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列001的我,今天也想摆烂》 第1章 女大不中留 黎閒盯著电脑屏幕上闪烁的光標,已经整整十七分钟没有打出一个字了。 文档的標题倒是起得挺像回事——《都市异能之摆烂天尊》。 但內容栏里只有一行字:“第一章:今天也不想努力。” 后面跟著十二个不同字体的“摆烂”,充分体现了他此刻的精神状態。 手机在旁边震了一下。 他斜眼瞟去,是编辑的催稿信息:“閒大,新书开头什么时候能看?读者群里都在问了【可怜】” 黎閒把手机屏幕按灭,动作流畅得像演练过千百遍。 催稿?不存在的。 真正的摆烂大师,连拖延都要拖延得理直气壮。 他正准备换个更舒服的瘫姿,房门“砰”一声被推开。 “哥!” 黎雨像一阵小旋风卷进来,已经换上了一身精致的出门装扮。 浅粉色毛衣搭配米色半身裙,头髮精心梳成温柔的半披肩发,脸上还化了淡妆。 她手里晃著一张纸条,脚步轻快得让黎閒怀疑她是不是偷偷喝了家里的咖啡存货。 “紧急任务!” 黎雨把纸条拍在黎閒的电脑屏幕上,正好盖住那行“今天也不想努力”。 “帮我跑趟商业街!” 黎閒慢吞吞地转过椅子。 眼神里写满了“你看我像是会动的人吗”的哲学质问: “小雨,你哥我正在与艺术灵感进行深度搏斗,现在离开这张椅子,就等於扼杀了一部可能改变时代的伟大作品……” “你文档是空的。” 黎雨毫不留情地戳穿。 “……空白也是一种意境。” “少来!” 黎雨指著纸条。 “看清楚了——『老陈记』桂花糕,要刚出炉的;『书香阁』最新一期《文艺月刊》;还有『便民药店』的维生素c泡腾片。都在商业街,一条龙服务!” 黎閒瞥了眼纸条。 又瞥了眼妹妹这一身明显要去约会的打扮: “你这是要去见国家元首?打扮得这么隆重。” 黎雨脸颊微红,但迅速挺直腰板: “女生聚会!很重要的!我们约好了要拍美美的照片发朋友圈!” “所以你就让你唯一的哥哥,在深秋的寒风中,为你跑遍商业街?” 黎閒嘆了口气,那嘆息悠长得像是从灵魂深处扯出来的。 “小雨,你有没有想过,你哥我可能是一颗蒙尘的明珠,一颗被生活埋没的文曲星?而你现在正在做的,就是逼迫这颗星离开他神圣的创作王座,去从事……跑腿工作。” “想过。”黎雨点头,马尾辫隨著动作一甩一甩。 “但明珠也要吃饭,文曲星也得交房租。快去快回,我约了人两点半,现在都两点十分了,我得赶紧出门了!” 她说著,从钱包里抽出三张钞票塞进黎閒的卫衣口袋:“钱够的,剩下的给你当跑腿费!晚上给你做糖醋排骨!” 糖醋排骨。黎閒的胃很没出息地动了一下。 “等等,”他抓住重点,“你两点半的约会,现在两点十分出门,还让我『快去快回』?逻辑呢?” “我坐地铁直达只要十五分钟!”黎雨已经背上小包往门口冲。 “你慢慢逛,反正你没事!记得啊,桂花糕要热的,《文艺月刊》要最新期,泡腾片要橙子味的!我走啦!” “砰”的一声,门关上了。 黎閒在电脑椅里坐了三秒,听著门外急促的脚步声远去,最终消失在电梯方向。 他慢吞吞地拿起那张纸条,又看了看电脑屏幕上的空白文档,再摸了摸兜里那三张带著妹妹体温的钞票。 “……跑腿费多少来著?”他喃喃自语。 五分钟后,黎閒认命地套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连帽卫衣。 穿上黑色运动裤,头髮隨手抓了两下。 乱,但乱中有序,他称之为“慵懒风尚”。 他趿拉著那双穿了三年、鞋底几乎磨平的帆布鞋,锁好门,踏入了走廊。 电梯缓缓下降。 他对著光可鑑人的轿厢壁齜了齜牙。 里面映出的人影,满脸都写著“被迫营业”四个大字。 深秋午后的商业街瀰漫著糖炒栗子和烤红薯的甜香。 阳光斜照,给街道镀上一层暖金色。 黎閒双手插兜,以“节能模式”向商业街挪动。 步幅不大,频率不高,爭取用最少的卡路里完成位移。 他的计划很明確: 先去最远的“老陈记”买桂花糕,然后折返到“书香阁”买杂誌,最后在街口的“便民药店”买泡腾片。 全程预估耗时四十五分钟,加上来回走路,一个半小时內应该能回到家。 正好赶上傍晚的动漫更新。 完美。 “老陈记”在商业街中段,门面不大,但排队的人不少。 黎閒排了十分钟才买到一盒热腾腾的桂花糕。 刚出炉的糕点散发著甜糯的香气,他低头看了眼——嗯,没买错,妹妹要的那种表面撒著金色桂花的。 拎著糕点,他慢悠悠地往回走。 经过“旧时光”咖啡馆时,他习惯性地瞥了一眼那面巨大的落地窗。 然后脚步顿住了。 靠窗第二个位置,那个他再熟悉不过的浅粉色身影,正托著腮,对著对面的人笑得眉眼弯弯。 黎雨。 他本该在“女生聚会”的妹妹,此刻正坐在咖啡馆里。 而且看桌上那两杯饮品的情况——拿铁的拉花还很完整。 摩卡的奶油顶没有塌陷——他们应该刚坐下不久,最多十分钟。 黎閒的大脑迅速计算时间线:妹妹两点十分出门,坐地铁十五分钟,两点二十五分到达商业街附近。走到咖啡馆需要五分钟,两点三十分准时赴约。 而他自己两点十五分左右出门,步行到商业街需要二十分钟,买桂花糕排队十分钟,现在大约是两点四十五分。 时间对得上。 但人物对不上。 因为坐在黎雨对面的,不是任何“女生聚会”的成员。 而是一个黎閒熟悉到闭著眼睛都能认出来的身影——浅蓝色衬衫,挽到小臂的袖口,以及那个他看了二十年的后脑勺。 陈哲。 他从小穿一条开襠裤玩到大的死党。 上周还一起打游戏互相喷垃圾话的兄弟。 此刻正用黎閒从未见过的温柔眼神看著他妹妹。 伸手將黎雨耳畔一缕不听话的髮丝轻轻別到她耳后。 动作自然,亲昵,指尖甚至若有似无地蹭过了黎雨的脸颊。 黎雨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黎閒站在原地,手里温热的桂花糕突然变得有些烫手。 商业街的喧囂——店铺的音乐、孩子的笑声、摊贩的叫卖——在那一瞬间都褪成了背景白噪音。 他的大脑试图加载合理的解释: 场景a:偶遇。 不对,陈哲那眼神,那动作,那氛围,绝对不是“嗨小雨这么巧”该有的。 场景b:帮忙。 帮什么忙需要脸红到脖子根? 场景c:普通朋友小聚。 ……谁家普通朋友小聚选在咖啡馆靠窗位置,还穿得跟要去拍偶像剧似的? 排除所有不可能,剩下的选项再离谱,也是真相。 最好的兄弟,和唯一的妹妹,在约会。 在他为了桂花糕、杂誌和泡腾片而被迫出门跑腿的时候,在他以为妹妹真的是去参加“女生聚会”的时候。 一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三分震惊,三分“我家白菜被自家猪拱了”的荒诞,还有四分……被瞒著的微妙不爽。 陈哲这人他知道,人品能力都不错。 但这种事,难道不该跟他这个当哥的、同时也是男方二十年死党的傢伙,通个气吗? 就在这时,落地窗內的黎雨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视线从陈哲脸上移开,无意识地飘向窗外。 然后,定格。 她脸上的红晕“唰”一下褪得乾乾净净。 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微张,整个人僵在那里,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陈哲被她突然的反应嚇了一跳,顺著她的目光转头。 四目相对。 陈哲脸上的温柔笑意瞬间冻结。 然后像破碎的镜子一样,裂开,重组。 最后变成了一个混合著惊嚇、尷尬、心虚和“完蛋了要被兴师问罪了”的表情。 那表情之复杂,让黎閒几乎想掏出手机拍下来,作为日后的谈判筹码。 风铃响了。 黎閒推开了“旧时光”那扇沉重的木门。 咖啡香、爵士乐、温暖的空气將他包裹。 他拎著那盒还冒著热气的桂花糕,走向那张桌子,脚步稳得连他自己都惊讶。 “哟。” 他在桌边停下,声音平淡。 “这么巧。” “哥……哥?!” 黎雨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乾巴巴的。 “你、你怎么在这儿?” “买桂花糕。” 黎閒晃了晃手里的纸盒。 “『老陈记』,刚出炉的。你要的那种撒金色桂花的。” 他特意强调了“你要的”三个字。 黎雨噎住了,眼神飘忽: “我、我们女生聚会改、改地方了……” “改这儿了?” 黎閒挑眉,目光扫过陈哲。 “阿哲什么时候变性別了?” 陈哲此刻已经迅速调整好状態——至少表面上是。 他乾咳一声,扯出一个笑容站起身: “閒哥!真巧啊!我正好在附近见客户,碰到小雨就一起坐坐!” “坐坐。” 黎閒重复,目光落在他们中间那两杯几乎没动过的饮品上。 “见客户的阿哲穿著休閒衬衫,没带公文包,还点了杯奶油顶的摩卡?” 陈哲的笑容僵在脸上。 黎閒拉开旁边的空椅子坐下,把桂花糕放在桌上。 服务生走过来,他点了杯最便宜的美式。 气氛安静得只能听到咖啡馆里流淌的爵士乐钢琴声。 最后还是陈哲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 他重新坐下,但这次腰板挺得笔直: “閒哥,这事……是我不好。” 黎雨在桌下踢了他一脚。 但陈哲反而握住了她的手,目光直视黎閒:“我和小雨……我们在一起有一段时间了。” 黎閒没说话,只是看著他们握在一起的手。 陈哲的手很大,几乎能把黎雨的手整个包住。 而黎雨,虽然还红著脸,但手指轻轻回握了一下。 “多久了?” 黎閒问,声音平静。 “……三个月。” 黎雨小声回答,不敢看他的眼睛。 “三个月。” 黎閒重复了一遍,端起服务生刚送来的美式,吹了吹热气。 “所以上个月你说社团通宵活动,其实是和阿哲在一起?还有上周,你说去图书馆写论文,也是和他?” 黎雨低下头,默认了。 “行啊,” 黎閒扯了扯嘴角。 “瞒得挺严实。上周阿哲来家里打游戏,你俩还能装得跟没事人一样,一个喊『陈哲哥』,一个喊『小雨妹妹』,演技不错。” 陈哲乾笑: “那不是……怕你一时接受不了。” “怕我反对?” 这次两人都没立刻回答。 沉默在爵士乐的间隙里蔓延。 黎閒喝了一口美式。 苦,纯粹而坦荡的苦。 他放下杯子,陶瓷与木质桌面碰撞出轻响。 “我看起来,”他慢悠悠地问。 “像是那种会拎著扫把追打拱了自家白菜的猪的封建大家长吗?” 陈哲下意识地点头,点到一半硬生生扭成摇头: “不像!閒哥你开明著呢!特別开明!” 黎雨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隨即又捂住嘴,眼神亮晶晶地看著黎閒。 “少拍马屁。” 黎閒往后靠著椅背,目光在他们脸上扫过。 “阿哲,我就问一句。” “您问!” 陈哲坐得笔直。 “认真的?” “比真金还真!” 陈哲毫不犹豫,甚至举起三根手指。 “我发誓,我对小雨是认真的。閒哥,咱俩认识二十年,你知道我是什么人。” 黎閒当然知道。 他看向黎雨:“你呢?想清楚了?这货睡觉打呼,喝多了爱唱歌,游戏输了就摔键盘,毛病一大堆。” “哥!” 陈哲抗议。 黎雨却笑了,那笑容温柔又明亮:“想清楚了。而且……” 她顿了顿,声音轻但清晰。 “他打呼的时候,我会踢醒他;他唱歌难听,我就捂他嘴;他摔键盘,我就让他跪著拼回去。” 陈哲侧头看她,眼神软得一塌糊涂。 黎閒看著这一幕,心里那点复杂的情绪忽然就散了。 空出来的那块位置,好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烘烘的。 “女大不中留啊!” 他站起身,动作利落得让两人都愣了一下。 “哥?” 黎雨抬头看他。 “《文艺月刊》还没买,泡腾片也没拿。” 黎閒拎起那盒桂花糕,又把还没喝的美式一饮而尽。 “你俩继续。哦对了,” 他走到柜檯,对老板说。 “这桌记这位陈先生帐上。” 陈哲立刻掏出钱包:“必须的!老板,再给我閒哥打包一份芝士蛋糕!” “晚上糖醋排骨,” 黎閒走到门口,回头,帽檐下的嘴角似乎勾了一下。 “多做点。家里要来头能吃能睡的猪。” 风铃叮咚,门开了又关。 黎雨愣了几秒,忽然捂住脸,肩膀轻轻抖动。 陈哲紧张地凑过去:“小雨?怎么了?閒哥他是不是还是生气……” “没有。” 黎雨抬起头,眼圈有点红。 但笑容灿烂得像盛放的向日葵。 “他同意了。他真的同意了!” 陈哲怔了怔,隨即也笑起来。 那笑容傻气又明亮。 他握住黎雨的手,十指紧扣。 窗外,黎閒拎著桂花糕,慢悠悠地朝“书香阁”走去。 深秋的阳光落在他身上,把那件旧卫衣照得暖洋洋的。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糕点,又想起刚才那对十指紧扣的手。 妹妹长大了,兄弟找到幸福了。 虽然瞒了他三个月让他有点没面子。 但……看在那份糖醋排骨,以及未来可能长期有人请客的份上,算了。 生活嘛,就是这样。 你以为今天又是普通跑腿的一天,结果它非要给你塞点惊喜(嚇)。 不过还好,这次的惊喜,味道似乎不错。 他摸了摸兜里剩下的跑腿费,决定给自己也买本杂誌——最新一期的《科幻世界》,反正有人报销。 至於那盒桂花糕? 嗯,还是热的,回家正好当下午茶。 黎閒打了个哈欠,脚步依旧不紧不慢。 商业街的人流从他身边流过,阳光温暖,秋风微凉。 一切如常,又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第2章 奇怪的妹妹 黎閒拎著桂花糕、《科幻世界》和橙子味泡腾片回到家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半。 夕阳把客厅染成一片暖橙色,透过窗户能看到对面楼顶晾晒的床单在风里轻轻摆动。 他踢掉鞋子,把东西往餐桌上一放,整个人瘫进沙发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嘆息。 “回家了……”他闭上眼睛,感受著沙发布料熟悉的触感。 “果然,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懒人窝。” 躺了大概三分钟,他忽然想起什么,伸手摸向卫衣口袋。指尖触到剩下的钞票——买完所有东西后,还剩下二十七块五。 跑腿费。 黎閒盯著那几张皱巴巴的纸幣,內心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一方面,这是劳动所得,是他被迫出门的补偿; 另一方面,这钱是妹妹给的,而妹妹……此刻正在和他最好的兄弟约会,並且瞒了他整整三个月。 “算了。”他把钱塞回口袋,决定用这笔意外之財买明天早上的煎饼果子——加两个蛋,一根火腿肠,再来袋豆浆。 豪华套餐,抚慰他今天受到衝击的心灵。 厨房里传来锅碗瓢盆的碰撞声。 黎閒竖起耳朵——糖醋排骨?这么快就回来了?他看了眼墙上的钟,才四点半,约会结束得有点早啊。 “小雨?”他喊了一声。 “哥你回来啦?” 黎雨从厨房探出头,脸上还带著未褪的红晕,围裙已经系在身上。 “正好,帮我剥几瓣蒜!” 黎閒慢吞吞地从沙发上爬起来,挪进厨房。 黎雨正在处理排骨,动作熟练,刀落在案板上的声音清脆利落。 灶台上已经摆好了糖、醋、生抽、老抽,还有一小碗切好的薑片。 “约会结束了?”黎閒靠在门框上,拿起一颗蒜开始剥。 黎雨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隨即恢復正常,声音里带著笑意:“嗯,看了一场电影就回来了。反正……主要目的达到了。” “主要目的?”黎閒挑眉。 “不是女生聚会吗?” “……” 黎雨转身打开水龙头,哗哗的水声掩盖了她的沉默。 过了一会儿,她才关掉水,小声说:“哥,对不起啊,瞒著你。” 黎閒把剥好的蒜放进小碗里,语气平淡:“没事。阿哲人不错,我放心。” 这句话让黎雨猛地转过身,眼睛亮晶晶的:“真的?你不生气?” “生什么气?” 黎閒拿起第二颗蒜。 “我妹妹眼光好,挑了个靠谱的。我兄弟运气好,追到了我妹妹。双贏,我气什么?” 黎雨笑了,那笑容灿烂得让整个厨房都亮了几分。 她凑过来,用沾著水的手拍了拍黎閒的肩膀:“哥,你真好!” “手!都是水!” 黎閒嫌弃地躲开,“赶紧做饭,我饿了。” “马上马上!” 黎雨转回灶台前,心情显然极好,甚至哼起了歌。 黎閒看著她忙碌的背影,忽然想起咖啡馆落地窗里那个羞涩的脸红。 三个月……时间不算短了。 他居然一点都没察觉,是该说自己太迟钝,还是这俩演技太好? “对了,”他状似隨意地问,“你和阿哲怎么开始的?总得有个契机吧?” 黎雨正在给排骨焯水,蒸汽氤氳中,她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很短暂,短暂到黎閒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就……很普通啊。”她背对著黎閒,声音透过水汽传来。 “上次我们学校校庆,他来找你,你不在,我就带他逛了逛校园。后来……就慢慢熟了。” “校庆?”黎閒回忆了一下。 “那不是半年前的事吗?” “是啊,但真正……在一起是三个月前。”黎雨关掉火,把焯好水的排骨捞出来。 “有次……嗯……遇到点意外,他帮了我大忙。然后……然后就顺其自然了。” 意外? 黎閒还想再问,门铃响了。 “肯定是阿哲!”黎雨眼睛一亮,擦了擦手就往外跑。 “他说要过来帮忙做饭的!” 果然,门外站著陈哲。 他已经换了身衣服,简单的灰色卫衣加牛仔裤,手里还拎著一个超市购物袋,里面装著蔬菜水果。 看到黎閒,他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迅速调整成笑容:“閒哥!我来了!今晚让你们尝尝我的手艺!” “你会做饭?”黎閒怀疑地看著他,“我记得你上次煮泡麵把锅烧穿了。” “那是意外!”陈哲挤进门,熟门熟路地从鞋柜里拿出拖鞋,“我现在进步了,真的!小雨可以作证!” 黎雨在旁边点头如捣蒜:“对!阿哲现在做饭可好吃了!特別是红烧肉!” 陈哲拎著购物袋钻进厨房,黎雨也跟了进去。 很快,厨房里就传出两人的说笑声、锅铲碰撞声,还有……某种奇怪的默契感。 黎閒站在厨房门口,看著里面那对配合默契的身影—— 陈哲切菜,黎雨就递盘子; 黎雨调酱汁,陈哲就试味道; 一个抬手,另一个就知道要递盐; 一个转身,另一个就侧身让开位置。 那种默契,绝不是三个月能培养出来的。 更让黎閒在意的是某些细节:陈哲切土豆时,刀快得几乎看不清动作,土豆片薄厚均匀得像是机器切的; 黎雨单手顛勺,那口厚重的铁锅在她手里轻得像塑料玩具; 还有一次,陈哲差点碰倒酱油瓶,黎雨几乎是瞬间伸手,在瓶子倾斜到三十度角时稳稳扶住,反应速度快得不像正常人。 “你俩……”黎閒眯起眼睛,“是不是偷偷去新东方进修过?” 陈哲和黎雨同时转过头,两脸茫然:“啊?” “没什么。”黎閒摆摆手,退回客厅。 可能是他想多了。恋爱中的人都会有点超常发挥,对吧? 晚饭在六点准时开始。糖醋排骨色泽红亮,酸甜適中; 陈哲做的红烧肉软糯入味,肥而不腻; 再加上清炒时蔬和番茄蛋汤,小小的餐桌摆得满满当当。 “我开动了!”黎雨双手合十,眼睛亮晶晶的。 陈哲给黎閒盛了满满一碗饭:“閒哥,尝尝!给点评价!” 黎閒夹了块排骨,送进嘴里。 肉质酥烂,酱汁浓郁,酸甜平衡得恰到好处,確实是他妹妹的手艺——但似乎比平时更好吃了点。 “不错。”他点点头。 “就『不错』?”黎雨撅嘴,“这可是我精心准备的!” “很好吃。”黎閒从善如流地改口,“特別是这个糖醋汁,调得比上次好。” 黎雨这才满意地笑了。 饭桌上气氛逐渐放鬆。陈哲讲了些公司里的趣事,黎雨说了说学校里的见闻,黎閒偶尔插几句吐槽。 看起来就是一顿普通的家庭晚餐,如果忽略某些细节的话—— 比如陈哲说话时,手指会不自觉地敲击桌面,节奏稳定得像节拍器; 比如黎雨笑起来时,眼睛会微微眯起,睫毛在灯光下投出细密的影子; 比如他们偶尔会交换一个眼神,很短,短到黎閒几乎抓不住,但那个眼神里似乎藏著某种只有他们懂的信息。 “对了阿哲,”黎閒扒了口饭,状似隨意地问,“你今天不是去见客户吗?这么快就结束了?” 陈哲正在夹菜的手停在半空。 很短暂,只有零点几秒,然后自然地继续动作:“啊,客户临时有事改期了。正好小雨发消息说要看电影,就一起去了。” “真巧。”黎閒喝了口汤,“什么电影?” “就……最近挺火的那部科幻片。”黎雨接话,“特效还不错。” “片名叫什么?” 餐桌安静了一秒。 “《星际迷航》。”陈哲说。 “《流浪地球》。”黎雨同时说。 两人对视一眼,陈哲迅速改口:“对对,《流浪地球》!我记混了!” 黎閒看看陈哲,又看看黎雨,没说话,继续吃饭。 这顿饭吃到一半时,陈哲的手机响了。他掏出来看了一眼,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然后按下静音,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推销电话。”他解释。 但没过两分钟,黎雨的手机也震了。她看了眼屏幕,脸色变了变,迅速按掉。 “也是推销?”黎閒挑眉。 “啊……对。”黎雨把手机塞回口袋,“最近好多这种电话,烦死了。” 黎閒没再追问。但他注意到,在那之后,陈哲和黎雨吃饭的速度明显加快了。 两人几乎是不约而同地加快了咀嚼频率,虽然动作依然优雅,但那种紧迫感是藏不住的。 七点整,晚饭结束。 黎雨起身收拾碗筷,动作快得带风。 陈哲也站起来帮忙,两人端著盘子进厨房,水流声很快响起。 黎閒靠在椅背上,听著厨房里传来的、过於高效的洗碗声,心里那点疑惑越来越重。 太默契了,太快了,太……同步了。 就像训练有素的搭档。 他想起陈哲切菜时的刀工,黎雨顛勺时的力量,还有他们接电话时的反应——那不是普通人的反应速度,也不是普通人对推销电话该有的態度。 还有三个月前的“意外”。什么样的“意外”,能让两个人关係突飞猛进? 黎閒摇了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脑袋。 可能是他小说写多了,看什么都觉得有阴谋。现实生活哪有那么多戏剧性? 厨房里,水流声停了。黎雨擦著手走出来:“哥,我和阿哲出去散个步,消消食。碗洗好了,桌子也擦了。” “这么晚还散步?”黎閒看了眼窗外——天已经全黑了。 “就附近走走!”黎雨已经穿上外套,“很快回来!” 陈哲也从厨房出来,对黎閒笑了笑:“閒哥,我们半小时就回来。你要带什么东西吗?” “不用。”黎閒摆摆手,“早点回来。” “知道啦!” 门开了又关,两人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 黎閒在餐桌旁坐了一会儿,起身走向阳台。 从八楼往下看,可以看到小区里昏黄的路灯,以及三三两两散步的居民。 他很快就找到了陈哲和黎雨——他们並排走著,没有牵手,但肩膀挨得很近。 走到小区中央的花坛时,两人停了下来。 陈哲掏出手机看了看,然后对黎雨说了句什么。 黎雨点头,两人迅速拐进了花坛后面的小径,消失在黎閒的视线里。 那个方向……是小区后门,通往一条比较偏僻的街道。 黎閒皱起眉。 散步需要去那么偏的地方? 他回到客厅,打开电视,隨便调了个综艺节目。 主持人夸张的笑声在房间里迴荡,但他完全没看进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七点半,七点四十,七点五十…… 说好的半小时呢? 八点整时,黎閒终於坐不住了。他拿起手机,给黎雨发了条微信:“什么时候回来?” 没有回覆。 他又给陈哲发:“你俩跑哪儿去了?” 同样石沉大海。 黎閒盯著手机屏幕,那种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他想起晚饭时那两个几乎同时打来的电话,想起两人接电话时的表情,想起他们突然加快的吃饭速度,还有现在这种失联状態。 这绝不是在散步。 他走到窗边,再次看向小区。路灯依旧昏黄,花坛安静,小径空无一人。 就在这时,手机震了。 是黎雨的回信:“马上到家了哥!刚才手机静音没看到~” 几乎同时,陈哲的消息也来了:“閒哥放心,我们在楼下了,这就上来。” 黎閒盯著这两条几乎同时到达的消息,眯起了眼睛。 太同步了。 就像……排练过一样。 五分钟后,门开了。 黎雨和陈哲一前一后进来,两人脸上都带著笑,但黎閒注意到,黎雨的头髮有些凌乱,陈哲的袖口沾著一点灰尘。 “哥我们回来啦!”黎雨脱掉外套,“外面好冷!” “散步散到哪儿去了?”黎閒问,语气平静。 “就在小区里转转,然后去后街买了杯奶茶。” 陈哲晃了晃手里的塑胶袋,里面確实有两杯奶茶。 “閒哥,给你带了杯原味的。” 黎閒接过奶茶,触手冰凉——確实是刚从外面买回来的温度。 “怎么去这么久?” “排队的人多嘛。”黎雨自然地接话。 “那家新开的奶茶店可火了。对吧阿哲?” “对,排了快二十分钟。”陈哲点头。 理由充分,证据確凿,表情自然。 但黎閒就是觉得不对劲。 他看著妹妹微红的脸颊——不是冻的,冻红不是这种顏色;看著陈哲袖口那点灰尘——后街的水泥路很乾净,哪来的灰尘? 还有他们身上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 不是汗味,不是奶茶味,而是一种很淡的、类似雨后空气的清新感,还夹杂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焦味。 像是刚洗过澡,又像是……刚从什么剧烈运动现场回来。 “哥?”黎雨在他面前挥挥手,“发什么呆呢?奶茶要趁冰喝啊!” 黎閒回过神,扯了扯嘴角:“没什么。陈哲你也快回去洗澡吧,一身热气。” 陈哲对黎閒笑了笑:“那閒哥,我也先回去了。明天还要上班。” “嗯,路上小心。” “哥,我去送送阿哲!”黎雨蹦蹦跳跳的跟著阿哲出了门。 关上门,黎閒站在门口处,陷入沉思。 是他想多了吗? 可能吧。 毕竟现实生活不是小说,哪有那么多隱藏剧情? 他摇摇头,拎著那杯冰奶茶回到客厅。电视里综艺节目还在继续,主持人的笑声依然夸张。 黎閒喝了一口奶茶,甜腻冰凉。 算了,不想了。 他瘫回沙发里,摸出手机,点开那个空白的文档。 光標还在闪烁,那行“今天也不想努力”依然刺眼。 “明天再想吧。”他喃喃自语,关掉了文档。 窗外,夜色深沉。城市灯火通明,车流如织。 一切如常。 至少在黎閒眼里是这样。 而在城市的某个角落,一份加密报告刚刚上传到某个机构的內部伺服器。 报告標题是《a级异兽“影蜥”清除记录》 执行人: 【012·意识切割】- 黎雨 【021·焰心掌控】- 陈哲 任务评级:s级。 报告末尾附有一张现场照片——被某种高温彻底碳化的怪物残骸,以及地上两个模糊的、並肩站立的影子。 不过这一切,黎閒当然不知道。 他只知道,今晚的糖醋排骨確实好吃,奶茶有点太甜,以及—— 明天要交稿了,而他一个字都没写。 “唉。”他嘆了口气。 生活啊,就是这么朴实无华且充满压力。 第3章 万象权能 陈哲走后,黎雨送他到电梯口。 电梯门缓缓合上,金属表面映出两人並肩而立的身影。 陈哲按下了一楼按钮,却伸手挡了一下即將关闭的门,转头看向黎雨。 “就几步路,送什么。” 陈哲伸手揉了揉黎雨的头髮。 “而且你哥还在里面呢,別让他起疑。” 黎雨拍开他的手,但嘴角带著笑: “起什么疑,我哥那种性格,只要糖醋排骨管够,天塌下来他都能先问一句『影响我吃饭吗』。” 电梯还是下去了,俩人也就站在一楼的电梯门口聊了起来。 “那倒是。” 陈哲也笑了,但笑容很快淡下来。 “对了,刚才任务报告我提交了。异能局那边给了反馈,『影蜥』的残骸分析结果出来了。” 黎雨的神情严肃起来: “確认了?” “嗯。” 陈哲压低声音。 “確实是蜕变期a级。能量读数峰值已经摸到s级的边了,如果不是它刚完成第三次蜕皮,处在虚弱期……” 他没说下去,但黎雨明白后半句是什么。 一头完全体的a级异兽,特別是“影蜥”这种拥有阴影跳跃和擬態再生双重麻烦能力的傢伙。 真让它成功完成蜕变,整个城市都可能沦为猎场。 a级异兽的评定標准很简单——具备单方面摧毁一座中大型城市的潜在威胁。 而他们俩,今晚在城郊废弃工厂里解决掉的,就是这么个东西。 “局里的评价呢?”黎雨问。 “任务评级『s级』。” 陈哲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快速划了几下,调出一份加密文件。 “周老还特意发消息夸了我们配合默契。” 黎雨凑过去看屏幕。 上面是异能局的內部简报。 標题是《a-17“影蜥”清除报告》,执行者一栏赫然写著两个代號: 【012·意识切割】- 黎雨 【021·焰心掌控】- 陈哲 代號下面,是他们的综合评级:s级。 全球s级异能者,总数不超过一百。 这个评级不只看序列號—— 序列代表的是异能本身的强度和潜力,而sabcd的字母评级,代表的是异能者对自身能力的掌控程度、实战应用以及精神力。 一个高序列,但掌控差或者精神力低的异能者,可能只能评到b级; 而一个序列稍低,但异能开发到极致或者精神力极高的异能者,反而可能达到a甚至s。 像黎雨和陈哲这样,既是高序列,又拥有极高精神力的异能者,在局里都是重点的核心战力。 陈哲开口道:“说起来,你哥那边……真不打算告诉他?” 黎雨沉默了几秒,摇摇头: “再等等吧。我哥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这辈子最大的理想就是躺著把钱赚了,第二大的理想是躺著不赚钱。 突然告诉他『你妹妹其实是个能靠意念削人的s级异能者』,我怕他直接躺进精神病院。” 陈哲想像了一下那个画面,忍不住笑出声: “有道理。” “而且,” 黎雨看向客厅方向,声音更轻了。 “我不想把他卷进来。这个世界……没那么安全。” 陈哲点点头,没再坚持。 他理解黎雨的想法——异能者的世界光鲜背后,是隨时可能与异兽、失控者甚至敌对组织交战的危险。 黎閒那种与世无爭的性格,確实不適合知道太多。 “那我先走了。明天还上班呢。对了,周末,异能者总局里有s级研討会,老周点名要我们参加。” 陈哲也准备回去了。 “又开会……”黎雨哀嘆。 “知道了。” 俩人分开,陈哲的脚步声在小区里渐行渐远。 黎雨在楼下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回到家中。 黎閒还瘫在沙发上,电视里播著无聊的购物gg。 主持人正用夸张的语调推销一款“能切菜能削皮能开瓶盖还能防身”的多功能厨刀。 “哥,” 黎雨走过去,在沙发另一端坐下。 “你明天有安排吗?” “写稿。” 黎閒眼睛盯著电视,语气毫无波澜。 “编辑说再不交开头,她就提著刀来我家现场监工。” “那你还不快去写?” “明天的事,为什么要今天做?” 黎閒理直气壮。 “今日事,明日毕,这才是健康的生活態度。” 黎雨被这歪理噎得无语,抓起一个抱枕扔过去: “懒死你算了!” 抱枕砸在黎閒身上,他连躲都懒得躲。 反而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抱枕垫在腰后,更舒服了。 黎雨看著他这副德行,又好气又好笑。 她想起刚才和陈哲的对话,想起工厂里那场短暂的战斗。 再看著眼前这个对世界另一面一无所知、只关心明天稿子交不交得出去的哥哥,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荒诞的割裂感。 如果有一天,哥知道了真相,会是什么反应? 会害怕?会生气?还是会……像现在一样,瘫在沙发上说“哦,所以今晚的排骨能多做点吗”? 黎雨想像不出来。 她甩甩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 “我去洗澡了。” 她站起身。 “你也早点睡,別又熬夜打游戏。” “知道——” 黎閒拖长声音。 浴室水声响起。 黎閒拿起遥控器,换了个台。 这次是深夜纪录片,讲的是宇宙黑洞。 主持人用低沉的嗓音说著“连光都无法逃脱的引力深渊”。 黎閒看了一会儿,觉得有点困。 他看了眼时间,十点二十。 “再看十分钟就睡。” 他对自己说,然后换了个更瘫的姿势。 纪录片画面切换,开始讲述恆星坍缩。背景音乐变得宏大而空灵。 黎閒的眼皮越来越重。 他没有听见,浴室的水声不知何时停了。 黎雨裹著浴袍走出来,头髮湿漉漉的,站在客厅门口看了他几秒,眼神复杂。 他也没有听见,黎雨回到自己房间后,打开了一个加密通讯器,低声匯报: “s-012报告,已返家,无异常。『影蜥』残留能量场確认清除完毕。” 他更不可能知道,在他半睡半醒之间,城市的另一端,异能局地下三层的分析室里,几个穿著白大褂的研究员正在爭论: “能量波动曲线显示,『影蜥』死亡前三十秒,出现了异常的精神力反衝,这不符合它以往的行为模式。” “可能是黎雨的『意识切割』触发了某种应激机制?” “不,频谱分析显示,反衝的精神力波长与黎雨的能力特徵完全不匹配。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一瞬间,『模仿』了『影蜥』的精神波动,然后反向灌入,加速了它的意识崩溃。” “你的意思是……现场有第三方?” “不確定。也可能是某种尚未记录的异能残留。建议调取工厂周边所有监控,进行深度排查。” 这些,黎閒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越来越困了。 纪录片还在播放。画面里,一颗恆星正在走向生命的终点,光芒逐渐黯淡。 旁白说:“当恆星的核心燃料耗尽,引力將取得最终胜利,物质將无可避免地坍缩……” 黎閒的视线开始模糊。 他感觉自己好像在坠落,又好像在漂浮。 耳边隱约有声音,不是电视里的,而是某种更古老、更低沉的呢喃,像是直接从脑海深处响起的回音。 ……权能…… ……万象…… ……甦醒…… 声音断断续续,听不真切。 黎閒想睁开眼睛,但眼皮重得像灌了铅。 他觉得自己可能是太困了,出现了幻觉。 就在意识即將沉入黑暗的前一秒,一股难以形容的感觉席捲了他。 不是疼痛,不是温暖,不是冰冷。 更像是……某种与生俱来的东西,突然被激活了。 就像你一直以为自己是近视眼,某天突然发现,其实你能看清千米外树叶的纹路——那种“原来我本应如此”的认知,粗暴地刷新了你的自我定义。 无数信息流涌入脑海,不是文字,不是图像,而是一种更本质的“理解”。 他“知道”了。 知道自己的能力叫什么,是什么,以及……它位列何处。 【万象权能】-序列001 【核心法则:完美復刻】 所见之一切异能,皆可解析、復刻、永久持有。復刻瞬间即完全理解该能力的一切规则、代价与极限。 【特性一:无暇镜像】 復刻之异能將脱离原有限制,达到理论上的完美形態。若原能力有代价,则代价消除或大幅降低;若原能力有缺陷,则缺陷补全。 【特性二:万法归一】 所有復刻来的异能,其本源力量皆可自由转化、融合,创造出不存在於世的“复合权能”。 【特性三:无尽之源】 可获得近乎无穷无尽的精神力,可隨时取用,日常默认关闭。 【特性四:???】 (未解锁) 【当前状態:觉醒初始期】 復刻窗口:无冷却。可同时持有的异能数量:无上限(理论上)。当前已復刻异能:0。 以及最后,那条最简单也最震撼的自我认知—— 【此乃原初序列,凌驾於已知万物之上。】 黎閒猛地睁开眼睛。 电视还开著,纪录片已经播完了,正在放午夜gg。 客厅里灯光昏暗,窗外夜色深沉。 他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刚才……那是什么? 梦?幻觉?还是熬夜太久终於精神失常了? 他抬起手,看著自己的掌心。 纹路清晰,和平时没什么两样。握拳,鬆开,反覆几次。 触感真实,肌肉控制正常。 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就像你无法描述“视力突然从0.1变成5.0”是什么感觉。 但你就是知道,世界在你眼中已经彻底不同了。 黎閒慢慢地,慢慢地环顾四周。 墙壁还是墙壁,沙发还是沙发,桌上的奶茶杯还剩下小半杯。一切如常。 可他“感觉”得到——空气中漂浮著极其微弱的、各种色彩的“流”。 有些是从黎雨房间里飘出来的,淡银色,纤细如丝,带著锋锐的精神质感; 有些是从窗外渗进来的,稀薄驳杂,像是城市里无数人无意识散发的情绪碎片; 还有些……来自更远的地方,强大、凝实、带著灼热或厚重的气息。 异能波动。 这个名词自然而然地从脑海里跳出来,伴隨著完整的定义:异能者使用能力或情绪剧烈波动时,逸散出的能量特徵。 而他,现在能“看”到它们。 不,不是看,是感知。 就像你闭著眼睛也能知道灯是开是关,那种对“能量存在”的绝对认知。 黎閒坐在沙发上,花了整整五分钟来消化这个事实。 然后,他做了三件事: 第一,掐了自己胳膊一下——疼,不是梦。 第二,拿起还剩小半杯的奶茶喝了一口——甜的,味觉正常。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他看向黎雨紧闭的房门。 在他此刻的“感知”中。 那扇门后,盘踞著一团凝练的、银白色的精神能量,像一片安静的刀锋之海,在沉睡中仍保持著锐利的轮廓。 能量强度高得惊人,按照他刚刚“知道”的那些分级標准。 这绝对是s级的掌控力,而那股精神力的本质层次(序列),也確实远超普通异能。 012·意识切割。 他“知道”这个代號对应的就是黎雨。 “哈。”黎閒发出一声短促的、不知道是笑还是嘆气的声音。 所以,他妹妹真的是异能者。 而他,刚刚觉醒了一个叫什么“万象权能”的东西,序列是什么001,自我认知是“凌驾於已知万物之上”的玩意儿。 “……” 黎閒放下奶茶杯,重新瘫回沙发里。 他盯著天花板,思考了大概三十秒。 然后,得出了结论: 第一,世界好像比他想像的复杂。 第二,他妹妹好像比他想像的厉害。 第三,他自己好像觉醒了个不得了的东西。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不影响我摆烂…” 他喃喃自语,抓起遥控器,换了个搞笑综艺。 异能?异兽?s级?序列??? 听起来就好麻烦。 是游戏不好玩? 还是沙发不好躺? 是糖醋排骨不香? 还是拖稿不够快乐? 他黎閒的人生信条很简单:能不操心,绝不操心;能躺著,绝不坐著。 所以,妹妹是异能者? 哦,知道了。 他自己觉醒了个貌似很牛的能力? 哦,也知道了。 然后呢? 没有然后。 明天还得写稿呢,编辑真的会提刀上门的。 黎閒打了个哈欠,把那个什么“万象权能”的相关信息打包,塞进大脑某个角落,並贴上標籤“以后再说(大概率不会)”。 综艺节目里,嘉宾正在玩一个很蠢的游戏,笑点尷尬但密集。 黎閒看著看著,真的笑了起来。 笑著笑著,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如果他能復刻所有异能……那是不是意味著, 他也可以復刻黎雨那个“意识切割”? 復刻之后,还能自动优化,消除代价? 那岂不是…… 黎閒的思维飘了一下,想像自己隨手一挥就切菜削皮点火烧水全套厨房工作自动完成的画面。 好像……有点实用? “嗯,” 他点点头。 “这个能力,用来做家务应该不错。” 至於拯救世界、对抗异兽、加入国家组织啥什么的…… “太累了,不去。” 他嘟囔著,换了个更舒服的瘫姿。 窗外,夜色正浓。 城市在沉睡,而异能者的世界永不眠。 但对於黎閒来说,此时此刻,最重要的只有一件事—— “明天早饭吃什么呢……” 他闭上眼睛,呼吸逐渐平稳。 而在他的意识深处,那刚刚甦醒的【万象权能】,正安静地蛰伏著,像一头尚未睁开眼睛的龙。 它等待著。 等待第一个被復刻的异能。 等待这个世界意识到—— 序列001的“摆烂天尊”,今天,其实已经悄然上线。 第4章 意识切割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黎閒被阳光晒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试图延续那个关於糖醋排骨会自己飞进嘴里的美梦。 但阳光太执著,厨房里传来的声响也太清晰—— “咔嚓……咚!” 是刀落在案板上的声音,但听起来……有点怪。 不是平常那种利落的切菜声,倒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精准地“分开”了,乾脆得不带半点拖沓。 黎閒挣扎著睁开一只眼,看向厨房方向。 黎雨繫著围裙站在灶台前。 背对著他,正在处理早餐要用的食材。 她右手拿著菜刀,左手按著一根黄瓜,但黎閒敏锐地注意到——她其实没在动。 不是完全不动。 而是手腕和小臂保持著极其稳定的姿势,只有手指微微调整著角度。 而案板上的黄瓜,正以每半秒一片的速度自动变成均匀的薄片,薄得几乎透明。 那些薄片整齐地倒向一侧,叠成一摞,完美得像机器切的。 黎閒眨了眨眼,混沌的大脑开始运转。 他“看”到了——虽然肉眼看不见。 但在他的异能感知中,黎雨周身瀰漫著极其细微的银色光晕。 那些光晕在她指尖凝聚成几乎不可见的丝线,连接到菜刀上,控制著每一次下落的轨跡、角度和力度。 不对,不只是控制菜刀。 黎閒眯起眼睛,將感知聚焦。 他“看”到更细微的东西。 在刀刃接触到黄瓜的瞬间,有更细密的精神丝线提前渗入蔬菜的纤维结构,在微观层面进行“预切割”。 所以刀刃落下时,其实只是在完成最后一步,自然轻鬆得不像话。 这就是……序列012·意识切割? 用s级的精神异能来切黄瓜? 黎閒躺在沙发上,內心涌起一股荒诞的敬意。 不愧是自家妹妹,物尽其用到令人髮指。 他正想著,黎雨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动作一顿,回头看了一眼。 黎閒立刻闭上眼睛,呼吸均匀,假装还在睡。 黎雨盯著他看了几秒,才转回去继续“切菜”。 但这次黎閒能感觉到,她收敛了异能的使用。 刀落在案板上的声音恢復了正常的“咚咚”声。 又躺了五分钟,黎閒才慢吞吞地爬起来,趿拉著拖鞋挪向卫生间。 “哥你醒啦?” 黎雨头也不回。 “早餐马上好,煎蛋和黄瓜片,还有粥。” “嗯……” 黎閒含糊应了一声,走进卫生间关上门。 他站在洗手池前,看著镜子里那个头髮乱翘、眼带睡意的自己。 和平时没什么不同,但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永远改变了。 他抬起右手,盯著自己的指尖。 昨晚那种“感知”还在。 只要他集中注意力,就能“看”到空气中飘浮的稀薄能量流。 能“感觉”到门外厨房里那股锐利的银色精神能量——虽然黎雨已经收敛了,但本质的气息掩盖不住。 那么……复製呢? 万象权能的核心是“完美復刻所见之一切异能”。他“见”过了吗? 黎閒回忆昨晚觉醒时的感知。 他清楚地“看”到了黎雨房间里盘踞的那团银色能量,理解了它的结构、性质、波动频率。 那种理解深入本质,就像你不需要知道汽车的每一个零件如何製造。 但你知道它是一辆汽车,知道它能跑,知道方向盘往哪边转轮子就往哪边去。 这算“见过”吗? 他想试试。 黎閒闭上眼睛,將意识沉入那片刚刚甦醒的、名为【万象权能】的深海。 很奇妙的感觉。不像调动肌肉,也不像回忆知识,更像是……想起自己本来就会的东西。 就像你突然想起“哦对,我其实会骑自行车”,然后身体自然就知道该怎么平衡。 他“回想”起昨晚感知到的、属於黎雨的那股精神力量的本质特徵。 银色。 锋锐。 能够干涉现实物质与非物质之间的界限。 核心规则是“意识的具象化与切割”…… 然后,他“想”要它。 不是“学习”,不是“模仿”,而是更直接的——这该是我的。 嗡—— 一种微弱的震颤从意识深处传来。 黎閒睁开眼睛。 镜子里,他的瞳孔深处,有那么一瞬间闪过了一道极淡的银色光泽,快得像是错觉。 但变化已经发生了。 他“知道”了。 【已復刻异能:意识切割(优化版)】 【优化效果:精神力消耗降低70%,操控精度提升100%,能力发动前摇消失,新增“意念標记”功能(可预设切割轨跡)】 【当前掌握度:完美(復刻即巔峰)】 【备註:现在你可以用意识切黄瓜了,而且切得比你妹妹还省力。】 黎閒:“……” 他盯著镜子里的自己,沉默了十秒。 然后,他做了个实验。 目光落在洗手台上的一管牙膏上。白色包装,蓝字,还剩三分之一。 切割。 意念一动,甚至不需要“想”得很具体。 就像你抬手去拿东西,不会先思考“屈肘肌收缩三厘米然后橈侧腕伸肌发力”一样自然。 牙膏管的中段,出现了一道平整的切口。 不是被撕开,不是被压裂,而是像被最锋利的雷射划过。 塑料材质沿著分子结构整齐分开,里面的牙膏甚至还没反应过来要流出来。 切口光滑如镜。 黎閒盯著那道切口,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指——他甚至没动过一根指头。 “……有点意思。” 他小声嘀咕。 然后,他想到了更实际的应用。 黎閒走出卫生间时,黎雨正好把煎蛋端上桌。 两个金黄色的太阳蛋,边缘微焦,香气扑鼻。 “快吃,我八点半有课。” 黎雨解下围裙,抓起书包。 “中午我不回来,你自己解决啊。” “嗯。” 黎閒坐下,拿起筷子。 黎雨匆匆喝了半碗粥,叼了片黄瓜就往外冲: “走啦哥!” 门砰地关上。 公寓里安静下来。 黎閒慢条斯理地吃完早餐,洗好碗筷,然后……坐到了电脑前。 文档还是那个文档。 標题还是那个標题。 內容还是那行字:“第一章:今天也不想努力。” 黎閒盯著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方,久久没有落下。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桌面上,灰尘在光柱里缓缓飘浮。 远处传来邻居家电视的声音,楼下有小孩的嬉笑声。 一个普通的、无所事事的上午。 一个刚觉醒了凌驾万物之上异能的、序列001的摆烂大师。 黎閒眨了眨眼。 然后,他做了一件很符合他性格的事—— 他打开了游戏。 “写稿?什么写稿?” 他一边登录帐號一边自言自语。 “刚觉醒这么大事,不得庆祝一下?庆祝当然要打游戏啊。” 理直气壮。 游戏加载的间隙,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厨房。 洗碗池里其实还有几个昨晚没及时洗的杯子。 灶台上也有点油渍。 地板……嗯,好像三天没拖了。 黎閒想了想。 他闭上眼睛,將意识沉入那片新获得的银色海洋。 【意识切割】,优化版。 切割的对象,不一定非得是实体物质,对吧? 他“看向”洗碗池里的杯子。 意念扫过。 附著在杯壁上的水渍、茶垢、指纹油脂,在微观层面上被精准地“切”了下来,与杯体分离。 那些污垢还保持著原来的形態,但已经失去了附著力。 像一层极薄的膜,整片从杯子上剥落,飘浮在空中。 然后,黎閒“想”著:去垃圾桶。 那层污垢薄膜乖乖飘向垃圾桶,落了进去。 杯子变得光洁如新,甚至比手洗的还乾净,因为连水痕都没有留下——水分子也被“切”开剥离了。 黎閒睁开眼睛,看著那几个乾净得反光的杯子,摸了摸下巴。 “这个好用。” 他如法炮製。 灶台上的油渍、地板上的灰尘、窗户玻璃上的指纹…… 所有该清洁的东西,都在意念扫过之后被精准剥离、收集、扔进垃圾桶。 不到三分钟,整个厨房和客厅焕然一新。 连沙发缝里的零食碎屑都没放过。 黎閒瘫回椅子里,感受了一下精神力的消耗——微乎其微,大概相当於走楼梯上二楼的气喘程度。 “怪不得小雨能用这能力切菜……”他喃喃道,“確实省事。” 他看了眼时间,上午九点二十。 游戏已经登录好了,但他忽然又有了新想法。 黎閒看向自己的电脑。 文档还是空的。 编辑的催稿信息还在手机里躺著。 他摸了摸下巴。 【意识切割】…… 能切割“灵感匱乏”吗? 能切割“拖延症”吗? 能直接把“完整的小说第一章”从虚空里切出来吗? 他试了试。 对著空文档,集中意念,想像“第一章的內容”。 什么都没发生。 “果然不行。” 黎閒撇撇嘴。 “看来只能切割实际存在的东西,或者至少是『概念上明確存在』的东西。” 他有点失望,但很快又振作起来——至少打扫卫生不用自己动手了,这已经是巨大的生產力解放。 正想著,手机震了。 是陈哲发来的消息: “閒哥,起了没?晚上有空不?请你吃饭,赔罪。” 后面跟了个狗头表情。 黎閒挑了挑眉,回覆: “赔什么罪?” “瞒著你和小雨的事啊。虽然你不生气,但我总觉得得正式表示一下。地方你挑,管饱。” 黎閒盯著这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几秒。 他想起昨晚感知到的、除了黎雨之外的那些能量波动——有些来自远处,强大而灼热。 当时他没多想,但现在回忆起来,那些波动中,似乎有那么一两道……感觉有点熟悉? 等等。 黎閒坐直了身体。 陈哲,该不会也是…… 他回想这几年的细节: 陈哲偶尔会说“公司加班通宵”,但第二天精神依然很好; 有几次一起打球,陈哲的体力好得不像正常人…… 以及最明显的一点: 陈哲和黎雨在一起了。两个异能者在一起,好像比一个异能者和一个普通人在一起更合理? “算了。” 他又瘫了回去。 是就是吧,不是就不是吧。 反正不影响晚上吃饭。 “行啊。” 他回復。 “火锅,就楼下那家『热辣滚烫』,晚上七点。” “得嘞!准时到!” 放下手机,黎閒重新看向电脑屏幕。 游戏角色还站在主城里发呆。 文档依旧空白。 阳光依旧温暖。 他打了个哈欠。 所以,他现在是个有异能的人了。 序列001,能复製所有异能,刚复製了妹妹的s级能力並优化了,打扫卫生特別方便。 然后呢? 然后就该打游戏了,不然呢? 黎閒点击滑鼠,操纵角色跑向副本入口。 但在加载画面里,他的思绪还是飘了一下。 如果【意识切割】优化后这么好用…… 那其他异能呢?陈哲要是真有异能,会是什么? 火焰?雷电?还是什么奇怪的东西? 复製过来优化一下,是不是就能隨手点菸不用找打火机? 夏天不用开空调? 冬天取暖免费? 好像……越来越有用了。 黎閒嘴角不自觉地扬了扬。 然后他赶紧压住笑容,告诫自己: “黎閒啊黎閒,有点出息。你是序列001,凌驾万物之上的存在,怎么能满脑子想著省电费煤气费?” 不过…… 省电费真的挺重要的。 他一边想著,一边在游戏里砍倒了第一个小怪。 窗外,城市正常运转。 异能局地下,分析室里的爭论还在继续。 黎雨在课堂上记著笔记,偶尔看向窗外,想著周末的s级研討会。 陈哲在公司里对著电脑屏幕,指尖无意识地敲出一小簇转瞬即逝的火花,被旁边的同事惊呼“你新买的指尖陀螺好酷”。 而黎閒…… 他刚在游戏里爆了件稀有装备,正笑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序列001的日常,就这样平淡无奇地继续著。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至於他什么时候会复製第二个异能,什么时候会真正踏入那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等我打完这个副本再说。” 黎閒嘟囔著,又往椅子里瘫了瘫。 毕竟,天大地大,摆烂最大。 这才是他黎閒的人生信条,雷打不动。 ps: 序列012 · 意识切割 能力核心:精神操控与意念塑形。 能力表现: 1精神攻击:凝聚精神力为无形锋刃,直接切割目標意识,造成剧痛、晕眩或意识空白。 2心灵防护:构筑精神壁垒,抵御窥探、控制与衝击。 3意念操控:可將精神力延伸为无形“触手”,精细操控小型物体,操控精度高但负荷有限。 4情绪感知:模糊感知他人的强烈情绪与恶意。 风格简述:优雅的战术控制者,能以无形之手操控战局或悄然完成精细作业。是团队中的意识尖刀与灵活辅助。 第5章 焰心掌控 晚上七点,“热辣滚烫”火锅店。 黎閒推开玻璃门。 一股混合著牛油、辣椒和各种食材香气的热浪扑面而来。 店里人声鼎沸,每张桌子都冒著腾腾热气,食客们的脸在蒸汽中若隱若现。 “閒哥!这儿!” 靠窗的位置,陈哲站起来挥手。 他已经到了,桌上摆好了锅底。 鸳鸯锅,红汤那边辣椒和花椒堆得像小山,清汤那边飘著几颗枸杞和红枣。 黎閒慢吞吞地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 “可以啊,提前点好了。” 他看著已经开始翻滚的锅底。 “这么贴心?” “那必须的。” 陈哲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 “赔罪宴,得有诚意。肉都点了,肥牛、羊肉卷、毛肚、黄喉,还有你最爱吃的虾滑。蔬菜拼盘,菌菇拼盘,豆腐皮,金针菇……够不够?” “差不多。” 黎閒脱掉外套。 “先吃著,不够再加。” 服务生送来蘸料,两人各自调配。 陈哲弄了一碗全是辣椒油的,黎閒则按老规矩——芝麻酱、蒜泥、香菜、一点点蚝油,再淋上几滴香油。 锅开了,先下肉。 肥牛卷在红汤里滚了三秒,变色就捞,蘸料,送进嘴里。 肉质鲜嫩,牛油的醇厚和辣椒的刺激在舌尖炸开,配上芝麻酱的香,完美。 “爽。” 陈哲满足地嘆了口气,又夹了一筷子羊肉。 “说起来,咱俩多久没单独吃饭了?” “得有小半年了吧。” 黎閒把虾滑一颗颗挤进锅里。 “上次还是你生日,在烤肉店。” “是啊,那会儿我还没跟小雨……” 陈哲话说到一半,有点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 “总之,这事我真得跟你正式道个歉。瞒著你,確实不地道。” 黎閒看了他一眼,夹起一片煮好的毛肚,在蒜泥香油碟里滚了一圈: “行了,说一遍就够了。再说我真要收精神损失费了。” 陈哲嘿嘿笑: “那不行,你收多少我都给。要不这样,这顿我请,下周再请你一顿,下下周再——” “打住。” 黎閒抬手。 “你这是打算用饭把我砸到失忆?” “能吗?” “不能。” 黎閒把毛肚塞进嘴里,嚼得嘎吱响。 “但我可以勉为其难地多吃几顿。” 两人都笑了。 气氛鬆弛下来,就像过去的二十年里无数次那样。 他们聊起最近玩的游戏,吐槽工作上的奇葩事,回忆中学时乾的蠢事——比如逃课去网吧结果被班主任逮个正著,罚打扫厕所一周。 “你还记得老刘头当时怎么说的吗?” 陈哲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你们两个,思想有问题!厕所都扫不乾净,以后能成什么事!』” “结果你现在在大公司当主管,我……” 黎閒顿了顿。 “我在家躺著。” “你那叫自由职业!” 陈哲纠正。 “文化工作者!了不起!” “对对对,了不起。” 黎閒敷衍地点头,又下了一盘肥牛。 吃到一半,陈哲的手机震了。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然后迅速按掉屏幕,把手机反扣在桌上。 “又是推销?” 黎閒隨口问。 “啊……对。” 陈哲拿起饮料喝了一口。 “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老有这种电话。” 黎閒没接话,只是涮著羊肉。 但他的感知——那个从昨天开始就莫名其妙变得异常敏锐的感知——告诉他,刚才那一瞬间,陈哲周身有极其细微的能量波动。 很热,很躁动,像被压抑的火苗。 和昨晚感知到的、隔壁小区方向那股灼热气息……很像。 黎閒垂下眼,假装专注地捞锅里的虾滑。 他想试试。 不是试探,也不是好奇,就是……单纯想验证一下。 如果陈哲真有异能,那应该也能被【万象权能】复製吧?就像复製小雨的能力一样。 怎么复製来著? 黎閒回忆昨天在卫生间的过程——感知,理解,然后“想要”。 他现在能感知到陈哲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热意。 虽然很微弱,但確实存在。 那么,理解呢? 他让感知更深入一些,像昨天“看”小雨的银色能量那样,“看”向陈哲。 然后他“看”到了。 不是肉眼可见的景象,而是感知层面的“成像”——在陈哲的身体里。 確切地说,是在胸腔偏左的位置,有一团凝练的、橙红色的能量核心。 那核心在缓慢旋转,像一颗微型的太阳,散发著持续而稳定的热量。 能量从核心延伸出无数细小的脉络,遍布全身,但大部分都处於沉寂状態。 只有少数几缕在指尖、瞳孔等位置微微活跃。 那些能量的性质……灼热,暴烈,但又带著一种奇异的秩序感。 不是野火,更像是被精密控制的熔炉。 黎閒理解了。 火焰。 掌控。 压缩与塑形。 他“知道”了这能力的本质——將热能转化为可操控的实体。 能够隨心所欲地改变火焰的形態、温度、范围。 从指尖的一簇火苗到覆盖全场的炎浪。 序列021·焰心掌控。 比小雨的序列低一些。 但那股能量的“质”和“量”都毫不逊色,甚至在某些方面更……霸道。 好了,感知有了,理解也有了。 那么,“想要”。 黎閒在脑海里,对著那团橙红色的能量核心,轻轻“点”了一下。 就像昨天在卫生间里对著牙膏管“想”著要切开一样自然。 嗡—— 那种熟悉的、从意识深处传来的震颤再次出现。 比昨天复製小雨能力时更轻微,几乎难以察觉,但確实存在。 【已復刻异能:焰心掌控(优化版)】 【优化效果:热能转换效率提升80%,温度上限突破原理论值,火焰塑形速度提升150%】 【当前掌握度:完美】 【备註:现在你可以隨手点菸、烤串、冬天自暖,以及不小心烧掉厨房。】 黎閒:“……” 他放下筷子,拿起饮料喝了一口,掩饰表情。 所以,陈哲真的是异能者。 火焰系,s级,和小雨一样。 怪不得他俩能凑一对——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怎么了?” 陈哲注意到他的停顿。 “肉不够?再加两盘?” “不用,够了。” 黎閒摇头,夹了块煮好的豆腐。 “就是在想……你和小雨,以后打算怎么办?” 陈哲愣了下,隨即认真起来: “我是认真的,閒哥。我跟小雨商量过,等她毕业,工作稳定了,我们就……嗯,往下一步走。” “下一步?” 黎閒挑眉。 “结婚?” “那还早!” 陈哲赶紧摆手。 “先订婚?或者至少两家人正式见个面。我爸妈那边早就知道了,天天催我带小雨回家吃饭。你这边……” 他看向黎閒,眼神带著点小心翼翼。 黎閒慢悠悠地涮著金针菇: “我这边怎么了?我又不是老古董。你俩自己商量好就行,需要我出场的时候说一声。” 陈哲明显鬆了口气,笑容又灿烂起来: “谢了閒哥!就知道你靠谱!” “不过。” 黎閒话锋一转。 “见家长这种事,你紧张什么?又不是第一次去我家吃饭。” “那不一样啊!” 陈哲苦著脸。 “以前是兄弟,现在是……咳,身份变了,心態能一样吗?我昨晚做梦都梦见你拿著菜刀追我三条街。” 黎閒想像了一下那个画面,没忍住笑出声: “我拿菜刀?我连菜刀放哪儿都不知道。” “也是。” 陈哲也笑了。 “你只会拿筷子。” 两人又吃了一会儿,聊了些有的没的。 陈哲说了些公司里的八卦,黎閒吐槽了编辑的催稿手段。 就像任何一对普通好友的聚餐,轻鬆,隨意,带著二十年交情才有的默契。 中途陈哲去了趟洗手间。 回来的时候,他手里拿著打火机,想点根烟——他抽菸不多,但饭后习惯来一根。 打火机按了好几下,没出火。 “嘖,没气了。” 陈哲嘟囔著,把打火机扔桌上。 然后,很自然地,他右手食指和拇指轻轻一搓。 一小簇橙红色的火苗凭空出现,点燃了烟。 他吸了一口,吐出烟圈,动作流畅得像呼吸一样自然。 黎閒看著那簇火苗,又看了看陈哲。 陈哲也愣了一下,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又看了看黎閒,表情有点僵。 “呃……” 他乾笑。 “新学的魔术,还挺像真的吧?” 黎閒盯著他看了两秒,点点头: “嗯,挺像。” 然后继续低头捞锅里的肉丸子。 陈哲鬆了口气。 但没注意到,黎閒低头时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魔术? 行吧,你说魔术就魔术。 反正我已经复製了。 黎閒在心里“看”著那个新获得的、橙红色的能力图標,和银色的【意识切割】並排躺在意识深处。 一个能打扫卫生切菜洗碗,一个能点火取暖烤肉串。 完美。 生活技能点满了。 他满意地夹起最后一颗虾滑,蘸了蘸料,送进嘴里。 窗外,夜色渐深,城市灯火通明。 而在这顿普通的火锅聚餐进行的同时—— 而同一时间,千里之外的京城。 异能总局,地下七层,战略会议室。 这里乱得像被颶风颳过的菜市场。 巨大的环形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如瀑布般滚动。 十几个穿著深蓝色制服的工作人员坐在控制台前,手指在虚擬键盘上飞速敲击,表情凝重。 一个头髮花白、穿著中山装的老者站在主屏幕前,声音低沉。 周老转向大屏幕,上面正显示著全国s级异能者的分布图。 “把序列前二十的s级状態单独列出来——” 他的手指划过屏幕,停在几个光点上。 【序列002·万物重构】【序列003·凛冬权柄】【序列005·因果置换】【序列008·能量支配】【序列012·意识切割】【序列013·真空涡旋】 “这几个,” 周老缓缓说。 “是我们手里最锋利的剑,也是……最不稳定的变量。” 年轻女性看著那些代號,喉结滚动了一下。 她明白周老的意思。 序列前二十的s级,和普通的s级,是两个概念。 普通的s级异能者,比如序列050以后的,能力虽强,但破坏范围和能量总量仍有上限。 大致相当於“行走的飞弹发射井”。 而序列前二十……特別是前十的那些怪物。 他们每一个都拥有单方面摧毁一个小型国家的潜在能力。 不是比喻,是评估报告上白纸黑字写的结论。 比如序列002的“万物重构”。 理论上可以將一座城市的所有建筑在一小时內分解成基本粒子再重组成任何形態。 比如序列005的“因果置换”。 曾经在测试中通过置换“开枪”和“卡壳”的因果,让一支全副武装的特种部队在十分钟內无法射出任何一发子弹。 至於更靠前的序列001…… 那是空白的。 档案里只有一个代號,没有能力描述,没有记录,只有一行备註:【理论存在,尚未確认】。 但这些前二十的s级,个个心高气傲,性格古怪。 让他们乖乖听话开会,比让他们去单挑s级异兽还难。 “周老,” 年轻女性小心翼翼地问。 “要是有人……不肯来呢?” 周老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整个指挥中心温度都下降了三度的话: “告诉他们——要么来开会,要么,我就让序列002去『请』他们来。” 死一般的寂静。 让序列002去“请”人。 那基本等於说“要么你自己走过来,要么我把你所在的整栋楼拆了运过来”。 “明白了。” 年轻女性咽了口唾沫。 “我立刻下发通知。” ———— “s级联繫上了几个了?” “冰帝他说他在南极看企鹅,没信號,会议可能赶不回来—— 局长,他绝对在撒谎!我刚刚还看到他ins上发了北极光的照片!” “还有风皇她说她在太平洋中心追踪一头疑似s级的深海异兽,暂时脱不开身。” “除此之外,经过统计和確认,总共有 20 位 s 级別人员明確將会出席明日的s级研討会。” 周正国用手指轻轻按压著自己的太阳穴:“ 34 人,能 20 人到场,不错了……” ps: 序列021 · 焰心掌控 能力核心:极致压缩与万形塑火。 能力表现: 1白炽焰心:將火焰压缩至等离子態,產生绝对贯穿性的超高温射线,可瞬间熔穿绝大多数物质。 2火之万形:自由塑造火焰形態,瞬息凝成炎鎧、刃、盾,或化形飞鸟、猎犬等灵体进行追踪、围猎。 3领域两极:可在指尖毫釐间凝聚微缩焊枪进行精密作业,亦可展开覆盖战场的爆炎领域进行饱和打击。 风格简述:火焰的绝对主宰。兼具外科手术式的精准与艺术般的毁灭张力,是战场上最致命的“炎之艺术家”。 第6章 悠閒的一天 火锅吃完,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陈哲结帐时还想爭,被黎閒一句“不是说好你请?”给堵了回去。 两人在店门口分开,陈哲说要回公司加班——黎閒现在知道这“加班”大概率是扯淡,但也没戳穿。 “慢走啊,別熬太晚。” 黎閒懒洋洋地挥手。 “知道!閒哥你也早点休息!” 陈哲钻进计程车,走了。 黎閒一个人慢悠悠往家晃。 深秋的夜风有点凉,他指尖无意识地搓出一小簇纯白火苗,在掌心滚来滚去,像颗温顺的小太阳。 火苗散发的热量恰到好处地驱散了寒意,又没烫到手。 “这能力……” 黎閒看著掌心。 “冬天出门是不是不用穿羽绒服了?” 他想了想,试著把火苗的温度扩散到全身。 不是真的点燃衣服,而是让一层极薄的热能均匀覆盖体表,像一层无形的保暖膜。 成功了。 寒意彻底消失,整个人暖洋洋的,舒服得像泡在温泉里。 “挺好。” 黎閒满意地点点头,把火苗熄灭。 回到家,黎雨正盘腿坐在沙发上看综艺。 手里抱著一袋薯片,笑得前仰后合。 “哥你回来啦?” 她头也不回。 “火锅好吃吗?” “还行。” 黎閒换鞋。 “你看什么呢笑成这样?” “这个新出的恋爱综艺,男嘉宾一个比一个直男,笑死我了。” 黎雨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出位置。 “你吃薯片不?” “不吃,饱了。” 黎閒瘫在沙发另一头,拿起遥控器换了个台——军事纪录片,讲的是航母。 黎雨瞥了一眼: “你怎么老看这些?” “长知识。” 黎閒隨口胡诌。 “万一哪天世界末日了,知道航母往哪儿跑比较安全。” “世界末日?” 黎雨噗嗤一笑。 “哥,你是不是小说写多了,脑子都写出幻觉了?” “谁知道呢。” 黎閒看著电视屏幕上巨大的舰体,心不在焉的说道。 两兄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天。 黎雨说起学校里的事——哪个教授特別严格,哪个食堂的菜特別难吃,哪个社团的学长在追她但她没兴趣。 “没兴趣就对了。” 黎閒难得正经。 “大学好好读书,別整天想著谈恋爱。” “那你还不是支持我跟陈哲哥?” 黎雨歪头。 “阿哲不一样。” 黎閒换了个更瘫的姿势。 “他是我看著长大的,知根知底。你们学校那些毛头小子,谁知道肚子里什么花花肠子。” “哟,这时候知道护著我了?” 黎雨笑眯眯地凑过来。 “以前我初中收到情书,你可是说『自己处理,別烦我』的。” “那会儿我高中,自己作业都写不完,哪有空管你。” 黎閒理直气壮。 黎雨撇撇嘴,她打了个哈欠: “我困了,先去睡啦。哥你也早点睡。” “嗯。” 黎閒应了一声。 “晚安。” 房门关上。 黎閒继续看纪录片。 航母正在海上进行舰载机起降训练,画面震撼。 一夜无梦。 周末,黎閒是被阳光晒醒的。 不是那种温柔地唤醒。 而是明晃晃、火辣辣地直射在眼皮上,逼得他不得不从那个“糖醋排骨自助吃到饱”的美梦中挣扎出来。 他眯著眼睛看了眼手机——上午十点零七分。 很好,周末的標准起床时间。 他慢吞吞地从沙发上爬起来——是的,昨晚又睡沙发了,因为懒得走回房间——踩著拖鞋挪到厨房。 冰箱门上贴著一张便签,是黎雨娟秀的字跡: 哥: 学校突然组织外出调研,去临市,两天一夜。 冰箱里有包好的饺子,冷冻层第二格。 泡麵在橱柜左边,別天天吃。 记得写稿!编辑昨天又发消息催了! ——小雨 周六早七点留 黎閒盯著便签看了三秒,然后伸手撕下来,揉成一团,精准地扔进垃圾桶。 “调研……” 他嘟囔著打开冰箱,果然在冷冻层找到两盒饺子,一盒韭菜猪肉,一盒三鲜。 “周末调研,骗鬼呢。” 但他没多想。 黎雨从小就这样,主意大得很。 小学时就能一个人跑去少年宫报兴趣班, 中学时敢跟老师辩论作业不合理,大学了……搞点神秘的“周末活动”,太正常了。 反正她够精,不会吃亏。而且真出现什么太大问题他也能感应的到,这就是无尽之源给他的底气。 黎閒拿出那盒三鲜饺子,数了十二个丟进烧开的水里。 锅是昨晚洗乾净的——用【意识切割】隔空洗的,连水渍都没留。 等水开的间隙,他打开手机。 编辑的催稿消息果然又来了,这次换了策略,不是威胁,是卖惨: “閒大,我这个月kpi就差你这一本了……房租要交,猫要吃饭,孩子要上学(虽然我连对象都没有)……求求了,给个开头吧……” 黎閒撇撇嘴,回覆: “在写了。” 然后关掉聊天窗口,点开小说阅读app。 饺子在锅里翻滚,他一边用筷子轻轻拨动防止粘锅,一边刷著最近追的一本玄幻小说。 主角正遭遇灭门危机,全家被杀,只剩他一人跳崖逃生,然后必然会在崖底遇到老爷爷或者捡到秘籍…… “老套路。” 黎閒点评道,但还是往下看。 毕竟,套路之所以是套路,就是因为好用。 饺子煮好了,他捞出来装盘,倒了点醋和辣椒油,端到客厅茶几上。 电视打开,隨便调了个综艺节目当背景音。 他盘腿坐在地毯上,一边吃饺子一边看小说,偶尔瞟一眼电视里嘉宾玩那些尷尬到脚趾抠地的游戏。 吃到第八个饺子时,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某个小说论坛的推送,他之前发的一个帖子有人回復。 帖子標题是:“理性討论,《都市异能之摆烂天尊》这个书名怎么样?” 下面有人留言: 网友a:摆烂天尊?现在作者为了蹭热度真是什么都敢写,异能题材是你能驾驭的吗? 网友b:一看就是小白文,估计又是系统开局无敌那种垃圾套路。 网友c:作者怕不是个死宅,还天尊,中二病晚期吧? 黎閒放下筷子,舔了舔嘴角的醋汁。 哦吼,来活了。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点开回復框。 首先,针对网友a: “驾驭不了异能题材?巧了,我刚刚还用异能煮了饺子,你要不要来尝尝?保证比你键盘下的泡麵香。” 接著,网友b: “系统开局无敌是垃圾套路?那您推荐个不垃圾的?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呢?还是『退婚流』呢?还是『穿越成废物少爷』呢?大家都是套路爱好者,装什么清高。” 最后,网友c: “中二病晚期?谢谢夸奖。毕竟正常人谁写小说啊,都是有点病的。看您这发言,病得也不轻,建议掛號。” 点击发送。 一气呵成。 黎閒满意地夹起第九个饺子,蘸了蘸醋,送进嘴里。 电视里,嘉宾正在玩“你画我猜”,画得抽象得像鬼画符,猜的人一脸茫然。黎閒看著看著,忽然有点手痒。 他瞥了眼电脑。 要不……写点? 就写……主角觉醒异能后,第一件事是干什么? 黎閒想了想,放下筷子,挪到电脑前。 手指放在键盘上,停顿了三秒。 然后他开始修改起之前的小说: 第一章:觉醒后,我只想躺著 林悠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能控火了。 不是小火苗,是能把整个厨房烧成灰烬的那种大火。 他愣了三秒。 然后,他打开了冰箱。 “中午吃啥呢……” 至於拯救世界? 等外卖到了再说。 打到这里,黎閒停住了。 他看了看这段文字,又看了看盘子里剩下的三个饺子。 好像……有点太真实了。 他刪掉了最后两行,改成: “中午吃啥呢……” 他打了个哈欠,决定先睡个回笼觉。 超能力? 等睡醒了再研究。 嗯,这样好点。 他继续往下写,让主角用控火能力热了昨晚的剩饭,然后用意念操控勺子吃饭,最后瘫在沙发里看电视——全程没离开过客厅。 写著写著,黎閒自己都笑了。 这不就是他昨天的翻版吗?关键还比主角多了一个意识切割。 “艺术来源於生活啊。”他感慨道。 写到一千五百字时,他停下来,检查了一遍。 文笔流畅,情节……勉强算有趣,主角那种“天塌下来先问影不影响吃饭”的咸鱼气质还挺鲜明。 他想了想,给这章加了个结尾: “明天再说。” 他翻了个身,继续睡。 而他,只想做个好梦。 点击保存。 “搞定。”黎閒伸了个懒腰,“今天的写作任务完成。” 虽然只有一千五百字,但至少不是零蛋了。 编辑要是再催,他就把这章发过去,至少证明他“在写了”。 他看了眼时间,中午十二点半。 该吃午饭了。 但饺子已经吃完了。 黎閒打开外卖app,刷了半天,最后点了份黄燜鸡米饭,加辣,加金针菇,再加一瓶冰可乐。 下单成功。 等待外卖的间隙,他重新瘫回沙发,打开游戏。 昨天那个副本还没打完,今天得通关。 登录,组队,进本。 一切顺利,直到打到最终boss时,队里有个队友突然开始划水,全程掛机。 队伍频道炸了: 队友a:???那个法师在干嘛? 队友b:掛机狗!举报他! 队友c:大哥,要掛机能不能別进本啊! 黎閒没说话。 他操作著自己的角色,一个刺客,灵活地躲避boss技能,同时疯狂输出。 掛机就掛机吧,四个人也能打。 但那个掛机的法师突然动了——不是打boss,而是开始乱放技能,引了一堆小怪过来。 团灭。 回到復活点,队友开始喷人: 队友a:法师你*******! 队友b:故意的吧!有病? 法师慢悠悠地打字: “不好意思,刚才接了个电话。” 明显是藉口。 黎閒眯起眼睛。 他退出副本,点开那个法师的资料——等级挺高,装备也不错,但胜率很低,评价里一堆“掛机狗”“演员”的留言。 行。 他复製了法师的游戏id,切到论坛,发了个帖子: “掛机还演人,这是什么新品种的?”* 附上战斗记录截图和法师id。 不到三分钟,下面就有了回覆: 网友1:又是这个id!我上周也被他演过! 网友2:举报他!游戏毒瘤! 网友3:楼主淡定,这种人现实里肯定是个loser,只能在游戏里找存在感。 黎閒满意地看著回复数增加,又切回游戏。 那个法师似乎看到了帖子,私聊他: “你有病?不就掛个机,至於论坛掛人?” 黎閒回覆: “你有药?不就掛你个id,至於私聊骂人?” 法师: “!”* 黎閒: “反弹。” 然后拉黑。 舒服了。 正好外卖到了,他放下手机去开门。 黄燜鸡的香气扑面而来,他拎著袋子回到客厅,打开包装,米饭上铺满了鸡肉和土豆,红油诱人。 他吃了一口,辣得够劲。 一边吃,一边继续刷论坛。那个掛机狗的帖子已经盖了几十楼,全是骂他的。 黎閒给几个骂得特別有创意的回覆点了赞。 吃完饭,他把垃圾收拾好,碗筷……想了想,还是用【意识切割】洗了。 银色细丝延伸出去,包裹住碗筷盘子,油污自动剥离,落入垃圾桶。 碗筷恢復光洁,飞回橱柜码好。 全程三十秒,手都没湿。 “这个能力,真该推广给所有懒人。”黎閒评价道。 下午,他看了部电影,打了会儿游戏,又睡了个午觉。 醒来时已经是傍晚,天边泛著橘红色的晚霞。 黎閒坐起来,发了会儿呆。 妹妹不在家,屋里特別安静。 平时这时候,黎雨应该已经回来了,在厨房叮叮噹噹地准备晚饭,或者瘫在沙发上刷手机,偶尔吐槽他“哥你又睡了一下午”。 现在只有他一个人。 有点……太安静了。 黎閒挠了挠头,起身走到阳台。 窗外,城市的灯火渐次亮起。 晚高峰的车流在街道上缓慢移动,像一条发光的河流。远处高楼上的霓虹招牌闪烁不定。 他忽然想起昨晚感知到的、那些朝北方移动的能量波动。 妹妹……是不是也在其中? 她去参加的“调研”,到底是什么? 黎閒不知道。 但他不担心。 黎雨从小就不是需要人操心的孩子。 她聪明,独立,有主见。 小学时被高年级学生欺负,她没告诉老师也没告诉家长。 自己找了对方班主任,条理清晰地陈述事情经过,最后让那几个学生写了检討。 中学时,有男生追她追到家里来。 她直接报警说有人骚扰,警察来了之后她还给警察叔叔倒了茶,顺便聊了聊小区治安问题。 大学就更不用说了,奖学金、社团、兼职……她安排得井井有条。 这样的妹妹,出门两天,能有什么事? 黎閒摇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开。 他回到客厅,打开电视,找了个美食纪录片看。 镜头里,厨师正在处理一条活鱼,刀工精湛,鱼肉切成薄如蝉翼的片。 黎閒看著看著,忽然有了个想法。 他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出昨天剩的半条鱼——黎雨做的糖醋鱼,没吃完。 他用【意识切割】凝聚出细丝,包裹住鱼身。 然后,尝试复製纪录片里厨师的刀工。 不是真的切,而是用精神细丝在微观层面进行“预切割”,让鱼肉沿著纹理自然分开。 第一次,失败了。鱼肉被切得乱七八糟。 第二次,好一点,但厚薄不均。 第三次…… 银色细丝在鱼肉间灵活游走,像有生命的手术刀。 鱼骨被完整剥离,鱼肉被切成均匀的薄片,连鱼皮都保持完整。 整条鱼,变成了一盘完美的生鱼片。 黎閒盯著那盘鱼片,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拿出酱油和芥末,蘸著吃了。 味道……还不错。 “新技能get。” 他自言自语。 晚上,他点了份烧烤当宵夜,一边吃一边追新出的动漫。 临睡前,他看了眼手机。 黎雨发了条朋友圈,是一张模糊的夜景照片,配文:“调研中,晚安。” 定位是临市,但黎閒一眼就看出,那照片的角度…… 不像任何学校或研究所,更像某个高层建筑的落地窗,窗外是陌生的城市天际线。 他没点讚,也没评论。 只是关了灯,躺回床上。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银白。 黎閒闭上眼睛。 在意识深处,银色和赤白两股力量安静地流淌著,像两条並行的河流。 而更深处,那片名为【万象权能】的海洋,平静无波。 它等待著。 但黎閒不著急。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周末还长著呢。 他翻了个身,沉入睡眠。 而在千里之外的京城,某栋守卫森严的建筑地下,一场决定许多人命运的会议,才刚刚开始。 但那些,黎閒不知道,也不关心。 他只知道,明天早上,可以睡到自然醒。 这就够了。 第7章 人型天灾 京城,北郊。 从表面上看,这里只是一处普通的生態保护区。 鬱鬱葱葱的树林,蜿蜒的步道,偶尔有晨练的老人慢跑经过。 但若你有权限——比如s级异能者的权限——就会发现,在树林深处,有一片区域从卫星地图上“不存在”。 所有导航软体在这里都会失灵,所有试图靠近的普通人都会莫名其妙地绕开。 这里,是异能总局的地下入口之一。 上午八点四十分。 一辆黑色商务车无声地驶入树林。 沿著只有特定车辆才能“看见”的虚擬道路前行五分钟,最终停在一处看似普通的山壁前。 车门打开,黎雨和陈哲走了下来。 黎雨今天穿著简单的白色卫衣和牛仔裤。 马尾辫高高扎起,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大学生——如果忽略她那双过於清澈锐利的眼睛的话。 陈哲则是深灰色夹克配休閒裤,手里还提著个小行李箱,像是来出差的白领。 两人刚站稳,面前的山壁忽然无声地滑开一道门。 门內是纯白色的通道,灯光柔和,地面光洁如镜。 “请进,012阁下,021阁下。” 通道里传来温和的电子音。 “其他参会者已陆续抵达,请前往第三休息区等候。” 黎雨点点头,率先走进去。 陈哲紧跟其后。 通道很长,两侧偶尔会出现透明玻璃墙。 透过玻璃能看到里面忙碌的工作人员和各种看不懂的仪器。 每隔十米就有一道感应门,需要验证身份——有的是扫描虹膜,有的是检测异能波动特徵。 “每次来都觉得这地方像科幻片片场。” 陈哲小声嘀咕。 “本来就是。” 黎雨目不斜视。 “咱们这些『超能力者』的存在,本身就很科幻。” 走到通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门自动打开,露出后面的空间—— 一个挑高超过十米、面积堪比篮球场的圆形大厅。 大厅被分成几个区域,有沙发休息区,吧檯餐饮区,甚至还有个小型图书角。 最引人注目的是大厅中央,悬浮著一个巨大的全息地球仪,上面密密麻麻標註著各种顏色的光点。 此刻,大厅里已经有不少人了。 黎雨一眼扫过去,至少看到了十几个熟面孔——都是s级档案里的人物。 靠窗的沙发上,一个穿著黑色风衣、戴著墨镜的男人正在……玩魔方。 但他玩魔方的方式有点特別——手指根本没动,魔方自己在空中旋转、重组,几秒钟就拼好了六面。 然后“啪”一声解体,重新打乱,再拼好。 【序列047·念力操控】,外號“操偶师”。 能力是意念控物,据说最多能同时操控一百个物体进行不同动作。 吧檯那边,一个看起来最多十六七岁的少年正趴在桌上,面前摆著杯可乐。 他百无聊赖地用吸管搅动著冰块,冰块在杯子里一会儿排成s形,一会儿排成b形。 【序列033·温度支配】,外號“冰火人”。 能自由操控局部温度,从绝对零度到太阳表面高温——理论上。 图书角,一个穿著旗袍的温婉女子正安静地看书。 她翻页时,书页会自己浮动起来,轻柔地翻过,像有风在帮忙。 【序列028·气流编织】,外號“风语者”。 能操纵空气流动,从微风到颶风。 这些都是序列三十开外的s级,相对“常见”的能力类型。 真正引起黎雨注意的,是休息区深处那几个人。 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的小女孩,穿著洛丽塔风格的黑色裙子,白色长袜,黑色小皮鞋。 她正坐在一张对她来说太大的高背椅上,晃著双腿,手里捧著一本比她脸还大的硬皮书,看得津津有味。 【序列002·万物重构】,代號“理之魔女”,真名莉莉丝。 全球序列第二,理论上能分解和重组任何物质的存在。年龄成谜,外表永远停留在十二岁,实际年龄……没人敢问。 莉莉丝似乎感觉到视线,抬起头,朝黎雨这边看了一眼。 那是一双深紫色的眼睛,瞳孔深处仿佛有星辰在流转。 她看了黎雨两秒,微微点头,算是打招呼,然后继续低头看书。 黎雨也点头回应,心里鬆了口气——这位爷(或者说这位大小姐)今天心情似乎不错。 莉莉丝旁边,站著个穿著骚包紫色西装、头髮染成银白色的青年。 他大概二十出头,长相俊美,但表情……很欠揍。 此刻他正拿著手机自拍,嘴里还念念有词: “嗯,这个角度不错,把本少爷英俊的侧脸和后面那个地球仪一起拍进去……嘖,灯光不够,调亮一点——” 他打了个响指。 他头顶的灯光没有任何变化,但手机屏幕里的画面突然亮了三度,正好把他那张脸照得光彩照人。 【序列005·因果置换】,代號“因果使”,真名林墨。 能小范围置换事件的因果。 比如把“拍照”和“光线不足”的因果,置换成“拍照”和“光线完美”。 据说他曾经把对手“攻击命中”和“自己受伤”的因果置换成“攻击命中”和“自己毫髮无损”,让对手怀疑人生。 “哟,小雨来啦?” 林墨注意到黎雨,收起手机,笑嘻嘻地走过来。 “好久不见!又变漂亮了!” “林墨哥。” 黎雨礼貌地点头。 “你头髮……又换顏色了?” “最新款的『银河幻影』!帅吧?” 林墨甩了甩银白色的头髮。 “我跟你说,染这个顏色可不容易,我置换了三次『染色』和『伤发质』的因果才做到不伤头髮又上色均匀……” 他还在滔滔不绝,陈哲忍不住插嘴: “林墨,你每次换发色都要用能力?” “那当然!” 林墨理直气壮。 “不然你以为那些高级染髮剂为什么那么贵?都是智商税!本少爷用能力,免费,效果好,还不伤头髮,完美!” 黎雨:“……你高兴就好。” “说起来,” 林墨忽然凑近,压低声音。 “你们听说了吗?这次会议好像特別紧急。连002那个死宅萝莉都来了——她上次来总局是三年前吧?” 他话音刚落,一道冰冷的目光就扫了过来。 莉莉丝合上书,从高背椅上跳下来——是真的“跳”,因为她腿短,椅子太高。 她走到林墨面前,抬起头,用那双深紫色的眼睛盯著他。 “第一,” 莉莉丝的声音清脆,但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不叫『死宅萝莉』,我叫莉莉丝。” “第二,” 她抬起小手,打了个响指。 “你头髮顏色太难看了,换掉。” 林墨的银白色头髮,在一瞬间变成了……萤光粉。 还是那种在黑暗中能发光的萤光粉。 林墨僵住了,缓缓掏出手机,用前置摄像头看了一眼自己。 “我——的——头——发——!” 他惨叫。 “莉莉丝!你干了什么?!” “帮你换了个更符合你气质的顏色。” 莉莉丝面无表情。 “粉色,多可爱。” “可爱个鬼啊!本少爷是型男!型男!粉色配型男吗?!” “配。” 莉莉丝点头。 “现在配了。” “你——!” 林墨气得想动手。 但看看莉莉丝那张毫无表情的小脸,又看看她刚才轻描淡写就改变物质结构的能力……怂了。 “行,你狠。” 他咬牙切齿。 “我置换回来总行了吧?” 他又打了个响指。 头髮顏色……纹丝不动。 “嗯?” 林墨愣了,再打一个响指。 还是粉色。 “別试了。” 莉莉丝转身往回走。 “我重构的是你头髮色素的分子结构,不是染色。你的因果置换只能影响『事件』,影响不了『已经存在的物质状態』。” 林墨石化在原地。 黎雨忍著笑,小声对陈哲说: “每次看林墨哥吃瘪,都觉得很欢乐。” 陈哲点头: “特別是栽在002手里的时候。” 这时,又有人来了。 一个穿著白大褂、看起来像科研人员的眼镜男匆匆走进大厅,手里还抱著个平板电脑,边走边看数据。 他走到休息区,隨便找了个空位坐下,完全没注意到周围人的目光。 【序列008·能量支配】,代號“能量博士”,真名赵明远。 能感知並绝对支配一切形式的能量。 据说他曾经在一次实验中,把整个实验室的电力、热能、甚至光能全部抽空。 製造出了一个持续三秒的“绝对真空能量场”,差点把实验室从三维空间里抹掉。 赵明远坐下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包辣条。 他撕开包装,吃了一根,然后皱起眉:“辣度不够。” 伸出食指,在辣条包装袋上点了一下。 包装袋里的辣条,突然开始冒红光,是真的在发光,还散发出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辣味。 赵明远又吃了一根,满意点头:“嗯,现在够了。” 旁边一个正在喝水的s级不小心闻到那股味道,直接呛得咳嗽起来。 “赵博士。” 那人哭笑不得。 “您能不能……別在公共场合给食物『充能』?” “哦,抱歉。” 赵明远毫无诚意地道歉,继续吃他的“充能辣条”。 黎雨看著这一幕,忍不住扶额。 这就是s级。 一群性格各异、能力变態、某种意义上都是“怪人”的傢伙。 平时分散在全国各地,各过各的,看著像普通人。 一旦聚到一起……就是眼前这副景象。 “小雨,阿哲。” 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 黎雨转头,看到一个穿著唐装的中年男人走过来。 他大概四十岁上下,气质儒雅,像大学教授。 “周伯伯。” 黎雨和陈哲都恭敬地打招呼。 周正国,异能总局局长,虽然不是s级,但所有人都尊重他。 毕竟能把这么多“人形天灾”管理得井井有条,本身就是一种超能力。 “都到了就好。” 周正国微笑。 “这次会议比较突然,辛苦你们跑一趟。” “应该的。” 黎雨点点头。 “周伯伯,到底出什么事了?需要这么紧急召集?” 周正国的笑容淡了一些: “等会儿会议上会详细说明。现在……再等等,还有人没到。” 话音刚落,大厅的门又开了。 这次进来的是三个人。 走在前面的是个身材高大的光头壮汉。 穿著军绿色的背心,露出的手臂上肌肉虬结,布满了疤痕。 他眼神凶悍,扫视大厅时像在巡视领地。 【序列024·钢铁之躯】,代號“坦克”,真名雷刚。 能力是让身体组织金属化,防御力惊人,据说能硬扛飞弹直击。 他后面跟著个瘦小的青年,戴著厚厚的眼镜,走路低著头,像是在数地板砖。 但黎雨注意到,他走过的地方,地板砖的纹路会发生微妙的扭曲重组,像被无形的力量抚平又重塑。 【序列025·物质塑形】,代號“泥人”,真名张伟。 能改变非生命物质的形態和结构。 最后进来的,是个穿著红色长裙的艷丽女子。 她看起来三十岁左右,妆容精致,走路时腰肢摇曳,风情万种。 但大厅里没人敢多看她——她经过的地方,空气温度会明显升高。 【序列031·热能辐射】,代號“红莲”,真名苏婉。 能释放高强度热辐射,瞬间点燃物体。 “哟,人不少啊。” 红莲苏婉环顾四周,红唇微扬。 “连002和005这两个宅神都出山了,看来这次事情不小。” 莉莉丝头也不抬: “闭嘴,吵。” 苏婉笑容不变: “莉莉丝妹妹还是这么不可爱呢。” “你再说一句,” 莉莉丝翻了一页书。 “我就把你裙子重构成长裤。” 苏婉:“……” 她闭嘴了。 雷刚走到休息区,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沙发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看向赵明远: “博士,还有辣条吗?分我一根。” 赵明远递过去一根。 雷刚扔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一亮: “够劲!这辣度……您又充能了?” “嗯,加了300%热能。” 赵明远推了推眼镜。 “爽!” 雷刚竖起大拇指。 黎雨看著这群人,忽然觉得……有点魔幻。 这些人,每一个单独拎出去,都是能让一个小国瑟瑟发抖的存在。 聚在一起,却在分辣条、斗嘴、自拍、看童话书(莉莉丝那本硬皮书封面写著《格林童话精选》)。 “感觉像进了幼儿园。” 陈哲在她耳边小声说。 “还是大班混龄的那种。” 黎雨补充。 时间慢慢过去,又陆续来了几个s级。 【序列042·声波操控】,代號“歌者”,是个喜欢唱歌的文艺青年。 一来就坐在角落哼歌,哼到高音时旁边人的水杯都在震动。 【序列055·植物沟通】,代號“园丁”,是个慈祥的老奶奶。 一来就跑去大厅角落的盆栽边,跟绿萝聊天。 【序列068·重力操控】,代號“泰山”,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人。 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但他周围的重力场明显异常——他放在桌上的手机漂浮在离桌面五厘米的地方。 上午九点,周正国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大厅。 二十一个s级,全部到齐。 “各位,” 他清了清嗓子。 “请移步会议室。会议……马上开始。” 刚才还在各干各的s级们,几乎同时停下动作。 辣条放下了,书合上了,歌不哼了,绿萝也不聊了。 所有人的表情,都在一瞬间变得认真。 就连最跳脱的林墨,也收起了嬉皮笑脸,眼神锐利起来。 黎雨深吸一口气。 她知道,轻鬆的时刻结束了。 接下来要谈的,是真正关乎无数人生死存亡的大事。 她看向陈哲,陈哲朝她点点头。 两人跟著人群,走向大厅另一侧缓缓打开的会议室大门。 门內,长桌,座椅,全息投影设备,以及…… 山雨欲来的凝重气氛。 而在千里之外的江城,黎閒刚刚睡醒。 他打著哈欠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出牛奶,倒进杯子。 然后指尖冒出一小簇纯白火焰,包裹住杯壁。 三秒,牛奶加热到刚好入口的温度。 他喝了一口,满意地点点头。 “新的一天,” 他对著空荡荡的屋子说。 “从热牛奶开始。” 他端著牛奶,瘫回沙发,打开了电视。 今天播什么呢? 动画片?综艺?还是纪录片? 算了,隨便吧。 反正,周末还长著呢。 第8章 三年 会议室的门在身后无声合拢。 这是个比外面大厅更加严肃的空间。 深灰色的墙壁,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一张足够容纳三十人的长桌,以及悬浮在桌面上方的全息投影设备。 二十一个s级,各自落座。 没有按照序列排序——那种形式主义在这些“人形天灾”面前毫无意义。 大家隨意坐下,但某种微妙的默契还是形成了。 莉莉丝——序列002,坐在长桌最靠近主位的位置。 依然捧著那本硬皮书,但黎雨注意到,她没有翻页。 林墨——序列005,坐在莉莉丝对面。 顶著那头髮光的萤光粉头髮,表情难得严肃,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 赵明远——序列008,坐在林墨旁边。 已经收起了辣条,平板电脑放在桌上,眼镜片反射著冷光。 黎雨和陈哲坐在长桌中段,周围是其他序列靠前或资歷较深的s级:雷刚(序列024)、苏婉(序列031)…… 会议室的门再次打开。 两个人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是个看起来七八十岁的老人。 穿著朴素的中山装,头髮花白,但腰杆挺得笔直。他的眼睛很亮,像能看透一切。 周老,异能总局创始人之一,前局长,现总局最高顾问。 虽然不是s级,但这里所有人都对他抱有敬意——不仅仅是因为地位。 跟在周老身后的是周正国。 他在主位旁边的一个辅助席位坐下,打开了自己面前的终端。 周老站在主位前,目光缓缓扫过长桌。 没有寒暄,没有开场白。 “004死了。” 第一句话,就让会议室里的温度骤降十度。 黎雨的手指微微收紧。 004·命运窥视者,真名不详,年龄不详,甚至连性別都成谜——见过004的人很少,且描述各不相同。 唯一確定的是,他的能力是“预言”,能看到未来某些关键的命运节点。 而004死了。 “什么时候?” 莉莉丝的声音响起,依然平静,但手里的书已经合上了。 “四天前。” 周老说:“在他的安全屋里。我们的人发现时,他已经……能量耗尽,生命力完全枯竭。” “死前预言了?” 林墨问,声音低沉。 周老点头。 他伸手在桌面上一点,全息投影亮起,浮现出一行字。 那字跡扭曲、模糊,像用尽最后力气刻下的—— 【三年,地裂天倾,万物归寂】 会议室陷入死寂。 只有投影设备运行时轻微的嗡鸣声。 “就……这十个字?” 苏婉的声音有些发乾。 “就这十个字。” 周老缓缓说:“但004的能力,你们都知道。他看到的『未来』,不是可能性,不是概率,而是……『確定会发生的事实』。” “也就是说,” 赵明远推了推眼镜。 “三年后,地球会毁灭。字面意义上的。” 没有人反驳。 004的预言从未出错。 三十年前,他预言了东海海啸,精確到分钟; 二十年前,他预言了西伯利亚永久冻土层解冻,导致全球气候异常的开端; 十年前,他预言了“深渊歌者”在太平洋深处甦醒——虽然时间误差了一个月,但確实发生了。 而现在,他用自己的命,换来了这十个字。 三年,地裂天倾,万物归寂。 “原因呢?” 莉莉丝问:“预言没有说明原因?” 周老摇头:“没有。我们尝试过回溯004死前三天的所有行动轨跡、接触人员、能量波动记录……没有任何异常。 他就像突然『看』到了什么,然后……被那景象活活耗尽了生命。” “被看到的『未来』耗死……” 秦月喃喃道:“那得是多恐怖的画面?” 没有人回答。 但所有人都能想像——能让一个序列004的s级预言者,在瞬间被信息量衝击致死的“未来”,绝对不是什么小打小闹。 “所以这次会议,” 雷刚沉声道:“就是为了告诉我们——三年后大家一起玩完?” “雷刚。” 周正国皱眉。 “我说错了吗?” 雷刚摊手:“004的预言从不失误。他说三年后万物归寂,那就一定会发生。我们现在坐在这里开会,有什么用?提前写遗书?” “闭嘴。” 莉莉丝说。 声音不大,但雷刚立刻闭嘴了——才不是因为怕。 莉莉丝说话时,她面前的桌子表面,浮现出了一层细密的、几何形的裂纹图案,又在下一秒消失。 那是她无意识中泄露的力量,让物质结构在“分解”与“重构”之间短暂失衡。 “004的预言是结果,不是过程。” 莉莉丝看著周老。 “他看到了『三年后地球毁灭』这个事实,但没有看到『如何毁灭』、『为何毁灭』,以及……『是否可以阻止』。” 周老点头:“这正是我们需要討论的。预言是绝对的,但『未来』本身……或许存在变数。” “变数?” 林墨嗤笑:“周老,您也说了,004看到的是『確定会发生的事实』。这玩意还有变数?” “有。” 说话的是赵明远。 所有人都看向他。 赵明远扶了扶眼镜,在平板上划了几下,调出一份数据: “004的能力本质,是窥视『命运长河』中的特定节点。 但『命运长河』本身……並非一成不变。根据我的研究,当足够多的『变数』同时作用於一个节点时,节点的『確定性』会下降,甚至可能……被覆盖。” “什么意思?” 陈哲问。 “意思是,” 赵明远看向全息投影上的那行字。 “这十个字描述的,是『当前时间线』上,三年后的必然结局。 但如果我们在三年內,製造出足够多的『变数』,或许……可以改变这条时间线的走向。” 会议室再次安静。 这次安静中,多了些別的东西——不是绝望,而是……思考。 “具体怎么做?” 黎雨开口:“製造『变数』?什么是『变数』?” “未知。” 赵明远乾脆地回答。 “可能是某个人的觉醒,可能是某项科技的突破,可能是某个异兽的进化,也可能……是我们这些人做出的某个选择。 『变数』无法预测,否则它就不是变数了。” “所以我们要在三年內,瞎猫碰死耗子?” 苏婉挑眉。 “更准確地说…” 周正国接过话头。 “我们要在三年內,做一切可能製造『变数』的事。 提升实力,探索未知,研究异能本质,监控全球异常……把所有能做的都做了,然后……等待某个『契机』出现。” “等待?” 雷刚又忍不住了。 “等三年?等死?” “不然呢?” 莉莉丝看向他。 “你有更好的办法?” 雷刚噎住。 “所以,” 林墨靠在椅背上,双手枕在脑后——这个动作让他的粉头髮更加耀眼。 “这次会议的目的,就是告诉我们:三年后世界要完蛋了,大家在这三年里加油干活,看看能不能撞大运撞出个救世方案?” “总结得很到位。” 周正国面无表情。 “哈。” 林墨笑了:“行吧,至少比坐著等死强。” “具体分工呢?” 秦月问:“三年时间不长,我们需要计划。” 周老点头。 “正国。” 周正国操作终端,全息投影切换成一张全球地图,上面標註了二十一个光点——在座每个人的位置。 “根据各位的能力特性和所在地,总局初步擬定了以下分工——” “赵明远博士,负责牵头『异能本质研究』项目,探索异能诞生的原理、能量转换机制,以及……是否存在『进化』的可能。” 赵明远点头: “我需要至少五个a级研究所的权限,以及……不限量的经费。” “批准。” 周老说。 “莉莉丝阁下,您的能力『万物重构』触及物质本源,希望您能协助博士的研究,特別是在『异能对物质结构的影响』这一领域。” 莉莉丝沉默两秒: “可以。但我需要绝对安静的环境,以及……童话书供应。” 周正国嘴角微抽: “……批准。” “林墨阁下,您的『因果置换』涉及规则层面。 希望您能参与『预言机理分析』小组,尝试解析004预言的形成机制,以及……是否存在『预言干扰』的可能性。” 林墨挠了挠他的粉头髮: “行吧,反正閒著也是閒著。但先说好,如果我发现004的预言真的无解,我会第一时间跑路——去外太空看看有没有宜居星球。” “……请尽力。” 周正国选择性地忽略后半句。 “黎雨,陈哲。” 周正国看向他们,“你们两个序列靠前,精神力也尚可,但实战经验欠缺。 鑑於你们长期在江城活动,就安排你们负责镇守江城及周边区域。 同时,你们需要加强对区域內异能者、异兽活动的监控,任何异常,立即上报。” 黎雨和陈哲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明白。” “其他各位,” 周正国看向长桌。 “分工详情会稍后发送到各位的加密终端。 核心原则只有一条——未来三年,放开一切限制,全力提升自己,探索一切可能。 总局会提供所有需要的资源、情报、以及……善后支持。” “善后?” 有人问。 “比如,”周正国平静地说,“如果你在研究过程中不小心炸掉半个城市,总局会负责重建和舆论控制——当然,前提是你还活著。” 会议室里响起几声轻笑。 气氛稍微鬆动了一些。 “还有什么问题吗?” 周老问。 沉默了几秒。 苏婉举手:“我有一个问题。” “请说。” “三年后如果世界真的毁灭了,” 苏婉认真地问:“我存在瑞士银行的钱,还能取出来吗?” 会议室彻底安静。 然后,林墨“噗”一声笑了出来。 接著是雷刚的粗獷笑声,然后是几个其他s级的闷笑。 连莉莉丝的嘴角都微微动了一下。 周老看著苏婉,半晌,缓缓道:“如果那时候瑞士银行还在的话……应该可以。” “那我就放心了。” 苏婉满意地点头。 “散会。” 周老说。 二十一个s级陆续起身。 没有人说话,但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很复杂——凝重,迷茫,但……没有绝望。 至少现在还没有。 黎雨走出会议室时,陈哲跟在她身边。 “三年……” 陈哲小声说:“感觉像在做梦。” “噩梦。” 黎雨说。 他们回到大厅。其他s级也陆续出来,气氛比会议前沉重许多,但还没到压抑的地步。 林墨又掏出了手机,开始自拍: “来,拍一张『世界末日倒计时三年留念』。嘖,这粉头髮在照片里还挺上镜……” 赵明远已经打开平板,开始列研究计划,嘴里还嘀咕著“能量转换效率至少要提升30%……” 雷刚走到赵明远面前: “博士,再给我根辣条唄?刚才开会开得我紧张,需要压压惊。” 赵明远递过去一根。 雷刚扔进嘴里,嚼了两下,忽然动作停住。 他盯著手里剩下的半根辣条,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大厅里那些各自忙碌、或沉思、或搞怪的s级。 “博士。” 雷刚说。 “嗯?” “你说……” 雷刚的声音很低。 “咱们这些人,能改变『命运』吗?” 赵明远推了推眼镜,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向大厅中央悬浮的全息地球仪,看向上面那些闪烁的光点——代表s级异兽,代表能量异常点。 然后,他收回目光,看著雷刚手里的辣条。 “我不知道。” 赵明远说。 “但004的预言里,没有说『我们失败了』。” 雷刚愣了下。 “他只说『三年后地球毁灭』。” 赵明远继续道。 “但他没说……『我们尝试过阻止,但失败了』。这是一个重要的区別。” 雷刚的眼睛慢慢亮起来。 “所以……” “所以,” 赵明远从他手里拿回那半根辣条,扔进自己嘴里。 “在结局到来之前,谁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他嚼著辣条,转身走向出口。 “走了,回去做研究。三年……时间紧任务重。” 雷刚看著他的背影,忽然咧嘴笑了。 “说得对。” 他也转身离开。 黎雨和陈哲站在大厅门口,看著这些“人形天灾”们陆续离去。 每个人的背影,都带著某种决意。 “我们也回去吧。” 陈哲说,“江城……还有很多事要做。” 黎雨点头。 两人走向通道。 走到一半时,黎雨忽然停下。 “陈哲。” “嗯?” “你说……” 黎雨转头看他。 “如果三年后真的世界末日了,最后一刻,你想做什么?” 陈哲想了想,笑了。 “跟你在一起。”他说,“然后,吃顿好的。糖醋排骨就不错。” 黎雨也笑了。 “那得让我哥做。”她说,“他做得最好吃。” “行。”陈哲点头,“那就让他做。” 两人继续往前走。 通道的尽头,是那辆黑色商务车。 车门关上,驶离这片隱藏在树林深处的基地。 车窗外,阳光正好。 而在千里之外的江城,黎閒刚吃完午饭。 他瘫在沙发里,摸著圆滚滚的肚子,打了个饱嗝。 电视里在播天气预报,说明天有雨。 “哦。” 黎閒应了一声,拿起手机,给黎雨发了条消息: “明天记得带伞。” 几秒后,回復来了: “知道啦。哥你吃饭了吗?” “吃了,黄燜鸡。” “別天天吃外卖。” “哦。” “我明天回去,给你带特產。” “什么特產?” “保密。” 黎閒撇撇嘴,放下手机。 他看向窗外,阳光明媚。 三年?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明天可能要下雨。 得提前把阳台的衣服收进来。 第9章 小插曲 黎閒盯著手机屏幕上的“明天回来”四个字,思考了三秒。 然后他慢吞吞地从沙发上爬起来,开始盘算。 妹妹出门两天,明天回来。 按照惯例,她肯定会说“哥我这两天可辛苦了快给我做点好吃的”。 虽然黎閒很想回一句“你辛苦关我屁事”。 但考虑到妹妹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和隨时可能掏出来的“哥你是不是不爱我了”的控诉表情…… “行吧。” 他嘆了口气,“做大餐。” 大餐需要食材。 黎閒趿拉著拖鞋走到厨房,打开冰箱——空的,除了几个鸡蛋和半瓶老乾妈。 “得去买菜。” 他嘟囔著,回房间换了身能出门的衣服(还是那件灰色卫衣和运动裤),抓起钱包和钥匙。 下楼时,他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下午三点半。 菜市场这个时间应该还有新鲜菜,而且……晚点去说不定能捡到收摊前的便宜货。 黎閒的算盘打得噼啪响。 从家到最近的菜市场,步行十五分钟。 黎閒双手插兜,慢悠悠地走著,脑子里已经列好了採购清单:排骨(糖醋用)、鱼(清蒸)、青菜(蒜蓉)、豆腐(麻婆)…… 哦对了,还得买点水果,黎雨那丫头爱吃草莓。 深秋的阳光很温和,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叶子已经开始泛黄。 路上行人不多,偶尔有电动车“嗖”地窜过去,带起一阵风。 走到第二个路口时,黎閒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的感知——那个自从觉醒后就一直处於“半开机”状態的异能感知——捕捉到了一丝异常。 不是异能者的波动,那种他熟。 也不是异兽的波动,虽然他只“见过”一次(昨晚小巷里那只小东西)。 而是一种……扭曲的、不稳定的能量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像平静的水面被投进了一颗石子,涟漪以某个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普通人感觉不到,但黎閒能“看”到——空气中那些稀薄的能量流,在那个方向出现了明显的紊乱和聚集。 源头是……菜市场旁边的那条老街? 黎閒眯起眼睛,望向老街方向。 从表面上看,一切正常。 老旧的居民楼,窄小的街道,几家小店,几个坐在门口晒太阳的老人。 但在他的感知里,那片区域被一层极淡的、几乎透明的“膜”覆盖著。 膜內,能量剧烈翻涌;膜外,风平浪静。 “结界?” 黎閒脑子里冒出这个词。 “还是什么空间封锁?” 他不太懂这些专业术语,但意思差不多——有人在那个区域搞了个“隔离区”,里面的动静传不出来,外面的人也进不去。 里面在干什么? 打架?训练?还是…… 黎閒犹豫了三秒。 他的第一反应是:绕路。管他里面在干嘛,不关我事,买菜要紧。 但他的脚没动。 因为感知告诉他,那片“膜”內部的能量波动……不太对劲。 太狂暴了,太混乱了,而且……带著一种明显的“恶意”和“飢饿感”。 和他昨晚在小巷里感知到的那只小异兽很像,但强了至少一百倍。 “b级?” 黎閒不確定地想。 “还是a级?” 不管是哪个级,都不是好事。 而且,那片“膜”……在颤抖。 虽然很轻微,但確实在颤抖。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疯狂衝撞,试图突破出来。 黎閒看了看周围。 老街口有个小卖部,老板娘正在整理货架。 街对面是家理髮店,理髮师在给大爷剃头。 更远处,几个小孩在空地上踢毽子。 普通人。全都是普通人。 如果里面那东西真的衝出来…… 黎閒的眉毛拧了起来。 他不是圣母,真的不是。 他的人生信条是“能躺著绝不坐著,能不管閒事绝不多看一眼”。 但现在这情况…… “嘖。” 他咂了下嘴。 “麻烦。” 菜市场就在老街后面,绕路的话得多走十分钟。 不绕路的话……得穿过那片“膜”。 或者,等里面的战斗结束? 黎閒决定等一等。 他走到小卖部门口,假装看商品。 实际上他已经感知全开,监控著那片“膜”的动静。 “小伙子,买点什么?” 老板娘热情地问。 “呃……给我瓶水。” 黎閒隨便指了指。 付钱,拧开瓶盖,慢慢喝。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膜”內的战斗越来越激烈。 黎閒能“看”到里面有七八个人的能量波动,强度都不低,至少都是c级,还有两个b级。 他们正在围攻一个更庞大、更狂暴的能量源——应该就是那只异兽。 但情况不妙。 异兽的能量在稳步提升,而那些异能者的能量却在快速消耗。 有两个人已经受伤了,能量波动变得紊乱。 最糟糕的是,“膜”的颤抖越来越明显。 “快撑不住了。” 黎閒心里判断。 就在这时,老街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几个原本在晒太阳的老人站起来,疑惑地看向老街深处。 “啥声音?” 一个老大爷说。 “轰隆隆的,像打雷?” “地面在震?” 另一个老太太低头看地面。 普通人开始察觉到异常了。 虽然“膜”隔绝了大部分能量和声音,但剧烈的震动和低频声波还是会泄漏一些出来。 再这样下去,要么异兽衝破“膜”跑出来伤人。 要么异能局的人被迫解除封锁,把战斗暴露在普通人面前——无论哪种,都不是好结果。 黎閒放下水瓶。 他知道,自己得做点什么了。 但他不想暴露身份。 妹妹是异能者,陈哲也是,他们都没告诉他,说明这个身份有风险、有麻烦。 他才刚觉醒两天,什么都不懂,贸然暴露,天知道会引来什么。 得隱藏。 怎么隱藏? 黎閒环顾四周。 小卖部里掛著些小商品:钥匙扣、指甲剪、廉价玩具……还有,面具。 儿童节剩下的孙悟空面具,塑料的,五块钱一个。 黎閒盯著那个面具看了两秒。 然后,他走进小卖部。 “老板娘,” 他说,“那个面具,我买了。” “哟,小伙子喜欢这个?” 老板娘笑著取下来。 “给孩子买的?” “……嗯。” 黎閒面不改色地撒谎。 付钱,拿面具。 他走到小卖部后面的小巷,確认四下无人,把面具戴在脸上。 塑料质感,不透气,视野受限,还带著一股劣质油漆味。 “將就吧。” 黎閒嘆了口气。 现在,怎么进去? 直接走进去肯定不行。 “膜”有阻挡效果。 暴力破坏?动静太大。 他想了想,伸出手,对准那片“膜”的方向。 【意识切割】,优化版。 他不是要破坏整个“膜”,那样会立刻惊动里面的人。 他只需要……切一条缝。 一条刚好够他通过的缝,而且切完要能迅速闭合,不留下痕跡。 银色细丝从指尖延伸出去,细到几乎看不见,轻飘飘地“贴”在“膜”的表面。 黎閒闭上眼睛,集中精神。 他“感觉”到那层“膜”的结构——不是实体,而是一种能量编织成的网络,精密、复杂,但存在微小的缝隙和节点。 找到了。 细丝轻轻一划。 像手术刀切开皮肤,精准、利落。 “膜”上出现了一道长约一米五、宽约三十厘米的缝隙,边缘整齐,没有能量泄漏。 黎閒侧身,钻了进去。 在他完全进入的瞬间,细丝收回,缝隙无声闭合。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膜”內,是另一个世界。 首先感受到的是声音——震耳欲聋的咆哮、撞击声、能量爆炸声。 然后是景象:原本老旧但整洁的老街,此刻一片狼藉。地面龟裂,墙壁布满裂痕,几栋老房子的屋顶被掀开一半。 七八个穿著统一深蓝色作战服的人正在围攻一头……怪物。 那东西有三米多高,外形像放大版的蜥蜴,但浑身覆盖著暗红色的鳞片,背部生著尖锐的骨刺,尾巴末端是个锤状的骨质结构。 它的一只眼睛在流血,显然已经受伤,但这反而激起了它的凶性。 b级异兽,“裂地蜥”。 黎閒脑子里自动冒出了这个名字——又是【万象权能】附带的知识。 此刻,裂地蜥正疯狂地衝撞著周围的能量屏障(就是那层“膜”的內层),每一次撞击都让屏障剧烈震动。 “稳住!別让它突破封锁!” 一个看起来是队长的中年男人大吼,他双手按在地上,显然是在维持屏障。 其他队员则在攻击: 有人发射能量弹,有人操控金属碎片形成刀刃风暴,有人试图用藤蔓缠绕…… 但效果有限。 裂地蜥的鳞片防御极高,能量弹只能在上面留下焦痕。 它一甩尾巴,就能扫飞一大片攻击。 “队长!能量快耗尽了!” 一个年轻队员喊道,他的脸色苍白。 “再坚持一下!支援马上就到!” 队长咬牙。 但黎閒看得出来,他们坚持不到支援了。 裂地蜥再次蓄力,背部的骨刺开始发出红光——这是要放大招的前兆。 “所有人后退!” 队长脸色大变。 但来不及了。 裂地蜥张开嘴,一道暗红色的能量光束喷涌而出,直衝屏障最薄弱的一点。 屏障……裂了。 虽然只是一道小裂缝,但裂缝在迅速扩大。 “完了……” 队长绝望地闭上眼睛。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突然出现在裂缝前。 戴著孙悟空面具,穿著灰色卫衣和运动裤,手里还拎著个菜市场的塑胶袋——里面装著刚买的葱姜蒜。 黎閒。 他抬起右手。 对著那道即將彻底破裂的屏障裂缝,轻轻一点。 【意识切割】,微操版。 银色细丝瞬间编织成一张更细密、更坚韧的网,贴在裂缝上,然后迅速“缝合”。 裂缝停止了扩大,开始缓慢癒合。 裂地蜥的能量光束撞在这张新网上,像撞上了无形的墙壁,四散飞溅。 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裂地蜥。 它歪著脑袋,用那只完好的眼睛盯著突然出现的“孙悟空”。 似乎想不明白这玩意儿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黎閒转过身,面向裂地蜥。 他其实有点紧张——第一次实战,对手还是b级异兽,这跨度是不是有点大?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那个……” 他开口,声音因为面具而有些闷。 “你能不能……安静点?我要去买菜。” 全场寂静。 连裂地蜥都呆滯了一秒。 然后它反应过来,被激怒了——这个莫名其妙的人类,居然敢这么跟它说话?! “吼——!!!” 裂地蜥放弃攻击屏障,转身扑向黎閒。 它巨大的爪子带著破风声拍下,足以把一辆汽车拍成铁饼。 黎閒没动。 他甚至连躲都没躲。 只是抬起左手,对著裂地蜥拍下来的爪子,轻轻“切”了一下。 【意识切割】,深度版。 不是切割肉体,而是切割“发力结构”。 裂地蜥感觉自己的爪子突然失去了力量。 不是被挡住,而是肌肉、骨骼、神经之间的连接在那一瞬间被“切断”了。 爪子软绵绵地落下,拍在地上,只扬起一些灰尘。 它懵了。 黎閒趁机打量了一下这头异兽。 挺丑的,鳞片顏色也不好,尾巴上还长了个锤子……审美真差。 “这样吧,” 他认真地对裂地蜥说。 “你躺下別动,让我切几刀,切完我就走,你继续睡你的觉,怎么样?” 裂地蜥听不懂人话,但能感受到那种“我在跟你商量晚饭吃什么”的隨意態度。 这是侮辱!赤裸裸的侮辱! 它暴怒了,张嘴又要喷能量光束。 黎閒嘆了口气。 “谈判破裂。” 他伸出双手,十指张开。 【意识切割】+【焰心掌控】,复合应用。 银色细丝和纯白火焰同时涌现,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將裂地蜥整个罩住。 细丝负责切割鳞片防御,火焰负责灼烧血肉。 不是粗暴的破坏,而是……精密的外科手术。 裂地蜥想挣扎,但发现自己动不了——那些细丝切断了它所有主要肌肉群的连接点。 它想咆哮,但喉咙被火焰封住,发不出声音。 它只能眼睁睁看著那张网缓缓收紧。 看著自己的鳞片一片片剥落。 看著血肉在高温下碳化…… 过程很快,但很痛苦。 五秒后,裂地蜥轰然倒地。 不是死亡,而是……被“肢解”成了几十块大小均匀的肉块。 整齐地码在地上,伤口平滑,连血都没流多少——火焰瞬间封住了血管。 全场再次寂静。 只有肉块偶尔发出的“滋滋”烤肉声。 所有人都看著那个戴著孙悟空面具的神秘人,眼神里充满了震惊、恐惧、以及……一丝敬畏。 黎閒拍了拍手,像刚做完家务。 他低头看了看地上的肉块,想了想,弯腰捡起一块看起来比较瘦的。 “这个,” 他对那个还在发呆的队长说。 “我能拿走吗?今晚想做红烧肉。” 队长:“……” 队员们:“……” 黎閒见他们没反应,就当默认了。 他把肉块塞进塑胶袋,和葱姜蒜放在一起。 然后,他转身,走到屏障前。 再次伸出手,切开一道缝。 钻出去。 缝在他身后闭合。 “膜”外,阳光正好。 黎閒摘下面具,塞进卫衣口袋,继续朝菜市场走去。 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而“膜”內,异能局的队员们面面相覷。 “队长……刚才那是……” “別问。” 队长深吸一口气。 “今天的事,列为a级机密。报告里写……异兽突然能量暴走自爆了。 “可肉块……” “就说自爆得不彻底!” “是……” 队长看著地上那些整齐的肉块,又看了看黎閒离开的方向,眼神复杂。 能秒杀b级异兽,还能隨意进出总局的b级空间封锁…… 这到底是何方神圣? 算了,不想了。 这种级別的大佬,不是他们能揣测的。 “收拾现场,准备撤离。” 队长下令。 队员们开始忙碌。 而黎閒,已经走到了菜市场。 他看了看塑胶袋里的异兽肉,又看了看市场里卖的猪肉。 “嗯……” 他思考了一下。 “异兽肉……能吃吗?” 应该……能吧? 反正妹妹明天才回来,今晚先自己试试毒。 要是吃死了……算了,吃不死,有【万象权能】在,毒不死他。 抱著这种乐观的心態,黎閒开始了愉快的採购。 排骨、鱼、青菜、豆腐、草莓…… 一个小时后,他提著大包小包,满载而归。 路过老街时,那里已经恢復了平静。 几个工人在修补破损的路面和墙壁,街坊们在围观,议论纷纷。 “刚才是不是地震了?” “好像是施工队挖到煤气管道了……” “嚇死人了……” 黎閒听著这些议论,面不改色地走过。 回到家,他把东西放进厨房,先处理那块异兽肉。 清洗,切块,焯水,下锅红烧。 一小时后,红烧异兽肉出锅。 色泽红亮,香气扑鼻。 黎閒尝了一块。 肉质紧实,口感像牛肉但更嫩。 味道……有点像鸡肉和猪肉的混合,带著一丝淡淡的、类似松茸的香气。 “还不错。” 他评价道。 於是晚餐就是:红烧异兽肉配米饭,再加个青菜汤。 吃饱喝足,他瘫在沙发里,打了个满足的饱嗝。 电视里在播新闻,说老街下午发生“施工事故”,无人伤亡。 黎閒笑了笑,换了个台。 明天妹妹就回来了,得想想做什么菜欢迎她。 至於今天下午的事…… “忘了吧。” 他自言自语。 “我就是个普通的、等著妹妹回家做饭的哥哥。” 窗外,夜色渐深。 而在异能总局的某个加密档案里,多了一条记录: 【日期:10月28日】 【地点:江城老街】 【事件:b级异兽“裂地蜥”清除】 【执行者:未知(戴孙悟空面具,穿灰色卫衣)】 【备註:疑似新出现的a级异能者,能力为“精密切割”与“高温火焰”,性格……古怪。建议观察,暂不接触。】 档案上传,加密等级:绝密。 而档案的主人公,此刻正躺在沙发上,一边剔牙一边想: 明天糖醋排骨,是做传统版的,还是创新版的? 嗯,这是个严肃的问题。 值得认真思考。 第10章 不请自来的「猫主子」 黎閒瘫在沙发里,剔完牙,正准备换台看看有没有什么能下饭的综艺,忽然动作一顿。 他的感知……又捕捉到了什么。 很微弱,很熟悉。 和昨晚小巷里那只小异兽的气息很像,但更……灵动?而且距离极近。 近到好像就在…… 门外? 黎閒放下遥控器,坐直身体,盯著公寓门的方向。 確实,门外有东西。 能量波动极其微弱,大概只有f级——也就是刚觉醒、还没什么威胁的水平。 但那波动里带著一种明显的“智慧感”,不像昨晚那只纯粹是野兽本能。 还有,那东西好像……在挠门? “嘶啦……嘶啦……”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很轻,但在安静的夜晚格外清晰。 黎閒皱了皱眉。 他不太想管。万一是只变异的蟑螂或者老鼠什么的,多噁心。 但挠门声持续不断,还伴隨著一种细细的、像猫叫又不太像的声音。 “喵……嗷呜……” 黎閒嘆了口气。 行吧,看看。 他起身,趿拉著拖鞋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 楼道里声控灯亮著,昏黄的光线下,一只……猫? 不,不太像普通的猫。 那东西有猫的外形,但体型比普通家猫大一圈,胖乎乎的,目测至少十五斤。 毛色是橘白相间。 典型的“橘猫”配色,但毛髮的光泽很不自然。 在灯光下泛著淡淡的、珍珠般的微光。 最特別的是它的眼睛——一金一蓝,异色瞳。 此刻正瞪著猫眼,直勾勾地“看”著门板,好像知道门后有人在看它。 “喵嗷!” 它又叫了一声,抬起前爪,又开始挠门。 这次黎閒看得清楚,它爪子上缠绕著极其微弱的能量流。 每一次挠动,都会在门板上留下浅浅的、几乎看不见的能量痕跡。 虽然痕跡很快就会消散,但这確实不是普通猫能做到的。 “异兽……猫?” 黎閒脑子里冒出这个组合。 “还是觉醒了的流浪猫?” 他犹豫了三秒。 开门? 万一这猫衝进来给他一爪子呢? 虽然f级伤不到他,但被抓一下也挺烦的。 不开? 让它一直挠?邻居投诉怎么办? “嘖。” 黎閒再次咂嘴。 “今天怎么这么多麻烦事。” 他决定开门看看。 反正以他现在的实力,一只f级的小东西,翻不起什么浪。 他握住门把手,轻轻拧开。 门刚开一条缝,那只肥猫就“嗖”地钻了进来,速度快得不像它那个体型该有的。 然后,它熟门熟路地衝到客厅,跳上沙发——正好是黎閒刚才坐的位置——蜷成一团,开始舔爪子。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它才是这个家的主人。 黎閒站在门口,看著沙发上那团橘白色的毛球,有点懵。 “你……” 他关上门,走到沙发前。 “谁让你进来的?” 肥猫抬起头,用那双异色瞳看了他一眼,然后……打了个哈欠。 “喵呜~”(翻译:人类,你终於开门了,本喵等得腿都麻了。) 黎閒当然听不懂。 他只看到这猫打完哈欠后,用一种“你伺候我是应该的”的眼神看著他,然后继续舔爪子。 “……行吧。” 黎閒放弃了沟通。 他走到沙发另一头坐下,重新拿起遥控器。 肥猫见状,挪了挪屁股,凑到他腿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大腿。 “喵~”(翻译:刚才看你打架挺厉害的,以后本喵跟你混了。管饭不?) 黎閒低头看著腿边那团毛茸茸,伸手戳了戳。 触感……和普通猫没什么区別,就是毛更软一点,体温好像也高一点。 肥猫被戳了也不生气,反而翻了个身,露出肚皮。 “喵嗷~”(翻译:挠挠这儿,刚才跑过来累死了。) 黎閒盯著那白花花的肚皮,思考了两秒。 然后,他伸出手,开始挠猫肚子。 肥猫立刻发出“呼嚕呼嚕”的声音,眼睛眯成缝,一脸享受。 “还挺会享受。” 黎閒点评道。 他一边挠猫,一边用感知扫描这只猫。 能量核心確实很弱,大概就是刚觉醒的水平。但核心的结构……很特別。 不像他见过的异兽那么狂暴混乱,反而有种奇特的“秩序感”,更像是……异能者? 可动物也能觉醒异能? 黎閒不知道。 他对这个世界的了解还太少。 “喵呜!”(翻译:对对对,就是那儿!用力点!) 肥猫舒服得四脚朝天,尾巴甩来甩去。 黎閒挠了一会儿,停下手。 “行了,你该走了。” 他说,“我家不养宠物。” 肥猫立刻翻身坐起来,瞪大眼睛看著他。 “喵?!(翻译:啥?你不养我?本喵可是亲眼看到你秒杀那只大蜥蜴的!你这么厉害,养只猫怎么了?)” 它一边叫,一边用爪子拍黎閒的腿,力道很轻,像是在抗议。 黎閒听不懂,但能感觉到这猫不想走。 “我真不养。” 他试图讲道理。 “我连自己都懒得养,还养你?我妹妹明天回来,她要是看到家里多了只猫……” 话没说完,肥猫突然跳下沙发,冲向厨房。 “哎你——” 黎閒跟过去,看到肥猫正站在冰箱前,用爪子拍冰箱门。 “喵!喵喵!”(翻译:饿!给饭吃!本喵闻到肉味了!) 黎閒这才想起来,冰箱里还有剩的红烧异兽肉。 他打开冰箱,拿出那碗剩肉。 肥猫的眼睛“唰”地亮了,尾巴竖得笔直。 “喵嗷!!(翻译:对对对!就是这个!香!快给本喵!)” 黎閒看著碗里的肉,又看看脚边急得团团转的肥猫。 “你……想吃这个?” “喵!(翻译:废话!这可是b级异兽肉!大补!)” 黎閒犹豫了一下。 这肉他自己吃了没事,猫吃了……应该也没事吧? 算了,试试。 他拿出一个小碟子,夹了几块肉放进去,又倒了点肉汁。 碟子刚放到地上,肥猫就扑了过去,埋头狂吃。 吃相……相当豪迈。 黎閒蹲在旁边看著,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一只觉醒了的猫,大晚上跑来他家,就为了討口异兽肉吃?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他说。 肥猫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你懂什么这可是b级肉”的鄙视,然后继续埋头苦吃。 几分钟后,碟子空了。 肥猫舔舔嘴,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然后……又跳上沙发,蜷成一团。 “餵。” 黎閒走过去。 “吃完就该走了吧?” 肥猫抬起头,用那双异色瞳无辜地看著他。 “喵~(翻译:走?去哪儿?本喵以后就住这儿了。)” 它说完,闭上眼睛,开始装睡。 黎閒:“……” 他盯著沙发上那团橘白色的毛球,看了足足一分钟。 然后,他嘆了口气。 “行吧。” 他说,“今晚你可以睡这儿,明天必须走。” 肥猫没反应,但耳朵动了动。 黎閒当它默认了。 他关掉电视,关了灯,回房间睡觉。 躺在床上时,他还能听到客厅里传来细微的呼嚕声。 “真是……” 他嘟囔了一句,翻了个身。 算了,一只猫而已,明天再说。 第二天早上,黎閒是被踩醒的。 不是被人踩,是被猫踩。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那只肥猫正站在他胸口,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喵!(翻译:起床!本喵饿了!)” 黎閒盯著它,三秒后,伸手把它拎起来,放到地上。 “早上好。” 他面无表情地说,“以及,谁允许你进我房间的?” “喵呜~(翻译:门没关严,本喵自己推开的。厉害吧?)” 黎閒懒得理它,起身去洗漱。 肥猫跟在他脚边,亦步亦趋。 刷牙时,它在卫生间门口蹲著看。 洗脸时,它跳上洗手台,盯著水龙头。 黎閒终於忍不住了:“你到底想干嘛?” “喵!喵喵!(翻译:早饭!早饭!昨天的肉还有吗?)” 黎閒听懂了“喵”但没听懂意思。 他想了想,从冰箱里拿出昨晚剩下的最后几块肉,加热了一下,放到碟子里。 肥猫立刻扑过去,吃得津津有味。 黎閒给自己煮了碗面,坐在餐桌旁吃。 肥猫吃完自己的,跳上餐桌,盯著他的面碗。 “喵?(翻译:这个看起来也不错,给本喵尝尝?)” 黎閒瞥了它一眼,夹了一筷子麵条,放在它面前。 肥猫闻了闻,尝了一口,然后……吐了出来。 “呸!喵!(翻译:什么玩意儿!没味道!还是肉好吃!)” 黎閒:“……” 他收回麵条,自己吃了。 吃完饭,黎閒开始准备迎接妹妹的“大餐”。 排骨要提前醃,鱼要处理,青菜要洗……一堆事。 肥猫全程围观,时不时发表评论: “喵嗷~(翻译:这刀工不行啊,比昨天切蜥蜴差远了。)” “喵?(翻译:鱼鳞没刮乾净,本喵都看见了。)” “喵呜!(翻译:火候!火候!要焦了!)” 黎閒虽然听不懂,但能从猫的表情和叫声里感受到那种“你不行让本喵来”的鄙视。 终於,在肥猫第三次试图用爪子“指导”他切菜时,黎閒忍不住了。 他放下菜刀,盯著肥猫。 “你,”他说,“是不是成精了?” 肥猫歪头:“喵?(翻译:成精?本喵这叫觉醒!高等生物!)” 黎閒嘆了口气。 他伸出手,对准肥猫。 【意识切割】,微操版。 他想试试,能不能用这个能力和猫“沟通”——不是语言,而是直接传递意念。 银色细丝从指尖延伸出来,轻轻触碰到肥猫的额头。 肥猫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 “喵?!(翻译:这是什么?好舒服!)” 黎閒感觉到自己的意识里,涌入了一些模糊的、碎片化的信息: 饿……肉……厉害……跟著你……安全…… 虽然不清晰,但大概意思能懂。 这猫……是想抱大腿? 黎閒收回细丝,看著肥猫。 肥猫也看著他,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你想留下?”黎閒问。 “喵!(翻译:对对对!)” “为什么?” “喵呜~(翻译:你厉害啊!昨天打大蜥蜴那么帅!本喵亲眼看见的!跟著你有肉吃!)” 黎閒捕捉到了关键信息:“昨天……你看见了?” “喵!(翻译:当然!本喵就在旁边楼顶看著呢!你戴个猴子面具,唰唰唰就把那大傢伙切了,帅炸了!)” 黎閒沉默了几秒。 所以,这猫不仅觉醒了,还有不低的智商,甚至目睹了他昨天的“壮举”。 “你会说人话吗?”他问。 “喵?(翻译:说人话?本喵是猫啊!猫语才是正统!)” “……行吧。” 黎閒放弃了。 他继续处理食材,肥猫在旁边蹲著,时不时“指导”两句。 中午十二点,所有菜都准备好了,就等黎雨回来。 黎閒瘫在沙发里,肥猫趴在他腿边。 “对了,” 黎閒忽然想起什么,“你叫什么名字?” 肥猫抬起头:“喵?(翻译:名字?本喵就是本喵啊。)” “总不能一直叫你『餵』或者『猫』吧。” 肥猫思考了一下。 “喵呜~(翻译:本喵这么威武,叫『大王』怎么样?)” 黎閒虽然听不懂,但从猫那得意洋洋的表情里猜了个大概。 “行,” 他说,“以后就叫你『胖橘』。” “喵?!(翻译:什么胖橘!难听!本喵不胖!只是毛茸茸!)” “反对无效。” 黎閒说,“胖橘。” “喵!!(翻译:抗议!)” “胖橘。” “喵嗷!!(翻译:严重抗议!)” “胖橘。” 肥猫……不,胖橘,最终屈服了。 它蔫蔫地趴在沙发上,用屁股对著黎閒,以示抗议。 黎閒笑了笑,伸手挠了挠它的下巴。 胖橘立刻发出“呼嚕呼嚕”的声音,忘了刚才的“屈辱”。 一点钟,门铃响了。 黎雨回来了。 黎閒起身去开门,胖橘也跳下沙发,跟在他脚边。 门打开,黎雨拖著个小行李箱,风尘僕僕但笑容灿烂。 “哥!我回来啦!” 然后,她看到了黎閒脚边的胖橘。 “……咦?这是?” 胖橘抬起头,用那双异色瞳看著她。 “喵~(翻译:这就是你妹妹?看起来还不错。)” 黎雨愣了两秒,然后眼睛亮了。 “哥!你养猫了?!好可爱!!” 她蹲下身,想摸胖橘。 胖橘后退一步,躲到黎閒腿后,只露出半个脑袋。 “喵。(翻译:別乱摸,本喵跟你不熟。)” 黎閒:“……它有点怕生。” “哦哦。” 黎雨收回手,但眼睛还盯著胖橘。 “它叫什么名字?” “胖橘。” “喵?!(翻译:都说不要叫这个了!)” “你看,它很喜欢这个名字。” 黎閒面不改色。 黎雨笑了:“胖橘……挺好的,贴切。” 她走进屋,放下行李,然后……深吸一口气。 “好香!哥你做了什么?” “糖醋排骨,清蒸鱼,蒜蓉青菜,麻婆豆腐。”黎閒报菜名。 “还有你爱吃的草莓,洗好了。” “哇!哥你最好啦!” 黎雨衝进厨房,开始偷吃。 胖橘跟在她脚边,仰著头看她。 “喵?(翻译:这就是你妹妹?看起来傻乎乎的。)” 黎閒瞥了它一眼:“闭嘴。” 胖橘:“……喵。(翻译:凶什么凶。)” 午餐很丰盛,黎雨吃得讚不绝口。胖橘也分到了一些排骨——黎閒特意挑了没骨头的肉给它。 吃饱喝足,黎雨瘫在沙发里,摸著肚子。 “啊……还是家里好。哥,这两天你想我没?” “没。” 黎閒实话实说。 “切,口是心非。” 黎雨撇嘴,然后看向趴在旁边的胖橘。 “对了哥,这猫哪儿来的?” “自己跑来的。” 黎閒说,“赖著不走了。” “那就养著唄。” 黎雨伸手想摸胖橘,胖橘这次没躲,但眼神里写满了“勉为其难让你摸一下”。 “它挺特別的。” 黎雨摸著猫,忽然说,“眼睛顏色不一样,毛也特別软……” 她继续摸猫,胖橘舒服得眯起眼睛。 黎閒看著这一幕,忽然觉得……家里多只猫,好像也不错。 至少,挺热闹的。 至於胖橘的来歷、它觉醒的事、以及它目睹了自己战斗的秘密…… “以后再说吧。” 他心想。 现在,他只想享受这个平静的周末下午。 窗外阳光明媚。 屋里,妹妹在逗猫,猫在装高冷。 而黎閒,瘫在沙发里,看著电视。 生活,好像就这么简单。 第11章 黎閒的日常 日子又回到了从前的样子。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黎閒继续他的“摆烂”生活: 睡到自然醒,用异能热牛奶、切水果、打扫卫生,然后瘫在沙发上看电视、打游戏、偶尔“写”点稿子糊弄编辑。 只是家里多了个新成员——胖橘。 这只觉醒了的橘猫迅速確立了在这个家的地位: 沙发正中央的专属座位。 三餐准时供应的异兽肉。 (现在黎閒每周会“顺路”抓两三只e级或f级小异兽回来,胖橘对此表示满意但从不承认)。 以及黎閒腿边的固定趴臥点。 “喵。(翻译:今天的肉有点柴,下次抓只嫩点的。)” 胖橘一边啃著黎閒刚带回来的、长得像兔子的f级异兽,一边挑剔。 黎閒听不懂,但能从猫脸上读出“勉强能吃”的表情。 他瘫在沙发另一头,拿著手机刷新闻。 “哥,我晚上不回来吃饭啦!” 黎雨从房间探出头,她已经换好衣服,看起来又要出门。 “又去『学校活动』?” 黎閒头也不抬。 “嗯!社团排练,可能要到十点。” 黎雨一边穿鞋一边说。 “冰箱里有剩菜,你和胖橘热热吃。” “知道了。” 门关上。 客厅里又只剩下黎閒和胖橘。 “喵。(翻译:你妹妹最近挺忙啊。)”胖橘舔著爪子说。 “嗯。”黎閒应了一声。 这已经是这周的第三次了。黎雨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出门的频率越来越高。 虽然她每次都说是“学校活动”、“社团排练”、“小组作业”,但黎閒能感觉到——她在隱瞒什么。 可能是异能者之间的小秘密吧。 既然她是s级,肯定有很多事要处理。 黎閒没追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就像他也没告诉黎雨自己觉醒了异能,还养了只觉醒的猫。 “算了。” 他放下手机,看向胖橘。 “晚上吃什么?红烧还是清蒸?” 胖橘竖起耳朵:“喵?!(翻译:还有选择?!清蒸!要加姜!)” 黎閒虽然听不懂,但看懂了猫眼里的期待。 他起身走向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块处理好的异兽肉——这是昨天抓的一只e级“水箭蛙”,实力不强,但肉质鲜嫩。 处理食材时,胖橘跳上厨房台面,蹲在旁边监工。 “喵嗷。(翻译:切小块点,入味。)” “喵!(翻译:姜!多放姜!本喵喜欢!)” 黎閒瞥了它一眼:“你再指挥,今晚就没肉吃。” 胖橘立刻闭嘴,但眼神还在“指导”。 晚饭很简单:清蒸水箭蛙肉,配上黎閒自己吃的炒饭。一人一猫,在安静的客厅里各自进食。 电视开著,正在播新闻。 “……近日,多个城市出现『异常天气现象』。专家解释,可能与全球气候变化有关……” 画面切换到一段网友拍摄的视频:某处公园上空,乌云密布,但只有一小片区域在下暴雨,周围却是晴天。雨幕中隱约能看到人影闪烁。 “又是异能者。”黎閒心想。 这段时间,网络上关於“超能力”、“异能者”的视频越来越多了。 有的是明显的特效,但有些……太真实了。 官方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像以前那样迅速刪除、封禁。 反而有种“默许”的感觉,像是在……预热? 黎閒不太懂这些,也不关心。 只要不打扰他吃饭睡觉写稿子,爱咋咋地。 吃完饭,黎閒收拾碗筷。胖橘跳上沙发,开始舔毛。 就在这时,门锁转动。 黎雨回来了,比预计的早。 “哥!我回来啦!” 她看起来有点疲惫,但眼睛亮晶晶的 。 “你们吃饭了吗?” “吃了。” 黎閒从厨房探出头。 “你不是说十点?” “排练提前结束了。” 黎雨脱掉外套,瘫在沙发上。 “累死了……胖橘,过来让姐姐抱抱。” 胖橘看了她一眼,没动。 “喵。(翻译:本喵今天不想动。)” 黎雨也不强求,伸手挠了挠它的下巴。 胖橘眯起眼睛,发出“呼嚕呼嚕”的声音——虽然嘴上嫌弃,但身体很诚实。 “对了哥,” 黎雨忽然说。 “你最近有没有看新闻?网上那些……奇怪的视频?” 黎閒心里一动,但表情不变:“看了点,怎么了?” “你觉得是真的吗?” 黎雨看著他。 “超能力什么的。” “特效吧。” 黎閒隨口说。 “现在技术那么发达,什么做不出来。” “也是……” 黎雨点点头,但眼神有些飘忽。 胖橘抬起头:“喵?(翻译:你妹妹在试探你?她知道你也是?)” 黎閒没理猫,继续刷碗。 他知道黎雨在担心什么——如果异能者的存在逐渐公开,那么作为s级的她,生活肯定会受影响。 而且……她还要瞒著他这个“普通人哥哥”。 “別想太多。” 黎閒擦乾手,走出厨房。 “就算是真的,那也是別人的事。咱们过自己的日子就行。” 黎雨看著他,忽然笑了:“哥,你心態真好。” “不然呢?” 黎閒瘫回沙发。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著。咱们这种普通人,操心也没用。” 胖橘在旁边翻了个白眼:“喵。(翻译:装,继续装。)” 黎閒伸手捏了捏猫的后颈,胖橘立刻炸毛:“喵嗷!(翻译:不准捏!本喵的尊严!)” 黎雨被逗笑了: “胖橘好像越来越聪明了。” “傻猫一只。”黎閒说。 “喵!(翻译:你才傻!) 黎雨摆摆手,忽然想到什么。 “对了哥,我们学校下个月有校庆,你要不要来?” “不去。” 黎閒拒绝得乾脆利落。 “人多,吵。” “来嘛!有好多好吃的!还有节目!”黎雨摇晃他的胳膊,“我都跟同学说我哥可帅了,她们都想见见你!” “不见。” “哥——” “不去。” 黎雨撅起嘴,但也没再坚持。 她知道哥哥的性格,能不出门绝不出门。 “那……我到时候给你带点好吃的回来。”她说。 “嗯。” 黎閒点头。 “这个可以。” 晚上十一点,各自回房睡觉。 黎閒躺在床上,能听到隔壁房间黎雨压低声音打电话的声音——应该是在跟陈哲討论什么。 他没偷听,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第二天,又是平凡的一天。 黎閒睡到十点才醒,胖橘已经蹲在床头柜上等他。 “喵。(翻译:懒虫,本喵饿了。)” “知道了。” 黎閒爬起来,先去厨房给猫热肉,然后给自己弄早餐。 今天他打算写点稿子——编辑已经发了一连串哭脸表情,说再交不出稿子就要提刀上门了。 打开电脑,文档依旧空白。 黎閒思考了三分钟,然后……打开了游戏。 “先打一局找找灵感。” 他对自己说。 胖橘跳上桌子,蹲在键盘旁边:“喵?(翻译:你又偷懒?)” “这叫劳逸结合。”黎閒理直气壮。 一局打完,输得很惨——队友掛机两个,还有一个全程骂人。 黎閒退出游戏,觉得今天不宜写作。 他决定出门逛逛,顺便……给胖橘抓点新鲜食材。 “走了,出门。” 他对猫说。 胖橘眼睛一亮:“喵!(翻译:抓好吃的?!)” 它跳下桌子,跟在他脚边。 深秋的街道,落叶铺了厚厚一层。 黎閒双手插兜,慢悠悠地走著,胖橘在他脚边亦步亦趋——不过保持著一段距离,假装自己不是跟他一伙的。 走到一处人少的公园时,黎閒的感知捕捉到了目標。 e级异兽,“风滚草”——不是植物,是一种长得像草团的小型异兽。 移动速度快,攻击性弱,肉质……据胖橘说“还行,但不如水箭蛙”。 那东西正在公园角落的灌木丛里打滚,完全没察觉到危险的靠近。 黎閒走过去,伸出手。 【意识切割】,微操版。 银色细丝瞬间缠住风滚草,把它从灌木丛里拖出来。 那东西只有篮球大小,被抓住后拼命挣扎,但毫无用处。 胖橘凑过来,闻了闻。 “喵……(翻译:这个还行,清蒸吧。)” 黎閒把风滚草塞进事先准备好的布袋里——这是他用旧衣服改的,专门用来装“食材”。 任务完成,准备回家。 路过一家甜品店时,黎閒停下脚步。 橱窗里摆著新出的草莓蛋糕,看起来不错。 他想了想,走进去买了一个。 胖橘在门口等他,眼神嫌弃:“喵?(翻译:又买这种甜兮兮的东西?)” “闭嘴。”黎閒说,“这是给我妹买的。” “喵。(翻译:藉口。)” 回到家,黎閒先把风滚草处理了——用【意识切割】去皮去內臟,切成块,醃製好放冰箱。然后洗了草莓,把蛋糕放桌上。 下午四点,黎雨回来了。 “哥!我回来啦!” 她今天看起来心情很好。 “哇!蛋糕!给我的?” “嗯。” 黎閒瘫在沙发上。 “今天路过,顺便买的。” “哥你最好啦!”黎雨衝过来想抱他,被黎閒伸手挡住。 “洗手去。” “知道啦!” 黎雨洗完手,迫不及待地打开蛋糕盒子。胖橘也凑过来,盯著蛋糕看。 “胖橘也想吃?” 黎雨切了一小块,放在小碟子里。 “来,尝尝。” 胖橘闻了闻,舔了一口,然后……表情扭曲。 “呸!喵!(翻译:甜死了!什么玩意儿!)” 它转身就走,跳上沙发,用屁股对著蛋糕。 黎雨被逗笑了:“它好像不喜欢甜食。” “傻猫不懂欣赏。” 黎閒说。 “你才傻!” 黎雨咬了一口蛋糕,满足地眯起眼睛。 “唔……好吃!” 她一边吃,一边打量黎閒:“哥,你是不是胖了?” 黎閒低头看了看自己:“有吗?” “有!” 黎雨肯定地说。 “你看你肚子,都有小肚子了!天天瘫著不动,能不胖吗?” 胖橘在旁边幸灾乐祸:“喵喵喵!(翻译:哈哈!被说了吧!让你天天瘫著!)” 黎閒瞥了猫一眼,然后看向黎雨:“那你呢?” “我怎么了?” “你……” 黎閒顿了顿。 “是不是太瘦了?尤其是……” 他的视线在黎雨胸口扫了一下。 黎雨:“……” 胖橘:“喵哈哈!(翻译:平!平!她说你平!)” 虽然黎雨听不懂猫语,但从猫那贱兮兮的表情里猜到了什么。 她脸一红,抓起抱枕砸向黎閒:“哥!你流氓!” 黎閒接住抱枕,一脸无辜:“我说什么了?我是说你太瘦了,要多吃饭。” “你明明不是这个意思!” “我就是这个意思。” “你——” 胖橘在沙发上打滚:“喵喵喵!(翻译:打起来!打起来!)” 客厅里一阵鸡飞狗跳。 最后以黎雨抢走黎閒的草莓、黎閒抢走黎雨的蛋糕作为“和平条约”告终。 兄妹俩瘫在沙发上,一边吃对方的东西,一边看电视。 胖橘蹲在中间,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最后嘆了口气。 “喵。(翻译:两个幼稚鬼。)” 窗外,夕阳西下,把天空染成橘红色。 电视里在播新闻,主持人正在介绍一种“新型环保能源”,画面里是穿著白大褂的研究员在操作复杂的仪器。 黎閒知道,那根本不是什么环保能源,而是异能科技——他感知到了画面里隱约的能量波动。 世界在改变。 慢慢地,悄无声息地。 但他不在乎。 他只想守著这个家,守著妹妹,守著这只傻猫。 过著平凡的日子。 至於未来会怎样……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他咬了一口蛋糕,含糊地说。 黎雨靠在他肩膀上,已经快睡著了。 胖橘跳上他的腿,蜷成一团,开始打呼嚕。 电视的光映在他们脸上,温暖而寧静。 这就是黎閒想要的生活。 简单,平淡,充满琐碎的温暖。 在这个小小的公寓里,时间仿佛静止了。 只有电视的声音,妹妹的呼吸声,猫的呼嚕声。 以及黎閒心里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满足感。 这就够了。 真的够了。 第12章 深渊迴响 太平洋,马里亚纳海沟深处。 这里是被人类称为“地球最深处”的地方。 深度一万一千米,永恆的黑暗,压强足以將钢铁压成薄片。 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地壳运动时传来的、沉闷如嘆息的震动。 至少在十月三十一日凌晨三点之前,是这样。 然后,那个东西醒了。 没有预兆,没有能量波动的前奏,就像它本来就该在那里,只是人类从未察觉。 最先捕捉到异常的是悬浮在海沟上方三百米处的“深渊七號”监测浮標。 这个造价相当於一艘驱逐舰的精密设备。 配备了全球最先进的能量传感阵列,原本的任务是监控“深渊歌者”封印地的残余能量。 凌晨三点零七分,浮標內部的所有仪表指针同时跳到了最大值。 不是缓慢爬升,是瞬间爆表。 温度传感器显示周围海水在0.3秒內上升了十五度——不是局部,是浮標周围半径五百米的海水整体升温。 压力传感器记录到三次间隔极短的、方向完全相反的衝击波。 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在海床下……翻身。 声吶阵列传回的数据更诡异: 一个巨大的声源突然出现在海沟底部,体积初步估算……直径超过三公里。 然后,这个声源开始上升。 速度:每秒八十米。 方向:垂直向上。 目標:海面。 浮標的主控ai在0.5秒內完成了威胁评估,结论是【ss级——立即上报】。 它確实上报了。 通过量子加密信道,將全部数据打包发送给预设的十七个接收终端: 华夏异能总局、西方联盟超自然应对部、北极联邦异常现象管理局…… 然后,浮標就消失了。 不是被摧毁,不是被击沉,是“消失”。 在最后传回的画面里,浮標周围的海水突然变得澄澈透明。 像是所有的悬浮颗粒、微生物、矿物质都在瞬间被某种力量“剥离”了。 紧接著,浮標本身开始解体。 不是爆炸,而是像沙子垒成的城堡被风吹散。 一点一点化作最基本的微粒,消散在海水里。 从异常出现到浮標消失,总耗时:四点二秒。 --- 华夏,京城,异能总局地下指挥中心。 凌晨三点十二分。 刺耳的警报声撕裂了深夜的寧静。不是普通的警报,是最高级別的“天穹破裂”。 这个警报自总局成立七十年来只响过两次: 一次是三十年前东海s级异兽登陆,另一次是十年前“深渊歌者”甦醒。 现在是第三次。 指挥中心里瞬间灯火通明。 所有休班人员被紧急呼叫系统唤醒,穿著睡衣、顶著乱发衝进岗位。 没有人抱怨,因为每个人都知道,“天穹破裂”响起的意义。 主屏幕上,来自“深渊七號”的最后数据正在滚动播放。 旁边是卫星监控画面——太平洋某处海域,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黑色阴影正从深海上浮,所过之处,海面呈现出诡异的镜面般平滑。 “確认了。” 总控台前,一个脸色苍白的年轻技术员声音发颤。 “能量读数……突破现有量程上限。综合评估:ss级。” 指挥中心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ss级。 这两个字母代表的不是“很强”,不是“非常强”。 而是——理论上不应该存在於地球生物圈內的、能够单方面改写大陆板块格局的、移动天灾。 上一次確认的ss级异兽是“深渊歌者”,十年前在太平洋深处甦醒。 如果不是004提前三年预言,全球s级异能者提前部署,以惨重代价將其封印。 现在太平洋沿岸可能已经没有人类城市了。 而这一次,没有任何预警。 “代號。” 坐在指挥台中央的周正国开口,声音平稳得不像刚刚被从睡梦中叫醒。 “暂定『深渊迴响』。” 技术员快速操作。 “根据能量特徵比对,与『深渊歌者』有67%的相似度,但……更『纯粹』。像是……” “像是什么?” “像是『深渊歌者』的……完全体。” 技术员艰难地说出这个推测。 “或者说,『歌者』可能只是这个东西的……幼体,或者分身。” 周正国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想起十年前那场惨烈的封印战。 全球二十三位s级参战,七人重伤,三人异能核心永久损伤,还有一人……阵亡。 那还只是对付一个“幼体”? “预测行进路线。” 他命令道。 全息地图在屏幕上展开。 一个猩红色的光点从马里亚纳海沟位置浮现,向上延伸出一条笔直的线——正西偏北十五度。 这条线首先穿过一串岛链,然后在二十四小时后……抵达华夏东海海岸。 “它要去哪?” 有人小声问。 “不重要。” 周正国站起身。 “重要的是,绝不能让它靠近大陆。” 他看向地图上那条红线途经的第一个陆地——一串呈弧状分布的岛屿国家,总面积约三十七万平方公里,人口一亿两千万。 如果“深渊迴响”登陆那里…… “联繫岛国外务省。” 周正国下令。 “以华夏异能总局名义,发送最高级別警告。內容:ss级异兽预计七小时后抵达贵国东部海域,建议立即启动全国紧急状態,疏散沿海人口。” “是!” “同时,” 他深吸一口气。 “启动『长城协议』第三阶段。通知所有在册s级异能者——战爭状態,即刻待命。” 命令下达,指挥中心以最高效率运转起来。 加密通讯频道接通全球十七个主要异能组织,数据共享请求发送,联合行动预案调取…… 而在这个过程里,卫星监控画面上的那个黑色阴影,已经上升到了海面下三千米。 它的真容,终於被高空侦察卫星捕捉到了一角。 不是生物。 至少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生物。 那是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几何体。 表面覆盖著不断流动的暗蓝色光泽,像是液態金属,又像是凝聚的海水。 它的形状时刻在变化。 时而拉长如梭,时而展开如扇。 但核心部分始终保持著一个直径约八百米的球形区域。 在那个球形区域內部,卫星热成像显示的温度是……接近绝对零度。 零下268.2摄氏度。 而在它周围五百米的海水,温度是九十五摄氏度。 极寒与极热,以某种违反物理法则的方式共存。 “能量读数再次上升。” 技术员的声音带著绝望。 “它还在加速……现在预测抵达岛国东部海域时间:五小时四十七分。” 比之前快了一小时。 这东西,在学习?在適应? 没有人知道。 --- 同一时间,全球各大异能组织都收到了“深渊七號”的最后数据。 西方联盟,布鲁塞尔,超自然应对部地下指挥部。 “上帝啊……” 一个穿著军装的白髮老人看著屏幕,手里的咖啡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又来一个?” “长官,华夏方面发来联合行动请求。” “批准!全部批准!” 老人几乎是吼出来的。 “告诉他们,我们会调动所有能调动的力量!空中堡垒舰队已经起飞了——虽然我不知道那玩意儿对ss级有没有用!” “深渊歌者”之战时,西方联盟出动了三支航母战斗群,发射了超过两百枚各型號飞弹。结果:全部无效。 ss级异兽的能量场足以扭曲物理法则,常规武器在靠近前就会失效。 最终是靠一名s级异能者以生命为代价,在它体內引爆了异能核心,才勉强制造出一个封印窗口。 而这一次…… “我们还有多少s级能出动?”老人问。 幕僚沉默了几秒:“本土留守需要至少三人,境外任务有五人无法召回……最多能调动四人。” “四个……” 老人闭上眼睛。 “通知他们,做好……牺牲准备。” “是。” --- 北极联邦,莫斯科郊外,异常现象管理局。 这里的反应更加直接。 一个穿著厚重军大衣、脸上有刀疤的中年男人盯著屏幕看了十秒,然后转身走向武器库。 “尤里局长,您要去哪?” “太平洋。” 尤里头也不回。 “给我准备最快的飞机。” “可是总局的命令是——” “总局的命令是『待命』。” 尤里拉开武器库的厚重铁门,里面陈列著各种特製装备。 “我的命令是:在它靠近我们的海岸线之前,把它拦在別人的地盘上。” 他取下一把造型夸张的、枪管足有手腕粗的狙击步枪,背在肩上。 “可是局长,您一个人——” “谁说我要一个人?” 尤里咧嘴笑了,那笑容狰狞如野兽。 “给『冰原狼』小队发信號。告诉他们,狩猎时间到了。” 冰原狼小队,北极联邦最精锐的异能作战单位。 全员a级,队长是序列前五十的s级。 他们以悍不畏死著称。 但面对ss级…… 没有人敢想结局。 --- 岛国,东京,首相官邸地下避难所。 凌晨四点,紧急內阁会议。 “……综上所述,华夏方面警告的可信度极高。” 防卫大臣脸色惨白。 “他们的『深渊七號』浮標在消失前传回了完整数据。那个东西……確实在向我们靠近。” “规模?” 首相问,声音还算平稳。 “初步估算……如果它在近海释放全部能量,引发的海啸足以淹没整个关东平原。” 防卫大臣顿了顿。 “而且,它的能量场会干扰一切电子设备。我们的飞弹、战斗机、甚至通讯系统……可能会全部失灵。”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异能者呢?” 首相问,“我们的『神风』部队能挡住它吗?” 防卫大臣沉默了。 神风部队,岛国最强的异能者部队,拥有两名s级,十七名a级。在东亚地区算得上精锐。 但面对ss级…… “我们需要援助。” 防卫大臣最终说。 “已经向华夏、西方联盟、北极联邦发出了紧急求援请求。华夏方面表示会全力支援,他们的s级正在集结。” “代价呢?”財务大臣敏锐地问。 “没有明说。” 防卫大臣摇头。 “但……这种级別的援助,不可能是免费的。” 首相闭上眼睛,揉著太阳穴。 他知道那个代价是什么——在未来的国际事务中彻底倒向华夏。 在异能资源分配上做出让步,甚至可能……交出部分主权。 但比起国家灭亡,这些代价似乎又可以接受。 “批准所有援助请求。” 首相睁开眼睛,眼神决绝。 “另外,启动『樱花计划』。” 所有內阁成员脸色大变。 “首相!『樱花计划』是最后手段——” “现在就是最后时刻。” 首相打断他。 “如果那个东西登陆,如果所有援助都失败……我们至少要让全世界记住,这个民族战斗到了最后一刻。” “樱花计划”——在国土即將沦陷时,所有a级以上异能者集结,以自爆异能核心的方式,发动自杀式攻击。 理论上,足够多的a级自爆,威力足以重伤甚至击杀s级异兽。 但面对ss级…… 没有人知道。 会议在沉重的气氛中结束。 --- 第13章 七人 凌晨四点四十五分,华夏异能总局地下十七层,紧急作战会议室。 这里的气氛比指挥中心更加压抑。 长桌两侧坐著二十余人,全是总局高层和仍在京城的s级代表。 全息投影悬浮在桌面上方,显示著“深渊迴响”的实时位置和能量读数。 那个猩红色的光点正以惊人的速度向西移动。 周正国站在主位前,双手撑著桌面。 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情况大家都清楚了。”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深渊迴响』正在向岛国方向移动,预计五小时后抵达其东部海域。一旦它在岛国登陆,接下来就是我们的东海。” 没有人说话,但每个人的表情都很凝重。 “总局的决定是:主动出击。” 周正国一字一顿。 “在它靠近我国领海之前,將其拦截、击杀或封印。地点……就在岛国东部海域。” “代价呢?” 说话的是一个头髮花白的老者,总局战略顾问。 “上一次『深渊歌者』,我们付出了三位s级永久性损伤的代价,才勉强封印。 这一次,对方可能是完全体。 我们需要多少s级才能拦住它? 五个?十个?还是……全部?” “不会动用全部。” 周正国调出一份名单。 “经过评估,我们最多可以抽调七位s级,外加二十名a级特勤,组成远征队。” 名单投影在桌面上方: 【序列002·理之魔女】莉莉丝 【序列003·冰帝】 【序列028·风语者】 【序列030·明人】 【序列033·冰火人】 【序列041·海王】 【序列068·泰山】 看到这份名单,会议室里响起几声吸气声。 “002和003……” 一个中年女性低声说。 “这可是我们序列最高的两位了。” “还有041『海王』,” 另一个参谋补充。 “他在海上作战有天然优势。 033『冰火人』的能力可以克制对方的极端温度场。 028『风语者』能操控气象,在海上作战也是重要助力。 068『泰山』的重力操控……也许能限制对方移动。” “但030『明人』?”有人提出疑问,“他虽然拥有防御能力最强的序列,但实战经验……” “明人的能力是『绝对防御』。” 周正国打断他。 “在ss级面前,防御比攻击更重要。我们需要他保护其他人。” “可是局长,” 战略顾问皱眉。 “这份名单……是不是太冒险了?002和003是我们最强的战力,如果他们在海外出事……” “所以才需要他们去。” 周正国的声音斩钉截铁。 “『深渊迴响』的能量读数已经突破了现有评估体系的上限。 普通s级去了,可能就是送死。必须由最顶尖的战力带队,才有希望试探出它的弱点。”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 “而且……你们以为这只是我们的问题吗?” 全息投影切换,显示出一份加密通讯记录。 【03:45 西方联盟回覆:可出动s级四人,a级十五人,预计六小时后抵达预定海域】 【03:47 北极联邦回覆:尤里局长已率“冰原狼”小队出发,预计五小时三十分后抵达】 【03:52 岛国回覆:接受所有援助,“神风”部队已进入最高战备状態】 “这是全球危机。”周正国说。 “如果我们只派出二线战力,其他国家会怎么想?他们会认为我们在保存实力,到时候联合作战就会变成各自为战——那才是真正的灾难。” 会议室陷入沉默。 “所以,”周正国站直身体。 “这份名单已经確定。现在的问题是——谁能联繫上这些人,並且让他们在三小时內赶到东海前线基地?” 负责联络的军官立刻起身: “002莉莉丝阁下目前在北疆『冰封实验室』,她已经收到通知,回復是:『知道了,別催。』” “003『冰帝』呢?”周正国问,“他应该还在南极。” “不……局长。” 军官的表情有点古怪。 “三分钟前,我们收到了003阁下的通讯。他说……他刚好在东海钓鱼。”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东海?钓鱼?” 周正国眉头紧锁。 “他从南极跑到东海钓鱼?” “他的原话是:『南极的鱼不好吃,听说东海带鱼不错,就过来了。没想到赶上这么大的事,真晦气。』” 周正国:“……” “028『风语者』在江南气象局掛职,已经联繫上,正在赶往基地。” 军官继续匯报。 “033『冰火人』昨天在西南火山群做研究,刚刚起飞。 041『海王』……他就在东海,说是『闻到海里有个大傢伙,正想去看看』。” “068『泰山』在西北重力异常区闭关,强行唤醒可能有风险。” “风险可控吗?”周正国问。 “他说需要半小时调息,然后就能出发。” “030『明人』呢?” 军官的表情更古怪了:“明人阁下……在睡觉。他的助理说,他昨天熬夜打游戏,凌晨三点才睡,现在叫不醒。” 周正国揉了揉眉心:“派人去他家,用冷水泼醒。” “是!” --- 凌晨五点二十分,东海前线基地。 这里原本是某海军基地的附属设施,位於东海一座人工岛上。 此时基地里灯火通明,停机坪上不断有直升机起降,运送人员和装备。 基地指挥中心,七位s级已经陆续抵达。 最先到的是041“海王”——一个看起来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皮肤黝黑。 穿著花衬衫和沙滩裤,脚上趿拉著人字拖,像是刚从海边度假回来。 他走进指挥中心,打了个哈欠:“来了来了……话说有早饭吗?我还没吃。” 紧隨其后的是028“风语者”,那个穿著旗袍的温婉女子。 她手里拿著一把绸扇,步伐轻盈,看起来不像要上战场,倒像是来参加茶会。 “海王阁下,早。” 她微笑点头。 “早啊风语妹子。” 海王咧嘴笑。 “你说这大半夜的,把咱们叫起来打怪兽,是不是有点不人道?” “职责所在。” 风语者轻声说。 第三个到的是033“冰火人”——那个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的少年。他手里还拿著个汉堡,边走边吃。 “唔……基地食堂的汉堡还行。” 他含糊地说。 “就是可乐不够冰。” “我可以帮你冰一下。”风语者微笑。 “谢了,不过我自己能搞定。” 冰火人打了个响指,手里的可乐杯表面立刻凝结出一层冰霜。 第四个到的是068“泰山”——沉默寡言的中年人。 他走进来后,一言不发地找了个角落坐下,闭上眼睛开始调息。 他周围的重力场明显异常,脚下的地板微微凹陷。 第五个……是被两个助理架著进来的030“明人”。 这是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头髮乱得像鸟窝,眼睛还没完全睁开,身上穿著印有二次元美少女的睡衣。 “让我再睡五分钟……就五分钟……”他嘟囔著。 “明人阁下,醒醒!” 助理摇晃他。 “任务!ss级异兽!” “ss级怎么了……ss级也不能打扰人睡觉……” 明人说著,又要睡过去。 风语者走过去,轻轻扇了扇绸扇。 一股微风吹过,带著提神醒脑的清香。 明人打了个喷嚏,终於清醒了些: “谁啊……誒?风语姐?海王大叔?你们怎么都在……这是哪?” “东海前线基地。” 海王没好气地说。 “你小子,马上要打ss级了,还这副德行。” “ss级?!” 明人瞬间清醒。 “等等等等!我就是个防御系的!你们让我去打ss级?我会死的!” “不是让你打,是让你保护我们。” 冰火人吃完汉堡,擦了擦嘴。 “你的『绝对防御』不是號称能挡ss级全力一击吗?这不是让你来试试吗?” “那也只是號称啊!而且我到了海上完全就是个活靶子!” 明人哭丧著脸。 “放心,”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你死了,我会把你的骨灰重组成人形带回来的。” 所有人转头。 莉莉丝——序列002,理之魔女,站在门口。 她还是那身黑色洛丽塔裙,白色长袜,黑色小皮鞋。 手里依然捧著那本巨大的硬皮书,但此刻书是合著的。 她走进来,目光扫过在场眾人。 “人都到齐了?”她问。 “还差003。”海王说。 “他到了。”莉莉丝指了指窗外。 眾人看向窗外,只见基地外的海面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座……冰山? 不,不是冰山。 是一个人。 一个穿著白色长袍、白髮白眉的青年,正站在海面上。 他脚下延伸出直径百米的冰层,將周围的海水冻结。 他手里拿著一根鱼竿,鱼线垂入冰洞中,竟然真的在钓鱼。 “003『冰帝』……” 明人喃喃道。 “他真的在东海钓鱼?” “不然呢?” 冰帝头也不回,声音隔著玻璃传进来。 “南极的企鹅太吵了,这里清净。” “可是……ss级……” 明人还想说什么。 “ss级怎么了?” 冰帝终於转过头,露出一张英俊但冷漠的脸。 “ss级就不能钓鱼了?” 眾人:“……” “人都齐了。” 周正国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各位,请到作战简报室。” --- 简报室里,全息投影已经展开。 “深渊迴响”的实时影像悬浮在中央——那团巨大的、不断变化的暗蓝色几何体,正以每小时三百二十公里的速度向西北方向移动。 “最新数据。” 基地指挥官——一位头髮花白的老將军——指著投影。 “目標距离岛国东部海岸线,还有一千二百公里。预计抵达时间:四小时三十七分。” “它的能量特徵分析出来了吗?”莉莉丝问。 “部分。” 技术人员调出数据。 “核心区域温度接近绝对零度,外围海水温度九十五摄氏度。 能量场半径约一点五公里,在半径內,所有物理法则都会受到扭曲。 常规武器无效,异能攻击……效果待测试。” “有什么弱点?”海王问。 “暂时……没有发现。” 技术人员艰难地说。 “但根据『深渊歌者』的战例,ss级异兽通常有一个『核心』,摧毁核心就能杀死它。 问题是……我们不知道『深渊迴响』的核心在哪。” “试探一下就知道了。” 冰帝终於从外面走进来,手里的鱼竿已经不见了。 “谁先上?” 所有人沉默。 面对ss级,谁先上……可能就是谁先死。 “我来吧。” 泰山忽然开口,声音沉闷如钟。 “我的重力场可以限制它的移动,为你们创造机会。” “我跟你一起。”冰火人说。 “我的温度操控也许能干扰它的极端温度场。” “那我和风语妹子负责远程支援。”海王说。 “我在海上有主场优势,风语可以操控气象製造有利环境。” “我……”明人犹豫了一下。 “我儘量保护大家。”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看向莉莉丝和冰帝。 这两位序列最高的s级,才是这次作战的真正核心。 “看我干什么?” 莉莉丝翻开书。 “我负责在你们死掉之前,把那东西拆了。” “我负责让它冷下来。” 冰帝淡淡道。 “低温环境下,一切反应都会变慢,包括它的能量运转。” 分工初步確定。 但每个人都知道,这只是理想化的方案。 面对ss级,任何计划都可能在一瞬间崩溃。 “还有一件事。” 老將军面色凝重。 “根据岛国方面的情报,他们的『神风』部队已经抵达预定海域。 西方联盟的四位s级和十五位a级,预计两小时后抵达。 北极联邦的尤里局长和他的『冰原狼』小队,一小时后抵达。” “也就是说,” 莉莉丝合上书 “我们要和一群陌生人合作,去打一个我们完全不了解的怪物。” “可以这么理解。”老將军点头。 会议室里再次沉默。 “有趣。” 冰帝忽然笑了——虽然那笑容冷得像极地寒风。 “那就让全世界看看,华夏的s级,到底是什么水平。” 他转身走出简报室。 其他人陆续跟上。 莉莉丝走在最后。经过周正国的全息投影时,她停下脚步。 “周局长。”她说。 “莉莉丝阁下,请讲。” “如果我回不来,” 莉莉丝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明天天气不错”。 “把我实验室里第三排书架上的童话书,寄给我在北疆认识的几个孩子。地址我存在终端里了。” 周正国沉默了两秒:“……明白。” “还有,” 莉莉丝补充。 “告诉004那个死掉的傢伙——他的预言真准,三年?我们连三个月都没有。” 说完,她走出简报室。 门在她身后关上。 周正国站在全息投影前,看著那七个s级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窗外,天色渐明。 海平面上,朝阳正缓缓升起,將天空染成血红色。 “通知所有单位,” 他对著通讯器说。 “『长城』行动,正式开始。” “愿他们……平安归来。” 没有人回答。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面对ss级,平安归来……本身就是一种奢望。 第14章 异能公开 清晨六点整。 当“深渊迴响”距离岛国东部海域还有一千公里时,华夏、西方联盟、北极联邦等十七个国家,几乎同时发布了一份联合声明。 声明的標题简单直接:《关於太平洋异常现象及异能者存在的联合通告》。 內容更长一些,但核心信息只有几条: 一、確认“异能者”这一特殊人群的存在,定义为“因基因突变或未知原因觉醒特殊能力的人类”。 二、確认“异兽”的存在,定义为“受未知能量影响產生变异的生物,具有强大破坏力,威胁人类安全”。 三、太平洋马里亚纳海沟区域出现超规格异兽“深渊迴响”,评估威胁等级为ss级(有记录以来最高),目前正向西北方向移动。 四、全球主要异能组织已组成联合远征队,將在太平洋公海区域进行拦截作战。 五、呼吁沿海国家启动紧急预案,疏散可能受影响的民眾。 声明附有“深渊迴响”的卫星影像和能量读数图表——当然,是经过处理、不会引起过度恐慌的版本。还有一段三十秒的视频剪辑,展示了各国s级异能者集结、登机、出发的画面。 这份声明发布后的十分钟內,全球网际网路彻底瘫痪。 不是被攻击,而是访问量超过了所有伺服器的承载极限。社交媒体、新闻网站、视频平台……所有能获取信息的地方都挤满了人。 #异能者真实存在#、#ss级异兽#、#深渊迴响#、#世界末日#等词条以每秒数百万次的速度刷新。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 但也仅仅蔓延了……大约两小时。 因为各国政府的反应速度远超预期。 上午八点,华夏所有电视台、广播电台、新闻app,全部切换成特別直播节目。主持人不是往常的新闻主播,而是穿著军装的总局发言人。 “各位同胞,我是华夏异能总局发言人赵天明。”屏幕上的中年男人神情严肃,但语气沉稳,“我知道大家有很多疑问,很多恐慌。请先冷静下来,听我说。” “异能者不是突然出现的。他们一直存在,一直默默守护著这个世界。过去几十年里,每一次『自然灾害』,每一次『意外事故』,背后都有他们的身影。 他们也是普通人,有家庭,有工作,有喜怒哀乐。唯一的不同是,他们多了一份责任。” “异兽也不是今天才有的。从三十年前的东海海啸,到十年前的太平洋异常气候,再到最近各地频发的『怪异现象』,都是异兽活动的跡象。而每一次,都是异能者挡在最前面。” “这一次,情况確实更严峻。『深渊迴响』的威胁等级是前所未有的。但请相信,我们不是毫无准备。” 画面切换,显示出一张世界地图,上面標註著各国派出的s级异能者数量。 华夏:7人。 西方联盟:4人。 北极联邦:1人(尤里局长),外加“冰原狼”小队(全员a级)。 岛国:2人(神风部队)。 还有其他十三个国家,总计派出s级9人,a级超过五十人。 “这是人类歷史上,第一次全球异能者联合行动。”发言人声音坚定,“我们集结了最精锐的力量,將在公海拦截『深渊迴响』。我们的目標是:不惜一切代价,將它阻挡在人类聚居区之外。” “现在,请大家保持冷静,继续正常生活。各级政府部门已启动应急预案,如有需要会通知大家疏散。请相信我们的异能者,相信我们的国家,相信人类团结的力量。” 直播持续了四十五分钟,回答了预先准备的十几个问题。 效果……出奇地好。 恐慌並没有完全消失,但至少被控制在了可接受的范围內。人们开始討论异能者的能力、异兽的种类、这场战斗的胜负概率…… 而最大的变化是:异能者,从“都市传说”变成了“现实”。 人们开始翻出以前的“灵异视频”、“超能力目击记录”,发现很多都是真的。 那个能在天上飞的?可能是风系异能者。 那个手冒火的?可能是火系异能者。 那个一拳打穿墙的?可能是力量系异能者。 世界还是那个世界,但人们对它的认知,一夜之间被彻底刷新。 --- 江城,黎閒的公寓。 上午九点,黎閒瘫在沙发上,看著电视里的特別直播。 胖橘趴在他腿边,也盯著屏幕。 “哥,你看了吗?”黎雨从房间衝出来,脸色有些苍白,“那个……那个通告。” “看了。”黎閒头也不抬,“所以你是异能者?” 黎雨僵住了。 “我……我不是……” “別装了。”黎閒终於转头看她,“你最近天天『学校活动』,半夜偷偷打电话,还有……你身上那股能量波动,我早就感觉到了。” 黎雨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陈哲也是吧?”黎閒继续问,“你俩都是。所以那次火锅店,他手指冒火不是魔术?” “……是。”黎雨低下头,“对不起哥,瞒著你。” “有什么好对不起的。”黎閒重新看向电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你不告诉我,是怕我担心,我知道。” 黎雨眼睛红了。 “不过,”黎閒顿了顿,“这次那个什么ss级……你们也要去?” “没有。”黎雨摇头,“总局说我和陈哲哥年龄太小,经验不足,这次没选我们。我们被安排留守江城,监控可能出现的次级异兽。” “那就好。”黎閒点点头,“那种大傢伙,让老傢伙们去对付就行。” “可是……”黎雨咬紧嘴唇,“去的那些人里,有我认识的前辈。002莉莉丝,003冰帝,028风语者……他们都是很好的人。” “他们会回来的。”黎閒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们必须回来。”黎閒拿起遥控器,换了个台,“不然谁给我妹妹发工资?谁给你交学费?” 黎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著笑著眼泪掉下来。 “傻丫头。”黎閒递了张纸巾,“別哭了,看电视。马上要直播了。” 电视上,特別直播已经切换到了前线画面。 那是一艘驱逐舰的甲板,镜头有些摇晃。背景是浩瀚的太平洋,天空阴沉,海浪汹涌。 七道身影站在甲板前端。 莉莉丝依然捧著书,但此刻书是打开的,书页在风中哗哗作响。 冰帝站在她旁边,白髮在风中飘动,周身散发著肉眼可见的寒气。 风语者撑著绸扇,旗袍的衣摆隨风轻扬。 海王脱掉了花衬衫,换上了一身深蓝色作战服,眼神锐利如刀。 冰火人手里把玩著一团跳跃的火焰,表情轻鬆得像是来郊游。 泰山沉默地站著,脚下的甲板微微凹陷。 明人……明人躲在最后面,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祈祷。 “这里是东海前线基地。”画外音响起,“华夏远征队已抵达预定海域,距离『深渊迴响』当前位置约三百公里。西方联盟和北极联邦的支援正在路上,预计一小时后匯合。” “根据最新数据,『深渊迴响』的能量读数仍在上升。它的移动速度已经达到每小时三百五十公里,预计三小时后进入攻击范围。” 镜头拉远,显示出一幅战术地图。 一个猩红色的光点正在快速移动,周围有十几个蓝色光点正在向它靠拢。 “全球的目光,此刻都聚焦在这里。”画面外音说,“这是人类与异兽之间,最强大的一次对决。” 黎雨握紧了拳头。 黎閒依然瘫在沙发里,但眼神比平时认真了一些。 胖橘抬起头,异色瞳盯著屏幕,耳朵微微抖动。 “喵……”(翻译:那个东西……很可怕。) 黎閒听不懂,但能感觉到猫的不安。 他伸手挠了挠胖橘的下巴。 “没事。”他说,“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著。” --- 太平洋,远征队驱逐舰。 “还有三小时。”海王看著战术地图,“西方联盟那帮人怎么还没到?” “他们的飞机遇到气流,耽搁了。”风语者轻声说,“不过应该来得及。” “岛国的『神风』部队呢?”冰火人问。 “已经在五十公里外待命。”泰山睁开眼睛,“他们发来通讯,说愿意听从我们的指挥。” “还算懂事。”莉莉丝合上书,“那么,作战计划確定了吗?” “確定了。”冰帝走到甲板边缘,看著远方的海平面,“第一轮试探攻击,由我和莉莉丝负责。你们五个在旁边策应,观察它的反应。” “太冒险了。”明人小声说,“你们两个是主力,万一……” “没有万一。”莉莉丝说,“如果连我们都试探不出它的弱点,其他人去了也是送死。” “可是——” “明人。”冰帝转头看他,“你的『绝对防御』,能覆盖多大范围?” “全力的话……半径五十米。”明人说,“但只能维持三十秒。” “足够了。”冰帝点头,“我和莉莉丝攻击的时候,你负责保护其他人。三十秒,够我们试探一轮了。” 明人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冰帝冰冷的眼神,把话咽了回去。 “那就这么定了。”海王拍了拍手,“风语,麻烦你调整一下气象,给我们创造有利环境。” “已经在做了。”风语者微笑,“三小时后,这片海域会有大雾。能见度不超过一百米。” “大雾?”冰火人皱眉,“那不是对我们也不利?” “但对我们更不利。”莉莉丝说,“在雾里,我们的体积更小,更难被锁定。而它……那么大一团,怎么藏都藏不住。” “有道理。” 作战计划敲定,眾人开始各自准备。 莉莉丝回到船舱,继续看书——但这一次,她看的是那本书里夹著的一张照片。照片上是几个孩子,在北疆的雪地里笑得很开心。 冰帝站在甲板上,手里凝结出一柄冰晶长枪,仔细擦拭。 风语者站在舰桥最高处,绸扇轻摇,海风开始改变方向。 海王跳进海里,消失在海浪中——他在水下能发挥最大实力。 冰火人检查著自己的装备,一个个特製的金属球,里面封存著压缩到极致的火焰和寒气。 泰山闭目调息,周围的重力场时强时弱。 明人……明人躲进船舱,对著一个小神像磕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上午十一点,“深渊迴响”的能量读数突破新的峰值。 上午十一点三十分,西方联盟的四位s级和十五位a级抵达匯合点。 上午十一点四十五分,北极联邦的尤里局长和他的“冰原狼”小队抵达。 正午十二点整,全球直播画面切换到一个高空俯瞰视角。 在浩瀚的太平洋上,一个巨大的、暗蓝色的几何体,正缓缓浮出海面。 它的体积比卫星影像显示的更大——直径超过两公里,高度达到五百米。表面流动的暗蓝色光泽像活物般蠕动,时而泛起涟漪般的波纹。 在它周围,海水被分割成两个极端:靠近它的区域沸腾翻滚,蒸汽冲天;稍远一些的区域却凝结出细小的冰晶,漂浮在海面上。 极热与极寒的边界,清晰得令人心悸。 “目標已进入可视范围。”全球直播的画外音响起,声音带著压抑的震撼,“这就是……ss级异兽『深渊迴响』。” 镜头拉近。 那东西的表面,突然睁开了一只眼睛。 不是生物的眼睛,而是一个直径超过百米的、纯粹的黑暗孔洞。孔洞深处,隱约能看到旋转的星光,仿佛连接著另一个宇宙。 那只“眼睛”缓缓转动,扫过海面上的舰队,扫过高空的侦察机,扫过……正在观看直播的,全世界的每一个人。 一股无形的威压,透过屏幕传递出来。 无数人在这瞬间,感到一阵心悸。 江城,黎閒的公寓。 黎閒坐直了身体。 胖橘浑身的毛炸了起来。 黎雨脸色惨白,握紧了拳头。 “这就是……ss级。”她喃喃道。 电视上,那只“眼睛”注视了镜头三秒,然后……缓缓闭上。 下一秒,“深渊迴响”动了。 不是移动,而是变形。 它那巨大的几何体开始分裂、重组,表面伸出无数根暗蓝色的触鬚。每根触鬚都有数百米长,末端尖锐如矛。 触鬚缓缓抬起,指向天空。 指向……那些正在靠近它的,渺小的人类。 “第一轮接触,”画外音说,“即將开始。” 全球七十亿人,屏住了呼吸。 第15章 玩具? 就在那无数暗蓝色触鬚即將刺穿天空,全球七十亿人心臟提到嗓子眼的瞬间—— 时间,静止了。 不,不是完全静止。海浪还在翻涌,云层还在流动,但“深渊迴响”的动作,以及所有s级异能者蓄势待发的攻击,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然后,在那怪物与人类舰队之间的海面上空,一个人影凭空出现。 没有空间波动,没有能量涟漪,就像他本就该在那里,只是此前无人能见。 那是个穿著普通灰色风衣的男人,看起来三十岁上下,长相……很普通,普通到你转头就会忘记他长什么样。 他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懒洋洋地站在空中,低头看了看下方那个直径两公里、让全世界严阵以待的庞然大物。 “嘖。”他发出一个嫌弃的音节,“跑这儿来了。” 然后,在所有人——包括通过直播观看的七十亿人——惊愕的目光中,他伸出右手,对著“深渊迴响”轻轻一抓。 没有光芒,没有声响,没有能量爆发。 那个ss级异兽,那个理论上能毁灭大陆的移动天灾,那个让全球最顶尖战力如临大敌的存在,就在这一抓之下…… 缩小了。 不是被压缩,不是被封印,更像是……它本来就只有那么大。 两公里的直径缩成篮球大小,五百米的高度缩成拳头大小。暗蓝色的几何体变成一个光滑的、深蓝色的小圆球,表面流转著微弱的光泽。 男人接住那个小圆球,在手里掂了掂,然后隨手塞进风衣口袋。 “不好意思,”他抬起头,看向镜头——准確地说,是看向镜头后方的全世界观眾,“家里的小玩具不小心跑出来了。没嚇著你们吧?” 全球死寂。 驱逐舰甲板上,莉莉丝手里的书“啪”一声掉在地上。 冰帝周身的寒气瞬间溃散。 风语者的绸扇停在半空。 海王刚从海里探出头,看到这一幕,差点呛水。 明人直接从船舱里衝出来,目瞪口呆:“我……我刚才是不是眼花了?”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所有人都看到了同样荒诞的画面。 男人拍了拍口袋,確保那个小圆球不会掉出来,然后……他转头看向了莉莉丝。 他的目光在莉莉丝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那张普通到极致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生动的、混杂著震惊、好笑和不可思议的表情。 “噗——”他没忍住,笑出了声,“莉莉丝?是你吗?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莉莉丝皱起眉:“你认识我?” “认识?何止认识!”男人笑得前仰后合,甚至在空中跺了跺脚,“我的天,你怎么缩水成这样了?还穿这种……这种小裙子?你以前的审美不是这样的啊!” 莉莉丝的脸黑了:“我不认识你。还有,我穿什么关你什么事?” “哦对,你不认识我。”男人这才想起什么,拍了拍额头,“现在的你当然不认识我。不过没关係,我就是觉得……哈哈哈哈,太有意思了!” 他飘到莉莉丝面前,绕著她转了一圈,眼神就像在打量一个稀世珍品——或者说,一个特別好笑的笑话。 “十二岁的外表?永久固化?你这是玩什么行为艺术呢?”他伸手想捏莉莉丝的脸,被莉莉丝一偏头躲开了。 “別碰我。” “脾气还是这么差。”男人收回手,也不生气,“不过也好,至少性格没变太多。就是这造型……噗,不行,我得拍下来,以后给你看,保证你自己都能笑死。” 说著,他真掏出个手机——款式很古老,像是二十年前的型號——对著莉莉丝“咔嚓”拍了一张。 莉莉丝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那是她能力发动的前兆。 “別生气別生气。”男人收起手机,摆摆手,“开个玩笑嘛,老朋友见面,不得活跃一下气氛?” “我说了,我不认识你。”莉莉丝冷冷道。 “行行行,不认识不认识。”男人投降似的举起双手,但脸上还是掛著笑意,“那这样,我帮你个小忙,就当赔罪?” 没等莉莉丝回答,男人已经转过身,面向广阔的太平洋,面向……整个世界。 他抬起右手,打了个响指。 很轻的一个响指,在风浪声中几乎听不见。 但在这个响指之后—— 地球,变了。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改变,而是某种更深层、更本质的东西。 所有正在观看直播的人,所有此时此刻在地球上的人,无论身在何处,无论正在做什么,都感觉到身体內部……有什么东西“鬆动”了。 像是枷锁被打开,像是阀门被拧开,像是沉睡的本能被唤醒。 江城,黎閒的公寓。 黎閒猛地坐直身体。 他感觉到了——不是【万象权能】的变化,那东西依然沉寂在意识深处。而是周围的世界……能量浓度在急剧上升。 空气中的异能波动,瞬间增强了十倍,百倍,甚至更多。 电视屏幕突然闪烁,直播信號中断了几秒。等画面恢復时,镜头剧烈摇晃,拍摄到驱逐舰上发生的一幕—— 明人——那个序列030的“绝对防御”能力者——突然捂住胸口,脸色涨红。他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一层半透明的屏障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范围……不是五十米,而是五百米。 “我的能力……”明人呆呆地看著自己的手,“提升了?不,是……进化了?” 不只是他。 冰火人手里的火焰从橘红色变成了纯白色,温度骤然飆升,他脚下的甲板开始融化。 风语者手里的绸扇无风自动,周围的气流从微风变成旋风,又变成可控的龙捲。 海王从海里跃出,身后带起的不是海浪,而是高达百米的水墙。 泰山的重力场范围扩大了三倍,整艘驱逐舰都开始微微下沉。 莉莉丝低头看著自己的手,深紫色的瞳孔里倒映著某种复杂的纹路——那是她能力本质的显化,以前从未如此清晰过。 而冰帝……他周围的海面,在瞬间冻结了方圆十公里。 但这还只是s级的变化。 全球各地,无数普通人—— 一个正在上课的高中生突然发现,自己能让笔悬浮起来。 一个加班到深夜的程式设计师,指尖冒出了电火花。 一个在田间劳作的老农,脚下的土地突然变得鬆软肥沃。 一个在医院值班的护士,掌心泛起了治癒的微光。 觉醒。 大规模的、全球性的、毫无预兆的异能觉醒。 不是少数幸运儿,而是……成千上万,甚至可能上亿。 而每一个觉醒的人,在能力浮现的瞬间,都“知道”了一件事: 自己的能力叫什么。 以及……它在“序列”中,排第几。 这个序列,不是之前异能总局制定的、基於能量强度和潜力的编號。而是一种更本质、更直接、仿佛刻在基因里的认知。 有人是序列987,有人是序列532,有人是序列211…… 而原本的那些s级,他们的序列……变了。 莉莉丝“知道”了,自己不再是002。 而是……003。 冰帝从003变成了005。 风语者从028变成了045。 每个人的序列都在变动,有的上升,有的下降,但无一例外,都明確地感知到了自己在新序列中的位置。 仿佛有一张全新的、覆盖全球的排行榜,刚刚被刷新。 海面上空,那个神秘男人满意地看著这一切。 “嗯,这样顺眼多了。”他点点头,像是在欣赏自己的作品,“之前的地球太弱了,连个像样的玩具都没有。现在嘛……至少能多玩一会儿。” 他转头看向莉莉丝,眨了眨眼:“不用谢我,老朋友。虽然你现在不认识我,但以后……也许我们会再见面的。” “你做了什么?”莉莉丝问,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不確定。 “给这个世界,加了点料。”男人笑著说,“放心,是好事。至少对大多数人来说,是好事。”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又看了看脚下的海洋,最后目光扫过那些还在震惊中的s级异能者,扫过镜头,扫过屏幕前每一个目瞪口呆的人。 “那么,”他说,“游戏正式开始。希望你们……玩得开心。”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开始变淡,像融化的冰,像消散的雾。 在完全消失前,他好像想起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 “哦对了,那个小玩具我拿走了。下次我会看紧点的——如果还有下次的话。” 然后,他彻底消失。 海面恢復平静。 风继续吹,浪继续涌。 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过於真实的集体幻觉。 但所有人都知道,不是。 因为异能还在,序列的认知还在,世界……已经彻底不同了。 驱逐舰甲板上,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整整一分钟。 然后,冰帝第一个开口,声音乾涩: “刚才……发生了什么?” 没有人能回答。 全球直播的画面,定格在男人消失的位置。 画外音消失了,导播似乎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世界,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茫然。 而在江城,黎閒的公寓里。 黎閒坐在沙发上,低著头,看著自己的双手。 就在刚才,当那个男人打响指的瞬间,当全世界无数人觉醒异能的瞬间—— 他的【万象权能】,那个沉寂在意识深处的序列001,突然“震动”了一下。 不是增强,不是变化,而是……像被什么东西“触碰到”了。 然后,他“知道”了一件事: 自己的序列没变。 还是001。 但序列的“总量”……变了。 之前,序列只排到999。 现在,序列排到了……10000。 有一万个序列。 而他的001,依然在最高处。 “哥?”黎雨的声音带著颤抖,“你……你没事吧?” 黎閒抬起头,看著妹妹。 黎雨的脸色很复杂——震惊,茫然,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恐惧。 “我没事。”黎閒说,声音平静得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你呢?感觉怎么样?” “我……”黎雨握了握拳,“我的序列变了。从012变成了……016。” 下降了四位。 但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能力没有变弱,反而……更强了。 只是在这个全新的序列体系里,有更多的人排在了她前面。 “陈哲呢?”黎閒问。 “他刚发消息……”黎雨看了眼手机,“他的序列从021变成了……025。” 也下降了。 但同样,能力增强了。 黎閒点点头,重新瘫回沙发里。 电视上,直播画面终於恢復正常。主持人语无伦次地在解释刚才发生的一切,但显然连他自己都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全球网际网路再次瘫痪——这次是因为同时有太多人尝试上网分享自己的觉醒经歷。 世界乱了。 但也……重新开始了。 胖橘跳上黎閒的腿,异色瞳盯著他。 “喵?”(翻译:你……好像不一样了?) 黎閒摸了摸猫头。 “没什么不一样的。”他说,“我还是我。” 只是世界,不再是以前的那个世界了… 第16章 变化 太平洋上的直播信號在长久的、充满雪花噪点的静默后,终於被切回演播室。 主持人脸色苍白,语无伦次,试图用“超出理解的超凡现象”、“人类歷史的转折点”等宏大词汇来概括刚才那荒诞绝伦的几分钟。 但任何语言在那幅画面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ss级的灭世危机,被人像捡起路边石子一样隨手装进了口袋。 危机,以一种近乎羞辱人类紧张感的方式,结束了。 如同儿戏。 但留下的烂摊子,却比一百头“深渊迴响”还要让各国官方机构,尤其是华夏异能总局,感到焦头烂额。 首先,是安抚和解释那个“灰衣男人”。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 最终,在全球紧急磋商后,一份语焉不详的联合补充声明被发布。 大意是“存在无法理解的、更高级別的守护力量或现象”,並將其暂时归档为“x级未知存在”。 同时呼吁民眾保持冷静,信赖现有社会体系。 这份声明本身就像个冷笑话,但好歹是个说法。 真正的风暴,在於那一个响指之后。 全球觉醒潮並非均匀分布,也並非人人欢欣鼓舞。 有人获得力量后膨胀,街头巷尾开始出现小规模的衝突、炫耀乃至犯罪行为; 有人因突如其来的变化而恐慌,甚至精神崩溃; 更多的则是迷茫,对著自己掌心冒出的火花或眼前浮现的虚幻数字(序列號)不知所措。 异能局的电话被打爆,从询问“我手指头冒电怎么办”到举报“我邻居能把垃圾桶举起来扔到二楼”,各类事件呈指数级增长。 原本精锐的、专注於应对高威胁异兽和重大异能犯罪的特勤队伍,不得不分散出大量人手,投入到维持基本秩序、登记引导新觉醒者、处理异能相关民事纠纷等繁琐工作中。 街头巷尾,巡逻的警察身边开始配备穿著便装但眼神锐利的异能局文职人员(他们现在忙得连制服都来不及换),负责初步甄別和安抚。 新闻里滚动播放著《异能者基本行为守则(暂行)》和《关於妥善使用新获得能力的倡议》,语气越来越严肃。 世界很乱,超市里偶尔能看到有人用念力抢购最后一包薯片,公交车上可能有人因为情绪激动而让车窗结冰…… 但总体而言,社会骨架还在,国家机器在最初的震盪后,开始以惊人的效率重新嚙合、运转。 乱,但在可控范围內,一种带著魔幻现实主义色彩的“新日常”正在混乱中快速形成。 与此同时,异能体系內部,一场更深刻、更顛覆性的变革正在发生。 旧的、基於能量读数和实战表现的s-a-b-c-d-e-f评级標准,在“万灵序列”出现后,几乎一夜之间变成了歷史参考。 新的、更残酷、更直观的实力標尺,被所有异能者本能地感知到: 以前,能独立击杀一头a级异兽,是晋升s级的硬指標之一。 现在,万灵序列的新共识是:能独立击杀一头s级异兽,才有资格被初步认可为真正的“强者”。 而这个“强者”在万灵序列中可能只排在数十名开外。 评判標准被陡然拔高到了一个令人窒息的程度。 原本的一些a级、b级评定者,在序列觉醒后,可能发现自己排在五六千名。 而原本的部分s级,如黎雨、陈哲,序列排名也出现了下滑。 这意味著,按照新的、模糊但被广泛认同的“序列即力量”的潜规则。 他们需要重新证明自己,需要去挑战以前想都不敢想的s级(旧)甚至更高层次的威胁,才能获得与序列排名相近的认可和资源。 压力,巨大无比的压力,笼罩在每一个有志於变强的异能者心头。 旧的秩序被打破,新的、更陡峭的金字塔正在形成。 异能总局地下,紧急战略会议已经持续了十几个小时。 烟雾繚绕(儘管有空气净化系统),每个人眼里都带著血丝。 “统计结果出来了,” 一个负责数据整合的负责人声音沙哑。 “全国范围內,序列前1000的新觉醒者,初步排查出132人,其中序列前100的有17人,序列前10的……目前为零。最高的是一位在西北戈壁自主觉醒的年轻人,序列47,能力初步判断与『大地脉动』相关。” 周老和周正国脸色凝重。 序列前10,尤其是那个空悬的、理论上应该存在的序列001,成了他们心头最大的疑云和期望。 灰衣男人展示的力量层次,让他们深刻意识到,面对004预言中“地裂天倾”的结局,现有的顶尖战力(即使如莉莉丝、冰帝)可能依然不够。 他们必须找到新时代的“种子”。 那些拥有最高序列潜力的新人,不惜一切代价,以最快的速度培养起来。 “找到他们。” 周正国斩钉截铁,眼下是深深的黑眼圈。 “尤其是潜在的高序列者,序列前500的都要重点標记。启动『薪火计划』最高预案,资源倾斜,政策特批,用最短的时间,把他们从懵懂的新人,催生成能够独当一面、乃至对抗末日的中流砥柱!我们没有三年了,时间可能更短!” 命令层层下达。 异能局这台庞大的机器,在应对日常混乱的同时,开始了另一场无声而紧迫的搜寻与筛选。 各地的分局都接到了死命令,配合新的“万灵序列”感应器(紧急研发的粗糙版本,能大范围扫描序列波动),拉网排查。 江城,异能分局。 陈哲和黎雨刚刚处理完一起两个新觉醒者因为爭抢公园长椅而引发的“微型火焰与酸液对射”事件,两人都显得有些疲惫。 回到分局,就看到同事们个个行色匆匆,空气中瀰漫著一种不同於以往处理异兽任务的紧张感。 “最新指令,”分局长召开紧急会议,脸色严肃。 “总局要求,全力搜寻辖区內序列潜力评估在前……不,只要有明显序列反应且排名可能靠前的所有新觉醒者。尤其是青少年!优先级提到最高!那些因为获得力量而膨胀、闹事的傢伙,先控制起来,登记在案,稍后处理。现在,我们的首要任务是——找人!” 黎雨看著內部系统上刷新的名单和模糊的序列波动地图,心里沉甸甸的。 世界变了,压力更大了。 她下意识地想到哥哥黎閒,想到他那天平静地说“知道了”的样子。 哥哥只是个普通人,在这越来越危险的世界里…… 她暗自下定决心,要更努力,保护好这个家。 而此刻,漩涡的中心,理论上应该位列“万灵序列”之巔却无人知晓的黎閒,正经歷著他自己的“烦恼”。 家里,胖橘自从全球觉醒那一刻起,就显得有些躁动不安。 经常对著空气齜牙,或者突然盯著黎閒看很久,异色瞳里满是疑惑和某种深意。 “喵嗷!(翻译:不对劲,很不对劲!本喵感觉世界变得……好『挤』,好多乱七八糟的『味道』!而且你……)” 胖橘围著黎閒转圈,欲言又止。 黎閒瘫在沙发上,用新优化过的【意识切割】远程削著苹果,果皮均匀地落入垃圾桶。 他当然知道胖橘在疑惑什么,他自己也清晰地感觉到,空气中游离的能量比以前活跃了百倍。 无数微弱或稍强的序列波动像夏夜草丛里的萤火虫,明明灭灭,遍布整个城市。 “闭嘴,吃你的鱼乾。” 黎閒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用念力送到胖橘面前的碟子里。 “天塌不下来。” 他顿了顿,补充道。 “就算塌了,也有我这个高个子……嗯,暂时还不想顶。” 他对自己序列001的位置有清晰的认知,但也仅限於认知。 他对“培养”、“责任”、“拯救世界”这些词汇过敏。 现在的日子就挺好,有吃有喝有猫擼,妹妹和陈哲那俩傻孩子有正经事干(虽然危险,但他也能兜底),外面乱是乱了点,但还没影响到他下楼买零食。 至於异能局翻天覆地要找的高序列者? 关他黎閒什么事? 他瞥了一眼电视,新闻里正在播放异能局特勤人员成功劝导一名用控水能力在广场上製造喷泉景观(导致电路短路)的新觉醒者,並带其去登记的“正能量”画面。 “嘖,真忙。” 黎閒换了个更舒服的瘫姿,拿起手机,开始刷今天有哪些新觉醒者闹出的搞笑新闻。 窗外的城市,依旧喧囂。混乱在持续,但也孕育著新的秩序和无法预知的未来。 004的预言像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高处,异能局在疯狂搜寻希望的火种。 而最大的“火种”本人,正致力於研究如何用【焰心掌控】的微操技术,给自己烤出完美焦糖色的吐司边。 序列001的摆烂日常,在世界剧变的背景音中,顽强地持续著。 第17章 麻烦真多啊 黎閒的研究取得了突破性进展。经过十七次失败(主要是火候控制失误导致吐司化为焦炭或半生不熟)。 他终於在第十八次尝试中,用【焰心掌控】的微米级温度调控。 配合【意识切割】的精准意念操控麵包机內部发热管。 烤出了一片色泽金黄均匀、边缘带著完美琥珀色焦糖纹路的吐司。 “嗯,不错。”黎閒满意地咬了一口,酥脆焦香,內里绵软。 他甚至用切割能力在吐司表面“刻”了个简单的笑脸。“下次试试拉花。” 胖橘蹲在餐桌上,看著那片过於完美的吐司,又看看黎閒那副“完成了一项伟大工程”的懒散模样,猫脸上写满了无语。 “喵。(翻译:用序列016和序列025的能力烤麵包……古往今来你是独一份。)” “这叫物尽其用。”黎閒理直气壮,顺手用切割能力把果酱瓶盖子无声旋开,抹了厚厚一层。 “叮咚——” 门铃响了。 黎閒和胖橘同时看向门口。这个时间,黎雨在学校(或者说在执行任务),陈哲在局里忙成狗,会是谁? 黎閒的感知瞬间扫过门板。门外站著两个人,一男一女。 穿著印有“社区服务”字样的马甲,手里拿著平板电脑和文件夹。 能量波动很微弱,女的大概在序列8000开外,能力似乎是微弱的感知强化;男的更弱,序列9000多,能力不明。 標准的基层工作人员配置。 但黎閒的“万象权能”带来的、对异能本质的敏锐洞察,让他察觉到一丝不同——那女人身上有极其隱蔽的、类似“记录”或“標记”的异能残留,很微弱,像是某种长效但低功耗的侦测法术。 社区普查?还是…… 黎閒眉头都没动一下,继续吃吐司。“胖橘,去看看。” “喵?(翻译:凭什么是我?)”胖橘抗议。 “因为你吃我的住我的,还挑食。”黎閒用念力把一片苹果塞进猫嘴里。 胖橘不情不愿地跳下桌子,迈著猫步走到门口,扒著猫眼往外看,然后回头:“喵,喵嗷。(翻译:一男一女,看著像街道办的,但是……感觉有点怪。)” “开门。”黎閒咽下最后一口吐司,擦擦手,把餐盘和果酱瓶用意念送回厨房水槽。 同时启动了【意识切割】的“环境微调”功能—— 將空气中过於活跃的、属於他自身的、以及刚刚使用能力后残留的极细微能量痕跡,像用橡皮擦过素描一样,轻柔而彻底地“抹去”。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这是他这几天琢磨出来的新应用,专为应对可能的“排查”。 门开了。 门外站著的正是那一男一女。女的约莫三十岁,笑容亲切但眼神带著职业性的审视;男的年轻些,有些拘谨。 “您好,请问是黎閒先生吗?”女工作人员开口,声音温和,“我们是社区『新常態適应协调办公室』的,负责本片区的新觉醒者信息登记和基础服务指引。方便打扰您几分钟吗?” “新常態適应协调办公室”?名字倒是挺长。黎閒心里门清,这八成就是异能局下属的、披著社区外衣的筛查点。 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和一丝不耐烦:“啊?登记?我不是异能者啊。你们是不是找错人了?” 女工作人员脸上的笑容不变,手里的平板似乎微不可察地调整了一下角度。 “黎先生,现在是特殊时期,为了社区安全和未来可能的服务对接,我们需要对辖区內所有居民进行一次基础情况摸排,不仅仅是已觉醒者。能让我们进去坐坐吗?很快的。” 她的话合情合理,但那股隱含的、试图感知屋內能量环境的细微波动,逃不过黎閒的感知。 她那个平板,估计就是个简陋的序列或能量波动探测器。 黎閒侧身让开,一副“真麻烦”的表情:“进来吧,快点啊,我正写稿呢,编辑催得紧。” 他故意把“写稿”说得重了些,暗示自己是个足不出户的“普通”文化工作者。 两人进屋,快速而专业地扫视了一下客厅。 乾净,有点乱(符合宅男设定),沙发上扔著游戏手柄和零食袋,茶几上摆著电脑和一堆书。 没有任何明显的异能物品或异常能量残留——当然,都被黎閒“擦”乾净了。 胖橘蹲在沙发扶手上,歪著头看著两人,异色瞳里满是“愚蠢的人类”般的审视。 “这猫真特別。”女工作人员试图缓和气氛。 “路边捡的,傻吃傻喝。”黎閒敷衍道,瘫回他的专属沙发位,“要问什么?赶紧的。” 询问开始,都是些基础信息:姓名、年龄、职业、近期有无异常感觉、是否察觉身体变化、是否做过相关测试等等。 黎閒对答如流,演技自然,將一个略有宅气、对异能话题不感兴趣甚至有点嫌麻烦的普通青年演绎得淋漓尽致。 女工作人员一边记录,一边看似隨意地操作著平板。 平板的屏幕对著黎閒的方向,但黎閒的余光“看”到,那屏幕上並非简单的登记表格,而是一个不断跳动著微弱波纹的界面。 中心区域(代表他所在位置)的波纹平静得近乎死水——这要归功於他的“环境清洁”工作。 “黎先生,您妹妹黎雨小姐,听说是在上大学?”女工作人员忽然问道。 黎閒心里咯噔一下,但面上不动声色:“嗯,江城大学。怎么了?这也要登记?” “哦,没什么,只是例行了解家庭成员情况。”女工作人员笑了笑,“最近很多年轻学生觉醒了能力,我们也在配合学校方面做工作。您妹妹……有和您提过相关的事情吗?” “她?”黎閒嗤笑一声,“她就知道读书和跟她男朋友腻歪,能有什么异常。 哦对了,前两天还神秘兮兮说什么世界变了,让我小心点,我看她是科幻片看多了。” 他故意把黎雨的关心说成是女孩子的大惊小怪,撇清关係的同时,也符合一个“不知情哥哥”的人设。 女工作人员点点头,没再追问。 又问了几个无关痛痒的问题后,她收起平板:“好的,黎先生,基本信息我们已经登记了。感谢您的配合。 这是《新常態生活指南》和《遇到异能相关问题的求助渠道》,请您收好。 如果今后您或您的家人有任何相关情况或需要帮助,请隨时联繫我们。” 她把两份印刷精美的册子递给黎閒。 黎閒隨手接过,扔在茶几上:“知道了。” 送走两位“社区工作人员”,关上门。黎閒脸上的不耐烦瞬间消失,眼神变得若有所思。 “喵。(翻译:他们在怀疑你?还是怀疑小雨?)”胖橘跳过来。 “都有点。”黎閒走回沙发,拿起那本《新常態生活指南》隨手翻看。 “主要是例行排查,但我感觉……他们对『毫无波动』的普通人,似乎也有点额外的关注。” 他刚才敏锐地捕捉到,当平板探测不到任何异常时,那个女工作人员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疑惑,而非放鬆。 看来,异能局的筛查,比想像中更细致。不仅是找高序列者,也在排除“异常平静”的区域。 自己这种能量痕跡乾净得像真空一样的“普通宅男”,在某些算法里,说不定也算一种“异常”。 “麻烦。”黎閒嘟囔一句,但也没太在意。兵来將挡,水来土掩,大不了继续“擦地板”。 他的注意力很快被手机推送的一条本地新闻吸引:《惊!江城一男子自称“序列8888·超级味觉”,直播试吃异能催生辣椒,结果……》 配图是一个嘴唇肿成香肠、泪流满面还在对著镜头比耶的搞笑男子。 黎閒乐了,点开视频看了起来。这才是他喜欢的“新日常”嘛。 --- 几天后,黎閒的“平静”生活遇到了新的挑战——来自他的编辑,苏浅浅。 “黎!閒!” 视频通话里,苏浅浅顶著一头乱髮(看起来又熬夜催稿了),咬牙切齿,“你的稿子呢!开头呢!说好的三万字呢!你是不是又去打游戏了?!” “苏大编辑,冷静,冷静。”黎閒瘫在电脑椅上,屏幕上是游戏登录界面,但他脸不红心不跳。 “我正在深入体验生活,收集素材。你看现在世界变了,异能题材大火,我得好好构思,写出一部旷世奇作……” “我信你个鬼!”苏浅浅咆哮,“你帐號昨天在线八小时!『深渊爆破』副本通关记录上有你的id! 黎閒我告诉你,你再不交稿,我就……我就杀到你家去!我现在也是有异能的人了!” 哦?黎閒挑了挑眉,感知了一下。 隔著屏幕,隱隱能感觉到苏浅浅那边传来一种锋锐的、带著“切割”或“穿透”意念的能量波动,序列大概在7500左右,强度不高,但性质有点意思。 “你觉醒能力了?”黎閒好奇。 “哼!没想到吧!”苏浅浅稍微得意了一下,但立刻又板起脸,“別转移话题!稿子!” “好好好,写,马上写。”黎閒敷衍著,“不过苏编辑,你能力是啥?说不定能给我点灵感。” “关你什么事!”苏浅浅脸一红,“反正……反正对付你这种拖稿咸鱼足够了!明天!明天我看不到稿子,你就等著瞧!” 通讯掛断。 黎閒摸了摸下巴。看来催稿的威胁等级上升了,从“提刀上门”变成了“提异能上门”。不过问题不大。 他看了一眼空白的文档,嘆了口气。罢了,糊弄一点吧。 他打开文档,双手离开键盘,闭上眼睛。 【意识切割】发动。 但不是用来切东西,而是用来……“写”东西。 银色细丝般的意念透出,並非实体,而是直接连接电脑的输入系统(绕过物理按键)。 意念流转,键盘在无形的力量下自动起落,噼里啪啦,字符如流水般出现在文档上。速度奇快,且几乎没有错別字——意念控制,比手打精准多了。 一小时后,文档里多了八千字。情节流畅,笑点密集,虽然核心还是躺平,但至少是个像样的剧情。 “搞定。”黎閒满意地保存,发送给苏浅浅。附言:“新鲜出炉,热乎著呢。” 不到一分钟,苏浅浅回覆:“……算你识相!继续保持!(不过这次写得居然还行?)” 黎閒笑了笑,深藏功与名。用s级能力写网文,这算不算另一种层面的“物尽其用”? 他正准备奖励自己一把游戏,楼下一阵喧譁吸引了他的注意。 走到阳台往下看,只见小区空地上围了一小圈人。 中间站著一个穿著紧身衣、梳著油头、摆著蹩脚pose的年轻人,手里托著一团拳头大小、明灭不定的电光。 正对著几个面露怯色的大爷大妈和几个好奇的小孩吹嘘: “……看见没?这就是力量!序列3001的『雷霆之手』! 老子现在也是人上人了!告诉你们,从今天起,这一片,我说了算! 保护费……啊不,是『社区协调管理费』,每月这个数!” 他比划了一个手势。 周围有人低声议论,有人害怕地后退,也有人拿出手机偷偷拍摄。 典型的获得力量后膨胀的傻缺。 黎閒打了个哈欠,准备回去。 这种小事,迟早有巡逻的异能局文职或者警察来处理。 但下一刻,那“雷霆之手”为了示威,隨手將电光砸向旁边的一个老旧健身器材。 “轰”一声闷响,铁质的器材被炸黑了一块,冒出青烟,嚇得近处一个小孩哇哇大哭。 那年轻人更得意了。 黎閒皱了皱眉。 嚇到孩子,还破坏公物,这就有点烦人了。而且看样子,巡逻人员一时半会儿还过不来。 “胖橘,”他头也不回地说,“去,让他安静点。” “喵?(翻译:又是我?)”胖橘正在舔毛。 “加一顿异兽肉,清蒸,多加姜。” 胖橘立刻起身,尾巴竖得笔直:“喵!(翻译:成交!)” 只见胖橘灵巧地跳过阳台栏杆(他们住四楼)。 在空中一个优雅的转身,精准地落在那“雷霆之手”年轻人面前的健身器材上,异色瞳冷冷地俯视著他。 “哪来的野猫?滚开!”年轻人正得意,看见一只肥猫挡路,隨手一道微弱的电弧打过去,想嚇跑它。 胖橘动都没动,那道电弧在靠近它身体半尺时,就像撞上一堵无形的墙,悄无声息地湮灭了。胖橘甚至打了个哈欠。 年轻人一愣,还没反应过来,胖橘“喵”了一声(翻译:愚蠢),眼中金光微微一闪。 瞬间,年轻人感觉自己托著电光的那只手……麻了。 不是触电的麻,而是像被无数根细针同时扎中神经枢纽,整条手臂瞬间失去知觉,凝聚的电光“噗”地一声熄灭了。 “我……我的手!”年轻人惊恐地看著自己无力下垂的手臂。 胖橘轻巧地跳下器材,走到他脚边,抬头,那双异色瞳里闪烁著明显不是普通猫该有的灵光,甚至带著一丝嘲弄。 它抬起爪子,拍了拍年轻人的鞋面。 “喵嗷。(翻译:滚,別在这儿碍眼。)” 明明是猫叫,年轻人却莫名从心底生出一股寒意,仿佛被什么凶兽盯上。 他脸色发白,看了看自己不听使唤的手,又看了看眼前这只邪门的猫。 再也不敢囂张,灰溜溜地挤开人群跑了,连句狠话都没敢留。 周围群眾先是一静,隨即爆发出小声的议论和笑声。 “这猫神了!” “刚才那闪电怎么没电到它?” “会不会这猫也是……” “嘘,別乱说,可能是那小子自己能力不稳。” 胖橘在眾人惊奇的目光中,昂首挺胸,迈著猫步,几个起落就跳回了三楼阳台,蹲在黎閒脚边,矜持地舔了舔爪子。 “喵。(翻译:搞定,记得清蒸,多加姜。)” “表现不错。”黎閒挠了挠它的下巴,“晚上加餐。” 他看了一眼楼下逐渐散去的人群,和那个被嚇哭、此刻正被妈妈安慰著的小孩。 嗯,维护社区和平,也算做了件好事吧。 虽然主要目的是不想被打扰清静,以及给猫赚口粮。 深藏功与名,深藏功与名啊。 --- 日子就在这种时而搞笑、时而琐碎、时而需要暗中伸爪维护“平静”的节奏中滑过。 黎閒彻底掌握了用异能处理一切家务、烹飪甚至“写作”的技巧,生活舒適度直线上升。 胖橘作为这个家的二號主人(自封)兼保安队长(黎閒任命)。 成功威慑了小区內另外两起类似的“新觉醒者膨胀事件”,在部分大爷大妈眼中成了“灵猫”,偶尔还能收到投餵的小鱼乾。 黎雨和陈哲越来越忙,回家时间不定,但总会抽空打电话报平安。 黎雨在电话里忧心忡忡地说过,局里压力巨大,搜找高序列者的行动进展不顺利,上面催得紧。 而且新出现的异兽似乎也受到了“世界升级”的影响,变得更难对付。 黎閒听著,嗯嗯啊啊地应著,照例嘱咐他们注意安全,別太拼命。 然后继续研究他的新课题:如何用【焰心掌控】模擬不同炭火温度,以便在家完美復刻街边烧烤摊的风味。 直到一周后,一个平静的下午。 黎閒刚用【意识切割】给自己剃了个头(效果堪比顶级理髮师),正对著镜子欣赏,门铃又响了。 这次,门外站著三个人。 两个是熟面孔——上次来的那对“社区工作人员”,男女搭配。 但站在他们前面的,是一个穿著黑色休閒装、气质沉稳的中年男人。 他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容,但眼神锐利如鹰,周身没有丝毫能量波动外泄,却给黎閒一种莫名的“凝实”感。 最特別的是,黎閒的“万象权能”在他身上,感知到了一种熟悉的、类似黎雨“意识切割” 但更加隱晦深邃的精神力特质,而且序列不低——至少在前200之內。 中年男人手里拿著一个巴掌大的、类似平板但更精密的银色仪器,仪器屏幕正对著黎閒家门,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嗡鸣。 “黎閒先生,您好。”中年男人开口,声音温和有礼,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冒昧打扰。我是异能总局直属特勤第九处处长,李铭。有些事情,想请您协助了解一下。” 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黎閒刚刚“自助剃头”后、乾净得没有一丝碎发的脖颈和发梢上。 黎閒心里嘆了口气。 得,看来“环境清洁”做得太乾净,也有副作用。真正的专业人士,还是顺著“异常”摸上门了。 他的摆烂日常,迎来了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衝击”。 第18章 登记 黎閒心里那声嘆气还没完全落下。 脸上已经条件反射般掛上了面对陌生官方人员时標准的、带著点茫然和被打扰的不耐烦表情。 他没有立刻让开,而是倚著门框,用眼神在李铭和他身后的两个“熟人”之间扫了个来回。 “异能总局?特勤处?”黎閒的语气將信將疑,还掺杂著一丝“这又是什么新套路”的不信任感。 “上次来不是说社区办公室吗?这升级也太快了吧?证件呢?” 他故意把视线投向那两位社区工作人员。 后者略显尷尬地微微低头,避开了他的目光。 李铭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变,似乎早有预料。 他从容地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皮质证件夹,翻开,里面是带有国徽、异能总局钢印以及他照片和职务信息的证件,做工精致,防偽细节在楼道光线下一目了然。 他没有把证件递过来让黎閒仔细翻看(那不符合程序,也显得不够庄重),只是稳稳地持在手中,確保黎閒能看清关键信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理解您的谨慎,黎先生。”李铭的声音依旧平稳。 “情况特殊,前期由基层同志做初步摸排,发现一些需要进一步核实的情况,才由我们接手。抱歉,给您添麻烦了。” 他的措辞滴水不漏,既解释了为何换人,又把“核实情况”说得轻描淡写,反而让黎閒不好再堵著门。 更重要的是,黎閒感知到李铭周身那股凝实的精神力场微微波动了一下,並非攻击或探查,更像是一种无形的“锚定”。 將这一小片区域的气场稳住,也隱隱封住了黎閒所有可能过於激烈的反应路径——当然,这只是常规的预防措施,在黎閒看来聊胜於无。 黎閒撇了撇嘴,侧身让开:“进来吧。先说好,我真不是异能者,你们肯定搞错了。我妹说不定还有点可能,她最近神神叨叨的。” 他再次把话题往黎雨身上引了一点点,既是试探,也是继续扮演“不知情但有点疑心妹妹”的哥哥角色。 三人进屋。那对男女工作人员显然以李铭为首,安静地站在稍后的位置。 李铭的目光像最精细的扫描仪,快速而细致地掠过客厅的每一个角落。 他的视线在茶几上那本被黎閒翻过几页的《新常態生活指南》上停留半秒,在胖橘身上停留了一秒(胖橘回以冷漠的注视)。 最后落在了黎閒刚刚坐过的、还带著点人体余温的沙发主位,以及旁边垃圾桶里……几根极其新鲜、断口光滑得不自然的头髮茬。 李铭手里的银色仪器发出了更清晰一点的“滴”声,屏幕上波纹跳动,但依旧没有指向性的大幅波动。 只是显示该区域“能量背景极低,存在微弱生物磁场与近期物理干涉痕跡”。 “黎先生刚理过发?”李铭像是隨口閒聊,走到沙发边,却没有坐下。 “啊?哦,自己隨便剪剪,省钱。” 黎閒指了指电视柜下层一个普通的家用理髮器套装(那是他为了圆谎提前准备好的道具,甚至故意让盒子上沾了点灰)。 “技术不行,弄得到处是头髮,刚清理完。” 他说的清理,是指用【意识切割】把不属於预设“合理残留”范围內的所有自身生物信息痕跡都“抹除”了。 只留下符合“笨拙自助理髮”场景的少量、断口粗糙的头髮。 李铭不置可否地点点头,没有去查看那个理髮器,而是转向黎閒,目光平静但专注。 “黎先生,我们通过一些技术手段,结合前期摸排数据,发现您所在的这个住户单元,在多次广谱能量扫描中,呈现出一种异常的『洁净』状態。 这种『洁净』,並非普通无能力者住宅那种自然的环境本底,而更像是一种……『被精心擦拭过』的空白。您能理解我的意思吗?” 来了。黎閒心里明镜似的,果然是因为“太乾净”被盯上了。 他脸上適当地露出困惑和一点点被冒犯的不悦:“李处长,您这话我听不懂。我家乾净还有错了?我有点洁癖,喜欢打扫不行吗?难道非得家里能量乱窜才算正常?” 他故意曲解对方的意思。 “当然不是。”李铭笑了笑,眼神却更锐利了。 “只是这种『洁净』的程度和方式,与我们通常观测到的有所不同。 尤其是一些本应存在的、极其微弱的个人生命磁场波动,在您这里也被压制到了几乎无法探测的程度。 这通常只有两种可能:第一,您拥有极强的、且偏向於『隱匿』或『抹除』性质的能力;第二,您长期接触或身处某种能屏蔽能量感应的特殊环境或物品。” 他顿了顿,观察著黎閒的反应:“考虑到您妹妹黎雨小姐是登记在册的异能者(序列016·意识切割)。 且近期频繁出入此地,第一种可能性,我们认为值得深入了解一下。这也是为了保护您,黎先生。 如果您的確觉醒了某种能力而不自知,或者出於某种原因隱藏。 在如今的环境下,可能会带来不必要的风险,甚至影响您妹妹的工作和评级。” 软硬兼施,情理並茂。 既点出了疑点,又搬出了黎雨,还暗示了“不配合可能对黎雨不利”。 很標准的审讯……哦不,是谈话技巧。 黎閒沉默了几秒,脸上的不耐烦渐渐被一种思索和纠结取代。 他挠了挠头(这个动作很自然),走到沙发边坐下,示意李铭也坐。 胖橘跳上沙发扶手,紧挨著他,异色瞳警惕地看著李铭。 “李处长,”黎閒嘆了口气,声音低了一些,带著点无奈和认命,“我確实……最近是感觉有点不太一样。” 李铭坐下,身体微微前倾,做出倾听的姿態,手里的银色仪器悄悄调整了模式。“请说。” “大概就是全球直播,那个灰衣服的人打响指之后没多久,”黎閒开始编,表情恰到好处地混合著回忆和不確定。 “我就感觉……脑子好像清楚了一点,有时候集中注意力,会觉得眼前的东西……特別清晰,或者好像能『感觉』到它们的位置? 嗯……还有,有时候想拿个遥控器或者水杯,还没伸手,它好像就稍微动了一下? 我以为是自己熬夜太多出现幻觉了,或者就是网上说的那个什么……『共感觉』?没敢往异能上想。 我妹倒是提过觉醒的事,但我看她那能力挺炫的,我这……我这算啥啊?隔空移物?还是眼神好?” 他描述得模糊,指向的都是最普通、最常见的精神力或念动力初始表现,序列通常不会太高,在5000到8000之间都很常见。 李铭认真地听著,手指在银色仪器上点按了几下。 仪器屏幕上的波纹隨著黎閒的“描述”出现了轻微的、同步的扰动,显示“目標陈述与低强度、未稳定精神/念动力波动存在逻辑关联”。 这是新型测谎兼能量共鸣仪,能粗略判断话语真假和是否与当事人能量特徵匹配。 “能具体演示一下吗?比如,让那个杯子稍微移动一点?”李铭指了指茶几上的一个马克杯。 黎閒露出为难的表情:“这……我不確定行不行,时灵时儿不灵的。而且这么多人看著,我紧张……” 他磨蹭著,似乎在努力集中精神,目光盯著杯子。 几秒钟后,那个马克杯极其轻微地、颤抖著向旁边挪动了……大概一毫米,然后停住。 黎閒则像是用力过猛一样,额头微微见汗,喘了口气:“就……就这样。没劲,还不如自己伸手拿。” 演示得非常“新手”,力量微弱,控制粗糙,符合一个刚觉醒不久、能力不稳的菜鸟形象。 实际上,黎閒只是用【意识切割】凝聚了一根比头髮丝还细千倍的念力丝,轻轻推了一下杯子,同时完美模擬了精神力透支的生理表徵。 李铭身后的女工作人员迅速在平板上记录著。 李铭本人则观察著黎閒的状態和仪器读数,微微頷首:“很典型的初始觉醒特徵,偏向精神感应和微弱念动力,潜力有待评估。 黎先生,您不必紧张,这是正常的觉醒过程。那么,关於您的序列感知呢?您是否『感觉』到一个代表您能力排位的数字?” 重头戏来了。 序列號是万灵序列体系的核心標识,几乎无法偽造(除非有极高明的偽装能力),也是异能局排查的重点。 黎閒皱紧眉头,努力“感受”了一下。 然后不太確定地说:“好像……有个数字?在脑子里晃,不太清楚……感觉是……7开头?还是8开头?7……好像有个4?748?不对不对,更模糊……可能是784几?记不清,时隱时现的。” 他报出了一个在6000-8000区间內模稜两可的数字。这个区间的觉醒者最多,能力五花八门,潜力有高有低,最不引人注目。 李铭再次看向仪器。 这一次,仪器对“序列號”的探测就模糊多了。 只能显示“目標存在序列认知,具体数值受目標精神稳定度及能力隱蔽性影响,估算范围在5000-9000之间”,无法精確锁定。 这很正常,很多新觉醒者对自身序列的感知本就模糊,尤其是非战斗向或能力偏隱晦的。 “了解。”李铭似乎並不意外,他示意女工作人员上前。 “基於您的情况,我们需要为您做一次正式的登记备案。 这不仅是规定,也能让您接入基础的异能者服务网络,获得一些指导,避免能力使用不当引发问题。 同时,也能更好地解释您住所的能量『洁净』现象—— 初步觉醒的不稳定精神力场,有时確实会表现出对环境中游离能量的『排异』或『吸收』效应,造成类似『清洁』的假象。” 这个解释,算是给了黎閒一个合理的台阶下,也圆上了之前“异常洁净”的疑点。 黎閒“恍然大悟”,同时又有点“被迫登记”的不情愿。 “啊?一定要登记啊?会不会很麻烦?会不会让我去参加培训或者出任务?我可不行,我社恐,还得写稿子呢……” “请放心,黎先生。”李铭的笑容里多了几分公式化的安抚。 “登记只是基础信息录入。对於非战斗向、潜力评估中低且无不良记录的觉醒者,通常以社区管理和自我约束为主。 除非您自愿申请或能力发生重大变化,否则不会强制您参与任何任务或培训。 当然,我们鼓励所有登记者在能力范围內为社区和谐做贡献,就像……” 他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安静蹲著的胖橘,以及窗外楼下那片空地,“……维护邻里安寧,制止一些不当行为,这也是公民责任的一部分。” 他显然听说了之前“雷霆之手”被一只猫嚇跑的小道消息,並產生了一些联想。 黎閒装作没听懂后半句,只对前半句“不强制”感到“鬆了口气”:“那就好,那就登记吧。不过序列號我真说不准,大概就那个范围。” 登记过程很快,主要是黎閒的基本信息、能力初步描述(微弱精神感应与念动力)、自我报告的模糊序列区间(记录为“约7800±500”)。 以及一张简单的能量特徵採样(由李铭的仪器完成,黎閒配合地释放出一丝微弱且性质普通的念动力波动)。 最后,黎閒拿到了一张带有二维码的临时电子凭证,表示他已进入“异能者基础管理档案(观察期)”。 “感谢您的配合,黎先生。”李铭起身,握手。 “后续可能会有社区指导员通过虚擬网络对您进行一些基础的能力使用安全科普,请注意查收信息。 如果您的序列感知清晰了,或者能力有显著变化,请及时通过这个凭证上的渠道更新信息。” 送走李铭三人,关上房门。 黎閒脸上的所有表情褪去,恢復成惯常的懒散。他走回沙发,重重瘫了进去。 “喵。(翻译:就这么让他们登记了?)”胖橘凑过来。 “不然呢?”黎閒从茶几下层摸出一包薯片,用念力打开。 “老是被这种级別的『专业人士』惦记著上门,太麻烦。 现在这样挺好,我成了一个『恰好』在妹妹影响下觉醒的、能力普通(甚至偏弱)、序列中等偏下、有点宅还有点怕麻烦的新手菜鸟。 合情合理,符合逻辑。 能量洁净的问题也有解释了。以后只要维持住这个人设,偶尔『不小心』露点无关痛痒的念动力,就能省掉无数排查的功夫。 这叫……一劳永逸,战略性暴露。” 胖橘似懂非懂,但听到“战略性”这个词,觉得可能很厉害,於是低头吃黎閒递过来的薯片。 “而且,”黎閒嚼著薯片,眼神望向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登记在案,有个官方认证的『低潜力异能者』身份,有时候说不定更方便。 至少,下次编辑再用异能催稿,我可以理直气壮地说:『我也是有证的人了,受《异能者基本行为守则》保护,禁止威胁恐嚇!』” 他想像了一下苏浅浅可能的表情,觉得很有趣。 至於序列001的真相?那当然是死死捂在心底,成为他安心摆烂、享受生活。 顺便研究如何用顶级异能改善生活品质的最大底气。 新的身份,新的掩护。 黎閒的摆烂日常,在经歷了一次小小的“官方认证”风波后,似乎变得更加稳固和理直气壮了。 他打了个哈欠,准备看看晚上是打游戏,还是用新掌握的“炭火模擬”技术给自己烤两串鸡翅。 窗外,城市的霓虹次第亮起,“新日常”依旧在混乱与秩序的交织中继续。 而序列001的持有者,已经成功將自己偽装成了序列七八千的普通一员,继续他深藏功与名的悠閒生活。 至於未来会不会有更高级別的试探?黎閒暂时懒得去想。 “胖橘,晚上想吃什么?异兽肉库存好像不多了,明天得『顺路』去看看了。” “喵!(翻译:清蒸!多加姜!)” 第19章 铃鐺 在李处长“认证”后的几天,黎閒过得很是愜意。 有了官方背书的“低潜力异能者”身份,他感觉自己像是穿上了一层无形的护甲。 连下楼倒垃圾都仿佛自带一种“別来烦我,我有证”的理直气壮(虽然並没人知道)。 编辑苏浅浅果然又来电催稿。 黎閒一句“根据《异能者基本行为守则》第三章第五条,异能者享有免於不当工作压力和精神胁迫的权利,尤其是像我这样序列七千八百左右、能力不稳的新手”。 噎得苏浅浅半晌没说出话,最后憋出一句“你……你等著!等我精神力升上去再收拾你!”愤然掛断。 生活如此美好,直到这天下午。 为了兑现给胖橘的“清蒸异兽肉多加姜”承诺,黎閒不得不再次“出门取材”。 他溜达到了市郊一处据说有小型异兽出没的废弃厂区。 这里人跡罕至,能量场混乱,是新觉醒者们练手(或者送命)的热门地点,也是黎閒这种“低调猎手”的理想“菜市场”。 很快,他感知到了一股不弱的气息。 循跡而去,在一片锈蚀的管道丛中,发现了一只……呃,兔子? 但这兔子明显不正常。 体型有小牛犊那么大,一身钢针似的灰蓝色硬毛,血红的眼睛。 两颗门牙闪烁著金属寒光,正在那里咔嚓咔嚓啃一根粗钢筋,像啃胡萝卜一样轻鬆。 能量波动稳稳在a级门槛上。 “a级『钢牙巨兔』……肉质据说柴得很,还带著金属腥味,评价不高啊。” 黎閒检索著脑子里自动冒出来的异兽百科(万象权能附带福利),有点嫌弃。 但来都来了,胖橘那傢伙最近胃口见长,挑剔得很,普通的e、f级小兽它已经有点看不上眼了。 “算了,凑合吧,回去用【焰心掌控】的文火慢燉,再用【意识切割】剔除筋膜和金属杂质,说不定能弄出点口感。” 黎閒自言自语,准备动手。 解决过程乏善可陈。巨兔察觉到威胁,红眼一闪,后腿发力,庞大的身躯炮弹般撞来,带起一阵腥风。 黎閒连躲都懒得躲,只是抬起一根手指,对著衝来的兔子轻轻一“点”。 【意识切割】,定向发动——目標:运动神经协调中枢与能量核心连接节点。 狂奔中的巨兔像是突然被抽掉了所有力气,四肢一软。 庞大的身躯依著惯性在地上滑行了好几米,撞翻一堆废铁,然后瘫在那里,只有眼珠还能惊恐地转动。 嘴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它的异能和蛮力还在。 但大脑发出的指令已经无法有效传递到身体和能量核心。 黎閒走过去,打量著这坨巨大的“食材”,思考著从哪里下刀比较省事。 就在他凝聚念力,正准备进行“精细化分解”。 不远处一堆倒塌的混凝土构件后面,传来一阵极其轻微、但在他感知中却异常清晰的空间涟漪。 不是异兽的波动,也不是普通异能者的能量逸散,更像是…… 一块平滑的布帛被撕开了一道小口子,透出对面一丝截然不同的气息。 黎閒动作一顿,警惕地看了过去。 只见那堆混凝土缝隙间,空气像水波一样荡漾起来,很快,一道仅容小孩子钻过的、极不稳定的漆黑裂缝悄然浮现。 裂缝边缘闪烁著细碎的电火花,发出微弱的“滋滋”声。 “空间裂缝?”黎閒眉头微挑。 这可不是常见现象。 灰衣男人改造世界后,虽然异能遍地走,但涉及空间层面的能力依然属於极高序列或特殊天赋。 极难掌控,更別说形成稳定的通道了。 这裂缝如此细小不稳定,更像是强行撕开或者意外產生的。 没等他多想,裂缝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然后,一个小小的、脏兮兮的身影,手脚並用地从里面艰难地爬了出来。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的小女孩。 她穿著一条破破烂烂、沾满灰尘和不明污渍的连衣裙,赤著脚,小脸上也灰一道黑一道的。 但这些都掩盖不住她精致可爱的五官,尤其是那双圆溜溜、此刻正闪烁著劫后余生般兴奋光芒的大眼睛。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头顶那对隨著她爬行动作一抖一抖的、毛茸茸的猫耳朵! 耳朵是浅金色的,尖端带著点深色,此刻因为激动而竖得笔直,绒毛在午后的阳光下微微颤动。 小女孩完全爬出来后,裂缝在她身后闪烁了几下,便如同肥皂泡般“噗”地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 她先是有些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废弃的工厂环境,然后拍了拍小手上的灰,摇摇晃晃地站直了身体。 紧接著,她做了一件让黎閒差点绷不住表情的事。 只见她用力挺起没什么弧度的小胸脯,双手叉腰,仰起沾著灰尘的小脸,对著空旷的废弃厂区,发出了一阵试图显得威严、但因为童音而更像撒娇的“哇哈哈”大笑: “哈哈哈!成……成功啦! 本大人终於从那该死的破地方逃出来啦!哼!那些追我的笨蛋、傻瓜、大坏蛋!等著吧!等本大人变强了,一定要把你们统统抓起来!关到……关到一个全是鯡鱼罐头的房间里!让你们天天闻!还有!还有这个新世界,以后就由本喵……咳,本大人来统御啦!哇哈哈哈!” 她笑得前仰后合,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大仇得报、君临天下的美好未来。 完全没注意到不远处站著一个目瞪口呆的成年男性,以及他脚边瘫著一只生无可恋的巨型兔子。 黎閒:“……” 他默默开启了【万象权能】的深度感知。 小女孩身上有明显的能量波动,而且……不弱。 更重要的是,他清晰地“看”到了她身上浮现的序列信息—— 不是她自我认知的什么“本大人”、“本喵”,而是冰冷的数字与文字: 【序列004·裂变】 能力描述简单得离谱,却也强悍得令人咋舌:基础精神力平方化。 黎閒对精神力的认知很清晰。 在这个新时代,精神力是异能者的根基,就像武侠小说里的內力。 它决定了你能调动多少天地能量(或者说异能量),支撑多久的能力使用,以及释放技能的强度上限。 一个序列排名靠前但精神力贫瘠的异能者,可能打不过一个序列靠后但精神力雄浑的对手。 比如,一个序列9527的异能者,如果拥有10086点的精神力,理论上可以轻鬆碾压一个只有520点精神力的序列1314异能者。 哪怕后者序列高了八千多名。这就是基础属性的碾压。 而这个小猫娘……她的能力“裂变”,效果简单粗暴:把她那“极低”的基础精神力,直接平方! 黎閒仔细感知了一下她目前逸散的精神力水平——大概在10点左右。 对於一个五六岁的孩童体型生物来说,这或许不算低,但也绝对不高,属於刚觉醒的普通人类孩童水平。 但是,平方一下呢?102=100。瞬间提升十倍! 如果她基础精神力有100呢?平方就是10000! 这还只是线性增长假设下的恐怖倍增! “这哪里是裂变……这简直是作弊啊。”黎閒暗自咋舌。 序列004,名副其实。 这能力没有任何花哨,就是最纯粹、最暴力的数值碾压。 只要她精神力基础不是零,平方之后就能產生质变。 而且,谁知道这“平方”有没有其他限制或隱藏效果? 此刻,小猫娘还在那里插著腰,幻想著自己的鯡鱼罐头復仇大计和统一世界蓝图,小脸上满是得意,猫耳朵欢快地转动著。 黎閒却陷入了沉思。 这小姑娘,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甚至可能不是人)。 来歷神秘,拥有顶级序列能力,性格看起来……挺熊的。 而且似乎正被什么人追赶。 让她这样懵懵懂懂、咋咋呼呼地闯进现在这个已经够乱的社会? 黎閒几乎能想像出画面:她可能因为肚子饿去“拿”商店的东西(用她平方后的精神力),被店主当成小偷; 可能因为好奇乱用能力,造成公共设施损坏; 更可能因为那对猫耳朵,被警惕的民眾或者搜捕异兽的巡逻队当场围住……切片研究? 以现在对非人形异兽(哪怕长得可爱)基本是“发现即击毙或捕获研究”的紧张態势,可能性不小。 报警? 交给异能局? 李铭那张公式化的笑脸在黎閒脑中闪过。 以总局现在对高序列者求贤若渴又充满戒备的態度,这拥有序列004的猫耳萝莉,最好的结局是被严格监控、洗脑式培养成战爭机器,最坏的……黎閒不愿深想。 “麻烦啊……”黎閒揉著眉心。他只想安安静静当个咸鱼,给妹妹和猫挣口粮,不想掺和任何麻烦事。 可是……看著那小小只、脏兮兮、还在那做著不切实际復仇梦的猫耳萝莉。 黎閒心里那点所剩不多的、属於普通人类的同情心(或许还有一点对毛茸茸生物的本能好感)稍微动了一下。 並且他的精神力可以察觉出这个猫耳萝莉此时的状態,是真正劫后逃生的喜悦,以及来到新世界的一丝丝恐惧或好奇。 很明显这个猫耳萝莉不是並那种带著毁灭人类之类的危险想法而来的恐怖分子。 最主要的是,她看起来……好可爱(划掉)……很能惹麻烦的样子。 放出去危害社会,万一闹大了,说不定又会查到自己这个“附近的低序列异能者”头上,影响自己平静的摆烂生活。 “嗯,为了社会的和谐稳定,为了不给我自己添麻烦……先把她带回去拷问拷问。”黎閒找到了一个完美的理由,点了点头。 他撤去了对巨兔的压制(巨兔连滚带爬地跑了,头也不敢回),整理了一下表情,朝著还在那“哈哈哈”的小猫娘走去。 小猫娘终於笑够了,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在脏脸上留下两道白痕),一转身,就对上了不知何时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看著她的黎閒。 “哈!”她嚇了一跳,猫耳朵瞬间变成飞机耳。 警惕地后退一小步,瞪圆了眼睛,“你、你是谁?什么时候来的?想……想干什么?本大人警告你,我很厉害的!” 她努力做出凶狠的表情,齜了齜小虎牙。 但配上她花猫似的小脸和颤抖的猫耳,毫无威慑力,反而更像个虚张声势的炸毛小猫。 黎閒蹲下身,儘量让自己的表情显得和善(虽然他平时瘫惯了,做这个表情有点僵硬):“小朋友,你从哪里来?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你的家人呢?” “家、家人?”小猫娘眼神闪烁了一下,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难过,但马上又挺起胸膛。 “本大人没有家人!本大人是独自征服世界的强者!你……你是不是那些坏蛋派来的?” “坏蛋?”黎閒顺著她的话问,“什么坏蛋?” “就是刚刚一直追我的那群坏蛋啊!”小猫娘像是找到了倾诉对象,气鼓鼓地比划。 “他们想抓我!关我!还想抢我的……我的宝贝!还好我聪明,找到了一个破绽,直接就跑进了空间裂缝!嘿嘿,他们肯定气死了!” 她又得意起来。 黎閒基本確定了,这娃是从某个地方逃难过来的,而且那边显然不太平。他想了想,决定单刀直入:“你饿不饿?” 小猫娘的肚子非常及时地发出“咕~~”的一声长鸣。 她小脸一红,捂住肚子,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黎閒,带著渴望和一丝倔强:“哼!本……本大人才不饿!区区飢饿,怎么能打倒未来的世界统御者!” 话虽如此,那对猫耳朵却诚实地耷拉下来,微微颤动。 黎閒心里有点好笑,面上不动声色:“我家里有吃的,热乎乎的,还有很多……鱼?” 他试探著说,记得猫好像喜欢鱼。 小猫娘的耳朵“唰”地竖了起来,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但她还在强撑:“鱼、鱼有什么了不起!本大人什么没吃过……不过,既然你诚心诚意地邀请了,本大人就勉为其难地去看看好了!记住,这是你的荣幸!” 黎閒:“……行,我的荣幸。那走吧,未来的世界统御者大人。” 他站起身,伸出手。 小猫娘看著黎閒的手,犹豫了一下,又看看他看起来没什么威胁的脸(和瘫懒的气质)。 最终还是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小手放了上去,嘴里还嘟囔著:“这、这只是暂时的同盟!等本大人吃饱了,还是要统御世界的!” “好好好,统御统御。”黎閒牵著这嘴硬的小傢伙,朝著家的方向走去。 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家里突然多出一只猫耳萝莉,该怎么跟胖橘解释?怎么跟偶尔回家的黎雨解释? 还有,她的身份和能力,必须得想办法遮掩一下……序列004的“裂变”啊,这可比胖橘能惹事多了。 不过,看著身边明明很饿很累、却还强撑著昂首挺胸、时不时偷偷用余光打量周围陌生环境、小手紧紧抓著他手指的小小身影。 黎閒忽然觉得,这麻烦……好像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至少,比处理那只柴了吧唧的钢牙巨兔有意思多了。 “对了,”黎閒想起什么,低头问,“你叫什么名字?总不能一直叫你『世界统御者大人』吧?” 小猫娘仰起头,阳光下,脏兮兮的小脸和明亮的眼睛形成鲜明对比,猫耳朵精神地抖了抖: “哼!听好了!本大人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铃鐺!记住了吗?这是將来要响彻整个世界(和鯡鱼罐头房间)的名字!” 黎閒:“……铃鐺?” 挺可爱的名字,就是跟她的“雄心壮志”不太搭。 “没错!铃鐺大人!” 小猫娘,不,铃鐺用力点头,仿佛这个名字给了她无穷的力量。 夕阳將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拉得很长。 第20章 领养小猫 黎閒牵著铃鐺,顶著夕阳走回小区时,感觉自己像个刚捡了只流浪猫(还是特別能吹牛的那种)的怪叔叔。 经过一路的套话,黎閒也大概清楚了铃鐺的来歷。 她原来的世界没有地球的说法,似乎是从异世界穿越过来的,並且不知道为什么一过来就拥有了序列004裂变。 一路上,铃鐺起初还努力维持著“本大人”的威严。 小脑袋昂得高高的,但很快就被沿途的车流、商店的霓虹、以及空气中无处不在的、对她而言陌生又混乱的能量波动吸引了注意力。 猫耳朵雷达似的转来转去,大眼睛瞪得溜圆。 紧紧攥著黎閒的手指,嘴里偶尔发出小小的“哇哦”声,完全忘了自己“世界统御者”的人设。 “看什么看!本大人才不是好奇!”每当黎閒低头看她。 她就立刻板起小脸,欲盖弥彰地扭过头,但耳朵尖的轻微抖动出卖了她。 好不容易到了楼下,黎閒开始头疼怎么上楼。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电梯里有监控。 虽说现在大家对异能者见怪不怪,但一个成年男人牵著个脏兮兮、长著猫耳朵的小女孩,还是容易引起不必要的注意和联想。 “咳,铃鐺大人,”黎閒蹲下身,低声说。 “我们现在要进行一项秘密潜入行动。看到那个会动的铁盒子了吗? 那是这个世界的……一种小型移动堡垒。为了不暴露我们的行踪,需要对你进行一点点偽装。” 铃鐺警惕地看著电梯:“偽装?你想对本大人做什么?” “只是暂时把你这对威风凛凛的耳朵藏起来。”黎閒伸手,虚虚地拂过她头顶。 实际上,他操控著【意识切割】的微观念力,极其精细地拨动她耳根周围的毛髮和皮肤下的微小肌肉。 让那对毛茸茸的金色耳朵服帖地倒伏下来,紧贴在头髮里,再用一点视觉干扰(同样是念力的微操)。 让旁人一眼看去只会觉得这小女孩头髮有点乱,而不会立刻注意到异常。 至於尾巴……黎閒瞄了一眼她身后,还好,连衣裙虽然破烂,但似乎遮住了,没看到明显的尾巴隆起。 “咦?耳朵……感觉怪怪的。”铃鐺伸手想摸,被黎閒轻轻拦下。 “偽装需要,忍一忍。等到了安全屋(我家)就给你解除。”黎閒一本正经地忽悠。 “记住,进去之后別说话,装作很困的样子。” 铃鐺將信將疑,但为了“秘密行动”和即將到口的热乎饭(鱼!),还是勉强点了点头。 电梯里果然有邻居。 看到黎閒牵著个脏兮兮的小女孩,邻居大妈投来探究的目光。“小黎啊,这娃娃是……” “远房表妹家的孩子,乡下接来住几天,路上摔了一跤。”黎閒面不改色。 同时用极其细微的精神暗示(同样是精神力的变种应用,让人潜意识里更容易接受这个说法)轻轻拂过大妈的思维表层。 “哦哦,可怜见的。”大妈果然没再多问,还同情地看了铃鐺一眼。 有惊无险地进了家门。 门一关上,黎閒立刻解除了对铃鐺耳朵的偽装。 金色猫耳“啵”一下弹起来,铃鐺晃了晃脑袋,鬆了口气:“憋死本大人了!你这偽装术还不错嘛,勉强配得上当本大人的临时盟友。” 黎閒没理她的自夸,指了指卫生间:“去,把自己洗乾净。衣服……我先找件我的旧t恤给你当睡衣。” 他看了眼铃鐺那身破得几乎不能称之为衣服的连衣裙,觉得直接扔掉比较省事。 “洗、洗澡?”铃鐺突然紧张起来,后退一步,抱住自己,“你……你想干嘛?本大人告诉你,休想覬覦本大人的……!” 黎閒翻了个白眼,从厨房冰箱顶上把正在打盹的胖橘拎过来,放在铃鐺面前:“认识一下,这是胖橘,家里的保安队长兼馋虫。 你看它,乾净吧?蓬鬆吧?就是因为经常洗澡。不洗乾净,没饭吃,更別说鱼了。” 胖橘被突然拎起来,很不爽地“喵”了一声,但当它看清眼前这个散发著陌生能量波动、长著猫耳的小不点时,异色瞳里闪过一丝明显的好奇和审视。 “喵?(翻译:这啥?新品种两脚兽?味道怪怪的。)” 铃鐺也瞪大眼睛看著胖橘,鼻子动了动:“会说话的毛糰子?” 她显然能模糊感知到胖橘的意念,但听不懂具体內容。 “它叫胖橘。总之,想吃饭,先洗澡。”黎閒把一脸懵的铃鐺推进卫生间。 塞给她一套洗漱用品和一件宽大的旧t恤,关上门前嘱咐,“自己会洗吧?需要帮忙就说。” “谁、谁要你帮忙!本大人什么都会!”门內传来铃鐺强自镇定的声音,还夹杂著对陌生水龙头和沐浴用品的嘀咕研究声。 黎閒摇摇头,走向厨房。他得在黎雨回来前搞定这顿“认亲饭”,並且想好说辞。 “就说是在福利院做义工时认识的孤儿。这孩子跟我投缘,办了临时助养手续,先接回家住段时间看看。年龄相差差不多二十岁,完全符合领养条件。” 黎閒一边用【意识切割】处理冰箱里的一块异兽肉(幸好之前有存货),一边完善计划。 至於铃鐺的猫耳朵,平时在家就隨她,出门就暂时偽装起来。 反正“助养一个有点特殊(指可能觉醒兽化系异能)的孤儿”,在这个时代也不算太离谱。 异能局那边,自己现在是有证的“低序列异能者”,助养一个孤儿,只要不惹事,应该不会太深究。 他动作麻利,用【焰心掌控】精准控温,很快,清蒸异兽肉的香气混合著薑丝的味道瀰漫开来。 他又炒了个青菜,蒸了米饭。 这时,卫生间的门开了条缝,一颗湿漉漉的小脑袋探出来,金色猫耳朵耷拉著滴著水,大眼睛忽闪忽闪:“餵……那个,衣服太大了。” 黎閒走过去,看见铃鐺套著他的旧t恤,衣服下摆直接拖到了她小腿,像穿了个大麻袋,袖子也挽了好几圈。 洗乾净的小脸白白嫩嫩,五官精致得像个瓷娃娃,只是眼神依旧带著故作的老成和警惕。 湿漉漉的金髮贴在脸颊,猫耳朵上的绒毛也一綹一綹的,显得有点可怜又可爱。 “將就一下,明天给你买合身的。”黎閒用乾燥的毛巾罩住她脑袋,胡乱揉了揉,“吃饭。” 食物的香气彻底击败了铃鐺的警惕心。 她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桌上那盘色泽诱人、香气扑鼻的清蒸肉,喉咙不自觉地动了动。 但她还是端著架子,慢吞吞地挪到桌边坐下,努力用平静的语气说:“哼,既然你诚心诚意准备了,本大人就赏脸尝尝。” 黎閒给她盛了饭,夹了一大块最嫩的肉放在她碗里,又挑了没刺的鱼腹肉(他用存货里的冷冻鱼做的)给她。 铃鐺拿起筷子(用得不甚熟练),小心地尝了一口异兽肉。 瞬间,她的眼睛瞪圆了。 猫耳朵“唰”地竖得笔直,尾巴(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同样湿漉漉的)在椅子后面欢快地小幅度摆动。 “好、好吃!”她含糊地称讚了一句,再也顾不得形象,埋头大吃起来,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像只仓鼠。 胖橘跳上桌子,盯著铃鐺看了一会儿,又看看那盘肉,冲黎閒叫:“喵?(翻译:我的呢?)” “少不了你的。” 黎閒把另一份专门留给胖橘的肉和鱼拌好,放在它的专属猫碗里。 胖橘这才满意地低头开动。 一顿风捲残云。 铃鐺几乎把桌上的菜扫荡一空,小肚子吃得圆滚滚的,靠在椅背上满足地打了个小饱嗝,眼神都有些迷糊了,强撑著才没当场睡过去。 黎閒收拾碗筷的时候,铃鐺终於从美食的眩晕中稍微清醒了一点。 她环顾这个不算大但乾净温暖(在黎閒勤快的“念力家务”下)的公寓。 又看看正在厨房忙碌的黎閒和旁边舔爪子的胖橘。 之前那个“统御世界”的梦想似乎暂时被拋到了脑后,一种陌生的、安心的感觉悄悄涌上心头。 但她立刻甩甩头,把这“软弱”的情绪赶走。 不行!本大人怎么能被一顿饭收买!这里只是临时据点!等我变强了……她悄悄握了握小拳头。 夜深了,黎閒让铃鐺去黎雨的房间睡觉。 反正那妮子忙的很,都不怎么回家了,房间空著也是空著。 铃鐺躺在床上,盖著乾净的毯子,虽然嘴硬地说著“本大人才不需要你照顾”。 但身体却很诚实地蜷缩起来,很快就在安全和饱足感中沉沉睡去,猫耳朵在睡梦中偶尔轻轻抖动。 黎閒坐在床边,心里琢磨著明天怎么去“完善”铃鐺的身份,以及怎么应对黎雨可能的电话查岗。 胖橘跳上床头,看看铃鐺,又看看黎閒:“喵?(翻译:真要养?麻烦精。)” “不然呢?扔出去?”黎閒挠了挠胖橘的下巴。 “就当……多了个吃白饭的。反正一个也是养,两个也是放。”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还挺好玩的。” 第二天一早,黎閒是被一阵轻微的动静吵醒的。 他眯著眼睛一看,只见铃鐺已经醒了。 此时正躡手躡脚地试图打开大门,嘴里还小声嘀咕:“哼,愚蠢的临时盟友,以为一顿饭就能困住本大人吗?等本大人出去招兵买马,再回来……呃?” 她拧了拧门把手,没反应——黎閒睡前用念力从里面锁死了。 铃鐺小眉头一皱,退后两步,盯著门锁,集中精神。 黎閒能感觉到她身上那股微弱的基础精神力开始波动,然后……【裂变】发动! 10点左右的精神力瞬间裂变,提升到100左右! 虽然总量依然不大,但质感和强度明显提升了。 她试图用这份强化后的精神力去衝击门锁结构,或者模擬开锁的意念。 想法不错,但控制力嘛…… “嗡……”门锁轻微震动了一下,但纹丝不动。 黎閒家的门锁是普通款式,但在黎閒有意无意的长期能量浸润(主要是他使用能力时逸散的极微量能量)和昨晚的额外加固下,比普通锁结实那么一点点。 铃鐺不信邪,又试了一次,这次更用力。 精神力撞在锁上,反震回来让她小脑袋晕了一下。 “岂有此理!”铃鐺有点急了,也忘了掩饰,声音大了点。 “看本大人的厉害!”她双手虚握,似乎想將平方后的精神力凝聚起来强行破门。 一股不算强但性质极其凝聚、充满爆发性潜力的能量在她掌心酝酿。 就在这时,沙发上传来黎閒懒洋洋的声音:“大早上的,吵什么啊……” 铃鐺嚇得一激灵,手里的能量瞬间溃散。 她猛地转身,就看到黎閒不知何时已经坐了起来,正打著哈欠,睡眼惺忪地看著她。 那眼神……怎么说呢,就像看一只试图用爪子扒拉开冰箱门偷吃的小猫。 “我、我只是想出去侦查一下敌情!”铃鐺梗著脖子狡辩,小脸却有点红。 “哦。”黎閒应了一声,慢吞吞地站起来,走到她面前,蹲下,平视著她,“铃鐺大人,你想走,我不拦你。” 铃鐺眼睛一亮。 “但是,”黎閒话锋一转,指了指大门。 “外面呢,现在到处都是巡逻的『官方人员』,专门抓你这种来歷不明、没有身份、还长著猫耳朵的小傢伙。 抓到了,轻则关起来盘问,重则……切片研究。”他故意把“切片研究”说得轻描淡写。 铃鐺的猫耳朵抖了抖,尾巴也不安地卷了起来,但嘴上不服:“切、切片?本大人才不怕!我的裂变能力……” “裂变?哦,就是把你的精神力平方一下对吧?”黎閒打断她,语气依然平淡,“序列004,確实厉害。” 铃鐺瞬间僵住,瞳孔地震:“你、你怎么知道?!” 这是她最大的秘密! “看出来的。”黎閒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我也有那么一点点特殊。不过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你觉得,以你现在这……嗯,大概100出头的裂变后精神力,能对付多少个训练有素、装备精良、人均精神力可能好几百甚至上千的官方人员? 更別说他们可能还有更厉害的武器和异能者。” 铃鐺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她虽然中二,但不傻。黎閒描述的画面让她感到了真实的威胁。 “所以…” 黎閒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她(虽然身高差也没多大),带著一种“我都是为了你好”的表情。 “在我给你弄好合法的身份,教会你怎么在这个世界隱藏自己、合理使用能力之前,外面,很危险。 这里,暂时是最安全的地方。 当然,如果你坚持要走,门在那边,我可以帮你打开。不过出了这个门,是生是死,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说完,他真就转身,作势要去开门。 “等、等一下!”铃鐺急了,下意识地抓住黎閒的衣角,声音都带上了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黎閒停下,回头看她。 铃鐺低著头,猫耳朵耷拉著,小手紧紧攥著他的衣角,好半天,才用蚊子般的声音说:“……鱼,还有吗?” 黎閒心里笑了,面上还是那副瘫样:“有。但得听话。” “……知道了。”铃鐺闷闷地应了一声,鬆开了手。统御世界的伟大征途,出师未捷,先被一顿早饭(和现实的威胁)绊住了脚。 但她心里可没完全服气。哼,等本大人多吃几顿,把基础精神力养上去,裂变之后……一定!一定! 就在这时,黎閒忽然感觉自己的【万象权能】微微一动。 就在刚才铃鐺情绪激动、全力发动【裂变】试图破门的那一刻,权能已经自动完成了对这个顶级序列能力的解析和记录。 【已復刻异能:裂变(优化版)】 【优化效果:精神力平方倍数提升为“精神力^2.5”,消耗降低50%,可控性提升,可局部(如仅强化感官或特定肢体)发动。】 【当前掌握度:完美】 【备註:现在你可以让自己的“懒”平方(然后开2.5次方)了。理论上,你能躺得更理直气壮。】 黎閒:“……” 这备註一如既往的皮。 不过,裂变(优化版)?有点意思。但他暂时没打算用,也不觉得需要。 他现在的基础精神力(虽然从未测试过)估计是个天文数字,平方再平方再开方什么的……太麻烦,不如留著能量烤鸡翅。 铃鐺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底牌已经被面前这个看起来懒洋洋的“临时盟友”摸走还优化了。 她正垂头丧气地走向餐桌,准备化悲愤为食量。 黎閒看著她的背影,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我就知道”表情的胖橘,觉得这日子真是越来越“充实”了。 几天后,经过黎閒一番“操作”(主要是用精神暗示和合理的说辞应付了社区登记,並给铃鐺弄了个假的、但暂时查不出问题的“特殊孤儿助养”身份)。 铃鐺算是暂时在这个家安顿下来。 黎雨打电话来时,黎閒轻描淡写地说“助养了个孩子,挺乖的”,黎雨虽然惊讶,但忙於任务也没多问,只说有空回来看。 铃鐺也慢慢认清了现实:逃跑暂时没戏,这个“临时盟友”虽然懒,但做饭好吃,而且好像……深不可测。 她几次试探(比如偷偷用裂变强化后的精神力去“戳”黎閒),都如同泥牛入海,对方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有一次她不服气,吃饭时趁黎閒不注意,把平方后的精神力凝聚成一根小针,想嚇唬他一下。 结果那根精神小针在靠近黎閒皮肤时,悄无声息地就消散了。 黎閒只是抬眼看了她一下,那眼神仿佛在说:“吃饭时別玩筷子。” 铃鐺彻底老实了(表面上的)。 她悲哀地发现,自己统一世界的宏图大业,好像还没开始,就直接撞上了最终boss的老巢,而boss正在悠閒地给她剔鱼刺。 不过,小孩子適应能力强。 温暖安全的住所,充足美味的食物(黎閒的异能烹飪技术日益精进)。 嗯…还有一只虽然高冷但偶尔允许她摸两下的胖橘,很快让铃鐺的“雄心”被腐蚀了不少。 她开始享受起这种有人照顾、不用东躲西藏的日子。当然,嘴上还是不肯认输。 “哼,这里就当是本大人征服世界前的秘密基地好了!”她总是这样对自己说。 然后心安理得地指使黎閒:“喂,临时盟友,本大人要吃那个会发光的布丁!(指黎閒用【焰心掌控】做的焦糖布丁)” “叫爸爸。”黎閒一边用念力控制著布丁表面的焦糖形成完美网格,一边头也不抬地说。 “哈?!”铃鐺炸毛,猫耳朵竖成飞机耳,“你休想!本大人何等尊贵!岂能……” “不叫没得吃。”黎閒把布丁碗往自己这边挪了挪。 “……爸、爸爸。”铃鐺咬著嘴唇,声音细若蚊吶,小脸通红,眼神屈辱又渴望地盯著布丁。 为了美食,统御者大人暂时低头! “乖。”黎閒满意地把布丁推过去,顺手揉了揉她柔软的头髮和耳朵根。手感不错。 铃鐺一边气鼓鼓地吃布丁,一边在心里发誓:等我变强了!等我……唔,这布丁真好吃。 於是,在黎閒的半胁迫半纵容,以及铃鐺的口嫌体正直下,这对奇怪的“父女”关係算是初步確立。 黎閒发现,自己好像还真有点喜欢这个虽然中二、傲娇、时不时想搞事,但本质单纯、像只容易受惊又喜欢虚张声势哈气的小猫一样的铃鐺。 当然,铃鐺的“哈气”是字面意义上的。 每当她觉得被黎閒的懒散或逗弄气到,或者想强调自己的“威严”时,就会不自觉地像猫一样,从喉咙里发出低低的、毫无威慑力的“哈——”声。 配合齜牙的表情和竖起的猫耳,试图增加气势。 结果通常是换来黎閒更用力的揉脑袋,或者胖橘一个看傻子的眼神。 “再哈气今晚没鱼吃。” “哈——……对不起。” 铃鐺的征服世界之路,看来註定要先在“饲养员”的威严(和美食诱惑)下,艰难地走上一段了。 而黎閒的摆烂日常,则在多了个需要投餵、需要偶尔镇压、但也会在睡著时无意识蹭过来、带来些许温暖吵闹的小小身影后,似乎……也没那么无聊了。 第21章 养猫日常 黎雨对哥哥突然“助养”了一个孩子的说辞,怀疑了整整三天。 不是她多疑,实在是这事放在黎閒身上,离谱程度堪比太阳从西边出来—— 还是用【焰心掌控】烤著鸡翅升起来的。 一个能躺著绝不坐著、能点外卖绝不开火、人生理想是“混吃等死到地老天荒”的咸鱼哥哥,会突然善心大发去福利院做义工? 还跟一个孩子“投缘”到直接领回家? 更別提电话里黎閒那轻描淡写、仿佛只是隨手捡了只流浪猫(虽然某种意义上没错)的语气。 “绝对有问题。” 黎雨在又一次出任务间隙,咬著能量棒对陈哲嘀咕。 “我哥那德行,你又不是不知道。懒出天际,怕麻烦怕得要死。领养孩子?那得是多大的麻烦?事出反常必有妖!而且他含糊其辞,连张照片都不肯发!” 陈哲一边检查装备,一边安慰: “也许閒哥就是一时心血来潮?或者那孩子真特別乖,不闹人?” 他自己说著都没什么底气。 “不行,我得回去看看。” 黎雨下定决心,跟局长请了半天假,风风火火地往家赶。 她倒要看看,是什么样天仙下凡般懂事可爱的孩子,能让她那懒鬼哥哥破例。 用钥匙打开家门时,黎雨已经做好了各种心理准备—— 也许是个沉默孤僻、需要特殊关怀的孩子; 也许是个调皮捣蛋、能把黎閒逼疯的熊孩子; 甚至……她脑洞大开地想,会不会是哥哥觉醒了什么奇怪的“父爱”异能? 然而,门內的场景还是超出了她的预期。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客厅沙发上瘫成標准“葛优躺”。 正用念力悬浮著薯片袋、一片片往嘴里送薯片的黎閒。 这很黎閒。 接著,她看到哥哥腿上趴著一只……猫耳萝莉? 那孩子看起来五六岁,穿著明显是新买的、印著小草莓图案的居家服。 一头柔软的金髮有些乱翘,最引人注目的是头顶那对隨著咀嚼动作一抖一抖的浅金色猫耳朵。 她正抱著一包小鱼乾零食,吃得津津有味。 眼睛盯著电视里播放的、色彩鲜艷的低幼动画片,尾巴(一条同色系的金色猫尾)在黎閒腿边悠閒地小幅度摆动。 而她的哥哥,那位號称“怕麻烦”的黎閒先生。 一只手懒洋洋地搭在小女孩背上,偶尔无意识地轻拍两下。 另一只手还在操控薯片,眼神放空,显然神游天外。 画面居然有种诡异的……和谐? 听到开门声,沙发上的一大一小同时转过头。 “小雨?今天怎么有空回来?” 黎閒有点意外,但依旧瘫著没动,只是把悬空的薯片袋挪开了一点。 铃鐺则立刻警惕地坐直身体,猫耳朵竖成警戒状態。 大眼睛打量著门口这个陌生但气息有点熟悉的漂亮姐姐(黎雨的异能波动她之前在家里隱约感知过)。 她下意识地往黎閒身边缩了缩,但手里的小鱼乾没放下。 “这就是你助养的孩子?” 黎雨关上门,换鞋。 目光如探照灯般在铃鐺身上扫过。 猫耳朵!是真的猫耳朵!还会动! 这已经不是“有点特殊”能形容了吧? 她锐利的目光又转向黎閒,里面写满了“解释一下?” “嗯,铃鐺。” 黎閒拍拍铃鐺的脑袋,示意她打招呼。 “铃鐺,这是我妹妹,叫姑姑。” 铃鐺看著黎雨,又看看黎閒,似乎在权衡。 然后,她出乎黎閒意料地,鬆开小鱼乾。 从沙发上滑下来,站直。 对著黎雨规规矩矩地鞠了个躬。 用软糯清亮、完全没了平时对黎閒那种虚张声势的童音乖巧喊道:“姑姑好!” 黎閒:“???” 你这区別对待是不是太明显了点? 黎雨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乖巧和那声脆生生的“姑姑”弄得愣了一下,心里的怀疑和审视瞬间被萌化了一半。 没办法,铃鐺的外表太有欺骗性了,洗乾净后白嫩精致得像洋娃娃。 金色猫耳和尾巴又添了几分非人的奇幻可爱。 此刻睁著圆溜溜的大眼睛,努力做出懂事礼貌的样子,杀伤力十足。 “咳,你好,铃鐺。” 黎雨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些,走过去,蹲下身平视铃鐺。 “几岁了?在这里住得习惯吗?” “六岁!” 铃鐺伸出小手比了个六。 然后看了一眼黎閒,似乎在斟酌用词: “习、习惯……爸爸对我很好。” 最后几个字说得有点彆扭,显然“爸爸”这个称呼还没叫顺口。 但听在黎雨耳里,更像是因为害羞。 黎雨挑了挑眉,看向黎閒,眼神里的怀疑减少,但疑惑更浓了:“爸爸?” 进展这么快? 黎閒面不改色: “助养手续办得比较顺利,孩子愿意,就先这么叫著。” 他绝口不提自己是用布丁和烤鱼“威胁利诱”才换来这声称呼的。 黎雨又问了铃鐺几个问题,比如喜欢吃什么、平时做什么。 铃鐺回答得虽然简单,但口齿清晰,眼神(大部分时间)很澄澈。 除了偶尔提到“以后要变强”之类有点中二的话。 整体看起来就是个稍微有点早熟、但大体正常(如果忽略猫耳)的可爱小孩。 尤其是当黎雨从隨身的包里(异能者出任务总会带些高能量零食)掏出一块包装精美的巧克力递给铃鐺时。 铃鐺的眼睛“唰”地亮了,猫耳朵高兴得直抖,双手接过,甜甜地说: “谢谢姑姑!” 然后迫不及待地拆开,小口小口珍惜地吃起来。 那满足的小模样,让黎雨心里最后一点怀疑也烟消云散—— 这么容易满足的可爱孩子,能有什么坏心眼呢? 哥哥说不定真是走了狗屎运,捡到宝了。 “对了,铃鐺的耳朵……” 黎雨看向黎閒,压低声音 “没引起麻烦吧?” “出门会偽装一下,在家就隨便。” 黎閒用念力把铃鐺吃完的巧克力包装纸精准投进垃圾桶。 “说是隱性兽化系异能觉醒,问题不大。社区那边登记了。” 黎雨点点头,现在这类情况確实比以前多见,只要不闹事,官方一般不会深究。 她看著铃鐺乖巧吃巧克力的样子,又看看瘫在沙发上继续神游的哥哥,忽然觉得……好像也不错? 家里多了点生气,哥哥似乎也多了点……人气? “你吃饭了吗?” 黎雨问黎閒,习惯性地想去厨房看看。 “还没,正准备做。” 黎閒终於捨得从沙发上爬起来。 “铃鐺,晚上想吃什么?” 铃鐺立刻举手,猫尾巴也期待地摆动: “鱼!清蒸鱼!还有会发光的布丁!” 她现在点菜可熟练了。 “清蒸鱼可以,布丁看表现。” 黎閒走向厨房,路过黎雨时,低声飞快说了句。 “看到了?真就是捡了个吃饭的。” 黎雨失笑,也跟著进了厨房,打算帮忙打下手,顺便观察一下哥哥的“养娃日常”。 厨房里的景象很快让黎雨再次刷新认知。 只见黎閒根本不用手,悬浮的菜刀自动將姜葱切得细如髮丝。 鱼在念力作用下自己跳进水池冲洗,然后稳稳落在盘子里,铺上薑丝葱段。 炉灶自动点燃,锅子飞来,油盐酱醋瓶排著队往锅里適量添加……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安静高效,堪比异能厨艺表演。 “你……” 黎雨看得目瞪口呆。 “你就用异能干这个?” 她知道哥哥“觉醒”了念动力,但没想到运用得如此……生活化。 “不然呢?” 黎閒理直气壮。 “多省事。不然你以为我怎么有閒工夫瘫著?” 黎雨无言以对。 好吧,这很黎閒。 把偷懒发展到极致。 铃鐺也扒在厨房门口,好奇地看著这一幕。 嘴里还含著巧克力,含糊地给黎閒加油: “老登加油!多放点那个亮晶晶的(料酒)!” 黎閒手一抖,差点把悬浮的料酒瓶砸锅里。 他黑著脸转头: “叫爸爸!还有,不准叫我老登!谁教你的?” 他怀疑地看向偷笑的黎雨。 “网上学的!” 铃鐺理直气壮,猫耳朵得意地抖了抖。 “他们说这样叫显得霸气!配得上本大人未来的身份!” “未来个鬼!” 黎閒用念力轻轻弹了一下铃鐺的脑门。 “再瞎叫今晚布丁没了。” “……爸爸。” 铃鐺瞬间蔫了,委屈巴巴地改口,尾巴都耷拉下来。 黎雨在旁边憋笑憋得辛苦。 她算是看明白了,这小姑娘就是个纸老虎,在哥哥面前各种虚张声势、中二发言。 但一涉及到美食威胁,立刻秒怂。 而哥哥呢,表面嫌弃,实则纵容,那熟练的“美食威胁法”显然不是第一次用了。 吃饭时,气氛更是诡异中透著和谐。 黎閒做的清蒸鱼鲜嫩无比,火候完美。 铃鐺吃得头都不抬,猫耳朵幸福地抖啊抖,尾巴尖愉快地捲曲。 但她还不忘“孝顺”地给黎閒夹了一筷子鱼尾巴(她自己不爱吃): “老……爸爸,你吃这个,刺多,锻炼耐心!” 黎閒看著碗里那截鱼尾,眼皮跳了跳:“我谢谢你啊。” “不客气!” 铃鐺假装没听出反话,又夹了一块最好的鱼腹肉,放进黎雨碗里,笑容甜甜: “姑姑吃!姑姑工作辛苦!” “谢谢铃鐺,真乖。” 黎雨被哄得心花怒放,忍不住揉了揉铃鐺的脑袋和耳朵根。 铃鐺非但不排斥,还舒服地眯了眯眼,发出小猫般的呼嚕声。 黎閒:“……” 这区別对待还能更明显点吗? 饭后,黎雨主动收拾碗筷(被黎閒用念力抢了大部分活)。 铃鐺则抱著黎雨带回来的新玩具(一个会发光发声的智能毛绒球)在客厅玩得不亦乐乎。 追著球满屋子跑,猫耳和尾巴隨著动作晃动,活泼极了。 黎雨看著,忍不住对黎閒说: “哥,铃鐺真的很可爱。你……你真的打算一直养著她?” “不然呢?送回去?” 黎閒瘫回沙发,看著玩球的铃鐺,眼神有些复杂。 “好歹叫我一声爸爸……虽然大部分时候是为了吃的。” “她好像挺怕你,但又喜欢黏著你?”黎雨观察到。 “不是怕,是打不过。”黎閒精准概括,“外加被我的厨艺绑架了。” 黎雨噗嗤笑了。 这时,铃鐺玩球玩累了,抱著球蹭到黎雨身边,仰著小脸: “姑姑,今晚可以跟你睡吗?我给你讲我……我以前冒险的故事!” 她差点说漏嘴,赶紧改口。 “好啊。” 黎雨欣然答应,她正想多了解这个孩子。 黎閒斜眼看过来:“某人不是说过不可能和別人睡在一起吗?” 铃鐺立刻冲他做了个鬼脸:“略略略,今天本大人要陪姑姑!老登你自己睡沙发吧!” 说完,赶紧躲到黎雨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和抖动的猫耳,挑衅地看著黎閒。 “嘿你这小没良心的……” 黎閒作势要起来抓她。 铃鐺“呀”地一声,笑著躲进黎雨怀里。 黎雨也笑著护住她,对黎閒说:“好了哥,別闹了,今晚铃鐺跟我睡。” 看著在妹妹怀里冲自己得意洋洋眨眼的铃鐺,黎閒又好气又好笑。 他发现自己好像真有点拿这个小猫娘没办法,打不得骂不得(主要是捨不得)。 嚇唬两句就用美食威胁,偏偏她还吃这套。 而且,看著她从最初那个脏兮兮、满口“统御世界”的逃难小可怜,变成现在这个会撒娇、会挑食、会告状(对他)、会卖乖(对黎雨)的鲜活模样。 黎閒心里那点因为“麻烦”而起的嘀咕,早就被一种奇异的满足感取代了。 也许养个孩子(哪怕是个中二猫耳萝莉)也没那么糟? 至少,生活多了很多“乐趣”,比如现在—— “铃鐺!你是不是又用我牙刷磨牙了?!” 浴室传来黎閒的喊声。 “不是我!是胖橘!” 客厅里,铃鐺毫不犹豫地甩锅给正在舔毛的胖橘。 胖橘:“喵?!(翻译:关我屁事!本喵用电动牙刷吗?!)” “你还敢诬陷胖橘?今晚布丁真没了!” “……对不起嘛。” 一秒认怂。 黎雨看著这鸡飞狗跳又充满烟火气的日常,终於彻底放下心来。 哥哥还是那个懒散的哥哥,但似乎……也多了点不一样的责任感和鲜活气。 这个家,因为铃鐺的到来,好像真的变得不一样了,更热闹,更温暖,也更……有趣了。 至於铃鐺神秘的来歷和那惊人的序列004? 黎雨暂时没察觉,黎閒也不打算说。 就让它作为这个小小家庭里,一个甜蜜又有点烫手的秘密吧。 反正,日子还长,布丁管够。 猫耳萝莉的“征服世界”大业,註定要在某个咸鱼“老登”的厨艺和“镇压”下,无限期延后了… 第22章 电磁掌控 黎雨的半天假期很快结束,局里又有新任务召唤。 她不得不带著对铃鐺的新奇喜爱和对哥哥“转变”的感慨匆匆离去。 临走前,她想起什么,对瘫在沙发上、正被铃鐺试图用猫尾巴挠脚心(未遂)的黎閒说: “对了哥,跟你说个事,总局和教育部联合下文了。准备在各大城市试点设立『特殊潜能发展学校』,其实就是异能者学校。主要面向未成年觉醒者,进行系统性的能力引导、文化教育和基础战斗训练。我和陈哲哥都被初步列入了江城分校的教官备选名单,可能过段时间就要过去任教了。” 黎閒挑了挑眉,还没说话,旁边的铃鐺先竖起耳朵: “学校?那是什么?好吃吗?” 黎雨被逗笑了,蹲下来耐心解释: “学校是学习知识、认识新朋友的地方。像铃鐺这样有特殊能力的小朋友,可以去那里学习怎么更好地使用自己的能力。还能和很多一样特別的小朋友一起玩呢。” 铃鐺似懂非懂。 但听到“很多一样特別的小朋友”,猫耳朵动了动,似乎有点兴趣。 但又立刻警惕地看了一眼黎閒: “哼,本大人才不需要去什么学校学习!我的力量是与生俱来的!不过……去看看那些未来的部下也不错?” 黎閒没理她的中二发言,问黎雨: “强制入学?” “现阶段是自愿加推荐,但长远看,为了规范管理和发掘潜力,可能会逐步推行强制基础教育。尤其是像铃鐺这样年纪小、能力特殊的,其实送去系统学习是好事,总比在家……” 黎雨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又被铃鐺偷偷用念力(裂变后微弱版)试图挪走的遥控器。 (被黎閒不动声色地用更精妙的念力定住) “……瞎琢磨强。” “知道了。” 黎閒点点头。 “到时候看情况。” 黎雨又叮嘱了几句注意安全、照顾好铃鐺之类的话,便风风火火地离开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门关上后,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铃鐺立刻凑到黎閒身边,好奇地问: “老……爸爸,学校真的有很多像我一样的人吗?会不会有比我厉害的?” 她眼里闪烁著好胜和好奇的光芒。 黎閒瞥了她一眼,开始发挥他忽悠……不,是教育孩子的天赋: “学校啊,那可是个好地方。里面不光有和你一样的小朋友,还有各种好玩的设施,能测试你的力量,教你更厉害的招式。还有……无限量供应的营养午餐和下午茶点心,听说经常有特供的小鱼乾和布丁。” 铃鐺的眼睛“唰”地亮了,口水差点流出来: “无限量?小鱼乾!布丁!” “不过呢,” 黎閒话锋一转,嘆了口气。 “学校也有规矩。首先,必须是身份清白、记录在案的小朋友才能去。像某些来歷不明、没有正式身份、还可能被坏人追杀的……” 他故意拉长语调。 铃鐺的耳朵耷拉下来,兴奋劲消了大半。 她闷闷地坐回沙发,抱著膝盖: “那……那本大人岂不是去不了了?” 她对“无限量小鱼乾和布丁”的憧憬,和对“和很多特別小朋友一起”的好奇,此刻被现实泼了盆冷水。 黎閒看著她沮丧的小模样,心里那点恶趣味得到满足,但也没真打算让她一直鬱闷。 他揉了揉她的脑袋(被铃鐺气呼呼地躲开): “所以啊,当务之急,是给你弄个完美无缺、经得起查的身份。光靠我之前搞的临时助养证明和模糊的『兽化系异能』说法,应付应付日常社区检查还行,想进那种国家级的特殊学校,恐怕不够看。” “那怎么办?” 铃鐺抬起头。 金色的瞳孔里满是依赖和询问,暂时忘了“本大人”的架子。 黎閒摸著下巴,若有所思: “我最近听说,江城新觉醒了个傢伙,序列021,能力是『电磁掌控』。这个序列挺靠前的,全球估计就他独一份。最关键的是,电磁操控涉及到微观层面的信息扰动力和能量场模擬……嗯,理论上,如果运用得够巧妙,或许能直接干涉甚至偽造一些加密资料库里的底层身份信息流。再配合点其他手段,说不定能给你『造』出一个天衣无缝的合法身份。” 铃鐺听得半懂不懂,但抓住了重点: “你要去找那个会玩电的傢伙?他能帮我?” “不是『找』,是『偶遇』。” 黎閒纠正道,重新瘫回沙发。 “顺便『学习』一下他的能力。放心,爸爸有办法。” 铃鐺看著黎閒那副胸有成竹(其实就是懒散)的样子,莫名觉得有点安心。 但铃鐺仍然嘴上不服: “谁、谁要你帮忙了!本大人自己……自己也能想办法!” 只是这底气明显不足。 “行啊,那你先想办法把今天洗碗的活干了,用你的裂变精神力。” 黎閒指了指厨房水槽。 铃鐺看著那一池子碗碟。 再想想自己那点控制得还不甚精细的精神力。 以及打破碗可能导致的“布丁制裁” …… 瞬间蔫了。 猫尾巴都无精打采地垂下来: “……爸爸你去吧,早点回来。” 识时务者为俊杰,统御者大人深諳此道。 计划敲定,黎閒却也没急著行动。 他秉承一贯的“懒散”作风。 先花了两天时间,通过手机新闻、本地异能者论坛(如今这种论坛如雨后春笋) 以及他那无孔不入的感知力,大致摸清了那个新晋序列021“电磁掌控”者的情况。 对方代號“磁弦”,真名未知,男性,年龄推测在二十到三十之间。 觉醒后似乎並没有加入官方机构,行事相对低调,但也没完全隱藏。 有零星目击报告称。 在江城几个老工业区附近的变电站或通信基站周围,曾观测到异常的电磁扰动现象,疑似其在进行能力练习或测试。 “喜欢在能量节点附近活动……倒是个好习惯。” 黎閒记下了几个可能的地点。 这天下午,以“出门买菜顺便给铃鐺买新出的猫咪形状棉花糖”为由。 (铃鐺对此表示强烈期待並勉强同意暂时独自看家,与胖橘大眼瞪小眼。) 黎閒溜达到了北郊的一处废弃通信基地附近。 这里远离主干道,周围是稀疏的树林和锈蚀的铁塔。 空气中瀰漫著微弱的、残留的电磁辐射和一种更活跃的、属於异能者的能量波动。 黎閒的感知如同无形的雷达铺开,很快锁定了一个方位。 他慢悠悠地踱步过去,在一片半人高的杂草丛后,看到了目標。 一个穿著灰色连帽衫、身材瘦高的年轻男人,正闭目站在一座废弃的微波天线下方。 他双手虚抬,掌心相对,中间跳跃著细密的蓝白色电火花。 不仅如此,以他为中心,方圆十几米內的空气中,都隱隱有微弱的电流窜动 地上的金属碎屑微微震颤,发出“嗡嗡”的轻响。 他显然在尝试精细操控电磁力,试图构建某种稳定的场域。 序列021·电磁掌控。 黎閒的【万象权能】瞬间启动。 深度感知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將那年轻人周身流转的异能本质看得清清楚楚。 那不仅仅是操控电流那么简单。 而是更底层地对电磁场、对电荷、对磁力线乃至对部分电磁波谱的绝对命令权。 从宏观的闪电到微观的晶片信息,理论上都在其支配范围。 並且看他的精神力估计也到了c级巔峰水平,也就是一千八左右。 凭藉著021这么高的序列,真实战力恐怕已经比肩和普通的b级异能者或异兽了。 “很实用的能力。” 黎閒心里评价,尤其对於“製造身份”这个目標来说。 他虽然带上了面具,但並没有刻意隱藏气息。 (当然,他平时也跟块石头似的没什么强气息) 脚步声惊动了那个年轻人。 “磁弦”猛地睁开眼睛。 手中电光瞬间收敛,警惕地看向黎閒的方向。 他看到的是一个穿著普通休閒装,手里还拎著个超市塑胶袋,脸上带著一张奇奇怪怪的悟空面具,看起来毫无威胁的年轻男人。 但异能者的直觉让他没有放鬆,因为他完全感觉不到对方身上的能量波动。 要么是极强的隱匿能力,要么就是真的普通人误入。 但普通人会来这种地方? “你是谁?” 磁弦的声音有些低沉,带著戒备。 “路过,买菜的。” 黎閒晃了晃手里的袋子,语气自然。 “看到这边有光,好奇过来看看。你就是新闻里说的那个『磁弦』?玩电的那个?” 磁弦皱了皱眉,不太喜欢“玩电”这个说法。 但对方態度隨意,又不像是来找茬的官方人员。 “这里不安全,普通人最好离开。” “哦。” 黎閒应了一声,却没动。 反而打量著周围那些隱隱还有电流残留的空气,以及地上微微颤动的金属。 “你这能力……能入侵网络系统吗?比如修改个资料库什么的?” 磁弦眼神一凝,周身电光再次隱约浮现: “你问这个干什么?” 这问题太敏感了。 “隨便问问,好奇。” 黎閒笑了笑,看起来人畜无害。 “我有个朋友,身份有点小问题,想『正规化』一下。听说电磁能力高手或许有办法。” “违法犯罪的事我不做。” 磁弦断然拒绝,同时暗自提升力量,准备一旦对方有异动就出手或离开。 他看不透这个人,心中警铃微响。 “別紧张,我就问问。” 黎閒摆摆手,仿佛没看到对方蓄势待发的电光。 “不过,来都来了……” 他话音未落,磁弦突然感觉周遭的电磁场发生了极其诡异的变化! 他赖以操控的、如臂使指的电磁力,在这一刻仿佛被投入了石子的湖面。 泛起了完全不受他控制的涟漪! 不,不是不受控制,而是被一股更宏大、更本质的力量…… 强行“覆盖”或“同化”了! 他试图凝聚闪电,电光却在指尖明灭不定,仿佛遇到了无形的阻碍; 他想扰动磁场逼退对方,却发现自己的磁场指令如泥牛入海。 更让他骇然的是,他感觉到自己体內的异能核心。 那代表序列021“电磁掌控”的本源力量,正在微微震颤。 仿佛遇到了某种更高位格存在的“注视”和……“拓印”? “你……你做了什么?!” 磁弦惊骇欲绝,他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 对方甚至没有明显的动作! 黎閒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万象权能】全力运转。 解析、理解、復刻……序列021的能力本质,如同摊开的书本,在他“眼”前一览无余。 那涉及电磁相互作用的基本规则。 对信息载波的操控原理。 对能量与物质边界的影响方式…… 尽数被权能吸收、优化。 几秒钟后,黎閒眨了眨眼。 【已復刻异能:电磁掌控(优化版)】 【优化效果:操控精度与范围提升300%,能量消耗降低60%,新增“微观信息编织”与“宏观力场塑形”特性,可进行分子级別电磁操作与构建大型电磁屏障。】 【当前掌握度:完美】 【备註:现在你可以给自己家搞个无线充电全覆盖,顺便让邻居的wifi永远满格(或永远没信號)。】 搞定。 黎閒心满意足。 而对面的磁弦,在黎閒收回那无形的“注视”后,只觉得周身一轻。 失控的异能恢復了正常。 但刚才那仿佛被扒光了研究的感觉让他背脊发凉。 看向黎閒的眼神充满了恐惧和难以置信。 这是什么怪物?他到底是什么序列?刚才那是什么能力? “谢了,磁弦兄弟。” 黎閒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笑眯眯地提起塑胶袋。 “你的能力很有启发性。放心,我不干坏事,就是研究研究。再见。” 说著,他转身,慢悠悠地沿著来路离开,仿佛真的只是个好奇的过路人。 磁弦僵在原地,直到黎閒的背影消失在树林后,才猛地喘了口气。 他的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他再也不敢在此地停留,甚至短时间內不敢再轻易练习能力了。 今天遇到的事情,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回家的路上。 黎閒一边盘算著如何结合新到手的【电磁掌控(优化版)】以及原有的【意识切割】等能力。 为铃鐺编织一个完美身份(包括从出生记录、医疗档案到基础教育信息等一系列数据链)。 一边顺手用新能力干扰了路边一个试图用微弱电流能力偷拍女生裙底的猥琐男的手机,让其当场黑屏冒烟。 “能力不用来做好事,跟咸鱼有什么区別。虽然我就是条咸鱼……” 黎閒摇摇头,深藏功与名地走进小区。 门一开,铃鐺就扑了过来。 眼睛亮晶晶地盯著他手里的袋子: “棉花糖!” 黎閒把猫咪棉花糖递给她,看著小傢伙欢呼著跑开,嘴角微翘。 身份问题即將解决,异能学校似乎也是个不错的去处。 (至少能消耗这丫头过剩的精力和中二幻想) 妹妹不久后也能常回家住…… 嗯,除了可能需要应付黎雨对铃鐺过於乖巧的疑问。 (“为什么她对我那么乖对你就各种哈气?”) 以及胖橘对家庭地位可能进一步下降的抗议外,一切似乎都在向更加“麻烦”但也更加“有趣”的方向发展。 他的摆烂日常,在捡到猫耳萝莉、复製顶级异能、送“女儿”上学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也越发“丰富多彩”起来。 至於那个还在怀疑人生的“磁弦”? 谁在乎呢,反正不是官方的人… 第23章 淘气小猫 有了优化版的【电磁掌控】,为铃鐺“製造”一个合法身份,对黎閒而言变得比用念力削个苹果还要简单。 他甚至在完成这项“工作”时,全程保持著瘫在沙发上的標准姿势,眼睛半眯著,仿佛在打盹。 实际上,他的意念已经通过无处不在的电磁波和网络信號。 悄无声息地渗透进了数个关键资料库的底层。 结合【意识切割】的精密操作和【万象权能】对信息本质的理解,他像一位最高明的虚擬雕塑家,开始“雕刻”铃鐺的新身份。 他选取了一个几年前因异兽袭击而彻底损毁,所有纸质档案遗失,只有部分电子备份的偏远小镇福利院作为“起点”。 在那里,“增加”了一个六年前被遗弃在院门口的女婴记录。 女婴特徵含糊(方便后期“变异”),取名“黎小铃”。 记录显示她从小体弱,性格內向,但並未表现出明显异能。 接著,他“补充”了后续几年间稀疏的医疗记录和成长观察笔记。 一切都合乎逻辑,经得起推敲。 最关键的一步,是在几个月前“灰衣男人”事件导致全球觉醒潮的时间点。 “黎小铃”的记录里適时地增加了“出现不稳定能量波动,疑似隱性兽化系异能觉醒(表现为擬猫特徵),情绪波动较大,需特殊观察”的备註。 然后,记录显示她被转移到江城某大型综合福利院进行进一步评估和照顾。 最后,也是最精巧的一步: 黎閒模擬了“社区工作人员”和“福利院社工”之间的几次“线上沟通”记录。 內容是关於一位“黎閒”先生(身份信息完全对应真实的、有“低序列异能者”认证的黎閒)在参与社区帮扶活动时,与“黎小铃”这个特殊孩子建立了深厚情感联结。 经过合规评估和手续办理,成功办理了特殊助养(具备未来收养可能性的那种)。 所有流程文件、签名、盖章(电子章)一应俱全。 逻辑链完整,时间线严丝合缝。 甚至考虑到了不同部门之间数据同步可能存在的延迟和微小误差。 整个过程耗费了黎閒……大概一顿下午茶的时间。 期间他还抽空用电磁力给自己热了杯牛奶,用念力给旁边看动画片的铃鐺剥了把瓜子仁。 “搞定。” 黎閒伸了个懒腰,感觉比写八千字小说还轻鬆点(毕竟不用编情节)。 他打了个响指,客厅的智能电视屏幕一闪,切换到了一个看似官方的內部查询界面。 上面清晰地显示著“黎小铃”的完整档案,以及她与“监护人黎閒”的关联信息。 “喏,看看,你现在是『黎小铃』了,官方认证,根正苗红,经歷稍微有点特別但完全合理的兽化系小觉醒者。” 黎閒把屏幕转向正抱著胖橘(胖橘一脸生无可恋)看得入迷的铃鐺。 铃鐺鬆开胖橘,凑到屏幕前,睁大眼睛看著那些她看不懂的文字和照片。 (照片是黎閒用她的实时影像结合资料库里其他孩童照片“合成”的,毫无ps痕跡) 又抬头看看黎閒,猫耳朵困惑地歪了歪:“这就……好了?本大人……我现在是『黎小铃』了?” “对外是。在家你还是铃鐺,或者『本大人』。” 黎閒无所谓地说。 “有了这个,你就能去学校,享受无限量小鱼乾和布丁,还能合法拥有市民身份,不用担心被抓去切片了。” 铃鐺似懂非懂,但“无限量小鱼乾和布丁”以及“合法”这两个词她听懂了。 她小脸上露出鬆了口气的表情,但隨即又想起什么,昂起头:“哼!就算没有这个,本大人也不会被抓!我的裂变……” “是是是,你的裂变最厉害了。” 黎閒敷衍地揉乱她的头髮,顺口问道。 “说起来,你之前那个世界……是什么样的?追你的那些『坏蛋』又是什么人?” 气氛瞬间安静了一瞬。 铃鐺脸上的得意和活泼像潮水般退去。 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清晰的恐惧、悲伤,以及超越年龄的复杂情绪。 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揪著衣角,猫耳朵也耷拉下来,尾巴紧紧捲住自己的小腿。 刚才还嘰嘰喳喳的小傢伙,一下子变成了缩起来自我保护的小兽。 “……不想说。” 她的声音闷闷的,带著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那里……不好。坏人……很多。” 黎閒看著她骤然变化的情绪,心里那点隨口问问的好奇立刻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怜惜。 他不再追问,只是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动作算不上多温柔,但足够传达“不想说就不说,我在这儿”的意思。 “不想说就不说。” 黎閒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反正你现在在这儿,有吃有喝有……老登养著。以前的事,忘了也行。” 铃鐺没有躲开他的手,只是把小脸埋得更低。 过了一会儿,才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身体慢慢放鬆下来,重新靠回沙发,但情绪显然没有立刻恢復。 黎閒也没再试图活跃气氛,只是把电视调回她之前看的动画片,然后把那包剥好的瓜子仁推到她手边。 有些伤口,需要时间,也需要安全的避风港去慢慢癒合。 黎閒或许懒,或许怕麻烦,但他不傻,更不瞎。 铃鐺偶尔半夜惊醒时压抑的啜泣,对陌生声响的过度警惕。 以及那份与外表年龄不符的,深藏在咋呼下的孤独感,他都看在眼里。 这娃,来歷绝不简单,经歷也恐怕相当坎坷。 不过,既然她不愿意说,他也不会逼她。 护她在这个世界安稳长大,对於拥有序列001能力的他来说,並不算太难的事。 这就够了。 几天后,铃鐺似乎从那次短暂的低落中恢復了过来,又变回了那个精力旺盛、中二爆棚的猫耳萝莉。 她最大的爱好之一,变成了霸占黎閒的手机(黎閒懒得跟她抢,反正他还有平板和电脑)。 通过手机,铃鐺像一块疯狂吸收信息的海绵,迅速了解著这个对她而言全新的世界。 她学会了用购物软体看零食,並加入购物车,等黎閒付钱。 学会了刷短视频,並对里面一些夸张的“异能展示”嗤之以鼻。 也学会了在异能者论坛潜水,看那些关於序列排名、能力討论、甚至是吹牛和约架的帖子。 当她终於搞清楚“万灵序列”的含义,以及自己的“004·裂变”在这个榜单上意味著什么时,小傢伙彻底炸了。 “哇哈哈哈!本大人果然是天才!序列004!全宇宙第四厉害!不对,前三说不定还没我厉害!” 她举著手机,在沙发上蹦跳,猫尾巴甩得像螺旋桨,金色的眼睛亮得惊人。 “看见没!老登!看见没!本大人是004!比你那七千多厉害多了!以后这个家我说了算!快!把布丁交出来!还有,以后不准揉我耳朵!不然本大人一个裂变,把你……把你变成禿头!” 她囂张得几乎要上天,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脚踩黎閒,君临天下(至少是君临这个客厅)的美好未来。 黎閒正用【电磁掌控】微操著电路板,给一个旧游戏机做无损清灰和性能优化(纯属閒得蛋疼)。 闻言头也不抬:“哦,是吗?那你试试。” “试就试!” 铃鐺放下手机,气势汹汹地站到黎閒面前,小脸憋得通红,开始全力凝聚精神力。 她能感觉到,这几天的好吃好喝,尤其是黎閒用异能精心烹飪的食物,似乎对精神力有微弱滋养的作用。 她那点可怜的基础精神力,居然自己悄悄涨了那么一点点,从10点变成了11点! 別小看这1点!对於她的【裂变】来说,11点基础精神力裂变后就是121! 比之前的100足足多了21点! 增幅巨大! 这就是序列004的恐怖之处,基础值的每一点提升,带来的都是平方级的实力飞跃! “喝呀!” 铃鐺娇叱一声,將裂变后的121点精神力凝聚起来。 没有花哨的技巧,就是最简单粗暴的精神衝击。 像一记无形的重锤,轰向瘫在椅子上的黎閒。 她这次学乖了,没有分散力量,全部集中於一点,力求一击必杀(在想像中)! 精神力临体的瞬间,黎閒终於抬了抬眼。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那股足以让普通e级异能者头晕目眩、让f级可能直接昏厥的精神衝击。 在接触到黎閒身体表面那层无形无质,却仿佛亘古存在的“存在感”时,就像一滴水融入了浩瀚大海,连个涟漪都没溅起来,就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黎閒甚至连晃都没晃一下,手里的精密电路板焊接点依然稳如泰山。 “嗯,力度有进步。” 黎閒甚至还抽空点评了一句,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青菜炒得还行”。 “控制力还是稀烂,能量浪费超过八成。另外,谁教你打架先喊出来的?生怕別人不知道你要打哪里?” 铃鐺:“……???” 她的小脑袋瓜子有点处理不过来。 全力一击,石沉大海? 还被嫌弃控制力和战术? 这跟她想像的剧本不一样啊!说好的翻身做主人呢? “不、不可能!” 铃鐺不肯接受现实,猫耳朵因为激动和用力过猛而微微发红。 “再来!我刚才没用全力!” “省省吧。” 黎閒终於完成了手里的小工程,把游戏机放到一边。 慢吞吞地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著炸毛的小猫娘。 “別说121,就算你基础精神力涨到100,裂变后10000,在我这儿也跟挠痒痒差不多。” 他伸出手指,轻轻点在铃鐺光洁的额头上。 没有用力,但铃鐺却感觉一股难以形容的,温和却浩瀚无边的“存在感”笼罩了自己,让她升不起丝毫反抗的念头,甚至连【裂变】都下意识停止了运转。 “记住了,小豆丁。” 黎閒的语气带著点难得的认真,虽然表情还是那副懒样。 “序列高,潜力大,是好事,但不是你囂张的本钱。在这个世界上,真正决定强弱的,从来不只是纸面上的数字。控制、技巧、经验、心性,还有……嗯,一些其他的东西。在你学会走路之前,別老想著飞。不然,哪天我不在家,你出去这么囂张,碰到个脾气不好的真大佬,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铃鐺被那股无形的气势压得有点喘不过气,金色的瞳孔里满是震惊和茫然。 她引以为傲的004序列,裂变后暴涨的精神力。 在这个“老登”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他到底是什么人? 他的序列……真的是七千多吗? 看著小傢伙被打击得怀疑人生的样子,黎閒又觉得有点好笑。 收回手指,那股压力也隨之消失。 他重新瘫回椅子,语气恢復懒散:“不过精神力自己会涨,这倒是省事。看来养你也不算太亏,至少伙食费没白花。继续保持,多吃点,说不定过几年就能帮我洗碗了。” 铃鐺还僵在原地,消化著刚才的衝击和黎閒的话。 她刚刚囂张的气焰已经被彻底打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著挫败、好奇和一丝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对更强力量的嚮往以及对眼前这个“老登”深不可测实力的隱约敬畏。 “知、知道了……” 她蔫蔫地应了一声,尾巴无精打采地垂著,默默爬回沙发角落,抱著膝盖思考人生(和序列)去了。 胖橘跳上沙发靠背,看著备受打击的铃鐺,又看看那边已经重新拿起平板刷起搞笑视频的黎閒,异色瞳里闪过一丝瞭然。 “喵。(翻译:早告诉你了,这家谁才是老大。)” 铃鐺不服气地瞪了胖橘一眼,但没反驳。 她偷偷瞄著黎閒的侧脸,心里那点“统御世界”的野心,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不得不再次蛰伏起来。 不过,一个新的念头悄悄萌芽:这个“老登”……到底有多强?他的序列,真的像他登记的那样吗? 而黎閒,一边刷著“某男子自称序列250·超级喷子,在网上与人对骂三天三夜导致对方气晕”的沙雕新闻。 一边用眼角余光留意著沙发角落里那个安静下来的小身影。 精神力自然增长……不愧是序列004。 这种成长性,確实可怕。如果让她正常成长起来,未来绝对是站在世界顶端的强者之一。不过,在那之前…… “铃鐺。”黎閒忽然开口。 “啊?干嘛?”铃鐺警惕地抬头。 “晚上想吃什么?爸爸给你露一手新的,用电磁微震技术做的嫩煎异兽排,保证外焦里嫩,汁水饱满。” “……要!”铃鐺的眼睛瞬间又亮了,什么挫败、什么思考人生,在美食麵前统统退散。 看,养孩子(尤其是养吃货孩子)就是这么简单。 投喂,镇压,再投餵。 黎閒觉得自己渐渐掌握了诀窍。 至於铃鐺的身世秘密,她那自行增长的精神力,以及未来可能的风波……那都是以后的事了。 眼下,填饱这只麻烦又可爱的小猫娘的肚子,维护好这个小小家庭的平静(鸡飞狗跳)日常,才是序列001的“老登”最关心的事。 窗外的夕阳將客厅染成暖金色,空气中飘荡著即將开始烹飪的食物的隱约香气,以及一种名为“家”的、温暖而吵闹的平静。 胖橘打了个哈欠,找了个阳光最好的位置盘下。 铃鐺抱著靠枕,眼睛亮晶晶地等著开饭。 黎閒则已经开始用电磁力预热煎锅,盘算著火候。 第24章 黎雨的打工生活 就在黎閒窝在沙发上,用电磁微震技术给铃鐺煎出完美五分熟异兽排,享受著“养娃”(投餵)乐趣的同时。 他的妹妹黎雨和准妹夫陈哲,正身处距离江城三百公里外的灕江沿岸,进行著一场艰苦卓绝的……打乌龟活动。 灕江,风景甲天下,如今却成了某种变异龟类异兽的乐园。 这次的目標,是一头代號“玄甲”的s级异兽。 外形酷似放大了数百倍的巨鱉,背甲呈墨黑色。 布满狰狞的骨刺和天然的能量纹路,直径超过十五米,宛若一座移动的小型堡垒。 它的攻击方式不算花哨,主要是蛮力衝撞、高压水炮,以及那令人头疼到极致的——绝对防御。 经过“灰衣男人”改造世界、异能普遍进化后,黎雨和陈哲的实力確实有了长足进步。 黎雨的【意识切割】更加锋锐,精神力操控范围扩大,对物质和能量的微观干涉能力更强。 陈哲的【焰心掌控】温度上限突破,火焰塑形速度和精度大幅提升,持久作战能力今非昔比。 理论上,单对单面对一只普通的s级异兽,他们任何一人都已有一战之力,甚至战而胜之。 但“玄甲”显然不属於“普通”范畴。 它那身龟甲,不仅仅是物理防御惊人,更天生蕴含一种奇异的能量吸收和分散特性。 黎雨的精神切割撞上去,大部分威力如同泥牛入海。 攻击被那厚重的甲壳和內部的奇异能量结构层层消解,只能在表面留下浅白的刻痕,转瞬即逝。 陈哲的烈焰衝击更是效果不佳。 高温火焰灼烧上去,龟甲表面的能量纹路亮起,竟能將大部分热能引导,分散到周围的水域中。 激起漫天蒸汽,却难以真正伤及其本体。 “这王八壳子也太硬了!” 黎雨一个闪身,避开“玄甲”横扫而来的,犹如攻城锤般的尾部,悬浮在半空。 额角渗出细汗,呼吸略显急促。 她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多少次攻击无功而返了。 她的意识切割更擅长针对生命体的精神意识和能量节点。 对这种纯粹到极致的物理叠加能量防御,有点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陈哲的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刚刚尝试將火焰压缩成高温射线进行点状突破,结果射线在龟甲上烧出一个红点。 持续了十几秒,眼看就要熔穿,那红点周围的能量纹路突然疯狂流转,將更远处的能量抽调过来补充。 硬生生又把熔点“堵”上了,还反震回来一股灼热的气浪,逼得他不得不后撤。 “它不是单纯的硬。” 陈哲抹了把脸上的水汽(汗水和蒸汽的混合物),眼神锐利地分析。 “它的甲壳有类似能量循环系统的东西,能把受到的攻击分散到整个背甲,甚至导入脚下的江水。蛮干不行,得找到它的能量核心或者防御薄弱点。” “问题是这玩意缩得跟个铁桶似的!” 黎雨没好气地又是一道精神锋刃劈在龟甲边缘,依旧只留下淡淡白痕。 “眼睛、嘴巴这些地方它护得死紧,稍微靠近就被水炮糊脸!而且这体力……它都不累的吗?!” 他们已经和这头“玄甲”鏖战了近一个小时。 灕江这一段水域被打得一片狼藉,岸边树木折断,岩石崩裂,江面翻腾不休。 两人轮流主攻、牵制、恢復。 战术配合不可谓不默契,消耗不可谓不大,却始终无法取得决定性进展。 这乌龟……不,这鱉孙,简直是个无懈可击的移动要塞。 “小雨,再来一次配合!” 陈哲深吸一口气,周身火焰再次升腾,顏色从橘红转为炽白。 “我全力灼烧一点,吸引它防御系统的注意力,你用『意识切割』的最高精度,尝试寻找它甲片连接处的能量缝隙,哪怕只有一瞬!” “明白!” 黎雨收敛心神,银色光华在眼眸深处流转,精神力高度凝聚,如同最精密的手术刀。 战斗再次白热化。 陈哲化身人形喷火器,炽白的火焰龙捲死死咬住“玄甲”背甲中央的一片区域,疯狂灼烧,高温让空气都扭曲起来。 下方的江水沸腾汽化,声势骇人。 “玄甲”果然被吸引,背甲上那一片的能量纹路亮度激增,全力对抗著这持续的高温侵袭。 就是现在! 黎雨眼中银芒暴涨,意识切割发动到极致。 不再是粗暴的劈砍,而是化作无数比髮丝还细的银色丝线,悄无声息地渗向“玄甲”背甲边缘那些甲片之间的细微缝隙。 她的精神力如同最耐心的勘探者,在狂暴的能量乱流中寻找著那一丝可能的不谐。 找到了! 在左侧第三片与第四片背甲的接合处,由於陈哲的猛攻导致能量流转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小的迟滯和紊乱! 那里的防御,出现了剎那的真空! “就是那里!” 黎雨娇叱一声。 所有渗入的银色丝线瞬间收束、拧合,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无形之刃,顺著那细微的缝隙,狠狠刺入! “吼——!” 一直沉默挨打、稳如泰山的“玄甲”,终於发出了开战以来第一声痛苦的咆哮! 那声音沉闷如雷,带著剧烈的痛苦和愤怒。 它庞大的身躯猛然一震,背甲上被黎雨刺入的那片区域,墨黑色的甲壳竟然出现了蛛网般的细微裂纹。 一丝暗蓝色的能量血液从中渗出! 有效!但还不够致命! “陈哲!” 黎雨喊道,她维持著这精准的切入已经极为吃力,脸色发白。 “收到!” 陈哲心领神会,立刻改变策略。 炽白的火焰龙捲瞬间收敛,化作一道仅有手指粗细、却亮得刺眼的纯白火线,顺著黎雨撕开的那道缝隙,精准无比地钻了进去! 內外夹击! 意识切割破坏內部能量结构与肉体连接,焰心掌控的高温在內部爆发! “玄甲”的挣扎瞬间变得疯狂而绝望,它想缩回头尾四肢,但內部被破坏的剧痛让它动作变形。 暗蓝色的血液从甲壳裂缝、口鼻中喷涌而出,混合著被內部高温蒸发產生的滚烫蒸汽。 它发出最后的、悽厉的哀嚎,庞大的身躯在江水中剧烈翻滚,搅起滔天巨浪。 最终,动作渐渐微弱,墨黑色的背甲失去了光泽,缓缓沉入浑浊的江水中,只剩下一片狼藉的战场和逐渐散去的血腥味。 战斗结束。 黎雨和陈哲悬浮在半空,看著下方渐渐平息的江面,都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脸上写满了疲惫。 这场仗打得,比预想中艰难太多,耗时也太久。 两人体內的能量都消耗了大半,精神力更是透支严重。 “总算……搞定了。” 黎雨降落到岸边一块还算完好的巨石上,毫无形象地坐了下来。 从隨身的小型补给包里掏出高能量压缩饼乾和功能性饮料,递给陈哲一份。 自己大口吃起来,一边吃一边抱怨。 “这打工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说好的去学校当教练,可以轻鬆点,还能常回家看看我哥和铃鐺……这都几天了?消息呢?影子呢?天天不是杀这个就是镇那个,s级现在跟大白菜似的冒出来吗?” 陈哲苦笑著接过食物,灌了几口水,缓解著喉咙的灼烧感。 “上面有上面的考虑吧。现在各地都不太平,高阶战力紧缺。『薪火计划』优先级很高,学校选址、师资筛选、课程制定、生源摸底……都需要时间。而且,听说总局那边对寻找高序列新人的事情抓得特別紧,周局长亲自督战,我们这些『老人』,自然得顶上,给新人成长爭取时间。” “我知道……”黎雨嘆了口气,啃著饼乾,眼神有些放空。 “就是觉得累。以前觉得s级挺了不起,现在……序列排名一出来,才知道天外有天。我们这016和025,在新序列里也就中等偏上,上面还有那么多怪物。004…啊,不对,应该是006的预言像把刀悬著,上面急,下面乱……唉。” 她想起家里那个懒散的哥哥,还有那个虽然中二但单纯可爱的猫耳小侄女(她单方面认定的),心里涌起一丝想念和担忧。 哥哥只是个“低序列”异能者,铃鐺又来歷特殊,虽然现在看著平静,但这个越来越危险的世界…… “別想太多了。” 陈哲坐到她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 “至少閒哥和铃鐺现在很安全。等学校那边稳定下来,我们就能有更多时间回去了。而且,教学生说不定比对付这些皮糙肉厚的傢伙有意思。” “希望吧!听说那帮小崽子一个比一个能闹腾,觉醒了点能力就不知天高地厚,比异兽还难管!但至少……至少不用天天跟这种铁王八拼命啊!” 她踢了踢脚边『玄甲』掉下的一块壳,结果震得自己脚趾生疼,齜牙咧嘴。 陈哲被她的样子逗笑了,摇摇头。 “行了,別抱怨了。任务完成,上报吧。后勤和清理队应该快到了。咱们赶紧撤,找地方恢復一下,说不定下午又有新任务。” 黎雨把最后一点饼乾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身,眺望著灕江对岸隱约的城市轮廓。 “走吧,回去写报告,然后等著下一个不知道是兔子、是鸟、还是又会是哪只铁王八的任务通知。” 两人稍作休整,恢復了些许气力,便起身返程。 夕阳將他们的影子拉长,投射在战后荒凉的江岸上,显得有些疲惫,却依旧挺拔。 而远在江城的公寓里。 黎閒刚把煎得恰到好处的异兽排切成小块,摆放在铃鐺专属的、印著小猫图案的盘子里。 嫩滑的肉汁沿著完美的焦褐色切面缓缓渗出,香气诱人。 “开饭了,小豆丁。” “来啦!老登最好了!” 铃鐺欢呼著扑向餐桌,猫耳朵和尾巴同步表达著喜悦。 窗外,华灯初上,江城夜色温柔。 一处是战后疲惫的嘆息与对未来的期许,一处是暖灯下温馨的投餵与日常的吵闹。 世界的两面,在这一刻,被遥远的距离和相同的星光连接著,各自运转,又隱隱相关。 第25章 报名 日子在投餵镇压(对铃鐺)、咸鱼瘫(黎閒本人)以及偶尔出门“採购食材”的节奏中,又滑过了几天。 一天下午。 某个公园角落。 黎閒刚用【意识切割】无声无息地“说服”了一只肉质鲜嫩、评级大概在c级的“幻光雀”(一种会散发迷惑性光晕、速度极快的小型禽类异兽)自愿跟他回家“做客”(实际上是进冰箱) “恭喜你发財,恭喜你精彩……” 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黎雨。 黎閒一手提著装著“食材”的环保袋(外表看就是个普通购物袋),一手接通电话。 语气懒散的说:“餵?大忙人,终於想起你还有个家了?” 电话那头传来黎雨带著明显疲惫,但更多是兴奋的声音: “哥!別贫了!跟你说正事!异能者学校——江城『潜能发展第一实验学校』的招生通知正式下发了!第一期试点招生下周开始!我和陈哲的调令也下来了,下周一正式去学校报到,担任战斗应用科和能量控制科的特聘教官!” “哦?终於定了?” 黎閒挑眉,这效率比预想的快一点,看来上面是真急了。 “定了定了!哥,你赶紧准备一下,带铃鐺过来报名!第一期名额有限,审核很严,但铃鐺有正式助养身份,年龄和『兽化系觉醒』特徵都符合优先条件,你带齐材料,我这边再打个招呼,问题不大!” 黎雨语速很快。 “学校地址和报名须知我发你微信了,明天就开始接受预报名和初步筛查,你最好早点去!” “行,知道了。” 黎閒应下,看了看手里扑腾的袋子。 “我正买菜呢,回去就跟她说。” “买菜?……算了,反正你看著办。对了,铃鐺的异能……你清楚吗?报名表上要填初步能力方向和自我感知的序列区间。” 黎雨在另一边认真的交代。 黎閒面不改色: “哦,她啊,好像是跟精神力相关的,能让自己精神好点?具体说不清,序列……她自己感觉好像在一千名左右吧,不太確定。” 他隨口报了个中等偏上但绝不扎眼的数字。 “一千左右?那不错啊!好好培养潜力不小!行了,不说了,我这还有点后续报告要写,明天学校见!记得早点!” 黎雨风风火火地掛了电话。 黎閒收起手机,掂了掂手里的“幻光雀”。 嗯,晚上可以加个菜,庆祝一下铃鐺即將“入学”(被关进学校消耗精力)。 回到家,铃鐺正趴在茶几上,对著平板电脑玩一款简单的切水果游戏。 用她微弱且控制不精的裂变精神力操控虚擬刀刃,玩得手忙脚乱。 水果没切到几个,虚擬桌子被她“砍”得伤痕累累。 胖橘蹲在旁边,一脸“没眼看”的表情。 “铃鐺,过来,有事跟你说。” 黎閒把“食材”放进厨房,招呼道。 “干嘛?本大人正修炼呢!” 铃鐺头也不抬,继续跟一个虚擬西瓜较劲。 精神力刀刃歪歪斜斜地劈过去,把西瓜旁边的炸弹给切了。 “砰!” 平板屏幕一阵闪烁,游戏结束。 “……你的修炼就是把游戏机弄炸吗?”黎閒无语。 “失误!纯属失误!” 铃鐺小脸一红,放下平板,跑过来。 “什么事?是不是又有新口味的布丁了?” “比布丁重要。” 黎閒把她拎到沙发上坐好。 “你姑姑来电话了,那个有很多『未来部下』和『无限量小鱼乾布丁』的学校,要开始招生了。下周报名,下周你就能去了。” “真的?!” 铃鐺的眼睛瞬间像两个小灯泡一样亮起来,猫耳朵和尾巴同步竖起,兴奋地摆动。 “本大人终於可以……咳咳,我是说,终於可以去学习……嗯,去视察未来的领地了!” “別高兴太早。” 黎閒给她泼冷水。 “进去之前,有些规矩要跟你约法三章。” “什么规矩?”铃鐺警惕。 “第一,也是最重要的,” 黎閒表情严肃(对他来说)。 “你的真实能力——序列004『裂变』,绝对不能暴露。对外,你的能力是『序列1314·精神增幅』,效果是微量提升自身或他人的精神力强度和专注度,很普通,不显眼。记住了吗?是序列1314,精神增幅。” “为什么?!” 铃鐺不满。 “本大人堂堂序列004,为什么要装成序列1314?1314连前一百都进不去!” “因为004太扎眼。” 黎閒戳了戳她的额头。 “你想被所有人盯著研究?想被更厉害的『坏蛋』盯上?想天天被拉去做测试、没空吃小鱼乾?想想你以前被追的时候。” 铃鐺想起那段东躲西藏、提心弔胆的日子,以及黎閒描述的“切片研究”画面。 下意识缩了缩脖子,猫耳朵也耷拉下来。 “……好吧。1314就1314。精神增幅……怎么增幅?” “不用你真的增幅,装装样子就行,主要表现出精神力比同龄人稍强,但控制力差的特点。” 黎閒早就想好了。 “你平时那点控制力,正好符合『能力觉醒不久、控制不佳』的菜鸟人设。” 铃鐺:“……” 感觉被鄙视了,但又无法反驳。 “第二,” 黎閒继续。 “你这对耳朵,平时在家隨便,出门、尤其是去学校,必须偽装起来。我用能力帮你暂时『收』起来,看起来就跟普通小孩没两样。” “啊?耳朵也要藏?” 铃鐺更不乐意了,摸了摸自己毛茸茸的耳朵,这是她“威武”的象徵之一! “不想被当成稀有动物围观研究,就听话。” 黎閒不容置疑。 “等你以后足够强了,或者世界更接受了,再露出来也不迟。” “……哦。” 铃鐺闷闷答应,尾巴无精打采地扫著沙发。 “第三,关於你的来歷。就说你叫黎小铃,是我在福利院助养的孩子,从小体弱內向,全球觉醒后才慢慢表现出『精神增幅』和轻微的『兽化倾向』(耳朵),但兽化不稳定,时有时无。其他的,一概不知,或者说不记得。有人问起以前的事,就装傻,装內向,找你姑姑或者找我。明白?” 铃鐺认真记下,点了点头。 这些说辞和她这几天在黎閒“辅导”下了解的“新身份”能对上。 “最后,” 黎閒看著眼前这个虽然有些不服气但还算听话的小傢伙,语气缓和了些。 “在学校,儘量低调,別惹事,但也別怕事。好好学习怎么控制力量,多交朋友(未来的部下),多吃小鱼乾。有人欺负你……嗯,估计暂时不会有,真有的话,回来告诉我。” “告诉你然后呢?”铃鐺好奇。 “然后我帮你研究一下,是清蒸还是红烧比较合適。”黎閒语气平淡。 铃鐺:“……明白了。” 为可能惹到她的傢伙默哀零点一秒。 交代完毕,黎閒也不拖沓。 他让铃鐺坐好,闭上眼睛。 隨即,【意识切割】的精细化操作启动。 无形无质的精神力丝线轻柔地覆盖上铃鐺的猫耳根部。 巧妙地调整著皮下肌肉和毛囊的细微状態,並施加了一层持续性的、低耗能的精神暗示。 那对金色的猫耳看起来像是紧紧贴服在头髮下的小小隆起,不仔细触摸几乎察觉不到异常。 同时,对她的尾巴根部也做了类似处理,让尾巴看起来只是衣裙下稍显蓬鬆的轮廓。 “好了,照镜子看看。”黎閒收手。 铃鐺跑到卫生间镜子前,左看右看。 摸了摸头顶,只摸到柔软的金髮和两个不明显的小鼓包,完全没有毛茸茸的触感了。 “真的藏起来了……好奇怪的感觉。” 她嘟囔著,但也没再多说。 第二天一早,黎閒便带著“焕然一新”外表看起来就是个漂亮稍显沉默的六岁小女孩,背著小书包的铃鐺。 按照黎雨发来的地址,前往位於江城新区,原某国际学校旧址改造的“江城潜能发展第一实验学校”。 一路上,可以看到不少家长带著孩子,从四面八方涌向学校方向。 孩子们年龄大多在六到十五岁之间。 有的兴奋雀跃,有的紧张不安,还有的已经迫不及待地展示著自己微弱的异能。 指尖冒出一小簇火苗,让一片树叶悬浮,或者眼睛微微发光等等。 家长们则个个神情严肃中带著期盼,不停地叮嘱著什么。 社交媒体和新闻上,关於“异能者学校”的话题早已炸锅。 #异能者学校首批招生#、#你家孩子测序列了吗#、#贏在觉醒起跑线#等话题牢牢占据热搜前列。 无数家长在论坛、群里交流信息,焦虑地比较著自家孩子的序列排名。(如果测了的话) 打听学校的师资、课程、未来出路。 虽然官方强调这只是“特殊潜能发展学校”,旨在规范引导而非製造特权阶层。 但在普遍渴望力量、担忧被新时代淘汰的大环境下,將其视为通往强者之路的“龙门”几乎是所有人的共识。 然而,学校的门槛也迅速被披露出来。 由於是第一期试点,规模有限,教育资源高度集中。 目前只面向“自我感知序列在3000名以內”的未成年觉醒者开放报名。 並且需要经过严格的能力覆核、心理评估和背景审查。 官方解释这是为了確保教学质量,优先培养潜力更高的种子。 並承诺未来会隨著学校扩建和社会秩序稳定,逐步放宽招收范围。 这一门槛,瞬间將绝大多数觉醒者家庭挡在了门外。 序列3000名,听起来很靠后。 但在基数庞大的未成年觉醒者中,能达到这个排位的已经是百里挑一甚至千里挑一。 校门口聚集的人群中,不少家长和孩子脸上写满了失落和不甘。 有些孩子甚至当场哭闹起来,质问父母为什么自己的序列是4000多、5000多…… 黎閒牵著铃鐺,平静地穿过这片充斥著希望、焦虑和失望的喧囂。 他能感觉到,铃鐺的小手微微用力握紧了他的手指。 金色的瞳孔好奇又有些紧张地打量著周围的一切。 尤其是那些和她年龄相仿、却能施展出各种微弱光芒和效果的孩子们。 “爸爸。” 铃鐺小声问,暂时忘了“老登”的称呼。 “他们……都很厉害吗?” “大部分也就那样。” 黎閒实话实说。 “花架子居多,控制力一塌糊涂。你虽然控制也烂,但底子比他们厚实多了。记住,低调,观察,少说话。” “哦。” 铃鐺点点头,努力板起小脸,做出“我很內向我很乖”的样子。 只是眼底那丝好奇和隱隱的,属於序列004持有者的骄傲,怎么也藏不完全。 按照指引,他们来到了预报名和初步筛查的区域。 队伍排得老长,工作人员忙得脚不沾地。 黎閒看到了黎雨的身影。 她正和几个穿著学校制服的工作人员站在一起,低声交谈著,偶尔指向某个测试区域,显然已经在履行教官的职责。 黎雨也看到了他们,朝黎閒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直接过来。 有“內部人员”接应,流程快了很多。 黎閒递交了铃鐺(黎小铃)的助养证明、身份材料以及填好的报名表(能力:精神增幅。自估序列区间:1200-1500)。 一名戴著眼镜、手里拿著平板电脑的女老师仔细核对著材料,又看了看安安静静站在黎閒身边、看起来有些怕生的铃鐺。 “黎小铃同学,是吗?” 女老师语气温和。 “能简单展示一下你的『精神增幅』吗?不用太复杂,比如,试著让这个测试小球亮度稍微增强一点点,或者让你自己的感觉更集中一些?” 她指了指前面的一个悬浮在低空的、拳头大小的透明能量球 铃鐺抬头看了看黎閒,黎閒微微点头。 她深吸一口气(假装紧张),然后盯著那个能量球,开始“努力”。 裂变,开。 精神力瞬间达到121 她控制著自己那121的精神力,极其笨拙地、断断续续地“推”向小球。 同时刻意控制精神力波动显得杂乱无章。 小球的光芒果然隨著她“努力”而忽明忽暗地闪烁了几下,幅度很小,但確实有反应。 “嗯,可以了。” 女老师点点头,在平板上记录著。 “能量增幅微弱但確实存在,控制力……有待加强,符合初步觉醒特徵。序列感知呢?脑子里有数字吗?” 铃鐺歪著头,装作努力感受的样子,然后不太確定地小声说:“好像……是1、3、1、4?有时候又觉得是1、4、1、3……不是很清楚。” 她把黎閒教的“1314”说得顛三倒四,更符合孩子不確定的认知。 女老师笑了笑,没在意。 “很多孩子一开始都这样,模糊是正常的。好了,基础筛查通过。黎先生,请带小铃同学去那边做详细的能力覆核和心理评估,如果都通过,就可以领取临时学员证,等待分班通知了。” “谢谢老师。” 黎閒道谢,牵著鬆了口气的铃鐺走向下一个区域。 铃鐺悄悄拉了拉黎閒的衣角,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带著点小得意。 “老登,我演得怎么样?那个小球,我其实轻轻一碰就能让它炸掉!” “嗯,演得还行,就是『炸掉』这种危险想法收一收。” 黎閒面无表情。 “记住,你现在是序列1314『精神增幅』黎小铃,一个控制力不佳的菜鸟,不是004灭世猫娘。” “知道啦知道啦……” 铃鐺吐了吐舌头,但眼里对新环境的好奇和期待已经越来越浓。 看著学校里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未来可能的同学,感受著空气中比外面更加活跃和有序的能量氛围,铃鐺忽然觉得,这个“学校”,好像真的有点意思。 无限量小鱼乾和布丁的梦想似乎近在眼前,而“统御世界”的伟业…… 嗯,或许可以先从“统御”这个学校开始? 黎閒则看著铃鐺(暂时)雀跃又强装淡定的侧脸,心里盘算著。 送进学校,有人管,有正规训练,还能消耗她过剩的精力,自己就能有更多时间瘫著研究新菜式或者打游戏了。 完美。 序列001的咸鱼老父亲,成功把序列004的麻烦精猫女儿,塞进了“正规机构”。 窗明几净的崭新学校,吵吵嚷嚷的孩子们,忙碌的教官和老师,还有校门外未曾散去的人群和热议…… 一个新的时代,一个关於培养与成长、潜力与竞爭的故事,正在这座江城第一所异能者学校里,徐徐拉开帷幕。 第26章 大餐 预报名流程出乎意料地顺利。 当完成基础筛查和能力覆核之后,铃鐺满心欢喜地接过了一张临时卡片。 那张卡片上清晰地印著她刚刚拍摄的照片,虽然有些仓促,但看起来还算不错呢。后面还写了"预备学员"几个字。 隨后,工作人员就告诉她们:现在可以先回家耐心等待具体的分班结果和入学通知了。 踏出校门的那一刻,儘管周围依然是喧闹嘈杂的人群,铃鐺却顾不上欣赏这些热闹景象。 她迫不及待地拽住身旁黎閒的衣袖,压低声音兴奋地欢呼起来。 “老登!我们成功了!本大人……不是,我,黎小铃,马上就是有证的学生了!无限量小鱼乾和布丁指日可待!” “是『爸爸』。” 黎閒纠正道,顺手把她被风吹乱的头髮捋了捋。 “而且別高兴太早,入学只是开始,上课、训练、写作业……麻烦事多著呢。” “哼,区区学习,怎能难倒未来的……咳,未来的好学生!” 铃鐺及时改口,但猫尾巴在偽装下兴奋摆动的幅度还是被黎閒感知到了。 “为了庆祝你即將踏入『知识的殿堂』,今晚加餐,大餐。”黎閒笑著摸了摸铃鐺的小脑袋。 心里默默补了一句“以及我即將获得更多清静时光”。 铃鐺的眼睛瞬间变成了星星状:“大餐?!比上次的异兽排还好吃吗?” “唔,食材档次可能更高一点。” 黎閒语气平淡,心里却盘算著冰箱和“秘密储备”里的库存。 这几天江城的夜晚格外太平,异兽袭击事件报告锐减。 黎雨和陈哲在家庭群里偶尔会感嘆“最近巡逻压力小了点,可能是新觉醒的异能者们也帮忙分担了压力”。 只有黎閒自己清楚,哪是什么別人分担压力——纯粹是他这几天“买菜”的路径稍微拓宽了一点点。 然后频率也稍微增加了一点点,顺手“清理”掉的潜在麻烦多了一点点。 从试图在排水系统里筑巢,可能引发城市內涝的b级“沼影怪”。 到喜欢啃噬电缆、威胁电网安全的c+级“噬能鼠群”。 再到几头在远郊游盪、被黎閒评估为“肉质尚可但处理起来太麻烦(指腥味重)”而懒得带走的a级边缘异兽…… 江城异能局压力骤减的功劳簿上,至少有一大半该记在某个深夜戴著孙悟空面具,或者乾脆连面具都懒得戴,纯粹用空间扭曲遮掩身形四处“零元购”食材的懒汉头上。 当然,黎閒本人对此毫无自觉。 他只是觉得最近“菜市场”(指各种异兽出没地)的“货源”质量有所下降,好货需要跑更远,有点烦。 回到家,黎閒打发铃鐺去和胖橘玩(实则是让胖橘监督她別捣乱),自己钻进了厨房。 今晚的菜单,他决定稍微认真一点: 主菜:清蒸“潮汐领主的腕足” 取自一头在灕江入海口附近徘徊,被黎閒嫌弃“主体部分肉质过于坚韧且海腥味重。 但几条主腕足尖部格外鲜嫩”的a+级半水生异兽。 用【意识切割】剔除所有杂质和腥线,只留最精华的雪白肉段,佐以用【焰心掌控】精准爆香的花椒与葱薑丝。 副菜:红燜“岩鎧山猪肘” 来自某头在山区称王称霸,皮糙肉厚到普通异能者难以破防的a级异兽。 其肘部活动频繁,肉质胶质丰富。 以【电磁掌控】微震辅助,使调味料深入每一丝纤维,再用文火慢燉至酥烂。 素菜:蒜蓉“萤光翡翠菇” 一种对生长环境能量要求极高,通常有强大异兽守护的稀有菌类。 味道鲜美且能微弱滋养精神力。 黎閒用念力清洗,確保丝毫不损其形態与灵韵。 汤品:龙骨莲藕汤 “龙骨”取自一头倒霉的,实力不是很强但骨骼中蕴含温和能量的c级地行龙。 莲藕则是市面买的普通货,但经黎閒用异能处理,吸收了龙骨精华。 甜品:焦糖布丁(铃鐺指定)。 黎閒甚至用念力在布丁表面“画”了个简易的猫头图案。 当所有菜餚摆上桌时,就连对食物一向淡定的胖橘都忍不住从猫爬架上跳下来。 这胖猫直接就凑到桌边,异色瞳紧紧盯著那盘散发著诱人光泽的红燜猪肘。 铃鐺更是早就坐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 眼睛却像被磁石吸住一样跟著黎閒端盘子的手移动。 喉咙不停地做著吞咽动作,偽装下的猫耳朵位置一抖一抖。 “开饭。” 黎閒坐下,宣布。 下一刻,餐桌上仿佛颳起了一阵小型的能量风暴(特指进食速度)。 铃鐺几乎把脸埋进了碗里,用与她“文静”外表完全不符的凶猛姿態进食。 潮汐腕足鲜甜弹牙,山猪肘入口即化,翡翠菇清新爽口,龙骨汤暖胃舒心…… 每一口下去,她都能感觉到一股温和而纯净的能量顺著食道蔓延全身,最后匯入大脑,让她的精神格外振奋、清晰。 胖橘也分到了一小碟专门为它准备的,去骨切碎的腕足肉和猪肘肉。 胖橘吃得呼嚕作响,尾巴尖愉快地捲曲。 黎閒自己倒是吃得慢条斯理,主要是在观察铃鐺的反应。 他想知道这些高阶异兽食材和特殊处理手法,对异能者,尤其是铃鐺这种成长型天赋的存在,到底会有什么好处。 果然,当铃鐺干掉第二碗饭,开始进攻焦糖布丁时。 她突然动作一顿,抬起头,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迷茫和惊讶。 “老……爸爸,” 她揉了揉太阳穴。 “我脑袋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咚』地一下,变多了?暖暖的,胀胀的,但是很舒服!” 黎閒放下筷子,感知瞬间聚焦在铃鐺身上。 在他的“万象权能”视野中,铃鐺那原本稳定的精神力光团,正在微微膨胀,亮度也有所提升。 基础精神力:11 → 13! 一次晚饭,直接提升了2点基础值! 对於【裂变】能力而言,这相当於实战精神力从121跃升到了169! 提升幅度惊人! “看来伙食费没白花。” 黎閒心里点头,表面却波澜不惊。 “正常,吃得好,精神就好。以后在学校食堂估计就没这待遇了,且吃且珍惜。” “学校食堂很难吃吗?” 铃鐺立刻紧张起来,连布丁都忘了吃。 “大锅饭,能好吃到哪去?估计也就是普通营养餐,顶多加点低阶异兽肉沫。” 黎閒故意夸大其词,看到铃鐺小脸垮下来,才慢悠悠补充。 “不过晚上回来,可以给你补补。” 铃鐺顿时又眉开眼笑,赶紧把剩下的布丁扒拉进嘴里,含糊道:“那我每餐要小鱼乾和布丁!” 精神力提升带来的直接后果,就是铃鐺变得格外……精力过剩。 吃完饭,黎閒刚收拾完碗筷(大部分用念力完成),准备瘫回沙发享受晚间咸鱼时光,铃鐺就凑了过来。 她先是试图用新涨的精神力去控制电视遥控器换台。 结果一不小心用力过猛,遥控器“咻”地一声飞出去。 砸在胖橘常蹲的猫爬架柱子上,嚇了胖橘一跳。 “喵!(翻译:造反啊!)” 胖橘不满地哈气。 “失误失误!” 铃鐺吐吐舌头,又把目標转向黎閒喝到一半的水杯,想让它悬浮起来。 结果杯子是晃悠悠飘起来了,里面的水却因为控制不稳泼出来一半,洒在黎閒裤子上。 黎閒:“……黎小铃同学。” “我、我帮你擦乾!” 铃鐺手忙脚乱地抽纸巾,结果精神力没控制好,直接把整盒纸巾用念力“吸”了过来,劈头盖脸砸向黎閒。 黎閒面无表情地抬手,所有纸巾在靠近他身体一尺时自动静止,然后整齐地落回茶几。 他一把拎起还想“作案”的铃鐺:“看来你需要一点『饭后消食运动』。” “誒?等等!老登你要干嘛?我错了我错了!不要扣布丁!” 铃鐺惊慌挣扎。 黎閒把她拎到客厅空旷处放下。 “不是精力旺盛吗?来,爸爸检验一下你『精神增幅』的实战应用。不用裂变,就用你现在的基础精神力,试著碰到我,或者防御我的攻击。碰到我衣角,奖励一个布丁。被我『攻击』到,今晚的甜品时间取消。” “真的?” 铃鐺眼睛一亮,隨即又警惕。 “你的攻击?你一个七千多的……” 她话没说完,就看见黎閒隨意一挥手,茶几上几颗装饰用的彩色绒球慢悠悠地飘了起来,然后以各种刁钻的角度向她飞来,速度不算快,但轨跡飘忽。 铃鐺赶紧集中精神,调动她那13点基础精神力(未裂变)进行感知和干扰。 她手忙脚乱地左躲右闪,时不时用念力去推挡。 然而黎閒操控的绒球仿佛有了生命,总能找到她防御的空隙,轻轻碰在她的手臂、肩膀、甚至额头上。 “哎呀!” “又来了!” “这不公平!你怎么能控制这么多!” 铃鐺大呼小叫,像只炸毛的小猫在客厅里上躥下跳,场面十分滑稽。 胖橘蹲在高处,悠閒地舔著爪子,异色瞳里满是幸灾乐祸:“喵呜。(翻译:活该,让你手欠。)” 五分钟后,铃鐺气喘吁吁地坐在地上,小脸通红,头髮凌乱,身上至少被绒球碰了二十几下。 反观黎閒,连站姿都没怎么变,一副“我就隨便动动手指”的懒散样。 “结、结束了?”铃鐺喘著气问。 “嗯。” 黎閒面无表情的点头。 “战绩:零次有效接触,二十三次被命中。结论:控制力依旧稀烂,对多目標感知和应对能力为零,战术意识负数。今晚布丁没了。” “啊——!” 铃鐺发出一声哀嚎,瘫倒在地。 “奸诈!老登奸诈!你肯定用了我不知道的招式!” “我只是用了最基本的念力微操和多线控制。” 黎閒走到她旁边,用脚尖轻轻碰了碰她。 “起来,刚吃完饭別躺著。控制力不是光靠精神力涨就能提升的,需要练习和技巧。在学校好好学,別光惦记著小鱼乾。” 铃鐺委屈巴巴地爬起来,拍了拍衣服,忽然想到什么,眼珠一转。 “那……如果我下次能碰到你一下,是不是可以奖励两个布丁?” “可以。” 黎閒爽快答应。 “前提是不用裂变的全部精神力,只用你登记在案的『精神增幅』水准。” “一言为定!” 铃鐺又燃起了斗志,仿佛看到了双倍布丁在向她招手。 闹腾过后,洗漱时间。 铃鐺站在洗手台前,看著镜子里那个没有猫耳,看起来就是个漂亮普通小女孩的自己。 她忽然小声问正在旁边给胖橘换饮水机水的黎閒:“爸爸……学校里的同学和老师,如果知道我真的样子,会不会……不喜欢我?或者害怕我?” 黎閒动作顿了顿,转过头看她。 小傢伙脸上难得没有中二和调皮,带著点不安。 “也许会有人觉得奇怪,但喜欢你的人,不会因为一对耳朵就改变。” 黎閒用干毛巾擦了擦手,走过来,按了按她头顶偽装下的小鼓包。 “再说了,你现在是『黎小铃』,暂时不需要考虑这个问题。等哪天你觉得自己够强了,强到不用在意別人眼光的时候,再考虑要不要把耳朵亮出来嚇唬人。” “我才不是嚇唬人!是威风!” 铃鐺反驳,但表情明显放鬆了许多。 她忽然抱住黎閒的腰,把脸埋在他衣服里蹭了蹭,声音闷闷的:“老登……谢谢你。” 黎閒身体僵了一下,隨即放鬆,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谢什么,养你可是为了將来帮我洗碗的,別想偷懒。” “哼!我才不洗!” 铃鐺立刻鬆开他,做了个鬼脸,跑进了浴室。 胖橘跳上洗手台,看著关上的浴室门,又看看黎閒:“喵?(翻译:口是心非的两脚兽?)” 黎閒没理它,走到窗边,看著外面江城的夜景。 学校生活对铃鐺会是新的挑战,也是成长的契机。 而他自己,似乎也在这种“养娃”的麻烦日常中,找到了某种奇特的充实感。 “明天……” 他自言自语。 “该去更远一点的『市场』看看了,库存消耗有点快。顺便……看看有没有不长眼的高阶异兽溜达过来。” 为了可持续的食材供应和江城表面的太平,序列001的“买菜佬”,还得继续砥礪前行啊。 浴室里传来铃鐺跑调的哼歌声,客厅电视播放著晚间新闻,胖橘打了个哈欠盘在沙发上。 这个小小的家,在新时代的洪流中,维繫著一份独特而热闹的平静。 第27章 因果与空间 第二天下午,黎閒確实如计划般,去了更远一些的“市场”。(上午起不来…) 江城西南方向与邻省交界处的一片被称为“迷雾林海”的未开发山区。 这里能量场复杂,地形多变,是不少中高阶异兽的乐园。 但这里也是黎閒偶尔“改善伙食”时会来的地方。 他隱匿著身形(用【意识切割】扭曲光线和自身气息),像一道无声的影子在林间穿行。 今天运气似乎一般。 逛了大半个钟头,只碰到几头肉质评价为“柴”或“酸”的b级异兽。 甚至他还路过了一窝毒腺过於发达的c级“斑斕毒蛛”,被他嫌弃地绕开了。 “嘖,今天『菜市场』行情不行啊。” 黎閒正琢磨著要不要再往深处走走,或者乾脆去另一个方向碰碰运气。 一阵不同寻常的空间波动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波动並非异兽那种狂野混乱的能量外泄。 而是带著一种……精巧的、人为控制的,但明显有些生涩和不稳的感觉。 像是有人在不远处尝试操控空间,却像个刚拿到新玩具的孩子。 力道时大时小,方向飘忽。 好奇心(以及对“新能力样本”的本能吸引)驱使下,黎閒悄无声息地靠了过去。 在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上,他看到了两个身影。 一个穿著相当骚包的亮紫色復古修身长款风衣,头髮染成银紫色、还用髮胶抓出略显夸张造型的年轻男人。 他正抱著手臂靠在一棵树上,脸上带著玩世不恭的笑容,嘴里还叼著根草茎。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周身縈绕著一股极其隱晦却又让黎閒的【万象权能】微微悸动的力量。 那並非直接的能量衝击,而是一种更接近“规则”、“联繫”、“可能性”层面的扰动感。 他头顶,一个清晰的、只有黎閒的权能视角能“看见”的標识浮现: 【序列008·因果置换(原序列005)】 “因果置换?” 黎閒来了兴趣。 这个序列相当靠前,而且涉及到了因果律层面。 在“万灵序列”时代,能排进前十的也个个都是怪物。 看他的样子,似乎是在……当教官? 林墨的对面,站著一个看起来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年。 穿著普通运动服,脸色有些苍白。 少年紧闭著双眼,额角渗出细汗,双手在身前虚握,似乎在努力操控著什么。 他周身的空间呈现出不正常的扭曲和摺叠感,如同水面下的折射,光线在那里发生了怪异的偏折。 少年头顶的標识则是: 【序列011·空间摺叠】 序列同样是高的惊人,就是精神力看起来並不高,只有c级的水平。 “小陆啊,別紧张,放鬆点。” 林墨吐掉草茎,语气懒洋洋的。 但他的眼神却锐利地观察著少年周围的每一丝空间变化。 “你的序列很高,天赋极强,但精神力基础和控制力是短板。『空间摺叠』不是让你把空间像纸一样硬生生折起来,那太费劲了。要感受空间的『纹理』,找到它自然弯曲的『节点』,然后……轻轻地『推』一下,或者『拉』一把。” 他隨手从地上捡起一块小石头,拋了拋。 “比如,试著把我手里这块石头,不用任何物理接触,把它『送』到你脚边。不是瞬移,是让石头和你脚边的那一小块空间產生『联繫』,然后让石头沿著这个联繫『滑』过去。感受因果线的编织,小陆,你的能力本质也涉及到了空间层面的因果重构。” 名叫小陆的少年咬著嘴唇,更加努力地集中精神。 他周围的空气发出细微的“嗡嗡”声,空间扭曲的幅度加大。 林墨手中的那块石头开始剧烈颤动,仿佛被无形的手拉扯。 然而,下一瞬间,异变陡生! 或许是太过紧张,或许是对“空间摺叠”与“因果联繫”的理解產生了偏差。 小陆的精神力输出出现了一个剧烈的波动! 以他为中心,半径五米內的空间骤然像被揉皱的玻璃纸一样,出现了数道不规则的、闪烁著危险黑光的空间褶皱! 这些褶皱极不稳定,边缘处甚至出现了细微的、仿佛要撕裂一切的空间裂隙! “不好!能量反噬!收力!” 林墨脸色一变,一直以来的玩世不恭瞬间消失,身形一动就要上前。 他的能力【因果置换】更適合在问题发生后“修改结果”或进行概念层面的干预。 对这种正在发生的暴走的空间能量直接压制,並非最擅长,而且贸然介入可能引发更复杂的因果紊乱。 小陆自己也嚇呆了,他感觉自己的力量像脱韁的野马,根本拉不住。 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而危险,身体像是要被那些空间褶皱切碎!恐惧让他几乎要尖叫出来。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股浩瀚、温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存在感”的精神力,如同最精密的手术刀与最坚韧的稳定锚同时降临。 【意识切割·精准介入模式】! 【万象权能·规则解析与稳定场域】! 那几道危险的空间褶皱,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大手轻柔地抚平。 褶皱中不稳定的能量被一丝丝精准地抽离、疏导、中和。 即將诞生的空间裂隙,则在萌芽状態就被强大的精神力直接闭合。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快得如同错觉。 前一秒还险象环生,下一秒,林间空地已恢復了平静,只有空气中残留的微弱空间涟漪和脸色惨白、惊魂未定的小陆证明刚才发生了什么。 林墨的动作僵在半途,紫罗兰色的瞳孔骤然收缩,锐利的目光闪电般扫视四周! 他的【因果置换】能力让他对“联繫”和“干预”极为敏感。 他清晰地感觉到,就在刚才,有一股更高位格的力量介入了。 並且以一种他难以完全理解的方式,轻描淡写地化解了这场危机。 是谁?这里还藏著什么人?异能总局的其他高手?还是……? 他什么也没发现。 精神力如同雷达般扫过,只感知到树林间寻常的风声、虫鸣、以及远处几只低阶异兽的气息。 那个干预者,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而此时,躲在暗处的黎閒,双眼微闭,【万象权能】正在运转。 刚才在干预稳定暴走空间的同时,他的权能已经像最贪婪的求知者,牢牢“盯”住了场中的两个目標。 首先是林墨。 他那涉及因果律的力量本质,如同一条条错综复杂、闪烁著命运光泽的丝线,在黎閒的“眼中”被快速拆解、分析、理解…… 【因果置换】,不仅仅是交换结果,更是在一定范围內,对“因”与“果”的联繫进行重新编辑、嫁接、甚至短暂剥离的能力。 限制颇多(尤其对精神力消耗和因果反噬),但用好了堪称bug。 接著是小陆的【空间摺叠】。 这种对空间维度进行局部弯曲、摺叠、连接的能力,充满了想像力。 黎閒能“看到”少年稚嫩的精神力如何笨拙地撬动空间“薄膜”,以及其背后蕴含的对宏观维度结构的干涉原理。 【检测到高序列异能波动……】 【正在解析……復刻……优化……】 【……復刻完成。】 【已復刻异能:因果置换(优化版)】 【优化效果:精神消耗降低70%,因果线捕捉精度与范围提升200%,新增『有限因果预览』(可模糊感知短期因果走向)、『微量因果篡改』(可在不引发大幅反噬下微调既定事实)。置换生效延迟降低50%。】 【当前掌握度:完美】 【备註:现在你可以理直气壮地说『都是世界的错』了。或许还能让泡麵提前三秒泡好?】 【已復刻异能:空间摺叠(优化版)】 【优化效果:摺叠精度与可控性提升300%,能量消耗降低80%,可摺叠空间体积上限提升500%,新增『亚空间存储』(开闢稳定微型附属空间)、『空间坐標锚定与短距摺叠跃迁』。】 【当前掌握度:完美】 【备註:恭喜,你的隨身『冰箱』和『零食柜』无限扩容了。上班(如果你有班上的话)通勤时间有望缩短至一步。】 “大丰收啊。” 黎閒睁开眼,嘴角勾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因果律加上空间操纵,这两个能力优化后的实用性和潜力都相当惊人。 尤其是对他这种追求“省事”和“便利”的懒人来说。 他最后看了一眼空地。 林墨已经扶住了虚脱的小陆,给他灌著什么补充剂,脸色依旧凝重地警戒著四周。 那个小陆则是满脸后怕和愧疚。 “看来是官方培养的新人,有高手带著。” 黎閒没了继续观察的兴趣。 “算了,没危险就行。打扰人家教学了,溜了溜了。” 他悄无声息地退走,继续自己未完成的“採购”任务,深藏功与名。 只是脑海中,已经开始不自觉地盘算起新能力的“生活化”应用场景: 【因果置换(优化版)】——能不能让铃鐺那丫头自己主动去写作业的“因”,直接置换出她完成作业的“果”?或者让脏碗自己变乾净?好像涉及复杂生命体主动意志和物质本质变化,因果反噬可能有点大…… 试试让快要坏掉的食物“置换”成刚买时的状態?这个似乎可行! 【空间摺叠(优化版)】——这个更实在!家里的储物空间立刻无限扩大!甚至可以在沙发到厨房之间摺叠一下空间,实现“一步到餐桌”?或者开闢个专属的“游戏亚空间”,在里面怎么折腾都不会影响外面…… 完美! 越想越觉得这趟出门值了,虽然目標食材没找到,但收穫了更稀有的“能力食材”。 至於那位骚包的因果使林墨,和他那位高序列空间系小学徒? 不过是他漫长咸鱼生涯中,一个有趣的小插曲罢了。 黎閒哼著不成调的歌,身影消失在林木深处,继续为今晚的餐桌(以及未来的便利生活)寻觅著合適的“素材”。 第28章 小猫的练习 或许是“能力食材”的收穫带来了好运,又或许是黎閒终於逛到了合適的区域。 在离开林墨和小陆的练习地点后不久,他就在一处隱蔽的山涧旁,发现了一小群正在饮水的“月光鹿”。 这是一种b+级异兽,通体银白,体型优雅。 头顶鹿角在月光(或特定能量环境下)会散发出柔和的光晕。 但如果你因为它们的外表而轻视它们就大错特错了。 別看它们外表温和,实际却凶残至极。 以幻术迷惑对手,再以铁蹄狠狠践踏。 虽然不喜食肉却喜杀戮,是个十分恐怖的异兽。 它们的肉质以“鲜嫩多汁、蕴含温和月华能量”而著称。 在黎閒的私人食谱上属於“偶尔遇到必不能错过”的档次。 “运气回来了。” 黎閒心情愉悦,对付这种以敏捷和幻术能力见长的鹿群,他甚至不需要太多技巧。 意识切割无声蔓延,精准地同时作用於几头最健壮公鹿的神经中枢,让它们在沉醉於清澈山泉水的舒爽中瞬间“睡”去,毫无痛苦。 他用新到手还在热乎的空间摺叠,轻鬆开闢了一个临时、微型的亚空间入口,將几头处理好的月光鹿收纳进去。 这个新能力用起来异常顺手,几乎零消耗,空间稳定,存取隨心,比什么高级冰箱、冷冻车方便了不知道多少倍。 “这才是生活啊。” 黎閒感慨,彻底把刚才林间空地的插曲拋在脑后,心满意足地踏上了归途。 回到家时,已是傍晚。 夕阳的余暉透过窗户,给客厅镀上一层暖金色。 胖橘蜷在它最爱的窗台垫子上打盹,尾巴尖偶尔愜意地摆动一下。 铃鐺则盘腿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面前摊著黎閒前几天给她买的带有基础精神力引导图案的儿童启蒙画册。 小脸严肃,眉头紧皱,似乎在跟那些抽象的线条和光点较劲。 金色的猫耳朵,隨著她的“努力”而微微颤动。 听到开门声,她立刻抬起头。 看到是黎閒,尤其是感知到他“空荡荡”的口袋散发著高阶食材能量波动。 虽然她不懂具体原理,但能模糊感觉到“好吃的在那里!”,金色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老登!你回来了!今天有什么好吃的?” 她“噌”地一下从地上弹起来,像颗小炮弹似的衝到黎閒身边,围著打转,试图用她微弱的精神力去“探测”那个看不见的“口袋”。 “月光鹿,b+级,运气不错。” 黎閒轻描淡写,顺手解除了一部分亚空间摺叠。 几头处理得乾乾净净、泛著诱人光泽的鹿肉凭空出现在厨房料理台上。 “晚上烤鹿排,燉鹿骨汤。” “哇!烤鹿排!” 铃鐺的口水差点流出来,但隨即想起什么,努力板起小脸,试图找回一点“威严”。 “哼,算你识相,知道本大人即將入学,需要补充营养,以应对未来的……呃,学业挑战!” “是是是,未来的『统御者大人』。” 黎閒敷衍著,开始准备晚餐。 有了空间摺叠,处理食材变得更加行云流水。 刀具、调料瓶在他心念微动间,於亚空间和现实之间精准切换、取用。 需要醃製的肉块直接送入一个时间流速近乎静止的微型亚空间角落,瞬间完成入味。 燉汤的砂锅下方,被他用摺叠空间巧妙地引导热量,形成均匀温和的包裹式加热,省去了看火的麻烦。 铃鐺则像条小尾巴一样跟在厨房门口,看著黎閒那看似隨意实则蕴含著难以言喻精妙控制的动作。 眼里除了对食物的渴望,还多了点好奇和不服气。 “老登,你用的……好像不是普通的念动力?” 她歪著头,努力感知著那些细微的空间波动。 “新学的小技巧,方便做饭。” 黎閒头也不回,用因果置换模糊感知了一下烤鹿排的火候与最终美味程度的短期因果联繫。 然后微调了烤箱內热力分布的“因”,以期导向更完美的“外焦里嫩多汁”之果。 嗯,优化后的因果能力,用在烹飪这种小事上,反噬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效果却立竿见影。 “小技巧?” 铃鐺嘟囔著。 “感觉好厉害的样子……我也要学!” “你先把你的『精神增幅』控制好再说。” 黎閒无情打击。 “下午在家『修炼』得怎么样?画册看懂了没?” 提到这个,铃鐺顿时有点蔫了,耳朵位置耷拉下来:“那、那些圈圈和线线,好难……它们老是乱动!本大人命令它们排好队,它们不听!” 想像了一下铃鐺对著启蒙画册齜牙咧嘴、用裂变后的精神力试图“暴力镇压”那些温和引导图案的画面。 黎閒嘴角抽了抽。 “……那是让你感受和顺应精神力流动的,不是让你去打仗的。看来学校的基础课程对你確实很有必要。” “哼!等我去了学校,很快就能学会!然后……” 铃鐺眼睛一转,看到黎閒正在用念力(实则是混合了空间摺叠的精妙操作)给鹿排涂抹秘制酱料,那酱料均匀得宛如机器喷涂。 她突然起了玩心,偷偷將自己那13点基础精神力凝聚成一根细针,悄咪咪地刺向黎閒手边那罐蜂蜜。 想让它“不小心”翻倒,给鹿排加点“意外”的甜味(她嗜甜)。 然而,她的精神力细针刚刚靠近蜂蜜罐子,就仿佛撞上了一层滑不留手、却又坚不可摧的无形壁障。 不仅如此,那壁障还传来一股轻柔但无可抗拒的反弹力,將她那点可怜的精神力原路奉还,轻轻“戳”了一下她自己的眉心。 “哎哟!” 铃鐺捂住额头,虽然不疼,但嚇了一大跳。 黎閒慢悠悠地给鹿排翻了个面,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偷袭?战术意识有所提升,可惜执行力和隱蔽性零分。罚你今晚少吃一块鹿排。” “啊?!不公平!” 铃鐺立刻炸毛。 也忘了偽装,原地跳脚,对著黎閒的方向,小脸憋得通红。 喉咙里发出那种被惹毛的小猫般的、毫无威慑力的“哈——!”声。 还配上了齜牙的表情。 “老登你耍赖!你肯定又用了什么奇怪的招式!你这是欺负小孩!哈——!” 胖橘被这边的动静吵醒,抬起眼皮看了一眼。 见怪不怪地换了个姿势继续睡,尾巴懒洋洋地甩了甩,仿佛在说:“又开始了。” 黎閒终於转过头,看著眼前这只“哈气”的“小猫”。 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但脸上还是那副懒散样。 “怎么,只准你偷袭,不准我防御?这是什么道理,未来的统御者大人?” “我……我那是战术试探!” 铃鐺强词夺理。 继续“哈——!”了一声,这次还配上了一个自以为很凶的、实际上可爱到爆的鬼脸。 “而且你防御就防御,干嘛反弹!还扣我鹿排!暴政!独裁!哈——!” “反弹是自动的,说明你控制力太差,攻击意图明显,能量又太『冲』,像个小爆竹。” 黎閒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其实反弹是他用意识切割设置的自动防御机制,兼带一点教育目的)。 “至於扣鹿排,是让你记住,吃饭的时候要专心,偷袭厨师是不道德的行为。再哈气,布丁也扣一半。” “你……!” 铃鐺气结,金色的大眼睛里写满了“敢怒不敢言”,腮帮子鼓得像只小河豚。 她倒是想继续“哈气”抗议,但听到布丁可能不保,只能硬生生把那口气憋回去。 小脸涨得更红了,最后只能重重地“哼!”了一声,扭过头去。 用后脑勺对著黎閒,表达无声的抗议。 但那偽装下微微抖动的耳朵尖和不时偷瞄鹿排的眼神,彻底出卖了她。 黎閒忍著笑,不再逗她,专心处理晚餐。 很快,烤鹿排的浓郁焦香混合著鹿骨汤的醇厚鲜味瀰漫了整个屋子。 铃鐺那点小脾气在绝对的美食诱惑面前迅速土崩瓦解。 她像只被香气牵著鼻子走的小猫,不知不觉又蹭回了厨房门口,眼巴巴地望著。 晚餐上桌,依旧是风捲残云的景象。 月光鹿排果然名不虚传,肉质细腻,汁水丰盈,带著淡淡的、令人精神舒畅的月华能量。 鹿骨汤熬得奶白,鲜美异常。 就连搭配的清炒时蔬,也因为黎閒用空间摺叠瞬间锁鲜和精准控温,而显得格外青翠爽口。 铃鐺吃得忘乎所以,暂时忘记了被扣鹿排的“深仇大恨”,小脸上满是幸福的光晕。 胖橘也享用了专属於它的那份嫩鹿肉,满足地发出呼嚕声。 饭后,黎閒再次观察,铃鐺的精神力果然又有了微小的自然增长,加上前几天的积累,精神力已经顺利从13点突破到了14。 看来高品质的异兽食材,尤其是月光鹿这种能量温和的,对她这种成长型天赋的滋养效果是持续且显著的。 精力过剩的铃鐺再次蠢蠢欲动。 这次,她盯上了客厅里那个半人高的、憨態可掬的陶瓷招財猫摆件。 那是黎閒某次抽奖中的(他懒得去领,还是黎雨拿回来的),一直放在电视柜角落。 “老登,你看!” 铃鐺指著招財猫,一本正经。 “我觉得它缺乏一点……王者之气!让它动起来,给本大人招財!不,是招揽未来的部下!” 说著,她凝聚精神力,试图用念力去操控招財猫那不断摆动的手臂,想让它摆动的幅度更大、更有力,甚至……凌空挥舞? 结果可想而知。 招財猫的手臂確实被她“抬”起来了一点,但下一秒就因为控制不稳。 “咔嚓”一声,那固定的、仅作装饰的手臂关节处,出现了细微的裂纹! 虽然没断,但明显有了损伤。 “啊!我不是故意的!” 铃鐺嚇了一跳,赶紧撤去精神力。 “黎、小、铃。” 黎閒的声音从沙发方向传来,听不出喜怒。 “我赔!我用零花钱赔!” 铃鐺赶紧表態(虽然她的“零花钱”是黎閒给的,而且基本都变成了零食库存)。 “零花钱?” 黎閒挑眉。 “你哪来的零花钱?不都是零食预付金吗?” “那……那我帮你洗碗!洗一个月的碗!” 铃鐺豁出去了,虽然她极度厌恶洗碗。 “你会洗?別把我碗全砸了。” 黎閒毫不留情地揭穿。 “算了,看在你『勇於认错』(虽然下次还敢)的份上……” 铃鐺眼睛一亮,以为有转机。 “……罚你今晚把精神力启蒙画册的第一章,真正看懂,並且能按照上面的图案,稳定地引导你自己的精神力运转三个小周天。做不到,明天开始零食减半,直到你入学。” 黎閒慢条斯理地宣布。 “什么?!” 铃鐺如遭雷击,看画册比洗碗还痛苦! “老登你这是虐待!是压迫!是……是阻碍未来强者的成长!哈——!哈——!” 她又气又急,连续“哈”了好几声,像只被踩了尾巴又无可奈何的小猫,在客厅里焦躁地转圈。 “抗议无效。” 黎閒老神在在,甚至用新得的空间摺叠,从亚空间里取了包薯片出来。 咔嚓咔嚓地吃上了,看得铃鐺更加眼馋心焦。 最终,在“零食减半”的巨大威胁下,铃鐺只能委委屈屈、哭丧著小脸,重新爬回地毯上。 对著那本让她头痛的画册,开始真正的、艰难的“修炼”。 期间,因为烦躁和挫败,又忍不住对著空气“哈”了好几次气,小声嘟囔著“坏老登”、“臭爸爸”、“等本大人序列第一了要你好看”之类的狠话(毫无威慑力版)。 黎閒一边吃著薯片,一边偷偷用因果置换把刚刚被铃鐺玩坏的招財猫復原了。 夜深了,铃鐺终於磕磕绊绊、满头大汗地完成了三个小周天的精神力引导,如释重负地瘫倒在地毯上。 黎閒早已收拾好厨房,洗漱完毕,准备回房了。 “老登……” 铃鐺有气无力地叫了一声。 “嗯?” “我……我做到了。” 声音里带著点小小的骄傲,更多的疲惫。 “看见了。” 黎閒站在房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 “还行,没笨到家。去洗澡睡觉,过几天可能入学通知就来了。” “哦……” 铃鐺爬起来,摇摇晃晃走向浴室,走到一半,又回头,小声说了句:“那个……鹿排,很好吃。谢谢。” 然后飞快地溜进了浴室,关上了门。 黎閒在原地站了两秒,摇摇头,嘴角却不由得弯了弯。 养孩子是麻烦,但偶尔,似乎也有一点点不那么麻烦的瞬间。 他回到自己房间,没有立刻睡觉,而是开始实验新得到的两项能力。 心念一动,书桌旁的空间微微扭曲,一个约一立方米、稳定无比的个人亚空间被开闢出来。 他將一些常用的书籍、工具、甚至备用的零食饮料存入其中,存取只需一念之间,方便至极。 他甚至尝试了一下“短距摺叠跃迁”,身影在房间內瞬间消失,出现在客厅沙发背后。 距离很短,但毫无声息,对精神力消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以后拿遥控器不用走路了。” 黎閒很满意。 接著,他尝试因果置换。 他拿起桌上一个苹果,心念锁定“因”(苹果此刻的状態)与“果”(苹果十分钟前未被氧化的状態),发动能力。 手中的苹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新鲜、色泽更饱满,仿佛时光在它身上轻微倒流。 消耗的精神力微乎其微,几乎感觉不到反噬。 “不错,保鲜效果一流。试试別的……” 他看向窗外晾衣架上的一件衬衫,昨天淋了点雨,有点没干透。 他锁定“衬衫微潮”的因,试图置换为“衬衫完全乾燥”的果。 这次感觉稍有阻滯,精神力消耗也大了一些,但依然在轻鬆承受范围內。 几秒钟后,那件衬衫明显变得乾爽挺括。 “看来对无生命物体、状態简单的『因果』进行小幅度置换或微调,可行且划算。” 黎閒心里有了谱。 “涉及生命体、复杂意志或者重大改变,估计反噬就难说了。不过,日常用来对付个剩饭菜、皱巴巴的衣服、或者让水快点烧开……简直完美。” 他越发觉得这趟迷雾林海之行赚大了。 不仅补充了优质食材,还获得了如此实用的生活系神技。 至於那个骚包紫衣男和他空间系学徒可能带来的潜在关注? “只要別来烦我就行。” 黎閒打了个哈欠,决定不再多想。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实在不行…… 不是还有刚刚获得的因果置换可以稍微“影响”一下別人的想法或事情的走向么? 虽然不能滥用,但关键时刻让自己更清净,应该问题不大。 带著对新能力生活化应用的无尽遐想(主要是如何更懒),序列001的咸鱼大佬,安然进入了梦乡。 第29章 E级 接下来的几天,黎閒的生活重心明確了许多。 在铃鐺正式踏入学校那个“大染缸”(他认为的)之前,得让这小傢伙的基础精神力再上一个台阶。 十五点,在他看来是个不错的门槛。 意味著裂变后的精神力能稳稳踏入e级范畴。 至少在学校的同龄人里不至於“太低”,也算有了点自保的底子。 至於怎么提升?对拥有万象权能和顶级食材库存的黎閒来说,最直接的方式就是——吃。 於是,铃鐺的“入学前衝刺特训”,就在每天变著花样的饕餮盛宴,以及与之配套的让她叫苦不迭的“消食训练”中展开了。 早餐不再是简单的牛奶麵包,可能是用c级“风羽鸟”胸肉做的嫩滑鸟肉粥,搭配蕴含草木精华的“青灵果”榨汁。 午餐可能是香煎b级“铁甲犀牛”最柔嫩的里脊肉,佐以用【焰心掌控】瞬间锁住鲜甜的异能蔬菜。 晚餐就更丰盛了,月光鹿排只是开胃菜,后续几天陆续出现了清蒸“寒潭银鱼” b级异兽,肉质冰凉弹牙,对稳定精神力有奇效。 慢燉“地火熔龟”汤 b级异兽,龟甲和部分血肉被黎閒拿去做了別用,只取最精华的裙边和胶质,汤色如熔金,暖胃壮神。 甚至还有一次,黎閒不知从哪儿弄来了一小段“翡翠森蚺”的精华蛇段 a级,以剧毒和生命力顽强著称。 处理后做成了鲜美的蛇羹,吃得铃鐺浑身暖洋洋,精神力活泼得像是要溢出来。 当然,这种近乎“浪费”的进补方式,若是被那些精打细算,懂得用能量引导法阵来最大化吸收异兽食材能量的组织或家族看到。 他们怕是要痛心疾首,绝对会大骂黎閒暴殄天物。 直接食用,能量逸散何止百分之八九十! 就算黎閒动用他那浩瀚的精神力对食材进行初步提纯,驱除杂质、理顺能量脉络,顶多也就多留住了十之一二。 可架不住他“货源”充足且品质极高。 量变引起质变,铃鐺那如同无底洞般的成长天赋,依旧贪婪而稳定地吸收著每一分养分。 代价就是,每天饭后,铃鐺都像只充了过量氢气的气球。 精神奕奕到几乎要飘起来,控制不住的过剩精力必须得到发泄。 “老登!我感觉我能一拳打穿墙壁!” 这是第一天晚上,啃完犀牛里脊的铃鐺,红著小脸在客厅里蹦跳。 “哦?那试试用你的精神力,把这杯水平稳地送到我面前,不准洒出一滴。” 黎閒瘫在沙发上,指了指茶几上的水杯。 结果当然是水花四溅。 铃鐺手忙脚乱,还被黎閒以“破坏家具(溅湿地毯)”为由,扣掉了第二天早餐的甜点份额。 “老登!我的精神力在唱歌!它说它想飞!” 第二天,喝完森蚺蛇羹的铃鐺,试图用念力把自己托起来。 结果只是像只笨拙的青蛙一样原地扑腾了几下,差点撞到茶几角。 “飞?先学会用精神力同时操控三支笔,分別写出『黎』、『小』、『铃』三个字再说。” 黎閒慢悠悠地布置任务。 客厅里顿时充满了铃鐺的哀嚎和笔划歪扭如蚯蚓的“墨宝”。 “啊啊啊!老登!我控制不住我记几啦!” 第三天,体內能量澎湃的铃鐺,无意中一个情绪激动。 裂变后的精神力稍微泄出一丝,客厅的吊灯“啪”地一声熄灭了。 “控制不住?” 黎閒在黑暗中嘆了口气,用电磁掌控瞬间恢復供电,然后拎著哭丧著脸的铃鐺去了阳台。 “今晚的任务,用精神力感受每一颗星星的位置,然后在脑子里构建星图,构建不完不许进屋。胖橘,监督她。” 胖橘:“喵。(翻译:麻烦。)” 但还是跳上了阳台栏杆,眯著眼盯著试图偷懒的铃鐺。 每天,铃鐺都在美食的天堂和“折磨”的地狱间反覆横跳。 她一面痛恨老登层出不穷的、刁钻古怪的训练方式(还总剋扣零食!),一面又无法抗拒那让人灵魂颤抖的美味。 就在这种痛並快乐著的循环中,她的基础精神力,如同被精心浇灌的树苗,悄然而坚定地向上生长。 十四点一……十四点三……十四点六…… 终於,在“入学前衝刺特训”的最后一天晚上。 当铃鐺消灭掉最后一块某异兽的肋排后。 並成功按照黎閒的要求,用精神力操控十颗绿豆跳完了整整一支她刚在平板上看过的儿童舞蹈后(虽然绿豆们跳得踉踉蹌蹌,像集体中风)。 她浑身一震,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温暖的膨胀感在脑海深处漾开。 突破了!十五点! 几乎在同时,她感觉自己的【裂变】能力似乎也隱隱有了一丝不同。 那平方后的力量更加凝实,操控起来……好像稍微顺手了那么一丁点? 当然,只是一丁点,距离“控制精妙”还差十万八千里。 “老登!我好像……成了!” 铃鐺惊喜地看向黎閒,金瞳闪闪发亮。 黎閒正用空间摺叠把餐盘直接“送”进厨房的水槽里,闻言感知了一下。 嘴角上扬了一些,点点头。 “嗯,马马虎虎,算是达到了e级的门槛。去了学校,基础课程应该能跟上大半了。” “哼!何止跟上!本大人肯定是最厉害的那个!” 铃鐺昂起头,尾巴在得意地甩动。 忽然想到什么,凑到黎閒身边,扯了扯他的袖子。 “老登,我这么厉害,是不是该奖励一下?比如……明天的早餐加双倍布丁?或者……” 她话没说完,一阵急促、响亮,甚至带著点暴躁意味的门铃声,骤然响起!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 这按门铃的手法,一听就充满了来者不善的气息。 黎閒眉头微皱,他的感知早已掠过门板。 门外站著一个年轻女人,长发有些凌乱,戴著黑框眼镜,怀里抱著个平板电脑。 更重要的是——眼里燃烧著两簇清晰的、名为“催稿怒火”的火焰。 正是被他晾了许久,消息不回,电话拉黑(后来勉强拖出黑名单但设置了免打扰)的责任编辑——苏浅浅! “嘖,麻烦上门了。” 黎閒揉了揉眉心。 这几天光顾著投餵和训练铃鐺,完全把交稿这回事拋到了九霄云外。 看来苏浅浅这是忍无可忍,直接杀上门了。 铃鐺也听到了门铃声,好奇地问:“谁呀?这么晚还来?闻起来……好凶的样子?” 她的动物本能(或者说高序列带来的直觉)让她感知到了门外那股低压气场。 “一个……很麻烦的阿姨。” 黎閒言简意賅,示意铃鐺去沙发坐著。 “你待著別说话,假装写作业。” 他磨蹭著走到门口,慢吞吞地打开门。 门外的苏浅浅,在门开的瞬间,那酝酿已久的怒气几乎要化为实质喷涌而出:“黎!閒!你……” 她的怒吼戛然而止。 因为她看到了黎閒的身后,客厅温暖的灯光里。 一个穿著可爱居家服,粉雕玉琢,看起来乖巧无比的小女孩,正抱著一本画册,睁著圆溜溜,清澈见底的大眼睛,好奇又略带怯生生地望著她。 苏浅浅瞬间僵住,满脑子“催稿”“断更”“杀手”之类的词汇被眼前这过於有衝击力的“温馨家庭”场景冲得七零八落。 她准备好的咆哮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脸色憋得更加红了。 “苏编辑,晚上好。” 黎閒挡在门口,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甚至还带著点刚吃饱的慵懒。 “有事?” “我……她……” 苏浅浅指著铃鐺,又指指黎閒,脑子有点乱。 “这孩子是……?” “我女儿,铃鐺。” 黎閒面不改色,侧身让开一点。 “铃鐺,叫苏阿姨。” 铃鐺立刻进入“黎小铃”模式,放下画册,站起来,规规矩矩地鞠躬。 用软糯清亮、能甜化人心的声音喊道:“苏阿姨好!” 苏浅浅:“!!!” 女儿?! 黎閒这懒出天际的咸鱼,居然有这么大一个女儿?! 还这么可爱?! 什么时候的事?! 她怎么不知道?! 巨大的信息量衝击得苏浅浅暂时忘了来意。 她勉强挤出一个扭曲的笑容。 “啊,你、你好,铃鐺是吧?真乖……” 她下意识地看向黎閒,眼神里充满了“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的质问。 “远房亲戚的孩子,父母不在了,我助养的,手续齐全。” 黎閒一句话堵了回去,然后迅速转移话题。 “苏编辑这么晚来找我,是稿子有什么问题?” 提到稿子,苏浅浅的怒火“噌”地一下又回来了。 但碍於铃鐺在场,她只能压低声音,咬牙切齿。 “稿、子?你还知道稿子?!你上次交的那八千字之后呢?!大纲呢?!后续呢?!消息不回!电话不接!你是不是又想拖到天荒地老?!我告诉你黎閒,今天你不给我个准话,我就……” 她话没说完,铃鐺忽然小步跑到黎閒身边,拉了拉他的衣角。 仰起小脸,用天真无邪的语气问:“爸爸,这个凶凶的阿姨,是不是就是你说的那个……总是逼你写故事、不让你陪我玩的坏蛋编辑呀?” 黎閒:“……” 这孩子,还挺会添油加醋。 苏浅浅:“……” 坏、坏蛋编辑?!她感觉自己胸口又中了一箭。 铃鐺继续发挥,她转向苏浅浅,眨巴著大眼睛,努力做出诚恳的表情。 “苏阿姨,你不要生爸爸的气好不好?爸爸最近很忙的,要给我做好吃的,还要教我学习……你看,我马上就要去新学校了,爸爸在帮我准备呢。” 说著,她还指了指茶几上那些启蒙画册。 苏浅浅看著铃鐺那纯真(偽装)的小脸,听著她软乎乎的求情。 再联想到自己刚才气势汹汹的样子…… 莫名的,她竟然產生了一丝愧疚感? 好像自己真的在欺负一个单亲爸爸(?)和他可爱的女儿? “我……我不是……” 苏浅浅的气势肉眼可见地弱了下去。 黎閒趁机开口,语气带著恰到好处的“疲惫”和“无奈”。 “苏编辑,最近家里事情確实多,孩子刚接回来,要適应,要入学……稿子的事我会记著,这样吧,你再宽限几天,等铃鐺学校那边安顿好,我保证给你一个满意的开头和细纲。” 苏浅浅看著“父女情深”的场面(黎閒一脸瘫相,铃鐺努力卖萌)。 又想到自己刚才的“凶恶”形象,再催下去仿佛自己就成了十恶不赦的坏人。 她张了张嘴,最后只能泄气道:“……那、那说好了啊!就几天!不能再拖了!还有,保持通讯畅通!” “一定一定。” 黎閒点头,顺手从玄关柜子上(用空间摺叠刚取出来的)拿了一盒没拆封的、包装精美的糖果,递给苏浅浅。 “苏编辑辛苦跑一趟,这个给同事分著吃吧,代我赔罪。” 苏浅浅愣愣地接过糖果,又看了一眼乖巧站在黎閒身边,冲她甜甜一笑的铃鐺。 一肚子火气莫名其妙消了大半,反而有点晕乎乎的了。 “那……那我先走了。铃鐺,再见啊。” “苏阿姨再见!路上小心!” 铃鐺挥手,笑容灿烂。 门关上。走廊里传来苏浅浅有些凌乱、逐渐远去的脚步声。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老登,” 铃鐺立刻变脸,凑到黎閒面前,邀功似的说。 “我演得怎么样?是不是超厉害?那个凶阿姨一下子就不凶了!” 黎閒低头看著眼前这只得意洋洋、眼睛亮晶晶的小猫娘,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把头髮揉乱)。 “嗯,演技有进步,台词也加得不错。值得奖励……” 铃鐺眼睛更亮了。 “……明天早餐,布丁恢復原量。” 铃鐺的小脸瞬间垮了。 “啊?就这?我帮你赶走了那么凶的催稿妖怪誒!” “不然呢?要不是你之前乱用精神力打翻东西、弄坏招財猫,我会被编辑催得这么紧?(其实並没有必然联繫)” 黎閒理直气壮。 “而且,你现在精神力刚突破,需要巩固,甜食要適量。去,洗澡睡觉,明天说不定入学通知就来了。” “坏老登!小气鬼!哈——!” 铃鐺气鼓鼓地哈了一口气。 但比起之前,这次更像是一种习惯性的撒娇抗议了。 她知道,在老登的美食和“镇压”下,抗议通常无效。 她转身跑向浴室,跑到一半又回头,做了个鬼脸。 “等我去了学校,成为最强,第一件事就是回来让你给我做一辈子布丁!吃穷你!哈!” 说完,溜进浴室,关上了门。 黎閒失笑,摇摇头。 他走到窗边,看著外面沉静的夜色。 铃鐺的精神力顺利突破,入学在即。 编辑的危机暂时用“父女”挡箭牌糊弄了过去。 新获得的空间和因果能力也越来越顺手…… 生活似乎又回到了他喜欢的、有点小麻烦但总体可控的“平静”轨道。 黎閒打了个哈欠,这小日子也是越来越有盼头了。 现在,该去试试用空间摺叠在浴室里给自己弄个免动手的自动按摩水流了。 顺便试试用因果置换微调一下水温,確保完美。 咸鱼的生活品质,就是这样一点一点,靠自己(和顺路捡来的能力)提升起来的。 第30章 启明班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客厅时,黎閒破天荒地没有瘫在床上。 倒不是他勤快了。 而是旁边房间里某个小傢伙。 从昨晚突破后就一直处於一种低功率的兴奋状態。 天刚蒙蒙亮就在床上翻来覆去。 最后乾脆爬起来,窸窸窣窣地自己换上了黎閒提前给她准备好的印著小猫爪印的新衣服。 然后像只小陀螺一样在客厅里转悠。 时不时还跑到黎閒紧闭的房门口侧耳倾听。 “老登!太阳晒屁股啦!今天要去学校!正式报名!” 当黎閒终於顶著一头乱髮,趿拉著拖鞋拉开房门时,铃鐺立刻扑了过来。 仰著的小脸上毫无困意,只有满满的期待和雀跃。 金色的猫耳朵虽然被偽装著,但那位置一抖一抖的,充分暴露了她的心情。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知道,知道。” 黎閒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睡眼惺忪地往厨房走。 “急什么,通知上说是上午九点开始,现在才七点。还有,要叫『爸爸』。” “知道啦知道啦,爸爸!” 铃鐺从善如流,但语气里的急切丝毫未减。 “我们是不是要早点去?占个好位置?听说学校里有好多好玩的东西!还有……食堂!” 最后两个字她说得格外响亮。 眼里闪烁著对“无限量”梦想的执著光芒,儘管黎閒已经多次“詆毁”过食堂大锅饭。 “食堂好不好,去了才知道。” 黎閒一边用意念操控著吐司机和煎锅,准备著简单(相对前几天而言)的早餐。 只是用普通鸡蛋和培根,但火候控制得完美——一边慢吞吞地说。 “不过,铃鐺,记住……” “我知道我知道!” 铃鐺抢答,扳著手指头开始复述。 “第一,我是『黎小铃』,序列1314『精神增幅』,控制力很差的新手。第二,耳朵和尾巴藏好,要文静,要乖。第三,来歷就说爸爸助养的,以前的事不记得。第四,儘量低调,別惹事,也別怕事。第五,好好学习,多吃……呃,好好吃饭。” 她差点把“多吃小鱼乾”说出来。 “嗯,背得挺熟。” 黎閒把煎得金黄的培根和溏心蛋放到她面前。 “希望你能做到。尤其是『文静』和『控制力差』这两点,演得像一点。” “包在我身上!” 铃鐺拍著胸脯保证,然后立刻被早餐吸引了注意力,埋头苦吃。 上午八点半。 黎閒牵著穿戴整齐、背著小书包(里面只象徵性地放了几本画册和零食)的铃鐺,再次来到了“江城潜能发展第一实验学校”。 比起预报名那天,今天校门口的人流有增无减。 而且更多是像他们这样,家长带著明显年龄偏小的孩子。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混合了兴奋、紧张、期待和淡淡焦虑的气氛。 许多孩子紧紧攥著父母的手,好奇地东张西望,有些眼圈还红红的,显然是刚经歷了分离焦虑。 “看起来……都是小豆丁嘛。” 铃鐺踮起脚尖看了看,小声对黎閒说。 语气里带著点“本大人见多识广”的优越感。 “你也是小豆丁。” 黎閒无情指出,牵著她按照指引牌,走向“学前部(6-7岁)报名处”。 学前部的报名区域被特意布置得更加色彩明快、充满童趣。 墙上贴著卡通异能英雄的海报,地上铺著软垫。 角落里还有小型滑梯和积木区,试图缓解孩子们的紧张情绪。 但即便如此,现场依然充满了此起彼伏的童音——兴奋的叫喊、不安的哭泣、家长的安抚声、老师维持秩序的声音。 报名流程比预报名时更细致一些。 除了再次核对身份信息、检查临时学员卡,还需要进行简单的体能测试(如跑跳、抓握)。 更详细的精神力基础检测(在一个更精密的、如同游戏机一样的仪器前戴上感应头盔,测试反应和基本强度)。 以及由专门的幼教老师进行简短的面谈和观察,评估孩子的社交適应性、情绪稳定性和基本认知能力。 铃鐺的体能测试毫无悬念地表现平平——她本来就不是力量型,偽装下也懒得卖力,跑跑跳跳勉强达標。 精神力检测时,她牢记“控制力差”的设定。 在仪器前“努力”地让代表精神强度的光柱忽高忽低、摇摆不定。 最后稳定在一个刚好超过学前班平均线一点点的位置。 既不太突出,也不至於太差。 面谈环节,面对笑容温和的幼教老师,铃鐺完美切换到了“黎小铃”模式。 她坐在小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回答问题声音细细的,带著点恰到好处的害羞和乖巧。 “小铃喜欢吃什么呀?” “喜欢吃爸爸做的饭……还有布丁。” (诚实且符合人设) “平时喜欢做什么呢?” “看看图画书……和胖橘玩。” (文静內向) “知道为什么来这里上学吗?” “爸爸说,这里可以学习怎么用好……嗯,精神力量,还能交到新朋友。” (目標明確,积极向上) “如果和小朋友闹矛盾了怎么办?” “……告诉老师,或者……告诉爸爸。” (遵守规则,寻求帮助) 一番问答下来,幼教老师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满意,在评估表上打了好几个勾。 显然,“黎小铃”被她归类为“天赋尚可、性格乖巧、適应能力良好”的可塑性幼苗。 黎閒站在不远处,一边用他那几乎无处不在的感知留意著铃鐺的表演。 心里默默点评:嗯,害羞的表情可以再自然一点,提到布丁时眼神可以更渴望一些。 一边也在观察著其他孩子和家长。 来报名的孩子,绝大多数自我感知的序列都在2000名开外。 少数在一千多名,像铃鐺偽装的1314,在这个年龄段已经算相当不错了。 孩子们的能力五花八门,有指尖能冒出小火苗的,有能让小纸片微微飘动的,有眼睛顏色会变的。 还有一个胖乎乎的小男孩,能让自己手里的橡皮泥稍微变软一点点…… 都是些非常初级、甚至时灵时不灵的表现。 偶尔有一两个序列排在七八百名、能力表现稍强的,立刻会引来周围家长羡慕或探究的目光。 就在这时,报名点入口处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 一个穿著昂贵定製小西装、头髮梳得油光水滑的小男孩,在一对衣著光鲜、神態矜持的夫妻陪同下走了进来。 小男孩扬著下巴,神情带著与其年龄不符的倨傲。 他旁边,一个看起来像是保姆或助理的女人,正小心翼翼地捧著一个精致的能量检测仪。 “王老师,这是我们小宇的最新检测数据,自我感知序列822,能力是『微电流操控』,目前已经能稳定点亮这个小灯泡了。” 男孩的父亲將一份列印的报告递给负责登记的幼教老师。 声音不大,但足以让附近的人听清。 序列822!还能点亮灯泡!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吸气声和议论声。 这个数据,在学前班里绝对是顶尖了。 那被称为小宇的男孩似乎很享受这种注目,更加挺直了小胸脯。 负责登记的王老师接过报告看了看,脸上也露出惊讶和重视的神色。 “哦?822,还能实际操控电流了?非常出色的天赋!欢迎小宇同学!” 小宇的父母矜持地点点头,小男孩则得意地环视了一圈。 目光扫过正在排队等待面谈的铃鐺时,停顿了一下,似乎对她过於“普通”的表现(以及旁边黎閒那身过於休閒的打扮)有些不屑,很快又移开了。 铃鐺自然也注意到了那边的动静和那个男孩的目光。 她下意识地想撇撇嘴,但立刻想起自己的人设。 赶紧低下头,装作害羞不安的样子,小手却悄悄拽紧了黎閒的衣角。 黎閒感觉到她的动作,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传过去一丝安抚的意念。 他同时也感知了一下那个叫小宇的男孩,序列822是实打实的。 那点微电流操控也確实比周围孩子强出一截。 但在他眼里,也就那么回事。 精神力虚浮,控制粗糙,明显是靠资源堆砌和强行引导出来的,一点训练痕跡也没有,根基不稳。 “看来,不管在哪里,都有这种『別人家的孩子』和家长啊。” 黎閒心里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这种程度的炫耀,在他经歷的大风大浪(和更高序列)面前,连个水花都算不上。 很快,轮到铃鐺正式登记和领取物品。 王老师將一张正式的学员卡(印有照片、班级、学號)、一套印有学校徽章的制服、几本基础教材和一份课程表交给黎閒,並叮嘱。 “黎先生,小铃同学被分在『启明班』,这是学前部的重点班之一,班主任是李老师,很负责。明天开始正式上课,早上八点前到校,下午四点半放学。学校提供午餐和午休。这是家长联络手册和注意事项,请您仔细阅读。” “启明班?重点班?” 黎閒接过东西,有点意外。 他以为按铃鐺“表现”出来的水平,进个普通班就差不多了。 “是的,小铃同学的基础精神力测试数值虽然波动大,但峰值很不错,而且性格评估很好,学习態度端正,所以被分到了启明班。” 王老师笑著解释。 “班里还有几位天赋不错的孩子,比如刚才那位序列822的张宇同学也在启明班,相信孩子们在一起能互相促进。” 黎閒:“……” 好吧,看来想彻底低调也不容易。 不过重点班就重点班吧,至少师资和环境应该更好些。 铃鐺倒是很高兴,小声对黎閒说:“重点班!老登,我厉害吧!那个822的傢伙也在我们班,哼,看他那样子,本大人……我以后肯定比他强!” “嗯,你加油。” 黎閒敷衍道,心里想的却是:你这丫头现在就比他强了,希望別在学校里一个控制不住,把“精神增幅”演成“精神爆破”就行。 办完所有手续,黎閒带著铃鐺在学校里简单逛了逛。 学前部有自己独立的教学楼和小操场,环境確实不错。 他们看到了窗明几净的教室,里面摆著小桌椅和玩具。 看到了据说供应“营养均衡午餐”的食堂(铃鐺扒在玻璃窗外看了好久)。 还看到了铺著软垫的活动室和种著花草的小庭院。 “好像……真的还可以誒。” 铃鐺的评价从“视察领地”稍微向“有点期待”倾斜了一点。 回到家,已是中午。 黎閒照例准备了一顿丰盛的午餐,庆祝铃鐺正式入学。 食材等级有所下调,毕竟“衝刺期”过了,而且附近的高级异兽也快绝跡了。 饭桌上,铃鐺嘰嘰喳喳地说著上午的见闻。 “那个穿西装的小屁孩,看人的眼神真討厌!” “食堂的玻璃好亮,不知道里面有没有布丁……” “我的教室在二楼,窗户能看到小操场!” “老登,我的新制服好看吗?明天我就要穿它去上学了!” 黎閒一边听著,一边慢条斯理地吃饭,偶尔嗯啊两声作为回应。 等铃鐺说得差不多了,他才放下筷子,看著兴奋未减的小傢伙。 “学校是定了,规矩我也再说一次。在学校,收好你的好奇心,控制好你的力量,尤其离那个822的小子远点,除非他先惹你。好好学习,好好吃饭,好好交朋友。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找老师,或者回来告诉我。记住了?” “记住啦记住啦!” 铃鐺用力点头,然后眼珠一转。 “那……我今天表现这么好,正式成为小学生了,是不是……该有点奖励?比如,下午的甜点……” “甜点照旧。” 黎閒打断她的幻想。 “不过,为了庆祝你入学,晚饭可以加一道你喜欢的鱼。” “真的?什么鱼?” “看你下午『修炼』的表现。” 黎閒露出熟悉的、让铃鐺心头一紧的笑容。 “把昨天跳完舞的那十颗绿豆,今天用精神力让它们排队走直线,走完十米不掉队,晚饭就有鱼。” 铃鐺的小脸瞬间垮了:“又来?!老登你是魔鬼吗?!” “我是你爸爸。” 黎閒纠正,起身收拾碗筷。 “快去,胖橘监督。走不完,鱼就没了。” “坏老登!暴君!哈——!” 铃鐺气得原地哈气。 但最终还是屈服於美食的诱惑(和暴政),哭丧著脸去找绿豆和胖橘了。 黎閒看著她和绿豆“搏斗”的背影,摇了摇头,眼里却带著一丝轻鬆。 学校生活总算要开始了,这小麻烦精白天大部分时间有人管了,自己应该能清静不少吧? 他走到窗边,望著远处江城新区的方向。 异能者学校,启明班,序列822的“天才”同学……铃鐺的校园生活,看来不会太平淡。 不过,只要她不暴露真实序列,不惹出大乱子,隨她去吧。 毕竟,他可是序列001的家长,兜底能力还是有的。 大不了……用新能力,给某些可能出现的麻烦,提前铺一条“更顺遂”的路? 想到这里,黎閒摸了摸下巴,开始认真考虑,要不要今晚就用【因果置换】的“有限因果预览”,稍微看一眼明天铃鐺上学第一天的大致吉凶…… 算了,还是留点悬念吧。咸鱼的生活,也需要一点未知的“乐趣”。 他打了个哈欠,决定回房补个午觉。 养娃(尤其是养一只序列004的猫耳萝莉)也是很耗费心神的,不是吗? 窗外,阳光正好。 屋內,绿豆与精神力继续著艰难的斗爭,间或传来铃鐺气急败坏的嘟囔和胖橘懒洋洋的喵呜声。 平凡(?)又热闹的日常,仍在继续。 第31章 星海魔女 第二天清晨,黎閒是被一阵持续不断的、仿佛小型地震般的晃动给“摇”醒的。 睁开眼,就看到铃鐺已经穿戴整齐。 印著学校徽章的白衬衫、深蓝色背带裙、白色短袜配小黑皮鞋,头髮也被她自己努力梳成了两个有点歪扭的小辫子。 此时正趴在他床边,用力摇晃著他的胳膊。 “老登!起床!要迟到啦!第一天上学不能迟到!” 铃鐺的小脸上写满了急不可耐,金色的猫耳朵在偽装下都快抖出残影了。 黎閒瞥了一眼床头的闹钟:六点四十。 “……学校八点上课,现在走过去只要十五分钟。” 他试图把脑袋埋回枕头。 “那也要提前去!熟悉环境!抢占……呃,不对,是寻找有利地形!” 铃鐺不依不饶,甚至开始动手掀被子。 “快点快点!早餐我在路上吃也行!” 最终,在铃鐺堪比魔音贯耳的催促和物理干扰下,黎閒顶著比昨天更深的黑眼圈,生无可恋地爬了起来。 他胡乱套了件外套,用空间摺叠把铃鐺那份早餐(三明治和牛奶)直接封装好塞进她书包。 然后就被这只归心似箭的小猫娘一路拽著,几乎是小跑著来到了学校门口。 此时刚过七点半,校门口已经有不少家长和孩子。 铃鐺看到学校大门,眼睛更亮了,拽著黎閒的手催促。 “到了到了!老登你快回去吧!我自己能进去!” 黎閒低头看著这个昨天还黏著自己、今天就恨不得立刻甩开他的小没良心,挑了挑眉。 “这么著急?不让我送你到教室?” “不用不用!姑姑说了,她在高中部那边等我,带我过去!” 铃鐺摆著手,小脸上努力做出“我很独立”的表情。 “你快回去补觉吧!看你困得,哈欠都快打到天上去了!” 黎閒也確实懒得再往里走。 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揉了揉铃鐺的脑袋,把她好不容易梳好的小辫子揉得更乱了些。 “行吧,自己小心。记住我说的那些话。下午四点三十,我会准时在校门口这个位置等你。” “知道啦知道啦!再见老登!记得想我哦!” 铃鐺敷衍地挥挥手,然后像只出笼的小鸟,转身就朝著校门內跑去。 几步就匯入了穿著同样制服的孩子流中,背影写满了迫不及待。 黎閒站在原地,看著她消失在教学楼拐角,摇了摇头。 “这小没良心的……” 语气里倒也没什么失落,反而有种“终於送走了麻烦”的轻鬆感。 他双手插兜,慢悠悠地转身往家走。 心里已经开始计划回去是补个回笼觉,还是先用空间摺叠能力给家里做个彻底的大扫除(顺便实验新能力)。 或者……把编辑苏浅浅催稿的消息提示音调成静音? 另一边,铃鐺刚跑进校园没多远,就看到了穿著教官制服、英姿颯爽的黎雨正等在路边。 “姑姑!” 铃鐺欢呼一声,扑了过去。 黎雨笑著接住她,帮她整理了一下被黎閒揉乱的头髮和衣领。 “第一天上学,这么兴奋?你老登呢?” “他回去睡觉啦!懒死了!” 铃鐺毫不客气地吐槽。 “他就那样。” 黎雨也习惯了。 “走吧,我送你去学前部教学楼。姑姑在高中部那边有点忙,今天有几个高潜力的学生要安排专项训练,可能没法常来看你,你自己要乖乖的,听老师话,知道吗?” “嗯嗯!姑姑放心!” 铃鐺用力点头,牵著黎雨的手,好奇地东张西望。 高中部的区域明显和学前部不同,建筑更大气。 偶尔能看到一些年纪大些的学生匆匆走过,身上散发的能量波动也比学前部那些小豆丁强得多。 不过那些学生看到穿著教官制服的黎雨,都会停下来恭敬地打招呼,看向铃鐺的眼神也带著好奇。 很快,黎雨把铃鐺送到了学前部启明班的教室门口。 教室里已经传来了孩子们的喧闹声。 黎雨蹲下身,最后叮嘱了铃鐺几句,看著她走进教室,才转身匆匆离开,她今天確实有很多事要忙。 铃鐺走进教室。 这是一个宽敞明亮的房间,墙壁刷成柔和的淡蓝色,贴著字母表、数字和简单的异能安全守则漫画。 二十多套小桌椅整齐排列,前面是讲台和大屏幕。 此刻,教室里已经来了十几个孩子。 有的在好奇地摸桌椅,有的在和新认识的小伙伴小声说话,有的则有些紧张地坐在位置上,紧紧抓著自己的书包。 铃鐺的出现引起了一些注意。 她长得很可爱,加上金色的头髮和瞳孔,几个孩子好奇地看著她。 铃鐺牢记“文静”人设,低著头,找了个靠窗的空位坐下。 把小书包放好,然后规规矩矩地坐直,眼睛却偷偷打量著周围。 同学们陆陆续续到齐了。 铃鐺很快发现,这个“启明班”確实如王老师所说,有不少“天赋不错”的孩子。 她粗粗感知了一下,大部分孩子的精神力都在8到12点之间浮动(对应未入门,略高於普通成年人的6-8点),但也有几个明显高出一截。 比如坐在前排那个扎著双马尾、眼睛大大的女孩,精神力波动很活跃,大概有13点左右。 她正兴奋地跟同桌展示自己指尖冒出的一小簇非常微弱的、带著香味的粉色泡泡,引得周围几个孩子惊呼。 又比如坐在角落的一个沉默的小男孩,看起来瘦瘦的。 但精神力异常凝实,竟然有14点,而且波动很稳。 他正低头看著自己手里的一小块橡皮,那橡皮正极其缓慢地改变著形状。 当然,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那个昨天见过的张宇。 他今天换了一身更精致的小西装(虽然外面套著校服外套)。 头髮依旧梳得一丝不苟。 他周围围著两三个似乎是他“跟班”的男孩,正听他吹嘘自己周末又用电流点著了多少根蜡烛,还“不小心”烧坏了家里一块地毯(语气里满是得意)。 他的精神力確实有15点左右,在班里算是顶尖,但那股虚浮和刻意炫耀的感觉,让铃鐺心里直翻白眼。 “哼,才15点就这么囂张,本大人裂变后可是225点!e级了!” 铃鐺心里嘀咕,但表面还是那副安静的样子。 就在这时,教室门口走进来一个女人。 她看起来三十多岁,戴著眼镜,面容温和,穿著得体的职业装。 胸前別著“启明班班主任——李佳琦”的工牌。 她身上散发著一种稳定的、让人安心的能量波动,铃鐺感知了一下,差距太大了看不出来。 不过听说学前班的老师应该是c级,並且都是在万灵序列时代前就觉醒的老牌异能者。 “小朋友们,早上好。” 李老师走到讲台前,声音温和却清晰地传遍教室,自带一种让人安静下来的力量。 “请大家先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好好吗?” 孩子们渐渐安静下来,各自找位置坐下。 李老师满意地点点头。 “很好。首先欢迎大家来到江城潜能发展第一实验学校,来到我们启明班。我是你们的班主任李老师,在未来的日子里,我会陪伴大家一起学习、成长。” 简单的欢迎和介绍后,李老师开始了第一项活动——自我介绍。 “接下来,我们请每一位小朋友轮流到前面来,告诉大家你的名字、年龄,还有你觉醒的能力是什么?如果知道自己的精神力大概有多少,或者序列號感觉是多少,也可以说一说。不用紧张,就像聊天一样。” 第一个上去的是那个双马尾的泡泡女孩。 她一点都不怯场,蹦蹦跳跳地上去,声音清脆。 “我叫林薇薇,今年六岁半!我的能力是『香香泡泡』!可以变出好闻的泡泡!精神力……嗯,爸爸说大概有13点!序列號我还没感觉清楚,好像是一千多?” 她说著,还现场演示了一个小泡泡,飘到空中,散发出草莓糖果的味道,引来一片“哇”声。 接著是那个沉默的控橡皮男孩。他慢吞吞走上去,声音很低。 “我叫吴浩,七岁。能力……能让软的东西变硬一点,或者硬的东西变软一点点。精神力……14点。序列……不知道。” 他演示了一下,手里的橡皮果然变得像软泥一样,然后又恢復原状。很实用但不起眼的能力。 轮到张宇了。 他早就跃跃欲试,几乎是昂首阔步地走上去,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刻意拔高的声音说。 “我叫张宇,七岁!我的能力是『微电流操控』!非常稀有和强大的能力!” 说著,他伸出手指,指尖“噼啪”一声,冒出一小簇跳跃的电火花,虽然微弱,但在孩子们眼中已经非常炫酷了。 “我的精神力,有15点!是班里最高的!我的序列號是822!將来我一定会成为强大的雷电使者!” 他还不忘轻蔑地看了一眼下面坐著的其他孩子。 不少孩子都露出了羡慕或敬畏的表情。 李老师也点点头,微笑著鼓励。 “很不错的雷电天赋,张宇同学。不过能力强大更要学会控制和运用哦。” 张宇志得意满地回到座位。 自我介绍继续进行,孩子们的能力五花八门,大多非常初级。 让杯子里的水微微晃动,让一片羽毛飘得慢一点,让自己手指温度升高一点点。 甚至还有一个男孩的能力是“快速眨眼”,自称能看清飞虫翅膀的轨跡(真实性存疑)。 精神力普遍在10点左右徘徊,序列感知大多模糊,说出来的数字也在一两千名开外。 很快就轮到了铃鐺。 她深吸一口气,走上讲台,学著之前那些害羞孩子的样子,微微低著头,声音细细软软。 “我叫黎小铃,今年六岁……我的能力是『精神增幅』,就是……能让自己的精神好一点?但控制不好……” 她按照黎閒的剧本,努力让声音带著点不確定和怯懦。 “精神力……有时候多有时候少,大概……10点?或者11点?序列……好像是1314?” 她把数字说得犹豫不决,完美演绎了一个能力模糊、控制不佳的小菜鸟。 为了增加可信度,她还“努力”地试图集中精神,让讲台上的一支粉笔微微晃动了一下。 但立刻又“失控”地停下,小脸还配合地红了红。 下面顿时传来几声窃笑,尤其是张宇那边,毫不掩饰的嗤笑声传来。 “切,才10点?序列1314?还是个没用的辅助能力?” 张宇小声对旁边的跟班说,声音不大,但足够让附近的人听到。 李老师依旧保持著微笑,看著还是那样温和。 “没关係,小铃同学。『精神增幅』是很实用的能力,控制力可以慢慢练习。精神力会隨著成长和训练增加的。” 铃鐺“害羞”地点点头,快步走回座位。 心里却在吐槽:哼,没用的辅助能力?等本大人裂变嚇死你!还有,我的真实精神力是15点!才不是10点! 就在铃鐺以为自我介绍快要结束时,教室后门被轻轻敲了敲,然后推开。 一个穿著哥德式黑色蓬蓬裙、头上戴著夸张的黑色蝴蝶结髮卡、手里还拿著一根……塑料魔法棒?的小女孩,优雅(自以为)地走了进来。 她脸上带著一种睥睨眾生的表情,仿佛不是来上学,而是来巡视自己的领地。 “抱歉,李老师,我迟到了。” 女孩的声音带著一种刻意拿捏的、仿佛吟唱般的语调。 “因为我在家进行重要的『黑暗仪式』,沟通星界能量,稍微耽搁了时间。” 全班,包括李老师,都愣了一下。 女孩逕自走到讲台前,无视了正在进行的自我介绍流程,转身面向全班,举起塑料魔法棒,用咏嘆调般的语气开始了她的表演。 “吾乃星海之魔女,林晚晚!年龄,六岁又三个月!吾之力量,乃是至高无上的『星辰感应』!可聆听群星之低语,汲取宇宙之幽光!” 她闭著眼,一副陶醉的样子。 “吾之精神力,已达凡人难以企及的12点!序列更是高达……哼,此乃禁忌之数字,不可轻易示人!尔等只需知晓,吾之降临,必將为此界带来变革之风!” 教室一片寂静。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紧接著,低低的笑声在教室里蔓延开。 连李老师的嘴角都忍不住抽动了一下,但还是努力维持著严肃。 “林晚晚同学……很有想像力。请先回到座位,我们还在进行自我介绍。” “哼,凡人的笑闹。” 林晚晚(自称星海魔女)高傲地一甩头,黑色的蓬蓬裙划出一个弧度。 然后她目光扫视全班,最后定格在……铃鐺旁边的空位上? “此处,隱有命运之线牵引,星辉在此匯聚。” 她喃喃自语(声音依旧能让全班听到)。 然后迈著“优雅”的步伐,径直走到铃鐺旁边的座位。 放下她那个印著星空图案的书包,坐了下来,还对著一脸懵的铃鐺点了点头。 “汝之气场尚可,有资格成为吾之临时契约者(同桌)。” 铃鐺:“……” 她感觉自己遇到了比张宇更麻烦的生物。 自我介绍这个小插曲总算过去了。 李老师擦擦额角不存在的汗,开始安排座位。 或许是为了平衡,或许是真有“命运安排”(也可能是李老师想让活泼的带动內向的)。 最终的座位表出来后,铃鐺看著贴在讲台上的图示,眼前一黑。 她的座位,不前不后,靠窗第三排。 左边,是那位“星海魔女”林晚晚。 右边……是那个恨不得把“我最牛”写在脸上的张宇! 她被夹在了中二病和自大狂中间! “怎么会这样!” 铃鐺內心在哀嚎,表面还得维持著“黎小铃”式乖巧。 按照李老师指示,搬著自己的书包和小坐垫(学校统一发的),挪到了那个“黄金位置”。 张宇已经坐在那里了,看到铃鐺过来,毫不掩饰地撇了撇嘴。 还故意把自己的文具盒往桌子中间推了推,占据了更多桌面空间。 而左边的林晚晚,则对铃鐺露出了一个“算你识相”的微笑。 然后开始从她那星空书包里往外掏东西:一本厚厚的、封面画著六芒星的笔记本,一支羽毛笔(塑料的),几个奇形怪状的石头(可能是路边捡的),还有一个迷你水晶球(里面是雪花塑料片)。 “从今日起,汝便是吾之『星辉观测员』了。” 林晚晚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对铃鐺说。 “负责记录吾之伟业,以及……帮吾注意凡人教师的目光,当吾与星界沟通时(上课走神),及时提醒。” 铃鐺:“……” 她想回家找老登了。 第32章 聆听群星低语 座位安排尘埃落定,铃鐺认命地坐在了自己的“专属宝座”上。 左边是散发著神秘(中二)气息的“星海魔女”林晚晚。 右边是滋滋冒著得意电火花的“雷电使者”张宇。 她感觉自己像是三明治里那片可怜的火腿,被两种风格迥异的麵包片紧紧夹住。 上午的课程正式开始。 第一节课是“异能认知与基础”,由班主任李老师亲自教授。 她打开投影,上面出现了色彩鲜艷的卡通图案。 开始用温和易懂的语言,向这些平均年龄六岁半的小豆丁们讲解最基本的概念。 “小朋友们,我们身体里多出来的这种特殊力量,我们叫它『异能』。” 李老师指著屏幕上那个发著光的小人。 “它就像我们多了一个看不见的、特別听话(有时候也不太听话)的小帮手。这个小帮手住在我们这里——” 她点了点自己太阳穴的位置。 “我们把它住的地方,叫做『异能核心』或者『精神海』。而这个小帮手本身有多大力气,能帮我们做多少事,很大程度上取决於我们给它提供的『能量』有多少,这个能量,我们就叫它『精神力』。” 李老师讲得很生动,还配上了简单的动画。 一个小人(代表异能者)从一个大水杯(精神海)里舀出水(精神力),浇灌一棵小苗(异能),小苗就长大一点。 大多数孩子都听得似懂非懂,但很认真。 林薇薇(泡泡女孩)眼睛瞪得大大的,吴浩(控橡皮男孩)微微点头,似乎理解了点什么。 铃鐺表面上也一副“我在努力听懂”的样子,心里却在大翻白眼。 “老掉牙的比喻了……而且我的『精神海』?那根本就是星辰大海好吧!还是自带平方倍率的那种!” 她用眼角余光瞥了瞥旁边。 右边的张宇,显然对这套基础理论不屑一顾。 他一开始还坐得笔直,试图维持“优等生”形象。 但听了不到五分钟,就开始不耐烦地用手指敲击桌面,指尖时不时冒出一两个微不可察的电火花,眼睛也开始往窗外瞟。 他大概觉得,自己这种已经能“实战”(点亮灯泡)的天才,听这些abc简直是对牛弹琴。 左边的林晚晚……嗯,她似乎进入了另一种状態。 她没有完全走神,但显然把李老师的讲解自动翻译(脑补)成了她自己的版本。 她一边听,一边在她那本厚厚的六芒星笔记本上奋笔疾书,嘴里还念念有词: “原来如此……凡人称『精神海』?哼,此乃『星界共鸣池』之粗浅说法……『精神力』?分明是『宇宙原初以太』之灌注……『异能核心』?定是『本命星辰』在物质界的投影!” 她写得眉飞色舞,仿佛发现了什么宇宙真理。 铃鐺不小心瞥到了她笔记本的一角,上面画满了扭曲的星座连线、意义不明的符文。 还有诸如“第47次观测记录:李姓导师,疑似掌握浅层『秩序之光』,授课时能量场呈淡金色涟漪……”之类的字样。 铃鐺嘴角抽了抽,赶紧移开视线。 这位“星海魔女”的脑洞,比老登的懒筋还要清奇。 第一节课在张宇的无聊敲桌和林晚晚的“学术记录”中结束了。 课间休息十分钟,孩子们立刻像撒欢的小狗一样跑动起来。 张宇更是“呼啦”一下站起来,招呼著他的两个小跟班,跑到教室后面空地上,又开始炫耀他那点微电流。 这次是试图让一个空易拉罐微微颤动,引得跟班们阵阵低呼。 铃鐺懒得去看那边,她正准备趴著休息会儿,左边的林晚晚却主动凑了过来。 “黎小铃。” 林晚晚压低声音,用那种吟唱般的语调说。 “汝方才听课之时,吾观测到汝之『星界共鸣池』(她指指铃鐺脑袋)有轻微波动,似对李导师所述之『粗浅真理』有所共鸣,却又隱含……一丝不屑?” 铃鐺心里一惊:这傢伙感知这么敏锐?不对,应该是蒙的吧? 她赶紧调整表情,露出困惑的样子。 “啊?波动?没有啊……我就是有点没听懂……” “不必隱瞒。” 林晚晚一副“我早已看穿一切”的表情,神秘兮兮地凑得更近。 “汝之命运线与常人不同,虽表面蒙尘,然內蕴光华。吾之『星辰感应』不会出错。或许……汝亦是身负古老传承而不自知之人?” 铃鐺:“……” 这都什么跟什么。 她决定换个策略,试探一下这个中二同桌的“深浅”。 “林晚晚,” 铃鐺学著对方稍微正经一点的语气。 “你说你能『聆听群星低语』,那……星星平时都跟你说什么呀?” 她儘量让自己的眼神充满好奇(而不是看傻子)。 林晚晚眼睛一亮,仿佛终於找到了知音(?)。 她挺起小胸脯,拿起她的塑料魔法棒,指向窗外(虽然窗外是教学楼墙壁)。 “群星之语,浩瀚深邃,凡人难以尽解。它们低诉宇宙之诞生,文明之兴衰,命运之织网……譬如,昨夜『天璇星』微光闪烁,预示今日东南方位必有『水』之扰。” 她顿了顿,补充道。 “我今早来校时,果然看见园艺工人在那边给草坪浇水过量,形成了一小片水洼。” 铃鐺:“……” 这也能算预言?天气预报都比这准吧! 不过,看著林晚晚那副认真又带著点分享秘密的兴奋表情,铃鐺忽然觉得,这傢伙虽然中二得无可救药,但似乎……並不让人討厌? 至少比旁边那个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张宇有意思。 而且,她这种活在自己世界里的专注劲儿,某种程度上,还挺……纯粹的? “那,『星海魔女』大人,” 铃鐺换了个称呼,带著点玩笑意味。 “你召唤过星星的力量吗?比如,让什么东西发光?或者移动一下?” 她指了指林晚晚桌上那个迷你水晶球。 林晚晚的小脸难得地红了一下,气势稍微弱了点。 “哼,星界之力浩瀚无匹,岂是轻易能召唤於物质界的?需特定星象、精密法阵、以及强大的『以太』……也就是精神力引导。吾目前尚在积累阶段,沟通为主。” 她摸了摸自己的水晶球。 “不过,假以时日,待吾之本命星辰彻底觉醒……” 铃鐺懂了,就是目前还啥也干不了,纯理论派。 但她没有戳穿,反而点了点头。 “哦……那也很厉害啊,能听懂星星说话。我就只能让粉笔动一下,还老是失控。” 她適时地露出一点沮丧,完美扮演“黎小铃”。 “无需气馁。” 林晚晚似乎很受用这种“认可”,小脸上露出一种“前辈提点后辈”的庄重。 “精神增幅亦是大道。若运用得当,可涤盪心神,明晰感知,甚至……辅助他人沟通星界!汝可愿成为吾之『星辉观测员』?待吾力量恢復(?),或可指点汝一二,令汝之能力不再『失控』。” 这是第二次提到“星辉观测员”了。 铃鐺心里好笑,但面上却露出犹豫和一点点期待。 “真的吗?可是……我很笨的,控制不好……” “无妨!吾有耐心!” 林晚晚一拍胸脯(塑料魔法棒差点脱手)。 “契约已成!从今往后,汝便是我『星海魔女』林晚晚座下第一观测员!需每日记录吾之言行(伟业),並辅助吾进行『星界观测实验』!” 铃鐺看著林晚晚那双因为找到“同道”(虽然可能是个误会)而闪闪发亮的眼睛。 忽然觉得,收这么个中二又单纯的小丫头当“部下”,好像……也挺有意思的? 至少在学校里不会太无聊。 而且,有这么一个活宝在身边,谁还会注意她这个“平庸”的黎小铃呢? 於是,她“怯生生”地点了点头:“好、好吧……那我试试。” 林晚晚满意地笑了,那笑容倒是褪去了一些中二偽装,露出了属於六岁小女孩的开心。 不远处的张宇瞥见这边两个“怪胎”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不屑地哼了一声,继续和他的跟班玩电流游戏去了。 他对这个序列1314、能力废柴、还跟中二病混在一起的新同桌,完全失去了兴趣。 他的世界里,只有强者(他自己)和未来的强者(暂时没看到)值得关注。 第二节课是简单的文化课,学习数字和拼音。 这对铃鐺来说更是小儿科,她一边假装吃力地跟著读,一边继续和林晚晚进行著“跨服聊天”。 林晚晚坚持用羽毛笔(塑料)在“实验记录”上写字,並声称这是“星界符文书写训练”。 铃鐺则“虚心”请教她笔记本上那些鬼画符是什么意思,林晚晚便会一本正经地解释。 “此乃『巨蟹座守护符文』,书写时可略微提升对『水』属性元素的亲和……哦,虽然目前效果微乎其微。” 然后指著另一个。 “这是『北冕星轨简易映射』,有助於在冥想时定位自身於星海中的坐標……” 铃鐺听得一愣一愣的。 一半是被这庞大的中二设定惊到,另一半是觉得……这丫头想像力真丰富啊! 编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如果拋开现实因素,单看这份构建幻想世界的热情和“学术”態度,简直堪比某些资深设定党了。 一上午的时间,就在李老师温和的讲解、张宇心不在焉的炫耀、其他孩子懵懂的学习,以及铃鐺与林晚晚之间越来越“火热”(旁人看来可能有点诡异)的交流中,飞快过去了。 中午放学铃声响起,孩子们欢呼著准备去食堂。 张宇早就收拾好东西,带著跟班第一个衝出教室。 吴浩默默地收起橡皮。 林薇薇兴奋地拉著新认识的朋友討论食堂会不会有草莓布丁。 “观测员黎小铃,” 林晚晚严肃地合上她的六芒星笔记本。 “午时乃『太阳星』力量最盛之时,虽不利於深邃星界观测,但可用於进行『光能与精神连结初步实验』。食堂人多眼杂,非理想实验场所。吾提议,快速补充能量后,寻一僻静角落继续研究。” 铃鐺:“……” 连吃饭都能扯上实验? 她开始怀疑自己答应做这个“观测员”是不是个错误了。 “那个……晚晚,” 铃鐺尝试著用更正常的称呼。 “我们先去吃饭吧?实验……下午再说?我有点饿了。” 她適时地摸了摸肚子,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 林晚晚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自己那个印著星空图案的便当盒(显然是家里精心准备的)。 她认真的思索了一下,终於点了点头。 “也罢。充沛的『物质能量』亦是维持『以太通道』之必须。先行用膳。记住,细嚼慢咽,有助於能量吸收。” “好……” 铃鐺鬆了口气。 她感觉自己不是在跟同龄人打交道,而是在应付一个缩水版的、沉迷神秘学的老学究。 两个小女孩並肩走出教室,朝著飘来食物香气的食堂走去。 铃鐺回头看了一眼自己那个靠窗的“宝座”,心中感慨万千。 开学第一天上午,她就收穫了一个中二病“上司”,一个自大狂邻居,还有一堂重温幼儿园知识的课。 不知道老登现在在干嘛? 是不是真的在补觉? 还是又在用他的能力研究什么奇怪的懒人技巧? 算了,不想了。 下午还有课呢,而且……据说有第一次的“实践引导课”? 虽然对她来说可能还是过家家,但总比光听课强点吧? 铃鐺甩甩头,暂时把思绪从“星辰大海”和“电流灯泡”中拉回来,专注於眼前的现实问题。 食堂,到底有没有传说中的,不限量供应的,哪怕小一点也好吃的布丁呢? 第33章 老登睡过头了? 食堂的“盛况”很快给兴致勃勃的铃鐺浇了一盆冷水。 没有梦想中琳琅满目的甜品档口。 没有香气四溢的烤肉架。 甚至连“无限量”这个前缀都显得名不副实。 眼前是一个乾净整洁但毫无特色的学生食堂。 饭菜统一用標准餐盘盛放,由穿著白色工作服的阿姨们分发。 铃鐺踮著脚尖,眼巴巴地看著餐盘里的內容。 一小团白米饭,一勺看起来油汪汪的炒青菜(里面零星夹杂著一些顏色发暗、几乎看不见的肉沫)。 一小块疑似是鱼但被红烧得面目模糊的主菜。 还有一碗清澈见底、飘著两片紫菜的汤。別说布丁了,连个水果都没有! “这……这是异兽肉?” 铃鐺指著那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肉沫,小声问旁边的林晚晚,声音里带著难以置信的失望。 林晚晚已经端著自己的星空便当盒找了个位置坐下。 闻言瞥了一眼铃鐺的餐盘,用一种见怪不怪(或者说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语气道。 “凡俗之食,聊以果腹罢了。真正的能量汲取,当仰赖星辉与『以太』之呼吸。” 她打开自己的便当盒,里面是摆盘精致(但显然出自大人之手)的寿司卷、小番茄和煎蛋,还有一小块精致的巧克力蛋糕。 看起来美味,但正如铃鐺感知的那样,没有任何特殊的能量波动。 铃鐺欲哭无泪,只能端著那寒酸的餐盘,坐到林晚晚对面。 她先用筷子戳了戳那块红烧“不明物”,勉强咬了一口——肉质粗糙,调味过重,但……咦? 一股极其微弱、却远比看上去要精纯温和的能量,顺著食物滑入胃中,然后缓缓扩散开来。 虽然强度远远比不上老登用高阶异兽精心烹製的菜餚,甚至可能只有其百分之一的效果。 但性质却意外地“乾净”和“易於吸收”。 几乎没有任何杂质和狂暴的能量残留,就像被反覆提纯过滤过一样。 而且,这效果似乎比直接吃同等级(e级或f级)的生鲜异兽肉要好上不少! 她又尝了一口青菜里的肉沫,感觉更明显了。 那一点点肉沫提供的能量滋养,几乎快赶上老登偶尔用d级的异兽肉隨手炒个菜的效果了! 当然,老登的厨艺和食材处理手法占了很大便宜,但食堂这肉的“利用率”高得有点反常。 “难道……学校对食材做了特殊处理?用了什么能量引导法阵或者药剂辅助消化吸收?” 铃鐺一边机械地往嘴里扒饭,一边暗自思忖。 虽然味道实在不敢恭维,份量也少得可怜。 但衝著这“超高性价比”的能量补充效果。 她还是含泪吃了两大碗饭(又去添了一次),连那碗清汤都喝得一滴不剩。 肚子是填饱了,能量也补充了一些。 但心理上的巨大落差和对甜食的渴望让她依旧闷闷不乐。 就在这时,她摸到了自己小书包侧袋里鼓鼓囊囊的东西——是老登早上塞进去的零食! 一小包独立包装的动物饼乾,还有两根草莓味的能量棒! 铃鐺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找到了救命稻草。 她偷偷瞄了一眼周围,迅速摸出一块小熊饼乾塞进嘴里。 酥脆香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虽然同样没有能量,但极大地抚慰了她受创的“美食之心”。 她又掰了半根能量棒,悄悄递给对面的林晚晚。 林晚晚正优雅(自认为)地用筷子夹寿司,看到递过来的半截粉红色能量棒,愣了一下。 隨即露出“算你识相”的表情,接了过去,小小咬了一口,眼睛微微眯起。 “唔……此物虽无『以太』,然『甘美』之要素充沛,可短暂愉悦『灵性』。观测员,汝供奉有功。” 铃鐺看她明明吃得开心还要端著架子,忍不住笑了,心里那点鬱闷也散了不少。 两个小女孩分享著简单的零食,关係似乎又拉近了一点。 “晚晚,” 铃鐺舔了舔嘴角的饼乾屑,建议道。 “你以后別带家里的便当了吧?食堂的菜虽然难看又难吃,但好像……对身体挺有好处的。” 她指了指自己。 “我吃了两碗,感觉精神都好了一点。” 她没提能量的事,只是模糊地说“有好处”。 林晚晚看了看自己还剩一小半的精致便当,又看了看铃鐺面前光溜溜的餐盘。 沉思片刻,点了点头。 “汝所言亦有理。『物质能量』之形態並非关键,其『本质』与『利用率』方为根本。既然此食堂之食能更高效补充『以太通道』所需之基,明日吾便捨弃这凡俗之盒饭。” 她顿了顿,补充道。 “当然,供奉之甜品(指能量棒)不在此列。” 铃鐺被她一本正经的分析逗乐了,连连点头。 “好好好,甜品另算。” 午休时间很快过去,下午的课程开始了。 下午第一节课,就是铃鐺略有期待的“精神力基础实践与引导”。 授课的是一位看起来更严肃一些的男老师。 姓赵,据说是一位擅长精神疏导和基础训练的c级异能者。 赵老师没有讲太多理论,而是直接实践。 他给每个孩子发了一个內部能量流清晰,结构简单的“引导珠”。 並教授了一套极其基础、但非常系统的精神力冥想法。 “闭上眼睛,放鬆身体,感受你们的呼吸……” 赵老师的声音沉稳而带有一种奇特的韵律感,似乎蕴含著微弱的精神引导效果。 “把注意力慢慢集中到眉心,想像那里有一小团温暖的光……对,就是你们感觉到异能存在的地方……现在,试著让你们的精神,像轻轻吹气一样,去触碰你们手中的珠子……不要用力,只是感受,去贴合它內部能量的节奏……” 教室里安静下来,孩子们按照指示,努力尝试。 铃鐺一开始还抱著“过家家”的心態,但当她按照赵老师的方法,真正去“系统”地引导自己那15点基础精神力时,她惊讶地发现了一些不同。 黎閒之前的训练,更多是粗暴的“使用”和“控制”练习。 比如移动物体、精细操作,目的是让她熟悉力量、学会收敛。 而学校教的这套,是从最根本的“感知自我”、“沟通能量”、“稳定输出”开始。 像给一栋高楼打地基,虽然简单,但步骤清晰,路径明確。 她按照方法,將一丝精神力轻柔地探向引导珠。 这一次,不再是隨意地触碰或模擬。 而是真正去“理解”珠子內部那个简单能量结构的运行原理,让自己的精神力波动去“同步”它。 过程很慢,很细致,但她能感觉到,自己对精神力的“掌控感”,在以一种缓慢但稳定的速度提升。 不仅仅是量的增长,而是质和量的双重提升。 更重要的是,在这种系统性的引导和同步练习中。 她隱隱感觉到自己那15点基础精神力似乎变得更加“活跃”和“凝聚”了。 增长的速度似乎比单纯靠吃(低能量食物)要快上那么一丝丝! “难道……老登那套『吃就完了』的理论,不是全部?系统的修炼也很重要?” 铃鐺心里犯嘀咕。她一直以为自己的成长全靠天赋(裂变)和投餵(高级食材)。 现在看来,正规的引导训练,就像给天赋和营养指明了更高效的吸收路径。 一节课(四十五分钟)下来,不少孩子累得满头大汗,有些甚至中途就坚持不住走神了。 张宇一开始还努力跟著做,但很快就因为急躁和不得法而效果甚微,又开始不耐烦。 吴浩倒是坚持得不错,气息平稳。 林薇薇已经靠在椅子上快睡著了。 而铃鐺,虽然表面上也装作很吃力,额头冒汗的样子(大部分是装出来的,小部分是真的在认真体验这种新方法)。 但她內心却有点兴奋。 她能感觉到,如果每天坚持这样系统的训练,配合老登的顶级伙食(哪怕打折扣的),她的基础精神力增长速度,或许能再上一个台阶! 也许用不了太久,就能突破16点,甚至更多! “看来上学……也不完全是坏事嘛。” 铃鐺偷偷看了一眼旁边还在努力跟“星界”沟通(实则在神游)的林晚晚,心里平衡了一点。 下午的时光过得飞快。 后续还有一节“异能安全与道德”课。 依旧是李老师讲各种不许用异能欺负人、不许隨便展示等规矩。 以及最后一节的自由活动课。 自由活动时,张宇又带著跟班去操场“切磋”(炫耀)了。 吴浩一个人坐在角落继续玩他的橡皮。林薇薇和几个女孩一起玩翻花绳。 铃鐺则被林晚晚拉著,进行了一场正式的“星界观测实验”。 实验地点:教室后面那个放著几盆绿植的角落。 实验工具:林晚晚的迷你水晶球、几块“蕴含大地气息”(路边捡的)的石头、塑料魔法棒。 实验內容:林晚晚声称要引导“午后的金星余暉”,与铃鐺的“精神增幅”產生共鸣,尝试激发绿植的“生命灵光”。 过程十分“严谨”。 林晚晚先用水晶球(对著窗户)接收了五分钟“星光”(其实是反射的阳光)。 然后让铃鐺握住其中一块石头,集中精神“灌注增幅之力”。 她自己则挥舞著魔法棒,绕著绿植转圈,嘴里念著谁也听不懂的“咒语”。 结果嘛……绿植自然是毫无反应。 但铃鐺看著林晚晚那副全情投入、煞有介事的样子,觉得好玩极了,也配合地装出努力的样子。 两个小女孩一个念咒一个“发功”,玩得不亦乐乎。 笑声时不时从角落传来,引得其他同学侧目,但看到是“星海魔女”和她的“跟班”,也都见怪不怪了。 愉快的时光总是短暂。放学的铃声,在下午四点半准时响起。 孩子们欢呼著收拾书包,排队在老师带领下走出教学楼,来到校门口指定的家长接送区。 铃鐺背著小书包,和林晚晚並肩走出来。 林晚晚家的司机已经等在不远处一辆黑色轿车旁。 林晚晚对铃鐺点点头。 “今日观测实验,数据已记录。观测员,明日再会。切记归家后冥想巩固今日所学『以太操控法』。” “知道啦,魔女大人明天见!” 铃鐺笑著挥手告別。 送走林晚晚,铃鐺踮起脚尖,在校门口拥挤的人群中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家长们一个个接走了自己的孩子,人流逐渐稀疏。 四点三十五……四点四十……四点四十五…… 那个总是懒洋洋靠在墙边、打著哈欠的身影,始终没有出现。 铃鐺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金色的瞳孔里先是疑惑,然后是焦急,最后慢慢酝酿起一丝委屈和……小火苗。 “老登……该不会……” 她想起早上他那一脸没睡醒的样子,以及“回去补觉”的话,一个不妙的猜想浮上心头。 “该不会……真的睡过头了吧?!” 第34章 没钱了 城市的另一头,黎閒的公寓里。 时间倒回中午一点。 黎閒確实没有一觉睡到天黑。 上午把那个活力过剩的小麻烦精扔进学校后,他確实回家结结实实补了个回笼觉。 直到中午才被窗外的阳光(和一点点饿意)唤醒。 饱餐一顿后,他瘫在沙发上,终於有了一种久违的属於单身咸鱼(忽略家里那只胖橘)的清静感。 然后,他就想起了那如同梦魘般縈绕不去的催稿幽灵——苏浅浅。 以及自己那本名为《都市异能之摆烂天尊》的小说。 “好像……是快一个星期没动笔了?” 黎閒挠了挠乱糟糟的头髮,难得地產生了一丝心虚。 倒不是对读者愧疚(他咸鱼惯了),主要是不久前苏浅浅杀上门时那副要活剥了他的架势,以及她手里可能掌握的“断粮”威胁——稿费。 仔细算了算,上一本书完结后的版税和之前的积蓄,在这几个月坐吃山空。 特別是最近多了铃鐺这个“吞金兽”(零食、新衣服、日常开销)之后,確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瘪了下去。 老妹黎雨虽然工作了,但黎閒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一直伸手向妹妹要钱(主要是怕被念叨)。 而且黎雨自己在异能局,花销估计也不小。 “嘖,看来光靠吃老本和偶尔的稿费不太行了啊。” 黎閒摸著下巴,目光投向窗外,思维开始发散。 “要不……找个兼职?” 这个念头一起,就像打开了某个开关。 以前他是能躺绝不坐,但现在家里多了张嘴,还是个潜力无限(意味著未来可能更烧钱)的小祖宗。 似乎不能再那么隨心所欲地“摆”下去了。 “老妹不是在异能局吗?还是s级的大高手……” 黎閒眼睛微微一亮。 “局里有没有那种……钱多事少离家近,最好不用打卡,偶尔露个面就能拿钱的閒职?以我现在这『七千八』的偽装水平,加上点实际『手段』,混混日子应该没问题吧?” 他觉得这个想法很有搞头。 既能解决经济问题,又能有个明面上的身份掩护,说不定还能接触到一些“內部信息”,方便他更好地隱藏自己和铃鐺。 至於工作內容? 呵呵。 以他现在掌握的【万象权能】和一堆优化过的顶级能力,只要不是让他处理什么世界末日,大多数任务估计都能“轻鬆”搞定——当然,得用符合他“低序列”人设的方式。 “嗯,晚上等小雨回来问问看。” 黎閒打定主意,心情稍微好了点。 接下来,他终於良心发现(主要是怕苏浅浅再杀上门),打开了那台“积灰”的笔记本电脑,准备应付一下稿子。 黎閒写得很慢,但很稳。 他不需要构思,因为主角某种程度上就是他的理想化身。 他只需要把脑子里那些懒人日常和用顶级异能偷懒的骚操作用文字描绘出来就行。 他甚至动用了【意识切割】辅助,將思绪直接转化为文字流。 虽然为了符合“手打”的假象,速度控制得和正常人差不多。 断断续续写了两个多小时,磨出了四千多字。 检查了一遍,通顺流畅,笑点自然,应该能堵住苏浅浅几天的嘴了。 他满意地保存文档,顺手发到了苏浅浅的邮箱,附言:“新鲜出炉,热乎的,再催自鯊。” 做完这一切,他伸了个懒腰,感觉完成了一件了不起的大事。 然后,他习惯性地瞥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 16:47。 黎閒的动作瞬间僵住。 他眨了眨眼,又看了看。 没错,16:47。 下午四点四十七分。 而他记得清清楚楚,铃鐺的放学时间是……下午四点三十分。 “完蛋。” 这两个字清晰地浮现在黎閒的脑海中。 他不是忘了,只是写稿(和胡思乱想找兼职)太投入,完全忽略了时间流逝。 十七分钟! 让一个六岁的小女孩在校门口乾等了十七分钟! 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铃鐺鼓著小脸、气成河豚、对著空气不停哈气的画面,甚至可能已经委屈得眼圈发红了。 “坏了坏了……” 黎閒难得地有点慌。 虽然他平时总逗弄铃鐺,剋扣她布丁,但让她一个人孤零零等这么久,还是第一次。 以那小祖宗记仇又傲娇的性子,今晚怕不是要闹翻天。 没有时间懊恼了。 常规赶过去,就算跑过去也得二十多分钟,到时候黄花菜都凉了,铃鐺估计能气得自己跑回家(然后迷路)。 几乎是下意识地,黎閒想到了那个才到手没几天、但已经被他玩得炉火纯青的能力——【空间摺叠(优化版)】。 “短距摺叠跃迁”! 心念电转间,庞大的精神力(对他而言只是九牛一毛)悄然涌动。 锁定了学校附近一个他之前用感知“標记”过的、相对隱蔽无人的小巷坐標。 他对空间的掌握精细入微,不仅能摺叠距离,还能在一定程度上模糊跃迁时可能產生的空间波动和光影扭曲。 从而可以避免引起普通人或低阶异能者的注意。 客厅里的空气微微荡漾了一下,如同水面的涟漪。 下一刻,黎閒的身影已经从沙发上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胖橘趴在猫爬架上,疑惑地“喵?”了一声。 几乎在同一瞬间,距离公寓数公里外的、学校侧后方一条堆放杂物的小巷阴影里,空气同样泛起微不可察的涟漪。 黎閒的身影如同从水墨画中析出般,由虚转实,稳稳地站在了地上。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消耗的精神力对他来说微乎其微,甚至还没有他刚刚用念力写小说花的多。 他迅速整理了一下因为瞬间移动而稍微凌乱的衣领(其实也没多乱),迈步走出小巷。 校门口,接送的人流已经稀疏了大半。 几个还没被接走的孩子正被生活老师轻声安抚著。 而在这群孩子中间,黎閒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小小身影。 铃鐺背著她的小书包,独自站在离人群稍远一点的地方,没有像其他孩子那样焦急地张望或哭泣。 她只是微微低著头,小脸绷得紧紧的,金色的瞳孔盯著自己的鞋尖,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但黎閒看得分明,她那在偽装下、外人看来只是有些蓬鬆的金色头髮下,代表猫耳位置的小鼓包,正以一种极高的频率轻微颤抖著——这是她情绪极度不稳定的表现。 而她垂在身侧的小手,也悄悄握成了拳头。 最让黎閒心里一咯噔的是,他看到铃鐺肩膀微微耸动了一下。 然后对著面前空无一人的空气,幅度很小但速度极快地——“哈!”了一声。 那是一种压抑著的、带著委屈、气愤和一点点无助的“哈气”,像只被丟在原地、又不敢大声抗议的小猫。 黎閒顿时觉得,自己好像……罪孽深重。 他赶紧调整表情,换上一副“刚急匆匆赶来”的样子(虽然压根没出汗),快步走了过去。 “铃鐺!” 他喊了一声。 铃鐺猛地抬起头,看到是他,金色的瞳孔里瞬间爆发出极其复杂的光芒。 先是如释重负,然后是熊熊燃烧的怒火,最后统统化为了委屈。 她没动,只是死死地盯著他,小拳头握得更紧了,嘴唇抿得更用力,那无声的控诉几乎要实质化。 黎閒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儘量让语气听起来诚恳(对他而言)一点。 “抱歉,铃鐺,爸爸……不小心忙忘了时间。等很久了吧?” 铃鐺依旧不说话,只是用那双会说话的大眼睛瞪著他,眼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泛红。 “真的对不起。” 黎閒伸手,想像往常一样揉她的头。 但手伸到一半,又觉得此刻做这个动作可能不太合適,有点尷尬地停在半空。 “那个……作为补偿,晚上给你做你最爱吃的清蒸鱼,双倍份量,还有……焦糖布丁,管够。怎么样?” 听到“清蒸鱼”和“布丁管够”,铃鐺的眼神明显动摇了一下,但隨即又被更强烈的愤怒压了下去。 她终於开口了,声音带著点压抑的颤抖,不再是平时那种咋咋呼呼或故意装乖的语调: “老登……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我以为……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最后几个字,带上了明显的哭腔。 黎閒心里那点因为“麻烦”而產生的轻鬆感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陌生的、酸涩的触动。 他意识到,对这个失去了原来世界、被他捡回来的小傢伙来说。 “被遗忘”可能不仅仅是等待的烦躁,更触及了她內心最深的不安。 “不会的。” 黎閒收回手,语气认真了许多,虽然脸上还是那副懒散样,但眼神难得地没有躲闪。 “我答应过会接你,就一定会来。今天是爸爸不对,保证没有下次。以后我定闹钟,提前半小时……不,提前一小时就在这儿等著,行不行?” 铃鐺看著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倔强地没有掉下来。 她吸了吸鼻子,又狠狠地“哈!”了一口气,这次是对著黎閒的脸。 “骗子!大骗子!说话不算话的老登!” 她带著哭腔控诉,但紧握的拳头却鬆开了些。 “是是是,我是骗子,是老登。” 黎閒从善如流,再次伸出手。 “那……被骗的小猫娘,愿意给这个不靠谱的老登一个改正错误、用美食赎罪的机会吗?再晚点,新鲜的鱼可能就卖完了哦。” 铃鐺瞪著他,又瞪了几秒。 似乎在权衡“继续生气”和“清蒸鱼加布丁管够”之间的利弊。 最终,美食(以及內心深处对眼前这个“老登”的依赖)占据了上风。 她重重地“哼!”了一声,但还是把自己那只小手,放进了黎閒等待的手掌里,彆扭地別过脸。 “……要是鱼不新鲜,布丁不够甜,我就……我就三天不跟你说话!哈!” “好,好,都依你。” 黎閒握住她小小的、有些冰凉的手,心里鬆了口气,同时也暗下决心,以后真得注意时间了。 养娃这事儿,看来比他想像中更需要“责任心”一点。 他牵著还在生闷气、但脚步已经不自觉地跟著他走的铃鐺,慢慢离开了校门口。 夕阳將一大一小两个影子拉得很长。 “学校怎么样?食堂好吃吗?” 黎閒试图转移话题。 “难吃死了!连布丁都没有!骗子学校!骗子老登!哈!” “哦……那同学呢?” “左边是个中二病魔女,右边是个自大狂电耗子!烦死了!哈!” “听起来……挺热闹?” “一点也不好!哈!” …… 对话在铃鐺一声声气鼓鼓的“哈!”和黎閒无奈的应答中,走向回家的路。 而黎閒心里,除了盘算著晚上如何用美食彻底平息“民愤”之外,那个关於“找妹妹问问异能局兼职”的念头,也变得更加清晰起来。 毕竟,养一只潜力无限的序列004猫耳萝莉,好像……比想像中更费钱,也更需要一份稳定的“掩护”收入呢。 第35章 妹妹回来了 回家的路上,黎閒使出了浑身解数——准確说,是使出了“美食诱惑”和“诚恳(?)道歉”的组合技。 先是在路过一家口碑不错的生鲜店时。 不仅买了之前许诺的清蒸鱼所需的最新鲜海鱸鱼。 还额外买了一小袋活蹦乱跳的基围虾,声称可以做她念叨过的白灼虾。 接著,又拐去甜品店,买了新出的、撒著金箔(食用)的巧克力熔岩蛋糕,以及一盒精致的马卡龙。 铃鐺虽然依旧板著小脸,时不时“哈”一声表达不满。 但那双金色的大眼睛已经诚实地黏在了甜品袋子上,脚步也不由自主地跟紧了。 到家后,黎閒难得地没有完全依赖异能。 而是亲自下厨(当然,处理食材的精细活还是用了点能力辅助),做了色香味俱全的清蒸鱸鱼、白灼虾,又炒了两个清爽的时蔬。 最后,把巧克力熔岩蛋糕加热,看著浓稠的巧克力酱缓缓流出,配上小巧的马卡龙,一起摆上桌。 食物的香气和视觉衝击,终於彻底瓦解了铃鐺最后的“防线”。 她坐在餐桌旁,虽然还故意不看黎閒。 但吃饭的速度和消灭甜品的凶猛程度,已经完全暴露了她的“原谅”。 饭后,黎閒收拾完(用念力),瘫回沙发。 铃鐺则抱著半个没吃完的熔岩蛋糕,盘腿坐在他旁边的地毯上。 一边小口吃著,一边断断续续、添油加醋地讲述著今天的校园见闻。 “……那个张宇,臭屁得要死!就会放小电火花,还觉得自己天下第一!哼!” “食堂的饭难吃死了!肉就那么一点点!还好我带了零食……” “不过下午赵老师教的修炼方法好像有点用……” “还有还有!我同桌,林晚晚!我跟你说老登,她比我还……呃,比我想像的还有意思!” 说到林晚晚,铃鐺的眼睛亮了起来。 开始手舞足蹈地描述这位“星海魔女”的种种言行。 如何把精神海翻译成“星界共鸣池”,如何用水晶球接收“星光”,如何给她“占卜”出和“深渊共舞”的命运,还有下午那场严肃又搞笑的“星界观测实验”…… “她说要引导『金星余暉』让绿植髮光,结果自己举著水晶球对著窗户晒了半天太阳,还让我拿著石头『灌注力量』,她就在旁边挥著塑料棒念咒……哈哈哈哈哈!” 铃鐺说到最后,自己先忍不住笑了起来,蛋糕屑都差点喷出来。 黎閒听著,原本瘫著的脸上也忍不住勾起一丝笑意。 一个偽装成序列1314菜鸟实际拥有顶级序列,还总是幻想统一世界的小猫女,和一个坚信自己是“星海魔女”的中二小丫头……这组合,光是想想就充满了戏剧性。 “看来你这『部下』收得不错。” 黎閒点评道。 “至少娱乐效果满分。” “那是!” 铃鐺得意地昂起头,隨即又警惕地看向黎閒。 “不过你可別想去调查她!她是我的……我的首席观测员!” “谁要调查一个小屁孩。” 黎閒翻了个白眼。 “你自己玩得开心就行,別暴露了。” “知道啦!” 铃鐺解决掉最后一口蛋糕,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小饱嗝。 下午等待的委屈和气愤,似乎在美食和分享趣事的愉快中消散了大半。 之后,黎閒又陪著铃鐺玩了一会儿她最近沉迷的,用精神力操控卡通角色进行简单冒险的体感游戏。 铃鐺依旧控制得歪歪扭扭,但乐此不疲。 时间就在这样轻鬆的氛围中溜走。 晚上八点过一刻,门锁转动,黎雨回来了。 和前几天略带疲惫不同,今天的黎雨看起来精神相当不错,脸上带著一种轻鬆和隱隱的兴奋。 她换下教官制服,穿著舒適的居家服坐到沙发上。 先揉了揉凑过来的铃鐺脑袋(铃鐺乖巧叫“姑姑”),然后看向瘫在另一边的黎閒。 “哥,铃鐺,我回来了。哟,晚上吃得不错嘛,还有熔岩蛋糕?” 黎雨嗅了嗅空气中残留的香气,笑道。 “某人赎罪用的。” 铃鐺抢先告状,指了指黎閒。 “他下午接我放学迟到好久!让我一个人在校门口等!” 黎雨立刻瞪向黎閒。 “哥!你怎么回事?第一天就让铃鐺等那么久?多危险!” “我的错我的错。” 黎閒举手投降,熟练认错。 “写稿写忘了,保证没下次。铃鐺已经用双倍美食原谅我了。” 黎雨看了看铃鐺確实不像还在生气的样子,这才放过黎閒,转而说起自己今天的事情。 “说起来,这几天真是怪了。” 黎雨接过黎閒递过来的水,语气带著不可思议。 “江城附近,別说高级异兽了,连中级的都很少见。巡逻任务轻鬆了一大截。我和陈哲哥他们去以前几个经常有b级、a级异兽出没的『重灾区』查看,结果发现……乾乾净净!连个像样的兽巢都没了!就好像被什么东西一夜之间犁了一遍似的。” 她说著,自己都觉得有点玄乎。 “虽然江城不算什么超级大都市,但能在短短几天內,把周边隱患清理得这么彻底……这得是什么级別的存在乾的?至少现在的我绝对做不到。” 黎閒面不改色地听著,心里默默点头:嗯,是我乾的,不用谢。主要是为了食材,顺便维护下城市治安。 黎雨没注意到哥哥的微妙表情,继续分享著来自更高层面的消息。 “对了,哥,你记得我之前提过的『理之魔女』莉莉丝吗?序列002那个。” 黎閒点点头,他对那个在直播中对抗“深渊迴响”时展现出惊人力量、气质清冷的少女印象深刻。 “听说她的精神力,已经快到突破十万大关的临界点了!” 黎雨的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崇拜和嚮往。 “如果成功,她就是全球第一个明確踏入ss级领域的人类异能者!真正的巔峰存在!太厉害了……我现在的精神力才刚到三万的门槛,同样是s级,差距简直……” 她摇了摇头,又是羡慕又是感慨。 ss级? 十万精神力? 黎閒挑挑眉,確实厉害。 他对这个莉莉丝的兴趣更浓了。 听妹妹的语气,似乎黎雨还挺崇拜那个莉莉丝的? 而且那个【万物重构】的能力,听起来就非常实用且强大,如果復刻並优化一下…… 嗯,以后修东西、造东西、甚至改造环境岂不是更方便?找个机会“偶遇”一下好了。 心里打著小算盘,黎閒表面上却只是“哦”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閒聊了一会儿家常,黎閒觉得时机差不多了,状似隨意地开口。 “小雨,跟你商量个事。” “嗯?什么事?” 黎雨看向他。 “你看啊,铃鐺现在上学了,开销不小。我写小说那点稿费……不太稳定。想著是不是找个正经点的工作,补贴下家用。” 黎閒用儘量平淡的语气说道。 “你不是在异能局吗?局里有没有那种……嗯,比较轻鬆,適合我这种有点特殊能力,但又不想太累的岗位?比如文职?后勤?或者那种偶尔出出外勤、处理点小麻烦的?” 黎雨闻言,认真地打量了一下黎閒,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转性”的证据。 毕竟她这个哥哥的“懒”是刻在骨子里的。 “哥,你真想找工作?进异能局?” 黎雨確认道。 “嗯,总不能让你们俩养著我吧。” 黎閒一脸“我也是有担当”的表情。 黎雨想了想,问道:“那你现在对自己的能力了解清楚了吗?精神力大概到多少了?这个很重要,关係到能安排什么岗位。” 黎閒早就准备好了说辞。 他之前登记的是“序列七千八左右,微弱念动力”。 但现在为了能接触更有价值(方便他摸鱼和获取信息)的岗位,得適当“调整”一下。 他露出一点“不好意思”和“刚弄明白”的表情。 “那个……之前可能感觉错了。最近不是铃鐺上学,我也有点空,仔细感知和练习了一下……好像不是普通的微弱念动力。精神力的话……大概有三千左右?” “三千?!” 黎雨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眼睛瞪得溜圆。 “b级中期水准?!哥,你没感知错吧?你一个七千多序列的异能,精神力怎么可能涨这么快?!这才觉醒多久?!” 她自己是序列016,天赋顶尖,又有异能局资源倾斜,苦练多年,精神力也才刚到三万。 老哥一个“低序列”能力,精神力几个月窜到三千?这不符合常理! 黎閒早就料到妹妹的反应,不慌不忙地继续编。 “我也觉得奇怪。后来仔细『感受』了一下我的能力,好像……不完全是念动力。更像是某种……『强念力』?或者『精神干涉』?范围不大,但强度和精度好像比普通念动力高不少。序列感也清晰了一些,好像不是七千多,是……两百多名?” 他把数字往高了报,但也没太离谱。 两百多名在“万灵序列”里算优秀,但不会像前十那样引人疯狂注目。 “两百多名?!强念力?!” 黎雨更震惊了,但震惊中又带著恍然。 “这就说得通了!如果是序列前三百的能力,成长速度快一些,精神力基础高一些,是有可能的!哥,你真是……之前也太马虎了!这么重要的事情都能感觉错!” 她有些责怪,但更多的是为哥哥高兴。 序列两百多,精神力三千,这放在哪里都是值得培养的精英了! 就算年龄偏大,起步晚,但这个底子和潜力,进异能局绝对没问题! “可能是刚觉醒不稳定吧。” 黎閒把锅甩给“世界剧变”。 “那……你看局里有什么適合的岗位吗?” 黎雨兴奋地思考起来。 “以你现在的条件……直接进战斗部队可能训练强度太大,你不一定喜欢。文职后勤又有点浪费……对了!” 她眼睛一亮。 “局里最近在扩编『城市快速反应与异常事件处理小组』,简称『快反组』。” “主要是处理市区內突发的小规模异能事件、异兽入侵、或者协助警方解决异能者相关的民事纠纷和治安案件。” “对战力有些要求,但不像前线部队那样时刻面对高威胁。出任务有补贴,平时没任务的时候相对自由,可以在局里待命或者处理些文书工作。我觉得挺適合你的!既能发挥你的能力,又不会太拘束!” 快反组?处理市区內的“小麻烦”?听起来……確实不错。 既能合法使用能力(用符合人设的方式),接触各种事件(说不定能“捡到”新能力或食材),又有一定自由度,收入应该也比纯文职高。 黎閒心里基本满意,但脸上还是那副懒散样。 “听起来还行……不用天天坐班吧?” “不用!有任务出动,没任务可以在局里休息室或者回家待命,但要保持通讯畅通,隨时能赶到。”黎雨解释道。 “不过入职肯定要经过考核和培训,就算我推荐,基本的流程和测试还是要走的。哥,你没问题吧?” 考核?测试?黎閒心里毫无压力。 以他现在的实力和控制力,想表现出“序列两百多、精神力三千、强念力精通”的水平,简直跟呼吸一样简单,还能顺便把“控制力不佳”(为了符合新手人设)也演出来。 “行,你帮我问问。能成最好,不成再说。” 黎閒拍板。 “包在我身上!” 黎雨拍著胸脯保证,能为哥哥做点事,她也很开心。 “我明天就跟我们分局长提一下!以你现在的条件,问题不大!” 事情谈妥,客厅里的气氛更加轻鬆。 铃鐺已经靠在黎閒身边打起了小哈欠。 黎雨又聊了几句局里的趣事,便催促铃鐺去洗漱睡觉。 看著铃鐺被黎雨带去浴室,黎閒重新瘫回沙发,目光望向窗外的夜空。 “快反组……莉莉丝……ss级……” 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平静的咸鱼生活,似乎又要翻开新的篇章了。 第36章 合法摸鱼 第二天,黎雨起了个大早,连早饭都没在家吃。 只匆匆叮嘱了黎閒一句“记得送铃鐺,我上午儘量把课程调开,等我电话”,就风风火火地赶去了学校。 黎閒打著哈欠,照例被精力旺盛的铃鐺“摇”醒,然后慢吞吞地准备早餐,送她去学校。 有了昨天的教训,他今天特意在手机上设了三个闹钟,確保不会再出现“写稿忘我”导致接娃迟到的惨剧。 把依旧对新一天校园生活充满好奇的铃鐺送进校门后,黎閒刚回到家瘫了不到半小时,黎雨的电话就来了。 “哥!搞定了!分局长张局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也跟快反组的负责人提了。你现在有空吗?直接来分局一趟,走个流程,做个简单的適应性测试和登记就行!” 黎雨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著一丝办成事的雀跃。 “现在?” 黎閒看了眼窗外还算早的天色,以及手边刚打开的零食袋。 “对,越快越好!趁热打铁!地址我发你微信了,打车过来,车费我给你报!” 黎雨雷厉风行。 “……行吧。” 黎閒嘆了口气,认命地起身。 为了长远的“合法摸鱼”和“稳定收入”,跑一趟就跑一趟吧。 江城异能分局坐落於新区一栋不算特別起眼,但安保措施明显森严的灰色建筑內。 黎閒按照黎雨发来的地址和指引,经过门口的身份核验(黎雨提前打过招呼),走进了大楼。 內部比外面看起来宽敞明亮许多,人来人往。 大多穿著统一的制服或作训服,步履匆匆,带著一种高效而紧绷的气氛。 偶尔能看到个別人身上散发著明显的能量波动,显然都是觉醒者,虽然看样子等级都不是很高就是了。 黎雨已经在门口大厅等著了,身边还站著陈哲。 两人都穿著教官制服,看起来英气逼人,在人群中颇为显眼。 “哥,这边!” 黎雨招手。 “閒哥,好久不见。” 陈哲也笑著打招呼,態度一如既往的温和。 “麻烦你们了。” 黎閒点点头,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 “不麻烦不麻烦!” 黎雨拉著黎閒就往里走,边走边小声快速交代。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流程我都安排好了,先去三楼的检测中心做个基础的能力和精神力覆核,然后去五楼快反组办公室找王组长面谈一下,签个文件,基本就搞定了。测试很简单,就是走个过场,有我和陈哲哥担保,加上你本身条件也不错,肯定没问题!” 正如黎雨所说,整个流程顺畅得不可思议。 在检测中心,黎閒面对那些精密的仪器,完美地表演了一个“序列250,能力强念力,精神力约3200点,控制力尚可但有待提高”的新晋觉醒者形象。 他让念力光柱稳定在b级中期的刻度,让测试反应速度的靶標被“勉强”击中。 还“不小心”让一个用於测试控制精度的金属小球多晃了几下,充分展现了“潜力不错但经验不足”的特点。 负责检测的技术人员看著数据,又看看旁边陪同的两位s级教官(黎雨和陈哲)。 非常识趣地在评估表上勾选了“符合快反组基础录用標准,建议录用”。 接著到了五楼快反组。 组长王涛是个看起来四十多岁、身材精悍、眼神锐利的中年男人。 他身上有一股久经沙场的硬朗气息,能量波动在b级巔峰左右。 他显然已经接到了上面的通知,对黎雨和陈哲也很客气。 面谈主要是了解黎閒的基本情况、能力特点,以及强调快反组的职责和纪律。 黎閒的回答中规中矩,表示自己愿意为维护城市安定贡献力量(同时赚点外快)。 但对高强度连续出勤表示了委婉的担忧(暗示想摸鱼)。 王组长显然对这种“关係户”兼“有点本事但怕累”的新人心知肚明。 看在两位s级教官的面子上,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强调。 “快反组任务隨机,忙起来可能连轴转,閒的时候也能歇著。但命令必须服从,通讯必须畅通。黎閒,你的能力很適合处理一些民事纠纷和低威胁异兽,希望你能儘快適应。” “明白,王组长。” 黎閒点头。 “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王组长签著字,隨口抱怨了一句。 “江城清净得反常,別说异兽了,连异能者闹事的都少了。你们快反组啊,说不定能过段舒服日子。” 黎閒眼观鼻鼻观心,深藏功与名。 就在黎閒拿著新鲜出炉的临时工作证和一套作训服(黎雨帮他领的),准备跟黎雨他们离开时。 走廊另一头传来一阵略显骚包的笑声。 “哈哈哈,小陆啊,看到没,这就是基层分局的活力!虽然能量层级低了点,但氛围多亲切!” 只见一个穿著亮紫色骚包风衣、银紫色头髮抓出夸张造型的年轻男人,正揽著一个看起来有些拘谨的少年的肩膀,晃晃悠悠地走过来。 正是前几天在迷雾林海“偶遇”的因果使林墨,和他那个序列011空间系的小学徒陆仁(小陆)。 林墨显然也看到了黎雨,眼睛一亮,远远就挥手。 “哟!这不是我们黎大教官吗?今天没去学校摧残……啊不,是教导那些祖国的花朵?” 黎雨似乎跟他很熟,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林墨哥,你怎么跑我们分局来干嘛?总局待不下了?” “这话说的,我可是带著任务来的!” 林墨走到近前,撩了下头髮,目光扫过黎雨旁边的陈哲和黎閒,在黎閒身上停顿了不到半秒。 一个精神力三千左右、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陌生面孔。 他便毫不在意地移开,继续对黎雨嬉皮笑脸。 “陪我们家小陆来做空间感应特训,顺便『观察基层风貌』。这位是……你哥?嚯,兄妹俩都在异能局,一门双杰啊!” 以他的能力看出黎閒与黎雨的关係並不难,虽然黎閒也没有刻意隱藏就是了。 黎雨简单介绍了一下。 “嗯,我哥黎閒,刚入职快反组。哥,这位是总局的特派员林墨,代號『因果使』。旁边是他的学生陆仁。” 黎閒对林墨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脸上没什么特別表情。 心里却在想:这傢伙果然到哪儿都这么骚包。还好上次“插手”救人的时候隱藏得好,没被认出。 林墨对黎閒这种“普通新人”显然兴趣缺缺,只是敷衍地“哦”了一声。 注意力又放回黎雨身上,开始嘚瑟他最近又用因果置换搞定了什么棘手的任务(主要突出他自己的英明神武)。 最重要的还是吐槽总局食堂的菜没有灵魂。 小陆则安静地站在旁边,好奇地偷偷打量著黎閒,似乎觉得这个新入职的大哥哥气质有点……特別? 具体哪里特別也说不上来。 黎閒乐得被无视,站在黎雨身后,一边听著林墨中二兮兮的吹嘘,一边神游天外。 想著晚上给铃鐺做什么菜,以及快反组这份“清閒”差事到底能有多清閒。 办完手续,告別了还在跟林墨扯皮的黎雨(陈哲已经先回学校了)。 黎閒提著作训服,慢悠悠地晃出了分局大楼。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睛。 “快反组……听起来还不错。至少,在铃鐺放学前的这几个小时,有地方瘫著了。” 他掂了掂手里崭新的工作证,嘴角微翘。 “而且,说不定……还真能『偶遇』点什么有趣的事,或者……有趣的能力?” 他回头看了一眼分局大楼,那个骚包的紫色身影似乎还在大厅里跟人高谈阔论。 “因果使……空间摺叠……” 黎閒收回目光,双手插兜,朝著家的方向走去,步伐一如既往的懒散。 “明天正式『上班』。今天嘛……先回去试试新到的游戏?” --- 与此同时,江城潜能发展第一实验学校,学前部启明班。 下午的第一节实践引导课刚刚结束。 孩子们大多累得东倒西歪,但也有人精神奕奕。 铃鐺假装擦著额头不存在的汗,心里却回味著刚才系统修炼带来的细微成长感。她瞥了一眼旁边。 林晚晚正一脸严肃地在她的六芒星笔记本上记录著什么,嘴里念念有词。 “……『以太引导法』第三次实践记录:能量流转效率较昨日提升约百分之零点五,与『室女座星辉周期』推算基本吻合。观测员黎小铃同步率良好,疑似对『巨蟹座水属能量』有隱性亲和……” 铃鐺嘴角抽了抽,决定不去深究同桌又脑补了什么。 她的目光无意中飘向窗外,看向学校后方那片被划为“初中部实践园区”的方向。 刚才上课时,她似乎感觉到那边传来一阵非常隱晦的空间波动,一闪而逝。 “错觉吗?” 铃鐺眨眨眼。 以她现在的偽装,不太適合深入探查。 就在这时,教室门口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 负责初中部异能实践课的一位老师探进头来,对班主任李老师说了几句什么。 李老师点点头,然后拍了拍手,吸引大家的注意。 “小朋友们,安静一下。初中部的大哥哥大姐姐们今天在进行一项联合实践演练,需要临时徵用我们旁边的小活动室放置一些设备,可能会有一点噪音,大家不要害怕,继续专心自己的事情就好。” 几个初中部的学生,穿著更干练的作训服,抬著几个看起来沉甸甸、覆盖著防尘布的箱子,从启明班门口经过,走向隔壁的活动室。 铃鐺好奇地瞥了一眼。 就在其中一个学生稍微调整箱子角度,防尘布掀起一角的瞬间。 她看到箱子侧面印著一个模糊的、似乎是某种复杂仪器的轮廓,以及一行小字: 【精神力共鸣增幅器 - 试验型】 第37章 谢谢你,老登 【精神力共鸣增幅器 - 试验型】 这几个字在铃鐺眼前一闪而过。 箱子很快被抬进了隔壁活动室,门被关上。 “增幅器?” 铃鐺心里嘀咕。 “学校连这种东西都有?给初中生用试验型设备,不怕出事吗?” 她记得老登说过,涉及精神力的设备通常都很精密且昂贵,而且操作不当容易引发反噬。 不过看老师们淡定的样子,应该是在可控范围內的小型试验吧。 她只是稍微留了个心眼,便將注意力转回自己的事情上。 毕竟她现在只是个“序列1314精神增幅控制不佳”的六岁小学员,过多关注这些不属於她年龄段的高级设备,容易引人怀疑。 下午的课程继续进行。 文化课、异能常识、第二次精神力引导练习……时间在铃鐺“认真”听讲(实则神游)和林晚晚的“星界观测笔记”中平稳流逝。 期间,隔壁活动室隱约传来过几次低沉的嗡鸣声和轻微的震动,像是设备启动和调试的声音,但很快就平息了。 李老师只是再次安抚了一下孩子们,大家也渐渐习惯了,不再在意。 放学时分,夕阳將天空染成温暖的橙红色。 铃鐺背著小书包,和林晚晚手牵著手(林晚晚坚持这是“盟友间的能量共鸣通道”)走出教学楼。 今天她们约好了一起走到校门口,因为林晚晚说她的“母上大人”今天会亲自来接她。 她想把“首席观测员”介绍给妈妈认识。 “吾之母上,虽为凡俗之身,不通『星界秘法』,然於『物质界能量调和』与『人际脉络经营』之道造诣颇深。” 林晚晚一本正经地向铃鐺介绍。 “汝既为吾之观测员,亦当与吾之重要『锚点』有所交集。” 铃鐺听得半懂不懂,但大概明白是要见家长了。 心里有点小小的紧张,又有点好奇。 能养出林晚晚这样中二又可爱的女儿,会是什么样的妈妈呢? 两人刚走到校门口指定的接送区。 铃鐺一眼就看到了那个靠在墙边,双手插兜,正无聊地踢著脚下小石子的熟悉身影。 “老……爸爸!” 铃鐺及时改口,拉著林晚晚快步走过去。 黎閒听到声音抬起头,看到铃鐺,脸上露出惯常的懒散笑容。 但当他的目光扫过铃鐺旁边那个穿著哥德式蓬蓬裙,头戴夸张黑色蝴蝶结,表情严肃(自认为)的小女孩时。 【万象权能】带来的、对异能本质的敏锐感知,让他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这个女孩……有意思。 表面上看,她的精神力波动大概在12点左右,很符合她这个年龄普通优秀觉醒者的水平。 能量性质似乎偏向於“感应”或“沟通”一类。 有些杂乱,控制得也不算好。 跟她那身夸张的装扮一样,透著点“努力但没摸到门路”的感觉。 但是,在黎閒的“眼”中,这女孩的异能核心深处,隱藏著一缕极其隱晦、却本质极高的“光华”。 那光华被厚厚的“尘埃”所包裹和遮蔽,以至於连学校的基础检测设备和她自身的感知都未能察觉。 那尘埃所代表是未完全觉醒的懵懂、错误的理解、以及可能存在的某种先天限制。 而那光华所代表的序列……绝不止她目前表现出来的水平。 黎閒粗略估计,如果完全觉醒並走上正轨,至少能排进前二十,甚至可能更高! 是一种偏向规则侧、涉及“信息”、“沟通”或者“定义”层面的稀有天赋。 “难怪铃鐺说她有意思……这何止是有意思,简直是块蒙尘的璞玉。” 黎閒心中暗忖。 看来铃鐺这“部下”收得,还真是歪打正著,捡到宝了。 就在黎閒打算稍微深入感知一下,看看能不能“拨开”一点那层“尘埃”,更清楚地看看这女孩天赋的具体方向时。 “母上大人!” 林晚晚突然鬆开铃鐺的手,朝著不远处一辆缓缓停下的黑色轿车跑去。 车门打开,一位穿著得体套裙、妆容精致、气质干练中带著温柔的女性走了下来,正是林晚晚的妈妈。 “晚晚。” 林妈妈笑著接住扑过来的女儿。 目光隨即看向跟过来的铃鐺和站在不远处的黎閒,脸上露出礼貌而探寻的微笑。 “妈妈,这位便是吾之『首席星辉观测员』,黎小铃同学。” 林晚晚用她那套独特的语言介绍道,然后又指了指黎閒,“此乃观测员之『契约监护者』” “林太太你好,我是黎閒,铃鐺的爸爸。” 黎閒走上前,主动伸出手,態度自然隨意。 “铃鐺回家总提起晚晚,说她在学校很照顾铃鐺。” “黎先生你好,我是晚晚的妈妈,苏文瑾。” 林妈妈与黎閒握手,笑容更真切了些。 “晚晚也常说小铃是她最好的朋友和『观测员』。两个孩子能玩到一起,真好。” 两位家长简单寒暄了几句,交流了一下孩子的近况。 主要是林妈妈在说晚晚最近对“星空”格外著迷,在家也总是搞些“小研究”,让黎閒多包涵之类。 黎閒也適当地表现出一个“普通单亲爸爸”的温和与无奈。 林晚晚则和铃鐺凑在一起小声嘀咕著“明日观测计划”。 黎閒注意到,当林妈妈出现后,林晚晚身上那层“中二魔女”的气场明显收敛了不少。 露出了更多属於六岁小女孩的依赖和乖巧。 而她那异能核心深处的“光华”,似乎也隨著情绪的放鬆而更平缓地隱伏下去,难以再轻易探查。 “看来,彻底『除尘显玉』,还需要契机和正確的方法,强来可能会適得其反。” 黎閒放弃了进一步探查的打算。 反正这丫头是铃鐺的朋友,以后机会多的是。 而且,看著两个小女孩凑在一起嘰嘰喳喳的样子,他也觉得挺有趣。 “那么,晚晚,跟小铃和黎叔叔说再见,我们该回家了。” 林妈妈看了看时间,对林晚晚说。 “观测员,明日学校再见!切记完成『以太巩固作业』!” 林晚晚对铃鐺认真叮嘱,然后又对黎閒点了点头(努力做出矜持的样子),才跟著妈妈上了车。 黑色轿车驶离。铃鐺跑回黎閒身边,扯了扯他的袖子。 “老登,怎么样?晚晚的妈妈是不是很漂亮很有气质?而且听说晚晚没有爸爸…” “嘿,你个小豆丁从哪学的这些乱七八糟的,別乱说了!” 黎閒脸瞬间变黑了,用力揉了揉铃鐺的脑袋,把铃鐺的头髮揉的乱成一团。 铃鐺调皮的吐了吐舌头。 “看来你跟你的『星海魔女』相处得不错?” “那当然!” 铃鐺得意地扬起小下巴。 “她可是本大人……咳咳,是我亲自选定的首席观测员!” “是是是,你厉害。” 黎閒牵起她的手。 “走吧,回家。为了庆祝你老爸我今天顺利找到工作……” “找到工作了?!” 铃鐺惊喜地抬头。 “什么工作?钱多吗?轻鬆吗?有没有员工福利?比如……免费零食?” “嗯,在异能局找了个閒差,钱应该还行,主要是自由。” 黎閒简单解释了一下快反组。 “至於福利……还没问。不过,为了庆祝,老爸今天决定奢侈一把!” “奢侈?” 铃鐺眼睛一亮。 “是要去吃大餐吗?有布丁塔的那种?” “比那个更好。今天破例,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 铃鐺的好奇心立刻被勾了起来。 “游乐园。” “游乐园?!” 铃鐺的眼睛瞬间瞪得比看到甜品时还大,金色的瞳孔里迸发出惊人的光彩。 “真的吗?就是那个有转转杯、过山车、摩天轮,还有棉花糖和气球的地方?!电视里那个?!” 她来自异世界,虽然已经懂得了部分常识,但对“游乐园”这种具体的娱乐场所,还是充满了电视画面带来的憧憬和想像。 “真的。” 看著铃鐺瞬间亮起来的小脸和兴奋得微微发抖的猫耳朵位置(偽装下)。 黎閒觉得这个决定做对了。 养娃嘛,除了投餵和教导,偶尔的快乐放鬆也很重要。 “哇!老登万岁!你是最好的爸爸!” 铃鐺欢呼起来,差点原地蹦起,紧紧抱住黎閒的胳膊。 “我们现在就去吗?马上就去?” “现在就去。” 黎閒被她感染,嘴角也翘了起来。 “不过,进去之后要跟紧我,不能乱跑,听指挥,能做到吗?” “能能能!保证听话!” 铃鐺把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 哪里还有半点“本大人”的架子,完全就是个期待出游的普通小女孩。 夕阳还未完全落下,天边泛著温暖的橘红色。 黎閒带著兴奋得无以復加的铃鐺,没有回家,直接打车前往了江城最大的综合性游乐园——“奇幻乐园”。 正值放学高峰期,乐园里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充满了欢声笑语和动感的音乐。 巨大的摩天轮缓缓转动,过山车轨道上传来阵阵尖叫,各种游乐设施闪烁著绚烂的灯光。 铃鐺一进门,就被这热闹非凡的景象震撼了,小嘴张成o型,眼睛都不够看了。 她紧紧抓著黎閒的手,脑袋像拨浪鼓一样转来转去。 看著色彩斑斕的旋转木马、忽上忽下的海盗船、喷著水花的音乐喷泉,还有空气中飘来的爆米花、烤肠和糖霜的甜香。 “老登老登!那个会转的杯子!那个高高的会掉下来的塔!还有那个飘在天上的大气球!” 她不停地指指点点,激动得小脸通红。 “慢慢玩,一个一个来。” 黎閒也被这气氛感染,放鬆下来。他的精神力稍微扩散感知,確保周围环境安全。 同时“看”著钱包的厚度,盘算著够玩哪些项目,以及……如何用最小的精力,让铃鐺玩得最尽兴。 或许,可以稍微动用一点点能力,让排队的时间缩短那么一点点? 或者,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让某个游戏设施的体验对铃鐺来说更“完美”一点点? 看著铃鐺那双映照著乐园璀璨灯火、充满了纯粹快乐的金色眼眸。 黎閒觉得,偶尔这样“奢侈”和“麻烦”一下,似乎……也不错。 至少,比在家里瘫著,或者去那个还不知道具体有多“清閒”的快反组报到,要有意思多了。 夜风拂过,带来远处过山车上传来的又一轮又一轮兴奋尖叫。 最后,他们坐上了缓慢升空的摩天轮。 隨著轿厢逐渐升高,整个游乐园的璀璨灯火和远处江城的夜景尽收眼底。 轿厢里安静下来,只有轻微的机器运转声。 铃鐺抱著刚刚射击贏来的的绿色恐龙,趴在玻璃上,专注地看著脚下缩小的世界,眼睛里闪烁著光。 “老登,” 她忽然轻声说,没有回头。 “这里……好漂亮。跟我的……以前的地方,完全不一样。” 黎閒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闻言“嗯”了一声。 “谢谢你,老登。” 铃鐺转过头,认真地看著他,金色的瞳孔在霓虹光影下显得格外清澈。 “虽然你有时候很懒,很坏,还迟到……但谢谢你带我来这里,还有……谢谢你让我留下来。” 黎閒看著她难得如此直白(且不中二)的感谢,心里某处微微软了一下。 他伸手,这次没有揉乱她的头髮,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不用谢。以后……想去哪儿,想玩什么,都可以说。” 他顿了顿,补充道。 “当然,前提是作业写完,修炼任务完成,並且……我心情好又有钱的时候。” 铃鐺刚刚升起的感动瞬间被打碎了一半,没好气地“哈”了一声,扭回头继续看夜景,但嘴角却悄悄翘了起来。 从摩天轮下来,夜已经深了。 铃鐺玩得有些累了,抱著她的战利品恐龙,乖乖地让黎閒背著,小脑袋靠在他肩膀上,昏昏欲睡。 回家的路上,霓虹灯將他们的影子拉长。 黎閒背著轻轻打鼾的小猫娘,手里还拎著没吃完的棉花糖和气球,步伐依旧懒散。 但似乎比平时多了点不同的意味。 平静的日常里,偶尔也需要这样的点缀。 对於拥有漫长生命和强大力量的存在而言,或许正是这些细微的、属於“人”的温暖和羈绊,才让“活著”本身,变得不那么无聊。 第38章 遇见「熟人」怎么办? 事实证明,黎閒把接送铃鐺的任务暂时託付给黎雨,是个无比明智的决定。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当黎雨精神抖擞地准备出门时,黎閒才从床上懒洋洋的起来。 “哥,我送铃鐺去学校了,你记得九点前到分局报到!” 黎雨在门口喊道,旁边是已经穿戴整齐、背著小书包、眼睛亮晶晶的铃鐺。 “老登,你终於起来啦!” 铃鐺背著小书包,今天扎了两个对称的小辫子(黎雨的手艺),看起来格外精神。 “姑姑说今天她送我去学校!你可以多睡会儿,是不是很开心?” 黎閒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从冰箱里拿出牛奶。 “还行吧。你今天在学校乖乖的,別给你姑姑添麻烦。” “我才不会!” 铃鐺做了个鬼脸,然后神秘兮兮地凑过来。 “老登,你知道吗?晚晚说,她昨晚夜观星象,发现『金星轨跡异常』,今天学校可能会有『有趣的能量扰动』!我们要去『观测』一下!” 黎閒差点被牛奶呛到。 夜观星象?金星轨跡异常? 那个中二小丫头的想像力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丰富。 “行,你们『观测』归『观测』,別把教室炸了就行。” 他敷衍地摆摆手。 “哎呀,不会的啦!我们很有分寸的!对吧姑姑?” 铃鐺看向黎雨。 黎雨无奈地笑著,揉了揉铃鐺的脑袋。 “对,有分寸。好了,快走吧,再不走要迟到了。哥,你也早点过去,给王组长留个好印象。” “知道了知道了。” 黎閒目送一大一小两个身影离开,家里瞬间恢復了安静。 只有胖橘从猫爬架上跳下来,蹭了蹭他的裤腿,“喵”了一声,似乎在问:今天怎么这么清净? “清净点好。” 黎閒喝完牛奶,换了身相对整洁的休閒装——作训服他打算到分局再换。 看著镜子里那个依旧带著浓浓倦意、但眼神深处偶尔会闪过一丝难以捉摸光芒的自己,他扯了扯嘴角。 “快反组……希望真能『清閒』吧。” 上午九点二十,黎閒晃悠到了江城异能分局。 熟门熟路地刷了临时工作证,走进大楼。 快反组的办公室在五楼东侧,是一个开放式的办公区域,用隔断分成几个工位。 旁边连著一个小型会议室、装备室和休息室。 黎閒到的时候,办公室里已经有三四个人了。 空气里瀰漫著咖啡、纸张和淡淡能量残留混合的气味。 “哟,新来的?” 一个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留著短髮、眼神明亮的年轻女性最先注意到他,从工位后探出头,笑著打招呼。 她身上散发著稳定而温和的能量波动,大约c级中期的水准。 “我是苏琳,治癒系的。你是黎閒对吧?小雨昨天跟我们提过你,说你今天来报到。” “你好,我是黎閒。” 黎閒点点头,態度隨意。 “欢迎欢迎!” 另一个看起来更年轻些、娃娃脸的男生从旁边的电脑后跳起来,热情地凑过来。 “我叫方圆,大家都叫我小圆!能力是『局部硬化』,主要用在挨打……啊不是,是防御上!以后多多关照啊閒哥!” 小圆的能量波动更弱一些,刚过c级门槛,但性格看起来相当活泼。 黎閒感知了一下他的能力本质——就是让身体局部皮肤和肌肉短时间內变得坚硬,很基础的强化系,確实挺適合“挨打”的。 他不动声色地復刻了下来,权能空间里又多了一个没什么大用但聊胜於无的技能样本。 “这位是赵铁柱,我们都叫他老赵。” 苏琳指了指靠窗位置一个正在埋头写报告、身材魁梧、一脸憨厚相的男人。 “能力是『力量爆发』,b级,是我们组的攻坚手之一。老赵,新人来了,打个招呼?” 老赵抬起头,露出一口白牙,笑容朴实。 “你好你好!黎閒是吧?听王头说了,强念力,好能力!以后出任务互相照应!” 他的精神力大概在两千五左右,能量性质简单粗暴,就是纯粹的力量增幅,增幅水平则全看精神力。 黎閒同样復刻了,不过这种纯力量型对他而言更是鸡肋。 万象权能隨便优化一下的焰心掌控或者用空间摺叠產生的切割力,都比这暴力得多。 更何况这些能力还不用动手… 办公室里还有两个空著的工位,估计是另外的组员还没到。 王涛组长的独立办公室在区域最里面,门关著,应该是在忙。 “你先坐这儿吧。” 苏琳指著一个靠过道、收拾得挺乾净的空工位。 “电脑密码贴在键盘下面,內部系统帐號人事部应该已经帮你开好了,登录就能看到任务简报、规章手册什么的。对了,你的作训服在装备室3號柜,钥匙在这里。” 她递过来一把小钥匙,办事相当利落。 “谢谢。” 黎閒接过,走到自己的工位坐下。 椅子还挺舒服,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舒服地往后一靠。 环顾四周,环境確实比他想像中好。 至少比在家写稿时被编辑追杀来得轻鬆。 他打开电脑,慢吞吞地登录系统,开始瀏览那些冗长的规章和近期简报。 果然如王组长昨天所说,最近江城太平得很。 简报上基本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某小区居民投诉邻居家宠物(疑似觉醒)晚上总叫,经查是只觉醒了“夜视”和“轻微恐嚇光环”的狸花猫,已协调处理; 某公园发现f级异化植物“豌豆射手”,已清除; 协助警方抓捕一名利用“初级幻术”进行诈骗的e级异能者…… 看起来,快反组的工作確实挺“基层”的。 就在黎閒琢磨著是不是可以趁机趴桌上补个回笼觉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熟悉的身影,带著一种黎閒印象深刻的,如同精密电流般稳定又隱晦的能量波动,走了进来。 来人大概二十五六岁,穿著合身的作训服,身材修长,面容冷峻,眼神锐利。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头打理得一丝不苟的短髮。 以及周身那股仿佛时刻处於低功率运转状態的电磁场。 正是几个星期前,黎閒在北郊废弃工厂“偶遇”並顺手復刻了【电磁掌控】的那位独行侠——磁弦! 黎閒的动作几不可察地僵了半秒。 万象权能瞬间將眼前此人与记忆中的影像对上了號。 序列021,精神力当时大约一千八,现在……嗯,两千一左右,確实刚迈入b级门槛。 能力电磁掌控,在当时黎閒看来算是相当不错的高阶元素操控。 优化后更是成为他日常生活(控制家电、给铃鐺偽装身份)的利器之一。 问题是——上次见面,黎閒可是戴著孙悟空面具,用万象权能把人家从里到外“看”了个通透,顺便还把人家嚇得不轻。 磁弦当时的异能失控和背脊发凉的感觉,黎閒可感知得一清二楚。 虽然当时戴了面具,但以磁弦这种级別异能者的敏锐,万一认出了能量特徵或者身形…… 黎閒心里难得地泛起一丝尷尬。 这就好比你在网上匿名把人家扒了个底朝天,还顺便嚇唬了一顿。 结果转头发现这人成了你同事,天天要打照面。 哪怕对方大概率认不出,但这感觉……微妙啊。 磁弦似乎没注意到黎閒那一瞬间的异常。 他径直走向自己的工位(就在黎閒斜对面),將手里的文件夹放下,然后才抬眼扫视了一下办公室。 目光掠过黎閒这个生面孔时,稍微停顿了一下。 但很快移开,没什么特別的表示。 “磁弦,回来了?东区那个『电器异常放电』的排查结果怎么样?” 苏琳问道。 “解决了。” 磁弦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带著一种金属般的冷质感,但不算拒人千里。 “一窝刚刚觉醒的『电光鼠』,f级,喜欢啃咬老旧线路並释放微弱电流。已经捕获,送去郊外的『低威胁异兽收容观察区』了。” “又是电光鼠?这个月第三起了吧?” 小圆插嘴。 “看来全球觉醒后,这些小东西的变异概率也提高了。” “嗯。” 磁弦简短地应了一声,开始在自己的电脑上输入报告。 他的动作精准高效,带著一种技术人员的严谨。 黎閒暗中观察著,心里稍微放鬆了些。 看样子,磁弦没认出自己。 也是,当时自己气息收敛的近乎和普通人无异,別人根本无法通过气息分辨,再加上当时带的面具,怎么说也认不出来。 在磁弦的感知里,当时的“孙悟空”和现在这个“精神力三千、序列两百多、强念力者黎閒”,应该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只要自己注意点,別在他面前动用太明显的电磁能力(尤其是优化版的特徵),应该问题不大。 就在这时,王涛组长从他的办公室里走了出来,手里拿著一个平板。 “人都到齐了?正好。” 王涛扫了一眼办公室。 “黎閒,適应得怎么样?” “还行,王组长。” 黎閒应道。 “行。今天没什么紧急任务,大家把手头的报告和日常巡检做完。黎閒,你刚来,让小圆带你熟悉一下装备室和局里的公共区域,再看看过往的一些典型案例卷宗,儘快进入状態。” “好的。” “磁弦,”王涛又看向磁弦。 “你上次提交的关於『城区地下电缆异常能量残留』的分析报告,总局技术部回復了,认为可能是某种未知的异兽活动痕跡,但威胁等级不高,继续观察。你跟进一下,有变化及时匯报。” “明白。” 磁弦点头。 任务分配完毕,王涛又回了自己办公室。 小圆立刻蹦起来。 “閒哥,走!我带你去逛装备室!我跟你说,咱们局的装备室虽然比不上总局那么豪华,但也有不少好东西!特別是那套『自適应防护服』,可帅了!” 黎閒从善如流地起身,跟著兴致勃勃的小圆往装备室走。 路过磁弦工位时,他下意识地收敛了自身一切可能外泄的能量波动。 尤其是与电磁相关的部分,走得无比自然。 磁弦似乎正在专注地看著屏幕上的数据,並未抬头。 装备室里陈列著各种制式装备。 从普通的防暴器械到带有能量抗性的特製护甲、束缚装置。 再到一些针对常见异能类型的抑制器和辅助设备。 小圆如数家珍地介绍著,黎閒则心不在焉地听著。 注意力更多放在感应这些装备的能量结构和原理上,万象权能又在自动分析了,这算是职业病? “这是最新配发的『精神力干扰手雷』,对付那些依赖精神攻击的异兽或者异能者效果不错,不过咱们组用得少……” 小圆拿起一个拳头大小的金属球。 黎閒感知了一下,结构挺精巧,能释放出一种杂乱的精神波频,干扰目標的精神集中。 原理不算复杂,但实用性不错。 他默默记下了结构,说不定以后自己隨手就能搓一个出来。 逛完装备室,小圆又带著他在分局里转了一圈。 训练场、医疗室、食堂、甚至还有个小型图书馆(存放著大量异能相关文献和案例资料)。 等回到办公室,已是中午。 苏琳招呼大家一起去食堂吃饭。 磁弦也合上电脑,沉默地站起身。 五楼快反组一行人下楼,在食堂窗口打了饭,找了张空桌坐下。 食堂的饭菜比他自己做的饭菜差不少,但能量利用率依然高得反常。 黎閒吃著那寡淡但“营养”的午餐,心里再次肯定了之前的猜测:官方在食物处理上绝对有特殊技术。 饭桌上,气氛还算融洽。 主要是小圆在喋喋不休地说著最近的八卦。 比如总局那边有个序列前百的大佬能力暴走,不小心把自己的宿舍变成了冰窟窿; 比如隔壁城市快反组抓到了一只会说人话的鸚鵡异兽,正在研究它是不是真能交流; 再比如听说“理之魔女”莉莉丝闭关衝击ss级的消息已经得到证实,全球高层都在关注…… 苏琳偶尔笑著补充几句。 老赵埋头乾饭,时不时憨厚地点头。 磁弦吃得慢条斯理,几乎不插话,但听得很认真。 黎閒则一边吃,一边用【意识切割】的多线程能力。 同时听著饭桌閒聊、感知食堂里其他人的能量波动、分析饭菜的能量结构,以及……暗中观察磁弦。 磁弦的能量控制確实精湛,b级的电磁掌控被他用得如同呼吸般自然,內敛而稳定。 但黎閒能“看”到,他异能核心深处,似乎缠绕著一丝极淡的、与他本身能量性质不太协调的“阴鬱”。 不是负面情绪,更像是一种……长期的警惕?或者某种执念? 联想到资料里提到他执意留在江城,拒绝去京城进修。 黎閒猜测,江城可能有什么他放不下的人或事。 “磁弦哥,你昨天不是去复查那个废弃工厂了吗?就是北郊那个,之前据说有不明能量反应的地方。” 小圆突然问道。 “怎么样?有什么发现没?” 黎閒夹菜的手微微一顿。 北郊废弃工厂……正是他和磁弦初次“见面”的地方。 磁弦抬起眼,语气平淡。 “能量反应已经彻底消散了。现场只有一些陈旧的活动痕跡,无法判定具体是什么。可能只是路过的高阶异兽,或者某个独行异能者短暂停留。” 他说著,似乎不经意地抬眼,目光扫过桌边的几人。 在掠过黎閒时,那锐利的眼神微微停留了半秒。 黎閒心里一凛,但脸上毫无异样,只是好奇地问。 “北郊废弃工厂?那里以前是做什么的?经常有异常吗?” “一个老旧的机械加工厂,废弃好几年了。” 苏琳接话。 “位置偏,平时没什么人去。偶尔会有一些流浪的异兽或者独行异能者把它当作临时据点。磁弦之前就是独行侠,对那边比较熟。” 她说著,冲磁弦笑了笑。 磁弦轻轻“嗯”了一声,没再多说,低下头继续吃饭。 但黎閒能感觉到,那半秒的停留並非无意。 磁弦或许没认出他就是当日的“孙悟空”。 但作为一个感知敏锐、且在那次事件中吃了亏的b级异能者,他对任何与那地方相关的信息和新出现的人,恐怕都会多一分留意。 “看来以后得更小心点了。” 黎閒心里想著,嘴上却顺著话题。 “独行侠啊,那挺厉害的。不过还是咱们组里好,有照应。” “那当然!” 小圆立刻附和。 “出任务的时候,有磁弦哥控场,苏琳姐治疗,老赵衝锋,我防御,现在再加上閒哥你的强念力支援,咱们快反组简直完美配置!以后肯定能处理更多大案子!” “希望別来什么大案子。” 老赵憨憨地插嘴。 “太平点好,咱们轻鬆,老百姓也安全。” “老赵说得对。” 苏琳笑道。 “不过真要有事,咱们也得顶上去。快反组嘛,就是干这个的。” 一顿午饭在閒聊中结束。 回到办公室,下午果然没什么事。 黎閒继续看卷宗,小圆在偷偷玩手机游戏,苏琳在整理医疗报告,老赵在写上次任务的详细记录。 磁弦则一直在分析一些能量监测数据,表情专注。 平静的下午时光缓缓流淌。 黎閒渐渐找到了在办公室“摸鱼”的节奏。 用一部分注意力维持“认真看资料”的表象。 另一部分心思则放在研究新復刻的几个能力上,或者规划晚上给铃鐺做什么吃的。 就在他以为第一天就会这么平静度过时,下午三点左右,他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黎雨发来的消息。 “哥,铃鐺这边有点情况,不算严重,但需要家长来一下。你有空现在来学校一趟吗?学前部启明班。” 黎閒眉头微皱。 铃鐺?有点情况? 以那小祖宗的实力(哪怕偽装后),在小学学前班能出什么“情况”? 难道是和那个张宇打起来了?还是和林晚晚的“星界观测实验”出了岔子? 他立刻回覆:“马上到。” 然后起身,对看向他的苏琳说。 “苏琳姐,我家里有点急事,孩子学校老师找,我得过去一趟。跟王组长说一声?” “行,你去吧,孩子的事要紧。这边没啥事,我跟王头说。” 苏琳爽快答应。 小圆也抬起头。 “閒哥,需要帮忙吗?” “不用,小事。谢了。” 黎閒摆摆手,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在他转身的瞬间,他能感觉到,背后有一道平静却锐利的目光,似乎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 是磁弦。 黎閒没有回头,径直走了出去。 心里却想著:这傢伙,警惕性还真不是一般的高。 希望铃鐺那边別是什么麻烦事,不然他可能得动用点非常规手段“摆平”了。 而办公室里,磁弦看著黎閒离开的背影,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一下,带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电火花。 他微微眯起眼,似乎在思索著什么。 刚才那个新同事离开时,身上一闪而过的能量波动……极其隱晦,但总让他有种莫名的、轻微的既视感。 在哪里感觉到过呢? 北郊工厂?不,不像。 那是一种更宏大、更难以捉摸的感觉。 磁弦摇了摇头,將这个念头暂时压下。 也许只是错觉。 现在最重要的是完成手头的分析,以及……继续追查那个让他留在江城的“原因”。 他重新將目光投向屏幕上的数据流,冷峻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第39章 黄金猫爪布丁丛 黎閒快步走出分局大楼,拐进旁边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 確认四周无人且没有监控正对著这个角度后,他停下了脚步。 “学校……直接过去太慢了。” 他看了眼手机,黎雨没有再发消息催促,说明事情確实“不算严重”。 但让妹妹和铃鐺在学校等著,总归不太好。 心念微动,空间摺叠的能力悄然运转。 这个被他戏称为“懒人福音”的能力,在赶路方面確实有著无与伦比的优势。 不需要像影视作品里那样摆出什么酷炫的姿势或念动咒语。 黎閒只是稍稍集中精神,庞大而精纯的精神力便如臂使指。 瞬间完成了对目標坐標的锁定、空间曲率的微调、以及摺叠路径的构建。 目標地点:江城潜能发展第一实验学校附近。 那条他之前送铃鐺上学时“顺便”用感知標记过的、堆放著废弃建材的小巷。 那里的空间坐標早已被他默默记下,此刻调用起来毫无滯涩。 “短距摺叠跃迁。” 黎閒心中默念。 下一刻,他周身空间泛起了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细微涟漪,如同投入石子的平静湖面。 光线在他身周发生了极其短暂的扭曲和折射。 若是此刻有人恰好盯著这个方向,大概只会觉得眼前花了一下,仿佛瞬间的视觉错觉。 没有音爆,没有狂风,甚至没有明显的能量外泄。 在黎閒精准到变態的控制下,这次跃迁的动静被压缩到了极致。 毕竟是在市区,小心驶得万年船。 感觉上,就像是往前轻轻迈了一步。 但这一步落下时,眼前的景象已然天翻地覆。 阴暗堆满杂物的分局小巷,变成了另一条同样堆著些许建材、但阳光角度和空气湿度都截然不同的小巷。 耳边从城市的喧囂,变成了相对寧静的、属於学校区域的特殊背景音。 远处操场的喧譁,教学楼隱约的读书声,还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依旧轻鬆的成功了。 黎閒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没有丝毫凌乱,连髮型都没变。 精神力消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优化后的空间摺叠在能耗方面简直堪称完美。 他看了眼手机时间,从分局到学校,直线距离超过七公里,正常交通不堵车也要二十分钟。 而现在,算上他走进小巷和確认环境的时间,总共不到一分钟。 “这能力,用来上下班通勤简直无敌。” 黎閒满意地想著,迈步走出小巷。 学校近在眼前,他甚至能看到校门口那个熟悉的、穿著教官制服的黎雨正略显焦急地踱步。 黎雨听到脚步声,抬头看到黎閒从旁边小巷走出来,愣了一下。 “哥?你……你怎么这么快?我消息刚发出去不到五分钟!” 她明明记得老哥上班的分局离这里不近。 就算立刻打车,赶上这个时间点不堵车也得二十多分钟。 “运气好,刚好在附近『摸鱼』……不是,是刚好在附近熟悉辖区。” 黎閒面不改色地扯谎,迅速转移话题。 “铃鐺呢?到底怎么回事?” 提到铃鐺,黎雨的注意力立刻被拉了回来。 表情变得有些哭笑不得,还带著点无奈。 “在班主任李老师办公室。走吧,边走边说,情况……有点复杂,但確实不算严重。” 她领著黎閒往校內走,同时压低声音快速解释。 “简单说,就是铃鐺和她的同桌,那个叫林晚晚的小姑娘,今天下午的『自由探索课』上,进行了一项她们所谓的『星界能量共鸣实验』。” “实验?”黎閒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对,实验。” 黎雨揉了揉太阳穴。 “根据李老师和其他小朋友的描述,还有教室里那个勉强还能用的监控片段来看……” “林晚晚同学,用她自製的『星象仪』,好像是用纸杯、锡纸、吸管和亮片做的什么东西,对准了教室角落里那盆据说被她们命名为『翡翠星尘』的绿萝。” “然后,她让铃鐺作为首席观测员和能量增幅节点,集中精神共鸣。” “铃鐺那孩子你也知道,她对自己的精神增幅能力控制得……嗯,比较『隨性』。按照李老师的说法,她当时可能是太投入,或者太紧张,精神力输出出现了『小小的波动』。” 黎雨顿了顿,表情更古怪了。 “结果就是,那盆绿萝……它,它开花了。” “开花?” 黎閒一时没反应过来。 “绿萝开花虽然少见,但也不是没有吧?” “问题是,它开的花……” 黎雨比划著名。 “是金色的,微微发光的,而且形状有点像……嗯,像猫爪子。还散发著一种很淡的、有点像奶油布丁的甜香味。” 黎閒:“……” 他大概明白了。 铃鐺那丫头,肯定是“实验”时不小心,把自己裂变后那高达225点(现在可能更高了)的庞大精神力,泄露出去了一丝。 哪怕只是百分之一的泄露,经过她那个“精神增幅”的偽装外壳的扭曲和放大。 再被林晚晚那中二仪式和莫名可能存在的隱性天赋一搅和…… 嗯,让一盆普通绿萝发生点“无害的良性变异”,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然后呢?” 黎閒接著问道,总不可能就这些小事就叫家长过来吧。 “如果只是开花,李老师可能也就当成一次意外的、有趣的异能现象记录下来了。” 黎雨嘆了口气。 “关键是,那花开了不到三分钟,就被坐在铃鐺右边那个叫张宇的男孩看到了。” “张宇?” 黎閒想起铃鐺吐槽过的那个“自大狂电耗子”。 “对,就是他。那孩子你也知道,序列822,微电流操控,在班里一直觉得自己是最厉害的。” “他看到绿萝开了『金光猫爪花』,又闻到布丁味,不知道是羡慕、嫉妒还是单纯觉得好玩,就……就用他的电流,去『戳』了一下那朵花。” 黎閒扶额。他已经能猜到后续了。 “结果,那朵花被微弱电流刺激后,突然开始……高速复製。” “复製?” “对,像细胞分裂一样,一朵变两朵,两朵变四朵……速度极快,而且复製出来的新花同样发光、有布丁味。” 黎雨的表情已经不能用哭笑不得来形容了,简直是一言难尽。 “短短两分钟,那盆绿萝上就开满了金光闪闪的猫爪花,布丁味浓得整个教室都能闻到。” “小朋友们一开始觉得很新奇好玩,但花越开越多,都快把花盆淹没了,而且香味越来越浓,有几个对气味敏感的孩子开始打喷嚏。” “李老师赶紧制止,但发现无论是用手摘,还是用普通的水浇,那些花都会很快复製回来。最后还是紧急请了初中部一位有『植物安抚』能力的老师过来,才勉强让那些花停止复製,但已经开出来的花还在,香味也散不掉。” “现在那盆『翡翠星尘』……呃,已经变成『黄金猫爪布丁丛』了,暂时被隔离在教师休息室的阳台上。” “张宇的家长也被叫来了,正在办公室。那孩子坚持说自己只是轻轻碰了一下,没想到会这样。铃鐺和林晚晚则坚持她们的实验是『成功』的,只是被『凡人的鲁莽干预』导致了『星界能量溢出』。” 黎雨说完,长长吐了口气。 “总之,现在的情况就是:一盆变异的绿萝,三个互不相让的小豆丁,一位头疼的班主任,还有两位被叫来的家长。李老师觉得需要家长在场沟通一下,明確责任,顺便商量下那盆花的处理问题。” 黎閒听完,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非常认真地看向黎雨:“我现在假装没收到消息,直接回家,还来得及吗?” 黎雨:“……哥!” “开个玩笑。” 黎閒扯了扯嘴角。 “带路吧。” 他此刻心情相当复杂。 一方面觉得这事荒唐得有点好笑,铃鐺和林晚晚这俩活宝凑一起,果然“威力”惊人。 另一方面又有点头疼,毕竟涉及到了铃鐺能力的潜在暴露风险(虽然看起来被扭曲成了非常奇葩的方向)。 还有那个张宇……熊孩子手欠果然是万恶之源。 第40章 灾厄之花 两人很快来到了学前部教师办公室。 还没进门,就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声音。 一个男孩带著哭腔的辩解:“我真的只是轻轻电了一下!谁知道它会变成这样!呜……” 一个稚嫩但努力保持严肃的女声(林晚晚):“愚昧!汝之鲁莽行为,干扰了精密的星界能量共鸣!此乃『甜蜜的灾厄』,皆因汝而起!” 另一个努力压低但依旧能听出委屈和倔强的女声(铃鐺):“就是!我们的实验本来很成功的!都怪你!” 还有一个温和但带著疲惫的女声在劝解:“好了好了,孩子们,先別吵。等你们家长到了,我们一起好好说,好吗?” 黎雨敲了敲门,然后推开。 办公室里的景象映入眼帘。 班主任李老师站在办公桌旁,脸上带著职业性的温和,但眼神里的无奈清晰可见。 她对面,站著三个小豆丁。 左边是穿著哥特蓬蓬裙、小脸气得鼓鼓的、手里还紧紧抓著一个简陋“星象仪”的林晚晚。 中间是低著头、抿著嘴唇、小手攥著衣角、金色瞳孔里写满了“我不服但我得装乖”的铃鐺。 右边则是一个穿著小西装、眼睛红红、脸上还掛著泪痕、正被他旁边一个穿著西装、面色不悦的中年男人拉著的男孩——张宇。 张宇的父亲看起来四十多岁,身材微胖,梳著油亮的背头,腕上戴著名表,一副成功人士的派头。 此刻他正皱著眉头,看著李老师。 “李老师,我看这就是小孩子之间的玩闹,意外而已。一盆花而已,我们赔就是了,没必要上纲上线吧?我家小宇也是无心之失。” 李老师保持著微笑。 “张先生,请別著急。等黎小铃同学的家长到了,我们一起沟通。这不仅仅是赔偿的问题,更重要的是引导孩子们正確认识和使用自己的能力,以及学会承担责任。” 就在这时,黎雨和黎閒走了进来。 “李老师,不好意思,我们来晚了。这是我哥,黎閒,铃鐺的爸爸。” 黎雨介绍道。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黎閒身上。 铃鐺眼睛一亮,差点脱口而出“老登”。 但她还是及时忍住了,只是用眼神传递著“你终於来了!”的信號。 林晚晚也好奇地打量著黎閒,似乎在评估这位“观测员之契约监护者”的气场。 张宇的父亲瞥了黎閒一眼,看到他那身普通的休閒装和懒散的气质,眉头皱得更紧了些,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李老师则鬆了口气。 “黎先生,你来了就好。请坐,林晚晚的家长无法第一时间赶来,所以接下来我们可以开始谈谈了。” 黎閒点点头,拉了把椅子坐下,姿势一如既往的放鬆,甚至有点过於放鬆了,跟办公室里略显紧绷的气氛格格不入。 “事情我妹妹大概跟我说了。” 黎閒开门见山,看向李老师。 “就是一盆花变异了,对吧?具体怎么处理,李老师您有什么建议?” 他懒得绕弯子,也不想跟那位张宇父亲进行无意义的扯皮。 李老师没想到他这么直接,愣了一下,隨即道:“是的,黎先生。情况是这样的……” 她把事情经过又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基本和黎雨说的一致。 “……所以,目前的情况是,绿萝的变异暂时稳定了,但那些花无法用普通方式清除,香味也持续不散。初中部的刘老师用了能力,也只能让其停止复製,无法逆转。” “孩子们这边,张宇同学承认是他用能力接触了花朵,导致了后续变化。黎小铃和林晚晚同学也承认她们在进行『能量共鸣』实验。这件事,三个孩子都有一定的责任。” 张宇父亲立刻插嘴。 “李老师,话不能这么说吧?我家小宇只是碰了一下,谁知道那花那么奇怪?要怪也得怪那两个小姑娘先弄出这种奇怪的花!” “这位家长。” 黎閒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大,但莫名让张宇父亲的话噎了一下。 “花变奇怪,是三个孩子共同作用的结果。一个巴掌拍不响。现在爭论谁先谁后,谁责任大谁责任小,没意义。关键是解决问题,以及让孩子们学到东西,对吧,李老师?” 李老师连忙点头。 “黎先生说得对!这正是我想说的。赔偿都是次要的,关键是孩子们要认识到,能力不是玩具,使用时要谨慎,要考虑到后果。同时,也要学会合作解决问题,而不是互相指责。” 她看向三个孩子:“张宇,黎小铃,林晚晚,你们明白吗?” 张宇抽噎著点了点头。 林晚晚昂著头:“吾明白了!此次乃『星界实验』遭遇『混沌变量』干扰,下次吾等將增设『防护结界』!” 铃鐺也小声说:“明白了……我以后会更小心控制『精神增幅』的。” “很好。”李老师欣慰地笑了笑,然后看向两位家长。 “关於那盆变异绿萝的处理,学校这边有两个方案。一是由学校异能后勤部门尝试进行无害化处理或移植研究;二是如果家长们有兴趣,也可以带回家自行处理,但需要签署一份承诺书,確保不会造成二次扩散或危害。两位家长怎么看?” 张宇父亲立刻摆手。 “我们不要!一盆怪花,拿回家干嘛?就交给学校处理吧!该赔多少钱,我们出!” 黎閒却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变异的、会复製、带布丁香味的金色猫爪花? 听起来……好像有点意思? 铃丫头泄露的那一丝丝能量,虽然微弱,但本质极高(裂变的精神力)。 加上林晚晚那尚未觉醒但本质特殊的天赋无意间搅合,还有张宇那小子电流的催化…… 这盆花,说不定还真有点研究价值? 再不济,放在家里阳台上,当个天然香薰和夜间小夜灯也不错? “李老师。” 黎閒开口道。 “那盆花,如果我们家带回去处理,可以吗?我挺好奇的,想研究研究。保证不会让它扩散,也不会用来做危险的事情。” 此话一出,办公室里的眾人都愣了一下。 张宇父亲像看傻子一样看著黎閒。 李老师也有些意外。 “黎先生,你確定吗?这花虽然目前看来无害,但毕竟发生了未知变异,可能会有不確定的风险。” “確定。” 黎閒点头。 “我好歹也是在异能局工作的,对处理这类东西有点经验。放心,我会看好的。” 听到“异能局”三个字,张宇父亲的眼神稍微变了变,但依旧不以为然。 李老师见黎閒態度坚决,又看了看黎雨(黎雨点头表示支持哥哥),便同意了。 “那好吧。待会我会让刘老师把花处理好,交给黎先生。请务必签好承诺书,並定期向学校反馈情况。” “没问题。” 事情基本解决。 张宇父亲似乎巴不得赶紧离开,匆匆签了字。 同意学校处理,並承担相应费用,就拉著还在抽噎的张宇走了。 临走前,张宇还偷偷回头瞪了铃鐺和林晚晚一眼。 换了林晚晚一个高傲的冷哼和铃鐺一个“略略略”的鬼脸(趁李老师不注意)。 黎閒也签好了承诺书。 李老师又叮嘱了三个孩子一番,便让黎雨先带铃鐺和林晚晚回教室拿书包,她和黎閒去教师休息室阳台取花。 教师休息室的阳台上,那盆被称为“翡翠星尘”的绿萝,如今已经完全变了样。 茂密的绿叶间,挤满了密密麻麻、金光灿灿、形似猫爪的小花朵。 花朵確实散发著浓郁的、甜腻的奶油布丁香气,在阳光下甚至能看到极其微弱的金色光晕。 凑近了看,那些花朵形態精致,栩栩如生,仿佛用黄金雕琢而成,却又带著植物的柔软质感。 “確实……挺特別的。” 黎閒评价道。 他能感觉到,这些花朵中蕴含著一丝极其微弱的、混合了铃鐺精神力特质、林晚晚的隱性天赋波动以及微弱电流刺激后的复合能量。 性质非常稳定,且充满活性,但没有任何攻击性或危害性。 甚至,这股能量似乎对植物本身和周围环境还有点微弱的滋养作用? “刘老师已经检查过了,能量稳定,没有毒素,除了香味浓和会复製(现已停止)外,目前没有发现其他异常。” 李老师说道,旁边一位戴著眼镜、气质温和的女老师(初中部刘老师)点了点头。 “黎先生,搬运时要小心,儘量不要触碰花朵。虽然停止复製了,但物理刺激可能会引发其他反应。” 刘老师提醒。 “好的,谢谢。” 黎閒找了个结实的纸箱,小心地將花盆放进去。 抱著箱子,和李老师道別后,他离开了教师办公室。 在校门口,他遇到了已经背好书包、正在等他的铃鐺和林晚晚(黎雨还在跟其他老师交代事情)。 “老登!你真的要把『星界灾厄之花』带回家啊?” 铃鐺凑过来,看著纸箱,小脸上一半是好奇,一半是心虚。 “什么『灾厄之花』,明明是我们的实验成果!” 林晚晚纠正道,但看著那箱子的眼神也充满了探究。 “嗯,带回去研究研究。” 黎閒看著两个小傢伙。 “不过,你们两个,以后在学校进行『实验』,能不能选点……安全係数高点的项目?比如,用精神力摺纸飞机?或者让橡皮飘起来?” “摺纸飞机太幼稚了!” “飘橡皮缺乏星界深度!” 两个小丫头异口同声地反驳。 黎閒:“……行吧,你们开心就好。但记住,控制,控制,还是控制!铃鐺,尤其是你!” “知道啦……”铃鐺拖长了声音。 林晚晚则忽然对黎閒行了一个古怪的、像是什么奇幻作品里的礼节。 “契约监护者,感谢汝接收此『实验衍生物』。它承载著吾与观测员的心血与星辉。愿它在汝之照看下,能揭示更多奥秘。” 黎閒:“……不客气。” 这时,黎雨也出来了。 “哥,都处理好了?那盆花……” “嗯,我带回去。” 黎閒晃了晃手里的箱子。 “你先送晚晚回去?我带铃鐺直接回家。” “好。晚晚,来,老师先送你回班等你妈妈。” 黎雨牵起林晚晚的手。 林晚晚对铃鐺点了点头。 “观测员,明日学校再会。记得完成『星象观测日誌』。” “知道啦,魔女大人明天见!” 铃鐺挥手。 目送黎雨和林晚晚离开,黎閒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黄金猫爪布丁丛”。 又看了看身边明显鬆了口气、开始东张西望的铃鐺。 “走吧,回家。今晚的菜单,需要好好想想……” “老登,我们晚上吃鱼好不好?清蒸的!” “看你今天『实验』的表现,红烧的吧,给你压压惊。” “啊?不要嘛!清蒸!清蒸!” 夕阳下,抱著怪异花箱的父亲,和吵著要吃鱼的女儿,慢慢走向家的方向。 而黎閒心里则在想:这盆花,到底该怎么处理呢? 当观赏植物?好像有点浪费。 研究其能量结构?或许能有点意外发现。 或者……试试看能不能用它来提炼出带有安神、愉悦效果的香氛? 甚至,能不能把那股布丁香味提取出来,做成真正的、能吃的布丁? 想到这个可能性,黎閒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或许,这次“学校危机”,能变成一次意外的“食材收穫”? 嗯,值得研究。 第41章 他们加起来都不够看 抱著那盆“黄金猫爪布丁丛”回到家,黎閒第一件事就是找个合適的地方安置它。 阳台上显然不太合適——香味太浓,容易引起邻居注意。 客厅也不行,胖橘对任何新来的东西都抱有极高的警惕性。 最后,黎閒把它放在了书房角落的书架旁,那里光线適中,通风良好,而且离胖橘常待的猫爬架最远。 “先放这儿吧。” 黎閒將纸箱放下,小心翼翼地捧出花盆。 金色的猫爪花在室內光线下显得更加柔和,布丁香味浓郁但不算刺鼻。 胖橘果然第一时间从客厅溜达过来。 蹲在书房门口,异色瞳警惕地盯著那盆发光的植物。 “喵?(翻译:什么玩意儿?味道怪怪的。)” “学校带回来的『纪念品』。” 黎閒隨口解释。 他凑近仔细观察,万象权能悄无声息地展开,细细解析著这株变异植物的能量结构。 果然如他所料,这株绿萝內部蕴含的能量结构相当特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铃鐺那丝泄露的高阶精神力作为“种子”。 林晚晚未觉醒天赋带来的某种“定义”或“催化”效果作为“模板”。 张宇的微弱电流作为“触发器”。 三者结合,產生了一种极其稳定且具有某种“擬態”和“复製”特性的复合能量场。 这能量场不仅改变了植物的外观和气味,甚至还赋予了它一些……很微弱的反应能力? 黎閒尝试著將一缕极其温和的精神力传递过去,就像轻轻抚摸一只小动物。 那株绿萝的叶子无风自动,轻轻摇曳起来。 几根最纤细的藤蔓试探性地伸向黎閒的方向。 其中一根顶端带有一朵特別小巧的金色猫爪花,轻轻碰了碰黎閒放在花盆边缘的手指。 触感柔软微凉,带著植物特有的生机。 同时,黎閒感知到一股极其模糊、近乎本能的“愉悦”和“亲近”情绪,从植物內部那微弱的意识集合中传来。 “哦?还真有点意思。” 黎閒挑眉。 这种程度的意识,大概介於含羞草和初级人工智慧之间。 能对外界刺激做出反应,但远谈不上真正的智慧。 他想了想,用更清晰的精神意念传达过去。 “在家里,不许复製,不许乱长,花香收敛一点,尤其別惹那只胖猫。” 那几根藤蔓停顿了一下,然后其中一根弯曲起来,上下点了点,像是在点头。 同时,空气中浓郁的布丁香味明显淡了几分,变得柔和许多。 “还挺听话。” 黎閒满意了。 这时,门口的胖橘似乎也察觉到了这盆花“服软”的態度,迈著优雅的步子走了进来。 它在花盆边绕了两圈,嗅了嗅味道变淡的花朵,然后抬头看向黎閒。 “喵?(翻译:这玩意儿能留?)” “能,不捣乱就行。” 黎閒拍了拍胖橘的脑袋。 胖橘又盯了绿萝几秒,喉咙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呼嚕,算是勉强接受了这个新“室友”。 它跳上书架顶层,居高临下地趴下,继续履行“保安队长”的职责,顺便监视新来的傢伙。 於是,“黄金猫爪布丁丛”正式在黎閒家落户。 黎閒给它起了个简单的名字——小金。 虽然这名字毫无创意,但考虑到植物可能也听不懂复杂名字,凑合著用吧。 安置好小金,黎閒开始准备晚餐。 考虑到铃鐺今天在学校“折腾”了一天,他决定还是做清蒸鱼。 毕竟红烧的藉口只是说说而已,真做了那丫头能念叨好几天。 晚餐时,铃鐺一边扒著饭,一边嘰嘰喳喳说著学校的事。 “老登,你不知道,今天张宇被叫家长后,在办公室可老实了!都没敢再炫耀他的电火花!” “晚晚说,等下次『星界能量稳定期』,我们要进行更精密的实验,这次要加上『防护结界』和『能量缓衝装置』……虽然她说的装置好像就是多叠几个纸盒子。” “对了,今天下午赵老师又教了新的一节精神力引导法,我感觉好像……嗯,有一点点用?” 说到这里,铃鐺的小脸上露出了一丝难得的、与她平时中二或调皮不同的苦恼。 “可是老登……我好像,提升得有点慢。” 她放下筷子,认真地看著黎閒。 “今天赵老师抽查大家的进步情况,好多同学都提升了精神力。大部分人都涨了两点。晚晚更厉害,都从12点涨到16点了!都快赶上张宇的17点了!” “可我……” 她声音低了下去。 “我到现在也才涨了一点,他们本来都比我低的…” 黎閒心里明镜似的。 铃鐺的真实基础精神力是16点(经过这几天的食物滋养和训练),裂变后高达256点,稳稳的e级水平。 但她对外偽装的是“精神增幅”,效果是在基础精神力上增加约50%。 所以她必须把自己的表现控制在“基础11点左右,增幅后14点左右”这个水平。 在別人看来,她从“11点增幅到14点”变成了“14点稳定输出”(现在偽装的是14点),確实是提升了,但幅度跟其他优秀同学差不多。 可铃鐺自己清楚,她的真实基础只涨了1点(15→16)。 这速度相比她那些动不动涨2点、3点甚至4点的同学,確实显得“慢”了。 尤其是林晚晚,直接从12蹦到16,连跳4点,简直是坐火箭。 当然,黎閒知道,那是因为林晚晚本身的隱性天赋极高。 之前被各种错误认知和限制压抑著,现在一旦得到正规引导,就像被压紧的弹簧突然释放,初期进步神速很正常。 “你觉得慢?” 黎閒夹了块鱼肉放进她碗里,语气平淡。 “那我问你,如果你现在全力出手,不用裂变,就用你现在的16点基础精神力,你觉得班里谁能挡住你隨便一下?” 铃鐺眨了眨眼,认真思考起来。 “张宇?他17点,但控制稀烂,我隨便用念力推他一下他就站不稳。” “吴浩?他16点,能力是控软硬,打架没用。” “林薇薇?15点,就会冒泡泡。” “晚晚……她16点,但好像不会打架?” 她越说眼睛越亮。 “好像……没谁能挡住我?” “那如果让你用裂变呢?”黎閒又问。 铃鐺立刻挺起小胸脯,金色瞳孔里闪过一丝属於序列004的傲然。 “那他们加起来都不够看!” 虽然她没试过,但她能感觉到,如果全力爆发那256点的恐怖精神力,別说学前班了,估计初中部都没几个人能扛住。 “所以你在纠结什么?” 黎閒慢条斯理地吃饭。 “別人的提升是实打实的从10变成15。你的提升,是从10变成100。你觉得谁的『含金量』更高?” 铃鐺愣住了,小脑袋慢慢转过弯来。 对啊! 她真实提升1点,裂变后就是实打实的31点增长(152=225,162=256,差值31)。 而別人提升3点、4点,也就是多了3点、4点战斗力。 她这31点的“实际战力增长”,抵得上別人提升七八次了! “好像是哦……” 铃鐺皱起的小眉头舒展开来,隨即又有点小得意。 “哼,本大人可是要统御世界的人,怎么能跟那些凡人比进度!” “知道就好。” 黎閒敲了敲她的碗。 “吃饭。记住,在学校就按『黎小铃』的水平表现,別露馅。私下里该练练,该吃吃,稳步提升就行。你这种能力,前期慢点正常,后期才会显出优势。” “知道啦!” 铃鐺重新元气满满,大口扒饭。 心里那点小鬱闷烟消云散。 饭后,黎閒罕见地没要求铃鐺进行控制力训练。 “今天折腾够了,允许你看一集动画片,然后洗澡睡觉。” “哇!老登你今天这么好!” 铃鐺欢呼一声,立刻扑向电视。 黎閒则回到书房,继续研究那盆“小金”。 他尝试著用不同的能量刺激它,观察反应。 用微弱电流(模仿张宇)——小金会微微颤抖,花朵亮度增加,但没有复製。 用温和精神力滋养——小金会很“开心”地摇曳藤蔓,花香变得清新。 用意识切割进行轻微“恐嚇”——小金会立刻缩回所有藤蔓,花朵闭合,装死。 “智能程度比预想的还高点。” 黎閒摸著下巴。 “而且这能量结构……如果解析透彻,说不定能模擬出类似的『催化』效果?用来快速培育一些特殊植物?或者……” 他眼睛亮了亮。 “用来给普通食物『附魔』,增加点特殊风味?” 当然,这只是初步想法。 眼下更重要的是,这盆花放在家里,除了当观赏植物和天然香薰,还能干啥? 黎閒盯著那金色猫爪花看了半天,忽然想到什么。 他摘下一朵最小的花(小金似乎不太情愿,但没反抗),走到厨房。 將花瓣碾碎,加入牛奶中,加热。 一股更加浓郁的、带著焦糖布丁香气的甜味瀰漫开来。 黎閒尝了一口。 “嗯……香味很足,但没什么特殊能量,就是普通的植物汁液混合香味物质。不能吃,但做香薰或者调味添加剂好像不错?” 他又试了试將花瓣浸泡在油里,或者烘乾磨粉。 最终得出结论:这花目前最大的价值,可能就是其稳定散发的、能根据情绪轻微变化的布丁香气,以及那微弱但確实存在的“意识反应”。 当个宠物养著玩,挺好。 当食材……算了,没戏。 “行吧,就当多了个会发香味的装饰品。” 黎閒將研究成果记录在脑海,不再纠结。 他把那杯加了花瓣的牛奶递给看完动画片、正打著哈欠的铃鐺。 “喝了吧,助眠。虽然不能吃,但闻著香。” 铃鐺接过杯子,闻了闻,眼睛一亮。 “好香!像布丁奶茶!” 她小口喝著,脸上露出满足的表情。 “老登,小金真好,能生產布丁味!” “它要是能直接结出布丁果子,那才叫好。” 黎閒吐槽。 “好了,喝完去洗澡睡觉,明天还要上学。” “知道啦……” 第42章 接生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恢復了平静。 铃鐺的接送任务基本交给了黎雨,偶尔陈哲有空也会过来帮忙送她回家。 每当陈哲来的时候,黎閒总会拉著他打几局游戏。 用黎閒的话说:“检查一下你的实力有没有退步,別在学校教孩子教得手生了。” 陈哲一开始还挺自信。 毕竟他以前和黎閒打游戏,十局能贏七八局,输的几局也是让黎閒的。 当然,那是他觉醒后精神力远超普通人,反应速度和操作精度碾压的结果。 现在他可是序列025的s级异能者,精神力三万加,按理说打游戏应该更无敌才对。 然后他就被黎閒虐到怀疑人生。 “不是……閒哥,你这反应速度怎么回事?” 陈哲看著屏幕上自己又一次被秒杀的角色,一脸懵逼。 “我明明预判了你的走位,用出了理论上最快的连招,你怎么可能躲开还反手一套把我带走的?” 黎閒瘫在沙发上,懒洋洋地操作著手柄。 “哦,可能是最近精神力涨了点,反应快了。” “涨了点?你这叫涨了点?!” 陈哲简直想摔手柄。 “我这s级的精神力,在游戏里反应速度已经是人类的极限了!你一个b级……就算你强念力对反应有加成,也不可能比我快这么多啊!这不科学!” 黎閒心里呵呵。 科学? 在万象权能面前,游戏反应速度这种东西,只需要用意识切割多开几个线程,就能同时预判你十几种操作可能。 实在不行还能用电磁掌控微调一下手柄信號传递延迟…… 別说s级了,就算sss级来了,打游戏也未必贏得了他这个“b级”。 当然,这话不能说。 “可能是我天赋异稟吧。” 黎閒敷衍道。 “再来一局?” “……来!” 陈哲不信邪。 然后他又连输了五局。 输到怀疑人生。 最后灰溜溜地带著“我一定是在学校被孩子们吵得反应迟钝了”的自我安慰,告辞离开。 黎閒看著好友离去的背影,耸耸肩。 “偶尔虐虐菜,有益身心健康。” --- 快反组那边,也正如王组长所说,清閒得很。 江城最近太平得诡异。 別说中高级异兽了,连e级、f级的小麻烦都少了很多。 偶尔有报警,也就是些“我家狗突然会喷水了怎么办”、“阳台上的多肉植物长太快了是不是变异了”之类的琐事。 大多数情况下,辖区派出所的民警或者街道办的初级异能协管员就能处理。 快反组真正出动的情况,一周都未必有一次。 黎閒很快就找到了在办公室摸鱼的完美节奏。 早上九点半晃晃悠悠到岗,泡杯茶,打开电脑,装模作样地看简报和资料。 实际上是在用意识切割多线程能力。 一边维持表象,一边在脑海里研究新能力应用、规划晚餐菜单、甚至构思小说情节。 苏浅浅催得不那么急了,但他偶尔还是会写点。 中午跟组员们一起去食堂吃饭,听小圆八卦,观察磁弦。 对方似乎还在暗中留意他,但没进一步动作。 下午继续摸鱼,甚至可以用巡查的藉口到家里躺躺。 四点就可以下班了。 如果黎雨没空,他就慢悠悠走路去接铃鐺。 反正学校离分局不算特別远,散步二十分钟就到,还能顺便“观察”一下沿途有没有潜在“食材”(可惜最近真没有)。 一周后,周五下午。 黎閒正靠在椅子上,用意识切割在脑海里模擬“如果用因果置换微调泡麵口味,是加火腿肠好还是加滷蛋好”这个重大课题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王组长拿著平板走出来,脸色有点严肃。 “来任务了。” 办公室里摸鱼的眾人立刻精神一振——主要是閒得太久了,有点无聊。 “什么情况,王头?”小圆第一个问。 “北区老工业园那边,有市民报警,说听到废弃厂房里有奇怪的声音,像是野兽低吼,还有东西撞击金属的声音。派出所的人去看了,没敢进,说里面能量反应有点异常,可能是有异兽筑巢。” 王组长调出地图和资料。 “老工业园,废弃五六年了,里面地形复杂,厂房老旧。如果是异兽,等级不会太高,但可能数量不少,或者有特殊能力。咱们组去排查一下,確保安全,必要时进行清理。” 他扫视眾人。 “苏琳留守,负责联络和支援。磁弦、铁柱、方圆、黎閒,你们四个去。磁弦带队,注意安全,优先探查,非必要不动手。如果发现威胁等级超过b级,立刻呼叫支援。” “是!”几人应道。 黎閒也慢吞吞地站起来。 北区老工业园……好像离北郊那个废弃工厂不远? 他瞥了一眼磁弦,对方已经站起身,开始检查装备,冷峻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似乎闪过一丝锐利。 “有意思。” 黎閒心里想著,也去装备室领了標准装备。 一件轻便的防护背心,一个通讯耳机,几颗非致命性震撼弹和束缚网。 他没要武器,反正他的“强念力”就是最好的武器。 一行人开车出发。 磁弦开车,老赵坐副驾,黎閒和小圆坐后座。 小圆很兴奋,一路上嘰嘰喳喳。 “终於有任务了!再閒下去我都要长蘑菇了!” “老工业园啊,我听说那里以前是机械厂,后来污染太严重搬走了,一直荒著。这种地方最容易滋生异兽了。” “磁弦哥,你说会是什么异兽?会不会是那种喜欢啃金属的『钢齿鼠』?或者躲在下水道的『沼影怪』?” 磁弦专注开车,只回了三个字:“到了看。” 老赵憨憨地补充:“小心点好,废弃厂房里黑,容易遭埋伏。” 黎閒则靠著车窗,看著外面掠过的街景,心里在盘算:如果真有异兽,肉质怎么样?能不能吃?要是不能吃,怎么处理比较省事?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了老工业园外围。 这里確实荒凉,杂草丛生,锈跡斑斑的厂房像沉默的巨兽匍匐在地。 空气中瀰漫著铁锈和灰尘的味道,隱约还能闻到一丝……淡淡的腥气? “有情况。” 磁弦下车,手里拿著一个可携式能量探测器,屏幕上显示著微弱的波动。 “能量反应在b3厂房方向,强度……大约c级到b级之间,但信號杂乱,可能不止一个。” “按標准队形,我开路,铁柱断后,方圆左翼,黎閒右翼,保持通讯畅通。” 磁弦简洁地分配任务。 小圆和老赵立刻点头,进入状態。 黎閒也“嗯”了一声,慢悠悠地跟了上去。 一行人小心地穿过杂草,走向那栋最破旧的b3厂房。 厂房大门半掩,里面黑漆漆的,只有几缕阳光从破洞的屋顶射下,形成光柱。 磁弦打了个手势,示意安静。 他轻轻推开铁门,锈蚀的铰链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厂房內部空间很大,堆满了废弃的机器和零件,灰尘在光柱中飞舞。 那股腥味更浓了。 “在那里。” 磁弦指向厂房深处,一堆生锈的钢架后面。 隱约能听到细微的“窸窸窣窣”声,还有低沉的、仿佛磨牙般的响动。 几人缓缓靠近。 绕过钢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不是凶猛的异兽。 也不是成群的小型怪物。 而是一群……狗? 大概七八只流浪狗,体型大小不一,毛色杂乱,看起来瘦骨嶙峋。 但它们此刻正围成一圈,中间趴著一只体型稍大、但明显受伤了的母狗。 母犬腹部高高鼓起,正在生產! 而那些“窸窣”声和“磨牙”声,正是它痛苦挣扎和幼犬试图出生发出的声音。 更引人注目的是,这些狗身上,都散发著微弱但清晰的能量波动! 它们都觉醒了! “这是……一窝觉醒的流浪狗?母犬难產?” 小圆压低声音,有点不知所措。 “能量反应就是它们发出来的。母犬的状態很不好,能量波动紊乱,可能跟生產有关。” 磁弦冷静地分析,手里的探测器显示,母犬的能量强度接近b级,但极不稳定。 其他狗大多是e级、f级。 “怎么办?要清理吗?”老赵问。 按照常规流程,在城市范围內发现未登记的觉醒动物,尤其是可能具有攻击性的犬类,通常需要捕获並送往收容所评估。 如果评估为有威胁或不可驯化,可能会被处理。 磁弦沉默了几秒,看向那只痛苦呻吟的母犬,以及周围那些虽然警惕但並没有主动攻击意图、只是护在母犬身边的流浪狗。 “它们没有攻击性,先控制局面。” 他做出决定。 “方圆,警戒外围。铁柱,注意其他狗。黎閒,你用念力试著安抚一下母犬,稳定它的情绪,我看能不能帮它接生。” 黎閒挑眉。 磁弦这决定……倒是有点出乎他意料。 他以为这个冷麵技术男会直接按照规章办事。 不过,帮狗接生? 他看向那只母犬,万象权能瞬间將其状態解析完毕。 確实是难產,一只幼犬卡住了,而且母犬因为觉醒,能量紊乱加剧了痛苦和危险。 “我试试。” 黎閒走上前,蹲在距离狗群几米外的地方。 他没有释放攻击性的念力,而是將一丝极其温和、带著安抚效果的精神力缓缓传递过去。 这是他根据苏琳的治癒能量波动,结合自己的理解,模擬出的精神抚慰技巧。 母犬原本充满痛苦和警惕的眼神,在接触到这股温和精神力的瞬间,稍微缓和了一些。 它低低呜咽了一声,身体放鬆了一点。 周围的其他狗也似乎感受到了善意,虽然依旧警惕,但呲牙低吼的声音小了。 “有效。” 磁弦看了黎閒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 这种精细的情绪安抚,可不是普通强念力者能做到的。 但他没多问,而是迅速从隨身医疗包里拿出消毒手套和工具。 “我检查一下,你继续安抚。” 磁弦小心地靠近,开始检查母犬的情况。 黎閒则维持著精神力输出,同时观察著磁弦的动作。 冷静,专业,手法熟练,完全没有面对脏污和血腥的迟疑。 这傢伙……以前是兽医?还是受过相关训练? “幼犬卡住了,需要调整位置。” 磁弦很快做出判断,开始小心翼翼地操作。 黎閒配合著用念力轻微辅助,稳定母犬的身体,减轻它的痛苦。 小圆和老赵在外围警戒,警惕著可能出现的其他危险,但目光也不时瞥向这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厂房里只有母犬压抑的呜咽声,磁弦沉稳的指令声,以及黎閒平稳的呼吸声。 终於—— “出来了!” 磁弦小心地捧出一只湿漉漉的小狗崽。 紧接著是第二只、第三只…… 一共五只小狗崽,都顺利出生了。 母犬虚弱地舔舐著孩子,眼神里的痛苦被温柔取代。 周围的流浪狗们也放鬆下来,有的凑过去闻闻新生儿,有的趴下来休息。 能量波动逐渐稳定。 “搞定。” 磁弦脱下手套,擦了擦额头的汗。 他看著那窝狗,冷峻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柔和。 “母子平安。能量波动稳定后,母犬大概能维持在c级,小狗们刚觉醒,都是f级边缘,威胁性很低。” “那……怎么处理?”小圆问。 “上报吧。” 磁弦恢復了一贯的冷静。 “就说发现一窝觉醒流浪犬,母犬刚生產,无攻击行为,建议收容后评估驯化可能性。这种刚出生的觉醒动物,驯化成功率很高,说不定能培养成警犬或者搜救犬。” 他顿了顿,补充道。 “我会在报告里说明情况,建议优先考虑收容驯化。” “好嘞!我这就联繫收容所!”小圆立刻拿出通讯器。 黎閒站起身,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 他看著那窝依偎在一起的狗,心里倒是没什么特別感觉。 不过,磁弦这人…… “你以前帮动物接生过?”黎閒隨口问。 磁弦正在收拾工具,闻言动作顿了一下。 “嗯。以前……做过一段时间的野生动物救助志愿者。” 他没多说,但黎閒能感觉到,这句话背后似乎有些故事。 难怪他对动物似乎比较宽容。 也难怪他执意留在江城——说不定就跟以前的经歷有关? 黎閒没再追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只要不妨碍他摸鱼,他懒得深究。 很快,动物收容所的人来了,小心翼翼地將狗妈妈和狗崽们带走。 磁弦跟对方详细交代了情况,並留下了自己的联繫方式,说要跟进后续评估结果。 任务结束,一行人开车回分局。 路上,小圆还在兴奋地討论刚才的事。 “没想到是虚惊一场!不过磁弦哥你太帅了,还会给狗接生!” “黎閒哥你也厉害,那安抚能力,我都感觉心里平静了!” “这下好了,收容所说不定能训练出一窝异能警犬,咱们江城也有自己的特色警力了!” 黎閒靠在座位上,听著小圆的嘰喳,看著窗外倒退的风景。 今天这任务,挺轻鬆,还顺便观察了一下磁弦的另一面。 不亏。 回到分局,写报告,下班。 走出大楼时,夕阳正好。 黎閒伸了个懒腰,慢悠悠地朝学校方向走去。 今天接铃鐺有点晚,不过那丫头应该不会生气吧? 毕竟,他可是刚刚“拯救”了一窝小狗崽呢。 虽然主要出力的是磁弦。 但……细节不重要。 第43章 异能主题乐园 周六的早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客厅。 黎閒难得没有睡懒觉——主要是被两个兴奋过度的小傢伙从早上七点就开始的“电话轰炸”给吵醒了。 先是铃鐺趴在他床边,用那双金色的大眼睛近距离盯著他。 “老登!起床啦!太阳晒屁股啦!今天要去异能乐园!” 然后手机响了,是林晚晚妈妈苏文瑾打来的。 语气温柔但带著笑意:“黎先生,不好意思这么早打扰。晚晚从六点就开始催我联繫您,確认今天的行程……她说『星象显示今日宜出行游乐』,非要现在就跟小铃通话……” 於是,两个小女孩在电话里嘰嘰喳喳討论了十分钟异能乐园攻略。 包括但不限於“要先玩最刺激的『异能过山车』”、“要去『元素魔法屋』製作专属纪念品”、“一定要吃到限量版『彩虹云朵棉花糖』”等等。 黎閒生无可恋地瘫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他开始认真思考,自己昨天为什么会答应带这俩活宝去新开的异能乐园? 哦,想起来了。 是因为铃鐺这几天精神力提升速度“放缓”,在班里已经不用刻意压制表现了。 毕竟林晚晚那丫头跟坐火箭似的,一周时间从16点飆升到30点,直接成为班里乃至整个学前部的“明星学员”。 张宇那小子虽然也努力,但只从17点涨到23点,被晚晚远远甩开。 而铃鐺的“黎小铃”马甲,则从14点“稳步提升”到了18点。 在班里属於中等偏上,既不会太显眼。也不会太落后,完美符合她“天赋尚可但控制力差”的人设。 虽然真正的情况,是从16点到18点,只有两点的提升,但铃鐺自己倒是不气馁。 毕竟她清楚,自己的18点基础精神力,裂变后是实实在在的324点! 距离d级门槛(400点)都不远了! 这种“表面18点实际324点”的作弊式提升,让她看班里其他同学时都带著一种“本大人不和你们一般见识”的优越感。 昨天晚饭时,她一边啃著黎閒特製的酱香异兽骨,一边嘚瑟。 “老登,我现在在班里都不用装弱了!反正有晚晚那个怪物在前面顶著,我这点提升根本没人注意!” 黎閒当时顺口说:“那挺好,周末带你放鬆一下。” 然后铃鐺眼睛就亮了。 “真的?那能不能带晚晚一起去?她说她妈妈周末要加班,一个人在家好无聊……” 黎閒本想拒绝。 但看著铃鐺那期待的眼神。 又想到林晚晚那孩子特殊的异能…… 而且她妈妈苏文瑾確实是个通情达理的人。 “行吧,就这一次。” 於是就有了今天早上的“惨剧”。 “老登——你再不起来我们就自己走啦!” 铃鐺开始掀被子。 “喵。(翻译:吵死了。)” 胖橘从猫爬架上跳下来,不满地瞪了铃鐺一眼,然后优雅地走到黎閒枕头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脸。 “还是胖橘懂事……” 黎閒感动地摸了摸猫头,然后认命地爬起来。 “行了行了,起来了。去,给你晚晚回电话,说我们半小时后出发。” “耶!” 铃鐺欢呼著跑出房间。 --- 上午九点,黎閒带著两个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小女孩,出现在了“江城奇幻异能主题乐园”门口。 今天是周末,乐园门口人山人海。 大部分都是家长带著孩子,也有不少年轻情侣和结伴而来的学生。 空气中瀰漫著兴奋的喧譁声、游乐设施的音乐声,以及各种小吃的香气。 林晚晚今天穿了身浅蓝色的蓬蓬裙,头上戴著星月发卡。 手里依旧拿著她那根塑料魔法棒,表情努力维持著“魔女的矜持”。 但闪闪发亮的眼睛出卖了她的兴奋。 铃鐺则是一身方便活动的运动装,金色头髮扎成高马尾。 背著小背包,里面塞满了零食和水。 都是黎閒用空间摺叠能力偷偷扩容过的,实际容量是外观的三倍,並且重量基本等於零。 “契约监护者,观测员,吾等已抵达『欢乐与奇蹟之地』。” 林晚晚用她那套特有的语言开场。 “根据吾昨夜之占卜,今日最佳游玩顺序为:先征服『雷霆穿梭』过山车,以淬炼勇气;再探访『元素秘境』,以感悟自然之息;最后挑战『幻象迷宫』,以磨礪心志……当然,途中需適时补充『星界能量』,即棉花糖与冰淇淋。” 黎閒:“……说人话。” “就是先玩过山车,然后去魔法屋,再去鬼屋,中间要吃零食。” 铃鐺翻译道。 “行,走吧。” 黎閒一手牵一个,隨著人流走进乐园。 一进门,两个孩子就被眼前繽纷的景象吸引了。 巨大的充气异能英雄雕塑,散发著各色光芒的装饰,穿著卡通异能服装的工作人员,还有远处传来阵阵尖叫的过山车轨道…… “哇!那个过山车会发光!” “看!那边有会喷火的表演!” 两个小女孩同时发出惊嘆。 黎閒则习惯性地展开了感知。 乐园里能量波动很杂乱,但大多很微弱。 应该是为了营造氛围,在一些设施和装饰上嵌入了最低阶的能量晶石或者简单的异能装置。 真正有威胁的能量源一个都没有——毕竟这是面向普通公眾的游乐园,安全第一。 “先去『雷霆穿梭』?” 黎閒问。 “嗯嗯!”两个孩子用力点头。 “雷霆穿梭”是乐园的招牌项目之一。 號称是“融合了微电流刺激与超高速俯衝,带来双重视觉与感官震撼”。 排队的人很多,大部分是青少年和年轻人。 黎閒带著两个孩子排在队伍末尾,百无聊赖地观察著周围。 突然,他的目光在人群中停顿了一下。 斜前方大概二十米处,一个熟悉的身影——磁弦? 磁弦今天没穿作训服,而是一身休閒装,头髮依旧打理得一丝不苟。 他身边跟著一个看起来八九岁、扎著羊角辫、正兴奋地东张西望的小女孩。 小女孩拉著磁弦的手,嘴里不停说著什么,磁弦则微微低头听著,冷峻的脸上罕见地带著温和。 “那是……他妹妹?还是亲戚家的孩子?” 黎閒有点意外。 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遇到同事,而且还是那个看起来跟“游乐场”格格不入的磁弦。 他下意识收敛了气息,同时用意识切割在自己和两个孩子周围布下一层极淡的感知干扰。 不是隱身,只是让路过的人不会特別注意到他们。 倒不是怕被认出来,主要是……懒。 打招呼寒暄什么的,太麻烦了。 还是各玩各的比较好。 队伍缓慢前进。 铃鐺和林晚晚凑在一起,嘰嘰喳喳討论著过山车会有多刺激。 “晚晚,你怕不怕?听说这个过山车有九十度垂直下落!” “哼,凡人的娱乐设施,岂能让吾畏惧?吾之灵魂早已惯於在星海间穿梭!” “那你等会不许叫!” “汝才不许叫!” 黎閒听著两个小丫头的斗嘴,嘴角微翘。 终於排到他们。 工作人员检查了身高(两个孩子都刚好达標),然后三人坐上了一列过山车的后排。 安全压槓落下。 铃鐺和林晚晚既兴奋又紧张,小手紧紧抓著扶手。 黎閒则一脸淡定——別说这种游乐设施了,他自己用空间摺叠进行短距跃迁时承受的g力都比这大。 过山车缓缓启动,爬升。 到达最高点时,江城全景尽收眼底。 然后—— “啊————!!!” 垂直俯衝! 强烈的失重感袭来,风在耳边呼啸。 铃鐺和林晚晚同时尖叫起来,但叫声里充满兴奋而非恐惧。 黎閒甚至还能分心观察:这过山车果然在关键节点设置了微弱的电流刺激装置,会在俯衝和翻转时释放恰到好处的酥麻感,增加刺激度。 嗯,设计得还行,电流强度控制得很安全,不会对人体造成伤害。 一趟下来,两个孩子小脸通红,眼睛亮得惊人。 “好好玩!再来一次!” “吾感受到了『雷霆』之威仪!值得再次体验!” 黎閒:“……先玩別的,这个排队太久了。” 他连哄带骗,把两个意犹未尽的小傢伙带离了过山车区域。 接下来,他们去了“元素秘境”。 那是一个大型室內互动场馆。 利用光影、喷雾、温度控制和简单的异能装置,模擬出“火焰山”、“冰川洞”、“风暴谷”等场景。 孩子们可以在里面体验“操控”元素的乐趣——当然,只是通过感应装置模擬效果。 林晚晚对这个场馆特別感兴趣。 她举著魔法棒,在每个场景前都要“施法”一番,嘴里念念有词。 “火焰啊,听从吾之召唤……嗯,这个温度控制装置的能量流动设计得颇为精妙。” “寒冰之力,凝聚吧……哦,冷雾喷射器的阀门开度可以再调整百分之五。” 黎閒在旁边听得嘴角抽搐。 这丫头……是把游乐园当实验室了? 铃鐺则更务实,她拉著黎閒在各个互动点尝试。 “老登,这个『念力移物』游戏,我能不能用真的念力?” “不能,用游戏手柄。” “可是我用真的能拿满分!” “那就更不能用真的了。” 黎閒无情镇压。 他注意到,场馆里有几个工作人员似乎对林晚晚格外关注。 毕竟一个六岁小女孩,却能准確说出一些设备的专业术语,这確实有点引人注目。 好在林晚晚的妈妈提前跟园方打过招呼(苏文瑾的人脉似乎挺广),工作人员只是多看了几眼,没有上前打扰。 从“元素秘境”出来,已经是中午。 两个孩子肚子咕咕叫。 黎閒带她们去了乐园餐厅,点了儿童套餐。 餐桌上,铃鐺和晚晚在坐在小板凳上一边啃著汉堡一边聊天, 饭后,按照计划,他们去了“幻象迷宫”。 那是一个利用镜面、光影和简单幻术系异能装置打造的迷宫。 难度不高,主要是趣味性。 两个孩子在迷宫里钻来钻去,嘻嘻哈哈。 黎閒则慢悠悠跟在后面,用空间摺叠的感知能力轻鬆掌握整个迷宫的结构——这简直是作弊。 第44章 神组 “幻象迷宫”中心是一个宽敞的圆形区域。 四面八方的镜面折射出无数个黎閒、铃鐺和林晚晚的身影,光影流转,营造出一种梦幻迷离的氛围。 中央摆放著一个发光的、不断变换顏色的水晶柱,算是迷宫终点的“打卡点”。 “哇!我们到中心啦!” 铃鐺欢呼著,拉著林晚晚跑到水晶柱前,好奇地触摸著那变换的光影。 林晚晚则举起她的塑料魔法棒,一本正经地对著水晶柱“施法”。 “星界坐標已確认,传送阵稳定……呃,这水晶的能量迴路设计得有点冗余。” 黎閒慢悠悠地跟在后面,双手插兜,环顾四周。 这迷宫设计得確实有点意思。 利用简单的幻术装置和镜面反射,能让普通人產生轻微的迷失感和空间错乱。 当然,在他眼里,整个迷宫的布局和能量节点一清二楚,跟看平面图没什么区別。 “玩够了吗?该出去……” 他话还没说完,突然——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迷宫外部传来,整个地面都轻微震动了一下! 紧接著,刺耳的警报声撕破了游乐园欢乐的氛围! “怎么回事?!” “地震了?!” “快跑啊!” 迷宫外传来游客们惊慌的喊叫声和杂乱的脚步声。 铃鐺和林晚晚嚇了一跳,下意识地抓住黎閒的衣角。 “老登?” “契约监护者,此乃何故?” 黎閒眉头微皱,感知瞬间扩散开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是地震。 是强大的能量衝击,而且不止一道! 至少有二十多个异能者的能量波动在乐园范围內爆发。 其中三道格外强横,达到了b级水准! 更远处,还有一股如同火山般压抑、炽热、暴戾的能量源……a级!至少八千点以上的精神力强度! 而且,这些能量波动中,都带著一种令人不舒服的、近乎狂热的混乱意味。 “麻烦上门了。” 黎閒嘆了口气。 他就知道,带两个孩子出来玩准没好事。 这该死的“出门必遇事”体质! “走,先出去看看。” 他一手抱起一个孩子,动作快得铃鐺和林晚晚都没反应过来。 身形一晃,几个闪烁就穿过了迷宫剩余的路径,直接从出口掠了出去。 迷宫外,原本欢乐祥和的景象已经荡然无存。 游客们惊慌失措地四处奔逃,哭喊声、尖叫声混成一片。 天空中,一道暗红色的、半透明的能量屏障如同倒扣的碗,將整个乐园区域笼罩! 屏障表面流淌著扭曲的符文,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结界?封锁类能力?” 黎閒眯起眼睛。 这种规模的结界,至少需要三个b级异能者协同维持。 而且看这能量性质……偏向於献祭或封印类? 不是什么正经路子。 他目光扫视,很快锁定了几个关键位置。 距离迷宫出口约五十米处的“雷霆穿梭”过山车平台上,站著三个人。 他们都穿著统一的暗红色长袍,脸上戴著狰狞的鬼怪面具,周身散发著强烈的b级能量波动。 其中一人双手高举,维持著结界的核心节点。 另外两人则冷漠地俯视著下方慌乱的人群,手里各拿著一个巴掌大小、漆黑如墨的器皿。 每当有游客从他们下方跑过,器皿便会微微发光。 从游客身上抽离出一缕极其微弱的、近乎透明的能量丝线。 那是生命力的轻微流失,短时间內不会致命,但会让人虚弱、恐慌。 “他们在……收集什么?” 黎閒眼神冷了下来。 更远处,乐园中央的广场上。 一个身材高大、穿著华丽暗金长袍、脸上戴著火焰纹路面具的男人,正缓缓漂浮在离地三米的空中。 他左手托著一个足球大小的、不断旋转的暗红色水晶球。 右手虚按,掌心喷涌出炽热的烈焰,將试图靠近的几名乐园安保人员(其中两人有e级异能)瞬间逼退。 a级! 至少八千点精神力! 而且能量性质极其暴烈,充满了毁灭与狂热的气息。 黎閒能“看”到,广场地面已经出现了焦黑的痕跡,空气因高温而扭曲。 那些被击退的安保人员身上带著烧伤,痛苦地呻吟著。 “涂焰大人,结界已稳固,祭品收集开始。” 过山车平台上的一名红袍人高声匯报。 被称为涂焰的a级异能者缓缓开口。 声音沙哑而宏大,如同火焰燃烧时的噼啪声,传遍整个被封锁的乐园: “愚昧的凡人们……还有那些侥倖获得神赐之力的『神赐者』们。” “不必惊慌,不必恐惧。” “今日,你们將荣幸地成为『神临仪式』的祭品,你们的灵魂与力量,將化为迎接吾主重临世间的薪柴!” “这是无上的荣光!” 他的话语中充斥著一种近乎疯狂的虔诚,让听到的人不寒而慄。 “神临仪式?祭品?” 黎閒眉头皱得更紧。 这群疯子……是某种邪教组织? 专门猎杀异能者,用他们的灵魂和力量进行献祭? 难怪要选在异能主题乐园动手——这里聚集的异能者数量,恐怕比某些小城市的异能局分局还多! 虽然大多都是低阶,但数量足够。 而且普通游客的生命力,似乎也能被他们那个奇怪的器皿抽取,作为“燃料”? “老登……他们、他们是谁?好可怕……” 铃鐺缩在黎閒怀里,小声问道。 她能感觉到那些人的能量很强,而且充满恶意。 林晚晚也紧紧抓著黎閒的胳膊,小脸发白,但努力维持著镇定。 “此、此等邪恶气息,定是『混沌魔物』之眷属!契约监护者,吾等当如何应对?” 黎閒还没来得及回答—— “滋啦——!!!” 一道刺眼的蓝色电光如同怒龙般从侧方呼啸而至,直劈向过山车平台上那个维持结界的红袍人! 磁弦! 黎閒目光一转,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磁弦不知何时已经换上了一身便於行动的黑色劲装。 周身跳跃著密集的电弧,眼神锐利如刀。 他护著那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將她挡在身后一个相对安全的角落。 自己则悍然对敌人发动了攻击! “异能局的走狗!” 过山车平台上的红袍人冷哼一声,三人同时出手。 维持结界的那人分出一部分力量,在身前凝聚出一面暗红色的能量盾。 另外两人则抬手,掌中射出两道污浊的、仿佛凝结了负面情绪的能量射线,交叉射向磁弦! “轰——!!” 电光与能量射线碰撞,爆发出沉闷的巨响。 磁弦闷哼一声,身形向后滑退数米,脚下的地面焦黑龟裂。 他毕竟只是新晋b级,精神力两千出头,同时面对三个老牌b级的联手攻击,哪怕有序列优势,也立刻落了下风。 “磁弦哥!” 他身后的小女孩惊呼,声音里带著哭腔。 “躲好,別出来!” 磁弦头也不回地低喝,双手一合,更多的雷电在掌心凝聚,眼神决绝。 他知道自己不是这三人的对手,更別提远处那个恐怖的a级。 但他是异能局的快反组成员,是警察。 保护民眾,对抗邪恶,这是他的职责。 哪怕今天战死在这里,也绝不能后退! “螳臂当车。” 过山车平台上的红袍人嗤笑。 “区区一个刚突破的b级,也敢阻拦『神组』的五老之一涂焰大人亲自带领的圣祭队伍?” “神组?” 磁弦瞳孔一缩,显然听说过这个组织的恶名。 “你们就是那个疯狂猎杀异能者、进行邪神献祭的『神组』?!” 他曾在总局的內部通缉令上看到过这个组织的资料。 成员不多,但个个都是疯子,坚信异能是“神赐”。 而他们作为“神选者”,有义务通过献祭其他“神赐者”来迎接“真神”重临。 组织內有一帝五老,据说首领“神帝”是s级,五老都是a级。 行事诡秘,擅长隱藏,总局曾经派出序列008的“因果使”林墨追踪,都被他们用特殊手段逃脱。 没想到,他们竟然敢在江城、在这么多人的游乐园里,发动如此大规模的袭击! “既然知道『神组』之名,就该明白反抗毫无意义。” 红袍人冷笑著,手中的漆黑器皿光芒更盛。 下方奔逃的游客中,又有几人身体一晃,脸色苍白地瘫倒在地,生命力被持续抽取。 “把你们的灵魂和力量,都奉献给吾主吧!” 磁弦咬牙,不再废话,双手一推,漫天雷蛇狂舞,再次轰向结界节点! 他必须打破结界,或者至少干扰它,给外面的救援爭取时间! 乐园的警报肯定已经触发了,异能局和警方很快就会赶到。 但前提是,他们能撑到那时候! “找死!” 三名红袍人同时加大输出,暗红色的能量如同潮水般压向磁弦!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嗯?” 漂浮在广场中央的涂焰,忽然微微转头,火焰纹路面具下的目光,似乎扫过了黎閒所在的方向。 “那里……有只小老鼠?” 他左手托著的水晶球微微旋转,一缕暗红色的光芒如同触手般探出,悄无声息地射向黎閒和两个孩子藏身的迷宫出口阴影处! 第45章 装逼遭雷劈 a级异能者的隨手一击,哪怕只是百分之一的力量,也足以將普通c级异能者烧成灰烬! 黎閒眼神一冷。 他本来还想再观察一下,看看这群疯子的具体手段和目的。 毕竟,一个a级带著三个b级和一群c、d级,敢在江城这种有s级坐镇的城市搞事,要么是疯了,要么……就是有不得不来的理由。 但现在,对方主动找上门了。 那就…… 他右手依旧抱著两个孩子,左手隨意抬起,食指对著那射来的暗红光芒轻轻一弹。 动作隨意得就像弹走衣服上的灰尘。 没有能量波动,没有光芒闪耀。 但那缕足以秒杀c级的暗红光芒,在距离黎閒指尖还有半米时,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无质、却坚不可摧的墙壁,悄无声息地……湮灭了。 连一丝涟漪都没激起。 “哦?” 涂焰面具下的眉毛挑了挑。 “有点意思。” 他收回了看向磁弦那边的大部分注意力,將目光正式投向了黎閒。 这个抱著两个孩子、看起来懒懒散散的男人…… 刚才那一手,不简单。 至少是b级巔峰,甚至可能摸到了a级的门槛? 而且能量控制极其精妙,连他都差点没察觉到波动。 “江城的异能者……果然藏龙臥虎。” 涂焰心中闪过这个念头,但並不太在意。 b级巔峰又如何? 他可是a级中阶,精神力超过八千,序列也排在前三百之內。 更何况,他们这次行动准备充分,不仅有三个b级下属和二十多个c、d级辅助。 他手中还有“神帝”赐下的圣器——能够抽取生命与灵魂的“聚魂皿”。 即便是面对真正的a级巔峰,他也有一战之力。 “看来,这次的『祭品』质量,比预想的要好。” 涂焰沙哑地笑了起来。 “一个b级巔峰的灵魂,抵得上几十个普通神赐者了。” 他原本的计划,確实是针对江城异能学校的。 那里聚集了大量未成年高潜力异能者,是绝佳的“优质祭品”。 但情报显示,那所学校竟然有两位s级镇守! 一位是序列016的“意识切割”黎雨,另一位是序列025的“焰心掌控”陈哲。 两个s级! 涂焰当时就想骂娘。 他虽然是a级中阶,在“神组”五老中排名第四,但面对s级,尤其是两个s级,那就是送菜! s级和a级的差距,不是简单的精神力数值差距。 那是生命层次和规则掌握度的质变! 一个刚突破的s级,能轻鬆碾压十个a级巔峰! 更別提黎雨和陈哲都已经不是新晋s级,他们在旧序列时代就是s级强者了,到了这个万灵序列时代只会更恐怖。 涂焰当场就想放弃,换个城市。 但“神帝”亲自下令:这次仪式必须用江城的灵魂,越多越好,质量越高越好。 据说是“神諭”指示,江城地界有特殊的“因果线”和“命运节点”,在这里举行仪式效果最佳。 涂焰没办法,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了这个新开的异能主题乐园。 这里异能者数量也不少,而且大多分散、缺乏组织,更容易得手。 只要动作够快,在两位s级反应过来之前完成仪式、撤离,风险可控。 现在看来……似乎还有个意外惊喜? “那个b级巔峰的男人,交给我。” 涂焰对过山车平台上的三名红袍下属传音。 “你们加快收集进度,十分钟內完成第一阶段,然后撤离。” “是,涂焰大人!” 三名红袍人应声,手中的漆黑器皿光芒大盛,抽取生命力的速度陡然加快! 下方更多的游客惨叫著瘫倒。 磁弦压力更大,被压製得节节败退,嘴角已经溢出血丝。 但他依旧死死挡在那个角落前,不让任何攻击波及到身后的小女孩。 黎閒將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轻轻放下铃鐺和林晚晚,蹲下身,看著两个有些害怕但努力保持镇定的孩子。 “在这里等我,不要动,不要出声。” 他语气平静,甚至带著惯常的懒散。 “我去处理点垃圾,很快就回来。” “老登……” 铃鐺抓住他的袖子,金色瞳孔里满是担忧。 “你、你要小心……” 林晚晚也用力点头:“契约监护者,请务必……平安归来。” “嗯。” 黎閒揉了揉两个孩子的脑袋,站起身。 他看向广场中央的涂焰,又看了看苦苦支撑的磁弦,最后扫过那些疯狂抽取生命力的红袍人,以及惊慌奔逃的无辜游客。 “真是的……” 他嘆了口气。 “好好的周末,非要来捣乱。” “就不能让我安安静静当条咸鱼吗?” 话音落下,他一步踏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没有炫酷的能量光影。 他就这么平平常常地,从迷宫出口的阴影里走了出来,走向广场中央。 走向那个漂浮在空中、如同火焰魔神般的a级强者——涂焰。 沿途,有惊慌的游客从他身边跑过,有红袍组织的低阶成员试图阻拦。 但诡异的是,所有人在靠近他周身三米范围时,都会莫名其妙地脚下一滑、或者方向一偏,自然而然地“绕”了过去。 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轻柔地將所有障碍拨开。 因果置换·微量干涉——让“靠近黎閒”与“恰好错过”形成短暂的因果联繫。 消耗极小,效果拔群。 涂焰面具下的眼睛眯了起来。 “空间干扰?还是命运类能力?” 他看不出黎閒具体用了什么手段,但那种“一切阻碍自动避开”的诡异现象,让他心中警惕更甚。 这个对手……可能比预想的还麻烦。 “报上名来。” 涂焰沙哑开口,手中的暗红水晶球旋转加速,散发出更炽热的高温。 “吾乃『神组』五老之四,『炎祭』涂焰。今日能成为吾主降临之祭品,是你的荣幸。” 黎閒在距离涂焰二十米处停下,依旧双手插兜,抬头看著漂浮在空中的对手。 “名字就算了,反正你马上就是个死人了。” 他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至於祭品……”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瘫倒在地、生命力被不断抽取的游客,扫过嘴角溢血却依旧挺立的磁弦,最后落回涂焰脸上。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拿活人当祭品?” 涂焰怒极反笑。 “狂妄!” 他不再废话,右手猛然下压! “轰——!!!” 直径超过五米的恐怖火柱从天而降,將黎閒所在的位置完全吞没! 火焰温度极高,连地面的石板都在瞬间融化、汽化! 远处看到这一幕的游客发出绝望的惊呼。 磁弦也心头一紧。 铃鐺和林晚晚更是嚇得捂住了嘴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然而—— 火焰散去。 黎閒依旧站在原地,双手插兜,连衣角都没烧焦。 他周身荡漾著一层极其淡薄的、几乎看不见的透明涟漪。 空间摺叠·亚空间折射——將真实空间轻微摺叠,让所有攻击“看似命中,实则落空”。 原理类似於海市蜃楼,但涉及空间规则,更加无解。 “就这?” 黎閒歪了歪头,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失望。 “a级就这点水平?那你们那个s级的神帝,该不会也是个水货吧?” “你——!!” 涂焰暴怒,面具下的脸涨得通红。 他不再保留,双手高举,暗红水晶球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炎狱·百龙焚天!” “吼——!!!” 上百条由纯粹火焰凝聚而成的巨龙,从水晶球中咆哮而出! 每一条火龙都有十米长,栩栩如生,鳞爪分明,散发著足以融化钢铁的高温! 它们从四面八方扑向黎閒,封死了所有闪避的空间! 这是涂焰的成名绝技,曾经凭藉这一招,生生炼化过另一位a级中阶的强敌!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恐怖攻击,黎閒终於……动了。 他放下了插在兜里的双手。 然后,右手抬起,对著前方,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声音很轻。 但在响指落下的瞬间—— 那上百条咆哮的火龙,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齐齐僵在半空! 紧接著,它们身上的火焰开始不受控制地……倒流! 不是熄灭,是倒流! 仿佛时光逆转,火焰从龙形褪去,重新化为最纯粹的火系能量。 然后如同百川归海,疯狂涌向黎閒抬起的右手掌心! 短短三秒。 漫天火龙消失无踪。 只剩下黎閒掌心,悬浮著一颗拳头大小、凝实到极致、散发著令人心悸波动的……暗红色火球。 火球缓缓旋转,內部似乎有龙影游动。 “还给你。” 黎閒隨手一拋。 火球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慢悠悠地飞向涂焰。 速度不快,但涂焰却骇然发现,自己周围的空间仿佛被无形之力凝固,竟然无法闪避! 他只能咬牙,將暗红水晶球挡在身前,全力注入能量! “圣器护体!” “轰——!!!!!” 火球与水晶球碰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声沉闷的、仿佛什么东西被“吃掉”的诡异声响。 然后,涂焰眼睁睁看著,自己视为珍宝、由“神帝”亲手赐下的a级圣器“聚魂皿”(水晶球),表面浮现出无数蛛网般的裂纹。 裂纹迅速蔓延。 “咔嚓……咔嚓嚓……” 最终,在涂焰绝望的目光中—— “砰!” 水晶球,碎了。 化为无数暗红色的碎片,从空中簌簌落下。 一同破碎的,还有涂焰的信心,和他脸上那张火焰纹路面具。 面具下,是一张苍白、惊骇、写满了难以置信的中年男人的脸。 “不……不可能……” “我的圣器……我的炎狱百龙……”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涂焰的声音在颤抖。 他无法理解。 对方明明没有展现出多么强大的能量波动,甚至感觉上连b级巔峰都勉强。 但那种举重若轻、隨手破解他最强杀招、甚至反过来夺取控制权、一击毁掉a级圣器的能力…… 这绝对不是b级能做到的! s级? 不,s级的气势不是这样的。 那是一种更宏大、更无法理解的…… 涂焰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难道……是传说中的,序列前十的那些怪物?! 就在涂焰心神失守、圣器被毁、结界也因能量反噬而剧烈波动的瞬间—— “嗤啦——!!!” 笼罩乐园的暗红色结界,突然被从外部撕开了一道十几米长的口子! 阳光从裂缝中倾泻而入。 同时传入的,还有一个带著几分玩世不恭、却又清晰无比的年轻男声: “哎呀呀,看来我们来得正是时候?” “小陆啊,看到没,这就叫『反派死於话多』,以及『装逼遭雷劈』。” “下次你要是想学人放狠话,记得先看看对手是谁。” 隨著话音,四道身影从结界裂缝中,悠然踏入了这混乱的乐园。 为首一人,穿著骚包的亮紫色復古风衣,银紫色头髮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脸上掛著欠揍的笑容。 正是序列008,“因果使”林墨! 他身后,跟著一脸紧张却又好奇的陆仁,以及—— 两个散发著浩瀚如海、令人窒息般恐怖能量波动的身影! 左边,一身教官制服、马尾飞扬、眼神冰冷如刀、周身縈绕著无形切割之力的黎雨。 序列016,“意识切割”! 右边,同样穿著教官制服、神色冷峻、双瞳中有金色火焰跳动、所过之处空气都在微微扭曲的陈哲。 序列025,“焰心掌控”! 两位s级,联袂而至! 而在他们出现的瞬间,整个乐园內,所有神组的成员,包括刚刚从圣器破碎的打击中回过神来的涂焰—— 脸色,齐刷刷地,彻底得苍白。 第46章 三S齐至 林墨的声音,像一颗投入滚油锅里的冰块。 瞬间让原本因为圣器破碎而陷入呆滯的涂焰,以及那些正在疯狂抽取生命力的神组成员,齐齐打了个寒颤。 涂焰那张刚刚从面具下露出的、因惊骇而扭曲的脸,此刻更是血色尽失,苍白如纸。 他僵硬地转动脖颈。 目光一点点挪向结界裂缝处,那个穿著骚包紫色风衣、笑得一脸欠揍的年轻男人。 还有……他身后那两个,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让整个空间都仿佛在微微颤抖的恐怖身影。 “林……林墨……” 涂焰的喉咙里发出乾涩的、如同砂纸摩擦般的声音。 他认出来了。 那个紫衣服的,正是曾经追杀得他们“神组”鸡飞狗跳、不得不动用数件压箱底的保命圣器才勉强逃脱的怪物。 序列008,“因果使”林墨! 至於后面那两位…… 即使没有亲眼见过,但那澎湃如海啸、锋锐如利刃的切割之意。 以及那煌煌如烈日、灼热如熔岩的火焰气息…… 结合江城的情报,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谁! “意识切割”黎雨! “焰心掌控”陈哲! 两个活生生的、如假包换的s级! 涂焰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四肢百骸都冰凉一片。 一个能隨手破掉他炎狱百龙、打碎聚魂皿的神秘强者。 他到现在还没弄明白黎閒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加上三个s级…… 这阵容,別说他们现在只有他一个a级中阶带队。 就算五老齐至,再加上那位神帝陛下亲临,恐怕都得掂量掂量! “跑!” 这是涂焰脑海中瞬间闪过的唯一念头。 什么狗屁神临仪式,什么必须用江城灵魂的神諭。 在四个至少s级战力的怪物面前,全都是屁! 活著才有未来! 然而,他这个念头刚刚升起—— “哎呀,別急著走嘛。” 林墨笑眯眯地开口,同时看似隨意地打了个响指。 “来都来了,不聊聊?”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爆发。 但涂焰,以及那三个正在过山车平台上、同样嚇得魂飞魄散准备跑路的红袍b级。 还有散布在乐园各处、正在执行“祭品收集”任务的二十多个c、d级神组成员。 所有人同时感觉到,自己“想要逃跑”的这个念头,与“身体做出逃跑动作”这个结果之间,那根清晰无比的“因果线”。 断了。 不是被斩断,更像是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暂时屏蔽”或者“置换了”。 他们脑子里想著“跑!快跑!”,身体却非常诚实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甚至连体內疯狂运转、准备用来跑路的异能能量,都莫名其妙地平息下来,乖巧得如同睡著了。 “因果乾涉……你、你又变强了?!” 涂焰声音发颤,眼中充满了绝望。 几年前林墨追杀他们的时候,虽然也能影响因果。 但绝对没有现在这么举重若轻、范围这么大、效果这么诡异! 这傢伙……这几年到底经歷了什么?!序列从005变成008,实力反而更恐怖了?! “还好还好,主要是你们太菜了,衬托得我比较厉害。” 林墨谦虚(?)地摆摆手,然后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广场。 掠过那些瘫倒在地、脸色苍白的游客,掠过嘴角溢血却依旧挺立的磁弦。 最后落在了广场中央、那个双手插兜、看起来人畜无害的黎閒身上。 他的目光在黎閒身上多停留了半秒,紫罗兰色的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本能的疑惑。 这个人…… 刚才进来的时候,他隱约看到这傢伙隨手扔了个火球,然后涂焰那个看起来很厉害的暗红色水晶球就碎了? 一个b级中阶(他感知到的黎閒能量波动大约在三千点左右),隨手打碎了a级中阶强者的本命圣器? 哪怕那圣器可能因为维持结界和施展大招消耗了不少能量,但也绝对不是b级能碰瓷的。 有点意思。 不过眼下不是深究这个的时候。 林墨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面如死灰的涂焰。 脸上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但眼神却冷了下来。 “我说,涂老四,你们神组是越活越回去了?还是觉得我们总局最近太閒,给你们找点乐子?” “放著那么多偏远小城不去,非跑来江城撒野?怎么,觉得我们江城的s级是摆设?还是觉得我林墨提不动刀了?” 涂焰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 却发现自己连说话的“因果”似乎都被隱隱影响著,发声异常困难。 他只能用怨毒又绝望的眼神瞪著林墨。 “哦,看你这样子,好像很不服气?行,那我受累,给你解个惑。” 林墨很好心地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身后严阵以待的黎雨和陈哲。 “你以为你们偷偷摸摸在江城外围搞的那些小动作,我们真不知道?” “早在半个月前,总局那边就监测到江城区域有异常的能量『污染』痕跡,跟你们神组以前搞献祭留下的臭味一模一样。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带著小陆跑到这『小地方』来?度假吗?” 他身后的小陆很配合地点了点头。 虽然小脸还有些发白,但眼神里满是“老师说得对”的崇拜。 “我们本来以为你们的目標是异能学校,毕竟那里『优质祭品』多嘛。所以这段时间,黎教官和陈教官可是在学校附近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你们上门。” 林墨摊了摊手,一脸“你们真让人失望”的表情。 “结果等了半天,你们没来。倒是今天,乐园这边能量波动一爆发,我们立刻就感应到了——毕竟两位s级的精神力覆盖范围,囊括整个江城主要区域还是轻轻鬆鬆的。” “所以啊,不是我们来得快,是你们动作太慢,也太蠢。” 林墨最后下了结论,同时瞥了一眼地上那些暗红色的水晶碎片,嘖嘖两声。 “连吃饭的傢伙都被人砸了,涂老四,你这趟可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涂焰听完,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原来……他们早就被盯上了! 所谓的“隱秘行动”,在总局和两位s级眼里,根本就是个笑话! 他们就像一群自以为是的猴子,在猎人眼皮底下蹦躂,还觉得自己隱藏得很好! 绝望。 彻底的绝望。 涂焰闭上了眼睛,不再做无谓的挣扎。 面对四个s级(他把黎閒也算进去了,毕竟能打碎他圣器的绝对不可能是b级),任何反抗都是徒劳。 他现在只希望,神帝陛下能通过某些隱秘手段,得知这里的惨败,以后……替他报仇。 当然,这个希望也很渺茫就是了。 就在林墨“好心”给涂焰解惑、同时用因果能力压制全场神组成员的时候—— “哥!” 一道带著急促喘息和浓浓担忧的女声响起。 黎雨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黎閒身边。 她甚至顾不上维持s级强者的气场,一把抓住黎閒的胳膊,上上下下仔细打量。 “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我刚才在外面就感觉到里面能量波动很恐怖,还有a级的气息……嚇死我了!” 她语速飞快,眼神里满是后怕。 天知道刚才她和陈哲、林墨赶到结界外,感受到里面那爆发的a级能量和恐怖的火焰龙群时,心里有多慌! 虽然她知道自家老哥已经达到b级,但里面可是有a级中阶的强敌,还有那么多无辜群眾和孩子! 万一老哥为了保护铃鐺和晚晚,硬扛攻击受伤怎么办? 直到他们联手撕开结界,看到老哥好端端站在这里,只是脸色有点……嗯,有点无聊? 她才稍微鬆了口气。 “我没事。” 黎閒任由妹妹检查,语气依旧平淡。 “就是几个跳樑小丑,已经解决了。” 他指了指地上那摊水晶碎片,又指了指不远处被林墨的因果能力定住、面如死灰的涂焰。 “那个戴面具的a级,好像是叫什么涂焰,神组的五老之一。东西被我打碎了,人还在那儿。” 黎雨顺著他的手指看去,目光落在涂焰身上时,瞬间变得冰冷锐利。 属於s级强者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刀锋,狠狠刺了过去! 涂焰闷哼一声,本就苍白的脸上更是毫无血色,身体微微颤抖,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仅仅是被s级的气息针对,他就已经受了內伤! “神组……五老?” 黎雨的声音冷得像冰。 “很好。敢在江城动手,伤害无辜民眾……你们的命,我收下了。” 她没有立刻动手杀人,因为还需要审讯,挖出神组更多的情报。 但这话里的杀意,任谁都听得出来。 涂焰艰难地睁开眼睛,怨毒地看了黎雨一眼。 又扫过黎閒,最后扯出一个难看的、满是嘲讽的笑容。 “呵……呵呵……s级……果然……厉害……” “但……吾主……终將……降临……你们……都会……死……” 他断断续续地说完,眼神开始涣散。 黎雨脸色一变:“他想自我了断!” 林墨也眉头一皱,感应了一下:“因果线在自我崩坏……这傢伙体內有某种自毁禁制,一旦被擒或者绝望,就会触发。” 他试图用因果置换阻止,但涂焰体內的禁制显然出自更高层次。 很可能是那个神帝的手笔,且与灵魂绑定,强行阻止可能会导致其灵魂直接湮灭,什么信息都得不到。 “便宜他了。” 陈哲也走了过来,金色的火焰在瞳中缓缓熄灭。 他刚才已经用火焰领域暗中检查过整个乐园,確认没有其他隱藏的敌人。 他看著涂焰生机迅速消散的身体,冷哼一声。 “不过,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抓了这么多活口,总能撬出点东西。” 他指的是那些被林墨用因果能力定住、此刻满脸恐惧的神组中低层成员。 第47章 结束 三个b级,二十多个c、d级,这已经算是神组相当一部分中层骨干了。 这次行动,神组可谓损失惨重。 黎閒对涂焰的死活並不关心。 他更在意的是那些被抽取了生命力的游客。 “小雨,那些倒下的人,生命力被抽取了不少,需要治疗。” 黎雨闻言,立刻收敛杀意,转头看向四周。 果然,广场和过山车平台下方,横七竖八躺著至少二三十个游客。 他们面色苍白,呼吸微弱,虽然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明显元气大伤。 “苏琳姐!快进来!” 黎雨对著结界裂缝外喊了一声。 很快,穿著快反组制服、背著急救箱的苏琳,带著几个医疗人员快步跑了进来。 同行的还有快反组的王涛组长、方圆、老赵等人。 他们之前被结界阻挡在外,急得团团转。 现在结界被撕开,立刻进来支援。 “快!优先救治这些被抽取生命力的群眾!轻伤的先简单处理!” 苏琳不愧是治癒系异能者,专业素养极高,迅速指挥起来。 她自己则半跪在一名昏迷的小女孩身边。 双手泛起柔和的绿色光芒,轻轻按在女孩额头。 温和的生命能量涌入,女孩苍白的脸上渐渐恢復了一丝血色。 其他医疗人员也各司其职,忙碌起来。 王涛组长则带著方圆、老赵,开始配合后续赶到的警方人员,控制那些被定住的神组成员,给他们戴上特製的异能抑制手銬。 磁弦也终於鬆了口气,身体晃了晃,被眼疾手快的小圆扶住。 “磁弦哥!你没事吧?你嘴角有血!” “没事……一点小伤。” 磁弦摆了摆手,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投向广场中央,那个正被黎雨和陈哲围著询问情况的男人——黎閒。 他的心情极为复杂。 刚才那电光火石间的交手,他虽然大部分精力都在对抗三个b级敌人,但余光也瞥到了黎閒那边的情况。 他看到了黎閒隨手弹灭涂焰的试探攻击。 看到了黎閒在恐怖火柱中毫髮无伤。 看到了那上百条火焰巨龙倒流匯聚的诡异景象。 更看到了……那个一击就打碎a级圣器的暗红色火球! 这真的是一个“b级强念力者”能做到的? 磁弦回想起之前在办公室,黎閒那副懒散摸鱼的样子;回想起他自称精神力三千、序列两百多…… 扯淡! 能跟a级中阶正面抗衡(虽然看起来是对方轻敌了),並且打碎对方圣器的人,绝对不可能是b级! 至少是a级巔峰!甚至……可能摸到了s级的门槛? 磁弦被自己的猜测嚇了一跳。 但他越想越觉得可能。 否则根本无法解释刚才发生的一切! “他到底……是什么人?” 磁弦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一丝莫名的警惕。 黎閒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转过头,对他笑了笑。 还挥了挥手,一副“我没事,別担心”的样子。 態度自然得仿佛刚才大出风头、疑似隱藏实力的人不是他一样。 磁弦:“……” 算了,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和纷乱的思绪,转身去协助警方维持秩序,安抚受惊的游客。 “哥,你真的没事?那个涂焰没伤到你?” 黎雨还在不放心地追问,甚至想用精神力探查黎閒的身体。 “真没事。” 黎閒无奈地按住妹妹的手。 “他就是放了几把火,被我隨手拍灭了。你看我像有事的样子吗?” 他此刻的气息,依旧稳定在三千点精神力左右,完美符合“b级强念力者”的人设。 至於刚才的表现? 哦,那是我天赋异稟,临场爆发,再加上对方轻敌大意圣器不稳,种种巧合之下才侥倖打碎了他的东西。 运气,都是运气。 黎閒把早就想好的说辞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准备应付可能的盘问。 然而,黎雨和陈哲似乎並没有深究的意思。 黎雨是出於对哥哥的盲目信任,觉得哥哥能创造什么奇蹟都很正常。 陈哲则是刚才在外面,只隱约看到黎閒扔了个火球出去,然后涂焰的圣器就碎了。 他自动脑补为:涂焰当时可能正在全力维持结界和施展大招,圣器处於能量输出的脆弱期,被黎閒这个“b级”的强念力者抓住机会,用某种巧劲或者特殊手法(比如念力共振之类的)从內部破坏了结构。 虽然也很惊人,但並非完全无法理解。 毕竟,战斗中什么意外都可能发生。 “没事就好。” 陈哲拍了拍黎閒的肩膀,语气带著讚赏。 “閒哥,你刚才那一下很关键。打碎了他的圣器,不仅破掉了结界,还打断了他们的献祭仪式,救了很多人。” “而且面对a级敢主动出手,这份胆识,厉害!” 黎閒乾笑两声:“运气,运气……” 林墨也溜溜达达地走了过来,紫罗兰色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黎閒。 “你就是黎雨的哥哥,黎閒?快反组新来的那个强念力者?” “是我。林墨先生,久仰大名。” 黎閒客气地点头。 “刚才多谢你们及时赶到。” “不客气不客气,分內之事。” 林墨摆摆手,目光在黎閒身上扫了几圈,似乎想看出点什么。 但黎閒的气息收敛得完美无缺,万象权能更是將一切探测悄无声息地化解於无形。 林墨看了几秒,没发现什么异常,只能归结为“此人確实天赋异稟,且刚才的情况有特殊因素”。 “不过话说回来,” 林墨摸了摸下巴,看向黎閒的目光多了几分兴趣。 “你刚才打碎涂焰圣器的那一手……有点意思。看起来像是纯粹的能量对冲,但我感觉里面好像还有点別的……嗯,空间波动的残留?” 他毕竟是序列008的因果使,感知极其敏锐。 虽然没看清具体过程,但隱约捕捉到了一些不寻常的痕跡。 黎閒心里微微一凛,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 “空间波动?有吗?我就是用念力把那个火球压缩了一下,然后扔过去……可能是我最近精神力提升,控制力变强了?” 他把问题拋回给“精神力提升”这个万金油理由。 林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再追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和底牌,只要不是敌人,没必要刨根问底。 “行吧,这次多亏你了。回头写报告的时候,我会把你的功劳写进去,总局那边应该会有嘉奖。” 林墨笑著说道。 “对了,你女儿和那个小丫头呢?没嚇著吧?” 提到孩子,黎閒才想起来,铃鐺和林晚晚还躲在迷宫出口那边呢! 他刚才让她们別动別出声,以那两个丫头的性格,应该会听话……吧? “我去看看她们!” 黎閒连忙转身,朝著迷宫出口跑去。 黎雨和陈哲也跟了过去。 迷宫出口的阴影里。 铃鐺和林晚晚正紧紧靠在一起,两双大眼睛透过缝隙,紧张地看著外面。 当看到黎閒完好无损地跑过来时,两个小傢伙同时鬆了一口气。 “老登!” “契约监护者!” 她们从藏身处跑出来,扑向黎閒。 铃鐺抱住黎閒的腿,小脸在他裤子上蹭了蹭。 “嚇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被那个大火球烧到了……” 林晚晚则努力维持著镇定,但微微发抖的小手暴露了她的害怕。 “吾……吾早已通过星象预见,契约监护者必能化险为夷!只是……只是那『炎魔』之威势,確实骇人……” 黎閒蹲下身,一手一个,把两个小傢伙都搂进怀里,轻轻拍了拍她们的背。 “没事了,坏人被打跑了。你们很勇敢,没有乱跑。” 他抬头,看向跟过来的黎雨和陈哲。 “小雨,陈哲,麻烦你们先送晚晚回家吧,她妈妈肯定担心坏了。铃鐺我来带。” “好。” 黎雨点头,走过来牵起林晚晚的手。 “晚晚,老师先送你回家,你妈妈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林晚晚乖巧地点点头,又看向黎閒和铃鐺。 “观测员,契约监护者,今日之事,吾必將记录於『星界见闻录』。愿星辉永佑汝等。” 说完,她才跟著黎雨和陈哲离开。 黎閒抱起铃鐺,看著逐渐被控制住的场面。 警方和医护人员在忙碌,神组的成员被一个个押上警车,受惊的游客在安抚下慢慢平静…… 一场突如其来的危机,似乎就这样过去了。 阳光重新洒满乐园,虽然满目疮痍,但至少……没有人死去。 这大概是不幸中的万幸。 “老登。” 铃鐺趴在黎閒肩膀上,小声问。 “那些坏人……以后还会来吗?” “不会了。” 黎閒摸了摸她的头。 “有那么多厉害的人在保护大家,他们不敢再来的。” “哦……” 铃鐺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打了个哈欠。 经歷了刚才的惊嚇和紧张,她有点累了。 “回家吧,给你做好吃的压压惊。” “我想吃布丁……” “行,布丁管够。” 黎閒抱著女儿,穿过逐渐恢復秩序的乐园,朝著家的方向走去。 身后,是忙碌的救援现场,以及三位s级强者若有所思的目光。 林墨摸著下巴,看著黎閒离去的背影,忽然轻笑一声。 “黎雨的哥哥……有点意思。” “小陆啊,记住这个人。以后说不定……会有惊喜呢。” 小陆茫然地点点头,不明所以。 陈哲则看向黎雨:“你哥他……真的只是b级?” 黎雨沉默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我哥啊……他一直都很厉害的。” “只是,他比较喜欢低调而已。” 陈哲看著黎雨脸上那毫不掩饰的骄傲和信赖,也笑了。 “行吧,你说是就是。” “走吧,还有很多后续要处理呢。” “嗯。” 第48章 真是场酣畅淋漓的战斗 南极,永夜与极光交织的冰封大陆。 这里是人跡罕至的世界尽头,也是某些特殊存在最爱的“游乐场”之一。 比如现在—— “轰隆——!!!” 数百米高的冰崖在剧烈的撞击下崩塌,巨大的冰块如同炮弹般四处飞溅。 一头体型堪比小型客机、浑身覆盖著深蓝色鳞甲、头生独角、双翼展开足有五十米宽的巨兽,正咆哮著从破碎的冰崖中衝出! 它的鳞甲上凝结著万年不化的寒冰,呼吸间喷吐出足以冻结钢铁的极寒吐息。 这是一头s级的极地异兽——“冰川翼龙”,南极食物链顶端的存在之一。 而它的对手,是一个人类。 一个穿著简单白色休閒装、外面隨意套了件浅蓝色羽绒外套、白髮白眉,相貌俊朗中带著几分不羈的年轻男人。 他赤脚站在浮冰上,脚下是零下六十度的冰海。 但海水在他站立的位置,却没有结冰,反而荡漾著奇异的、仿佛有生命般的波纹。 正是序列005,“凛冬权柄”的拥有者——冰帝,江禹。 “嘖,反应挺快嘛。” 江禹看著衝来的冰川翼龙,不仅没躲,反而饶有兴致地摸著下巴点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这鳞甲硬度,比上次那头『冰晶猛獁』还高两成。翅膀扇动带起的寒流,能瞬间冻结a级异能者……不错不错,有资格当我今天的『热身沙包』。” 他说话间,冰川翼龙已经衝到近前! 巨大的爪子撕裂空气,带著冻结万物的寒意,狠狠抓向江禹的脑袋! “冰墙。” 江禹隨意抬手,食指在身前轻轻一点。 “咔嚓咔嚓——” 一面厚度超过三米、晶莹剔透、闪烁著钻石般光泽的冰墙凭空凝结! 这冰墙並非静止,其內部有无数的冰晶在高速旋转、重组,形成了一种动態的、近乎绝对防御的结构! “嘭!!!” 冰川翼龙的巨爪拍在冰墙上! 足以撕裂钢铁的力量,却只在冰墙表面留下了几道浅浅的白痕。 冰墙纹丝不动! “吼——!!” 翼龙愤怒咆哮,张开大口,一道粗壮的、深蓝色的极寒吐息喷涌而出! 吐息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冻结成细碎的冰晶飘落! 海面瞬间凝结出厚达数米的冰层,並迅速向江禹脚下蔓延! “嗯……这吐息的『绝对零度』纯度,大概有百分之八十七?比资料里记载的高了百分之五,看来你这几年也没閒著。” 江禹居然还有閒心分析对手的攻击数据。 他脚下一顿。 “止。” 蔓延的冰层,在距离他脚边不到半米处,戛然而止。 仿佛有一道无形的界限,宣告著“此地禁止冻结”。 “热身差不多了。” 江禹打了个响指。 “该我了。” 他身形未动,只是右手五指张开,对著空中的冰川翼龙,轻轻一握。 “冰葬·永寂棺槨。”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但冰川翼龙周围的空间,温度开始以恐怖的速度骤降! 不是简单的寒冷,而是“温度”这个概念本身,在被某种更高层次的规则力量强行“剥夺”! 翼龙惊恐地发现,自己那足以抵抗极地酷寒的鳞甲,表面开始浮现出诡异的、灰白色的“死寂”纹路。 它喷吐的极寒吐息,在离开口腔的瞬间,就凝固成固態的深蓝色冰柱,然后……破碎成粉末。 它奋力扇动翅膀,想要逃离这片诡异的区域。 但翅膀每扇动一次,就变得更加沉重、僵硬。 仿佛有无数无形的枷锁,正在將它拖向永恆的冰封深渊! “吼——!!!” 翼龙发出不甘的咆哮,体內s级的庞大能量疯狂爆发,试图衝破这无形的束缚。 冰面炸裂,海水翻腾!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江禹那看似隨意的一握,释放出的並非单纯的低温,而是“凛冬”这一概念的具现化! 是规则层面的压制! 短短十秒。 冰川翼龙的咆哮声越来越弱,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 它那庞大的身躯,从尾部开始,迅速被一层灰白色的、仿佛蕴含了“永恆死寂”之意的冰晶覆盖。 冰晶蔓延的速度不快,但无可阻挡。 所过之处,连能量波动都被冻结、封存。 就在翼龙即將被完全冰封、成为南极冰原又一座“冰雕艺术品”时—— “叮铃铃——叮铃铃——” 一阵欢快、甚至有点土气的手机铃声,突然在这冰天雪地的战场上响起。 江禹愣了一下,下意识摸了摸口袋。 还真是他的手机在响。 谁这么会挑时候? 他瞥了一眼即將完成冰封的翼龙。 想了想,左手维持著“冰葬”的压制,右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黎雨。 “哟,稀客啊。” 江禹按下接听键,把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语气轻鬆。 “黎大教官,今天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是不是你家那位宝贝哥哥又搞出什么么蛾子了?” 电话那头传来黎雨带著笑意的声音。 “江哥,你这什么话,我哥最近可老实了。是有好事通知你。” “好事?什么好事?南极新发现了一座全是千年寒冰的冰山?还是北极的极光变异了?” “比那有意思多了。” 黎雨顿了顿,语气里带著明显的兴奋。 “莉莉丝前辈,突破了。ss级,全球第一个明確踏入这个领域的人类异能者。” 江禹正在维持“冰葬”的左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收敛了些,眼神里闪过一道锐利的光芒。 “ss级?那老东西……咳,那位『理之魔女』,真的成功了?” “千真万確。总局已经確认了,精神力突破十万大关,能力发生了某种质变,但具体是什么还不清楚。所以,我们几个商量了一下,准备给她办个小小的庆祝聚会,就在后天,京城『云顶山庄』。怎么样,江哥,有空来吗?” 江禹看了一眼面前已经冰封到脖子、只剩下脑袋还在微弱挣扎的冰川翼龙。 忽然觉得……这头刚才还觉得挺有意思的s级异兽,瞬间就不香了。 ss级啊…… 那个看起来永远十二岁、喜欢穿洛丽塔裙子、生气时会用“物质分解”把你的咖啡杯变成一堆夸克的老东西,居然走到了这一步? 有趣,太有趣了! “去,当然去。” 江禹毫不犹豫地回答,嘴角勾起一抹兴奋的弧度。 “全球第一个ss级的庆祝会,这种歷史性时刻,我怎么可能错过?正好,我也有段时间没回京城了,顺便去看看那些老朋友有没有被北极熊嚇破胆。” “那就说定了!后天下午三点,云顶山庄,不见不散!对了,记得穿正式点,这次虽然是小范围聚会,但毕竟是为莉莉丝前辈庆祝,太隨意了不好。” “知道啦知道啦,我会把那件压箱底的礼服翻出来的。还有谁去?” “我,我哥,陈哲,林墨,赵博士,红莲姐,明人,加上你,还有莉莉丝本人,暂时就这几个。都是熟人,放鬆点就行。” “行,名单不错,都是能闹腾的主。那就后天见。” “后天见!” 掛了电话,江禹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他看向面前那头只剩下眼睛还能转动、充满了绝望和惊恐的冰川翼龙,忽然觉得它有点……碍事了。 “不好意思啊,大块头。” 江禹耸耸肩。 “本来还想多陪你玩一会儿,试试新琢磨出来的『冰河世纪·简化版』。不过现在我赶时间,要去参加一个很重要的聚会。” “所以……游戏结束。” 他左手五指,猛然合拢! “冰葬·终焉。” “咔嚓——!!!” 覆盖翼龙全身的灰白色冰晶,內部瞬间爆发出无数道细微却致命的裂痕! 这些裂痕並非物理破坏,而是直接作用於被冰封的“存在”本身——肉体、能量、意识、甚至是它与这个世界的“联繫”! 翼龙那最后还能转动的眼珠,猛地僵住。 瞳孔中的神采,如同被吹熄的蜡烛,迅速黯淡、湮灭。 下一秒—— “哗啦……” 高达数十米的庞大冰雕,如同被风化的沙堡,无声无息地坍塌、粉碎。 化为最细腻的、闪烁著微光的冰晶粉尘,纷纷扬扬地洒落在南极冰冷的海面上,连一点残渣都没有留下。 一头s级的极地霸主,就此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江禹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 “嗯,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啊!收拾收拾,该回去了。还得给那老东西准备份像样的贺礼……送什么好呢?南极万年冰心?还是北极的极光结晶?” 他一边琢磨著,一边踏著海面上的浮冰,悠悠然地朝著南极大陆的方向走去。 身影很快消失在漫天的风雪与极光之中。 只留下破碎的冰崖和缓缓平復的海面,诉说著这里刚刚发生过一场……对於某人而言,只是“热身”级別的战斗。 第49章 各地反应 同一时间,全球各地。 接到黎雨电话的几位s级强者,反应各异,但都给出了肯定的答覆。 京城,某地下三百米深处的绝密实验室。 穿著白大褂、头髮乱得像鸟窝、眼镜片比啤酒瓶底还厚的赵明远。 正盯著屏幕上疯狂滚动的数据流,嘴里念念有词。 “能量曲率偏差0.0003%……空间常数扰动……不对,这里有个变量没考虑进去……” 电话响起,他看都没看来电显示,直接按了免提。 “餵?忙著呢,有话快说,我这边『真空衰变模擬实验』正到关键阶段,三十秒后如果找不到抑制方法,这个实验室连同上面三个街区可能会从地球上消失。” 电话那头的黎雨:“……” “赵博士,是我,黎雨。” “哦,小雨啊。什么事?长话短说,还有二十五秒。” “莉莉丝前辈突破ss级了,后天我们在云顶山庄给她办庆祝会,你来吗?” 赵明远正在键盘上疯狂敲击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推了推厚厚的眼镜,屏幕上的倒计时显示还有十九秒。 “莉莉丝……ss级?確定吗?精神力閾值突破十万?能量形態的『存在性坍缩』问题解决了?她的『万物重构』范围扩大到什么程度了?能否在强观察者效应下维持稳定?” 他一口气拋出一连串专业问题。 黎雨:“……赵博士,这些你可以当面问她。所以,你来吗?” 赵明远看了一眼屏幕上已经跳到十秒的倒计时。 又看了看旁边一个闪烁著红光、写著“真空临界”的按钮。 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伸出手,在键盘上敲下了一行复杂的指令。 倒计时停在“3”。 实验室里所有疯狂闪烁的警报灯,瞬间熄灭。 “去。” 赵明远乾脆利落地说。 “这种歷史性的样本……不,是歷史性的时刻,我怎么可能错过。正好,我最近对『高维能量结构在现实世界的映射稳定』有点新想法,可以跟莉莉丝交流一下。” “那就后天下午三点,云顶山庄。” “知道了。对了,帮我预留一个离莉莉丝最近的座位,最好能让我採集一点她突破后的能量逸散样本。” “……我会转告她的。” “谢了。” 赵明远掛了电话,看著恢復平静的实验室,搓了搓手,脸上露出狂热科研人员特有的兴奋表情。 “ss级……全新的能量维度……太棒了……我的新课题有著落了!” 他完全忘了,刚才距离实验室湮灭,只剩三秒。 --- 东海,某私人岛屿的沙滩上。 一把鲜艷的红色遮阳伞下,穿著比基尼、戴著墨镜、身材火辣的红莲苏婉。 正悠閒地躺在沙滩椅上,手里拿著一杯插著小伞的冰镇果汁。 电话放在耳边,她红唇微勾,声音慵懒魅惑。 “小雨妹妹呀,怎么想起姐姐了?是不是又跟你家陈哲闹彆扭了?需要姐姐教你几招御夫之术吗?” 黎雨在那头一脸无奈。 “红莲姐,说正事呢。莉莉丝前辈突破ss级了,后天云顶山庄聚会,你来不来?” “莉莉丝?那个永远长不大的小豆丁?” 苏婉挑了挑眉,墨镜下的美眸里闪过一丝惊讶,隨即化为浓浓的兴趣。 “居然走到这一步了……嘖嘖,真是后生可畏。行啊,姐姐我一定到。正好,我新订了几套礼服,正愁没场合穿呢。” 她抿了一口果汁,舔了舔嘴唇,笑容变得有些玩味。 “到时候,可得好好『祝贺』一下我们的小魔女……比如,看看她ss级了,还会不会因为被我捏脸而气得跳脚?” 黎雨:“……红莲姐,你適可而止啊,莉莉丝前辈现在可是ss级了。” “ss级怎么了?ss级就不是小丫头了?” 苏婉浑不在意。 “行了,知道了,后天见。记得告诉莉莉丝,姐姐给她准备了『惊喜』哦~” 掛了电话,苏婉摘下墨镜,望著远处蔚蓝的海面,眼神悠远。 “ss级……第一个吗?看来,这个世界,越来越有意思了。” --- 西南某市,一个昏暗的、堆满了各种游戏主机、手办、零食袋和泡麵桶的房间里。 顶著黑眼圈、头髮乱糟糟、穿著恐龙连体睡衣的明人,正盘腿坐在地毯上,双手疯狂按著手柄,眼睛死死盯著电视屏幕。 屏幕上,绚烂的技能光影闪烁,他的角色正在一个副本里跟boss鏖战。 “奶我奶我!快!我要死了!啊——又灭了!这boss设计绝对有问题!” 他气得把手柄一摔,抓起旁边的肥宅快乐水猛灌一口。 这时,电话响了。 他看都没看,直接接起来,语气暴躁:“谁啊?正打副本呢,有事快说!” “明人,是我,黎雨。” “哦,雨姐啊。” 明人的语气瞬间怂了点,但还是很急。 “啥事?我这边开荒呢,这周要是再不过,公会就要把我踢了!” “莉莉丝前辈突破ss级了,后天云顶山庄聚会,你来不来?” “莉莉丝?ss级?” 明人愣了一下,隨即撇撇嘴。 “关我啥事,我又不打pvp……等等,云顶山庄?是不是那个据说有全息投影游戏厅、还有顶级自助餐的云顶山庄?” “……是的。” “有游戏厅?自助餐?免费的?” “……对,免费的。” “去!必须去!几点?我提前上线把日常清了!” “后天下午三点。” “行!我记下了!对了雨姐,能带游戏机去吗?我最近在刷一个限时活动……” “你带吧……別太张扬就行。” “好嘞!谢谢雨姐!那我继续开荒去了!拜拜!” 明人掛了电话,立刻重新抓起手柄,斗志满满。 “为了后天的免费自助餐和游戏厅!兄弟们,这次一定要过!过了我请客……请你们云顶山庄聚会的照片!” 他的队友们在语音里一片嘘声。 --- 江城,某公寓內。 黎閒正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 关於上周六乐园事件的后续处理,已经基本尘埃落定。 涂焰的尸体被总局技术部门带走研究,试图从残留的能量痕跡和禁制结构中找到关於“神组”和那位神秘“神帝”的线索。 被抓捕的二十多名神组成员,在经过连夜审讯后,得到的情报却十分有限。 这些中低层成员大多只知道执行命令,对组织的核心架构、其他高层成员的行踪、以及所谓“神临仪式”的具体目的,都知之甚少。 他们唯一能提供的、稍微有点价值的信息是:这次行动確实是“神帝”亲自下令,要求必须在江城收集足够数量和质量的“灵魂祭品”。 原因不明,但似乎与江城地界某种特殊的“因果节点”有关。 至於那个节点具体是什么,在哪里,他们这个级別根本没资格知道。 审讯报告送到林墨手里时,这位因果使也只是撇了撇嘴,说了句“预料之中”。 神组能隱藏这么多年,其保密措施和成员控制手段必然极其严密。 想从这些外围棋子身上挖出核心秘密,可能性本来就不大。 不过,一次性损失一名五老级a级、三名b级骨干和二十多名中低层成员,对神组来说绝对算是伤筋动骨。 短时间內,他们应该不敢再在江城,乃至整个华东地区有大动作了。 这也让江城异能局上下都鬆了口气。 毕竟被一个疯狂的邪教组织盯上,谁都不会觉得舒服。 黎閒对审讯结果並不意外,也没太在意。 他更关心的,是那天匆匆一瞥、还没来得及深入研究的林晚晚的异能本质。 根据他当时的感知,林晚晚体內確实潜藏著一种极其高阶、涉及规则层面的天赋。 但这种天赋似乎被某种先天限制或者自我保护机制封锁著。 以她目前的精神力水平和认知程度,根本无法承受其完全觉醒的力量。 强行“开锁”,很可能会对她的精神甚至灵魂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倒也不用著急。” 黎閒一边用念力操控著桌上的笔转圈,一边想著。 “那丫头的基础精神力现在已经突破52点,在学校里算是坐火箭般的提升速度。照这个趋势,等她自然成长到d级甚至c级,那个封锁应该会逐渐鬆动,到时候再引导也不迟。” “反正有铃鐺在旁边『薰陶』(虽然方向可能有点歪),加上学校的正规训练,她迟早能自己摸到门路。” 想到铃鐺,黎閒嘴角不自觉地翘了翘。 那丫头这几天可嘚瑟了。 在学校里,因为林晚晚这个“怪物”吸引了绝大部分注意力。 林晚晚不到两周的时间从12点飆升到52点,已经惊动了学校高层,据说有专门的观察组在暗中关注。 铃鐺这个“稳定提升到18点”的表现,显得毫不起眼。 这正好符合黎閒希望她保持的“中等偏上不惹眼”的人设。 但在家里,铃鐺可是偷偷跟黎閒炫耀了好几次。 “老登!我今天用裂变后的精神力,偷偷把晚晚那个总是不听话的橡皮擦『定』在半空停了十秒钟!她都没发现!” “我又突破啦!现在是19点基础精神力!裂变后361点!再突破一点裂变后就到d级了!” “晚晚今天问我,为什么我精神力提升速度『一般』,但有时候给人的感觉『深不可测』……我差点说漏嘴!还好我机智,说是『精神增幅』的特性!” 黎閒每次都配合地夸奖两句,然后提醒她低调,別玩脱了。 顺便,继续用各种异兽食材投喂,巩固她的基础。 现在铃鐺每天放学回家,第一件事就是衝进厨房,看看今晚有什么好吃的。 胖橘对此表示强烈不满——因为铃鐺总会跟它抢最好吃的部分。 家里的新成员“小金”(黄金猫爪布丁丛)倒是適应得很好。 它似乎很喜欢铃鐺身上的气息(毕竟它的诞生有铃鐺一份功劳)。 每当铃鐺靠近,它的藤蔓就会欢快地摇摆,花朵散发的布丁香味也会变得格外浓郁。 胖橘从一开始的警惕,到现在已经能淡定地趴在书架顶层,看著下面那盆发光的植物和某个贪吃的小女孩互动。 偶尔还会“喵”一声,表示“本大爷批准你们玩耍了”。 一切都回到了黎閒喜欢的、平静中带著点小热闹的轨道。 黎閒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黎雨。 黎閒隨手接起,还没来得及“餵”一声,电话那头就传来黎雨兴奋得几乎要破音的声音: “哥!好消息!莉莉丝突破ss级了!我们后天在京城云顶山庄给她办庆祝会,机票我已经订好了,你的,我的,铃鐺的,都订了!胖橘我也拜託苏琳姐照顾了!你没意见吧?” 黎雨语速飞快,根本不给黎閒拒绝的机会,並且给黎閒一一介绍了参加聚会的成员。 黎閒拿著手机,沉默了三秒。 他看了眼正在客厅地毯上跟小金(那盆黄金猫爪布丁丛)玩“你点我我点你”游戏的铃鐺,又看了看趴在猫爬架上打盹的胖橘。 去京城? 参加ss级(还有不少s级)的聚会? 听起来就很麻烦…… 但是…… 黎雨的妹妹滤镜让他觉得哥哥只是“比较厉害的b级”,但黎閒自己清楚,那种场合,说不定能“偶遇”一些非常有意思的能力样本? 比如那个刚突破的ss级莉莉丝,【万物重构】优化一下会是什么效果? 比如冰帝的【凛冬权柄】,夏天弄个隨身空调肯定很爽。 比如能量博士的【能量支配】,以后家里电费是不是可以省了? 还有红莲的【热能辐射】,不知道和焰心掌控融合会变成什么样…… 这么一想,好像……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哥?你还在听吗?去不去嘛?”黎雨在那边催促。 “……去。” 黎閒嘆了口气。 “不过说好,我就去吃个饭,露个面,別让我应酬,我社恐。” “知道啦知道啦!你就是去当个背景板,顺便见见世面!放心,有我在呢!” 黎雨欢快地掛了电话。 黎閒放下手机,走到客厅,把正在玩游戏的铃鐺拎起来。 “丫头,后天带你去京城玩,吃大餐。” 铃鐺眼睛瞬间亮了。 “京城?大餐?有布丁吗?” “应该……有吧。” “耶!去京城咯!” 看著欢呼的铃鐺,黎閒揉了揉眉心。 希望这次京城之行,能平静一点。 別再像游乐园那样,吃个饭都能遇到邪教组织搞献祭了。 他这条咸鱼,真的只想安安静静地蹭点能力,改善一下生活品质而已。 为什么就这么难呢? 第50章 京城 一切准备就绪。 出发当天,是个晴朗的早晨。 黎雨和陈哲开车来接他们。 黎雨今天没穿教官制服,而是换了一身利落的米白色风衣,长发束成高马尾,看起来英气又清爽。 陈哲则是简单的衬衫长裤,气质温和。 铃鐺穿上了她精心挑选的粉白色小裙子。 背著一个猫咪形状的小背包,里面塞满了零食和她的“宝贝们” 几块漂亮石头、一根林晚晚送的“星界羽毛”塑料製品、还有一小朵从小金身上摘下来的、被黎閒处理过的不会复製的金色猫爪花。 “姑姑!陈哲叔叔!” 铃鐺兴奋地扑过去。 “小铃鐺今天真漂亮!” 黎雨笑著抱起她转了个圈。 陈哲也摸了摸铃鐺的头:“听说京城有很多好吃的,到时候叔叔带你去吃。” “好耶!” 一行人上车,前往机场。 车上,黎雨简单交代了一下这次聚会的安排。 “聚会地点在『云顶山庄』,是总局名下的一处產业,位於京城西郊的半山腰,环境很好,安保级別也高。我们到了之后,会有人接待。” “参加的人我刚才电话里都跟你说了,除了我们几个,还有几位s级前辈。哥,你到时候不用紧张,就当是普通朋友聚餐。这些前辈虽然实力强,但性格都挺好的……嗯,大部分挺好的。” 她顿了顿,补充道:“就是苏婉姐可能有点……爱开玩笑,你稍微注意点就行。还有赵博士,如果他找你做什么『能量样本採集』实验,千万別答应。” 黎閒:“……” 他怎么感觉,这次聚会可能没想像中那么轻鬆? “铃鐺的话,我会一直带著她,不会让她乱跑的。莉莉丝前辈虽然看起来小,但其实很成熟,应该会喜欢小孩子。” 黎雨又看向铃鐺。 “小铃鐺,到了那里要乖乖的哦,不能隨便用异能,尤其是不能把你那个『精神增幅』乱放,知道吗?” “知道啦!我很乖的!” 铃鐺用力点头。 陈哲一边开车,一边笑道。 “其实也不用太担心。大家都是去给莉莉丝前辈庆祝的,氛围肯定不错。而且有林墨那个活宝在,冷场是不可能的。” 提到林墨,黎閒想起乐园里那个穿著骚包紫衣、玩世不恭的因果使。 那傢伙,確实是个能活跃气氛的主。 不过,也极其敏锐。 希望这次聚会,自己这个“b级小透明”能顺利摸鱼吧。 到了机场,办理登机,过安检。 一切都挺顺利。 只是在过安检时,铃鐺背包里那朵金色猫爪花引起了安检员的注意。 “小朋友,这个是什么?” 安检员拿起那朵花,好奇地打量。 花是黎閒处理过的,没有任何能量波动,看起来就像精致的工艺品。 “这是我家的花花!” 铃鐺抢答,小脸认真。 “它叫小金,会发光的!但是爸爸说坐飞机不能发光,所以我让它睡觉了。” 安检员被逗笑了,又用仪器检测了一下,確认无害,便还给了铃鐺。 “很漂亮的花。收好吧。” “谢谢叔叔!” 登机后,黎閒和铃鐺的座位靠窗。 铃鐺是第一次坐飞机,扒在窗户上,看著外面越来越小的建筑和云海,兴奋得小脸通红。 “老登!我们飞得好高!那些云好像棉花糖!” “老登!下面的房子变得好小!像玩具!” “老登!……” 黎閒一边隨口应付,一边用意识切割在脑海里继续构思他的小说情节。 最近编辑苏浅浅催得不那么急了,但他还是想趁著有空多写点,免得下次又被堵门。 两个小时的航程,在铃鐺的嘰嘰喳喳和黎閒的摸鱼中很快过去。 飞机降落在京城国际机场。 一出航站楼,就有一股与江城截然不同的、属於大都市的喧囂气息扑面而来。 车流如织,高楼林立,行人步履匆匆。 “这边!” 黎雨招手,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已经等在路边。 司机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穿著总局的制服。 对黎雨和陈哲恭敬地点了点头,便帮他们把行李放上车。 “直接去云顶山庄吗?” 陈哲问。 “嗯,其他人应该也差不多到了。我们先去安顿一下,聚会是下午三点开始,还有时间休息。” 车子驶离机场,开往西郊。 京城確实比江城区大得多,也繁华得多。 铃鐺趴在车窗上,看著外面掠过的景象,眼睛都看不过来了。 “姑姑,那个塔好高!” “那是中央电视塔。” “那个金色的屋顶是什么?” “故宫。” “哇!我们能不能去看?” “看时间吧,如果明天有空,可以带你去天安门广场转转。” “好!” 大约一小时后,车子驶入了一片风景秀丽的山地区域。 道路两旁绿树成荫,空气清新。 远处,一座古典与现代风格结合的建筑群,坐落在半山腰上,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那就是“云顶山庄”。 车子沿著盘山公路向上,最终停在了山庄主楼前。 早有工作人员等候在此。 “心刃女士(黎雨代號),炽枢先生(陈哲代號),欢迎。房间已经安排好了,请隨我来。” 一位穿著得体西装、气质干练的女经理迎上前,微笑著引路。 山庄內部装修典雅而不失奢华,处处透著匠心。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空气中瀰漫的、极其浓郁且纯净的能量波动。 显然,这里布置了高等级的能量匯聚和净化法阵。 对於异能者来说,是绝佳的休憩和修炼场所。 “几位前辈已经到了吗?” 黎雨一边走一边问。 “冰帝先生和明人先生已经到了,在各自的房间休息。赵博士和红莲女士半小时前刚到,现在应该在茶室。林墨先生……暂时还没看到。” 女经理回答得滴水不漏。 黎閒则默默感知著山庄內的能量分布。 果然,有好几股强大到令人心悸的能量源,如同黑夜中的灯塔般显眼。 其中一股,冰冷、浩瀚、仿佛蕴含著整个极地的寒意,应该是冰帝。 另一股,炽热、张扬、如同跳动的火焰,应该是红莲苏婉。 还有一股,极其內敛、却仿佛能吞噬一切能量的“空洞感”,大概是赵明远。 至於明人……那傢伙的能量波动有点奇怪,时强时弱,还夹杂著乱七八糟的游戏音效和零食味道? “到了,这是三位的房间,相邻的套房。有什么需要可以隨时呼叫服务。” 女经理將房卡交给黎雨,便礼貌地退下了。 黎閒拿著房卡,打开自己那间套房的门。 宽敞的客厅,巨大的落地窗可以俯瞰山景,臥室、浴室、甚至还有一个小厨房。 装修豪华,设施齐全。 “哇!好大的房间!” 铃鐺欢呼著衝进去,在柔软的地毯上打了个滚。 黎閒则把行李放下,走到窗边,看著外面的景色。 山风徐来,林涛阵阵。 確实是个好地方。 “哥,你先休息一下,我带铃鐺去我房间看看。等会儿吃饭的时候叫你。” 黎雨说道。 “行。” 黎閒巴不得清静一会儿。 黎雨带著铃鐺离开后,黎閒在沙发上瘫了下来。 他展开感知,继续“观察”山庄里的那些s级们。 冰帝在顶楼的某个房间,似乎正在……用能力製造冰雕? 嗯,他在用冰雕刻一只企鹅?还挺像。 苏婉在茶室,一边喝茶一边跟谁通电话,笑声嫵媚。 赵明远则在另一个房间,对著一个可携式仪器屏幕念念有词,好像在分析什么数据。 明人……在打游戏,戴著耳机,全神贯注。 至於林墨,確实还没到。 那个最麻烦的因果使不在,黎閒稍微鬆了口气。 他决定在聚会开始前,先在房间里瘫著,养精蓄锐。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就在黎閒刚闭上眼睛,准备小憩片刻时——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黎閒皱了皱眉,起身开门。 门外站著一个穿著红色长裙、妆容精致、身材火辣、眼波流转的嫵媚女人。 正是红莲,苏婉。 她手里端著一个精致的糕点盘,上面放著几块看起来就很好吃的草莓慕斯。 “哎呀,这位就是小雨的哥哥,黎閒对吧?” 苏婉笑靨如花,目光在黎閒身上扫了一圈,带著毫不掩饰的好奇和……一丝玩味。 “我是苏婉,代號红莲。听说你也在江城异能局工作?还是快反组的?不错嘛,年轻人有前途。” 她把糕点盘往前一递。 “刚到的点心,味道不错,尝尝?顺便……聊两句?” 黎閒看著眼前这位s级强者,以及她手里那盘明显是藉口的糕点,心里嘆了口气。 得,摸鱼计划,宣告破產。 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带著点拘谨和受宠若惊的笑容。 “苏前辈好。我是黎閒。您太客气了,快请进。” 他把门让开。 苏婉笑著走进房间,把糕点盘放在茶几上,然后很自然地坐在了沙发上,翘起二郎腿。 动作优雅,风情万种。 “別前辈前辈的叫,生分。叫我婉姐就行。” 她打量著黎閒,目光锐利,仿佛要把他从里到外看透。 “小雨可是把你夸上天了,说你可厉害了,在乐园里一个人就敢跟a级的神组五老对峙,还打碎了他的圣器?” 来了。 黎閒心里早有准备。 “婉姐过奖了,我就是运气好。当时情况紧急,只能硬著头皮上。而且主要是对方轻敌,圣器又在维持结界,才让我侥倖得手。” 他把那套“运气论”又搬了出来。 “哦?是吗?” 苏婉不置可否,拿起一块慕斯,小口吃著。 “可我听说,你当时用了一招……嗯,把涂焰的『炎狱百龙』给倒流了?还压缩成一个火球扔了回去?这可不是普通强念力能做到的吧?” 她紫罗兰色的眸子盯著黎閒,仿佛能看穿一切偽装。 黎閒心里一凛,但面上依旧镇定。 “那个……其实是我能力的一点特殊应用。我的『强念力』对能量结构比较敏感,当时感知到那些火龙的核心能量节点不太稳定,就尝试著用念力逆向干扰了一下,没想到成功了。” 他半真半假地解释。 “能量结构敏感?” 苏婉挑眉,似乎对这个说法很感兴趣。 “能具体说说吗?比如,你现在能感知到我身上的能量结构吗?” 她说著,周身微微泛起一层极淡的、灼热的能量波动。 並非攻击,只是展示。 黎閒的万象权能瞬间启动,將苏婉的能量结构解析得一清二楚。 【序列050·热能辐射】 本质是將生物能高效转化为高强度热辐射並定向释放的能力。 能量核心位於心臟偏右三寸处,结构精巧,但与【焰心掌控】那种直接操控火焰本源的规则级能力相比,层次上差了不少。 不过,在“瞬间高温爆发”和“范围性热辐射”方面,有独到之处。 优化方向可以是提升热转化效率、降低自身消耗、增加辐射形式(比如微波、红外线等)的多样性…… 当然,这些分析结果黎閒不会说出来。 他只是装作努力感知的样子,皱著眉头,犹豫著说: “婉姐身上的能量……很温暖,但是內敛。核心位置好像在……胸口附近?具体的结构我看不清,只是感觉很……活跃?” 他说得模稜两可,既显示了一定的感知能力,又不至於太过惊世骇俗。 苏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能大致感知到能量核心位置,这已经超过绝大多数b级异能者的水平了。 看来,小雨的这个哥哥,確实有点门道。 “不错嘛。” 她笑了笑,收回了能量波动。 “看来你不是普通的强念力。有空我们可以多交流交流,我对能量操控也挺感兴趣的。” “婉姐客气了,我还有很多要学习的地方。” 黎閒谦虚道。 两人又閒聊了几句,主要是苏婉在问一些江城和快反组的情况,黎閒谨慎地回答。 期间,苏婉似乎对黎閒的“单身爸爸”身份特別感兴趣,还隱晦地表示“认识不少不错的姑娘,可以介绍”。 黎閒只能干笑应付。 好在,这种“审问”般的谈话没有持续太久。 大约十分钟后,苏婉似乎觉得“摸底”得差不多了,便起身告辞。 “行,不打扰你休息了。聚会下午三点开始,记得准时哦。对了,莉莉丝那小丫头可能会有点……嗯,特別。你见到她就知道了。” 她临走前,还给了黎閒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送走这位难缠的s级,黎閒关上门,鬆了口气。 “这才第一个……就这么麻烦。” 他揉了揉眉心。 不过,收穫也是有的。 刚才近距离接触,万象权能已经悄无声息地完成了对【热能辐射】的復刻和初步优化。 虽然这个能力对他而言不算顶级,但以后冬天取暖、夏天烘衣服,或者给食物快速加热,倒是挺方便。 也算是没白被“审问”一场。 他回到沙发,刚想继续瘫著—— “咚咚咚。” 敲门声又响了。 黎閒:“……” 这次又是谁? 他无奈地再次开门。 门外站著一个穿著白大褂、头髮凌乱、戴著厚厚眼镜、手里还拿著一个平板电脑的男人。 序列013,“能量博士”赵明远。 “黎閒?” 赵明远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闪烁著科研人员特有的、如同发现新大陆般的光芒。 “我是赵明远。听说你的能力对能量结构感知很敏锐?有没有兴趣配合我做一个简单的测试?只需要十分钟,不,五分钟就行!我最近在研究『异能能量与环境基础能量的交互衰减模型』,正缺一个感知型样本!” 他语速飞快,一边说一边已经试图往房间里挤。 黎閒赶紧挡住门。 “赵博士,您好。那个……测试的事情,能不能稍等一下?我刚到,有点累……” “累?没关係!测试不耗体力!只需要你集中精神感知我释放的几个標准能量球,记录下你的感受就行!很简单!” 赵明远根本不听解释,手里的平板已经调出了一个满是复杂公式和图表的界面。 “来来来,我们先从最低频的『环境基准能量脉衝』开始……” 黎閒头都大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一个两个的,都把他当实验小白鼠了吗?! 就在他思考著要不要直接用空间摺叠把自己传送走时—— “老赵!你又开始了!” 一个带著笑意的、玩世不恭的声音从走廊另一头传来。 穿著骚包紫色风衣、银紫色头髮在走廊灯光下闪闪发光的林墨,溜溜达达地走了过来。 他身后跟著一脸无奈的小陆。 “人家黎閒刚到,你这就上门抓壮丁,不合適吧?” 林墨走到近前,拍了拍赵明远的肩膀。 “要研究,等聚会结束了再说。现在,让人家休息休息。” 赵明远皱眉,似乎还想爭取。 但林墨已经不由分说地把他往旁边拉。 “走走走,我听说厨房新到了一批南极冰鱼,味道不错,我带你去尝尝。顺便,我有个关於『因果线在能量场中的折射现象』的问题想请教你……” 一听到有学术问题,赵明远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了。 “因果线折射?有意思……数据有吗?模型建立了吗?” 他一边被林墨拉著走,一边已经开始在平板上写写画画。 林墨回头,对黎閒眨了眨眼,做了个“搞定”的口型。 黎閒鬆了口气,对林墨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这位因果使,虽然麻烦,但有时候……还挺靠谱? 送走两位s级,黎閒赶紧关上门,反锁。 然后瘫在沙发上,长长地吐了口气。 “这才刚来不到两小时……” 他看了眼时间,距离聚会开始还有三个多小时。 希望接下来,能让他清静一会儿吧。 然而,这个愿望很快又破灭了。 因为五分钟后,他的手机响了。 是黎雨打来的。 “哥!快来我房间!铃鐺她……她好像把莉莉丝前辈给惹生气了!” 黎閒:“……???” 他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 这丫头,又搞什么么蛾子?! 第51章 老妖怪 黎閒脑子里“嗡”的一声。 刚被两位s级轮番“拜访”的疲惫瞬间被这消息冲得烟消云散。 惹莉莉丝生气? 那个刚突破ss级、理论能分解重组任何物质、年龄成谜的“理之魔女”? 他几乎能想像出铃鐺现在面对的场面: 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穿著洛丽塔裙子的“小女孩”,周身散发著能轻易抹掉一栋大楼的恐怖能量。 正板著脸,用看虫子(或者看不懂事熊孩子)的眼神盯著她…… “我马上到!” 黎閒撂下电话,甚至来不及走门。 他扫了一眼房间布局,锁定黎雨套房的方向,心念微动。 空间摺叠·短距跃迁。 不是完整的跃迁,那样动静太大。 他选择了更精细的“穿墙”模式。 本质上是在两点之间製造一个极短暂、极微小的空间重叠,让他能“挤”过去。 “噗”的一声轻响,像是戳破了一个小气泡。 黎閒感觉自己像是穿过了一层粘稠但无害的果冻。 眼前景象瞬间从自己房间的沙发,变成了黎雨套房的客厅地毯。 落脚点……不太妙。 他正好站在客厅中央那个矮脚玻璃茶几旁边。 传送的瞬间带起的气流,把茶几上一盘没吃完的、造型精美的马卡龙吹得滚落一地。 黎雨正站在沙发旁,一脸焦急。 铃鐺则站在她身前,背对著黎閒,小脑袋微微低著,手里似乎还紧紧攥著什么。 而她们对面,单人沙发上…… 坐著一个看起来確实只有十二三岁的小女孩。 黑色洛丽塔裙子,白色长袜,黑色小皮鞋。 银色长髮如同月光织就的瀑布,在脑后鬆鬆地束起一部分。 面容精致得不像真人,肌肤瓷白,紫色的瞳孔大而清澈,此刻却微微眯著,小巧的鼻樑皱起,嘴角下撇。 正散发著一种……与其外表严重不符的、属於活了不知多少岁月强者的、极其不爽的气场。 ss级,“理之魔女”莉莉丝。 她手里端著一杯还在冒热气的红茶,动作优雅。 但黎閒能清晰“看”到,以她为中心,半径一米內的空气里,所有微观粒子都处於一种极其活跃且不稳定的状態,仿佛隨时能被分解重组。 这就是【万物重构】无意识下的能量逸散吗?果然……连空气都想给它重新排列一下。 “哥!你……你怎么过来的?” 黎雨看到突然出现的黎閒,嚇了一跳,隨即像是看到救星。 铃鐺也猛地回过头,金色大眼睛里蓄满了水汽,要哭不哭的样子。 看到黎閒,立刻委屈地喊:“老登……” 黎閒没空解释自己怎么来的。 他第一时间上前,不动声色地挡在铃鐺和莉莉丝之间,脸上堆起儘可能诚恳的笑容。 “莉莉丝前辈,您好。我是黎閒,铃鐺的父亲。这孩子年纪小不懂事,如果有哪里冒犯了您,我代她向您道歉,请您千万別跟她一般见识。” 他一边说,一边快速扫了一眼现场。 没打起来,没东西被分解,铃鐺看起来也没受伤。 莉莉丝虽然生气,但能量控制依旧完美,没有任何攻击性外泄。 这让他稍微鬆了口气。看来不是那种不可挽回的衝突。 莉莉丝抬起那双紫宝石般的眼睛,上下打量了黎閒一眼。 没接他的话,反而慢悠悠地抿了一口红茶,才用清脆但带著一丝古老韵味的童音开口: “你女儿……很有意思。”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铃鐺紧攥的小拳头上。 “她说,要送我一个『见面礼』。” 黎閒心里咯噔一下。 见面礼? 铃鐺能有什么见面礼? 零食? 他看向铃鐺。 铃鐺抽了抽鼻子,把攥著的小拳头举起来,摊开。 掌心躺著的,正是那朵从“小金”身上摘下来,被黎閒处理过看起来就是普通精致金色工艺品的猫爪花。 “我……我只是想把花花送给莉莉丝姐姐……” 铃鐺声音带著哭腔。 “姑姑说莉莉丝姐姐很厉害,我想把最好看的花花送给她……然后,然后我就问……” “问什么?” 黎閒有种不祥的预感。 铃鐺瘪著嘴,眼泪终於掉下来。 “我问她……『姐姐,你这么厉害,是不是因为活了几百年,像故事里的老妖怪一样,积累了好多好多能量啊?』……” 黎閒:“……” 黎雨痛苦地捂住了脸。 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莉莉丝端著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她那张精致的小脸上,原本只是“不爽”的表情。 此刻慢慢转向了一种混合著荒谬、恼怒,以及一丝……果然如此的瞭然。 “老……妖……怪?” 她一字一顿地重复,紫色的眸子微微眯起,看向黎閒。 “黎閒,是吧?你平时……就是这么教育孩子的?” 无形的压力开始瀰漫。 不是能量威压,更像是一种源自岁月和实力的、让人本能想要俯首的沉重感。 黎閒头皮发麻,恨不得把铃鐺这小嘴给暂时缝上。 童言无忌也得看对象啊我的小祖宗! 这位“姐姐”的真实年龄,搞不好比你爷爷的爷爷的爷爷还大! “老妖怪”这个词,简直是精准踩雷! “前辈息怒!这孩子绝对没有恶意!” 黎閒赶紧把铃鐺拉到身后,语速飞快地解释。 “她只是……想像力比较丰富!看多了童话故事!绝对没有对您不敬的意思!她只是觉得您强大又神秘,像传说里那种……嗯,修炼有成的隱士高人!” 他一边说,一边疯狂给黎雨使眼色。 黎雨也赶紧帮腔。 “是啊莉莉丝前辈,铃鐺她特別崇拜您!来之前就一直念叨著想见见传说中的ss级是什么样子!这孩子就是直肠子,想到什么说什么,她肯定是觉得您这么厉害,一定经歷了很长时间的修炼,是夸您底蕴深厚呢!” 莉莉丝没说话,只是又喝了一口茶。 眼神在黎閒、黎雨和抽泣的铃鐺之间转了一圈。 气氛依然僵硬。 黎閒知道,光靠嘴皮子解释怕是难了。 这位活了两百多年(可能不止)的“少女”,心眼儿……呃,阅歷可不是一般小孩能比的。 得做点什么转移注意力,或者……展示点诚意? 他目光扫过地上滚落的马卡龙,又看了看莉莉丝手里那杯红茶,心里忽然冒出一个主意。 “咳,前辈,” 黎閒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笑容。 “孩子不懂事,扫了您的雅兴。这样,我给您变个小戏法,算是赔罪,也哄哄这孩子,您看行吗?” 莉莉丝挑了挑眉,似乎有点兴趣。 “戏法?” “对,一点空间应用的小把戏。” 黎閒说著,走到茶几旁,弯腰捡起一个滚到角落的、完好无损的粉色马卡龙。 他左手拿著马卡龙,右手食指对著空中轻轻一点。 没有咒语,没有光效。 但客厅里的几人,包括莉莉丝,都清晰地感觉到,以黎閒指尖为中心,空间发生了极其轻微、难以言喻的“摺叠”和“置换”。 下一秒,黎閒左手里的粉色马卡龙,消失了。 而莉莉丝手中那杯红茶上方,距离杯口约三厘米的空气中,凭空出现了一颗……晶莹剔透的、散发著丝丝寒气的、小小的、由纯净冰块雕刻而成的……猫爪。 冰猫爪只有拇指指甲盖大小,精致无比,连肉垫的纹路都清晰可见。 它悬浮在红茶热气之上,缓缓旋转,寒气与茶的热气交融,形成微妙的雾气。 “我用地上这个马卡龙,跟远处冰箱里的一点水,『换』了一下位置和形態。” 黎閒解释得轻描淡写。 “顺便用那点水,按照铃鐺这朵花的样子,雕了个小玩意儿。希望前辈喜欢。” 这一手,看似简单,实则涉及了空间摺叠、因果置换以及对物质形態的精细操控。 而且整个过程能量波动近乎於无,控制力精妙到了变態的程度。 莉莉丝紫眸中闪过一丝真正的讶异。 她放下茶杯,伸出白皙的小手。 那枚小小的冰猫爪便轻盈地落在她掌心,冰凉触感传来。 “空间摺叠……还有因果线的味道?” 她歪了歪头,看向黎閒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 “你真的是『强念力』?b级?” 黎閒心里一紧,面上却苦笑。 “前辈慧眼。一点小天赋,配合异能局发的『基础空间应用手册』自己瞎琢磨的,上不得台面。” 他再次把话题引回“赔罪”和“哄孩子”上。 莉莉丝盯著掌心渐渐融化的冰猫爪。 又看了看还在黎閒身后探头探脑、眼睛红红却好奇望著冰猫爪的铃鐺。 沉默了几秒。 “……算了。” 她终於开口,语气里的不爽消散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略带无奈的嫌弃。 “跟个小豆丁计较,显得我多小气似的。” 她挥了挥小手,那枚冰猫爪瞬间分解成最基础的水分子,均匀地消散在空气中,没留下一点痕跡。 “不过,『老妖怪』这个词,我不喜欢。以后不许再提。” “是是是!绝对不提!” 黎閒和黎雨如蒙大赦。 铃鐺也机灵,虽然不太明白为什么“老妖怪”不好。 但感觉到气氛缓和,立刻从黎閒身后钻出来,对著莉莉丝乖巧地鞠躬。 “莉莉丝姐姐对不起!我以后不说你是老妖怪了!你是最漂亮最厉害的神仙姐姐!” 这马屁拍得虽然直白,但配合她那张泪痕未乾、充满真诚的小脸,杀伤力意外不错。 莉莉丝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 但很快又板起脸,轻哼一声。 “油嘴滑舌……跟你爹一样。” 黎閒:“……” 我哪里油嘴滑舌了?我很诚恳的好吗! 第52章 大丰收 危机似乎暂时解除。 就在这时,套房的门被敲响了,外面传来林墨那辨识度极高的、带著笑意的声音: “哟,里面挺热闹啊?隔著门都感觉因果线乱飘……我们能进来吗?听说有冰雕猫爪看?” 黎雨赶紧去开门。 门外不止林墨和小陆,苏婉、陈哲、赵明远、还有一位穿著白色休閒装、白髮白眉、气质瀟洒的青年(冰帝),以及一个顶著黑眼圈、头髮乱糟糟、手里还抓著一个游戏手柄的年轻男人(明人),都来了。 小小的客厅顿时显得有点拥挤。 陈哲和黎閒打了声招呼,就走到一边和黎雨了解经过去了。 “哇,人都到齐了?这是提前开小会呢?” 苏婉笑吟吟地走进来,目光第一时间落在黎閒和莉莉丝身上。 显然从刚才的能量波动和动静猜到了什么。 “听说小铃鐺惹我们的小魔女生气了?” 她走到莉莉丝旁边,很自然地伸手想去捏对方的脸。 “来,让姐姐看看,是谁惹我们家莉莉丝不高兴了?” 莉莉丝像只炸毛的猫,瞬间躲开苏婉的魔爪,飘到沙发靠背上站著(身高瞬间有优势了)。 瞪著她:“苏婉!说了不许捏我脸!再敢乱来,我就要把你头髮给重构成绿色了!” “哎呀,还是这么不可爱。” 苏婉遗憾地收回手,转而看向黎閒,眼波流转。 “黎小弟可以啊,这么快就把莉莉丝哄好了?用的什么方法?教教姐姐?” 黎閒乾笑:“婉姐说笑了,就是小孩子瞎胡闹,赔个礼道个歉。” 赵明远则推了推眼镜,目光灼灼地盯著黎閒。 “刚才的空间波动和微弱的因果乾涉……数据很特別!黎閒,聚会结束后我们一定要详细测试一下!这对我完善『高维能量映射模型』可能有关键帮助!” 黎閒:“……赵博士,聚会,聚会要紧。” 江禹倒是很隨和,他手里还拿著一个没完工的、巴掌大小的冰雕企鹅。 打量了一下客厅,笑道: “看来我们来得正是时候?误会解开了就好。小妹妹,以后夸人厉害,可以说『深不可测』,別说『老妖怪』了,知道吗?” 他后半句是对铃鐺说的,语气温和。 铃鐺用力点头:“知道了,白头髮哥哥!” 明人则压根没关注这边的对话,他蹭到客厅角落有插座的地方。 熟练地拿出一个便携屏和转换器,接上游戏手柄,嘟囔道: “离开团还有二十分钟……来得及清个体力……” 眾人:“……” 林墨是笑得最开心的那个,他看看莉莉丝,又看看黎閒。 最后目光落在铃鐺身上,嘖嘖称奇: “我说怎么因果线拧得跟麻花似的,原来是小铃鐺一句话戳了马蜂窝啊!不错不错,有胆识!黎閒,你这闺女,將来必成大器!” 黎閒:“……” 他觉得心好累。这都一群什么人啊! 莉莉丝似乎被这群人闹得也没脾气了。 她从沙发靠背上飘下来(落地无声),整理了一下裙摆,恢復了那副小大人般的镇定模样。 “行了,都別在这儿挤著了。” 她瞥了一眼墙上的掛钟。 “时间差不多了,该去宴会厅了。黎雨,带路。” “好的前辈!”黎雨连忙应道。 一场小小的风波,总算在一种混乱又有点滑稽的氛围中平息了。 黎閒牵著铃鐺,跟在眾人身后往外走,心里暗暗发誓: 以后绝对要把这丫头的嘴巴看紧点!尤其是面对这些年龄成谜的老怪物……啊不,是资深前辈的时候! 云顶山庄的宴会厅位於主楼顶层,拥有巨大的弧形落地窗,可以俯瞰整个西山暮色。 內部装饰並不浮夸,反而有种简洁雅致的科技感,能量灯散发著柔和舒適的光晕。 长条形的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精致的冷盘和前菜。 中央是一个多层蛋糕,造型並不花哨,但用料一看就极其考究。 散发著淡淡的、令人精神舒缓的能量气息——显然不是普通食物。 眾人依次落座。 莉莉丝自然是主位,黎雨作为组织者坐在她左手边。 其他人隨意坐下,黎閒特意选了个靠边的位置,想把铃鐺放在自己和黎雨中间。 然而,莉莉丝却忽然指了指自己旁边的空位,对铃鐺说:“你,坐这里。” 眾人都是一愣。 铃鐺抬头看黎野,黎閒也有点意外,但还是轻轻推了推她。 “前辈让你坐,就去吧。要乖。” 铃鐺“哦”了一声,乖乖爬上了那个对她来说有点高的椅子。 黎雨体贴地帮她调整了一下椅子和餐具。 莉莉丝没再看铃鐺,而是拿起面前晶莹剔透的杯子。 里面是冒著气泡的淡金色饮品(疑似某种高端能量饮料)。 她环视眾人,用那清脆的童音,说著老气横秋的话: “感谢各位今天抽空过来。突破ss级,不过是漫长道路上的一个小节点,本不值得大肆庆祝。但黎雨一番心意,诸位远道而来,这份情谊,我记下了。” 她举了举杯:“废话不多说,吃好,喝好。谁要是敢在我面前拘谨或者搞官方那套虚偽的祝词……” 她紫眸微微一眯。 “我就把他面前的盘子重组成一团不可名状的东西。” 眾人:“……” 虽然知道是玩笑,但考虑到这位的能力,这威胁还挺有分量。 “哈哈,莉莉丝你还是这么『直接』。” 林墨第一个笑著举杯。 “恭喜恭喜!ss级第一人,这杯必须敬你!以后打架……啊不,是执行任务,可得多罩著我们点!” “恭喜莉莉丝前辈/姐姐!” 眾人也纷纷举杯,气氛总算活跃起来。 铃鐺也有样学样,举起自己的果汁杯子,脆生生地说:“恭喜神仙姐姐!” 莉莉丝瞥了她一眼,没说什么,但嘴角似乎又弯了一下。 宴席正式开始。 菜品一道道上来,无一不是蕴含精纯能量、对异能者大有裨益的珍饈。 味道更是绝佳,连吃惯了黎閒手艺的铃鐺都吃得眼睛发亮。 席间话题很杂,从各地异能事件趣闻,到某些珍稀异兽的生態,再到对新序列时代一些现象的討论。 黎閒大多时候只是听著,偶尔被问到才简单说两句,完美扮演著“b级小透明家长”的角色。 苏婉依旧时不时调侃一下莉莉丝,或者逗逗铃鐺。 赵明远则不断试图把话题引向学术討论,然后被林墨或江禹岔开。 明人大部分时间在埋头苦吃,间隙掏出手机快速点几下,疑似在收游戏资源。 江禹很健谈,分享了不少极地见闻。 林墨是气氛担当,插科打諢,妙语连珠。 黎雨和陈哲也是在维持气氛,时不时就插上一句。 黎閒一边应付,一边“观察”著这些s级强者的能量。 正如他所料,在万象权能面前,这些能力的本质结构清晰可见,解析起来並不困难。 他甚至已经开始在脑海里进行初步的模擬和优化推演。 【凛冬权柄】……夏天弄个移动空调房確实不错,还能隨时製冰。 【能量支配】……以后家里电器可以无限续航了?或许还能直接转化太阳能? 【绝对防御】……优化一下,做个永不磨损的锅具或者绝对防摔的手机壳? 【万物重构】……这个有点意思,本质是理解物质构成並重新排列。 优化方向可以是提升重构速度、扩大范围、降低消耗,甚至……进行概念层面的“定义重组”?比如把“疲劳”重构成“精力”?虽然听起来很夸张,但理论上…… 他正想得出神,忽然感觉桌下的小腿被轻轻碰了一下。 是铃鐺。 只见小傢伙偷偷从椅子上出溜下来。 凑到黎閒耳边,小手拢成喇叭,用自以为很小声(实际上在座各位都听得见)的气音说: “老登,那个白头髮哥哥(江禹)刚才用冰给我雕了个会发光的小兔子!可好看了!神仙姐姐(莉莉丝)也好厉害,她把我掉在裙子上的酱汁一下子变没了!比洗衣机还厉害!” 黎閒赶紧捂住她的嘴,尷尬地朝看向这边的江禹和莉莉丝笑了笑。 江禹笑道:“喜欢就好,下次给你雕个更大的。” 莉莉丝则轻哼一声,没理会,但也没生气。 林墨唯恐天下不乱地起鬨: “小铃鐺,你看这里哥哥姐姐们都这么厉害,你想不想也变厉害啊?” 铃鐺立刻挺起小胸脯,骄傲地说: “我当然厉害!我以后是要统御世界的!” 童言稚语引得眾人都笑了起来,连莉莉丝都摇了摇头,似是觉得有趣。 黎雨趁机说:“铃鐺,別胡说。要像各位前辈学习,脚踏实地。” “哦……”铃鐺乖乖坐回座位,但大眼睛还在好奇地四处看。 宴会接近尾声,蛋糕被推上来。 莉莉丝隨意地切了一刀,算是完成了仪式。 大家分食蛋糕,味道同样美妙。 饭后,眾人移步到旁边的休息区,那里有舒適的沙发和观景阳台。 侍者送上了餐后饮品和水果。 铃鐺吃饱了有点犯困,靠在黎雨身上打哈欠。 黎閒觉得差不多了,正想藉口带孩子休息先行离开,林墨却忽然开口: “说起来,这次聚会,除了庆祝莉莉丝突破,也算是个难得的小型交流会。大家平时天南地北的,聚一次不容易。不如……我们玩个小游戏?” 第53章 小游戏 听到玩游戏,苏婉眼睛一亮。 “哦?什么游戏?输了的有惩罚吗?” “当然有。” 林墨笑得像只狐狸。 “很简单,不涉及实战,纯属娱乐。我们每人用能力,在这宴会厅里,製造一个『有趣』但『无害』的小现象或者小物件。不比拼威力,只看创意和精巧。然后由莉莉丝评判,谁的最无趣,谁就……负责给大家的假期报告写个『优秀』评语,怎么样?” “假期报告?” 江禹失笑。 “林墨,你还是这么会给人找事。” “总比输了的请客吃一年饭实在吧?” 林墨摊手。 赵明远推了推眼镜。 “量化標准是什么?能量利用率?现象稳定性?还是美学价值?” 明人头也不抬。 “我能用能力做个无敌的游戏手柄吗?我那个快搓坏了。” 莉莉丝似乎对这个提议也有点兴趣,她晃著小腿。 “评判標准……看我心情。不过,太无聊的,我会直接分解掉。” 黎閒心里警铃大作。 游戏?展示能力?这分明是变相的观察和试探! 尤其是林墨提议的,这傢伙肯定没安好心! 他立刻想拒绝:“那个,我就不……” “誒~” 林墨打断他。 “黎閒你也別想跑。你刚才那手冰猫爪就很有意思嘛。再说了,你女儿可看著呢,当爹的总得露一手,是不是啊小铃鐺?” 刚刚还犯困的铃鐺一听这个,立刻精神了,用力点头。 “嗯嗯!老登可厉害了!” 黎閒:“……” 他被架起来了。 黎雨也投来鼓励(且看好戏)的眼神。 其他几位s级也都饶有兴致地看著他,连莉莉丝的目光都带著一丝审视。 看来,不露点东西,是过不了这关了。 黎閒心里嘆了口气。 行吧,那就……隨便弄点啥,应付过去。只要別太显眼就行。 “那……我就献丑了。” 黎閒站起身,走到休息区中央稍微空旷点的地方。 他快速思考著。 用什么能力好? 强念力控物太普通,空间摺叠刚才用过了。因果置换……太玄乎,容易引起林墨的深度探究。 有了。 他想起刚才解析莉莉丝【万物重构】时,对物质底层结构的一点新想法。 虽然不可能真的重构物质,但结合空间摺叠和对能量的精细操控,模仿一点表面效果,应该可以。 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上。 没有华丽的特效,只是精神力微涌,万象权能悄然运转。 调动了空间摺叠(微观层面)和自身庞大精神力对能量的绝对掌控。 只见他掌心上方,空气微微扭曲。 一些从餐桌上残留的、肉眼不可见的细微水汽和尘埃,被无形的力量聚拢。 然后,在眾人注视下,这些微不足道的物质,开始“生长”。 不是雕刻,也不是凝结。 就像是它们自己活了过来,遵循著某种指令,自发地组合、构建。 短短两三秒,黎閒的掌心,出现了一朵栩栩如生的、含苞待放的……金色玫瑰。 花瓣薄如蝉翼,脉络清晰,在灯光下折射著柔和的光泽。 与铃鐺那朵猫爪花的金色十分相似,但形態更加优雅复杂。 它甚至微微摇曳,仿佛有生命一般。 这不是冰,也不是任何已知的材质。 它是黎閒用操控到极致的能量场,强行“定义”並“固定”了那些水汽尘埃的排列方式,临时模擬出的、一种极其稳定又脆弱的擬態结构。 本质上,是能量场塑造的幻象,但赋予了部分物质实体。 其中蕴含的空间摺叠技巧,使得这朵玫瑰內部结构精妙复杂,远超肉眼所见。 “一点能量塑形的小技巧,结合了对物质排列的粗浅模仿。” 黎閒语气平淡,仿佛只是隨手摺了张纸。 “借花献佛,再次恭喜莉莉丝前辈突破。这花……只能存在五分钟,然后就会消散。” 他把手轻轻往前一送。 那朵能量场维持的金色玫瑰,便轻盈地飘向莉莉丝面前的茶几,静静悬浮。 宴会厅里,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几位s级强者的表情,都变得有些微妙。 苏婉美眸中异彩连连。 “能量塑形能到这种以假乱真、赋予临时『形態稳定』的程度?这控制力……” 赵明远已经掏出了他的平板,手指飞快滑动,嘴里念念有词。 “微观粒子强制排布?临时能量结构体?这稳定性数据……不可思议!需要测量!立刻!” 江禹摸著下巴,看著那朵玫瑰,又看看黎閒,笑道: “有意思。这可不是『粗浅模仿』。里面有种……嗯,对『存在形式』的轻微干涉味道。黎閒兄弟,深藏不露啊。” 明人终於从游戏屏幕上抬了下头,瞥了一眼。 “哦,挺好看。” 然后又低下了头。 林墨则是笑得最灿烂的那个,他拍著手。 “精彩!太精彩了!黎閒,你总能给我惊喜!这手『能量定义塑形』,简直可以开个魔术专场了!” 黎雨与有荣焉,一脸骄傲。 莉莉丝盯著那朵悬浮的金色玫瑰。 紫色的瞳孔深处,有细碎的光芒流转,仿佛在解析它的构成。 半晌,她才抬起眼,看向黎閒,目光深邃。 “你管这叫……『粗浅模仿』?”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碰了碰玫瑰的花瓣。 花瓣传来真实的触感,微微凉,带著能量特有的轻微脉动。 “能量场模擬物质形態,並利用空间技巧维持其微观结构稳定,延迟其熵增消散……” 莉莉丝缓缓说道。 “这需要对能量和空间有极其精妙的双重掌控,以及对物质底层逻辑有一定程度的『理解』。” 她放下手,玫瑰继续静静悬浮。 “黎閒。” 莉莉丝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你的『强念力』,未免也太多才多艺了。” 压力,无形的压力再次笼罩了黎閒。 他知道,自己好像……又玩脱了。 本想弄个精巧但不过分的小把戏,结果在这些大佬眼里,似乎露出了更多马脚。 他乾笑两声,试图矇混过关。 “前辈过奖了,就是瞎琢磨,熟能生巧,熟能生巧……” 莉莉丝没再追问,只是又看了一眼那朵玫瑰。 嘴角似乎勾起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还算……有点意思。” 她这句话,算是为黎閒的“表演”定了性,也间接认可了他过关。 黎閒暗暗鬆了口气,赶紧退回座位。 打定主意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都绝对不再出头。 游戏继续。 其他几位s级也各显神通。 江禹隨手一挥,休息区的温度舒適地下降了几度。 空气中凝结出无数细小的、闪烁著七彩光芒的冰晶雪花。 缓缓飘落,美不胜收,且持续了整整一分钟才消散。 苏婉指尖跳动著一簇温暖的、橘红色火焰,火焰扭动著。 变成了一只憨態可掬的小火狐狸绕著她跑了一圈。 最后跳到茶几上,化作一朵不会熄灭的温暖小火苗,充当了氛围灯。 赵明远推了推眼镜,打了个响指。 眾人面前的饮料杯子,里面的液体突然开始违反重力地缓缓旋转。 形成一个微型旋涡,旋涡中心还有细小的、如同星云般的能量光点闪烁。 他说这是“模擬了低功率的能量湍流视觉效果”。 明人……在大家的目光注视下,无奈地放下游戏机。 他伸出食指,指尖泛起一层淡淡的、如同钻石切面的光泽。 然后,他用这根手指,对著自己面前的陶瓷茶杯,轻轻一弹。 “叮——” 一声清脆悦耳、余韵悠长的鸣响。 茶杯纹丝不动,但声音异常悦耳,仿佛被最顶级的音叉敲击过。 明人耸耸肩。 “绝对防御,反弹一切衝击力,包括声波,稍微控制一下反弹的谐振频率……就这样。” 说完立刻又拿起了游戏机。 黎雨和陈哲也各显神通,惹的眾人嘖嘖称奇。 林墨是最后一个。 他什么动作都没有,只是笑嘻嘻地说: “我的能力不太好直接展示『现象』……这样吧,我给大家的『游戏体验』加一点点『幸运』。” 话音刚落,黎雨就发现她隨手放在沙发扶手上的餐巾,摺叠成了一个完美的千纸鹤形状。 陈哲面前同样出现了一只千纸鹤。 苏婉耳边的一缕碎发,自动別到了耳后,形成一个特別好看的弧度。 江禹手里把玩的冰雕企鹅,忽然眨了一下眼睛(冰做的)。 赵明远平板电脑上刚好滑到一篇他苦寻已久的论文摘要。 明人游戏里刚好爆出了一个他刷了一周都没出的稀有材料。 而黎閒,则感觉口袋里微微一沉。 摸出来一看,是一颗包装精美、看不出品牌的巧克力。 糖纸上印著一行小字。 “给辛苦的家长。” 眾人:“……” 这因果乾涉,用得真是……既离谱又贴心。 莉莉丝看著这些五花八门、但確实都“有趣”且“无害”的小展示。 脸上的表情终於彻底放鬆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愉悦。 “都还不错。” 她给出了最终评判。 “没有无聊到需要被分解的。” 大家笑了起来,气氛变得更加轻鬆融洽。 至於“最无趣”的惩罚,自然也就没人提了——毕竟看起来大家都挺有创意。 那朵由黎閒製造的金色玫瑰,在五分钟整的时候。 如同它出现时一样悄然无声地消散了,化为一点点光尘,融入空气。 聚会一直持续到晚上九点多。 铃鐺早已在黎雨怀里睡得香甜。 大家互道晚安,各自回房。 回去的路上,黎雨抱著铃鐺,小声对黎閒说: “哥,你今天那朵花,真的好厉害!连莉莉丝前辈都夸你了!” 黎閒揉了揉眉心,苦笑。 “厉害什么,差点又惹麻烦。以后这种风头,还是少出为妙。” 回到房间,安顿好熟睡的铃鐺。 黎閒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外面京城的璀璨夜景。 这一天的经歷,信息量巨大。 接触了好几位s级乃至ss级强者,復刻(或加深理解)了数种高阶能力。 还差点因为铃鐺的口无遮拦和自己不经意的“炫技”引发问题。 虽然也可以用他优化过的因果置换把这些问题解决,但总归是比较麻烦。 不过,还好总体还算顺利。 至少,他“有点特別的b级异能者”这个人设。 似乎大概应该在这些大佬那里初步立住了——虽然可能立得有点歪,引起了更多好奇。 “算了,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黎閒伸了个懒腰。 “明天带铃鐺去天安门转转,然后就回江城。还是家里舒服。” 他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睡得四仰八叉的铃鐺,无奈地笑了笑。 第54章 恐怖如斯 清晨,当黎閒睁开眼,感受了一下隔壁房间铃鐺平稳的呼吸——小傢伙还在睡。 难得的清静。 他慢吞吞地起床洗漱,换了身舒適的休閒装。 看了眼时间,早上七点半。 云顶山庄里静悄悄的,那些s级大佬们估计要么在深度冥想,要么(比如明人)可能刚通宵打完游戏补觉。 这样挺好。 黎閒打算带铃鐺出去逛逛,履行“去天安门”的承诺,然后下午就溜回江城。 家里的胖橘和小金(那盆花)还得餵呢。 他轻轻推开黎雨房间的门。 铃鐺果然还裹在被子里,睡得小脸通红,金色头髮乱糟糟地散在枕头上。 黎雨已经醒了,正在客厅用笔记本电脑处理些事情,看到黎閒,做了个“嘘”的手势。 “让她再睡会儿吧,昨晚玩累了。” 黎雨小声说。 “哥,你们今天真要去天安门?要不我陪你们?” “不用,你忙你的。我带她去转转就行,京城治安好得很。” 黎閒摆摆手。 他巴不得离这些s级远点,省得又被围观或“研究”。 “那行,注意安全。中午记得回来吃饭,山庄的午餐也不错。” 黎雨没坚持。 “对了,陈哲说他上午有点总局那边的事要处理,可能陪不了你们。” “没事,我们自己玩更自在。” 约莫八点半,铃鐺被黎閒用“京城特色早餐有豆汁焦圈糖耳朵”的诱惑成功叫醒。 洗漱换衣服,又是一番折腾。 等父女俩终於收拾妥当走出山庄主楼时,已经快九点了。 山庄安排了专车送他们下山到最近的地铁站。 司机依然是那位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只是今天换了便服。 “黎先生,需要我陪同吗?”司机问。 “不用不用,我们坐地铁就行,体验一下京城生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黎閒婉拒。被人跟著总归不自在。 “好的。请注意安全,有任何需要可以隨时联繫山庄。” 司机递过来一张名片,上面只有一个號码。 坐上地铁,铃鐺又是一阵新奇。 她扒著窗户看外面飞驰的隧道墙壁,又好奇地打量车厢里形形色色的人。 “老登,京城的人好多啊!” “嗯,首都嘛。” “他们都有异能吗?” “……大部分没有,或者很弱。厉害的都在异能局或者特殊部门呢。” “哦……那他们看起来和江城的人也没什么不一样嘛。” “本来就没啥不一样。” 地铁穿行於地下,黎閒看似放鬆地坐著,实则习惯性地展开了感知。 不是刻意的,更像是一种本能的“扫描”。 然后,他就“看”到了。 京城地下,如同盘根错节的树根,分布著数量惊人的能量节点。 有的强大稳定,应该是官方设置的监测或防御节点; 有的微弱但密集,像是民用异能设施(比如地铁本身的动力和稳定系统); 还有一些隱藏极深、带著特殊波动的……似乎是某些特殊机构的据点。 而地面上,隨著地铁不断向市中心靠近,黎閒“视野”中强大的能量源也越来越多。 粗略一扫,除了云顶山庄里那几位,在京城不同方位,竟然还有至少五股稳定而强大的s级能量波动! 有的在深宅大院,有的在高楼大厦顶层,有的甚至就在看似普通的居民区里,气息內敛至极。 “算上还在山庄上的能量博士,六个常驻s级……这底蕴。嘖嘖,恐怖如斯。” 黎閒心里嘖了一声。 不愧是首都,这防护力量確实恐怖。 a级的气息更是如同夜空中的星辰,零零散散怕是有几十个,b级更是多如牛毛。 万象权能似乎也被这“丰盛”的能量环境“激活”了。 在他识海中微微“嗡鸣”了一下,带著一种近乎本能的“饥渴”感。 就像美食家走进了一家顶级自助餐厅,看到琳琅满目的珍饈,哪怕不饿,也会產生一种“不尝尝可惜了”的衝动。 “別闹。” 黎閒在心里对权能嘀咕了一句,试图收敛感知。 但权能似乎有自己的想法。 它並非不受控制,而是……太高效了。 就像一台顶级扫描仪,一旦开机,就会自动將范围內的目標录入分析。 黎閒只是“看”了那些能量源一眼,万象权能便已经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鯊鱼,自动运转起来。 【序列089·金属共鸣】——分析中……结构解析完毕……復刻完成……与已有【电磁掌控】部分重叠,进行融合……【电磁掌控】新增子项“精细金属感知与共振诱导”。 【序列156·水流塑形】——分析中……结构解析完毕……復刻完成……与水系基础操控(来自某次偶遇的b级异能者样本)融合……优化为【流体掌控·初级】。 【序列211·局部加速】——分析中……结构解析完毕……復刻完成……与【因果置换】(微量时间干涉效果)对比……【因果置换】时间干涉效率提升5%。 【序列521·微弱治癒】——分析中……结构解析完毕……復刻完成……与【治癒之光】对比,结构过於简陋,进行降级吸收,作为【治癒之光】的底层数据补充,提升对轻微外伤的处理效率。 …… 大量或强或弱、五花八门的异能信息,如同潮水般涌入黎閒的感知。 又被万象权能迅速分门別类、解析本质、復刻核心、並与已有能力库进行比对和融合。 效率高得嚇人。 很多能力黎閒甚至没看清是谁的、在哪,就被权能自动处理完了。 融合过程也极其智能,以品质最高、结构最优的能力为基础。 將次级的同类或近似能力作为“养料”融合进去,使其变得更完善、更强大。 比如【意识切割】带来的多线程思维和精细念力操控,本就远超普通念力系。 权能自动將扫描到的几个念力类能力(序列都在五百开外)全部融合进去。 让黎閒对念力的微观操控力和分心多用的上限,又有了微不足道但確实存在的提升。 再比如【焰心掌控】,本就是顶级的火焰规则能力。 权能把扫描到的几个火系、热系能力(包括昨天復刻的【热能辐射】)一股脑融合优化。 让黎閒对“热”这个概念的理解和操控,变得更加全面和深入。 现在他大概能隨手弄出温度均匀的煎蛋,或者让一杯水內部沸腾而杯子冰凉——虽然没什么用,但控制力確实提升了。 这个过程说起来复杂,但在万象权能变態的效率下,其实只过去了……两分钟。 地铁刚好停靠在一个换乘大站。 黎閒站在原地,眼神略微放空,大脑还在处理著权能反馈回来的、海量的“能力更新日誌”。 虽然不费力,但信息量著实有点大,让他愣神了那么几秒。 就在他“发呆”的时候,铃鐺拽了拽他的衣角。 “老登?老登!” 黎閒没反应,还在“消化”。 铃鐺仰著小脸,看著自家老爹眼神飘忽、仿佛灵魂出窍的样子,眨了眨金色的大眼睛。 然后,她做出了一个许久未曾出现、但刻在dna里的本能反应—— 她微微张开嘴,露出一点点小白牙,深吸一口气,然后: “哈——!” 一股微弱但清晰的气流,带著点奶呼呼的味道,轻轻喷在黎閒的手背上。 不是攻击,纯粹是猫科动物在试图引起注意、表达疑惑或不满时的习惯性动作——哈气。 黎閒被手背上温热的、带著湿意的气流唤回了神。 他低头,就看到铃鐺正鼓著小脸,金色瞳孔微微竖起来一点(不仔细看几乎发现不了)。 一脸“你为什么不理我”的小表情,刚才哈气的嘴巴还没完全闭上,看起来…… 像只炸毛前先预警一下的小奶猫。 黎閒:“……” 差点忘了这丫头还有这“种族天赋”。 “咳。” 黎閒赶紧揉揉她的脑袋。 “怎么了?” “你发什么呆呀!” 铃鐺不满地嘟囔。 “到站啦!好多人下车!我们也下吗?” 黎閒这才注意到车厢里人群流动,广播里正报著站名。 他拉起铃鐺的小手。 “下,我们换乘。” 铃鐺被牵著往前走,还不忘追问。 “你刚才在想什么?好吃的吗?” “……算是吧。” 黎閒含糊道。 想“吃”异能算不算想好吃的? “那中午我们吃什么呀?我想吃烤鸭!” 铃鐺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 “行,看完天安门就带你去吃。” 父女俩隨著人流换乘,朝著市中心方向前进。 第55章 回家 同一时间,云顶山庄,顶层观景平台。 莉莉丝换了一身浅紫色的洋装,坐在白色藤编鞦韆椅上,慢悠悠地晃著。 手里拿著一本厚厚的、封面无字的硬壳书。 晨光洒在她银色的长髮上,泛著柔和的光泽,看起来就像个精致安静的小公主。 林墨溜溜达达地走过来,手里端著一杯咖啡,毫不客气地在旁边的躺椅上坐下。 “早啊,我们的理之魔女大人~昨晚睡得好吗?” 莉莉丝眼皮都没抬,翻了一页书。 “如果你是指没有被某个试图夜袭捏脸的女人打扰,那还算不错。” 林墨哈哈一笑。 “苏婉姐那是对你『爱』的体现。” “这种爱,消受不起。” 莉莉丝合上书,紫眸看向林墨。 “有事?”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聊聊天?” 林墨喝了一口咖啡,咂咂嘴。 “山庄的咖啡豆不错……不过,確实有点小事想跟你聊聊。” “关於黎閒?” 莉莉丝直接点破。 “还有他那个宝贝闺女。” 林墨放下杯子,脸上的玩世不恭收敛了些,眼神变得锐利。 “你怎么看?” 莉莉丝沉默了几秒,纤细的手指轻轻敲打著书的硬壳。 “不简单。” 她吐出三个字。 “何止不简单。” 林墨身体前倾,压低声音。 “我仔细观察过他们的因果线。铃鐺那孩子的线,璀璨得嚇人,核心深处有种……我无法完全理解的『裂变』特质,仿佛潜藏著能撕裂规则的力量。虽然被巧妙地掩盖了,但本质绝对远超她现在表现出来的『精神增幅』。” “至於黎閒……” 林墨顿了顿,语气带著难以置信。 “他的因果线……太『乾净』了,乾净得不正常。就像所有指向他的『果』,都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梳理过、甚至『定义』过。” “而且,我隱约能感觉到,他身边缠绕著不止一种顶级规则的『痕跡』——空间、因果,甚至昨天他弄那朵玫瑰时,还有一丝极其隱晦的、与你【万物重构】类似的『定义』与『构造』的权能味道。” 莉莉丝静静地听著,脸上没什么意外。 “还有。” 林墨补充道。 “我怀疑铃鐺那丫头,可能不是纯粹的人类。她的能量特质里,有种非人的灵性,虽然被黎閒用某种方法掩盖得极好。” 听到这里,莉莉丝才微微抬了抬下巴。 “你才发现?” 她语气平淡。 “昨天那孩子靠近我的时候,我就『看』到了。她头顶,有两团被极其高明空间摺叠和能量幻象掩盖起来的……器官。形状,大概是猫科动物的耳朵。” 林墨:“!!!” 他差点把咖啡喷出来。 “猫耳朵?金色的?你看清了?” “並且是真实血肉,不是能量擬態。” 莉莉丝淡淡道。 “黎閒的手段很高明,如果不是我对物质和能量的结构特別敏感,加上她当时情绪波动泄露了一丝气息,我也未必能发现。” 林墨消化了一下这个信息,表情变得精彩万分。 “好傢伙……我直呼好傢伙!黎閒这傢伙到底什么来头?自己一身疑似顶级复合权能,闺女还是个带著猫耳的、潜力恐怖的『非人』小猫娘?他们父女俩的序列,恐怕……” “恐怕都在前十,甚至更前。” 莉莉丝接话,语气依旧平静。 “黎閒的异能……我昨天感知到的那一丝构造之力的本质,层次极高,假以时日或许可以超过我。” 这不客气的夸奖让林墨倒吸一口凉气。 莉莉丝是何等骄傲的人? 她的【万物重构】是公认的最顶级规则系能力之一。 能让她说出这种话…… “那我们……” 林墨迟疑道。 “我们什么?” 莉莉丝瞥了他一眼。 “去追问?去揭秘?还是上报总局?” “呃……” “林墨。” 莉莉丝重新翻开书,语气隨意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味道。 “到了我们这个层次,该明白,每个人都有秘密,尤其是那些站在顶峰或接近顶峰的人。” “黎閒既然选择以『b级强念力者』的身份生活,照顾女儿,在快反组摸鱼,自然有他的理由。” “他没有表现出任何危害性,甚至关键时刻还会出手保护普通人。黎雨是他妹妹,陈哲是他好友。这就够了。” 她顿了顿,看向远处京城的方向。 “这个世界,需要各种各样的强者。有时候,一个看起来懒散、只想守著女儿过小日子的『普通』父亲,或许比那些时刻標榜自己、追逐权力的所谓『强者』,更值得信任,也更有趣。” 林墨愣了一会儿,隨即哑然失笑,重新靠回躺椅。 “你说得对。是我想多了。” 他端起凉了的咖啡喝了一口。 “嘖,咖啡凉了……不过话又说回来,有个这么厉害又低调的『队友』,感觉还不赖?以后要是遇到什么棘手的麻烦,说不定还能拉他当个外援?” 莉莉丝轻哼一声。 “那也得看他愿不愿意。我猜,他更乐意在家给女儿做饭。” “哈哈,也是。” 林墨笑道。 “那咱们就……假装不知道?” “不是假装。” 莉莉丝纠正。 “是尊重,也是默契。就像我们不会去深究赵明远实验室底下到底藏了多少危险实验,不会去管江禹在南极到底冰封了多少稀奇古怪的东西,更不会管你到底染过多少乱七八糟的头髮。” “嘿嘿,懂了。” 林墨伸了个懒腰。 “那就这样吧。不过……我对他那『万象权能』还是好好奇啊!能不能想办法让他再『表演』点別的?” 莉莉丝终於给了他一个白眼。 “你可以试试。看他掌控的因果能不能让你接下来一个月喝凉水都塞牙。” 林墨缩了缩脖子。 “那还是算了……我还想多活几年。” 两人相视一笑,一种属於顶尖强者之间的默契悄然达成。 --- 另一边,黎閒带著铃鐺,终於走出了地铁站,踏上了天安门广场的边缘。 辽阔的广场,巍峨的城楼,鲜艷的国旗,还有远处庄严的纪念堂。 即使见多识广(在异能层面),黎閒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地方所承载的歷史与气魄,是任何异能都无法比擬的。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肃穆而昂扬的气息。 铃鐺也安静了下来,睁大了眼睛,看著眼前的一切。 她不太懂背后的意义,但能本能地感受到那种宏大和庄严。 “老登,这里好大……好亮……”她小声说。 “嗯。” 黎閒握紧了她的小手。 广场上游人如织,但秩序井然。 黎閒的感知中,那些或明或暗的强大气息更多了。 光是附近巡逻的a级,他粗略一扫就有六个,b级更是隨处可见。 这些人混杂在便衣、武警、以及普通工作人员中,构成了一张无形的、却坚实无比的安保网络。 万象权能似乎又有点“蠢蠢欲动”,毕竟这么多“样本”就在眼前。 黎閒赶紧凝神压制,心中默念。 “停停停!够了!昨天和早上都『吃』撑了!消化完再说!” 权能似乎委屈地“嗡”了一下,但还是听话地沉寂下去。 只是维持著基础的感知扫描,不再主动解析和復刻。 黎閒鬆了口气。 再让权能这么自助餐式地“吃”下去,他怕自己脑子里新能力太多,哪天不小心用串了。 他带著铃鐺,隨著人流慢慢往前走,看看城楼,看看国旗杆,给铃鐺拍了几张照片。 铃鐺很快从最初的震撼中恢復过来,开始对广场上放风箏的老人、拍照的游客、以及远处故宫金色的屋顶產生兴趣,问题一个接一个。 “老登,那个爷爷的风箏为什么能飞那么高?” “老登,那个姐姐的衣服好漂亮!” “老登,我们能去那个金色的房子里面看看吗?” “老登……” 黎閒也一一耐心地解答著。 就在他们走到国旗杆附近,黎閒正给铃鐺解释国旗每天升降的意义时(虽然他自己也是一知半解)。 旁边突然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 一个看起来四五岁、梳了个中分,穿著背带裤的小男孩,不知怎么挣脱了妈妈的手,咯咯笑著朝马路方向跑去。 而他妈妈正低头在背包里找东西,一时没反应过来! 广场边沿虽然车流受控,但仍有观光巴士和少量工作车辆缓慢通行。 小男孩跑去的方向,刚好有一辆电动观光车正慢速驶来! “宝宝!回来!” 男孩妈妈惊恐地尖叫。 周围游客也发出惊呼。 电光石火之间,黎閒甚至没来得及思考。 他左手还牵著铃鐺,右手本能地抬起,食指极其轻微地、朝著小男孩前方地面的方向,虚空一点。 空间摺叠·局部曲率调整。 不是直接拉扯孩子(容易伤到),也不是停止车辆(动静太大)。 他只是將小男孩前方半米处、离地十厘米的一小块空间,极其短暂地“摺叠”了一下,形成了一个微型的、向上的“弧度”。 “啪嘰!” 正欢快奔跑的小男孩,突然感觉自己脚下一绊,仿佛踩到了一个看不见的、柔软的小坡。 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前扑倒,摔在了坚硬但无害的广场地面上。 “哇——!” 摔倒的疼痛让他瞬间大哭起来。 而此时,那辆电动观光车刚好从他身后不到半米的地方缓缓驶过。 司机显然也嚇了一跳,赶紧停车。 男孩妈妈已经冲了过来,一把抱起哭嚎的儿子,又是后怕又是心疼。 连连向停下的司机道歉,又向周围帮忙的游客道谢。 没有人注意到黎閒那轻微到几乎不存在的动作。 在旁人看来,就是孩子自己跑太快绊倒了,运气好躲过一劫。 只有黎閒自己知道,刚才那一下,对空间曲率的精妙控制,比昨天弄那朵玫瑰还要难上一丝。 毕竟要確保孩子只是轻轻绊倒,不能真的摔伤,还要算准时机和位置。 铃鐺全程目睹,她仰头看著黎閒,金色大眼睛里满是崇拜。 “老登,是你做的吗?好厉害!” 黎閒竖起食指在唇边。 “嘘——秘密。是那个小朋友自己运气好。” 铃鐺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眼里的小星星藏不住。 一场小小的意外化险为夷。 黎閒带著铃鐺默默走开,深藏功与名。 只是他没注意到,在广场另一侧,一个戴著墨镜、看似普通游客、实则气息悠长浑厚的中年男人。 若有所思地朝著他刚才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手指在耳边的微型通讯器上轻轻敲了敲。 “报告,广场南区,疑似有未登记高阶空间系异能者轻微出手,干预了一起儿童险情。手段极其高明,未引发任何能量波动和空间涟漪。目標已离开,初步判断无恶意。是否需要进一步关注?” 通讯器里传来冷静的回覆。 “记录在案,保持观察,暂不接触。优先確保广场秩序。” “明白。” 这个小插曲,黎閒自然不知道。 他正被铃鐺拉著,往预约好的烤鸭店方向走。 “老登,我饿了!我要吃好多好多烤鸭!” “行,管饱。” 午后,吃饱喝足的父女俩心满意足地踏上了返回江城的飞机。 铃鐺抱著新买的故宫文创小猫玩偶,在飞机上睡得直流口水。 黎閒看著窗外渐行渐远的京城,心里盘算著。 这次京城之行,虽然有点小波折,但总体还行。 见到了不少“大人物”,权能“吃”得饱饱的(虽然有点撑),铃鐺也玩得开心。 最重要的是,似乎没有引起什么不可控的麻烦。 莉莉丝和林墨那边,应该……没看出太多吧? 他不太確定,但感觉他们至少没有深究的意思。 “算了,不想了。” 黎閒闭上眼睛。 “回家,餵猫,浇花,继续摸鱼。这才是生活。” 飞机穿透云层,朝著南方安稳飞去。 第56章 胖橘失踪了? 飞机平稳降落在江城机场。 走出舱门,潮湿而熟悉的空气扑面而来,让黎閒精神微微一振。 京城虽好,总归不是自己的窝。 还是江城这带著点江水腥气的风,吹著自在。 黎雨和陈哲还要在京城多留一天处理些事务,父女俩是单独回来的。 打了辆车,直奔家的方向。 路上,铃鐺还沉浸在旅行的兴奋中,嘰嘰喳喳说著京城的见闻。 “老登,烤鸭真好吃!那个皮脆脆的!” “故宫好大!那个金色的屋顶在太阳底下闪闪发光!” “白头髮哥哥给的冰兔子,你保管的怎么样了,有没有化掉呀?” “还有神仙姐姐(莉莉丝)……” 提到莉莉丝,铃鐺缩了缩脖子,小声问。 “老登,神仙姐姐后来没生我气了吧?” 黎閒揉了揉她脑袋。 “早没生气了。不过记住啊,以后夸人厉害,用『深不可测』『天下无敌』都行,別再用『老妖怪』了。” “知道啦!” 铃鐺用力点头,隨即又好奇。 “可是,神仙姐姐到底多少岁呀?真的像传说里说的,活了几百年吗?” 黎閒:“……专心看路,快到家了。” 这个问题,他拒绝回答。 谁知道那位的真实年龄? 反正肯定比看起来大得多就对了。 车子驶入小区,停在楼下。 黎閒付了钱,拎著行李,牵著铃鐺上楼。 钥匙刚插进锁孔,还没转动,门就从里面猛地被拉开了。 苏琳一脸焦急,眼圈有些发红,看到黎閒和铃鐺,像是看到了救星。 “黎閒!铃鐺!你们可算回来了!” 黎閒一愣:“苏琳姐?你怎么在这儿?不是说帮我照看胖橘和小金吗?出什么事了?” “就是胖橘!” 苏琳急得直跺脚。 “它……它不见了!” “不见了?” 黎閒眉头微皱。 “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你们走的那天下午!” 苏琳语速飞快,带著懊恼。 “我按照你说的,给它准备了猫粮和水,还陪它玩了一会儿。它当时看起来挺正常的,就在阳台晒太阳。” “然后我接了局里一个紧急电话,去处理点事情,大概离开了两个多小时。等我回来,家里找遍了,阳台窗户关得好好的,门也锁著,可胖橘就是不见了!像凭空蒸发了一样!” 她的语速越来越快,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度。 “我把附近几栋楼都找遍了,贴了寻猫启事,问了邻居,调了小区监控……可什么都没发现!它就像……就像自己开门跑了,还没留下任何痕跡!都怪我,没看好它……” 苏琳是治癒系异能者,性格温柔又负责。 显然把胖橘的失踪归咎於自己,这两天怕是都没睡好。 铃鐺一听胖橘不见了,小脸立刻垮了下来,金色大眼睛里浮起水雾。 “胖橘……胖橘丟了吗?它会不会被坏人抓走?会不会饿肚子?” 黎閒倒是没那么著急。 他了解那只肥猫。 凭空消失?没留痕跡? 以胖橘的狡猾和如今b级异兽的实力(虽然它在家整天装傻卖萌),普通门窗还真未必关得住它。 至於监控拍不到……猫科动物本就擅长潜行,更別提一只觉醒的猫了。 “別急,苏琳姐,不怪你。” 黎閒安慰道,先把行李放下,又拍拍铃鐺的头。 “胖橘机灵著呢,没那么容易出事。我先用精神力看看周围。” 他走到客厅中央,闭上眼,感知悄然展开。 万象权能如同最精密的雷达,以他为中心,迅速扫描著家里残留的一切能量痕跡和……气味信息。 很快,他“看”到了。 空气中,残留著属於胖橘的、极其淡薄却独特的能量轨跡。 这轨跡从阳台开始,並非破窗而出,而是……直接穿过了紧闭的玻璃窗? 黎閒仔细“看”去,发现窗户玻璃的分子结构,在某个极小的点位,有过极其短暂且微弱的“鬆散”跡象,隨后又迅速恢復如常。 【相位穿梭】?还是某种短距的【物质渗透】? 黎閒有些惊讶。 这肥猫,不知不觉间居然觉醒了类似的空间类天赋? 看来平时那些高级异兽肉没白吃。 轨跡穿过窗户后,沿著外墙几个借力点轻巧下落,稳稳落在绿化带里。 然后,这轨跡便大摇大摆地出了小区,朝著……江城西边那片老城区去了。 到了老城区,轨跡变得更加活跃和复杂。 黎閒能“嗅”到空气中残留的、属於胖橘的“气味標记”。 那是一种混合了猫薄荷、高级猫粮、以及它自身独特能量的信息素,被它故意留在一些电线桿、墙角、垃圾桶旁。 这分明是在……圈地盘? 黎閒的感知继续追踪。 很快,他“看”到了更多有趣的画面(通过因果之力还原的模糊影像片段): 胖橘迈著优雅而囂张的猫步,走在老城区的巷子里。 几只瘦骨嶙峋的流浪猫瑟缩在角落,敬畏地看著它。 胖橘跳上一个废弃的邮筒,居高临下。 发出一声低沉而充满威慑力的“喵嗷——”(翻译:从今天起,这片街区,本大爷罩了!) 一只不知死活的、刚觉醒到e级、脾气暴躁的狸花猫试图挑战。 结果就被胖橘一爪子拍飞(影像显示,胖橘那一爪带著撕裂空气的锐利风压),嵌进了墙角的废纸堆里,半天没爬出来。 一只怀孕的母猫討好地凑上来,胖橘矜持地允许它蹭了蹭自己的脖子(黎閒:……)。 胖橘找到了一个废弃的、但乾燥避风的锅炉房,作为“行宫”。 里面居然有几只“小弟”进贡来的鱼乾和猫罐头(不知从哪家偷的或捡的)。 晚上,胖橘蹲在锅炉房最高的管道上,异色瞳在黑暗中幽幽发光,俯瞰著自己“打下”的街区,如同巡视领地的君王。 几只“妃嬪”(至少三只不同花色的母猫)在下面乖巧地趴著…… 黎閒:“…………” 他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几下。 好傢伙! 他以为这肥猫只是跑出去浪了,没想到是去“创业”了! 还特么一天之內统一了江城西区流浪猫界,建立了“后宫”。 过上了有地盘、有小弟、有“妃子”的土皇帝生活! 这就是b级异兽的觉悟吗? 在家当宠物哪有在外面称王称霸来得爽? 而且看这能量残留的强度和痕跡,胖橘这廝不仅实力稳稳踏入b级,对自身觉醒的空间天赋运用得也越发熟练了。 难怪苏琳找不到,它能直接穿墙。 监控拍不到,普通人和低阶异能者根本察觉不到它的能量波动。 “黎閒,怎么样?有线索吗?” 苏琳看黎閒闭眼半天不说话,紧张地问。 铃鐺也拽著黎閒的衣角,眼泪汪汪。 “老登,找到胖橘了吗?” 黎閒睁开眼,表情有点复杂,有点无语,还有点……想笑。 他清了清嗓子。 “咳,找到了。胖橘没事。” “真的?在哪?” 苏琳和铃鐺同时追问。 “它……” 黎閒斟酌了一下用词。 “出去……拓展业务了。现在混得风生水起,吃香喝辣,小弟成群,可能暂时……不想回来。” 苏琳:“???” 拓展业务? 猫? 铃鐺眨巴著大眼睛。 “胖橘去上班了吗?” “……算是吧。” 黎閒揉了揉眉心。 “一种比较特殊的『自由职业』。” 他没法详细解释一只猫如何称霸流浪猫界,只好含糊道。 “总之,它很安全,实力也强,普通人和异兽都伤不到它。它自己想回来的时候自然会回来。苏琳姐,你別自责了,不是你的问题,是这肥猫……心野了。” 苏琳將信將疑,但看黎閒篤定的样子,又想起胖橘平时的灵性(以及偶尔流露出的、让人心里发毛的眼神)。 似乎也接受了这个说法。 毕竟,黎閒是胖橘的主人,或许有什么特殊的感应方法? “那……那就好。” 苏琳鬆了口气,隨即又担忧。 “可它毕竟是一只猫,在外面会不会有危险?比如遇到厉害的异兽,或者被坏人盯上……” “放心吧。” 黎閒摆摆手。 “江城现在的中高阶异兽,基本被……嗯,被清理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都是些小鱼小虾,不够它挠的。至於坏人……” 他想起胖橘那一爪拍飞e级狸花猫的影像。 “倒霉的还不知道是谁呢。” 苏琳这才彻底放下心,又叮嘱了几句,便告辞离开了。 她这几天为了找猫,確实累坏了。 第57章 实战演练 送走苏琳,铃鐺又缠著黎閒问胖橘到底去哪“上班”了。 黎閒被问得没办法,只好半真半假地说: “它去当流浪猫的老大了,管著好多猫呢,威风得很。” 铃鐺一听,眼睛亮了。 “哇!胖橘好厉害!那它是不是像电影里的黑帮老大一样?” 黎閒:“……差不多吧。” 就是手下是小弟而不是打手,贡品是鱼乾而不是美金。 “那我可以去看它吗?” 铃鐺期待地问。 “暂时不行。” 黎閒敲了敲她脑袋, “胖橘『工作』忙,等它『休假』回来看你吧。” “哦……” 铃鐺有点失望,但想到胖橘没事,还当了“老大”,又高兴起来, “胖橘真棒!我明天要告诉晚晚!” 提到林晚晚,黎閒想起什么。 “对了,你走之前不是跟晚晚说了回来就给她打电话吗,別忘了。我处理下家里。” “好!” 铃鐺立刻跑去拿自己的儿童手錶电话。 黎閒则开始收拾行李,顺便检查了一下阳台上的“小金”。 两天不见,这盆变异绿萝似乎更加茂盛了。 金色的猫爪花开了谢,谢了开,依旧保持著稳定的数量和浓郁的布丁香味。 它感觉到黎閒的气息,几根藤蔓立刻亲昵地探过来,蹭了蹭他的手指。 “在家乖不乖?没被胖橘欺负吧?” 黎閒隨口问道,用一丝精神力安抚了一下它。 小金摇晃著叶子,传递来“一切都好”“胖橘大哥走之前还踹了我花盆一脚但我原谅它了”的模糊情绪。 黎閒:“……” 这家庭地位,真是清晰分明。 另一边,铃鐺已经拨通了林晚晚的电话。 “歪?晚晚!是我,铃鐺!我到江城啦!” 电话那头传来林晚晚努力维持严肃但难掩兴奋的声音。 “观测员,汝终於回归本位面了!京城之行,可有收穫?『星界见闻录』是否需要补充?” “有有有!我看到了好大的广场,吃了烤鸭,还见到了神仙姐姐和白头髮哥哥……” 两个小丫头嘰里呱啦聊了起来。 铃鐺把京城见闻描述得天花乱坠(夹杂大量个人想像)。 林晚晚时不时发出“竟有此事!”“此乃神跡乎?”的惊嘆。 聊了十几分钟,铃鐺才想起正事。 “对了晚晚,小金很好哦!开了好多花花,香香的!我爸爸把它照顾得很好!” “甚好。『翡翠星尘』安然无恙,吾便放心了。对了,观测员,吾有一重要情报相告。” “什么什么?” “李老师今日告知,后天,全班將前往高中部训练场,观摩高年级学长学姐之『实战演练』!” 林晚晚语气郑重,仿佛在宣布一项神圣的远征。 “实战演练?” 铃鐺眨了眨眼。 “是打架吗?” “非也!乃是检验修炼成果、磨礪战技、展示异能精妙运用的崇高仪式!” 林晚晚纠正道。 “听闻,高中部精英辈出,序列虽或与我等相近,然因年长数岁,精神力与战力远超吾辈。更有甚者,得陈哲教官亲自指导之『炽焰班』,已有人突破c级门槛,精神力达八百之巨!” “八百?!” 铃鐺惊呼。 她现在的真实精神力是19点基础(裂变后361点),距离d级(400点)都还差一点。 八百点,那简直是天文数字! 不过她很快想到,自己裂变后三百多,好像……也不是特別差? 而且老登说了,她的提升含金量高。 “正是!” 林晚晚声音带著嚮往。 “据传,届时將有精彩对决,异能碰撞,光耀全场!此乃绝佳之学习观摩机会,亦能警醒吾等,修行之路漫漫,不可懈怠!” 铃鐺被她说得也期待起来。 “哇!那肯定很好看!晚晚,我们能看懂吗?” “自然!吾已备好『观测法器』(其实是她妈妈给买的儿童望远镜)与『能量波动记录仪』(一个会亮灯的小玩具),定能洞察其中精妙!” “我也要准备!我带……带小金的叶子去!给它也看看!” 两个小傢伙又开始热火朝天地討论起来要带什么“装备”。 仿佛不是去看演练,而是要去进行一场伟大的科学观测。 黎閒一边收拾,一边听著铃鐺嘰嘰喳喳,嘴角微翘。 实战演练?观摩高年级? 也好,让铃鐺见识一下其他异能者的战斗方式,开阔眼界,知道人外有人,別总觉得自己裂变后三百多点就了不起了。 也能让她更清楚“黎小铃”这个马甲该保持什么样的水平。 不过,c级,八百精神力……在普通学生里確实算天才了。 但在黎閒看来,也就那样。 真正顶尖的苗子,像林晚晚这种,一旦枷锁解开,恐怕很快就会后来居上。 至於铃鐺……嗯,只要她不暴露裂变,老老实实当她的“中等偏上控制力差的精神增幅者”,看看热闹就行。 等铃鐺打完电话,时间也不早了。 黎閒隨便弄了点简单的晚餐——用空间摺叠从冰箱里直接“拿”出食材,用优化后的热能辐射快速加热,一顿饭十分钟搞定。 铃鐺吃得津津有味,虽然不如京城大厨的手艺,但“老登的味道”让她安心。 饭后,黎閒感觉有点疲惫。 京城两天,应付s级,压制暴食的权能,带娃旅游,虽然没什么危险,但心累。 “铃鐺,自己玩会儿,或者看动画片,九点准时睡觉。我先去躺会儿。” 黎閒交代一声,就瘫在了沙发上。 铃鐺很乖,自己抱著新买的故宫小猫玩偶,坐在沙发另一端看动画片,音量调得很小。 黎閒闭上眼睛,意识却沉入识海。 万象权能安静地悬浮在那里,散发著温润而浩瀚的气息。 这次京城之行,它確实“吃”得太饱了。 海量的异能信息被它消化、融合、优化,让黎閒的能力库再次膨胀,许多原有能力也得到了细微但坚实的提升。 他粗略“瀏览”了一下更新日誌: 【空间摺叠】稳定性提升,短距跃迁能耗降低。 【因果置换】对“小概率事件”的干涉成功率略有增加。 【意识切割】多线程处理信息上限提升,现在能同时思考……大概一百件不同的事而不混乱?虽然大部分时间用不上。 【焰心掌控】与【热能辐射】融合优化后,对温度的控制更加精细入微,甚至能模擬出不同食材最佳烹飪火候的“感觉”。 【电磁掌控】新增的金属感知很有趣,现在他闭著眼都能知道家里所有金属物品的位置和形状。 【治癒之光】对比苏琳的原版强多了,但对皮肉伤的处理效率提高了。以后铃鐺磕了碰了,他隨手一抹可能就好了,就是还不知道能不能做的断肢再生,毕竟也没人给他做实验。 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新能力,比如【气味標记】、【水流塑形】(初级)、【局部加速】等等,大多实用性不高,但权能都贴心地分类归档了。 “真是……越来越像一套智能作业系统了。” 黎閒心里吐槽。不过,挺好用的。 他退出识海,躺在沙发上,听著旁边动画片的声音和铃鐺偶尔的笑声,意识渐渐模糊。 算了,胖橘爱浪就让它浪去吧,反正有实力,也闯不出大祸。 铃鐺的校园生活也挺充实,后天还有热闹看。 自己嘛……明天回快反组继续摸鱼,不知道磁弦那傢伙有没有新的怀疑。 日子,好像又回到了熟悉的轨道。 就在黎閒快要睡著的时候,耳边传来铃鐺轻手轻脚走过来的声音,然后一条小毯子轻轻盖在了他身上。 “老登,晚安。” 铃鐺小声说,还在他额头像模像样地“么”了一下,然后蹦蹦跳跳回自己房间睡觉去了。 黎閒嘴角弯了弯,调整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嗯,回家真好。 --- 夜色渐深。 江城西区,废弃锅炉房。 胖橘蹲在最高的管道上,异色瞳在黑暗中闪烁著幽光,如同两盏小灯笼。 下方,它的“臣民”们——几十只花色各异的流浪猫,安静地或趴或坐,仰望著它们的“王”。 锅炉房角落里,堆放著今天“小弟”们进贡来的“战利品”。 几条还算新鲜的鱼,几个没开封的猫罐头,甚至还有一包没拆的猫薄荷。 一只体型较大、脸上有疤的狸花猫(曾经的一方小头目,现在成了胖橘的“治安官”) 走上前,恭敬地“喵”了一声,匯报著今天领地內的情况。 东边垃圾桶发现一只试图偷食物的浣熊(已驱逐)。 北边巷子来了两只陌生的野狗(被胖橘大人的气息嚇跑了)。 南边那家便利店新换的老板对猫不错,可以考虑发展为“长期供货点”…… 胖橘听著,偶尔懒洋洋地“喵”一声,表示知道了,或者做出指示(比如:便利店可以发展,但不准偷窃,要用“卖萌”换取)。 它舔了舔爪子,感受著体內充盈的b级能量,眯了眯眼。 幸亏它慧眼识珠傍上了大腿,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晋升b级。 虽然比不上家里那个恐怖的两脚兽主人,但在这片街区,它已是无可爭议的霸主。 自由的感觉,真不错。 有地盘,有小弟,有“妃子”,不用被某个小丫头揪尾巴,也不用被某个无良主人当成暖脚工具…… 嗯,除了偶尔会想起家里那盆会发光的蠢花,和那个虽然烦人但会给它吃超好吃肉肉的两脚兽…… 胖橘甩了甩头,把这点“不合时宜”的思念甩开。 本大王现在可是有事业的猫!怎么能总想著回家当宠物?至少…至少也得玩个够再回去! 它站起身,伸了个长长的懒腰,喉咙里发出威严的呼嚕声,宣布“朝会”结束。 群猫恭敬退下。 胖橘重新趴下,望著窗外江城的夜色,异色瞳里闪过一丝人性化的满足。 第58章 噬金鼠 第二天,快反组办公室。 黎閒踩著他经典的迟到边缘线(九点二十八分),晃悠著走进了办公室。 空气里依旧是熟悉的咖啡味和纸张气息。 “哟,閒哥!回来啦!京城好玩吗?” 小圆第一个从电脑后探出头,热情地打招呼,手里还拿著半根油条。 “还行吧。” 黎閒把背包扔到自己工位上,熟练地开机。 “就是人多,东西贵,孩子闹。” 苏琳抬起头,眼下还有点淡淡的青色,但精神不错,对他温和地笑了笑。 “黎閒,早。昨天……谢谢你。胖橘有消息了隨时告诉我。” “嗯,有消息一定说。” 黎閒含糊应道,心里补了一句:消息就是它正在扩建后宫,暂时没空。 他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斜对面的工位。 磁弦已经到了,依旧是那副一丝不苟的打扮。 正专注地看著屏幕上的数据,侧脸冷峻。 他似乎没注意到黎閒进来,或者注意到了但没表示。 黎閒坐下,刚登录系统,就听到王涛组长从里间走出来的声音。 “人都到齐了?正好,开个小会。” 眾人聚到小会议室。 王涛简单总结了一下这几天组里的工作(风平浪静),然后看向黎閒。 “黎閒,你刚回来,今天就不给你派具体任务了。把京城那边总局下发的一些新通知和案例简报看一下,熟悉一下。另外……” 他顿了顿。 “北郊那边,上周又有市民报告说晚上听到奇怪的动静,像是什么东西在啃金属。磁弦,你今天抽空再去看看,带上黎閒吧,他还没去过那边,熟悉一下地形和常见情况。” 黎閒心里一动。 北郊?又是北郊废弃工厂那片? 磁弦闻言,终於抬眼,目光平静地扫过黎閒,点了点头:“好。” 会议结束,黎閒回到工位,慢吞吞地瀏览那些枯燥的文件。心思却飘到了別处。 磁弦这傢伙,上次在北郊工厂被自己(戴面具版)嚇得不轻。 虽然自己掩饰得很好,但以磁弦的敏锐和上次乐园事件自己“不小心”露出的一点马脚(虽然被他用“运气好”“天赋异稟”糊弄过去了),难保对方没有疑心。 “兵来將挡吧。” 黎閒无所谓地想。 反正他现在“b级强念力,附带一点空间小技巧”的人设已经初步在几个s级那里掛过號了(虽然可能掛得有点歪)。 也不怕磁弦看出点什么。 只要別暴露万象权能的本质和铃鐺的真实情况就行。 下午,磁弦开车,载著黎閒前往北郊。 车上气氛有点沉默。 磁弦专注开车,黎閒则靠著车窗看风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 “黎閒。” 磁弦忽然开口,声音平稳。 “嗯?” “你女儿……在异能学校上学?” “是啊,学前班,启明班。怎么,你有孩子也在那儿?” 黎閒隨口接话,心里却警惕起来。突然问铃鐺? “没有。” 磁弦摇头。 “只是听说那所学校资源很好,里面的孩子潜力都不错。” “还行吧,孩子自己努力。” 黎閒打著哈哈。 又是一阵沉默。 快到北郊时,磁弦再次开口,这次话题更直接了些。 “上次在乐园,你处理涂焰圣器那一手,很漂亮。能量控制精度很高。” 来了。黎閒心里嘀咕,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不好意思。 “运气,真是运气。当时脑子一热就上了,现在想想都后怕。” “是吗。” 磁弦不置可否,目光看著前方道路。 “我后来研究过现场的能量残留报告。那种程度的能量对冲和结构破坏,不是单纯的『运气』和『脑子一热』能做到的。需要对能量节点有极其精准的把握,甚至……需要对目標结构有超越常理的『理解』。” 他的语气依旧平静,却带著一种技术人员的严谨探究。 黎閒心里嘆了口气。 这傢伙,果然不好糊弄。 “可能……是我那『强念力』变异的方向比较偏感知吧。” 黎閒继续装傻。 “我对能量流动啊,结构稳定啊这些东西,確实比一般人敏感点。局里的测试报告也这么写。” 这倒是真的。 他入职时的测试,为了符合“b级强念力”的人设,他刻意表现出了对能量结构的敏感特性。 只是把敏感度控制在“优秀b级”的范围內。 现在看来,这步棋走得还挺对。 磁弦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只是说:“很实用的天赋。在快反组,能准確感知能量节点和结构弱点,很多时候比单纯的力量更有用。” “是吧,我也觉得。” 黎閒顺著杆子爬。 “所以王组长招我进来,还是有眼光的。” 谈话间,车子停在了北郊老工业区外围。 眼前是熟悉的荒凉景象,锈蚀的厂房,丛生的杂草。 磁弦拿出便携探测器。 “能量反应很微弱,时断时续,在b3厂房方向……跟上次发现流浪狗的地方差不多。” 两人下车,小心地朝著目標厂房走去。 推开锈蚀的铁门,厂房內部依旧昏暗,堆满废弃机器。 空气中瀰漫著铁锈和灰尘的味道,但这次,还夹杂著一股……淡淡的、类似於机油和某种生物分泌物混合的腥气? “有东西。” 磁弦低声道,探测器屏幕上的波纹跳动了一下。 他们循著气味和能量反应,绕过一堆生锈的钢架。 然后,看到了令人哭笑不得的一幕。 在厂房角落里,一堆破旧的电缆和金属零件旁,蜷缩著三只……体型比普通家猫大上一圈、毛色灰扑扑、尾巴粗短、耳朵圆圆的动物。 它们正抱著一截裸露的铜线,欢快地啃咬著。 牙齿与金属摩擦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偶尔迸出几点微弱的电火花。 “这是……『噬金鼠』?” 黎閒挑眉。 一种f级到e级的常见异兽,喜欢啃食金属,尤其是含铜的,能从金属中汲取微量能量,牙齿附带微弱电流。 威胁性很低,但偷吃电线电缆很烦人。 “看来是了。” 磁弦收起探测器,鬆了口气。 “应该是刚迁徙过来的一个小家族。难怪最近这边总有奇怪的动静。” 噬金鼠也发现了他们,立刻停止啃咬,警惕地竖起耳朵。 发出“吱吱”的威胁声,但並没有立刻逃跑。 磁弦从隨身工具包里拿出一个特製的金属笼子和几块诱饵(富含铜离子的特製能量块),动作熟练地布置起来。 “这种小傢伙,抓回去评估一下,没什么威胁就送到城外的『无害异兽观察区』,或者给相关研究机构当样本。” 他一边操作一边解释。 “它们啃电线虽然烦,但本身没什么攻击性,而且对净化金属废料有点用。” 黎閒在旁边看著,没插手。 这种小事,磁弦一个人就能搞定。 果然,噬金鼠很快被诱饵吸引,钻进了笼子。 磁弦关好笼门,提起笼子,三只小傢伙在里面“吱吱”叫著,惊慌地撞著栏杆。 任务完成,轻鬆简单。 回去的路上,磁弦似乎心情不错,主动聊起了噬金鼠的习性和处理方式。 黎閒也配合地听著,偶尔问两句。 当车子再次路过那个熟悉的、黎閒曾与“孙悟空版”自己相遇的废弃工厂时。 磁弦的目光似乎不经意地往那边瞥了一眼,车速也稍微慢了一点。 黎閒的心跳微微加速,但表情毫无变化,甚至打了个哈欠。 “这地方还挺偏,上次那窝狗也是在这附近发现的吧?” “嗯。” 磁弦应了一声,收回目光,加速驶过。 “以前这边更乱,独行异能者和流浪异兽都喜欢拿这里当临时据点。最近倒是清静了不少。” 他语气平淡,但黎閒能感觉到,那平静之下,似乎藏著一丝未解的疑惑和……执念。 这傢伙,果然还惦记著上次被“孙悟空”嚇到的事。 黎閒决定装傻到底,附和道:“清静点好,咱们工作也轻鬆。” 磁弦没再说什么。 將噬金鼠送回局里办理交接后,也到了下班时间。 黎閒第一时间开溜,去学校接铃鐺。 校门口,铃鐺正和林晚晚手拉手走出来,两个小丫头脑袋凑在一起,兴奋地討论著什么。 “老登!” 铃鐺看到黎閒,立刻鬆开林晚晚的手扑过来。 “黎叔叔好。” 林晚晚礼貌地问好,小脸上带著惯有的严肃,但眼睛亮晶晶的。 “晚晚好。” 黎閒也笑著打了声招呼。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我们在说明天的实战演练!” 铃鐺抢答。 “晚晚说她准备了超——厉害的『观测装备』!我也要准备!” 林晚晚点点头,从她那个印著星星月亮的小书包里,郑重地掏出…… 一个儿童望远镜,一个会隨著声音大小变换灯光顏色的塑料“能量探测器”(玩具),还有一本厚厚的、封面上画著神秘符文的笔记本(估计是她自己画的)。 “此乃『全频段星象观测镜』、『灵能波动感应仪』与『实战记录圣典』。” 林晚晚一本正经地介绍。 “届时,吾等將完整记录高阶异能之碰撞轨跡与能量逸散模式,为日后之修行奠定无上基石!” 黎閒忍著笑,配合地点头。 “嗯,很专业,很厉害。” 铃鐺羡慕地看著林晚晚的“装备”,晃著黎閒的手。 “老登老登,我也想要!” “家里有望远镜,明天给你带。至於记录本……” 黎閒想了想。 “我给你个小本子和笔,你自己画?” “好!”铃鐺满意了。 林晚晚的妈妈苏文瑾也来了,温柔地跟黎閒打了招呼,接走了依旧沉浸在“观测大业”幻想中的女儿。 回家的路上,铃鐺还在兴奋地规划。 “老登,我要把看到的厉害招式都画下来!还要记下他们的精神力大概有多少!晚晚说她的『感应仪』能测出来!” 黎閒好笑地揉揉她脑袋。 “別抱太大希望,玩具可能测不准。好好看,用心记就行。记住,多看,多听,少说话,尤其不能暴露你自己的真实情况。” “知道啦!我很乖的!”铃鐺保证。 晚饭时,黎閒一边做饭,一边隨口问:“对了,你们李老师有没有说,具体是观摩哪个年级?什么序列的能力比较多?” 铃鐺咬著筷子回想。 “好像是高二的学长学姐!序列……晚晚说好像什么系的都有!火啊,水啊,风啊,还有强化系的!最厉害的是陈哲叔叔带的『炽焰班』,里面有好几个序列前五百的呢!那个突破c级的学长,好像序列是……是188!叫『炎拳』什么的。” 序列188,“炎拳”? 黎閒在脑海里过了一下。 序列挺靠前的,而且能在这个年龄达到c级,也算天赋和努力都不错了。 这种实战演练,对铃鐺她们这些刚觉醒的孩子来说,確实能开阔眼界。 “好好看,好好学。” 黎閒把煎得金黄的鱼夹到铃鐺碗里。 “但別瞎模仿,每个人的能力不同,乱练会出问题。” “嗯嗯!” 铃鐺扒著饭,含糊地应著,心思显然已经飞到明天的演练场去了。 …… 第59章 异兽群 深夜,江城西区,胖橘的王国。 胖橘蹲在它的“王座”(最高那根管道)上,听著下方“治安官”疤脸狸花的匯报。 今天领地內一切正常,没有外敌入侵。 “贡品”收缴顺利,甚至还发展了两个新的“供货点”。 一家 bakery 经常有卖剩的蛋糕边角料,老板愿意每天留一点给猫咪。 一个独居的老奶奶,很喜欢猫,主动提供了乾净的清水和猫粮。 胖橘满意地“喵”了一声,表示嘉奖,以后可以多安排一些“兄弟”帮他们抓抓老鼠啥的。 然而,疤脸狸花匯报完后,却没有立刻退下,而是有些迟疑地“喵喵”了几声。 “嗯?”胖橘异色瞳瞥向它。 疤脸狸花瑟缩了一下,但还是鼓起勇气继续匯报:领地北边,靠近江边废弃码头的那片区域,最近有点不太对劲。 晚上总有一种让猫很不舒服的“气味”飘过来。 不是普通野兽,也不是人类,而是一种……冰冷的、带著铁锈和某种阴暗能量的味道。 有几只负责那片巡逻的小弟,回来后都显得有些萎靡,像是被嚇到了。 胖橘的耳朵竖了起来。 不舒服的气味?阴暗能量?嚇到猫? 它站起身,走到管道边缘,望向北边码头的方向。 夜色中,那边只有零星几点灯火,大部分区域笼罩在黑暗中。 作为一只b级异兽,胖橘的感知远比普通猫敏锐。它集中精神,仔细感应。 確实……从北边传来一丝极其淡薄、但让人(猫)本能排斥的能量余韵。 冰冷,晦涩,带著一种不祥的感觉。 胖橘的尾巴轻轻甩动。 它的领地,岂容这种不明不白的东西骚扰? “喵嗷。”(翻译:知道了。明天,本大王亲自去看看。) 疤脸狸花恭敬地低下头。 胖橘重新趴下,异色瞳在黑暗中闪著幽光。 看来,当老大也不光是享受,还得负责解决麻烦。 不过,这样才有意思,不是吗? 它舔了舔爪子,开始规划明天的“御驾亲征”。 --- 第二天,实战演练观摩日。 江城潜能发展第一实验学校,高中部训练场。 这是一个半开放式的巨大场馆,中央是標准的对战平台,四周是阶梯式的观摩席。 此刻,学前部启明班的二十多个小豆丁,在班主任李老师和几位助教的带领下,坐在了视野最好的前排区域。 孩子们都很兴奋,小脑袋转来转去,看著空旷的对战平台和陆续进场的高年级学长学姐。 铃鐺和林晚晚坐在一起。 铃鐺脖子上掛著家里那个旧望远镜,手里拿著黎閒给的小本子和铅笔。 林晚晚则全副武装,望远镜。 “能量探测器”、笔记本一字排开,表情严肃如同即將上战场的將军。 “观测员,准备就绪。” 林晚晚低声道。 “收到,魔女大人!” 铃鐺也压低声音,小脸兴奋得发红。 李老师走到孩子们面前,微笑著安抚。 “同学们,安静。今天的观摩,是为了让大家更直观地了解异能的运用和战斗方式。大家要认真看,仔细听讲解,但不准吵闹,不准乱跑,更不准使用异能干扰,明白吗?” “明白——!”孩子们齐声回答。 很快,高中部的学生们也列队入场。 他们穿著统一的训练服,精神抖擞,气息明显比学前班的孩子们强大和凝练许多。 尤其是一个站在前排、身材高大、头髮暗红、眼神锐利的男生。 他周身散发著明显的热力,正是铃鐺之前提到的、序列188、c级“炎拳”能力者,名叫周炎。 铃鐺努力感知了一下,確实能感觉到对方体內那股灼热而旺盛的能量,比她自己那19点精神力要强得多,就连裂变都比不过人家。 “那就是周炎学长!” 旁边有知道內情的小朋友小声说。 “听说他可厉害了!一拳能把钢板烧红!” “好帅啊!”有小姑娘小声惊呼。 铃鐺撇撇嘴,心想:我老登隨手就能把东西变没(空间摺叠)或者让东西自己开花(能量构造),比他可厉害多了! 不过这话她只敢在心里说。 演练正式开始。 首先是一些基础的能力展示和配合演练。 高中部的学生们分成小组,演示了如何利用不同属性的异能进行攻防、控制、辅助协同。 火球与水箭对撞蒸发成雾,风刃与土墙碰撞碎裂,强化系学生展示惊人的力量和速度…… 场面绚丽,控制精准,引得小孩子们阵阵惊呼。 铃鐺也看得目不转睛,手里的笔在本子上画著歪歪扭扭的火球和水箭。 林晚晚则一边看,一边在她的“圣典”上快速记录著什么,嘴里还念念有词。 “火系能量凝聚速率约每秒15单位,水系转化效率偏低,风刃轨跡可优化角度3.7度……” 黎閒要是看到,肯定得感嘆:这丫头,真是把观摩当课题研究了。 基础演练过后,便是重头戏——实战对战。 第一场,就是周炎对阵一位序列410的“水流操控”女生。 两人登上对战平台,裁判老师宣布开始。 周炎低喝一声,双拳瞬间覆盖上炽热的橙红色火焰,空气因高温而扭曲。 他脚下发力,如同炮弹般冲向对手,一拳轰出,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女生並不慌乱,双手舞动,身前瞬间凝聚出数道高速旋转的水流盾牌。 同时脚下蔓延出湿滑的水渍,试图干扰周炎的行动。 火焰与水流激烈碰撞,发出“嗤嗤”的声响,大量白雾蒸腾而起,笼罩了小半个平台。 孩子们看得屏住呼吸。 铃鐺也睁大了眼睛。 这就是c级异能者的战斗吗? 速度和力量果然比她们学前班的小打小闹强多了! 那个火焰,感觉比张宇的微弱电流厉害一百倍! 水流盾牌也好灵活! 战斗中,周炎显然经验更丰富,力量也更强。 他抓住对方一个防御间隙,猛然变招,一拳击散水流盾,余势不减地轰向女生胸口(在最后关头明显收力了)。 女生被拳风逼退数步,有些踉蹌。 “周炎胜!”裁判老师及时宣布。 台下响起掌声和欢呼。 周炎收起火焰,对对手点了点头,然后目光扫过观摩席,尤其在启明班那些小豆丁的方向停顿了一下,带著些许属於强者的傲然。 铃鐺感觉到那目光,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嗯,这个学长確实挺厉害的……不过,还是没老登厉害!老登都不用动手! 接下来的几场对战也各有精彩。 有擅长速度的“疾风”能力者戏弄力量型对手,有“藤蔓操控”者利用地形困住敌人,还有“精神衝击”这种稀有能力让人防不胜防。 铃鐺看得津津有味,本子上画满了各种奇怪的符號和火柴人打架图案。 林晚晚的笔记本则已经记了好几页,字跡工整(以六岁小孩的標准),还画了一些简单的能量流动示意图。 观摩进行到后半段,气氛愈发热烈。 这时,李老师接到一个通讯,脸色微变,对助教低声交代了几句,然后匆匆离开了观摩席。 孩子们没太注意,依旧沉浸在精彩的比试中。 然而,没过多久,场馆內的灯光忽然闪烁了几下。 广播里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隨后响起一个略显急促但保持镇定的女声: “各位同学,老师们请注意。学校外围监测到不明能量波动,疑似有异兽群活动。为安全起见,请所有在开放区域活动的班级,在老师带领下,有序前往最近的安全屋或室內场馆避险。重复,请有序前往安全区域……” 广播一出,场馆內顿时有些骚动。 高中部的学生们还算镇定,在老师的指挥下迅速列队。 但学前班的小豆丁们就有点慌了,尤其是听到“异兽群”“避险”这些词。 “异兽群?在哪里?怎么会出现在城市里面?” “会不会吃人?” “老师,我怕……” 孩子们七嘴八舌,有的已经开始往老师身边挤。 带队的助教赶紧安抚:“同学们別怕!只是预防措施!大家跟著我,我们去旁边的室內训练馆,那里很安全!” 铃鐺也有些紧张,抓住了旁边林晚晚的手。 林晚晚虽然小脸也有些发白,但还是努力保持镇定,反握住铃鐺的手。 “观测员,勿慌。此乃突发状况,遵循师命即可。” 第60章 江城危机 林晚晚清脆而坚定的声音,在有些慌乱的孩子们中显得格外清晰。 她那句“此乃突发状况,遵循师命即可”,带著一种与她年龄不符的镇定。 让旁边几个快要哭出来的孩子也稍微稳了稳心神。 带队的助教老师也感激地看了林晚晚一眼,赶紧招呼。 “对对,同学们別慌,听指挥!大家排好队,一个跟一个,我们去室內训练馆!” 孩子们在老师和高中部学长学姐的协助下,开始有序撤离观摩席。 虽然小脸上还带著惊惶,但至少没乱跑。 铃鐺紧紧抓著林晚晚的手,跟著队伍移动,忍不住小声问。 “晚晚,你不怕吗?异兽群哎!” 林晚晚抿了抿嘴唇,紫色的大眼睛里其实也有一丝紧张。 但语气依旧努力维持著她“星海魔女”的人设。 “观测员,恐惧源於未知。吾等尚未亲眼得见异兽,何惧之有?况且,此地有眾多师长与高阶学长学姐守护,定能无恙。”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声音压得更低。 “而且……吾方才隱约感知,那广播提及的能量波动,似乎並非源於强大个体,而是……数量极其庞大的微弱能量聚合体,且分布极散,正在快速移动扩散。” 铃鐺一愣,仔细感知了一下。 她裂变后的精神力感知本就比同年龄孩子敏锐得多。 之前被演练吸引没注意,现在静下心来,果然察觉到异常。 学校外围,甚至更远的城市方向,传来无数密密麻麻、如同潮水般涌动的、极其微弱但数量恐怖的生物能量反应! 单个能量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大概只有f级边缘,但数量……多到让人头皮发麻! 而且这些能量反应正在快速移动,所过之处,金属物质的存在感似乎在迅速减弱? “是……是老鼠吗?好多好多!” 铃鐺打了个寒颤,不是害怕,而是那种数量引发的本能不適。 “形態或类似,但能量性质偏向『金』与『噬』……” 林晚晚眉头微蹙,她年龄小,知识储备却异常丰富(得益於她妈妈和苏文瑾的有意培养和她自己中二式的“研究”)。 “莫非是……『噬金鼠』?但数量怎会如此之多?且出现於城市之中?” 她们猜得没错。 此刻的江城,正陷入一场突如其来的、荒诞又麻烦的危机之中。 --- 江城异能分局,指挥中心。 黎雨和陈哲已经第一时间赶了回来,脸色凝重地看著大屏幕上不断刷新的监控画面和能量分布图。 画面中,街道上、小巷里、甚至居民楼的墙壁上。 无数灰扑扑、个头比普通老鼠大一圈、尾巴粗短、牙齿闪烁著金属寒光的“噬金鼠”,如同灰色的潮水般蔓延。 它们啃食著一切金属製品——路灯杆、自行车、汽车外壳、防盗窗、电缆井盖…… 所过之处,金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只留下残破的非金属部分和满地碎屑。 “初步估计,鼠群数量超过百万,而且还在从地下不断涌出!主要集中在下水道系统和地下管道网络!” 一名技术员声音急促地匯报。 “它们单个能量反应极弱,只有f级,平时隱藏在管道深处很难被常规监测发现。现在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集体暴动,全面涌上地面!” “该死!” 陈哲一拳砸在控制台上,金色的火焰在眼中跳动。 “怎么会这么多?就像凭空冒出来的!之前一点徵兆都没有!” 黎雨闭目,庞大的s级精神力如同水银泻地般铺开,瞬间覆盖了整个江城。 她的感知比铃鐺和林晚晚清晰无数倍。 “地下……几乎被掏空了。” 黎雨睁开眼,一向冷静的脸上也露出头痛的神色。 “下水道、废弃管道、地铁隧道深层……到处都是这些傢伙的巢穴和通道。它们就像蚂蚁一样,在地下建立了庞大的王国。” “之前一直处於低耗能休眠状態,能量收敛到极致,连我如果不是专门针对性地细查都很难发现。现在……它们被什么东西惊动,或者到了某种『周期』,全体甦醒了。” “现在怎么办?” 分局局长,一位头髮花白的老者,沉声问道。 “鼠群数量太多,分布太散,而且主要在人口密集区。大规模杀伤性技能不能用,会波及民眾和建筑。逐个清理……效率太低,等清理完,江城的金属基础设施也基本报废了。” “普通民眾情况如何?”黎雨问。 “通讯信號受到严重干扰,鼠群优先啃食信號塔和电缆,大部分区域已经失联。正在尝试用备用线路和异能通讯设备维持关键联络。” 技术员回答。 “好消息是,噬金鼠似乎只对金属感兴趣,只要不主动攻击它们,它们不会攻击活物。目前还没有收到人员伤亡报告。” “但坏消息是……经济损失无法估量,而且很多民眾出於恐慌可能会自发攻击,一旦激怒鼠群,后果不堪设想。” “立刻启动全市广播系统备用方案,用精神力扩音和无人机喊话,告知民眾保持镇定,关闭门窗,不要外出,尤其不要攻击鼠群!” 黎雨快速下令。 “所有异能局成员、警方、协防力量,以小队形式出动,优先保护关键设施(如变电站、水厂、医院)。” “其次疏散被困群眾,並尝试用非金属手段(冰冻、土墙、声波、精神震慑等)驱赶或限制鼠群活动区域,为后续清理爭取时间!” “学校那边呢?”陈哲问。 “我已经通知所有学校启动最高级別应急预案,开启防护结界,组织学生进入安全区域。” 黎雨揉了揉眉心。 “但我们学校训练场是半开放式的,结界需要时间完全启动。希望鼠群还没蔓延到那边……” 她的话音刚落,一条紧急通讯接入。 “黎教官!这里是学校高中部训练场!我们遭遇大量鼠群衝击外围屏障!鼠群数量太多,能量屏障消耗急剧增加!请求支援!另外……学前部的孩子们正在向室內馆转移,但转移路线附近也出现了鼠群!” 黎雨脸色一变:“坚持住!我们马上到!陈哲,你留在这里协调全局,我去学校!” “小心!” 陈哲点头,他知道黎雨的意识切割更適合应对这种数量多但个体弱的敌人,而且学校那边情况更紧急。 黎雨身影一闪,已然从指挥中心消失。 --- 学校,高中部训练场外围。 原本应该有序撤离的队伍,此刻却陷入了混乱。 不是孩子们不听话,而是现实太具有衝击力。 当第一批灰潮般的噬金鼠从排水口、通风管道、甚至地砖缝隙里钻出来。 如同泼洒的墨水般迅速覆盖了训练场外围的草坪、道路和部分建筑外墙时。 那种密密麻麻、窸窸窣窣、啃食金属的“嘎吱”声匯成的恐怖音浪,让许多高中生都脸色发白,更別提学前班的小豆丁们了。 “啊——!老鼠!好多老鼠!” “它们过来了!它们在吃栏杆!” “老师!门!门被它们围住了!” 尖叫哭喊声再次响起。 高中部的老师们和部分高年级学生已经自发组织起来,用各种异能构筑防线。 火球、水箭、风刃砸向鼠群,確实能清空一小片,但转眼就被更多的老鼠填补。 土墙升起,很快就被老鼠们啃穿。 冰面延缓了鼠群速度,但消耗巨大。 负责保护学前班孩子的助教老师急得满头大汗。 他们面前通往室內训练馆的走廊入口,已经被一层涌动的“灰毯”覆盖。 那是数以千计的噬金鼠正在疯狂啃食金属门框和附近的管线。 “后退!所有人后退!” 助教老师大喊,试图用念力推开鼠群。 但念力对数量如此庞大、个体能量微弱的目標效果很差,就像用扫帚去扫沙滩上的沙粒。 周炎站在队伍前方,双拳火焰燃烧,脸色却很难看。 他的火焰威力是大,但在这里不敢全力施展,怕烧毁建筑伤到人。 而且老鼠太多,烧死一批又来一批,他的精神力消耗跟不上。 “这样下去不行!屏障撑不了多久,鼠群会衝进来的!” 一个老师焦急道。 就在这时—— “嗡——” 一层柔和但坚韧的半透明能量屏障,以训练场为中心迅速展开。 將整个场馆连同周边一部分区域笼罩了进去。 这是学校的防护结界终於完全启动了。 撞在屏障上的噬金鼠被弹开,但它们立刻开始用牙齿啃咬屏障的能量结构。 虽然效率远低於啃金属,但数量多了依然让屏障泛起涟漪。 “结界启动了!我们暂时安全了!” 老师们鬆了口气。 但问题没解决。 他们被结界和鼠群困在了训练场和附近区域,去不了更安全的室內馆。 而结界的能量是有限的,外面是百万鼠潮的持续消耗。 “得想办法打通去室內馆的路,或者坚守待援。” 一位高中部老师沉声道。 孩子们被集中到场馆中央相对安全的地方,由几位老师和学生看护。 但恐慌情绪仍在蔓延。 铃鐺紧紧挨著林晚晚,两个小女孩看著结界外那令人头皮发麻的灰色海洋,小脸都有些发白。 铃鐺手里的小本子和笔早就不知道掉哪去了。 “晚晚……好多……比周炎的火焰可怕一万倍……”铃鐺声音发颤。 林晚晚握著她的手,指尖也有些凉,但还是努力分析。 “观测员,此鼠群习性异常。噬金鼠虽喜金属,但通常避人,且不会如此大规模集群行动於城市之中。定有诱因或……指挥者。” 她的话提醒了旁边一位老师。 那位老师是生物系的,闻言皱眉。 “指挥者?噬金鼠是低阶异兽,智慧有限,通常靠本能行动。除非……” “除非有更高等的个体,或者被某种力量影响了。” 另一位老师接口,脸色更加难看。 就在这时,结界突然剧烈波动了一下! 第61章 鼠王 只见结界外,鼠群似乎受到了什么指令。 不再无脑衝撞和啃咬,而是开始有组织地匯聚! 无数噬金鼠层层叠叠,如同搭积木一般,在结界外垒砌起一个越来越高的“鼠塔”! 鼠塔顶端,距离结界顶部越来越近! “它们想堆叠起来,从结界顶部薄弱处突破?!”有人惊骇道。 老师们立刻调动力量攻击鼠塔基部,但鼠群数量太多。 前赴后继,鼠塔虽然摇晃,却仍在缓慢增高。 情况危急! “让我来!”周炎咬牙,就要调动全部力量释放大范围火焰。 “不行!会波及结界和建筑!”老师阻止。 就在这进退两难之际—— 一道无形无质、却锋利无匹的“切割”之意,如同掠过水麵的极光,瞬间扫过结界外那片区域! 没有声音,没有光影。 但那个正在垒砌的、高达数米的鼠塔,连同下方方圆数十米內的所有噬金鼠,动作齐齐一僵。 下一秒,无数细密的切割痕跡在它们身上浮现,整个鼠塔轰然垮塌,化为无数失去了生命气息的鼠片! 一道高挑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结界之外,马尾飞扬,眼神冷冽。 正是黎雨! “黎教官!”师生们惊喜地呼喊。 黎雨没有回头,她悬浮在半空,周身无形的切割力场环绕。 所有试图靠近她的噬金鼠都在瞬间被切割成无数块鼠片。 她看向那依旧无边无际的鼠潮,眉头紧锁。 “数量太多了……” 她能感觉到,自己刚才那一击看似清空了一片。 但对於整个鼠潮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而且鼠群似乎学乖了,不再聚集成容易清理的堆,而是更加分散地涌向城市各处。 她的意识切割虽然强大,但对付这种海量、分散、弱小的目標,效率並非最高,而且精神力消耗也不小。 在城市里,她也不能肆无忌惮地使用超大范围的清场技能。 “先確保学校安全,再想办法。” 黎雨抬手,更加凝实的切割力场加固了学校结界,同时清理著结界外围持续涌来的鼠群。 她看到了被护在场馆中央的铃鐺,对她微微点头,示意她別怕。 铃鐺看到姑姑,心里踏实了不少,用力挥了挥手。 林晚晚则仰头看著天空中那道身影,紫色眸子里充满了震撼与思索。 “此等精准而宏大之切割伟力……序列016,『意识切割』,名不虚传。然,面对此等数量之敌,恐亦难速决……”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学校地下,突然传来沉闷的、仿佛无数爪牙在疯狂挖掘啃噬的声响!与此同时,地面微微震动! “地下!鼠群在从地下挖洞,想绕过结界!” 有感知敏锐的老师惊呼。 黎雨脸色一变。 结界主要防护地面以上和浅层地下,如果鼠群从更深层挖过来…… “所有土系、岩系能力者,加固地下!其他人,准备迎战可能从地下钻出的老鼠!”她立刻下令。 场馆內一阵慌乱,老师们匆忙组织防御。 铃鐺忽然拉了拉旁边一位试图构筑土墙的学长衣角,小声道:“那个……学长,老鼠是不是怕猫啊?” 学长一愣,苦笑道:“小妹妹,普通猫可对付不了这么多异兽老鼠……” 他话音未落,就听到结界外,学校远方的某个方向,隱约传来一声穿透力极强的、带著愤怒和威严的—— “喵嗷——————!!!!” 那声音不大,却奇异地压过了鼠群的嘈杂,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和鼠)的耳中。 紧接著,学校外围的鼠群,忽然出现了明显的骚动! 一部分噬金鼠停止了啃食和前进,不安地转动著脑袋,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江城北区。 仿佛有什么让它们本能感到畏惧的东西,正在那里激烈的战斗,並且……很生气。 --- 江城街道上,混乱一片。 一处高档小区门口,保安大爷拿著橡胶棍,对著潮水般涌来的噬金鼠目瞪口呆。 只见他颤巍巍地拿出老年机想报警,却发现没信號。 他看著自己那辆心爱的、鋥亮的老式二八大槓自行车,正被几十只老鼠围著啃,车铃鐺已经没了,车把正在变短…… “我的『凤凰』啊!!!” 大爷发出一声痛彻心扉的哀嚎,隨即怒从心头起,举起橡胶棍。 “我跟你们拼了!” 然后他就看到鼠群理都没理他,专心啃车子。 大爷的棍子挥到一半,尷尬地停住了。 某家金店,老板看著防盗金属捲帘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出现窟窿。 里面柜檯上的金属框架和饰品在轻微震动(鼠群在地下啃支撑结构)。 老板脸都绿了,抱著头蹲在店里唯一一张木桌子下面,喃喃自语。 “完了完了,这下真完了……早知道就听老婆的,多买点保险……” 一条美食街上,卖铁板烧的老板看著自己心爱的铁板被几只老鼠“嗞嗞”地啃出几个坑。 气得拿起炒勺就要拍,被旁边卖奶茶的老板娘死死拉住。 “別衝动!它们不咬人!你一拍,它们咬你怎么办?铁板重要还是命重要?” 老板看著自己吃饭的傢伙迅速变成蜂窝煤,欲哭无泪。 “我的板……我的板啊……” 江城异能分局出动的各个小队,也遭遇了各种窘境。 苏琳所在的小队,负责疏散一个老式居民区的群眾。 看著墙壁里、楼梯扶手上密密麻麻的老鼠,苏琳浑身的鸡皮疙瘩就没下去过。 她是治癒系,攻击手段有限,只能用温和的精神力场驱赶,效果缓慢。 一个老太太死活不肯离开,非要带上她的“宝贝”——一套祖传的锡器茶具,正和试图啃茶具盒的老鼠僵持不下…… “奶奶,东西没了可以再买,命要紧啊!”苏琳哭笑不得地劝。 “这可是我太奶奶传下来的!跟了我八十年了!这些杀千刀的老鼠!” 老太太挥舞著拐杖,但也不敢真打。 方圆和老赵一组,负责用物理和非金属手段清理一条主干道上的鼠群,试图打通救援通道。 方圆把自己的“局部硬化”能力用在了鞋底和手套上。 踩老鼠像踩蟑螂,但一脚下去“嘎吱”一片,感觉十分噁心。 老赵则挥舞著一根不知道从哪拆下来的巨大实心木棍(可能是某个店铺的招牌柱子)。 像打地鼠一样横扫,效果显著,但累得气喘吁吁。 “这啥时候是个头啊!” 方圆哭丧著脸。 “我感觉我鞋底都快被它们舔薄了!” (噬金鼠:我们只啃金属,谢谢。) 磁弦独自负责一片区域。 他的电磁掌控按理说对付金属生物应该有效。 但噬金鼠的能量抗性不低,而且数量太多。 他的范围性电磁脉衝消耗大,持续时间短。 他尝试用电磁力形成屏障阻挡,但鼠群很快开始啃咬构成屏障的金属微粒(他能力召唤的),让他不得不频繁修补,十分憋屈。 “这些东西……到底从哪来的?” 磁弦看著似乎永无止境的鼠潮,冷峻的脸上也浮现出一丝烦躁和深深的疑惑。 这次的事件,太蹊蹺了。 --- 江城北郊,废弃码头附近。 胖橘优雅地蹲在一截生锈的起重机横樑上,异色瞳在午后阳光下眯成一条缝,带著审视和一丝不爽,看著下方。 它一大早就出发来“视察”这片让小弟们不安的区域。 越靠近江边码头,空气中那股冰冷的、带著铁锈和阴暗能量的气味就越明显。 此刻,它下方那个巨大的、半坍塌的旧仓库里,景象颇为诡异。 仓库地面上,堆积著如小山般的、各种被啃食得只剩下非金属部分的垃圾和残骸——塑料、橡胶、玻璃、木头等等。 而在这些垃圾山之间,是密密麻麻、几乎铺满了整个仓库地面的噬金鼠! 数量之多,远超它在城市里看到的任何一处鼠群! 这些噬金鼠大部分都安静地趴著,仿佛在沉睡,只有少数在缓缓移动。 它们身上散发出的能量极其微弱且內敛,难怪之前难以被大范围侦测到。 而在仓库最深处,那个被阴影笼罩的角落…… 胖橘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里,趴著一个东西。 一个体型堪比小型轿车、浑身覆盖著暗沉金属光泽鳞甲、头颅狰狞、口中交错著锋利金属獠牙、尾巴粗壮如钢鞭的……超大型噬金鼠?! 不,不仅仅是体型大。 胖橘能清晰地感觉到,从那东西身上散发出的能量波动,冰冷、晦涩、充满了贪婪与掌控欲,强度赫然达到了b级巔峰,甚至隱隱触摸到了a级的门槛! 这只巨型噬金鼠王,似乎正处於一种类似“指挥”或者“產卵”的休眠状態。 它周身散发著一种特殊的信息素和能量场,影响著整个仓库,乃至通过地下通道网络,影响著江城各处那些普通的噬金鼠。 在它身旁,堆积著大量尚未被啃食的、各种来源的金属块、零件。 甚至还有一些散发著淡淡能量波动的异能金属碎片。 显然,它的“子民”们將搜集到的最好的“贡品”都献给了它。 胖橘舔了舔爪子,异色瞳里闪过一丝瞭然和……嫌弃。 原来如此。 难怪江城地下突然冒出这么多噬金鼠。 原来是有个大傢伙在这里“安家落户”,並且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催生和召集了如此庞大的族群。 那些让疤脸狸花它们感到不適的冰冷阴暗能量,就是这傢伙散发出来的。 鼠王似乎察觉到了窥视,庞大的身躯微微动了动。 覆盖著金属鳞片的眼皮抬起一条缝,露出了猩红残忍的光芒,锁定了横樑上的胖橘。 “吱——!!” 一声尖锐刺耳、带著精神衝击的嘶鸣,从鼠王口中爆发! 同时,仓库內那密密麻麻、原本安静的噬金鼠群,如同被按下了开关,瞬间全部甦醒! 无数双猩红的小眼睛齐刷刷地看向胖橘,嘶叫声匯聚成恐怖的音浪! 胖橘浑身的毛微微炸起,但眼神依旧淡定,甚至还带著点“果然如此”的慵懒。 它甩了甩尾巴,看著下方那蠢蠢欲动的鼠潮和那只散发出令猫不悦气息的大傢伙。 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而充满威胁的呼嚕。 看来,本大王的“御驾亲征”,刚出门就撞上正主了。 也好。 省得去找了。 第62章 胖橘神威 废弃码头,旧仓库內。 “吱——!!” 鼠王的嘶鸣如同生锈的齿轮摩擦,尖锐刺耳,带著令人头皮发麻的精神衝击。 仓库里那铺天盖地的噬金鼠群瞬间暴动,如灰色潮水般向胖橘所在的横樑涌去! 横樑是金属的。 噬金鼠们攀附在横樑上,牙齿疯狂啃咬,锈蚀的铁屑簌簌落下。 更多的老鼠开始叠罗汉,试图够到蹲在最高处的胖橘。 胖橘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它只是懒洋洋地站起身,尾巴在身后慢悠悠地甩了半圈。 然后,向前迈了一步。 “噗。” 像戳破一个气泡。 胖橘肥硕的身躯直接从横樑上消失。 下一秒,出现在了仓库另一头的一台废弃起重机吊鉤上。 它甚至还有空舔了舔刚才迈步的那只爪子,仿佛刚才只是跨过了一道门槛。 鼠王猩红的眼睛追隨著胖橘的身影,再次发出嘶鸣。 鼠群立刻调转方向,如潮水般涌向起重机。 胖橘又迈了一步。 再次出现在仓库顶部的天窗钢架上。 再一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出现在鼠王正上方的一根老旧管道上,居高临下,异色瞳俯视著那只仰头却够不到它的巨鼠。 【相位穿梭】——胖橘觉醒的空间天赋,可以在短距离內穿透物质,进行近乎瞬移的移动。 虽然距离只有十几米,但对於仓库这个空间来说,足够了。 鼠王暴怒。 它终於不再只是驱使鼠群,而是亲自出手了! “轰!” 它那堪比小轿车的庞大身躯,爆发出与体型完全不符的惊人速度。 如同一颗灰黑色的炮弹,直接撞向胖橘所在的管道! 金属管道瞬间扭曲断裂! 但胖橘早就不在那儿了。 它出现在了鼠王身后的那堆金属贡品堆上。 踩著那些发光的异能金属碎片,歪著头,用一种“你是不是傻”的眼神看著扑空的鼠王。 鼠王转身,张口就是一道灰黑色的能量喷射! 那能量带著浓烈的腐蚀性和金属锐气,所过之处,地面、墙壁、甚至空气都被侵蚀出道道焦痕! 胖橘再次消失。 能量喷射打在对面的墙上,轰出直径一米的凹陷,边缘流淌著腐蚀的液体。 胖橘出现在仓库最高处的那根主樑上,蹲下,开始舔爪子,动作悠閒。 鼠王彻底疯狂。 它不再管鼠群,不再管任何策略,只是疯狂地追逐著那个不断闪现、不断嘲讽(虽然它只是蹲在那里什么都没做,但对一只暴怒的老鼠来说,存在本身就是嘲讽)的肥猫。 撞墙。 扑空。 能量喷射。 再撞墙。 再扑空。 再喷射。 仓库被它折腾得摇摇欲坠,无数承重结构受损,顶部开始簌簌掉落灰尘和碎屑。 胖橘又一次闪现,落在一台锈蚀的衝压机顶端。 它打了个哈欠。 是的,在b级巔峰、半步a级、足以让普通异能者小队团灭的噬金鼠王面前,一只肥猫,打了个哈欠。 鼠王的猩红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除了暴怒之外的情绪—— 憋屈。 它碰不到这只该死的猫。 无论它多快,无论它用什么攻击,那只猫总能恰好出现在攻击范围之外,还顺便换个更舒服的姿势。 它可是鼠王! 统治著百万子民,在这个城市地下建立了庞大王国,甚至差一步就能踏入a级领域的王者! 现在却被一只猫戏弄! “吱————!!!” 鼠王仰天长啸,全身的金属鳞甲片片竖起,散发出骇人的能量波动。 它不再盲目追逐,而是沉下身躯,猩红的眼睛死死锁定胖橘。 它在蓄力。 胖橘的尾巴停止了甩动,异色瞳微微眯起。 能感觉到,这老鼠要放大招了。 鼠王周身的金属能量疯狂匯聚,它的鳞甲开始变色。 从暗沉的铁灰色,逐渐变成灼热的、仿佛要熔化的橙红色! 空气中瀰漫开焦糊的金属味! 它张开巨口,喉咙深处亮起一团刺目的、如同熔铁般的赤红光球! 这一击,范围绝对覆盖整个仓库! 胖橘的毛微微炸起。 它的空间穿梭需要极其精准的空间坐標和短暂的反应时间。 如果鼠王这一击真的是全覆盖无差別轰炸,它很难保证每次都能恰好闪进安全区。 但胖橘没有逃。 它蹲在衝压机上,异色瞳盯著那颗越来越亮的赤红光球,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嚕声。 不是畏惧。 是评估。 它在计算这一击的威力、覆盖范围、持续时间、能量衰减曲线,以及自己需要穿梭几次、落在哪个点位才能毫髮无损地避开。 这只肥猫,此刻的眼神,冷峻得像在指挥一场战役。 鼠王蓄力完成! “吱——!!!” 一道直径超过两米的、由纯粹金属能量凝聚成的赤红炎柱,从它口中喷射而出! 炎柱所过之处,空气燃烧,地面熔化,钢铁汽化! 它如同一柄可以焚尽一切的天罚之剑,横扫整个仓库! 胖橘动了。 不是瞬移。 是连续瞬移。 【相位穿梭·三连闪】! 第一闪,落在左侧倾倒的铁架床背面。 第二闪,在炎柱追来的瞬间,落在右上方悬吊的破碎传送带上。 第三闪,炎柱已经封死了所有常规空间,它直接穿透了仓库顶部的铁皮屋顶! “轰——!!!” 赤红炎柱撕裂了整个仓库,將那台衝压机连同后方的墙壁一併汽化! 屋顶被掀翻了大半,阳光倾泻而下,照亮了满目疮痍的战场! 胖橘蹲在仓库外一截断裂的烟囱上。 低头看著自己肚皮上那一小片被高温熏得微微捲曲的猫毛,异色瞳里闪过一丝不爽。 新烫的造型。 这老鼠,有点东西。 鼠王一击未能建功,体內的能量也出现了短暂的枯竭。 它大口喘息著,鳞甲上的橙红色逐渐褪去,重新变回暗沉的铁灰。 但它依然死死盯著烟囱上的胖橘,眼中充满了残忍的得意—— 刚才那一击虽然没打中,但它明显看到了,那只猫躲得並不轻鬆。 再这样耗下去,自己的能量储备绝对比这只只会闪避的肥猫多! 鼠王喘匀了气,重新摆出攻击姿態。 胖橘蹲在烟囱上,尾巴烦躁地快速甩动。 它承认,它確实拿不下这只老鼠。 不是打不过。 如果真正的玩命廝杀,凭藉b级空间系异兽的硬实力,胖橘有七成把握能贏。 但这老鼠皮糙肉厚,鳞甲堪比合金装甲,它的爪子和牙齿很难造成致命伤。 而且鼠王虽然笨拙,攻击力却实打实的b级巔峰,被蹭一下也够它喝一壶的。 它可以用空间能力无限闪避,耗死对方。 但那要耗多久?一小时?两小时? 它可是出来“视察领地”的,不是来加班的! 更可气的是…… 胖橘异色瞳瞥了一眼仓库角落。 那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人。 一个穿著休閒装、双手插兜、懒洋洋靠在半截水泥柱上,脸上带著“这戏还挺好看”表情的男人。 黎閒。 胖橘的瞳孔瞬间放大。 铲屎的?! 他什么时候来的?! 黎閒对上胖橘的目光,甚至还抬手打了个招呼,口型分明是:加油,我看好你。 胖橘:“……” 一股老血差点喷出来。 我在拼命!我在和b级巔峰的老鼠王玩命!你就在那儿看戏?! 它愤怒地“喵嗷”一声,声音穿过半个城区,带著浓浓的控诉和委屈。 这声音也传到了学校那边,正在组织防御的黎雨耳朵一动。 但她此刻顾不上。 鼠群虽然出现了部分骚动,但包围学校的数量依然庞大。 她刚用意识切割清空了训练场外围,更多的老鼠又从地下涌出来。 “加固地下防御!”黎雨再次下令,同时分出一部分精神力扫描整个城区。 那道猫叫……能量波动不低。 至少b级。 江城什么时候有这种级別的异兽了? 先不管了,解决完学校这边再说。 --- 仓库外,黎閒確实看得很认真。 他感应到胖橘的能量波动时就过来了——空间摺叠两秒的事。 然后就看到自家那只平时除了吃就是睡的肥猫,正在和一头堪比小型货车的巨鼠上演生死对决。 说实话,挺精彩的。 胖橘的空间能力用得比他想像中灵活得多。 那些连续瞬移的轨跡选择、落点预判,明显是经过无数次实战打磨出来的。 虽然黎閒很怀疑它的“实战”经验主要来源於躲铃鐺的揪尾巴和抢零食时的走位。 但这老鼠也確实硬。 那一身金属鳞甲,防御力堪比专业军用装甲,而且对能量攻击有相当高的抗性。 普通b级异能者的攻击打上去,估计只能刮痧。 胖橘的爪子抓上去,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然后鼠王甩甩尾巴,白痕就自己癒合了。 “嘖,再生能力也有。”黎閒点评道。 然后继续看戏。 不是他不想帮忙。 是没必要。 鼠王明显被胖橘牵制住了,根本没心思去指挥全城的鼠群。 而那些散落在城市各处的噬金鼠,失去统一指挥后很快就会陷入混乱。 到时候异能局和学校那边有的是办法逐步清理。 真正解决这次危机的关键,就是眼前这个大傢伙。 而且…… 黎閒看了一眼胖橘那虽然狼狈但依然灵活的身影。 这肥猫好久没这么认真活动过了,全当给它减肥。 胖橘又躲过鼠王一次扑击,回头看到黎閒不仅没动,甚至还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的那根水泥柱可能不太稳,他调整了一下角度。 胖橘:“……” 它忍不了了。 “喵嗷——!!!” 这一声比刚才更加响亮,带著明確的愤怒和……求救信號? 鼠王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声震得一愣,隨即更加暴怒。 这只猫居然还有余力叫唤?是不把它放在眼里吗! 它再次扑上,这次双爪同时挥出,交叉的金属能量形成x型的切割波! 胖橘险之又险地闪开,肚皮上又一小撮毛被蹭焦了。 它回头,对著黎閒的方向,用一种几乎可以翻译成“你丫还不来帮忙”的眼神,发出了有生以来最凶狠的: “喵!” 翻译:你再不动手,回去我就把你珍藏的那些限量版漫画全部抓烂! 黎閒挑眉。 这威胁……还挺有分量。 但他依然没动。 因为—— 一道锋利无匹的切割之意,如同利刃划破长空,精准地落在了仓库外围的鼠群之中! 数以千计的噬金鼠瞬间化为碎片! 紧接著,一道高挑的身影从天而降,马尾在风中猎猎飞扬,周身环绕著无形的切割力场。 黎雨到了。 第63章 我是你们亲爱的胖橘啊 黎雨在扫清了学校外围的鼠群,確认结界稳定,所有师生都安全转移后,第一时间循著那道能量波动追踪而来。 然后,她看到了这辈子最诡异的画面。 那只她帮哥哥照顾过无数次、除了吃就是睡、连抓老鼠都懒得出爪的肥猫—— 正在和一只体型堪比小汽车的巨型老鼠激烈战斗。 而且,打得有来有回。 那灵活到近乎诡异的瞬移,那面对b级巔峰异兽依然从容不迫的走位。 那偶尔挥出带著空间波动的爪击…… 这是胖橘?! 黎雨的大脑宕机了零点三秒。 然后她看到了更诡异的画面。 她哥。 黎閒。 正靠在一根水泥柱上,双手插兜,表情悠然,就像在公园看大爷下棋。 “哥……你……” 黎雨的声音都有点变调。 黎閒这才施捨般地把目光从战场上移开。 看向妹妹,露出一个“哎呀被你发现了”的笑容。 “小雨啊,你也来了?这边挺热闹的。” 挺热闹的。 黎雨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到黎閒身边,压低声音,语速飞快: “胖橘怎么会在这里?它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b级?那只大老鼠是什么东西?你就在这儿看著?你怎么不帮忙?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胖橘有这实力?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一连串问题砸过来。 黎閒早有准备,慢悠悠地开口: “感应到这边有异常能量波动,我就过来看看。没想到是胖橘在和这老鼠打架。” “胖橘的实力……可能是平时吃得好吧,你也知道咱们傢伙食標准。我也是刚发现它这么能打。” “那大老鼠,应该是噬金鼠的王。你看它身上那些异能金属碎片,估计就是它召集和控制全城鼠群的关键。解决了它,其他老鼠应该就散了。” “我不帮忙……嗯,主要是看胖橘打得挺投入的,不想打扰它的雅兴。” 黎閒说这话的时候,表情真诚,眼神无辜。 黎雨盯著他看了三秒。 她知道她哥肯定没说实话。 但她也知道,她哥不想说的时候,谁也撬不开他的嘴。 而且现在確实不是追问的时候。 她看向战场。 胖橘刚刚完成一次漂亮的三连闪,成功躲开鼠王的尾鞭扫击,反手一爪挠在鼠王侧腹。 这次它用了全力,爪尖带著明显的空间切割痕跡,在金属鳞甲上留下了三道较深的抓痕。 鼠王吃痛,嘶鸣著后退,猩红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忌惮。 但它很快又扑上来,显然不打算放过这个侵入它领地的敌人。 “这老鼠確实麻烦。” 黎雨皱眉。 “防御高,恢復快,攻击范围大。胖橘虽然灵活,但攻击力不足以快速击杀它。” 她顿了顿,看向黎閒。 “哥,你要不要……” “你比较厉害,还是你来吧。” 黎閒非常大度地一摆手。 黎雨白了他一眼,不再废话。 她抬起右手,五指微张,对准战场中央。 【意识切割·空间锚定】。 不是攻击,是控制。 无形的切割力场化作无数纤细却坚韧的“丝线”,从四面八方缠绕向激战中的两位。 鼠王正扑向胖橘,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骤然一僵! 它惊恐地发现,自己无法移动了! 那些看不见的丝线,如同最精密的蛛网,將它从头到尾、从爪子到尾巴,牢牢固定在原地! 它拼命挣扎,金属鳞甲与无形丝线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却只能换来更紧的束缚! 胖橘本来已经准备好下一次瞬移,突然发现对手定住了。 它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得意地“喵”了一声,正准备上前补刀—— 然后它也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嗯? 胖橘低头,看到自己肥硕的身躯周围,同样缠绕著那些透明的切割丝线。 丝线非常轻柔,没有任何伤害,却拥有让它完全无法挣脱的束缚力。 它僵硬地转动脖子,顺著丝线的方向看去—— 看到了正举著手的黎雨。 胖橘的异色瞳瞬间瞪得溜圆。 黎……黎雨?! 她怎么来了?! 而且为什么要连它一起定住?! 胖橘试图用眼神表达抗议,但黎雨根本没看它,正专注地维持著对鼠王的压制。 鼠王还在疯狂挣扎,周身金属能量狂涌,试图衝破束缚。 它不甘心,它可是差一步就能踏入a级的王者,怎么能被这样轻易控制住! 黎雨眉头微皱,加大了精神力输出。 丝线收紧。 鼠王的挣扎幅度越来越小,猩红的眼睛里渐渐被恐惧取代。 它意识到,控制住自己的这个人类,和刚才那只只会闪避的猫完全不是一个层级的存在。 那是……它根本无法理解的力量。 s级。 这个认知让鼠王的战斗意志瞬间崩溃。 它不再挣扎,庞大的身躯开始微微颤抖,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近乎求饶的呜咽。 黎雨没有理会,只是维持著压制,同时分出一部分精神力探查鼠王的状態。 “这老鼠体內有异常。” 她快速说道。 “能量核心不是自然形成的,混杂了很多外来金属碎片,还有……某种强制催熟的痕跡。它是被外力强行提升到b级巔峰的,根基不稳,所以才这么容易被压制。” 黎閒也走上前,看似隨意地扫了一眼,万象权能已经將鼠王的能量结构解析完毕。 確实。 鼠王的体內,除了它自己的能量核心,还有至少七块不同来源的异能金属碎片。 以某种特殊的排布方式镶嵌在核心周围,像是一个拼凑起来的、不稳定的增幅装置。 这些碎片提供给它远超正常噬金鼠的力量,但也让它永远无法真正踏入a级。 更重要的是,这些碎片散发著一种极其隱晦的、类似“坐標”的能量信號。 这老鼠……是被人为投放到这里的。 “来歷不简单。” 黎閒淡淡道。 “先控制住,回头让总局的人来查。” 黎雨点头,正想说什么—— “喵。” 一声弱弱的、带著討好、又带著无限委屈的猫叫从旁边传来。 两人同时转头。 胖橘还被定在半空中,四脚悬空,尾巴僵直,表情可怜巴巴地看著黎雨。 异色瞳里写满了“我是无辜的”“我是受害者”“我是你们最亲爱的胖橘啊”。 黎雨:“……” 她这才想起来,自己把胖橘也一起定住了。 “咳。” 黎雨轻咳一声,意念微动,收回了缠绕在胖橘身上的切割丝线。 胖橘“噗通”一声掉在地上,稳稳四脚落地。 然后立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窜到黎閒身后,只探出半个脑袋,警惕地看著黎雨。 那眼神分明在说:这个两脚兽太可怕了,还是主子虽然懒但至少不会定住我。 黎雨没理它,继续专注压制鼠王。 鼠王已经完全放弃了抵抗,趴在地上,庞大的身躯瑟瑟发抖,发出可怜的“吱吱”声。 就在这时—— 胖橘从黎閒身后探出脑袋。 异色瞳越过黎雨的身影,落在了那只被完全压制的鼠王身上。 它歪了歪头。 然后,它做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动作。 它缓缓抬起一只爪子,越过黎閒的裤腿,遥遥指向鼠王。 然后,它慢慢、慢慢地把爪子收回来,在自己的脖子前面,水平地、轻轻地,划了一下。 同时,异色瞳里流露出一种极其复杂的情感—— 三分得意,三分怜悯,还有四分“你完了你知道吧”。 鼠王读懂了。 那眼神分明在说: 兄弟,你惹谁不好,惹我。 我確实打不死你。 但看见后面那个两脚兽了吗? 她是我家保姆……不是,是我家老二的妹妹。 你完了。 你彻底完了。 鼠王原本已经崩溃的战斗意志,在这一刻彻底碎成了渣。 它连呜咽都呜咽不出来了。 黎雨没注意到这一人一猫一鼠之间的眼神交锋。 她正用精神力构筑一个临时的封印场,將鼠王彻底禁錮。 “哥,这老鼠怎么处理?”她问。 黎閒想了想:“先带回分局吧。总局那边肯定有兴趣研究。这么多噬金鼠突然出现在江城,背后肯定有问题。” “嗯。”黎雨点头,“那你帮我搭把手,我用封印场把它困住,你……” 她顿住。 因为她看到,她哥已经非常自觉地走到一旁,拿出手机。 对著被压制的鼠王和被定住还没完全解除警戒的胖橘,拍了一张照片。 “记录一下。”黎閒收起手机,表情正经,“这猫今天立功了。回去给它加餐。” 胖橘立刻忘记了对黎雨的恐惧,尾巴高高翘起,“喵”了一声,满脸得意。 黎雨:“……” 算了。 不生气。 习惯了。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专注於手头的工作。 庞大的精神力涌动,將鼠王层层包裹,压缩成一个直径约两米的半透明能量囚笼。 鼠王蜷缩在囚笼里,猩红的眼睛已经完全失去了神采,只剩下劫后余生的茫然。 它不明白。 它只是听命於那个神秘的、给了它力量和使命的存在,带著子民在这里潜伏、扩张、等待指令。 它做错了什么? 为什么先是来了一只怎么都打不到的猫,然后又来了一个让它连反抗念头都生不起的人类? 它的鼠生,好像在今天走到了尽头。 囚笼成型,黎雨擦了擦额头的汗,鬆了口气。 “好了,先这样。等陈哲那边处理完城区的鼠群,让他来接应。” 她看向黎閒。 “哥,你呢?还要继续摸……继续工作吗?” “回局里,报告还没写。” 黎閒伸了个懒腰。 “刚刚出来的急,还没来得及报备。” 他低头,看著脚下那只正用尾巴缠著他脚踝、一脸邀功表情的肥猫。 “你呢,是继续当你的『西区猫王』,还是先回家?” 胖橘犹豫了零点五秒。 它回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已经被鼠王轰成废墟的“行宫”。 又看了一眼远处因为失去指挥而开始混乱散去的鼠群。 最后看了一眼黎閒那张懒洋洋却莫名让它安心的脸。 “喵。” 回家。 它用脑袋蹭了蹭黎閒的裤腿。 今天打累了。 而且,家里那盆会发光的蠢花……好像也有点想它了。 黎閒弯腰,单手把这只十几斤的肥猫捞起来,夹在腋下。 “走了。” 他朝黎雨点点头,然后往仓库外走去。 黎雨看著那一人一猫的背影,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今天这一天,信息量太大了。 胖橘是b级异兽。 她哥好像早就知道。 而且她哥对胖橘这实力的態度,就像知道自家孩子考试拿了满分一样——理所当然,毫不惊讶。 她有很多问题想问。 但她知道,她哥不想说的时候,问也白问。 算了。 反正不是坏事。 她低头,看著囚笼里那只彻底放弃思考的鼠王,忽然想起一件事: “哥,胖橘和这只老鼠打架的时候,你一直在旁边看著?” 黎閒的脚步顿了一下。 “……嗯。” “为什么不帮忙?” 黎閒沉默了两秒。 “我想看看,这猫到底有多能打。” 他顿了顿,补充道: “结果还行。就是耐力差点,打半小时就开始喘了。” 腋下的胖橘发出不满的“喵”声。 黎雨:“……” 算了。 不问了。 再问下去她怕自己忍不住把亲哥也一起定住。 第64章 鼠患清理中 黎閒夹著胖橘走了。 黎雨站在原地,看著那懒洋洋的背影消失在废弃码头的乱石堆后,半晌才收回目光。 她低头,瞥了一眼囚笼里那坨彻底放弃思考的鼠王。 鼠王蜷成一座灰黑色的肉山,猩红的眼睛半睁半闭。 喉咙里偶尔发出“吱”的一声,也不知道是在呜咽还是在打鼾。 “你倒是想得开。” 黎雨嘀咕一句,精神力牵引著囚笼,朝江城分局的方向飞去。 囚笼在半空中晃晃悠悠,鼠王的身体隨著晃动轻轻顛簸,竟然真的——睡著了。 黎雨:“……”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和一只已经被嚇破胆的老鼠计较。 --- 江城异能分局,临时指挥中心。 陈哲已经连续高强度工作了三个多小时。 他面前的战术光屏上,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那是已经清理或正在被清理的鼠群区域。 但仍有大片大片的红,如同泼洒的番茄酱,覆盖在下水道管网、老旧小区地下室、废弃工厂的地基深处。 “城东区域已基本肃清地面鼠群,正在排查地下管网。” “城西老街区的鼠群出现分散逃窜跡象,已通知各小队注意拦截。” “北郊工业区发现三处大型巢穴,请求增援!” “通讯备用线路已抢通,正在逐步恢復各区联络!” 一条条信息匯入指挥中心,技术员们的手指在操作台上飞快跳动。 陈哲揉了揉太阳穴,金色的火焰在眼底明灭。 他是s级,按理说这种程度的鼠患,他一个【焰心掌控】全力爆发,烧穿半个城区的下水道都不成问题。 但问题就在於——不能。 城市是活的。 下水道里有燃气管道,有电力缆线,有无数居民赖以生存的基础设施。 他一发大范围火焰下去,老鼠是死光了,江城三分之一的区域可能也得跟著停水停电加漏气。 憋屈。 他只能像切蛋糕一样,把城区切成小块,指挥著小队一点点推进。 效率虽然慢,但安全。 “黎雨那边有消息了吗?”陈哲问。 话音刚落,指挥中心的门被推开。 黎雨大步走进来,身后悬浮著一坨直径两米、散发著微弱能量涟漪的半透明囚笼。 囚笼里,一头体型堪比小轿车的巨鼠正侧躺著,四腿微蜷,发出均匀的呼嚕声。 “……” 指挥中心静了两秒。 “这是……鼠王?”陈哲愣住。 “嗯。” 黎雨把囚笼往地上一放,甩了甩有些酸麻的手腕。 “抓到了。北郊废弃码头,它在那儿建立了巢穴。城里的鼠群都是它催生和指挥的。”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哥也在那儿。” 陈哲眼皮一跳:“閒哥?他去那儿干嘛?” “说是感应到异常能量,过去看看。” 黎雨的语气平板得像在念报告。 “然后就蹲在旁边看胖橘和这老鼠打架,看了快二十分钟,没帮忙。” 陈哲:“…………” 他花了好几秒才消化掉“胖橘”和“打架”这两个词能放在同一个句子里。 “胖橘?你家那只……橘猫?” 他確认道。 “对。” “和这只b级巔峰的鼠王打架?” “对。” “打得有来有回?” “还烧焦了肚皮上一撮毛。” 陈哲沉默了。 半晌,他憋出一句:“……咱家猫粮是不是该升级一下?能养出这种战力的,得是特供s级异兽肉吧?” 黎雨没理他,低头看向囚笼里那只鼾声渐起的鼠王,眉头微蹙。 “鼠王是抓到了,但城里的鼠群还没有完全解决。” 她沉声道。 “它体內有强制催熟的痕跡,能量核心被人为嵌入了异能金属碎片。这东西……是有人故意投放到江城的。” 陈哲的脸色也严肃起来。 “神组?” “不確定,但有这个可能。” 黎雨同样严肃。 “上次乐园事件,他们就在收集『祭品』,目標是江城的灵魂。这次放一群噬金鼠进城,虽然攻击性不强,但如果放任不管,它们能啃光城市所有的金属基础设施。到时候江城瘫痪,恐慌蔓延,死伤人数上升……” “对他们来说,都是优质的『灵魂燃料』。” 陈哲接话,语气冷了下来。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判断—— 这件事,恐怕还没完。 江城,街道上。 鼠王被捕的消息,通过异能局的紧急通讯频道迅速传达到了每一支清理小队。 失去统一指挥的噬金鼠群,原本如同无头苍蝇般乱窜,现在更是彻底乱了阵脚。 它们不再有组织地啃食特定目標,而是本能地四处逃散,钻进下水道、墙缝、废弃管道,试图躲避人类的反击。 但数量太多了。 哪怕失去了王者的指令,百万级別的鼠群依然是一个可怕的数字。 它们所过之处,自行车变成光禿禿的框架,汽车底盘被啃出窟窿,路灯杆拦腰折断,捲帘门如同融化的奶酪。 更要命的是,它们开始往居民区內部渗透。 “妈妈!那是什么——啊!老鼠钻进冰箱底下了!” “老李!你家防盗网呢?怎么只剩半截了?” “谁家没关窗户?老鼠顺著外墙爬上去了!” 此起彼伏的惊呼声从各个街区传来。 好在异能局早已通过无人机喊话和倖存的广播系统反覆通知:不要攻击,不要恐慌,关好门窗,等待专业人员处理。 大多数市民都很配合。但也有一些头铁的,拿著扫帚、拖把、锅铲,试图保卫自己的財產。 然后被老鼠无视了。 噬金鼠根本不理他们,专心致志地啃著一切金属製品,眼神都不带瞟一下的。 一位大叔举著平底锅追著一群老鼠跑了半条街,累得气喘吁吁,老鼠们连头都没回。 “你们倒是理我一下啊!”大叔绝望地喊道。 正在附近执行清理任务的小圆路过,没忍住,小声说:“叔,它们只啃金属,不啃人……” 大叔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平底锅——不锈钢的。 “…………” 他把锅藏到身后,若无其事地回家了。 --- 江城异能学校,高中部训练场。 结界外,黎雨留下的切割力场依然在高效运转,將源源不断涌来的鼠群绞成碎片。 但结界內的师生们没有乾等著。 “所有人注意,以小队为单位,在结界边缘进行定点清理!” 高中部教导主任的声音通过扩音设备传遍训练场。 “周炎,你带炽焰班负责东侧!水系班负责西侧,注意配合降温!强化系负责搬运清理掉的鼠尸!” “是!” 高中部的学生们迅速行动起来。 周炎站在队伍最前方,双拳火焰升腾,深吸一口气。 刚才面对鼠群时,他的畏缩和犹豫,他自己心里清楚。 火焰不敢全力释放,怕烧到人,怕毁坏建筑,怕这怕那。 结果就是,他的攻击连鼠群的皮毛都没伤到几根,屏障还差点被鼠塔突破。 现在不一样了。 结界稳固,有s级教官的力场护著,他可以放手去战斗——真正的战斗。 “炽焰班,扇形阵型!” 周炎下令。作为炽焰班最强者,他的话还是很有分量的。 “我主攻,你们负责侧翼和补刀!” “是!” 六名炽焰班成员迅速散开,火焰在每个人掌心跳动。 顏色、温度、形態各异,但都带著相同的灼热意志。 鼠群再次涌来。 周炎没有后退。 他迎著那灰色潮水,一拳轰出! “轰——!” 炽热的火焰如怒龙出海,在鼠群中央犁出一道焦黑的沟壑! 数十只噬金鼠瞬间化为焦炭,空气中瀰漫开蛋白质烧焦的臭味。 更多的老鼠从两侧包抄。 “左翼交给我!” 一名短髮女生厉喝,掌心火焰化作鞭状,横扫而过。 “右翼补刀!” 另一名男生跟上,火焰如流星坠落,精准点杀每一只漏网之鼠。 炽焰班如同一台精密运转的战爭机器,火焰交织成网,將鼠群牢牢压制在结界边缘。 他们的配合行云流水,攻防转换没有丝毫滯涩。 这不是天赋。 这是日復一日、枯燥到令人发疯的训练,在无数个清晨和黄昏,对著不会还手的靶子、模擬假人、以及彼此,挥出成千上万次攻击后,刻进肌肉和本能里的战斗记忆。 教导主任站在一旁,微微点头。 这些孩子,今天之前,只是“学校里的优等生”。 今天之后,他们將是真正见过血、经歷过实战的异能战士。 差距就在这里。 --- 结界边缘的另一侧,水系班和土系班也在协同作战。 “水盾!” “土墙!” 翻涌的水流与升起的土墙完美衔接,將鼠群的衝击路径封死。 冰系能力者迅速跟进,將困在土墙內的老鼠冻成冰坨。 “硬化!” “搬运!” 强化系的学生上前,將被冻住的鼠块搬走,堆放在指定的收集区。 这是一条流水线。 高效,冷静,没有多余的动作。 一位负责冰封的学生忽然说:“我好像……突破了一点点。” 旁边的人瞥了他一眼:“精神力涨了?” “嗯,刚才连续释放二十三次冰冻术,比以前多了五次。” 他有些兴奋。 “原来实战真的能逼出极限!” “正常。” 另一个学生头也不抬。 “学校里再严格的考核,也没有老鼠真的会咬你屁股。” “……你能不能不要用这么噁心的比喻。” --- 结界內部,相对安全的观摩区。 学前班的孩子们被集中在这里,由几位助教老师看护。 他们不能参战。 哪怕是最强的林晚晚,精神力也才五十多点,距离f级都还有一段距离。 这种规模的鼠群,隨便一只钻进来都可能伤到他们。 但孩子们不甘心。 张宇蹲在观摩区边缘,瞪大眼睛看著结界外的战斗,手心痒得不行。 他是班里公认的“电系天才”,虽然序列822不算高,但微电流操控用熟了也能放电火花。 刚才老师不允许他们靠近战场,说是危险。 危险…… 张宇咬了咬牙。 他回头看了一眼班里的同学。 铃鐺和林晚晚正凑在一起嘀嘀咕咕,林薇薇抱著她那根泡泡棒发呆,吴浩在用手指戳自己的橡皮擦玩(这是他习惯性的减压动作)。 没人注意他。 张宇深吸一口气,悄悄挪动屁股,往结界边缘蹭了两寸。 又蹭两寸。 再蹭—— “张宇同学。” 一个温和但不容置疑的女声从头顶传来。 张宇浑身一僵,缓缓抬头。 班主任李老师正笑眯眯地看著他。 “李、李老师……”张宇结巴道,“我、我就是想近一点,看得清楚……” 李老师没有拆穿他,只是轻声说:“想帮忙?” 张宇用力点头。 “好。” 李老师想了想。 “那边墙角,有一只落单的老鼠钻进了排水管。它被结界隔在外面,但一直在啃管子。你能使用异能,让它暂时失去行动能力吗?” 张宇眼睛一亮:“能!” 他跑到那个墙角,蹲下,把双手贴在墙壁上。 排水管是金属的。 微电流顺著金属传导,精准地攀附上那只埋头啃咬的老鼠。 “滋——” 一声轻微的电流声。 噬金鼠浑身一僵,四腿抽搐,软绵绵地瘫在了管道里。 张宇大口喘著气,额头见汗。 他几乎把全部精神力都抽空了,才让那道电流“麻痹”了而非“电死”这只老鼠。 “我、我做到了……”他有些恍惚,隨即咧开嘴,“我抓住一只老鼠!” 李老师点头:“做得很好。去休息吧。” 张宇拖著有些发软的腿往回走,脸上的笑容压都压不住。 他刚才,抓到老鼠了! 並且是全班第一个! 虽然只是一只! 虽然他现在头晕眼花感觉自己可能明天都放不出电火花了! 但是! 他张宇,不是只会炫技的小屁孩了! …… 然后他脚一软,直接扑在了旁边的座椅上。 旁边的林晚晚瞥了他一眼,难得没有嘲讽,反而认真地点了点头: “汝之勇气,吾认可了。” 张宇趴在椅子上,没力气回嘴,但嘴角翘得老高。 第65章 可恶的肥猫 另一边,林薇薇也在努力。 她的能力【香香泡泡】——序列一千多,纯粹的人畜无害,平时最大的用途是在班里吹泡泡玩,阳光下五顏六色的很漂亮,仅此而已,所以被大家称为泡泡女孩。 但现在,她有了新的想法。 “吴浩吴浩!”林薇薇拽了拽旁边男孩的袖子,“你能不能把我的泡泡变硬?” 吴浩,序列“软硬转化”,能力是接触任何非生命物体后,可以短暂改变其物理硬度。 平时他最喜欢把橡皮擦变成硬邦邦的小砖头,或者把尺子变成软塌塌的麵条,所以总是被大家称呼橡皮男孩。 “变硬泡泡?” 吴浩挠了挠头。 “泡泡会破的吧?” “不会的不会的!” 林薇薇眼睛亮晶晶的。 “我吹一个超级大的,你碰一下,它就变成硬壳子!然后我们把它扣在老鼠头上!” 吴浩想了想,觉得好像……可行? 五分钟后。 一只正在啃电线盒的噬金鼠,忽然发现自己头顶一黑。 它抬起头,一个直径约三十厘米、晶莹剔透、表面泛著诡异硬质光泽的巨大泡泡,正从天而降,稳稳噹噹地扣在了它脑袋上。 泡泡的边缘与地面严丝合缝,內部空气被完全隔绝。 噬金鼠:“吱?” 它用爪子挠,挠不动。 用牙齿啃,啃不动——泡泡变硬了,而且不含金属元素,它对这东西完全没有消化能力。 它被困在了一个透明罩子里。 林薇薇蹲在泡泡旁边,小脸红扑扑的,语气雀跃:“抓住了抓住了!吴浩你好厉害!” 吴浩难得被夸,也咧著嘴笑:“是你的泡泡吹得好!” 旁边的老师看著这一幕,嘴角抽了抽。 很好,非常有创意。 虽然效率低了点,但至少证明了学前班的孩子也能为这场战斗出一份力。 林晚晚是另一个惊喜。 她没有参与抓捕——她的异能似乎完全没有攻击性。 无论怎么集中精神,都无法像周炎学长那样放出火球,也无法像张宇那样放出电流。 但她的星海魔女可不是白叫的。 “那里。” 林晚晚抬手指向训练场西侧的一堆废弃建材。 “建材下方零点七米,有地下管道入口,管道內藏有噬金鼠十七只。” 负责西侧清理的高中部学长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吾之『灵能波动感应仪』探测所得。” 林晚晚一本正经地举起她那台会发光的塑料玩具。 学长:“……” 但他还是派人去挖了。 真的挖出了十七只老鼠。 一次可能是巧合。 两次、三次、四次呢? 林晚晚每次指出的位置,几乎都有老鼠。 有时是三五只的小群落,有时是十多只的潜伏点,最离谱的一次,她指向训练场外五十米处一个废弃的消防栓。 老师过去撬开盖子,里面密密麻麻挤了四十多只噬金鼠,正在疯狂啃食內部的铜製阀芯。 “这孩子……” 教导主任看著林晚晚,眼神变得复杂。 “感知能力已经超出正常范畴了。” 一旁的生物系老师沉吟:“她序列是多少来著?” “登记的是未知,但潜力极大。”另一名老师翻出档案,“但看这个表现……” 教导主任若有所思的样子。 “像是某种……定向探测类的天赋,而且等级不低。” 他顿了顿,低声道:“回头让心刃教官再给她测一次。这孩子,可能还被低估了。” 林晚晚不知道大人们在议论她。 她专注地举著“灵能波动感应仪”,继续为清理小队提供坐標。 这是她能为这场战斗做的,最好的事情。 铃鐺全程跟在林晚晚旁边,帮忙记录和传递信息。 她虽然不能和林晚晚一样可以感知噬金鼠的位置,但她凭藉裂变后接近d级的精神力同样可以解决不少噬金鼠,但她不敢暴露。 所以她只能举著小本子,把林晚晚说的每一个坐標认真记下来,然后跑腿递给老师。 有点无聊。 但也很有成就感。 而且…… 铃鐺悄悄內视了一下自己的精神力核心。 那团璀璨的、如同星云般旋转的能量,边缘处正在缓慢而坚定地向外扩张。 快了。 她有一种强烈的直觉。 再睡一觉,或者再吃一顿老登做的饭,或者……明天早上醒来,那层薄薄的屏障就会破开。 20点基础精神力。 裂变后,400点。 那是d级的门槛。 她黎小铃,马上就要成为d级高手了! 虽然在全班面前她还是那个“控制力差的中等偏上能力者”,但这不妨碍她自己偷偷得意。 铃鐺抿著嘴唇,努力压住想要翘起的嘴角。 等突破了,回家一定要让老登给她做一顿超级豪华的庆祝大餐! 最好有红烧肉,清蒸鱼,还有布丁! --- 鼠患的清理工作,持续了整整七个小时。 下午四点,当最后一支小队报告“城西下水道系统已完成初步排查”时,临时指挥中心里爆发出一阵疲惫但真心的欢呼。 陈哲瘫在椅子上,眼下青黑,感觉比自己打了一场s级战斗还累。 黎雨坐在旁边,手里捧著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小口小口地喝著,眼神有些放空。 技术员在做最后的统计。 “报告,全市范围內,地面鼠群清理进度约百分之九十二。地下管网系统因结构复杂,仍有少量残留,预计需要三至五天进行持续排查和清剿。” “经济损失呢?”分局局长问。 技术员顿了一下,声音低了几分:“正在统计中,初步估算……公共设施、私人財產、商业损失的合计金额,可能超过百亿。” 局长沉默了几秒,缓缓点头:“知道了。继续统计,明天交详细报告。” “是。” “人员伤亡情况呢?” 技术员的声音更低了。 “截至下午四时三十分,共统计到受伤人员一万一千二百四十七人,其中重伤二百零三人,已全部送往医院救治,暂无生命危险。” “死亡……” 他停顿了一下。 “死亡人数,一百一十三人。” 指挥中心里,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一百一十三。 这个数字,对於一场没有正面攻击人类、只啃食金属的异兽潮来说,太高了。 “原因?” 黎雨放下咖啡杯,声音平静,但眼底有冷意。 “主要集中在这几类情况……” 技术员调出报告。 “部分老人因惊嚇诱发心脑血管疾病,抢救不及时;有市民在驱赶老鼠时不慎从高处坠落;几处老旧小区的地下燃气管道被鼠群啃穿,发生泄漏並引发爆炸;还有……” 他顿了顿。 “还有十二人,是在尝试保护家人或財產时,被坍塌的金属构筑物砸中。” 指挥中心再次陷入沉默。 一百一十三条生命。 不是死於老鼠的直接攻击,而是死於恐惧、慌乱、以及这座城市在面对突发灾难时的脆弱。 而这一切,本可以避免。 如果那只鼠王没有被投放到这里。 如果那些异能金属碎片没有被嵌入它的核心。 如果背后那只手,没有伸向江城。 “神组。”陈哲低声说出那个名字,语气里没有疑问,只有確认。 “没有直接证据,但……”黎雨没有说完。 不需要证据。 动机、手段、时间节点,全都对得上。 神组。 又是他们。 --- 夜晚,黎閒家。 由於黎閒提前设置了一些保护机制,家里倒是没遭到噬金鼠的破坏。 铃鐺已经睡著了。 她今天累坏了——虽然名义上只是“帮忙跑腿”。 但在训练场边站了三四个小时,对六岁的小孩来说还是有点超负荷。 晚饭吃到一半就开始打哈欠,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差点栽进碗里。 黎閒把她拎去洗漱,塞进被窝,五分钟不到就睡著了。 此刻,他坐在客厅沙发上,腿上趴著同样累瘫了的胖橘。 这肥猫今天確实打得很卖力。 虽然最后还是靠黎雨收的场,但能和b级巔峰的鼠王周旋二十分钟不落下风,这份战绩拿出来,足够它吹一辈子的。 当然,它自己可能不这么想。 胖橘蜷成一团橘色的毛球,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甩著,喉咙里发出均匀的呼嚕声。 肚皮上那一小片被烫卷的猫毛在灯光下格外醒目,像一枚特殊的勋章。 黎閒伸手摸了摸那片毛。 胖橘的呼嚕声顿了一下,没睁眼,但尾巴甩动的频率明显加快——这是“舒服,继续”的信號。 黎閒又摸了两下。 手机屏幕亮著,上面是黎雨发来的初步伤亡统计。 一百一十三。 他盯著那个数字看了很久。 铃鐺今天平安回来了。 胖橘虽然累,但只掉了点毛。 黎雨和陈哲都没受伤。 快反组那边,小圆只是踩了一下午老鼠脚底板酸痛,苏琳累得嗓子都哑了,磁弦据说还在加班分析鼠王体內的能量碎片样本。 都还好。 但有一百一十三个人,没能回家。 黎閒把手机扣在茶几上,仰头靠著沙发背,闭上眼睛。 胖橘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睁开一只眼,异色瞳在黑暗中闪著幽光。 它犹豫了一下,从黎閒腿上站起来,迈著肉垫走到他胸口,把自己十几斤的体重结结实实地压了上去。 “喵。” 黎閒睁开眼,对上那双在黑暗中亮晶晶的猫眼。 他沉默了几秒,伸手揉了揉胖橘的脑袋。 “知道了。”他轻声说,“睡吧。” 胖橘满意地趴下,呼嚕声重新响起。 客厅里只剩下空调的低鸣和猫的呼嚕。 窗外,江城的夜色静默地铺开,无数窗户亮著灯。 有的窗户后面,今晚再也等不到回来的人了。 --- 江城北郊,废弃码头废墟外。 两道身影站在破碎的仓库边缘,望著满目疮痍的战场。 一个高挑,一个矮小。 “鼠王被捕,族群溃散。” 矮小的那个声音嘶哑,像是砂纸摩擦玻璃。 “『炎祭』涂焰死后,这是我们在江城第二次失利。” “嗯。”高挑的那个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神帝会不满。” “他知道。” 沉默。 矮小的身影弯腰,从废墟中捡起一块沾染了鼠王气息的金属碎片,收入袖中。 “还有机会。”他说,“江城……太特殊了。这里的灵魂,是最好的祭品。” 高挑的身影没有回应,只是抬起头,望著远处城区星罗棋布的灯火。 半晌,他低声说: “都是那只可恶的肥猫……还有江城的两个s级是个麻烦,得引走他们。” “明白。” 两人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 第二天清晨。 铃鐺从床上弹起来,赤著脚啪嗒啪嗒跑到客厅,扑向正在做早餐的黎閒。 “老登老登老登!!!” 黎閒一手稳稳端著煎锅,另一手护住锅里的荷包蛋,面无表情:“说。” “我突破了!!!” 铃鐺兴奋得小脸通红,原地蹦跳,金色的头髮乱蓬蓬地支棱著,像一只炸毛的小猫。 “20点!20点精神力!我现在能到d级了!” 黎閒把煎蛋铲进盘子里,语气平淡:“哦,恭喜。” 铃鐺不满地鼓起脸:“你就『哦』一下啊!” 黎閒想了想,把煎蛋盘子推到她面前,又往上面加了两根培根。 “……这还差不多。”铃鐺满意了,爬上椅子,大口大口地吃著她的“突破庆祝早餐”。 黎閒靠在厨房台边,看著窗外逐渐亮起的天空,喝著有点烫的咖啡有些失神。 鼠患的后续清理还需要几天,经济损失的统计还在继续,死亡名单的善后工作才刚刚开始。 铃鐺吃得满嘴油光,胖橘蹲在窗台上舔爪子,阳台上的小金在晨风中轻轻摇曳著金色的花朵。 黎閒又喝了一口咖啡。 日子还要继续过,但江城的这件事却不能就这么算了。 第66章 有钱的苏文瑾 鼠患后的第三天,江城异能分局门口排起了长队。 不是来报案或求助的市民,而是——运尸车。 大大小小的卡车、厢货、甚至几辆改装过的环卫车,载著从城市各个角落清理出来的噬金鼠尸体,源源不断地驶入分局后院的临时处理区。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 不是单纯的腐烂,而是金属锈蚀、蛋白质焦糊、以及某种异兽特有能量逸散混合成的、让人胃里翻腾的味道。 “第几车了?” 陈哲站在处理区边缘,用袖子捂著鼻子,声音闷闷的。 “四十七。” 黎雨面不改色地站在他旁边。 她的意识切割能精准地在鼻腔周围形成一层隔离膜,完全屏蔽气味。 这是她今天最庆幸的能力。 “四十七车……” 陈哲看著那堆积如山的灰色毛皮,感觉自己的精神力都要被熏得波动了。 “这得多少只?” “粗略统计,已清运的鼠尸约六十三万具。” 技术员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还有至少四十万只的尸体在地下管网和建筑夹层中,清理难度极高。另有一部分被市民自行处理或自然腐烂,无法精確统计。” 陈哲沉默了。 六十三万。 加上还没捞出来的、已经烂掉的,总数稳稳破百万。 “这玩意儿……能用来干啥?” 旁边的小圆探头探脑,看著堆积如山的鼠尸。 “能做饲料吗?还是肥料?” “不行。” 苏琳走过来,手里拿著刚出炉的检验报告,脸色有些苍白。 “噬金鼠以金属为食,体內重金属含量超標千倍以上。普通焚烧无法彻底分解毒素,填埋会污染地下水。” “而且它们的能量核心在死亡后会缓慢释放辐射,长期接触可能诱发普通人觉醒障碍或异能者能量紊乱。” 她顿了顿,补充道:“目前全国范围內对噬金鼠尸体的处理方法,只有一种。” “什么?”小圆问。 “送到有高级火系异能者坐镇的特许处理中心,用三千度以上的高温彻底焚化,再將残余物进行封存。” 苏琳嘆了口气。 “但全国这样的处理中心只有三处,分布在西北无人区。运送成本极高,且途中还有二次污染风险。” “所以……”陈哲有种不祥的预感。 “所以总局的意思是,希望江城就地解决。” 黎雨接过话头,语气平板。 “陈哲,你的焰心掌控最高能到多少度来著?” 陈哲:“…………” 他低头看著自己那对平时用来煎蛋、偶尔烫烫不听话的学生屁股的双手,沉默了五秒钟。 “……我尽力。” 半个时辰后。 后院上空腾起一道直径十米、温度超过三千五百度的金色火柱。 陈哲悬在半空,额角青筋暴起,双手如同托举一座无形的火山。 火柱持续了整整三分钟。 三分钟后,堆积如山的六十三万具鼠尸,化作不到两吨的、散发著诡异金属光泽的灰白色残渣。 陈哲从空中落下来,腿一软,被黎雨扶住。 “还行吗?”黎雨问。 “行……” 陈哲的声音有些飘忽。 “就是感觉……接下来一个月,不想吃任何烧烤类食物……” 黎雨没说话,只是默默给他递了一瓶水。 陈哲接过,仰头灌了大半瓶,忽然问:“小雨,你说……这么多老鼠,真的是那只鼠王一只生出来的吗?” 黎雨的动作顿了一下。 “鼠王是公的。”她说。 “对啊,公的。” 陈哲放下水瓶,眉头紧锁。 “就算它有后宫,就算它日夜操劳、全年无休,从怀孕到產仔最快也得二十天,一窝最多十几只。要把数量堆到百万级,至少需要……” 他算了算。 “至少需要三到五年不间断的繁殖,还得保证每一窝都成活、每一只都长大。” “但鼠王出现的时间,根据能量痕跡推算,不超过三个月。”黎雨接道。 两人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困惑。 “所以这些老鼠……哪来的?”陈哲低声问。 黎雨没有回答。 她望向远处已经熄灭火柱的处理区,那里堆放著两吨无法解释的残渣。 就像这座城市正面临的一切,充满了太多无法解释的东西。 --- 当天傍晚,江城异能分局迎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一辆没有任何標识、但一看就价值不菲的黑色轿车停在门口。 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个穿著紫色风衣、银紫色头髮在夕阳下闪闪发光的年轻男人。 林墨。 他手里没拿咖啡,脸上也没有惯常的玩世不恭。 跟在他身后的,是五名气息內敛、眼神锐利的男女。 他们穿著统一的深色作战服,胸口没有姓名牌,只有一个极简的金色纹章——总局直属侦查科。 “林墨哥。”黎雨迎上前。 “小雨。” 林墨难得正经地点头。 “总局对江城鼠患事件高度重视。我奉命带队,全面接手神组相关调查。” 他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题:“鼠王呢?” “在特製隔离室,由陈哲亲自看守。” “带我去看。” 隔离室里,鼠王蜷缩在强化能量囚笼中,体型似乎比刚捕获时又小了一圈。 它的金属鳞甲失去了光泽,眼神呆滯,偶尔发出虚弱的“吱”声,像一只被主人遗弃后饿了三天的家鼠。 林墨站在囚笼前,沉默地看了它半分钟。 然后他抬起手,五指虚握。 鼠王周围的空间似乎微微扭曲了一下。 一缕极其淡薄、几乎肉眼不可见的灰色雾气从它体內被抽离出来。 在林墨掌心凝聚成一枚指甲盖大小的、不断变幻形状的能量碎片。 “这是……”黎雨皱眉。 “被人为嵌入的能量核心残片。” 林墨盯著掌心那枚碎片。 “上面残留的因果线指向……很复杂……似乎是完全陌生的坐標。” 他顿了顿,语气罕见地凝重。 “这些老鼠,不是江城本土繁殖的。它们是被人从別的地方,批量『运送』过来的。” “別的地方?” 黎雨追问。 “哪里?” 林墨没有立刻回答。 他收起那枚碎片,转身看向黎雨。 “我需要江城近三个月所有异常能量波动的记录,尤其是空间扰动类。另外,听说是你家里的一只猫率先发现的鼠王,我想见见它。” 黎雨愣了一下:“见胖橘?” “对。” 林墨点头,难得认真地解释。 “那只猫和鼠王战斗过,身上应该残留著鼠王体內能量碎片的气息。这种气息,普通人感知不到,但因果系能力者可以藉此追溯源头。”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听说你哥当时也在现场?” 黎雨:“……你想见我哥?” “顺便。”林墨的语气云淡风轻,但眼底有一丝藏不住的……好奇? 黎雨沉默了两秒。 “我可以帮你联繫。”她说,“但我哥配不配合,我不保证。” “没事。”林墨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他配合。” 黎雨:“…………” 她忽然觉得,今晚应该给老哥发个预警简讯。 --- 与此同时,黎閒家。 “阿嚏!” 黎閒打了个喷嚏,揉著鼻子,狐疑地看了一眼窗外。 天气挺好的,没风没雨,怎么会突然打喷嚏? “老登你感冒啦?” 铃鐺从沙发上探出头,手里抱著胖橘。 准確地说是把胖橘当成靠枕,整个人压在它身上。 胖橘一脸生无可恋,尾巴无力地甩著。 “没有。” 黎閒揉了揉鼻子,决定忽略这不详的预感,继续看手机。 屏幕上是一则新闻推送: 《江城异能学校获社会爱心人士捐赠一千万元,用於灾后修缮与设施升级》 黎閒手指顿了一下。 一千万。 他往下划了划,新闻里没有透露捐赠人姓名,只含糊地写著“本市爱心企业家”。 但铃鐺早上说了,晚晚打电话告诉她,是她妈妈捐的。 苏文瑾。 林晚晚的妈妈。 黎閒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望著天花板。 一千万,说捐就捐。 那得是多有钱? 他想起之前几次接送铃鐺时见过的苏文瑾——三十出头,温婉知性,穿著得体但不张扬,开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说话轻声细语,像个普通的中產白领。 现在回想起来,那辆黑色轿车是定製的防弹款。 她手腕上那只不起眼的银表,錶盘边缘有一圈极细的、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的能量纹路。 那是高级异能防护装备的標誌。 黎閒忽然有点好奇了。 他不是没见过有钱人。 京城那些s级大佬,哪个不是家底丰厚? 但苏文瑾的“有钱”,似乎不太一样。 那种低调到了骨子里、却处处透著“习惯了”的气质,不是暴发户能装出来的。 “老登,”铃鐺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 “晚晚说她们家的游泳池修好啦!问我要不要周末去玩水!” 黎閒回过神:“你会游泳?” “不会,但是可以学嘛!” 铃鐺眼睛亮晶晶的。 “晚晚说她也不会,我们可以一起套游泳圈!”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晚晚还说,她妈妈做的蛋糕可好吃了,比蛋糕店的还香!” 黎閒看著铃鐺那期待的小眼神,沉默了两秒。 “……行吧,周末送你去。” 铃鐺欢呼一声,扑过来抱住他的腰:“老登最好啦!” 胖橘趁机从铃鐺的魔爪下挣脱。 一溜烟窜到阳台,蹲在小金旁边,心有余悸地舔著被压乱的毛。 阳台上,金色的猫爪花在风中轻轻摇曳,散发著淡淡的布丁香味。 黎閒看著这一幕,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但那个弯度很快又平復了。 他想起昨晚屏幕上那个数字。 一百一十三。 神组。 他低下头,看著手机屏幕上那则捐赠新闻,思绪却飘到了很远的地方。 --- 第二天一早,黎閒把铃鐺从被窝里挖出来。 “不是说周末才去晚晚家吗……” 铃鐺眼睛都没睁开,头髮乱成一团金色的鸟窝,整个人像没睡醒的小猫一样掛在黎閒胳膊上。 “学校停课,你在家也是看电视。” 黎閒面无表情地把她拎到洗手间门口。 “晚晚妈妈今天有空,说欢迎你去玩。” “可是我想睡懒觉……” 铃鐺嘟囔著,但还是乖乖拿起牙刷。 半小时后,父女俩站在了一扇……黎閒不確定该不该称之为“门”的建筑入口前。 这是一扇高约五米、宽约四米、表面有繁复古铜纹饰的对开铸铁大门。 门两侧延伸出去的,是目测高度超过三米的实体围墙,墙头隱约可见能量纹路流动。 透过门缝,可以窥见里面葱鬱的庭院和一角白色的建筑轮廓。 黎閒沉默了三秒。 他知道苏文瑾家有钱,但没想到有钱到这种程度。 这已经不是“別墅”了,这是“庄园”。 不,这规格,说是小型城堡都不过分。 门侧的访客对讲系统亮起柔和的蓝光,一个温和低沉的男声传来: “黎閒先生,黎小铃小朋友,欢迎光临。苏女士已经在等二位了。” 话音落下,沉重的铸铁大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一位穿著深灰色中山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约莫五十多岁的男性站在门內,微微欠身。 他的动作谦逊得体,標准的管家姿態。 但在黎閒的感知中,这个男人的能量核心清晰如烈日—— a级。 而且是相当稳固的老牌a级,气息內敛圆融,至少在这个境界沉浸了十年以上。 一个a级异能者,当管家。 黎閒面不改色地牵著铃鐺往里走,心里却已经把对苏文瑾的“有钱”定义,从“富婆”悄悄升级成了“不知道什么级別的大佬”。 庭院比从外面看到的更大。 精心修剪的草坪,错落有致的景观树,一座爬满藤本月季的白色凉亭,远处隱约可见波光粼粼的游泳池。 几只孔雀悠閒地在草地上踱步,看到有人来,只是懒洋洋地瞥了一眼,继续低头啄食。 铃鐺眼睛都看直了,拽著黎閒的手小声说:“老登老登,有孔雀!” “嗯。” “它们是真的还是假的?” “……真的。” “老登老登,它们可以吃吗?” “额……应该不能吧……” “哇——” 穿过庭院,主建筑的全貌终於展现在眼前。 这是一栋三层的白色法式建筑,线条优雅,门窗高阔,廊柱上雕刻著细腻的藤蔓花纹。 不是那种暴发户式的金碧辉煌,而是真正沉淀了岁月与审美的精致。 苏文瑾站在主楼门口,穿著简约的米白色针织衫和藏青色长裤。 头髮鬆鬆地挽在脑后,脸上带著温婉的笑容。 “黎先生,小铃鐺,欢迎。” 她的声音和之前几次见面一样轻柔温和,但此刻站在这样一座宅邸前,那温和便有了不同的分量。 “苏女士,打扰了。”黎閒点头。 “不打扰,我高兴还来不及。” 苏文瑾看向铃鐺,眼里是真实的喜爱。 “晚晚从昨晚就开始念叨,说铃鐺今天要来,连早餐都吃得比平时快。” 她顿了顿,笑道:“这孩子从小性格……比较特別,一直没交到什么朋友。小铃鐺是她第一个愿意主动亲近的同龄人。” 铃鐺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往黎閒身后缩了缩,但还是探出脑袋,礼貌地说:“阿姨好!晚晚呢?” “在楼上她的『观测室』。” 苏文瑾提到这个时,表情有一丝微妙的无奈。 “她说要准备『迎接星界观测员的最高礼仪』,从早上六点就开始折腾了。” 铃鐺眼睛一亮:“我去找她!” 她回头看了一眼黎閒,得到点头许可后,便跟著一位女佣小跑著进了门。 苏文瑾目送铃鐺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然后转向黎閒,微笑道:“黎先生要进来坐坐吗?还是等会儿过来接孩子?” “等会儿来接。”黎閒说,“局里还有事。” 这倒不是藉口。快反组今天虽然没什么紧急任务,但他確实打算“有事”要办。 苏文瑾没有挽留,只是点头。 “好,铃鐺在我这儿你放心,晚晚好不容易有个朋友,我会照顾好她的。” 她顿了顿,忽然说:“黎先生,晚晚在学校的事……李老师跟我提过一些。这孩子可能有些特殊的潜力,我一直不知道怎么引导她。但自从认识铃鐺之后,她变得开朗了很多,也愿意跟我分享更多学校里的事了。” 她看著黎閒,眼神真诚:“谢谢。” 黎閒沉默了一瞬,然后说:“晚晚是个好孩子。铃鐺也很喜欢她。” 他没有多说什么。 有些话,不必说透。 离开苏家时,黎閒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缓缓闭合的铸铁大门。 a级管家,定製防弹车,价值无法估量的庄园,以及一千万说捐就捐的从容。 苏文瑾绝不只是“有钱的企业家”。 但那不是他该过问的事。 每个人都有秘密,只要这些秘密不伤害他在意的人。 他现在要处理的,是另一件事…… 第67章 平静 黎閒回到家。 胖橘还蹲在阳台晒太阳,小金在微风中摇曳著金色的花朵,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掛钟的滴答声。 他在沙发上坐下,没有开电视,也没有拿手机。 就这么静静地坐著。 窗外的阳光斜斜地洒进来,在地板上切割出一块明亮的梯形。 黎閒看著那块光斑,思绪却沉入了更深处。 他是个懒人。 他从来不否认这一点。 能躺著绝不坐著,能坐著绝不站著。 能三天解决的麻烦,绝对拖到第五天。 能说“还行”的时候,绝不说“很好”。 他从不主动惹事,能躲就躲,能让就让。 他甚至为此给自己建了一个坚不可摧的心理堡垒: 我是个普通人。 我只是想安静过日子。 我有女儿要养,有猫要喂,有饭要做。 別的事,与我无关。 这堡垒很舒服,他在里面窝了很久很久。 久到连他自己都差点相信了。 但昨晚,那个数字像一根细针,轻轻地,却无比清晰地,刺破了他的堡垒。 一百一十三。 不是铃鐺。不是黎雨。不是他认识的任何人。 是一百一十三个他从未见过面、不知道名字、可能永远不会產生交集的人。 他们死了。 因为一群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老鼠。 因为一个把这座城市当成“祭品採集场”的组织。 因为那只伸向江城的、看不见的手。 黎閒低头,看著自己的手。 这双手,可以摺叠空间,可以置换因果,可以解析世间几乎一切能力的本质。 这双手,在乐园事件中,可以轻易捏碎那个a级涂焰的圣器。 但他没有杀掉涂焰。 他甚至没有认真出手。 他只是在“合理范围內”帮了点忙,然后继续缩回他那“b级强念力者”的壳里。 因为麻烦。 因为不想暴露。 因为不想打破那层好不容易搭建起来的、名为“普通生活”的幻象。 可现在,一百一十三个人死了。 他们不会復活。 而神组,还在。 他们还在盯著江城,盯著这里的灵魂,盯著那些“最好的祭品”。 下一次,会是两百个吗? 再下一次,会是五百个吗? 最重要的是,那些人里会不会有他的邻居、朋友、甚至他的亲人…… 黎閒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胖橘不知什么时候从阳台跳下来,蹲在他脚边,异色瞳安静地看著他。 它没有像昨晚那样跳到他胸口压著他。 它只是蹲在那里,尾巴轻轻环绕著自己的爪子,像一个沉默的陪伴者。 良久。 黎閒睁开眼。 他的眼神,和平时不太一样。 不是愤怒,不是杀气,甚至没有什么特別的情绪波动。 只是……平静。 一种很深的、没有杂质的平静。 他拿出手机,点开通讯录,找到黎雨的號码,发了一条消息: “今天下午请假,有点私事。” 三秒后,黎雨回覆: “???你没事吧?发给我干嘛?” 黎閒没有回覆。 他把手机放到一边,闭上眼睛,意识沉入了识海深处。 万象权能静静悬浮在那里,如同亘古不变的星云,以某种超越人类理解的韵律缓慢旋转。 它感应到黎閒的意志,微微“亮”了一下。 没有询问,没有好奇。 只是安静地等待。 黎閒的意识触碰向其中一团他极少使用的能力——因果置换。 这门能力,来自林墨。 他復刻它之后,除了在京城聚会时用它换了个马卡龙和水的戏法,几乎没有正式使用过。 不是因为不好用。 恰恰相反。 是因为太好用了。 因果置换的本质,是干涉“原因”与“结果”之间的联繫。 一个苹果从树上落下,砸中了牛顿的头。 这是因果。 而因果置换,可以把“苹果落下”和“牛顿被砸”这两件事之间的联繫,短暂地切断、扭曲、或者替换成別的什么。 比如让苹果落下的瞬间,牛顿刚好弯腰繫鞋带。 比如让砸中牛顿的不是苹果,而是一只路过的鸽子。 这门能力的上限,深不见底。 但黎閒很少用它。 因为每一次动用因果之力,都是在触碰这个世界的底层逻辑。 那不是人类应该轻易触碰的领域。 但现在,黎閒决定用了。 他的意识沉入鼠王事件残留的能量记忆。 万象权能以远超任何仪器的精度,將鼠王体內那枚能量碎片的因果线重新梳理、放大、回溯。 那枚碎片是神组留下的。 它上面必然残留著他们触碰过的痕跡——能量痕跡、时间痕跡、空间痕跡,以及最重要的…… 因果痕跡。 黎閒的意识跟隨著那些几乎淡到不存在的因果线,逆流而上。 像一条逆著河水游动的鱼。 他“看”到了。 鼠王的能量碎片,最初並不是在它体內。 它是一块完整的、散发著诡异冷光的异能金属,被一只戴著黑色手套的手,握在掌中。 那只手,属於一个矮小的、笼罩在斗篷里的身影。 他站在一片黑暗的空间里,周围堆满了类似的金属碎片——数量之多,几乎堆成一座小山。 他低声说了什么。 然后他把那块碎片,交给了另一只手。 那只手,更高大,更苍白。 黎閒的感知继续回溯。 因果线从那只苍白的手,延伸向更远的过去——不,不是过去,是另一个方向。 空间的裂缝。 他“看”到了那道裂缝。 它悬在半空,边缘是不规则的、如同被撕扯开的伤口,散发著不属於这个世界的、令人本能排斥的气息。 无数噬金鼠从那道裂缝中涌出。 如灰色的瀑布,如溃堤的洪水。 它们不是鼠王繁殖的。 它们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现成的军团。 那道裂缝只开启了几秒钟。 但几秒钟內,至少有上百万只噬金鼠穿越了那道空间裂隙,涌入江城的地下管网。 然后裂缝闭合,仿佛从未存在。 黎閒的意识从因果追溯中退出。 他睁开眼,额角有细密的汗。 因果置换的消耗比他预想的更大——不是精神力层面的消耗,而是某种更抽象的东西。 每一次强行干涉因果,都会在他和世界之间形成一种微小的“磨损”。 但他不在乎了。 因为他“看”到了。 那道空间裂缝的开启,需要坐標。 而那个坐標,就在江城。 神组在江城,有一个固定的据点。 不是临时落脚点,不是中转站,而是真正意义上的、用於持续监测这座城市能量状態和因果节点的固定据点。 那个据点隱藏得极深。 但因果线不会说谎。 黎閒站起身。 胖橘抬起头,异色瞳跟隨著他的动作。 “在家等著。”黎閒说,“我出去一趟。” 胖橘“喵”了一声。 那声音里没有疑问,没有劝阻。 只有一种平静的、理所当然的认同。 黎閒走出门。 他没有用空间摺叠。 他一步一步,沿著那条只有他能“看”到的因果线。 穿过街道,穿过人群,穿过这座刚刚经歷灾难、正在缓慢恢復的城市。 阳光很好。 街边的早餐店重新开张了,蒸笼冒著热气。 幼儿园的门口,家长们牵著孩子的手,叮嘱著“要听老师话”。 公交车站,上班族们低头看著手机,偶尔有人抬头看一眼时间。 这是江城最普通的日常。 黎閒走在其中,像一个普通的、赶著去上班的中年男人。 他的表情很平静。 脚步也很稳。 二十分钟后,他在一栋不起眼的居民楼前停下。 这是城东一个老旧的住宅区,楼龄至少三十年,外墙的涂料剥落了大半,防盗网锈跡斑斑。 楼下坐著几个晒太阳的老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天。 没有人多看他一眼。 黎閒抬头。 他的目光越过剥落的外墙,越过锈蚀的防盗网,越过那些悬掛在阳台的、顏色褪尽的晾晒衣物。 落在了七楼东户。 那扇窗户没有防盗网,窗帘紧闭,遮光布將室內与外界完全隔绝。 但黎閒能“看”到。 窗帘后面,有四个人。 三个b级,一个a级。 他们很安静,没有交谈,似乎在进行某种仪式性的准备。 空气中有淡淡的、与鼠王体內碎片同源的能量残留。 这里是他们的据点之一。 不是总部,不是核心基地。 只是一个用於监测江城的、隱藏极深的“眼睛”。 但对黎閒来说,够了。 他没有立刻上楼。 他只是站在那里,仰头看著那扇窗帘紧闭的窗户,看了很久。 没有人注意到他。 晒太阳的老人继续聊天。 早餐店的老板继续炸油条。 公交车到站,又离开。 江城的一天,像往常一样向前流淌。 只有黎閒知道,有什么东西,从今天开始,不一样了。 他收回目光,转身,朝来时的方向走去。 脚步依然很稳。 只是那份懒散,此刻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冷意。 他走得很慢。 足够让神组的人,多呼吸几口这个世界的空气。 第68章 无尽之源 他走进了对面的便利店。 “老板,来包烟。”他指了指柜檯里的某个牌子。 看店的是个头髮花白的老太太,颤巍巍地给他拿了烟,收了钱,还嘱咐了一句:“少抽点,对身体不好。” 黎閒点点头,撕开包装,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没点。 他就这么叼著烟,靠在便利店门口的遮阳棚柱子边上。 看起来就像个无所事事的年轻男人在发呆。 晒太阳的老人换了一拨话题,从昨天的鼠患聊到谁家儿子结婚了。 早餐店的油条卖完了,老板开始收拾摊子。 一辆电动车从巷口驶过,后座的小孩好奇地看了黎閒一眼,然后被妈妈催促著“別东张西望”。 二十分钟后。 黎閒把嘴里那根没点的烟扔进垃圾桶,朝那栋居民楼走去。 楼道很旧,墙皮剥落,楼梯扶手锈跡斑斑。 他一步一步往上走,脚步声在空荡的楼道里迴响。 五楼,有人开门,一个穿著睡衣的中年女人拎著垃圾袋出来,看到黎閒,愣了一下,然后侧身让路。 六楼,有人在家做饭,油烟味从门缝里钻出来,混杂著葱花的香味。 七楼。 东户。 门是老式的防盗门,铁皮上还有锈斑。 猫眼的位置被一块黑色的胶布贴住了。 黎閒站在门口,没有敲门,也没有试图开锁。 他只是站在那里,安静地“看”著门后面的世界。 四个人。 三个b级,一个a级。 a级的气息隱晦而阴冷,和涂焰那种张扬的火焰完全不同。 如果说涂焰是烈火,那这个人就是深埋地底的寒冰,无声无息,却能让一切生机冻结。 黎閒抬起手,轻轻按在防盗门上。 没有巨响,没有震动。 那扇看起来结实的老式防盗门,连同它后面的门框、墙体的一部分,悄无声息地消失了——不是被摧毁,而是被摺叠进了另一层空间。 一个直径一米左右的圆形缺口,出现在原本是门的位置。 缺口边缘平滑如镜,甚至能看到墙体內部钢筋的断面,但没有任何碎片掉落。 黎閒跨过那个缺口,走进了房间。 客厅里,四个人正围坐在一张茶几旁。 茶几上放著一件奇怪的东西——一个巴掌大小、由黑色金属铸成的祭坛模型。 表面刻满扭曲的符文,正散发著微弱的暗红色光芒。 四个人齐刷刷地转过头,看向这个不速之客。 他们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没有震惊。 没有恐惧。 甚至没有任何试图防御的动作。 为首的a级缓缓站起身,那是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面容消瘦,眼眶深陷,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衬衫。 他的眼睛盯著黎閒,瞳孔深处有暗光流转。 “你是……”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玻璃。 “黎雨的哥哥?那个快反组的b级?” 黎閒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从四人脸上扫过。 “有意思。” a级男人嘴角扯出一个古怪的笑容。 “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我们的『迷雾』应该屏蔽了所有因果追踪……就算现在的林墨来了也找不到我们。” “迷雾?”黎閒终於开口,语气淡淡的,“你说的是这个吗?” 他抬起手,五指微微合拢。 房间里,突然响起一声极轻微的“咔嚓”,像是玻璃碎裂的声音。 与此同时,四人身上同时升起一缕淡灰色的雾气。 那些雾气在半空中匯聚成一个扭曲的、不断变幻形状的球体,然后……碎成了无数细小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a级男人的脸色终於变了。 他后退半步,眼中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惊骇。 “不可能……『虚弥』大人的『因果迷雾』怎么可能……” 他没说完。 因为黎閒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不是瞬移,不是衝刺,就是普普通通地走了几步,但那几步快得像是时间的流速在他身上失效了一样。 a级男人本能地抬手,掌心凝聚出一团暗紫色的能量——那是他的能力, 暗影侵蚀,序列八十九,能让任何接触到的物质和能量快速衰变。 是个不错的能力,只可惜跟错了主人。 黎閒丝毫不客气的复製过来。 男人的动作很快。 但黎閒比他更快。 在紫光凝聚之前,黎閒的手已经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然后,这个a级中阶、神组五老之一的强者,整个人就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软软地瘫倒在地。 他没有死。 甚至没有受伤。 他只是……失去了行动能力。 黎閒的【因果置换】在这一刻,把他“能够行动”和“无法行动”这两个状態之间的因果联繫,彻底切断了。 a级男人瘫在地上,眼球还能转动,脸上满是无法理解的恐惧。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黎閒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越过那个瘫软的身体,落在茶几上那个黑色金属祭坛上。 祭坛散发的暗红色光芒,此刻正在剧烈闪烁,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 黎閒伸手,把它拿了起来。 祭坛入手冰凉,表面那些扭曲的符文似乎在微微蠕动。 他能感觉到,这玩意儿正试图向某个方向传递某种信號——它在“报警”。 “想通知你的同伙?” 黎閒对著瘫在地上的a级男人说,语气依旧平静。 a级男人没有回答,但眼中的恐惧更深了。 黎閒没有再理他。 他闭上眼睛,意识再次沉入因果之海。 这一次,他的目標不是追查老鼠的来歷。 而是——眼前这四个人,以及他们身上与神组核心的一切因果联繫。 万象权能全力运转。 因果线如同无数透明的丝线,从四人身上延伸向四面八方。 有些指向过去的记忆,有些指向未来的可能,有些……指向这座城市的其他角落,有些指向更远的远方。 那些被“迷雾”屏蔽的因果线,此刻在他眼中清晰如昼。 他一条一条地“看”过去。 指向城西老居民区那条,是一个隱藏的物资补给点。 指向南郊废弃厂房那条,是一个训练营地。 指向某个地下停车场那条,是一个通讯中转站。 指向京城那条…… 黎閒的眉头微微动了动。 京城那条因果线,指向的是一个看起来非常普通的商业写字楼。 但线的那一头,缠绕著一股他熟悉的气息——能量博士赵明远的实验室附近。 神组在京城有眼线,而且就在总局核心科研设施的旁边。 这条线很有价值。 但他继续往下看。 一条最粗、最亮、缠绕著最深沉黑暗的因果线,从这四个人的核心深处延伸出去,穿过江城的天空,穿过国境线,一路向南。 越过海洋。 越过无数岛屿。 最终,落在了一片广袤而荒凉的大陆上。 澳洲。 那片大陆的內陆深处,某个地图上没有任何標记的地方。 黎閒“看”到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端坐在黑暗中的身影。 他看不清那人的面容,只能看到一团浓得化不开的黑,以及那双眼睛…… 隔著半个地球,隔著因果之海的层层迷雾。 那双眼睛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微微抬起,向他的方向看了一眼。 神帝。 名字挺唬人的。 黎閒平静的睁开眼。 瘫在地上的a级男人和另外三个b级,此刻已经彻底放弃了挣扎。 他们听不懂黎閒在说什么,看不透他在做什么。 但他们能感觉到,自己身上那些被组织视为“绝对安全”的因果迷雾,在这个人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脆弱。 “你到底……想做什么……”a级男人艰难地开口,声音微弱。 黎閒低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让这个见惯了生死、手上沾满鲜血的a级强者,心底升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寒意。 不是杀意。 不是愤怒。 而是一种……漠然。 像是人类低头看一只蚂蚁,想知道它还能不能动。 “你们做了很多事。”黎閒说,“乐园那次,是涂焰。这次,是你们。下次呢?还会有谁?” a级男人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黎閒没有再看他。 他抬起头,望向窗外的天空。 澳洲。 神帝。 因果线的那一头,那团黑暗的核心。 “待著別动。”他最后说了一句,“会有人来带你们走。” 然后,他的身影从房间里消失了。 不是瞬移。 是彻底的、没有任何痕跡的消失。 就像他从未存在过。 房间里只剩下瘫倒在地的四个人,和那个还在微微闪烁的黑色祭坛。 沉默了五秒钟。 一个b级终於找回了说话的能力,声音乾涩得像砂纸: “他……他到底是谁?” 没有人回答他。 --- 黎閒站在虚空之中。 脚下是翻涌的云海,头顶是刺目的阳光,四面八方是无尽的空间。 他已经通知陈哲过去把那四人带走了,接下来…… 他从来没有真正全力运转过【无尽之源】。 这门近乎开掛的能力——源源不断的精神力供应,理论上限,未知。 他平时就借用一点精神力来煎蛋的时候让火焰更均匀。 或用它来哄铃鐺睡觉的时候撑起一个温和的精神力场。 或用它来在快反组摸鱼的时候,同时思考一百件事而不乱。 仅此而已。 但现在,他放开了限制。 无尽之源如同开闸的洪流,磅礴的精神力汹涌而出,灌入他的每一个能力核心。 空间摺叠被催动到极致。 不是短距跃迁,不是穿墙,不是摺叠一个房间的角落。 是跨越半个地球的超远距离传送。 在此之前,黎閒从未尝试过这么远的空间摺叠。 太远,坐標难以精准锁定;消耗太大,不值得。 但现在,他有无限的精神力。 而现在,他要做的事,值得。 空间摺叠·无尽跃迁 他身周的空间开始剧烈扭曲。 不是平常那种轻微的、几乎察觉不到的涟漪,而是肉眼可见的、如同烧开的水面般的沸腾。 光在他周围弯曲,时间在他周围迟缓。 空间结构被扭曲,距离已经没有了概念。 当黎閒再次脚踏实地时,他已经站在了一片荒凉的红土大陆上。 澳洲。 第69章 神明真的存在吗 黎閒脚踏实地,踩在澳洲內陆的红土上。 太阳毒辣得像要把人烤熟,空气乾燥得能听见自己呼吸的声音。 放眼望去,除了红色的戈壁就是远处起伏的荒山,连根草都难得见到。 “这地方……” 黎閒环顾四周,嘀咕了一句。 “神帝是怕热还是怕冷?躲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 他没急著动。 闭上眼,因果线在识海中重新浮现。 那条从江城据点延伸出来的、最粗最暗的线,此刻就在前方不远处,像一根扎进黑暗里的钉子。 线的另一端,那股阴冷晦涩的能量波动清晰得如同黑夜里的篝火。 s级。 而且不是普通的s级。 黎閒迈开步子,朝那个方向走去。 走了大概五分钟,眼前出现了一座低矮的山丘。 山丘底部,有一个被风沙半掩的洞口,看起来像是天然形成的岩缝。 洞口边缘,有细微的能量残留。 黎閒在洞口站定,往里看了一眼。 黑。 浓得化不开的黑。 “装修风格倒是挺统一。” 他嘀咕了一句,抬脚走了进去。 通道很深,蜿蜒向下。 四周的岩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镶嵌著那种暗红色的晶石,把整个空间映照得阴森诡异。 又走了大概五分钟,通道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穹顶高得看不见顶,四周的岩壁上密密麻麻刻满了扭曲的符文,散发著微弱的红光。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令人本能排斥的能量,阴冷、晦涩、带著浓烈的血腥味。 空间中央,有一个凸起的石台。 石台上坐著一个人。 黑色长袍,长发披散,面容隱藏在阴影里。 他周身环绕著浓得几乎化不开的黑雾,那些黑雾不断翻涌变幻,偶尔凝聚成扭曲的人脸,又迅速散开。 在他身侧,悬浮著七个拳头大小的、散发著诡异光芒的球体。 那是七个a级异能者的能量核心,被生生剥离炼化而成。 在他下方,站著三个人。 两男一女,都穿著暗红色的长袍,周身能量波动都在a级巔峰。 神组五老,除了死在江城的涂焰和那个被黎閒放倒的a级,剩下的三个,全在这儿了。 五个人齐刷刷地看向通道口,看向那个不请自来的不速之客。 黎閒没有理会那三个a级。 他看著石台上那个笼罩在黑雾中的身影,慢悠悠地开口: “找你还挺费劲的。” 黑雾翻涌了一下。 神帝抬起头,露出阴影下的面容。 苍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漆黑如墨没有眼白的眼睛。 他盯著黎閒,那双向来只有冷漠和疯狂的眼睛里,此刻多了一丝疑惑。 “你是……江城的那个人。” 不是疑问,是陈述。 黎閒挑了下眉:“你认识我?” “不认识。” 神帝的声音低沉沙哑。 “但你的因果线……刚才那一瞬间,太亮了。亮得我想不注意都不行。”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古怪的笑容:“你就是那个破了『虚弥迷雾』的人。” “虚弥迷雾?” 黎閒想起刚才江城据点那层薄薄的灰雾。 “哦,那个啊。挺一般的,一碰就碎。” 神帝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旁边那三个a级脸色也变了变。 “你就是黎雨的哥哥?” 其中一个女的开口,声音尖利。 “那个快反组的b级?” 黎閒看了她一眼,没理她,继续看著神帝。 “我来就问你一件事。”他说,“为什么?” “为什么?”神帝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狞笑,是那种真的觉得好笑的、发自內心的笑。 “你从江城跑这么远,穿越半个地球,就为了问我这个?” “嗯。”黎閒点头,“閒著也是閒著,顺便问问。” 神帝看著他,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开口了。 “为什么?因为这个世界本来就是这样的。” 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黎閒。 “你是s级,我是s级,下面那些人是a级。那些普通人呢?f级、e级、甚至没有觉醒的普通人,他们是什么?” “他们是弱者。” 神帝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或许说这本来就是事实。 “弱者在强者面前,就是资源。就像你们吃肉,不会问那头猪为什么该死一样。” 黎閒沉默了一下。 “所以你把江城的人当祭品,就是因为这个?” “对。”神帝坦然承认,“江城的因果特殊,与神明的世界接近,最適合作为祭品,就这么简单。” 他顿了顿,看著黎閒,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你拥有这么强大的力量,不会连这个道理都不懂吧?这世界就是强者为尊。我比你弱,你就杀我。你比我弱,我就杀你。没有为什么,只有能不能。” 黎閒听著,点了点头。 “有道理。” 他往前走了一步。 那三个a级立刻摆出防御姿態,能量涌动,隨时准备出手。 但黎閒看都没看他们。 他看著神帝,语气依旧平静: “既然强者为尊,那你让我不高兴了,我杀了你,也没问题吧?” 神帝的眼睛眯了一下。 他周身的黑雾翻涌得更加剧烈,七个能量球开始微微颤抖,发出刺耳的嗡鸣。 “你可以试试。”他说。 黎閒没动。 他只是站在那里,目光从神帝身上移开,扫过那三个a级,最后落在悬浮的那七个能量球上。 万象权能在这一刻悄然运转。 【暗影侵蚀】——从江城那个a级身上复製的,序列八十九,让任何接触到的物质和能量快速衰变。复製完毕,优化中……优化完成。 【血焰掌控】——从那个尖嗓子女a级身上读取的,序列一百零三,燃烧血液和生命力换取爆发性力量。复製完毕,优化中……优化完成。 【金属风暴】——从左边那个壮汉身上读取的,序列七十七,操控金属进行大范围攻击。复製完毕,优化中……优化完成。 【虚空隱匿】——从右边那个瘦高个身上读取的,序列六十二,短距离虚空穿梭。复製完毕,优化中……优化完成。 【噬魂炼狱】——从神帝身上读取的,序列三十二,强化感知,掠夺灵魂炼化成能量核心。复製完毕,优化中……优化完成。 五个人的能力,从读取到复製到优化,总共花了不到五秒。 神帝察觉到了什么。 他周身的黑雾猛然一滯,漆黑的眼睛里闪过一道惊骇。 “你……” 黎閒抬起手。 掌心浮现出一团暗紫色的光芒——正是那个a级男人的【暗影侵蚀】。 但凝练程度和能量强度,远超原版十倍不止。 “这是你们那个在江城的a级的能力。”黎閒说,“我稍微改良了一下。” 他把那团紫光隨手一甩。 紫光化作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在那七个悬浮的能量球上。 “嗤——” 一声轻响,像冰块掉进热油里。 那七个被炼化成能量核心的a级异能者残骸,在暗影侵蚀的作用下,迅速衰变、瓦解、消散。 不到三秒,彻底消失。 “不——!”那三个a级齐声惊呼,疯狂地扑向黎閒。 血焰、金属风暴、虚空隱匿——他们用出了自己最强的能力。 然后他们发现,这些能力,黎閒也会。 而且用得比他们好。 尖嗓子女的血焰刚燃起来,就被黎閒用同样的血焰压制回去,反噬得她一口血喷出来。 壮汉的金属风暴才刚成型,就被黎閒用空间摺叠直接摺叠进虚空,连渣都没剩下。 瘦高个的虚空隱匿刚发动,想遁入虚空偷袭。 结果发现黎閒早就在他隱匿的坐標等著,一记暗影侵蚀糊在脸上,直接瘫倒在地。 三个人,三秒。 全倒。 黎閒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看向神帝。 “到你了。” 神帝坐在石台上,周身的黑雾已经完全停止翻涌。 他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漆黑的眼睛里,此刻只有一种情绪—— 难以置信。 “你到底是谁……”他的声音沙哑,带著一丝颤抖。 “仅仅一个照面就窃走了我们的异能……我从来没听说这种异能……我知道了……你是……” 黎閒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五指虚握。 【噬魂炼狱·优化版】。 神帝最擅长的能力,此刻被他用在了神帝自己身上。 无形的力量如同千万根细针,刺入神帝的灵魂深处。 那些被他掠夺、炼化过的灵魂,此刻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开始在他体內疯狂挣扎。 神帝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整个人像被电击一样剧烈颤抖。 但他没有惨叫。 他反而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 他仰天大笑,笑得疯狂,笑得撕心裂肺。 黎閒停下动作,看著他。 “笑什么?” 神帝止住笑,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此刻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癲狂的释然。 “你以为杀了我,消灭了神组,就结束了吗?”他说。 黎閒没说话。 “虚弥大人已经醒了。” 神帝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从地狱深处传来。 “剩下的神明也快了。待所有神明甦醒时,便是这个世界的末日。” 他死死盯著黎閒,嘴角掛著诡异的笑容: “你很强。比我见过的任何s级都强,甚至堪比那位理之魔女了。但你挡不住神明的。你挡不住。” 黎閒挑了挑眉。 “神明?”他说,“真有神明吗?” 他顿了顿,想起刚才江城据点那层迷雾。 “话说,那个试图隔断因果的迷雾,就是他们所谓的神明的手笔吧?” 神帝的笑容凝固了一下。 黎閒点点头:“如果只有这点手段,倒也不怎么样。林墨那小子確实是找不到你们,但那是因为你们藏得好,不是因为他能力不行。至於那个迷雾……” 他想了想,给了个评价: “糊弄糊弄普通s级还行。在我面前,跟张纸没区別。” 神帝的脸色变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就在这时——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神帝体內传出。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膨胀,无数漆黑的裂缝从他皮肤表面浮现,裂缝里透出刺目的红光。 自爆。 黎閒眉头一皱,瞬间后退。 【空间摺叠·瞬移】 他在零点一秒內退到了地下空间的边缘,同时撑起一道空间屏障將爆炸笼罩。 “轰——!!!” 整个地下空间被刺目的红光填满。 s级高阶的自爆,威力甚至超过了最强的核弹。 红光持续了整整三秒。 三秒后,当光芒散去,黎閒站在原地,拍了拍身上的灰。 他身前的空间屏障完好无损。 神帝所在的位置,只剩下一个直径超过五十米的巨大深坑。 深坑边缘,岩石被高温熔化后又冷却,形成光滑的玻璃状表面。 那三个a级,连同周围的一切,都消失得乾乾净净。 黎閒站在深坑边缘,低头看著那片虚无。 神帝自爆得太快,他还没来得及通过因果线追溯那个所谓的“神明”。 但他还是捕捉到了一丝残留。 就在神帝自爆前的最后一瞬,他体內某条因果线剧烈波动了一下。 那波动穿过空间,穿过不知道什么屏障,指向了一个…… 不是地球的地方。 完全陌生的坐標。 黎閒闭上眼睛,试图顺著那丝残留追溯。 但越追溯,那信號越模糊。 就像隔著厚厚的毛玻璃看东西,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那个世界的气息…… 和那些噬金鼠来的地方,是同一个。 他睁开眼,望著深坑里残余的能量痕跡,沉默了很久。 另一个世界。 真的有另一个世界。 而且那个世界里,有某种东西,被称为“神明”。 虚弥。 这是神帝临死前提到的名字。 那个迷雾的能力,就来自他。 如果神帝说的是真的,那这样的“神明”,不止一个。 他们正在甦醒。 他们盯上了这个世界。 黎閒站在澳洲內陆的荒原上,头顶是毒辣的太阳,脚下是被神帝自爆炸出的巨大深坑。 “最好不要再来找我了。”他低声说,像是在对那个不知在何处的“神明”说话。 “我很懒的,懒得追到另一个世界去杀你们。”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 “但如果你们非要来……” 他没说完。 只是摇了摇头,然后迈步离开。 身后,深坑里残余的能量渐渐消散。 --- 黎閒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阳台上,胖橘还在晒太阳,看到他回来,懒洋洋地“喵”了一声,算是打过招呼。 小金在微风中摇曳著金色的花朵,布丁香味淡淡的,让人放鬆。 铃鐺还没回来——她在苏文瑾家玩得正开心,估计要吃完晚饭才肯回来。 黎閒在沙发上坐下,拿起手机。 屏幕上有一条黎雨发来的消息: “???你人呢?那四个神组的傢伙被陈哲带回来了,你怎么找到他们的???” 还有一条未接来电。 黎閒想了想,回了一条: “散步的时候碰巧遇到的。没事我先睡了。” 发完,他把手机扔到一边,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胖橘从阳台跳下来,走到他脚边,蹲下,尾巴轻轻环绕著自己的爪子。 “喵。” 翻译:事情办完了? 黎閒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 “办完了。”他说,“暂时吧。” 胖橘没再叫,只是安静地趴在他脚边。 黎閒望著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 神帝死了。 神组剩下的几个核心成员,不是死了就是被抓了。 神组算是彻底废了,接下来应该江城没有什么威胁了。 但那个“神明”的事…… 他想了想,决定暂时不去想。 隔了一个世界,想要过来没那么容易。 那道空间裂缝能开那么几秒,估计已经耗尽了他们目前所能动用的全部力量。 没有坐標,没有媒介,他们过不来。 而那个媒介——神帝——已经死了。 所以大概率,他们不会再来了。 大概率。 第70章 苏文瑾的回忆 黎閒走后,铃鐺跟著女佣穿过那条长得离谱的走廊,终於来到了林晚晚的“观测室”。 门一推开,铃鐺愣住了。 房间比她们家整个客厅还大。 落地窗前摆著一台真正的天文望远镜,不是玩具那种,是那种能转能调焦、看起来就很贵的大傢伙。 墙上贴满了各种手绘的星图,有些画得还挺像那么回事,有些就完全看不懂了。 靠墙的一整面书架,塞满了厚厚的书。 从《基础异能理论》到《星象与能量波动的关係》,再到《如何成为一名合格的星海魔女(手写本)》。 最后这本明显是林晚晚自己写的。 房间中央,有一张巨大的圆形地毯,上面印著星座图。 林晚晚就站在地毯正中间,穿著她那套標誌性的哥特蓬蓬裙,手里举著魔法棒,姿势摆得跟电影里的魔法师一样。 “观测员,汝终於来了!” 林晚晚的声音充满仪式感。 “吾已等待多时!今日,將是汝首次踏入吾之『星界观测塔』的歷史性时刻!” 铃鐺站在门口,小脸上写满了“虽然我听不太懂但我已经习惯了”。 “晚晚,你家好大啊。”她忍不住说,“比我老登那个破房子大好多好多倍。” 林晚晚的魔法棒顿了一下。 “呃……契约监护者的居所,虽然朴素,但自有其温馨之处。” 她试图圆场。 “星界强者的修行,不在乎外在形式!” “可是你家有孔雀。”铃鐺说。 “……” “还有游泳池。”铃鐺继续说,“我老登连浴缸都没有,只有淋浴。” “……” 林晚晚沉默了两秒,然后默默放下魔法棒,走到铃鐺面前,拉住她的手。 “走,吾带汝参观。” 她的语气恢復了正常小孩该有的兴奋。 “我家可大了!后花园里还有个小迷宫,是我妈妈专门给我修的!游泳池的水是恆温的!厨房里有个专门做甜点的阿姨,做的布丁比蛋糕店的好吃一百倍!” 铃鐺眼睛亮了。 “布丁?!” “对!还有冰淇淋!” 两个小姑娘手拉手,衝出“观测室”,开始满庄园疯跑。 --- 客厅里,苏文瑾站在落地窗前。 看著后花园里那两个追逐打闹的小小身影,嘴角浮起温柔的笑意。 管家无声地走到她身后,微微欠身。 “小姐,黎先生已经离开了。” “嗯。”苏文瑾点点头,“他看起来是个靠谱的人。” “那位黎先生……”管家顿了顿,“不简单。” 苏文瑾没有回头,语气依旧平静:“我知道。能让晚晚认可的人,不可能简单。” 她看著窗外,铃鐺正被林晚晚拉著往迷宫跑,笑声隔著玻璃都能隱约听到。 “晚晚从小就……特別。” 她默默看著两个孩子,像是在自言自语。 “三岁就能说出『能量波动』这种词,五岁开始自己画星图,六岁就认定自己是『星海魔女』。我带她见过那么多心理医生、异能专家,都说没问题,就是想像力丰富。可我知道,那不是想像力。” 管家沉默地听著。 “她能看到一些我看不到的东西。” 苏文瑾轻声说。 “那些东西……让我害怕。我怕她太特殊,会被不怀好意的人盯上,会被当成异类,会……” 她没说完。 管家温和地接道:“但那位黎小铃小朋友,似乎完全不在意晚晚小姐的『特殊』。” 苏文瑾笑了。 “是啊。” 她笑得很开心,真心为晚晚而高兴。 “我第一次看到晚晚和一个人玩得这么开心,不用解释,不用偽装,想说什么说什么。那个小铃鐺……好像能完全理解她,又完全不觉得奇怪。” 她顿了顿,看著窗外,眼神温柔得像融化的蜂蜜。 “就冲这个,我给学校捐那一千万,值。” 管家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小姐,您这“值”的標准,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恭敬地点头:“小姐说得对。” —— 后花园里,两个小丫头刚从迷宫里钻出来,又跑到了游泳池边。 池水清澈见底,在阳光下泛著粼粼波光。 “晚晚,你真的不会游泳吗?”铃鐺蹲在池边,伸手拨了拨水。 “不会。”林晚晚理直气壮,“吾之使命是观测星界、守护世界,游泳这种技能,不在必修之列!” “可是你家里有游泳池啊。” “那是……那是用来观测水中倒映的星光的!” 林晚晚绞尽脑汁找理由。 “星象有时会映在水中,吾需要近距离观测!” 铃鐺看著她,眨了眨金色的大眼睛。 “晚晚。” “嗯?” “你就是不会游泳对不对?” “……” 林晚晚沉默了两秒,然后一屁股坐在池边,把脚伸进水里,踢起一串水花。 “等吾学会了飞天术,游泳有什么用!”她嘟囔著。 “从天上掉下来,掉进水里也得淹死!” “那你学会飞天术了吗?” “……还没有。” 铃鐺也跟著坐下,把脚伸进水里,踢水花。 两个小姑娘就这么坐在池边,比赛谁踢的水花更高,笑得咯咯响。 踢了一会儿,铃鐺忽然问:“晚晚,你见过你爸爸吗?” 林晚晚踢水的动作顿了一下。 铃鐺察觉到她的反应,赶紧说:“我就是隨便问问,不说也行。” “没事。”林晚晚摇摇头,小脸上难得没有中二的表情,只是有点……空。 “我没见过他。”她说,“妈妈说,在我出生之前,爸爸就……就离开了。” 铃鐺沉默了一下,然后伸手,握住了林晚晚的手。 “那你想他吗?” 林晚晚想了想,摇摇头。 “不知道。”她说,“没见过,怎么想?” 她低头看著池水里的倒影,两个小姑娘的影子挨在一起,隨著水波晃动。 “妈妈从来不提他。”她轻声说,“我问过一次,她就哭了。后来我就不问了。” 铃鐺握紧她的手,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林晚晚忽然转过头,看著她。 “铃鐺,你妈妈呢?” 铃鐺愣了一下。 这是第一次有人问她这个问题。 她想了想,摇了摇头说:“我也不知道。从我有意识起,我就没见过妈妈,从小都是…一位爷爷带大的,可惜爷爷已经…。” 提到那位爷爷,她似乎有一点伤感。 铃鐺抹了抹眼角的一滴泪花,接著说:“不过还好我遇到了老登。虽然他有时候很不靠谱,但他对我可好了!布丁、巧克力这些我以前从来没见过的好吃的。这是我最幸福的时候了!” 林晚晚看著她,紫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那我们……都一样?” “嗯。”铃鐺点头,“我们都只有一个。” 两个小姑娘对视了几秒。 然后林晚晚忽然站起来,举起魔法棒,对著天空大喊: “以星海魔女之名!从今天起,铃鐺就是吾之——” 她卡壳了,歪著头想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 “就是吾之最好的朋友!比任何星象都重要的朋友!” 铃鐺也站起来,学著她的样子举起手: “那我就是——就是晚晚最好的朋友!不管她会不会游泳!” “喂!” “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在游泳池边迴荡。 远处的凉亭里,苏文瑾看著这一幕,眼眶微微发红。 管家站在她身后,轻声说:“小姐,晚晚小姐她……很开心。” “嗯。”苏文瑾点点头,声音有些哽咽,“我知道。”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平復情绪。 “王叔。” “在。” 苏文瑾轻声说:“你说……如果她爸爸看到这一幕,会是什么表情?” 老周沉默了一瞬,然后说:“先生他应该会很高兴的吧。” 苏文瑾摇摇头,没说话。 她望向远处那两个继续追逐打闹的小小身影,眼神复杂。 苏家。 全国第二大集团,拥有两位s级异能者的庞然大物。 岛国那种国家,举国之力也才两位s级。 而苏家,一家就有两位。 这是何等的底蕴。 她本该在京城,在那个权力的中心,享受家族的庇护和荣光。 但她选择了江城。 这座不算一线、不算繁华、甚至没什么存在感的城市。 为什么? 因为那个人。 晚晚的爸爸。 那个让她一见倾心、却又在她怀孕后突然消失的男人。 他说他有不得不去做的事。 他说等他做完,一定会回来。 他说让她们等他。 然后,就再也没有然后了。 六年了。 她来到江城。 因为他……他最后一次出现的地方,就是江城。 “虽然找不到你,但在这里,总觉得离你近一点。” 苏文瑾像是在回忆,呆呆的站在那。 “晚晚,妈妈不知道你爸爸还能不能回来。” 她低声说。 “但妈妈会一直陪著你,看著你长大,看著你变成你想成为的任何人。” 她顿了顿,嘴角浮起温柔的笑意。 “哪怕你想当什么『星海魔女』,妈妈也支持你。” 第71章 墨染星河 黎閒在自家的沙发上躺著,调整了个最舒服的姿势。 舒坦。 澳洲那破地方,太阳毒得能把人晒出油,空气干得能当砂纸用,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 哪像家里,有软软的沙发,有胖橘当靠枕,有小金飘著香味。 他打了个哈欠,意识开始模糊。 然后—— 叮咚。 门铃响了。 黎閒睁开眼,看了一眼天花板,没动。 叮咚叮咚叮咚。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门铃连著响了三声,跟催命似的。 黎閒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他真的很不想动。 但他知道,能让门铃响得这么理直气壮的,肯定不是送快递的——快递小哥按两声没人应就走了。 也不是黎雨——她有钥匙。 也不是陈哲——那小子会先发消息。 黎閒嘆了口气,从沙发上爬起来,趿拉著拖鞋走到门口,打开门。 门外站著一个穿著紫色风衣、银白色头髮在夕阳下闪闪发光的年轻男人。 林墨。 他手里拎著一袋东西,脸上掛著那种標誌性的、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哟,在家呢?”林墨的语气轻鬆得像是在逛菜市场,“我还以为你不在,准备在门口蹲一会儿。” 黎閒看著他,沉默了两秒。 “你怎么来了?” “顺路。”林墨晃了晃手里的袋子,“买了点水果,想著你在家,就过来看看。” 黎閒低头看了一眼那袋水果。 橙子、苹果、香蕉,超市里最普通的那种。 “顺路从总局顺到江城?”他问。 “哎呀,別那么见外。” 林墨已经非常自然地挤进门。 “来者是客,不请我坐坐?” 黎閒看著他那一气呵成的动作,嘴角抽了抽。 这人还真是……自来熟。 他关上门,跟著走回客厅。 林墨已经非常自觉地坐在了沙发上。 把那袋水果往茶几上一放,翘起二郎腿,环顾四周。 “地方不大,但收拾得挺乾净。” 他点评道。 “这只猫……” 他看向阳台上蹲著的胖橘,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 “b级了?听说和鼠王打了挺久不落下风。厉害啊!吃了什么饲料?” 胖橘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没动。 黎閒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没接话,只是看著他。 林墨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摸了摸鼻子。 “干嘛这么看我?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黎閒说,“就是想知道,你大老远从京城跑过来,就为了给我送袋水果?” 林墨笑了。 他往后一靠,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语气依旧轻鬆:“怎么,没事就不能来看看朋友?” “咱俩算朋友?” “怎么不算?” 林墨一脸理所当然。 “上次在京城,我帮你解了赵博士的围,你忘了?” 黎閒想了想,好像確实有这么回事。 “行吧。”他点点头,“那朋友,说吧,到底什么事?” 林墨没有立刻回答。 他拿起茶几上一个橘子,开始慢条斯理地剥皮,剥得很认真,把每一根白丝都仔细摘掉。 黎閒就看著他剥。 剥完,林墨掰了一瓣放进嘴里,嚼了嚼,点点头:“这橘子不错,甜。” 黎閒:“……” 他深吸一口气,忍住想把这人直接传送出去的衝动。 林墨咽下那瓣橘子,终於开口了。 “我今天来的时候,”他说,语气依旧轻鬆,但眼神变得认真了一些,“看了一眼你的因果线。” 黎閒没说话。 “那个线……”林墨顿了顿,“好像从澳洲那边绕了一圈。”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 黎閒靠在沙发上,表情没什么变化。 “澳洲?”他说,“那地方挺远的。” “是挺远。”林墨点头,“我飞过来都累,更別说用走的了。” 他又掰了一瓣橘子,放进嘴里。 “不过话说回来,你速度挺快。” 他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我去查了一下那几个被带回来的神组余孽,审出来的时间线……你从江城到澳洲,再从澳洲回来,前后好像没超过两个小时?” 黎閒没否认。 林墨也没追问。 他又剥了一瓣橘子,这次递给黎閒:“尝尝,真挺甜的。” 黎閒接过,放进嘴里。 確实甜。 “老鼠的事。”黎閒嚼著橘子,开口了,“我顺便解决了。” 林墨挑了下眉:“顺便?” “嗯。”黎閒点头,“找到那个据点的时候,发现那边还有个大的。就过去看了看。” 林墨看著他,等下文。 黎閒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个坐標,把屏幕转向林墨。 “这个位置。”他说,“澳洲內陆,那个大的就在那儿。你可以过去复查一下。” 林墨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坐標,没有多问。 他把手机还回去,点点头:“行,回头让人去看看。” 然后他继续剥橘子。 客厅里又安静了几秒。 林墨忽然说:“你家的猫,真的b级了?” 黎閒看了一眼阳台上依旧懒洋洋趴著的胖橘:“嗯。” “怎么养的?” “隨便养的。” 林墨笑了,摇摇头,没再问。 他剥完最后一个橘子瓣,拍了拍手,忽然换了个话题:“对了,你打游戏吗?” 黎閒愣了一下。 这话题转得也太突然了。 “打。”他说,“偶尔。” “异能传奇玩不玩。” “额…玩。” 林墨眼睛亮了:“哪个区?” “一区。” “我靠,我也是!”林墨立刻掏出手机,“加个好友!id多少?” 黎閒也拿出手机,打开游戏,翻出自己的个人主页。 id:閒得蛋疼。 林墨凑过来看了一眼,然后愣住了。 他抬头,看著黎閒,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你这个id……”他说,“是那个……『閒得蛋疼』?” 黎閒点头:“怎么,听过?” 林墨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默默把自己手机屏幕转过来。 id:墨染星河。 黎閒看著那个id,也愣住了,怎么这么熟悉呢? 他抬头,看向林墨。 两个人对视了三秒。 空气里瀰漫著一种微妙的尷尬。 “那个……”林墨先开口,声音有些不自然。 “大概几个月前,你打副本的时候是不是排到过一个法师,在打最终boss的时候全场划水?” 黎閒回忆了一下。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本来他想著掛机就掛机吧。 凭藉他的手法,可以轻鬆躲boss技能,四个人也不是不能打。 结果那个掛机的法师突然动了,而且是在乱放技能引来一堆小怪。 团灭。 当时他的队友们就气得直接打开麦克风,骂了整整三分钟。 黎閒就不一样了,他懒得骂,直接截了图发到游戏论坛。 那个帖子下面,那个法师当时就找来了。 劈头盖脸骂了他一顿,不过被他直接拉黑了。 后面那个法师还换了好几个小號追著他骂了三天,虽然伤害性都不大就是了。 黎閒又看了一眼林墨的id。 又看了一眼自己的id。 又看了一眼林墨的表情。 然后他默默收起手机,看向窗外。 “今天天气不错。”他说。 林墨也看向窗外,点头附和:“嗯,挺好的。” 阳台上的胖橘抬起头,看了这两人一眼,然后又懒洋洋地趴下。 人类真是奇怪的生物。 “那个……”林墨清了清嗓子,“当时局里有紧急任务,我打著打著突然被叫走。所以…” “哦。”黎閒点头,“理解。” “那个帖子……” “回头刪。” “谢谢。” 又沉默了五秒。 林墨忽然笑出声来。 “我靠,”他一边笑一边摇头,“咱俩这缘分,真是……绝了。” 黎閒也忍不住笑了。 確实挺绝的。 被自己网暴过的人,就这么大大咧咧地坐在自己家沙发上,吃著橘子聊著天。 “行了行了,”林墨摆摆手。 “过去的事不提了。来来来,我看你帐號也打异能王者吧,咱们加好友,有空一起排。” 两人加了好友,顺便还交换了vv。 林墨翻了翻他的战绩,嘖嘖两声:“胜率这么高?开黑的?” “单排。” “单排胜率百分之九十五?”林墨抬头看他,“你是不是开掛了?” 黎閒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没有。就是反应快一点,操作准一点,意识好一点。” 林墨:“……” 你这叫“一点”? 他又翻了翻黎閒的英雄池,发现这人什么位置都玩,什么英雄都会,而且每一个胜率都高得离谱。 “你这……”林墨沉默了一下。 “下次排位带上我唄?” 黎閒看了他一眼。 想起那个“乱放技能”的法师。 林墨立刻举手:“我保证!那次是意外!我现在强得很!” 黎閒想了想,点点头:“行,回头有空一起。” 林墨满意了。 两人的气氛轻鬆了不少。 林墨靠在沙发上,翘著腿,开始聊游戏心得。 “我跟你说,那个新出的法师英雄,『星界魔女』,简直就是为我量身定做的!被动技能是『因果预判』,能提前看到敌人走位,我玩得那叫一个溜……” “你那叫预判?”黎閒面无表情,“你那叫仗著能力作弊。” “哎,话不能这么说,因果系能力也是我辛苦觉醒的,凭什么不能用?” “用能力打游戏,你好意思?” 林墨看著他,眯起眼睛:“你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个『咸鱼不翻身』的帐號,操作快得跟开了脚本一样,难怪这么高胜率,我当时就怀疑你不是正常人。” 林墨冷笑起来,一副拿捏黎閒的样子。 “我刚刚查了一下,发现你分明就是用强念力多线操作——一边操作英雄,一边算对面技能cd,一边还在分析对面五人的位置,对吧?” 黎閒:“……那是我天赋异稟。” “天赋异稟个鬼!你就是作弊!” “那你呢?你那个『因果预判』,不也是作弊?” “我是合理运用自身优势。” “巧了,我也是。” 两人对视了三秒。 然后林墨站起来,擼起袖子。 “不行,今天必须分出胜负!”他掏出手机,“来solo!谁输谁叫爸爸!” 黎閒也站起来,掏出手机。 “行,输了別哭。” 两人坐回沙发上,手机屏幕亮起,手指飞快滑动。 五分钟后。 林墨看著自己灰掉的屏幕,沉默了。 黎閒放下手机,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再来一局!”林墨不服,“我刚才大意了!” 又五分钟后。 林墨再次沉默。 这不科学,我都把精神力发挥到极致了! 黎閒又喝了一口茶。 “再来!” 再八分钟后。 林墨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扔,整个人往沙发上一瘫,生无可恋地看著天花板。 这次他甚至偷偷动用了异能,结果还是一败涂地。 “不打了。”他说,“你就是个怪物,跟你打游戏,太打击人了。” 黎閒放下茶杯,语气依旧平静:“还好吧,你比上次进步了,至少多撑了三分钟。” 林墨:“…………” 黎閒看他那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难得主动开口:“你那个法师,走位再练练,意识再提升一下,能上分的。” 林墨有气无力地挥挥手:“知道了知道了,不用安慰我。” 林墨躺了一会儿,忽然坐起来,认真地看著黎閒。 “黎兄。” “嗯?” “你这个人,挺有意思的。”他说,“我喜欢。” 黎閒警惕地看著他:“我取向正常。” 林墨翻了个白眼:“我说的是交朋友那种喜欢!你想什么呢!” “哦,那还行。”黎閒放鬆下来,“交朋友可以,別的不行。” 林墨哭笑不得。 这人说话怎么这么欠呢? 但奇怪的是,他一点都不反感。 反而觉得挺对味的。 他看了一眼窗外,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几点了?”他问。 黎閒看了眼手机:“快六点了。” 林墨坐起来,伸了个懒腰:“行,那我走了。还得去澳洲那边看看,你给的那个坐標。” 他站起身,理了理风衣,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黎閒。” “嗯?” 林墨看著他,语气难得正经了一秒:“那个坐標……不管那边有什么,我当没看见。你也当没看见我今天来过。” 黎閒点头:“明白。” 林墨笑了,恢復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行,那我走了。回头游戏里叫我。” “嗯。” 门关上。 客厅里恢復安静。 他回到沙发坐下,拿起手机,看著那个新加的好友。 墨染星河。 头像是一只紫色的猫,还挺骚包。 他想了想,给这个新好友发了一条消息: “下次排位记得带耳机,別打到一半又被叫走。” 三秒后,对方回覆: “滚。” 黎閒笑了。 第72章 你会吗 林墨走出居民楼,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 他站在楼下,闭上眼睛,因果之力悄然运转。 神组那条线…… 原本被迷雾笼罩,模糊得像隔著一层毛玻璃。 现在,那层迷雾,淡了。 淡了很多。 不是消散,而是像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了里面的真相。 他顺著因果线,一路追溯。 江城据点——那四个人的线还在,但已经变得极其微弱,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气。 神帝的线…… 断了。 彻底断了。 林墨睁开眼,站在夕阳下,沉默了很久。 s级高阶。 序列三十二。 拥有因果迷雾庇护的神帝。 死了。 而那个杀了他的人,刚刚还在跟他打游戏,被他喷“怪物”。 林墨忽然笑了。 “黎閒啊黎閒……”他摇了摇头,低声自语,“你可真是不简单。” 他没有回去追问的意思。 有些事,知道就行了。 他掏出手机,拨了一个號码。 “餵?总局吗?让赵明远准备一下,江城这边有东西需要他接手。对,活的,四个。还有一个坐標,在澳洲,可能需要派人去確认一下。” 他顿了顿,补充道:“別问我是怎么找到的,问就是因果系牛逼。” 掛了电话,他看了一眼身后那栋普通的居民楼。 楼里,某个懒散的傢伙正在等著接女儿回家。 林墨笑了笑,转身走了。 有些队友,不需要知道底细。 知道他很能打就行了。 —— 五点五十。 黎閒还躺在沙发上。 看了看时间,正准备去接铃鐺回家了。 “恭喜你发財,恭喜你精彩…” 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苏文瑾。 黎閒接起来。 “喂,苏女士?” “黎先生,不好意思打扰了。” 苏文瑾的声音温柔而有礼。 “铃鐺在我这儿玩得很开心,晚饭也吃过了。我想著让她再玩一会儿,等会儿我让司机送她回去,大概七点半左右到,您看方便吗?” 黎閒看了一眼窗外,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行,没问题。”他说,“麻烦你了。” “不麻烦,应该的。”苏文瑾笑道,“铃鐺是个好孩子,晚晚特別喜欢她。以后有空常来玩。” “好。” 掛了电话,黎閒又躺了会儿,然后爬起来,去厨房准备晚饭。 虽然铃鐺在外面吃过了,但他自己还得吃。 打开冰箱,翻出一点剩菜,隨便热了热,对付一顿。 吃饱喝足后,他就来到了电脑前,准备继续他的小说之旅。 话说,苏浅浅前几天还威胁他,再敢脱稿就要来真实他吧? 胖橘跳上来,在他腿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下。 一人一猫,就这么各做各的。 傍晚七点半,门铃又响了。 这次是苏文瑾家的司机送铃鐺回来。 黎閒打开门,就看到铃鐺像一只欢快的小鸟,嘰嘰喳喳地飞进来。 “老登老登老登!!!” “慢点慢点,別摔著。” 铃鐺扑到他身上,小脸兴奋得通红,金色的大眼睛亮晶晶的。 “晚晚家可好玩了!她们家的孔雀可有趣了!我还餵它们吃玉米粒了!它们吃的时候头一点一点的,可好玩了!” “嗯嗯。” “还有游泳池!好大好大!水是温的!我和晚晚泡了好久!还比赛谁踢的水花高!我贏了!” “厉害厉害。” “还有布丁!晚晚家的阿姨做的布丁超级好吃!比蛋糕店的还好吃!我还带了一块回来给你尝尝!” 铃鐺从她的小书包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塞到黎閒手里。 “喏!特意给你留的!” 黎閒低头看著那盒布丁,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谢谢。” “不客气!” 铃鐺摆摆手,然后又继续开始她的匯报。 “还有还有,晚晚的房间好大!比咱们家客厅还大!她有一个真的天文望远镜,能看到月亮上的坑!她说晚上可以看星星,下次让我在她家住,晚上一起看!” “行,到时候送你过去。” “还有还有,晚晚的妈妈好温柔!她做的蛋糕好好吃!她还夸我可爱!还说我以后可以常去玩!” “挺好挺好。” 铃鐺嘰嘰喳喳地说著,一边说一边比划,小脸上满是兴奋。 黎閒坐在沙发上,听著她絮絮叨叨,偶尔嗯一声,偶尔点点头。 胖橘趴在他脚边,偶尔睁开一只眼看一眼铃鐺,然后又闭上。 等铃鐺终於说完,累得趴在沙发上喘气的时候,黎閒把那盒布丁打开,递给她一块。 “吃吗?” “吃!”铃鐺接过布丁,咬了一大口,满足地眯起眼睛,“晚晚家的布丁真好吃!” 黎閒也拿了一块,尝了一口。 嗯,確实不错。 “老登,”铃鐺忽然问,“你今天在家干嘛了?” “躺著。” “躺了一天?” “嗯。” 铃鐺看著他,眼神里带著一种“我就知道”的无奈。 “你就不能出去走走吗?” “不想动。” 铃鐺嘆了口气,小大人一样摇了摇头。 “你这样会胖的。” 黎閒低头看了看自己。 还行,挺瘦的。 “胖橘都比你勤快。”铃鐺继续说,“它至少还会出去抓老鼠。” 胖橘听到自己的名字,睁开眼,“喵”了一声,表示认同。 黎閒:“……” 行吧,被一只猫比下去了。 “对了老登,”铃鐺忽然想起什么,“晚晚说,她没见过她爸爸。” 黎閒的动作顿了一下。 “嗯。” “她说她问过一次,她妈妈就哭了,后来她就不问了。” 黎閒沉默著,没说话。 铃鐺咬著布丁,小脸上带著一种认真的表情。 “老登,你说她爸爸去哪了?” 黎閒想了想,说:“不知道。” “会不会也像我的江爷一样……” 铃鐺没说完,但黎閒明白她的意思。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不知道。”他说,“但不管他在哪,晚晚还有她妈妈,还有你。够了。” 铃鐺点点头,然后忽然抬头看著他。 “老登,你不会也离开我吧?” 黎閒愣了一下。 铃鐺的眼睛里,有一丝认真。 “你会吗?” 黎閒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伸手,把她抱进怀里。 “不会。”他说,“我在呢。” 铃鐺趴在他怀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她从他怀里钻出来,继续吃布丁。 “那就好。”她说,语气恢復了平时的欢快,“你要是敢走,我就让胖橘挠你!” 胖橘適时地“喵”了一声,表示认同。 黎閒:“……” 行吧,这威胁还挺有分量。 铃鐺又盯上了胖橘。 “胖橘你今天在家干嘛了?有没有想我?肯定没有对不对?你这个没良心的肥猫!” 胖橘“喵”了一声,翻译:想你干嘛,想你回来揉我? 铃鐺听不懂,但觉得它在骂自己,揉得更起劲了。 胖橘好不容易从铃鐺的魔爪下挣脱,一溜烟窜上阳台,趴在小金旁边,心有余悸地舔著被揉乱的毛。 铃鐺追过去,蹲在它旁边,小声说:“胖橘乖,我不揉你了,我摸摸,就摸摸。” 胖橘警惕地看著她,最终还是屈服在她的“摸摸”下,发出不情愿的呼嚕声。 黎閒靠在沙发上,看著这一幕,嘴角微微弯起。 这样的日子,其实也挺好… 第73章 一个月 平淡的日子,像流水一样滑过。 一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江城已经完全恢復了正常。 街道上被老鼠啃坏的设施早就修好了,新的路灯杆比以前的还亮。 被啃成蜂窝煤的公交站牌换成了更结实的合金材质。 据说能扛住c级异兽的攻击——当然,没人想试。 苏文瑾捐的那一千万发挥了巨大作用,学校的修缮进度比预期快了一倍。 仅用了一周就能复课了,铃鐺为此又高兴又难过——高兴的是不用在家和老登大眼瞪小眼了,难过的是又要吃食堂那“难吃到爆”的饭了。 黎閒对此表示:关我屁事。 快反组的工作依旧清閒。 自打神组被连根拔起之后,江城连小偷小摸都少了。 磁弦最近在研究一种新型的电磁探测仪,据说能提前发现地下潜伏的异兽。 每天对著屏幕写写画画,冷峻的脸上难得露出几分科研人员的狂热。 小圆八卦也一直在更新,今天说总局谁谁谁突破了,明天说隔壁城市抓到了一只会说人话的猫。 黎閒听到这个的时候,下意识看了一眼胖橘。胖橘回了他一个“和我没关係”的眼神。 其余人也各做各的,一切都很平静。 黎閒很喜欢这种平静。 没有任务的时候他还能回家摸鱼,能躺在沙发上躺一天。 从日出躺到日落,再从日落躺到日出——当然,中间得爬起来给铃鐺做饭。 胖橘也喜欢这种平静。 它现在过上了“双面生活”——白天在家当宠物,晚上出去当猫王。 黎閒偶尔能感知到它半夜溜出去,天亮前又溜回来,浑身带著各种母猫的气息和不知道从哪蹭来的香水味。 “注意身体。”黎閒有一次终於忍不住提醒道。 胖橘回了他一个“本大王心里有数”的眼神。 黎閒决定不管了。 反正它是b级,应该……还行吧? --- 两个星期前,黎雨和陈哲去了趟京城,参加总局召开的s级研討会。 甚至林墨还发v给他,可以给黎閒一个名额,让他也过去看看。 黎閒对此毫无兴趣。 “不就是一堆s级坐在一起吹牛吗?”他说,“有什么好去的。” 黎雨当时看著他,眼神有点复杂。 “哥,”她说,“神组被灭这件事,总局很重视。” “哦。” “他们想知道是谁干的。” “你们不知道?” “不知道。”黎雨摇头。 “林墨哥提交的报告只说『因果线追踪锁定,后续由总局派人处理』,完全没提具体过程。总局那边猜是某位隱世高人出手,但没有任何线索。” 黎閒靠在沙发上,表情平静:“那挺好的。省得麻烦。” 黎雨看著他,沉默了几秒。 她总觉得这事跟她哥有关係。 但她没有证据。 而且她哥不想说的时候,谁也问不出来。 “算了。”她嘆了口气,“反正结果是好的。我们走了,你在家照顾好铃鐺。” “嗯。” 黎雨和陈哲走了三天。 三天后回来,黎雨带了一大堆八卦。 “这次的会,说是研討会,其实就是吃吃喝喝。” 她坐在黎閒家沙发上,一边吃橘子一边说。 “第一天,总局领导讲话,讲了三个小时,我都睡著了。第二天,分组討论,討论各地的异常事件,结果討论著討论著就变成了吐槽大会。第三天,自由交流,其实就是一群人坐在一起吹牛。” 黎閒剥著橘子,听得津津有味。 “江哥,也就是冰帝,说他在南极发现了一头s级异兽的骨架,研究了半个月才发现是自己三年前冻死的。” 黎雨笑得不行。 “红莲姐当场笑得直不起腰,说『你也有今天』。给江哥气得脸都白了,但也不能像打林墨一样打红莲姐,只能生闷气。” 黎閒嘴角抽了抽。 “赵博士更离谱。” 黎雨津津乐道的继续说。 “他带了一个可携式实验室过去,说要给大家展示最新的研究成果。结果实验过程中出了点小意外,差点把会议厅的屋顶掀了。周局脸都绿了,当场宣布以后开会严禁赵博士带任何实验设备。” “后来呢?” “后来还是林墨哥用自己的因果能力把时间回溯了三秒,救场了。但赵博士的实验数据全没了,气得他当场骂了林墨哥三分钟。” 黎閒忍不住笑了。 “对了对了,”黎雨忽然想起什么。 “林墨哥在会上提了一个和我们江城有关的事,我有点在意。” “什么?” “他说,江城的因果线,最近变得特別『乾净』。像……被人梳理过一样。” 黎閒剥橘子的手顿了一下。 “他还说,能梳理因果线的,至少是序列前十的存在。但序列前十的人他都认识,没有一个在江城。” 黎閒没说话。 黎雨看著他,眼神里带著探究。 “哥,你说……会不会是那个人?” “哪个人?” “就是灭了神组的那个隱世高人。” 黎閒把橘子放进嘴里,嚼了嚼。 “不知道。”他说。 黎雨盯著他看了三秒,然后放弃了。 “行吧。”她站起来,“我去接铃鐺了。你在家好好躺著,別累著。” “嗯。” 黎雨走了。 黎閒靠在沙发上,看著天花板。 序列前十。 梳理因果线。 隱世高人。 他忽然想起林墨那张笑嘻嘻的脸。 那傢伙,嘴上说著“不知道”,心里恐怕早就猜到了。 但他什么都没说。 “懂事。”黎閒嘀咕了一句,“回头排位多带他几把。” -- 日子继续平淡地过。 今天是个普通的周二。 阳光很好,不冷不热,適合躺平。 黎閒躺在沙发上,胖橘趴在他肚子上,一人一猫像两坨烂泥,瘫得理直气壮。 手机突然响了。 黎閒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苏浅浅。 他的编辑。 黎閒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不接。 电话响完一轮,停了。 黎閒鬆了口气。 然后,微信消息进来了。 苏浅浅:[图片] 苏浅浅:看看这是哪? 图片是一张定位截图,显示的位置是—— 江城,黎閒家小区门口。 黎閒的瞳孔微微收缩。 苏浅浅:我正好在江城出差,顺便来你家看看。 苏浅浅:开门吧,我在楼下。 黎閒:“…………” 他低头看了一眼胖橘。 胖橘回了他一个“关我屁事”的眼神。 他又看了一眼阳台上摇曳的小金。 小金微微晃动,似乎在说“加油”。 黎閒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岂有此理。”他低声说,“我堂堂……我怎么能任人摆布?” 胖橘睁开一只眼,看著他。 “我今天就不开!”黎閒坐起来,语气坚定,“她爱等就等!我看她能等多久!” 话音刚落。 叮咚。 门铃响了。 黎閒看著门口,一动不动。 叮咚叮咚。 又响了。 黎閒依旧不动。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 门铃像催命一样响个不停。 胖橘的耳朵都被震得抖了抖,不满地“喵”了一声。 黎閒咬牙切齿。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深吸一口气,拉开门。 门外站著一个穿著米白色风衣、戴著眼镜、看起来二十四五岁的女人。 长发一如既往的凌乱,手里拎著一个大袋子,里面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啥。 她的脸上带著职业性的微笑,但眼神里分明写著“你完了”。 “好久不见啊,黎大作家。” 苏浅浅开口,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 “听说你最近很忙,连微信都不回?” 黎閒面无表情:“没有,就是懒。” 苏浅浅的微笑凝固了一秒。 “懒到连『嗯』都懒得回?” “嗯。” 苏浅浅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挤开黎閒,直接走进屋里,把那袋东西往茶几上一放。 “这是你这一个月的稿费,我直接帮你送过来了。” 她指了指那个袋子。 “还有我给你带的特產。” 黎閒看著那个袋子,沉默了一下。 “就为这个,你从京城跑过来?” “当然不是。” 苏浅浅在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 “我是来催稿的。” 黎閒在她对面坐下,表情依旧平静。 “我没拖。” “你没拖?” 苏浅浅从包里掏出一个平板,点开一个文档,屏幕转向黎閒。 “看看这个,你的最新一章,更新时间——上周一。今天周几?” 黎閒看了一眼。 周二。 “一周了。”苏浅浅说,“你一周没更新。” “我在构思。” “构思一周?” “好饭不怕晚。” 苏浅浅看著他,眼神里带著一种“你在逗我”的无奈。 “黎閒,”她说,“咱们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那点小心思,我还不知道?” 黎閒没说话。 “你就是懒。”苏浅浅一针见血。 “拖稿是因为懒,不回消息是因为懒,连解释都懒得解释。” 黎閒想了想,点头:“你说得对。” 苏浅浅:“……” 这人怎么这么坦然? “行吧。” 她揉了揉太阳穴。 “我也不跟你废话了。今天你必须交稿,不然我不走。” 黎閒看著她,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电脑前,坐下。 打开文档。 开始打字。 苏浅浅愣了一下,隨即露出欣慰的笑容。 “这才对嘛……” 然后她凑过去看了一眼。 屏幕上写的是: 第十章 黎閒看著屏幕,一动不动。 苏浅浅等了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你倒是写啊。”她忍不住说。 “在想。” “想什么?” “想第十章写什么。” 苏浅浅深吸一口气,拳头握紧,又鬆开。 “你刚才说你在构思一周了?!” “嗯。” “构思一周了还不知道这一章写什么?!” “构思的是大纲。” “大纲呢?” “还没想好。” 苏浅浅闭上眼睛,数了十个数。 “黎閒。”她睁开眼,语气平静得可怕,“你今天不交稿,我就住这儿了。” 黎閒回过头,看著她。 “我家没空房。” “我睡沙发。” “胖橘不让。” 胖橘適时地“喵”了一声,表示认同。 苏浅浅看了一眼那只肥猫,又看了一眼黎閒那张“你能奈我何”的脸。 她忽然笑了。 “行。”她站起来,拎起那个袋子,“你不写是吧?那这袋子里的稿费,我就带回去了。” 黎閒的动作顿了一下。 “哦对了,”苏浅浅补充道,“这袋子里的特產,是京城老字號的糕点,排队三小时才买到的。本来想著你写稿辛苦,给你补补。” 她拎起袋子,作势要走。 黎閒看著那个袋子,沉默了零点五秒。 “等一下。” 苏浅浅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黎閒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伸手接过袋子。 “稿子今晚发你。”他说。 苏浅浅挑眉:“说话算话?” “嗯。” “不骗人?” “不骗。” 苏浅浅看著他,笑了。 “行,信你一回。” 她转身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对了,你家那只猫,真的不让睡沙发?” “真的。” “那我下次带个睡袋。” 黎閒:“……” 门关上。 客厅里恢復安静。 黎閒低头看著手里的袋子,打开,里面是几叠现金和一盒精致的糕点。 他拿出一块糕点,尝了一口。 嗯,確实不错。 他坐到沙发上,把胖橘抱起来,放在腿上。 “浅浅这丫头,”他说,“还挺会来事。” 胖橘“喵”了一声,翻译:你就嘴硬吧。 黎閒没理它,拿出手机,给苏浅浅发了一条消息: “到家说一声。” 三秒后,苏浅浅回覆: “少来,写稿!” 黎閒笑了笑。 写稿什么的,晚上再说吧,差不多该去接小铃鐺了… 第74章 江城变大了 看了看时间,下午四点。 黎閒难得地从沙发上爬起来,准备去接铃鐺。 胖橘看著他穿鞋,异色瞳里闪过一丝疑惑。 “喵。” 翻译: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黎閒瞥了它一眼:“偶尔动动,不行吗?” 胖橘没说话,但那眼神分明在说:行,怎么不行,我看看你能坚持几天。 黎閒懒得理它,开门走了出去。 一路上,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黎閒慢悠悠地晃到学校门口,发现已经有不少家长在等著了。 他找了个不显眼的角落,靠在墙边,掏出手机刷了刷。 五分钟后,放学铃响。 小豆丁们嘰嘰喳喳地涌出来,像一群刚出笼的小鸟。 黎閒抬眼望去,很快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小身影。 铃鐺背著她的小书包,金色的头髮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正和林晚晚手拉手往外走。 两个小丫头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什么秘密。 “老登?!” 铃鐺看到黎閒,眼睛瞬间亮了,鬆开林晚晚的手就扑了过来。 “你今天怎么来接我了?!” 黎閒接住她,揉了揉她的脑袋:“怎么,不欢迎?” “欢迎欢迎!”铃鐺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就是太意外了!平时都是姑姑来接,我还以为你懒得动呢。” 黎閒面不改色:“今天刚好有空。” 林晚晚也走了过来,礼貌地打招呼:“黎叔叔好。” “晚晚好。”黎閒点点头,“你妈妈来接你吗?” “嗯,妈妈在那边。” 林晚晚指了指不远处,苏文瑾正站在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旁,微笑著朝这边挥手。 “行,那你们明天见。”黎閒说。 “明天见!”两个小丫头互相挥挥手,然后各自跟著家长离开。 回家的路上,铃鐺一直嘰嘰喳喳说个不停。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老登老登,你知道吗,我今天精神力又涨了!” “哦?多少了?” “26点!”铃鐺得意地挺起小胸脯,“虽然比晚晚她们慢一点,但我觉得我挺厉害的!” 黎閒看了她一眼。 26点基础,裂变后就是676点。 d级中阶的水平。 確实挺厉害的。 “你们班现在平均多少了?”他问。 铃鐺的小脸垮了一点。 “平均……三十左右吧。晚晚最厉害,已经94了!马上就要突破f级了!老师说她可能是全校最快突破f级的学前班学生!” 94。 黎閒心里默默算了一下。 林晚晚那天赋,果然开始发力了。 另一个尖子班最高的也才七十多,她这速度,確实离谱。 不过…… 他看了看身边这个因为“只有26点”而有点小鬱闷的丫头,忍不住笑了。 “怎么,羡慕了?” “有一点点。”铃鐺老实承认,“晚晚那么厉害,我好像……嗯,有点慢。” 黎閒揉了揉她的脑袋。 “慢就慢唄。”他说,“你晚晚那种属於特例,一般人比不了。再说了,你那能力……” 他顿了顿,没往下说。 铃鐺却明白了他的意思,眼睛又亮了起来。 对哦,她可是裂变! 26点算什么,裂变后就是676,直接三百六十度螺旋起飞! 到时候嚇死他们! 她正美滋滋地想著,忽然想起什么,神秘兮兮地凑到黎閒耳边。 “老登,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嗯?” “你在异能局里工作,有没有听说一些奇怪的事?” 黎閒愣了一下:“什么奇怪的事?” 铃鐺压低声音,小脸上写满了神秘:“就是……江城好像在变大!” 黎閒脚步一顿。 “变大?” “嗯!”铃鐺用力点头,“晚晚发现的!” 她开始嘰嘰喳喳地解释。 “前几天,晚晚跟我说,她觉得江城好像变大了。我说怎么可能,城市怎么会变大?然后她就带我做了个实验!” “什么实验?” “你还记得我们种的那两株小花吗?就是我和晚晚在学校后面种的,一株我种的,一株她种的,我们还做了標记!” 黎閒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铃鐺和林晚晚在学校后面那块空地上,一人种了一株小花,还插了小木牌,写了名字。 “那两株花,本来是挨著的,就隔了大概这么远。” 铃鐺用手比划了一下,大概二十厘米的样子。 “但是前几天晚晚发现,它们好像离得远了!” “远了?” “对!一开始我以为是她记错了,但她说她每天都会看,绝对不会记错。然后我们又量了一下,你猜怎么著?” 黎閒没说话,等她说下去。 “隔了快三十厘米了!” 铃鐺的大眼睛瞪得圆圆的。 “而且不是花长大了挤开的!因为花没长大,就是两株花之间的距离变大了!” 黎閒的眉头微微皱起。 “后来我们又做了好多实验!” 铃鐺继续说。 “我们在地上画了两条线,隔了一米,然后每天量。结果你猜怎么著?一周后,它们变成了一米零三!” “还有还有,我们放了两块石头,也隔了一米,同样变远了!” “晚晚说,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江城在变大!空间意义上的变大!” 铃鐺说完,眨巴著大眼睛看著黎閒。 “老登,你说这是真的吗?城市真的会变大吗?” 黎閒沉默了。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闭上眼睛,感知悄然展开。 万象权能如同最精密的雷达,以他为中心,迅速扫描著周围的空间。 一开始,没什么异常。 但当他將感知扩展到整个江城范围,仔细比对空间坐標时——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铃鐺说得没错。 江城確实在“变大”。 但不是那种物理意义上的、面积扩张的变大。 而是…… 空间混乱了。 黎閒发现,城市中许多原本稳定的空间节点,此刻正在微微颤动。 有的地方空间被拉伸,有的地方被压缩,有的地方甚至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普通人根本察觉不到的“褶皱”。 而这些空间混乱的源头…… 黎閒的感知顺著那些波动,一路追溯。 他终於发现了,那是空间裂缝的残留。 不是神组开启的那种短时间、大规模的裂缝。 而是一种更隱晦、更持久的“痕跡”。 那道从异世界开启的裂缝,虽然只持续了几秒钟,但它对江城空间造成的影响,远不止那几秒。 而且,这涟漪……似乎还在持续。 铃鐺正一脸期待地看著他。 “怎么样怎么样?是真的吗?” 黎閒看著她,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是真的。”他说,“你们俩,观察力挺强啊。” 铃鐺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亮得像灯泡。 “真的?!真的是真的?!江城真的在变大?!” “不是变大。”黎閒纠正她。 “是空间变乱了。你们量的那些距离,是因为空间被拉伸了。” 铃鐺听得似懂非懂,但这不妨碍她兴奋。 “哇!我和晚晚发现了一个大秘密!我们是不是超级厉害!” “是挺厉害。”黎閒点头。 这倒不是哄她。 两个六岁的小丫头,能从这么细微的变化中发现异常,还自己设计实验验证,这份观察力和逻辑思维,確实不简单。 林晚晚就不说了,她那天赋摆在那儿。 铃鐺嘛…… 虽然平时傻乎乎的,但关键时刻,还是挺机灵的。 铃鐺美滋滋地晃著脑袋,尾巴(如果露出来的话)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那老登,这会不会有危险啊?”她忽然问。 黎閒想了想。 “暂时没有。”他说,“但需要查一下。” “怎么查?” “找人查。” 铃鐺眨眨眼:“找谁?” 黎閒掏出手机,翻出林墨的微信。 “江城这边空间有点不对劲,你那个小跟班不是空间系的吗?有空带他来查查。” 三秒后,林墨回覆: “???你发现了什么?” “一两句说不清,你来看了就知道了。” “行,明天我带小陆过去。” 黎閒收起手机,满意地点点头。 完美。 不用自己动手,有人代劳。 这就是有熟人的好处。 黎閒收起手机。 铃鐺凑过来,好奇地问:“老登,你跟谁聊天呢?” “一个朋友。”黎閒说,“让他过来查一下。” “他很厉害吗?” “还行吧,因果系的,还有个空间系的小跟班。” 铃鐺眼睛亮了:“因果系?!是那种能改变命运的异能吗?” “差不多吧。” “哇!那他是不是很帅?” 黎閒看了她一眼。 “你问这个干嘛?” “隨便问问嘛!”铃鐺嘿嘿笑,“晚晚说,长得帅的人一般都不靠谱,我想看看是不是真的。” 黎閒:“……” 林墨那张骚包脸,確实挺帅的,虽然比自己差了一点。 也確实挺不靠谱的。 “算是吧。”他说。 铃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很快就把这事拋到脑后,又开始嘰嘰喳喳说別的。 “老登老登,我今天在学校……” 黎閒听著她絮絮叨叨,嘴角微微弯起。 回到家,铃鐺把书包一扔,就扑向胖橘。 “胖橘胖橘!我今天发现了一个大秘密!你想不想知道?” 胖橘被她揉得生无可恋,尾巴甩了甩,算是回应。 铃鐺就当它想知道了,开始绘声绘色地讲述她和林晚晚的伟大发现。 “我们在地上画了线,然后每天量,结果真的变长了!……” 胖橘听著,异色瞳里闪过一丝疑惑。 它看向黎閒。 黎閒对它点了点头。 胖橘的耳朵动了动,似乎在思考什么,然后“喵”了一声。 翻译:这两小丫头,还挺能折腾。 黎閒笑了笑,没说话。 他靠在沙发上,看著铃鐺抱著胖橘嘰嘰喳喳,心情忽然很好。 第75章 不告诉你 等铃鐺讲完,胖橘才慢悠悠地“喵”了一声,然后跳上更高的猫爬架,拒绝继续当玩偶。 铃鐺也不在意,忽然眼睛一转,跑到黎閒面前。 “老登。” “嗯?” “你说,我26点精神力,裂变后就是d级中阶了,对吧?” “对。” “那我现在,是不是很厉害了?” 黎閒看著她那跃跃欲试的表情,心里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你想干嘛?” 铃鐺鬆开他的手,往后退了两步,摆出一个自认为很酷的姿势。 “我,铃鐺,d级高手(裂变后),现在正式向你发出挑战!”她挺起小胸脯。 “让我看看我和顶级强者的差距!” “挑战我?” 黎閒一副你是不是想吃竹笋炒肉的表情。 “没错!”铃鐺一脸认真。 黎閒看著她,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行。”他说,“来吧。让我动一下就算你贏了。” 铃鐺兴奋地跳到客厅中央。 “我要认真了!” 黎閒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伸出右手,食指对著铃鐺,勾了勾。 “来。” 铃鐺深吸一口气,金色的大眼睛微微眯起。 她很久没有使用过裂变的能力了。 今天,就让她展示一下真正的实力! 精神力,全开! 裂变! 26点基础,瞬间膨胀为676点! 磅礴的精神力如同潮水般涌出,在铃鐺身周形成了一圈淡淡的金色光晕。 d级。 货真价实的d级。 她感觉全身充满了力量,仿佛一拳能打穿墙壁。 她的金色瞳孔变得更加明亮,仿佛有两团小小的火焰在其中跳动。 “哈!” 她双手向前一推,一股强大的念力朝黎閒涌去。 她要让老登后退一步! 哪怕一步也行! 然后—— 黎閒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那股足以掀翻普通d级异能者的念力,撞在他身上,连头髮丝都没动一下。 那念力撞上他,就像水滴匯入大海,连个涟漪都没泛起。 铃鐺愣住了,虽然知道老登可能是b级以上的高手,但差距不至於这么大吧! 她加大输出。 676点精神力,全功率释放! 金色的光晕更加浓郁,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 黎閒依旧纹丝不动。 他甚至还有空打了个哈欠。 铃鐺咬咬牙,把吃布丁的劲儿都使了出来,小脸通红。 一秒。 两秒。 三秒。 黎閒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甚至掏了掏耳朵。 铃鐺的精神力终於耗尽了,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气,小脸上满是不甘。 “你……你怎么做到的?” 黎閒放下手,语气依旧平淡:“你想知道?” 铃鐺疯狂点头。 黎閒伸出食指,对著她,轻轻一弹。 “誒誒誒?!” 铃鐺突然整个人悬空,四脚离地,像只被无形之手拎起来的小猫,徒劳地在空中扑腾。 胖橘从阳台探出头,异色瞳里写满了“活该”和“看戏”。 小金也轻轻晃了晃叶子。 “还打吗?”黎閒问。 “不打了不打了!放我下来!我认输!”铃鐺扑腾著。 黎閒轻轻把她放回地面。 铃鐺落地后,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不……不公平……”她嘟囔著,“你精神力比我高太多了!” 黎閒走过去,蹲在她面前,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傻丫头。”他说,“你才26点,就算裂变了也才676点。你猜我多少?” 铃鐺眨眨眼:“多少?” “不告诉你。” 铃鐺:“……” 她鼓起小脸,气呼呼地瞪著黎閒。 “你又欺负我!” 黎閒笑了。 “行了,起来吧。”他站起来,朝她伸出手。 铃鐺握住他的手,被他一把拉起来。 站起来之后,她忽然想起了什么,仰头看著黎閒,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 忽然“哇哈!”一声,两只小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黎閒腰间偷袭而去——挠痒痒战术! 黎閒早有防备,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你幼不幼稚?” “嘿嘿!声东击西!这才是我的绝招!” 铃鐺得意地笑,然后深吸一口气,对准黎閒的手背。 “哈——!” 一口带著奶味的热气精准命中。 小猫哈气! 黎閒手一松。 黎閒的手下意识鬆了一下。 铃鐺趁机挣脱,得意地叉腰大笑。 “哈哈哈哈!我贏了!” 她笑得正欢,忽然感觉整个人一轻。 黎閒单手把她拎了起来,就像一只被捏住后颈皮的小猫,悬在空中,四肢徒劳地划拉著。 铃鐺的笑声戛然而止。 小脸上写满了“我错了”的表情。 “老登老登,我错了,放我下来,晕车啦!” 黎閒看著她,面无表情。 “刚才说什么?” “我错了……” “谁贏了?” “你贏了你贏了……” 黎閒把她放下来。 铃鐺双脚落地,立刻往后退了两步,警惕地看著他。 然后她忽然想起什么,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头顶。 那两团被黎閒用空间摺叠和能量幻象掩盖起来的、金色的小猫耳朵,刚才那一瞬间,似乎有要冒出来的跡象。 她摸了摸,发现还在,鬆了口气。 黎閒看到了她的小动作,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行了。再闹今晚没布丁。” 铃鐺立刻乖了。 但嘴上不服:“哼,等我再练练……我去找胖橘切磋!” “胖橘!我们来切磋!” 胖橘的瞳孔瞬间放大。 它看向黎閒,眼神里写满了“救命”。 黎閒摊手,表示爱莫能助。 胖橘:“……” 它认命地趴下,只是尾巴尖不耐烦地拍打了两下地面。 “胖橘你別动!我要用精神力攻击你了!” “喵。” 翻译:你攻击吧,反正我不动你也没办法。 “呀——!” “喵。” “呀呀——!” “喵。” 铃鐺努力了半天,胖橘的毛都没乱一根。 “怎么你也这样……”铃鐺累瘫在地,抱住胖橘的肚子。 “你们这些大人(和猫),就会打击小朋友的积极性……” 胖橘:“喵。”(翻译:这叫实力碾压,小丫头。) 胖橘舔了舔爪子,眼神里带著一丝得意。 开玩笑,它可是b级异兽。 要是被一个六岁小丫头打败,它还怎么当猫王? 铃鐺低头看它,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胖橘,你不也是b级吗?你来帮我教训老登!” 胖橘身体一僵,然后默默起身,迈著优雅而迅速的步伐跳回阳台。 紧紧挨著小金趴下,只留给她一个圆润而拒绝的背影。 喵。(翻译:你想让我死就直说。) 她看著胖橘那“我不想死”的表情,沉默了。 行吧,认了。 她走到沙发边,一屁股坐下,靠在黎閒身上。 “老登,你以后会不会突然不懒了,变成超级勤奋的异能局卷王?” “不会。”黎閒斩钉截铁。 “为什么?” “懒是我的道,我的根,我的初心。” 铃鐺:“……说人话。” “懒著舒服。” 铃鐺翻了个小白眼,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她爬回沙发,靠在黎閒身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那你什么时候会认真打架呀?” “等你或者小雨真的遇到麻烦的时候吧。” 黎閒隨口道,手指划拉著手机屏幕。 铃鐺听了,眨了眨眼,没再说话,只是往他身边又蹭了蹭。 小声嘟囔:“那……也不错。” 不一会儿,呼吸就变得均匀绵长。 黎閒等她睡熟,用念力给她盖了条小毯子,扫了一眼被“切磋”弄得有点乱的客厅,精神力微动,一切恢復原状。 他起身晃进厨房,嘴里哼著完全不在调上的歌,开始准备晚饭。 逗逗精力过剩的小猫娘,看她张牙舞爪最后又怂兮兮的样子,確实是平淡生活里不错的调味剂。 而且,明天就有“免费劳动力”上门来查空间问题了,省心。 至於晚上干嘛? 嗯……吃完饭,看会儿无聊的电视,然后睡觉。 话说是不是忘了什么? 不管了。 第76章 世界碰撞 林墨收到黎閒消息的时候,正躺在京城的某个四合院里,拿著手机打排位。 他玩的还是那个最爱的法师,操作骚得一批,正带著队友一路推高地。 然后手机震了一下。 屏幕上弹出一条微信: 黎閒:江城这边空间有点不对劲,你那个小跟班不是空间系的吗?有空带他来查查。 林墨一边回復一边推高地。 十秒后,对面水晶炸了。 “victory!” 林墨满意地放下手机,这才点开黎閒的消息仔细看。 空间不对劲? 他想了想,调出江城的因果线看了一眼。 然后他的表情凝固了。 江城的因果线……確实不对劲。 不是那种肉眼可见的混乱,而是一种极其微妙的、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动过的“涟漪”。 而且这涟漪正在慢慢扩散,波及的范围越来越大。 林墨沉默了五秒。 然后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號码。 “喂,小陆?收拾一下,跟我去趟江城。” 电话那头传来陆仁困惑的声音:“啊?又去江城?老师,咱们上个月不是刚去过吗?” “让你来就来,哪那么多废话。”林墨说。 “江城那边空间有点问题,你的异能正好派上用场。” “哦,好,我马上到!” 半小时后,两人在总局门口碰头。 陆仁背著一个双肩包,穿著简单的t恤牛仔裤,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高中生。 但他的气息比上次见面时凝实了许多——b级中阶,精神力稳步提升中。 像他们这种高序列的异能者,提升速度確实比普通人快得多。 林墨自己就是个例子——从觉醒因果置换到晋升s级,只用了三年。 虽然那三年他每天都在被各种大佬虐,虐得死去活来,但效果也是实打实的。 “老师,这次去江城查什么?”陆仁问。 林墨一边走一边说:“黎閒那傢伙说江城空间不对劲,让我带你去看看。” “黎閒?就是上次聚会那个黎雨的哥哥?”陆仁想了想。 “他不是b级强念力者吗?他怎么发现空间不对劲的?” 林墨脚步顿了一下。 “呃……”他摸了摸鼻子,“这个嘛,你就別问了。反正他说的,应该靠谱。” 陆仁眨眨眼,没再多问。 两人上了车,林墨一脚油门,朝著江城的方向开去。 路上,陆仁忽然问:“老师,你上次在聚会上说,江城的因果线变得特別『乾净』,像被人梳理过一样。现在又说空间不对劲……这江城是不是有点太特殊了?” 林墨沉默了一下。 “是啊。”他说,“这破地方,麻烦事一桩接一桩。我前几天刚染的紫发,感觉都要愁白了。” 陆仁:“……老师你染髮才两周。” “两周够我愁白了。” 陆仁无语。 车子一路飞驰。 --- 与此同时,京城总局,顶楼一间古朴的办公室里。 一位头髮花白、但精神矍鑠的老人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著一份报告,眉头紧锁。 周老。 总局的定海神针之一,虽然很少公开露面,但所有s级都知道,这位老人的分量。 他面前,一个穿著黑色洛丽塔裙子、银色长髮披散的小女孩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捧著一本厚厚的童话书,看得津津有味。 莉莉丝。 “莉莉丝,”周老放下报告,语气沉重,“江城的事,你知道了吗?” 莉莉丝翻了一页书,头也没抬。 “知道了。” “你怎么看?” “不怎么看。”莉莉丝语气平淡,“那是世界碰撞,阻止不了的。” 周老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世界碰撞。 这个词,他六年前第一次听说的时候,完全无法理解。 六年前,江城曾出现过一次异常的空间波动。 当时监测到的空间裂缝,范围极小,持续时间极短,不到三秒就消失了。 没有东西出来,也没有东西进去。 但那一次,惊动了整个总局。 因为那是人类第一次发现——另一个世界,真的存在。 不是理论,不是推测,是真真切切存在的、另一个完整的世界。 事后,总局派了大量人手调查,却一无所获。 那道裂缝就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消失得乾乾净净。 周老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直到现在。 “六年前那次,只是前兆。” 莉莉丝终於抬起头,紫色的眸子平静地看著周老。 “现在,真正的碰撞要开始了。” 周老沉默了几秒,问:“到什么程度?” “江城会彻底和那个世界撞在一起。”莉莉丝说。 “到时候,空间裂缝將持续更久,范围更大。谁也不知道会有什么东西从那边的世界过来。” 她顿了顿,补充道:“江城,將成为两个世界之间的桥樑。” 周老的手微微攥紧。 他想起了原来的004那个预言。 “那个预言,”周老低声说,“有没有可能指的就是这个?” 莉莉丝没回答,只是重新低下头,继续看她的书。 周老看著她,沉默了很久。 “莉莉丝,”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有没有什么建议?” 莉莉丝翻了一页书。 “顺其自然。”她说。 周老愣了一下。 “就这?” “就这。”莉莉丝抬起头,紫色的眸子里带著一丝淡然。 “阻止不了的事,就別费力气去阻止。做好准备,等它来就是了。” 周老看著她,忽然想起眼前这个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的小女孩,其实已经活了两百多年。 她见过的世面,比他多得多。 她说的“顺其自然”,不是消极,而是经歷太多之后的通透。 周老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 江城。 林墨的车停在了黎閒家楼下。 他掏出手机,给黎閒发了一条消息: “到楼下了,上来还是下来?” 三秒后,黎閒回覆: “上来吧,懒得动。” 林墨:“……” 他收起手机,对陆仁说:“走吧,上去。” 两人上楼,敲门。 门开了,黎閒站在门口,穿著一件皱巴巴的居家服,头髮乱糟糟的,一看就是刚从沙发上爬起来。 “来了?”他打了个哈欠,“进来吧。” 林墨和陆仁走进屋。 客厅里,胖橘正趴在阳台上晒太阳,瞥了两人一眼,然后继续闭眼。 小金依然在微风中摇曳著金色的花朵,散发著淡淡的布丁香味,似乎已经成为了固定npc。 “你家这花……”林墨盯著小金看了两眼,“怎么感觉比上次来的时候大了?” “嗯,长得快。”黎閒隨口说,“坐吧,喝茶自己倒。” 林墨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 陆仁在旁边坐下,好奇地四处打量。 “说吧,”林墨开口,“你说的空间不对劲,具体什么情况?” 黎閒把铃鐺和林晚晚的发现说了一遍。 “两个小丫头,在地上画线,放石头,量了十几天,发现距离变大了。”他总结道。 “然后我查了一下,確实有问题。” 林墨听完,沉默了三秒。 “两个学前班的小丫头?”他確认道。 “嗯。” “自己发现的?” “嗯。” 林墨看向陆仁。 陆仁的表情有点微妙。 “老师,”他小声说,“我当年六岁的时候,还在玩泥巴……” 林墨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没事,我也在玩泥巴。” 黎閒在旁边听著,嘴角抽了抽。 “行了,別感慨了。”他说,“小陆是吧?你查查吧,看看到底什么情况。” 陆仁点点头,站起来,闭上眼睛。 他的异能是空间系的,对空间的敏感度远超常人。 感知展开。 一秒。 两秒。 三秒。 陆仁睁开眼,表情变得凝重。 “老师,確实有问题。”他说道。 “整个江城的空间都在微微波动。有的地方被拉伸,有的地方被压缩,还有的地方……出现了极其细微的褶皱。” 林墨站起来,走到窗边,看向窗外。 他闭上眼睛,因果之力运转。 江城的因果线,比上次来的时候更乱了。 不是那种大范围的混乱,而是像无数细小的丝线被风吹动,交错缠绕,形成了一个极其复杂的网络。 “源头在哪?”他问。 陆仁又感知了一会儿,摇摇头。 “找不到。”他说,“这些波动好像没有固定的源头,像是……整个空间都在自己晃动。” 林墨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掏出手机,开始查资料。 作为总局的因果使,他手里掌握的信息远比普通人多。 几分钟后,他抬起头,表情变得微妙。 “江城六年前,出过一次事。”林墨將手机又放到了桌上。 “空间裂缝,持续三秒,范围极小,没有东西出来,也没有东西进去。总局的档案里记了一笔,但没引起重视。” 黎閒挑了挑眉。 “你的意思是,这次的波动,跟六年前那次有关?” “有可能。”林墨说。 “那种裂缝,虽然表面癒合了,但地下的空间结构可能已经受损。现在这些波动,就像是伤口癒合后的后遗症。” 陆仁在旁边听著,忍不住问:“老师,那能治吗?” 林墨看了他一眼。 “你以为这是人受伤呢?还能治?” 陆仁缩了缩脖子。 黎閒靠在沙发上,表情依旧平静。 “所以,查不出来?” “目前看,查不出来。”林墨承认。 “这种空间波动太微弱,太分散,没有明確的源头。除非它变得更强烈,或者出现新的裂缝,否则我们什么都做不了。” 黎閒点点头,没说什么。 林墨看著他,忽然问:“你就不好奇?” “好奇什么?” “好奇为什么会这样。” 黎閒想了想,说:“好奇啊。但好奇又没用,查不出来就是查不出来。等它自己变严重了再说吧。” 林墨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你这心態,真是……”他摇了摇头。 “行吧,那我也不操心了。反正总局那边会盯著,有什么事他们第一时间知道。” 陆仁在旁边小声说:“老师,那我们这就回去了?” “不然呢?留著吃晚饭?”林墨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走了走了,回去还能打两把排位。” 两人走到门口,林墨忽然想起什么,回头问黎閒。 “对了,你说的那两个小丫头是谁?” “我家的铃鐺和她同桌林晚晚。” “林晚晚?”林墨愣了一下,“苏文瑾的女儿?” 黎閒挑眉:“你认识?” “不算认识,听说过。”林墨说。 “苏家在华夏挺有名的,全国第二大集团,家里有两个s级坐镇。苏婉就是苏家的人,林晚晚她妈是苏婉的亲妹妹。” 黎閒愣了一下。 苏婉? 那个在京城聚会上想捏莉莉丝脸的红莲? 她是林晚晚的亲姨妈? “这事没几个人知道。”林墨补充道。 “苏文瑾很低调,基本不公开露面。她搬到江城,好像也是为了躲清静。” 黎閒沉默了一下,点点头。 林墨看他没反应,也不再说什么,摆摆手走了。 门关上,客厅里恢復安静。 黎閒靠在沙发上,看著天花板。 苏文瑾是苏婉的妹妹? 难怪。 a级管家,定製防弹车,一千万说捐就捐。 原来如此。 不过,这些跟他没关係。 他现在只关心一件事—— 晚饭吃什么。 --- 林墨和陆仁下楼,上车。 发动车子之前,林墨又看了一眼江城的天空。 这座看起来和普通城市没什么两样的城市。 但他知道,这地方,不普通。 六年前的空间裂缝,现在的空间波动,还有那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能把因果迷雾撕开的黎閒…… “老师,”陆仁忽然问,“咱们就这么回去?不用报告一下?” “报告什么?”林墨说,“报告『江城空间在抖但查不出原因』?周老听了不得骂我?” 陆仁想了想,好像也是。 “那怎么办?” “怎么办?”林墨发动车子,“凉拌。反正总局那边有人盯著,等出大事再说。”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有黎閒那傢伙在,真出事了也轮不到咱们操心。” 陆仁眨眨眼:“老师,你很信任他?” 林墨想了想,认真地点了点头。 “嗯。”他说,“那傢伙,靠谱。” 车子驶出小区,消失在夜色中。 --- 黎閒家。 黎閒正躺在沙发上,看著手机。 屏幕上是林墨发来的消息: “查不出来,先回去了。有事隨时call。” 黎閒回了一个“ok”,然后把手机扔到一边。 查不出来就算了。 反正目前也没什么影响。 “麻烦。”他嘀咕了一句,翻了个身,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第77章 我爸是李刚 one days later... 这天下午,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江城异能学校学前部的自由活动课上,小豆丁们三三两两地散在教室里。 有的在玩积木,有的在画画,有的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教室角落里,铃鐺和林晚晚正蹲在地上,脑袋凑在一起,对著一个小本本嘀嘀咕咕。 这两个小丫头最近迷上了“空间观测”。 每天都要量一量她们之前画的那几条线,记录数据,画图表,搞得像两个小科学家一样。 “你看这里,今天的距离又变大了。” 林晚晚指著本子上记录的数值,小脸严肃得像在开国际学术研討会。 “比昨天多了零点三厘米。” 铃鐺凑过去看了看,点点头:“所以咱们的实验没问题,江城確实在变大!” “非也。”林晚晚竖起一根手指。 “不是变大,是空间拉伸。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铃鐺眨眨眼:“有啥区別?” 林晚晚张了张嘴,然后沉默了。 她发现她解释不清楚。 “总之……就是不一样!”她最后憋出这么一句。 铃鐺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决定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继续量?” “当然。”林晚晚合上本本,紫色的眼睛里闪著兴奋的光。 “这可是足以载入史册的重大发现!咱们得记录下来,等以后长大了,写回忆录!” 铃鐺被她这宏大愿景震住了。 写回忆录? 她才六岁,就开始考虑回忆录的事了? 晚晚这格局,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她正要说什么,忽然听到教室门口传来一阵喧譁。 “你谁啊?凭什么推人!” “推就推了,怎么著?” “你——!” 铃鐺抬起头,朝门口望去。 只见教室门口围了一堆人,吵吵嚷嚷的,好像有人在吵架。 她拽了拽林晚晚的袖子:“晚晚,门口好像出事了。” 林晚晚也抬起头,皱眉看向那边:“嘈杂之声,扰吾清修。” 铃鐺站起来,朝那边张望了一下,正好看到林薇薇从人群里挤出来,小脸有点白。 她赶紧招手:“薇薇!这边!” 林薇薇看到她们,小跑过来,喘著气说:“不好了不好了,张宇跟人打起来了!” 铃鐺一愣:“跟谁?” “尖子班的那个李浩!”林薇薇说,“就是那个他爸是教导主任的那个!” 铃鐺想起来了。 李浩。 学前班里挺出名的人物。 不是因为多厉害,而是因为他爸——初中部的教导主任,a级异能者。 据说序列也挺靠前的,两百多名吧,可以控制火焰。 仗著他爸,这李浩在学前班里横行霸道,没人敢惹。 “怎么打起来的?”铃鐺问。 林薇薇抱著她那根泡泡棒,小脸上带著点紧张。 “我、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隔壁尖子班的人,欺负咱们班一个男生。就是那个小胖被他故意推倒了。张宇看到就直接衝上去了……” 铃鐺皱了皱眉。 小胖是张宇的小弟,这她知道。 张宇虽然平时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拽样,但对他的小弟们是真护著。 上次小胖被別的班欺负,张宇二话不说就衝上去跟人干架,最后被老师拎去办公室训了一下午。 这次估计又是这样。 她站起来,朝门口走去。 林晚晚和林薇薇跟在后面。 走到门口,就看到张宇正站在人群中央。 对面站著一个穿红色制服的小男孩,瘦高个,下巴扬得老高,一脸欠揍的表情。 旁边还站著几个尖子班的学生,一脸看好戏的样子。 张宇这边,小胖躲在后面,脸上还有一块红印子,像是被推倒磕的。 “李浩,”张宇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暴风雨前的闷雷。 “我再说一遍,给我小弟道歉。” 李浩嗤笑一声:“道歉?我凭什么道歉?他挡我路了,我推他一下怎么了?弱鸡一个,还上什么学?” 张宇的拳头攥紧了。 铃鐺扫了一眼两人的精神力。 张宇,46点。 李浩,67点。 差著二十多点呢。 而且李浩的序列是213,可以控火,比张宇的822高出一大截。 这怎么打? 她刚想开口劝一句,张宇已经动了。 他直接朝李浩扑过去! 铃鐺:“……” 劝个屁,来不及了。 李浩显然没想到张宇真敢动手,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往后退了一步,双手一推—— “呼!” 一团拳头大的火焰从他掌心喷出来,朝著张宇的脸糊去! 周围的小朋友发出一阵惊呼。 张宇猛地一偏头,火焰擦著他的耳朵飞过去。 几根头髮被燎得捲曲起来,散发出一股焦糊味。 但他没有停。 他继续往前冲。 李浩又放了两团火,张宇左躲右闪,衣服上被烧出几个小洞,但愣是没停下脚步。 眨眼间,他已经衝到李浩面前,一拳朝对方脸上砸去! 李浩慌忙抬手格挡,但张宇这一拳势大力沉,砸得他往后踉蹌了好几步。 “你他妈——”李浩站稳身形,脸上浮现出恼怒,“给脸不要脸是吧!” 他双手同时向前一推,一团比刚才大两倍的火焰轰然喷出! 张宇躲闪不及,只能用双臂护住脸。 火焰轰在他身上,烧得他的校服袖口焦黑一片,皮肤上浮现出几片红印。 但他咬著牙,硬是顶著火焰往前冲! 然后—— “滋啦!” 一道微弱的电流从他身上窜出,顺著两人接触的位置,直接传到李浩身上! 李浩浑身一抖,手上的火焰瞬间熄灭。 “你——!”他瞪大眼睛,不敢相信。 张宇趁机一拳砸在他肚子上。 “唔!”李浩弓下腰,脸涨得通红。 周围一片安静。 然后李浩的小弟们炸了。 “李浩!” “老大你没事吧?!” “张宇你他妈敢动手?!” 张宇喘著粗气,眼睛死死盯著弓著腰的李浩,身上的校服被烧得破破烂烂,脸上也有几块烟燻的黑印。 但他站著。 李浩缓过劲来,直起腰,脸上的表情从痛苦变成了恼羞成怒。 “行,”他咬著牙,“你有种。” 他抬起手,掌心里又开始凝聚火焰。 比刚才更大。 张宇的瞳孔微微收缩。 刚才那一下,他几乎把全部精神力都抽空了,才放出那道电流。 別看上次能把噬金鼠麻痹了,那全是因为那老鼠被关在管道里,他隔著金属传导,电流被放大了好几倍。 换成直接对人的攻击性电流,刚刚就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现在他的脑子里嗡嗡作响,精神力见底,再来一下,他根本扛不住。 但他没有退。 他站在原地,盯著李浩,咬著牙说:“来啊。” 李浩的火焰越聚越大,周围的人开始往后缩,怕被波及。 “够了!” 一个清脆的、带著怒气的声音突然响起。 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浩也愣住了,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 铃鐺站在那儿,小脸涨得通红,金色的眼睛里满是怒火。 她穿著一身粉白色的运动服,金色的头髮扎成两个小辫子,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个可爱的洋娃娃。 但此刻,这个洋娃娃正气鼓鼓地瞪著李浩。 李浩皱眉:“你谁啊?” “我是他同桌!”铃鐺气冲冲的说。 “你欺负人还欺负上癮了是吧?明明是你先推我们班同学的,凭什么让张宇道歉?” 李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哟,来了个管閒事的?”他上下打量铃鐺一眼。 “你精神力多少啊?敢在这儿叫板?” 铃鐺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不能说自己26点——虽然裂变后是676,但这话不能说。 她也不能说自己很弱——那也太怂了。 她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关你屁事!” 李浩:“……” 旁边围观的小朋友:“……” 这反击,真是……无力。 李浩笑得更囂张了:“行,不说是吧?那我也不问了。我就问你一句,你知道我爸是谁吗?” 铃鐺眨眨眼:“你爸?” “我爸是李刚!” 李浩扬起下巴,一脸得意。 “初中部的教导主任,a级异能者!这学校里,谁敢惹我?” 周围一阵窃窃私语。 初中部的教导主任,那確实是得罪不起的人物。 张宇的脸色也变了变,但咬著牙没吭声。 铃鐺看著他那个得意劲儿,心里那叫一个气啊。 她最烦这种拼爹的。 “所以。”李浩双手抱胸,笑眯眯地说,“你准备怎么办?跟我打一架?” 铃鐺瞪著他,忽然—— 她掏出电话手錶,飞快地按了几下。 李浩愣了:“你干嘛?” 铃鐺把手机贴在耳边,眼睛依旧瞪著李浩。 三秒后,电话接通了。 “喂,姑姑!有人欺负我!” 李浩:“???” 周围的学生们都傻了。 这……这什么操作? 李浩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 “叫人是吧?”他笑得直不起腰,“行啊,你叫!我看你能叫谁来!” 他直起腰,双手叉腰,一脸囂张。 “我爸是李刚!a级异能者!这学校里,谁能把我怎么样?” 铃鐺瞪著他,没说话,只是把手机攥得更紧了。 李浩继续嘚瑟:“你叫的那个人,不管是谁,见到我爸都得客客气气的!你叫来有什么用?让他也跪下?” 周围的学生们面面相覷。 李浩他爸確实是教导主任,a级异能者,在学校里很有分量。这小姑娘就算叫人来,估计也拿他没办法。 电话很快接通。 “餵?铃鐺?”黎雨的声音从那边传来,“怎么了?” 铃鐺深吸一口气,然后用最大的嗓门喊: “姑姑!有人欺负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然后黎雨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你在哪儿?谁欺负你?” “在学校!”铃鐺说,“有个叫李浩的,他欺负我们班同学,还威胁我们!” “我马上到。” 电话掛了。 周围一片安静。 铃鐺继续瞪著李浩。 李浩被她瞪得有点不自在,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囂张的样子。 “瞪什么瞪?等会儿你叫的人来了,我看他怎么收场!” 他双手抱胸,一脸不屑。 “我倒要看看,你能叫来谁。这学校里的a级,我都认识。我爸,还有另外两位,没听说谁有侄女在这儿上学。” 他顿了顿,补充道:“至於那两个特聘的s级教官,人家什么身份?人家的子女肯定都送去京城那种大城市上学了,怎么可能还在江城,还只是个重点班的普通学生?” 他说得头头是道,旁边的小弟们纷纷点头附和。 “就是就是!” “李浩说得对!” “装什么装,嚇唬谁呢?” 铃鐺没理他们,就站在那儿等著。 张宇在旁边,小声问她:“铃鐺,你真叫人了?” “嗯。” “叫的谁?” “我姑姑。” 张宇愣了一下:“你姑姑……很厉害吗?” 铃鐺想了想。 黎雨,s级,意识切割,江城异能学校特聘教官。 应该算……挺厉害的吧? “还行。”她谦虚地说。 张宇將信將疑,但也没再问。 李浩在旁边等了半天,没见人来,又开始嘚瑟了。 “怎么,你姑姑是爬著来的吗?这么慢?” 铃鐺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话音刚落,走廊尽头传来一阵脚步声。 所有人转头看去。 然后,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了。 第78章 这是什么神仙亲戚 高挑,马尾,作训服,眼神冷得像刀。 周身环绕著若有若无的能量波动,让人一看就知道——这人不好惹。 正是黎雨。 她大步走过来,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铃鐺身上。 “铃鐺。” “姑姑!”铃鐺扑过去,一把抱住她的腰,小脸上满是委屈,“他们欺负人!” 黎雨低头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旁边那个校服被烧得破破烂烂、脸上还有烟燻痕跡的张宇,最后看向对面那群尖子班的学生。 目光落在李浩身上。 “你,”她开口,声音平静,“刚才欺负我侄女?” 李浩的腿已经开始抖了。 因为他认出来了。 这个人是…… 黎雨。 江城异能学校特聘教官! 华夏最年轻的s级之一! 李浩他爸是a级没错。 但a级跟s级…… 那能比吗? 李浩此刻已经快哭了。 他爸是a级,他平时在学校横著走,没人敢惹他。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软乎乎、精神力只有二十几的小姑娘,她姑姑居然是s级!! 这是什么神仙亲戚!! “那个……黎教官……”李浩艰难地开口,声音都在发抖,“我……我不知道她是您侄女……我……” “所以,”黎雨打断他,“如果不是我侄女,这事就对了?” 李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旁边的小弟们也全傻了。 刚才还在那儿“就是就是”地附和,现在一个个缩著脖子,恨不得把自己藏到地缝里去。 黎雨看著李浩,等了几秒,没等到回答。 她又问了一遍:“我问你话呢。” 本书首发1?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李浩的嘴唇哆嗦著,终於挤出几个字: “黎……黎教官……” 黎雨挑了挑眉:“你认识我?” 李浩点头,又摇头,最后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就那么僵在原地。 铃鐺从黎雨身后探出脑袋,看著李浩那副怂样,心里那叫一个爽。 张宇在旁边,整个人都傻了。 铃鐺……的姑姑……是黎教官? 那个s级的黎教官? 他愣愣地看著铃鐺,眼神复杂得像一锅大杂烩。 震惊,羡慕,还有一点“我平时没得罪过她吧”的后怕。 林晚晚从人群里挤出来,站在铃鐺旁边。 看著李浩那副样子,难得没有说她的中二话,只是点了点头,语气认真: “观测员,你这招『召唤援军』,用得甚妙。” 铃鐺嘿嘿一笑,小声说:“那当然,兵来將挡,水来土掩嘛。” 林晚晚点点头,若有所思。 黎雨看了看李浩,又看了看他身后那几个缩成一团的尖子班学生,最后目光落在张宇身上。 “你先跟我来。” 她对张宇说,语气缓和了一些。 “校服烧成这样,得处理一下。” 张宇愣了一下,然后结结巴巴地说:“谢、谢谢黎教官……” 黎雨点点头,然后低头看向铃鐺。 “小铃鐺有没有受伤?” 铃鐺眨眨眼:“我?我没事啊。” “没事就好。”黎雨揉了揉她的脑袋,“回头再跟你说。” 她直起身,看向李浩,语气恢復了平静: “你爸是李刚?” 李浩哆嗦著点头。 “行,”黎雨说,“我正好要找他谈谈。关於他儿子的『教育』问题。” 李浩的脸瞬间白了。 黎雨不再看他,转身朝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张宇跟在她后面,回头看了一眼铃鐺,眼神里带著一种“以后你就是我亲姐”的崇拜。 铃鐺朝他挥挥手,示意他赶紧去。 人群渐渐散了。 尖子班那几个学生扶著腿软的李浩,灰溜溜地走了。 铃鐺站在走廊里,看著他们消失的背影,忽然有点想笑。 就这? 刚才不是挺囂张的吗? 林晚晚在旁边,一本正经地说:“此所谓,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迴。” 铃鐺:“……晚晚,你这词儿从哪学的?” “电视上。” “……少看点电视。” 林薇薇也凑过来,小脸上满是兴奋:“铃鐺你好厉害!你姑姑竟然是黎教官!我都没听你说过!” 铃鐺挠挠头:“呃……这个嘛……”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平时黎雨接送她的时候都是直接去高中部的,所以他们不知道也很正常。 加上平时就被黎閒要求要低调低调,所以也从来没跟別人讲过。 好在林薇薇也没追问,只是拉著她的手嘰嘰喳喳地说著刚才的事,脸上写满了“我跟s级的侄女是同学”的骄傲。 铃鐺被她晃得头晕,赶紧转移话题:“对了,我跟晚晚研究的那个,还没弄完呢,继续继续?” 林晚晚点头:“善。” 两个小丫头又躲回到角落里,继续对著那个小本本嘀嘀咕咕。 但铃鐺的心思已经飘远了。 她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等老登知道她今天干的事,会不会说她? 毕竟她平时要低调,不能太过高调行事。 今天这一出,算不算暴露了? 她想了想,然后决定—— 不管了。 反正自己又没打架啥的,只是叫姑姑来撑个场子而已。 再说了,同桌被欺负,她能不管吗? 能吗? 不能。 所以老登要是说她,她就据理力爭! 態度必须要有! 突然她看了一眼那个空著的位置。 不知道张宇那边怎么样了。 应该……没事吧? --- 办公室。 黎雨坐在椅子上,对面站著李浩和他爸——李刚。 李刚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国字脸,戴著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挺斯文的。 但此刻他的脸色很不好看。 不是因为儿子被欺负了。 是因为他儿子欺负了黎雨的侄女。 “黎教官,”李刚开口,语气儘量放得平和。 “这事是我家小浩不对,我代他向您道歉。” 黎雨没说话,只是看著他。 李刚被她看得心里发毛,赶紧踹了儿子一脚:“还不快道歉!” 李浩哆嗦著,朝黎雨鞠了一躬:“对、对不起……” 黎雨摆了摆手。 “別跟我道歉。”她说,“跟那个被打的孩子道歉。还有那个被推倒的孩子。” 李浩愣了一下,赶紧点头:“是、是,我等会儿就去……” 李刚在旁边赔著笑脸:“黎教官,您看这事……是不是可以私了?小浩他还小,不懂事……” “不懂事?”黎雨打断他,“都能放出拳头大的火球往人身上招呼,这叫不懂事?” 李刚的脸色僵住了。 “李主任,”黎雨站起来,语气平静但带著不容置疑的味道。 “我是学校的特聘教官,按理说不该插手学前班的事。但今天的事,我看到了。你儿子,仗著你的身份,在学校里横行霸道,欺负其他孩子。这事,你觉得该怎么处理?” 李刚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李浩在旁边低著头,一个字都不敢说。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黎雨说:“孩子还小,我也不为难你。回去好好教育你儿子,让他学会什么叫『尊重別人』。再有下次……” 她顿了顿。 “再有下次,我就不只是『谈谈』了。” 李刚脸色一白,连连点头:“是是是,我回去一定好好教育!一定!” 黎雨点点头,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李浩。 “对了,你那火球,练得不错。”她说,“但用在欺负同学上,浪费了。” 说完,她推门走了出去。 办公室里,李刚和李浩父子俩站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出。 过了好一会儿,李刚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然后低头看著儿子,脸色复杂。 “你啊……”他张了张嘴,最后只憋出一句,“以后別惹那个班的。” 李浩用力点头。 他以后见到铃鐺,绝对绕著走。 不,绕著走都不够,他得提前看清那个金色头髮的在不在,不在才敢路过。 --- 放学的时候,铃鐺在校门口看到了张宇。 他已经换了一身乾净的衣服,脸上的烟燻痕跡也洗乾净了,看起来精神不错。 看到铃鐺,张宇眼睛一亮,小跑过来。 “铃鐺!”他站定,深吸一口气,然后大声说,“今天谢谢你!” 铃鐺被他这一嗓子嚇了一跳,往后缩了缩:“啊?不用不用……” “以后你就是我亲姐!”张宇一脸认真。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儘管说!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铃鐺:“……” 这词儿从哪学的? 林晚晚在旁边,幽幽地来了一句:“电视上学的吧。” 铃鐺默默点头。 张宇继续说:“还有,之前我要是有什么得罪的地方,你大人有大量,別跟我计较!” 铃鐺被他这一连串的“诚恳认错”搞得有点不知所措,只能连连摆手。 “没有没有,你没得罪我……” 张宇这才鬆了口气,然后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塞到铃鐺手里。 “这个给你!这是我珍藏的限量版电光鼠卡片!全班就我有!” 铃鐺低头一看,是一张闪闪发光的卡片,上面画著一只浑身放电的老鼠,还挺酷的。 “这……太贵重了吧?” “不贵重!”张宇大手一挥,“你帮了我,这是谢礼!必须收下!” 铃鐺看著他那认真的表情,只好点点头:“那……谢谢啊。” 张宇满意地笑了,然后挥挥手,跑向等在校门口的爸爸。 铃鐺拿著那张卡片,有点恍惚。 林晚晚在旁边看著,点点头:“观测员,今日一战,汝收服一员大將。吾决定,將今日之事载入『星界见闻录』,传於后世!” 铃鐺:“……”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她正想说点什么,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哟,今天这么热闹?” 铃鐺转头一看,黎閒正慢悠悠地晃过来,双手插兜,一脸“我刚睡醒”的表情。 “老登!”铃鐺跑过去,一把抱住他的腰,“你今天怎么又来接我了?” “刚好路过。”黎閒说,“顺便看看你闯祸了没有。” 铃鐺的动作僵了一下。 “呃……这个……” 黎閒看著她那心虚的小表情,挑了挑眉。 “真闯祸了?” “没有!”铃鐺立刻否认,“不是闯祸,是见义勇为!” 黎閒:“……” 见义勇为? 他看向旁边的林晚晚。 林晚晚点点头,一本正经地说:“今日观测员以一己之力,召唤s级援军,震慑宵小,护佑同窗,实乃义举。” 黎閒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低头看向铃鐺。 “说人话。” 铃鐺缩了缩脖子,把下午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就是这样。”她说完,偷偷看了黎閒一眼。 “老登,你不会怪我吧?” 黎閒看著她,没说话。 铃鐺心里直打鼓。 完了完了,老登要生气了。 她正想著怎么解释,黎閒忽然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干得不错。”他说。 铃鐺愣住了。 “啊?” “我说,干得不错。”黎閒重复了一遍,“同桌被欺负,站出来帮忙,没什么问题。” 铃鐺的眼睛瞬间亮了。 “真的?!” “嗯。” “你不怪我多管閒事?” 黎閒想了想。 看到同桌被欺负,然后打了个电话给姑姑而已能算多管閒事吗? “不算。”他说。 铃鐺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林晚晚在旁边看著,嘴角也微微弯了一下。 这时候,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停在旁边。 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温婉的脸。 苏文瑾。 “晚晚,回家了。”她微笑著说。 林晚晚点点头,对铃鐺说:“明日再会。” 铃鐺挥挥手:“明天见!” 林晚晚上了车,黑色轿车缓缓驶离。 黎閒牵著铃鐺的手,往家的方向走。 走了几步,铃鐺忽然想起什么,掏出张宇送的那张卡片,献宝似的递给黎閒。 “老登你看!张宇送我的!限量版电光鼠卡片!” 黎閒看了一眼。 “挺好看的。” “是吧是吧!”铃鐺美滋滋地收起来,“今天可算是出名了!以后在学校,谁还敢欺负我们班?” 黎閒看了她一眼。 这小丫头,膨胀得还挺快。 但他没说什么,只是继续往前走。 夕阳西下,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铃鐺嘰嘰喳喳地说著今天的事,说张宇多勇猛,说李浩多囂张,说黎雨来的时候多帅。 黎閒听著,偶尔“嗯”一声,偶尔点点头。 走到小区门口,铃鐺忽然停下来。 “老登。” “嗯?” “你说,如果以后有人欺负我,你会像姑姑一样来救我吗?” 黎閒低头看著她。 那双金色的大眼睛里,带著一点认真,一点期待。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不会。” 铃鐺愣了一下。 “啊?” “我会直接让对方消失。”黎閒语气平淡,“省得你打电话。” 铃鐺愣了三秒。 然后她笑了。 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老登,你今天好帅!” 黎閒面无表情。 他一直很帅,只是平时懒得帅。 两人走进单元门,上楼,回家。 胖橘依旧趴在阳台上,看到两人回来,懒洋洋地“喵”了一声。 铃鐺扑过去,抱著它一顿揉。 “胖橘胖橘!我今天可厉害了!” 胖橘生无可恋地趴著,尾巴甩了甩。 黎閒在沙发上坐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屏幕上有黎雨发来的消息: “哥,今天铃鐺见义勇为表现不错,记得奖励铃鐺一个大鸡腿!” 黎閒笑了笑回復道:“当然!” 第78章 我不是黑社会啊 第二天,启明班教室。 早上七点五十,铃鐺背著书包晃晃悠悠地走进教室。 刚进门,就感觉气氛不太对。 平时这个点,教室里都是嘰嘰喳喳的,大家凑在一起聊天、玩闹、交换零食。 但今天,她一进门,唰——十几双眼睛同时看向她。 铃鐺的脚步顿了一下。 啥情况? 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又低头看了看衣服——没啥问题啊。 又摸了摸被黎閒藏起来的猫耳朵,难道露出来了? “那个……”她试探性地开口,“早上好?” “早上好!!!” 回应她的是一声整齐划一、震耳欲聋的问候。 铃鐺被这阵仗嚇得往后退了一步。 她愣愣地看著那些平时各玩各的同学们,此刻一个个脸上都带著一种……铃鐺形容不上来的表情。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有点像崇拜,有点像好奇,还有点像看稀有动物。 林薇薇第一个衝过来,一把抱住她的胳膊。 “铃鐺铃鐺!你昨天好厉害啊!” 旁边几个女生也围上来,嘰嘰喳喳地说个不停。 “你姑姑真的是黎教官?那个s级的黎教官?” “你怎么从来没说过啊!” “昨天李浩那个怂样,笑死我了!” “黎教官之前在处理噬金鼠的时候可帅了,我一直想找她要签名,铃鐺你能帮我要要吗?” 铃鐺被她们簇拥著往座位上走,脑子还是懵的。 好不容易坐下来,一转头,发现张宇已经站在旁边了。 他今天穿了一身崭新的校服,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著一种“我准备好了”的郑重表情。 铃鐺看著他,眨眨眼:“你……干嘛?” 张宇深吸一口气,然后—— “大姐!” 他九十度鞠躬,声音洪亮得像在喊口號。 铃鐺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你你你……你干嘛?!” 张宇直起腰,一脸认真:“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大姐!以后有什么吩咐,儘管说!” 铃鐺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接。 旁边围观的同学们已经开始起鬨了。 “大姐!大姐!大姐!” 铃鐺脸都红了。 她偷偷看了一眼林晚晚。 林晚晚坐在座位上,手里捧著那本《如何成为一名合格的星海魔女》,表情淡然。 感受到她的目光,抬起头,一本正经地说:“观测员,此乃民心所向,汝当坦然受之。” 铃鐺:“……”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我不是黑社会啊! “行了行了,”她赶紧挥手制止那群起鬨的,“別喊了!再喊我要生气了!” 大家这才慢慢安静下来,但看她的眼神依然热切。 张宇趁机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大姐,你知道我为什么认你做大姐吗?” 铃鐺看了他一眼,有气无力地说:“因为昨天那事?” “不只是因为昨天!”张宇一脸认真,“我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他掰著手指开始分析。 “第一,你姑姑是黎教官,s级。第二,黎教官跟陈教官关係那么好,陈教官肯定也站你这边。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铃鐺眨眨眼:“什么?” “你背后有两位s级啊!” 张宇的声音都颤抖了。 “两位!岛国你知道不?一个国家才两位s级!你一个人背后就站著一个国家!” 铃鐺:“……” 她好像从来没从这个角度想过。 “还有第三!” 张宇继续说。 “你明明有这么大的背景,平时却那么低调!我一直以为你就是个普通的……呃……文静的女孩子。结果你昨天站出来的时候,我才知道,你这是深藏不露!” 他说得慷慨激昂,眼睛里闪著崇拜的光。 “低调、隱忍、关键时刻出手——这才是真大佬的风范!” 铃鐺被他夸得有点不好意思。 她挠挠头,小声说:“其实也没那么夸张啦……” “有!”张宇斩钉截铁。 “反正以后你就是我大姐了!谁要是敢欺负你,先过我这关!” 他说完,还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一副“我很能打”的样子。 铃鐺看著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昨天那个被打得校服都烧焦了、还硬撑著不退的傢伙,今天就这么活蹦乱跳地在这儿表忠心了。 这人……还挺有意思的。 “行吧。”她说,“那以后咱们就是……呃……就是……” 她想不出合適的词。 “铁桿兄弟!”张宇补充。 “对对对,铁桿兄弟。” 张宇满意了,又掏出一个东西,塞到铃鐺手里。 “这个!给你的!” 铃鐺低头一看,是一包薯片。 “这是我最喜欢的口味!孝敬您的!” 铃鐺:“……” 收小弟还带收礼的? 她正想说什么,上课铃响了。 张宇飞快地回到自己座位上,坐下前还回头冲她比了个“ok”的手势。 铃鐺拿著那包薯片,有点懵。 林晚晚在旁边幽幽地说:“此乃『贡品』。收下吧。” 铃鐺:“……” 她默默把薯片塞进书包里。 算了,收就收吧。 反正,也挺好吃的。 --- 课间的时候,铃鐺发现自己成了班里的“红人”。 以前那些对她不太感冒的同学,今天都主动凑过来聊天。 “铃鐺,你姑姑平时在家是什么样的啊?” “铃鐺,你见过s级打架吗?” “铃鐺,你以后也会变成s级吗?” 铃鐺被问得头都大了,只能一个一个敷衍过去。 “还行吧。” “见过吧。” “可能吧。” 林薇薇抱著她那根泡泡棒,坐在旁边,一脸崇拜地看著她。 吴浩也凑过来,难得没有戳他的橡皮擦,而是认真地说:“铃鐺,你昨天真的好勇敢。” 铃鐺愣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 “也没多勇敢啦,就是看不过去……” 旁边一个男生突然插嘴。 “当时那个李浩多囂张,我都嚇死了。你站出来的时候,我心想完了完了,这下两个人都要挨揍了。结果你直接打电话叫人!这操作,绝了!” 大家纷纷点头。 “对啊对啊,这招太聪明了!” “我也要学!以后被人欺负就打电话叫家长!” “你家长又没人家厉害……” 铃鐺听著他们七嘴八舌,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 昨天之前,她在班里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存在——精神力中等偏下,控制力一般,而且没什么存在感。大家见了她会打招呼,但也仅此而已。 今天,忽然就成了“英雄”。 她偷偷看了一眼林晚晚。 林晚晚正坐在座位上,手里换了一个本子,还在那里写写画画。 偶尔抬起头,瞥一眼那些围著铃鐺的人,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写。 铃鐺知道她在记什么。 “星界见闻录”嘛。 估计今天的標题是《观测员初显神威,眾星拱月》之类的。 想到这儿,铃鐺忽然笑了。 其实这样也挺好的。 有朋友,有同桌,有愿意站出来帮忙的人。 虽然她不能暴露真实实力,虽然她必须低调,但至少…… 至少在这个班里,她有了自己的位置。 中午吃饭的时候,张宇又凑过来了。 他端著自己的餐盘,一脸期待地问:“大姐,我能跟你一起吃吗?” 铃鐺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旁边已经坐下的林晚晚,点点头:“行啊,坐吧。” 张宇如获至宝,赶紧坐下,开始殷勤地给铃鐺递纸巾、倒水。 “大姐,您喝水!” “大姐,您擦手!” “大姐,今天的红烧肉不错,您尝尝!” 铃鐺被他这一连串的操作搞得哭笑不得。 “行了行了,我自己会吃。” 张宇这才消停一点,但眼神还是时不时往她这边瞟。 林晚晚在旁边慢悠悠地吃著饭,忽然开口:“张宇同学。” 张宇一愣:“啊?” “汝既拜观测员为大姐,按星界规则,当履行『护法』之责。” 林晚晚一本正经地说。 “从今往后,但有宵小作乱,汝当衝锋在前,护卫大姐周全。” 张宇听得一愣一愣的,然后用力点头:“明白!一定!” 铃鐺在旁边默默扒饭,决定不参与这俩人的中二对话。 下午,自由活动课。 铃鐺和林晚晚继续蹲在角落里,研究她们的空间波动图。 张宇也凑了过来。 “大姐,你们在研究什么?” 铃鐺看了他一眼,想了想,决定让他也参与进来。 反正多个人帮忙记录数据也不错。 “我们在研究空间变化。” 她指著小本本上的数据和图表。 “你看,这些线,每天都在变长。” 张宇盯著那些数据看了半天,眨眨眼。 “所以……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江城的空间在变化。” 林晚晚接话。 “准確说,是被拉伸。” 张宇继续眨眼。 “然后呢?” “然后?” 林晚晚想了想。 “然后我们也不知道。但既然是变化,记录下来总没错。” 张宇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点点头,一脸认真:“大姐说得对!” 铃鐺:“……” 她什么都没说啊。 林晚晚在旁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观测员,汝这小弟,忠诚度颇高。” 铃鐺默默点头。 高,確实高。 不管她说什么,张宇都觉得对。 这小弟,收得不亏。 三个小脑袋凑在一起,继续研究那张越来越复杂的图表。 阳光从窗户洒进来,照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第79章 熔岩矿虫 江城异能分局。 下午两点,阳光正烈。 快反组的办公室里,小圆正趴在桌上打盹,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老赵在看报纸,苏琳在整理医疗报告,磁弦依旧对著他的电脑屏幕,上面是一行行复杂的数据。 黎閒靠在椅子上,眼睛半睁半闭,看起来像是在看文件,实际上脑子里正在构思今晚做什么饭。 岁月静好。 然后—— “滴——滴——滴——” 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响起,迴荡在整个办公室里。 小圆一个激灵,差点从椅子上滚下来。 “怎么了怎么了?敌袭?!” 磁弦第一个站起来,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地下。”他说,声音紧绷,“市中心地下,深度约两千米,探测到未知能量波动。”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两千米? 这什么概念? 普通的探测设备,最多能探到地下两三百米。 磁弦这套新研发的电磁探测仪,理论上能探到一千米。 现在居然探测到两千米深的能量波动? “强度呢?”王涛从办公室里衝出来,语速飞快。 磁弦盯著屏幕,脸色越来越凝重。 “还在上升……初步判断,a级以上。” a级以上。 两千米深。 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让整个办公室的气氛瞬间凝固。 “有没有可能是误报?”老赵问。 磁弦摇头:“探测仪我已经测试过无数次,误差率低於百分之一。而且这个信號很清晰,不是杂波。”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王涛深吸一口气,拿起通讯器。 “全体快反组,一级战备!通知局长,通知攻坚队,通知所有b级以下成员做好疏散准备!” “是!” 办公室瞬间忙碌起来。 小圆跑去装备室拿装备,老赵去开车,苏琳开始联繫医院准备接收伤员,磁弦继续盯著屏幕,实时监测能量波动变化。 黎閒也站了起来,慢悠悠地朝装备室走去。 但他的表情,和周围人的紧张完全不同。 毕竟这东西確实用不著他来紧张。 並且…… 他感知到了。 那个地下的东西。 两千米深处,一个巨大的、散发著炽热能量的生物,正在缓缓向上移动。 它的能量强度,远超普通的a级异兽。 s级。 这东西,是s级。 黎閒挑了挑眉。 s级异兽?这玩意儿也能在江城地下藏著? 他想了想,觉得有点意思。 但也就一点点。 装备室门口,小圆正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防护背心。 “閒哥,快快快,你的装备在3號柜!” 黎閒点点头,慢悠悠地打开柜子,拿出那套几乎没怎么穿过的作训服。 小圆看著他那一副“上班摸鱼”的表情,忍不住说:“閒哥,这是a级异兽!你怎么一点都不紧张?” 黎閒看了他一眼。 紧张有什么用? 他又不是打不过。 “紧张也没用。”他隨口说,“放轻鬆,该干嘛干嘛。” 小圆愣了一下,觉得这话好像挺有道理的。 但总感觉哪里不对。 小圆凑到黎閒旁边,小声说:“閒哥,你见过a级异兽吗?” “见过。”黎閒说。 小圆眼睛一亮:“厉害吗?” “还行吧。”黎閒想了想,“一巴掌能拍死你。” 小圆:“……” 这叫什么回答? 他决定不再问了。 仅仅两分钟,所有人集合完毕。 分局局长张杰也到了。 这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头髮花白,但精神矍鑠,周身散发著稳重的a级气息。 他身边还跟著另一队人。 七个人,领头的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寸头男人,身形魁梧,眼神锐利。 黎閒看到他们,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这队人,他认识。 准確地说,他见过。 那是他还没加入快反组的时候,甚至还没有遇到铃鐺的时候。 当时这七个人正在菜市场围攻一个裂地蜥——b级异兽,皮糙肉厚,力量惊人。 他们七个人,当时只有两个b级,剩下的全是c级。 面对那个裂地蜥,他们拼尽全力,使用各种异能攻击它…… 但效果甚微。 那个裂地蜥就像一辆重型坦克,碾过他们所有的攻击,一步步逼近,眼看就要突破空间封锁。 如果不是黎閒正好路过,顺手解决了那个裂地蜥,不止那七个人,连带著整个菜市场的人都要遭殃。 当然,他们不知道是黎閒做的。 在他们看来,就是一个带著孙悟空面具的未知强者出手解决了裂地蜥。 黎閒也在那次以后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那一顿,裂地蜥的肉红烧著吃,味道真不错。 也是从那时候起,他开始在猎食异兽的路上一去不復返。 后来这事成了悬案,总局还派人调查过,但什么都没查到。 时隔几个月,再次见面,这七个人的气息已经完全不同了。 黎閒扫了一眼。 五个b级,两个c级巔峰。 比起当初的两个b级,实力提升了一大截。 如果现在再遇到裂地蜥,他们应该能轻鬆解决了。 “张局。”王涛迎上去,快速匯报情况。 张杰听完,脸色凝重。 “a级以上,两千米深?”他確认道。 “是。”磁弦指著屏幕,“波动还在上升,估计15分钟內会破土而出。” 张杰点点头,环视眾人。 “所有人听令。”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 “b级以下成员,立刻前往市中心,配合警方疏散周边人群。b级以上成员,跟我一起去现场布置封锁结界。” 他顿了顿,看向黎閒。 他知道黎閒是黎雨的哥哥,也知道他在快反组里就是个摸鱼的。 但现在是关键时刻,人手不够,能来就行。 “黎閒,你这次算是第一次对付这样的强力异兽吧?” 黎閒点头:“是,张局。” “听说你在乐园事件中表现不错。”张杰说,“这次跟著我们,好好干。” 黎閒:“……好的。” 他心想,我其实可以在家躺著,让你们处理。 但他没说。 小圆他们几个c级立刻出发,去疏散人群。 黎閒跟著张杰、王涛、磁弦、老赵,以及另一队的五个人,驱车前往市中心。 车上,气氛有些凝重。 磁弦一直盯著可携式探测仪,实时匯报能量变化。 “波动越来越强了……接近a级巔峰……不对,还在上升……” 他的声音越来越紧绷。 王涛握紧方向盘,沉声问:“会不会是s级?”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s级。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江城一共才两个s级——黎雨和陈哲,但他们现在都在学校那边。 如果真的是s级异兽,他们这些人,恐怕…… “別自己嚇自己。”张杰开口,语气依旧沉稳。 “就算是s级,我们的任务也只是拖延时间,小雨和陈哲会立刻赶到。” 眾人点头,但心里的紧张没有减少。 黎閒靠在座位上,看著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他的感知一直锁定著那个地下的东西。 s级。 確实是s级。 而且能量波动非常不稳定,像是在暴怒,又像是在恐惧。 恐惧什么? 他想了想,没想出来。 车子在市中心的一个广场边停下。 这里已经被清空,周围拉起了警戒线。 警车和穿著防护服的异能局工作人员正在疏散最后一批群眾。 张杰带著眾人走到广场中央。 “所有人,准备布置空间封锁。”他快速做出安排。 “把结界范围控制在直径一百米內,儘量压缩它的活动空间。” “是!” 眾人迅速行动起来。 王涛和另一个队的队长——那个寸头男人——负责主导结界的布置。 磁弦继续监测能量波动。 黎閒站在旁边,看起来像是在帮忙,实际上是在…… 发呆。 不是他想发呆。 是这东西太菜了。 s级没错。 但也就那样。 黎閒感受著它那紊乱的、暴怒的能量波动,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这玩意儿,够不够吃? 它的肉质怎么样? 铃鐺会不会喜欢? 不对,s级异兽的肉,能量太强,铃鐺现在才26点,吃了可能消化不良。 那就算了。 他正想著,磁弦忽然惊呼出声。 “要出来了!” 眾人立刻进入战斗状態。 张杰双手虚握,磅礴的精神力涌出,加固著空间封锁结界。 王涛和另一个队长站在他两侧,隨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老赵以及五人小队也散开,各自摆出战斗姿態。 地面开始震动。 不是轻微的震动,是剧烈的、如同地震般的摇晃。 广场中央的地砖裂开一道道缝隙,缝隙里透出刺目的红光。 然后—— “轰!!!” 一声巨响,地面炸开! 无数碎石和泥土飞溅,一个巨大的身影从地下冲天而起,带起滚滚热浪! 所有人抬头看去。 那是一头……虫子。 体型堪比一辆重型卡车,通体漆黑,甲壳上布满暗红色的纹路。 那些纹路正在发光,像是流淌的岩浆。 它的头部是一张巨大的口器,里面密密麻麻的利齿不断开合,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八条粗壮的节肢稳稳落在地上,每一次落地,地面都会龟裂出一片蛛网般的裂纹。 最可怕的是它的气息。 灼热,狂暴,充满了毁灭的欲望。 s级。 熔岩矿虫。 第80章 拖延 眾人面色大变。 s级。 真的是s级。 全国每年都不一定出现几只的s级异兽。 这种级別的怪物,通常只会在深山老林、无人区或者特殊禁地出现。 单独一个小城市,几十年都未必能遇到一次。 而他们这群人里,最强的张杰和王涛,也只是a级。 a级和s级之间的差距,不是数字能衡量的。 那是质的差距。 就像大人和小孩。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当这个猜测被证实的时候,那种压迫感还是让人头皮发麻。 老赵咽了口唾沫,小声嘀咕:“这玩意儿……一巴掌能把咱们全拍死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小圆不在,没人接他的话茬。 张杰死死盯著那头从地下钻出来的巨虫,声音低沉。 “所有人,保持阵型!我们的任务是拖延时间,等黎雨和陈哲赶到!” “是!” 眾人应声,但声音里明显带著紧张。 拖延。 说得轻鬆。 这可是s级。 它隨便一巴掌,就能拍死他们中间的任何一个人。 但没有人退缩。 磁弦站在队伍后方,死死盯著手里的探测仪,额头已经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王涛深吸一口气,双手虚握,磅礴的精神力涌出,加固著空间封锁结界。 他看了眼站在旁边的黎閒,发现这位同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退到了队伍最后面。 王涛:“……” 算了,新人第一次见这种场面,害怕也正常。 “所有人,分散站位!”张杰下令,“用远程攻击骚扰它,別让它靠近结界边缘!” 话音刚落,那熔岩矿虫已经发现了这群“小虫子”。 它那巨大的口器张开,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鸣。 八条节肢同时发力,庞大的身躯如同一辆失控的重型卡车,朝眾人衝来! “散开!” 王涛大喊一声,眾人立刻四散。 五人小队中,那个操控金属的b级率先出手。 只见他双手一挥,广场周围散落的金属碎片——栏杆碎片、gg牌残骸、甚至一些汽车零件瞬间悬浮起来。 在半空中凝聚成无数锋利的刀刃,如同一阵金属风暴,朝熔岩矿虫席捲而去! “叮叮叮叮——!” 刀刃击打在巨虫的甲壳上,迸出一串串火花。 但那些足以切开普通钢板的金属刀刃,在熔岩矿虫的甲壳上连一道白痕都没留下。 “我靠……”那个金属操控者脸色一白。 这防御力,也太变態了。 另一个火系b级跟著出手。 一团巨大的火球从他掌心飞出,在半空中膨胀到直径一米多,狠狠砸在熔岩矿虫身上! “轰!” 火焰炸开,热浪滚滚。 然而当火焰散去,熔岩矿虫甲壳上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只是微微亮了一下,然后就恢復了原状。 它甚至都没看那个火系b级一眼。 “火焰免疫?!”火系b级傻了。 旁边一个身材瘦小的男人咬咬牙,双手按在地上。 地面瞬间裂开,无数粗壮的藤蔓从裂缝中疯狂生长,缠绕上熔岩矿虫的八条节肢,试图把它固定住。 熔岩矿虫动了。 它只是往前迈了一步。 那些藤蔓瞬间绷紧,然后“啪啪啪”地断裂了一地。 瘦小男人闷哼一声,脸色发白。 “不行!”他喊道,“我的异能对它完全没用!” 张杰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就是s级吗? 他们这些a级b级的攻击,打在它身上就跟挠痒痒一样。 “別停!”他厉声道,“继续攻击!只要能吸引它的注意力就行!” 眾人咬咬牙,继续出手。 能量弹、金属风暴、火焰、冰锥……各种异能雨点般落在熔岩矿虫身上。 效果嘛……聊胜於无。 但熔岩矿虫確实被激怒了。 它那巨大的口器张开,发出一声刺耳的嘶鸣。 然后,它朝最近的一个攻击者衝去! 速度不快——s级里,它的移动速度確实算慢的。 但每迈出一步,地面都会剧烈震动,那庞大的身躯带来的压迫感,足以让人双腿发软。 那个被盯上的正好是操控金属的b级,看到那头巨虫朝自己衝来,脸色瞬间煞白。 “臥槽!” 他转身就跑。 其他人赶紧加大攻击力度,试图把熔岩矿虫的注意力拉回来。 但没用。 那虫子就像认准了目標,继续朝那人追去。 八条节肢在地面上留下深深的沟壑,所过之处,地砖全部粉碎。 眼看就要追上了—— “水缚!” 一道粗壮的水流从侧面衝出,如同一条水蟒,缠绕上熔岩矿虫的两条后腿。 是水系b级出手了。 水的力量確实比金属和火焰更有效一些。熔岩矿虫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那两条被缠住的后腿挣扎著,试图挣脱。 “快跑!”水系b级大喊,脸憋得通红,显然坚持不了多久。 那个金属操控者拼命跑,终於跑到了安全距离。 三秒后,水缚断裂。 熔岩矿虫回过头,看向那个胆敢缠住自己的傢伙。 水系b级脸色一白,转身就跑。 磁弦出手了。 他双手虚握,周身爆发出耀眼的电光。 那些电光如同无数条银蛇,朝熔岩矿虫狂涌而去,缠绕住它的节肢,试图用电流麻痹它的行动。 “滋啦——!” 电流击打在熔岩矿虫漆黑的甲壳上,溅起无数火花。 熔岩矿虫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节肢微微顿了一下。 但也只是顿了一下。 那些足以麻痹普通a级异兽的电流,在它身上就像挠痒痒。 “有用!”磁弦咬牙,“继续!” 他加大输出,更多的电流涌出。 老赵则趁熔岩矿虫被吸引了注意力,立刻冲了上去。 他的能力是力量爆发,此刻全身肌肉賁张,整个人比平时大了一圈。 他一拳砸在熔岩矿虫的腹部。 “砰!” 一声闷响。 熔岩矿虫纹丝不动。 老赵却被反震之力震得倒退了好几步,右手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这玩意儿……太硬了……”他喘著粗气。 张杰和王涛全力维持著空间封锁结界,不敢鬆懈。 他们的任务是把熔岩矿虫困在这片区域內,不让它跑出去伤害普通民眾。 至於正面战斗…… 那是s级的事。 他们能做到的,就是给那两个s级爭取时间。 黎閒站在队伍最后面,时不时就扔一发念力过去,或是用念力拉一把队友。 这东西,確实s级没错。 但也確实菜。 在s级异兽里估计也只能垫底。 这种货色,陈哲来了,三分钟就能解决。 他出手? 没必要。 太麻烦了。 而且,他现在的身份是b级强念力者。一个b级,面对s级异兽,在人群后面输出,很正常。 他甚至还做出了一个“紧张”的表情——眉头紧锁,嘴唇微微抿著,像是在努力镇定自己。 旁边的林墨如果看到,肯定会说:黎閒,你这演技,不去拍电影可惜了,肯定得个奥斯卡。 可惜林墨不在。 他正在某个峡谷与另外五个强大的对手战斗著。 熔岩矿虫被这群“小虫子”骚扰得不耐烦了。 它张开巨大的口器,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鸣。 那声音带著强大的音波衝击,震得眾人耳膜生疼,脑瓜子嗡嗡的。 然后它动了。 八条粗壮的节肢同时发力,庞大的身躯朝磁弦的方向衝去。 速度不快。 但它那体型在那儿,每一步落下,地面都在震动。 磁弦瞳孔一缩,连忙闪避。 熔岩矿虫扑了个空,一头撞在空间结界上。 “轰——!” 结界激起了剧烈的能量波动。 张杰闷哼一声,脸色苍白了几分。 但结界没破。 “坚持住!”他咬牙喊道,“小雨她们马上到!” 熔岩矿虫似乎被这结界激怒了。 它再次嘶鸣,八条节肢同时发力,庞大的身躯朝著结界边缘猛衝! “砰!” 又是一次撞击。 张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王涛赶紧上前,双手抵住结界,帮他分担压力。 那寸头队长也衝过来,精神力全力输出,加固结界。 三人合力,终於稳住了结界。 但熔岩矿虫的第三次撞击,已经蓄势待发。 “来不及了……”张杰喃喃道。 熔岩矿虫却忽然停下,抬起头,看向天空。 那个方向…… 所有人顺著它的目光看去。 两道流光正从天边疾速飞来! 一银一金。 金色的那道带著灼热的气息,所过之处,空气都在燃烧。 银色的那道带著锋锐的切割之意,仿佛能撕裂一切。 黎雨。 陈哲。 s级到了! 第81章 又来一个 “是黎雨和陈哲来了!” 眾人欢呼起来。 张杰也鬆了口气,大声道:“所有人后退!把战场交给他们!” 眾人立刻后撤。 黎閒也跟著往后挪了几步,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站著。 一道冷冽的切割之力,如同无形的利刃,从天而降! “嗤!” 熔岩矿虫的一只节肢,突然被齐根切断! 暗红色的体液喷涌而出,洒在地上,滋滋作响,腐蚀出一个个坑洞。 熔岩矿虫发出一声悽厉的嘶鸣,庞大的身躯往后踉蹌。 黎雨悬浮在半空中,周身环绕著无形的切割力场,马尾在热浪中飞扬。 她来了。 紧接著,一道金色的火焰从另一个方向呼啸而至,精准地轰在熔岩矿虫的甲壳上! “轰!” 那足以抵挡金属刀刃的甲壳,在这一击之下,直接裂开一道深深的焦痕。 陈哲落在地上,双瞳中金色的火焰跳动,周身的热浪比熔岩矿虫还要灼热。 “抱歉,来晚了。”他说。 眾人同时鬆了口气。 张杰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不晚不晚……”他喘著气说,“刚刚好。” 黎雨扫了一眼现场,目光落在熔岩矿虫身上。 “s级。”她说,“难怪这么大动静。” 黎雨和陈哲落在广场中央,与熔岩矿虫对峙。 陈哲看了一眼那头被两道攻击伤的不轻的巨虫,又看了看周围那些被烧得焦黑的地面,忍不住笑了。 “就这?”他说,“我还以为多大场面呢。” 黎雨白了他一眼:“別贫了,干活。” 陈哲点点头,看向她。 “怎么打?” 黎雨想了想,迅速做出分配。 “这虫子应该不强,我去加固空间封锁,避免能量波动外泄影响外界。你主攻,速战速决。” 陈哲笑了。 那笑容里带著几分跃跃欲试。 他很久没有全力出手过了。 “行。” 陈哲已经摆好了架势,金色的火焰在他周身跳动,温度越来越高,越来越高—— 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 “空间封锁已经到位了,” 陈哲舔了舔嘴唇,眼里闪著兴奋的光。 “我终於可以放开打了。” 他平时在学校里,最多就是用火焰烤烤牛排、烫烫不听话的学生屁股,那点温度,连他的百分之一都发挥不出来。 也就上次处理一群噬金鼠的尸体稍微费了点劲,但哪能和酣畅淋漓的打一架来的痛快。 现在好了。 有黎雨在旁边维持空间封锁,外面的人不会受到波及。 他终於可以—— “轰!” 一道金色的火柱从陈哲掌心喷涌而出,直直轰向熔岩矿虫! 那火焰的温度,瞬间飆升到一万度! 熔岩矿虫的甲壳上,那些暗红色的纹路疯狂闪烁,像是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它试图躲闪,但速度太慢。 金色火柱结结实实地轰在它身上! “嘶——!!!” 熔岩矿虫发出悽厉的嘶鸣。 它那引以为傲的甲壳,在这一万度的高温下,开始熔化。 暗红色的纹路崩碎,漆黑的甲壳上浮现出大片的焦黑,边缘甚至开始流淌出滚烫的液体。 一条前肢被直接轰断,断口处还在燃烧。 陈哲收手,看著那头悽惨的巨虫,皱了皱眉。 “就这?”他有些失望,“我还以为s级多能扛呢,结果连一万度都扛不住?” 黎雨在旁边淡淡地说:“你忘了当初在灕江遇到的那头玄甲了?那玩意儿才是真的能扛。” 陈哲想了想,点点头。 確实。 当初在漓,他们遇到的那头玄甲,才是真正的变態防御。 那傢伙的甲壳,硬扛他全力攻击几分钟都无伤大雅。 这熔岩矿虫嘛…… 差远了。 虽然在这几个月他也变强了不少,但刚刚的一万度可还不是他的全力。 熔岩矿虫此刻已经完全没了刚才的威风。 它趴在地上,断肢处还在燃烧,甲壳上大片的焦黑,嘴里发出虚弱的嘶鸣。 那嘶鸣里,有四分愤怒,三分委屈,三分疼痛。 它只是在地下睡得好好的,突然被一个强大的异兽往地面赶。 结果刚出来,就被一群小虫子追著打。 现在还被一个更猛的虫子烧成这样。 它做错了什么? 它不再试图攻击,而是…… 转头就跑! 八条节肢现在只剩六条,但跑起来依然很快。 它冲向刚才爬出来的那个大洞,想钻回去! “想跑?”陈哲挑眉,右手一挥。 一道金色的火墙凭空出现在那大洞前面,封死了它的退路。 虫子猛地剎住,差点撞进火墙里。 它转过头,看向陈哲,发出一声愤怒中带著恐惧的嘶鸣。 那嘶鸣翻译成人话大概就是: 你有病吧! 我都要跑了你还不放过我?! 陈哲听不懂虫语,只当它想拼死一搏,於是更加认真了。 “小心点,它可能要拼命了。”他对黎雨说。 黎雨点点头,精神力全开,加固空间封锁。 陈哲双手齐出,金色的火焰化作两条火龙,朝那熔岩矿虫扑去! 那虫子绝望地嘶鸣著,拼尽全力喷出岩浆,试图抵挡。 但在绝对的实力碾压面前,一切都是徒劳。 火龙穿透岩浆,直接撞在它身上! “嘶——!!!” 悽厉的嘶鸣响彻整个广场。 那虫子的甲壳被烧得焦黑一片,六条节肢断了四条,只剩下两条还能勉强支撑著它庞大的身躯。 它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身上的暗红纹路已经完全黯淡下来。 陈哲收起火焰,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它。 “就这?”他语气里带著点失望,“我还没尽兴呢。” 虫子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它听不懂人话,但它能感觉到,这个人类很强。 强到它根本无法反抗。 它那绿豆大的小眼睛里,居然流露出一丝……委屈。 陈哲正准备给它最后一击, “等等!”黎雨忽然开口。 陈哲停下,疑惑地看著她。 黎雨盯著那头奄奄一息的熔岩矿虫,若有所思。 “活著的s级异兽,”她说,“比死了的更有用。” 陈哲一愣。 “你的意思是……” “活捉它。”黎雨说,“送去总局研究,或者留在分局当个標本,都比直接杀了要强。s级异兽,不是什么时候都能碰到的。” 陈哲想了想,点点头。 “行,听你的。” 他收起了火焰,转头看向张杰。 “张局,有能困住s级的束缚器吗?” 张杰苦笑:“没有。s级的束缚器,整个华夏都没几套,都在总局那边。” “那怎么办?” 黎雨忽然笑了。 她抬起手,无形的切割力场展开,化作无数透明的丝线,缠绕上熔岩矿虫的全身。 “我用切割力场把它困住。”她说,“虽然不能永久困住,但困个三五天没问题。” 陈哲点点头:“行,那你困著,我去找个能装它的笼子。” 看到对方要把自己关起来,熔岩矿虫眼睛里闪过一丝……更委屈的光芒。 它明明是被迫上来的。 结果呢? 先是被一群小虫子骚扰了半天,然后来了两个大魔王,把它打得半死不活。 现在又要把它关起来当標本。 它招谁惹谁了? 可惜它不会说人话,只能趴在地上,用仅剩的两条节肢抱住自己的脑袋,默默承受著这一切。 黎閒在旁边看著这一幕,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这虫子,还挺有情绪的。 陈哲也注意到了站在远处的黎閒,向他招了招手。 “閒哥!”他喊道,“晚上去你家吃饭!我要吃糖醋排骨!” 黎閒:“……” 他默默点头。 行吧,来就来吧。 反正黎雨也来,多双筷子的事。 陈哲满意地走了。 黎雨继续用切割力场困著熔岩矿虫,那虫子已经完全放弃了挣扎,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黎閒看著这一幕,忽然有点想笑。 这只s级异兽,出场的时候多威风,现在呢? 被当成战利品,还要被送去当“镇局之宝”。 惨,太惨了。 他正想著,忽然—— “滴——滴——滴——” 刺耳的警报声再次响起! 所有人脸色一变,看向磁弦。 磁弦此刻正死死盯著手里的探测仪,脸上一丝血色都没有。 “地下……”他的声音在颤抖,“地下两千米……新的能量波动……” 张杰厉声道:“强度呢?!” 磁弦抬起头,嘴唇都在哆嗦。 “s级……也是s级……” 眾人一片譁然。 又来一个s级?! 怎么可能?! “而且……”磁弦的声音越来越抖,“它的上升速度……太快了……” 他话还没说完,地面开始剧烈震动! 不是刚才那种缓慢的震动,是疯狂的、剧烈的、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以惊人的速度从地底衝上来! “两千米……一千米……五百米……”磁弦的语速越来越快,“一百米……五十米……” “轰!!!” 广场中央,熔岩矿虫刚才钻出来的那个深坑,猛然炸开! 无数碎石和泥土冲天而起,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炮弹般从地下射出,直衝云霄! 然后在半空中一个急转,重重落在广场边缘! 所有人抬头看去。 那是一只……什么东西? 体型比熔岩矿虫小一圈,但也有卡车大小。 通体漆黑,覆盖著诡异的、仿佛能吸收光线的鳞甲。 四肢粗壮,利爪深深嵌入地面。 最可怕的是它的头部——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巨大的、长满利齿的嘴,和密密麻麻的、如同天线般的触鬚。 那些触鬚正在疯狂摆动,像是在探测什么。 s级。 又一个s级。 而且这个的气息,比熔岩矿虫更强。 更狂暴。 更……有灵智。 如果说刚才那只只是s级里的垫底货色,这只就是s级里的精英。 甚至接近s级巔峰。 黎雨的脸色变了。 陈哲刚走出去没多远,感应到能量波动,立刻折返回来。 他看著那头新出现的怪物,脸色凝重。 “这什么玩意儿?” 黎雨没回答,但心却沉了下去。 第82章 知识竞赛 江城异能学校,学前部操场。 下午两点,阳光正好。 操场上拉起了几条彩旗,搭了一个简易的主席台,音响里放著激昂的音乐。 今天是学校组织的“学前部异能基础知识竞赛”。 说白了,就是考孩子们对异能的了解程度。 什么序列有什么特点,什么能力怎么用,遇到危险怎么办。 不是实战,纯理论。 但孩子们还是很兴奋。 毕竟,这是难得的“正经比赛”,贏了还有奖状和奖品。 启明班的孩子们坐在指定区域,一个个小脸上写满了期待。 铃鐺坐在林晚晚旁边,百无聊赖地晃著腿。 “晚晚,你参加吗?” 林晚晚摇摇头,一脸高深:“吾乃观测员。这种竞赛,不適合吾。” 铃鐺眨眨眼:“其实就是不想上台唄?” 林晚晚沉默了一秒。 “……然也。” 铃鐺笑了。 旁边的张宇凑过来,一脸殷勤:“大姐!你参加吗?” 铃鐺想了想,摇摇头。 “不参加。” “为什么?”张宇一脸不解,“你那么厉害,肯定能拿第一!” 铃鐺看了他一眼。 她厉害什么? 精神力26点,裂变后676点,这事儿能说吗? 不能。 平时她就是个精神力二十几、控制力一般的普通学生,上台答题? 那不是找虐吗? “不想去。”她敷衍道。 张宇点点头,一脸“大姐说得对”的表情。 “那我也弃权!陪大姐!” 铃鐺:“……” 你这小弟,真是……忠心得过分。 比赛开始了。 主持人是一个高中部的学姐,拿著话筒,声音甜得发腻。 “第一个问题——请说出任意三种基础异能类型,並举例说明!” 台下的小豆丁们纷纷举手。 被点到的小朋友站起来,大声回答:“强化系!比如力气变大!操控系!比如控制水!还有……还有……” 卡壳了。 旁边有人小声提醒:“精神系!” “哦对!精神系!比如……比如让別人睡觉!” 全场鬨笑。 铃鐺也跟著笑,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比赛一轮轮进行,气氛越来越热烈。 有的小朋友答对了,欢呼雀跃;有的答错了,垂头丧气;还有的直接在台上哭了起来,被老师抱下去安慰。 林薇薇参加了一轮,紧张得泡泡棒都差点戳到评委脸上。 “异、异兽遇到危险怎么办?” 她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跑!” 评委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也算对吧。” 林薇薇如释重负,抱著泡泡棒跑下台。 吴浩也参加了,题目是“请说出金属类异兽的特点”。 他想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它们……喜欢吃金属?” 评委点点头:“正確。” 吴浩愣了一下,然后一脸懵地走下台。 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答对的。 张宇在旁边看著,急得抓耳挠腮。 “大姐大姐,吴浩居然答对了!我也想去试试!” 铃鐺看了他一眼:“你不是说弃权吗?” 张宇:“……” 他挠挠头,小声说:“那……那是陪大姐嘛。大姐不去,我去也行吧?” 铃鐺摆摆手:“去吧去吧。” 张宇立刻举手报名。 轮到他上台的时候,他站得笔直,一脸认真。 主持人问:“请说出电系异能的优点和缺点。” 张宇深吸一口气,大声道: “优点!能放电!缺点!放多了会累!” 全场安静了一秒。 然后爆发出更大的笑声。 张宇一脸懵,不知道自己答错了什么。 评委忍著笑,点点头:“……也算对吧。” 张宇如释重负,昂首挺胸走下台,回到铃鐺身边。 “大姐!我答对了!” 铃鐺点点头,忍住笑:“厉害厉害。” 张宇更得意了。 比赛接近尾声。 主持人宣布最后一个环节——自由抢答,答对加分,答错扣分。 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孩子们一个个绷著小脸,眼睛死死盯著主持人,生怕错过题目。 “第一题——请说出三种克制火系异能的方法!” 话音刚落,十几只小手举了起来。 被点到的小朋友站起来,掰著手指说:“水!冰!土!” “正確!” 掌声响起。 “第二题——遇到b级异兽,第一件事应该做什么?” 又是十几只手。 “跑!” “正確!” 铃鐺在旁边看著,忽然觉得有点手痒。 这些题目,好像……挺简单的? 她裂变后虽然精神力高,但理论知识其实没怎么学,都是黎閒平时隨口讲的。 但黎閒那傢伙,讲的东西好像都比这些深? 她正想著,主持人忽然念道:“下一题——请说出空间系异能的特点!” 铃鐺愣了一下。 空间系? 她想起黎閒平时用的那些能力。 但那些好像不只是空间系? 她正想著,旁边忽然有人站起来。 是林晚晚。 她手里拿著那根魔法棒,小脸上写满了认真。 “空间系异能,本质是对空间结构的干涉与重构。其特点有三:其一,无视物理距离,可实现瞬间移动;其二,可摺叠或切割空间,形成独立领域;其三,高阶空间系异能者可干涉因果,影响现实规则。” 全场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著她。 主持人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评委们面面相覷。 这……这是一个学前班孩子能说出来的话? 林晚晚说完,优雅地坐下,继续看她的《如何成为一名合格的星海魔女》。 铃鐺在旁边,默默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晚晚,你是真的牛。 主持人回过神来,乾咳一声:“呃……这位同学说得……非常专业。加分!” 全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铃鐺跟著鼓掌,心里却在想: 晚晚这中二病,以后怕是治不好了。 比赛结束了。 启明班拿了团体第二,林晚晚因为那个惊艷的回答,被评委点名表扬。 张宇乐得合不拢嘴,仿佛是自己得了奖一样。 “大姐!咱们班第二!厉害吧!” 铃鐺点点头:“厉害厉害。” 林薇薇抱著泡泡棒,一脸崇拜地看著林晚晚:“晚晚你好厉害!你怎么知道那么多?” 林晚晚一脸淡然:“星界知识,浩瀚如海。吾不过略知一二。” 林薇薇眨眨眼,没听懂,但依然崇拜。 放学的时候,铃鐺在校门口等黎閒来接。 等了五分钟,没见人影。 又等了五分钟,还是没见。 她掏出电话手錶,给黎閒打了个电话。 响了好几声,才接通。 “餵?老登?你在哪呢?” 电话那头传来黎閒懒洋洋的声音:“呃……路上有点事,晚点去接你。你先跟晚晚回家?” 铃鐺眨眨眼:“什么事啊?” “没什么大事。就是……有只虫子从地里钻出来了。” 铃鐺:“……” 虫子? 地里钻出来的虫子? “什么虫子?”她问。 黎閒沉默了一秒。 “挺大一只。”他说,“s级。” 铃鐺:“……” s级?! 她裂变后才d级! 她紧张起来:“老登你没事吧?” “没事。”黎閒的语气依旧懒洋洋的。 “你姑姑和陈哲叔叔在,轮不到我动手。你先去晚晚家,我忙完去接你。” 铃鐺还想说什么,电话已经掛了。 她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 s级异兽…… 那得是多大的虫子? 她想像不出来。 但既然老登说没事,那应该就没事吧? 林晚晚走过来,看她拿著手錶发呆,问道:“观测员,契约监护者尚未抵达?” 铃鐺摇摇头:“他说有只虫子从地里钻出来了,让我先去你家。” 林晚晚愣了一下。 “虫子?” “嗯。s级的。” 林晚晚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点点头,一本正经地说:“此等存在,確非吾等所能应对。汝且隨吾归家,待契约监护者平定祸乱,再来接汝。” 铃鐺:“……” 晚晚,你这翻译腔,真的需要改改了。 两人朝苏家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铃鐺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天空。 那个方向,好像有隱隱的金色光芒在闪烁。 应该……没事吧? 她想著,跟著林晚晚上了那辆黑色的轿车。 车子缓缓驶离。 第83章 神的气息 市中心广场。 那怪物落地之后,並没有立刻发动攻击。 它站在广场边缘,周身的黑色鳞甲在阳光下泛著诡异的冷光。 那些密密麻麻的触鬚疯狂摆动,像是在探测周围的一切。 然后它动了。 不是冲向人群,而是——转头看向趴在地上、被黎雨的切割力场困住的熔岩矿虫。 那张没有眼睛的脸上,居然流露出一丝极其人性化的表情。 讥讽。 是的,讥讽。 就像在看一个不成器的废物。 熔岩矿虫感受到那道目光,原本已经放弃挣扎的身体居然微微颤抖起来。 它那仅剩的两条节肢抱住脑袋,把脸埋进地面,发出一声弱弱的、近乎求饶的嘶鸣。 那声音翻译成人话大概就是: “我错了……我不该跑那么慢……我不该这么废物……您別打我……” 怪物收回目光,发出一声低沉的、带著不屑的嘶鸣。 那嘶鸣的意思很明显: 废物就是废物。 所有人看到这一幕,心里同时冒出一个念头—— 这怪物,有灵智。 而且不是一般的灵智。 它刚才那眼神、那表情,分明是在嘲笑自己的同类。 甚至可以说,是在嘲笑他们这群人类。 黎雨和陈哲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这东西,比刚才那只强多了。 不仅是能量强度上的强,更是智商上的碾压。 它知道让熔岩矿虫先上来当炮灰,消耗他们的体力。 只是它没想到,熔岩矿虫这么废物,连让他们稍微费点劲都做不到。 陈哲甚至还没尽兴,它就已经趴下了。 失算了。 怪物站在原地,那些触鬚继续摆动,像是在评估场上的局势。 它看向陈哲,又看向黎雨,然后—— 它居然开口了。 那声音嘶哑、低沉,像是用砂纸打磨金属发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著刺耳的摩擦感。 “人类的s级……两个……” 它说的是人话。 虽然很生硬,虽然很刺耳,但確实是能听懂的人话。 所有人脸色大变。 强大的s级异兽能说话,这不是秘密。 但能说人话,而且说得这么流畅的,绝对是活了几百年以上的老怪物。 这种级別的异兽,通常都藏在深山老林里,从不轻易露面。 因为活得越久,越知道人类有多可怕。 那些年轻的、莽撞的s级异兽,往往活不过十年。 而能活几百年的,都是真正的老狐狸。 张杰的声音都在发抖:“这……这东西活了多久?” 没有人回答他。 怪物没有理会陈哲和黎雨。 它那没有眼睛的脸,缓缓转向一个方向—— 广场边缘,人群最后面。 那个一直站在那儿、从头到尾没有真正出手、只是偶尔扔一发念力的傢伙。 黎閒。 此时他正在后面打著电话。 怪物盯著他,那些触鬚疯狂摆动,像是在確认什么。 然后它开口了。 “你……身上有神的气息。” 黎閒刚安排完铃鐺放学的接送,就听到怪物说的话,愣了一下。 神的气息? 什么鬼? 其他人也愣住了。 这是什么意思? 黎雨和陈哲几乎是同时脸色一变,瞬间挡在黎閒身前。 黎雨周身切割力场全开,无形的锋锐之意瀰漫全场。 陈哲双瞳中金色火焰跳动,温度骤然飆升到两万度。 不管那怪物说的“神的气息”是什么意思,他们只知道一件事—— 这东西盯上黎閒了。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打。 黎雨的声音冰冷如刀:“你再说一遍?” 怪物没有理会她的威胁。 它依旧盯著黎閒,那些触鬚摆动的频率更快了。 “三年前……我见过一个人类……他身上也有这种气息……”怪物嘶哑地说,“那个人……叫神帝……” 黎閒的瞳孔微微收缩。 神帝? 它认识神帝? 那“神的气息”…… 他想起来了。 当初在澳洲,解决神帝的时候,他確实通过因果线接触到了某个存在。 虚弥。 神帝临死前说过那个名字。 那个所谓的神明。 那怪物说的“神的气息”,估计就是指那个。 但它怎么知道的? 黎閒盯著那头怪物,万象权能悄然运转,解析著它的能量结构。 s级巔峰,空间系。 活了两千年。 而且—— 它身上,確实残留著一丝极其微弱的、和神帝体內那枚碎片同源的气息。 它接触过那个世界。 或者说,它接触过从那个世界过来的东西。 怪物似乎感应到了黎閒的探查,那些触鬚猛地一僵。 它盯著黎閒,那张没有眼睛的脸上,居然浮现出一丝……忌惮。 这个人类,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它活了两千年,见过无数强者,也见过几个s级巔峰的怪物。 但从来没有一个人,能给它这种……危险的感觉。 就像被什么东西看穿了一样。 那种感觉,它只在那些所谓的“神明”身上感受过。 它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那声音依旧嘶哑,但语气变了。 不再是刚才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而是带著几分……商量? “人类,交出灵植。”它说,“这些人,都能活。” 灵植? 所有人又是一愣。 黎雨皱眉:“什么灵植?” 怪物看向她,那些触鬚摆动了一下。 “空间混乱……灵植出世……”它说,“我感应到了……就在这里……” 眾人面面相覷。 什么灵植? 什么空间混乱? 它在说什么? 黎閒也有点懵,不知道这怪物在说什么。 空间混乱他是知道的。 但那什么灵植,他怎么不知道? 怪物见他不说话,以为他在犹豫,继续开口。 “我只要灵植……不伤人……”它说,“交出来……我走……” 黎雨冷笑一声:“你说交就交?你算什么东西?” 怪物看向她,那些触鬚微微竖起。 “人类的s级……我杀过三个……” 它说,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 “你们……不是我的对手……” 陈哲火焰暴涨,声音冰冷:“那就试试。”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怪物却没有动手的意思。 它站在那里,那些触鬚缓慢摆动,像是在思考。 然后它说了一句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活了两千年……”它说,“见过太多人类强者……你们这个物种……最大的特点……” 它顿了顿,那张没有眼睛的脸转向黎閒。 “打了一个,来一群。” “打了弱的,来强的。” “打了强的,来更强的。” “永远没完没了。” 它那嘶哑的声音里,居然带著几分……感慨。 “所以,我不打。” 它收回目光,继续看著黎閒。 “交出灵植,我走。” “不交,我就自己找。” “找到之前,谁拦我,我杀谁。” 它说完,沉默了几秒,又补充了一句。 “我不是熔岩矿虫那种废物……你们留不住我。” 眾人沉默了。 这只怪物,確实和熔岩矿虫完全不同。 它太冷静了,太理智了。 它知道什么时候该打,什么时候该谈。 它甚至知道人类最可怕的地方不是单体实力,而是那无穷无尽的支援能力。 这样的对手,才是最麻烦的。 因为它不跟你拼命,它只求目標。 一旦目標达成,它转身就跑,你根本追不上。 黎雨和陈哲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他们不怕拼命。 但这种不拼命、只求財的老狐狸,最难缠。 黎閒站在人群最后面,看著那头怪物,心里忽然有点想笑。 活了两千年,就为了一个不知道存不存在的灵植,跑到人类城市里来冒险。 而且一开口就是“神的气息”。 这老东西,活得久,见识广,但好像……也没那么聪明? 它以为自己是猎人,实际上,它可能才是猎物。 黎閒正想著,那怪物忽然又开口了。 这一次,是对著他说的。 “人类……”它嘶哑地说,“你身上的神的气息……很淡……但很纯粹……” “你见过那个世界的东西?” 黎閒沉默了一秒,然后点点头。 “见过。” 怪物的触鬚猛地一僵。 “活的?”它问。 黎閒想了想。 神帝算不算活的? 不,神帝是这个世界的人。 那个叫虚弥的…… “不知道。”他老实回答。 怪物沉默了几秒,然后发出一声低沉的、像是嘆息的声音。 “那个世界……很危险……”它说,“我活了两千年……从不敢靠近……” “你见了还能活著……不简单。” 黎閒听著它这话,忽然觉得这老怪物也没那么討厌。 至少,它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它来江城,不是来送死的,是来求生的。 寿元將尽,急需突破,才会冒险到人类城市找灵植。 这是赌命。 赌贏了,多活几百年。 赌输了,死在这儿。 它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黎閒看著它,忽然问了一句。 “你要的灵植,长什么样?” 怪物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那些触鬚摆动了几下,然后它说。 “不知道。” 黎閒:“……” 不知道你来找个屁? 怪物似乎看出了他的无语,继续解释。 “空间灵植……千年一遇……没人见过……”它说,“但我知道……它出世时,会引发空间波动……” 它顿了顿,补充道:“就像江城这几天这样。” 黎閒沉默了。 江城这几天的空间波动,他当然知道。 那是空间裂缝的残留,是那个世界和这个世界碰撞產生的涟漪。 不是什么灵植出世。 这老怪物,找错地方了。 但黎閒没有说出来。 他只是看著那怪物,淡淡地说:“你要的东西,不在这里。” 怪物的触鬚猛地竖起。 “不可能。”它说,“我感应得很清楚——” “你感应的是空间裂缝的残留。”黎閒打断它,“不是灵植。” 怪物愣住了。 空间裂缝? 它活了两千年,当然知道空间裂缝是什么。 那是两个世界碰撞產生的裂隙。 如果江城真的有空间裂缝…… 那它感应到的波动,確实可能只是裂缝的残留,而不是灵植。 但它不甘心。 它寿元將尽,这是它最后的机会。 它沉默了很久。 久到黎雨和陈哲都开始怀疑它是不是在蓄力大招。 然后它动了。 不是攻击。 是转身。 它那庞大的身躯缓缓转向,四条粗壮的节肢迈开,朝广场边缘走去。 走了几步,它忽然停下。 没有回头,但那嘶哑的声音再次响起。 “人类……” “你叫什么名字?” 黎閒愣了一下,然后说。 “黎閒。” 怪物沉默了一秒。 “黎閒……”它重复了一遍,“我记住你了。” “你身上的神的气息……让我很不舒服。” “下次见面,如果你还活著,我会杀了你。” 说完,它那庞大的身躯骤然钻回了地底下。 走了。 就这么走了。 广场上一片寂静。 过了好一会儿,张杰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它……它走了?” 磁弦盯著手里的探测仪,声音颤抖:“能量波动……消失了……真的走了……” 眾人这才彻底放鬆下来。 老赵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气。 王涛扶著结界,脸色苍白。 那五人小队更是直接瘫倒一片。 陈哲收起火焰,看向黎閒。 “閒哥,它刚才说的『神的气息』是什么意思?” 黎雨也看著他,眼神里带著探究。 黎閒想了想,说:“可能是神帝那边残留的吧。” “神帝?”陈哲皱眉,“你见过神帝?” 黎閒点点头:“见过。” “在哪儿?” “视频里。” 陈哲:“……” 你视频里见的能沾染那什么神的气息? 你当我傻? 但他没再问。 有些事,黎閒不想说,问也没用。 他只是拍了拍黎閒的肩膀,嘆了口气。 “閒哥,你这人……真够神秘的。” 黎閒没接话,只是笑了笑。 黎雨走过来,看著黎閒,欲言又止。 最后只说了一句:“哥,你没事就好。” 黎閒点点头。 黎雨和陈哲带著那头奄奄一息的熔岩矿虫,回分局去了。 其他人也陆续撤离。 广场上很快只剩下黎閒一个人。 他站在那儿,看著那头怪物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神的气息。 虚弥。 那个世界。 看来,有些事,还没完。 他掏出手机,给林墨发了条消息。 “江城这边有点情况,有空来一趟。” 三秒后,林墨回復。 “???又怎么了?” “有只活了两千年的老怪物,说闻到了神的气息。” 林墨那边沉默了三秒,然后发来一条语音。 点开,是林墨崩溃的声音。 “黎閒!!!我就想安安静静打个游戏!!你能不能让我消停两天!!!” 黎閒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回復道: “它走了,暂时没事。就是告诉你一声。” 林墨秒回: “什么叫暂时没事?你说话能不能说清楚!!” 黎閒没再回復。 他把手机收起来,转身朝苏文瑾家的方向走去。 第84章 数不清 黎閒到苏文瑾家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开门的是那个a级管家,依旧是那副得体得挑不出毛病的微笑。 “黎先生,铃鐺小姐在客厅和晚晚小姐玩,请进。” 黎閒点点头,跟著他穿过那条长得离谱的走廊。 还没走到客厅,就听到两个小丫头嘰嘰喳喳的声音。 “晚晚,你看你看,这个像不像胖橘?” “嗯……形似,但神韵不足。胖橘那种慵懒中透著霸气的气质,汝这画未能捕捉。” “那我再改改!” 黎閒走进客厅,就看到两个小脑袋凑在一起,趴在茶几上,对著一个本子涂涂画画。 铃鐺拿著彩色笔,正努力给一只圆滚滚的橘猫加鬍鬚。 林晚晚在旁边指点江山,手里还拿著那根魔法棒。 “观测员,鬍鬚宜长不宜短,方能彰显其威严。” “知道了知道了……” 铃鐺头也不抬,画了两根长长的鬍鬚,然后满意地看了看。 “怎么样?” 林晚晚认真端详了三秒,点点头。 “可。” 铃鐺这才抬起头,准备跟林晚晚击个掌。 然后她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黎閒。 “老登!” 她扔下笔,直接从沙发上蹦下来,赤著脚啪嗒啪嗒跑过来,一头扎进黎閒怀里。 黎閒被她撞得往后退了半步,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慢点慢点,摔了怎么办。” 铃鐺从他怀里抬起头,上上下下打量他。 衣服——皱巴巴的,但好像本来就这样。 头髮——乱糟糟的,但也好像本来就这样。 脸色——一如既往的懒洋洋,看不出什么异常。 她又绕著他转了一圈,从前面看到后面,从左边看到右边。 黎閒被她看得发毛:“干嘛?” 铃鐺没理他,继续检查。 她蹲下去,用手指戳了戳他的小腿。 黎閒:“……你戳什么呢?” 铃鐺站起来,仰著脸看他,小脸上写满了认真。 “老登,你没事吧?” 黎閒愣了一下。 “我能有什么事?” “那只s级的虫子啊!”铃鐺急了,“你不是说从地里钻出来了吗?你没受伤吧?” 黎閒看著她那双金色的大眼睛,里面写满了担忧。 他忽然有点想笑,又有点感动。 这小丫头,平时就知道吃和玩,关键时刻还挺关心他的。 “没事。”他说,“我就站在后面扔了两发念力,连虫子都没碰到。” 铃鐺眨眨眼:“真的?” “真的。” “没骗我?” “骗你干嘛。” 铃鐺又盯著他看了三秒,然后点点头。 “那行吧。” 她转身跑回茶几边,把自己的小书包收拾好,然后跑回来牵住黎閒的手。 “走吧走吧,回家!” 林晚晚也站起来,礼貌地说:“黎叔叔再见。” 黎閒点点头:“晚晚再见。今天麻烦你们了。” 林晚晚摇摇头,一本正经地说:“不麻烦。观测员在吾处,乃是『星界交流』,有益修行。” 黎閒嘴角抽了抽。 行吧,你说是就是。 苏文瑾从楼上下来,微笑著送他们出门。 走到门口,铃鐺忽然想起什么,回头朝林晚晚挥手。 “晚晚,明天学校见!” “明日见!” 黑色轿车驶出庄园,消失在夜色中。 回家的路上,铃鐺一直嘰嘰喳喳说个不停。 “老登,今天学校的竞赛可好玩了!张宇上台答题,说电系异能的缺点是『放多了会累』,全场都笑了!” 黎閒:“……这回答也没什么毛病。” “是吧是吧,我也觉得!”铃鐺美滋滋地说。 “还有晚晚,她答了一道空间系的题,说得特別专业,全场都傻了!评委都给她鼓掌!” 黎閒挑了挑眉:“她说什么了?” 铃鐺想了想,学著林晚晚的语气:“空间系异能,本质是对空间结构的干涉与重构,可实现瞬间移动、摺叠空间、干涉因果……之类的。” 黎閒沉默了一秒。 一个六岁的小丫头,能把空间系说到这个份上,確实不简单。 林晚晚这天赋,果然不是盖的。 “厉害。”他由衷地说。 铃鐺点点头,然后忽然凑过来,神秘兮兮地问:“老登,你到底是什么系的啊?” 黎閒愣了一下。 “我?” “对啊!”铃鐺眨巴著眼睛,“你平时又用念力,又能变东西,又能让东西消失……你到底有多少种异能?” 黎閒看著她,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开口:“很多种。” 铃鐺眼睛亮了:“很多种是多少种?” “数不清。” “数不清是多少?” “就是……我也没数过。” 铃鐺盯著他,小脸上写满了“你是不是在糊弄我”。 “老登,你是不是又不想告诉我?” 黎閒想了想,点点头。 “对。” 铃鐺:“……” 她气鼓鼓地鼓起脸,瞪著他。 黎閒以为她要说什么,结果她只是哼了一声,把头扭向窗外。 黎閒笑了。 这小丫头,还挺好哄的。 车子在小区门口停下。 两人上楼,开门。 一进门,铃鐺就闻到一股香味。 “嗯?什么味道?” 她吸了吸鼻子,顺著香味朝厨房看去。 然后她就看到了陈哲。 他正繫著围裙,在厨房里忙活,锅铲翻飞,灶台上的油锅滋滋作响。 旁边还站著一个黎雨,正在切葱。 “陈哲叔叔?!姑姑?!”铃鐺惊喜地叫起来,扔下书包就衝过去,“你们怎么来了?” 陈哲回头,冲她咧嘴一笑:“来蹭饭啊!你爸答应给我做糖醋排骨的!” 他指了指灶台旁边的一个袋子。 里面是一整扇新鲜的排骨。 “刚买的!新鲜的!” 铃鐺凑过去看了看,咽了口唾沫。 “好香……” 黎雨切完葱,擦了擦手,走过来揉了揉铃鐺的脑袋。 “今天学校怎么样?” 铃鐺立刻开始嘰嘰喳喳匯报。 “今天知识竞赛,我们班得了第二名!林晚晚特別厉害,答了一道空间系的题,全场都傻了!张宇也上台了,说电系异能的缺点是放多了会累,全场都笑了!” 黎雨听著,嘴角微微弯起。 “听起来挺热闹的。” “对啊对啊!” 陈哲一边炒菜一边插嘴:“小铃鐺,你上台没?” 铃鐺摇摇头:“没,我在下面当观眾。” “为什么不上?” 铃鐺想了想,认真地说:“我要低调。” 陈哲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低调?你一个六岁小丫头,说什么低调?” 铃鐺鼓起脸:“老登说的!做人要低调!” 陈哲看向黎閒。 黎閒靠在沙发上,正拿著手机划拉。 感受到他的目光,头也不抬地说:“嗯,我说的。” 陈哲:“……” 行吧,你们父女俩开心就好。 他把最后一道菜盛出来,端上桌。 “开饭开饭!” 四人围坐在餐桌前。 红烧排骨、清蒸鱸鱼、蒜蓉青菜、番茄蛋汤,还有一盆米饭。 陈哲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眼睛都亮了。 “閒哥,你这手艺,绝了!” 黎閒慢悠悠地吃著饭,没说话。 黎雨在旁边默默点头。 铃鐺埋头苦吃,小脸上沾满了酱汁。 陈哲吃完一块排骨,又夹了一块,然后忽然想起什么,伸手捏了捏铃鐺的脸。 “小铃鐺,今天在学校有没有想我们啊?” 铃鐺正专心啃排骨,被他一捏,嘴里的肉差点掉出来。 “唔唔唔!”她抗议地挥著手。 陈哲笑著鬆开手,看她气鼓鼓的样子,又忍不住想捏。 铃鐺早有防备,往后一缩,躲开了。 “你干嘛!” “不干嘛,逗你玩。”陈哲笑嘻嘻地说,“你这小姑娘,一逗就炸毛,太好玩了。” 铃鐺瞪著他,小脸鼓得像个包子。 黎雨在旁边淡淡地说:“你每次来都欺负她,小心她以后不理你。” 陈哲摆摆手:“不会不会,小铃鐺最乖了,对吧?” 铃鐺哼了一声,继续啃排骨,不理他。 陈哲又伸手想捏她脸,被她一巴掌拍开。 “哈哈哈哈……”陈哲笑得直不起腰,“太好玩了!” 黎閒在旁边看著这一幕,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这场景,他已经见怪不怪了。 陈哲这傢伙,每次来都要逗铃鐺。 铃鐺每次都炸毛。 但炸完毛,下次陈哲来,她又会凑过去。 也不知道是记吃不记打,还是真喜欢这个爱逗她的叔叔。 吃完饭,陈哲帮忙收拾碗筷。 黎雨坐在沙发上,和铃鐺一起看电视。 黎閒靠在旁边,继续划拉手机。 屏幕上是一条新闻推送: 《市中心广场突发地面塌陷,疑似地下管网老化所致,目前无人员伤亡》 黎閒看了一眼,划掉。 官方通报,懂的都懂。 陈哲洗完碗,走出来,一屁股坐在黎閒旁边。 “閒哥。” “嗯?” “今天那老怪物说的『神的气息』……”他顿了顿,“你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黎閒想了想,说:“可能跟神帝有关。” “神帝?” “嗯。我之前调查鼠患的时候,接触过他的因果线。”黎閒语气平淡,“可能就沾上了吧。” 陈哲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 “行,你不说我也不问了。”他拍拍黎閒的肩膀,“反正你心里有数就行。” 黎閒看了他一眼。 二十多年的兄弟,虽然最近因为工作聚少离多,但这傢伙还是老样子。 该问的问,不该问的不问。 就像他从来没有问过陈哲,陈哲也不会问他。 信任,就是最好的默契。 “对了,”陈哲忽然想起什么。 “那头熔岩矿虫,我们带回分局了。活捉的,关在特製的牢房里。张局说等总局那边派人来接收。” 黎閒点点头:“挺好,当个镇局之宝。” “镇局之宝?”陈哲笑了,“那玩意儿半死不活的,镇什么局。” “活著就行。” 陈哲想了想,点点头。 “也是。” 四人又聊了一会儿,陈哲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陈哲回头冲铃鐺挥挥手。 “小铃鐺,下次叔叔再来,给你带好吃的!” 铃鐺正抱著胖橘揉,听到这话,抬起头。 “什么好吃的?” “你想吃什么就带什么!” 铃鐺眼睛亮了:“三文鱼!” “行,三文鱼!” 铃鐺满意了,冲他挥挥手。 陈哲笑著走了。 门关上,客厅里恢復安静。 铃鐺继续揉胖橘。 胖橘生无可恋地趴著,尾巴偶尔甩一下。 黎閒靠在沙发上,安静的看著电视。 黎雨去浴室洗澡了,不过洗完估计就要来和黎閒抢电视了。 第85章 为什么不直接杀掉呢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照在熟睡中的黎閒脸上。 黎雨已经带著铃鐺去学校了。 黎閒躺在床上,眼睛半睁半闭,意识在“起床”和“再睡五分钟”之间反覆横跳。 最终,“再睡五分钟”以压倒性优势获胜。 他又闭上了眼睛。 迷迷糊糊间,手机震了几下。 黎閒懒得动。 又震了几下。 还是懒得动。 震了大概七八下之后,终於消停了。 黎閒满意地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 然后—— 电话响了。 铃声在安静的臥室里格外刺耳,像催命一样。 黎閒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他伸出手,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看都没看来电显示,直接接通。 “餵?” 电话那头传来林墨崩溃的声音: “黎閒!!你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黎閒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那边吼完了,才慢悠悠地放回耳边。 “刚醒。” 林墨沉默了一秒。 “……你刚醒?” “嗯。” “现在几点了你知道吗?” 黎閒看了一眼时间。 九点。 “还行。” 林墨又沉默了。 过了好几秒,他才幽幽地开口: “黎閒,你知道我昨晚加班到几点吗?你知道我为了查那只老怪物的资料,翻了总局多少档案吗?你知道我今早六点就被叫起来开会吗?” 黎閒没说话,等他继续。 “结果你呢?你他妈刚醒!!” 林墨的声音里充满了控诉。 “我昨晚发你的消息,你一条没回!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结果你丫在睡觉!!” 黎閒等他说完,才开口。 “那你查到了吗?” 林墨:“……”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情绪。 “查到了。” 黎閒“嗯”了一声,等他继续说。 林墨开始匯报。 “那只老怪物,总局的档案里確实有记录。但不多。” “最早的一次记录,是三百年前。当时它在西南深山里出现过一次,被一个路过的s级发现,结果那s级追了三天三夜,愣是没追上。” “后来断断续续有几次目击记录,但都是远远看一眼就消失了,从来不主动招惹人类。” “最近一次记录,是五年前。” 林墨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五年前,它杀了一个人。” 黎閒挑了挑眉。 “谁?” “神组的一个s级。” 黎閒愣了一下。 神组的s级? 神组不就神帝一个s级吗? 林墨似乎猜到了他的疑惑,解释道: “神组巔峰时期有两个s级。神帝,还有一个代號叫『影帝』,空间系的,行踪诡秘。” “五年前,那个『影帝』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跑去找那只老怪物的麻烦。结果被反杀,死得透透的。” “从那以后,神组就只剩下一个s级。” 黎閒听著,心里默默记下这些信息。 那只老怪物,杀过神组的s级。 难怪它对“神的气息”那么敏感。 它和神组打过交道。 “后来呢?”他问。 “后来?”林墨说,“后来就没记录了唄。那老怪物杀了那个s级之后,又消失了,再没露过面。直到昨天。” 黎閒点点头。 “总局那边怎么说?” 林墨嘆了口气。 “能怎么说?那老怪物活了两千年,实力s级巔峰,还狡猾得要死。它不主动惹事,昨天也只是来『谈判』的,没造成什么实质性损伤。总局的意思是——算了,不追究。” 黎閒挑了挑眉:“不追究?” “追也追不上啊。”林墨无奈地说。 “那玩意儿空间系的,想跑谁能拦住?就算派五六个s级去围剿,它一个空间穿梭就跑没影了。而且万一逼急了,它来个鱼死网破,代价太大。” 他顿了顿,补充道:“总局那边评估过了,认为它对人类没有主动恶意。只要它以后不惹事,就隨它去吧。” 黎閒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那老怪物確实没想杀人。 它只是想找灵植续命。 发现找错了地方,立刻就走了,没恋战,没伤人。 这种活了两千年的老狐狸,比谁都清楚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行。”他说,“那就这样吧。” 林墨“嗯”了一声,然后忽然说:“对了,它说的那个『神的气息』……” “怎么了?” “你身上真有?” 黎閒沉默了一秒。 “可能是神看我太帅了,偷偷往我身上粘了点气息。”他敷衍道。 林墨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嘆了口气。 “黎閒,你不想说就不说,別拿这种话糊弄我。” 黎閒没说话。 林墨等了几秒,没等到回答,又嘆了口气。 “行吧行吧,你不想说拉倒。反正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幽怨起来。 “不过黎閒,你能不能下次有事提前说?別再让我熬夜加班查资料了!我昨天打排位打到一半被叫去开会,你知道我掉了多少星吗?” 黎閒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下次一定。” “你上次也说下次一定!” “这次是真的。” 林墨“呵”了一声,显然不信。 两人又聊了几句,掛了电话。 黎閒把手机扔到一边,盯著天花板看了三秒。 然后他爬起来,慢悠悠地去洗漱。 九点半,黎閒晃悠到了分局。 快反组的办公室里,空空荡荡。 黎閒愣了一下。 人呢?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九点半,没错啊。 上班时间,不是饭点。 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他走到自己工位坐下,打开电脑,划拉了两下。 没人来。 他又划拉了两下。 还是没人来。 “什么情况?”他嘀咕了一句,正准备打电话问问,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声音好像是从后面传来的。 分局后面那栋楼——特製牢房。 平时用来关押异兽或犯罪的异能者的。 黎閒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然后他就看到了一个奇特的景象。 那栋平时没什么人去的牢房门口,此刻挤满了人。 小圆、老赵、苏琳、磁弦、王涛、张局,还有几个不认识的后勤人员,全都围在那儿,伸长脖子往里看。 黎閒:“……”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慢悠悠地晃过去。 走近了,就听到小圆的声音: “臥槽,它动了它动了!你们看到没有?” 老赵憨厚的声音:“看到了,它好像在瞪你。” “瞪我干嘛?我又没惹它!” “可能是你刚才指著它笑了半天。” “那它应该瞪你啊,你笑得比我还大声!” “我那是配合气氛。” 苏琳在旁边幽幽地说:“你们两个能不能有点同情心?它都伤成这样了,还被关在笼子里当展品,多可怜啊。” 小圆眨眨眼:“苏琳姐,你同情它?” “当然。”苏琳一脸认真,“你看它那个表情,多委屈啊。为什么不直接杀掉呢?这样羞辱人家。” 黎閒挤进人群,终於看到了里面的景象。 特製牢房里,那只熔岩矿虫正趴在地上。 它现在比昨天更惨了。 原本就断了六条节肢,被陈哲烧得焦黑的甲壳上又多了几道透明的切割痕跡——那是黎雨加固封印时留下的。 唯二两条能动的节肢蜷缩在身体两侧。 那张巨大的口器微微张著,里面那些密密麻麻的利齿都在颤抖。 最传神的是它的眼睛。 那两只绿豆大的小眼睛里,此刻写满了—— 委屈。 是的,委屈。 一个s级异兽,卡车大小的庞然大物。 此刻正用一种“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的眼神,看著外面那群对它指指点点的两脚兽。 小圆指著它笑,它委屈。 老赵跟著笑,它更委屈。 苏琳说同情它,它还是委屈。 旁边一个后勤人员拿出手机拍照,它甚至用那仅剩的两条节肢抱住了自己的脑袋。 那动作翻译成人话大概就是: 別拍了!別拍了!我不要面子的吗! 黎閒看著这一幕,嘴角抽了抽。 这玩意儿,当初出场的时候多威风。 从地底衝出来,带起漫天碎石,八条节肢踏裂地面,口器张开能吞下一辆小汽车。 现在呢? 被关在笼子里当展品,被一群b级c级的人类围著指指点点,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惨,太惨了。 王涛站在旁边,一脸无奈地看著这群看热闹的下属。 “行了行了,都散了吧,別围著了。”他挥手赶人。 “有什么好看的,又不是没见过异兽。” 小圆回头:“王头,这可是s级!咱们分局几十年都没见过活的s级异兽!” 王涛:“……现在见过了,可以回去了吧?” “再看一会儿!再看一会儿!” 王涛无语。 张局也站在旁边,没说话,但嘴角带著一丝笑意。 显然,他也没真打算赶人。 黎閒靠在墙边,看著这场闹剧。 那熔岩矿虫的目光扫过人群,忽然落在了他身上。 绿豆大的小眼睛眨了眨。 然后它认出来了。 这个人,是昨天站在最后面、一直没出手的那个。 也是那个让那头恐怖的老怪物说出“神的气息”的人。 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委屈里带著点好奇,好奇里带著点恐惧。 黎閒对上它的目光,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冲它点了点头。 算是打了个招呼。 熔岩矿虫愣了一下。 然后它做了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动作。 它那仅剩的两条节肢,缓缓举起来,在胸前——如果它有胸的话——比划了一下。 那动作…… 好像在招手? 小圆在旁边惊呼:“臥槽,它在跟閒哥打招呼?!” 老赵也傻了:“s级异兽跟人打招呼?” 苏琳若有所思:“可能是閒哥的气质比较亲和?” 黎閒:“……” 亲和个鬼。 这玩意儿估计是认出他来了,在示好。 毕竟昨天那头老怪物对他那么“客气”,它肯定看在眼里。 在异兽的世界里,能让更强大的存在“客气”的人,那就是惹不起的存在。 它现在被关著,动弹不得,唯一的指望就是这群人类別一时兴起把它切片研究了。 看到黎閒这个“惹不起的存在”在场,它当然要示好。 黎閒看著它那笨拙的“招手”动作,忽然有点想笑。 这玩意儿,还挺会来事。 他冲它摆了摆手,算是回应。 熔岩矿虫那两只绿豆大的小眼睛瞬间亮了一下。 它放下节肢,趴回地上,但整个虫的状態明显放鬆了不少。 好像在说:这个人理我了,他不会让人把我切片了。 黎閒:“……” 这虫子,是真憨。 张局终於开口了。 “行了行了,都散了吧。”他挥手赶人,“该干嘛干嘛去,別在这儿碍事。” 局长发话,眾人这才恋恋不捨地散去。 小圆边走边回头:“张局,这虫子以后怎么处理啊?” 张局说:“等总局那边派人来接收。s级异兽,咱们分局留不住。” “那送走之前还能看吗?” “……能。但不许再围著指指点点。” 小圆乐了:“好嘞!” 眾人散去,各自回岗位。 第86章 进小偷了 黎閒晃回办公室,在椅子上坐下,打开电脑,划拉了两下。 然后他开始发呆。 准確地说,是开始犯困。 早上被林墨电话吵醒,觉没睡够。 现在坐在舒服的椅子上,阳光暖暖地照进来,眼皮越来越重。 他换了个姿势,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意识渐渐模糊。 然后—— 手机响了。 黎閒睁开眼,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王姨。 隔壁邻居,六十多岁,退休老太太,平时最爱做的事就是跳广场舞和……管閒事。 但黎閒对她印象不错。 前几年他和黎雨刚搬来的时候,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那时候黎閒还没开始写小说赚钱,黎雨的奖学金也不高,俩人就靠打点零工餬口。 王姨那会儿隔三差五端碗鸡汤过来,说是“燉多了喝不完”。 后来才知道,人家是看他们兄妹俩可怜,故意找藉口送吃的。 这恩情,黎閒一直记著。 他接起电话。 “喂,王姨?” “小黎啊!”王姨的声音从那头传来。 压得很低,跟做贼似的。 “你快回来看看吧!你家门口有情况!” 黎閒愣了一下:“什么情况?” “一个男的!”王姨说,“穿黑衣服的,在你家门口鬼鬼祟祟转悠半天了!我刚才从猫眼里看到,他在撬你家门!” 黎閒:“……” 他家? 那个住著一个懒鬼、一只肥猫、一盆会发光的花的房子? “王姨,您確定是小偷?” “那还能有假!”王姨急了。 “我看得清清楚楚!他拿著什么东西在那儿捅锁眼呢!” 黎閒沉默了一秒。 不是不著急,是实在想不出家里有什么值得偷的。 那台打游戏都卡的破电脑? 那个年代久远、画面发黄的电视机? 还是胖橘? 想到胖橘,黎閒忽然有点担心。 不是担心胖橘被偷。 是担心小偷被胖橘打。 那肥猫现在可是b级,空间系的,一爪子下去能把人拍进墙里。 万一小偷被揍出个好歹,回头讹上他怎么办? “行,王姨,我马上回去。”黎閒说,“您別出门,躲好。” “哎哎,我知道,你快回来!” 掛了电话,黎閒站起来,往王涛办公室走去。 推开门,王涛正在看文件。 “王头,请个假。” 王涛抬头:“怎么了?” “家里进小偷了,回去看看。” 王涛愣了一下,然后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进小偷?你家?” “嗯。” 王涛想了想,问:“你家那只猫在家吗?” 黎閒点点头:“应该在。” 王涛沉默了一秒,然后说:“那你慢点回去,不用急。” 黎閒:“……” 他懂王涛的意思。 胖橘那实力,快反组的人多少都知道点。 上次和鼠王打架的事,虽然没有大张旗鼓地宣传,但內部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王涛这是担心他去早了,打扰胖橘“娱乐”。 “行,那我走了。” 黎閒出了分局大门,左右看了看,拐进一条小巷。 確定没人,心念一动。 【空间摺叠·短距跃迁】 下一秒,他已经站在自家小区楼下。 上楼,走到八楼。 王姨家的门紧闭著,黎閒能感觉到门后面那道紧张的目光。 他冲那边点了点头,算是告诉王姨自己回来了。 然后他看向自家门口。 门虚掩著,留了一条缝。 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在翻东西。 黎閒推开门,走进去。 客厅里一片狼藉。 抽屉被翻开了,东西扔得到处都是。 茶几上的零食被扫到地上,踩得稀碎。 沙发垫子也被掀起来扔在一边。 一个穿著黑衣服的身影正蹲在电视机柜前,撅著屁股翻下面的抽屉,完全没注意到身后多了个人。 黎閒站在门口,看著那个背影。 胖橘呢? 他扫了一眼阳台。 没有。 猫爬架上。 没有。 厨房。 也没有。 这肥猫,又跑出去鬼混了? 黎閒眉头皱了皱。 回头找个机会,真得考虑一下绝育的事了。 他收回目光,看向那个还在翻抽屉的小偷。 “餵。” 那小偷浑身一抖,猛地转过头。 四目相对。 小偷愣了一下,然后条件反射地站起来就想跑。 黎閒往前迈了一步。 就一步。 但这一步迈完,他已经站在了小偷面前。 小偷还没反应过来,手腕已经被黎閒捏住了。 “疼疼疼疼疼!” 一声惨叫。 那声音…… 黎閒挑了挑眉。 女的? 他仔细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人。 短髮,穿著宽鬆的黑衣服,五官挺清秀的,但整体看起来確实有点中性。 不仔细看,真容易误会成男的。 那小偷还在叫唤,试图挣脱黎閒的手。 但黎閒那手就跟铁钳子似的,纹丝不动。 “別费劲了。”黎閒说,“跑不掉的。” 小偷抬起头,瞪著他。 那眼神里带著三分愤怒,三分恐惧,还有四分“我怎么这么倒霉”。 黎閒没理她,掏出手机,准备报警。 那小偷看到他的动作,脸色瞬间变了。 “別別別!哥!大哥!別报警!”她急得声音都劈叉了,“放我一马!求你了!” 黎閒看著她,面无表情。 “你偷我东西,还想让我放你一马?” “没偷著!”小偷连忙辩解,“你看,我什么都没拿!就是翻了翻!真的!” 黎閒扫了一眼地上的狼藉。 “这叫『翻了翻』?” 小偷噎了一下。 但她很快又找到新的藉口。 “哥,我是闻到你家有异味,上来帮你检查的!”她一脸真诚。 “真的!我对气味特別敏感,刚才路过一楼就闻到你家这边有股怪味,我担心你家里煤气泄漏什么的,就……就上来看看!” 黎閒看著她,沉默了一秒。 “这是八楼。” “啊?” “你说你在一楼闻到八楼的气味?” 小偷的表情凝固了。 “你鼻子这么灵,不去当警犬可惜了。”黎閒补刀。 小偷:“……”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最后—— “噗通”一声跪下了。 黎閒被这突如其来的操作整得愣了一下。 “哥!”小偷抱著他的腿,眼泪说来就来。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上有老下有小,一大家子等著我养活,我实在是走投无路才干这个的!你放我一马,我以后一定改过自新,重新做人!” 黎閒低头看著她。 “上有老下有小?” “对对对!” “你多大?” “十……十九。” 黎閒沉默了一秒。 十九岁,上有老下有小? 你十八岁生的孩子? 但他没戳穿,继续问:“那你偷我家干嘛?我家有什么值得偷的?” 小偷眨眨眼,脸上闪过一丝心虚。 “就……就隨便偷点……” “说实话。” 小偷缩了缩脖子,小声说:“我说了,你能放我走吗?” 黎閒没回答,只是看著她。 那小偷被他看得发毛,终於扛不住了。 “是因为黎雨。”她老实交代。 黎閒愣了一下。 黎雨? “你盯上我妹?”他的语气冷了几分。 “不是不是!”小偷连忙摆手,“我不敢盯她!我就是……就是听说她是s级……” 黎閒明白了。 s级异能者家里,肯定有好东西。 这是人之常情,但走歪门邪道就不对了。 “你一个d级,敢盯s级?”黎閒问,“谁给你的胆子?” 小偷缩了缩脖子,小声说:“我就是想,s级家里肯定有很多好东西,隨便偷点就发了。而且……而且我也没打算真偷她的,我就是想看看她家什么样,万一有什么……什么不要的东西……” 黎閒:“……” 这是什么逻辑? 去s级家里捡破烂? “你怎么知道她住这儿?” “我跟踪她。”小偷老实交代。 “我弟在高中部上学,我接他的时候看到黎教官好几次。后来有一次,我看到她往这个小区走,就跟过来看了看。” “看了几次?” “五六次吧。”小偷说。 “一开始我以为她只是来看亲戚的,结果发现她每次来都过夜,我就猜她可能住这儿。” 黎閒点点头。 这丫头,观察力还挺强。 “然后呢?” “然后……”小偷的声音越来越小。 “然后我就想,她既然是s级,肯定有很多好东西。她不在家的时候,家里应该没什么防备,我就……就……” 黎閒替她说完:“就撬门进来了?” 小偷低下头,默认了。 黎閒看著她,忽然有点想笑。 这丫头,胆子不小,脑子却不太够用。 s级异能者家里,怎么可能没防备? 也就是黎雨这人对普通人不设防,加上这小区住的都是普通老百姓,她才没在家里布置那些花里胡哨的防护。 换別的s级,她早被炸成灰了。 “你叫什么名字?”黎閒问。 小偷抬起头,犹豫了一下,还是老实回答:“……林小柒。” “林小柒?”黎閒挑了挑眉,“这名字,挺隨意的。” “我爸妈起的。”林小柒小声说,“他们也没什么文化……” 黎閒没接这茬,继续问:“你异能什么情况?” 林小柒脸色变了变。 “你……你怎么知道我有异能?” 黎閒没回答,只是看著她。 林小柒被他看得心里发毛,终於老实交代。 第87章 身外化身 “分……分身。”她说。 “我能分出一个和我一模一样的分身,有部分自我意识,可以自己行动。本体可以在旁边操控,也可以让它自由活动。” 黎閒点点头。 这和他感知到的一样。 序列100,身外化身。 但只有d级,刚觉醒不久。 而且只能用分身进行精神力攻击,没有別的特殊能力。 “分身?”黎閒看著她,“你现在这个是本体还是分身?” 林小柒犹豫了一下。 黎閒没催,就等著。 最后她嘆了口气。 “分身。”她说,“我本体在家呢。我怕被发现,就先让分身来探路……” 黎閒沉默了一秒。 这丫头,还挺谨慎。 可惜再谨慎,也架不住智商不够。 “你知道如果分身被抓,我能顺著因果线找到你本体吗?”黎閒隨口问。 林小柒脸色一白。 “真……真的?” “假的。”黎閒说,“骗你的。” 林小柒:“……” 她瞪著黎閒,眼眶都红了。 黎閒没理她,继续问:“你弟在高中部?哪个班?” 林小柒眨眨眼:“高一三班,林小北。你问这个干嘛?” “隨便问问。”黎閒说,“確认你说的是不是实话。” 林小柒愣了一下,然后脸上浮现出一丝复杂的表情。 “你……你不报警了?” 黎閒看著她,沉默了几秒。 经过刚刚的一番试探,他也看出了这丫头其实不坏,心思挺单纯的。 只是误入歧途,想走捷径,这就不对了。 然后他鬆开手。 “起来吧。” 林小柒从地上爬起来,揉著被捏疼的手腕,一脸警惕地看著他。 黎閒走到沙发边,把被掀起来的垫子放回去,一屁股坐下。 “你知道你今天运气好吗?” 林小柒眨眨眼:“啊?” “你运气好,是因为我家確实没什么值钱的东西。”黎閒说,“而且那只肥猫今天不在家。” 林小柒愣了一下:“什么猫?” “一只橘猫。”黎閒说,“b级,空间系。它要是在家,你现在已经被拍进墙里抠不出来了。” 林小柒的脸色又白了一分。 黎閒看著她那怂样,忽然有点想笑。 这丫头,胆子不小,但也是真怂。 “行了。”他说,“我不报警。” 林小柒眼睛一亮。 “但是——” 林小柒的表情又垮了下去。 黎閒继续说:“你要答应我两件事。” “什么事什么事?”林小柒连忙问,“只要不报警,什么事都行!” 黎閒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让林小柒心里发毛。 她下意识抱紧胸口,往后退了一步。 “那件事除外啊!”她警惕地说。 黎閒:“……” 他深吸一口气。 “第一,让你的本体亲自过来道歉。” 林小柒愣了一下,然后鬆了口气。 “就这?” “嗯。”黎閒点头,“第二,赔偿。” 林小柒的脸又垮了。 “赔……赔偿多少?” 黎閒扫了一眼客厅的狼藉。 “把屋子收拾乾净,东西归位。”他说,“然后——” 他顿了顿。 “然后请我吃顿饭。” 林小柒愣住了。 “啊?” “啊什么啊?”黎閒说,“我被你耽误了上班时间,不用补偿?” 林小柒眨眨眼,又眨眨眼。 “就……就这?” “哦,再买几包零食过来。你看我家的零食都被你踩坏了,铃鐺回来又要哈气了。” 林小柒盯著他看了好几秒,像是在確认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最后她確定,这人是认真的。 “行!”她用力点头,“没问题!我本体马上来!” 她说完,整个人忽然僵住,眼睛闭上。 三秒后,又睁开。 “好了,她出门了。”她说,“十分钟到。” 黎閒点点头。 林小柒站在那儿,忽然有点不知道该干什么。 她看了看黎閒,又看了看地上的狼藉。 “那个……我先收拾?” “不然呢?”黎閒靠在沙发上,“等我收拾?” 林小柒赶紧蹲下,开始捡地上的东西。 黎閒看著她忙活,忽然问:“你弟在学校怎么样?” 林小柒愣了一下,抬起头。 “啊?” “林小北。”黎閒说,“高一三班,成绩怎么样?” 林小柒的表情变得有点复杂。 “还……还行吧。”她小声说,“中等偏上。” “他知不知道你干这个?” “不知道!”林小柒连忙说。 “他什么都不知道!他一直以为我在奶茶店打工!” 黎閒看著她,没说话。 林小柒被他看得心虚,低下头继续收拾。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小声说。 “我爸妈走得早,就剩我和我弟。我得供他上学。” 黎閒没接话。 “他那学校学费不便宜,我又没上过大学,找不到好工作……”林小柒的声音越来越小。 “所以……” “所以你就偷东西?” 林小柒沉默了。 黎閒看著她,忽然问:“你以前偷过吗?” 林小柒摇头。 “第一次?” 点头。 黎閒沉默了一秒。 不知道该说她运气好还是运气差。 第一次偷,就偷到s级家里。 偷的这户人家,主人是个连s级都能捏死的怪物。 她还活著,確实算运气好。 十分钟后,门铃响了。 黎閒站起来,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著一个和林小柒一模一样的女孩。 一样的短髮,一样的清秀五官,一样的宽鬆黑衣服。 但气质不太一样。 手里提著一袋零食,也都是刚刚踩坏的那些种类。 分身的眼神有点飘,像是在想別的事。 本体的眼神则带著明显的紧张和恐惧。 “那……那个……”她开口,声音都有点抖。 “我是林小柒本体。来……来道歉的。” 黎閒侧身让开。 “进来吧。” 本体走进来,看到蹲在地上收拾东西的分身,愣了一下。 分身抬起头,冲她摆了摆手。 “你来啦?那我走了啊。” 说完,她整个人忽然变得透明,然后“噗”地一下消失了。 黎閒挑了挑眉。 这分身,还挺有个性。 本体站在客厅中央,手足无措。 黎閒指了指沙发。 “坐。” 林小柒小心翼翼地坐下,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等著挨训的小学生。 黎閒在她对面坐下,看著她。 “你知道错了吗?” “知道了。”林小柒小声说。 “错哪了?” “不该……不该偷东西。” 黎閒点点头。 “还有呢?” 林小柒眨眨眼:“还……还有什么?” “不该跟踪我妹。” 林小柒的脸又白了。 “是是是,不该跟踪黎教官!”她连忙说。 “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敢了!” 黎閒看著她那怂样,忽然问:“你跟踪她那么多次,有没有发现什么?” 林小柒愣了一下。 “发……发现什么?” “就是她平时做什么,见什么人。”黎閒说。 “你有没有注意到什么异常?” 林小柒想了想,摇摇头。 “没有。她每次来都是直接上楼,第二天早上走。偶尔会带著一个小女孩,应该是她侄女吧?挺可爱的。” 黎閒点点头。 看来这丫头確实只是跟踪,没干別的。 “行了。”他站起来,“去帮忙收拾。” 林小柒如蒙大赦,赶紧站起来。 把分身召唤出来,帮她一起收拾。 两个林小柒干活,效率確实高。 黎閒坐在沙发上,看著她们忙活,忽然问:“你那个分身,能存在多久?” “一整天。”林小柒头也不抬地说。 “不过如果受到攻击或者我主动收回,就会提前消失。” “消耗大吗?” “还行。”林小柒说,“就是精神力用完了会有点困。” 黎閒点点头。 这异能,说强不强,说弱也不弱。 而且普通人很难区分分身和本体,更別说通过分身找到本体了。 可惜遇到他了,对於他来说这都不是大问题。 趁著林小柒打扫的时候,黎閒也把她的身外化身复製了。 经过万象权能优化,这个异能已经没有了时间限制。 虽然还是只能有一个分身,但也能节省很多事了。 以后上班打卡可以让分身去,接送铃鐺可以让分身去,“买菜”可以让分身去。 一下子可以少干许多事情,黎閒越想越美,差点笑出声。 他突然觉得林小柒还挺顺眼的。 二十分钟后,客厅恢復原状。 林小柒站起来,擦了擦额头的汗,看向黎閒。 “收拾好了。您检查一下?” 黎閒扫了一眼。 確实和之前差不多。 “行了。”他说,“走吧。” 林小柒愣了一下。 “啊?这……这就走了?” “不然呢?留下吃晚饭?” 林小柒眨眨眼,又眨眨眼。 她看了看黎閒,又看了看门口,最后小声说:“那个……吃饭的事……” 黎閒想起来了。 “对,你欠我一顿饭。”他说,“不过今天没空,改天。” 林小柒连忙点头:“好!改天!您什么时候有空,隨时叫我!” 她掏出一张纸条,上面写著一串数字。 “这是我电话。” 黎閒接过,看了一眼,揣进口袋。 林小柒站在那儿,欲言又止。 黎閒看著她:“还有事?” “那个……”林小柒小声说,“您真的不报警?” “不报。” “也不告诉黎教官?” 黎閒沉默了一秒。 “看她心情。”他说,“如果她哪天发现家里少了东西,我就实话实说。” 林小柒的脸又白了。 “不会不会!我什么都没拿!”她连忙保证,“真的!您隨便检查!” 黎閒摆摆手。 “行了,走吧。” 林小柒这才如蒙大赦,赶紧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她忽然回头。 “那个……哥,您贵姓?” “黎。” “黎哥!”林小柒朝他鞠了一躬,“今天谢谢您!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干这种事了!” 说完,她拉开门,跑了。 黎閒看著关上的门,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掏出手机,给黎雨发了条消息。 “你被跟踪过,知道吗?” 三秒后,黎雨回復。 “???谁?” “一个d级,她弟在高中部。已经解决了,没事。” 黎雨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一条语音。 点开,是她带著笑意的声音: “哥,你现在越来越有家长样了。” 黎閒:“……” 什么家长样? 他就是懒得报警而已。 把手机扔到一边,黎閒靠在沙发上,看著天花板。 胖橘这肥猫,又跑出去鬼混了。 等他回来,真得考虑一下绝育的事。 不是为了別的,就是为了让它知道,这个家,它得看著。 第88章 这分身,是真的皮 他正想著,手机又震了一下。 拿起来一看,是黎雨发来的语音。 点开,这次不是带笑的声音了,语气平静得有点嚇人: “哥,我知道了。回头我自己查一下。” 黎閒挑了挑眉。 这语气,不太对劲啊。 他想了想,回了一个“嗯”。 然后就没再管了。 黎雨那边,放下手机,脸上的笑容慢慢冷了下来。 被跟踪了。 她一个s级异能者,被一个d级跟踪了好几次,居然完全没发现。 最后还要靠哥哥来提醒她。 这要是传出去,她“心刃”的名號可以直接扔进垃圾桶了。 她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手指轻轻敲著桌面。 不是因为被跟踪这件事本身有多严重。 而是因为她居然完全没有察觉。 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她的警惕性已经鬆懈到一定程度了。 这几个月,江城风平浪静,最大的麻烦就是那场鼠患。 她每天在学校和分局之间两点一线,接触的都是普通人和低阶异能者,渐渐就放鬆了戒备。 她觉得,自己住在普通小区,周围都是普通邻居,没什么好防备的。 可今天黎閒这一条消息,把她敲醒了。 普通人堆里,也可能藏著不普通的人。 那个跟踪她的d级,虽然没什么恶意,只是想偷东西。 但如果换成別有用心的人呢?换成神组的余孽呢? 后果不堪设想。 黎雨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学校的操场,一群孩子正在上体育课,欢笑声隱隱传来。 她看著那些孩子,忽然想起了铃鐺。 那丫头,每天上下学都是她接送。 如果哪天,她因为放鬆警惕,让坏人盯上了铃鐺…… 黎雨不敢想下去。 她拿出手机,给学校安保处发了条消息: “调一下最近一个月高中部门口的监控,重点关注频繁出现、行为异常的人员,尤其近期是不是有人跟踪我。” 发完,她把手机收起来,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从今天开始,不能再这么鬆懈了。 不管是在学校,还是在小区,都得打起精神。 她不想再靠哥哥来提醒她了。 另一边,黎閒家。 黎閒还瘫在沙发上,盯著天花板发呆。 刚才黎雨那条语音,让他隱约觉得有点不对劲。 但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算了,不管了。 反正黎雨自己能处理。 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测试新到手的异能。 黎閒坐起来,闭上眼睛,意识沉入识海。 万象权能安静地悬浮在那里,那团代表“身外化身”的能量团,已经被优化完毕,静静地等待使用。 黎閒心念一动。 一股奇异的感觉从体內涌出。 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他身体里分离出去。 有点痒,又有点麻。 然后—— 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凭空出现在沙发对面。 一样的皱巴巴的衣服,一样的乱糟糟的头髮,一样的懒洋洋的表情。 甚至……一样的死鱼眼。 黎閒愣住了。 对面那个“黎閒”也愣住了。 两人大眼瞪小眼。 黎閒眨眨眼。 对面也眨眨眼。 黎閒摸摸头。 对面也摸摸头。 黎閒:“……” 对面也:“……” “我靠。”黎閒忍不住开口。 “我靠。”对面同时开口。 声音、语气、甚至那懒洋洋的调调,都一模一样。 黎閒盯著对面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发现了一个问题。 对面那个“自己”,此刻正用一种…… 怎么说呢。 一种“好累啊”“不想动”“这什么情况”的眼神看著他。 那眼神,和他平时瘫在沙发上的时候一模一样。 黎閒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试探性地开口:“你……能动吗?” 分身懒洋洋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慢慢地、慢慢地,往沙发上一靠。 瘫了。 真的瘫了。 黎閒:“……” 他深吸一口气。 “起来。” 分身不动。 “起来!” 分身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黎閒沉默了。 他忽然明白了一个残酷的事实—— 这个分身,继承了他的全部性格特徵。 包括懒。 他一个懒人,分出来的分身,也是懒的。 这什么道理? 他试图用意念控制分身。 分身动了。 慢悠悠地坐起来,慢悠悠地看向他,眼神里带著一丝“你干嘛”的幽怨。 黎閒鬆了口气。 还好,虽然懒,但还是可控的。 “你感觉怎么样?”黎閒问。 分身眨眨眼:“还行。” “能干什么?” “不知道。”分身说,“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唄。” “你有多少精神力?”黎閒问。 分身想了想:“十万左右吧。” 黎閒点点头。 他刚才给分身分配精神力的时候,隨手调了十万点。 也就是说,分身拥有的精神力,就是他分出去的那部分。 用完就没了,不能像本体一样有无尽之源无限供应。 不过十万点够用了。 全球也就莉莉丝那个老……呃,那位前辈到了这个水平。 这个分身,从精神力层面来说,已经是ss级了。 黎閒想了想,问:“那异能呢?万象权能你有吗?” 分身愣了一下,然后闭上眼睛,像是在感受什么。 几秒后,他睁开眼,摇头。 “没有。” 黎閒挑了挑眉。 没有万象权能? 那这分身,就是个普通的精神力容器? “別的异能呢?”他问,“比如意识切割?焰心掌控?因果置换?” 分身又感受了一下,然后摇头。 “都没有。” 黎閒沉默了。 看来,这分身能用的异能,需要本体“赋予”。 他仔细感知了一下分身的能量核心。 里面只有一种异能的能量结构。 其他的都是空的。 这限制…… 就像林小柒那个分身,只能用自己的精神力进行简单的攻击,没有本体那些乱七八糟的能力。 因为林小柒本身就只有分身异能,没有別的。 但黎閒不一样。 他有一大堆异能。 问题是,这分身一次只能用一个? 他想了想,开始在脑海里筛选。 因果置换?好用的,但林墨那傢伙太敏锐,分身的控制不太行。万一被他发现因果线不对,容易露馅。 意识切割?也好用,但小雨天天在学校,万一碰上,认不出来才怪。 空间摺叠?这倒是方便,但这能力他用得最多,万一分身在外面用的时候被人看到,容易穿帮。 选来选去,黎閒忽然想起一个他几乎没怎么用过的能力。 万物重构。 莉莉丝的。 序列003,理论上能分解和重组任何物质。 这能力,他从京城回来后就一直放著没动过。 不是不好用,是太好用了。 好用到他有点不太想用。 因为万物重构的本质,是理解物质的底层结构然后重新排列。 这已经接近造物主的领域了。 他平时在家做饭,用不著这玩意儿。 出门打架,也用不著,意识切割加因果置换基本能解决一切问题。 所以这能力就一直閒置著。 但现在…… 给分身用,好像挺合適? 而且莉莉丝远在京城,平时不来江城,就算分身在外面用,也不会碰上正主。 最关键的是,这能力够强。 十万精神力加上万物重构,分身就算遇到莉莉丝正主也能打一打。 黎閒看向分身。 分身正靠在墙边,一脸无聊地抠手指。 “你过来。”黎閒说。 分身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黎閒抬起手,按在他肩膀上。 万象权能运转,將万物重构的“简化版”信息,直接写入分身的意识里。 “试试这个。”他说。 分身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看著自己的手。 他想了想,看向茶几上那个摔碎的杯子。 碎片散落一地。 他蹲下去,捡起一片碎片,盯著看了三秒。 然后,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碎片,开始自己动起来。 它们缓缓飘起,在半空中重新组合,拼成杯子的形状。 然后,那些裂纹开始癒合。 杯壁上的裂痕,一点一点消失,就像时间倒流一样。 三秒后,一个完好如初的杯子,轻轻落回茶几上。 和摔碎前一模一样。 黎閒挑了挑眉。 可以啊。 这分身,第一次用万物重构,就能把碎杯子復原。 虽然消耗的是分身自己的精神力,但能做到这一步,说明他的理解能力还不错。 分身也愣住了,看著那个杯子,又看看自己的手,一脸不可思议。 “我……我做到的?” “嗯。” 分身沉默了三秒,然后忽然咧嘴笑了。 “臥槽,我好厉害。” 黎閒:“……” 分身站起来,又看向茶几上那袋林小柒带来的零食。 他拿起一包薯片,盯著看了三秒。 那包薯片,在他手里慢慢变形。 从长方形变成了……一只猫的形状。 一只圆滚滚的、蹲在那儿的橘猫。 胖橘的形状。 分身满意地点点头,把那只薯片猫递给黎閒。 “送你的。” 黎閒接过那只薯片猫,沉默了一秒。 “……你有病?” “你不是养猫吗?”分身理所当然地说。 “让它看看,它不在的时候,我帮它做了个替身。” 黎閒盯著他看了三秒。 这分身,是真的皮。 第89章 咱俩谁跟谁 黎閒揉了揉太阳穴。 算了,先不管这个。 他想起林小柒那丫头。 刚才他说得轻巧,什么“看你表现”“不报警”。 但那丫头的话,他不可能全信。 什么第一次偷,什么父母早逝,什么供弟弟上学。 听著挺可怜的。 但万一是在演戏呢? 万一这丫头是个惯犯,只是演技好呢? 黎閒不太喜欢冤枉人,但也不喜欢被人骗。 他看向分身。 “你跟著那丫头去看看。”他说,“看看她家到底什么情况,是不是真像她说的那样。” 分身愣了一下:“怎么跟?” 黎閒想了想。 “隱身会吗?” 分身闭眼感受了一下,然后睁开眼。 “会。万物重构可以改变光线折射,达到隱身效果。” “那就行。”黎閒说。 “跟紧点,別被发现。看看她住哪儿,家里什么情况,是不是真有个弟弟在念书。” 分身点点头。 然后他问:“如果发现她在撒谎呢?” 黎閒沉默了一秒。 “那就记下来。”他说,“回头再说。” 分身又问:“如果她说的是真的呢?” 黎閒想了想。 “那就……再说。” 分身看著他,那眼神有点微妙。 翻译一下大概是:你这人真墨跡。 黎閒:“……” 他深吸一口气。 “去去去,少废话。” 分身看著他,没动。 黎閒也看著他。 两人对视了三秒。 分身开口:“你让我去,又没说我必须现在去。” 黎閒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他深吸一口气,用上了本体对分身的绝对控制权。 “现在,立刻,马上,去。” 分身身体一僵,然后不情不愿地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他忽然回头。 “晚饭吃什么?” 黎閒:“……你一个分身,吃什么晚饭?” 分身理直气壮:“不吃晚饭,我没力气跟踪。” 黎閒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挥挥手:“回来给你留一份。” 分身满意了,开门出去。 门关上,客厅里恢復安静。 黎閒靠在沙发上,盯著天花板,沉默了很久。 他忽然有点理解那些当父母的了。 养个孩子,真不容易。 尤其是养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熊孩子。 ———— 江城某条街道上。 一个和黎閒一模一样的男人正站在路边,看著来来往往的人群,表情茫然。 他忘了问林小柒住哪儿。 更忘了问怎么找她。 分身站在那儿,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开始思考。 本体会怎么做? 答案是:打电话。 分身摸了摸口袋。 空的。 他忘了带手机。 分身又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开始思考第二个问题。 本体会怎么办? 答案是:算了,不找了,回家躺著。 但他是分身,不能回去躺著。 本体会不高兴。 “哎。” 生活不易,分身嘆气。 他抬起头,闭上眼睛。 感知展开。 十万精神力如同潮水般涌出,覆盖了整片街区。 他在找。 找那个和他本体有过接触的能量痕跡。 林小柒那丫头,刚才在家里待了那么久,肯定留下了痕跡。 果然。 感知中,一条淡淡的能量轨跡从小区方向延伸出来,朝城东方向去了。 分身睁开眼。 迈步,跟上去。 林小柒住的地方,在城东一个老旧的小区。 和黎閒家那个小区差不多,都是八九十年代建的老楼,墙皮剥落,楼道昏暗。 分身站在小区门口,打量著眼前的景象。 这地方,比他想像中还要破。 门口连个保安都没有,铁门锈跡斑斑,一半已经歪了,就那么敞著。 他慢悠悠地走进去,一边走一边感知林小柒的气息。 分身虽然不能用万象权能,但十万点精神力在那儿摆著,感知能力远超普通异能者。 很快,他就锁定了林小柒的位置。 三楼,东户。 分身走到楼下,抬头看了一眼。 窗户是老式的推拉窗,玻璃上贴著发黄的报纸,看不清里面。 他隨手一挥,整个人变得透明。 然后轻飘飘地飞起来。 万物重构对物质的操控,让他可以轻易改变自己的形態和位置。 落在三楼的窗户外侧。 隱身状態下,他透过报纸的缝隙,看到了里面的景象。 一室一厅的老房子。 客厅很小,放著一张摺叠沙发床、一张小方桌、两把塑料凳子。 墙上掛著一个老旧的掛钟,指针慢悠悠地走著。 角落堆著一些杂物,但收拾得很整齐。 此刻,林小柒正坐在塑料凳上,手里端著一碗泡麵,大口大口地吃著。 她旁边还站著一个一模一样的自己。 两个林小柒,一碗泡麵。 “你慢点吃。”分身版林小柒说,“又没人跟你抢。” 本体林小柒头也不抬:“饿了。” “那个姓黎也不留你吃饭?” “你不要脸,我还要啊。”本体林小柒咽下一口面。 “再说了,他让我赔他零食,我哪还有钱在外面吃?” 分身版林小柒嘆了口气。 “都怪我,要不是我笨手笨脚被抓住……” “不怪你。”本体林小柒抬起头。 “是我让你去的。要怪也是怪我。” 分身版林小柒沉默了。 本体林小柒吃完最后一口面,把碗放在桌上,往后一靠,仰头看著天花板。 “他……真的不报警。” “嗯。” “也不告诉他妹妹。” “嗯。” “还让我请他吃顿饭就行。” “嗯。” 本体林小柒沉默了几秒,忽然说:“你说,他是不是傻?” 分身版林小柒想了想:“可能是吧。” 窗外,隱身的黎閒分身嘴角抽了抽。 这俩丫头,当著他的面说他傻? 他忍了。 本体林小柒又开口了:“不过他確实挺好的。换了別人,肯定报警了。” “嗯。” “你说,他那个妹妹真的是s级吗?” “应该是吧。”分身版林小柒说,“你不是跟踪了好几次吗?” “对啊,可我什么都没看出来。”本体林小柒挠挠头。 “她看起来就跟普通人一样,就是气质冷了点。谁能想到是s级啊。” 分身版林小柒幽幽地说:“所以你才敢去偷她家啊。” 本体林小柒:“……” 她瞪了分身一眼,但没反驳。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站起来。 “我去看看小北。” 她走到里屋门口,轻轻推开门。 分身跟在她后面。 黎閒分身也飘过去,往里看了一眼。 里面是一间更小的房间,只能放下一张单人床和一张书桌。 床上躺著一个男孩,十五六岁的样子,脸色有些苍白,闭著眼睛,呼吸很轻。 书桌上放著几本书、一个水杯,还有几个药瓶。 林小柒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在床边蹲下,伸手摸了摸男孩的额头。 男孩皱了皱眉,睁开眼。 “姐?” “嗯,吵醒你了?” “没有。”男孩摇摇头,想坐起来。 林小柒把他按回去。 “別动,好好躺著。” 男孩乖乖躺回去,看著她。 “姐,你今天回来得早。” “嗯,没什么事。”林小柒说,“今天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男孩说,“下午退了烧,头也不晕了。明天应该能去上学。” 林小柒点点头。 “那明天我送你去。” “不用,我自己能去。”男孩说,“你上班別老请假,老板该不高兴了。” 林小柒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没事,我们老板人好。” 男孩看著她,欲言又止。 林小柒捏了捏他的脸。 “行了,別瞎想。你好好养病,早点好起来,比什么都强。” 男孩点点头。 林小柒又陪他坐了一会儿,看他重新闭上眼睛睡著了,才轻手轻脚地退出来。 关上门,她靠在墙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分身版林小柒站在旁边,看著她。 “你打算怎么办?” 林小柒沉默了几秒。 “不知道。”她说,“走一步看一步吧。” “那个姓黎的……” “他放过我了。”林小柒打断她,“就够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分身版林小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说。 窗外,黎閒分身看著这一幕,沉默了很久。 他本以为林小柒说的那些话,多少有点夸张。 什么“走投无路”,什么“上有老下有小”,都是小偷惯用的藉口。 但现在看来…… 这丫头,说的都是真的。 她確实有个生病的弟弟,確实住在这种破旧的小区里,確实在为一碗泡麵发愁。 而她偷东西的原因,也確实是为了供弟弟上学。 黎閒分身站在窗外,看著屋里那两个疲惫的身影,忽然有点感慨。 这世界,果然不是非黑即白的。 有些人做坏事,不是因为他们坏,而是因为他们没得选。 当然,这不是说偷东西就对了。 错就是错。 但这个林小柒,至少还有救。 她被抓之后,没有狡辩,没有耍赖,老老实实认错,还真的让本体来道歉,收拾屋子,赔零食。 就冲这个態度,就比那些死不认帐的人强多了。 黎閒分身正准备离开,忽然听到屋里又传来声音。 林小柒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分身版自己。 “这个给你。” 分身版林小柒接过,看了一眼,愣住了。 是一张皱巴巴的五十块钱。 “你干嘛?” “你跑一趟也辛苦了。”林小柒说,“明天去买点好吃的。” 分身版林小柒看著那张钱,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把钱塞回林小柒手里。 “我不要。” “拿著。” “不要。”分身版林小柒说,“我又不用吃东西。” “那你拿著买点別的。” “我什么都不需要。”分身版林小柒看著她,“你留著,给小北买点营养品。” 林小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分身版林小柒抢先说:“行了,別废话了。我今天就在这儿陪你,明天早上我再消失。” 林小柒看著她,眼眶有点红。 “谢谢你。” 分身版林小柒摆摆手。 “咱俩谁跟谁。” 窗外,黎閒分身看著这一幕,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这两个林小柒,还挺有意思的。 他收回目光,轻飘飘地离开了。 --- 黎閒家。 黎閒正躺在沙发上,盯著天花板发呆。 忽然,窗户外面飘进来一个透明的东西。 落在地上,显出身形。 分身回来了。 黎閒看了他一眼:“这么快,怎么样?” 分身慢悠悠地走到沙发边,一屁股坐下。 “她没说谎。” “详细点。” 分身开始匯报。 “她住的地方,城东老小区,比咱们这破。三楼,一室一厅,收拾得挺乾净。她弟確实生病了,躺床上起不来。她晚上就吃泡麵,一碗麵分两口吃,看起来是真没钱。” 黎閒听著,没说话。 分身继续说:“她那个分身,也挺有意思的。本体给分身钱,分身不要,让她给弟弟买营养品。俩人在那儿推来推去的,挺感人。” 黎閒挑了挑眉。 “就这些?” “还有。”分身说,“她弟看起来挺懂事,生病了还想著去上学。她骗他说自己在奶茶店打工,他好像信了。” 黎閒点点头。 “行了,知道了。” 分身看著他,等了几秒。 “没別的吩咐?” “没了。” 分身站起来,朝门口走去。 走了两步,他忽然回头。 “晚饭呢?” 黎閒看了他一眼。 “还没做,厨房有剩饭,想吃自己热。” 分身皱了皱眉。 “你让我吃剩饭?” “怎么,剩饭不能吃?” “我是分身。” “分身怎么了?分身不用吃饭?” 分身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默默走进厨房,开始热饭。 黎閒靠在沙发上,看著他的背影,忽然有点想笑。 这分身,嘴上不情不愿,该乾的活倒是一样没少干。 像谁呢? 像他自己唄。 他收回目光,继续盯著天花板。 林小柒的事,算是查清楚了。 那丫头確实走投无路,才干出这种事。 偷东西不对,但她已经认错了,也道歉了,也赔偿了。 按说这事就该翻篇了。 但黎閒总觉得,就这么不管了,有点说不过去。 她弟在高中部上学,那是黎雨的地盘。 她本人是个d级异能者,觉醒没多久,没人引导,很容易走歪路。 万一她下次又“走投无路”,又去偷別人家,被抓了怎么办? 万一她遇到的是个脾气不好的,被打死了怎么办? 黎閒想了想,掏出手机,给黎雨发了条消息。 “那个人叫林小柒,她弟在你学校高一三班,叫林小北。家里条件不太好,你看看能不能关照一下。” 三秒后,黎雨回復。 “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黎閒放下手机。 这算不算多管閒事吧? 他想了想,觉得应该算吧。 不过他並不觉得有什么不妥,顺心即可。 那丫头虽然偷了他家,但態度挺好,认错诚恳,赔偿到位。 顺手帮一把,也没什么。 而且—— 他看了一眼厨房里正热饭的分身。 这分身还挺好用的。 就当是感谢她送的这份“大礼”了。 厨房里,分身端著热好的饭走出来,在餐桌前坐下,慢条斯理地开始吃。 黎閒看著他那副样子,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你吃完打算干嘛?” 分身抬头看了他一眼。 “躺著。” 黎閒:“……” 他就知道。 “明天呢?” “躺著。” “后天呢?” “躺著。” 黎閒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挥挥手。 “行吧,你爱躺躺吧。” 分身满意地点点头,继续吃饭。 第90章 你心里有数就行 黎閒靠在沙发上,看著分身慢条斯理地吃完饭,又慢条斯理地洗碗,然后慢条斯理地走到客厅,在他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坐下之后,分身调整了一下姿势,找到一个最舒服的角度,然后—— 瘫了。 黎閒盯著他看了三秒。 分身察觉到他的目光,睁开一只眼。 “干嘛?” “你这就躺下了?” “不然呢?”分身理直气壮。 “我饭都吃完了,活也干完了,不躺著干嘛?” 黎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发现自己居然无法反驳。 因为他平时也是这样的。 “行吧。”他挥挥手,“你躺你的。” 分身满意地闭上眼睛。 客厅里安静了大概五分钟。 然后黎閒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快五点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黎雨该接铃鐺回来了。 他站起来,走到阳台边,低头看著那个瘫在地上的自己。 “消了。” 分身愣了一下:“啊?” “啊什么啊,让你消了。”黎閒说。 “等会儿铃鐺回来,看到两个爸爸,不得嚇死?” 分身眨眨眼,然后恍然大悟。 “哦,对,还有那小丫头。” 他慢悠悠地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那我明天还来吗?” 黎閒想了想。 “看情况。” 分身点点头,然后整个人开始变得透明。 几秒后,彻底消失。 阳台上只剩下一只胖橘趴过的凹痕。 黎閒回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继续发呆。 五点半,门开了。 “老登!我回来啦!” 铃鐺的声音先传进来,然后是小丫头蹦蹦跳跳的身影。 她背著书包,小脸跑得红扑扑的,一头扎进黎閒怀里。 黎閒被她撞得往沙发里陷了陷,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今天怎么样?” “挺好的!”铃鐺抬起头。 “今天体育课,我们玩接力跑,我们班贏了!” “哦?你跑了?” “我没跑。”铃鐺理直气壮,“我在旁边喊加油!张宇跑的,他跑得可快了!” 黎閒:“……” 喊加油也能算功劳? 黎雨跟在后面进来,换了鞋,把包放下。 “哥。” “嗯。” 黎雨走过来,在沙发上坐下,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有点微妙。 黎閒懂了。 等会儿有话要说。 铃鐺没注意到这俩人的眼神交流,她四处张望了一下。 “胖橘呢?”铃鐺回头问。 黎閒面不改色:“出去鬼混了。” 铃鐺鼓起脸:“又出去鬼混!它都多少天没著家了!” “b级异兽,管不住。”黎閒说,“隨它去吧。” 铃鐺哼了一声,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一屁股坐下。 “等它回来,我要扣它的猫粮!” 黎雨在旁边听著,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这丫头,还挺开明。 铃鐺环顾四周,又跑阳台上找小金玩去了。 黎雨看著她跑远,然后转过头,看向黎閒。 “哥。” “嗯?” “今天那事,细说说。” 黎閒就知道她会问。 他靠在沙发上,把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从王姨打电话,到回家抓小偷,到发现是个女的,到她跪地求饶,到她交代是因为跟踪黎雨才找过来的。 黎雨听著,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她就这么一说,你就信了?” 黎閒看了她一眼。 “你觉得我这么好骗?” 黎雨愣了一下。 黎閒继续说:“放心吧,你哥什么人,能被她骗了?我查过了。” 他没说怎么查的。 黎雨也没问。 但她还是忍不住絮叨。 “哥,不是我说你,这年头什么人都有。她说第一次偷,你就信第一次?她说父母早逝,你就信父母早逝?她说供弟弟上学,你就信供弟弟上学?” 黎閒听著,没说话。 黎雨继续说:“我知道你心善,但这社会很现实,好人不少,坏人同样不少。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这个道理你比我懂。” 黎閒点点头。 “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这么轻易放过她?” 黎閒想了想,说:“她態度还行。” “態度还行就行?”黎雨皱眉,“万一她是装的怎么办?” “那我再抓回来唄。”黎閒语气平淡,“一个d级,能跑哪儿去?” 黎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发现好像確实是这样。 以她哥的实力,一个d级確实翻不出什么浪花。 但她还是忍不住多说几句。 “不过哥,这种事以后还是要小心点。今天这丫头是没坏心,就想著偷点东西。万一哪天遇到的是个有预谋的呢?万一是神组的余孽呢?万一对方的目標不是偷东西,是衝著你或者铃鐺来的呢?” “嗯。” “还有那个林小柒,你虽然查过了,但以后也別太信她。万一她以后又遇到难处,又走歪路呢?万一她把你当冤大头呢?” “嗯。” “她弟在学校,我会留意。但你也別指望我多照顾,公事公办。” “嗯。” 黎雨絮絮叨叨说了好几分钟,黎閒就这么听著,一句都没反驳。 他发现,妹妹真的长大了。 以前那个跟在他屁股后面要糖吃的小丫头。 现在已经能独当一面,知道担心哥哥被骗了。 而且她说得也没错。 这社会,確实不是什么人都值得信任的。 他只是恰好能看透人心而已。 黎雨终於说完了,看著他,等他回应。 黎閒点点头。 “放心吧,下次会注意的。” 黎雨盯著他看了三秒,確定他是认真的,这才鬆了口气。 “行吧,你心里有数就行。” 两人陷入一种奇怪的沉默。 不是尷尬,而是一种……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感觉。 像是很多话不用说,都懂。 他们兄妹俩,从小相依为命。 经歷过最苦的日子,也走过最难的路。 现在,日子好起来了,黎雨也成了s级。 但有些东西,一直没变。 比如她对他的关心。 比如他对她的信任。 但不说又觉得少了点什么。 黎雨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 就在这时,铃鐺从阳台跑回来。 “老登!我饿了!什么时候做饭?” 黎閒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现在就做。” 他走进厨房,打开冰箱看了看,拿出几样菜。 铃鐺跟在后面,扒著门框往里看。 “做什么?做什么?” “红烧肉,清炒时蔬,番茄蛋汤。” “哇!红烧肉!”铃鐺眼睛亮了,“好久没吃了!” 黎閒开始洗菜切肉。 铃鐺就在旁边嘰嘰喳喳说学校的事。 “今天张宇还问我,大姐今天怎么没来上课?我说我来了啊。他说不是,是大姐你。我说我就是大姐啊。他说不对,你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大姐。我说那我像什么,他说像……像……” 她想不起来了。 黎雨在旁边问:“像什么?” 铃鐺挠挠头,最后憋出一句:“像他妹妹。” 黎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张宇这小子,还挺会说话。” 黎閒没接话,专心做饭。 四十分钟后,晚饭上桌。 红烧肉色泽红亮,清炒时蔬翠绿鲜嫩,番茄蛋汤冒著热气。 铃鐺早就等不及了,拿起筷子就夹了一块红烧肉。 “烫烫烫——” 她一边哈气一边嚼,捨不得吐出来。 黎閒看著她那副样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吃完饭,黎雨帮忙收拾碗筷。 刚收拾完,她手机响了。 “餵?嗯,好,我马上来。” 掛了电话,她站起来。 “哥,我朋友叫我出去逛街,晚点回来。” 黎閒点点头:“早去早回。” 黎雨走到门口,换好鞋,忽然回头。 “对了哥,今天的事……谢谢。” 黎閒愣了一下。 “谢什么?” “谢谢你告诉我。”黎雨说,“以后我会注意的。” 然后又看向了铃鐺。 “铃鐺,早点睡,別闹你爸。” 铃鐺正趴在沙发上揉胖橘。 这肥猫不知道什么时候溜回来了。 听到这话,头也不抬地“嗯”了一声。 说完,她开门出去了。 门关上,客厅里安静下来。 铃鐺抱著胖橘,歪著头看著黎閒。 “老登,姑姑为什么谢你?” “没什么。”黎閒说,“大人的事,小孩別问。” 铃鐺“哦”了一声,又继续欺负起生无可恋的胖橘。 第91章 什么是过年 铃鐺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小脑袋,金色瞳孔充满好奇的看著黎閒。 “对了老登,什么是过年?” 黎閒愣了一下。 “怎么突然问这个?” “班里好多同学都在说过年。”铃鐺说。 “说过两天就放假了,放完假就过年了。过年是什么呀?” 黎閒看著她,沉默了一秒。 这丫头,是从另一个世界穿越过来的。那个世界可能没有春节这个概念。 “过年啊……”他想了想,开始解释。 “就是一年的最后一天,大家聚在一起,吃好吃的,放鞭炮,贴春联。小孩子可以拿红包,大人会给压岁钱。” 铃鐺眨眨眼:“红包?压岁钱?” “嗯,就是长辈给晚辈的钱,装在红纸包里,图个吉利。” 铃鐺的眼睛亮了。 “钱?给我钱?” “嗯。” “多……多少?” 黎閒看著她那期待的小眼神,有点想笑。 “不一定。看长辈心意。” 铃鐺开始掰手指算。 “姑姑会给吗?” “会。” “晚晚的妈妈会给吗?” “……她又不是你长辈。” “那我认她当乾妈!” 黎閒:“……” 这丫头,为了钱是真豁得出去。 “那放假后是不是就不用去学校了?”铃鐺又问。 黎閒点点头。 “当然。放寒假,一个月不用上学。” 铃鐺愣了愣。 然后—— “耶!!!” 她一下子从沙发上蹦起来,把胖橘都嚇了一哆嗦。 “一个月不用上学!一个月不用吃食堂!一个月不用早起!” 黎閒看著她那兴奋劲儿,忍不住想笑。 “就这么高兴?” “当然高兴!”铃鐺停下来,气喘吁吁地说。 “食堂的饭太难吃了!每天都要早起太痛苦了!一个月不用去,太幸福了!” 黎閒靠在沙发上,看著她。 这丫头,高兴得尾巴都要露出来了。 胖橘被甩到地上,不满地“喵”了一声。 铃鐺顾不上它,继续蹦。 “我要去晚晚家玩!晚晚家什么都有!小鱼乾!布丁!冰淇淋!无限供应!” 黎閒看著她那兴奋劲儿,嘴角微微弯起。 “行行行,你去。” 黎閒想了想,又补充道。 “晚晚家虽然大,但你也別天天去。人家也有自己的事。” 铃鐺眨眨眼:“那隔天去?” 黎閒:“……” “行吧。” 铃鐺蹦累了,一屁股坐回沙发上,抱著胖橘继续揉。 “胖橘胖橘,你过年想要什么呀?我给你买!” 胖橘瞥了她一眼,眼神里写著:你有钱吗? 铃鐺没有在意胖橘那嘲讽的眼神,又看向了黎閒。 “老登,你喜欢过年吗?” 黎閒愣了一下。 喜欢吗? 说实话,没什么感觉。 过年。 这个词,对他来说一直没什么特別的。 小时候,父母在的时候,过年是热闹的。 后来父母不在了,就剩他和黎雨。 那时候穷,过年无非就是多买一斤肉,做顿好的。 年就过去了。 再后来,黎雨出息了,他也开始写小说赚钱,日子好起来了。 但过年……还是那样。 吃顿饭,看个春晚,睡觉。 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今年不一样了。 多了个铃鐺。 这丫头,嘰嘰喳喳的,吵吵闹闹的,能把屋顶掀了。 但…… 好像確实会让这个年,变得有意思一点。 “还行吧。”他说。 铃鐺眨眨眼:“什么叫还行?” “就是……不算討厌。” 铃鐺点点头,好像懂了。 然后她又问:“那今年过年,会不一样吗?” 黎閒沉默了一秒。 “会吧。” “为什么?” 黎閒看著她。 “因为多了你。” 铃鐺愣了一下。 然后她咧嘴笑了。 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那我也要好好过!” 黎閒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嗯,好好过。” 黎閒看著铃鐺在那儿和胖橘“討论”过年要吃什么,忽然问了一句。 “铃鐺,过年你想吃什么?” 铃鐺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布丁!蛋糕!冰淇淋!红烧肉!糖醋排骨!烤鱼!还有——还有——” 她掰著手指数了一大串。 黎閒听著,嘴角抽了抽。 “这么多,吃得完吗?” “吃得完吃得完!”铃鐺用力点头。 “我和晚晚一起吃!还有姑姑!还有陈哲叔叔!还有胖橘!” 胖橘“喵”了一声,表示赞同。 黎閒想了想。 “行吧。” 铃鐺欢呼起来。 “老登最好啦!” 她扑过来,在黎閒脸上“么”了一口。 黎閒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行了行了,去玩吧。” 铃鐺满意了,趴到沙发上看起了动画片。 黎閒靠在旁边,看著电视屏幕上的卡通人物跳来跳去。 脑子里却在想別的事。 过年。 一个月后。 到时候,要给这丫头买身新衣服。 还要准备红包。 黎雨肯定会给,他也不能少。 至於多少…… 到时候再说。 还有胖橘。 那肥猫最近老往外跑,得让它过年的时候在家待著。 还有林晚晚那边,既然铃鐺天天想去,得准备点回礼。 苏文瑾虽然不缺钱,但礼数不能少。 还有…… 黎閒想著想著,忽然发现一件事。 他好像,开始期待过年了。 以前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是因为多了这丫头吗? 他转头看向铃鐺。 那丫头正趴在沙发上,两条小腿晃来晃去,嘴里还哼著不知名的小调。 黎閒收回目光,嘴角微微弯起。 --- 第二天,快反组办公室。 黎閒刚坐下,小圆就凑过来了。 “閒哥閒哥,你听说了吗?” 黎閒看了他一眼:“什么?” “过年的事啊!”小圆压低声音,一脸神秘。 “局里说要搞年会,还有抽奖!听说一等奖是——你猜是什么?” 黎閒懒得猜。 “什么?” “一个月的带薪假!”小圆眼睛放光,“整整一个月!不用上班!” 黎閒挑了挑眉。 一个月带薪假? 这奖品,有点意思。 “还有二等奖三等奖呢?”他问。 “二等奖是最新款的异能辅助装备,三等奖是购物卡。”小圆说。 “反正都比咱们平时发的强。” 黎閒点点头,没说什么。 小圆继续说:“閒哥,你参加吗?” “年会?” “对啊!” 黎閒想了想。 “看情况吧。” 小圆有点失望,但也没再问。 他走了之后,黎閒靠在椅子上,开始发呆。 年会。 抽奖。 带薪假。 听起来不错。 但他对这些集体活动,向来没什么兴趣。 人多,吵,还得应付各种社交。 麻烦。 还是在家躺著舒服。 —— 学校。 铃鐺一进教室,就发现气氛不太对。 平时这个点,大家要么在补作业,要么在聊天,要么在偷吃零食。 但今天,所有人都围在林晚晚座位旁边,嘰嘰喳喳说著什么。 铃鐺凑过去,挤进人群。 “怎么了怎么了?” 林晚晚坐在座位上,手里拿著一本厚厚的本子,表情严肃。 她面前,放著一个…… 铃鐺眨眨眼,仔细看了看。 那是一个用纸板做的、形状奇怪的、上面画满星星月亮的东西。 “这是什么?”铃鐺问。 林晚晚抬起头,看著她,眼神里带著一丝骄傲。 “此乃吾为寒假准备的『星界观测日誌』。” 铃鐺:“……” 旁边一个男生小声说:“她说是用来记录寒假里看到的星象异常的。” 另一个女生补充:“她还说寒假会有一天是星界能量爆发日,要提前准备。” 铃鐺看著那本厚厚的本子,又看了看那个纸板做的东西,沉默了。 她转头看向林晚晚。 “晚晚,你知道寒假是什么吗?” 林晚晚点头:“自然知道。为期一月之假期,用於休养生息、巩固修为。” 铃鐺沉默了一秒。 “那你打算这一个月,都用来观测星象?” “然也。”林晚晚理所当然地说,“星界不放假,吾亦不休。” 铃鐺:“……” 她忽然有点心疼晚晚的妈妈。 有一个这么中二的女儿,过年的时候应该挺热闹的。 旁边有人问:“铃鐺,你寒假打算干嘛?” 铃鐺想了想。 “吃饭,睡觉,玩。” 眾人皆陷入沉寂之中。 如此鲜明的对比,实在令人难蚌。 林晚晚缓缓抬头,目光看向铃鐺,轻声说道:“观测员,汝之寒假计划,甚是……朴实。” 铃鐺眨巴著灵动的大眼睛,一脸疑惑地问道:“有何不妥吗?” 林晚晚轻轻摇了摇头。 “无甚,人各有志。” 儘管铃鐺並未完全理解这句话的含义,但觉得这句话不是什么坏话。 她拍拍林晚晚的肩膀。 “晚晚,你那个『星界观测』,如果看到好玩的,记得告诉我。” 林晚晚眼睛一亮。 “汝愿参与?” “嗯,听听就行。” 林晚晚点点头,郑重地说。 “善。届时吾將定期向汝匯报观测成果。” 铃鐺满意地笑了。 旁边的人看著这俩人,表情各异。 但都已经习惯了。 反正这俩人,从来就没正常过。 上课铃响了。 大家散开,回到各自座位。 铃鐺坐下来,忽然想起一件事。 还有两天就放假了。 到时候,就可以天天睡懒觉了。 还可以天天去晚晚家蹭布丁。 还可以…… 她想著想著,嘴角咧开,笑出了声。 旁边的林晚晚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默默在自己的本子上记了一笔。 “观测员今日无故发笑,疑似受星界能量影响。” —— 两天后。 寒假开始了。 铃鐺背著书包衝出校门,脸上的笑容压都压不住。 “放假啦!” 旁边的小朋友也跟著欢呼。 林晚晚走在她旁边,表情依旧淡定,但嘴角也微微弯著。 “观测员,明日吾將开始『星界观测』,汝可愿前来观摩?” 铃鐺想了想。 “明天啊……我要睡懒觉。” 林晚晚沉默了一秒。 “那下午?” “下午可以。” “善。” 两个小丫头在校门口分开,一个上了黑色轿车,一个跟著黎閒往家走。 回家的路上,铃鐺一直嘰嘰喳喳。 “老登老登,明天我要睡到中午!” “嗯。” “然后去晚晚家玩!” “嗯。” “然后晚上回来吃饭!” “嗯。” “然后第二天继续!” 黎閒看著她,忽然问:“你不累吗?” 铃鐺眨眨眼:“累什么?” “天天跑。” 铃鐺想了想。 “不累。晚晚家好玩。” 黎閒点点头。 行吧,你开心就好。 回到家,铃鐺把书包一扔,就扑向阳台。 “胖橘!我放假啦!” 阳台上,胖橘正趴著晒太阳。 听到声音,它懒洋洋地抬起头,看了铃鐺一眼。 然后继续趴下。 铃鐺蹲在它旁边,开始絮絮叨叨。 “胖橘,我放假一个月!可以天天在家陪你!开不开心?” 胖橘的耳朵动了动。 没回应。 铃鐺继续说:“我还可以天天带你去晚晚家!她家有好多好吃的!” 胖橘睁开一只眼,看了她一下。 那眼神,翻译一下大概是:关我什么事。 铃鐺没看懂,继续揉它。 黎閒靠在沙发上,看著这一幕,嘴角微微弯起。 第92章 巔峰榜 铃鐺放假了。 这对黎閒来说,意味著每天早上不用七点就爬起来给她做饭。 虽然大部分时间都由黎雨全权负责… 但也意味著,这丫头会从早到晚在家里晃悠,嘰嘰喳喳个不停。 “老登老登,我饿了!” “老登老登,胖橘又跑出去了!” “老登老登,我想去晚晚家!” 第一天,黎閒忍了。 第二天,黎閒也忍了。 第三天,黎閒决定—— 上班。 虽然他可以不去,但还是去吧。 至少办公室里安静。 早上八点,黎閒把铃鐺送到苏文瑾家门口。 “下午我来接你。”他说。 铃鐺头也不回地往里跑:“知道了知道了!” 黎閒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转身离开。 走到小区门口,他左右看了看,拐进一条小巷。 心念微动。 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出现在面前。 分身刚出现,就打了个哈欠。 “又让我出来干嘛?” 黎閒看著他,沉默了一秒。 这人设,真是刻进骨子里了。 “你出去逛逛。”黎閒说,“看看有没有什么合適的礼物,准备送给苏文瑾。” 分身愣了一下:“送礼物?为什么?” “铃鐺天天去人家家里蹭吃蹭喝,不得表示一下?” 分身想了想,点点头。 “有道理。那送什么?” “我哪知道。”黎閒说,“你看著办。別太贵,別太便宜,別太普通,也別太奇怪。” 分身沉默了三秒。 “你这要求,比让我去打s级异兽还难。” 黎閒拍拍他的肩膀。 “我相信你。” 说完,他转身朝分局方向走去。 分身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嘆了口气。 “行吧,逛街去。” --- 快反组办公室。 黎閒推门进去,发现气氛有点不对。 所有人都围在小圆旁边,伸长脖子看著他的手机。 “臥槽臥槽臥槽!”小圆的声音激动得都劈叉了,“第十了第十了!” 老赵在旁边憨厚地笑:“厉害厉害。” 苏琳也凑著脑袋看:“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磁弦虽然没凑过去,但眼睛也往那边瞟。 黎閒走过去,拍了拍小圆的肩膀。 “看什么呢?” 小圆回过头,看到他,眼睛一亮。 “閒哥!你看!哲哥上巔峰榜前十了!” 黎閒愣了一下。 “什么榜?” “巔峰榜!”小圆把手机屏幕懟到他脸上,“全球s级异能者战力排名!网友排的!” 黎閒接过手机,低头看了看。 屏幕上是一个网页,標题是: 【全球s级异能者战力巔峰榜(网友整理版)】 下面是一长串名单,每个名字后面都跟著国籍、战绩、排名理由。 第一名:理之魔女·莉莉丝(华夏)——ss级,击杀s级异兽记录:5头(公开)。理由:全球唯一公开的ss级,深渊迴响事件中为首强者之一,战力天花板,无爭议第一。 第二名:冰帝·江禹(华夏)——s级,击杀s级异兽记录:5头(公开)。理由:深渊迴响事件中为首强者之一,多次公开镇压s级异兽,极地战场无敌,公认第二。 第三名:雷神·托尔(北欧)——s级,击杀s级异兽记录:3头(公开)。理由:北欧守护神,三场公开战斗全胜,战绩辉煌。 黎閒往下划了划。 第四、第五、第六……一直到第九,都是不认识的名字。 其中四个外国名字,两个华夏名字。 不过根据华夏人普遍比较低调来看,这巔峰榜的水分还是挺大的。 据黎閒所知,赵明远和林墨也绝对能进前十的,但他就是没看到。 继续往下看。 第十名:炽枢·陈哲(华夏)——s级,击杀s级异兽记录:1头(公开)。理由:最新曝光的战斗视频中,以一己之力碾压s级熔岩矿虫,全程压制,轻鬆愜意。虽然目前只有一头战绩,但展现出的统治力远超普通s级,未来排名有望上升。 黎閒看著那个“枳枢”的称號,嘴角抽了抽。 炽枢? 这什么中二称號? 他往下继续划。 第十二名:红莲·苏婉(华夏)——s级,击杀s级异兽记录:无公开记录。理由:深渊迴响事件参战者之一,火焰掌控精妙绝伦,实战经验丰富。 第十三名:明人·白昊(华夏)——s级,击杀s级异兽记录:无公开记录。理由:深渊迴响事件参战者之一,据说作为肉盾能抵挡深渊迴响的攻击。 黎閒继续往下划。 划了十几名,终於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第三十七名:心刃·黎雨(华夏)——s级,击杀s级异兽记录:无公开记录。理由:江城鼠患事件中展现过大规模清场能力,但未与s级异兽正面交手。顏值极高,被网友称为“最美s级”。 黎閒盯著那个“第三十七名”,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看到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点进去,是评论区。 “臥槽这个黎雨好漂亮!想娶!” “+1!这种冷艷御姐是我的菜!” “你们別想了,人家s级,你配吗?” “不配就不能想吗?想想又不犯法!” “有一说一,这个顏值放在整个榜单里都是能打的。” “实力不重要,老婆最重要!” 黎閒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又往下划了划。 “有没有人知道她有没有对象?” “同问!急!在线等!” “你们急什么,人家才二十出头,不急。” “二十出头?那不是刚好?” 黎閒的手指微微用力。 手机屏幕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小圆在旁边看著,咽了口唾沫。 “閒……閒哥?你没事吧?” 黎閒深吸一口气,把手机还给他。 “没事。” 他回到自己座位上,坐下,盯著电脑屏幕。 脑子里还在回放那些评论。 “想娶。” “老婆。” “有没有对象。” 黎閒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他掏出手机,点开黎雨的微信头像。 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昨天的“晚安”。 他盯著那个头像看了三秒。 然后他给黎雨发了条消息。 “小雨。” 三秒后,黎雨回復。 “嗯?” 黎閒想了想,又发了一条。 “如果有人想娶你,你怎么看?” 黎雨那边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发来一条语音。 点开,是黎雨带著笑意的声音: “哥,你看那个巔峰榜了吧?” 黎閒:“……” “我看了评论区。”黎雨继续笑,“那些网友就是閒得慌,你別当真。” 黎閒沉默了一秒。 “我没当真。” “那你问我这个干嘛?” 黎閒没回答。 黎雨又发来一条消息: “哥,你是不是吃醋了?” 黎閒盯著这行字,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回復。 “没有。” 黎雨发来一个“不信”的表情包。 黎閒把手机扣在桌上,不想理她。 但脑子里还是忍不住想。 那些网友,胆子挺大。 敢惦记他妹妹。 他想了想,又拿起手机,点开那个巔峰榜的连结。 往下划,找到黎雨的名字。 截图。 然后打开一个修图软体。 把“第三十七名”改成“第一”。 把“无公开记录”改成“懒得出手”。 把评论区那些“想娶”全部打码。 然后保存。 他看著修改后的截图,满意地点点头。 发给黎雨。 “这才是你的真实排名。” 黎雨那边沉默了三秒。 然后发来一条语音,笑得直不起腰。 “哥,你幼不幼稚!” 黎閒没理她。 把手机收起来,靠在椅子上,继续盯著天花板。 幼稚吗? 还行吧。 他正想著,小圆忽然又大叫起来。 “臥槽!哲哥的排名又上升了!第九了第九了!” 黎閒挑了挑眉。 上升了? 他走过去,看了看小圆的手机。 果然。 第九名:炽枢·陈哲(华夏)——s级,击杀s级异兽记录:1头(公开)。理由:最新曝光视频引发热议,经技术分析,其火焰温度峰值超过两万度,远超普通s级。综合战力评估上调,暂列第九。 黎閒点点头。 第九,还行。 然后他往下划了划。 黎雨的名字还在三十七。 评论区还在“想娶”。 黎閒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问小圆:“这个排名,是怎么评的?” 小圆愣了一下,然后解释道:“网友根据公开的战斗视频和战绩整理的。战绩越强,排名越高。如果有爭议,大家就在评论区討论,最后形成共识。” 黎閒点点头。 “也就是说,只要没有公开的战斗视频,就上不去?” “差不多吧。”小圆说,“像黎雨姐,虽然大家都知道她厉害,但没跟s级异兽打过,所以就排得靠后。” 黎閒若有所思。 他想了想,又问:“那如果现在有人发一个黎雨单杀s级异兽的视频,她是不是就能上前十?” 小圆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那肯定啊!s级单杀s级,至少前十起步!” 黎閒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他回到座位上,开始思考一个问题。 要不要找个s级异兽,让黎雨打一下? 最好是那种长得凶但实际很菜的。 让她轻轻鬆鬆解决,顺便拍个视频发网上。 这样她就能上前十了。 那些“想娶”的评论,说不定能少点。 黎閒想著想著,又觉得好像有点小题大做。 一个排名而已,有什么好在意的。 黎雨自己都不在意。 他在意什么?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太对。 他妹妹,凭什么排三十七? 那些人,凭什么“想娶”? 黎閒靠在椅子上,盯著天花板,陷入了沉思。 十分钟后,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回头找个机会,让黎雨打个s级异兽。 不为了別的,就为了让她排名上去点。 那些网友再敢“想娶”,他就把截图发过去。 让他们看看,谁才是第一。 至於现在—— 他看了一眼时间。 十点半。 还早,再躺一会儿。 “不对。” 黎閒突然坐起来,看向北郊的方向。 他感应到了异常波动。 然后。 他又躺回去了。 “让分身去看看吧,我懒得管了…” 第93章 毁灭吧 江城商业街。 一个穿著皱巴巴衣服、头髮乱糟糟的男人,双手插兜,慢悠悠地晃在人群中。 他眯著眼睛看了看天,又看了看来来往往的人群,忽然有点迷茫。 买东西? 买什么? 苏文瑾那种级別的富婆,缺什么? 缺钱?人家有的是。 缺异能装备?人家有是苏家的千金,装备肯定比市面上能买到的强。 缺……缺啥? 分身挠了挠头,决定先去商业街转转。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他慢悠悠地往前走,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 路过一个奶茶店,他停下来看了一眼。 门口排著长队,全是年轻小姑娘。 他想了想,转身走了。 苏文瑾应该不喝奶茶。 路过一家服装店,他又停下来看了一眼。 橱窗里摆著各种女装,从休閒到正式,应有尽有。 他想了想,又走了。 苏文瑾的衣服看起来都是定製的,应该看不上这些。 路过一家宠物店,他再次停下来。 玻璃窗后面,几只小猫小狗正在玩耍。 他盯著看了一会儿,忽然想到—— 要不送只宠物? 但苏文瑾家已经有孔雀了,之前还在院子里看到一只不知道什么品种的狗,应该不缺宠物。 分身嘆了口气,继续往前走。 这礼物,比想像中难选。 正想著,他忽然停下脚步。 感应中,远处传来一阵微弱的能量波动。 方向……北郊。 分身的眉头动了动。 那波动……有点熟悉。 像是空间撕裂的感觉。 他站在原地,犹豫了三秒。 本体让他出来买东西,没让他去管閒事。 不过他很快就收到了本体的指令。 去看看。 分身拐进一条小巷,左右看了看,確定没人,隨手一挥。 整个人变得透明。 然后他轻轻跃起,朝著北郊的方向飘去。 ——— 北郊,废弃工业区。 这里离上次胖橘大战鼠王的地方不远,但更偏一些。 满目疮痍的厂房,锈跡斑斑的机器,疯长的杂草。 分身落在一座废弃仓库的屋顶,目光投向不远处的一片空地。 那里,空气正在扭曲。 就像一块透明的布被人用力拧著,出现了一道道肉眼可见的褶皱。 那些褶皱越来越深,越来越密,最后—— “撕拉——” 一声轻微的、像是布帛撕裂的声音。 空气中,出现了一道漆黑的裂缝。 裂缝约有一米多长,边缘不规则,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硬生生撕开的。 透过裂缝,可以看到另一边…… 什么都看不到。 只有无尽的黑暗,和偶尔闪过的、诡异的光芒。 分身蹲在屋顶上,盯著那道裂缝,眼睛一眨不眨。 这是他第二次亲眼看到自行开启的空间裂缝了。 神组那次的开启的裂缝属於人为的,並不是自行开启。 而这道裂缝…… 给他的感觉,不太一样。 更像是…… 两个世界之间,因为某种原因,產生了碰撞。 就像铃鐺出现的那次…… 裂缝持续了大概一分钟。 分身就那么蹲著,等著。 他想看看,会不会有什么东西从里面出来。 如果有,会是什么? 异兽?还是…… 像铃鐺那样的? 他心里有点期待。 但一分钟过去了,裂缝里什么都没出来。 分身有点失望。 “就这?”他嘀咕了一句。 刚说完,裂缝的边缘开始微微颤动。 那是即將闭合的跡象。 分身嘆了口气,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 裂缝里突然传来一阵动静。 “咚。” 像是有什么东西撞在了什么东西上。 “咚咚。” 紧接著,一道小小的身影,从裂缝里滚了出来。 那身影落在地上,翻了两个滚,然后趴在那儿,一动不动。 裂缝在那身影滚出来的瞬间,猛地收缩,眨眼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从未存在过。 分身愣了一下。 他站起来,轻飘飘地落下去,站在那东西旁边。 低头一看。 是一只兔子。 一只浑身是血的兔子。 毛是白色的,但已经被血染得东一块西一块,看不出原本的顏色。 耳朵长长的,一只竖著,一只耷拉著。 眼睛闭著,身子微微起伏,还有气。 分身蹲下来,伸手把兔子拎起来。 晃了晃。 兔子软绵绵的,没有反应。 他仔细感知了一下。 a级。 这只兔子,是a级异兽。 而且伤得很重。 內臟移位,骨头断了至少三根,体內能量紊乱,几乎处於崩溃边缘。 分身看著手里这只奄奄一息的兔子,忽然笑了。 “不错不错。”他说,“晚上加餐。” 话音刚落,手里的兔子猛地一抖。 那双一直闭著的眼睛,忽然睁开。 圆溜溜的,红彤彤的,像是两颗红宝石。 它盯著分身,眼里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 “別……”它开口了。 声音很轻,很细,带著颤抖。 “別吃我……求你了……” 分身愣住了。 这兔子,会说人话? 而且这声音…… 软软的,糯糯的,像个小萝莉。 他忍不住又晃了晃兔子。 “你刚才说什么?” “別……別吃我……”兔子的声音更小了,带著哭腔。 “我不好吃……真的……我身上都是血……臭的……” 分身盯著它看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你一只兔子,居然会说人话?” 兔子缩了缩脖子,耳朵抖了抖。 “我……我从小就会……不是,我是说,我们那儿都会……” “你们那儿?”分身来了兴趣,“哪儿?裂缝那边?” 兔子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然后又点点头,最后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就那么僵在那儿。 分身看著它那副怂样,忽然觉得有点意思。 “你叫什么名字?” 兔子眨眨眼:“名……名字?” “嗯,名字。” “我……我叫雪花。” 分身沉默了一秒。 “雪花?” “嗯……”兔子的声音越来越小,“我妈妈起的……” 分身把兔子举到眼前,仔细打量。 巴掌大小,浑身是血,但毛茸茸的,手感应该不错。 两只耳朵,一只竖著,一只耷拉著,看起来有点滑稽。 眼睛红红的,圆圆的,里面写满了恐惧。 “你多大了?”分身问。 “两……两岁。” 两岁。 两岁的a级异兽? 分身挑了挑眉。 这兔子,天赋不错。 “你怎么伤成这样的?”他又问。 兔子的耳朵抖了抖。 “被……被追杀的……” “谁追杀你?” 兔子沉默了一秒,然后小声说:“坏……坏人。” 分身:“……” 问了等於没问。 他把兔子放在地上,蹲在旁边,看著它。 兔子趴在那儿,一动不敢动,只用那双红眼睛偷偷看他。 “你知道这是哪儿吗?”分身问。 兔子摇头。 “你知道我是谁吗?” 兔子继续摇头。 “你知道我要拿你干什么吗?” 兔子的身体抖了一下。 “加……加餐……” 分身笑了。 “你倒是记得清楚。” 兔子快哭了。 它不明白,自己好不容易从那个可怕的地方逃出来,好不容易找到一条裂缝钻过来,结果刚落地就遇到一个要把它加餐的。 命怎么这么苦。 分身看著它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忽然有点不忍心。 他想了想,忽然有了个主意。 “我有个问题。”他说。 兔子抬起头,看著他。 “你们那儿,像你这样的,多吗?” 兔子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多……很多……” “都像你一样会说人话?” “大部分会……”兔子小声说,“我们那儿……语言是通的……” 分身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另一个世界,果然和这边不一样。 “那你想回去吗?”他问。 兔子拼命摇头。 “不想不想!那边太可怕了!” “那你想留在这儿?” 兔子点头。 “那你打算怎么办?自己流浪?被人抓?被异兽吃?” 兔子的表情凝固了。 它好像没想过这个问题。 分身看著它那副呆样,忽然笑了。 “这样吧。”他说,“我给你找个地方住。” 兔子眼睛亮了。 “真……真的?” “嗯。”分身点点头,“不过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当礼物。” 兔子愣住了。 “礼……礼物?” “对。”分身说,“我本来是要买东西送人的,现在看到你,觉得你比那些东西有意思多了。把你送给她,她应该会喜欢。” 兔子沉默了。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浑身是血的样子,又抬头看了看分身。 “我……我现在这个样子……” “没事,洗乾净就行。” “我……我是a级异兽……” “嗯,挺好,够档次。” “我……我会说话……” “完美,有特色。” 兔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发现自己居然无法反驳。 这个人类,好像真的要把自己当礼物送出去。 它有点委屈。 但它不敢反抗。 它感知得到,这个人类很强。 强到它完全提不起反抗的念头。 它只能认命。 “那……那送的那个人,会吃我吗?”它小声问。 分身想了想。 “应该不会。” “应该?” “嗯,应该。” 兔子沉默了。 它忽然觉得,自己可能从一个火坑跳进了另一个火坑。 但它没得选。 它只能点点头。 “好……好吧。” 分身满意地笑了。 他伸手,把兔子拎起来,放在自己肩膀上。 “別动,掉下去摔死可不怪我。” 兔子缩成一团,紧紧扒著他的衣服。 分身站起来,看了看周围。 裂缝消失了,空间恢復了平静。 他转身,朝城里走去。 走了两步,他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你有名字对吧?雪花?” “嗯……” “挺好记的。”分身说,“以后就叫你雪花了。” 雪花没说话,只是把脑袋埋得更深了。 —— 与此同时,北疆。 一座雪山顶上,一个穿著黑色洛丽塔裙子的小女孩正坐在一块岩石上,手里捧著一本童话书。 莉莉丝。 她忽然抬起头,看向南方的天空。 紫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光芒。 “又开了……”她喃喃道。 片刻后,她收回目光,重新低下头,继续看书。 嘴里嘟囔了一句。 “今年事真多。又是预言,又是灰衣人,又是世界碰撞。烦死了。” 她翻了一页。 “毁灭就毁灭吧,反正我活了几百年,够本了。” 第94章 雪兔 凌云雪山,雪兔一族的家园。 这是一座终年积雪的雪山,海拔超过五千米,山顶常年被云雾笼罩。 普通人来不了这里。 太冷,太高,氧气太稀薄。 但对於雪兔一族来说,这里是天堂。 厚厚的积雪是它们的床铺,凛冽的寒风是它们的音乐,天地间的灵气是它们的食物。 没错,食物。 雪兔不需要吃东西。 它们只需要趴著,吸收天地灵气,就能活下去。 这天赋,说出来能让无数兽族羡慕死。 但上天是公平的。 给了它们这么好的天赋,就收走了它们的寿命。 普通雪兔,活不过二十年。 a级雪兔,能活二十五年。 只有s级的雪兔,才能活到三十岁。 三十岁。 对於人类来说,刚刚而立之年。 对於雪兔来说,已经是耄耋老者。 但雪兔们不在乎。 它们觉得,活多久不重要,重要的是怎么活。 而它们选择的方式是—— 快乐。 阳光洒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一群毛茸茸的白色糰子,正在雪地里滚来滚去。 “咕嚕咕嚕——” “咯咯咯咯——” 欢快的叫声此起彼伏。 仔细看,那是一群小雪兔,正在玩“谁滚得远”的游戏。 最大的那只,也就巴掌大小。 最小的那只,只有拳头大。 它们从雪坡上滚下去,一路咕嚕咕嚕,滚到坡底。 然后爬起来,抖抖身上的雪,又屁顛屁顛地跑回坡顶,继续滚。 旁边,几只成年雪兔蹲在雪地里,笑眯眯地看著这群小崽子。 “小雪球又贏了。” 一只耳朵缺了一角的成年雪兔说。 “那丫头,滚得就是比別的崽子快。” 另一只胖乎乎的中年雪兔接话。 “废话,她毛最长,风阻最小。” “哈哈哈哈——” 笑声在雪地里迴荡。 坡顶,一只小小的雪兔正在做准备。 她比別的雪兔稍微大一点,毛特別长,特別白,在阳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泽。 两只耳朵,一只竖著,一只耷拉著。 这是她的標誌。 她就是雪花。 雪兔一族最受宠爱的小公主。 “雪花加油!” “雪花雪花,拿第一!” “输了也没关係,反正你本来就滚得最快!” 旁边的小雪兔们嘰嘰喳喳地给她加油。 雪花回过头,看了它们一眼,小脸上写满了得意。 “那当然,我可是——” 话没说完,脚下一滑。 “咕嚕咕嚕咕嚕——” 她直接从坡顶滚了下去。 一路翻滚,越滚越快,越滚越远,最后—— “砰!” 撞在一只正在打盹的老雪兔身上。 老雪兔被撞得往前一扑,整张脸埋进雪里。 它抬起头,一脸茫然。 “谁?谁撞我?” 雪花趴在它旁边,晕头转向,耳朵都在转圈。 “我……我好像有点晕……” 老雪兔低头一看,看到那只毛茸茸的小糰子,表情瞬间从茫然变成无奈。 “小雪花,你又调皮了?” 雪花晃晃脑袋,清醒过来,看到是老雪兔,立刻咧嘴笑了。 “二爷爷!” 她扑过去,抱住老雪兔的腿。 老雪兔被她撞得往后仰了仰,但很快稳住身形,伸出爪子,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 “摔疼没有?” “没有!”雪花摇头,“我毛厚!” 老雪兔笑了。 这孩子,就是皮实。 旁边,其他小雪兔也滚下来了,围成一圈。 “雪花你好厉害,滚得那么快!” “我都追不上你!” “你刚才是故意的吧?想表演特技?” 雪花从老雪兔腿上下来,挺起小胸脯。 “那当然!我就是故意的!这叫……叫……” 她想不出来。 老雪兔在旁边笑著接话:“叫飞流直下三千尺?” “对!就是这个!”雪花眼睛一亮,“二爷爷你好厉害!” 老雪兔摸摸她的脑袋。 这孩子,夸人都夸得这么真诚。 “行了,玩够了就回去。”他说,“外面冷。” “我们不冷!”小雪兔们齐声说。 老雪兔看看它们那厚厚的长毛,点点头。 “行,你们不冷,我冷。我先回去了。” 他站起来,抖抖身上的雪,慢悠悠地朝洞穴走去。 身后,小雪兔们又开始玩新游戏。 “雪花雪花,我们来玩捉迷藏!” “好啊好啊!” “我来抓,你们藏!” “不行不行,上次就是你抓,这次换雪花抓!” “凭什么?” “因为她抓得最慢!” 雪花:“……” 这算夸我还是损我? 但她还是乖乖地趴下,把脸埋进爪子里。 “我数到十!一……二……三……” 其他小雪兔一鬨而散,四处找地方躲。 等雪花数完十,抬起头,周围已经空空荡荡。 她站起来,东看看,西看看。 “藏好了吗?” 没有回应。 她迈著小短腿,开始在雪地里寻找。 先找最近的那块石头后面。 没有。 再找那堆雪堆后面。 没有。 再找那个雪洞里面。 也没有。 雪花有点著急了。 她们藏哪儿去了? 她四处张望,忽然看到远处有一团白影在移动。 是小白! 她撒腿就追。 追到一半,脚下一空—— “咕嚕咕嚕——” 又滚下去了。 等她从雪坑里爬出来,浑身是雪,耳朵都竖不起来了。 小白从旁边探出脑袋,看著她。 “雪花,你怎么又滚了?” 雪花抖抖身上的雪,委屈巴巴。 “我也不想的……” 小白跑过来,帮她抖掉耳朵上的雪。 “没事没事,滚一滚更健康。” 雪花看著她,忽然问:“小白,你说我们为什么叫雪兔啊?” 小白愣了一下:“因为我们是兔子啊,住在雪山上,就叫雪兔唄。” “那如果我们不住在雪山上呢?还叫雪兔吗?” 小白想了想,摇摇头。 “不知道。” 雪花也想了想,然后放弃了。 “算了,不想了。继续玩!” 两个小糰子又开始满山跑。 远处,几只成年雪兔蹲在雪地里,看著这群小崽子,脸上都是笑。 “雪花这孩子,天赋真好。”一只母兔说,“两岁就a级了,比咱们当年强多了。” “可不是。”另一只公兔接话,“大族长说她要是好好修炼,说不定三十岁前能到s级巔峰。” “三十岁?那不就快死了?” “……你能不能別这么扫兴?” “我说的是实话嘛。” “实话也不能这么说。咱们雪兔,活一天开心一天,管他活多久呢。” “也是。” 几只雪兔点点头,继续看著那群小崽子疯跑。 阳光洒在雪地上,一片祥和。 “雪花!” 洞里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雪花一个激灵爬起来,竖起耳朵。 “你爷爷叫你呢。”大兔子说。 雪花转身,一蹦一蹦地往洞里跑。 洞很深。 通道弯弯曲曲,每隔一段就有岔路,但雪花闭著眼睛都能找到方向。 跑了大概两分钟,她钻进一个宽敞的洞穴。 洞穴中央,蹲著一只巨大的雪兔。 它比普通雪兔大三倍不止,毛色白得发光,眼睛是深邃的暗红色。 周身縈绕著淡淡的能量波动,让人一看就知道它的实力绝对不简单。 雪兔一族的大族长,雪山的守护者,雪花的爷爷。 “爷爷!”雪花蹦过去,一头扎进爷爷怀里。 大族长低头,用鼻子蹭了蹭她。 “又跑出去和小伙伴玩了?” “嗯。”雪花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爷爷,你找我干嘛?” 大族长沉默了一秒,然后说:“明天,族里会来一位客人。” 雪花眨眨眼:“客人?什么客人?” “人类。”大族长的语气有点复杂,“一个很强大的人类。” 雪花愣住了。 人类? 她只在爷爷的故事里听过人类。 说人类很厉害,会用各种各样的能力,有的能放火,有的能造水,有的能飞上天。 但也说人类很危险,有的会抓兽族,有的会吃兽族,有的会把兽族关起来研究。 “她……她会吃我们吗?”雪花缩了缩脖子。 大族长笑了。 “不会。”他说,“她是来拜访的,不是来伤害我们的。” “那她为什么来?” 大族长沉默了一下。 “因为……我们的特殊体质。” 雪花没听懂。 但爷爷没再解释,只是蹭了蹭她的脑袋。 “明天你就能见到她了。”他说。 “叫你过来是让你跟小伙伴们说一声,明天不要太调皮惹客人生气了。” 雪花点点头,转身跑出洞穴。 “知道了!知道了!” 跑了几步,她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爷爷蹲在那儿,望著洞口的方向,眼神有点复杂。 雪花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但她隱约觉得,爷爷好像有点……担心。 第95章 別回头 第二天,阳光依旧明媚。 雪花一早就被奶奶从被窝里拖出来。 “来,把这颗雪莲吃了。”奶奶把一朵晶莹剔透的雪莲推到她面前。 “待会儿客人来了,你可得精神点。” 雪花迷迷糊糊地啃著雪莲,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客人?什么客人?” “昨天你爷爷没跟你说?”奶奶用爪子帮她理了理毛。 “人类客人,很厉害的。待会儿你可得乖乖的,別乱说话。” 雪花想起来了,点点头,继续啃雪莲。 吃完雪莲,她精神了一点,蹦到洞口往外看。 洞口外,已经聚集了不少雪兔。 大爷爷蹲在最前面,旁边是二爷爷、三爷爷、四爷爷、五爷爷。 再后面,是族里的成年雪兔,一个个都蹲得整整齐齐,像是在等待什么。 雪花还是第一次见这阵仗。 她蹦到娘亲旁边,小声问:“娘,那个人类,很厉害吗?” 娘亲低头看了她一眼。 “嗯。”她说,“你大爷爷说,她的实力,不在他之下。” 雪花愣了一下。 不在大爷爷之下? 那岂不是……s级? 她还想再问什么,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轻微的破空声。 所有雪兔同时抬头。 一道身影从天边飞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最后,轻轻落在洞口前的雪地上。 那是一个女人。 她穿著一身雪白的长袍,几乎和雪山融为一体。 一头乌黑的长髮披散在身后,被山风吹得轻轻飘动。 她的脸……雪花不知道怎么形容。 很好看。 比雪山上的雪莲花还好看。 她的眼睛是黑色的,深得像是能把人吸进去。 她看著面前的雪兔一族,嘴角微微弯起。 “雪兔一族的大族长。”她开口,声音轻柔得像风吹过雪地。 “久仰。” 大爷爷站起身,朝她点了点头。 “欢迎。”他说,“远道而来,辛苦了。” 女人笑了。 那笑容,让雪花觉得她应该是个好人。 大爷爷招呼女人进洞。 女人跟著他往里走,路过雪花身边时,忽然停下脚步。 她低头,看著这只躲在娘亲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的小兔子。 “这是……” “我的孙女。”大爷爷说,“叫雪花。” 女人蹲下来,平视著雪花。 雪花紧张得浑身僵硬。 她闻到了女人身上的气息。 那是一种……说不上来的味道。 不像雪山里的任何东西。 “你叫雪花?”女人轻声问。 雪花点点头。 女人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 “好名字。” 她的手很暖。 雪花紧绷的身体,慢慢放鬆了一点。 女人站起来,跟著大爷爷继续往里走。 雪花看著她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人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接下来的两天,女人一直待在雪兔一族。 她住在最大的那个洞穴里,和爷爷他们聊天。 雪花不知道他们在聊什么,但她经常看到女人出来散步。 她会在雪地里慢慢走,看著周围的雪峰,偶尔停下来,伸手接住飘落的雪花。 雪兔一族的孩子们一开始都不敢靠近她。 但后来发现她好像很温和,就慢慢凑过去了。 “你叫什么名字呀?”一只小兔问。 女人低头看著它,笑了笑。 “我叫什么不重要。”她说,“你们可以叫我姐姐。” “姐姐!”另一只小兔喊。 女人笑了,笑得很开心。 雪花蹲在旁边,看著这一幕。 她发现,女人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月牙。 很好看。 第三天,女人带了好多小兔在雪地里玩。 她们堆雪人。 虽然雪兔自己就是白的,堆的雪人也是白的,根本看不出区別。 她们滑冰。 女人用能力在雪地上造出一条冰道,小兔们蹲在上面,被她一个个推下去,尖叫著滑出老远。 她们还玩捉迷藏。 女人闭著眼睛数数,小兔们四处躲藏,然后被一个个找出来。 雪花也参与了。 她被女人从一堆雪后面揪出来的时候,笑得耳朵都歪了。 “你躲得真差。”女人笑著说。 “我躲得很好!”雪花不服气,“是你太厉害了!” 女人捏了捏她的耳朵。 “行了,回去吃饭吧。” 小兔们一鬨而散。 雪花跑了几步,忽然回头。 女人还站在原地,看著她们跑远的方向。 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 雪花愣了一下。 她想喊一声,但女人已经转身,朝大爷爷的洞穴走去。 雪花看著她的背影,忽然觉得有点奇怪。 但她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那天晚上,雪花睡得特別香。 她梦到女人带她去雪山外面,看到了绿绿的草,高高的大树,还有好多好多別的动物。 她笑出了声。 然后,她醒了。 因为外面传来一阵巨响。 “轰——!!!” 整个洞穴都在震动。 雪花一个激灵爬起来,耳朵竖得笔直。 外面传来嘈杂的声音。 尖叫,怒吼,还有什么东西倒塌的巨响。 “雪花!” 娘亲衝进来,一把叼起她,往外跑。 “娘,怎么了?”雪花嚇得声音都在抖。 娘亲没回答,只是拼命跑。 跑出洞穴的瞬间,雪花看到了外面的景象。 雪地,被染红了。 红色的。 到处都是红色的。 她看到二爷爷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看到三爷爷被压在倒塌的雪堆下。 看到好多好多熟悉的雪兔,倒在血泊里。 而那个穿白袍的女人,正站在雪地中央。 她的手,贯穿了大爷爷的身体。 大爷爷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里涌出鲜血。 “为……为什么……”他艰难地开口。 女人没说话。 她的手猛地一抽。 大爷爷的身体,从中间裂开。 两半。 雪花看到了。 她看到大爷爷被撕成两半。 她看到了里面的东西。 她看到了…… “不——!!!” 她尖叫起来。 娘亲死死咬著她,拼命往山上跑。 “雪花!別回头!別回头!” 雪花听不进去。 她的眼睛死死盯著那个方向。 看著那个穿白袍的女人。 看著那双曾经温柔的、弯成月牙的眼睛。 此刻,那双眼睛里,只有冰冷。 “为什么……”她喃喃道。 娘亲没有回答。 她只是跑,拼命跑。 身后,五爷爷的声音传来。 “带雪花走!快!” 紧接著,是一阵剧烈的能量爆发。 雪花回头的一瞬间,看到五爷爷冲向了那个女人。 然后,什么都看不到了。 娘亲带著她,一路狂奔。 穿过了雪洞,翻过了山脊,跳下了悬崖。 雪花不知道跑了多久。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到了一片陌生的雪原。 娘亲把她放下,大口喘著气。 “雪花……”娘亲的声音沙哑得不像样子,“你……你要活下去……” 雪花看著她。 发现娘亲的身上,有好多好多血。 “娘……” “別说话。”娘亲用最后的力气,蹭了蹭她的脑袋。 “往东跑……一直往东跑……不要回头……” “娘!” 娘亲的眼睛,慢慢闭上了。 雪花蹲在那儿,看著娘亲渐渐冰冷的身体。 她没有哭。 她已经哭不出来了。 她只是蹲在那儿,盯著娘亲的脸,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转身,朝东跑去。 没有回头。 --- 雪花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 她只知道,要一直往东跑。 饿了,就吃雪。 渴了,就吃雪。 困了,就找个隱蔽的地方躲起来,眯一会儿。 她不敢停下来。 因为她知道,那个穿白袍的女人,还在追她。 跑了三天三夜,她终於跑出了雪山。 眼前,是一片从未见过的景象。 绿绿的草。 高高的大树。 还有好多好多她叫不出名字的东西。 但她没有心情看。 她继续跑。 跑进森林,跑过河流,跑过山丘。 身后,那股可怕的气息,越来越近。 第十天,她遇到了第一只兽族。 一只狼。 b级。 那只狼看到她,眼睛亮了。 “兔子!活的!” 它扑过来。 雪花拼命跑。 她受了伤,跑不快。 眼看就要被追上—— “滚!” 一声怒吼。 另一只更大的兽族出现,赶走了那只狼。 那是一只熊。 a级。 它低头看著雪花,眼神复杂。 “小东西,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雪花瑟瑟发抖,不敢说话。 熊嘆了口气。 “行了,跟我来吧。” 它把雪花带到一个山洞,给她找了点吃的。 雪花第一次吃到不是雪的东西。 是一颗野果。 甜甜的,酸酸的,很好吃。 “谢谢……”她小声说。 熊摆摆手。 “谢什么,都是可怜人。” 雪花在山洞里待了三天。 那只熊对她很好,给她找吃的,帮她疗伤。 雪花以为,自己终於找到了一个可以依靠的地方。 然后,第四天早上,她醒来的时候,发现熊不见了。 山洞外面,有一滩血。 雪花的身体,又开始发抖。 她爬起来,继续跑。 --- 之后的日子,她记不清了。 她只知道,一直在跑。 穿过森林,越过河流,翻过山脉。 遇到过好心的兽族,给过她一口吃的。 也遇到过噁心的兽族,想把她当食物。 她学会了躲藏,学会了逃跑,学会了在危险来临时第一时间藏起来。 她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公主,变成了一个满身伤疤的流浪兔。 那双曾经亮晶晶的红眼睛,现在总是带著警惕和恐惧。 那双曾经高高竖起的耳朵,现在总是紧紧贴著后背。 她不敢停下。 因为每一次停下,都可能意味著死亡。 她不知道跑了多久。 一个月?两个月?半年? 她只知道,身后的追杀,一直没有停止。 那些穿白袍的人,总是能找到她。 每一次,她都只能拼命逃。 有一次,她差一点就被抓住了。 那一爪从她头顶掠过,削掉了她一缕毛。 她尖叫著,从悬崖上跳了下去。 摔得浑身是血,但她活了下来。 还有一次,她被堵在一个山洞里。 外面是三个a级,守著洞口,等著她出来。 她躲在最深处,整整三天三夜,没吃没喝。 第四天,他们以为她死了,进来查看。 她用尽全力,从他们脚边冲了出去。 身上被划了几道口子,血流了一地。 但她跑了。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活下来。 也许是因为,她不想死。 也许是因为,她答应了娘亲。 要活下去。 一定要活下去。 --- 这一天,雪花跑进了一片奇怪的地方。 这里的空气,让她不舒服。 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扭曲了。 她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继续往前跑。 因为她听到了身后的动静。 他们又来了。 她跑著跑著,忽然发现前面的空气在扭曲。 一道漆黑的裂缝,凭空出现。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她能感觉到,裂缝那边,有什么东西。 那个东西,比身后的追杀者,更让她害怕。 但身后,追杀者已经到了。 “在那儿!” 雪花没有选择。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朝那道裂缝衝去。 “咚。” 撞进去了。 “咚咚。” 滚了两圈。 落地。 身后,裂缝猛地闭合。 她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浑身是血。 耳朵一只竖著,一只耷拉著。 眼睛闭著。 身子微微起伏。 还活著。 然后,她感觉身体一轻。 被人拎起来了。 晃了晃。 一个声音传来。 “不错不错,晚上加餐。” 雪花猛地睁开眼。 眼前,是一个人类。 一个和那些追杀她的人,一模一样的人类。 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別……別吃我……求你了……” 她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她已经没有力气跑了。 如果这个人类要吃她,那就吃吧。 至少,不用再跑了。 不用再害怕了。 不用再一个人了。 她闭上眼睛,等待著最后的结局。 然后,她听到那个人类笑了。 “你一只兔子,居然会说人话?” 第96章 睡得挺死 黎閒还在办公室里发呆。 说是发呆,其实是在琢磨刚才那个巔峰榜的事。 他越想越觉得,那榜单水分太大了。 莉莉丝第一没问题,江禹第二也勉强说得过去,但第三那个北欧的雷神? 就凭三场公开战斗? 开玩笑呢。 赵明远那傢伙要是认真起来,能把整个北欧的电网都抽空。 林墨那骚包虽然平时不著调,但因果系的能力真动起手来,两个雷神也得被玩死。 还有小雨,三十七名? 他妹妹,三十七? 那些网友的眼睛是瞎了吗? 黎閒掏出手机,又点开那个榜单,盯著黎雨的名字看了三秒。 然后他打开评论区,找到那条“想娶”的评论。 截图。 保存。 等以后有机会,让小雨看看这些人的嘴脸。 他正想著,忽然感应到了什么。 北郊那边,又传出了动静。 黎閒挑了挑眉,正准备起身去看看,忽然想起自己刚研究出来的新功能。 意识共享。 这玩意儿是他昨天琢磨出来的。 以前分身出去干活,想知道发生了什么,要么等分身回来回收记忆,要么用意念远程询问,但都得花点心思。 昨天他閒著没事,研究了一下万象权能里关於分身的底层逻辑,然后发现其实可以让分身和自己建立一种实时的意识连结。 不需要回收分身,就能同步知道他在干什么、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 就像现在。 黎閒闭上眼睛,意识沉入识海。 下一秒,他看到了分身看到的画面。 一片废弃的工业区。 一道漆黑的裂缝。 一只浑身是血的兔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还有那句“別吃我”。 黎閒睁开眼,嘴角抽了抽。 “这货……”他嘀咕了一句,“捡只兔子回来干嘛?” 但很快,他就不这么想了。 因为那道裂缝,和自己当初发现铃鐺的那道裂缝,气息一模一样。 黎閒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朝北郊的方向看了一眼。 然后他转身,准备出去。 刚走到门口,就看到院子里停著一辆黑色的大卡车。 卡车上印著几个大字: “总局特殊物资运输处” 几个穿著黑色制服的人,正围著那个关押熔岩矿虫的牢房,忙活著什么。 黎閒停下脚步,靠在门框上,看著那边。 那个七人小队也在,不过这次不是来打架的,是来帮忙搬运的。 小圆、老赵、苏琳、磁弦,还有王涛,都站在旁边看热闹。 “小心点小心点!”一个穿著黑色制服的人喊道。 “这玩意儿是s级!摔坏了你们赔得起吗?” 熔岩矿虫被几个巨大的金属笼子层层包围。 笼子上贴满了封印符,还连著好几根粗大的能量锁链。 它趴在里面,一动不动。 那两只绿豆大的小眼睛,可怜巴巴地看著外面。 黎閒对上它的目光,沉默了一秒。 那眼神翻译一下大概是:救救我,我不想被切片。 黎閒移开视线。 救不了,再见。 这时候,一个壮汉从卡车驾驶室跳下来。 那体型,怎么说呢…… 两米出头,浑身肌肉隆起,把制服撑得紧绷绷的。 脸是標准的国字脸,浓眉大眼,下巴上还有一层青色的胡茬。 他走过来,一把拍在笼子上,发出“哐”的一声巨响。 熔岩矿虫被嚇得一哆嗦。 “这玩意儿就是那只s级虫子?” 壮汉的声音瓮声瓮气的,像打雷。 “看著不咋样啊。” 旁边一个穿制服的小个子赶紧说:“雷队,它受了重伤,又被封印压制,所以看著萎靡。全盛时期还是很厉害的。” “厉害?”壮汉咧嘴笑了,“能扛我一拳吗?” 小个子没敢接话。 黎閒站在门框边,看著那个壮汉。 万象权能自动运转。 【序列032·钢铁之躯】,代號“坦克”,真名雷刚。 能力:让身体组织金属化,获得超强的力量和防御。 力量和防御都堪称顶级,不过单论防御要比明人的绝对防御弱一点。 別看明人那小子,天天打游戏熬夜,但能力是真的变態。 绝对防御这东西,理论上能挡下任何攻击。 当然,理论上。 实际能挡多少,看使用者自己的本事。 而这个雷刚,是纯靠硬度硬扛。 黎閒看著他,心念微动。 【钢铁之躯(优化版)】 【优化效果:金属化速度提升200%,全身任意部位可独立金属化,防御状態下能量消耗降低50%】 【当前掌握度:完美】 【备註:现在你可以把自己变成人形高达,以及再也不怕被门夹到手了。】 有点用,但不多。 黎閒走过去,想绕开这群人。 雷刚忽然转过头,看向他。 “你就是黎閒?”雷刚大步走过来,上下打量他。 “黎雨的哥哥?” 黎閒点点头。 雷刚咧嘴笑了,伸手拍拍他的肩膀。 那力道,拍得黎閒肩膀往下一沉。 “好!”雷刚说,“黎雨是个好姑娘!你也是个好哥哥!” 黎閒:“……谢谢?” 雷刚又拍拍他的肩膀,然后转身走了。 黎閒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有点莫名其妙。 这人,说话怎么跟领导慰问似的。 他揉了揉被拍疼的肩膀,转身朝小巷走去。 確认周围没人,心念微动。 下一秒,他已经站在自家客厅里。 黎閒家。 分身正蹲在客厅里,盯著茶几上那只浑身是血的兔子。 兔子已经晕过去了。 它刚才说了那么多话,纯粹是迴光返照。 现在彻底撑不住了,趴在那儿,身子微微起伏,呼吸很微弱。 分身伸手戳了戳它的耳朵。 没反应。 又戳了戳它的脑袋。 还是没反应。 “喂,別死啊。”分身说,“你死了我怎么交差?” 兔子没回应。 分身嘆了口气。 他虽然也有十万精神力,但异能只有万物重构。 万物重构能治伤吗? 能。 但那是重组物质,需要精准控制。 这只兔子伤得太重,內臟移位,骨头断了三根,能量紊乱得一塌糊涂。 他要是动手,万一一个不小心,把这兔子重组成一摊肉泥怎么办? 还是等本体回来吧。 分身站起来,走到窗边,朝外面看了一眼。 小区里很安静,没什么人。 他又走回来,在沙发上坐下,盯著那只兔子。 兔子的呼吸越来越弱了。 分身皱了皱眉。 他想了想,伸手放在兔子身上,渡了一点点精神力过去。 那点精神力顺著兔子的经脉游走,暂时稳住了它的心脉。 但也只是暂时。 分身收回手,看了一眼时间。 本体应该快到了。 下一秒,客厅里多了一个人。 黎閒回来了。 他看了一眼沙发上的分身,又看了一眼茶几上的兔子。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他问。 分身点点头。 “从裂缝里蹦出来的。会说话,a级。” 黎閒走到茶几边,低头看著那只兔子。 浑身是血,毛都结块了,看不出原本的顏色。 耳朵一只竖著,一只耷拉著。 身子微微起伏,呼吸很弱。 他伸手,把兔子拎起来。 万象权能运转,开始检查它的状態。 內臟移位,骨头断了三根,能量紊乱,精神力几乎耗尽。 还有一股诡异的力量残留在它体內,正在不断侵蚀它的生机。 黎閒的眉头动了一下。 这股力量…… 和那个叫“虚弥”的神明,气息有点像。 但又不太一样。 更……纯净? 他没有多想,先把分身收回来。 分身正在沙发上瘫著,忽然感觉身体一轻。 下一秒,他化作一道流光,融入黎閒体內。 大量记忆涌入脑海。 黎閒看到了分身看到的一切。 裂缝。 那只兔子的恐惧。 它说的那些话。 还有那个名字—— 雪花。 黎閒睁开眼,看著手里的兔子。 “雪花?”他轻声说。 兔子没反应。 黎閒把它放回茶几上,开始治疗。 他会的治癒异能,来自苏琳的原版。 经过万象权能无数次优化融合,现在已经是另一个层次的东西。 说句不客气的,只要还有一口气,他就能救回来。 黎閒把右手按在兔子身上。 柔和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出,笼罩著兔子的全身。 那光芒像是活的一样,自动寻找著受伤的部位。 修復內臟,接续断骨,理顺紊乱的能量。 那股残留的诡异力量,也被光芒包裹著,一点点剥离出来,然后被黎閒隨手捏碎。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兔子的呼吸,平稳了。 身上的血跡,也消失了。 露出原本的毛色—— 雪白。 白得发亮。 黎閒收回手,看著那只兔子。 巴掌大小,毛茸茸的,缩成一团。 两只耳朵,一只竖著,一只耷拉著。 眼睛闭著,睡得正香。 他伸手,戳了戳它的耳朵。 兔子的耳朵动了动,没醒。 又戳了戳它的脸。 还是没醒。 黎閒沉默了一秒。 这兔子,睡得挺死。 第97章 你好 他正准备把它放回茶几上,兔子的眼睛忽然睁开了。 圆溜溜的,红彤彤的,像两颗红宝石。 它看著黎閒,眼里闪过一丝茫然。 然后,茫然变成了恐惧。 它认出来了。 这个人,就是刚才那个说要加餐的人! 虽然换了一身衣服,虽然表情不太一样,但那张脸,那双眼睛,那副懒洋洋的姿势—— 就是他! 兔子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別……別吃我……”它下意识地开口,声音又细又软,带著哭腔。 “我不好吃……真的……我身上都是血……臭的……” 黎閒看著它,沉默了一秒。 这兔子,应激反应挺重。 他把兔子放回茶几上,在它对面坐下。 “不吃你。”他说,“別抖了。” 兔子没停,继续抖。 黎閒想了想,又说:“你难道感应不到我和刚刚那人的气息不一样吗,而且穿的也不一样。。” 兔子还是抖。 黎閒嘆了口气。 他伸手,在兔子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 兔子一哆嗦,终於不抖了。 它缩成一团,两只耳朵紧紧贴著后背,只露出一双红眼睛,偷偷看他。 黎閒看著它那副怂样,忽然有点想笑。 “你叫雪花?” 兔子愣了一下。 “你……你怎么知道?” “你刚才自己说的。”黎閒说,“跟那个人说的。” 雪花想起来了。 是那个人。 那个和眼前这个人一模一样的人。 “那……那个人呢?”她小声问。 “消失了。”黎閒说,“我是本体,他是分身。” 雪花没听懂。 但她不敢问。 她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这个人,比刚才那个还可怕。 刚才那个,她还能感觉到一点点能量,和那个女人差不多的能量…… 但这个…… 她完全感知不到他的深浅。 就像一滴水,面对一片汪洋。 她趴在那儿,一动不敢动。 黎閒看著它那副样子,忽然问:“你那个世界,什么样?” 雪花愣了一下。 “我……我的世界?” “嗯。”黎閒说,“你从裂缝那边过来的,对吧?” 雪花点点头。 她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要问这些。 但她不敢不回答。 “我……我们那儿……”她努力组织语言。 “有雪山……有森林……有好多好多地方……” “你们那儿,异兽多吗?” “异……异兽?”雪花眨眨眼,“什么是异兽?” 黎閒想了想:“就是你们那样的。能修炼的,有灵智的,不是普通动物的。” 雪花懂了。 “我们叫兽族。”她说。 “有好多好多……狼族、熊族、狐族、兔族……好多好多……” 黎閒点点头。 “那人类呢?” 雪花的表情变了。 恐惧,愤怒,还有深深的恨意。 “人类……”她的声音低下去。 “人类……是坏的……” 黎閒没说话。 雪花继续说:“我们那儿……有好多人类……他们……他们抓我们……杀我们……” 她的身体又开始抖。 黎閒看著她,沉默了几秒。 “追杀你的那些人,就是人类?” 雪花点点头。 “他们……他们杀了我的族人……”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杀了爷爷……奶奶……二爷爷……三爷爷……还有……还有娘亲……” 黎閒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为什么?” 雪花摇头。 “我不知道……他们突然就来了……那个女人……那个女人一开始对我们很好……然后……然后……” 她说不下去了。 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打湿了沙发。 黎閒看著她,忽然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被灭族。 从另一个世界逃过来。 浑身是伤,差点死掉。 这兔子,经歷的事,比铃鐺还惨。 他伸手,按在雪花脑袋上。 雪花浑身一抖,但没躲。 “你爷爷他们,是什么级別?” “s级。”雪花说,“五个s级……” 黎閒挑了挑眉。 五个s级,被全灭了? 这丫头那个世界的人类,有点东西。 “追杀你的那个人,是什么级別?”他问。 雪花想了想。 “我不知道……”她说,“但她……她比爷爷还厉害……我爷爷是s级巔峰……” 黎閒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比s级巔峰还厉害。 那不就是ss级? 又一个莉莉丝级別的存在? 那个世界,还真是人才济济。 他正想著,雪花忽然开口。 “你……你也是人类……” 她看著他,红眼睛里带著恐惧和不解。 “你……你会吃我吗?” 黎閒沉默了一秒。 “不吃。”他说,“人类也分好坏。” 雪花眨眨眼,没说话。 黎閒想了想,又说:“我认识一个和你差不多的。” 雪花愣住了。 “和……和我差不多?” “嗯。”黎閒说,“也是从裂缝那边过来的。不过比你早。” 雪花的眼睛亮了。 “真……真的?” “真的。”黎閒站起来,“等会儿让你见见。” 雪花信了,她在这个陌生的世界,还是很渴望遇到一个同伴。 “那除了人类和兽族,还有別的种族吗?”他问。 雪花想了想。 “有。” “什么?” “兽人。”雪花说,“就是……一半像人,一半像兽的。” 黎閒的心跳漏了一拍。 “一半像人,一半像兽?” “嗯。”雪花点头,“他们有人的身体,但耳朵是兽的,或者尾巴是兽的。很厉害,比普通兽族厉害多了。” 黎閒沉默了几秒。 “你见过?” “见过。”雪花说,“我们那儿有兽人部落,离雪山很远,我没去过。但听族人说过。” 黎閒盯著她,想从她眼里看出点什么。 但雪花那双红眼睛里,只有恐惧和真诚。 不像在说谎。 黎閒站起来,走到窗边,看著外面的天空。 铃鐺。 那个从裂缝里出来的小丫头。 那对金色的猫耳朵。 那个裂变的能力。 如果那个世界,真的有兽人…… 那铃鐺,很可能就是其中之一。 他回头,看向雪花。 雪花正缩在茶几旁边,把自己团成一个球,只露出两只眼睛,怯怯地看著他。 黎閒忽然觉得有点想笑。 又陪雪花聊了一会儿。 雪花困意上来,眼皮开始打架。 她这几天一直在逃命,根本没睡过一个好觉。 现在伤好了,安全了,困意就止不住了。 但她不敢睡。 黎閒看出她的心思。 “你累了就睡吧。”他说。 雪花犹豫了一下。 “真……真的?” “真的。” 雪花盯著他看了三秒,然后慢慢闭上眼睛。 不到十秒,就发出了轻微的呼嚕声。 黎閒看著这只蜷缩在茶几上的小糰子,忽然有点想笑。 胆子这么小,还敢逃命逃这么久。 不容易。 他站起来,走到阳台上。 胖橘正趴在那儿晒太阳,看到他过来,懒洋洋地“喵”了一声。 “那兔子,你看著点。”黎閒说,“別让她乱跑。” 胖橘睁开一只眼,看了一眼客厅里的那团白色,然后闭上眼睛。 “喵。” 翻译:知道了。 黎閒回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掏出手机,打开游戏。 打了两局,输了一局,贏了一局。 贏的那局,对面有个法师特別菜,被他连著杀了八次。 他看著那个法师的id,忽然想起林墨。 那傢伙最近不知道在干嘛。 算了,不想了。 继续打。 打到下午五点,他放下手机,站起来。 该去接铃鐺了。 他回头。 看著茶几上那只缩成一团的兔子。 “你在这儿待著,別乱跑。”他说,“等我回来。” 雪花用力点头。 黎閒走到门口,忽然想起什么,又走回来。 他伸手,在雪花脑袋上轻轻一点。 一道无形的光芒没入雪花体內。 雪花愣了一下。 “这是什么?”她问。 “禁制。”黎閒说,“保护你的,也是约束你的。” 雪花眨眨眼,没听懂。 黎閒解释:“有了这个,你不能说假话。不能说对人有害的话。不能做伤害人的事。如果想说或者想做,会被自动阻止。” 雪花眨眨眼。 “那……那如果我不小心……” “不小心没事。”黎閒说,“故意的才会触发。” 雪花点点头。 她不懂什么是禁制,但她知道,这个人类是在保护她。 也……也是在控制她。 但她没有反抗。 因为她知道,反抗也没用。 这个人太强了。 强到让她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起来。 黎閒看著她那副认命的样子,忽然有点不忍心。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 这兔子刚来这个世界,什么都不懂。 给她设个禁制,是对她好,也是对別人好。 万一她哪天应激了,用a级的实力伤人怎么办? 铃鐺还在呢。 “行了。”他说,“我走了。” 他转身出门。 门关上,客厅里恢復安静。 雪花趴在茶几上,盯著那扇关上的门,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她慢慢放鬆下来。 这个人……好像確实不吃她。 而且还给她治了伤。 还说要让她见一个和她差不多的。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毛变乾净了,伤也好了。 她活动了一下四肢,跳下茶几,在客厅里蹦了两下。 有点不习惯。 但还行。 她正想著,门忽然又开了。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传来。 “对了,再给你加一条禁制。” 雪花身体一僵。 “不许在我家拉屎。” 雪花:“……” 门又关上了。 她蹦到阳台边,看到一盆会发光的植物。 金色的花朵,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散发著淡淡的香味。 雪花凑过去,闻了闻。 好香。 那盆花似乎感觉到了她,几根藤蔓轻轻探过来,蹭了蹭她的脑袋。 雪花嚇了一跳,往后蹦了两步。 但那些藤蔓没有追过来,只是轻轻晃了晃,像是在打招呼。 雪花愣了一下。 然后她慢慢蹦回去,伸出爪子,轻轻碰了碰那些藤蔓。 藤蔓缠绕上她的爪子,轻轻蹭了蹭。 雪花的眼睛亮了。 “你好……”她小声说。 藤蔓晃了晃,像是在回应。 雪花蹲在那盆花旁边,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第98章 老乡 苏文瑾家。 黎閒刚走到门口,就看到铃鐺从里面跑出来。 “老登!” 她一头扎进黎閒怀里。 黎閒接住她,揉了揉她的脑袋。 “今天玩得开心吗?” “开心!”铃鐺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晚晚又教了我好多东西!我们下午还做了实验!” “什么实验?” “用望远镜看太阳!” 黎閒:“……你们不怕瞎?” “晚晚说用东西挡住了,没事的。”铃鐺摆摆手。 “我们看到了太阳黑子!好大一个!”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黎閒点点头。 行吧,你们开心就好。 两人往家走。 路上,铃鐺嘰嘰喳喳说著今天的事。 “晚晚说,她寒假要写一本《星界观测日誌》,记录整个寒假的天象变化!” “嗯。” “她还说,等开学了,要把这本日誌展示给全班同学看!” “嗯。” “她还说,等我以后长大了,可以给她写序!” “嗯。” 铃鐺说了半天,发现黎閒一直“嗯嗯嗯”,有点不乐意。 “老登,你是不是在想別的事?” 黎閒低头看了她一眼。 “嗯。” “想什么?” “回家你就知道了。” 铃鐺眨眨眼,然后兴奋起来。 “是什么是什么?好吃的?好玩的?还是胖橘生崽了?” 黎閒:“……” “胖橘是公的。” 铃鐺愣了一下,然后挠挠头。 “哦……对哦。” 她想了想,又问:“那是什么?” 黎閒沉默了一秒,然后说:“回家你就知道了。” 铃鐺更好奇了。 但她没再问,只是蹦蹦跳跳的,哼著不知名的小调。 二十分钟后,他们回到了小区。 两人上楼,开门。 一进门,铃鐺就闻到一股陌生的味道。 她吸了吸鼻子,四处张望。 然后就看到茶几上蹲著一团白色的东西。 她愣了一下,跑过去。 这是什么?” 她蹲下来,盯著那只兔子。 兔子也盯著她。 四目相对。 铃鐺眨眨眼。 “好可爱的兔子!” 她伸手想摸。 雪花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但它没地方缩了。 铃鐺的手落在它脑袋上,揉了揉。 软软的,暖暖的。 雪花愣了一下。 这个小孩,摸得好温柔。 它偷偷抬起头,看著铃鐺。 金色的头髮,金色的眼睛,小脸红扑扑的,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 它忽然觉得,这个小孩,好像有点亲切。 黎閒走过来,在沙发上坐下。 “铃鐺,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铃鐺抬起头,看向他。 “什么事?” “雪花是从裂缝那边过来的。”他说,“和你一样。” 铃鐺愣了一下。 “它也是?” “嗯。” 铃鐺低头看著雪花,眼睛更亮了。 “那我们……是老乡?” 雪花眨眨眼。 “老……乡?” “就是来自同一个地方!”铃鐺兴奋地说,“我也是从裂缝那边过来的!我比你早!” 雪花傻了。 这个人类幼崽和自己来自同一个世界。 它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好像没那么陌生了。 铃鐺抱著雪花,在沙发上滚了两圈。 “太好了太好了!我有老乡了!我有老乡了!” 雪花被她滚得晕头转向,两只耳朵都在转圈。 但它没反抗。 因为这个幼崽的怀抱,很暖。 黎閒看著那一人一兔闹了一会。 然后伸手,在铃鐺头顶轻轻一抹。 那层他一直维持著的空间摺叠和能量幻象,瞬间消失。 一对金色的猫耳朵,露了出来。 铃鐺愣住了。 她下意识摸了摸头顶。 耳朵还在。 老登把偽装撤了? 她抬起头,看向黎閒。 “老登?你干嘛?” 黎閒没说话,只是看著雪花。 雪花此刻已经完全傻了。 它盯著铃鐺头顶那对金色的耳朵,红眼睛瞪得圆圆的,小嘴张著,半天说不出话。 “猫……猫人……”它喃喃道。 铃鐺愣了一下,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猫人?”她眨眨眼,“什么意思?” 雪花终於回过神来,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 “就是……就是兽人!”它语无伦次。 “一半像人,一半像兽!我们那儿也有!狐族有,狼族有,虎族也有!但我没见过猫族……他们说猫族在很远的东边……” 铃鐺听得一脸懵。 “兽人?那是什么?” 雪花看著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个小孩,好像不知道自己是什么。 “你……你不知道吗?”它小心翼翼地问。 铃鐺摇了摇头,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软软的,毛茸茸的,还在微微抖动。 她从小就有一对猫耳朵和一条猫尾巴。 在那个世界,她没见过別人长这样。 在那个世界,她唯一的亲人——那个收养她的老爷爷,是普通的人类。 老爷爷从来不问她为什么长这样,她也从来不问老爷爷为什么不长这样。 她只知道,老爷爷对她很好。 给她吃的,给她住的,教她怎么活下去。 后来老爷爷走了。 她一个人躲躲藏藏,直到遇到坏人,钻进裂缝,遇到黎閒。 黎閒也从来没问过她为什么长这样。 她以为,这个世界的人都这样。 直到她去上学,看到班里的同学都没有耳朵和尾巴。 她才知道,她和他们不一样。 但她没问。 她怕问了,答案会让她难受。 现在,这只兔子叫她“猫人”。 雪花沉默了。 它忽然有点理解这个小孩了。 没有族群的兽人,流落到人类世界,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懂。 比它还惨。 它至少还有族人陪过,知道自己的根在哪。 这个小孩,连自己是什么都不知道。 “那……”雪花斟酌著措辞,“你想知道吗?” 铃鐺想了想,摇摇头。 “不知道。以前想知道,后来就不想了。” “为什么?” 铃鐺看了黎閒一眼。 “因为老登说,我是铃鐺就行了。是什么不重要。” 雪花愣住了。 它顺著铃鐺的目光,看向那个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的人类。 那个人类也正看著它,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在想什么。 雪花忽然有点羡慕这个小孩。 它有自己的家人。 有愿意收留它的人。 有不在乎它是什么的人。 它想起自己逃亡的日子,想起那些冷漠的兽族,想起那些追杀它的人类。 它忽然觉得,这个小孩,比它幸运多了。 “那你……”雪花小声问,“愿意和我做朋友吗?” 铃鐺眨眨眼,然后咧嘴笑了。 “当然愿意!” 她伸手,把雪花抱起来,举到眼前。 “以后我们就是朋友啦!” 雪花被她举著,四只小短腿悬在空中,有点慌。 但它看到铃鐺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忽然就不慌了。 它轻轻“嗯”了一声。 铃鐺更高兴了,把它抱在怀里,使劲揉。 “软软的!暖暖的!毛茸茸的!” 雪花被她揉得生无可恋,但心里却暖暖的。 这个人类幼崽,好像真的挺喜欢它。 黎閒在旁边看著这一幕,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等铃鐺揉够了,他才开口。 “铃鐺,我还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铃鐺抬起头,看著他。 “什么事?” 黎閒指了指雪花。 “我打算把它送给晚晚,当礼物。” 铃鐺愣住了。 “送……送给晚晚?” “嗯。”黎閒说,“a级异兽,会说话,长得可爱。晚晚应该会喜欢。” 铃鐺低头看著怀里的兔子,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抬起头。 “老登。” “嗯?” “雪花……能不能留下来?” 黎閒看著她,没说话。 铃鐺继续说:“它也是从那边过来的,和我一样。它没有家了,没有亲人了。如果送走它,它多可怜啊。” 她顿了顿,小声说:“而且……它是第一个知道我是兽人的。和它在一起,我不觉得自己奇怪。” 黎閒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 “你確定?” 铃鐺用力点头。 “確定。” 黎閒看向雪花。 雪花缩在沙发上,两只耳朵紧紧贴著后背,红眼睛里满是期待。 黎閒沉默了一秒。 “行。”黎閒说,“本来也只是想送给晚晚当保鏢。既然你想留,那就留著。” 铃鐺眼睛亮了。 雪花愣住了。 它没想到,这个可怕的人类,居然这么容易就答应了。 “真……真的?” 黎閒看了它一眼。 “假的。” 雪花的脸垮了。 铃鐺在旁边笑出声。 “老登逗你玩的。”她拍拍雪花的脑袋,“他说话就这样,別当真。” 雪花看看铃鐺,又看看黎閒,一时不知道该信谁。 黎閒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既然留下,就得有个安排。” 他走到窗边,看著外面的天空。 “你住哪儿?” 雪花眨眨眼。 “我……我不知道……” 黎閒想了想。 “先跟铃鐺住一个屋吧。” 铃鐺欢呼起来。 “好耶!雪花跟我睡!” 雪花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铃鐺一把抱住。 “走,我带你去看看我的房间!” 她抱著雪花,噔噔噔跑进臥室。 黎閒看著那一人一兔,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给苏文瑾的礼物怎么办? 总不能空手上门吧? 人家让铃鐺天天去玩,吃人家的喝人家的,总得表示一下。 本来是打算把雪花送给苏文瑾的。 现在雪花留下了,得另找东西。 第99章 你把我当什么了 他思来想去,最终掏出手机,点开了林墨的头像。 发了一条消息: “有空没?帮我做三个护身符。” 三秒后,林墨回復。 “???你把我当什么了?卖护身符的?” “不是普通的护身符。”黎閒打字。 “带点防御和攻击的那种,我想送人。” 林墨那边沉默了三秒。 然后发来一条语音。 点开,是林墨炸毛的声音: “黎閒!!你当我是你家保姆吗!还带点防御和攻击!那是护身符吗!那是小型防护罩!我一个因果使,你让我去做这种糙活?!我堂堂序列008,因果使林墨,是干这种事的吗!!” 黎閒听著,面无表情。 等他说完,回了一条: “那我自己做?” 林墨秒回: “自己做就自己做,问我干嘛!” 黎閒又回: “本来想偷个懒。” 林墨那边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得有点久。 久到黎閒以为他下线了。 然后手机震了。 林墨发来一张截图。 巔峰榜。 第十三名,林墨。 下面配了一行字: “看见没?第十三!全球第十三!你让我去做护身符?!” 黎閒看了一眼。 这傢伙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去打榜了。 因为暂时找不到s级异兽,宰了几只a级异兽,成功登上13名。 然后黎閒就回了一条: “小雨才三十七,你十三,你比她高这么多。” 林墨: “……你想说什么?” 黎閒: “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你有没有被网友『想娶』?” 林墨那边又沉默了。 然后发来一条消息: “滚。” 黎閒笑了。 他把手机放下,靠在沙发上。 算了,自己做吧。 本来想偷个懒的。 既然林墨不给面子,那就自己动手。 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识海。 万象权能缓缓运转。 做护身符,对他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关键是要做得好。 要有防御,有攻击,还不能太显眼。 最好看起来就是普通的玉佩或者吊坠,戴在身上不引人注意。 但真要遇到危险,能瞬间激活。 他想了想,决定用万物重构来做载体。 这能力,他能用,分身也能用。 而且做出来的东西,可以完美隱藏能量波动。 黎閒睁开眼,站起来,走进臥室。 从抽屉里翻出三块玉佩。 都是普通货色,地摊上买的,十几块钱一个。 他拿著玉佩,回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万象权能运转。 万物重构。 三块玉佩悬浮在他面前,开始微微发光。 首先是防御。 黎閒在玉佩內部构建了一个能量护盾的底层结构。 这个护盾,平时是休眠状態,几乎不消耗能量。 一旦检测到佩戴者受到攻击,会瞬间激活,形成一个全方位的防护罩。 能挡什么? 他想了想。 s级以下的攻击,应该都能挡住。 s级以上的,能扛一下。 一下就够了。 够他赶过去。 然后是攻击。 黎閒在防御结构的旁边,又构建了一个攻击模块。 这个模块,平时也是休眠的。 一旦佩戴者遇到生命危险,护盾被击破的瞬间,它会自动激活。 激活之后,会释放一道能量衝击。 这道衝击的威力…… 黎閒想了想,决定调成十万点精神力的一击。 全球也就莉莉丝到了这个水平。 足够把任何不长眼的傢伙轰成渣了。 最后是偽装。 黎閒把玉佩表面的能量波动完全屏蔽。 看起来就是普通的玉佩,一点异能气息都没有。 除非是ss级,否则根本看不出来。 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 三块玉佩落回他手里,温润如玉,光泽柔和。 和之前一模一样。 但里面,藏著足以让s级忌惮的力量。 黎閒把玉佩翻来覆去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 还行。 他站起来,走到客厅。 铃鐺正抱著雪花坐在沙发上,两个小傢伙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看到黎閒过来,铃鐺抬起头。 “老登,这是什么?” 黎閒把一块玉佩递给她。 “给你的。” 铃鐺接过,好奇地翻看。 “好漂亮!这是什么?” “护身符。”黎閒说,“戴著,別摘。” 铃鐺眨眨眼。 “有什么用?” “能保护你。” 铃鐺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把玉佩掛在脖子上。 “谢谢老登!” 她凑过来,在黎閒脸上“么”了一口。 黎閒愣了一下,然后揉了揉她的脑袋。 “行了,去玩吧。” 铃鐺抱著雪花,继续窝在沙发上看动画片。 黎閒拿著另外两块玉佩,走到阳台边。 胖橘正趴在那儿,看到玉佩,耳朵动了动。 “喵。” 翻译:这玩意儿,有点东西。 黎閒没理它,把玉佩收进口袋。 铃鐺去玩的时候,顺便送给苏文瑾。 至於她收不收,那就另说了。 反正心意到了就行。 他回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铃鐺和雪花正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雪花雪花,你喜欢吃什么?我家有胡萝卜!” “我不吃东西的……” “那你喜欢玩什么?我家有毛线球!” “我……我没玩过……” “那我教你!可好玩了!” 黎閒靠在沙发上,看著铃鐺和雪花在那儿嘀嘀咕咕。 雪花明显不太適应,但铃鐺的热情让她慢慢放鬆下来。 “雪花雪花,你看这个!”铃鐺拿起一个毛线球,在雪花面前晃了晃。 雪花眨眨眼,没动。 铃鐺把毛线球扔出去。 毛线球滚到墙角。 雪花看看毛线球,又看看铃鐺,一脸茫然。 “你去捡啊!”铃鐺理直气壮地说。 雪花:“……” 它是兔子,不是狗。 但它还是蹦过去,把毛线球推了回来。 铃鐺高兴坏了。 “好厉害好厉害!再来一次!” 黎閒看著这一幕,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手机忽然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王涛。 他接起来。 “喂,王头?” “黎閒!”王涛的声音从那边传来,有点急,“你现在在家吗?” “在。” “好!”王涛说,“西南方向,迷雾林海那边,跑出来一只b级异兽,正往咱们这边方向移动。你在家离那边最近,先过去拦一下,我们马上到!” 黎閒愣了一下。 迷雾林海? 那个地方他熟。 以前经常去那儿採购食材。 后来发现好一点的食材都被他吃光了。 剩下的要么带毒,要么难吃,他就再也没去过了。 “什么异兽?”他问。 “还不知道。”王涛说,“监测到的能量波动是b级,具体什么品种不清楚。你先去看看,別让它进城区就行。” 黎閒沉默了一秒。 b级异兽? 从迷雾林海跑出来的? 那地方的异兽,见到他应该绕道走才对。 怎么还敢往城市这边跑? “行。”他说,“我马上过去。” 掛了电话,他站起来。 铃鐺抬起头,看著他。 “老登,你要出去?” “嗯。”黎閒说,“有只异兽跑出来了,去处理一下。” 铃鐺眼睛一亮。 “异兽?能带我一起吗?” “不能。” 铃鐺的脸垮了。 “那……那你早点回来。” “嗯。”黎閒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沙发上的那一人一兔。 “你和雪花在家,別乱跑。” 铃鐺点点头。 “胖橘呢?”她问。 黎閒看了一眼阳台。 胖橘正趴在那儿晒太阳,听到自己的名字,耳朵动了动,没睁眼。 “它在家陪你们。”他说,“有事叫它。” 胖橘“喵”了一声,算是回应。 黎閒走到门口,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向雪花。 “你。” 雪花浑身一僵。 “帮我看著点铃鐺。”他说,“別让她乱跑。” 雪花用力点头。 黎閒这才推门出去。 走到楼下,他左右看了看,拐进一条小巷。 心念微动。 下一秒,他已经站在了城外的荒野上。 迷雾林海,离市区大概二十公里。 是一片未开发的山区,地形复杂,能量场混乱。 不少中高阶异兽的乐园。 黎閒站在一个小山坡上,朝远处望去。 天边,一片浓雾笼罩的山脉若隱若现。 那个方向,就是迷雾林海。 他闭上眼睛,感知展开。 很快,他就锁定了目標。 一只b级异兽,正从林海方向往这边跑。 速度很快。 黎閒站在原地,等著。 五分钟后,远处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巨响。 地面开始震动。 紧接著,一个庞大的身影从树林里冲了出来。 是一只熊。 一只体型堪比卡车的巨熊。 浑身覆盖著厚厚的棕色毛髮,两颗獠牙从嘴边伸出来,眼睛通红,散发著暴戾的气息。 b级异兽,狂暴巨熊。 黎閒看著它,眉头动了动。 这玩意儿,他见过。 肉柴,不好吃。 他往路边挪了挪,让开路。 巨熊继续往前冲。 冲了几步,忽然停下。 它那通红的眼睛,直直地盯著黎閒。 盯著盯著,眼神变了。 从暴戾,变成疑惑。 从疑惑,变成惊恐。 然后—— “噗通”一声。 巨熊两条前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黎閒愣住了。 巨熊趴在地上,两只前爪抱著脑袋,浑身瑟瑟发抖。 嘴里发出一阵呜呜咽咽的声音,像是在哭,又像是在求饶。 黎閒:“……” 他往前走了一步。 巨熊往后缩了一步。 他又走了一步。 巨熊又缩了一步。 缩著缩著,撞到了一棵大树上。 没地方缩了。 巨熊就那么趴在那儿,两只前爪抱著头,浑身抖得像筛糠。 黎閒站在它面前,低头看著它。 “你跑什么?” 巨熊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委屈得不行。 它张了张嘴,发出一声弱弱的“呜——” 翻译一下大概是:我不是故意的,求你別吃我。 黎閒沉默了。 他忽然想起来,自己在迷雾林海的几个月,確实吃过不少异兽。 这货,该不会是听说过他的名號吧? 第100章 地摊上买的 黎閒站在原地,低头看著那只瑟瑟发抖的巨熊。 这画面要是让別人看见,估计得惊掉下巴。 b级异兽,狂暴巨熊,迷雾林海食物链上层的存在。 此刻正抱著脑袋趴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 嘴里还呜呜咽咽地叫著,活像一只被主人训斥的大狗。 黎閒沉默了三秒。 他忽然有点怀疑自己的眼睛。 这玩意儿,真的是b级? 不是偽装成b级的e级怂包? 他蹲下来,凑近看了看。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巨熊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两颗獠牙磕在一起,发出轻微的“嘚嘚”声。 那双通红的眼睛里,此刻写满了恐惧、委屈。 还有一丝“我真的知道错了”的哀求。 黎閒伸出手。 巨熊条件反射地往后一缩,脑袋撞在树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但它不敢叫,只是抱著头,从指缝里偷看他。 黎閒的手指停在半空。 然后他嘆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绳子。 这根绳子是他出门前隨手拿的,普通的登山绳,本来想著万一遇到什么小麻烦,绑一下用用。 现在用来绑b级异兽。 说出来都没人信。 巨熊看著那根细细的绳子,眼神里闪过一丝茫然。 它不明白,这个恐怖的人类,为什么要拿这么一根小玩意儿。 但下一秒它就明白了。 黎閒把绳子往它身上一甩。 绳子像活了一样,自动缠绕起来,一圈一圈,把它从头到尾捆得结结实实。 巨熊被绑成一个巨大的粽子。 四条腿都动不了,只能趴在地上,用仅剩的脑袋转动,可怜巴巴地看著黎閒。 “行了。”黎閒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老实待著。” 巨熊发出一声弱弱的“呜——”,算是回应。 黎閒没再理它,转过身,看向迷雾林海的方向。 那片常年被浓雾笼罩的山脉,此刻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幽深。 但吸引他目光的,不是那些雾气,而是—— 一道裂缝。 就在林海边缘,那片原本应该被结界笼罩的区域,此刻出现了一道不规则的口子。 结界破了。 黎閒眯起眼睛,仔细打量著那道裂缝。 江城异能局在这里设结界,主要是为了防止普通人误入,以及阻止里面的异兽跑出来。 当然,对真正的强者来说,这道结界也就是一层窗户纸。 但平时它是完好的。 现在破了。 而且看边缘的痕跡,不是从里面撞破的,而是从外面被什么东西撕开的。 黎閒往前走了一步,站到裂缝边缘,朝里面望去。 林海內部,和外面完全不同。 参天的大树,遮天蔽日的藤蔓,地面上厚厚的落叶和苔蘚。 空气中瀰漫著潮湿腐朽的气息,混杂著各种异兽留下的能量残留。 但此刻,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 里面有一个人。 女人。 金髮碧眼。 高挺的鼻樑,深邃的眼窝。 穿著一身深色的作战服,站在一棵大树下,正抬头看著什么。 黎閒的眉头动了动。 这是。 北欧人? 跑这儿来干嘛? 那人的气息……b级中阶。 对於普通人来说,算是不错的实力。 但在迷雾林海这种地方,b级中阶也就是个中等水平的猎物。 她一个人跑进来,不怕死吗? 黎閒想了想,决定让分身进去看看。 他退后两步,心念微动。 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凭空出现在身边。 分身刚出现,就打了个哈欠。 “又让我干嘛?” 黎閒指了指那道裂缝。 “进去看看,那个人是什么来路。” 分身顺著他的手指看去,看到了那个金髮碧眼的北欧人。 “行。”他说,“那你呢?” “我在外面等快反组的人来。”黎閒说,“顺便看著这头熊。” 分身点点头,迈步朝裂缝走去。 走到一半,他忽然回头。 “对了,那个人要是个美女,我能多看两眼吗?” 黎閒面无表情地看著他。 “你是分身。” “分身怎么了?分身也有审美权。” 黎閒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抬脚,正欲踹一脚这傢伙。 分身见状,赶紧钻进裂缝,消失不见。 黎閒收回脚,站在裂缝边缘,看著里面那渐渐走远的背影,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这分身,越来越皮了。 他转身,走回巨熊旁边,在路边一块石头上坐下。 巨熊趴在那儿,被绑成一团,可怜巴巴地看著他。 黎閒没理它,掏出手机,给王涛发了一条消息。 “熊抓到了,在林海边缘,你们到了吗?” 三秒后,王涛回復。 “还有十分钟!坚持住!” 黎閒看著那条消息,沉默了一秒。 十分钟。 坚持住?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只被绑成粽子的熊。 熊也正看著他,眼神里带著一丝幽怨。 它想说:你看我像能把你怎么样吗? 黎閒移开视线,继续看手机。 夕阳慢慢沉下去,天边的云被染成橙红色。 荒野上的风有点凉,吹得草丛沙沙作响。 远处,隱约可以听到林海里传来的兽吼声。 但那些声音,都离得很远。 没有一只敢靠近。 黎閒靠在石头上,眯著眼睛,看著天边的云。 巨熊趴在地上,脑袋枕著爪子,时不时偷看他一眼。 它想不明白,这个人类为什么这么强。 它更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撞到他手里。 明明只是想出来找点吃的,明明只是想避开那个突然出现在林海里的怪人,怎么就撞上了这个煞星? 它闭上眼睛,开始回忆自己的熊生。 活了三十年,吃了无数小动物,打败了无数对手,终於混到了b级。 然后呢? 然后就被一根绳子绑了。 它觉得自己的熊生,到头了。 十分钟后,天边传来一阵轰鸣声。 黎閒睁开眼,朝那个方向看去。 三辆车正朝这边驶来,扬起一路尘土。 领头的那辆,是快反组的越野车。 后面两辆,一辆是七人小队的,一辆是…… 黎閒眯起眼睛。 是总局的那辆大卡车。 还没走? 车队在他面前停下。 王涛第一个跳下车,大步走过来。 “黎閒!熊呢?” 黎閒朝旁边努了努嘴。 王涛顺著他的目光看去,然后愣住了。 那只体型堪比卡车的巨熊,此刻正被一根细细的绳子绑成一团,趴在地上,可怜巴巴地看著他。 王涛沉默了三秒。 “这是……你抓的?” “嗯。” “用这根绳子?” “嗯。” 王涛又沉默了。 旁边,小圆从车上跳下来,跑过来一看,也愣住了。 “臥槽!閒哥,你用一根绳子绑了一只b级异兽?!” 黎閒看了他一眼。 “有问题?” 小圆咽了口唾沫。 “没……没问题……” 老赵走过来,围著熊转了一圈,嘖嘖称奇。 “这绳子……挺结实啊。” 磁弦没说话,只是盯著那根绳子看了一会儿,然后掏出探测仪,对著熊扫描了一遍。 “確实是b级。”他说,“能量稳定,没有暴动跡象。” 苏琳从车上下来,走过来看了看熊,又看了看黎閒。 “你没受伤吧?” 黎閒摇摇头。 苏琳鬆了口气,然后看向那只熊,眼神里带著一丝同情。 “它怎么这么乖?” 黎閒想了想。 “可能是……被我嚇到了。” 眾人沉默了。 这话,没法接。 这时候,总局那辆大卡车上跳下来一个人。 雷刚。 他还是那副肌肉隆起的壮汉样子,大步走过来,看了一眼地上的熊,眼睛亮了。 “哟,b级异兽?活的?” 他蹲下来,伸手戳了戳熊的肚子。 巨熊浑身一抖,但不敢动。 “不错不错。”雷刚站起来,拍拍手,“这个带回去,养好了当兽宠,正好適合新人用。” 黎閒看著他。 “你们还没走?” “本来走了。”雷刚说,“走到半路感应到这边有能量波动,掉头回来看看。” 他指了指迷雾林海的方向。 “那道裂缝,怎么回事?” 黎閒顺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 “不知道。”他说,“我来的时候就有了。” 雷刚皱了皱眉,大步朝裂缝走去。 黎閒没动。 王涛走到他旁边,低声问:“你进去看了?” “没进去。”黎閒说,“站在外面看了一眼。” “看到什么了?” “一个女人。”黎閒说,“不像华夏人,有点像北欧的。” 王涛的眉头皱了起来。 “北欧人?跑这儿来干嘛?” 黎閒摇摇头。 王涛沉默了一下,然后说:“行,我知道了。你先回去休息吧,这儿交给我们。” 黎閒点点头,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他看了一眼那只熊。 熊正用那双可怜巴巴的眼睛看著他,眼神里带著一丝不舍。 翻译一下大概是:你要走了?你走了他们会不会吃我? 黎閒对上它的目光,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移开视线。 爱莫能助,自求多福。 他转身,朝市区的方向走去。 走出几步,小圆忽然追上来。 “閒哥閒哥!” 黎閒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小圆跑过来,喘著气,问:“你那根绳子,哪儿买的?” 黎閒愣了一下。 “什么绳子?” “就是绑熊的那根!”小圆眼睛发亮,“我也想买一根!太厉害了!” 黎閒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的手。 他刚才走得急,忘了把绳子收回来。 “呃……”他说,“地摊上买的。” 小圆眨眨眼。 “地摊?” “嗯,十块钱三根。” 小圆沉默了。 他看著黎閒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十块钱三根的绳子,绑了一只b级异兽。 这上哪儿说理去? 黎閒拍拍他的肩膀。 “別想太多。”他说,“绳子只是绳子。” 说完,他继续往前走。 小圆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黎閒走了一段距离,確认他们看不到自己了。 心念微动。 下一秒,他已经站在自家客厅里。 客厅里亮著灯。 铃鐺正抱著雪花,坐在沙发上看动画片。 胖橘趴在阳台上,尾巴一甩一甩的。 听到动静,铃鐺回过头。 “老登!你回来啦!” 她从沙发上跳下来,跑过来,一头扎进黎閒怀里。 黎閒接住她,揉了揉她的脑袋。 “嗯,回来了。” 铃鐺抬起头,看著他。 “那只异兽呢?” “抓到了。” “厉害吗?” “还行。” 铃鐺眨眨眼,然后说:“比老登厉害吗?” 黎閒想了想。 “还不如胖橘。” 铃鐺满意地点点头,又跑回沙发上,继续看动画片。 第101章 can you speak Chinese 黎閒的分身钻进了那道裂缝。 说实话,他挺不情愿的。 本体在外面坐著等快反组,他得进来干苦力。 不过转念一想,本体那头还有只被绑成粽子的熊要看著,好像也挺惨的。 这么一想,心里就平衡了。 裂缝后面是一片潮湿的林地。 参天的大树遮天蔽日,藤蔓从树枝上垂下来,像一道道绿色的帘幕。 地面上铺著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散发著腐朽的气息。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雾气,能见度不高。 但对分身来说,这都不是问题。 他隨手一挥,整个人变得透明。 然后轻飘飘地浮起来,朝那个金髮身影的方向飘去。 那人在一棵大树下停留了一会儿,然后开始往林海深处走。 分身跟在她后面,保持著十几米的距离。 走近了,他才看清这人的长相。 金髮。 不是那种染出来的黄毛,而是真正的、天然的、在阳光下会泛著光泽的金色。 长发披散在肩上,被林间的风吹得轻轻飘动。 皮肤很白,像雪一样,透著微微的粉。 五官很立体。 高挺的鼻樑,深邃的眼窝,眼尾微微上挑。 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眼瞼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嘴唇是淡淡的粉色,抿著的时候看起来很严肃,但偶尔微微张开的时候,又让人觉得……好像也没那么严肃。 身材嘛…… 穿著作战服,看不太出来。 但个子挺高,目测有一米七几。 黎閒的分身飘在半空中,默默点评。 还行。 挺好看的。 就是不知道是哪个国家的。 北欧?东欧?还是北美? 他正想著,那人忽然停下脚步,蹲下来,从地上捡起什么东西。 分身凑近看了看。 是一块石头。 很普通的石头,灰扑扑的,看不出有什么特別。 但那人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看,然后从腰间掏出一个巴掌大的仪器,对著石头扫描了一下。 仪器亮了一下。 那人点点头,把石头收进背包里。 分身飘在她旁边,看著这一幕,有点好奇。 这石头有什么特別的? 他仔细感知了一下。 石头里,確实残留著极其微弱的能量波动。 非常微弱,如果不是刻意去查,根本发现不了。 而且那股波动的性质…… 有点熟悉。 像是什么东西? 分身想了想,没想起来。 算了,继续跟。 那人继续往前走。 走了大概十分钟,又停下来。 这次她看上了一棵树。 一棵很普通的大树,树干粗得几个人都抱不过来。 她围著树转了一圈,用手在树干上摸了摸,然后拿出那把刀,在树皮上割了一小块下来。 同样用仪器扫描了一下。 仪器又亮了。 她把那块树皮收进背包。 分身飘在旁边,看著这一幕,心里越来越好奇。 这人在干嘛? 採集样本? 研究什么? 他正想著,那人忽然抬起头,四处张望了一下。 分身的动作一僵。 被发现了? 不对。 他隱著身,十万精神力的隱身,普通b级不可能发现。 那人张望了一会儿,没发现什么,低下头继续往前走。 分身鬆了口气。 然后他忽然有了一个想法。 既然她发现不了自己…… 那是不是可以…… 逗逗她? 分身嘴角微微弯起。 他飘到那人身后,伸出一根手指,在她后脑勺的头髮上轻轻拨了一下。 那人脚步一顿。 猛地回头。 身后空空荡荡。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她皱了皱眉,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头髮……刚才好像被什么碰了一下? 她站在原地,警惕地环顾四周。 什么都没有。 她又站了几秒,然后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但脚步明显快了一些。 分身飘在她身后,憋著笑。 好玩。 他又飘上去,这次用手指在她耳朵上轻轻弹了一下。 那人猛地抬手捂住耳朵,同时转身,另一只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武器。 还是没人。 她的呼吸明显急促了一些。 “谁?”她开口。 声音很好听,脆脆的。 但说的话…… 分身愣了一下。 这什么语言? 嘰里咕嚕的,完全听不懂。 他仔细听了听,试图分辨这是哪国话。 英语?不像。 俄语?也不像。 岛国语?法语? 都不是。 他想了半天,没想起来。 那人见没人回应,又用那种语言喊了几句。 还是没人。 她咬了咬嘴唇,站在原地,目光在四周扫视。 林间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她深吸一口气,握紧腰间的武器,继续往前走。 但这次,她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明显被嚇到了。 分身跟在她后面,看她那副紧张兮兮的样子,差点笑出声。 这人,挺好玩的。 他又飘上去。 这次没碰她,只是在她耳边轻轻吹了口气。 “呼——” 那人的身体猛地一僵。 下一秒,她整个人像受惊的雌虎。 猛的蹦起来,腰间的武器瞬间出鞘,是一把短刀,在昏暗的林中闪著寒光。 “谁!!!出来!!!” 她大喊,声音都劈叉了。 还是那种听不懂的语言。 分身飘在半空中,看著她那张因为紧张而涨红的脸,笑得浑身发抖。 太好笑了。 这人要是知道捉弄她的根本看不见摸不著,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那人喊了半天,没得到回应。 她站在原地,大口喘著气,握著刀的手青筋暴起。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冷静下来。 收起刀,继续往前走。 但这次,她的脚步更快了,几乎是跑著前进。 分身跟在后面,决定换个玩法。 他飘到她前面,在她即將经过的地方,用万物重构轻轻拨动了一下地上的落叶。 “沙沙——” 那人的脚步一顿。 她低头看著那堆落叶,眼神里满是警惕。 然后她绕开了。 绕了很大一圈。 分身:“……” 行吧。 他又飘到她前面,在一根垂下来的藤蔓上轻轻推了一下。 藤蔓晃了晃,刚好扫过她的肩膀。 “啊!” 她尖叫一声,整个人往后跳了一步,差点摔倒。 稳住身形后,她死死盯著那根藤蔓,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 恐惧,愤怒,甚至交杂著一丝委屈。 分身看著她的表情,忽然有点心虚。 是不是玩得太过火了? 但转念一想,这人把狂暴巨熊放出去,差点让它跑进城区伤到人。 逗她几下怎么了? 就当是替那些可能被熊伤到的人出气了。 他想了想,决定—— 现身。 反正本体让他来查这人什么来路。 一直隱身跟著,也查不出什么。 不如主动搭话。 他解除隱身,从一棵树后面走出来。 那人看到他,瞳孔猛地收缩。往后退了一步,手又摸到了腰间的刀。 分身看著她,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他不会对方的语音,等会应该怎么交流? 要不试试英语? 毕竟是国际通用语言。 不过他英语不好。 非常不好。 当年上学的时候,英语课基本都用来睡觉了。 算了,硬著头皮上吧。 他清了清嗓子,露出一个自认为很友善的笑容。 “hello.” 阿依努尔?愣住了。 她本来看到这个突然出现的人,第一反应是想说普通话的。 毕竟这是华夏的地盘,遇到华夏人很正常。 但对方一开口就是“hello”。 这…… 这是外国人? 她上下打量著黎閒。 穿著皱巴巴的衣服,头髮乱糟糟的,站姿懒洋洋的,一点精气神都没有。 外国人? 岛国那边来的? 她想了想,决定也用英语回应。 “hello. who are you? what are you doing here?” 黎閒听著这一串嘰里咕嚕的英语,脑子一片空白。 她说的是什么? who什么?what什么? 他努力回忆当年英语课上学的那点东西,但脑子里只有“how are you,fine,thank you,and you”这种级別的句子。 不行,硬著头皮也得回。 他又清了清嗓子。 “i…… am……fine……” 他卡壳了。 阿依努尔?眨眨眼。 i am fine? 她问的好像也不是这个吧! 她刚要开口继续问,黎閒又说话了。 “you…… you …… why here?” 阿依努尔?沉默了。 她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这个人的英语,好像……很烂。 烂到什么程度呢? 烂到能把“why are you here”说成“why here”的程度。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保持平静。 “i am here to investigate something.” 黎閒继续脑子空白。 investigate? 这词什么意思? 他想了想,决定换个问法。 “you…… …… what do you want?” 那人又沉默了。 这英语水平,她有点不知道怎么接。 “i want to find something.”她儘量用简单的词。 黎閒点点头。 find something 找东西。 这个他听懂了。 “find what?”他问。 那人看著他,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开口,说了一个词。 “energy.” 黎閒眨眨眼。 没听懂。 他想了想,又问:“energy…… where?” 阿依努尔?指了指林海深处。 “there.” 黎閒点点头。 然后又问:“you…… where from?” 那人愣了一下。 她来自哪儿? 她想了想,觉得说具体地点这人可能听不懂,於是说了个大概。 “north.” 黎閒点点头。 north。 北边。 北欧? 北美的北边? 他脑子里开始自动脑补。 金髮碧眼,高鼻樑,白皮肤,说英语,来自北边。 標准的北欧人。 他点了点头,用一副“我懂了”的表情看著对方。 那人被他看得有点莫名其妙。 但她没多想,继续问:“you live here?” 黎閒想了想。 live here? 住这儿? 他摇摇头。 “no. i …… come from…… city.” 那人点点头。 城里来的。 也是来调查的? 她刚要开口问,黎閒又说话了。 “how……you……eat …… ?” 那人愣住了。 吃饭? 这什么跟什么? 她看著黎閒,眼神里充满了困惑。 黎閒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 他本来想问“你找到什么了吗”,结果脑子一抽,说成了“吃饭了吗”。 都怪平时在家天天问铃鐺这句话,形成肌肉记忆了。 他尷尬地笑了笑。 “sorry, my english…… no good.” 那人看著他,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开口,说了一句让他意想不到的话。 “your english is really bad.” 这句他听懂了。 说他的英语很烂。 他点点头,坦然承认。 “yes, very bad.” 那人被他这坦然的態度噎了一下。 一般人英语烂成这样,多少会有点不好意思。 这人倒好,直接承认了。 她想了想,决定换一种沟通方式。 她指了指自己。 “i ae from china.” 她想著,既然对方来了华夏,肯定也会一点华夏语。 “can you speak chinese?” 黎閒愣了一下。 华夏人? 他盯著对方那张明显的欧罗巴脸看了三秒。 “你……华夏人?” “嗯。”阿依努尔点头,“北疆的。” 黎閒沉默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通英语表演,蠢透了。 早说你是华夏人啊! 第102章 你比我想像的聪明 他深吸一口气,用標准的普通话问:“你会说华夏语?” 阿依努尔也愣住了。 “你会说华夏语?” “废话,我是华夏人。” 阿依努尔沉默了。 她看著黎閒那张脸,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这人刚才为什么要说英语? 她问:“那你刚才为什么说英语?” 黎閒乾咳一声。 “我看你长得像外国人,以为你是外国人。” 阿依努尔:“……”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金髮碧眼,高鼻樑,白皮肤。 好吧,確实像。 她又看了看黎閒。 普通长相,普通身高,普通穿著,普通站姿。 標准的华夏路人脸。 她嘆了口气。 “我叫阿依努尔,北疆来的。”她正式介绍自己,“前几天来江城调查空间混乱的。” 黎閒点点头。 “我叫黎閒。”他也介绍自己,“江城的。” 阿依努尔上下打量他。 “你是异能局的?” “嗯。”黎閒说,“快反组的。” 阿依努尔的眼神变了变。 快反组? “你来这里干什么?” “刚刚有个狂暴巨熊从迷雾林海跑出来了。”黎閒回答,“我来调查一下。”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只熊……是我放出去的。” 黎閒挑眉。 “你放的?” “我不是故意的。”阿依努尔解释。 “我进来的时候发现了它,想收服它当坐骑。结果它太警觉,被惊跑了,直接从我来时的裂缝跑了出去。” 黎閒看著她,没说话。 阿依努尔继续说:“我本来想去追,但它跑得太快,追不上。而且那道裂缝……” 她顿了顿。 “裂缝不稳定,我怕追出去之后回不来,就没出去。” 黎閒点点头。 “所以你把它放出去了,然后没管。” 阿依努尔的脸色有点难看。 “我说了,不是故意的。” 黎閒没接话。 他只是看著她,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在想什么。 阿依努尔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 她咬了咬嘴唇,然后说:“我道歉。是我的失误。幸好你拦住了它,没让它进城区。” 黎閒点点头。 “嗯。” 阿依努尔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下文。 她有点意外。 这人……就这么接受了? 不追究?不发火?不要求赔偿? 她看著黎閒那张平静的脸,忽然觉得有点看不透他。 “你不生气?”她问。 黎閒想了想。 “当然生气了,但现在能拿你怎么样?把你抓起来吗?” 阿依努尔愣了一下。 黎閒继续说:“不过出去后,肯定是要找你追责的,军事法庭你是少不了了。” 阿依努尔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点点头。 “你说得对。” 她顿了顿,又说:“不管怎么说,是我失误在先。谢谢你拦住了熊。” 黎閒摆摆手。 “行了,別客套了。”他看了一眼林海深处,“你刚才说在调查空间混乱?” 阿依努尔点头。 “嗯。总局派我来的。” 黎閒挑了挑眉。 “总局?” “我是总局外勤科的。”阿依努尔说,“专门负责异常能量事件调查。” 黎閒看著她。 这身份,听起来挺正经的。 但他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说不上来。 “那你查得怎么样了?”他问。 阿依努尔摇摇头。 “还没找到確切源头。”她说,“林海这边能量场太混乱,很难锁定。” 黎閒点点头。 他想了想,问:“要我帮忙吗?” 阿依努尔愣了一下。 “你?” “嗯。”黎閒说,“我正好有空。” 阿依努尔看著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很快,快到几乎察觉不到。 但黎閒看到了。 他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多了几分警惕。 “行。”阿依努尔说,“你想帮忙就跟著吧。” 她转身,继续往林海深处走。 黎閒跟在后面。 走了一会儿,阿依努尔忽然问:“你的异能是什么?” 黎閒想了想。 “念力。” “念力?”阿依努尔回头看了他一眼,“就念力?” “嗯。”黎閒说,“比较强的念力。” 阿依努尔没再问。 她知道对方绝对没有说实话。 就一开始那个隱身,也不可能是普通的念力能做到的。 但对方能轻易降伏狂暴巨熊,实力恐怕不在她之下。 她必须保证任务的万无一失,所以不能现在撕破脸。 两人继续往前走。 林海深处,雾气越来越浓。 偶尔能听到远处传来的兽吼声。 但那些声音,都离得很远。 阿依努尔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她手里拿著那个巴掌大的仪器,时不时低头看一眼屏幕。 黎閒跟在她后面,看起来很放鬆,实际上一直在暗中观察她。 这人…… 到底在找什么? 他正想著,忽然感应到什么。 左侧的灌木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他瞥了一眼,没动。 下一秒,一道黑影从灌木丛里窜出来,直扑阿依努尔! 阿依努尔反应很快,瞬间侧身躲开。 那道黑影扑了个空,落地后调转方向,露出真面目。 是一只狼。 体型比普通狼大一圈,浑身灰毛,眼睛泛著幽幽的绿光。 c级异兽,灰影狼。 阿依努尔握紧腰间的刀,盯著那只狼,脚步缓缓移动。 那只狼也盯著她,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前爪在地面上刨著。 忽然,它又扑了上来! 阿依努尔这次没有躲。 她迎上去,在狼扑到面前的瞬间,矮身避开它的利爪,同时手中的刀划过一道寒光。 “嗤——” 一刀斩在狼的侧腹。 狼惨叫一声,落地后踉蹌了两步,转身就跑。 阿依努尔没有追。 她收起刀,回头看黎閒。 “你怎么不出手?” 黎閒靠在旁边一棵树上,懒洋洋地说:“你一个人能搞定。” 阿依努尔盯著他看了三秒。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保持平静。 “走吧。”她说,“继续往前。” 黎閒点点头,跟上去。 两人继续在林海里穿行。 又走了一个多小时。 天色越来越暗。 阿依努尔忽然停下脚步,指著前面的一座山壁。 “那边有个山洞。” 黎閒顺著她的手指看去。 山壁上,確实有一个洞口。 不大,只够一个人弯腰进去。 “要去看看?”他问。 阿依努尔点点头。 “嗯。我感应到里面有能量波动。” 黎閒看著她,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点点头。 “行。” 两人走到洞口前。 阿依努尔先进去。 黎閒跟在后面。 洞很深。 往里走了几十米,通道开始向下倾斜。 周围越来越暗,最后完全看不清。 阿依努尔从口袋里掏出一根萤光棒,掰亮。 微弱的绿光勉强照亮周围几米的范围。 洞壁上长满了苔蘚,湿漉漉的,散发著淡淡的霉味。 又走了几分钟,通道忽然变得开阔。 他们来到一个天然形成的石室。 石室约有一间屋子大小,中央有一个水潭。 水潭里的水黑漆漆的,看不清深浅。 阿依努尔举著萤光棒,在石室里四处查看。 黎閒站在入口处,没有动。 他看著阿依努尔的背影,忽然说了一句。 “你到底是什么人?” 阿依努尔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回过头,看著黎閒,脸上带著一丝困惑。 “什么意思?” 黎閒看著她,表情依旧平静。 “你说你是总局派来的。” “嗯。” “但总局的人,不会放b级异兽出去不管。” 阿依努尔的脸色变了一瞬。 但她很快调整过来,说:“我说了,我不是故意的——” “还有。”黎閒打断她,“你说你在调查空间混乱。” 阿依努尔看著他,没说话。 黎閒继续说:“但林海这边的空间,很稳定。你根本不是在调查空间混乱。” 阿依努尔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和之前完全不一样。 之前的笑,虽然敷衍,但至少是正常的。 现在的笑…… 阴冷。 诡异。 让人后背发凉。 “你比我想像的聪明。”她说。 黎閒没说话。 阿依努尔往后退了一步。 她的手,按在了旁边的石壁上。 然后—— “轰!” 整个石室震动起来。 黎閒脚下的地面忽然裂开,一道刺眼的光芒从裂缝里衝出,把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那光芒像是有实质一样,瞬间凝固成一道光柱,把他困在里面。 黎閒低头看了看。 光柱的內壁上,流动著密密麻麻的符文。 那些符文正在急速旋转,释放出一股强大的压制力。 似乎,正在尝试压制他的精神力? 黎閒觉得有趣,自己將精神力压制下去。 他想看看,这人到底想干什么。 第103章 应该能吧 阿依努尔站在光柱外面,看著被困在其中的黎閒分身。 萤光棒的微光照在她脸上,勾勒出一道诡异的明暗分割线。 一半脸隱在黑暗中,一半脸被映得惨白,那双眼睛在阴影里泛著幽幽的光。 “你本可以不死的。”她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如果你乖乖回去,如果你没跟著我……” 她摇了摇头。 “可惜了。” 黎閒站在光柱里,看著她的表演,表情依旧平静。 “可惜什么?” “可惜你实力不错。”阿依努尔说。 “b级以上,放在哪儿都是个人物。偏偏要管閒事。” 她走到石室另一侧,在一块凸起的岩石前停下。 那块岩石看起来很普通,和周围的石壁没什么两样。 但阿依努尔伸手在上面按了几下,岩石表面忽然浮现出淡淡的纹路。 那些纹路越来越亮,最后整块岩石开始缓缓移动,露出后面隱藏的石龕。 石龕不大,约莫半米见方。 里面放著一个东西。 一个巴掌大小的器皿,通体漆黑,表面刻满扭曲的符文。 在器皿表面缓缓蠕动,散发著暗红色的诡异光芒。 黎閒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那光芒…… 和神帝那个祭坛,一模一样,並且有著那个叫虚弥的神明留下的气息。 阿依努尔拿起那个器皿,转过身,面对著他。 她的表情变了。 不再是之前那副淡淡的、疏离的样子。 而是一种近乎虔诚的狂热。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黎閒摇摇头。 阿依努尔笑了。那笑容里带著疯狂,带著压抑了太久终於得以释放的畅快。 “这是神组三代人,近百年的心血。” 她抚摸著那个器皿,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 “影帝大人死了。神帝大人也死了。” “曾经的两帝五老,全都死了。” “但神组的使命,还没有完成。” 她抬起头,看向黎閒。那双眼睛里,此刻燃烧著幽暗的火焰。 “召唤神明。” 黎閒沉默了一秒。 “你是神组的?” 阿依努尔点点头。 “神组最后一个人。” 她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诡异的弧度。 “本来没打算对你出手的。你虽然碍事,但还不至於让我暴露。可你非要跟著……” 她摇了摇头。 “那就怪不得我了。” 黎閒没说话,只是看著她。 阿依努尔举起那个器皿。 “你知道江城这段时间的空间波动是怎么回事吗?” 黎閒想了想。 “世界碰撞?” 阿依努尔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知道的还挺多。”她说,“没错,就是世界碰撞。两个世界正在逐渐靠近,这个过程已经持续了几个月。”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更加狂热。 “但靠近还不够。两个世界之间有壁垒,那层壁垒太厚,太坚固。普通的裂缝,时开时关,根本不足以让神明降临。” 她举起那个器皿。 “这个,叫『引神皿』。它里面储存的力量,可以打开真正的通道。 话毕,她走到了石室中央,在水潭边蹲下。 那个水潭里的水漆黑如墨,看不清深浅。 阿依努尔把引神皿放在水潭边缘,然后从口袋里掏出几样东西。 几块石头。几片树皮。几根不知名的植物根茎。 都是她之前在林海里採集的那些。 她把那些东西围著引神皿摆成一圈,然后咬破自己的手指,將血滴在引神皿上。 鲜血落在漆黑的器皿表面,瞬间被吸收。 那些扭曲的符文剧烈蠕动起来,暗红色的光芒越来越亮。 整个石室都开始震动。 石壁上的碎石簌簌落下,砸进水潭里,发出沉闷的声响。 水潭里的黑水开始翻涌。 黎閒站在光柱里,看著这一切。 他的表情依旧平静。 没有恐惧,没有震惊,甚至没有一丝紧张。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 想看看,这些人费尽心机要召唤的,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水潭中央,忽然出现一个漩涡。 那漩涡越转越快,越转越深,最后—— “轰!” 一道漆黑的裂缝,凭空出现在水潭上方。 裂缝的另一边…… 什么都看不到。 只有无尽的黑暗。 以及黑暗中,隱约传来的、让人本能想要跪伏的压迫感。 阿依努尔跪在潭边,整个人都在颤抖。 “来了……”她喃喃道,“终於来了……” 她抬起头,仰望著那道裂缝,泪流满面。 “三代人……近百年的等待……终於……” 裂缝里,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很轻。 很慢。 像是有人正踩著无形的阶梯,一步一步往下走。 一步。 两步。 三步。 一只脚,从裂缝里迈了出来。 那只脚白皙如玉,脚踝纤细,踩在半空中,却像踩在实地上。 紧接著是修长的小腿。月白色的长裙。纤细的腰肢。垂落的长髮。 最后,整个人从裂缝里走了出来。 一个女人。 白衣如雪,长髮及腰。 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仕女,又像是庙里供奉的神像。 她站在那里,周身縈绕著一圈若有若无的光晕。 那光晕很淡,淡到几乎看不见。 但黎閒分身能感觉到,那光晕里蕴含的能量—— 庞大。 恐怖。 远超他见过的任何一个s级。 石室里,光芒渐渐收敛。 那个女人从裂缝中踏出最后一步,双脚稳稳落在水潭边缘。 月白色的长裙垂落在地,裙摆沾上潭边的湿痕,她却浑然不觉,只是微微仰起头,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这个世界的气息……”她喃喃道,声音很轻。 “果然不一样。” 阿依努尔跪在地上,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不敢抬头,只是把额头死死抵在地面,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清。 “恭迎使者。” 女人低头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淡淡的,没什么温度,像是在看一只螻蚁。 “起来吧。”她说,“你做得不错。” 阿依努尔如蒙大赦,却依旧不敢站起来,只是跪在那儿,仰起头,泪流满面。 “三代人……我们等了三代人……” 女人没有回应她的激动。 她的目光越过阿依努尔,落在石室另一侧。 那里,一道光柱静静矗立。 光柱里,一个穿著皱巴巴衣服的男人正靠在边缘,双手插兜,表情懒洋洋的。 女人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这是?” 阿依努尔连忙解释:“一个跟进来的人。b级异能者,实力不错。我把他困住了,等会儿处理。” “b级?”女人盯著光柱里的人,眼神变得有些微妙,“你確定?” 阿依努尔愣了一下。 “我……我感知到的是b级……” 女人没说话。 她抬起手,五指微微张开。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她掌心涌出,朝光柱探去。 那力量很轻,很柔,像是试探。 但它刚触碰到光柱边缘,就停住了。 因为光柱里的人,忽然抬起头,朝她看了一眼。 就一眼。 女人的手顿在半空。 她盯著那双眼睛,忽然发现自己看不透这个人。 她收回手,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 “有意思。” --- 与此同时,江城,黎閒家。 客厅里,黎閒正靠在沙发上,眼睛半睁半闭。 铃鐺抱著雪花坐在旁边,两个小傢伙凑在一起看动画片。 胖橘趴在阳台上,尾巴一甩一甩的。 黎閒的识海里,正同步播放著分身看到的一切。 那个女人出现的那一刻,他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不是因为她有多强。 而是因为—— 他睁开眼,转头看向铃鐺怀里的那只白色糰子。 雪花正缩在铃鐺怀里,两只耳朵一只竖著,一只耷拉著,红眼睛盯著电视屏幕,偶尔眨一下。 “雪花。”黎閒开口。 雪花浑身一僵,转过头,小心翼翼地看著他。 黎閒抬起手。 掌心浮现出一团光芒,光芒里渐渐凝聚出一张脸。 黑髮。白衣。精致的五官。淡漠的眼神。 “这个人,你认识吗?” 雪花盯著那张脸,看了三秒。 然后她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那双红眼睛里,瞬间涌出泪水。 “是……是她……”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就是她……杀了爷爷……杀了奶奶……杀了娘亲……” 铃鐺愣住了。 她低头看著怀里的雪花,又抬头看看黎閒。 “老登,这是……” 黎閒没回答。 他看著雪花,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 “等会儿,我把她抓过来。” 雪花的身体僵住了。 她抬起头,看著黎閒,眼泪还掛在脸上,眼睛里却满是不可置信。 “你……你能打过她?” 黎閒想了想。 “应该能吧。” 第104章 不然呢?哭给你看? 雪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只是盯著黎閒,眼泪流得更凶了。 铃鐺把她抱得更紧,小声说:“雪花不哭,老登可厉害了,他肯定能打过那个坏蛋。” 雪花没说话,只是把脸埋进铃鐺怀里,小小的身体抖个不停。 黎閒收回目光,重新闭上眼睛。 识海里,分身的视角继续播放。 他决定先看看。 看看这人到底想干什么。 --- 迷雾林海,山洞石室。 女人收回看向黎閒的目光,没有再理会他。 她转过身,面对著那道漆黑的裂缝,闭上眼。 一股庞大的精神力——不对,应该叫神力,从她体內涌出,如同潮水般向四面八方扩散。 那力量越过石壁,越过山林,越过天空,瞬间覆盖了整个迷雾林海。 然后继续扩散。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江城。 江南省。 整个华夏。 最后—— 全球。 女人的眉头微微皱起。 “嗯?” 她感应到了几处异常。 那些地方,她的神力无法渗透。 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她睁开眼,嘴角弯起一个淡淡的弧度。 “有点意思。” 这个世界,果然有强者。 而且不止一个。 她並不在意。 她的任务,不是和这些人战斗。 她的任务,是稳住这道裂缝,让另一边的人能过来。 等神明降临,这些所谓的强者,都只是螻蚁。 她收回神力,转头看向阿依努尔。 “你做得很好。”她说,“等回去之后,神国会给你应有的奖励。” 阿依努尔激动得浑身发抖,拼命磕头。 “多谢使者!多谢使者!” 女人没再看她。 女人抬起头,看向那道光柱。 看向光柱里的黎閒。 “你倒是镇定。”她开口。 黎閒耸耸肩。 “不然呢?哭给你看?” 白衣女人愣了一下。 她盯著他看了几秒。 然后她伸出手。 那只手白皙如玉,五指纤细,指甲泛著淡淡的粉色。 轻轻一抓。 困住黎閒的那道光柱,瞬间消散。 一股无形的力量涌来,想要把他直接抓过去。 黎閒挑了挑眉。 他轻轻抖了抖肩膀。 那股无形的力量,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瞬间崩散。 白衣女人的眼神变了。 “你……” 黎閒活动了一下脖子。 “这位美女,看就看,动手就不对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 那一步落下,整个石室都震了一下。 阿依努尔猛地抬起头,瞪大眼睛看著他。 怎么可能? 虚弥大人留下的封印,怎么可能这么轻易…… 白衣女人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她盯著黎閒,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审视。 “你不是b级。” 黎閒点头。 “对。” “你是什么境界?” 黎閒想了想。 “不好说。” 白衣女人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和她之前看阿依努尔的笑完全不同。 之前是高高在上的俯视。 现在…… 是棋逢对手的兴奋。 “有意思。”她说,“没想到这个世界,还有你这样的人物。” 黎閒看著她。 “我也没想到,另一个世界来的,就这?” 白衣女人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她咬咬牙,双手同时抬起。 这次,她不再试探。 庞大的神力从她体內疯狂涌出,化作无数道利刃,铺天盖地朝黎閒斩去! 那些利刃每一道都足以劈开一座小山。 几百道同时斩下,威力足以把整个石室夷为平地。 黎閒没动。 他只是抬起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那些利刃,在距离他不到一米的地方,全部停住了。 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女人瞪大了眼睛。 “这……这怎么可能?!” 黎閒没回答。 他的手指轻轻一动。 那些利刃瞬间调转方向,对准了那个女人。 眨眼间,几百道利刃已经到了她面前。 但那女人很快就反应过来,利用神力將利刃一一格挡。 但很明显,她抵挡的並不简单,依然有几个利刃將她划伤了。 “这是什么能力?” 黎閒没回答。 他反问:“你那叫什么?神力?” 白衣女人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你看出来了?” “嗯。” “没错。”她说,“这是神明赐予我的力量。和你们这个世界的精神力,完全是两套体系。” 黎閒点点头。 “怪不得。”他说,“感觉你所谓的神力挺高的,但用起来……差点意思。” 从一开始他就发现了。 这女人的力量,给他的感觉很奇怪。 她的神力总量,確实相当於精神力的ss级。 但那力量……很空。 就像一个人空有满身的力气,却不知道怎么使。 没有技巧。 没有变化。 没有异能。 和铃鐺很像,都是利用纯粹的力量去战斗。 黎閒忽然明白了。 这人的力量,不是自己修炼出来的。 是被“赐予”的。 这种力量,有量无质。 白衣女人的笑容僵了一瞬。 她深吸一口气。 “那就让你看看,到底差多少。” 她双手结印。 无数道月白色的光芒从她身上涌出,在她身后凝聚成一道巨大的虚影。 那虚影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个人形的轮廓,以及背后展开的、遮天蔽日的羽翼。 整个石室开始剧烈震动。 石壁上出现无数裂纹,碎石簌簌落下。 那潭黑水开始翻涌沸腾,水汽瀰漫。 阿依努尔趴在地上,整个人抖得快要散架。 “这是……神明的投影……” 黎閒抬头看著那道虚影。 很高。 很大。 挺唬人的。 他收回目光,看向白衣女人。 “就这?” 白衣女人咬著牙,双手猛地向前一推。 那道虚影动了。 一只巨大的手掌,朝黎閒拍了下来。 那一掌落下的瞬间,整个石室的空气都被抽空。 黎閒站在原地,没动。 就在手掌即將碰到他的瞬间—— 他抬起手。 轻轻一指。 万物重构·概念湮灭 那道巨大的虚影,从指尖触碰的地方开始,迅速崩解。 像是雪崩,像是沙塔倒塌。 不到一秒。 消失了。 白衣女人后退一步,脸色终於变了。 “你……你这是什么力量?” 黎閒想了想。 “不知道。” 他往前走了一步。 白衣女人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然后她站住了。 她深吸一口气,平復自己的情绪。 “你很强。”她说,“比我预想的强得多。” 黎閒没说话。 她继续说:“但你以为,这就是全部吗?” 她抬起手。 一道光芒从她掌心涌出,直衝天际。 穿透石室,穿透山体,穿透一切。 化作一圈肉眼可见的能量涟漪,向四面八方扩散。 ——— 雷刚正带著几个人,在迷雾林海调查那个所谓的外国人。 刚走出没多远,忽然—— “轰!” 一股恐怖的波动从林海深处传来。 那波动之强,连地面都在震动。 雷刚脸色大变。 “这是什么?!” 旁边一个队员颤声道:“这……这力量……s级?不对,比s级还强!” 另一个队员腿都软了:“该……该不会是ss级吧?” 雷刚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 “別慌。”他说,“先看看情况。” 他掏出通讯器,想联繫外面。 但通讯器里只有刺耳的杂音。 那股波动太强了,干扰了所有信號。 雷刚咬咬牙。 “走!”他说,“进去看看!” 几个队员面面相覷。 “雷队,那可是ss级……” “我知道。”雷刚说,“但我们是军人,这里的战斗很可能会波及江城,我们不能坐视不管。”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这种级別的战斗,说不定是咱们这边的强者在和敌人交手。咱们得去支援!” 队员们听了,虽然害怕,但还是跟了上去。 一行人加快脚步,朝林海深处赶去。 越往里走,那股波动越强。 地面震动的频率越来越快,周围的树木都在摇晃。 偶尔有一道能量余波从远处飞来,擦过他们身边,直接把一棵大树轰成粉末。 雷刚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这力量…… 他只在资料里见过。 ss级。 全球唯一公开的ss级,是理之魔女莉莉丝。 难道是她来了? 她在和谁战斗? ss级异兽? 他咬咬牙,继续往前冲。 ———— 与此同时,北疆。 一座雪山顶上,一个穿著黑色洛丽塔裙子的小女孩正坐在岩石上,手里捧著一本童话书。 莉莉丝。 她忽然抬起头。 紫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光芒。 “又来了……” 她嘟囔了一句。 刚才有人用精神力窥视她。 那人很强,但很陌生。 她还没找到那人的位置,就又感应到另一股波动。 战斗的波动。 ss级的战斗。 莉莉丝站起来,把童话书收进裙子里的某个口袋。 她看了一眼南方的天空。 那个方向…… 江城。 又是江城。 她嘆了口气。 “烦死了。” 然后她消失在原地。 —— 石室里。 那道光芒毫无预兆地从天而降,笔直地射向黎閒。 它来得太快,快得连尘埃都来不及扬起,快得连空气都来不及让开。 如同一柄无形的剑,將黎閒整个人笼罩其中。 白衣女人站在三丈之外,衣袂被气流轻轻拂动。 那光持续了整整十秒。 白衣女人再次看向黎閒的位置。 她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之前的审视。 而是真正的凝重。 “你到底是什么人?” 黎閒完好无损的站在原地。 “一个懒人。” 白衣女人沉默了。 她忽然觉得,和这个人说话,有点累。 “算了。”她说,“不管你是谁,今天你必须死在这里。” 她抬起手。 一道更亮的光芒从她掌心涌出。 那道光芒在她手中凝聚,最后化作一柄长剑。 剑身通体月白,剑刃泛著森冷的寒光。 她握紧剑柄,朝黎閒刺去。 黎閒侧身避开。 剑尖从他耳边掠过,带起的劲风在他脸上留下一道细细的血痕。 他低头看了看手指上沾的那点血。 “有点意思。” 第105章 你想干嘛 黎閒正看得起劲。 分身那边打得热闹,那个女人又是放利刃又是召唤虚影的,虽然在他眼里也就那样,但確实比平时抓那些b级c级异兽有意思多了。 他靠在沙发上,眼睛半睁半闭,嘴角微微翘著,看得津津有味。 然后—— “咔嚓。” 门开了。 黎閒的表情瞬间恢復成那副懒洋洋的死鱼样。 “累死了累死了累死了——” 黎雨的声音先传进来,然后是她整个人扑进沙发的动作。 她今天穿著教官制服,马尾扎得高高的,脸上带著一种……怎么说呢,生无可恋的表情。 她一头栽进沙发里,脸埋在靠枕上,两条腿还搭在外面,整个人像一滩烂泥。 她的那个高中部还没有放假,估计要到过年前几天才能放鬆一下了。 “哥——”她的声音闷闷的,从靠枕里传出来。 “我今天快累死了。” 黎閒看了她一眼。 “怎么了?” “那几个熊孩子!”黎雨翻过身,仰面朝天,眼睛盯著天花板。 “今天训练,那几个c级的苗子,一个比一个能折腾。让他们练基础动作,他们非要玩花活。让他们分组对抗,他们非要单挑。让他们休息,他们非要偷偷加练。” 她深吸一口气。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全手打无错站 “加练就加练吧,结果一个不小心把训练场的墙轰塌了半边。” 黎閒挑了挑眉。 “然后呢?” “然后我修啊!”黎雨的声音都劈叉了。 “我堂堂一个s级异能者,蹲在那儿修了俩小时的墙!你知道用精神力把碎石一块块拼回去有多累吗?我寧愿去打三头s级异兽!” 黎閒想了想。 “那你怎么不去叫陈哲?” “他今天休假。”黎雨翻了个白眼。 “一大早就说要去什么新开的游戏厅,人影子都找不到。” 黎閒点点头。 看来回头得把陈哲抓来拷打拷打了。 竟然拋下自己可爱的妹妹一个人去游戏厅。 黎雨继续絮叨:“而且那几个熊孩子还不消停,修墙的时候一直在旁边问东问西。” “教官教官,您为什么不用能力直接把墙变回去?” “教官教官,您累不累?我给您捶捶背?” “教官教官,您晚上有空吗?我想请教您几个问题。” 她学那几个孩子的语气,学得惟妙惟肖。 黎閒听著,嘴角抽了抽。 “你不是说他们熊吗?这不挺乖的?” “乖个屁!”黎雨翻了个身。 “他们就是看我修墙觉得好玩!一个个在旁边看热闹,还拿手机录像!回头肯定要发朋友圈!” 黎閒没忍住,笑了一声。 黎雨瞪了他一眼。 “哥你还笑!” 黎閒摆摆手。 “行了行了,累就躺著吧。” 黎雨哼了一声,继续瘫著。 铃鐺本来已经回臥室和雪花玩了,听到动静,抱著雪花跑了出来。 “姑姑!” 她噔噔噔跑过来,一屁股坐在黎雨旁边,把雪花举到她面前。 “姑姑快看!老登又帮我找了一个好朋友!” 黎雨愣了一下,低头看著那只被举到自己眼前的兔子。 巴掌大小,毛茸茸的,雪白雪白。 一只耳朵竖著,一只耳朵耷拉著。 红宝石一样的眼睛,正怯生生地看著她。 黎雨眨眨眼。 又眨眨眼。 然后她开口。 “哥。” “嗯?” “咱们家,是不是快成动物园了?” 黎閒想了想。 “还差得远。” 黎雨:“……” 她低头看著那只兔子。 a级。 货真价实的a级异兽。 气息纯正,不是那种靠吞噬变异上来的野路子。 而且—— 她眯起眼睛。 这兔子身上,有禁制的痕跡。 她哥下的。 黎雨看向黎閒。 “这兔子哪儿来的?” 黎閒面不改色。 “捡的。” “捡的?” “嗯,北郊那边。” 黎雨盯著他看了三秒。 然后她嘆了口气,决定不问了。 反正她哥不想说的事,问也问不出来。 她低头看著雪花。 雪花也看著她。 那双红眼睛里,带著警惕,带著紧张,还带著一点点好奇。 黎雨伸手,在雪花脑袋上轻轻点了一下。 雪花浑身一抖,但没躲。 “挺乖的。”黎雨说。 铃鐺在旁边用力点头。 “雪花可乖了!又软又暖!还会说话!” 黎雨愣了一下。 “会说话?” “嗯!”铃鐺把雪花举到嘴边,“雪花,叫姑姑!” 雪花:“……” 她看看铃鐺,又看看黎雨,小声说:“姑……姑姑好。” 那声音又细又软,带著点奶音,还带著点紧张。 黎雨愣了愣。 然后她笑了。 “真会说话。” 她伸手,把雪花从铃鐺手里接过来,放在自己腿上,轻轻摸了摸。 雪花缩成一团,一动不敢动。 但黎雨的手很轻,很暖。 她慢慢放鬆下来。 铃鐺在旁边看著,眼睛亮晶晶的。 “姑姑,雪花可爱吧?” “可爱。”黎雨点头。 “那我能不能留下它?” “当然可以啦!” 黎雨笑眯眯地摸了摸铃鐺的小脑袋。 铃鐺欢呼一声,扑过去把雪花抱回来,在沙发上滚了两圈。 雪花被她滚得晕头转向,两只耳朵都耷拉下来。 但它没反抗。 这个家,好像真的挺好的。 黎雨靠在沙发上,看著那一人一兔闹腾,嘴角微微弯著。 她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黎閒。 “对了哥,你今天没去上班?张局这个月已经找我投诉五次了!” “去了。”黎閒说,“又回来了。” “……又摸鱼?” “什么叫摸鱼?家里有事。” 黎雨翻了个白眼。 “你哪天没事?” 黎閒没回答。 他靠在沙发上,眼睛半睁半闭,看起来像是在发呆。 但实际上,他的意识一直连接著分身那边。 那边的战斗,还在继续。 白衣女人又一次凝聚神剑,朝他刺来。 分身侧身避开,剑尖擦著他的脸划过,留下一道细细的血痕。 黎閒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黎雨注意到他的表情。 “哥?” “嗯?” “你没事吧?” “没事。”黎閒说,“在想事情。” 黎雨狐疑地看著他。 但她没问。 她太了解她哥了。 他不想说的事,问了也白问。 她收回目光,继续看铃鐺和兔子玩。 黎閒闭上眼睛。 分身的视角,在他识海里清晰播放。 白衣女人又退了。 她喘著气,盯著分身,眼神里满是不甘和忌惮。 她知道,自己打不过这个人。 但她不甘心。 她咬著牙,再次凝聚神力。 就在这时—— 黎閒的感知里,忽然出现了一道熟悉的气息。 那道气息从北疆方向而来,速度极快。 马上就要到江南省了。 莉莉丝。 黎閒挑了挑眉。 她怎么来了? 然后他想起来了。 刚才那个女人用精神力——不对,用神力——扫过全球的时候,肯定惊动了她。 她这是来查探情况的。 黎閒想了想。 要不要把这人交给她解决? 反正她也是ss级,对付这个半吊子的“神使”应该没问题。 而且她活了几百多年,见多识广,说不定能从这女人嘴里问出点什么。 他正想著,忽然感应到另一群人。 迷雾林海里,雷刚带著几个人,正朝战斗的方向狂奔。 他们跑得气喘吁吁,脸上带著恐惧,但脚步没停。 黎閒沉默了一秒。 这几个人,也挺拼的。 不过以他们的实力,要是真撞上那个女人,怕是凶多吉少。 他看向黎雨。 黎雨正靠在沙发上,眼睛半闭著,看起来快要睡著了。 今天她確实累坏了。 训练熊孩子,修墙,现在又瘫在这儿,整个人都软绵绵的。 铃鐺抱著雪花,趴在沙发的另一头,两条小腿晃来晃去。 雪花缩在她怀里,两只耳朵一只竖著,一只耷拉著,红眼睛时不时偷偷看一眼黎雨。 黎閒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忽然想到一个主意。 “小雨。”他开口。 黎雨睁开眼,看向他。 “嗯?” 黎閒看著她,露出一个笑容。 那笑容…… 怎么说呢。 黎雨看著那个笑容,心里忽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哥……”她警惕地看著他,“你想干嘛?” 黎閒的笑容更深了。 他看著她,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忽然摆摆手。 “没事没事,你快睡吧。” 黎雨愣了一下。 就这? 她盯著他看了三秒,试图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 但黎閒已经恢復了那副懒洋洋的死鱼样,靠在沙发上,眼睛半睁半闭,一副“我什么都没想”的样子。 黎雨狐疑地收回目光。 算了。 她太累了,没精力跟他斗智斗勇。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靠枕里,嘟囔了一句:“神经病……” 然后闭上眼睛。 不到三分钟,呼吸就变得均匀绵长。 睡著了。 黎閒靠在沙发上,眼睛半睁半闭,看起来像是在发呆。 但他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那个笑容,越来越甚。 像一只偷到鱼的猫。 第106章 拍好看点 迷雾林海,石室废墟外。 黎閒的分身站在一片狼藉的空地上。 他的衣服破了几道口子,头髮有点乱,脸上还有一道细细的血痕。 刚才那女人一剑划过来,他躲是躲开了,但剑风还是擦到了脸。 “还行。”他摸了摸脸上的血痕,自言自语,“ss级的神使,还是有两下子的。” 白衣女人站在他对面,大口喘著气。 她的脸色苍白,月白色的长裙上沾了不少灰尘和血跡。 刚才那一轮交手,她几乎用尽了全力。 利刃风暴,虚影投影,神剑连刺…… 每一招每一式,都是她在神国引以为傲的绝学。 但对面那个人…… 他就像一堵墙。 一堵永远也推不倒的墙。 她的攻击落在他身上,要么被轻描淡写地化解,要么就只留下一点微不足道的擦伤。 而他的反击……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肩膀上的那道伤口。 血还在流。 那是刚才他隨手一指,在她肩上留下的。 只是一个眼神,隨手一指。 她就伤了。 “你……”她咬著牙,盯著黎閒,“你到底是谁?” 黎閒歪了歪头。 “问了三遍了。”他说,“不腻吗?” 白衣女人深吸一口气。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知道,今天遇到硬茬子了。 但她不甘心。 她盯著黎閒脸上那道血痕。 那是她留下的。 虽然很浅,虽然只是擦伤。 但至少证明了一件事—— 她还能伤到他。 差距,没那么大。 她咬咬牙,重新凝聚神力。 “再来!” 她低喝一声,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朝黎閒衝去。 这一次,她將动用全部实力。 所有神力,全部压上。 她要一击定胜负。 黎閒看著她衝过来,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哦?拼命了?” 他抬起手,准备迎接。 然后—— 他的动作忽然顿住了。 因为本体的信號,通过意识共享,直接传到了他的脑海里。 一个计划。 一个坏到骨子里的计划。 分身愣了一下。 然后他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那笑容,和黎閒刚才在家里的笑容,一模一样。 白衣女人衝到一半,忽然看到对面那个人脸上浮现出的笑容。 她的心猛地一紧。 这人…… 笑什么? 但她已经衝出来了,收不回去了。 她咬咬牙,继续前冲。 就在她即將衝到黎閒面前的时候,黎閒忽然开口。 “暂停一下。” 白衣女人愣住了。 暂停? 这他妈还能暂停? 但她已经来不及收手了。 她的剑,已经刺到了黎閒面前。 黎閒却忽然往旁边一闪。 白衣女人:“???”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黎閒忽然抬起手,在她剑上轻轻一弹。 她的剑直接被打飞了。 黎閒没理会懵逼的白衣女人,转头看向一个方向。 那里,一群人正在狂奔而来。 雷刚他们,终於到了。 黎閒的嘴角弯起一个更大的弧度。 “时间刚刚好。”他喃喃道。 然后他闭上眼睛。 万物重构。 目標:自己。 效果:外形重塑。 下一秒,一股柔和的光芒从他身上涌出,笼罩了他的全身。 那光芒很淡,淡到几乎看不见。 但在光芒的笼罩下,他的身形开始变化。 身高变矮了一点。 肩膀变窄了一点。 头髮变长了一点。 五官变得更加柔和,更加精致。 最后,那光芒散去。 站在原地的,不再是那个穿著皱巴巴衣服的懒散男人。 而是一个高挑的身影。 教官制服。 高束的马尾。 清冷的眉眼。 周身环绕著若有若无的切割之意。 黎雨。 不,是黎閒的分身,变成了黎雨的样子。 与此同时,他体內的异能,也从万物重构,切换成了意识切割。 这是本体的手笔。 在分身变身的同时,本体在家里发动了异能调换。 把分身之前用的万物重构收回,换成了意识切割。 现在的他,已经和真正的黎雨没什么两样了。 不,还是有一点不一样。 精神力。 他体內的精神力,不是s级。 而是—— 十万点。 ss级的分身,顶著黎雨的脸,掛著黎雨的能力。 分身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脸。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和真正的黎雨完全不同。 真正的黎雨笑起来,是淡淡的,带著点温柔。 他笑起来…… 是坏坏的,带著点恶作剧得逞的得意。 “完美。”他轻声说。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对面那个已经彻底傻掉的白衣女人。 白衣女人此刻已经完全懵了。 她眼睁睁看著那个和她打了半天的人,在一阵光芒之后,变成了另一个人。 一个女人。 一个看起来比她年轻,比她清冷,比她…… 更让她看不透的女人。 “你……”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分身——不,现在应该叫“黎雨”了——歪了歪头,看著她。 “怎么,不认识了?” 白衣女人:“……”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你到底是谁?” “黎雨。”顶著黎雨脸的分身理直气壮地说,“江城的s级。” 白衣女人盯著她。 s级? 她感应到的气息,明明是—— ss级。 比她更强的ss级。 “你不是s级。”她说。 “是吗?”分身笑了笑,“那你觉得我是什么级?” 白衣女人没说话。 她知道自己被耍了。 从一开始,那个男人就在耍她。 她甚至还没搞懂,对方到底哪个摸样才是真实的。 “你……”她咬著牙,“你到底想干什么?” 分身想了想。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他转过头,看向远处。 那里,一群人已经衝到了近前。 —— 雷刚觉得自己今天真是倒了血霉。 本来只是来江城押送一只s级虫子,结果半路感应到空间波动,跑进迷雾林海调查。 调查就调查吧,结果遇到这种级別的战斗。 ss级。 两道ss级的气息。 一道陌生,一道……也陌生。 但刚才那道陌生的气息,忽然变成了另一道气息。 更熟悉的…… 雷刚喘著气,拼命往前跑。 身边的队员早已经被他甩在身后,只剩下他一个人还在狂奔。 他是s级,体能和速度远超那几个b级c级的队员。 他必须先去。 去看看,到底是谁在战斗。 穿过最后一片树林,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巨大的深坑。 直径超过百米,边缘的岩石被高温熔化后又冷却,形成一圈光滑的玻璃状物质。 坑底,站著两个人。 一个,穿著月白色长裙,周身縈绕著淡淡的光芒。 另一个—— 雷刚愣住了。 教官制服。 高束的马尾。 清冷的眉眼。 “黎雨?!”他脱口而出。 那真的是黎雨。 但她怎么会在这儿? 她怎么会有ss级的气息? 她…… 雷刚的脑子一片混乱。 他盯著坑底那个熟悉的身影,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分身——顶著黎雨脸的分身——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淡淡的,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但下一秒,那眼神又收了回去,重新落在对面的白衣女人身上。 “等会儿再聊。”她轻声说,“这是异世界的入侵者,先解决她。” 雷刚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但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只能站在坑边,看著那道熟悉的身影,一步步朝那个陌生的女人走去。 —— 小圆他们终於追上来了。 几个人喘著粗气,跑到雷刚身边。 “雷……雷队……”小圆弯著腰,大口喘气,“人呢?战斗呢?” 雷刚没说话,只是朝坑底指了指。 小圆顺著他的手指看去。 然后他的表情凝固了。 “黎……黎雨姐?!”他惊呼出声。 老赵也愣住了。 “这……这不是小雨吗?她怎么在这儿?” 苏琳盯著坑底那个身影,眼睛瞪得大大的。 “她……她的气息……” 磁弦没说话,但他手里的探测仪,正在疯狂报警。 屏幕上显示的数字,让他怀疑人生。 ss级。 真的是ss级。 小圆的脑子已经完全转不过来了。 “雨姐不是s级吗?她什么时候变成ss级的?她不是才二十出头吗?她……” 他语无伦次地说著,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就在这时,坑底的那个“黎雨”忽然回过头,朝他们看了一眼。 那目光,在他们身上扫过,最后落在小圆身上。 “小圆。”她开口,“有手机吗?” 小圆愣了一下,下意识掏出手机。 “有……有……” “录像。”她说,“拍清楚点。” 小圆愣住了。 录像? 拍什么? “拍我打架。”那个顶著黎雨脸的分身说,“回头髮网上。” 小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手机,又抬头看了看坑底那个正在准备打架的“黎雨”,整个人都傻了。 “发……发网上?” “嗯。”分身点头,“拍好看点。” 说完,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对面的白衣女人。 白衣女人此刻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她看看坑边的那些人,又看看面前这个顶著別人脸的傢伙。 她终於明白了一件事。 这个人,在玩她。 从一开始,就在玩她。 “你……”她咬著牙,“你到底是什么人?!” 分身歪了歪头。 “都说了,黎雨。”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江城的黎雨。” 白衣女人深吸一口气。 她知道问不出什么了。 她只知道,今天她必须贏。 不贏,就死。 她咬咬牙,再次凝聚神力。 “来吧!”她低喝一声,整个人化作流光,朝分身衝去。 分身站在原地,没动。 只是抬起手。 意识切割。 无形的切割之力从她掌心涌出,化作无数道纤细的丝线,朝那道流光缠去。 那些丝线所过之处,空气都在微微扭曲。 流光撞上丝线。 然后—— “嗤啦——” 白衣女人的身形猛地顿住。 她低头看著自己。 月白色的长裙上,出现了无数道细密的裂痕。 每一道裂痕,都在向外渗血。 她抬起头,盯著对面那个依旧站在原地的人。 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这……这是什么……” 分身没回答。 她抬起另一只手。 意识切割·风暴。 无数道切割之力从她身上涌出,铺天盖地朝白衣女人涌去。 那些力量太过密集,太过锋利,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切出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真空带。 白衣女人想躲。 但她躲不开。 她只能硬扛。 神力疯狂涌出,在她身前形成一道屏障。 切割之力撞在屏障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一秒。 两秒。 三秒。 屏障上,出现了裂纹。 四秒。 裂纹越来越多。 五秒。 “咔嚓——” 屏障碎了。 无数道切割之力,轰然落在白衣女人身上。 “啊——!!!” 一声悽厉的惨叫。 白衣女人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坑壁上,嵌进岩石里。 月白色的长裙彻底破碎,露出里面满是血痕的身体。 她挣扎著想爬起来,但刚一动,就喷出一口血。 分身站在原地,看著她。 “就这?”她轻声说。 那语气,和之前那个懒洋洋的男人,一模一样。 白衣女人嵌在坑壁上,大口喘著气。 她看著那个站在坑底的身影,眼里满是恐惧。 这个人…… 太强了。 强到她完全无法反抗。 第107章 冒牌货 坑边,雷刚一行人已经把目瞪口呆的阿依努尔?控制住了。 阿依努尔?在总局有过档案,所以眾人也不客气,直接就把她捆成了人型粽子。 然后就站在那儿观战,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小圆举著手机,镜头对准坑底,手抖得跟筛糠似的。 “臥槽臥槽臥槽……”他嘴里念念有词,“雨姐太猛了太猛了……” 老赵站在他旁边,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 “这……这还是咱们认识的那个小雨吗?” 苏琳站在最后面,看著坑底那个熟悉的身影,眉头微微皱著。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那个背影,確实是黎雨。 但那气息…… 太强了。 强得不真实。 而且那说话的语气…… “拍好看点。” 这话,怎么听著有点像…… 她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开。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坑底,“黎雨”收回手,看著嵌在坑壁上的白衣女人。 那女人此刻已经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月白色的长裙碎成布条,露出的皮肤上满是细密的伤口,正在往外渗血。 她嵌在坑壁里,大口喘著气,眼神涣散。 “你……你到底……” “黎雨”没理她。 她转过身,抬头看向坑边的那群人。 目光扫过雷刚,扫过小圆,扫过老赵、磁弦、苏琳。 最后落在小圆手里的手机上。 “拍好了吗?”她问。 小圆愣了一下,下意识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屏幕里,坑底的“黎雨”正仰著头看著他,背后的坑壁上嵌著一个浑身是血的女人。 画面清晰,角度完美。 “拍……拍好了……” “黎雨”点点头。 “记得发网上。”她说,“標题就叫『江城s级黎雨,单手镇压异界神使』。” 小圆:“……” 雷刚:“……” 所有人:“……” 他们看著坑底那个一本正经说出这话的“黎雨”,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真的是黎雨吗? 黎雨平时不是挺低调的吗? 怎么突然这么…… 高调? “黎雨”没理会他们的沉默。 她收回目光,抬起手。 无形的切割之力从她掌心涌出,化作无数道细密的丝线,朝坑壁上的白衣女人缠去。 那些丝线像活的一样,自动缠绕上女人的四肢、腰身、脖颈。 女人挣扎了一下,但丝线瞬间收紧,在她皮肤上留下细细的血痕。 她不敢再动了。 “黎雨”轻轻一提。 那些丝线收紧,把女人从坑壁上扯了下来,重重摔在地上。 女人趴在地上,大口喘著气,抬起头,用那双满是怨毒的眼睛盯著“黎雨”。 “你……你会后悔的……”她嘶哑著说,“神明不会放过你……” “黎雨”低头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淡淡的,没什么情绪。 然后她抬起脚,踩在女人背上。 女人闷哼一声,整个人贴在地上,动弹不得。 “神明?” “黎雨”开口,声音很轻。 “让他们来。” 女人趴在地上,浑身颤抖。 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怕的。 坑边,小圆举著手机,手已经不抖了。 他盯著屏幕里那个一脚踩在神使背上的身影,整个人都激动得发抖。 “太帅了太帅了太帅了……”他喃喃道,“雨姐太帅了……” 老赵在旁边拍了他一下。 “別拍了,快下去帮忙。” 小圆这才回过神来,收起手机,准备往下跳。 就在这时—— 一道气息,从天而降。 那气息来得毫无预兆,却又带著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所有人同时抬起头。 坑边的半空中,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 黑色的洛丽塔裙子,银色的长髮,紫色的眸子。 莉莉丝。 她悬浮在半空,低头看著坑底的一幕。 目光扫过趴在地上的白衣女人,落在那个踩著女人的身影上。 那身影—— 教官制服,高束的马尾,清冷的眉眼。 黎雨。 莉莉丝的眉头微微皱起。 她盯著那个“黎雨”,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开口。 “你是哪个?”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坑底的“黎雨”抬起头,看著她。 四目相对。 一秒。 两秒。 三秒。 然后—— “黎雨”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笑容,和真正的黎雨完全不同。 莉莉丝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抬起手。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她掌心涌出,朝坑底的“黎雨”抓去。 但那力量落空了。 因为坑底的“黎雨”,在那一瞬间,消失了。 就像从来没存在过。 只留下趴在地上、一脸懵逼的白衣女人。 莉莉丝的手停在半空。 她盯著那处空荡荡的地方,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收回手,轻轻“哼”了一声。 “跑得倒快。” 她落进坑底,站在白衣女人面前。 低头,看著这个浑身是血、趴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女人。 月白色的长裙,精致的五官,还有那若有若无的…… 莉莉丝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神明的气息。”她说,“异世界来的?” 白衣女人抬起头,盯著她。 那双眼睛里,满是怨毒和不甘。 “你们……你们这个世界的人……” 莉莉丝没理她。 她抬起手,轻轻一挥。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她掌心涌出,瞬间把白衣女人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老实点。”她说。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坑边的那些人。 雷刚站在最前面,正用复杂的眼神看著她。 莉莉丝对上他的目光,开口。 “刚刚那人你认识吗?” 雷刚愣了一下。 “人?什么人?” “刚才那个。”莉莉丝说,“假扮黎雨的那个。” 雷刚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转头看向其他人。 小圆摇头。 老赵摇头。 磁弦摇头。 苏琳也摇头。 莉莉丝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她看著这群人,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开口。 “你们刚才,看到了什么?” 雷刚深吸一口气,开始匯报。 “我们刚才追著能量波动过来,看到坑底有人在战斗。”他说,“一个穿白衣服的女人,还有一个……” 他顿了顿。 “还有一个,穿著教官制服,长得像黎雨。” 莉莉丝看著他。 “你確定是黎雨?” 雷刚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摇头。 “不確定。”他说,“那气息……太强了。比s级强得多。黎雨只是s级,不可能有那种实力。” 小圆在旁边小声说:“可是……那脸,那衣服,还有那能力,明明就是雨姐啊……” 莉莉丝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淡淡的,没什么情绪。 但小圆瞬间闭上了嘴。 苏琳往前走了一步,开口。 “莉莉丝前辈,那个人確实很可疑。”她说,“她的气息和真正的黎雨不一样。而且她说话的语气……” 她想了想,斟酌著用词。 “不太像黎雨平时的样子。” 莉莉丝点点头。 “黎雨什么实力,我最清楚。”她说,“她要是真有ss级,我不可能不知道。”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所以,那个人,是个冒牌货。” 眾人沉默了。 冒牌货。 顶著黎雨的脸,用著黎雨的能力,却有著ss级实力的冒牌货。 那会是谁? 为什么要假扮黎雨? 眾人想不明白。 但他们知道一件事—— 那个人,很强。 强到能在莉莉丝眼皮底下瞬间消失。 强到能单手镇压那个异世界来的女人。 莉莉丝没再追问。 她低头,看著趴在地上的白衣女人。 那女人此刻正用怨毒的眼神盯著她。 “看什么?”莉莉丝问。 女人咬著牙,开口。 “你们……你们阻止不了我……” 莉莉丝挑了挑眉。 “是吗?” 女人继续说,声音沙哑,带著癲狂。 “你们以为……打败我就结束了?神明……不止一位……世界……终將碰撞……” 她越说越激动,整个人都在颤抖。 “到时候……所有神明……都会降临……这个世界……必將臣服……” 莉莉丝听著,表情没什么变化。 等她说完,莉莉丝抬起手。 轻轻一点。 女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眼睛一翻,整个人软倒在地。 晕过去了。 莉莉丝收回手,看向雷刚。 “带回去。”她说,“交给总局审问。” 雷刚愣了一下。 “这……这就行了?” “不然呢?”莉莉丝反问,“你想听她继续废话?” 雷刚张了张嘴,没说话。 莉莉丝往前走了一步。 她路过坑边那棵被战斗余波波及的大树时,隨手一挥。 那棵两人合抱粗的大树,瞬间扭曲成一团麻花。 树干像拧毛巾一样被拧成螺旋状,树皮炸裂,木屑纷飞。 莉莉丝收回手,看向那群人。 “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都不许外传。” 她的声音很轻,很淡。 但每个人都能感觉到那轻淡背后的分量。 “违者——” 她看了一眼那棵扭成麻花的大树。 眾人齐齐咽了口唾沫。 “明白明白!” “绝对不说!” “我们什么也没看见!” 莉莉丝点点头。 她转身,走到白衣女人身边,弯腰,单手把人拎起来。 那女人软绵绵地垂著,像一只破布娃娃。 然后又將被捆成粽子的阿依努尔?以同样的手段拎起。 莉莉丝抬起头,看了坑边那些人一眼。 “我先走了。”她说,“你们善后。” 说完,她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坑边一片安静。 过了好一会儿,小圆才小声开口。 “那个……咱们刚才,是不是见证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老赵拍了他一下。 “別说话,干活。” 磁弦已经开始拿著探测仪在坑底扫描了。 苏琳蹲下来,检查地上残留的能量痕跡。 雷刚站在原地,看著那棵被扭成麻花的大树,沉默了很久。 他脑子里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那个假扮黎雨的人,到底是谁? 为什么要假扮黎雨? 为什么要当著他们的面,镇压那个女人? 为什么要在莉莉丝到来之前消失? 他想不明白。 但他有一种预感—— 这事,没那么简单。 第108章 白费劲了 黎閒不知道自己的“妹妹登榜计划”已经彻底泡汤了。 他正站在厨房里,围裙系在腰上,锅铲翻飞,忙得不亦乐乎。 灶台上,红烧肉在锅里咕嘟咕嘟冒著泡,糖色红亮,香气扑鼻。 旁边的小火上,一锅番茄蛋汤正在慢慢煨著。 案板上还摆著切好的青菜,等著下锅清炒。 黎閒哼著不知名的小调,心情相当不错。 刚才分身那边传来的画面,他全程围观了。 打得挺精彩。 尤其是最后那段。 顶著黎雨的脸,一脚踩在那个白衣女人背上,对著坑边那群目瞪口呆的观眾说“神明?让他们来”。 这画面要是传出去,配上小圆拍的那些视频,黎雨直接封神。 什么“心刃·三十七名”? 直接衝进前三! 那些“想娶”的评论,直接消失!变成“想跪”! 黎閒越想越美,锅铲翻得更欢了。 他隨手夹起一块红烧肉,尝了尝。 嗯,火候刚好。 又尝了尝汤。 嗯,咸淡適中。 完美。 他把菜盛出来,端上桌。 三菜一汤,色香味俱全。 黎閒满意地点点头,正准备叫铃鐺吃饭。 然后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雪花。 他答应雪花,要把那个女人抓过来。 黎閒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精神力瞬间展开。 迷雾林海。 那个山洞的位置,现在已经是一片废墟。 坑底空空荡荡。 白衣女人……不见了。 黎閒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的精神力继续扩散,扫过整个迷雾林海。 没有。 扫过江城。 没有。 扫过江南省。 还是没有。 最后,他的精神力捕捉到了一道熟悉的气息。 那道气息正在往京城方向移动。 速度极快。 莉莉丝。 而莉莉丝的手里,正拎著两个人。 一个是被捆成人型粽子的阿依努尔?,另一个就是软绵绵的白衣女人。 黎閒:“……” 他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收回精神力,低头看著桌上那盘红烧肉。 红烧肉还在冒著热气,香味扑鼻。 但他忽然觉得,这肉不香了。 “……坏了。” 他喃喃道。 黎閒站在厨房里,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嘆了口气。 算了,先吃饭吧。 他把菜端上桌,走到臥室门口。 臥室里,铃鐺正抱著雪花趴在床上,两个小傢伙脑袋凑在一起,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吃饭了。”黎閒说。 铃鐺立刻爬起来,抱著雪花跑过来。 “吃饭吃饭吃饭!” 她一头扎进黎閒怀里,然后冲向餐桌。 雪花趴在她肩膀上,红眼睛偷偷看了黎閒一眼。 那眼神里,带著期待。 黎閒对上那目光,沉默了一秒。 雪花还在等他的答案。 等他说“人抓到了”。 黎閒深吸一口气。 “雪花。”他开口。 雪花身体一僵。 黎閒看著她,说:“那个人,被別人带走了。” 雪花愣住了。 那双红眼睛里,期待的光芒瞬间暗淡下去。 “带……带走了?” “嗯。”黎閒点头,“被我们这世界的一个强者带走了。我暂时不好直接抢人。” 雪花低下头,没说话。 她的耳朵,那只本来就耷拉著的,垂得更低了。 另一只竖著的,也慢慢软下来。 铃鐺在旁边看著,急了。 “老登!你不是说要把坏人抓过来吗?!” 黎閒伸手,按在她脑袋上。 “別急。”他说,“听我说完。” 他蹲下来,和雪花平视。 “那个人,现在在她手里。”他说,“她会审问那个人,从那个人嘴里问出有用的东西。等问完了……” 他顿了顿。 “等问完了,我去要人。” 雪花抬起头,看著他。 那双红眼睛里,有泪光在闪。 “真……真的?” “真的。”黎閒说,“这种为了神明不择手段的人,留著她干嘛?送给你报仇正好。” 雪花盯著他,看了三秒。 然后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哭得稀里哗啦的。 铃鐺嚇了一跳,赶紧把她抱起来,轻轻拍著她的背。 “雪花不哭不哭……老登说话算话的……” 雪花把脸埋进铃鐺怀里,小小的身体抖个不停。 黎閒站起来,看著那一幕,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转身,走回餐桌边。 “吃饭吧。”他说。 铃鐺抱著雪花,坐到他旁边。 黎雨是被香味熏醒的。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还趴在沙发上,脸下面压著靠枕,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她坐起来,揉揉眼睛,看向餐桌。 黎閒、铃鐺、还有那只兔子,正围在一起吃饭。 “醒了?”黎閒头也不抬,“过来吃饭。” 黎雨走过去,一屁股坐下,拿起筷子就夹了一块红烧肉。 “唔……好吃。”她嚼著肉,含糊不清地说。 铃鐺在旁边给她盛了一碗汤。 “姑姑喝汤!” 黎雨接过,喝了一口,整个人都暖了。 她靠在椅子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活过来了。” 黎閒看著她。 “明天还去学校?” “去啊。”黎雨说,“那群熊孩子,一天不打,上房揭瓦。” 她顿了顿,忽然眼睛一亮。 “对了,小铃鐺,明天下午要不要一起去学校玩玩?” 铃鐺愣了一下。 “学校?” “嗯。”黎雨说,“带你去高中部,看看那些哥哥姐姐的异能。上次那个实战演练,不是被老鼠群打乱了吗?你没看成。” 铃鐺的眼睛亮了。 “可以吗可以吗?” “当然可以。”黎雨笑眯眯地说,“正好我也想借你,治治那群熊孩子。” 铃鐺眨眨眼:“什么意思?” 黎雨的笑容变得微妙起来。 “那群熊孩子,一个个觉得自己可厉害了,目中无人。明天我带个小妹妹去,在旁边盯著他们,我看他们还有没有脸嘚瑟。” 铃鐺想了想,觉得好像挺有意思的。 “姑姑!能带晚晚一起去吗?” 黎雨愣了一下。 “晚晚?林晚晚?” “嗯嗯!”铃鐺用力点头,“晚晚肯定也想看!” 黎雨想了想,点点头。 “行啊。她妈妈要是同意的话,就一起来。” 铃鐺欢呼起来。 “好耶!我去给晚晚打电话!” 她抱著雪花,噔噔噔跑进臥室。 黎雨看著她的背影,嘴角弯了弯。 然后她转头,看向黎閒。 “哥,你去不去?” 黎閒靠在椅子上,眼睛半睁半闭。 “不去。” “为什么?” “懒。” 黎雨:“……”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她哥计较。 继续吃菜。 雪花趴在铃鐺怀里,听著她在电话里嘰嘰喳喳。 “晚晚晚晚!明天下午我姑姑带我去高中部看训练!你要不要一起去?” 电话那头,林晚晚的声音传来,带著一如既往的中二腔调。 “哦?观摩高阶异能者的实战演练?此等盛事,吾岂能错过!” 铃鐺已经习惯了她的说话方式,继续问:“你妈妈同意吗?” “吾这就去请示母亲大人!” 过了一会儿,林晚晚的声音又传来。 “母亲大人同意了!明日午时,吾在门口等汝!” “好!明天见!” 掛了电话,铃鐺抱著雪花,又在床上滚了两圈。 雪花被她滚得晕头转向,两只耳朵都耷拉下来。 但它没反抗。 这个幼崽,好像真的很开心。 ——— 第二天早上。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 铃鐺还在睡觉。 她昨天晚上太兴奋了,抱著雪花聊到很晚才睡。 现在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被子踢到一边,金色的头髮乱成一团。 雪花趴在她旁边,早就醒了。 但它不敢动。 怕吵醒这个幼崽。 它就那么趴著,红眼睛盯著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客厅里,黎閒已经起来了。 难得。 他今天起得比平时早了半个小时。 因为要上班。 虽然他可以摸鱼,但总得去露个面。 他慢悠悠地洗漱完,换好衣服,走到臥室门口看了一眼。 铃鐺还在睡。 睡得像只小猪。 黎閒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然后他走到阳台边,拍了拍胖橘的脑袋。 “看著点。” 胖橘睁开一只眼,“喵”了一声。 翻译:知道了。 黎閒点点头,出门了。 ——— 快反组办公室。 黎閒踩著九点二十八分的点,晃悠著走了进去。 办公室里,小圆正坐在电脑前,盯著屏幕发呆。 老赵在看报纸。 苏琳拿著手机看小说。 磁弦依旧对著他的电脑屏幕,上面是一行行复杂的数据。 一切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但黎閒注意到,小圆今天特別安静。 平时这傢伙,一看到他进来就会凑过来嘰嘰喳喳。 今天却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了头。 黎閒走到自己工位,坐下,打开电脑。 然后他掏出手机,点开那个巔峰榜。 刷新。 黎雨的名字,还在三十七名。 小圆没发视频? 还是没来得及更新? 黎閒挑了挑眉。 他转过头,看向小圆。 小圆正盯著屏幕,但眼神明显是飘的。 “小圆。”黎閒开口。 小圆浑身一抖,转过头,看著他。 “閒……閒哥?” “昨天你们去迷雾林海调查了什么?” 小圆的表情僵了一下。 然后他迅速恢復,扯出一个笑容。 “昨天?昨天我们调查了半天,一个人影也没看到,话说你说的外国人是不是看错了。” 黎閒盯著他。 小圆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硬是扛住了。 黎閒收回目光。 “可能是看错了吧。” 他没再问。 但他已经知道答案了。 莉莉丝。 肯定是莉莉丝。 那老东西,昨天临走前肯定威胁过这群人了,不许乱讲了。 小圆他们很明显就被嚇得够呛,今天一个字都不敢说。 黎閒靠在椅子上,看著天花板,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嘆了口气。 “白费劲了。” 第109章 借你一块肉 快反组办公室。 黎閒靠在椅子上,眼睛半睁半闭,盯著电脑屏幕上的那份文件。 文件標题是《关於近期江城空间异常事件的阶段性匯报》。 他已经看了十分钟了,第一段还没看完。 不是看不进去,是压根没想进去。 旁边,小圆趴在桌上,脸埋在胳膊里,整个人像一滩烂泥。 老赵依旧在看报纸,但翻页的频率明显比平时慢——说明他也没在看。 苏琳拿著手机,屏幕上是某本小说的界面,但她的眼神飘忽,手指半天没划一下。 磁弦倒是专注,对著电脑屏幕敲敲打打,屏幕上是一行行密密麻麻的代码。 但熟悉他的人能看出来,他敲键盘的速度比平时慢了至少三分之一。 整个办公室,瀰漫著一股诡异的安静。 黎閒靠在椅子上,余光扫过这群人,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看来昨晚他们都被嚇得不轻。 他收回目光,继续盯著那份文件。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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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样。”他说,“那人的能量总量,是黎雨的五倍以上。而且那个波动里,还有一点……別的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 磁弦想了想。 “说不上来。”他说,“像是被什么东西覆盖过。” 老赵挠挠头。 “你这越说越玄乎了。” 磁弦没再说话。 他只是看了一眼黎閒的方向。 黎閒正靠在椅子上,眼睛半睁半闭,看起来像是在发呆。 但磁弦总觉得,他好像什么都知道。 黎閒感应到他的目光,睁开眼,看了他一眼。 “怎么了?” 磁弦沉默了一秒,然后摇摇头。 “没事。” 他收回目光,继续对著电脑敲代码。 黎閒也没再问。 他重新闭上眼睛。 识海里,分身正在往南詔方向赶。 速度很快。 快到普通s级根本捕捉不到他的痕跡。 黎閒给他分配了十万精神力,加上万物重构的隱身能力,他相当於一个移动的幽灵。 整个华夏,能发现他的人,不超过三个。 分身已经进入南詔地界了。 下面是连绵的山脉,覆盖著茂密的原始森林。 那些森林上空,笼罩著一层淡淡的灰色雾气。 魔林。 华夏最大的禁区。 万灵序列时代之前,这里就人跡罕至。地形复杂,毒虫猛兽遍地,普通人进去就是死。 万灵序列时代之后,这里成了异兽的天堂。 据说,里面的s级异兽,不下七只。 而且那些雾气,据说是某种特殊瘴气,会大幅削弱人类的异能。 哪怕是s级进去,实力也得打个对摺。 所以这么多年,一直没人敢深入探索。 分身飘在半空,低头看著那片雾气笼罩的森林,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削弱异能? 他试了试。 十万精神力运转正常。 万物重构运转正常。 隱身运转正常。 他点点头。 “还行。” 说完,他直接一头扎进雾气里。 快反组办公室。 黎閒靠在椅子上,闭著眼睛,接收著分身传来的画面。 魔林內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阴森。 参天的古树遮天蔽日,藤蔓像蛇一样缠绕在树干上。 地面上铺著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时不时能看到一些不知名生物的骸骨。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腐朽气息,混杂著各种异兽留下的能量残留。 分身飘在半空,慢悠悠地往前飞。 他这次的目標,是找一只豪爵猪。 这玩意儿是a级异兽,肉质鲜嫩,营养丰富,特別適合给累坏了的人补身体。 黎雨最近累成那样,得给她补补。 他正想著,忽然感应到一股能量波动。 从左侧的灌木丛里传来。 a级。 分身挑了挑眉。 这么巧? 他飘过去,低头一看。 灌木丛后面,一只体型堪比小汽车的野猪,正趴在那儿打盹。 浑身覆盖著棕色的硬毛,两根獠牙从嘴边伸出来,在阳光下泛著寒光。 豪爵猪。 分身满意地点点头。 就是它了。 他正准备动手,那只猪忽然睁开眼。 四目相对。 豪爵猪愣了一下。 然后它爬起来,盯著分身所在的方向,发出低沉的咆哮。 它看不见分身,但它能感应到一股极其恐怖的气息,就在它面前。 那股气息,让它浑身发抖。 但它不敢跑。 因为它知道,跑不掉。 分身看著它那副样子,忽然有点想笑。 “別怕。”他解除隱身,蹲下来,和那只猪平视。 “我就借你一块肉。” 豪爵猪:“……” 它听不懂人话,但它能看懂那人的眼神。 那眼神里,没有杀意。 只有……馋。 豪爵猪忽然觉得,自己可能活不过今天了。 —— 快反组办公室。 黎閒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分身那边,已经开始动手了。 他收回心神,睁开眼,看了一眼周围。 小圆又趴在桌上睡著了。 老赵的报纸盖在脸上,也睡著了。 苏琳靠在椅子上,眼睛闭著,手机还捏在手里。 磁弦依旧对著电脑,但敲键盘的速度越来越慢,最后也停了。 整个办公室,一片安静。 黎閒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边,伸了个懒腰。 阳光正好。 微风不燥。 適合摸鱼。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 十一点二十。 再摸四十分钟,就可以下班了。 他回到座位上,重新打开斗地主。 林墨还在线。 两人又开了一局。 打到一半,小圆忽然醒了。 他揉揉眼睛,迷迷糊糊地看向黎閒。 “閒哥……几点了?” 黎閒头也不回。 “十一点半。” 小圆愣了一下,然后猛地坐起来。 “这么快?!我还没睡够!” 老赵被他的声音吵醒,报纸从脸上滑下来。 “吵什么吵……”他嘟囔著,又闭上了眼睛。 苏琳也睁开眼,看了小圆一眼。 “你昨晚干嘛去了?困成这样。” 小圆挠挠头。 “昨晚……昨晚打游戏打太晚了。” 苏琳翻了个白眼。 “年纪轻轻,就知道打游戏。” 小圆不服气。 “苏琳姐你不也看小说看到半夜?” 苏琳:“……” 她默默收回目光,假装没听见。 磁弦终於从电脑前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 “都醒了?”他说,“那正好,帮我看个东西。” 他敲了几下键盘,把屏幕转向眾人。 屏幕上是一张能量波动图。 “这是我昨天录的那段。”他说,“你们看这里。” 他指著图上一个尖锐的波峰。 “这个波峰,出现的时间,正好是那个人消失的时候。” 眾人凑过去看。 小圆盯著那张图,眨眨眼。 “所以呢?” 磁弦沉默了一秒。 “所以,那个人不是瞬移走的。”他说,“他是直接没了,就像他並不是真是存在的人。”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第110章 要不先下手为强 老赵挠挠头。 “你这越说越玄乎了。” 磁弦摇摇头。 “不是玄乎。”他说,“这数据不会骗人。” 苏琳看著他。 “那你觉得,那个人会是谁?” 磁弦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 “我不知道。” 他顿了顿。 “但我知道,那个人,肯定认识我们。” 小圆愣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他在我们面前,变成了黎雨的样子。”磁弦说,“这说明他知道黎雨这个人。而且他知道,我们认识黎雨。” 眾人沉默了。 这个分析,好像有点道理。 黎閒靠在椅子上,听著他们討论,表情没什么变化。 但他的心里,已经笑疯了。 这群人,分析得头头是道。 但他们永远不会知道,那个“假黎雨”,其实就在他们身边。 天天摸鱼,天天迟到。 还天天跟他们一起斗地主。 他正想著,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是林墨发来的消息。 “再来一局!” 黎閒回:“不来了,该下班了。” 林墨发了一个愤怒的表情。 “你这叫上班?” 黎閒没回。 他关掉游戏,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我先走了。”他说。 小圆抬起头。 “閒哥你去哪儿?” “回家。”黎閒说,“做饭。” 小圆眨眨眼。 “这才几点?” “十一点五十。”黎閒说,“到家十二点,正好做饭。” 小圆:“……”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 十一点四十八。 还有十二分钟才下班。 但黎閒已经走到门口了。 “閒哥,你这叫早退。” 黎閒回头看了他一眼。 “我请过假了。” “跟谁请的?” “跟王头。” “王头什么时候同意的?” “刚才。” 小圆:“……” 他看著黎閒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转头,看向老赵。 “老赵,你信吗?” 老赵想了想。 “不信。” “那怎么办?” “不怎么办。”老赵说,“他又不是第一次了。” 小圆嘆了口气。 也是。 黎閒走出分局大门,左右看了看,拐进一条小巷。 確认周围没人,心念微动。 下一秒,他已经站在自家客厅里。 铃鐺正抱著雪花,坐在沙发上看动画片。 听到动静,她回过头。 “老登!你回来啦!” 黎閒点点头。 他走到客厅中央,抬起手。 一道光芒从他掌心涌出,落在地上。 光芒散去。 一块巨大的猪排,出现在地板上。 那猪排足有半人高,肉质鲜嫩,表面还带著淡淡的能量波动。 铃鐺愣住了。 她盯著那块比她脑袋还大的猪排,眼睛瞪得圆圆的。 “这……这是什么?” “豪爵猪的排骨。”黎閒说,“a级的。” 铃鐺眨眨眼。 然后她发出一声欢呼。 “哇!!!好大一块排骨!!” 她从沙发上跳下来,跑到猪排旁边,伸手摸了摸。 “软的!热的!还是新鲜的!” 雪花趴在她肩膀上,看著那块巨大的排骨,红眼睛里满是好奇。 它活了两岁,还没见过这么大的排骨。 黎閒没理那两个小傢伙的兴奋。 又把猪排一收。 “咦?猪排呢?” “收起来了。”黎閒说,“晚上做糖醋排骨。” 铃鐺的眼睛亮了。 “晚上吃糖醋排骨?” “嗯。” “好耶!!” 她抱著雪花,在沙发上滚了两圈。 黎閒看著那一幕,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然后他走进厨房,开始准备晚饭。 虽然离晚饭还早,但a级异兽的肉,需要提前处理。 醃製,去腥,入味。 每一个步骤都得花时间。 他系上围裙,从空间摺叠里取出那块猪排,放在案板上。 刀光一闪。 猪排被切成均匀的小块。 黎閒把肉块放进盆里,加入调料,开始醃製。 铃鐺抱著雪花,趴在厨房门口,眼巴巴地看著。 “老登,什么时候能吃?” “晚上。” “晚上几点?” “六点。” 铃鐺看了看墙上的掛钟。 十二点半。 还有五个半小时。 她嘆了口气。 “好久啊……” 黎閒没理她。 他把肉醃製好,盖上保鲜膜,放进冰箱。 然后他走出厨房,在沙发上坐下。 铃鐺立刻凑过来,趴在他腿上。 “老登,下午姑姑要带我去学校。” “嗯,知道。” “晚晚也去!” “嗯。” “我们会看到很多厉害的哥哥姐姐!” “嗯。” 铃鐺说了半天,发现黎閒一直“嗯嗯嗯”,有点不乐意。 她抬起头,看著他。 “老登,你是不是又在发呆?” 黎閒低头看了她一眼。 “不是发呆,是在想事情。” “想什么?” “想晚上怎么做糖醋排骨。” 铃鐺眨眨眼。 然后她满意地点点头。 “那你想吧。想好吃点!” 说完,她又趴回去,继续看电视。 黎閒靠在沙发上,眼睛半睁半闭。 表面上看是在发呆,实际上脑子里確实在想事情。 他向来不喜欢管閒事。 能躺著绝不坐著,能躲著绝不掺和。 这是他人生的信条。 但有些事,躲不掉。 雪花趴在他旁边,红眼睛盯著电视屏幕,两只耳朵一只竖著,一只耷拉著。 经过这两天的相处,她对这个家已经没那么怕了。 虽然看到黎閒还是会下意识缩脖子,但至少敢在他面前趴著看电视了。 他收回目光,看向天花板。 昨晚的白衣女人,实力也就那样。 真正麻烦的是她背后那些神明。 听她话里的意思,还不止一个。 世界碰撞。 裂缝越来越频繁。 迟早有一天,那边的世界会和这边彻底撞在一起。 到那时候,那些所谓的神明,会做什么? 征服?毁灭?还是像神组那些人一样,把这个世界当成祭品? 黎閒皱了皱眉。 白衣神使对於他来说確实不强,但人家毕竟拥有远超s级的实力。 真要打起来,莉莉丝也能压她一头。 可关键是她背后的神明呢? 莉莉丝还能对付吗? 如果莉莉丝也不是对手的话,蓝星就真要成为神明的后花园了。 到时候他也没法躺平了。 想想黎閒就打了个寒颤。 不行不行,太麻烦了。 要不先下手为强,先让分身过去把神明杀乾净了? 他正想著,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拿起来一看,是林墨发来的消息。 “你昨天真没感应到什么?” 黎閒回:“没有。” 林墨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一条语音。 点开,是他带著笑意的声音。 “行吧,你不想说我也不问了。不过莉莉丝昨天从江城带回来了两个人,说是异世界来的。总局那边已经炸锅了。” 黎閒回:“哦。” 林墨又发了一条。 “你就不好奇?” “好奇什么?” “好奇那两个人是什么来路。” 黎閒想了想,回:“反正跟我没关係。” 林墨发了一串省略號。 然后他又发了一条。 “对了,其中一个女的,被莉莉丝关到北疆了。据说她身上的力量很特殊,跟咱们的精神力完全不一样。赵明远已经连夜赶过去了,说要好好研究研究。” 黎閒看著这条消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北疆。 莉莉丝的地盘。 赵明远也去了。 挺好。 等他们研究完了,再想办法去找莉莉丝要人。 反正那女人跑不掉。 他把手机扔到一边,继续躺著。 “老登。” 铃鐺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黎閒转过头。 铃鐺正抱著雪花,眼巴巴地看著他。 “饿了。” 黎閒看了一眼时间。 十二点半了。 该吃饭了。 他站起来,走进厨房。 冰箱里还有昨天剩的红烧肉,热一热就行。 他打开火,把肉倒进锅里,翻了翻。 铃鐺抱著雪花,又趴在厨房门口。 “老登,姑姑什么时候回来?” “应该快了。” “那咱们等她吗?” “不用,她在学校吃了。” 铃鐺点点头,继续趴著。 肉很快热好了。 黎閒盛出来,端到桌上。 三菜一汤。 除了刚煮的汤,都是昨天剩的。 铃鐺抱著雪花坐过来,拿起筷子就夹了一块肉。 “唔……好吃!” 黎閒看著她那副吃相,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雪花趴在旁边,看著那一桌菜,红眼睛里带著好奇。 它不吃东西,但它喜欢看別人吃东西。 尤其是这个幼崽。 看她吃东西,好像很香的样子。 吃完饭,黎閒收拾碗筷。 铃鐺抱著雪花,又窝回沙发上。 “老登,姑姑怎么还不回来?” “快了。” 话音刚落,门开了。 黎雨走进来。 她今天换了身便服,米白色的风衣,长发散著,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不少。 “我回来啦——” 她瘫进沙发里,脸埋进靠枕,发出一声满足的嘆息。 “累死了累死了……” 铃鐺立刻凑过去。 “姑姑姑姑!咱们什么时候去学校?” 黎雨翻了个身,看著她。 “这么急?” “嗯!”铃鐺用力点头,“晚晚还在等我呢!” 黎雨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行,歇五分钟就走。” 她闭上眼,靠在沙发上。 铃鐺抱著雪花,蹲在旁边等著。 黎閒从厨房出来,看了她们一眼。 “晚上回来吃饭?” 黎雨睁开眼,想了想。 “应该吧。怎么,做好吃的?” “嗯,糖醋排骨。” 黎雨眼睛亮了。 “好!”她一骨碌坐起来,“我爭取早点回来!” 黎閒点点头。 黎雨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 “走吧,小铃鐺。” 铃鐺立刻跳起来,抱著雪花往外跑。 跑到门口,她忽然停下,回头看向黎閒。 “老登,你不去吗?” 黎閒靠在沙发上,眼睛半睁半闭。 “不去。” “为什么?” “懒。” 铃鐺:“……” 黎雨在旁边笑出声。 “行了,別管他。咱们走。” 她牵起铃鐺的手,推门出去。 第111章 我也要 黎閒靠在沙发上,看著那一大一小走到门口。 铃鐺已经跨出门槛了,小脸上还带著“老登你太懒了”的嫌弃表情。 “等一下。” 铃鐺回过头。 黎閒从口袋里掏出两块玉佩,递给她。 “把这个给晚晚和她妈妈。” 铃鐺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 她当然知道这是什么。 上次老登给她的那块,现在还掛在她脖子上呢。 “好!”她伸手接过,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我肯定会好好给她们的!” 黎雨在旁边看著,有点无语。 “哥,你这不就是上次在地摊上买的那些吗?”她凑过来看了一眼,“十块钱三块那种?拿这玩意儿送人?” 铃鐺急了。 “姑姑!这不是普通玉佩!这是老登做的……” 她话说到一半,被黎閒看了一眼,立刻闭嘴。 黎雨挑了挑眉。 她伸手,从铃鐺手里拿过一块玉佩,凑到眼前仔细看。 玉佩温润如玉,光泽柔和,摸起来有点暖。 表面上看,確实和普通玉佩没什么区別。 但她仔细感应了一下…… 她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玉佩里面,有东西。 一股极其微弱、极其內敛的能量波动,藏在玉佩最深处。 如果不是刻意去感应,根本发现不了。 她抬起头,看向黎閒。 “哥,这玉佩?” 黎閒摆摆手。 “隨便加了点念力进去,也就挡挡一些小攻击了。” 黎雨瞪大眼睛。 “隨便加点念力?你管这叫隨便加点念力?” 她盯著手里的玉佩,又看看黎閒,表情复杂极了。 “哥,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黎閒愣了一下。 “什么?” “灵器!”黎雨说,“能够承载和使用超凡力量的物品,就叫灵器!” 黎閒:“……” 他真不知道。 他以为就是普通的玉佩,里面加点防御机制而已。 “灵器很难做的。”黎雨继续说,“需要对精神力有极高的控制力,要在物品內部构建稳定的能量迴路。而且对精神力也有要求,至少b级以上才能做。” 她顿了顿,看著手里的玉佩,眼神复杂。 “我也能做,但嫌麻烦,从来没做过。而且我做出来的,肯定没你这个精致。” 黎閒听著她这一通解释,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这丫头,懂得还挺多。 黎雨把玉佩翻来覆去看了半天,最后还是没看出什么名堂。 她把玉佩还给铃鐺。 “行了,拿著吧。” 铃鐺接过来,小心翼翼地收进口袋里。 黎雨转头看向黎閒,脸上带著一种“你怎么能这样”的表情。 “哥,我也要。” 黎閒愣了一下。 “你要什么?” “灵器!”黎雨理直气壮,“你都要送给外人了,我这个亲妹妹还没有呢!” 黎閒:“……” 他看著黎雨那张理直气壮的脸,沉默了三秒。 这丫头,说得好像她多委屈似的。 “你一个s级,要什么灵器?” “s级怎么了?s级就不能要灵器了?”黎雨不服气。 “而且你那玉佩,给晚晚和她妈妈,我不管。但你给我也得给一个!不能偏心!” 黎閒看著她。 她也看著他。 四目相对。 铃鐺抱著雪花,站在旁边,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小脸上写满了“有好戏看”的兴奋。 黎閒嘆了口气。 他妹妹,平时在学校的学生面前就端著架子,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回到家里,就是个会撒娇的小丫头。 他能怎么办? 当然是宠著唄。 “等著。” 他站起来,走进臥室。 黎雨站在原地,嘴角弯起一个得意的弧度。 铃鐺凑过来,小声说:“姑姑,你好厉害!老登居然听你的!” 黎雨揉了揉她的脑袋。 “那是。” 过了一会儿,黎閒从臥室里出来。 手里拿著一条项炼。 银色的链子,坠子是一颗小小的蓝色宝石,在阳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他走到黎雨面前,把项炼递给她。 “给你。” 黎雨接过项炼,低头看著。 然后她愣住了。 “哥,这不是……” 她抬起头,看著黎閒,眼神复杂极了。 这条项炼,她认识。 那是黎閒高中时候买的。 那会儿她还在上初中,天天跟著她哥屁股后面跑。 她记得很清楚,那段时间她哥突然开始省吃俭用,连最爱吃的红烧肉都不怎么吃了。 攒了两个月,买了这条项炼。 她问他买给谁的,他不说,只是脸红。 后来她才知道,他是想送给一个喜欢的女生。 结果还没送出去,那女生就成了別人的女朋友。 那条项炼,就这么砸手里了。 她哥捨不得扔,就一直收著。 她曾经想借来戴几天,他都捨不得给。 现在,这条项炼,到了她手里。 黎雨抬起头,看著黎閒,眼眶有点红。 “哥……” 黎閒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 “行了行了,別煽情。”他摆摆手,“就是条项炼,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黎雨低头看著手里的项炼。 值不值钱,她不在乎。 她只知道,这是他哥珍藏了好多年的东西。 她把它戴到脖子上,蓝宝石垂在锁骨的位置,衬得皮肤更白了。 “好看吗?”她问。 黎閒看了一眼。 “还行。” 黎雨笑了。 她没问这项炼被做成灵器后有什么效果,也没问能挡多大的攻击。 只要是哥哥送的,她都喜欢。 铃鐺在旁边看著,眼睛亮晶晶的。 “姑姑好漂亮!” 黎雨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行了,走吧。” 她牵著铃鐺的手,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她忽然回头。 “哥,晚上等我回来吃饭!” 黎閒点点头。 门关上。 客厅里恢復安静。 黎閒靠在沙发上,看著那扇关上的门,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项炼,他確实放了点东西进去。 绝对防御。 某个从来没用的异能。 理论上能挡下sss级的攻击。 不过应该没什么机会用就是了。 他的被动感应从未关闭过,尤其是在亲人身上。 哪怕是被蚊子咬一口,他都能感应到。 所以这条项炼,大概率只能当个装饰。 不过黎雨喜欢就行。 —— 黎雨骑著她的一辆小摩托,载著铃鐺和雪花,慢悠悠地往苏文瑾家方向开。 说是小摩托,其实是总局配发的制式装备,表面看著普通,內部改得一塌糊涂。 最高时速能飆到一百八,防弹防爆,还能短距离飞行——虽然黎雨从来没飞过。 铃鐺坐在后座,抱著雪花,两条小腿晃来晃去。 “姑姑姑姑,这摩托车好酷!” “还行吧。”黎雨说,“就是太慢了。” 铃鐺眨眨眼。 “慢?这还慢?” “嗯。”黎雨点点头,“我要是自己跑,比这快多了。” 铃鐺想了想,好像也是。 她姑姑是s级,跑起来肯定比摩托车快。 “那你为什么不扛著车跑?” 黎雨沉默了一秒。 “累。” 摩托车在一座巨大的庄园门口停下。 铃鐺从后座跳下来,抱著雪花就往里跑。 跑到门口,她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向黎雨。 “姑姑,你等我一下!” 黎雨靠在摩托车上,冲她摆摆手。 “去吧,不急。” 铃鐺跑进庄园。 穿过那条长得离谱的走廊,她直奔客厅。 客厅里,苏文瑾正坐在沙发上喝茶。 林晚晚坐在她旁边,手里捧著一个本子,正写写画画。 “晚晚!”铃鐺衝进去,“我来啦!” 林晚晚抬起头,紫色的眼睛亮了一下。 “观测员!汝来得正好,吾正在整理昨日观测之——” “等一下等一下。”铃鐺打断她,从口袋里掏出两块玉佩,“这个给你!” 林晚晚愣了一下。 铃鐺把两块玉佩递到她面前。 “老登让我带给你们的,一块给你,一块给阿姨。” 林晚晚低头看著那两块玉佩。 温润如玉,光泽柔和,摸起来有点暖。 她拿起来一块,凑到眼前仔细看。 “这是……” “灵器!”铃鐺得意地说,“我老登做的!可以保护人的!” 林晚晚的眼睛亮了。 她把玉佩翻来覆去看了半天,然后抬起头,看向苏文瑾。 “母亲大人!” 苏文瑾放下茶杯,走过来,从她手里接过玉佩。 她看著那块玉佩,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铃鐺。 “你爸爸……做的?” “嗯!”铃鐺用力点头,“他亲手做的!很厉害的!” 苏文瑾又低头看著那块玉佩。 她不是什么高手,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 但她作为苏家嫡系,眼界还是挺大的。 她隱隱感觉,这不是普通的灵器。 她抬起头,看向铃鐺,眼神复杂。 “替我谢谢你爸爸。” 铃鐺咧嘴笑了。 “好!” 林晚晚已经把另一块玉佩掛到脖子上了。 她低头看著那块玉佩,脸上带著一种“星界神物终於认主”的满足表情。 “此物……甚好。”她点点头,“待吾日后细细研究,必能发掘其更多妙用。” 铃鐺:“……” 晚晚,这就是个玉佩,你想研究什么? 但她没说。 她习惯了。 苏文瑾把玉佩收好,看向铃鐺。 “你爸爸最近忙吗?” 铃鐺想了想。 “不忙吧。他天天在家躺著。” 苏文瑾笑了笑。 “行,改天我去拜访他。” 铃鐺点点头,然后看向林晚晚。 “晚晚,走吧!姑姑在外面等我们!” 林晚晚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裙子。 “善。” 两个小丫头手拉手往外跑。 跑到门口,林晚晚忽然停下。 她回头,看向趴在铃鐺肩膀上的雪花。 雪花被她看得一激灵,耳朵都竖起来了。 林晚晚盯著它,看了三秒。 然后她开口。 “此兔……有大气运。” 铃鐺愣住了。 雪花也愣住了。 林晚晚继续说,一本正经。 “吾方才以星界秘法占卜,此兔周身縈绕著极淡的金色光晕。此乃天命之相,日后必有大成。” 铃鐺:“……” 雪花:“……” 黎雨靠在摩托车上,听到这话,笑得直不起腰。 “晚晚,你还会占卜呢?” 林晚晚转过头,认真地看著她。 “自然。星界观测员,必备技能之一。” 黎雨笑得更厉害了。 铃鐺抱著雪花,看著林晚晚那一本正经的样子,忽然觉得—— 她这同桌,以后肯定能成大事。 至少,这忽悠人的本事,是练出来了。 雪花趴在她怀里,红眼睛盯著林晚晚,一脸茫然。 大气运? 它? 一个被灭了全族、逃到异世界的流浪兔? 但它什么都没说。 它只是把脑袋埋进铃鐺怀里。 摩托车重新上路。 铃鐺坐在后座,抱著雪花,林晚晚坐在她后面,两只手抓著她的衣服。 三个小丫头加一只兔子,挤成一团。 “晚晚晚晚,你刚才说的那个占卜,是真的吗?” “自然是真的。”林晚晚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吾从不虚言。” “那你给我也占卜一下唄?” “汝?”林晚晚沉默了一秒,“汝亦有大气运。” 铃鐺眨眨眼。 “真的?” “嗯。”林晚晚点头,“能与吾结为挚友者,皆非寻常之辈。” 铃鐺:“……” 这话听著,好像是在夸她自己? 黎雨在前面听著这两个小丫头的对话,嘴角弯得压都压不下去。 太好玩了。 这俩活宝凑在一起,每天都有新段子。 摩托车穿过街道,朝学校的方向开去。 第112章 你是认真的吗 摩托车在学校门口停下。 两个小丫头从后座跳下来,黎雨把车停好,领著她们往里走。 高中部的训练场在教学楼后面,是一个半开放式的场馆。 走进去的时候,念刃班的十几个学生已经站成一排,一个个精神抖擞,站得笔直。 黎雨挑了挑眉。 平时这个点,这群傢伙不是在偷懒就是在互相推搡,今天倒是乖得很。 她瞥了一眼站在最前面的那个男生。 那人立刻把腰挺得更直了,目光直视前方,一副“我是標兵”的表情。 黎雨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今天有小朋友来参观。”她说,“都给我好好表现。” “是!” 那声音整齐得像是排练过。 铃鐺抱著雪花,站在黎雨旁边,好奇地打量著这些大哥哥大姐姐。 林晚晚举著她的望远镜,已经开始扫描了。 “观测员,这些人……看起来都挺正经的。” 铃鐺点点头。 然后她注意到,有几个人的目光正偷偷往这边瞟。 她眨了眨眼,没说话。 训练开始了。 念刃班的异能主要是念力和意识类,不像炽焰班那样动不动就火光冲天,更多的是无形的精神力操控。 一个人站在靶子前,双手虚握。 远处的靶子忽然剧烈晃动起来,然后“咔嚓”一声,从中间断成两截。 另一个人闭著眼,面前悬浮著几块石头,石头在空中旋转、交错、最后精准地落进指定的筐里。 还有两个人面对面站著,互相用念力推搡,脚下的地面都被踩出浅浅的痕跡。 铃鐺看得眼睛都不眨。 林晚晚更认真,举著望远镜,嘴里念念有词。 “精神力的运用过於直白,能量利用率只有六成……” “那个人的念力波动不稳定,应该是昨天没睡好……” “还有那个……” 铃鐺听著她这一通专业点评,忽然觉得自己的同桌可能真的是个天才。 训练进行到一半,黎雨已经躺到旁边的长椅上了。 阳光晒著,微风吹著,那群熊孩子也乖得不像话,她乐得清閒。 “小铃鐺。”她喊了一声。 铃鐺转过头。 “帮我盯著点,谁偷懒记下来。” 铃鐺愣了一下。 “我?” “嗯。”黎雨闭上眼,“你眼神好。” 铃鐺:“……”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雪花,又看了看那群大哥哥大姐姐。 那些人正用复杂的眼神看著她。 铃鐺想了想,抱著雪花走到训练场边,在台阶上坐下。 那群人立刻收回目光,继续训练。 一个女生偷偷瞄了她一眼,然后赶紧集中精神。 铃鐺眨眨眼。 她忽然觉得,这些大哥哥大姐姐好像挺怕她的。 她试著皱了皱眉。 那几个偷瞄的人立刻把腰挺直了,动作都认真了几分。 铃鐺心里暗笑。 原来如此。 她乾脆托著腮,一脸“我在盯著你们”的表情,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被扫到的人浑身一紧,赶紧继续练。 林晚晚坐在她旁边,举著望远镜,一本正经地说:“观测员,你现在的神態,颇有几分教官风范。” 铃鐺:“……” 晚晚,你是认真的吗? 训练持续了两个小时。 结束时,那群学生一个个累得跟狗似的,瘫在地上大口喘气。 黎雨从长椅上坐起来,伸了个懒腰。 “都趴下了?” 她走到那群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们。 铃鐺抱著雪花站在旁边,小脸红扑扑的,一点疲態都没有。 黎雨笑了。 “你们看看人家。”她指了指铃鐺,“六岁的小丫头,陪著你们站了两个小时,现在还活蹦乱跳的。你们呢?” 那群人沉默了。 他们看著那个抱著兔子、一脸无辜的小女孩,忽然觉得自己这一下午的努力,好像都被嘲笑了。 黎雨继续说:“明天继续练。谁要是再丟人,我就让小铃鐺天天来盯著你们。” 那群人的脸都白了。 黎雨没再理他们,牵起铃鐺的手,转身就走。 林晚晚跟在后面,临走前还回头看了一眼那群瘫在地上的人,摇了摇头。 “此辈……仍需磨礪。” 那群人:“……” 他们看著三个背影消失在门口,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一个男生才开口。 “那个小姑娘……她明天不会真的来吧?” 没人回答他。 —— 回家的路上,铃鐺一直很兴奋。 “姑姑姑姑,你看到没有?那些大哥哥大姐姐,看我的眼神,好像特別怕我!” 黎雨骑著摩托车,头也不回。 “那是因为你是我的侄女。” 铃鐺眨眨眼。 “所以他们怕的不是我,是怕你?” “嗯。” 铃鐺想了想,然后咧嘴笑了。 “那也挺好!狐假虎威的感觉,挺爽的!” 黎雨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 这丫头,还挺会总结。 “晚晚,等会要不要去我家吃饭。”路上铃鐺突然开口。 林晚晚愣了一下。 “吃饭?” “嗯!”铃鐺用力点头,“老登今天做了好吃的!保证你吃了还想吃!” 林晚晚眨眨眼。 她看向黎雨。 黎雨想了想。 “你妈那边,我打个电话说一声就行。” 林晚晚点点头。 “那吾便叨扰了。” 铃鐺抱著雪花,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 黎閒家。 厨房里,香味已经飘出来了。 糖醋排骨的酸甜味,混著红烧肉的酱香味,还有一股淡淡的、清甜的香气——那是燉汤的味道。 黎閒站在灶台前,锅铲翻飞。 那块豪爵猪的排骨,已经被他做成了三道菜。 糖醋排骨,红烧排骨,清燉排骨汤。 每一道都色泽诱人,香气扑鼻。 他尝了一口汤。 鲜。 太鲜了。 a级异兽的肉,果然不一样。 他正想著,门开了。 “老登!我们回来啦!” 铃鐺的声音先传进来,然后是三个小丫头挤进门的身影。 黎雨走在最后,隨手关上门。 黎閒从厨房探出头。 “晚晚也来了?” 林晚晚站在客厅中央,朝他行了一个古怪的礼节。 “黎叔叔好。今日叨扰了。” 黎閒嘴角抽了抽。 “別客气,坐吧。” 他缩回厨房,继续忙活。 铃鐺抱著雪花,拉著林晚晚坐到沙发上。 “晚晚晚晚,我跟你说,老登做的糖醋排骨可好吃了!上次我吃了三碗饭!” 林晚晚点点头。 “吾拭目以待。” 雪花趴在铃鐺怀里,红眼睛偷偷看著这个新来的幼崽。 这个幼崽,和铃鐺不太一样。 铃鐺是闹腾的,这个幼崽是安静的。 但她身上,也有一种让雪花觉得亲切的气息。 它说不上来是什么。 黎雨靠在沙发上,掏出手机,给苏文瑾发了条消息。 “晚晚在我家吃饭。” 三秒后,苏文瑾回復。 “好,麻烦你了。” 黎雨回了个“不麻烦”,然后把手机扔到一边。 二十分钟后,黎閒端著菜从厨房出来。 糖醋排骨。红烧排骨。清燉排骨汤。 外加一道清炒时蔬,一道凉拌黄瓜。 摆了满满一桌。 铃鐺的眼睛亮了。 “开饭开饭!” 她第一个衝过去,爬上椅子。 林晚晚跟在后面,在她旁边坐下。 黎雨坐到对面。 雪花被放在旁边的小板凳上,面前也摆了一个小碟子,里面放著一小块清燉的排骨肉。 它低头看著那块肉,有点懵。 “给你的。”黎閒说,“尝尝,不吃也行。” 雪花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然后她低下头,伸出爪子,轻轻碰了碰那块肉。 肉很软,很烫。 她凑近闻了闻。 好香。 她犹豫了一下,然后张嘴,小小地咬了一口。 肉在嘴里化开。 鲜。 嫩。 还有一种她从来没尝过的、温暖的味道。 她愣住了。 铃鐺在旁边看著她。 “雪花雪花,好吃吗?” 雪花抬起头,红眼睛里带著一丝茫然。 然后她轻轻点了点头。 铃鐺笑了。 “好吃就多吃点!老登做了好多!” 她夹了一大块糖醋排骨,放到雪花的小碟子里。 雪花低头看著那块比她脑袋还大的排骨,又看看铃鐺。 铃鐺已经埋头吃自己的了。 雪花又看向黎閒。 黎閒正靠在椅子上,慢条斯理地吃著菜,注意到她的目光,只是点了点头。 雪花收回目光,低头继续吃。 林晚晚坐在旁边,吃相优雅,但速度一点不慢。 她夹了一块红烧排骨,放进嘴里,嚼了嚼。 然后她的眼睛亮了。 “此肉……”她开口,难得没有用中二腔,“好好吃。” 铃鐺在旁边笑出声。 “对吧对吧!老登做的饭最好吃了!” 黎雨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进嘴里。 肉刚入口,她的动作就顿了一下。 她咀嚼了几下,然后抬起头,看向黎閒。 “哥。” “嗯?” “这是什么肉?” 黎閒面不改色。 “猪肉。” 黎雨盯著他。 “你再说一遍?” “猪肉。” 黎雨深吸一口气。 “哥,我吃过很多猪肉。”她说,“没哪种猪肉,是这种味道的。而且这里面的能力还不低,起码b级以上了。” 黎閒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嘴里,慢悠悠地嚼著。 “可能是我手艺好。” 黎雨:“……” 她转头看向铃鐺。 铃鐺正埋头啃排骨,吃得满嘴油光。 “小铃鐺,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肉?” 铃鐺抬起头,眨眨眼。 “排骨啊。” 黎雨:“……” 她放弃追问了。 第113章 此花有大气运 胖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 黎閒刚夹起一块排骨,就感觉脚边一沉。 低头一看,那团橘色的毛球正蹲在那儿,仰著脑袋,异色瞳直勾勾地盯著他手里的筷子。 “喵。” 翻译:我的呢? 黎閒沉默了一秒。 这肥猫,平时整天往外跑,白天见不著影,晚上也不知道溜去哪儿鬼混。 但只要一到饭点,它绝对准时出现。 雷打不动。 风雨无阻。 比闹钟还准。 “你倒是会挑时候。”黎閒说著,夹了一块排骨扔到地上。 胖橘低头嗅了嗅,然后嫌弃地抬起头,又“喵”了一声。 翻译:我要热的,刚出锅的那种。 黎閒深吸一口气。 “爱吃不吃。” 胖橘盯著他看了三秒,发现他是认真的,这才低下头,勉为其难地啃起那块已经凉了的排骨。 铃鐺在旁边看著,笑出了声。 “胖橘,你是不是又跑出去玩了?” 胖橘抬起头,瞥了她一眼,然后继续低头啃排骨。 那眼神翻译一下大概是:大人的事,小孩別管。 铃鐺没看懂,但她习惯了。 林晚晚坐在旁边,看著这一幕,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此猫……”她开口,顿了顿,“颇有灵性。” 黎雨差点把汤喷出来。 “晚晚,你说话能不能正常点?” 林晚晚转过头,认真地看著她。 “吾说话很正常。” 黎雨:“……” 行吧,你开心就好。 吃完饭,铃鐺一抹嘴,从椅子上跳下来。 “晚晚晚晚,走,我带你看个好东西!” 她拉著林晚晚就往阳台跑。 林晚晚被她拽得踉蹌了两步,但也没反抗,跟著她过去了。 雪花趴在餐桌上,看著那两个小丫头跑远,红眼睛里带著一丝好奇。 但它没动。 它怕那个懒人。 虽然那个懒人对它挺好的,但它还是怕。 黎閒靠在椅子上,慢条斯理地喝著汤,瞥了它一眼。 “想去就去。” 雪花愣了一下。 黎閒没再看它。 雪花犹豫了一下,从桌子上跳下来,小跑著跟了上去。 阳台上,小金正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金色的花朵开得正盛,每一朵都像猫爪子一样,毛茸茸的,在阳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藤蔓从花盆里垂下来,在栏杆上绕了几圈,又攀上了旁边的晾衣架。 黎閒最近懒得管它,它就越长越放肆。 铃鐺蹲在小金旁边,伸手摸了摸它的叶子。 “小金小金,我回来了!” 小金的藤蔓轻轻动了动,一根最细的藤蔓探过来,在她手腕上绕了一圈。 铃鐺咯咯笑起来。 “痒痒痒!” 林晚晚站在她旁边,举著她的望远镜,对著小金上上下下扫描了一遍。 然后她放下望远镜,脸上浮现出满意的表情。 “不错。”她说,“此花发育得极好。” 铃鐺抬起头。 “是吧是吧!老登平时都懒得管它,但它自己长得可好了!” 林晚晚点点头,又蹲下来,仔细看著那些金色的花朵。 “根系发达,藤蔓健壮,花朵繁密。”她一边看一边点评,“而且这能量波动……比当初强了不止十倍。” 铃鐺眨眨眼。 “能量波动?” “嗯。”林晚晚指著小金,“吾的望远镜能捕捉到能量波动的痕跡。此花周身縈绕著淡淡的金色光晕,和普通植物完全不同。” 铃鐺凑近看了看。 她什么都看不到。 但她相信林晚晚。 晚晚说有小金就有,说没有就没有。 “那它是不是很厉害?” 林晚晚想了想。 “目前还不算厉害。”她说,“但它潜力很大。若好好培养,日后说不定能成为……嗯……” 她卡壳了。 铃鐺帮她接上。 “能成为什么?” 林晚晚憋了半天,憋出一句。 “能成为一株很厉害的植物。” 铃鐺:“……” 雪花在旁边听著,差点笑出声。 这俩幼崽,说话真好玩。 铃鐺想了想,忽然问:“晚晚,你说小金算是异兽吗?” 林晚晚愣了一下。 “异兽?” “嗯。”铃鐺说,“它会长大,会动,好像还有自己的想法。老登说它有点像异兽,但它又是植物,不知道该怎么叫。” 林晚晚陷入了沉思。 她托著腮,盯著小金看了好一会儿。 最后她开口。 “此乃灵植。” 铃鐺眨眨眼。 “灵植?” “嗯。”林晚晚点头,“古籍有载,天地间有灵物,生於土而长於天,可吸收日月精华,孕育灵智。此类存在,既非兽,亦非凡植,称之为『灵植』最是恰当。” 铃鐺听得一愣一愣的。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看书看的。”林晚晚一本正经,“母亲大人的书房里有很多古籍,吾閒来无事便翻阅一二。” 铃鐺沉默了。 她忽然觉得自己这个同桌,可能真的是个天才。 什么书都看,什么都能记住,还能用中二腔翻译出来。 她正想著,林晚晚忽然又开口了。 “此花有大气运。” 铃鐺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出声。 “晚晚,你刚才也这么说雪花的!” 林晚晚点点头。 “嗯,雪花亦有大气运。” 铃鐺笑得更厉害了。 她指著客厅里的黎閒。 “那老登呢?你能看透他吗?” 林晚晚顺著她的手指看去。 黎閒正靠在椅子上,慢条斯理地喝著汤。 看起来和任何一个普通的男人没什么区別。 林晚晚盯著他看了三秒。 然后她收回目光,摇摇头。 “看不透。” 铃鐺眨眨眼。 “看不透?” “嗯。”林晚晚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汝父的气息……很奇怪。吾的星界观测,对他完全无效。” 铃鐺愣住了。 林晚晚继续说:“他就像……就像一团迷雾。吾的观测之力触及他,就会被无声无息地化解。完全看不透。” 铃鐺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笑出声。 “晚晚,你这也太夸张了吧?” 林晚晚认真地看著她。 “吾从不虚言。” 铃鐺笑得更厉害了。 黎雨从客厅走过来,刚好听到这段对话。 “晚晚,你这大气运,今天说了几次了?” 林晚晚抬起头,认真地看著她。 “四次。雪花一次,铃鐺一次,小金一次,还有……” 她顿了顿。 “还有吾自己一次。” 黎雨愣了一下。 “你自己?” “嗯。”林晚晚点头,“能与大气运者结为挚友,本身便是有大气运之人。” 黎雨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也笑出声。 这丫头,真是绝了。 铃鐺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晚晚你太好玩了!” 林晚晚看著她,一脸无辜。 “吾说的是实话。” 雪花趴在阳台上,看著这几个笑得前仰后合的人类,红眼睛里带著一丝困惑。 它不懂她们在笑什么。 但它觉得,这个场面,挺温暖的。 黎雨笑够了,看了看时间。 “行了,晚晚,该送你回家了。” 林晚晚点点头,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裙子。 “多谢款待。”她朝黎閒的方向行了个礼,“黎叔叔,今日叨扰了。” 黎閒摆摆手。 “没事,下次再来。” 林晚晚点点头,又看向铃鐺。 “观测员,明日再会。” 铃鐺挥挥手。 “明天见!” 黎雨牵起林晚晚的手,往外走。 门关上。 客厅里安静下来。 铃鐺抱著雪花,窝回沙发上。 黎閒靠在椅子上,继续喝汤。 —— 黎雨骑著摩托车,载著林晚晚,慢悠悠地往苏文瑾家开。 晚风有点凉,但林晚晚缩在她后面,一点都不冷。 “晚晚。”黎雨忽然开口。 “嗯?” “你今天说的那个看不透,是真的吗?” 林晚晚沉默了一秒。 “真的。” “那你觉得,我哥是什么样的人?” 林晚晚想了想。 “看不透。”她说,“但吾觉得,黎叔叔很强。” 黎雨愣了一下。 “很强?” “嗯。”林晚晚点头,“比吾见过的任何人都强。” 黎雨沉默了。 她没再问。 黎雨的摩托车在苏家那扇巨大的铸铁大门前停下。 林晚晚从后座跳下来,站稳,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裙子。 “多谢黎教官相送。”她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 黎雨摆摆手。 “行了,进去吧。你妈该等著急了。” 林晚晚点点头,转身朝大门走去。 走了两步,她忽然停下,回头看向黎雨。 “黎教官。” “嗯?” “今日之事,吾会记下的。” 黎雨愣了一下。 “记什么?” 林晚晚认真地说:“铃鐺是吾挚友,黎教官是铃鐺之姑,亦是吾之长辈。今日款待,吾铭记於心。” 黎雨看著这个小丫头一本正经的样子,有点想笑,又有点感动。 “好了好了,快进去吧。”她挥挥手,“要不然你妈妈要担心了。” 林晚晚点点头,转身走进大门。 那道沉重的铸铁大门在她身后缓缓闭合。 黎雨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门关上,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发动摩托车,掉头往家开。 第114章 我会很温柔的 苏家客厅。 苏文瑾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著那块玉佩,翻来覆去地看著。 她面前放著一个巴掌大的仪器,银白色的金属外壳,表面有几个指示灯在微微闪烁。 这是苏家特製的能量探测仪。 作为全国第二大集团的嫡系传人,她身边从来不缺这种高科技玩意儿。 玉佩被放在仪器的检测台上。 显示屏上,一串串数据正在飞快跳动。 苏文瑾盯著那些数据,眉头越皱越紧。 “母亲大人。” 林晚晚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苏文瑾抬起头,看到她,脸上浮现出温柔的笑容。 “回来了?玩得开心吗?” “嗯。”林晚晚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铃鐺家的饭菜很好吃。” 苏文瑾点点头,目光重新落回仪器上。 林晚晚顺著她的视线看去,发现那块玉佩正躺在检测台上。 “母亲大人在做什么?” “看看你黎叔叔送的礼物。”苏文瑾说,“总觉得不太普通。” 林晚晚凑过去,看著显示屏上那些跳动的数字。 她看不懂。 但她能感觉到,那块玉佩里,有什么东西。 仪器忽然发出一声轻微的“滴”。 显示屏上的数据停止了跳动。 最终数值定格在顶峰。 苏文瑾盯著那个数据,整个人都愣住了。 “母亲大人?”林晚晚歪著头看她,“怎么了?” 苏文瑾没说话。 她看著那个到顶的数值,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台仪器最高能探测a级灵器。 超过a级代表什么? s级。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块玉佩从检测台上拿起来,握在手心里。 温润如玉,触感微暖。 和普通玉佩没什么两样。 但里面的能量波动,是货真价实的a级以上。 她想起黎閒那张懒洋洋的脸。 那个男人,隨手送了她们两块玉佩。 隨手。 s级的灵器,隨手就送了。 要知道灵器极为难製作。 市面上连a级灵器都极少见到。 苏文瑾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林晚晚。 “晚晚,你觉得黎叔叔……是个什么样的人?” 林晚晚想了想。 “看不透。”她说,“吾的星界观测,对他完全无效。” 苏文瑾愣了一下。 “完全无效?” “嗯。”林晚晚点头,“他就像一团迷雾。” 苏文瑾沉默了。 她又低头看著手里的玉佩。 s级灵器。 这种级別的宝物,放在外面,足以让无数异能者抢破头。 而那个男人,隨手就送了出来。 送给她,送给晚晚。 就像送两颗糖。 “母亲大人?”林晚晚歪著头看她,“您怎么了?” 苏文瑾回过神来,笑了笑。 “没什么。”她伸手,揉了揉林晚晚的脑袋,“去洗澡吧,该睡觉了。” 林晚晚点点头,站起来朝楼上走去。 走到楼梯口,她忽然回头。 “母亲大人,黎叔叔是好人。” 苏文瑾愣了一下。 “我知道。”她说。 林晚晚满意地点点头,上楼去了。 苏文瑾坐在沙发上,手里握著那块玉佩。 好人? 也许吧。 但她知道,那个男人,绝对不只是“好人”那么简单。 ——— 北疆,风雪呼啸。 这是一片被冰雪覆盖的荒原,放眼望去,除了白还是白。 偶尔有几座光禿禿的石山从雪地里冒出来,像是大地上凸起的骨骼。 莉莉丝的小城堡就建在其中一座石山顶部。 说是城堡,其实更像一栋哥特风格的別墅。 尖尖的塔楼,彩色的玻璃窗,外墙爬满了早已枯死的藤蔓。 风雪落在上面,积了厚厚一层,把整座建筑染成白色。 城堡地下三层,一间特意改造过的牢房里。 白衣女人被固定在房间中央。 那莉莉丝亲手布置的封印。 无数道透明的能量丝线从墙壁、地板、天花板延伸出来,缠绕在她四肢、腰身、脖颈。 每一道丝线都带著万物重构的规则之力,死死压制著她体內的神力。 她坐在那儿,月白色的长裙早已破烂不堪,露出的皮肤上满是细密的伤口。 那些伤口在封印的作用下无法癒合,每时每刻都在往外渗血。 她已经这样坐了一天一夜。 不吃,不喝,不动。 只是偶尔睁开眼,用那双满是怨毒的眼睛盯著面前的铁门。 与她一起被抓的阿依努尔被关在京城的总局里,而她却被带到了北疆。 作为全世界已知唯二的ss级,总局自然不会把这个定时炸弹放在京城。 铁门外,走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 很重。 很急。 还伴隨著一个絮絮叨叨的声音。 “这个能量波动太有意思了,完全不同於精神力的结构,我得好好採样分析,还有那个人的体质,为什么能在异世界存活,得做个全面检查……” 脚步声停在门口。 铁门被推开。 一个穿著白大褂、头髮乱得像鸡窝、眼镜片比啤酒瓶底还厚的男人冲了进来。 赵明远。 他手里抱著一个半人高的仪器,背上还背著三个包,整个人像个移动的实验室。 莉莉丝跟在他后面,手里依旧拿著那本童话书,表情淡淡的。 “你慢点。”她说,“又跑不了。” 赵明远根本没听见她说话。 他已经衝到白衣女人面前,蹲下来,把仪器放在地上,开始调整参数。 “有意思有意思有意思……”他嘴里念念有词。 “能量波动频率这么稳定,比咱们的精神力强多了……” 白衣女人睁开眼,盯著他。 那目光冰冷得能杀人。 赵明远毫无察觉,还在那儿摆弄仪器。 “別动啊,我采个样。”他从包里掏出一根细长的针管,“可能会有点疼,忍一下。” 白衣女人:“……” 她活了这么久,还没人敢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 她动了动手指。 那些缠绕在她身上的丝线瞬间收紧,在她皮肤上留下几道血痕。 她闷哼一声,身体僵住了。 赵明远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別挣扎了。”他说,“莉莉丝的封印,你挣不开的。” 他指了指那些丝线。 “这些玩意儿能自动感应你的能量波动,只要你一用神力,它们就会收紧。用得多紧得多,直到把你切成碎片为止。” 白衣女人的脸色变了。 她盯著莉莉丝,眼神里满是恐惧。 莉莉丝靠在门框上,翻了一页书。 “放心,我暂时不想杀你。”她头也不抬,“但你最好老实点。” 赵明远已经开始採样了。 针管刺进白衣女人的手臂,抽出一管暗红色的血液。 她浑身发抖,但这次没敢再动。 赵明远把血液样本放进一个可携式冷藏箱,然后又掏出另一个仪器,开始扫描她的身体。 “骨骼密度是正常人的三倍,肌肉纤维结构完全不同,能量核心不在丹田,而是……” 他皱了皱眉,把扫描仪对准她的胸口。 “在这里?” 白衣女人没说话。 赵明远盯著屏幕上跳动的数据,眼睛越来越亮。 “这个能量核心的构成方式,跟我们完全不一样。它不是修炼出来的,而是被某种外力强行植入的……” 他抬起头,看著白衣女人。 “你的力量,是別人给的?” 白衣女人闭上眼睛,不说话。 赵明远也不在意。 他已经开始自言自语了。 “如果是被植入的能量核心,那她的实力上限就被锁死了。不管怎么修炼,都突破不了赐予者的上限。怪不得你空有ss级的能量,实力却比正常的ss级差多了……” 他顿了顿,又皱起眉头。 “但这个植入手法太精妙了,能量核心和身体完全融合,没有任何排异反应。这种技术,咱们这边完全做不到……” 莉莉丝合上书,走过来,低头看著那个女人。 “她还能问出什么?” 赵明远摇摇头。 “难。”他说,“她的精神防御很强,直接用精神力入侵,可能会触发自毁机制。” 他指了指那女人。 “而且她体內那个能量核心,好像还连著別的东西。如果强行读取记忆,那边的人可能会感应到。” 莉莉丝的眉头动了一下。 “那边?” “嗯。”赵明远点头,“就是她来的那个世界。那个所谓的神明。” 莉莉丝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开口。 “能锁住吗?” 赵明远想了想。 “可以试试。”他说,“用你的万物重构,再叠加我的能量封锁,应该能把那个连接切断。但需要时间。” 莉莉丝点点头。 “那就试。” 她抬起手。 那些缠绕在白衣女人身上的透明丝线开始缓缓移动,从她四肢、腰身、脖颈,向她的胸口匯聚。 白衣女人的眼睛猛地睁开。 “你们……想干什么?” 没人回答她。 那些丝线在她胸口上方交织成一个复杂的图案,然后缓缓落下,贴在她皮肤上。 图案开始发光。 白衣女人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 她的身体剧烈抽搐,那些缠绕在四肢上的丝线瞬间收紧,把她整个人固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赵明远在旁边看著仪器屏幕。 屏幕上,一个代表著“连接”的能量节点正在剧烈闪烁。 “就是它!”他喊道,“切断它!” 莉莉丝的手指轻轻一动。 那个图案猛地收紧。 “咔嚓——” 一声轻响,像是玻璃碎裂的声音。 白衣女人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她整个人软下来,瘫在椅子上,大口喘著气。 赵明远盯著屏幕。 那个能量节点,消失了。 “断了。”他说,“真的断了。” 莉莉丝收回手,低头看著那个女人。 她此刻已经完全失去了之前的锐气。 脸色苍白如纸,眼神涣散,嘴唇不停地哆嗦。 “你……你们……”她喃喃道。 莉莉丝没理她。 她转身朝门口走去。 “研究完了,告诉我。”她说,“我送她上路。” 赵明远愣了一下。 “上路?” 莉莉丝没回头。 “这种疯子,留著干嘛?” 铁门在她身后关上。 赵明远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门,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那个女人。 那女人正盯著他,眼神里满是恐惧。 赵明远咧嘴笑了。 “別怕。”他说,“待会研究的时候我会很温柔的。” 那女人的脸更白了。 赵明远已经开始准备下一项实验了。 …… 第115章 每天就吃一点点 平平稳稳地过了几天。 说是平稳,其实就是黎閒每天上班摸鱼,下班做饭,吃完饭躺著。 铃鐺每天睡到自然醒,然后抱著雪花窝在沙发上看动画片。 看到中午吃饭,吃完饭继续看,看到下午黎雨回来,然后缠著她讲学校的事。 偶尔她会跑去林晚晚家玩,两个小丫头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不知道在研究什么。 黎閒懒得管。 只要不缠著他,干什么都行。 不过有一件事他没放鬆——铃鐺的修炼。 每天晚上吃完饭,铃鐺都要被他按在沙发上修炼一个小时。 这是雷打不动的规矩。 铃鐺一开始还不乐意,后来发现修炼完第二天精神特別好,也就习惯了。 毕竟老登做的饭太香,修炼完还能多吃一碗。 这天晚上,照例修炼结束。 铃鐺睁开眼,长出一口气。 “老登,我好像又涨了。” 黎閒靠在沙发上,眼睛半睁半闭。 “多少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铃鐺闭眼感应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 “29!” 她裂变过后的精神力,已经到了恐怖的841点! 黎閒点点头。 还行。 一个月涨了3点,对於她的基础来说不算快。 但这丫头的修炼方式,本来就和別人不一样。 她不需要像普通人那样一点点积累,只需要把基础打牢,裂变后的提升自然水到渠成。 “继续。”他说。 铃鐺应了一声,又开始修炼。 雪花趴在她旁边,红眼睛看著她。 这几天她发现,这个幼崽每天晚上都要坐在这里不动。 一开始她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急得团团转。 后来铃鐺告诉她这叫“修炼”,是让自己变强的方法。 雪花不太懂,但她能感觉到,每次铃鐺“修炼”完,身上的气息就会强一点点。 很微弱,但確实在变强。 她看著铃鐺那张认真的小脸,忽然有点羡慕。 变强。 她也想变强。 但她不知道怎么变强。 在原来的世界,她只需要趴著吸收天地灵气,自然而然地就变强了。 可这个世界,没有那种灵气。 她试过,完全吸不到。 所以她只能一直停留在a级。 雪花收回目光,把脑袋埋进爪子里。 算了,不想了。 至少现在很安全。 那个懒人说了,会帮她报仇。 她信。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信。 —— 第二天,阳光明媚,照在人身上都能感到暖洋洋的。 铃鐺一大早就爬起来,跑到黎閒床边。 “老登老登,起来!” 黎閒睁开一只眼。 “干嘛?” “去超市!”铃鐺理直气壮,“零食吃完了!” 黎閒沉默了一秒。 他记得上周才买了一大袋。 这才几天? “你一天吃多少?” “没多少啊。”铃鐺眨眨眼,“每天就吃一点点。” 黎閒盯著她。 铃鐺被他看得心虚,小声说:“雪花也吃了……” 雪花趴在她肩膀上,听到这话,耳朵一抖。 关我什么事? 我又不吃零食! 但雪花没敢反驳。 黎閒嘆了口气。 他从床上爬起来,慢悠悠地去洗漱。 二十分钟后,父女俩出了门。 雪花趴在铃鐺肩膀上,红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周围的街道。 这几天她一直窝在家里,还没出来逛过。 原来这个世界的人类,平时是这样的。 走来走去,买来买去,看起来都很忙的样子。 她看到一个小孩拿著一个圆圆的、五顏六色的东西在舔。 那是什么? 她问铃鐺。 “那是冰淇淋。”铃鐺说,“可好吃了!等会儿给你买一个!” 雪花眨眨眼。 冰淇淋? 能吃吗? 她不吃东西的…… 但她没说。 看铃鐺那么兴奋,她不忍心扫兴。 超市不远,走路十分钟。 黎閒懒得骑车,就牵著铃鐺慢慢走。 路上人来人往,有拎著菜的大妈,有遛狗的大爷,有推著婴儿车的年轻妈妈。 看起来很普通。 但黎閒注意到,这些人的气息,和以前不太一样。 那个拎菜的大妈,身上有微弱的能量波动。 e级。 那个遛狗的大爷,气息更明显一点。 d级。 那个推婴儿车的年轻妈妈,能量波动最稳定。 c级。 黎閒挑了挑眉。 不知不觉,普通人的实力也涨了不少。 以前虽然很多人觉醒了,但基本都是f级e级,勉强能用个异能点个火、拧个瓶盖的水平。 现在走在大街上,隨便一扫就能看到好几个d级,c级也不算稀罕。 他想了想,明白了。 万灵序列时代开启已经快半年了。 那些觉醒早的人,就算没有系统修炼,光靠日常积累,精神力也会慢慢涨。 毕竟这世界的能量浓度,比以前高了不知道多少倍。 不过高序列的还是很少。 他感应了一圈,没发现序列前五百的。 基本都是五千开外的小杂鱼。 有点用,但不多。 黎閒收回感知,懒得再看了。 这种级別的异能,不值得他动手复製。 除非万象权能像上次在京城那样,自己主动出击。 但很明显,这些过於低级的异能根本引不起它的兴趣。 权能也是有品味的。 铃鐺牵著他的手,蹦蹦跳跳地往前走。 “老登老登,你看那个人!” 她指著路边一个年轻人。 那人正在用念力操控几个小球在空中转圈,旁边围了一圈小孩,发出阵阵惊呼。 “好厉害!”铃鐺眼睛亮晶晶的。 黎閒瞥了一眼。 e级,念力。 属於烂大街的能力。 “还行。”他说。 铃鐺眨眨眼。 “还行?我觉得挺厉害的啊。” 黎閒没说话。 他心念微动。 路边一块石墩忽然飞起来,在他面前悬停了一秒,然后绕著铃鐺转了一圈,又落回原地。 铃鐺愣住了。 “老登你……” 黎閒继续往前走。 “快走,不然没零食了。” 铃鐺回过神来,赶紧追上去。 雪花趴在她肩膀上,看著那块落回原地的石墩,又看看黎閒的背影,心里默默给这个懒人加了十分。 確实厉害。 就这一手,比刚才那个转球的强多了。 而且人家根本没用力。 到了超市,铃鐺熟门熟路地往零食区跑。 黎閒推著车,慢悠悠地跟在后面。 雪花趴在他肩膀上——刚才铃鐺跑得太快,把她塞过来了。 她有点紧张。 这是她第一次离这个懒人这么近。 但他好像没什么反应,只是推著车往前走。 雪花慢慢放鬆下来。 她四处张望。 超市里好大。 好多东西。 好多人在挑来挑去。 她看到一个货架上摆满了五顏六色的袋子,上面印著各种奇怪的图案。 “那是薯片。”黎閒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雪花愣了一下,抬起头。 黎閒没看她,只是推著车往前走。 “铃鐺爱吃那个。” 雪花点点头,默默记住了。 薯片。 铃鐺爱吃。 铃鐺已经抱著一大袋薯片跑回来了。 “老登老登,这个这个!” 她把薯片扔进车里,又跑了。 黎閒看著那袋薯片,沉默了一秒。 那是最大包装的。 够铃鐺吃三天。 她一个星期来一次超市,每次都是这个量。 黎閒算了算她每天吃的零食,忽然有点怀疑—— 这丫头的能量,该不会全是吃出来的吧? 算了,不想了。 能吃是福。 他继续推著车往前走。 路过饮料区,铃鐺又抱了两瓶可乐回来。 路过糖果区,她又拿了一袋棒棒糖。 路过饼乾区,她又…… 黎閒的购物车越来越满。 雪花看著那些堆成小山的零食,眼睛都直了。 这么多,吃得完吗? 她想起铃鐺每天吃零食的样子,又觉得—— 应该吃得完。 正想著,忽然听到一个声音。 “大姐!” 铃鐺回过头。 一个穿著小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的小男孩,正朝她跑过来。 张宇。 他身后跟著一个中年男人,西装革履,腕上戴著名表,头髮梳得油光水滑。 黎閒看了一眼,认出来了。 张宇他爸。 之前在李老师办公室见过一次。 那次处理小金的事,这人態度挺傲慢的,看黎閒的眼神带著点轻蔑。 不过那时候他还不认识黎雨。 现在嘛…… 第116章 传言 张宇已经跑到铃鐺面前,一脸殷勤。 “大姐!你也来逛超市?” 铃鐺点点头。 “嗯,买零食。” 张宇眼睛一亮。 “大姐买什么?我帮你拿!” 他说著就要去接铃鐺手里的东西。 铃鐺躲开他的手。 “不用,我自己能拿。” 张宇也不在意,继续跟在旁边,成了一个忠诚的小跟班。 他爸走过来,目光扫过黎閒。 那张油光满面的脸上,瞬间堆起笑容。 “哎呀,黎先生!好久不见!” 黎閒看了他一眼。 “张先生。” 张宇他爸走过来,態度热情得有点过分。 “之前在办公室,多有得罪。那时候不知道不懂事,说话没轻没重的,您別往心里去。” 黎閒摆摆手。 “没事。” 张宇他爸鬆了口气。 他又看了一眼黎閒推著的购物车,里面堆满了零食。 “黎先生买这么多零食?” “嗯,给孩子的。” 张宇他爸点点头,然后冲张宇喊了一声。 “小宇!你不是说要请同学吃东西吗?去买点好的!” 张宇立刻反应过来。 “对对对!大姐,你想吃什么?我请客!” 铃鐺眨眨眼。 “不用……” “別客气!”张宇已经往零食区跑了,“等著啊!” 铃鐺看著他的背影,有点懵。 雪花趴在她肩膀上,看著这一幕,心里默默给这个幼崽加了分。 大姐? 这人类幼崽,还挺有地位的。 黎閒靠在购物车上,百无聊赖地看著这一幕。 张宇他爸凑过来,压低声音说。 “黎先生,上次那事,真的对不起。小宇这孩子不懂事,衝撞了您家孩子。您大人大量,別跟他计较。” 黎閒看了他一眼。 “没事,孩子之间的小事。” 张宇他爸连连点头。 “您说得对,说得对。” 他顿了顿,又小声说。 “黎教官那边……您方便的话,帮我说两句好话。她在学校对小宇挺照顾的,我一直想感谢她,就是没机会。” 黎閒挑了挑眉。 黎雨照顾张宇? 那丫头什么时候这么热心了? 不过他没多问,只是点点头。 “行,我跟她说。” 张宇他爸这才鬆了口气。 这时候,张宇已经抱著一堆东西跑回来了。 “大姐大姐,你看!这个巧克力,进口的!这个薯片,限量版!还有这个这个,我最爱吃的!” 他把那堆东西往铃鐺面前一推,一脸期待。 铃鐺低头看著那堆花花绿绿的包装,又抬头看看张宇。 张宇正眼巴巴地等著她收下。 铃鐺想了想,从里面挑了一包薯片。 “就这个吧。谢谢。” 张宇愣了一下。 “就一个?” “嗯。”铃鐺说,“够了。” 张宇有点失望,但很快又高兴起来。 大姐收了他的东西! 这是对他的认可! 他美滋滋地跟在铃鐺旁边,继续絮絮叨叨。 “大姐,你最近修炼了吗?我感觉我又涨了,现在45点了!” 铃鐺点点头。 “恭喜。” “你呢你呢?你多少了?” 铃鐺想了想。 “29。” 张宇愣了一下。 “29?大姐你不是挺厉害的吗?怎么才29?” 铃鐺看了他一眼。 “慢一点不行吗?” 张宇立刻反应过来。 “行行行!当然行!大姐说多少就多少!” 铃鐺没理他,继续往前走。 张宇跟在后面,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大姐,你知道咱们班最近那个传言吗?” 铃鐺回过头。 “什么传言?” 张宇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 “有人说,你是隱藏的大佬,平时装低调,其实是故意隱藏实力。” 铃鐺愣住了。 “谁说的?” “不知道。”张宇摇摇头,“反正大家都在传。还有人说,你姑姑那么厉害,你肯定也差不到哪去。” 铃鐺沉默了一秒。 她看向黎閒。 黎閒正靠在购物车上,面无表情,但嘴角似乎微微弯了一下。 铃鐺收回目光,看向张宇。 “你觉得呢?” 张宇想了想。 “我觉得他们说得对!”他一拍大腿,“大姐你这么厉害,肯定不是普通人!平时装低调,关键时刻站出来,这才是大佬风范!” 铃鐺:“……”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张宇继续说:“大姐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这事就我知道!我嘴可严了!” 雪花趴在她肩膀上,听著这段对话,红眼睛里满是困惑。 这个人类幼崽,好像真的很崇拜铃鐺。 可是现在的铃鐺不就是个普通幼崽吗? 难道他已经知道了铃鐺被隱藏起来的猫耳朵和尾巴吗? 她正想著,张宇忽然注意到她了。 “咦?这是什么?”他凑过来,盯著雪花,“兔子?大姐你养兔子了?” 雪花被他盯得发毛,往铃鐺脖子后面缩了缩。 铃鐺把她抱下来,护在怀里。 “嗯,我家新成员,叫雪花。” 张宇盯著雪花看了半天。 雪花也盯著他。 四目相对。 张宇忽然开口。 “大姐,你这兔子,好像有点不一样。” 铃鐺心里一紧。 “哪里不一样?” 张宇想了想。 “说不上来。”他挠挠头,“就是感觉……挺有灵性的。” 铃鐺鬆了口气。 “可能是养得好。” 张宇点点头,也没多想。 他又开始絮叨別的事了。 铃鐺抱著雪花,继续往前走。 雪花趴在她怀里,心里有点复杂。 这个人类幼崽,还挺敏锐的。 差点就被发现了。 还好他没多想。 走到收银台,张宇他爸抢著把帐结了。 “黎先生別客气,一点心意。” 黎閒看著那一车零食,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点点头。 “谢谢。” 张宇他爸受宠若惊。 “不客气不客气!应该的!” 张宇在旁边看著,笑得见牙不见眼。 大姐收了他爸的礼! 这是不是意味著,他跟大姐的关係更近了? 出了超市,张宇挥著手,目送他们离开。 “大姐慢走!下次见!” 铃鐺回头冲他挥了挥手。 “下次见。” 张宇站在原地,看著那个背影消失在人群里,久久没有动。 他爸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 “小宇,那个小姑娘,以后多跟她来往。” 张宇点点头。 “我知道!” 他知道个屁。 但他爸说什么就是什么。 再说了,大姐本来就厉害。 多跟她来往,不吃亏。 回家的路上,铃鐺抱著雪花,心情不错。 “老登,那个张宇,好像挺崇拜我的。” 黎閒点点头。 “嗯。” “他说的那个传言,你知道是谁传的吗?” 黎閒想了想。 “可能是林晚晚。” 铃鐺愣了一下。 “晚晚?” “嗯。”黎閒说,“她那个嘴,藏不住话。” 铃鐺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嘆了口气。 晚晚啊晚晚,你这中二病,真的该治治了,要不然啥都藏不住啊。 雪花趴在她怀里,听著这段对话,红眼睛里满是困惑。 那个叫晚晚的幼崽,她见过。 说话奇奇怪怪的。 但好像很厉害。 能看出她“有大气运”。 虽然她不懂什么叫大气运。 但既然那个人说了,那应该就是真的吧? 她想著,往铃鐺怀里缩了缩。 走了十分钟,到了小区门口。 这个小区黎閒住了好几年,早就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门口几个大爷大妈正坐在小马扎上晒太阳聊天,看到黎閒和铃鐺,笑著打招呼。 “小黎回来啦?这大包小包的,又买零食去了?” “小铃鐺这几个月越长越水灵了,这大眼睛,真招人喜欢。” “怀里抱的那是兔子?怎么耳朵一只竖著一只耷拉著?” 铃鐺一一回应,嘴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 “王奶奶好!李爷爷好!张奶奶好!” “对呀对呀,买的零食!我爸爸可大方了!” “这是雪花,我家的新成员!可爱吧?” 雪花被她举起来,面对那几个笑眯眯的老人,紧张得耳朵都贴到后背了。 但那几个老人只是笑呵呵地看著她,还夸她毛色好看,像雪一样白。 雪花慢慢放鬆下来。 这些人,好像也没什么可怕的。 黎閒牵著铃鐺进了单元楼。 走进电梯,铃鐺按了八楼。 电梯门缓缓关上,开始往上爬。 最终电梯在八楼停下。 黎閒拎著两大袋零食走出来,铃鐺抱著雪花跟在他后面,小脸上还带著刚从超市出来的兴奋。 八楼的走廊很安静,只有尽头那户人家门口传来一点轻微的动静。 黎閒看了一眼。 王莲香正站在黎閒家门口,手抬起又放下,放下又抬起,来回好几次,就是没敲下去。 她背对著电梯这边,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外套,头髮梳得整整齐齐,但整个人看起来有点局促不安。 黎閒挑了挑眉。 这老太太平时可不是这样的。 王莲香是他们这栋楼的“情报中心”。 谁家孩子考了第几名、谁家两口子吵架了、谁家新买了什么电器,她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每次见面都是笑呵呵的,嗓门大得整个楼道都能听见。 今天这是怎么了? “王姨。”黎閒开口。 王莲香浑身一抖,猛地转过身。 看到是黎閒,她脸上闪过一丝慌乱,然后又挤出一个笑容。 “小黎啊……你回来了?” 黎閒走过去。 “嗯,刚从超市回来。”他看了一眼她家紧闭的门,“您这是……忘带钥匙了?” “不是不是。”王莲香摆摆手,又犹豫了一下,“我就是……想敲门又怕打扰你们。” 黎閒愣了一下。 “找我?” 王莲香点点头。 她看了一眼站在黎閒身后的铃鐺,又看了一眼铃鐺怀里的那只白色兔子,目光在那只耷拉著的耳朵上停了一秒。 但她没问,只是小声说。 “方便吗?有点事想麻烦你。” 黎閒没多想。 “行,进来说吧。” 他掏出钥匙,打开门。 铃鐺抱著雪花先跑进去,一头扎进沙发里。 “雪花雪花,咱们到家啦!” 雪花趴在她怀里,耳朵抖了抖。 黎閒把两大袋零食放到茶几上,回头看向站在门口的王莲香。 “王姨,进来坐。” 王莲香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来。 她在沙发上坐下,腰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整个人看起来拘谨得很。 黎閒在她对面坐下。 “您说吧,什么事?” 王莲香张了张嘴,又闭上。 她看了看铃鐺,又看了看雪花,最后看向黎閒。 “小黎啊……”她开口,声音有点乾涩,“你之前说过,你现在在那个……那个异能局工作,是吧?” 第117章 威胁 黎閒看著王莲香那张紧张的脸,沉默了一秒。 这老太太平时嗓门大得能把整栋楼都喊醒,今天却像个做错事的小孩,说话都带著颤音。 “嗯,快反组的。”他说,“怎么了?” 王莲香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的目光落在茶几上那堆零食上,又移到窗外,最后定格在电视柜旁边那张全家福上。 那是黎閒、黎雨还有铃鐺的合照,去年过年的时候拍的。 她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又鬆开,鬆开又攥紧。 铃鐺抱著雪花,歪著头看著这个平时总是笑眯眯的王奶奶,觉得今天有点奇怪。 “王奶奶,您喝水吗?”她乖巧地问。 王莲香愣了一下,连忙摆手。 “不用不用,奶奶不渴……” 她的声音有点哑。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黎閒没催。 他就那么靠在沙发上,等著她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王莲香才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 “小黎啊……”她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是我儿子的事。” 黎閒挑了挑眉。 王凯。 那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未婚,之前在一家公司上班,好像还是个主管。 黎閒见过他几次,挺老实一个人,见谁都客客气气的。 “王凯哥怎么了?” 王莲香的眼眶更红了。 “他……他被人威胁了。” 黎閒的眉头皱了起来。 “谁?” “他公司的一个同事。”王莲香说,“叫刘奇游,刚来没多久。两人负责一个项目,方案起了衝突。我儿子那个方案好,领导选了,那人就不乐意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抖。 “那人说……说我儿子抢了他的功劳,要是不把项目让出来,就……就上家里来,把我们都打一顿。” 黎閒听完,沉默了三秒。 “报警了吗?” “报了。”王莲香苦笑,“警察来了,问了几句,说人家没动手,只能口头警告。警告完,那人走的时候还威胁我儿子,说等著……” 她的眼泪终於掉下来了。 “小黎啊,你不知道,那个人……他不是普通人。” 黎閒当然知道。 王莲香压低声音,像是在说什么天大的秘密。 “他有异能!是异能者!”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里带著恐惧,还带著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绝望。 別看现在异能者有不少,但普通人还是占大头的。 在普通人眼里,异能者就是超人。 能放电,能喷火,能飞上天。 和他们作对,等於找死。 黎閒靠在沙发上,表情没什么变化。 “他什么级別?” 王莲香愣了一下。 “什么……什么级別?” “异能者分等级。”黎閒说,“从f级到ss级。他属於哪一级?” 王莲香摇头。 “不知道……我就知道他很厉害。我儿子说,他亲眼看到那人用手指在钢板上戳了个洞。” 黎閒点点头。 e级可戳不动钢板。 应该是d级,c级话可能性不大,现在c级还是挺少的。 “他觉醒多久了?” “好像……好像两个月吧。”王莲香说,“我儿子说,他是最近才开始耀武扬威的。以前还装一装,现在完全不装了。” 黎閒听完,心里有数了。 一个d级,觉醒两个月,刚学会点皮毛,就开始欺负普通人了。 这种人社会还是挺多的,特別是大觉醒开始的那个月。 都以为自己天下无敌,其实在真正的强者眼里,屁都不是。 “您儿子现在在哪?” 王莲香愣了一下。 “在……在公司。他说不敢回家,怕那人跟上来。就住公司了。” 黎閒点点头。 “行,我知道了。” 王莲香看著他,眼泪还掛在脸上,但眼神里满是期待。 “小黎,你能帮忙吗?我知道你是异能局的,你肯定比那个刘奇游厉害……” 黎閒摆摆手。 “您別急。”他说,“这事我来处理。” 王莲香愣住了。 “你……你愿意帮忙?” “嗯。” 王莲香盯著他,看了三秒。 然后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小黎啊……”她捂著脸,肩膀一耸一耸的,“谢谢你……谢谢你……” 黎閒没说话,只是从茶几上抽了两张纸递给她。 铃鐺在旁边看著,眼睛也红了。 她抱著雪花走过去,站在王莲香面前,小声说:“王奶奶不哭,我爸爸可厉害了,他肯定能帮王凯叔叔的。” 王莲香抬起头,看著这个扎著两个小辫子、眼睛亮晶晶的小丫头,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著泪,但比之前轻鬆多了。 “好,好,奶奶不哭。” 她接过纸巾,擦了擦脸。 王莲香这一辈子,苦得很。 年轻的时候在纺织厂做工,经人介绍认识了一个男人。那男人长得周正,嘴也甜,追了她半年,她就答应了。 结婚的时候,她以为这辈子总算有了依靠。 怀孕七个月的时候,那男人跑了。 跟一个比他小十岁的女人跑的,带走了家里所有的积蓄。 王莲香挺著大肚子去找,没找到。 回来的时候,邻居告诉她,那男人走之前还跟人吹牛,说娶她就是图她老实好骗,没想到她还当真了。 王莲香没哭。 她回到家,躺了三天,然后爬起来,继续去厂里上班。 孩子生下来,是个儿子。 她给孩子取名叫王凯,跟自己姓。 她说,以后这孩子就是她一个人的,跟那个男人没关係。 那些年,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她一个人又当妈又当爹。 白天在厂里上班,晚上接些零活,缝衣服、糊纸盒、帮人洗衣服。 什么能挣钱就干什么。 王凯从小懂事,知道妈妈不容易,读书特別用功。 高考那年,他考上了省城的大学,学的是计算机。 王莲香高兴得一晚上没睡著。 后来王凯毕业了,进了一家软体公司,工资不高但稳定。 王莲香以为,苦日子总算熬到头了。 她退休了,每个月有千把块的退休金,够自己花。 王凯每个月也会给她打点钱,让她別太省。 她想著,再攒几年钱,帮儿子付个首付,娶个媳妇,这辈子就圆满了。 谁知道就碰到了这种事。 黎閒靠在沙发上,看著王莲香那张满是皱纹的脸。 这张脸他看了好几年。 每次早上出门,都能看到她拎著菜篮子从楼道里出来,嗓门大得能把整栋楼的人喊醒。 “小黎啊,今天下班早不早?王姨燉了汤,等会儿给你端一碗!” “小黎啊,你家那个小丫头真可爱,叫什么来著?铃鐺?这名字好听!” “小黎啊,你妹妹今天回来不?王姨买了橘子,等会儿给你们送点!” 每次都是笑呵呵的,中气十足。 今天却像变了一个人。 眼眶红著,声音哑著,整个人缩在沙发一角,像一只被雨淋湿的老麻雀。 黎閒沉默了几秒,看著眼前这个缩成一团的老太太。 她这辈子,太苦了。 年轻的时候被男人骗,一个人拉扯孩子长大。 好不容易熬到儿子出息了,以为可以享福了,又摊上这种事。 黎閒站起来,走到茶几边,拿起手机。 “您等会儿,我打个电话。” 王莲香抬起头,看著他。 黎閒已经拨出去了。 电话响了三声,那边接起来。 “餵?閒哥?”陈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音有点嘈杂,像是在什么空旷的地方。 “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黎閒靠在窗边,看著楼下来来往往的行人。 “你在哪?” “学校啊。”陈哲说,“今天那几个苗子训练,我看著呢。怎么了?” 黎閒沉默了一秒。 “你之前不是在软体公司干过吗?就是那个什么……新锐科技?” 陈哲愣了一下。 “对啊,干了三年呢,怎么突然问这个?” “有个叫刘奇游的,你认识吗?” “刘奇游?”陈哲想了想,“没听说过。哪个部门的?” “不知道。”黎閒说,“就知道是你们公司的,觉醒了两个月,应该是个d级异能者,最近在欺负人。” 陈哲那边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欺负谁?” “王凯。”黎閒说,“就住我隔壁那老太太的儿子。” 陈哲又沉默了。 他知道王莲香。 那老太太做的红烧肉,他吃过不止一次。 以前来黎閒家蹭饭,都能碰上她端著碗送东西过来。 笑眯眯的,嗓门大,说话跟打雷似的。 “閒哥,你等我一下。”陈哲说,“我马上到。” 黎閒看了一眼窗外。 “你不用上课?” “翘了。”陈哲说,“大舅子的事更重要。” 黎閒:“……” 这货,嘴还是这么欠。 掛了电话,黎閒走回沙发边,坐下。 王莲香看著他,眼神里满是期待。 “小黎,那是……” “陈哲,您认识的。”黎閒说,“他以前在您儿子那公司干过,让他去看看情况。” 王莲香愣了一下,然后眼眶又红了。 “谢谢你,小黎……谢谢你……” 黎閒摆摆手。 “您別急著谢。等事情解决了再说。” 王莲香用力点头。 铃鐺抱著雪花,在旁边看著这一幕。 她忽然站起来,跑进厨房。 过了一会儿,端著一杯热水出来。 “王奶奶,您喝水。” 她把水杯递到王莲香面前。 王莲香看著这个小丫头,眼泪又掉下来了。 “好孩子,好孩子……” 她接过水杯,捧在手心里,低著头,肩膀一耸一耸的。 铃鐺在她旁边坐下,小手放在她膝盖上。 “王奶奶不哭。陈哲叔叔可厉害了,他肯定能帮王凯叔叔的。” 王莲香抬起头,看著她。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感激。 “好,奶奶不哭。” 她擦了擦眼泪,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黎閒靠在沙发上,看著这一幕,没说话。 但心里有一块地方,软了一下。 第118章 因为嫉妒 江城异能学校,高中部训练场。 陈哲掛了电话,站在原地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面前那群正在训练的熊孩子。 “你们自己练著,我有事先走。” 那群熊孩子愣了一下。 一个胆大的问:“陈教官,您去哪儿?” 陈哲瞥了他一眼。 “你管我去哪儿?” 那学生立刻缩了缩脖子,不敢再问。 陈哲转身就走。 走出训练场,他掏出手机,给黎雨发了条消息。 “小雨,閒哥那边有点事,我过去一趟。下午的课你帮我盯著点。” 三秒后,黎雨回復。 “什么事?” 陈哲想了想,回了一句。 “隔壁王姨的事。” 黎雨那边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回了一个字。 “嗯。” 陈哲收起手机,加快脚步。 王莲香他不仅认识,並且十分尊重。 他听黎閒说过王莲香的事。 这样可怜的人却还是能笑著面对现实。 怎能不让人钦佩? 当初他刚毕业,不知道干什么,天天窝在黎閒家打游戏蹭饭。 王莲香每次看到他,都笑眯眯的。 “小陈啊,又来找小黎玩?正好王姨燉了排骨,等会儿一起吃!” 她从来不多问他为什么不上班,为什么天天待在家里。 只是笑眯眯地给他盛汤,夹菜。 后来他进了企业,生活质量上去了,但会来黎閒家玩。 每次见到王莲香还是笑眯眯的,嗓门还是大得整栋楼都能听见。 “小陈啊,好久没见你了!怎么瘦了?是不是工作太累?王姨燉了鸡汤,等会儿给你端一碗!” 这种人,不该受委屈。 陈哲走出校门,左右看了看,拐进一条小巷。 確认周围没人,他抬手打了个响指。 一道金色的火焰从他脚底涌出,化作一道流光,裹著他冲天而起。 下一秒,他已经消失在云层里。 —— 新锐科技大厦,位於江城东区。 这是一栋二十层的写字楼,外墙是深蓝色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著冷光。 大厦门口人来人往,都是穿著正装的上班族,步履匆匆。 陈哲站在对面的一家便利店门口,抬头看著那栋楼。 別看几个月前他还和黎閒说他在公司当主管,事实上他从这里辞职,已经两年了。 那时候他確实是个部门主管。 每天朝九晚九,累得像条狗。 后来觉醒异能,进了总局,吃上了公家饭。 但这里的一切,他还是很熟悉。 一楼大厅,电梯间,茶水间,会议室。 他闭著眼都能画出平面图。 陈哲站了一会儿,然后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喂,老李?是我,陈哲。”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惊喜的声音。 “陈哲?!你小子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不是说找到新工作了吗?” “嗯,还行。”陈哲说,“你还在公司吧?” “在啊,天天加班,累得要死。怎么了?” “帮我查个人。”陈哲说,“刘奇游,哪个部门的?” 老李那边沉默了一秒。 “刘奇游?你找他干嘛?” “有点事。”陈哲说,“你认识?” “认识。”老李的声音变得微妙起来,“研发部的,来了两个月。而且听说他是个觉醒者,达到了d级。最近在公司里横著走,普通人不敢惹他,觉醒者也不想与他交恶。” 陈哲听著,眉头越皱越紧。 “领导不管?” “管?”老李苦笑,“刘奇游是d级觉醒者,除了更强的觉醒者谁敢管?领导都绕著他走,生怕被他盯上。” 陈哲沉默了一秒。 “他现在在公司吗?” “在。”老李说,“我刚才还看到他在茶水间晃悠。怎么了,你要过来?” “嗯。”陈哲说,“你在哪个工位?” “十二楼,b区,靠窗那个。” “等著。” 陈哲掛了电话,走进大厦。 一楼大厅的保安看了他一眼,没拦。 陈哲穿著便服,但气质摆在那儿,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保安只当他是哪个公司的员工,继续低头玩手机。 陈哲走到电梯间,按了十二楼。 电梯门打开,里面站著几个穿著正装的年轻人,正低声討论著什么。 看到陈哲进来,他们下意识往旁边让了让。 陈哲没说话,只是靠在电梯壁上,看著楼层数字一点点跳动。 电梯在十二楼停下。 陈哲走出来,左右看了看。 b区,靠窗。 他很快就找到了老李的工位。 老李还是那副样子,头髮稀疏,戴著厚厚的眼镜,面前摆著三台显示器,屏幕上全是密密麻麻的代码。 看到陈哲,他眼睛一亮,站起来。 “陈哲!好久不见!” 陈哲走过去,和他握了手。 “好久不见。” 老李上下打量他。 “你小子,这几年不见,壮了不少啊。” 陈哲笑了笑。 “还行。” 老李压低声音。 “你来找刘奇游?” “嗯。” 老李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你小心点,那傢伙確实厉害。前几天我亲眼看到他,用手指在钢板上戳了个洞。” 陈哲点点头。 “他在哪?” 老李朝茶水间的方向努了努嘴。 “那边,刚才还在。” 陈哲拍拍他的肩膀。 “谢了。回头请你吃饭。” 老李愣了一下。 “你一个人去?” “嗯。” “你……”老李看著他,欲言又止。 陈哲没再理他,转身朝茶水间走去。 茶水间不大,靠墙摆著几台咖啡机,中间是一张长桌,周围散落著几把高脚椅。 此刻,一个穿著格子衬衫的年轻人正靠在窗边,手里端著一杯咖啡,悠哉悠哉地喝著。 他长得挺普通,短髮,单眼皮,脸上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但那笑容,让人看了很不舒服。 刘奇游。 陈哲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刘奇游抬起头,看著他。 “你谁啊?” 陈哲没回答,只是看著他。 那目光,淡淡的,没什么情绪。 但刘奇游被看得心里发毛。 他皱了皱眉。 “问你话呢,你谁啊?” 陈哲开口了。 “刘奇游?” 刘奇游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是我。你谁啊?” 陈哲点点头。 “陈哲。王凯的朋友。” 刘奇游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带著轻蔑,带著不屑。 “哦,王凯的朋友啊。”他上下打量著陈哲,“怎么,来替他出头的?” 陈哲没说话。 刘奇游把咖啡杯放下,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 “行啊,我就在这儿,你想怎么出头?” 他的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逗一只蚂蚁。 “你打我?报警?还是跪下来求我?” 陈哲看著他。 那目光,还是淡淡的,没什么情绪。 但刘奇游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这个人,太平静了。 一般人听到他这么说,要么愤怒,要么恐惧。 但这人,什么都没有。 就只是看著他。 刘奇游站起来,走到陈哲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怎么,怂了?” 他伸出手,指著陈哲的胸口。 “我告诉你,王凯那个项目,我要定了。他识相的话,就自己让出来。不识相……” 他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残忍的弧度。 “我不介意去他家坐坐。听说他还有个老妈?老太太应该挺脆弱的吧?” 陈哲终於动了。 他抬起手,握住刘奇游的手指。 很轻,像是隨手一握。 但刘奇游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感觉自己的手指,像是被铁钳夹住了一样。 那力道,大得惊人。 他想抽回来,但抽不动。 他的脸色开始发白。 “你……你也是觉醒者?” 陈哲看著他,终於开口了。 “d级?” 他的语气淡淡的,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刘奇游愣住了。 这个人,知道觉醒者的等级? “你……你是什么级別?” 陈哲没回答。 他只是轻轻一用力。 刘奇游惨叫一声,整个人直接跪了下去。 “疼疼疼疼疼!” 他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 陈哲低头看著他。 “钢板上戳洞?”他问,“戳一个我看看?” 刘奇游疼得眼泪都出来了。 “我错了……我错了……大哥你饶了我……” 陈哲鬆开手。 刘奇游整个人瘫在地上,抱著手指,大口喘著气。 陈哲蹲下来,和他平视。 “王凯那个项目,你还想要吗?” 刘奇游疯狂摇头。 “不要了不要了!” “王凯他妈,你还想去坐坐吗?” “不敢了不敢了!” 陈哲点点头。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並不存在的灰。 “刘奇游是吧?”他低头看著这个人,“我记住你了。” 刘奇游浑身一抖。 陈哲继续说。 “从今天起,你最好老老实实的。让我再听到你欺负人……” 他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淡淡的弧度。 “下次就不是手指了。” 刘奇游的脸色惨白。 陈哲没再理他,转身走出茶水间。 老李站在b区入口处,看著他走出来,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陈……陈哲,你……” 陈哲拍拍他的肩膀。 “谢了。回头请你吃饭。” 说完,他走进电梯。 老李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久久没有动。 电梯门关上。 陈哲靠在电梯壁上,掏出手机,给黎閒发了条消息。 “处理完了。” 三秒后,黎閒回復。 “这么快?” 陈哲嘴角弯了一下。 “d级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人物。” 黎閒发了一个“ok”的表情。 电梯在一楼停下。 陈哲走出来,穿过大厅,走出大厦。 阳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他抬头看了看天。 然后掏出手机,给黎雨发了条消息。 “办完了,下午的课我回去上。” 黎雨秒回。 “嗯。” 陈哲看著那个“嗯”字,笑了笑。 这丫头,话还是这么少。 他把手机收起来,左右看了看,拐进一条小巷。 確认周围没人,他抬手打了个响指。 金色的火焰从脚底涌出,裹著他冲天而起。 —— 黎閒家。 黎閒把手机扔到茶几上,看向王莲香。 “解决了。” 王莲香愣住了。 “解……解决了?” “嗯。”黎閒点头,“我朋友去找了那人,他不会再找你儿子麻烦了。” 王莲香盯著他,看了三秒。 然后她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小黎啊……”她捂著脸,肩膀一耸一耸的,“谢谢你……谢谢你……” 黎閒没说话,只是把纸巾盒往她那边推了推。 铃鐺抱著雪花,在旁边看著,眼睛也红了。 她站起来,又跑进厨房。 过了一会儿,端著一杯热水出来。 “王奶奶,您再喝点水。” 王莲香接过水杯,看著她,眼泪流得更凶了。 “好孩子,好孩子……” 雪花趴在她肩膀上,看著这一幕,红眼睛里满是困惑。 这个人类,为什么哭? 事情不是解决了吗? 它不太懂。 但它能感觉到,这个老太太,现在很放鬆。 像是压在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於被搬走了。 王莲香哭了一会儿,终於平静下来。 她擦了擦眼泪,看向黎閒。 “小黎,那个人……没咋样吧?” 黎閒愣了一下。 “您还担心他?” 王莲香摇摇头。 “不是担心他。就是怕连累你们。” 黎閒笑了。 “您放心,不会有大碍的。我朋友下手有分寸。” 王莲香点点头。 她站起来,朝黎閒深深鞠了一躬。 “小黎,大恩不言谢。以后有什么事,儘管说。王姨这条老命,就是你的。” 黎閒站起来,扶住她。 “王姨,您別这样。举手之劳。” 王莲香抬起头,看著他。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感激。 “小黎,你不知道,王凯是我这辈子唯一的指望。要是他出了什么事,我也不想活了……” 她的声音又哽咽了。 黎閒拍了拍她的肩膀。 “没事了。都过去了。” 王莲香点点头,擦了擦眼泪。 她看向铃鐺,又看向雪花。 “这孩子养得真好。这兔子也好看。王姨回头给你燉汤喝。” 铃鐺咧嘴笑了。 “谢谢王奶奶!” 雪花趴在她肩膀上,听到这话,耳朵抖了抖。 燉汤? 不是燉我吧? 王莲香走了。 门关上,客厅里恢復安静。 铃鐺抱著雪花,窝回沙发上。 “老登。” “嗯?” “那个刘奇游,他为什么要欺负王凯叔叔?” 黎閒想了想。 “因为嫉妒。” “嫉妒?” “嗯。”黎閒说,“王凯的方案比他好,领导选了王凯的方案。他心里不平衡,就想用武力压人。” 铃鐺皱著小眉头。 “可是武力又不是本事。方案做得好才是本事啊。” 黎閒看著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这丫头,挺通透的。 “对啊。”他说,“所以他是蠢货。” 铃鐺点点头。 “蠢货。” 第119章 低调点 刘奇游瘫在茶水间的地板上,抱著手指,大口喘著气。 那个叫陈哲的男人已经走了。 走之前那淡淡的一瞥,让他后背到现在还在发凉。 “从今天起,你最好老老实实的。让我再听到你欺负人,下次就不是手指了。” 这句话像钉子一样扎在他脑子里,扎得他头皮发麻。 他在地上坐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爬起来。 手指还在疼。 钻心的疼。 他低头看了一眼。 断了。 里面的骨头彻底断了。 刘奇游咬著牙,扶著墙,慢慢走出茶水间。 走廊里空荡荡的,偶尔有同事经过,看到他这副样子,都下意识地往旁边躲。 没人敢问。 刘奇游也顾不上他们。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刘奇游,觉醒两个月,d级异能者,在这公司里横著走,谁见了不得叫声“刘哥”? 现在被人当眾捏断手指,像条死狗一样瘫在地上求饶? 这事要是传出去,他以后还怎么混? 监控。 公司走廊里有监控,肯定拍到了那个陈哲的脸。 他给安保部打了个电话。 “餵?老张?帮我调一下今天下午十二楼茶水间门口的监控,发给我。” 那边犹豫了一下。 “刘哥,这个……按规定……” “按规定个屁。”刘奇游不耐烦地说,“让你发就发,出了事我负责。” 那边沉默了一秒,然后说:“行,马上发。” 掛了电话,刘奇游嘴角慢慢弯起来。 等他把那人的照片发给他大哥,让他大哥认认是哪路人。 就算他大哥不认识,也可以帮著查。 到时候找到那人的底细,再找机会报復回来。 至於王凯? 哼。 先让他得意两天。 等把那个陈哲收拾了,再慢慢跟他算帐。 刘奇游咬著牙,一瘸一拐地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他靠在电梯壁上, 手机震了一下。 监控视频发过来了。 刘奇游点开,快进到陈哲走进茶水间的画面,截图,然后点开微信,找到那个备註为“博元哥”的聊天框。 照片发过去。 然后开始打字,但他手指肿得厉害,打字都费劲。 他咬著牙,一个字一个字地戳。 “博元哥,我被人打了。” 发完,他把手机扔进口袋,闭上眼睛。 博元哥,全名叫纪博元,是他在觉醒者圈子里认识的大哥。 b级异能者,拥有序列241的奔流闪电。 他释放的闪电甚至能击穿一堵10cm厚的铁墙。 在这江城,b级已经算是高手了。 毕竟b级以上都是稀有动物,平时根本见不著。 刘奇游认识他的时候,是在一个觉醒者的聚会上。 他亲眼看到纪博元一发闪电把一个c级异能者电得大小便失禁。 从那以后,他就死心塌地地跟著这个大哥。 有事没事请吃饭,鞍前马后地伺候著。 为的就是这一天。 电梯在地下停车场停下。 刘奇游走出来,找到自己的车,坐进去。 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 纪博元回復了。 “这人是谁?” 刘奇游嘴角弯了一下。 他快速打字。 “一个叫陈哲的。王凯找来的帮手。应该是c级,很能打。” 又补了一句。 “博元哥,你帮我出这口气,以后有什么事你儘管吩咐!” 发完,他把手机放下,发动车子。 手指还在疼,但他心里已经不那么慌了。 博元哥出手,那个陈哲肯定完蛋。 到时候,他要把那个陈哲的手指,一根一根掰断。 让他也尝尝这个滋味。 —— 与此同时,江城某处高档公寓。 纪博元正躺在沙发上刷手机。 看到刘奇游发来的消息,他皱了皱眉。 这小子又惹事了? 不过既然叫了他,还是得去看看。 毕竟这小子平时孝敬得挺到位,出手也大方。 他正准备回復,忽然想起什么。 陈哲? 这名字怎么有点耳熟? 纪博元想了想,没想起来。 他摇摇头,打开瀏览器,开始搜索。 “陈哲 江城 觉醒者” 网页跳转。 排在第一的,是一条新闻连结。 標题是——【全球s级异能者战力巔峰榜】第九名:炽枢·陈哲 纪博元的手抖了一下。 他盯著那个標题,看了三秒。 然后他点进去。 网页加载完毕。 屏幕上,一张照片赫然出现。 照片里的人,穿著简单的便服,双手插兜,表情淡淡的。 但那眼神,隔著屏幕都让人心里发凉。 纪博元的脸色,瞬间白了。 刚才刘奇游发来的照片,就是这个陈哲。 他颤抖著往下翻。 陈哲,s级异能者,代號“炽枢”,能力是焰心掌控。 击杀s级异兽记录:1头(公开)。 巔峰榜排名:第九。 註:最新曝光视频显示,其火焰温度峰值超过两万度,远超普通s级。综合战力评估极高。 纪博元看完,整个人都傻了。 他拿著手机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 s级。 巔峰榜第九。 火焰温度两万度。 他想起自己那点b级的实力,忽然觉得像个笑话。 s级是什么概念? 那是能一巴掌拍死他的人。 不,不用巴掌。 人家动动手指,就能把他烧成灰。 纪博元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给刘奇游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那边接起来。 “博元哥!”刘奇游的声音带著兴奋,“你收到我的消息了?什么时候过来?那个陈哲现在——” “你在哪?”纪博元打断他。 刘奇游愣了一下。 “我?我在车上,刚出公司——” “给我发定位。”纪博元说,“我马上到。” 刘奇游更兴奋了。 “好!我马上发!” 掛了电话,刘奇游嘴角咧得老大。 博元哥这么急,肯定是要给他出头了! 他把定位发了过去,然后靠在椅背上,越想越美。 等会儿博元哥到了,他得好好跟他说说那个陈哲有多囂张。 让博元哥好好教训他一顿。 他正想著,车窗忽然被敲响了。 咚咚咚。 刘奇游转过头。 纪博元站在车窗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刘奇游愣了一下。 这么快? 他赶紧打开车门。 “博元哥,你来得真——” 话没说完,一只手伸进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整个人从车里拽了出来。 刘奇游还没反应过来,后背已经撞在了旁边的柱子上。 “嘭!” 一声闷响。 刘奇游的脑子嗡了一下。 他瞪大眼睛,看著面前这张阴沉的脸。 “博……博元哥?” 纪博元盯著他,那眼神,像是要吃人。 “你刚才说,那个打你的人叫什么?” 刘奇游愣住了。 “叫……叫陈哲啊……” “哪个陈哲?” 刘奇游更懵了。 “就……就那个陈哲啊……王凯的朋友……” 纪博元深吸一口气。 他鬆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然后他抬起手,指著刘奇游的鼻子。 “刘奇游,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 刘奇游摇头。 纪博元咬著牙,一字一顿地说。 “s级。巔峰榜第九。代號炽枢。” 刘奇游的脑子嗡的一声,炸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纪博元继续说。 “你知道s级是什么概念吗?你知道巔峰榜第九是什么概念吗?”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 “那种人,动动手指就能把你我烧成灰!你他妈让我去给你出头?!” 刘奇游的脸色惨白。 他靠在柱子上,整个人都在发抖。 “我……我不知道……我以为他只是c级……” “c级?”纪博元冷笑一声,把巔峰榜的网页摆在他的面前。 “你好好看看,这就是你说的c级?” 刘奇游不说话了。 他现在脑子一片空白。 s级。 巔峰榜第九。 那种级別的人物,为什么会来管这种小事? 为什么会是王凯的朋友? 他想不通。 但他知道一件事—— 他完了。 纪博元看著他这副样子,气消了一点。 但更多的是后怕。 差一点。 就差一点,他就答应这小子去出头了。 要是真去了,现在他可能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他深吸一口气,盯著刘奇游。 “刘奇游,你给我听好了。” 刘奇游抬起头,看著他。 纪博元的眼神冷得嚇人。 “那个项目,你最好老老实实地让给王凯。然后从今天起,你离他远点,离他妈也远点。见了面绕著走,一句话都別多说。” 他顿了顿。 “还有,那个陈哲,你以后见了他,跪下喊爸爸都行。只要他高兴。” 刘奇游张了张嘴。 “博元哥……” 纪博元没理他,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他忽然停下,回头看了刘奇游一眼。 那眼神里,带著一丝怜悯,但更多的是警告。 “刘奇游,你今天运气好。那人只是掰了你手指,没杀你。” “你知道为什么吗?” 刘奇游摇头。 纪博元看著他。 “因为他根本不屑杀你。你这种货色,脏他的手。” 说完,他走了。 刘奇游靠在柱子上,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转角。 然后他慢慢滑下去,蹲在地上,抱著头。 他现在终於明白,那个陈哲看他时,眼神为什么那么淡了。 那不是什么平静。 那是—— 无视。 就像人看蚂蚁。 蚂蚁再囂张,人也不会生气。 只会觉得烦。 烦了,就捏死。 不捏,只是因为嫌脏。 刘奇游蹲在地上,抱著头,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他才站起来,踉蹌著回到车里。 坐进驾驶座,他愣愣地看著前方,半天没动。 然后他掏出手机,找到王凯的號码。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很久。 最后还是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两声,那边接起来。 “餵?” 刘奇游张了张嘴,声音沙哑。 “王凯……是我,刘奇游。” 那边沉默了一秒。 “你……你想干嘛?” 刘奇游深吸一口气。 “项目……我不要了。归你。” 那边又沉默了。 刘奇游继续说。 “以后……我离你远点。见了面绕著走。你……你別跟那个陈哲说……” 他说著说著,声音越来越小。 那边沉默了很久。 然后王凯开口了。 “刘奇游,你知道我妈为了我的事,哭了多少回吗?” 刘奇游没说话。 王凯继续说。 “她这辈子没过过一天好日子。年轻的时候被我爸拋弃,一个人把我拉扯大。好不容易我出息了,以为可以享福了,你又来欺负她。” 他的声音有点抖。 “刘奇游,我不恨你。但我妈的事,我不会忘。” 刘奇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电话掛了。 刘奇游看著手机屏幕,愣了很久。 然后他发动车子,慢慢开出停车场。 手指还在疼。 但他已经顾不上了。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以后,低调点。 再低调点。 第120章 你也可以 傍晚六点,门锁传来熟悉的转动声。 黎雨推门进来,身后跟著一个拎著水果袋子的身影。 “哥,我回来了。”黎雨把包往沙发上一扔,整个人瘫进靠垫里。 “累死了累死了……” 陈哲站在门口,冲黎閒挥了挥手里的袋子。 “閒哥,蹭饭。” 黎閒靠在沙发上,看了他一眼。 “进来吧。” 陈哲换了鞋,把水果放到茶几上,目光落在沙发角落那团白色的毛球上。 雪花正趴在铃鐺怀里,两只耳朵一只竖著,一只耷拉著,红眼睛警惕地盯著这个陌生人。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陈哲凑过去,弯著腰,和雪花对视了三秒。 “听说你会说话?” 雪花往后缩了缩。 铃鐺把她抱起来,举到陈哲面前。 “雪花,叫叔叔!” 雪花:“……” 她看著面前这张笑眯眯的脸,又看了看黎閒,犹豫了一下,小声开口。 “叔……叔叔好……” 声音又细又软,带著点奶音。 陈哲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 “臥槽,真会说话!” 他伸手想摸雪花的脑袋,雪花条件反射地往后一缩,但没躲开。 陈哲的手指落在她头顶,轻轻揉了揉。 “a级,会说话,还长得这么可爱。閒哥,你这运气也太好了,上哪儿捡的?” 黎閒没理他。 铃鐺抱著雪花,得意洋洋地说:“雪花是我家的!我家的!” 陈哲笑了。 “行行行,你家的。” 他直起腰,走到沙发边,一屁股坐下。 黎雨踢了他一脚。 “坐那边去,挤死了。” 陈哲挪了挪,靠在沙发扶手上。 黎閒看著他,忽然开口。 “处理完了?” “嗯。”陈哲点点头,“掰了根手指,让他以后离王凯母子远点。” 铃鐺在旁边听到这话,歪著脑袋问:“就一根手指啊?” 陈哲愣了一下。 “怎么,嫌少?” 铃鐺眨眨眼,一脸认真地说:“那个坏蛋欺负王奶奶,让王奶奶哭了那么久,就一根手指?”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要是我,起码掰三根!” 陈哲:“……” 他看向黎閒。 黎閒靠在沙发上,嘴角微微弯著。 “她说得也没错。” 陈哲翻了个白眼。 “閒哥,你这教育方式……” “怎么了?” “没什么。”陈哲摆摆手,“就是觉得这丫头以后肯定不好惹。” 铃鐺听不懂,但她觉得自己被夸了,抱著雪花美滋滋地笑。 黎閒看著陈哲,忽然想起什么。 “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陈哲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黎閒靠在沙发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像是在回忆什么。 “高中的时候,你跟人打架,哪次不是往死里打?” 陈哲笑了。 “那是高中,年轻不懂事。” 黎閒瞥了他一眼。 “我记得有一次,隔壁班那个谁,说了你两句,你追了人家三条街,最后把人按在厕所里揍了半小时。” 陈哲乾咳一声。 “那傢伙嘴太欠……” “还有一次。”黎閒继续说,“校外那帮混混堵咱们,你一个人衝上去,把人打得满地找牙。” 陈哲摸了摸鼻子。 “那不是他们先动的手吗……” 黎閒看著他,嘴角微微弯著。 “那时候你可没想过什么分寸。” 陈哲沉默了一秒,然后笑了。 “那时候不是没身份嘛。现在好歹算是总局的人,隨便把人打死,影响不好。” 黎雨在旁边插嘴。 “他以前这么猛?” 陈哲看了她一眼。 “你不知道的事多了。” 黎雨哼了一声,没理他。 黎閒靠在沙发上,目光落在陈哲身上。 这小子,变了不少。 高中的时候,打架从来不计后果。 现在居然学会收手了。 “d级而已。”陈哲说,“掰根手指,让他长个记性就够了。真弄死,还得写报告,麻烦。” 黎閒点点头。 这理由,很陈哲。 铃鐺在旁边听著,忽然问:“陈哲叔叔,你现在是总局的人,是不是不能隨便打人了?” 陈哲愣了一下。 “呃……也不是不能打,就是打了之后要写报告。” 铃鐺眨眨眼。 “报告难写吗?” “难。”陈哲一脸认真,“比打架累多了。” 铃鐺想了想,又问:“那你今天这个,要写报告吗?” 陈哲摇头。 “不用。我又没亮身份,就是个普通朋友帮忙。” 铃鐺点点头,一副懂了的样子。 黎雨在旁边看著这俩人,忍不住笑出声。 “小铃鐺,你问这么清楚干嘛?” 铃鐺抱著雪花,理直气壮地说:“以后我要是打人了,就知道要不要写报告了。” 陈哲:“……” 黎閒:“……” 黎雨笑得直不起腰。 陈哲看著铃鐺那张认真的小脸,忽然觉得这丫头以后肯定是个麻烦精。 他清了清嗓子,转移话题。 “对了閒哥,偷偷告诉你个秘密。总局那边好像又要开会。” 黎閒挑了挑眉。 “又开?” “嗯。”陈哲点点头,“跟江城有关。” 黎雨也坐直了。 “什么事?” 陈哲摇摇头。 “不知道。通知只说让s级准备,具体內容没透露。” 黎閒靠在沙发上,眼睛半睁半闭。 跟江城有关。 最近跟江城有关的事,还能有什么事? 空间裂缝。 异世界。 神明。 他收回目光,看向陈哲。 “什么时候?” “下周。”陈哲说,“应该是视频会议,不用去京城。” 黎閒点点头。 黎雨皱了皱眉。 “最近怎么老开会……” 陈哲耸耸肩。 “谁知道呢。反正到了就知道。” 铃鐺在旁边听得一头雾水。 “开什么会?” 黎雨揉了揉她的脑袋。 “大人的事,小孩別管。” 铃鐺鼓起脸。 “我才不是小孩!” 黎雨笑了。 “那你是什么?” 铃鐺想了想,认真地说:“我是星界观测员!雪花是星界守护兔!” 雪花趴在她怀里,听到这话,耳朵抖了抖。 星界守护兔? 她什么时候成星界守护兔了? 但她没敢反驳。 陈哲在旁边笑出声。 “这俩称號,谁起的?” “晚晚!”铃鐺理直气壮地说,“她说的,可准了!” 陈哲看向黎閒。 黎閒面无表情。 “林晚晚,她同桌。” 陈哲点点头。 “哦,苏家那个小丫头。”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那丫头天赋確实厉害。听说她妈给她测过,精神力涨得比火箭还快。” 黎閒没说话。 林晚晚的天赋,他当然知道。 那丫头,一旦觉醒,恐怕直接就是a级。 但现在还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他站起来,走进厨房。 “吃饭吧。” 晚饭还是老几样。 红烧肉、清炒时蔬、番茄蛋汤,外加一盘铃鐺点的糖醋排骨。 四人围坐在餐桌前。 陈哲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嚼了嚼。 “嗯……閒哥,你这手艺,真的绝了。” 黎閒慢条斯理地吃著饭,没说话。 铃鐺在旁边点头。 “对吧对吧!老登做的饭最好吃了!” 黎雨看著她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忍不住笑。 “又不是你做的,你得意什么?” 铃鐺理直气壮地说:“我每天吃,就是我的!” 黎雨:“……” 陈哲在旁边笑出声。 雪花趴在铃鐺怀里,面前放著一个小碟子,里面是一小块清燉的排骨肉。 她低头看著那块肉,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爪子,轻轻咬了一口。 肉在嘴里化开。 鲜,嫩,香。 她抬起头,看向黎閒。 黎閒正靠在椅子上,慢条斯理地吃著菜,注意到她的目光,只是点了点头。 雪花收回目光,继续低头吃。 吃完晚饭,陈哲帮忙收拾碗筷。 黎雨窝在沙发上,和铃鐺一起看电视。 雪花趴在铃鐺旁边,红眼睛盯著屏幕,不知道在想什么。 黎閒靠在沙发上,眼睛半睁半闭。 陈哲收拾完,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閒哥。” “嗯?” “那个刘奇游的事,你回头跟王姨说一声,让她放心。” 黎閒点点头。 “知道了。” 陈哲沉默了一秒,又开口。 “还有,那个王凯,要不要我安排一下?” 黎閒看了他一眼。 “安排什么?” “工作。”陈哲说,“他那个项目,虽然抢回来了,但刘奇游那种人,说不定还会使绊子。不如给他换个地方,省心。” 黎閒想了想。 “行,你看著办。” 陈哲点点头。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电视里传来动画片的声音,铃鐺偶尔笑出声。 黎雨靠在沙发上,眼睛已经闭上了。 陈哲看著这一幕,忽然笑了。 “閒哥,你这日子,过得真不错。” 黎閒没说话。 陈哲继续说。 “有房子,有女儿,有妹妹,还养了一只猫一只兔子。上班摸鱼,下班做饭,一天到晚啥事不用管。” 他顿了顿。 “羡慕。” 黎閒看了他一眼。 “你也可以。” 陈哲摇摇头。 “我?算了吧。我这工作,哪有时间。” 黎閒没说话。 陈哲靠在沙发上,看著天花板。 “不过这样也挺好。至少每次来你这儿,都能蹭到一顿好的。” 黎閒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以后多来。” 陈哲笑了。 “行,你说的。” 第121章 看情况 次日。 黎閒推开办公室的门,刚好是九点二十八分。 小圆杵在过道正中央,背著手,挺著胸,下巴微抬,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像是在努力压制某种即將喷薄而出的情绪。 可那眉梢眼角的飞扬劲,怎么也藏不住。 黎閒脚步没停,只扫了他一眼。 “挡路了。” 小圆深吸一口气,那气音都带著颤。 他压低嗓子,用自以为神秘实则谁都听得见的音量宣布。 “閒哥!我突破了!” 黎閒脚步顿了顿,侧头,精神感知拂过小圆周身。 能量层级確实跃升了一个台阶。 虽然气息並不稳定,但那道b级门槛,確实是踏踏实实迈过去了。 “哦,”黎閒点点头,绕过这块人形喜报,走到自己靠窗的工位坐下,“好事。” 小圆亦步亦趋地跟过来,杵在他桌子旁边。 等了半天没下文,忍不住追问:“就……就这?好事俩字没了?” 黎閒拉开椅子,抬起眼皮看他:“需要我给你定个横幅掛在分局门口,上书『恭喜方圆同志晋级b级』么?放礼炮也行,你自己去后勤申请。” 小圆被噎得直瞪眼。 对面,老赵从摊开的报纸后头探出半张脸,乐呵呵地打圆场。 “小圆啊,你就別指望从閒哥这儿听什么热乎话了。你也不想想人家妹妹什么级別。估计s级在他跟前突破,我估计他也就是抬抬眼皮。” “我没想听热乎话……”小圆挠了挠后脑勺。 那股兴奋劲稍微落了点,但眼睛还是亮晶晶的。 “就是……就是忍不住,总想说点啥。” 苏琳端著个保温杯,从医疗室那边溜达过来,闻言抿嘴一笑。 “理解。我前两个星期刚突破b级那会儿,也激动的睡不著。” 小圆像是找到了知音,猛点头:“对对对!就是那种感觉!苏琳姐你懂我!” 苏琳喝了口水,笑眯眯地补充:“不过新鲜劲过了也就那样,工资条又不会多蹦出个零。该乾的活一点也不会少你的。” 小圆:“……” 角落传来噼里啪啦的键盘敲击声,磁弦头也没回,清冷的声音插了进来:“能量场稳定了吗?” “啊?”小圆愣了下,下意识感知了一下自己体內还在欢快奔涌的力量,“还……还行?有点飘,但控制得住!” 磁弦的目光依旧黏在屏幕上,手指飞舞:“未来七十二小时,能量处於活跃振盪期,外勤任务有风险,自己注意,別申请了。” 小圆眨巴眨巴眼。 他消化了两秒,突然凑近两步,扒著隔断边沿,声音都扬了起来:“磁弦哥!你这是在关心我对吧?绝对是在关心我!” 磁弦敲下最后一个回车,终於侧过脸,没什么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我是在减少团队任务因队员不稳定因素导致失败的概率。” 说完,又转了回去。 小圆才不管,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得傻乎乎的。 这时,里间办公室门开了。 王涛拿著个文件夹走出来,看到小圆站在那儿。 脚步顿了顿,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 “突破了?” “报告王头!突破了!b级!” 小圆“啪”地立正,声音洪亮,胸脯挺得老高。 王涛脸上没什么波澜,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嘴角似乎往上牵动了一毫米。 “嗯。快反组基础战力门槛,总算全员达標了。” 他顿了顿,看著小圆那掩饰不住的雀跃,语气平稳地泼了盆温水。 “但也別翘尾巴。b级只是个入场券,后面b级中阶,高阶的坎,一道比一道难,路还长得很。” “是!明白!”小圆回答得鏗鏘有力,兴奋劲却没减半分。 王涛不再多说,走到黎閒桌边,把手里的文件夹放下。 “过两天局里的年会,都没问题吧?该报的节目,该准备的,都弄利索了。” 小圆的注意力立刻被带偏,嗖地凑过来,眼巴巴地问:“王头,奖品!一等奖真是一个月带薪假?没忽悠我们吧?” 王涛瞥他:“惦记上了?” “那可不!”小圆搓手,“一个月啊!能躺到地老天荒!” 老赵慢悠悠折起报纸,笑道:“我一个老傢伙,带薪假攒了不少,不跟你们年轻人爭。我就瞅著三等奖那购物卡挺好,实在,正好给你嫂子换个新炒锅,她念叨半年了。” 苏琳在一旁轻笑:“赵哥,你这觉悟,难怪嫂子对你十年如一日的好。” 老赵嘿嘿笑了两声,很是受用。 小圆又转向苏琳:“苏琳姐,你呢?想要啥?” 苏琳偏头想了想:“二等奖那个异能辅助装备吧。听说是最新款的,比我手上这个强多了。” “好东西!”小圆赞道,目光又溜到角落,“磁弦哥,你呢?你想要啥?带薪假?装备?还是购物卡?” 磁弦的键盘声停了一瞬,平静无波的声音传来:“都行。” “啊?都行?没个偏好?” “嗯。”磁弦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反正也抽不中。” 小圆:“……” “噗——”老赵没忍住,笑出了声,揶揄道,“小圆,你就別问了。磁弦那手气,上次玩个斗地主连续十把一个炸弹没有。” 磁弦敲键盘的动作似乎重了一丝,但还是没说话。 黎閒靠在椅背里,听著这帮人你一言我一语,嘴角很浅地弯了一下。 年会,抽奖,带薪假……这些人倒是挺有兴致。 小圆忽然把脸凑到黎閒面前,好奇宝宝似的问:“閒哥,別光听啊,你呢?你想要啥奖品?” 黎閒抬眼,似乎真的认真思考了两秒,然后吐出四个字:“清静,別吵。” 小圆傻眼:“啊?那……那一等奖的带薪假你也不要?” “我哪天不像在放带薪假?”黎閒反问,语气理所当然。 小圆张了张嘴,竟无言以对,下意识扭头看向老赵求救。 老赵深以为然地点点头:“閒哥这话,在理。” 小圆彻底蔫了。苏琳在旁边笑得肩膀直抖:“小圆,这就叫境界,你羡慕不来。” “行吧……”小圆嘟囔著坐回自己工位,可屁股刚沾椅子没半分钟,又弹了起来,眼睛重新放光。 “对了!你们说,今年年会,总局领导会不会安排点特別惊喜?比如临时加个神秘大奖什么的?” 老赵重新抖开报纸:“按往年的章程,没有这一项。” 苏琳也点头:“嗯,流程都是固定的。” 小圆肩膀塌了下去:“哦……” 黎閒靠在椅子上,看著这几个活宝。 这快反组,倒也热闹。 他看了会儿窗外,打开电脑,点开那个熟悉的图標。 【您的好友“林墨”不在线。】 可惜了。 黎閒隨手开了局单排。 手气一般,牌面稀碎。 但他打得慢,算得精,几轮下来,竟然用一手烂牌抠抠搜搜地蹭到了头名。 “我去……”小圆不知何时又摸了过来,盯著结束画面,一脸难以置信。 “閒哥,你这牌……刚才那地主明牌两个炸,你这都能贏?” 黎閒退出游戏,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打牌看运气,更看脑子。” 小圆眼睛转了转,忽然换上諂媚的笑容,蹭过来:“閒哥~閒哥大佬!教教我唄?就刚才那手,怎么算的?你怎么就知道他手里没货了?” 黎閒看他一眼:“想学?” “想想想!”小圆点头如捣蒜。 “行啊,”黎閒放下杯子,语气隨意。 “等你什么时候能把出任务前的装备自查清单一次都带全,我就教你。” 小圆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隨即垮了下来。 他上周才因为忘带能量校准仪被王涛训过。 下午的时间在摸鱼与琐事中溜走。 三点多,黎閒接到个电话。 是王莲香打来的。 “小黎啊!”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恢復了平时那股中气十足的劲儿。“王凯的事,那人真的没再找麻烦了!” 黎閒靠在椅子上,眼睛半睁半闭。 “那就好。” “多亏了你!”王莲香的声音有点激动。“王凯说,那人昨天打电话给他,说项目不要了,以后离他远点。还说了好多遍对不起……” 黎閒点点头。 “嗯,我知道了。” “小黎,王姨燉了排骨,等会儿给你端过去!你別拒绝!” 黎閒沉默了一秒。 “好。” 乾脆利落,没推辞。 推了更麻烦。 掛了电话,旁边支棱著耳朵的小圆好奇地问:“閒哥,朋友啊?听起来挺激动。” “邻居,处理了一点小事。”黎閒简短道。 “哦哦,了事啦?好事好事。”小圆也没多打听,只是给黎閒一阵恭维。 四点整,黎閒关掉电脑上最后一个小游戏窗口,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 “走了。” “哈?閒哥你又踩点开溜?”小圆抬头。 “回家给孩子做饭。”黎閒言简意賅。 “哦对,你家那个小祖宗……”小圆挥挥手,“去吧去吧,好爸爸。” 黎閒拎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往外走。经过小圆工位时,小圆突然又喊了一声:“閒哥!” 黎閒回头。 小圆一脸严肃,握拳:“明天!別忘了我的特训!” 黎閒沉默了两秒,似乎在回忆自己答应过什么,最终,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看情况。” 第122章 人没了 黎閒拎著外套晃出分局,慢悠悠往家走。 拐进小区,上楼,电梯停在八楼。 钥匙刚掏出来,隔壁门“咔噠”一声开了。 王莲香站在门口,繫著一条洗得发白的碎花围裙,手里端著一个热气腾腾的大碗。 碗里满满当当盛著红烧排骨,酱红色的汤汁还在微微颤动,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小黎!正想著你该下班了!”王莲香脸上堆满了笑,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一起,“快接著快接著,刚出锅的,趁热吃!” 黎閒看著那只碗,沉默了一秒。 “王姨,您这是……” “谢你的!”王莲香把碗往他手里一塞,不容拒绝。 “你別推,王姨知道你们家不差这一口,但这是王姨的心意。王凯那事要不是你,我这把老骨头真不知道怎么办了。” 黎閒低头看著手里那碗排骨。 分量很足,足有二十来块,堆得冒尖。 汤汁浓稠,裹著每一块肉,在楼道昏黄的灯光下泛著油亮的光泽。 “就燉了一下午。”王莲香在旁边絮叨,“用的是肋排,肉多。你尝尝看,咸淡合不合適?” 黎閒抬起头,看著她的笑脸。 笑容里,多了点什么。 不是討好,不是諂媚,是一种……终於放下心来的轻鬆。 “谢谢王姨。”他说。 王莲香笑得更开了。 “谢什么谢!快拿回去,趁热吃。等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她顿了顿,又压低声音问:“那个……你那个朋友小陈,要不要也给他端点?他在吗?” “他不在。”黎閒说,“改天吧。” “行行行,改天!”王莲香点头,“那改天王姨再燉,你叫上他,一起过来吃顿饭!” 黎閒点点头。 “好。” 王莲香满意地回去了,门关上,楼道里安静下来。 黎閒打开自家家门。 “老登!你回来啦!”铃鐺从沙发上弹起来,光著脚丫啪嗒啪嗒跑过来,然后小鼻子猛嗅,“哇!什么味道?好香!” “王奶奶燉的排骨。”黎閒把碗放到餐桌上。 铃鐺凑过去,伸长脖子看,小鼻子一耸一耸地嗅。 “红烧排骨!看著就好吃!比老登你做的好吃吗?” 黎閒看了她一眼。 “你尝尝不就知道了。” 铃鐺立刻跑进厨房,踮著脚从碗柜里翻出筷子,夹了一块,吹了吹,放进嘴里。 嚼了两下,她眼睛亮了。 “好吃!好吃!” 黎閒靠在厨房门口,看著她那副吃相,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雪花从沙发上跳下来,蹦到餐桌边,后腿一蹬,轻盈地落在椅子上,前爪搭著桌沿,红眼睛盯著碗里的排骨。 黎閒夹了一块,放到她面前的小碟子里。 “尝尝。” 雪花低头看著那块排骨,犹豫了一秒,伸出爪子,轻轻戳了戳。 肉很软,很烫。 她缩回爪子,等了几秒,又伸出爪子,这次直接捧起来,小口小口地啃。 铃鐺在旁边看著她,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雪花也喜欢吃!雪花也喜欢吃!” 黎閒没理她们,走进厨房,系上围裙,开始准备晚饭。 冰箱里有昨天剩的菜,热一热就行。 他打开火,把红烧肉倒进锅里,翻了翻。 就在这时—— 他的动作顿了一下。 那股波动来得毫无预兆。 很远。 但强得离谱。 远超s级。 黎閒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放下锅铲,闭上眼睛,精神力瞬间展开。 感知如同潮水般越过江城,越过江南省,越过崇山峻岭,一路向北。 北疆。 那片终年被冰雪覆盖的荒原。 此刻,那里—— 黎閒看到的,是一片白地。 平整的,光滑的,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地面上抹去了一切凸起。 那块原本矗立著莉莉丝城堡的地方,此刻空空荡荡。 什么都没有了。 碎石,残骸,冰雪,全都消失。 只剩下一个巨大的、光滑的、向下凹陷的圆形深坑。 深坑边缘,站著两个人。 一个穿著白大褂,头髮乱得像鸡窝,眼镜歪在一边,整个人愣愣地站在原地,像是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赵明远。 他身边,是一层半透明的、正在缓缓消散的防护罩。 防护罩后面,是莉莉丝。 她站在原地,黑色的洛丽塔裙子破了几道口子。 银色的长髮散乱地披在肩上,脸上有几道细小的血痕。 她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那双紫色的眸子盯著深坑中央,目光冷得像能冻住一切。 黎閒的感知在她们身上停留了一秒。 赵明远没事,只是有点懵。 莉莉丝受了伤。 不轻,但也不算重。 以她的实力,很快就能恢復。 可她的表情……那不是单纯的愤怒或后怕。 更像是一种极致的憋闷,一种“居然被摆了一道”的恼火,还有一丝极其罕见的、被深深冒犯的冰冷。 黎閒收回精神力,睁开眼。 灶台上的火还在烧,锅里的红烧肉滋滋作响。 他关掉火,站在厨房里,沉默了三秒。 那个女人,死了。 那个从异世界来的神使,那个屠了雪花全族的女人,死了。 莉莉丝把她关在北疆,赵明远在研究她,结果她还是死了。 死在自己的禁制上。 莉莉丝和赵明远已经切断了她与那个世界的联繫,但那禁制,还是触发了。 ss级的爆炸。 莉莉丝的家,方圆百里的土地,全没了。 —— 客厅里,黎雨推门进来。 她今天下班早,脸上带著点疲惫,但看到铃鐺和雪花围著餐桌啃排骨,嘴角还是弯了一下。 “哟,今天加餐?” 铃鐺抬起头,嘴里还叼著半块排骨。 “王奶奶送的!可好吃了!” 黎雨走过去,夹了一块尝了尝。 “嗯,確实不错。” 她看向厨房。 “哥,菜好了没?饿了。” 黎閒端著两盘菜走出来。 “好了,吃饭。” 晚饭的时候,黎雨一直在说学校的事。 “今天那几个熊孩子又闹么蛾子。李焱那小子,非要在训练场展示他的新招数,结果控制不住,差点把旁边的靶子烧了。” 铃鐺眨眨眼。 “烧了就烧了唄,反正又不是咱们家的。” 黎雨笑了。 “话是这么说,但那靶子是新的,一套好几万呢。” 铃鐺“哦”了一声,继续啃排骨。 黎閒慢条斯理地吃著饭,偶尔抬头看一眼黎雨。 她的气息平稳,没什么异常。 那股北疆的波动,她应该也感应到了。 但她没提。 黎閒也没问。 吃完饭,黎雨帮忙收拾碗筷。 铃鐺抱著雪花窝回沙发上,继续看动画片。 黎閒靠在沙发上,眼睛半睁半闭。 黎雨收拾完,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沉默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 “哥,你刚才……有没有感觉到什么?” 黎閒睁开眼,看著她。 “什么?” 黎雨想了想,斟酌著说。 “就是……一种波动。很远,但很强。” 黎閒沉默了一秒。 “感觉到了。” 黎雨看著他。 “那是什么?” 黎閒摇摇头。 “不知道。” 黎雨盯著他看了三秒,没再问。 她只是靠在沙发上,看著电视屏幕,不知道在想什么。 雪花趴在铃鐺怀里,红眼睛偷偷看了看黎閒,又看了看黎雨。 它感觉到了。 这两个人类,刚才好像说了什么很重要的事。 但它听不懂。 它只是往铃鐺怀里缩了缩,闭上眼睛。 ——— 与此同时,北疆。 莉莉丝站在深坑边缘,看著那片被夷为平地的土地。 夜风呼啸,捲起漫天雪沫,打在脸上生疼。 但她一动不动。 赵明远从后面走过来,脚步有点踉蹌。 他的白大褂上全是灰,眼镜片碎了一片,脸上还有几道被碎石划破的血痕。 “数据……”他喃喃道,声音沙哑,“所有的数据……都没了……” 莉莉丝没回头。 赵明远走到她身边,看著那个巨大的深坑,愣愣地站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乾涩,像砂纸摩擦。 “我研究了三天三夜……”他说,“好不容易有点眉目了……” 莉莉丝终於开口。 “人没了。” 赵明远愣了一下。 “什么?” “我说,人没了。”莉莉丝转过身,看著他,“那个女人,死了。” 赵明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莉莉丝没再理他。 她抬起手。 月白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涌出,落在深坑中央。 光芒开始凝聚,拉伸,构建。 一道模糊的轮廓开始浮现。 那是—— 城堡的雏形。 赵明远在旁边看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你……你在干什么?” 莉莉丝头也没回。 “重建。” 赵明远愣了愣,然后急了。 “你疯了?!这么一大片!全毁了!你要重建?你知道这得消耗多少精神力吗?!” 莉莉丝没理他。 光芒继续涌动,城堡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塔楼,外墙,彩色的玻璃窗,爬满藤蔓的墙面。 和之前那座,一模一样。 赵明远站在旁边,看著那座城堡仅仅用了几秒就一点点成型,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 “你……你这是……” 莉莉丝收回手。 那座城堡,完整地矗立在深坑中央。 和之前那座,分毫不差。 她转过身,看向赵明远。 “我累了。”她说,“你自己回去吧。” 说完,她走进城堡。 大门在她身后缓缓关上。 赵明远站在原地,看著那扇紧闭的门,愣了很久。 然后他嘆了口气,转身朝外走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城堡。 “怪物……”他喃喃道。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 雪越下越大,很快就把他的脚印覆盖了。 第123章 不是她 铃鐺盘腿坐在沙发上,面前摊著一本薄薄的册子——《基础精神力引导法(学前版)》。 这是黎閒让黎雨从学校带回来的。 “每天一小时,不许偷懒。” 黎雨坐在旁边,手里拿著书,眼睛却一直瞄著铃鐺。 “你那些同学都在进步,你也得跟上。” 铃鐺嘟著嘴,不情不愿地翻开第一页。 上面画著几个歪歪扭扭的火柴人,旁边配著简单的文字说明。 “坐直,手心向上,闭眼,感受体內的能量流动……” 她照著做。 坐得笔直,小手摊开放在膝盖上,眼睛紧紧闭上。 十秒后,眼睛睁开一条缝。 “感受不到。” 黎雨伸手,在她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静下心。” 铃鐺揉了揉脑门,深吸一口气,又闭上眼。 雪花趴在她腿上,红宝石似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她的脸。 这次坚持了大概半分钟。 “还是感受不到……”铃鐺泄了气,肩膀垮下来。 黎雨嘆了口气,目光投向沙发的另一端。 黎閒靠在那儿,手里拿著手机,屏幕上是斗地主的界面,背景音乐欢快地响著。 “哥,你来。”黎雨说。 黎閒头也没抬。 “我在忙。” “忙什么?” “斗地主。” 黎雨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走过去,一把抽走了他的手机。 “你来教。” 她把手机背到身后。 黎閒看著自己空了的手,沉默了一秒,然后才慢慢转向铃鐺。 铃鐺正眨巴著眼睛看他,一脸“不关我事”的无辜。 “坐直。” 铃鐺立刻把腰板挺得像棵小松树。 “闭眼。” 铃鐺赶紧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黎閒走过去,伸手在她头顶轻轻按了一下。 一股温和的却又几乎察觉不到的精神力从他掌心流出,缓缓渗入铃鐺的经脉。 铃鐺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感受到没有?” 铃鐺点点头,小脸绷得紧紧的。 “顺著那感觉走,別急,慢慢来。” 铃鐺没说话,但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安稳。 黎閒收回手,看向黎雨。 黎雨正盯著他,眼神有点复杂,像是惊讶,又像是瞭然。 “哥,你这手……” “怎么?” “没什么。” 黎雨摇摇头,把手机塞回他手里。 “就是觉得你挺会的,以前没看出来。” 黎閒接过手机,屏幕暗了,刚才那把斗地主大概已经输了。 他没再开,只是把手机放在一边。 黎雨坐回沙发,重新拿起书,但眼睛还是忍不住往铃鐺那边瞟。 雪花依旧趴在铃鐺腿上,红色的眼睛静静注视。 她能感觉到,铃鐺体內那股原本散乱微弱的能量,正被一种更强大温和的外力引导著,缓慢而稳定地流动起来。 这种稳定,超出了她对这个年纪人类幼崽的认知。 十分钟过去,铃鐺睁开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额头有细密的汗。 “好像……真的有点感觉到了。” 黎雨点点头,表情严肃。 “明天继续,每天都要。” 铃鐺的小脸立刻垮了下来。 天色也慢慢暗了。 铃鐺回臥室继续修炼去了,黎雨也去洗澡了。 客厅里只剩下黎閒一个人。 他靠在沙发上,没开主灯,只有墙角一盏小夜灯散著昏黄的光。 天花板在昏暗里模糊成一片。 雪花的事。 他答应过她。 要把那个女人抓来,让她亲手了结。 现在,那个女人死了。 死在北疆,死在她的神明设下的禁制反噬里。 他该怎么对雪花说? 雪花等这一天等了那么久。 从全族覆灭,到孤身逃亡,伤痕累累地来到这个全然陌生的世界。 支撑她的就是这一点亲手復仇的火光。 现在告诉她,火灭了,不用等了。 她会是什么反应? 是如释重负的解脱,还是目標骤然落空的茫然,亦或是……不甘的失望? 他起身,走进厨房。 关上门,没开灯,只有玻璃前一点微光勾勒出他的轮廓。 镜子里的脸没什么表情。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一团柔和的光芒在掌心凝聚。 起初只是朦朧的光晕,然后开始向內收缩、塑形。 纤细的身形,月白色的长裙,精致的五官轮廓……一点点清晰。 和记忆里那个女人,一模一样。 黎閒看著那团逐渐成型的光,沉默。 他做不到逆转生死,就算是因果置换无法置换一个死人的生死。 这是规则的底层逻辑,哪怕是他也无法触及。 但他可以“创造”一个。 同样的样貌,同样的气息,甚至能復刻出零碎的记忆片段。 只是—— 没有力量。 她的实力被限制在f级以下,一个连普通成年人都打不过的脆弱空壳。 黎閒看著那个即將彻底凝实的轮廓,心底无声地问:这算骗吗? 算。 但他不想让雪花眼里那簇火,就这么无声无息地灭了。 那只小兔子,已经够苦了。 光团落在地上,光芒收敛,凝聚成实体。 白衣女人站在厨房中央,眼神起初是空洞的,然后慢慢聚焦,看向黎閒。 她脸上浮现出真实的困惑,嘴唇微动。 “这是……哪里?” 声音,语调,分毫不差。 黎閒没回答。 他只是看著她,看了三秒。 然后转身,拧开门把手。 “雪花。” 客厅里,雪花正趴在沙发靠背上,望著已经黑屏的电视发呆。 听到声音,她转过头。 “进来。” 黎閒侧开身。 雪花愣了一下,从沙发上跳下,小跑过来,钻进厨房。 然后,她僵住了。 浑身的毛瞬间炸开,耳朵紧紧贴在背上,爪子无意识地抠抓著地面。 红色的眼睛瞪得极大,死死盯著那个站在镜子前的白色身影。 “你……” 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白衣女人看著她,眉头微蹙,眼神里的茫然更深。 “你是谁?” 雪花没有回答。 她只是那样盯著,一动不动,像是变成了一尊小小的僵硬雕塑。 黎閒站在门边,看著这一幕。 他没说话,只是抬起右手,轻轻向下一划。 整个厨房开始扭曲。 光线,墙壁,空间感,像水中的倒影被石子打散。 一切都在瞬间模糊、变形、重组。 下一秒,雪花和那个白衣女人消失了。 厨房恢復了原样,空无一人,只有镜前灯安静地亮著。 客厅里。 黎閒走出来,在沙发上坐下。 铃鐺的臥室门开了一条缝,一颗小脑袋探出来。 “老登,雪花呢?” “有事。”黎閒说,“等会儿回来。” 铃鐺眨眨眼,没追问,缩回头去。 隱约能听到绘本翻页的窸窣声。 黎雨擦著头髮从浴室出来,发梢还滴著水。 “雪花呢?” “有点事。” 黎雨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带著探究,但终究没问。 她在沙发另一端坐下,拿起看到一半的书。 黎閒靠著沙发背,眼睛半闔。 他的意识,分出了一缕,沉入那个被他临时构筑出的独立空间。 那里只有一片虚无的灰白,没有上下左右,没有声音,没有气味。 雪花和那个女人,就站在那片灰白之中,相隔数米。 雪花没动,浑身的毛依然炸著,尾巴僵直。 那个女人也没动,只是疑惑地看著眼前这只充满敌意的小兔子。 “你是谁?”她又问了一遍,声音在空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雪花没有回答。 她只是盯著,死死盯著那张脸。 那张无数次撕开她的梦境,染著亲人鲜血的脸。 “你不记得我了?” 雪花开口,声音沙哑艰涩。 白衣女人摇摇头,眼神乾净得像一张白纸。 “不记得。” 雪花盯著她,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扯了扯嘴角,那弧度不像笑,更像某种扭曲的抽搐。 “不记得……也好。” 她低下头,看著自己微微颤抖的爪子。 “省得我……再跟你说一遍。” 白衣女人更加困惑了,但她没有再问,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雪花也不再说话。 她只是低著头,看著自己爪子下那片虚无一色的地面。 黎閒在沙发上沉默了很久。 ———— 一个小时过去。 黎雨已经回臥室躺著了。 黎閒起身,再次走进厨房,关上门。 意识沉入那片灰白空间。 雪花和那个女人,还在原地。 雪花已经趴下了,头深深埋在毛髮里,小小的背影缩成一团。 那个女人站在她面前几步远的地方,低著头,看著雪花,脸上依旧是化不开的困惑。 她们就这样,在这片虚无里待了一个小时,无人说话。 黎閒的身影在雪花旁边显现。 雪花抬起头。 那双总是清澈灵动的红眼睛里,此刻翻涌著太多东西,沉重得不属於她这个体型。 “你来了。” 黎閒嗯了一声。 雪花沉默了几秒,然后很轻却很肯定地开口:“她不是她,对吗?” 黎閒的动作顿住。 他看向雪花。 雪花也回望著他,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歇斯底里,只有一种近乎穿透的平静。 “你怎么知道?” 第124章 好好活著 雪花重新低下头,看著自己併拢的前爪。 “那个人……看我的眼神,是冷的。像看路边一块石头,看脚下一只虫子。” 她的声音很低,语速很慢。 “她不是。她看我的眼神……是空的。像在看一个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而且她的气息太新了……” 黎閒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在雪花旁边蹲下,与她的红色眼睛对视。 “你想听实话?” 雪花点头,耳朵微微动了一下。 “她死了。” 黎閒的声音很平静。 “死在北疆。被她的神明设下的禁制反噬,我察觉时她已经死了。” 雪花没动,也没出声。 “这个,”黎閒指了指那个安静站著的白衣女人。 “是我用万物重构做出来的。有她的样子,她的气息,甚至一些零碎的记忆片段。但没有她的力量,她的灵魂,她真正的记忆和意识。”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她不是她。只是一个……仿製品。” 雪花小小的身体开始无法控制地轻颤。 红色的眼睛里,有水光在积聚,晃动。 “所以……她真的……死了?” “嗯。” “我……我报不了仇了?不能……亲手……” 她的声音哽住了。 黎閒沉默了一瞬。 “你可以报。” 他站起来,走到那个白衣女人面前。 女人茫然地看著他。 黎閒抬手,食指在她额心轻轻一点。 女人浑身一颤,眼神瞬间涣散,软软地倒在那片灰白的地面上,失去了意识。 黎閒转身,看向雪花。 “她现在没有任何力量,比普通人类还要脆弱。你可以对她做任何事。任何,你想对那个人做的事。” 雪花盯著地上那个毫无声息的身影,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慢慢地、有些僵硬地站了起来,一步一步走过去。 站在那个女人身边,低头俯视。 那张脸,苍白,安静,毫无防备。 雪花抬起了右前爪。 锋利的爪尖在虚无的光线下,闪著一点寒芒。 只要落下去。 抓下去。 撕开。 那些夜夜纠缠的噩梦,那些血淋淋的记忆,那些族人最后的哀嚎与娘亲温暖的怀抱……或许就能找到一个出口。 她的爪子悬在半空,颤抖著。 落不下去。 为什么? 雪花不知道。 她只是看著那张脸,那张在噩梦中狰狞、在此刻却无比平静甚至无辜的脸。 爪子,慢慢垂落下来。 她转过身,走回黎閒身边,抬头看他。 “她不是她。” 黎閒安静地看著她。 雪花继续说,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真的那个,已经死了。杀了爷爷、奶奶、娘亲、所有族人的,是那个真的她。这个不是。” 她顿了顿,像是在问黎閒,又像是在问自己。 “我要是杀了这个……算报仇吗?” 黎閒没有回答。 雪花自己摇了摇头,红色的眼睛里,那层水光终於凝结,顺著脸颊的绒毛滑落。 “不算。” 她低下头,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 “让她消失吧。” 黎閒低头看她。 “確定?” 雪花用力点头,眼泪掉得更凶。 “她什么都不知道。杀她……没有意义。只是……杀了一个空壳子。” 黎閒没再说什么。 他抬起手,对著地上那个女人轻轻一挥。 白衣女人的身形化作无数细微的光点,悄无声息地湮灭在灰白的虚无里,没留下任何痕跡。 雪花站在原地,看著那片重归空荡的地方,看了很久。 小小的、毛茸茸的一团,开始剧烈地发抖。 压抑的、破碎的呜咽声从她紧紧蜷缩的身体里漏出来。 黎閒在她旁边蹲下,没有说话,也没有试图拥抱或安慰。 他只是伸出手,掌心轻轻落在她因为抽泣而颤抖的背上。 一下,一下,缓慢地拍著。 雪花没有动,也没有躲。 只是那呜咽声,在这样沉默的拍抚中,渐渐变成了无法抑制的孩子般的嚎啕。 过了不知多久,哭声渐弱,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 她抬起头,脸上湿漉漉的,绒毛被泪水沾得一綹一綹。 红色的眼睛又红又肿,里面盛满了茫然和无措的水光。 “我……我没有家了……什么都没有了……” 黎閒看著她,掌心依旧贴著她微微颤抖的背。 “你有。” 雪花愣住,呆呆地看著他。 黎閒的声音不高,却很清楚。 “铃鐺的兔子窝旁边,永远有一个位置。是你的。” 雪花盯著他,眼睛一眨不眨,更多的泪水涌出来,大颗大颗滚落。 “谢……谢谢……” 她哽咽著,说不出別的话。 黎閒没再说什么。 放在她背上的手,很轻地揉了揉。 —— 回到客厅。 修炼完的铃鐺正蜷在沙发上看电视,怀里抱著个抱枕。 听到动静,她转过头,眼睛一亮。 “雪花!” 她丟开抱枕,从沙发上跳下来,光著脚跑过来。 一把將雪花搂进怀里,蹭著她毛茸茸的脸。 “雪花雪花,你去哪儿了?我找了你好久,床底下衣柜里都没有!” 雪花被她紧紧抱著,没说话。 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铃鐺柔软的睡衣里,轻轻蹭了蹭。 铃鐺感觉到了什么,动作顿住。 她鬆开一点,低头看怀里的兔子。 雪花长长的耳朵耷拉著,眼睛也垂著。 “雪花?”铃鐺的声音软下来。 小手轻轻拍著雪花的背,像黎閒刚才做的那样。 “不哭哦,雪花不哭,我在这儿呢……” 雪花没有哭出声,但铃鐺感觉到自己睡衣前襟湿了一小块。 她没再问,只是更紧地抱住雪花,小手有一下没一下地顺著她的毛。 黎閒走回沙发坐下。 雪花趴在铃鐺怀里,很久很久没有动。 铃鐺也不动,就那么抱著她,小手一下一下顺著她的背。 客厅里只剩下电视里动画片的声音。 黎閒靠在沙发上,看著这一幕,没说话。 过了很久,雪花动了一下。 她从铃鐺怀里抬起头,红色的眼睛还有点肿,但已经不流泪了。 她看了看铃鐺,又看了看黎閒。 然后她跳下地,小步跑到黎閒脚边,前腿併拢,深深低下头。 黎閒低头看她。 “干嘛?” 雪花没说话,只是那样趴著。 铃鐺跑过来,蹲在她旁边。 “雪花,你怎么了?” 雪花抬起头,看了看铃鐺,又看向黎閒。 “谢谢。”她轻声说,声音还是哑的,但比之前稳了,“谢谢你……让我见了她。” 黎閒沉默了一秒。 “见过了,然后呢?” 雪花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抬起头,红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飘忽的脆弱。 而是一种……很轻,很淡,但很清晰的坚定。 “然后……我要好好活著。” 她说,一个字一个字,很慢,但很认真。 “爷爷说,要开心地活著。奶奶说,活著就有希望。娘亲说……” 她顿了一下,声音哽了半拍。 “娘亲说,让我好好活下去。” 她抬起头,看著黎閒。 “我要好好活著。” 黎閒看著她,看了三秒,没有说话。 然后他伸手,在她脑袋上轻轻揉了一下。 雪花被揉得耳朵都歪了,但她没躲。 铃鐺蹲在那儿,看著雪花那双红通通的眼睛。 她没笑。 只是伸出手,把雪花轻轻抱进怀里。 “嗯。” 她说,声音很轻,但很认真。 “那就一起好好活著。” 雪花趴在她怀里,耳朵微微颤了颤。 铃鐺低头,下巴抵在雪花毛茸茸的头顶。 “以后我吃什么,你吃什么。我住哪儿,你住哪儿。我睡床,你睡枕头旁边。”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反正咱们家的枕头,多你一个也不挤。” 雪花没说话,只是往她怀里缩了缩。 黎閒靠在沙发上,看著这两个小傢伙。 一个刚学会好好活著,一个已经开始规划一起活著。 挺好的。 与此同时,京城。 异能者总局大楼,顶层会议室。 灯光亮得刺眼,照在长桌两侧每一张脸上。 在座的都是总局的核心参谋。 每一个人手里都攥著厚厚的资料。 面前的投影屏幕上一行行数据不断跳动。 坐在首位的是周老,头髮已经全白,但腰板依旧挺得笔直。 他旁边是总局局长周正国,五十多岁,国字脸,眉头紧锁,目光一直盯著屏幕上那张巨大的地图。 地图上用红色標註著江城。 周围密密麻麻全是標註线。 能量波动频率、空间裂缝预测点、异兽活动密度、人口分布…… 每一个数据都在诉说同一件事。 江城,正在变成一颗定时炸弹。 会议已经进行了四个小时。 没有人离席,没有人喝水,甚至没有人说话。 只有投影屏幕上的数据在无声地滚动。 周正国终於开口,声音低沉沙哑。 “参谋部的结论,大家都看过了。” 没有人回应。 “江城周围的空间波动,这一个月来指数级增长。按照目前的速度,预计一到三个月,两个世界会正式接触。”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接触点,大概率就是江城。” 会议室里依旧安静。 周老缓缓开口,声音苍老却清晰。 “撤离方案,擬好了吗?” 旁边一个中年参谋站起来,手指在平板上划了几下,投影屏幕上的画面切换成一份密密麻麻的文档。 《江城撤离初步方案》 “初步方案已经完成。”他说,“分三个阶段:第一阶段,提前转移关键机构和人员;第二阶段,组织普通民眾分批撤离;第三阶段,建立临时安置区,处理后续事宜。” 他顿了顿,补充道。 “预计总撤离人数,约八百七十万。” 八百七十万。 这个数字在会议室里迴荡,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上。 周正国看著那份方案,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在座的每一个人。 “诸位,还有什么意见?” 没有人说话。 周老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窗外京城的夜色。 灯火通明,车流如织。 和千里之外那座即將面临命运的城市,仿佛两个世界。 他转过身,看向周正国。 “签字吧。” 周正国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他拿起笔,在文件末尾签下自己的名字。 那一笔落下,八百七十万人的命运,就此改变。 周老收回目光,望向南方的夜空。 那里,是江城的方向。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希望来得及。” 会议室里依旧安静。 投影屏幕上,《江城撤离决定》几个字,在惨白的光线下格外刺眼。 第125章 欺诈师 黎閒睡得很沉。 梦里他躺在一张无限大的沙发上,周围堆满了薯片、可乐、牛肉乾……电视里放著永不结束的搞笑节目。 “老登!” 一张脸突然在他眼前放大。 金色的头髮有点乱翘,金色的眼睛亮得灼人,小脸因为兴奋而红扑扑的。 距离他的鼻子,不到五厘米。 黎閒的呼吸停顿了一瞬。 他睁开眼,对上近在咫尺的眸子,睡意迅速褪去。 他看著这张写满“快起来”的脸,沉默了三秒。 “……你干嘛?” 铃鐺的眼睛亮得惊人,几乎要放出光来。 “老登!今天去钓鱼!” 黎閒的脑子还没完全从沙发上和零食堆里抽离。 他眨了眨眼,试图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什么?” “钓鱼!”铃鐺的声音又脆又亮,带著不容置疑的劲头。 “你昨天说的!想吃鱼就自己钓!我今天就要去!” 黎閒的思绪慢慢回笼。 昨天中午,吃饭的时候,铃鐺盯著盘子里最后一块红烧鱼,眼睛都在发光。 “老登,这鱼好好吃!明天还能吃吗?” 他当时正刷著手机,头也没抬,隨口回了一句。 “想吃就自己钓。” 就这一句话。 这丫头就记死了。 黎閒看著她那张写满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小脸,那点没散尽的睡意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 “下午。”他说,声音还带著点刚睡醒的微哑,“下午去。” 铃鐺脸上的光彩瞬间黯淡了一半,小嘴瘪了起来。 “为什么?现在就去嘛!” “上午我要上班。” “请假!” “不请。” 铃鐺鼓起脸颊,像只气鼓鼓的小河豚,瞪著他。 黎閒也平静地看著她。 四目相对,空气里似乎有无形的较量。 三秒后,铃鐺败下阵来,肩膀垮了下去,但眼睛还在顽强地爭取。 “那……那下午一定要去哦!准时!” “嗯。” “说话算话!” “嗯。” 铃鐺这才满意,像是完成了什么重大谈判。 从床沿跳下去,穿著拖鞋噔噔噔跑回自己房间,脚步声里都透著雀跃。 黎閒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又嘆了口气。 钓鱼……他怎么就给自己揽了这么个事。 不过转念一想,钓鱼似乎也不错。 找个水边坐下,把竿一甩,然后就可以拿手机出来玩了。 和躺在沙发上好像也没什么本质区別。 他又躺了五分钟,让最后一点睡意消散,才慢悠悠地爬起来,洗漱,换衣服。 走出臥室时,铃鐺已经抱著雪花坐在沙发上了。 听到动静,她立刻举起雪花的爪子,朝这边挥了挥。 “老登早!” 黎閒点点头,走进厨房,把昨晚剩的粥热了。 吃完简单的早饭,他换鞋准备出门。 铃鐺跟到门口,仰著小脸,眼巴巴地看著他。 “老登,下午一定要回来哦!直接去钓鱼,不许去別的地方!” 黎閒低头看她一眼。“嗯。” “不许骗人!” “嗯。” 铃鐺这才鬆开一直揪著他衣角的手。 黎閒推门出去,门即將合上时,还能听到门后传来铃鐺嘰嘰喳喳的声音。 “雪花雪花,下午去钓鱼!你肯定没见过鱼吧?我跟你说,鱼可好吃了,钓上来我们就让老登做……” 黎閒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走进电梯。 —— 街上已经是人来人往的早高峰。 黎閒双手插在裤兜里,慢悠悠地往异能局的方向晃。 他习惯了这种速度,不急不缓。 拐过熟悉的街角,他脚步未停,目光却掠过路边几个聚在一起行为有些异样的人。 他们大多独自站著,手里都捧著个什么东西,低著头,脸上是一种混合了不敢置信和兴奋的古怪表情。 其中一个穿著皱巴巴西装、腋下夹著公文包的中年男人,手里捧著一块玉佩,翻来覆去地看。 手指微微颤抖,嘴里念念有词,离得近了能听到模糊的“发了……真发了……” 旁边几步外,一个年轻姑娘也捧著一块相似的玉佩。 紧紧捂在胸前,眼睛亮得异常,脸颊泛著兴奋的红晕。 嘴里小声嘟囔著“首付……首付有了……” 黎閒扫了他们一眼。 又扫了一眼,这几人手里的玉佩。 成色、光泽、大小,甚至上面那粗糙的云纹雕工,都像是一个模子倒出来的。 他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眉。 他脚步没停,准备径直走过。 这时,一个瘦小的身影从旁边电线桿后灵活地闪出来。 凑到他身边,声音压得低低的,带著一种故作神秘的腔调: “兄弟。” 黎閒脚步微顿,侧过头。 是个穿著洗得发白的灰色夹克的男人。 头髮有些油腻,三十来岁。 他小眼睛滴溜溜地转,上下打量著黎閒。 黎閒没说话,只是看著他。 【序列335·欺诈师】,d级。 异能:在与目標交谈时,可释放微弱的精神波动,持续进行微弱心理暗示,降低对方警惕性,使其对谎言更易接受。 副作用:频繁使用会导致精神疲惫与短暂认知错乱。 万象权能无声运转,信息流淌而过。 这异能,倒是挺“专业对口”。 那人见黎閒没立刻走开,眼中精光一闪。 又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像耳语。 “兄弟,我看你气度不凡,精神力隱而不露,浑厚內敛,肯定是个高手!起码c级往上!” 黎閒看著他,语气平淡。 “你从哪看出来的?” 那人愣了一下,隨即嘿嘿一笑,搓了搓手。 “感觉,纯凭感觉!我这个人没別的本事,就是在这街上混得久,看人特別准!尤其是像您这样深藏不露的……” 他一边说,一边极其自然地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 用身体半遮著,递到黎閒眼前。 又是一块玉佩。 温润的淡青色,光泽柔和。 雕著和之前那些人手里一模一样的云纹。 而且看起来比那些似乎还精致两分。 “兄弟,我跟你说,这可是真正的好东西。” 他声音压得极低,眼神左右瞟了瞟,做贼似的。 “灵器!正儿八经的防御型灵器!我一个过命的兄弟,从特殊渠道搞来的,就这几块,本来留著保命用,但最近家里出了急事,急需用钱,这才忍痛割爱……” 他顿了顿,观察著黎閒的脸色,又补充道:“我看兄弟你是个实在人,跟你有缘,才给你看的。一般人,我搭理都不搭理。” 黎閒垂下视线,落在玉佩上。 万象权能再次悄然掠过。 玉佩確实是玉。 质地尚可。 但內部空空如也,没有半分能量流转的痕跡,更別说灵器特有的波动。 就是块普通玉石边角料,用某种手法处理出了温润光泽,再刻上统一的花纹。 黎閒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那人。 那人还在滔滔不绝,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出来: “这灵器,平时贴身佩戴,能温养精神,舒缓疲劳!关键是遇到危险能自动护主!我兄弟亲自试过,b级异能者的全力一击,都能挡下来!b级啊兄弟!你想想这是什么概念!”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在推销什么绝世珍宝,身体也越凑越近。 黎閒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小半步。 那人却像是没察觉,又黏了上来,压低声音,报出一个数字。 “本来至少得卖这个数——” 他比划了一个手势。 “十五万!但我看兄弟你投缘,诚心要,一口价,五万!怎么样?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了!” 黎閒没接话。 他目光扫过不远处那几个还沉浸在“捡到大漏”喜悦中的路人。 又落回眼前这张写满“真诚”的脸上。 然后,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对方耳中: “你知道我是谁吗?” 那人正沉浸在即將成交的兴奋中,闻言一愣:“啊?您……您是?” 黎閒看著他,缓缓吐出三个字: “异能局的。” 第126章 迁移 那人下意识地猛地向后退了一大步,后背差点撞上电线桿。 他的脚像钉在了地上。 想跑,腿却发软。 “你……你是来……来抓我的?” 他声音发抖,手里的玉佩差点拿不稳。 黎閒想了想,鑑於对方的行为和刚刚推销的內容,点了点头:“算是吧。” 那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那点市侩的精明、故作的神秘、推销的热切,像被冰冻住,然后寸寸碎裂。 小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半张著,喉结上下滚动,却没发出声音。 “异……异能局?”他声音乾涩,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嗯,异能局的。”黎閒语气没什么起伏。 “噗通”一声。 那人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手里的玉佩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也顾不上去捡,手脚並用地往后蹭了蹭,脸上写满了惊恐。 “哥!大哥!官爷!我错了!我真知道错了!我就是想混口饭吃,赚点小钱,没想害人啊!真的!我卖的都是工艺品,顶多算以次充好,没害人性命啊!” 黎閒看著他这副涕泪横流的怂样,心里那点因被打扰而起的细微不悦散了。 他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那块玉佩,入手微凉,果然是普通的玉石。 “没想害人?” 黎閒把玩著玉佩,语气听不出情绪。 “用这种手段,骗了多少人了?” 那人脸色更白了,嘴唇哆嗦著:“没……没几个,真的!就……就七八个……不,五六个!对,就五六个!” 七八个,或者五六个,按他刚才喊的五万一个算,也不是小数目了。 这无本买卖,利润倒是惊人。 “起来。”黎閒说。 那人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跟我走。”黎閒补了一句。 “走……走去哪儿?”那人声音发颤。 “你说呢?”黎閒瞥了他一眼,“异能局。” 那人腿彻底软了,瘫在地上,几乎要哭出来:“哥!亲哥!我上有老下有小,放我一马吧!我把钱都退回去!一分不少!我保证,我发誓,我再也不干这缺德事了!我立刻离开江城,再也不回来了!” 黎閒看著他,没说话,只是那么平静地看著。 那人被这目光看得心里发毛,求饶的话也说不下去了,只剩下绝望的颤抖。 黎閒没再废话,伸手拎住他夹克的后领,像拎一只待宰的鸡,把他从地上提溜起来。 那人脚不沾地,徒劳地蹬了几下,嘴里还在无意义地哀求。 “自己走,还是我拎著你过去?”黎閒问,鬆了鬆手。 那人脚一沾地,差点又软倒,勉强站稳。 低著头,肩膀垮著,再也没了刚才的神气,哭丧著脸。 “自……自己走,我自己走……” 黎閒鬆了手。 那人老老实实跟在他身后半步,脑袋几乎要垂到胸口。 走了两步,黎閒忽然停下。 回头看向不远处那几个还在捧著玉佩,或狂喜或窃喜的路人。 “你们几个。”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了过去。 那几个人抬起头,一脸茫然地看过来。 黎閒指了指他们手里的宝贝。 “假的。” 几个人愣住了,面面相覷。 “什……什么?”中年男人下意识握紧了玉佩。 “你们手里拿的,是假的。” 黎閒重复了一遍,语气十分平淡。 “普通玉石,批发市场几十块钱一块,不值钱,更不是什么灵器。” 那几个人低头看看手里温润的灵器。 又抬头看看黎閒。 再看向他身后那个面如死灰、缩著脖子的瘦小男人。 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到困惑,再到恍然大悟的震惊,最后化为被愚弄的愤怒。 中年男人最先爆发,他红著眼睛,三两步衝过来,一把揪住那骗子的衣领,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对方脸上。 “你xxx骗我?!那是我xxx攒了两年的加班费!给我媳妇买礼物的钱!我xx你xx!』” “我……我退,我退钱……”骗子哆嗦著,话都说不利索。 年轻姑娘也跑了过来,眼圈瞬间红了,声音带著哭腔。 “我……我把男朋友送我的订婚项炼卖了才凑够的钱!你……你这骗子!混蛋!” 另外几人也围了上来,骂骂咧咧,推推搡搡。 骗子被围在中间,缩著脖子,抱著头,连声討饶。 黎閒站在旁边,等这几人最初的愤怒发泄得差不多了,才开口道:“行了。” 声音不大,却让嘈杂的场面安静了一瞬。 “被骗的钱,到了局里登记后,会儘量追回。” 黎閒对那几个受害者说道,然后看了一眼面如土色的骗子。 “现在,你先跟我走。” 骗子如蒙大赦。 又像奔赴刑场,低著头,哆哆嗦嗦地跟上了黎閒的脚步。 再也不敢看身后那些几乎要把他生吞活剥的目光。 那几个受害者站在原地,看著两人走远。 脸上愤怒未消,又添了几分懊恼和后怕。 紧紧攥著手里那块冰冷的“灵器”。 扔也不是,拿也不是。 ———— 黎閒拎著骗子的后领,穿过异能局一楼略显嘈杂的大厅。 那人脚底下拌蒜,走得东倒西歪。 几次差点把自己绊倒,被黎閒不动声色地提溜一下,才勉强稳住。 前台值班的小姑娘抬起头。 目光在面如土色的骗子身上停留了半秒隨即落到黎閒脸上,露出职业化的微笑。 “黎哥,这是?” “街上遇到的。”黎閒言简意賅。“卖假灵器,涉案金额可能不小,交给你们处理。” 小姑娘点点头,没有多问,立刻拿起內部通讯器低声说了几句。 很快,两名穿著深蓝色制服的安保人员快步走来,一左一右架住那骗子。 骗子腿软得几乎站不住,几乎是被人半拖半架著带走。 临拐进走廊前,还回头看了黎閒一眼。 眼神里混杂著绝望和“怎么就撞上枪口了”的懊丧。 黎閒没理会那目光,转身朝快反组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走廊里人来人往,抱文件的文员和步履匆匆的外勤人员擦肩而过。 黎閒和几个面熟的人点头算是打过招呼,脚步依旧不疾不徐。 走到电梯门口,正准备上楼。 手机响了。 黎閒掏出手机,屏幕上来电显示:林墨。 他接起,还没放到耳边,对面就传来一阵几乎要衝破听筒的叫喊。 “黎閒!!!大事!!!” 黎閒把手机拿远了些,等对面那阵音浪过去,才重新贴近耳边。 “说。” “你们江城!”林墨的声音还在抖,不知是激动还是紧张,“全城!要安排迁移了!全部迁到其他城市!” 黎閒准备点电梯按钮的手顿住了。 他侧过身。 靠在走廊冰凉的墙壁上。 目光落在对面墙上那张“共建平安江城”的红色宣传海报上。 “什么意思?” “撤离!紧急撤离计划!”林墨语速极快,“总局参谋部刚通过的决议!江城八百七十万常住人口,全部都要分批迁出!” 黎閒没说话,只是看著那行红色的標语。 林墨以为他没听清,又急促地重复了一遍:“八百七十万!黎閒!你们整个江城!所有人都得走!” 黎閒面不改色。 “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凌晨最终签批的!”林墨的声音带著刚从会议室出来的急促。 “我刚从参谋部的紧急会议出来!周老主持,周正国局长亲自签的字!第一阶段预案已经启动,部分区域可能很快就要开始动员了!” 黎閒靠墙站著,脸色终於有点变化。 “理由?” 林墨那边停顿了一下,呼吸声透过听筒传来。 再开口时,他的声音压低了一些,没了之前的咋呼,多了几分凝重。 “黎閒,你听我说。参谋部整合分析了最近三个月的全球空间异常波动数据。你们江城及周边区域的能量指数,一直在异常攀升,而且速度越来越快。根据最新的模型推演……最多三个月,两个世界就会发生实质性接触。” 他吸了口气,继续说:“而初步判定的接触焦点区域,大概率……就是江城。” 第127章 再见灰衣人 黎閒闭上眼睛。 他知道。 江城的空间混乱,分身传递迴来的迷雾林海信息,还有那个白衣女人临死前断断续续的囈语……所有的线索都在指向这个可能。 他只是没想到,决定会下得这么快,这么彻底。 “没有別的方案?”他问,声音很平静。 林墨苦笑了一声,那声音透过电波传来,带著无奈。 “有。理论上两个。一个是找到方法,彻底阻止两个世界碰撞,让它们彼此错开。但这个……”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这超出了目前人类能力的极限,近乎天方夜谭。 “另一个呢?” “就是现在这个。提前撤走所有人。清空江城,等待碰撞发生。如果碰撞后江城区域还能保持相对稳定,或许有人能回来;如果不能……” 林墨的声音低了下去。 “就只能在安置地长期生活了。” 八百七十万人。 撤离。 清空。 江城,他出生、长大、读书、工作的地方。 二十六年的记忆,几乎都烙在这座城市的街巷里。 老城区转角那家早餐铺的豆浆油条,夏天梧桐树投下的浓荫,冬天江边带著水汽的冷风…… 现在告诉他,这一切都可能要暂时、或者永久地成为过去? 他睁开眼,目光穿过走廊尽头的窗户。 窗外是江城寻常的天空,灰蓝的底子上飘著几缕薄云,和过去的无数个日子看起来没什么不同。 “黎閒?”林墨的声音再次传来,带著点小心翼翼的探询,“你……还在听吗?” “嗯。” 林墨沉默了一瞬,语气放缓:“我知道这消息太突然了。但你別太……方案很详细,会分批次、有秩序地进行,不会乱的。你那边,家里如果需要提前安排或者有什么困难,儘管开口,我能帮忙协调的肯定……” “不用。” 黎閒打断了他。 林墨噎了一下:“什么?” 黎閒没再回答。 他直起身,掛断了电话,把手机揣回兜里。 然后,他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电梯门。 转身,朝著与来时相反的方向走去。 走廊里依旧人来人往,有人抱著资料小跑,有人低声交谈。 黎閒穿过他们,目不斜视。 走出分局大门,右拐,走进旁边那条熟悉的小巷。 他走了几步,在一处背阴的角落停下。 四周无人。 他闭上眼。 下一瞬,身形如同融入空气,消失不见。 —— 眼前是无尽的虚无。 没有方向,没有光影,没有声音,没有实体。 只有一片单调、延展至无限的灰白。 黎閒站在其中,身形清晰,却仿佛隨时会化开。 他抬起头,看向某个方向。 那里,有一种无形的、庞大的存在感正在缓缓迫近。 他看不见具体的形態,但能清晰地感知到。 那是另一个世界。 一片沉默而沉重的影子,正沿著既定的轨跡,缓慢而无可阻挡地靠近。 两个世界的边界,正在无形的维度中一点点弥合挤压。 碰撞,似乎不可避免。 黎閒沉默地望著那个方向,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右手。 无形的力量从他掌心悄然瀰漫而出,向著那迫近的存在延伸而去。 那力量並不狂暴,甚至显得过分柔和,如同最轻柔的涟漪。 但其內里蕴含的、足以让任何感知到的存在战慄的伟力,却真实不虚。 他试图做一件事。 不是硬碰硬地阻止这场註定的碰撞。 这样会导致两个世界遭受不可挽回的破坏。 他在尝试引导,让这两个庞然巨物在接触的剎那,以某种精妙的角度擦肩而过。 这超越了人类,甚至超越了许多所谓的神灵的认知范畴。 但那力量刚刚延伸出去,尚未触及那模糊的边界—— “黎兄。” 一个声音突兀地在身后响起。 平和又清晰。 黎閒的手顿住了。 他转过身。 虚无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三十岁上下,长相普通,身材普通,气质也普通得扔进人堆里瞬间就会被遗忘。 他穿著一件略显陈旧的灰色风衣,站在这片灰白的虚无里,几乎融为一体。 黎閒看著这张脸,记忆被触动。 他见过这个人。 半年前,全球危机。 代號“深渊迴响”的ss级异常从马里亚纳海沟深处甦醒。 逼近大陆,所过之处空间崩裂。 当时莉莉丝尚未突破,无人能挡。 就在所有人都近乎绝望时,这个人出现了。 没人知道他从何而来,姓甚名谁。 他只是出现在那毁天灭地的怪物面前。 然后像隨手收起一件玩具般,抬手便將那ss级异常收走了。 后来就消失无踪,无论如何探测都找不到此人存在的痕跡。 现在,他站在这里。 黎閒安静地看著他,过了三秒,才开口:“你是?” 灰衣人笑了笑,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没有痕跡。 “我是谁並不重要。”他说,声音在这虚无中显得格外清晰,“重要的是,眼前这两个世界的碰撞,並非意外,而是必然。” 黎閒的眉头微微蹙起:“必然?” “嗯。”灰衣人点头,语气肯定。 “不是偶然的时空错位,也不是外力干涉的结果。是它们运行轨跡发展到此处的必然交匯。” 黎閒盯著他:“所以,你是来阻止我的?” 灰衣人愣了一下,隨即连连摆手,动作甚至有些侷促:“不不不,黎兄误会了。我怎么可能阻止得了你。” 他的语气异常诚恳,诚恳到让黎閒都感到一丝意外。 “那你为何出现在此?” 灰衣人向前迈了一小步,在黎閒面前站定。 他抬起头,看向黎閒的眼睛。 那双眼睛乍看普通。 但在对视的瞬间,黎閒仿佛在其中看到了无垠的深渊、流转的星海,以及无数世界生灭的模糊倒影。 灰衣人又笑了笑,这次笑意似乎深了些。 他微微倾身,凑到黎閒耳边,用极低的声音说了几句话。 语速不快,內容也不多。 黎閒听著,原本微蹙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灰衣人说完,退后半步,看著黎閒:“黎兄,现在可明白了?” 黎閒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知道了。” 灰衣人脸上露出一个更明显的笑容,像是鬆了口气。 “那这边的事,就拜託黎兄费心了。” 黎閒看著他,再次问道:“你究竟是何人?” 灰衣人摇摇头,身形开始变得模糊,像是要融入周围的虚无。 “时机到了,你自会知晓。” 他的声音也渐渐飘忽。 就在身影即將完全消散之际。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留下最后一句话。 “对了,黎兄若是想避免碰撞波及你在意的那座城,调整位置时,只需让它偏离交匯点即可。很简单的。” 话音落下,灰衣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无尽的灰白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黎閒独自站在原地,望著那人消失的方向,静默了许久。 然后,他重新转过身,面向那两个仍在缓慢靠近的、无形的庞然世界。 他再次抬起手。 这一次,释放出的力量不再试图强行推开或扭转它们。 那力量变得更为细腻,更为巧妙,如同最灵巧的手术刀,在最精微的尺度上,进行著轻柔的拨动与调整。 让它们在接触的瞬间,以毫釐之差,翩然交错而过。 而江城所在的那一点,被这股力量不著痕跡地,轻轻推离了那即將擦撞的轨跡中心。 他收回手,站在原地,看著那两个逐渐靠近的庞然存在。 它们仍然会接触,会交匯,会有一部分重叠。 但那重叠的区域,已经不再是江城。 偏移了。 足够了。 黎閒闭上眼,感知隨著那远去的波动延伸,確认著一切。 片刻后,他睁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个灰衣人说得对。 很简单。 只是需要,刚好有那么一点点力量,刚好有那么一点点控制力,刚好有那么一点点对世界本质的理解。 黎閒想了想,觉得自己好像刚好都有。 挺好。 他的身影在虚无中淡去。 下一秒,他已经站在了那条小巷里。 一切如初。 他站了几秒,然后转身,朝分局的方向走去。 第128章 你们就护著他吧 黎閒从小巷的阴影里晃出来。 双手揣在裤兜里,迈著和出门时一样懒散的步子,重新走回分局大门。 阳光正好,暖洋洋地洒在肩头。 他眯起眼睛看了看天,灰濛濛的底色里透出点稀薄的金色。 然后就低下头,继续不紧不慢地朝前走。 推开旋转玻璃门,一楼大厅比刚刚进来时清静了许多。 前台值班的小姑娘正低头刷著手机短视频。 听到脚步声抬头瞥了一眼,认出黎閒,脸上立刻掛起职业化的微笑,冲他点了点头。 黎閒也微微頷首回应,没多停留,径直走向电梯间。 电梯刚好停在一楼,门无声滑开,里面空荡荡的。 他走进去,按下五楼的按钮,然后靠在冰凉的金属厢壁上。 “叮”一声轻响,五楼到了。 电梯门打开,走廊里十分安静,只有远处某个办公室隱约传来压低声音的交谈。 黎閒拐了个弯,推开快反组办公室的门。 门刚开一条缝,一个身影就“噌”地一下躥到了面前。 “閒哥!你可算来了!” 小圆那张充满活力的脸几乎要懟到他眼前,眼睛亮得像两盏小灯泡,满脸都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今天可是迟到了啊閒哥!都九点五十了!王头儿刚才还问了一句,我说你肯定是路上遇到啥事儿耽误了——结果你猜怎么著?还真让我说著了!我听楼下说,你早上在门口抓了个诈骗犯?就大街上?真的假的?动作也太快了吧!” 黎閒被他结结实实堵在门口,不得不停下脚步。 “嗯。” 他应了一声,侧身想从旁边过去。 “嗯?”小圆眼睛瞪得更圆了,亦步亦趋地跟著他往里挪。 “就一个嗯?閒哥,这可是见义勇为!路遇不平,挺身而出!咱们快反组的榜样!回头得让王头儿给你记上一功,发个通告表扬一下!” 黎閒绕开他走到自己靠窗的工位,把隨手拎著的外套搭在椅背上。 坐下。 按下电脑开机键。 “顺手的事。”他隨口说道。 “顺手?” 小圆像条尾巴似的跟到他桌边。 拉过旁边老赵空著的椅子坐下,开始絮叨。 “我听楼下安保科那几个人说的,那骗子专门倒腾假灵器,装得跟真的似的,骗了好几个人了!涉案金额可能都几十万了!閒哥你这顺手一抓,简直是功德无量,为民除害啊!” 黎閒安静地靠在椅背上,盯著电脑屏幕上缓慢转动的开机图標,没接话。 小圆还不死心,眼巴巴地看著他,显然在等更黎閒补充一下更刺激的细节。 老赵从他那份总是看不完的报纸后面探出头,笑呵呵地打圆场。 “小圆,你就別缠著閒哥了,他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你想听故事,去楼下找安保科那几个,他们现在估计正凑在一起復盘呢,比閒哥讲得精彩。” 旁边医疗室门口,苏琳也探出半个身子,笑著附和:“就是。閒哥嘴巴多严实,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想听详情,找楼下没错。” 小圆挠了挠后脑勺。 有点不甘心地“嘖”了一声。 但还是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嘟囔著:“行吧行吧,你们就护著他吧……” 小圆磨磨蹭蹭地挪回了自己工位。 黎閒靠在椅子上,眼睛半睁半闭,目光落在已经进入桌面的电脑屏幕上。 那桌面乾净得过分,除了系统自带的几个图標,什么都没有。 他就那么看著,像是能从那片蓝色背景里看出花来。 大概过了五分钟,放在桌上的手机几乎是同时震动了一下——是工作群的消息。 发信人是张杰。 【江城异能局工作群】 张杰:@全体成员 十分钟后,五楼大会议室开会。快反组全体,务必准时到场。收到请回復。 消息下面附了一份文件。 文件名是:《关於江城区域人员临时转移安置的初步通知(內部)》。 黎閒放在滑鼠上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他移动光標,点开了那份文件。 “……经上级有关部门综合研判,江城区域近期存在较高等级潜在安全风险。为最大限度保障人民群眾生命財產安全,决定即刻启动『江城区域临时转移安置预案』。请各单位接此通知后,严格按照方案要求,立即著手开展相关准备工作……” 下面罗列著详细的阶段划分和时间安排。 第一阶段:关键机构与核心人员先行转移。包括异能局、重要科研单位、市政指挥中枢、重点保障设施等。时限:三日內。 第二阶段:组织普通民眾分批、分区有序撤离。按预先划定的网格区域,分五批次进行,每批次预计转移约一百七十万人。时限:三十日內。 第三阶段:扫尾与封控。对撤离区域进行最后清查,设立外围警戒。时限:视情况而定。 落款单位是异能总局,日期赫然是今天。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钟。 然后—— “臥槽?!” 小圆第一个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整个人扑到电脑屏幕前,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盯著那份通知。 “撤离?咱们……咱们整个江城都要撤?为什么啊?出什么事了?!” 老赵慢慢放下了手里的报纸,脸上的皱纹似乎更深了。 他盯著屏幕上那行行冰冷的文字,眉头紧紧锁成了一个疙瘩,半天没说出话。 苏琳手里拿著的消毒瓶盖“啪嗒”一声掉在了桌上,她也没去捡。 只是愣愣地看著手机屏幕,脸色有些发白,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就连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磁弦,敲击键盘的“嗒嗒”声也骤然停止。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电脑屏幕,落在自己手机上显示的通知上,沉默了几秒。 黎閒安静地靠在椅背上,表情没什么波澜,只是看著那份文件。 小圆已经彻底炸了,在狭小的工位间来回踱步,语无伦次。 “一个月內撤完?八百多万人?这怎么可能!交通怎么办?住哪儿?吃什么?而且……而且到底为什么啊?!张局之前一点风声都没透!是不是又有超大型异兽潮要来了?还是江城要炸了?不对啊,最近监测数据不是挺平稳的吗……” 老赵终於开了口,声音比平时低沉沙哑了许多,带著一种强行压下的震动。 “別瞎猜了,小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外面灰濛濛的天空和楼下依旧熙攘的街景。 “张局既然把这个发出来,肯定是上面有了决断。原因……等会儿开会,自然会告诉我们。” 小圆停下脚步,转向老赵,声音带著点颤:“老赵,你……你不急?不担心?” “急有什么用?担心就能不走了?” 老赵转过身,脸上带著明显的疲惫,嘆了口气。 “我活了这么多年,风风雨雨见得多了。该来的躲不掉。咱们现在能做的,就是把手头的事理清楚,別到时候抓瞎。”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我就是有点担心你嫂子,她那脾气,让她离开住了几十年的老房子,估计得跟我闹上好一阵……” 小圆张了张嘴,满肚子的话忽然堵在了喉咙里。 苏琳也回过神,靠在椅背上,抬手揉了揉有些发红的眼眶,声音很轻。 “我家就在老城区……我爸妈,我弟弟一家,都在这儿……这突然说要走……” 磁弦依旧沉默著,只是把那份通知文件从头到尾,一字不落地又看了一遍,然后放下。 “等会看张局的具体通知吧。” 第129章 具体安排 小圆在办公室里又无头苍蝇似的转了两圈,猛地停在黎閒桌前,像是抓住救命稻草。 “閒哥!你怎么看?你倒是说句话啊!” 黎閒靠在椅子上,半闔著眼。 “看什么?” “撤离啊!全城大撤离!”小圆急得额角都冒了汗,“咱们可能都要背井离乡了!你就不著急?不问问为什么?” 黎閒想了想,语气没什么起伏:“急,或者问,有用吗?” 小圆被噎得一愣,隨即更急了:“可是……可是这……” “没什么可是。”黎閒打断他,声音依旧平稳,“通知下来了,该撤就撤,该走就走。想太多没用。” 小圆看著他那张平静得过分的脸,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老赵在旁边点点头,接口道:“閒哥说得在理。这种层面的事,不是咱们著急上火就能改变的。听从安排,做好分內事,就是最大的帮忙。” 小圆看看一脸沧桑沉稳的老赵,又看看事不关己般的黎閒,再看看惶然无措的苏琳和沉默不语的磁弦。 最后颓然地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抱著脑袋,长长地嘆了口气:“行吧……你们心都大,就我沉不住气……” 他嘟囔著,可脸上那掩饰不住的焦虑和茫然,谁都看得见。 办公室里重新陷入一片沉重的寂静。 只有窗外隱约传来的城市喧囂,和每个人都能听到的、略显急促的心跳声。 十分钟像是被拉长了许多。 直到张杰的第二条消息再次震动了所有人的手机。 “会议室,现在。” 眾人陆续站起身,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小圆动作有些僵硬,老赵步伐沉重,苏琳深吸了几口气才站起来,磁弦默默合上了笔记本电脑。 黎閒最后一个起身,慢悠悠地跟在队伍末尾,不紧不缓地朝会议室走去。 会议室里,张杰已经站在了投影屏幕前,背对著门。 屏幕上正是那份撤离通知的全文,白底黑字,异常醒目。 眾人鱼贯而入,各自找了位置坐下。 小圆挨著老赵,苏琳和磁弦坐在另一边。 黎閒则选了靠近门边的角落位置。 不一会儿,异能局的各个职能部门也全都到齐。 张杰听到人齐的动静,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座每一个人,在黎閒脸上多停留了半秒,然后移开。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下的青黑和眉宇间化不开的疲惫,清晰可见。 “都到了。”他开口,声音有些乾涩,省去了所有寒暄,“废话不多说,直接说事。” 他指了指身后屏幕上的文件。 “这个,是总局今天凌晨四点下发到我这里的紧急通知。加密等级最高。具体原因,通知里没有详细说明,只强调江城区域存在『极高且不可控的潜在安全风险』,必须立即启动全城人员临时转移。”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再次扫过眾人,带著一种沉重的压力。 “我知道你们现在脑子里全是问號。我也是。我接到通知的时候,跟你们一样懵。” “但是,”他加重了语气,“现在不是追问为什么的时候。通知已经下达,命令就是命令。我们能做的,也必须做的,只有两个字:执行。” 他拿起桌上的遥控器,按了一下。 屏幕上的內容切换成一份更加详尽、带有时间轴和流程图的大表格。 “第一阶段,关键机构与核心人员先行转移。我们异能局、市府指挥中心、几所重点大学和研究院、主要医院,都在第一批名单里。” “具体安排如下……” 他开始一条一条地念,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撤离的具体时间点。 预先规划好的多条撤离路线及备用路线。 个人允许携带的物资標准与局里统一配发的物资包。 快反组在撤离各阶段被分配的具体任务:先期路勘、途中护卫、安置点警戒、应对可能的突发状况……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只有张杰平稳而略显疲惫的嗓音在迴荡,以及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小圆和老赵都在低头记录。 眾人的脸色在屏幕冷光的映照下,明暗不定。 小圆攥著笔的手指关节有些发白。 老赵低著头,看不清表情,但记录的笔跡很重。 苏琳的眼眶又有些泛红,她微微偏过头,看向窗外。 磁弦坐得笔直,面无表情,但放在膝盖上的手,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捻动著。 黎閒依旧靠在椅背上,半闔著眼,看起来像是在认真听,又像是隨时会睡著。 张杰念完了最后一条,放下了遥控器。 双手撑在会议桌边缘,目光再次缓缓扫过每一个人。 “通知的內容,第一阶段的任务分工,大致就是这样。”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有什么问题,现在可以问。能回答的,我儘量回答;不能回答的,我会向上反馈。” 小圆几乎是立刻举起了手。 得到张杰点头示意后,他急声问道:“张局,咱们……走了之后,还能回来吗?这临时转移,到底是临时多久?” 张杰沉默了片刻,这个短暂的沉默让所有人的心都往下沉了沉。 “不知道。”他最终吐出这三个字,声音很沉。 小圆愣住了,像是没听清:“不……知道?” “嗯。”张杰点了点头,没有迴避他的目光。 “总局的通知里,只说了启动临时转移安置,没有明確说明转移期限,也没有提及何时能够返回,或者……是否能返回。” 小圆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苏琳咬了咬嘴唇,举手小声问道:“张局,那……我家里人,普通民眾,他们什么时候开始撤?我家在平安里那片。” 张杰低头翻了翻手边更详细的计划附表,很快答道:“平安里属於第三批次撤离区域。按目前计划,是五天后开始动员和集结,七天內完成转移。” 苏琳默默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只是手指紧紧揪住了自己的衣角。 老赵清了清嗓子,声音依旧平稳,但带著请求:“张局,我媳妇儿,你知道的,腿脚一直不利索,有风湿,走不了远路。像她这种情况,能不能申请一下,看看能不能安排在行动方便一点的批次,或者交通工具上照顾一下?” 张杰看向老赵,眼神缓和了些:“可以。老赵,等会儿散会你把具体情况和家庭住址私信发给我,我亲自去跟后勤和民政那边协调,儘量安排。” 老赵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感激:“谢谢张局。” 一直沉默的磁弦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张局,在全体人员撤离期间,以及撤离之后,江城本地的治安秩序、应对可能的异常事件,由谁负责?” 张杰看向他,回答得没有一丝犹豫:“我们。” 他看著磁弦,也看著在座的所有人。 “直到最后一名登记在册的民眾安全离开江城,直到上级下达新的指令,我们都必须坚守在这里。维持基本秩序,处理突发状况,守卫这座城市直到最后一刻——这是我们的职责,没得选。” 磁弦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不再发问。 整个会议过程中,黎閒始终没有开口。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角落。 听著,看著。 “如果没有其他问题,散会。”张杰最后说道,声音里透出浓浓的疲惫。 “各自回去,抓紧时间准备。该交代家里的事情儘快交代,该收拾的东西……也早点收拾。明天开始,全员进入待命状態,具体任务会再细化下发。” 第130章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 眾人沉默地陆续起身,椅子拖动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有些刺耳。 回到办公室,气氛比开会前更加凝滯。 小圆、老赵、苏琳他们几个没有立刻回自己工位。 而是聚在办公室中间的空地,低声说著什么,表情都很沉重。 黎閒走的最慢,当看到黎閒进来,他们的交谈停顿了一下,目光齐齐落在他身上。 黎閒没参与他们的討论,径直走回自己靠窗的工位,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我先走了。”他说。 正聚在一起低声討论的小圆猛地抬起头,一脸错愕:“閒哥?你去哪儿?这刚开完会……” “回家。”黎閒一边把胳膊伸进外套袖子,一边说,语气理所当然,“做饭。” 小圆张了张嘴,看看窗外才上午十点多的天光。 又看看黎閒那张平静无波的脸,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现、现在?那……那撤离的事……” “通知不是说了,明天才开始待命。”黎閒穿好外套,理了理袖口,抬眼看了小圆一下,“今天,该干嘛干嘛。”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走出了办公室,顺手带上了门。 小圆愣在原地,看著那扇关上的门,半天没回过神来。 老赵拍了拍他的肩膀,嘆了口气,什么也没说。 苏琳和磁弦也沉默著,各自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 出了异能局大门,黎閒看了看天。 还不错,下午確实適合钓鱼。 他一边走一边掏出手机,翻到林墨的號码,拨了过去。 响了两声,那边接了。 “黎閒?”林墨的声音里还带著刚才那股子急促,“怎么,想通了?需要帮忙协调什么?你说话,我这边——” “不需要撤离了。”黎閒打断他。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啥?” 林墨的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透著一股“你他妈在逗我”的难以置信。 “我说,江城不需要撤离了。”黎閒重复了一遍,语气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似的。 “你……”林墨那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在换手拿电话。 “黎閒,你知道我刚才在哪儿吗?我刚从参谋部的紧急会议上出来!周老亲自主持,周正国局长亲自签的字!八百七十万人的撤离方案,今天凌晨四点下发的通知!你跟我说不需要了?” “嗯。” “嗯?!”林墨的声音都劈叉了,“你一个『嗯』是什么意思?你知道这方案背后是多少人熬了多少个通宵测算出来的数据吗?你知道为了这个决定,周老顶著多大压力吗?” 黎閒靠在路边的梧桐树上,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数据是数据,现实是现实。”他说,“你让人再来江城勘测一次,就知道了。” 林墨那边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久到黎閒以为他掛了电话,看了一眼屏幕——还在通话中。 “黎閒。”林墨再开口时,声音压低了许多,没了刚才的咋呼,多了一丝认真。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黎閒没回答。 林墨等了几秒,没等到回应,又开口:“那个……那个假扮黎雨抓住神使的人,跟你有关係吧?” 还是没回答。 林墨深吸一口气。 “行,你不说,我不问。”他顿了顿,“但你让我重新勘测,总得给我个理由吧?不然我怎么跟上面交代?说『我觉得数据错了,再查一遍』?周老不把我皮扒了才怪。” 黎閒想了想,觉得这话也有道理。 “理由就是,”他斟酌了一下用词,“碰撞点偏移了。” 林墨愣住了。 “什么?” “两个世界的碰撞点。”黎閒说,“偏移了。不再对准江城。” 电话那头又陷入了沉默。 这次沉默比之前更长,长到黎閒能听到听筒里传来的、极轻微的电流声。 “你……”林墨再开口时,声音有些乾涩,“你怎么知道?” “你別管我怎么知道。”黎閒说,“你让人来勘测,自己看结果。” 林墨那边没说话,但也没掛电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里带著一种复杂的情绪。 怀疑,困惑,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信任。 “黎閒,我信你一回。” 黎閒“嗯”了一声。 “但是!”林墨的声音突然拔高。 “黎閒你给我听好了!要是这次你让我白跑一趟,要是重新勘测的结果还是跟之前一样,局里那边举报我滥用职权浪费公共资源……那锅你得背!” 黎閒点点头。 “行。” “行?”林墨似乎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 “你知道滥用职权浪费公共资源这罪名多大吗?写进档案里这辈子都洗不掉的!到时候我晋升无望,前途尽毁,孤独终老,白髮人送黑髮人……” “你还没结婚,哪来的白髮人送黑髮人?” 林墨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过了几秒,他愤愤地嘟囔:“比喻!懂不懂什么叫比喻!” 黎閒没接话。 林墨又嘆了口气,这次嘆得短促有力,像是认命了。 “行吧行吧,我这就安排人去。勘测队,设备,申请单,协调函……又得写一堆报告。你知道我最烦写报告吗?那些表格,那些数据,那些签字盖章……” “知道。” “知道你还给我找事!” 黎閒没回答。 林墨又絮叨了几句,无非是抱怨自己命苦,交了这么个朋友。 最后他声音一正,难得认真地问了一句: “黎閒,你跟我说实话,这次……真的没问题了?” 黎閒看著街对面一个推著婴儿车的年轻妈妈,孩子咿咿呀呀地叫著,小手在空中乱抓。 “嗯。” 林墨沉默了几秒。 “行,信你。” 电话掛断了。 黎閒把手机揣回兜里,朝家的方向走去。 —— 京城,异能总局。 林墨掛了电话,盯著手机屏幕愣了好几秒。 旁边一个路过的同事看他这副模样,好奇地问了句:“林大少,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林墨抬起头,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没事,就是……感觉自己又接了个大活。” 同事眨眨眼,没听懂,但也没多问,点点头走了。 林墨又坐了几秒,然后猛地站起来,风风火火地往外冲。 一边冲一边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餵?老李?勘测队今天有空没?……什么?全派出去了?去干嘛了?……北边那个异常点?那个不是早就测完了吗?……什么?又测?谁让测的?……周局?周局让测的?行行行,那算了。” 他掛了电话,又拨下一个。 “餵?小王?装备库那边还有多余的可携式能量探测仪吗?……什么?上周全被调走了?谁调的?……也是周局?行吧行吧……” 再拨。 “餵?赵姐?协调函的模板你那儿还有吗?就是那种……紧急勘测用的……对对对,就是那个……什么?要用得先报备?报备流程要走三天?三天?!等三天黄花菜都凉了!” 林墨一边打电话一边往外冲,整个人像只无头苍蝇。 路过茶水间的时候,他忽然停下脚步,衝进去倒了一杯凉水,仰头一口闷了。 然后扶著饮水机,长长地嘆了口气。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 他喃喃道。 第131章 毒鸡汤 黎閒正往家走,突然停下脚步。 他想起来一件事。 好像忘了买菜。 肉是不缺的。 有分身在外面到处晃悠,他足不出户也能享用最新鲜的异兽肉。 前几天弄回来一只a级的豪爵猪,光那排骨就还没吃完。 但蔬菜这东西,分身是不会主动去买的。 他自己也经常想不起来。 铃鐺那丫头倒是从不挑嘴,天天对著各种香喷喷的肉埋头苦干,吃得小脸圆润,心满意足。 铃鐺作为一只猫娘,理论上应该是食肉动物。 但这丫头不知道怎么回事,对蔬菜同样来者不拒,尤其爱吃清炒时蔬。 而且黎雨昨天吃饭的时候特意强调了营养搭配。 “哥,你看看铃鐺,天天吃肉,脸上都长肉了!明天记得买点青菜!” 黎閒当时靠在沙发上,眼睛都没睁,隨口应了一句“嗯”。 现在想起来,得去一趟菜市场。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十点五十。 菜市场这会儿应该还有一些人,早市还没散。 黎閒拐了个弯,朝菜市场的方向走去。 菜市场就在小区附近,只隔著两条街。 他站在路口等红灯,看著那边熙熙攘攘的人群。 卖菜的、买菜的、砍价的、閒聊的……各种声音混在一起,热闹得很。 绿灯亮起,他经了马路,走进菜市场。 刚进大门,一股混杂的气味扑面而来——青菜的清新、鱼腥味、滷肉的香气、还有不知道哪个摊位飘出来的葱油饼味。 他放慢脚步,目光在两边摊位间逡巡。 大白菜堆得老高,太普通。 白萝卜水灵,但不想吃。 西红柿红彤彤的,看著不错,可做西红柿炒蛋还得回去现买鸡蛋…… 正漫无目的地想著,一阵有节奏的呼吸声从旁边传了过来。 “呼——吸——呼——吸——” 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市场里显得有些突兀,像是在做什么吐纳练习。 黎閒侧过头。 在市场一个稍微僻静的角落,挨著卖豆腐的摊位旁边,蹲著一个年轻人。 看著二十出头。 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t恤。 背著一个与他瘦削身形不太相称的巨大登山包。 那背包鼓鼓囊囊。 上面用各种绳扣掛著零零碎碎的东西。 水壶、电筒、一个有些磨损的指南针,甚至还有一只小黄鸭。 最上面还掛了一副旗,上面写著“环国行者”四个大字。 他蹲在那儿,双手掌心向上虚放在膝盖上。 眼睛紧闭。 眉头微蹙。 正一板一眼地做著深呼吸,神情颇为专注。 来往买菜的人从他身边经过,大多只是好奇地瞥一眼,便匆匆走开。 如今这世道,觉醒者五花八门,能力千奇百怪,在菜市场练功虽然少见,但也不算多么惊世骇俗了。 黎閒也没打算多看。 正要移开视线继续往前走。 那年轻人却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忽然睁开了眼睛,目光不偏不倚,正好对上了黎閒的。 “兄弟!” 他“噌”地一下站了起来,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三两步就跨到黎閒面前,挡住了去路。 “你是觉醒者吧?我一看你这气质,这气场,就跟普通人不一样!肯定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黎閒停下脚步,平静地看著他,没承认也没否认。 年轻人似乎完全不在意他的沉默,自顾自地开始介绍,语速快而清晰。 “我叫胡言!胡说的胡,言语的言!我正在环国旅行,已经走了整整三个月了!” 他拍了拍身后那个颇具分量的登山包,那只小黄鸭跟著晃了晃,显得有些滑稽。 “从东北出发,一路南下,穿过七个省,现在刚到你们江城!” 黎閒听著,沉默了一瞬,问:“环国旅行?徒步?” “对!纯徒步!” 胡言用力点头,脸上浮现出一种自豪的光彩。 “从东北到这儿,三千多公里,全靠这双腿!” 他跺了跺脚,展示脚上那双沾满尘土、但看起来颇为结实的登山鞋。 黎閒又看了他一眼。 感知无声扫过。 確確实实是普通人,体內没有一丝一毫的能量波动。 连最低等的f级觉醒者都算不上。 是彻彻底底的未经任何强化的肉身。 “一个人?”黎閒问。 “一个人!”胡言挺了挺不算宽阔的胸膛,语气斩钉截铁。 “独行侠,才是真男人!” 黎閒沉默了两秒,拋出一个很实际的问题。 “不怕遇到危险?比如异兽,或者不怀好意的人?” 胡言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问,愣了一下。 隨即笑了,那笑容里带著点“这你就不懂了吧”的神秘。 他左右看了看,凑近黎閒一步,压低声音。 “兄弟,这你就不懂了。我……练过功的。” 黎閒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什么功?” 胡言再次確认周围没人特別注意他们,才用气声神秘兮兮地说:“《小王饶命》!你看过那本小说没?里面主角,就靠收集负面情绪,吸收毒鸡汤修炼的那个!” 黎閒:“……” 胡言见他没有立刻表示鄙夷或不信,像是受到了鼓励,语速更快了些。 “我这三个月,每天都在干这事儿!搜集各种毒鸡汤!我都用小本本记下来了!” 说著,他真的从裤兜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小笔记本。 在黎閒眼前快速晃了一下,又宝贝似的塞回去。 “我现在已经收集了三百多条精华了!每天早中晚,雷打不动,各念一遍,吸收其中蕴含的负面能量,尝试將其转化为我自己的內力!” 他说得一脸认真,就像真的在陈述某种確凿可行的科学修炼法。 黎閒看著他,眼神里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形容的情绪。 这人……思路清奇。 “你……转化出內力了?” 黎閒语气平淡地问。 胡言脸上那点小得意瞬间凝固了一下。 隨即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 嘿嘿乾笑两声。 “这个嘛……暂时……暂时还没有显著成效。但我坚信,只要坚持下去,量变引起质变,总有一天能成功的!信念,兄弟,信念很重要!” 黎閒点了点头,语气没什么波澜:“加油。” 说完,他转身,准备继续自己的买菜任务。 没想到胡言立刻像块牛皮糖似的又黏了上来。 跟他保持著半步的距离。 一边走一边继续絮叨,仿佛找到了一个难得愿意听他说话的听眾。 “兄弟,我看你面相,沉稳內敛,眼神通透,肯定也是个有故事、经歷过风浪的人。你是不是也遇到过很多挫折?被人打击否定过?有时候会不会也觉得……人生挺没劲的?” 黎閒脚步没停,目光扫过旁边的蔬菜摊。 胡言也不等他回答,自顾自地接下去。 “如果是的话,我这儿有几条特別对症的珍藏版的毒鸡汤,你要不要听听?保管直击灵魂,让你產生共鸣!” 黎閒没吭声,拿起一根黄瓜看了看。 胡言已经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带著点沧桑感的语调开始念。 “第一条:你以为自己很重要,其实在別人眼里,你很可能只是个没什么记忆点的背景板。” 黎閒放下黄瓜,拿起一个西红柿。 这话太老套了。 胡言观察著他的反应。 见他没太大牴触,眼睛更亮了些。 继续念第二条,语调带著点诱惑的慵懒。 “努力不一定成功,但不努力……真的可以很轻鬆,很愜意哦。” 黎閒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这人选材的角度,倒是別致。 “第三条,”胡言稍微提高了点音量,“生活就像一盒巧克力,但你永远不知道,下一颗到底是屎味的巧克力,还是巧克力味的屎。惊喜不惊喜?意外不意外?” 黎閒终於停下了挑选的动作,转头看向他。 胡言立刻露出一脸期待的表情。 等著看对方被扎心后或沉思、或苦笑、或恼羞成怒的反应。 这招他用了三个月,面对形形色色的人,虽不至於次次奏效,但总能激起点水花。 黎閒安静地看著他,看了大约三秒钟。 然后开口,语气依旧平淡。 “你这些鸡汤,都是从哪里搜集来的?” 胡言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是这个问题。 “搜集!这叫搜集整理!”他纠正道。 隨即又觉得气势不够,补充了一句。 “这、这叫感悟生活,提炼智慧!是文化……对,文化现象的记录和再创作!” 黎閒看著他略显急切的辩解,忽然觉得这人有点意思。 逻辑自成一派,带著一种天真的执拗。 “你收集这些,就为了支撑你环国旅行?”黎閒问。 胡言用力点头,表情认真起来。 “对!我出发前,在网上看到好多帖子,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说什么今年可能有大事发生,异能觉醒,神明降临,世界毁灭什么的,传得沸沸扬扬。” 他顿了顿,眼神望向菜市场外熙攘的街道,声音低了些。 “我就想啊,要是世界真哪天说没就没了,我还窝在老家那个小房间里打游戏、刷视频,岂不是亏大了?不如趁早出来,用这双脚,亲眼看看咱们国家到底有多大,山河到底有多壮丽。真出了事,至少我看过了,赚了。没出事,我更赚了。” 黎閒安静地听著,没有插话。 “你不怕?”黎閒问,“一个人,长途跋涉,前路未知,还可能真有危险。” 胡言转过头。 冲他笑了笑。 那笑容里有种满不在乎的豁达。 “怕啥?真要是世界末日那种级別的灾难,在哪不一样?一起完蛋唄。至於路上……嗨,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我这人命硬,你看我走这么远,不也没事?” 黎閒看著他略显清瘦的脸颊,换了个问题:“家里人放心你这么出来?” 胡言脸上的笑容几不可察地僵了零点一秒,隨即又绽开。 他扯了扯自己身上那件旧t恤的下摆。 “我妈死后留下的。我爸……咳,不提他了。反正我现在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走到哪儿算哪儿,看够了,玩累了,或者哪天运气用光了,就地躺平,也挺好。” 他语气轻鬆,甚至带著点玩笑意味,但黎閒没再追问。 两人之间安静了几秒。 胡言很快又恢復了那副充满活力的样子。 他拍了拍身边巨大的登山包。 “对了兄弟,聊了这么久,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呢?我叫胡言,你贵姓?” “黎閒。黎明的黎,閒散的閒。” “黎閒?”胡言眼睛一亮,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藏。 “好名字!閒云野鹤,悠然自得!一听就透著大智慧,跟那些爭名夺利的不一样!” 黎閒不置可否。 胡言却来了劲头。 “黎哥,我看你也是个性情中人,懂我!这样,我送你一句我压箱底的毒鸡汤,一般人我真不告诉!” 他清了清嗓子,站直了些。 神情变得也异常严肃,一字一句地说道: “听好了——人生最大的悲剧,不是你失败了,而是你本可以成功,却因为想太多、怕太多,连试都没试。” 说完,他紧紧盯著黎閒的脸,准备捕捉任何细微的表情变化。 黎閒听完,沉默了三秒,然后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嗯,有道理。” 胡言:“……” 第132章 环国行者 他脸上的期待瞬间变成了错愕,张了张嘴,一时没接上话。 他这大招放出去,预想了各种反应,唯独没料到是这么一句平淡如水的“有道理”。 这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黎閒已经转过身,继续朝前走去,目光落在一个蔬菜品种较多的摊位上。 胡言回过神来。 赶紧甩甩头把那份错愕甩掉,小跑著追上去,又恢復了那副自来熟的热情。 “黎哥黎哥,你要买什么菜?我帮你参谋参谋!別看我不会做饭,但我这三个月走南闯北,在各地菜市场混跡,看大爷大妈们挑菜看了没有一百遍也有八十遍了,经验丰富,眼光毒辣!” 黎閒看了他一眼,隨口道:“你一个从东北出发的,在东北菜市场看了三个月大爷大妈买菜?” 胡言噎了一下,嘿嘿笑道:“那个……我老家是南方的,在东北上的学,毕业了想干点不一样的,就从那边直接出发了。” 黎閒没再深究。 胡言已经积极地凑到一个卖白菜的摊位前,对著堆成小山的白菜开始指点江山。 “黎哥你看,选白菜有讲究!叶子要翠绿,说明新鲜;菜帮子要瓷实雪白,水分足;根部要乾净,没烂叶。像这棵,就刚刚好!” 他拿起一棵中等大小的白菜,展示给黎閒看,还真像那么回事。 摊主是个五十来岁,繫著围裙的大妈。 闻言乐了。 她操著本地口音笑道:“哎呦,小伙子,行家啊!说得头头是道!” 胡言立刻有点小得意,挺了挺胸:“那当然,我……” 他话没说完,目光无意中落到大妈手里。 那双手里,正握著一把刀。 一把切菜的刀。 刀锋在阳光下闪著寒光。 胡言咽了口唾沫。 大妈笑眯眯地看著他。 “小伙子,买点白菜不?” 胡言赶紧点头。 “买买买!” 大妈一刀下去,把白菜从中间劈开,手法乾净利落。 胡言在旁边看著,眼皮直跳。 黎閒站在一旁,將这一幕尽收眼底,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 这人,胆大时能一个人徒步三千公里,怂起来又如此真实迅速。 付了白菜钱,两人继续在菜市场里边走边看。 胡言的话匣子又打开了。 “黎哥,你不知道,我这一路上遇到过的觉醒者可真不少!有在路边摊吃烧烤,手指一搓就点著炭火的;有赶夜路时,身上微微发光照亮前路的;还有一次在山里,远远看到有人嗖一下就飞到对面山头去了,跟武侠片似的!”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毫不掩饰的羡慕。 “他们都可厉害了。有一次我在荒郊野外露营,半夜听见动静,掀开帐篷一看,好傢伙,一头野猪!这么大!” 他夸张地张开双臂比划了一个惊人的尺寸,表情心有余悸。 “当时我魂儿都快嚇飞了,心想这下完蛋了,要成野猪的夜宵了!” 黎閒顺著他的话问:“然后呢?” “然后?”胡言嘿嘿一笑,带著点劫后余生的庆幸。 “然后那野猪瞪著我看了一会儿,哼哧哼哧几声,居然扭头跑了!你说神不神?” 黎閒挑了挑眉:“跑了?” “跑了!”胡言一脸肯定。 “我后来琢磨,肯定是我露营那地方附近,有更厉害的觉醒者大佬的气息,或者刚经过,把那野猪嚇跑了!我这算是沾了光,捡回一条命!” 黎閒沉默了一秒,提醒道:“野猪是杂食动物,主要吃植物根茎、果子、昆虫,一般不会主动攻击人,除非被激怒或者感到极度威胁。你当时没招惹它,帐篷也离得远,它可能只是好奇看看,觉得没威胁就走了。” 胡言眨眨眼,露出恍然又有点失望的表情。 “啊?是这样吗?我还以为是我运气好,或者附近有隱藏大佬呢……” 黎閒没说话。 胡言自己想了想,又乐了。 “不过也好,说明我露营选址不错,没闯进野猪的地盘。安全第一,安全第一!” 黎閒看了他一眼。 这人自我调节的能力倒是挺强。 两人路过一个卖水產的摊位,大盆里各种鱼游来游去。 胡言凑到玻璃缸前,看著里面肥美的草鱼,眼睛发亮。 “黎哥,你会做鱼不?红烧、清蒸、燉汤?” 黎閒点头:“会。” “那你不买条鱼?看著多新鲜!” 黎閒扫了一眼那些鱼,都是常见的淡水养殖品种。 “不买。家里有肉。” 胡言好奇:“有肉?什么肉?猪肉?牛肉?” 黎閒想了想。 “猪肉。” 他总不能说家里冰箱还冻著a级异兽“豪爵猪”的排骨。 胡言“哦”了一声,也没多想。 注意力又转到旁边的蔬菜摊上。 黎閒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十一点四十。 该回去了。 他正准备开口跟胡言道別,菜市场另一头忽然传来一阵骚动和喊叫。 “抓小偷!抓住他!” “別跑!站住!” “我的钱包!他抢了我钱包!” 黎閒抬头望去。 一个瘦小的男人正朝他这边狂奔而来,手里攥著一个鼓鼓囊囊的钱包。 他身后,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太太正踉蹌著追赶。 周围的人群纷纷惊呼避让,一时竟没人敢上前阻拦。 那小偷显然对菜市场地形很熟,跑得飞快。 眼看就要从黎閒和胡言旁边衝过去,直奔大门。 就在这时—— “哎哟!” 小偷脚下一个趔趄,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绊了一下。 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前猛扑出去,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啃泥。 手里的钱包也脱手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一堆土豆旁边。 他趴在地上,捂著脚踝,疼得齜牙咧嘴,一时竟爬不起来。 周围的人群愣了一瞬。 隨即几个胆大的男顾客和摊主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地將那小偷按住。 老太太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捡起钱包,对著那小偷骂了一通。 黎閒站在原地看著。 胡言则猛地凑到他身边,激动地压低声音说:“黎哥!你看到没?看到没?刚才那一下!肯定是有人暗中出手了!” 黎閒侧头:“什么?” “就是那种……隱身的高人!或者用念力的高手!” 胡言眼睛放光,语气兴奋。 “悄无声息,就把那坏蛋放倒了!这叫什么?这叫『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高手,绝对的高手!我早就听说江城臥虎藏龙,今天终於亲眼见识到了!” 黎閒沉默了一秒。 目光扫过小偷摔倒的地方。 那里有一块铺地的石板边缘翘起了些许。 磨损得厉害,形成一个不太显眼的小坎。 他收回目光,没说什么。 “肯定是自己不小心绊倒的。” 黎閒语气平淡。 “不可能!”胡言斩钉截铁地摇头,指著那小偷。 “他跑得那么快,路线也熟,怎么会平白无故绊倒?肯定是高人的手段!黎哥,这就叫正义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而且往往以你意想不到的方式降临!” 黎閒安静地听著他这番充满“江湖气”的解读。 没再反驳。 胡言已经沉浸在自己见证高人出手的兴奋里。 “等以后我也觉醒个厉害能力,我也要这样,路见不平,暗中相助,做个无名侠客!” 黎閒看了他一眼:“你还没觉醒?” 胡言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但隨即又充满信心。 “暂时还没有。但我感觉快了!等我收集满五百条极品毒鸡汤,量变引起质变,肯定能觉醒个厉害能力!说不定就是念力或者隱身!” 黎閒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淡:“嗯,加油。” 两人不知不觉走到了菜市场出口。 胡言停下脚步,背了背肩上沉重的登山包,对黎閒说:“黎哥,我该走了。” 黎閒看向他:“去哪儿?找地方吃饭?” “不,继续上路。”胡言指了指南边的方向,眼神望向远处,带著憧憬。 “下一站,临沂!然后去看看琼涯的天涯海角,再去看看桂州的桂林山水,接著是云岭的苍山洱海……我的目標是,用这双脚,把地图上这只雄鸡的形状,真正走一遍!” 他说这话时,脸上带著一种简单而炽热的光芒。 那是属於少年人特有的、对广阔天地的嚮往和孤勇。 黎閒看著他被背包压得微微佝僂却依旧努力挺直的背影。 沉默了一瞬,只说了一句:“路上小心。” 胡言回过头,冲他咧嘴一笑。 “放心,黎哥!我胡言別的不说,就是命硬,运气也不错!咱们江湖儿女,不讲那些虚的,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他用力拍了拍登山包,那只小黄鸭跟著欢快地跳动。 然后,他转过身,迈开步子。 走了几步,他忽然又停下。 转过身。 隔著十几米的距离,对著仍站在菜市场门口的黎閒,双手拢在嘴边,大声喊道: “对了黎哥!临別赠言,再送你一句我最新感悟的无敌珍藏版毒鸡汤——”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力气喊道,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人生就像一场大型多人在线游戏!有人开局就是满级神装,有人开局只有一根木棍——但没关係!只要不下线,一直玩下去,谁熬到最后,谁就是贏家!关服之前,一切皆有可能!” 喊完,他衝著黎閒用力挥了挥手臂,脸上是毫无阴霾的大大笑容。 然后,他转过身,背著那个叮噹作响的巨大登山包,迈著坚定向前的步伐,往南方走去。 那面写著“环国行者”的小旗子,还在背包上露出一角,隨著他的步伐,一晃,一晃。 黎閒站在原地,看著那个方向,直到再也看不见那个特別的背影。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提著的那袋新鲜水灵的白菜。 萍水相逢的年轻人,话多得有点吵,脑迴路清奇,但眼神乾净,活得……挺热闹。 黎閒拎著菜,转身,朝自家小区的大门走去。 第133章 二猫拆家 黎閒拎著菜,晃悠著进了小区。 刚走到单元楼下,就听见一阵惊天动地的动静从八楼的方向传来。 “咚——” “哗啦——” “喵嗷——!!!” “站住!別跑!” 黎閒抬头看了看自家的窗户,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加快脚步,走进电梯。 电梯缓缓上升,那动静越来越清晰。 有东西砸在地上的闷响,有布帛撕裂的声音,有急促的喘息,还有一声接一声的猫叫和女孩的喊叫。 “叮——” 电梯门打开。 黎閒走到自家门口,掏出钥匙,插进锁孔。 门刚推开一条缝,一团橘色的影子“嗖”地一下从里面窜了出来,直奔他的面门。 黎閒头一偏。 那团影子擦著他的耳朵飞过去,落在走廊尽头,四脚著地,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胖橘。 它浑身的毛都炸著,尾巴粗得像根棒槌,异色瞳瞪得溜圆,衝著屋里发出愤怒的“喵嗷”声。 翻译一下大概是:你管管她! 黎閒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白菜。 还好,没被撞烂。 他推开门,走进去。 然后他停住了。 客厅,已经不能叫客厅了。 沙发垫子横七竖八躺在地上,有两个还被撕开了口子,里面的海绵絮飘得到处都是。 茶几上的零食全被扫到了地上,薯片碎了一地,可乐罐倒了两个,还在往外渗著棕色的液体。 电视柜上的相框歪歪扭扭,有一个已经躺在地上,玻璃碎成了几片。 窗帘被扯下来一半,垂在那儿,像一面打了败仗的旗。 天花板的吊灯还在微微晃动,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客厅中央,铃鐺正站在那儿。 金色的头髮乱成一团,有几缕还被什么液体黏在一起,贴在额头上。 她的小脸红扑扑的,鼻尖上沾著一小块……好像是奶油? 衣服皱巴巴的,袖口还破了道口子。 两只金色的猫耳朵直直地竖著,正在微微抖动。 身后那条金色的尾巴,像根旗杆似的翘得老高,末端还在愤怒地甩来甩去。 她的两只小爪子攥成拳头,一脸“我还没打够”的凶狠表情。 看到黎閒,她愣了一下。 那凶狠的表情瞬间凝固在脸上。 然后,像是被按下了什么开关,她的眼睛唰地亮了。 “老登!” 她张开双臂,就要扑过来。 可刚迈出一步,她忽然停住了。 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的客厅。 扫过歪倒的电视柜。 扫过被撕开的沙发垫。 扫过碎了一地的薯片。 扫过还在往外渗的可乐罐。 最后,落在黎閒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 铃鐺的尾巴,慢慢地,垂了下来。 竖著的耳朵,也一点一点地,软了下去。 她咽了口唾沫。 小脸上飞快地浮现出一种极为复杂的神情。 心虚、紧张、还有一丝“怎么办怎么办”的慌乱。 然后,她的眼珠转了转。 “啪!” 她猛地抬起手,指向门口。 那个方向,胖橘刚从走廊里探出半个脑袋,正警惕地往里看。 “都是它乾的!” 铃鐺的声音又脆又响,理直气壮。 “老登!都是胖橘!它先动的手!我是在制止它!维护家庭秩序!” 胖橘的瞳孔瞬间放大。 它猛地从走廊里窜进来,站在门口,浑身毛又炸开了。 “喵嗷!!!” 翻译:你放屁!明明是你先揪我尾巴! 铃鐺看都不看它,继续指著,一脸正气凛然。 “你看它,现在还凶我!威胁证人!老登你要为我做主!” 黎閒看看铃鐺,又看看胖橘。 铃鐺的耳朵抖了抖,眼神飘忽,就是不敢和他对视。 胖橘的尾巴粗得像根棍子,异色瞳里写满了“你信她?你信她你就不是人”。 黎閒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袋白菜。 完好无损。 他把白菜放到鞋柜上,换好鞋,走进客厅。 铃鐺往后退了一小步。 “老登,那个……你听我解释……” 黎閒没理她,只是静静看著她。 铃鐺缩了缩脖子,两只手背在身后,小脸上堆满了討好的笑。 “老登,你……你回来啦?今天菜买得好不好?要不要我帮你洗菜?” 她的小脸还红著,鼻尖上那点奶油还在,头髮乱得像鸡窝,衣服皱得不成样子。 但那双金色的眼睛,正可怜巴巴地望著他,像一只做错事的小狗。 不,小猫。 黎閒的脸上什么都没表现出来。 “解释。”他说。 铃鐺的耳朵又抖了抖。 “那个……就是……胖橘它……” “喵!”胖橘在旁边发出一声短促的叫声,充满控诉。 铃鐺回头瞪了它一眼,又转回来,继续堆著笑。 “是它先动的手!它抢我零食!” “喵嗷!”胖橘又叫了一声,翻译:明明是你先吃完了自己的,来抢我的! 铃鐺没理它,继续说:“我那是正当防卫!维护自己作为家庭成员的合法权益!老登你教我的,不能被人欺负!” 黎閒安静地看著她,等下文。 铃鐺的声音越来越小。 “然后……它就跑了……我就追……然后就……那个……” 她指了指满地狼藉。 “就……这样了……” 黎閒点了点头。 然后他问:“谁先动的手?” 铃鐺眨眨眼。 “它。” “喵!”胖橘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愤怒至极。 黎閒看了胖橘一眼。 胖橘对上他的目光,忽然缩了缩脖子。 尾巴慢慢放下来。 但它还是不服气地“喵”了一声,声音小了许多。 黎閒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铃鐺。 铃鐺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老登,那个……你……你不会生气吧?” 黎閒没说话。 铃鐺急了。 “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下次不追它了!我肯定好好说话!和平共处!再也不打架了!” 她跑到黎閒面前,仰著小脸,眼睛眨巴眨巴。 “老登,你原谅我好不好?” 黎閒低头看著她。 看了三秒。 然后他伸手,把她鼻尖上那点奶油擦掉。 “去洗澡。”他说。 铃鐺愣了一下。 “啊?” “洗完澡,出来吃饭。” 铃鐺的眼睛亮了。 “你不生气了?” 黎閒没理她,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啪。” 很轻的一声。 下一秒,客厅里的一切开始自动恢復。 沙发垫子从地上飘起来,抖了抖身上的灰,自己飞回沙发上,端端正正地归位。 碎了一地的薯片像是被按了倒放键,一片片飞起来,落回袋子里,袋子自己封好口,跳回茶几上。 倒了的可乐罐立起来,流出来的棕色液体倒流回去,罐子盖好,稳稳噹噹放回原位。 窗帘自己拉起来,掛回轨道上,褶皱都被抚平了。 地上的海绵絮打著旋儿聚到一起,钻回沙发垫的破口里,那两道口子自己缝合起来,一点痕跡都没留下。 电视柜上的相框飞起来,玻璃碎片在空中拼回完整的一块,落回相框里,相框自己扶正。 天花板的吊灯晃了晃,停下来,再也不吱呀了。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钟。 客厅恢復如初。 乾乾净净,整整齐齐,和黎閒出门前一模一样。 第134章 下次还敢 铃鐺张著嘴,看著这一切,眼睛瞪得溜圆。 她尾巴都忘了收,就那么直直地竖著,末端微微颤抖。 “老……老登……” 黎閒收回手,看向她。 “嗯?” 铃鐺咽了口唾沫,指著客厅,声音都有点抖。 “你……你刚才那个……” “怎么了?” “太……太厉害了!”铃鐺的眼睛唰地亮了,刚才那点心虚瞬间被崇拜取代。 “老登你好厉害!比动画片里的魔法师还厉害!” 她扑过来,抱住黎閒的腿,仰著小脸,眼睛亮晶晶的。 “老登老登,你教我这个!教我教我!” 黎閒低头看著她。 “教你什么?” “就刚才那个!”铃鐺指了指客厅。 “啪一下,就全好了!这个太实用了!以后我要是再把家里弄乱,啪一下就能恢復,你就发现不了了!” 黎閒沉默了一秒。 这丫头,想的倒是挺美。 “不教。”他说。 铃鐺的脸垮了。 “为什么?” “因为你想用来干坏事。” 铃鐺眨眨眼,一脸无辜。 “怎么会?我怎么会干坏事?老登你冤枉我!” 黎閒没理她,把她从腿上拎起来,放到一边。 “去洗澡。” 铃鐺嘟著嘴,还想说什么,但对上黎閒的目光,立刻缩了缩脖子。 “哦……” 她慢吞吞地往浴室走,走了两步,忽然回头。 “老登,你真的不生气了?” 黎閒看著她。 “你说呢?” 铃鐺的耳朵抖了抖,尾巴也软下来,蔫蔫地垂著。 “我……我错了……” 黎閒点了点头。 “嗯。” 铃鐺眼睛一亮:“那你还生气吗?” “你觉得呢?” 铃鐺又蔫了。 她低著头,磨磨蹭蹭地走进浴室。 门关上。 黎閒站在客厅里,看著那扇门,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这丫头,认错態度倒是积极。 可惜下次还敢。 胖橘从门口探进半个脑袋,异色瞳警惕地往里看。 確定黎閒没发火,它才小心翼翼地走进来,蹲在他脚边,尾巴甩了甩。 “喵。” 翻译:你管管她。 黎閒低头看了它一眼。 “你怎么不让著她?” 胖橘的毛又炸了一下。 “喵嗷!” 翻译:她揪我尾巴!还追著我满屋跑!我怎么让? 黎閒想了想,觉得这问题確实不好解决。 他蹲下来,伸手揉了揉胖橘的脑袋。 “行了,回头我说说她。” 胖橘哼了一声,但还是蹭了蹭他的手掌,然后慢悠悠地走到阳台,跳上猫爬架,继续晒太阳。 黎閒站起来,看了看墙上的钟。 十一点五十。 该做饭了。 他走进厨房,系上围裙,开始准备午饭。 冰箱里有昨天剩的红烧排骨,热一热就行。 再炒个青菜,做个汤,齐活。 三十分钟后,饭菜上桌。 香味飘满了整个客厅。 铃鐺刚好洗完澡出来,头髮湿漉漉的,用毛巾擦著。 她穿著一身粉色的小睡衣,光著脚啪嗒啪嗒跑过来,凑到餐桌前,小鼻子猛嗅。 “好香!” 她爬上椅子,拿起筷子就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 “唔!好吃!” 黎閒把汤端上桌,在她对面坐下。 铃鐺埋头苦吃,吃得满嘴油光。 雪花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臥室里出来了。 趴在铃鐺旁边的小板凳上,红眼睛盯著桌上的菜。 黎閒夹了一小块清炒时蔬,放到她面前的小碟子里。 “尝尝。” 雪花低头看了看那片翠绿的菜叶,又抬头看了看黎閒,犹豫了一下。 伸出爪子,捧起来,小口小口地啃。 铃鐺在旁边看著她,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雪花也吃菜!雪花不挑食!” 雪花啃完那片菜叶,舔了舔爪子,抬起头,红眼睛亮晶晶的。 黎閒又给她夹了一小块排骨。 雪花继续啃。 吃完午饭,黎閒收拾碗筷。 铃鐺抱著雪花窝在沙发上,继续看动画片。 胖橘趴在阳台的猫爬架上,尾巴一甩一甩的,偶尔睁开一只眼瞥一下屋里,然后又闭上。 一切恢復如常。 就像刚才那场“世界大战”从来没发生过。 黎閒收拾完,走到沙发边,一屁股坐下。 铃鐺立刻凑过来,趴在他腿上。 “老登。” “嗯?” “下午钓鱼!” 黎閒低头看著她。 那双金色的眼睛亮晶晶的,里面写满了期待。 他沉默了一秒。 “嗯。” 铃鐺欢呼一声,从沙发上蹦起来。 “太好了太好了!钓鱼钓鱼!” 她抱著雪花在客厅里转圈,小脸红扑扑的。 黎閒靠在沙发上,看著她那副兴奋劲儿,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然后他忽然开口。 “不过,今天的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铃鐺的动作顿住了。 她转过头,看著黎閒,脸上那兴奋的光芒慢慢褪去,换成了一种小心翼翼的表情。 “老登……” 黎閒看著她。 “你说,错哪了?” 铃鐺低下头,两只手背在身后,小脚在地板上蹭来蹭去。 “我……我不该和胖橘打架……” “还有呢?” “不……不该把家里弄乱……” “还有呢?” 铃鐺想了想,小声说:“不该……不该撒谎?” 黎閒点点头。 “知道错了就行。” 铃鐺抬起头,眼睛又亮了。 “那你不生气了?” 黎閒没回答,只是说:“下午钓鱼,你自己准备工具。” 铃鐺愣住了。 “啊?” “自己准备工具。”黎閒重复了一遍,“还有鱼饵,自己去挖蚯蚓。” 铃鐺的小脸垮了。 “可是……蚯蚓好噁心……” “那就不钓。” 铃鐺纠结了三秒。 然后她咬咬牙,用力点头。 “我挖!” 黎閒看著她那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嘴角的弧度又弯了一点点。 —— 下午两半点,江边。 这是一段人跡罕至的河岸,离城区有点远,周围没什么人。 江水缓缓流淌,在阳光下泛著粼粼波光。 岸边长著茂密的芦苇,隨风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黎閒靠在一张沙发上。 没错,沙发。 一张看起来就很舒服的单人沙发,正稳稳噹噹放在江边的草地上。 旁边还立著一把遮阳伞。 伞下的小圆桌上,放著一杯冰镇可乐,杯壁上凝著细密的水珠。 黎閒靠在沙发里,手里拿著手机,屏幕上是一个斗地主的界面。 背景音乐欢快地响著。 他打了个哈欠,隨手出了一张牌。 离他大概二十米远的地方,铃鐺正蹲在江边的泥地上,小脸皱成一团。 她穿著一双小雨靴,手里拿著一根小木棍,正小心翼翼地扒拉著泥土。 雪花蹲在她旁边,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地面,两只耳朵一只竖著,一只耷拉著。 “雪花,你帮我找找,哪里有蚯蚓?” 雪花歪了歪头,不知道该怎么找。 铃鐺嘆了口气,继续扒拉。 扒了半天,终於翻出一条细细的、棕红色的蚯蚓。 铃鐺眼睛一亮,伸手去抓。 手指刚碰到蚯蚓,那蚯蚓猛地一扭,从她指缝里滑了出去。 第135章 钓鱼 “哈!” 铃鐺嚇了一跳,往后一缩,一屁股坐在地上。 雪花在旁边看著,耳朵抖了抖。 铃鐺鼓起脸,气呼呼地瞪著那条已经钻进土里的蚯蚓。 “跑了……” 她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继续扒拉。 又扒了半天,终於又翻出一条。 这次她学聪明了,先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伸手,一把抓住。 蚯蚓在她手里扭来扭去,滑溜溜的,差点又跑了。 铃鐺紧紧攥著,小脸憋得通红。 “抓到了!抓到了!” 她举著那条扭来扭去的蚯蚓,朝黎閒的方向跑去。 跑了两步,忽然停下。 她看著手里的蚯蚓,又看看不远处靠在沙发上的黎閒。 再看看自己满手的泥巴,还有那根被他隨手递给自己的树枝。 铃鐺沉默了。 她低头看著手里的蚯蚓,蚯蚓也扭著看她。 “你……”她小声说,“你也觉得委屈吗?” 蚯蚓没理她,继续扭。 铃鐺嘆了口气,把蚯蚓放进旁边的小桶里,然后继续回去挖。 又挖了四五条,她才拎著小桶,走到黎閒面前。 “老登,挖好了。” 黎閒抬起眼皮,看了一眼那个小桶。 里面几条蚯蚓挤在一起,扭成一团。 他点点头。 “嗯,放那儿吧。” 铃鐺把小桶放到旁边,然后看著他。 黎閒继续打牌,没理她。 铃鐺等了三秒。 又等了三秒。 再等了三秒。 “老登。”她忍不住开口。 “嗯?” “怎么钓啊?” 黎閒头也没抬,指了指旁边那根被他隨手递给她的树枝。 “用那个。” 铃鐺低头看著那根树枝。 一根普普通通的树枝,大概一米长,拇指粗细,上面还带著几片叶子。 她又看了看黎閒手边的鱼竿。 专业的鱼竿,碳素的,带著渔轮,鱼线细细的,鱼鉤亮亮的。 “老登。”铃鐺指著那根树枝,“你用那个,我用这个?” “嗯。” 铃鐺沉默了。 她看著那根树枝,又看看自己小桶里的蚯蚓,再看看黎閒手边那根专业的鱼竿。 “老登,”她深吸一口气,小脸上写满了认真,“你是不是在逗我?” 黎閒终於抬起头,看向她。 “你猜。” 铃鐺:“……” 她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然后蹲下来,把那根树枝拿起来,翻来覆去地看。 “这个……怎么用?” 黎閒想了想,说:“把线绑上,掛上饵,扔水里。” 铃鐺低头看著那根光禿禿的树枝。 “线呢?” 黎閒从旁边的小包里拿出一卷鱼线,递给她。 铃鐺接过,开始往树枝上绑。 绑了半天,绑得歪歪扭扭,但好歹绑上了。 她又拿起鱼鉤,继续绑。 又绑了半天,终於把鱼鉤也绑上了。 她站起来,举起那根树枝,左看右看,满意地点点头。 然后她蹲下,从小桶里抓出一条蚯蚓,小心翼翼掛到鉤上。 蚯蚓扭来扭去,怎么也掛不上去。 铃鐺急得满头汗。 雪花在旁边看著,伸出爪子,轻轻按住那条蚯蚓。 铃鐺趁机把鉤子穿进去。 “好了!” 她站起来,走到江边,把那根树枝甩出去。 树枝带著鱼线,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噗通”一声落进水里。 铃鐺蹲在岸边,双手握著那根树枝,眼睛死死盯著水面。 黎閒靠在沙发上,看著这一幕,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收回目光,继续打牌。 打到第四局的时候,铃鐺忽然叫起来。 “老登老登!有鱼!有鱼咬鉤了!” 黎閒抬起头。 铃鐺正蹲在岸边,双手紧紧攥著那根树枝,小脸憋得通红。 那根树枝弯成了弓形,鱼线绷得紧紧的,在水面上划出一道白痕。 “好重!好重!”铃鐺喊著,“拉不动!” 黎閒放下手机,站起来,走到她身边。 他低头看了看。 確实有鱼。 而且不小。 铃鐺还在使劲,小脸涨得通红,尾巴都翘起来了。 “我来。”黎閒说。 他伸手,握住那根树枝,轻轻一提。 一条大鱼被提出水面,在半空中挣扎著,甩出一串水珠。 银色的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铃鐺的眼睛亮了。 “好大的鱼!” 那条鱼足有她小臂那么长,肥肥的,尾巴有力地在空中甩动。 黎閒把鱼放到岸边的草地上。 鱼蹦了两下,不动了。 铃鐺蹲下来,盯著那条鱼,眼睛一眨不眨。 “老登,这是什么鱼?” “鯽鱼。”黎閒说,“挺肥的。” 铃鐺伸手戳了戳鱼肚子。 鱼猛地一抖,尾巴甩了她一脸水。 “哈!” 铃鐺往后一缩,抹了把脸上的水,气鼓鼓地瞪著那条鱼。 鱼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一副“我死都死了你还想怎样”的样子。 铃鐺看著它,忽然笑了。 “老登老登,晚上吃鱼!” 黎閒点点头,把那鱼拎起来看了看。 確实挺肥的,够燉一锅了。 “老登,晚上怎么做?”铃鐺凑过来,眼睛亮晶晶地盯著那条鱼。 “红烧?清蒸?还是燉汤?” “你想怎么吃?” 铃鐺想了想,认真地说:“红烧!上次红烧的我还想吃!” 黎閒看了她一眼。 “行,红烧就红烧。” 然后就把鱼放进旁边的小桶里。 铃鐺蹲在桶边,看著那条大鯽鱼,小脸上写满了满足。 “雪花雪花,你看,这是我钓的!” 雪花趴在桶沿上,红眼睛盯著那条鱼,耳朵微微抖了抖。 它不太懂钓鱼是什么,但它知道,这个幼崽很开心。 黎閒走回沙发边,坐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屏幕上有一条未读消息。 林墨发来的。 他点开。 “安排好了。勘测队下午出发,预计傍晚到江城。如果数据真如你所说,我连夜把报告递上去,明天一早就能找周老签字,撤销撤离通知。要是……” 消息后面跟了一串省略號,没说完。 但意思很清楚。 要是勘测结果还是老样子,那锅就得黎閒背。 黎閒看著那串省略號,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回了一个字。 “嗯。” 刚发出去,手机又震了一下。 林墨秒回。 “黎閒,你知道我现在什么心情吗?一边希望你说的是真的,八百多万人不用背井离乡;一边又怕你说的是假的,我这职业生涯就交代在这儿了。你就不能多说两句安慰安慰我?” 黎閒想了想,又回了一个字。 “哦。” 林墨那边沉默了三秒。 然后发来一条语音。 点开,是他咬牙切齿的声音。 “黎閒,我xx你大爷——” 后面的话被掐断了,估计是发到一半觉得不合適又刪了。 黎閒没听后面的,把手机放到一边。 他靠在沙发上,看著江面。 阳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远处,铃鐺又蹲回岸边,拿著那根树枝,继续钓鱼。 雪花趴在她旁边,红色的眼睛专注地盯著水面。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在午后的阳光下,安静地融在一起。 黎閒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 手机又震了一下。 林墨发来一条文字消息。 “勘测队傍晚到,你那边有什么情况及时跟我说。我这一下午估计都坐立不安了。” 黎閒回了一个“ok”的表情。 然后把手机扣在腿上,闭上眼睛。 江风轻轻吹过,带著水汽的味道。 很舒服。 第136章 我不钓了! 下午的时间,就这么在江边懒懒散散地消磨著。 铃鐺蹲在岸边,手里紧紧攥著那根光禿禿的树枝,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水面。 小脸绷得紧紧的,一副和鱼槓上了的架势。 钓到第一条鱼后,她简直信心爆棚,觉得自己就是传说中的先天钓鱼圣体。 然后,现实就给了她当头一棒。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她那截当作浮漂的枯枝,在水面上安安稳稳,动都没动一下。 “鱼呢?鱼都跑哪儿去了?”她嘟著嘴挪了个地方,重新蹲下。 还是没动静。 又换。 依旧安静。 雪花趴在她旁边的一块石头上,红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水面。 以她a级异兽的感知,水下哪里鱼多,哪条鱼肥,一清二楚。 但她不能说。 倒不是捨不得分享情报,而是她很清楚,感知到和钓上来是两码事。 说了,这小傢伙怕是会更受打击。 她瞥了一眼铃鐺手里那根可怜的树枝,又瞅了瞅不远处黎閒那副看起来就挺专业的钓竿。 默默在心里给铃鐺点了个並不存在的蜡。 黎閒靠在他隨手搓出来的豪华沙发上,手机里的斗地主已经打了好几轮。 他偶尔抬眼看一眼那个在岸边来回挪腾小身影,嘴角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然后继续低头出牌。 雪花偶尔回头看看那个慵懒躺著的男人,红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活的时间不长,但在原本的世界也见识过不少强者。 s级的大族长,二族长……还有那些远比s级更强的存在。 可像黎閒这样的,她从未见过。 强得不可思议,却又懒得出奇。 明明举手之劳就能满足幼崽的愿望,却偏偏选择躺著看她用根树枝较劲。 她看不透,但本能地觉得,待在他身边,很安全。 铃鐺的耐心在第二个小时宣告彻底破產。 “哼!”她气鼓鼓地把树枝往岸边鬆软的沙地里一插。 三两下捲起裤腿,竟直接踩进了江水里。 “我不钓了!我下去抓!” 雪花瞬间瞪大了眼睛,耳朵“唰”地竖得笔直。 下去抓? 这幼崽在想什么?! 水刚没过膝盖,铃鐺就弯下腰。 小手在水里胡乱地摸来摸去,搅起一片浑浊。 摸了一会儿,一无所获。 她不服气,又试探著往前挪了一小步,水立刻没过了她的腰。 继续摸。 一条机灵的小鱼从她指尖滑过,尾巴还顺势甩了她一脸水珠。 “呀!”铃鐺叫了一声,想也不想就朝著鱼影扑了过去。 “噗通!” 水花四溅。她整个人扑进水里,溅起好大一片水花。 雪花在岸边急得直打转。 以她的能力,震晕这一小片水域的鱼轻而易举。 但她不敢。 她下意识地飞快瞥了一眼黎閒。 黎閒已经抬起了头,目光平静地投向江水里那个正在扑腾的小小身影。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雪花莫名觉得,他好像……並不担心。 “咳咳……呸呸!” 铃鐺从水里冒出头。 金色的头髮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 她咳了几声,吐出不小心呛进去的江水。 茫然地眨了眨眼,忽然看到不远处又有一条鱼悠閒地游过。 她眼睛一亮,忘了刚才的狼狈,又奋力划水扑了过去。 再次扑空。 “咳咳咳……”这下呛得更厉害了。 雪花终於忍不住了。 她从石头上跳下,几个轻巧的跳跃来到水边,衝著水里喊,声音又细又急。 “铃鐺!快上来!” 铃鐺闻声回头。 看到雪花站在岸边,两只耳朵竖得直直的,红宝石般的眼睛里满是担忧。 她愣了一下。 她知道雪花会说话,但很少听她这样主动开口,语气还这么急。 “雪花……” “上来!”雪花又喊了一声,“水里危险!” 危险? 铃鐺低头看看周围荡漾的江水,又看看那条还在附近慢悠悠游著的鱼。 “有什么危险?” 雪花张了张嘴,那句“你是幼崽水里很危险”卡在喉咙里。 对上铃鐺那双亮晶晶的眸子,她忽然不知该怎么解释了。 这个人类幼崽,胆子也太大了。 “上来。” 黎閒的声音从岸边传来,平淡,没有波澜。 铃鐺抬头望去。黎閒不知何时已站在了水边,正低头看著她。 “可是……鱼还没……”铃鐺试图挣扎。 “上来。”他重复了一遍,语气没变,却带著不容置疑。 铃鐺瘪了瘪嘴,终於还是慢吞吞地往岸边游。 等她湿淋淋地爬上岸,简直像只从水里捞出来的小落汤猫。 衣服紧紧贴在身上,头髮一綹一綹地往下滴水,小靴子一走动就“咕嘰咕嘰”响,在沙地上留下湿漉漉的脚印。 她垂著头站在那儿,声音闷闷的:“一条都没抓到……” 雪花小跑到她脚边,仰头看著她,声音放轻了些:“没抓到就没抓到。你没事就好。” 铃鐺低头,对上雪花那双盛满担忧的红眼睛。 愣了几秒,忽然咧嘴笑了,脸上还掛著水珠:“雪花,你担心我呀?” 雪花被她笑得耳朵尖微微抖了抖,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小声否认:“……没有。” “就有!” “没有。” 铃鐺笑得更开心了。 也不管自己浑身湿透,弯腰就把雪花抱了起来。 用自己湿漉漉的小脸去蹭雪花毛茸茸的脸颊:“雪花最好了!” 雪花被她蹭得有点晕,象徵性地挣了挣,没挣开,也就由她去了。 黎閒站在一旁,看著两个小傢伙的互动,没说话。 他抬手,在铃鐺还在滴水的脑袋上轻轻一拍。 一股温和的暖意瞬间从头顶蔓延至全身。 铃鐺低头看著自己。 身上的水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蒸发,白色的水汽裊裊升起,消散在空气中。 不到十秒,她从头到脚都变得乾乾爽爽,头髮恢復了蓬鬆,衣服柔软舒適,连靴子里都乾爽了。 被她抱著的雪花,绒毛也变得蓬鬆乾燥,暖洋洋的,舒服得她眯起了眼睛。 铃鐺摸了摸自己乾爽的头髮,又扯了扯衣角,眼睛亮闪闪地看向黎閒:“老登……” 黎閒已经转身走回沙发边,重新坐下了。 “继续钓。”他说。 “哦。”铃鐺乖乖应了。 把雪花轻轻放回石头上,自己捡起那根树枝,重新蹲回岸边,这次老老实实,没再往水里走。 雪花趴回石头,又回头悄悄看了一眼黎閒。 那个男人已经重新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点著,仿佛刚才那点小插曲从未发生。 她转回头,看向江面。 水下那些鱼群游弋的轨跡,在她感知中依旧清晰。 但她依然沉默。 因为她隱约明白了,这个幼崽此刻需要的,或许並非满载而归的鱼获。 而是这个过程本身。 第137章 全鱼宴 又过了半小时。 铃鐺的“浮漂”依旧纹丝不动。 而黎閒那边,已经连著提了三次竿。 一条比一条大。 铃鐺看著黎閒把第三条鱼扔进桶里,小脸上写满了羡慕嫉妒。 “老登,你怎么钓到这么多的?” 黎閒架好鱼竿,靠回沙发,拿起可乐喝了一口。 “运气。” 铃鐺:“……” 她低头看看自己那根光禿禿的树枝,沉默了。 雪花趴在石头上,看看水,又看看铃鐺沮丧的侧脸,犹豫了一下,还是细声开口:“铃鐺。” “嗯?”铃鐺转过头。 雪花伸出小爪子,指了指水里的一个位置。 “那边,”她声音很轻,“有条鱼。” 铃鐺眼睛“唰”地亮了,立刻把树枝做的钓竿甩向那个方向。 浮漂落水没多久,真的轻轻晃动起来。 “动了!真的动了!”铃鐺激动地压低声音,屏住呼吸,猛地向上一提! 一条比巴掌还小一圈的鱼被提出了水面,在半空中徒劳地甩动著尾巴。 铃鐺愣了愣。 那条鱼,比她刚才钓的那条小多了。 她转头看向雪花。 雪花默默移开视线,假装对远处飞过的一只水鸟產生了浓厚兴趣。 铃鐺盯著她看了三秒,忽然“噗嗤”笑了出来。 “雪花,你帮我作弊了?” 雪花的耳朵抖了抖,小声辩解:“……没有。我只是告诉你,那里有鱼。” 铃鐺笑得更开心了,跑过去小心翼翼地把那条小鱼也放进桶里。 然后跑回来,一把抱起雪花,用脸颊使劲蹭了蹭她柔软的绒毛。 “雪花你真好!” 雪花被她蹭得有点晕,但没挣扎。 太阳渐渐西斜,给江面镀上一层温暖的金红色。 黎閒收起鱼竿,拎起那个收穫颇丰的桶,走到铃鐺身边。 “走了。” 铃鐺还蹲在那儿,盯著水面,一脸不甘心。 “可是我……我才钓了两条……” “两条够了。” “可是你钓了那么多……” 黎閒低著头看著她。 “你想再钓一会儿?” 铃鐺想了想,看看已经昏黄下来的天色,又看了看那个装满了鱼的桶。 “算了,回家吧。” 铃鐺站起来,拍拍身上的沙子,拿起那根陪了她一下午的树枝,小跑著跟了上去。 雪花轻盈地跳到她肩膀上,安稳地趴好。 走了几步,铃鐺仰起小脸:“老登。” “嗯?” “明天……还能来吗?”她眼里闪著期待的光。 黎閒脚步未停,声音隨风飘来。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铃鐺“哦”了一声,有点小失望,但很快又振作起来。 明天再说,就说明有可能! 她美滋滋地摸了摸肩膀上雪花柔软的毛。 雪花轻轻蹭了蹭她的脖子。 ——— 傍晚六点多,黎閒家。 门开了,黎雨拖著疲惫不堪的身体走进来。 她习惯性地把包往沙发上一扔,整个人就想往上面倒,却被空气中一股异常浓郁的香味硬生生定住了动作。 她吸了吸鼻子,看向餐厅方向,愣住了。 餐桌上,琳琅满目。 红烧鱼块色泽油亮,清蒸鱼身上铺著翠绿的葱丝,奶白色的鱼汤在碗里微微荡漾,金黄酥脆的煎鱼排散发著诱人的焦香…… 几乎摆满了一桌,主角全是鱼。 黎雨眨眨眼,怀疑自己是不是累出了幻觉。 她看向厨房,黎閒正端著一盘凉拌鱼皮走出来。 “哥,”她指指桌子,声音有些飘。 “咱家这是……捅了鱼窝了?虽然现在確实养了两只猫,但也不至於全吃鱼吧?” “今天钓的。”黎閒把盘子放下,言简意賅。 “钓的?”黎雨更惊讶了,上下打量他。 “你?去钓鱼了?”她这个哥哥的懒散程度她可是深有体会,居然有閒情逸致去钓鱼? “嗯。”黎閒在她对面坐下,拿起筷子,“反正在家也是躺著。” 黎雨:“……” 这理由,强大到让她无言以对。 她走到桌边坐下,夹了一块红烧鱼送入口中。 鱼肉鲜嫩,汤汁浓郁,火候恰到好处。 “嗯!好吃!”她眼睛一亮,毫不吝嗇地夸奖。 这时,铃鐺抱著雪花从房间里跑了出来。 手脚並用地爬上自己的椅子,拿起筷子就瞄准了清蒸鱼最嫩的一块。 “这个是我钓的!”她迫不及待地宣布,身后的尾巴不自觉地翘起来晃了晃。 黎雨挑眉,看向她:“你钓的?用你老登的鱼竿?” 铃鐺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脸上得意的表情凝住,然后慢慢转化为一丝心虚,声音也小了下去:“……用树枝。” “树枝?”黎雨以为自己听错了。 “嗯……”铃鐺眼神开始飘忽,“老登给我的……一根树枝……” 黎雨沉默了三秒,缓缓转过头,目光投向正在安静吃饭的黎閒。 “哥,”她语气有点不可思议,“你让她用树枝钓鱼?” 黎閒点了点头,夹了一筷子青菜。 “为什么?” 没等黎閒回答,铃鐺在旁边小小声地、含糊不清地嘀咕了一句:“今天上午……胖橘抢我零食……我就追它……然后……把家弄乱了一点点……” 雪花趴在铃鐺旁边的凳子上,闻言,红眼睛瞥了一眼铃鐺,带著一丝无奈。 她当时也在场。 那哪是乱了一点点。 整个客厅都快被拆了。 但她没说话,给铃鐺留了一点点面子。 黎雨看向铃鐺,挑眉:“追胖橘?弄乱?” 铃鐺的头快低到碗里去了,手指无意识地抠著筷子:“就……追著它跑了一会儿……然后……就不小心……碰倒了一点东西……” 黎雨又看向黎閒。 黎閒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嘴角似乎微微抽动了一下。 “一点?”黎雨问。 铃鐺的声音细若蚊蚋:“……可能……比一点……多一点点……” 黎雨看著她那副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的样子,又看看旁边看似事不关己的哥哥,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所以,这就是惩罚?用树枝钓鱼?”她笑著摇头,“哥,你这惩罚方式……还真挺別出心裁的。” 铃鐺抬起湿漉漉的眼睛,可怜巴巴地望过来:“姑姑……” 黎雨摆摆手,笑得更厉害了:“別看我,你爸定的规矩,我可不敢插手。” 她顿了顿,又夹了块鱼,语气轻鬆。 “不过话说回来,用树枝都能钓上来,哪怕就两条,小铃鐺,你可以啊。” 铃鐺的脸微微红了,但听到夸奖,眼睛里又亮起一点小小的得意。 她偷偷看了一眼雪花。 雪花正安静地趴著,似乎在专注地研究桌面的木纹。 铃鐺忽然伸手,把雪花抱到自己腿上坐好,对黎雨说:“雪花也帮忙了!她喜欢清蒸的,没放很多酱油的那种。” 雪花被突然抱起,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但很快放鬆下来,安静地待在铃鐺怀里。 黎雨看著这温馨的一幕,笑了笑。 这只小兔子,確实越来越融入这个家了。 第138章 新闻播报 吃完饭,黎雨和铃鐺一起收拾了碗筷。 黎閒则直接瘫回沙发上,眼睛半睁半闭,一副“我已经完成了今天所有任务”的表情。 铃鐺收拾完,抱著雪花跑过来,往他旁边一挤,成功占据了一半沙发。 “老登,往那边点。” 黎閒没动。 铃鐺也不在意,自己往里挤了挤,把雪花放在腿上,然后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 黎雨擦乾手,从厨房出来,也走过来在沙发另一端坐下。 电视里正在放新闻。 “……据悉,岛国十大神將之首,织田信长,已於昨日成功突破s级。至此,岛国s级异能者数量增至三位。岛国官方对此表示高度讚赏,称这標誌著岛国异能者整体实力迈上了一个新台阶……” 黎雨瞥了一眼屏幕,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嫌弃。 “织田信长?”她撇了撇嘴,“这名字取的,真以为自己能统一天下了?” 铃鐺眨眨眼,好奇地问:“姑姑,岛国很厉害吗?” “厉害什么厉害。”黎雨靠在沙发上,语气懒洋洋的,“三个s级而已,加起来还没咱们江南省多。”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你不知道,这国家以前干过多少缺德事。排放核废水,就他们干得出来。” 铃鐺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又问:“核废水是什么?” “就是……”黎雨想了想,用她能理解的方式解释,“就是很脏很脏的水,他们把那些水倒进海里,污染海洋,害得很多鱼和海洋生物都生病。” 铃鐺的眼睛瞪大了。 “那鱼还能吃吗?” 黎雨被她这问题逗笑了。 “少吃点没事。”她揉了揉铃鐺的脑袋,“再说了,咱们家的鱼是你老登钓的,江里的,不是海里的。” 铃鐺鬆了口气,拍拍胸口。 “那就好那就好。” 雪花趴在她腿上,听著这段对话,红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 污染? 海洋? 她不太懂,但看铃鐺那么紧张鱼能不能吃,觉得有点好笑。 新闻继续播放。 画面切换,一个穿著西装的主持人出现在屏幕上。 “接下来是一条国际快讯。据北美异能组织发言人透露,序列009已確认在北美境內现身。该序列能力疑似与暗影系相关,具体信息暂未公开。据悉,北美官方已將该序列纳入重点保护名单……” 黎雨的目光定住了。 “序列009?” 她坐直了身体,盯著屏幕,眉头微微皱起。 “暗影系……” 黎閒靠在沙发上,眼皮都没抬一下。 铃鐺抱著雪花,歪著头问:“姑姑,序列009很厉害吗?” 黎雨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 “序列前一百,每一个都是独一无二的。”她说,“不会重复出现。所以每出现一个,就意味著剩下的名额少一个。” 她顿了顿,目光依旧落在电视屏幕上,但思绪显然已经飘到了別处。 “咱们之前有个序列006,半年前死后新的006迟迟没有出现。所以目前前十名里,只有四个是確定的。” 铃鐺眨眨眼,掰著手指数。 “莉莉丝姐姐是003,冰帝哥哥是005,还有……”她卡壳了。 黎雨接上:“008的因果使林墨,以及刚刚出现的009。” 铃鐺点点头,又问:“那剩下的六个呢?” 黎雨摇摇头。 “不知道。可能还没觉醒,可能觉醒了但隱藏著,也可能……不在咱们这边。” 她语气里带著一丝复杂。 铃鐺“哦”了一声,低下头,继续揉雪花。 她对那个009完全不感兴趣。 什么暗影系,听起来就不如她老登厉害。 再说了,她铃鐺大人,可是堂堂序列004! 虽然现在这个序列被老登压著不让说,但她自己心里清楚。 等以后她成长起来,裂变全开,那什么暗影系,她都不带正眼瞧的。 她可是註定成为世界统御者的铃鐺大人! 黎閒依旧瘫在沙发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对那个009也提不起兴趣。 暗影系? 听起来像是躲在阴影里偷袭的那种能力。 没什么意思。 还不如念力实在。 念力多好,想拿什么就拿什么,连屁股都不用挪。 他打了个哈欠,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电视里继续播放著新闻,无非是些各地异能事件的匯总,哪里又发现了新异兽,哪里又有人觉醒。 黎雨靠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听著,眼皮越来越沉。 铃鐺抱著雪花,眼睛盯著屏幕,但心思明显已经飘到了別处。 她的手一直在雪花背上摸来摸去,把雪花摸得眯起眼睛,发出细小的呼嚕声。 黎閒依旧瘫著,手机扣在腿上,屏幕早就黑了。 就在客厅里只剩下电视声音的时候,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恭喜你发財,恭喜你精彩… 黎閒睁开一只眼,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来电显示:林墨。 他接起来,没说话。 “黎閒!!!” 林墨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大得连旁边的黎雨都抬起了头。 “你干了什么?!你他妈到底干了什么?!” 黎閒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他喊完,才重新贴回耳边。 “说人话。” “人话?!”林墨的声音都在抖。 “黎閒,你知道勘测队刚才传回的数据是什么吗?你知道我盯著那些数字看了多久吗?” “不知道。” “碰撞点……没了!”林墨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八度。 “那该死的世界碰撞点,消失了!就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所有的数据,所有的模型,全他妈废了!” 黎雨在旁边听到这话,整个人都坐直了,眼睛直直地盯著黎閒。 黎閒面不改色。 “哦。” “哦?!”林墨的声音都劈叉了,“你跟我说『哦』?黎閒,八百七十万人,差点就要背井离乡!周老今天下午还在跟地方协调安置区的事!结果现在告诉我,不用撤了?你让我怎么跟周老解释?你让我怎么跟那些熬了无数个通宵的参谋解释?” 黎閒想了想。 “就说数据错了。” 林墨那边沉默了三秒。 然后传来一阵像是被人掐住脖子又鬆开的声音。 “黎閒,我求你了,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 “我不知道。”黎閒打断他,“你问我,我也不知道。” 林墨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得有点久。 久到黎雨在旁边忍不住往前凑了凑,试图听清电话那头在说什么。 “行。”林墨再开口时,声音平静了许多,但那种平静里带著一种“老子认了”的疲惫。 “反正结果在这儿,江城的撤离取消了。” 黎閒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好。” 掛了电话,他把手机扔到一边。 黎雨盯著他。 “哥。” “嗯?” “那个电话……林墨哥?” “嗯。” “他说什么?什么碰撞点没了?” 黎閒点点头。 黎雨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靠回沙发,眼神复杂地看著他。 “哥,你是不是……” “行了,跟咱们没关係。”黎閒打断她。 黎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什么都没说。 只是靠在沙发上,盯著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 铃鐺在旁边眨眨眼,完全没听懂。 但她感觉到气氛有点奇怪,於是抱著雪花往黎閒那边蹭了蹭。 “老登,没事吧?” 黎閒低头看她。 “没事。” “明天还去钓鱼吗?” 黎閒看了她一眼。 “你想去?” 铃鐺用力点头。 “想去!今天才钓两条,不甘心!” 黎閒想了想。 “行。” 铃鐺眼睛亮了。 “真的?” “嗯。” 第139章 你信吗 京城,异能总局。 林墨靠在走廊尽头的窗边,手机还攥在手里,屏幕上显示著刚掛断的通话记录。 他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揣回兜里,转身朝会议室走去。 长桌两侧,几个参谋还在对著屏幕上的数据窃窃私语。 坐在首位的周老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身上。 “怎么样?” 林墨走过去,在他旁边站定,挠了挠后脑勺。 “周老,勘测队那边……数据出来了。” 周老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专注。 林墨张了张嘴,忽然发现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总不能说“周老,我那朋友黎閒说不用撤了,然后勘测数据就真的变了”吧? 这听起来太像天方夜谭,哪怕他自己心里已经信了八九分。 他乾咳一声。 “那个……数据模型可能需要重新修正。新的勘测结果显示,那个碰撞点……消失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几个参谋同时抬起头,目光齐刷刷地钉在林墨身上。 一个戴著金丝边眼镜的中年参谋眉头紧皱,下意识地推了推眼镜,声音里带著专业性的质疑。 “找不到了?因果使先生,这是什么意思?坐標偏移?还是能量特徵消散?” 林墨摊手:“就是字面意思,消失了。不在原来的位置了,也不在附近任何可探测的坐標上。” 那参谋愣住了,低头看看自己面前的屏幕,又抬头看看林墨,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周老沉默了几秒钟,手指在光滑的会议桌面上轻轻点了两下,才缓缓开口,声音沉稳。 “原因呢?初步分析有什么指向?” 林墨摇头。 “不知道。勘测队还在分析,但目前找不到任何合理解释。”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写满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的无辜。 心里却在疯狂吐槽。 不知道个屁啊! 这事十有八九跟黎閒脱不了关係! 那傢伙平时懒成那样,让他挪个屁股都费劲,结果八百多万人的撤离计划,说取消就取消了? 世界碰撞说解决就解决了? 这是人能办到的事?! 他想起黎閒那张永远没睡醒的脸,想起他打牌时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想起他电话里那句“你让人来勘测,自己看结果”。 那傢伙肯定知道什么。 但那傢伙一直装傻,他也不敢逼问。 周老看著他,目光深邃。 “林墨。” “在。” “你信吗?” 林墨愣了一下。 “什么?” “这个结果。”周老说,“你信吗?” 林墨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点点头。 “信。” 周老看著他,没说话。 林墨迎著那目光,表情坦荡。 “数据不会骗人。”他说,“既然勘测结果显示碰撞点消失了,那就是消失了。至於原因……迟早会查清楚的。” 周老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辛苦了。”周老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先去休息吧。后续分析报告,直接送我这里。” “是。”林墨应了一声,转身朝会议室门口走去。 手指搭在冰凉的门把手上时,他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 周老依旧坐在那儿,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些跳动的数据上,侧脸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有些疲惫。 林墨收回目光,推门出去。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他站在走廊里,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黎閒啊黎閒…… 你他妈到底是个什么人? 他摇摇头,双手插兜,慢悠悠地朝电梯走去。 —— 会议室里,灯光依旧亮著。 几个参谋还在低声討论,声音压得很低,偶尔有几句飘过来。 “……不可解释……完全偏移……” “模型全部推翻……至少要重做一个月……” 周老没参与他们的討论,只是安静地坐在那儿,看著屏幕上那张江城的卫星地图。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都出去吧。” 参谋们互相看了看,停止了交谈。 默默收拾起面前的个人物品,站起身,鱼贯而出。 没有人多问一句。 厚重的隔音门最后一次关上,將內外隔绝。 偌大的会议室里,只剩下周老一个人。 他向后靠进宽大的椅背,闭上眼,抬手用力揉了揉发胀的眉心。 就在这时。 会议室另一侧,一幅看似普通的山水画装饰墙无声地向侧方滑开,露出一道暗门。 一个穿著深灰色中山装的老者缓步走了进来。 他在周老旁边的空椅上坐下,没有说话。 周老睁开眼,看向他。 “调查得怎么样?” “林墨那小子,最近和黎雨的哥哥联繫频繁。” 周老点点头,等他说下去。 老者顿了顿,继续道。 “那个黎閒,不简单。” 周老看著他。 “怎么说?” 老者从怀里掏出一个平板,在上面划了几下,调出一份档案。 “黎閒,二十六岁,江城人。异能局快反组b级成员,序列250,精神力3200点。表面上看,就是个普通的公职人员。” 他顿了顿,把平板递给周老。 “但根据调查,神帝被击杀的那天,他正好请假。迷雾林海那场ss级战斗发生时,他也一个人在家。还有那个假扮黎雨抓住神使的人……” 周老接过平板,低头看著上面的资料。 很普通。 普通得没有任何亮点。 但正是这种普通,反而显得不正常。 “你是说……” 老者点点头,语气平淡。 “林墨那小子虽然跳脱,但从不做没把握的事。他既然频繁联繫这个人,说明这个人值得他信任。” 他顿了顿,补充道。 “而且,能让林墨心甘情愿帮忙做护身符,连夜查资料的人,整个华夏也没几个。” 周老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如果……他真与这次碰撞点消失有关……”周老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中山装老者缓缓摇了摇头。 “无法证实,甚至无法建立合理的推测链条。那超出了我们现有的认知框架。我们只能基於已有的事实和逻辑进行研判。目前的事实是,危机徵兆解除了,而此人,是林墨高度信任的关联人之一。” 周老放下平板,靠在椅背上,目光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如果不是特殊时期……”他喃喃道。 老者点点头。 “明白。特殊时期,不得不谨慎。”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老者站起身,朝暗门走去。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回头看向周老。 “不过,如果那个黎閒真的有问题,林墨那小子应该早就发现了。他那双眼睛,看人很准。” 周老点点头。 “我知道。” 老者推门出去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周老一个人。 他依旧坐在那儿,望著窗外。 过了很久,他轻轻嘆了口气。 希望,那个黎閒,是真的站在他们这边的。 第140章 因为帅 第二天早上。 小区外面已经可以听到大爷大妈的喧闹声了。 黎閒还躺在床上。 眼睛半睁半闭,意识在“该起床了”和“再眯五分钟”之间来回拉扯。 最终,“再眯五分钟”以绝对优势胜出。 他翻了个身,把脸更深地埋进柔软蓬鬆的枕头里。 臥室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铃鐺已经起来了。 这丫头平时赖床能赖到太阳晒屁股,今天倒是积极。 “姑姑!姑姑姑姑!你收拾好了没呀?” 她清脆的声音穿透门板传进来,带著掩饰不住的兴奋。 “来了来了,別催魂儿似的……”黎雨的声音紧隨其后,带著刚醒不久的低哑和无奈,“让我刷个牙先。” “快点快点嘛!晚晚肯定都等急了!” “知道了知道了,小铃鐺。” 黎閒把脸从枕头里侧过来一点,勉强睁开一只眼,瞥了一眼床头柜上的电子钟。 七点三十分。 这劲头,比平时上学积极多了。 他在心里默默评价了一句,然后心安理得地把脸重新埋回去。 客厅里的“交响乐”继续。 踢踢踏踏的脚步声。 翻找东西的窸窣声。 背包拉链开合的刺啦声。 “姑姑,我那个装工具的小包包呢?蓝色的那个!” “沙发上,自己找。” “哦……找到了!姑姑,你说我要不要把雪花也带去呀?” “你想带就带唄,问雪花自己。” “雪花雪花!”铃鐺的声音立刻转向,带著明显的期待。 “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玩儿?去的话你就点点头!” 短暂的沉默。 “……你看!雪花点头了!她愿意去!” 黎閒埋在枕头里的嘴角,无声地向上弯了一下。 那兔子,怕是动都没动一下,纯粹是这丫头自说自话。 “行了行了,东西拿齐没?拿齐就走了。” “拿齐啦!出发出发!” 脚步声朝著门口移动。 然后,那轻快的脚步声忽然停住了。 “姑姑。” “嗯?” “我有个问题想问你。”铃鐺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带著点好奇。 “问。” “你为什么……总是扎著高马尾呀?”铃鐺的声音里满是探究。“不觉得麻烦吗?” 黎閒躺在床上,听到这话,耳朵微微动了动。 话说黎雨这丫头以前好像確实都是简单梳两下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喜欢上绑马尾的。 客厅里安静了一两秒。 然后,黎雨的声音响起,带著一种理所当然的酷劲儿。 “因为……”她顿了顿,吐出一个让父女俩都无语的字。 “帅。” 铃鐺:“……” 黎閒的嘴角又往上提了提。 这回答,很黎雨,没毛病。 “帅……”铃鐺小声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品味这个词的含义。 “对,帅。”黎雨肯定道,语气里带上了一点讲解的意味。 “马尾一扎,利利索索,清清爽爽。打架的时候,头髮不会糊一脸,也不会被对手抓到。而且,” 她扬了扬下巴。 虽然看不见,但黎閒也能想像出那个动作, “你不觉得吗?这样显得精神,有气场,特別颯。” 铃鐺又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消化和想像。 然后,她再次开口,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姑姑,那你说,我作为未来的世界统御者,是不是……也应该考虑改变一下现在的髮型?” 黎雨明显愣了一下。 “未来的……世界统御者?”她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笑意。 “对!”铃鐺的声音理直气壮,掷地有声,“我以后是要统御世界的人!形象很重要的!不能太……太幼稚了!” 黎雨终於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声越来越大,带著毫不掩饰的愉悦。 “行行行,未来的世界统御者大人,”她边笑边说,语气里满是调侃。 “那您想换个什么统御世界的髮型呢?属下愿闻其详。” 铃鐺显然没听出姑姑语气里的调侃。 或者说听出了但不介意。 她真的开始认真思考起来,声音都放慢了。 “嗯……高马尾?可是姑姑你已经扎了,我再扎,就不特別了,没有辨识度。” “那你想要什么样的?” “我想想……像晚晚那样,披著头髮?可是披著的话,打架的时候会碍事吧?风一吹就糊眼睛了。” “那你可以试试双马尾。”黎雨饶有兴致地提议。 “双马尾?”铃鐺语气里带著浓浓的疑惑,“那是什么?” “就是头髮分成两半,在脑袋两边各扎一个马尾。”黎雨解释道,“很多跟你差不多大的小姑娘都喜欢这么扎,挺可爱的。” “可爱?”铃鐺的语气里立刻带上了一丝清晰的嫌弃,“我要的是帅,是有气场!不是可爱!” 黎閒躺在床上,闭著眼睛,脑海里却自动浮现出铃鐺此刻一定正皱著眉头一脸纠结的小表情。 有点想笑。 “那……丸子头?”黎雨继续出主意,声音里的笑意还没完全散去。 “丸子头?” “就是把头髮在头顶盘成一个小圆球,像个丸子一样。” 铃鐺想像了一下那个画面。 沉默了两秒。 然后语气变得有点不可思议。 “那……那脑袋顶上顶个小包子?不就成了刚出笼的小笼包了吗?” “哈哈哈哈!”黎雨这次是真笑出了声,“哎你还別说,小笼包也挺可爱的嘛!” “我不要可爱!!”铃鐺急了,声音都拔高了一点,带著点被误解的委屈。 “我要帅!要颯!要那种一看就很厉害、很不好惹的气场!姑姑你认真点嘛!” “好好好,我认真,我认真。”黎雨忍著笑,清了清嗓子。 “未来的统御者大人天生丽质,什么髮型都驾驭得了。不过现在,咱们是不是可以先出发了?再討论下去,你的小伙伴可能真的要等著急了。” 铃鐺这才猛地从形象大业的沉思中惊醒。 “对对对!差点忘了!晚晚还在等呢!快走快走!” 急促的脚步声再次响起,奔向门口,然后是拧动门把手的声音。 “老登!我和姑姑出门啦!” 铃鐺朝著臥室的方向,元气十足地喊了一声。 黎閒没动,只是从鼻腔里懒懒地哼出一个音节:“嗯。” “咔嚓。”门被打开,又轻轻关上。 两个人的脚步声和隱约的说话声沿著楼道渐渐远去,最终被电梯运行的轻微嗡鸣取代。 客厅里恢復了寧静。 第141章 全球侦查 黎閒又在柔软的被窝里赖了足足五分钟,让最后一点睡意彻底消散,才慢吞吞地坐起身。 伸了个长长的懒腰,骨头髮出细微的“咯噠”声。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挤进来。 恰好落在他脸上,暖洋洋的,有些晃眼。 他眯了眯眼睛,看向窗外。 天空湛蓝,万里无云,又是一个晴朗得好似没有任何阴霾的秋日。 他盘起腿,在凌乱的床铺中央坐好,闭上眼睛。 下一刻,浩瀚如海的精神力无声无息地自他周身涌出,向著四面八方,极速蔓延开来。 意识切割.精细操作 这是他最近研发出的一种精神力应用小技巧。 以前他懒得用精神力探测太远的地方,因为太费神。 但意识切割这玩意儿,可以让他在保持其他思维活动的同时,分出一小部分精神力去做別的事。 就像电脑后台掛个小程序,不占內存,不耗电。 现在,他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掛上这个“小程序”,让那缕精神力在全球范围內溜达一圈。 看看今天蓝星怎么样。 有没有又出现什么奇怪的东西。 精神力无声掠过身下的江城。 城市刚刚恢復,大部分区域能量平稳,只有零星几个觉醒者早起锻炼引发的微弱涟漪。 掠过广袤的江南省,山水平静,偶有异兽在深山老林里打个哈欠。 掠过蔚蓝的东海,海面下巨型生物悠游的身影带起深沉的能量涡流,但並无衝突。 速度极快,视角极高,感知到的画面並非纤毫毕现的实景,更像是笼罩在全球能量场之上的一幅动態灰度图。 哪里平静如深潭,哪里泛起异常的波纹或高热,一目了然。 欧洲板块,大部分区域呈现出稳定的灰蓝色,无大规模衝突或异常事件。 嗯,平静。 北美大陆,同样以灰蓝色为主。 只在西海岸某个点有极其微弱的能量脉衝,可能是某个大型实验室在运行。 总体,平静。 南美雨林上空,能量场略显潮湿和茂密,那是生命能量富集区域的典型表现。 有几处小范围的能量扰动,像是强大的异兽在爭夺领地。 但对整体而言,无足轻重。 非洲大陆,广袤的草原和沙漠上空,能量图景呈现出斑驳的色块。 有几处亮起代表衝突的橙红色小点,规模不大。 大概是几个部落觉醒者之间的小摩擦,或者人类与当地异兽的常规对峙。 有点小骚动,但也就那样,不值一提。 大洋洲,孤悬海外,能量场纯净。 除了沿海区域一些活跃的海洋生物能量信號,一片安寧。 南极,冰盖之上,能量场呈现出一种剔透的白色。 但在某个固定的点位,有一个异常明亮的光团——那是冰帝江禹。 此刻,那光团旁边,还有一个微小的不断扑腾的光点。 正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从冰洞里钓出来…… 嗯,又在钓企鹅。 黎閒的目光在那有趣的一幕上多停留了一瞬。 冰面上的江禹似乎若有所感。 忽然抬起头,朝著虚无的天空方向瞥了一眼,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 他感知到了一闪即逝的窥探。 但他什么也没发现,只当是错觉,摇摇头,注意力重新回到手中那根无形的鱼线上。 黎閒收回那缕精神力,继续扫描下一个区域。 亚洲大陆,广袤而复杂。 大部分地区也笼罩在平稳的灰蓝色中。 西伯利亚的寒流,青藏高原的凛冽,东南亚的湿热……都以不同的能量色调呈现,但总体稳定。 然后,他的扫描程序在西亚的某个区域,自动停顿聚焦了。 两团异常明亮的猩红色能量集合体,正在那里疯狂地碰撞。 迸溅出无数代表毁灭的细小火花。 能量强度远超寻常衝突,波及范围也相当可观。 是战爭。 两个国家的武装力量,正在激烈交火。 炮弹飞来飞去,火光冲天,硝烟瀰漫。 普通人用普通武器打,觉醒者用异能打。 天上飞著战斗机,地上跑著坦克,中间还有一堆会飞会跑的觉醒者在互殴。 很惨烈,很混乱,很……热闹。 黎閒看了大约三秒钟。 然后收回精神力。 行吧,他们打他们的。 反正战火烧不到江城,也碍不著他。 他睁开眼,又打了个哈欠。 从床上爬起来,慢悠悠地去洗漱。 ———— 九点半,快反组。 黎閒走到自己工位,坐下。 刚打开电脑,小圆就凑过来了。 “閒哥閒哥!你知道了吗?” 黎閒看了他一眼。 “什么?” “那个撤离计划!”小圆的声音压低,但压不住那股难以置信的劲儿。 “取消了!刚才总部发的通知,全取消了!” 黎閒点点头。 “哦。” 小圆没有在意黎閒的敷衍,自顾自地继续说:“八百多万人,差点就要撤离了!结果现在说取消就取消?你就不觉得奇怪吗?” 黎閒想了想。 “有点。” “有点?!”小圆的声音拔高了,“这哪是有点奇怪,这是太奇怪了好吧!昨天刚发的紧急通知,今天说取消就取消?这效率,这反覆,总部那些领导是怎么想的?” 老赵从报纸后面探出头,难得开口。 “小圆,你少说两句。” 小圆不服气。 “我说错了吗?昨天我还紧张得睡不著觉,想著要不要先把家里值钱的东西寄到外地去。结果今天告诉我不用撤了?这什么情况?” 磁弦从电脑前抬起头,声音依旧平静。 “数据变了。” 小圆转头看他。 “什么?” “我刚才查了一下內部系统。”磁弦说,“昨天傍晚,总局的勘测队重新测量了江城及周边的能量数据。新的数据显示,之前的那个高危预警点,消失了。” 小圆愣住了。 “消失了?” “嗯。”磁弦点头,“彻底消失了。” 小圆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琳端著保温杯走过来,语气里带著感慨。 “我昨天还跟我妈打电话,让她收拾东西准备走。她说她捨不得她那阳台上的花,种了好几年了,搬不动。我劝了半天,她说再考虑考虑。结果今天不用走了,她肯定高兴坏了。” 老赵放下报纸,嘆了口气。 “我家那口子也是,一晚上没睡好,就琢磨著那点家当怎么带走。今天早上我出门前告诉她不用走了,她愣了半天,然后就开始骂我,说早知道昨天不收拾了,白费劲。” 小圆一屁股坐回椅子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我这小心臟……都快被折腾没了。” 老赵笑了。 “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像我这个年纪,什么风浪没见过?该走就走,该留就留,隨遇而安。” 小圆瞥了他一眼。 “老赵,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你刚才还嘆气说白收拾了。” 老赵乾咳一声,把报纸举高,挡住脸。 “我那是替你嫂子嘆气。” 小圆:“……” 苏琳在旁边笑出声。 磁弦的嘴角也微微弯了一下。 办公室里瀰漫著一股奇怪的氛围。 轻鬆,又有点哭笑不得。 像是在坐过山车,上去了,又下来了,最后发现白紧张一场。 第142章 大小姐来了 “晚晚,你说的大事到底是什么呀?” 铃鐺趴在林晚晚那张铺著星空图案床单的大床上。 两条小腿翘在半空晃来晃去,手里揪著雪花一只软绵绵的耳朵。 雪花趴在她旁边,眯著眼睛,尾巴尖儿偶尔甩一下,懒得动弹。 林晚晚站在她那台巨大的天文望远镜旁边。 手里捧著一个厚厚的本子,封面用萤光笔画满了星星月亮的符號。 最上面一行歪歪扭扭写著“星界观测日誌·第一卷”。 她没回头,声音里带著一股压不住的兴奋。 “观测员,昨日黄昏时分,吾以星界秘法感应天地,发现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她把本子翻到某一页,举到铃鐺面前。 上面画著一些弯弯曲曲的线条,旁边密密麻麻標註著只有她自己能看懂的文字。 “你看这里,这是江城上空能量波纹的变化曲线。从上个月开始,这条线一直在往上走,越来越高,越来越抖,就像——就像烧开的水,咕嘟咕嘟要冒出来。但是昨天,” 她手指点在曲线末尾一个急转直下的地方。 “它突然掉下来了。” 铃鐺凑近看了看那些线条,又看了看林晚晚认真的小脸,眨巴眨巴眼睛。 “所以呢?” “这说明——”林晚晚深吸一口气,紫色的大眼睛亮得像两颗小星星,“江城的空间,已经稳定了。” 她把这个结论说得掷地有声,仿佛在宣布希么改写歷史的重大发现。 铃鐺愣了一下,手里的动作也停了。 雪花趁机把耳朵从她指间抽出来,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趴著。 “空间稳定了?”铃鐺重复了一遍,歪著头想了想,“那是什么意思?” “就是……”林晚晚张了张嘴,忽然发现这个问题不太好用简单的话解释清楚。 她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手指点著下巴,最后走到窗边,指著外面明净的天空。 “你看著外面,是不是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铃鐺顺著她的手看过去。 天很蓝,云很白,远处几只鸟飞过去,和昨天、前天、大前天都没什么区別。 “嗯,一样啊。” “对,看起来一样。”林晚晚点点头。 她翻开了她那本宝贝日誌,指著那些密密麻麻的记录。 “但从上个月开始,江城底下的空间就像一张被慢慢拉紧的布,越来越绷,越来越紧。隨时都可能崩开一道口子,把什么东西吸进来,或者把什么东西放出去。” 她顿了顿,看著铃鐺的眼睛,认真地补充了一句:“但是现在,这张布又松回去了。变得和以前一样平,一样稳。” 铃鐺盯著她看了三秒。 “听不懂。” 林晚晚:“……” 雪花趴在床上,耳朵微微抖了抖。 林晚晚深吸一口气,把小本子合上,抱在胸口,努力用一种更简单的说法总结。 “总之就是,就是江城现在安全了。之前那种让人心里发毛的感觉,没有了。” “之前有让人心里发毛的感觉吗?”铃鐺茫然地眨眨眼,“我怎么没有感觉到?” 林晚晚沉默了一下。 “因为你……不太敏感。” 铃鐺想了想,觉得好像也是这么回事。 她连老登把她的猫耳朵藏起来都感觉不到,更別说地底下什么空间稳不稳定的问题了。 “那你是怎么感觉到的?”她好奇地问。 “星界观测术。”林晚晚一本正经地回答,“这是吾族……吾与生俱来的天赋。” 铃鐺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虽然听不懂,但感觉好厉害的样子。 “那这个稳定了,是好事对吧?” “自然是好事。”林晚晚点点头,语气又恢復了那种带著点骄傲的小大人腔调。 “吾观星象,测能量,就是为了守护这片土地。如今危机解除,说明吾之努力没有白费。” 铃鐺看著她那副“天下苍生繫於我一身”的小表情,忍不住笑出声。 “晚晚你好厉害。” “那当然。” 林晚晚挺了挺小胸脯,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但很快又故作矜持地压下去, “不过此事机密,不可外传。只有你我知晓便好。” “嗯嗯!”铃鐺用力点头,郑重其事地拍了拍胸口,“我嘴最严了!” 雪花趴在床上,耳朵动了动,红色的眼睛在两个小丫头身上转了一圈,又闭上了。 “对了。”铃鐺忽然想起什么,从床上翻下来。 “你说的大事就是这个吧?我还以为是什么呢。不过既然没事了,那我明天还是可以去钓鱼咯?” “钓鱼?”林晚晚愣了一下。 “嗯!昨天老登带我去江边钓鱼了!我钓了两条!虽然有一条很小很小,但是是我自己钓上来的!” 铃鐺比划著名那条鱼的大小,越说越兴奋。 “老登还带了沙发去,就坐在旁边打牌,我蹲在岸边钓——” “沙发?”林晚晚打断她,表情有点微妙,“在江边?” “嗯,沙发。可舒服了。下次你也去!老登说他可以多带一个。” 林晚晚沉默了一秒,似乎在想江边放沙发到底是个什么画面。 “行。”她点点头,“那吾便与汝同去,亲自考察江边水域的能量波动。” 铃鐺咧嘴笑了,跑过去拉住她的手。 “说好了啊!到时候我教你钓鱼!” “嗯。” 两个小丫头击了一下掌,又在房间里闹成一团。 苏文瑾坐在楼下客厅的沙发上,手里端著一杯已经凉透的红茶。 但她的目光却落在二楼那扇半掩的房门上。 晚晚的房间。 隔著楼板,隱约能听到两个小丫头嘰嘰喳喳的声音。 偶尔还夹杂著几声细小听不太真切的欢呼。 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杯沿。 那丫头,平时一个人关在房间里捣鼓那些星星月亮的图纸,一待就是一整天,她总担心她太孤单。 现在好了,终於有个同龄的小伙伴愿意陪她闹,陪她笑,陪她说那些她听不太懂的星界秘语。 杯子里的红茶早就没了热气,她也没想起来续。 就这么坐著,听著楼上那点动静,发著呆。 “小姐。” 一个温和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文瑾回过神,转头看去。 管家王叔站在客厅入口,正微微欠身。 “大小姐来了。” 苏文瑾手里的杯子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姐姐?”她问。 “是。”王叔点点头,“刚下的车,在门口。” 苏文瑾把杯子搁回茶几上,站起来。 动作不算快,但裙摆还是扫到了桌角,带起轻微的声响。 她稳了稳身形,朝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了王叔一眼。 “她一个人来的?” “一个人。”王叔跟在她身后半步,声音平稳,“没带隨行。” 苏文瑾点点头,没再说什么,继续往前走。 第143章 老顽童 苏文瑾走出大门时,一辆黑色的车正停在院子的梧桐树下。 那车低调得很,没什么花里胡哨的线条,漆面也是普普通通的黑色。 车窗玻璃贴著单向透视膜,外面看不清里面,里面看外面倒是一清二楚。 车门开著,一个女人正弯腰从后座往外拿东西。 红色长裙,裙摆垂到小腿,露出一截白皙的脚踝。 长发披在肩上,被风吹起来又落下。 腰身纤细,身段玲瓏,光是这个背影就足够让人多看两眼。 她一手拎著一个保温袋,一手提著个纸袋,纸袋上印著京城老字號的標识。 红莲·苏婉。 苏文瑾站在门口,看著那个背影,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她已经很久没见过姐姐了。 上次见面还是去年冬天,苏婉路过江城,匆匆吃了一顿饭,电话就响了,又匆匆走了。 饭桌上的菜还没凉透,人已经没了影。 “站那儿干嘛?”苏婉头也没回,声音里带著笑意,“帮我接一下,沉死了。” 苏文瑾走过去,从她手里接过那个保温袋。 入手一沉。 她愣了一下,低头看看袋子,又抬头看看苏婉。 “什么东西?” “你小时候爱吃的桂花糕。”苏婉直起腰,把额前的碎发別到耳后,“京城那家老字號,排了两个小时的队。” 苏文瑾看著手里的袋子,沉默了一秒。 京城到江城,开车要十几个小时。 101看书1?1???.???全手打无错站 “你不会让店里寄过来?”她问。 “寄过来不新鲜。”苏婉理所当然地说,顺手把车门关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苏文瑾没说话,只是把袋子抱紧了一点。 苏婉转过身,终於正眼看她。 目光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在她脸上停了一下。 “瘦了。”她说。 苏文瑾也看著她。 “你也瘦了。” “我那是保持身材。”苏婉理了理裙摆,下巴微微扬著,嘴角却弯起来。 “你呢?怎么回事?不好好吃饭?” 苏文瑾没接这个话,转身往里走。 苏婉跟在她后面,踩著院子里铺的青石板路,高跟鞋叩叩地响。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来,仰头看了看那栋白色的小楼,目光在二楼那扇半开的窗户上停了一秒,又收回来。 “这院子你收拾得挺好。”她说,语气隨意,“比上次来的时候多了几棵树。” “去年种的。”苏文瑾头也不回,“晚晚说想在院子里摘枇杷。” 苏婉没接话,只是笑了笑。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客厅。 苏文瑾把保温袋放在茶几上,转身去厨房拿碟子。 苏婉站在客厅中央,四处打量了一圈。 沙发换了新的,窗帘也换了,茶几上摆著一束雏菊,是新鲜的,花瓣上还带著水珠。 电视柜旁边多了一个相框,里面是林晚晚四岁时的照片,扎著两个小辫子,对著镜头笑,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 她看了一会儿,嘴角弯起来。 苏文瑾端著两个碟子走出来,把桂花糕从保温袋里拿出来,一块一块码好。 “坐吧。”她说,“站著干嘛?” 苏婉在沙发上坐下。 翘起二郎腿,手肘撑在扶手上,托著腮,看著妹妹把糕点一块块摆好。 动作不急不缓,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毛毛躁躁的,端个盘子都能把杯子碰倒。 “你最近怎么样?”苏婉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少了点惯常的张扬。 苏文瑾把最后一块糕点摆好,碟子往她那边推了推。 “还行。在家坐著,偶尔出去逛逛。” 苏婉看著她,目光里带著点审视。 “就坐著?” “不然呢?” 苏文瑾在她对面坐下,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 甜味在舌尖上化开,是小时候的味道。 “我没什么事做。晚晚上学了,家里就我一个人。” 苏婉没说话。 她知道妹妹以前在京城的时候,手里管著好几个项目。 苏家那摊子事她经手了一大半。 每天电话响个不停。 会议排到下午两点才能吃上午饭。 现在呢? 窝在江城这座小院里,插花,喝茶,等女儿放学。 “打算什么时候回来?”苏婉问。 苏文瑾咀嚼的动作慢下来。 她把剩下半块桂花糕放回碟子里。 拿起茶几上的纸巾擦了擦手指,动作很慢,像是在想什么。 “再说吧。”她说。 苏婉看著她,没有追问。 她从来不会在这种事上追问。 “老爷子最近可折腾了。”她换了个话题,往沙发里一靠,语气又恢復了那种懒洋洋的调子。 “迷上徒步旅行了,上个月去了趟川西,走了什么……什么徒步路线,说是要挑战自我。” 苏文瑾抬起头,嘴角弯了一下。 “爷爷一个人去的?” “一个人。”苏婉翻了个白眼。 “还不让人跟著。说带著人没意思,走两步就要等人,烦。周叔追到机场,他直接把周叔的车钥匙没收了,自己打车走的。” 苏文瑾笑出声。 她们的爷爷,苏家上一代的当家人,唯二的s级之一。 八十多岁的老爷子,头髮全白了,精神头比年轻人还足。 早些年管著苏家那一大摊子,退下来之后閒不住。 今天研究木工,明天琢磨根雕,上个月又迷上徒步。 家里给他配的保鏢一个都带不住,走半路就被他甩了。 “川西那边海拔不低。”苏文瑾说。 “可不是嘛。”苏婉也笑了,“家里人都急得不行,打电话不接,发消息不回。过了三天才回了一条,就四个字:风景不错。” 苏文瑾摇摇头,眼角的细纹都笑出来了。 “后来呢?” “后来玩够了,自己回来了。”苏婉摊摊手。 “晒得跟个煤球似的,背著个比他人还大的包,里面装了一堆石头,说是路上捡的纪念品。我妈看到他那张脸,气得差点背过去。” 苏文瑾笑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茶杯的杯沿。 老爷子就是这样,一辈子閒不住。 年轻一点的时候管著苏家那么大的家业,雷厉风行的,谁见了都得叫一声苏老。 现在倒好,越活越回去,像个老顽童。 “他身体还好吧?”她问。 “好著呢。”苏婉说,“比我都精神。上个月体检,各项指標比我还正常。” 苏文瑾点点头,又拿起一块桂花糕,这次咬了一大口。 苏婉看著她,嘴角的笑意慢慢收了收。 第144章 別提了 “对了,”她放下翘著的二郎腿,身体往前倾了一点,“咱爸今天发飆了。” 苏文瑾的动作顿了一下。 “怎么?” “说每年过年家里都少个人,不像话。”苏婉看著她的脸,语气平平淡淡的。 “他说今年要带著妈和老爷子,来你这儿过年。”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苏文瑾慢慢嚼著嘴里的糕点,咽下去,又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水不烫了,温温的,带著一点涩。 “爸要来?”她问。 “嗯。”苏婉点头,“他说反正你在江城也不回去,那他们就过来。老爷子也同意,说正好顺路去江边走一走。” 苏文瑾没说话,把茶杯放回茶几上,手指沿杯沿上转著。 “什么时候?”她问。 “还没定。大概是年前。”苏婉靠在沙发背上,看著妹妹的侧脸。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苏文瑾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行。”她说,“来就来吧。正好客房空著,我让人收拾一下。” 苏婉看著她,目光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很快就散了。 “那就这么定了。”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裙摆隨著动作微微飘起又落下,然后低头看了看茶几上那碟桂花糕,“糕好吃吗?” 苏文瑾点点头。 “好吃。” “那下次我再带。”苏婉拎起放在脚边的纸袋,搁在茶几上。 “这个是给你的。老爷子做的,说是新研究的什么……养生茶。让我带来给你尝尝。” 苏文瑾接过纸袋,打开往里看了一眼。 里面装著几个罐子,罐子上贴著標籤,字跡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老爷子自己写的。 “菊花枸杞茶”“红枣桂圆茶”“陈皮普洱”…… 她忍不住又笑了。 “他连这个都开始研究了?” “可不是。”苏婉翻了个白眼。 “上次回家,他拉著我喝了半个小时,问我哪个好喝。我说都好喝,他不满意,非让我说个一二三出来。” 苏文瑾把纸袋收好,放在茶几旁边。 “那你说了吗?” “说什么?”苏婉摊手,“我又不懂茶。最后被他说教了半小时,说我品味不行,不懂欣赏。” 苏文瑾笑出声。 苏婉看著她的笑脸,自己也跟著笑了。 苏婉在客厅里又坐了一会儿,跟苏文瑾聊了几句。 然后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碎屑。 “我去看看晚晚。” 她隨手拿起几块桂花糕,朝楼梯走去。 苏文瑾指了指二楼尽头那扇半掩的门。 “那儿呢。正跟同学玩,你动静小点,別嚇著人家。” 苏婉咬著桂花糕,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踩著高跟鞋噠噠噠上了楼。 她走到那扇门前,门没关严,留著一道缝。 里头嘰嘰喳喳的,两个小丫头的声音叠在一起,一个脆生生的,一个故作深沉的。 苏婉没敲门,直接推开了。 “哟,俩小丫头窝这儿干嘛呢?”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林晚晚正趴在床上,手里举著那个画满星星月亮的本子,嘴巴张到一半,话被堵在嗓子眼里。 铃鐺盘腿坐在地毯上,雪花趴在她旁边,被她揉得半眯著眼。 两个小丫头同时转头看向门口。 苏婉靠在门框上,一手捏著桂花糕,一手叉腰,红裙子在日光灯下亮得有点晃眼。 她扫了一眼房间——望远镜、星图、满墙的涂鸦、摊了一床的本子和彩笔。 嘴角弯起来。 “嚯,你这屋,比上次来的时候还热闹。” 林晚晚眨了眨眼,把手里的本子合上,规规矩矩地坐好。 “姨妈。” 苏婉笑著走进来,在她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 “乖。” 然后她转过头,看向地毯上那个扎著小辫子的丫头。 铃鐺也正仰著脸看她。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苏婉愣了一下。 “哟。”她挑了挑眉,上下打量了铃鐺一圈,“这不小铃鐺吗?” 铃鐺眨眨眼,也认出来了。 京城那个红裙子阿姨。 嗓门大,笑起来也大声。 云顶山庄聚会那天,她跟老登说过话,还逗过她。 “阿姨好。”铃鐺乖乖叫了一声。 苏婉笑了笑,蹲下来跟她平视。 “又长个儿了。上次见你的时候,才这么点。”她伸手比划了一下。 然后低头看了看铃鐺怀里那团白绒绒的东西。 “这兔子也是你家的?” 铃鐺低头看了看雪花。 雪花正眯著眼,耳朵贴在后背上,假装自己不存在。 “嗯,她叫雪花。” 苏婉伸手,在雪花脑袋上轻轻点了一下。 “挺乖。” 雪花没动,只是耳朵尖抖了抖。 苏婉收回手,目光在铃鐺身上转了一圈,忽然想起什么,嘴角微微一勾。 “上回在京城,你管莉莉丝叫什么来著?” 铃鐺的脸腾地红了。 她记起来了。 “神仙姐姐。”她小声说。 苏婉愣了一下,然后笑得前仰后合。 “神仙姐姐?哈哈哈哈——她回来念叨了好几天,说有个小丫头叫她老妖怪。” 铃鐺的脸更红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没事。”苏婉笑著摆摆手,擦了擦眼角。 “那老东西活了几百年,被人叫姐姐,心里指不定多美呢。” 林晚晚坐在床上,紫色的大眼睛在两人之间转来转去。 “姨妈认识铃鐺?” “认识。”苏婉点头,自顾自地將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 “上回在京城见过。这丫头,一张嘴就把全场都镇住了。” 铃鐺恨不得把头埋进雪花毛里。 苏婉看著她那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样子,笑得更开心了。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玩你们的吧。” 她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一半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对了,过年的时候我还会过来的,到时候让你见见我们家老爷子。” 铃鐺愣了一下。 “太爷爷?”林晚晚问。 “嗯。”苏婉点头,手指在门框上敲了敲,“念叨你好久了。” 她摆摆手,走了。 门轻轻带上。 房间里安静了两秒。 林晚晚抱著本子,看向铃鐺。 “你叫过莉莉丝前辈老妖怪?” 铃鐺把脸埋进雪花毛里,声音闷闷的。 “別提了……” 楼下,苏婉和苏文瑾已经走到门口了。 两人站在院子前,谁也没说话。 风吹过来,梧桐树的叶子沙沙响。 苏婉把包甩到肩上,回头看了妹妹一眼。 “过年的事,我跟爸商量了。他说到时候提前跟你联繫。” 苏文瑾点点头。 “行。” 苏婉看著她,停了一秒,忽然伸手,在她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 “別老窝在家里,出去走走。” 苏文瑾愣了一下,没说话。 苏婉已经转身走了。 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叩叩地响。 走出几步,她头也没回地挥了挥手。 “走了。” 车门关上,引擎低低地响了一声。 黑色的车缓缓驶出院子,拐过街角,不见了。 苏文瑾站在门口,看著那辆车消失的方向,站了好一会儿。 风吹过来,有点凉。 她拢了拢披在肩上的头髮,转身回了屋。 第145章 一巴掌的事 黎閒推开家门的时候,屋里黑漆漆的,静悄悄的。 他站在门口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今天家里就他一个人。 黎雨在学校吃,铃鐺在晚晚家蹭饭,胖橘不知道又去哪儿鬼混了。 也好。 他换了鞋,把外套隨手搭在沙发扶手上,整个人往沙发里一瘫。 掏出手机划拉了几下,外卖软体打开又关上,关上又打开。 翻了近十分钟,他忽然坐起来。 “就它了。” 下单,支付,把手机扔到一边。 三十分钟后,门铃响了。 黎閒从沙发上爬起来,打开门,外卖小哥递过来一个袋子,热气从封口处往外冒。 “您的外卖,祝您用餐愉快。” 黎閒接过来,关上门,走到茶几边坐下。 打开袋子,把盒子一个一个拿出来。 鱼香肉丝、麻婆豆腐、一碗米饭,还有一盒例汤。 卖相一般,但闻著还行。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鱼香肉丝放进嘴里。 嚼了两下。 还行,就是有点咸。 又夹了一口麻婆豆腐。 不够麻,也不够辣。 例汤倒是还行,紫菜蛋花汤,至少没放奇怪的调料。 他慢条斯理地吃著,一口菜一口饭,不急不缓。 其实以他现在的实力,吃不吃东西都无所谓。 精神力充盈全身,能量循环自给自足,一年半载不吃饭也饿不死。 但吃东西这件事,从来就不是为了活著。 是过程,是感觉。 是米饭在嘴里嚼出甜味的那一下,是鱼香肉丝的酸辣在舌尖上炸开的那一下,是麻婆豆腐烫得人直哈气的那一下。 这些跟实力没关係。 黎閒继续吃。 吃完最后一口饭,他把盒子收拾好,扔进垃圾袋里。 然后走到洗手间洗了把脸,擦乾手,在电脑桌前坐下。 打开小说平台。 《都市异能之摆烂天尊》的页面还停留在上周更新的位置。 评论区已经催了一百多条,从“大大什么时候更新”到“作者是不是跑路了”到“再不来我就寄刀片了”,画风越来越离谱。 黎閒扫了一眼,拉到最底下,新建一章。 最新剧情写到外星舰队入侵蓝星,全球异能者集结迎战,主角还在家里躺著刷短视频。 编辑苏浅浅上次说这段太拖了,让他赶紧推进剧情。 黎閒想了想,决定这一章就把外星人解决掉。 他敲下標题:第一百四十六章,一巴掌的事。 然后开始码字。 大概剧情就是: 林悠刷短视频刷到外星舰队兵临城下,弹幕里全是“完了完了地球要没了”。 林悠刷到下一条,是只猫从柜子上跳下来的视频,看完又划回去看了一遍。 女朋友衝进来问他知不知道外面出大事了,林悠说知道。 女朋友问那你怎么还躺著,林悠表示反正会有人解决的。 女朋友说这次解决不了,联合国都求援了。 林悠嘆了口气,从沙发上坐起来,走到阳台上。 天上黑压压一片,外星战舰遮住了半个天空。 林悠抬头看了一眼,伸出手,往上隨便拍了一下。 天上那半个舰队,没了。 女朋友愣在原地。 林悠走回客厅,躺回沙发上,继续刷视频。 女朋友问他刚才那是什么,林悠说巴掌。 女朋友说我知道是巴掌,我问你那是什么巴掌。 林悠说就是普通的巴掌。 女朋友沉默了半天,问他饿不饿,主角说饿了。 女朋友说那你躺著吧,我去做饭。 林悠说好。 完。 黎閒看了看字数,两千出头。 还差三千。 他又补了一段各国反应、媒体分析、专家解读。 凑了凑,刚好五千。 检查了一遍错別字,点发布。 页面刷新,新章节出现在目录最底下。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评论区秒变催更为震惊。 “臥槽真更了?”“等等我还没看完——一巴掌?就一巴掌?外星舰队铺垫了十章就一巴掌?”“虽然但是,確实很爽。”“作者你是不是赶著去吃饭?”“楼上的,你真相了。” 黎閒扫了几条,关掉网页。 看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 十二点刚过。 他正想著要不要上床午休时,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胖橘这个点了还没回来。 那只肥猫,平时一到饭点就准时出现在餐桌旁边,雷打不动。 就算不饿,也得蹲在那儿看著他们吃,偶尔“喵”一声,意思是“本大王赏脸陪你们吃饭”。 今天这个点还没影子。 黎閒闭上眼睛,精神力漫无目的地扩散出去。 不是担心胖橘——那肥猫是b级,在江城这一亩三分地上,能伤到它的东西一只手数得过来。 他就是单纯好奇,这货天天往外跑,到底在忙什么。 精神力掠过小区,掠过街道,掠过那些中午回家吃饭的上班族、阳台上晒太阳的老太太、巷子里追跑打闹的小孩。 他感知到几只猫,都是普通的流浪猫,窝在墙根底下打盹,肚子扁扁的,估计等晚上才敢出来找吃的。 又扫过几条街。 在一个老小区的楼道里,他感知到一股熟悉的气息。 林小柒。 那姑娘正蹲在一户人家门口,面前摆著一个塑料盆,盆里是肥皂水,手上套著橡胶手套,正用力拧一块抹布。 头髮用皮筋扎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 脸上没什么表情,就是那种“干了一天活已经不想说话”的麻木。 门开著,屋里传来电视的声音,还有个老太太在絮絮叨叨。 林小柒偶尔应一声,声音不大,听不太清说了什么。 黎閒的精神力往屋里探了探。 客厅不大,沙发罩著白色的蕾丝罩子,茶几上摆著一盘水果,电视柜旁边放著一摞报纸。 地板刚拖过,还泛著水光。 厨房里灶台擦得鋥亮,锅碗瓢盆码得整整齐齐。 他又往远处探了探。 隔著几条街,另一栋居民楼里,林小柒的分身正蹲在阳台上擦窗户。 动作跟本体一模一样,拧抹布、喷玻璃水、从上往下擦,利落得很。 阳台不大,摆著几盆绿萝,叶子蔫蔫的,估计好几天没浇水了。 两个林小柒,在不同的地方干著同样的活。 保洁。 这姑娘现在干起保洁了。 黎閒收回精神力,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之前还想偷鸡摸狗走歪路,现在倒是踏实了。 挺好。 他闭上眼睛,继续找胖橘。 精神力掠过半个江城,最后在西区一个街心公园旁边停住了。 公园不大,几棵树,一条石子路,几个长椅。 平时没什么人来,杂草长得比膝盖还高,路灯坏了好几盏也没人修。 这会儿公园门口的空地上,两拨东西正对峙著。 第146章 猫狗大战 左边是一群猫。 大大小小十几只,毛色杂七杂八,有蹲著的,有趴著的,有弓著背炸毛的。 胖橘蹲在最前面,尾巴慢悠悠地甩著,眯著眼睛,一副“本大王懒得跟你们一般见识”的表情。 但黎閒注意到它的爪子微微张开,指甲嵌进地面,隨时能弹起来。 右边是一群狗。 也是大大小小十几只,土狗、串串、还有一只体型格外大的黑背。 它们站在对面,齜著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前爪刨著地,尾巴竖得笔直。 为首的那只,是只体型匀称的母犬。 毛色黄白相间,耳朵耷拉著,眼神很亮,站姿稳健,一看就不是普通流浪狗。 它身上穿著一件红色的小背心。 背心边缘绣著白色的花纹,脖子上还掛著一个银色的吊牌,在阳光下晃来晃去。 黎閒看了几秒,觉得这只狗有点眼熟。 毛色,体型,还有那股子不卑不亢的劲儿。 他想了想,忽然想起来了。 北区老工业园。 第一次出任务。 那间废弃厂房里,一只难產的母犬,周围围著七八只流浪狗。 磁弦帮它接生,他负责安抚,最后母子平安。 收容所的人来了,把狗妈妈和几只小狗崽都带走了。 磁弦当时还说,这种刚出生的觉醒动物驯化成功率很高,说不定能培养成警犬或者搜救犬。 他记得那只母狗毛色就是黄白相间,耳朵耷拉著,眼神很亮。 就是这只。 不是说送去训练成警犬了吗? 怎么跑到这儿来了,还穿得这么精致? 黎閒把精神力稍微收回来一点,不想看得太仔细。 人家猫猫狗狗打架,他一个人类在旁边围观,多少有点不地道。 但他还是留了一缕,想看看胖橘准备怎么收场。 胖橘依旧蹲在那儿,尾巴甩的幅度比刚才大了一点。 它身后的猫群里,有两只狸花猫弓著背,发出“哈——哈——”的威胁声,前爪交替踩著地面。 胖橘没回头,只是尾巴尖轻轻动了一下,那两只猫就安静了,缩著脖子往后退了半步。 对面那只母犬往前迈了一步。 动作不急不缓,四条腿落地很稳,背脊平直,尾巴微微翘起,眼神直直地落在胖橘身上。 它身上那件红色小背心隨著动作微微起伏,银色的吊牌晃了晃,发出极轻的声响。 胖橘眯著眼睛,跟它对上了视线。 两边的猫猫狗狗都没动,空气里瀰漫著一股微妙的紧张感。 黎閒靠在椅背上,把精神力完全收了回来。 他懒得再看下去了。 胖橘那傢伙,平时在家就知道吃和睡,偶尔跟铃鐺打架还被追著打,跑到外面倒是威风得很。 带著一群猫跟狗对峙,还摆出一副“本大王懒得动手”的架势。 那只母犬估计也不简单。 能被收容所带走,又被人领养,还养得这么好,肯定有人宠著。 但骨子里还是流浪过的,知道什么时候该硬气,什么时候该退。 至於它们为什么槓上,黎閒懒得猜。 猫和狗不对付,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觉醒了的猫和觉醒了的狗,还是不对付。 他睁开眼睛,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到窗边。 胖橘的事,他不打算管。 那肥猫自己惹的麻烦自己解决,解决不了自然会跑回来。 ——— 下午两点多,门锁响了。 铃鐺抱著雪花跑进来,小脸红扑扑的,头髮有点乱,辫子散了一边,另一边的皮筋快掉了也没发现。 她一进门就把雪花放在了靠垫上,整个人往沙发上一扑。 翻了个身,仰面朝天,两条腿搭在扶手上晃来晃去。 “老登老登,晚晚说江城安全了!底下那个什么空间,稳定了!” 黎閒正躺在沙发的另一头,手里拿著手机刷新闻。 听到这句话,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嗯。” “她说她早就发现了!用她的星界观测术!”铃鐺坐起来,比划著名。 “就是那个望远镜,还有那个本子,画了好多线,说从上个月就开始记了。” 黎閒没接话。 林晚晚那丫头,天赋確实不一般,能感知到空间波动不奇怪。 但她那个年纪,能坚持每天记录、分析,还自己得出结论,这份耐心和细心,比她那身天赋更难得。 铃鐺还在絮叨:“晚晚还说这是机密,不能告诉別人,只告诉我一个人。老登你可別说出去啊。” “不说。” “那就好。”铃鐺满意地点点头,重新躺回去,把雪花捞过来抱在怀里。 雪花被她揉得眯起眼睛,耳朵贴在后背上,尾巴尖偶尔甩一下,不挣扎也不抗议,已经习惯了。 “雪花,明天还去钓鱼不?去就蹬蹬腿。” 雪花四条小短腿悬在半空,没动。 铃鐺等了两秒,自己替她回答了:“蹬了!她说去!” 她把雪花放下来,搂在怀里揉了揉,又朝黎閒那边歪过头。 “老登,明天我带晚晚一起去行不行?就昨天那个地方,她还没去过江边呢。” 黎閒正拿著手机看新闻,一位京城市民发现自己觉醒异能,能瞬间將任何手机电量充满,但仅限於2005年以前生產的诺基亚功能机。 “嗯。”他隨口应了一声铃鐺。 铃鐺当他答应了,笑著带雪花回房间了。 黎閒把手机放下,正准备闭眼眯一会儿,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件事。 张杰上午好像提过一嘴,年会改到明天了。 他仔细想了想——对,原定今天的,因为撤离计划取消了,又临时改回来,推到明天。 小圆当时还哀嚎了一声“又得多等一天”。 上午还是下午来著? 他记不清了。 上午开的会,通知的时候好像没说具体时间,只说“另行通知”。 要是下午举办,到时候请个假吧。 黎閒靠在沙发上,把这个念头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觉得非常合理。 年会那种场合,人多嘴杂,还得坐著听领导讲话,听完了还要等抽奖,抽不中还得配合鼓掌——太麻烦了。 奖品那点东西,他也不稀罕。 带薪假?他哪天不带薪?最新款的异能辅助装备?他自己搓一个比市面上的强十倍。购物卡?还不如在家躺著。 对,下午就请假去钓鱼。 上午要是举办的话……再说吧。 他心安理得地闭上眼睛。 第147章 苏布齐 西南荒漠,风沙漫天。 戈壁滩上碎石遍布,稀稀拉拉的骆驼刺在乾裂的地缝里苟延残喘,太阳毒辣得能把人晒出油来。 这片无人区方圆几百公里没有人烟,平时连只沙狐都懒得来。 这会儿却杵著一个头髮乱糟糟、顶著两个黑眼圈的年轻人。 白昊,代號明人。 他穿著一身皱巴巴的恐龙连体睡衣,脚上蹬著双拖鞋,站在一块风蚀岩石旁边。 此时他脸上的表情像是刚被人从被窝里拽出来——事实上也確实如此。 半小时前他还在宿舍里鏖战副本,boss只剩最后百分之三的血量,眼看就能拿到这个月苦等的稀有材料,结果红色警报响了。 他当时就骂了一声,手机屏幕上boss一巴掌把他角色拍成白光。 副本失败四个大字弹出来,红彤彤的,刺眼得很。 所以现在他的心情很不好。 非常不好。 “可恶……老子的材料……”他咬牙切齿地嘟囔,一脚踢飞脚边一块石头。 远处,一道黑色的影子无声掠过沙地。 那影子速度极快,在日光下几乎看不清轮廓。 只在掠过碎石时带起一缕细尘,转瞬就消失在另一块岩石后面。 噬月幽影豹,s级异兽,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 速度快得离谱,攻击力倒不算顶尖,但光凭这速度就够让人头疼了。 它在这片荒漠流窜了好几天,咬死了几头牧民养的骆驼,还差点闯进最近的小城。 总局监测到它的能量波动后紧急派他过来处理。 毕竟是s级异兽,总不能等它进入人口密集的地方再派人来对付。 明人盯著那道消失的黑影,深吸一口气,抬脚追了上去。 然后他就发现了一个非常尷尬的事实——他追不上。 他引以为傲的绝对防御,那是在挨打的时候才有用,不是用来追人的。 他跑起来的速度也就比普通人快那么一点,而那只豹子,跑起来跟一阵风似的。 “站住!別跑!”他一边追一边喊,喊完自己也觉得这话挺傻的。 那豹子要是能听懂人话,估计也不会听他的。 噬月幽影豹果然没理他。 它从一块岩石后面探出头,瞥了他一眼,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带著一丝嘲弄,然后慢悠悠地迈著步子,不紧不慢地换到另一块岩石后面去了。 速度不快不慢,刚好比他快那么一点点,像是故意遛著他玩。 明人咬咬牙,加快脚步。 豹子也加快脚步。 他停下来喘气,豹子也停下来,趴在远处一块石头上,尾巴悠閒地甩来甩去,眯著眼睛看他,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表演。 “你他妈……”明人喘著粗气,弯腰撑著膝盖,额头上全是汗。 这破地方热得要命,他穿著厚睡衣跑了大半个小时,感觉自己快成蒸笼里的包子了。 他试著往豹子那边走了两步,豹子立刻站起来,往后退了几步,保持著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他又试著不动,豹子也不动。 他试著假装要走,豹子就远远跟著。 他试著加速衝刺,豹子嗖一下窜出老远,还回头看了他一眼。 明人彻底没脾气了。 他索性一屁股坐在沙地上,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没信號。 这破地方连个信號塔都没有。 他又把手机塞回睡衣口袋,仰头看著天上那轮毒辣的太阳,生无可恋地嘆了口气。 “我就不信你能一直跑。”他自言自语。 大不了耗著,他別的本事没有,抗揍是一流的,耗个三天三夜也不是问题。 豹子总不能不吃不喝不睡觉吧? 等他跑累了,总有机会逮住他。 正这么想著,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hello啊,小伙子。” 明人浑身一激灵,猛地转过头。 荒滩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 一个老头,穿著一身灰扑扑的户外装,背著个比他还大的登山包,头上戴著遮阳帽,脚上蹬著登山靴,手里还拄著一根登山杖。 脸上皱纹堆叠,皮肤晒得黝黑,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嘴角掛著一丝笑,看起来心情不错。 明人张了张嘴,脑子里直接冒出一个念头:这他妈哪来的老头? 老头已经走到他面前了。 把登山杖往地上一戳,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那身恐龙睡衣上停了一会儿,嘴角的弧度又往上翘了翘。 “看样子,你遇到了点麻烦?” 他朝远处抬了抬下巴。 那边噬月幽影豹正趴在一块岩石上,尾巴甩来甩去,饶有兴致地观察著这边。 明人顺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又转回来,盯著这个不速之客。 在这荒无人烟的大戈壁上,忽然冒出一个老头,穿著全套户外装备,背著大登山包,还能一眼看出他遇到麻烦了。 这老头要么是高手,要么就是脑子有问题。 他试探著问了一句:“你谁啊?” 老头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问。 他清了清嗓子,站直了一点,语气里带著点矜持:“老夫姓苏。” 明人等了等。 没下文了。 就一个姓? 他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姓苏的多了去了,我知道你是哪一个?” 老头的表情微妙地僵了一下。 他大概以为报出姓氏就够了,没想到这年轻人完全不接茬。 他乾咳一声,脸上那点矜持有点掛不住,但还是保持著风度,一字一顿地补了一句。 “老夫,苏布齐。” 输不起?啥玩意儿? 明人脑子转了两秒。 不对,不对。 又转了两秒。 苏布齐——苏家那个老爷子? 全国第二大集团苏家的上一代掌门人,两个s级异能者之一,据说精神力跟冰帝江禹一个级別的那位? 他的眼睛慢慢瞪大了。 刚才那点不耐烦瞬间被衝散,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弹起来,手忙脚乱地站好,还下意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苏、苏老前辈?!”他的声音都变了调,带著点被抓包的慌乱。 “我……我不知道是您,刚才说话没过脑子,您別往心里去……” 苏布齐摆摆手,脸上那点不自在已经散了,又恢復了刚才那副笑眯眯的样子。 “没事没事,我这一把老骨头,出来走走,也没提前打招呼。”他朝远处那只豹子努了努嘴。 “这东西,你一个人对付?” 明人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它跑得太快了,我追不上。”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不过它打不动我。耗著唄,总能耗到它没力气的时候。” 苏布齐点点头,没评价他的策略。 他眯著眼睛看了一会儿那只豹子,豹子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尾巴不甩了,耳朵竖起来,警惕地盯著这边。 它本能地察觉到,这个刚出现的老头,跟刚才那个穿睡衣的年轻人不太一样。 苏布齐收回目光,把手里的登山杖往沙地里一插,动作隨意得像是在自家后院插根棍子。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骨头髮出几声轻响。 “小伙子,你先歇会儿。” 明人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苏布齐朝那只豹子走了过去。 步子不快,一步一步的,跟平时散步没什么两样。 噬月幽影豹从岩石上站起来,弓著背,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尾巴绷得笔直。 第148章 年轻人,有个性 苏布齐朝那只豹子走了过去。 步子不快,一步一步的,跟平时散步没什么两样。 噬月幽影豹从岩石上站起来,弓著背,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尾巴绷得笔直。 它往后退了两步,又停住了——不是不想跑,是发现自己跑不了了。 那老头走过来的时候,周围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沉甸甸的,黏稠稠的。 豹子想跑,四条腿却像陷进泥潭里,每抬一步都要费全身的力气。 它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恐。 拼命挣扎,爪子在地上刨出深深的痕跡,碎石飞溅,但身体纹丝不动。 苏布齐已经走到了它面前。 低头看著它,像看一只不听话的猫。 他抬起手,那只布满老年斑和青筋的手,在半空中隨意挥了一下。 一道淡银色的光从他掌心漫出来,无声无息地笼罩了方圆数十米的范围。 那光芒很淡,淡得几乎看不清,但落在身上却有种实质的触感——凉的,滑的,像被水浸透的绸缎裹住了全身。 极光帷幕。 序列035。 让一定范围內的所有生物速度降到极致。 豹子的动作瞬间变成了慢镜头。 它想扑,前爪刚离地就被那股力量拽住了,悬在半空,一寸一寸地往前挪,像一只被定格在琥珀里的虫子。 它想张嘴嘶吼,喉咙里发出的声音被拉得又长又低,像老牛拉破车。 它那双眼睛里的惊恐也变成了慢动作——瞳孔慢慢收缩,眼皮一点点撑大,连眼球上细微的血丝都看得清清楚楚。 明人愣在原地,嘴巴半张著。 看著那只刚才还遛著他满荒漠跑的s级异兽,此刻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悬在半空,四肢缓缓划动,每一帧都像在放慢镜头。 “这……”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这也太赖了吧?” 苏布齐头也没回,声音不紧不慢:“愣著干什么?动手啊。” 明人这才回过神来。 他撒腿就跑,拖鞋都甩飞了一只也顾不上捡。 光著脚踩在滚烫的沙地上,齜牙咧嘴地衝到豹子面前。 豹子悬在半空,前爪还在缓缓往前探,眼睛里的惊恐已经变成了绝望。 它张著嘴,露出满口锋利的獠牙,但那獠牙此刻也派不上用场。 它连合嘴都做不到,动作被拉长得像一帧一帧翻过去的旧胶片。 明人深吸一口气,抡起拳头。 他没什么花里胡哨的攻击手段。 绝对防御是用来挨打的,不是用来打人的。 但他的拳头,裹著那层能反弹一切攻击的绝对防御之力,砸下去跟铁锤没什么区別。 “这一拳,是替你害我副本失败的!” 他咬牙切齿,一拳砸在豹子脑袋上。 豹子被打得整个身体往旁边歪了一下,但歪的速度也是慢吞吞的。 明人又抡起另一只拳头。 “这一拳,是替你害我这周白刷的!” 又是一拳。 豹子的身体继续往旁边歪,就像慢镜头里的倒伏。 明人喘著气,盯著那只已经半死不活的豹子,犹豫了一下,又抡起拳头。 “这一拳……” 他想了好几秒,没想到什么合適的理由,最后还是砸了下去。 “算了,这一拳是送你的,不谢。” 三拳。 s级异兽噬月幽影豹,就这么被一个穿著恐龙睡衣的年轻人,在荒漠里活活捶死了。 明人喘著粗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又看了看地上那具已经不再动弹的尸体。 刚才还觉得挺解气的,现在忽然有点空虚。 材料还是没拿到。 苏布齐收回手,那道淡银色的光幕无声消散。 他弯腰捡起明人甩飞的那只拖鞋,递过去,脸上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 “年轻人,鞋子。” 明人这才发现自己光著一只脚,脚底板被滚烫的沙子烫得通红。 他赶紧接过来套上,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谢谢苏老前辈。今天要不是您,我估计还得跟它耗到明天早上。” 苏布齐摆摆手。 “小事。这玩意儿速度快,正好撞我手上了。换个体型大的,我还真不一定搞得定。” 他把登山杖从沙地里拔出来,拍了拍上面的灰,重新背好那个巨大的登山包。 他抬头看了看天,太阳已经偏西了,光线变得柔和,远处的沙丘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天快黑了。” 他自言自语,然后转过头,朝明人笑了笑。 “我得走了,趁天黑前赶到前面的镇子,不然又得露营。” 明人站在原地,看著这位穿著户外装,背著大登山包的老爷子,忽然觉得这才是真正的高手。 不装,不端著,出来遛个弯顺手帮人解决一只s级异兽,跟顺手扶个老太太过马路似的。 “苏老前辈,今天谢谢您。”他认真地说。 苏布齐已经转过身了,听到这话,头也没回地摆摆手。 “小事。走了。” 他拄著登山杖,慢悠悠地往荒漠深处走去。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那个巨大的登山包在他背上晃晃悠悠,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 走了几步,忽然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明人一眼。 “对了,你那身衣服,挺精神的。” 明人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件皱巴巴的恐龙连体睡衣。 帽子上的恐龙眼睛歪了一边,拉链头那个小恐龙尾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 他乾笑了两声。 “那个……出来的急,没来得及换。” 苏布齐点点头,表情很认真。 “年轻人,有个性。” 然后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走了没几步,他的身影就开始变得模糊了。 是真的在变模糊,像一幅被水浸湿的画,边缘慢慢晕开,顏色一层层淡下去。 明人眨了眨眼,以为自己看花了。 等他再看清楚的时候,荒漠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老头,没有登山包,没有登山杖。 只有风吹过沙地,扬起一片细密的尘。 明人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 他低头看了看地上那只噬月幽影豹的尸体,又看了看苏布齐消失的方向。 “这老爷子……” 他嘟囔了一句,把手机掏出来。 还是没信號。 他嘆了口气,弯腰拖起那只豹子,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回走。 走了几步,忽然想起来——这个月的副本材料,还没著落呢。 他咬了咬牙,决定回去再找客服申诉。 都是这只破豹子的错。 第149章 魔术师 黎閒走进异能局大门的时候,一楼大厅里比平时热闹不少。 几个文职围在前台那儿,脑袋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声音压得很低,但表情一个比一个兴奋。 他扫了一眼,没在意,径直往电梯走。 路过张杰办公室的时候,门关著,但里面的声音隔著门板飘出来,比平时大了不少。 “什么?晋寧要来?” 是王涛的声音,带著一种黎閒从来没在他身上听到过的惊讶。 张杰说了句什么,听不清。 然后王涛的声音又拔高了一截:“他自己主动要来的?不是总局安排的?” 黎閒的脚步没停。 晋寧? 没听说过。 他继续往前走,把那扇门和门里那点动静甩在身后。 黎閒走到自己工位坐下,刚把电脑打开,余光就瞥见磁弦站了起来。 他没往茶水间走,也没去列印区,而是直直地朝黎閒这边过来了。 走得不快,甚至有点磨蹭,那张平时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此刻带著一种黎閒从未见过的表情——纠结,不好意思,还有一点点……心虚? 磁弦在他桌边站定,手指在裤缝上蹭了两下。 “閒哥。” 黎閒抬眼看他。 “嗯?” “那个……”磁弦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请你帮个忙。” 黎閒靠在椅背上,看著他。 磁弦主动找人帮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说。” 磁弦又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划了几下,把屏幕递到黎閒面前。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一个扎著羊角辫的小女孩,八九岁的样子,穿著一件印著卡通兔子的粉色t恤,对著镜头比了个剪刀手。 “我外甥女。”磁弦说,“上次游乐园,你见过。” 黎閒想起来了。 那次在异能乐园,神组暴动,磁弦护著的一个小女孩。 原来是他外甥女。 他点点头。 磁弦把手机收回去,声音放低了一点:“她最近不知道从哪儿看到黎雨的战斗视频,然后就……”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就迷上了。天天缠著我要黎雨的签名。” 黎閒愣了一下。 黎雨的签名? 他妹妹的? 磁弦继续说,语气里带著一种被折磨了很久的疲惫:“上个月要了三次,我说没机会。上周又要了四次,我说联繫不上。这周她直接把她攒的压岁钱塞给我,让我找黎教官买一张签名。” 黎閒看著他。 磁弦那张冷峻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我实在扛不住了”的无奈。 “所以,”黎閒问,“你想要黎雨的签名?” 磁弦点点头,又摇摇头。 “不只是签名。她还想……要一张合影。最好是穿著教官制服的那种。” 他顿了顿,补充道:“她说这样才帅。” 黎閒沉默了两秒。 他想起黎雨每天早上对著镜子扎马尾的样子,想起她说“因为帅”时的理所当然。 这丫头,现在也有小粉丝了。 “行。”他说,“回头我跟她说。” 磁弦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 “谢谢閒哥。” 声音恢復了平时的平静,但黎閒注意到他握手机的手指鬆开了,整个人明显放鬆下来。 他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停下,回过头。 “她小名叫小柠檬。麻烦閒哥转告黎教官,签给『小柠檬』就行。” 说完快步走回自己工位,重新对著电脑,但敲键盘的手指比平时轻快了不少。 黎閒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这人在快反组待了这么久,平时话少得跟哑巴似的,今天为了外甥女的事磨蹭了半天,倒也挺像那么回事。 他刚收回目光,还没来得及打开电脑,旁边小圆忽然一声惊呼。 “臥槽!” 那声音大得整个办公室都震了一下。 老赵的报纸抖了抖,苏琳从医疗室探出头,磁弦敲键盘的手停在半空。 小圆盯著手机屏幕,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半张著,整个人像是被点了穴。 “怎么了?”老赵问。 小圆没回答。 他使劲眨了眨眼,又把屏幕凑近了一点,看了三秒,然后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 “晋寧要来江城!” “你確定?”老赵靠了过来问道。 “確定!”小圆把手机举起来,声音都在发抖,“官方消息!他自己发的!说下一站江城!” 苏琳凑过去看了一眼,然后也愣住了。 “还真是……” 老赵又拿起了报纸。 “这大魔术师,怎么想起来咱们这个小地方了?” 小圆已经激动得坐不住了,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管他为什么来!来了就行!上次他全国巡演,江南省就一场,还是在省城,我没抢到票!这次他来江城,就算是站票我也要去!” 黎閒靠在椅背上,看著这群人兴奋的样子,脑子里只有一个问题:晋寧到底是谁? 他开口了。 “晋寧是谁?” 办公室里安静了。 小圆停下脚步,转过头,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看著他。 老赵的报纸垂下来,露出半张同样惊讶的脸。 苏琳端著保温杯,杯子举到嘴边又放下了。 “閒哥,”小圆的声音带著难以置信,“你不认识晋寧?” 黎閒摇头。 小圆倒吸一口凉气。 “那可是晋寧!最近两年最火的魔术师!没有之一!” 他的语速快得像机关枪。 “他的魔术跟別人的完全不一样,不需要道具,不需要舞台,隨时隨地都能变。有人亲眼看见他在街头隨手一挥,整条街的灯全亮了。还有一次,他在广场上表演,一伸手从空气里抓出一条鱼,活的,还在甩尾巴!” 黎閒听著,没什么反应。 小圆急了,掏出手机划了几下,递到他面前。 屏幕上是视频,一个穿著黑色西装的年轻人站在舞台上,灯光打在他身上,周围什么道具都没有。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上。 然后——一团火从他掌心升起来,不是那种魔术师惯用的小火苗,而是一团拳头大小还在跳动著的炽白色火焰。 他把那团火拋向空中,火在半空中炸开,变成无数细小的光点,像烟花一样洒落下来。 光点落在他身上,没烧著衣服,也没留下痕跡,就那么消失了。 视频结束。 小圆把手机收回去,一脸期待地看著黎閒。 “怎么样?厉害吧?” 黎閒想了想。 那团火,看起来温度不高,亮度也一般,隨便一个f级的火系觉醒者都能做到。 “还行。”他说。 小圆差点跳起来。 “还行?閒哥,那可是凭空变火!普通人!没有觉醒!全靠手法!” 第150章 跑岛国去了 黎閒没接话。 普通人吗?这倒是有点意思了…… 小圆也不在意他的反应,已经转头跟老赵討论起来了。 “你说他会不会在街头表演?要是能偶遇就好了……” 苏琳笑著说:“人家那么大牌,哪能隨便在街头碰见。” “万一呢!”小圆不服气,“他这次来江城,说不定就是想体验生活!” 老赵摇摇头,但嘴角也带著笑。 “小圆没想到你追星追得倒挺起劲。” 黎閒听著他们討论,打开电脑,准备开始新一天的摸鱼。 他刚点开游戏网页,王涛推门进来了。 “通知一件事。” 他站在门口,声音不大,但办公室里立刻安静下来。 “年会时间定了,今天下午两点,三楼多功能厅。” 小圆眼睛一亮。 “下午?奖品照旧?” “照旧。”王涛点头,“一等奖一个月带薪假,二等奖异能辅助装备,三等奖购物卡。还有几个特別奖,总局临时加的,具体是什么,到了就知道。” 小圆搓著手,已经开始盘算自己中奖之后的日子了。 黎閒靠在椅背上,看著电脑屏幕上的斗地主界面,下午两点。 正好是跟铃鐺约好去钓鱼的时间。 他站起来,走到王涛面前。 “王头,下午的年会我去不了。” 王涛看著他。 “有事?” “嗯。”黎閒点头,“答应了孩子去钓鱼。” 办公室里又安静了。 “钓鱼?”小圆的声音都变了调,“閒哥,那是年会!一年一次!一等奖一个月带薪假!你为了钓鱼不去了?” 黎閒看了他一眼。 “答应了孩子。” 小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看看黎閒,又看看王涛,最后坐回椅子上,嘟囔了一句:“那可是一个月带薪假啊……” 王涛看著黎閒,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行,知道了。” 他转身走了。 小圆趴在桌上,脸埋在胳膊里,声音闷闷的:“閒哥,你是真的一点都不在乎那个假啊……” 黎閒没接话,走回自己工位坐下,点开斗地主,等待开局。 小圆还是一脸可惜的样子,不过很快就恢復正常找苏琳聊天去了。 十一点半,黎閒关掉电脑,站起来。 “走了。”小圆抬头:“这么早?” 黎閒说:“回去做饭。” 小圆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又看看他,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挥了挥手:“行吧行吧,好爸爸。” 黎閒到家的时候,客厅里多了个人。 林晚晚坐在沙发上,手里捧著一杯果汁,正跟铃鐺一起看电视。 两个小丫头並排坐著,脑袋挨著脑袋,看得还挺认真。 铃鐺先发现他,从沙发上蹦下来。 “老登回来啦!” 林晚晚也站起来,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 “黎叔叔好。” 黎閒换了鞋,把外套搭在沙发扶手上。 “什么时候来的?” 铃鐺抢著回答:“上午!姑姑送我去晚晚家,然后我们就一起回来了!姑姑说下午有事,让我自己玩。” 黎閒点点头,往沙发上一坐,习惯性地掏出手机。 余光扫了一眼电视屏幕。 竟然不是动画片,是新闻。 一个穿著深色西装的主持人正襟危坐,背后是一张地图,地图上某个位置標著一个醒目的红点。 “近日,岛国樱花省连续监测到异常空间波动。波动频率与强度均超出常规范畴,截至目前尚未查明原因。多国已派出专家团队前往协助调查……” 铃鐺和林晚晚已经坐回去了,两个小丫头盯著屏幕,表情认真得像在看什么重大发布会。 新闻画面切换,一个穿著白大褂的专家站在仪器前面,指著屏幕上跳动的波形图说著什么。 旁边还配了一段之前拍到的画面,天空像是被什么东西拧了一下,云层扭成奇怪的形状,持续了几秒才恢復。 铃鐺扭头看林晚晚。 “晚晚,你看懂了吗?” 林晚晚没回答,眼睛盯著屏幕,眉头皱得很紧。 新闻又切回主持人,开始介绍下一条,她这才开口。 “空间混乱。” 她的声音很篤定,带著一种“我早就知道”的骄傲。 “就是之前江城的那种!波动频率,能量特徵,跟我记录的一模一样!” 铃鐺眨眨眼。 “那它怎么跑到岛国去了?” 林晚晚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她没想过。 她歪著头想了几秒,忽然从沙发上跳下来。 “我知道了!” 铃鐺被嚇了一跳。 “知道什么?” 林晚晚在原地转了一圈,紫色的大眼睛亮得惊人。 “空间混乱不是消失了,是转移了!它从江城跑到了岛国!难怪我昨天观测的时候发现这边的能量场突然变平稳了,原来是找到別的地方去了!” 黎閒靠在沙发上,手里拿著手机,屏幕还停在游戏界面。 他没说话,目光在电视屏幕上停了一下——那条新闻已经过了,现在在播国际油价。 林晚晚还在跟铃鐺解释她的理论,声音又快又急。 “你看,能量不会凭空消失,只会转移。江城的空间稳定了,说明那股能量去了別的地方。岛国正好出现了异常波动,时间也对得上,肯定是同一个东西!” 铃鐺听得一愣一愣的。 “所以……是咱们不要的东西,跑到他们那儿去了?” “对!”林晚晚用力点头,“就是这样!” 铃鐺想了想,觉得好像也挺合理的。她又问:“那这个东西……是好是坏啊?” 林晚晚的兴奋劲儿忽然收了一点。 她坐回沙发上,果汁端起来喝了一口,表情变得认真。 “不知道。但空间混乱,总归不是什么好事。” 铃鐺也安静了,电视里又开始放下一条新闻,两个小丫头都没看。 过了一会儿,铃鐺忽然开口:“那它跑了,是不是就不会回来了?” 林晚晚想了想。 “不一定。能量转移没有规律,可能还会再回来。” “哦。”铃鐺点点头,没再问,把雪花从旁边捞过来放在腿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揉著。 第151章 虫群 黎閒没再听那两个小丫头的討论。 他站起来,走进厨房,打开冰箱。 几块排骨,旁边搁著昨天剩的半棵白菜,几根葱,一块姜。 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排骨燉汤,清炒个白菜,够三个人吃了。 把排骨从冰箱里拿出来解冻,用热水泡上。 然后淘米,按下电饭煲的开关。 切薑片,葱段,备好。 排骨化开之后,冷水下锅焯一遍,浮沫撇乾净,捞出来冲洗。 锅里重新放水,排骨、薑片一起扔进去,大火烧开转小火,慢慢燉著。 等汤变白的功夫把白菜洗了,切成段。 一切弄完,他靠在厨房门框上,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铃鐺和林晚晚还在客厅里坐著,电视已经换台了,放的什么他没注意。 两个小丫头凑在一起,声音压得很低,偶尔飘过来几个词,“空间”“能量”“转移”,都是林晚晚在说,铃鐺在听。 他把手机收起来,转身回厨房。 汤已经燉出香味了,奶白色的,咕嘟咕嘟冒著泡。 排骨燉了四十分钟,把白菜梗先下进去,煮软了再放叶子,最后撒盐,出锅。 “吃饭了。” 他端著汤碗出来,铃鐺立刻从沙发上跳起来,跑到餐桌边坐好。 林晚晚跟在后面,帮铃鐺摆好筷子。 黎閒把汤放下,又回去端菜。 三个菜,排骨汤,清炒白菜,昨晚剩的红烧肉热了热。 米饭是新蒸的,粒粒分明。 铃鐺已经盛好汤了,小口小口地吹著气。 林晚晚夹了一筷子白菜,嚼了两下。 “好吃。” 铃鐺立刻接话:“那当然,我老登做饭最好吃了。” 说完自己也夹了一大筷子。 黎閒坐在对面,慢条斯理地吃著,听两个小丫头边吃边聊。 铃鐺说下午去钓鱼,上次那个地方鱼多,她还记得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林晚晚问有没有蚯蚓,她没见过蚯蚓。 铃鐺说当然有,就在江边的泥地里,一挖一大把。 林晚晚说好,她要亲自挖。 吃完饭,黎閒洗碗,两个小丫头回房间收拾东西。 出来的时候铃鐺背著她那个蓝色的小包,鼓鼓囊囊的,不知道塞了什么。 林晚晚什么都没带,就手里攥著她的望远镜。 “走吧。” 黎閒换了鞋,推开门。 两个小丫头跟在后面,铃鐺抱著雪花,林晚晚走在最后,脚步轻快。 ——— 江城隔壁,沐市。 这是一条夹在两栋老楼之间的窄巷,阳光照不进来,墙皮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败的砖。 地上湿漉漉的,不知哪家的水管漏了,积水从墙根淌过,泛著浑浊的光。 垃圾堆在墙角,黑色塑胶袋撑破了口子,烂菜叶、空瓶子、发霉的纸盒混在一起,散发著酸腐的气味。 一个老人正蹲在垃圾堆旁边,手在袋子底下翻找。 他穿著一件看不出原本顏色的棉袄,袖口磨得起了毛边,领口处裂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灰扑扑的棉絮。 头髮花白,乱糟糟地贴在头皮上,脸上皱纹深得能夹住沙子。 手指关节粗大,指甲缝里嵌著黑泥,在垃圾里扒拉的时候,动作不急不缓,像是做惯了这种事。 他翻出一个矿泉水瓶,对著光看了看,里面还有小半瓶水,拧开盖子倒掉,把空瓶塞进脚边的蛇皮袋里。 又翻出一个易拉罐,踩扁,塞进去。 巷子深处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很轻,像是什么东西在爬。 老人的手停了一下,抬起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了一眼。 那边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 他等了几秒,没听到第二声,低下头继续翻。 又是一阵窸窣声。 这次比刚才更近。 老人站起来,蛇皮袋从手里滑落,里面的瓶子罐子滚出来,在地上滚了几圈。 他往后退了一步,背抵著潮湿的墙壁,浑浊的眼睛盯著那片黑暗。 “谁?” 声音沙哑,带著颤。 没人回答。 窸窣声越来越密,像无数细小的脚爪在水泥地上快速移动,又像蚕吃桑叶,沙沙沙沙,连成一片。 那片黑暗的边缘开始蠕动,有什么东西正在往外涌。 老人看清了。 虫子。 密密麻麻的虫子。 它们从巷子深处的阴影里爬了出来。 黑色的甲壳,六条细腿,头上两根触鬚飞快地摆动。 大的有指甲盖那么大,小的比米粒还小,挤在一起,叠在一起,像一股黑色的潮水,沿著墙壁和地面同时涌过来。 老人转身就跑。 刚迈出一步,脚下一滑,踩在那滩积水里,整个人往前扑倒。 手掌撑在地上,蹭掉了一块皮,火辣辣地疼。 他挣扎著想爬起来,手刚撑起半边身体,最前面的虫子已经到了。 一只指甲盖大小的黑虫爬上了他的鞋面,沿著裤腿往上爬。 更多的虫子涌上来,脚踝、小腿、膝盖、大腿。 他伸手去拍,一巴掌下去拍死十几只,黑色的汁液溅了一手。 但更多的虫子已经爬上了他的腰,他的背,他的手臂。 他张嘴想喊,一只虫子钻进了他的嘴里。 更多的虫子爬上了他的脸,钻进他的鼻孔,爬过他的眼皮。 老人的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 然后不动了。 虫子覆盖了他全身,密密麻麻,一层叠一层,还在往中间涌。 巷子里只剩下沙沙沙沙的声音,像下雨,像风吹过枯叶。 那声音持续了很久。 虫群散开的时候,地上只剩一堆白骨。 衣服还在,碎成片状,沾著黑色的汁液。 蛇皮袋倒在一旁,几个瓶罐滚在积水里,映著巷口透进来的一点光。 白骨静静地躺著,上面乾乾净净,一丝血肉都没留下。 虫群退去了。 巷子里什么都没有,只有那堆白骨,和地上那几道深深的抓痕。 第152章 沐市灾难 沐市异能局,指挥中心。 红灯在墙上闪烁,警报声尖锐刺耳。 大屏幕上,沐市地图被分成若干个网格,其中三个网格正以不同的红色闪烁,最中间那个已经变成了深红色。 技术员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跳动,声音发抖。 “城东老城区监测到大量不明能量信號,数量……数不清!” 另一个技术员接话:“信號正在快速移动,朝著居民区方向扩散!” 屏幕上代表虫群的红点密密麻麻,像打翻了一盒红色顏料,还在不断往外蔓延。 局长站在屏幕前,拳头攥得发白。 “通知所有小队,立刻前往城东!启动全市紧急广播,让城东居民就近前往安全区!马上!” 他的声音在指挥中心迴荡,没人应答,所有人都在忙著执行命令。 ———— 江城,江边。 太阳已经偏西了,光线没那么毒,江面上泛著碎金子似的光。 黎閒把他的摺叠椅撑开,在离岸不远的地方支好,鱼竿架在旁边,鱼鉤上掛了饵,甩进水里。 然后他往椅背上一靠,掏出手机。 十几米外,铃鐺蹲在岸边,手里攥著一根树枝。 树枝上绑著鱼线,鱼线上掛著鱼鉤,鱼鉤上穿著她亲手挖的蚯蚓。 她把这套简陋到令人髮指的设备甩进水里,蹲在那儿,眼睛盯著水面。 林晚晚蹲在她旁边,手里也攥著一根树枝,动作跟铃鐺如出一辙。 两个小丫头並排蹲著,安静了大概三分钟。 铃鐺先开口:“晚晚,你的漂动了吗?” “没有。”林晚晚盯著水面,“观测员,你的呢?” “也没有。” 又安静了一会儿。 铃鐺忽然压低声音:“晚晚,你说鱼是不是不喜欢蚯蚓?” “鱼是杂食性动物。”林晚晚一本正经地回答,“蚯蚓是高蛋白饵料,理论上应该喜欢。” 铃鐺想了想。 “那它们怎么不吃?” “可能……不饿。” 铃鐺觉得这个解释很有道理,点点头,继续盯著水面。 黎閒靠在摺叠椅上,手机屏幕上斗地主的背景音乐欢快地响著。 他出了一张牌,对面跟了一张,他又出一张。 打到一半,手机忽然震了一下,一条消息弹出来,遮住了半个屏幕。 黎閒划掉消息,继续出牌。 打到第三局的时候,手机直接响了。 来电显示:黎雨。 他接起来。 “哥,沐市出事了。” 黎雨的声音比平时急,但还算稳。 “大量虫类异兽,数量多到处理不过来。陈哲已经过去了,我现在也过去。你照顾好自己和铃鐺,我今晚可能不回来。” 黎閒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江面上。 远处的江水缓缓流淌,夕阳把水面染成橘红色。 “嗯。”他说。 “行,那我掛了。” 电话掛断,手机屏幕暗下去。 黎閒把手机放在膝盖上,朝江面看了一会儿。 铃鐺还蹲在那儿,手里攥著那根树枝,一动不动地盯著水面。 林晚晚蹲在她旁边,姿势跟她一模一样。 两个小丫头的背影被夕阳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水边。 雪花趴在铃鐺脚边,眯著眼睛,尾巴偶尔甩一下。 黎閒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 沐市。 天已经黑了。 路灯没亮,电线桿上垂著断了的线头,在风里晃。 街道上到处是翻倒的摊车、散落的鞋、摔碎的手机,屏幕还亮著,显示著未接来电。 远处有人在跑,喊叫声隔了几条街传过来,听不清在喊什么。 更远处,警报声连成一片,分不清是警车还是异能局的。 老城区边缘,一条窄巷口。 一个人影从拐角衝出来,踉蹌了一下,扶著墙站稳,回头看了一眼。 巷子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听见了那个声音——沙沙沙沙,像潮水涌上沙滩,越来越近。 他的脸在路灯下惨白,额头上全是汗,嘴唇哆嗦著,想喊什么,嗓子里却发不出声音。 他转身继续跑。 刚跑出两步,脚下一绊,整个人往前扑倒,手掌擦在柏油路上,火辣辣地疼。 他回头看了一眼——不是绊倒,是脚踝被什么东西缠住了。 一根黑色的触鬚,拇指粗细,表面有亮亮的甲壳,缠在他脚踝上,越收越紧。 他拼命蹬腿,另一只脚去踩那根触鬚,一脚下去,触鬚断了,黑色的汁液溅了一裤腿。 他爬起来继续跑。 巷口涌出一片黑色。 不是水流,是虫子。 密密麻麻的虫子,大的小的,挤在一起,叠在一起,沿著地面、墙壁、电线桿同时往外涌,像墨汁泼在白纸上,瞬间染黑了大半个街口。 那人跑了不到十米,黑色的潮水追上了他。 几秒后,潮水继续往前涌,地上多了一堆白骨。 沐市异能局的战斗人员在城东入口处构筑了第一道防线。 火系异能者站在最前面,双手推出,一道火墙横在街口,把虫群暂时挡在外面。 虫子碰到火焰,噼里啪啦地爆开,烧焦的气味瀰漫在空气里,混著甲壳碎裂的腥臭。 “顶住!別让它们过去!”有人喊。 火墙后面,土系异能者正在堆砌屏障,一层土叠一层土,半人多高,还在往上加。 水系异能者把水浇在土墙上,冻成冰,加固防线。 但虫子太多了。 火墙烧死一批,后面又涌上来一批,层层叠叠,前赴后继。 烧焦的虫尸堆在街口,越堆越高,后面的虫子就踩著同类的尸体往前爬。 火墙开始变矮,不是火焰弱了,是虫尸堆得太高,把火墙压下去了。 一只虫子爬过了火墙,被旁边的人一脚踩死。 又一只爬过来,又被踩死。 然后是一群。 火墙裂开一道口子,黑色的潮水从缺口涌进来。 站在最前面的火系异能者被虫群吞没,连惨叫声都被沙沙声盖住了。 “后退!所有人后退!” 防线往后撤了几十米,重新组织。 但虫群的速度比人快。 跑在最后面的两个人被追上,虫群从脚踝开始往上爬,几秒钟就把整个人裹住了。 等其他人回过头,地上只剩两堆白骨。 第153章 坟 陈哲赶到的时候,防线已经退了三条街。 他从天上落下来,金色的火焰在周身跳动,照亮了半个街区。 虫群遇到那光,潮水般往后退了几步,但很快又停住了。 它们似乎不怕光,只是被那火焰的温度逼退了一点。 陈哲没说话,双手往前推。 一道金色的火线从他掌心射出,贴著地面横扫过去。 火线所过之处,虫子瞬间气化,连渣都没留下。 街面上被清理出一片空白,两侧的建筑外墙被烤得发红,玻璃窗炸裂,碎片落了一地。 但虫群没有退。 更多的虫子从巷子里、从下水道、从建筑裂缝里涌出来,填补了那片空白。 陈哲又推出一道火线,又清出一片空白,又被填满。 他看了一眼远处——黑压压的一片,看不到头。 黎雨落在他身边。 “多少?”陈哲问。 黎雨闭了一下眼,又睁开。 “太多了。”她说,声音很平静,但眉头皱著。 “地下还有,数不清。” 远处又传来尖叫声。 不是一条街,是好几条街同时响起。 虫群不是只从一个方向来的。 它们从下水道钻出来,从通风管道爬出来,从任何能钻进去的缝隙里涌出来。 防线在崩溃。 陈哲咬了咬牙,双手同时推出,金色的火焰在身前炸开,形成一道半圆形的火幕,把面前这片街区罩住。 虫群撞在火幕上,噼里啪啦地爆开,焦糊味浓得呛人。 但火幕在缩小,不是他的力量不够,是虫子太多了。 每一只虫子撞上来,都要消耗一点能量。 一百万只,一千万只,一亿只,再强的火也烧不完。 黎雨站在他旁边,无形的切割力场在她周身旋转,把靠近的虫子切成碎片。 但她的脸色也在变白。 “这样下去不行。”她说。 陈哲没回答,他知道。 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做。 火能烧死虫子,烧不完。 力场能切开虫子,切不完。 他们能守住这条街,守不住下一条。 虫子可以从任何地方钻出来,而他们只有两个人。 黎雨的通讯器响了。 她接起来,听了几秒,脸色变得更白。 “知道了。”她掛断通讯,看向陈哲。 “总局说,这是虫潮。沐市地下的虫巢已经成型了。光靠我们,挡不住。” 远处的尖叫声渐渐弱了,不是虫群退了,是能叫的人越来越少了。 陈哲的火幕又缩小了一圈。 “先保住安全区。”黎雨说。 陈哲点了点头,把火幕收回来,只罩住身后这片区域。 安全区里的灯还亮著,透过玻璃窗能看到人影晃动。 有人在哭,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只是呆呆地站著。 火幕外面,沙沙声连成一片,像下雨,像潮水,像无数细小的牙齿在咀嚼。 沐市异能局的通讯频道里,声音断断续续。 “城东失守……请求支援……”“城南……挡不住了……”“城北……还有活人吗……” 最后一个声音,是局长的。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在说遗言。 “总局,沐市请求支援。”通讯断了,沙沙声淹没了所有频道。 ———— 磁弦今天不太对劲。 从下午开始,他就坐在工位上一动不动。 电脑屏幕亮著,代码停在半截,光標在行尾闪了快一个小时。 小圆路过的时候瞥了一眼,没敢问。 老赵翻报纸的声音比平时轻,苏琳端保温杯的动作也放慢了。 整个办公室都知道磁弦不对劲,但没人开口。 年会要开始了。 小圆站起来喊了一声“走走走”,老赵折好报纸,苏琳从医疗室探出头。 磁弦站起来,没往门口走,而是走向黎閒的工位。 空椅子转了半圈,他看了一眼,转身出了门。 小圆在后面喊:“磁弦哥,电梯在那边!” 他没回头,走了楼梯。 ———— 江城郊区。 太阳已经落下去,天边还剩最后一抹灰白。 这片墓地在山脚下,周围没有路灯,只有风穿过柏树的声音。 一个全身裹著黑袍的人慢慢走在墓碑之间,步子很轻,踩在枯叶上几乎没有声响。 他低著头,手里托著一个巴掌大的罗盘,罗盘表面的指针在剧烈晃动,指向东,指向西,转了几圈,忽然定住。 黑袍人停下脚步,抬起头。 面前是一座坟。 墓碑矮小,字跡被风雨剥蚀了大半,只能隱约看出几个笔画。 坟头上长满了枯草,土塌下去一块,显然很久没人来祭扫了。 黑袍人低头看了一眼罗盘,指针一动不动,笔直地指著这座坟。 他的嘴角慢慢咧开,露出几颗发黄的牙齿。 他把罗盘收进袖子里,双手抬起,十指交叉,掐了一个奇怪的手诀。 嘴唇翕动,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从地底下传出轰隆隆的震动。 坟头上的枯草在抖,土块在抖,墓碑也在抖。 然后——“轰!” 泥土炸开,碎石飞溅。 坟包整个塌陷下去,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石砌的台阶往下延伸,消失在黑暗中。 黑袍人没有犹豫,弯腰钻了进去。 他没有注意到,身后十几米外的一棵柏树后面,有一个人影从树干后探出半个身子,看著他消失在洞口。 磁弦。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握紧的拳头暴露了他的情绪。 他嘴里低声嘀咕了一句,声音被风吹散了,只有他自己听清——“终於找到了。” 第154章 机关人 磁弦在洞口站了一会儿,等里面的脚步声远了,才侧身钻进去。 洞口很窄。 侧著肩膀才能挤过去。 洞壁湿漉漉的,手指摸上去滑腻腻的,不知是水还是別的什么。 往里走了十几步,通道稍微宽了点,勉强能直起腰。 地上铺著碎石,踩上去嘎吱嘎吱响,他放轻脚步,儘量不发出声音。 前面那人的脚步声还在,不紧不慢的。 通道继续往下倾斜,坡度越来越陡,磁弦脚底打了一次滑,手撑在洞壁上稳住身形。 掌心按上去的瞬间,他感觉到一阵细微的震动从石壁深处传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下缓慢移动。 又走了几分钟,通道豁然开朗。 他抬起头,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巨大的石洞边缘。 这地方大得离谱,头顶离地面少说有二三十米。 洞壁上嵌著发光的石头,惨白的光线把整个空间照得明晃晃的。 石洞呈椭圆形,四周的墙壁打磨得很平整,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磁弦凑近看了一眼。 那些符文弯弯曲曲,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又像是某种阵法图样,线条细得跟头髮丝似的。 並且符文刻得很深,嵌在石头里,摸上去冰凉扎手。 他用指节敲了敲墙壁,声音很闷,几乎听不见迴响。 这石头的密度大得惊人,比钢板还硬。 黑袍人站在石洞中央,背对著他,正在打量四周。 磁弦贴著一根石柱蹲下来,把自己藏在阴影里。 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从石洞另一头传来。 那声音又闷又重,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磁弦循声望去,石洞对面的一道石门正缓缓升起,门后面站著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人形的轮廓,但大得离谱,少说有三四米高。 浑身由灰白色的石头拼成,肩膀宽得能並排站三个人,两条胳膊垂在身侧,末端是拳头,每个拳头都有水缸那么大。 它的胸口嵌著一块暗红色的石头,正一明一灭地闪,像心跳。 机关人。 黑袍人后退了两步,抬起头,仰视著这个庞然大物。 他的表情看不清,但肩膀绷得很紧。 机关人低下头,胸口那块红石猛地亮了一下,它抬起右臂,拳头带著风声砸下来。 黑袍人往旁边闪,那一拳砸在地上,碎石飞溅,地面被砸出一个10米的大坑。 黑袍人双手一抖,袖口里飞出几条翠绿的藤蔓,落在地上,像蛇一样扭动著往机关人脚边爬。 藤蔓爬到机关人脚下,缠上它的脚踝,一圈一圈往上绕,勒进石缝里。 机关人低头看了一眼,抬起另一只脚,一脚踩断了几根,断口处溅出绿色的汁液。 但更多的藤蔓涌上来,从四面八方缠住它的膝盖、腰腹、手臂。 黑袍人的手指在不停地动,像在弹看不见的琴弦。 那些藤蔓隨著他的手指翻涌,有的勒紧,有的放鬆,有的绕到机关人背后去缠它的关节。 机关人被缠得死死的,动作越来越慢,但它每挣扎一下,就有几根藤蔓崩断,断口处汁液飞溅,洒在地上滋滋作响。 黑袍人额头见了汗。 他左手一翻,掌心里多了一颗拇指大小的黑种子。 他把种子往地上一弹,种子落进碎石缝里。 种子瞬间发芽,抽出一条婴儿手臂粗的藤蔓。 通体漆黑,表面有金属的光泽。 那条黑藤贴著地面游过去,缠上机关人的右腿,猛地收紧。 机关人的膝盖弯了一下,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黑袍人的嘴角刚往上翘了一点,机关人胸口那块红石突然爆出一团刺目的光。 它的双臂猛地向外一撑,缠在身上的藤蔓齐齐崩断,断裂的藤条在空中乱飞,汁液溅了黑袍人一脸。 他抬手挡了一下,后退了好几步。 机关人低头看了看脚边还在挣扎的黑藤,抬起脚,一脚踩碎。 然后它转过身,朝黑袍人走过来。 每一步落下,地面都在震。 黑袍人咬著牙,双手齐挥,袖口里飞出十几条藤蔓,在空中交织成一张网,朝机关人罩过去。 藤网落在机关人的身上。 它动作顿了一下,抬手去扯,扯断了几根。 但网太密,缠在它肩膀上、手臂上、腰上,它每动一下都要扯断几根,但断了的藤蔓很快又长出新的。 黑袍人站在原地,双手不停地抖,额头的汗顺著鼻尖往下滴。 他的异能——疯狂藤蔓,靠的是种子的储备以及对藤蔓的操控。 这次出来他准备了不少种子,但照这个消耗速度,撑不了多久。 机关人的动作越来越慢,藤蔓缠得越来越紧,但它胸口那块红石还在闪,一明一灭,像永远不知道疲惫的心臟。 黑袍人咬了咬牙,从怀里摸出三颗黑种子,同时弹出去。 种子落在机关人脚下,同时发芽,三条黑藤缠上机关人的双腿,绕了一圈又一圈,一直缠到膝盖。 机关人低头看了一眼,抬腿,抬不动。 它弯下腰,伸手去扯那些黑藤,手指刚碰到藤蔓。 黑袍人十指一合,那三条黑藤猛地收紧,勒进石缝里,机关人的膝盖弯了下去,整个身体往前倾。 黑袍人眼睛亮了。 他双手往前一推,袖口里飞出最后一批藤蔓,缠上机关人的手臂、肩膀、脖子,一圈一圈,勒得死死的。 机关人单膝跪在地上,挣扎著想站起来,但藤蔓越收越紧,它的动作越来越慢,越来越小,最后僵在那里不动了。 胸口那块红石还在闪,但越来越暗,像一盏快没电的灯。 黑袍人等了十几秒,確认机关人不再动弹,才慢慢走过去。 他站在机关人面前,仰头看著那颗还在微弱闪光的红石,抬手在石头上摸了一下。 石头冰得扎手,他缩回手指,低头看了一眼——指尖上沾了一层薄薄的霜。 他转过身,继续往石洞深处走。 第155章 钥匙 磁弦从石柱后面探出头,看了一眼那个跪在地上不再动弹的机关人,又看了一眼黑袍人消失的方向,猫著腰跟了上去。 黑袍人穿过石洞,沿著罗盘的指向走进一条更窄的通道。 通道两旁的墙壁上也刻满了符文,比刚才那个石洞里的更密,更细,密密麻麻挤在一起,看得人头皮发麻。 磁弦跟在后面,儘量放轻脚步,但通道太安静了,他的呼吸声都显得很响。 走了大概十分钟,前面忽然亮了。 並不是刚刚石洞里惨白的光,是暖黄色的,像火把。 磁弦往前走了几步,从通道口探出头。 那是一扇门。 青铜的门,高得看不到顶,宽得把整个通道尽头堵得严严实实。 门上刻满了浮雕,密密麻麻的,一层叠一层。 最近处刻的是人,跪著,趴著,蜷著,姿態各不相同,但脸上的表情都一样——恐惧。 往后是兽,有角,有鳞,有獠牙,张著嘴,像是在嘶吼,又像是在哀嚎。 再往后就看不清楚了,光线太暗,浮雕融进阴影里,只隱约看出一个轮廓,像是什么东西张开了翅膀。 黑袍人站在门前,仰著头,一动不动。 磁弦贴在通道口的石壁上,盯著他的背影,没敢靠太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黑袍人站了很久,久到磁弦以为他变成石头了。 然后他动了,从怀里掏出那块罗盘,平托在掌心。 罗盘上的指针在疯转,转了几圈,忽然定住,笔直地指著青铜门。 黑袍人收起罗盘,往前走了几步,站在门前,伸出手,掌心贴著冰凉的青铜,沿著那些浮雕的纹路慢慢摸过去。 摸到门中央的位置,他的手停住了,那里刻著一个凹槽,似乎是钥匙形状。 黑袍人从怀里掏出一块青铜钥匙,灰扑扑的,没什么光泽,他把它按进那个凹槽里。 严丝合缝。 青铜门震了一下。 门上那些浮雕的眼睛同时亮了起来,惨白的光从那些凹下去的眼眶里射出来,照得整个通道明晃晃的。 门缝里开始往外漏风,风不大,但冷得刺骨,磁弦打了个哆嗦。 黑袍人退后两步,盯著那扇门,嘴角慢慢咧开。 门在震,从轻微的颤动变成剧烈的摇晃,灰尘从门框上簌簌往下掉。 磁弦贴在石壁上,手按在腰间,隨时准备出手。 门开了。 整扇门往上升起,发出沉闷的轰隆声。 门升到顶,通道里的风停了,惨白的光从门里涌出来,把整条通道照得如同白昼。 磁弦眯起眼睛,从石壁后面探出半个头。 门里面是一个方方正正的石室,不大,四面墙壁光禿禿的,什么都没有。 石室正中央,离地半米高的地方,悬著一个东西。 一块方方正正的东西,巴掌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光滑得能照见人影。 仔细看的时候,那黑色底下有东西在流动,像水银,又像岩浆,缓慢的在方块內部翻涌。 偶尔有一丝光从那黑色底下透出来,金色的,一闪就灭了。 黑袍人站在门口,整个人僵在那里。 他的肩膀在抖,不是怕,是兴奋。 那种压抑了太久终於要得手的兴奋,让他的手指都在痉挛。 他往前迈了一步,又停住了,盯著那块方块,像是怕它跑了似的。 过了好几秒,他才又往前挪了一步,慢慢地、一步一步地,朝那块方块走过去。 磁弦贴在通道口的石壁上,手按在腰间,盯著那个背影。 黑袍人走到方块面前,站定。 那东西就在他眼前,伸手就能够到。 他抬起手,手指在半空中悬著,抖得厉害。 他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手指往前探。 磁弦动了。 一道银白色的电弧从他掌心炸开,笔直地射向黑袍人的手。 黑袍人猛地缩手,往旁边一闪,电弧擦著他的袖口飞过去,打在石壁上,炸出一团火花。 他转过头,盯著磁弦。 那张脸藏在兜帽的阴影里,看不清表情,但那双眼睛亮得嚇人。 “谁?”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石头。 磁弦从石壁后面走出来,站在通道口,周身跳跃著细密的电弧。 “磁弦。”他说,“江城异能局。” 黑袍人盯著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带著一种古怪的意味,不是嘲笑,也不是冷笑,更像是……意外。 他把兜帽往后一掀,露出一张脸。 磁弦的脸色变了。 那是一张瘦削的脸,颧骨高耸,眼窝深陷,皮肤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 头髮乱糟糟地贴在头皮上,下巴上长著稀疏的胡茬。 但那双眼睛,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眼睛,亮得不像活人。 磁弦认识这张脸。 他在很小的时候见过,那时候这张脸还没有这么瘦,眼睛也没有这么亮。 “秦川。”磁弦的声音压得很低。 秦川歪了歪头,嘴角慢慢咧开。 “王曦。”他说,声音还是那种砂纸磨石头的调子,“没想到,王家竟然还剩下了你。” 磁弦没说话。 这个名字,他已经很久没听人叫过了。 自打离开那座宅子,他就再没听过这个名字。 他给自己取了个新名字,磁弦,跟过去一刀两断。 可秦川刚才那一声“王曦”,把他那些以为早就烂透了的记忆又翻了出来。 王家的宅子,就在这片墓地上面。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江城还没这么多高楼,久到这片山头还叫王家的地。 王家不算什么世家大族,但在江城这一亩三分地上,也算小有名气。 他小时候的事,记得的不多。 记得宅子很大,有前后两个院子,院子里种著枣树,秋天的时候能打下一筐一筐的枣。 记得爷爷坐在堂屋里,手里总捧著一个铜手炉,冬天的时候摸他脑袋,手心是暖的。 记得有一天,爷爷忽然把他从被窝里拽出来,往他手里塞了一把钥匙,让他走,不要留在王宅,什么都不能带走,除了这把钥匙。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出那座宅子的。 只记得那天下著雨,他光著脚踩在泥地里,走了很远很远,回头看了一眼,宅子里的灯全灭了。 后来他被送去了孤儿院,认识了冷姐…… 那把钥匙他一直留著,带在身上,二十多年从未离身。 他有时候会拿出来看,铜的,手指长短,齿纹很浅,像是什么锁都能开,又像什么锁都开不了。 他找过,找了很多年,想找到这把钥匙能打开的锁。 找遍了江城的老宅子,翻遍了旧货市场的锁摊,什么都没找到。 时间久了,他以为那把钥匙永远也找不到该开的锁了。 第156章 神器 直到今天。 他在办公室坐著的时候,那把钥匙忽然发烫,隔著衣服烫得他皮肤疼。 他低头看的时候,钥匙在发光,很淡的光,像快灭的烛火,一闪一闪的。 他顺著那点光的指引,一路走到了这片墓地。 然后他就看到了秦川。 磁弦盯著那张瘦削的脸,过了好几秒才开口。 “我也没想到,你竟然也活著。” 秦川笑了笑,那笑容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有点瘮人。 “活著?”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起头,“算是吧。” 两人都没说话,就那么隔著几步远,互相盯著对方。 石室里安静得能听见那块方块內部液体流动的声音。 然后,磁弦口袋里的东西突然动了。 那把钥匙,他贴身戴了二十多年的钥匙,从他口袋里飞了出去。 它自己动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拽著,笔直地朝那块方块飞过去。 磁弦伸手去抓,没抓住。 钥匙从他指缝间滑过去,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不偏不倚,插进方块正中央的凹槽里。 严丝合缝,像是本来就应该待在那里。 秦川的笑声炸开了。 他在放声大笑,笑得整个人都在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原来如此!”他指著那块方块,手指在抖,“原来真的钥匙在你手里!怪不得,怪不得我找了这么多年都找不到……” 他从怀里掏出一把钥匙,举起来给磁弦看。 铜的,巴掌长,齿纹很浅,跟磁弦那把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但如果细看就能看出区別,那把钥匙的齿纹磨平了几道,像是被人用砂纸打过。 秦川低头看著手里那把假钥匙,笑容里多了一丝自嘲。 “我花了二十年,寻遍了王家旧宅的每一寸土地,找到的却是把假的。而你,什么都没做,钥匙自己就飞过来了。” 磁弦没理他,盯著那块方块。 钥匙插进去之后,方块开始转,很慢,像上了发条的钟表,咔噠咔噠,一格一格地转。 转到第三圈的时候,方块从中间裂开一条缝。 就像打开一个盒子,盖子往上翻,露出里面的东西。 更小的方块。 巴掌大小,通体漆黑,跟外面那个一模一样,但更黑,黑得像是能把光吸进去。 秦川的眼睛亮了,他往前迈了一步,伸手就去抓那个小方块。 磁弦比他快。 一道电弧从他掌心射出,朝著秦川激射而去。 秦川往后退了一步,藤蔓从袖口里窜出来,在地上扭动著朝磁弦脚边爬。 磁弦往旁边一闪,电弧在空中拐了个弯,劈在那些藤蔓上,焦糊味瀰漫开来。 “王曦,”秦川的声音冷下来,“你拦不住我的。” 他双手一抖,更多的藤蔓从袖口里涌出来,密密麻麻的,铺了一地。 那些藤蔓扭动著往前爬,有的贴著地面,有的悬在半空,从四面八方朝磁弦围过来。 磁弦没退。 他双手一合,一道电弧从他掌心炸开,在身前织成一张电网,噼里啪啦地响。 藤蔓碰到电网,瞬间焦黑,蜷缩成一团。 但太多了,前面的焦了,后面的又涌上来,层层叠叠,前赴后继。 秦川站在藤蔓后面,嘴角掛著笑。 “你小时候就倔,什么都想爭一爭。你爷爷的东西,是王家的,我拿,天经地义。” 磁弦咬著牙,电网又往外扩了一圈。“你算什么王家的人?” 秦川的笑容僵了一瞬。 “我不算,你算?你连姓都改了。” 磁弦没接话。 他所有的力气都用在维持电网上,藤蔓太多,压得电网一点一点往里缩。 他的额头上开始冒汗。 秦川看著他那副吃力的样子,忽然收了笑,从袖口里摸出一颗黑种子。 他把种子往地上一弹,种子落在碎石缝里,瞬间发芽,抽出一条婴儿手臂粗的黑色藤蔓。 那条黑藤贴著地面游过来,速度极快,绕过了电网,缠上磁弦的脚踝。 磁弦低头看了一眼,一脚踩下去。 黑藤没断,反而缠得更紧了,勒进肉里,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更多的黑藤涌上来,缠上他的小腿、膝盖、大腿。 电网闪了两下,灭了。 磁弦被藤蔓缠得死死的,整个人往后倒,背撞在石壁上,动弹不得。 秦川从他身边走过,脚步不急不缓。 他走到石室中央,伸手,把那个小方块拿了起来。 方块入手的那一刻,整个石室开始震动。 剧烈。 疯狂。 就像有什么东西在地底下翻了个身。 石壁上的符文开始发光,惨白的光从那些刻痕里涌出来,照得整个石室亮得刺眼。 头顶开始掉碎石,大块大块的,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灰尘。 地面裂开一道口子,从石室中央往外延伸,越裂越宽,越裂越深。 磁弦低头看了一眼,裂缝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地底下往上涌。 秦川站在裂缝边上,低头看著那片黑暗,嘴角咧到了耳根。 他举起那个小方块,对著光看,嘴里念念有词,声音低得听不清。 方块在他手里发光,不是刚才那种偶尔闪一下的金色,是持续的光,越来越亮,越来越亮,亮得磁弦睁不开眼。 地面裂得更厉害了。 裂缝从石室中央往外蔓延,穿过通道,穿过石洞,一直往外延伸。 整座山都在震,碎石从头顶往下掉,大块大块的,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灰尘。 磁弦被藤蔓缠著,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著裂缝越来越大,越来越深。 然后,刺眼的光芒从裂缝里涌出来了。 磁弦眯起眼睛,盯著那道裂缝。 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地底下往上冒。 先是一个尖,金色的,锋利得像刀尖。 然后是刃,宽得能並排站三个人,亮得能照见人影。 最后是柄,缠著金色的丝线,在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 一把刀。 巨大无比的刀。 它从地底下升起来,穿过石室,穿过地面,一直往上升,往上升,往上升。 磁弦被藤蔓缠著,仰头看著那把刀,看不到顶。 它高得离谱,高得像是要捅破天。 秦川站在刀柄旁边,仰著头,整个人在发抖。 那种压抑了太久的兴奋,让他整个人都扭曲了。 “王家的小子!” 他转过头,朝磁弦喊,声音被碎石落地的轰隆声盖住了大半。 “想不到吧?你爷爷给你的那把钥匙,正是打开神器核心的钥匙!” 磁弦盯著他,没说话。 藤蔓还缠著他,勒得越来越紧,他的腿已经没知觉了。 秦川把那个小方块往刀柄上一按,严丝合缝。 刀柄上的金色丝线开始流动,像活了一样,顺著刀身往下蔓延,越来越亮,越来越亮,亮得磁弦睁不开眼。 秦川的笑声从光里传出来,又尖又利。 “不枉我与虫族合作,把那两个s级引走!等我把这把刀彻底炼化,天下之大,还有谁能挡我?” 第157章 钓鱼的本质 磁弦被藤蔓缠著,动弹不得。 碎石从头顶往下掉,大块大块的,砸在他身边,溅起的灰呛得他直咳嗽。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踝上的黑藤,勒进肉里,血顺著裤腿往下淌。 他咬著牙,调动体內所有磁力,银白色的电弧从周身炸开,劈在藤蔓上。 焦糊味瀰漫开来,藤蔓鬆了一点,但没断。 他加大了输出,电弧越来越密,噼里啪啦地响,藤蔓终於崩开一道口子。 他挣开右腿,又挣开左腿,踉蹌著站起来。 那把刀尖已经捅穿了石室的天花板,露出一道通往外界的缝隙。 秦川站在刀柄上,仰著头,整个人被金色的光裹著,顺著那道缝隙往上升。 磁弦抬头看了一眼,那道缝隙越来越窄,碎石正在往下掉,马上就要塌了。 他咬著牙,把最后一点磁力灌进双腿,整个人弹射出去,顺著那道缝隙往上飞。 碎石擦著他的肩膀和后背往下落,有一块砸在他后脑勺上,疼得他眼前一黑。 他没停,拼命往上冲。 衝出地面的那一刻,天已经快黑了。 他大口喘著气,踉蹌了几步,差点摔倒。 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地面塌了一大片,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深坑,坑里还在往外冒灰。 秦川在半空中。 他站在那把刀上,刀悬浮在深坑上方,离地十几米。 秦川低著头,双手按在刀柄上,意识完全沉浸在其中。 刀身的金色丝线顺著他的手臂往上爬,缠上他的肩膀、胸口,像活的一样往他身体里钻。 磁弦抬起手,一道电弧从掌心射出,劈在秦川身上。 秦川抖了一下,抬起头,那张瘦削的脸在金色的光里显得惨白。 他盯著磁弦,嘴角慢慢咧开。 “你拦不住我的。” 磁弦没说话,又劈了一道。 秦川身体晃了晃,但没从刀上掉下来。 那些金色的丝线缠著他,把他和刀绑在一起,越缠越紧。 他的脸色越来越白,眼窝越来越深,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身体里往外抽。 磁弦盯著他,忽然明白了——不是他在炼化刀,是刀在炼化他。 他收了手,站在原地,看著秦川的身体一点一点乾瘪下去。 ———— 天色慢慢暗下来了。 江面上最后一点光被灰色吞没。 铃鐺还蹲在岸边,手里攥著那根树枝,姿势跟两小时前一模一样。 只是小脸绷得有点紧,嘴唇抿著,眉心皱出一个小小的疙瘩。 “晚晚。”她压低声音,像是在说什么秘密,“你说,鱼是不是都回家吃饭了?” 林晚晚盯著水面,大眼睛一眨不眨。 “鱼类没有固定的用餐时间和地点。”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但它们確实会在光线变化时调整活动区域。现在这个时辰,按说是觅食高峰期。” “那怎么不吃我的?” 林晚晚沉默了一下。 “可能你的蚯蚓长得不够好看。” 铃鐺低头看了看桶里剩下的那几条蚯蚓,扭成一团,確实不怎么好看。 她想了想,把树枝从水里提出来,鱼鉤上的蚯蚓早被泡得发白,软塌塌地掛著。 “你帮我挑一条好看的。” 她把桶推到林晚晚面前。 林晚晚放下她那根一次都没动过的树枝,蹲下来,认真地盯著桶里那团扭动的蚯蚓。 她伸出手,指尖在几条蚯蚓之间点来点去。 “这条。” 她捏起一条又细又长的,举到铃鐺面前。 “身形匀称,色泽红润,活性强,入水后扭动频率適中,最易引起鱼类注意。” 铃鐺接过来,小心翼翼地穿到鉤上。 手法比下午熟练多了,蚯蚓虽然还在扭,但至少没掉。 她把树枝重新甩进水里,浮漂在水面上弹了两下,稳住了。 两个小丫头继续蹲著,肩並肩,四只眼睛盯著那截小小的浮漂。 雪花趴在铃鐺脚边,尾巴捲成一个圈,眯著眼睛快睡著了。 “观测员。”林晚晚忽然开口。 “嗯?” “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为什么要钓鱼?” 铃鐺想了想。 “因为鱼好吃?” “非也。”林晚晚摇头,“钓鱼的本质,不是鱼,是等。” 铃鐺眨眨眼。 “在星界观测术中,有一种修行法门,叫做静观。” 林晚晚的声音放慢了,带著一种跟平时不太一样的认真。 “不需要做什么,只需要坐在那里,等。等风来,等云散,等水面的波纹自己盪开。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就等著。” 她顿了顿,看著远处江面上那一排橘黄色的灯影。 “我现在觉得,钓鱼也是一样的。不是在等鱼上鉤,是在等时间过去。等时间过去的时候,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这样就很好。” 铃鐺听了一会儿,点点头。 “我懂。” “你懂?” “嗯。就是不用写作业也不用修炼,蹲在这儿发呆,老登还不会说你。”铃鐺说得理直气壮,“这就叫放假。” 林晚晚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眼睛弯起来,嘴角翘上去,连肩膀都在抖。 “对,”她说,“这就是放假。” 两个小丫头笑成一团。 雪花被吵醒了,抬起头看了看她们,又把脑袋埋进爪子里。 黎閒靠在摺叠椅上,手机屏幕亮著,斗地主的背景音乐还在响,但他已经好几轮没出牌了。 他抬起头,看了看蹲在岸边的两个小背影。 铃鐺笑得歪倒在林晚晚身上,林晚晚扶著她,自己也笑得直不起腰。 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出牌。 这把牌不错,两个炸弹,一个王炸,稳贏。 又过了半个小时。 天彻底黑了。 铃鐺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把树枝从水里提出来。 鱼鉤上空空的,蚯蚓早被泡掉了,什么时候掉的她都不知道。 “老登,”她转过头,“没鱼了,回家吧。” 林晚晚也站起来,腿有点麻,扶著膝盖缓了一会儿。 她把树枝放在岸边,拍了拍手上的泥。 黎閒收了鱼竿,摺叠椅折起来夹在腋下,拎起那只空空的小桶。 铃鐺抱著雪花走在前头,林晚晚跟在后面,两个小丫头边走边聊。 “晚晚,你说下次咱们换个地方钓?这边鱼太精了,都不上当。” “善。吾听闻城南有一条小河,水质清澈,流速平缓,应是鱼类理想的棲息地。” “小河?有小河大的鱼吗?” “河流与江相通,大鱼自会逆流而上。” “那咱们就去小河!” “嗯。” 黎閒走在最后面,小桶在手里晃荡著,也不催,就那么慢悠悠地跟著。 第158章 雷震子 走到堤坝拐角的时候,林晚晚忽然停下了。 铃鐺被她一带,也停下来,回头看她。 “晚晚?” 林晚晚没回答。 她站在那儿,仰著头,看著北方的天空。 那片天跟別处没什么不同,灰濛濛的,几颗星星刚冒出头。 她紫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儿。 铃鐺顺著她的目光看过去,什么都看不到。 她歪著头等了两秒。 “晚晚?你看什么呢?” 林晚晚没回答。 她不清楚自己在看什么,甚至不確定自己是不是真的看到了什么。 她的心里突然有点慌。 这种感觉很奇怪,她以前从来没有过。 她盯著那片天空,总觉得那边有什么东西在看著她。 铃鐺抱著雪花凑过来,小脸凑到她脸旁边,也学著她的样子仰起头,朝那个方向使劲看。 雪花也仰起头,三双眼睛盯著同一片天空,画面有点好笑。 “什么也没有啊。”铃鐺说。 雪花也什么都没感觉到。 它只是觉得那个方向有点不对劲,但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它偷偷看了一眼黎閒。 黎閒站在几步开外,也在看北方。 他的表情跟平时没什么两样,懒洋洋的。 没看两眼他就收回了目光,朝她们走过来。 “走吧,再晚你妈妈该打电话了。” 林晚晚这才回过神来。 她眨了眨眼,又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然后转过头,对上黎閒的目光。 “黎叔叔。”她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北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黎閒看著她。 这小丫头的感知力比他预想的还要强。 那股波动隔著这么远,普通人什么都感觉不到,铃鐺什么都没感觉到,雪花感觉到了但不明白是什么,只有林晚晚,不但感觉到了,还知道那是“事”。 他想了想,用一种很隨意的语气说:“可能吧。隔那么远,跟咱们没关係。” 林晚晚盯著他看了两秒,点点头,跟著他继续往前走。 铃鐺抱著雪花走在林晚晚旁边,偷偷看了她好几眼。 “晚晚,你到底怎么了?” “没什么。” “你刚才看那边看了好久。” “嗯。” “看到什么了?” 林晚晚想了想。 “什么都没看到。” 铃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你盯著看那么久干嘛?我还以为你看到ufo了呢!” 林晚晚没接这个话。 她走在铃鐺旁边,看著前面黎閒慢悠悠的背影,忽然觉得有点安心。 他说没关係,那应该就没关係吧。 沐市。 这座城市已经不像城市了。 没有灯。 路灯灭了,居民楼的窗户也灭了,只有偶尔几道异能的光在黑暗中炸开,红的蓝的白的,照出街道上涌动的黑色潮水,闪一下,又暗下去。 整座城像是被什么东西捂住了嘴,连惨叫声都传不出来。 城东,最后一道防线。 火墙已经退到离安全区不到两百米的地方了。 陈哲站在最前面,双手撑著那道越来越薄的火幕,金色的光映在他脸上,把额头的汗珠照得发亮。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肩膀在微微发抖。 从下午到现在,他一直在烧,烧虫子,烧虫子,还是烧虫子。 烧死的虫子堆起来能把整条街铺满,但虫子还是源源不断地从黑暗里涌出来,像永远烧不完。 黎雨站在他身后。 她的切割力场已经收得很小了,只罩住陈哲和她自己。 不是不想扩大范围,是没必要。 虫子太多了,切死一圈又来一圈,浪费精神力。 不如留著,等真正需要的时候再用。 陈哲正咬著牙往火幕里灌最后一点精神力。 他的手臂在发抖,金色的火焰已经不像之前那么亮了,边缘开始泛出橙红色。 那是温度下降的跡象。 虫子还在往前涌,烧焦的虫尸堆在街面上,后面的虫子踩著同类的尸体往前爬,沙沙沙沙,像潮水,像暴雨,像无数细小的牙齿在咀嚼。 突然一道白光从天上砸下来,砸在虫群正中间。 那光太亮了,亮得陈哲眯起眼睛,亮得远处的安全区玻璃窗都在发抖。 白光炸开的时候,电弧贴著地面往四面八方窜,像无数条银蛇在黑色的潮水里翻滚。 被电弧碰到的虫子瞬间僵住,甲壳上冒出青烟,六条腿抽搐著蜷成一团。 以那道闪电落点为中心,方圆五十米內的虫群全部倒下,密密麻麻铺了一地,有的还在轻微抽搐,大部分已经不动了。 空气里瀰漫著焦糊味,混著甲壳烧裂的腥臭,浓得呛人。 雷声这才轰隆隆地滚过来,震得街边剩下的几块玻璃窗哗啦啦碎了一地。 陈哲抬起头。 半空中悬著一个人,浑身上下裹著噼里啪啦的电弧,蓝白色的光在他周身跳跃,照亮了半边天空。 那人穿著深色的作战服,肩膀很宽,头髮根根竖起来,像一只炸了毛的刺蝟。 李成龙,代號雷震子,江南省除了黎雨和陈哲之外的第三位s级。 他的异能是千万伏特。 听名字就知道是干什么的。 狂暴的电系输出,范围大,威力猛,清理起这种数量多但个体弱的敌人,效果堪比陈哲的火焰。 李成龙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片还在冒烟的虫尸,又抬起头,目光扫过黑压压的街道。 他没说话,双手往两侧一撑,整个人像一颗炸开的雷球。 电弧从他身上倾泻而出,密密麻麻的,铺满了整条街。 蓝白色的光在黑暗里炸开,照得远处的建筑轮廓都清晰起来。 虫群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先是一僵,然后成片成片地倒下,甲壳碎裂的声音噼里啪啦,像下雨。 陈哲收了火幕,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黎雨扶了他一把。 他站稳,深吸一口气,直起腰,把手从黎雨肩上拿开。 “我没事,缓一缓就行。” 黎雨点点头,没再看他。 她的目光越过李成龙翻涌的电弧,盯著更远处的黑暗。 虫子还在涌出来,从巷口,从下水道,从建筑裂缝里,源源不断。 李成龙的电弧扫过一片,清出一片空白,下一秒又被填满。 他的动作很快,电弧的覆盖面也大,但虫子太多了,多到让人怀疑这座城市地底下是不是已经被掏空了。 第159章 噬渊虫母 黎雨闭上眼睛,意识切割全力运转,精神力化作无数细丝,钻进地底下,顺著那些虫子涌出来的方向逆向追溯。 这是她今天一直在做的事。 从下午虫潮爆发开始,她就试著用精神力去找虫子的源头。 但虫子太多了,每一只虫子都带著微弱的能量信號。 十亿只、百亿只挤在一起,信號叠著信號,像上万个喇叭同时在耳边炸,什么都听不清。 她试了很多次,每次都无功而返。 “心刃女士。”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不大,但很清晰。 黎雨睁开眼。 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穿著沐市异能局的作战服,胸口掛著一个银色的徽章,上面刻著一个眼睛的图案。 他的脸有点白,嘴唇乾裂,额头上贴著一条已经卷了边的创可贴,看起来像是刚从前面撤下来的。 他微微欠身,动作有点僵硬,不知道是累的还是紧张的。 “我叫沈鸣,沐市异能局侦查科的。我的异能是感知强化。”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 “我的精神力不强,但感知范围比別人大一点。如果心刃女士不嫌弃,我可以辅助您。您来主导,我来帮您过滤干扰信號。” 黎雨看著他。 b级异能者,距离s级差距极大。 沈鸣迎著她的目光,没躲,也没逞强,就那么站著,等她开口。 “辅助一个s级,你可能承受不住精神力的消耗。”黎雨说。 沈鸣点头。 “我知道。但沐市是我的家。” 他说话的时候没什么表情,语气也很平。 但黎雨从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点东西——不是衝动,不是热血,是一种不需要別人理解的坚决。 黎雨没再问,闭上眼睛。 意识切割再次展开,精神力沉入地下。 那些密密麻麻的信號又涌上来了,一团乱麻。 然后她感觉到另一股精神力贴了上来。 很轻,像一根羽毛,飘在那些乱麻上面。 那精神力开始梳理那些信號,把干扰的信號一层层剥开,露出底下更清晰的那一层。 黎雨顺著那根羽毛的指引往下探,穿过第一层虫群,穿过第二层,穿过第三层。 信號越来越清晰,干扰越来越少。 她终於看到了。 地下两百米深处。 七道裂缝整齐地排列成一个圆形。 每一道裂缝都有两人多高,边缘发著暗红色的光,像七只睁开的眼睛。 虫子从那些裂缝里涌出来,像水龙头拧到最大,黑色的虫群从裂缝里喷射而出。 落在地上,散开,沿著四通八达的地下通道往地面涌。 裂空虫的传送门。 她在总局的內部资料里见过这种裂缝的描述。 这不是自然形成的空间裂缝,是裂空虫用某种特殊能力撕开的通道。 一头连著虫巢,一头连著它们想去的地方。 一只裂空虫只能撕开一道很小的口子,撑不了多久。 但七道裂缝同时出现,还维持了这么久,这底下得有多少裂空虫? 她的意识继续往下探。 裂缝旁边有东西。 很大。 大到她的精神力只能照出它的一部分轮廓。 拱起的背,覆盖著灰白色的甲壳,甲壳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每一道纹路都在微微发光。 它的腹部紧贴著地面,看不到脚,只能看到身体两侧长著几排细小的孔洞。 虫子从那些孔洞里爬出来,掉在地上,抖抖翅膀,往通道里爬。 它在动,很慢,像一座会呼吸的山。 噬渊虫母。 黎雨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南詔魔林已知的七大s级异兽之一。 资料里说它极少离开巢穴,靠虫群猎食,从不亲自出手。 情报上说它应该在南詔魔林最深处,离沐市有上千公里。 但它现在在这里,在沐市地底下两百米,趴在那七道裂缝旁边,像一只趴在窝里的母鸡。 她的意识想再靠近一点,看清楚虫母的全貌。 虫母动了。 它抬起头,那张脸扁平扁平的,没有眼睛,只有一张横著的口器,口器边缘长满了细密的触鬚,正在不停地摆动。 它朝著黎雨意识的方向看过来。 口器张开了,露出一圈一圈密密麻麻的利齿,从外到內,从大到小,一直延伸到喉咙深处。 那些利齿在动,不是咀嚼,是在呼吸,一开一合,一开一合。 黎雨收回意识,睁开眼睛。 沈鸣站在原地,额头上全是汗,嘴唇已经没了血色。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腿一软,整个人往前栽。 旁边有人扶住他,把他架到路边坐下。 他坐在那儿,低著头,大口喘气,手指在膝盖上抖,但他抬起头看著黎雨,眼神里那点东西还在。 黎雨看著他的眼睛,说了一声“谢谢”,然后转身。 陈哲和李成龙都看著她。 电弧还在翻涌,火幕重新撑了起来,虫群还在往外涌,但黎雨的声音很平静。 “地下两百米,七个传送门,裂空虫开的。旁边趴著噬渊虫母。”她顿了顿,“就是南詔魔林的那只。” 陈哲骂了一声。 李成龙没说话,但他周身翻涌的电弧顿了一下,然后炸得更猛了。 “能定位吗?”陈哲问。 黎雨点头。 “能。” 陈哲没再问,转头看李成龙。 李成龙也看他。 两个人都没说话,但眼神里那点意思很清楚——虫子是杀不完的,但虫母可以。 “我送你下去。” 李成龙对黎雨说。 电弧在他掌心凝聚,越压越密,从蓝白色压成白炽色,压成一个球,在他两手之间滋滋作响。 “你负责找到虫母,剩下的交给我们。” 黎雨看著他掌心里那个越来越亮的电球,又看了看陈哲。 陈哲已经收了火幕,金色的火焰在他周身重新燃起来,比刚才更亮,更烫,他整张脸都被那光照得发红。 “放心。”他说。 黎雨点头,將虫母的位置指出。 “走。” 李成龙双手往前一推,那个电球在地面炸开了。 电弧钻进地面,柏油路像纸一样被撕开,碎石飞溅,泥土翻涌,裂缝一路往下延伸,几十米,上百米。 陈哲的火焰跟在电弧后面,把裂缝两壁烧成玻璃状,防止坍塌。 黎雨站在裂缝边缘,等裂缝探到虫母所在的位置时,她纵身跳了下去。 第160章 虫母跑了 裂缝比黎雨预想的深。 李成龙的电弧在前面开路,把岩层一层层撕开,碎石从她身边擦过去,有的砸在火墙上,烧成灰。 她闭著眼睛,意识切割顺著那道裂缝往下延伸,锁住虫母的位置。 还在往下,还在往下。 一百五十米,一百八十米,两百米。 她睁开眼。 虫母就在下面。 它的背拱起来,灰白色的甲壳上布满了细密的纹路,每一道纹路都在发光。 那张扁平的脑袋朝向她的方向,口器边缘的触鬚疯狂摆动。 它感觉到她了。 它甚至可能一直在等她。 黎雨的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切割力场在掌心凝聚,只等落地那一瞬间。 虫母动了。 它没有迎上来,没有试图攻击。 它把那张扁平的脸转向身后的裂缝。 七道暗红色的裂缝整齐地排列成一个圆形,边缘的光正在变暗。 裂缝在缩小。 虫母往后退了一步,庞大的身躯挤进其中一道裂缝里,甲壳擦著裂缝边缘,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它的腹部贴著地面,那些细小的孔洞里还在往外爬虫子,但速度越来越慢,越来越少。 它把头缩进去,然后是肩膀,是那一节一节拱起的背。 “別走!” 黎雨喊了一声,切割力场从掌心炸开,化作无数道透明的丝线朝虫母缠去。 丝线擦著裂缝边缘过去,切下几片灰白色的甲壳碎片,在岩壁上弹了几下,落进黑暗里。 虫母的最后一段尾巴消失在裂缝中。 暗红色的光闪了两下,灭了。 裂缝闭合了。 石壁上只剩几道浅浅的痕跡,像癒合的伤疤,还在往外渗著微弱的红光,越来越淡,越来越淡。 黎雨落在地上,膝盖弯了一下稳住身形。 她站在那七道已经闭合的裂缝前面,切割力场在周身旋转,把最后几只从裂缝边缘爬出来的虫子切成碎片。 陈哲从裂缝边缘探出头,金色的火焰在他身后烧出一圈光。 “小雨!” 黎雨抬起头。 火光从两百米高的裂缝顶端照下来。 “虫母跑了。”她说。 陈哲没听清,但看她的姿势,看那几道已经不再发光的裂缝,他明白了。 他骂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在这个安静得过分的空间里,每个人都听见了。 李成龙从裂缝另一边滑下来,电弧在他周身跳跃,把周围的岩壁照得一亮一亮。 他站在黎雨旁边,低头看著那几道裂缝的痕跡,沉默了一会儿。 “追不上了?”他问。 黎雨摇头。 “传送门那边是南詔魔林,追过去也没用。” 李成龙没再说话。 他蹲下来,手指按在那些裂缝痕跡上,感受著残留在石壁里的能量波动。 “裂空虫,”他说,“这东西不是沐市本地的。南詔魔林离这儿上千公里,谁把它们弄过来的?” 没人回答。 三个人站在地下两百米的深坑里,头顶是刚撕开的口子,脚下是虫母逃走后留下的空壳。 那些从传送门里涌出来的虫子还在上面,但数量已经不像刚才那么多了。 没有了虫母,没有了源源不断的虫群,剩下的不过是时间问题。 陈哲先动了。 他往上爬,火焰顺著裂缝两侧烧上去,把鬆动的岩壁烧结实,防止坍塌。 李成龙跟在后面,电弧在他周身跳跃,照亮头顶那一小块天空。 黎雨走在最后,走几步停下来看一眼那几道已经闭合的裂缝。 她很確定,虫母走之前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 它没有眼睛,但她就是知道。 它看了她一眼,然后走了,不慌不忙。 像是什么时候想来,什么时候想走,全由著它自己,完全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她深吸一口,跟著往上爬。 回到地面的时候,虫群已经开始退了。 没有虫母的指挥,那些虫子像没头的苍蝇。 有的还在往前冲,被电弧烧成灰;有的掉头往回跑,钻进下水道、墙缝、任何能钻进去的缝隙;有的就那么停在原地,触鬚摆动了几下,被后面涌上来的同伴踩碎。 街面上到处是虫尸,铺了一层又一层,踩上去嘎吱嘎吱响。 空气里全是焦糊味和甲壳碎裂的腥臭,混在一起,浓得化不开。 几个沐市本地的异能者瘫坐在路边,身上的作战服被虫液溅得斑斑点点,脸上全是灰。 一个年轻的女队员抱著膝盖坐在地上,肩膀在抖,旁边的人拍了拍她的背,没说话。 远处安全区的灯还亮著,透过玻璃窗能看到人影晃动。 有人在哭,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只是呆呆地站著。 更多的人在街面上清理虫尸,火系异能者把尸体堆成一堆,点燃,火光冲天。 黎雨站在街边,总觉得虫母此次袭击不对劲。 它来沐市干什么? 就为了放一群虫子咬死几万个人,毁掉半座城,然后拍拍屁股走人? 不对。 它在等什么,或者说,在拖住什么。 她抬起头,看向陈哲。 陈哲正蹲在路边,手里攥著一瓶水,往嘴里灌,水从嘴角溢出来,顺著下巴滴在作战服上。 他灌完半瓶,把剩下的浇在头上,甩了甩脑袋,站起来。 “江城。”黎雨说。 陈哲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著她,水珠还掛在眉毛上,顺著鼻樑往下淌。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忽然脸色变了。 他感觉到了。 不只是他,李成龙也感觉到了。 三个人同时转头,看向江城的方向。 那股波动来得毫无预兆。 像有人在地底下点了一颗炸弹,先是一震,然后是持续的低频轰鸣,震得地面都在轻轻发颤。 那波动从江城方向传过来,隔著几十公里,依然清晰得像在耳边。 陈哲手里的水瓶掉在地上,骨碌碌滚了两圈。 “江城……出事了……”他喃喃道。 第161章 妹妹砍完,哥补刀 黎閒分身已经在魔林里转了快两个小时了,一只像样的猎物都没碰上。 倒不是林子里没东西。 刚才路过一条小溪的时候,他分明看见岸边有一串新鲜的蹄印,泥还是湿的,那东西走了没多久。 他顺著蹄印追了一刻钟,追到一片灌木丛后面,拨开叶子一看,蹄印没了。 地上乾乾净净,连根毛都没留下。 分身蹲在那儿,盯著那片空荡荡的地面,沉默了好几秒。 然后他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泥,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大概二十分钟,他在一棵倒下的枯树旁边停下,一屁股坐了上去。 他仰头看著头顶那层密不透风的树冠,嘆了口气。 本体现在应该在江边钓鱼,或者在沙发上躺著刷手机。 而他呢? 在这片连鸟都不愿意来的林子里转悠,就为了找点肉。 他站起来,又走了十几分钟,突然停下了脚步。 这片林子不太对劲。 太安静了。 没有鸟叫,没有虫鸣,连风都没有。 树叶一动不动,藤蔓也一动不动,空气凝住了,闷得人发慌。 他走了这么久,一只活物都没看见。 他抬起脚,把鞋底上沾的一片烂叶子踢掉,顺便碾死一只从他脚边爬过的黑甲虫。 “咔嚓”一声,甲壳碎了,黑色的汁液溅在鞋面上。 分身低头看了一眼那只被踩扁的虫子,又看了看四周。 树干上,落叶堆里,石头缝中,到处都有这种黑甲虫。 小的比米粒还小,大的有指甲盖那么大,在暗处窸窸窣窣地爬,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他刚才踩死一只,更多的虫子从落叶底下翻出来,翻了个肚皮又翻回去,继续在黑暗里爬。 他盯著那些虫子看了几秒,忽然觉得不太舒服。 密密麻麻的,黑乎乎的,到处都是,踩死一只还有一万只,踩死一万只还有一亿只,永远踩不完。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走了大概十几步,他停住了。 一股能量波动从林子深处传过来,模模糊糊的。 但那股波动的分量不轻,是s级。 分身站在那儿,感受了一会儿。 s级异兽的肉,肉质应该不错,够吃好几天了。 他转了转脖子,活动了一下肩膀,朝那股波动的方向走过去。 越往里走,树越密,藤蔓越多,光线越暗。 地上开始出现碎石,大大小小的,从泥土里翻出来,稜角分明,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地底下翻上来的。 他踩在一块石头上,石头晃了晃,底下滚出几只黑甲虫,慌慌张张地往落叶堆里钻。 他没理那些虫子,继续往前走。 走了大概十分钟,他忽然停下来。 虫子的数量不太对劲。 不是几只,也不是几十只,是成千上万只。 树干上,树枝上,藤蔓上,落叶堆里,石头缝中,到处都是那种黑甲虫。 它们趴在暗处,一动不动,只有触鬚在微微摆动,像是在等什么。 他刚才走过来的时候没注意,现在停下来才发现,这片林子的每一寸表面都爬满了虫子。 分身站在原地,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黑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不会是虫窝吧? 他又往前走了几步,忽然停住了。 那股能量波动就在前面,很近,近得他几乎能感觉到那东西的呼吸。 他拨开面前最后一根垂落的藤蔓。 眼前是一片空地。 空地不大,地上的泥土是新翻的。 碎石散了一地,几棵大树被连根拔起,歪倒在旁边,根系还连著土,在空中晃荡。 空地正中央,趴著一个东西。 灰白色的甲壳,拱起的背,扁平的脑袋上没有眼睛,只有一张横著的口器,口器边缘长满了细密的触鬚,正在不停地摆动。 它刚从一道裂缝里挤出来。 那道裂缝还在它身后,边缘发著暗红色的光,正在一点一点缩小。 虫母从裂缝里完全挤了出来,庞大的身躯落在地上,震得地面抖了一下。 它没注意到分身。 它偏著那张扁平的脑袋,口器对著那道正在闭合的裂缝,发出一阵低沉的声音。 “可惜……没再多补充点血食……都是那几个老东西压制,要不然凭藉魔林这么多的血食,我早突破ss级了……” 它停了一下,口器边缘的触鬚摆动得更快了。 “现在就看那个人……到底能不能拿到那个神器了……” 裂缝合上了。 暗红色的光闪了两下,灭了。 石壁上只剩几道浅浅的痕跡,还在往外渗著微弱的红光。 虫母趴在那儿,一动不动,像一座灰白色的山。 分身站在藤蔓后面,看著那座山,脑子里转了一个念头。 他想起下午接到妹妹的电话。 沐市出事了,虫潮。 而这傢伙又刚从裂缝里出来,要说没关係他肯定是不信的。 他盯著虫母,目光在它身上扫了一圈。 灰白色的甲壳上布满了细密的纹路,那些纹路正在发光,一明一灭的,像呼吸。 甲壳上有几道新鲜的伤痕,在灰白色的底子上格外扎眼。 一道从肩膀斜著切到背脊,切口很齐,像被什么极其锋利的东西划开的。 另一道在腹部侧面,没那么深,但更长,从第一对孔洞一直延伸到最后一对。 分身认识这种伤口。 这是黎雨的切割力场留下的痕跡。 黎雨和它动过手! 但显然黎雨没有將它彻底击杀。 分身嘆了口气。 愚蠢的妹妹啊,做事也不做乾净,看来还是得哥哥帮你擦屁股。 分身从藤蔓后面走了出来。 “什么人!” 虫母的触鬚猛地绷直了。 它那张扁平的脑袋转过来,口器对著分身的方向,那些触鬚像受惊的蛇,一根根竖起来,在半空中疯狂摆动。 分身站在它面前,仰头看著这座灰白色的山。 “你身上那些伤,”他开口,语气很隨意,“是我妹砍的?” 虫母的触鬚僵了一下。 分身没等它回答。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对著虫母那张扁平的脸。 万物重构的能量在他掌心凝聚,无声无息,连周围的空气都没动一下。 虫母感觉到了那股能量,虽然看不见,但它知道那不是它能抵挡的。 它拼命往后缩,庞大的身躯撞在身后的树上,那棵两人合抱粗的大树被撞得连根拔起,歪倒在一旁。 分身把掌心对准它。 “我妹没砍死你,”他说,“我帮她补一刀。” 万物重构的力量从他掌心涌出。 虫母的身体开始分解。 从甲壳到血肉,从触鬚到口器,从每一根神经到每一块肌肉,同时开始瓦解。 “不!” 虫母的声音从那张横著的口器里挤出来,又尖又细。 “不——我还没——那个人答应我的——神器——突破ss级——” 分身歪了歪头,手上动作没停。 “神器?就你?一只大虫子?” 虫母的口器张合了几下,那些触鬚像被风吹散的蛛丝,一根根脱落。 “那些老东西……压制我……不让我突破……我不甘心——” 它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根触鬚从口器边缘滑落,在半空中就化成了粉末。 分身收回手,看著那堆正在风化的灰白色碎屑。 “跑这么远送外卖,还挺有诚意。” 他低头看了看鞋面上沾的虫尸碎屑,用树枝颳了刮,转身往回走。 “妹妹砍完,哥补刀。话说下次能不能一次搞定,浪费我精力啊!” 第162章 王家血脉 江城,北郊墓地。 磁弦眼睁睁看著秦川的身体一点一点乾瘪下去。 那张瘦削的脸在他面前塌陷,颧骨突出来,眼窝凹下去,皮肤皱得像晒乾的橘子皮。 秦川的嘴还张著,嘴角那个得意的弧度还没收回去,但眼睛里已经开始出现恐惧了。 他低头看著自己按在刀柄上的手,那双手正在变细,变枯,指甲从指尖脱落,露出底下灰白的肉。 他想把手从刀柄上拿开。 但那些金色的丝线缠著他的手臂、肩膀、胸口,把他和刀绑在一起,越缠越紧。 “这……这不对……” 秦川的声音沙哑,带著一种他自己都不相信的困惑。 他的身体还在往下缩,肩膀塌了,背也弓了,整个人掛在刀柄上,像一件被风吹乾的衣裳。 他猛地抬头,盯著磁弦,那双眼眶深陷的眼睛里,恐惧已经盖过了得意。 “你爷爷说的……是真的?” 磁弦站在几米外,盯著秦川那张正在塌陷的脸,喉咙里堵著什么。 “这把刀不是王家的……”秦川的声音越来越沙哑,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它是王家看守的封印……这是一把魔刀。” 他的身体继续乾瘪,皮肤贴在骨头上,衣服从肩上滑落,露出底下灰白的骨架。 金色的丝线从他身上抽离,在空中飘了几下,缩回刀柄里。 秦川的身体从刀柄上脱落,落在地上,摔成几块。 没有血,没有肉,像一具在沙漠里风乾了千年的木乃伊,落地就碎。 磁弦盯著地上那几块碎片,脑子里空空的。 那把刀悬在半空,金色的丝线在刀身上缓慢流动,像血管里的血。 刀终於动了。 它没有朝磁弦劈过来。 它往上抬了抬刀尖,朝著地下那个已经坍塌的石洞,轻轻一挥。 一道金光从刀尖倾泻而出,贴著地面,往石洞的方向横扫过去。 那光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慢到磁弦能看清它从刀尖脱出的全过程。 它像水,像从高处倾倒的水,顺著地势往下淌,漫过碎石,漫过塌陷的土块,漫过石洞入口那些残破的符文。 那些碎石在金光里化成粉末,粉末又化成灰,灰散在风里,什么都没留下。 磁弦站在原地,金光从他头顶掠过,滚烫的气浪把他的头髮烤得捲曲。 他把脸埋进臂弯里,等那阵风过去,抬起头,朝石洞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里什么都没有了。 石洞没了,通道没了,那些刻满符文的石壁也没了。 地面往下塌了一大片,形成一个巨大的弧形凹坑,坑底光溜溜的,连一块碎石都找不到。 金光散尽。 刀身表面的纹路暗淡了些,但那些金色的丝线还在流动,速度比刚才慢了一点。 刀尖缓缓转过来,指向磁弦。 磁弦的手按在腰间的通讯器上,没动。 刀没有立刻劈下来。 它悬在那儿,刀身微微震动,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 “王家血脉。” 声音从那把刀里传出来,乾涩,沙哑,像生锈的铁门被推开。 “当初我留下的诅咒,竟然没把你们灭绝。” 磁弦的手指在通讯器上停住了。 他盯著那把刀,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把刀,认识他,认识他爷爷,认识王家。 它知道诅咒,知道血脉,知道那些他以为早就烂在土里的事。 刀身上的金色丝线加速流动,刀尖又往下压了几寸。 “你的气息,比你爷爷当年弱多了。看来王家这些年,是真败了。” 磁弦没接话。 他盯著刀柄上那些缠在一起的金色丝线,脑子里飞快地转。 这把刀很强,刚才那一刀,把整座墓园劈成两半,地下那个石洞,那些符文,那个机关人,全没了。 它在炫耀,还是在警告? 磁弦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他打不过它。 绝对打不过。 刀尖猛地抬起,刀身上的光芒暴涨。 磁弦按下了通讯器。 一道银白色的电弧从他掌心炸开,不是劈向刀,是劈向自己的脚底。 借著那点反衝力,他整个人往旁边弹出去,在地上滚了两圈,背撞上一棵断成半截的柏树。 一道金色的刀气从他刚才站的位置劈下。 地面裂开一道口子,碎石飞溅,那道裂缝一直往前延伸,延伸到墓园边缘才停住。 磁弦从树后面探出头,那道刀气已经消散了。 刀悬在半空,刀身上的丝线还在翻涌,但没有继续劈。 它在看他。 磁弦喘著粗气,背上的冷汗把衣服浸透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通讯器,屏幕上那条消息已经发出去了。 “江城北郊墓地,出现a级以上暴走灵器,请求支援。” 他把通讯器塞回口袋,从树后面走出来,站定,仰头看著那把悬在半空的刀。 刀身上的金色丝线还在缓慢流动。 刀尖对著他,但没有立刻劈下来。 它在等什么? 磁弦不知道。 但他需要它等。 “你认识我爷爷。”磁弦开口,声音比他预想的稳。 刀身震动了一下,嗡鸣声在空气中盪开。 “王家的血脉,气息都一样。” 那把刀顿了顿,似乎在回忆。 “当年你爷爷跪在我面前,求我不要毁掉王家。我饶了他,饶了你们王家。他答应的事,一件都没做到。” 磁弦不知道爷爷答应过什么,但他知道必须让这把刀继续说下去。 他需要拖住它。 “我爷爷是什么时候把你封在这里的?” 刀身的嗡鸣声停了。 金色的丝线也慢了半拍。 “封?”那声音里带著一种古怪的调子,像是想笑又笑不出来,“他也配封印我?是他求我留下来的。” 磁弦愣住了。 刀身上的金色丝线又开始流动,比刚才快了一点。 “你们王家的先祖,把我从战场捡回来。那时候我已经碎了,灵智都快散了。他用王家的秘法把我拼起来,用他自己的血养我。养了一代又一代,养了几百年。到了你爷爷那一代,王家已经养不起我了。他求我,说王家要散了,让我自己找个地方待著。他把我埋在这儿,说等王家有了力气,再来找我。” 磁弦站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这把刀说的这些,他一句都不知道。 王家的事,爷爷的事,那些什么秘法、血脉、诅咒,从来没人跟他提过。 他只记得爷爷塞给他一把钥匙,让他走,別回头。 然后就再也没有然后了。 第163章 你还点评上我了 磁弦站在原地,盯著那把刀,脑子里乱成一团。 他的手指攥成拳头,指甲陷进掌心,疼,但比不上心里那团火烧的疼。 那把刀还在说。 “你爷爷是个聪明人。他知道我醒过来第一件事会做什么。所以他先下手为强,骗我,把我封在这地下。可他忘了一件事。” 刀身上的金色丝线忽然亮了一下。 “他的血,还在我这儿。” 磁弦的血一下子冷了。 他终於明白了。 王家不是败落的,是被这把刀诅咒的。 爷爷骗了它,它报復了整个王家。 那些他记不清的事,那些他以为只是意外的灾祸,那些年里一个一个消失的亲人,全是这把刀乾的。 他盯著空中的那把刀,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 “是你。” 刀没否认。 它只是悬在那儿,刀身微微震动,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 “你爷爷答应过我,等他有了力气,会来把我挖出来。他骗了我,我灭他满门,很公平。” 磁弦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胸口炸开了。 他离开王宅之后,父母没了,爷爷没了,王家没了,什么都没了。 他以为那是命,现在有人告诉他那不是命,是被一把刀灭的。 他抬起手,电弧在掌心炸开,噼里啪啦地响,蓝白色的光照亮了他半张脸。 刀没动。 它只是悬在那儿,刀尖对著他,像看一只蚂蚁。 “你比你爷爷差远了。他至少知道跪下来求我,你连跪都不知道怎么跪。” 磁弦没说话。 他手中的电弧更压大了一丝。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 他打不过它,他知道。 但他得打。 不是为了贏。 是为了让它闭嘴。 更是为了证明王家的人不是孬种。 一道银白色的电弧从他掌心射出,笔直地劈向刀柄。 金色的丝线从刀身上飘起来,在空中织成一张网,电弧撞在网上,炸开一团火花,散了。 刀尖往下压了几寸,金色的光从刀身上漫出来。 “王家的血脉,果然都一样蠢。” 刀身猛地一震。 一道金色的刀气从刀刃上脱出,贴著地面朝磁弦扫过来。 磁弦往旁边扑,在地上滚了一圈,那道刀气擦著他的肩膀过去,把他身后的那棵断树劈成两半。 他趴在地上,耳朵里嗡嗡响,背上全是碎石和灰。 他撑起身体,抬头看那把刀,刀身上的丝线还在流动,不快不慢的。 它在玩。 猫捉老鼠的那种玩。 磁弦咬著牙,把翻涌的气血压下去,撑著地面想站起来。 膝盖刚离地,一道金色的刀气擦著他头顶过去,把他身后那棵半截柏树削成两段。 木屑飞溅,打在后背上,像被石子砸中。 他又趴下了。 刀悬在半空,刀身微微震动,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 那声音里带著点嘲弄的意味。 “就没力气了?你比你爷爷差远了。他至少还能站著挨我三刀。” 磁弦没理它。 他的手指在口袋里摸到通讯器,屏幕碎了,摸上去扎手。 按了几下,没反应。 刀往下压了几寸。 金色的光从刀身上漫出来,照亮了半片废墟。 碎石、断树、翻起的泥土,全被镀上一层金色。 “你们王家欠我的,今天该还了。” 刀尖抬起,金色的光往刀刃上匯聚,越来越亮,亮得磁弦睁不开眼。 他侧过头,把脸埋进臂弯里,等著那一下。 那一下没来。 一道蓝白色的光从天上砸下来,砸在刀身上,炸开一团刺目的电弧。 刀身上的金光被电弧撞得歪向一边,在地上犁出一道焦黑的沟。 磁弦抬起头。 半空中悬著三个人。 陈哲浑身裹著金色的火焰,把半边天都映亮了。 李成龙站在他旁边,周身的电弧还没散尽,蓝白色的光在指尖跳跃。 黎雨落在最后面,切割力场在她周身无声旋转。 刀震了一下,刀尖从磁弦身上移开,转向半空中的三个人。 金色的丝线在刀身上加速流动。 “三个s级。” 那声音从刀身里传出来,带著一种审视猎物的从容。 “王家的后辈,倒是请来了不错的帮手。” 陈哲的火焰顿了一下。 他侧过头,看了李成龙一眼。 李成龙也看他,电弧在指尖噼里啪啦地响,但没劈出去。 两个人脸上的表情差不多,皆面露意外。 “这玩意儿会说话?” 陈哲先开口,声音不大,但在场每个人都听见了。 磁弦靠在那截断树上开口了,声音有点沙哑:“这……这是把魔刀……以人血为生……多年前被我家先辈封印……” “会说话的魔刀?” 陈哲的语气更奇怪了。 他见过s级异兽说话,但一把刀说话,他还真没见过。 磁弦没接这个话茬。 他脸色白得跟纸似的,嘴角动了动,最后还是闭上了。 刀悬在半空,没急著动手。 那声音又从刀身里传出来,这次是对著陈哲说的:“你身上有火的味道。烧得不错,比王家那个废物强一点。” 陈哲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被气笑的。 “你一把刀还点评上我了。” 李成龙没说话。 双手一合,一道水桶粗的雷电从掌心劈出,笔直地轰在刀身上。 刀被劈得往后翻了几圈,金光炸开,在空中散成无数细碎的光点。 陈哲的火焰紧跟著压上去,金色的火龙从侧面撞上刀身。 刀被两股力量夹在中间,刀身剧烈震动,发出一阵刺耳的嗡鸣。 金光猛地炸开。 电弧和火焰被那股力量弹开,李成龙和陈哲同时往后退了几步。 刀悬在原地,丝线比刚才暗了一些,但还在流动。 “有点意思。” 那声音依旧不紧不慢。 刀尖从陈哲转向李成龙,又从李成龙转向黎雨。 “你们確实比王家那群废物强多了。” 陈哲没理它,侧头看了磁弦一眼。 磁弦靠在那截断树上,脸色白得跟纸似的,作战服被碎石划了好几道口子,肩膀上一片血跡。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陈哲抬手打断了。 “你先歇著。”陈哲说。 磁弦还想说什么,陈哲已经转回头去,火焰在掌心重新凝聚,比刚才更亮。 第164章 哪个不长眼的 刀在半空中转了半圈,刀尖对准了陈哲。 那些金色的丝线从刀身上飘起来,在空中织成一张细密的网。 陈哲双手往前一推,火焰撞在网上,网被烧出一个洞,但很快又被新涌上来的丝线补上。 刀尖猛地一压,一道金色的刀气从刀刃上脱出,贴著网面朝陈哲劈过来。 陈哲往旁边闪,那道刀气擦著他的肩膀过去,把他身后一棵柏树齐腰切断。 他还没站稳,第二道刀气已经到了。 这次他没躲开,刀气撞在他撑起的火焰盾上,把他整个人往后推了好几米。 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沟,鞋底都磨穿了。 李成龙从侧面扑上去,电弧在掌心压缩成球,朝著刀柄砸。 刀身一转,金色的丝线从刀柄上甩出来,缠上李成龙的手腕。 他手腕上的电弧炸开,把丝线烧断了几根,但更多的丝线涌上来,缠住他的手臂、肩膀、腰。 李成龙挣了几下,没挣开,丝线越缠越紧,勒进作战服里。 黎雨的切割力场到了。 无形的丝线切在那些金色丝线上,一根一根地切断,像剪头髮。 刀身猛地一震,所有丝线同时收缩,把李成龙往刀的方向拽。 黎雨加大了输出,切割力场织成一张密网,罩在那些金色丝线上方,往下压。 丝线断了一大片,金色的碎屑在空中飘散,像下了一场金色的雪。 李成龙趁机脱身,往后翻了几圈,落在地上,手腕上被勒出几道紫红色的印子,火烧火燎地疼。 磁弦靠在断树上,眼睁睁的看著三个s级被一把刀压著打。 他见过s级出手,在总局的內部资料里,在那些被反覆分析的教学视频里。 但亲眼看到三个s级同时出手还落在下风,是另一回事。 陈哲的火焰被刀气劈散,李成龙的电弧被丝线缠住,黎雨的切割力场切不断那些不断涌上来的金色丝线。 三个人轮番上,配合得也不算差,但那把刀像长了眼睛,每次都能找到他们配合的缝隙。 他盯著那把刀,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 这东西到底是什么等级? 陈哲从地上爬起来,半边袖子烧没了,手臂上红了一片,是被自己的火焰反噬的。 他没顾上看,火焰重新在掌心凝聚,比刚才小了一圈,顏色也没那么亮了。 李成龙站在他左边,手腕上那几道勒痕还在往外渗血,电弧在指尖跳了几下,又灭了。 他甩了甩手,电弧重新亮起来,但比刚才暗了不少。 黎雨站在最后面,切割力场在她周身旋转,把靠近的金色丝线切成碎片。 她的脸色也不好,额头上有汗,呼吸比平时急。 三个人都没说话,但眼神里那点意思很清楚。 这东西,他们三个一起上也未必拿得下。 刀悬在半空。 那声音又从刀身里传出来,这次慢悠悠的慵懒:“看来你们也不咋样。打到现在,连我的刀灵都没逼出来。” 陈哲没理它。 他低著头,看著自己掌心里那团火,火焰跳了几下,又稳住了。 他抬起头,火焰重新燃起来,比刚才亮了一点。 “你话这么多,是不是快没力气了?” 刀没回答,刀尖往下压了几寸。 磁弦看著那把刀,忽然开口:“它不是没力气,它在拖时间。” 三个人同时看向他。 磁弦的脸色白得跟纸似的,嘴唇乾裂,说话的时候声音也带著一丝沙哑:“它被封印了几十年,刚出来,没那么快恢復。它在等我们耗光精神力。” 刀身上的金色丝线忽然加速流动。 李成龙的反应最快。 他双手一合,一道电弧从掌心劈出,比刚才任何一道都快,笔直地轰在刀身上。 刀被劈得往后翻了两圈,金光炸开,在空中散成无数碎屑。 陈哲的火焰紧跟著压上去,金色的火龙从侧面撞上刀身,把那些还没来得及重新凝聚的丝线烧断了一片。 黎雨的切割力场罩上去,把剩下的丝线切成碎片。 刀悬在半空,刀身上的金光暗了一大截。 它没动,也没说话,就那么悬著。 陈哲喘著气,嘴角咧了一下:“看来猜对了。” 李成龙没笑,他盯著那把刀,电弧在指尖重新凝聚,比刚才更密,更亮。 “趁它病,要它命。” 三个人同时出手。 火焰、电弧、切割力场,三道不同顏色的光撞在一起,炸开一团刺目的白光。 磁弦眯起眼睛,把脸埋进臂弯里。 白光散尽的时候,刀还在原地,刀身上的金色丝线几乎全灭了,只剩下刀柄上还有几根,微弱地闪著光。 刀身表面多了几道裂纹,从刀刃一直延伸到刀背。 那声音又响起来,比刚才沙哑得多。 “很好,很好……你们观察力確实不错……” 刀尖抬起来,对准了陈哲。 “但也仅此而已了!” 刀身上的裂纹忽然亮起来,不是金色,是血红色。 那些红色的光从裂纹里涌出来,顺著刀身往下淌,滴在空中,不落地,凝成一团团血雾。 血雾散开,把半个天空都染红了。 陈哲往后退了一步。 火焰在他掌心重新燃起来,但他心里清楚,这一刀他挡不住。 李成龙也往后退了一步,电弧在指尖跳了几下,灭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指在抖,不是怕,是精神力快见底了。 黎雨没退。 她站在最前面,切割力场在掌心旋转,看著那把刀。 刀尖上的红光越来越亮,越来越亮,亮得她睁不开眼。 然后…… 黎閒的手机突然响了。 铃声响了三下,被她掛断了。 又响了。 她又掛断了。 有没有搞错啊,打架的时候哪个不长眼的一直打电话…… 第165章 受伤可不好 沙发上,黎閒把手机从耳边拿开,屏幕上的通话界面显示“已掛断”。 他看了一眼,把手机揣回兜里。 这妹妹,打上头了连老哥的电话都敢掛。 他的目光透过窗户,越过那些灰濛濛的树影,越过十几公里的距离,落在北郊那片墓地上空。 那把刀悬在半空,刀身上的红光已经凝聚成一个球,隨时会砸下来。 他看了一眼,把目光收回来,落在黎雨身上。 她站在最前面,切割力场在掌心旋转。 脸上灰扑扑的,头髮也乱了,额头上全是汗,但背挺得很直。 他看了几秒,又把目光移开,落在陈哲身上。 陈哲站在黎雨旁边,火焰在掌心重新燃起来,比刚才亮了一点。 但他的手在抖,那是力竭的表现。 他看了一眼,又移开。 李成龙他不熟,没多看。 磁弦靠在那截断树上,脸色很白,肩膀上一片血跡,裤子也破了,整个人像从碎石堆里爬出来的。 但他盯著那把刀,眼神比在场任何人都亮。 黎閒收回目光。 那把刀是ss级,比在场所有人都高一个等级。 但由於没有主人操控,实际战力也就s级巔峰。 但这三个s级里只有李成龙到了中阶,剩下两个都是初阶。 三个打一个,勉强能扛,但贏不了。 更何况他们都不在巔峰状態,所以从一开始就註定了他们不是这把刀的对手。 陈哲那小子皮糙肉厚,挨两下死不了。 李成龙不认识,懒得管。 磁弦……那小子今天受的伤够多了,再挨一下估计真扛不住。 但那是他自己惹的事,自己扛。 他的目光最后又落在了黎雨身上。 妹妹累点没事,受伤可不好。 北郊墓地。 刀尖上的红光已经凝聚到极限,那颗血红色的球在刀尖上悬著,隨时会砸下来。 陈哲不动声息的站到了黎雨前面,火焰在他掌心烧成一堵墙。 他知道这堵墙挡不住,但他没退。 刀尖上的红光球炸开了。 不是朝他们砸过来,是朝天上射。 那道红光冲天而起,把整片夜空撕开一道口子。 云层被红光搅碎,像被人用手揉烂的纸,碎成一片一片,往四面八方飘。 月光从那些碎云缝隙里漏下来,照在墓地上,照在那把刀上,照在那三个人身上。 陈哲仰头看著那道红光,火焰在他掌心灭了。 不是他收的,是那道红光压的。 他的火焰在那道红光面前,像蜡烛遇到颶风,连挣扎都做不到。 李成龙的电弧也灭了。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手,手指还在抖,但电弧怎么都点不亮。 他的精神力被那道红光抽空了,一滴都不剩。 黎雨没动。 她站在那两个人身后,看著那道红光,切割力场还在掌心转,但越来越慢,越来越暗。 她的精神力也在见底,比陈哲和李成龙强一点,但也强不了多少。 磁弦靠在那截断树上,仰头看著那道红光。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刀悬在半空,刀身上的裂纹全亮了,血红色的光从那些裂纹里涌出来,把整片墓地照得像血池。 那声音从刀身里传出来,这次不急不慢,带著一种猫戏老鼠的从容。 “我说过,你们比王家那群废物强。但废物就是废物,强一点的废物也是废物。” 刀尖往下压,那些血红色的光从天上收回来,往刀身上匯聚。 刀身表面的裂纹开始癒合,从刀背开始,一道一道地合上,像伤口结痂。 那些金色的丝线重新亮起来,比刚才更亮,更多,从刀柄往刀刃蔓延,把整把刀缠得密不透风。 陈哲盯著那把刀,忽然笑了。 被气笑的。 他站直了,把烧没了袖子的那只手插进裤兜里,用另一只手指著那把刀。 “你他妈一把刀,还装上癮了。” 刀没理他。 刀尖对准了他的胸口。 陈哲没退。 他站在那儿,看著那把刀,嘴角还掛著那个笑。 “来,往这儿砍。砍完了我变成鬼天天蹲你刀柄上,看你还能不能这么囂张。” 刀顿了一下。 不是被他的话嚇住了,是它的刀身上忽然多了一道光。 不是它自己的光,是从外面来的。 那道光很淡,淡得几乎看不见,但它落在那把刀上的时候,刀身上的金色丝线全都僵住了。 那些丝线像被冻住了一样,一根都不动了。 眾人愣了一下,都没反应过来这刀抽什么风。 黎雨的手机振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屏幕还亮著,上面是一条消息。 她没看清是什么消息,因为那把刀动了。 刀在抖。 不是之前那种蓄力的震动,是怕。 它在发抖,刀身上的金色丝线一根一根地崩断,像绷得太紧的弦,断得乾脆利落。 那些血红色的光从刀身上褪去,像潮水退潮,一点不剩。 刀身上的裂纹重新裂开,比刚才更深,更密,从刀刃一直裂到刀背。 那把刀从半空中掉下来,插在地上,刀身歪著,金丝全灭了。 它没说话,也说不出来了。 那声音又从刀身里传出来,这次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这是……什么……” 没人回答它。 陈哲看著那把插在地上的刀,又抬头看看天。 天上什么都没有,云还是碎的,月光还是惨白的,跟他刚才看的一模一样。 他转头看李成龙,李成龙也看他,两个人脸上的表情都一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黎雨低头看著手机,屏幕暗了。 她按了一下,亮了。 屏幕上是一条消息,她哥发的,就四个字:“站远一点。” 她往后退了一步。 陈哲余光瞥见她的动作,也跟著往后退了一步。 李成龙愣了一下,但看两个人都退了,他也往后退了一步。 磁弦靠在那截断树上,想退退不了,只能眼睁睁盯著那把插在地上的刀。 刀又抖了一下。 这一次所有人都看清了,不是刀自己在抖,是它周围的空间在抖。 刀身周围半米內的空气,开始扭曲变形。 那些扭曲的纹路越聚越密,越转越快,从四面八方往刀身上压。 陈哲眯起眼睛,火焰在掌心重新燃起来。 虽然烧不了多久,但总比没有强。 李成龙的电弧也重新亮了,噼里啪啦的,照得他那张脸忽明忽暗。 黎雨的切割力场没动,她的精神力已经见底了,勉强能护住自己。 空间猛地往下一沉。 所有人的膝盖都弯了一下,陈哲差点没站稳,李成龙扶了他一把。 磁弦从断树上滑下来,一屁股坐在地上,疼得齜牙咧嘴。 刀的正上方,空间裂开了一道口子。 边缘参差不齐,还在往外渗著微弱的光。 一只手从裂缝里伸了出来。 一只真真切切的手。 五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齐,看起来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唯一不普通的是这只手的大小。 光手掌就有一辆卡车那么大,五根手指张开,能把整把刀连刀带柄一把攥住。 陈哲仰头看著那只手,嘴巴张著,忘了合上。 他见过很多离谱的东西,s级异兽,ss级异能者,会说话的刀。 但一只从空间裂缝里伸出来的比他还高的大手,这他妈是第一次。 李成龙的电弧灭了。 不是被嚇的,是他忘了维持。 他就那么仰著头,看著那只手,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是人能做到的事? 看著这只手,黎雨瞪大了眼睛。 那不是…… 那只手落下来,五根手指张开,不紧不慢地握住刀柄。 刀在那只手里,像小孩的玩具。 它挣扎了一下,刀身上的裂纹又裂开了几道,金丝闪了两下,彻底灭了。 那只手没理它,攥著刀柄往上提,刀从碎石堆里被拔出来,带起一片尘土。 然后那只手缩了回去。 裂缝跟著手一起往上收,越收越小,越收越窄,最后合拢的时候发出“啵”的一声轻响。 空间恢復平静。 第166章 没意思 北郊墓园,一片死寂。 陈哲站在那儿,仰头看著那片已经恢復平静的空地,嘴巴还没合上。 那只手消失的地方,连个痕跡都没留下。 李成龙站在他旁边,电弧在指尖闪了又灭闪了又灭。 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乾涩:“刚才那个……是什么?” 没人回答他。 陈哲转过头看黎雨。 黎雨站在原地,低著头,手机屏幕还亮著,但她没在看。 陈哲盯著她看了一会儿,开口叫了一声:“小雨。” 黎雨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復平静。 “嗯?” “你没事吧?” “没事……” 陈哲张了张嘴,他看出了黎雨的心不在焉,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他看了一眼旁边还坐在地上的磁弦。 磁弦靠在断树上,肩膀上的血跡已经干了,结了一层黑红色的痂。 但他的眼睛一直盯著那只手消失的方向,眼皮都不眨一下。 李成龙顺著陈哲的目光也看了磁弦一眼,走过去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小瓶药剂,拧开盖子递过去。 磁弦接过,仰头灌了半瓶,剩下的半瓶倒在那道被勒出的伤口上。 药液渗进皮肉里,他闷哼了一声,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 李成龙站起来,转身看向陈哲。 “沐市那边还没处理完。那个虫母虽然跑了,但还有一群虫子。得回去帮忙。” 陈哲点了点头,却没动。 他看著黎雨,黎雨也看著他。 两个人的目光碰在一起,陈哲先移开了。 从口袋里摸出那瓶已经空了大半的能量补充剂,仰头灌完,把空瓶往地上一扔。 瓶子在碎石上弹了两下,滚进草丛里。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骨头咔咔响了几声。 “走吧。”他说。 李成龙纵身跃起,化作一道蓝白色的光,消失在夜空中。 磁弦撑著树干想站起来,腿一软又坐回去了。 陈哲走过去把他从地上拽起来,磁弦站稳,把手从陈哲肩上拿开,往前走了两步,步子虽然有点飘,但没倒。 陈哲鬆开手,回过头看了看黎雨。 黎雨还站在原地,手里攥著手机,指节捏得有点发白。 陈哲看了她两秒。 “你不去?” 黎雨摇了摇头。 “你们先去,我送他回去。” 陈哲的目光从黎雨脸上移开,落在磁弦身上。 磁弦正低头拍裤子上的灰,没注意到这边。 陈哲又把目光收回来,看著黎雨还想说些什么。 黎雨抢先开口:“我没事,就是累了。” 陈哲盯著她看了几秒,没再问。 他转身,火焰从脚底涌出来,裹著他整个人冲天而起,金色的光在夜空中划了一道弧线,往沐市的方向去了。 黎雨站在原地,看著那道金光越来越远,一直看到看不见。 磁弦张了张嘴,想问点什么。 刚才那只从裂缝里伸出来的大手,他到现在还没想明白是怎么回事。 那东西攥著那把刀的样子,像大人从小孩手里没收玩具,轻飘飘的,甚至有点漫不经心。 他距离连a级都还差一点,看不出来那只手的深浅很正常。 但黎雨毕竟是s级,没准能看出来一点东西。 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因为他看到了黎雨的表情,她也在想事情,眉头皱著。 “黎教官。”磁弦开口,声音还有点沙哑。 黎雨抬起头,眉头鬆开,表情恢復成平时那副淡淡的模样。 “嗯?” “今天的事……”磁弦斟酌著用词,“谢谢。” 黎雨没接这个话。 她把手机收进口袋,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张东西,朝磁弦递过去。 磁弦接过来,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一个扎著羊角辫的小女孩站在黎雨旁边,比著剪刀手,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黎雨站在她身后,手搭在她肩膀上,嘴角微微弯著,难得有一点点笑意。 照片下面有一行字,写得端端正正——“给小柠檬,愿你天天开心。黎雨。” “刚列印出来,还没来得及给你沐市就出事了。”黎雨说。 磁弦把照片小心地收进口袋,抬起头看著她。 “谢谢。” 黎雨点了点头,没再说別的。 她伸出手,磁弦还没反应过来,一股无形的力量已经托住了他的胳膊,把他从地上浮起来。 磁弦想站稳,腿用不上力,只能悬在半空,整个人被那股力量托著往异能局的方向飘。 黎雨跟在他旁边,不快不慢的。 ———— 黎閒把手从空间裂缝里抽回来,五指还攥著那把刀。 刀在他掌心里缩成指头大小,刃口卷了,金丝全灭了,刀身上密密麻麻全是裂纹。 他低头看了一眼,翻过来又看了一眼,然后往沙发靠背上一倒。 刀在他手里抖了一下。 那些已经灭了的金丝又亮起来,闪了闪,像快没电的手电筒。 那声音从刀身里传出来,沙沙哑哑的。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黎閒没理它。 他用两根手指捏著刀柄举到眼前,对著光看。 刀刃上那几道裂纹从刀背一直延伸到刀口,最深的一道快把刀身裂成两半了。 “没意思。” 黎閒把它往茶几上一扔,刀在玻璃面上弹了两下,滚到茶几边缘,停住。 刀躺在茶几边缘,刀身上的金丝闪了闪,又闪了闪。 它活了几百年。 经歷过权柄之爭,见过无数强者。 有的能劈山,有的能断江,有的一个眼神就能让低阶异能者跪一地。 它从没怕过谁。 几百年前它碎过一次,王家的先祖用血把它拼起来,它感激过,但也仅此而已。 后来它诅咒王家,灭他满门,做得心安理得,弱肉强食,天经地义。 它以为自己见过世间所有的强,直到刚才那只手从裂缝里伸出来,它连反抗的念头都没来得及生出来。 那只手攥住它的时候,它感觉自己像一把木头刀,被一个大人捏在手里,隨时能掰断。 这种感觉它从来没有过。 “我可以认你为主。” 声音从刀身里传出来,比刚才在墓地里低了好几度,带著一种活了几百年都没用过的討好语气。 “我活了几百年,杀过的强者比你见过的还多。有我在手,天下没有谁能挡你一刀。” 黎閒靠在沙发上,眼皮抬了一下。 “天下没有谁能挡我一刀。” 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品味这句话的意思。 然后他伸手,把刀从茶几边缘捏起来,举到眼前。 第167章 帅不帅 刀在他指间悬著,不敢动。 它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说错了。 “你想伤我妹妹。” “我没伤到她。”刀的声音快得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你看,她连皮都没破。我只是嚇唬她一下,真的只是嚇唬。” 黎閒没说话。 刀身的金丝闪得更快了,像一个人在拼命眨眼。 “我可以补偿她。我活了这么久,知道很多东西。宝藏,秘术,失传的功法……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 “你有点吵了。” 黎閒盯著那把刀看了几秒。 然后他伸出手,五指张开,掌心对著茶几上的刀。 那刀飘起来,悬在半空。 黎閒掌心里渗出来的白光裹著刀身,从刀刃往里渗。 刀身的裂纹开始癒合。 刀身上的金色丝线一根一根地断,断口处冒出青烟,在空中飘了几下散了。 尖利的声音又从刀身里传出来,带著无比的惊恐。 “你在做什么?!住手!住手!” 黎閒没理它。 白光越来越亮,把整个客厅照得明晃晃的。 刀身上的纹路一道一道地消失,金丝一根一根地断,裂纹一道一道地填平,但不是用原来的材料填,是用白光。 那白光把刀身上所有不属於金属的东西全剔出来,一点不留。 “住手!”那声音如同窒息一般。 “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力量!財富!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你闭嘴。”黎閒说。 白光猛地一收,裹著刀身往中间一压。 那声音断了。 刀悬在半空,通体银白,刃口锋利,刀身光滑得像镜子。 没有裂纹,没有金丝,没有血色纹路。 就是一把刀。 普通的刀。 黎閒把它拿过来,翻来覆去看了几眼,然后把刀往茶几上一扔。 然后就躺在沙发上盯著天花板发呆。 其实他出手帮妹妹也不全是因为她是自己妹妹。 主要是想试试自己现在到底到什么程度了。 之前一直藏著,怕麻烦,怕被人盯上,怕好不容易过上的安稳日子又没了。 无论是神帝那次经歷,还是刚刚抓住的魔刀,他忽然想明白一件事,他已经强到不需要藏了。 这世上能打过他的人,姑且是没有。 最顶端的一批人还都跟他认识,没事也不会来找他麻烦。 那他还藏什么? 该吃吃该睡睡,谁惹他不高兴就一巴掌拍回去,拍完继续吃继续睡。 就这么简单。 想通了这件事,黎閒觉得浑身都鬆快了不少。 茶几上那把刀安安静静地躺著,银白色的刀身映著天花板上的灯,刃口亮得晃眼。 刀柄上那些花纹还在,但底下的东西已经被白光剔乾净了,就剩一层壳。 挺好看的,但也仅此而已。 这玩意儿现在就是一把普通的刀,切菜都嫌它太重。 黎閒盯著它看了几秒,懒得管了。 铃鐺的臥室门开了一条缝,一个小脑袋从门缝里探出来。 金色的头髮乱糟糟的,脸上还有枕巾压出来的红印子。 她揉了揉眼睛,打著哈欠走出来,身上的睡衣皱巴巴的,一只裤腿卷到膝盖,另一只拖在地上。 雪花跟在她脚边,迈著小碎步,红色的眼睛半睁半闭,也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铃鐺走到沙发边,往上一趴,脑袋搁在扶手上,眼睛还没睁开。 “老登,我修炼完了。今天涨了一点,现在29了。” 声音闷闷的,像是在说梦话。 黎閒侧头看了她一眼。 29点基础精神力,裂变之后就是c级。 “嗯,还行。”他说。 铃鐺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把脸埋进沙发垫子里,显然对这个评价不太满意。 趴了一会儿,她翻了个身,眼睛睁开一条缝,正好看到茶几上那把刀。 她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哇!” 她从沙发上弹起来,扑到茶几前面,整个人趴在那儿,脸凑到刀旁边,眼睛亮得跟两盏小灯泡似的。 她伸手想去摸,手指在刀柄上方悬了一秒,又缩回去了。 回头看黎閒,小脸上写满了“我可以摸吗”的期待。 黎閒点点头。 铃鐺立刻把刀拿起来,两只手捧著,翻来覆去地看。 刀比她小臂还长,捧在手里沉甸甸的,她得用两只手才能稳住。 刀身光滑得能照见人影,刃口锋利得反光。 她对著刀身照了照,看到自己的脸映在上面,歪著的,嘴巴咧到耳朵根。 “好帅!” 她举著刀,朝空气挥了一下。 差点没握住,刀差点从手里滑出去,她赶紧用两只手攥住,抱在怀里。 雪花从沙发上跳下来,凑到铃鐺脚边,仰著头看那把刀,红色的眼睛里映著刀身的银光。 它往后退了一步,又凑上去闻了闻。 铃鐺把刀举到雪花面前。 “雪花你看,帅不帅?” 雪花盯著那把刀,往后退了两步。 它闻不到任何气息,没有杀气,没有煞气,连金属的味道都淡得几乎没有。 这把刀乾净得不像一把刀,像刚从模具里倒出来的。 它点了点头。 铃鐺满意了,把刀抱得更紧,转头看黎閒。 “老登,这刀哪来的?” “捡的。” 铃鐺眨眨眼。 她想了想,觉得老登说捡的就是捡的,反正他什么都捡得到。 上次捡了雪花,这次捡把刀,下次捡什么她都不奇怪。 “能给我玩两天吗?” 铃鐺把刀举过头顶,刀刃朝上,刀身上的纹路在灯下一闪一闪的。 她举著刀,在客厅里转了一圈,刀尖差点戳到窗帘。 雪花从她脚边跳开,蹦到沙发扶手上,耳朵贴在后脑勺上,红眼睛盯著那把晃来晃去的刀。 “危险。”黎閒说。 铃鐺停下来,刀还举在头顶,转过头看他,小脸上写满了“哪里危险了”。 黎閒没解释,伸手把刀从她手里抽出来。 铃鐺的手空了,五指还维持著攥刀柄的姿势,愣了一秒,然后嘴巴一瘪,刚要说什么,门开了。 第168章 摊牌了 黎雨站在门口。 作战服上全是灰,袖子卷到小臂,露出一截沾著黑色污渍的皮肤。 头髮散了半边,几缕碎发贴在额头上,被汗浸透了。 肩膀微微塌著,呼吸比平时慢,每一下都压著。 但她的眼睛还是亮的,进门第一件事不是换鞋,是先扫了一圈客厅。 看到铃鐺站在茶几前面,雪花趴在沙发扶手上,黎閒靠在沙发上,手里捏著一把银白色的刀,她愣了一下。 目光在刀上停了两秒,又移开了。 弯腰换鞋,动作比平时慢,繫鞋带的时候手指有点僵,解了两下才解开。 铃鐺跑过去,一把抱住她的腰。 “姑姑回来啦!” 黎雨被她撞得往后退了半步,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没说话。 铃鐺抬起头,盯著她的脸看。 “姑姑,你脸上有灰。” 她踮起脚,伸手去擦黎雨脸颊上那道灰印子,手指刚碰到,黎雨往后退了一下。 “没事,洗洗就好了。” 铃鐺的手悬在半空,眨眨眼,又把手收回来。 她看了看黎雨,又看了看黎閒,觉得气氛有点不对,但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黎雨走到沙发边坐下,动作很慢,往靠垫上一倒,闭上眼睛。 她躺了几秒,又睁开,侧过头看著黎閒手里的刀。 刀身银白,刃口锋利,刀柄上刻著细密的花纹。 她盯著那把刀,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刚才在墓地的画面。 那只从裂缝里伸出来的手,攥著刀柄往上提。 刀刃上的金丝一根一根崩断,那些血色纹路像被水洗过一样褪去,整把刀在那只手里缩成玩具大小。 那只手她见过,那只手的主人在她面前捏过她的脸,拍过她的肩膀,给她盛过饭。 她以为自己知道她哥有多强,b级,强念力,精神力三千多,或许隱瞒了一些实力,但应该不会超过自己。 可当今天那只手从裂缝里伸出来的时候。 她站在底下仰头看著,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 这是b级能干出来的事? “哥。”她开口,声音有点哑。 黎閒靠在沙发上,手里还捏著那把刀,刀身在他指间转了一圈,银光在灯下闪了一下。 “刀是你弄的?”黎雨问。 黎閒点头。 黎雨沉默了几秒,又问:“那只手也是你?” 黎閒又点头。 黎雨盯著他,看了好几秒。 她有很多问题想问,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她忽然发现自己不知道该从哪里问起。 那只手攥著刀从裂缝里伸出来的时候,她站在底下,仰头看著,脑子里那些关於她哥的记忆像被人翻了个底朝天。 她想起她哥每天早上赖在床上不起来。 她想起她哥在快反组摸鱼被张局投诉了不下十次。 她想起她哥用十块钱三根的地摊绳子绑了一只b级异兽。 她想起了她哥隨隨便便捡到的a级的雪花。 她想起他那条隨手做的不凡的项炼,她到现在还戴著。 …… 这些事情她以前都觉得理所当然,她哥本来就很厉害,虽然懒,但厉害。 今天那只手从裂缝里伸出来的时候,她忽然觉得自己可能从来都不知道她哥到底有多厉害。 “哥,你到底是什么级別?”她问。 黎閒想了想,说:“不知道,没测过。” 黎雨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一个连自己什么级別都不知道的人,刚才从空间裂缝里伸出一只手,將一把三位s级都拿不下的魔刀隨手制服。 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那你到底是什么序列?” 黎閒看著她,说:“001。” 客厅里安静了。 黎雨坐在沙发上,看著黎閒,眼睛一眨不眨。 她刚才以为自己听错了。 但黎閒没有再重复一遍,就那么靠在沙发上,手里转著那把刀。 黎雨的脑子里嗡嗡响。 她想起自己刚进总局的时候,第一次看到那份序列的绝密档案。 当时万灵序列时代並未降临。 前十名的名单虽然不全,但或多或少有点记录。 唯有序列001……那是空白的。 档案里只有一个代號,没能力描述,没记录,只有一行备註:【理论存在,尚未確认】。 万灵序列时代来临,它的位置仍旧高悬与万眾序列之上。 当时她问周老,序列001是谁,周老说不知道,那个位置从异能出现的那天起就是空著的。 没有人知道它属於谁,没有人知道它在哪,没有人知道它会不会出现。 现在她哥告诉她,那个位置是他的。 她靠在沙发上,觉得自己需要缓一缓。 铃鐺蹲在茶几旁边,看看黎雨,又看看黎閒,小脸上写满了好奇。 她不太明白姑姑为什么突然不说话了。 但她觉得姑姑的表情很好玩,嘴巴微微张著,眼睛瞪得圆圆的。 “姑姑,你嘴巴里能塞进一个鸡蛋了。”铃鐺说。 黎雨没理她。 她还在盯著黎閒,脑子里那点混乱慢慢理出个头绪。 她想起他每次做饭时精准到秒的火候控制,想起他隨手就能修復被铃鐺拆了的客厅,想起那些她以为只是普通玉佩的灵器,想起他从空间裂缝里伸出来的那只手。 这些事情单独看每一件都不算离谱,但合在一起,指向的只有一个答案——序列001。 “你瞒了我多久?”她问。 黎閒想了想,说:“……半年?” “你瞒了我半年。” 黎雨的声音不大,她自己都听不出是什么情绪。 黎閒靠在沙发上,手里那把刀在指间转了一圈。 “嗯。” 黎雨盯著他。 她等著他解释,等著他说点什么,比如“怕你担心”或者“不想给你压力”或者別的什么。 黎閒没说话,只是把刀放在茶几上,往沙发里靠了靠,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黎雨等了半天,就等到一个姿势,她的火气蹭地一下上来了。 “你就没什么要跟我说的?” 黎閒想了想。 “说什么?” “说你为什么瞒我!” 黎雨的声音拔高了。 铃鐺蹲在茶几旁边,被这一嗓子嚇得缩了缩脖子,躲到沙发后面。 雪花也从沙发扶手上蹦下来,躲到铃鐺脚后面。 黎雨深吸一口气,把声音压下来,但那股劲儿还在,憋在胸口,烧得她嗓子发紧。 “你看著我,瞒了我半年,看我什么都不知道,每天在你面前晃来晃去,你觉得很好玩?” 黎閒看了她一眼。 “你先瞒我的。” 黎雨愣住了。 “什么?” “觉醒异能的事。”黎閒说,“你觉醒了多久才告诉我的?” 黎雨的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 她想起自己刚觉醒那会儿,每天偷偷摸摸地在房间里练,生怕被他发现。 那时候她刚进大学,觉醒了也不敢说,怕被当成怪物,怕她哥担心,怕这怕那。 她张了张嘴。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黎閒的声音还是那个调子,不高不低的。 “你怕我担心,我怕麻烦。都是瞒,有什么区別?” 黎雨噎住了。 她想反驳,但发现自己找不出词。 “好像没毛病……可…可我不是给你道过歉嘛……” 黎閒看了心虚的黎雨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跟你开玩笑的,你瞒不瞒都无所谓,其实就是我嫌麻烦。” 黎雨觉得自己的血压有点高。 她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铃鐺,去给姑姑倒杯水。” 铃鐺立刻从沙发后面跳起来,跑进厨房,端著一杯水出来,小心地递到黎雨手里。 黎雨接过杯子喝了一口。 她把杯子放在茶几上,杯子底磕在玻璃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那你今天怎么不瞒著我了?”她问。 黎閒看著她,说:“没必要了。” 黎雨愣了一下。 她看著黎閒,黎閒也看著她,表情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但眼睛里有一点东西不一样了。 她说不清那是什么,但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哥。”她开口,声音有点抖。 “嗯。” “你以后还藏吗?” 黎閒看了她一眼,说:“看情况。” 黎雨觉得自己的眼泪快憋不住了。 她使劲眨了眨眼,把那点湿意逼回去。 铃鐺蹲在茶几旁边,仰著头看她。 “姑姑,你是不是累了?累了就去睡觉吧。” 黎雨低头看著她,那张小脸上写满了认真,金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头髮乱糟糟地支棱著,像只炸毛的小猫。 她伸手把铃鐺捞起来抱在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上。 “嗯,累了。” 第169章 都会亿点点 黎雨抱著铃鐺又坐了一会儿,才把她放下来,自己起身往浴室走。 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黎閒还瘫在沙发上,那把银白色的刀搁在茶几上,铃鐺正蹲在旁边盯著它看。 她收回目光,关上门。 热水浇下来的时候她才觉得身上那些僵住的地方慢慢鬆开了。 今天打了一天,先是虫子,又是那把刀,最后是她哥从裂缝里伸出来的那只手。 她闭著眼站在花洒下面,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那句话——序列001。 她睁开眼看著水雾里模糊的瓷砖,忽然笑了一下。 她哥是001,她哥居然是001。 她在心里把这句话翻来覆去念了好几遍,越想越觉得这事荒唐,但又觉得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他从小说什么都懒得管,但每次她有事,他都在。 …… 铃鐺已经不在茶几旁边了,正站在沙发前面,双手叉腰,小脸绷得紧紧的,瞪著黎閒。 雪花蹲在她脚边,仰著头看她,耳朵竖著,尾巴尖微微颤。 “老登!”铃鐺的声音又脆又响,“你瞒得我好苦啊!” 黎閒靠在沙发上,手里拿著手机,眼皮抬了一下看她。 铃鐺被他那副不咸不淡的样子气得脸都红了,往前跨了一步。 “本大人还以为自己004已经很厉害了,天天想著等以后变强了就能翻身做主人了。结果你倒好!骗我说什么你是250!结果你比我还高!” 她越说越气,小胸脯起伏得厉害。 “001!你居然是001!我以后还怎么翻身啊!” 黎閒看著她。 铃鐺被他那眼神看得更来气了,跺了一下脚。 “你说,你是不是故意的?你肯定故意的!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我翻身!” 黎閒想了想,很认真地点头。 “嗯。” 铃鐺噎住了。 她瞪著他,嘴巴张著,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本来准备好了一肚子的话,准备好好控诉他,结果他一个“嗯”就把她全堵回去了。 “你……” 她指著黎閒,手指抖了两下,最后泄了气。 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把雪花捞起来抱在怀里,使劲揉。 “完了完了完了,这辈子翻不了身了。004上面还有个001,我什么时候才能当老大啊。” 雪花被她揉得耳朵都歪了,但它没挣扎,只是眯著眼睛任由她揉。 铃鐺揉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 “老登,你那个001,是不是管所有序列的?” 黎閒想了想。 “大概吧。” “那你是不是可以命令其他序列的人?”铃鐺的眼睛更亮了。 “比如那个什么冰帝,你让他別钓企鹅了他就不敢钓?” 黎閒看了她一眼。 “我没事命令他干嘛?” 铃鐺想了想,觉得也是。 但她不死心,又凑近了一点。 “那你能不能把001的位置让给我?” “不能。” 铃鐺的脸垮了。 “为什么?” “序列是固定的,不是让的。”黎閒说。 铃鐺听不太懂,但她听懂了“不能”两个字。 她又往沙发里缩了缩,把雪花举到面前,盯著它红宝石一样的眼睛。 “雪花,你说我是不是这辈子都打不过老登了?” 雪花眨了眨眼,没敢点头,也没敢摇头。 铃鐺从它的沉默里读出了答案,嘆了口气,把雪花抱回怀里,整个人窝进沙发里,嘟囔了一句。 “算了,打不过就打不过吧,反正他也不敢欺负我。” 黎閒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这丫头,想得还挺开。 黎雨擦著头髮走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铃鐺窝在沙发角落里,抱著雪花,小脸上写著“我已经接受现实了”的表情。 她走过去在铃鐺旁边坐下,头髮上的水珠滴在肩膀上,把睡衣洇湿了一小片。 “怎么了?谁惹你了?” 铃鐺从雪花毛里抬起头,看了黎雨一眼,又看了黎閒一眼,嘴巴瘪了瘪。 “没人惹我,就是发现自己这辈子可能都当不了老大了。” 黎雨愣了一下,看了看黎閒。 黎閒面无表情地瘫在那儿,手里拿著手机,屏幕上是斗地主的界面。 她收回目光,伸手揉了揉铃鐺的脑袋。 “当老大有什么好的,操心。” 铃鐺想了想,觉得好像也是。 老登倒是老大,天天操心做饭、操心接她放学、操心家里有没有菜,確实挺累的。 她点点头,把脸埋进雪花毛里,不说话了。 黎雨擦了几下头髮,把毛巾搭在沙发扶手上,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把刀上。 刀身银白,刃口锋利,安安静静地躺在那儿,跟刚才在墓地里耀武扬威的样子判若两物。 “哥,这刀你打算怎么处理?” 黎閒抬起头看了一眼那把刀。 “你想要?” 黎雨摇摇头。 “我不喜欢用刀。” 她的异能是意识切割,隔著几十米就能把东西切成碎片,用不著刀。 黎閒又问:“那你喜欢用什么?” 黎雨想了想。 “飞刀吧。远程的,顺手就能扔出去,不用贴身。” 黎閒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他伸出手,茶几上那把刀自己飘了起来,悬在半空,刀身微微颤动。 白光从他掌心渗出来,裹住刀身,像水一样顺著刀刃往下淌。 那把刀在白光里开始变形。 刀身缩短,从三尺变成一掌长,刀刃变薄,刃口收窄。 白光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八。 白光散尽。 八柄飞刀悬在半空,一字排开。 每一柄都只有巴掌长短,刀刃薄如蝉翼,刀身银白,柄上刻著细密的花纹。 它们在灯下安静地转著,偶尔闪一下光。 黎雨的眼睛瞪得溜圆。 她盯著那八柄飞刀,嘴巴张著,忘了合上。 刚才她只是隨口说了一句喜欢飞刀,结果她哥直接把这刀拆了重组成八柄。 她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这也行? “哥。”她开口,声音有点飘。 “你那001到底是什么?先是撕裂虚空,又是重组飞刀。怎么感觉你什么都会?” 黎閒靠在沙发上,看了她一眼。 他想了想,说:“確实都会亿点点。” 亿点点。 黎雨觉得自己脑子嗡嗡的。 第170章 快反组见闻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八柄飞刀挨个看了一遍。 每一柄都一模一样,刃口锋利得反光,刀身光滑得像镜子。 她伸手拿起一柄,在手里掂了掂,轻得几乎没有重量,但握在手里特別稳。 她往刀刃上吹了口气,刃口嗡了一声,余音在客厅里绕了好几秒。 “喜欢吗?”黎閒问。 黎雨把飞刀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才憋出两个字:“喜欢。” 黎閒点点头。 “喜欢就好,以后用这个砍人应该可以剩一点精神力。” 他手一挥,剩下七柄飞刀飘起来,排成一列,悬在黎雨面前。 黎雨盯著那排飞刀,忽然笑了。 她挨个把飞刀收起来,放进腰间的收纳袋里,拍了拍口袋,站起来。 “哥,我先走了。” 黎閒抬头看了她一眼。 “去哪?” “沐市。” 黎雨把头髮重新扎好,马尾甩到脑后。 “虫患还没清理完,我去帮帮哲哥。你去不去?” 黎閒往沙发里缩了缩,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懒得去。” 没有源源不断的后勤,加上外市的支援,沐市那边已经控制住了,现在就是收尾,吃力不討好。 黎雨看著他那副恨不得长在沙发上的样子,嘴角抽了一下。 “那你看好铃鐺,別又让她拆家了。” “哈!” 铃鐺从沙发上弹起来,小脸涨得通红。 “才不是拆家!我那是在维护家庭秩序!是胖橘先动的手!” 黎雨笑呵呵地出了门,脚步声在楼道里渐渐远了。 ———— 第二天,快反组办公室。 黎閒走到自己工位坐下。 看了一圈,磁弦没有来,应该还在休养。 其他人也明显不在状態。 小圆从胳膊里抬起头,眼睛下面青黑一片,嘴唇乾得起皮。 他看了黎閒一眼,那眼神空洞得像被人掏空了。 “閒哥。” “嗯。” “昨天年会又没开成。” 他的声音沙哑,带著一种我已经不在乎了的平静。 黎閒看著他。 小圆继续说。 “昨天沐市出事,咱们大半的人都去支援了。我昨天凌晨四点才回来,洗了个澡天都快亮了。” 老赵放下报纸嘆了口气。 “发生这么大的事,哪里还有时间开什么年。” 小圆转过头看他,表情认真。 “太可怕了。昨天那些虫子的照片你看到了吗?整条街,整条街都是黑压压一片。人进去,几秒钟出来就剩骨头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苏琳从医疗室走出来,手里拿著一个文件夹,放在黎閒桌上。 “沐市那边的初步伤亡统计,刚传过来的。” 黎閒翻开文件夹。 第一页就是数字,黑体字,加粗,很刺眼。 死亡人数,一万两千余人。 受伤人数,超过五万。 失踪人数,还在统计。 他把那页翻过去,后面是详细的分类统计,按区域,按时间,按年龄段。 他没细看,合上文件夹还给苏琳。 小圆从桌上爬起来,凑过来看那个文件夹,被老赵按住了肩膀。 “別看了,看了难受。” 小圆没挣扎,就那么坐著,眼睛盯著文件夹的封面。 “一万多人,赵哥,一万多条命,说没就没了。” 老赵没接话,拿起报纸翻到第一版,头条標题是黑色的——《沐市虫灾死亡人数破万,全国进入紧急状態》。 他看了几秒,把报纸放下,嘆了口气。 小圆掏出手机打开微博。 热搜第一,#沐市虫灾#,后面跟了一个“爆”字。 点进去,第一条是沐市异能局的官方通报,措辞很官方,但底下评论区已经炸了。 “一万两千人?这是在拍末日电影吗?” “我表哥就在沐市,昨天失联了,现在还没联繫上……” “不是说异能者已经去支援了吗?怎么还死这么多人?” “虫子从哪来的?有没有人解释一下?” “南詔魔林,说是从那边传送过来的。” “南詔魔林?那不是在千里之外吗?虫子还会坐传送门?” “裂空虫,专门开传送门的。我也是今天才知道有这玩意儿。” “昨天江城那边也有动静,听说北郊墓园那边整个山头都塌了。” “听说是s级灵器暴走。” 小圆往下划,翻到一条配图的帖子。 图是昨天拍的。 沐市城东一条街,街面上铺满了虫尸,黑色的,一层叠一层,路边的消防栓被咬断了,水柱喷了半条街。 路灯杆歪著,电线垂下来,掛在半空晃。 评论区里有人说“这跟世界末日有什么区別”,有人说“我老婆昨天就在那条街上,她再也没回来”。 小圆没看完,把手机扣在桌上。 老赵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著大家。 “活了这么久,我以为我胆量算大了。但昨天那些照片,我第一次不敢看第二遍。” 苏琳坐在椅子上,保温杯捧在手心里,没喝。 “我昨天也去沐市支援了,凌晨才回来。”她嘆了口气。 “虫子太多了,根本杀不完。你烧死一批,又涌上来一批。地上铺了一层又一层,踩上去咯吱咯吱响。空气中全是焦糊味,混著甲壳碎裂的腥臭,浓得化不开。” 她停了停,把保温杯放在桌上。 “有个年轻的女队员,跟我差不多大,她弟弟昨天在城东没跑出来。她哭了一整夜,哭到没声音了还在抽。” 小圆趴在桌上,脸埋在胳膊里。 黎閒靠在椅背上没说话。 他把手机掏出来,点开热搜。 第一条是沐市虫灾,第二条是南詔魔林,第三条是裂空虫,第四条是江城北郊墓园。 他点进第四条,標题写著《江城北郊墓园昨夜发生剧烈爆炸,疑为s级灵器暴走》。 配图是墓园被劈成两半的航拍图,地面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碎石散了一地。 黎閒把手机收起来,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 小圆从胳膊里抬起头。 “閒哥,你说这些事是不是有什么联繫?沐市虫灾,北郊灵器暴走,同一天,前后脚。” 黎閒想了想。 “可能吧。” 小圆还想再问,老赵已经把报纸重新抖开了。 “別瞎琢磨了,上面会查。” 小圆张了张嘴,把剩下的话咽回去,趴回桌上。 黎閒靠在椅背上,手机震了一下。 林墨发来一条消息。 “沐市的虫子是从南詔魔林传送过来的。裂空虫,你见过吗?” 黎閒回了个“没有”。 林墨那边沉默了几秒,又发了一条。 “那把刀的事,我帮你按下去了。总局那边暂时没人追问。” 黎閒看著这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 “谢了。” 林墨发了一个“欠我一顿饭”的表情包,然后头像灰了。 第171章 把魔林给平了! 京城,总局会议室。 长桌两侧坐满了人。 投影屏幕上是一张南詔魔林的卫星图。 绿色的山脉被灰色的雾气笼罩,边缘用红笔標註了七个点。 那正是已知的七位s级异兽巢穴。 周老坐在首位,面前的文件翻到第三页就没再动过。 周正国站在他旁边,手里拿著遥控器,屏幕上那张卫星图已经掛了十分钟,没人说话。 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头站了起来。 他穿著旧军装,肩膀上的肩章摘了,但腰板挺得比在场所有人都直。 “他娘的,老子从没受过这鸟气!我强烈建议,这次把魔林给平了!” 他拍了一下桌子。 “这么多年了,它们还是这么囂张!”他的声音很大,在会议室里来回撞。 周老抬起头看著他。 那老头姓王,是西南军区的老司令,退休好几年了,但每逢大事都会请他过来。 他的嗓门跟他当年在战场上一个样,能把帐篷掀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老王,坐下。”周老说。 王司令没坐。 “南詔魔林存在多少年了?从万灵序列时代之前就在那儿了,里面的异兽杀了一批又冒出一批,像韭菜似的割不完。这次更厉害,直接开传送门把虫子送到城市里了。” 他指著屏幕上那些红点,手指在抖。 “一万两千人!沐市至少一万两千条人命!就是这些畜生乾的!昨天它们能在沐市开传送门,明天就能在京城开。你让我怎么坐?” 没人接话。 周正国把遥控器放在桌上,看了周老一眼。 周老微微点了下头。 屏幕上的卫星图切换了,变成南詔魔林的地形剖面图。 山脉底下用蓝色標註了密密麻麻的通道,像蚂蚁窝,一层一层,一直延伸到地下三百米。 最深处有一个巨大的空洞,空洞中央標了一个红点,旁边写著四个字:噬渊虫母。 王司令盯著那个红点,眼睛里的火更旺了。 “这东西不除,下一次死的就是两万、三万、五万。我们还要等到什么时候?等它把传送门开到京城脚下?” 坐在他对面的一个女人开口了。 她四十出头,短髮,戴著一副无框眼镜。 “王司令,魔林里的s级异兽不止虫母一只。档案里记录在册的至少有七只,这还不包括那些没被发现的。七只s级,分布在整个魔林区域,互相之间有没有联繫、会不会协同作战,我们目前没有任何情报支撑。” 她顿了顿,把文件夹往前推了一点。 “贸然深入,风险极大。” 王司令转过头瞪著她。 “那你说怎么办?就这么等著?” 女人没躲,迎著他的目光。 “我的意思是,打可以,但不能莽撞。先搞清楚虫母的准確位置,搞清楚其他s级异兽的动向,搞清楚魔林底下到底藏著什么。这些都弄清楚了,再打不迟。” 王司令的拳头攥紧又鬆开。 “等搞清楚,黄花菜都凉了。” 周老开口了,声音不大。 “老王,坐下。” 王司令站了两秒,把椅子拉开,坐下。 周老看著那个女人。 “张参谋,魔林的情报收集,目前到什么程度了?” 张参谋翻开文件夹,念了几行字。 “南詔魔林方圆三百公里,常年被灰色雾气笼罩。这种雾气会大幅削弱异能者的感知范围和精度。s级以下进入,感知能力会被压制百分之七十以上。s级进入,也会被压制百分之三十到五十。” 她翻过一页。 “过去三年,总局共组织过四次针对魔林的侦察行动,最远深入魔林六十公里。四次行动均遭遇s级异兽,其中两次提前撤退,一次全员负伤,一次损失了三分之一的队员。” 会议室里又安静了。 周正国把遥控器放在桌上。 “魔林的情报收集,一直是总局工作的难点。不是不想查,是查不了。那地方对异能者的压制太强,进去就是送命。” 王司令盯著屏幕,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他旁边一个中年男人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如果只是侦察,不需要派人进去呢?” 所有人都看向他。 他穿著一件深蓝色的夹克,拉链拉到最上面,领口竖著,半张脸藏在里面。 周正国看了他一眼。 “胡博士,你什么意思?” 胡晓从夹克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东西,放在桌上。 银白色,圆盘状,表面有几圈细密的纹路,在灯光下泛著冷光。 “这是总局技术部最新研发的无人侦察机,代號『蜂鸟』。它的体积小,能量信號极弱,不容易被异兽发现。续航能力强,充满一次可连续飞行七十二小时。搭载了最新型的能量探测仪,能穿透魔林雾气,扫描地下三百米內的能量波动。” 他顿了顿,把圆盘往桌中间推了推。 “用它,不用牺牲一个人。” 王司令拿起那个圆盘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又放下。 “这东西,靠谱吗?” 胡晓点头。 “已经在西南山区测试过十次,成功率百分之八十。” “那百分之二十呢?” 胡晓沉默了一秒。 “坠毁,信號丟失,被不明生物击落,都在统计范围內。” 王司令盯著他看了好几秒。 “也就是说,有可能飞进去就出不来了。” 胡晓没否认。 “但至少损失的不是人命。”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周老把圆盘拿起来,在手里掂了掂,很轻。 “什么时候能用?” “已经准备好了。”胡晓说,“隨时可以起飞。” 周老把圆盘放回桌上,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那就用。先侦察虫母的位置,摸清魔林地下的通道分布。其他s级异兽的动向,能查多少查多少。” 他顿了顿,看著王司令。 “老王,等情报回来,再决定怎么打。” 王司令张了张嘴,又把嘴闭上了。 他点了点头,靠在椅背上,眼睛盯著屏幕上那个红点,手指在扶手上一下一下地敲。 张参谋合上文件夹。 “蜂鸟侦察期间,沐市及周边城市的防御不能鬆懈。虫母虽然跑了,但难保它不会捲土重来。” 周正国点头。 “沐市那边已经加强了警戒,江城、吴州、南城三个市的异能局隨时待命支援。” 周老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散会。” 第172章 长大了 快反组的气氛从早上开始就不太对。 小圆趴在桌上没起来过,老赵的报纸翻到第三版就没再动过,苏琳的保温杯放在窗台上,杯口的热气早就散了。 连平时存在感最低的几个人都缩在自己工位里,没人说话,没人走动。 黎閒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 他喜欢安静,但不喜欢这种安静。 这种安静闷得慌,压得人喘不上气。 黎閒坐直了,拿起桌上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十点半。 他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蹭了一下,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楚。 小圆抬起头看他。 黎閒把手机揣进口袋,说了一句“我先走了”。 小圆愣了一下,想说什么,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 他大概想说“这才几点”,但话到嘴边咽了回去。 今天这日子,早走晚走有什么区別。 ———— 黎閒躺在沙发上。 沙发还是那个沙发,靠垫还是那个靠垫,电视柜上铃鐺那些“宝贝”摆得整整齐齐。 几块顏色特別的石头,一根不知道从哪儿捡的羽毛,还有前天钓上来那条小鱼晒成的干。 胖橘从阳台跳下来,落在茶几上,尾巴甩了一下,把黎閒早上搁那儿的杯子碰倒了。 杯子在茶几上滚了半圈,被胖橘一爪子按住。 它把杯子推正,跳下茶几,朝铃鐺走过去。 铃鐺正蹲在客厅中央,两只手按在地上,屁股撅著,金色的尾巴竖得笔直。 她盯著胖橘,胖橘也盯著她,一人一猫隔著三米对峙,谁都不动。 雪花趴在沙发扶手上,红色的眼睛在两者之间转来转去,耳朵紧紧贴著后脑勺。 它已经做好了隨时逃跑的准备。 铃鐺先动了。 她往前扑了一步,双手朝胖橘的尾巴抓去。 胖橘往旁边一闪,动作不快不慢,刚好躲开。 铃鐺扑了个空,膝盖磕在地板上,闷哼了一声,爬起来继续追。 胖橘在客厅里慢悠悠地走,铃鐺在后面追,追了三圈连根毛都没碰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黎閒看著这一幕,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还是家里的感觉好。 胖橘被追得烦了,跳上猫爬架,蹲在最顶层,尾巴垂下来,一甩一甩的。 铃鐺站在猫爬架下面,仰著头,叉著腰,小脸上写满了不服气。 “你下来。” “喵。” 翻译:你上来。 铃鐺踮起脚伸手去够,差了一大截。 她回头看了黎閒一眼,黎閒已经闭上了眼睛。 她又转回去盯著胖橘,胖橘也低头看著她。 一人一猫对视了三秒,铃鐺哼了一声,抱著雪花回房间了。 黎閒睁开眼,目光投向窗外。 黎雨今天被叫去开会了,总局的视频会,听说跟南詔魔林有关。 他看了一会儿,把目光收回来,重新闭上眼睛。 一万两千人。 这个数字在脑子里转了一圈。 比江城那次多了一百倍。 一百一十三个人死了,他出了趟国,把神帝宰了。 这次一万二,是那一百一十三的一百倍。 按这个比例算,他得宰一百个神帝。 他去哪找一百个神帝? 就算找得到,杀一百个s级,杀到后面他自己该成反派了。 他扯了扯嘴角,觉得这个想法有点荒谬。 不是每件事都能量化,也不是每笔帐都能用命抵。 他知道自己不是什么救世主。 他有能力管很多事,但没义务管所有事。 世界这么大,每天都有地方在死人,他管不过来,也不想管。 他只想守著江城这一亩三分地,守著铃鐺,守著黎雨,守著这个家。 至於別的地方,有总局,有军队,有那些拿工资干活的人。 他一只咸鱼,凑什么热闹。 而且虫母死了。 分身杀的。 虽然目的是帮妹妹补刀,但也算是给那些死去的人一个交代。 黎閒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正琢磨著要不要眯一觉,铃鐺又从房间里跑出来了。 她趴在沙发扶手上,下巴搁在胳膊上,金色的大眼睛盯著他看了一会儿。 “老登,你是不是忘了买菜?” 黎閒看了她一眼。 “没有。” 铃鐺没说话,就那么盯著他。 盯了大概五秒,黎閒把目光移开,看向天花板。 “忘了。” 铃鐺嘆了口气,那嘆气的方式跟黎雨一模一样。 “我就知道。” 她从沙发扶手上滑下来,跑到厨房门口,踮起脚拉开冰箱门。 冷光照在她脸上,把那双金色的眼睛映得发亮。 她盯著空空荡荡的冷藏室看了三秒,把冰箱门关上,跑回客厅,往沙发上一趴。 “那中午吃什么?” “叫外卖。” “不要,外卖不好吃。” “那你去买。” 铃鐺瞪大眼睛。 “我?我才六岁!”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而且我不会挑菜。” 黎閒看著她。 铃鐺理直气壮地瞪回来,雪花趴在她肩膀上,也是一副“你別想欺负我们”的表情。 “行。”黎閒说,“晚上再买。” 铃鐺想了想,从沙发上跳下来,跑进厨房。 一阵叮叮噹噹的声响之后,她端著一个碗出来了。 碗里是早上剩的粥,稠得能立筷子。 她往黎閒面前一递。 “你中午吃这个。我吃昨天剩的排骨。” 黎閒接过碗,低头看了一眼。 粥已经凉了,结成一块,表面凝著一层薄膜。 他抬头看铃鐺,铃鐺已经抱著雪花跑回房间了,门关得紧紧的。 他盯著那碗粥看了三秒,拿起筷子,把结块的部分夹开,一口一口地吃。 吃到一半的时候,门开了。 黎雨走进来,换鞋的时候动作比平时慢,脸上带著一种刚开完长会的疲惫。 她走到沙发边坐下,靠在靠垫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哥。”她睁开眼。 “会开完了。” 黎閒把最后一口粥扒进嘴里,放下碗。 “怎么说?” “周老对魔林有点意思。总局那边决定先侦察南詔魔林,用无人机。”她顿了顿。 “等摸清情况,春节后动手。” 黎閒点了点头,没说话。 黎雨看著他。 “你的事情我帮你保密了。” 黎閒把碗放在茶几上。 “嗯。” 黎雨盯著他看了两秒。 “你不问我为什么没说?” “你肯定有你的理由。” 黎雨靠在沙发背上,看著天花板。 “序列001的身份太特殊了,如果公开的话,全世界的目光都会聚集在你身上。” 她顿了顿。 “你不在乎这些,我知道。但我不能让人盯上你。” 黎閒看著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长大了。” 黎雨翻了个白眼。 “我一直很大。” 第173章 异兽会议 分身蹲在树枝上,已经蹲了快半个小时。 他是循著那股浓烈的能量波动找过来的。 从魔林深处一路追,追了七八十公里,最后在这片山谷里发现了它们。 七股s级的能量,挤在一起,像七团烧得正旺的篝火。 他低头往下看。 山谷不大,三面是陡坡,一面是断崖,谷底倒是平缓,长满了不知名的灌木。 七只异兽围成一圈,大的有卡车那么大,小的只比野狼大一圈。 它们蹲的蹲、趴的趴、站的站,姿態各异,但脑袋都朝著中间,像是在开会。 分身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蹲著,把隱身又加固了一层。 一只八爪鱼似的异兽先开口了。 它蹲在圈子最外边,八条触手盘在身下,只留两根竖起来,在半空中慢悠悠地晃。 “我寄生在人类里的后代传消息回来了。” 它的声音很闷,像从水底冒上来的气泡。 “那该死的虫母惹大麻烦了。” 圈子中间趴著的那头东西抬起了脑袋。 它长得像一头没有角的牛,浑身披著灰褐色的鳞甲,每一片都有巴掌大,叠得密密实实。 它懒洋洋地哼了一声,鼻孔里喷出两团白气。 “她哪天不惹麻烦?” “这次不一样。” 八爪鱼的触手晃得快了些。 “她把她虫林里那些虫子全放出去了,搞死了不少人。人类那边已经炸锅了,说要平了咱们魔林。” “放屁。” 蹲在八爪鱼对面的一只大鸟开口了。 它浑身漆黑,羽毛油亮亮的,蹲在那儿也有两人多高。 它用喙梳理了一下翅膀底下的羽毛,语气很不屑。 “人类喊平了魔林喊了多少年了?我耳朵都听出茧子了。哪次真来了?” 八爪鱼的触手竖得更直了。 “这次不一样。死的不是十个八个,是几万。城都毁了大半个。那个叫沐市的地方,半座城没了。” 大鸟梳理羽毛的动作停了,歪著头看八爪鱼。 “几万?” “几万。我后代传回来的数字是一万两千多,还有些没找著的。受伤的更多,好几万。” 八爪鱼的声音闷得发慌。 “人类那脾气你还不知道?死几个都要闹翻天,死几万,那是要拼命的。” 圈子安静了一瞬。 那头牛一样的异兽从鼻孔里喷出两团白气,把面前的灌木吹得东倒西歪。 “虫母呢?她怎么说?” 八爪鱼的触手垂下来两根。 “找不到她。虫林那边乱成一锅粥了,她那些子子孙孙没人管,到处乱爬。我派了好几拨后代进去找,进去就没出来过。” “废物。” 蹲在圈子最边上的一个东西开口了。 它长得很小,也就比普通的狼大一圈,浑身灰扑扑的,缩在灌木丛后面,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它的眼睛是黄色的,竖瞳,在阴影里发著光。 “早就说那东西靠不住。你们非要把她拉进来,现在好了,惹这么大祸,她自己躲起来,让咱们给她擦屁股。” 大鸟转过头看它。 “当初拉她进来的时候你也没反对。” “我反对有用吗?” 那东西齜了一下牙,露出满口细密的尖齿。 “你们六票对一票,我说什么都是放屁。” 牛一样的异兽又哼了一声,这次声音大了些,震得地上的碎石跳了几下。 “吵什么吵。现在是吵架的时候?” 八爪鱼的触手全竖起来了。 “那你说怎么办?” 牛没回答。 它垂下脑袋,闭上眼睛,像是在想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它才开口。 “虫母的事,先放一放。人类那边才是要紧的。” 大鸟把翅膀收紧了。 “你的意思是?” “派个能说话的出去,跟人类谈。” 牛睁开眼睛,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 “告诉他们,虫母的事是虫母自己乾的,跟魔林没关係。他们要打,打虫母去,別连累咱们。” 大鸟的羽毛炸了一下。 “谈?跟人类谈?你疯了?那帮人看见咱们第一件事就是拔刀,谁听你说话?” “所以我说要派个能说话的出去。” 牛看著它。 “不是我,也不是你。得找个他们看著不那么嚇人的。” 所有目光都转向了那只八爪鱼。 八爪鱼的触手僵了一瞬。 “你们看我干嘛?” 大鸟用翅膀尖指了指它。 “你能寄生在人类里,肯定最了解他们。你去最合適。” 八爪鱼的触手开始乱晃。 “我了解个屁。我那些后代都是最低等的工虫,寄生在普通人脑子里,能知道什么?他们连异能都没有,整天就知道吃饭睡觉。人类怎么想、怎么打算,我上哪儿知道去?” 牛没理它的抱怨,声音放得很慢,一字一顿的。 “你去告诉人类,虫母的事跟我们没关係。他们要打,我们帮他们打。条件是把虫林那片地划给我们。” 大鸟的羽毛又炸了一下。 “你要虫林那片破地干嘛?又湿又臭,虫子多得要命。” 牛瞥了它一眼。 “虫母死了,那片地就是无主之地。地下全是矿,你没闻出来?” 大鸟张了张嘴,把话咽回去了。 它確实闻出来了,但一直没往那方面想。 虫母在的时候,那片地是禁区,谁进去谁倒霉。 如果虫母死了,那片地就是块肥肉。它舔了舔喙,没再吭声。 那只灰扑扑的东西从灌木丛后面探出半个身子,黄色的竖瞳在阴影里一明一灭。 “帮人类打虫母?你就不怕打完虫母,人类转过头来打咱们?” 牛看了它一眼。 “所以要谈。谈好了,签个协议,定个规矩。人类讲这个。” 那东西嗤了一声。 “你信人类?” “我信利益。”牛说,“虫母那些矿,人类也想要。我们帮他们拿到矿,他们犯不著跟咱们拼命。拼命有成本,不拼有好处,人类算得比咱们清楚。” 八爪鱼的触手还在晃,但比刚才慢了些。 “万一他们不讲利益呢?万一他们就是要报仇呢?” 牛闭上眼睛,声音闷闷的。 “那就打。打不过就跑。跑不掉就死。跟以前一样。” 没兽说话了。 第174章 別费劲了 大鸟低著头梳理羽毛,八爪鱼的触手全垂下来, 那团灰扑扑的东西缩回灌木丛后面。 牛趴在地上,鼻孔里的白气喷得越来越慢。 分身蹲在树枝上,把这番话从头听到尾。 想到本体那傢伙,大概还躺在沙发上,刷手机,斗地主,等著他带午饭回去。 他嘆了口气。 牛从鼻孔里喷出一团白气,把面前的落叶吹得翻了个滚。 它抬起头,目光越过其他几只异兽,落在圈子最外边一个一直没开口的东西身上。 那东西趴在灌木丛旁边,浑身裹著一层灰白色的硬壳。 如果不细看,就像一块长了苔蘚的石头。 从开会到现在,它一动不动,连呼吸的起伏都看不出来。 “老龟,”牛开口了,“你怎么看?” 那块石头动了。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硬壳底下伸出一个小脑袋,皱巴巴的皮肤上全是褶子,两只小眼睛半睁半闭,像是刚睡醒。 它慢吞吞地转了转头,先看了看牛,又看了看八爪鱼,最后把目光落在自己面前那丛灌木上。 “你们吵完了?” 牛没接话。 老龟把脑袋缩回去,过了好一会儿才又伸出来。 “虫母的事,没那么简单。” 八爪鱼的触手又竖起来了。 “什么意思?” “她活了多久?你们活了多久?” 老龟的声音慢得让人著急。 “她在地下待了几百年,从没出过差错。这次突然发疯,把大半虫子都派出去送死,你们不觉得奇怪?” 八爪鱼的触手僵在半空。 大鸟梳理羽毛的动作也停了。 那只灰扑扑的东西从灌木丛后面完全探出身子,黄色的竖瞳盯著老龟。 牛趴在地上,鼻孔里的白气喷得又慢又长。 “你是说,有人搞鬼?” 老龟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把脑袋又缩回去一半。 “我什么都没说。我就是觉得,虫母不是蠢货。她干这种事,对她没好处。没好处的事,她为什么要干?” 大鸟的翅膀抖了一下。 “你是说人类搞的?” 老龟缩在壳里,声音闷闷的。 “不知道。反正这事透著邪门。你们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我老了,走不动了。魔林要是真打起来,我就往地下钻,钻深点,等打完了再出来。” 说完,它把脑袋彻底缩回去,硬壳往地下一沉,陷进去大半,只剩一小截壳尖露在外面。 八爪鱼的触手全垂下来,搭在地上。 “你倒是想得开。” 牛从鼻孔里喷出一团白气,站起来。 它那庞大的身躯在地上投下一大片阴影,把周围几只异兽都罩在里面。 “老龟说的有道理。这事不能急。先搞清楚虫母那边到底怎么回事,再决定下一步。” 大鸟把翅膀收紧了。 “怎么搞清楚?虫林那边现在乱成一锅粥,进去就出不来。” 牛没回答,转头看八爪鱼。 八爪鱼的触手缩了一下。 “我那些后代都联繫不上了。虫母不知道怎么了,她那些子子孙孙没人管,连我派进去的信虫都吃。那地方现在六亲不认。” 牛盯著它看了好一会儿。 “那就不进去。在外面等。虫母要是还活著,迟早会露头。要是死了……”它顿了顿,“那就更不用急了。” 大鸟歪著头。 “要是人类不等呢?他们可没咱们有耐心。” 牛转过身,朝山谷外走去,步伐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人类要打,就让他们打。虫林在前面挡著,打不到咱们这儿来。等他们跟虫母那些崽子拼完了,咱们再看。” 大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嘎嘎的笑声从它喉咙里挤出来。 “老牛,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精了?” 牛头也没回。 “活得久了,自然就精了。” 大鸟从地上站起来,抖了抖翅膀,带起一阵风,把地上的落叶捲起来,在谷底打了个旋。 它朝另外几只异兽扬了扬下巴。 “还愣著干嘛?散了吧。” 大鸟翅膀展开遮住了半边天空,扇了两下就消失在云层里。 那只灰扑扑的东西缩回灌木丛,窸窸窣窣一阵响,没了动静。 八爪鱼慢吞吞地往山谷外挪,八条触手轮流往前探。 山谷里只剩下两只。 一只长得像野猪,浑身黑毛,两根獠牙从嘴边翘出来,泛著油腻的光。 另一只像蜥蜴,趴在一块石头上,尾巴垂下来,尖儿在地上画圈。 分身蹲在树枝上,看著这两只。 刚才开会的时候它们一直没开口,也没兽搭理它们。 牛说话的时候那只野猪哼了几声,没兽理它。 大鸟跟八爪鱼吵架的时候蜥蜴把头缩进壳里,等吵完了才敢伸出来。 现在大伙都走了,它们还留在原地。 野猪拱了拱地上的泥,翻出一根树根,嚼了两口又吐出来。 蜥蜴从石头上滑下来,爬到一棵倒了的枯树旁边,趴著不动。 分身盯著那只野猪看了几秒。 够肥。 够大。 够吃一阵子。 他站起来,树枝晃了一下,叶子哗啦啦响了几声。 野猪的耳朵竖起来。 它抬起头,朝分身的方向看了一眼,鼻孔翕动了几下,什么也没闻到,又把头低下去了。 分身从树上跳下来。 落地的声音很轻,但野猪还是听见了。 它的耳朵猛地竖起来,整个身体绷成一张弓,獠牙朝前,对著分身的方向。 它看不见分身,但它知道有什么东西在那儿。 那东西很强,强到它想跑。 它四条腿钉在地上,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嚕声。 蜥蜴从枯树旁边窜起来,四肢飞快地刨地,几秒钟就钻进灌木丛里不见了。 分身解除隱身。 野猪的眼睛瞪圆了。 它看见一个人站在它面前,穿著皱巴巴的衣服,头髮乱糟糟的,双手插在口袋里,正打量著它。 那眼神它见过,在魔林里那些猎人看猎物的时候,就是这种眼神。 它往后退了一步,獠牙又朝前顶了顶,喉咙里的呼嚕声更响了。 分身看了它一眼。 “別费劲了。” 野猪听不懂,但它能感觉到那股压迫感。 它又退了一步。 分身往前走了一步。 野猪转身就跑。 它跑起来像一辆失控的卡车,四条短腿蹬得地面咚咚响,黑毛被风压得贴在身上,獠牙在前头劈开空气。 分身看著那团越来越远的黑影,没追。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著野猪逃跑的方向。 万物重构。 野猪跑著跑著,忽然觉得不对劲。 它的四条腿还在动,但身体不往前走了。 甚至,它的身体还在往回飘。 它挣扎,嚎叫,声音又尖又利,在山谷里来回撞。 分身把手往回一收,野猪飘到面前。 四蹄悬空,肚皮朝天,喉咙里还在发声音,但已经没那么响了。 分身看著它笑了。 “放心,不杀你,就借你身上一块肉。” 第175章 买年货 时间像一块橡皮,再大的伤痛也会被它一点一点擦去。 沐市城东那条被虫潮洗过的街道,半个月前还铺著一层焦黑的虫尸碎壳,现在已经被新铺的柏油盖住了。 路灯重新立起来,电线也接上了,晚上亮起来的时候,跟城里別的街道没什么两样。 只是街两边的店铺空了大半,捲帘门拉下来,上面用红漆喷著“待修”或者“转让”。 日子还是要过。 活下来的人该上班上班,该开店开店,该买菜做饭还是得买菜做饭。 只是菜市场里少了几个熟面孔,广场舞的队伍缺了几个人,那些空出来的位置,慢慢也就被新人填上了。 沐市虫灾的新闻在热搜上掛了三天,就被新的话题挤下去了。 先是什么黄金涨价,接著是隔壁国家又发现了一个新的s级异能者,再然后是春节晚会节目单泄露。 网际网路的记忆比金鱼还短,金鱼至少还能记七秒,网友刷到第三条短视频的时候,已经想不起第一条视频说的是什么了。 一转眼,距离除夕只剩三天了。 大魔术师晋寧的团队取消了在江城的表演,改在沐市搭了个临时舞台,就立在城东那片被清理出来的空地上。 舞台不大,但灯光音响都是顶配,据说是直接从京城空运过来的。 晋寧本人发了条微博,说除夕夜要为沐市的倖存者献上一场特別的表演。 底下评论区炸了锅,有人说他作秀,有人说他有心,吵了三天还没消停。 至於上周五的年会,小圆心心念念的一等奖——一个月带薪假,被局里一个扫地的大妈抽走了。 大妈手里攥著那张写著『一等奖』的红色纸条,笑得满脸褶子都挤在一起。 她说她这辈子没中过奖,这是头一回。 她还说她下个月要回老家看孙子,正好用上这个假。 小圆在底下看著这一幕,脸上的表情跟吞了只苍蝇似的,一连好几天都没缓过来。 黎雨也放假了。 这是半年来她第一次连著休息超过两天。 自从异能公开,她就没消停过。 先是各种异兽从深山老林里往外跑,她得带队去堵;然后是觉醒者闹事,她得去处理;学校里那帮学生一个比一个能折腾,她还得教课。 s级的牌子掛在她头上,什么事都找她。 大到异兽攻城,小到谁家猫上了树不下来,都有人打电话问她怎么办。 她有时候想,当初要是没轻易答应加入异能局,现在应该也能和哥哥一样瀟洒自在吧。 可惜没如果。 她哥说得对,自己选的路,跪著也得走完。 腊月二十七这天早上,黎雨破天荒地睡到了九点。 她从臥室出来的时候,黎閒正躺在沙发上看手机。 铃鐺蹲在地毯上,用一根绳子逗胖橘。 胖橘趴在那儿,尾巴甩来甩去,偶尔伸爪子拨一下绳子,但明显是在敷衍。 “哥。” 黎雨走过去,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黎閒抬眼看了她一下。 “嗯。” “咱们去逛街买点东西吧。” 黎閒的目光又落回手机屏幕上。 “买什么?” “年货啊。” 黎雨掰著手指头算。 “对联、福字、窗花,还有年夜饭的食材。冰箱里那点东西够干什么的?铃鐺一个人就能吃光。” 铃鐺听到“年货”两个字,耳朵立刻竖了起来。 她把绳子往地上一扔,小跑过来趴在沙发扶手上,眼睛亮晶晶的。 “逛街?买东西?” 黎雨笑著揉了揉她的脑袋。 “对,买零食。” “好耶!”铃鐺转身就往房间跑,“我去换衣服!” 胖橘从地毯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慢悠悠地跟在她后面。 它倒不是想逛街,是怕这丫头一兴奋又把家里拆了。 黎閒放下手机。 “非要今天去?” “就今天。”黎雨说,“明天人更多,后天除夕,好多店都关门了。就今天最合適。” 黎閒想了想,从沙发上坐起来。 黎雨看著他,嘴角翘了一下。 “哟,今天不懒了?” “天天懒,偶尔动动。” 黎閒站起来,把手机揣进口袋里。 铃鐺已经从房间衝出来了,换了一件粉色的羽绒服,帽子上一圈白毛,把她的脸衬得小小的。 雪花趴在她肩膀上,眯著眼睛,一副还没睡醒的样子。 “走不走?走不走?”铃鐺在门口蹦。 黎雨走过去帮她整了整帽子。 “走。” 腊月二十七的商场,人比平时多了不止一倍。 每个收银台前都排著长队,购物车里堆得满满当当。 广播里放的是《恭喜发財》,放完一遍又放了一遍《好运来》。 铃鐺一进门就盯上了入口处那个巨大的糖果专柜。 五顏六色的糖堆成小山,旁边围了一圈小孩,个个眼睛发直。 她没往前挤,就站在外围,踮著脚往里看,小手拽著黎雨的袖子。 黎雨低头看她。 “想吃?” 铃鐺点头,眼睛还盯著那些糖。 “想。” 黎雨牵著她的手挤进去,挑了几种软糖和奶糖,装了小半袋。 铃鐺抱著那袋糖,脸上的笑容就没下去过。 雪花趴在她肩膀上,低头闻了闻袋子里的糖,又抬起头,表情有点茫然。 它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也不太理解铃鐺为什么这么高兴。 黎閒跟在后头,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从两边的店铺扫过去。 卖衣服的、卖鞋的、卖手机的,跟平时没什么两样,就是人多。 他不是很明白为什么要挑最挤的时候出来买东西,但也没问。 黎雨想逛,那就逛。 “哥,你看这件。” 黎雨在一家服装店门口停下来,指著橱窗里一件红色的毛衣。 “好看吗?” 黎閒看了一眼。 “还行。” “什么叫还行?好看就是好看,不好看就是不好看。” “好看。” 黎雨白了他一眼,走进店里。 铃鐺抱著糖袋子跟在后面,左看右看,最后目光落在一件小號的白色毛衣上,领口绣著一只卡通小猫。 “姑姑,这件好看!” 黎雨接过来看了看。 “喜欢?” 铃鐺使劲点头。 黎雨翻了一下价签,看了一眼,面不改色地塞进铃鐺手里。 “去试试。” 铃鐺抱著毛衣钻进试衣间,过了一会儿探出头来。 “姑姑,有点大。” “大点好,明年还能穿。” 黎雨隔著门板说。 铃鐺“哦”了一声,又缩回去了。 第176章 裂缝里出来的人 黎閒靠在店门口的柱子上,看著来来往往的人流。 一个年轻妈妈推著婴儿车从他面前经过,车里的小孩手里攥著一个红色的气球,正使劲往嘴里塞。 一个老大爷拎著两条咸鱼,鱼尾巴在他腿边晃来晃去。 他看了一会儿,把目光收回来,落在店里。 黎雨正在镜子前比一件外套,铃鐺从试衣间出来,抱著那件白色毛衣,小脸上写著满意。 “就这件了?”黎雨问她。 “就这件。”铃鐺点头。 黎雨又挑了几样东西,去收银台结帐。 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好几个袋子,铃鐺想帮她拎一个,被她躲开了。 “你抱好你的糖就行。” 铃鐺把糖袋子搂得更紧,跟在黎雨旁边,仰著头看她。 “姑姑,咱们还买什么?” “对联、福字、窗花,再买点菜。你老登说了,年夜饭他做。” 铃鐺的眼睛更亮了,转头看黎閒。 “老登,你做什么?” “你想吃什么?” “红烧鱼!糖醋排骨!还有那个上次做的,那个什么,圆圆的,里面包肉的——” “狮子头?” “对对对!狮子头!” 铃鐺的尾巴差点翘起来。 黎閒嘴角弯了一下,没说话。 黎雨在前面笑出了声。 “你点菜倒是挺专业。” 三个人又逛了快两个小时。 对联买了,福字买了,窗花买了,冰箱里的空缺也补上了。 铃鐺的糖袋子瘪了一半,剩下一半被她紧紧攥在手里,谁都不让碰。 雪花趴在她肩膀上,脑袋一点一点的,困得不行,但每次快睡著的时候就被铃鐺的脚步声震醒,睁开眼看看,又闭上。 回去的路上,黎雨拎著大包小包走在前面,铃鐺抱著糖袋子跟在中间,黎閒走在最后。 铃鐺忽然回过头。 “老登。” “嗯?” “过年是不是都要穿新衣服?” “差不多。” 铃鐺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的糖袋子,又看了看黎雨手里那个装著白色毛衣的袋子,咧嘴笑了。 “那我今年也有。” 黎閒看著她,没说话。 铃鐺又转回去,小跑两步追上黎雨。 “姑姑,过年那天我能穿新衣服去晚晚家玩吗?” “能。”黎雨头也没回。 “到时候让晚晚也穿新衣服,你俩比一比。” 铃鐺想了想。 “那她肯定没我的好看。” 黎雨笑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的上面有小猫。” 铃鐺理直气壮。 黎雨笑得更厉害了,连走在最后的黎閒嘴角都弯了一下。 雪花趴在铃鐺肩膀上,被这笑声吵醒了,睁开红眼睛看了她们一眼,又闭上。 回到家,黎雨把东西往茶几上一放,整个人瘫进沙发里。 铃鐺也有样学样,把糖袋子放在茶几上,往沙发上一倒,脑袋枕著黎雨的腿。 “累死了。”黎雨说。 “我也是。”铃鐺学她。 黎閒把对联和福字从袋子里拿出来,放在电视柜旁边,然后走进厨房,把买回来的菜一样一样往冰箱里塞。 排骨、鱼、五花肉、白菜、萝卜、葱姜蒜,冰箱很快就满了。 他从厨房出来的时候,黎雨和铃鐺已经窝在沙发上看电视了。 铃鐺抱著雪花,黎雨抱著靠枕,两个人的姿势一模一样。 他走过去,在沙发的另一端坐下。 “哥,”黎雨盯著电视屏幕,声音懒懒的。 “你说,明年会不会太平点?” 黎閒靠在沙发背上,想了想。 “不知道。” “希望吧。” 黎雨把脸埋进靠枕里。 “这一年,真的太累了。” 电视里在放新闻。 主持人说,晋寧的团队已经在沐市完成舞台搭建,除夕夜的表演將向全国直播。 画面切到沐市城东那片空地,舞台不大,但灯光打得很好看,在暮色里亮著。 铃鐺看著电视屏幕,忽然开口。 “老登,除夕那天我们能看这个吗?” “能。”黎閒说。 铃鐺又问:“老登,你说那个魔术表演真的能让沐市的人好受一点吗?” 黎閒想了想。 “应该会。” 铃鐺点点头,把雪花抱得更紧。 “那就好。” 电视上那位穿著深色西装的主持人还在继续播报,画面从沐市那座亮著灯的舞台切到了一张地图。 “岛国。”黎雨把脸从靠枕里抬起来,盯著屏幕。 地图上標著好几个红点。 从北边的北海道一直延伸到南边的九州,密密麻麻挤在本州岛那条细长的腰上。 每个红点旁边都配了一张小图。 有的是裂开的地面,有的是坍塌的建筑,还有一张拍到半空中悬著一道黑色的裂缝,边缘发著暗红色的光。 “这些裂缝出现得很突然。根据岛国异能厅发布的消息,仅昨天一天,全国就確认了超过二十处空间裂缝。目前已有大量异兽从裂缝中涌出,等级从e级到a级不等。岛国自卫队及异能者已紧急出动,在多地展开清剿行动。” 画面切换成一段无人机航拍。 一座小镇的街道上,几只体型像小牛的灰色异兽正低著头啃食路边的汽车。 它们的背上长著骨刺,尾巴拖在地上,扫过路面时留下深深的沟痕。 远处的建筑冒著黑烟,消防车的警笛声从画面外传进来,但一直没看到车在哪儿。 铃鐺从黎雨腿上坐起来,抱著雪花的手紧了紧。 “那些是什么?” “异兽。”黎雨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从裂缝里跑出来的。” “就像上次江城那些老鼠?” “不一样。”黎雨盯著屏幕,“那些老鼠是有人故意放的。这些裂缝,是自己开的。” 画面又换了,这次是一个穿著迷彩服的男人站在镜头前,身后是一片狼藉的街道。 他的脸上有灰,额角贴著一块纱布,说话的时候嘴唇绷得很紧。 他说的是岛国语,底下配著中文字幕。 “……目前確认的异兽数量还在增加。我们已经调动了三个异能者大队投入清剿,预计……” 他顿了一下,喉结滚动了一下。 “预计需要一周时间才能完全控制局势。” 主持人接了一句:“请问是否有人员伤亡?” 那个军人沉默了两秒。 “有。”他说,然后画面切回了演播室。 黎雨靠在沙发上,手搭在铃鐺肩膀上,没说话。 主持人又念了一条消息。 “据岛国异能厅內部人士透露,在今日的清理行动中,自卫队於富士山脚下一处裂缝附近发现了一名身份不明的人类,已被送往樱花省,由首相亲自下令隔离保护。目前该人的国籍、年龄、来歷均不明確,岛国方面拒绝透露更多细节。” “人?”铃鐺的声音从黎雨肩膀旁边冒出来,“从裂缝里出来的?” 第177章 透个底 就在此时门铃响了。 黎閒从沙发上站起来,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著一个人,紫色的风衣,银紫色的头髮,脸上掛著那副標誌性的欠揍笑容。 手里拎著两个大袋子,都是鼓鼓囊囊的。 “过年好。”林墨把袋子往上一提,“带了点吃的,给你和黎雨的。” 黎閒侧身让他进来。 林墨换了鞋,拎著袋子走进客厅,目光扫过沙发上的黎雨和铃鐺。 “小雨也在啊,正好。” 他把一个袋子放在茶几上,另一个还拎著,转向铃鐺。 铃鐺正抱著雪花,金色的眼睛盯著他,小脸上写满了警惕。 上次在京城,这个紫头髮的怪人临走前给她塞了一颗巧克力,说是甜的,结果回家咬开是辣的,她辣得灌了三大杯水。 她记著呢。 林墨从袋子里掏出一个铁盒,递到她面前。 “小铃鐺呀!听说你爱吃鱼,给你带的。” 铃鐺低头一看,盒子上印著几个大字——瑞典进口鯡鱼罐头。 她的脸瞬间垮了,抱著雪花往后退了半步,用一种“你是不是在逗我”的眼神看著林墨。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老登,送客。” 林墨哈哈大笑。 “別急別急。”林墨从袋子里又掏出一样东西,朝铃鐺晃了晃,“你再仔细看看?” 铃鐺低头看茶几上那罐鱼。 铁皮上的字还在,鯡鱼,两个字,写得端端正正。 但那些字开始变模糊,笔画一点一点晕开、散掉。 等那些字重新清晰起来的时候,罐头盒上印的不再是鯡鱼,是布丁。 旁边那罐是巧克力,再旁边是棉花糖,再旁边是薯片。 茶几上那堆罐头不知什么时候全变了样,花花绿绿的,全是她爱吃的。 铃鐺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著,忘了合上。 “这……这怎么回事?” “魔术。”林墨把食指竖在嘴唇前面,眨了眨眼,“大魔术师晋寧教的,一般人我不告诉他。” 铃鐺盯著他看了两秒,又低头看了看茶几上那堆零食,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惊喜,从惊喜变成狐疑。 她伸手拿起那罐布丁,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铁皮上印著布丁,旁边画著一颗切开的黄桃,汁水淋漓的。 她又拿起那罐巧克力,又拿起那袋薯片,翻来覆去地看,都是真的。 她把布丁抱在怀里,抬起头,看著林墨那张笑得欠揍的脸,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叔叔,你是好人。” 林墨笑得更开心了,伸手想揉她脑袋,被铃鐺一偏头躲开了。 他也不在意,把手收回来,往沙发背上一靠。 铃鐺已经把那罐布丁拆开了,盖子掀开,黄桃的甜味混著奶香在客厅里飘。 她舀了一勺塞进嘴里,腮帮子鼓起来,嚼了两下,眼睛眯成一条缝,整个人靠在沙发上晃腿。 林墨看著她那副满足的样子,嘴角翘了一下,转头看黎閒。 “你闺女挺好哄的。” 黎閒靠在沙发上没接话。 林墨也不在意,从袋子里又掏出一盒茶叶放在茶几上,往黎雨那边推了推。 “给你的,正山小种,朋友从武夷山带的。” 黎雨接过来看了一眼包装,搁在茶几上。 “谢了。” 林墨往沙发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 他盯著电视屏幕上那张岛国地图看了几秒,伸手把遥控器拿过来,按了静音。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剩铃鐺舀布丁的勺子碰到铁盒边沿的声音。 “岛国那边出事了。”林墨说。 黎雨靠在沙发上,手搭在铃鐺肩膀上没动。 “裂缝的事?” “不止。” 林墨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划了几下,把屏幕转过来对著她们。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拍得很模糊,像是从很远的距离拉近了镜头拍的。 一个穿白衣服的人站在一片废墟中间,周围的地面裂成蛛网状,碎石悬在半空没落下来。 那人抬著手,五指张开,掌心对著镜头,看不清脸。 “这是今天下午自卫队无人机拍的。富士山脚下那道裂缝,你们新闻上看到了。裂缝出现之后,这个人从里面走出来的。” 他把手机收回去。 “自卫队当时在现场的有两个小队,十二个人,还有三个a级异能者。这人出来的时候,那三个a级想拦,被他一挥手全拍在地上了。没死,但都受了不轻的伤。” 黎雨的表情没变,但手指在铃鐺肩膀上停住了。 “s级?” 林墨摇头。 “一开始我也这么认为,但经过总局的判断,那人没有那么简单。他的能量波动比莉莉丝差一点,但比s级强太多。” 黎雨脸色终於不淡定了。 “ss级?” 铃鐺舀布丁的动作停了,嘴里还含著勺子,眼睛在黎雨和林墨之间转来转去。 她听不太懂,但她看懂了黎雨的表情。 她把勺子从嘴里拿出来,抱著布丁罐子往黎雨那边挪了挪。 黎雨低头看了她一眼,伸手把她的头髮拢到耳后。 “没事,吃你的。” 铃鐺点点头,把勺子插回布丁里,没再舀。 黎閒靠在沙发上,无聊的看著电视上的新闻主播嘴巴一张一合,什么表態也没有。 林墨把目光从黎雨身上移到黎閒这边,盯著他看了几秒。 黎閒感觉到那道目光,转过头,对上林墨那张难得正经的脸。 “黎閒,”林墨开口,“我知道你隱藏实力了。世界碰撞在即,我们对对面的实力並不了解,所以我们需要底牌,你能不能给我透个底?” 他顿了顿。 “你到达有没有达到ss级?” 客厅里安静了大概三秒。 铃鐺抱著布丁罐子,看看林墨又看看黎閒。 黎雨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没说话。 黎閒看著林墨,想了想,一脸认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