介绍一下,我们是,路易·陈债务公司的雇员。” 第10章 正式员工 债务处理人 恩菲尔德防身指虎 “来一口吗?不是膏烟。”对面,一个穿著丝绒唐装,身子有些胖的標准广府叔伯,提了个菸斗吞云吐雾:“西洋这边有那种捲菸,確实方便,但我还是习惯抽这个。” 张常安不显侷促,但颇为警惕地坐在这个不大的办公室中,拒绝了对面递过来的另一只菸斗,先淡定的看完了自己这边的导入信息: “与过去的情况一致,永仁公的韧性和身手吸引了路易·陈债务公司。” “不同的是,这一次,你击杀了使白教堂区人心惶惶的连环杀手,直接获取了其老板本人的注意。” “裂隙修复目標:在一个月內,帮助永仁公达到后来的,安保副组长的职位。” “註:目標不存在完成上限,结果越好,收益越高。” 张常安看完了这些內容,心中瞭然: “永仁公的生平缺损挺严重的,后面的发展我都不咋了解,那会儿一听那几个人一介绍,还以为是老祖欠了钱。结果,原来是要被收编了吗?” 他开口询问:“所以您就是路易·陈。” 对面的大叔平静的回道:“我的本名叫陈陆易。刚来这里的时候,登记的鬼佬以为这是天主教的教名,或者我自己改的洋名字,就这么记了。 不过都无所谓,就像这音乐而已,都来这里了,是洋是古,没必要分得那么清。” 他说的,指了指边上的唱片机,里面正放著悠扬的西洋音乐。 当然,不至於是上流的交响乐,轻快活泼,比较像酒馆中的风格。 “你可以叫我老板,或者和外面那帮人一样,喊我大佬陈。我们这的人很多都是广府来的嘛” 陈老板的英语流利至极,汉话却是一股广普味儿,头上还留著辫子,连带著他口中的外面的人,都是明显的华人。 张常安挑了挑眉:“喊老板?您直接断定我会加入了?” 而陈老板则显得淡定至极,隨手抽出了一份文件,上面是密密麻麻的英文。 “一周之內连杀四人,镰刀割喉,心狠手辣。 你能在这种人的手底下活下来,就说你是个有气性和血性的年轻人。当然要是你不愿意加入,那说明我看错了,你隨时能走。” 张常安获得了永仁公的英语技能,自然能隨便看懂这上面的內容。那自然是永仁公的信息,因为刚到伦敦不久,无非就是那两位警官了解到的那些。 陈老板能那么自信,和永仁公的这个现状关係不小。 且不说居住和工作环境有多差,这个年代,待遇远远不如男工人的英国女工,通常都有一周九先令以上的工资。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而永仁公不但只有八先令,可能还得交一部分给蛇头,中介之类的人。这是这个年代的广府人和闽地人全球免签不可避免的代价。 永仁公当然受不了这种生活,张常安也接受不了。 而转折,就在眼下了。 张常安把视线从资料上移了开来:“您能给我多少?” 任务都已经给到他了,他没必要多纠结,只是了解一下未来的薪资待遇。 陈老板爽快的拿出了一张员工信息登记表。 张常安上下扫了一眼,大概因为业务比较灰色,这信息收集的,和苏格兰场警官的调查一样简略。 当然,他也不需要多看什么,眼神直奔关键:“正式安全雇员,周薪……三英镑十先令!医药另算,住房装备另有补贴?” 陈老板在这个空档开口道:“坦白讲我很喜欢你,年轻人。做我们这行,身手好只是最基本的,关键是你很冷静。 我手底下的很多人,都以为干这行只要够凶就好,他们的业绩就向来不怎么样。” 而张常安在他说话的同时,已经开始唰唰唰的填写。 1888年,英国货幣还是標准的金本位制,也就是货幣和金价掛鉤,一英镑大概等於7克多的金子,购买力有现在的上千块那么多。 所以,这相当於一个月工资小几万,此外还有补贴。张常安多犹豫一秒都是对红票子的不敬。 他一边写,一边开口问道:“所以,我的工作是收债?” 来到这里之后,陈老板还没有介绍过他们的业务,但这其实心照不宣。 陈老板摸了摸靠在扶手上的黄铜手杖:“我不想这么说,但是差不多吧,其实我们自己的放贷业务不多,主要是帮其他人,尤其我们的同乡討债,再抽一些佣金。 你知道的,不列顛盛產的不止有机械还有强盗和无懒。” “我们专门对付这些人。”陈老板一边接过他递迴来的登记表,一边表示: “我手底有十来个管帐务,管库房,治病的,修装备的。剩下的三四十个,照公司的说法,都是安保人员。现在你也是其中一个。” 张常安听得懂,这无非是对外的说法。谁家正经公司安保人员比其他职员多三四倍,其实就是暴力催收的债务处理人。 “一般的新员工应该会先从临时工做起,跟在正式员工后面撑场子,但我想,你就不用了。” 张常安听著,心中瞭然,这也是同步事件给的初始优势了,一上来就转正,想干到安保副组长当然就更轻鬆了。 陈老板將他的登记表收了起来,隨后表示:“我们这儿管帐的会计师李伯,办公室在二层最里面的房间,他是我的老伙计。你以后每周找他领钱。 其实也就是两天后了,另外的住房补贴还有装备什么的,你可以提前去拿。” 张常安点了点头,问道:“那我什么时候开始工作?” 陈老板转头看了看边上,笑了笑:“现在也未必不可以。” 张常安一扭头,几个有些面熟的人站在门口。对面为首的精瘦青年举著一张红字的文件,颇为好奇的看著张常安 “刚才带你回来的那个,我们这儿的安保组长,郑奎。”陈老板淡定的说著,將视线转向了郑奎:“他就交给你带了。” ……………… 路边的鯨油灯闪烁著白亮的光,將他们的影子拖得老长。 前方,泰晤士河的腥味扑面而来。 这条贯穿伦敦的英国著名河流,是这座城市的重要组成部分。 河北就是伦敦市主区,再往北就是公司所在的著名的犯罪贫民窟,人称恶魔之地的白教堂区。 而他们横跨中央区来到码头附近,是为一单业务,来抓一个鬼佬。 “这一单,是找两个欠了瓷器行钱的义大利佬。为了躲债找到他们自己人的帮派了,要跟著走私船混出去。” 郑奎转头看了一眼目不斜视,面不改色的张常安。不自觉的笑了笑:“老板还真没看错你,你是干我们这行的料。 但是別光顾著表情,口袋里的动作也得小点。” 张常安藏在大衣下的手停住了,他的手,正在摸索一个看著有些奇怪的玩意儿。 那是一个前方有弹簧结构,边上有排烟孔的机械金属指虎。 “[恩菲尔德·七型蒸汽指虎](良品) 后来创造了李·恩菲尔德步枪的皇家兵工厂出品,造价不菲的民用防身武器,属於管制物品,爆发力可达2700磅。” 第11章 泰晤士河 蒸汽走私船 义大利黑帮 “老板每周都会给苏格兰场塞钱,但你刚惹过那帮鬼佬,还是得小心点。” 张常安是被郑奎他们带回来的,这几人自然知道他和苏格兰场警员的衝突。 一个没钱没势的亚洲黑工,突然摇身一变成了正经公司雇员,这確实有可能让他被小心眼的鬼佬盯上。 张常安手上这装备,还是郑奎刚才借给他的,他自然会知道有这么个东西。 但张常安的动作幅度很小,还隔著一层厚厚的大衣,这可不是什么人都能看穿的。 郑奎没有解释自己的眼力,而是表示: “我刚来的时候也是这样,路上就听说这帮鬼佬的玩意很神奇了,可真的见到了,还是感觉很厉害。” 他说著,抬了抬帽子看向路边:“像这些灯也是,你说老家那边要是有这些东西该有多好。” 他说的这些,也是张常安现在最关心的东西:“蒸汽科技这些科学方面的神奇之物,是遗產兑换页当中的另外一大类 他借给我的这个,比先前看见的平克顿侦探所的指虎还强。还有苏格兰场警察的蒸汽机车和带机械结构的警棍……” 这个时空裂隙中的世界著实神奇,就像郑奎说的,街边的路灯都不简单,那一根又一根的灯柱下面,全都有联通的管道,燃料都是自动供给补充的。 “蒸汽科技,还有这个老乡,不管是东西还是人,裂隙里的玩意儿真不简单啊。” 张常安思索著,眼神突然变得有些严肃,果断的將指虎套在了手上。 因为郑奎没再閒聊,他和周围的眾人走著走著,表情就变了,一看就是发现了些什么。 眾人的目光,立刻匯聚到了边上的河道之上。 泰晤士河,是工业时代伦敦这个巨大而复杂的机械最重要的传动装置。 河上宽阔的穿成河道上,无数运力极强的蒸汽机船拉著巨大的货船节和大箱货物,吞吐著黑烟,交叉驶过 整条河都是蒸汽轮机的嗡嗡声和锅炉的轰鸣。没有蒸汽船的地方,大多也都飘著独木舟之类的小船。 当然,正因为十分繁忙,这条河的污染特別严重。 张常安睁著眼睛左右观察的同时,不得不略微屏住呼吸,忍受刺鼻的腥味。 还没等他適应,又或者真的看到什么,周围几人的脚步声顿时加快。 就在他们前方的离岸栈道之上,一个穿著白衬衫,棕色马甲的白人,刚刚把视线从他们的身上移开。 他一转身便推开了前面的一个劳工,逃也似的冲向了河岸。 “別跑!”郑奎喊了一声,眾人也彻底確认了目標,拔腿追了过去。 只见栈桥的末端,正站著几个穿著定製衬衫西装,戴宽檐礼帽,掛十字架链子的白人。 他们的身后,则是一艘颇为精致的中型蒸汽船。 这艘船的外部,有不少看著十分唬人的外露机械结构和金属管道,分明比一般的蒸汽机船高级不少,但偏偏又没有拖货厢,甲板上的货物也不多。 此时,船边的轮机已经开始转动,金属管中也已喷出了黑烟,分明是已经开始离港。 那个棕马甲的义大利人,也就在这时气喘吁吁地翻上了船。 幸好,张常安他们发现的及时,已经追到了离岸的栈道边缘。 只是毕竟还是慢了人家一拍,而且:“白痴中国佬!ma che cazzo vuoi(你tm想干什么)!” 那几个打扮颇为浮夸的黑风衣白人已经来到了面前,试图拦下他们。 张常安想起了郑奎先前叮嘱他们的话: “鬼佬的打扮无非就那么些,西装,风衣,黑帽子,谁都可能穿。但是身上又是链子又是墨镜的,绝对是爱装的义大利佬。” 这几个人就是这样,衣著考究装饰繁复,还真的有人戴墨镜,一看就是所谓的义大利黑帮成员。 不过这事太过紧急,根本没空给他们犹豫。 郑奎果断的朝著边上使了个眼色,他的副手,脸上有刀疤的闽南人哑巴雄,就这么朝著这几人侧过了身子。 这是个熊一样壮的大汉,衝出去几步,就在其中几个义大利人掏傢伙之前,“砰”的一声將几人扑到。 义大利的家乡话响成了一片,岸边剩下的一两个根本不足为惧。 可惜这个时候,蒸汽船已经稍微开远了一些。 因此,衝到岸边之后:“哗!”大片的沙尘飞扬而出,洋洋洒洒的落进河里,公司里的弟兄剎住了车,没有人衝进河里,却也只能看著蒸汽船离岸八九米,慢慢的匯入航道。 现在唯一的变数在於,这个距离,不完全能拦得住所有人。 “呼!”郑奎在岸边轻盈的一跃,居然就这么越过了大片的河道,翻滚了一下,落在了蒸汽船的甲板上。 他起身之后,下意识確认了一下岸边的情况,兄弟们有的在注意这边,有的在和岸边的义大利鬼佬对峙。爭吵声喧闹至极。 不过只看了一两眼,他的视线,便挪向了別的方向。 这並不是因为他打算快点找到目標,而是因为,他发现岸边的人居然少了一个。 “咔!” 一只戴著机械金属指虎的手,就这么扒住了船沿。 张常安轻巧的翻身,同样来到了甲板上。 郑奎颇为惊喜的看著他。 就在张常安的身后,蒸汽船的侧后方,一只负责引导船只离港的独木舟,连同船上的鬼佬,正在猛烈的摇晃,差点彻底翻倒。 张常安的养体功刚练不久,身体素质差不多是厉害一点的运动员的水平,想隨便腾空八九米,落到一个移动的目標上,並不简单。 可是踩过一只独木舟,再跳到船沿並不算高的机船边缘,这就不是什么难事了。 没有管那独木舟上的鬼佬骂骂咧咧的喊声,张常安转头对郑奎问道:“要抓的人呢?” “那东西没白借给你。”郑奎表达了对他的欣赏,却又颇为无奈的嘆了口气: “刚才著急了,没来得及说,这事最好是在岸边处理,让这傢伙跑上来了,那这件事儿可就……” “咔咔……”两段式击锤下拉的声音在他们的身后传来。 “中国佬,你们现在自己跳下去游回岸边,这事就当没有发生,你们根本不知道你们在做些什么。” 一股义大利口音的英语,从身后传来,一个不但穿著精纺羊毛西装,还掛了条围巾的义大利人,从船舱中走了出来。 刚才的击锤声来自他手上的左轮手枪。 双动式,大口径,黑洞洞的枪口正对著郑奎。 第12章 今日把示君 “尚格莱特先生?我还真不知道这艘船是你亲自押运的。”郑奎按了按头上的帽子,居然和对面那人打起了招呼。 而那个披著白围巾,眼眶深凹,鼻子高耸的义大利鬼佬却分明毫不领情:“郑,你知道我没有改姓。另外不管我们是不是见过,我只重复一遍,现在,离开这条船。” 张常安站在边上,就好像那位尚格莱特先生背后,从船舱当中走出来的几个义大利黑帮成员一样,一言不发。 他怕枪吗?別说他的养体功练到极限也未必能硬扛子弹,这还没练多久呢,当然怕了。 但他边上的领导都没慌,他慌什么。 “维托,我知道你有自己的任务,但我也是带著工作来的,你的手下人偷偷往你的船上塞人,这事儿你知道吗?把人交出来,我马上走。” 郑奎站在原地,平静的继续说道。 抓著枪的维托皱了皱眉,转头看向了身后的手下。另外一个义大利佬完全没有隱藏的意思,只是默默地低下了头。 维托咬了咬牙,转头表示:“西西里人不会拋弃家人,就算要带,肯定也是自己人,处理下属那也是我们自己家里的事。不应该由你们插手。” 义大利西西里黑帮,最为出名的当然是20世纪中期,在美国纽约等地声名显赫的黑手党。 但他们大规模在世界上活跃的时候,確实还要早上很多。范围包括这个时期的伦敦。同样的构成,特点当然也一样,家族式结构,相互帮衬,护短。 “这个是……”毕竟是在异国他乡,老家话就是最好的加密通话,因此张常安肆无忌惮的用粤语小声问道。 郑奎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反而淡定的开口解答了他的疑问:“尚格莱特家族是伦敦最大的义大利黑帮,他是家族老大收养的教子,也是热门接班人。 我们不熟,但我们公司的名气也不算太小,所以我知道他,他也知道我。” “那我们……”张常安知道情况不一般了。 结果他还没问完,郑奎便先一步问道:“我之前就想问了,你有洪拳的底子?” 张常安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这並不难看出来,因为洪拳虽然门流繁多,但特点明显,硬桥硬马,大开大合。 除了当初打那个杀人犯时的动作,他刚才能在摇晃的独木舟上起跳,也像是有南拳底子的人才能做到的事。 郑奎两个都看到了,猜到这一点很正常。 於是他接著说道:“那好,老板把你交给我来带,我们这行的要点就得给你说明白。 面上冷静是其一,这样才能更好的威慑那些欠债的。” 此时,船只已经缓缓开远,渐渐匯入了主河道中,维托也就更没了耐心,一句废话都没有,上前一步便要作势开枪。 郑奎却只是淡定的补上了后半句:“但是要想平时不动手,也能收得到钱,关键的时候,手就一定不能软!” “呼!”只听破风声起,郑奎的身子忽然矮了一截,脚步只在船板上踏了一下,身子就忽然闪了出去。 “砰!”维托手中的左轮手枪也猛地吐出了硕大的火舌,子弹在船板之上划过,却根本没有打中任何东西,直接飞向了周围的夜空。 枪声和火光,让周围的无数船只全都注意向了这边,无数艘大小船只著急的偏航远离他们,顿时在河上引起了一片骚乱。 而船上,郑奎的身影,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便出现在了维托的面前,一只手按住了他抓枪的的右手,另外一只手瞬间握紧,朝著维托的腹部,便直截了当的砸出了一拳。 “砰!” 维托用意语怒骂了一声,同时瞬间便因为腹部的剧痛弯下了腰。 郑奎趁此机会侧身滑步,一脚便踹在了另外一人的腹部,那个看起来十分壮硕的鬼佬,居然就这么倒飞了出去,撞在了货箱之上,当时便没了动静。 只是维托明显不是个善茬,腹部挨了一拳却没有倒下,反手把枪一丟,就前冲几步伸手抱住了郑奎,翻身一甩双臂。 精纺的羊毛西装之中热气升腾,传出来了一阵莫名其妙的金属机械声响动。 “砰!”郑奎顿时被他用双手抓著,反手推到了蒸汽船的船楼之上,背部与钢铁墙板狠狠的撞在了一起。 而另外那些义大利鬼佬,看著这二人扭打僵持在了一处,还没反应过来,便见一道身影突然来到了面前。 “咔咔咔……”弹簧和机械装置压缩势能的声音响起,张常安紧紧的捏著拳头,让指虎充能,隨后便滑步来到了两人面前,四平马步落地生根。 “呼呼!”两道风声几乎同时响起,行云流水的上下打出两拳。 工字伏虎拳,金刚倒杵。 “砰!”这两人连后退的机会都没有,各挨了一拳。打在了下巴和肝臟上,立刻全都失去了意识,身子轰然倒地。 而张常安丝毫不做停留,原地一转身,面前便是好些个已经抄了傢伙的鬼佬。 “这可真是器重我啊!”张常安咬了咬牙。下压马步。 郑奎刚才那番话確实怪热血的,但眼前这状况,也確实不是能隨便被他搞定的。 郑奎很有担当的挑中了对面的老大,但剩下的,可就全奔著张常安来了。 “嗡……咔咔!”一根长长的黑色金属棍棒发出各种金属传动的响声,拖著一缕黑烟,就扫过了张常安所在的位置。 “鐺!”瞬间就把船只边缘,小腿粗细的金属围栏打出了一个凹口。 张常安侧身弓步將身子压得很低,堪堪躲开了这一击,但確实被这威力嚇得不轻。 抬眼一看,面前的五六个鬼佬,全都捏著棍棒指虎之类的装备,还有的乾脆就是衣服里头冒起了黑烟。 也难怪维托可以隨便把枪甩出去不用,这帮人有胆子干走私,武力確实充沛。 不过张常安深吸了一口气,便在躲开攻击后,立刻做出了反应。 他的左手四指併拢,在那个鬼佬抽回去的抓棍手边侧滑。 隨后稍稍偏开了他的手臂,便直拳而出。 而这傢伙很显然对他刚才展示过的近身战力忌惮不已,果断挥出了一棍,想把他逼退。 但张常安却只是微微转身,拳头便立刻转头回收,反而將肘部探了出去。 虎鹤双形,摇龙寻洞。 这鬼佬的棍子打偏,脸上反而瞬间挨了他一记挑肘。 “砰!”此人倒退而出,边上却立刻有另一个鬼佬挥拳打了过来。 他手上戴著嗡嗡作响的指虎,分明和张常安有一样的装备。 谁知道,张常安刚刚打退一人,便立刻转身迎向了他,伸手抓在了他的手腕上,同时往身子侧面猛地拉了一下。 他手上的蓄力指虎带出的强大力量,顿时將他整个人带偏,下盘不稳地向前倒去。 而张常安的另外一只手当即捏爪,狠狠的摁在了他的那边肩膀之上。 “喝!” “咔咔……” “啊!” 虎鹤双形,缠腕卸肩。 张常安死按著这个鬼佬的肩膀,拖著身子飘飘乎乎,似乎隨时要倒下的他,微微调整步伐,同时用威慑力极强的目光,看向了另外的那些人: “也好,干这行总有出手的日子,练了这么久,也终於可以正经试试拳脚了。” 第13章 西部没白去 这叫美式武术 张常安摁著鬼佬肩膀的手猛地一翻,那人因为剧痛,全身无力,立刻弯腰倒向了后方。 “哼!”张常安呼气发力,原本抓著他手腕的手立刻捏爪。猛地拍向了那人后仰时,暴露无遗的咽喉。 这是招式的后半段,揪髮封喉。 “砰!”此人立刻倒在了地上,宛若要断气一般,狠狠的咳嗽了几下。 而张常安却根本没有喘息的时间,立刻用力捏住指虎蓄力,隨后便冲向了微微停滯的人群。 面前的几个鬼佬明显的脸色凝重,在未来一二战之间的英国,华人都是他们眼中神神秘秘,不是会功夫就是会武术的人。 张常安现在不但长著一张东方面孔,还眨眼间打倒了三个,重创了一个,必然能震慑住他们。 只是张常安刚刚踩出几步,便立刻转换方向,转身转动小臂,用金属制的指虎,截住了一人的手臂。 “咔!”这人的西装袖子碎了开来,但其中显露出的分明,是金属质的结构。 因此他完全没有受到伤害,反而是只带了个金属指虎的张常安震的手臂生疼。 就这么一个空档,边上还立刻有两三根棍子甩了过来。 张常安立刻滑步退后了许多,堪堪躲开了棍子,隨后用没带指虎的那边手,五指併拢作鹤啄状,凿向了一人的面门。 虎鹤,饱鹤还魂。 这人痛呼一声,捂著眼睛后退,但他终究还是只拦住了冲的最前面的一个人。 “果然还是挺麻烦的。”张常安一边退后,一边抬脚一挑,將一个倒地鬼佬身边的棍子踢起,送到了他的手中。 隨后,他立刻左右横扫,虽然他根本不知道这棍子的用法,但確实与刚要扑上来的几人僵持住了。 以他现在的武力,加上他手中的指虎,打寻常人,来上十来二十个都不是问题。 但他现在面对的这几个可不只是人多,他们手上这装备,比一般的街头砍刀嚇人多了。张常安是真的一下都不敢接。那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还是得想想办法……”张常安微微退步,眼神刚刚扫过甲板和面前的几人,脚跟便忽然抵到了后方的货箱。 隨后,他便眼神一凝,將手中的棍子甩出在击中一人的同时,抬手扒住了后方的箱子。 面前,不知道多少个棍子和拳头,找准时机就打了过来,张常安却一个翻身,就跳上了摞了两三层,比人还高些的箱子。 这箱中不知道装的是什么,但毕竟是在船上,无论如何都会有所摇晃,张常安的下盘,却与常人不同,轻而易举的就在箱顶踩稳,隨后一刻不停的就这么前扑了出去。 前方的几人嚇了一跳,却实在是躲不过去,张常安直接就抓住了那个连手臂上都有金属的鬼佬的头,提膝猛顶。 虎鹤双形,顶膝撞头。 “咔!”清晰的骨裂声传来,张常安直接將这人摁倒在了地上,他自己也顺势翻身落地,直接从几人直接翻滚了出去。 受身,武行的基本功,这不到一层楼的高度,稍微练过点跑酷的都可以卸力,对他来说当然不在话下。 於是张常安直接脱离了人群,起身后猛地冲向了船楼附近。 郑奎仍然在与维托纠缠,不过考虑到他手上似乎没有任何装备,这似乎反而说明他的拳脚极其出眾。 谁知道,那些鬼佬赫然发现,张常安的目標完全不是他们那边,他几步便跨越了大半边甲板,隨后身子一沉,就在甲板上滑铲而过,伸手抓住了一样东西。 “咔咔……” “砰!”张常安的身子没有停稳,就直接抬起了手,同时猛地拨动了击锤,显眼至极的火舌,瞬间在船上爆燃开来。 “呼!”远处,其中一个鬼佬扣在头上的帽子,就这么被掀飞了出去。 圆顶软帽穿了两个大洞,散发著一股焦糊味,缓缓飘向了船外,那人的头顶,也就这么留下了一血淋淋的擦伤痕跡。 其他几人被嚇了一跳,但冲在最前面的,离他只有几步之遥,自然还在靠近。 “咔咔……”张常安反手扣动扳机,一个刚要衝到他身边的鬼佬,手上的甩棍倒飞了出去,整个手掌也隨之变得鲜血淋漓。 “啊!”又一人哀嚎著跪地,终於没有一个人敢轻举妄动了。 “呼…”张常安长长的出气,同时將手转向了另外一个方向:“咔咔……” 他又一次掰下了击锤,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对准了正要一拳打在郑奎面门上的维托。 他们二人,当然也早被刚才的枪声吸引了过去。 维托的胸膛剧烈的起伏,而瞳孔的变化,甚至还要大过心臟。 转头看向甲板的另一侧,他的手下一大半都已完全倒下,剩下几个也多少带了些伤。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张常安,手臂平稳至极,还在精確无比的,用枪口锁定著他的头。 正被维托揪著衣领,但其实打了这么久,全身上下却没有受一点伤的郑奎,直接颇为嘲讽的摊开了双手。 维托,也终於爆了一句家乡的粗口,隨后气愤无比的猛地鬆手,推开了面前的郑奎。 ……………… “吱呀—”办公室的木门被推了开来,郑奎他们疲惫至极地走入其中,抬手將那个穿著棕色马甲的鬼佬,扔向了屋子里。 屋里的弟兄立刻反应了过来,接住了此人,將他带了下去。 与他们一起去的那几人,一个不少的都回来了,除了皮糙肉厚的哑巴雄受了些许擦伤,基本没有大碍。 他们一回这会客室一般的三层,就轻车熟路的打开了柜子,结果没两下,就端出了一杯又一杯的酒。 郑奎大马金刀的坐到了看上去十分正经的高级沙发上,喝起了酒,同时招呼起了张常安:“你也来点儿?” 张常安出去这一趟確实累得够呛,姑且先坐到了他的对面。 郑奎直接给他端了一杯,同时表示:“喝吧,你也不是第一天来了,在这儿,大多数水还不如酒乾净呢。” 张常安一愣,突然就想起了这茬。这个年代的伦敦,乃至周边的曼彻斯特,伯明罕,都在大张旗鼓的发展工业。 而最明显的代价,就是严重的污染,不只是空气,水也是这样。 所以这年头酗酒真不一定是恶习,有的时候是真没法子。喝水不一定比喝酒活得长。 张常安端杯子喝了一口,是味道不咋地的威士忌,又苦又辣,味道很冲。 不过所幸,度数不咋高,確实能当水喝。 小喝几口,他们就聊起了正事儿,郑奎叫来一个弟兄,老老实实的把这次的事情复述了一遍,准备向大佬陈通报。 张常安听著,问了一声:“这次惹了尚格莱特,会是个麻烦吗?” 郑奎有些无奈的摇头:“干我们这行,难免的,敢欠钱的鬼佬都跟帮派啥的有点关係。以前也不是没有这种事儿。 反正不用担心他们找警察,他们自己的营生本来就见不得人,而且他们西西里人还讲究那个什么来著? 对了,缄默法则,绝不让警察介入,帮派的事儿帮派自己解决。剩下的老板完全能搞定,毕竟我们这次有理。” “直接上人走私船的事儿应该还是不多吧。”张常安闻言,还是颇为好奇:“说起来,他们运的是什么玩意啊?” 郑奎听后,愣了一下,场中其他正在喝酒的弟兄都跟著沉默了片刻。 郑奎这才一拍脑袋,表示:“难怪,我说你那会儿怎么敢动枪呢。” 第14章 鯨油科技?异常时代 一个月 2000磅 张常安听后,顿觉不妙,多少猜出了一些端倪:“他们运的东西会爆?” 他先前就知道尚格莱特家族主要是做走私行业的,但他本以为顶多是逃税的菸酒啥的,最多算上膏烟之类的东西,而现在看来,也许远没有那么简单。 郑奎解释道:“是,他们运的,是鯨油。” 张常安闻言,反而一愣:“鯨油?” 他原以为是军火,石油之类的东西,所以不能隨便在船上开枪,鯨油是什么鬼。 “是啊,鯨鱼油,子弹万一没打中,碰到货箱或者船舱,一点就爆。不然你以为他们为什么不敢用枪,最后还都被你嚇住了。” 郑奎解释后,张常安却更疑惑了。 他知道工业时代前期,確实有大量使用抹香鯨脑油作为燃料,並且颇为贵重,搞来一桶,都能换好些黄金。 但是在1888年前后这个时期,不但鯨类数量锐减,这些东西,也应该早就被更好用的石油化工產品代替了才是: “这为什么会是走私品?” 郑奎倒也不恼,张常安確实不是初到伦敦,但在棉纺工厂打工,確实基本啥都接触不到: “当然是,他们运主要可是蓝玛瑙,那可不是街上用来点灯,工厂拿来当煤烧的大路货。不过普通鯨油也不是一般货物啊,哪台机器不烧这个?管得严著呢。” 张常安又是一愣:“其他机器烧的也是这东西?” 他突然有点看不懂这个世界了。 郑奎点了点头:“是啊,车子,工厂,轮船,鬼佬他们这点科技都是烧鯨油烧出来的,你手上的那个指虎也是啊。” 张常安闻言,默默的从大衣內兜里拿出了那个精巧复杂的金属指虎。 先前在外面,他不敢隨便展露这个东西,此时才是他第一次將这东西,正经的放在灯下观察。 他这才发现,指虎內部真的有一个圆柱玻璃管,大半管蓝色的浓稠液体,正在其中缓缓流淌。 郑奎指了指那些液体:“这个就是蓝玛瑙了,別看就这么一管,够我们整个事务所连供暖带开灯的烧半个月,拿出去卖得要十几磅,不然那些装备的威力怎么会那么大。” 张常安明面上似乎只是因为这个东西的价格而惊讶,可实际上,他的心底里早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难怪之前用的时候莫名其妙的感觉很烫,而且这个世界的所有机械產物,还都会冒那种奇怪的黑烟。 原来这个世界走的不是蒸汽朋克,是鯨油朋克?” 张常安的视线转向桌面:“你发现了歷史的隱秘: 任何一台工业时代的机器升腾而起的蒸汽,都来源於鯨油。歷史中记载的捕鯨史只是其冰山一角,不但缺失了数量,还少掉了重要的蓝玛瑙,神秘的蓝色黄金。 时空碎屑+500。” 经过了族谱认证,张常安彻底確认了,不是郑奎不了解蒸汽科技,是这个地方的科技真的走歪了。 “这也是时空裂隙的特殊之处吗?”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张常安思索著,开口问道:“这玩意是什么鯨鱼產的?” 郑奎闻言,摊了摊手:“这我就不知道了,这东西运到伦敦,都是现在这样了。上头管的严,每次採购都是李伯拿著定量的许可去买的,我们哪知道源头是什么。 不过这东西可神奇著呢,好像除了拿来烧,还有很多用处。 只是我们这些人大字不识一个,搞不懂,平日里也不需要搞懂,会用装备就是了。” 张常安倒也没有纠结太多,他知道在这儿很难搞明白,反而想起了別的事情: “几克就能顶几吨煤的燃料,而且装在指虎里用的时候,反应还和机械装置一样快,燃烧效率估计也大的惊人……难怪那帮人个个都有装备,这基本也就是贩卖军火了。” 张常安砸嘛过味儿来了。 他说怎么不只是郑奎,连其他没看到完整细节的弟兄也都开始接纳,甚至尊敬他了。 一来就杀上了这种人的船,还全身而退,还得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看著沉默的张常安,郑奎反而开口安慰道: “別慌,他们卖这个虽然赚的很多,但是干这么危险的行业,要顾及的也就多。反正我们只是干活的,这回还有理,老板总有办法应付他们。” 他转而开口道:“尤其你有本事啊,他们厉害,你未来挣的也不会少,我本来以为你只是识两下散手,没想到枪法还那么好。以前打过?” 张常安只得隨口解释:“老家在村里,有猎枪,他那个枪比猎枪好用,就打得准。” 郑奎点了点头,將手伸向了被张常安放在了桌上的指虎,將其收了回去: “这东西,你没有许可,不能在你手上多放,真被抓到了,最多只能让你少蹲些时间,会用枪的话,之后倒是可以给你搞一把。” 张常安见状,倒是眼前一亮,他自己有国术的基础,格斗能力不差,所以比起这些比较基础的鯨油武器,倒是枪更有吸引力些。 不过他倒也不急,反而问道:“对了,这单能赚多少钱。” 这是因为他当初签的单子当中有写,完成业务后赚回来的钱,有一部分会分成给收债人。 他好奇科技,担心帮派,但自然都不如眼前的钱重要了。 而且,还有另一个关键在於,他们公司颇为前卫,居然整的是kpi升级制度,说白了,业绩事关他什么时候能升职完成任务。 “这次任务可只有一个月啊……赚的不够,指不定就得动点別的手段了。” 而郑奎倒也不觉得他问这事儿有多奇怪,直接表示:“那小子欠的多,1000磅只付了十磅定金,只是还需要审一审才知道能不能把钱拿回来。” 张常安对他们会审问欠债人这件事儿,完全不觉得奇怪,他们又不是条子,抓人是手段,收钱才是关键,那拷打欠债的,也属於常规操作了。 不过知道不会少,但属实也没想到会这么多。1000磅,那可相当於未来的大几百万红票子了。 不过,这一单的货主毕竟是个瓷器行,而这个年代的进口瓷器,当然不会便宜。另外小的单子,也不至於要郑奎出手。 郑奎想了想,补充道:“像这种麻烦的单子,我们抽一成起步,多的五成都有,你这回出的力大,估计到手上百磅都有可能。 而且,陈老板是真心拿我们当兄弟,虽然还没收到钱,但像我们这趟这个情况,应该等会儿就会提前给我们分一些。” 张常安点了点头,那相当於一单业务只要做了,都能提前拿到上万。 经手的都是这么大额的资金,也难怪他们不怕尚格莱特家族。 “那业绩那边……会记多少。” 张常安多问了这么一句,郑奎反而来兴致了。 他喝了一口酒,隨后才笑著表示:“怎么,一上来就关注起这个了。你注意的还挺细啊,像他们刚进来,根本就不知道有这事呢。” 张常安还没解释,郑奎便表示: “没事儿,有心气是好事。业绩那边,是按单子里直接的抽成来算的,就是帮公司挣了多少就算多少,等这单完全做成了,估计算你小几百磅吧。” 张常安知道这事急不来,点了点头,但还是顺带问了一句:“那其他弟兄一般一个月都有多少?” 郑奎似乎直接看穿了他的想法,但依旧没有生气的样子,反而淡定地表示:“弟兄们一般没那么多的,少的一个月干不到十几磅的都有。 不过,我接的可都是大单,一个月一般起码有两千的,除了我,我们安保组还有一个副组长,他赚的,可也和我差不多。” 郑奎一副前辈炫耀业绩,敲打飘了的后辈的样子。 却不知道,张常安只是淡定的记下了这个数字,隨后修改了自己的目標:“这下就清晰多了,一个月……2000磅啊。” 第15章 碎屑大消费 药 伦敦的夜比张常安想的还要漫长。 至少在他踩著仿佛天天都有积水的破烂街道,来到白教堂区边缘的时候,天一点要亮的跡象都没有。 前半夜在街头干掉了连环杀人犯,后半夜威胁了一帮走私军事级管制物品的黑帮,张常安属实身心俱疲。 他摘了帽子,缓缓地走上了狭窄的楼梯。 这里是一处有些老旧的公寓,临近伦敦区,距离公司大概小几百米路程。 郑奎和陈老板都没有唬他,公司的福利待遇確实不错,陈老板虽然不在公司,但是张常安还是领到了自己的报酬,还有预付的固定周薪。 此外,虽然管制武器那些东西本身確实稀有,张常安也还没有持有许可,所以不可能拥有,但是公司给他提前配了其他方面的福利,就是眼前的公寓。 当然,这座公寓上下好几层,还是联排建筑,不可能全都是张常安的。 但是像他这样的外来人,能在这个年代拥有单独的住房,就算只是一个房间,也很不寻常了。 公寓里没有点灯,狭小而陡峭的內部环境,就是张常安这样的身体素质,一不小心也有可能磕到摔倒。 不过走到楼上,拧开了公寓的门,里面的状態倒是颇为喜人。 只有一个房间连带著一个盥洗室,但是房间里的床铺不小,而且並不狭窄,不但有衣橱,箱子,还有一套单人的桌椅和完善的灯具。 “大手笔啊……”张常安掛好了外套和帽子,检查了一下屋子內外各处,对著不完全现代,但確是有冲水功能的马桶嘖嘖称奇。 这个东西確实是这个年代发明的,但应该属於富人专供。 虽然这个世界的科技扭曲,导致基础科技发展的,確实比歷史上的同时期要厉害,这种根本不涉及到机械的东西,普及力度可能会大一点。 但这总归说明,这屋子不是一般劳工有机会住的。虽然確实也不算太奢华,但至少免费。 张常安对著还算乾净的镜子,確认了一下自己的状態。 和未来的自己有七八分像,只是更凌厉的面相,还有当初出逃时,为了方便而剪掉了辫子的头髮。 他的这位先祖確实像个狠人。 “哐当哐当……”突然,一阵细碎的响动从屋外传来。 张常安下意识的紧绷起了神经。 不过很快,察觉到动静源头的他,就又放鬆了下来,无奈的摇了摇头:“不管是不是个狠人,现在日子还是很苦的嘛。” 他走出盥洗室,直接躺倒在了床上。 不算宽大的窗外,通过木柱钢樑抬高的钢铁轨道,宛若在城市中穿行的巨龙,在一条街外高耸。 一列硕大的黑色蒸汽火车,刚刚从白教堂区的平民楼房之间,乃至头顶开过。 这座公寓確实挺不错的,只是这个时代,只要还是生活在贫民区,就难免要忍受工厂或者马车、列车等各种东西带来的噪音。 公司对他已经很不错了,最近的大型噪音来源远在一两排房屋之外。 对於疲惫的他来说,这点震动和噪音不算什么大事。 不过,他確实还没打算休息,反而从兜里拿出了一堆散钱。 不列顛人的数学实在让人不敢恭维,遗害万年的英制单位,对未来的张常安一般没什么影响,可来了这个年代,就难免要使用他们的货幣。 什么十二便士一先令,二十先令一英镑的换算,他压根都不想记。 幸好,金钱无罪,张常安只要好好记住这些钱的具体价值,不去想这东西有多难花就是了。 公司这回给他发的薪资,总共有一张十磅,几张一磅的纸钞,外带好些先令与便士的硬幣。 加上他的这位先祖原本的些许积蓄,总共有接近二十磅,相当於未来的2万多红票子了。 “永仁公隨身携带的全部身家也就一磅多一点……差距是大呀。”张常安坐在床上,点了一遍钱,突然就感觉没那么疲惫了。 当然这不是重点,一个晚上的酬劳不值得他继续熬夜,张常安收著钱的同时,已经把目光投向了面前的墙壁。 “现任家主:张常安。” “位格:杂色阶(2.63%)。” “时空碎屑:920。” “技能:[残·洪门养体功](良品)[武行护身术](良品)[基础射术](良品)。” 张常安来到这个特殊的时间线不到一个晚上的时间,確实已经见识了不少有趣的东西。 但比起他个人的好奇心,这些东西带来的碎屑显然更有用处一些。 同步事件,鯨油科技,外带蒸汽马车,充能指虎之类的玩意儿,直接將他的碎屑总数顶到了900。 这个数量足够他购买一些不错的东西,又或者在未来的西部牛仔清河公身上,买来一些不错的特质。 今晚,他已经在尚格莱特家的船上大展了身手,但他知道,国术都还学得不精的他,想在这个有枪有蒸汽军械的时代立足,並且快速往上爬,还是需要別的东西的辅助。 所以拳要继续练,別的东西也得买。 张常安回来的路上已经有了些想法,此时,没有多纠结,就买下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天花板斑驳的木纹一动,张常安的手上突然就多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盖著木塞的圆底烧瓶,里头是黄绿渐变的神秘溶液,还漂浮著大量虫壳儿,鸟羽之类的残损碎片。 揭开塞得很紧的木塞子,一股有些类似於薄荷,还算清新,但是很冲鼻子的味道扑面而来。 “想起癍痧了……”张常安皱了皱眉,但还是果断的大口喝下。 与此同时,伴隨著他买下另外一个东西,一些全新的知识,开始不断地向他的脑海中涌来。 ……………… “咣当咣当……”远处的铁轨之上,列车又一次开过了城市。 “鐺!”落在床边的玻璃瓶被,坐起来的张常安的脚顶了一下,差点在墙上撞碎。 张常安昏昏沉沉的站了起来,身上落著窗外投进来的微弱阳光。 楼上楼下,因为隔音不好而若有若无的,细微嘈杂的响动,此时,在他听来清晰无比。 张常安试著睁了睁眼,一开始只觉得眼前一片黑白,头昏脑胀。 隨后没有用多长时间,他就適应了过来,坐在床边,向著窗外转过了头。 城市中驳杂的建筑物,在他的视野之中向著远处延伸,无数的阴霾与阴云,覆盖著城市的上空,但不妨碍他的事业延伸向远处。 他看到了街外正在驶过的列车之中,一位正在切开鬆饼的妇人胸口,总共四十六粒的珍珠项炼。 也看到了更远处的大工厂中,窗帘只漏了一条缝的窗户內,一位工厂主,正在肆无忌惮的对一位明显不情愿的女工上下其手 他的视线,甚至飘到了更远处,远在伦敦市区內的地方,圣保罗大教堂的圆顶在各种建筑之中拔地而起,分外的显眼。 第16章 白纸扇 狩猎法 张常安就不自觉地低下头捂了捂眼睛:“哎呀我去,硬体没跟上吗?” 张常安眯了眯眼睛,稍微恢復了一下,便披上了大衣,戴上了帽子,准备下楼。 他这变化,自然是来自清河公也曾经喝过的鹰眼魔药,来自西部的女巫,效果却十分简朴,就是让人拥有鹰一般的视觉。 不过这个名字並不是类比而来的,是真的完全模仿了鹰类的视觉构成 就像刚才,他不只是视力达到了常人的接近十倍,变焦抓重点的能力也大幅强化,所以不光看得更远,还能看得非常的细。 除此之外,他还因此拥有了一些別的特殊能力。 走出公寓关上门的他,猛地眨了一下眼。隨后眼前昏暗至极的走廊,便顿时变得清晰无比。 无数本来差不多顏色的事物,在他眼中渐渐变的涇渭分明,將本来都是漆黑一片的场景,勾画的格外显眼。 这是鹰类视力的另外一个特徵,四色视觉。许多鱼类和鸟类都有这样的能力,极少数的人也可会有。 简而言之,人看到的色彩来自三种视觉细胞捕捉到的,各种东西反射的三原色光。 而四色视觉,就是能比別人多看到一种原色光。让他能捕捉到的色彩组合,產生裂变式的数量增加,直接就能看到传说中,五彩斑斕的黑。 这不但能让他的细节捕捉能力再上一个层次,通过一片漆黑中,不同的色彩,也能让他变相的拥有夜视能力。 要说这能力真的哪里有什么缺陷的话,张常安的其他硬体跟不上了,可能是唯一的问题了。 他走在街上,压根儿不敢像刚醒的时候一样到处乱看了。 因为一瓶药喝下去,他虽然连负责第四视觉细胞的神经都长出来了,但脑子总归没跟著一起变强。 所以,就很难处理,比原本多上好多好多倍的视觉细节。 这实在是个常人很难想像的体验,隨便扫一眼,就能把一个人身上的所有毛孔都看得一清二楚。 就好像上课做题,脑子没变,但分发的题量突然大了很多,抄都抄不完,更不用说做了。 所幸就像四色视觉一样,这超强的视觉他一定程度上可以控制,所以不至於直接给他的脑子烧坏。 何况,张常安此番除了鹰眼魔药,还买了另外一个能力,两相结合,相辅相成,靠著这个,他其实不睁眼睛走路,也不是不行。 “呼……”公司附近的路段人不算多,张常安就乾脆放缓了神经,闭上了双眼。 顿时,周围的一切,都开始变得清晰起来。 街口,匆匆行人的脚步,还有具体的行动轨跡,身边,刚刚开门的麵包房后厨,老板朗声大骂学徒锯末掺少了的声音。 各种先前捕捉到的信息,开始在他的脑海之中匯总。 这与他的特殊视觉,属於同一个能力。 “现任家主:张常安。” “位格:杂色阶(5.63%)。” “时空碎屑:200。” “技能:[狩猎感官](良品)……” “(清河公在他的西部生涯当中,杀人越货,狩猎追踪,养出的特殊能力。本质是本能一般的狩猎技巧。 真正超乎常人的只有视力而已,但熟练到只要扫一眼,就能记住大多数目標的形象,步伐,等等细节。 冷静到可以在混乱无比的场合当中,整合先前收集的信息在脑海中构筑画面,锁定各种目標。並梳理各种感官补充的信息不断修正。 强化信息收集能力的鹰眼,是其必要的前提条件之一。” 张常安的感官,其实只有视力真正得到了强化,其他的还和原本一样,只是因为养体功所以比常人强点。 但是因为他购买的狩猎技巧,让他拥有的狩猎经验,还有老猎人一般冷静的心態 他听到的东西,闻到的气味,就不会混在一块,而会各自被拆分,变为各种有用的信息。 包括他刚才看到的东西,也是如此,两者叠加,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真离谱啊,变相心眼通,有了这能力……” 张常安保持这个状態,走过了一个街区也没有撞上任何东西。 不过他刚感觉自己走到公司附近了,睁开了眼睛,双手便不自觉的动了起来。 “哼!”张常安擤气发力,箭步前冲,眨眼就闪出了二三米的距离。 洪拳讲究运气用力,因此练功,打拳之时,经常会呼喝辅助。与叶问对阵的嗨师傅就是个例子。 张常安学的不全,但也知其一二精髓。 刚才闭气那一下便是如此,提气紧绷肌肉,同时……也可威喝对手。 前方,一个邋里邋遢的大鬍子鬼佬刚刚跑过拐角,正观察著后方,似乎在担心有什么人追上来一样,忽然听到了前方传来的喊声,嚇了一跳。 这手足无措的一刻,张常安的拳脚直接赶到,弓步前压,一拳就轰在了他的面门之上。 “砰!”没有什么额外招式的一拳,配合著这人自己往前冲的速度,直接发挥出了惊人的效果。 这鬼佬痛呼一声,嘴里顿时血色一片,整个头部快速向后一仰,些许血丝从口中渗出,整个人直接就这么倒了下去。 张常安甩了甩手,淡定的蹲了下去,观察著此人,眼中血丝密布,神色憔悴,酒糟鼻子,乾瘦身材,最重要的是,张常安翻过了他的手,前三指侧有些老茧。 他不自觉的摇了摇头。可还没等他定下结论,前方,先前一直若有若无的拐杖声,终於转过了拐角。 张常安抬头一看,灰面的绸布长衫,圆顶的软帽,一位拄著拐杖,老书生打扮的垂辫老者,正低头观察著自己。 “李伯。”张常安站了起来,轻车熟路的打著招呼。 眼前这位微蓄鬍须的老者,正是昨晚给他发工资的那位公司会计,陈老板的老伙计,李伯。 他手上也许没啥功夫,但主管公司財务,还是元老级成员,放在港地龙城社团,这就是社团中的参谋,白纸扇。 也是正因如此,张常安才会这么果断的行动。 李老伯静静的看著他,面色和蔼:“来的这么早啊。” 张常安淡定的弯腰,把这个鬼佬扛了起来,同时表示:“新人嘛,有枣没枣先打三竿。” 李伯不在意他的插科打諢,反而颇为好奇地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人就是欠债的?” 张常安脸上还是寻常的笑容,心中已颇为兴奋:“果然啊,这能力確实厉害啊。” 第17章 持枪许可 哪都有人 哪都好办事 张常安先前才走到公司附近,就听到了此人慌乱的脚步声。 公司乃至公寓那一块,可都是位於白教堂区,伦敦自己的哥谭市。所以民风淳朴的大白天有人在逃跑一点都不奇怪。 可问题在於,此人逃来的方向是公司附近,那情况可就完全不同了。 “嗨,这不到了公司了吗,发现有个人从那边跑过来,当然多看了几眼。”张常安开口对李伯解释道: “面色差,眼睛红,一看就常熬夜,又是酒糟鼻子,又没有啤酒肚,不是嫖就是赌,可能还沾点儿烟土。 这种人跑得这么急,背后还没有条子追,十有八九就是欠了钱了。就是没欠我们的,肯定也不乾净,打了不是也无妨。 刚才翻手一看,手上那个茧子的位置,十有八九是个烂赌鬼,您又来了,那肯定就没跑了。” 凭藉张常安以前的能力,其实也是能看出这人不对劲的。並且以他的性格,凭著些许猜测,也就可以直接上手把这个人打倒了。 但正是因为狩猎感官,他才能完全確认这些要点,並且说得头头是道。 走在他身边的李伯听了这些话,表情虽然没有太大的变化,但神色中,果然多出了不少讚许的意味。 “大佬陈和郑奎都说你是个好苗子,果然错不了。”李伯拄著拐杖,一边走一边说道。 张常安却淡定地摆了摆手:“嗨,乾的就是在外面跑腿的活,应该的。您虽然不上前线,可贡献不比我们大多了。” 张常安这还真不是恭维之词,李伯名义上只是个会计,但在这种公司之中,要他管理的,自然还有大批的武器装备,乃至背后的各种生意。 其中最重要的就是招揽债务,公司额度最大的那一批放贷业务,十有八九都是李伯出手搞定的。 这是真正的实干派,又管后勤又揽生意。 李伯与他走过拐角,到了公司楼下,淡定地摆了摆手: “来自东方的老绅士,和蔼可亲又手无寸铁,伦敦这儿的人都愿意找我这样的人借钱,不过还得是见到了你们这样的人,他们才比较愿意还钱。” 李伯说得轻描淡写,但其实这个年代的欧陆和美洲,对华人的排斥和鄙夷都是十分严重的。 尤其是像他这样不愿意剪掉辫子,还坚持穿中式服装的老人,想在这里推行那些大额的灰黑色生意,遭遇的阻碍和麻烦,绝对比常人想像的复杂万倍。 不过现如今他绝对是走出来了,不说是白教堂华人教父,地位和资源绝对不低。 “我听说你会使枪?”李伯如此问了一声。 张常安立刻点了点头:“老家有猎枪,长的和锯短的都用过,正经洋枪昨晚还是第一回用,不过感觉挺顺手的。” 李伯一边从楼上招呼人下来,把那个鬼佬搬上去,一边转头表示: “有能力就得用,你叫一辆马车,去威斯敏斯特区,苏格兰场,办一张持枪许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个比那些管制军械好弄很多。我打个电话和那边说一声就行,回来了我再带著你去买枪。” 张常安闻言,一挑眉:“老板大气!” …………………… 矗立著议会,最高法院,白金汉宫等重要建筑的威斯敏斯特,在这个年代,是毋庸置疑的伦敦政治中心。 泰晤士河从伦敦区南边横穿而过,隨后就一转流势,向著南边折流而去,这段南北走向的河段西边,就是威斯敏斯特区。 相较於伦敦市和白教堂区所在的东区,以这里为中心的西区,可以说是不折不扣的富人区。 张常安所住的联排公寓,总共的占地面积放在这里,也许也只是某户人家,眾多独栋房屋其中一处的大小。 道路宽敞,绿化优异,甚至有大片大片的公园和庄园,设施极为全面,而且声名远扬。 甚至像张常安这样无论哪个身份都来自於东方的人,也绝对听说过这里,因为小学课本上的大本钟,就位於此地,就在议会大厦旁边。 连带著在白教堂区活动,看起来毫无档次的无聊苏格兰场警员,在他们的警察厅內部,也终於显得正经了起来。 宽大的办公大厅內,面前的警员將听筒掛回了电话边上。 距离贝尔发明电话,才刚刚过去10年左右,因此就算是伦敦,也並没有大规模配给电话,实际设备也绝对算不上现代。 使用时要把一个连著线的听筒罩在耳朵上,然后对著一个並不算小的机器喊话。 也不知道是因为设备不好用,还是別的什么原因,面前的这位警员神色绝对不算好看。 不过,转头正经面对张常安时,他却是完全压住了性子:“个人信息填完了吧,” 他把单子接了回去,隨后抓著笔问道:“用途?” 张常安思索了一下,表示:“工作需要,我们的债务工作经常涉及帮派人士,需要自保。” 警官听后,却打断了他:“你不能说的这么正式,记录和审查档案的,都是没去过白教堂区的人,他们认为那里的所有人都是野蛮粗俗的。 你应该说,老是会有欠钱的混蛋不长眼,所以需要隨身带把枪,让他们乖乖把钱交出来,然后往里面塞几句脏话才对。” 警官一边解释著,一边直接开始动笔写:“算了,剩下的我直接帮你填了。” 张常安感觉颇为离谱,这怎么连填表指导都包办一条龙服务了,还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啊。 没过多久,就看著警员抽出一张证件,盖了章,隨后就直接递给了张常安。 张常安一边看著上面包含了大多手枪乃至很多步枪的许可描述,一边走出苏格兰场。 这背靠大佬是好做事啊,这个年代的伦敦虽然允许民眾合法持枪,但他毕竟是外来人,而其他大多数华人別说合法拿枪了,吃住都要东躲西藏,这公司的能力是强啊。 当然,年代和位置毕竟摆在那里,张常安刚才面对的那位办事警员接了电话,对他態度颇佳,但苏格兰场附近的大多数警员,对他这样一个莫名走入的华人,都还是面色不善的。 只是张常安也绝没有任何屈服和软弱的意思而已,他淡定地收起了持枪证明,径直的出了苏格兰场,很快就坐上了回白教堂区的马车。 第18章 武器工坊 全副武装 “我们公司內部有很多完善的设施,不然那么多层楼,多半都要空出来。 所以你们在外面受了伤,不用去挤医院或者去鬼佬的教堂找人帮忙,我们有医师和处理伤口的地方,除了这个,自然也是有自己的装备库的。” 李伯一边拄著拐,缓缓走著,一边如此说道:“但是总归还不確定你到底擅长用什么,而且,时间不等人,你既然有心思找点工作,那这里,正好有一个单子。” 张常安抬头,面前是一个硕大的机械工坊。 这是个位於路口的大型独栋建筑,半住房,半工厂结构。上方有不少烟囱,木石的结构之间,混杂了不少机械装置。 最显眼的,就是门口上方的一个巨大齿轮,那个齿轮一直在转动,齿轮前方,却掛了一个永远平衡的铁工艺招牌。 “张伯伦武器工坊。”张常安看著这巨大的招牌,目光很快就被一个异形的大写字母所吸引。 那是张伯伦开头的c,问题在於,这个字母不是金属结构,而个巨大的弯曲玻璃管。 管內流淌著大量的蓝色萤光液体,让整个招牌都跟著熠熠生辉。 “这是……” “不是。”李伯直接预判了他的想法:“蓝玛瑙是贵重而且危险的东西,他们家虽然確实不太担心抢劫,但还不至於疯狂成这样,那只是萤光顏料而已。” 李伯说著推门走入,迎客的铜铃在门口叮噹作响:“但是你想的也不完全错了,他们確实有大量的鯨油装备。” 走入其中,一个颇为標准的维多利亚时期蒸汽工坊,映入眼帘。 说实在的,有些像五金店,大量的铁架子,承载著无数的零件半成品之类的东西,一直延伸向內部。 只是除此之外,还有很多正在运转的传动轴乃至正经的机械。分布在角落,乃至头顶上。 门旁的柜檯之中,一个学徒,掀起了头上复杂至极,各种镜片堆叠分叉的宛若鹿角一般的护目镜。 下面是一张华人的面孔:“李先生?你们公司的配给日不是今天吧?” 这学徒如此说著,但很显然没有为难他们的意思,反而是他自己,似乎想去確认边上的日程,但手上正抓著复杂的工具,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李伯淡定地向內走了走,隨后用华语表示:“不用找了阿明,你们老板找我们来的,有人欠了你们东西。” 阿明闻言表示:“啊,那你们稍等,我还没开始管帐,老板不会跟我说这方面的事,我去叫老板下来。” 李伯淡定的摆手:“那边的事,你老板早就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你帮他,找一把適合他的枪就行。” 他说著,指了指身后的张常安 ……………… “李伯是伦敦华人里出名的人物,我和他见过几面了,但我还是会有些慌张。” 阿明一边挠著头,一边表示:“老板很早就说过了,要做生意,必须习惯和人打交道才行。不过我觉得,这方面的我应该还是要花很久时间,才能学会。” 他一边说著,一边侧身穿过了两个东西多到凸出来的架子,隨后游刃有余的转头表示: “不过你放心,机械这方面我还是很擅长的,生意方面老板还没有让我接手,但是整个工坊大多数的技术工作,我都可以做得很好了。” 张常安跟著走了进来,隨著阿明的手,望向了他们来到的工坊內部。 这里是一片工作室一样的环境,有很长很长的工作檯,各种工具和部件,几个大型的机械台,还有,一个又一个装满了成品的大箱子。 张常安扫了一眼,很快就在几个没有盖上的箱子中,看到了许多的成品枪械。 阿明面对这些东西的態度,与先前的拘谨截然不同,隨便扯过一个箱子,抓出一把手枪,便开始口若悬河: “你们公司算是我们这的老主顾了,我差不多知道你们的业务適合什么枪。你们要经常往各种巷子里钻,长枪不好带,就基本都买的手枪。这个我们这儿最多了。” 他说著,转动了手上那把转轮手枪的弹巢:“像这个,柯尔特m1873,最经典的转轮手枪了,一共六发,结实可靠。军队里都是上万把的买。” 隨后,他把这把枪放到了桌上,又拿起了另外一把四管的手枪:“或者这个也不错,火山手枪,槓桿式结构,就是打一枪顶一下这个杆儿就可以继续打。” 他拿没有装子弹的空手枪稍微演示了一下,就反手抓起了另外的箱子中的正经步枪: “当然如果碰见了比较麻烦的情况,威力更大的枪也总会需要的。 刚才那把枪的槓桿结构,现在在步枪上用的最多,像这个,也叫m1873,美国温彻斯特公司的槓桿步枪,能装15发子弹呢。 现在的步枪其实都在考虑拉栓结构了,因为很多都换了威力更大的尖头弹,那个我们这里也有。 但槓桿枪也总有优点,不瞄准盲射的话,可以像转轮手枪一样速射,架在腰上,一直掰杆子就好了。” 阿明很快把这把枪也放到了边上的工作檯上:“张先生有想法吗,还是说需要试射?” 张常安看著眼前琳琅满目的枪械,挠了挠头,隨后问起了另外的事情:“其实我刚才就想问了,你们店叫张伯伦,你们老板是……” 阿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愣了片刻,不过还是很快回答到:“啊,是,约瑟夫·张伯伦,前些年的伯明罕市长,还有对外贸易大臣……” 张常安很快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阿明则还在继续简单的介绍: “老板確实是很厉害的政治家了,但他一开始其实是做螺栓发家的,也是个企业家,我確实挺佩服他的……” 张常安当然知道这是个大人物。因为,这位约瑟夫后来会有一个孩子,那是未来的內维尔·张伯伦,二战时期,推行绥靖政策的英国首相。 “难怪不怕被抢,还能做管制武器生意。” 张常安到底只是感慨了一句,碰到与歷史上的大人物有所接触的人,確实是值得激动的事,不过他大概率是不会与这人產生什么交集的。 这只是意味著,这里必然能满足他的枪械武器要求。 而了结了这个话题,看著眼前的这些枪,张常安其实根本不用怎么纠结。 他上一次回去之后,专门恶补过各种歷史知识,所以对这些东西,多少都有些了解,很快就能做出选择。 ……………… 李伯確实是天生就適合做生意的人,张常安回到前台之时,他正与店里另外的员工聊得不亦乐乎。 “选好了?”李伯转头看向了他。 “子弹也拿齐了。”张常安点了点头,接过了话茬:“我直接去工作吧。” 李伯立刻表示:“还有个事,除了枪,別的兵器,需要吗?” 第19章 生意 找回枪枝 “今天,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白教堂区人称恶魔之地,无数的黑工厂,妓院,赌坊,混杂在贫民窟一般的老旧街道之间。 眼前这一带是其中的十分常见的厂区,无数的钢铁结构冲天而起,到处都是铁锈味和各种工业化生產带来的刺鼻味道。 一个大鬍子的工头,站在厂房门口,面对无数如行尸走肉一般邋遢,贫穷,营养不良的工人大声宣布。 人群中的某人,用经典的,被菸酒伤害的极为严重的嗓音喊了一声:“先说坏消息!” 这工头立刻就大声地表示:“昨天,有三个在石棉厂房里干活的倒了,缺了他们半天的產量,今天每个人都得多干。” 人群令人意外的没有多少反应,似乎对他们而言,加班之类的事情早已经是家常便饭了。 不过很快,还是有人问出了那个问题:“好消息呢?” 工头闻言立刻转头,举起了手上一直抓著的文件: “好消息就是我这里多出了三个石棉加工工人的名额,工资比普通工人多七先令!” (请记住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人群听到了这个消息之后,没有一个人露出了笑容,但是都缓缓的围了上去。 张常安就挤在这样的人群里,走进了工区的內部。 工业革命时代的工厂状况毋庸置疑。 这是个工具发展还不完善,女的当男的干,男的当牲口乾,拿小孩儿通烟囱的年代,待遇糟糕,环境危险,太正常不过了。 当然也就是这种情况,促成了张常安今天这一单。 工厂里机械加工的火光四起。 好多工人都没有护目镜,別说张常安,他那强悍的视力,在这里被晃得多少有些难受。 不过也好,工厂这一带的污染太严重了,乌云厚的跟夜里一样,没有这些火光,他还真不確定,自己能不能这么快的锁定目標。 张常安很快就绕到了某座红砖厂房的边上,顺著工厂外的外墙铁梯快步上楼。 工厂中自然有许多人看到了他,但毫不意外的,他不是来查黑工的警察,也不像是来谈生意的,就根本不会有人在意他,每个人只盯著自己眼前的机器。 於是张常安就在机器噪声的掩护之下,大踏步的踩著吱呀作响的金属外梯,来到了这个厂房的高层。 厂房里,是一圈儿又一圈儿的平台走廊,堆著无数的机器,货物,还有无数的工人来往。 黑烟滚滚,火光四射,哪怕中间有巨大的天井。也散不去这里面浓重的味道,和惊人的高温。 张常安绕过人群,很快来到了一处办公室的门口。 他静静的在门旁站了站,听著厂房中嘈杂的声音四处环绕,这工厂里各种地方的状况,也就这么在他的脑海中构筑完成了。 “鐺……”他又一次来到了外梯之上,把身子探了出去,看了看边上的外墙。 隨后,他一把就抓住了悬在外墙边的,用来悬吊货箱的绳鉤。 “滋……”钢索甩动,发出了金属摩擦的刺耳响声,张常安却就这么顺著外墙摆盪了出去。 兴许是为了通风降温,这厂房的窗户不仅造得很大,还明晃晃的开在那里。 张常安盪出去没有几米,就一个翻身落进了屋里。 “砰……”张常安翻滚落地,最后直接抬起了手,直面著面前的人:“凯文·博查特!” 这屋里的隔音显然十分不错,外头吵闹至极,这里却只像是临近街道的一座普通房子一样。 张常安跳进来后,所有的噪声骤然一定,只能听见一声惊呼:“啊!” 刚才在外面招工的那个大鬍子工头。站在办公桌前,鬼鬼祟祟。 他听到了响动之后,十分紧张的把视线从门口拽了回来,看著张常安,错愕不已。 “你…你是什么人?” 他一边说著,一边转身过去,贴住了办公桌。 “別动。”张常安淡定地將手举得更近了一点,让他手中的东西变得更加显眼。 那是一把银色的,已经扳下了击锤的左轮手枪:“张伯伦武器工坊,雇我来找你收债。” 这大鬍子凯文听后,颇不自然的一边摆手一边说著: “我们工厂的货单很多,最近確实拖了一些货没交,也背了一些债务,但是我们產的货物,应该和武器工坊没什么关係吧……” 张常安听后,淡定的甩出了一张单据:“以后出去別装傻,一点都不像。 你一周前从店里买走了一把火山手枪,连带著十二发子弹,总额五磅三先令,你只预付了一半。” 凯文听后,眉头紧锁,正如张常安一开始衝进来时一样,他一直紧张无比:“不会的…一定是有人和我重名了。 我是正经的工厂经理人,尤其是生意方面,除了黑工和佣人,我不会有什么工作需要和华人打交道。” 他说著,表情逐渐从错愕转向了傲慢。 张常安挑了挑眉:“这回倒是演的挺像的,排外的老伦敦。准备激我开枪然后让工厂保安把我抓走?不过用这种招数前,记得把背调处理乾净。” 他说著,手指一搓,露出了下面的一份文件: “凯文·博查特,德意志非法移民,半个月前你还是码头的黑工。 而这个厂的工头,则是厂长的侄子,一周前被人发现死在码头附近……” “別说了!”凯文大声的怒骂,也就在这时他的办公桌上,猛地传来了一声金属与木头碰撞的响动。 他一直藏在身后的另一只手,从几本书下抽出了一把老式的四管手枪,目露凶光,直接开枪打向了张常安。 而张常安,则是毫不意外的在电光火石之间,將右手扯到了腰间,屏息凝神。 “砰砰!”张常安右手扣住扳机,然后用抓著文件的左手,猛地扳了一下击锤。他手中的左轮手枪,立刻打出了两发子弹。 “噗!”凯文的手,便直接被打出了一个巨大的弹孔。 他手中的手枪,则是被另外一发子弹,直接轰飞了出去。 “砰!”先一步扣下扳机,却还是晚了张常安一步的手枪,最终还是打出了子弹,却最终只是在空中走火,射入了墙中而已。 张常安將手枪在手中转了转,插回了大衣中的腋下枪袋里。 “哗啦……” “啊!”张常安摁住了凯文的脑袋,让他被迫用头扫开了桌上的许多东西。 冰冷的桌面贴著凯文的脸,剧痛终於让他停止了反抗。 第20章 大单说来就来 “你…你根本不懂,我就应该是做这个的,我在德国就是工厂管理人!根本就不应该在下面的机器边上浪费时……” “啊——” “咔咔。”张常安隨手將文件扔在了桌上,淡定的加大了三分手劲,拧了拧他的胳膊: “所以你就开枪打死了人家的侄子,还拿了他的贴身物品,在人家的葬礼上装成朋友毛遂自荐?” 凯文哑火了。这確实是事实。 他是被坑来了异国他乡的可怜人,但现在这个位置,正是他杀了人偷过来的。 並且,他大概率不像自己想的那么有能力。 如他先前所说,工厂现在不少的业务,都是他急於求成所以招来的。不过他的眼光和运气都不怎么样,这其中很多都成了烂帐和债务。 凯文定了定神,目光正好落在了面前的文件上,张常安刚才抓著文件开枪,不免有所波及。 其中一个弹孔,正在他的个人资料的照片上。 凯文的喘气声渐渐平息,这一刻,似乎比他当初打定主意杀人做局的时候,还要漫长可怕。 直到:“餵。” 张常安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你別忘了,我只是来找你收钱的。” 他默默的鬆开了摁在凯文头上的手,离开了办公桌旁,隨后便从大衣之中,扯出了一块厚布,弯腰包住了那把火山手枪,將其收了起来。 凯文的身子无力地滑落到了办公桌边,张常安则淡定的收拢了桌上的文件,隨后扯开了办公桌的抽屉: “我只负责收债,你拿这把枪干了些什么,和我没关係,只是这把枪已经被你用过了,回收后的价格就得大打折扣。按照工坊官方的算法,我还得收取50%的费用。” 张常安说著,从抽屉中抽出了几磅的钞票,淡定地塞进了口袋。 凯文则在意识到自己也许不会被举报之后,缓缓的平静了下去。 “砰!”直到一只手,忽然拍在了他头边的桌上。 张常安又来到了他的身边,然后,淡定的开口:“放心,我们很有原则,不会拿这件事情勒索你。 但是,在走之前,还有一件事要问你。” 张常安从怀中掏出了一张照片:“这个义大利佬,见过吗?” ……………… “嘿,看看谁来了。”郑奎等人循著开门的声音,不约而同的看向了推门走进公司三层的张常安。 “第一天干活怎么样啊。”周围眾人一下就围拢了过来。 也许是因为像他这样的新人难见,也许是因为性子对大家胃口。张常安一来就颇受欢迎,包括郑奎,哑巴雄在內的不少老弟兄,他都混了个脸熟。 当然,他这任务才刚见起色,所以自然不至於没事儿陪大家喝酒。 “啪!”却见一个酒杯迎面递了过来,张常安一只手接住,肩膀上已经被郑奎揽住了 “行了行了,该干嘛干嘛去。” 郑奎显然已经和兄弟们喝了几轮了,上来就帮他赶开了眾人,隨后表示:“你这两天乾的不错啊。” 张常安不置可否,淡定的走进了这一层大厅后方的走廊深处:“还行吧,拿了装备,事半功倍。” 郑奎淡定地瞥了一眼他的腋下枪袋:“柯尔特海军左轮?还得是李老伯厉害啊,不是他带著,你应该见不到这种货色的。” 张常安明白他的意思。 这把枪在这个年代,还算是一种实验货,与他先前用过的,见过的似乎都是同一种枪,但其实区別很大。 具体的精度什么的就不用说了,关键在於在此之前,包括经典的m1873在內的左轮,其实都是转轮结构。中间的弹巢弹不出来。 所以装弹的时候,那些枪要一边转,一边一颗颗往里塞的。 而他买下的这把,后来被称之为柯尔特m1889海军转轮手枪。 顾名思义,主要配给美国海军。 这是真正的左轮手枪,可以把弹巢侧甩出来,配合专门的弹夹装填器,装弹的效率惊人。甚至同时具备单双动结构,也就是说,其实不专门按击锤,这把枪也是可以连发的。 “你用过这个?”张常安隨口问了一句。 郑奎淡定摇头:“我还是喜欢靠自己的拳脚。不过装备总归还是李伯搞回来的,除了上次借你的,我还有不少別的。” 这位组长不管喝不喝酒,似乎都是这么健谈: “他愿意给你整这个,以后嫌火力不够的时候,也可以隨时找他。我虽然不用,但是那些长枪的威力我是知道的。” 张常安当然明白这一点,他选这把枪无非就是为了隱蔽,其次他现在的单子也確实还用不上更大的火力。 两人在走廊上没走两步,很快就来到了管內帐的办公室门口。 李伯是公司的全权帐目管理人,但总归还是有几个副手的。 张常安过来登记自己的又一单业务。 郑奎跟在边上瞅了瞅,立刻就皱著眉嘆了口气:“什么鬼啊,就你这实力还接这些小单,明天我跟管业务的那些人说说,早点给你派些大活。” 张常安立刻就心领神会,他早就有这个想法了,就是缺一个郑奎这样的人拍板。 此时已经是他开展业务的第二天晚上,他已经做成了好几单,要不能累著他呢。 当然,就算是小单,也不是没有任务简单的好处的,积少成多,不算先前完成了一半的那一单,他现在的业绩也有了足足六十多磅。 在他不完全拼命乾的状態下,这已经是个很可观的数字了。 何况,他手头上的大单,也不是没有: “对了,我这两天一直在问,但是一直都没多少消息。”张常安拎著酒瓶子回到了走廊。 郑奎听了他的话,则淡定的摆了摆手:“另外一个义大利佬啊,这事儿是麻烦点儿,不过不急,老板已经对这事儿有想法了。他老人家动手,很快就能查到。” 张常安听后,微微瞪大了双眼。 他说的自然是先前的瓷器行业务,包括工厂的凯文在內,他这几天收债的时候,基本都会问一问另外一个义大利人的下落。 大佬陈似乎已经与尚格莱特家交涉过了,这人还没有离开伦敦。 而要完成2000磅的业绩,按部就班的拿到接大单的权限是一部分,不放过这一单也是一部分。 “慢慢来吧,大火力的枪会有的,大单子也会有的。” 適应了一两天收债人工作的张常安一边思索著,一边往三层的大厅走。 然后就看一个弟兄从二层跑了上来:“奎哥,来大单子了!” 第21章 万灵药 赛马会 白绿条纹的瓷砖一路通向內部,错综复杂的走廊交织成网。 张常安走在这座建筑內部,完全想不到这座更像是公馆,又或者別墅的建筑,居然会是一座医院。 他跟著郑奎,步履匆匆,与一个又一个打扮其实更接近於修女的护士擦肩而过。和护士的打扮类似,这建筑內部,有不少古典医学的痕跡。 比如张常安抬头就能看见的浮夸装修风格。还有建筑中央,有一圈玻璃窗户,还摆了一排又一排的阶梯座椅,给人围观外科手术的剧院手术室。 只是,他们不是来看病的,所以一直是直奔目標。 “哇嘿……稀客哦。”一个垂了条辫子,一身丝绸清装长衫的中年人,捋了捋下巴上的鬍子,转头看向了他们两个。 他手上抓著一个托盘,托盘里,则是几罐药品。 最重要的是,他身后的医疗床上,赫然躺著一个衣著讲究,同样留著鬍子的英国中年人。 张常安对西式服装不怎么了解,但这个人身上的装束实在过於独特,他完全能看出来,那分明是一二战前英国的老式军装。 “好了,我的病人需要休息,我们去別的地方聊吧。”那个中年华人一边说著,一边带著他们二位,走向了隔壁的配药室里。 “说实话,我以为来的会是麦克呢。”他一边开门一边说著:“毕竟你们的老板,可是明令禁止你们不能走进我的店里的。” “就是猜到他会对这件事感兴趣,所以才得我们来。”郑奎似乎不怎么想和这个人多说话。 张常安却是借著这个机会,问出了他的问题。 他的视线刚刚从边上的病房收回来,那个似乎身份並不一般的英国人,此时仍然躺在床上,呆若木鸡,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这个状態,难免他想到底细:“这个人手里的,难道是……” 郑奎点了点头:“他叫查理·林,明面上是个医生,但其实只会开鸦片酊。除此之外,伦敦唐人街的鸦片馆,有一家算一家,全都是他的。” 张常安闻言,眉头一紧:“我去……” 他终於知道郑奎之前,为什么稍微听了点任务情况,就一言不发,又火急火燎的拉著他一路跑过来了。 果不其然是个大单,而且想来很急。 “喔喔,不要说的这么难听啊,鸦片酊可是英格兰二十年前就出台了《药剂法》进行限制的专业药物,我是持证上岗的正经医师,我从来只开给真的需要的病人。 像刚才你们看到的那位,他是克里米亚战役后,得到了女王褒奖的杰出英雄,不过战爭给他留下的不止是荣誉,当然还有创伤。 是我帮助了他,让他每晚安然入睡。包括他在內的很多病人都很感谢我的。” 张常安听著这个分明是华人面孔的查理·林的话,多少感觉有些倒反天罡:“这人……在伦敦卖鸦片给英国人?” 他倒是听说过一些一战后,华人黑帮把握英国违禁药市场的故事,只是没想到,居然这么早就有人这么干了。 当然,他倒也不至於对这人的做法有多认同。 郑奎说过了,唐人街所有鸦片馆都是他的,那种地方,坑的就绝对不是有需要的外国富人了。 大概也正是因为明白这些,郑奎根本懒得与他爭辩,只是直接了当地表示:“任务给我,我儘快帮你搞定。” 张常安很少见郑奎这么正经,废话都少了很多。 而他对面那位將托盘放在了药台上,正在摆弄瓶瓶罐罐的查理·林,则同样没有卖关子,直接了当的说出了他的委託: “你们知道我在唐人街有一些生意。那里是华人自己的地盘,一般很少有人闹事。但伦敦的人太多,总会冒出那么一两个混球。” 查理·林说著,半靠在了药台上,拿出火柴,给自己默默地点起了一支捲菸:“有一个叫托马斯的,他姓霍华德,这是英格兰的老贵族姓。 这个人一直是我手下一家店铺的老主顾,应该確实是个贵族。但这种后代子弟嘛,你们懂的,出门未必会亲自带钱,又拉不下脸带著僕人进白教堂区。 因为这人不时会介绍一些信誉很不错的正经贵族客人过来,我有时会让他赊帐。他还帐也向来爽快。 直到一周前,这个人,连带著他的一些新朋友,欠了我整整三周的钱。”查理林说著,缓缓的呼出了一口烟:“总价,一共是三百六十磅。” 张常安听到这个数,不自觉的瞪大了眼睛:“那就是……七位数的红票子!” 他知道这玩意败家,也早知道这是个大单,可他没想过,这个数字居然会这么嚇人。 郑奎相较於他,倒是显得要淡定一些,只是继续问道:“那后来,你有什么关於他的线索吗?” 查理·林淡定的抖了抖菸灰,隨后表示:“当然,我人缘向来不错,而且谁让这人介绍了太多的旧朋友到我那里去。 我打听过了,他近来一直和他的那些新朋友混在一块儿,他似乎有了一个新的爱好。” 查理·林转头,就这么看向了威斯敏斯特区方向的郊外:“赛马。” ……………… 张常安与郑奎坐在缓缓离开伦敦市区的马车之上,淡定地计划著这次的事情。 “这片场地,绝对是有別的帮派参与在里面的。”郑奎斩钉截铁的表示。 张常安却並不意外,毕竟正是因为早就猜到了这个情况,郑奎才会对这个任务这么上心:“所以我们手脚必须要快,不然查理那个傢伙,绝对会转手去找麦克。” 查理·林先前也提过这个名字。 张常安一边看著面前的地图,一边表示:“麦克……是副组长吗?” 他对这个名字有些印象,毕竟是竞爭对手。 郑奎点了点头:“別人都叫他银牙,和查理·林一样,不是正经华人,混了一些別的血统,而且从小就在伦敦长大,根本没去过东边。 查理林往上数两辈,有一个英国富豪奶奶,所以他在这里混得风生水起。 而麦克,他有一个混蛋爱尔兰爸爸,所以从小就混街头,一口银牙,都是打架之后换掉的。” 郑奎一边说著,一边在马场地图上勾勾画画。 第22章 这东西劲口牙! “当年,大佬陈带著李伯他们来到英国白手起家,从码头旧仓库里的一张桌子,干到了现在剩下好几层的公司。 这一切的起点,就是陈老板有个死菸鬼老爹,在老家根本没法待。” 郑奎解释著,顺手给张常安科普了一波公司当年的歷史:“因为这个缘故,他老人家向来禁止员工碰这方面的东西。何况查理·林本身也不是什么好人。 你猜他平时为什么从不找我们,唐人街那一带,可有好些他的手下弟兄,要不他也不应该知道他的主顾现在喜欢上了赛马。” 张常安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所以最好別让这俩人掺到一块去?” 郑奎对他的理解力颇为欣慰:“就是这个意思。 麦克也不算什么好人,他平日里更像条疯狗。用来对付一些比较顽固的债主挺有用的,但是最好別让他和別的帮派接触。太容易惹事了。” 张常安点了点头表示明白,隨后就把注意力完全放在了眼前的地图上。 这事儿说来著急,但是具体到实操部分反而不算很难。 因为查理·林不是什么善茬,在那之后还额外给他们提供了一些消息。 於是,他们回去动用公司关係稍微问一问,就能基本锁定托马斯·霍华德的位置。而平时,找到欠钱的人。才是他们的工作里最麻烦的事情。 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只剩下了一个环节,把托马斯抓回来。 张常安思索著,將目光放回了眼前的这张地图上。 准確来说,这並不是马场的地图。 抬头看看窗外,他们其实已经从一座喧腾至极,热闹非凡的赛马场边上,缓缓的开了过去。 那其中能看到很多神俊异常的赛马,当然也包括各种穿著打扮十分精致的绅士与夫人。 可这不是他们的目標,因为正经人……谁看赛马呀。 郑奎的笔在地图上划了划,那正是他们此行目標的名称:“[铁蹄赌马公司]。” ……………… 英国绅士最重要的事物有三,妻子、情妇和赌注登记簿。 这是一句很老的英国谚语,基本可以代表这个年代赛马事业的地位。 赛马业在英国確实由来已久,但很多的时候,关键从来不在於赛场上。 张常安他们走下了马车,面前是威斯敏斯特区的城市边缘。 这里没有廉价的棚屋,反而有不少大型的庄园公馆。 当然,他们眼前的这座建筑显然不是。 这是一座占地不小,但是楼层很矮的小楼,一层是个窗户很少的大厅,边上还有突出的马厩,看上去就像是一座小型的野外马场。 只要稍微靠近点,就能看到一个个拿著赌马票的,从伦敦各处而来的鬼佬。 英国不禁止赌马,因为这些事儿基本都是贵族带头的,不能影响贵族老爷们玩儿。 但是贵族又一般不会与散客赌上,他们有自己的圈子。毕竟比赛都是他们办,他们参加的,所以很多时候,其实比赛结果他们心照不宣。赌著玩一玩罢了。 正因如此,赌马行业的上下层是完全割裂的,这里就是下层,真的在赌暴富机会的人的聚集地。 眼前这座公司的规模还不算大,真正的大型公司,那是直接开在马场边上,甚至伦敦城里的,每日赌客络绎不绝,热闹的嚇人。 “照计划来吧,我先进去了。” 郑奎一边说著,一边压低了帽子,又隨手弄乱头髮。 而张常安则仍然站在原地,公司侧面的一座公共厕所门口,看著郑奎捂著口袋,很不自然的走向了那座赌马公司。 “要不说人家是组长呢,这就是老戏骨。”张常安默默点头,差点化身张艺谋。 郑奎这自然是在偽装潜入。 他的动作虽然奇怪,但是这副又疑神疑鬼,又脸色很差的状態,最像没多少工资,又反而容易大把梭哈的烂赌鬼了。 张常安见状,也不得不感慨郑奎的优势: “到底是前辈,这种事估计没少干。而且他根本不用武器,所以其实只要不被认出来,就不用担心哪里进不去。” 张常安这几天当然仍在练拳,只是他的养体功毕竟残缺,效果总归还是差了一口气,还需要其他的收穫辅助。 当然,考虑到他每次需要用能力的场景,他的拳脚,真的已经完全够用了。 “嗡……”张常安將手轻轻贴到了公司外墙上,耳中顿时就是一阵嗡鸣。 这是他的思维在缓缓变得平静,所以建筑中各种乱七八糟的噪音,瞬间变得十分明显。 关键在於在这之后,张常安缓缓清理思绪,这些杂乱的声音,也就这么各自分割了开来。 “9磅15便士!押!全部押!” “杰克小子已经连贏三场了,还有没有人要下注的!” “先生,你的金酒,另外我这边其实有本期的內幕,只需要五先令,考虑一下……” 张常安一边听著混乱的声音,一边开始缓缓吸气。 建筑內浓郁的汗味,各种木质结构的霉味,还有十分刺鼻的酒味,和他耳中的各种声音,一起为他构建了建筑內的结构。 狩猎感官这个能力,確实个不错的招数。 他之前能那么快完成那么多个任务,这个本质是狩猎追踪之法的能力功不可没。 这招最正统的应用地点应该是荒野和森林,但是某些时候,拥挤而环境混乱的城市,和那种地方真的没有多大的差距。 “啊——给力呀!”张常安如此思索著,突然听到了这么一声动静。 他的第一反应,是听到这楼里的人做运动的动静了,毕竟这个声音主人的心情,听起来无比舒畅,享受。 不过很快,张常安意识到不对劲了。 “这个纯度也只有一半左右,再猛你就受不了了,不过我说的没错吧,哪怕只是这个水平,也比你之前抽的那些东西厉害多了。” 张常安的思绪骤然一滯,因为一听这动静,他就大概猜到了这些人在干些什么。 更关键的是,他的狩猎感官状態,本质不会比他自己的能力强多少。 所以他能这么清晰的听见这些话,这也就意味著,说话的人,必然离他很近。 张常安思索者,就这么抬起了头。 上方的一个窗前,某个金色头髮的鬼佬,正躺在窗前的沙发上,只给他露出了半边的脑袋。 第23章 蓝玛瑙之药 突袭 这赌马公司算灰色產业,內部的安保必然不少。要不然郑奎也不会提前和他商討计划。 但是郑奎总归也不是特別循规蹈矩的人。 进去之前,他郑大哥早就提醒过他了:“我信我的眼光,所以我相信你,如果情况有变,咱就隨机应变。” 於是张常安脑子一转:“郑奎大哥已经潜入的挺深的了,那这就只能由我自己应变了。” 他姑且扫视了一下周围,用强悍的鹰眼视觉確认周围没有正在靠近的散客,也没有巡逻到此的保安后,便立刻转身走向了后方的联排公厕。 来到公厕后方后,张常安果断的抬手扒了上去,翻身而上。 “咔……”破木板组成的公厕立刻因此微微摇晃,不过,张常安自然也平稳至极地踩在了棚顶之上。 “法克!哪个缺德的傢伙没钱开房把妓女叫来这儿了吗,拉个屎哪来这么大的动静?我的脚踩进坑里了!你別跑,你等我把裤子提上!我一定要叫你把我的靴子吃进去。” 张常安听著厕所中传来的声音,在心中暗道罪过。 不过他自然完全没有停留的意思,刚在棚顶上站稳,就这么一蹬双腿,直接跳了出去。 “呼!”张常安只听耳边风声呼啸,隨后他强悍无比的身体素质立刻展露无遗。 他跃出了四五米的距离,同时果断的伸出双手,直接就扒住了公司外墙上,只有几厘米厚的雕花凸起。与二层的那扇窗户平齐, 他做这些动作的动静很小,正因如此,他缓缓挪动身子,探头往里看的时候,里面分明还是平静至极。 除了这扇窗户,屋里所有的窗户全都拉著窗帘,屋里自然是昏暗一片。 但就算现如今是阴天,这扇窗户提供的光照只能说聊胜於无,张常安的特殊视觉能力,也完全足够他看清楚屋內的景象。 这是一个装潢颇为华丽的房间,看上去像是这个赌马公司的会客室之类的地方。五六个二三十岁的鬼佬,就这么横七竖八的,瘫倒在这窗边的几座沙发之间。 张常安目光一转,直接就找到了自己的目標。 “果然…果然就得是这个东西,以后再也受不了万灵药了,就得是这个东西才够劲。”说话的人一头棕黑色的头髮,眼窝深陷,神色很差,坐在靠屋里的位置。 他最为年轻,鼻樑高挺,头髮蓬乱,但一身精纺的大衣打扮,完美符合情报中的描述。 张常安基本確认他就是托马斯·霍华德,但是,他並不打算第一时间衝进去。 原因很简单,这屋中除了窗外透进去的些许阴光,分明还有另外的光亮。 就在几人面前的矮桌上,摆放著不少的瓶瓶罐罐,甚至还包括几个怪异的针筒。这些东西当中基本都有些许残留的液体。 正是这些液体,一直在散发著些许的幽蓝色萤光 “不是吧……”张常安在此之前,只在一样东西上见过这样的光芒。 “你说蓝玛瑙既然是这种好东西,他们为什么只用来搞那些蠢不拉嘰的武器和机器。”托马斯用標准至极的英文,有气无力地说著。 张常安身边的窗口处,瘫在那里的金毛马上回到:“很简单,因为他们太蠢。 这方面的生意都是尚格莱特家族在做,但他们见过一些人打了蓝玛瑙之后死掉,就再也不敢碰这方面的事情了。” 他说著抬起了头,分明是个40岁上下的中年人: “但是我们不一样,我们是聪明人,霍华德先生,血沙公司现在主要做博彩行业,但是对蓝玛瑙生意很有想法,只等著像您这样的贵族,帮助我们入行……” 张常安听著,眉头顿时一皱:“我说赌马哪里来的这么大魅力,能把人从烟馆勾走呢。” 托马斯口中的万灵药,是某些伦敦人对鸦片的称呼。 而现在看来,他根本不是把这个东西戒了,只是面前的这些人,带他染上了更猛的东西。 “血沙公司…尚格莱特家族之外的伦敦黑帮吗?”张常安如此思索著,突然听见了屋里传来的动静。 “咚咚咚。” 敲门声直接惊醒了屋里的几人。 他们中的好几个,仍然处於比较迷濛的状態,神情茫然。那个坐在窗前的黄毛,倒是十分警觉,直接开口大喊:“怎么了!” 门外传来人声:“先生,有个客人一直想要上楼,他说他有预约。” 那个黄毛顿时脸色大变,直接原地坐了起来:“完蛋!” 周围的几人被他嚇了一跳,但也许是因为药劲儿没过,根本没人真的有多大反应。 却见这黄毛中年人自己穿上了大衣,同时还猛地给了身边一个手下一巴掌:“啪!” “別躺了,我早把今天下午的预约推了,这个时候来的,不是条子就是找茬的,快收拾,走……” 他的走字还没有说完,就见窗外透进来的光芒忽然被遮住,身后的窗框连带著玻璃,也开始发生了形变。 “咔……咔!”张常安挪了挪身子,直接扒在了窗户顶上,顺势伸出双脚一蹬,他脚下的靴子,立刻將这扇窗户完全踢碎。 大片的碎玻璃连带著些许木屑狠狠地甩进屋內,窗帘被突如其来的气流转动,张常安,也就这么顺势落进了屋里。 那个金毛中年人,与被这个动静彻底弄醒了的眾人,惊恐万分的望向了窗台方向。 但飞溅的玻璃渣,又很快就逼退了他们的视线。 张常安趁著这个空档,直接在鬆手扑入屋內之后,对著就在窗口的金毛中年人,果断的挥出了一拳。 “砰!” “哗啦……”大片的碎玻璃落地的同时,张常安直接將那个中年人扑倒在了桌子上面。 “啊!”下方的瓶瓶罐罐还有针筒,顿时碎裂一片,连带著脸上突然传来的剧痛,疼的这个金髮中年人五官都缩成了一团。 “呼……”张常安凭藉著强悍的下盘,稳稳的落在了这人身上,然后马上抬眼看向了周围。 屋中的这几人,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果然慌乱至极。 但是,也许是因为药性蒙蔽了他们的恐惧,他们的表情很快就变化成了凶狠。 “啊!!”周围的四五个人,果断的伸手掏向了大衣內部。 眨眼间,屋中顿时变得寒光闪闪。 第24章 刀与子弹 蓝玛瑙的隱秘效果 “啊—”张常安左边的一个光头鬼佬,最先掏出匕首捅了过来。 就像他想的一样,这个灰色產业的公司,基本就是伦敦的一个帮派。这每个人,身上都带了傢伙。 “呼!”破风声扫过张常安身边。 这光头攻击仓促,匕首也短,所以他根本不需要躲得太远,就能闪过这一刀。 但是下一刻,带著指虎的一拳,立刻朝著他的面门而来。 这屋子装潢奢华,但面积实在不算太大,张常安踩在桌上,身边的每一个人距离自己都不过半米。 於是他果断的再次后退,隨后直接原地甩动了双腿,就这么从桌上腾空而起。 他蹬腿的时候,仍然站在那个已经昏昏沉沉的金毛中年人身上,於是他直接被踩得,蜷起了身子,脸上的痛苦面具又加深了三分。 张常安这一下,是直接在屋中做了一个后空翻,瞬间从桌上,翻到了背后的沙发后方。 那沙发上的鬼佬,刚从怀中拿出一把直跳折刀,准备捅他一下。 就见面前的人腾空而起,瞬间来到了自己的身后。 “咔!”张常安下落的同时,直接扯住了这人的头髮,將他的脖子在沙发椅背上猛地一卡。 这人的脖颈骨骼响动的同时,张常安直接一肘砸了下去。 “法…!”这人瞳孔一翻,当时就没了动静。 张常安趁势这屋中站稳,隨后立刻就看到了半趴在桌上,却並未完全昏过去的金髮中年人,抬手发號起了施令:“给我弄死他!” 张常安瞳孔一缩,赫然在这混乱的环境之中,捕捉到了他露出来的侧颈。 他颈部突出的血管之中,居然分明有微弱的蓝色萤光正在浮现。 张常安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果断的將手伸向了身体后方。 面前,几个鬼佬已经凶神恶煞的站了起来,各自手持兵器,直接扑向了他这边。 张常安,也终於抬手抓住了藏在腰后的短柄。 “鐺!”张常安抬手从大衣之间,抽出了一柄与手臂同长的薄刃单刀,第一时间就挡住了迎面而来的一把短刀。 这几个鬼佬药劲没过,所有的动作都是疯疯癲癲的。 他面前的这个人,抓著刀,直接踩在了沙发之上向他这边扑了过来。 如果不是张常安防御及时,他应该已经越过沙发扑了过来。 “哗!”张常安果断的抬起了另外一只手,拧腰转胯,一拳轰出,直接打在了此人的下巴之上,使其倒退而出。 打完这一拳,张常安收势,微退半步,果断的晃了晃右手的手腕,彻底捏稳了手中的刀柄。 这把刀是木板夹钢刀柄,双面开刃。 仔细看看刀格的结构,来源就不难判断。这是一柄装在长枪前方的刺刀。 不过张常安当然没有携带相应的长枪,这是当初李伯询问了他之后,他为自己挑选的近身武器。 洪泉最擅棍法,但在城市之中实在不好携带两米长的棍棒行走。 於是,他就专门要来了这样一把刺刀,隨身藏在大衣之中。 “呼!”那个鬼佬被他轰退,直接压在了金毛中年人的身上。 但是左边,立刻又有一个鬼佬手抓指虎而来。 张常安果断將左脚撤退半步,立刻就抬手摁在了他轰来的手臂內侧。 这人已经打出了破风声的拳头,当时就被他推偏了方向。 张常安右手上下翻转。 “噗噗!”两声皮肉绽开,此人立刻就捂著腰部和手腕,“砰”的一声,被他一脚踢倒在了地上。 眨眼之间,屋中的五人,已被他打倒了两个,还有一个金髮中年人,连带著被他打了一拳的那个鬼佬,刚刚从桌子上爬了起来。 张常安此时转头看去,只剩下他们两个,再加上慌乱至极的托马斯,还站在屋中。 不过他的面色仍然凝重,站在原地,十分不解地甩著左手:“这些人的力气,也太大了些。” 最开始直接被他用手肘砸晕的那人,倒的安详,没啥感觉。 后面这几下接触,他可是回过味儿来了。 这些人的力气,居然都不在常人范畴,让张常安回想起了,之前蒸汽船上尚格莱特家族的那些打手。 就像刚才被他砍倒那人,正常来说他抬手偏倒他人的拳头。凭藉现在的身体素质,又用力得当,再怎么著也能完全防开了。 可刚才那人,他只是改变了其方向,终究还要身子往另外一边躲躲,才能完全躲开。 “这应该,都是蓝玛瑙的效果吧。”张常安看了看对面几人的状態,很快就確认了这一点。 他发现,除托马斯外的那两人,在被他打过之后,居然分明变得更加生龙活虎了。 他们气血上涌,跃跃欲试,连问都不多问一句的,手抓短刀还有指虎,直接就想再衝上来与自己过招。 最关键的是,他们袖口的手腕,脖子侧面,乃至太阳穴,全都已经有蓝色的光芒亮起了。 那分明就是被他们打进去的那些蓝玛瑙,又產生什么变化了。 张常安一开始打碎的那个窗户那里,窗帘飘舞,屋里头的光线自然明灭不定。 张常安刚才能轻鬆打倒前面几人,屋子里昏暗的光线就有一定的帮助。 而现在,光线扭曲,张常安赫然看到了崭新的文字: “你已发现歷史的隱秘,被稀释之后的蓝玛瑙,具有特殊的药效作用。有些人將其当成致幻的享乐之物,但其最明显的作用,自然还是让人体发生怪物一般的异变……” “你已获得时空碎屑+100。” 了解到蓝玛瑙的新作用,族谱居然立刻给他送来了新的奖励。 不过这似乎没有办法解决面前的状况,这两个帮派人员仍是威胁。 对此,张常安果断的后退了半步,然后马上將手中的刺刀,扔向了左手。 “哗啦……”大衣在屋中甩动,张常安又一次伸向了大衣內部。 这一次,他的手抽出来之后。 房间里立刻变得亮堂了许多: “砰!砰!” 张常安果断的扣动扳机,並且用左手的刀柄猛砸了一下击锤。 桌子边上的两人,肩膀各中了一枪,直接拧著眉头,就这么没了力气。 “呼!”张常安淡定的吹了吹枪口,无奈转身:“之前人多,环境也乱,真当我没带枪来啊……” 转身之后的他,面前果然只剩下了乖巧躲到墙边的目標。 第25章 你演我? 血沙公司 “砰!”张常安手中拎著托马斯,像抓小鸡仔一般,直接走出了这间房间的大门。 这人毕竟是英格兰紈絝子弟,烂泥扶不上墙的那种。 兴许是他老爹当年跟著惠灵顿入关的时候,把他这辈子的苦给吃完了,这人全身上下没一点力气。 就算磕了蓝玛瑙,也完全是张常安可以隨便拿捏的存在。 可能还正是因为磕了药,这傢伙现在神志不清的,反而完全不会反抗。 “抽吧,还万灵药,几年鸦片干下来没给你抽过去,偷著乐吧你。”张常安对此毫不意外,只是淡定的一手举枪,一手抓著这人往外走去。 如他所想,並不算大的公司二层空无一人。 而走到楼梯附近之后,更是见不到任何一个正常的人影。 “啊……”一个看上去有些像服务生的公司人员,静静的倒在楼梯边上抽抽。 这人应该就是刚才去给屋里那几人通风报信的人,但是现在,身上多了不少拳脚痕跡,短时间內,也再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了。 “来一杯?”郑奎倚在一层的吧檯边上,淡定的倒了杯酒。 他身边的大厅一片狼藉。一个又一个赌马公司员工,持械的保安,像是楼梯上这人一样,横七竖八的躺在大厅的各种地方。 桌椅翻倒,標註赛马赛事信息的板子破损严重,压在倒地的人身上。 吧檯內的酒瓶碎了不少,先前那个正在售卖內部信息的酒保趴在桌上,睡得十分安详。 “2…4…8…”张常安隨便点了点人数,隨后立刻陷入了沉思:“十来个,甚至有一两个带枪…这货之前在蒸汽船上演我?” 郑奎很显然凭一己之力,把房间里几人之外的所有公司员工全部润掉了,偏偏本人还只是衣角微脏,除了衣服上的些许破损口子,全身没有一点伤痕, 张常安自然觉得自己似乎远远低估了郑奎的实力。 虽然他先前敢衝进去动手,除了屋子里的几个人要跑,就是因为外面想要上楼的,一定就是郑奎。 “不过我那会儿只想著真打不过他能进来帮忙,早知道你这么猛还计划啥呀?直接莽进来不完了。”张常安无奈的摇了摇头,同时拒绝了郑奎喝一杯的邀请。 “不喝算了,人抓到了吧,走啊。”郑奎仰头闷了一口威士忌,隨后立刻开口说道。 张常安把他用手拎著的人往前推了推,然后表示:“你確定不上楼看看?” 郑奎似乎此时才注意到他边上那个目標的异常,皱了皱眉,神情果然严肃了不少。 两人很快抓著托马斯回了二楼房间。 屋里的几人依旧睡得十分安详,张常安先前下手都不算太重,因此晕的晕,疼的疼,反正没有人还爬得起来。 “挺专业啊,全都打的腿,不过还是狠了点儿,这种二货中了枪,指不定还会继续动弹的,到时候血流多了还是不好救,下次最好还是打脚,然后再补上两手打晕。” 郑奎抬手翻动了躺在地上的金髮中年人。 这货和他边上的那位,全都是大腿中枪。这是张常安有意控制的结果,不至於把这次突袭真的酿成惨案,又能控制著他们绝对追不过来。 不过,这自然不是他们这次返回的重点。 翻开他们,主要是为了查看桌上的器具。 “没毛病,就是蓝玛瑙。”郑奎隨便看了两眼就开口说道。 “你当初给我介绍的时候,可没说这些东西还能往身上打。”张常安开口回道。 郑奎一边走向屋中的別处地方,继续检查,一边表示:“我也只是听说过,而且谁家老大一上来带著手下弟兄了解这种东西啊。” 张常安当然也只是吐槽一句,很快就说起了正事,把他刚才听到的东西一五一十的和盘托出:“你们以前和这个血沙公司打过交道吗?” 郑奎立马表示:“当然,他们就是绝对不能和麦克掺到一块儿的人。比起要我和他们来往,我寧可和尚格莱特家族亲如一家。” 张常安一听这话,加上之前的见闻,直接就明白了这个组织的性质。 “他们不像我们基本只要华人,也不像尚格莱特家族全是义大利人,爱尔兰,苏格兰,西班牙,葡萄牙,什么地方的人都有,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都是混蛋。 我们一直觉得他们公司名字里的博彩,说的是他们的精神,疯疯癲癲的跟赌徒一样,从来不考虑规矩和道德。 赌场,走私,偷渡,地下黑拳,因为里头的人乱七八糟的,所以他们公司里,其实干什么的都有。你哪天在伦敦哪里发现了看起来见不得人的场所,十有八九都是他们的。” 张常安点了点头,隨后开口问道:“那岂不是势力很大吗?” 郑奎思索片刻,撇了撇嘴:“也可以这么说吧,不过都这样了,整个公司当然也就散的嚇人。內部自己都分好几个派系呢,对我们来说不至於真的有多麻烦。” 作为公司前辈,郑奎的这些街头知识著实丰富的惊人:“而且,贪多不精,他们虽然业务很多,但是真的乾的够好的没有几个。 走私比不过尚格莱特,赌坊黑拳规模大的也没有几个。主要的业务就是这样的赛马公司了。” 他说著,指了指脚下的建筑。 张常安听后,眉头一挑:“那这不是打到关键上了?” 郑奎立刻摊了摊手:“要不然有胆子碰蓝玛瑙呢?这傢伙估计是个二线头目了,而且,你以为我为啥动作这么著急。” 他说著,展示了一下手上搜刮到的一些东西。 张常安瞥了一眼,原以为是和业务有关的证据之类的玩意儿,结果全都是钞票,外带一些债券和马票。 很快,张常安拽著托马斯,就跟著郑奎跑出了这栋建筑。 他这才知道,郑奎早就知道蓝玛瑙违禁药方面的事情,所以跟他上去那趟,主要就是为了搜刮一下上面的钱財之类的东西。 “著急要跑你怎么不早说啊?”张常安按著依旧神志不清的托马斯上了马车,隨后十分无语的对郑奎表示道。 他这才知道,郑奎之前大闹一层赶走了不少的赌客,人那么多,总是有机会混一两个对面的员工进去的,所以他们的这次强行闯入,隨时有可能被苏格兰场的条子逮住。 郑奎就是在这种状態下,带著他气定神閒的搜刮完了整个房间。 结果郑奎对此表现的颇为无辜:“我们又不是条子,这些人真要进军蓝玛瑙,那也是尚格莱特家的人去头疼去。那可不就没必要多看吗。” 张常安对此多少有些无语,郑奎那会儿一边解释一边翻,表现的不紧不慢的,他还以为郑奎確实还有什么事没有做完呢。 不过,马车缓缓开走,这回总归还是有惊无险。 並且,郑奎紧接著就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回去之后我会分你一半的,而且这一单,根本不用担心后续收钱的事儿。” 第26章 大进帐 偷到我头上来了? “好了,你体格不错啊,没啥需要处理的,稍微注意一下休息就行了。” 被好一番蹂躪过的张常安,拧著赤裸的上半边身子,就这么被人无情地赶了出来。 当然,他不是回到过去一段时间,突然就来体验时代特色了, 这里是路易·陈债务公司的二层深处,他刚才体验的,是专门为他们这些外勤人员设置的理疗服务。 那房间里是个从业多年的超级老师傅,精通针灸推拿,按摩刮痧。直接让他在这古早无比的异国他乡,体会到了老广风情的身体保养。 重新披上大衣的他走过走廊,外面早就已经是伦敦深夜,漆黑一片的模样了。 忙碌了一天的他,虽然刚刚按摩完筋骨,但总归还是有些疲惫,大概回去休息一下,才能重新变得生龙活虎。 值得庆幸的是,他这一天的收穫確实值得欣慰。 就像郑奎所说的一样,他们先前的那一单確实不用考虑后续的问题。 血沙公司那边自己乾的就是灰色產业,所以只要没有现场抓到,他们根本不敢后续僱佣警察来找他们的麻烦。 而托马斯那边,想让他乖乖给钱也確实容易得很。毕竟他本身確实不是一般的平民。 血沙公司希望以他为媒介打通蓝玛瑙生意,这自然是因为他家里確实是英格兰方面的贵族。 而作为这种家族的子嗣,他不太可能缺钱,也確实不敢不给钱。 张常安他们把他带回来之后,这货没多久就醒了过来,並且没了在边上搞事情的那些狐朋狗友,他果然变成了个没啥胆量的怂小伙子。 在自己乾的那些事儿暴露给家族里的人,给自己招来麻烦的威胁下,这小子很快就掏出了自己存的一些家底,完全还上了伦敦华人版绝命毒师,查理·林那边的钱。 张常安这边的货款,也就极为迅速的到手了。 托马斯欠了查理360英镑,因为这一单难度颇高,抽成较大,张常安他们这边拿的不少。 算上郑奎搜刮之后分过来的钱,张常安今天整整进帐了一百以上的英镑。 也就是说,张常安直接成为了这个年代的,半个百万富翁。 “一周不到……老祖宗也算是走起来了呀。”张常安走出公司,迎著夜风伸了一个懒腰。 鼓起来的口袋,外加直接多了好多的业绩,张常安的这次伦敦活动,著实已经步入了正轨。 ……………… 一夜好梦,张常安很早的就从公寓之中爬了起来。窗外传来的火车轰鸣声和震动一如既往,不过他已经听得有些习惯了。 昨日进帐不少,但是他的公寓自然还在远处。 毕竟他並不属於这个时代,所以事业为重,总共还没有赚多少钱,也就没必要太早让老祖宗过得太过舒服。 张常安很早之前就对自己这一个月的行动有过规划了,金钱出帐这方面自然也在其中。 他从这个异常时间线中回归之后,具体会收穫多少的钱,和他现在花的多少並无关联。 但是2000磅的目標毕竟摆在那里,这总归不是一个太过容易的指標。 他大致计算过,自己正常接单很难达成这个目標,所以在这一个月中,他必须不断努力的提升自己,这样才能拥有能力,去抓住更大的机会。 从公司获得的这些金钱,就是他现在提升自己的筹码之一。 张常安思索著迅速穿好了衣服,並將身上的装备,穿戴整齐。 “可以去稍作修改了,虽然其实刚刚拿到没有多久。”张常安的目的不言而喻,在伦敦砸钱变强,装备显然是最轻鬆的途径之一。 昨天他调侃郑奎之前在蒸汽船上,是不是演了他一顿,但其实仔细想想,这两边的对手,確实不是一个级別的。 张常安那会儿面对的人確实比昨天要多,但关键从不是人数。 尚格莱特家族的人最猛的一点,还是他们大量配备的鯨油武器,而他现在的目標,也就是这个。 “这回正好去问问,有没有运用在人体方面的鯨油装备。”张常安还记得昨天那几人注射了蓝玛瑙之后的反应。 郑奎事后和他没有多谈过蓝玛瑙药物的事情,但是那少许的交流之中,正好包含了这东西强化人体的药效。 郑奎说他对这东西的违禁药物效果没多少了解,因为蓝玛瑙確实贵的要死,真没有什么人能把这东西当那种药磕。 这些东西想往那方面发展,要么想办法扩產,要么就得死盯著富人。 但他少数了解过的几个传闻中,基本都有描述,打了蓝玛瑙的人,虽然確实也疯疯癲癲,神志不清。但与其他药物不同,所有人打完后,都比原来壮了不少。 “就这情况,绝对会有人研究的吧。”张常安思索著缓缓的走过了街道。 白教堂区的清晨街道依然泥泞,人群与车流来来往往,在街上留下一道又一道混乱无比的痕跡。 张常安的意识,不自觉的平静了下去。 这是狩猎感官的某种被动效果。 越是混乱复杂的情况,他的感官越是敏锐清晰。 “砰……”一道十分轻微的,擦肩而过的声音,在他的意识之中,被专门標註了出来。 张常安立刻微微转头,將视线扫向了后方。 “嘖……也是碰到伦敦必玩儿榜了。” 张常安的视线,越过双手发白脱皮,表情麻木至极的洗衣女工,还有穿著满是污渍的工装的工人,和街上的混乱马车,看到了一个刚刚跑到街对面的身影。 那是个戴著报童帽,还不到一般人腰部高度的孩子。一路低著头,直接钻进了路边的小巷。 而他一摸口袋,放在外套外口袋里的些许零钱,果然已经不翼而飞。 可这个孩子不要紧,街头的孩童窃贼嘛,在这个年代,和沉迷王者吃鸡的小学生一样常见。 问题在於,张常安的视线一扫过那边,就捕捉到了好几个,同样很不对劲的身影。 一个站在街边,正在叫卖报纸,左顾右盼。一个站在小巷口,正在接应那个孩子,直接把他手头的几张钞票抓了过去,带进了巷中。 “这还是团伙作案啊。”张常安倍感惊奇。 主要是这另外两人,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一个也不过十岁出头,居然也都是年纪很小的孩子。 第27章 奥利弗·崔斯特 小绅士 雾都孤儿 “快走吧库珀!那个人好像发现了!”站在巷口,年纪比较大的那个孩子看了看转头的张常安,隨后立刻催促起了戴著报童帽的库珀。 张常安见状,却没有直接转过身去,就这么追上去的意思。 他居然把头扭了回去,隨后跟著人群,直接没入了对面的小巷之中。 “小样,跟我玩猫鼠游戏,问过我祖宗了吗?”张常安直接反客为主,同样隱藏在了小巷里头。 並且,他一走进来,立刻深呼吸了一下,隨后就直接在脑海之中,展开了这周围的地图。 张常安的视线扫向周围,在狩猎感官的加持下,他眼中的画面仿佛直接多出了许多的特效。 他能听见的各种声音,仿佛都变成了各不相同的图標,周围的人的脚步,也不再是稍纵即逝了。 他的视野,仿佛瞬间就变成了能够覆盖周围很大一片区域的第三视角。 前后左右几个巷口,各种来往的人,各处的细节,全都被他掌握的一清二楚。 “等等,那个人去哪儿了?”街口那个不过十岁出头的孩子,刚看著库珀进巷子內部,一回头就发现张常安消失不见了。 他眉头一皱,很快就意识到了不对劲,隨后就果断的转身,追著库珀,朝著巷子深处跑了进去。 伦敦的街头巷尾蜿蜒曲折,尤其这里是白教堂区,对於任何不是在这里久居的人来说,这里的道路都是混乱至极的。 苏格兰场的条子们没法管好这里的治安,让这里成为了恶魔之地,这混乱的街道正是其中的原因之一。 张常安快跑两步,扒住了面前的一片低矮的砖墙,一翻过去,下面赫然是两段不算平整的楼梯。 这就是白教堂区的建筑特色之一,高低不平。 不同年代的城区道路高度不一,因此走著走著,可能就得为了穿过某段老城区,而下沉一阵。 要不然张常安公寓附近的火车,也不至於直接架起木架桥,从別人家的房顶上盖过去。 这內部高度根本没法统一。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的环境,张常安翻身踩著楼梯扶手,两下就跳了下去,来到了一段旧城区之后,街道的尽头,赫然就是刚刚从那里跑过去的库珀。 路线规划混乱,城市的结构就是会变的这么抽象。去到道路的另外一边,最快的线路真未必是正常过马路。 张常安这几天一直在白教堂区活动,因此他的脑海中,早就已经完整地构成了这附近的实时地图,要在这儿追一个人,易如反掌。 不过虽然已经近在咫尺,张常安却一点都不急著上去抓住那个小孩。 他把握著前后的距离,一直就这么跟在后面,很快就发现了端倪。 这孩子在路过一个中间有一片空地的,院落式的三层建筑之时,分明停了下来仔细的看了看周围。 但也就在这时,后面那个稍大点的孩子追了过来,喊了喊库珀的名字。 这孩子见状马上扭头,拔腿就跑。 张常安躲在附近观望著,则立刻眉头一挑:“果然啊,结了群就肯定有据点。” 他很快转身缩回了巷里,然后抬头一看,小巷中狭窄的环境,直接抬手抓住了悬在墙壁之间的晾衣绳。 ……………… “咔!”张常安压低著身子,很快就踩著周围的屋子破旧而简陋的房顶,来到了那座回形建筑的顶上。 如他所想,这里破败而没有生机,建筑中各处都是寂静一片。 上下三层的窗户几乎都是破碎的,有些破碎的窗帘垂在窗户外面,有些乾脆就是空无一物,能直接看见里面陈旧而废弃的模样。 更关键的是,他果然在这破败的建筑里,发现了许多瘦小的身影。 这里面,分明有些孩童在活动。张常安看著,很快就不自觉的皱了皱眉:“基本都是年纪很小的女孩或者残疾的,不是躺在床上,就是在照顾人。” 他一眼扫过去,就在几层楼间发现了五六个,那么整栋建筑加起来,总数绝对远胜於此。 扫过一圈,他的目光又一次落回了中央。 隨后,他眼中流露出的眼神,立刻就变成了惊奇。 因为那里,分明站著一个不知何时出现的年轻人。 那也是个年纪不大的男孩,最多是十三四岁,金髮碧眼但脸庞瘦削,眼窝微微內陷,似乎长期营养不良。 偏偏他的衣著,十分的不简单。 衬衫西裤外,是颇为宽大的风衣外套,手抓著一把雨伞,头上还有一顶巨大,不怎么合適的礼帽,分明已经是成人一般的绅士打扮。 最重要的是,张常安低头这时,他分明已经抬起了头髮,正在直视自己。 这孩子看了他一会儿,很快微微侧身,抬手朝他行了个礼。 张常安倍感讶异,很快翻身,向下落去。 “砰!”得益於维多利亚时期狭窄低矮的建筑层高,张常安从三层下来一点都不算费劲。 关键是这点麻烦,与眼前的状况相比確实无伤大雅。 张常安落在了那个男孩的面前,就见他直接伸出了手,与自己握了握。 “你好,先生,应该是库珀他们给你惹麻烦了吧,他们应该很快就会回来了,我会让他们把钱还给你的。如果需要赔偿,我同样可以出钱。” 这男孩儿的声音颇为稚嫩,但是说起话来,果然同样的成熟。 张常安见状,则果断地摆了摆手:“没事,我没想对那几个孩子怎么样,我只是想到,会一起干活,他们背后会不会有混蛋的大人在搞事情,所以过来看了一眼而已。” 他这说的確实是实话。 奴役儿童的盗窃组织,这不算是什么特別新鲜的事情了。 他昨天刚见了老是干混帐事儿的血沙公司,今天一上来就碰见了这档的事儿,当然就会额外关注关注。 谁知道,他话音刚落,面前的这个男孩,果断的回答了他的问题:“您放心好了,那样的组织已经没有掉了,这些孩子,只是自己还有些坏毛病而已,我会好好管教他们的。” 张常安闻言,当即瞳孔一缩。 他之所以还会在这里扯皮,和面前这个孩子关係极大。 是,这个地方现在看上去,肯定不像是一个训练著孩子的盗贼机构,但是,这个孩子还有这个地方,又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呢? “对了,他还没有问你的名字。”张常安开口道。 这男孩儿立刻摘下了帽子,表示:“是我失礼了,之前没有说。我叫奥利弗·崔斯特。” 第28章 意料之外的歷史隱秘 装备升级 “啊?”张常安闻言,当即愣在了原地。 “你发现了歷史的隱秘。 奥利弗·崔斯特,伦敦郊外济贫院中,母亲去世,身份成谜,在棺材铺,盗贼组织等地辗转成长的,雾都孤儿。后世人眼中,查尔斯·狄更斯笔下的,书籍中的人物。 你在伦敦的街头遇见了他,你发现,查尔斯·狄更斯的写实书籍,也许真的是在书写现实。” “时空碎屑+300。” “wtf…”张常安被这离谱的信息,直接硬控在了原地,大脑微微宕机:“小时候课本要求看的《雾都孤儿》里的那个,奥利弗·崔斯特?” 他看著这个无论是年龄还是长相,都与想像完全对应的少年,时空裂隙又一个明摆著的事实,赫然显现。 毕竟是隱秘的歷史,扭曲的时空。在这些异常时间线上,密西西比鱼人那种超自然的东西有可能存在,书籍之中的事,自然也不一定只是一个故事。 “先生,你认识我?” 奥利弗手抓雨伞,淡定的开口。 张常安的思绪终於断开,立刻摇摇头:“不认识。” 谁知道奥利弗马上点了点头:“您不应该认识,从您来到伦敦之后直到现在,不应该有哪个渠道会了解到我们的。” 张常安把头一歪,立刻察觉到了奥利弗话中的特殊意味:“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们认识我?” 奥利弗·崔斯特,正如族谱的概括一般,是个打过苦工,当过少年窃贼的伦敦孤儿。 但直到他最后成功找回了身世时,他也不过就是一个善良坚定的少年而已。 他的偷盗能力並不突出,顶多比普通的孩子成熟,但张常安看著面前这个少年,却就是觉得他並没有这么简单。 奥利弗抬头看向了他,隨后马上点了点头:“张永仁,从遥远的东方而来的人。我们的能力確实是有限的,但您是值得我们关注的人物之一。” 张常安听著他的话,默默抬头。 这座建筑的门口,那一大一小两个男孩,终於跑了回来。 他们一看见奥利弗站在这里,立刻像做错了事一般低下了头。 不过他们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把钱拿了出来,递给了奥利弗,就很快转身跑进了建筑內部。 “你们在收集情报?”张常安看著奥利弗,还有这些似乎很听他话的孩童,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奥利弗点了点头,將他的零钱递了回去:“您来伦敦没有多久吧,不过济贫院这种东西,你应该多少有听说过。 我是在那里面长大的,后面吃过很多的苦,才运气很好的找回了家人,家境不错的家人。” 张常安看过书,当然知道这些,也知道济贫院是什么。 顾名思义,救济穷人,只不过名字好听,这设施的本质,就是一个把穷人统一关押,然后强制他们劳动的变相监狱。 维多利亚时期的英国有大量这样的设施,因为分区分类,各自管理的结构,他们確实承担了一部分养老院又或者孤儿院的职能。 但是所谓的效果,基本也就是让孩子从冻死在街头,变成饿死累死在他们的院里而已。 “如果我没看错,这里应该也是一间济贫院吧。”张常安思索著,转头望了望周围的建筑。 奥利弗点了点头:“经营不善,倒闭了,所以被我花了一些钱,盘了下来,让这些孩子能够继续住在这里。” 这孩子说起这些话的时候,成熟的程度瞬间又高了好几个层次。 “您知道,商人们是可以拋弃这里,然后继续去做別的生意的,但是孩子们总得有人照顾。”奥利弗摆了摆手: “我的家產不足以接济这里的所有孩子,所以就只能帮助他们寻一些生计。在这个高速发展的年代,伦敦还是能提供很多的岗位的。 比如卖些报纸,刷一刷盘子,当然这不完全够,所以我只能想办法,让孩子们发挥发挥自己的优势。就像您说的,收集情报。 伦敦的任何一条街道,都有可能出现无家可归的孩子,所以能看到任何事情。” 张常安听到这里,早已颇为震撼:“好傢伙,伦敦孩童帮首领奥利弗。这个版本也太野了。” 他终於知道奥利弗先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了:“所以你们才了解我。” 奥利弗点了点头:“您还没加入路易·陈的公司之前解决的那个杀人犯,杀掉了这里某个孩子的父亲,他们那天刚刚要见面相认。 这里的孩子不全都认识你,但是认识你的,基本都很感谢你,所以刚才那两个孩子,之后可能要遭殃了。” 张常安没想到,他之前干的事儿居然还有这样的影响。 不过那毕竟都过去了,重点是接触了这些人,还能为他带来什么。 奥利弗確实是个聪明的孩子,张常安都还没有开口问,他就直接开口表示:“关於你们正在追查的那个义大利人,我觉得你应该会感兴趣。 但是很抱歉,他出现的次数確实很少,这些孩子也没怎么见过他,最近的一次也在一周之前了,还不如你们公司內部自己调查的结果。” 张常安听到了这话,一点也不气恼,只是淡定地点了点头,同时表示:“没事,这不重要,认识了你们这些朋友就好。 我不是那种会无偿大笔捐款的,特別善良的人,但是你们知道我需要什么。如果我拿到了我需要的情报,我很乐意给你们多付点钱。” ……………… “叮——”张伯伦武器工坊的店门口,迎门的铃鐺十分突然的响了起来。 兴许是为了让他们这些员工在內部的机械噪声中,也能听见客人进店的声音。 这铃鐺的声音一向十分的响亮。 阿明也就这么被嚇了一跳。 “哦,陆先生?你来了。”他摘下了头上的机械工作辅助眼镜,抬头看到了走进店门的张常安。 “您怎么……回来的这么快?”他果然还是不太擅长做生意,能对客人问出这种话来:“是需要保养……子弹打光了,还是枪坏了?” 张常安却並不討厌他的这种性格,把门关上之后,立刻看向了店內的无数设备:“不,今天来做升级。” 第29章 规则的空子 修理工隨身带个扳手很合理吧 张常安现在手握的上百英镑,包括他可以额外去申请的武器补助,共同组成了他现在购买武器的底气。 不过阻碍比他想像的来得更快,也更为直接。 “您拿到鯨油驱动武器的持有许可了?”阿明虽然不懂人情世故,但是明显很了解规章制度。 张常安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也確实十分无奈:“这个確实还没法解决。” 他昨晚领取报酬的时候,专门为这件事找过李伯。 他老人家不觉得这件事麻烦,反而因为他这么快就有了这个財力,而且还想著用来改进装备,而感到颇为欣慰。 据他所说,公司里安保组的人向来资金充沛,但大多数人,尤其是麦克那一系,一般工资到手全都拿去吃喝玩乐,又或者花到女人身上了。像他这样心系工作的確实不多。 只是有上进心是好事,持有许可却还是不怎么好搞。 政客和苏格兰场的条子们在这方面出人意料的聪明,他们將持有和购买许可一体化了。 说白了,他们公司里有几个人能持有就有多少把装备,所以没有空閒的能偷偷拿给他,一看这样子也知道,办证件难度非常的大。 永仁公人都算是临时滯留的,想办下来这种东西,確实有一定的难度。 “幸亏我不是永仁公,我是九年制义务教育培养出来的社会主义青年张常安。” “没有许可,那只能给您升级一下枪械。”阿明说著,卸下了头上的机械眼镜,准备带他去后面看看装备。 谁知道,张常安朝著阿明的方向自信一笑,隨后便开口表示:“不,之前那把枪我用的挺顺手,不用换了。” 阿明於是疑惑的转头:“那您需要……” 张常安自顾自地走上了店里的某一处区域,隨后表示:“我想了解一下你们这里的机械工具。” 他说著抓起了架子上的其中一样东西,那是个足有半人高的,大型衝击钻。 样式古朴,机械风十足,中间还赫然有著一条装填鯨油的玻璃管,视觉衝击力十足。 “您的公司进军工业了?没听说……”阿明隨口说了一句,隨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立刻將视线从张常安的身上移了开来,看向了架子上的无数机械工具。 ……………… “咔咔……”金属板被螺丝彻底拧合,阿明掀起了眼镜,却依旧干劲满满: “试试吧。” 张常安立刻將袖子放了下去,然后,便活动了一下,全都被金属包裹住了的手掌。 带著些许鏤空的金属手套,完全包裹住了他的左手和小臂,整体的厚度不会比一般的保暖手套厚上多少。 他想隱藏,在外面隨便再穿一层薄手套就是了。 刚上过油的机械结构顺滑无比,活动起来没有一丝声响。 “这毕竟是工程用机械,所以只有发力辅助,而且从启动到助力產生会有一定的延迟。当然力量確实很大就是了。”阿明在边上讲解著。 张常安,则伸出了手,慢慢的捏住了一个木箱的盖板。 “咔…咔!”颇为厚重的木板,直接在他的手中被捏出了一个巨大的破口。 “这方面你不用担心,这个水平足够了。”张常安看著边上未熄的火炉中的火光摇曳。 “你已发现歷史的隱秘。 张伯伦三型机械手,辅助增加的握力,举力,压力均可达500磅以上,消耗任意鯨油或燃料使用,也可添加蓝玛瑙过载驱动。 这是工业时代的伦敦,无数的机械工具的缩影,他们很早就展开了研究,但也很早发现,消耗工人的生命和时间,比消耗鯨油要便宜得多。 因此几乎所有的机械工具设计,都只是草图一张,就算是侥倖做出了原型机的,也不会真的被用在工厂之中。” “时空碎屑+100。” 这个时代鯨油科技树的又一块碎片,被张常安补齐了。 他其实早就想过这方面的事情了,毕竟是个现代人,他可太了解资本主义那点破事儿了。 它们喜欢用规则谋取利益,但因为规则制定的出发点就是错的,所以规则里往往满是问题,还有各种被它们所利用,或者它们自己也不知道的漏洞。 苏格兰场和议会限制了个人持有的机械武器,就算是防身而非军用设备,也只有有钱有閒的有钱人才能持有。 但是因为利益不够的问题,个人用的机械工具,反而因为相关规则不够完善,所以可以隨便持有。 “您……我可真羡慕您这方面的智慧。”阿明在边上不自觉的感慨。 他在机械方面,也算是比较优秀的人才了,但確实太老实了点,从来没想过这方面的事情。 拿这东西当武器用,碰上事儿了,张常安隨便扯几句自己在公司会干一些搬东西之类的杂活的瞎话,就能轻易的糊弄过去。 反正规章制度不全,条子真拿他没办法,除非能找到议员专门出台相关的规则。 当然,这个漏洞不算特別隱蔽,所以自然还有性价比之类的问题存在。 这些机械工具不比正经武器便宜多少,但有財力购买的,基本上都不会搞不到武器许可。 也就只有张常安这样初来乍到,却又財大气粗的,才正好需要这个东西了。 而且,这也是因为他的个人能力不同,工具毕竟是工具,能隨便把工具当武器玩的,除了他绝对没有多少。 “虽然活动角度不会受限,但是做出动作后,近一秒左右才会有力量產生吗。”张常安默默估算著这东西的数据,很快就做出了判断。 与蒸汽指虎不同,这东西不是先蓄力,然后一次性放出,而是动作有了,再慢慢施力,毕竟主要的作用是抬重物之类的。 而这对基本只会抡拳头的英国佬来说,当然就很鸡肋了,基本上就是一铁拳套。 但是张常安可不一样,洪拳当中,可有的是需要握力的摔法,擒拿,或者近身推掌之类的动作:“500磅,加上我原本的力气,骨头都捏碎了。肯定够用。” “再说了,也不是只有这一个功效啊。”张常安思索著,张开左手的五指,然后单独將食指活动了一下。 “砰!”他的袖口之中,突然就有一根比手指略粗的钻头,直接弹了出来。猛地打出了破风声,轻易的在边上的木箱上,钻出了一个带著无数裂纹的洞口。 第30章 猎马人 蒸汽列车 “阿明这人能处。”张常安套上了阿明直接附赠的黑色皮质手套,很快就离开了张伯伦武器工坊。 阿明確实是个讲究人,张常安此番前去,似乎给他拓宽了不少思路。 因此,一只在机械工具当中绝对算得上完善,不一定绝对没有人买的机械手,再加上拆装改小,按到了手臂內侧的衝击钻。 两个东西加上十分复杂的工作,一共就只收了他五十磅。 这些东西,加上整整五管的普通鯨油,还有附赠的手套,成本可能都不止这些了。整个手套还基本上是从原型机开始手搓的,確实足够划算了。 “不过钱包瞬间瘪了一半,还是得快点努力工作啊。” 张常安三步並作两步,很快就回到了公司附近。 有了新装备,他现在可是干劲十足。 结果一走上二层,他立刻就看到了大单的苗头。 “尚格莱特……不对,维托先生?”张常安颇为惊讶的看著面前的人,直接开口说道。 来人坐在他们二层的公共接待沙发上,依旧是考究的精纺羊毛西装,围著围巾,不过倒是摘了帽子,看起来也就不算特別的来者不善。 “永仁先生。”维托看了看他,出人意料的反应不算很大。 边上的公司前台,是个看著就颇为圆滑的华人,不过毕竟是坐办公室的,突然见到了这种人物,自然多少有些发怵。 看一看张常安居然和维托认识,立刻就示意他坐下来和维托聊,他去准备茶水。 张常安倒也不慌,直接转身坐到了他的对面,开口表示:“上次见面仓促,还真没正经和您打过招呼呢。不过看样子您已经认识我了?” 维托说起英语来,多少带点义大利人口音,但是乡土味不重,依旧沉稳优雅:“我也没想到,你居然是新人,那是你的第一个业务。” 张常安听了他的话,总感觉他言语中有些幽怨,马上开口表示:“上次是业务所迫,希望最后没给您造成太大的困扰。” 维托对此显得颇为大度,表示:“我理解。” 张常安於是接著问道:“那您这次来,是又有业务了?找我们的?” 维托面对他这有些明知故问的问题,依旧冷静:“当然,既然你在这儿,你就可以直接替我做。” 他说著,抓起了放在他的身边,沙发上的一份文件,直接递了过去。 张常安接过,上下打量了一眼,立刻眉头一挑,露出了颇为惊奇的表情:“你们的马被人偷了?” 也得亏实际上说的是英语,不然听了张常安这话,维托真未必还能绷得住。 当然,难听归难听,这也確实是现在的实际情况。 维托淡定的解释著:“你刚接触伦敦这些方面的事情不久,未必知道。我们家族除了货运的生意,最常做的就是赛马场的安保。 伦敦多的是有钱人,喜欢养那些比等重的黄金还贵的赛马。这次就是一位议员养的马,被人偷了。” ……………… 暮色四合的时分。 “呜……”列车拉著鸣笛缓缓进站,升腾而起的烟雾,有黑有白,让整个候车大厅都变得颇为朦朧。 张常安抬起戴著手套的左手按了按帽子,以防被风吹跑,就这么走进了眼前的这座车站。 1888年,伦敦的地上列车早就已经十分发达了。铁路四通八达,覆盖附近的任何一个区,无数个角落。 甚至最早的地下列车线路,也都已经运行了20年了。 这在没有鯨油科技的正常时间线,都是如此。 “难怪修的这么浮夸。”张常安眼前的这座车站,叫国王十字街车站,位於威斯敏斯特和伦敦市西北的卡姆登区。 內部比较像巨大的蔬菜大棚,把塑料布换成玻璃穹顶天窗。但是从门口来看,其实更不像是教堂或者钟楼。 他现在的目標,应该就在这里。 “还真是大单子的阵仗啊。” 按照维托的情报来看,他这次需要找的是一匹阿拉伯马。 这种听名字似乎和欧洲没啥关係的马匹,在英国赛马界的地位极高。 后来所谓的现代纯血马,一开始的三个祖先全都是阿拉伯马。在竞速比赛方面,这种马匹十分的专业。 正因如此,这匹马就十分的昂贵,背后的议员主人为了寻回他,足足开价了480英镑。 只是,维托说,尚格莱特家族的人不擅长追踪调查,而且这匹马,是还没有移交给尚格莱特家族就被偷了。所以他们其实是不想接的,怕背锅。 但那位议员又不知道该找谁,才让他们出来帮忙找人做,便流转到了张常安手上。 总之,这又是一个少有的大单。 张常安为此,专门去找了刚认识的小绅士奥利弗一趟。 之后,就带著新的情报来了这里。 “一个,两个……”张常安在月台之上走著,很快就对著人群,开始点起了数。 他要找的目標,不要太好確认了。 “都照这个登记,不用等了,这趟不会有別人的。”一个凶神恶煞的络腮鬍英国鬼佬,抓著一份名单,让购票员登记著。 他的身边,一片区域內,还有不少凶神恶煞的混混。 不是在抽菸,就是在死盯著周围的路人。 因此这一小块儿,根本没有人敢走过去。 “还真是冤家路窄啊……”张常安知道这帮人的底细,血沙公司,在卡姆登区的人。 就像郑奎说的,这些人果然爱死捞偏门了。 他们这帮人,以那个络腮鬍的英国佬为首,平日里专爱干些小偷小摸的活。 也正是因此,奥利弗和他们颇为熟悉,毕竟曾经算是同行。 可也正因为他们以前基本都是在小偷小摸,没人猜到他们会对上流人士的赛马下手。 奥利弗手下的孩子说,卡姆登区这两天格外的安静,这帮人没什么人上街,似乎都在自家的据点那边守著。 张常安这一问,可不就全都对上了。 到这里一看,果不其然,他们买了一个货运车厢,另外一大群人全都跟上了火车,都坐在货箱前面的客舱里。 “真是的……”一个本来想买票坐车的妇人,看了看站在窗台那边的他们,直接扭头,离开了车站。 这正是他们大张旗鼓的目的。 没有普通的居民敢买票,就根本不会有威胁。 当然张常安是不可能惯著他们的。 购票员一声不敢吭的,填完了他们那一批人的信息以后,张常安直接就与他们的那个老大擦肩而过,走到了购票窗口那里。 凭藉著狩猎感官,张常安。能明显的感觉到,他们的那位老大停了下来,周围所有的小弟,也都把目光放到了自己身上。 “麻烦帮我买车头后方的,第二车厢的票。”张常安微笑著说道。 那个英国鬼佬就站在他的身后听著,闻言,沉默了片刻,隨后终於把头转了回去。 周围的十来个混混,也就这么跟著他,慢慢的走上了列车。 第31章 奉议员之命 北方快车 火车渐渐做好了开动的准备,比起未来连接神州大地四方的高铁,狭小也简陋许多的车厢之中,张常安淡定的坐著,看著窗外的车站口,还有延伸向远方没入城市之中的轨道。 他所在的是第2车厢,说白了就是发动机所在的车头后面。 这里离木板上铺满了货物的货厢最远,是客厢的起点。 也正是因为他买的是这里的票,血沙公司的这些人刚才在售票处时,没有来找他的茬。 在他们看来,这无非就是个胆子大一点,又实在想坐车的普通人罢了。 车站之中有巡逻的警卫,这个年代,列车也还不能私自拥有,最多就是像他们现在这样,找铁路公司包下一两个货箱或者客舱。 因为总归也就是个中小规模的混混组织,他们的財力无非也就那样,所以他们的选择是占领车子的后半部分,並儘可能的不让其他人上车。 张常安这样小小的变量,他们並不在意。 张常安所在的前排车厢中,零零散散的,还有几个和他一样的普通乘客。 只是他们的行为作用也很明显,车厢里不但连一半都没有坐满,还有那么一两个血沙公司的人混在其中,以作监视。 当然,这对张常安来说,不是什么特別大的问题。 “呜——”列车缓缓鸣笛,车头的蒸汽机拉出了长长的黑烟,列车下方的传动杆缓缓转动,车外的夜风,也就这么慢慢的吹了进来。 因为靠近车头,车机发出的各种混乱响声,让这个车厢变得多少有些吵闹。 张常安也就在这个关口,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走到了前面一点的一个位置边上。 他將左手放在了左边那个座椅的椅背之上。 这两个座位上只坐了一个人,一个头髮稀疏,脸上有不少皱纹的標准白人中年。 他旁若无人的將脚踩在了座位之上,喝著手中的酒。也正是先前那个血沙公司的金毛鬼佬手下的一员。 “抱歉先生,我得了感冒,不能吹风,能麻烦你把窗户关掉吗。”张常安微微倾身,隨后表示。 这个鬼佬抬起了头,表情十分不屑的摊了摊手:“你说什么?不好意思,我是正经英国人,你的英语一股华人的怪味,我听不懂。” 张常安看著他那颇为挑衅的眼神,装出了一副颇为软弱谦卑的模样,把身子压得更低了些,同时,將左手直接搭在了他的肩膀之上。 这鬼佬表情刚刚一变,张常安一直放在身侧的右手,忽然就动了起来。 “砰……”一声闷响,在满是噪音的车厢中,没有传出去多远,只是坐在这个鬼佬前面的一个老夫人,突然嚇得尖叫了一声。 这车厢后头一点的位置,还有另外一个血沙公司的混混。 但是因为动静不大,他没什么反应。反而是站在车厢前面的一个列车警员,颇为警惕的转过了头。 这个穿著深色双排扣长款大衣,戴著硬质高顶礼帽的警员走到了座位边上,就见张常安已经坐到了这一排,靠外面的那个座位之上。 而他边上的那个白人鬼佬,居然已经安详的睡了过去。 他前面那位夫人,正是因为这个鬼佬整个人直接倒在了前面的椅背之上,才发出了尖叫声。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张常安,却只是淡定的坐在他的身旁,接住了他手中掉落的酒瓶,並伸手关上了窗。 还没等这个警员开口,张常安直接从怀中掏出了一样东西。 这个警员看到刚才那个架势,差点都准备直接掏枪了,却见张常安拿出的,分明是一封信。 关键是,张常安直接將手指摁在了信纸最后的署名上。 那上面写的是,牛津大学选区自由党议员,威廉·格拉斯通。 “我知道你们只是铁路公司僱佣的人,不完全算警员,所以平时没必要那么拼命,只要保证铁路运行安全,你们的饭碗就不会丟。” 这个警员还没有反应过来,张常安已经开了口:“但那是平时,让一些小偷小摸的混混通过列车跑走,甚至夹带一些货物也无所谓。可如果他们运的是议员的东西呢?” 他手中的,正是那位议员委託外人找回马匹的信,夹在维托那时递出来的文件里,虽然没有明说聘请的是谁,但是字跡还有印章真实无比。 张常安早猜到这东西可能会有用,就专门带了出来。 果不其然,面前这个公司私人僱佣的外聘警员,碰上了这个情况,直接嚇得愣在了原地。 张常安却只是淡定的表示:“放心,不需要你们做什么,我自己处理工作。你们只需要,確保每个车厢的门,都有独立关上就好。” 张常安说著,將信件收了起来,站起了身子。 伙同警员只是为了之后的事情,就目前这个车厢,他不需要任何人帮忙。 回头望向车厢后部,这个年代的列车车厢大多是半封闭式,行动起来不但有噪音,还有浓烈的烟雾。 但血沙公司的人讲究啊,也许正是为了防止有人在车厢之间乱窜,他们专门挑了这一列稍微高档些,有单独车厢门的列车。 因此,关著门的后半边车厢,只有一个混混在与张常安对望。 “噠噠噠……”张常安踏著不算很快的脚步走向了他。 那个已经警觉了起来的混混看到他身后的警员无动於衷,而自己的同伴一点动静都没有,立刻將手伸向了衣服里。 “嗖!” “啪!”他掏出了一把弹簧折刀,可是右手刚刚伸了出去,瞬间就被张常安的左手,在空中死死抓住。 “咔咔……” “啊——” 这个混混的惨叫声从车厢中传了出去,却只是与车机的黑烟,还有无数的噪音,一同消散在了城市上空的风中。 並且很快,张常安的另外一只手,也抬了起来,瞬间捏好了凤眼锤的手型,直奔他的面门。 “啪!” 车厢门撞在了车厢外壁之上,张常安背靠著一个列车警员,走进了下一个车厢。 这里的普通乘客更少,反而是一进来,就能注意到的凶狠面孔,足足有五六个之多。 张常安一进来,这一双双不善的目光,就直接锁定在了他的身上。 “谢谢警官,我要找的那个人,就在那里。”张常安十分自然的转头对著警官说道,同时抬手指向了一个车厢末尾的普通乘客,就这么直接走向了车厢后方。 那个看起来就是寻常工人的乘客一脸懵逼。 周围的混混们,也不完全放鬆了警惕。 很快,张常安来到了车厢最后面的一排,前方的混混们,也终於全都起了疑心。 “不对!保利倒在地上了!” 有一个混混站了起来,直接通过车厢门上模糊的玻璃小窗,看到了前面那个车厢的情景。 张常安也就在这时,抓住了坐在车厢末尾另外一排的,一个混混的脖颈。 第32章 在动手前 还有谁想下去吗 “咔!”突如其来的巨力,让这个混混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击,就突然眼前一黑。 他的脖子被抓的微微变形,严重的充血和缺氧,让他瞬间没了力气。 张常安果断鬆开了左手,然后又立刻捏拳,戴著手套的左手就这么被他挥了出去,狠狠地砸在了这个人的面门之上。 “砰!”这人应声倒地,直接躺倒在了座位之上。 这是张常安带上外骨骼机械手之后,另外一个十分明显的强化。 这机械结构虽然做得十分精巧,不算很厚,但是个带隱藏衝击钻,总归也有个二三斤重,光抡起来砸人,也比一般的指虎都猛。 “宰了这个混球!” “法克!” 前面的混混果然全都反应了过来,只是幸好都不是什么大人物,因此甚至没有一个人拿枪。 张常安果断地伸出右手掏向了大衣內部,同时前冲两步,直接用右手接住了挥来的一拳。 “咔!” “啊!”这混混手抓带刺的指虎,拳峰前面的金属刺,却被阿明精心调试的手部甲片完全防了下来。反而是他自己的手,被指虎硌得生疼。 张常安果断抽出了大衣之中的刺刀,直接划过了这人的手腕內侧。 隨后,张常安就依靠左手的握力,直接把这人甩向了边上的座位之上,然后立刻將鬆开了左手,直直的崩打而出,迎向了又一个冲了过来的混混。 “砰!”弓步崩拳直接打在了这人的面门之上。 他的面部瞬间扭曲变形,一颗槽牙直接带著血丝飞溅而出。 更关键的是,他倒退出去的时候,还连带著挡住了后面的混混。 车厢结构就是有这样的好处,座椅之间的通道只有这么一条,张常安面前的混混全都得一个一个上。 “噗!”张常安没有著急追击,反而对著边上躺在座椅上的混混,抬手就是一刀,直接砍在了脚踝位置。 血液飞溅,这人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抱腿痛哭。 张常安也终於转身,迎著这些混混走上了前去。 刚才那个一拳被他打中脸部的混混,晕头转向,已经晕厥了过去,被其他的混混直接扔在了边上的座位上。 隨之而来,直奔张常安脖颈的,是一把长长的黑色大伞。 张常安不敢怠慢,直接抬起了右手的刺刀,向上一撩,將雨伞直接偏转了开来,打在了边上的座位之上。 “咔!”那座椅居然瞬间被砍出了一个缺口,一块儿被缝在伞尖的刀片,直接卡在了椅背之上。 张常安抬起的刀,也就在这时,在他的脑后绕过了一圈,这叫缠头裹脑,国术刀法南北皆有的精髓。 “噗!”张常安手中的刀刃,直劈在了这人抓伞的手上。 这混混惨叫一声,半根手指瞬间便隨著雨伞落地。 张常安果断衝上前去,左手摊平,上步推掌,直接拍在了这个混混的下巴之上。 另外一个混混还没有反应过来,直接被身前人高马大的同伙撞在了身上。 那人被张常安一巴掌托住了下巴,整个人头晕目眩,连带著另外一人,也压在了地上,爬都爬不起来。 张常安果断的反抓手中刺刀,前冲的同时压低了马步。 “砰砰!”狠狠的补上了两拳。 “呼……”张常安再站起来之时,只是淡定的拍了拍衣服,收刀回鞘。 依旧站在车厢连接处的列车警员,外带车厢內的乘客,却早已看得目瞪口呆 这混乱的场面,嚇得他们六神无主,张常安行云流水的动作,更是让他们惊讶不已。 “噢,天哪,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中国人…该死的,他们果然都会那个叫什么?对了,功夫!” “我建议你將乘客,全部都集中到前面那个车厢里去,再把前面的那两个傢伙,搬到这里来。” 张常安一边说著,一边整理衣物:“嘖,刚从阿明那儿拿的手套啊,直接扎出洞来了。” 刚才那场战斗,没让他受到什么影响,也就是一开始硬接尖刺指虎的时候,手套破了而已。 不过阿明的手艺果然很好,下面的机械手確实完好无损。 前方的列车警员终於反应了过来,就张常安这个战斗力,就算他先前的议员命令什么的,都是瞎掰的,他也只能照做了。 很快,这周围零散的几个乘客,逃也似的跑去了前面的车厢。 反而是后面一节车厢,突然有人推门走了进来。 来者,居然是那边的警员。 这列车不算长,尤其是夜班,所以客舱一共就掛了三节,再加上后面的货仓,本来就是这些混混为了偷偷把货物运送出去租走的,当然选择的是安保自己负责。 所以整辆列车,一共就只有两个警员。 这列车警一看到这个车厢的混乱场面,立刻就嚇得伸手去抓背后的枪,还是刚才那个列车警,立刻走了过来安抚他。 然后,两个人就开始一起用先前惊讶至极的眼神,打量张常安。 做到这一步了,张常安也就不用顾虑太多了。 从第三节车厢开始,就没有任何普通乘客了:“你们两个不用再做什么了,守住这里吧,以防前面的乘客受伤。” 张常安如此说著,独自推开了通向后方车厢的门。 车厢连接处,是延伸出去的木板结构,因为下方是靠掛鉤相连,並没有直接连在一起。 更重要的是,边上连围栏都没有啊,自然夜风喧囂。 张常安身上的些许血腥味,瞬间隨著风,灌入了夜空之中。 衣摆也隨之在风中飘动,猎猎作响。 “咔……” “啪!”张常安推开,又很快关上了下一车厢的门,把不少的风声,和列车运行的噪音,全部关在了车外。 当然,毕竟是早期列车,儘管如此,下方的机械结构咣当咣当的声音,还有窗外汹涌的气流声,仍然吵闹至极。 要不然刚才前面那两个车厢那么大的动静,这里也不至於毫无反应,只有列车警员发现了些许异常。 当然,警员外出不归,反而是张常安这样一个生面孔的华人,突然走了进来。 这车厢前后,接近十来个凶神恶煞的鬼佬,自然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们手中抓著的酒瓶子停在了原处,包括捲菸也是如此。 整个车厢之中,只剩下**仍在燃烧。 直到张常安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了他们的耳中:“在动手之前,还有谁想走,可以现在跳下去。” 第33章 秘密武器 鯨油子弹 “砰砰砰!” 人群的喧闹和列车发出的声音混在了一块,张常安要面对的人,比他想的要多一些。 这些人的果断,也是他没想到的。 张常安刚刚合上门,就见几人立刻掏出枪械朝自己打来。 得亏列车摇摇晃晃,这些人举枪开枪不算轻鬆,他得以在第一时间,闪身而出。 “咔!” “啪!” 车厢的木质门板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车厢门上的玻璃也应声而碎。张常安却已然消失在了原地,左手瞬间抓住了一个坐在第一排的混混的肩膀。 “咯咔……” “啊!”这人肩膀处传来的骨骼响动,与他的惨叫声几乎同一时间响起,张常安直接將这人从座位上拎了起来,抓著他的肩膀与半边手臂,將他扯到了身前。 “砰!”这个混混刚刚因为肩胛碎裂的剧痛,动弹不得,下一刻突然就没了动静。 张常安完全缩在了他的身后,后面打来的子弹,也自然落在了他的身上。 这个混混没了力气,身子瞬间就软了下去,张常安也根本没指望拿他当人肉护盾,刚才將他护至身前之时,早就已经马步下沉,缩到了几乎与椅背同高的高度。 第一排另外一边的一个混混,因为事发突然,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此时看到同伙倒地,终於伸手掏刀要衝向张常安。 却见张常安果断抬起右手。 “砰!” 一颗子弹直接飞入了他的眼眶,血蛇飞溅而出,这人立刻没了力气,躺倒而下。 张常安又立刻转身,直接將枪口对准了后方的人。 魔药赋予他的强大动態视觉,早就让它的战斗能力发生了蜕变。 前几次收债任务之中,他早已將其融会贯通,也正是因此,这一回要单挑一车麵包人,他也没在怕的。 张常安眨眼之间秒掉两人,微微探身朝著后方开枪。 那无数的混混,反而因为车厢里密密麻麻的同伙儿束手束脚。 更重要的是,他们的动作,还有眼睛,都没有张常安这么快。 “砰、砰、砰、砰……”张常安果断的抬手瞄准,按住扳机,又將左手放在了手枪的之上,立刻开始了一下又一下的连击 枪口吞吐著火舌,一颗又一颗的子弹在车厢之中飞窜,为这混乱的环境火上浇油。 很快就有一个又一个的混混,被流弹直接命中了头部亦或者腹部,直接扭身倒回了座位之上。 当然,张常安的主要攻击还是同样有枪的混混。 他开枪的同时,很快就有两三把手枪,直接飞了出去,猛地砸到了地板或者车厢之上。 这其中有被打中腹部,全身脱力的人,也有被打中了手或者枪的。 总之,张常安瞬间解决了大半的威胁。 “哼!”他完全站起身的同时,拧腰转胯,屏息发力,果断將右手一转,就这么甩手砸了出去。 “砰!”m1899的枪柄,立刻磕在了一个第二排的混混头上。 他的头部侧面受袭,太阳穴瞬间鲜血淋漓,整个人直接向著边上的座位倒去。 张常安当即跨过了一开始被干掉的,倒在过道中间的混混,步入了通向后方的过道。 “咔!”这个车厢的人毕竟还是太多了,他刚刚走出一步,就立刻抬起左手,用姑且有防护的机械手,硬生生的扛下了一支迎面甩了过来的铁头手杖。 这一次攻来的这个鬼佬,人高马大,在这老旧的车厢里站著,头几乎要顶到车顶。 他手上的这根手杖明显加粗加大,几乎就是一柄小锤,加上机械外甲的反震,压的张常安胳膊生疼。 不过他毫不退缩,立刻反手捏住了手杖的末端。 这壮汉立刻想將其拔回,可惜机械手的握力加持已然生效。 张常安反手一拽,倔强的不肯鬆手的他,立刻朝著张常安这边倒了过来。 而张常安,则马上將右手伸了出去。 “砰!”六发弹巢当中的最后一颗子弹脱膛而出,几乎顶在他的腹部,开出了这一枪。 这隨后的反应,也確实与先前截然不同。 就见枪膛之中火光闪动,然而这火焰分明有些过於汹涌了,喷吐而出的火舌直接扩散开来,反而不见有弹头飞出。 爆裂开来的黄色火焰,直接覆盖了此人的大半边身子,火光照亮了这夜空之中的车厢,甚至升腾而起,直奔向了天花板,乃至边上的窗户。 “砰!”张常安在开完这一枪之后,果断的身子后仰,反而是原本踏在身后的左脚,被他忽然抬了起来,然后猛地踹向了前方。 “啊啊!”至今为止最为响亮的一声惨叫,就这么在车厢之中爆发了开来。 这个高大的鬼佬被他一脚踹的向后倒去,可他身上汹涌的火焰,居然並未熄灭,已经顺著他身上的衣服,爬遍了这个人的大半个身子。 “该死的著火了!” “shit!” 这场面顿时嚇了后面的眾人一跳,他们再也顾不上张常安了,后面几排的三四个人,都挤到了这里,对著那个倒地的鬼佬猛拍猛踩。 “鯨油子弹!”除了著急灭火的几人,后面还剩下两三人並未倒下。 那个鬼佬身上燃烧的火焰,是標准的动物油脂燃烧產生的白黄色火焰。这几人,乃至全伦敦的人,对此都不会陌生。 此时的列车,正在驶过一片比较低矮的木架轨道,轨道两边的房屋依稀可见。 当然也能看见下方的路灯,其中的光芒,正与这人身上的一般无二。 他们发现这些之时,张常安正在摆出弹巢,甩出弹壳。 刚刚的最后一发子弹的弹壳,分明与其他的截然不同,烧得通红通红。 “这东西確实厉害啊。”尚格莱特家族,能成为全是富人的赛马行业的官方安保,確实不无道理。 张常安刚才使用的,正是公司均给他的,一共没有几发的鯨油子弹。 更准確一点的说,说是鯨油燃烧弹,没有什么特製的精巧结构,就是將比较高级的鯨鱼油填入其中,能瞬间喷出大量火焰。 “咔!”情况紧急,张常安没有时间装弹,於是直接把空弹巢甩了回去,之后立刻收回了枪枝,伸手扒向了边上的座椅。 “呼!”张常安的身子直接弹了出去,他在边上的座椅上猛踩,转眼间就绕过了因为火焰而手忙脚乱的几人,越过几排座椅,直奔向了后方的残兵。 贴近身边,张常安还未落地,抬手便是一拳。 第34章 始作俑者 邪恶力量 马! “砰!”一个正要去捡枪的混混,抬手就被他打倒在地,顺势还被他直接压住,做了落地的缓衝。 张常安刚刚在地上落稳,下一刻直接抬手起身。 “咔咔……”张常安的右手,直接捏住了后方一个混混的手臂,反手一掰就让他的手臂扭转,整个人直接疼的微微侧身,沉重无比的左拳,紧跟著便迎了上去。 “砰…砰!”张常安一拳轰在了他的腹部,此人剧痛弯腰,他就马上提膝,直接顶上了他的面门。 些许的血丝飞溅,此人牙齦渗血,鼻樑断裂,直接向后倒了出去,刚一仰头,就全身脱力,倒在窗口边上没了动静。 张常安见状,立刻滑步转身,背对后车厢门靠了过去。 面前,好些个混混已经灭完了火,虽然周围弟兄们已经倒了一片,他们却仍然並不死心。 看著周围瞳孔震动,牙关紧咬,也不知道到底是愤怒多一点,还是恐惧多一点,总之终究还是就这么冲了过来。 张常安后脚跟顶著车厢的墙面,活动著双手,望著眼前的三四个人,就准备伸出手去掏出刺刀。 谁知道,他的手刚刚摆了出去,活动的轨跡瞬间就被他的本能拉向了別处。 “咔!”突如其来的木质结构爆裂声,从后方传来。 张常安紧急抬起的右手,直接挡向了面前,直接接住了一只向他的脖颈接来的巴掌。 “咔!”一股怪异的巨力,从那只巴掌上传了过来,张常安直接被拽的,顶在了后墙之上。 隨后,他刚刚转头要向后方看去,破了一大片的墙,就支撑不住车厢门的连接了。 “呼!”汹涌的夜风直贯向了车厢內部,也灌入了张常安的耳中。 破损了不少的车厢门直挺挺的倒了下去,张常安却也跟著,被从车厢之中直接拽了出来。 后方,是只有一层平面的木板,没有墙也没有顶的货仓。无数的货物露天的捆在这里,夜风也自然喧囂至极。 汹涌的风声,让他耳中的声音全部为之一寂。 车厢中,混混的惨叫声与怒骂声,他一直都在不断调整的呼吸声,在此刻,仿佛全都被风声带走。 这让他瞬间將感官聚拢,全部聚焦在了眼前看到的东西,和即將作出的反应之中。 “呼!”张常安在空中迅速的吐气。 与他所想的完全相同,他整个人,都被抓著甩向了空中,不但从车厢中扯了出来,还要继续扔向外头。 他眼中的画面刚刚旋转到一半,那只抓著他手臂的大手,就这么鬆了开。他也就这么被甩飞了出去,即將朝著车外坠落。 “啪!”可张常安早有预备,眨眼间便伸手拉住了后方的一个巨大货箱的边缘。 左手起初还有些抓握不稳,指头在木板箱上缓缓滑动,但握力加持很快出现,他的左手瞬间將这木板捏碎,也就这么彻底扒住了箱子。 “哇,比我想像的还要厉害啊。”站在他面前的,是脚踩著破碎的车厢门,表情颇为戏謔的金毛鬼佬。 这正是这帮混混的老大,血沙公司的某位首领。 他面色苍白,面相標准的很,眉毛倒逆,吹鬍子瞪眼,凶神恶煞。身上的装束也颇为普通,只有擼起了袖子的右手,看上去十分的怪异。 他那只露在外面的手上,画著某个奇怪的纹章,仅仅只有一半,由半个圆形和內部的关係线条组成。 重点在於那只手的状態,整只手根本看不出一点血色,却又青筋暴起,肿胀至极。比他的左手整整大了一圈,也难怪力大无穷。 “可是你偷错人了!”眼前这个鬼佬一咬牙齿,右边的半边脸颊,立刻像手臂一样鼓起了血管。尤其是太阳穴,位置明显至极。 落在了木板箱侧后方,货仓的一片空地之上的张常安,立刻眉头紧锁,同样咬紧了牙关。 伦敦的上空,依旧有乌云遮天蔽日,不知哪里惊飞的鸦群,忽然组成了怪异的文字。 “你已发现歷史的隱秘。 19世纪,工业革命如火如荼,旧的文化却也没被完全摒弃,神秘学大行其道。除了占卜,塔罗,最为常见的,就是异教崇拜……” “呼!” 张常安还没有看完,甚至还没看到这次到底奖励了多少时空碎屑,就听见破风声传入了耳中。 狩猎感官让他的感知能力在危急关头格外的敏锐,於是他立刻就做出了反应。 “咔咔……”张常安猛地捏起了右拳,食指中指弯曲但突出於其他指头,由拇指摁住。 凤眼锤瞬间砸了出去,眨眼间,就命中了那只瞬间出现在了面前的手臂的內侧。 “砰!” “啊!”金髮鬼佬痛呼一声,手臂也隨之微微偏转。 “中国功夫?”但下一刻,他的眼中又一次凶光毕露:“很可惜对我没用啊!” 他说著,將右手微微回撤,然后马上就又打了出来。 张常安瞬间抬起了左手,同时將右手也伸了上去抵住。 “砰!”他硬生生接下了这个鬼佬势大力沉的一拳,脚步微动,面色却已是极为不好。 这鬼佬这只手臂的力气確实惊人,让张常安想起了蒸汽船上,那些义大利人的蒸汽装备。 这人的肉体凡胎,居然就有这般威力。 “密教力量?”张常安思索著刚才没有看全的內容,无非是这人的力量来源特殊,和西方的鬼怪,亦或者邪术有关。 “难怪根本不怕擒拿。”张常安刚才击打了他的手腕內侧,那种地方血管密布,按住都会剧痛,別说用指关节尖端击打。 这个鬼佬连这个都不怕,著实很难对付。 “呼!”张常安思索著,压低身子,玄之又玄的躲开了那鬼佬横扫而来的一拳。 现在唯一的好消息是,这傢伙的这只手臂不怕疼,但动作也相对迟钝。 並且,他身上的异化並未扩散。 张常安將马步压得很低,闪避攻击的同时,右手瞬间从大衣之中,抽出了寒光闪闪的刺刀。 “噗!”低著身子的他,一刀就划在了此人的膝盖之上,布料与皮肉一同破开,这鬼佬的右腿顿时血流如注。 然而,这次攻击毕竟仓促,火车还在轨道上行驶,摇摇晃晃,张常安没能直接切中他的关节。 並且,一刀过后,张常安刚想后撤半步,一刀捅向这鬼佬的腹部,那只巨大的手臂,就又一次扯到了他的面前,直直的轰了过来。 “呼……”张常安悬之又悬的侧身闪过,只是左侧下巴被蹭了一下。 不过,麻烦的是,他闪过攻击之后猛退一步,这才发现,这节货仓的后半部分,被一个巨大的木箱完全挡住。 他此时,已经退到了箱体边上。 “砰!”后脚跟直抵著箱板。 “吁——”箱体之中,顿时传来了一阵骚动,一声马匹的长鸣,直接透过箱板传了出来。 张常安无奈摇头:“至少,目標没有搞错。” 第35章 密教仪式 借取修行之法 洪拳,硬桥硬马,大开大合。这个特点,在武校上课的第一天,那儿的学长和老师,就向张常安强调过许多次。 武校体校的特色,无论是老师还是学生,都很暴躁,经常用拳脚交换意见。 但是和那种情况不同,武校里起衝突和体罚,大多也是输在空手对棍子,张常安以前,乃至进入异常时间线以来,从未见过手臂力量如此惊人的对手。 “砰!”张常安伸出左臂,硬接了那个鬼佬的一抓,之后便立刻抬手,抓著刀刃的右手直接曲肘砸向了他的右手小臂。 “呼!”张常安的左手跟著摆动,却还是没能让他的右手鬆开,仍被他死死的抓著。 这就是差距所在了,他以前面对的敌人,攻击未必没有这么强,但那大多是来自於子弹或者棍棒。 人的手,在自然界中也是十分独特的存在,近身缠斗被抓住了,力量还拼不太过,这情况就十分棘手。 不过,张常安临危不乱,虽然左臂隔著机械手感受到了些许的疼痛,他却並不著急,而是缓缓调整了呼吸,隨后直接往前踏出了左脚。 “砰!”他的左膝,直挺挺的撞上了那个鬼佬的右边腿部。 刚才被他砍出的腿部伤口,立刻渗出了更多的鲜血。 这个鬼佬的精神状態虽然极为怪异,此时却仍是齜牙咧嘴,並且立刻撤开了右腿。 这,就是张常安在找的机会。 “哼!”张常安擤气发力,稳稳扎在马车之上的双脚,立刻原地拧转,力量很快传导到了腰部,让他的整个上半身直接猛地甩动了一下。 “呼!”这鬼佬的整个人,直接被他原地甩了起来。 虽然他毕竟还在挣扎,並且人高马大,颇为沉重,张常安还是將他的双脚从地上扯了起来,並且猛地甩向了身后。 “砰!”这金髮鬼佬被张常安拽起,从身子侧面摔了出去,张常安脚下脚步一动,两个人的站位立刻互换,这鬼佬的背部直接撞在了装著马匹的货厢之上。 “老大!”仍然是一片混乱的客厢之中,血沙公司的小混混朝著这边喊出了声。 张常安却分明看见,面前已经鬆开了手的鬼佬,表情仅仅只扭曲了一瞬,下一刻直接又变成了瞪大眼睛的狞笑。 “哈哈哈哈!” 张常安扎住马步的功夫,这傢伙直接抬起右拳朝这边砸了过来。 张常安只得侧退半步,让那怪异的拳头擦著自己的身子甩过,没机会继续攻击。 下盘,这是洪拳除了手上功夫之外的另一大优势,也是张常安现在找到的明显突破口。 然而他確实可以靠著这个短暂的压制面前的这个傢伙,他这怪异的身躯,却还是很难对付。 “呼!”这鬼佬反手又是一掌向张常安抓来。 张常安上身后仰,不但闪了过去,还直接挥动右手,在他的右臂之上猛划了一下。 但是果不其然,刀刃上传来的感觉十分怪异,这只手臂的肌肉十分硬实。並且接下来的攻击,也似乎完全没有受到这一刀的影响。 “砰!”被他將手抽了回去,之后猛地打来的后手摆拳打退了两步。 虽然这主要是因为他在受身卸力,实际威力並没有这么强,但几次对拼下来,张常安还是感觉手臂发麻。 更麻烦的是,这会功夫,后面的车厢之中,那剩下的混混分明已经追了出来。 於是张常安只得继续后退,然后猛的侧身,朝著他们当中冲的最前的那一人,狠狠的横踹出了一脚。 洪拳,撑脚。 “砰!”这人儿挥著匕首,却见张常安整个人眨眼间就弹到了面前。 下一刻,腹部直接遭受了重创,宛若被重锤狠狠砸中,整个人直接向后倒退而出。 而此时,后面的几人还没有完全走出车厢。 “砰!”这个混混全身瘫软,还摔回了车厢內部,直接將他们全都堵死在了那里。 当然,这並不能拖延他们太久,因此张常安果断的把头转了回去,继续面对自己最大的危胁。 虽然只是转身踢了一脚的功夫,但是那金毛鬼佬果然已经拖著那条残腿,直接追了过来。 张常安马步下沉,面对著表情凶悍而囂张无比的鬼佬,直接先发制人,提前抓住了他伸出的右手手腕。 他的这只手臂上,已经有很多鲜血在流淌,但是力量果然还是十分惊人。 不过张常安先他一步活动,还是略微占了一些先机。 他左手的蒸汽装置持续发烫,袖口忽然就有一阵劲风传出。 “呼…噗!”细长的衝击钻,如同突然探出的匕首,直接狠狠地扎在了正被机械装置死死钳在手中的变异右手。 一片的血肉碎开,鲜血直接顺著机械装置,慢慢的流进了张常安的袖中。 小臂中间缺了一大块,这只手臂的力量终究还是变弱了一瞬间。 张常安立刻腿部发力,反手將这傢伙的右手往下按去,按回了他的胸口位置,隨后,直接將他整个人都推向了后方。 “砰!”腿部受创的鬼佬,根本没法在原地与他角力,很快就又砸到了货箱之上,直接將十分结实的木板箱,干出了不少裂纹。 张常安站到了这里,右手立刻就抬了起来,反抓刺刀直接就这么扎向了鬼佬的面门。 “噗!”寒光闪闪的刀刃直接破开了血肉,张常安的右手微微颤抖,狠狠的將刺刀继续下按。 直到这鬼佬被刀刃贯穿的左手,带著不少的鲜血,捏住了张常安的右手。 他居然直接抬起了自己毫无变异倾向的左手,用手掌被贯穿的代价,硬生生让刀尖停在了自己的面前。 “大人物就是厉害啊,能请到你这样的人,为的却只是一匹马。”这鬼佬的两只手都已经重重受创,可在这样的状態下,他的脸上却依旧没有痛苦的神色。 “不过也对,一匹马就能卖到几百磅,就是为了这种东西,我才会干这一票!” 张常安面色凝重,但与面前这人对视的双眼,眨都不眨一下。 习武之人,气在力前,必须保持冷静淡定。也正是因为这个態度,张常安才能发现这傢伙的异常之处。 他的右边眼球下方,分明已经有无数的丝状物渗出。 但那不是血丝,一条又一条的,全都是幽蓝的顏色。 “密教,是借外物以修炼的路,他们向著星空,向著大海,向著各种自然中的异常之物借力。 蓝玛瑙,是穿行於星海之中的蓝脑鯨的脑液,主要在新大陆活动的大袞密教,掌握了许多藉此提升位阶的仪式。 血沙公司曾经覆灭过大袞教的伦敦分部,这正是其秘术,[借星之臂]所带来的变化。” “已接触除自然修行之外的,第二种修行之法,已解锁[位格鑑定]能力。” 第36章 牛仔的基本功 城市丛林中策马 “大袞密教修行者(借星之臂)” “位格:杂色阶(8.99%)” “时空碎屑+300” 张常安趁著僵持在这里的这个空档,直接读完了先前没有看完的歷史片段。 “妈的,碰上邪修了。”张常安无奈地骂道。 具体情况,歷史片段里写的十分明白了,眼前这傢伙用了新大陆那边某个密教的仪式,通过蓝玛瑙让身体变异。 因此,他的位格比老老实实打了快半个月拳的张常安还高,难怪这么难对付。 密教,借取外物修行的仪式之法,除了正常的练功升级,张常安可算是多了解了一点修行方面的事情。 不过,这显然没法解决现在的问题。 “砰!”抬起膝盖,猛地朝面前的鬼佬顶了过去。 却见他腹部受创,但也只是面色变得狰狞,其他地方毫无反应。反而反手就朝张常安回敬了一脚。 “砰!”张常安微微侧身,用跨接下了这一脚,虽然凭他的抗击打能力,自然不会有多大的反应。 但他分明能感觉到,这傢伙手上的力量,已经在渐渐恢復,甚至变得更强了。 张常安此时双手都抓著利器,右手的刀尖还离他的脸部很近。但就是没法给他致命一击。 左手但凡鬆开,他的变异手臂立刻就会被解放,右手的刀没法摁下去,却也被这傢伙的左手死死抓著,根本抽不出来。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看著他眼部,乃至和先前给自己打了蓝玛瑙的那些癮君子一模一样的,太阳穴和颈部侧面正在缓缓浮现的蓝色血管: “难道这傢伙的异常还在向全身扩散不成?” 张常安不敢怠慢,直接切换了族谱的页面。 “查找武学类能力……不对,这方面我基本上都翻过了,多少都得练一练,那武器类?” 从买下鹰眼魔药和狩猎技巧到现在,张常安又收穫了许多的时空碎屑,加上先前留下的,已有近四位数左右。 不怎么花,一来是因为目前的购买页內容太少,便宜的没什么好东西,二来就是为了应急,此时正是这样的时候。 “[斩骨砍刀],[小型燃烧瓶],还是说,直接来一把温彻斯特步枪?” 张常安眼前的购买物迅速闪过。 面前这个鬼佬的表情也越来越狰狞,伸头探手的,跟要直接一口咬死张常安一样。 后方车厢之中的混混,似乎也已经跑了出来,正提著武器准备杀来。 情况著实紧急,也就在这时,张常安视线突然扫过了清河公的个人能力购买页。 “[快速装弹速射]、[持枪格斗术]……[牛仔基本功]?” 张常安看到了这个能力的介绍,突然念头通达。 隨后,他便立刻猛地扭动了自己抓著刺刀的右手。 “噗咔!”血肉与筋骨齐断的声音传来,张常安。猛地用力,直接斩断了这鬼佬左手的几根手指,並在千钧一髮之际,將刀刃抽了出来。 “鐺!噗!”张常安回身反手就是一刀,直接挑飞了一个混混手中的跳刀,在將这人的手掌也划出了一道血槽之后,张常安的刀刃,顺势砍在了另外一个混混的手臂之上。 他的手臂顿时脱力,朝著张常安打过来的拳头自然软了下去。 张常安通过狩猎感官,预判了他们对自己的攻击,並成功阻止,但他根本来不及將他们彻底打倒。 他现在只用了一只左手,靠著机械臂加持的推力和握力,死死的將那金毛鬼佬摁住。 但他的力气已经慢慢恢復,因此就算张常安的动作很快,他也依然將张常安顶开了些许,並且已经甩起了自己的右臂。 张常安自然感受到了他的动作,但表情分明毫不惊讶。 他把头部和半边身子转了回来,然后果断的向左边甩出了左手。 他的左手仍然死死地抓著这傢伙的右臂,钻头也还死死的扎在他的手臂內部。 加上这个傢伙自己甩手,想要摆脱张常安的动作。 他的重心立刻变得不稳,向著边上微微倾身。 张常安练武多年,对重心的把控,让他能轻易的预料到这些。 但是他也知道,这傢伙的腿部早就已经不再流血了,他的异变早就已经到了下盘。 因此,就算这货舱上,夜风呼啸,吹得他们耳中轰鸣,吹得他们脚步不稳,他也只是晃了晃,就又一次站稳,张常安根本没法把他甩下车去。 然而,这傢伙踉蹌的时候,张常安除了甩手,分明还做了另外一件事。 “吁!!!” 在这风声繚乱的货仓之上,张常安的口哨声震耳欲聋。 他一向不太擅长这个,毕竟他在武校打过架,但是不当小流氓。此时的这一声,却是嫻熟无比,並且音调十分精准。 张常安也没想到面前这傢伙先前表现的跟怪物一样,怎么受伤都毫无反应。 可就在这一声之后,他反而愣了片刻。 这让张常安有些不適应了:“我在等技能,你在等什么?” “砰!”这鬼佬,只听见身后突然传来巨响,那本来已经被撞出了不少裂纹的木箱,忽然被一样东西,硬生生的从里面砸了开来。 一对黑色的,带著些许马毛的蹄子,精准无比的砸向了这傢伙的背部。 张常安顺势拧动左手,手腕下方的钻头直接收了回去,手掌却仍然死死地抓在这傢伙的右手之上,並且立刻又一次甩向了车外。 “咔咔……”张常安反抓刺刀的右手也在这时顺势捏紧,指关节咔咔作响的同时,直接朝著面前这鬼佬的侧身,凶悍无比的砸出了一拳。 “砰!”背后传来的巨力,加上张常安將他向外推出去的力量,同时作用在了金毛鬼佬的身上,將他直接从地上拽了起来。 “呼!”风声猛的一响,他整个人,直接被马蹄踢出了车外。 张常安果断的鬆开了左手,放开了他的那只变异手臂。 他当然伸出了另外一只手,想要抓住什么,但是他的左手早就已经被切断了几根手指,在这快速行驶的蒸汽列车上,什么东西也扒不住。 於是这鬼佬眨眼间,就飞入了轨道之外的街道。 火车还在继续前进,他却从数米高的高架轨道之上,硬生生的砸落而下,直接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张常安被火车带著继续向前,很快就看不见他下落的身影了。 不过他也並没有閒下来,留在原地的他,一个箭步就冲了出去,果断的將已经破碎的箱体木板拆了下来。 “吁—”张常安口中口哨一动,那黑漆漆的箱子之中,一匹高头大马,直接微微俯下了后半边身子。 下一刻:“咔!”结构已经十分残碎的木箱,直接被彻底撞碎。 张常安扶著马颈,骑著一匹通体都是黑色,並没有上鞍的骏马,从木箱的后面,直接冲了出来。 第37章 钢铁丛林中策马 阴魂不散 “现任家主:张常安。” “位格:杂色阶(6.66%)。” “时空碎屑:500。” “技能:[狩猎感官](良品)[残·洪门养体功](良品)[武行护身术](良品)[基础射术](良品)[牛仔基本功](俗品)。” “牛仔不是西部悍匪的代名词,其正经含义是西部农场僱佣的牧人或者守卫。不过无论是这些正经牛仔,还是在西部活动的悍匪,都需要掌握相同的能力和技艺。 清河公真正进入西部之后,很快就成了一个合格的牛仔。野外生存,套索赶畜,骑马开枪,信手拈来。” “吁!”张常安虚坐在马背之上,双腿紧夹马腹,口中口哨一动,他胯下的长鬃阿拉伯马,立刻原地踢踏,猛地转过了身子,扬起前蹄,朝著前方狠狠地踹了一脚。 “砰!”一个正要衝上来的混混,被踢了个正著。 他的头部角度惊人的后仰,仿佛下一刻脖子都要当场扭断。然后变化的才是他的身子,被头部的惯性带著,瞬间向后翻倒。 “吁—”张常安捋了捋马匹的鬃毛,让身下的马匹平静下来,並且微微后退。 “果然是好马。”张常安身下的,是一匹標准的阿拉伯马。虽然不如后来与英国马匹杂交出的竞赛纯血马,但仍然是十分优良的品种。 高度和成年人相差无几,建硕匀称,耐力极佳。甚至还是少见的全身黑毛,难怪任务的报酬会那么高。 “咔!”张常安在马背上稳住了身形,隨后第一时间將手中的刺刀插了回去。 周围,风声呼啸,虽然蒸汽列车开得远没有后世的火车高铁那么快,但这对马匹来说,仍是很难適应的环境。 阿拉伯马通常较为胆小,刚才两次踢踹都能精准的命中目標,除了这匹马受过训练,张常安又掌握了专业的牛仔技能,就是因为这匹马现在的状態不好,有些恐惧。 所以,他要儘量让马稳定下来。 “呼……”张常安半伏在马身上,原本没有一点基础的马术,此刻熟练的就好像练了很多年的拳。 他一边调整呼吸,安抚马匹,一边伸手捞到了垂在马头下方的韁绳。 这匹马没有上鞍,不过作为已经受过训练的马匹,头部有绑由几根皮带组成的笼头。 所以张常安虽然没法坐在鞍上,但至少能抓著韁绳,驾驭起这匹马来,就要轻鬆一些。 “噠噠噠……”他拽著韁绳,让这匹马自己调整步伐,在货仓之上站稳了脚步。 后面,几个混混刚把那个被踢翻的混混拖开。他们这会儿已经不是被什么人拦著,冲不过来了,是单纯的不敢衝上来了。 就像郑奎说的,血沙公司构成混乱。带著长枪收入不菲的铁路警察都不敢隨便玩命。他们这些做事儿就喝口汤的混混,看到张常安一个人放倒了这么多人,当然已经不敢上了。 只是,说到底还是天天干不法勾当的黑帮分子。 他们看著骑在高头大马上的张常安,不敢衝上来搞事儿,却第一时间退回了车厢之中。 张常安一下就看出了他们的想法。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张常安强悍的视力,就捕捉到了一个个朝著他这边逼近而来的,黑洞洞的枪口。 这帮人是跑回去捡枪了。 不过问题不大,张常安的头髮和衣摆,被风吹的左右飘舞,他没做多少准备,反手一甩韁绳,身下的马匹,就猛地朝著前方迈出了蹄子。 “噠噠噠——”赛马的速度惊人至极,一起步,就基本与列车平行。 看著这样一个庞然巨物朝著自己衝来,本来正要凑到门口开枪的混混,立刻嚇得微微后退。 片刻后,却听远方的车头位置汽笛轰鸣:“呜——” 这些混混才反应过来,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张常安的大衣后摆,被车外的气流吹的原地飘起,他的整个人,却跟著身下的马匹,一起高高的跳了起来。 浑身漆黑的阿拉伯马载著他,直接从货仓之上一跃而起。 “砰砰砰!”后方有枪声不断响起,但此时,列车正在缓缓减速,加上这些混混本身枪法稀烂。追上张常安的,也就只有枪声了。 “砰!”蹄铁和硬质地板接触的声音响亮至极。张常安驾著阿拉伯马,直接跳到了月台之上。 没错,在车上纠缠了一路,此时列车已经到达了下一个车站,只是时间过短,所以这个车站也还在伦敦城中。 这趟车闹了一路,甚至表演了一波高空拋人,这车站当中应该早就有铁路警察在埋伏了。 不过他离那些混混太近,这阿拉伯马又实在金贵,他就趁著列车减速的时候,提前驾马跳了下来。 “吁……”张常安让回到平地的马匹適应了一下,之后便立刻扭转韁绳,让这匹马转身跑向了月台边缘。 车站附近不用避开街道和建筑,轨道自然离地面不算很高。 张常安骑著这匹马微微一跳,就从月台上,跳水到了街道边缘,基本只等於下了个台阶。 “噠噠噠……”张常安左右观察了一下街道,立刻確认了自己所在的位置:“威斯敏斯特边缘?看来这是打算向西往外边运,不过还没出去就被我拦下来了。 也好,离得近,直接过去交货。” 张常安找了找附近的路標,之后立刻甩动韁绳,开始驾马在城中奔驰。 威斯敏斯特,大人物常驻地,他这次的那位僱主也不例外,这匹马作为货物太过脆弱,因此早一点交货就多一份保障。 上方的车站之中,鬼佬的鸟语早就已经响成了一片,不过张常安不打算留在那里处理后续。 带英的公务员办事速度有口皆碑,留在这里配合调查,不如先把事儿办完了,再等他们回来找自己。 主要是按照鬼佬的风格,这种时候本来就应该先处理大人物的需求,有议员大旗在手,这些私人铁路警根本不敢瞎搞,他跑了也无所谓。 “噠噠噠……”阿拉伯马的铁蹄,在街道之上不断的响动,伦敦的夜间街道没有多少人,就算有人看到,也反应不大。 因为这个年代的英国,骑马上街就是比较普遍的事情。 这还是一战之前,前几年的克里米亚战役里,最猛的士兵基本上还是骑兵,就算这个世界蒸汽科技发达,也架不住有钱人爱陶冶情操。 唯一有些奇怪的,是张常安骑的这匹马没有马鞍。 当然这个年代没啥巡逻警察,也就不太容易被盘问,对他自己而言,也没有多大影响。 “这能力確实厉害啊。”张常安十分平稳的在城市之中策马奔腾,甚至能顺手把左轮掏出来,趁这个空档重新装弹 他购买的这个技能,应该是清河公比较早期的能力集合。不过附带的能力也足够强悍了。 张常安能感觉到,他现在额外掌握的不止有不需要鞍具的强悍马术,还有不少使用套索,赶牲口,又或者野外生存的能力。 当然更重要的是,这些能力触类旁通,未必只能在一个方面发挥作用。 比如马术,很显然极大地强化了张常安的下盘。 “吁!”张常安在街上策马前冲,突然拽起韁绳,让阿拉伯马扬起了前蹄。 同时,就算没有马蹬和鞍,他的身子也平稳至极,一只手抓著韁绳的同时,另外一只手瞬间朝著街道边上黑暗的小巷之中,开出了一枪。 “轰!”火光爆燃而起,瞬间照亮了那巷子里的一个的身影。 第38章 驱魔 交货 “噗!”拖拽著火光的弹头,瞬间没入了一只从小巷之中探出的,巨大手臂的皮肉之中。 然而,张常安能清晰的看见,弹头仅仅只打进去了不到两寸的距离,就卡在了那里,並且刚刚被打碎的皮肉,立刻开始重新结合,眨眼间,就將伤口堵死。 “吁……”张常安驾著阿拉伯马迅速后退,那小巷之中的怪物,也终於走上了威斯敏斯特宽敞的街道。 那分明,是那个先前被他从轨道之上扔了下去的金髮鬼佬。 他的大半边身子,都已经不成人形,但还是强撑著,在这里追上了他。 “艹……” 只见这鬼佬的那只手臂,已经膨胀的比寻常人的大腿都粗上不少,皮肤变得极度厚实、坚韧,呈蓝灰色,质感十分类似於鯨鱼皮,还布满了细微的、类似鯨鱼褶皱纹的沟壑。 但是和鯨鱼不同的是,这傢伙的皮分別是半透明的,所以张常安刚才能清晰的看见子弹的痕跡。 他那只手臂的皮下,似乎完全被厚重的脂肪所填满了,看上去鼓鼓囊囊,不算特別坚硬,但就是非常的怪异。 一直到硕大的手掌,都与人形毫无关係,手指之间,早就长出了皮膜,就好像要变化成鯨鱼鰭了一样。 连带著他的大半身子也都鼓胀了起来。身上的衣服早已被撑破,落到了后面的巷子之中,口袋里的东西都散了一地。 “你…你,做了什么……”这鬼佬的身体极不协调,因此他的活动方式极为怪异。 他的右腿伤势严重,而且右手太重,所以乾脆直接用硕大的右手撑地,与左腿交替行动。 但他的状態似乎並不算好,说话断断续续,而且听起来十分痛苦。 张常安此时是在街道上,而且没有干掉这傢伙的义务,因此一看到这个傢伙这骇人至极的样子,他的第一反应就是骑马逃跑。 反正看他这个样子,绝对追不上自己。 不过,在仔细的观察了一下之后,张常安没有后退多远就停了下来。 “你已发现歷史的隱秘。 密教並不总是能把握好仪式的尺度,他们从外物中借取的力量向来不好掌握,因此一旦能力不足以控制力量,他们就会进入暴走状態。 这会让他们的力量再一次爆发,彻底脱离人类的范畴,但结果未必就是变强。” “时空碎屑+80。” 张常安完全能理解,无非就是他们这条修行体系有失控的风险。 只是现在该怎么做?找克制他们的修行者来这儿驱魔? “呼!”他思索著的功夫,这鬼佬已经缓缓挪动到了比较近的地方。 但就像他刚才观察的一样,这傢伙活动起来极为迟钝,猛地抬起手臂砸了过来,虽然声势惊人,但是一点都不灵活,张常安微微调转马头就躲了开来。 反而是他自己,直接被那只手臂带倒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砰!”只见那只手臂猛地拍地,居然瞬间將铺的很平的石头路面,砸出了一个长长的坑槽。 这力量,比先前还要强不少,要是还在火车上,兴许还真挺麻烦的,可惜在大街上,张常安就一点都不慌了。 “这傢伙浑身都是脂肪,用火试试?可是刚才子弹打进去了,也没什么反应,难道不能用普通的火?” 张常安思索著,一边驾马后退,一边用抓著手枪的手,摸向了腰间,拿出了一颗一半是玻璃结构,装满了鯨油的奇特子弹。 看了看面前这个怪物,张常安果断的策马转身,同时朝著倒地的他,猛地扔出了手中的鯨油子弹。 “砰!”张常安等待子弹落地的同时,果断的开枪。 强悍的马术让他在晃动的状態下,用起枪来也如履平地。 这就是牛仔基本功触类旁通的明显加持之一,以后无论是在车上还是在船上,他与人打斗,使用枪枝,应该都能占到很大便宜。 “轰!”如他所想,弹头立刻引爆了鯨油子弹。 那刚刚准备起身的鬼佬怪异的身子,立刻被火焰包围。 “呜——”这鬼佬猛地扬起了头,痛苦的叫出了声,声音却早就已经变成了鯨鱼叫声一般的古怪声响。 他的大半边身子果然瞬间被火焰引燃,那只手臂首当其衝,整个燃烧了起来。 …………………… 尚格莱特家族,作为伦敦黑道中的猛人,把控了一样暴利生意,自然不必像其他混混一样,混跡於东城区。 维托在威斯威斯特有房,要经常负责赛马场安保的他,也时常与这里的各种大人物见面。 年纪轻轻,已经能在很多大事还有大人物面前,表现的波澜不惊了。 可就是这样的他,在看见了从远处的街道之上策马而来的张常安时,还是不免瞪大了眼睛。 张常安身上的衣服,略有破损,右手通红的拳峰,手套上,衣服上很明显来自匕首或者指虎的痕跡,来源不言自明。 然而虽然有不少战斗的痕跡,他的气息看上去依旧颇为平稳,更重要的是,他的全身上下,根本就没有什么正经的伤痕。 “你……”维托想要开口,却又一时语塞。 张常安一拽韁绳,在他的面前缓缓的停下了马,他也终於没法忽视这个十分明显的存在了。 “你怎么这么快就找回来了?”维托看著这匹和描述完全一致的黑色阿拉伯马,整个脸上都写满了难以置信。 “说来话长。”张常安长舒了一口气,顺畅的翻身下马:“你验一下吧,应该完好无损,不过路上出的事儿挺多的,我也不敢保证。” 不用太多说,確实经常和马打交道的维托早就已经开始检查了。 可他左右看了半天,除了因为饮食,还有保养之类的问题导致的小毛病,这匹马好像真的毫髮无损。 “我这次闹的还挺大的,过两天,你说不定有机会在报纸上看到我。”张常安挠了挠脸:“不过除了歹徒可能死了几个之外,我没惹什么其他的麻烦,议员能保我吧。” 维托不用听他说这话,看他这个样子也知道这次的事情不小。 不过他经常接触大人物,因此也格外明白,只要和他们自己的事儿有关,混混之类的麻烦,也就从来都不是麻烦了,就算是闹出了人命。 “放心,只是几个混混的话,你们公司的老板自己就能搞定了。”维托从他手中接过了韁绳:“议员的秘书已经和你们公司的业务员对接过了,费用应该很快就会打过去。” 张常安点了点头:“ ok,这方面我放心,不过……我还有个事想问问。” 他如此说著,却不著急走,反而又一次开口,留住了维托。 维托虽然不解,但他早就不把张常安当成一般的街头人物看待了,自然停了下来,看著他从怀中掏出了一张卡片。 “这个地方,你有了解吗?” 那卡片上分明写著:“外乡佬俱乐部,不问出身的快乐场所。” 第39章 排外游行 媒体宣传 生意而已 伦敦,泰晤士报编辑部。 “什么情况?”被半夜喊醒的主编,对於突发新闻已经习以为常。 泰晤士报成立很早,专门报导各种新闻和时事,因此对他们而言,时效性就是生命。 他手底下的记者,立刻把一些资料放到了他的面前: “威斯敏斯特的一个车站出事儿了,几个混混想偷偷把偷来的马运出去,结果这马是威廉议员的,他找来的华人,一个人打趴了十来个混混,光明正大的把马骑回去了。” 主编揉著眉心,有些无奈:“这算什么,东方的神秘武术? 你知道河岸街选区的议员最近正在拿排斥移民做竞选口號吗?我们的下一个头版就是最近的排外游行。” 这记者也挺无奈的,他表示:“威廉议员不是想让我们宣传这个人,他想宣传的是…… 而且,他给的宣传费是河岸街那边的两倍。” 主编听著,神色终於清醒些了:“如果是这样的话,我理解了,那把原来的头版撤了吧,加急赶一版出来。” 这反而给那个记者整不会了:“直接撤了吗?” 主编无奈地表示:“他的这个刊登需求,需要一些神秘力量坚持,那个华人就很不错,但是刊登了他,再宣传排外,就不合適了。” 这记者沉默了,主编倒是看得很开,淡定的把手边的另外一叠旧资料扔进了垃圾桶: “看开点,反正河岸街只会认为这是威廉的主意,总归只是生意而已,你我还是犹太人呢,之前还不是打算帮忙宣传排外的事。” ……………… “鐺。”两人手中的酒杯碰了一下,一口威士忌下肚,张常安已经没那么不適应这个时代的酒味了。 “咔咔……”不过肩膀头子被猛的一掰,张常安还是疼的齜牙咧嘴:“广叔你今天手劲儿怎么这么大?” 戴了个眼镜,手掌看上去十分细瘦,身上却满是腱子肉的广叔毫不留情: “你自己闹过头了,童子功了不起吗?打这么狠,以后迟早留暗伤。” 他说著,对著张常安的左臂猛地一按,张常安瞬间感觉那边的肌肉原地消失了,大半边身子都麻了。 “哈哈哈。”郑奎赤裸上半身,披了件大衣,坐在边上的另一张医疗床上,对著张常安狠狠的嘲笑: “广叔以前可是佛山妙手堂的单传传人,人称大只广,不但能按,还很能打的。” 然而他自己刚才其实也刚被按过一顿,叫的比张常安还惨。 他俩昨天属於是殊途同归了,接的都是大单,也都累得够呛,所以今天起来之后,都需要按摩推拿服务。 “这么猛?”张常安一听广叔当年的事跡,立刻感慨道。 不过,他没有瞎问后来的事,就像张常安现在永仁公这个身份,当年是杀了人才跑来英格兰的,就算是两广福建的人,远走他乡,也未必都是自己的选择。 广叔也没啥反应,朝著他的背后猛按了几下之后,一巴掌就拍上了一块药膏,隨后便故自走到了推拿房的窗边,拿起了菸斗点菸。 结果火柴刚刚点燃,就听下面的街道上,一阵阵的喧闹声传来。 “广叔,怎么了?”郑奎颇为警觉的稍微收敛了表情,开口问道。 广叔却只是淡定的在点著了菸斗后,甩灭了火柴:“没事,又有鬼佬在搞游行。” 张常安敷上了药膏后,便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正好到窗边看了看下面的盛况。” 无数的伦敦閒汉,老英格兰正米字旗的英国鬼佬,举著各种標语,旗子,招摇过市。 宣传的方向,是把移民赶出伦敦。 这个年代的伦敦,就是一个巨大的熔炉,对工业,对社会,对民族都是如此。这种事情自然並不少见。 今天罢工要求涨薪,明天抗税不想交钱。驱逐移民也是老论调了。 但张常安他们完全不用慌。这帮人开的是地图炮,华人只是他们排斥的其中一个群体而已。 面向的群体这么广,一般就不会有衝突。 就算真的有那么一两次,唐人街的查理·林不会希望自己的烟馆生意受到影响,张常安他们公司也不可能被人砸,这帮鬼佬自然也就很难造成什么真的破坏。 別的各种移民的地盘,都是如此,到最后就是哪里也不敢去,只敢在寻常的街道上喊喊,约等於口腔体操。 “前几天好像也有看到。”郑奎隨口说了一句。 广叔来的久,见多识广,反而淡定:“雷声大雨点小,连点水花都见不著。还不如你们呢。” 他说著,无奈的感慨道:“我当年在佛山啊,跟人家火併一次,就算摊上事,要跑来这儿来了,你们现在倒好,人家游行都上不了报纸,你街头打架,登报表扬。” 他说著,在点著了烟放下了火柴后,又一次拿起了一旁桌上的一份报纸。 那是今天的《泰晤士报》。 毕竟已经到了一战之前了,伦敦的媒体业发展迅速,昨晚刚出的事儿,今天就已经被大肆报导了。 只是和张常安想的一样,他这次闹了个大新闻,报导的方向,却和他想的不太一样。 报纸上的照片,不是列车最后停靠之后,警察逮捕车上混混的混乱场面,也不是威斯敏斯特的街头,忽然多出了一具烧焦的诡异尸体。 那上面报导的,是一张有些模糊的,张常安一只手按著帽子,一只手扯著韁绳,骑著黑马跳下月台的照片。 配文:“伦敦自由党议员威廉·格拉斯通的赛马受袭,优秀的马匹带著保鏢,从枪林弹雨之中安然回归。” 报纸头条大字刊载。 至於下面的街头游行这样的事件,连个小框都找不到。 “鬼佬就是这样。”郑奎有些无奈的说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对广叔,还是对张常安说的。 这事儿著实讽刺,混混用铁路运送走私货物,车上乘客安全大受影响,街头尸体横陈几具,张常安都只是个添头,比不上宣传议员的新赛马。 “不过总归也有好处啊。”郑奎见多识广,淡定地表示: “这个威廉进这匹马,应该就是准备拿来配种,可是放赛马会,拍卖会之类的地方展示,不知道多久能出名。你这个故事,人家可太需要了。要不然哪来的宣传费?” 没错,张常安这一趟不是白乾的,他这单生意是追回货物,所以之前说的480英镑,是直接进帐,不是那匹马的实际价值。 再加上这个议员借了张常安的些许形象和事跡宣传,打过来的钱里,分明还带有宣传费用,整整550英镑。 第40章 擒拿工夫 义大利人的线索 铁线拳 “辛苦了广叔。”张常安披上大衣,喝完了最后一口酒,顺手拿出了一张钞票,压在了桌上的火罐下面。 “做什么,大佬陈都是统一给钱的,不用你们付。”广叔坐在窗边抽著烟,淡定的表示。 张常安一边戴上手套,一边马上回道:“陈老板只给我们安排了免费推拿和按摩,药钱我总得付。另外……您愿意,也可以把这当成学费。” “呼……”窗边烟气升腾,广叔坐在那边朝著张常安望了过来,表示:“你想学我这手?” 张常安毫不迟疑的回到:“你和郑哥都看得出来我是童子功,不过,我確实练了挺久的武,但传承一直都是散的。不像广叔,您的虎鹤拳,是家传吧。” 没错,张常安进入公司之后,一直有在左右观察。 这些靠著拳头在伦敦打出了一条路的华人,很多没有蒸汽武器,也没有人在研究密教的路,但並非没有人在修行。 他一开始,以为郑奎是和他一样的国术修行者,后来才发现,他好像只是单纯的能打,手上主要是街头路数。 但是公司里的这位擒拿师傅,可真是有一手的。 虎鹤双形,而且是境界不低的那种。 “佛山宝芝林有黄飞鸿,做擒拿的实际上是武行,也不是什么少见的事了。”张常安思索著,静待广叔发话。 “臭小子……早看出来了,还问那么多没用的。就想要这个唄。”广叔说著,很快放下了菸斗,从边上的抽屉里抽出了一本老书,扔给了张常安。 张常安手捏虎爪,稳稳地將其接住,那分明是一本年代颇久的武术书。 “你基础不错,说是传承不行,其实只能说简略,至少大体路子走没歪。 有这个基础在,也就不用我亲自教了,每次给你推拿的时候,手型和运力,你应该都学了个七七八八了,剩下的自己照著练就是了。” 广叔说著,又开始吞云吐雾。 没错,他俩一直是在互相试探,张常安確认他的功夫水平,广叔直接用真功夫推拿。 所以很多东西,之前掰骨头,按筋肉的时候,张常安都已经感受完了。 现在,只差这本完整的书,查缺补漏,也串联起之前的所学。 “你小子天赋还可以,我看得出来,之前说童子功不怎么对,你的基础不像从小打起的。但是悟性不错,这东西传给你不浪费。” 广叔很显然不打算让他装模作样的客套推辞,直接堵死了他的话头:“这么久了,公司里也没啥人会给我塞烟钱酒钱,算你尽过心了,自己回去好好练吧。 就是注意別贪多嚼不烂,我看你的体格,练的应该不止一种东西。” 张常安拿著书隨便翻了几下,便果断的道谢离去。 他明白广叔的意思,他的能力確实杂,街头打斗情况混乱,他经常要使用各种不同的能力,一会儿工字伏虎,一会儿洪拳单刀,偶尔还要来两下美式居合。 不过就目前来说,在实用性这方面,他的这个状態確实不犯毛病。 “慢慢来吧,现在每一架都能打贏要重要一些。” 张常安刚一关上门,似乎在门口守了一段时间的郑奎,立刻开口:“那个俱乐部,我叫人打听过了。情况差不多可以確认,確实是血沙公司的產业。” 他说的,自然是张常安带回来的那个名片的事儿。 张常安昨天晚上,把那个异化的血沙公司小头目彻底干掉之后,发扬了公司传统精神,直接骑马钻了小巷,去翻他落在那里的衣服。 结果钱只拿到了几磅,除此之外,唯一值得注意的就是那张名片。 张常安昨天晚上已经问过维托,所以早就知道这个俱乐部和血沙公司有关:“具体是干嘛的。” 郑奎:“情报没错的话,那应该是个英国鬼佬的陷阱机构。” “什么意思?”张常安疑惑的问道。 郑奎转身望向走廊的窗外:“就跟下面那帮人一样,那老大很特殊,是个很討厌外来移民的英国佬,名字叫雅各布·肯威。 血沙公司太乱了,所以甚至有这种討厌別的种族的人。只和公司里其他的英国佬合作,算是他们里面很特殊的一个派系。 主要做的,是地下黑拳的生意。” 张常安一听这话,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抓別的移民去打?” 郑奎点了点头:“你的想法是对的,之前那个瓷器行的业务,剩下的那个义大利人才是具体管钱的人。 但是我们调查了好久,也只发现了他一段时间之前的踪跡,现在想想,被这种地下组织抓走倒是很有可能。 这傢伙的地下拳馆,专抓其他族裔的移民去打拳,生死不论。下注对赌。” “具体位置还没摸到吗?”张常安知道郑奎在这种事儿上一般不卖关子,於是立刻猜到了具体的情况。 郑奎点了点头:“这个俱乐部刚刚冒出来没有多久,抓的又是黑户逃犯流浪汉这样的人,也就没留下多少信息。 只不过肯威以前就干过这种事儿,最近又格外消停,所以大概率是他重操旧业。” 郑奎说著,补充道:“瓷器行最近缺少资金周转,所以这一单虽然拖得久了点,但是最后的分成应该会变高,只是还缺点信息。” 张常安听后,点了点头,表示:“我倒是还有地方可以问。你们可以等等我的消息。” 郑奎闻言,不作质疑,只是点了点头:“有消息隨时通知我们。” ……………… “叮……”张伯伦武器工坊的迎门铃,又一次响了起来。 张常安时隔不久,又一次拜访了这里,又嚇了阿明一跳。 “张先生,是蒸汽外骨骼机械手出什么问题了吗?”这是阿明对他卖给张常安的东西的官方名称。 他依旧不太会招呼客人,但是面对张常安,分明比对其他人殷切很多。 张常安转头,摘下了左手略有破损的皮手套,淡定的表示: “倒也没有,应该有些破损,但是问题不大。我这次来,是因为碰上了一个大单。所以,我需要你再帮我做一只机械手。结构可以复杂些,最好连原来的这一只一起改重。” 张常安说罢,自信的表示:“当然,资金管够。” 阿明闻言,顿时两眼放光,只是作为技术人员,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个问题: “没问题,我可以加急,资金充足的话,其他订单延后老板也不会说什么。但是,您为什么说是要改重?” 张常安一边將左手的蒸汽外骨骼拆下,一边淡定的表示:“我自有原因,你尽力而为就是了。” 他的眼前,族谱显示的文字之中,一本复杂的国术书籍,正在不断的被他吸收。 其名为,洪家铁线拳。 第41章 老子就是来砸场子的! “库珀他们在河岸街盯了一天,那里的外国面孔確实少了很多,街头的英国混混也多了很多。 我让他们追踪了这些人,和一些当地的英国工人,就发现,他们经常会在夜里钻进一间制碱化工厂的地下。基本可以確认,那应该就是你要找的那家俱乐部。 而河岸街也正是你们要找的那个义大利人最后出现的地方。 除此之外,通过一些街头的传闻,我们还打听到了俱乐部里的一点规则。 首先当然就是只有纯正的英国人才能做客人。 华人,爱尔兰,义大利,包括伊比利亚半岛的西班牙,葡萄牙人,都只是被他们关起来做黑拳手的奴役。 而且他们內部的赌斗不只有黑拳,也会拿兵器,甚至由人对付野兽。 另外,他们的老大雅各布说,只要连贏了十场,就可以离开那里,但是至今还没有人成功。” 小绅士奥利弗依旧是一身长风衣西装打扮,抓了把伞,站在街头。 “谢谢。”张常安听了他的回报,还有具体的地址之后,淡定的点头,掏出了几张钞票: “这次的情报费由公司报销,我们老板特地多批了十磅下来,算是给孩子们的一点心意。” 奥利弗抬手,微抬帽子以示感谢:“谢谢,张先生,你们都是善良的人。” 张常安不置可否,刚准备戴上帽子转身离开。奥利弗却又补充了一句: “张先生,记得小心,我相信你的能力,但那家俱乐部的规模不小,而且他们做的就是赌斗方面的生意,应该不会缺武器。” 张常安点了点头,却並不慌张:“没事,这次我也不是一个人。” 他说著,用同样带起了薄薄的皮手套的右手,將一顶圆顶黑色软帽扣在了头上,没走出几步,先前一直寂静无声的街角阴影之中,就突然有一个身影走了出来。 张常安嫻熟的与他交谈,隨后,整条街前后,便立刻又有数人看到了他们的后立刻便离开了原地,渐渐围拢了过来。 ……………… 河岸街,伦敦和威斯敏斯特之间,短暂存在过的城区,位於东西城交界的这里,其实是许多商店和音乐厅的驻扎地。 但是这里毕竟也临近泰晤士河,並且对岸就是工业生產最为集中的萨瑟克区。 所以这里並不能归为西城的一部分,仍有无数的工人和混混在街头游荡,也仍有无数的工厂吞吐黑烟。 “咔咔……”编织的不算特別密集的铁网,架在碱厂泄压池的正上方,连接到墙边的铁锁,每一次被人踩踏,都会掉落不少的铁锈屑,落入底下泛著黄绿色泡沫的污水里。 鯨油灯在铁笼四角燃著,灯罩被碱雾蚀得发乌,光线挤过罩子上的破洞,向周围打出浑浊的光柱。 铁网四周的铁栏杆之外,都是本地的面孔,被碱厂漂白了眉毛、蚀红了眼眶的工人,还有从码头和贫民窟,纹身带疤的混混, “下注!下注!”一个缺了门牙的监工沿著铁笼边缘走动,手里拎著个锡皮桶收钱幣:“黑鬼两回合內能ko他,一赔二,爱尔兰异教佬撑不过三分钟,一赔十!” “把他的牙掰下来!” “打爆他,照头打!老子可全压你身上了,死黑鬼!” “去死吧爱尔兰佬,你现在试试喊你的罗马教皇,看看他会不会来救你啊!” 人群喊得沸反盈天,也许比上面还有些黑工在加班,开了机器的工厂都吵。 铁笼中的铁网之上,一个身上有不少碱水烫出的疤痕的黑人,正压在一个爱尔兰人的身上。用带了尖刺指虎的拳头,一拳又一拳的砸在他的对手头上。 可那个爱尔兰人用他已经鲜血淋漓的双手,死死的防住了每一下攻击,甚至反手就钳住他身上的那个黑人的手。 两个人此时都已经打得虚弱至极,自然就这么僵持在了这里。 “分开!分开!”有人不满地嚷:“他妈別浪费老子的时间,老子不是来看你们像个娘们一样的搂搂抱抱的。” 人群接著沸腾,可没过多久,在那个爱尔兰人身上的血液不断滴入下方的碱池,溅起一阵又一阵的雾气之后,那人躺在铁网上,彻底没了动静。 终於,监工用铁棍敲了敲铁笼。“够了!爱尔兰佬死了!超过了一回合,但是不是被黑鬼ko的,所以你们都得给钱!” 周围的看客见到笼中的结局,本来就极为没劲,又一听这话,人群顿时乱了起来。 但是到最后,也终究还是没有一人敢不给钱。 因为那个监工身后,分明还跟了不少拿著枪枝和匕首的混混。 人们一个个往那个监工手中的铁锅里塞钱,可就是在人群中稍寂得此时,他们终於发现了场中的异常。 “中国佬……” 这黑拳馆的厅室,设计的类似地下酒吧,有吧檯,有座位,铁笼差不多就是舞池的位置。 为了结构安全,这地下场馆有不少柱子,也顺带张贴一些赔率,还有场次之类的信息。 用的都是很粗俗简单的单词,所以无论是閒汉还是混混都会去看,但是此时,站在门口的柱子边上静静的抬头观看的人,分明长了一张华人面孔。 张常安用帽子在鼻前扇了扇,然后一边將目光转向人群,一边將帽子戴了回去:“自己给我標清楚了,那倒是省事了。” 人群很快就愣了片刻,直到一个距离张常安只有两步之遥的混混,甩出了手中的甩棍。 “咔咔!” “啊!”张常安捏住他的右手,直接反向一扭,他的胳膊瞬间外翻,一直扭到了变形扭曲的状態,疼得他直接倒地,大声的喊了出来。 张常安的视线很快回到人群,就算他眨个眼睛的功夫就放倒了一个人,他也能看得出来,面前的这些人大多还没有反应过来,所以他们的眼里,还是浓浓的轻蔑和厌恶。 “上面的人稍微改点教义,你们就跟疯狗一样,死咬著人家不放,外来的人比你们能干,所有的问题就全在人家身上。” 张常安虽然是来自现代的,他对英国和爱尔兰人之间的那点恩怨,早有耳闻,那是几近於天朝人和小本子的矛盾。 “现在看到我了,你们不张开那张嘴,我也知道你们……” 张常安说到这几句,周围已经有几个看场子的混混对著他怒骂出声: “孔夫子,来他妈给我们讲大道理了?” “中国佬你他妈骂谁呢?” 谁知道张常安压根儿不停,反而直接转头瞪了过去:“他妈会喷什么粪! 所以垃圾话省省吧,老子今天就是来砸场子的,没必要浪费时间。你们反而应该把嘴闭严实点,以免等会儿挨揍的时候,多掉几颗牙!” “砰!”张常安说到这里的同时,最早衝上来的混混正好来到了他的面前,他的右拳,也就隨著他的最后一句话,狠狠地砸在了这个人的面门之上。 第42章 打穴 清窝 虎鹤之精髓 “砰!”一个混混被甩了出去,狠狠地撞开了下一个里厅的门。 这地下场馆不说和蜂巢一样错综复杂,也有好些走廊,各种不同的场地。 除了刚才那样在铁链网上战斗,一不小心就有可能掉进碱水里,烧得尸骨无存的场地。 有的场地里,布满了各种铁刺又或者尖刀碎。有的场地里,则是几条拴在一起,锁在拳手的脖子上,但只有一人能实际著地的铁链。 这帮愤世嫉俗的鬼佬在折磨人这方面,確实很有一手。 只不过,他们在场地之外看那些外来移民斗的你死我活的时候,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被打的比那些拳手还惨。 “有人t……” “砰!”这个英国佬的话刚刚开了个头,他的嘴,就被飞来的流弹瞬间打烂了。 “咔!啪!” 张常安飞跃进了这个里厅的吧檯之中,乾脆利落的两下放倒了刚刚要从吧檯下面拿出武器的酒保,然后,直接拿起了藏在柜檯下面的槓桿步枪,朝著人群就是一顿扫射。 “砰!咔咔,砰!” 槓桿步枪的子弹装在枪管下方的另一个管中,上弹的方式,则是扳动扳机下方像是击剑护柄一样的铁条,这就是所谓的槓桿。 不考虑瞄准,铁条推到底端,立刻就可以把手往回一拍,扣动扳机,与左轮连发异曲同工。 现在的这个场地,也確实不需要张常安瞄准。当然虽然是快速盲射,但张常安姑且可以用托著枪枝的左手,调整枪口的位置。 一颗又一颗子弹飞入人群之中,虽然是点二二圆头弹,但在这样的距离,对於这些没有任何防护的普通人来说,仍然致命。於是很快就有不少前排的混混应声倒地。 他把握得很好,到目前为止,尚且没有直接將赌客直接打死的情况出现,主要还是精准的將向他衝过来的混混击倒。 这当然也是因为,所有的赌客都在向著外面逃窜,只有混混在向他这边包围。 当然,现在环境混乱,要是有人被踩踏或者擦伤,那就不是他能管控的了。 “砰!” 这个场馆的另外一个门被人踹了开来,一些装备明显不同的混混,走进了这里。 他们的身上,已经有些许的黑烟升腾,张常安立刻在他们的手上,看到了蒸汽加持的指虎,乃至匕首和甩棍。 “快!他在……” “咔咔……” “砰!”张常安把夹在腰间的槓桿步枪猛地甩了过去,枪口又一次吞吐火舌。 那个为首的混混,立刻应声倒地,鲜血从他的脑后飞甩了出来,直接与他的尸体一起,铺在了砖结构的地面之上。 这一枪之后,张常安手中的枪枝已经因为连续的射击,烧的有些许微红的枪管,终於不再冒出白烟。 这把枪的子弹已经打完了,客人也已经逃的差不多了,屋里只剩下那些带著装备从別处赶来的混混,还有一大片混混的尸体。 “呼……”张常安背靠著吧檯,稍微喘息了一下。 屋里的硝烟和热气,包括哪里都浓郁至极的化工味道,让他的呼吸稍微有些不匀。 不过他很快就调整了过来,隨后立刻起身,果断的將手摸向了大衣內,腋下位置。 “砰砰砰!”张常安立刻將他的m1899掏了出来,对著人群又是几枪。 他的武艺最近確实有所精进,但是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这是位於过去的彪悍年代,一帮亡命之徒的帮派內部。 对面的人恨不得全副武装,又或者直接调了一台马克泌机枪,把他扫成筛子,他完全没必要执著的用拳头把这些人打趴下。 子弹拖著扭曲空气的热气飞进人群之中,张常安最近对鹰眼的驾驭越来越好,强大的视力配合更加稳定的下盘,他的射击能力比以前又强了不少。 但是这回的几人毕竟是有备而来。 他们很快分散开了,並且果断用装备保护住了要害,张常安只打到了两个人,就打空了六发子弹。 之后他就马上把枪塞了回去,然后果断的从吧檯中扑了出来,捏住了一个混混中枪的肩膀。 “咔咔……” “啊!…”张常安刚刚把左手的大拇指按进了他的伤口之中,將他摁倒在地,之后立刻用右手抓住了他的头,然后便是猛地一扭。 只听他的脖子咔咔响了两声,整个人立刻就晕了过去。 “啊!”一转头,后面的混混果然已经跟了上来,张常安果断起身,右脚在前工步前冲,立刻闪身来到这人的侧边。 他抓著甩棍,猛地挥动的左手,直接被张常安给按了下去。 这些鬼佬在使用这些装备的时候,通常都有这个问题,只要不是像维托或者他这个样子,直接用装备覆盖手臂乃至身体,都可以通过偏转手臂来躲开攻击。 不过张常安的动作显然不止於此,他刚把这人的左手按了下去,立刻就將自己的左手提了上来。 “咔……”机械装置在他的左手上咔咔作响,些许黑烟从袖口之中渗出,张常安却是直接捏拳。 “砰!”他用左手拇指,突出在拳头侧面的的指关节,猛地打在了这人的耳朵前方。 “嗡……”此人顿觉和周围的世界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一片噪音一般的轰鸣,並且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觉天旋地转,手脚立刻不听使唤的让他摔倒在地。 “耳门,直通耳蜗,乃至神经中枢,击之影响供血,身体控制,乃至平衡能力。” 张常安鬆开右手,然后立刻越过了此人,左手如闪电一般的伸了出去,越过了迎面劈来的,寒光闪闪的刀刃,抓住了这个混混抓著蒸气推进砍刀的刀柄的手。 拦住了攻击,张常安的右手猛地捏好了鹤嘴的手型,侧身离开这人身边的同时,直接在他胸口一凿。 “天突,胸骨上窝中央处,直通器管。” “咳……!”这人立刻气都喘不匀地咳道,刚咳出声,气息仿佛瞬间就断裂了开来,整个人都没了力气,窒息一般的捂著喉咙倒地。 张常安此时已经淡定的从他侧面绕过,反手將左手化作鹤嘴,直接凿向了他右边混混的颈部侧面。 “桥弓,直通颈动脉竇,猛烈打击可能导致心肺骤停,乃至於至死。” “砰!”又是一人应声倒地 张常安冲入人群,只见鯨油蒸汽的黑烟在他的身边不断升腾,各种武器装备与他擦肩而过,却只有用这些装备的人,在不断的倒下。 “广师傅……原来你按弟兄们的时候,隨时有机会把大家直接搞死啊。” 第43章 猎犬 雅各布 荆棘林 外乡佬俱乐部,不知道多少个其他出身籍贯的外乡人,在第一次看到这个名字之后,欣喜异常。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真以为这是个不需要在意出身任何移民又或者英国本地人都可以坐下来正常寻欢作乐的好地方。 以至於他们中的很多人,都是自己顺著这个名字找过来的。 直到被搜颳走了身上的各种东西,在铁笼里面对过一两次恶意十足的险境,又或者其他外来人危险至极的拳头或者刀刃之后,他们对於这个俱乐部產生的错觉,很快便消散殆尽。 “啊!”一个来自伊比利亚半岛的年轻人,听著耳边传来的,悽厉至极的喊叫声,停住了手上的动作。 他正抓著一把尖刀,压在一个倒地不起的义大利人身上,刀刃差一点就要捅进这个被他打得浑身是血的可怜人的喉咙,可刚才那声惨叫,却並不是来自於他。 “砰!”一个平日里耀武扬威,时常拿著棍棒刀子对他们颐指气使的英国佬,被狠狠的砸到了他们所在的铁笼的栏杆上。 “中国猴你……” “砰!”十分迅猛的一拳直接打在了他的胸口位置,连带著铁栏杆都在跟著剧烈摇晃。 “鳩尾,位於脐上七寸,剑突下半寸。系任脉络穴。击中后,衝击腹壁动静脉、及肝、胆,震动心臟,使人血滯而亡……” 张常安抖了抖手套上沾著的鲜血,转头来到了铁笼边上。 “咔!”张常安一巴掌下去,直接將拴在了铁笼门上的铁锁扯断。 看到门缓缓张开,那个奄奄一息的义大利人,包括那个尚且惊魂未定的西班牙年轻人,都还处在精神恍惚的状態中。 直到他们喘著粗气,转头看向栏杆的缝隙之外,一个个瘫倒在地的英国混混的时候,他们才意识到了现在的情况。 “很感激吗?”张常安一边活动著双手,一边表示:“那我给你个任务,沿著这条路,把你下面的那个义大利人带出去,大概三个厅外,就有我们的人在等著。” 张常安说完这些之后,就准备继续朝著里屋走去,想了想,才又转身补上了一句:“你自由了。” 那个西班牙年轻人踉踉蹌蹌的站了起来,却没来得及开口说话。 他其实根本不会太难的英语,但是出身贫困,所以必须要在这异国他乡奋斗。 当然,这也是因为张常安说完刚才那些话,直接就朝著他比了一个手势,催促他赶紧离开这里。 而张常安自己,则已经站到了下一个里厅的门前。 “啪…啪…啪……”响亮但是十分单调的掌声在这个巨大的大厅当中迴荡著。 这里没有铁笼,中间的决斗场,是一个下陷的大坑一样的结构,里头是各种废铁架子,尖的钢管,几乎就是一片铁製的荆棘丛林。 但是这里反而没有任何一个混混,只有一个带著一顶夸张的高筒礼帽,一身绅士打扮,留著一圈鬍子的人,坐在大坑的边上,屁股底下,是一张颇为豪华的刺绣大沙发。 “很精彩的表演,我抓来了那么多拳手,怎么就是没发现你呢?”雅阁布·肯威抬著手,指了指张常安。 张常安的目光却根本就不在他的身上,而是在看著中间那个,像是缩小版飞弹发射井一般的大坑。 坑中混乱之际的环境里,沾著不少的血锈,许多具十分新鲜的尸体,插在钢管上悬吊半空,又或者是倒在地上,零零散散。 唯一的共同点,就是他们都被什么东西开膛破肚,伤口巨大,而且切面十分锋利,根本分不清是什么东西的巨大爪牙,还是很大很大的斩骨力。 “呼……”张常安调整著呼吸,一边缓缓走进这个场馆,一边狠狠的捏紧了拳头。 手掌的骨骼咔咔作响,积蓄起来的力量,也比原先大上了很多很多。 这是因为他的洪门养体功,已经来到了基本补全的状態。 这其中很大一部分的功劳,来自於广叔。 虎鹤双形,动作紧凑,劲力刚健,落地生根、发声助劲,其中技巧招式精妙无比,但总归有一个很大的特点,他先前基本没有学习。 这不光是虎鹤双形的要点,也是几乎所有国术的要点之一,打穴。 这个在未来主要应用於中医方面的技巧,广叔自然再熟悉不过,但他確是刚刚开始学习。 幸好,如果只是用来打人方面的话,不需要学习的太过深入,只要背下来很多穴位的名字,他的手法和招式,自然威力大增。 张常安这一路打进来,这方面的新知识功不可没。 但是,他一开始就在第一个场馆里看到了今天的角斗场次,因此早就確认了他要找的那个义大利人的所在,就在上一个场地中,他也已经將其救出了,自己却还不著急离开。 主要的目的,就在他眼前的这个人。 雅各布·肯威,血沙公司里臭名昭著的种族主义者。 张常安一路杀进来,已经解决了他的大半手下,但是依然不能確定他有没有援兵。 所以在找到了欠债人之后,他需要来这里为其断后。 其次,这一路走来,他已经见到了不知道多少个,和他一样有著东方面孔的人了。 很多人,在被別人打的遍体鳞伤的同时,自己也被迫手染鲜血,很多人,虽然活了下来,但是已经基本残疾。 还有不少人,张常安根本来不及把他们救下来…… 就像眼前的这个大坑之中,那大量被开膛破肚,又或者全身血肉模糊的尸体中,起码一半以上……都是华人面孔。 “怎么,看到同类了?抱歉,我的宠物就是比较喜欢吃你们这个类型的,可能是因为你们的样子,容易让他想起它的祖先,在森林里吃猴子的样子吧。” “砰砰砰!”张常安果断的抽出了手枪,枪口瞬间对准了大坑对面的雅阁布,怒不可遏的他毫不迟疑的连射数枪,眨眼间就洞穿了他的肩膀。 “砰!”半边身子被血染红的雅阁布,直接翻倒了自己所坐的沙发,整个人原地一翻,就这么靠著沙发的座椅面,挡住了剩下的子弹。 张常安一边朝著大坑边上绕去,一边继续抬手开枪,他的脚步快如闪电,怒火也已经沸腾至极。 “妈的!”张常安狠狠的骂了一声,却又是很快的转过了身去。 他恨不得现在就把雅阁布掛到下面大坑里的锈钢条上,然后把自己手头上的各种武器,全都往他身上招呼一遍。 但是,他的狩猎感官,还有雅阁布刚刚的话提醒了他一件事,他確实应该来这里断后,因为这傢伙的身边看似没有別的手下了,但还有一个,他的宠物。 “咔!”张常安一边继续绕著大坑奔跑,一边果断的往墙膛之中,塞入了一发特殊的子弹。 “轰!”剧烈的火光在他的身后炸开,照亮了一张从黑暗之中扑了出来,近在咫尺,可以一口吞下大半个人身的血盆大口。 第44章 铁线拳 桥手如钢 “吼呜……”一声震耳欲聋的低吼之后,那张巨大无比的嘴轰然合上,张常安却又紧跟著,感受到了一股扑面而来的巨力。 “呼!”张常安吐气之后猛的吸气,双臂內收,两肘相对,瞬间將双臂併拢挡在了身前。 洪家铁线拳,两手遮天。 “砰!” 张常安硬生生的挡下了这次猛烈的撞击,但是向他衝来的这个东西,足有寻常甲壳虫车大小,他整个人还是难免倒飞了出去。 “哼!”张常安在空中瞬间调整气息,绷住了全身肌肉。 隨后腾空翻滚,依靠鹰眼视觉瞬间定位,在直接横飞到了大坑另外那半边后,硬生生的踩住了一段插在墙里的钢樑。 “砰!”张常安狠狠的跺脚,將身上的衝劲大半都踩到了脚下,在这大坑下方一二米的位置,直接站在了这根从墙上突出来,还没有两只脚掌宽的钢樑之上。 “吼……”一声低吼,紧跟著来到了大坑之中,凭藉著鹰眼视觉强悍的信息收集能力,在那个怪异的生物身上的火焰渐渐散去之后,张常安终於看清了它的样子。 那是一只长度有三米以上的怪异巨犬,肌肉极其发达,浑身的棕黄色毛髮十分的短,前腿长后腿短,但是都极为壮硕。 皮肤下的骨骼似乎严重增生、在肩胛、脊椎、颅顶等关键部位,甚至已经隆起的几乎成了灰白色的骨质外甲。 头骨尤其厚重,下頜结构十分的巨大,肌肉结构如船缆般盘绕凸起,从头部一直延伸到身体。 颈部的肌肉发达到,使头部与大半躯干同宽,让人根本看不出他头部和身体的分界线,仿佛是鯨鱼一样头身一体的存在。 而一看这个样子,张常安自然立刻知道了这东西的底细:“狗玩意……自己不用,就使在狗身上了是吧。” “你已发现歷史的隱秘。 斗牛?,是维多利亚时期最为知名和强悍的斗犬,斗狗场中的常客和绝对的王者。 像这样强悍的动物,是这个时代的人们用於生物实验的主力,他们从海中挖出的宝贝並不只有蓝玛瑙,但很可惜,在动物身上运用这些,远比在人身上使用要简单得多。” “时空碎屑+100。” “鯨骨斗牛?。” “位格:杂色阶(16.32%)。” 这只大狗在修行水平上,居然比之前那个半吊子的密教修行者,高出了几乎两倍! “哈哈哈…中国猴子,认命吧!我们英格兰人,就是这样凶残的掠食者! 你们可以来到我们的城市,在我们的领地里苟延残喘,但总有一天会被我们咬死了吞……” “咔咔!”刺耳的钢铁撕裂声传了过来。 张常安反手捏住,並且折断了边上一条生锈的钢管,左手踩了出去,蹬在了另外一根从墙壁上斜插而出的钢筋之上,之后反手就把断裂的钢管甩了出去。 “咔!”尖锐的钢管瞬间刺穿了沙发的底板,虽然没能把雅阁布直接钉死在那里,却直接在他的另外一边手臂之上,留下了一道血淋淋的伤痕。 “原来早就把自己当狗了,难怪这么喜欢乱吼乱叫……” 张常安暗骂了一句,之后立刻右脚微退,直接將后脚跟顶,顶在了钢筋混凝土的坑壁之上。 当然,这並不意味著他无处可逃,这只是为稳住身形而做的准备。 “呼……哼!”张常安將眼神转向了面前,气息瞬间一变,双手握拳,先是抬到了下巴高度,隨后立刻猛的左右下砸。 “砰!”他那气势惊人的手臂,眨眼间就轰在了斗牛?朝他顶了过来的头部之上。 铁线,分金锤。 巨大的一声闷响之后,这怪犬的头部立刻被他吹得向下低去,下巴在插在地上的钢管之上狠狠摩擦。 表层的皮肉瞬间破开,但是里面巨大的下頜骨被划过之后,却分明还是毫髮无损。 张常安看著占据了大坑底部,大半地方的斗牛梗,明白了过来,这个最里面的场馆,应该就是为了这个怪物而设计的。 雅阁布这个畜生,在这里用人斗犬。 这些铁条铁刺,划不破这只狗的骨骼结构,但是任何一个普通人,在这复杂的环境之中行走,都有可能瞬间被划伤或者刺穿。 张常安一边皱著眉头思索,一边调整气息,他成功的接下了刚才那一下,但是脚下的钢樑和钢筋,还是受创严重。 於是:“喝……”张常安狠狠的跺脚一踩,却是直接踩断了脚下的钢条。 钢铁撕裂的声音响起的同时,张常安的身体灵活的一转,瞬间踩在了下方不远处的钢管之上。 没错,这里不適合普通人,但他可不完全算是普通人。 “吼!”那只大狗被他猛砸了一下,却很快又反应了过来,被巨大的外化骨骼限制,只能微微旋转的大头,猛地张开了巨大的嘴,朝著他这边咬了过来。 张常安淡定的侧身四平马步,左手收到腰间,之后直接將右手,猛地向上拍了出去。 铁线拳,托掌。 “砰!”张常安的大手,直接按在了这只大狗的下顎外,这大狗的咬合力惊人,张开嘴的力量却反而不算很大。 张常安咬紧牙关,浑身青筋暴起,脚下的钢管缓缓的让墙壁碎裂,掉出的同时,张常安也直接將这大狗的头部,直接抬了起来。 “砰!”这斗牛?猛的一用力,却是直接撞在了巨大的坑壁之上。 张常安顺著掉落的钢管一起下落,伸脚,瞬间踢弯了下方一根插在地面上的钢筋,然后终於稳稳落地。 他原本抬起的右手猛地回收,架在了胸口,然后猛的下扫,反而是夹在腰间的左手,瞬间朝著前方拍了出去。 铁线,定金桥。 张常安弓步前冲,左手就这么轰在了斗牛?的侧身位置,居然瞬间把这头巨大的庞然大物,打退了半分。 它的躯干后半部分,骨骼覆盖不是那么完全的身躯,立刻有血肉被铁刺扎入,鲜血淋漓,疼得它一阵乱吼。 张常安却是果断的將手收到了面前,然后立刻扯掉了左右两只,早就已经在之前的战斗当中,破碎的不成样子的皮手套。 下方,两只比原来更加完善,厚度没有多大变化,但是机械结构密集了很多,几乎不再有鏤空的铁手套,在他的左右手上静静的运作著。 这是他先前赤手空拳打起来,又在这里,面对这个怪物的巨大倚仗。 除此之外,就是他洪门养门功另外补缺的那一部分了,在清河公的购买页当中翻了许久,找到的铁线拳谱。 铁线拳,刚猛至极,专练气息和十二桥手,这是个南派武术说法,南拳认为手臂是传递力量的桥樑,故称臂膀为桥手。 所以铁线拳,专练手臂功夫,传自广东十虎之一的铁桥三。 他有一个后世徒孙,名为,黄飞鸿。 第45章 杀恶犬 “现任家主:张常安。” “位格:杂色阶(15.98%)。” “时空碎屑:200。” “技能:[狩猎感官](良品)[微残·洪门养体功](良品)[武行护身术](良品)[基础射术](良品)[牛仔基本功](俗品)。” 张常安的面板变化不算特別的大,位格方面的提升,主要在於牛仔基本功对於下盘的加持,还有他新学的虎鹤精要和铁线拳。 国术方面的变化,让养体功强化身体的效率大大增强,补完的过程,直接让他的身体素质,迎来了一次极大的提升。 “鐺……”张常安依照著铁线拳的后续路数继续变招,左右手交叉擦过。 厚重的机械外骨骼,带来了金属与机械独有的沉闷响声。 这一对手臂外骨骼,两边的重量都有四五公斤以上,以张常安现在的体能,挥舞起来仍然会有些吃力。 但养体功的优势就在於此,洪家铁线圈自古就有手套沉重铁环的训练方式,后来在港片武打中甚至延伸成了一种武器。 这沉重的手套自然也就不至於成为他的负担,恰恰相反,他现在套著打拳,就是在淬炼身体。 他从门外一路杀了进来,使用技巧也在逐渐提升,使用这个东西进行战斗的感觉,他已经渐渐適应。 现在灵活的就好像只是抓了两个拳击哑铃,体能自然是已经发生了蜕变。 “鐺鐺!”张常安原地马步变幻,两手变拳为掌,迅速地扫向了两侧。 强悍的拳劲直接打断了边上的钢筋与铁片,並且瞬间就把掉落的部分,接在了手里 这是在清理周围的障碍,方便他活动,也是在收集武器。 “吼!”斗牛?作为斗犬,凶残而执著的性格是十分重要的一个特质。 它发现面前这个看似不算高大的人类力量惊人,很不好对付,但它绝不会就此退缩,只会变得更加凶残。 眼前的画面一闪,这本来在缓缓后退的恶兽,眨眼间就扑了出来。 从舌头到牙齦都鲜红至极,並且还沾著不少碎肉和鲜血的大口,瞬间来到了张常安的面前,並且几乎下一秒,硕大的上下顎就猛的合了起来。 “咔!”张常安手中刚刚抓住的,长长的铁条,被这恶犬口中排状的长牙凿中,瞬间就被咬成了碎片。 这还是他闪躲够快,迅速侧身,抽回了手的结果。 “有够凶的……” “砰!”这斗牛?合上了嘴之后,居然丝毫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眨眼间,又撞到了面前的水泥坑壁之上。 墙面瞬间出现了不少裂纹,並且已经有碎水泥顺著墙壁,哗啦啦的滑落而下。 而这只恶犬,却只是摇晃著头颅,看起来却分明不是撞疼了,而是认为自己刚才叼住了东西,於是在疯狂的甩动撕咬。 这一下,大坑之上的雅阁布看得真切,在白教堂区开地下斗狗场出身的他,对这种战斗方式再熟悉不过。 他们驯养的斗犬从来都是这样攻击的,同时进行扑倒和撕咬,一咬住了就绝不鬆口。 “中国佬,死吧!”他很早之前,就在用斗犬为自己处理障碍,就算现在养的是用秘术手段强化过的恶犬,用途总归没变。 就像他说的一样,他是像恶犬一样凶残的人。 却见张常安侧身来到斗牛?的身边后,十分果断的就挥动了手中的碎铁片。 “咔……”他的手臂外骨骼强大的握力,將残损的铁片直接捏得微微变形,露在手掌外面的尖端,也就能完美传导他的手臂力量。 “噗……”这斗牛?的脸侧密布著细密绒毛的狗皮,立刻被狠狠地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淋漓。 但它一开始就硬接了张常安的一发鯨油子弹,正面大片的烧伤,此时却仍然生龙活虎,这说明他从来不怕这些皮外伤害。 但张常安见状却也是丝毫不慌,等到手中的铁片彻底损坏,他反手就原地一转脚步,將另外一边手臂,猛地甩了出去。 铁线·外膀手。 “噗……”他手中的钢筋,被他打入了拳劲,瞬间就贯穿了这斗牛?的下顎血肉,从骨缝之间直插深处。 “吼!”张常安打完这一下,眼前的画面又是一闪,这斗牛?被攻击之后的反应,居然是迎著攻击原地转身。 宛若汽车一般庞大的身躯,直接硬生生的顶著墙上地上的钢筋钢管,转向了他这边,同时张口就咬,动作快到常人根本看不清楚。 幸好,张常安的鹰眼视觉仍能够应付,並且他的体能,早已经达到了基本可以跟上视力的水平。 “砰!”斗牛犬的长牙如断头台一般猛的和上,却只是咬住了张常安的衣摆。他早已经挪脚后撤,在这方寸之地一边躲著身后的铁刃,一边轻鬆的闪过了面前的嘶咬。 斗牛?那硕大无比的头颅咬完这一口之后,还没开始猛甩,就见张常安闪躲攻击,贴向坑壁的同时,反手就捏住了他斜上方的一根钢管。 “呼……喝!”张常安大喝一声,马步扭转发力,这墙面的水泥,居然瞬间被他拔出钢管的动作。撬开了一个深深的坑。 他將这根钢管,从墙中硬生生地抽了出来,然后反手就扎在了自己的衣摆之上。 “嘶啦……”恶犬终於反应了过来,甩开了头颅,却只是將那块碎布扯了下来。 反而是张常安,瞅准时机,直接朝著他的脸侧,一手捅一手拍。 “噗!”这钢管直接扎穿了它的上顎。 是,张常安现在打穴,肉搏的功夫,都不好直接对付这只狗。 就他这个骨骼强度,对著他抽刀,又或者使用需要燃烧大量鯨油的衝击钻,想必也无济於事。 但这周围的环境,偏偏就很適合张常安对付这条恶犬。 雅阁布知道这种地方不容易伤到他的狗,反而很容易误伤人类。 却没想过,他招来的这个对手,可以將墙上的钢筋铁管当梅花桩踩,也可以轻易的掰下这些东西,当作手中的锋刃。 张常安先前看到这条恶犬的背面会被钢管扎伤,立刻就想到了这一点,现在正是在付诸行动。 “咔!”斗牛?又一次受伤之后,动作变得极为狂暴,根本不顾三七二十一,转头就咬。 大牙直接扎在了张常安刚才掰钢管撬开的那个洞上面,大嘴一合,瞬间从墙上咬下了一大块的水泥。 可是张常安仍然没有被它咬到,衣摆少了一大截,他的身形变得更加灵活, “嘎嘎……”这恶犬甩动头颅,用坚硬的头部骨骼,瞬间砸弯了一片的钢管铁片,並且完全扫平了大坑的这一侧。 谁知道,张常安的马步,却几乎贴到了地上,直接从他的颈部下方,一个滑步就来到了恶犬身体的另外一侧。 隨手抄起地上的一根断裂钢筋,好似抓起了齐眉的长棍,反手就捅进了这恶犬的下腹。 隨后,他立刻转身滑步,直接又回到了这恶犬的头部侧前,身子转正的同时,他立刻便挥起了一拳。 “鐺!”直接砸在了先前的那根钢管之上,將其又捅进去了三分。 第46章 狙击 审判 长长的,带著铁锈的钢管,深深的扎进了恶犬的嘴中。 钢管本来就已经贯穿了它的上顎,这下又直接扎穿了舌头,几乎要直接钉住他的整个嘴部。 “呜旺——”这恶犬半段像狗,半段像鯨鱼哀鸣的吼叫在地下迴荡,张常安顿时被震得有些头晕目眩。 但这一次进入异常时间线之后,他已经经过了好多次的战斗,这让他的战斗能力前所未有的精湛。 根本不怎么需要脑子反应,张常安果断的后撤,之后依靠著利用狩猎感官留下的,对周围环境的印象,反手就捞起了附近的废钢碎铁。 然后,他一边顺著这恶犬的身侧跑动,便一边迅速的,將这些东西,全部扎进了这恶犬的体內。 “噗噗噗……噗!”最后一下,张常安已经跑到了这恶犬的尾部,却又立刻转身,反手扎向了另外一边。 果不其然,这恶犬在坑中摆尾,想在拖著剧痛无比的身躯,抓住他最后一下攻击的间隙,直接一口將张常安咬死。 却没想到张常安在此时转身,被他握在手中,宛若刀刃的碎钢,依靠他的拳劲,和恶犬转身的衝击力,狠狠地刺入了这恶犬的眼部。 他的眼睛似乎並未隨著异变而变大,在硕大的头部上显得格外的小,但结构也就因此尚未改变,眼部距离內部的重要神经和脑子,极其的接近。 张常安紧咬牙关,沾了不少鲜血的手,立刻又被一大片新的温热液体彻底包裹。 “艹……” 他已经分不清那是恶犬的血,周围早已惨死的同胞残损的尸体溅起来的血,还是他自己总归会被震伤的手掌的血了。 这一下,张常安的手直接伸入了这恶犬的皮肉之中。 猛的反衝力,震得他大半边身子发麻,没能第一时间將手抽出来的他知道,必须在此时將这恶犬干掉! “吼……”这恶犬的低吼声音小了很多,可他的反扑,却反而变得十分可怕。 张常安果断的转身,一只手继续插在恶犬的头中,另外一只手直直的伸向了身后,马步稳稳的扎在地上。 铁线·十字分金锤!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砰!”张常安的身子被恶犬狠狠的推动。 马布仍然扎在原地,原本距离墙面,还有一拳之隔的另外一边拳头,却是狠狠的凿在了墙上。 这一招,八极拳叫二郎担山,左右开弓,分拳两边。 一般除了群架很难用到,张常安此时,却是直接抵住了这恶犬的冲势。 他的一只拳头,砸的墙面顿时蔓延出了许多的裂纹,半只拳头直接插进了碎水泥之中。 另外一边,却是在恶犬的头颅之中更进一步,扎的更深了。 这恶犬猛撞了他一下,却丝毫没有討到好处,顿时蔫了下去。 张常安却是直接马步一转,抽出了插在墙里的拳头,高高提起,之后便狠狠地砸了下去。 “咔……咔!咔!”张常安的腕部下方,衝击钻终於弹了出来,在他的手臂挥动之间,一下又一下子落在这恶犬的头部。 这坚硬至极,只会被钢筋和钢管打裂贯穿的头部骨骼,在多处受创之后,终於失去了原本的结构。 张常安也就这么在这恶犬血肉模糊,已经被完全贯穿的眼眶边上,砸出了一个巨大的裂口,最后將衝击钻,直接扎入了其中,又一次猛的弹射。 “砰……”碎肉碎骨飞溅,这恶犬的大半边头颅碎裂,沉重的身躯,终於就这么趴倒在地。 张常安终於能將他的双手,从这恶犬头部中抽出来。 大片粘稠而猩红的血液,顺著他的双手流下。 就算外骨骼內有缓衝的些许软垫,就算他的身体素质早已经非昔比,经过了这样一场战斗,他的双手仍然微微颤抖。 但他没有停下自己的脚步,甚至没有任何停下来稍微休息一下的意思。 张常安调整著呼吸,果断的来到了已经有不少地方严重垮塌的坑壁边上,几个闪身,就这么从大坑之中爬了出来。 却只见,那仍然倒在地上的沙发后面,已经空无一人。 ……………… “你还真是执著啊中国佬。”雅各布的声音在空旷的厂房之中迴荡。 高大的锅炉和各种管道在厂房之中延伸,各种通道和迴廊,被复杂的机器分割的宛若迷宫。 不知道是不是下面的动静闹得太大,这硕大的制碱工厂当中,一个夜班的工人都没有了,只剩下在机器之间行走的张常安,和不知所在的雅各布。 “也是,就是因为你们有这样的性格,你们才能从那么远的地方,跑到我们的地盘上,和我们抢工作,赚我们的钱!” 雅各布的声音,从嘲讽变得越发凶狠:“你觉得这样的事情是对的吗!?我做的事情有什么错!” 张常安完全不在乎他的论调,他只是在左右扫视工厂,並且辨別著声音的来源。 这厂房中,有巨大的碱水池,还有无数的金属结构,以及没停稳的机器。 混乱的环境,让他的狩猎感官略微有些失灵。 主要也是雅阁布显然很熟悉这里,他能在下面开那种场馆,也能通过密道逃来这里,自然也就知道躲在什么地方,能让自己晚一点被发现。 “我不是在杀人,我只是在驱赶跑进我自己屋子里的老鼠!”雅阁布的声音,变得越发愤怒。 儘管这个时代的英国,才是借著远洋公司,强制贸易之类的手段,最大规模的推广移民的存在。但这样的论调,在英国国內可並不少。 当然,这对张常安来说,绝不是问题。 他一言不发,只是一味的搜索目標,准备把这傢伙和下面的那条恶狗一样,活生生的砸烂。 “死吧,老鼠先生……你去死吧!谁让你闯进的是我的地盘!”雅各布如此说著,张常安立刻警觉了起来。 他猜得到,这是发起攻击的预告,於是他的视线环绕四周,右手也立刻伸向了腋下。 果不其然,一个转身的功夫,某个巨大的蒸馏桶边上,顿时有一个混混举著长枪探出了头。 结果张常安发现了,也反应了过来,可还没有抬起手枪,就见那个混混的额头,顿时绽开了一个血洞。 “砰……”一声沉闷的枪响,从厂房之外,迟到了片刻而来。 “咔咔……”一个帽子压得很低的华人面孔,缓缓的拉动了枪栓。 张常安的视线顿时追著弹道扫向了那边,他顿时在厂房高处,用於通风和採光的窗外,工厂附近的高层住宅楼顶,捕捉到了那个身影。 “呼……”他认得那个人,路易·陈债务公司,安保组小队长,郑奎手底下的狙击手,老王。 “嗨……弟兄们都该撤了,这活儿真不划算啊,我一个人留到最后。”他一边说著,一边调转枪口。 就见他刚刚要瞄准的一个目標,被张常安瞬间发现,反手就是一枪,直接打死。 已经是中年大叔的老王见状,挑了挑眉:“不过倒是省事儿,而且……” 他又一次调整了自己手中栓动步枪对准的目標:“挺解气的。” “砰!”子弹瞬间击碎了工厂的窗户,打在了一面砖墙之上。 躲在那里的雅各布顿时嚇了一跳,他转头看向外面,惊恐和没有被子弹击中的庆幸同时升起。 直到他忽然意识到,这发子弹也许未必是打歪了。 “交给你了,替弟兄们多打两拳。” 老王清晰的看见,张常安在子弹飞入屋中的第一时间,就转过了头,目標直指子弹之后的落点。 下一刻,確认了目標的张常安,立刻如离弦之箭一般,闪身而出。 第47章 收工 逮捕? 王叔的视野开阔至极,凭藉著精確的狙击位置,他能看见整个工厂附近的所有出口。 郑奎早在张常安突袭开始之后没有多久,就让哑巴雄带著人,撞开了各种隱藏的通道。 血沙公司的人,又或者说这种色厉內茬的混混,向来都有同一个特点,占据上风时囂张跋扈,得寸进尺,但真的遇上大事了,知道跑和躲的聪明人也从来不在少数。 於是他们就这么堵在各种出口门前,轻而易举的按倒了一大批的混混,拳打脚踢。 之后带人突入进去救人的时候,张常安早就已经杀到了深处,局势自然直接被控制住了。 到了现在,目標被抓到了,也就基本没什么还需要做的了。 王叔只剩下最后一个任务,確保张常安能把雅格布弄死。 他们公司不做杀人生意,但是对於这种人,大家心照不宣。 “收工收工……”王叔把枪装回了雨伞套里,转身下楼。 郑奎正在楼下,搀扶著一个被打断了下巴,数天水米未进,也根本说不利索话的闽南叔伯。 “行了,阿叔,我们带你们回去,没事儿了。”郑奎在伦敦见多识广,现如今绝大多数的业务,他都可以比较轻鬆隨意的完成。 但今天乾的这一单,他的眉头从头紧锁到尾。 甚至包括现在…… “他到底为什么会在这里?” “砰…砰…砰!”街角,一阵又一阵令人心惊的声音传了过来。又一个已经被嚇破了胆的英国混混,从街边暗道里窜了出来。 一个长相不完全像华人的短髮男子,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揪住了那人的头髮,就直接將他的头,甩向了下方。 他猛地抬起了自己的膝盖,一下又一下的砸在这个人的脸上,直到双手和膝盖,全都被鲜血染红。 “麦克,行了!”郑奎开口说道。 那个约莫30岁的短髮男子,脸上带著颇为亢奋的表情,猛地將这混混甩了出去,然后便朝著他的肚子上,狠狠的补了一脚。 做完这些,他才摆出了一个疑惑的表情,驼著背,转头朝著郑奎歪头摊手。 麦克,安保组副组长,公司里的疯狗。 他的头髮剃得很短,这是为了打架的时候別人抓不住,但是那满头短髮茬,全是劣质化学药剂染出来的棕红色。 除此之外,郑奎这边,一大堆混混被他们打得鼻青脸肿,拿绳子捆在了墙角,而麦克那边,情况则完全不同。 他只有一人,但是背后整整倒了十来个混混,全部重伤,爬都爬不起来,並且每一个,都在倒地之后被他追著打了好久,血流满地。 郑奎一开始自然是没有叫他的,麦克与他们的爭斗不算明显,但至少从不一起处理业务。 而麦克自己,只说是听说了,所以也来教训这帮混蛋。 “该走了。”郑奎一句话也没有多说,將扶著的阿叔送上了马车,便准备离开。 让他有些不解的是,麦克似乎真的听了他的话,他只是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髮,让他的短髮被鲜血染的猩红,之后就开始转身离开。 整个制碱工厂附近,只剩下了工厂之中的些许动静。 “啊!” 雅阁布闪身而出,手抓一把精致的雕花跳刀,直接从铁梯的下方窜了出来,捅向了张常安。 “咔咔……”张常安却反手捏住了他抓刀的手臂,然后站在铁梯上拧腰转步,瞬间就將他整个人甩了起来,从铁梯的栏杆之外,拽到了面前。 “啪!”张常安沉重无比並且十分坚硬的左手,直接捏住了这人的下巴,拎著他几步就走下了楼梯,將他摁在了这金属走廊的栏杆上。 这里是工厂的墙边,栏杆上面是一口巨大的碱水池,浓重的化学药剂味道十分熏人。 亲自感受到张常安惊人的手劲,雅各布的表情明显变了,他拼命的想维持自己的凶狠模样,但表情时不时的就会变形。 “你…你杀不了……” “砰!”张常安果断的抬手一拳。 倚在铁栏杆上的雅各布头部猛的后仰,差点直接翻倒了下去。 他抓刀的手早已完全变形,张常安的手挪开了,他手中的刀却只是掉了下去,鐺的一声砸在了铁廊上。 “啪!”雅阁布在那一拳之后,差点昏了过去,还没有清醒过来,张常安就直接给了他一巴掌。 “砰……”雅各布翻身倒在了铁走廊上,凶狠的表情早就已经消失了,他感受著手上和头部的剧痛,想要爬走。 可刚刚挪出一步,他就被张常安翻了过来。 雅各布那掩藏在金毛下面的蓝色眼睛,透露出了万分惊恐。大半边脸,已经被打的面目全非。 可他却仍然扯动了自己不断渗血的嘴:“別…別打了,杀了我你不会好过的!这事情绝对比你想的复杂,而且,就为了那些中国……” 张常安的动作,却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咔咔…”他掐住了雅各布的手臂,反手就狠狠的掰动,很快就將其彻底折断:“就算背后还有什么事,你照样是该死的畜生……” 也就是在这时,工厂沉重的铁门处,些许的声音传了过来。 “砰!”沉闷至极,並且带著骨裂肉碎生的拳声,传入了两个警察的耳中。 他们暗自心惊:“这一次可要捡个大功劳了!” 一路走来,看到外面倒了一地的混混,他们早就知道这是个什么情况了,帮派火併,白教堂区屡见不鲜的事情。 但是像这样的情况,太少见了,一方已经被完全打垮,可还有人没有撤走。 “看来那个人说的真的没错啊,这帮人是来寻仇的,雅阁布对太多中国佬下手了,应该是有人专门留了下来。” 两个警察对视一眼,然后就一手抓著蒸汽警棍,一手拿著枪,迅速地衝进了工厂之中。 “不许动!” 沿途他们看到了好几个被一枪毙命的混混,加上迴荡在工厂之中的打击声,他们真的对这个没有跑走的帮派人员,心生了些许畏惧。 但是等那人淡定地站了起来,抖落了手中鲜血,並且转过了身,露出了后面已经被打得不成人形的雅各布的时候。 他们两人,却彻底愣住了:“你是……” 他们俩人一下就认出了面前这人,哪怕他的状態与约莫一周前大相逕庭。 张常安面露杀气,身上並不廉价的衣服破损的颇为严重,双手穿戴著明显十分危险的蒸汽外骨骼武器,沾满了鲜血。 “亚洲……”其中一个警官,下意识的就准备喊出那个叫惯了的名字。 可是,虽然只把张常安当成某个非法华人帮派的打手,就看他现在极度危险的这个状態,这个警员也总归迟疑了一下。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第48章 背景 硬 人和装备都动不得 “又见面了?来抓我的?好,我跟你们走。” 张常安淡定的抖了抖身上的鲜血,感嘆命运的有趣,他面前的,正是一周之前抢了他干掉连环杀人犯的功劳,並且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的警员。 他们果然把自己的名字忘了,不过张常安並不在意。 而这两个人倍感疑惑,但看到了张常安的这个状態之后,他们还是很快变换了情绪。 “囂张什么呢…”两人壮著胆子走到了张常安的身后,一边用枪指著他,一边控制住了他的双手:“那个时候就知道你是个危险分子……” 他们两人,想尽力摆出自己平时面对其他普通市民时的囂张样子。 但事实是,他们甚至不敢让张常安把手上的装备脱下来,只是將他押到了蒸汽警车之上,关上了门都不敢和他坐到一起。 ……………… “这帮中国佬!”回到了苏格兰场之后,史密斯和伍德扯开了警服领口的扣子,鬆了一口气,也终於恢復了寻常的状態。 张常安已经被他们押解进了窄小的拘留牢房。他一言不发,但居然也十分配合,甚至自己卸下了身上的所有武器。 “这个傢伙,一周之前就很囂张,我那时候就看出来他以后肯定会惹事。” “这些中国佬就是这样啊,有点手段就得寸进尺。”两人一唱一和,很快就扯起了案件记录表。 “我想想,故意杀人,故意伤害,损坏財物……必须好好治治他。” “还有非法携带武器,他的那对装备肯定不合规!他一个街头混混,能持枪也不可能拿到蒸汽武器许可!” 两人先前显然被张常安嚇得够呛,但是回到了苏格兰场,面对这些被他们烂熟於心,时常为他们服务的条条框框,他们就明显自信了起来。 他们根本不知道,与他们隔了一道铁柵栏,和一条长长的走廊的张常安,將他们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所以,果然是被算计了呀。”张常安能猜到具体的情况。 別说是他们公司,伦敦稍微大一点的帮派组织,免不了和苏格兰场打交道。 这帮所谓的警察也向来不会抗拒,不只是为了他们支援的费用,也是为了方便。 与其完全限制他们,置身事外,放他们自己爭斗要省事儿得多。像今晚这样的大行动,郑奎那边不可能没有和苏格兰场通气。 对於这样的大型火併行动,他们只需要控制周围的人不被波及就好,帮派人打得头破血流也与他们毫无关係。 事后白捡功劳和好处费,何乐而不为就算是真要介入什么的,也不可能只有这两人出手。 而现在,这两人在大部队赶到之前来了,无论是拒捕还是直接收押,张常安都討不到好。 “如果我刚才反抗了,那就真留案底了。背后的人要是真想搞我,那就太简单了……”张常安正是意识到了这一点,才会乖乖进来。 但进来了,也麻烦。 苏格兰场面对这种行动都会滯后抵达,就是因为真抓了个正著,真能判。 今晚要是没人被抓,那就是警方对地下非法赌场展开突袭行动,大获全胜。 可他们两人抓回了张常安,那张常安可就成了他们的功劳了。 张常安目前还名头不响,只要举报人谎报一下火併的另外一方,这俩人真敢把他当成普通帮派分子起诉…… 幸好,张常安基本没有破绽,而且,背景著实够硬。 ……………… “路易,我手底下的这两个人,確实是我的疏忽,他们今天晚上没有排班,我也就没有通知到位。 但你的人也確实是撤晚了,而且你们找雅各布的麻烦我不管,这个人还非法携带武器。这种罪名我可不好压呀。” 苏格兰场真正意义上的警官,负责白教堂片区的罗斯警长,漫不经心地对著电话那头说道:“关个一段时间吧,我也好向上面交代。” 电话那头的人,却完全没有顺著他来的意思:“关那个人?” 罗斯理所当然的嗯了一声: “我知道,他好像是你手底下最近很有潜力的新人是吧,但是这种事情谁都没有办法,反正你们的人也从来不怕有案底,关一阵就关一阵吧。” 电话那头的路易·陈,又或者说大佬陈老板,十分无奈的抖了抖雪茄。 罗斯具体是什么情况,陈老板心知肚明。 这个傢伙对张常安这个级別的人,从来不感兴趣,他基本只和老大打交道。因此这次专门了解了张常安的情况,只有一种可能。 “关一段时间,我没意见啊,但是背后具体为什么,罗斯,你我心知肚明。”大佬陈直接挑明了问题。 罗斯那边闻言,也並不意外,他的抽屉里正压著一叠崭新的英镑。有人专门给他塞了钱,告诉他今天可能会有这样一个情况。 但是在他看来,这完全只是对张常安的个人私仇:“路易老板,干你们这行的,这种事情总是难以避免的嘛,你能想通就好。” 大佬陈的话却还没有说完,他表示:“罗斯警长,你怎么想我无所谓,我也確实不反对,但是,我需要提醒你几件事情。” 罗斯闻言,沉默了几秒。 陈老板接著说道:“这次的行动不小,对你们来说也是大功一件,肯定会登报的对吧。” 罗斯理所当然的应了一声。 却听陈老板接著说道:“巧了,我这位员工前几天可刚上过报纸。昨天的泰晤士报,他刚刚为威廉议员,寻回了一匹重要的马匹,他的照片就印在正面头版。” 罗斯警长顿时皱起了眉头:“牛津街威廉议员?” 这可不是闹著玩的,如果只是一个普通的雇员也罢,事情了结了也就算了,上过报纸,那就留了记录。 那他抓了张常安,可就是在给议员身上抹黑了,这意味著他僱佣罪犯,和帮派有关联。 不过罗斯当然也不会这么早鬆口,他抽屉里的好处费太多了,多到他可以稍微做一些手脚,比如给威廉议员分润一点,又或者塞一些给报社,调整一下报导的具体內容。 不过,陈老板的话,可还没有完:“另外,你说我的这位雇员非法携带武器,这可就是冤枉他了。他平时专门负责和我们的一位合作伙伴来往。 那个合作伙伴,是张伯伦武器工坊,他手上穿戴的,是那边专门为他定製的,工业用蒸汽装备。是绝对的工作用具啊。” 罗斯听到这话,瞬间嚇得站了起来,脊背发凉:“什么?那个张伯伦武器工坊吗?” 他捂住了正在冒汗的额头,意识到了这背后的问题。 他只听手下说,这个人携带了非法蒸汽装备。 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个装备的来头,可绝对不简单。 不但是因为能搞到这个,张常安很可能和张伯伦武器工坊关係匪浅。 这种绝对没有听说过的装备型號,如果在他手上只是试点,而之后要进行大力推广呢? 他给张常安留下案底不要紧,这装备要是在他手上被判为了非法武器,那后续的上市型號…可就都是…… 第49章 生意至上 还是太权威了 “鐺!”沉重的铁柵栏门被粗鲁的推开,两个警员看著双手被死死銬住,一言不发却淡定如常的张常安,警帽檐下的双眼冰冷异常。 “我们需要你补一些口供,中国人。” 也许是张常安先前表现出来的战斗力,让他们觉得张常安戴著手銬也不完全安全,这两个人的用词还算正常。 张常安十分平静的,从比一个厕所坑位还要略小一点的拘留室中走了出来,被他们俩带到了拘留室外的审讯室里。 “咔!”他的手銬被固定在了审讯椅上,两个警官表情十分严肃的坐到了他的对面。 “1888年11月10日,你突袭了河岸街质检工厂地下的非法黑拳场,打伤三十多人,击杀了包括幕后老板雅各布在內的二十人……” 两个警员在念这些话的时候,尽力的想要维持自己严肃的表情。但很显然,这凶残的数据让他们心惊胆颤。 现在回想起来,那么多的人都是被张常安一个人解决的,那么他但凡要是反抗,也许杀了他们两个再逃走,根本就不是什么麻烦的事儿。 “你是不是还有其他同伙?”他们终於问出了正经的问题。 张常安却只是坐在原地,淡定地看著他们。 他的目光在昏暗的审讯室当中格外的显眼,盯的两个警官全身发麻。 “这个傢伙……”他们感觉自己的全身上下,都被张常安打量了一遍,並且看透了。 面前这个不算特別高大,也没有携带任何武器的青年,似乎根本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 “你的老大是谁!你背后的帮派是哪个!”其中一个警员先按捺不住了,他就是当初警告过张常安的那一个。 他不是种族主义者,但他同样不喜欢华人。 在他的眼中,华人也许未必是什么特別低贱的存在,但至少也应该是像普通的英国底层工人一样,畏惧他们,不敢反抗的存在。 所以,张常安这样非但不尊敬,甚至似乎並不太看得起他的人,能轻而易举的让他暴跳如雷。 “我说你是不是打人打傻了,你真以为伦敦是光靠拳头就能混得风生水起的地方?恶意伤害,杀人,还有被你破坏,可能要停工好几天的工厂。 这些罪名全都会归在你一个人的头上,这比当初被你杀了的那个连环杀手,要重几十倍。” 靠著权威和法条,在白教堂和伦敦的其他地方耀武扬威多年的警员,最受不了这些东西被看不起,因为这些东西失灵,便意味著他们失去了权力和立足的倚仗。 “你真以为沾上了这些你还会没事儿吗,你背后的帮派保不了你,等我们开始起诉,你甚至没机会被扔回你那个落后丑恶的老家……” 这警员一边嘟嘟囔囔,一边翻动了面前的文件,准备直接开始动笔。 因为张常安的目光,从头到尾都没有动摇过。 “唉……”张常安无奈地嘆了口气,在那个警员还想继续说下去之前。 看到他动摇,这两个人的心念顿时一转,一些微弱的希望在他们心头升起,他们觉得,过去信赖的一切,果然还是正確的。 直到张常安缓缓开口:“很抱歉打断你们,但,作为一个习武长大的东方人,我认为我应该发扬一下传统美德,以德报怨,告诉你们之后会发生的事,好让你们早做准备。” 这两人听著张常安越发嫻熟的英语,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原本想说的话被死死的堵在了喉咙里,连骂声也吐不出来。 张常安身上不算明显,但是十分独特的气势,让他们说不出一句话来: “很快,会有人来敲门,但那是因为敲门的人不愿意继续打扰我。 考虑到英格兰的一贯作风,那个人的动作也许会比我描述的更粗鲁些。 他不会肯定你们的功绩,恰恰相反,会向你们驳斥一番,警告,甚至处罚。 你们可能会反对,又或者那人的官职高到你们根本没有这个胆子来进行反驳。总之我会被释放,理由就是你们所说的那些罪名。 只要上头的人需要,那也许也可以被称之为功绩……” ……………… 这两个警员,几乎忘了他们是怎么被从审讯室里拽出来的了。 他们只记得,几个比他们平级甚至级別更高一些的警员,第一时间给张常安解开了束缚。 一件可以顶他们几周工资的外套,被他们的长官披在了衣衫襤褸的张常安的身上。 之后,那几个警员,还替他拎著装有他所有隨身物品的手袋,送他坐上了早早等在门口的警车。 而他们面对的,只有留著两撇鬍子的中年长官的训斥,还有苏格兰场冰冷的中庭上方的黑夜。 “你们接受了什么人的贿赂还是指使?居然在非工作期间,带著警械逮捕了我们的合作人员? 你知道像他们这样的公司,每年会给我们提供多少的捐款吗,你们平时一半的福利,都是这些人给你们发的。 私用装备、非法拘押,差一点还有诬陷控告。 如果他们愿意,你们会直接被判罚,丟到朴茨茅斯之类不列顛最边缘的小渔村,一辈子面对著沼泽里的烂泥,和当地人近亲生殖搞出来的最丑陋的村姑……” 张常安当然听不到这些话,还有一些更粗鲁的脏话,因为停职处罚,他一段时间之內甚至没法见到这两个警员了。 他只是在昏暗的鯨油路灯之下,走下了警车,拎著手袋披著大衣,在警官的护送之下,走进了公司的大门。 “回来了?”郑奎坐在夜里没什么人的二层,静静的等候著他。 “查到了吗?”张常安开门见山。 他知道,这次的事非同小可,虽然操作並不复杂,但幕后之人不会无的放矢,他会被抓,自然有其理由,不可能只是单纯的寻仇。 “有点眉目了,老板亲自接的手。”郑奎如此说著,起身带著他向楼上走去。 “老板打电话捞的我?”张常安不太清楚背后的原委,他只知道自己大概率会被放出来,能有刚才那个阵仗他还真没猜到过。 “是,不过关键还是靠你自己啊。老板主要扯的是张伯伦那边的大旗,说你手上的,是那边的定製试做装备。” 张常安:“?” 他听到这儿,顿时念头通达了:“害怕之后挡了人家赚钱?资本主义在这方面还是太权威了……” 第50章 反叛 明夜之前 “回来了?”大佬陈淡定的站在窗前,手上夹了一根雪茄。 “嗯。”张常安跟著郑奎走了进来。 “你这次处理的不错,如果你对那两个条子动手了,我还真不太好解决这件事情。”大佬陈毕竟是大佬陈,谈起这种事情照样平静至极。 “张伯伦那边你不用担心,他们老板真的给我打过电话,他真的很看好你搞出来的玩意儿。” 陈老板说著,猛抽了一口雪茄:“不过,现在还是先处理一下別的事情吧。” 张常安对张伯伦武器工坊那边的事儿,有些意外,不过考虑到他的装备设想可以绕过持有许可的事,这似乎也不奇怪。 但他的態度和陈老板一样,正事要紧:“老板你们怎么想?” 张常安只能猜到,应该是被算计了,背后之人的具体目的,他却不太清楚。 陈老板没有发话,倚在门边的郑奎倒是开口了:“我们怀疑是麦克。” 张常安有些疑惑的转头:“他那天也在?” 郑奎立刻点了点头:“中途掺合进来的,我问他为什么会在这儿,他说他一样討厌那帮人渣,路过看到了,就加入了。现在想来,他可能比我们去的更早。” 张常安心念一转,扭头看向了身上映著窗外的鯨油灯微光的陈老板。 “他和血沙公司的人接触了?” 郑奎表示:“很有可能,而且绝对不只是雅各布,雅各布,可能只是他想拉拢的其中一个人。” 不用多解释,张常安早就想明白了个中原委:“所以,他是想叛变……” 在场的几人全都心照不宣,麦克的为人他们心知肚明。 麻烦的是,他虽然疯,但是不傻。 所以会在这种时候,这么明显的留下这样的破绽。这只能说明,他的计划可能已经十分完善了。 ……………… “你们自己公司里的新人上报纸了,你都不知道吗?”铁蹄赌马公司二层,身上仍带枪伤的金髮中年人比利,凶狠至极的怒骂麦克。 他的对面,麦克对这些话充耳不闻,满不在乎。 与他同样淡定至极的,是戴著黑色高筒帽,络腮鬍长头髮的哈罗德。 他是比利的上司,也是他的哥哥,血沙公司的几位大股东之一,所有赌马分公司的真正老板。 “砰!”他隨手甩动了手中的拐杖,杖头瞬间狠狠地抽在了比利的脸上。 “啊!”比利捂著嘴沉默了之后,他终於缓缓开口: “我希望你那边负责这件事的手下,在开战之后,站在最前排。战斗结束之后,就算没有死,也应该和我们的敌人一起埋到坟里。” 他对比利如此说道。 面对这样的失败,他並不在意,却多少有些气愤。 张常安有能力接触张伯伦武器工坊,拥有那边的背景,他们是不知道的。 但前两天的泰晤士报,不知道多少人看过,在確认计划失败之后,他们隨便一查就能查到这一点。 这理由並不充分,但是这属於很明显的漏洞。 比利的手下,在做事之前,连这都调查不到,也难怪整个公司,都能被张常安和郑奎扫平,自己都背了枪伤,直到现在。 当然,不是因为他们如此无能,哈罗德也没必要寻求別的合作伙伴,甚至帮他们拿下路易·陈公司。 他们面前的合作伙伴,疯狗麦克,是白教堂区的知名人物。有一半爱尔兰混蛋血统的疯子。 他一向不满公司的规定,对非帮派的普通欠债人,也会动手抢劫。就算目標是老弱妇孺,照样下手不误。 要不是他的拳脚偶尔会对准一些恶徒,让那些人尝到比自己的所作所为可怕百倍的事情,仅凭一己之力,他就能把陈老板在白教堂区积攒的名望全部败光。 这样的人,不是一个好的合作伙伴,但是是一条不错的恶犬。 哈罗德想进军蓝玛瑙业务,而要面对尚格莱特家族,他就需要更凶狠的手下。麦克恰巧就是这样的人,这才是哈罗德帮助他的初衷。 帮他拿下公司,只是为了把这条恶犬收入麾下。 这本来应该不是特別难的事情,毕竟血沙公司的人数,就算只是哈罗德手底下的这一部分,也远胜於陈老板那边。 唯一的变数只是郑奎,还有这个凭空冒出来的张常安这样的人。 这样威胁极大的不安分因素,以前只有郑奎一个,也正是因此,在张常安出现之后,他们决定动手,將他短暂的排除在外。 他们的计划一旦成功,等到张常安出来,就算只是拘留了几天,外面也应该已经改天换地。 只要公司已经没了,张常安再怎么著,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毕竟等到那个时候,苏格兰场绝对不会选择为了他,得罪哈罗德。 只是,他们没想到,这个新人不但拥有很强的武力,还十分懂得街头的事情。 现如今变数增加,他们的麻烦也就更大了些。 不过,麦克倒是表现的十分淡定,在他们討论的时候吃吃喝喝,只在最后问了一句:“什么时候动手?” 哈罗德並不喜欢他完全不尊敬自己的態度,但是这个状態,十分合他的意: “明天晚上。” ……………… 张常安走在公寓的楼下,身上穿著的是慷慨的苏格兰场罗斯警长送他的大衣,头上戴著软帽,在夜色中独行。 “没想到啊……最终是用这种方式解决的吗?” 张常安此前一直好奇,自己凭藉著族谱的加持,如此努力的解决业务,想达到目標的业绩也是颇为困难。 如若永仁先祖没有他这样的战斗力,那么他这一个月就拿到了手的副安保组长的职位,到底是从何而来。 莫非,他在歷史之中有什么自己没有得到的奇遇? 现在想来,先前的任务目標,一直都藏著一个巨大的障眼法。 一个月內成为副安保组长,关键不在於达成业绩,而在於解决眼下的这个危机。 “时间线已与歷史同步,修复目標已確认:完成保护公司的任务,解决前安保副组长麦克。” 望著族谱缓缓显示的信息,张常安停下了准备走进公寓的脚步。 夜色已经將近黎明,时间十分紧迫。 他果断的转身,又走进了夜色笼罩的街道之中。 第51章 张伯伦 拉赞助 “哗!”滚烫的炒锅翻转,一盘刚炒出来的河粉端到了张常安面前。 “尝尝吧,我带过很多人来,都说这里是最正宗的。” 一身唐装打扮的查理·林先生,说完这些之后,淡定的转头,用英语和店中的其他人打著招呼。 张常安抓起了竹筷,开始往嘴里扒河粉。 “吃得这么快,来了这儿养成的习惯吗?”查理一边点起菸斗,一边说道。 他说的確实没错,张常安在武校,在剧组,吃饭都还算快,但远没有现在这么著急。 第一次进入异常时间线,时间仓促,这一次来了这里,在这个年代的伦敦呆了小半个月,他的习惯確实变了不少。 不说习惯这里的酒和天气,因为要经常赶业务,吃饭方面,他常常只是用麵包之类的东西应付一下。 要不是碰见了查理,他不会专程来到泰晤士河边上的唐人街,坐下来吃一顿家乡菜。 “这里的很多人怕我,但背地里都骂我没去过东边,是假鬼子,假华人。但是年轻人,伦敦不在乎这些。 在这里,总有人上赶著把最正宗的餐馆推荐给我,把最正经的东方用品送到我的面前,我活得比任何一个人都像东方人。” 张常安闻言,不置可否:“我对这位唐人街老大还真没什么兴趣,不过,他的话倒是没错,伦敦不在乎这些。” 张常安此时感悟颇深,因为他刚从伦敦市的瓷器店回来,兜里正揣著那一单业务的报酬。 不过比起这些,他此行最大的发现是,那间给了他们一个大业务,让他们调查了一周多的时间的瓷器店,卖的全都是贗品。 波斯造,仿製瓷器,就好像肠粉蘸蛋黄酱一样,正经天朝人一眼就能看穿。 然而说来唏嘘,在伦敦的中下层瓷器市场,就属这家店的生意最为火爆。 当然也正因如此,那两个义大利人收走的货真的卖出了大价钱,只是不想还而已。 现在人抓到了,流程一走,大半的货款都成了他们的报酬。 知道时间紧迫,所以张常安连夜去把钱收了回来,然后就是在准备返回之时碰见了查理,被他拉来了这,唐人街中餐馆。 “伦敦有很多人只想著好好做生意,多余的不怎么在乎,但坏规矩的人也不少,蛋糕太大了,总有人想多吃两块。” 查理叫他来的原因,他还不清楚,张常安本来的目的只是蹭一顿饭,可现在看来,这老小子绝对是话里有话。 “陈老板,就是替我们平衡局面的人。” 张常安闻言,恍然大悟:“怎么连他都看出来了…” 查理看了看他的表情,淡定的笑道: “好奇我为什么会知道你们公司的事?现在可是年末,洋人的圣诞节快到了。 可你到附近的列车地铁之类的地方看看,可很多人不回去向主祷告,都在往白教堂涌,稍微一查身份,一通百通。” 他说到这儿,表情却忽然又变得有些严肃:“而且,很多人都觉得我只是个卖大烟的假医生,但我確实学过医,和陈老板的关係,也比你们想像的好。” 他说著,將一份文件从隨身的包中拿了出来。 张常安听到这话,再看到他的反应,很快就明白了什么,立刻接过了文件。 “除了我自己,我还认识一些伦敦很有名声的厉害医生,基本不会误诊。 他得的是肺病。 不算特別严重,完全不影响寻常人长命百岁。但他不一样。” 查理说著,上下打量了一下张常安:“他年轻时像你一样,敢打敢拼,所以隱疾很多,而且,他也会武。” 张常安眉头一皱,终於明白了个中原委: “无论南北,国术必然要配合呼吸,肺病对武人来说无异於绝症,也许还是未必至死,但现在想来,也许就是因为这个病,老板压不住麦克了。” 思虑至此,他转头看向了查理·林,现在他只有一件事儿想不明白,查理此番找自己来告诉他这些,究竟是为了什么。 查理对此,只是淡淡开口:“我支持的是你们。” 他淡定的抬手敲了敲菸斗:“放心,我的目的很纯,我这么选,是因为我和老陈有交情,也是因为我看好你。 但最重要的是,这些人能这么在城里乱搞,说明他们不只是商人和混混。” 张常安闻言,早有了些许猜测:“河岸街的那位议员?” 查理点头,同时一搓手中文件。 下面立刻露出了一份个人信息。 “河岸街新晋参议员,选举口號:民族主义,排斥移民。血沙公司股东,多家赛马公司老板。哈罗德·肯恩。” “他们的胃口很大,野心也很大,你们是开始唐人街,可能是未来……”查理如此说著,无奈地吐了口烟: “不过这个人的目的,就是通过火併宣传华人的危险。所以我可以帮忙疏散周围的人,疏通一下苏格兰场的关係,但借不了你们多少人。” 张常安仔细地看著个人信息上的內容,同时扒完了最后两口河粉:“我不是老板,这些你没必要和我谈。不过,我可能真的有一个忙,想私人的请你帮一帮。” 查理对此倒有些意外,他本来只是对张常安这个年轻人很感兴趣,却没想到,还真能碰到些变故:“说说?” 张常安一边把盘子放下,穿上外套,一边表示:“我希望,你能帮我搞到一辆能运不少东西的列车。” ……………… “鐺……”张伯伦武器工坊的迎门铃又一次响了起来,明明一共没有来几次,张常安却总觉得颇为熟悉。 阿明少见的没有在柜檯里做著什么,也许是因为现在时候还太早。 听到铃声,他刚想说他们现在还没有到营业时间,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人。 “张…张先生。”阿明不知道这位明显是路易公司新人的张先生,为什么行事风格从来不像普通打手。 不但能快速搞钱升级装备,还能想到他们都想不到的改进方向。 此时,距离他上次来这里不到几天,他不但又来了,而且目的似乎又不一样了。 “你们家老板,在吗?” 阿明愣了一下,但也许是在店里呆久了,他总归还是有了些生意人的样子,很快反应了过来:“在,正在楼上吃早餐,可以见…您。” 张常安果断的点头,走向店中深处,开始顺著楼梯缓缓而上。 很快,因为二楼的门没有关,他看到了其中的样子,也看到了当中的人。 “李伯?”张常安的目光,没有第一时间放到屋里那个,只穿著睡衣,但浑身都是富贵气的中年白人身上,而是直接看上了他的对面。 一身长衫,抓著个公文包,似乎正要远行的李伯,同样看向了他。並且立刻锁定了张常安手上提著的,鼓鼓囊囊的布包。 屋中短暂的安静了,只有那位中年人手中的刀叉的声音,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看来,至少你们的诚意不用怀疑。” 第52章 张 你也许真的是个天才 张常安见状,却只是淡定地走了进去。 张伯伦武器工坊不在威斯敏斯特,就算这位约瑟夫·张伯伦先生名声颇旺,还是前自由党大佬,他也很难把武器店开在贵族和富人扎堆的西区。 不过不走进这一间房间,人们很难想像,东区的房子也能这么明媚。 张伯伦先生的这间会客室,足有张常安的公寓两倍那么大。超大的阳台带来了极好的採光,奢华而夸张的雕花白金色桌子上,是精心烹飪的咖啡和早餐。 “按照你们东方人的话说,百闻不如一见,你一定就是张常安,你需要来一份早餐吗?” 他说著,抬手示意。 李伯坐在他的对面,面前摆著培根煎蛋小杯咖啡,標准的英式早餐,只是他显然没什么胃口,仅仅只动了一半。 不知为何,看到张常安进来之后,李伯的表情明显舒缓了很多。 “不用了,我刚从唐人街回来,在那里吃过了。”张常安走到了李伯身边,老先生早已经给他拉开了一张椅子:“多谢,张伯伦先生。” 约瑟夫·张伯伦对此不置可否,抓起餐巾擦了擦嘴,隨后表示:“好吧,既然连一顿咖啡的时间都没有,那我们说的正经一些吧。 李,你是我的老朋友了,我们这里长久的合作顾客,出手阔绰,信誉极佳,今天你照样很有诚意。 你说你们遇到了问题,需要我的帮助,甚至已经做好了准备,自己去城外的仓库里提货。这很好,但是很可惜,你暂时没有说服我。” 张伯伦如此说著,转向了张常安:“那么你呢?” 张常安对他的话並不意外。 李伯作为大老陈的老兄弟,他们公司的財务官,自然不可能在叛乱之列,但是真的毫不会武的他,面对眼下的困局,能做到的,只有尝试动用自己的那些关係。 哈罗德是一个十分棘手的对手,他自己是厉害的商人,同时也是新晋的参议员,也许位置还不稳,但是两重身份叠加,来势汹汹,影响力毋庸置疑的惊人。 大概也正是因此,李伯真正用得上的关係少之又少,也就只有像张伯伦这样,政商都有极大影响力的大人物,才能绝对不受影响。 这倒是,和张常安不谋而合了。 张伯伦先生表示:“我和你们的老板一样,白手起家,创办这家作坊的时候,伦敦还没有几个人敢把鯨油装进锅炉里加压。 那时候我的主业还是造螺丝钉,生產出来的產品根本没有第二种以上的复杂变化。 可是我后来见的多了,无论是產品,生意,还是人。 你是什么样的人呢?张。 我听见人们在白教堂和萨瑟克提起永仁这个名字。有人说你是帮派的刀,有人说你是新上位的狼。我更多的时候,从阿明那里听说你。在他的口中,你是个聪明的机械天才。 你自己说,你是什么?” 张常安静静的坐在位置上,然后他做了一件张伯伦没有预料到的事。 他將自己手上的皮手套,连同下面的外骨骼,乃至腋下的手枪,全都乾净利落的,一个个的卸了下来。 他一边拆,一边说:“我是討债人,这是职分。我替被欺诈的瓷器商討回过钱,替你们找回个枪。 我也是打手,这也是职分。我在狗场杀过注射了鯨油兴奋剂的恶犬,也在巷子里打断过欠债人的肋骨。 但是把装备卸了,我就是生意人。” 他摊了摊敞开袖口,没有装任何东西的双手。 张伯伦见状,鼻子下面厚而茂密的鬍子,突然抖了抖:“哈…哈哈哈……” 他发自內心的笑出了声:“生意人,那么你说,你想和我做什么生意?” 张常安闻言,淡定地伸出了手,捏住了桌上的方糖罐,还有刀叉。 渐渐的,这些东西组成了一个抽象的局势。 也就只有李伯,看穿了具体的情况。 这是白教堂公司总部周边,三条街区的每一处巷口、每一道柵栏、每一扇可以从內部开启的后门。 ““今晚,会有人来杀我还有我们公司中的其他人。他们人数是我们的三倍,其中有血沙公司的精锐,有公司里的背叛者。” 他停顿了一下。 “我不打算让他们得逞。” 张伯伦不置可否,直到张常安继续说了下去: “他们的领头人是哈罗德·肯恩,您是前自由党大佬,不用我多说,你明白这个人的底细,河岸街参议员,也许,还正打算进军別的方面的生意。雄心勃勃” 张伯伦思索著,確是觉得张常安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这个年轻人之前用工程装备,规避武器规定的想法就颇为独特,现在的话也颇具煽动性,可是直到这里,他的言辞,还远没有打动自己:“总归还是借装备嘛。” 张常安的话语,就在他的想法中话锋一转:“可我在想的是,二十年后,伦敦也许没有人会再记得哈罗德,可您的武器工坊依旧会屹立在这里。 我习惯了在街头打架,所以我知道,这场火併,我们最多三成优势。 但如果,如果我们的人数不变,排兵布阵不变,只是手头上多了一些装备,胜率就大幅提升 那么整个伦敦东区和南岸的黑道都会知道,您的装备能让少数人打贏了多数人,让一个从马车夫的刀下爬出来的討债人,坐稳了白教堂区,一个分量不小的椅子。 那么那个时候,您的武器工坊也许不只是工坊,也有可能,成为不列顛帝国最大的供货商。 而这一切的起点,是你在一场无关紧要的街头火併里,把赌注押在了一个当时还无关紧的华人討债人身上。” 他说著抬起头,直视张伯伦: “这笔gg,你花多少钱都买不到。而它的成本,只是你仓库里,几套阿明照著我的建议研究的原型机,一些款式不算新,不好推销的商品,和几箱无足轻重的弹药。 我可以为此付出甚至可能比市价还要高上一些的资金,只需要您稍稍违背武器持有方面的规定。” 张常安说著,將手放在了他带进来的,装著瓷器商报酬的袋子之上。 张伯伦听著,眼神逐渐变得不一样了。 照在屋中的阳光,让他的脸半明半暗,一直静坐在原地的他,忽然抬手,拿起了桌上的眼镜。 镜片在太阳下反射出了暖黄的光。 他戴上了眼镜,认真的看了看面前的这个年轻人。 他的边上,那个与自己合作了多年,聪明至极的华人老先生,早已露出了欣慰而释然的微笑。 “张……先生,你也许確实是个天才。” “推销方面的。” 张伯伦对著他,露出了一个微笑:“你很聪明,抓到了唯一一个有可能说服我的方向。 “让李去拿上我的装备吧。”他说著:“然后活著回来付钱。我不赊帐,对谁都是。” 也就在这时,张常安又一次出乎了张伯伦的意料:“没有那个必要了,我有更好的运货路线。您去派人,让他们到铁路边上等吧。” 第53章 柯尔特使人人平等 我得想办法让大家认识他 “意料之中啊。”郑奎坐在有些空荡的公司三层,边上是陈老板和王叔在內的几个老弟兄。 此时是几近黄昏的时候, 早知今日必有这一麻烦,公司上上下下,在与他们一同严阵以待的人却不多。 倒不是说他们现如今完全无人可用了,陈老板讲道义,对手下向来很好。 反观迈克虽然是副组长,武斗成员中的二把手,手底下弟兄却不多,平日里跟著他的,多是公司之外的狐朋狗友。 因此就算此次势微,愿意跟著陈老板的弟兄还是占多数。 只不过风雨欲来,他们面对的还不只是麦克这样没脑子的凶徒,情况就糟点。 “我遣散的,都是帮里的老弟兄了,他们早年確实是跟著我从码头一路打出来的,但是年纪上来了,有的在这有了家小,有的身子不行了,我都一一发了钱,让他们躲躲。” 陈老板今天没有抽菸,抓著看上去完全不需要的手杖,说起话来乾脆利落。 不过,兴许是维护那些老伙计,他的话还是委婉了些。 在这个关口离开的,可不全是被他劝离的,受了哈罗德那边影响,害怕了没有来的不是没有。 当然,还是以不能打,年纪大的为主,年轻能干的弟兄,基本都在这儿了。 “剩下的,都是愿意跟著我的,那我也就不多说什么了。 在广东老家,混街头的讲地盘,讲规矩,我们当年刚到伦敦,就知道这里不是这样,地盘还有可能,规矩没那么大。 兄弟们平时喊我一声大佬陈,我也確实压住了他们很久,可现在还是有人忍不住了。” “他们忘了广府的社团,都是拿拳头把地盘打下来之后才开始讲规矩的。” 陈老板如此说著,捏在手杖上的手,早已血肉红润,筋骨绷紧,丝毫不见老態:“那就跟他们打!” 周围,坐在沙发上捏著双手的郑奎,背后背了长枪的王叔,乃至其他的弟兄,全都杀气腾腾。 只是就像外面渐渐变黑的夜,他们总归还是前途未卜…… “咣当咣当咣当……” 屋里安静的时候,窗外的动静就格外的明显。 伦敦就是这样,哪怕是陈老板努力了大半辈子打下的公司,只要还在白教堂区,还在东城,难免也有列车的噪声。 这响动放在平时,这些个老弟兄自然习以为常。 可在今天,这就格外的刺耳。 窗外的光亮越发微弱,因为阴霾太重,弟兄们甚至看不到夕阳,只能看到火车在离这里不算特別远的轨道之上,缓缓停下。 “老大。”他们附近没有车站,就这么停在道中,显然不合规制。 而且,他们附近的列车轨道並不悬空,而是和普通街道接驳的平交道。 从公司里望向窗外,只见远处的列车之上,一个人抖了抖手上刚刚燃尽的香菸,跳下了列车装的满满当当的货运节。 公司里弟兄们的目光,全都转向了那边,然后…… 就看张常安一边整理著身上的战壕大衣,一边朝著公司这边挥手。 ……………… “挑那星……”郑奎少见的漏了句家乡话,他乾脆利落地翻身上了列车板。 查理手下的弟兄,正在撬开车上一个又一个的箱子。 “发下去啦,量绝对够,注意不会使就別拿,一会儿一枪打兄弟屁股上。”张常安隨便伸手,就抓著枪管从箱子里捞出来了两把左轮手枪。 “转轮的,中折的,塞枪套里姑且带著。”张常安说著,转头看到了准备给自己身上多掛几把左轮的哑巴雄。 “雄哥!”张常安果断的转身,打开了另一个箱子,里面,缓衝用的茅草包裹著几把更加危险的东西: “把你那小玩意儿给我放下吧。” 他说著,抬手將手中的枪扔了过去。 身材高大的哑巴雄愣愣的接住了那把枪,那是两把枪管很粗的,中折双管霰弹枪,锯短了枪管,看著反而更为嚇人。 公司里的弟兄,陆陆续续的赶到了列车边上,看著这些威慑力十足的装备,难免心头一怔。 而他们爬上来往下搬装备了,张常安也就閒了下来,走到了一旁。 “老板。” 大佬陈的身边,是长衫打扮,与张常安一起奔波回来的李伯,还有表情又恢復了轻鬆隨意状態的郑奎 此去再到一路回来的路上,李伯出人意料的没对他说什么话,但也就像此时的陈老板一样,这种情况下,也许確实也不需要开口了。 “啪啪……”陈老板拍了拍张常安的肩,却没多说什么,只是表示: “手底下有麦克这种人,我就会经常觉得我这个大佬,是不是不会看人。不过又有阿奎,又有你,我就会觉得,我看人果然还是准的。” 张常安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笑著表示:“老板你让我不用在破厂子里继续吸废气的嘛,而且总归是扯公司的大旗,拿公司的钱搞来的,没什么。” 结果,他没在这儿站多久,身后,查理·林那边的弟兄,就拍了拍他的肩膀。 张常安一转头,就知道他们叫自己干什么了。 “郑哥。”张常安果断的喊上了郑奎。 “我最近事儿办的確实多了,但是帮里的弟兄还是不够熟。”他一边说著,一边弯腰,將手伸进来几个特大的木箱之中:“关係倒是没什么,谁能打我就不全知道了。” 他说著,从箱子里捞出了一个巨大的玩意儿,那是一件覆盖肩、胸、腰部的,半身分片式合金外骨骼鎧甲,关节处有黄铜波纹管连接。 “我早猜到阿明那小子不会太本分的研究一个手,不过能做到这份上,我確实是没想到的。” 他手上的,是阿明自己研究的蒸汽外骨骼,不全是从他之前的建议中脱胎的,很多是他自己之前的研究。 大概也正是因为做到了这份上,本质上並不是特別喜欢华人的张伯伦先生,能对他那么看重,甚至进一步看重张常安。 “手臂部分是[工蚁]液压助力臂甲,黄铜铸铁混制,外侧是柱状压力罐,用蒸汽软管连在背后的。鯨油锅炉上,预热之后有全身助力效果。” “这手上是[鵜鶘嘴·破门锤],铸铁的锤头,有点重,可以甩到前面手持……” 和阿明聊多了,张常安多少有些耳濡目染,当然比起这些话,还是这些装备本身给兄弟们的衝击比较大。 “你找人分配下去吧,虽然有助力,用起来还是挺累的,得挑雄哥这种壮一点儿的。” 张常安说著,看向了货箱附近,一些其他的玩意儿:“除了这个,还有一些小玩意儿,既然他们还没来,我们就得好好布置一下。” 郑奎接过了蒸汽甲,王叔在后面调试给他配的瞄准镜。 今夜白教堂不算温暖,他们这一片却蒸汽升腾。 第54章 我顶你个花开富贵!打! 雾气从泰晤士河漫上白教堂区的时候,附近的几条街,已经空了。 这是那种,连野猫不会从屋檐探出脑袋,老鼠不会经过下水道的死寂。 街道上,无人维护、嘶嘶作响的鯨气灯,在雾里散发出冷白色的光晕,像沉在深水里的月亮。 几小时前,警察来过,小绅士奥利弗手底下的孩子们,也来过,他们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轻轻叩响每一扇门。 很多在这里常住的平民都知道他们想表达的含义 “今晚莫出门。莫开窗。莫点灯。” 人们不能指望本来就容易无家可归的贫民,临时找到別的住所。 可街上的动静,总归只剩下了十七號门廊前,拄著黄铜包头硬木手杖的陈老板轻轻的咳嗽声。 他身上的丝绒唐装,是二十年前在广州十三行定製的旧衣裳,足够抵御从泰晤士河刮来的冬风。 他攥著手杖的那只手,骨节却仍然微微泛白。 另外一些弟兄站在他的身边,很快,就听到了他的话:“噤声。” 陈老板的目光落在了街外翻涌的雾气边缘。 那里有零散的脚步踏碎积水的声音,有鞋底与卵石摩擦的锐响,也有刀柄撞上金属扣的轻颤。 麦克,走在队伍最前端。 他的嘴里,两排银牙在鯨气灯下闪著冷光,这是他的一大特徵,人们平时正是叫他银牙麦克。 一身深灰色格呢短外套,紧绷在他乾瘦的躯干上, 而在他的身后,数十个靴子鋥亮,衣著相仿,带著刀枪的英国人,从附近的巷中,刚刚停稳的马车,还有河边的一艘艘船中而来。 陈老板能感到肺腔深处翻涌的病灶,但他没有咳。只是把那根手杖从青石板上提起,又放下。 杖头点在砖缝,一声清响。 “麦克。” 他的声音不高,但整条街道都能听见。 麦克的银牙在雾气中咧开。不过看起来不像是在笑,而像是野兽露齿。 “陈老板。”他刻意拖长了这个称呼:“我来收帐了,收一笔您欠了很久的帐。” 他的靴跟敲出两记脆响。 陈老板没有说话,只是听著他继续说了下去:“您欠我一条路。” “我跟了您十年。十年里我打断了多少人腿、砸了多少间铺子,但是到现在,照样是个手底下根本没有多少人的副组长。” “郑奎,你从佛山带出来的后生。”麦克的目光越过陈老板,落在后面黑洞洞的店里:“哑巴雄,闽南的苦力。” 他的银牙再次闪过寒光:“还是这些人才更合你的意。而我,多了一个爱尔兰的混蛋老爹,就永远不是你们自己人了。” 陈老板看著把凶狠的眼神压在短髮之下的麦克,道:“你母亲姓周。台山人。” 麦克眉头一紧。 “光绪三年,你母亲带著三岁的你,走水路偷渡来英。蛇头是她同乡,赊帐。到了利物浦,赊帐到期,她被押去洗衣房做工偿债。 你就是在那儿出生的,被丟在码头货栈,和老鼠抢食。” “我的老兄弟路过利物浦,那个时候你母亲已经活不下去了,他们就带信回伦敦,求我收留你。” 陈老板说著,抬头看向了他:“你跟我的这十年,就是你母亲这样求来的。” 远处,泰晤士河上一艘走私快艇的鯨油引擎短暂轰鸣,很快被浓雾吞噬,除此之外再无別的声音。 麦克咬紧了一口银牙 “然后呢老东西……”他的声音很低“你要我感恩戴德?” “您连气都喘不匀了,不把位子让出来,到底还在等什么?”他摊开双手,银牙森然。 陈老板现在活动起来確实费劲,但他还是继续开口了: “我是要告诉你,你从来都是我们自己人。你母亲和我们是同乡,我们也没把你当过外人。” “你现在找的那个老板呢?”陈老板说到这里,话锋一转:“那个人,喊不喊你杂种?” 麦克的脸骤然涨红。 “你背后的英国老爷,让你来杀我,之后你会代替我变成老板,或者做更大的生意。”陈老板一字一顿。 “可他在河岸街说的,可是要赶走所有爱尔兰移民、华人劳工、义大利商贩。” “他今天给你人让你杀我,之后就是让你去对付那些码头上的义大利人。” 没错,陈老板看得很明白,张伯伦那样的大佬也许也都了解。 哈罗德的选举口號,包括现在所做的事,都还是醉翁的酒。 尚格莱特家族管控著有可能成为新一代为进药品產业的蓝玛瑙,但他们同样是外来移民。这才是哈罗德的目的。 当然,麦克这样的混混,不会看到有张常安的报纸,也就对这些政治活动没什么了解。 他只是被陈老板戳痛了。 这条街道的远处,一驾没有任何標识的黑色马车正静静泊在雾里。 车帘掀开一道两指宽的缝隙。哈罗德就坐在这里,只用一柄细长的玳瑁望远镜参与战局。 他是政客,要明哲保身,不能参与帮派火併。他也,不屑於参与这些中国佬或者混血杂种的破事。 排外是他的竞选口號,一定程度上,也確实是他的心声。 “老东西,你说再多也没有用……”麦克的嗓音沙哑得像含了一口砂砾。他抬起头,银牙在雾灯下闪过最后一抹寒光。 可这一抬头,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见陈老板直接抬手制止了他。 陈老板的背后,黑洞洞的店门之中,一个身影直接大踏步的窜了出来。 “鐺!”郑奎额头上青筋暴起,表情看起来比麦克还疯,袖口翻涌的双手左右一合,发出金属的嗡嗡响,之后立刻便摆开了架势。 而大佬陈,则是紧紧地抓著手杖,然后猛吸一口气,大喝出声:“我知你不服气,也知你有野心,但是我是大佬,不能整天盯著你个快三十岁还天天到处惹事的小孩迁就。 今天你带著外人,拿著刀来了我们这里!” 陈老板说这些话的同时,郑奎几个闪身,人已经到了麦克面前。 “那老子管你还是你背后的老大有什么怨言,老子顶你个花开富贵!当我软柿子,老子斩死你条扑街!” “砰!” 响亮至极的金属闷响顿时在场中传开。郑奎的拳头直接夯在了麦克的胸口。 这疯狗银牙一咬,双手按了过去,不但像平时一样,疯到受了伤,完全不顾著疼,就想著反击,他的双手上,果然也已经拿上了新的装备。 那是一对狗爪一样的,长刃机械指虎。 谁知,这响声过后,发生碰撞的却不止他们这边。 麦克挡下了这一击,肩膀却同时中了一枪。 鲜血喷溅而出,他还没反应过来,背后的另一个弟兄,就在惊愕之中头部中枪,砰的一声就倒了下去。 街道附近的某一座空楼之中,步枪的大栓清脆做响。 “丟……正中死人头。” 第55章 埋伏 狙击 凶悍的装备 “丟……要开始乱了,一会稍微偏一点就要误伤。” 空楼之上,长桿枪稍微调转了一下枪头,尖头子弹就又一次在眨眼之间,击碎了一个血沙公司混混的脑袋。 但是对面的行动,自然也就此开始。 “上!” 半边肩膀没了力气的麦克从的喉咙里挤出这一声嘶吼。身后数十余名打手,刀锋齐亮。 更远处,被浓雾掩蔽的街头巷尾中,还有更多人,带著密集的脚步声从阴影中走了出来,缓缓靠近。 刀锋反射鯨气灯的冷白。 可麦克还没空管那么多。郑奎的拳头,劲力大到麦克挡住了也不免向后倾身。 郑奎也许確实有一些武术的底子,但就像张常安观察到的一样,他身上更多的打法,来自街头。 所以没有起势和预备,他拢在袖中的双手,抬手就是刺拳勾拳,狠狠的轰在了麦克的面门与腹脏位置。 “咔……”郑奎运力的同时,脚下土路顿时应声绽开蛛网般的细纹。 麦克的瞳孔骤然收缩。郑奎出手,十年间他不知道见过多少次。但这么凶的郑奎,他从没见过。 此刻,向他扑来的那道瘦削身影,双袖中正渗出淡蓝色蒸汽。关节处精巧的泄压阀发出尖细嘶鸣。 [螳螂]型城斗外骨骼。 阿明用机械警械上拆解的动力管线和零件所造,没有其他鎧甲那么完善,厚重,但是捨弃防御换来的,自然就是更高的灵活性和爆发力。 “砰砰……”麦克上下抵挡,可郑奎的打法灵活至极,刚才那两下只是开始。 他拳架胸前,蒸汽外骨骼的增压活塞轰鸣,连击立刻如暴风骤雨一般展开。 麦克的靴跟犁开青石板碎屑,根本没法腾出空来攻击,一步步的后退,被郑奎平推出五尺。 “砰!”后背很快就撞上了一辆倾倒的手推车,朽木车架应声四分五裂。 郑奎的拳头顶著他的双爪,抵在他胸口正中。 “麦克·周。” 郑奎第一次用全名称呼他:“干这种事,放广府,天诛地灭。” “诛你妈——”麦克的银牙咬的渗出了血丝,反手推开了郑奎,便硬甩著绽开血花的肩膀,利爪前伸 郑奎的袖子立刻被撕碎,覆盖的並不全的外骨骼,让他的手臂没法得到完全的保护。 外骨骼泄压阀发出著嘶鸣,他的双臂被鲜血染红,却也只是抬膝向麦克猛顶而去 他们二人打作一团的同时,街道周围,以及公司高层,一扇又一扇的窗被顶了开来 “咔咔……”一支支的枪管,在鯨气灯下泛著崭新枪械特有的哑光。 “法克……” “砰砰砰砰砰!” 子弹的尖细爆鸣连成一片,烈火与弹头拖曳成网。 “watch out!” “找掩体!找——” 麦克附近,尚未散开的好些打手,像被无形巨掌迎面拍中,齐刷刷仰倒。 血雾在鯨气灯下瀰漫,烟尘掺著青石板碎屑,在弹头余温蒸腾的空气中翻滚。 一波弹雨倾泻而下。麦克带来的人瞬间倒下了一片。剩下的数十余人溃散分开,立刻翻向了翻倒的货摊、废弃的铁桶、巷口的砖垛后。 “砰…砰…”枪声变得细碎,埋伏在公司附近的弟兄们开始朝著场中火力覆盖,但麦克那边的人,装备从不是普通混混的水平。 他们当中的很多人都抽出了手枪,甚至削短的步枪,开始还击,场中顿时乱作了一团。 不过,在混乱的声响之中,楼上的枪声却依然格外明显。 弹头的飞行弧线在雾气中拖曳出白痕。 精准地绕过一辆板车,在一个混混的脑袋中旋转、撕裂,之后又在他的脑后爆出一簇血花。 下一颗,同样口径,同样弹道,只几秒之后。就將一个正举著左轮,朝郑奎瞄准的爱尔兰打手的颅骨对穿。 “操。” 半边身子用不上力气,正在被郑奎压制的麦克察觉到了这一点,他看了一眼自己肩上那个正在汩汩冒血的圆洞,又抬起头,望向那扇黑洞洞的窗户。 “王叔,你他妈快六十了……眼神还这么好。” 窗口没有回应。 只有第三颗子弹,將一名试图从侧翼包抄郑奎的打手大腿击穿。 ……………… 鸦羽街东端,那驾黑色马车的车帘抖动了一下。 哈罗德放下了玳瑁望远镜:“路易手底下的那个枪手? 车厢里,他的手下低声確认:“是。本名王广发,原籍辽东,北洋水师士兵,在台湾击毙过至少四十名法军。战后流落香港,光绪十七年才来英。” 哈罗德没有转头,淡定道:“派十个人。” 他顿了顿:“不,十五个。从侧麵包过去。那栋楼没有后门,他逃不了。” 哈罗德重新举起望远镜:“另外,让他们把装备都用上吧。” 手下领命而去, 很快,鸦羽街东段,使传来沉重的机械轰鸣。 伴隨蒸汽引擎的气缸和传动链的声音而来的,是两吨重的铸铁车轮,碾碎青石板的震颤。 麦克的人果断向两侧让开一条通道,一辆改装过的重型蒸汽车,从雾气中缓缓驶出。 公司弟兄们的火力,立刻集中向了这辆蒸汽车,儘管车厢由厚重的金属板组成,在无数子弹的集火之下,还是很快被打出了无数个凹坑,甚至被彻底洞穿。 不过,这辆车也就在这时,一个甩尾停了下来,引擎的蒸汽拖出一道长痕,这巨物直接横在了场中。 “鐺……”早已被打出了无数裂痕破损的车门洞开,车內幽暗,只有两点琥珀色的冷光在深处浮动。 麦克他们,也就是在眾人的目光都被这个场面吸引住的时候,果断的扯开了衣服。 周围是枪林弹雨,他们则面露凶相。 “噗……”血肉的撕裂声让郑奎把头扭了回来,就见,麦克乃至他身后的大量手下,全都各自掏出了一支支的金属壳玻璃针管。 针头刺入体內,幽蓝色的液体在管中缓缓下降,他们的表皮下方,也就开始缓缓涌起幽蓝的光芒。 不同的混混,扎针的位置各不相同,有的在大腿,有的在受伤的手。 而麦克,他的针头直插颈侧。 “你打的很起劲?继续来玩儿吧,婊子……” 麦克再次睁开的眼睛之中,已经生出了幽蓝的血丝,连带著他的半边头髮,居然也爬上了和管中药剂一样的顏色。 第56章 熄灯 打狗!健康的笑容 M1887泵动推土机 “退后!” 郑奎没有丝毫犹豫。 他收拳,撤步,外骨骼泄压阀全开,整个人如同一只掠水的雨燕,贴著麦克挥空的爪刃边缘,倒掠回正在缓缓退入公司,又或者附近几栋楼的兄弟们身侧。 麦克他刚极为亢奋,右肩的贯穿伤早已不再渗血,郑奎退后的这点功夫,他已经抓住了一个埋伏在附近的屋子里,来不及后撤的公司弟兄。 “噗……”本来已经无力至极的右手手起爪落,侧面暗埋著管线的钢铁利爪喷涌蒸汽,瞬间撕裂了本来已经被划开的血肉。 伤口中的鲜血大量喷溅而出,场面格外狰狞。 与此同时,他的目光根本不在被他按倒的弟兄身上,沾著鲜血的银牙衝著街道,他的目光也放在那边。 液压杆被子弹打断的蒸汽车大门后方,那两点琥珀色光晕向前移动了一步。 但那不是眼睛,而是撕裂雾气的光束。 “咔……”锋锐至极的利爪压在了车框之上,顿时在钢铁之上留下了一道白痕。 一只躯干由铸铁与冷轧钢片铆接,四肢同样由钢铁锻造,使用军用级液压关节,还有蒸汽管线连接的蒸汽猎犬,朝著外头缓缓的探出了利爪。 军用猎狐型蒸汽猎犬,皇家陆军蒸汽装备研究司直属的技术装备。 全长近两米,肩高与一般人胸口平齐,重三百二十磅,也就是近一百五十公斤。 ,依靠无线信號传输,下达简单指令,有超过五十种的预设战斗模式。液压嘴部的咬合力,足够在零点五秒內將成年男性的股骨彻底粉碎。 “艹……这帮傢伙疯了吗?” 车內的阴影之中,在第一只猎犬踏出了车外之后,两只,三只。 最后,足足四只蒸汽猎犬,在蒸汽气缸的排气声中依次激活了琥珀色的雾灯。 场中短暂的安静了下来,弟兄们在缓缓撤进建筑內部,同时问候哈罗德的曾祖母。 他们搞到的蒸汽装备,属於警用型,非常情况的特殊组织可以民间持有。 但是像这样的蒸汽猎犬,是绝对的违禁品。是军队当中也十分少见的严格管制装备。 就算这些猎犬的身上遍布著伤痕,並且有一些模块或者装甲缺失的情况,大概率是什么地方淘汰下来的二手或者残缺品,这也是十分凶悍的大杀器。 站在公司的门口,有不少弟兄正在从他身后躲入公司的陈老板,正被笼罩在凛冽的寒风之中。 在看到这些东西出现之后,他的肺病仿佛又重了几分。 不过,在猎犬身上的蒸汽缓缓升腾的同时,陈老板却也只是缓缓地挥动了手杖,一边转身退向公司之中,一边道: “上。” ……………… 与此同时,公司附近的废楼之中,拉栓的长枪左右晃动,却终究是一个混混的后脑勺都找不见了。 这帮傢伙精的很,白教堂街头环境复杂,主要確认点位,有的是地方能让他们完全藏住身子。 尤其是蒸汽猎犬出现之后,公司弟兄们退守楼中,附近街边的掩体和店铺格外的空旷,能狙击的目標,也就只有那几台沉重至极,刀枪不入的铁疙瘩了。 “噠噠噠……”废楼之中,十来个人的脚步声,也就在这时缓缓接近了楼顶。 这是一栋废弃的公寓楼,楼梯房屋之类的结构都十分完整,去不了屋顶,只能在顶层的房间里狙击。 他们早就確认了狙击点,一来到这儿,便果断的在房间外侧身躲好。 “这个老傢伙可能会有贴身的手枪,他的枪法很好,进去一定要护住脑袋。但是他年纪大了,动作慢,最多只有一个弹夹的机会。” 这些人倚在摇摇欲坠的房门之外,手上抓著一把又一把的手枪和匕首。 没在门口犹豫多久,就看为首的那个一个转身,果断的来到了门前,猛地一脚狠狠的踢向了木门。 周围大量混混的枪口,也同时对准了屋里。 “砰!”木门被硬底的靴子狠狠地踹了开。 可同时响起了却还有一声与更为响亮的枪声! 就见门內突然有一大团火焰喷吐而出,大片的弹丸穿透了门板,带著无数的木屑与被火焰扭曲的空气,直接轰在了踹门的混混身上。 这混混正面的血肉,顿时爆裂似的飞溅开来,隨后他整个人都被剧烈的衝击力轰飞了出去。 “!??”这个门外的混混顿时被响亮的枪声,还有溅射到身上的血液震慑在了原地。 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听见:“鐺鐺……” 两个金属易拉罐一样的东西,从门內滚了出来,在走廊上稍稍翻滚了一下,就开始:“嘶……” 滚滚的灰白色浓烟开始剧烈的生成,眨个眼睛的功夫,就覆盖了这层楼的大半个走廊。 “不好!”离门很近的几个混混果断地涌向了门口,浓烟已经让他们的视线被遮蔽了大半,再不动手,他们根本没法找到里面的人。 门內,却就在这时,传来了清脆的机械往復声:“咔咔。” “砰!”又是一大团火焰,携带著无数高温的金属弹丸,直接轰碎了门口混混的小半边身子,连带著周围的几个混混,也跟著受伤无数。 “啊!!!”好些倒地的混混,在浓雾之中发出了渗人的惨叫。 那两个金属罐中喷涌而出的浓雾却还在缓缓扩散,已经开始涌向走廊的两边。 这两边的混混顿时嚇得六神无敌,手足无措地向后撤退,並且立刻开始不顾同伴的,朝著雾中扫射。 “砰砰……”零零散散的枪声在走廊之中迴荡。 却就听见,雾中:“咔咔……” “砰!”走廊的一边,顿时又有一个混混被打的血肉模糊。 除此之外,还有无数飞溅而出的流弹打向了后方,顿时压制住了人群。 烟雾之中,带著镶有黄铜镜框,磨製橙黄色镜片的厚牛皮革护目镜的张常安,手持一柄泵动式霰弹枪,对著人群露出了健康的微笑。 [灯塔·战术目镜],使用偏光云母片,增强滤光效果,可以在雾中看清近距离事物的。特殊装备。 镜框带有散热孔,並且经过特殊处理,不惧强光。 配合张常安特殊的鹰眼四色视觉,在烟雾之中活动也毫不畏惧。 他刚才使用的,则是[熏制鯡鱼·便携烟雾棒],三寸铜管带拉环,管內填充鯨油焦与硝石混合物,拉燃后喷射的烟雾不但能见度低,还气味浓重。 当然,最重要的还有他手中的温彻斯特m1887,这是驰名中外的槓桿霰弹枪,西部硬汉的標配之一。 可是鲜有人知道,后来创造了m1911手枪的武器设计师白朗寧,曾建议公司將这把枪设计为泵动式结构。 这个建议现在没能成功,却促成了未来的m1893泵动霰弹枪的诞生。 此时已有试作型號,流入了手眼通天的张伯伦的仓库內,又来到了他的手上。 第57章 疾速追杀 烟中恶鬼 “咔咔……” “砰!”大束的弹丸宛若推土机一般,又轰倒了一个敌人。 他手中的这把枪,有整整六发备弹,再加上视野方面的优势,和基本只有小手枪的混混对射几乎可以说是碾压。 除此之外,他的背后,已经打空过整整两个弹匣的栓动式步枪还背在那里,一个刚刚上好的新弹匣蓄势待发。 没错,在这里驻扎的一开始就不是王叔,他们早知道狙击手容易被敌人针对,並且他们的人数劣势,所以很大概率会有退守公司內部的时候。 张常安的任务,就是在这时,出其不意,从这里杀出去,切入敌人后侧。 全是子弹扰动的轨跡的烟雾环境,在张常安看来,比毫无阻挡物的场景还要清晰。 他嘴里嚼著东西,很快就清空了大半边的走廊。 “呸!”张常安吐出了一口黑黑的碎叶子,无奈道:“清河公当年也太苦了点,天天嚼这玩意儿?” 快乐杰克牌嚼烟,和他先前坐火车回来时,叼在嘴里的烟一样,来自清河公的兑换页,都是他为这一战准备的补品。 这些西部的土製產品,味道並不好,对他这么个本就不爱抽菸的人来说更是如此。 但是:“[射术精通]效果已接续。” 张常安眼前的雾气扭曲成字,来到了走廊边缘的他,果断抽出了腰间的左轮。 “砰!”他看都不看的补掉了一个倒地装死的混混。 这些东西的效果,就是提神洗脑,只是毕竟是扭曲时间线中的產物,效果强到远胜寻常的药品,用了之后手稳眼明,射击能力直接高了一个档次。 要不然,就算是他,拿著第一次用的早期栓动步枪也不可能百发百中,有王叔一般的枪法。 “咔……”张常安转身,將手中的霰弹枪反了过来,对准枪膛下方的装弹口,快速的塞入了几颗霰弹。 他的狙击点位颇为微妙,是楼中间一点的一个房间,不偏不倚的能够俯瞰大半条街道。 但他杀出来之后,也得將左右敌人全部解决才不会腹背受敌。 他先前解决的那半边儿,通向走廊深处,而剩下的这半边才有向下的楼梯 “咔咔……砰!”张常安已经適应了霰弹枪的强悍后座力,塞了两颗子弹之后,直接朝著身后甩出了一枪。 “啊!”一个准备趁势偷袭的混混应声倒飞而出,身上直接多出了一个大洞。 这枪威力奇大,手劲儿一般的人確实不容易使。但对他而言,用起来就只有非常爽快的感觉了。 烟雾间火光繚绕,张常安的枪口甩向了,跟在刚才那个混混背后的一人。 谁知道,这人竟直愣愣地站在原地。 张常安仔细一看,才发现他的手中,正握著一管正在缓缓推入腿中的药剂。 “靠……这帮傢伙还真是心急啊。”张常安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他先前找阿明问过,蓝玛瑙果然有应用在人体方面的產物,但蒸汽战斗装备还有规模可观的民用,这个东西,绝对的违禁品了,无论研究持有都是重罪。 可这里毕竟是伦敦,利益驱动下,只要有需求,就总会有对应的產物诞生。 这大概就是脱胎於蓝玛瑙的人体药剂。 (请记住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啊……”这个混混打药的那条大腿,本来被流弹划出了很多的伤口。 此时药剂渗入,整条腿的肌肉无论好坏,顿时开始鼓胀,把伤口挤得无影无踪,甚至撑的裤子都快要爆开了。 只是从表情来看,他似乎十分痛苦,剧痛让他的喊声宛若野兽一般。 正在缓缓抬起青筋暴起的手臂,准备甩动匕首攻击的动作,也变得极为疯狂。 “咔咔!”张常安见状,却只是淡定的抬手,手中霰弹枪的枪管,直直地懟上了那个混混大张的嘴部: “砰!” 他的脑袋宛若气球一般,化成了无数的碎片,与散碎的弹丸一同飞了出去。 脖子上炸开了花的身子,很快无力的轰然倒地,张常安甩了甩沾血的枪和手,却只是淡定的转向了后方的敌人。 “打药?变异人了不起啊?” 他的视线投向雾中,繚绕的烟雾之间,许多敌人已经完成了注射。本来已有些许退缩的他们,顿时又变得凶神恶煞。 却见张常安果断的滑步而出:“砰!” 一记挑肘,正中一个混混的下巴,拦下了他伸向自己的砍刀,並且紧跟著双腿发力,直接侧身將他顶在了墙上。 “咔咔!”张常安借他后背撞墙的机会,果断退了一步,顺势上膛,对准他的胸口直接开枪。 “砰!”这个混混的胸口,连带著后方的墙壁一同炸了开来。 张常安压住枪后直接侧身一踹。 “咔!!”木屑在雾中飘舞,这混混的尸体直接將残碎的木墙完全压倒,通向了后方的房间。 张常安一个闪身就进入了其中。 “砰砰砰……”后方的走廊里,已经不在乎是否会误伤自己人的混混,胡乱的开枪,却全都落了空。 张常安钻入的破旧的房间,没有多少烟雾,反而有通过碎窗和破墙透进来的,街道上的鯨油灯光。 公司方向,枪声与各种混乱的打斗声,比之原来更烈。 张常安於是毫不迟疑,顺著破洞的木墙移动,一边听著外面嘈杂的动静,一边继续装弹,没走两步,就猛的一拉枪托护木:“咔咔……” “砰!”墙上的又一个位置,隨著枪口喷涂的火焰,猛的碎裂开来。 墙后,一个正准备冲向墙壁破口,追杀张常安的混混,直接被霰弹轰碎了半边大胯,连带著半条腿,猛地倒地。 张常安见状,果断的腾出了右手,对著破洞猛地轰出了一拳。 “咔!”破口被它扩大,不止如此,他瞬间掐住了墙后另一个混混的脖子,猛地往屋里拽了进来。 “法克……” “咔咔!”木屑与灰尘飞溅,这个混混还来不及挣扎,就硬生生的撞破了墙壁,飞进了这个房间之中。 张常安反手上膛,砰的一枪,让他彻底倒在了这个房间之中。 而走廊之上,剩下的几个混混,包括下方楼梯上待命的人,就见场中烟雾渐渐稀薄,但是上膛声和枪声,甚至十分沉重的拳脚打击声,不绝於耳。 张常安在雾中闪转腾挪,很快便顺著楼梯向下。 “砰!”反手掐住一个正打算打药的混混的肩膀,將其甩向了楼梯下方,直挺挺的撞倒了两个正打算上楼的混混。 “砰砰砰砰……”张常安一边抬脚跨过他们,一边反手掏出左轮对著他们补枪。 这些人安静下去的同时,张常安下方的楼梯末端,终於可见碎石铺成的街道。 第58章 广叔的广粤风华 王叔的新式装备 公司向上的阶梯门口,一只蒸汽猎犬喷著烟雾,伸展传动杆腾空,直扑十七號门廊。 楼上楼下三扇窗户同时喷出火舌。 各种型號的子弹,打在铸铁躯壳上溅起密集的火花,却只能大多只能留下些许凹坑。 可一个同样满载钢铁的身影,也就在这时探出了头。哑巴雄上前一步,直接甩出了外骨骼手臂上附带的破门锤,紧抓著锤柄,狠狠地甩向了面前这个三百二十磅的钢铁怪物。 “鐺!”金属与金属相互碰撞,发出了令人牙酸耳鸣的剧烈声响。 哑巴雄的外骨骼增压阀炸开一团白雾,双脚在楼梯前的木板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沟。 他砸歪了猎犬的脑袋之后,扭转身子,硬接住了衝撞而来的猎犬,仅仅后退半尺。 停住猎犬之后,他反手一扭双臂,蒸汽喷溅,这钢铁怪物立刻侧撞在门廊石柱上:“咔咔咔咔……”柱身崩落一片碎石。 然而,第二只猎犬来势汹汹,踩著还未爬起的那只,直接將利爪伸向了哑巴雄的脑袋。 他们穿戴的这些外骨骼,有些像铸铁拼凑而成的机器人外壳,甲片覆盖不全,很多地方只是传动杆和管线。 但是,保护作用当然也不容小覷。 钢爪擦过肩部的钢板,撕裂了一丛铆钉和薄钢碎片。 但雄哥甩出的破门锤,也正中猎犬颈部的液压管线。 管线崩裂,高压油液喷溅成白色气雾,猎犬的头部动作骤然迟滯。 正门处,雄哥一夫当关,配合弟兄们的些许火力支援,姑且是没被攻破。 然而,白教堂区建筑拥挤,血沙公司的混混早找了其他通路。 (请记住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进入附近的建筑,然后打通相邻的墙,来到附近建筑的屋顶,之后一跃而过。 另外的两头机械猎犬,正是靠著这样的办法,越过了门廊石柱,直扑进了公司的阳台或者高层。 好几扇窗户中密集无比的弹雨,全部倾泻在那两只猎犬的身上。但是作用不大。如此沉重的铁疙瘩,就是衝击惯性,都不是这个年代的子弹受得了的。 於是:“咔!”窗框碎裂,另外一层的阳台巨震,猎犬突入了屋中,后面的其他混混也紧隨而至。 其中一只猎犬张开頜骨,面前正是回到了公司高层的陈老板。 蒸汽猎犬精密加工的合金牙齿,涂著润滑油的锋利刀刃拼凑而成的利爪,在鯨油灯冷光的反射下格外渗人。 却见陈老板右手握紧手杖,果断的动身抬手。 那看上去有些许佝僂肥硕的身躯,气力贯通顺滑的惊人。 手杖立刻自下而上,斜掠而出。 “咔……”与蒸汽猎犬的利爪撞在了一块,名贵木材製成的杖身轰然碎裂。 碎木片在空中飞舞,却见陈老板手中的手杖內部,一柄细长的剑从碎裂的外壳之中滑出,在鯨气灯下拖曳出一道银弧。 杖头下方残留的一节手柄,咔咔咔的展开,之后立刻便有了蒸汽反应。 “咔!”长剑的轨跡变得更加迅速和飘忽不定,剑锋眨眼间,就切入猎犬颈腹交界处的装甲缝隙。 “咔咔……”就见液压油管爆裂,蒸汽猎犬的大半边身子顿时气力缺失。 陈老板反手抽出长剑,用杖头猛地敲了一下猎犬的头部。 爪子失力的猎犬,立刻向著地上趴去。 “咔!”剑锋直插猎犬的颈部,並且用力的向后一挑,绞断了其中许多的线路还有电信號接收装置 蒸汽猎犬琥珀色雾灯,也就这么最后闪烁了一次,然后永远熄灭。 “砰……”三百二十磅的残躯砸在陈陆易脚前三寸,爪尖堪堪触到他唐装的下摆。 陈老板却没有看它,只是带著比方才急促了三分的呼吸,继续上楼。 楼下,如虎入羊群一般,出其不意的突入二层的猎犬,硬生生的压制了两个穿著外骨骼甲冑的弟兄。 这些装备总归不是每一件都那么强,驱动装备的鯨油储备也不同,因此面对灵活却又凶悍的蒸汽猎犬,就算只有一只,这两个人依旧疲惫不已。 “咔!”看著他拍碎弟兄们平时喝酒的桌子,向內部缓缓突入。 “砰!”这只猎犬的身后,从附近的建筑爬上来的血沙公司混混,果断的朝著屋中开枪。 虽然没怎么瞄准的流弹,鐺鐺鐺的全被外骨骼给弹飞了开来,他们却似乎仍是危险。 直到三五个混混进入屋中,甚至有人不管不顾,直接朝著这一层的走廊深处跑去。 “砰!”一个从楼下斜衝上来的身影,才终於猛揪住了一个,正准备朝倒地弟兄下手的混混,猛地提起膝盖,直接顶在了他的肚子上。 “咳啊……”这人的腰弓的像虾米一样,只觉得自己的五臟六腑宛若被战车压过了一般,几乎瞬间就要昏倒过去。 郑奎的一肘紧接而来,直接凿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噗!”包裹著外骨骼的手肘一过,顿时血点四溅。 “后退!”郑奎如此说著,拉开了一个弟兄,然后瞬间甩起钢鞭一样的腿,眨眼间就踢倒了一个混混。 “咔……”直接將他的脑袋,卡进了地板之中。 弟兄退入周围的房间里,装弹开枪,终於扼住了这一层的局势。 甚至包括走入里屋的那些混混,他们当中打头的一个,刚刚寻著轨跡,推开了某一扇门。 就见一只看起来不算壮硕有力的手,瞬间从屋中伸出,搭在了他的手腕之上。 “咔咔咔咔……” “啊啊!!”这只手臂分明没有外骨骼包裹,但是反手一扭,顿时將这个混混的手,折得像麻花一样。 那只手在反手一甩,这个混混立刻倒向了后方,压倒了另外一个。 “丟雷楼姆!正骨到一半闯进来,接错了我等会儿给你脑袋接你屁股上啊扑街!” 正在给伤员上药正骨的广叔一边骂著,一边一脚踹上了门。 他的另一只手,自始至终都没从伤员身上离开过。 与此同时,打头阵的人被打倒的混混刚刚恼羞成怒,就见走廊末端的门被猛地推开。 就见穿著厚重装甲的王叔,一扭头吐掉了一颗菸头,转身从屋中钻了出来。 他只有一个人,就算装甲厚的让他变成了一个壮汉,总归也是个年纪不小的老头儿。 可就是因为看到了他,这走廊上五六个还毫髮无损的混混,嚇得腿肚子转筋,就好像手上的枪只是条柴,砍刀是挖耳勺,果断的就要转身逃走。 然而,却见王叔身子一转,被他拎在手上,沉重无比的枪械,终於露出了真容。 那是一把有著方形枪机,很粗的圆形枪身的大枪,被他一手拎一手托,架在身侧。 刚刚抬起,就已经开始吞吐火舌。 “噠噠噠噠噠噠……” 无数的子弹,宛若流星雨一般,瞬间覆盖了整个走廊。 ……………… 与此同时,楼上一层,一个公司弟兄,被摁在了陈老板打爆的蒸汽猎犬的身上。 身上的伤势好了大半的麦克,將染了不少鲜血的脸,凑近了面前这个弟兄,手中的利爪,很快將这人开膛破肚。 第59章 马克沁 像鬼一样的猎杀者 1880年1月,爱迪生在大洋彼岸提交了关於现代电灯的重要专利,成功获批。 在此之后,由人类创造的电灯,很快开始覆盖全球。 也就在同一年中,一位名为海勒姆·马克沁的美国科学家提交了相似的专利,直到7月份才成功获批。 竞爭全面落败的他心灰意冷,远走英国。並在阴差阳错之下,最终走向了研究武器的道路。 由此诞生的,正是与加特林齐名的近现代两大机枪鼻祖之一,全自动武器之父,马克沁机枪。 “挑那星……沉死了!”一向沉稳,狙击的时候连呼吸声都不怎么明显的王叔,一边怒喝一边压制枪管的抖动。 几乎连成了一片火网的子弹,覆盖了大半个走廊,一个眨眼的功夫,就是几十发打出,瞬间覆盖了面前的几人,弹头扫过人群,瞬间將他们彻底扫倒。 一颗又一颗的弹壳,从枪机当中被甩了出来,王叔直接驾驭沉重的外骨骼,大踏步的前冲,越过了倒地的几人,来到了通向大厅的走廊口。 “砰砰砰砰砰……”基本听不出间隙,连成一片的枪声,与无数的子弹一同覆盖向窗边。 那刚刚扑倒了一个弟兄的蒸汽猎犬身上,顿时被撕裂了数块钢板,火花四溅。 马克沁机枪,不带支架,全重也在二十七公斤以上口径11.43毫米,理论最高射速可以达到六百发每分钟。 就算一般是调慢状態,一条300多发的弹链,也能在一分钟之內打完。 敌人的身子要是没反应过来,兴许能在身子被打碎之前,先一步重金属中毒。 “滋滋……”王叔手中的机枪,很快开始过热,甚至冒出了烟雾,不过,他的外骨骼当中有专门的水冷管线,很快就开始冷却枪膛。 这身装备,原来是专为起重发明的工程机械,因为燃料太贵,搬运重物入不敷出最终设计失败。 当然,发明者最后还是找到了这东西的用武之地,扛著从来都是架设在阵地,或者车轮上的马克沁机枪战斗。 “呼……冷静冷静啊,別用爽了,把一身枪法都扔了。”王叔趁著枪管冷却的功夫,平復心情。 在他的火力压制下。其他穿著装扮的弟兄,已经配合郑奎將那只蒸汽猎犬破拆。 他活了大半辈子,不会武术,可用枪杀人无数,但在这之前,从来没打的这么畅快过。 不过,也就得是他了。 张常安挑装备的时候专门问过,因为马克沁在阵地战中已经可以发挥绝大多数的作用了,这外骨骼的研究投入不多。 所以这外骨骼只有让人把机枪扛起来的能力,要想打得准,还是得要自身枪法够硬。 也正是因为不完善,装备到了以后王叔一直在里屋调试:“也算是没白费功夫……” 王叔回想著这装备的强悍效果,总感觉栓动步枪已经不怎么香了。 可他还没有休息多久,就听楼下又有机械响动的声音传来。 “咔咔!”兴许是雄哥一个人对付两头还是太麻烦了点,一只蒸汽猎犬顺著楼道,闪转腾挪,突然突入了2楼。 一个弟兄猝不及防的转身,要將锯短的霰弹枪的枪口对准这只猎犬,却只是被瞬间撞了出去,“砰”的一声灰尘飞溅,拍在了墙上生死不明。 王叔只得咬了咬牙,暗骂两声,立刻又將马克沁转手抬了起来。 ……………… 街道之外,哈罗德听著公司方向混乱无比的动静,淡定的摆手。 车厢中的手下立刻心领神会,朝著窗外示意。 就见街道附近,又是十来二十个后面赶来的打手,开始向著公司方向而去。 哈罗德出身下层,二十年前也是白教堂区的一个贫民工人,正是因此,他格外了解底层人力有多么贫贱。 后来在街头打出名声,在赌马公司之中上位,再到现在变得低调,进入政坛,人力对他而言,从来只是个数字。 就像那些他基本没法共鸣的,支持他的选民,如果这些人不是投票,而是去死,就能像今天这些打手一样成就他的事业,那他很乐意看到。 “这次还真是不够划算。”他唯一会惋惜的,也就是没能用更少的资源达成目的了。 当然,也许是因为成竹在胸,这批人缓缓靠近公司之后,他才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先前派去干掉那个枪手的人,回来了吗?” 他的手下闻言也是一愣,探头朝著车窗外看了看。 附近街道上的路灯,似乎因为火併灭了几盏,格外漆黑,他看不清楚远处那座空楼那边的景象。 倒是当他的视线挪得稍微近了一点,看向了那座空楼与他们之间的小巷之时。 这个手下,猛地瞪大了双眼。 “法克……”已经在隨著哈罗德接触政坛人士,天天都在压抑自己不说粗话的手下,怒骂出声。 离他们仅有十来步,有明晃晃的路灯照射的一个巷口处。 一个手持长杆步枪左右巡视的混混,被什么东西,一把拽入了巷中,很快就倒地,只有一只垂地的手,露在了巷外,过程中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 一个穿著宽大的战壕风衣,精壮高瘦,微微低头的身影,拎著从刚才那个混混手中夺来的长枪,悄无声息地走向了下一个站岗的混混。 在他的身后,延伸向远处的街道上,居然已经有好些混混,已经倒地,脑袋被打了个稀烂,又或者被抹了脖子。 其中,不乏极为重要的人物,比如负责遥控电信號,指挥猎犬的技术人员。 “快!快跑!快!” 这个手下直接扭头衝著马车前面的车夫大喊。 哈罗德为了低调,让人没法一眼看出他的所在,专门选择了传统的马车,这当然有好处,不需要预热引擎,一抖韁绳立刻就可以出发。 “吁!!”车前的两匹大马嘶鸣,车轮立刻划过不算结实的碎石路面。 与此同时,这个手下立刻缩回了车厢里,招呼眉头紧皱,还不知发生了什么的哈罗德躲好,同时,直接抓起了边上的一个技术装置。 张常安那边,看到马车缓缓开动,无奈的嘖了一声。 他反手向著边上甩出了几个便携烟雾弹。 滋滋的声响中,周围好些贴身保护哈罗德的混混,刚想衝上前去,就在烟雾之中迷失了方向。 但也就在这时,附近的某处阴影之中,隨著电信號传达,一个庞然大物缓缓起身。 “啪!”的点亮了橙黄的雾灯,开始朝著烟雾之中迈步。 第60章 大人物不应死於小巷 计划只毁於一个移民 “砰!”张常安反手將背在背后的栓动步枪甩到身前,这枪使用的尖头弹,威力在这个时代遥遥领先。 然而弹头穿过雾气,打在铸铁躯壳上,溅起密集的金属火花,却仍只是嵌在了铸铁板上,猎犬的速度甚至没有因此减缓。 张常安於是果断的踏前一步,將步枪甩向了身后,同时左右一敲双臂。 洪拳铁线,双手架桥。 “鐺!”面前的蒸汽猎犬,腾起半个身子直接压向了他,利爪与他的双臂相撞,却只是发出了震耳欲聋的金属轰鸣。 张常安的外骨骼增压阀炸开一团白雾,双脚却是丝毫未退。 “哼!”张常安反手侧身进步,身子一晃,瞬间切入了这猎犬的身体下方,猛地甩出了右手。 他身上本来就已经破损许多的外衣进一步撕裂,右手的袖子更是直接炸了开来。 “嚓!”一把长且宽大的摺叠长刀,从他的袖中弹了出来,蒸汽带来的增压推力,被他反手握住刀柄的动作接蓄。 “嗡!”刚刚伸缩完成的刀刃破空而动,瞬间被他挥了出去,狠狠的切入了猎犬的侧腰。 “咔咔……”专门处理过刃面,很適合破坏钢铁的刀刃,深入了这个怪物的机械身躯之中,破坏了不知道多少结构与管线。 张常安砍出这一刀的同时马步下压,一个闪身,顺势就从猎犬的下方撤了出来。 “还真是玩不起啊。”雾气流转,张常安炸裂的大半边袖子下面,还是之前的机械外甲。 他先前的装备,虽然只有一对臂甲,但是经过阿明的长期调试,性能10分优越,因此现在也没有直接换掉,而是加装了肩背之类的结构,將两边相连。 不过他的拳路自有体系,所以不好像郑奎那样大面积覆盖,被外甲束缚,让他气力大增的外甲,也就只覆盖了部分的上身了。 所幸,正因如此,他现在仍然灵活至极。 “嚓……”张常安把右手的长刀柄,接在了右腕之下提前做好的接口上。 他仍习惯用手持刀,但阿明专门为他的外甲设置了很多接口,方便他兼容各种武器。 “咔咔……”张常安往自己的后腰处一摸,直接將同样背在身后的泵动式霰弹枪,抓回了身前。手掌上的卡口正好对应握把,瞬间定位,反手上膛。 “砰!”张常安对准刚刚要转身的蒸汽猎犬侧腰,直接就是一枪。 幽蓝的火焰,与猎犬转过来的雾灯一起撕裂雾气,枪膛之中,以超乎寻常的速度甩出了大量的弹丸。 这是更为高级的鯨油子弹,用蓝玛瑙代替了火药。 正因如此,威力也极为惊人。 “咔!!”大片的钢铁与管线,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撕裂声,蒸汽猎犬几乎腰斩倒地。 张常安立刻单手持枪,同时右手立刻把长刀抓回了手中。 “咔!”刀刃直直的突入越来越大的创口之中,反手一刀,將其彻底撕裂。 橙红色的雾灯,立刻灭在了烟雾之中。 周围的混混,只见雾中又是蓝火又是橙光,没怎么反应过来,一道黑影已经缓缓离开。 ……………… 白教堂错综复杂的街道之上,两匹马拉动的马车之上,正在听著无线电讯號反馈的手下,耳中一阵剧痛,立刻扯下了听筒。 “老板……那只猎犬被解决了。” 哈罗德坐在顛簸的马车之中,听到这个消息之后,顿时怒不可遏。 蒸汽猎犬作为军用装备,是现在所有蒸汽装备体系中的顶点,就像一头不怕子弹的成年棕熊,一头就能突袭解决任何一个寻常营地。 別说这东西造价不菲,而且很难获得,损坏了损失惨重。 刚才那傢伙只有一个人,就算穿了蒸汽装备,他一个人干掉了蒸汽猎犬!而且是他专门预留来保护自己的,品相极好的一台,这还是人吗! “一帮没用的废……”他刚要怒骂出声,突然听见车外车夫的吶喊。 “不好了!哈罗德先生…这马跑的路线好像不太对劲!” 车夫惊慌失措,就看脚下的路变得越来越陌生,这才发现行驶路线似乎已经脱离了控制。 “吁——”被马鞭抽打的两匹马嘶鸣甩啼,可仍然一意孤行。 很快,彻底嚇懵了的几人因为再说不出话来,终於听见了周围巷中传来的怪异响动。 那是若有若无的,口哨声。 “砰!砰砰砰…”不知从何而来的几声枪响,一发发的左轮子弹,精准的打向了马车前方的牵引杆和韁绳。 加上那两匹马的挣扎,他们很快就脱离了马车。 偏偏此时马车正在拐弯,忽然失去了引导,立刻就顺著惯性滑向了路边: “砰——”的一声巨响过后,这辆马车直接撞在了路灯之上,当场翻倒在地。 车夫被压在了车下,生死不明,路灯杆也被车身撞折,明灭不定。 车里面,撞得头破血流的手下,费劲的推开了朝上的半边车门,还处在眩晕之中,就见一个枪口忽然对准了自己。 “砰……”一声枪响过后,他被拽了出来,张常安反手將车门完全掀开,却发现,压在了路灯基座上的马车略有些倾斜,车身之下,並不是完全没有空间。 抬眼看向前方的小巷,张常安就见一个狼狈至极的身影,正在向著其中逃窜。 “呼……”打了大半个晚上的张常安调整了一下呼吸,翻身从车上跳了下去,手持长刀,直奔巷中。 没走多远,这看起来似乎可以通向其他道路的巷子,一转弯就被木板隔断。 白教堂区就是这样,路能否走通,运气比经验都重要。 “呼!”也就在这时,一只黑色的圆头手杖,忽然从拐角后朝著张常安挥了过来。 “鐺!”张常安抬手寸桥,瞬间挡下了这一击。 令他有些惊讶的是,这一击並不算弱,那手杖居然是全金属制,並且哈罗德的身上,正有蒸汽缓缓升腾。 哈罗德拖著正在流血的腿,凶狠至极的朝著张常安打来。 “我的计划,怎么会因为你就失败!?”他的语气听起来极其难以置信。 因为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他根本反应不过来。 在他的想像中,这只是他计划的一环,其中一步。 可还没等公司那边的主战场出什么事情,一个从空楼之中杀出来的身影,带著白教堂的雾气,追上了他的马车,也追上了他。 “鐺!” 张常安反手拍下他手中的手杖,之后立刻甩出了另一只手,“砰!”一拳就轰在了他的面门之上。 第61章 鬼佬最擅长的脏手段 可惜我也学会了 哈罗德的面门挨上了一拳,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脑袋瞬间缺血,身子都跟著软倒了下去。 自从他掌握了第一个赌场的生意之后,他已经很久没有真的与人动过手了。 教导他巴顿术的老师,从大洋彼岸的平克顿侦探所而来,据说,是可以用一个酒瓶,放倒整个酒吧的带枪悍匪的猛人。 但是在他的手里,从来走不过一个回合。 哈罗德向来为此沾沾自喜,儘管除了训练,巴顿术在他手上从来发挥不出用处,毕竟需要解决的敌人,手下会替他五花大绑,送到面前,再给他递上刀子。 直到现在,他才明白,任何手下都可以找比自己地位低的人,只有枪法指导和个人训练,最好直接找一个根本看不起自己的人。 “不对……!”一瞬间,让他天旋地转的挫败收束消失。 他仔细想了想,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曾经也是待人在赌场看场子的狠人,战斗力绝对不差,就算有权有势之后,他也从不放纵自己,因此战斗力下降的绝对不多。 那么,现在自然就不是他太弱了,是面前的这个傢伙,强的完全的不合常理。 “呼呼呼!”哈罗德在短暂的眩晕之后,硬生生的把自己的身子,从快要倒地的状態拉了回来。手中的手杖再一次被他挥了起来,呼呼生风。 他需要经常出席各种上流场合,因此身上的外骨骼装备较为单薄,藏在西服下面看不出任何端倪,当然饶是如此,威力也绝对不小 几乎实心的铁棍手杖,足以轻鬆敲碎他人的骨头 並且在挥舞手杖的同时,哈罗德的右手,直接在铁棍的遮掩之下,伸了出去,准备扯住张常安的衣服。 巴顿术是一种绅士所用的上流社会武术,主要是使用手杖和雨伞防身的技巧,此外还有许多日本柔道的空手格斗技巧。 前者本质是东南亚的短棍术,实用简洁,后者,则更符合他们这些西方人对於东方武术的想像。 精巧,快速,优雅,用不大的动作就能放到比自己还壮的人。 在他的想像中,他面前这位同样懂得东方武术的人,应该与他使用同样的招数。 “来吧……是拍掉我的手,插眼,还是……” “砰!” 爆炸一般的声响过后,哈罗德抓著手杖的左手,和还没抓住任何东西的右手,被一同压回了身前。 隨后,他整个人直接被轰飞了出去。 哈罗德脑海之中的想像,也被张常安朴实无华的外膀手,生生的打碎。 “什么花里胡哨的……”张常安思索著,在哈罗德飞出去落地之前,瞬间挪动了脚下步伐,同时反手伏掌。 “砰!”哈罗德瞬间被他拍到了泥泞至极的地面上。 冰冷的泥水让哈罗德脊背发凉,他立刻反手揪住了张常安的袖子。 这一次他倒是成功抓住了张常安的手,但那是因为张常安根本就不打算躲。 “你是不是想说。”哈罗德还未开口,张常安拍在他身上的那一掌,已经变换成爪,抓住了他的衣领: “你作为准议员,绝对不能隨便死在这。因为一旦你出了事儿,你那些种族主义的支持者绝对会闹得比现在还凶。” 张常安的双目毫无波澜,只是死死的盯著哈罗德狼狈至极的脸。 “唉……”张常安嘆了口气:“你们这帮鬼佬的这些破手段,还真是脏的要死。” “咔咔……”张常安捏紧了拳头,將哈罗德微微拽离地面,之后猛地將手扯向身后,一个摆拳轰在了他的脸上。 “砰!”哈罗德只觉得嘴里一阵咸腥,应该是有牙齿断了。 但他本来不及把碎牙吐掉,因为他的脑袋发蒙,根本想不到这个,他只知道,张常安打完那一拳之后,居然真的把手鬆了开来。 “果然……”他觉得自己赌对了,自己商政並行的身份,根本不是这些个底层人能隨便撼动的。 他们怕舆论,怕仇视他们的英国人,所以他们…… “啪……”一条绳索,忽然甩过了刚刚从地上爬起来,准备退向小巷深处的他的面前。 绳圈套在了他脖颈上,瞬间將他的思绪扼住。 “呃——”猛然收紧的绳子,將他正准备说出的话,死死的压在了喉咙之中。 粗糙的麻绳,被张常安隨手一甩,直接穿过了边上楼房的阳台栏杆。 张常安原地发力,蒸汽关节一动,哈罗德瞬间双脚离地。 套索,西部牛仔套牲口的技术,当然包含在张常安的牛仔基本功里。 “我不会向你道歉,恰恰相反,你应该向我道歉的。逼著我用你们的脏手段。” 张常安將麻绳死死地拽在手中,让哈罗德在空中疯狂的挣扎,他却只是腾出了左手,拿出了一把根本不属於他的左轮手枪。 那把枪的握柄压片是象牙的,还有精致的雕花。这不是他们这种人会用的,而属於哈罗德用高標准要求的手下。 “砰……”枪口对准哈罗德的侧腰,弹头顿时將其贯穿。 鲜血浸满了大片的西服,缺血和窒息的感觉同时涌上哈罗德的脑袋。 “你很聪明,为了自己的目的,精准地抓住了一大批人狭隘的心,但更多人不在乎和自己做生意的人来自哪里。 所以他们会在报告里写,你被一部分不愿意为了你拼命的手下,反叛杀死。” 张常安將麻绳稳稳的绑在了巷中的杂物箱上。 “他们还会告诉其他人,你的手下为了嫁祸给我们这些,差点被你派人暗中解决的外来人,將你吊了起来,还在边上留下了蹩脚的中文字。” “可最后,正是我们这些你想杀死的人,解决了那些手下,替你报仇。” 张常安一边说著,一边朝著哈罗德的胸口又补了一枪:“很复杂的故事吧,伦敦人民肯定感兴趣。” 哈罗德被打的血沫飞溅的脸,此时白得发青。 仅剩的思考能力,只能让他瞥见张常安最后的动作。 他抓起了哈罗德的手杖,开始在墙上刻下歪七扭八,甚至少写了笔画的字:“华人所杀……” 事毕,张常安擦了擦那把手枪,走到巷外,把它塞回了躺在车边的手下手中。 ……………… “咔咔……!”此时,郑奎正好杀穿了被血杀公司的混混,悄无声息地渗透了的三层。 他们在这里架好了枪,埋伏了二十来个人,但还是比不过对这里的环境熟悉无比的公司弟兄。 王叔让其他人藏好,防止流弹,直接从下面一层向上扫射。 穿著外骨骼的弟兄再跟著雄哥直接衝撞开路,终於让郑奎杀到了陈老板的办公室门口。 此时,大门一开,只见陈老板口中咳血,气喘不均,倚在办公桌前,一身血气少了十之七八,瘫坐於地。 麦克却站在那里,直到陈老板连咳了十来下,长出一口气的同时微微闭眼,这才,向后倒了下去。 “砰……”整个正面,虽然没有多少的血,但是钢铁的外骨骼,包括下方的肋骨,胸骨,分明已经弯了断了不知道多少。 第62章 李斯特 时间线已变动(新年快乐!) “呼……哼!”张常安忽然长喘一口气,然后猛地绷紧肌肉,直接闭气发力,就要原地坐起。 可身子刚刚一动,突然就被浑身的酸疼给压了回去。 “艹……”张常安强撑著没有再躺回床上,而是忍了一下,然后放鬆肌肉,慢慢的直起了腰来。 “什么情况……”扭头一看,是大窗和外头的阳光,还有精致的木地板和铁架白床。 一看这环境就知道,不是威斯敏斯特也在西城区。 “先生,您不应该坐起来,你的身体还需要很长时间的恢復。”一个看上去多少有些紧张,但言语还是十分肯定的护士,突然来到了他的身旁。 张常安还没反应过来,就要被不由分说的按回床上。 “放开他吧,这位先生的身体应该还撑得住。” 一个略有些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查理·林拄著拐杖,来到了张常安的床前。 “不太记得了?”查理一边说著,一边理了理自己的唐装袖子: “你昨夜回到公司,一言不发的直奔高层,和郑奎他们一起看到了倒下的麦克和老板,然后就放鬆了下来,却反而基本失去了意识。” 他淡定的指了指周围:“正好你们的伤员確实不少,我借给你们的那些手下,就直接把你们带来了这儿,河岸街,国王学院医院。 这儿的护士可都是南丁格尔亲自教出来的,医生也都是我的老朋友,而且你放心,你只是疲劳加用脑过度而已,算是伤员里面情况最好的那个了。” 张常安环顾四周,果然看到了更多联排的床,不少的护士和好多受伤的弟兄。 仔细一想,似乎也確实能记起昨晚后面的情况。 他略微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为决战奔波了一整天,之后长时间使用外骨骼和枪械。 最重要的是,他一直在精神强化状態下,使用鹰眼视觉。 “办正事的时候没什么反应,一放鬆就上劲儿了……”张常安捏了捏有些发胀的脑仁,掀开被子缓缓起身。 “谢谢……”查理这个傢伙,名声一般,城府也深,但他手握的资源確实惊人。 昨天能把装备成功运回去,有他的一份功劳,更不用说还给他们借了些人手。 现在眼前的这间医院,也不一般。 虽然他们这住的显然不是正经病房,但至少乾净宽敞,这在19世纪的伦敦不要太少见了。 “国王学院医院……”张常安不怎么知道这个名字,但是稍微一想就能猜出底细。 伦敦国王学院,这个时代英国最高档的学府,不说医生,这个年代的护士可还不是一个很普遍的职业。 就像查理说的,她们的老师是南丁格尔,这位提灯天使,在20多年前的克里米亚战役,崭露头角,后来创立了现代护理学。 也就是说,这些护士,是世界上最早的一批正规护士。 当然张常安不太需要他们的照料,他起来稍微活动了一下,就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异样。 “养体功发力了?刚醒的时候还浑身酸痛呢,昨晚遗留的阵痛一褪,现在只感觉身子有点虚。” 张常安一边缓缓活动身子,一边想起了什么,开口问道:“对了,我老板呢?” 查理闻言,没有多说话,带著他,转身走出了这个病房。 很快,两个人在宽敞的好像庄园一样的医院之中,移动到了一个带大窗的观察病房外。 两人正赶上一个有些苍老的医生从中走了出来,这个医生看起来很疲惫,但是莫名其妙的,仍然颇具激情: “林,你们东方人的身体真是太神奇了,那个叫什么,武术?练了那些东西,居然真的能让身体强壮到这个程度。” 病房之中,陈老板闭著双眼,静静地躺在病床之上,周围有好些器械,大木桶,热水盆,好些个护士正在忙活,看上去似乎刚刚解决一台手术。 但是,整个场地,居然莫名其妙的乾净。 查理·林没有多和他客套,只是表示:“约瑟夫,我的这位朋友怎么样了?” 张常安看著病房,又听著这个名字,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了这个留著些许鬍子,头髮微卷的中年医生。 “他的外伤完全可以处理,这个人简直是东方的超人类,身上有二十多个创口,但一个触及要害的都没有……”这位医生颇为激动地说著。 张常安终於忍不住开口:“您好,我是里面那位先生的员工,请问您是……” 那个医生转过了头,马上伸手与他握手:“哦,你好,我叫李斯特,约瑟夫·李斯特,国王学院的教授。” 张常安握著他的手,却止不住的惊讶:“我勒个去…还真的又是个大佬。” 李斯特,这个姓和约瑟夫这个名字一样,颇为普遍,但他和约瑟夫·张伯伦没有关係,和钢琴界的那位李斯特也没有关係。 正如他所说,他是国王学院的医学教授。 同时,也是现代外科手术消毒法的创始人,维多利亚女皇的私人医生,也是未来的英国皇家学会会长。 “我知道您…感谢。”张常安不自觉的將目光挪回了陈老板身上。 全身上下,不知道多少个与旧伤交错的伤口,全部消毒,缝合。 这个年代,果然也就只有这位才能做到。 十九世纪,英国医学界尚且十分粗獷,人们用锯子锯腿截肢,並且將手术室布置的就像剧院,所有人不设屏障的近距离围观。 这个年代的医生,与屠夫並无差距,截肢死亡率极高,很多病人都倒在了术后感染上。 而李斯特,就是渐渐终结这一切的人。 他尝试將麻醉用在外科手术上,他用水煮乃至石炭酸之类的手段,为手术用具消毒。 也许因为身处这个时代,做法仍有局限性,就像他的手术,很多时候还是有很多人围观。 但是,对於医学的贡献,他与南丁格尔几乎同样伟大。 “没事…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李斯特觉得面前这个年轻人似乎莫名激动,不过考虑到自己刚救了他的老板,这似乎也並不奇怪。 “而且,作为外科医生,我治疗了他的所有外伤,但是他的肺病,我束手无策,很抱歉。” 他说著,与张常安鬆开了手,转身离去。 而张常安一言不发,只是把视线转回了病房之中。 “很伤心?”查理站在他边上,同样看著病房內:“放心,他还是能活一段时间的。另外,至少你们成功了。” 张常安低头一看,查理递来了,一直被他抓在手里的一份报纸。 更下方的地面上,扭曲的木纹早就告诉了他后来的一些事情:“时间线已变动,你像永仁公一样,解决了这次反叛,有些事情在往好处发展,有些事情一如既往……” 因此由於陈老板的事,他並不意外,只是缓缓的接过了报纸,看向了头版。 第63章 收穫 结算? “牛津街议员威廉·格拉斯通,在议会上倡议拓展对外贸易计划……” “白教堂区前日的妓女连环死亡案仍没有线索……” “泰晤士报头版头条,河岸街议员,哈罗德·肯恩,前日在白教堂区的街头身死。据苏格兰场调查,其幕后身份为地下赛马业大亨,当日派遣大量手下在白教堂区清剿外籍移民。 暴徒遭遇了当地居民的强烈抵抗,发生了衝突,伤亡惨重,转而將矛头对准了哈罗德,將其杀死…… 涉事暴徒驾驶马车畏罪潜逃,最终翻车死亡。” 威廉·格拉斯通,与尚格莱特家族进行合作的议员,有这层关係在,他们从来不可能反对外来移民。 伦敦的这方面说来很绝望,哈罗德试图掌握政界话语权,进一步控制相关生意,但他死了,原本的政界人士和生意人,总归也是一桌吃饭。 当然这对张常安来说,总归是好事。 他之前帮人找回赛马的功绩,不值一提,但是成功扳倒了哈罗德,证明了他们公司的实力。 “威廉议员专门找到我交涉,不过不必谢我,张伯伦先生与你们有生意瓜葛,敌人也是你们自己干掉的,我只是推波助澜。” 查理这位唐人街大佬,果然虽未亲自参与,但对前前后后的所有事情都了如指掌。 “这些事你和我们老板谈就好了。”张常安放下了报纸,神色平静。 查理对此不置可否:“看来你並不完全理解我当初的意思。我可不只了解老陈的病。” 张常安听得有些疑惑,不过还没等他想明白这话中的意思,一转头,陈老板病房的门开了。 “先生,病人想见一见你。” ……………… 陈老板很像洪金宝年轻一些,还算和蔼的时候,张常安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就有这种感觉了。 现在经此一番,身体仍然略显肥硕,但看著莫名的虚弱:“唉……看来还是逞强了点。” 张常安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著陈老板缓缓开口。 他当然知道陈老板在说些什么。 当日,他在小巷之中追杀哈罗德,陈老板独自一人,等到了直奔他而来的麦克。 他没有分到任何一件装备,也没有选择用枪,手持仗剑与之肉搏,不超十回合剑断,隨后硬生生的,用双手將其打死。 “您谦虚了,如果没有这肺病,兴许我们都只需要在外围开开枪。” 张常安看著陈老板手上的老茧,还有穿上了单薄病服才显露出来的肌肉,淡定地表示:“您的拳术比我强多了。” 没错,陈老板是国术大师,想必不同於只会虎鹤双行的广叔。出走半生,陈老板的过去还要更复杂些。 “陈粤生(重伤损耗)” “位格:杂色阶(42.32%)” 就看这位格,就算重伤实力削弱,张常安现在也未必能与他硬拼。 陈老板听后,却只是微微闭眼:“你刚来公司,我就看出你会洪拳了,习武之人的脚步和吐纳,骗不了人。 而且看你的眼睛,就知道你虽然不是洪门弟子,却不是只学了武,丟了仁义礼五德的人。这样的人,適合做事,习武也必然进步飞快。” 陈老板说著,无奈嘆气:“我年轻的时候就不懂这些,仗著年轻气盛,到处踢馆,確实学了好一番技艺,但確实也做了不少的孽…… 现如今远走他乡,气没剩下几口,也没法回去认祖,也算是报应了。” 张常安闻言,还未开口,就见陈老板抬手打断了他:“你刚进来,我就有过想法了,只是不知道身体会这么快撑不住,你也能成长的这么快。 阿奎拳脚不错,人也靠得住,但是他没有野心,心机也不够用。李伯和我一样,年纪都大了,帮不了你们太久的。” 陈老板感慨著,开口表示:“我会的那点东西,这段时间我会慢慢传给你。 另外,你也不用在街头干了,李伯早就有了养老的想法,他的职位,现在,就是你的了。” ……………… 走在回公寓的路上,张常安仍然没有消化完眼前的信息。 “你在本次事件当中的特殊表现,改变了原本的歷史走向。” “本来只是干翻了几十个小混混,又单挑杀了麦克的永仁公,带来了足够多的装备加持,又干掉了本来只应该因为政治斗爭失败,鋃鐺入狱的哈罗德。” “因此,他直接成为了副总裁。陈老板的情况,也与原走向差距不大,因此不久之后,他传给你的也许不只会是武学。 这一战为你们带来的地位改变和名声,包括张伯伦这样的特殊生意线,也与原先不同,这能让你们更快的度过阵痛期,未来也將走得更远。” “时间碎屑+1500” “你与永仁公的同步率已上升,离开裂隙后將解锁相关购买页。” “你已获得特殊传承,陈粤生的武学要义(洪门十形拳,李家拳肘法精要,莫家拳腿法精要……)正在逐步掌握。” “你的技能(基础射术、狩猎感官)经过时间裂隙的歷练,已然得到了不少的强化,正在进行融合,尝试性使用可加速进程。” “你在本次裂隙探索之中,为先祖获得了某些特殊物品,一部分跟隨资產增值一同继承,但必然会经受时间损耗……” 张常安本次的探索说长不长,不过半拉月时间,但是说短,这探索的过程也著实够曲折了。 也正是因此:“给人多奖励,最抚凡人心啊……” 这大量的收穫,让他极为欣慰。 现在,也就只有一个问题还摆在他的面前了。 “所以我为什么还没有退出裂隙?”张常安紧皱著眉头缓缓上楼。这个问题却仍然在他脑中挥之不去。 ……………… 苏格兰场的停尸房中,被调了过来看管这里,几乎已经不可能再重归一线的两位警员,也许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那个白教堂区的年轻华人的身影。 他们死死的记著那天的事情,但对此完全无可奈何。 “那些中国佬果然都是危险分子……” 他们背后的停尸房里,躺著起码近百具,在昨天晚上被人干掉的血沙公司混混。 他们也许不清楚具体哪些是张常安干掉的,但他们知道,这肯定与张常安脱不了干係。 並且,最重要的是,他们与人发生了如此惨烈的火併惨案,整个公司安然无恙…… 已经被他们曾经引以为傲的权利,打压过一次的他们,不会再没事找事,去触这种公司的霉头了。 也正是因为有过那样的经歷,在看到一个西装革履十分优雅的绅士走向这里的时候,他们选择了上前询问,而不是举起电棍。 而那位刚刚接近中年的绅士回敬他们的,是插在脖子上的两个针管。 “砰…砰……”两个警察轰然倒地。 这位绅士十分优雅的越过了他们,然后径直拉开了停尸间的门。 那当中,正有一个尸体,刚刚掀开自己身上的白布,缓缓坐起。 第64章 开膛手 “咔…咔!”哈罗德只觉得自己的全身骨骼就像上了锈一样,紧的异常。 他的尸体早就已经进入了尸僵状態,因此要想慢慢恢復过来,重新充血。得花上好长的一段时间,甚至某些外力支援 “真想不到,我有一天居然真的会用到这种骯脏的密教手段。” 大袞教仪式法术,鯨落余生。 哈罗德当初试图拉拢到自己阵营的雅阁布,都拥有邪术法门,同样是血杀公司高层的他,当然也有对应的能力,並且更为彻底。 他为自己的骨骼注入了大量的特殊鯨鱼骨髓。 这些东西在他的生前不会有任何作用,但是一旦他死亡,这些东西就会逐渐释放其中的生命力,让他的细胞重新拥有生命。 知道这个法术的人不止他一个,但是其他头目向来对此不屑一顾。 他们向来不会出事,一旦真出了事,可没有机会留给他们的尸体復活。 哈罗德与他们一样,但他的野心不同。他敢赌自己死后有可能没被毁尸灭跡,甚至一路活到自然死,还能依靠这招苟延残喘。 这当然也是有代价的,因为这本质是死后延寿,而不是,真正的復活。 他以后,將永远与那些价格极为高昂的鯨鱼骨髓相伴。 而这对他来说…… “等著吧!”哈罗德恶狠狠的活动起了自己的咬肌,死死的咬紧了牙关:“张永仁?陈陆易?我在伦敦潜伏了接近10年,积攒生意进入政界,我不介意再等上下一个10年!” 哈罗德在这冰冷至极,四周围绕著无数尸体的停尸间中,思索著那个阴暗,但是潜藏著復仇机遇的未来。 然而…… 他思索著思索著,眼前忽然开始天旋地转。 “什么情况?”他的脑袋一时之间没转过来。 当然这么说也並不完全,因为他很快意识到周围的场景之所以开始天旋地转,正是因为他的脑袋,正在旋转著落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咚!”他的头被切口平齐的切了下来。 这位大人物,失去意识之前的最后一个视角,在自己的胯下。 他看到了动手的人,那是个穿著精纺西装,掛著怀表链,优雅至极的英伦绅士。 只是,戴著白手套的手上,抓著一把柳叶手术刀,並且就算动手杀了他这样死而復生的怪物,脸上也没有丝毫波澜。 ……………… 张常安缓缓的来到了公寓门前。 他虽然继任了副总裁一职,现在无论是租房子还是买装备,应该都是不缺钱了。 但是他总归在这里睡了大半个月,別说习没习惯,总得回来拿个东西。 只是,因为裂隙仍未消失,以往回到公寓都相对放鬆的他,今次的心情与以往完全不同。 族谱的副本信息页面,现在是迷濛一片,正因如此,他难以判断具体的情况。 “难不成是扮演的太好了,直接给我继续留下来,替永仁公代打了?” 张常安这么想著,把手放在了公寓的门把手上。 除了插科打諢,他当然也在思索其他的可能:“上一次知道了麦克他们的阴谋,任务转换的时候,信息页面似乎也短暂的模糊了一下。 难道说……直到目前为止,也都是在保证歷史进程与过去同步,真正的目標,还没……” 张常安的手忽然停了下来。 他的手心忽然开始冒汗。双眼中瞳孔同时震动,没等推开房门,反手抓向了大衣的下方。 “艹!” “咔,砰!”几乎就在击锤下拉的同时,左轮手枪的枪声直接在狭窄的走廊之中爆鸣。 “咔!”公寓的旧木门直接被打穿了一个大洞。 但是张常安果断开枪的同时,不自觉的扭了一下,因此这一枪並未击中目標,只是斜著飞向了屋子中的窗户。 “啪!”玻璃被弹头打碎,屋中立刻灌出狂风。 涌入屋中的气流,直接將先前已经打开了一半的简陋木门,猛地吹开。 狂风从破碎的窗户涌入,將屋內的煤气灯吹得摇曳不定。 光影交错中,张常安也就这么看见了屋中的景象。 只见屋里的其他地方,陈设与平时一般无二,只有屋內靠窗的位置,多了一个一个身穿深色长大衣的男人。 高礼帽,笔挺的深灰色三件套西装,领口繫著精致的领结,黑色长大衣的衣摆在风中微微扬起。 脸上则是一丝不苟的鬍鬚,还有压在帽子下面的,细长而眼神柔和的双眼。 与此一点也不相配的是,他戴著白手套的细长手掌,正握著一柄细长的柳叶手术刀,刀尖抵在一个孩子是 那孩子,是小绅士,奥利弗,被他死死的摁在面前,连同床铺一起,完全挡住了张常安所有的射击路线。 张常安先前的那一枪,也正是因为这个才最终打偏了。 面对站在门口,气势汹汹的张常安,还有他手上黑洞洞的枪口。 那个男人的站姿优雅从容,不像一个挟持人质的暴徒,倒像是在自家书房等候客人的主人。 “奥利弗!”张常安没有放下枪,目光落在奥利弗的身上,果断开口:“有事没有?” 奥利弗的脸绷得紧紧的,但那双让他在10岁出头的年纪,就成为伦敦街头情报之王的眼睛,依然冷静得可怕。 “没事,张先生。”他的声音平稳至极,只带著歉意:“抱歉,我在为你们调查后续,然后就碰见他了……我之前居然一直没有发现他。” 他的意思明显的很,正如他所说,帮助张常安完成了战前调查的他,在这次战斗之后,也负责起了一些收尾工作。 这次毕竟是个大事件,可能出现的变故太多。 苏格兰场那边,那些人的尸体正是其中的一部分。奥利弗正是去调查那边了,就这么碰上事儿。 张常安那边,眉头紧皱,关键在於他从奥利弗的话中听出的,不止这些:“之前?这个傢伙……早就在我们身边了!?” 他看著那个怪异至极的身影,奥利弗也没有曾经在自责之中,很快就抬起了头,直视著张常安:“他是最近报纸上的那个危险人物,那个……” “开膛手杰克……”张常安抢先开口,语气瞬间变得凝重,枪口稳稳对准了奥利弗的脑后,那个男人的眉心:“对吧。” 第65章 最终修正目標 杀意之眼 子弹时间 今夜是伦敦少见的月夜,朦朧的月光顺著在风中舞动的窗帘,撒入了屋中。摇曳的影子,让族谱的文字缓缓浮现—— “1888年,8月至11月,伦敦东区白教堂一带,至少五名女性接连遭遇杀害,受害者均为社会底层妓女,死状极其惨烈,多被割喉並剖腹。 同年9月25日,中央新闻社收到一封以红墨水书写、署名开膛手杰克的信件,信中以戏謔口吻宣称对谋杀负责,並预告继续作案。 自此后,开膛手杰克之名,被记录进了整个世界的犯罪史。而永仁公的行为,阴差阳错地吸引到了他的注意。 你,將会是他再次现身之后的下一个目標。 “时空裂隙:[阴谋]7274。 最终修正目標:解决开膛手杰克带来的性命之危。” “呼……” 张常安的瞳孔尚未从震惊之中恢復。开膛手杰克的名字,就算是不怎么了解外国悬疑故事的他,也不可能不知道。 现在,他站在这间破旧的公寓里,面对的就是拥有这个名號的人。 而其蛛丝马跡,其实早有预告。 首先就是1888这个年份,其次,就是白教堂区这个地方。 另外,泰晤士报上,妓女连环凶杀案的报导,从他刚刚来到这里,从来没有间断过。 更重要的是,他刚才推门的时候,进入了一种十分奇怪的状態之中。 周围的一切仿佛都慢了下来,他的感官似乎脱离了五感的限制。被门挡住的屋中景象,在他推门的那一刻,瞬间在脑海中勾勒成形。 “这大概就是狩猎感官与基础射术组成的新能力?我还没有完全理解用法,看来是还没有融合完成。” 不过,正是因为这误打误撞的触发,他第一时间开枪,又因为注意到了奥利弗,让这一枪打偏。 这个怪人亦在他观察到的景象之中。 他冷静的异常,偏偏对自己的到来异常的期待。 “真tm是个变態……”张常安暗骂道。 屋中,开膛手杰克听到自己的名號从张常安口中说出,脸上那礼貌而克制的微笑终於有了变化。 他的微笑开始变得放肆,不再那么像一个绅士:“这个名字其实是那些报社起的,我不认为我是个屠夫,怎么会叫自己开膛手。不过张先生居然听说过,我很高兴。” “你恶贯满盈,是个伦敦人就知道。” 张常安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姑且回了一句,但主要还是在观察周围,確认楼中没有其他人靠近,想著如何解决这个傢伙。 杰克微微偏了偏头:“我做的事確实很多人都知道,但是应该没有人真的了解我。” 他没有说完。 但就在这一瞬间,张常安强悍的鹰眼视觉,注意到了一些细节。 奥利弗先前虽然说自己没事,但是他的手臂,还有脖子上早有血痕,那件宽大的外套也有未乾的血跡。 开膛手杰克早就已经伤过他了。 而现在,这个傢伙说话的同时,持刀的手,已经微微调整了角度。 “他要动手!” 这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张常安的脑海,一瞬间,与先前站在房门外时一样的情绪,涌上了他的心头。 不安,紧张,最重要的,还有从开膛手杰克身上感受到的杀意,让张常安瞬间屏住了呼吸。 就在这一刻,空气中飘浮的尘埃,忽然静止不动。 窗外被风吹起的落叶,飘动的角度,楼上楼下,不知道他这里发生了什么的其他住户带来的些许动静。甚至杰克那只持刀的手,每一个关节的细微动作。 在张常安眼里,都清晰可见。 张常安的思维在加速,偏偏他的身体,居然完全可以跟上这一切。 击锤与扳机同时被他扣动:“砰!砰!砰!” 三声枪响几乎同时爆鸣,子弹的轨跡在空中拖拽成线。 “嘣!”杰克手中的手术刀尖应声而折,第二发,精准地將断裂的刀尖击飞,咔的一声打入了后面的墙壁上。 直接蒙受威胁的奥利弗,自然也没有坐以待毙。 他猛地甩动肩膀,身上那件过於宽大的外套,如同蛇蜕般从他身上滑落。 张常安的第三颗子弹,就在这时飞来,精准地划破了开膛手杰克,捏在他肩膀上的手。 一条血流隨著弹头一同飞溅而起。 奥利弗的大衣落下,他整个人却也在这时向前扑出,滚过了床铺,又瞬间压低了身子,眨眼间就已经来到了门前。 “张先生!” 张常安在这之前,已经冲了出去。 洪拳的架势在他手中展开,捏紧的拳头裹挟著蒸汽动力辅助的力道,带著破风声狠狠地砸向了杰克。 然而:“呼!”风声过后,已经被他逼到了床与墙的夹缝之间的杰克的身形,却以极快的速度,堪堪避过了这一拳。 他的反击,也几乎同时到来。 一条结实至极,又细的十分锋利的钢丝绳索,呼呼作响,眨眼间便从他的袖口之中甩出,如同活蛇般缠绕上了张常安的手臂。 他的速度快的简直不合常理,张常安此时仍然处於那种子弹时间的状態之下。 开膛手杰克仍然能够借著周围狭窄的地形,將钢丝死死的捆紧。 那绳索的力量大得惊人,並且灵活至极,杰克只是手腕一转,铁线的另一端,已经要从袖中抽出,被他扎进墙壁之中,將张常安的双手彻底束紧,並且钉在墙上。 张常安见状,却没有丝毫犹豫。 他猛地撑开双臂,蒸汽装备的辅助动力全开,洪拳的崩劲同时爆发。 四平马步朝著墙壁贴去,拧腰转胯,力达於肩,发之於臂,寸桥瞬间便甩了出去。 “轰!” 那面本就陈旧的墙壁直接被他猛地撞碎,整块楼板轰然破开。 张常安借著这股力量,顺势向下坠落,同时猛地扯动铁线,將杰克一起拽了出来。 这墙壁之外,是紧贴著另一栋公寓楼的小巷,宽不达两米,张常安险些直接撞到对面的墙上。 离开屋中,这外头的风立刻將他包围,风声呼呼作响,张常安也终於鬆开了先前的那口气。 “呼……”周围,原本极为缓慢的环境时间速度,瞬间恢復了正常。 开膛手杰克袖子之中的钢丝还没有完全弹出,他整个人也就被在空中伸展双臂的张常安,就这么拽了出来。 第66章 不折不扣的变態 “嘣!”钢铁破损变形的声音传来,杰克在离开楼中的第一时间,手腕一转,不知从哪里又摸出一柄柳叶刀,直接割断了缠在腕中的丝线。 挣脱了束缚的他,高筒的靴子在墙上连点数下,一边抬手按著帽子,一边十分轻盈地落在了地上。 而张常安。 “砰!” 哗啦啦……” 靠著强化过的身体素质,和仍然穿在身上的机械装备,他硬生生的砸到了地上,却並未真的受伤。只是震得有些头晕,还落在了一地的碎木片上,身上也落满了灰尘。 散落的浮灰,为他带来了现在唯一的好消息:“融合新技能[杀意之眼](精品)已初步掌握。 该能力继承了先前的狩猎技巧与感官加持,大幅强化你的射击能力,同时能短暂提高你的思维速度。 除了提升自己的专注度或者杀意主动触发,在你不安紧张,又或者感受到来自別人的杀意之时,也会自己触发。” “呼!”张常安落地没有多久,使果断的鲤鱼打挺,瞬间从一地的狼藉之中站了起来。 这个能力的缺陷,他已经感受到了:“子弹时间啊,战斗起来確实会占优势,但是专注度要求有点苛刻了……稍微放鬆,调整呼吸都会断,是因为还没有熟练掌握嘛?” 对武者而言,长时间屏息不是一个很好的状態。 他一边调整著呼吸,一边抬头向小巷外面望去。 开膛手杰克,正站在一盏街道上的鯨油灯前方。 “我的母亲,生活在白教堂区最骯脏的街道上,每天出卖自己换几便士,然后全部换成劣质的杜松子酒。” 他拍著沾上了些许灰尘的西装,动作优雅得仿佛刚从舞会归来。 “之后,就是命令我去用变质鱼类做菜的餐馆后面翻垃圾桶,让她填饱肚子。” 那柄断折的刀被他隨手丟弃,另一只手上的柳叶刀,则和他的身子一样,笼罩在灯下的冷光之上。 “我的父亲可能是个富豪,我不知道他是谁。只是继承了他的样貌和头脑。所以我很快摆脱了那个地方。” 他一边说著,一边抓著刀,开始往小巷之中走来: “我先是装疯卖傻,被需要研究对象的西城区精神病院接走,之后很快证明了自己的理智,不但从那里离开,得到了院长的救济和助学资助。 在伦敦辗转没有太久,我就我赚到了钱,穿上了体面的衣服,学会了上流社会的谈吐和礼仪。可以走进任何一家高级俱乐部。” “不过我发现我忘不了,张先生。” 他说著,整个人都已经走到了灯光照不到的小巷之中:“我发现我仍然会想起白教堂的街道,想起她们。” “所以我回来了,我杀的那些人和我的母亲一样,是妓女,酗酒,打骂私生子女,自甘墮落。 我以为杀了他们就能让我安心一些的,很可惜並没有。” 街道的远处,火车的汽笛声正在隱约传来。 开膛手杰克一边左右摊手,一边表示:“当然她们的死並非毫无意义,她们让我更加疑惑,所以我读了书,张先生。很多书。 哲学,文学,那些试图解释人类灵魂的著作。让我明白了一件事。” 他说到这里,对著张常安露出了一个十分真诚,但是又十分变態,令人毛骨悚然的笑: “我就是个恶人。 我小时候的缺憾太多,所以永远无法弥补,杀人不是因为她们该死,是因为我享受。这可以让我黑暗的过去,变得不那么黑暗。” “所以我换了目標。从那些墮落的,换成了不愿墮落的。从那些看上去还活著,实际上早就死透的,换成了正在努力生活的。” 他的目光死死的锁定在了张常安身上,让张常安有些头皮发麻。 “张先生,你就是我发现的目標。 从马车里的那场搏杀开始,我就在看著你了。 外来移民,前途灰暗,起点极低,可你仍然没有放弃。你在这个吃人的城市里一步一步爬了出来。现在,很快就要获得成功了” “於是我终於不再只是旁观了。我去帮你解决了没有死透的哈罗德,巩固了你的成功。” 他举起那柄柳叶刀,刀尖指向张常安:“方便我现在,能真正杀掉一个非常有价值的人。” 小巷里,终於恢復了一片死寂。 鯨气灯的冷光將两个人微弱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破碎的砖墙上。 张常安终於知道奥利弗是在哪里撞上这个变態的了:“难怪是能青史留名的傢伙,还真是疯的够可以的……” 他的念头闪过,可就是这一下的功夫,开膛手杰克已经动了起来。 他身上带有黑色坎肩的大衣迎风展开,整个人宛若一只蝙蝠一般,朝著张常安窜了过来。 “啪!”他的脚下,仅仅只是迈出一步,整个人便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来到了张常安的面前。 张常安没有后退。后手猛地一甩,袖中依然传来了一声清脆的金属摩擦声。 那是先前的蒸汽驱动刀,一节又一节的刃部,只是扎个眼睛的功夫便全部展开。 张常安身上的蒸汽装备,也就在这时同时启动。沿著脊柱和肋骨分布的蒸汽管线,瞬间將各种力量加持,导向了他的双臂。 张常安的右手就这么猛然砍下。 黑的发亮的刀刃,带著蒸汽的嘶嘶声划破面前的空气。 开膛手杰克抓著柳叶刀,正准备突出的手臂,立刻被他阻拦在了当场。 张常安一刀划过,杰克虽猛地停住,並未被他砍中,他的动作却也並未就此结束。 张常安脚下扭转,不但没有將砍出去的刀拉扯回来,反而將左边的肘部提了起来,整个人瞬间旋转半圈,一记凶狠的横肘,直接扫向杰克的头部。 广府五大拳种,李家拳,长桥大马,以肘法著称,朴实刚劲。 “呼!” 一肘扫过,杰克的身体却像没有骨头一样,向后一仰,整个人几乎对摺,直接闪过。 更重要的是,身子后仰的同时,却见他將自己的左腿也甩了起来,整个人顿时原地翻了个身,右手的柳叶刀,也就在这时刺出。 “哼!”张常安看著这诡异的身形变化,著实颇为惊疑,但此前积攒的战斗经验,让他不会迟疑。 令人脊背发寒的刀刃缓缓逼近,张常安的意识顿时短暂集中,让周围的一切都慢了下来。 短暂的思考过后,他的双腿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迈出一步,整个人的重心偏移,左腿立刻猛地抬起,一记凶狠的侧踢踹向杰克的头颅。 同为五大拳,莫家拳,南派武学中少见的腿法大家,一腿胜三拳。 “来!”刀刃正在缓缓的逼近张常安的腹部。可是几乎同一时回,他如同钢鞭一般的腿,也必然会立刻落在杰克的头颈侧方。 第67章 生死决斗 天予怪物 面对张常安的攻击带来的强烈压迫感,杰克收刀了。 他的身体从那种根本不可能稳住重心的姿势中弹起,止住了攻势,整个人向后滑出三尺,动作行云流水。 他落地时甚至没有发出声音,脚尖轻轻点地,整个人如同没有重量。 张常安则是静静的將那一腿扫完,隨后皱起了眉头。 “呼……”夜风关入小巷之中,他的小腿火辣辣的疼。 一条血线顺著裤子的破口缓缓流下,开膛手杰克刚才退后之时,居然一转刀势,在他的腿上划了一下。 “张先生,您比我想像的更厉害。” 开膛手杰克重新站稳,抓著刀的右手却以扭曲至极,手腕宛若脱臼,指骨顿挫弯曲宛若树杈。 这是他攻击的代价,他攻击成功了,可张常安的那一腿同样威力十足。 “您知道吗,也许从我第一次杀人开始,我就和普通人不一样了。”他举起那柄柳叶刀,刀身在鯨气灯的冷光下反射出幽幽的光芒。 “面对恐惧的妓女和危险的对手,我的反应是一样的,所以我知道,你也一样。可直到现在真正动了手,我才能清晰的看穿,你我之间的差距。” 杰克说著,將右手按在了左手之下,咔咔几声过后,他居然硬生生將大多数错位的骨骼掰了回去。 张常安则只是持刀静立,听著杰克的疯言疯语。 他当然知道这个中缘由,他看穿位格的能力,需要与对方有了一定的接触才能触发,刚才的几次交手,已经足够: “开膛手杰克。” “位格:原石阶(38.99%)” “开膛手杰克没有得到明显的传承,但修行本就是在逐渐变得非人。 他所走的道路,和许多的刺客与杀手不谋而合。冷静而疯狂的精神状態,正是他们身上的一大非人之处,战斗技能便浑然天成。” “砰!”张常安將伤腿狠狠地踩在了地上,绷紧肌肉压住流血的伤口: “说白了,就是天赋怪唄,拿理智换能力,真该打小就进圣伊莉莎白精神病院直接切片。” 张常安经过一个副本的歷练,同样修行到了30%以上,等这次探索的好处拿完,一定还会更高,但在这之前,他需要解决这个傢伙。 “这傢伙的动作太快了,不能指望苏格兰场那帮人放下手上的司康饼和咖啡赶过来,弟兄们也来不及,更未必帮得上忙,必须不露一丝破绽……” “呼!”开膛手杰克又一次抖起了大衣,张常安也总算看穿了他的步伐。 他的膝盖几乎没有抬高,脚也不怎么离地,更像是在滑行,整个人贴著地面在飘。 这种移动方式让他的行动无声,也无法通过身体姿態预判他的攻击方向。 眨几下眼睛的功夫,杰克已从左侧袭来,刀光一闪,直奔张常安的脖颈。 张常安没有后退,果断的抬起左臂,用甲片硬挡下这一刀。 “嚓——” 柳叶刀在钢铁上划出一串火星,杰克借力旋转,整个人直接从小巷之中没剩多少的缝隙间,绕到了张常安身后,第二刀直刺后腰。 张常安的蒸汽长刀同时启动。 嘶——! 一道白色的蒸汽从刀身侧面的排气孔喷出,一式苏秦背剑,刀刃直奔身后。 “呼!”长刀挥了个空,张常安反手一挥,整个人瞬间转身,转胯蹬地,力达刀尖,停在空中的长刀被他双手握住,直接横斩而出。 刀尖呲啦一声划开了开膛手杰克的外套,带著热量的刀刃,在深灰色的布料上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跡。 “呼……”裂开口子的大衣,保持展开状態舞动,杰克的动作却没有停下。 张常安的眼前只能看见宽大的衣摆,但他果断的咬牙屏息。 顿时,周围时间减缓,眼睛看不到的信息又一次被他获知。 杰克用大衣作为掩护,一刀穿破衣服,正在朝自己的面门刺来,更重要的是,这一刀砍出的同时,他的另一只手摸向身后,一柄更短的小刀已经飞出。 张常安的身体,在凝固的时间里果断的做出反应。他猛地侧身,蒸汽长刀同时斩出。 杰克的大衣撕开了一个洞口,飞刀从中直穿而出,却被他的刀刃鐺的一声弹飞。 可杰克的攻击,就在这之后紧隨而至。 大衣的轨跡因为破洞而改变,他挥刀的动作也同时变化,从直刺变成了斜撩,直接划向了张常安的脖颈。 千钧一髮之际,张常安的果断的翻身转体,左手宛若炮弹一般甩出,身子后仰转动躲开刀刃的同时, 蒸汽装备的推力全开,他的拳头如同一枚炮弹,狠狠地穿过了杰克的手臂,砸在杰克的肋骨上!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杰克的身体向后飞去,但他落地时依然没有摔倒,而是在墙上借力一蹬,整个人旋转著落回地面,身子显然变得有些无力,险些倒地。 他的嘴角顿时溢出鲜血,但他仍然在笑。 就在张常安攻击的同时,杰克手中的柳叶刀,刺入了手臂甲片的缝隙,將其撬开伸了出去,瞬间刺穿了他的小臂,鲜血飞溅。 现在,那柄柳叶刀还插在张常安的小臂上,刀刃贯穿了肌肉,几乎触及骨骼。 他咬紧牙关,將钢刀夹在腋下,右手果断捏住左臂穴位,同时猛地拔出了那柄刀,將其丟在地上。 鲜血滴落,在石板上溅开。 前方,杰克也又一次动了起来:“明智的选择……不然我这特製的刀片一定会將伤口越变越大。” 他將手摸向了身后,又一把刀出现在了他的手中:“不过你会失血,这样,你又能再撑多久呢?” 张常安一言不发,只是將右手探入怀中。 眨眼间,他的手中忽然出现了三枚特製的子弹,被他反手一甩,狠狠地砸向了地面。 “轰!” 子弹破裂,鯨油遇空气即燃,幽蓝的火舌沿著反落了不少木墙碎片的地面迅速蔓延。火光照的杰克变態的笑容格外显眼,可他却丝毫退缩的意思都没有。 “呼!”火焰被气流捲动,杰克甩著厚重的衣物,又一次闪身来到了他的面前。 张常安果断的后退半步,莫家镰脚,直接扫起了地上燃烧的木墙碎片。 整块木板,带著火焰朝杰克飞去。 杰克的身形如同鬼魅,在木板到达之前已经侧移三尺。但他能活动的范围,也就变得越来越小。 张常安抓住这个机会,蒸汽长刀全力斩出。 “嗤——” 刀尖瞬间刺入杰克的小腹。 可是开膛手杰克的反应並不算大,他在这距离极近的瞬间,將缩在身后的手甩了出来,一刀扎向了张常安的胸口。 第68章 回归 48万! 位格碎片 接近突破 就像张常安所想的一样,这个傢伙是標准的攻高血少,但是这不是游戏,他的身体自然更强。 但如果没法第一时间將他干掉,在如此近的距离,这个疯子必然会拼死相搏,一旦命中要害,自己也会立刻倒下。 於是他果断的侧身,直接用左边的大臂迎向了这傢伙的一刀:“噗!”让柳叶刀直接卡在了自己的手臂之中 开膛手杰克背后的火焰在扩散,张常安的长刀也彻底刺穿了他的胸腹,因此他无法后退,另一只手瞬间弹出。 张常安在这紧要关头,则已经忘记了调整呼吸。 扑面而来,凶悍至极的杀意,让他的意识瞬间加速。 身上的一切疼痛都在这一刻停滯,张常安的刀在他的小腹里猛地一转,向上挑去。 嗤—— 两道血同时喷出。 张常安的刀从杰克的小腹一直划到胸口,巨大的伤口触目惊心,一片红白。 杰克的刀,则终於没了力气,只在他的胸口浅浅的划过。 两个人同时僵住。 杰克的笑容一如既往,他的嘴唇动了动,还什么也没有说,眼睛便已经开始涣散。 “啊!”张常安反手將他压倒在地,长刀从腹部中拔出,之后又一次,猛地落下。 “噗!” 飞溅而起的鲜血,定格了他最后看到的画面。 “您已完成最终修復任务。” “本次修復已完成,正在回归。” “修復奖励已追加:“时间碎屑+1500(+500)” “你与永仁公的同步率已上升,相关购买页权限大幅增长” “特殊传承:陈粤生武学要义(洪门十形拳,李家拳肘法精要,莫家拳腿法精要……)已基本掌握。额外追加:优秀英语(无品)” “技能基础射术、狩猎感官正式完成融合,[杀意之眼](精品)已解锁。额外融入李伯特殊传承[精確计算](俗品)。对数字和距离等数值的把控更加精准。” “你击杀了开膛手杰克,永仁公將因此成为伦敦的传奇人物,此后的走向大幅变化,资產继承升级。 现金:48万rmb。 古代蒸汽外骨骼装备(未修復状態)。” “你已获得特殊位格碎片:开膛手杰克(杀手)。” “艹……”张常安以自己的身体,从警局的椅子上爬了起来。 大概是因为苏豪的关係,他没有进审讯室或者拘留所,明明是刚刚乾掉了一个人的危险人物,却只是坐在这里静静的休息。 抬头一看,钟錶显示的时间是后半夜,果然与他进去之前的状態完全相同。 “怎么了?”苏豪就在边上,也许是因为他进去之前干的事情,看他的眼神多少和以前有点不同。 “没什么,之前干太猛了,浑身疼。” 此乃谎言,张常安的身体状態当然会保持在进去之前的样子,而对付那个现实中的杀人犯时,他当然没受什么严重的伤。 刚才喊出声来,当然是因为结算之前,他的身上到处都是伤,还插著开膛手杰克的刀。 “呼……”他嘆了口气,把从异常时间线中带出的些许感受缓缓排空。 “问题不大,后面养伤的苦,就让永仁公自己慢慢担著吧。”张常安思索著,抬眼看著警局內部。 这应该是他被问过话之后了,也许也不用问他什么,毕竟情况十分明了。 除了他这怪物一般的,跳车反杀连环杀手的战斗力,这个案件没有任何其他疑点了。 刚去异常时间线上经歷过那样一番事情的他,对这件小事也没有什么波澜了: “原来警局里面长这个样子啊,长见识了,我这种遵纪守法的良好青年,应该很少有机会再进来了。” “该,跳车,反杀,你比武打明星还武打明星。”苏豪有些无奈的调侃著他。 张常安他却只是淡定的喝著放在边上的茶,开口表示:“所以豪子,现在什么情况了。” 苏豪挠了挠头:“还能怎么样,证据確凿,无罪释放唄,就等你上车前,我们刚查到这傢伙,然后他一个连环杀人犯,就被你打趴下了。 你知道这傢伙连杀这么些人,並且没有逃亡是什么性质吗,带通缉令有赏金的,5万块起上不封顶,后面说不定还发锦旗呢。回去休息等著领奖吧。” 张常安闻言,果断露出了真诚无比的笑容。 苏豪一看,之前稍微有些拘谨的態度都没了,就这见钱眼开的,才像是他认识的那个张常安。 走出警局,吹著没多少废气腥气的风,张常安伸了伸懒腰:“艹,终於回来了。” 他的脸上仍然掛著笑容,不过从一开始就不是因为赏金,而是因为赏金,让他想起了他这次继承的东西。 打开手机网银,卡里明晃晃的躺了六位数。 “维多利亚的带英还是太权威了,西部传奇累死累活100块,公司老大反手几十万。” 他的个人能力当然也提升了很多很多,现在还有一堆个人战力方面的东西,等著他去处理。 可这些东西乍看起来,哪儿有这么老多的钱来的实在。 虽然也不算一夜暴富,但也是完全摆脱清贫了,回去可以马上换个住处,生活条件也能改善不少。 一出警局大门,他有十足的底气打车回家。 確认这次的师傅正常无比之后,张常安按下车窗,看著佛山的蓝天白云,心情大好,也终於有时间,来看看现在的族谱。 “现任家主:张常安。” “位格:杂色阶(35.98%)。” “时空碎屑:2800。” “技能:[杀意之眼](精品)[洪门养体功](精品)[武行护身术](良品)[广府武艺杂学](俗品)[牛仔基本功](俗品)。” “道具:开膛手杰克位格碎片(良品)” “未保养道具:[无名·上身蒸汽外甲](良品)蒸汽伸缩钢刀(俗品) m1889左轮手枪(俗品)。” “已检测到家主接近接近突破边缘,可正式开启修行体系。” 张常安对其他的一切都能理解,时空碎屑额外追加,还有看到开膛手杰克的奖励,最终顶到了2800。 陈老板的传承中,十形拳是洪拳三宝之外的重要洪拳分支,包括虎鹤在內,额外还有八种不同的象形拳,所以养体功补完了。剩下的两家精髓,则成为了武艺杂学。 下面的装备,也是他最熟的那几个,被继承而下並不奇怪。 可是,他才刚刚修行到杂色35%,怎么就接近突破边缘了。 “难道说,是因为这个位格碎片?” 张常安思索著,展开了传承体系的详情。 第69章 吞位格 新烧阶 帮我找个场子 “海內五洋修行之途,古修近法各有不同,只以水平而论。” “凡胎原石,脱胎杂色,而完全脱离普通人水平后,便是下一阶。俗名新烧,也就是处理过后,完全焕出光彩的宝石。” “想要步入其中,通常必须要获得法门传承,如九州道门之人的授籙,养丹之法。 西洋巫师则是进行仪式,改变血脉,此后他们將是名为巫师的新种族,后代生来就会拥有魔法。” “就是武道修行之人,也得修行到全身杂质褪尽,完全脱胎换骨,才算进入了这个阶段。” “关键在於,一旦步入这个阶段,此前修行的所有该传承能力,都会发生质变,但之后,便无法再学习其他传承的法门了。” “就算是过去学的,无法与现有传承兼容,不耗费巨大精力维持,也会很快被摒弃遗忘。” “最多,也就是使用別的传承產出的道具。” 张常安大概能明白族谱的意思了,这世界上有无数种职业,能够按照阶段状態,分出级来,但是大家的路都不一样: “家主目前修行,主要在修武练体方面。可行的传承方向为[武人]。” “但除此之外,还有来自开膛手杰克的[杀手]位格碎片。该传承也称刺客,与武人属於近似方向,同为肉体修行,只是他们修行只为杀人。” “关键在於,修行者可以通过仪式之类的操作,吞噬其他人的位格。 如果是同传承,那么,便会直接继承碎片中包含的所有能力,並嫁接修行进度。 而杀手和武人这样相似的传承,则会有部分不兼容的东西流失。” “此外,某些特殊仪式也可以直接將自身所走的路,转换成吞噬的传承,只是风险极大。” 张常安明白了,难怪说他到了突破边界,就像练武的去学杀人,可能只需要添一些手段就行,不需要忘记过去的所有技艺。 杀了杰克的他,也可以通过位格吞噬,夺取这傢伙的那些能力,將其融入自己的武人修行,又或者直接走他的杀手之路。 而这么一融合,某些能力碰撞出新东西,確实就离下一个阶段不远了。 他想著这些信息还,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来,就看族谱又给出了新的提示: “张氏家主自古以来便是个例外,身性中和,可以调和诸多传承。各传承间不会衝突。吞噬位格也就没有限制,並且可以直接通过族谱进行。” 张常安见状,眉头一挑,著实颇为惊讶。 他们老张家名不见经传,但居然是这么特殊的存在: “也就是说,我不用考虑走哪一条传承了,可以天地大同,全都学掉。” 他这所谓的特殊体质言简意賅,兼容耐受性逆天,虽然因为有的职业是相似的,能力有部分重叠,做不到五级战士加五级刺客等於十级职业者,起码也可以比別人多个一两级。 更重要的是,能够兼修传承,意味著它会比普通修行,多出很多丰富的能力。 而且,吞噬位格这种事情,族谱都可以直接帮他搞定。 “不过……位格这东西是一个人修行的集合,包含各种技艺和能力,甚至身体方面的各种异常。总感觉不是什么没有风险的事。” 张常安忘不了他手头这位格碎片的原主,那可是开膛手杰克,不知道多少连环杀手角色的原型。 就算他在上个副本中,確实也干掉了不少人,但总归不是变態。 杰克代表不了刺客杀手传承,但这个功能太理想了,就算是族谱帮忙,他也不觉得没有副作用。 “罢了,刚回来,不考虑这么多,先好好享受享受吧。” ……………… “咔咔…”拉环被扯了开来。 “嘶……”气泡翻涌著上浮,张常安反手仰头,炫了一个。 隨后,他立刻举筷子,对著餐桌开始风卷残:“白灼虾,啫大肠,白切鸡,整只烧鹅,老火汤……上流啊。” “喝个菠萝啤还喝出情绪来了。”吴凡有些无奈的摇头,不过他倒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张常安:“算了算了,好好吃吧,刚出了那种事,好好补一补。” 周围还有不少弟兄,整个气氛热火朝天,这是因为,现在是他回来的一天之后,他们先前参与的那部戏杀青了。 剧组那边没有什么特別的庆祝活动,可凡哥作为他们的领头人,有表示表示的自觉。 街边的广府大排档,经典菜,经典包浆桌,经典红色塑料椅。 正好赶上了张常安那边,帮警察逮住了一个杀人犯,就乾脆升级了一下规格,给他压个惊。 “我没事的啦,拿了钱身体就不会难受。”张常安对先前的事情绪稳定,这在安寧祥和的大天朝现代確实少见,不过和他后来去的那个地方的日常相比,这当然完全不算事。 当然因为那边的事,他回来之后,也確实需要好好吃吃喝喝一番。 英国人的饭实在太难吃了,本来做的就都是又危险又累的活,还老啃冷麵包喝兑水酒,对他一个广府人来说不要太痛苦。 就算工资水平可以天天买肉吃,也只能保证营养,没人能做得好吃。要不查理带他去吃的炒牛河,怎么可能惊为天人。 “我听说了,奖金八万块,你这下可以从那小破地方搬出来了吧。”凡哥一边灌老火靚汤,一边表示。 “已经找好了,一室一厅,新建成品房,离影视城很近。”张常安啃掉了一只大虾的虾头,张嘴一吸,直接把虾仁收入口中。 凡哥一开始有些意外,毕竟在他的印象里,张常安是那种比较谨慎,凡事多留一手准备的人。 八万块不少,张常安平日里的消费水平也不高,但也確实算不上暴富,他还以为张常安未必会从城中村里搬出来,没想到他这么果断。 不过转念一想,近距离接触杀人犯,他这也算是在鬼门关边上走过一遭了,念头通达也不奇怪。 “想得通就好。你这个事虽然不好明目张胆的宣传,但是可以私下告诉一些导演製片来竞爭。 如果碰到公关厉害的大剧组,说不定直接给你提个重要角色,拿这个当招牌,以后活肯定不少。” 凡哥如此说著,无奈摇头:“就是以前怎么没看出你拳脚这么厉害。” 张常安对此表现的颇为淡定:“其实……我以前干销售那会儿,培养了挺多爱好的,比如,我的马术其实也挺不错,有骑马的古代戏,凡哥记得帮我盯一盯。” 凡哥看著有点臭屁的他,居然真的没法开口反驳。 主要这话听著不怎么真,可张常安之前的各种能力,可都是露出来了他们才发现的,现在他这么一说,他还真就是不太敢怀疑。 偏偏张常安的话居然还没说完:“对了,除了这个,凡哥,我还有个事儿需要你帮忙。” 还没等吴凡反应过来,张常安直接了当的说道:“你手底下有多余的场子吗?包给我一个唄?” 第70章 场地 蜕变 吴凡初听张常安那黑社会小弟向老大討地盘一般的话时,是没有反应过来的。 片刻之后才明白,张常安想找他租场地。 凡哥虽然也亲自干武行,但是实际业务和张常安他们截然不同。比起自己上阵,他其实更偏向幕后工作。 站在这样的位置,他能见识到很多, 比如,国內的德艺双馨老艺术家,或者又有名气又被广泛认可的演员,比三条腿的蛤蟆都难找。可张常安这样碰见机会,就开始渐渐显露能力的优秀群演,他就不怎么少见到。 偏偏张常安走上了这条道路,反手就开始急流勇退,考虑著转型幕后,这就有点抽象了。 “没想到你还怪认真的,不过也对,你就这性子。”凡哥一边说著,一边递来了一些证件和文件: “通用摄影棚,工厂改的,可以绿幕棚拍,可以搭场景,场地数据之类的信息都在这儿了。” “先说好,总归是生意方面的事情了,你得认真点儿,別太相信我,到时候出了事儿没地方哭去。” 此时已经是两天之后,张常安对此表现的颇为淡定,毕竟是他亲自过来看过的场地,而且,站在诺大的摄影棚中,他只是反手指向了身后:“放心,必须严谨。” 他的身后,一个看著就颇为专业,30来岁的律师,代替他接过了文件,开始检查。 凡哥对他的这一步,仍然感觉有些意外,不过多少也有点习惯了:“我有点儿想起学校里那会儿了。” “你呀,虽然不觉得自己真能当什么运动员或者无数明星,但是但凡想把什么东西学好了,是真下功夫练。” 张常安没有回应他的感慨,不过凡哥说的没错,他毕竟决定了,自然就会认真起来。 正如凡哥所说,眼前这个场馆是他的產业之一,张常安將其租了下来。 这是因为他现在的钱毕竟只有50来万,虽然族谱能赋予他的未来无限的可能,但他不能奢望每一个祖先都是永仁公那样的老大兼老板。 所以,这种只需要租给商业写真团队,和摄影剧组就能赚钱的场地性產业,就很適合他这种甩手掌柜下手。 更重要的是,他自己需要足够大的场地。 他的公寓离这里不算远,而这间摄影棚,只要不是未来突然生意爆了,一天之中总有时间会空下来。 到那时,这隔音极好又十分巨大的场地,就是很適合他练拳,修行。 甚至於他的那些装备,虽然可以储存在族谱所带有的特殊空间之中,不用担心被发现什么的,但总归是作为遗產传下来的损耗状態。 而这就需要他自己动手保养,那么,他未来可能还需要一个机械工作间。 “而且,確实也没法再经常演戏了……” 张常安掌握的技能多了,业务似乎会变多,但如果他每次都奔著配角起步的特约角色去的话,他这种不上不下的,反而会经常没活。 这其实正是他现在需要的状態,不接散活,反而把更多的精力放在族谱这边。 包括这个影棚的事情,他都未必会自己管太多,之后说不定会僱人来管。 张常安思索著,很快完成了合同的签署。 他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干,也就是进行位格提升。 这件事情他稍微拖了几天,等到自己的精神状態和身体状態都调整了过来,才终於开始著手。 现在,摄影棚的大门缓缓被他关好,转过头来,打在绿幕上的灯光,將他的影子拖得老长: “现任家主:张常安。” “位格:杂色阶(36.87%)。” “时空碎屑:2800。” “技能:[杀意之眼](精品)[洪门养体功](精品)[武行护身术](良品)[广府武艺杂学](俗品)[牛仔基本功](俗品)。” “道具:开膛手杰克位格碎片(良品)” “未保养道具:[无名·上身蒸汽外甲](良品)蒸汽伸缩钢刀(俗品) m1889左轮手枪(俗品)。” “可进行开膛手杰克位格碎片(杀手)吞噬。” “已选定,正在吞噬。” 张常安看著这些文字缓缓出现,他的眼前,便骤然浮现了大量快速闪动的画面。 只见开膛手杰克的虚影,似乎又一次在他的面前出现。 只是这一次缺了大半个身子,並且虚幻无比。只有那速度和诡异至极,似乎一眨眼就能来到要害前面的手中刀刃一如既往。 张常安险些下意识的压低马步,展开双臂准备战斗,直到那虚影朝著他扑了过来,並且在面前消失。 “正在拆解该位格碎片。” “位格水平经过些许损耗:杂色阶(32.9%)” “传承类型:杀手(自行悟出,並无特別师承方向,由开膛手杰克对世界的病態看待方式,还有他的性格,手段,而诞生,冰冷却又疯狂的杀人之法。)” “拆解能力: [刺杀气息](良品)短时间內收束自身的气息,还有各种行动声响的能力,最重要的是正式动手的时候,可以对目標產生强大心理压迫的效果。 这是无数杀手和刺客需要经过复杂锻炼,潜心研究才能够拥有的能力。 “[解剖杀戮](良品)作为在精神病院长大的优等生,他对人体结构了如指掌。他的每一刀都可以精准地避开主要骨骼,直取臟器或动脉,伤口整齐如手术切口……” “[罪恶感知](俗品)作为看遍了各种哲学书,认定自己是不折不扣的恶人的杰克,能敏锐感知一个人內心的墮落程度与求生意志。 “25.39%可以和武人传承进行融合,融合近目前所有的各种能力之中,另外的部分將独立存在。” “是否进行融合?” 张常安深吸了一口气,用洪拳调整呼吸的方式,让自己冷静了下来:“是。” 很快,张常安面前的画面开始迅速变幻,他周围的场景,似乎一瞬间,又回到了那个阴暗而带著无数腐臭味的伦敦。 他只觉得自己的精神,突然受到了剧烈的衝击,脑子好像要被撕裂开一样,不自觉的拧紧了眉头,咬紧牙关。 “啊……” “罪恶感知已融入杀意之眼,你对他人的恶意与情绪的感知能力將大幅上升。” “解剖杀戮已拆解,对於人体的认知融入杀意之眼,用刀之法融入武术杂学……” 第71章 杀手技巧 机械师传承 修理装备的能力 “我看错了,你是个恶人,比我恶的多,贪得无厌。” 张常安的身形,又一次被鯨油灯照耀。 开膛手杰克顶著胸口到腹部的大洞,还有贯穿整个头部的狰狞伤口,站在这小巷之中与他对话。 他的整张脸,只剩下了一个张著的嘴:“可你不该这么做的!” 张常安听著这仿佛加了混响特效的声音,脑中嗡嗡作响。 他眼前一花,视角仿佛突然跑到了对面。而开膛手杰克那张被他刺穿的脸,则在某一瞬间,变成了他的样子。 “果然,这种操作就是难免会有这种精神上的问题。”张常安对此表现的还算淡定。 他的脑海中,正在不断地浮现各种独特的学识。 如何寂静无声的行走,如何让別人不容易注意到自己。当然,也有切割人体的技巧。 只是这些技巧的呈现方式,是一个又一个的记忆碎片。 他仿佛亲身在黑暗的小巷之中,拿著刀尾隨过独行的妓女。也曾抓著手术刀,带著怪异的笑將別人开膛破肚。 包括眼前这个场景,也是记忆空间一般的幻象 “夺取位格的本质,原来是將记忆直接吸收。这种操作和购买祖先能力有点像,也难怪族谱可以直接进行。”张常安一边思索著,一边抬头看了看对面的开膛手杰克。 他安静了下来,但不知何时,似乎靠近了许多。 张常安头皮一紧,立刻就有了抬起手,精確无比的割断他颈动脉的衝动,儘管这样的技巧他才刚刚获得,儘管他刚才完全感受不到,自己的手里原来还抓了把刀。 不过,他最后当然没有这么做,只是淡定的深呼吸:“你知道吗,就是因为你这么做了,我才能清晰的感受到你和我的不同。” 被开膛穿头的开膛手杰克沉默著。 “我不是为了杀人才变强的疯子。”张常安说著,抬手甩掉了手中的手术刀,手捏虎爪前扑,瞬间拧住了开膛手杰克的领子: “我不光能杀你,还可以单纯將你打得比西西里河的鱼人混种都丑!” 他的另一只拳头,被他捏的咔咔作响。本来並不存在的蒸汽装备,似乎也忽然覆盖在了他的背后。 隨后,只听破风声起。 “砰!” 张常安眼前的画面一晃,隨后他忽然就回到了那打著惨白灯光的摄影棚中。 掏出手机一看时间,与进去之前一般无二,连一分钟都没过,不过脑海中被塞入了很多东西的他,却感觉已经过去了好长时间了。 张常安长舒了一口气,活动起了身子:“还好,没出事。” “咔咔咔咔……”他的全身筋骨,似乎一瞬之间,便经过了许久的打熬锻炼,本不存在的肌肉记忆自然也就油然而生。 “位格吞噬已消耗时空碎屑x1000。” “[广府武艺杂学]转化为[武艺杂学](李家,莫家,解剖刀术)” “[杀意之眼]已进化为[死神之眼],可以更稳定的被激活,增加察觉敌人情绪,自动標记敌人的攻击的能力。” “新获得[刺杀气息](良品)。” “位格已提升为,杂色阶88.39%,武人传承九成,杀手传承一成。” 果不其然,技能吸收重组,身体还经过了一番没有被列出的强化,张常安的等级直接就突飞猛进了一波。 这看似离新烧阶还有一段距离,可他之前得到的技能,比如养体功当中的十形拳,他还没有练完,新能力也还没训练过。 等到他的身体状態完全稳定下来,也就差不多突破了。 更何况,这次仪式他花了1000时空碎屑,此外可还有整整1800呢。 而这方面的消费方向,他也已经有了眉目。 族谱页面在他的面前快速闪过,很快便替他调出了永仁公的兑换页。 比起更为粗獷的清河公那边,用永仁公所在的伦敦,是一个明显围绕鯨油蒸汽科技发展的地方。 放眼望去,绝大多数都是这方面的东西。 刚开始看,还未锁定目標,张常安便又发现了一个特殊的功能。 “[街头搏斗技巧](武人)永仁公从郑奎那里学来的打架技巧,朴实无华而凶猛,与后世的散打相似,融合了各种摔、绞技法。” “价格:200。” 和清河公不一样,永仁公是传统意义上的狠人,为了从伦敦的街头脱颖而出,从小白做起一路打了出来。 所以他的技能页里大多都是这些东西,张常安之前才没有买过。 但重点是,因为他解锁了传承体系,族谱现在,居然会直接为他標註出这些能力的分类。 张常安立刻快速翻起了兑换页。 “大袞教徒、在唐人街替人占卜的西南巫蛊……主要还是武人和杀手吗?” 伦敦是一个科技发展到,可以用装备填平修为差距的地方,因此高等级修行者不多。 所幸,就是因为这样,一点也不缺他要找的东西。 “《蒸汽机械基础指南》(机械师)阅读后,可以基本了解蒸汽装备的运作原理,並且对其他类型的科技一定程度上触类旁通。” “[基础工具组](机械师)內含多种可组合的黄铜工具,並包含少量的鯨油,能应对大多数基础蒸汽科技。据说,最早是西城区的某个大人物给孩子设计的启蒙玩具。” ……………… “老板,你的外卖到了。” 张常安听著门外传来的声响,一边继续拧著手头上的螺丝,一边表示:“放门口。” 他的面前,保存还算完好,可仍然有些锈跡,並且有许多零件磨损损坏的蒸汽外骨骼装备,静静的躺在工作桌上。 半边手臂已经被他修復完成,戴在了手上辅助工作。 而另外一边,基本完全卡死的蒸汽伸缩长刀正泡在电解池里面除锈。现实中就有,所以比较好修復的m1889,则已经被他收回了族谱之中。 “最后一部分了。”张常安说著摘下了手上的蒸汽装备,將其接回了整件外骨骼上,最后抬手一挥,就將其收回了族谱之中。 “咔。”张常安拧开了门口的几道锁,抓起了地上的外卖,向外走去。 另外一头,通向摄影棚內部的前台处,一个和他年纪不差多少的小姑娘,同样在吃著午饭。 短髮长裤戴眼镜,一副假小子的样子。这是他招的前台,叫池清秋。 第72章 新的裂隙!福尔摩斯用东方武术?蝴蝶效应 “今天怎么样?” “几个摄影带几个cos拼单,自己带设备布置场景,租到下午。”小池淡定的回到。 张常安点了点头,拿外卖里的纸巾擦了擦手,坐在了前台接待区,开始吃外卖。 他刚才待的地方,是摄影棚里单独分出来的工作间,锁上加锁,没有监控,独立的线路和布置。 裂隙时空確实是足够权威,就算他学的是上上个世纪的东西,现在水平上去了,还真的就是对现代的科技都有些触类旁通。现在整个棚的设备都被他检查过了,没有泄露风险。 “估计是因为,这些也算是超凡职业能力,能够提升我的整体机械与科技天赋吧。” 相关能力叫蒸汽学识,良品。这额外增加了一个全新的传承,直接把他的位格又顶上去了一些。 修修装备的功夫,每天再练练拳,他离突破最多就一两天的时间。 只是这个传承目前看来,是他接触过的所有传承当中直接战力最弱的。 他目前的练度不高,所以还没有解锁任何超凡技能,纯纯就是一个生產职业。 除非能让他遇上蒸汽猎犬那种,需要门槛才能操纵的装备,不然他之前没有这个能力,蒸汽机械不照样用到飞起。这职业低练度状態,根本没有任何竞爭力。 不过这倒也无伤大雅,低练度,投入也就不高,所以只要装备真能修好,也就不算亏。 只是额外再做这件事,他就真没空看这里的业务,只能找小池过来帮忙。 这小姑娘本科学的摄影,有一定工作经验,只是人比较佛系,所以不爱到处跑,就选择了过来帮忙看棚子。 有她负责业务,张常安就可以给自己关工作间里,一干一整天,偶尔在里面摸摸鱼,用安在里面的电脑打打游戏。 他跑回去累死累活的挣了几十万,当然过得清閒一点,不然这不白苦了。 当然工作间毕竟是工作间,里面的环境不敢恭维。呆久了还是需要出来透透气的,他才会在外面吃饭。 隆江猪脚饭,加肉加肠多卤汤。 虽然不是贵重东西,但是就他这么加確实也不便宜了。 估计以前打工的时候吃久了,现在莫名的还是好这一口。 他打开盒子扒拉扒拉,结果没嚼多久,就发现小池莫名其妙的关注自己,明明手机上似乎放著什么剧,可就是偶尔往自己这边瞥。 “想说啥你就直接说。”张常安有些无奈,去过伦敦的他做生意捨得花钱,能直接请律师给自己看文件。 但那儿的人除了做生意算计人,是真的一个比一个直,搞得他现在也习惯了这样。 “没什么,就是老板你一个演员,为什么会天天憋在屋里捣鼓手工什么的。” 小池並不算了解这个老板,只知道是个武行群演。貌似非常能打,但是刚拿过见义勇为锦旗,所以应该可以信任。 不过总归和她认知中的演员差距很大,不喜欢出去玩,也不怎么社交。 “我这不是半退居幕后了吗,又没有咖位哪来什么活动。再说了,有点手工兴趣爱好不也很正常吗?” 张常安並不怕小池怀疑,因为装备总归就那么些,处理的时候也不都是要一直上手的。 而且这总归是新领域,所以他为了练手和掩人耳目,整了不少道具类的东西出来。比如,袖剑,蝙蝠枪,乃至强尼的银手。 做工老精良了,要不是有点费事儿,他感觉做这个比摄影棚赚钱。 “而且,演员也不都是外向的呀,我在戏里还演古惑仔呢,你看我像吗?”刚体验过半日黑帮副龙头的张常安,多少有点大言不惭了。 “对了,老板你最近演的那部叫什么来著,我不怎么看国產剧,有空去瞅瞅。” 张常安也没多说啥,报了一下名字,就把已经被干完了的猪脚饭,扔进了前台边上的垃圾桶。 “你以为你是谁,跑过来问东问西?” “砰。”一声闷响,某个角色退后了很多步。 “我是夏洛克·福尔摩斯。在场所有人证明,我是正当防卫。” 小池说的不错,她似乎確实不怎么看国產剧,手机里正在放的是某部福尔摩斯的电视剧。 张常安现在有不记录为技能的优秀英语,因此不看字幕也听得懂。 然而,他只是隨便一听,正准备转身离去,就听见了这么一段:“首先,让对手分心,隨后分桥挡开他的盲目乱拳……” “?”张常安感觉自己听见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他不自觉的回头瞥了一眼,然后就看福尔摩斯用出了標准的虎鹤双形拳,已经揪髮封喉,將对手打倒在地。 他的表情顿时变得颇为精彩,果断不动声色的转头回屋,打开了工作间的电脑。 “搜索信息,福尔摩斯使用的格斗术。”很快,就看ai搜寻引擎弹出了整理好的信息:“福尔摩斯所使用的是天朝的南派武术,以洪拳为主……wtf!” 张常安整个人都傻了,猛的开始检索信息,然后很快就发现了一个极为离谱的事情: “开膛手杰克確认死於1888年末……但当时的警方並不知道那位死者就是他。是后来人从蛛丝马跡之中完成了推断。 杀了他的人,疑似是某位使用天朝拳法的疑似华人移民,只是时间过久,无法考证。柯南道尔在20世纪,以此为原型为福尔摩斯增添了使用洪拳的设定。” 张常安这才敢確定,他的操作,居然在这种程度上改变了歷史。 “我老张家,到底是什么来头啊。”张常安想起了当初的那封遗產信件。 他现在已经有了极好的英语底子,因此终於可以將其完全翻译了。 只是,其中果然没有什么真正有用的信息,负责遗產处理的是一个根本查不到的外国机构。 族谱表现的越来越神奇了,可是谜团,也越来越多。 “不过,我著什么急呢?”张常安思索著,关掉了搜索页面。 现在,除了时间裂隙有可能將它抹除的威胁,族谱带给他的绝对是好处居多,因此,他其实巴不得背后可能存在著大秘密晚点到来。 ……………… 时间来到他结束了伦敦探索的十来天后,完全处理好了租房,摄影棚方面的各种事情的张常安也终於完成了机械装备的维修。 功能修好之后,他额外对其进行了一番保养,甚至於今天,他开始尝试著为其增加功能。 手边,是一些手搓,又或者从兑换页当中买来的基础零件。 不过看著他们,张常安却没有多少思路。 也许是因为机械师传承的水平不高,张常安不像阿明,有点灵感就可以各种改进。 可也就在他迷茫的时候。 眼前这些零件,忽然开始自己滚动:“你的心情已与一位先祖同步,你即將踏入一个时空裂隙。” 张常安顿时眉头一紧:“这也太草率了。” 他有些无语,但也多少习惯了点。 直到他面前的一切,都开始缓缓变得復古,並且还是亚洲风格的样子。 一抬头,本来拉著窗帘的现代窗子,不但变成了木格子纸窗户,最主要是,窗外的夜幕之下,正有樱花瓣在缓缓飘落。 “我靠,撒库啦。” 第73章 冲田总司 我成阿明了?祖先的病 “空棒哇。”这个招呼声传来的同时,有一人踩著庭院里的踏脚石走来。步伐迅捷但莫名的很不沉稳。 张安生立刻肯定了自己的想法:“感谢无数不知名的老师,这一句我居然听得懂,晚上好。那这里果然是东瀛岛。” 只见门前走来一人,穿著袖口和衣襟镶著白色的山形花纹的浅葱色羽织,里面是黑色的短款和服,还有深色的下装,袴,和白色足袋与草鞋。 腰间的白色腰带左侧,插著一柄打刀,刀鞘漆黑朴素,看不出明显的特徵。 可一抬头,面前这个青年前额剃得发青,后面的头髮束成一个小小的总发,分明是標准的月代头。这是起源於武士阶层的髮型。 只是这人面容不但清秀,还有些苍白,身子也不算很壮,所以就算配刀也並不嚇人。 “看面相大概二十岁上下?不过手上有茧,步伐独特,怕不真是个会用刀的。”张常安如此判断著,不自觉的皱起了眉头。 融入死神之眼当中的狩猎技巧,还有他现在强大至极的眼力,能让他轻易的看穿此人身上无数的细节。 这最重要的,便是这人的身体状態並不算好。他唇色惨白,並且每一次呼吸,胸口都会发出金属装置过风般的嘶嘶声。 张常安思索著,很快展开了族谱,先一步跳过导入,第一时间看向了这位先祖的个人能力页” “[日式鯨油机械入门](俗品) 价格:150时空碎屑……” “[基础日语](无品)” “价格:100时空碎屑。” 张常安没有继续往下,直接果断掏钱。 年轻人微微欠身:“是我,冲田,铁舟先生,又来叨扰了。” 他说的是日语。但现在张安生已经能听懂了。 “没事。”他十分自然地回了礼,同时借著这个空档,观察四周。 一低头,就是一双沾满油污的手,手边有一把精密的黄铜扳手。 这次的这位先祖,穿一身灰褐色的粗布和服,外面套著一件半缠,掛了不少工具。 而这里正是一间不大不小的工坊,约莫三四十平方。墙壁是陈旧的深色木板,几根粗大的木樑悬著各式各样的工具和零件。 格子窗糊著半透明的和纸,透入微微的月光,与鯨油灯光混在一块,照亮墙边的一排木架,和上面的铜管、齿轮、密封圈。 “坏了,我成阿明了。”张常安还没查看副本信息,但是就这么扫一眼过去,这位先祖的身份不要太过明了。 “冲田先生?”张常安的脑海中,先祖记忆正在缓缓復甦,因此他对情况已经大概有了些了解:“您又是来维修的?” 他刚接收了一点记忆,不过对面前这位已有了些许描述,似乎是一位常客 冲田听了他的话,苦笑了一声,抬手解开衣襟,露出了胸腔左侧的一个东西。 那是一颗,有大片金属外壳露在皮肤外的机械肺。由黄铜与软钢构成,细小的管道连接著残损的肺部,每一次呼吸都有黑色的蒸汽溢出。 “毕竟是这种东西,確实很有用,但果然还是不够完善。” 张常安已经在伦敦见过了很多蒸汽科技,可看到这个东西,还是难免眉头一皱:“机械器官?我在伦敦可没听说过这种东西。” 如果单纯的是水平超过伦敦,倒无所谓,关键在於,內科机械肺的表面,並非光洁如新。 靠近边缘的地方,有几处暗色的锈斑正在缓慢蔓延,连带著周围的血管和肌肉组织也微微发黑,看著极为瘮人。 张常安观察的同时,眼前再一次跳动起了副本信息: “裂隙:[解灾]1086(七十四世:铁舟公。)” 元治元年1864,京都,初夏。 “此时的东瀛岛国,正值幕府將军统治的末期,英国人的黑船,轰开他们国门的十一年后。” 东瀛人不在乎海门大开的耻辱,他们只覬覦西方人的技术。凭藉著发达的捕鯨產业,东瀛在极短的时间內,走出了一条极为激进的蒸汽科技之路。 新鲜事物入国,新旧人员碰撞,幕府最锋利的刀,新选组和尊王攘夷派还有维新派,在京都爭斗不已。 铁舟公,正生活於此,他原是当时少见的钟表匠,为去大城市施展手艺而出走,阴差阳错之下来到了东洋。 凭藉过去的机械学基础,在这里,他找到了与其他同胞截然不同的营生。” “还真是幕末京都。”张常安此前已经有了些许预感,东瀛岛的蒸汽科技时代,无非明治和大正。 如果西化痕跡不明显,那么大概率是比较早的明治中前期,幕府末年。 “那么,这位就是……”张常安思索著这个时代背景,不自觉地抬头看向了机械肺的主人。 姓冲田,有肺病,在这个年代,这样的名人只有一个。 正如裂隙所说,这个时期,整个东瀛政局都混乱至极,京都由此诞生了维持治安的武装浪人组织,新选组。 东瀛所谓的战国时代之后的剑豪,很多都出自於此。 其中的一番队长,名为冲田总司,修行天然理心流剑术,天赋极高。 只是,他同时也是一个著名的肺癆鬼,剑术高超,但身体孱弱,早早的就死於了肺病。 “现在这位……感觉应该是没有这个烦恼了。”张常安看著面前的冲田先生,渐渐补全的记忆很快就肯定了他的想法。 “东瀛人面对外来的蒸汽科技並无敬畏之心,只有快速吸收甚至超越西方的野心,因此他们摒弃了许多东西,除了对蒸汽科技危险性的谨慎,还有良心。 他们放弃了对各种鯨油进行处理或者稳定,以此带来了更高的释能,放弃了为机械加入安全保障,由此创造出了伦敦与西部都还没有的全新科技。 冲田总司作为幕末有名的剑士,早早地接触到了他们在人体植入科技方面的研究成果。 机械肺部取代了原本的肺泡,黑色的鯨油代替血液在其中流动。 “上一次来是什么时候了?”张安生坐在了柜檯之中,隔著桌子仔细查看机械肺部与锈斑。 另外一只手,已经伸向了边上的木架,从上面取下黄铜软毛刷、一罐特製的清淤油和几块麂皮绒布。 不过,他的动作虽然嫻熟无比,目光却一直没法从自己的手上离开。 那里,浮在手腕錶面的血管,分明的一片青黑。 第74章 病灾 出门抢东西 刀斩东洋鬼 冲田总司扯著嘴角笑了笑:“距离上次,两周。” 张安生没有回答,只是已经开始工作。 “[日式鯨油机械入门],已购买。” 用软毛刷沾著清淤油,擦拭排气阀之类金属结构上,由血液和鯨油残留物构成的油垢。再小心翼翼地,刮下已经渗入金属表层的锈斑。 整个过程中,都能感受到冲田总司的呼吸和心跳,令人不自觉的屏息。 “转过去,我看一下背部的状况。”张常安说著,缓缓放下了手中的工具。 冲田总司果断转身,扯下了羽织与和服。 他的身体,比张安生预想的要精瘦得多,肩背的肌肉线条,因为常年练剑清晰有力。只是肤色苍白的嚇人,基本没有什么血色。 机械肺在背面果然也能看到痕跡,有一个碗口大小的圆形创口,皮肤与金属交接的地方细密的缝合过。 只是这里也如正面一般,有大片的黑色血管延伸,极为渗人。 冲田总司静静地等他观察,明明这个过程不应该毫无痛感,他却始终一言不发。 观察之前,张常安早已將油垢清理乾净,排气阀的工作声顺畅了许多。 等他默默的表示好了,冲田总司立刻束衣而起。 他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布袋,放在工作檯上。 不用打开,从碰撞的声音就能听出,里面装了不少银钱。 “多谢铁舟桑。”他站起身,微微欠身。 正在收拾工具的张常安,表情却不是特別的乐观:“你最近应该会愈发感觉到,虽然呼吸了,但是身体却仍然提不上力。 手脚发力莫名的迟缓,神经反应也变慢了。这就是因为你的身体污染状况正在加重, 虽然使用比较优质的鯨油,经常更换过滤垫圈,再配合药物辅助,应该能延缓进程。但是……” “还能撑多久?”冲田总司对此却表现的颇为淡定。他没有恐慌,只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张常安沉默片刻,抬手指了指他机械肺上,缓慢扩大的锈斑,还有延伸而出的黑色血管, 意思很明显,那锈斑还有污染血管的蔓延速度,就是死亡的进度条。 冲田却仍然在笑,低声自语道:“那得抓紧时间,在死之前,多砍该砍的人了。” 张常安现在经过强化的身体,当然能听见这句,但是他没有作什么反应,只是淡定地跟了出去,与冲田总司道別,隨后拉上了院门。 手脚乏力,神经迟缓,张常安是在记忆当中了解到这些词的,但是他没想到居然能这么明显的亲身体验。 扯开袖口,他手上的黑色血管,比冲田总司身上还要多一些。 虽然程度没有他深,还是从手部向內延伸,但是覆盖的却很全。 进入屋中,张常安扯开衣服仔细观察,分明五臟六腑,一直到脖颈各处,都已经有了些许的黑痕。 就好似寻常人能看见血管,看到青筋的地方,都有这样的痕跡,只是很多地方很淡,看不清楚。 “铁舟公登陆东瀛。已经过去了七年,几乎伴隨东瀛岛的蒸汽科技发展,一同进步。 虽然技术极好,並且由此完全扎根,很好地融入了当地。可长期接触前沿的危险科技,他的体內已经有了颇为严重的污染,积重难返。 若不及时净化,大量器官將在半年內不可逆转地衰竭。並且最多一个月,铁舟公的双手,就会彻底失去能够处理蒸汽机械的精度。 修复目標:使用任意手段,在一个月內清除铁舟公体內40%以上的毒素。” “艹。”张常安回想前两次,武乱裂隙就是十分简单的武力解决,阴谋裂隙,直到最后才发现大问题。 现在这个解灾裂隙,他一开始还没想明白,现在才发现,还真是有大灾临头。 ………………… “炉灶用爆燃燃料,用的时候別太靠近炉子啊,溅出来的黑油,著了就很难灭了。真碰上了记得回来找我,灭火剂200文一瓶。” 张常安说著,將一罐装在竹筒当中的,油污一般的鯨油递了出去,同时收下了客人递过来的铜钱。 铁舟公的基础状態,想必是目前接触到的先祖当中最好的一个了。 虽然恶病缠身,但是他这店铺也是真的赚钱。 张常安坐店大半天,加上昨日冲田总司付的钱,已经进帐了一两多银子。 明治早年的京都,货幣购买力估且还算是不错,一碗蕎麦麵最多不到50文铜板,而虽然匯率时有浮动,但一两银子大多数时候都能兑换一千文上下的铜钱。 也就是说他这一天干下来,能赚到不知道多少顿的饭钱。 而寻常新选组成员的月俸,不过2到5两银子。 “当然这也不够啊,再能赚,把命搭上了也不值得。”张常安捏了捏自从进入武校之后,都从为如此孱弱过的手,难受至极。 铁舟公的能力虽然没继承给他,但是身体状况他可是完全感受到了。 虽然实际的力量可能下降的不完全,但他就是感觉身子很虚,並且反应略显迟缓,有些像自己刚刚进入伦敦时的水平。 他今天在店里面工作了一天,除了身上的这些危害,东瀛岛这帮人发展科技的结果,他也確实是没少见。 正如族谱所说,他们的补鯨產业极为发达,因此鯨油產量其实十分惊人。 但因为大多未做处理,不好灭的,有挥发毒性,甚至有可能爆炸的,从產出的鯨油到各种相关的科技,这样的隱患简直琳琅满目。 今天一天,在店里面坐著,外加出去稍微看看的时候,他就发现,京都这里的百姓,烧伤烫伤的不在少数。 並且很多人,其实早有了受污染的跡象。 “幸好……我去过更正规的地方,而且还是未来。铁舟公这些年,也確实没有白干。”张常安思索著,慢慢关上了店门。 此时已经是黄昏之后,他选择了早早闭店。 毕竟治祖先的病要紧,如果只是烧钱就能治,那么铁周公之前的积蓄,肯定不差这一时半会儿挣到的仨瓜俩枣。 为了解决身体污染的问题,张常安今天,可是费了一番功夫。 任何复杂一点的工作,他都直接將其推掉。 不少全新的知识,让他绞尽脑汁。 “可惜方法有了,东西还凑不齐。还得出去忙活忙活。” 张常安无奈的嘆了一口气,將柜檯之中的一张,宛若复杂的机械针筒一般的设计稿。塞入了抽屉的深处。 然后,他就从柜子的下方,摸出了一把熟悉的蒸汽伸缩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