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道长生,从被强嫁开始!》 第1章 能不能帮我把裤子提上? “爷......爷您醒醒!” “您別嚇棠儿啊!” “棠儿,先別哭,赶快把正事办了!” “崔家不能绝后,崔家嫡系就剩毅儿这点骨血了!” “不管怎么样,都要给崔家留个后啊!” “不光是你,待会儿嫂子也要......唉,只希望你我二人能得到崔氏先祖庇护,一次成功,替崔家延绵香火吧!” 撕心裂肺的稚嫩哭喊声在耳边响起,硬生生將崔毅从黑暗中给扯了回来。 头痛欲裂,喉咙干得像是要冒烟,浑身更是软得没有一丝力气。 好不容易睁开眼睛,崔毅看著眼前陌生的环境有些发懵。 “我......这是穿越了?” 古色古香的房间,陈设虽然简陋但却异常整洁,一下就能看出是被精心整理过的,空气中还瀰漫著一股浓郁的中药味。 还没等到崔毅完全適应,就察觉到有人在扒自己的裤子。 ??? 突然灌入的冷风让崔毅一个激灵,可虚弱的身体让他无法直接起身。 好不容易艰难地转动脖颈,就看见一个瘦小的身影正伏在自己床边呜咽。 那是个稚气未脱的小姑娘,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两条枯黄的麻花辫垂在肩头。 而在这个小姑娘身旁,还有一个看上去颇为年轻的妇人,即便穿著粗布麻衣也难以掩盖傲人的身材,此刻同样面色緋红的在嘀咕什么。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兴许是察觉到了崔毅转头的动静,小姑娘猛地抬起头来,一张小脸哭得通红,眼睛肿得像核桃。 可那双眸子却亮得惊人,此刻正难以置信地睁大。 “爷!您没事啦?!” “你是......” 崔毅的问话刚一出口,一股不属於他的记忆瞬间灌入脑海之中。 原主也叫崔毅,出身於一个曾经显赫的修仙世家—— 崔家。 鼎盛时期,崔家先祖曾凭一手伏妖三式叱吒风云,庇护方圆千里百姓不受侵扰,受万民敬仰。 然而时移世易,传承凋零,到了原主这一代早已家道中落,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名头和这座破败的老宅。 更讽刺的是,原主这个崔家嫡系自身资质平庸,无法修炼出真气更无法继承崔家绝学,反而体弱多病。 原主父母和哥哥也在三年前一次妖兽袭击中全部殞命,留下他孤身一人。 眼前这个小姑娘,名叫棠儿,是崔母早年从逃荒人手里买下的童养媳。 至於旁边的那位妇人,是崔毅还没进门的嫂子许云烟。 许家的爷爷辈受了崔家的恩典,自此飞黄腾达一飞冲天,也和崔毅的哥哥崔岩结下了婚约,只可惜天不遂人愿,崔家遭遇了此等灭门事件。 按照常理,这未过门的亲事,隨著崔岩身死,也就自然作罢了,许家也曾来劝女儿回去另觅人家。 但许云烟却以崔岩未亡人自居,固执地留了下来。 於是这三年来,这位未过门的嫂子便以未嫁之身,承担起了照顾小叔子和未来弟妹的责任。 前几日原主突发恶疾昏迷不醒,族中那些所谓的亲戚不仅无人伸出援手,反而趁机上门,以族中子弟年幼,需长辈代为掌管为名,强行拿走了家里最后几件值钱的祖传物件和田契地契。 许云烟和棠儿走投无路,听信了村里老人的话,抱著最后一丝希望成亲冲喜。 没想到,这一衝,竟真的把异世的灵魂衝到了这具年轻的躯壳里。 “爷,您喝点水......” 棠儿见他眼神恍惚,急忙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 小小的身子踉蹌著跑到桌边倒了一碗温水,小心翼翼地捧到床边,用瘦弱的肩膀努力撑起崔毅的上半身,一点点餵给他喝。 清凉的水滑过灼痛的喉咙,崔毅感觉舒服了不少,混沌的脑子也清晰了些。 只是,眼前一直有一抹奇异的附著物。 起初崔毅还以为是身体虚弱產生幻觉,可当他晃了晃脑袋试图驱散那份眩晕时,那虚影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在识海深处逐渐凝实放大。 这不是幻觉! 意识仿佛被无形之力牵引,沉入一片混沌未明的所在。 晦暗之中,一座小塔的轮廓缓缓浮现,只能看得见第一层,至於上面几层则隱没在混沌雾气之中,看不真切。 虽然只此一层,却自有一股仿佛能镇压诸天万道的无上气息瀰漫开来! 这塔,怎么看上去有点眼熟? 这不就是他家祖传的老物件吗?! 从小就被他当成掛件戴在脖子上,没想到居然一起穿越了! 崔毅眼神一凝,神识直接进入了小塔的第一层,而脑海中也凭空出现了两行字。 “九重浮屠,问道之基,以汝之寿,易道之光!” “崔毅,寿元剩余:21年!” 除了这两行字以外,面前还悬浮著两本书籍。 一本是引气诀,另一本叫做伏妖三式! 这两本书,赫然是崔家祖传的功法跟武技。 崔毅摸索了一番后便弄明白了,第一层塔的作用是以燃烧寿元作为代价加速领悟学习功法和武技。 说白了,这就和游戏里的跳过战斗过程一样。 消耗是同样的,只是省略了过程。 原主记忆中,崔家祖传的引气诀和伏妖三式的口诀和都是最粗浅的入门东西,原主资质平庸,一直未能入门。 而现在,竟然可以直接氪命学会! 只是...... 氪命是不是代价太大了? 这可不是什么体力精力之类可以恢復的东西,而是实打实的不可再生资源。 他这一世仅剩下21年的寿命,隨便消耗一些,就成了货真价实的短命鬼! 可很快,崔毅又注意到了下方的一行金色小字。 【註:斩妖除魔,击杀罪恶深重之人,延绵子嗣,均可获得功德弥补己身寿元。】 崔毅的心臟猛地一跳,几乎要从胸腔里跃出来! 可以续命! 这短短一行字,瞬间改变了浮屠塔第一层的性质! 让九重浮屠塔的存在从一个绝望之下饮鴆止渴的疯狂选择,变成了一个高风险却也伴隨著高回报的狩猎工具! 只是崔毅没想到,延绵子嗣居然也是增寿的一种方式。 “爷,还好您没事了……” 想起刚才的景象,棠儿心有余悸地嘆了口气。 这一呼喊,也把崔毅从识海中拉了出来。 “为什么要唤我为……爷?以前不都是叫少爷的吗?” 听闻此言,棠儿的脸色不由得微微一红:“因为村里的大叔大婶们说,结了婚之后少爷就不是小孩子了。” “棠儿也是少爷的媳妇,自然要跟其他已婚妇人一样,称呼自己的丈夫为爷。” 崔毅这才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一直爷来爷去的,听著彆扭,以后你还是喊少爷吧。” “好的,少爷!” “那个,要不先帮我把裤子提上......” 第2章 浮屠塔推演!二十年寿命! 崔毅话音刚落,房间內本就微妙的空气瞬间凝滯。 棠儿啊了一声,仿佛才猛地惊觉崔毅的裤子还处在刚才那未完成某事的尷尬状態,小脸腾地一下再次红透。 她手忙脚乱地就要上前,却又羞得手指蜷缩,不敢真的触碰。 “我……我来!” 关键时刻,还是许云烟站了出来。 只是比起刚才的全神贯注,此时的许云烟微微侧过身,儘量避开和崔毅的视线重叠。 可越是紧张,动作便越是容易出错。 粗糙的麻布料子在她手中显得有些滑手,加上崔毅刚醒来,身体並未完全配合,她一下没能顺利提起。 当手背碰到了些许炽热后,许云烟顿时娇躯一颤,像触电似的將裤带胡乱系成了个死结。 房间里,又陷入了窒息的死寂。 许云烟低著头,目光盯著自己鞋尖前的一小片地面,回想起刚才的触碰脸上同样飞起两抹不正常的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 “毅儿,你別怪嫂子,方才我们都以为你已经去了,所以才想著要做那事来给崔家延续香火。” “棠儿是你的童养媳,为你生孩子本就是她的责任。” “我......我虽然是你未过门的嫂子,按理不该如此,但事急从权,为了崔家不绝后,我也顾不得许多了。” “如今你醒了,这荒唐事自然作罢。” “方才种种,皆是权宜之计,你可切莫放在心上,更不可对外人提起半字。” “棠儿年幼,你也......你也莫要因此看轻了她。” 崔毅心中一片瞭然,都说长嫂如母,看著不过才二十岁露头的许云烟能为了崔家做成这样,实属是难得了! 最关键的是,许云烟还只是崔家未过门的媳妇!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压根就不会被別人说成崔家人,却始终待自己如亲弟,为这个被旁人视作狼窝虎穴的崔家尽心尽力! “放心吧嫂子,既然我活过来了,这个家就该由我来扛。” 不等几人多说话,宅院的院门突然被一阵大力拍打。 咚咚咚! “崔棠儿!许云烟!开门!” 棠儿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嚇得浑身一颤,手中端著的半碗清水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陶碗瞬间摔得粉碎。 小脸也被嚇地唰一下变得惨白,下意识地回头望向崔毅,眼圈瞬间又红了:“少爷......他们又来了。” “里面两个死丫头,磨蹭什么呢?” “还不快开门!一个小贱婢,一个没过门的小寡妇,还真当自己还是崔家的少奶奶了?” “三叔公,跟两个贱女人废什么话!” “要我说,崔毅那病癆鬼肯定已经断气了!这家里现在除了那块令牌,就剩下这两女人还算个物件!” “还有还有,许云烟那个娘们也有点姿色,哥几个爽一爽直接卖到窑子里得了!” 那被称作三叔公的粗獷声音冷哼一声:“哼,说得在理。” “棠儿这丫头虽然瘦小,好歹是崔家花钱买来的童养媳,拉到人市上,总能换几个铜板,抵了这些年的饭钱!” “那许云烟也是,总不能让她白吃白喝这么多年,最后还带著崔家最后一点东西跑了!” 门外那刻薄的话语,早已让许云烟的脸色不见一丝血色。 尤其是棠儿,单薄的小小身躯剧烈颤抖著。 她不是因为害怕自己將被发卖,而是因为这些人对少爷的诅咒和轻蔑,明明自己也怕得要死,却依旧倔强地站在崔毅床前,像是一尊小小的守护神。 崔毅静静听著,脸上看不出喜怒。 “別怕。” 他的声音比刚才稳定了些:“棠儿,听我的,去把门閂拉开。” 棠儿瞪大了眼睛,嘴唇囁嚅著:“可是他们......” 崔毅知道棠儿要说什么。 这些个叔公们对他们可从未有过好心思,这次若是不解决,以后指不定要闹出什么么蛾子。 就连许云烟也是欲言又止,显然不想让崔毅开门。 但...... 人既然已经到了门口,他们自然不会善罢甘休。 “无妨,听我的。” 崔毅已经打定了主意,在棠儿颤颤巍巍地去开门时,他便开始使用浮屠塔。 眼下的困境不解决掉,空要那么多年寿命有何用? “浮屠塔,给我推演!” “以最大效率,將引气诀与伏妖三式提升至我能承受的极限!” 识海深处,沉寂的浮屠塔感知到崔毅的意志竟然开始转动了起来。 而这转动的代价,便是是寿元的损耗! “消耗10年寿命,学习引气决!” “当前可用寿命为:11年。” “你刻苦钻研引气诀,对引气诀的理解逐渐加深,第三年成功摸到了窍门,引气诀初窥门径。” “第十年,某个枯坐的深夜,你福至心灵,遵循著推演了千万次的路径,引导那丝微弱的气流猛地衝过某个关隘,引气诀小成境界!晋升练气境中期!” “消耗10年寿命,学习伏妖三式!” “当前可用寿命为:1年。” “十年如一日,你日夜揣摩发力技巧,每一个动作都经过千锤百炼,终於將伏妖三式练至大成境界。” 【推演结束!】 ...... 【宿主:崔毅】 【境界:练气中期】 【功法:引气诀(小成)】 【武技:伏妖三式(大成)】 【当前可用寿命:1年】 【待转化寿命:无】 ...... 推演结束的剎那,所有的信息反馈到了识海之中,崔毅也在同一时刻猛然睁了眼睛。 那双眸子深处仿佛有精光流转,虽然身体依旧虚弱,可周身散发的气息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十年引气,十年练武。 用二十年寿命,换来了站稳脚跟的力量。 值了! 这一切,都只发生在弹指一挥间,棠儿这边甚至刚將门閂拉开。 “呵!还知道开门啊!” 一个尖酸刻薄的瘦老头三角眼一吊,阴阳怪气地嗤笑一声。 不等棠儿完全让开,老傢伙便迫不及待地一脚跨过门槛,浑浊的眼睛在院子里来回扫视,显然在思量还有什么能弄走的东西。 “你这小丫头真是给脸不要,当初让你撇下那短命鬼跟老子走,你偏不听!” “现在自己和许云烟一样变成了个小寡妇,看以后谁要你!” 三叔公直接跨过门槛走了进来,而他身后,还跟著两个五大三粗的壮汉,都是崔毅名义上的叔伯。 一个叫崔山,一个叫崔力。 “你们胡说!少爷才不是短命鬼!” “行了行了,懒得跟你一个小丫头片子浪费口舌。” “阿山,去房间里把青云宗的令牌找出来,那可是个宝贝,留在短命鬼这里都快让虫子吃了。” “阿力,你去找房契,这房子虽然破旧,但占地不小,推翻重建届时定然能够卖个好价钱。” “是,三叔公!” 第3章 伏妖三式!还要动手吗? 崔山崔力两人瓮声应道,脸上露出贪婪的笑容。 这一趟,他们应该能捞到不少好处! “三叔公。” “我还没死,就惦记晚辈这点家產了?” 一道身影从屋里走了出来,挡在了正在进门的崔山崔力二人身前,而许云烟则站在崔毅的身后,有些畏惧地看著三人。 崔毅的出现,让三叔公三人猛地一僵,短暂的惊愕过后,老傢伙那双三角眼里闪过一丝狠戾, “没死?” 三叔公啐了一口,狞笑道,“没死也快了!瞧你这站都站不稳的德行,还能撑几天?” “我们这是替你收拾后事,免得崔家最后这点东西都败在你手里!” “还愣著干什么?一个快死的人怕他作甚!” “动手!拿了东西我们立刻就走!” 崔山和崔力对视一眼,脸上凶光毕露。 他们本就是族中游手好閒的泼皮,此刻儼然是衝著撕破脸皮去的,哪里还顾得什么同族情义? 尤其是见到崔毅確实虚弱,心中最后一丝担忧也消失不见。 崔力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抓崔毅,准备將他搡到一边好进屋搜刮。 “少爷!” 棠儿惊叫一声,自家少爷这才刚清醒过来,若是被推著一把,指不定又要昏过去了,想也不想就要扑过来挡在崔毅身前。 许云烟见状不妙,也急忙抬腿走上前去推开崔力。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崔毅动了! 他看似虚弱地靠在门边,右手却如同鬼魅般向身旁一探。 那里靠墙放著一根平日里用来顶门的普通硬木棍。 木棍入手,崔毅周身那原本微弱的气息骤然一变! 丹田內,那缕依靠十年寿命苦修而来的气旋疯狂运转,一股微弱却精纯的真气顺著经脉疾走,瞬间灌注到手臂,传递至木棍之上! 伏妖三式! 第一式! 伏虎式! 崔力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黑影带著令他心悸的气息闪电般掠过! “啊——!!!” 悽厉的惨叫瞬间划破小院! 只见崔力那粗壮的手臂,竟被那根看似普通的木棍齐肘打断! 崔力看著从自己胳膊上脱落的断臂直直勾勾的掉落在了地上,短暂地愣了半晌才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而崔毅,依旧站在原地。 手持木棍,棍头斜指地面。 一滴殷红的血珠正顺著棍身缓缓滑落。 明明这是他第一次使用伏妖三式,却仿佛早已演练千万次一般! 嫻熟的动作让在旁边观看全程的三叔公脸色骤然一变! “这是真气!你什么时候学会引气诀的!” “这不重要。” 崔毅冰冷的目光落在了崔山身上:“还要动手吗?” 崔山见弟弟的手被砍掉,瞬间嚇得六神无主,此刻哪里还有什么动手的心思。 “崔毅!你好歹毒!” “咱们可都是族中兄弟,你竟然断人臂膀!” 崔毅也懒得和对方理论,如此武力加身,能动手就要好说话,省得浪费口舌。 只是在开口前,崔毅的视线意有所指地扫过窗户上歪斜的红囍字,嘴角忽然一勾:“你们看,今日好歹是我与棠儿成婚的日子。” “虽说礼数简陋,但毕竟是喜事。” “三位作为长辈,登门道贺,总得留下点心意吧?” 话语刚落,崔毅便盯住三叔公腰间那块品相不错的玉佩上。 三叔公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捂住腰间玉佩,脸上肌肉抽搐。 这可是他平日里充门面的东西! “方才这位山叔,送的礼动静大了些,也实在不算吉利。” “我想,三叔公和力叔,定然不会如此失礼,对吧?” 三叔公脸色铁青,嘴唇哆嗦著,看著地上痛苦呻吟的崔山,又瞥了一眼崔毅那深不见底的眼睛。 最终,极度的恐惧压过了贪婪。 “是,是该恭喜你新婚大吉。” 老头咬著牙將腰间的玉佩扯了下来,极度不情愿地交到了一旁的棠儿手上。 而崔山纵然心中有万般愤怒,可也知道此时的崔毅已经拥有了真气,成为了一名货真价实的伏妖师。 继续动手只会让自己步入弟弟的后尘,便心不甘情不愿地掏出了隨身的钱袋子,也一併褥到棠儿手里。 “晚辈再次多谢二位长辈了,不送。” 三叔公和崔力如蒙大赦,几乎是连滚爬爬的搀扶起惨叫不止的崔山,踉踉蹌蹌地衝出院子,连头都不敢回。 “少爷,你什么时候成为仙师了?” 棠儿半张著小嘴,还没从崔毅刚才出手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所谓的仙师,便是普通人对修仙者的尊称。 崔毅揉了揉她毛茸茸的小脑袋:“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我昏死过去的时候似乎见到了崔家先祖,这股力量便是他教给我的。” 这个理由,倒是让许云烟和棠儿都生不出什么怀疑的念头。 毕竟,崔毅刚才的確是算得上死而復生,鬼神之说又有何不可信的? “对了,方才三叔公说的令牌,是什么东西?” 许云烟接过话茬道:“那东西是嫡系的传家宝,我给放在柜子最下层了,棠儿你去拿来。” 棠儿点点头,迈著小短腿登登登跑回臥房。 只听一阵窸窸窣窣翻找东西的声音,不多时,她又跑了回来,小手捧著一样东西,小心翼翼地递到崔毅面前。 崔毅接过来后认真打量了一番,这是一块约莫巴掌大小的玉石令牌,拿在手中触感温润,正面还刻著青云两个字。 青云宗? 崔毅的记忆里似乎还真有这个名字,只依稀记得青云宗是距离此地极为遥远的一个真正的修仙宗门。 据说崔家祖上最辉煌的那位先祖曾与青云宗有些渊源,这才得了块令牌来当作是信物。 只是近些年来崔家一直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修仙者,令牌的作用便微乎其微,时至今日都已经成了压箱底的物件。 想到这里,崔毅心中瞭然。 那老傢伙贪婪成性,上一次来搜刮的时候忘记还有令牌的存在,后面又想了起来。 怕是觉得这青云令牌或许能攀上点关係,又或者觉得这至少是件古董,能卖点钱。 说罢,崔毅的目光扫过地上那滩尚未完全凝固的血跡,眼底深处的寒芒一闪即逝:“嫂子,你和棠儿在家等我,我出去办点事。” 第4章 斩草除根!快意恩仇! “啊?” 棠儿心头一紧,拉住崔毅衣服的手也跟著一紧:“少爷你要去哪来?” 崔毅並未多说,只是咧嘴笑道:“你看,今日可是咱们成婚的大好日子,家里连个像样子的物件都没有,总要给你置办点东西。” 崔毅指了指手里的玉佩和钱袋子:“这不是有人上赶著给咱们送钱了吗?” “我去县城转转,用这钱给你扯块新布做衣裳,再置办些米粮油盐,新娘子总要有新娘子的样子。” 新娘子三个字一出,棠儿的脸腾地一下红了,声如蚊蚋:“不…不用破费的,少爷平安就好……” 看著两人的互动,许云烟的眼中闪过一丝哀伤,却又很快被笑意遮掩了过去。 “棠儿,毅儿愿意去,就让他去吧。” “今日过后,你们就算是夫妻了,也是时候让他学学怎么疼媳妇。” “嫂子,你又调笑我,不理你啦!” 安顿好了两女,崔毅便推开院门走了出去。 巷外,午后阳光有些刺眼。 崔毅脸上温和的浅笑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漠然的冷静。 他並没有走向通往县城的大路,而是身形一转,拐入了一条记忆中通往村外方向的小路。 斩草,需要除根! 放那三人离开不过是权宜之计,从一开始崔毅就没想让这三人活著。 就衝著这三人如此不做人的处事风格,留著必將是个祸害! 之所以没有当场就动手,主要是崔毅不想让许云烟和棠儿看到自己这么残暴的一面,也不想让这三人的死除了自己以外还有其他的目击者。 这可是一个妖兽遍地的时代,死几个人再正常不过。 只要没有明確的证据指向自己,谁又能怀疑自己一个將死之人能斩杀三人? 村外某处荒路。 “三叔公…我的胳膊废了,疼死我了…” 远处,是崔山痛苦的哀嚎。 “闭嘴!废物!” 三叔公的声音嘶哑:“那小畜生他怎么可能有真气?!定是走了什么邪门歪道,迴光返照!” “三叔公,咱们现在怎么办?这事…就这么算了?” “他成了仙师,咱们斗不过了!” 崔力的声音里充满不甘和后怕。 “算了?想得美!” “他断了阿山一条胳膊,抢了我们的东西,还想就这么算了?!” “等阿山伤势稳住,老子立刻去县城找王捕头!” “只要说崔毅那小子修炼邪术,残害族亲,衙门不会不管的!” “就算是他现如今小有修为,一旦动了朝廷的人,也必然难逃一死!” “到时候,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那宅子,那两个女人,哼,最终还得是我们的!” 隱在一棵老树后的崔毅將三人的对话尽数听到,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果然,这三个人留不得。 他深吸一口气,引气诀默默运转,那缕细微却凝实的真气流淌过四肢百骸。 崔毅脚下一蹬,身形如同捕食的猎豹般骤然躥出! 虽然真气微弱,步伐却精准地踩在伏妖三式的发力点上,速度陡增! “谁?!” 崔力听到身后风声,骇然回头。 迎接他的是一道光影中划出的乌光! 伏妖三式。 第二式! 破煞式! “噗嗤!” 木棍的尖端,在真气加持下竟如铁锥般狠狠捅进了崔力的咽喉! 崔力双眼暴凸,喉咙里只有一阵阵的嗬嗬作响,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这一式,讲究以点破面,专攻要害,迅疾狠辣! “阿力!!” 断臂的崔山亡魂大冒,顾不得看崔力的状况连忙扭头就跑。 但,崔毅的动作更快! 在斩杀了崔力之后,崔毅动作毫不停滯,身形一旋,木棍带著黏稠的血跡横扫而出! 目標正是心神俱裂的崔山! 伏妖三式! 第三式! 盪魔式! 横扫千军,力大势沉! 咔嚓! 木棍狠狠砸在崔山的太阳穴上,崔山哼都没哼一声便直接毙命! 残缺的身体重重栽倒,破碎的血肉飞溅得到处都是。 电光石火之间,两人毙命! 就剩一个年纪最大的三叔公,此刻也全然没有了往日的那股子凶神恶煞。 因为满脸血污的崔毅看上去,宛若那从地狱中爬出来索命的恶鬼! “崔毅!我是长辈,你不能这么对待长辈!” “放过我,以后我保证不会再找你麻烦!” “不!我会把我所有的財產给你!一定能让你和那女娃娃过个好日子!” 崔毅冷笑一声,目光定定地落在对方身上:“三叔公。” “你不是知道错了。” “你只是……” “知道自己要死了。” 三叔公脸上的哀求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彻底看穿后的绝望和扭曲的怨毒。 “小子,这世界远比你想像的要广阔得多,崔家也不是只有我们这些人!” “你们这一脉嫡系不过是被宗族赶出的废物,就算你杀了我,要不了多久你也得死!” 崔毅神色一凌,宗族? 为什么在原身的记忆里压根就没有这个东西的存在? “后面的事,就不劳烦一个將死之人费心了!” “晚辈崔毅,请三叔公上路!” 崔致嘴唇哆嗦著,还想再说什么,不知道是咒骂还是求饶,但崔毅没有再给他机会。 木棍抬起落下,乾脆利落,林间最后一丝哀求也归於寂静。 崔毅拄著棍子微微喘息,看著脚下再无生息的三人,心中非但没有一丝怜悯,反而多了几分畅快之意。 这就是快意恩仇吗? 將三人彻底斩杀后,崔毅感觉眉心深处微微一震。 只见浮屠塔最底层微微流转,產生一股无形的吸力,地上三具尸体上立刻飘荡起几缕暗灰色的雾气。 这些暗灰色气息仿佛受到了至高法则的牵引,迅速被摄入浮屠塔底层。 塔身光芒也在摄入暗灰色的一瞬间明亮了许多,几个呼吸之后,一缕蕴含著勃勃生机的淡金色气息,从浮屠塔底层裊裊升起! 这些金色气息没有通向別处,而是反哺融入了崔毅的身体之中! “当前寿元:2年5个月。” 寿元的回升,让崔毅心底的沉重鬆缓了不少。 只不过提升的寿命年份让崔毅有些失落,没曾想斩杀三个险些让人家破人亡的恶徒,居然才堪堪令自己的寿命涨到不到两年半。 连当个练习生的寿命都不够么...... 崔毅嘆了口气,看来还是得想办法杀修仙者或者是妖兽。 普通人的恶,终归还是不够看。 重点还是在於三叔公所说的宗族,他们又为什么要搞死自己? 往大胆的来猜…… 崔毅的眼中忽然间闪过了一次歷色! 该不会,父母和哥哥的死,也跟这所谓的崔氏宗族有抹不开的关係吧? 强行压住內心的躁动不安,崔毅也明白,当务之急是要儘可能的提升自己的修为境界。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重视自己再聪明,手段再多,没有境界修为也是白搭。 稍稍歇息后,崔毅便直接扭头走了,完全没有要处理尸体的打算。 此地野兽环伺,虽说没妖兽活跃的跡象,但如此浓烈的血腥气息要不了多久便能吸引来一大波豺狼虎豹。 解决了眼下的心头大患后,崔毅当务之急是先回去把三叔公的玉佩兑现。 族中熟悉他的人几乎都认得这枚玉佩,留在手里终归是个烫手的山芋。 除此以外,崔毅也瞧不上这老东西的物件,只觉得晦气,家里还有两个女人等著自己带米回家下锅呢! 第5章 县衙悬赏!黑风岭妖兽! 出了崔家村,最近的一个县城便是青林县。 青林县虽说不算繁华,但比破落的崔家村热闹许多。 崔毅循著记忆,找到一家门面不大但却看起来还算规矩的当铺。 当铺伙计是个精瘦的中年人,耷拉著眼皮,看上去有些没精神。 在接过崔毅递上的玉佩后,掌柜举起玉佩对著光看了看,又用手指搓了搓,漫不经心道:“普通青玉,成色一般,最多给您当十两银子。” “......” 崔毅无语了半晌。 一个被三叔公当宝贝的玉,居然只能当十两银子? 这老东西的品味,果真不咋地。 崔毅倒也没有討价还价,他知道这玉佩確实不值什么钱,能换点现钱就好。 配上从崔力那儿搞来的零零散散的银子,现在自己手里有十四两,足够他和棠儿生活一段时间了。 刚从当铺出来,崔毅就看到告示栏前聚集的人群。 那里通常张贴著官府的政令或悬赏之类的东西。 此刻,人群正对著墙上新贴的一张大幅告示指指点点,脸上大多带著惊惧之色。 “黑风岭那个妖兽吃了十三个人?!俺滴娘哎,太嚇人了!” “可不是嘛,听说前天又有两个採药的一去不回,肯定也遭了毒手!”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三百两银子啊!我这一个月累死累活的才赚五两银子,当真是重赏!” “重赏有啥用?得有命拿才行!” “这猛兽连吃了十几个人,估计早就成妖兽了,这种存在起码得请一位仙师怕出手的能镇得住吧?” “別开玩笑了,咱们这穷乡僻壤的哪来的仙师!” 崔毅心中一动,下意识地走了过去。 告示栏上果然有个悬赏,是青林县衙门发布的,白纸黑字,盖著鲜红的官印。 【近日,黑风岭一带妖物作祟,已连续袭杀过往樵夫行商共计一十三人,民怨沸腾,危害甚巨。 今特悬赏四方能人异士,前往黑风岭探查诛妖。 赏金:三百两白银,靖安司名额】 崔毅对三百两白银很心动,但是对后面那个所谓的靖安司名额更心动! 所谓的靖安司,便是朝廷设置的修仙者组织。 说白了,就是个铁饭碗,只要不犯什么致命的大错,朝廷能养一辈子。 当然,这只是其中一层原因。 主要崔毅还是想多接触一些修仙者和妖兽,以及所有可能会接触到的功法武技。 引气诀和伏妖三式毕竟只是最基础的功法武技,哪怕他后面再付出多少寿命,能达到的上限终归不会太高。 有著浮屠塔的存在,崔毅可不会存在什么瓶颈或者精力不足的情况。 功法和武技,自然是越多越好。 ...... 此时,青林县衙门。 “张书办,这赏钱到底怎么说?” “探明消息就能给到五十两白银?那妖怪影子都没见著咋算探明?” “就是!三百两买命钱是不少,可总得有个章程!” “俺们兄弟几个都是练过硬功的,等閒三五个汉子近不得身,对付个畜生,咋也比那些嚇破胆的强!” 被称为张书办的文书被吵得头大,提高声音喊道:“安静!都安静!赏格衙门定下了就是定下了!” “黑风岭那东西邪性,已经折了好几拨人了!” “你们要去就按手印领牌子,生死各安天命!衙门只认结果!” 崔毅安静地站在人群外围,看著这群人吵吵闹闹报名。 这悬赏在衙门看来,或许本就是面向这些胆大要钱不要命的猎户或者练过武的壮丁的。 修仙者? 就像刚才围观百姓说的那样,对於青林县这种地方,那恐怕就是传说中的人物,不会为了几百两银子现身。 衙门大概也没指望真能请动修士,只是希望能聚集些民间武力,用人命去堆。 等到发放完一波牌子后,屋內顿时清静下来不少。 张齐明揉了揉太阳穴,这才注意到门口还站著个没走的崔毅。 见崔毅身形虽不算瘦弱,但比起刚才那些糙汉显得文气许多,脸色还有些苍白,便皱眉道:“你也是来接悬赏的?” “刚才那些话听见了吧?黑风岭不是闹著玩的,那妖怪真吃人!” “看你年纪轻轻,不像走江湖的,家里等著米下锅也別走这条绝路。” “回去吧!” 张齐明的语气带著不耐烦,但多少也有点劝诫的意思。 主要是觉得崔毅这幅样子去了纯粹是送死,还浪费一块牌子。 “多谢提醒,但这个悬赏我还是想接。” “確定?” 张齐明嘆了口气,他该说的已经说了,崔毅执意要接他还能拒绝不成? “姓名。” “崔毅。” “籍贯。” “本县崔家村。” “崔家村?” 张齐明登记的笔尖顿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么,抬头又看了崔毅一眼,眼神有些复杂。 但最终没说什么,只是摇了摇头。 “按手印吧,领了牌子,死活自理。” 登记完领了牌子后,崔毅就径直离开了衙门,他並未直接回家,而是到米铺买了点粮食和几斤猪肉,又扯了两种新布。 考虑到明日要去黑风岭的缘故,崔毅又到铁匠铺打了把铁剑。 在路过胭脂铺的时候,崔毅脚步一顿。 虽然他没有谈过恋爱,但女人爱美的天性他还是了解一些的。 现在粮食有了,做衣服的布料有了,也该搞一点上层建筑了。 胭脂铺老板娘是个热情的微胖妇人,看上去约莫有三十多岁,见有客上门还是个书生气很足的小年轻,立刻殷勤地凑上来介绍。 “这位小哥,是给家里娘子买吧?” “年纪多大?喜欢什么顏色?” “咱们这只有你想不到,就没有你买不到的胭脂!” 老板娘笑问,一连串的问题轰得崔毅有点发蒙。 不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崔毅都对化妆品不太了解,但又想到棠儿那张稚气未脱的脸蛋上涂抹得奼紫嫣红,不免有些过於浮夸。 “姐姐,帮我选两份胭脂,其中一个年纪尚小,不必太过繁复,挑些温和的,不会伤皮肤的便可。” “哎呀!”老板娘被他一声姐姐叫得眉开眼笑,掩嘴笑道,“小哥的嘴真甜,既然你叫一声姐姐,我也不让你白叫。” “放心,包在姐姐身上!” 她手脚麻利地转身,从货架上挑选起来。 不多时,便用两种不同顏色的油纸分別包好两个小包。 老板娘將两个油纸包递过来,笑道:“姐姐我可是把压箱底的好货色都给你挑出来了,保证又合適又体面。” “总共算你......嗯,看在小哥嘴甜的份上,给个本钱价就行!” 崔毅笑了下,这老板娘倒是会做生意,东西挑得也贴心。 东西买齐了之后,崔毅一刻也不敢耽搁,立马往家走, 等他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快要黑了。 院门紧闭,里面静悄悄的。 崔毅刚要抬手敲门,就听到吱呀一声,那扇老旧的木门,竟从里面被轻轻拉开了一条缝。 “少爷!你总算回来了!” 第6章 月下绝美!嫂子的心意! 棠儿的小脑袋探了出来,见到崔毅肩上扛著东西,连忙將门完全打开,伸手就要去接肩上的物件。 崔毅微微一愣,有些讶异:“你怎么知道是我?” 棠儿已经接过了那袋最沉的米,闻言抬起头,抿嘴笑了笑:“少爷的脚步声,我当然能听得出来!” 屋內的许云烟听到动静也跟了出来,见到崔毅买了这么多东西不由得有些心疼:“毅儿,买些糙米就行了,银子要省著些花,往后用钱的地方还多著呢。” “你的身子刚好,正是需要將养的时候,这太破费了。” “嫂子放心,我心里有数。” 家里好不容易有了肉食,许云烟蒸了一大锅米饭,又难得的配菜炒了些肉。 饭桌上,崔毅斟酌了一下措辞,最终还是决定直接摊牌。 “今日在镇上,我接了衙门黑风岭除妖的悬赏。” 话音未落,许云烟脸色唰一下变得惨白,手中握著的筷子啪地掉在地上。 旁边的棠儿也嚇坏了,小脸失去血色,大眼睛里迅速蓄满了泪水,带著哭腔:“少爷,你要去杀妖怪吗?” “会不会像爹娘一样,一去就不回来了?” 两女的反应这么大,倒也在崔毅的意料之中。 毕竟好好的崔家,就是因为妖兽才沦落到今日这般境地。 “嫂子,棠儿,你们先別急,听我说完。” “悬赏的赏银有三百两,有了这笔钱,我们就能真正改善生活,嫂子不必再那般辛苦接绣活,棠儿也能吃饱穿暖。” “或许能请个大夫,好好调理一下我的身体根基。” “族中那些人的嘴脸,嫂子你也清楚,若我一直这般病弱无能,守著这点破家当,他们绝不会罢休。” “今日我能挡一次,明日呢?” “唯有展现出足以自保甚至让人忌惮的实力,才能真正守住这个家,护住你和棠儿。” 说完,崔毅便取出了两包装著胭脂的油纸包。 “棠儿跟著我,也没件像样的东西,只能送些胭脂水粉了。” “女孩儿家,总该有些自己的东西。” “嫂子,这些年,多亏有你,这个是弟弟的一点心意,嫂子別嫌简薄。” “现在只能送这个,其他的衣裳、首饰、好吃的、好玩的,都先欠著。” “等我从黑风岭回来,以后一样一样地给你们补上。” 最终,许云烟还是妥协了。 毕竟这个家里,崔毅才是一家之主,也是家里的顶樑柱。 “既然毅儿你已经拿定了主意,那我和棠儿只能支持你了。” “去外面,一定要注意安全,什么赏银不赏银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活下去。” “只要人不死,就总有出头之日。” 因为这个话题,本该愉悦的晚餐吃得有些沉闷。 茶包饭足后,三人分別洗漱了一番后就准备歇息了。 准备歇息的时候,略微有些尷尬,因为崔家祖宅年久失修,正儿八经不漏风的就只有崔毅的臥室。 自从进入初秋之后,崔毅的状態一直不好,为了夜间照料崔毅,他们三人都是挤在一间屋子里睡的。 幸好这里的大通铺足够三人躺著,不然就要有人打地铺了。 崔毅自然是睡不著的,便让许云烟和棠儿先歇下,自己则盘坐在另一端准备突击修炼,在明日入山前多提升些修为。 自从迈入了练气中期后,他就觉得身体里似乎有著使不完的劲,即便不靠著九重浮屠塔氪命,他也能自主修炼。 被推演到小成的引气诀在崔毅的引导下,不断吐纳真气反哺丹田气海,真气的凝练程度也缓缓增强著。 不知过了多久,崔毅觉得有一股气息靠近了自己,便瞬间警觉。 但在感知到来人那熟悉的气息后,紧绷的肌肉又缓缓放鬆下来。 是许云烟。 月光勾勒出一道纤细的身影,许云烟只穿著单薄的褻衣,外面胡乱披了件外衫,赤著脚小心翼翼地走到崔毅的旁边。 虽然与他隔著一段微小的距离,但那股属於女子的清香已然清晰可闻。 入定状態下的崔毅五感提升了许多,甚至能感觉到她在微微发抖。 不知是寒冷,还是別的什么。 崔毅心中愕然,不知她意欲何为,只能继续维持著均匀的呼吸。 时间仿佛凝固。 就在崔毅考虑是否要醒来询问时,许云烟带著压抑哭腔的细弱声音,在他耳边极近处响起:“毅儿,你没睡对不对?” 崔毅知道装不下去了,缓缓睁开了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对上许云烟那双蓄满泪水的眼睛。 “嫂子,你这是......” “毅儿,今晚你就要了我吧!” 许云烟直接將外面的褻衣褪了下来,姣好的身姿一览无余。 “崔家对我许家有大恩!当年我爹病重,是崔伯父倾囊相助,才捡回一条命。” “我又在崔家生活了这么多年,这里早就是我的家了!” “爹娘在时拿我当亲女儿看,我...我不能眼睁睁看著崔家绝后啊!” “若你真有不测,至少这世上还有崔家的骨血,我也算对得起爹娘了......” “今夜本应该是棠儿来的,但我也仔细想了,她年岁实在太小,身骨都没长开,若是真有了身孕,生產之时怕是九死一生。” “我不能为了留后,就害了她的性命。” “所以我才想著由我来,我身子已经长成,这些年劳作也算结实,若是能成,风险总归小些。” 看著眼前白得发亮的胴体,崔毅的心跟著猛然一颤。 其实眼下,自己要了许云烟是对方最好的归宿。 年纪已长的女子再想寻个好人家,也多半会被视作二婚或带有晦气,境遇未必会比现在更好。 而她在崔家生活了这么多年,在外人看来早就与崔家绑在了一起。 即便许云烟並未被破身,可终归是人言可畏。 想到这里,崔毅没有继续推开那冰凉颤抖的肌肤,而是轻轻环住了她单薄的肩膀, 崔毅的动作让许云烟身体猛地一僵,她毕竟还是个未经人事的少女,说心里不害怕那是假的, “你的心意,你对崔家的恩情,我崔毅记下了。” 崔毅没有说更多冠冕堂皇的话,行动已然说明一切。 许云烟紧紧咬住下唇,將一声呜咽憋回喉咙,眼泪却流得更凶。 她没有反抗,只是如同溺水之人终於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用尽全身力气回抱住崔毅,用力之大,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背脊里。 可就在即將好戏上演的时候,许云烟突然哎呀一声,连忙推开了崔毅。 “毅儿......我......” 第7章 斩杀虎妖!仙师请留步! “我月事来了。” “我明明算著日子还差几天,怎么会......” 崔毅被她这一推一喊,也懵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我裤子都脱了,你让我看这个? 许云烟看著两人坦诚的状態,不由得脸色通红,犹豫了片刻后才吞吞吐吐道:“毅儿,你这么憋著也不好,嫂子帮你用手吧。” 半个时辰,许云烟揉了揉酸痛的手腕,脸色羞红地清理了一下残局,而崔毅也顺势將她拉进了被窝里。 “云烟姐。” “等我明日从黑风岭回来,我会去许家村,给你一个正正经经的名分。” 许云烟没有说话,只是將脸更深地埋进他崔毅臂弯,轻轻地点了点头。 ...... 翌日,清晨。 兴许是昨天夜里的手摇式操作太过消耗体力,崔毅起来的时候许云烟还在沉沉地睡著,至於棠儿更是睡得七荤八素。 出发的时候崔毅也没有打算叫醒她俩,不然又免不了一阵哭哭啼啼,反正身上剩下的银子都放在两女的枕头底下,即便他几日不回来,两女也不至於会饿到。 衙门的悬赏不分时间早晚,但考虑到夜晚视线不好,崔毅还是迅速启程。 黑风岭位於青林镇以西约三十里处,是连绵群山中的一道险峻山岭。 因这地方的树长得又大又密,山风吹过缝隙就像是鬼哭一样,久而久之黑风岭这个名號就传起来了。 刚进黑风岭没走多远,一声狂暴的兽吼从前方偏左的山坳方向猛然炸响,震得崔毅耳膜生疼! 这就出现了? 崔毅面色一喜,脚尖猛地一点地,身形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暴掠! 越是靠近,空气中瀰漫的血腥气息就越是浓郁。 有著血腥味作为指引,崔毅很快便逼近了事发地点。 视线中的空地处,有三辆装载著货物的马车翻倒在地上,货物更是散落得到处都是,其中一辆马车甚至已被某种巨力拍得四分五裂。 地上横七竖八躺著几具尸体,有人有马,一个个死状极惨,有的被开膛破肚,有的头颅碎裂,鲜血將地面浸染得一片暗红。 三个车夫打扮的汉子背靠著一辆尚且完好的马车,中间护著一个身著锦缎长袍的老者,还有一个穿著鹅黄色的衣裙的少女。 而製造这惨剧的元凶正立於空地中央,低头啃食著一具尸体。 这是一头体型巨大的猛虎,周身散发著淡淡的血色雾气,眉心处还有一道如同燃烧火焰的暗红纹路! 妖气外泄,这赫然是成为妖兽的徵兆! 崔毅只是远远地看上一眼,便感知到了虎妖的气息强度! 练气后期! 甚至可能接近圆满! 妖兽的身体素质本身就要比人类强,同等境界的妖兽要更胜一筹,更何况这头妖兽的境界还在他之上! 怪不得来了这么多人都是有来无回,一个小小的青林县出了这种程度的妖兽,普通人纯粹就是来给妖兽加餐的。 崔毅沉吟片刻,只能想办法偷袭了。 伏妖三式的突袭方式是点、线、面三种,虽然低级,但都是些实用的杀妖技巧。 只要能近身对虎妖的脖颈下手,自己得手的机会就能大上不少。 即便不能成...... 连续施展两次伏妖三式也不至於真气耗尽,届时只能放弃这些人了。 在崔毅思量的时候,虎妖似乎吃饱了,冰冷的竖瞳扫过仅存的几人,瞳孔深处凶光毕露! 庞大的身躯微微下伏,四肢一震整个身躯腾空扑了过去! 那三名车夫已经嚇得瘫软,老者更是眼中露出绝望紧紧地搂住身后的少女。 就是现在! 崔毅眼神一凝,体內那缕微薄却凝实的真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灌注双腿经脉! 身形也在同一时刻暴射而出,速度快得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伏妖三式。 第二式! 破煞式! 普通的铁剑在这全力灌注的真气加持下,剑身竟微微泛起一层不起眼的乌光,发出低沉的嗡鸣,锋锐之气陡增! 虎妖的身躯扑在半空压根来不及反应,竟然被崔毅的这一击硬生生在脖子上刺出了一个血洞! 强烈的疼痛和衝击力同时袭来,把虎妖从半空震了下来,砰的一声砸在地上溅起了一大片烟尘。 崔毅可不会天真地认为这一击能杀死炼气期后期的妖兽动作,他手腕猛地一拧,顺势抽出深深刺入的长剑,带出一大块血肉! 体內剩余的真气毫无保留地疯狂涌入长剑! 伏妖三式。 第三式! 盪魔式! 铁剑的剑身因为灌注了远超负荷的磅礴真气,开始剧烈地震颤起来! 而反应过来的虎妖怒吼一声,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爬了起来,那眼神凶光毕露,仿佛要將崔毅的灵魂都撕碎嚼烂一般! 如同实质的妖气伴隨著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受伤不仅没有让它退缩,反而彻底激发了它的凶性! 但它毕竟受到了重创,没等虎妖摆正攻击姿態,崔毅的铁剑便已经在半空划了个半圆,將虎妖硕大的脑袋从脖颈上斩断! 冲天而起的妖血从脖颈断口处喷发而出,將周围的地面染得一片猩红! 无头的虎尸剧烈抽搐了几下便轰然倒地,彻底没了声息。 沉寂的浮屠塔再次转动,这一次的吸收並没有像之前那般瞬间完成,而是將虎妖的尸体收纳进了第一层的空间之中。 崔毅虽然不知道这是何意,但也能猜出个大概。 估计是这虎妖的生机过於旺盛,以他现在的修为无法让浮屠塔直接完成吸收。 呼...... 危机解决后,崔毅重重地鬆了一口气。 幸好,幸好伏妖三式被推演到了大成,使用起来不仅顺手威力也大了几成,不然只怕是连虎妖的防御都难破。 直到这时,崔毅才发觉自己浑身上下的每一寸肌肉都酸疼无比,丹田气海中的真气更是所剩无几,几乎要枯竭。 以练气中期的境界越级斩杀练气后期的虎妖,这份战绩已经足以自傲了! “仙师留步!” 身后传来了一道苍老的声音。 崔毅动作微顿,侧身望去就看到那位受伤的老者在少女的搀扶下,强撑著站起身对他深深地作了一揖。 “老朽流云商会林松山,此次奉东家之命,押送一批货物前往青林县,不想误入这黑风岭险地,遭遇此等凶兽袭击。” “若非仙师仗义出手,我等今日必葬身兽腹,尸骨无存!” “救命大恩,没齿难忘!” 第8章 入城交差!被嚇傻的县令! 而老者身旁的鹅黄裙少女也盈盈一拜:“小女子林芷薇,多谢仙师救命之恩。” 崔毅摆了摆手,开口道:“两位不必多礼,我也並非是顺路救下你们,而是接了青林县衙门的悬赏。” 在听到青林县衙门五个字后,老者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 “老朽有个不情之请,仙师法力高强,可否允我等同行?有您在侧我们才敢安心上路!” “流云商会定不会让仙师白白出力,只要將我等护送到清林县区域內,老朽可做主奉上二百两白银作为酬劳!” “此外,仙师斩杀虎妖老朽亦可作证,並协助仙师在青林县衙门办理领赏事宜,流云商会在东域颇有些势力,可以为仙师省去诸多麻烦。” 崔毅心中一动,他原本就要回青林县交任务,顺路护送既能多一笔收入,確实是一举两得。 “法力高强提不上,既然我们顺路,护送自然是可以的。” 林松山闻言大喜过望,连声道:“多谢仙师垂怜!” 三名车夫见到崔毅答应也如蒙大赦,脸上终於恢復了些许血色。 一刻钟后。 三名车夫已经利索地將地上翻落的货物整理完毕,就连身上的伤势也进行了简单的包扎。 甚至还很贴心地帮崔毅將那只虎妖的脑袋绑在了车厢的顶上,远远地看上去还以为这是车厢装饰的一部分。 车厢之中。 崔毅没有和这一老一少搭话,而是默默地运作引气决恢復真气。 空气中游离的灵气稀薄得令人髮指,但浮屠塔刚刚反哺转化的那股精纯生命精气,似乎对真气的恢復也有著微妙的滋养作用。 直到丹田气海中的真气充盈了许多,崔毅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而这一睁眼,恰好对上了林芷薇那目不转睛的眼神。 林芷薇仿佛受惊的小鹿猛地一颤,白皙的脸颊腾地一下染上了红晕,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被当场抓包,眼神瞬间躲闪开去。 林松山见状只是低沉地笑了两声,隨即便开口缓解了尷尬。 “仙师是何方人士?也是这青林县人吗?” 崔毅点点头回答道:“老人家客气了,不用称呼我为仙师,我叫崔毅,青林县崔家村人士。” 听到崔毅自报家门,老者脸上的笑容更真切了几分:“真没想到青林县这小小的地方,竟然也能出现崔小兄弟这般年轻有为的修仙者。” “实不相瞒,老朽这一趟来实际上並非单纯地为了送货。” “大东家从某位交好的仙师那里偶然得知了一个模糊的讯息,这青林县周遭地界,近期恐有大气运显现的跡象!” “老朽此行,便是来探探这大气运的消息。” 大气运? 崔毅眉毛微微一挑,看惯了玄幻小说的他对这三个字可不陌生。 可一个边陲小城怎么会和大气运扯上关係? “林管事跟我说这些,该不会是想让我帮忙打探消息吧?” “自然不是。” 林松山笑著摇了摇头:“商队三日后就会返回东海城,届时还想要劳烦仙师护送一番。” “至於报酬方面,自然比今日只多不少!” “东海城吗……” 崔毅沉吟了半晌后问道:“不知贵商会可有功法或武技出售?” 林松山也是个人精,哪里看不出比起银两崔毅对功法和武技更感兴趣,当即便改口道:“有的,若是崔小兄弟需要的话,老朽可以將护送的报酬从银两变成武技。” “只是老朽的权限有限,最多只能给小友提供黄阶功法武技。” “足够了。” 崔毅没有多想就答应了下来,“林管事,我还有一个疑惑,流云商会能够在东海成立足想必规模不小,为何……” “不找一个修仙者来护送?” 提到这个问题,林松山也只是重重地嘆了口气:“崔小兄弟有所不知,流云商会也並非是只有老朽一个管事。” “每个管事手中的人脉资源都是自己积累的,而商会要的便是我们这种相互竞爭的关係。” “说出来也不怕小兄弟笑话,从老朽担任管事以来,也就拉拢了三个修仙者。” “而他们现在也都分布在各个押送路线上,人手已严重不足,原本以为这青林县没什么危险,谁知道居然碰上了妖兽。” 崔毅顿时恍然大悟,这流云商会的管理方式倒是挺超前的! 就类似於是一个公司中分属不同部门,而这些部门要靠著自己的能力自给自足。 他当时就在怀疑,为何一个商会的管事要来亲自打探消息。 原来...是因为手中没有资源。 几番谈论下来,三人也算是熟络了一些,而远处青林县的轮廓也越发的清晰。 虽说此时已经临近傍晚,可街道上活跃的人群依旧不在少数。 突然出现的陌生马车以及商会的旗號很快就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尤其是那绑在车顶上的硕大头颅,更是让人心神俱震。 “快看!那车上是什么东西?!” “我的老天爷……那形状是个脑袋?!什么东西的脑袋这么大?!” “血!还在往下滴答呢!是刚砍下来的!” “我瞧见皮毛是老虎的!只是虎额上是不是有道红疤?” “什么红疤!那叫煞纹,跟老辈人说的一样,成了妖兽的猛兽才有这种煞纹!” “嘶……难道是黑风岭那头吃人的妖兽?它死了?被谁杀的?!” “老天开眼啊!是哪路英雄好汉除了这祸害?!” “英雄!除妖的英雄回来了!”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嗓子英雄,这呼喊立刻得到了山呼海啸般的回应! 原本畏畏缩缩的人群不再后退,反而自发地向前涌来,簇拥在马车行进道路的两侧。 崔毅被这一幕搞得有点发懵,他从来没想过青林县的百姓竟然会有如此之大的反应。 护送马车的人群直到青林县衙门口才被衙役勉强拦住去路,而这里早已被黑压压的百姓围得水泄不通。 衙役可不知道是什么事,连滚爬爬地衝进去稟报,说衙门外聚集了数百上千百姓,群情激动,怕不是要生乱! 这可把衙门里正在处理公务的县令嚇得不轻,一边整理官帽一边颤声道:“莫不是……莫不是催缴秋粮的告示引起了民愤?” “或是黑风岭的妖怪又出来作孽,逼得百姓来衙门前哭告?” “完了,全完了,本官寒窗苦读十几载好不容易混了个一官半职,今日就要交代在这青林县了么!” 第9章 青林县出了个大英雄! 一名机灵的班头挤到门口看清了情况,连忙又跑了回来,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大人!不是民变!” “是……是黑风岭那吃人的虎妖被杀了!百姓们这是在欢迎除妖的英雄!” “呼,那是好事啊!” 县令擦了一把头上的冷汗,可刚一躺到太师椅上很快又弹坐了起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什么?那虎妖被人杀了?快!隨本官一同出去迎接!” 衙门里,又乌泱泱地跑出去一堆人。 此时,林松山也在车夫的搀扶之下走下了马车,衝著衙门朗声道:“东海城流云商行林松山,携斩杀黑风岭虎妖义士崔毅,前来衙门交割悬赏!” “妖物首级在此,请衙门勘验!” 崔毅跟在后面出了马车,手里提著带有虎妖头颅的包裹,虽然看上去衣著朴素又有些瘦弱,但经歷了生死搏杀后,眉宇间自有一股慑人的锐气。 当看清了来人之后,当初给崔毅登记的张齐明嘴巴微张,眼睛瞪得溜圆。 是他? 张齐明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当初自己那带著怜悯的劝诫,此刻显得无比可笑和讽刺。 这个被他认定去送死的小子,竟然真的做到了诸多老猎户和壮汉都做不到的事! 见该来的人都来了,崔毅也不墨跡,上前一步,將手中沉重的包裹咚的一声,稳稳放在衙门前。 隨即,右手轻按剑柄! 鋥! 一声清越的剑鸣! 包裹散开,一颗狰狞恐怖的硕大虎头,血淋淋地呈现在了青天白日之下。 “嘶——!” 周围响起一片整齐的倒吸冷气声,即便是早有心理准备的百姓,近距离看到这凶物的遗容,依旧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那残存的淡淡妖煞之气,更是让靠得近的几个衙役脸色发白,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我滴乖乖,还真是妖兽脑袋!” “那这年轻人岂不是仙师?只有仙师才能斩杀这等凶悍之物!” “好年轻的小哥,看著跟我家闺女年纪相仿,不知......” 然而县令的反应却截然不同,一张老脸笑得像是一朵盛开的菊花。 这黑风岭妖兽为祸,吞噬十数条人命闹得人心惶惶,甚至让青林县的商旅行跡都凋敝了许多,早已成了他治下的一根毒刺。 上面府城多次过问,民间怨声载道,悬赏掛了又掛却始终无人能除,在上官眼里绝对算得上是他周文远为官无能的一块明证,足以影响他的考绩升迁! 虽说朝堂设有靖妖司,可请靖妖司的人来除妖也需要不少费用,最保守估计也得消耗本县几个月的税收,亦或者只多不少。 这也是为什么他要拖这么久不找靖妖司的主要原因! 而现在,崔毅帮他剩下了这笔巨款! 还在未惊动靖妖司便除掉了一头妖兽,摆在地上的不仅仅是一颗妖头,这简直是他周文远仕途上的一颗金光闪闪的踏脚石,一份沉甸甸的功劳! 周文远看向崔毅的目光,瞬间变得无比炽热和亲切! 仿佛看著的不是一个陌生的年轻人,而是一尊散发著祥瑞之气的福星! “哈哈哈,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 “速去取三百两……不!取纹银四百两来!” “仙师除此大害,功莫大焉,区区三百两赏格不足以表其功,本官特追加一百两,以资嘉奖!” “来人,还不快帮仙师把虎头接过来,一群没眼力劲的!” 一群被嚇傻了的衙役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跑过去把虎头包起来拖了进去,剩下的人则把林松山等人请进了衙门了。 进门前,崔毅的脚步在门槛前微微一顿,忽然在眾目睽睽之下转过身,面向黑压压的人群,抬起手对著百姓们拱手一礼。 动作自然,却自有一股沉稳气度。 “诸位乡亲,崔某才一介散修,受不得诸位如此厚爱!” “我辈修士,既承天地灵气修行,遇此戾气血煞,自当有拔剑斩之的担当。” “崔某力微,不敢妄比先贤,斩此一虎不过尽了本分!” “今日诸位厚爱,崔某铭记於心!” “唯愿手中之剑常利,心中之道长明!崔某在此,谢过诸位!” 这突然来的一下,不光是衙门的人没想到,就连原本热情欢呼的百姓们也愣了一下,隨即涌起更深的敬佩。 这位仙师不仅年轻本事大,还如此懂礼数,不骄矜! “等等……这位仙师瞧著好生面熟?” “崔某?他说他姓崔?咱青林县姓崔的可不多……” “哎哟!我想起来了!这不是崔家村那个崔家的少爷吗?!” “对!就是他!崔毅!前两年他爹娘还在的时候,我赶集还见过他,跟在崔老爷子身后,模样还没大变!” “崔家?哪个崔家?哦——!” “你是说城外那个……祖上出过伏妖仙师的崔家?!” “我说怎么看著气度不凡,原来是崔家嫡系的少爷!这就说得通了!祖上就是干这个的,斩妖除魔那是家传的本事!” “哎呀,真是虎父无犬子!崔家这是要重新起来了啊!” 可他们没看到的是,崔毅的嘴角微不可查地勾了一下。 这可是信息传播途径极其狭隘的年代,人设要是立好了,在这十里八乡只要他不作恶,就等同於是一块名义上的免死金牌。 崔致临死前所提及的崔氏宗族终归是个隱患,在自己没有强大起来之前,必须要想尽一切办法多做打算! 只要这县令不是个傻子,稍微用斩杀虎妖的事情做做文章就等保他的仕途亨通,而这恰好是崔毅要看到的结果! 只有极致的利益捆绑,才能確保崔家在青林县的安全! 由於天色本就向晚,经过衙门口那一番热闹,夕阳已彻底沉入西山,围观的百姓在心满意足地议论今日见闻后,也渐渐散去,各回各家。 青林县的夜晚,註定会因为斩虎的事而多了许多谈资。 衙门后堂,灯火已然通明。 周文远显然心情极佳,吩咐下去弄了一桌酒席。 除了崔毅和林松山三人外,作陪的还有县丞主簿几个衙门內有头脸的属官。 酒过三巡,崔毅见时候差不多了,便提了一嘴:“周大人,在接悬赏时我可看到除了赏银之外,还有什么靖妖司名额,不知有何章程?” 第10章 生机大增!练气境巔峰! 提到靖妖司的名额,周文远的脸上闪过了一丝尷尬:“哈哈,崔小兄弟果然是心系前程,锐意进取,好事,好事啊!” “咱们县的確有一个靖妖司的名额,不过......” “並非是直入名额,崔小兄弟去了之后,还要通过选拔才行。” “当然,有了这推荐名额,便可免去前期的海选与诸多繁复的查验,直接参与核心考核,这已是极大的便利了!” 崔毅只感觉自己的头顶有一群乌鸦飞过。 这周文远是在玩文字游戏? 悬赏上只说了是靖妖司的名额,又没说是不是考核的名额。 现在自己不仅干掉了虎妖,还相当於成了青林县人才库的一员,甚至避免了繁复的选拔过程。 若是自己能进入靖妖司,这周文远还能吃一个举荐有功的名头。 这吊毛县令的脑子,还挺好使。 不过,崔毅倒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情绪起伏。 毕竟这种事情,他在现代见得太多了。 “原来还有这一层关係,多谢周大人解惑。” “能得推荐已是感激不尽,至於考核,崔某自当尽力而为,不敢有负大人举荐之意。” 见崔毅如此上道,周文远脸上的尷尬尽去,笑容重新变得自然热切:“誒,崔小兄弟太客气了!” “以小兄弟的身手和心性,通过考核定然不成问题!” “这事算老哥哥我欠你一个人情,日后在青林县有搞不定的事,崔小兄弟只管提便是!” “来来来,都喝!咱们今夜不醉不归!” 酒宴尾声,气氛已颇为融洽。 周文远心情大好,不仅当场命主簿取来了四百两银票,用红布托著交到崔毅手中,还一再表示会儘快將举荐文书办好。 林松山也顺势递上了三百两银票,结清了这一趟护送的报酬。 崔毅並未推辞,这钱他拿得理所应当。 饭局结束后,周文远亲自把三人一併送出了衙门,而之前那三名车夫早就已经找好了落脚点,正在衙门外等待。 崔家村位於青林县城西,与商队前往县城驛馆的方向,恰好能同行一段官道。 “崔小兄弟若不嫌弃,可乘马车同行一程,稍作歇息。” 林松山主动邀请,崔毅自然不会拒绝。 只是林松山毕竟年纪大了,今日受了惊嚇又舟车劳顿,加上喝了点小酒吹了点风,属於是把疲惫buff给叠满了。 刚坐上马车没多久便意识昏沉地眯了过去,林芷薇的状况也没好哪去。 马车內,一时无人说话。 而就在这时,崔毅的意识深处九层浮屠塔忽然有了波动。 不同於之前吸收崔致等人时的细微波动,这次是一阵清晰无比的嗡鸣! 崔毅浑身剧震,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只见浮屠塔虚影在他识海中央光华大放,灰白色的塔身此刻流转著一种介於淡金与血红之间的奇异光泽。 磅礴的生命力像泥牛入海一般完美融入到了崔毅的身体之中! 只此一瞬,崔毅周身气息骤然一凝,隨即猛然攀升至一个全新的高峰,然后稳固下来! 练气境,巔峰! 几乎在同一时间,对面闭目养神的林松山豁然睁开了眼睛,眼中精光爆射,带著难以掩饰的震惊看向崔毅! 如此明显的波动,即便他是个没有真气的普通人也能很清晰的感知到! 而崔毅本人也很惊讶,因此这头虎妖所反馈的生机不仅让他境界有所提升,甚至还直接获得了五十五年寿元! 要知道这仅仅只是一只练气境的妖兽啊! 若是能斩杀筑基甚至是更高境界的妖兽...... 崔毅心中波澜起伏,面上却竭力维持著镇定,对上林松山和林芷薇震惊的目光,歉意道:“方才略有感悟,让林管事和林小姐见笑了。” 略有感悟?! 林松山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这等感悟简直闻所未闻! 但他毕竟是老江湖,瞬间压下心中惊涛骇浪,脸上重新堆起笑容。 “崔小兄弟天纵之资,福缘深厚,老朽佩服!” “只是好马配好鞍,先前听闻崔小兄弟在寻找武技,正巧老朽这有本残篇武技,不知崔小兄弟可否有兴趣?” 说著,林松山便轻抚了一下右手食指上的一枚古朴戒指。 只此一瞬,戒指的表面有一抹光华闪烁,隨即竟有一本残破书卷浮现在他手中。 “此物名为惊涛叠浪劲,是一本黄阶中品的武技。” “只是这武技有些特殊,並非是直接用於攻击的武技,而是偏向於辅助类。” “惊涛叠浪劲可与任何武技进行融合,至於能融合到什么地步,达成什么威力,都要看持有者的天资如何了。” 似乎是怕崔毅多想,林松山紧接著又解释道:“惊涛叠浪劲乃是流云商会给予每一位管事的奖励,可以赠送,也可以自行修炼。” “但大多数的管事都並非修仙者,所以多半是用作送人情或者换成银钱了。” “今日我观小兄弟天资卓越,赠与你手中也不会埋没了这惊涛叠浪劲。” “只是......” “这惊涛叠浪劲並不完整,乃是残篇,剩下的完整部分留存在商会总行。” “每年都会举办一次供奉比武,只要拿到名次,便能够得到参悟完全本的机会。” 看著林松山递过来的武技,崔毅愣了一下。 对方能给自己送武技,这倒是他始料未及的。 听对方这意思,无非就是觉得自己的天赋还不错,想在自己身上投资? “承蒙林管事看得起崔某,那崔某便却之不恭了。” 见崔毅没有推脱就收下了惊涛叠浪劲,林松山反倒是鬆了口气。 直到崔毅下了马车,林芷薇终於忍不住问道:“爷爷。” “那惊涛叠浪劲可是实打实的黄阶中品辅助运劲法门,放在东海城,至少也能价值个五千两银子。” 她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林松山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靠在了马车柔软的垫子上,脸上的笑容收敛。 “薇儿,你觉得,崔毅此人如何?”他不答反问。 林芷薇愣了愣,“他很厉害,也很有胆识,不像寻常乡下少年,甚至不像有些眼高於顶的宗门子弟,行事也很稳重。” “何止是稳重。” 林松山的眼中闪著精光,“薇儿,你今日所见,不过是冰山一角!” “此子,多智近妖啊。” 第11章 推演!惊涛叠浪劲! “若只是救命之恩,老夫可不会白白送给他这么一块肥肉。” “他在衙门外,是故意让百姓看到虎头的。” “如此便可引发轰动,借民望抬高自身,而进门前的那一番说辞,既显得自己有担当,还巧妙让人认出他崔家传人的身份。” “每一步,看似无意,实则都暗含深意。” “他是在为自己,也为那个没落的崔家,铺设后路,凝聚声望。” “薇儿,你说,这样的人,是蠢人吗?” “而且,那虎妖的境界少说也是练气后期上下,他能將其斩杀就足以证明天赋不凡。” “这世界上不缺天才,但是很缺聪明的天才。” “与这样的聪明人打交道,最好的方式就是在对方尚未真正崛起时,以诚相待,以利相交。” “这功法固然贵重,但对我们而言是也只是价值五千两银子罢了,但对他而言,却是雪中送炭。” “这份情谊和投资,远比五千两银子放在库里,有价值得多。” “何况这惊涛叠浪劲本就是商会给的福利,於我们而言可没有半分成本,他日若是这小兄弟需要惊涛叠浪劲的完整版,就需要前往总行参与比武。” “届时,咱们还能再吃一波红利!” “说咱们这是空手套白狼,都毫不为过!” 林芷薇听得有些入神,爷爷的分析让她看到了之前未曾注意的层层深意。 想到崔毅那张平静却锐利的脸庞,她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异样。 就在这时,林松山忽然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些许促狭的笑意,看著孙女问道:“薇儿,你觉得这位崔小兄弟人品心性,可还入得了眼?” 林芷薇正沉浸思索中,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嗯,確非池中之物……” 话一出口,她猛地反应过来爷爷话中的深意,顿时啊得轻呼一声,俏脸唰地一下变得通红。 “爷爷!您……您胡说什么呢!” 她羞得无地自容,跺了跺脚,慌忙扭过头去,不敢再看林松山,心臟却不受控制地砰砰乱跳起来。 林松山看著孙女这副小女儿情態,哈哈一笑,不再深究。 …… …… 另一边。 离开的崔毅並没有著急回家,而是纵身一跃,跳到了一个粗大的树干上。 这意外而来的惊涛叠浪劲实在是让他眼馋,以至於连一刻钟也不愿多等。 意识沉入识海,崔毅轻车熟路地催动浮屠塔进行推演功法。 只是这一次,浮屠塔给出了提醒。 【根据武技复杂度与宿主当前境界,进行深度推演需消耗大量寿元,本次推演至少需要消耗二十年基础寿命】 【是否確认?】 二十年! 看到浮屠塔给出的提示,本来有了些许心理准备的崔毅也不由得眼皮微微一跳。 仅仅只是初步的推演,消耗的寿命竟然和他之前推演引气诀和伏妖三式时加起来的寿命一样多! 不愧是黄阶中品的武技,消耗的基础数值竟然也如此之高。 那若是他日后有机会推演到天级功法,那寿命消耗岂不是…… 但崔毅只是略一迟疑,便果断確认。 寿元固然珍贵,但此刻,儘快掌握强大武技,將暴涨的修为转化为实实在在的战力,才是重中之重。 没有武技作为根基,遇到妖兽他连斩杀的资本都不曾拥有! 这玩意儿跟资金累积一样,原始积累是最为困难的过程,熬过了起步阶段,剩下的都好说! 接收到了指令的浮屠塔轰然转动,磅礴的升级须臾间便瀰漫了崔毅的识海! 推演开始了! …… 【第一年】:你日夜研读惊涛叠浪劲,理解其“海浪叠涌,生生不息”的核心意境。 初步尝试在经脉中模擬第一重微澜劲,却屡屡失败,真气散乱,经脉胀痛。】 【第三年】:你终於捕捉到那一丝叠的韵律,成功在拳锋凝聚出第一重微弱但清晰的叠劲,如石子入水,涟漪初生。】 【第七年】:你对叠浪理解加深,开始修炼第二重波涛劲。 只是真气需在极短时间內完成两次叠加爆发,控制难度激增,你无数次因控制不稳而气血翻腾,甚至轻微內伤。】 【第十二年】:第二重波涛劲小成,你已能在实战中较稳定地使出双叠劲,威力远超单纯真气爆发。 同时开始揣摩第三重惊涛劲的奥妙,那需要对真气有入微级的掌控与更强的经脉承载力。】 【第十八年】:经过无数次失败与调整,你终於初步掌握了第三重惊涛劲的发力法门,真气可於瞬息间完成三重叠加,但感觉已达当前身体掌控极限。】 【第二十年】:你对惊涛叠浪劲前三重的掌握已达登堂入室之境,运劲由心,与自身真气完美契合。 隱约触摸到第四重骇浪劲的门槛,但受限於当前修为境界与功法完整性,无法深入推演。】 推演结束! …… 轰! 在浮屠塔停止运转的瞬间,一股庞大精深的武道感悟和身体记忆,如同醍醐灌顶一般烙印进崔毅的脑海深处! 二十年苦修的成果,在此刻跨越了时间界限尽数归於己身! 崔毅猛地睁开双眼,眸中似有惊涛拍岸的虚影一闪而逝。 在黑暗中崔毅缓缓抬起右手,五指虚握,体內那练气巔峰的浑厚真气自然而然地按照惊涛叠浪劲的路线流转蓄势! 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他掌心前方的空气,却发出如同水波被连续搅动的嗡嗡震颤声! 在黑暗之中,隱隱有三重无形的气劲在掌心前极微小范围內叠加激盪! 成了! 崔毅面色一喜! 刚才小试牛刀的那一下让他能清晰感受到,这股叠加劲力一旦爆发,威力將远超他之前单纯以伏妖三式催动的真气更加强悍! 而且消耗相对更少,变化也更多! “看来以后还真得想办法去一趟流云商会的总行……” 崔毅在心里默默下了个目標,仅仅只是残本效果便如此拔群,若是能够得到完整本,再经过浮屠塔的推演,那就是锦上添花! 了却了一大心病,手里又多了笔银子,崔毅此时的心情大好,回家的脚步也轻快了许多。 第12章 不速之客!以一敌二! 院门紧闭,屋內没有灯火。 崔毅只当是许云烟和棠儿熬不住睏倦先睡了,或是为了省油,並未多想。 然而,就在崔毅手指即將触碰到门板的剎那,一股极其微弱的真气波动从门后传来! 崔毅瞳孔骤然收缩,推门的手瞬间顿住! 浑身肌肉本能绷紧,体內澎湃的真气无声流转至四肢百骸,练气巔峰的敏锐感知全力张开! 但已经晚了。 或者说,门內之人的修为与敛息手段,似乎颇为不俗,在他毫无防备接近时才被他察觉。 而对方,显然也感应到了他的到来。 “吱呀——” 未等崔毅做出更多反应,院门竟从里面被缓缓拉开了。 门內,昏暗的月光勉强照亮院中景象。 许云烟和棠儿被反手捆在一起,跌坐在冰凉的地面之上,而在她们的前方站著两位锦袍青年,正似笑非笑地望著自己。 更重要的是,他们的真力气息给崔毅一种隱隱的熟悉感…… 只此一瞬,崔毅就立马反应过来,这熟悉感的来源是什么! 他们修炼的是同一种功法! 那便是崔家祖传的引气诀! “少爷!別管我们,快点跑!” “毅儿快走!他们都是仙师!” 棠儿和许云烟几乎是同时开口,可声音才刚从喉咙里喊出来,就立马被一股力量禁住,只剩下喉咙里呜呜耶耶的声音。 “你就是崔毅?” 左侧的那位冷峻青年抬起眼皮,目光如同冰锥般刺向站在门口的崔毅。 “没想到,你居然还能活著从黑风岭回来。” “看来,传言你得了些微末机缘,倒也不全是空穴来风。” 他身旁那个抱臂的青年,则是不耐烦地嗤笑一声:“崔戟,跟他废什么话?一个侥倖未死的废物旁支,直接搜魂或是让他以心魔起誓,不就什么都清楚了?” 崔毅脸色瞬间就阴沉了下去。 若是他没有猜错的话,眼前的这两人应该就是崔氏宗族的人。 只是他没有想到,这崔氏宗族的人竟然来得如此之快! 而且...... 还只派了两位练气中期的人来,是瞧不起他么? 不过,这样也好。 崔毅冷笑一声:“二位初来乍到便如此作派,想来今日是不顾同族之谊了。” “小子,你也別跟我们打亲情牌。” “你们这一脉本就是从宗族离开的叛徒,能让你们活这么些年,全然是看在你祖辈的面子上,亦是宗族的恩赐。” “现如今你们这一脉只剩一人,宗族也该清理门户了。” 说罢,这位名为崔戟的青年周身的气势猛然一变,四处逸散的真气掀起了一阵狂风! 而另一位始终双手抱臂的青年,也与之一起爆发了自己最强的气息! 崔毅不再多言,这种时候,体內练气巔峰的雄浑真气,如同沉寂的火山,骤然喷发! 轰! 一股远比两名宗族子弟想像中更加强横,更加凝练的气息,毫无保留地从崔毅身上爆发开来! 练气巔峰的威压,如同实质的重锤狠狠撞向对面两人! “练气巔峰?!” 崔戟冷峻的面色骤变,一直维持的淡漠傲慢瞬间破碎! 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得到的情报里,崔毅最多不过刚刚引气入门,怎可能一跃成为练气巔峰?! 这简直顛覆了他的认知! 旁边那抱臂青年也是瞳孔猛缩,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就在两人心神剧震的剎那,崔毅动了! 静若处子,动如雷霆! 这二人毕竟出身宗族,平日见到的修仙者多如牛毛,更別提只是个练气巔峰! “小子,我要让你知道,只有境界的领先,並不能让你立於不败之地!” “武技和功法才是修行根本!” “像你们这些旁支所修炼的功法武技,不过只是在完全本上进行过刪减的残篇罢了!” “伏妖式,锁妖!” 崔戟低喝一声,率先发动。 他双手虚握成爪,指尖真气吞吐化作无形气锁,带著一种凌厉逼人的气势,分抓崔毅双肩与胸口要害! 崔毅眼中寒光一闪,不闪不避,同样一掌迎上! “砰!” 双掌结结实实对撞,发出沉闷的气爆声! 崔戟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隨即化为极致的惊骇与痛苦! 他只觉得对方掌力初接触时似乎只是稍胜一筹,但紧接著一股诡异无比一重猛过一重的恐怖劲道,如同海底暗流般轰然爆发! 第一重劲力已震得他双臂发麻,紧隨其后的第二重叠加劲力更是排山倒海般碾压而来! 咔嚓!” 轻微的骨裂声从崔戟手臂传来。 “噗——!” 崔戟喉头一甜,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如同被狂奔的蛮牛正面撞上毫无反抗之力的离地倒飞出去,狠狠砸在数丈外的院墙之上! 这一撞,直接发出一声震天巨响,墙体都凹陷进去一片! 电光石火间,崔毅身形如鬼魅般闪烁到了崔然的身后。 “伏妖式,不是你们这样用的。” 伏妖三式,伏虎式! 快! 准! 狠! 精简至极,却凌厉无匹! 崔然大惊失色,慌忙抬起胳膊想要格挡,可是崔毅化指为剑的这一招狠狠地砸在了他那纤细的手臂之上! 咔擦! 又是一道骨头断裂的声音传出! “啊!!!!” 崔然的身形虽没有倒飞出去,却也因为剧烈的疼痛踉蹌跪倒在地上,两个胳膊无力地耷拉著,显然是断了! 他抬起头,眼中儘是骇然的神色! 这个小子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在举手投足之间就击败了他和崔戟两人! 虽说他们二人在族中年轻一代中算是资质平庸之辈,但无论如何,也不是崔毅这种没有任何修炼资源的乡野村夫能比的! 最让他感到心惊胆战的,莫过於是崔毅所使用的武技只是伏妖式的第一式! 而宗族中完整的伏妖式,可足足有六招! 看著对方惊慌失措的眼神,崔毅嗤笑一声:“没想到宗族派来的人,就这么点水平,真是让人失望。” 说完便缓缓取下了绑在后背上的长剑,清冷的剑身上闪烁著月光,竟平添了不少肃杀之气! “你们对我的家人下手,那么今日之事就註定不能善了。” “两位,准备上路吧。” 嗡! 真气灌入长剑的瞬间,剑身疯狂地抖动著! 就在这一剑即將划破崔然的喉咙时,一股更加磅礴的真气陡然间降临! “够了!” 第13章 我自会横扫年轻一辈! 手中即將斩落的长剑如同坎上了一堵墙壁,任凭崔毅如何用力,却始终无法在前进分毫! 崔毅心中剧震,猛地抬头! 只见院墙的阴影处,不知何时竟无声无息地多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身著朴素灰色长衫的中年男子,从体態上看约莫四五十岁的样子。 对方负手而立站在那里,仿佛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若非刻意显露,几乎难以察觉。 他周身没有外放出丝毫强大的灵力波动,但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眸看向崔毅时,却让崔毅瞬间感到了一种深不可测的压力! 高手! 至少是筑基期,甚至更高! 绝非地上这两个练气中期的子弟可比! “同族相残,已是不该,痛下杀手,更是族规大忌。” 灰衫中年男子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带著一种久居上位的淡漠。 “手中的剑就此放下吧。” 崔毅知道以此人展现出的实力和出现的时机,自己绝非对手,执意动手只会让事態失控。 而且对方似乎对自己並没有出手的意思,如若不然的话,他现在只怕是不会站著说话。 衡量了片刻后,崔毅缓缓收回长剑,目光牢牢的锁定在对方的身上,开口道:“阁下也是崔氏宗族之人?” 中年男子微微頷首:“宗族执事,崔岳。” “执事?” 崔毅嘴角扯出一抹讽刺的弧度,“那方才这两人闯入我家,伤我家人时,崔执事何在?族规又在哪里?” 崔岳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语气依旧平淡:“他们行事確有不当,我会带回宗族依规惩处。 “但你若杀了他们,性质便截然不同。” “截然不同?” 崔毅笑了,笑声中充满了寒意。 “敢问崔执事,若今夜是我落败,被他们擒拿逼问,甚至搜魂,夺走所谓机缘,你是否也会及时现身,说一句同族相残不该,然后依规惩处他们?” 崔岳沉默了。 月光下,他的面容隱在阴影中,看不真切表情。 院中只有夜风呼啸,以及地上两人微弱的呻吟。 这沉默,本身就是一种答案。 良久,崔岳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没有什么波澜:“你很聪明,也很有胆魄,实力更是远超宗族对你的评估。” 他目光扫过地上两名重伤子弟,又看向崔毅:“宗族內部並非铁板一块。有像他们这样急於立功的,也有更看重实力与潜力,而非陈旧血脉论的。” 崔毅静静听著,不置可否。 崔岳继续道:“你与他们已结下死仇,按族规,同族血仇难以化解,除非一方身死,或有更高的权威介入调解,给予新的出路。” “今年年底,宗族將会举行一次大比,你若能以分家子弟身份报名参加,並闯入前三甲。” “届时,我可出面请动族老,以天才归宗为由,洗刷你这一脉叛徒之名。” “不仅可以准你们这一脉分支重归宗族谱系,享有相应资源与地位。” “今日之事,亦可一笔勾销。” 崔毅冷冷地笑了一声:“好,今年的大比我会参加,但我去不是为了认祖归宗,而是要討还公道!” “届时,我將会横扫年轻一辈,只希望宗族的天才们不要让我失望!” 这话说得虽然非常轻浮,但崔毅並不认为有何不妥之处,甚至还颇为保守了一些。 就凭著九重浮屠塔的存在,这世界少有天才能够比他的成长速度更快! 若是发展得足够顺利,那么將不止炊事宗族的年轻一代,就算是老一辈修行者也未必能有他强! “很好,希望你的天赋也和你的魄力一样,能够在宗族大比时让我眼前一亮。” 崔岳眼神微动,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一甩手將地上躺著的两人直接捲走。 直到崔岳离开一段时间后,许云烟才挣扎著站起身,將嚇得瑟瑟发抖的棠儿紧紧搂在怀中。 “毅儿……他们是谁?” 崔毅一边把两女扶进屋里,一边沉声解释道:“我也是第一次见他们,只知道这是一群自称崔氏宗族的傢伙。” “三叔公他们之所以敢如此放肆,一方面是欺我家中无人,另一方面就是这群傢伙给的底气。” “那你答应他们去参加什么大比,岂不是很危险,要不然咱们跑吧!” 许云烟满脸担忧的说道,她不懂什么修仙者的弯弯绕绕,只知道那地方很危险。 最重要的是他们已经暴露了,今天能来一次,谁能够保证以后不会再来第二次? “事到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崔毅皱了皱眉,虽说他向宗族所有年轻一辈宣战的举动,可以能暂且让自己换来几日安寧,可却不能保证棠儿和许云烟不会像今日这般被绑架。 这崔家村,是不能留了! “云烟姐,等三日后我带你们离开这里。” 许云烟怔怔地点了点头,今日的惊嚇还未全然消散。 但她隨即想到什么,眼底浮起一层更深的不安:“可是……离开这里,我们又能去哪儿呢?” 此言一出,连棠儿都沉默了。 是啊。 她们离开了这里,又能去哪里落脚? 购置田宅需要银两,崔家祖宅的地契虽能换些钱,可这偏僻地方,又能值多少? 离了故土,人地两生,这些年在崔家村的日子是很清贫,但至少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去了別处还能找到合適的容身之所吗? “银子的问题,暂且不必担心。” 崔毅见她们愁眉苦脸的模样,反而舒展了眉头。 他將手探入怀中,取出一样东西,轻轻放在许云烟微微发凉的手心里。 许云烟下意识低头看去—— 是几张银票。 待看清上面墨跡清晰的数额时,她整个人倏然一震,瞳孔骤然收缩,呼吸也跟著凝滯了。 一百两的面额? 六张? 那便是六百两?! 她猛地抬头看向崔毅,嘴唇轻颤,却发不出声音。 指尖触及的纸张仿佛带著烫人的温度,让许云烟几乎握不稳。 她的绣工在崔家村乃至附近几个村子都是出了名的精细,即便如此一个月到头最多也就赚个一二两银子,那还是运气好活计不断的时候。 这六百两足够她不吃不喝绣上近三十年! 不,不止,若算上日常开销,或许要四十年、五十年…… 那几乎是一辈子都望不到头的长度。 第14章 什么妻妾?你是大老婆,她是小老婆! “这钱是悬赏的酬金,来路清白。” “正巧我接了个別的任务,待三日后咱们就启程去东海城。” 崔毅的思路很清晰,既然崔家村乃至青林县都待不下去,那乾脆就跟著林松山一行人去东海城落脚。 六百两银子的购买力具体有多强他不清楚,但至少买个宅子不成问题。 以他现在的修炼速度,搞钱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再者,东海城刚好有靖妖司的分舵! 没有了后顾之忧,许云烟也很快就冷静了下来,急忙忙招呼棠儿去煮饭热菜,而她也没閒著,把院里的狼藉收拾了一番。 待到一切收拾停当,饭菜的香气也从灶间飘了出来。 当目光落在饭桌上时,崔毅明显愣了一下,桌上竟罕见地摆上了一大盘香气扑鼻的红烧肉! 油亮的酱色,肥瘦相间的肉块堆得冒尖,在昏黄油灯下闪著诱人的光泽,旁边还配著一碟清炒时蔬和一大盆热气腾腾的糙米饭。 这规格,简直像是过年。 这倒不是崔毅馋了,而是在他的记忆里,许云烟是出了名的会过日子,一分钱恨不能掰成两半花。 平日里饭桌上多见野菜粗粮,逢年过节才能见点荤腥,肉更是精打细算,切成薄片或细丁,借个味道罢了。 要不是靠著她的精打细算,只怕是三人早就饿死了。 许云烟正摆著碗筷,察觉到崔毅疑惑的视线,手上动作未停,只是抿了抿嘴。 棠儿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看看崔毅,又看看许云烟,最终还是没忍住说道:“少爷,嫂子下午买肉回来时说了。” “若是你回来,这肉就是庆祝少爷凯旋。” “若是你没有回来,那嫂子就和我在肉里下药,吃饱了,一起去找你。” “黄泉路上,总不能做个饿死鬼,也得当个饱死鬼,才算不亏。” “咱们一家人,就要团团圆圆永远在一起。” “......” 崔毅的心咯噔一下,心口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狠狠拧了一把,不由得升起了一抹酸涩。 许云烟也早已把头深深埋了下去,几乎要抵到胸口。 露出的耳尖和一小段脖颈,此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一层緋红。 “別听棠儿胡说,如今你平安归来应该要开心才是。” 崔毅什么也没说,只是拿起筷子,夹起一大块油汪汪的肉,放进了许云烟的碗里,又夹了一块给眼巴巴望著肉的棠儿。 “吃饭。” “以后,我们都会好好的。” 茶饱饭足,夜也深了。 自从和崔毅之间捅破了那层窗户纸后,许云烟倒是放鬆了许多,就连睡觉也敢挨著崔毅睡了。 而崔毅又是个正常的男人,美女在侧还能心怀不乱的都是太监。 他没有说话,只是侧过身长臂一伸,便將许云烟微微发凉的身子揽入了怀中。 许云烟的身体瞬间僵硬了一下,连呼吸都屏住了。 “毅儿,我......月事还没走,暂时给不了你。” “要不让棠儿来伺候你?” “没事,我就蹭蹭,不进去。” 崔毅的手掌隔著一层薄薄的寢衣放在许云烟的小腹上,不老实地缓缓上移,直到握住了什么。 此刻也许云烟娇嗔了一声,下意识地想躲,却又仿佛被那温柔的力量钉住,动弹不得,只能更深地將脸埋向被子,以此来掩住发烫的脸颊。 “明日我就去许家村提亲。” 听到崔毅提到这话,许云烟的身子猛然一颤。 “你认真的?” 崔毅眉毛一挑:“不然呢,你觉得我是在哄骗你?” “不是......” 许云烟转过身来,脸颊通红的说道:“棠儿才应该是你的媳妇,我若是嫁给你了,那她怎么办?” “棠儿还小,心思单纯。她可以先跟著我们,我会把她当亲妹妹一样好好养大,將来若有机会,再为她寻一门……” “我不要当妹妹!” 一声带著哭腔的呜咽骤然打断了崔毅的话。 两人都被嚇得一机灵,循声看去就看到棠儿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大颗大颗的泪珠正顺著她瘦小的脸颊滚落, “少爷,你不要我当媳妇了吗?” “我能干活,能吃苦,我……我也能给少爷生孩子的!” “我不要当妹妹,我不要被嫁到別人家去!” 她越说越激动,眼泪流得更凶,却死死盯著崔毅,生怕自己一眨眼崔毅就不要她了似的。 崔毅被哭得有些头大,他也没想到棠儿的反应竟然如此激烈。 “按规矩,棠儿是童养媳,名分上更正统些。” “你若真想娶我,我便……我便做妾。” “只要能在你身边,能守著这个家,名分我不在意。” 然而,崔毅闻言眉头却紧紧皱了起来。 去他的规矩! 去他的妻妾嫡庶! “没有什么妻,也没有什么妾。” 崔毅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但说出口的话却直白得惊人,“既然都跟著我,那就是我的人。若非要个说法的话......” “你是大老婆,她是小老婆,就这么定了。” 许云烟和棠儿虽然不知道老婆是什么意思,但这大小之分,总要好过妻妾之分,一番安抚之下棠儿也总算是止住了哭声。 只是棠儿突然坐了起来,咬了咬嘴唇后开始解自己那件小小的褻衣。 “我听村里的婶子们说过,说光著身子睡在一起,就能……就能怀上娃娃。” “我也想给毅哥哥生娃娃。我不要当没用的累赘。” 崔毅和许云烟两个人张了张嘴,但话到嘴边,看著棠儿那双执拗又害怕被拒绝的眼睛,只是无奈地嘆了一口气。 好不容易让这小妮子不哭了,如果再做一些多余的解释,指不定还要挪出什么么蛾子。 算了,由她去吧。 崔毅直接把棠儿小小的身子拉进了被窝里,隨后对著许云烟笑盈盈的说:“既然到了这一步,那就彻底一点吧。” 然后还不等许云烟反应过来,他那罪恶的大手便直接抓在了里衣上,褪去了她身上最后一点遮蔽。 月光毫无阻隔地洒落在她身上,勾勒出女性躯体柔美起伏的曲线。 不同於棠儿青涩的稚嫩,许云烟的身姿已完全成熟,肌肤在月色下泛著温润的光泽,因为羞怯和寒意而微微泛起细小的颗粒。 “哎呀!毅儿!!” “嫂子也要给少爷生娃娃吗?羞羞羞!” ...... ...... 第15章 登门提亲!乌龙的误会! 翌日,清晨。 崔毅起了个大早,只是这一次他没有自己偷摸离开,而是把许云烟和棠儿都喊了起来。 主要是他不知道在这里提亲要准备什么东西,第一次当古人有点不太习惯。 由於先前买回来的布匹还没有製成衣服,因此两女也就只能挑之前的旧衣服穿。 许云烟换上了一身她最好,也是唯一没打补丁的藕荷色衣裙,挽了个简单的髻,插著一根素银簪子,甚至还用上了崔毅之前送给她的胭脂水粉。 在没有来崔家之前,许云烟就是许家村出了名的美人坯子,乍一打扮,看上去更像富贵人家的千金小姐。 而棠儿穿著一个素色的小长裙,只是因为身体瘦弱不小的缘故,穿上去竟有些不合身。 许家村在青林县的另一个方向,正巧崔毅带著两女到县城採买东西。 崔毅出手的阔绰,让许云烟一路都心惊肉跳,凡是和提亲有关的东西,他都是按照最高规格来买。 棠儿则瞪大了眼睛,看著伙计们搬出那些她只在年画里见过的东西。 前前后后崔毅买了整整两大担,披红掛彩,由雇来的两个力夫挑著,跟在崔毅三人身后。 才刚到许家村,那鲜红的绸花在晨光下刺目耀眼,引得沿途村民纷纷侧目。 “这不是崔家那小子吗?这是要干啥?” “哟,这礼担……了不得啊!” “这是要去谁家提亲?” “还能有谁,看他身后……是许家那丫头!还有那个小童养媳也跟著?” “嘖嘖,崔家不是败落了吗?哪来的这么大手笔?” 在许家村一路招摇过市,走了许久后终於是到了一座小院前。 崔毅上前扣响了门环,没过多久,院门就被从里面拉开了。 开门的,便是许云烟的娘,张翠花。 “崔,崔毅?” 瞧见来人,张翠花的声音有些乾涩,忍不住问道:“你这是……” 本书首发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伯母,”崔毅拱手,隨后向侧面撤了一步,伸手指向了身后的两个担夫。 “晚辈崔毅,今日特来提亲。” 院里的许大山闻声也快步走了出来,手里还拿著编了一半的竹筐。 看到门口这一幕,尤其是看到那刺眼的红绸和沉甸甸的礼担,许大山的脸色瞬间变了变,隨即眉头紧紧锁起,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崔家的小子,你们这有些欺人太甚了!” “我家闺女在你们崔家已经这么多年了,不说功劳也有苦劳,到最后你们竟然还要拿我闺女去结阴婚!” “即便是你们崔家对我们徐家有再大的恩情,也不能这样糟践別人的女儿!” “大不了,我一命还你们一命!” 看著情绪如此激动的许大山,崔毅微微一愣,旋即明白了过来。 这傢伙是误会的呀! 搞半天,对方还以为自己是在给已经过世的哥哥来提醒…… 真是封建迷信害死人啊! “爹!你误会了!” 许云烟见到许大山怒意渐生,连忙开口解释道:“毅儿他不是为兄长提亲,而是为了他自己提亲!” “为他自己?可是咱们家就你一个女儿……”许大山的话刚说完,整个人就愣住了。 “闺女啊,你的意思是他要娶你?” 崔毅一看时候差不多,便再次衝著许大山拱了拱手说道:“伯父,云烟在我崔家这么些年,外面流言蜚语不断,对一个女儿家终归是不好的影响。” “晚辈的父母兄长皆死於妖兽之口,这也致使晚辈一直消沉,浑浑噩噩,一直没给云烟名分,此乃是我崔家之过!” “今日我来,便是要给她一个名分!” 院门口的动静,早已惊动了左邻右舍。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那两担扎眼至极的彩礼,如同滴入滚油的水,瞬间让消息在小小的许家村炸开。 不多时,许家那本就侷促的篱笆院外,便里三层外三层地挤满了看热闹的村民。 许云烟的七大姑八大姨,更是仗著亲戚身份,挤到了最前头,指指点点,交头接耳。 “哎哟喂,瞧瞧这阵仗!老许家这是要发啊?” “发什么发!你也不看看提亲的是谁!” “崔家那小子,家里就剩他一个光杆了,祖宅听说都破败得不成样子,哪来的这金山银山?” “提亲?虽说崔岩死了,可云烟名义上还是崔家的未亡人啊!这……这成何体统!” “就是!崔家现在什么光景?房子都快塌了,云烟跟了他,能有好日子过?” “我看啊,肯定是崔毅这小子不知从哪弄了点银子,就想来拐骗云烟!” “云烟这孩子也是命苦,公婆走得早,又在崔家守了这么多年寡……” 门外的议论声,就如同钢针一般狠狠地刺入许大山的心头。 这位老实巴交的庄稼汉,原本对女儿这些年执意留在崔家就心有芥蒂,內心的震惊也变质成了怀疑。 是啊…… 崔家就剩下崔毅一个独苗了,这些年来体弱多病,听说还不学无术,守著个破宅子,女儿每次回来,都瘦一圈。 购置这些东西没有个几十两是下不来的,他哪来的银子? 该不会是,把他的宝贝闺女抵卖给人伢子了? 眼瞅著风向越来越偏,崔毅额头顿时浮现三条黑线。 人们心中的成见果然是一座大山,他在许家村的人心中,就是这种形象吗? 就在此时,村口方向忽然传来一阵喧譁,伴隨著清脆的铜锣开道声和衙役的呼喝: “县令大人到!閒人避让!” 眾人侧目望去,就看到有一队穿著公服的衙役正护著一顶青布小轿朝这边走来。 村民们一见是县令老爷驾到,顿时嚇得鸦雀无声,纷纷退到道路两旁,连议论都不敢了。 周文远下了轿,目光扫过人群,正想询问为何聚集。 忽然,他的视线定格在了人群前方。 “崔小兄弟?!” 看见崔毅,周文远脸上瞬间露出惊喜之色,竟是不顾身份快步迎了上去。 “哈哈哈,真是巧了!” “本官正想著改日要去崔家村看看你,没想到在此地相遇!” 他这一举动,瞬间让所有村民,包括许大山全都傻眼了! 县令大人竟然认识崔毅? 还称呼他为小兄弟,態度如此亲近?! 第16章 县令撑腰!新的委託! 崔毅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周文远,微微一愣:“崔某见过周大人。” 周文远连连摆手:“咱们之间,就不要做这些虚礼了。” “我今日本就是来例行视察各村庄春耕准备情况,恰好途经许家村,见到村口老槐树下聚集了这么多人便过来看看。” 他目光扫过崔毅手中的礼品和旁边脸色微红的许云烟,又看了看周围神情各异的村民和挡在门口的许大山,心中瞭然几分。 他刻意提高了声音,朗声说道:“崔小兄弟,你斩杀黑风岭那头为祸多年的虎妖,为民除害,可是为我青林县立下了大功啊!” “本官已將你的功绩上报府城,不日嘉奖令和靖妖司的举荐文书就会下来!” “那四百两赏银,拿著可还顺手?” “若不够添置家用,儘管跟本官说!” 斩杀虎妖?! 四百两赏银?! 靖妖司举荐?! 周文远这番话,如同一个个炸雷,在许家村村口轰然炸响! 每一个字他们都能听得懂,但为什么连城一句话,他们听著咋这么陌生? 崔毅斩杀虎妖的消息是昨日才有的,因此现在还只是在青林县內传播,並未传到许家村,他们压根就不知道如今的崔毅早已脱胎换骨。 许大山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著崔毅,又看看笑容可掬的周文远,老脸瞬间涨得通红。 原来......原来自己胡思乱想了那么多,纯粹就是在给自己添堵! 他怎么能这样? 太不是人了! 崔毅也明白周文远这是在给自己造势,不由得在心里多给他打了几分。 县令对於普通的平民百姓来说,已经是父母官级別的存在。 有周文远替自己说话,绝对要比他自己证明省事得多。 要不是怕许云烟难做,崔毅早就一招伏妖三式送嘴最欠的一个人上西天,此以来杀鸡儆猴,绝对比打嘴炮管用千倍百倍。 “多谢周大人褒奖,些许微功,不足掛齿。” “昔年兄长早逝,云烟为崔家付出这么多年,崔某不敢或忘,此番愿以余生相护,望能得许伯父成全。” “好事!天大的好事!崔小兄弟年少有为,重情重义!” “许家姑娘贤良淑德,不离不弃,此乃天作之合!” “本官今日既然赶上了,少不得要討一杯喜酒喝!” “许老丈,你可是养了个好女儿,也得了个好女婿啊!还不快请我们进去?” 许大山若是继续堵在门口,就太傻了,连忙把手里的东西扔到一旁招呼道:“大人请!崔贤侄请!快,快屋里请!” “老婆子,还愣著干什么,快去泡茶!” 等到崔毅一行人被迎进院子里后,门外那些看戏的邻居亲戚都是一个个黑著脸散去了,生怕跑慢了被记下,秋后算帐。 出了刚才这么一个让人尷尬的插曲,最高兴的莫过於是张翠花了。 母女俩许久没有见面,现在又知道女儿的好日子要来了,拉著许云烟的手就进了里屋,一阵嘘寒问暖。 甚至还误以为崔毅这么著急提亲,是因为许云烟已经怀上孩子了,嘰里咕嚕嘱咐了一大堆孕妇要注意的事项,听得许云烟脸都红了。 但老实巴交的许大山就难受了,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发了通脾气,结果还错怪了未来的女婿,旁边坐著个县令更是让他紧张得要命。 一时间,许大山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到最后还是崔毅把他按在椅子上,才促狭地笑了两声。 “贤侄啊,你別怪我势利眼,这实在是......” 崔毅点点头,许大山要说的无外乎就是流言蜚语害死人。 这年头,女孩家的名声比命都重要。 “许伯父,自从晚辈死里逃生后,也参悟了家传的引气诀,现在也成了修仙者。” “崔家村终归是太小了,晚辈打算三日后便带著云烟和棠儿去东海城发展,这一去不知要多久回来。” “所以,晚辈便想著將云烟和棠儿留在这陪著二老两天,待出发的日子到了,晚辈再来接回她们。” 许大山忙不迭地点头称是:“是了,你成了仙师,自然要去看更广阔的天空。” “云烟这孩子,也算是苦尽甘来了,终於是熬到了出头的日子。” “能离开咱们这穷乡僻壤,也算是她的福报。” “崔贤侄,咱们两家这都是知根知底的老交情的,伯父我作为长辈就叮嘱你一句。” “要替我好好照顾烟儿,若是他在你那受了委屈,我可不会在意你是不是仙师,也要找你拼命!” “伯父放心,等晚辈在东海城落稳了脚跟,就和云烟成亲。” 周文远也跟著插了几句嘴,三人越聊越热络,气氛都缓和了不少。 等到一切安排妥当了,崔毅又与许大山寒暄几句,便起身告辞。 许云烟得知能在家小住几日自然是高兴的,就是棠儿有点捨不得崔毅,但也知道不能耽误少爷。 两女固执地送他到村口,目送他登上周文远的青布小轿才一同离去。 回城的官道上,轿子宽敞,只坐了崔毅与周文远两人。 “崔小兄弟,靖妖司的举荐文书已按流程办好,现在应该已经在送来的路上,若是一切顺利,估摸著明日傍晚就能到了。” “多谢周大人费心。” “誒,你我之间,不必如此客气。” 周文远摆摆手,脸上笑容更盛,凑近了些,声音更低,“说起来,本官还得感谢小兄弟你啊!” “哦?” 崔毅抬眼,有些疑惑地看著周文远。 “黑风岭虎妖为祸许久,但上报靖妖司牵扯又颇多,因此才一直僵持著没有什么大动作去处理。” “小兄弟雷霆出手,一举剷除,消息报上去后,府城那边大为震动!” 周文远嘿嘿笑了两声,难掩喜色:“不瞒小兄弟,上头已有风声,此番政绩,足以让我在今年的考评中脱颖而出!” “说不定啊,还能往上挪挪位置。” “周大人勤政爱民,治县有方,高升乃是理所应当。” 崔毅顺著话头捧了一句。 “哈哈哈,借小兄弟吉言!” 周文远开怀大笑,隨即正色道,“只是小兄弟这修仙者的身份,是瞒不住了,青崖县那边也出现了妖兽活跃的跡象。” “虽未有百姓受伤,但已经有多人描述在落魂涧附近听到了奇异的怪叫声,甚至偶尔还能看到日月同辉的景象。” “青崖县的县令是我同窗好友,他的请求,我也不好推辞。” “不知小兄弟是否有兴趣走一遭,放心,报酬方面只多不少!” “除去青崖县那边给的,我这边再给一份!” 第17章 落魂涧的天地异象! 崔毅眼皮子一跳,他怎么感觉,这周文远现在跟像是个拉皮条的...... 不过,这反倒是正中他的下怀。 上赶著送上门的寿元和银子,不要白不要! “崔某在县衙的时候说过,斩妖除魔,我辈义不容辞!” “况且,对方既然是周大人的好友,崔某自当尽力而为!” “好!好!好!” 周文远一脸说了三个好字,眼角都笑出了褶子:“我就知道崔小兄弟一定不会看著青崖县的百姓遇险,此番我先替他们向你道谢。” “事不宜迟,崔小兄弟现在就出发吧!” “???” ...... ...... 青崖县,落魂涧。 此地乃是一处地势险峻的巨大裂谷,纵深数十里,两侧崖壁陡峭异常。 因著气候的缘故,此处终年有灰白色的浓雾从涧底蒸腾而上,能见度几乎不足十米,许多人误入一不留神便会摔落涧底。 此时,却有一道似龙似蟒的庞大虚影在涧底浓雾中若隱若现,吞吐天地精华,引得周遭真气微微震盪,蛰伏在山上的鸟兽惊逃。 明明正值中午时分,方圆百里內的天空竟然都呈现出异样的霞光。 “好剧烈的真气波动!是有异宝出世?还是……大妖化形?!” “此等声势,绝非寻常!速去查探!” “霞光映空,龙蟒吞吸……这种天地异象闻所未闻,速去稟告长老!” 夸张无比的天地异象瞬间引起了各方注意,不论是修仙者宗门还是散修,甚至连靖妖司都异常关注。 一道道或强或弱的神识划破长空,投向青崖县附近。 只可惜各种探查手段如同撞上了一面无形的墙壁,在落魂涧的上空便戛然而止,这反倒是更加坐实了此地非同寻常的事实! 前后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便有十数道身影从不同的方向朝著落魂涧的方位爆掠而去! 而正在青林县附近到处打探消息的林松山,看到青崖县方向天空中出现的异象瞬间惊得长大了嘴巴! 搞半天,他把打探的方向给弄反了! 商会给的消息有误,重宝不是在青林县,而是在青崖县!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薇儿,给商会传信,青崖县方向有天地异象显现!” ...... ...... 傍晚时分,崔毅才赶到了青崖县。 自从晋升到练气境巔峰后,崔毅的速度也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换做是之前练气境中期的时候,至少也要夜晚才能抵达。 考虑到普通人在旁边也派不上什么用场,崔毅也只是找了个识路的老衙役带他到落魂涧附近。 “仙师,就是这里了。” “再往前,雾气太浓,极易迷失方向。” 走了约莫有一炷香的世界,老衙役指著前方不足十丈处那明显浓郁的化不开的雾气,心有余悸地说道。 崔毅点头:“多谢,夜晚这里危险,你先回去吧。” “是,此地邪性,仙师务必要当心啊!” 老衙役叮嘱了一声后,便头也不回地往回跑,就如同身后有什么豺狼虎豹一般。 崔毅缓缓运转体內的真气,確定没有什么异样才迈步朝里走。 越是靠近雾墙,就越是能感受到一种若有若无的排斥力,直到触碰到了一道无形的墙壁后,崔毅才皱眉停了下来。 “结界?” 他虽然没有接触过结界,但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若是连结界都认不出来,他前世熬夜看的那些小说不就白看了? 带著层层叠加的暗劲,狠狠拍向结界。 “嘭!” 一声闷响,掌心传来坚实的反震力震得崔毅的手掌发麻! 可也仅仅只是在结界表面荡漾开一圈圈水波般的涟漪! 涟漪扩散了一瞬间就迅速平復下去,整个结界几乎纹丝不动,连那翻涌的雾气都未曾被掌风吹散多少! 崔毅眼神一凝! 他方才这一掌虽然没有用出全力,但在惊涛叠浪劲的加持之下也足以开碑裂石。 而现在,竟连让这结界晃动一下都做不到? 不信邪之下,崔毅深吸一口气,真气在经脉中加速奔流,惊涛叠浪劲催至目前所能达到的极致! 又是结结实实的一掌拍出,一浪强过一浪的真气衝击如同连绵不绝的海潮,轰击在结界同一点上! 来人共有七八位,服饰各异,气息也有强有弱,但大多眼神锐利,周身真气縈绕,显然都是察觉到异常的修仙者! 崔毅不由得慎重了起来,平日里青林县和青崖县加起来都找不到除了他以外的第二个修仙者,怎么现在像不要钱一样纷纷往这个赶? 而且这气息,不俗! 最弱的一个,都有筑基期初期,最高的一个甚至达到了筑基期巔峰的水准! 这落魂涧里面......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其中一拨三人,格外引人注目。 他们身著统一的月白色锦缎长袍,袍袖与衣襟处绣著精致的银色云纹,隱隱有灵光流转。 为首的是个看上去约莫二十出头的青年男子,眉宇间却带著一股显而易见的倨傲之色。 “哼,果然有结界。” 青年男子冷哼一声:“看来这落魂涧里,还真有点东西,没白跑一趟。” 旁边的中年散修似乎认得这身打扮,低声惊呼:“是龙凰门的人!” 龙凰门之名显然颇有分量,其他几位或独行或三两结伴的散修闻言,脸色都变了几变,下意识地挪开几步,与那三人拉开距离. 另一方向,又有一道红光落下,一个身材魁梧的虬髯大汉的身形显现了出来。 他瞥了龙凰门三人一眼,嗤笑一声:“我道是谁这么大排场,原来是你这个杂毛凤凰。” “熊烈,你们烈刀门不是只对炼体练刀感兴趣么?” “怎么,也想来分一杯羹?” 熊烈冷哼一声,却不接话。 此时,陆陆续续又有几道身影赶到。 涧口这片不大的空地上,很快聚集了十几位修士。 眾人目光都聚焦在那淡灰色结界上,各自尝试用神识探查或施展手段试探。一时间,真气闪烁却无可奈何。 “诸位道友,如此蛮干恐非良策。” 一位年纪稍长的散修开口道,“此结界浑然一体,坚韧异常,绝非一人之力可破,不若我等联手!” “联手?” 钟瀚身旁那名龙凰门女弟子嗤笑一声:“与你们这些乌合之眾联手破了结界,里面的东西又该如何分配?” “凭你们,也配与我龙凰门共分机缘?” 钟瀚脸上的傲慢不减:“机缘宝物,有能者居之,这结界么……” “若有人自觉无法可施,还是趁早退去,免得白白送了性命。” 第18章 蛟龙现世!金丹境妖兽! 这话说得极为不客气,顿时引得几名散修怒目而视。 但慑於龙凰门威名,一个个都是敢怒不敢言。 熊烈似乎也看不惯龙凰门的做派,扛著巨刀走到结界前,深吸一口气,体內赤红的真气瞬间暴涌,手中巨刀裹挟著熊熊烈焰狠狠斩在结界上! 轰! 结界表面剧烈波动,竟是被这一刀生生砍进去一大片,涟漪疯狂扩散! 但数息之后,结界竟然再次缓缓復原! 反倒是熊烈被这股磅礴的反震之力推得倒退三步,脸色微微发白。 钟瀚的眼神也凝重了起来,他虽然和熊烈不对付,但也知道熊烈的实力並不在自己之下。 连他那近乎全力一击都无法撼动结界分毫,继续耗下去也没什么意义了。 想到这里,钟瀚不再托大,示意两名同门后退,自己则虚空一抓,一枚拳头大小的银色符文在他指尖凝聚。 “破禁符?!” “龙凰门好大的手笔,一个弟子身上都能拥有如此秘宝!” 有识货的散修低呼一声,看向那枚银色符文的眼神变得无比炽热。 隨著钟瀚屈指一弹,那银色符文如同流星一般精准地印在方才熊烈劈斩的位置。 啵的一声轻响,银色符文没入结界,仅仅只是一瞬直接,结界表面顿时银光大放! 被光线命中的那一点竟在迅速地融化消解,形成一个拳头大小的空洞! 並且这空洞边缘还在银光的侵蚀下,缓慢而坚定地向外扩大! 成了! 崔毅眼神一凝,他一直缩在最后面,可不代表他对落魂涧里的东西不感兴趣! 即便没有机会,能饱一饱眼福也不亏!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目不转睛地盯著那个正在扩张的孔洞。 有些急切的修士更是迫不及待地用神识向內探去。 就在结界被破开一个碗口大小缺口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威压顺著那小小的缺口,轰然席捲而出! 扑通! 扑通! 当场便有数名修为较弱的炼气期散修脸色煞白,双膝一软,直接跪倒在地,浑身冷汗涔涔,连呼吸都感到困难。 包括熊烈和那几名龙凰门弟子,也是身躯剧震,连连后退,运转全身真气才勉强站稳,脸上儘是骇然。 “金……金丹期大妖的威压!” 熊烈声音乾涩,握著巨刀的手青筋暴起,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惧。 钟瀚也是脸色大变,控制破禁符的手指都微微颤抖。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落魂涧底藏著的,竟然是一头金丹期的强大妖兽! 这等级別的存在,绝非他们能够招惹! 就在眾人被这突如其来的金丹威压震慑得心神失守,几乎要立刻远遁逃命之际,那股恐怖的威压竟迅速衰退下去! 残存的威压依旧强大,却明显透出一种外强中乾的虚弱感! 涧底深处的景象,终於隱约映入眾人眼帘。 下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蛟龙盘臥身躯中央的一样事物牢牢吸引住了。 那是一枚蛋。 一枚表面有著天然玄奥云纹的巨蛋,通体呈暗金色。 此时,巨蛋静静躺在蛟龙用身躯圈出的最中心位置。 蛋壳上光华流转,正贪婪地吸收著从蛟龙身上散发出的微弱灵光,以及从结界缺口处渗入的天地精华。 绝望的恐惧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抑制的贪婪! 一头全盛时期的金丹蛟龙,他们自然是有多远跑多远。 但一头重伤濒死,气息衰败到连威压都难以维持稳定的金丹蛟龙,还有一枚尚未孵化的龙蛋,这便是足以让任何修士,哪怕是顶尖宗门弟子都为之疯狂的绝世机缘! 金丹境的妖兽全身是宝,何况还是妖兽中最为尊贵的龙族! 龙蛋若是能成功孵化驯养,未来便是一头潜力无限的强大灵宠或护山神兽! 其价值,根本无法估量! “动手!趁它病,要它命!” “龙蛋是我的!” “放你的狗屁,谁能拿到各凭本事!” 短暂的死寂后,不知是谁率先嘶吼出声,而就是这么一声很巧妙地打破了平衡! 剎那间,数十道身影早已按捺不住,从各个方向暴射而出,就连一向傲慢的钟瀚也不顾形象爆掠,生怕自己慢了一步,那夺天的造化便要落入他人之手! 金丹境的修为高不可攀,可蛟龙在產下龙蛋时被龙蛋吸走了太多的生命精华,此刻早已奄奄一息! 除去周身縈绕的恐怖威压之外,竟是连丝毫的力量都调动不起来! 可蛟龙毕竟是金丹境修为,第一波真气碰撞完全被表层附著的鳞甲吸收! 两名冲在最前面的散修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被蛟尾正面扫中,整个人瞬间爆成两团血雾,连同碎裂的法器残片一同消散在空气中! 其余人骇然急退,钟瀚与熊烈等人更是瞬间激活了护身法宝,各色光罩亮起,才在蛟尾掀起的恐怖气浪和碎石中堪堪稳住身形,却也个个气血翻腾,面色发白。 若非有法宝护体,即便不死,也必是筋断骨折的重伤下场! “熊烈!” 钟瀚稳住身形,抹去嘴角被震出的一丝血跡,眼中贪婪更盛。 “这畜生已是强弩之末,但肉身依旧棘手!你我联手,先破其要害,事成之后,蛟龙材料与龙蛋,你我五五分帐!” 熊烈眼神闪烁,他固然厌恶钟瀚的做派,但也清楚单凭自己或任何单独一方,都难以在其他人虎视眈眈下拿下这重伤的蛟龙。 而那蛟龙,在挥出那惊天动地的一尾后,眸中原本就暗淡的光芒更是急剧衰减,庞大的身躯起伏越发微弱,仿佛这一击耗尽了它最后的气力,已然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两人气势骤然攀升至顶峰,一银一红两道磅礴灵力匯聚 “吼!!!” 一声震天的龙吼传来! 旋即蛟龙额间那根独角瞬间爆发出刺目欲盲的炽白色光芒! 光芒之烈,仿佛要將自身连同周围一切尽数焚毁! 从蛟龙的眉心之处,竟然浮现出了一枚金灿灿的丹药状小球! 当见到这小球的那一刻,在场的所有修士皆是脸色一变,恨不得立刻退出落魂涧! “玛德!这蛟龙要自爆金丹!” 第19章 惊天自爆!龙蛋认主! “寧愿自己带著龙蛋同归於尽,也不愿意將此等机缘落入我等手中?!” “退!速速退去!兴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金丹自爆的威力,足以將方圆数里乃至十数里夷为平地! 崔毅看到这一幕,瞬间头皮就炸了,他原本是想著靠在后面找机会偷个鸡。 没想到一上来就给他拉了一坨大的! 连这些筑基期巔峰的修士都恨不得多长一条腿,更何况是他这连筑基都没有达到的练气境巔峰! 真要是被金丹自曝的威力波及到,只怕是连骨头渣子都不会剩下分毫! 然而蛟龙似乎早已知晓这群人即將逃窜,下一秒一股更为恐怖的威压骤然降临! 这股威压不仅作用於肉身,更直接禁錮了真气,仿佛要將这一小片天地连同其中的一切生灵彻底定格! 为了施展这远超它此刻状態所能负荷的神通,蛟龙不仅燃烧了残存的真气和精血,甚至直接点燃了灵魂本源! 那枚浮现的金丹,光芒迅速变得不稳定! 但其核心却涌出一股玄奥莫名的力量,与燃烧灵魂產生的波动融合,强行撬动了一丝时间法则的皮毛! 霎时间,以蛟龙为中心方圆百丈之內,所有正在飞退的修士身形陡然凝固在半空! 时间,在这一刻被强行拖慢了无数倍,近乎凝固! 而此时,却出现了一个唯一的例外—— 崔毅! 就在那恐怖威压试图將他一同禁錮的瞬间,在识海中沉寂多时的浮屠塔,竟然在感受到这股强横威压的瞬间自主的运转开来! 一股玄之又玄的力量在顷刻之间,將崔逸的身体完全包裹,那些令旁人无法动弹的力量似乎在他这里失效了。 这一变数自然是被蛟龙察觉,那双巨大的龙眸之中,悲凉之色逐渐消退。 “人类!你身负大气运,若不陨落未来必是踏上巔峰之人!” “本尊魂飞魄散在即,天道循环,合该吾儿遇你!” “今日,本尊便与你结下这段善缘,赠你一场造化!但这场造化的前提便是要善待吾儿!” 一段清晰的意念,伴隨著蛟龙最后燃烧的灵魂之力,直接印入崔毅的脑海! “可以!” 崔毅想都没想便满口答应,这种时候別说是让他善待龙蛋,就是让龙蛋善待他都行。 “抱心守神,本尊將剩余的本源之力尽数传於你身,至於你能吸收多少,就全看你的造化如何了!” 话音未落,一股精纯浩大的力量毫无徵兆地灌入崔毅体內! 崔毅闷哼一声,浑身剧震! 这股力量太磅礴,远远超出了他目前炼气期经脉和丹田所能承受的极限! 灵魂仿佛要被撑爆,经脉传来撕裂般的胀痛,五臟六腑都在哀鸣! 以至於他喉头一甜,当场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可眼神中的惊喜之色却不曾衰减半分! 运气来了,当真是挡也挡不住! 一头金丹境蛟龙的本源之力,足以让一个散修逆天改命! 而崔毅识海中的浮屠塔运转的速度愈发狂暴,竟是將蛟龙强行灌输给他的本源之力都吸走了大半! 饶是如此,崔毅仍然能感受到体內经脉的强烈痛苦! 他甚至有些怀疑,这蛟龙是不是要弄死自己! 妖兽本身的丹田气海就要比人类修士的容量大,本源之力乃是成为金丹境之后由真气凝聚温养的力量。 说白了,就是真气.zip! 往一个1gb的储存卡里导入1tb的东西,那不是闹呢吗! 幸好……幸好浮屠塔及时护主! 有了浮屠塔承受一部分本源之力,崔毅吸收起剩下的力量也是更加得心应手。 仅仅只是过了几个呼吸的时间,崔毅便感到自己的丹田气海之中真气正在发生急剧的蜕变! 不论是真气的强度,还是丹田气海中真气的浓郁程度都有了显著的提升! 而他的血肉之躯,似乎也因为这股本源之力的注入而出现了些许微妙的变化! 若是仔细观察,甚至能够从他的皮肤表层看到一层淡淡的金光! 而那些金光所组成的模样,赫然像是龙身上的龙鳞! 当最后一抹力量彻底传入崔毅体內后,蛟龙的气息彻底萎靡。 即便如此,它却还是强撑著身子,催动巨大的龙尾一甩將龙蛋朝著崔毅所在的方位拋了过来! 龙蛋仿佛感受到了至亲的离別与託付,表面那些玄奥的暗金色云纹骤然间光华大盛! “人类,本尊要亲眼看著你与吾儿签订灵魂契约!” 崔毅短暂地愣了一下,看著悬浮在面前的龙蛋默默地咬破手指,滴了一滴血上去。 可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你......是在玩滴血验亲吗?” 蛟龙虚弱又无奈的声音,让崔毅不由得老脸一红。 他才是个练气巔峰,连灵魂的本源力量他都没办法自由释放,懂个锤子的灵魂契约啊! 而悬浮在崔毅面前的龙蛋似乎也本能地意识到了什么。 蛋壳光芒更甚,一缕无比稚嫩却异常高贵精纯灵魂气息从蛋壳內渗出,竟然主动牵引著崔毅签订契约! 一枚玄奥无比的金色符文在一人一蛋面前的虚空缓缓凝聚,而后一分为二,分別没入了崔毅的眉心和龙蛋之中! 崔毅倒是没有什么具体的感受,只是感觉冥冥之中有一股法则將他和龙蛋连结在了一起。 契约缔结完成的剎那,蛟龙那巨大的龙眸中最后一丝光芒彻底暗淡,只剩下无边的空洞,就连身形也开始虚化消失。 但它即將消散前,目光定格在崔毅与龙蛋方向的视线。 “以吾残魂为引,以吾血脉为凭!” “龙族神通!咫尺千里!” 隨著蛟龙最后一道模糊的意念传来,崔毅只觉得周身空间猛地一扭! 眼前景象瞬间模糊,像是被什么力量拉长撕碎! 下一刻,天旋地转的感觉传来,仿佛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投掷出去,耳边是尖锐的空间呼啸声! 而落魂涧中,时间恢復了流逝。 金丹自爆的炽白光芒首先吞噬了蛟龙庞大的身躯,隨即如同怒涛般向上席捲,瞬间衝垮了那残破的结界! 爆炸的余波不仅吞没了整个落魂涧口,还在以惊人的速度向四面八方扩散! 大地在哀鸣中撕裂,山崖在光芒中崩塌汽化! 刺目的白光成为了天地间唯一的色彩,隨之而来的是毁灭一切的衝击波,以及那仿佛要撕裂苍穹的巨响! 即便在数十里外,也能看到那冲天而起的恐怖光柱! 第20章 靖妖司巡抚!浮屠塔的声音! 咻! 咻! 咻! 落魂涧上空。 四道远比之前钟瀚等人更加强横的数道气息从不同的方向破空而来,悬停在落魂涧外围尚有波动的天空中。 为首一名黑袍老者眉头紧锁,神识扫过下方残留著狂暴真气的落魂涧,脸上露出浓浓的疑惑。 “好恐怖的自爆威能,至少是金丹层次!” “没曾想这小小的一个落魂涧竟然有著金丹境界的妖兽,当真是臥虎藏龙啊!” 另一侧,一名中年美妇感受著空气中残留的暴烈的气息,声音也有些凝重道:“看来此地確实曾有金丹妖物,而且选择了最极端的方式了结自己。” “老毒鬼,別在这说风凉话了,你快看看你的宝贝徒弟还活著么?” 被称呼为老毒鬼的黑袍老者闻言,身形急剧下降,最终落在了地上的两道身影上。 一道银白,一道火红。 赫然是龙凰门的钟瀚和烈刀门的熊烈,除此二人以外,所有在场的修仙者全部都死於蛟龙的自爆之下。 而这二人即便侥倖存活,也受了不小的伤势,此刻已然昏迷不醒。 黑袍老者仔细打探了一下钟瀚的气息后,这才鬆了口气道:“瀚儿有我的法宝护身,金丹境的自爆应该不足以杀死他,只是真气紊乱,修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倒是你这徒弟,一身气血澎湃,真是个炼体的好苗子,只可惜被你拉来练刀了。” 中年美妇娇滴滴地笑了两声:“炼体练刀本就不分家,没有一副钢筋铁骨,如何驾驭烈阳刀的狂暴刀意?你这老毒物,莫不是嫉妒我烈刀门后继有人?” “呸!” 老毒鬼啐了一口,毫不客气地回敬,“老夫是怕你这老妖婆馋人家身子,借师徒之名行双修之实!烈刀门?乾脆改名叫合欢门算了!” “二位,现在不是拌嘴的时候。” 一时没有开口的青衫剑客和另一个手持拂尘的老道士也站出来劝解道:“落魂涧突然出现金丹境妖兽属实是超出预期了,而且此次伤亡不小,” “此番须得儘快查明缘由,並处理善后,以免引发更大恐慌或引来不必要的注意。” 然而他话还未说完,眾人脸色陡然一变! 天际尽头,一道深紫色虚影一闪而逝,紧接著一股森然的气息笼罩而下! “宋巡抚!” “见过宋巡抚!” 四人同时拱手,而那身著紫袍的中年男人微微点头,算是回应了。 “金丹境不允参与凡间之事,尔等聚在这里,是在蔑视靖妖司和大炎王朝的尊严吗!” 还没开口就是一顶大帽子砸下来,让四人届时脸色一黑,却又无法反驳,只能訕訕地解释道:“回宋巡抚,方才落魂涧有一头金丹境妖兽自爆。” “在下的弟子受到波及,这才过来看看情况。” “如此,最好。” 宋子巍不再理会四人,而是缓缓抬起右手,对著下方焦黑的深坑五指虚张。 “溯影回光!” 隨著他低沉的声音响起,一圈圈奇异波动的涟漪以他掌心为中心扩散开来,笼罩了整个爆炸区域。 空气中残留的混乱真气波动在这金色涟漪的牵引下,开始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方式缓慢回溯重组! 而不过片刻的功夫,竟然將蛟龙自爆前的景象完全还原了出来! 从结界破除到蛟龙自爆,每一个细节都无所遁形,只是...... “嗯?” 宋子巍发出一声轻咦,因为在他的推演之中,竟然有一人的身形似乎被某种手段屏蔽,只能显现出一道模糊的身形,像是被迷雾笼罩了一般看不真切。 而老毒鬼四人目光都被龙蛋吸引了,尤其是看到龙蛋被蛟龙甩出去的那一刻,眼中更是精光爆闪! “这畜生不惜燃烧本源之力来定格此处,想必是抱著同归於尽的心態!” “而它竟然將龙蛋送给那道身影,就必然达成了什么交易!必须要想办法寻得此人!” …… …… 与此同时。 距离落魂涧数十里外的一处山林上空,空间微微波动。 崔毅抱著温热缩小的龙蛋,略显狼狈地从空间裂缝中跌了出来,踉蹌几步才稳住身形。 而的远处传来的剧烈爆炸声,更是让他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 “还好……还好这母龙不忍心自己的孩子和他一起陪葬,不然只怕是我也……” 说罢,崔逸看了看在自己怀里已经明显小了一圈的龙蛋,顿时有些犯难。 这东西一看就是不凡之物,而自己又没有什么储物戒指,刚才的动静以及之前的天地一笑,必然吸引了许多修仙者前来。 到时候隨便拉出来一个都比他强,他能护得住自己手中的机缘吗? “无知小辈,被视为神兵利器的浮屠塔到了你手中,竟成了个毫无作用的护身符?” 一道清冷的女声骤然在耳边炸响,崔毅浑身汗毛倒竖,目光犀利地扫视四周! 是谁在讲话?! 浮屠塔是他內心深处最大的秘密,没曾想竟然在这里被人认出来了! 可崔毅很快又冷静了下,他连对方的气息都没有察觉到。 如若对方想要偷袭,就不会跟他废话了。 “敢问前辈是谁?” “不错,心形倒是稳重。” “至於我是谁?” 那道女声带著一丝自嘲地呢喃道:“一缕残魂罢了,也只能苟存於你识海这浮屠塔之內。” “若非方才那爬虫临死反哺的本源之力,我怕是还要继续睡下去。” 爬虫? 崔毅的眼皮不由地一跳。 那可是金丹境的妖兽,在对方的眼里居然只能算得上是一只爬虫...... 別人觉醒的可都是戒指里的老爷爷,怎么到了他这里就变成了塔里的女强者? “前辈,方才你说这浮屠塔是上古神兵,不知前辈可否知道这浮屠塔还有何用处?” 那道声音沉默了片刻,而后才缓缓响起。 “现在,你將意识沉浸到浮屠塔。” 崔毅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照做,下一刻他的神识便进入到了浮屠塔的第一层当中。 而这里除了和之前一样的陈设之外,还多了一道绝美的人影! 第21章 分我三成!传你天阶功法! 塔中央赫然站著一个女人,身材婀娜多姿,一袭白衣胜雪,那双眸子更是亮得嚇人。 她就仅仅只是站在那里,便足以令世间任何一个美女黯然失色! 如此绝美的容顏,举世罕见! 但也仅仅只是瞬间,崔毅便立马回过神来抱拳喊道:“小子崔毅,见过前辈,不知有何吩咐?!” “吩咐谈不上,”女子直截了当,“找你做笔交易。对你,稳赚不赔。” “前辈请讲!” “我魂体受损太重,需要大量精纯的本源之力温养。” 女子看著他,“浮屠塔有炼化万物本源之能。往后你用它斩杀妖兽邪祟,或是炼化天材地宝时,分三成转化后的力量给我。” 没等崔毅回答,她接著道:“力量分流会让你成长速度减缓,世间万物皆有因果,我不让你白干。” “待魂体稍稳,我便能记起更多东西,届时会传你天阶功法。” 天阶功法?! 崔毅头皮一麻,差点没控制住表情。 他虽然对於这个世界了解不算多,但至少也知道功法的等级,以此为天、地、玄、黄。 哪怕只是出现一本地阶功法和武技,就足以让天下群雄逐鹿! 甚至,为此抢破头! 如若是旁人得知天阶功法的消息,不论真假,必然会掀起轩然大波! “前辈……此话当真?” “我没必要骗你。” 女子语气依旧平淡,“天阶功法於我恢復而言,不算什么。” “何况能否练成,还要看你自己造化。” “眼下我的灵魂还很虚弱,无法跟你进行过多的交流,便简单的传授你浮屠塔的使用手段。” “这浮屠塔乃是正道极兵,对任何妖魔都有镇压效果,本体更是坚不可摧,必要时你可將其唤出当做武器。” “此塔除去帮你吸收炼化力量之外,还可以將诸多珍稀药材熔炼成丹药,甚至还可以当做是一个巨大的储物空间。” “和世间储物戒指不同的是,浮屠塔不仅可以囤积物品,更可以存积活物!” “你只需用神识稍加指引,便可將任意物体乃至生物寄存於此!” 听完这话,崔毅便迫不及待的尝试起来,而他也仅仅只是意念微动,便將龙蛋一同拉进了浮屠塔內部。 果然可以! 崔毅心中是又惊又喜! 这浮屠塔的內部空间,可比储物戒指大了不知道几千几万倍! 若是运用得当,自己相当於是隨身携带了个巨型空间! 最关键的是还可以携带活物,那不就意味著在某些必要时刻,他甚至能把人装进来带走? 等等…… 那这就不简简单单,是个空间了! 只要他愿意,发展成后宫也不是不行啊! 然而眼前的魂体却是不知道崔毅的脑子里在想些什么,只是自顾自的说道:“浮屠塔最为神秘的便是它的內部结构,但除了歷任塔主之外,没人知道具体的用处。” “我也只是寄居於此的一缕残魂,知道的东西也就只有这么多,剩下的还要靠你自己摸索。” 魂体的声音越来越轻,到最后竟然凝聚成了一个诡异的人偶,悬浮在浮屠塔的空间里。 “前辈?” 崔毅试探性地唤了一声,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显然是魂体陷入了沉睡,顿时一阵无语。 上一秒还在说话,下一秒就不见了。 年纪大了就是好,倒头就睡啊...... 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此处竟然已经快要到青林县了,这也打消了崔毅去青崖县復命的打算。 妖兽又不是他杀的,何况这种程度的自爆,自己安然无恙地回去復命那才是有鬼。 最优解便是—— 返回青林县! 只要一口咬死自己看到很多修仙者都来了之后便离开了,就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毕竟,谁会怀疑一个练气巔峰的小嘍囉? ...... ...... 青林县,县衙后堂。 周文远正背著手,在不算宽敞的书房里来回踱步,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手指无意识地捻著頜下几缕稀疏的鬍鬚,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焦虑和烦闷。 桌上摊著两个文书。 一本是推荐崔毅去靖妖司的文书,而另外一份刚收到的来自青崖县的加急文书。 上面简略描述了落魂涧发生金丹妖兽自爆的骇人事件,末尾还著重附著了一句: 靖妖司已介入,严令不得外传详情。 周文远只觉得嘴里发苦。 他当日推荐崔毅去青崖县,本是想做个顺水人情,两头討好,哪想到竟碰上这种千年难遇的绝险之事! 周文远已经认定崔毅是凶多吉少了,一想到这个可能,他脑门就开始冒汗。 崔毅可是他刚刚结交的仙师,虽然修为不高,但潜力惊人。 更难得的是似乎没什么背景,容易打交道。 像他这种熬了半辈子的县令,基本上不会有什么结交能人异士的机会,他不得不考虑崔毅是不是他此生唯一能抓住的机会。 他还指望著靠崔毅以后多处理些棘手的妖物,给自己的政绩添砖加瓦呢! 这下好了,人还没捂热乎,就折在了自己推荐的好差事里! “这可如何是好……如何交代啊!” 周文远忍不住嘆气,甚至开始琢磨要不要派人去许家村委婉透点风,再或者提前准备些抚恤银两。 不行不行...... 这小两口日子还没开始过,就被自己给搞散了,万一许云烟一时间想不开,自己还不得成就千古骂名? 名声一旦被搞臭了,功绩还有个卵用? 苍天啊! 我愿意用我儿十年单身,来换取崔小兄弟安然无恙! “大人!大人!” 一个衙役连滚爬爬地衝到书房门口,嚇了周文远一跳,当即怒斥道:“干什么!毛毛躁躁的,是天塌下来了不成?” “回来了!崔、崔仙师回来了!” “什么?!” 周文远猛地转身,眼睛瞪得溜圆,因为太激动的缘故手里捻著的鬍子都揪下了几根,一时间疼得呲牙咧嘴。 “谁回来了?你看清楚了?是崔毅崔仙师?” “千真万確!就是崔仙师!” “看著……看著精神头好著呢!” 周文远愣了一瞬,隨即脸上迅速堆起狂喜的表情,提著官袍下摆就往外冲,连声喊道:“快!快去准备席面,本官亲自去迎,为崔小兄弟接风洗尘!” 第22章 炼化本源之力! 衙门外,崔毅衣角微脏,看到鞋都差点跑掉一只的周文远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崔小兄弟,你可算回来了!” “青崖县那边传书说落魂涧有妖兽自爆,我还以为你......” 崔毅拱了拱手道:“有劳周大人掛念,只是落魂涧的妖兽並非崔某所杀。” “崔某也是侥倖,察觉不对提前远离了核心区域,这才躲过一劫。” “侥倖也是本事!崔小兄弟洪福齐天,吉人自有天相!” 周文远一边笑著说话,一边把崔毅往衙门里面拉,丝毫不记得自己刚才用儿子十年单身起誓的事情。 “崔小兄弟先请坐,喝口热茶压压惊。” 房间里,周文远亲自斟了杯上好的云雾茶,推到崔毅面前,隨即转身走到靠墙的书案旁拿起了个东西。 “正巧这靖妖司的推荐文书也已经办理妥当,崔小兄弟既然来了,就省得我再跑一趟了。” “周大人费心了。”崔毅道谢。 “崔小兄弟,文书一定要保管好啊,青林县地小式微,每年只能办理一次。” “持此文书,前往任何一处靖妖司分舵或驻地,皆可办理最终考核的登记。” “分內之事,分內之事!” 周文远连连摆手,隨即正色道:“不知崔小兄弟日后,作何打算?” “我吗?”崔毅沉吟了片刻后说道:“实不相瞒,这青林县对於我而言,並不安全。” “所以我想著,明日跟著流云商会的人离开,去东海城发展。”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反正东海城也是有靖妖司分舵的,总体来说更適合当前的我来当做踏板起跳。” “说的也是,东海城的机遇的確不是青林县能比的,那我便提前预祝小兄弟鹏程万里,一帆风顺!” 两个人推杯换盏了一番,最后周文远迷迷糊糊地把崔毅送出了衙门。 离开后,崔毅到客栈和林松山確定了一下返程的时间,本想著回家简单的收拾些东西。 结果到家里打眼一看,什么值得带走的东西都没有,乾脆就直接权当旧物件扔在这地了。 几乎整整一夜的时间,崔毅都在修炼。 蛟龙临终馈赠的那股本源之力,经过一天的吸收,此时才真正显露出其堪称逆天的效力。 金丹境妖兽的所有本源之力,足以让崔毅在筑基巔峰之前毫无瓶颈! 整个修炼的过程水到渠成,毫无勉强,原本需要一刻钟才能运转一个周天,现如今半刻钟就能够完成。 修炼的效率提升了足足一倍! 丹田本身亦被无形之力缓缓撑开,如同小池塘被挖掘成湖泊的雏形,海纳百川的根基已然铸就。 此时崔毅的丹田气海,比一般的筑基期修士都要大上不少! 晨曦初降,修炼了一夜的崔毅猛然睁开双眼,眸中神光湛然,却无半分外泄,尽数內敛於深邃的瞳孔之中。 这一夜修炼,已经让他彻底吸收了蛟龙留下的本源之力。 不仅真气凝练了许多,身体强度更是有了质的飞跃! 唯一可惜的是,这种获取力量的途径,並不会给崔毅带来任何的寿元提升。 崔毅心念微动,缓缓抬起了右掌,未用任何花哨招式,只是平平向前一推。 呼! 掌风破空,竟隱隱带起风雷之声,就连虚空都泛起了几道波纹! 崔毅自己都愣了一下,收回手掌,不可思议地看著自己的掌心。 这一掌的威力,远超他预估。 因为他根本就没有完全调用丹田的真气,几乎纯粹靠著肉身力量在发力! 如此强横的肉身力量,根本就不是一个炼气期能够拥有的! 崔毅甚至有些怀疑,现如今的自己能只靠著肉身力量去单挑任何一个同境界的修士! 甚至...... 也拥有了越级斩杀的能力! 只可惜浮屠塔中的龙蛋自从回来之后,连一丝波动都没有出现,就像是也陷入了沉睡一般。 考虑到还要找林松山匯合,崔毅便直接动身前往许家村接人。 毕竟让僱主等自己,多多少少有点不太合適。 ...... ...... 许家村。 崔毅老远就看到林松山的马车停在村口,这倒让他颇为意外。 而马车上的林松山也注意到了他,见崔毅走近,便从马车上下来打招呼。 “小兄弟,我这自作主张过来接人,你可莫要见怪啊!” “我昨夜便琢磨著,你们今日要起程,许家村这边怕是有不少琐碎要处理,索性就早些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衬的地方。” “这马车宽敞,正好也能帮著搬搬东西,省得你们一路劳顿。” “多谢林管事好意,崔某却之不恭了!” 崔毅没有拒绝,人家都上赶著到门前了再说推拒的客套话就太没有情商了。 既然对方要送人情,自己也需要,那就顺水推舟! 而林松山自然感受到崔毅的气息变化,似乎比起前几天更加的沉稳,心情也是大好,不由得为自己的远见卓识感到庆幸。 就在这时,马车的车门再次被轻轻推开,一道鹅黄色的倩影款款走了下来。 正是林芷薇。 多日不见,她似乎清瘦了些许,但气色尚好,穿著一身素雅精致的鹅黄襦裙,看向崔毅的杏眼中,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欣喜。 “崔公子!” “林小姐!” 不待两人交谈,许大山和王翠花便將许云烟送到了门口。 在看到许云烟和棠儿的一瞬,林芷薇眼中的光彩,几不可察地微微黯淡了一瞬。 而那些围观的村民看见流云商会这豪华的马车,一个个震惊的张大了嘴巴。 “这马车,竟然要比县令老爷的还要大了许多。” “就是说啊,这崔毅还真是飞黄腾达了!” “哎嘿,幸好那日我没有冷嘲热讽,得想办法巴结一下许家,这崔毅成了仙师,还和县令关係匪浅,日后的成就不可限量啊!” 在场的许家村人中,就只有许大山和王翠花的心情不太好。 “云烟啊,这一去山高路远,爹娘就真见不著几面了……” 王翠花声音哽咽,粗糙的手掌一遍遍摩挲著女儿细嫩却带著操劳痕跡的手背,仿佛要將女儿的每一寸肌肤都刻在心里。 许大山站在一旁,这个沉默寡言的汉子,此刻也红了眼眶,喉结上下滚动,嘴唇哆嗦著,半晌才憋出一句:“到了那边听崔毅的话,照顾好自己,也帮著照顾好棠儿那丫头。” 第23章 禽兽!她还是个孩子啊! 而一向坚强的许云烟早已泪流满面,哽咽道:“爹,娘,女儿不孝,不能常侍奉在二老跟前了……” 其实,许云烟的心中充满了对父母的愧疚。 这些年,她执意留在崔家,父母虽不理解却从未真正阻拦过,还时常偷偷接济快要饿死的崔家。 这份恩情,她无以为报。 东海城距离此地近百公里,对修仙者来说或许不算什么,但对於普通老百姓而言,只怕是多年也未必有机会能够往返一次,见面也变得艰难了起来。 “傻孩子,说什么傻话!” 王翠花抹了一把眼泪,含泪笑著说道:“爹娘知道你是个有情有义的,如今崔毅那孩子有出息了,待你又好,肯风风光光来接你,带你去那大城里过好日子,爹娘高兴!真的高兴!” 一旁的许大山似乎也不想让女儿哭哭啼啼,便也跟著强顏欢笑道:“对!高兴!我闺女这是苦尽甘来了!” “去了东海城,那是见大世面,过好日子去了!比窝在这山沟沟里强百倍!” 崔毅见状上前拱手道:“伯父,伯母,二老儘管放心,只要我崔毅还活著,便不会让人欺负了云烟。” “等晚辈在东海城安顿好了,就接二老过去!” 王翠花对崔毅已经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眼底的悲伤完全抹去:“好好好,等你和云烟有了娃娃,我自是要去帮忙照看一二。” “再不济,就让云烟帮你张罗著多纳几个妾!” “你们崔家人丁向来不算兴旺,如今就剩你这一根独苗,可得开枝散叶,爭取多生几个大胖小子,把香火旺起来!这才是顶顶要紧的正事!” “......” 崔毅的嘴角不自觉地抽搐了几下,谁家丈母娘当著面给还没成婚的女婿张罗纳妾啊! 许大山乾咳两声,瞪了王翠花一眼:“老婆子,胡咧咧啥!孩子们的事,让孩子们自己商量!” “是是是,你瞧我这嘴,又乱说话了!” 她这一打岔,气氛也热络了不少,起码不似刚才那般伤感。 许大山也顺著话头,说了几句叮嘱路上小心,注意身体的家常话。 好不容易挨到几人上了马车,许大山和张翠花还执意站在村口目送著马车离开。 车厢里,许云烟和棠儿很是拘束。 她们第一次乘坐如此舒適华贵的马车,脚下铺著厚实的绒毯,如此舒適的环境反倒是让她们觉得不真实。 林松山见气氛太压抑,便率先挑起了话头。 “崔小兄弟,昨日青崖县的落魂涧有妖兽自爆你可知晓?” “知道。” 崔毅点了点头:“周大人让我去青崖县帮忙除妖,结果我还没进落魂涧那妖兽就已经自爆了。” “也不知里面有什么天材地宝,能值得一尊强大妖兽以命相搏。” “那可不止是天材地宝那么简单,据说是一枚龙蛋,而且根据靖妖司判断,龙蛋已有返祖之兆!” 靖妖司?! 崔毅精神一振,什么时候靖妖司也牵扯进来了? “林管事,妖兽自爆的威力如此巨大,想必整个落魂涧都要毁於一旦,靖妖司又是如何知晓的?” “靖妖司四大巡抚之一的宋子巍恰好在东海城驻守,感知到如此强烈的真气波动自然要去查明。” “而宋巡抚的回溯之术本就是大炎王朝中有名的手段,还原一下现场是不成问题的。” 一听到还原现场,崔毅的心臟都漏跳了一瞬,却又很快恢復如初。 若是有事,他还能安稳地坐在这马车上? “林管事连靖妖司的內部消息都知道,为何不一开始就去青崖县?” 林松山苦笑一声:“別提了,我这边得到的消息一开始就是错误的。” “地点应是青崖县,不曾想来到了青林县,白白浪费了人力物力,也错失了获取宝物的最佳时机。” “只是可惜了那返祖的龙蛋,也湮灭在那场惊天动地的自爆之中了。” 崔毅只是默默地点头没有多说,说得太多反而容易暴露问题。 现在被各方惦记著的那枚龙蛋,此时正在他的浮屠塔中沉睡著! 借著话头,崔毅又向林松山了解了一些关于靖妖司的事。 而林芷薇也主动和许云烟閒聊了起来,许云烟虽然羞涩,但也渐渐能答上几句。 棠儿就不一样了,纯粹就是个小吃货,一只手抓著马车內小茶几上摆放的点心像个小仓鼠一样。 一个看上去就未经世事的小丫头,很难不让人生出好感。 “棠儿妹妹真是乖巧,你和许家姐姐,还有崔公子,是一家人吗?” “你是崔公子的……妹妹?” 棠儿抬起头,见这位漂亮又和气的姐姐问自己,连忙咽下嘴里的点心,又坐直了些,脆生生地回答:“嗯!是一家人!不过,棠儿不是少爷的妹妹。” “少爷是棠儿的夫君!棠儿是少爷的……嗯……小老婆!” “前些天还和云烟姐姐一起伺候了少爷,说不定现在肚子里已经有小娃娃了。” “噗——!” 正在喝茶的林松山猝不及防,一口茶水差点喷出来,连忙用手帕捂住嘴,剧烈地咳嗽起来,老脸憋得通红。 而问出这个问题的林芷薇,更是彻底僵住了,看向崔毅的眼神都带著些怪异。 禽兽! 她还是个孩子啊!! 竟然……竟然还……一起……伺候?! 她甚至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身子,仿佛离崔毅远一点能更安全。 而崔毅的额头瞬间浮现出三条黑线,这小妮子只怕是都不懂什么叫伺候吧! 还小娃娃,小粑粑还差不多! 坏了,他的光辉形象啊! “棠儿,不许胡言乱语!” 徐云烟慌忙捂住了棠儿的嘴,尷尬地笑了笑:“两位见笑了,小孩子胡言乱语的,別放在心上。” “近几日天气渐冷,家中被子不是很充裕,便挤在一个房间里歇息,其他的事皆是子虚乌有。” 听许云烟这么一解释,林芷薇的脸色才缓和了一些。 她倒是打听了一些关於崔家的消息,贫困是真的贫困,在整个崔家村都是出了名的。 甚至,因为崔家祖上颇有威望,在青林县都有不少人知道崔家的消息。 在崔毅成为修仙者之前,崔家是真处於揭不开锅的状態。 而小孩子本身认知就不够,许云烟的解释,倒也合情合理。 第24章 引气决大成!被下药的黑衣女人! 棠儿被呵斥了一顿,便俏皮地吐了吐舌头,继续埋头啃点心。 其他人也继续閒聊,直到傍晚时分。 青林县到东海城的路程多为山路,路两边的植被异常茂密,夜晚赶路只能借著火把勉强看清一点路。 考虑到安全问题,林松山决定让车队临时扎营。 主要有崔毅在旁边护著,哪怕夜晚有猛兽出没也不足为据。 而商队隨车带著不少口粮,加上舟车劳顿,没过多久眾人便在帐篷里歇息了下来。 崔毅倒是不困,修仙者的吐纳本身就有歇息的效果,休息的时间比普通人要短很多。 境界越高,就越是脱离人类的范畴,更像是所谓的仙人。 这一次修炼,崔毅思量再三,决定先用寿元继续推演引气诀。 上次吸收虎妖的尸身获得了五十五年的寿命,推演惊涛叠浪劲消耗掉了二十年,还剩下三十五年。 引气诀只有小成境界,又只是个最低级的黄阶功法,修炼带来的提升微乎其微。 而功法的逻辑,便是越熟练,效果越好。 但相对应的,功法的提升速度远远要慢於武技。 虽说自己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突破到练气境巔峰,可前期的境界提升本就容易些。 想到这里,崔毅的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浮屠塔,消耗二十年寿命推演引气决!” 接受到指令的浮屠塔还是飞速转动,就连空间中的龙蛋都开始微微颤抖。 ...... 【第一年】:你摒弃一切杂念,反覆运转引气诀基础周天,试图感知灵气最细微的流动轨跡与自身经脉最本真的共鸣,但你感觉进展缓慢,如同在迷雾中摸索。 【第五年】:你对灵气入体的路线有了更精细的掌控,开始尝试优化周天循环中几个略显滯涩的节点,真气运行稍显流畅。】 【第十年】:你不再满足於运转周天,开始揣摩引气诀口诀中那些晦涩字句背后的意境。你观想自身如大地,纳灵气如百川归海,吐纳间似与周遭环境產生更深的联繫。 【第十五年】:你对引气二字的理解渐深,尝试调整呼吸节奏与真气波动,使之更贴合天地灵气的自然韵律,吸纳效率有所提升。 【第二十年】:你仿佛抓住了一丝玄妙的契机,在某个安静入定的瞬间,心神与功法真意隱隱相合。一种渐入佳境的感觉油然而生,但距离真正圆融境界,似乎还差最后临门一脚。 ...... 推演结束! 轰! 强大的感悟与本能融入身体,让崔毅浑身一震,才刚开始运转引气诀,他便立刻感觉到了不同! 周围空气中原本稀薄且难以捕捉的灵气,此刻仿佛变得更加亲切。 他无需刻意催动,心神微动间,灵气便如同受到无形的牵引纳入体內,沿著优化后的周天路线流转,最终匯入丹田气海转化为真气! 效率比之前提升了近三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而且真气在经脉中运行更加圆转自如,减少了许多无谓的损耗! 这才只是个黄阶功法啊! 一想到浮屠塔里的那尊魂体和自己的交易,崔毅就內心火热! 嗡...... 一道细微的真气波动从传出,崔毅瞬间將气息收敛到极致! 是修仙者! 这荒郊野岭地,怎么会有修仙者活跃? 难不成,也是为了落魂涧的天地异象? 诸多疑问在心头縈绕,崔毅乾脆起身,藉助地形和树木阴影掩护迅速向波动的方位行进! 此地距离商队已有一段距离,且对方目標明確,速去速回,应当不至於惊动营地。 前方那真气波动的根源移动速度极快,显然身法不俗。 但不知为何,其速度似乎在逐渐减缓,不似全力赶路的状態,不过一刻钟的功夫便被崔毅追上了。 借著月光,崔毅只能看到对方穿著夜行衣,从玲瓏的身段不难看出,这是个女人! 她似乎有些力竭,单手扶著一棵老树,胸口起伏,呼吸略显急促。 就在崔毅仔细观察之际,那黑衣女子扶树的手猛地一顿,豁然转身! 这一转身,遮盖头顶的面纱微微晃动,露出一双高贵清冷的眸子,瞬间锁定了崔毅藏身的方向! “鼠辈!追得倒紧!” 崔毅心中暗叫不好,知道被发现了,也误会了。 “姑娘且慢!在下並非……” 然而话未说完女人便催动真气,瞬间跨越数丈距离,手中闪烁著寒光的长剑直指崔毅咽喉! 剑势之快之狠,显然是想一招毙命,不留丝毫余地! 筑基初期! 感受到对方的真气强度,崔毅眉头一皱,却没有去躲避,反而朝著刺过来的长剑一掌拍了上去! 惊涛叠浪劲! 三重发力! 蕴含著三重叠浪劲的肉掌,结结实实地拍在了那疾刺而来的剑尖之上! 嘭!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气爆传出! 以两人交手处为中心,一股肉眼可见的环形气浪轰然炸开,余波直接捲起地上枯枝落叶向四周炸开! 黑衣女子只觉剑身骤然传来一股诡异无比震盪之力,竟然像是海浪拍击似的一浪高过一浪,一波强於一波! 她本就有些虚浮的真气,在这诡异劲力的衝击下,竟瞬间紊乱! 手中的长剑更是被当场拍飞了出去,噹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崔毅本以为对方后续还有什么杀招,谁知道这女人的身影突然间一软,整个人的身体不受控制的撞向了自己。 这可把崔毅给惊了一下,惊涛劲的三重发力固然很强,但还不至於一掌就把一名筑基初期的修仙者给拍得失去战斗力! 何况,他还没有用尽全力! 这不会是在碰瓷吧? 出於下意识的举动,崔毅伸手將对方揽了过来,却不料在碰撞之下,崔毅甚至能感受到两团柔软狠狠地懟到了自己的肩膀,惹得对方嚶嚀了一声。 直到触碰到对方的身体,崔毅才发觉这女人的身体滚烫,呼吸更是急促无比。 这是...... 被下春药了?! “呦呵,中了文老的合欢掌竟然还能跑这么远,真是小瞧了你这个丫头片子!” “嘿嘿嘿,文老特意交代了,等他爽完就轮到咱们哥几个也开开荤,尝尝这绝世美人的滋味儿!!” “能在这等仙子般的人儿身上耕耘一番,他娘的,真是做鬼也风流,死了都值啊!!” 远处,又是三道人影袭来,眨眼间便將崔毅连带著黑衣女子围在了中间! 第25章 浮屠塔之威!我失身了?! 来人皆身著统一制式的黑色劲装,脸上带著鬼牙面具。 从气息上判断,最高一人是筑基初期,其余两人皆是练气巔峰! “竟然还有同党接应?罢了,一併杀了!” 那筑基初期的头领瞧见崔毅只是个练气境巔峰,不屑一顾的冷哼了一声,眼中杀机爆闪,竟是不再多言,直接动手! “鬼煞指!” 一道乌光直奔崔毅咽喉而来! 而这一道乌黑的光芒,竟然是一根由真气所凝聚的手指! 崔毅不敢托大,虚手一握,便將之前在青林县购买的长剑,从浮屠塔的储物空间中取了出来! 长剑入手,崔毅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 伏妖三式! 破煞式! 对待强敌,便不能想著留手,崔毅直接用出了自己的最强杀招! 崔毅闷哼一声,持剑的手虎口崩裂,鲜血瞬间染红剑柄。 整个人被这股巨力震得向后踉蹌数步,体內气血翻腾不止。 见到崔毅能够接下自己一击,对方的眼中也闪过一丝惊讶之色。 “不错,能以炼气境巔峰接住我的鬼煞指,即便今日你死在这里,也足以自傲了!” “一起上,速战速决,省得夜长梦多!” 另外两名修士应声点头,三股真气从不同的方向,在同一时刻朝著崔毅所在的方向暴射而来! 竟然將他所有的退路完全堵死! 崔毅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他体內的真气比常人要凝练许多,此时想走也並非不可能。 只是,这么好的靶子,错过就可惜了! 若是能够侥倖將这三人全部击杀,那寿命的提升必然难以想像! 此时此刻,崔毅的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来那魂体所说的话。 必要时…… 可將浮屠塔唤出用作武器? “浮屠塔!” “出来!” “给我镇压他们!” 崔毅意念一动,他头顶的虚空骤然扭曲竟是被一股玄奥的力量生生撕出了一条裂隙! 一道极为古老的气息从裂隙中缓缓渗出,以至於让周遭的空间都发出阵阵悲鸣,仿佛承受不住某种至高存在的降临! 天地间,响起了一声古老的塔鸣! 嗡! 一座模糊不清却散发著镇压诸天无上气息的浮屠塔虚影,在崔毅头顶上方惊鸿一现! 至高! 至上! 至尊! 仿佛凌驾於这方世界规则之上! 一同出手的三人动作皆是一滯,旋即身体被狠狠地按在了地上! “什……什么?!” 为首的筑基期修士瞳孔中折射出了极度惊恐的神色! 他赫然发现,有一股强横的威压不知何时竟將自己牢牢锁定! 就像是给身上拴上了万斤负重,硬生生將三人压得趴在了地上! 对方不就是个练气巔峰的嘍囉吗? 为什么他会有这种程度的攻击?!难不成他背后站著一尊金丹甚至是元婴大能? 他们想逃,想跪,想求饶…… 但一切念头都镇压了! 虚影的出现,仅仅持续了一个呼吸,短得如同幻觉。 但对崔毅而言,这一个呼吸,却仿佛抽乾了他体內所有的力量! 原本充盈的丹田气海被抽得一乾二净,连带著他的精气神也好似被剥夺了一般。 但虚影虽然消失,可那道被他牵引出来的无上镇压真意却是留了下来! 就像是有一块无形的磨盘,狠狠地向三人砸了过去! “噗……” “噗噗……” 三声轻微到几乎可以忽略的闷声传出。 等崔毅在回过神来的时候,地上只剩下了三滩血肉模糊的尸块! 先前还不把他放在眼里的三人,竟然就在自己的眼前魂飞魄散,死得不能再死! 静! 死一般的寂静! 除了浮屠塔在不断吸收三人残存的生机,现场竟是静得连一丝声响都不曾有! 良久,崔毅的喉咙咕嚕一声咽了口唾沫! 这便是浮屠塔的威能吗? 仅仅只是出现一瞬间,便像是碾死蚂蚁一样,將三名和自己同阶甚至更高一阶的修仙者直接镇杀! 只不过,这浮屠塔的消耗实在太大。 如若这一击没能將眼前三人全部杀死,那么死的就是自己了! “看来以后非必要情况下不能隨便动用浮图塔,能当个底牌也挺不错的。” 崔毅晃了晃有些发昏的头脑,凝聚心神试图调息恢復一丝气力,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不远处的地面上,竟然有一道黑色身影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糟了,怎么把这女人给忘了!” 崔毅眼睛猛然瞪大,瞳孔骤然收缩! 若是这时候眼前这黑衣女人突然发狠,自己怕是要交代了! 可是让崔毅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黑衣女人並没有像刚才一样对他动武,也没有任何戒备或攻击的姿態。 她似乎完全失去了对外界的清醒认知,身体摇摇晃晃,如同喝醉了酒。 月光下,能看到她蒙面的黑巾已经脱落大半,露出一张苍白却难掩秀美的侧脸,只是双眼迷离空洞,毫无焦距。 “给我!” ? 还不等崔毅反应过来,黑衣女人就像个八爪鱼似的紧紧缠了上来! 直到这时崔毅才发现,这女人压根就没有清醒过来,只不过是被最原始的本能驱动罢了! 肌肤相接之处传来的惊人高热,让崔毅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对方的身体温度高得极不正常,简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隔著衣物都能感受到那灼人的热度。 “快点脱......给我!” “好热......” 女人滚烫的脸颊紧贴著崔毅的脖颈,灼热的呼吸喷在他的皮肤上,让崔毅浑身一僵,呼吸也变得沉重了几分。 这女人怎么上一秒喊打喊杀,下一秒就突然画风突变,变成了一个痴女?! 最关键的是,他因为调用了浮屠塔的缘故,丹田气海早已空空如也,浑身更是提不起丝毫力气。 这女人虽然此刻有些神志不清,可不管怎么说,她是有真气傍身的! 而且,还是个货真价实的筑基期修士! 女人扑倒了崔毅后,脸色露出了一抹得逞的笑容,下一秒双手就开始胡乱地撕扯著彼此的衣物,两人的呼吸也在拉扯之下越发急促。 崔毅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自己被扑倒在地,然后红唇直接覆了上来。 “唔......” 夜色渐深,林间寂静。 微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掩盖了草丛中逐渐急促紊乱的喘息与衣料摩擦的窸窣。 月光透过枝叶缝隙斑驳地洒落,照见了两具交缠的身影正在分分合合。 第26章 狗贼!竟然敢玷污我! …… …… 东海城。 靖妖司分舵。 宋子巍正盘坐在棋桌旁对弈,而在他的对面,坐著一个身穿道袍,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老者。 “小宋啊,你是说有人能够屏蔽你的回溯?” “是的,秦老。” 宋子巍点点头,一脸严肃的说道:“能够屏蔽回溯秘术的,要么是境界比我高,要么是身怀能够屏蔽天机的重宝。” “可是我乃金丹境巔峰,回溯时我並未感受到有什么压迫感的气息,便只能说明……对方是后者!” “能够心甘情愿让蛟龙把龙蛋送给他,就证明对方身上必然有什么不凡之处。” “放眼整个大炎王朝,境界比我高的也就只有寥寥几人,而这些都是隱世不出的老傢伙。” “靖妖司有规定,金丹境之上便不允许插手凡间之事,更遑论元婴境!” “一旦违背了王朝制定的规则,就必然会被各方势力清剿。” “为了一个尚未孵化出来的龙蛋,得不偿失。” “如此说来……对方便只有可能是结丹境及其之下的境界!” 被唤作秦老的老者还未开口,远处的天际突然爆发了一股镇压万古的气息! 两人便不约而同地站起身来,朝著远处的天空处眺望! 因为起身的幅度太大,甚至都將一旁精心布局许久的棋盘都撞散一地。 宋子巍的脸色更是变了又变:“好恐怖的气息!” “这只怕是涉及到法则之力了,没曾想到我大炎境內竟还有如此强者!” “这气息距离我东海城不过几百里,莫非是衝著咱们这边来的?” 秦老依旧不说话,皱著眉头掐指推算了一番后,皱成川字的眉头才舒展开来:“小宋,方才我推演了一番天机。” “此人,与你有缘!” …… …… 林间。 不知过了多久,激烈的动静渐渐平息。 黑衣女子体內霸道的药力似乎终於得到了宣泄,她昏昏沉沉地趴在崔毅身上,呼吸渐渐平稳。 崔毅躺在草丛中,看著头顶被枝叶分割的夜空,眼神有些复杂。 牛魔的…… 他这第一次也太草率了吧! 虽然不用自己动真的很爽,但他还是想要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啊! “啊!” 黑衣女人突然间低呼一声,猛地坐起身来! 动作牵动了身体某处,传来的酸痛和不適感让她浑身一僵,下意识地低头,就看见了自己那傲人的身材! 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直窜脑门! 她不是懵懂无知的少女,该懂的教养嬤嬤早已教过。 她如今的这副模样,与这陌生的男人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再清楚不过! 杀意,如同实质般在她眼中凝聚! “狗贼!竟然敢玷污我!” 黑衣女子食指上的戒指微微一闪,下一刻便有一套衣袍笼罩在了身上,將那羊脂般的几乎完全遮盖。 同时素手一翻,一柄寒气森森的短剑已然滑入掌心,不由分说地抵在了崔毅的脖子上。 察觉到那匕首上传来的森然寒意,崔毅一脸苦涩地笑了笑:“姑娘,就咱们这个姿势,到底是谁玷污谁还不一定呢……” “而且,在下只是碰巧路过,不仅被你捲入了这场风波,还被迫杀了这么些人。” “你非但不感激,竟然还要恩將仇报,吃亏的是我,被记恨的还是我。” “这普天之下,还有王法吗?” “……” 黑衣女子听完话后也是娇躯一颤,因为她现在的姿势的確很怪。 哪有女人骑在男人身上的? 如果没有他,自己的下场恐怕会比现在悽惨百倍,甚至可能早已香消玉殞,受尽凌辱而死。 犹豫了片刻,黑衣女子咬了咬下唇,像是认命了一般,將抵在崔毅脖子上的匕首拿下。 “罢了,兴许这便是命运使然。” “今夜种种,譬如朝露,日出即散,你最好把今天所有的事情都忘得一乾二净,不然对你没有好处。” 黑衣女子起身后,小心翼翼地从那件沾染了最明显血跡的贴身褻衣上用力撕下了一小块。 做完这些,黑衣女子才向远处掠去,只是因为某处疼痛,行进的姿势有些怪异。 好不容易缓过来劲的崔毅从地上爬起,默默地把自己的衣服穿戴整齐。 结果听到噹啷一声,竟然有一块拇指大小的鱼形玉石掉在了地上,上面还繫著个香囊,明显是个女孩家的东西。 ? 崔毅愣了一下,旋即將玉石捡起,这应该是刚才那黑衣女人所掉落的物件。 仔细想了想,还是决定將物件收起来,万一以后有缘分遇到,此物也算是个凭证了。 如果没缘分见不到,那就当自己辛辛苦苦耕耘许久的工资吧…… 脑海中一想到这黑衣女人的面孔,崔毅就不由得心中一颤。 对方的容貌丝毫不亚於自己见过的任何一个女人,甚至浑身透露出来的贵气,就表明这必然不是一个普通人。 嗡嗡嗡…… 识海中的浮屠塔发出了一阵轻颤,竟是將那三名修仙者的生机完全消化掉了。 一股比以往都要磅礴的灰色雾气,正在从鸿蒙塔的底端不断向他的识海中渗透! 崔毅心神一动,分出了一小波灰色雾气进入了那魂体所化身的玩偶之中。 天阶功法可是天大的机缘,只要能到手,在他这里就没有学不会的东西。 大不了就多用些寿命来堆积,用量变来引起质变! 至於剩下的灰色雾气,崔毅也没有丝毫保留,而是自己全部都吸收了。 如此磅礴的生机注入,让崔毅的寿元直接飆升到了两百三十年! 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崔毅也没有打算在此刻停留,而是迅速返回营地。 不管怎么说,他斩杀的这三人背后说不定还有什么势力,自己不儘快离开,只怕是又会被捲入风波之中。 浮屠塔固然可以成为自己的大杀器,可对於身体的损耗实在太大。 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继续使用。 恢復了些许真气的崔毅,在不惊动任何人的前提下便回到了营地的帐篷之中。 许云烟和棠儿还在沉沉地睡著,崔毅也早已没有了入睡的心思,盘坐在一旁的空位上打坐修炼。 至少在天亮之前,他要恢復到巔峰状態! 第27章 抵达东海城!安家落户! 这种赶路的日子一直持续了三天。 在到了东海城之后,许云烟和棠儿早已经和林芷薇打成了一片。 加上许云烟和林芷薇的年纪相仿,两个人更是成了无话不说的知心好友。 但林松山有公务在身,林芷薇也是流云商会的一份子,自然不能陪他们多待。 “崔小兄弟,老夫要回商会匯报工作,今日便不多留小兄弟了。” “若是在东海城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大可以派人到流云商会知会一声。” “小老儿虽然没有修为,但是在这东海城还算是小有人脉的。” 林松山这话说得颇为诚恳,丝毫听不出有什么虚偽的意思。 “那崔某便在此先谢过了林管事了!” “客气了!” 林松山连连摆手,“明日一早,小兄弟便可来流云商会领取报酬!” “小兄弟初来东海城,想必需要寻个落脚之处。” “这东海城大致可分为內城,外城两个部分。” “內城紧邻郡守府和靖妖司分舵及各大宗门家族的驻地,最为安全,灵气也相对浓郁。” “但缺点是地价寸土寸金,且有身份门槛,非富即贵或身具官职者难以入驻,动輒需数千甚至上万两银子,非我等目前可以考虑。” “外城区域广阔,人员繁杂,不过治安条件倒是尚可,购置一处两进或三进的普通宅院,大概需五百至一千五百两银子不等,具体看地段与房屋新旧。” “若是小兄弟图个清静,且预算有限......” 林松山压低了声音,指向城西偏远处,“可考虑清水坊一带,那里靠近城墙,算是城內边缘,住户多是些手艺人或低级修士,鱼龙混杂了些,但胜在价格便宜。” “在那边购置一处带小院的独立宅子,三百两银子左右应当能拿下,稍加修缮便可入住,若是运气不错,甚至还能买到旁人正在住的宅子。” “多谢林管事指点,崔某心中已有计较。”崔毅拱手道谢。 “哈哈,小事一桩!” “那小兄弟先忙,明日商会再见!” 林松山哈哈一笑,带著林薇儿登上马车离去。 送走林氏父女,崔毅没有耽搁,问清路径后便径直朝著城西清水坊的方向走去。 住客栈对普通人家来说可是个不小的开销,更何况也没有那个必要。 清水坊正如林松山所言,位於东海城西侧边缘,靠近高大的城墙。 街道比之外城主干道狭窄许多,铺面多是些低矮的木石房屋,售卖之物也多是日用杂货和普通铁器之类的物件,一些边边角角也能看到些廉价丹药符纸等。 按照林松山所说的那般,以他目前身上剩余的银两,在东海城的边缘购置一处宅院绝对是绰绰有余。 只是...... 这要从何下手? 崔毅挠了挠后脑勺,直接去人家家里问房子卖不卖,未免也太冒昧了。 “这位小哥,面生得很吶,是头一次来咱们清水坊吧?” 就在崔毅犯难的时候,路边一个中年人主动凑了上来,满脸笑意地说道:“瞧您这左顾右盼的,是不是……在寻摸合適的住处?” 崔毅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转头看向这中年男人:“確是初来乍到,想寻个清净些的院子落脚。” “不知阁下是……” “哎哟,小哥叫我老孙就行!” 听到崔毅说正在找房子,中年男人连忙拱手,笑容更盛,“不瞒您说,小的在这清水坊混跡多年,街坊邻居都熟,哪家有空房,哪家想出手產业,多少都清楚些。” “就是靠著给各位初来东海城的好汉们牵个线,搭个桥,勉强混口饭吃。” “中介?” 崔毅的脑海瞬间就蹦出来这个词,只是老孙並不理解这个词,继续笑道:“咱们这边不叫我中介,一般都称呼我是掮客!” “不过,客人就是天,小哥喊什么都行!” 思来想去,崔毅也没有什么更好的法子,便让老孙带著看了几处宅子。 反正,看看又不要钱。 在坊內转了一圈,大的小的新的旧的,光是走路都走的棠儿苦哈哈的瘪著嘴。 最终,崔毅看中了位於坊尾僻静处的一处宅子。 整个宅子看上去不大,但好在是个独门独院,灰砖围墙一人多高,略显老旧但还算完整。 推开略显斑驳的木门,里面是一个约莫半亩见方的院子。 地面铺著的是一块块青石板,缝隙里因为长期没有仔细打理的缘故还长著些顽强杂草。 角落有一口废弃的石井和一棵半枯的老槐树,虽然看似没什么卵用,不过却增添了几分景象,起码看上去不那么空旷。 除去院子,正屋足足有三间,左右各有两间厢房,这可是有七间屋子了。 而且都是青瓦屋顶,看上去颇为气派,木製门窗有些虫蛀痕跡,但主体结构尚可,稍加修缮便能居住。 而后院还有一小块荒地,是许云烟所看中的。 用她的话来说,这里也算是一小块地,可以开垦成菜圃种植些蔬菜。 最关键的是,这里足够安静! 左右邻居相隔较远,且似乎都不常在家,四捨五入一下等於独栋小別墅了。 “客官,这宅子地段是偏了些,但胜在清静宽敞,独门独院!” 老孙搓了搓手掌,笑道:“原主人家道中落急用钱,只要三百二十两!” “您若诚心要,三百两,地契房契立马过户!” “二百四十两。” 崔毅还价,语气平淡。 这些做买卖的人不会一开始就给出底价的,不砍价纯粹就是一个上赶著给人送钱的冤大头。 见崔毅一上来就砍掉六十两,老孙的脸上露出为难之色。 一番討价还价后,最终以二百六十六两的银子成交,而且崔毅还要求老孙包含了所有过户费用。 確认无误后,崔毅当场付清银两。 老孙办事倒也利落,不知从哪里很快找来了原房主,验明地契房契无误,当场签订买卖契约。 从此,这处位於清水坊尾的僻静小院,便归在了崔毅名下。 第28章 靖妖司评估!甲级上等! 握著盖有官府红印的地契房契,崔毅心中微定。 在这陌生的东海城,总算有了一个属於自己的落脚点。 棠儿和许云烟也高兴地不得了,无论如何,乔迁新居都是个天大的喜事,何况还是在这被她们视作大城的东海城。 除去之前提亲的花销,以及现如今买房子的消费,崔毅的手中还剩下二百多两银子。 这些钱,崔毅就交给许云烟去支配了。 家里的家具都过於陈旧, “毅儿,你觉得……芷薇妹妹怎么样?” 崔毅愣了一下,没料到她会突然问这个,隨口道:“挺好的,知书达理,待人亲和,这次来东海城野多亏有他们照应。” 许云烟停下脚步,抬起眼眸,认真地看著崔毅,脸上带著一丝促狭的笑意:“只是挺好?” “我看啊,那位林家小姐,对你可是有意思得很呢。” “不能吧......她看上我什么?”崔毅眉毛一挑:“你是觉得她看上我穷,还是看上我这不入流的修为境界?” “流云商会在东海城的规模可不小,她见过的青年才俊必然不在少数,怎么会对於我有有意思。” “女人的直觉,错不了。” 许云烟打断他,语气篤定,“这几日她对我格外亲近,未尝没有想通过我多了解你的意思。” “毅儿,你如今也非池中之物,將来定有一番作为。” “男人三妻四妾,本是常事,我看芷薇妹妹品貌家世都是一等一的,对你又有心。” “若是你也有意,不如找个机会,把她也一起娶了?” “咱们家现在人丁单薄,多个人,也热闹些,相互间也能有个照应。” 在许云烟所受的教育和认知里,有本事的男人多娶几房妻妾,开枝散叶,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尤其是对方还是林家这样的大户小姐,若能联姻,对崔毅的前途大有裨益。 而且,经过几日相处,她对林芷薇也颇有好感,觉得是个可以相处的姐妹。 崔毅听著,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额角隱隱作痛。 一大一小两个老婆不够,还让他找第三个老婆? 这还没等他筑基,就先被这些女人榨乾怎么办? “这些尚未定论的事情,就先不要猜测了,林小姐毕竟还待嫁闺中,万一传出去影响不好。” “好好好,都听你的。” “不过啊,我看芷薇妹妹怕是没那么容易放下呢。” 许云烟见崔毅不愿意在这个话题上多扯,於是改口道:“我就是那么一说,下午我带棠儿去购置家具和日常用品,你要一起吗?” 崔毅摇了摇头:“採买的事就辛苦你和棠儿,靖妖司的推荐文书已经下来了,我想著先去看看情况。” 对於这个好不容易搞来的名额,崔毅可是心心念念许久了。 这倒不是崔毅又多么崇尚靖妖司,而是一个土生土长的二十一世纪新青年,对铁饭碗的绝对认同! 晌午。 新宅子里也没什么可以做饭的东西,三人就在街上的摊位上简单的对付了两口。 临走前崔毅还转成交代了许云烟到酒楼去定一桌饭菜。 今日乔迁,理应吃一顿大餐庆祝一番。 棠儿得知晚上可以吃一顿大餐后便激动的乱蹦,结果还没等小妮子欢呼就被徐云烟扯走了。 一脸无奈的崔毅摇了摇头,便走向了靖妖司的方向。 作为东海城的地標建筑之一,靖妖司的位置还是非常具有辨识度的,甚至都没有怎么打听,崔毅就自己摸索到了地方。 黑石垒砌的墙面上,唯有正中一道厚重的玄铁大门敞开著。 门楣之上,悬著一块巨大的黑色匾额。 而牌匾上龙飞凤舞地刻著三个大字—— 靖妖司! 这牌匾上的字跡並非笔墨所书,倒像是被某种利器生生凿刻进去,笔画转折处锋芒毕露,透著一股森然煞气。 即便在阳光之下,那两个字也仿佛凝聚著一层化不开的寒意,寻常百姓路过此地,都会下意识地加快脚步,不敢多看。 崔毅將文书从浮屠塔的储物空间中取出,抬脚便踏入了大门之中。 这靖妖司的內部並非想像中衙门大堂的格局,而是一个极其开阔的广场。 地面以灰白色的巨石铺就,尽头是一座高耸的黑色主楼,形如利剑插地,气势逼人。 而四周则散布著一些相对低矮的屋舍建筑,掛著各种牌子,上面写了一堆东西。 崔毅正打量著该往哪里去,一个穿著黑色劲装的年轻男子走了过来,胸口还绣著一柄银色短剑標誌。 “何人来访靖妖司,可有通报?” 崔毅也不墨跡,直接將周文远开好的推荐文书递了过去:“在下崔毅,持青林县令周大人推荐文书,来接受考核。” 黑衣男子接过后先是检查了一下火漆和徽记,確认无误后才抬眼打量了崔毅一番。 只是目光在他腰间那柄普通长剑上停留了一瞬,眼神似乎掠过一丝不以为然。 “好,跟我来吧。” 崔毅点点头,立马跟上。 两人转身朝著广场左侧一栋掛著考功司牌匾的房子走去。 考功司內部颇为空旷,像是一个小型校场,设有几个独立的隔间,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铁锈和汗臭味的味道。 “赵主事,新人一名,青林县举荐,前来接受入司考核。” 黑衣男子到了案桌旁边稟报导,顺手將推荐文书递给了另外一个穿著同样服饰的男人手中。 只是,这个被称为赵主事的男人胸口佩戴的,乃是金质的剑形胸针,一眼就能看出来地位更高些。 赵景胜抬起头,目光如实质般落在崔毅身上,上下扫视。那股目光带著一种穿透力,仿佛要將崔毅里外看个通透。 “我靖妖司入司者首重战力心性,次重潜力忠诚。” “你既然有推荐文书,那么基础考核可以免去,后续的晋级考核分为三项,验骨龄修为,测实战能力,查根底心性。” “” “第一项,验骨龄修为。” 赵景胜指了指旁边一块半人高的石块,这石块通体漆黑,表面光滑得像一面镜子。 “將手按上去,运转真气即可。” 崔毅依言上前,將右手掌心贴在黑石之上,缓缓调动丹田內的真气。 在与真气接触的一剎那,黑石表面微微一亮,浮现出几行清晰的白色光字: ...... 骨龄:十八。 修为:炼气期巔峰。 潜力评估:甲上! ...... 第29章 凡质疑者!可上擂与崔某一战! 赵景胜看到甲上的潜力评估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而那个带崔毅过来的黑衣男子也是嚇了一跳。 “甲......甲上?!” 这小子的年纪未免也太小了,居然才刚满十八岁! 作为一名散修,本身是没有任何资源倾注的,却还是能够达到练气境巔峰,这在散修中是极为少见的存在。 难怪能够评定成甲上潜力,够这个资格! “不错。” “真气醇厚,接近液化……看来你距离筑基不远了。” “崔毅,你可知我靖妖司自创立以来,歷经数百年,招纳天下英才。” “而这评级,也並非是境界高的人,评级就高。” “但能在初次入司考核时,获得验骨石甲上潜力评级者,包括你在內,至今仅有……七人。” 七人! 这个数字让旁边的黑衣执事心头又是一震,看向崔毅的目光已经从惊讶变成了敬畏。 考功司虽大,但另一边排队进行基础考核的人群本就离得不远,加上修士耳聪目明,不少人都將甲上这个关键词听得清清楚楚。 但他们看到崔毅如此年轻的面孔,一些人的心態开始发生了变化。 考核都要按照顺序来进行,再加上次序比较繁琐,有许多人在这里等候了一两个时辰都没有挨上號。 那些已经排队等候许久,或是刚刚在基础考核中经歷了一番折腾的人,心中更是不平衡起来。 凭什么? 这小子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乳臭未乾,凭什么就能跳过他们必须经歷的基础考核,直接被带到验骨石前? 还一验就是个百年难遇的甲上? 而有眼尖的人注意到了赵景胜案几上那封与眾不同的文书,面色更是不善。 “嘖,我说呢……原来是拿著官府老爷的举荐信来的。” “怪不得能插队直接验骨,这年头,有个好靠山就是不一样啊,连靖妖司的门槛都能矮三分。” “就是!看他那年纪,顶天炼气四五层,真气能有多淳厚?还接近液化?骗鬼呢!” “怕不是那验骨石年久失修,出了差错,或者……” “嘿嘿,某些人为了卖县太爷面子,手动调了个好成绩出来吧?” “走后门进来的废物,也配甲上?简直是侮辱了前面那六位前辈!” 说话的人中,年龄都是些偏大的,他们蹉跎了半生,才有今日的修为。 而这小子竟能有如此天赋,他们怎能不嫉妒? 当別人飢饿的时候,吧唧嘴便是一种罪过! 带著崔毅引路来的那名黑衣男也察觉到了骚动,以及人群那毫不遮掩的鄙夷目光,却也只是眉头微皱,不好说什么。 谣言这种东西,若是以暴力镇压,只会旁生枝节。 崔毅和赵景胜自然也听得一清二楚。 赵景胜非但没有制止,反而饶有兴致地看著崔毅,似乎是想要看看这个评级甲上的天才,该如何平息这个事件。 是当做没听见,还是...... 用一些其他的法子? 崔毅眸光一闪,抱拳道:“赵主事,晚辈有一不情之请。” 赵景胜抬眼望来,眉头微挑:“讲。” “晚辈斗胆,想借考功司的宝地设一简单擂台!” “凡今日在场对晚辈之评级或资格心存疑虑之人,皆可上台与晚辈切磋印证!” “若晚辈败於任何一人之手,甘愿放弃甲上评级,绝无怨言!” 此言一出,整个考功司瞬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赵景胜在內都没想到崔毅会突然提出这样一个狂妄的请求! 这是用最粗暴的方式,去回应所有的质疑! “好小子!够胆!” “老子正想掂量掂量你这甲上的成色!” “狂妄!区区炼气期,也敢口出狂言,接受所有人挑战?” 等待考核的人群也炸开了锅,若是能够干掉这个甲上的天才,自己必然能够在靖妖司博得一个不小的名声! 而且...... 这小子是不是真天才,还不一定呢! 赵景胜看了崔毅一眼,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讚赏。 这少年身上那股子破釜沉舟的锐气,很难让人不侧目! “你可想清楚了?” 赵景胜沉声问道,“擂台之上拳脚无眼,靖妖司虽然限制擂台比武不可故意致死致残,但受伤在所难免。” “而且,你若败了,便要兑现承诺。” “放弃甲上的资质,便意味著失去了靖妖司所有的资源倾斜,这极有可能会影响你之后的修行之路。” “晚辈想清楚了。” 崔毅面色不变,斩钉截铁道,“我辈修士,求的是长生逍遥,行的是逆天改命!” “若是只能缩在规矩和举荐信的背后,那晚辈今日即便得了这甲上资质,他日道心之上,也必然留下怯懦畏缩的阴影!” “如此,何以攀更高的山,见更远的景?” “请主事成全!” 崔毅说的话句句在理,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听出来。 他不是在挑衅,而是在请求一个公平自证的平台。 考功司內,不少原本只是看热闹或单纯嫉妒的人,闻言后神色也微微动容,看向崔毅的目光少了几分轻蔑。 这小子,年纪不大,说话倒是硬气,不论今日结果如何,起码崔毅的路人缘挽回了不少。 “我来!” 最先跳上台的,正是一个脸上带疤的壮汉。 他手握两把短戟,气息剽悍,显然是个实战经验丰富的散修。 “在下鲁真,练气七层!” “小子,別以为有个甲上名头就了不起了!” “吃我一戟吧!” 话音未落,鲁真便已经像是一头猛虎扑食般衝来! 手中握著的双戟一左一右,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取崔毅双肩! 崔毅眼中精光一闪,整个人不退反进,手中的长剑被灌入真气发出嗡鸣,而后一剑朝著对方刺了过去! 惊涛叠浪劲第一重暗劲,在剑尖触及戟身的剎那悄然迸发! 叮! 一声脆响,竟然有一柄短戟应声脱手,在空中划出了一道拋物线,哐当一声重重砸落在擂台边缘的石面上,火星四溅!! 声音之锐利,让台下不少修为稍弱者都捂住了耳朵。 鲁真只觉手腕一阵酸麻剧痛,半边身子都使不上力,不由得心中大骇,左手的短戟慌忙横扫,试图以此来逼退崔毅。 但这一击却被崔毅用长剑挡住,右手在空中一转直接拍出一掌! 叠浪劲的暗劲再次凝聚,只是这一次崔毅用了第二重劲力! 轰! 第30章 问心关!汝,何以修道? 这一掌结结实实地轰在了鲁真的胸口,巨力撞击之下,脸上瞬间血色尽褪,口中更是抑制不住地喷出一小口血雾! 下一刻,他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被那股叠加爆发的恐怖暗劲直接轰得双脚离地,向后倒飞出足足飞出两三丈远,才砰的一声重重摔在擂台边缘! 庞大的身躯还带著些许惯性,又翻滚了两圈才勉强停下,躺在地上大口喘息,挣扎了几下,竟一时没能爬起来。 反观崔毅这边连大气都不曾喘一下,只是神色淡然收剑后退了半步。 “承让!” 台下寂静了一瞬,隨即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 “一招?!就一招?!” “我不信,是不是这大块头放水了?让我来试试!” 又一个用刀的青年跳了上来,修为炼气八层,刀法迅疾狠辣。 结果,却依旧如此。 崔毅在对方刀势最盛之时不退反进,长剑以惊涛叠浪劲第二重发力,看似平平无奇的一剑直刺,却后发先至,点在对方刀身最不受力的侧面。 “嗡!” 长刀剧震,青年虎口崩裂,长刀脱手飞出! 崔毅的剑尖已然悬停在他咽喉前三寸,再往前递进一点点距离都足以割破他的喉咙! “我败了。” 青年面色苍白。 被自己所轻视的人一招落败,很显然打击到了他的自信心,不过此人倒也光明磊落,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颓然地从擂台上退下。 接下来,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挑战者络绎不绝,修为从炼气五层到炼气九层巔峰不等,使用的兵器功法也五花八门。 但结果毫无例外! 连续九战,崔毅全胜! 见到这些人脸色的震惊神色,崔毅只是淡淡的笑了笑。 开玩笑...... 自己虽然年龄小,但是浮屠塔推演的年份多啊! 光是引气诀和伏妖三式的第一次推演就消耗了二十年,若是將后面的几次消耗都加在一起,自己都约等於一个过百的老头了。 在推演的这些年里,自己等於是所有的时间都在修炼,连吃饭睡觉的时间都一併给跳了过去,一天二十四小时的利用率高达百分之百! 说他是先天修炼圣体都毫不为过! 反倒是眼前这些中年人和青年人在自己面前,才更像是一个个新兵蛋子! 这,才是他敢於设擂的底气! 高台之上,一直负手观战的赵景胜,眼中精光越来越盛。 他看得比台下眾人更清楚。 崔毅展现出的不仅仅是炼气期巔峰的修为,更是一种对战斗节奏近乎恐怖的掌控力! 一个用剑的修仙者,怎么可能不会剑系武技? 但...... 崔毅从始至终都不曾使用任何武技! 只是利用对真气的使用技巧,便將挑战者尽数击败,这真气的基础打得也非常牢固! “这小子……” 赵景胜心中低语,“每一次出手都恰到好处,绝不多用一分力,也绝不少用一分力。” “小雷,你可知道崔毅压根就没有用全力!” 一旁被唤作小雷的引路黑衣人微微一愣:“赵主事,你的意思是......他在面对同境界的对手时,连全力都不用?” “那岂不是拥有越级战斗的能力?” 赵景胜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缓自己內心的情绪:“不然,你以为他的甲上评级是怎么来的?” 可惜赵景胜不知道的是,崔毅的惊涛叠浪劲可比他会的武技强多了。 这压根就不是在炫技,而是没有武技可用! 崔毅此时坐拥两百三十年寿命,之所以没有全部倾注到引气决上是因为他觉得,引气决的上限太低了! 在一个低等功法上浪费大量的寿命,属实不太理智。 在当前境界够用的前提下,崔毅的首要思路还是要將寿命留存下来,以此来为更高级的功法储存资源。 明日还可以到流云商会那边领取一本武技,而靖妖司內部不知有没有功法的获取途径。 若是有,必须要不惜一切代价搞到手! “既然无人上擂,那崔毅的成绩属实,各位可还有异议?” 赵景胜的声音不大,却在真气的加持之下响彻全场。 那些发出质疑声音的人,一个个低下了脑袋:“服了!这小子的確有两把刷子!” “在他这个年纪能够达到练气境巔峰,还有著如此战力,评一个甲上的资质倒也不为过!” 赵景胜见再无人上台挑战,便宣布守擂结束,还顺手给崔毅来了个实战甲上的评级。 “崔毅,隨我来。” “最后一项,问心关。” “嗯?” 崔毅一愣,下意识地问道:“不是还有个实战环节吗?” “以你现在的修为和战力,实战考核没有意义,於你我而言,纯粹就是在浪费时间。” “当然,你想考核,我也不介意。” “不了不了。” 崔毅连忙拒绝,能跳过的关卡何必要再回头一次,没想到这靖妖司的考核居然还挺人性化。 所谓的问心关,就是一间密室外加一面约莫有一人高的镜子。 简单到崔毅都以为问心关是在看他的审美如何。 赵景胜解释道:“问心关,不问修为,不问来歷,只问本心。” “镜中可能会浮现一些景象,或听到一些声音,皆是直指你神魂深处最真实之念。” “你无需抗拒,如实观之,如实应之即可。” 崔毅点点头,迈步朝著室內走了过去,而赵景胜和雷鸣,则在外面静静地看著他盘坐到问心镜前的蒲团上。 “小雷,你觉得,他的道是什么?” 雷鸣思索了片刻后,沉声道:“我觉得应该是快意恩仇,毕竟设擂台这事,够狂!” “的確如此,不过,我觉得此子的心思要比你我想想的敏锐得多,兴许能给我们些不一样的答案。” 赵景胜的目光牢牢地锁在崔毅身上,问心关虽然不需要什么资质和修为境界,但一个人的心性如何,是无法遮掩的! 有许多资质不错的人,都栽在了这问心关中。 心术不正者,不可入靖妖司! 两人谈话间,崔毅已经在蒲团上盘膝坐下,调整呼吸將心神缓缓沉静下来。 隨后便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投向那面巨大的铜镜。 镜面起初只是倒映出他清晰的身影,但很快,镜中开始有水波似的光华流动了起来。 镜中的影像变得模糊扭曲,將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迷濛之中,崔毅只听有一道雄浑的声音在耳畔炸响! “汝,何以修道?” 第31章 继往圣之绝学,开万世之太平! 旋即,竟有一股摄人心魄的大道之音伴隨著无法抗拒的意念衝击,轰然涌入崔毅的识海! 在这股突如其来的衝击之下,让崔毅的生意识都变得恍惚了起来,所有思绪都被打乱搅浑,记忆的碎片不受控制地翻腾。 仿佛內心深处所有的秘密要被这股力量强行从拽出来,暴露在问心镜之中! 一直沉寂的浮屠塔发出极轻微的知的震颤,竟自主地转动了一格! 咔嗒! 灰濛濛的雾气自塔底涌出,將崔毅笼罩,一股无形的力量竟是將影响崔毅的因素完全隔绝! 也让他那即將倾覆的意识,在这一刻骤然恢復清明! 所有的恍惚混乱瞬间褪去,只剩下绝对的清晰的感知。 崔毅意识恢復后心头大震,也不由得生出了一股后怕的情绪。 不愧是被放在最后一关的考核,这问心镜的存在竟然可以窥探他人心中的隱秘。 不论是浮屠塔也好,还是那龙蛋也罢,对於现在的崔毅来说隨意暴露出来一个都足以引来杀身之祸! 后怕之余,崔毅也对浮屠塔的威能有了新的认知,这东西简直就是个户主神器,而且连法则程度上的影响都可以豁免! 崔毅冷静了片刻,既然问心镜是在问道心,那...... 他可就要好好的演一演了! 镜中世界,崔毅神色如常,仿佛受到了问心镜的影响,已然进入了无意识的状態,声音坚定无比的说道:“崔某所求之道,非独为长生久视,超然物外!” “亦非仅求力压群雄,快意恩仇。” “崔某愚见,修行者,承天地之灵,受先辈之泽!” “既踏上此路,便当有继往开来之志,负薪传火之责!” “往圣先贤,篳路蓝缕,披荆斩棘,方为我辈开闢修行之路,留下斩妖之法!” “崔某不才,愿效先贤遗志!”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 此言一出,镜面光华微微荡漾,似乎有所感应。 崔毅语气更为激昂地说道:“此心,是斩妖除魔守护安寧的决绝之心!” “此命,是庇佑眾生的浩然之命!” 问心室中,问心镜光华如潮,道韵瀰漫,寻常修士在此等情境下早已心神失守。 然而,一直静静盘坐在蒲团上的崔毅却毫无徵兆地猛然一震! 下一刻,在赵景胜与雷鸣惊愕的目光中直接站了起来! 更让两人目瞪口呆的是,崔毅起身后,手掌一翻便將长剑召唤了出来,周身的气息突然暴涨,竟然是將浑身的真气都爆发了出来! 不等赵景胜出声喝止,崔毅身形已然暴起! 他没有攻击任何目標,而是在问心室的墙壁上龙飞凤舞地刻下一行字跡! 嗤!嗤!嗤! 在那灌注了真气与意志的剑尖下,坚硬的墙壁竟如同豆腐般被轻易划开! 赵景胜瞳孔骤缩,问心关进行中,受测者居然能自主行动? 这简直闻所未闻! 除非…… 此子的道心坚定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 其神魂强大凝实,以至於问心镜的力量只能影响其表层,却无法撼动其根本意志,更无法束缚其行动! 雷鸣更是张大了嘴巴,大脑一片空白,他负责引导过不少新人,何曾见过这般景象? 两人的震惊尚未平息,目光已不由自主地被崔毅刻下的字跡所吸引。 “继往圣之绝学,开万世之太平!” 这十四个字笔走龙蛇,气势磅礴!! 问心镜光华不知何时已悄然敛去,问心室之中也恢復了平静。 崔毅再次虎躯一震,只是这一次他的脸上多了几分茫然的神色:“我这是怎么了?” 而当他看到自己手中所握长剑时,故意装作一副被嚇一跳的样子。 “我……赵主事,我不是故意的!” 赵景胜嘴角勾了勾,勉强挤出了一丝看上去颇为怪异的笑容:“无妨,今日你的表现不错,也算是通过此关了。” “若是你愿意的话,欢迎加入靖妖司!” “愿意!自然是愿意的,如果我不愿意的话,也不会专门跑到这里来考核了!” 崔毅连连点头,悬著的心也放下了。 在赵景胜的带领之下,崔毅拿到了一个和雷鸣一样的银色小剑徽章。 正面是靖妖司三个字,背面则刻有他的姓名与专属编號,与之前引路的雷鸣所佩戴的样式相同。 “在我们靖妖司,每一个人员都被称为执事,而执事的等级分为铜徽,银徽,金徽三个品级。” “再往上就是一些管理层的职位了,这些以你们现如今的境界暂时还达不到。” “但,你也莫要小看了这执事身份。” “即便只是初入的银徽执事,依大炎律法与司內授权,对地方五品及以下官员,在紧急情况下,拥有临时调查问询乃至暂时扣留的权限!” “必要时,可先斩后奏!” “!!!” 崔毅听完这话后心头巨震! 这权力……未免太大了! 搞了半天,这靖妖司不单单是降妖附魔,怎么还有监察百官的职责? “多谢赵主事解惑。” “那……加入靖妖司,不知是否有例行的物资发放和福利待遇?” “福利自然有。”赵景胜点头,“以你银徽执事为例,每月可领取固定俸禄一百两白银,此乃基础,若晋升金徽,俸禄翻三倍不止。” “但我靖妖司,一切以功绩说话!” “除去一些委派的任务以外,你也可以自行接受一些內部悬赏。” “完成这些悬赏即可获得对应的功绩,而功绩则可以用於兑换各种奖励。” “理论上你的功绩若是足够多的话,在朝中兑换个高品官员也不在话下。” 崔毅点了点头。 这么一说,他就大概了解了。 若是以一个现代人的视角来看,这所谓的靖妖司就是一个巨大的冒险者公会。 只不过这个公会並非私人建立,耳屎油,王朝统一管辖,甚至还充当一些锦衣卫的作用。 对於他这种没有身份背景的人来说,加入靖妖司也的確是一个不错的修炼途径。 至少…… 能接触到诸多资源! 第32章 我以后,会还你人情的! 崔毅又从赵景胜那里,了解到了一些有关于靖妖司当值时间的问题。 日常是朝九晚五的轮值或点卯,每月有固定的两天休沐日。 名义上需要到分舵坐班或接受调派,但若被安排巡逻任务,便可以光明正大地在管辖区域內满城乱跑,自由度不低。 崔毅对这份工作是百分满意,钱多事少,能合法接触修炼资源,还有一定的权力和社会地位。 果然...... 不论在哪个世界,体制內的铁饭碗,对於没有逆天背景的普通人来说,都是极具吸引力的稳妥选择! 徽章是有了,但正式进入靖妖司还需要登记。 赵景胜指了指考功司外另一条通道,“录籍司就在隔壁院落,门口有標识。雷鸣,” “小雷,你带崔毅过去,与录籍司的同僚交接一下。” “是,主事。” 雷鸣恭敬应下,转向崔毅时,態度已比最初热络且恭敬了许多,“崔兄弟,请隨我来。” “陈先生,忙呢?” 雷鸣熟稔地打招呼,將崔毅的考核文书递了过去,“这位是崔毅崔兄弟,刚通过考功司三关考核。” “也是赵主事亲批的银徽执事,劳烦您给办理一下入司登记。” 一听到是赵主事亲批的,被换做陈先生的中年人干起活来都利索了许多。 不消片刻的时间,所有的手续以及需要录入信息的地方,都已经准备齐全。 隨即递给了崔逸一枚半个巴掌大小的令牌,以及两套摺叠整齐的黑色劲装服饰,外带一百两银子的例银。 衣服崔毅倒是不感什么兴趣,不过就是工作服罢了。 只是这令牌入手温润,通体漆黑,摸上去才是有些奇怪。 似玉非玉,似金非金。 令牌的正面浮雕著狴犴图案,以及东海城分舵字样。 一旁的雷鸣耐心地解释道:“这便是正式的执事令牌,滴血认主后,便可作为身份凭证。” “除此之外,咱们靖妖司的功绩记录与兑换,也都需要用到令牌,务必妥善保管。” “滴血认主令牌,激活后正式生效。” “服饰需在执行公务时穿戴,物资每月初可凭令牌来此领取定额。” “若有额外需求或损耗,需提交说明或使用功绩兑换。” “听闻崔兄是从外地来的,那么今日便可回家休沐一番,待明日精神头足了,再来正式报到。” 能提前下班,崔毅自然不会拒绝,跟雷鸣閒聊了几句就开溜了。 崔毅走后,雷鸣找到了赵景胜,颇为不解地问道:“赵管事,以他这三次实战所展现出来的资歷,这怕是可以直接晋升金徽了吧?” 赵景胜闻言,缓缓收回目光,脸上並无太多意外之色,显然也考虑过这个问题。 “话虽如此,他的潜力、战力、心性,的確都达到了直接授予金徽的標准,甚至……远超標准。” “但是,小雷,你要记住一句话。” “木秀於林,风必摧之,堆出於岸,流必湍之。” 雷鸣神色一凛,认真聆听。 “崔毅他今日锋芒太盛了。” “这些光环加诸於一个修为尚在炼气期的少年身上,你可知意味著什么?” 不等雷鸣回答,赵景胜继续道:“意味著他会瞬间成为整个分舵,甚至可能很快传遍更高层面的焦点!” “讚誉会有,但隨之而来的,更有无处不在的审视、嫉妒、猜忌!” “乃至……暗处的打压与算计。” “一个毫无根基和背景的少年,在某些人眼中,便是最好的踏脚石。” “所以我希望,今日崔毅考核的结果,你能够守口如瓶,不向他人提及。” “嗯。” 赵景胜点了点头,望向通道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期待,“是龙是虫,终究要看他自己的造化。” ...... ...... 清水坊,街道上。 崔毅刚到拐角的地方,就瞥见了个包子铺。 热气腾腾的包子在这大冷天里的诱惑力十足,周围有不少百姓排队。 除了这些,还有个半大的小乞丐,正眼巴巴地看著不断被买走的包子。 摊主是个繫著油腻围裙的胖大婶,正麻利地给客人装包子,一抬头瞥见个小乞丐杵在摊前,立刻不耐烦地挥动著手里的抹布,像驱赶苍蝇一样。 “去去去!小叫花子,別在这儿碍眼!” “挡著老娘做生意了!再看也不会给你,快滚!” 小乞丐被呵斥得浑身一颤,却没有像一般乞儿那样立刻瑟缩著退开或死皮赖脸地哀求。 他只是固执地向后退了小半步,依旧倔强地站在那里,眼睛还是牢牢锁著那些包子。 崔毅本不是一个爱管閒事的人,但看到这小子倔强的样子,突然间心头一震。 前世的自己也不是什么大户人家,从农村一路摸打滚爬到大城市读大学。 谁知道毕了业之后连一份像样的工作都找不到,最后也只能干些地推销售的活。 由於工资太低,刨去房租水电留给他支配的额度,连吃顿快餐都是奢侈。 如今虽谈不上大富大贵,但买几个包子的钱,已无需再计较,权当做是结个善缘吧。 多一份善意,或许未来就多一份因果,谁又说得准呢? 崔毅径直走向了摊位,取出了些碎银,又伸手揉了揉小乞丐的脑袋:“来五个包子,装起来。” 胖大婶愣了一下,看了看崔毅乾净利落的打扮,又瞥了一眼那个脏兮兮的小乞丐,脸上闪过一丝古怪。 “嘖,现在这心善的公子哥儿倒是不少见,可这街上的小叫花子多了去了,帮得过来么……” 话虽如此,生意上门没有不做的道理,人家花钱买包子送人,与她何干? 她撇撇嘴,手上动作却利索得很。 麻利地掀开蒸笼,用油纸麻利地包了五个刚出笼还冒著白花花热气的肉包子,鼓囊囊地一包就递给了崔毅。 而崔毅经手之后,便直接推给了小乞丐。 “给,趁热吃吧。” 那包近在咫尺的肉包子,对小乞丐而言无疑是难以抗拒的巨大诱惑。 他那脏兮兮的小脸瞬间涨红,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死死盯著油纸包,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然而出乎崔毅意料的是,小乞丐並没有立刻伸手来接。 “给......给我的吗?” “嗯,拿著吧。” 或许是崔毅过於平静坦然的目光让他稍稍放鬆,又或许是那不断钻入鼻腔的香气彻底击垮了他最后的防线。 这小傢伙猛地吸了一下鼻子,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伸出手却不是去接,而是飞快地从油纸包里抓出了一个包子! 迅速將包子塞进嘴里,狠狠咬了一大口! 满口的肉香瞬间炸开让他瘦小的身躯都微微一震,眼眶瞬间红了。 但他强忍著,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只是囫圇吞下那一大口,然后才抬起头, “我…我叫慕阳焱!今日多谢大哥的包子,我记住你了!” “我以后,会还你人情的!” 第33章 毅儿,我月事走了!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朝巷子深处跑去,连崔毅手中剩下的包子也没有要拿的意思。 “……” 看著逐渐跑远的小傢伙,崔毅顿时感到一些莫名其妙,这剧情不对吧? 难不成他运气爆棚,隨手帮助了一个命运之子? 嘖。 算了,剩下的包子带回去给棠儿吃。 刚到院子门口,就听到一阵轻快的脚步声,隨即院门便被推开了。 “少爷!你终於回来了!” 棠儿毛茸茸的小脑袋露了出来,蹦蹦跳跳地走出来迎接他。 当看到崔毅手中抱著的袋子时,也是好奇地问道:“咦?少爷你怎么还买了些包子回来?” “云烟姐专程从酒楼里订了饭菜,那味道香极了,可比你这包子好吃得多!” 崔毅顺手把包子塞进了棠儿的怀里:“路上买的,明儿一早,你们热热当早餐吃。” “好~” 在走入院之后,崔毅才发现院子里似乎整洁了许多。 角落里堆积的枯叶和杂物不见了,青石板地面有被仔细清扫过的痕跡。 那棵半枯的老槐树下,甚至新摆了一张简陋但结实的小石桌和几个石凳。 当踏进正屋时,崔毅不由一怔,屋內与他早上离开时已然大不相同。 原本空荡冰冷的堂屋中央,摆上了一张新的榆木方桌,还铺著一块乾净的蓝印花布。 桌子上摆满了可口的饭菜,而且一看这做工就像是从酒店里面打包回来的。 除此之外,竟然还有一小壶酒。 许云烟刚蒸出一锅热气腾腾的米饭,笑盈盈地说道:“今日你去靖妖司考核,不论成绩好坏,咱们总归要庆祝一番。” “我本想著咱们一家人好好喝一顿,但是……” 许云烟说著说著,脸色微微一红,凑到崔毅的耳边,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我的月事走了。” “老一辈的人都说,醉酒的时候办事,生出来的娃娃將来可能脑子不太灵光。” “……” 崔毅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来,他还年轻,怎么已经过上了被人催生的生活了? “好,都依你。” “不过,老一辈人可不会教你,其实微醺的时候办事才会更刺激。” “毅儿!”许云烟像是被滚水烫到了一般,低呼一声,脸颊腾地一下红透,连小巧的耳垂都瞬间染上了一层诱人的緋红, 她慌乱的低下头,不敢看崔毅的眼睛,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 “你、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哪里听来的这些浑话!” “棠儿可还在这里坐著呢!你莫要口无遮拦,教坏了她!” 崔毅看著许云烟这副羞窘得几乎要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模样,眼中笑意更深, 许云烟见他不再言语,才暗暗地鬆了一口气,但脸上的热意却久久未退。 只是那微醺办事四个字,却像魔咒般在脑海里盘旋不去, 搅得她小心臟扑通扑通地乱跳,以至於让她整顿饭都吃得有些心不在焉。 夜色渐深。 因为现在房间比较多,所以崔毅连哄带骗给棠儿单独安排了个房间。 不然这小傢伙一直缠著自己,那他晚上还怎么光明正大的去办正事? 棠儿年龄本来就比较小,再加上今天又是搬家又是收拾东西,忙忙碌碌了一整天,累得眼皮都在打架。 才刚一躺在心心念念的新床上,没过多久便沉沉睡了过去 而崔毅也已经向许家提了亲,虽然说没有正式成亲,但对於两人而言,这只不过是一个仪式的区別。 所以,许云烟也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的,和崔毅一同住进了主臥当中。 有了上一次的事作为铺垫,这次许云烟红著脸,心照不宣地吹灭了蜡烛。 “毅儿,我为你宽衣……” 这一夜,崔毅没有醉酒,却感受到了比酒更醉人的温情。 …… …… 大炎王朝皇宫。 琼华宫。 夜明珠柔和的光晕洒在地毯上,將室內映照得如同白昼。 白玉砌成的浴池氤氳著温热水汽,名贵的花瓣与香料浮沉其间,馥郁的香气几乎要將人溺毙。 在浴池中央坐著一个女人,长得极为貌美,身上穿著一袭素白的中衣,將姣好的身材牢牢遮盖。 寻常人沐浴並不会將自己裹得如此严实,很难想像她是遭遇了什么。 “该死的傢伙!” “若不是你救了本公主的命,本公主一定要將你碎尸万段!” 在温水的包裹之下,萧玉漓死死地咬住嘴唇,中的愤怒几乎要喷薄而出。 她微微垂著头,目光有些空茫地落在自己交叠在小腹前的手上。 这双手指节匀称,肌肤细腻,此刻却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著。 热水可以洗去肌肤上沾染的尘土草屑,甚至可能存在的曖昧痕跡,却洗不掉那股仿佛烙印在灵魂深处的灼热感! 她堂堂大炎王朝公主,镇北侯的外孙女,居然被一个不认识的男人夺了身子! 草丛中月光下,那些破碎而疯狂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 肌肤相贴的滚烫,粗重的喘息,不受控制的索取与交缠…… 够了! 周身原本平和运转的真气,因为这剧烈的情绪波动骤然失控! 价值不菲的白玉浴池被真气直接轰碎,水渍混合著花瓣散落得满地都是,让整个寢宫一片狼藉。 巨大的动静立刻惊动了殿外守护之人。 “公主!您没事吧?!” 门外传来了一道雄浑的声音,让萧玉漓本就阴鬱的脸色更加阴沉了几分。 她周身的真气倏然收敛,眼中所有的脆弱与狂乱在剎那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冰冷。 因为真气爆发和冷水刺激而微微颤抖的身体,也强行稳定下来。 “无碍。” 萧玉漓的声音透过宫门传出,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只是一时修炼,未能收束好真气,惊扰统领了。” 门外的护卫统领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判断殿內情况。 最终,声音再次响起。 “原来如此,公主修为精进,实乃幸事。” “只是还望公主保重凤体,勿要过於操切,既然公主相安无事,属下便告退了。” 听著门外逐渐远去的脚步,萧玉璃突然间轻笑一声缓缓抬起手,看著水珠从指尖滴落,神情有些恍惚。 若非她是个女儿身,只怕刚出生没多久,就会死於各种危险之中。 以父皇那多疑的性格,是不会允许一个拥有如此强大母族背景的皇子存在的。 即便她是个公主,这些年来也没有享受过一次亲情…… 兴许,在父皇的想法,她不过就是一个价值更高的筹码而已。 至於她自己的意愿、情感、乃至清白之躯,在这些宏大的棋局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 …… 第34章 炼神决!天阶功法! “你醒了。” 一道清冷的声音在崔毅意识中响起。 刚翻云覆雨睡过去的崔毅陡然间一个激灵,他不会纵慾过度见阎王了吧? 可当崔毅恢復视线时才赫然发现,自己竟然进入了浮屠塔的空间里。 在他的面前,那尊本该沉睡的灵魂体竟然活生生地站在他的面前。 这也让崔毅有些迷糊的状態瞬间清醒了过来,立马抱拳喊道:“晚辈崔毅,见过前辈!” “前辈是何时甦醒的?” 魂体面无表情地看著,声音异常空灵:“托你的福,我的魂体已趋於稳定,也记起了许多事情,你可唤我曦月。” “此番唤你前来,是因我曾允诺,待我魂体稍稳,便传你天阶功法。” “如今我记忆稍復,虽离彻底恢復还有不小的差距,但兑现承诺的时机已至。” 曦月抬起虚幻的右手,指尖一点璀璨如星辰般的金色光芒骤然亮起。 那光芒並不刺眼,却蕴含著难以言喻的玄奥道韵,仿佛凝聚了天地间最精纯的神魂法则。 等待光芒凝聚后,曦月指尖轻弹,那点金色光芒便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没入崔毅的眉心之中! 轰! 霎时间,海量玄奥无比的信息涌入崔毅的脑海! “此乃炼神诀,乃是我记忆中一部专修神魂的无上法门。” “此法可吞天噬地,吸收海量灵气来凝练元神,一旦修炼之大成,可洞察虚空微尘,一念生万象,神游太虚亦非难事。” “即便只是入门,亦能大幅增强你的神识强度,甚至有可能会觉醒念力。” “念力?” “天地初开,混沌分判,鸿蒙紫气演化万千,其中滋养万物,可供生灵吸纳转化的即为灵气。” “人族修士吐纳灵气,於体內经脉丹田运转锤炼,化作可供驱使的真气。” “而所谓的念力,並不属於任何一种分支,而是一种独立存在的特殊事物。” “念力无形无质,难以捉摸,却真实不虚。” “它不依赖经脉运转,不依託丹田储存,其根源在於识海,其强弱在於灵魂本质的强度与凝练程度。” “而念力之妙用,更与真气迥异!” “真气主外,摧城拔寨,显化神通,而念力主內,直指神魂,莫测高深。” “若念力足够强大,甚至可以透过身体直接將灵魂搅碎,杀人於无形之中!” “平日亦可隔空摄物,限制敌人行动,皆是念力可以达到的程度。” “古往今来,掌握念力之人寥寥无几,你能否掌握也要看你的造化。” “你既有缘得此塔,灵魂力量根基比同阶人类修士更加深厚,修炼此诀想必也能事半功倍。” 隨著功法传承完毕,曦月那凝实了些许的虚幻身影,又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淡薄,周围的光晕也开始缓缓收敛。 “多谢曦月前辈!” 崔毅抱拳行了一礼,强行压下自己內心的激动情绪,让自己看上去儘量平静许多。 在他眼前的这个灵魂体不知道存活了多少年,唤一声前辈自己总不会吃亏。 再者说了,礼多人不怪嘛。 现在他和对方之间毕竟不熟悉,直呼其名,未免也太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只是让他没有想到,天阶功法就这么得到了,还是专修神魂的罕见法门! 修炼出一个世人都鲜少知道的力量,这將会成为自己最为强大的底牌! 曦月依旧是那一副圣洁的模样:“不必多礼,这都是你应得的。” “此番我能提前醒转,且魂体稳固程度超乎预期,除了你分润的那点驳杂魂力气血外,还有个更关键的原因。” “你沾染了太阴圣体的本源气息,並有一丝隨著灵魂牵连,被此塔自主吸纳,反哺於我了。” “太阴圣体?!” 崔毅心神剧震! 这个名词他闻所未闻,但曦月將其与自身恢復掛鉤,显然非同小可! “太阴圣体,乃秉承太阴星华而生的无上道体,至阴至纯,拥有此圣体者,都为女性!” “若是双方心意相通,与此圣体双修,即可使双方受益,共同接受太阴之力的反哺。” “你与那女子交融之际,虽非主动採补,但其圣体本源在激烈动盪中自然流泻,与你的精气神產生勾连。” “仔细算来,也是靠著浮屠塔这上古之物钻了些圣体的空子。” 呼嚕! 崔毅狠狠地咽了口唾沫,他这两天一共就睡了两个女人,一个是主动的,一个是被动。 就是不知道曦月说的是哪个? 似乎是猜到了崔毅的所思所想,曦月主动开口说道:“太阴之力的吸收没那么迅速,首先可以排除你今日所为。” “若是情况允许的话,你大可以多找太阴圣体双修几次,你们的感情越好,效果就越好。” “我的灵魂恢復得越好,给你的好处自然就越多,你我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 既然排除今日,那就是黑衣女人了。 崔毅嘆了口气,和太阴圣体双修的好处他知道了,但最大的问题就是他怎么去找人家? 在树林里面搞了半天,他连对方的身份都不知道,总不能直接和曦月说自己是被强的吧? 太丟人了! “对了,曦月前辈,晚辈有一事请教。” 崔毅隔空一抓,便將沉寂多时的龙蛋给抓了过来,“这蛋已经许久没有动静了,该不会是已经……” 曦月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虚幻的眼眸中似有微光流转:“此蛋生机內蕴,並未消亡,只是在积蓄力量,且有一丝返祖蜕变的跡象。” “这种程度的龙蛋想要孵化,需要海量的灵气灌输。” “它既已与你缔结灵魂共生契约,孵化它,对你未来確是一大助力。” “但此事急不得,需待你修为更高,或寻得合適机缘与宝地。” 崔毅点头,將曦月的话牢牢记下。 就在这时,曦月那本就虚幻的身影忽然急促地闪烁了几下,显然保持清醒对她消耗不小。 她微微蹙眉,似乎做出了某个决定。 “此次甦醒,我魂体暂得稳固,需藉此契机闭关一段时间。” “闭关期间,我无法感知外界,亦无法助你。” “念你修为尚浅,我便送你些防身的手段,希望你不要过早陨落。” 第35章 元婴之下,皆可斩杀! 三枚晶莹剔透的剑形玉符在曦月的手中缓缓沉浮,其中內蕴无尽锋锐,仅仅只是看上一眼便能感受到一股深入灵魂的疼痛。 曦月的声音带著些急促道:“此乃我以当前所能调动的最精纯的一缕本源念力,混合一丝浮屠塔的镇压道韵所化。” “每道念剑催发之后,可斩元婴境之下任何修士之神魂!” “任其肉身强横还是有护体法宝,只要未凝元婴,神魂未得本质蜕变,在此念剑之下,皆如纸糊,形神俱灭,永不超生!” 崔毅闻言,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曦月这话的意思就是,元婴境之下,皆可斩杀! 元婴境的修士可不是什么大白菜,练气之上是筑基,筑基之上是结丹,结丹之上是金丹,金丹之上才是元婴! 放眼大炎王朝,元婴境修士都不超过一掌之数! 理论上来说,只要那几位元婴境的老怪物不出手,眼前这三枚剑形玉符就足以让他在大炎王朝横著走! 虽说只能杀三个,但只要他不说,天知道他手中还有多少底牌? 能修炼到金丹境界的人,会轻易放弃自己的生命吗? 就像街头斗殴,对方人多势眾,但只要自己拼死反击,逮住其中最狠的那个往死里揍一次。 下一次再对上,所有人心里都会掂量,自己会不会是下一个被重点照顾的倒霉蛋。 这种威慑力效果,是无与伦比的。 况且,这还是直接针对神魂的攻击手段,形神俱灭的那种! 对於追求长生,视神魂为根本的修士而言,这种死法比肉身毁灭更加恐怖千百倍! 有谁敢用自己上百年光阴的苦修,来赌他的手中没有第二剑和第三剑? “多谢曦月前辈!” “若无其他之事,我便开始闭关了。” “恭送前辈!” 在崔毅的话音彻底消散后,那个人偶状的光团再次显现。 但这一次,光团周围似乎多了一圈不断流转的玄奥符文,將其紧紧包裹。 而崔毅也並未急著离开,先前斩杀那三人所吞噬的生机,现在正是使用的好机会! 有炼神决在手,以后所有的寿命便全部优先灌输其中,引气诀甚至可以直接拋之脑后忽略不计了! 一本天阶功法,足以逆天改命,让他拥有能与那些绝世天骄和古老道统爭锋的根基! “浮屠塔,推演炼神决!消耗寿命一百年!” 崔毅毫不犹豫地压上了百年寿命,现在的投资,以后会从各个方面,以各种形式重新回到自己的身上。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巍峨的浮屠塔接受到指令后,整个塔身开始疯狂旋转! 每转一圈,就代表著崔毅的寿元流逝一分! “推演开始!” ...... 【第一年】:你全神贯注,试图入门炼神诀,但你的精神力如同顽石,难以雕琢,每一次尝试都进展微乎其微。 【第二十年】:经过无数次失败与细微调整,你勉强能引导一丝极其微弱的精神力,沿著奇经八脉完成一个残缺不全的循环。 【第五十年】:你终於可以驱使念力进行一次完整的循环,这也让你感到意识清明了一丝,但距离凝神成功,依旧遥远。 【第七十年】:你终於抓住了那丝玄妙的感觉,成功將一缕散乱的精神力初步凝聚,形成了最原始的念力雏形。 【第九十年】:你的神念雏形逐渐稳定,能够完成最基本的观想周天。你开始尝试以念力缓慢吸纳天地间游离的稀薄灵气。 【第一百年】:你的念力虽仍只是入门层次,但已能覆盖方圆十公里,探查更为清晰,隔空摄物可影响千斤重物,甚至具有一定的攻击性,初步掌握了念力。 除此之外,你发现了意外之喜。 炼神诀的念力可以加速收拢灵气,让你的修炼速度提升了许多,甚至在你不修炼的时候,念力可以自主捕获灵气进行经脉炼化。 ...... 推演结束! 轰! 百年的修炼成果在结束的那一刻融入进了崔毅的身体,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只听见自己的丹田气海中突然传出啵的一声闷响! 下一秒钟,崔毅震惊的发现自己的境界居然直接从练气境巔峰突破到了筑基期! 寻常修士突破筑基,多是依靠功法运转积累足够的真气后或藉助丹药之力来达到真气化液的程度。 而崔毅的突破,却是水到渠成,连一丝停滯都不曾拥有! 丹田气海內的真气更是全部液化,充盈无比的力量让崔毅忍不住想要释放一番! “惊涛叠浪劲,第一重!” 崔毅低喝一声,右掌平平推出,並未接触任何实物,只是凌空一击。 呼——! 掌风破空,竟隱隱带起风雷之声! 一道肉眼可见的淡金色气浪自他掌心喷薄而出,气浪所过之处,空气被震动得扭曲起来,发出低沉的爆鸣! 这赫然是筑基期的特徵之一,真气化形! 若是这一掌结结实实打在血肉之躯上,以他如今筑基境的修为,其威力恐怕足以轻易击溃寻常筑基中期修士的护体真气! 比之炼气境时,强横了何止数倍! “好!” 崔毅眼中精光更盛,真气质变的同时,念力的效果他还未曾尝试过。 意念微动,一股孱弱的念力便被崔毅呼唤了出来。 他倒没有利用念力去攻击,而是尝试用念力去包裹自身,而后托举! 念力若是没有用好,是会反噬己身的。 所以,崔毅当前不会隨意用念力去作为攻击手段,但却不代表他不能够將念力变为作用於自身的辅助手段! 在念力的托举之下,崔毅的身体竟然缓缓离开浮屠塔空间的地面。 竟然,真的可行! 崔毅心中一喜,筑基境的修为拥有踏空而行的能力,传出去只怕是能嚇死一片人。 只可惜崔毅的念力太过羸弱,踏空而行仅仅维持了十来个呼吸,他便感到识海传来阵阵疲惫之意,嚇得他连忙撤去念力,轻轻落回地面。 不过,天阶功法修炼的困难程度,也让崔毅不禁咋舌。 一百年的寿命只是让他堪堪入门,却也受益匪浅! 能自主吸收灵气修炼,这跟掛机提升修为有什么区別? 不修炼=修炼。 修炼=双倍修炼。 而且,他还具备天阶功法赋予的修炼速度,已经比同境界的人修炼快的不是一星半点的问题了。 坏了......让他体会到破解版的修仙了! 第36章 府衙盘查!宋巡抚要见你! 心情大好的崔毅退出了浮屠塔空间,看在还躺在自己臂弯中呼呼大睡的许云烟,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笑意。 此时的许云烟依偎在他怀里,几缕青丝还黏在潮红未褪的脸颊上,呼吸相较於之前深入睡眠时,略显急促了些。 考虑到夜还漫长,崔毅便又开始不老实了。 一夜折腾。 棠儿凌晨起夜的时候,只听到隔壁的床榻在吱呀,在心里不禁疑惑。 为什么新家还有老鼠来啃床板? ...... ...... 第二天。 崔毅起了个大早。 今日可是去靖妖司正式报到的第一天,自然不能迟到。 许云烟本想著起身帮崔毅穿衣,结果刚一起身就牵扯到某处,一股疼痛感让她不由得轻呼一声,加上被子滑落让她有些害羞,连忙又钻进了被子里。 “別起来了,昨夜你也累坏了。” 许云烟闻言,脸色瞬间爆红,像是个熟透了的番茄。 她张了嘴张嘴,想要说什么,又突然想到了什么,將头埋进了被子里,闷闷的说道:“都怪你......” 崔毅穿戴整齐后,笑著替她掖好被角:“你好好歇著,午饭让棠儿去外面买些现成的回来,不许自己逞强下厨,听见没?” 许云烟见他心疼自己,心里那点气恼也散了,只剩下羞意,轻轻嗯了一声:“知道啦,你快出发吧,別误了时辰……” 崔毅点点头又叮嘱了几句,这才起身离开了臥室。 让崔毅没想到的是,以前最喜欢赖床的棠儿竟也破天荒地起了个大早。 小丫头头髮梳得有些毛躁,但小脸洗得乾乾净净,正踮著脚在灶台边忙活。 见到崔毅出来,她立刻献宝似的端出一个冒著热气的盘子,上面整齐地码著几个白胖胖的肉包子。 “少爷,我把包子热好了!你快吃,吃了好去当差!” 棠儿仰著小脸,眼睛亮晶晶的。 崔毅心头一软,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把本就凌乱的髮型又变乱了几分:“棠儿吃吧,少爷不饿。” “待会少爷去外面隨便吃点就行,你跟云烟姐先吃吧。” 自从崔毅说了许云烟是大老婆之后,棠儿就不喊嫂子了,而是和之前的崔毅一样唤云烟姐。 “云烟姐怎么还没起,太阳都晒屁屁了!” 棠儿梗著脖子,试图从门缝里看到臥室里的光景。 但是还没等她看清,就被崔毅一下就捂住了眼睛。 昨夜折腾得太累,许云烟还在被窝里身无寸缕,要是让小丫头看见了,以后大舌头再说什么他的老脸往哪搁。 “你云烟姐认床,昨夜没有睡好,先不要打搅她休息。” “自己在家乖乖听话,少爷晚上回来给你带糖葫芦。” 之前棠儿就说过自己想吃糖葫芦,只是崔毅最佳一直没有时间买,现在一听到糖葫芦三个字,棠儿那一点点好奇心瞬间被打散了。 “好!我保证乖乖听话!” 见两女都安顿好了,崔毅这才满意地离开院子。 东海城作为郡城,比起青林县不知道繁华了多少倍,即便只是清晨便已展现出此地的勃勃生机。 才刚出了清水坊,就能看到街道上的贩夫走卒和行商旅客络绎不绝。 而这,还不是最拥挤的时段。 只是崔毅敏锐地感觉到,今日这街道上气氛有些不对。 不少身穿著公服的衙门官兵,此时正三五成群地在各条主要街道上设卡盘查。 而且还非常的严格,每一拨人手中都拿著个画像,在过往的人群中不时抓出来几人进行比对。 官兵们严厉的態度,顿时引得路人低声议论。 “这是出什么事了?搞这么大阵仗?” “听说是在抓什么要犯吧?昨晚好像就戒严了……” “嘖,可別是什么江洋大盗流窜到咱们东海城了!” 崔毅心中微动,却也没有多看什么。 既然是府衙办案,就说明和修仙者无关。 不然出手的就不是衙门,而是全部由修仙者组成的靖妖司了。 崔毅路过一个巷口时,一个满脸横肉的衙役正不耐烦地盘问一个挑著菜担的老农。 结果眼角的余光抬眼瞥见远处走过来的崔毅,目光立刻被他胸口的银色剑徽吸引了。 那凶悍的表情瞬间收敛,换上了一副恭恭敬敬的神色,还衝著崔毅抱拳行了一礼:“见过大人。” 崔毅起初还有点不习惯,只是摆了摆手:“不必多礼,是发生什么事了?” 衙役回答道:“回大人,具体案情属下也不甚清楚,只知道似乎和一桩灭门惨案有关。” “上峰下令將其捉拿归案,我们这些下属哪敢不从?” 说著,衙役还將画像递给崔毅看了一眼:“大人可曾见过画中此人?” 崔毅的目光隨意地扫向那张画像。 然而,只看了一眼,他的瞳孔便骤然一缩,心跳险些漏跳半拍! 画像用的是炭笔勾勒,所以看上去略显粗糙,但人脸的特徵抓得极准。 画上之人不是旁人,正是昨日他在清水坊包子铺前遇到的那个小乞丐! 崔毅眼皮不由地一跳。 那小子看上去最多也就是个十四五的年纪,连几个包子都吃不起。 就那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別说是灭门了,就是让他杀个鸡估计都费劲。 就这么一个看上去人畜无害的小傢伙,居然是个和灭门惨案有关的通缉犯? “没见过。” 崔毅果断地摇了摇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该给的善缘已经给过了。 靖妖司执事的身份本就很高,衙役见崔毅要走,便赶忙让其他同僚让开。 靠著银徽执事的身份,崔毅一路畅通无阻。 刚一到靖妖司门前,崔毅便见一道熟悉的身影负手立於前方,似乎已等候多时。 “赵主事。” “嗯。” 赵景胜微微頷首,看著穿戴整齐的崔毅,脸色露出了一抹笑意:“不错,人靠衣装马靠鞍,你这一身衣服穿上,也算是仪表堂堂。” “隨我来,宋巡抚要见你。” “你在问心镜的表现和壁上的留字,已被记录在案呈报了上去。” “宋巡抚最近驻守东海城,听闻此事后颇感兴趣,特意吩咐我,待你今日来报到之时,便带你去见他。” 第37章 你可去过落魂涧? “宋巡抚是......” 赵景胜解释道:“靖妖司一共有四位巡抚,他们的职责是检查靖妖司上下,境界普遍都在金丹境界。” “而宋巡抚是四大巡抚中境界最高的,已经达到金丹境巔峰。” 金丹境巔峰! 崔毅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几分,这是他目前遇到的最高境界! 不过转念一下,在元婴境之下,若不是人多势眾,在他面前好像...... 也不算什么。 崔毅一直站在原地没有动弹,赵景胜还以为他是初见大人物有些害怕,说话的语气也缓和了些。 “不用担心,宋巡抚为人谦和,估计也只是对你的天赋感兴趣,叫你过去勉励几句罢了。” 赵景胜的安慰很真诚,他確实认为这是一次难得的机遇。 若是他知道崔毅在心里盘算动用底牌能否弄死这位金丹巔峰的巡抚时,也不知道会產生多大的心理阴影。 “多谢赵主事提点。” 赵景胜在院门前停下整了整衣冠,然后才抬手不轻不重地在门扉上叩了三下。 “进来。” 一道气息沉稳男声从院內传来,赵景胜这才推开院门,侧身示意崔毅跟上。 小院內栽种著几株翠竹,一方石桌,两个石凳,颇为雅致简朴。 石桌旁,一位身著深紫色靖妖司官服的男子,看脸约莫三十岁左右。 气质儒雅温和,正手持一卷书册,似乎在看,又似乎只是在沉思。 宋子巍周身並无迫人的气势外放,但坐在那里,便自然而然地成为了整个小院的中心, 仿佛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深不可测! 宋子巍放下手中书卷,抬起头,目光平和地看向两人,最后落在了崔毅身上 “不必紧张。” 宋子巍似乎笑了笑,指了指对面的石凳。 “坐吧,今日唤你前来,非为公事,只是我有些好奇。” “想亲眼看看靖妖司这数百年来的第七位甲上究竟是何等样人物。” “尤其是,能在问心镜下,留下那般气魄文章的少年郎。” 崔毅依言小心翼翼地在石凳上坐下半个屁股,姿態依旧恭敬:“宋大人过誉了,晚辈惶恐。” “昨日问心,只是心有所感,胡言乱语,当不得真。” “胡言乱语?” 宋子巍不置可否,手指轻轻敲击著石桌桌面,发出篤篤的轻响。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继往圣之绝学,开万世之太平。” “这等胡言乱语,可不是寻常少年能说得出的。” “即便是我,初闻之下,亦是心潮澎湃,自愧不如啊。” 崔毅沉默了片刻,突然间抬起头直视宋子巍的眼睛:“大人若是有话,不妨直说。” 如此直白的问句,让宋子巍都微微一愣:“你是如何知道,我有话要问你的?” “大人可是靖妖巡抚,见了王侯都可以不弯腰行礼地存在,怎么会对我一个小嘍囉感兴趣。” 崔毅实话实说道:“如果不是有时需要问询的话,我都要怀疑大人是不是有龙阳之好了。” 噗呲…… 宋子巍闷闷地笑了两声:“你这小傢伙倒是有趣,不错,我还真有事要问。” “前不久,你可去过落魂涧?” 来了! 崔毅心中一突,他有预想过很多问题,但唯独没有想过居然和落魂涧有关。 之前林松山曾和他说过,有一位靖妖司的强者对落魂剑的事情经过进行了推演。 而那推演之人…… 该不会就是眼前的宋子巍吧! 如果真是他,这世界也太小了! 而宋子巍的眼睛也一直盯崔毅,先前秦老给他算的那一卦,一直让他耿耿於怀。 加上崔毅所展现出来的天资和天赋,又是近些年靖妖司最为顶尖的。 他不得不怀疑,眼前的这个看上去年纪並不是很大的少年,会不会就是卦中之人! “去过。” 崔毅很乾脆利落地点头承认:“那时我还在青林县,受到县令周文远的委託,前往青崖县协助除妖。” “但当我抵达落魂涧的时候,那边已经距离了许多修仙,好像还有个什么龙凰门。” “具体的记不得太清了,只记得当时声势很好的,我见有这么多比我境界强的人都来了,便先走了。” “毕竟以我当时练气境的修为,留在那里,只怕是也帮不上什么大忙。” “何况你一次性来了这么多修仙者,必然是说明落魂涧中有了些了不得的东西。” “我这人没有什么大优点,就是惜命。” 崔毅將经过说得事无巨细,以至於宋子巍竟然从其中挑不出丝毫的漏洞。 其实昨天晚上,宋子巍便已经著手去调查崔毅的身份背景了。 根据所反馈回来的情报,所有的事情脉络都和崔毅说的相差无几。 既然如此,就只能排除他了。 “等等,你是说你去落魂涧的时候才是个炼气境的修为?” “你现在的气息分明是筑基境,如此之短的时间筑基……怎么可能!” 宋子巍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情报中分明显示崔毅最近才成为的修仙者。 而就是这么短短的一段时间,竟然能够从一个普通的凡人一跃身为筑基期修士! 他见过很多天才,但也从未见过晋升速度如此之快的天才! 正常的修饰从练气镜搭到筑基镜,至少需要花费50年的时间! 即使天赋再高,起码也要十几年! 而这小子从练气境修为到达到筑基境,前前后后只不过才过了一个月! 宋子巍心中刚刚放下的疑虑,在这一刻重新回归到巔峰! 看见宋子巍眼中的审视,崔毅瞬间感觉自己的头都大了。 相比较於其他的修仙者,自己的晋升速度的確快得嚇人了…… “大人,我也是死过一次的人了。” “好在老天垂怜没有收我的命,但也让我的神魂变得更加稳固,修炼起来的速度也快了几分。” “若是不信,大人可以探查一番。” 宋子巍眉头一皱,属於金丹境的磅礴气息霎时间笼罩在了崔毅的身上! 但这股气息並没有攻击性,似乎只是单纯地在他身上探查些什么东西。 当他的神识接近崔毅的识海时,宋子巍的脸色再次发生了变化! 第38章 香餑餑!三大金徽抢夺! 果然! 这个崔毅的神魂强度,远超同阶! 不,甚至远超大多数筑基中期乃至后期修士! “原来如此……” 宋子巍缓缓收回探查的神识,眼中惊疑不定之色稍减。 他確实听说过类似的情况,有些修士天生神魂异稟,使得神魂强度远超同儕。 强大的神魂,就意味著更快的领悟力和更强的灵气亲和度。 在修炼初期,尤其是炼气到筑基这种打基础的阶段,確实能起到巨大的推动作用。 表现为修炼神速,破境如饮水。 只是想要激活这些天赋,需要一些前置条件。 崔毅前不久差点死了的事,他也知道,或许这就是气运吧。 “你的神魂的確远超常人,凝实稳固,灵性十足。” “但你也不要因此狂妄自大,因为人的神魂强度是固定的。” “换而言之,在达到一定的境界之后,你神魂强度所带来的辅助提升便会逐渐减弱。” “修炼一途最忌讳好高騖远,你心性不差,莫要因此而误入了歧途。” 崔毅闻言,心中微微一松,知道这关算是暂时过了。 “谨遵大人教诲!” “坐吧。” 宋子巍伸手指了指旁边的石凳,身前的茶壶在崔毅坐下的那一刻便自主悬浮了起来,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 “靖妖司的结构,想必你还不清楚。” “舵主之下有三个金徽执事,而这三个金徽执事分別掌管一司、二司、三司,即为各个分部,是东海城分舵的核心。” “按照我靖妖司东海城分舵的规矩,新入司的银徽执事,需隶属一位金徽执事麾下,由其分派具体事务......” 他话音刚落,只听轰的一声,院门被重重地撞开。 三道身影几乎是同时踏入,不仅打断了宋子巍的话,也让刚鬆了口气的崔毅眼皮一跳。 来者三人,皆是身穿黑色靖妖司劲装。 但胸口所佩徽章,却是比崔毅的银色短剑更加耀眼的金色徽章! 为首是一位女子,约莫三十四五岁年纪,极为干练,身材也颇为高挑,看上去比寻常男子还要高出半头。 跟在她左侧的是一位身材精瘦的中年男子,面容看上去平平无奇,属於那种丟进人堆就找不到的类型。 但周身的气息非常內敛,给人一种重剑无锋的感觉。 最后一人则是一位清冷的男子,气质孤高,身形挺拔如剑,穿著一尘不染的黑色劲装,外罩著一件与同色披风。 三人入院,先是齐齐向石桌旁的宋子巍抱拳行礼:“属下参见宋大人!” 语气虽然恭敬,但三双眼睛却从始至终都落在崔毅身上。 宋子巍似乎对此早有预料,只是轻轻地將手中的茶杯放下:“何事?” 那女子率先开口,声音清亮乾脆:“回大人!属下听闻有个银徽执事今日正式点卯,特来领人!” “韩雪,你领个锤子的人,分明是老子先来的!” “呵,要人还分什么先后顺序,必须要秉持物尽其用的规则!” “说起物尽其用,我们三司每次评比都是第一,新人归我们三司是毋庸置疑的!” 三人似乎看对方都有些不顺眼,竟然各执一词,当场爭抢起来! 这倒不是三人不合,而是与靖妖司的內部规则有关。 在各大分舵內,有潜力的新鲜血液向来是稀缺资源,尤其是像崔毅这样初入靖妖司就展现出不俗心志与战力的新人,更是各方拉拢的对象。 金徽执事们的地位与考评,与其麾下团队的实力和战绩直接掛鉤。 抢到一个好苗子,意味著未来更多的功绩与资源倾斜。 宋子巍脸色不变,而是抬头说道:“崔毅,按规矩,你有权在这三位金徽执事中,选择一位作为你的直属上官。” “韩雪掌管一司,结丹境巔峰,擅长枪法。” “谢云峰掌管二司,结丹境后期,擅长剑法。” “罗刚掌管三司,结丹境后期,擅长拳法。” “他三人所擅不同,你自己决定吧。” 问题被拋到了自己手上,崔毅只觉得有些呼吸不上来。 无论选谁,都意味著立刻站队,还在无形中得罪了另外两位金徽执事! 这三位都是分舵內的实权人物,达到金徽执事的职级至少需要结丹境的势力,比他这个小小的筑基境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最主要的是,体制內得罪领导容易被穿小鞋啊! 况且,整个东海城分舵,就只有三个金徽! 三个人都来爭自己,他是什么香餑餑吗? 鬱闷归鬱闷,心念电转间,崔毅已经有了决断。 他並没有著急去选择,而是从石凳上站了起来,衝著宋子巍拱手道:“属下初入靖妖司,三位金徽大人皆为栋樑,无论追隨哪位,皆是属下之幸。” “然而正因如此,属下更不敢凭一时浅见妄做抉择,以免辜负任何一位大人的期望,亦恐因选择不当,未能最大效力於司內。” 说到这里,崔毅抬起头,目光清澈地看著宋子巍:“属下斗胆,请大人代为定夺!” “大人俯瞰全局,深知诸位大人所长,由大人指派,必是最为妥当!” “属下一切,全听从大人安排!” 三位金徽执事闻言,皆是微微一愣。 他们没想到崔毅会来这么一手。 但仔细一想,这確实是最稳妥也最聪明的做法。 既避免了当场得罪人,又將决定权交给了最有权威的巡抚。 无论结果如何,他们都只能接受,怨不得崔毅本人。 三人的目光,也隨之转向了宋子巍。 宋子巍明知道崔毅这是在拿他当挡箭牌,却也不恼,只是缓缓开口道:“也罢,既然你如此说,我便替你定夺一次。” “我听闻你是剑修,而剑修就是要有那诛尽天下妖邪的道心。” “即日起,你便暂且划归二司麾下,由谢云峰节制。” “韩雪,罗刚,你二人以为如何?” 韩雪和罗刚虽然有些遗憾,但宋子巍已经做出了决定,他们自然不敢反驳,只得齐齐抱拳:“谨遵大人安排!” 谢云锋则是面露喜色,对著宋子巍微微抱拳躬身:“谢大人,属下定当竭尽全力培养人才,不负大人信任!。” 第39章 邪修?第一个任务! 崔毅的直属金徽上司已经选定,继续留在这小院之中也没有了什么意义。 见四人还杵在原地,宋子巍便直接抬手送客:“行了,都別在我这儿猫著了!” “一个个身居要职,司內有多少卷宗待查?多少悬赏未结?多少地界需要巡查布防?” “若都像你们这般閒来无事,只知爭抢新人,我靖妖司还如何替陛下分忧,为苍生靖平妖氛?该做什么做什么去!” 这直白的送客令让三位金徽神情一凛,连同崔毅在內,四人连忙躬身行礼,依次退出了小院。 院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宋子巍的视线。 直到离开院子,刚才在宋子巍面前还勉强维持著淡定模样的韩雪与罗刚,脸上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 韩雪银牙紧咬,凤眸里此刻几乎要喷出火来,饱满的胸膛微微起伏 “凭什么!大人这次也太偏心老谢了!” “论资歷,论实力,我韩雪哪一样不是出类拔萃!” 罗刚相对沉稳些,但那张精瘦的脸上也写满了遗憾。 “大人如此安排,自有其深意,就是可惜,少了个好苗子。” 说著,罗刚走到崔毅身旁,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咧嘴露出一个略显苦涩的笑容:“小子,別的不说,你在问心关那几句为天地立心的话,老子听著就痛快!对胃口!” “记住,在老谢那要是待得不顺心,憋屈了,隨时来找我罗刚! “別的我不敢打包票,但只要你想来,就算是豁出这张老脸,我也一定想办法把你弄到我这儿来!” “去去去!一边凉快去!” 一直沉默冷眼旁观的谢云锋此时动了,他脚步一错,身形如同鬼魅般插入罗刚与崔毅之间,硬生生將两人隔开。 “我的人,我自会管教。” “只要他在我这里一天,你们二位,最好收起那些不该有的心思。” “哼!” 韩雪闻言,重重地冷哼一声,迈开大长腿就朝著远处走去。 而罗刚也小跑两步,跟了上去。 转眼间,便只剩下了谢云锋与崔毅二人,气氛一时有些冷清。 “崔毅,清水坊是你的住处,我便交於你第一个任务。” “就在前几日,清水坊有一农户惨遭灭门。” “衙门初步勘查,现场残留痕跡极少,无打斗跡象,如同人间蒸发。” “而就在刚刚,经过我靖妖司执事前去现场勘验,已经確认动手之人並非凡人,而是邪修。” “邪修?” 崔毅的脑海中瞬间浮现那些动不动就要把自己炼魂幡招出来,口里还喊著顷刻炼化的修仙者。 而最让崔毅感到欣慰的,便是凶手另有其人。 那被通缉的那个小傢伙应该就没事了吧。 “邪修是一个很小眾的存在,他们的主要修行方式乃是以炼化气血为主,而並非像寻常修士那般,通过吞吐天地灵气来增进修为。” 谢云峰说著说著,眼中的厌恶毫不掩饰:“每一个邪修的境界提升,都意味著数不尽生灵的陨落。” “而判断一个修饰是否为邪修的主要依据,便是真气的属性。” “邪修的真气多为血色,境界越高,顏色越深。” “你的任务,便是以此为切入点,暗中调查清水坊及邻近区域,搜寻邪修可能存在的蛛丝马跡,锁定其活动范围乃至身份。” “一旦发现切实线索或可疑目標,立即上报,不得擅专。” 谢云峰倒也不墨跡,手里有活儿立马就派给了崔毅,还多次叮嘱,他的任务是探查,而並非是去镇压。 毕竟,邪修手段即为阴间血腥,一般的修士根本就无法独自战斗。 更何况崔毅的境界,在银徽之中还属於是比较低的层次。 “遵命!” 领了任务,崔毅就从靖妖司开溜了。 所谓的巡逻检查,无外乎就是四处乱跑,看看能不能撞大运。 走在回去的路上,崔毅回味著宋子巍的话,嘴角却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神魂强度是恆定的? 在炼神决面前,神魂强度就不存在恆定一说! 难怪他觉得自己的修炼速度快了许多,原来是因为神魂强度提升了的缘故! 不知不觉间,崔毅已经走到了清水坊。 街道在午后显得有些慵懒,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下,即使冬季的气温比较低,却还是將青石板路晒得微热。 坊內的居民大多都吃完了午饭在歇息,或在门口忙於自家的活计。 街上行人比起早上明显少了许多,偶有货郎挑著担子慢悠悠地走过,还得小心孩童追逐嬉戏,一个不小心就得摔个大跟头。 崔毅没有穿靖妖司的衣服,而换上了一身较为普通的深灰色布衣,將靖妖司的执事令牌贴身收好。 只在腰间悬了那柄普通精钢长剑作为装饰,看起来就像个寻常的武者。 对於邪修的事,他是一点头绪都没有,所以乾脆就到处乱逛。 若是一上来就满大街地问,太容易打草惊蛇了。 反正自己的神识比较敏锐,有真气波动他应该能够第一时间察觉。 这种慢节奏的生活,让崔毅的身心都放鬆了不少。 不知不觉,他从坊间走到了坊尾附近。 住在这里的多是些贫苦人家,所以巷子修建得狭窄又曲折。 崔毅没打算在这里多找,正打算离开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角落一堆破烂箩筐的阴影里似乎蜷缩著一小团身影。 崔毅脚步一顿,心念微动,神识瞬间笼罩了过去! 气息有些熟悉,崔毅下意识的就想到了昨天遇到的那个小乞丐。 他在这清水坊可没多少熟人,小乞丐倒是能算上半个。 等待崔毅靠近后,才发现自己果然没有猜错。 此刻,这小傢伙的状况看起来比昨天更糟。 他还是穿著那身衣裳,但是身上明显多了几处新的擦伤。 额角还有一块明显的青紫,裸露的小臂和膝盖上有几道皮肉翻卷,虽然伤口看上去不是很深,但看著就疼。 慕阳焱听到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急切的想要將自己蜷缩的更紧,却不小心牵扯到了伤口,顿时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第40章 我,还能有別的选择吗? “你小子怎么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听到熟悉的声音,慕阳焱小小的身躯猛然一颤,一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嚇人,一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全然不顾自己身上的伤口。 可一看到自己这脏兮兮的模样,便又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大哥,你快走吧!” “我现在是官府的通缉犯,你跟我在一起的话,会连累你的。” 崔毅对此倒是不以为然,反而宽慰道:“靖妖司已经查明,你与那灭门惨案无关。” “相信要不了多久,对你的通缉就会取消,你也就不用东躲西藏了。” 谁知慕阳焱竟然执拗地摇了摇头:“大哥,你是个好人,我不想骗你。” “其实,那些人是我杀的。” “......” 崔毅听到这话后沉默了片刻,在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小子到底在说些什么? 明明都已经由靖妖司查明是邪修所为,他为何还要主动背锅? “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崔毅眼光一沉,气息也阴沉了不少。 “我再清楚不过。” 慕阳焱仰起脑袋,那稚嫩的脸庞上流露出了一抹与他年纪不符的哀伤。 “大哥,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我爹是个军汉,在边军里当百夫长,我娘手巧,日夜纺纱织布,换些铜钱补贴家用。” “底下还有一对弟妹,年纪都小,整天缠著我掏鸟窝、摸溪鱼。” “日子是清苦,可爹回来时会带麦芽糖和糖葫芦,娘总把最厚的袄子改给我穿。” “那时觉得,穷点怕什么,暖和著呢。” “后来北边打仗了,爹一去,就再没回来。” “娘本就体弱,听到消息当场吐了血,之后就再没离开过床榻。” “家里攒的那点钱,流水似的请郎中抓药,也不过是给娘吊著一口气。” “朝廷发的抚恤,该有十两银子。” “可这钱,没到我和娘手里。” “娘咳血的次数越来越多,药不能断,我去药铺,掌柜得翻著帐本直摇头,说旧债未清,不能再赊。” “我跪著求,他就让人把我扔出了门。” “我不怪他,因为爹教过我,世间的一切东西有其价值。” “付不起价值,便不配拥有,我只恨我自己没钱,后来我就想到了抚恤金。” “我去了大伯家,跪在院子里不停地磕头,说只求先支几钱银子救命。” “可是他们骂我是丧门星,是我剋死了我爹。” “说他们这些年帮衬我们家的情分,难道还不值这十两抚恤金吗?” 慕阳焱转过头,看向崔毅,眼神平静得可怕。 “我不明白,大哥。” 他轻轻问,像在问崔毅,又像在问这片沉默的天地。 “血脉至亲,几十年的情分,就真的抵不过那十两银子么?” “那晚,我娘没了。” “在临走之前,我娘专程叮嘱让我忍。” “没有爹娘帮衬,我们的日子只会更难,再也经不起折腾了。” “我听了,我真的听了。” “可他们,不愿意放过我们啊。” 慕阳焱那平静的眼神中,终於涌现出了恨意! 一股滔天的恨意! “他们叫来了村里有头脸的人,说我爹的抚恤金已经抵了旧债,说我们三个孤儿占著祖屋不合规矩。” “他们当著全村人的面,把我们的被褥,锅碗,一样一样扔到门外。” “我护著哭到抽搐的弟弟妹妹,眼睁睁看著大伯拿著不知从哪里弄来的字据,要抢走最后那几张地契。” “那是我爹娘一滴汗一滴血攒出来的命根子,是留给我们最后的念想。” “那天傍晚,我把弟妹託付给村尾一个瞎眼婆婆照看,自己一个人上了山。” “我在爹娘合葬的坟前,跪了很久。” “土是新翻的,还带著潮气,我不停地磕头,额头抵著冰冷的泥土,一遍一遍地说……” “娘,对不起。” “您的话,焱儿听不了了。” “他们必须死。” “只有那样,留在老屋的弟弟妹妹才能活,才不会被人踩进泥里。” “我们家那两间旧房和几亩薄田,才不会被他们名正言顺地接过去。” “那天晚上,我溜回家从厨房里拿了菜刀,在井边的磨石上磨了它很久。” “我记得那天很冷很冷,我的手冻僵了,没有知觉,还割了几道口子。” “再然后,我到了大伯家,先绕到屋后把牲口棚的乾草点了。” “火苗窜起来的时候,我提著刀,站到了他家大门前。” “第一个人衝出来的是我堂哥,衣衫不整,骂骂咧咧。” “我认得他,那天就是他倚著门,把瓜子壳吐到我脸上。” 慕阳焱顿了顿,似乎是在回忆,又像是在缅怀:“刀比我想像的沉,也快,我没觉得用了多大力气,他却倒下了。” “血很热,溅射到我的脸上,暖洋洋的。” “然后是伯母,她尖叫著扑过来要抓我的脸,再然后,是我大伯。” “他提著板凳,眼睛瞪得血红,嘴里喊著小畜生反了天了。” “火光越来越亮,映著血,也映著他们惊恐的脸。” “我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一刀接著一刀,我只是觉得,他们都该死。” 少年的声音终於有了一丝颤抖,却很快又被压了下去。 他望向崔毅,眼神里没有癲狂,只有一片荒芜的清明。 “我们从始至终,没想过害谁,没占过谁一分便宜。” “我们只是想活著,想让我娘能喝上药,想弟弟妹妹冬天能有件厚袄子穿,不会被冻得躲在草垛里取暖。” “可这世道,只认钱,不认命,更不认理。” “就仿佛自从我爹战死之后,这世间便再无公道!” “大哥,你说,我还能有別的选择吗?” 凛冬的寒风穿巷而过,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崔毅低头看著这小子那倔强的脸,喉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竟一个字也答不上来。 那十两抚恤金买走的,何止是一条人命啊! “不对.....你不是修仙者,更不可能是邪修。” 崔毅很快就发现了漏洞,靖妖司的探查不可能有误,除非...... 案发现场有第三方存在! 而且,这个第三方还是个邪修! “桀桀桀,可算是找到你了,小傢伙!” 第41章 邪修非邪,正道非正! 在小巷的巷口,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人影。 隔著很远,崔毅都能看到那人裹著一身破旧黑袍,兜帽下露出半张枯槁的面孔,一双眼睛泛著不正常的猩红。 邪修! 崔毅瞬间绷紧身体,这是他第一次见邪修,但这种特性太有辨识度了! 几乎是下意识的动作,崔毅挡在慕阳焱身前,腰间的长剑鏘的一声出鞘半寸! 对方的气息不弱,已经达到了筑基境中期的修为! 这种修为对普通人来说,就是降维打击! 那基本上可以判定,现场的第三方,就是这傢伙! 而那邪修却看也没看崔毅,猩红的眼珠直勾勾落在慕阳焱身上,竟扯出一个堪称温和的诡异笑容。 “怎么,不认得我了?” “我是陈飞啊!” “小傢伙,五年前我快要饿死的时候,是你给了我一口饭吃。” “这些年我成了修士,至少现如今衣食无忧了。” “本想著来寻你,再报答你们一家,结果却看到了一场好戏。” “你点火提刀守在那门口,嘿嘿,那眼神,真带劲!” 陈飞向前挪了半步,崔毅的长剑已经全部拔出,隔空指向他咽喉。 “停下!” “別紧张。” 邪修毫不在意地摆摆手,依旧盯著慕阳焱,“小子,你杀人归杀人,手法太糙了。” “满地的血,冲天的怨气,还有你留在那儿的气息。” “官府也好,靖妖司也罢,查到你头上是早晚的事。” “所以……” 他猩红的眼中闪过一道残忍而快意的光,“老子就帮了你一把!” “反正你那大伯一家,活著也是糟践粮食,我就顺便把他们的血肉魂魄,都给收拾乾净了。 陈飞舔了舔嘴唇道:“你这小傢伙跑得倒挺快,幸好我一早就猜到,靖妖司的人一定会出手寻人。” “不然,只怕还要过段时间才能见到你。” 听著对方的话,崔毅皱著眉头將手中长剑放了下来。 如此一来,倒是能够解释得通了。 为何靖妖司会误判,皆是此人为了报当年一饭之恩,替这苦命的少年扛下了滔天血案。 李飞对崔毅的举动很是诧异,眼中的红光又闪烁了几下:“呦呵,你这靖妖司的走狗,见到老子竟然肯收剑?” 崔毅语气平淡地回应道:“世间没有善恶之分,更没有是非对错,大家立场不同罢了。” “你既然是来寻人报恩的,便比许多道貌岸然之徒强。” 李飞都没料到崔毅竟然还能夸自己一番,顿时癲狂地笑了两声:“哈哈哈哈,有趣,有趣得很!” “你这廝也很好,比那些个满口仁义,背后却齷齪不堪的偽君子强太多了!” “不错!老子是邪修,吸人气血,炼人魂魄,乾的都是你们名门正派眼中十恶不赦的勾当!” “可老子杀的,都是这吃人不吐骨头的世道里,披著人皮的鬼!” “这世道的畜生太多了,老子怎么杀都杀不完,境界也越涨越快!” “若非老子境界不够,杀的人只会更多!” 李飞猛地转头,那狂热的目光再次攫住慕阳焱。 “小子!你都听见了!这人间早已无你立锥之地!” “和那些偽善之徒讲道理?他们只会把你绑上刑场,千刀万剐!” “跟我走!这世间,何为正?何为邪?” “能活下去,能痛快地活下去,才是硬道理!” 望著李飞伸出来的那只乾枯的手臂,慕阳焱看了一眼身旁沉默的崔毅,然后,他动了。 因为腿上有伤的缘故,慕阳焱走得一瘸一拐,嘴里还朗声道:“大哥,今日,我又欠了你一个人情。” “慕阳焱在此立誓,日后我若有幸成为修士,必回来报恩!” “大哥只要有所差遣,刀山火海,慕阳焱在所不辞!” 而崔毅也只是看著,没有阻止。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这李飞替他背了口天大的黑锅,加上慕阳焱也已无处可去。 靖妖司的回溯之术可並非只有宋子巍一人掌握,只是他的境界更高,能够推演的信息更多罢了。 像慕阳焱这种没有任何修为的普通人,哪怕是个练气境的修士来施展回溯之术,都能將现场还原。 跟著离开,无疑是他最好的选择。 冬日的正午,惨白的日头有气无力地悬在清水坊上方,吝嗇地漏下几缕薄光,却化不开巷子里沉积的寒意。 巷口传来卖炭翁沙哑断续的吆喝,甚至还能依稀闻到几缕饭香。 可这人间烟火气只是稀薄地漫进来一丝,便很快又被巷子深处的阴冷吞噬殆尽。 而那两道身影已经消失在视野当中,崔毅將长剑收回剑鞘,沉默地向著相反的方向走去。 他,什么也没看见。 ——今日无事。 ...... ...... 往后的几日,崔毅都混跡在清水坊。 別人不知道这桩案子的凶手是谁,但他却知道这两人大概是走远了。 而他也乐得清閒,白天就摸鱼修炼,晚上就搂著老婆睡觉,这样的日子倒也挺不错的。 一日。 崔毅休沐在家,正修炼时,忽然门外传来一阵马蹄声,隨即棠儿便蹦蹦跳跳过来,说有辆马车在门前停下了。 等崔毅出门时,门外果然停著辆马车。 赶车的车夫是个面目憨厚的老把式,见崔毅出来,忙跳下车辕,恭敬行礼:“崔爷安好,小人奉林管事之命,特来送件东西。” 崔毅一怔,脑海中瞬间闪出一人。 林管事? 林松山? 嘶! 崔毅一拍脑袋,难怪最近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他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记了? 到了东海城后,林松山让他第二天去商会领报酬,结果凑巧那夜自己从曦月那儿得了炼神诀, 连带著这几日没有休沐,忙上加上,一来二去竟是给忘了! “有劳。” 崔毅侧身让开,“进来喝口热茶?” “不敢叨扰崔爷。” 车夫连连摆手,从车厢內取出一只尺许长的乌木匣子,双手奉上:“林管事交代,务必亲手送到。” “既然崔爷已经接到东西,那小人便告辞了。” 等待车夫走后,崔毅才捧著匣子走进了里屋。 匣中放著一本武技。 第42章 融会贯通!浮屠塔第二层! 黄阶中品,破山拳。 崔毅將略有些残破了武技拿在手中翻看了片刻,便丟进了浮屠塔的內部空间之中。 这拳法,刚好可以弥补一下他近战能力不足的缺陷。 虽说伏妖三式的品级太低,但好歹也是个武技。 之前他一旦被近战,就只能单纯的去依赖惊涛叠浪劲,而惊涛叠浪劲是个辅助法门,配合近战武技再合適不过。 “棠儿,晚饭你和云烟姐先吃,我不出来的话,不要打扰我。” 崔毅交代了两声后,便回臥室开始闭关。 识海深处,崔毅看著眼前巍峨的古塔一时之间有些发愣。 因为,此时笼罩著浮屠塔的迷雾,竟然稀薄了许多! 更准確的来说,是往上移动了不少! 原本第二层是完全不可见的,而现在竟然直接暴露在崔毅的视线中! (请记住1?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崔毅迫不及待地进入內部空间,果然在第一层宽敞的空间中看到了一个向上延伸的石阶。 石阶古朴,与塔身同质,泛著幽幽的微光, “曦月曾说,浮屠塔隨我境界提升而开启……” 崔毅心念电转,恍然明悟。 他早已突破到了筑基境,此塔对应开启第二层,自是理所应当。 只是突破后事太多,竟一直未曾內视细察,险些错过了这般变化!” 崔毅登上了浮图塔的第二层后,赫然发现这里的空间与第一层几乎差不多大。 但这里在半空中,却存在四个光团,其中所蕴含的信息赫然是他已经学会的功法武技! 引气诀,伏妖三式,惊涛叠浪劲,以及最近才刚刚学会的炼神诀! 这是他已掌握的所有功法武技……在此地具象化了? 崔毅心中讶异,旋即开始仔细探索这第二层的奥妙。 经过一番摸索,崔毅也大概明白了这第二层的作用。 第一层注重推演学习。 而这第二层,其核心法则乃是融会贯通! 竟然可以將任意一本已学会的武技和下一本將要学习的武技进行融合,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甚至可能诞生出兼具两者优点的全新功法武技! 此层能力,竟可將任意一门已学会的功法武技,与另一门尚未学习的功法武技,进行深层次的融合! 但每一种武技只能进行融合一次。 即便是融合之后的產物,也无法再进行后续的推演融合。 而且,已经学会的两种武技不能融合。 两种毫无联繫的武技,也很有可能会產出无用武技! 加上融会贯通同样需要消耗寿命,等同於是给自己增加了一个隨即变量! 至於这个变量是好是坏,根本就无法定性! 崔毅思来想去,自己手中唯一一本没有学习的武技,也就是林松山给他的这一本崩山拳了。 而突破筑基境,也给他带来了一百年的寿元增加,完全可以拿来试错。 融合一本黄阶武技,应该不至於消耗他太多的寿命。 余下的那部分,则尽数用来修炼推演炼神决! 拿定了主意后,崔毅就直接开始著手融合了。 “融合崩山拳、惊涛叠浪劲需要消耗五十年寿命,且过程不可逆转!” “是否继续?” “继续!” 轰! 崔毅的意识被强行扔出了浮屠塔之外,在他的视角中,浮屠塔第一层的微光尚未完全平息,塔身便再次传来低沉轰鸣。 塔身第二层,原本黯淡模糊的轮廓骤然亮起! 那是一层更加深邃的玄光,內里仿佛有无数细微繁复到极致的符文在生生不息地流转,而后组合演化成全新的符文。 推演开始了! ...... 【第十年】:你心念所至,破山拳的每一个细节,连同你自身已掌握至精熟层次的惊涛叠浪劲心法要义,破山拳刚猛直率,惊涛叠浪劲绵长叠加,你开始尝试寻找二者最基础的共鸣点。 【第二十年】你摒弃了破山拳中大量浪费气力的冗余动作,又修正了惊涛叠浪劲部分过於追求绵长而导致的爆发力不足。 【第三十年】:你不再满足於简单修正,开始以惊涛叠浪劲的叠浪理念,重新詮释破山拳。 【第四十年】:你观想自身立於惊涛骇浪中的磐石,拳出如山岳崩摧,劲发如浪潮叠涌。 你的拳意不再单一,而是兼具了山的沉稳刚猛与海的磅礴绵长。 於是,你创造出一种全新的崩浪叠。 第一重劲如暗流涌动,蓄势於未发。 第二重劲如惊涛拍岸,刚猛爆发。 第三重劲借鑑叠浪之韵,將部分爆发后的劲力转化为更具穿透性的暗劲,钻透防御,直伤內腑。 【第五十年】:你將融合后的劲力运转路径锤炼至近乎完美的状態,建立起独特的山海迴环內息法。 拳劲爆发时如潮水回卷,极大缓解了刚性拳法对自身的反震损伤,其中还蕴含著一丝古老的镇压真意,有概率將他人的真气牵扯出来吞噬吸收! 你以后掌握的拳法中,都会从此收益! ...... “推演结束!” “你已经掌握了玄阶下品武技【山海崩云拳】!” 呼...... 崔毅的意识恢復清明,融合后的武技也尽数掌握! 玄阶下品! 武技品阶竟然提升的如此夸张! 崔毅有想过融合后的武技会变成黄阶上品,但唯独没想过会蹦到玄阶! 天地玄黄,玄阶和黄阶只是一字之差,威力也是天差地別! 其价值,更是天壤之別! 像东海城这种程度的郡城,掌握玄阶武技的人,只怕都不会超过百人! 而这,也仅仅只是他利用浮屠塔的第一次尝试! 崔毅的眼神异常的火热,若是他以玄阶功法融合,会不会產生地阶功法? 嗡...... 腰间的令牌突然传来了一阵震动,让沉浸在喜悦中的崔毅猛然间清醒。 靖妖司的腰牌只有在被召唤的时候才会有反应。 他这几日当值的时候,轻鬆的不像话都没有被唤回一次。 怎么今日他休沐了,反倒是有事找他? “怪事。” 崔毅低声自语了一句,连忙退出了浮屠塔的空间。 平时他可以摸鱼,但真有事了,他不能不在。 第43章 大炎铁律,杀人偿命! 崔毅利索地换上了靖妖司的衣服,刚拉开门,就听到棠儿那糯糯的声音就从灶房方向传来。 “少爷,要出去呀?” “是啊。” 许云烟闻声走来,见崔毅衣服有些凌乱,便伸出手替他抚平了褶子:“灶上煨著薏米粥,时辰还早,不喝一碗暖暖身子再走么?外头冷得紧。” “司里有事,急召。” “粥留著,我晚上回来吃。” ...... ...... 靖妖司。 二司区域。 “谢头儿,你找我?” “崔毅,清水坊灭门案有头绪了。” 谢云峰的话,让崔毅心头一震! “抓到凶手了?” “没有,不过也差不多了。” 谢云峰的眼中终於能见到一丝笑意,近几日案子一直没有头绪,让他心情都烦闷了不少。 “我调用了司里专攻回溯的那一队人手,將案发现场进行了回溯。” “结果发现,真正的凶手並非邪修,而是个半大点的孩子。” “只是后来有一个邪修路过,恰好吸收了这些尸体的气血罢了。” “所以,当前的任务其一,是追索那吸食气血的邪修,此獠修为不弱,至少是个筑基境,留在东海城区域內乃是祸患。” “其二,便是找出这个孩子!” “大炎铁律,杀人偿命!” 杀人偿命? 崔毅的心底突然流露出了一股子悲凉。 只有当这少年捡起了刀,点燃了火,用最惨烈的方式拿欺凌者的鲜血祭奠父母亡魂,这所谓的公道,才姍姍来迟! 可这公道,却不是照耀他的光,而是用来审判他的剑! 这是何等讽刺! 崔毅几乎能想像出,若慕阳焱没有动手,只是眼睁睁看著弟妹流离失所,看著家產被夺。 最终,在某个寒冬中饥寒交迫,无声死去。 那么这世间,可会有半分公道为他张目? 只怕是草蓆一卷,丟弃於城外乱葬岗,任由饿狼野狗啃食化作一具无名枯骨。 连同他那一家人的冤屈彻底湮没於尘土,了无痕跡。 不闹,不爭,不流血,仿佛就活该被践踏至死。 崔毅心中的那股悲凉,並非只为慕阳焱一人。 在这世道里,一个无权无势,只想守著微末安稳过活的老实人,其最终的归宿...... 难道就只有被逼到绝境后,拿起屠刀,以命搏命,用自己的一切乃至来生,去换一个同归於尽的公道吗? 见崔毅站在原地没有动弹,谢云峰主动上前一步拍了拍崔毅的肩膀。 “崔毅,你是新近调入咱们这一队的,履歷清白,功底扎实。” “但终究……还缺些拿得出手的实绩。” “这桩案子,如今脉络基本釐清,那邪修自有专司追缉的高手去办,他跑不了多远。” “我的意思是,这案子接下来收尾的差使,你便跟著。” “无论是匯总卷宗还是协查周边,你都参与进来。” “等到这案子的流程走完,案卷归档时,自然少不了你的名字。” “这功劳不算顶天,但足够扎实,对你日后考评升迁,大有裨益。”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追捕主力用不上你,但沾光和镀金的机会,我给你了。 好好跟著,把这桩已然明朗的案子的苦劳和名分拿到手,便是你此刻最要紧的事。 两世为人的崔毅又如何不知道这些叮嘱的含金量! 自己的直属上司如此提携,若是在现代那就是绝世好领导,十里八乡都找不出来一个的那种。 回过神来的崔毅微微拱手:“多谢头儿栽培!” “好好干,我很看好你!” “这里没什么事,追缉的小队已经在司外等候了,你与他们一同出发吧。” 崔毅点点头,快步走到了靖妖司前庭。 这里站著不少人,一支七人组成的小队已然整备完毕。 崔毅大致扫了一眼,这七人的气息都颇为精悍,至少也有个筑基境中期的实力,带队的那一个更是达到了筑基境巔峰! 领队的是个长著鹰眼的青年,看上去二十多岁,眼神锐利,光是和他对视都能感受到一股锋芒毕露的感觉。 见到崔毅过来,眼神瞬间暗淡了几分,从背后摸出一个獠牙面具朝他拋了过去。 隨后便不屑地哼了一声后,沉声道:“靖妖司执行公务需佩戴面具!” “人已经齐了,那便出发!” 对方的態度如此,崔毅倒是没有什么意外。 毕竟对於这些人来说,自己纯粹就说个空降过来分功劳的关係户,换做是谁只怕是都不会给什么好脸色。 离开靖妖司之后,鹰眼青年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停下来,而后召唤出一个罗盘模样的法宝。 隨著他的催动,罗盘上的指针轻颤片刻就会指出一个方向,而眾人便会沿著指针的方向重新赶路。 崔毅全程跟在队伍的后方,別人去哪儿,他就跟到哪儿。 从眾人的谈话中,崔毅也得知领头的那个鹰眼青年叫做陈锋,是靖妖司最年轻的筑基境巔峰。 年仅二十九岁便半只脚埋进了结丹境,难怪看上去意气风发的,的確是有这个资本! 如此这般停停走走追索了近两个时辰,终於深入了一片连枯草都稀稀落落的山地。 陈锋再一次停下。 这一次,他停顿的时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长。 “找到了,就在前面!” 因著赶路有些疲惫的眾人,听到这消息顿时精神一振! 追了这个久,终於要见到兔子了! 崔毅也顺著陈锋所指的方向望去,那里是一处山坳。 山上凝聚著灰黑雾气將,即便在正午阳光下也显得昏暗压抑。 这种鬼地方放在恐怖片里,绝对是看一眼就要爆炸的存在。 但其他人都是一副兴致冲冲的样子,恨不得马上能找到目標。 “嘿!一个筑基境的邪修罢了,就说牵扯的案件性质恶劣,给的功绩点竟然有五十点!” “这个案子结了,我的贡献点就够兑换功法了,终於可以突破境界了!” “嘖,当初咱就让你一步到位,多攒一些功绩换个好些的功法。” “你不听,贪小便宜换了个垃圾功法,现在境界提不上去,白白浪费这么多功绩,兄弟还能坑你不成?” “哈哈哈哈,谁还没个行差踏错的时候了!” 队里的几人笑著打哈哈,甚至都开始憧憬结案后的功绩如何消费了。 “小心!有埋伏!” 走在最前面的陈锋突然间暴喝一声,身形急退。 但已然迟了! 第44章 杀了他们,一个不留! 轰! 不等眾人反应,数道漆黑如墨的光华毫无徵兆地从眾人脚下暴起! 只是瞬间便交织成一张黑色大网,当头罩下! 光网之中,无数扭曲的怨魂虚影挣扎嘶嚎,还散发著令人本能厌恶的邪恶气息。 不只是陈锋的反应快,其他队员的反应也很迅速,瞬间背靠背结成圆阵,各色护身灵光与法器光华亮起。 崔毅也悚然一惊,下意识地调转真气,可是在这张大网的笼罩下,真气的调动被抑制了许多! 原本可以顷刻间被调动的真气,此时却需要花费数倍的时间才能达到原有的效果! 但浮屠塔此刻没有被触发护主,想必是对於自己没什么太大的影响,崔毅便又鬆了口气。 在眾人所召唤出的法宝合力支撑之下,那道光网好在没有彻底收拢。 “嘿嘿嘿……靖妖司的走狗,鼻子倒是挺灵,可惜,腿脚慢了点。” 一道阴惻惻的声音在眾人的耳边炸响,隨即有五道身披黑袍的身影在阴影中缓缓踱出。 这些人气息相连,与这困住眾人阵法浑然一体。 为首的那人身材高瘦,在黑袍兜帽的遮盖之下只露出了惨白的下巴,手中还把玩著一枚不断渗出黑血的骷髏法宝。 崔毅的神识瞬间放开,眼前五人的气息也被自己完全洞悉! 三个筑基中期两个筑基后期,整体实力和他所在的这支小队不相上下。 而且,李飞也在这五人之中! 崔毅眼神微微闪烁,那岂不是说明慕阳焱那小子还没有完全离开此处。 这里又同时出现了五个邪修,而且还事先知道他们会追到这里,唯一的可能就是…… 李飞察觉到了自己被窥探,所以提前让自己宗门里的邪修来此埋伏! 邪修的主要修炼手段是吞噬气血,而修仙者的气血比起普通人要旺盛许多。 这也是为什么双方会如此势不两立! 队伍里有两人咬牙切齿地骂道,只可惜对方五人仍然不为所动。 “你们这帮阴沟里的老鼠!除了会用这些腌臢手段还会些什么?” “有本事放你爷爷出来!我一定要把你的脑袋敲得粉碎!” “多大年纪了,还玩激將法这种低端的把戏,放心,我们没想杀你们。” “如若不然,就不只是用这百鬼缠身阵困住你们这么简单了。” “抽魂炼魄,血肉为引,才是我们的拿手好戏。” 眼下,崔毅的脸上戴著獠牙面具,因此混在邪修中的李飞並没有认出他来。 而黑袍的兜帽將李飞的面容完全遮盖,若非是崔毅听到声音有些熟悉,只怕是连他都认不出来。 为首的那名邪修手中那枚渗血骷髏法器微微一亮,周围黑网中的怨魂虚影顿时躁动起来,发出更加悽厉的嚎叫,压迫感陡增! 而眾人体內的真气再度一滯,比起之前更为迟缓! 陈锋像是一只被踩到了尾巴的猫,神色愤然道:“虚情假意!你们这些邪魔外道什么时候会如此好心?埋伏在这东海城附近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他一边说著,一边用未被完全禁錮的左手,迅速地捏碎了一枚玉符。 那玉符碎裂时並无光无声,崔毅却感知敏锐到有一股极其细微的灵力波动悄无声息地盪开。 是传讯符! 而这细微的波动显然也未能完全瞒过那高瘦邪修,他手中渗血骷髏法器上的黑血骤然加速流动,发出汩汩轻响! “嗯?小动作?” 高瘦邪修语气陡然转冷,方才那点戏謔消失无踪,只剩下森然的杀意! “本想留你们多活片刻,等我们撤离后再让这阵法自行消散。” “然你如此不识抬举,还想招来更多烦人的苍蝇,那就先拿你这聒噪的鹰犬祭旗!” 隨著他话音落下,眾人便觉身形一沉,一股无形重压像死死拖著自己趴在地上似的! 而那怨魂嘶嚎更是直衝识海,让人头晕目眩,连看清眼前都成了奢望。 “杀了他们,一个不留!” “桀桀桀,多么美味的血肉啊!” 除了维持阵法的三人之外,有两个黑袍邪修的身形动了! 而且,速度极快! 靖妖司追缉小队成员虽个个经验丰富,但多为传统路数。 真气雄浑,武技精妙,肉身强度却比起锻体修士来说弱得不是一星半点。 现在又被这邪阵笼罩,真正的修为连十分之一都发挥不出来。 一左一右两道邪修直接奔袭到了眾人身边! 而这两人似乎完全无视了阵法的影响,直接重重的一掌轰向了陈锋的胸口! 陈锋只能祭起罗盘横在胸前格挡,瞳孔中映出那两只急速放大的手掌! 咔擦! 一道清晰的骨折声传来,陈锋顿时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箏一般倒飞了出去! “阿峰!” “草!该死的傢伙!” 见到主心骨被一击击溃,其他人顿时双目通红! 可在百鬼缠身阵的影响之下,连灵巧的动弹都是个难题,更別提是出手! 崔毅眸光一沉,炼神诀修习带来的益处此刻凸显! 此刻崔毅虽然依旧能感受到那怨魂的嘶嚎侵袭,却还远远没有达到心神失守的地步。 加上融合出来的山海崩云拳时,还领悟了全新內息法,此刻阵法对他实力的影响,反而没有其他人那么大。 陈锋被重创也就意味著双方已经不可能善了,他可不想死在这里。 只是瞬息间,崔毅便切入那两名邪修身侧! “什么?!” 那两名邪修显然没料到在阵法压制下,竟然还有人能如此迅猛地近身,仓促间想要回防。 可崔毅的拳头比他们的反应更快! 山海崩云拳! 一拳轰出,拳锋之上,隱约有山形虚影凝聚,裹挟著层层叠叠的蓝色气浪! 没有耀眼光华,只有沉闷到极致的破空轰鸣! 仿佛周遭的空间,都被这一拳砸得凹陷下去! 首当其衝的那名邪修只来得及將手中一柄骨刀横在胸前。 “咔嚓!” 骨刀应声而断! 凝练到极致的拳劲余势未衰,重重印在其胸膛之上。 几乎在同一瞬间,崔毅左拳以更刁钻的角度,袭向另一名骇然失色的邪修! 这一拳劲力更为诡异! 拳锋所过之处,空气仿佛向內塌陷,產生一股强劲吸力! 这一拳不仅让那邪修身形不稳,更將他体內的真气牵扯得涣散不定! 第45章 悍然出手!斩杀两人! 崔毅右拳回拉,借著一丝山海迴环的余力硬生生將对方的一部分真气扯出了体外! 而这股不属於自己的真气,竟然在浮屠塔的消融之下硬生生灌输进了丹田气海之中! 而方才那一拳所消耗的真气,竟然因为这股真气的反哺而恢復了些许! 效果之大,让崔毅都有些意外! 若是能够一直保持这个状態,山海风云拳的实际真气消耗也就只有原先的一半! 自己的真气被强行带走,那名邪修只感觉浑身的真气都停滯了一瞬! 就是这瞬间的滯涩,要了这名邪修的命! 拳势正盛的崔毅又是一拳轰出,轰得这名邪修双眼暴凸,一口混杂著內臟碎块的黑血狂喷而出,软软倒地! 电光石火间,两名邪修尽数陨落! 在场的靖妖司同僚一脸见鬼地看著气息沉稳的崔毅,嘴巴长得老大! 这...... 这怎么可能? 被他们视作吊车尾的傢伙,为何能够无视这百鬼缠身阵的影响?! 尤其是那领队的高瘦邪修,兜帽下的目光陡然变得无比阴寒锐利,死死锁定了崔毅。 “没想到这东海城竟然还有锻体修士!小子,你是什么人?” 崔毅缓缓收势站定,目光平静却冰冷地迎向那高瘦邪修。 “靖妖司,崔毅。” “有点意思,区区一个筑基境初期,竟然能够在阵法中爆发出如此战力!” “既然如此,我来会会你!” “若是你有能力杀了我们,那小娃娃你也可以带走!” “等等!” 一直沉默的站在高瘦邪修侧后方的黑袍人猛地向前踏出半步,伸出手拦在了高瘦邪修身前。 此人不是旁人,正是李飞。 这拦截动作,让高瘦邪修动作一顿,骷髏法宝上翻腾的血光也因此微微一滯。 “这人......不能杀。” “哦?” 李飞侧耳不知说了些什么,那高瘦邪修竟然还真將法宝放了下来,目光定定地看著崔毅。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小子,你与我血衣门,竟有一段因果,今日便与你了却这因果。” “除了你之外,其他的人,都要死!” 死字出口,杀机再起! 他身后的几名黑袍邪修齐齐踏前一步,周身邪气升腾,阵法黑光再次大盛! “咻——!!!” 一道光华骤然刺来,竟然当场將一名邪修被撞到了墙壁上! 等到刺眼的光芒逐渐消减后,眾人才看到那道光华竟是一支由真气凝聚的箭矢! “大胆妖人!竟敢伏击我靖妖司缉捕队!” “救人!杀敌!” 远处的天际,雄浑的呼喊声传出很远! “那是破邪箭!是司里的增援到了!” “我们有救了!” 眾人皆是浑身一颤,脸色顿时流露出了狂喜的神色! 高瘦邪修兜帽下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似乎也认得这所谓的破邪箭。 眼下局面已不可为,加上对方有针对性的手段,再纠缠下去,一旦被靖妖司的大队人马彻底合围,他们这三人恐怕真要交代在这里。 “走!” 高瘦邪修当机立断,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隨著噗的一声轻响,骷髏法宝上散发出的浓鬱血雾爆开,瞬间將三名黑袍邪修的身形吞没。 而在陈飞身形彻底消散之时,有一道传音进入了他的二中。 “放心,那小子没事,我等今日在此埋伏,也是为了他。” “桀桀桀,我这一次回来,竟然给血衣门找了个好苗子!” 话音刚落,对方的身形便彻底消散。 崔毅脸色有些不太自然,他现在的处境,还真是尷尬啊。 说他是靖妖司的人,没错,他的確是。 说他跟血衣门有关係,也没错,还真有那么些关係。 而且,听李飞话里话外的意思,慕阳焱的天赋似乎很强,对血衣门的意义非凡。 如若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多的邪修前来接应。 在崔毅思考之间,靖妖司的援助便临近到了身边,对著眾人检查了一番后,发现只有陈锋一个人受了伤。 这倒是让陈锋面子上有些掛不住,还想强撑站起来,结果因为伤势过重又摔了个狗吃屎,脸色更黑了几分。 在眾人都忙著检查伤势的时候,崔毅不著痕跡地將那两句邪修的尸体收入了浮屠塔中。 在浮屠塔炼化的条件中,让崔毅最为印象深刻的便是罪恶越深,回馈给他的寿元就越高。 像这些以炼化气血为基础的修仙者,想必本身就是罪孽深重之人。 將他们彻底吸收,自己便又能够获得部分寿命,以此来为推演炼神诀打下基础! 一直到回了靖妖司,陈锋全程闭麦不语,就像是变哑巴了一样。 而增援的小队从其他人口中大致了解到了情报后,看向崔毅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若不是崔毅出手,只怕是一群人能够活下来多少,都是一个未知数。 追击未果,还牵扯到了血衣门,负责案件的谢云峰將眾人都集结到了靖妖司的议事堂,连带还受著伤的陈锋也被一併带了过去。 “人都齐了。” 谢云峰开口,脸色不是很好:“阴风坳的事,简报诸位都看过了。” “耻辱!这是我靖妖司东海城分部近年来少有的挫败!” “更麻烦的是,血衣门这个名字已经很多年没有如此直接地与我靖妖司为敌了。” 血衣门盘踞泣血渊已逾甲子,其门主血煞老祖乃是实打实的金丹境修士,性情乖戾,手段狠辣。 门下虽人数不算极眾,但多为亡命之徒或修炼邪功之辈。 加上正魔两道近年来好不容易安稳了些时日,为了维繫这难得的平衡,双方基本上都没有什太大的交际。 而现如今,血衣门如此直白的动手,很难不怀疑他们这些年的安静,是不是在憋什么大招。 陈锋强忍著胸口的举动,喘息著说道:“大人!咳咳……属下有重大疑情稟报!” 谢云峰也没料到最先开口的是陈锋,但陈锋毕竟是被自己借调过来的,加上又受了伤,因此他的语气也缓和了许多。 “陈锋,你有伤在身,不必著急,慢慢说。” “大人!今日遇伏,绝非偶然!” “那伙邪修目標明確,手段狠辣,更是布下了专克我等的邪阵!这绝非临时起意,定是早有预谋!” “而最可疑者,便是崔毅!” 第46章 这等下作的手段,到底谁才是邪修?! 此言一出,堂內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不少目光带著惊疑落在了崔毅身上。 谢云峰的眼神也锐利的几分,谁不知崔毅是他手下的银徽。 自己的人,当然要由自己护著。 “陈锋,不可妄言!有何凭据?” 陈锋依旧固执地说道:“大人,且听属下分析!” “其一,那邪修头领本已下令將我等全部格杀!” “可关键时刻,其中一个邪修突然阻拦,那邪修头领竟真的停了手!” “还说什么与血衣门有因果!独独放话,除了崔毅其他人皆要死!” “大人!若非他们认得崔毅,若非他们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勾连,那些凶残成性的邪魔外道,怎会独独对他手下留情?!” “这岂是巧合?!” “其二!” 陈锋不等旁人插话,继续厉声道,“激战之中,我等皆受邪阵压制,十成功力难发挥一二!” “可崔毅他却似乎受影响极小!甚至能悍然出手,击杀两名邪修!” “他的境界不过是筑基境初期,即便是有些本事,又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对抗那专门困杀修士的邪阵?” “除非他早知阵法奥妙,或身怀克制之物!” “甚至,根本就是与那伙邪修里应外合!” “先前种种不过是故意示弱以博取信任,实则暗中传递消息,这才招致邪修突下杀手,意图灭我等之口!” “崔毅,你还有何话说?!” 陈锋说的这番话逻辑恰合,而且听他那语气篤定,仿佛句句確凿。 场中之人皆是脸色一变! 勾结邪修,在靖妖司是仅次於叛变的重罪! 若陈锋指控坐实,崔毅將面临最严厉的惩处,乃至神魂俱灭! 谢云峰虽然很想懟他一顿,但眾目睽睽,过於护短对於崔毅来说非但不是保护,反而是一种中伤! 见所有人都在等自己回答,崔毅眼皮一抬,冷笑了一声。 “以前我对农夫与蛇的故事还不太了解,现在可真是给我上了活生生的一课。” “如若我当真是那邪恶的奸细,此刻各位应该不是坐在这里侃侃而谈,而是灰飞烟灭!” “你!” 被提到了痛处,陈峰眼睛一瞪作势就要拍案而起。 可是他的伤势一时半刻没那么容易恢復,还等他没站起来,便剧烈地咳嗽两下,又重新坐了回去。 “刚才我都说了,这极有可能是你和那群邪修之间在演戏罢了!” “为的,就是博取我等信任!” “够了!” 谢云峰厉喝一声,心中的耐心已然被尘封消耗殆尽。 他还以为这小子能够列举出什么有价值的线索来指控,没想到竟是一些子虚乌有的猜测。 崔毅是他手底下的银徽,这一次行动又是他授意前去执行。 此番遭到如此污衊,他这个上司都看不下去了。 “小子,有些话说出来之前要动动脑子!” “崔毅的行动是由我指派的,你莫不是还要说我也是邪修奸细!” 三大金徽之一的分量太大,谢云峰的话让陈锋脸色煞白。 见现场的气氛有些剑拔弩张,之前带队支援过去的那名中年修士便站出来打了圆场。 “好了,此事休要再提!” “能入我靖妖司之人,可都是过了问心关的,必然是心思澄澈之人!” “所以,大家要放心的,將自己的后背交给同僚,而並非是在这里肆意猜测!” 见谢云峰这个金徽都发话了,其他人顿时噤若寒蝉。 再者,崔毅的话不无道理。 真想里应外合的话,乾脆就直接放水好了。 反正动手的是邪修,即便靖妖司动用回溯之法,多半也是无功而返。 “当务之急,是要將凶手绳之以法。” “此事在东海城已经掀起了轩然大波,不光是咱们这边的人关注,周边的郡城可都看著呢!” “到时候真要治咱们分舵一个办事不利,各位谁都別想独善其身!” “连一个凡人都抓不到,丟人都丟到姥姥家了!” 气愤归气愤,可眾人也都知道,这次的事件实在是太过巧合了。 碰巧有一个邪修来收尾,追缉小队又被邪修埋伏,更是差点被团灭。 偏偏出手的邪修还不是什么散修,而是血衣门的人! 直接上门要人,难免会激化两派矛盾。 届时真掀起腥风血雨,谁都担不起责任! 沉默像是融入了空气中一般,让眾人的呼吸都不自觉地变慢了几分。 在这沉默中,被呵斥到闭嘴的陈锋眼中突然闪过一丝厉色。 “属下有一计,或可行。” “血衣门之所以棘手,在於其山门险固,更在於那位金丹老祖。” “我们无法强攻,但……可以逼他们出来。” “根据目前掌握的情报,慕阳焱尚有一对年幼的弟妹还在清水坊附近,被一个凡人暂时抚养。” “血衣门为了一介凡人,不惜向靖妖司正面宣战,说明那凡人对血衣门必然很重要!” “而凡人有一个特点,对亲人难以割捨。” “慕阳焱也是个凡人,不如.....” “將他的那双弟妹抓来,並且向外放出消息,因著慕阳焱出逃,连坐其家人,两日之后在东海城外斩首示眾!” “如果血衣门胆敢派人来劫人,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將他们镇压!” “哪怕是血衣门的跳出来犬吠,也挑不出任何毛病!” “......” 嘎吱! 崔毅的拳头猛然间攥紧! 陈锋这傢伙......竟然用两个孩子来当诱饵,逼迫慕阳焱出现! 这等下作的手段,到底谁才是邪修! 以凡人的角度来看,慕阳焱纵然罪孽滔天,血债当偿。 可他那双弟妹何辜? 致使他走上这条路的又是何种愿意? 他们最大的罪过,或许只是不幸生在了那样一个家庭,有一个走向疯狂的兄长! 如今竟要被当作逼迫兄长现身的筹码,置於刑场刀口之下,承受本不该属於他们的恐惧! 纵使万般愤怒,可崔毅没有表现出来,而是用目光迅速扫过堂上眾人。 沉默。 死一样的沉默。 议事堂內一片压抑的沉默。 没有人站出来驳斥此计有伤天和。 没有人厉声质问,靖妖司何时沦落到需以孩童为饵。 更没有人拍案而起,指出这看似合法的布局下,是对无辜者生命与尊严的赤裸裸践踏! 有的,只是权衡利弊的沉默! 是顾忌金丹的沉默! 是急於摆脱眼前困境而倾向於务实选择的沉默! 更是事不关己,明哲保身的沉默! 这股沉默,比陈锋的毒计本身,更让崔毅感到心寒! 第47章 法场重地,岂容喧譁! 行刑之日,东海城的天色阴沉如铁。 无风,空气沉闷得令人窒息。 当囚车驶入眾人视线时,原本嘈杂低语的法场周围,骤然安静了一瞬,隨即爆发出更加压抑的骚动。 “这......” 囚车里,没有想像中凶神恶煞的囚徒。 只有两个孩子。 一男一女,看年纪不过七八岁,却是面黄肌瘦,身上的粗布衣服打满了补丁。 两人紧紧偎依在一起,但男孩稍微年长一些,眼神既倔强又惊恐地环顾著四周。 那些准备著一篮子臭鸡蛋烂叶子的百姓,默默地將这些腌臢之物丟在了地上。 这么大的孩子不可能会是穷凶极恶之徒,极有可能是遭到某些事件的连作。 在大岩王朝的民间有一个传言,对无辜之人落井下石,可是要下地狱的!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即使周围的人没有丟臭鸡蛋和菜叶子,可这种乌泱泱的人海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威慑。 囚笼中的女孩將脸埋在男孩瘦弱的肩头,肩膀不住地瑟缩抖动,脸上的泪痕还没有干,便又有两行清泪落了下来。 男孩则努力挺直了那根本撑不起衣服的脊背,脏兮兮的小脸上满是茫然。 他们太小了。 而那囚车对他们而言都显得过於宽大。 甚至囚笼的缝隙对於他们而言,都是可以轻易钻出去的存在。 可他们没有跑。 因为他们知道,跑,没有任何的价值和意义。 “这,这就是那凶犯的弟妹?” “造孽啊……这么小的孩子……” “现在的靖妖司真是没落了,为了点功名利禄不择手段,还声称什么杀尽天下妖邪,我瞧著不过是大炎王朝的走狗!” “嘘!噤声!靖妖司办事,不容置喙!小心给你抓进去!” “连坐之刑,古已有之,怪只怪他们投错了胎,有个杀人魔头的兄长……” 人群中有不少只小些部分信息的百姓议论声低低响起。 同情,不忍,冷漠,乃至一丝病態快意糅杂在人群里! 但更多的人,只是沉默地看著,麻木的像是个活死人。 囚车很快就到了法场上,囚笼上的链条锁咔噠一声被打开,两个孩子惊恐地看著两个衙役走向自己。 女孩终於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那天可怜见的模样,让见惯了行刑的衙役都有些於心不忍了。 但上头有安排,他们又能怎么办? 也只能一咬牙乎是被半拖著把两个孩子押到了断头台下。 人群突然又爆发了一场骚乱。 只是这次並非单纯的议论声,而有一行人从人群当中挤了出来,跌跌撞撞地跑到断头台前的那片空地上,呜呜泱泱的跪倒了一大片。 这些人,有男有女,大多已年近花甲,头髮花白。 “青天大老爷!开恩啊!!” “大人!不论慕阳焱有何罪过,这两个娃娃终究是无辜的啊!” “慕阳焱那孩子,是我们看著长大的!品性没的说!” “打小就懂事,孝顺爹娘,爱护弟妹,见了我们这些老骨头,老远就喊爷爷婆婆!” “他爹为大炎战死,娘病得起不来炕,家里穷得揭不开锅,他也从没偷过谁家一个饃,没拿过谁家一根柴!是实打实的好后生啊!” 又一个老妇人捶打著胸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造孽的是他大伯一家子啊!仗著在村里有几个臭钱,有点关係,平日里欺男霸女,横行乡里!” “还剋扣他爹的抚恤银子,那是他娘的救命钱,这分明就是把人孤儿寡母往死里逼啊!” “那孩子去求,跪在雪地里磕头,他们不但不给,还放狗撵,用扫帚打……” “如果不是被逼得没了活路,一个好端端的孩子,咋能……咋能拿起刀啊!” “大人!若是朝廷律法一定要以命抵命,一定要有人为那家畜生的死偿命,我们这些老骨头,半截身子入土了,活够了!” “我们愿意替这两个娃娃抵命!求大人开恩,放过孩子吧!!” “我们愿意抵命!!” “放了娃娃!!” “抵命!抵命!!” 足足有三四十人出面,这场面煞是壮观。 法场中央的两个孩子,看到那些平日里偷偷塞给他们半块饼、一把枣的爷爷奶奶们,竟然为了他们跪地求情,甚至愿意替他们去死。 男孩死死咬著的嘴唇也鬆开了,眼泪终於汹涌而出。 他转过头,朝著乡亲们跪倒的方向大喊道:“刘婆婆!王爷爷!” 这一声呼喊,就像是朝著沸腾的油锅里泼了一瓢冷水,瞬间炸开了锅,让那些老者更加悲慟,哭求之声更烈。 高台之上,崔毅缓缓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 这几日的事,对他的价值观衝击很大。 原本他以为,自己可以冷血无情。 可实际上,他所谓的冷血和杀伐果断,只是建立在自己的利益之上。 只要不触及自己的利益。 只要不威胁到自己的生命。 那种悲悯天人的情绪就像是生长在自己的灵魂深处,如何都割捨不掉! 幸好靖妖司的人虽然这次用的手段很不齿,但起码没有真的想伤害人命。 谢云峰端坐主位,面沉似水,看不出什么情绪。 但他的手指,在宽大的袍袖下,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些许。 这些人的身份早在他们出发的那一刻就已经被稟报了上来,都是慕阳焱村里的人,平日里与他家相处的都不错。 可现如今,已经无路可退了。 就在昨日,他专程请宋子巍推演了一番,如若不加以遏制,那慕阳焱日后將成为大患! 与其放任一个潜在的威胁肆意生长,倒不如想方设法毁掉这种可能! 所以,即便是今日慕阳焱没有来,也要想方设法以此事,在他心中滋生心魔! 即使这手段有些不齿。 即使这过程令人不忍。 可天下大义,终要有人做出牺牲! 心念至此,谢云峰缓缓闭上眼,復又睁开时,眼中仅剩下一片冰冷的决断。 他抬起手,对著侍立一旁传令官做了一个手势。 传令官会意,深吸一口气,朗声道:“肃静!法场重地,岂容喧譁!” “尔等聚眾扰乱法场,阻挠朝廷行刑,按律当究!” “来人!” “在!” “將一干扰乱法场者,驱离原地!” “若有反抗,视为同党,一併拿下!” 第48章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请命! 命令一下,衙役就不仅仅是威慑,开始粗暴地驱赶推搡那些跪地的老者。 “不!大人!开恩啊!” “放过孩子!我们不走!” “你们还有没有王法!有没有天理!” 老人们哭喊著,挣扎著,死死抱住身边士卒的腿,试图用苍老的身躯护住身后不远处的两个孩子。 但他们如何能与身强力壮的衙役抗衡,很快便被一个个强行架起,拖离原地。 午时,已到。 可现场別说是有慕阳焱出现,连血衣门气息都没有察觉出来。 刑官面色僵硬地再次上前,手中握著象徵时辰已到的令签,目光请示地投向高台。 陈峰似乎是看出了谢云峰的纠结,竟在对方尚未开口之际,抢先一步单膝跪地:“大人!事已至此,切莫半途而废啊!” “眼下最重要的是时辰到了!” “血衣门狡诈,此刻定然在暗中观望,想看我们是否真的敢行刑!” “若我们此时迟疑,他们必会认定我们心虚,只是虚张声势,绝不会露面!” “为今之计,必须让他们相信我们是玩真的!必须见血!才能打破他们的侥倖心理,逼他们现身!”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假戏必须真做!方能破局!” 假戏真做?! 此言一出,监斩棚內的温度仿佛骤降冰点! “陈锋!你疯了?!” 崔毅再无法保持沉默,厉声喝道,就凭这小子的种种作为,很难不怀疑他是邪修派来的奸细。 “崔毅!你可不要妇人之仁!” “大局当前,岂能拘泥於区区一两条无关紧要的性命?!” “牺牲小我,成全大我,这才是为官为將之道!” “你若怕脏了手,怕担骂名,我陈锋来!” “大人!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请大人下令!一切罪责,属下一力承担!” 崔毅正要继续据理力爭,可是一股寒意,突然间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 因为他赫然发现在场的所有人中,除了他表现出了过激情绪之外,竟然一个个的都平静一场! 仿佛…… 默许了这个计划继续执行下去! 又是沉默。 一股令人窒息的沉默。 谢云峰重重地嘆息了一声:“崔毅,陈峰这一次说的倒是没错。” “计划已经进行到这一步,骑虎难下。” “若因心软而放弃,不仅前功尽弃,靖妖司的威信也將扫地。” “你可知此事已经惊动了皇家供奉!” 所谓的皇家供奉,乃是大炎皇室为了更好地控制每一个郡城而设立的专职。 虽然境界普遍是在金丹境之下,可终归是背靠皇室。 就算是宋子巍这种金丹境强者,见到皇室供奉也要给三分薄面。 今日之事又闹得沸沸扬扬,皇室供奉自然不会视若无睹。 若是不能妥善处置,消息被传到了那大炎皇帝的耳中,指不定那个多疑的老东西会怎么去猜想。 君心难测啊! 隨著谢云峰的点头动作,负责监斩的上官无力地闭上了眼睛,手中拿著的令箭朝著地面狠狠掷下。 “斩——!” 拖长了音调的嘶哑吼声,如同丧钟敲响,让在场之人皆是浑身一颤! 这是真的要杀人了! 身材异常魁梧的刽子手和跪在断头台上,那弱小的身影形成了极为鲜明的对比! “小娃儿!莫要怪叔叔!” “要怪就怪你没投个好胎,下辈子寻个好人家,快乐平安地度过一生吧!” 刽子手深吸一口气,双臂肌肉虬结,那柄沉重的鬼头大刀被他高高举起! 下方,女孩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要杀就杀我!杀我啊!!” “放过我妹妹!求求你们!放过她!!” “她才七岁!她什么都不知道!求你了!求你了大人!!” 男孩目眥欲裂,发出绝望的悲嚎! 刽子手充耳不闻,手臂肌肉賁张猛地向下一挥! 刀光一闪! 轰! 刽子手中斩落的刀柄似乎被什么东西径直弹断,在半空中骤然破碎成一地的碎屑,四处飞舞! 而断头木上,女孩只觉得脖颈处传来一阵劲风,预期的剧痛却並未降临。 她茫然地著睁开双眼,只看到眼前一片飘落的金属碎屑。 面前,还插著一柄不知从何处飞来的长剑。 “刀……刀碎了?!” “怎么回事?!” “有高手!有高人出手了!!” “是谁?!” 监斩官气得脸都青了,这简直就是当眾打他的脸,把他当狗耍! 这群修仙者! 一边让他动手,一边暗中出手! 搞什么飞机! “胆敢阻拦行刑!视作同党!就地伏诛!” 高台上,崔毅缓缓收回了右手,在將剑扔出去的那一刻,他就做出了决定。 这靖妖司,不待也罢! 即使这样会让安稳的生活再起波澜。 即便这样会让他离开好不容易才进的靖妖司。 但他都修仙了,为什么还要憋屈地给別人当狗? 还要给这腐朽的王朝充当爪牙? 离开了靖妖司,他崔毅就无法在这方天地中立足了吗? 不,並不会! 就浮屠塔兜底,大不了猥琐发育一段时间,把大炎王朝覆灭了! 更別提浮屠塔里,还有一位不知境界的灵魂体! 干! 不服就干! 有那剑符在手,元婴之下,他至少能带走三人! “崔……崔毅?!你疯了?!” 陈锋第一个反应过来,手指颤抖地指著他“你竟敢劫法场?!” “你这是造反!是死罪!!” 崔毅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身形一闪,下一秒便落在了断头台上,身体站得笔直。 靖妖司的玄色劲装在真气引发的紊乱气流中微微捲动,不仅没有显得凌乱,反倒平添了几分侠义之气。 他脸上没有任何疯狂的神色,只有一片近乎死寂的平静。 “疯了?或许吧。” “我只是在想,今日这一切荒唐不义的根源,究竟在何处?” “根源,不在於这两个懵懂无知的孩童,也不在於那走入极端的慕阳焱!” “根源,在於那被剋扣吞没的十两抚恤银子!” “在於那见死不救的所谓血脉至亲!” “在於那走投无路时,求告无门的漠然世道!” “你们口口声声说什么法典,什么秩序。” “可这法,这秩序,在慕阳焱一家被逼入绝境时,何在?!” “在那些老者跪地哭诉冤情时,你们听进去了几分?!” “万事皆有因果!今日之果,正是昔日种种不公义种下之因!” “这两个孩子,不该死。” “慕阳焱之罪,自有其偿!” “但今日这断头台斩不断真正的祸根,只会让怨恨更深,让这世道更冷!” “我崔毅今日所为,非为造反,非为劫法场!” “而为天地立心,为生民请命!” 第49章 民心,自有向背! “崔毅!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可知道自己这么做的后果是什么!” 谢云峰不淡定了,腾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脸不可置信地望著他。 崔毅可是他最看好的下属! 更是他不惜开罪另外两个金徽,也要到宋子巍面前据理力爭爭来的资源! 而这个被他视作下一任接班人的属下,竟然在这等要命的场合公开反抗大炎王朝! 说什么为天地立心,为生民请命? 这是能够在这朗朗乾坤之下隨便说出来的吗?! “你以为自己是在行侠仗义?是在替天行道?!” “荒谬!幼稚!你这是在自绝於朝廷!自绝於法度!自绝於这天下共遵的秩序!” “你口口声声不公,字字不离因果!” “可这世道,这王朝,这万千生民,就是靠著这套或许有瑕疵却维繫了基本安稳的秩序在运转!” “你今日妖言惑眾,动摇的不是几个贪官污吏,不是几两抚恤银子!” “你动摇的是民心对朝廷的信任!是天下对法度的敬畏!” “大人说得对。秩序很重要,法度很重要,朝廷的顏面也很重要。” “但,若这秩序庇护不了本该被庇护的弱者!” “若这法度成了欺凌无辜的工具!” “那么,这秩序,这法度,这顏面……” “要之何用?” “我今日所为,非为自绝於朝廷!” “恰是希望这朝廷,这法度,能真正配得上朗朗乾坤四字!” “民心,自有向背!” 轰! 这句话,如同点燃了某个压抑已久的火药桶! “说得好!!” 一道苍老的声音率先从跪地的老者中炸响,是那位最先哭泣的白髮老嫗! 她挣扎著想要站起,眼中不再是哀求,而是熊熊的怒火! “这位大人说得在理!” “我们这些老骨头,种了一辈子地,纳了一辈子粮,就求个太平!” “可太平在哪儿?银子被贪的时候,太平在哪儿?” “娃娃们被赶出家门的时候,太平在哪儿?” “这法度……这法度它管过我们吗?!” “对啊!凭什么好人受欺负,恶人享富贵?!” “凭什么娃娃要替畜生偿命?!” “青天大老爷!您说的才是公道话!!” “这世道,早该有人说句真话了!!” 迅速感染了周围原本惊惧沉默的百姓。 “那位官爷说得对,两个孩子太可怜了……” “支持崔大人!不能杀孩子!!” “法度不公,就该有人站出来!!” “民心不可欺!!” 呼喊声,讚嘆声,甚至夹杂著对靖妖司先前作为的指责声,如同燎原之火,迅速席捲了整个法场! 声浪一浪高过一浪,震得人耳膜发麻,连那高台都在微微颤动! 这不再是简单的骚乱,而是汹涌澎湃的民意浪潮! 是底层百姓被压抑太久后,对不公的愤怒咆哮! 靖妖司事先派去潜伏在人群中的眾多修士听了崔毅的话,內心也是非常的震撼。 他们也有过这样的疑惑,可最终权利和地位的诱惑强过了良心的谴责。 清醒的活著需要代价,而枪会打出头鸟! “拿下他!” 谢云峰眼中最后一丝复杂也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属於上位者的冰冷决断。 覆水难收! 既然事態已然发展到这般地步,就只能用最坏的打算来解决问题了。 之前种种,皆可一笔勾销! 不论之前他有多么看好崔毅,不论崔毅有多么大的潜力,大家不是一路人,就不必苛求非要在一条船上了! 金徽下令,一眾铜徽和银徽又怎么可能不从。 十几个气息在练气巔峰到筑基后期不等的执事从四面八方涌上了断头台,將崔毅牢牢地围在中间。 “崔毅!束手就擒,一切还有迴转的余地!” “兄弟们都知道你说得对,但有些事情不能拿到明面上来说!” 崔毅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诸位好意,崔某心领了。” “但今日之事註定不能善了,崔某也不想伤及无辜,更不想对昔日的同僚出手。” “所以,各位出手前,务必谨慎思考自己能否全身而退!” 崔毅眼神却沉静得可怕,他早知道会有此一著。 崔毅右手一张,念力骤然爆发,斜插在地面上的长剑便自主飞入了崔毅的手中! 山海崩云拳心法瞬间流转全身! 体內那源自天阶功法的雄浑真气与这门融合优化至玄阶中品的拳法真意完美契合,轰然爆发! 他没有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 一步踏出,地面青石板寸寸龟裂! 气势陡变! 不再是那个沉默寡言的靖妖司新锐,而像是一座骤然拔地而起的巍峨山岳,又似一片瞬间怒涛翻卷的狂暴海洋! 沉稳与磅礴两种截然不同的气势,竟在他身上诡异地融为一体! 一个筑基初期的修士爆发出如此恐怖的气息,令谢云峰都是为之一愣! 隨即,便是滋生出一股心痛至极的感觉! 此子,绝非池中之物! 但是,为什么偏偏长了一身反骨啊! 谢云峰还没开口,陈锋那边便抢先一步喊道:“抗旨者,视作同谋!” “诸位在犹豫什么!” “虚张声势罢了,不过是个筑基初期,大家一起上!” 原本精神就紧绷的眾人,压根就没有区分到底是谁下的命令,话音未落便一个个冲了出去! 强弱不一的真气波动席捲了整个断头台! 崔毅也不是那种心慈手软之人,既然选择了动手,那么此刻刀剑相向者,便是敌人! 伏妖三式! 伏虎式! 破煞式! 盪魔式! 三剑连出! 真气將长剑震得嗡嗡作响,所挥斩出的剑光並不华丽,甚至有些朴实, 这,只是简单的一记普通武技! 但剑锋所过之处,空气发出被强行割裂的嗤响! 崔毅的武技熟练度强得令人髮指,哪怕只是最普通的黄阶武技,在他说中发挥出的作用远超寻常! 三名同境界的修士刚一靠近,便被他这一剑扫开! 最近的一人用作护体的真气更是被当场斩碎,被崔毅反手一掌拍飞! 瞬息之间,三人合击之势告破! 第50章 皇室监察,终究还是出手了! 如此战力也让其他人动手的气势为之一滯,却又很快围了上来! 他们人多势眾,岂能怕一个筑基境初期的修士? 崔毅的战斗力同阶无敌,但终归要面对的是比自身多了十几倍的人数! 加长剑只是一柄凡人之兵,即使在真气的加持之下杀伤力可观,可归根结底,剑身的强度是远远跟不上筑基的境界! 一轮接著一轮的攻势都被崔毅击溃,可在连续使用了两轮伏妖三式后,长剑终於承受不住真气的强度,剑身轰然破碎开来! 在崔毅手中握著的,就只剩下了一把光禿禿的剑柄! “好机会!” “他的武器毁了,我看看他要怎么办?!” 周围围攻的眾人见状,精神陡然一振,眼中凶光大盛,攻势更加迅猛! 没了趁手兵刃,一个修士的战力至少下降三成! 崔毅只是冷冷地勾了勾嘴角,隨手將那剑柄掷於脚下。 仔细算起来,他的近战搏杀能力,可比他用剑的战力强得多! 既然你们想以多欺少,那便让我瞧瞧山海崩云拳的极限在哪! 一拳轰出! 山海崩云拳释放的恐怖威势让冲在第一个的持斧修士脸色陡然一变! 可如此之近的距离,是不足以让他有返回余地的! 只能硬碰硬了! 持斧修士將全身真气毫无保留地灌注到巨斧之中,斧刃爆发出刺目的土黄色光芒! 他相信,自己这裂地斧配合筑基中期的雄厚真气,足以劈碎任何同阶修士的肉身! 下一秒,崔毅的拳头重重地轰在了巨斧之上! 轰! 拳斧相撞! 发出的却不是金铁交鸣,而是如同两座小山对撞的沉闷巨响! 狂暴的气浪以碰撞点为中心,呈环形猛然炸开,四处开散的气浪將地面尘土碎石席捲一空! 飞沙走石迷的周遭的百姓险些睁不开眼! 噗! 持斧修士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被震飞到了人群前方的空地上,七窍流血! 而他的那柄巨斧却留在了原地,噹啷一声掉在了断头台上! 谢云峰的眼神彻底变了! 崔毅展现出的天赋与潜力,实在是太惊人了! 惊人到让谢云峰这等见惯风浪的结丹境后期修士,都感到心神震动,甚至…… 生出了一丝隱隱的恐惧。 如此年纪,筑基初期修为,却能爆发出堪比筑基后期甚至更强的实战能力! 那套古怪而霸道的拳法,绝非寻常武技可比! 估摸著是个玄阶武技! 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小子,却拥有无数修士都想得到的玄阶武技! 此子,不止天赋异稟,还有大气运加身! 一切战斗过程,他在高台上可是看得真真切切! 崔毅那一拳所造成的磅礴的力道,竟然透过了兵器直接击中了后方修士的身体! 一个筑基初期一拳击败了一个筑基中期? 而且在此之前,这个筑基初期的修士,还在十几个平均境界比自己还高的修士围攻之下屹立不倒?! 这个世界,太疯狂了! 谢云峰右手虚空一握,一柄通体如秋水般澄澈湛蓝的长剑便凭空出现在他掌中! 事到如今,只能他亲自出手了。 之前他是想著要手下的人出手,崔毅展现出来的天赋潜力,让谢云峰根本就割捨不下! 这样的人物,若是能为己所用,假以时日,必会成为自己手中最锋利的剑! 如此天才能在自己麾下崛起,二司的在东海城分舵的地位必然疯涨! 那么,下一任的舵主,便非自己莫属! 他之前迟迟没有亲自出手,甚至默许了陈锋等人的围攻,未尝不是为了让崔毅吃点苦头,耗尽其气力。 而后,自己再恩威並施,收服人心。 现如今一切计划全部被打乱,崔毅的强悍已经超出预计,他至少也要在那人出现之前,將崔毅镇压下来带回靖妖司! 否则,一切算盘都將清零! “崔毅!” 谢云峰持剑而立,身形未动,但一股空前强横的威压直接笼罩了断头台! 空气中瀰漫的真气乱流,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镇压! “你之罪责,已无可辩驳!” “束手就擒,尚可留待司內详审,若再负隅顽抗,休怪本官剑下无情!” 他以为。 崔毅会在结丹境后期的气息压制之下偃旗息鼓,起码也会看在他这金徽的面子上,给双方都留有一个迴旋的余地。 但。 崔毅没有。 崔毅右脚向前迈出一步,抬起右手双指併拢,犹如指剑隔空直指高高在上的谢云峰! “大人!今日崔某,无错!” “这两个孩子,我要带走,大炎皇帝来了也拦不住!” “狂妄!” 谢云峰谢云峰只觉得一股热血猛地衝上头顶,额角的青筋狂跳不止! 这傢伙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真当他不敢下杀手? 谢云峰怒极反笑道:“年轻气盛是好事,但太过於气盛,便是不知死活,自寻死路!” 话音未落,他身形微动,便要化作一道惊天剑虹,將崔毅当场格杀! “好了。” “闹够了没有。” 一个平淡苍老沙哑声音骤然响起、 谢云峰心中骇然,猛地转头,循声望去,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下一刻,竟然是在半空强行中断即將发出的全力一击。 而这么做的代价,便是让他气血一阵翻腾,脸色微白。 “这是......” 法场边缘那座空置的告示石台之下,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对方穿著一身毫不起眼的宦官服饰,双手拢在袖中,微微低著头。 乍一看上去,仿佛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老太监。 然而,那股令所有修士都心神战慄的恐怖气息,正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 结丹境! 而且是结丹境巔峰! 老太监缓缓抬起了眼皮。 他的眼睛不大,甚至有些浑浊,但目光所及之处,空气都仿佛泛起了涟漪。 他没有说话,只是那么静静地看著。 可越是如此,谢云峰的內心就越是发毛! 皇室监察,终究还是出手了! “靖妖司金徽执事谢云峰,见过洪公公!” 谢云峰隔空拱手,却只是换来洪祥抬手制止:“靖妖司的水平,当真是越发低廉了,竟然连这等小事都闹得沸沸扬扬。” “这小子口出狂言,所涉及的,已经不单单是你们靖妖司的家事。” “蔑视皇室,蔑视大炎,此乃万死之罪!” 第51章 我有一剑!斩尽妖邪! 崔毅冷笑一声,你来四个结丹境他可能会怂。 但若是只来一个,管你什么结丹金丹,管你什么初期巔峰! 现在路过的狗都得挨两巴掌! “老杂毛,嘰哩咕什么呢!” 隨即,抬起右手,朝著洪祥所在的方向,极其隨意地勾了勾手指。 “给老子滚过来受死!” !!! 谢云峰苍白的脸色再次一变! 死寂! 比之前洪祥现身时更加彻底,更加令人窒息的死寂! 谢云峰本就因洪祥出现而苍白的脸色,此刻瞬间血色尽褪,如同刷了一层白灰! 他瞪圆了眼睛,死死盯著崔毅,,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疯了! 这小子绝对是疯了! 大炎王朝能够统御如此广袤疆域,收纳四方修士,令各大宗门势力俯首,凭的难道仅仅是那点俸禄资源吗? 不! 真正让天下修士敬畏的是大炎皇室那深不见底的恐怖底蕴! 而眼前这位洪祥洪公公,便是这等皇室供奉之一! 他出现在此,代表的不仅仅是监察权,更是皇室的无上威严! 他的脸面,某种程度上,就是皇家的脸面! 崔毅竟敢在这大庭广眾之下,公然辱骂一位皇室供奉为老杂毛,更是以如此轻蔑挑衅的姿態,让其滚过来受死?!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叛逆或狂妄了! 这是对皇室威严最赤裸的践踏挑衅! “孽畜……安敢如此!!” 洪祥那一直古井无波的浑浊眼眸,在听到崔毅那番话的瞬间,终於剧烈地波动起来! 身为皇室供奉,在大炎王朝的地位尊崇无比! 即便是朝廷重臣见了他,也要客客气气称一声洪公公。 他何曾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更何况,辱骂他的还只是一个区区筑基境的小辈! “找死!!” 洪祥那拢在袖中的枯瘦右手,似缓实急地朝著崔毅所在的方向,轻轻一指点出! 就在他手指点出的剎那,天地色变! 以洪祥指尖为中心,方圆百丈內的空气骤然冻结! 一根巨大的食指虚影在磅礴的真气推动直接朝著崔毅碾了过去! 虚影推进的过程当眾,光线都似乎被那极致的寒意所吞噬! 结丹境巔峰含怒一击,哪怕是谢云峰都未必能够接下! 看著这足以令任何筑基修士绝望的恐怖一击,崔毅的眼神却依旧冰冷,他再次做出了那个动作—— 双手並指,隔空指向了洪祥。 嗡! 一声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嗡鸣,自崔毅眉心陡然响起! 那声音並非是响在耳边,而是直接震盪在在场每一个生灵的神魂之上! 无论是炼气修士还是凡人,在这一刻都感到识海一颤,仿佛有某种至高无上的存在正自沉睡中甦醒。 崔毅识海中,一直静静悬浮的三枚剑形玉符骤然震颤起来! 甚至爭先恐后地想要衝破识海,接受崔毅的徵召! 在崔毅意念引动一下,一枚剑形玉符的虚影竟自他眉心识海之中投射而出,缓缓凝聚到指尖之上! 在外界看来,只能瞧见崔毅面双指併拢之处骤然亮起一点纯净无暇的璀璨白光! 以至於令在场不论修士还是凡人,都感受到了一股凌厉无比的浩然剑意! “我有一剑!” “可斩尽天下妖邪!!!” “给我!!!” “死!!” 下一刻! 錚!!! 一声清越无比的剑鸣响彻九霄! 那道悬於崔毅指尖的剑形玉符虚影应声飞出,见风即长! 瞬息之间,化作一道横亘天地的纯粹剑光! 这剑光如此璀璨,如此凝练! 似乎是將世间所有的锋利与毁灭都匯聚於一刃之上! 此刻,带著摧枯拉朽的势头悍然斩向了洪祥! “不……!” 洪祥瞳孔骤缩,亡魂大冒! 那剑光上的气息让他都感到了一丝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与恐惧! 他想要闪避,想要施展护身秘法! 可这道剑光以超越思维的速度,跨越了短短的空间距离,在洪祥骤然收缩到极致的瞳孔倒影中,一闪而没! 洪祥的尖叫戛然而止。 他的身体依旧站在原地,外表看上去毫髮无伤,甚至连衣角都没有飘动一下。 下一刻。 噗通。 洪祥一声未吭,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他的生命气息,连同他苦修数百年的修为境界,已在方才那剑光一闪之间,被彻底斩灭,化为乌有! 现场,鸦雀无声! 死...... 死了? “嘶!” 谢云峰是最先反应过来的一个,一股寒意將他完全笼罩! 这尼玛! 太让人震撼了! 一个筑基境杀了个结丹境?! 而且,这结丹境还是巔峰期,距离金丹境也只有半步之遥! 就刚刚,他这个结丹境中期竟然还妄图要镇压崔毅! 即使谢云峰知道崔毅必然是用了什么底牌才达到如此战力,可他不敢赌,也不能赌! 万一崔毅手中还有底牌呢? 他修炼至此也不容易,筑基境开始,每提升一丝一毫都需要大量的资源堆砌,更別说是结丹境! 天赋差的人百年都未必能迈出一小步! 而那些个围攻崔毅的靖妖司修士,一个个连腿都站不稳了。 开什么玩笑? 结丹境在他们眼里,就说不可跨越的鸿沟! 崔毅不仅把这不可跨越的鸿沟给跨过去了,还顺手给填上了! “嘖嘖嘖……” “有趣!太有趣了!” “真没想到这靖妖司中,还能有如此人士!” 天空中,突然传出一阵抚掌的声音。 所有人悚然抬头! 只见法场上空那片云层之下悬浮著三道身影! 居中一人身披暗红如血的长袍,袍角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脸上还覆著一张似哭似笑的青铜鬼面,只露出一双猩红如血的眼眸。 左右两人则是兜帽遮面,一身熟悉的黑袍,正是那日在阴风坳伏击眾人的血衣门邪修装束! 见到所有人都注意到了自己,居中的血袍鬼面人再次发出怪笑。 “靖妖司……呵,曾经的靖妖司,倒也算得上半个为生民请命的地方,虽然迂腐了些,好歹还披著张人皮。” “现在真的是一言难尽,藏污纳垢,媚上欺下,连最后那层皮都不要了,真是臭不可闻。” 红袍修士那灼灼的目光落在的崔毅身上,就像是在看一块绝世璞玉:“不过,这位小友的出现,倒是让我明白了一件事情。” “这天下,从来就不缺心存忠义之士!只是大多被这污浊世道磨平了稜角,敢怒而不敢言罢了!” “但小友你不同!” “如此璞玉,怎能埋没在这等骯脏蠢物聚集之地?” “小友,可愿入我血衣门?” 第52章 有教无类!宋子巍入场! “我血衣门,给你的是真正通往力量巔峰的道路,是无拘无束的快意恩仇!” “何必在此与这些腐朽之辈,虚与委蛇,徒耗光阴?” “赤鬼,你放肆!” 天际,一道紫色的身影如同流星一般划来,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那股与天地交融的浩瀚威压,赫然是金丹境修士! 底下围观的百姓都看呆了! 今天是什么好日子? 平日里都难得一见的大人物,怎么一股脑的全冒出来了? 先是皇室的强者出现,又是血衣门的强者降临,现在又冒出来一个靖妖司中堪称顶樑柱的存在! 以往见得最多的,就是靖妖司的铜徽执事! 哪怕是普通百姓对修仙者的世界再不了解,也认得宋子巍身上那象徵著靖妖司高级职级的紫金云纹官袍! 宋子巍的脸色阴沉至极,看向谢云峰的眼神充满了失望。 但他的目光很快又锁在了赤鬼的身上:“赤鬼,你们血衣门的手,伸得太长了。” “此地,乃我靖妖司辖境,何时轮到你这邪魔外道在此大放厥词,妖言惑眾!” 赤鬼感受到宋子巍身上散发出的这金丹境威压,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忌惮,但脸色却並无惧色,反而怪笑一声。 “宋子巍,少在这里摆你金丹境修士的架子!” “別人怕你,我血衣门可不怕!” “靖妖司留不住人才,还不许別人招揽?天下哪有这般道理?” “更何况,今日之事,孰是孰非,天下自有公论!” “相信用不了几日,你们靖妖司今日的所作所为便会传遍整个大炎!” “我倒是要看看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偽君子,要如何处理这件事情!” 宋子巍脸色更加阴沉,他自然明白赤鬼的潜台词。 血衣门也有金丹境修士,若他在此地对血衣门这位大长老出手,那么血衣门的金丹老祖也绝不会坐视不管! 届时,两个金丹修士在东海城上空大打出手,那场面將彻底失控,造成的破坏与影响,谁都承担不起! 加上金丹境以上的高阶修士往往都是互相牵制,牵一髮而动全身。 各方势力考虑到种种因素,自是不可能放过这等搅乱风云的机会,这便是一种无形的制衡。 今日之事他也已经了解了大概,靖妖司本就理亏在先。 现如今又被崔毅闹得天翻地覆,还斩了皇室设立的郡城监察。 如今血衣门再来插上一脚,早就乱成了一锅粥! 事已至此,双方的目光都落在了崔毅的身上。 造成这场风波的核心便是崔毅,此时的双方都想看他的態度。 “崔毅!” 宋子巍的声音带著几分沉闷:“你道心赤诚,我在问心关时便已经有所耳闻。” “今日之事,起因在於谢云峰等人行事確有欠妥之处,以稚子为饵,有违我靖妖司护佑生民初衷,更有失朝廷体面!” “此事,我在此承诺,必会据实稟明司主,对相关人等予以严惩,绝不姑息!” “念你一心为民才犯此大错,隨我一同入宫面圣,將前因后果解释清楚!” “陛下乃旷世明君,念你年轻气盛又事出有因,必会既往不咎!” “届时,你仍是靖妖司的一员!” “甚至可能因心怀苍生而受陛下赏识!前途光明!” “哈哈哈哈!” 赤鬼发出一阵刺耳的怪笑,猩红的眼眸嘲弄地看向宋子巍:“我说,宋子巍啊,收起你这套哄小孩的把戏!” “前途光明?这话你骗鬼,鬼都不一定会相信。” “小友!莫要听他胡言!” “什么入宫面圣,既往不咎?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你今日斩了那皇室走狗,已然与这大炎朝廷彻底决裂!” “他们此刻说得好听,不过是看你天赋异稟,战力惊人,想要先將你誆骗回去,再慢慢炮製!” “一旦入了那深宫高墙,生死便不由你!” “什么陈情说明,不过是走个过场!” “最后的结局,不是被废去修为囚禁至死,便是被暗中处决以儆效尤!” “我等今日前来,为的就说要迎接慕阳焱的一双弟妹,不曾想你竟先一步將事情拦了下来。” “就冲你这一点,便是我血衣门的朋友!” “以你之天资,金丹大道指日可待!届时,天高海阔,何处去不得?” “何必困守在这腐朽王朝的条条框框之中,仰人鼻息,看人脸色?” “宋子巍能给你的,不过是一点虚幻的承诺与更加森严的束缚!” “孰优孰劣,我相信以小友的聪慧,心中自有明断!” 双方各执一词,崔毅的心中却无比的清醒,靖妖司和大炎是绝对不能回了。 他不是傻子。 当眾斩杀皇室供奉,形同將大炎皇权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 这等泼天大罪,岂是区区一句事出有因就能轻轻揭过的? 即便那位大炎皇帝为了彰显所谓胸襟气度,为了在天下人面前立一个宽厚的明君人设表面上不予追究,甚至假意褒奖…… 但暗地里呢? 一个王朝变成这幅模样,崔毅可不相信只有下面的如此。 当看到一只蟑螂的时候,就说明阴暗处的蟑螂已经多到藏不下了! 崔毅仰起头,看著目光热切的赤鬼,朗声道:“若是我入了血衣门,阁下能给我什么待遇!” 轰! 此言一出,如同平地惊雷! 鬼闻言顿时面色一喜,猩红的眼眸爆发出炽热的光芒! “我乃血衣门大长老赤鬼,若小友入我血衣门,可亲自收你为亲传弟子,传你无上血道秘法!” “血衣门藏经阁內,所有神通典籍,任你翻阅修习!” “修炼所需一切资源,优先供应,绝无短缺!” “此外,你还可享血衣门最高级別庇护!” “若是有人胆敢对你下黑手,那便是我血衣门全体之敌!老祖必將亲自出手,为你撑腰!” 有人欢喜,自然就有人愁。 宋子巍脸色一变:“崔毅,不可!” “你莫要被这邪魔巧言所惑!血衣门功法歹毒,有伤天和,更有诸多限制与反噬!” “一旦踏入,便再难回头!届时追悔莫及!” 第53章 入血衣门!赤鬼亲传弟子! “人无法揣测將要走的那条路会出现什么样的结果,即便用什么推理之术也无法为一个人盖棺定论。” “命运的走向从来都不是既定的轨跡,而是旷野!” “今日靖妖司,今日大炎朝廷所行之事,所持之理,已然与崔某心中所恪守的道义,背道而驰。” “我心中的道义,是路见不平当拔刀相助,而非权衡利弊,坐视无辜者沦为棋子。” “是法度为人而立,当护佑弱小,伸张正义,而非成为权贵欺凌百姓,维护虚偽体面的冰冷工具。” “是上位者当为生民立命,而非將黎民视为草芥,可以隨意牺牲,用作诱饵的筹码!” “道不同,不相为谋。” “既然这所谓的正道秩序,已容不下我心中这点微不足道的坚持与公义……” “那么今日,我崔毅,便选择——” “加入血衣门!” 崔毅说完之后,自己都快要憋不住笑了。 但现在他可不能笑。 即使他没有自己说的那么大义,但今日,外人看来他就是如此! 自己的人设立得越完整,对大炎和靖妖司的影响就越大! 赤鬼闻言,顿时爆发出畅快无比的大笑:“哈哈哈哈!好!” “好一个道不同不相为谋!” “小友,不,崔毅!” “从今日起,你便是我赤鬼的关门弟子!” “血衣门,欢迎你的加入!” 而宋子巍的脸色彻底阴沉到了极点,周身金丹境的气息隱隱波动,仿佛有雷霆在酝酿! 他死死盯著崔毅,眼中最后一丝惋惜也消失殆尽,只剩下冰冷的决断和杀意! 崔毅叛出靖妖司,当眾加入血衣门! 这个消息,必將以最快的速度震动整个东海城,乃至传遍大炎王朝! 一个由靖妖司亲手逼出的还斩杀了皇室供奉的天才,投入了敌对的魔教宗门! “崔毅!你可想清楚了!” “崔某从来不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无论是今日还是以后,皆是如此!” 崔毅抬手猛然一震,被禁錮在断头台上的两个孩子身上所有的束缚便被真气轰然重开! 而这两个孩子年纪虽小,但是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他们也知道,眼前的这个帅气的英雄是他们此生唯一生存下去的希望! 於是,两个孩子刚一恢復自由,便急急忙忙地向崔毅跑来,而后躲在了他的身后。 赤鬼得了个天大的便宜,此时的心情大好,调侃道:“我说宋子巍啊,你们靖妖司的戏演到这里,也差不多了。” “这两个小娃娃,你们留著也无用,反而污了你们正道的名声。” “不若……交给我如何?” “我血衣门虽然名声不好,但至少恩怨分明,不会拿娃娃的性命当棋子。” “乖徒儿,我们走!” 赤鬼说完之后也不等宋子巍回答,而是自顾自的隔空一抓! 一股雄厚的真气骤然降临,將崔毅的身体连带著两个孩子一同託了起来! 崔毅的身形漂浮到半空时突然间想起了什么,“前辈,且慢!” “怎么,乖徒儿要反悔?” “那怎么会呢,我只是想既然我已经加入了血衣门,那么……” “这上好的修士气血可不能浪费了!”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地上已经凉透了的洪祥身上。 赤鬼是最先反应过来的,旋即哈哈大笑:“不错不错,你这小子还真是有当邪修的潜力!” “这个阉人可是结丹境巔峰,如果能够將这廝的气血炼化,对於血衣门修士而言,绝对大有裨益!” “这种连吃带拿的作风,也颇为符合我们学一门的一贯作风!” “你和那慕阳焱,都是不折不扣的天生邪修苗子!” 得到了默许,崔毅也不废话,竟是催动念力当场將洪祥的尸体给收进了浮屠塔的空间之中。 各种储物戒指只是不能收纳活物,但尸体並不算是活物。 因此將尸体储藏起来也颇为合理,自然而然就没有人怀疑崔毅的储物手段到底是什么。 “前辈,晚辈还需要去接两个人!” 赤鬼想也没想便摆手道:“可以,別说两个人了,就是你要去接一百个人,为师也会帮你办得妥妥噹噹!” “多谢师傅!” 崔毅也借驴下坡,当场认了这个便宜师傅。 反正师父和师傅,不是一个东西。 师傅一生可以有很多个,但师父一生只有一个! 一直到赤鬼带著崔毅和两个孩子离开,宋子巍全程站在原地,並没有阻拦。 他不是不敢去拦,而是不能去。 今天的事情已经够乱了,光是处理这些残局,就足以令他心力交瘁。 血衣门敢如此大摇大摆的出现在东海城,宗门的金丹境强者不可能不知道。 往最坏的方向去考虑……说不定那老东西已经在东海城附近了。 此事闹得沸沸扬扬已是罪责,若是在爆发爭端,那就是罪加一等! 当务之急,是安抚民意! 接下来的数日,东海城內,不论是茶楼酒肆还是街谈巷议,甚至在田间地头,几乎所有人都在热烈地谈论著同一个话题! 东海城法场之变! 靖妖司如何以两个无辜稚子为饵布下杀局,皇室供奉洪公公如何现身,威压全场。 崔毅如何挺身而出怒斥不公,毁台救人。 再到剑光如何惊艷一击,斩杀结丹巔峰的皇室供奉! 血衣门大长老赤鬼如何公然招揽,崔毅又如何当眾痛陈靖妖司之非,毅然选择加入血衣门。 这些片段,经过无数张嘴的渲染与传播,迅速凝聚成一个极具衝击力的故事! 正所谓三人成虎,哪怕一件子虚乌有的事情被人传送的多了也会变味! 更遑论这是真切实际发生的事情,尤其最近这些年间,大炎王朝对於百姓的压制极深。 这也就导致底层积压的民怨已深,恰逢一个爆发的契机,自然炸得更猛! 而在这个故事中,崔毅的形象被无限拔高和美化,甚至都出现了传神现象! 令人意外的是,民间舆论的风向,並未如靖妖司或朝廷所期望的那样,一致谴责崔毅的叛逆与投靠邪魔。 实则,恰恰相反! 第54章 轩然大波!各方反应! 人们唾弃靖妖司的阴毒算计,同情慕阳焱一家的悲惨遭遇,更对崔毅的侠义之举讚不绝口。 他斩杀皇室供奉的行为,在普通百姓眼中非但不是罪过,反而成了为民做主的英雄壮举! 他那句道不同不相为谋,更是被许多人反覆咀嚼,引为至理! “崔大人……唉,真是条汉子!” “可不是吗?为了两个不相干的孩子,连皇室的供奉都敢杀!” “这等胆魄,古今少有,简直是我辈修士的楷模!” “那靖妖司还说什么叛逆,我看崔大人才是真正的侠义之士!” “靖妖司那帮人干的叫人事吗?拿娃娃当诱饵,呸!” “我隔壁三大爷家的二奶奶的七叔公,都干不出来这种缺德事!” “就是!若非崔大人仗义出手,那两个娃娃早成刀下鬼了!” “朝廷?靖妖司?名字响亮喊得也好听,但他们管过百姓死活吗?” “哎!兄台此言差矣!每逢该缴纳粮税商税的时候,朝廷的官员还是很活跃的!” “扎铁了老心!” 刨去这已经无法挽回的舆论风险,更令靖妖司高层和朝廷顏面扫地的是…… 民间对血衣门这个昔日谈之色变的魔教宗门印象,竟也悄然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血衣门……听起来嚇人,但这次好像也没干什么坏事?” “可不是?人家是来招揽人才的,又没滥杀无辜!” “那赤鬼长老对崔大人也是礼遇有加,许下重诺。” “比起靖妖司那些道貌岸然的傢伙,血衣门至少明码標价,不玩阴的?” “唉,这世道,真是黑白顛倒了,连血衣门看著都比官府有人情味了!” 虽然底层修士和普通的百姓远谈不上对血衣门有什么好感。 但至少,在这次事件中,血衣门扮演的更像是一个有教无类的好去处。 这反而衬得靖妖司和大炎朝廷更加不堪! 有不少修士都在暗中打听加入血衣门需要什么条件了,眼瞅著就要变成一个热门的修仙者宗门了。 舆情汹汹,如沸如腾。 动起来的可不止是修仙者,普通的百姓也没有閒著。 主打的就是一个一方有难八方添乱! 东海城靖妖司分部门前,每日都有百姓指指点点,言语中充满了不信任和毫不遮掩的鄙夷。 就连东海城的衙门里出门办事,也常能感受到周围异样的眼光和窃窃私语。 即使他们也很无奈,搞事的是靖妖司,与他们有半毛钱关係? 可嘴毕竟长在別人身上,让他们凭空生出了一股子无力感。 大炎王朝和靖妖司的威信,竟然因为一个小小的事遭到了前所未有的重创! 东海城的郡守眼见这种方向已然失控,急得焦头烂额,想了各种办法也无济於事,最终也只能用最笨也是最直接的办法—— 下了一纸禁令! 严禁民间妄议朝政,非议靖妖司,违者严惩! 但是,防民之口,甚於防川! 民意就如同是弹簧一般,越是压制,暗地里的议论反而愈加热烈! 而此事所產生的影响力就如同是核弹一般,从东海城以极快的速度向周边几个郡城扩散! 就连崔毅之前的故乡青林县,都对此事有所耳闻! 周文远知道消息的第一反应,就是大手一挥將此事大肆宣扬。 “师爷,给我把崔小兄弟的事跡好好修饰一番,要大书特书!” “再把这事儿,给我在县城里,各乡各村,好好宣扬!” “要让全县的百姓都知道,咱们青林县,出了个了不得的人物!” 师爷有些犹豫,低声道:“大人,朝廷那边可是將崔毅定为重犯,咱们如此宣扬,会不会……” “怕什么!” 周文远眼睛一瞪,“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著!咱们这是宣扬忠义,教化乡民!” “朝廷要治罪,也得先治东海城那帮废物的罪!” “快去办!办好了,本官重重有赏!” 开玩笑,倒霉的是东海城的靖妖司,跟他这青林县的县令八竿子打不著! 这崔毅可是青林县出去的修士,这忠义之辈的形象焊死在他身上再好不过! 说明他周文远教化有功啊! 至少,这地气是正的! 一个英雄的故里,是何等的殊荣? 他这青林县的县令,真的是越来越有奔头了! …… …… 纸是包不住火的。 更何况还是这等熊熊烈火! 京城。 皇宫。 紫宸殿。 文武百官云集於此,恭敬地面向龙椅上的那道明黄的身影。 萧武猛地將手中那份密报,狠狠地摜在了御案之上! 力道之大,竟將厚实的案几都砸得微微一震,笔墨纸砚哗啦啦掉了一地! 大殿上的群臣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在这时候触及皇帝霉头,就是撞在枪口上了...... 萧武眼中寒光四射,“血衣门这群阴沟里的老鼠,竟敢公然伸手挖朕的墙角,坏朕的大事!” “传令靖妖司,加强对泣血渊一带的监控!” “必要时候……朕不介意,请动皇祖留下的底蕴,彻底抹平那个毒瘤!” “传朕旨意,昭告天下!” “崔毅,弒杀皇使,叛国投敌,罪大恶极,十恶不赦!” “即日起,列为大炎王朝甲字第一號通缉要犯!” “凡能取其首级者,赏灵石百万,封万户侯!赐玄阶武技一部!” “凡能提供其確切行踪者,亦有重赏!” “凡是参与包庇窝藏,或者与其勾结者……诛九族!” …… …… 琼华宫。 萧玉漓自然也得知了有人在东海城大闹一场的消息。 尤其是当他在听到父皇因为此事大发雷霆时,嘴角更是微不可察地勾起了一抹笑意。 “剑斩结丹巔峰,虽借了外力,但那份胆魄已然不俗。” “没曾想,我大炎中竟然还有如此人才,只可惜加入了血衣门。” “如若不然的话,將其招入我的麾下,以后似乎会成为一个不错的助力!” “灵儿。” 话音方落。 殿內光影似乎微微扭曲了一下。 下一秒,一道曼妙的身影闪烁到了她的面前。 “公主!” 第55章 这哪里是什么魔教宗门啊! 萧玉漓在一张铺著雪狐皮的宽大椅子上安然坐下:“动用我们在宫外的一切力量,还有暗蝶的渠道,去仔细查一查这个血衣门。” “这个宗门,绝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上次他们胆大包天,竟敢暗中对我出手试探。” “而这次公然挖人,必然是做了十足的准,我要知道,血衣门近期的动向!” “当然,顺道去查查那个崔毅!” “虽然不知道他与京城崔氏有何干係,但像这种心怀大义的修士,是最容易和我们走上同一条船的人!” ...... ...... 京城。 崔氏宗族,祠堂偏厅內。 一位年约六旬的老者端坐在主座上,看著一个个沉默不语的后辈,沉声道:“诸位……都知道了?” “族长,此人必然不是我崔家之人!” “若真是我崔家血脉流落在外修炼有成,为何不认祖归宗?” “反而闹出弒杀皇使这等十恶不赦之事!这岂不是要將我崔氏一族,拖入万劫不復之地?!” 此言一出,眾人皆惊,脸色愈发难看。 崔氏以清流自居,最重名声和政治立场,现在闹出了个崔姓之人斩杀皇室供奉的大事,自然是坐立难安,生怕沾染上什么因果。 老者手中的茶盏重重落在桌子上,发出了咚的一声:“急什么?天下同名同姓者並非没有。” “若真是我崔家血脉,该切割的即使切割,若不是我崔家血脉,那便及时” 角落里,崔岳斜靠在柱子上,听著祠堂里的议论声不由得低笑了两声。 估计连他们都快遗忘了这分支的小子,再一想到崔毅之前所说的,年底要来宗族横扫年轻一辈,他就觉得兴奋。 一潭死水的崔氏宗族,终於要有动静了! ...... ...... 泣血渊。 在赤鬼的带领之下,一行人没过多久便目睹了血衣门的阵容。 群山在此处环抱出一片相对开阔的谷地。 而血衣门,便坐落在谷底。 崔毅只是看上一眼,便明白了为什么这么些年血衣门可以在泣血渊中屹立不倒! 这等夺天造化的地形易守难攻,周遭的灵气更是在阵法的影响之下不断倒灌聚集在谷口,修炼起来绝对事半功倍。 除去自然地形之外,建筑依山而建,一点魔教宗门的样子都看不出来,反倒是像个正常的修仙门派。 若不是赤鬼始终在前面带路,崔毅甚至都要怀疑自己来错地方了。 许云烟和棠儿毕竟是没有修为的凡人,见到这等场景直呼仙境。 棠儿年纪小,藏不住心思,瞪圆了眼睛,“少爷!这里好漂亮!像画里的仙境一样!” “看那个楼!好高啊!是不是仙人们住的地方?” 嘰嘰喳喳的小萝卜头到哪里都是极为吸睛的存在,哪怕是在这被视为魔教宗门的地方也不例外,顿时吸引了不少血衣门弟子的注意。 无论是执勤的还是偶遇的,目光落在崔毅一行人的身上时,都面露好奇。 最让崔毅觉得意外的,莫过於是这些人竟然还向赤鬼打招呼!! “大长老!” “大长老好!” 赤鬼也是一一点头示意,给崔毅看得一愣一愣的。 不知为什么,他突然凭空生出了一种错觉,这不是在修仙世界,而是在一家公司里面! 崔毅眼中的震惊自然被赤鬼看在眼里,他笑著捋了捋下巴的鬍鬚开口道:“是否觉得,与外界传闻大不相同?” 崔毅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 在他的印象里,邪修不应该是隨时在背后捅刀子,死道友不死贫道的那种恶性竞爭么? 又是仙风道骨,又是彬彬有礼,搞半天这里最像邪修的反倒是他...... “修仙之地,自有其异象。” “灵气充裕,草木生灵也受滋养,故与凡间不同。” 说到这里赤鬼的话,突然一顿脸上的笑容更甚:“你小子来的还挺是时候,明日就是新弟子的开宗试炼。” “今日你先好生歇息,明日你来亮个相。” “我?” 崔毅指了指自己,这魔教宗门对弟子的认同度这么高吗? 刚加入宗门就让自己去参加试炼了? 靖妖司这种地方想要正式考核,还得进行一大轮初步筛选才有机会考核。 “呵……” 赤鬼不屑地笑了一声:“一看就是被这大炎王朝的狗官们荼毒至深,世上哪有那么多规矩?” “世上哪有那么多狗屁规矩?修行之路,本就是与天爭命,瞬息万变!” “等你把规矩都搞明白了,黄花菜都凉了!机缘也早跑了!” “我血衣门讲究的就是一个有教无类,只要有心加入,那便来者不拒。” “宗门给你机会,给你基础,但路,得你自己走!” “命,得你自己挣!” “我血衣门的开宗试炼的目的,可跟那些偽君子门派不一样!” “我们不是为了把你们分成什么三六九等,贴上標籤,然后按搞分配资源这狗屁规则。” “那套玩意儿,只会养出一群循规蹈矩的绵羊!” “血衣门的试炼和考核,是为了因材施教,是为了优胜劣汰,只有在真正的压力乃至生死搏杀中,一个人的潜力心性才能最真实地展现出来!” “每一个弟子在刚入门的时候便已经选定了峰头,之后的所有晋升也好,提拔也罢,都由各峰的峰主决定。” “就像我,是血衣门的大长老,地位尊崇。” “但我也不会去插手各峰內部的日常事务,那是各峰峰主的权责!” “血衣门十三峰,每一峰都相对独立,有各自的传承风格,峰主对自己的弟子负责,弟子也对所属的峰主效忠。” 崔毅听完之后,只觉得脑袋发懵。 他就像是那种在外面当黑奴当久了,突然进了一家正规公司的感觉。 这哪里是什么魔教宗门啊! 真正该死的魔教宗门分明是隱藏成了大岩王朝的模样! “那……我明日也要一起考核吗?” “不不不!” 赤鬼连连摆手:“你如今好歹是我的亲传弟子,地位比內门弟子都要崇高,和他们一起考核未免也太掉价了。” “更何况就你这实力,压根不用考核。” 第56章 富得最快的方式,没有之一! “血衣门的外门弟子平均境界都在筑基,你的战力在外门弟子中已经是很顶尖的存在了。” “加上你的年纪尚小,未来有无限可能。” “总而言之,今日你先好生歇息,其他的事情等到明日,为师自有安排。” 谈话之间,赤鬼便毅然將棠儿一行人引到了一处別院。 院子坐落在半山腰,尚未到峰顶,整体的风景颇为怡人。 而这所小別院本身虽然风格暗沉,但远比在清水坊的小院要好得多。 院中那些暗红色的奇异花草,在许云烟和棠儿眼中也成了仙家灵植。 “从今日起,你们一家人先暂居此处吧。” 赤鬼大袖一挥,算是正式安排了崔毅三人的落脚之地。 隨即枯瘦的手掌一翻,掌心已然托出一枚暗沉沉的玄铁腰牌。 “亲传弟子本应有专属令牌,不过那玩意儿炼製费时,內门弟子的令牌效用也差不多,该有的权限都有。” “凭此令牌,可通行门內大部分非禁的区域,查阅相应等级的典籍武技。” “稍后我会去和藏经阁打招呼,给你按照长老的规格提升阅读等级。” “至於日常吃穿用度……” “门中各峰虽有配备厨房,但你也知道,我等修士踏入筑基后,大多便以辟穀丹或汲取灵气为主,对口腹之慾看得淡” “故而米粮菜蔬等凡人用度的储备,確实不多,也非门內常例供应。” “所以,你们往后的柴米油盐,衣衫用度,恐怕就得靠你们自己想法子解决了。” “血瘴谷往东百里外,有个黑齿镇,是附近修士与凡人混居的坊市,可去那里採买。” 崔毅双手接过令牌后,拱了拱手道:“多谢老师,能提供住处就已经是帮了大忙了。” “哎!说的这是哪里的话!” “咱们这些当邪修的,向来不拘那些虚头巴脑的礼数,也懒得搞弯弯绕绕。一就是一,二就是二,有什么便说什么。” “给你住处,是看你顺眼,有潜力。” “让你自己解决用度,是门规如此,也是常理,不必谢来谢去。” 他似乎很不耐烦这些客套,说完正事,便不愿多留:“行了,剩下的时间留给你们熟悉环境,別忘了明日到血煞峰顶端找为师。” 赤鬼轻飘飘地扔下了一句话后,周身血光微闪,整个人便向血煞峰顶的方向掠去,几个呼吸间便消失在重重建筑与雾靄之后。 甚至,连给崔毅回话的机会都没有。 崔毅握著令牌,看著赤鬼消失的方向,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两下。 他有想过会不拘一格,也没料到可以这般隨心所欲啊! “少爷,我们以后……真的可以住在这里吗?” 棠儿早已按捺不住好奇,跑到小院中央,伸出小手摸著石桌冰凉的表面,又抬头看看四周迥异於凡间的景致,还有些不敢置信。 毕竟从凡尘世间到修仙者宗门,这看似不远的路程,却抵得过凡人一生的长度。 “暂时可以。” 崔毅点头,內心汹涌澎湃的情绪也安定了不少:“你们且安心住下,此地虽与凡间不同平日儘量在院中活动,若要出去,务必告知我。” 许云烟定了定神,这一路上她也在一直提心弔胆,但是却也什么都没有问。 崔毅才是这个家的一家之主,即便他像刚才那样著急忙慌地將两人接走,许云烟也只会认为崔毅会有更好的安排。 如果没有的话,也无所谓。 只要一家人都在一起,就强迫一切,哪怕再苦再累,至少生活也有个奔头。 “我们明白,不会给你添麻烦。” 许云烟终会是比棠儿年长许多,考虑的东西也要更多一些。 从今日发生的一切,她已经意识到这看似仙境的地方,恐怕绝非表面那么平静美好。 崔毅看著许云烟那一副略带紧张的微表情,以及棠儿那活泼开朗的模样,心中微微嘆息。 让她们留在血衣门是无奈之举,却也是目前最安全的选择。 崔毅之所以脑子一热选择加入血衣门,是因为世人对邪修的理解便是吸收气血。 而浮屠塔也有类似的功效,完全可以掩盖这一身上最大的秘密! 如若不然的话,自己的境界提升那么快,必然会遭到怀疑。 解释又拿不出一个合理的理由,別人只会当自己身上怀揣重宝。 “以后每隔七日,我陪你们下山一趟,去那黑齿镇採买必需的生活物资。”让许云烟和棠儿两个毫无修为的凡人女子自行下山,他是一万个不放心。 如今的东海城风波未平,血衣门已成眾矢之的,进出人员难保不会受到外界严密监视。 归根结底,许云烟和棠儿都並非是血衣门的弟子。 万一真的遭受到了波及,血衣门自然不会拼一个两败俱伤去为这二人报仇而已。 现如今自己的战力也不够,虽然还有两枚剑形玉符可以斩杀元婴境之下的修仙者。 可想要对抗整个大炎王朝,甚至是其他血衣门的敌对势力,无异於是在痴人说梦! “好,我们都听你的。” 崔毅也不愿在这个话题上多討论什么,从浮屠塔空间里取出了些从家里带来的行李。 凡是许云烟和棠儿採买的东西,不论大小,不论种类,都被崔毅搬了过来。 带来的物件里,自然也少不了维持生计的米粮菜蔬。 虽然不多,但足够应付几餐。 许云烟立刻挽起袖子,恢復了往日在清水坊小院中的干练模样。 她先將这陌生厨房里那略显冰冷的石砌灶台仔细打扫擦拭了一遍,又从带来的行李中找出惯用的炊具与抹布。 棠儿也懂事地帮忙,將一些耐存放的瓜果蔬菜拿到院中水井边,仔细清洗乾净。 而崔毅也没有閒著,他盘坐在院外的一棵古树之下气沉丹田,看样子是在修炼,实则意识已然进入了浮屠塔之中。 这里,还有著三具尸体。 洪祥的尸体並不是崔毅第一个保留在空间中的存在。 在阴风坳斩杀的两名邪修,还被他完整地保存在浮屠塔中。 这倒不是他按住浮屠塔不让吸收。 而是自从他开启了第二层后,这些尸体被收纳时竟然不会触发自主炼化,反而是在浮屠塔的空间中保留了下来。 唯一一次没有保存尸体的,便是遇到黑衣女人那次斩杀筑基境修士的时候。 那一击依靠的还是浮屠塔的投影力量,直接把他的丹田给掏空了,结果连个杀人越货的机会都没有。 这次反倒是轻鬆了许多,甚至对於他而言没有半分的真气消耗。 崔毅首先看上的,便是洪祥和那两名血衣门修士手指上的那枚储物戒指。 不同於浮屠塔霸道的镇压手法,他杀人向来都是留全尸的! 主要是...... 他想杀人越货啊! 杀人越货可是富的最快的方式,没有之一! 第57章 百万价值!戒中横財! 修仙者在新获得储物戒指时,需要滴入精血认主,从而为戒指打上独属於自己的灵魂印记。 储物戒指的使用逻辑,便是利用神魂来作为通行证。 只要主人的神魂不灭,储物戒指便无法被任何外力破解。 但当主人消亡之后,戒指便成了无主之物,其中所储藏的东西,自然而然也可以被外人隨意取捨。 崔毅的掌心悬浮著三枚储物戒指,一枚纯黑,两枚青铜色。 纯黑的那枚储物戒指是从洪祥身上拔下来的,至於另外两个,就说从血衣门的两个同门身上拔下来的...... 崔毅的眉心不由得一跳,搞半天他还把自己人给弄死了。 不过,这也没办法。 毕竟当时的情况,他不出手死的可能就是自己了。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隨著崔毅的神识一扫,三枚储物戒指里的东西便稀里哗啦地落了一地,眨眼间的功夫就在地上堆积出来了一座座小山! 绝大多数的东西不是什么丹药法宝,而是个结晶状的物体,其中蕴含著精纯的灵气,让崔毅都微微一愣。 灵石? 这东西崔毅只听说过,但是从来都没有见过。 据说是精纯灵气所化,世间只有少数的灵石矿脉存在,而且都掌握在各大宗门势力的手中,获取途径极少。 此物可以用作交易,也可以拿来修行。 若是按照凡间的价值来估算,一枚下品灵石起码能卖个一千两银子! 而中品灵石万两,极品灵石十万两! 眼前这一堆下品灵石,至少也得有个近千枚! 那岂不是...... 接近一百万两白银?! 崔毅直接倒吸了一口凉气,遥想前段时间自己还在为几百两银子奔波,现在直接摇身一变成了个百万富翁。 这...... 绝对算得上是一笔横財了! 而且,这还没有算上其他宝贝的价值! 除去灵石以外,还有近百株年份久远的灵草灵药妖兽,以及大量的玉简。 玉简上大多记录一些关於大炎王朝隱秘和各势力情报的零散记录,只有极少数的玉简是用於储存功法的。 崔毅清点了一番,黄阶功法武技十三本,黄阶法宝六件。 各种类型的丹药林林总总架起来,一共有六十五枚。 不过,最高品阶的丹药也就是个二品的回气丹,其他的丹药多为日常用的疗伤和解毒丹药。 崔毅挑选出了一柄长剑法宝,至於为什么不选其他的几样原因很简单…… 从模样上来看,大多数都是些女性用的法宝也不知道洪祥那老东西怎么还有这种收藏怪癖。 想要將法宝打上灵魂印记,要比给储物戒指打上灵魂印记稍微难上一些。 毕竟,武器类的法宝需要和使用者心意相通,这契合度自然是要更高一些。 崔毅咬破食指滴了一滴血在长剑之上,而鲜血在融入剑身的一瞬间,整个法宝都颤抖了起来。 因为有念力的加持。崔毅整体炼化的过程非常的顺利,前后也不过花了半炷香的时间便完成了炼化。 崔毅右手轻轻一招,这柄长剑便如同有了灵性一般向他飞了过来! 这就是法宝! 崔毅心神微动,虽然他凭藉念力也可以用普通常见达到这种效果,可毕竟凡物是没有灵性的。 此番炼化的这一柄长剑虽然只是一个黄阶中品的法宝,可比起凡间之物强了百倍有余! 崔毅捏著下巴思索了片刻,既然是法宝就肯定是要进行命名的。 尤其是这种炼化后的法宝,已然在他的真气淬炼之下拥有了灵性。 “你主人我算得上是半个起名废,那就姑且给你命名为且慢吧!” 崔毅刚一想到这个名字,便眼前一亮! 这名的確妙不可言! 试想一下,他在和別人比试的时候,突然间大喊一声且慢,別人必然要恍神片刻! 而这就是他反杀的最佳时机! 反正自己现在的身份可是血衣门的邪修,手段卑鄙一点又怎么样? 兵不厌诈嘛! 炼化且慢之后,崔毅便將其他的东西一股脑的通通丟进了浮屠塔的储物空间之中。 下品灵石蕴含的灵气较为驳杂,不太適合直接拿来修炼,所以崔毅就把这玩意儿当成固定资產来储藏。 而那些他看不上的法宝,並非不具备价值,找个机会及时脱手变现才是最佳途径。 至於那大几十枚丹药,崔毅就打算留著日常自己使用了。 出门在外,身上总得留点东西。 最后,崔毅也没有忘记正事。 储物戒指被他给贪墨了,剩下的尸体也万万不能浪费! 意念微动之下,三具尸体便被浮屠塔散射出的镇压真意硬生生碾成了齏粉,化作丝丝缕缕的灰色雾气被吸入塔中。 而浮屠塔的本身也隨著灰色雾气的摄入,开始自主的转动了起来。 对於这等情景,崔毅已经见怪不怪了。 像那两具筑基期修士的尸体炼化起来都不能瞬间完成,更別提是洪祥这种结丹境强者了,炼化起来指不定要多长时间。 等到崔毅的神识退出浮屠塔的空间之后,才发现太阳竟然已经落山了。 许云烟和棠儿其实早就已经把饭给做好了,但瞧见崔毅一直潜心修炼,便没有打搅他。 灶台上的饭菜一直在用小火煨著,直到现在还热气腾腾的,可以隨时开饭。 崔毅瞧见这温馨的一幕,也是不由得心头一软:“下次你们可以先吃,不必等我。” “那可不行。” 许云烟一边笑著將饭菜盛出来,一边开口道:“你可是我和棠儿的主心骨,你不在我们怎么能开饭?” “就是就是,少爷现在可是一家之主,吃饭哪有不等一家之主的道理!” 崔毅伸手揉了揉的小脑袋,结果触发了静电把小丫头的头髮都给立了起来。 远远地看上去就像是个炸了毛的小猫,配上那无辜的小眼神,令人啼笑皆非。 “好好好,你们都有自己的道理,现在赶紧先吃饭,吃完饭早些休息。” 茶饱饭足,夜色渐深。 血衣门的各个山峰被血色雾靄笼罩,只余下各处建筑零星点起的灵石灯盏。 这小小的院落也归於寧静。 棠儿年纪虽小,但自崔毅加入靖妖司后,便已渐渐习惯了独自睡在偏房。 此刻她揉著有些惺忪的睡眼,抱著自己的小枕头和被褥,乖巧地走进了旁边那间已被她布置得有了几分模样的厢房。 第58章 她…想要一个孩子! 主屋內,崔毅与许云烟並肩躺在收拾好的床榻上。 经歷了一整日的长途跋涉,许云烟的身体早已疲惫不堪,但神经却仍有些紧绷,难以立刻入睡。 而崔毅原本也不打算要休息的,自从晋升到了筑基境后,他的身体已经越来越不像是个凡人了。 但是转念一想,刚到这陌生的环境,许云烟万一不適应再睡不好。 於是便躺在床上陪她一起歇歇,没曾想头刚沾到枕头就有一股困意袭来。 黑暗中,许云烟静静地躺著。 四周的环境非常的安静,这也就导致许云烟能清晰地听到身旁崔毅平稳的呼吸声,也能感受到他身体传来的温热。 一种强烈到几乎无法抑制的渴望,却在她的心湖中悄然滋生,还隨著夜的深沉,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灼热。 她…… 想要一个孩子。 一个属於她和崔毅的孩子。 自从崔毅成为了修仙者之后,不仅身体越来越好,日子也越过越红火。 地位也有了,银子也有了,一家人再也不用过那种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甚至还有不少閒钱,可以去购置许多自己喜欢和想要的东西。 这种始终向好方向发展的趋势,也让许云烟內心的忐忑不安被抚平了不少。 她觉得,这事情可以来日方长。 可经歷了今日的巨变,她亲眼看到崔毅与整个朝廷为敌,踏入这前途未卜的魔道宗门,许云烟忽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了一件事。 世事无常,命运弄人。 就像是那已经离世的公婆一样。 她害怕。 害怕不知道哪一天,崔毅就会像今天离开东海城那样,被迫离开她。 甚至…… 遭遇不测! 她更害怕,在这孤立无援的陌生之地,自己除了成为他的拖累与牵掛,竟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无法为他分担。 如果…… 如果有一个孩子,自己这平平无奇的日子起码还有个奔头,也能够替崔家延续骨血。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同野草般在她心中疯长,难以平息。 她悄悄侧过身,在黑暗中凝视著崔毅模糊的轮廓,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脸颊微微发烫。 自从刚搬到东海城那天两人有过一次后,时至今日都没有第二次亲热。 那种事也並非是一次就能成功,次数越多,总好过许久一次。 量变能引起质变嘛。 可自己终归是个女人,所以说两人已经有了夫妻之实,可她主动的话…… 未免有些太羞人了。 思考再三之后,许云烟最终还是轻轻咬了咬下唇,挣扎著將那只放在身侧的手,极其缓慢地向崔毅那边挪去。 指尖轻轻触碰到崔毅放在身侧的手背,让她下意识地缩回了手。 可是这动作,却把浅睡的崔毅给弄醒了。 “怎么,做噩梦了?” 许云烟摇了摇头。 “那是……不习惯这里?睡不著?” 许云烟还是摇了摇头。 就在崔毅还打算猜第三次的时候,突然间有一股许云烟独有的香气扑面而来。 下一瞬间,崔毅便感觉到有什么柔软的东西触到了自己的嘴唇。 “毅儿,给我……” …… 此处省略10086个字。 …… 天光乍破。 折腾了一夜崔毅精神抖擞。 反倒是最先主动的许云烟,此刻像是只倦了的猫儿一样蜷缩在他的怀里。 看著许云烟那亮闪闪的眼睛,崔毅笑著伸手点了点她的鼻头:“这可不是我索取无度,而是为了满足你哦!” 许云烟闻言脸色瞬间羞红,急忙伸出玉手堵住了他的嘴,那表情像是做贼一般心虚。 “不许讲了!” “我……我就是想要个孩子,这些天你一直在忙著靖妖司的事,晚上都不曾碰我的!” 看著许云烟这一副气鼓鼓的样子,崔毅一下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女人平日里一声不吭,原来背地里竟然还是个高需求的女人啊! “前段时间的確是因为一些事情耽搁了,这才忽略了你和棠儿,我的错。” “说不定我的种子质量好,一次就成了呢?” 许云烟脸上的红晕更深了几分,羞得把脸都埋进了被子里:“哪有人这么夸自己的!” 她嘴上虽然是这么说著,可是手却非常老实的放在了自己的小腹上,似乎真的在感受著什么。 “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慕阳焱吗?” 许云烟脸上的红晕稍稍消退了一些,脑袋也从被窝里露了出来:“记得,他不是……被一个神秘的邪修救走了吗?” “你还说,那邪修为了报恩,替他背了黑锅。” 她对这件事的印象,更多是觉得那少年命运多舛,也有些好奇那邪修的古怪义气。 “救走了慕阳焱的,就是血衣门的人!” “啊?” 许云烟震惊得张大了嘴巴:“世界上竟然还有如此巧合之事,那岂不是你们还有见面的机会?” “是啊,从目前的情况看,他十有八九已经加入了血衣门。” “不过我觉得还是不见为好。” “为什么?” 许云烟有些不解,“他感激你,你们又有这番渊源,在这陌生的地方,多一个故人,不是多一份照应吗?” 崔毅却很果断地摇了摇头:“我救他,以及后来在法场上出手救他那双弟妹,並非是为了挟恩图报,也並非是为了日后从他那里得到什么回报。” “我选择加入血衣门,有我自己的考量。” “他选择这条路,也有他的理由。” “我们因一段因果相识,但未来的道路,未必需要一直交集。” 崔毅想得很开,有心之人不用教,无心之人教不会。 报恩与否全看个人,他也不是非要指望慕阳焱才能在这血衣门,在这修仙界中立足。 许云烟不懂崔毅脑子里想的那些弯弯绕绕,只是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 “好了,別说那么多了,趁著天色还早,再来一次就睡吧。” “啊?还来啊!哎呀轻一点!” “不许咬那里!” 娇嗔的低语断断续续地从被褥间溢出,隨即又被更深的喘息与压抑的呜咽所取代。 昏黄的灯光將两人交叠的身影投在墙壁上,微微晃动。 夜色渐深,直至万籟俱寂。 第59章 圣子备选!血衣门天骄! ...... ...... 翌日,辰时。 血瘴谷上方的血色雾靄依旧浓重,但天色终究比夜晚亮堂了些许。 许云烟也因昨夜疲惫,睡得正沉。 崔毅没有打扰,轻轻掩上门,又在院中简单活动了一下筋骨,按照昨日赤鬼所指的方向行进。 越靠近血煞峰,周遭的环境越发显得肃杀,崔毅本身倒是没有什么感觉,但在浮屠塔中的蛟龙蛋居然罕见的有了反应。 嗡嗡嗡...... 巨大的龙蛋微微晃动,似乎很是喜欢这种环境。 崔毅心神微动,曦月曾说过龙蛋的孵化需要海量的灵气,那么此处或许就是孵化龙蛋的最佳场所。 血衣门的规模並不小,拥有可以聚集灵气的阵法也不足为奇。 若是能够加以利用,为自己增加个帮手再好不过! 不等崔毅多做考虑,便能突然察觉到有一股强横的神识向自己探来! 自从修炼了炼神诀之后,崔毅的神识强度便增强了许多,而念力的存在更是让他的感知范围成倍提升。 因此,在这股神识进入感知范围的一瞬间,他便已经有所察觉。 “嗯?” 血煞峰洞府深处,那笼罩在翻涌血雾中的人影低语了一声,血焰般的眼眸中骤然爆起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异光芒! “区区筑基境修士,竟然能察觉到我的窥探,有点意思。” 赤鬼听闻此言,脸上的笑容瞬间绽放,像是一朵盛开的老菊花似的:“掌门,你看我这新收的徒儿如何?” “別的不说,这份灵觉与对自身气息的掌控,可还入得了眼?” 魂寂淡淡地瞥了尾巴快要翘上天的赤鬼,酸溜溜地说道:“何止是入眼,这小子的神魂天生强大,是个修炼血煞真经的好苗子。” “跟那慕阳不同,此子的心形更为坚韧,我得稟告老祖,將此次立为我血衣门的圣子!” 圣子! 赤鬼惊了一下,他有料到掌门必然会很看到崔毅,却没想到竟然能看好到这般的! 在血衣门,圣子不仅仅是一个尊贵的称號,更代表著无与伦比的地位与资源倾斜! 一旦被確立为圣子,便意味著被整个宗门正式认可为下一任掌门或宗门擎天的核心培养对象! 宗门资源將无条件地向其倾斜,甚至会安排宗门最顶尖的强者进行指点与护道! 其地位,几乎等同於世俗王朝的太子! 这是真正的天骄种子,是宗门未来的希望所系! 数百年来,血衣门並非没有出现过惊才绝艷之辈,但能被冠以圣子之名的,屈指可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 上一个被提及有圣子之资的,还是数十年前的一位天才,可惜后来在执行一次极其凶险的任务中陨落,令人扼腕。 “那老夫在此先替我这不成器的徒儿,谢过掌门的栽培之恩了!” 魂寂闷笑了两声:“你也別高兴得太早,成为圣子可不单纯要看老祖,还要看其他十二峰的意见。” “无妨,我自是相信我这徒儿,可以横扫其他十二峰的天才!” “就他们那屁大点的天赋,连我徒儿万分之一都不到!” 赤鬼言语中毫不掩饰的偏爱,让魂寂都有些汗顏了:“你这老傢伙也不是第一次收徒弟了,为何对这个关门弟子如此看重?” “你不懂,老夫的眼光向来毒辣!” “瞧我那大弟子,拜入我门下不过区区百年,便已稳稳踏入结丹之境!如今更是有望衝击中期!” “这份天资与进境,放在整个泣血渊,那也是排得上號的!” “再说我那二弟子,虽说修行速度比老大慢了些,性子也闷了点,但根基扎实得跟铁疙瘩似的!” “如今也是筑基境巔峰,距离结丹只差临门一脚!” “假以时日,成就未必在其师兄之下!” “这小弟子修行时间更短,便达到了筑基境。” “即便后续的境界提升比前期艰难得多,可就老夫就是觉得,他以后必成大器!” “即便你我皆知,修行之路越往后越是艰难,筑基到结丹是一道坎,结丹到元婴更是天堑!” “可不知为何,老夫就是有这种感觉,这小子……以后必成大器!” “甚至,可能比他两个师兄走得更远!” “得的的!打住!快打住!” “你徒弟天下第一棒,行了吧?未来元婴可期,说不定还能白日飞升呢!” 魂寂实在受不了赤鬼这一副臭屁的样子,连忙摆手示意他去接人:“你的乖徒儿都到门口杵著了,你还在这儿跟我嘮什么閒嗑?显摆个没完了是吧?” 话音未落,崔毅的声音便从洞府外传了进来。 “老师,弟子崔毅求见!” 赤鬼脸上的得意神色瞬间收敛了几分,但眼中的笑意却更浓。 他清了清嗓子,整理了一下衣袍,摆出一副为人师表的正经模样,朝著石门方向朗声道: “进来吧。” 魂寂懒得理他,身形往后方的阴影中微微退了半步,气息愈发隱匿,仿佛要彻底融入黑暗之中。 只是那双幽深的眼眸,依旧带著好奇地望向缓缓打开的洞府石门。 门外,亮光中崔毅缓缓走了进来。 今日崔毅身穿的是许云烟新为他製成的棉衣,先前靖妖司发放的制服,被他留在家里当抹布用了。 因为是量身定製的缘故,看上去颇为衬出崔毅的身形,就连神態都清明了不少。 而当崔毅走进的时候,並未直接向赤鬼搭话,反而衝著魂寂藏匿的方位微微拱手道:“晚辈崔毅,见过前辈。” 赤鬼的老脸突然一僵,就连黑暗中的魂寂都是虎躯一震。 “你小子......神识竟然如此了得。” 已经被发现了,继续藏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魂寂便现了身,眼中对崔毅的兴致更浓了几分。 崔毅仔细打量了一下对方,这如出一辙的血衣装束,只怕是和赤鬼一样至少是个长老的位份。 “方才晚辈在山下时,便察觉到了一股神识,想必也是前辈吧。” “不错,是我。” 魂寂没有否认:“你这老师收徒速来严厉,血煞峰也是血衣门十三峰中弟子最少的一峰,加上你也不错才三个罢了。” “如今看来,你的確不凡,怪不得你老师又生出了收徒的心思。” 第60章 纳新大典!前往血炼谷! “前辈过誉了,晚辈资质平平,只是老师厚爱罢了。” 崔毅的话说得不卑不亢,既没有骄傲,也没有过谦,让赤鬼心中对他的满意度又高了几分。 只有魂寂在旁边默默地替赤鬼嘆息,这老头怕不要被崔毅掉成翘嘴! “说正事,一个时辰后入门大典就会开始,你先换身衣服吧。” 赤鬼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套黑袍,与之前崔毅见过的那些黑袍不同的是,这一套黑袍上有不少银线勾勒的图案,看上去贵气了许多。 “此乃血衣门的亲传弟子服饰,有避尘缩放之效,不必每日浆洗,还可以根据经身材更改大小。” “是!” 崔毅接过之后便顺势换上,原本有些宽大的衣袍,在贴身的那一刻竟然自主地缩放了一些,恰好合身。 “多谢老师!” “时辰也差不多了。” 赤鬼抬头,眼眸望向洞府穹顶,仿佛能穿透山石看到外界的天光。 “走吧,为师带你去那血炼谷!” “也让其他老傢伙们瞧瞧,我赤鬼新收的弟子,是何等风采!” 赤鬼大袖一挥,一股柔和的血色真气將崔毅笼罩。 “走!” 话音未落,两人便化作一道赤色流光,自洞府大殿中疾射而出! 魂寂在旁边张了张嘴,话到了嘴边,终究还是被自己硬生生给咽到了肚子里。 他好歹是个掌门,这对师徒简直太不给他面子了,竟然说走就走。 算了算了…… 这两人一个是宗门中流砥柱,另一个则是血衣门未来的新星,他这个掌门还是给他们面子吧! 被赤鬼带到半空中飞行崔毅只感觉到阵阵劲风扑面,血瘴谷的奇异景象在脚下飞速倒退。 因为有著赤鬼那磅礴的真气防护,即使飞行的速度很快,崔毅也並未感到任何的不適。 赤色流光划破血瘴谷上空浓重的雾靄,稳稳降落在了一片极其开阔的山谷入口处。 此地,便是血炼谷! 此时的血炼谷已然是人头攒动,黑压压一片,粗略看去,至少有数千之眾! 所有人都身著血衣门各色弟子服饰,从最低级的灰袍杂役,到黑袍內门,再到极少数的红袍长老级人物稳坐高台。 总而言之,每个人都在属於自己的位置。 而在再向前的一片广场处,整齐站立著约莫三四百人。 这些人的年龄有大有小,修为的境界大多在炼气后期到筑基初期之间,显然是刚加入宗门的新弟子。 “嘿!俺老张这辈子,也算是出息了!” “虽说投的是血衣门,外头都说是什么邪修魔窟,可好歹……咱也是进了正经修仙的宗门了不是?有了落脚的地儿,有了传法的老师,以后咱也是仙师老爷了!” “可不咋的!” “咱们可別听外面那帮子偽君子胡咧咧!什么正啊邪啊的,咱们这些泥腿子出身又没啥靠山的散修,以前连那些正牌宗门的外门都挤不进去!” “人家眼皮子都不夹咱们一下!只要能让咱们普通人摸到修仙的门槛,能让咱们变强,活得有个人样,那这地方,对咱们来说,就是好地方!” “就是!那些名门大派,门槛高得嚇人,要么看灵根,要么看出身,要么看家底!” “咱们这些要啥没啥的,在他们眼里就是路边的杂草!” “还是血衣门实在,不问出身,来者不拒!起码让俺知道,俺不是没人要的野狗!” “血衣门好啊!听说里头凭本事吃饭,只要敢拼敢杀,资源功法都不缺!” “以后咱们也是有靠山的人了!看谁还敢隨便欺负咱们这些散修!” “对!好好修炼,出人头地!让以前瞧不起咱们的人都看看!” 台下的新弟子们,大多出身寒微或是歷经坎坷的散修,此刻聚在一起议论纷纷,脸上非但没有因为加入了魔教宗门而有半分羞耻或气馁,反而洋溢著一种找到归宿的激动。 言语之间,儘是对血衣门生活的嚮往与对宗门的维护之意。 崔毅从人群中走过的时候,也是不由得心神微动。 这血衣门似乎真的比传言中要好太多了。 怪不得都说魔道宗门的內部凝聚力,有时反而比许多正道门派更强。 当主流秩序將一部分人排斥在外,而这些边缘者能在另一个地方找到认同的机会和归属感时,那种向心力几乎是自发形成的。 有这种先决条件在前,血衣门根本就不需要怎么洗脑,这些弟子自然会为宗门卖命! 因为世道,就是將心比心! 赤鬼身为大长老兼一峰之主,自然不会与这些新弟子混在一起。 他见崔毅走近,便示意其跟上,两人一前一后,在无数道或敬畏或羡慕的目光注视下,迈步登上了广场前方那座气势森严的高台。 高台以某种暗红色的巨大晶石垒砌而成,高达数丈,通体散发著淡淡的血煞威压。 这高台之上,一共有十四张血色晶石所雕刻出来的座位。 其中十三张血石宝座,呈眾星拱月状围在中间的那张明显要大上许多的宝座边缘。 赤鬼在第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示意崔逸站到他的身后。 “各峰的峰主可以选择一名亲传弟子跟在身边,你的师兄师姐有事来不了,这次就由你跟著为师参加大典。” “瞧见这些宝座了吗?” “等你什么时候能够继承为师的峰主之位,便拥有了坐在这里的资格。” 崔毅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 果然和他猜的一样,这十三张座椅分別对应血衣门的十三位峰主,至於中间的那把,应该就是掌门的位置了! 其他的十二峰主在赤鬼之后陆续赶到。 只是…… 各峰峰主之间的关係似乎非常微妙,见了面也不似同门之间那么活络。 等到所有峰主都到齐了之后,高台最高处那张空置的血魄石宝座上空的空间,竟然毫无徵兆地泛起了一阵水波般的涟漪! 紧接著,一股无法形容的浩瀚威压如同无形的山岳轰然降临,只是须臾间便笼罩了整个血炼谷! 涟漪中心,一道身影缓缓由虚化实。 而已经落座的十三位峰主在见到此人后,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起身致意。 当崔毅看清那道身影的面容时,也是不由的为之一愣! 第61章 豪横对赌!玄阶法宝! 因为此人不是旁人,正是刚才在血煞峰上所见到的那位前辈! 魂寂倒也没有摆什么掌门的架子,只是自顾自地在属於他的位置上落了座。 见所有的血石宝座上都已经坐上了人,有一个身穿黑袍的內门弟子,便朗声喊道:“吉时已到——!” “血衣门开宗纳新大典,现在开始!” “全体弟子!行礼!” “拜见掌门,拜见诸峰峰主!!” 隨著这声令下,如同山呼海啸! 下方广场上的数百新弟子,齐刷刷低头行礼:“弟子拜见掌门!” “拜见诸峰峰主!” 四周观礼台上数千门人弟子,无论是何身份,都在此刻纷纷躬身行礼,动作非常的整齐! 从远处看上去黑压压一片,声势浩大! “诸位请起!我门弟子不必拘泥於规矩,我心即我!” “今日,凡新入门弟子,皆可拥有一次试炼的机会。” 魂寂抬手一挥,一面足有数丈方圆的巨大铜镜,凭空出现在广场正上方。 铜镜古朴沧桑,镜框雕刻著无数狰狞妖兽与扭曲的符文,此刻正散发出强大的空间波动。 “此乃血影幻镜,乃我血衣门至宝之一!” “內蕴一方由歷代先辈真气构筑,融入无尽妖兽精魂与血煞之气的试炼幻境!” “幻境之中妖兽无穷,形態各异,实力从炼气期到筑基后期不等,甚至可能遇到堪比结丹境的妖兽投影!” “不过,镜中的一切皆为灵气幻化,即便在镜中死亡,也不会有任何的反噬。” “但是每个人只有一次考核的机会,一旦死亡就会被逐出幻境。” “至於其他的规则很简单,进入幻境,猎杀妖兽,成绩以妖兽头颅或核心为准!” “每杀一头,幻镜自会记录,转化为血炼积分!妖兽实力越强,积分越高!” “幻境开启时间为三个时辰!最终按积分高低进行排名!” “排名前十者,將获得进入血煞峰深处的千年血池的资格,接受为期三日的血池淬体!” 此言一出,下方广场瞬间沸腾! 连四周观礼台上也传来阵阵压抑的惊呼与议论! “千年血池?!” “听说那是匯聚了泣血渊最精纯血煞灵髓与无数天材地宝的宝地!” “淬体一次,足以让肉身强度提升数成,甚至可能激发血脉潜力!” “前十太难了!这里可是有近四百人!” “拼了!这等机缘,错过一次,后悔一生!” 台下之人都是跃跃欲试,台上的崔毅也不例外! 千年血池? 听这名字便知道內部蕴含的灵气必然十分磅礴,那龙蛋的孵化岂不是可以提上日程了? “老师,这试炼,我能去试试么?” 崔毅主动请缨的举动,却没有让赤鬼感到丝毫的意外。 “你和为师想到一起了,千年血池並不是每次大典都开放的,这等夺天造化的地方需要时间来孕育灵气。” “几乎每隔十年才会出现一次灵气喷发的现象,而这也仅仅只能容许至多百人前去淬体。” “人数若是再多一些,血池淬体的效果將会大打折扣。” “你的肉身强度不错,此次血池淬体的机会更是难得,你愿意主动去尝试,为师很是欣慰。” 赤鬼满意地摸了摸下巴,有什么是比徒弟有上进心,更让人愉悦的事情呢? 之前他还曾经担心崔毅的天赋会让他眼高於顶,但如今看来,纯粹是他把崔毅给想得太不堪了。 “呵呵……” “赤鬼,你这新收的亲传弟子,志向倒是不小。” “只是这境界修为,未免也太差了些吧?” “区区筑基初期,也想去爭那血池淬体的名额?” “莫不是刚入门,便不知天高地厚了?” 一道苍老的声音,在师徒背后响起。 崔毅眉头微蹙,寻声转过头去,就看到一位背负巨大骨剑的红袍老者正一脸嗤笑地望著他。 此人身材极其矮小,目测不过一米六出头。 最引人注目的是,在他后背上竟然背负著一柄巨大的白骨巨剑! 那骨剑的长度,目测远超老者自身身高! 剑柄高过头顶,剑尖几乎要拖到地面,比老者整个人还要高出半截! 这等极具反差的形象,瞬间烙印在崔毅的脑海中,想不记住都难。 高台之上的气氛,因为骨魔这毫不掩饰的轻视,瞬间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其他几位峰主的目光也若有若无地扫了过来,带著看热闹的神色。 赤鬼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猩红的眼眸转向骨魔,眼中闪过一丝不悦的寒光。 “老骨头,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知道你这老傢伙向来护犊子护得紧,但老子刚才说的话,哪一句不是事实?” “一个刚踏进筑基门槛的小傢伙,根基都未必稳当,就想跑到那『血炼幻境』里去跟几百號人抢前十?” “別说爭前十了,那幻境里妖兽横行,人心叵测,只怕他连一炷香的时间都未必撑得下来,就得狼狈地被踢出来!” “到时候,丟的可是你血煞峰的脸!” 即使面对如此直白的挑衅,赤鬼却並未动怒,一双猩红的眸子里满是算计的光芒。 “既然你这老骨头如此篤定,那不若你我之间来一场对赌如何,也好给这枯燥的大典添点彩头!” 骨魔似乎也没有料到一向脾气暴躁的赤鬼,这一次竟然会如此稳重,脸色顿时浮现出一丝疑惑之色。 “对赌?你要与我赌什么?” “不错!” 赤鬼手掌一翻,掌心之上血光繚绕,一柄造型精巧出小伞状法宝凭空浮现! 此伞一出,竟引得周围空间的光线都產生了细微的偏折! “就赌我这徒儿能在这场入门试炼中拿到前十名的成绩!” “此物,便作为我的赌注!” 在瞧见那柄小伞法宝的瞬间,一些原本抱著看热闹心態的峰主也不淡定了。 一道道惊愕贪婪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那柄小小的伞上! “混元伞!赤鬼这老东西下血本了!” “玄阶下品的法宝说赌就赌?赤鬼这廝莫不是偷偷背著我们发了什么横財?” 第62章 筑基中期?提鞋都不配! 毕竟对於他们这些结丹境的修士而言,玄阶法宝乃是珍贵无比的存在。 很多时候,他们自己使用的本命法宝,品阶也多半在玄阶中品左右! 能拥有一件玄阶上品法宝的,已经是凤毛麟角! 为了一个前路未卜的赌注,竟然不惜加上一个玄阶下品的法宝,简直愚蠢至极! 这下,轮到骨魔犹豫了! 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戏謔与不屑的神色瞬间僵住! 那一双小眼睛,此刻死死盯著那悬浮於赤鬼掌心的混元伞,精光急闪。 不对! 太不对了! 以他对赤鬼这傢伙几百年来的了解,这老鬼虽然看似狂放不羈,实则精明似鬼,抠门吝嗇也是出了名的! 绝不是那种会为了意气之爭或虚无縹緲的面子,就轻易拿出玄阶法宝来对赌的蠢货! 除非…… 他有著绝对的把握,或者这赌局背后,隱藏著他不知道的巨大利益! 可是,眼前这个叫崔毅的小子,明明只是个筑基初期! 气息虽然沉凝,但也绝无可能逆天到以初期修为,在不乏筑基中后期竞爭者的试炼中,杀进前十啊! 这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莫非赤鬼是在诈他? 故意拿出重注虚张声势,想嚇退自己好保住顏面? 还是说,这崔毅身上,真的有什么连他都看不透的古怪猫腻? 骨魔心中念头飞转,一时竟有些举棋不定。 答应? 万一输了,自己恐怕也要拿出价值相当的东西,代价不小。 不答应? 眾目睽睽之下,自己刚才把话说得那么满,现在被赤鬼一件玄阶法宝就嚇退了,岂不是顏面扫地。 以后在十三峰中更要被这老鬼压一头! “怎么,这就不敢了?” “堂堂血魔峰峰主,不会连个玄阶法宝都拿不出来吧,唉……” “放你娘的屁!” 骨魔猛地一跺脚,矮小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气势,背上的巨大骨剑嗡鸣作响! “老子会怕你?!” “赌就赌!你以为就你有玄阶法宝?!” 他被赤鬼这连消带打的挤兑彻底激怒了,理智暂时被怒火与面子压过。 无论如何,他绝不能在眾目睽睽之下认怂! 更何况,他內心深处,依旧不认为那个筑基初期的小子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赤鬼这老鬼,多半是在虚张声势! “好!爽快!” 赤鬼眼中精光一闪,拍掌笑道,“那便请诸位同门做个见证!” “就赌我这徒儿崔毅,能否在此次入门试炼中,取得前十之名!” “老骨头,你的赌注呢?” 骨魔咬了咬牙,心疼地摸索了一下自己手指上的一枚骨戒。 下一刻他的掌心处也浮现出了九枚极为细小的骨钉。 “此乃白骨戮魂钉,一套九枚,亦是玄阶下品!专破护体真气与神魂防御!便与你对赌!” 又一件玄阶下品法宝! 眾峰主看得眼皮直跳,这赌注,可真是不小了! 为了一个筑基期的小子耗费如此之大的代价,这两人到底是在搞什么飞机? “成交!” 赤鬼哈哈大笑,眼眸深处那抹算计得逞的光芒,愈发浓郁。 他隨即转过头来,对一直沉默旁观的崔毅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乖徒儿,你若是能够提为师贏下这场赌注,不论是这混云散还是这白骨戮魂钉都是你的!” 这么大方? 崔毅闻言心中一暖,这可是两把货真价实的玄阶下品法宝,就这么直白的要送给自己了? 两个玄阶下品的法宝,其价值不可估量! 最重要的是,这两个法宝也可以弥补自己当前防御手段以及攻击手段不足的缺陷! 混元伞可为自身提供防御力,而那白骨戮魂钉配合上自己通过炼神诀所修炼出来的念力,简直是如虎添翼! 自己的这位便宜老师,对自己是真的没话说! 崔毅微微躬身,衝著赤鬼拱了拱手道:“弟子,多谢老师信任,定当竭尽全力为血煞峰爭光!” “老傢伙,你先別得意得太早!” 骨魔脸上那因被激將而起的怒容突然收敛,转而绽放出一抹带著狡黠的笑意。 “你的徒儿有资格参加这场试炼,难道老子的徒儿就不具备资格了?” 说罢,骨魔伸手隨著他的动作,一道身影应招而起,稳稳落在骨魔身旁,对著骨魔躬身行礼:“师尊。” “此乃老夫新收的亲传弟子,厉寒。” 骨魔得意地拍了拍青年的肩膀,目光挑衅地看向赤鬼,“境界嘛……也不过是才刚刚达到筑基中期而已!” “掌门也说了,凡是新入门的弟子,皆有机会参与此次试炼!” “我这徒儿厉寒,入门不过三月,正儿八经的新弟子!完全符合条件!” 此言一出,附近几位峰主顿时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臭不要脸的骨魔,这特么也能算新弟子?” “入门三个月,摆明了是早就看好苗子,特意卡著这次血池喷发收进来的!” “为了那玄阶法宝,脸都不要了!” “这下赤鬼那徒弟惨了……” 眾峰主都是人精,岂会看不出骨魔的算盘? 这厉寒如今被骨魔借著对赌的由头光明正大地推出来,目標显而易见。 就是要在幻境中,针对崔毅! 一旦有他的这位徒弟介入,崔毅在这场试炼当中的晋升难度可是直线飆升! 毕竟对方的目的一定非常纯粹! 为了一件玄阶下品的法宝去干掉一个筑基初期的修士,这笔买卖怎么看都不亏! “厉寒啊,你若是能在幻境中照顾好这位师弟,我可赏你一千枚下品灵石!” 虽然一千枚下品灵石比起赤鬼给的两件玄阶下品的法宝差太多了,但对於厉寒这等普通修士而言,就已经是一笔巨大的財富了。 厉寒的眼睛冷冷地扫过崔毅,嘴角微微扬起,语气也极为自信:“弟子定当不负师尊期望!” 赤鬼冷冷地扫过骨魔那得意的老脸,內心却狂笑不止。 一个筑基境中期,也敢碰瓷他的宝贝徒弟? 这小子可以在台上一人横扫一群筑基的怪胎,一个厉寒怕是提鞋都不配! 他现在真是迫不及待想看到骨魔这老东西吃屎一样的表情了! 第63章 不惜代价!山海崩云劲的妙用! 崔毅甚至都未多看厉寒一眼,转身便向下方广场那光芒渐起的巨大幻镜投影当中走去。 厉寒被无视,鼻间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嗤,隨即也化作一道灰影掠下高台。 幻境入口处,数百名新弟子聚集其下。 一个个神色紧绷,但都在观望谁敢第一个进入这未知的环境中。 咻! 崔毅的身影突然间一闪,便没入了幻境的入口。 此等果断,让不少还没进去的弟子都是虎躯一震! “刚刚……什么玩意儿飞过去了?” 一个愣头愣脑的弟子揉了揉眼睛,不確定地问同伴。 “好像……是一个人?这也太快了!” “玛德!” 人群中,不知是谁低声骂了一句,语气复杂。 不知是佩服这胆色,还是恼火对方抢了先机。 短暂的惊愕过后,几道身影几乎同时按捺不住,咬牙催动身形,紧隨其后射入镜中。 一时间,各色流光纷起,爭先恐后地投向幻镜入口,场面顿时从极静转为极动。 而率先进入幻境的崔毅只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待脚下传来坚实触感,四周景象也稳固下来时,他才发觉自己已然置身於一片陌生的天地。 天空是压抑的暗红色,不见日月,只有层层叠叠如凝血般的云团缓慢翻滚。 大地荒芜,龟裂的黑色土壤中偶尔露出惨白的兽骨,空气里瀰漫著铁锈与腐烂混合的气味。 原本应该稀薄的灵气在这诡异的幻境之中居然异常地活跃,却也比现实中更加的驳杂暴烈,夹杂著令人不適的血煞之意。 “这里,便是血影幻境么!” 崔毅没有回头,更没有停下。 他的目標异常清晰,从始至终就只有一个! 那就是贏! 这並非是他意气用事,非要和厉寒之间分出个高低上下,而是血池淬体和那两个法宝都对他至关重要! 而能够贏下这两个东西的根源,便是积分排行榜中的名次! 在幻境中斩杀厉寒固然能让自己出一口恶气,但找人的功夫,难免会让自己的杀敌效率大幅下降。 届时,受影响的还是自己! 毕竟赤鬼和骨魔的赌注,只是单纯地建立在他能否前十之上,而並非战胜厉寒! 孰轻孰重,崔毅心中有数。 所以,当第一头形如猎豹的炼气期妖兽嗅到生气扑来时,崔毅动了。 他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招式,甚至没有动用背后的长剑。 只是身形微侧,抬起右手便是一拳轰出! 妖兽的脑袋硬挨了一拳,兽瞳瞬间黯淡,扑来的身躯僵硬落地。 尸体在地上並未留存太久,不过一个呼吸的工夫便化作一缕精纯的血气被幻境吸收,同时一点微光没入崔毅眉心。 与此同时,幻境入口处凭空浮现出一块巨大的石碑。 “崔毅,积分1,排名1!” 感受到自己排名的提升,崔毅嘴角一勾。 看来此次的竞爭,也不会很激烈。 但还没等崔毅高兴太早,自己的排名竟然急转直下,直接掉到了23名,第一名的分数竟然飆升到了10分! “崔毅,积分1,排名5!” “崔毅,积分1,排名12!” “崔毅,积分1,排名23!” 而原本空置的榜首位置,已被一个新的名字和分数占据: “厉寒,积分10,排名1!” 紧接著,又有几个名字飞速躥升,分数接连突破个位数,將他远远甩开! “赵溟,积分8,排名2。” “薛狰,积分6,排名3。” …… 崔毅眉头倏然皱紧。 他立刻明白了。 幻境內猎杀妖兽获取的积分,並非固定1分,而是根据妖兽实力天差地別! 显然,他刚才击杀的那头豹妖,仅仅是炼气初期,所以只值最低的1分。 而厉寒和其他几人,要么是运气好遇到了更强的妖兽,要么是实力足够,一开始就瞄准了更有价值的目標! 似乎是为了印证所有崔毅的猜测,那血色石碑旁,又浮现出一行较小的血色铭文,清晰地罗列出了积分规则: ...... 【炼气境初期:1分】 【炼气境中期:3分】 【炼气境后期:5分】 【炼气境巔峰:8分】 【筑基境初期:10分】 【筑基境中期:20分】 【筑基境后期:50分】 【筑基境巔峰:80分】 【结丹境初期:200分】 ...... 差距太大了! 击杀一头筑基初期妖兽,就相当於杀十头炼气初期! 若是能越级斩杀筑基中期,积分更是直接飆升到20分! 这意味著,想要爭夺排名,尤其是衝击前十,绝不能沉溺於低效猎杀炼气期妖兽! 竞爭,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排名每时每刻都在剧烈变动! 后来者隨时可能凭藉一次高额收穫反超,先行者也可能因迟迟找不到高价值目標而被迅速淹没。 崔毅眼中最后一丝轻鬆之色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沉凝的锐光。 猎杀,必须提速! 目標,必须升级! 这次试炼中比他境界高的比比皆是,保留並不会让自己变得神秘,反而会因为过於大意而错失本次的淬体良机! 崔毅不再有任何保留,身形直射荒原深处! 同时神识在念力的辅佐之下大范围铺开,將周围的一切都尽收眼底! 在幻境中不会真的死亡,但不作为一定会失去机缘! 在崔毅毫不顾及念力消耗的状態下,很快便有目標出现在感知范围之內。 前方一片塌陷的谷地中,三头筑基初期的妖兽! “三头筑基初期,正好30分!” 崔毅眼中精光爆闪,即使前方有三个境界和自己相同的妖兽,非但没有减速,反而將速度提升到极致,毫不犹豫地一头撞入谷地! 如此莽撞的行为自然惊动了三头妖兽,三头巨蜥妖兽猩红的瞳孔同时锁定了他! 吼!!! 伴隨著三声怒吼,巨蜥那粗壮的尾巴猛地拍击地面,溅起了一大片碎石烟尘,旋即从三个不同方向向崔毅的方位猛扑而来! 崔毅身形骤然一矮,几乎贴著地面滑行,险之又险地避开左侧妖兽的撕咬! 右拳自下而上,毫无花哨地轰在第二头妖兽相对柔软的下頜! 山海崩云拳! 一重劲! 第64章 表面淡定!实则慌得一批! 轰! 拳头与妖兽相接! 那巨蜥妖兽被砸得头颅猛然后仰,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庞大的身体都被震飞出很远的距离。 这还没完,崔毅借这一拳的力量旋身而立,体內真元以山海崩云拳的独特路线疯狂运转,双拳齐出,分別迎向左右扑来的两头巨蜥! 这一次,拳势更加沉凝! 拳锋所过,空气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呜咽! 轰! 轰! 两声几乎不分先后的巨响! 两头妖兽惨嚎倒飞! 连续三拳竟然將那三头巨蜥的真气都扯出了许多,被崔毅的经脉尽数吸纳,却又以极快的速度被浮屠塔所吸收。 崔毅微微一怔。 山海崩云拳能够掠夺真气他是知道的,但掠夺妖兽的真气...... 他还是第一次尝试! 巨大收益的同时也伴隨著了巨大的反噬之力,妖兽的真气对於人类修士而言,终究是过於狂暴。 真气刚一入体,崔毅的气血便一阵翻腾,面色潮红差点吐出一口老血。 所幸有浮屠塔在这一刻轰然转动,急速吸收了所有不属於崔毅的真气进行转化,这才没有出什么岔子。 山海崩云拳的威力虽然重创了妖兽,却远没有达到一击必杀的效果。 崔毅只得反手唤出且慢,藉助伏妖三式迅速斩杀! 【积分+10!】 【积分+10!】 眉心信息跳动,已然有20点积分到手! 崔毅丝毫不理会正在消散的妖兽尸体,猛地抽回鲜血淋漓的且慢。 山海崩云拳吸收的妖兽真气已然被全部转化完成,崔毅感受著涌入体內的转化后真气,不由得精神一振! 丹田气海中亏空的那一部分真气,也被补充了大半! 最开始那头被轰飞的巨蜥妖兽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来,就看两个同伴被崔毅一剑斩掉了脑袋。 嗜血的本性终於被恐惧压倒,竟低吼一声,转身欲逃! “走得掉吗?” 崔毅冷笑一声,脚掌猛地踏了一下地面,速度骤然爆发! 后发先至,瞬间贴近了已经跑出数十米的巨蜥妖兽! 山海崩云拳,二重劲! 噗! 在叠劲的衝击之下,巨蜥妖兽的心臟直接被递进增强的真气轰得粉碎! 【积分+10!】 短短片刻,三头筑基初期妖兽全灭! 崔毅的积分瞬间暴涨30分! 石碑光晕流转,崔毅的名次急速刷新,瞬间衝破二十名大关! 紧接著是十五、十二…… 最终,在眾人灼灼的目光注视下,悍然定格在了—— 第八名! 一举杀入前十! 高台之上,一片诡异的寂静。 十三张血石宝座,十三位结丹境的峰主,此刻竟有半数以上,身体微微前倾,眼眸中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惊愕之色。 “嘶……” 一位面容乾瘦的峰主忍不住吸了口凉气:“此子当真是筑基初期?” “那拳法刚猛暴烈也就罢了,竟似乎蕴含一股奇异的牵扯之力,方才我分明感知到了一股真气从妖兽体內逆流而上,被他吸入体內?” 此言一出,几位峰主神色俱是一凛。 他们修为都是结丹境后期,神识强大,虽因幻镜阻隔感知模糊,但那种迥异於常的能量流动,依旧被他们捕捉到了一丝端倪。 “最后击杀时,他气息不衰反涨……这!” “这他娘的是什么恢復力?还是他修炼了某种能临时汲取妖兽真气的邪门功法?” “汲取妖兽真气?炼气筑基阶段,妖兽精元暴戾驳杂,直接汲取无异於饮鴆止渴,极易反噬自身,走火入魔!” “別说是真气了,就连我等也不敢隨意去吸收妖兽的气血,更遑论是更难以控制的真气!” “到底是这小子疯了,还是我等太保守了!” 议论归议论,崔毅终归还是赤鬼这个大长老的弟子。 一道道目光,或明或暗齐刷刷转向端坐於血煞峰主位上的赤鬼。 而被眾人所注视的赤鬼,此刻正慢悠悠地端起一杯茶盏,送到嘴边,轻轻吹了吹並不存在的热气。 仿佛镜中那惊世骇俗的一幕,早在他预料之中,甚至不值一提。 这副高深莫测的模样,配上他血煞峰大长老的赫赫威名,顿时让不少峰主心中凛然,暗自思忖。 莫非这老鬼真得了什么了不得的远古秘传,偷偷培养出了这么一个怪胎徒弟? 然而眾人都没有注意到,赤鬼端著茶盏的手都快要抖成筛子了。 虽然他外表看上去很是淡定,甚至有点装逼的味道。 可实际上他心里也慌的一批,比在座的每一个人都要慌! 玛德,他这个便宜师傅怎么可能知道这小子是修炼的什么路数? 徒弟是昨天收的,幻境是今天进的。 他对崔毅的了解甚至都没有比其他峰主多上几分! 就连稳操胜券的骨魔,此刻的脸色也阴鬱无比。 一个越大越强的存在,即便境界不高,却也可以凭藉数量取胜! “赤鬼!你徒弟修炼的到底是什么邪功?” “如此汲取消耗,必有隱患,当心走火入魔为祸宗门!” “邪功?老骨头,你这是输不起了,开始胡乱攀咬?” “血衣门功法万千,各凭机缘。” “我徒儿根基扎实,悟性超群,自有机缘所得。” “怎么,只准你的徒弟是天才,我血煞峰就出不得真正的俊杰?”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后靠,姿態愈发从容,目光扫过石碑上崔毅的名字,又掠过骨魔铁青的脸,悠悠补充道: “再说了,赌注可是你亲口应下的。” “现在嘛……我看我那混元伞和白骨戮魂钉,倒是越来越般配了。放在一起,定是好看得紧。” 这话无异於火上浇油! “你……!” 骨魔气得豁然起身,矮小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威压,背后的骨剑嗡鸣大作,灰白色的真气瞬间瀰漫开来。 高台上的气氛,眨眼间变得剑拔弩张! 一直没有说过话的魂寂,在此刻缓缓抬起了眼皮。 他没有看向爭吵的两人,目光依旧平静地落在血影幻镜上。 就仿佛那镜中的血色廝杀,比高台上的暗流更有趣味。 只是,当他眼皮抬起的一瞬,一股无形无质的威压悄然笼罩了整个高台! 第65章 主动出击!斩草除根! “吵够了?” “都给我安心看著,你们心里的那点小九九,我心里清楚得很!” “核心弟子的事老祖已经敲定了,至於人选,將由老祖亲自挑选,任何人不得以任何方式举荐!” 魂寂说完,便重新闔上眼皮, 而幻境中的廝杀还在继续。崔毅对外界之事一无所知,只是拼尽全力地去斩杀目光所及范围之內所有的妖兽。 蚊子再小,那也是肉。 筑基之下的妖兽对於崔毅而言,就只是一拳的功夫罢了。 况且,山海崩云拳还能转化部分妖兽体內的真气为己所用。 一重劲的山海崩云拳对自身的真气消耗极少,斩杀练气境妖兽恢復的真气比消耗的只多不少! 四捨五入一下,相当於崔毅白捡了积分的同时还能恢復真气! 时间不断地流逝著,石碑上流光闪烁,名次依旧在激烈地跳动。 但最顶端那一小片区域,已逐渐趋於稳定。 崔毅在又一次斩杀了一头筑基初期的妖兽后,便停下来歇息了片刻,同时目光迅速锁定了石碑上自己的名字—— “崔毅,积分87,排名第3”。 而在他的名字之上,赫然是厉寒! “厉寒,积分89,排名第2”。 榜首则是一个陌生的名字,叫做司徒博,积分已突破一百大关。 即使自身位居第二,崔毅的眼神依旧冰冷,心中並无太多喜悦。 积分差距並不算大,以他现在的猎杀效率,超越厉寒甚至衝击榜首都並非不可能。 但他真正在意的,並非一时的名次高低。 而是...... 厉寒本身! “与其等他找上门来,暗中使绊,不如我先下手为强。” 崔毅眼中寒芒骤盛,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心中浮现。 他要趁此机会,断了厉寒在这次试炼中最大的机缘!! 只要能將其踢出幻境,便可以將对方在石碑上的排名清空! 千年血池淬体,十年一次,对於筑基期弟子而言,堪称脱胎换骨的造化。 若能让厉寒此次空手而归,不仅是对其信心的沉重打击,更是实实在在地延缓其修行进度。 此消彼长之下,自己才能爭取到更多的时间与空间。 念头通达,杀意便再无阻隔。 当看到代表崔毅的那道模糊身影,不再执著於四处猎杀妖兽赚取积分,反而带著明確的目的性,笔直地朝著厉寒的方位疾驰而去时,不少峰主脸上都露出了诧异之色。 “咦?这小子……不去抓紧时间多杀几头妖兽稳固排名,怎么掉头往厉寒那边去了?”一位峰主捋著鬍鬚,眼中带著不解。 “看他这架势,可不像是去打招呼啊。” 另一位峰主冷笑,“杀气腾腾,倒像是要去清场。” “清场?他一个筑基初期,主动去找筑基中期的厉寒清场?疯了吧!” “方才看他猎杀妖兽確实悍勇,但同门相爭,尤其是主动挑战修为高於自己的对手,绝非明智之举。” “厉寒得了骨魔真传,可不是那些空有蛮力的妖兽可比。” “年轻人,到底是气盛。” 眾峰主议论纷纷,大多对崔毅这不智之举摇头。 在他们看来,稳妥积累积分,爭取前十才是正途。 主动去挑战一个明显更强且早有宿怨的对手实属鲁莽衝动,是取败之道。 然而,端坐於血煞峰主位上的赤鬼,那双隱藏在猩红光影后的眼眸,却在崔毅调转方向的瞬间,骤然亮了起来! “好!好小子!” 赤鬼心中无声地喝彩,激赏之情几乎要满溢而出。 他活了数百年,见过太多天赋卓绝却优柔寡断的天才,最终要么泯然眾人,要么折戟沉沙。 在修仙界,尤其是血衣门这等魔道宗门,哪里容得下温良恭俭让? 资源有限,机缘难得,每一步前行都踏著无数尸骨。 对敌人仁慈,便是对自己残忍。 今日高台对赌,那骨魔咄咄逼人,这梁子早已结下,绝无转圜可能。 崔毅若只知埋头赚取积分,即便最后侥倖挤入前十,在赤鬼看来,也不过是个还算能打的普通弟子。 但此刻,崔毅在积分领先的情况下,却选择了最直接也最凶险的一条路! 这份狠辣! 这份决断! 这才是他赤鬼想要的传人! 这才是能在血衣门,在这残酷修仙界真正站稳脚跟的巔峰心性! 退一万步讲,即便今日崔毅失败了,在赤鬼看来,这份主动亮剑的锐气和狠劲,也远比一次血池淬体的机缘更重要! 血池十年后还有,但这股心性,却是可遇不可求! 这一次,他实实在在地饮下了一口,喉结滚动,仿佛饮下的不是茶汤,而是某种令他通体舒畅的琼浆玉液! 崔毅的身形暴冲,有念力的加持他几乎没过多久便锁定了厉寒的踪跡! “找到你了!” 就在厉寒一剑刺穿最后一头妖兽的眼眶,將其化为积分光点的剎那,他似有所觉,猛地转头,恰好对上了崔毅那双冰冷无波的眼睛。 四目相对。 厉寒先是一愣,隨即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 他先是甩了甩剑上並不存在的血珠,旋即抬眼看向崔毅,似乎早已料到对方会找来。 “你这主动来寻我,倒是省了我寻你的工夫。” 崔毅只是平静地打量著四周环境,同时神识悄然铺开,感知著远近的气息。 在確定此处除了厉寒之外,没有其他同门或者妖兽存在后,嘴角的冷笑也愈发的明晰。 “看来骨魔峰主的一千灵石,让你很有干劲。” “灵石是不错。” 厉寒向前踏出一步,筑基巔峰的威压不再掩饰,如潮水般向崔毅涌来! “但能亲手將一位天才踩下去,感觉会更妙!” “赤鬼师叔的厚望,怕是要落空了。” 筑基境巔峰! 崔毅恍然大悟,怪不得这厉寒如此有自信! 原来这狗东西竟然隱藏修为,真正的修为比自己足足高出了两个小境界! “怕了么?晚了!” 话音未落,厉寒背脊微弓,身形已如离弦之箭般暴射而出! 灰白色的真气缠绕指尖,凝成尺许长的锋锐剑芒,直刺崔毅咽喉! 真气化物,此乃筑基境巔峰之兆! 这一击的速度异常之快,快到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厉寒这骤然爆发的速度与威力,远超先前预估! 纯粹的闪避,已然不及。 崔毅脑海中灵光一闪,他没有后退,也来不及拔剑。 千钧一髮之际,他体內真元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山海崩云拳的独特心法被催动到极致! 山海崩云拳! 三重劲! 第66章 禁忌之术!燃骨焚血! 磅礴的拳劲挤压空气,瞬间形成一道刚猛的无形气墙。 骨剑虚影刺入气墙,势如破竹般將其撕裂! 但锋锐之势也为之一滯,慢了微不足道的一线。 可崔毅的山海崩云拳可不只是这一重力! 接踵而至的两道拳劲,竟將那凌厉无匹的穿刺轨跡,带地向旁边偏转了寸许! 就是这寸许的偏差產生了蝴蝶效应,硬生生將厉寒这一剑的走向直接发生了剧变! 剑势一旦形成,便如离弦之箭,携带著施术者全部的精气神! 一往无前,最忌中途变向! 强行更改,不仅需要施术者瞬间投入更巨量的真气和心神进行微调,更要承受招式本身因轨跡突变而產生的巨大惯性反震! 剑势越强,速度越快,这种因强行偏转带来的反震之力就越是恐怖! “什么?!” 厉寒脸上的狞笑骤然僵住! 他只觉得手中凝聚的骨剑虚影仿佛刺入了一团坚韧无比的泥沼,一股诡异刁钻的旋转拉扯之力顺著剑身逆袭而上! 就像是有一阵又一阵的海浪不断地拍击手上真气所化的骨剑! 反震顺著剑柄直入肺腑,厉寒顿时如遭雷击,当即喉头一甜,竟忍不住闷哼一声,嘴角渗出一缕血丝。 虽然他立刻强行镇压,稳住了几乎溃散的骨剑虚影,但这一剑的必杀意境,已然被破坏殆尽! 原本流畅无匹的攻势,出现了瞬间的凝滯与破绽。 而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崔毅要的,就是这破绽凝滯的一瞬! “且慢!” 崔毅低喝了一声,让厉寒的脑子更懵了,不知道他到底要闹哪样。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且慢? 什么且慢? 是让我停手? 还是他要停手? 嗡! 厉寒只觉眼前一花,一道剑光朝著迎面刺了过去! 直到剑锋及体前的剎那,厉寒才骤然醒悟! 这根本不是要且慢,这他娘的是那柄剑的名字! 自己被对方用剑名给耍了! “混帐!!!” 厉寒心中惊怒交加,怒火直衝顶门, 剑锋擦著他竭力偏开的头颅,狠狠刺入了他左肩靠近锁骨的位置! 他死死盯著崔毅,终於彻底收起了所有轻视。 “很好……你成功激怒我了。” 厉寒缓缓抹去嘴角血跡,声音嘶哑,带著压抑不住的暴戾。 他的身躯在狂涌的真气中若隱若现,乍一看上去,竟给人一种在不断膨胀扭曲的错觉! 比起人类,此时的厉寒更像是一头正在甦醒的远古凶物! 一股庞大的威压临体,崔毅只觉得呼吸一窒,周身骨骼都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响,体內真气运转也跟著一起变得迟滯起来。 “这是?!” 高台上,那位面容乾瘦的峰主猛地坐直身体,眼中精光爆射:“好生凶戾暴虐的气息!” “精血沸腾如潮,气血狂涌似要破体而出,他在燃烧本源?” “骨魔,你这老鬼竟將燃骨焚血术这等折损寿元的禁忌之法,提前传给了门下弟子?” 赤鬼瞬间坐不住了,腾的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这倒也不怪赤鬼如此的失態,而是厉寒所施展的武技,乃是禁术! 燃烧自身十之七八的精血来达到短暂提升境界的效果,如今厉寒的境界已经不再是筑基境巔峰了,而是半步结丹境! 原本这傢伙隱藏修为,就已经让眾人很诧异了,现如今又燃烧精血,崔毅所要面对的对手,早已不是他这个境界所能够抗衡的! 赤鬼见识过崔毅斩杀洪祥,可这等手段必然是保命的底牌。 谁家好人底牌还能够连环使用? 见到赤鬼这幅著急忙慌的模样,这次轮到骨魔笑了:“赤鬼,你这话说得可就难听了,何为禁忌?” “能保命的手段,便是最好的手段。” “倒是你那个宝贝徒弟,能逼得厉寒动用此术,也算有些本事。” “可惜啊,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小花招,都是徒劳。” 包括赤鬼在內,所有人都对骨魔的说辞嗤之以鼻。 开玩笑。 一次是偶然,那两次,三次呢? 幻境一开就说自己新收了个徒弟,结果这徒弟还隱瞒了境界,而且又巧之又巧地学会了燃骨焚血术? 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更何况,在这幻境当中使用任何禁术,都不会反馈到己身。 大不了就在幻境中死亡失去资格罢了! 像燃骨焚血术这种禁术的后遗症固然很大,但还远没有达到用完就死的下场! 此时的试炼进程已经过半,只要厉寒能够將崔毅斩杀,剩下的时间他完全可以提前找个地方猫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於幻镜。 此时。 厉寒那扭曲膨胀的身影已然稳定,周身笼罩在一层如实质的灰白气焰之中! 气焰翻滚,隱约构成一具巨大的白骨虚影,手持一柄由纯粹骨煞凝聚而成的狰狞巨剑,散发出令人战慄的死亡气息!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崔毅眼神逐渐凝重,下意识地后撤了半步。 一个人的气息不可能会变化得如此之大! 而且,这绝非寻常筑基修士能够抗衡的力量! 这厉寒显然动用了某种燃烧本源,或激发潜能的禁忌底牌! 崔毅下意识地想到了剑型玉符,可曦月留下的玉符就只剩下两个了,用在这幻境里多少有点大炮打蚊子的意思了。 可不用的话,他要用什么手段才能杀死厉寒? 伏妖三式? 还是山海崩云拳? 不论哪一个,或者是加在一起,只怕都是徒劳无功。 血炼幻境虽无真实死亡,但一旦被杀出局,积分清零,赌约必败。 两件玄阶法宝和血池淬体的机缘將彻底失之交臂! 莫非,要动用浮屠塔的投影了吗? 这个想法在脑海中出现的瞬间,就被崔毅给一票否决掉了。 不行! 绝对不行! 浮屠塔是他最重要的底牌,在这种时候暴露出来简直是愚蠢至极! 如此,便只能动用剑型玉符了! 崔毅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坚定:“给我......” “斩了他!” 嗡嗡嗡! 剑型玉符在识海中剧烈的震盪,就在剑型玉符即將破体而出的剎那...... “愚蠢!” 一道女子的声音骤然在识海深处响起! 清清泠泠,仿佛自亘古沉睡中刚刚醒来! 第67章 曦月出手!念力斩杀! 仅仅是这道意念的浮现,崔毅感觉自己的思维仿佛都被冻结了一瞬,旋即又恢復了清明。 这道声音…… 是曦月! 崔毅面色一喜! 若是至尊神秘大佬能够出手,那么眼前的厉寒又算得上什么东西? “前辈,您……您闭关结束了?!” 崔毅强压激动,在心神中急急传递意念。 “结束?还早。” 曦月的声音依旧清冷,听不出情绪:“只是我若是再不甦醒的话,这留下的念力这怕是要被你糟蹋一空了。” “区区透支寿元的粗陋把戏,也配让你动用玉符,真是暴殄天物。” “……” 被曦月训斥了一顿,崔毅只感到老脸一红,却又不能多说什么。 主要人家说的的確没错,自己的此等举动和大炮打蚊子没什么区別。 “罢了。” 曦月似乎也懒得再多说:“念在你初得传承,心性尚可的份上。” “今日,便让你见识一下,念力该如何用。” “放空心神,莫要抗拒我的引导。” 此言一出,崔毅心中的那点尷尬瞬间被巨大的惊喜淹没! 曦月的境界深不可测,若能由她来引导自己用处一次念力,绝对抵得上自己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埋头苦修! “是!多谢前辈!” 崔毅立刻收敛所有杂念,將身心彻底放鬆,不设任何防备,完全敞开 再將自己的身心完全放鬆后,崔毅只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变成了个提线木偶,有一个未知的存在正在操控他的躯体。 他不由自主的,摆出了一个自己从来没有施展过的起手式。 储存在识海当中的念力被牵扯而出! 但这一次,念力运行乃至神魂波动的频率,都发生了玄奥难言的变化! 似乎,暗合某种大道韵律! 一种前所未有掌控由心的感觉,透过这被引导的念力,反馈到崔毅的意识深处。 原来念力,可以这样运用! 原来…… 自己的力量,可以发挥到如此境地! 崔毅心神震撼,贪婪地感受著这每一个细微的变化。 而崔毅身上瞬息的变化,让厉寒心头本能的燃起了一股微躁! “都死到临头了,还在搞这些虚张声势的把戏!” “给我死!” 死字刚一开口,厉寒足下猛地一跺地面,真气骤然膨胀! 縈绕在周身的狂暴真气化作数根狰狞的骨刺,伴隨著厉寒的身形一同杀向崔毅所在的方位! 此番攻击,直接封死了崔毅所有的闪避空间! 被曦月意志引导著的崔毅,缓缓抬起了眼帘。 他的眼神,不再属於崔毅! 而是一种俯瞰尘寰的平静! 没有闪避,没有格挡,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防御姿態。 他只是在那股玄奥韵律达到某个顶峰的瞬间,轻轻地向著前方虚空吐出了一个音节! “斩!” 錚——! 明明没有声音,却仿佛有亿万根无形琴弦被同时拨动震响! 一道肉眼完全无法看见斩击,自崔毅眉心无声迸发! 它无形无质,却超越了空间的限制,瞬间掠过所有袭来的骨刺,掠过厉寒狰狞扑杀的身影,掠过这片被狂暴能量充斥的空间!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凝滯,揉碎,重组! 下一瞬。 “嗤……” “嗤、嗤、嗤……” 那几根狰狞骨刺,在距离崔毅身体尚有尺许之遥时,突然断为两截! 甚至无视了那沸腾的气血防御,直接侵入了厉寒因施展秘术而脆弱不稳的识海之中! “呃啊!!!” 厉寒膨胀扭曲的身躯猛地一僵,脸上狰狞的表情瞬间凝固,转而化为极致的痛苦!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悽厉惨嚎,连同身后刚凝聚成不久白骨虚影发出一声无声的哀鸣,轰然溃散,化作漫天飘散的灰白气屑! 隨著厉寒在幻境中被斩杀,他的身形被直接踢出了铜镜,哇的一声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即使幻境死亡不会反馈己身,可念力的损伤,又岂是那么容易好的? 外面那巨大的血色积分石碑上,光芒急速闪烁了几下。 代表著厉寒排名的那一行,连同其后的积分数字,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抹除,不留半点痕跡。 前十的排名隨之变动,原本位列第三的崔毅,名字悄然向上跳跃一位,稳稳占据了第二的位置。 而在这一击之后,崔毅重新掌控身体。 意识刚一恢復便脚下一个踉蹌,差点摔倒在地,强烈的虚弱感与神魂微微的刺痛传来。 呼...... 体內强烈的空虚感並没有让崔毅感到任何不適,然而异常亢奋! 他感受到了! 他感受到曦月是如何使用念力的了! 只要能够按照这个模式继续修炼摸索,自己就能更快的掌控念力,更高效的去修炼曦月所传授给他的炼神诀! 这就是站在巨人肩膀上的感觉吗? 崔毅內心暗爽,有大佬带跟没大佬带,纯粹就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体验! 崔毅没有乘胜追击,去寻找更多妖兽扩大战果,而是直接在原地,盘膝坐下。 没有了厉害的干扰,剩下的人对他也没什么太大的敌意,想必此时此刻都在拼命斩杀妖兽提升自己在石碑上的排名。 距离试炼结束还有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他的积分不说稳定在前五,起码稳住前十名应该不成问题! 此刻危机暂解,他立刻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感悟契机復盘消化! 如果能將方才的感悟转化为自己真正能掌握的东西,这炼神诀的修炼也算是小成了! 心神稍定的崔毅催动著炼神诀的心法开始修炼,丝丝缕缕的无形念力在心法催动下,开始以有著曦月引导痕跡的玄妙方式重新凝聚! 隨著崔毅对念力感悟的加深和炼神诀的深度运转,异变陡生! 以他盘坐之地为中心,竟然形成了一个贪婪无比的能量漩涡! 幻境之中的灵气,竟从四面八方疯狂地朝著崔毅匯聚而来! 若是赤鬼能进来制止的话,绝对会把崔毅的脑袋敲出个大疙瘩! 因为这些灵气可不是修士可以吸收的天地灵气! 而是由妖兽死后的残魂怨念与无尽血煞凝聚而成的驳杂灵气! 若是直接纳入修士的经脉之中,无异於是在引火烧身! 轻则真气紊乱,经脉寸断! 重则走火入魔,当场暴毙! 幻境死亡虽然不会影响己身,可丹田气海是具有唯一性的! 不论是否身处幻境,丹田气海一旦受到伤害,皆为不可逆转之伤! 第68章 结丹境下第一人! 在灵气入体的瞬间,一股强烈的撕裂痛楚从经脉深处传来,让崔毅不由得闷哼一声。 可这痛苦,並未持续太久。 识海中的浮屠塔微微一震,散发出一股极为霸道的镇压真意,竟然將那些驳杂的灵气尽数镇压! 所有涌入的狂暴灵气,在接触到这股镇压真意的瞬间便被强行剥离净化,化为最为精纯的灵气精华,被浮屠塔吸纳! 经过了浮屠塔內部的转化,灵气已然被完全净化,无声无息地滋养著崔毅的肉身,补充著他方才的消耗! 更有一部分融入他的识海,加速著念力的恢復,甚至推动著炼神诀向著更深的层次迈进! 整个幻境的灵气,似乎都因此而產生了微不可查的稀薄与流动! 甚至不少正在战斗的血衣门弟子,都能明显感觉到眼前的妖兽变弱了几分! 此时。 高台之上,一片死寂。 十三张血石宝座上的身影,此刻仿佛凝固成了雕塑! 眾峰主看著镜中那盘膝而坐的崔毅,一个个脸上的表情,已从震惊逐渐转向了骇然! 这小子又在搞什么?! 他不去杀妖兽,怎么坐那儿修炼起来了? 还……还把幻境的灵气给吸了?! 这幻境灵气是能隨便吸的吗?! 连一直闔目似在养神的魂寂,那古井无波的眼皮都微微颤动了一下,深邃的目光投注向血影幻镜,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微澜! 之前崔毅与厉寒的激烈交锋,虽然也引得眾人侧目,但那尚在越阶潜力的理解范畴之內。 可方才那电光石火间发生的一幕,已然彻底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赤鬼,你这好徒弟到底还藏著多少底牌?” “我觉得你这为老不尊的样子,也带不出什么好徒弟!” “要不这样!老子跟你打个商量,三个玄阶下品的法宝!换你这徒弟转投我凶冥峰门下!如何?” “三个玄阶下品,换一个筑基期的弟子,这买卖,你血赚!” “三个玄阶下品就想换?” “阎老鬼,你也忒小气!” “这等苗子说是结丹境下第一人都不为过,莫说玄阶下品,便是地阶法宝也未必不能!我出五个!”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 “五个属性各异,功用不同的玄阶下品法宝!” “赤鬼,只要你肯割爱,我现在就传讯让人送来!” “我出七个!外加三枚血魄凝金丹。” “八个!再加一葫芦淬骨雷髓!” “九个!再加上我峰独有的九幽寒煞修炼秘地百年使用权!” 这代价,足以让一个小型宗门倾家荡產,足以让任何结丹修士都为之动容! 所有目光,都灼灼地钉在赤鬼身上,等待著他的反应。 眾多峰主之中,唯一没有参与竞价的骨魔此刻面色阴鬱,脸上那抹阴冷得意的笑容,早已凝固,继而寸寸碎裂! 因为过度愤怒的缘故,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著,乾瘦的手指死死抠著扶手,发出咯咯的轻响。 背上的巨大骨剑仿佛感应到主人的滔天怒意,在此刻也发出了低沉的哀鸣! 输了…… 不仅仅是一场赌注,不仅仅是丟了顏面。 这简直是將他骨魔,將血魔峰的脸面,扔在地上反覆踩踏! 更让骨魔心底发寒的是,崔毅展现出的这种未知而恐怖的手段。 那是什么? 是赤鬼暗中赐予的杀手鐧? 还是此子自身某种传承的一部分? 若是后者…… 此子的威胁,將远超预估! 良久,赤鬼才幽幽开口:“唉,年轻人,下手没个轻重。” “回头得好好说说他,同门切磋,点到即止嘛。” 这话,无异於在骨魔血淋淋的伤口上又撒了把盐! “赤鬼老儿!你也別高兴得太早!” “这小畜生行事莽撞,不知死活,竟敢吸纳幻境中那等污浊不堪的血煞灵气!” “此等驳杂之气侵入丹田气海乃是修行大忌!隱患已然种下,如附骨之蛆,迟早爆发!” “哦,然后呢?” “你以为他此刻无恙便是造化?笑话!” “此等隱患,非顶尖丹药或元婴大能出手洗炼不可祛除!” “他这辈子,修为都別想再精进半分!” “结丹?痴心妄想!不过是曇花一现,终究要沦为废人一个!” “哦,然后呢?” “你......!” 看著赤鬼那一副无吊所谓的样子,骨魔一窒,胸口剧烈起伏,几乎要被这轻描淡写的三个字噎得背过气去。 今日他的损失可太大了! 宝贝徒弟的血池淬炼没了,自己的玄阶法宝也损失了,现在还要被这个该死的老鬼耀武扬威气的半死! 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徒弟又折兵! “哼!” 骨魔从座位上豁然起身,將白骨戮魂钉狠狠地甩向赤鬼的方向便向血魔峰掠去。 同时周身真气轰然爆发,身影化作一道流光,头也不回地朝著血魔峰的方向疾掠而去。 赤鬼则是微微抬手,真气卷过,將那九枚兀自震颤的白骨戮魂钉稳稳接下。 这可是留给乖徒儿的法宝,断然不能出什么岔子。 至於崔毅这等鲁莽的举动,无妨! 他相信崔毅自由自己的考量! 再者说了,即便当真修为无法精进,他这个做师尊的岂能坐视不管? 就算是翻遍血衣门宝库,求遍交好的炼丹宗师,甚至豁出这张老脸去求老祖,也定会想方设法,为他拔除这所谓的暗疾! 退一万步说,消除不了又何妨? 当个结丹境下第一人,横压筑基一代,令同辈天骄尽俯首,有何不可?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石碑上的排名依旧不断地滚动著,崔毅的名字被一个又一个后来者顶了下去。 直到结束的那一刻,崔毅的名字稳稳地焊死在了第九名上! 咚! 广场中央,原本空无一物的地面上如同下饺子般出现了一道道又身影。 有的浑身浴血,有的气息萎靡,大多数人都是狼狈不堪的模样。 在经歷了三个时辰的血腥廝杀后,重新回到了现实世界,一时间广场上惊呼和低语声不绝於耳。 然而,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一道身影吸引。 此人不是旁人,正是崔毅! 他出现时依旧保持著盘膝而坐的姿势,双目紧闭,周身气息非但没有因离开幻境而波动,反而更加沉凝內敛! “他……他怎么还在修炼?” “不会是受伤太重,昏迷了吧?” “你看他的气息,好像不太对劲……” 人群响起低低的议论声,就在眾人惊疑不定之际—— 嗡!! 一股浑厚的能量波动猛然自崔毅体內爆发开来! 第69章 水到渠成!法宝到手! 崔毅周身毛孔仿佛瞬间张开,疯狂地吞噬著外界的天地灵气! 一股强大的吸力以他为中心扩散,甚至让靠近他的一些弟子都感觉周身灵气被隱隱牵扯! 在崔毅的体內,仿佛有某种屏障被积累到极致的力量悍然衝破! 轰! 无形的气浪以崔毅为中心扩散开来,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髮丝狂舞! 他紧闭的双眼倏然睁开,眸中精光暴涨,旋即又迅速內敛,恢復深邃! 比之前更加凝实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而出! 突破了! 筑基境中期! 水到渠成,根基扎实,毫无虚浮之感,仿佛他本就该停留在这个境界。 这突如其来的突破异象,瞬间將全场所有人的目光牢牢吸引了过来。 近四百名新弟子,连同四周观礼台上尚未离去的数千门人,无数道视线如同聚光灯般,齐刷刷地聚焦在崔毅身上。 饶是崔毅心性沉稳,脸皮厚度也经过不少锤炼,此刻被如此之多目光注视著,也不由得感到一阵不自在。 崔毅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脸上掠过一丝赧然,清了清嗓子,朝著高台方向略一抱拳:“呃……侥倖,侥倖突破。” “惊扰诸位师兄师姐和师长前辈了,实属抱歉。” 这番话的语气诚恳,姿態也放得极低。 配合著崔毅那略显不好意思的神情,倒真有几分像是走了大运的样子。 可在场但凡有点眼力的人,谁又会真的相信这只是侥倖? 短暂的寂静后,人群中低声爆了句粗口。 “我艹!这廝……搁这儿装逼呢吧?!” “狗屁的侥倖!” 旁边另一个脸色苍白的弟子啐了一口,眼中满是复杂,“你看他出来时那架势,盘坐不动,气息沉凝地嚇人,摆明了是在幻境里得了天大的好处,有所感悟!” “这一出来,灵气一激,可不就水到渠成了吗?” “老子为了从筑基初期摸到中期的门槛,闭关苦修了整整八十七年!丹药嗑了不知多少,瓶颈撞得头破血流!” “他呢?进去晃悠三个时辰,打打杀杀,出来就跟吃饭喝水一样,啵儿一下就破了?!” “这还有天理吗?!” “此等天赋,必然会被某一位峰主收为亲传弟子!” 议论归议论,不少人口嫌身正,身体还是很诚实的,崔毅还没反应过来,身边已经呼啦一下围上来好几个人。 “这位师兄,恭喜突破!在下王虎,” “师兄好手段!不知师兄出身哪一峰?” “师兄,我看你方才吸纳灵气似有玄妙,不知是否修炼了特殊功法?小弟这里有几株对稳固境界有益的灵草……” 崔毅在进入幻境时过於果断,没人看到他是从高台上下来的,权当做他是个普通弟子。 这会儿,正有不少弟子到跟前意图和他套个近乎。 虽说有不少人的年龄打眼一看就知道比崔毅老很多,但修仙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达者为先! 不论年龄大小,境界高,实力强就是师兄! “乖徒儿,你还在底下傻站著作甚,还不快上来悄悄你骨魔师叔送给你见面礼!” 赤鬼的声音瞬间传遍了整个广场,崔毅心中一凛,立刻明白了师尊的意思。 “诸位师兄师弟,老师传唤,就此別过!” 他这一动,方向明確,顿时让围过来的弟子们愣住了。 高台之下,那是各峰亲传弟子和长老观礼的位置,普通新弟子除非被召见,否则绝不可能靠近。崔毅这是…… “难道……他就是赤鬼大长老新收的那位亲传弟子?!” “嘶——!怪不得!怪不得如此妖孽!” “原来如此!我说怎么从未见过,却有这般实力!” 一时间,所有投向崔毅的目光迅速发生了变化。 羡慕嫉妒依旧存在,但其中那几分凭什么的不平之气,却陡然消散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原来如此的释然,甚至隱隱带上了一丝敬畏。 差距太大时,嫉妒反而会变成仰望。 亲传弟子! 还是十三峰中凶名赫赫的血煞峰大长老的亲传! 这就说得通了。 能被这等人物看中並收为亲传的,哪一个不是万里挑一甚至百万里挑一的妖孽? 而崔毅站在赤鬼身旁后,不卑不亢地抱拳行了一礼:“老师。” “不错,这次试炼当真是给为师长脸了。” 说话间,赤鬼宽大的猩红袖袍轻轻一拂。 两点光芒,一金一白自他袖中飘然而出,悬浮到了崔毅的面前。 赤鬼笑吟吟地说道:“这两件法宝一攻一守,刚好弥补你如今的缺陷,你要好生祭炼,善加利用。” “不过,法宝终究是外物,真正强大的是你自身的心性与实力。” “今日你已证明了自己有资格持有它们,莫要辜负了这份机缘,亦莫要墮了我血煞峰的威名。” 崔毅看到法宝的瞬间,眼睛都亮了。 这老师能处,有法宝他是真给啊! “多谢老师!” “哎!別说什么谢不谢的,此二物,乃你凭自身本事贏来。” “你若是没那个本事,纵使为师想送你,也没这个机会。” 师徒二人的互动差点让周遭的几位峰主咬碎了一口钢牙,再一看看自己那些不成器的弟子,瞬间又气不打一处来。 赤鬼將周遭同僚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更是畅快,却也不再刻意刺激。 见崔毅已收好法宝,便挥了挥手:“大典已毕,回去好生巩固境界,祭炼法宝。” “血池开启尚需准备,届时自会有人通知你。” “是,弟子告退。” 今日自己的锋芒太盛崔毅是知道的,所以当赤鬼允许他先行离开的时候,他便毫不犹豫地向小院的方位掠去。 开玩笑,此时不走,留在这里当別人的眼中钉? 崔毅刚上高台的时候就已经隱隱感觉到气氛不对了,那些个峰主看向自己的眼神很是复杂,不知道在憋什么坏屁。 有跟他们虚与逶迤的功夫,还不如抓紧时间把法宝给炼化了。 崔毅没有直接回自己的小院,而是跑到了灵气相对浓郁的血煞峰去,丝毫没有把自己当外人的意思。 自己那个便宜师傅除去自己之外就只有两个徒弟,而那两个师兄师姐现在还不在宗门里。 这血煞峰的灵气如此浓郁,放在这里纯粹就是在暴殄天物,倒不如让自己物尽其用一番,顺便尝试一下孵化那枚蛟龙蛋! 第70章 殿下!您这是喜脉啊! 循著灵气最为浓郁的方位,崔毅很快来到一处位於山阴峭壁之间的天然洞府前。 洞府入口有简易禁制,不用猜就知道是赤鬼的洞府。 崔毅用內门弟子的令牌轻易破开了禁制,迈著步子就走了进去。 洞府內部颇为宽敞,府中有一口约莫丈许方圆的灵泉,正在汩汩涌动,散发出惊人的灵气。 这也让崔毅不由得讚嘆,不愧是结丹境修士的洞府,这修炼环境简直夺天造化! 在这种地方修炼的效率,起码要提升一半以上! 独乐乐不如眾乐乐,崔毅將识海中的蛟龙蛋给召唤了出来。 谁知这小傢伙刚一落地,蛋壳上深青色纹路骤然间光芒大盛! 游离在空气中的灵气此刻如同遭遇了无形的黑洞,疯狂地朝著龙蛋匯聚而去! 灵气流动的速度骤然提升了十倍、百倍! 甚至形成了肉眼可见的灵气涡流,涡流的中心,正是那枚蛟龙蛋! 整个洞府的灵气浓度,竟在以一个惊人的速度下降! 崔毅看得目瞪口呆。 他知道孵化龙蛋需要海量能量,但没想到这小傢伙吃相如此豪放,简直是要把这座洞府,乃至血煞峰这一角的灵泉中的灵气都给抽乾的架势! “好傢伙……你这胃口,是不是太大了一点?” 崔毅哭笑不得,但心中却隱隱兴奋起来。 有反应就好! 而且反应如此强烈,说明血煞峰的灵气,確实对龙蛋有益! 崔毅倒是不担心龙蛋会把灵气给吸得枯竭。 灵泉连接地脉,而地脉本身就会產生灵气。 若是被龙蛋这么轻易给抽空了,那这血衣门的地脉未免太垃圾了。 崔毅找了个乾净的地方盘膝而坐,气沉丹田开始准备炼化法宝。 混元伞作为玄阶下品防御法宝,內部禁制复杂,炼化起来的难度自然要比且慢这种黄阶法宝困难得多。 崔毅用真气淬炼了不知过了多久,混元伞才轻轻一震,发出一阵低鸣。 成了?! 崔毅心念一动,混元伞滴溜溜旋转著变大,化作一柄正常伞大小,悬浮在他头顶的位置。 隨著伞身微微转动,竟垂落下道道暗金色的光幕,將他周身护得严严实实! 崔毅试探性的用山海崩云拳轰了一拳! 二重劲! 轰! 暗金光幕仅仅是微微向內凹陷了寸许,泛起一圈圈水波般的涟漪,便崔毅的这一拳迸发出的所有力道轻易化解! “好强的防御!” 崔毅心中讚嘆。 方才虽然他没有用出全力,但以如今筑基中期的修为,配合山海崩云拳的劲力足以让一个筑基初期的修士失去战斗力。 只是这混元伞的防御力固然惊人,但对真气的消耗也同样不容小覷。 光幕化解衝击必然会持续消耗真气以维持其稳定,就崔毅轰上去的那一拳,竟然將他丹田气海中的真气被耗掉了两成左右! 看样子只能关键的时候掏出来用一样。 崔毅將混元伞丟进了浮屠塔空间之后,便取出了白骨戮魂钉。 接下来,要炼化此物了! ...... ...... 与此同时。 京城,镇北侯府別苑。 此处虽不及皇宫,却胜在一个清净,是萧玉漓在宫外少数能真正放鬆几分心神的地方。 此时,萧玉漓正皱著眉盘膝修炼。 近几日她的身子有些不爽,尤其是修炼调息时,真气流转至小腹丹田附近会出现瞬间的迟滯。 起初萧玉漓只当是心绪不寧,加上上次被追杀时真气失控留下的些许暗伤,又或是那夜荒唐事后身体未完全调养过来。 为了消除这不適,她甚至强行加大了修炼强度。 然而,情况非但没有好转,那种奇异的滯涩感反而更加明显。 萧玉漓睁开眼,眸中寒光闪烁。 她修炼的功法乃是玄冰诀,是少有的冰属性真气,对自己的真气与身体状態感知极为敏锐。 任何一丝异常,都可能是走火入魔的徵兆! 不能再拖了! 必须立刻弄清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从小长在皇宫里的萧玉漓,下意识地想要找位御医诊断一番。 只是这诊断的人选,断然不能是宫中的御医,那些人多半与各方势力牵扯不清,一旦自己真出了什么问题,后患无穷。 “来人,去请孙御医。” “是,公主殿下。” 被传召的孙御医於医道药理上造诣极深,早年曾受镇北侯大恩,而且素来忠於镇北侯府。 三年前也到了高老的年纪,被放出宫外颐养天年。 他便是最好的人选! 不消多时,孙御医被蒙眼引入別苑房內。 “老朽见过殿下,殿下万福金安!” “免礼,本宫进来有些不爽利,总觉得修炼不畅,劳烦孙御医瞧上一瞧。” “不敢,老朽失礼了。” 孙御医不敢多言,取出一方乾净的帕子放在萧玉漓的手腕上。 当手指搭上萧玉漓腕脉的剎那,孙御医那苍老的眉头便是一跳。 “殿下……近日来,可有噁心呕吐的症状出现?” 萧玉漓闻言,黛眉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她的確有过那么几次晨起或午后时,胸口莫名泛起一阵烦恶,尤其是在看到或闻到御膳房送来的某些荤腥菜餚时,这种感觉更甚。 她只当是连日来心绪烦乱导致,自己也没太过在意。 难不成,当真是自己的冰属性真气侵入经脉,走火入魔了? “孙御医,这与本宫的修炼滯涩有何关联?” 萧玉漓虽然没有亲口承认,但是这言语中透露的意思和神態,分明就是点了头! 孙御医那张原本还算镇定的老脸,瞬间血色尽褪变得惨白如纸,把脉的手也不受控制地哆嗦了起来。 “回,回殿下……此病非病,说严重不严重,说不严重,也很严重!” 看著萧玉漓那副皱眉的绝美脸庞,孙御医差点都要哭出来了。 苍老的身体颤颤巍巍地犹豫了几番后,仿佛认命一般两眼一闭,开口道:“经过老朽再三確认,殿下並非走火入魔之症,而是喜脉啊!” 嗡——! 萧玉漓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脑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喜脉? 那不就是怀孕了? 她……有了身孕?! 第71章 本宫不介意做摄政太后! 孙御医见状扑通一声伏在地上,额头上汗如雨下,大气不敢出。 生怕自己多说一个字,便会当场人头落地! 良久,萧玉漓冰冷的声音才缓缓响起。 “此事,若泄露半分,诛你九族。” “老朽……老朽以性命起誓,绝不敢泄露半个字!” 孙药师颤抖著连连磕头。 “起来吧。” 萧玉漓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已是一片深潭般的死寂,“可有方法,在不损我根基的前提下,除去?” 孙药师艰难地爬起身,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颤声道:“回殿下,此胎颇为奇异。” “脉象显示,生机异常强健,且似乎隱隱与殿下自身的真气有了一丝极淡的共鸣牵连。” “若是强行墮胎,恐会引动这丝牵连,造成真气反噬,伤及殿下道基,甚至……后果难料。” “知道了。” 萧玉漓最终只是吐出这三个字,挥了挥手,“今日之事,烂在心里,出去吧。” 孙药师如蒙大赦,慌忙行礼退下,很快消失在密道尽头。 萧玉漓在床榻上坐了许久,按在小腹上的手缓缓放下,指尖一片冰凉。 她对这个孩子无感,但这並不意味著,她会让这个秘密有丝毫泄露的风险。 “灵儿。” 一道身影从暗处迅速闪烁到萧玉漓塌下。 “殿下!” “孙药师离宫了?” “是,已从密道送出,沿途有我们的人暗中跟隨。” 灵儿回答乾脆利落,她是萧玉漓从镇北侯府带来的贴身侍女,自幼一同长大,武艺高强,心思縝密,是萧玉漓在宫中为数不多可以绝对信任的人之一。 萧玉漓缓缓站起身来,目光落在灵儿低垂的头顶,眸中没有任何波澜:“孙御医年事已高,一路顛簸,又思虑过甚,不幸突发心疾,药石罔效!” “念其侍奉本宫母族多年,厚葬,抚恤其家人。” 灵儿听完后面无表情点了点头:“是,奴婢明白!” “孙御医,在今夜子时前,会安然逝去。” “其家人,奴婢会妥善安置,確保他们感念殿下恩德,从此安居乐业,绝无后患。” 萧玉漓满意地点了点头,她知道灵儿懂她的意思了。 斩草,必须除根。 孙御医本人必须死。 而他的家人,要么用足够的恩惠封住口,確保他们永远感恩戴德。 要么…… 就彻底断绝一切可能的隱患! “今日当值,知晓孙御医入宫的所有人,包括引领密道的暗哨。” “他们看到了不该看的人,听到了不该听的动静。” “本宫近来修炼不顺,脾气欠佳,琼华宫內,需要一次彻底的换血。” “是!” 灵儿依旧面无表情,哪怕她知道萧玉漓下的这道命令,会让几十个人的脑袋落地。 她不在乎会死多少人,她只在乎能不能完成公主的命令。 “对了,本宫让你查得血衣门,如何了?” “回殿下,血衣门乃是一个二流宗门,除去有个金丹后期的老祖之外,其他十三峰的峰主都是结丹境。” “此外,殿下吩咐奴婢调查的崔毅,也有了眉目。” “血衣门入门大典,此人现身,並以筑基初期修为,在幻境试炼中表现惊人。” “不仅积分一度高居前列,更在眾目睽睽之下,与血魔峰峰主骨魔的亲传弟子厉寒结怨对决。” “最终斩了了动用禁忌之术的厉寒,据说当时的厉寒已经达到了半步结丹境的实力。” “试炼结束后,他更是当场突破至筑基中期,此人的天赋果然惊人!” “殿下,是否需要尝试接触或拉拢?” “毕竟,他与靖妖司有隙,或许……” 萧玉漓的美眸中光华流转,能被灵儿称得上天赋惊人,就说明此人当真是有两把刷子的。 更何况,前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当眾劫法场的事件中,崔毅可是把洪祥那个老东西给一击斩杀了。 有气魄,有胆识,有天赋,这种男人走到哪里都是焦点! “血衣门水太深,此人锋芒过露,是福是祸犹未可知。” “且看他在血衣门中能走到哪一步吧,若有朝一日,他能从血衣门那潭浑水中站稳脚跟……” “本宫不介意亲自去拉拢他,对待这样的能人异士,就要给出足够多的尊重才能打动对方!” “是!” 灵儿抬起头,眼神中流露著担忧的神色:“殿下,您腹中的孩子......” “本宫想留下他。” 这平静的话语,却如同惊雷般在灵儿耳边炸响! 她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孙御医的话,你也听见了。” “这孩子的生命力异常顽强,强行抹除,代价太大。” 萧玉漓顿了顿,手不自觉地再次抚上小腹,眼神变得柔和了起来:“而且,他终究是带著本宫的血脉。” “灵儿,本宫不甘心只做一枚任人摆布的棋子。” “更不愿终生困在这华丽的牢笼里,等著被父皇当作筹码交易出去,或是被那些所谓的兄弟们撕碎吞併。” “若是本宫所谋之事能成,若这孩子是个男婴,本宫不介意当一个涉政的太后!” 灵儿低下头,將所有情绪收敛,再次恢復了那个冷静果决的心腹模样:“一切全凭殿下安排,奴婢先去处理孙御医的事。” “退下吧。” “是。” 灵儿无声退下,融入殿外的黑暗。 萧玉漓下意识地,再次將手轻轻抚上小腹,那里依旧平坦。 只是她已然知晓,此处已经有一个小生命正在生根发芽。 ...... ...... 血煞峰。 洞府。 法宝的炼化已然完成,望著漂浮在眼前的白骨戮魂钉,崔毅的心情大好。 唯一可惜的便是这白骨戮魂钉乃是针对神魂层次的攻击,对著附近的墙壁动手压根就看不出什么利弊。 不过,有了念力的加持,这白骨戮魂钉的杀伤力只会更恐怖。 崔毅將法宝收起,目光瞥向还在鯨吞灵气的龙蛋方向。 原本有些暗淡的龙蛋,此刻竟变得异常明亮,蛋壳的表面还浮现著一缕耀眼的光芒,像是呼吸一般有规律的剧烈闪烁! 龙蛋对灵气的吞噬速度,非但没有因饱和而减缓,反而骤然提升了数倍! 整个洞府內的灵气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灵气漏斗,死死钉在龙蛋顶端! 第72章 龙蛋孵化!真龙幼崽! 洞府石壁甚至因这狂暴的吸力而微微震动,发出细碎的簌簌声。 “这动静……难道……” 仿佛是为了印证崔毅的猜测,下一刻—— “咔嚓!” 一声清脆无比的碎裂声,自龙蛋表面传来! 崔毅瞳孔骤缩,全身上下所有的注意力瞬间聚焦在了龙蛋身上。 此时此刻,一道细如髮丝的裂纹正沿著龙胆的表层悄然蔓延开来! 裂纹之中,隱隱透出一抹磅礴的生命气息,以及一丝令人心悸的威压! 紧接著,是第二声第三声…… 细密的碎裂声接连响起,越来越多的裂纹如同蛛网般,以最初那道裂痕为中心,向著整个蛋壳表面扩散! 蛋壳的震颤也越发剧烈,仿佛內部有什么东西正在拼命挣扎,要破壳而出! 灵气的吞噬达到了顶点,整个洞府的灵气几乎被瞬间抽乾,连灵泉都暂时停止了涌动! 所有的能量,似乎都被集中到了那即將破裂的蛋壳之內! 崔毅看到这一幕,只觉得心臟狂跳! 他有想过在这洞府当中吸纳灵气,会加快龙胆孵化的进度。 但绝对没有想到,竟然能直接把这龙蛋给孵化开! 在一阵密集的碎裂声后,蛋壳顶端竟有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碎片被一股力量从內部顶开弹飞了出去! 隨即哐当一声掉落在了崔毅的脚下。 一道更加耀眼的光芒自那破口处喷薄而出! 崔毅眯著眼睛仔细观察了片刻,才发现有一只覆盖著细密淡金色鳞片的小爪子,有些笨拙地从蛋壳破口处伸了出来。 那只小爪子在半空中胡乱扒拉了几下,这才摸索到了缺口的位置,爪子轻轻一抓便將破口扩大了一些。 然后一个同样覆盖著淡金色细鳞的小脑袋,从扩大后的缺口位置费力地挤了出来! “真的破壳了?” 崔毅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连忙快步走上前去。 都说这种有灵性的生灵,会將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生灵认作亲人,崔毅可不想错过这等天赐良机。 何况,两人之间本就有灵魂契约绑定。 双重保险,万无一失! 等到崔毅靠近时,幼龙已经彻底从蛋壳的桎梏中脱离了出来,正趴在空地上摇晃著小脑袋,甩掉了不少粘附在皮肤表层的粘液。 然后,它睁开了眼睛。 瞳孔如同最纯净的宝石切割出的竖瞳,底色是深邃如星空般的暗金色! 而在暗金深处,却又仿佛有赤色的火焰与青色的雷霆在隱隱流转生灭! 几乎在睁开眼的瞬间,幼龙便锁定了近在咫尺的崔毅。 目光交匯的剎那,崔毅只觉神魂微微一震,仿佛被某种古老而尊贵的存在注视! 若非有浮屠塔坐镇识海,恐怕连心神都要被这幼龙天生自带的威压所慑! 崔毅犹豫了片刻后,试探性地向幼龙伸出手。 幼龙歪了歪脑袋,竖瞳中光芒流转,似乎在判断眼前至尊生灵是否对自己有害。 可是那种若有若无的亲切感,让幼龙慢慢放下了內心的戒备。 片刻后,它轻轻呜了一声,迈著还有些不稳的步伐,走到崔毅手边。 在崔毅的注视之下,幼龙低下头用它那冰凉的淡金色龙角,小心翼翼地蹭了蹭他的掌心。 呼…… 见到幼龙如此亲近自己,崔毅悬著的心才就此放了下来。 “咦?” 曦月的声音毫无徵兆地在浮屠塔空间中再度响起,这次明显带著几分惊咦。 “天生龙威!还有龙角,这已经不是蛟龙的范畴了。” “我之前猜得不错,这头蛟龙果然返祖了!” 此言一出,让崔毅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返祖的蛟龙那可就不是蛟龙了! 而是,龙! 不论是在前世还是这一世,龙都是极为高贵的生灵,而现在竟然让自己真正的看见而且拥有了一条! “前辈,若是孵化出来的是蛟龙,该是什么样子的?” “寻常蛟龙孵化,顶多带有蛟的特徵,角为独角或仅为凸起,鳞片色泽也多为青黑或暗红。” “蛟龙的龙威不显,更別提有这等天生的神通异瞳。” “而这幼龙,鳞呈淡金色,此乃龙族中颇为尊贵的鳞片顏色,非大气运和纯血脉者不可得。” “妖兽是最为看中血统的,这小傢伙已然达到了真龙的血脉浓度,算得上是龙族中的皇族地位!” 皇族地位! 自己这运气,当真是没谁了! 只是,崔毅此刻的心情,是喜忧参半。 喜的是自己的气运,忧的是...... 怀璧其罪! 一条普通蛟龙幼崽已足以引来金丹境老怪的覬覦,更何况是一条血脉返祖真龙幼崽! 一旦消息泄露,別说血衣门,恐怕整个大炎王朝乃至周边修真界,都会掀起腥风血雨,无数老怪物会蜂拥而至! 说不定,还能够因此有幸见到传说中的元婴境界修饰! 以自己这微薄的底牌,当真能够守得住这足以令任何人疯狂的机缘吗? “前辈,这幼龙特徵太过扎眼,是否有办法进行隱藏一番?” 崔毅首先想到的便是隱藏。 幼龙的成长性固然很高,但在没有成长起来之前,是不宜暴露的。 他若是想要將幼龙变为自己的助力,又不可能將其一直圈禁在浮屠塔的空间之中。 “你能想到这一点,倒还不算太蠢,如此血脉,確实不宜过早暴露於外。” 曦月的声音中充满了讚赏:“” “也罢,既然它因你得以孵化,也算一份因果,我便助你暂时遮掩其形貌气息。” 幼龙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停下动作,好奇地抬起头,竖瞳看向崔毅,又疑惑地眨眨眼。 只见它周身那淡金色的龙鳞光泽,如同被一层无形的水膜覆盖,迅速变得黯淡。 不光是幼龙身上的鳞片发生了变化,就连暗金色的竖瞳也变成了普通的琥珀色。 仅仅只是瞬息之间,上一秒还尊贵无比的真龙幼崽,已然变成了一个普通的蛟龙幼崽。 甚至因为偽装的太过严重,幼龙皮肤上的鳞片都变成了青灰色,看上去有些病態。 “它现如今的状態跟地行蛟颇为相似,只要不是元婴境界的修仙者出手,应该看不破这偽装。” “是!多谢前辈成全!” 崔毅心中大定,连忙道谢,有了这层偽装,安全係数大增! 第73章 自己的徒弟,自己宠! ...... ...... 血煞峰外。 大典结束后,赤鬼总觉得有点心神不寧。 甚至......有一种家被偷了的感觉。 像他们这个境界的修士,第六感一般不会出现,但是只要出现了,那就一定是准的嚇人! 不对劲! 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难道是…… 崔毅那小子? 这小子身上秘密不少,行事作风也向来不按照常理出来。 现在刚得了法宝就溜得没影,该不会是…… 炼化法宝的时候出了岔子,把他的血煞峰给炸了吧? 念头一起,赤鬼再也坐不住了。 “赤鬼,你这徒弟未来可期啊,我看骨魔那老鬼这次……” 旁边一位峰主还在笑著说话,赤鬼却已豁然起身,猩红的袍袖带起一阵劲风! “诸位,本座峰中尚有琐事,先行一步!”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猩红血虹,笔直地朝著血煞峰主峰的方向暴射而去! 只留下高台上几位面面相覷的峰主。 一位峰主捋须笑道:“嘖,赤鬼这老鬼,以前独来独往,像个没家的孤魂野鬼,现在一带上徒弟,整个人都变了味了。” “可不是嘛,这才分开多大一会儿,就急吼吼地往回赶,生怕他那宝贝疙瘩磕了碰了似的。” 另一位峰主语气酸溜溜的,“空巢老人突然得了件稀世珍宝,可不得看得紧点?” “哈哈,由他去吧。” “不过他那徒弟,確实妖孽,也难怪他紧张……” 眾人议论声中,赤鬼已然如流星般坠落在血煞峰顶。 他都没有进入洞府,便已经清晰地感知到周边的灵气浓度大幅度下降,尤其是洞府中的灵气,被吸纳得几乎要枯竭。 “臭小子!果然是你搞的鬼!” 赤鬼又好气又好笑,虽说灵气的异动不容小覷,但起码在他的感知之后,崔毅的生命气息依旧活跃。 只要这宝贝徒弟没事,其他的,都是身外之物。 心绪稍定的赤鬼身形再动,下一刻已出现在赤泉洞府入口。 洞口的简易禁制自然拦不住他,挥手即破。 刚踏入洞府,赤鬼便忍不住嘴角一抽。 虽然他在外面已经有了些心理准备,但一看到近乎枯竭的灵泉,老脸还是没忍住闪过了一丝肉疼之色。 灵泉乃是再生资源,只要本源不被损坏,便能够源源不断地散发灵气,用来提升日常的修炼速度。 可眼下,这灵泉的枯竭程度早就已经超出了自愈的范畴。 不拿些天材地宝来修补,只怕是灵泉的效果只剩下不足两成,往严重了来说,跟报废几乎没什么区別了...... 刚走进去两步,赤鬼的目光瞬间被崔毅身边那只小小的妖兽吸引。 那是一只约莫三尺来长,外表形似幼蛟的小兽,通体覆盖著青灰色的鳞片,头顶还有两个不起眼的灰白色骨质鼓包。 一双琥珀色的竖瞳此刻正带著几分好奇地看著他。 “这是……” 赤鬼挑了挑眉,看向崔毅。 崔毅有念力的加持,神识探查的范围比赤鬼还要远处不少,因此在赤鬼闯入的瞬间他便已察觉,心中暗道一声好险。 幸亏曦月手段高明,偽装及时。 不然这真龙幼崽的诱惑,只怕是赤鬼也难以抵抗啊。 事是这么个事,但戏一定要做足。 崔毅从盘膝的状態下连忙起身,恭敬地行了礼:“老师,你怎么……” “我怎么来了?” 赤鬼没好气地打断他,猩红的眼眸扫过乾涸的灵泉,“我再不来,我这血煞峰的底子都要被你掏空了!” “你小子在这儿搞什么名堂?修炼就修炼,怎么把灵泉都吸乾了?” “还有,这头小蛟哪来的?” 赤鬼一连串炮轰出了三个问题,崔毅却丝毫不慌,因为早已准备好说辞。 “回老师,弟子炼化法宝后,心有所感,便来此灵气浓郁处尝试突破后的巩固。” “谁知修炼的时候又偶有顿悟,一时未能收束功法,对灵气索取过甚了些。” “至於这小傢伙……说来也巧。” “弟子修炼时引动的灵气波动,竟將这潜藏在地脉附近的一枚妖兽卵给意外激活孵化了。” “它破壳后便对弟子十分亲近,弟子见它灵性尚可,血脉似乎也有一丝稀薄的蛟龙之属,便想著先养著看看,或许將来能成个助力。” 赤鬼眯起眼睛,仔细打量著幼龙。 以他的眼力,自然能看出这幼蛟资质在同类中算不错。 但也就仅此而已,远谈不上惊艷。 那丝稀薄的蛟血更是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至於吸收灵气…… 这么个小东西,就算把它撑爆了,也吸不干一口地脉灵泉。 看来这洞府之中的灵气枯竭跟妖兽无关吗,也不存在什么其他乱七八糟的因素,主要还是崔毅自己修炼过猛造成的。 回想起崔毅刚突破到筑基中期,需要大量的灵气来稳固境界,也说得过去。 谁让崔毅的战斗力比同阶的修士强那么多,让诸多令人费解的事,都变得合理了起来。 在一番自我攻略之下,赤鬼心中疑虑稍减。 但他总觉哪里还有些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具体是哪里不对劲。 罢了。 自己的徒弟,自己宠。 不就是耗费些天材地宝吗? 无所谓! 出於关心,赤鬼还是叮嘱道:“崔毅,念你年纪尚轻,为师还是要多叮嘱你两句。” “养妖兽可以,但需好生管教,莫要让它惹是生非,更不得耽误自身修行!” “若它日后野性难驯,或资质不堪,早早处理掉,莫要浪费资源。” “弟子明白。”崔毅点头答应。 这个道理他当然懂,不及时止损只会越损失越多。 见崔毅如此乖巧,赤鬼也不再在这个话题上多浪费时间:“为师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今日你表现优异,將有极大的概率成为血衣门的核心弟子。” 核心弟子? 这个名字一出,崔毅立马就嗅到了不一样的味道。 血衣门立派数千年,十三峰並立,各有传承。 虽有掌门统一管辖,但从未有过一个凌驾於诸峰真传之上的存在。 而这核心弟子的出现,是一个很敏锐的信號! 意味著血衣门最高层,或许正在酝酿一场前所未有的变革! 第74章 核心弟子?下山採买! “你今日所为,已让掌门留意。” “这是开宗以来从未有过的天大机遇,若是能够把握得好了,兴许可以一步登天!” “此事目前仅在峰主层面传达,尚未公开。” “老祖如何选拔,以何標准,何时公布,皆未可知。” “你近期多加谨言慎行,潜心修炼,但也不必过於藏拙。” “毕竟名单还没有彻底定下来,该爭时,当仁不让!” “是!” 看崔毅这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赤鬼却突然笑了笑:“你小子,也別给自己太大的压力,就算选不上核心弟子,也无所谓。” “啊?” 崔毅显然没有理解赤鬼的意思,而赤鬼也没有多解释的想法,便卖了个关子:“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这核心弟子的身份,对於你多半是可有可无。” “行了,你自己修炼吧,为师要去找掌门要些修復灵泉的天材地宝了。” 待到赤鬼离去,洞府內才恢復寂静。 崔毅鬆了口气,蹲下身子摸了摸幼龙变得灰扑扑的脑袋,低笑道:“差点露馅,看来以后你吃饭得更加小心才行。” 幼龙似懂非懂地蹭了蹭他的手,琥珀色的竖瞳眨了眨。 看它这模样,似乎对刚才那个气息恐怖的红袍人並不怎么害怕,反而对崔毅掌心传来的温暖气息更感兴趣。 法宝炼化完了,龙蛋也完成了孵化,崔毅自然没有理由留在洞府。 归根结底自己也是搞枯了一口灵泉,赤鬼没有找自己麻烦就已经是宅心仁厚了,再留在这里只会让他老人家看著烦闷。 思来想去,崔毅决定要早退一次,便身形一闪朝著自己的小院飞去。 ...... ...... 血衣门占地极广,十三峰之间亦有相当距离。 崔毅虽已是筑基修士,可以驾驭且慢飞行,但还是花了些时间才到。 此时正直中午,小院內的阳光正好。 院子中简陋的晾衣架上正晒著几件洗净的粗布衣裙,墙角角落有一小片田地明显被细心打理过,只是还没有种上作物,显得空荡荡的。 看到眼前这等温馨的景象,崔毅心中一暖,放轻脚步走了过去。 此时,许云烟和棠儿在厨房里忙活,两人分工很是明確。 许云烟正挽著袖子,有些吃力地將一小袋米倒入米缸。 而棠儿的海拔不够高,只能踩在小凳子上,垫著脚努力擦拭著灶台小一脸上掛满了认真,嘴里还嘟囔著听不清的调调。 “云烟,棠儿。” 崔毅站在门口,轻声唤道。 两人动作同时一僵,隨即猛地转过身来。 “少爷!” “毅儿!” 棠儿啪嘰一声將手中的抹布给扔到了灶台上,蹦蹦跳跳地凑到了崔毅身边:“怎么这么早就回来啦?” “大典结束了,我又没別的事情,便回来看看你们。” “太好啦,那少爷能带我们下山一趟吗?” “今天上午,云烟姐姐带我去了趟附近的杂役峰。” “那边的可大了,瓜果蔬菜米麵粮油什么都有,还有可多没见过的小玩意儿,看著可新鲜了!” 她的小脸隨即又垮了下来,声音也低了下去:“可是……那里的管事师兄说,要用什么贡献点才能换,我和云烟姐都没有。” 许云烟站在一旁,轻轻揽住棠儿的肩膀,对崔毅露出一个有些无奈又带著歉意的微笑:“毅儿,棠儿说得没错。” “我们本想著,不能事事依赖你,便试著打听自力更生的法子。” “可这仙家地界,与凡俗终究不同,一应物资,要么需贡献点,要么需灵石......” 许云烟扭头望向窗外云雾繚绕的景象,语气中带著一丝茫然:“后来,我们想著,或许山下凡俗城镇能有寻常集市,用银钱便可採买。” “这里的山实在是太高了,又云里雾里的,根本就看不清楚路。” “我们不敢冒险乱走,生怕迷了路,平白让你担心。” 听到棠儿稚嫩的话语,崔毅心中不禁泛起了一丝愧疚。 可对许云烟和棠儿这两个毫无修为的凡人女子来说,这里更像是一座华丽的囚笼。 在崔家村的日子固然清贫,时常需要为三餐奔波,但至少邻里乡亲皆是凡人,那里有烟火气,有人情味。 她们守在这清幽却冷清的小院里,除了彼此,恐怕连个能说上话的旁人都没有。 修仙界的波澜壮阔对她们而言,不过是隔绝世界的重重云雾罢了。 “是我考虑不周。” 崔毅的声音低沉下来:“当时只想著將你们带离险地,却未曾细想你们在此地如何生活。” “这血衣门,对你们而言,確实比不得在崔家村和东海城自在。” “贡献点也好,灵石也罢,都是身外之物。” “日后家中一应用度,也无需节省,儘管用我留下的灵石兑换。” “等日后我寻些安全的法子,让你们在我不在的时候,也能与外界有些往来。” 听到崔毅这番话,棠儿眼睛里的光重新亮了起来,用力点头。 就连一向沉稳的许云烟,也不由自主地跟著一同点起了头。 毕竟,这种隱居仙门的日子,对於凡人来说,属实太过煎熬了。 “正巧今日我修炼暂告一段落,左右也无事。” 两女闻声停下手中的活计,转头看向他。 “我带你们下山走走,如何?” 崔毅语气温和道:“你们不是一直想採买些日常用度吗?那便去山下的坊市看看。” “下山?!” “少爷要带我们下山?!” 两道惊喜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棠儿眼睛瞪得溜圆,小脸上瞬间绽开灿烂的笑容,连手里擦了一半的灶台都顾不上了,湿漉漉的小手在围裙上胡乱蹭了蹭。 许云烟也放下手中的水瓢,脸上掠过一丝压抑不住的喜色,但隨即又有些迟疑:“毅儿,这……会不会耽误你修行?而且我们……” “无妨,修行也不在这一时半刻。” 得了崔毅肯定的答覆,两女哪里还顾得上收拾了一半的厨房? “云烟姐,斗笠!上次晒的斗笠放哪儿了?山下太阳大!” “竹篮!得拿最大的那个竹篮!还有背篓,那个小背篓也带上!” “水囊呢?路上渴了怎么办?” “还有乾粮,万一下山晚了还能对付两口!” “棠儿,你的荷包呢?” 第75章 前往黑齿镇!吃惊的许云烟! 两人忙乎了半天,最终找出两顶半旧的素色斗笠,又拖出一个半人高的大竹篮和一个小些的背篓。 连带著些装水的水囊,愣是把身上都给掛满了。 看著她们如临大敌的模样,崔毅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噗嗤一声轻笑出来。 这笑声引得两女停下动作,疑惑地看向他。 “少爷,你笑什么呀?” 棠儿眨巴著眼睛,不明所以。 崔毅笑著摇了摇头,走上前指了指她们身上的全副武装:“不用这么麻烦。” 在两女不解的目光中,他取出了一枚储物戒指。 这戒指还是从手上那枚毫不起眼的灰扑扑的储物戒指光华一闪。 两人身上的东西便如同变戏法一般,瞬间消失不见! 两人虽然没有见过储物戒指,但在东海城来血衣门的时候,倒是见过崔毅把家里的傢伙什收起来,所以也就见怪不怪了。 “少爷,这戒指我也能用吗?” 棠儿眼巴巴地盯著崔毅手中的储物戒指,馋得快要流口水。 “你们不用不了,储物戒指需要用真气。” “或者......” 崔毅忽然脑海中灵光一闪:“等这次从黑齿镇回来,我把引气诀传授给你们,万一你们也有修仙的天赋呢?” “可是,引气决不是崔家......” “你们现在也是崔家的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崔毅对引气决倒是没什么占有欲,自从有了炼神诀之后,引气诀他都没有修炼过一次,纯粹是多余了。 何况,一个黄阶功法罢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他还不至於小气到连个低阶功法都捨不得给自己的女人。 血衣门距离黑齿镇足足有百里路程,这个路程对凡人而言或许需要跋涉数日,但对崔毅这等筑基修士,即便带著两人,也无须太久。 崔毅单手唤起且慢,棠儿在前头站著,许云烟则站在他身后抱住她。 隨著真气的催动,且慢缓缓从地面上飞了起来。 这是两女第一次体验御剑飞行,即便有崔毅设有的真气阻隔,那风驰电掣的速度与脚下飞速掠过的山川大地,依旧让许云烟惊惧万分。 她只觉得心臟猛地提到了嗓子眼,一股强烈的晕眩与噁心感涌上,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棠儿更是紧闭双眼,將小脸埋在崔毅背后,动也不敢动。 看两女如此害怕,崔毅只能放缓了速度,毕竟他还是想让她们看看这不同的风景。 在崔毅耗费更多真气进行防护后,耳边风的呼啸声明显小了许多,棠儿和许云烟也开始慢慢睁开眼睛。 这一次,两人看到的景象截然不同。 “哇……” 一声充满不可思议的惊嘆,从棠儿小嘴里喊出。 此时的御剑飞行,没有她预想中的可怕,只有一片开阔到极致的的天地! 云朵像大大的棉花糖,慢悠悠地飘著,下面的山变得好小好小,像她玩的泥巴模型,河流变成了一条亮晶晶的带子,弯弯曲曲,不知道流向哪里。 原来…… 在天上飞,是这样的感觉? 看到两女终於適应,崔毅嘴角也浮现出一抹笑意。 约莫半个时辰后,视线范围內的地势渐缓,视线的尽头出现一片被低矮山丘环抱的谷地。 谷地中,有一座颇具规模的镇子坐落其中。 镇子外围笼罩著一层淡淡的的灰色雾气,与周围山林气息略有不同,似乎是一种简易的防护与隔绝阵法。 镇口立著一块斑驳的黑色石碑,上书三个古朴狰狞的大字。 黑齿镇。 崔毅操控且慢在镇外不远处落下,收了法器。 脚踏实地,许云烟和棠儿才鬆了口气,脸上恢復了些血色,好奇地打量著眼前的镇子。 这黑齿镇与寻常凡俗城镇確有不同。 “跟紧我,莫要乱走,也莫要轻易与陌生人搭话。” 崔毅叮嘱道,尤其看了棠儿一眼。 这丫头好奇心重,胆子却小,得看紧些。 “嗯!” 两女连忙点头,一左一右紧跟在崔毅身侧。 棠儿没走两步便被一家贩卖灵禽幼崽的摊位吸引了目光。 那里不仅有寻常家禽,还有一些长得奇形怪状的低阶灵禽幼崽,毛茸茸的十分可爱。 她眼巴巴地看了好久,但想起崔毅的叮嘱,没敢上前,只是一个劲儿地探著脑袋看。 崔毅见状,便走了过去。摊主是个炼气中期的乾瘦老头,见崔毅气息沉凝,连忙堆起笑脸:“这位道友,可是看看灵禽?” “这都是从小用灵谷拌著低阶妖兽血肉餵大的,好养活,有些血脉特殊的,下的蛋也蕴含微薄灵气,对修炼有点小好处!” 他指著其中一笼头顶有一撮不明显金毛的小鸡崽:“喏,这金睛芦花鸡就不错,性子温顺,长得快,下的蛋个头大。” “如果运气好,偶尔还能出个软壳灵蛋,给凡人或者炼气初期的小娃娃补身子最好了!” “价格也公道,童叟无欺,只要一枚下品灵石!” 崔毅看了看,確实比凡鸡更有灵性,好歹都在修仙宗门生活了,总不能真让两女养一些寻常的家禽。 而且,这价格確实不贵。 许云烟和棠儿前些年没过什么好日子,想必身子亏空的比较厉害,补一补终归不是什么坏处。 上次杀人越货搞来的近千灵石,足够他挥霍好一阵子了,便买了二十只,连同一个小竹笼和些许特製饲料也一併买了下来。 棠儿顿时喜笑顏开,小心翼翼地把笼子抱在怀里,对著两只嘰嘰叫的小鸡崽轻声细语。 “毅儿,灵石是和银子一样的东西吗?” 许云烟有些好奇地盯著崔毅递给摊主的灵石,不同於棠儿的天真,许云烟对银钱一类的东西更感兴趣。 “差不多。” 崔毅又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了一枚下品灵石,而后塞到了许云烟的手中。 许云烟捏著灵石,迎著太阳仔细打量了一番,好奇道:“就这么一个小东西,当真能比银子还好用吗?” “一枚下品灵石,价值一千两银子。” 轰! 这话就像是炸雷一般,惊得许云烟玉手一抖,险些没捏住灵石。 “啊?一千两银子?” 当许云烟再次看向这小巧的灵石后,瞬间觉得这玩意儿仿佛有千斤重。 一千两银子,那是什么概念? 在崔家村,一户中等人家辛苦劳作一辈子,也未必能攒下百两银子! 一千两,足以在城里买下一处不错的宅院,置办数十亩良田,舒舒服服过上一辈子了! 而眼下,自己手里这枚不过拇指大小的小石头,竟然就值一千两?! 第76章 大花特花!黑狼帮的土皇帝! “別担心,这东西我手里有不少。” 崔毅隨口胡诌了一个理由,就说是赤鬼送给他的拜师礼,许云烟悬著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仙家人物,出手阔绰,似乎也说得通。 一行人下山的目的便是要购置生活用品,所以崔毅就带著两女到米铺去买些米麵粮油。 但黑齿镇毕竟修仙者居多,即便是普通人,也是多半是商贩,因此出售的米也都是灵米,价值不菲。 看著散发著淡淡灵气的灵米,许云烟有些为难的抿了抿嘴。 瞧见她这小表情,崔毅便一下就猜出来许云烟是心疼钱的问题了。 崔毅手掌一番,一个小袋子就出现在掌心中,里面装著沉甸甸的灵石,约莫有小一百枚。 “这些是留给你和棠儿日常零花的,往后家中一应採买,或是你们自己想添置些什么,都用这里的灵石,不必心疼,该用就用。” 他顿了顿,看著许云烟震惊到几乎失语的脸,补充道:“花完了,再找我要便是。” 许云烟捧著那一小袋沉甸甸的灵石,感觉比刚才拿著那一枚时压力更大了百倍! 近百枚! 那就是……近十万两银子?! 就这么轻描淡写地交给她零花? “这也太多了,我一个女人家拿这么多灵石在身上不安全,万一弄丟了......” “既然是一家人,我的便是你们的。” “收著吧,难道你还信不过我能挣来灵石?” 许云烟犹豫再三后,才慢吞吞地把小袋子攥紧,崔毅这才满意地笑了笑,又付了米钱,將灵米收入储物空间。 这一下就购置了百斤灵米,足够两女吃一段时间了。 而灵米不同於普通的稻米,是在灵气充裕之地生长而成,內蕴细微的灵气因此並不会腐烂发霉。 而崔毅之所以不一次性多购置一些灵米,纯粹是想多给两女一些下山的理由。 不然以他对许云烟的了解,在这些必需品用完之前,怕是都不会开口让自己带她们下山。 这两人什么都是好,就是有一点让崔毅觉得不好—— 事事太过为他著想了。 “走吧,再看看別的。” “今天,你们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有了崔毅的准话,两人在黑齿镇大逛特逛了一番,採买了不少东西。 储物空间里大包小包地堆了一大堆,上到米麵粮油,下到棉被布匹,总体来说收穫颇丰。 只有棠儿宝贝似的抱著她的鸡崽笼子,不管许云烟怎么去劝,说什么都不愿意放进储物空间里,弄得崔毅啼笑皆非。 考虑到两女难得下山一次,整日闷在山中清修小院也確实无聊,崔毅便想著让她们此行更加尽兴些。 见日头已近傍晚,便提议道:“走了这许久,也该饿了,前面有家叫做醉仙居的酒楼,看著还算乾净。” “我们便去那里填饱下肚子,歇歇脚再回去。” “好呀好呀!” 棠儿第一个举手赞成,她早就闻到街上飘来的各种食物香气,小肚子咕咕叫了。 许云烟也温柔一笑,並无异议。 能在山下酒楼吃顿饭,对她而言以后也是少有的体验了。 醉仙居是黑齿镇唯一的酒楼,生意自然是红火的不像样子。 一楼大厅宽敞,坐了不少江湖客和低阶修士,人声鼎沸。 二楼设有雅座,每桌之间都是用屏风隔开,相对来说清静一些。 三楼则是包厢,能在里面的就餐的基本都是境界小有所成的修士。 崔毅不喜欢太过招摇也不想在一楼被吵,便要了二楼一处靠窗的雅座。 从这里,可以俯瞰楼下部分街景,又不至於完全暴露在眾人视线中。 店小二见崔毅气度不凡,又带著女眷,自然表现得十分殷勤。 这年头泡妹子的,哪个出手不是阔绰得很? “少爷,这个玉笋灵菇煲是什么呀?” “毅儿,这八宝灵禽汤会不会太贵了?” 看著她们小声商量,既想尝尝又怕花费太多的模样,崔毅不由觉得有趣。 他接过菜单,对店小二道:“方才她们点的,都上一份。” “再添一道贵店的招牌清蒸银线鱈,一壶百花酿,一壶果饮。” 百花酿是给许云烟喝的,而果饮是给棠儿的。 “好嘞!客官稍候,马上就来!” 店小二眉开眼笑地记下,高声朝后厨唱喏去了。 等待上菜的间隙,棠儿趴在窗边,兴奋地看著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和各式各样的摊贩。 许云烟则细心地將碗筷用茶水烫过,又为崔毅斟上热茶,一举一动温婉体贴。 菜餚很快上桌,色香味俱全。 灵材烹飪的食物,不仅味道鲜美,更隱隱对肉身有些微益处。 棠儿吃得小嘴油亮,眼睛弯成了月牙。 许云烟也细嚼慢咽,品尝著这凡间吃不到的美味,眉宇间儘是满足。 崔毅自己吃得不多,大多时候只是含笑看著两女。 酒足饭饱,崔毅没有著急结帐,而是稍坐了片刻等两女消食。 在醉仙楼结帐,用的自然是灵石。 这一顿饭竟然吃下去了五十枚灵石,又让许云烟暗暗咋舌了一下。 三人起身准备离开醉仙居再去逛逛,给棠儿买些她刚才在街上眼馋了许久的小玩意儿,然后今日的行程就该结束了。 等崔毅走出门口时,街道前方忽然传来一阵骚动,人群纷纷避让。 只见几名身穿黑色劲装的修士,大摇大摆地走来。 这些人的胸口统一绣著狰狞狼头图案,仔细看才发现身后还簇拥著一个手持摺扇的锦衣青年。 青年修为约莫炼气七八层的样子,眼神轻浮,目光在街边女子身上扫来扫去,眼里的淫邪之意连演都不演了。 “是黑狼帮的人!” “还不快赶紧让开,没看到黑狼帮的少帮主曹骏也出来了吗?” “晦气,这紈絝怎么又出来了,前两天不是才被他爹关禁闭吗?” “嘘!小声点,別被他听见!” 周围传来厌恶的议论之声,但似乎又忌惮这所谓的黑狼帮,一个个都不敢大声说话。 而普通的凡人商贩更是纷纷低头侧身,唯恐被这尊煞神注意到。 曹骏带著手下,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街面,享受著眾人避之唯恐不及的威风。 这种感觉,让他觉得很爽。 在这黑齿镇,他就是土皇帝! 当曹俊的视线掠过醉仙居门口时,刚想移开,却猛地一顿! 第77章 悍然出手!尽数斩杀! 下一秒便如同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眼睛刷地一下就亮了,而后目光死死地盯在了正从酒楼中走出的许云烟身上! 曹骏何曾在这黑齿镇见过如此气质的女子? 他见过的要么是庸脂俗粉,要么是风尘女子,或是那些对他不屑一顾的女修。 今日许云烟虽穿著朴素,难掩其清丽容顏与温婉气质,加上近些时间吃饱穿暖,又和崔毅有了肌肤之亲,整个人都水润了许多。 此等姿色,在这鱼龙混杂的黑齿镇中,简直是戳中了他的痒处! 曹骏摺扇唰的一声合拢,嘴角勾起一抹淫邪的笑意,隔空指著了正和崔毅说笑的许云烟。 “嘿!没想到这破地方还有这等货色!” “嘖嘖,这绝美的人妻感,真是我见犹怜啊!” “去,给本少爷请过来,陪本少爷喝杯茶!” “是!少帮主!” 两名黑狼帮修士也知道自家少帮主是什么德行。 再者,他们在黑齿镇为所欲为惯了,便狞笑著应了一声,一脸不怀好意地朝著许云烟走来。 醉仙楼周围人群见状,纷纷低下头,加快脚步远离这是非之地。 许云烟本来没注意,直到两个壮汉挡在自己身前才意识到不对,脸色瞬间一白,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一双纤纤玉手紧紧抓住了身旁崔毅的衣袖,就连一旁的棠儿也嚇得躲到崔毅身后,到此都不忘抱紧她的宝贝鸡笼。 崔毅眼神骤然转冷,盯著眼前的两个不速之客。 “二位有事?” 那两名黑狼帮修士修为不过炼气五层上下,平日仗著黑狼帮的恶名,在黑齿镇横行惯了,何曾將眼前这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年轻人放在眼里? 见崔毅非但没有立刻识相地滚开,还敢出言反问,其中一人顿时恶念丛生,上前走了一步,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崔毅脸上。 “小子,耳朵聋了?没听见我们少帮主的话?” “我家少帮主看上你身边这小娘们了,那是她的福分!” “识相点,赶紧把你女人献上来,然后自己麻溜地滚蛋! 听著这无脑的话,崔毅忍不住耻笑了一声。 “脑残。” “你说什么!?” 鏘——! 一声清脆的剑鸣毫无徵兆地撕裂了空气! 两人只觉眼前仿佛有一道极淡的流光一闪而逝,下一刻,那两名前一秒还在狞笑威胁的黑狼帮修士,脸上的表情骤然凝固! 他们的脖颈处几乎在同一时间浮现出一道整齐无比的血线! 血线迅速扩大,殷红的鲜血如同喷泉般激射而出! “嗬……嗬……” 两人同时捂住自己的脖子,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惊恐。 可喉管已经被崔毅一剑斩断,此时的喉咙里只能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想要说什么,却再也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两人魁梧的身躯晃了晃,扑通两声重重地栽倒在地,抽搐了两下便再无动静。 静! 死一般的寂静! 而原本志得意满,等著手下將美人请过来的曹骏,脸上的淫笑彻底僵住,隨即化为一片铁青! “你……你竟敢杀我黑狼帮的人?!” 曹骏又惊又怒,指著崔毅,手指都在发抖。 他万万没想到,在这黑齿镇,竟然有人敢当眾斩杀黑狼帮的人! 而且,出手还如此果断! 这不仅是打他的脸,更是在挑衅整个黑狼帮! “给我上!一起上!宰了他!把那女人给我抢过来!” “谁能把他杀了,回去我便赏赐一枚筑基丹!” 曹骏气急败坏的嘶吼,对著身边剩下的几名黑狼帮修士咆哮道。 而他自己却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眼中闪过一丝惊惧。 其他跟在曹骏身后的黑狼帮修士见状,心中的那一抹对筑基境的恐惧瞬间烟消云散! 筑基丹! 这丹药对於练气境的修士而言,可谓是大补之物! 一枚筑基丹的价值可都在数百下品灵石的价值不等! 品相越好,售卖的价格就跟著水涨船高,而且有价无市,根本不是他们能够奢望的! 而曹骏这人虽然浑蛋得很,可说话向来是算数的,帮主又技巧宠爱他,这傢伙承诺的筑基丹,品相绝不会差! 而对面那小子虽然是个筑基境,但他们人多啊! “上啊兄弟们,杀了他!” “一枚筑基丹足以让我的真气更加精炼,说不准能够一举突破筑基境!” 在筑基丹的催动之下,所有黑狼帮的修士一拥而上! 看著愈发靠近的黑狼帮修士,崔毅眉头微微一皱,这些人,是真不怕死,还是觉得人多就能为所欲为? 无奈之下,他也只能揉揉棠儿的小脑袋,示意许云烟带她进去。 这是两女第一次见崔毅杀人,说不害怕那是假的。 可是她们寧可在心里害怕,也不想在这个时候成为他的累赘。 许云烟强装镇定地点了点头,拉著棠儿的小手便回了醉仙楼。 见两女安全后,崔毅眼中的杀意更浓。 既然你们想死,那我便成全你们! 一群练气境的修士也敢横行霸道,真是荒唐! 崔毅右手一甩,便將且慢剑身上沾染的血珠甩掉,同时筑基境中期的真气全开,整个人像是个炮弹一般冲了出去! 以往越级战斗,他还需要依靠山海崩云拳,但现在...... 他就没有打过这么轻鬆的仗! 伏妖三式! 第一式! 伏虎式! 且慢本身就是法宝,加上崔毅筑基境中期的真气加持,破开一群练气境修士的防御就像呼吸一样简单! 一剑斩出,就如同那日斩断崔力手臂一般,硬生生將迎面而来的两个练气中期修士拦腰斩断! 第二式,破煞式! 第三式,盪魔式! 一刺一扫,血光四溅! 等到崔毅的身形落定时,动手的六名黑狼帮修士已然全无声息,只有六具冰冷的尸体躺在地上! 见崔毅丝毫不顾及黑狼帮的名號,曹骏就知道自己遇到愣头青了,这种人天不怕地不怕,就靠著一句光脚不怕穿鞋的走遍天下。 怎么今日就偏偏让自己遇上了? 望著提剑越来越近的崔毅,曹骏的心已经乱成一团,但表面上还是故作镇定地喊道: “你別过来!我爹是黑狼帮帮主曹雄!是结丹境的大修士!” “你若是杀了我,他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只要你不杀我,今日之事一笔勾销,我权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第78章 曹雄现身!结丹境强者! 结丹境! 周围那些偷偷窥视的修士与凡人,在听到结丹境三个字时,眼中畏惧之色更浓,不少人甚至又向后缩了缩,生怕被牵连。 在黑齿镇,乃至在整个大炎王朝西境的散修与中小势力眼中,结丹境修士,那已是高不可攀的存在! 放在一些二流宗门里,结丹境足以担任实权长老,地位尊崇,掌握著无数低阶修士的生杀予夺与资源分配! 黑狼帮之所以能在黑齿镇及周边区域横行多年,无人敢惹,除了爪牙眾多之外,最关键的原因便是曹雄! 儘管大家都知道黑狼帮供养这一位炼丹师,而这曹雄的结丹境是靠大量丹药堆积才勉强突破的。 这也就导致曹雄的结丹境根基不算稳固,在同阶中实力偏弱。 但结丹二字本身,就代表著绝对的威慑力! 崔毅在听到结丹境后,心中便一片瞭然,怪不得这群傢伙如此不怕死,原来是觉得自己有靠山。 只不过,他们这次算是惹错人了。 至於曹骏口中所说的一笔勾销,崔毅是连一个字都不带相信的。 开什么玩笑? 像这种紈絝子弟,心眼都是很小的,若是自己此次放过了他以后指不定还要怎么找麻烦。 自己倒是不怕,但有些事不得不防! 黑齿镇作为附近最大的坊市,日后许云烟和棠儿一定会频繁的来这里。 不把这个毒瘤给拔掉,万一哪一天自己没有跟著,指不定要出什么岔子。 在短暂的停顿后,崔毅向前迈出的步子更加坚定,也更加迅速。 这一幕,让曹骏脸色一变,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退去。 结果脚后跟绊在一块凸起的石板上,身形一个踉蹌险些摔倒,看上去狼狈不堪。 他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 以往只要报出父亲的名號,对方无不嚇得魂飞魄散,跪地求饶。 可眼前这人…… 似乎完全无视了结丹境的修为,他是以为自己在哄骗他,还是说別有倚仗? 实际上曹骏只猜对了一半。 崔毅是懒得再与他废话。 別说是结丹境,就是金丹境亲临也不过就是浪费一枚剑型玉符罢了。 再者,结丹境之下,他现在是无敌的! 回应曹骏的,是一道骤然亮起的剑光! 快! 准! 狠! 破煞式集於一点的突破,让这剑光流转的速度快到眼睛都差点无法捕捉! 曹骏骇然失色,他虽修为垃圾,但毕竟有炼气后期的底子,手里又有曹雄送下的几件保命之物。 生死关头,他尖叫一声,猛地捏碎了腰间一枚玉佩! 嗡! 一层灰黑色的光罩瞬间浮现,將他整个笼罩在內。 光罩散发出不弱的防御波动,竟然硬生生的挡下了崔毅的破煞式! 且慢就像是刺入了一面无形的墙壁,任凭崔毅如何向前去推,却始终无法將剑尖递进分毫! 崔毅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自己这一击隨便秒个筑基初期是很轻鬆的。 看样子刚才被曹骏捏碎的那块玉佩,赫然是一件品阶不低的护身法器! 与此同时,在黑狼帮地下的一间密室之中,正在蒲团上闭目修炼的曹雄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阴鷙狠厉,此刻却充满了惊怒与暴戾! “骏儿?!” “是谁这么大胆,竟然逼著他动用我送给他的保命玉佩!” 没有任何犹豫,曹雄周身的真气轰然爆发,化作一道狂暴的灰黑色流光,瞬间撞碎了静室厚重的石门! 而且,以惊人的速度,朝著醉仙楼方向飞去! 不过是眨眼间的功夫,曹雄的身形便已然降临在了醉仙楼的正上空。 一股结丹境的威压笼罩而下,顷刻之间便將崔毅所在的方位完全镇压! “是曹雄来了!这便是结丹境大修士的威压吗?” “这小子怕是难走了,曹雄可是黑池镇顶尖战力之一,而且手段向来狠辣,他若是出手就没有筑基境修士存活的可能!” 不少人都噤若寒蝉,连围观都不敢围观了,急忙向远处掠去。 在曹雄没来之前他们还敢凑凑热闹,但这尊杀神来了,他们最好还是有多远跑多远。 不然待会儿被不小心误伤了,那也只能怪自己今日倒霉! 曹雄居高临下地望著崔毅,目光闪过一丝不屑。 区区筑基境中期的毛头小子,竟然敢对他的儿子出手,当真是不知死活! “何方宵小,敢动我儿?” 崔毅缓缓抬起头,目光精准地锁定了那道如同陨星般砸落的魁梧身影,脸色露出了一丝冷笑。 “你,就是曹雄?” 这话的声音不高,甚至还带著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 可这平静,比任何挑衅都更让曹雄暴怒! 但正是这种平静,反倒是给了曹雄一种崔毅有背景的错觉! 换做是之前,他早就一招镇压了! “你既然知道我,为何还敢对我儿下此毒手?!谁给你的狗胆?!” “三息之內,將你的剑收起来!” “否则我要你死!” 崔毅眼中杀机大盛,冷冷道:“我不知道你,我只知道这小子要死了!” 此等紈絝,死有余辜,放虎归山留待日后报復自己? 绝无可能! 对於扼杀危机萌芽这件事上,崔毅向来是秉持著一个寧可错杀一千也绝不放过一个的宗旨! 山海崩云拳! 三重劲! 三重劲力叠加而起的真气轰的一声砸在了且慢的剑柄上! 在这强烈的波动催动下,被那玉佩格挡住的剑身直接穿透了光罩! 剑尖自其后颈透出,带出一蓬淒艷的血花! 曹骏身体猛地一僵,眼中最后一点惊恐与茫然彻底凝固,瞳孔迅速扩散,身体软软地向下倒去。 所有的生机,在这一刻被彻底断绝! 从崔毅开口到曹骏毙命,这一切,都只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竖子尔敢!” 曹雄彻底怒了! 他没想到崔毅胆大包天成这样,当著他的面前对自己的独子下死手! 体內磅礴的真气如同压抑了万年的火山,从曹雄体內彻底爆发! 一只由真气凝聚的巨大狼爪携带著毁天灭地的威势,朝著崔毅狠狠抓落! 结丹境修士的含怒一击,足以令天地变色! 第79章 混元伞之威! 狼爪未至,那滔天的杀意与沉重的压力已经让地面皸裂,碎石翻飞! 崔毅可没有自打到硬抗这一击,手掌拂过虚空,隨即眉心一闪,便有一柄小伞从浮屠塔的储物空间之中被他呼唤而出! “起!” 在真气的催动之下,混元伞急速旋转,瞬间放大,化作一柄正常大小的伞稳稳悬浮於崔毅头顶! 隨著伞身转动,无数道凝实厚重幕垂落而下,如同最坚固的壁垒,將崔毅牢牢护在中央! 轰隆——!!! 巨大的真气狼爪狠狠抓在了混元伞垂落的光幕之上! 震耳欲聋的巨响如同惊雷炸开! 狂暴的能量风暴以碰撞点为中心,呈环形疯狂扩散,將周围数十丈內的青石板尽数掀飞震碎! 醉仙楼的门面更是被衝击得一片狼藉,不少还没跑远的修士被卷得当场摔飞了出去! 待烟尘散去后,崔毅的身形依旧挺直,只是呼吸明显急促了不少。 而扛下了这一击的混元伞上光芒明灭不定,其上流转的符文更是疯狂闪烁,仿佛隨时可能崩溃! “结丹境的攻击,果然恐怖如斯!” 崔毅的心头剧震,方才他只觉得体內真气像是开了闸的洪水似的,疯狂涌入混元伞! 仅仅这一击,就耗去了他半数的真气! 玄阶法宝虽强,但他毕竟是以筑基中期修为催动,上限有限! “走!” 崔毅不再犹豫,隔空一抓便用真气將躲在醉仙楼的许云烟和棠儿摄了过来。 同时脚下且慢剑光华大盛,化作一道速度暴涨的流光朝著血衣门所在的方向疾掠而去! 为了追求速度,崔毅甚至动用念力进行加速! 剑形玉符固然很强,但是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暴露底牌,未免太过惊世骇俗了。 那日在法场上属於是无奈之举,现在有更好的选择,崔毅自然不会隨意地在大眾面前显露底牌! 崔毅的想法很简单。 若是这曹雄敢追...... 他不介意动用剑形玉符! 若是他不追,自己今晚也要想办法弄死这曹雄! 如果条件允许,他不介意杀光整个黑狼帮! 但眼下最重要的事情,便是要將两女送回血衣门。 有血衣门的庇护,黑狼帮不然不敢隨意惹是生非,而自己也有更好的机会灭了黑狼帮! 有了念力的加持,且慢的飞行速度远超来时,甚至將空气都摩擦出音爆之声! “想跑?!留下命来!” 曹雄现在脑袋还有些发懵,等他反应过来之时,心头的怒火又盛了几分,当即厉吼一声,周身真气翻腾就要腾空追击! 杀子之仇,不共戴天! 他这个做父亲的岂能容许凶手逃脱? 然而就在曹雄身形刚动之时,目光扫过地上曹骏那悽惨无比的尸体动作顿时猛地一滯。 骏儿的尸体还躺在这里! 暴尸街头! 周围无数双眼睛看著! 身为父亲,他难道能任由独子尸身在此,被人践踏,成为笑柄吗? 自己儿子的德行,他自然心知肚明。 只要自己一离开,难免有些气愤之人上前去泄愤,等自己再回来的时候,只怕是连个全尸都留不下来。 就曹雄这么一迟疑的工夫,崔毅的身影已然消失在远方天际。 曹雄胸膛剧烈起伏,眼中血光翻涌,崔毅的速度如此之快必然是用了秘法,但他不信一个筑基境修士能逃出多远! 放弃了追击的曹雄缓缓落回地面,走到曹骏尸体旁蹲下身,颤抖地用手合上了曹骏那双充满惊恐和不甘的眼睛。 隨即又面向崔毅消失的方向,带著刻骨的怨毒与疯狂的杀意一字一句地喊道:“小畜生!无论你逃到天涯海角!” “我曹雄对天发誓,必让你血债血偿,抽魂炼魄,永世不得超生!” “黑狼帮,与你——” “不死不休!!!” 刚一落地,许云烟便腿脚一软,若非崔毅扶住,几乎要瘫倒在地。她脸色依旧苍白,毫无血色,紧紧抓著崔毅的手臂,指尖冰凉。 “毅儿,那个人,他说……” 许云烟的声音带著抑制不住的颤抖,脑海中不断迴响著曹雄那恶毒无比的誓言。 “他说不死不休,他会不会追到血衣门来?” 想到那个恐怖到让人窒息的身影,许云烟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她们只是普通人,何曾招惹过这等恐怖的敌人? 棠儿也紧紧抱著崔毅的腿,小脸上泪痕未乾,抽噎著问道:“少爷,那个人好凶,他是不是要来打少爷?” 崔毅心头一软,一手搂著一个,轻声轻声安慰道:“別怕,血衣门可比那什么黑狼帮强多了。” “那人名叫曹雄,是黑狼帮的帮主,结丹境修士,確实有些实力。” “不过,我也不是没有办法。” “你们就姑且在家等我,剩下的事都交给我来处理。” “棠儿信少爷!” 棠儿用力擦了擦眼泪,小脸上努力做出勇敢的表情,“少爷最厉害了!不怕坏人!” 崔毅莞尔一笑,隨即袖子一挥,在黑齿镇当中被他储存在浮屠塔空间中的物资便释放了出来。 大大小小的袋子框子摞了一地,把本就不大的小院都摆满了个角。 买的时候不觉得多,但一摆出来,瞬间就不一样了。 “云烟,你在家好好收拾一下,棠儿你也別忘了你的小鸡。” “顛簸了这一路,也不知道还活著吗。” 一提到心爱的小鸡,棠儿的注意力瞬间就被吸引了,惊呼一声就抱著怀里的鸡笼左看右看。 也幸好灵禽比较耐造,不然这一路的顛簸,还真有可能把小鸡仔给当场晃死。 而许云烟自然知道崔毅这是在转移她的注意力,可作为男人背后的女人,要学会配合他的一切目的。 哪怕是装作什么都不懂。 “一切小心。” “嗯。” 崔毅点了点头,而后便踩上了且慢朝著黑齿镇飞去! 在回去的路上,崔毅取出了几颗恢復真气的丹药。 混元伞比他想像中的要好用太多了,消耗也比预计的要大得多。 到黑齿镇还需要些时间,正好利用这点空档来恢復一下损耗的那部分真气! 数个时辰后,崔毅已然换了身行头,穿著一身黑袍回到了黑齿镇。 他也没有急著去找黑狼帮的驻地,而是四处乱逛,装作一个来这里歇脚的撒修,最终跑到了家酒馆里落了座。 屁股底下的凳子还没捂热乎,崔毅就听到隔壁桌在討论今天的事了。 “听说了吗?黑齿镇那边出大事了!” 第80章 深入敌后!斩杀副帮主! “曹雄那老鬼的宝贝儿子,让人给宰了!” “真的假的?谁这么大胆子敢动曹雄的独苗?” “千真万確!据说是个年纪不大的剑修,修为可能也就筑基期,但下手那叫一个狠辣乾脆!当著曹雄的面把曹骏给杀了!” “嘖嘖,这下可捅了马蜂窝了!曹雄那老傢伙最是护短,又晋升了结丹,正是志得意满的时候,儿子被杀,还不疯了?” “说来也怪,曹雄都没想到那剑修这么狠,直接当面杀人,这曹骏平日里作恶多端,死有余辜!” “话虽然如此,但一个结丹境修士的面子,也不是那么好打的!” “那剑修什么来头?跑掉了吗?” “跑是跑了,但曹雄肯定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 “不过我听说那剑修临走前祭出了一件防御法宝,硬扛了曹雄一击,然后速度奇快地溜了,看样子也不是没根脚的……” “管他什么来头,这下黑齿镇怕是要热闹了。” “黑狼帮最近肯定得发疯,咱们在那边有生意的,最近都小心点。” 崔毅坐在酒楼角落,默默將这番话听进耳中,又就著几碟小菜,饮了半壶烈酒。 直到再听不到更多有用消息,才抬手结清酒钱,起身离去。 出了酒馆后的崔毅转身拐进一条暗巷。 巷中正有一名炼气修士低头著赶路,忽然感觉肩头一紧,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便被一股无形力道按在墙上。 那人脸色骤变,以为遇上劫道的,正要开口討饶,却看见眼前这面容平淡的青年並无杀气,只从怀中取出一只小布袋。 袋口微松,借著昏暗的月光依稀能看到十余枚晶莹的下品灵石。 “问你些事,如实答,这些便是你的。” 那人眼睛一亮,连忙点头。 不过半柱香工夫,崔毅已將黑狼帮的底细摸得清清楚楚。 黑狼帮约莫有五十来人,其中曹雄是结丹初期,副帮主两人皆为筑基后期。 另有筑基中期头目四名,筑基初期头目七八名,其余皆是炼气期帮眾。 总舵设在黑齿镇东面的狼首山,经营著坊市保护费,还开了几家赌场妓院,以及通往血瘴谷的部分物资倒卖生意。 如此…… 整个黑狼帮的战力分布已经很明確了,除了曹雄之外,其他的人都只是附赠的垃圾! 听上去,不过是一伙寻常的地头蛇。 可崔毅心中却隱隱生疑。 黑齿镇虽不大,却因靠近血瘴谷,时常有各方修士往来,其中不乏筑基甚至更高境界之人。 仅凭黑狼帮眼下这点人手,真能镇住场面这么多年? 除非…… 他们背后另有倚仗。 想到这里,崔毅心中灭掉黑狼帮的决心更重了! 打了小的又来老的,这是最烦的! 不消多时,崔毅就到了目的地。 黑狼帮总舵依山而建,岗哨林立,禁制遍布。 崔毅先是动用念力,仔细感知了一下黑狼帮驻地之中所有的修士气息。 只是这一番探寻下来,崔毅並没有感知到曹雄的气息。 但他也不慌,白日两人结的仇已经够大了,只要自己搞出点动静,就不愁这老傢伙不现身! 以崔毅如今修为,瞒过这些低阶岗哨易如反掌。 仅仅只是气息一敛,崔毅的身形在夜色的掩护之下几个起落便越过外围防线,潜入山寨深处。 或许是天意,又或是那二人合该命绝,崔毅刚潜入不久,便在一处灯火通明的后堂中发现了目標。 房屋中,两名筑基后期的老者正左拥右抱,喝得满面红光。 这两人不是旁人,正是黑狼帮那两位年事已高的副帮主赵魁和元森。 “赵老哥,你说……帮主这次,会不会踢到铁板?” 元森打了个酒嗝,眼神有些飘忽,“那小子能当著帮主的面杀了少帮主,还能全身而退怕不是有点来头?” “嗝……管他什么来头!” 赵魁猛灌一口酒,狠狠捏了一把怀中女子的腰肢,引得一阵娇呼,“帮主已是结丹!在这西境边缘,除了血衣门那些人,谁人能敌?” “那小子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咱们……咱们只管看好帮里,等帮主抓住那小子,咱们……嗝……也能分润些好处……” 两人显然已喝得七八分醉,真气涣散,警惕性降到了最低。 崔毅眼神冰冷。 就是现在! 轰! 雄厚的真气骤然爆发,崔毅身形如鬼魅般闪烁到房中! 两名陪酒女子只觉眼前一花,还未看清来人,便已被崔毅隨手弹出的两道真气击中昏睡穴,软软倒下。 “谁?!” 赵魁和元森两人毕竟是筑基后期,虽然喝得伶仃大醉,但本能还在,猛地抬头。 迎接他们的,是一只在他们瞳孔中急速放大的拳头! 山海崩云拳! 三重劲! 崔毅没有任何试探,一出手便是动用了全力! 杀得越快,他就越安全! 三重劲的拳风厚重如山,直取赵魁的面门! 赵魁骇然失色,酒意瞬间醒了大半,仓促间只能调用真气附著在双臂上交叉格挡! “轰!” 拳臂相交! 赵魁只感觉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传来,自己用来护体的真气就像是纸糊的一般被瞬间撕裂! 紧接著一股更加霸道的穿透劲力,竟直接透过手臂的格挡狠狠轰在他的头颅之上! 咔嚓! 颅骨碎裂的闷响。 赵魁双眼暴突,哼都未哼一声,身躯就被拳劲带地向后飞起,竟然直接撞碎了身后的墙壁! 等身体落地的时候,已经七窍流血,再也爬不起来! “老赵?!” 元森见状被嚇得魂飞魄散,腿也不软了,眼也不花了,剩余的酒意彻底化作冷汗疯狂流淌! 但他毕竟是在修仙界摸爬滚打上百年的老油子,见过的生死场面不少,遭遇的暗杀与伏击也绝非一次两次。 电光石火间,元森便做出了最本能的判断—— 逃! 只要闹出动静,惊动整个黑狼帮,自己就还有一线生机! “小子,你好大的胆子!黑狼帮也敢闯!” 元森口中厉喝,身形却如受惊的狡兔般向后暴退,脚尖一点,便要撞破后窗向外遁走! 他很快不假,但是崔毅的速度更快! 崔毅甚至连看都没有看对方,只是心念微动,眉心灵光乍现! 九点森白寒光已然从眉心处被召唤了出来! “白骨戮魂钉,去!” 第81章 一剑斩杀!满门皆斩! 为了追求效率,崔毅毫无保留地催动念力加持真气去控制白骨戮魂钉! 咻咻咻! 九道锐利的破空声袭来,元森只觉识海一阵刺痛,动作不由得一滯。 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剧痛让元森瞬间失去了对身体的所有控制,眼中神采迅速黯淡,手中的短剑更是噹啷一声掉落在地上。 他的身体在失去了气息之后无力地晃了晃,隨后便软软倒地。 双眼空洞,气息全无! 这幅惨状,赫然是魂飞魄散了! 从崔毅潜入到两名筑基后期的副帮主毙命,不过短短两三息时间! “什么人?!” “敌袭!!” “在东厅!快!” 杂乱的呼喝声与破空声从四面八方响起,整个黑狼帮总舵瞬间被惊动!无数火把亮起,人影憧憧,朝著东厅方向匯聚而来。 “小——畜——生——!!!” 曹雄的身影如同魔神降世,轰然落在东厅外的庭院之中! 他一眼就看到了厅內赵魁和钱森那悽惨的死状,又猛地抬头,死死盯住了刚刚收回白骨戮魂钉的崔毅! 儘管崔毅做了偽装,但那身形,那眼神,那冰冷的杀意,曹雄瞬间就认了出来!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曹雄双眼瞬间被血丝布满,“你竟敢杀上门来?真当我黑狼帮无人吗?!” “今日,定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为我儿陪葬!” 曹雄双手结印,身后陡然浮现出一尊高达数丈的巨大的狼头轮廓,而且这一次,气势更甚! “万狼噬心!” 曹雄嘶吼出声,巨狼虚影仰天长嚎! 无数狼形煞魂自其周身迸发,铺天盖地扑向崔毅! 整个黑齿镇的上空都能看到因真气剧烈流转而產生的漩涡,尤其这还是在黑狼帮附近,自然引起了诸多注意。 崔毅抬首望向那遮天蔽日扑来的狼魂煞影,眼中毫无波澜。 他很清楚自己与曹雄之间的实力差距,即便动用自己所有的底牌,胜算只怕是连两成都没有。 且必然陷入苦战,引来更多帮眾围攻,变数太大。 所以,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进行常规的战斗。 他要的,是速战速决! 是绝对的碾压,是彻底断绝一切后患! 就在那漫天狼魂即將临体的瞬间,崔毅抬起了右手。 不是握拳,不是掐诀,只是平平无奇地併拢食指和中指,朝著前方做了一个斩的动作! 与此同时,他识海深处,那两枚沉寂已久的剑型玉符,骤然震动! 这念力组成的剑气无形无质,快得超越了时间的感知! 它仿佛不存在於这个空间,又仿佛同时存在於所有空间! 曹雄只感觉有一阵微风拂过,甚至没感觉到任何能量衝击,只是神魂深处,传来一阵无法形容的剧痛! 下一刻,他身后那巨大的狼魂虚影,竟无声无息地溃散! 他周身沸腾的灰黑色煞气,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熄灭。 曹雄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胸口。 那里,明明没有任何伤口! 但他却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生机、修为、乃至神魂本源正在以一种无法理解更无法抗拒的方式飞速流逝! 任凭他用任何方式,都无法延缓这流逝一丝一毫! “什么......” “怎么可能!” “你用了什么邪术!你到底是什么人!” 明知道自己难逃一死的曹雄作势就要重新催动真气,强行去拉崔毅给自己垫背,可真气的凝聚无疑是加速了死亡的进度! 不等真气在经脉中流转一个周天,曹雄浑身的经脉便寸寸断裂! 原本悬浮在半空中不可一世的曹雄失去了真气的加持,扑通一声甩落在了地上! 曹雄,陨落! “呼......” 见自己一击得手,崔毅这才鬆了口气。 处理掉了曹雄这个最大的隱患,剩下的人便不足为据了。 崔毅抬起头,眼神扫过庭院內外那些呆若木鸡的黑狼帮修士,眼中杀意疯狂闪烁! 斩草就必须除根! 曹雄已死,但这些帮眾皆是其爪牙,也知晓今日之事。 若放走任何一个,都可能日后成为许云烟和棠儿的潜在威胁。 既然做了,就要做绝! 崔毅眼中寒光一闪,身形再动! 失去了曹雄和两名筑基后期副帮主的黑狼帮,剩下的黑狼帮修士虽多,却只是一些乌合之眾。 在崔毅这尊杀神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山海崩云拳本身就能够帮崔毅补回一些真气消耗,因此这直接演化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而崔毅的目的,也只有一个! 他要將此地,变成真正的死地。 杀戮,持续了约莫半柱香的时间! 直到最后一名黑狼帮修士的气息彻底断绝后,整个狼首山黑狼帮已然再无一个活口! 整个寨子里的血腥气浓烈得化不开,地上尸横遍野,鲜血流得到处都是,儼然变成了个人间炼狱! 崔毅站在尸山血海之中,气息微喘。 这些尸体对於他来说,也是有用之物,隨著崔毅的心念一动,丹田深处的浮屠塔虚影微微震颤,一股无形却浩瀚的吸力瞬间瀰漫开来! 只见地上那些黑狼帮修士的尸体,都被这股力量强行被浮屠塔吞噬进去。 不过片刻功夫,庭院內外的几十具尸体,已然消失得乾乾净净! 做完这一切,崔毅依旧没有著急走。 图都清完了,不得细品一下包? 由於崔毅对黑狼帮的地形不太熟悉,所以就只能四处乱转,好在他的运气不错,把几个关键位置转了一圈。 只要是值钱的东西,不论是灵石材料还是功法玉简,崔毅都没有放光,统统一扫而空,装入浮屠塔的储物空间里。 储物戒指固然是一样的效果,但...... 空间实在是太小了。 和浮屠塔那几乎无限大的空间相比较起来,储物戒指最多就只能给崔毅当做一个对浮屠塔的掩盖罢了。 除此以外,別无用途。 “嗯?” 崔毅的神识忽然一动,前方的一座独立的小院中还有个练气境的气息活跃著。 这黑狼帮的山寨里,竟然还有人活著? 此人或许並未参与刚才衝突,但无论如何,这人就不能活著! 崔毅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那座小院门口。 第82章 唐丙!黑狼帮的炼丹师! 院门紧闭,透过门缝依稀能看到里面有炉火的光亮和丹药的焦糊味传出。 崔毅没有硬闯,只是屈指一弹,一缕凝练的真气瞬间击碎了门閂。 “吱呀——” 院门缓缓向內打开,內部的环节颇为凌乱,院子正中间的空地上摆放著几个半人高的药炉,空气中瀰漫著混合的药香与焦味。 一个身穿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袍的老者,正瑟瑟发抖地蜷缩在正屋的门槛旁,怀里紧紧抱著一个鼓鼓囊囊的皮袋子。 方才院门打开,自然听到了这破门的动静。 此时,一双浑浊的老眼惊恐万分地看著门口如同杀神般佇立的崔毅。 老者修为不过炼气中期的修为,而且气息虚浮,显然是资质极差,勉强靠丹药或其他什么外力才堆砌到这个程度 不过从这附近的摆设,崔毅也能猜出来对方的身份。 从別人那儿打探的消息里,就有提到过黑狼帮的內部有一个炼丹师。 这炼丹师不止供给黑狼帮修士的日常消耗,也是黑狼帮收拢人心的根本。 只是,让崔毅没有想到的是,这炼丹师的境界居然这么低? 一个练气中期修士,能练出来多少丹药? “大、大侠……饶、饶命啊!” 老者感受到对弈身上尚未完全消散的浓烈杀意和血腥气,顿时被嚇得魂不附体,连忙趴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老朽只是个炼丹的,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啊!” “曹帮主……不,曹雄那恶贼逼迫老朽炼丹,老朽也是身不由己啊!” “求大侠开恩,饶老朽一命!” 崔毅目光落在他怀里的皮袋子上,神识一扫,里面是几十个瓶瓶罐罐。 装著的也並非是什么毒药,而是各种成色不一的丹药,还有一些零碎的药材和几枚玉简。 “你是黑狼帮的炼丹师?” 崔毅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是,老朽唐丙,迫於生计,在此为黑狼帮炼丹已有五十余年。” 唐丙连忙回答,不敢有丝毫隱瞒。 “那你,一天能炼製多少丹药?” “若是无其他事安排,老朽一日至多可以炼製三十枚一品丹药,活著五枚二品丹药!” 三十枚? 崔毅被这个数字嚇了一跳,这才是个练气境的炼丹师,居然都有如此產能! 一品丹药多半是些辅助恢復类的丹药,什么回气丹,凝血丹,可因为是丹药的缘故,价值也至少在十枚下品灵石! 三十枚一品丹药,按照十枚下品灵石的均价来算,就是三百下品灵石! 若是能炼製二品甚至以上的丹药,价值还要翻上几番! 嘖...... 怪不得都说炼丹师赚钱! 崔毅脑海中忽然闪过了一个绝佳的主意,嘴角微微一笑:“把你会的炼丹之法,全部录於玉简之中。” “不要试图作假或遗漏,否则……” 说到这里,崔毅恰到好处地挺住没有说下去,但他的眼神已说明一切。 “大侠,炼丹之术简单,但重点在於对神魂强度的要求很高。” “如果神魂较弱的修士强行炼丹,极有可能会走火入魔或者是损伤神魂!” “一旦神魂受损,轻则修为境界倒退,重则损伤三魂七魄,沦为活死人!” 崔毅自然是没耐心听这些有的没的,当即一挥手打断了他的话:“这些不是你要担心的事情,你只要按我说的做。” 唐丙浑身一颤,心中叫苦不迭。 丹方和炼丹心得,乃是一个炼丹师安身立命的根本! 尤其是他这种散修炼丹师,更是视若珍宝,生怕被別人学会,自己的价值被榨乾。 但眼下性命攸关,他哪敢不从? 约莫半个时辰后,唐丙颤巍巍地將三枚记录得满满当当的玉简双手奉上:“大侠,老朽所知所学,尽在於此了,请大侠过目。” 崔毅接过玉简,神识沉入,快速瀏览了一番。 里面记载的东西,果然详细无比。 只不过崔毅对炼丹之术不太精通,对於这些东西的真假也判断不了。 但这唐丙神色不像是撒谎的模样,姑且先留著再说。 至於唐丙刚才说的,炼丹之术对神魂强度的要求很高,可炼神诀修炼的就是神魂! 同境界中,比他神魂强的压根就没有。 只要有会炼丹的人稍加指导,自己说不定也有炼丹的天赋。 一个高阶炼丹师的价值,可是非常之高的! 毕竟,普天之下,最为稀有的存在並不是修士,而是炼丹师! 光是那盘根错节的人脉网,便是炼丹师不可撼动的立身之本! 若不是这唐丙的境界实在太低,崔毅都不敢想黑狼帮的规模的扩大多少。 即便这只是个练气境的炼丹师,崔毅也不敢赌。 所以。 从一开始,这唐丙的就是必死无疑的! “嗯。” 崔毅微微頷首,將玉简丟进了储物空间里,目光再次落在唐丙身上。 唐丙心中一松,以为对方满意了,正想再次磕头求饶命,却不小心对上了崔毅那双依旧冰冷无比的眼睛。 唐丙在其中看不到丝毫宽恕,只有无尽的杀意! 唐丙的心中咯噔一下:“大、大侠……您……您答应放过老朽的……” 因为过於害怕,唐丙声音发颤,两条腿颤抖得连站都站不稳了。 “我是答应放过你啊。” 崔毅闻言,眉梢轻轻一挑,甚至微微弯起嘴角,露出了一个在他自己看来颇为和善的浅笑。 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让周遭的空气更冷了几分。 “你现在可以跑了。” “念在你年纪大了,交代得也算痛快。” 崔毅顿了顿,伸出三根手指在唐丙眼前晃了晃:“我给你三息时间。” “三息之后,你若还在我的视线之內,我所有的承诺,全部作废!” 唐丙的瞳孔骤然收缩,所有的哀求,恐惧乃至侥倖,在这一剎那全部化为了求生的本能!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枯瘦的身体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气,连滚带爬地转身朝著山寨大门的方向拼命衝去! 一息。 他踉蹌著衝过染血的碎石路,鞋都跑掉了一只。 二息。 唐丙已奔出数十丈,花白的头髮散乱飞舞,背影仓皇如丧家之犬。 三息。 崔毅站在原地,静静看著那道即將消失在拐角的身影,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 他缓缓抬起右手,並指如剑,朝著那个方向,凌空虚虚一划。 且慢骤然向前刺去,直接洞穿了唐丙的心臟! 解决了最后一个可能的知情者,崔毅不再停留。 他挥手將唐丙的尸体一同用浮屠塔吸收,隨后身形彻底融入夜色,消失得无影无踪。 狼首山,重归死寂。 第83章 玄阴宗!海量炼化! 翌日。 曦光乍破。 早起前往狼首山送菜僕役才刚一靠近山寨就感到一股令人心悸的死寂。 往日里哪怕深夜也有巡逻守卫狼首山,此刻却如同一座巨大的坟墓,安静得可怕。 当他们战战兢兢地靠近,推开半掩的大门时,门內的景象险些让他们魂飞魄散! 地面上,墙壁上,都残留著激烈战斗的痕跡,就连空气中都瀰漫著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偌大的寨子里空空荡荡的,四处转了一圈都杳无人跡! 昨日醉仙楼前的血腥与今日狼首山的死寂,如同两股汹涌的暗流,终於猛烈地撞击在了一起,在黑齿镇掀起了前所未有的滔天巨浪! “黑狼帮被灭了?!” “是谁?谁干的?!” “曹帮主可是结丹境啊!还有那么多高手……” “难道是白天那个杀了少帮主的剑修?他……他杀回来了?!” “不可能!一个人怎么可能一夜之间灭掉整个黑狼帮?定是哪个大宗门出手了!” 消息以惊人的速度传遍大街小巷! 黑齿镇彻底炸开了锅! 昨日曹骏被杀,已经让黑齿镇风声鹤唳。 谁曾想,仅仅一夜过去,不是曹雄展开报復,而是整个黑狼帮被人连根拔起,鸡犬不留! 这手段,这实力,这狠辣决绝,让所有人心胆俱寒! 与此同时。 玄阴宗。 议事大殿。 “长老,黑齿镇传来的急报,黑狼帮被人灭了!” “什么?!黑狼帮被灭了?曹雄也死了?” 一名身穿玄黑色长袍的老者猛地从主座上站起,眼中寒光爆射,一掌拍在身旁的玄铁案几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案几应声化为齏粉! 此人正是玄阴宗负责外部事务的外事长老,莫厉。 气息赫然达到了结丹中期! 黑狼帮每年向玄阴宗上供不菲的灵石与资源,同时也充当玄阴宗在西境边缘地区的眼线与爪牙之一,双方利益勾连颇深。 更重要的是,曹雄早年曾对莫厉有过一次不大不小的救命之恩,双方私下关係匪浅。 “消息確凿!” 下方一名筑基后期的执事躬身稟报,额角见汗,“昨日先是曹骏在镇中被一名陌生剑修击杀,结果一夜之间,狼首山总舵被人血洗,无一活口。” “曹雄及其麾下两名筑基后期副帮主、所有骨干,尽数消失!” “好胆!” 莫厉怒极反笑:“竟敢动我玄阴宗庇护的附属势力!这是不把我玄阴宗放在眼里!” 他周身散发出凛冽的寒意,整个大殿的温度都骤然下降。 “可查清是何人所为?” “是不是其他几家对头?还是血衣门那边……” “属下觉得,和血衣门脱不了干係。” 执事分析道:“这么年轻的剑修不可能是寻常散修,而且还能杀死结丹境的曹雄,就证明其背后必有势力支撑,甚至是护道人。” “且现场连一具尸体都没有,除了血衣门以外,咱们魔教宗门中也没有哪一派能够將尸体都一併炼化了!” 莫厉的眼神闪烁了几下,內心还是颇为不解。 在他的印象里,血衣门对黑齿镇向来都是抱著一个不管不问的態度。 这些年,哪怕黑狼帮没有上贡过,都没有任何越线的行为。 “派人去血衣门交涉一下,毕竟大家阵营一致,贸然上门质问,只怕是会影响关係。” “是,属下这就派人去做!” ...... ...... 作为一切的罪魁祸首,崔毅自然不知道外界此时已经掀起了轩然大波。 而他自己,已经回到了血衣门。 考虑到两女现在精神太紧绷了,崔毅就没有回去打扰她们休息,而是隨意找了个山头就开始修炼。 此时的浮屠塔中,大大小小的悬浮著近百具尸体,看上去颇为骇人。 饶是崔毅做了些心理准备,看到这些尸体也是嚇了一跳。 为了不让这些尸体死了都在噁心自己,崔毅乾脆大手一挥,直接动用浮屠塔进行炼化。 除了曹雄的境界太高无法瞬间变化之外,其他所有的尸体都在呼吸之间,被彻底炼化为生机转入自己的体內! 而就是这么一股生机的涌入,硬生生將崔毅的寿元提升了足足二百三十年之多! 这数值质的提升让崔毅颇为惊喜。 果然量变可以引起质变! 要知道他斩杀的黑狼帮修士,绝大多数都还只是练气期罢了。 如此,也能从侧面说明这些人平日里的確无恶不作,不然也不会提升得如此之多。 “咦,这是……” 崔毅猛然间注意到,除了曹雄的尸体化作光团正在炼化之外,竟然还有一个光芒更胜的光团! 经过一番感应后,崔毅这才知道,多出来的这个光团乃是唐丙的本源炼化而成! 只是这光团比其他练气境修士也只是多坚持了几个呼吸的时间,便被彻底炼化。 当这一缕特殊的生机入体后,剎那间,崔毅只觉得识海一阵清凉舒畅! 念力骤然增长了近三成! 更为重要的是,念力的质地似乎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不仅变得更加凝练,也对细微之处的感知也愈发敏锐清晰! “莫非这是因为,唐丙乃是一名炼丹师,本身的神魂强度就比同级修士更高?” 崔毅心中明悟。 唐丙炼丹水平或许不高,但毕竟有数十年的浸淫。 其神魂在调控丹火的过程中,早已被磨礪得异於常人。 这股特质被浮屠塔炼化后,竟化为了最精纯的念力,直接强化了崔毅的神魂根本! “果然,掠夺,才是最快的成长方式……” 崔毅心中掠过一丝感慨。 別看只提升了三成的念力,光是这么点提升,只怕是就足够替他省下几十年的寿命消耗了! 以后有机会还得想办法多炼化几个炼丹师才是正途啊! 浮屠塔的逆天之处,也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对於刚获得的这二百三十年年寿元,崔毅也完全没有要留著的打算。 眼下,提升自己的修为境界才是正途! 在这修仙界当中,结丹境和筑基境乃是一个分水岭! 只有迈入结丹境的门槛,才能真正算得上是进入了修仙界! “浮屠塔,给我推演!” “全部消耗掉这二百三十年寿元!” 第84章 一笔横財!筑基境后期! 轰! 接收到崔毅的意念变动,浮屠塔轰然转动,带动整个识海虚空都隨之震盪嗡鸣! 那刚刚被崔毅吸纳的两百三十年寿元洪流,瞬间被这股沛然莫御的吸力抽离! 磅礴的生命精元汹涌匯入那旋转不休的浮屠塔塔基之中。 光芒炽烈,將原本幽暗的识海映照得一片辉煌! 这巨大的动静,將在浮屠塔空间中闭关的曦月和沉睡中的幼龙都给惊动了。 正在浮屠塔空间深处闭关的曦月骤然睁开双眸,美眸望向了崔毅的方位。 她能清晰感受到整个塔身空间的异常震动,以及那股疯狂匯聚燃烧的浩瀚生命气息。 幼龙也被这来自灵魂层面的巨大轰鸣惊醒,龙瞳里充满了困惑,以及一丝本能的敬畏。 而崔毅已经盘膝而坐,意识沉浸在浮屠塔的推演过程中! ...... 推演开始! 【第四十年,你日夜观想炼神诀,神识在反覆淬炼中逐渐凝实。】 【第六十八年,你尝试將炼神诀的运转与日常吐纳结合,虽进展缓慢,却意外发现神识恢復速度略有提升,长时间催动念力后的疲惫感减轻。】 【第九十五年,你於寂静深夜全力运转炼神诀,神识感应范围突破原有极限,增至五十公里,且对范围內生灵的情绪波动有模糊感知。】 【第一百四十五年,长期修炼使你的神识本源愈发稳固,念力总量增长五成,持续操控法宝作战的时间大幅延长。】 【第一百八十年,你尝试將一缕高度凝练的念力如细针般刺出,虽不能直接伤敌神魂,却可瞬间干扰对方施法专注,创造出剎那破绽。】 【第二百三十年,两百三十载光阴专注锤炼神识与念力,虽无惊天动地的突破,却打下了无比坚实浑厚的基础。 你心念微动,念力如无形潮汐铺展。 方圆百里內,尘埃落定,虫蚁潜踪,尽在掌握之中,亦可抹杀境界比自己低的修士。】 ...... 推演结束! 嗡! 念力有所突破的同时,崔毅的境界也跟著一同突破了桎梏! 崔毅的身体虽然是在浮屠塔的空间中,但在现实中消失的位置,四周天地灵气仿佛受到了巨鯨的吞吸,开始疯狂匯聚,而后被一个极小无比的奇点吸收! 与此同时。 浮屠塔內,崔毅的头顶的虚空被撕开了一道口子,自现实世界中吸收进来的灵气源源不断地匯入丹田之中! 丹田气海中心处一枚虚幻的光影正飞速凝实,甚至隱约能看出结丹的趋势! 经脉在澎湃灵力的冲刷下不断拓展,骨骼臟腑亦在灵韵滋养下隱隱生辉! 筑基境后期,成! “呼......” 崔毅缓缓睁开了双眼,吐出了一口浊气,周身的气息猛然一振! 从迈入练气境到突破筑基境后期,他只用了月余的时间。 这样的进步堪称神速了! 成功突破了筑基境后期的崔毅心情大好,照这个速度下去,再来个几百年的寿元说不定就足以让他踏上筑基境巔峰! 届时,距离结丹境就更近了。 寿元被暂时消耗完的崔毅也没閒著,而是右手虚抓一下。 片刻,一堆闪烁著微光的物件便凌空飞来,哗啦一声堆在他面前。 那是从黑狼帮各处搜刮以及从尸身上取下的储物戒指,约莫三十余枚。 与储物戒指契约的修士皆已死亡,戒指自然而然就变成了无主之物。 原主皆已殞命,戒指上的神魂烙印自然消散,尽成无主之物。 崔毅心念微动,磅礴神识便如潮水般分成数十股细流,同时涌入这些戒指的內部空间。 除却修士必备的丹药法宝以外,竟还有许多凡俗金银和华服美酒。 甚至...... 还有一些不堪入目的玩物! 崔毅拿著一个玉质的圆柱体,非常嫌弃地用念力控制丟到了一边去。 在將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剔除到一边,片刻之后,真正有价值的东西被整理了出来。 下品灵石莹莹生辉,粗略估算竟不下二十万之巨,其中更有七百余块灵气更为精纯浓郁的中品灵石混杂在其中! 饶是崔毅心性沉稳,此刻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此前他身上的灵石积蓄就已经很富裕了,哪曾想这黑狼帮的资產居然更夸张! 一件普通的玄阶下品法宝,市价也不过十万下品灵石左右,他此刻掌握的財富,竟足以购置两件有余! 这压根就不是一个筑基境该有的財富! 拋去这些灵石之外,各种低阶法器、符籙、材料多不胜数。 虽大多入不了崔毅的眼,但拿去变卖也是一笔不小的財富。 当然,那些练气境的帮眾提供的价值很少,主要还是从曹雄和两名副帮主的储物戒指中获得。 让崔毅觉得最为离谱的是,那两个筑基境副帮主手里的灵石总和加起来,竟然是曹雄的两倍…… 这两个老东西到底贪了多少啊! 崔毅对他们的往事倒是不感什么兴趣,既然这些灵石流入了自己手里,那就是自己的財產。 刨去灵石以外,崔毅还在曹雄的储物戒指当中找到了一部黄阶上品的武技和一些通讯玉简。 这武技,赫然是曹雄修炼的黑煞狼魂功! 这武技杀伤力不错,而且很有压迫感,崔毅打算將这武技拿来和伏妖三式融合一下。 只可惜现在自己的寿元都拿来推演炼神诀了,暂时分不出寿元,也就只能等曹雄的尸体被彻底炼化之后再进行融合了。 至於那些传讯玉简,崔毅原本是不打算去看的,但出於好奇还是瀏览了一遍。 可越看,他的眉头就皱得越紧。 玉简之上,记录的是曹雄和一个名为玄阴宗的宗门沟通的传讯。 “玄阴宗……莫厉……” 崔毅眼中寒光微闪。 这无疑是一个潜在的麻烦,黑狼帮覆灭,其背后之人未必会善罢甘休。 不过,对方暂时应该查不到自己头上。 黑齿镇目击者只知有个年轻剑修,现场的所有尸体都被他打包带了回来,连一个目击者都没有。 短时间內,自己安全无虞! “呜呜呜!” 正专注於清点资源的崔毅,忽然听到身侧传来一阵细弱的呜咽声。 他刚一转过头去,就看到之前在洞府中孵化的幼龙不知何时竟从沉睡中醒转,此刻正跌跌撞撞地朝他跑了过来。 幼龙才出生不久,整个身形也不过成人半臂长,跑起来还有些笨拙。 崔毅无奈地摇了摇头,正要张开双臂去迎接它。 可谁知道这小傢伙居然直奔著那一大堆灵石扑了过去,硬是把崔毅给晾在了原地。 它先是小心翼翼地凑近嗅了嗅,隨即像是確认了什么美味佳肴,发出一声欢快的低鸣。 下一刻,它竟伸出两只小小的前爪,一把抱住了一块比它脑袋还大的下品灵石,张开还未长齐利齿的小嘴,吭哧一口就啃了上去! 第85章 曦月要双修?还有这好事! “喂!二蛋!” 崔毅眼疾手快,在那幼龙埋头准备啃第五块灵石时,伸手一探,直接捏住了它后颈那片细软的逆鳞,將这小傢伙从灵石堆里提溜了起来。 二蛋,便是崔毅给它起的名字。 即便崔毅已经动手得够快了,但二蛋依旧吞掉了三四块灵石。 崔毅倒不是心疼灵石,而是下品灵石內蕴含灵气太过驳杂,根本就没办法直接吸收。 一旦那些杂质伴隨著灵气进入体內,搞不好会產生什么后遗症。 这小傢伙將来可是他重要的臂助,若因贪嘴吃出毛病,得不偿失。 然而,被提在半空的二蛋却毫无不適,反而意犹未尽地扭动著身躯,两只小爪子还朝著灵石堆的方向虚抓。 更让崔毅惊讶的是,那几块被吞下的灵石在顷刻间被汲取一空,残余的杂质似乎被某种强横的血脉之力直接排出。 小傢伙周身灵气流转顺畅,龙瞳反而更加清亮有神。 “你不必担心,真龙幼崽的血脉极强,它们对灵气的吞噬效果比浮屠塔都弱不了多少。” “前辈。” 崔毅衝著声音的来源处抱拳行了一礼。 来人不是旁人,正是曦月。 “我感知到浮屠塔的异动,便来看看。” 曦月自顾自地解释了一番,而后美眸重新落在了崔毅身上,打量一番后才说道:“你的念力精进速度很快,要不了多少,便能突破结丹境了。” “这么快?” 崔毅有些诧异,毕竟境界的提升越往后提升得就越慢,许多修士卡在一个小境界数十年乃至上百年都不得突破是常事。 而此时,他的境界才刚到筑基境后期,距离结丹境中间还隔著一个筑基境巔峰。 “念力与真气,本就是两种不同体系的修炼。” 曦月语气平淡:“真气修为的提升,不会直接带动念力增长;但念力的强大与精纯,却能反哺神魂,滋养本源。” “理论上来说,修炼了炼神诀的修士,不存在瓶颈一说。” “只要你的悟性够强,念力能够持续增长,突破境界对於你而言非常轻鬆。” 崔毅闻言顿时面色一喜,这炼神诀不愧是天阶功法,就衝著这一点,便足以让天下修士为之疯狂! “多谢前辈指点!” “我此番现身,除却查看动静,亦有一事需与你相商。” “如今你的念力修为,已初具规模,达到了某个基础的门槛。” “我欲与你双修,你意下如何?” ? 崔毅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双修? 她是怎么用如此平淡的话语说出这么让人血脉賁张的话的? 看著对方眼神中的认真,崔毅很清楚曦月没有丝毫逗弄他的想法! 这女人,是认真的! 不等他发问,曦月已淡然解释,声音如玉石轻叩:“我神魂早年受损,根基有亏,至今未能完全恢復。” “寻常滋补之物,於我而言收效甚微。” “而你修炼的炼神诀与我同宗同源,所淬炼出的念力至纯至净,对我来说乃是大补之物。” “借双修之法,我可引导你的部分本源念力,温和滋养我之残魂。” 似乎是怕崔毅不同意,亦或者是曦月不想让他觉得自己过於势利,紧接著开口解释道:“此法於你亦有裨益。” “我的神魂本质远高於你,双修过程中,你的念力將经受淬炼。” “不仅神魂本源能得到巩固,对日后修炼,尤其是突破更高境界时有莫大好处,此为互利之事。” “此外,子嗣之事你也莫要担心,如今我乃一介魂体,自然无法孕育生命,也无需你负责。” 曦月的形象素来是穿著宽鬆的素色长袍,此刻因微微倾身,衣料自然垂落,隱约勾勒出峰峦起伏的曲线。 腰肢在袍带的轻束下显得纤细,蕴藏著一种浑然天成的丰润之美。 此刻她神情依旧清冷平静,眉眼间透著不染尘烟的疏离,完全就是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可偏偏就是这么一个高冷仙子的形象,竟站在自己面前主动要求双修! 这种极致的反差,让崔毅只觉得胸口微微一窒,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了半分。 他自认不是什么高雅之士,也不是什么英雄好汉,做不到美女在手还能够坐怀不乱。 说不心动,那都是骗鬼的。 “前辈坦荡,倒是晚辈心胸狭隘了。” “如此,那便开始吧。” 曦月也不废话,素手一扬便创造了一面结界,將她和崔毅都笼罩在里面。 下一秒,覆盖在她娇躯上的衣衫便悄然滑落,完美无瑕的玉体暴露在崔毅的视线范围內。 崔毅喉结微动,没有犹豫,也没有故作姿態的推拒。 既然已应下,这便是修行的一部分。 崔毅一步上前,指尖在触碰到她微凉肩臂的瞬间,感受到彼此肌肤下涌动的灵力与生命气息。 曦月並未抗拒,只是抬眸平静地看向他,那双清冷的眼眸里依旧没有寻常男女的旖旎情动,只有一种深潭般的专注。 无需多言。 崔毅低头,吻上她的唇。 触感微凉柔软,却在他气息渡入的瞬间,仿佛点燃了某种引信。 曦月闭合的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並未拒绝独属於崔毅的气息侵入,反而以一种玄妙的方式开始引导著回应。 起初两人只是唇齿间的试探与交融,渐渐地,两人的气息开始彻底纠缠。 崔毅阳刚炽烈的气血与念力,如同被磁石吸引,与曦月体內那股清冷无比的本源之力相互吸引碰撞。 结界內的温度悄然攀升,无形的灵力涡流以两人为中心缓缓旋转。 衣衫尽褪,肌肤相贴。 紧密的接触带来更直接的能量交互。 曦月清冷的身躯渐渐染上暖意,而崔毅则感觉一股精纯清凉的气息自接触处渗入经脉,与他自身的念力水乳交融,循环往復。 结界外,被崔毅隨手放在一旁灵石堆边的二蛋支棱起小脑袋,龙瞳好奇地望向结界內若隱若现的两道身影。 小傢伙似乎能本能地感觉到那里正在发生某种重要的事情,没有危险,只有一种让它感到安心的韵律。 它看了一会儿,没去打扰,只是用爪子扒拉过一块较小的灵石,抱在怀里一边小口小口地啃著,一边时不时抬起眼睛瞅瞅结界里的光,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嚕声。 第86章 圣子之名!玄阴宗来访! ...... ...... 寂血殿,深处。 魂寂掌门端坐在血玉主座之上,周身气息与大殿阴影几乎融为一体。 赤鬼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殿中,大大咧咧地找了个位置坐下,开口便道:“掌门,我那倒霉徒弟修炼不知轻重,把我血煞峰的灵泉都快弄废了!” “这事你得管管,怎么也得补贴我些地灵乳之类的东西吧?不然我那峰头的地脉可要伤元气了!” “嗨呀,其实我本来不想来麻烦你的,但我寻遍了血煞峰的库房,都没找到合適的物件。” 对於赤鬼这无赖的举动,魂寂似乎早有预料:“行了,你也別跟我装了。” “不就是想来打探核心弟子的消息么?” 自己的小心思被看破,赤鬼也不恼,只是嘿嘿一笑:“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掌门,老祖那边有消息了么?” “老祖之意,此子天资心性,確属顶尖,更有大机缘在身。” “只是过早置於核心之位,恐非福气,反易夭折。” “因此,老祖与我商议,对此子,当行暗子之策。” “暗子?” 赤鬼猩红的瞳孔微微一缩。 “不错。” 魂寂微微頷首道:“不列入明面的核心序列,不享受对应名分与瞩目。” “但宗门资源倾斜、功法传承,乃至关键庇护只会更多更直接。” “他將是血衣门,真正意义上的宗门圣子。” 圣子! 果然是圣子的地位! 即便这圣子的位置不是给自己的,但赤鬼的呼吸仍然变得急促了起来。 “师兄,老祖对此子,竟有如此厚望?!” 魂寂点了点头,肯定道:“非大机缘大气运者,不可承圣子之名。” “老祖对此子进行了推演,发现他身上的气运,连老祖都无法推演,这在近几百年以来是从未有过的。” “虽说前路未卜的风险很大,可这一步险棋,” “此事,乃宗门最高机密。” “除老祖、我与你之外,绝不可有第四人知晓,包括崔毅本人。” “此外,”魂寂似想起什么,补充道:“此子修为精进神速,想必另有机缘,修炼了某些功效特殊的功法。” “宗门血道秘法,你可酌情传授,但不必强求其转修,顺其自然即可。” “好!” 赤鬼郑重点头,心中已有了计较。 不待两人继续聊下去,殿外传来细微波动,隨即便有一个內门装束的弟子闪烁了进来,单膝跪地稟报导: “掌门,玄阴宗的人求见!” 魂寂与赤鬼对视一眼。 玄阴宗与血衣门素来井水不犯河水,偶有摩擦也多在可控范围,此番突然派人上门是要做什么? “让他进来吧。” 片刻后,偏殿之中三道人影在殿中站著。 玄阴宗此次派来的是一位面色苍白的中年修士,双方见礼落座后,这位莫使者便开门见山:“魂寂掌门,赤鬼长老,敝宗此次冒昧来访,实因一桩小事需向贵派求证。” “近日,我宗在外的一处关联势力突遭灭门之祸,因事发地点距贵派辖境不远,故特来询问,贵派近期……” “是否有弟子下山歷练,或执行宗门任务时,途经黑齿镇一带?” 魂寂微微抬眸,神色不变,黑齿镇黑狼帮被灭之事他略有耳闻,但血衣门並未参与,也未接到相关任务稟报。 “我宗弟子近期下山皆有记录,任务区域也是有限定的。” “黑齿镇一带,也並非血衣门常规歷练区域。” “莫使者所言之事,本座確不知情。” 赤鬼坐在一旁,手指看似无意地敲击著扶手,瞳孔微微眯起。 他脑中忽然闪过自己那便宜徒弟的面孔。 这小子向来行事飘忽不定,这两天也没见著人影。 期间他还去了一趟崔毅的小院,结果崔毅不在,他的那两个女人有点神色慌张,只说他是去处理私事了,归期不定。 时间上,好像还真有些巧合。 难道…… 赤鬼心中猛地一跳,该不会真是这小兔崽子搞得事吧?! 但面上却丝毫不显,反而顺著魂寂的话,咧了咧嘴:“黑齿镇那破地方鱼龙混杂,每天死个把修士,灭个小帮派算什么新鲜事?” “怎么,玄阴宗现在连这种芝麻绿豆大的事,都要亲自过问,还查到我们血衣门头上了?” “莫非是觉得我派弟子好欺负,隨便什么屎盆子都能扣?” 他这话说得毫不客气,让玄阴宗派来的使者脸色一僵,连忙道:“赤鬼长老言重了,在下绝无此意!” “只是因那行事者疑似剑修,手段不凡,而我宗又听闻贵派近年英才辈出,剑道高手亦有不少,故才前来一问,绝无怀疑贵派之意!” “既然贵派並无弟子牵扯,那想必是误会一场,是在下唐突了。” 玄阴宗的人態度明显放软了许多,又寒暄几句,便匆匆告辞,显然不想与脾气火爆的赤鬼多做纠缠。 待玄阴宗使者离去之后,魂寂擦看向赤鬼。 “你怎么看?” 赤鬼摸了摸下巴:“黑狼帮那点实力,也就曹雄一个刚结丹的撑场面,被灭不奇怪。” “奇怪的是玄阴宗的反应,一个外围附庸的小帮派而已,值得他们特意派个筑基后期的使者来试探?” “除非那黑狼帮,或者说曹雄手里,有玄阴宗在意的东西。” “至於谁干的……” 赤鬼顿了顿,语气有些古怪:“掌门,我那徒弟崔毅,这些日子正好下山了,具体去哪没说。” “时间嘛,倒是巧得很。” 魂寂沉默片刻,缓缓道:“崔毅不过筑基中期,即便有些手段,能正面击杀结丹初期的曹雄,还灭了黑狼帮?” “那小子,邪性得很。” 赤鬼嘿嘿一笑:“我可是亲眼看著他,把洪祥给弄死了。” “仔细算来,也颇为符合这小子的行事作风。” 本以为魂寂的质问些什么,谁知他竟然一反常態道:“无妨,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趁现在老祖还能护得住他。” “......” 赤鬼闻言瞬间沉默了,他似乎从魂寂刚才的话中读出了一丝不对。 “掌门,老祖他难道?” 魂寂抬眸望向赤鬼,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老祖,时日不多了。” “不然以他老人家这性子,又怎么会如此著急地將资源交付给年轻一辈。” “老祖一死,这魔教宗门的兄弟们,只怕是要坐不住了啊。” ...... ...... 第87章 天阶功法,分炎控火术! ...... ...... 浮屠塔空间。 双修结束后的曦月微微喘著粗气,脸上的圣洁也褪去了不少,反而带著肆意放纵之后的潮红。 眉宇间那抹长久縈绕的虚浮之感,似乎减轻了些许。 这也让曦月本就绝美的容顏,此刻更添一抹温润的光泽,显然是神魂得到本源滋养后自然外显的生机。 而崔毅在双修结束的那一刻,便感受到体內的念力发生了蜕变,强度比双修之前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只是稍稍沉淀了些许,崔毅便感觉到炼神决的练度已然超越了小成,距离达到大成的程度也只有一步之遥。 若是能够再来几次...... “双修过於频繁,反而不是好事。” 曦月似乎是猜到了崔毅的所思所想,空灵的声音在耳边突然响起。 “双修之道,贵在阴阳调和,互补不足。” “过於频繁非但无益,反而容易导致根基虚浮,甚至阴阳失衡,伤及本源。” 小心思被看穿的崔毅不禁老脸一红:“是晚辈逾越了。” “我看你是愉悦了吧。” 似乎是不想让崔毅再度窥见自己的胴体,曦月素手一挥,玉体上便凭空变出了一套素裙穿了上去 不知是不是错觉,崔毅总感觉现在的曦月比起之前少了一份神性,多了一份人性。 崔毅定了定神,想起另一件要紧事,试探著开口问道:“前辈,你知道炼丹术吗?” 毕竟念力便是神魂力量的一种分支,而炼丹的基础就是靠神魂力量。 二者之间兴许有什么关联。 丹药在修真界的价值毋庸置疑,若能掌握炼丹术,哪怕只是基础,不仅意味著能將手中大量药材转化为实际资源,更能极大补充自身修炼消耗。 片刻寂静后,曦月清冷的声音响起:“炼丹?我並未专研此道。” 崔毅闻言略感失望,但曦月的话音隨即一转:“不过,凝炼丹火,控火御热,我倒是略知一二。” “炼丹之基,首在於火,你若想学,我可传你一门的功法。” “虽然不是高深法门,但胜在精巧,足以应付寻常炼丹所需。” 崔毅精神一振:“还请前辈赐教。” 下一瞬,一道蕴含玄奥信息的流光自曦月的眉心深处浮现,而后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迅速没入崔毅识海。 天阶功法,分炎控火术。 一念千炎,分合由心,凝火成丝,化形万物,本源驾驭,万火俯首! ?! 脑海中浮现这二十四个字的瞬间,崔毅脸上的表情骤然一僵,一时间竟然连呼吸都差点忘了。 这曦月的手里到底留存多少压箱底的宝贝? 怎么一出手就甩出了一本天阶功法! 先是炼神决,这又是分炎控火术,简直离谱! 这就是吃软饭的感觉吗,真是爽啊。 怪不得当代年轻人都不想努力了,饭只有吃进嘴里才是香的! 崔毅平復了下心情才潜心了解了下分炎控火术。 这功法里没有丹方,只有一篇关於如何以自身真气凝聚分化火焰的技巧。 崔毅的悟性虽然不高,但神魂力量甚至比一般的结丹境修士都要强,加之刚刚经歷双修,念力与灵力操控臻至全新境界,领悟此诀更是事半功倍。 不过小半天工夫,他的掌心便噗的一声燃起一簇淡金色的火焰。 崔毅面色一喜,试著按照分炎控火术的心法进行分化。 隨著他心念微动,火焰灵动跳跃,忽而分化成数朵大小不一的小火苗。 最为让人惊诧的,莫过於是这些分化出来的朵朵火苗其中的温度各不相同! 若是其他炼丹师看到此等场景,必然会嚇破胆。 能够嫻熟控温一团火焰,便已经是极难的了,更別说还要控制多股火焰,又要维持温度的不一致性。 崔毅手掌一握,分散的火苗骤然合而为一,温度也隨之骤升了一大截。 曦月一直在关注,见他如此迅速掌握基础,便再次开口:“你既已能分炎控火,我便再多言几句。” “所谓炼丹,究其根本,无非是將各类蕴含不同药性的材料,以火淬炼,去芜存菁,融合质变。” “世间流传的丹方,看似玄奥,实则大多是在漫长岁月中,前人摸索出的能稳定实现某种融合结果的火候和配比记录。” “不同材料,因其本质不同,熔炼所需的温度、时间、乃至与其他材料接触的时机皆有差异。” “丹方,便是將这些差异协调统一的路径。” 说到这,曦月顿了顿,似乎是在思考。 “理论上,只要你对材料本身的属性有足够了解,便可以尝试任意组合,甚至创造出全新的丹药效果。” “当然,失败与风险亦隨之大增,炸炉便是最常见的后果,皆因能量衝突或温度失控。” 崔毅闻言,眼中精光大盛。 曦月这番话,无异於为他打开了另一扇大门! 原来如此! 他本以为炼丹就是和中医抓药一样,有固定的丹方。 可现在却跟他说,炼丹的底层逻辑只是单纯需要对火候有极致控制! 而且,他还掌握了分炎控火术! 这不就等於自己可以在现有的丹方基础上,进行更多的修正和优化了? 崔毅心念一动,那枚从唐丙处得来的记载著传送阵方位的玉简便出现在掌心。 逻辑归逻辑,自己毕竟是个初学者,前期还是按照丹方一步一步来。 “先从最简单的回气丹开始尝试……” 崔毅选定了个一品丹药的丹方,前期自己还不熟练,按照丹方是最快也最有效的练手途径了。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嘛。 同时,数十个从黑狼帮库房及曹雄等人储物戒指中搜刮来的玉盒也被崔毅一一取出,凌空悬浮在面前。 里面大多是筑基期及以下修士常用的药材,以及一些品相不错的妖兽材料,种类虽不算特別稀有,但胜在数量可观,正好適合用来练手。 而回气丹所需要的材料也很简单,一共就三种,黑狼帮也都准备了许多。 一株百年赤精芝,一簇寧神花,三株凝气草。 三种材料悬浮在眼前,崔毅意念一动,空气便產生了微微扭曲。 不消片刻的工夫,三道无形之火凭空而生,精准地包裹住三样药材! 第88章 无鼎炼丹!妖孽的天赋! 此等场景,让曦月的眼中都闪过了一丝惊讶。 无丹炉炼製么? 寻常的炼丹师都需要丹炉的加持,一些品阶较高的丹炉甚至可以弥补炼丹师在控火术上的不足,甚至能够提升丹药品阶。 而无丹炉炼製是最难的一种,因为没有丹炉辅助火焰温度以及药物凝固,哪怕是有丝毫的误差,都会炸炉! 这倒不是崔毅想在妹子面前装逼,而是压根就不知道丹炉的作用。 他只是寻思著分炎控火术这么牛掰,用低品质的丹炉不纯纯暴殄天物么? 此刻,三团凝聚出的火焰彼此独立,互不干扰。 按照唐丙给的玉简记载,寧神花和凝气草的熔点比百年赤精芝低了许多, 温度被崔毅以令人髮指的精度同时操控著。 崔毅额头渗出细密汗珠,眼神却亮得惊人。 他小心翼翼地以念力为引导,將三团已经被火焰彻底融化成液体的精华缓缓融合到一起。 没有丹炉內壁的约束与辅助调和,药液的融合全凭念力感知与控火精微来维持平衡。 三团药性精华接触的剎那,不同的能量属性立刻產生了细微衝突与排斥,引发一阵轻微的灵力乱流。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崔毅闷哼一声,念力输出陡然加大,同时分心三用,精细调整著包裹三团精华的温度,並引导著那无形融合点內的能量流向。 时间一点点过去,那团最初有些紊乱的混合能量,在崔毅念力持续干预下逐渐趋於稳定,不同属性的药力开始缓慢而有序地交织融合。 半空中那团由纯粹能量与药性精华构成的光团,开始向內收缩,散发出越来越浓郁的清香气味。 当最后一丝不稳定的能量被抚平,崔毅驀然收手,撤去所有念力支撑。 只见一颗龙眼大小的丹丸,静静悬浮在空中缓缓自转。 崔毅挥手一抓,丹药便被隔空摄了过来。 掌中的这颗圆润无瑕的丹药,甚至还散发著微微的光晕和丹药独有的香气。 还真成了! “虚空凝炎,无炉成丹,仅凭一门初学的天阶控火术与自身念力,第一次尝试便能做到如此地步……” 曦月的呢喃声略作停顿,似乎是在重新审视崔毅,隨即给出了一个罕见的评价:“你在炼丹一道上的天赋,堪称妖孽。” 见曦月给了自己如此之高的评价,崔毅的心中也不由得咯噔一下。 他在修炼上的天赋可以说是差的一批,如果不是有浮屠塔,只怕是自己此生也不可能成为修仙者。 可就是这么一个天生废柴圣体,竟然拥有得天独厚的炼丹天赋? 还真是应了那句话,老天爷给你关了一扇门,就一定会在某些地方新开一扇窗。 趁著自己手感正热,崔毅又连续炼製了些一品丹药,诸如养气丹、培元丹等等,都是最適合练气初期修士固本培元的丹药。 这些丹药多半不是留给自己用,而是要给许云烟和棠儿预备上。 凡人的寿命终究有限,虽说两女的年纪並不算很大,可修仙天赋因人而异。 早些让两人踏上修仙之途,也能早一些为这二人增进些许寿命。 至於他们能不能成为修仙者,又或者是能够达到什么样的境界,就全看他们二人的天赋如何了。 自己所能够做的便是儘自己最大限度给这两人提供相对优渥的修炼环境。 直到强烈的疲惫感阵阵袭来,崔毅这才停下了炼丹的动作。 这一番炼製下来,足足產出了二十多枚一品丹药,前前后后花费的时间,也不过才几个时辰。 而此时曦月的身形也早已消失不见,崔毅光顾著潜心炼丹,甚至都没注意她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糟了!二蛋!” 崔毅一拍脑袋,他怎么差点把这小傢伙给忘记了? 先前只是一个照面,就被它啃掉好几块灵石,这过去几个时辰…… 崔毅连忙转头看向堆放灵石的方向。 只见那原本堆积如山的下品灵石,明显矮下去一小截。 而在灵石堆旁,二蛋正肚皮圆滚滚地仰面躺在那里呼呼大睡,小爪子还无意识地虚握著。 它旁边散落著一小堆被啃得只剩下些许灰白残渣的灵石碎片,看数量恐怕不下数百块! 崔毅嘴角抽了抽,走上前去。 小傢伙似乎察觉到他的靠近,睡梦中咂了咂嘴还翻了个身,顺手抱住身边一块完好的灵石,继续发出细微的鼾声。 看著二蛋安然无恙,只是伙食开销有点大,崔毅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但崔毅也能感受到,二蛋的气息变强了不少。 像二蛋这种血脉之力强横的妖兽,实力提升是很快的,哪怕是现在的二蛋出去,廝杀几名筑基境初期的修士是绝对不成问题的! 考虑到二蛋这恐怖的饭量,崔毅思索了片刻,將灵石都收进了储物戒指中。 如若不然,他真怕哪一天要用到灵石的时候,发现自己被二蛋给吃破產了。 “差不多该回去了。” 以他对两女的了解,自己离院这些时日,她们面上虽不会多说,心中必定时刻悬著,日夜担忧。 许云烟心思细腻,惯於隱忍,或许还能强自镇定,操持院中琐事。 棠儿年纪尚小,还心思单纯,怕是早已坐立不安,不知偷偷抹了多少回眼泪。 现在暂时没有別的事情,也是时候回去安抚一下两女了。 回到现实的崔毅速度全开,不多时便到了小院门口。 院门轻启的声响惊动了內里,几乎是崔毅踏入小院的剎那,两道身影便从正屋快步走了出来。 “少爷!” 棠儿的眼圈微红,紧紧抿著唇,像是强忍著什么,见崔毅目光扫来,才带著哭腔喊了一声。 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一瞬不瞬地望著崔毅。 而一向保守的许云烟此时也不保守了,而是一个箭步衝进了崔毅的怀里。 “毅儿!” “你没事吧?” 她的声音闷闷的,手臂也环得很紧,仿佛生怕一鬆手眼前人又会消失不见。 崔毅笑著拍了拍许云烟的后背,轻声道:“没事,我能有什么事?” “来,我跟你们说个正事。” 一听崔毅要说正事,许云烟连忙从怀里起身,用帕子擦了擦眼角。 棠儿就更加粗狂一点了,直接用手背在脸上胡乱抹了两把,又吸了吸鼻子。 两女的目光牢牢锁定在崔毅身上,那模样,不像是在听人讲话,倒真像是学堂里的学生,准备聆听夫子授课。 第89章 赤鬼召见!足以改变格局的大事 崔毅稍加斟酌了片刻,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两枚早已准备好的淡青色玉简。 这上面记录著引气诀以及伏妖三式的修炼法门,被崔毅用玉简抄录了下来,此刻又被他分別递到许云烟和棠儿两女的手中。 “云烟,棠儿,你们既隨我踏入这修真地界,日后难免与修士,与这天地灵气打交道。” “凡人寿数有限,而且在这世道中,若无些许自保之力,终究不便。” 崔毅看著两女既期待又有些茫然的眼神,继续道:“这引气诀和伏妖三式乃是崔家祖传的功法武技。” “虽然品阶不高,仅为黄阶下品,乃是修士最基础的入门吐纳之法,胜在中正平和,风险极低,最是適合从未接触过修炼的凡人奠基。” 黄阶下品! 在崔毅眼中,这自然是最低等的货色。 然而,在许云烟和棠儿听来,却无异於仙音天授! 她们虽不通修行,却也模糊知道功法二字的珍贵,那是能让人脱胎换骨,步入仙途的钥匙! 多少凡人求之不得,如今竟被崔毅如此轻描淡写地放在了她们手中。 两女俱是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握紧了玉简。 许云烟眼中充满难以置信的惊喜,棠儿更是张大了嘴巴,看看玉简,又看看崔毅,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少爷……这、这太贵重了……” 棠儿的声音带著颤抖。 崔毅提过这个问题,但她们並未在意,因为在她们从小接受的教育中,自己的任务就是相夫教子,从未对修仙有过任何的想法。 “都是一家人,贵重与否能有家人重要么?” 崔毅咧嘴一笑:“我现在的寿命可是很长的,难不成你们想让我百年之后,一个人孤苦伶仃地待在这世上?” 果不其然,听到崔毅说出这话,许云烟和棠儿皆是心头一颤。 可崔毅想的一样,她们首先想到的不是修仙会吃多少苦头,而是修仙可以陪伴崔毅更多的时光岁月。 “好,那我试著修仙一番。” “这才对嘛。” 崔毅见两女的心態放宽了许多,便不再保留,大手一挥將几瓶一品丹药取了出来,分別交给了两女一人一半。 棠儿的好奇心最重,玉瓶刚一到手就將瓶口的封泥拨开,被容入瓶中的丹药瞬间从瓶口涌了出来。 悬浮在半空中的一枚枚丹药圆润,淡淡的药香散发出来,令人精神一振。 “修炼时配合丹药效率可事半功倍,这些丹药,名为养气丹和培元丹,是最適合炼气初期修士辅助修炼之物。” “考虑到你们刚开始修炼,经脉太过脆弱,每月就各服用一枚温养经脉。” 这一下,许云烟和棠儿更是惊呆了。 对於她们而言,有功法传授已是天大的恩赐,竟还有配套的珍贵丹药? 她们虽不识丹药品阶,但那沁人心脾的药香,无不昭示著其不凡之处! 这小东西拿出去卖,不得成千上万两银子? “毅儿,这太贵重了!” 许云烟连忙推拒,她怕给崔毅增添负担。 棠儿也使劲点头,捧著玉瓶像捧著烫手山芋,想推出去又怕瓶子摔烂了,一时间举棋不定。 崔毅伸手,轻轻按住了棠儿欲要推还的小手:“这东西对我没什么用处,你们放心大胆地吃便是。” “若是吃点丹药就把我吃垮了,那咱家也太穷了。” 见崔毅一再坚持,两女这在勉强接下丹药,同时也在心底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修炼,不负崔毅的一番苦心。 “毅儿,你昨日不在的时候,大长老来了一趟。” “他是不是寻你有什么事?” 许云烟猛然想起这档子事,急忙提醒了一下。 崔毅闻言微微一愣,赤鬼居然来过? “那你们先修炼,记得早些休息,我去找老师一趟。” “今夜,不用给我留门了。” 见崔毅刚归来没多久便要走,两女自然是捨不得的,但修仙一途本就困难重重,身为崔毅的女人,自然要在背后支持他。 “好。” ...... ...... 血煞峰,赤鬼洞府。 崔毅的身形还没落地,赤鬼便早已感知到他的气息,洞府的门自动开启。 “乖徒儿,最近几日黑齿镇那边出了件热闹事啊。” 赤鬼从打坐的状態起身,目光如实质般落在崔毅脸上,仿佛要將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时间上,跟你下山的日子,可是巧得很。” 崔毅神色平静,坦然点了点头:“老师慧眼,是弟子所为。” 他没有解释原因,没有描述过程,只是乾脆利落地承认了。 这份坦荡,反而让赤鬼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赤鬼眯著眼打量著崔毅,半晌后才撇了撇嘴道:“玄阴宗那帮阴货,鼻子灵得很,未必查不到蛛丝马跡。” “不过既然你是我血衣门的弟子,只要手脚乾净,没留下把柄,他们也不敢明目张胆来要人。” “只是日后出门,得多留几个心眼。” “弟子明白。” 崔毅微微一拱手,沉声应道:“多谢老师提点!” “行了,別跟为师来这套虚的。” “以后遇到事不要老想著自己扛,师门是做什么的?” “不就是给你在无路可退的时候,多一个选择么?” “就黑狼帮那种货色,即便是以血衣门的旗號去灭掉,那玄阴宗也不敢多说什么。” “归根结底,也是他们先招惹了你在先!” “咱们魔教宗门没有那些劳什子弯弯绕绕,谁的拳头大,谁就有理。” “不服,就让那黑狼帮诈尸起来找你再打一场便是。” 赤鬼的这一番话,让崔毅不由得心头一暖。 他还以为赤鬼会训斥他,亦或者说一些利弊,没曾想他只是单纯地担心自己的安慰。 可他和赤鬼之间相处的时间,也不过才短短半月有余啊! 赤鬼似乎想起了什么,神色又严肃了几分,“你小子的战力惊人未必是坏事,最近宗门里有些变动。” “你近期低调些,好生修炼巩固境界,说不定,很快就有用得著你的地方。” 赤鬼这话说得含糊,却让崔毅心中一动。 结合之前要选什么核心弟子的事,他几乎能够判定血衣门肯定要出事。 而且,是一件足以改变格局的大事! 第90章 血道秘法!血煞夺元功! “等等,你的气息......” 赤鬼的脸色骤然一变,他能很清晰的感知到崔毅的境界已然从之前的筑基中期变成了筑基后期! 这才过了多久啊,居然又进阶了? 想当年自己从筑基初期到筑基后期,可是足足花费了八十年! 可这小子,怕是连八天都没到吧? “侥倖突破,还要多谢老师您这洞府的灵泉加持。” 崔毅只是笑著將功劳推到了那被二蛋吸乾了的灵泉上,毕竟像他这个境界,压根就不可能將灵泉给榨乾。 而现如今自己的境界提升,倒也让这份不可能变得合理了几分。 “你有自己的秘密,为师就不过问了。” “这是咱们血衣门的血道秘法,你还需要学习么?” 赤鬼乾枯的手掌一抬,便有一枚血色玉简悬浮在半空之中。 “此为血煞夺元功,走的是天下最霸道也最凶险的捷径。” “其核心要义,便是夺他人之精血,夺生灵之生机,化为己用,滋养自身,推动修为境界如烈火烹油般迅猛提升。” “修此功者,若机缘足够,杀戮不断,其进境之速,足以让那些按部就班苦修的所谓正道瞠目结舌。” “只是吸收的气血越多,自身吸收的驳杂灵气就越多。” “许多人,只看到了境界飞涨的快意,却低估了消化这些外来之物的凶险。” “最终......在某日突破境界的时刻走火入魔,被自身血气反噬。” 崔毅看著那血道秘法,眼神炽热,这东西简直是为他量身打造的东西。 哪怕是自己不修炼,也可以完美解决自己进阶神速的问题。 崔毅的目光,早已被那枚血色玉简牢牢吸引。 听著赤鬼的讲述,他眼中的光芒非但没有因为那可怕的警告而熄灭,反而越来越亮,越来越炽热! 吸收生机? 转化修为? 浮屠塔最核心的能力是什么? 就是炼化! 炼化尸身,提炼最精纯的生命本源反馈己身! 若换做是旁人,有了炼神决这等天阶功法只怕是会放弃血煞夺元功。 因为血煞夺元功是功法。 每个修士想要顺利进阶,最多只能同时修炼一种功法。 像崔毅在修炼了炼神决后,便捨弃了练气决,不然丹田气海会因真气紊乱而乱成一团,搞不好会直接废掉。 丹田气海可是修士根本所在,一旦丹田气海废了,有在高的天赋再强功法,都是无济於事的。 而且...... 目前修仙界还没有出现过修復丹田气海的先例! 但崔毅不同! 他虽然也无法摆脱只能同时修炼一种功法的桎梏,但是他可以將两种功法合併! 原本他还想著等曹雄的生机被炼化完毕后,將他那武技和伏妖三式融合的,现如今看来,融合的大方向可以变一变了! 念力和吞噬生机结合起来的功法,会有多强? 如此一来,浮屠塔转化给他的生机可就不止是用来提升寿元了,还能够同步提升修炼境界,加上念力的存在自己也不存在瓶颈...... 赤鬼將崔毅眼中那几乎要燃烧起来的炽热看得分明,他心中瞭然,却也不点破,只是冷哼一声:“怎么?被这速成之法迷了眼了?別忘了为师刚才说的凶险!” 崔毅回过神来,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样子有点太另类了。 换做是旁人,切换功法就意味著至少在新功法小成之前,自己的修为境界会停滯不前,而新功法又未必会適合自己。 这一来二去,会存在诸多风险。 况且正如赤鬼所说的那般,吞噬气血弊端也不少,万一走火入魔了呢? 思索了片刻,崔毅才面不改色道:“老师,弟子体质似乎有些特殊,对天地灵气感应异常敏锐,吸收炼化的速度也比常人要快上不少。” “所以,这等粗暴的功法对於我而言,反倒不算什么。” 特殊体质? 赤鬼的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修仙界也的確流传著一种说法,部分修士拥有得天独厚的资质,亦或者是某个远古大能的转世。 这些人生来对某类灵气亲和度极高,修炼相应功法事半功倍,更有极少数罕见体质或许真拥有超乎常理的吸收和炼化能力。 “七日之后,宗门千年血池將会开启,届时你持此令牌,自行前往后山禁地入口即可。” “配合血池再修炼血煞夺元功,效果拔群。” 一边说著,赤鬼一边屈指一弹,旋即便有一道红光闪过。 崔毅连忙用手接住,这才发觉赤鬼给他的是一枚红木製成的令牌隱隱有股苍凉古老的血煞气息。 “这东西,给为师收好了!” “看守血池入口的那老东西,脾性古怪,只认令牌不认人。” “令牌就是凭证,没它,你连禁地的边都摸不著。” “真要是弄丟了,就算卫视豁出这张老脸,也未必能给你搞来第二块!” 千年血池! 崔毅握著手中沉甸甸的令牌,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等了这么久,这血衣门中的修炼圣地,终於要开放了! “行了,你可以滚了。” 赤鬼摆了摆手,不等崔毅回话便自己盘膝坐下,进入了修炼状態。 崔毅不再多言,恭敬地行了一礼,悄无声息地退出了赤鬼的洞府。 在接下来的几日,崔毅到时没有著急修炼。 而是將大部分时间,留给了小院,留给了许云烟和棠儿。 他知道自己即將进入血池修炼,届时可能数日不见踪影,甚至若有机缘,时间可能更长。 两女刚开始修行,没有浮屠塔这等逆天之物的加持,基本上一切都只能靠自己来自行摸索。 而且,根基尚浅,心性未定,更需要他在旁引导。 其二,便是那曹雄的魂体实在是太耐炼化了,时至今日浮屠塔都没有將曹雄给彻底炼化。 这也让崔毅隱隱察觉到一丝不对劲的地方。 上次炼化洪祥,都没有用这么长时间,这曹雄身上莫不是有什么秘密? 奇怪归奇怪,崔毅倒也没在这方面浪费太多的心思。 有胡思乱想的功夫,还不如好好享受一下生活。 许云烟和棠儿也敏锐地察觉到了崔毅这几日不同寻常的陪伴,心中既感甜蜜温暖。 又隱隱猜到崔毅或许有要事需要远行或闭关,更是珍惜这相聚的每一刻,修炼也格外认真。 所幸两女的天赋竟罕见得不错,在这几日的功夫,竟然成功引气入体,晋升到了练气境初期的境界。 七日光阴,在这平和的日子中转瞬即逝。 第91章 太上长老!再见慕阳焱! 崔毅又留下了一些丹药后,便依照赤鬼所给的方位准时抵达血衣门的后山。 眼前是一大片,能遇到看不真切的血色浓雾,而后山的入口便隱藏在这浓雾之中。 这里被列为血衣门的禁地,据说有一头极为强大的妖兽被镇压於此。 当初宗门老祖想要將其驯服,可以当做护宗灵兽来使用,只可惜一直没有什么成效。 崔毅落地后才发现自己並不是最先到达的那一个,在后山的入口之处已有数道身影佇立。 粗略看去,算上他自己已有十人。 修为气息强弱不一,但最弱者也有筑基中期,强者甚至已达筑基后期。 这些人年龄看上去似乎不大,但修仙者的外貌是具有欺诈性的。 增进寿命的同时,也会因为自身修为的缘故而保持青春样貌。 所以即便有些人看上去还是个少年模样,兴许年龄已经到了五六十。 寻常修士根本就不会根据外貌来判断年龄,只是一味地遵从强者为先。 这也是为什么崔毅现在看上去还是个少年,却拥有筑基期后期修为也不会让人感到惊讶的原因。 崔毅的出现自然也引起了这些人的注意。 他们都是新入门的新人,虽分属不同峰头有些甚至是竞爭关係。 但在此刻,面对即將开启的血池机缘,大多数人脸上都带著几分克制下的友善。 唯独有两道目光尤为冰冷刺骨,还带著毫不掩饰其中的敌意。 那两人並肩而立,气息阴冷暴戾,正是出自血魔峰的弟子。 崔毅不屑地哼了一声,血魔峰这输不起的性子,还真是一脉相承啊。 那日分明是他们有错,在先动用技术被自己斩杀,怎么反过来还觉得是自己的错? 受害者有罪言论在这残酷的修仙界可是不成立的法则! 崔毅也懒得去搭理,如果他们老老实实的也就算了。 可若是不知死活给自己下绊子…… 自己也不介意手上多几条人命! 咻! 远处的天际有一道血色流星划过,不等眾人抬头观望,来人便已经落在了地上。 来人是一位身著朴素灰袍的老者,身形有些佝僂,一双眼睛浑浊无光,看上去就像是个平常老头。 “弟子拜见太上长老!” “见过太上长老!” 几个反应较快的弟子连忙躬身行礼。 崔毅虽然事先不知道对方身份,但听他们都在喊太上长老也便一起隨了大流。 同时也在心中不禁咋舌,怪不得赤鬼说对方不会卖他面子,敢情是血衣门的太上长老,这身份只在老祖之下。 老者轻轻点了点头,没有语言,回应只是隨意地扫了一眼在场的十名弟子。 但就是这隨意的一眼,却让所有人心头剧震,如同被最凶戾的猛兽瞥过,下意识地低下了头,不敢直视。 “诸位,可都带了令牌?” “回太上长老,带了。” 说话的那名弟子连忙上前一步,双手捧著一枚与崔毅手中类似的暗红色令牌,恭敬递上。 老者的手指凌空一点,那令牌便自动飞起,悬浮在他面前。 他眼中浑浊的光芒似乎微微闪烁了一下,那令牌也隨之亮起一道微弱的血光,旋即黯淡下去。 “嗯。” 太上长老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轻哼,令牌飞回那弟子手中,“进去吧,自己找个位置。” “时间为期三日,过时后果自负。” 话音刚落,瀰漫在后山入口处的浓重的血雾像是被什么东西劈开了一般,轰然散开一道缝隙。 一股远比外界精纯浓郁百倍的灵气如潮水般涌出,令人神魂都为之一震。 那弟子如蒙大赦,再次行礼后,快步走向那血雾瀰漫的谷口,身形一闪便没入其中。 有了第一人探路之后,剩下的其余血衣门弟子皆一一效仿,而后顺利进入。 令牌的检验过程也简单直接,似乎只是確认真偽与资格。 很快,轮到了崔毅。 崔毅递上了令牌后,老者却迟迟没有放行,而是盯著他的令牌看了许久。 “你,便是崔毅?” 老者突然发问,让崔毅都愣了片刻,由於不知道对方要做什么,也只能硬著头皮答应道:“是。” “你很好。” 老者那一丝不苟的脸上,终於浮现出一抹笑容,“若不是你,老夫也收不到慕阳焱这么好的徒儿。” “焱儿,来见过你的恩人。” 话音刚落,崔毅便感知到一股熟悉的气息正在靠近。 几个呼吸间,一道身著崭新內门弟子服饰的身影到了太上长老身侧,隨即目光急切地投向崔毅。 此人不是旁人,正是慕阳焱! 比起在清水坊时的落魄,此刻的慕阳焱如同脱胎换骨。 他脸色红润,眼神明亮锐利,周身气息凝实,赫然已是练气境巔峰的修为! 嘶! 崔毅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自己是因为有浮屠塔的加持,这才进境界如此之快,可这小子又没他这种金手指傍身,怎么会修炼这么快? “这小子听闻你也来了血衣门,早就嚷嚷著要来见你。” “正巧今日他刚闭关出来,老夫本欲让他稳固境界后再来,奈何他出关后心绪难平,拗不过他这执拗性子,便带他来了。” 太上长老的话语中,满意宠溺的语气,显然对慕阳焱十分看好。 “大哥!” 慕阳焱此刻眼中只有崔毅,没有丝毫犹豫,竟是扑通一声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大哥在那清水坊法场之上,不顾自身,出手救下我那一双苦命的弟妹!” “此恩此德,於我慕阳焱而言,恩同再造!” “往日你与我有恩,现如今更是我一家的恩人!” “慕阳焱孑然一身,无以为报,此身此命,皆因大哥所赐!” “日后大哥若有差遣,刀山火海,幽冥黄泉,阳焱万死不辞!” 说完,竟然咚的一声扣了个响头。 崔毅见状,心中也是感慨万千,连忙运转真气將慕阳焱稳稳托起。 “好了,我所作所为,但求心安,並非图你报答。” “日后同在血衣门,便是同门,更是兄弟,大道漫漫,咱们共攀高峰!” “你既然有机缘拜在太上长老门下,就说你气运极佳。” “即便我不出手,你也会安然无虞,不是么?” 第92章 千年血池!融合天阶功法! 太上长老满意地点了点头,心中对崔毅更加满意了几分。 能说出但求心安这般话语,既不居功自傲,亦不挟恩图报,心性胸怀可见一斑。 怪不得赤鬼如此喜爱这小子! 考虑到血池开启时间有限,太上长老挥手打断了两人的交流,“崔毅,血池机缘宝贵,莫要耽搁,进去吧。” “慕阳焱体质特殊,最近一段时日还要闭关。” “等下次见面,你们二人再敘旧。” 崔毅闻言不再迟疑,回身衝著太上长老行了一礼后便身形闪动,进入了后山的入口。 等到崔毅进来时才发觉,所谓的后山禁地竟然是一个巨大的溶洞。 洞顶垂落著无数暗红色的钟乳石,滴滴答答落下粘稠如血的灵液。 溶洞中央,是一个方圆近百丈的池子。 池中並非寻常之水,而是浓稠的暗红色液体,还不断散发著灼热气息! 这便是千年血池! 崔毅颇为惊奇地打量著池中之水,池面上血气蒸腾,化作各种狰狞虚幻的兽形,时而咆哮,时而消散,看上去凶戾十足。 池边还分布著十个微微凸起的血色石台,显然是给进入者准备的修炼位置。 那些先进来的眾人早已各自寻了一个石台,盘膝坐下。 崔毅也就近找了个位置,刚一坐上石台,便感到身下石台中传来一股温和的吸力,引导著他的意识缓缓下沉,与下方血池中浩瀚磅礴的血煞灵气建立联繫。 有这股引导的牵引,崔毅立刻收敛心神,运转炼神诀同时引动池中灵气开始修炼。 很快,所有人都进入了深度修炼的状態,心神与血池灵气交融,全力汲取这难得的机缘。 溶洞內只剩下血池翻滚的汩汩声,以及眾人身上逐渐升腾起的气息波动。 而就在此时,崔毅的识海开始震动! 经过浮屠塔这段时间的全力炼化,曹雄的神魂终於在此刻被彻底转化为最纯粹的生机融入了崔毅的身体之中! 这一缕生机的注入,足足让崔毅的寿元增加了三百七十年之多! 突如其来的馈赠让处於深度修炼中的崔毅神魂都是一颤。 炼化得早不如炼化的巧! 崔毅反应极快,几乎在感知到寿元暴涨的瞬间,一个念头便无比清晰地浮现! 这是独占千年血池的好机会! 此刻他身处千年血池,池中反馈出来的灵气近乎无穷无尽,单纯地靠自己修炼去吞噬灵气只怕是没有什么优势。 但,若是他藉此机会来融合炼神诀和血煞夺元功,再將剩下的寿元来推演修炼融合之后的功法,至少能加快一半的进度! 这等天赐良机,错过了可就没有了! “推演炼神诀与血煞夺元功,需燃烧两百年寿元,过程不可逆转!” “因所融合功法中包含天阶功法,因此不会损坏功法,但失败依旧会扣除所需寿元,是否继续?” “继续!” 在崔毅的一声令下,浮屠塔第二层那原本黯淡模糊的轮廓,骤然爆发出难以形容的深邃玄光! 玄光之中,无数佛由天地规则直接构成的古老符文凭空显现,以一种充满生命力的方式生生不息地流转碰撞,解重组,仿佛在进行著一场宏大演化! 推演,正式开始! ...... 【第十年】:在长久的摸索中,你始终没有寻找到融合点。 【第十五年】:你摒弃了將二者简单叠加的念头,开始从最基础的运行逻辑与能量性质上,寻找那看似矛盾对立的两种力量之间,是否存在共鸣。 【第五十年】:你开始尝试以念力为引导索,去更精准地感知目標体內的生机与魂力波动,为吞噬做准备,取代原先功法的掠夺方式。 【第八十年】:你不再满足於表层的引导,深入探索念力与吞噬的结合点,你观想自身识海化为无形漩涡,构建出一种全新的吞噬力场。 【第一百年】:你不再试图让自身经脉丹田去硬抗吞噬来的庞大能量,而是所有生机、气血、魂力碎片进入身体的瞬间,直接送入浮屠塔內部空间,由浮屠塔进行最彻底的炼化! 【第一百二十年】:你將功法的运转核心,与浮屠塔的炼化功能进行了深度绑定,从此,吞噬对你而言,只剩下纯净的营养,再无反噬之忧! 【第一百五十年】:你基於浮屠塔的净化反馈,你建立起独特的內循环体系,使得你的根基在不断地吞噬与炼化中,不仅无损,反而愈发浑厚扎实。 【第一百六十五年】:漫长的打磨与优化中,你將炼神诀中关於神魂稳固的精华完美融入了新功法,使得你在吞噬过程中能保持心境清明,不易被残存怨念影响。 【第一百九十年】:你將血煞夺元功中几种高效掠夺、转化生机的秘术,以念力驱动的方式进行了重构,使其更加可控。 【第二百年】:你脑海中灵光一闪,所有零散的感悟和全新的运转路径,被统合编织,最终凝聚成一枚复杂到极致的本源符文! …… …… “推演结束!” “你学会了天阶功法,神煞吞天诀!” “该功法具有唯一性,除了你之外,其他任何人无法学习此功法。” “此外,该功法具备额外的三重特性: 1、双重核心修炼体系,念力与真气同步精进,相辅相成,一方突破另一方也会同步突破,不存在瓶颈,且在修炼过程中任何来源的灵气会优先供给修炼者。 2、你的丹田气海要比常人大出一倍,真气与念力储备同步增长,但你想要提升境界也要比常人更加困难。 3、万法不侵,功法蕴含一丝浮屠塔的净化道韵,对心魔、怨念、神魂攻击具备极强抗性,吞噬任何外物时都不会被负面情绪侵蚀。” 在这些信息浮现在脑海中的一剎那,浩瀚感悟如同开闸洪水,瞬间席捲崔毅的每一寸神魂与肉身。 成功了! 崔毅眼中精光爆闪,周身气息变得愈发深邃难测! 消耗两百年的寿元来让炼神决完成了一次蜕变,这代价,值! 第93章 独占鰲头!神煞吞天诀! 崔毅环顾了一下四周,那九位同门还沉浸在血池浓郁的灵气中修炼。 一想到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崔毅的嘴角就无论如何也压不住! “浮屠塔,给我燃烧寿元推演血煞吞天诀,只留下一年作为备用!” 指令下达的瞬间,刚沉寂下来的浮屠塔再度应声而动,崔毅体內的寿元洪流又被抽离了大半! 一股强烈的虚弱感袭来,让崔毅的眼皮直打架,只能猛地咬一口舌尖才保持住清醒。 这一次的推演,与以往截然不同! 崔毅没有进入浮屠塔的空间,而是盘坐在血池的石台之上进行推演。 他的身体,此刻正作为连接血池灵气的通道。 以往在浮屠塔中推演,是因为没有一个安全的环境,而且在空间里与在外面的区別並不是很大。 出於各方面的因素考虑,崔毅都会优先选择在浮屠塔中修炼。 但这次不同了。 千年血池附近加上自己一共就只有十人罢了,而且另外九人对自己,没有威胁! 崔毅有自信,哪怕是这九人练手,都未必是自己一人之敌! 天时地利人和,三大气运要素,被崔毅占了个遍! 在浮屠塔的推演下,血煞吞天决开始疯狂吞噬灵气! 而它抽取灵气的源头,正是通过崔毅的身体直接连结的千年血池! 嗡——!!! 以崔毅盘坐的石台为中心,一道恐怖无比的灵气漩涡骤然形成! 血池中浓稠的灵液仿佛受到了至尊的召唤,疯狂地涌向崔毅! 那原本均匀分布在池中各处的灵气,此刻被一股蛮横霸道的吸力强行攫取,形成肉眼可见的暗红色灵气狂潮,源源不断地注入崔毅体內! 崔毅的身体就如同一个无底洞,来者不拒,疯狂吞噬。 血池的灵液水位,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下降! 原本足以支撑十人修炼三日而消耗不大的血池灵气,在崔毅这堪称掠夺式的吞噬下,迅速变得稀薄,近一半的灵气储备,在短短时间內就被他一人吸走! 浮屠塔空间內,一直懒洋洋趴在灵石堆旁打盹的二蛋也被这通过崔毅身体渗透进来的精纯灵气给惊醒了。 小傢伙的龙瞳瞬间瞪得溜圆,它虽然还是幼年期,但刻画在血脉中的本能却告诉它,这是比下品灵石美味无数倍的大餐! “呜嗷——!” 二蛋发出一声兴奋的低吟,用小爪子拼命挠著浮屠塔空间的壁障,向崔毅传递著强烈的渴望。 浮屠塔內的一切都在感知中,因此崔毅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二蛋的急切。 “想出来?” “呜呜呜!” 二蛋的小脑袋用力地点了点,眼中的光愈发明亮。 “行,今日你我就把这血池的价值,全部榨乾!” 崔毅轻笑一声,与其让其他九人吸收这血池,还不如便宜了这小傢伙。 当即心念一动,一道细小的空间缝隙在血池旁悄然打开。 下一刻,一道金光闪过,二蛋那小巧的身影便出现在了血池边上。 它似乎对这浓重的血煞之气毫无不適,反而陶醉地深吸一口气,隨即欢呼一声,直接扑到了崔毅身旁,张开小嘴加入了吞噬灵气的行列! 真龙血脉对灵气的吞噬天赋本就恐怖,二蛋这一加入,吸力顿时再增数成! 它就像另一个小型黑洞,与崔毅形成的灵气漩涡相辅相成,贪婪地吮吸著血池精华,如同两头饕餮,毫无顾忌地展开了掠夺! 原本在崔毅开始疯狂吞噬后,其他九人还能勉强分润到约莫五成的灵气。 可隨著二蛋的加入,这比例被进一步无情压缩。 在崔毅与二蛋联手之下,一人一龙几乎霸占了整个血池七成以上的灵气供应! 剩余的可怜三成,才由另外九人艰难瓜分。 但眾人都处於深度闭关的状態,这种可遇而不可求的状態一旦被打破,在想要沉浸下来几乎是不可能的。 正因为如此,竟然没有一人睁开眼看周围发生了什么,只是一味地在心中暗骂那个浑蛋的修炼速度竟然如此恐怖。 在不知节制的鯨吞下,崔毅的境界势如破竹! 在推演结束后,崔毅周身清晰的筑基后期波动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根基雄浑到令人心悸的奇特状態! 崔毅盘坐於石台之上的身形微动,可周身气息却如同退潮般迅速內敛。 原本清晰的真气波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奇特状態。 他並没有突破筑基境,反而是停留在了这里。 崔毅能感觉到自身的境界並没有跌落,而是一种仿佛將整个筑基境修炼到了极致却又未曾突破的完美! 就仿佛躯体化作了一块浑然天成的璞玉,根基雄浑扎实到了令人心悸的程度! 崔毅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神光內蕴,丹田气海中传来江河奔流般的低沉轰鸣,赫然是真气充盈到极致的徵兆! 隨即,他站起身简单地活动了一下四肢筋骨。 噼啪…… 咕嚕…… 体內又顿时传来一连串低沉而浑厚的异响! 这不单单是骨骼摩擦声,而是精纯雄浑的真气在经脉中奔流激盪的迴响! 血液流淌之声也清晰可闻,每一寸骨骼都像是被千锤百炼,蕴藏著爆炸性的力量,却又完美內敛! 这分明是肉身与真气双双达到当前境界极限、充盈到近乎溢出的徵兆! “你竟有机缘迈入筑基大圆满?” 曦月清冷的声音在崔毅识海中响起,还带著一丝讶异的语气。 “前辈,何为筑基大圆满?” 崔毅心中微动,立刻以神识询问。 在他的记忆与广泛认知中,修仙界对於筑基境的划分,向来只有初期、中期、后期、巔峰四个小层次。 巔峰之后,便是感应瓶颈,引动灵力潮汐尝试突破至结丹境。 不论是原主的记忆,还是自己这些时日对修仙的了解,都从未听说过大圆满这一说法。 曦月似乎沉默了一瞬,仿佛在组织適合崔毅理解的语言,隨即耐心解释道: “筑基大圆满,並非人人皆可触及的境界,甚至在许多传承断绝或见识浅薄之地,已被视为传说。” “它意味著,你將筑基境这一阶段的潜力挖掘到了理论上的完美状態!” 第94章 若是不服,就来血煞峰找我! “寻常修士修炼至筑基巔峰,真气肉身或许也接近饱和,但往往存在短板,或未能將各项潜力彻底激发。” “而你此刻的状態,便是真正意义上的无暇道基。” “此境罕见,需大毅力、大机缘方能成就,对你日后突破结丹,乃至更高境界,有莫大好处。” 听完曦月的解释,崔毅心中豁然开朗,隨即涌起一阵强烈的欣喜。 原来如此! 而就在此时,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骤然產生,强行將还在石台上竭力汲取最后一丝灵气的九名弟子从深度修炼状態中弹了出来。 血池灵气彻底枯竭,触发了禁地的保护机制! “噗——” “呃啊!” 眾人纷纷闷哼出声,气息紊乱,有些体质稍弱一些的更是当场吐血。 崔毅也是眼疾手快,当即就將二蛋给收回了空间里。 幸好这些人並未察觉到异样,只是脸上带著未能尽兴的遗憾,还有一丝修炼被打断的慍怒。 眾人有些茫然地环顾著四顾,看著眼前光华黯淡的血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这是怎么回事?血池的灵气怎么这么快就耗尽了?!” 一名弟子失声叫道。 “明明才过去一天!按照宗门歷代记载,千年血池开启,即便十人同时全力修炼,也至少能维持三日充盈不败!灵液从未有过如此明显的消退!” “而且,这还乾涸得如此彻底,就仿佛是被什么东西给强行榨乾了一般......” 他们本指望藉助这难得的机缘稳固根基,衝击瓶颈,甚至尝试突破。 为此,他们付出了诸多努力才爭得这前十名额。 可如今,仅仅一日,血池灵气竟已枯竭至此! 巨大的落差与期望的落空,让不少人脸色铁青,胸中憋闷欲炸。 血魔峰那两名弟子目光如刀,不加任何掩饰地射向气息正在迅速內敛的崔毅。 他们本就对崔毅心怀怨恨,此刻血池异常,更是让他们找到了宣泄口。 其中较瘦一些的弟子厉声喝道:“崔毅!是不是你搞的鬼?!” “在座的各位中,就只有你一个人气息变得雄厚,莫不是你用什么邪术,將大家的机缘给私吞了!” 他这一声喝问,瞬间將所有人的目光都引向了崔毅。 此刻的崔毅,的確给了他们一种截然不同的感觉。 吸收了如此之多的灵气,不仅周身没有丝毫气息外泄,反而有种深沉感。 “没错!” 另一个弟子目光扫过其余七名脸色难看的同门,趁机火上浇油道:“诸位师兄弟!我们歷经辛苦,通过血煞幻境才爭得这前十名额,本该共享三日血池福泽!” “可如今,却因某人贪得无厌,行此齷齪之举,致使我等机缘尽毁,道途受阻!” “此等行径,与盗窃何异?与断人道途何异?!” 他这番话极具煽动性,直接將崔毅的行为拔高到了断人道途上。 果然,其余几名弟子看向崔毅的目光,变得更加不善,甚至带上了几分敌意。 人心,是会变动的。 哪怕是在进入千年血池之前,他们对崔毅的態度还是中立,此时也不得不变! 他们未必完全相信血魔峰二人的说辞,但血池异常是事实。 崔毅气息大涨也是事实! 而他们自己利益受损更是切肤之痛! 此刻,急需一个宣泄口和罪魁祸首。 溶洞內的气氛,顿时变得剑拔弩张,所有人的气机都隱隱锁定了崔毅。 血魔峰二人心中冷笑,他们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无论血池异常是否完全由崔毅造成,先將这口黑锅扣死在他头上,激起眾怒,让他成为眾矢之的! 长老曾经发下狠话,谁能狠狠地治一治崔毅,重重有赏! 一峰之主的赏赐,又岂能差到哪去? 见眾人都如此敌视自己,崔毅连眉毛都未曾挑动一下。 解释? 辩解? 在这种情境下,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反而可能被对方抓住话柄,继续纠缠。 既然道理讲不清,那便用他们听得懂的方式沟通! 电光石火之间,崔毅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蓄力,在所有人的感知中一道剑光轰然闪过! 且慢在念力和真气的双重加持之下甚至都发出了音爆之声! 血魔峰的两名弟子纵然察觉到了危险,可在崔毅这筑基大圆满的境界面前,根本不够看! 嗡! 噗呲! “啊——!!!” “我的手!!” 下一瞬,两道悽厉到极致的惨嚎差点將眾人的耳膜震破! 血魔峰的两名弟子竟在同一时间被斩掉了一条手臂,鲜血瞬间染红了袍袖! 剧痛让两人脸色惨白如纸,额头冷汗直冒! 看著掉落在地上的断臂,一时间嘴唇哆嗦,显然没有回过神来! 其余七名弟子见状,更是全都倒吸一口冷气,看向崔毅的目光充满了骇然! 他们之前只知道崔毅实力不俗,在幻境中更是能够斩杀比自己境界高的人。 况且,哪怕是没有在崔毅在环境中的强势手段,能获得千年血池沐浴资格的人,本就有过人之处,却万万没想到,他竟然强横到了如此地步! 血魔峰这两人好歹也是筑基中后期的修为,可是在崔毅面前竟如同土鸡瓦狗一般,连一招都接不下便被瞬间废掉一臂! 这是何等恐怖的实力差距?! 崔毅缓缓抬眸,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甚至还颇为嫌弃地甩掉了且慢剑身上所沾染的那些鲜血。 “血池灵气消耗的乃是我等共同修炼所致,这口锅,我可不背。” “你二人无凭无据,便敢在此信口雌黄,煽动同门,污我清白。” “此次略施薄惩,废尔等一臂,以儆效尤。” “再敢搬弄是非,挑衅於我,下次断的便不只是手臂了。” “若是不服,就来血煞峰找我。” “血池机缘已尽,留在此处也无益。” “诸位,请自便。” 言罢,崔毅也没有多留,率先迈步朝著溶洞出口走去。 所过之处,其余弟子下意识地纷纷让开道路,竟然无一人敢出声阻拦! 甚至,无人敢与他对视! 第95章 宗门危机!血源灌顶大法! “就.....就这么让他走了?” “不然呢,你不会觉得,我们能拦下这傢伙吧?” “更何况,我们也没有那个必要去拦下他,人家做的似乎也没错。” 弱肉强食的规则早就已经刻画在眾人的心底,因此,崔毅这一番雷霆手段,在他们看来反倒是最好的洗白手段。 没有实力,学什么造谣生事? …… …… 与此同时。 血衣门深处。 一处被重重古老禁制笼罩的隱秘洞天。 此地灵气已浓郁到化为水汽飘散在空中,从洞顶钟乳石上缓缓滴落,匯入下方一方不过丈许方圆却深不见底的池潭里。 若是仔细观察便能够发觉,此处的结构与千年血池极为相似,又更胜一筹。 最重要的是潭水並非是处於静止状態,而是缓缓旋转,形成一个微型的血色漩涡,散发出令人战慄古老气息。 这里,便是血衣门的最终底蕴—— 血源祖潭。 此刻,祖潭边,有一道身影静静盘坐。 是一个看起来极为苍老的老者,头髮稀疏枯白,脸上皱纹深深刻入骨骼,身躯干瘦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他周身没有半分气势外泄,甚至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仿佛隨时都会熄灭。 但若有元婴期以上的大能在此,便会骇然发现,这具看似行將就木的躯壳內曾经蕴藏著何等恐怖的力量! 此人便是血衣门的第三代老祖,血溟子。 “哎......” 在一声沙哑的轻嘆中,血溟子缓缓睁开了凹陷的双眼,瞳孔映照著无尽岁月的沧桑。 放在他再次推演了未来,发现自己的寿元,真的快要走到尽头了。 即便有血源祖潭源源不断地提供精纯血元滋养神魂,依旧无济於事。 一千载悠悠岁月,也已將他的生命本源消磨殆尽,晋升的可能性更是几乎没有,哪怕是晋升一个小境界,都能让他延续数百年寿元。 之前的虚弱感还没有这么强烈,可今日他却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神魂正在缓慢而不可逆转地涣散! 与天地大道的联繫也日益模糊,连灵气都无法吸纳。 只怕最多不过十年,便要陨落了! 十年,对於凡人是一段漫长的时光。 但对於一个金丹巔峰大修而言,不过是弹指一瞬。 他浑浊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禁制与山岩,投向了血衣门外那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天地。 “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血溟子乾枯的嘴唇轻启,声音中满是悲凉。 自己大限將至的消息,或许早已不是秘密。 血衣门坐拥千年血池和血源祖潭等数处独特修炼资源,更积累了大量功法秘典和天材地宝,其宗门底蕴在周遭大小势力之中堪称翘楚。 平日里有他这尊金丹巔峰的活化石坐镇,加之元婴境修士不可隨意干涉凡尘,因此宵小之辈自然不敢妄动。 可一旦他坐化,血衣门便如同一块令人垂涎欲滴的肥肉。 稍微有一些实力的宗门,都能想方设法从这里吞下一块肉! “玄阴宗,七煞教,白骨魔宗……” 血溟子心中默念著这几个近数百年来与血衣门摩擦不断的魔道大宗的名字。 只要他这口气一断,这些傢伙便会一拥而上,瓜分血衣门数千年打下的基业! 若只是被他们吞併,这倒还不算什么。 至少,门內的弟子尚且能有一条活路。 最让血溟子感到担心的,是那些所谓的正道宗门和各大王朝! 一旦魔道宗门內訌,那么正魔两道维繫了数千年的平衡就会被破坏掉。 届时血衣门的弟子,將会是第一波被清算的牺牲品! 血溟子闭上双眼,乾枯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膝上敲击著,仿佛在计算著所剩无几的时间,与那即將到来的滔天劫数。 在內心推演了无数次宗门即將面临的绝境后,血溟子这才衝著面前的虚空缓缓开口。 “魂寂。” 他没有动用传音符籙,但这声轻唤却如同跨越了空间,在魂寂的耳边响起。 正在处理宗门事务的魂寂身形一震,立刻放下手中玉简,神態无比恭谨用神识回应道:“弟子在,恭聆老祖法旨。” “老夫大限,至多十年。” 血溟子的声音直接传入魂寂神魂,平淡地讲述著这个足以让整个血衣门天翻地覆的事实。 “玄阴、七煞、白骨诸魔,乃至大炎王朝与那些偽善正道,皆已虎视眈眈。” “血衣门危矣。” 魂寂沉默,他何尝不知? 只是从老祖口中亲自证实,依旧感到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他深吸一口气,涩声道:“弟子无能,未能突破金丹,为老祖分忧,为宗门擎天……”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血溟子打断了他,“老夫坐化之前,尚有一事可为。” 他顿了顿,仿佛在积攒力气,缓缓道:“老夫这一身行將枯竭,却终究是金丹巔峰的修为本源。” “若以血源灌顶大法,配合祖潭剩余精华,或可强行灌注於你之身,助你突破金丹门槛。” 血源灌顶大法! 这是血衣门最霸道、也最凶险的传承秘法,需施术者自愿燃烧最后的本源与神魂,將毕生修为精华强行灌输给受术者。 受术者虽能获得巨大力量,突破瓶颈,但过程痛苦无比,成功率並非百分之百,且根基易损,未来道途几乎断绝,终生难望更高境界。 而施术者,则会在传承结束后,彻底魂飞魄散,连轮迴转世的机会都渺茫。 这是牺牲一位金丹巔峰老祖的全部,去催生一位根基有损的速成金丹! 老祖这是要让自己提前陨落,在让自己提升到金丹境! 像自己这种近百年都没有任何精进的修士,是最適合接受血源灌顶大法的目標了。 “老祖,不可!” 而魂寂的第一反应,就是拒绝。 果断的拒绝! 血衣门各峰矛盾不断,但大家对歷任老祖的贡献都是一致的尊敬! 任何一个宗门的巨擘,都是全身心地为宗门呕心沥血。 哪怕是自己寿元將要耗尽,首先想到的依然是宗门的安危! 就是这样的一个存在,自己怎能吃沾染他鲜血的馒头? “小傢伙,老夫又怎能不知道你的在担心什么。” 血溟子的声音再次传来。 那乾涩沙哑的语调中並没有被违逆的怒意,反而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第96章 可笑!可悲!可怒! “当初选定你做这掌门时,老夫便说过,你心性仁厚,顾全大局,这是优点,却也是执掌杀伐果断的魔道宗门最大的弱点。” “老夫一直要你改改这优柔寡断的性子,可你倒好,这么多年过去,竟是一点都没变。” “你拒绝这血源灌顶,无非是觉得此法一旦施展,老夫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你心中不忍,觉得愧对老夫,更愧对宗门列祖列宗,是也不是?” “但你有没有想过,一个宗门没有金丹境的强者坐镇,又会死多少人?” “山门被破,传承被夺,弟子被屠戮,千年基业毁於一旦,血衣门三个字从此沦为歷史尘埃,甚至成为他人谈笑间的脚註。” “这样的场景,你愿意看到吗?” “到那时,死的將不只是老夫一个行將就木的老头子!” “將是成千上万的门人弟子,是流淌成河的鲜血,是彻底断绝的道统!” 魂寂沉默了。 寂血殿內,时间仿佛凝固。 魂寂垂首而立,宽大的袍袖下双拳紧握,眼神中充斥著挣扎。 血溟子並未催促,只是静静等待著。 他能理解魂寂的挣扎。 恰恰因为这份挣扎,说明魂寂並非冷酷无情之辈。 这正是他当初选择魂寂继承掌门之位的原因之一。 但有些决定,必须由魂寂自己做出,这是一个宗门之主必须经歷的蜕变。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瞬,又仿佛万年。 魂寂缓缓抬起头,面向血源祖潭的方向躬身一礼:“弟子,明白了。” “为了血衣门,弟子,愿承受老祖传承!” 说出这句话的瞬间,魂寂感觉自己的心臟仿佛被剜去了一块,空落落的疼。 “好。” 血溟子的声音传来,听不出喜怒,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此事需周密准备,血源灌顶非同小可,不仅需调动祖潭核心之力,还需你调整至最佳状態,確保万无一失。” “时间便定在三月之后,这三月的时间,你好生准备,门中俗务可暂交赤鬼等人。” “是,弟子遵命。” …… ...... 就在血溟子与魂寂敲定传承之事后不久,血源祖潭禁地的外围禁制,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波动。 这是拥有特定血脉或信物之人请求拜见的信號。 血溟子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神识扫过,已然知晓来人。 血魔峰峰主,骨魔。 对於这个后辈,血溟子感情复杂。 骨魔確实是他这一脉血缘较远的后裔,天赋尚可,心性狠辣。 修炼血衣门的核心功法颇有建树,修为更是达到了结丹境中期,算是门中骨干。 但这傢伙为人乖戾,对权势太过於热衷,不仅与其他峰头关係紧张,更曾屡次因私利损害宗门整体利益,令血溟子颇为不喜。 略一沉吟,血溟子还是打开了禁地外围的一道缝隙。 毕竟,骨魔身上流著稀薄的他这一脉的血,血脉之情岂能隨意割捨。 况且他身为峰主,若无要事,也不好全然拒之门外。 片刻后,骨魔的身影出现在祖潭边缘。 “拜见老祖!愿老祖圣体安康,大道永驻!” 见对方这諂媚的模样,血溟子的眼底闪过了一丝厌恶,淡淡地说道:“起来吧,何事来扰老夫清静?” 骨魔迅速站起身来,脸上堆起笑容:“老祖明鑑,晚辈近日偶得一株三千年份的阴煞血灵芝,对於滋养神魂或有奇效,特来献与老祖,聊表孝心。” 说著,骨魔还真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了一只寒气森森的玉盒。 血溟子用神识扫过,玉盒中確实是一株品相不错的阴煞血灵芝。 此物对於修炼阴寒属性功法的修士確是宝物,但对他如今油尽灯枯的状態,效用就微乎其微了。 “你有心了。” 血溟子不置可否地用真气將玉盒接下,放到了一旁的石台上:“你今日来找老夫,想必不止是来送著血灵芝吧?” 骨魔眼中的笑容更胜了几分:“老祖这是哪里的话?” “我身上流淌的毕竟是老祖的血脉,平日里事务繁忙未能在老祖身边尽孝,已经是大不敬了,哪敢有什么事麻烦老祖?” “只是......有些事情已经火烧眉毛了。” “近期玄阴宗的人来宗门了,只是去了一趟掌门那儿,不知是所为何事。” “但玄阴宗的人最是无利不起早,他们不会平白无故上门的。” “七煞教和白骨魔宗近来也频频活跃在宗门的管辖之地,只怕也居心叵测。” 血溟子心中冷笑,面上依旧平淡:“老夫自有分寸。” 骨魔见血溟子的反应如此冷淡,甚至连那株血灵芝都未多看一眼,心中不由暗恼,但脸上笑容却愈发恭顺。 “是是是,老祖神通广大,自然一切尽在掌握,是晚辈杞人忧天了。” “只是……唉,如今宗门內外,暗流汹涌。” “掌门师兄虽然尽心尽力地为宗门打理一切,但修为一直卡在结丹巔峰久矣,恐难应对未来大变啊……” 说到这里,骨魔偷偷抬眼观察著血溟子的神色,继续开口说道:“若是宗门能再出一位金丹强者坐镇,那该多好,必能震慑宵小,保我血衣门基业永固!” “可惜结丹境到金丹境,天堑难越,非绝世机缘不可为。” “老祖明鑑!骨魔虽然不才,修为不过结丹中期,但我体內流淌著老祖一脉的鲜血!” “若是宗门有需要,纵使那传承之法凶险万分,有性命之虞,骨魔也愿意以身试险,绝不推辞!” 血溟子那一直古井无波的眼眸,骤然睁开! 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威压让整个祖潭空间的温度瞬间降低了几度! 他活了这么多年,又岂能不知道骨魔话里话外的意思? 他就只差直说老祖您快不行了,如果要传功就传给我这个血脉至亲! 我虽然现在修为差点,根基可能也不如掌门稳,但我愿意冒险,我是自己人,肥水不流外人田啊! 真是可笑! 可悲! 可怒! 一个和自己毫无血缘的人再三推阻! 一个和自己有血脉关係的人,却在提醒著自己该做出牺牲了! 这差距,为何可以如此之大? 人心,为何可以如此卑劣?! 血脉亲缘,在某些人眼中,竟成了索求无度的凭仗! 第97章 愿与道友共谋大事! 被威压笼罩的骨魔只觉得浑身一僵,话语戛然而止,像是被一头远古凶兽盯上,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晚辈失言!老祖恕罪!” “晚辈只是担忧宗门未来,心焦如焚,这才口不择言……” “骨魔。” 血溟子的声音变得无比冰冷,“你的孝心,老夫收到了。” “你的担忧,老夫也知道了。” “但是,有些心思不该动,有些话更不该说。” “宗门的未来自有老夫与掌门定夺,还轮不到你来置喙,更轮不到你来暗示什么!” 最后几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骨魔神魂之中,让他双腿一软,几乎要跪倒在地。 骨魔这才惊觉,自己那点隱晦的心思和试探,在老祖面前,根本无所遁形! “滚出去。” 血溟子收回目光,重新闭上双眼,仿佛多看骨魔一眼都嫌脏,“三个月內,未经传召,不得再踏足祖潭半步!” “是!晚辈告退!老祖息怒!” 骨魔如蒙大赦,再也不敢停留。 因为离开得过於迅速,连那玉盒都忘了拿,连滚爬爬地退出了祖潭禁地。 直到离开了祖潭才敢大口喘气,他能清晰感知到,方才那么一瞬间,老祖是动了杀意的! 若是自己再多说一句话,只怕是就要人头落地! 但很快,恐惧便被另一种更强烈的情绪所取代! 不甘! 以及隨之汹涌而起的怨毒! “老东西……不识好歹!” 骨魔咬牙切齿,眼中闪烁著狠毒的光芒,“我骨魔好歹是你血脉后裔,结丹中期修为,执掌一峰,哪一点比不上魂寂那个在结丹巔峰卡了上百年的废物?!” “我好心好意前来表忠心,愿意冒险承接你的传承,为宗门分忧,你非但不领情,反而如此羞辱於我!” 他越想越气,胸中怒火熊熊燃烧。 “还有魂寂!赤鬼!还有门中那些看不起我血魔峰,处处与我作对的傢伙!” “你们这一个个的都觉得自己高人一等,都把我骨魔当成可有可无的棋子!” “血衣门……呵呵,好一个血衣门!” “老祖偏私,掌门无能,同门倾轧!” “这样的宗门,还有什么值得留恋?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在这极端的愤怒之下,一个疯狂的念头悄然爬上骨魔的心头。 他那张阴著的老脸上当即露出了一抹阴冷的狞笑! 既然你们都不识抬举,既然这血衣门上下都容不下我骨魔,那么,这破地方,毁了也罢! 隨后,骨魔左右四顾確认周围无人后,这才小心翼翼地走到一处更为隱蔽的岩石阴影之下。 下一刻,在他的掌心之中,竟然缓缓凝聚出了一块漆黑无比的令牌。 至此骨魔也不再犹豫,凝聚神识將一道神念注入令牌之中。 做完一切后,他才心满意足地收起令牌。 而后整理了一下衣袍,將脸上所有异样情绪尽数敛去,重新恢復成那位阴鷙深沉的血魔峰峰主模样。 ...... ...... 离开千年血池溶洞的崔毅並未多做停留,径直血煞峰的方向飞去。 现在自己的寿元严重不够用,他需要一个妖兽遍地的地方来积攒寿元。 即便都低阶妖兽也无所谓,毕竟浮屠塔的炼化吸收是没有数量限制的,哪怕是来个千儿八百的妖兽,都能轻鬆炼化。 没有寿元的推进,光靠自己的修炼何时才能突破结丹境? 虽说按照曦月的说辞,筑基境大圆满是个可遇而不可求的完美境界,可筑基境和结丹境的察觉並不小! 他在筑基境就已经很强了,若是在结丹境不是要原地起飞? 想到这里,崔毅身形在夜色中穿梭的速度再次加快了几分,气息与周围环境几乎融为一体,很难察觉。 而就在崔毅距离血煞峰还有十余里时,身形却骤然一顿,停在了原地。 前方的半空中,不知何时竟多了一道人影。 那人一袭素雅青衣,负手而立,背对著崔毅,似乎在欣赏著远处血煞峰上的零星的灯火。 此人周身气息平和,並无刻意散发的威压,却隱隱与周围天地灵气保持著一种奇妙的和谐韵律,仿佛他本就该站在那里。 崔毅瞳孔微缩,心中瞬间警铃大作! 以他如今的念力感知,竟未能提前察觉此人的存在! 要么对方修为远高於他,要么便是身怀极高明的敛息隱匿之法。 无论是哪一种,都意味著来者不善! 他几乎是下意识的,体內神煞吞天诀悄然运转,念力如无形蛛网般铺开,锁定了前方身影! 丹田內真气暗涌,混元伞的灵光在袖中若隱若现,已然做好了隨时暴起出手或防御的准备。 他看到崔毅戒备的姿態,並不意外,反而微微一笑,拱手道:“崔道友,深夜冒昧拦路,还请见谅。” 对方的声音清朗悦耳,甚至还隱约带著一种自然的亲和力。 崔毅並未放鬆警惕,冷声道:“阁下何人?为何拦我去路?” “大炎王朝,云逸!” 大炎皇室! 崔毅眼神骤然一厉,周身气息又冷了几分。 此人前来,无非就是来抓自己回去。 那...... 只好鱼死网破了! 崔毅识海中的剑型玉符似乎感受到了杀意,还没等他召唤便自动震颤了起来,仿佛下一秒就会自行飞出杀敌! 然而,云逸接下来的话,却让崔毅的敌意微微一滯。 “崔道友,你对我不必如此戒备。” “你我之间,並没有任何矛盾点,或许还可能成为朋友。” 云逸语气平和地说道:“云某虽出身皇室,但效忠之人却非当今陛下。” “准確说,云某所效忠的,是另一位殿下。” 崔毅眉头微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著。 云逸见崔毅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当即心中一定,语气更加诚恳:“不瞒崔道友,你那日在清水坊法场上一事,早已传遍了整个大炎王朝。” “殿下得知后曾抚掌讚嘆,言道,庙堂之上,袞袞诸公,多的是道貌岸然之辈!” “江湖之远,反倒有如此血性义士,敢为不平事,不惜与朝廷为敌,真豪杰也!” “殿下志存高远,有心成就一番不世功业!正是求贤若渴之际!” “像崔道友这般不拘泥正魔之见的英才,正是殿下亟需的臂助!” “殿下愿以客卿上宾之礼相待,资源功法,乃至日后封爵裂土,皆可商议!” “只愿与道友携手,共谋大事!” 第98章 交易!需要大代价的条件! 共谋大事? “你们是想要造反?” “哎!道友此言差矣!” “造反这两个字,听上去太过刺耳了!” 云逸依旧是那一副翩翩君子的模样:“我家主子身上流淌的也是皇室血脉,什么造反不造反的。” “不过只是让他把交椅上的人换一换,再者说了,现在的皇帝昏庸无能,为何不能取而代之?” “对於这一点,崔兄比我应该更为认可!” “若不是那皇室不作为,任由下面的官员贪墨银两,为非作歹,又岂会滋生如此之多的事端?” 崔毅不可否置地点了点头,內心的敌意也缓缓放下了一些。 世上的確有不少人在追逐权势地位,但也不乏有人想要以水覆舟。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他都不会去嘲笑对方自不量力,因为每一个为他人爭取阳光的人,都值得敬佩。 毕竟,光芒会无私地洒在每一个人身上,而作出牺牲的人却也只是那些站出来的人。 最终的受益者,还是大眾! “我还有个问题。” “道友请讲。” “你是如何进入血衣门的?” 崔毅目光一眨不眨地望著对方。 血衣门虽然不是什么一流的大宗门,但也不是那种可以被人擅闯的不入流之地。 一个大炎王朝的人深入宗门腹地,甚至连一个人都没有察觉,这…… 很不对劲。 除非是血衣门中有人授意,而且此人在血衣门当中的地位只高不低! 云逸听到这个问题后,只是轻笑了一声。 “不瞒道友,我在武道上的造诣虽然不高,但在潜行方面,寻常的结丹境巔峰都未必能够发现我的踪跡。” “若是道友能与云某在同一条船上共事,云某倒是愿意交出这藏匿气息的秘法。”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 “听起来很是诱人啊。” 崔毅忽然想起一件事,便开口询问道:“云兄可知道崔氏宗族?” “自然知晓。” 云逸点了点头,回答道:“崔氏宗族乃是大炎王朝的中流砥柱之一,与谢、刘、云三大氏族组成四大家族。” “四大家族素来只忠於皇室,这才能在大炎王朝延续这么多年。” “崔道友不就是崔氏之人么?何来这个问题?” 崔毅却摇了摇头,眼中流露出一丝不屑的神色:“我?我可不是什么崔氏宗族的人。” “他们是不是快要举办宗族大比了?” “不错,据说就在两个月之后,听崔道友这意思是打算去凑凑热闹?” 云逸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崔咦明名姓崔,却否认自己是崔氏宗族的人。 但既然他提到了宗族大比,就肯定是对崔氏宗族的大比有什么想法。 而让大炎王朝的內部乱成一锅粥,也恰好是他们想要看到的局面! “顛覆大炎王朝是个好主意,和你们一起共事也並非不可,但我有一个条件。” “崔道友不妨直说,我家殿下是带著十足的诚意来的。” “只要是条件合適,別说一个就是十个,百个也何尝不能答应。” “两个月后的宗族大比,我要回去。” “而你们要向我展现出的诚意,便是確保大炎王朝的其他势力不会对我出手。” 崔毅提出的这个条件,让云逸微微一愣。 因为,这个条件的代价太大了。 崔毅此时的身份,可是整个大炎王朝的最高级別通缉犯! 只要他进入了大炎王朝的范围就一定会有各方想要领赏的势力爭先恐后出手,將其斩於马下! 而在那时出面保护崔毅,就等於是和整个大炎王朝都站到了对立面上! 在云逸思考期间,崔毅倒也不著急。 他提出这个要求的想法很简单,一来是给自己找一个护身符。 如果条件允许,回崔氏宗族是必然的。 不管怎么说,他都占了原主的身体来开启属於自己的人生。 对於原主过往的一切,都要有一个了断。 其二,便是崔毅要试探对方的实力。 对方是想要推翻大炎王朝如此一个庞然大物,那么积蓄的底蕴必然不会很薄弱。 如果连保护自己去崔氏宗族参加大比这种事情都做不到,那他觉得也没什么合作的必要了。 “此事非同小可,极有可能会打乱殿下的部署,云某需要回去请示一番。” 云逸说完之后,便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了一枚金色的令牌。 他反手一扬,那令牌便凌空划过一道平缓的弧线,稳稳落向崔毅。 “若有要事,可凭此物联络我。” “令牌中的阵法仅能支撑一次传讯。若殿下允准你的请求,我自会与你联繫。” “在此之前,崔道友若有急事,也可向其中注入真气,激发阵法,我便会知晓。” 崔毅抬手接过,指间传来一阵温润而古朴的触感。他並未细看,心念一动,令牌已没入浮屠塔的储物空间之中。 “好。”崔毅应道。 “告辞。” 云逸行事乾脆,话音未落,周身气息便骤然收敛,仿佛与周遭夜色融为一体。 他身形只微微一晃,便如一道轻烟般悄然掠出,无声无息地朝著血衣门驻地之外遁去,转眼便消失在沉沉的黑暗里。 此等绝妙的隱匿气息秘法若是能被自己拿到手,再和其他的功法进行融合…… 那效果一定非常拔群! 罢了,眼下还是先给自己搞点寿命吧。 崔毅可没有忘记自己现在的寿元,在自己的疯狂消耗之下也就只剩下一年了。 根据浮屠塔之前给出的明示,隨著他境界提高,汲取低境界修士或妖兽生机时,所获寿命会大幅减少。 境界差距越大,反馈的生机便越是稀薄。 这是铁律。 换言之,若想最大限度夺取生机,最直接有效的方式,便是—— 越阶杀敌! 心思既定,崔毅也不再耽搁,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直奔血煞峰而去。 没有其他事物的阻拦,崔毅几个呼吸的时间后便落在了赤鬼的洞府之外。 崔毅整了整衣袍,恭声道:“老师,您在吗?” 洞府內静默了片刻,方才传出赤鬼那低沉沙哑的嗓音:“进。” 等到崔毅进入洞府后才发现,赤鬼並未如往常般盘坐修炼,而是负手立於洞府深处一方露天缺口之下。 清冷月色自上方倾泻而下,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朦朧的银边。 此时赤鬼正遥望著远处起伏的黝黑山影,一动不动,似在沉思著什么重要之事。 第99章 出门歷练!北境之地! 崔毅心中不由得浮起一丝疑惑,在他的印象中,赤鬼从来都是那种大大咧咧的性格。 像今日这般深沉,是出了什么事吗? “乖徒儿。” 赤鬼並未回头,声音缓缓传来,“此时来寻为师,有何要事?” “乖徒儿,这时候找为师,有什么事?” 崔毅回过神来,微微拱手道:“老师,我觉得最近我进入了瓶颈,想要找一个妖兽多的地方歷练一番。” “哎,你们这些人啊,有事也要扎堆一起。” “你来之前约莫半炷香的时间,掌门才刚到我这里。” “说是要闭关一段时间,宗门內的大小事务都交给我了。” “为师本想著让你上手练练,结果你也要出去歷练。” “得了,都滚吧。” “老子一个人在这儿,也挺清静的。” 崔毅听完之后嘴角抽搐了两下,怎么感觉自己这便宜师傅越来越有一种空巢老人的样子了。 一个仨徒弟,两个在外面常年不回来。 好不容易收了个关门小弟子,这马上也要出去歷练了。 “掌门必然是觉得老师你有能力管理宗门,这才委以重任。” “我嘛,就是个閒云野鹤。” “比起执掌宗门,我还是更喜欢外面的江湖纷扰。” 闻言,赤鬼轻笑了一声:“年轻就是好啊,有干劲,这是好事。” “见血,搏命,跟天斗,跟地斗,跟人斗,跟妖兽斗,那才是咱们魔道修士该走的路!” “你想去杀妖兽歷练,就去北境好了。” “北境?” 崔毅目光一凝。 “不错,大炎王朝最北边的边境线,再往北,据说就是一片横行的莽荒世界了。” 赤鬼眼中闪过一丝血光,仿佛回忆起了什么,“不过两界之间,似乎存在一层古老强大的天地结界,阻挡了强大妖兽大规模南下,也限制了人类高阶修士轻易北上。” “但结界並非完美无缺,总有些漏网之鱼,或是结界薄弱处,会有妖兽穿过侵入北境之地。” “在那里,没有规矩,只有生死。” “杀了妖兽,材料归你,实力提升,被妖兽杀了,尸骨无存,怨不得人。” “同样,北境也是各方修士匯聚的鱼龙混杂之地。” 赤鬼继续道,“有各大宗门派去歷练的弟子,有寻求突破的散修,有躲避仇家的亡命徒,有专门猎杀妖兽换取资源的佣兵和冒险者。” “甚至可能还有其他王朝或势力的探子,总之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 “在那里,不仅要防著妖兽,更要时刻提防著……同类!” “靠近边境线有一座依山而建的巨城,名为北境城,那是人类在北境的前哨站,也是补给和交易的中心。” “你可以先去那里落脚,记住,进了北境城也未必绝对安全。” “行了,该交代的都交代了,自己小心点,別死在外面给为师丟人!” 赤鬼挥挥手,最后叮嘱道,“遇到打不过的,別硬撑,跑!”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真要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想办法传讯回来,为师看情况要不要去给你擦屁股!” 崔毅心中一暖,赤鬼虽然嘴上得理不饶人,但心肠热乎得没话说,当即躬身行了一礼:“弟子谨记!” “此外,弟子还有一事相求。” “弟子的两位家眷也已经步入修仙一途,此番弟子出宗歷练不想惊扰两女。” “所以就劳烦老师,將这些丹药定时分发给两女。” 说罢,崔毅取出了一枚储物戒指,里面放著一些刚炼製出来不久的丹药。 但因为都是些低品丹药,所以赤鬼倒也没有怀疑丹药的来歷。 在將储物戒指接过后,赤鬼点头道:“不错,你还能想著自己的女人,有心了。” “放心吧,只要为师还在血衣门,就不会有人动她们两人一根寒毛。” ...... ...... 大炎王朝,极北之地。 崔毅驾驭著足足花费了半月的时间才抵达此处。 气候已然与血衣门迥异,此处寒风凛冽,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蛮荒独有的肃杀之气。 大地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褐色,植被稀疏,远处可见连绵的山脉轮廓。 那便是赫赫有名的北境山脉,也是实际意义上的边境线。 越是靠近北境,遇到的修士身影便渐渐多了起来。 这些修士大多行色匆匆,气息彪悍,身上带著或多或少的血腥气与风霜痕跡,彼此之间往往保持著警惕的距离。 崔毅到了北境城后並未在城中过多停留,只是在城內花费十枚下品灵石购买了一份相对详细的北境外围区域地图,以及一份最新的低阶妖兽分布玉简。 离开北境城的防护范围,蛮荒气息骤然浓烈。 寒风如刀,还卷著地面扬起来的砂砾,吹打在护体真气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崔毅的神识瞬间展开,感知著附近的妖兽气息。 有念力的加持下,崔毅很快就掌握了周围的生灵分布,不由得在心中讚嘆北境的妖兽之多。 仅仅只是粗略的探查,他便感知到十余只强弱不一的妖兽气息! 若是继续深入北境,妖兽数量得多么恐怖? 崔毅的此时的目標很明確,他来北境就是为了一件事。 寻找妖兽,斩杀妖兽! 再以神煞吞天诀吞噬其生机提升修为! 同时,顺带著收集些妖兽材料,来给自己的炼丹术练练手。 毕竟分炎控火术这等神技在手,若是不尝试炼丹纯粹就是在暴殄天物! 最初几日,崔毅並未深入,而是活动的区域距离北境城不算太远的区域。 此处属於被频繁清理过的外围中的外围,遇到的妖兽大多品阶不高,在崔毅面前几乎构不成威胁。 在这几日的摸索中,崔毅大概了解了各个境界的妖兽能够供给自己多少寿元。 一头练气中后期的妖兽,提供的生机足以让自身提供一个月的寿元。 吞噬之后,修为的增长感知並不明显,虽也略微有点进益,却基本上可以忽略不计,除非斩杀的基数极为庞大。 筑基前期的妖兽稍好,但也只能提供两个月。 吸收筑基中期的妖兽时,提升寿元来到了一年。 而到了筑基境后期,提供的寿元明显提升了一大截,足足有十年! 第100章 杀人越货的主意打到我头上了? 目前,崔毅还没有遇到结丹境的妖兽。 当然遇到了,他也未必能够轻鬆斩杀。 崔毅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他寧愿去斩杀百头筑基境后期乃至巔峰的妖兽,也不愿意去招惹一个结丹境的妖兽。 曦月送给他的保命玉符可就只剩下一枚了,再浪费掉的话,今后自己遇到危险也只能跑。 现如今的自己,好歹也是结丹境下第一人,待在舒適圈里他不香吗? 好在北境外围的妖兽,数量確实足够多! 或许是靠近结界裂缝,或许是此地生態环境特殊,妖兽的繁衍与活动频率极高。 数日下来,死在他手中的低阶妖兽已有近百头之数,获取的各类妖兽材料装满了大半个储物戒指,浮屠塔炼化后反馈的生机也来到了二十年。 但对於崔毅所需要的寿元来说,这二十年还远远不够。 甚至,连融合一次武技都做不到,从曹雄那夺来的武技还在等著他融合。 “差不多也该深入了......” 崔毅终於將目光投向了北境荒原的深处,外围的练气境妖兽占比太高,价值太低,时间成本又大。 这几日的热身也该结束了,接下来的杀戮,才是重头戏! 可还没等崔毅深入太远,动作忽然微微一顿。 在他的神识边缘,竟有三道气息竟然隨著他的移动还在跟著! 粗略的算了算,这三道气息已跟踪了他快半日的时间了。 而且对方隱匿手段不弱,始终保持在一个较远的距离。 若非崔毅有念力加持,神识的感知范围远超同阶,只怕是难以察觉。 崔毅表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冷笑连连。 之前他还以为只是偶然,毕竟来北境歷练的人那么多,遇到些修士很正常。 但这三人此等举动,分明就是在跟踪他! 想必是见他连日独自猎杀妖兽,又没有同伴接应,便动了贪念。 杀人越货,在修仙界中並不是什么新鲜事。 更何况,还是在这无人管辖的北境之地。 只是这杀人越货的主意,竟然打到他的头上了? 真是找死! “跟了这么久,不累么?” 崔毅停下了脚步,扭过头去望向三人藏匿的方向。 “道友倒是警觉。” 三道身影一闪便形成三角之势,將崔毅围在中央。 为首者是名疤面中年,筑基后期修为,左侧是个矮瘦汉子,而右侧则是个书生打扮的男子。 疤面中年咧嘴一笑,露出焦黄的牙齿,“既然察觉,那便简单了。” “我观道友这些半日斩杀妖兽可不少,我们兄弟三人最近手头紧,想找道友借点妖兽材料换一些灵石。” “不知道友意下如何?” “道友的气息左右也不过是筑基后期,我们三人亦是筑基后期。” “真要是交起手来,道友可占不到什么便宜。” 崔毅目光扫过三人,不由得冷笑了一声。 筑基后期? 看来是自己身上的气息过於內敛,让这三个倒霉蛋情敌了。 不过,这样也好。 作恶多端的筑基境后期修士,对自己而言可是大补之物! “我若说不呢?” 崔毅右手一翻,且慢便被召唤了出来,发出錚的一声脆响。 “敬酒不吃吃罚酒!” “上!” 话音未落,矮瘦汉子已如鬼魅般贴地窜出,不知从哪里摸出来两把寒光闪闪的双刺杀了过来! 而那书生模样的男子同时扬手,指尖夹著三张符籙仍然一甩。 符篆竟然在真气的燃烧之下化作三条汹涌无比的火蛇,眨眼间便封住崔毅的退路! 疤面中年则稳立原地,一柄漆黑重剑入手,剑身真气缠绕,气息也越来越轻,看样子是在蓄力什么威力强横的武技。 三人配合默契,看这熟稔的样子就知道不是第一次干这劫杀之事。 崔毅眼中寒光一闪,周身的真气瞬间外放,一股无形气劲如潮水般涌出! 那三条符籙所化的火蛇尚未近身,便噗嗤一声齐齐熄灭,只余几缕青烟。 “什么?!” 书生模样的男子脸色一变,他这炎蛇符虽非顶级,但也足以威胁寻常筑基后期修士,竟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破去。 矮瘦汉子更是心头剧震,一击不中便欲抽身后退! 但,崔毅的动作比他快得多! 且慢上的真气迅速流转,隱隱有化出一道气旋的徵兆! 这是崔毅在搏杀中锻炼出来的新杀招! 利用山海崩云拳的心法强行震动真气附著在一切自己可以使用的兵器上! 这一剑看似平凡,可其中却裹挟著山海崩云拳的三重劲! “噗——!” 一剑点出,和矮瘦修士的双刺狠狠地撞在了一切! 就是这么一瞬间,矮瘦修士只感觉自己的手臂承受一股无法缓和的巨力,整个身体轰的一下被砸飞了出去! 就仿佛刚才和双刺对上的並不是一柄长剑,而是一辆百吨王大货车! 另外两人眼睁睁地看著矮瘦汉子像是个炮弹似的,连续撞断了十几棵树才停了下来! 因为承受的衝击力过於巨大,矮瘦汉子口中鲜血狂喷,已然失去了再战之力! 疤面中年瞳孔骤缩,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 这一击的威势,完全超乎了他对筑基境修士的想像! 別说是筑基境后期了,就是筑基境巔峰甚至是结丹境前期也不过如此!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踢到了一块无法想像的铁板。 “点子扎手!” “一起上,全力,老徐別心疼你那破符篆了!” 疤面中年狂吼一声,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惧,手中漆黑重剑真气大盛! 这一击他倾注了自己的浑身解数! 此子,断不能留! 巨大重剑的被挥砍而出,一道冲天而起的剑气朝著崔毅当头斩落! 那书生也知生死关头,咬牙一甩,竟从储物戒指中又飞出七八张各色符籙! 什么风刃、冰锥、土刺混杂著再次袭向崔毅,同时他自身也祭出一柄碧绿小尺,化作一道绿光打向崔毅后心。 前后夹击,还是两个筑基境后期修士的压箱底招式,崔毅一直漫不经心的眼中的终於闪过了一丝认真。 呼...... 他这几日的杀戮,可不止是学会了一个將山海崩云拳用作他处,对念力的使用相较於之前的青涩,也是更加炉火纯青! 崔毅並未闪躲,而是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然后,骤然握拳! 第101章 推演融合!百年寿元消耗! 一股沉重感瞬间以他为中心瀰漫开来,周遭的空气就像是化成了一滩泥沼,將那呼啸而来的符籙和剑气的速度骤减! 念力在崔毅周身数米的范围內形成了一个重力场,除了他本身以外的任何事物乃至真气都会被放慢数十倍! 虽然以他目前的念力储备,只能维持短暂的几秒钟,但也足够了! 崔毅身形一闪,身形便错开了那道冲天剑气斩击的位置,而漫天符篆幻化出的真气攻击也被浩瀚的真气尽数包裹! 就像是火焰被隔绝了氧气,在无尽的窒息之中缓缓湮灭! “这是……势?!” 疤脸修士骇然失声。 他离得较远,自然不在崔毅的领域影响范围之內。 因此,他全程看到了这让人惊骇的一幕! 能够引动势,这通常是结丹境修士才能初步触及的领域! 而想要彻底掌握,金丹境的修士都未必能够收放自如! 崔毅没有回答,再次反手一样! 从骨魔那得来的白骨戮魂钉便化作道道流光,顷刻间穿透了那书生的身体! 与此同时,对方的神魂也在同一时间灰飞烟灭! 疤脸修士早已嚇得魂飞魄散,见势不妙就要转身逃走。 “既然来了,何必急著走?” 崔毅的声音平静地在他身后响起。 念力隔空一扯,竟硬生生將疤脸修士的身体给定在了原地! 直到崔毅走到那面如死灰的疤脸修士面前,他都没有动弹分毫。 不是不敢动,而是不能动! 无形无质的念力对修士而言,就是个从未见识过的东西。 他们不知道如何应对,更不知道该如何化解。 这种直击神魂的攻击手段,放在任何一个修士身上都不敢轻举妄动! 崔毅抬起手里,且慢剑的剑尖轻轻点在疤脸修士的咽喉前。 冰冷的剑气刺得皮肤生疼,疤脸修士浑身僵直,连吞咽口水都不敢:“少,少侠,绕过我吧!” “看三位的配合,不像是初犯。” “这默契,若是用在正途,加入哪家势力都足以安稳修炼,何必在这吃人的地方,干这种吃人的勾当?” 剑尖微微向前送了半分,疤面修士的脖颈立刻渗出一道细密血线。 “我、我们也是被逼无奈……” 疤面修士声音发颤,眼神躲闪,“北境这地方,妖兽凶残,大宗门的弟子瞧不上我们这些没根脚的散修。” “正经的活计要么被大佣兵团把持,要么报酬低得可怜。” “我们兄弟三人修为卡在瓶颈多年,没有资源,没有靠山,眼看道途无望。” 他像是找到了藉口,语速加快了几分:“第一次动手也是迫不得已,那傢伙想独吞我们发现的一株灵草。” “后来,后来我们就发现,这劫掠比辛苦猎妖来得快!” “一次得手,就够我们修炼数月。” “这鬼地方,谁手上没沾点血?” “弱肉强食,本就是天道!” 崔毅听著,脸上没有半点波澜。 “弱肉强食,不错。” “所以今日你们撞上我,被我斩杀,也是天道,对么?” 疤面修士浑身一颤,哑口无言。 “资源不够,便去抢妖兽的,去接更危险的任务,那也是凭本事换生机。” 崔毅目光渐冷,“可你们选的,是掠夺同类,是踩著他人尸骨铺自己的路。” “这北境再乱,也不是你们心安理得当蛀虫的理由。” 他手腕轻轻一抖,且慢剑发出一声低微的嗡鸣,剑气吞吐不定。 嗤! 一声轻响。 崔毅將且慢收回,一点殷红在疤面修士咽喉绽开! 对方双眼圆睁,喉间咯咯作响,可喉咙被斩开让他发不出任何声音。 最终也只能瘫软地倒了下去下去,气息彻底断绝。 崔毅看也没看地上的尸体,抬手一扬便將三具尸体都收入了浮屠塔中。 炼化瞬间开始,不消半刻钟的工夫便將尸体完全炼化,只剩下了三枚装得满满当当的储物戒指。 三个筑基境后期的修士,竟然给崔毅带来了两百四十百年的寿元! 而因著神煞吞天诀的特殊属性,让崔毅在获取寿元的同时真气也变得更加凝实。 粗略计算下来,抵得上自己几个月的苦修,甚至连丹田气海都扩大了些许。 三条生命在自己手上消逝,崔毅心中倒是没有什么兔死狗烹的悲凉,只有无尽的平静。 杀的人多了,也就没什么感觉了。 尤其是这等同样手上沾染鲜血的人,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 或许这世道真如他们所说的那般,没有实力,便只能被镇压,被吞噬。 而让崔毅更为无奈的是,除了这三人以外,不到几日的时间他接连遇到了两次被打劫的经歷! 越是深入北境,这种情况便越是屡见不鲜。 说此地是整个修仙界人心最为险恶之地,也是一点都不过分! 人为財死鸟为食亡这句话,被展现得淋漓尽致! 崔毅倒是不慌,毕竟自己的气息看上去弱了些,但战斗力可不弱。 结丹境的修士都在更深处,在外围,他就是最大的那条鱼。 有送上门的虾米给自己填饱肚子,何乐而不为? 接下来的半个月时间,崔毅近乎疯狂地斩杀著妖兽。 以至於附近妖兽的密度明显下降了一大截,获取寿元的效率都打了不小的折扣。 而他体內的寿元,也一度飆升到了七百年! 体內的真气还不断地杀戮之中愈发的凝练,甚至有一种隱隱要液化的感觉。 但是即便在这真气圆满的情况之下,崔毅的丹田气海却依旧平稳得很,丝毫没有察觉到有突破结丹境的徵兆。 就仿佛他的境界,被焊死在了这筑基境大圆满! 连续几个时辰都没有搜寻到妖兽气息的崔毅,也懒得在找妖兽这件事上浪费太多的时间,乾脆就进入浮屠塔中开始融合武技。 浮屠塔的第二层空间中。 崔毅將伏妖三式的光团和从曹雄那里弄来的黑煞狼魂功合併到了一起。 心念一动,识海中的浮屠塔似乎感应到了他的推演欲求,微微震颤。 “叮!本次推演预计需要消耗寿命一百年!是否继续?” “继续!” 轰! 浮屠塔从崔毅身上抽取了百年寿元后,便开始了推演! 第102章 出乎预料!玄天三剑! ...... 推演开始! 【第十年】:你摒弃一切杂念,心神完全沉入两门功法本源。伏妖三式的三式剑招被你反覆拆解,同时你试图寻找如何將黑煞狼魂功的凶煞戾气,完美地注入到剑招之中。 【第三十年】:你发现,简单叠加导致剑气滯涩,意念衝突,你转而求诸神煞吞天诀,以其精微念力为引导,调和两种意境。 【第五十年】:关键的顿悟来临,你不再拘泥於原招式的具体形態,而是提炼其最根本的意与势。 【第七十年】:全新的剑诀雏形诞生,仅有三式,却剑意纯粹,杀伐滔天。 第一式【戮妖】:剑气快如电闪,专破各种护体真气,命中后剑气中蕴含的凶煞之力会如附骨之蛆般侵蚀对方真气与经脉,造成持续损伤。 第二式【噬魂】:剑势诡变,剑气可分化数道,如凶煞鬼影,追踪撕咬对手,不仅攻击肉身,更蕴含一丝针对神魂的震慑与侵蚀之力,扰人心神,损人魂力。 第三式【开天】:融合真气、念力与杀意的最强意念,乃绝杀之剑。 需蓄势,凝全身真气於一剑,蕴含极致的斩灭意志与凶煞侵蚀。 对任何生灵乃至防御类法宝都有惊人的破坏力,其中蕴含著念力,中此剑者往往生机与神魂同时遭受重创。 【第一百年】:你耗费漫长光阴,將这三式剑招千锤百炼,每一式的真气运转路径和发力技巧都臻至完美圆融,甚至与神煞吞天诀的运转形成了完美的闭环与增幅。 ...... “推演结束!” “你成功融合伏妖三式与黑煞狼魂功精髓,並结合神煞吞天诀特性,创出全新剑诀【玄天三剑】!” “剑诀品阶:玄阶上品!” “因此功法与神煞吞天诀高度契合,在你手中可发挥接近地阶下品威力!” 嘶! 崔毅猛然间倒吸了一口凉气! 玄阶上品?! 伏妖三式和黑煞狼魂功都是普通到不能在普通的黄阶武技! 黑煞狼魂功虽然是黄阶上品,在黑齿镇那等地方或许还算不错,可放眼整个修真界,根本入不了流。 怎么在这浮屠塔的推演中直接摇身一变成了玄阶武技! 而且,还是上品! 这品阶的跃升,简直匪夷所思! 莫非就是因为,融合的过程之中加入了念力的元素么...... 崔毅不由得感嘆,天阶功法的含金量还在不断上升! 浮屠塔的推演,並非简单的一加一。 它是以自身无上玄妙为根基,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照这个趋势下去,自己以后推演融合出的武技,品阶都不会低到哪去! 至於剩下的寿元,崔毅也没有留著的打算了,乾脆全部都投入到神煞吞天决中,看看能不能藉此机会一举突破结丹境! 推演修炼,开始! 时间在浮屠塔內无声流淌。 外界或许只过去片刻,塔內却仿佛历经了漫长的修炼岁月。 海量的修炼经验和感悟在崔毅的识海中流转沉淀。 他对神煞吞天诀的理解以惊人的速度加深,运转起来越发圆融如意! 然而,一个奇特的现象出现了。 无论他如何修炼,他的修为境界,始终牢牢地定格在筑基境大圆满这个特殊的节点上,丝毫没有向结丹境突破的跡象! 就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壁垒,將他牢牢锁在这个完美的状態之中。 真气可以更加浑厚,肉身可以更加强悍,念力可以更加磅礴。 但境界的刻度,就是不再上涨。 起初崔毅还有些不解,但隨著推演的深入,他渐渐明悟。 这並非瓶颈,亦非阻碍。 任何境界的巔峰期都是將一个境界修炼到理论极致,以至於到了进无可进的完满状態。 它意味著当前境界的所有潜力都已被挖掘殆尽。 所有基础都已被夯实到了无法再进一步加固的程度。 就像一个已经装满水,水无法再多,杯子也无法再扩大。 而大圆满境界则是在此基础之上,给这个被子提供了更高的可成长上限! 他的修为,早已超越了寻常筑基巔峰不知多少。 根基之雄浑扎实,恐怕连一些刚入结丹境的修士都未必能及。 但他的境界,偏偏就停留在筑基境! 崔毅不理解这种奇怪的状態,但存在即为合理,更何况曦月还曾经说过,大圆满的境界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机缘。 既来之,则安之! 只要自身的战斗力,一直处於上升状態就不慌! 好不容易积攒出来的七百年寿元就只剩了几年,崔毅的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仿佛身体被掏空。 他刚从浮屠塔的空间中出来,神识便察觉到远处约莫二三里地的位置有阵阵急促的喘息传来。 其间,还隱约夹杂著女子惊慌的娇叱。 听著声音,女子的年纪並不大。 这让崔毅的眉头不禁一皱,神识骤然放开,而那里的景象也映入识海深处。 一个穿著月白色长袍的少女跌跌撞撞的荒院上疾驰,她生著一张圆润的脸,此刻却因为过度惊慌而失了血色。 或是灵力不济的缘故,少女每一次腾跃都显得异常滯重,落地时溅起的泥水濡湿了早已破烂的衣袍,更显得狼狈。 她身后,赫然有一头形似巨蜥却头生独角的妖兽正红著眼紧追不捨。 这妖兽崔毅认得,还杀了不少。 毒岩蜥,境界多为筑基境初期到中期。 而追杀少女的这头毒岩蜥的气息,赫然已经达到了筑基境后期! 少女的境界左右不过才筑基境中期,足足差了一个小境界。 並不是所有人都像崔毅这般战斗力惊人,寻常修士应对同阶的妖兽时就需要小心应对了,更何况还比自身高了一个小境界。 崔毅还敏锐地洞察到,这少女在逃窜的过程中,左手却异常固执地护在腰间的一个洗得发白的旧储物袋。 这年头,用的基本都是储物戒指,像储物袋这种东西都是老物件了。 能见到一次,也属实不容易了。 眼看毒岩蜥一个猛扑,血盆大口已狠狠地咬向了少女后背。 少女一个踉蹌摔倒在了地上,小腿瞬间被凸起的石块划开了一道口子。 还不等她痛呼一声,那腥臭无比的口气比血盆大口更快扑面而来! 避无可避! 完了! 死定了! 少女眼中掠过一丝绝望的神色,下意识地举起胳膊挡在眼前! 第103章 丹塔协会!炼丹师的天堂! 一道剑气骤然亮起,精准无比地掠过毒岩蜥粗壮的脖颈! 噗嗤! 伴隨著一道闷响声,毒岩蜥前冲的庞大身躯猛地一僵,那颗狰狞的头颅与身躯竟然瞬间分离,还附带著一腔腥热血雨轰然砸落在了地上! 无头尸身又因惯性向前冲了几步才颓然倒地,震起一大片烟尘。 预想的疼痛並没有降临,少女惊魂未定地睁开眼睛,恰好看到自己面前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持剑而立的身影。 “晚辈苏婉,多、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苏婉回过神来,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躬身行礼,生怕自己的轻慢了恩人。 崔毅將且慢收了起来,看著像只受惊兔子的少女,眼神闪动。 他本来是不想管的。 可这少女奔逃的模样,却让他不自觉地想起了慕阳焱的遭遇。 如果当初能有人拉他一把,是不是结果,就会不一样了? 回过神来的崔毅手指一划,便將毒岩蜥巨大的尸体收进了浮屠塔空间中。 “你肩膀上的伤,要多注意。” “毒岩蜥有毒,若不及时处理,只怕是会伤到根骨。” 苏婉这才注意到,自己的肩膀上不知何时被腐蚀掉了一大块衣物。 肩头非但没有因为染血而变得脏污不堪,反而更加映照出皮肤的雪白。 “啊……” 苏婉低呼一声,脸颊瞬间飞上两抹红霞,下意识地侧了侧身想要遮掩。 但动作牵动伤口,又让她疼得轻轻吸了口冷气。 “让前辈见笑了。” 她不敢再看崔毅,迅速从储物袋中又取出一个白玉药瓶。 倒出的是一种散发著清洌药香的膏体。 她指尖微颤,却依然稳而轻快地將药膏均匀涂抹在肩头的伤处,药力的不断生效让她的额角都渗出了不少汗珠,但她却强忍著没哼出声。 “不知道前辈尊姓大名,今日救命之恩,他日苏婉必报!” 苏婉站起身来,郑重其事地衝著崔毅抱拳行了一礼。 修仙界达者为先,哪怕崔毅的声音和样貌看起来再年轻,境界始终摆在那里。 “不必客气,碰巧路过罢了。” “你似乎並不太適合战斗,为何会独自一人深入荒原?” 苏婉闻言,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回前辈,我是来这寻找几味草药的,没想到惊动了这头畜生,” “寻药?” “你是炼丹师?” 苏婉点点头,又带著几分自豪道:“家传学过一些,晚辈来此,是为了凑齐炼製清心涤尘丹的药材。” 崔毅略一思索,记起这是一种二品丹药,有静心凝神,辅助驱除心魔杂念之效,通常会被修士拿来破境时使用。 这丹药在二品丹药中效果拔群,但炼製难度也不低,对筑基境修士颇有价值。 而眼前的少女年纪轻轻就能够炼製二品丹药,手法了得。 “寻常炼丹师替人炼製丹药,是无须自行准备灵药的,你.......” “也不像是要突破的样子。” 苏婉乾咳两声缓解了下尷尬:“不,不是我替別人炼製的,也不是我要用,而是要拿去参加比赛的。” “哦?” 崔毅对这个比赛,瞬间有了点兴趣。 炼丹师的比赛,这还是很少见的,至少自己是闻所未闻。 苏婉语气激动起来,“北境城即將举办炼丹大会,那是丹塔主持的盛事!” “若能在大会上脱颖而出,便有希望被丹塔看中,甚至甚至有机会加入丹塔!” “前辈不知道比赛,想必也不知道丹塔。” “丹塔就是丹塔协会,这可是北境城的核心,所有的任务分发都是由丹塔来制定的。” “丹塔的会长是一名七品炼丹师,这可是普天之下品阶最高的炼丹师了!” “只要能成为丹塔的认证丹师,就能获得稳定的资源供给以及丹方传承,还能够得到丹塔庇护!” “再不用像现在这样,为了一株草药就不得不以身犯险!” “可是,参加炼丹大会需要自备药材炼製指定丹药,那些药材在北境城的坊市里价格被抬得太高了,我攒了许久的灵石也远远不够,只能自己来找……” 苏婉越说声音越低,显然自知此行过於莽撞。 但她眼神中的渴望却丝毫未减,反而多了几分对加入丹塔的渴望。 崔毅沉默片刻,他能理解这种对资源的窘迫。 修仙本就是逆天而行,谁不曾为一线机缘而搏命? 若不是他穿越带了浮屠塔过来,只怕是还在崔家村半死不活地赖活著。 甚至,都有可能直接被崔氏宗族那两个王八犊子灭口了。 “比赛需要报名吗?” “啊?” 苏婉长大了嘴巴,又惊又喜地说道:“前辈,莫非你也是炼丹师?” 崔毅不可否置地点了点头,右手打了个响指后,竟有一团火苗窜了起来。 丹火,即为炼丹师的象徵。 察觉到崔毅手上的丹火强度,苏婉还没闭上的嘴巴长得更大了。 “前辈,你是四品炼丹师?!” ? 崔毅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个大大的问號。 自己都没有进行过什么系统化的训练,最多就是在血衣门的时候炼製了不少一品丹药给两女修炼时备用。 除此以外,他甚至连一枚二品丹药都没有炼製过。 至於苏婉说自己是四品炼丹师,那纯粹就是无稽之谈! 不过他转念一想,或许和自己的神魂强度有关係,毕竟炼丹考验的不仅仅只是真气。 “前辈,你若是想要报名的话,现在直接去丹塔外殿即可。” “只是在报名的时候需验证炼丹师身份,至少能稳定炼製一品丹药,並缴纳一百下品灵石作为报名及材料基础费用。” “而炼丹大会开始的时间是明日,按照以往的惯例,大概今日傍晚十分就会截止报名。” “正巧我最后一味灵药也准备完毕了,前辈若是现在去报名,我可代为引路!” 看著苏婉的颇有些期待的眼睛,崔毅瞬间就猜到这女人是想拉自己当保鏢。 但他也看破没说破,反正自己也的確需要一个带路的。 他对北境城的了解少之又少,顺路带上一个嚮导对自己来说也並非什么负担。 第104章 进入北境城!报名参赛! 北境城。 此处依旧人声鼎沸,还带著北地特有的粗獷。 空气中瀰漫著极北冷冽的寒意,与半月前崔毅匆匆路过时不同,如今城中明显多了许多身著各式袍服的修士。 不少人眉宇间都透著傲气,打眼一看便知道不是本地人。 丹塔位於北境城的最中心,远远上去是一座气势恢宏的巨塔,占地极广,外围是供人流通行的广场与一些附属建筑。 因为炼丹大会即將开始的缘故,丹塔周边人群熙攘,热闹非凡。 甚至还有不少修士趁机摆起了地摊,出售各种各样的炼丹材料。 苏婉对这里倒是轻车熟路的,有了她带路,崔毅很顺利地就穿过人群,来到丹塔侧面一座相对安静些的偏殿前。 这里早已排起了一队长龙,前方多是年轻修士,偶尔也有几位气息沉凝的中年人或老者,皆在低声交谈或默默等待。 而两人排在队伍末尾,默默的等待队伍前移。 等轮到崔毅与苏婉时,时间已然来到了晚上。 “姓名,修为,可炼製最高丹药品阶,然后召唤丹火。” “崔毅,筑基期后期,二品炼丹师。” 崔毅报出名字,指尖再次腾起那簇凝练的火焰。 这一次,他刻意收敛了大部分气息,只展现出比寻常一品炼丹师精纯数倍的丹火。 丹塔执事抬眼看了看那簇稳定燃烧的丹火,微微点头,取出一枚玉简记录。 崔毅手指上的储物戒指微微一闪,便有一百枚下品灵石落到了桌子上的一个特质的巨型玉盘上。 这玉盘上一共有一百枚凹槽,分別对应著一百枚下品灵石。 將所有的凹槽填满后,就算是付清了报名费用,节省一个一个去点清数量的工夫。 付了一百枚下品灵石后,执事才將一枚青色玉牌递给崔毅。 “你是二百七十三號,记住这个数字。” “明日辰时,持此牌至丹塔主殿前广场集合参加初选,逾期不候。” 说罢,又看向苏婉。 还没等这执事开口,苏婉就已经连忙上前登记。 “前辈,我是筑基中期修为,二品炼丹师!” 苏婉深吸一口气,指尖同样腾起一簇呈淡青色的丹火。 但无论是丹火凝练程度还是稳定性,都比崔毅方才展现的弱了不止一筹,堪堪达到二品炼丹师的標准线。 执事略一点头,算是认可,同样取玉简记录。 “达到二品炼丹师的標准了,报名费,一百下品灵石。” 苏婉脸上闪过一丝如释重负,连忙低头去解腰间那陈旧的储物袋。 她將袋口对著桌上的玉盘,小心翼翼地倾倒。 “哗啦啦……” 一枚枚下品灵石滚落出来,碰撞在玉盘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苏婉的眼睛紧紧盯著,心中默默计数。 当最后一枚灵石落下后,玉盘上的灵石堆明显差了一角。 九十九枚。 苏婉的脸色瞬间嚇得变白了。 怎么会这样? 后知后觉的她还是不死心將储物袋倒置过来用力抖了抖,甚至还把手给伸进去摸索了一番。 可储物袋的空间本来就不大,比储物戒指小了不止一倍。 这一番查找下来,除了几瓶丹药和一些处理好的药材以外,就只剩下了几件换洗衣物外,空空如也。 没有。 真的差了一枚! 执事的眉头微微蹙起,虽然没有催促,但那无形的压力却让苏婉更慌了。 周围其他排队等待的修士,不耐烦的目光也若有若无地扫了过来。 “喂,灵石都没有带够还来参加什么炼丹大会?” “不报名就赶快起开,报名时间快截止了,都是因为你们这些人磨磨唧唧的,才会让我们多等这么些时间。” “我…我记得明明带够了的!” 被这么多人指责,苏婉的声音有些发乾,脸颊都泛起了红晕。 一百下品灵石对她而言不是小数目,为了凑齐这笔报名费和寻找药材的路费,她几乎耗尽了所有积蓄。 她努力了这么久,甚至不惜 旁边伸过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 嗒。 一枚光泽温润的下品灵石,被轻轻放在了玉盘那空缺的一角上,恰好凑齐了整数。 苏婉猛地抬头,正对上崔毅平静的眸子。 他没有说话,只是收回了手。 “谢……谢谢前辈!” 苏婉心头一热,感激得不知说什么好,连忙向崔毅深深一礼,又转向执事,“执事大人,灵石齐了。” 执事瞥了崔毅一眼,没说什么,只是將玉牌递给了苏婉。 走出偏殿的苏婉握著手中温润的玉牌,心情激动不已,举起来看了又看。 而后,苏婉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將玉牌扔进了储物袋中,看著身旁神色平静的崔毅忍不住问道:“前辈,您为什么只报了二品炼丹师的品阶?” “丹塔是非常看中天赋的,二品炼丹师与三品炼丹师的价值,差別巨大!” 她总觉得崔毅在荒原上给她展示的丹火,压根就不像是二品炼丹师能拥有的,报个三品炼丹师绰绰有余! 崔毅背对著苏婉,轻声道:“够用即可。” 三个字,轻描淡写,却让苏婉所有后续的疑问都噎在了喉咙里。 不愧是前辈! 行事果然深不可测! 只是在苏婉没看到的那一面,崔毅满脸苦涩。 他也想多报一些,但是实力不允许啊! 神魂强度够了,可是没有炼丹经验,他现在连二品丹药都不一定能练得出来。 这一次报了个二品丹药,就已经是超纲了! ...... ...... 与此同时。 大炎皇宫。 琼华宫。 萧玉漓躺在床榻上面色苍白,目光落在依旧平坦的小腹上,眼神极为复杂。 明明才不过月余的胎儿,竟然折磨得她食不下咽,夜不能寐。 “殿下!云逸回来了。” “哦?让他进来。” 话音刚落,一道頎长的青色身影如同融入光线的影子般,悄无声息地滑入室內,又在门扉合拢的瞬间显出身形。 来人不是旁人,正是那日和崔毅见面的云逸。 “参见殿下!殿下万福金安!” “属下奉命接触那血衣门弟子崔毅,已有结果。” “此人……拒绝了属下的招揽。” 萧玉漓闻言,並未露出太多失望,反而若有所思。 拒绝,也在意料之中。 若那崔毅真是轻易能被打动之人,恐怕也做不出劫法场那等惊人之举。 “不过......” 云逸话锋一转,“此人虽未应允,却也未將话说死!” “交谈之中,属下还探得一件或许有用之事,以及对方想要与我们做的交易!” 第105章 但愿,你我都能成为贏家! “讲。” “崔毅对崔氏宗族似乎颇有兴趣,详细询问了宗族大比之事,並言明自己並非崔氏之人,语气间似有疏离。” “属下推断,他或许与崔氏有旧,甚至可能有怨!” “两个月后的崔氏大比,他很可能前去,有所动作。” 云逸条理清晰地分析道。 而萧玉漓听完这话后,眼中光芒一闪。 崔氏么? 这可是大炎王朝的四大家族之一,向来立场微妙。 若崔毅真与崔氏有隙,甚至去大比搅局,那对她而言或许並非坏事! 甚至可能是个机会! 回过神来的萧玉漓很快又想到了云逸的后半句—— 崔毅,是有意愿交易的。 即便合作不成,能当一个生意伙伴也不错,起码不是敌人。 “他要的交易,是什么?” “殿下,崔毅的要求是让我们护送他回大炎。” “並且还要让他去参加崔氏宗族的大比,其间不能有其他势力的人来搅局。” “......” 听到这个条件后,萧玉漓的眉头深深蹙起。 调动力量暗中护送一个被朝廷掛了號的修潜入大炎,风险极高! 一旦暴露,便是勾结魔道的铁证! 其次,插手崔氏宗族大比,这意味著要在崔氏的地盘上,动用暗中的力量去解决其他可能出现的搅局者。 这无异於直接与朝廷部分势力正面衝突,还是在崔氏的眼皮子底下! 操作难度极大,稍有不慎,便会將她的隱藏势力彻底暴露在阳光之下! 届时,她苦心经营多年的力量网络,很可能因此而被一网打尽! 为了一个尚且不能完全確认合作意向的人冒如此巨大的风险,值得吗? 云逸没有继续给予参考意见,只是一味地沉默不语。 殿下的一切决定,他都会执行。 过了半晌,云逸的耳边才传来了一声轻嘆。 “罢了,答应他吧。” 萧玉漓再次睁开眸子时,眼中的犹豫已然消失不见。 那崔毅敢在大庭广眾之下对抗大炎,如今更是敢以一人之身,谋划针对崔氏这等庞然大物。 这等人物,绝非池中之物! 其心性胆识以及潜力,都堪称上上之选。 更重要的是,他似乎与崔氏有隙。 敌人的敌人,即便不能成为朋友,也至少可以暂时成为盟友。 不过,归根结底,萧玉漓还是更担心孩子的问题。 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一旦这孩子显怀,再想要隱瞒只怕是瞒不住了。 计划已经筹划了这么些年,继续补全下去只怕也是收效甚微。 事已至此,那便赌一把! “崔毅,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萧玉漓低声自语,眼神复杂,“这场赌局,我们都押上了不小的筹码。” “但愿,你我都能成为贏家。” ...... ...... 翌日。 辰时。 北境城中心。 丹塔前的巨型广场上已是人山人海,来到此处的不仅有参与炼丹大会的炼丹师,还有诸多凑热闹的修士。 平日里见到一个炼丹师都难,而近日在场的几乎都是。 不少人还抱著能否结交到一名炼丹师的想法来到此处。 毕竟在修仙界里,多个朋友多条路这句话还真不只是说说而已。 崔毅在城中的一家客房中休息了一夜,第二天和苏婉一同前往了参赛点。 广场的地砖上,整齐划分出数百个独立的石台。 每个石台约三丈大小,边缘还自带了个基础隔音阵法,似乎是担心如此密集的布置会影响到选手的炼丹过程。 这,便是初选赛的比试场地。 此刻,大多数石台上都已站定了参赛者,身旁还摆放著样式各异的丹炉。 崔毅按照玉牌指引,找到了自己的二百七十三號石台。 这位置比较偏后,並不起眼。 崔毅见旁人都將丹炉取出来预热,也不由得心口一闷。 他炼丹好像从未使用过丹炉...... 可这种时候,不用炼丹炉又过於扎眼。 他只是单纯地想进丹塔混个身份,顺便再系统的学习一下炼丹知识,仅此而已。 至於什么名动天下之类的事,他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实力没有达標之前,任何的名气,都可以视作是一种恶意的捧杀。 木秀於林,风必摧之! 若自己不站队,死得很快,站队只会死得更快! 左右都是麻烦,不如一开始,就不显於人前。 崔毅在储物空间里翻找了片刻,还真让他拔出来了一只小鼎。 是一尊样式古旧的三足圆肚炉,炉身甚至有几处不甚明显的修补痕跡,灵光黯淡近乎於无。 若非炉口还鐫刻著简陋的聚火阵纹,几乎与凡俗铁匠铺里的炉子无异。 这正是他从黑狼帮顺手牵羊搞来的,品质纯粹是个不入流的丹炉。 反观周遭其他参赛者的丹炉,即便不是宝光莹莹,也大多造型规整,散发著稳定的灵力波动。 甚至连苏婉这个拮据的一个人,所用的丹炉也是一尊小巧精致青玉小鼎。 与崔毅这尊破炉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別。 崔毅的这炼丹炉刚一出现,周围几道目光便自然而然地瞟了过来。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眾人相互之间彼此都是竞爭关係,关注一下其他选手的实力和財力,也是获取情报的一部分。 可当眾人看清崔毅这破烂一般的炼丹炉后,旋即便將目光掠过,再无兴趣。 “嘖,哪来的土包子,这种货色也敢来丹塔大会献丑?” “怕是连个像样的丹炉都买不起,也敢自称炼丹师?” “估计是哪个犄角旮旯混进来的,想碰碰运气吧,一看就是炮灰。” 不同於其他人的鄙夷,苏婉的內心突然一酸。 前辈他...... 明明自己都没有一个像样子的丹炉,却慷慨地给自己垫付了下品灵石。 虽然他表面上不说,但前辈一定为了这丹塔的大会准备了许久! “肃静!” 一名气息赫然达到了结丹境后期的丹塔执事从高台上现身,隨著肃静两字的出现,“初选第一轮,每人炼三枚制任意一品丹药,限时两个时辰。” “后续將根据丹药品质、实际消耗时长来进行评分!” “相同丹药品质,用时少者胜!” “第一轮晋级百分之三十!” “现在,开始!” 第106章 炼丹大会!现场炸炉! 话音一落,广场上瞬间被一阵浓郁的药香与丹火波动笼罩。 数百朵顏色各异的丹火在丹炉下方燃起,大多数修士都在手法嫻熟地开始温炉投药,神情专注,力求一丝不错。 崔毅在旁边挠了挠后脑勺,也跟著画葫芦,用丹火还是预热丹炉。 火焰刚一触及那粗糙的聚火阵纹,便骤然一亮。 只是这丹炉散发的光芒却显得有些晦暗,炉壁升温的速度明显慢於旁人。 对於这种情况,崔毅倒是不慌不忙。 炼丹的核心不在于丹炉,而在于丹火,丹炉於他而言就是个掩护。 既然要炼製一品丹药,那便就炼製他最熟悉的培元丹! 按照培元丹的丹方顺序,崔毅將储物戒指中剩余的几味基础灵药逐一投入炉中。 神识细致地感知著炉內药液的变化。 这劣质丹炉对火元的传导不均,对內里药性变化的隔绝也差。 但也正因为如此,反而让崔毅能以更强的念力穿透炉壁,更直观地看到药材融合的每一个细微过程。 炼製过程中的温度稳定程度决定了丹药的品质,所以崔毅只能小心翼翼地调整著火焰,试图弥补丹炉的缺陷,让药性能够更加均匀地融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不少石台上已经飘出淡淡的药香,那是丹药即將成型的徵兆。 崔毅因为使用炼丹炉不够熟练的缘故,炼製的进度稍慢一些。 分炎控火术在炼丹炉中分化出三团火焰,將三种药材牢牢包裹。 这个炼丹的过程,崔毅已经进行了不少次了。 不过半柱香的时间,炼丹炉中的三位草药已然融化成了药液。 药液也在崔毅的催动下熔炼在了一起,此时已经到了收丹凝练的关键时刻。 咔嚓! 一声轻微的裂响,自丹炉內部传来。 崔毅眉头一皱,心中突然有了一股不好的预感,还不待他有所反应—— 轰!!! 那尊本就勉强支撑的丹炉猛地膨胀,继而在崔毅有些错愕的目光中炸裂! 碎片夹杂著尚未完全凝结的残品丹药四散飞溅,撞在石台的防护光罩上,发出噼啪响声。 一股焦糊刺鼻的气味瞬间瀰漫开来,巨大的动静引得附近不少参赛者侧目! 当眾人看清是崔毅的那尊破炉炸了的时候,都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一阵毫不客气的鬨笑。 “哈哈哈!果然炸炉了!” “我就说那破玩意儿撑不住!一个不知道从哪来掏出来的老古董,竟然也敢拿来参加炼丹大会?” “这要是能让他得奖了,我们辛辛苦苦准备的丹炉不就成小丑了?” “浪费药材,浪费时间,赶紧收拾收拾下去吧!” 在崔毅身后的位置,苏婉刚刚完成自己第一炉炼丹。 她这一炉成丹了两粒,品质都是中上等。 距离要求的三枚丹药进度,已经完成了三分之二,心中刚刚微鬆一口气,便骤然听到了前方爆炸声。 因为声音太近了,让她心头不由得一紧,急忙循声望去。 当看到崔毅石台上的惨状和那尊四分五裂的丹炉时,她俏脸瞬间就白了。 炼丹师炸炉,乃是最绝望的事情! “前辈!” 苏婉低呼一声,眼中充满了焦急,她咬了咬牙,迅速从自己的储物袋中取出了另一尊丹炉。 这是她师傅留给她的备用丹炉,也是她除了主炉之外最珍贵的家当之一。 在炼丹师的行当里,丹炉不仅仅是工具,更是传承,甚至被许多丹师视为半条性命。 主炉自不必说,即便是备用丹炉,也极少有炼丹师会愿意外借。 除非,是生死之交或至亲师徒。 苏婉捧著这尊小炉,隔著石台朝著崔毅的方向嘴唇微动,同时做出了一个递送的动作。 她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前辈,用我的! 察觉到苏婉的动作和目光,崔毅微微一怔,心中確实掠过一丝意外。 就为了昨天的一枚下品灵石,她就愿意借出备用丹炉吗? 可还没等崔毅作出任何回应,甚至没等苏婉迈出脚步—— “肃静!” “二百七十四號参赛者,立刻止步!” 一道严厉的喝声响起,只见高台上一道影一闪,已出现在苏婉石台附近的半空,自上而下注视著她! “大赛有严令,比赛期间,所有参赛者必须独立完成!” “严禁任何形式的交流协助,哪怕是借出物品都不可以!” “违者,立即取消参赛资格,並视情节追究责任!” “念你初犯,未造成实质交换,此次警告!” “你,立刻收回无关器物,专注自身比赛!” “若再有任何逾矩举动,莫怪本执事无情!” 苏婉手一抖,备用丹炉噹啷一声掉在了石台上。 “无妨,你安心比赛。” 崔毅的念力轻而易举的穿透了隔音的防护罩,声音响在了苏婉耳边。 听到了崔毅平稳的声音,苏婉只觉得心中不由得一定。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能够解决一切问题。 崔毅轻轻掂了掂手中那三枚丑陋的残丹,嘴角突然间扯出了一抹微笑。 规则禁止的是器物交换。 可没规定,炸了炉子的人不能继续比赛。 也没规定,交上去的丹药必须是用丹炉炼成的。 来都来了,那么,就给这群傢伙亿点小小的震撼吧。 崔毅手掌一抓,便將滚落在地上的三枚残品丹药隔空摄取了过来。 同时右手打了个响指,一簇丹火从掌心噌的一声燃烧了起来。 周围的目光,本就聚焦在他身上。 见他不仅没收拾退场,反而拿起一枚焦炭似的残丹又像模像样地点起了火,顿时又是一阵嗤笑。 “哈!还不死心?” “拿著残品丹药想干嘛?回炉重造?当自己是神仙?” “省省吧,丹炉都没了,难不成还想用手搓出丹来?” “怕不是炸炉炸傻了吧……” 残品丹药是公认的废物,药草的成分已经初步融合。 而且离开了炼丹炉,丹药表面和內部的温度都会迅速下降。 诸多材料糅杂在一起,根本就没办法重新炼製。 又或者说是重製的难度极高,几乎到了不可能实现的地步! 第107章 分炎控火!无鼎炼丹! 此时,崔毅的精力都放在了炼丹上。 重製丹药比重新炼製一枚丹药需要付出的精力更多,这也是崔毅第一次尝试重製废丹。 分炎控火术悄然运转,崔毅控制著丝丝缕缕的念力渗入残品丹药之中。 外界看来,崔毅的丹火仍然是一股,可实际上却是化为了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微小火流! 在丹火的淬炼之下,丹药內部的杂质被逐渐焚尽,剩余的药力被完美调和。 第一枚残丹形態,正悄然发生著变化! 仅仅过了几个呼吸的时间,丹药表面的焦黑就已经快速褪去。 色泽也从灰暗的焦黑,逐渐转向一种温润的淡青玉光泽! 见此情形,观赛区域一片死寂,无数道目光死死盯著崔毅的手! 准確的来说,是在盯著崔毅手中的那枚丹药! 不少观看大会进行的丹塔高层也是目光闪烁,如同发现了瑰宝。 “这……这是……” “徒手淬丹?” “老夫的確听闻世上有此化腐朽为神奇的事情,可这需要对火候和药性理解达到非常恐怖的程度才有可能实现!” “他甚至没用借用丹炉!完全靠自身对火焰的掌控!” “天才!这就是天才!” “废丹中居然將糅杂在一起的杂质竟然硬生生给剥离了出来!” “就算这只是个一品丹药,可这恐怖的掌控力就代表此人在炼丹一途的天赋堪称妖孽!” 不少丹塔的成员看向崔毅的眼神,就如同是在看怪物一般! 儘管他们看不清崔毅掌心中那团丹火的具体变化,可却能清晰地感知到,那枚原本丑陋的丹丸,正在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焕发出成丹的气息! 轰! 一道惊雷平地起,如同天地脉搏的一次沉重跳动,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与惊呼! 所有人都在这一瞬间感到心神剧震,不由自主地抬头望向天空。 没有乌云。 没有任何异象。 下一瞬间,一道水桶粗的紫色雷电骤然轰向了崔毅掌心上方,那枚刚刚完成淬炼丹药! 崔毅表情一僵,草! 丹药! 他辛辛苦苦炼製出来的丹药,该不会被著莫名其妙劈下来的雷给震散了吧? 人可以倒霉,但绝对不能这么倒霉! 这道紫色雷电来得快,去得也快,等待烟尘散去之后,那颗被劈中的丹药竟然完好无损! 这丹药非但没有报废,反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强烈光芒! 紧接著丹药光滑的表面,如同被无形的刻刀雕琢,缓缓浮现出玄奥的纹路! 一道清晰完整的环形纹路悄然蔓延,首尾相接,浑然天成! “丹……丹纹?!” “怎么可能?!是丹纹!” “一品丹药,竟能出现丹纹?还是至少一道完整丹纹?!” “徒手淬炼失败残丹,竟炼出了带丹纹的完美品质?!” 短暂的死寂后,巨大的声浪如同海啸般席捲了整个广场! 所有看向崔毅的目光,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崔毅徒手淬丹的手段,已经让他们视为怪物。 那么此刻这枚带著清晰丹纹的凝气散出现,则彻底顛覆了他们的认知! 甚至,染上了一丝面对未知神秘的恐惧! 丹纹! 那是丹药品质达到某种极致完美的象徵,也是无数炼丹师梦寐以求的神跡! 即便是高阶炼丹师炼製高品丹药时,也需要天时地利人和,加上莫大的运气,才有可能偶得丹纹。 而在凝气散这种最基础的一品丹药上出现丹纹? 简直是闻所未闻! 更恐怖的是,崔毅並非正常炼丹,而是將三枚因炸炉而近乎废品的残丹手重新淬炼而成! 其中的难度,比正常炼製出带丹纹的丹药,何止高了百倍千倍? 一见自己闹出的动静太大了,崔毅眼皮一跳。 木秀於林的道理他都懂,问题是自己也没有刻意装逼,怎么又闹大了? 丹纹? 这又是什么鬼东西! 为什么从来都没有人跟他提起过? 不懂归不懂,但从这些人夸张至极的表情上,崔毅已经能猜出来他现在已经不是单纯的秀了。 简直是拿著一把火把在黑暗森林里狂奔,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不行,得想办法偽装一下...... 崔毅看著悬浮在身前的另外两枚丹药,脑海中瞬间有了主意。 炼丹是一件极为耗费心神的事。 而自己一个二品炼丹师,能搞出来这种高难度的事就已经很无解了。 若是自己还没什么消耗,不被抓去切片研究崔毅都觉得他们仁慈。 遇事不决,就装晕! 反正这么一枚丹药的存在,足以让丹塔的那群炼丹师看到他的能力。 崔毅嘴角一勾,脸上原本的平静迅速褪去,变得无比虚弱,也跟著一起身躯几不可察地晃了晃。 “噗!” 一声压抑的闷哼之后,崔毅脸色的苍白瞬间转为一种不健康的潮红! 高台上,紫袍长老等人眼中的炽热也稍稍凝滯,紧紧盯著崔毅的状態。 “他……好像到极限了?” “也是,徒手淬炼丹纹,何等消耗心神与灵力!即便是结丹前辈也未必能轻鬆做到!” “看来刚才那枚带丹纹的丹药,已是超常发挥,耗尽了底蕴……” 周围的议论声再次响起,但这次,多了几分情理之中的惋惜。 而崔毅本人,则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身形剧烈一晃,眼中的神采迅速涣散。 扑通! 在崔毅倒下的瞬间,观赛的丹塔高层脸色皆是一变! 之前对崔毅颇为上心的那枚紫袍长老,丝毫不顾及自己的身份。 只见他袍袖一卷,身形在原地留下淡淡的虚影,真身已如鬼魅般瞬移而出。 下一瞬间,便稳稳落在了崔毅倒臥的石台之侧! 速度之快,令许多低阶修士只觉眼前一花。 老者刚一蹲下身,便动用最温和的神识探入崔毅体內仔细探查了一番。 这缕神识看似温和无害,但其行进路线与覆盖范围,却让昏迷中的崔毅心中顿时警铃大作,暗骂了一句老狐狸! 表面上看是在为自己查探伤势,可实际上这股神识却在自己的奇经八脉都走了一趟。 但凡崔毅体內藏有任何独特功法运转痕跡,或是与常理不符的神魂异常,在这等细致入微的结丹境神识探查下,都极有可能暴露马脚! 这老傢伙,分明是担心自己被夺舍了! 第108章 丹塔拉拢!破格晋级! 幸好浮屠塔的存在,並不是寻常手段所能够探查的,筑基境大圆满的境界对修仙界过於稀少,只怕是他也不知晓。 崔毅倒也不担心他对自己动手脚,浮屠塔连蛟龙控制时间的神通都能抵御,区区结丹境炼丹师的手段还能伤得到他? 片刻后,紫袍老者才收回神识,眉头紧锁。 在他这一番仔细的探寻之下,赫然发现崔毅身上並没有什么伤势! 就连丹田气海中的真气都非常地充盈,眼下的昏迷,似乎只是单纯的精力消耗过度。 考虑到他目前所在的位置被太多双眼睛关注,北境城中有鱼龙混杂,老者当即吩咐道: “来人,这位小兄弟精力消耗过度,经脉有轻微灼伤反噬之象,只怕是强行催动超越自身极限的控火秘术所致!” “不管怎么说,也是在我丹塔举办的炼丹大会上出现的伤势,此次伤势由我丹塔全权负责!” 这一做法,瞬间让不少人喝彩。 只是在別人都没看见的角度,紫袍老者刻意叮嘱了一番將崔毅带走之人。 “此子丹道天赋堪称惊世骇俗,对火候药性的理解与掌控已臻化境,竟能徒手淬炼出丹纹。” “虽然境界不高,但前途无量!” “待他甦醒,好生照看,如果条件允许的话,尝试去询问他的师承来歷。” “咱们丹塔,已经许多年没有出现过能够炼製出丹纹的炼丹师了!” “此事,老夫需立刻稟报会长,至於后续决策如何,等会长知晓之后再定。” “在我没有命令之前,儘量留住他!” “切记,如若他当真想走的话,不可硬留,对於人才丹塔必须以礼相待!” “是,长老!” 出了这个岔子影响虽然不小,但炼丹大会毕竟参赛选手眾多,不可能因此而停滯。 苏婉固然很担心崔毅,但见他被丹塔的人给带走了,悬著的心也放下了一些。 若是连丹塔都保证不了前辈的安全,这北境城也太不太平了! 大概过了半柱香的时间。 崔毅能很清楚地感觉到自己被放在了一张床上,而后带自己来的人脚步渐行渐远。 崔毅並未急於睁眼,而是將神识扩散开来感知著周围的环境。 这里似乎是客房,非常的安静,房內甚至连一个人都没有留下。 但,崔毅可不相信这群人会不留人观察。 又过了半柱香的时间,门外终於传来了一阵来回踱步的声音。 崔毅在心中笑了笑,终於等不及了么? 不过,时机干差不多了。 崔毅的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仿佛正从漫长的沉睡与痛苦中挣扎著醒来。 几乎就在他发出声响的下一刻,静室的门被啪的一声推开。 进来的是两名身著丹塔执事袍服的中年人,一男一女,皆是筑基后期的修为。 男的长得中规中矩,气息非常沉稳,而那中年美妇保养得较好,若不是眼角有些皱纹,丝毫看不出其年龄。 见到崔毅睁开的双眼,两人脸上都露出一丝如释重负。 “小友,你终於醒了。” 中年男人上前一步,声音温和地询问道:“感觉如何?可还有不適之处?” 崔毅稍微打量了一下二人,便挣扎著想要坐起,却显得力不从心。 中年美妇见状,连忙上前轻轻扶了他一把,將一个柔软的靠垫垫在他身后。 “多谢二位前辈关照。” 崔毅声音沙哑:“晚辈本想著补救炸炉的后果,却不了精力耗尽,让前辈们见笑了。” “小友切莫妄自菲薄。” 中年男人正色道,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讚赏,“你在初选场上的表现,我等亲眼所见。” “徒手淬炼丹纹,此等手段,莫说北境,便是放眼整个大陆也堪称惊才绝艷!” “只是小友终究是修为所限,强行催动那等秘术,是有损害根基风险的。” “以小友的天赋,假以时日一定可以成就高品炼丹师,不必急於一时。” “丹塔已为你用了上好的丹药调理,但神识与经脉的暗伤,恐需时日慢慢温养。” 秘法? 崔毅瞬间就反应了过来,原来丹塔的人是觉得他那徒手炼丹的手段乃是秘法! 这样也好,起码给自己找了个遮掩。 崔毅適时地露出一丝苦笑:“是晚辈莽撞了,求成心切,险些铸成大错。” “不知……晚辈那初选?” 听到崔毅还在关心自己能否入选的问题,两人对视一眼后,笑道:“哈哈,小友不必担心。” “你那枚带有丹纹的丹药足以保你晋级!” “经我丹塔多位长老共同鑑定,品质已达完美之境,远超市面流通的任何同品丹药!” “只是你当时昏迷,后续的炼丹大会却是无法参加了,著实可惜。” 崔毅心中微动,这倒是情理之中。 毕竟能够引发天地异象的丹药,若是连晋级一个炼丹大会的初试都做不到,那这里面的黑幕也太大了。 “能通过初选,已是侥倖,只可惜无缘后续,见识更多丹道高人的风采。” “小友不必灰心。” 中年男人的话锋一转,神色变得郑重起来,“实不相瞒,我二人此次前来,除了探望小友伤势,亦是奉了塔中长老之命,有一事相询,亦是相邀。” 来了。 崔毅眼神一凝。 丹塔的拉拢也在他的计划之中。 “前辈请讲。” “小友丹道天赋,世所罕见,这是多位长老共同给出的意见。” “尤其是对火焰的掌控已臻化境,若是能够加以合適的引导,前途不可限量。” “丹塔向来惜才爱才,广纳丹道英杰。” “会长与诸位长老对小友极为看重,特命我二人前来,诚邀小友加入我丹塔!” “若小友愿意加入,我丹塔可直接授予三品丹师认证身份,享对应供奉与资源配额!” “包括专属丹室、药材供应、甚至可以直接授权查阅三品及以下丹方权限!” “考虑到小友天赋异稟,还可拜入塔中任意一位五品炼丹师的长老门下。” “成为丹塔的一员,即可受丹塔庇护,在北境城乃至大炎王朝,寻常势力绝不敢轻易为难於你!” 第109章 他一个二品炼丹师,配炼六品丹药吗? “晚辈参加炼丹大会,就是为了加入丹塔。” “两位前辈如此邀请,晚辈若是继续推迟,就太不识抬举了。” “如此最好!小友你好生休息,剩下的事,明日再说!” 两人的神色欣喜,似乎也不想多打扰崔毅休息,简单地寒暄了两句后便离开了。 等两人彻底走远后,崔毅这才一骨碌爬了起来,活动了一番筋骨,房间之中顿时传出了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是在炒豆子一般。 硬躺了这么长时间,骨头都快要躺散了。 崔毅正打算修炼的时候,一道虚幻縹緲倩影仿佛从虚无中一步踏出,静静地落在了崔毅身侧,容貌绝美得不似凡尘中人。 “不错,能炼製出带有丹纹的丹药,你的天赋果然恐怖。” “前辈?” 崔毅看到曦月竟然脱离了浮屠塔的空间,也是不由得心中一惊。 “您能离开浮屠塔了?” “只是暂时的。” 曦月轻轻抬起半透明的縴手,指尖仿佛有细微的月华在流转,感受著外界的灵气与法则,语气带著一丝久违的轻鬆。 “不过,那日与你双修后的確获益匪浅。” “如今我神魂已经恢復了十分之一,可以调动部分力量,亦能够暂时离开浮屠塔,只是不能离你太远。” 提及双修二字时,曦月的眸光似乎微微闪动了一下,但语气依旧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 “这里,有许多恢復神魂的草药。” “我需要与你再做一笔交易。” 崔毅神色一凛,立刻明白了曦月的意思。 这女人不会无缘无故的现身,平日里连说话都懒得和自己说,怕不是这丹塔里,有什么有利於她恢復的东西。 心中虽然是这么想的,但崔毅还是正色抱拳:“前辈有何吩咐,但说无妨。晚辈自当尽力。” 曦月微微頷首,伸出半透明的纤指,在空中虚点几下。 几点微光凝聚,勾勒出几株灵草虚影。 虽只是光影,却散发出令人心神寧静的气息。 “此乃赤练花、聚魄叶、养魂木,九转还魂心,皆是养魂丹的主材。” “以我如今的神魂强度,已经可以初步吸收些品阶不高的丹药。” “等到神魂恢復一半时,我便可以自行重修功法,凝聚肉身。” 最后一句话,让崔毅陡然一振! 凝聚肉身? 好霸道的功法! 成就元婴境界后的修士,只要元婴不灭便可以重塑肉身。 但曦月如今就只剩下一缕残魂,若不是有浮屠塔,只怕早就魂飞魄散了。 可即便如此,她竟然还有重返世间的可能? “前辈,养魂丹是什么品阶丹药?” “六品丹药。” “噗!” 崔毅差点被口水呛到,六品丹药?! 他一个二品炼丹师,配炼六品丹药吗? 要知道那位被无数炼丹师奉若神明的会长,也仅仅是一位七品炼丹师! 那已经是站在此界丹道顶峰的存在,跺跺脚便能影响北境乃至更大区域格局的人物。 而六品炼丹师,已然是足以成为一方巨擘,被各大势力奉为上宾的宗师级人物! 其地位之尊崇,资源之丰厚,远超常人想像。 至於六品丹药本身…… 那更是传说中的宝物! 每一枚六品丹药的问世,都足以引起腥风血雨,引来无数高阶修士的疯狂爭夺。 而且,六品丹药的炼製周期,绝非低阶丹药可比。 动輒以年为单位计算! 期间需要炼丹师全神贯注,不容有丝毫分神,消耗的心神灵力都极为恐怖。 失败率更是高得令人绝望,一次失败,往往意味著价值连城的珍稀材料化为灰烬,炼丹师本人也可能遭受反噬。 “前辈,”崔毅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乾,声音都带上了些许涩然。 “六品丹药是不是目標定的有点……过於长远了?” 曦月却对此不以为然:“不急,路,是需一步一步走的。” “以你身负分炎控火术此等夺天地造化的控火神技,加之浮屠塔潜移默化提升的悟性与神魂强度。” “只要不走错路,资源跟得上,丹道晋升之速,未必如你想像中那般缓慢。” “况且,我也不是现在就要用它。” “光是收集这些材料,便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 “这笔交易是长期的,你每收集到一种灵药,我便交付一部分报酬。” “虽然不如炼神决於你的提升那么大,但每一样都足以让你有质的变化。” 对於曦月所说的报酬,崔毅倒是深信不疑。 一个连天阶功法都能隨便用出来的人,给的报酬想必也不会差到哪去。 “有人来了。” 曦月突然將头转向了门外的方向,不等崔毅多问,身形便迅速消散。 而在曦月消失后过了一两个呼吸的时间,崔毅的神识才感知到有人靠近。 “好恐怖的感知范围!” 崔毅眼皮不由得一跳,一两个呼吸的时间对於修士而已,已经足够决定一个人甚至是一群人的生死了! 而这,也不过是曦月巔峰战力的十分之一罢了! 吱呀! 房门被推开,一道紫色的身影迈步走了进来。 “小友恢復得不错啊,老夫冒昧来访,希望小友不要怪罪。” 崔毅听完这话也是尷尬地笑了笑,冒昧? 这何止是冒昧,简直就是冒犯! 连门都不敲就进来了,分明是感知到自己现在正处於醒著的状態。 “晚辈崔毅,见过前辈!此外,也多谢丹塔的救援之情!” 老者摆了摆手,自顾自的找了个椅子坐了下来,动用真气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还顺手给崔毅也倒了一杯。 “不必多礼,这炼丹大会是丹塔举办的活动,护你周全,亦是丹塔本分。” “老夫姓洛,单名一个尘字,五品炼丹师。” “小友方才惊世之举,当真是让老夫感慨年少有为,后生可畏啊!” 五品炼丹师! 崔毅不禁咋舌,丹塔的底蕴果然雄厚,隨便一个长老都是五品炼丹师,怪不得外面的人都挤破了头想加入丹塔。 可眼下又不知道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便只能推婉道:“洛长老谬讚了,晚辈不过是侥倖……” 第110章 其心无限,其道无拘! “誒,话不能这么说。” 洛尘长老摆摆手,正色道,“丹道修行,勇猛与谨慎缺一不可。” “没有创造性的炼丹师,终其一生也只能被困囚龙。” “你在比赛上虽有冒失之处,但那份追求极致的心性,却是万千炼丹师求而不得的珍宝。” “经此一遭,想必你也深刻体会到了根基和经验的重要性。” “而这,恰恰是丹塔可以助你之处。” 说到这里,洛尘停下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向崔毅,终於道出了今日真正的来意。 “崔小友,老夫观你天赋异稟,於更有常人难以企及的悟性。” “你之所以只是个二品炼丹师,只是单纯的因为缺乏系统传承与名师指点,方才走了些许弯路。” “你可愿拜入老夫门下?” “老夫虽不才,但在丹塔浸淫丹道二百余载,於五品之境已臻圆满,触及六品门槛。” “若你愿入我门下,老夫必將毕生所学倾囊相授,助你夯实根基!” “老夫在丹塔內拥有的所有资源,也將向你倾斜!” “以你之资,假以时日,成就必在老夫之上!” 直到洛尘说出这番话,崔毅悬著的心才放了下来。 原来,这老头是来收徒的。 “洛长老厚爱,晚辈感激不尽,只是晚辈已有师门了。” “已有师门?” 洛尘雪白的眉头微挑,却並未显得太过意外。 如此天赋的年轻人,有师承才是常理。 “不知小友师承何派?或许老夫也略有耳闻。” 洛尘心中快速闪过北境以及周边几个王朝有名的丹道宗门与散修高人,甚至还在琢磨要怎么样才能撬墙角。 崔毅坦然道:“晚辈並非纯粹的炼丹师出身,晚辈乃是血衣门弟子。” 洛尘长老沉默了。 他捋著鬍鬚,眼中光芒闪烁不定,显然在快速权衡。 血衣门他知道一些,一个二流宗门,底蕴远远不如丹塔。 底蕴和实力都是后话,洛尘之所以犹豫纯粹是觉得血衣门的名声不好。 一个魔道宗门,和丹塔这种中立的立场並非一路人。 收一个血衣门弟子为徒,可能会带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和非议。 但…… 崔毅展现出的丹道天赋实在太过惊人! 那引动天雷诞生丹纹的异象,已不是寻常天才可以形容的。 放弃这样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他实在不甘心。 要不了多久,有人將一品丹药炼製出丹纹的事就会传遍天下。 届时,自然会有许多高阶炼丹师出来收徒! 比起寻常的修士,每一位炼丹师都有属於自己的炼丹习惯和不同的见解,如何將这些东西传承下来是每一个高阶炼丹师最重视的事情。 但炼丹师的数量也比修士少了不是一星半点,想找一个合適的传人难上加难。 天赋太差的,不想教。 天赋太强的,找不到。 这就陷入了一个很难打破的死循环,现在一个好苗子摆在面前,还能让那劳什子立场给难住了? 血衣门名声差,关我丹塔协会弟子什么事? 今日直接过来找崔毅,洛尘自己都瞒著会长来的! 他在崔毅刚昏迷的时候,就说自己要稟告会长,为的就是別人都会认为此时已经通知过会长了。 而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以他对会长的了解,即便他老人家现在在外游歷,也会一接到消息就火速回来截胡。 这么好的苗子,换做是谁都不会轻易放过。 如今近水楼台先得月,他还犹豫个毛线! 片刻后,洛尘忽然笑了起来,看得崔毅有些掉鸡皮疙瘩。 “小友重情重义,恪守本分,此乃美德,老夫欣赏。” “但小友可知,这漫漫仙途,大道无边,岂是一师一门可以囊括?” “真正的强者,其心无限,其道无拘!” “修行之路,本就是博採眾长,融会贯通的过程。” 洛尘长老看向崔毅,声音都变得轻柔了不少:“你在血衣门的老师,传你根基,护你成长,此恩不可忘,此情不可负。” “但你既踏足丹道,展现惊世之资,便说明你与此道有缘。” “难道你要因为宗门之別,便故步自封,放弃在丹道上更进一步的可能?” 说著说著,洛尘忽然间激动了起来,猛然间站起身,负手而立。 “老夫邀你入门,並非要你叛出血衣门,也並非要你忘却前师之恩。” “而是希望在你现有的根基上,为你打开另一扇窗,铺就另一条路!” “你可以同时是血衣门的崔毅,也可以是我洛尘的丹道弟子!” “在血衣门,你修你的杀道,在丹塔,你学你的丹道!” “二者並行不悖,甚至可能相互印证,助你走出独一无二的通天大道!” “强者无拘,人非一师可限!” “小友,你的舞台,不应局限於一方宗门!” “你的未来,当在更广阔的天地!” “老夫所求,不过是成为你丹道之路上的一位引路人,与你共同探索那至高丹境的奥秘罢了。” “如此,你可愿意?” 崔毅心中也是微微一动。 这洛尘长老,倒真是个妙人。 嘰里咕嚕一通说下来,无非就是提出了一个双轨並行的思路。 这也確实在一定程度上解决了崔毅的顾虑,加入丹塔学习系统丹道,本就是他的目的。 若能得一位资深长老亲自指点,无疑事半功倍。 再者,洛尘隨时可能突破六品炼丹师的桎梏,届时不论是地位还是能力,都会水涨船高! 此外,自己还能保持血衣门弟子身份,一举两得。 “洛尘长老远见卓识,晚辈受教了!” “既然洛尘长老如此赏识晚辈,那晚辈便却之不恭了。” 崔毅向后撤了一步,微微抱拳行礼道:“弟子崔毅,见过老师!” 洛尘长老见状,拊掌大笑,崔毅如此上道让他很是欣慰。 “好!好!好!” “从今日起,你便是我洛尘唯一的弟子!” 说罢,便將一块令牌递到崔毅手中。 崔毅接过后打量了一番。 这令牌正面浮雕著一尊三足丹鼎和祥云纹路,此乃丹塔的徽记,而令牌的背面刻有洛尘二字。 “此乃为师信物,你且收好。” “凭此令牌,塔內诸多便利,为师就不多说了,届时你自可体会。” 第111章 返程大炎!云逸的诚意! “老师,我最近可能无法在丹塔修行。” 崔毅將令牌收起来之后,坦言道:“弟子有些琐事要去处理,时间不会太久。” “不急。” 收了个心肝宝贝徒弟,洛尘的心情大好:“丹道一途乃是长久修行,不必急於一时。” “你既然有事要处理,那便放手去做。” “为师在大炎王朝各处,倒也认得几位故旧,经营著一些產业和些许人脉。” “你此番回去,若遇到什么世俗或修行界的麻烦,单凭血衣门解决的,可尝试联繫他们,或传讯於为师。” “能帮衬一二地,为师自不会袖手旁观。” “多谢老师。” 崔毅心中微暖,再次郑重拱手致谢。 如果用现代的视角来带入,他现在等於是黑白两道都有人了。 血衣门对应魔道,而丹塔虽然是中立势力,却也算得上是正道。 如此一来,自己回崔氏宗族的事,应该十拿九稳了。 “你何时动身?” “回老师,弟子想今日就动身!” 崔毅估算了下时间。 距离当初云逸给的信息,距离崔氏宗族大比开始也没多久了。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加上赶路也需要不短的时间,万一时间压缩得很极限,路上出了什么岔子耽搁了,可就彻底错过了此次大比了。 “今日?” 洛尘略感意外,但见崔毅神色坚决,也不多劝,只点了点头:“去吧,將事情处理完后早些回来。” “你炼丹的方式有不少瑕疵,等回来,为师帮你精进一番。” “弟子谨记!” 等洛尘离开后,崔毅就凭藉令牌离开了丹塔,而后全力向大炎王朝的方向飞去。 就在崔毅进入大炎王朝的边境之后,一直静静躺在浮屠塔储物空间角落里的那枚金色令牌,忽然毫无徵兆地微微震动起来, 崔毅心中一动,立刻將令牌取出。 这正是当初离开血衣门前,云逸交给他的那枚仅能使用一次传讯阵法的联络令牌! 当时云逸说要回去请示殿下,並言明若答应崔毅的请求,便会用此令牌联络。 后来崔毅远赴北境,这令牌一直毫无反应。 崔毅原本以为云逸那边出了什么变故,或者那殿下拒绝了自己的提议。 没想到,在返回大炎王朝的途中,令牌竟然被激活了! 崔毅毫不犹豫,立刻將一缕真气注入令牌之中,催动其內部阵法。 令牌金光更盛,一道略显模糊的传音,断断续续地传入崔毅脑海: “崔道友,殿下已答应你的交易。” “收到讯息后,请与我取得联繫,再详细商榷崔氏宗族一事。” “崔道友?” “咦?难道他已经离开大炎王朝的范围了?” 听完了所有的留言,崔毅才恍然大悟。 原来这令牌的传讯距离有限! 自己之前身处极北之地的北境,距离大炎王朝实在太过遥远,早已超出了这枚一次性令牌的传讯范围。 难怪一直杳无音信! 如今自己南归,进入了有效范围,令牌才被激活。 崔毅立刻给出了回应:“道友,可还在?” ...... 彼时,大炎王朝某处庭院內。 云逸正有些心神不寧地斜靠在一张紫檀木躺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扶手,目光时不时瞥向放在身旁小几上的那枚黯淡无光的金色令牌。 距离他发出那道传音已过去数日,却始终如泥牛入海,毫无回音。 这让他不禁有些焦躁,甚至开始怀疑—— 莫非那崔毅出了什么意外? 还是说,对方当初只是虚与委蛇。 身旁小几上,那枚早已被他认为可能已经失效的令牌,竟毫无徵兆地骤然亮起! “嗯?!” 云逸几乎是从躺椅上弹了起来,手忙脚乱地一把抓过令牌,迫不及待地將神识沉入令牌。 当崔毅那熟悉的声音清晰地传来后,云逸才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低声笑骂了一句。 “这傢伙……原来是跑北边去了,害我白担心一场!” “崔道友,听到回应太好了!” 云逸的声音带著笑意,“言归正传,殿下既已点头,我等便会全力助你达成所愿。” “崔氏宗族五年一度的大比,虽以本族子弟为主,但也会邀请一些交好的小家族或者附近宗门代表,甚至是一些有名望的散修前来观礼,以示宗族气度与结交之意。” “我们会將你安排进某个受邀的小家族代表名单中,让你可以名正言顺地进入崔氏宗族核心区域。” “大比过程中,尤其是最后关头爭夺核心资源或排名时,往往允许一定程度的外部挑战或助兴比试。” “规矩相对灵活,这便是你的机会。” “届时,你若自觉有把握,便可选择公开身份,直接下场挑战!” “目標可以是你看中的某个对手,也可以是直接针对大比最终的胜者,甚至……你可以更直接一些。” “若你觉得实力足够,想闹得更大,我们也可以配合。” “在大比前,我们会预先布置在崔氏宗族外围一道防护阵法。” “此阵名为锁灵阵,一旦全力激发,可在短时间內形成一道强大的结界,將崔氏宗族核心区域暂时笼罩隔绝。” “此结界足以抵御寻常金丹初期修士的全力攻击一段时间。” “我们的核心目標是助你达成个人目的,获取你所需之物,而非与整个崔氏宗族死磕到底,更不是要引发大规模的血腥衝突。” “所以......” 云逸的声音变得严肃了起来:“一旦涉及金丹境修士出面,我们的人就会迅速撤离现场,届时你也要想法撤退。” “这,就已经是我们能做到最大程度的帮助了。” 这番话,將合作的底线与风险摊开得明明白白。 他们可以提供便利,可以阻挡结丹期及以下的麻烦。 但面对金丹境这等真正的高阶修士,他们不愿,也无力正面对抗。 崔毅听罢,面色平静地点了点头。 他对此並不意外,甚至觉得对方能做到这一步,已经算是颇有诚意了。 金丹境修士,在任何一方势力中都是战略级的存在,牵一髮而动全身。 让对方为了自己这个充满未知数的合作者,去硬扛可能来自多方势力的金丹修士,那无异於痴人说梦。 事后若崔氏宗族乃至大炎皇室细究起来,即便他们做得再隱蔽,在金丹修士的推算下,也难免会留下蛛丝马跡。 第112章 混入其中!崔氏宗族大比! “你们能够做到这般地步,我已经知足。” “待我多谢那位殿下,若是有机会,崔某必定亲自拜访。” “崔道友言重了。” 云逸的话音中突然多了几分试探性的笑意:“既然大家如今同在一艘船上,那便是自己人,何必再说这些两家话?” “不过都是互相扶持,各取所需罢了。” 崔毅自然听出了这句话的言外之意,却也没有反驳,只是笑了笑。 云逸也是个人精,见崔毅没有反驳,便默认了双方达成了共识:“既然大致的计划没有问题,那我们的人,便在崔氏宗族附近的天火客栈等候道友。” “道友只需要將令牌给天火客栈的掌柜看一眼即可,剩下的自由安排。” “距离大比开始也没有几日了,预祝道友一切顺利!” “多谢。” 在传回最后一句话后,令牌上的金光逐渐黯淡下去,其中的阵纹也彻底失去了灵性,变得灰暗无比。 崔毅握著失去光泽的令牌,眼神却亮了起来。 崔氏宗族!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崔毅来了! ...... ...... 大炎王朝京城。 崔氏宗族。 五年一度的族內大比,乃是整个宗族最为重要的盛事之一。 不仅关乎年轻一代的排名与资源分配,更是向外界展示宗族实力的契机。 崔氏宗族的府邸外,人山人海的马车来来往往,將周边的坊市路口和巷道都围得水泄不通。 但整个府邸开放的区域,就只有演武场。 而观礼台相对靠后的区域,坐著来自青林镇林家的代表。 林家是京城周边一个小家族,实力平平,与崔氏宗族有些微远的姻亲关係,勉强够得上受邀门槛。 此次前来观礼的,是林家家主与其带来的一位远房侄儿,看起来二十出头。 此人不是旁人,正是崔毅。 崔毅在到了大炎京城之后,就去天火客栈找到了云逸的人,也因此体验到了什么叫一切包办。 云逸背后的势力运作得极为妥帖,不仅为他准备了毫无破绽的林家身份与,连林家內部都打点妥当。 而林家家主也得了足够的好处,对此事三缄其口,甚至对崔毅颇为客气。 此刻,崔毅安静地坐在林家家主身侧,偶尔抬眼望向下方演武场中已经开始的热身与准备活动,仿佛真的只是一个隨长辈前来见见世面的小家族子弟。 场內喧譁渐起,所有人基本落座完毕。 见人都到得差不多了,在中央主位处那位身著暗金色绣纹族长袍服中年男子缓缓站起身来。 “诸位来宾,各位宗族子弟。” “我乃崔氏族长崔振山,今日,是我崔氏五年一度族內大比之期!” “承蒙各位道友拨冗前来观礼,崔某及我崔氏全族深感荣幸,在此先行谢过!” 他抱拳,向著四周宾客席微微拱手。 观礼台上,各方代表也纷纷起身或頷首回礼。 “今日宗族大比之中,每一位参与的崔氏子弟皆严禁使用任何禁忌手段,包括暗器和毒药,违者,严惩不贷!” “比试点到为止,不可蓄意伤人,更不可伤及性命!” “若有爭议,由裁判长老与诸位道友共同裁定。” 崔振山说完,缓缓落座。 一位负责主持的长老快步走到演武场边缘的高台上,运足真气,朗声宣布:“吉时已到!崔氏族內大比,正式开始!” “首轮,练气组!” “第一场,崔明,对崔华!” “双方入场!” 早已准备好的两名崔氏年轻子弟迅速入场,彼此行礼后便战成一团。 大比开始的前半段,崔毅都没有看。 因为没有看的必要。 一群练气境的小朋友小打小闹,跟他有什么关係? 年轻一辈中,他已经是断层领先,哪怕是比他还年长一辈的修士,都未必是自己的对手。 毕竟,浮屠塔已经为他节省了数百年的修仙时长。 若是严格的来讲,此时的崔毅就是个近千岁的老怪物,而並非一个少年! 崔毅將注意力放在整个演武场的布局上,从出入口到周边巡逻守卫力量的分布都看在了眼里。 云逸提到过,他们的人已经提前混入。 並且也已经在外围关键位置布置了阵法,只待崔毅的信號便可启动。 在一场又一场枯燥的对决结束后,终於有一位气息明显强出一大截的锦衣青年跃上演武场。 此人看上去相貌堂堂,修为赫然达到了筑基后期! 他一登场,便引起了观礼台上不小的骚动。 许多崔氏族人脸上露出了自豪的神色! “是崔宏!宏少爷上场了!” “宏少爷可是咱们宗族年轻一代有数的高手,仅次於烈少爷!” “筑基中期!这次大比的前三,必有宏少爷一席之地!” 听著周围的议论,崔毅终於提起了一点精神,將目光投向场中。 筑基中期,算是目前出场的最强者了。 崔宏的对手是一名筑基中期的子弟。 比试开始,崔宏果然展现出了远超之前眾人的实力。 不仅真气雄浑,出手还颇为迅捷,一招一式都带著不小的威力。 靠著境界压制,崔宏很快便占据了绝对上风,將对手逼得连连后退,毫无还手之力。 观礼台上喝彩声阵阵,然而崔毅看了几眼,刚提起的兴趣又迅速消散了。 这崔宏的招式虽然熟练,但过於死板,缺乏变化,而且…… 太慢了。 就这种程度的武技,崔毅觉得自己不用武技都能躲得过去。 他甚至有些怀疑,这崔氏宗族號称传承数百年,占据大片资源,年轻一代的最强者难道就是这种水准? 连一个能在同阶中让他稍微感到一丝威胁的都没有? 最强的崔宏不过筑基中期,那被誉为第一天才的崔烈,又能强到哪里去? 崔毅收回目光,不再关注场中那在他看来如同儿戏般的比试。 他今日来,就只是为了三件事。 打脸! 打脸! 还是踏马的打脸! 就衝著当日有人想灭自己的口,崔毅就觉得,崔氏宗族这尊腐朽的庞然大物的命数已经快要到头了! 连自己的旁支血脉都留不下,又能好到哪去? 正巧藉此机会,让这群所谓的崔氏宗族好好看看,一个被他们视若无物的旁支,能诞生怎样的天才! 而他们这些眼高於顶的蠢货,又是何等愚昧! 第113章 这林家小子,是疯了吧? 宗族大比进行了半日,经过数轮比试,前三甲终於尘埃落定。 结果也是不出崔毅所料,崔烈靠著筑基后期修为还有玄阶下品的炎阳剑,一路碾压,轻鬆夺魁。 第二名是那位筑基中期的崔宏。 虽然实战在崔毅眼中漏洞百出,但凭藉修为硬压,倒也稳住了局面。 第三名则是一位名叫崔雨柔的女子,境界在筑基初期,靠著灵巧的武技击败了几位同阶对手,最终位列第三。 三人站在演武场中央,意气风发。 此时一位白须长老走到台前,面带笑容道:“诸位远道而来的青年才俊,老夫宗族二长老,崔仁。” “崔氏宗族素来好客,今次大比前三已出,那么便按照惯例,在此设立一个供给大家的切磋机会。” “凡年龄在三十以下,且修为在筑基境者,皆可上台任选一位进行切磋!” “若能胜出,我崔氏自有厚礼奉上,以表敬意!” 话音落下,观礼台上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尤其是许多小家族或散修出身的年轻修士,眼中顿时露出了意动之色。 崔氏准备的奖励对他们而言颇具吸引力! 而且能与崔氏天才交手,无论胜败,都是一次难得的歷练和扬名机会。 切磋很快就开始了,但结果却是毫无悬念。 这些上台挑战者,本身实力在同阶中或许不算差。 但面对崔氏资源堆砌出来的前三甲,无论是功法还是武技上,都处於下风。 加上崔氏宗族的名头摆在这里,多少有些束手束脚,很快便纷纷落败。 崔烈甚至只用了七成功力,便將一名筑基中期的散修逼得手忙脚乱。 最后被一道灼热的剑气扫中,踉蹌退场,又引得崔氏族人一片喝彩。 崔宏与崔雨柔也各自击败了两三名挑战者。 虽然过程不似崔烈那般轻鬆隨意,但也稳稳地守住了擂台。 接连七八场挑战都以崔氏子弟获胜告终,观礼台上的气氛更加热烈,崔氏族人脸上自豪之色愈浓。 崔仁也捻须微笑,显然对此结果颇为满意。 受邀宾客中,一些与崔氏交好的势力代表,也很適时地送上了讚美之词。 似乎,这场以武会友又將像以往许多次一样,以崔氏年轻一代大获全胜圆满收场。 越到后面,挑战者就愈发的稀少。 许多人权衡利弊后,选择了放弃。 毕竟,但若是败得太惨会损了自家或自身名声。 若是胜了,也未必是好事。 奖励虽好,却也要考虑诸多因素。 天知道崔氏宗族会不会伺机报復? 等了许久,眼瞅著再无人上台,白须长老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宣布切磋环节结束。 “诸位,我要挑战!” 一道沉稳的声音从观礼台后方的角落响起。 眾人循声望去,发觉声音的主人是一个与台上三人年纪相仿的少年。 林家家主则是尷尬地衝著眾人摆了摆手。 “哦?林家的小友?” 崔仁目光扫过崔毅,又看了看他身后观礼台上那位面露紧张的林家家主,心中瞭然。 一个名不经传的小家族而已,派个子弟上来露露脸,碰碰运气也是常事。 心念至此,崔仁脸上笑容不变,问道:“不知林小友欲挑战哪位?” 全场目光,包括场中央崔烈三人,都落在了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挑战者身上。 崔烈嘴角撇了撇,眼神中掠过一丝不耐与轻蔑。 一个小家族的子弟罢了,竟也敢来凑热闹? 崔宏则面无表情,在他看来,谁来都一样,不过是多费点手脚。 崔雨柔倒是微微好奇地打量了崔毅一眼,觉得此人气质沉静,倒不像之前那些挑战者那般浮躁。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崔毅脚步未停,目光平静地扫过场中三人,最终定格在了催烈的身上。 “我,挑战他。” 话音落下,全场先是一静,隨即爆发出比之前更为嘈杂的议论声! “这林家小子,是疯了吧?” “想出名想疯了?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估计是想搏个噱头,反正输了也不丟人,毕竟对手是崔烈。” “哼,不自量力!” 崔氏族人多是嗤笑与不屑。 观礼宾客中,也大多露出讶异或玩味的表情,觉得这林毅要么是真有几分倚仗,要么就是纯粹来搞笑的。 就连主位上的崔氏族长崔振山,也微微抬了下眼皮看了崔毅一眼,隨即又闭上,似乎並不在意这场註定一边倒的闹剧。 被直接点名的崔烈,先是一愣,隨即脸上涌起一股被冒犯的怒意。 他嗤笑一声,向前踏出一步,赤红锦袍无风自动,灼热气息隱隱升腾:“好!有胆色!” “既然你指名道姓,本少爷便成全你!” “只是刀剑无眼,若是不小心伤了你,可別哭鼻子,回去找你家大人告状!” 场中响起一阵鬨笑。 “可以开始了吗?” 崔仁皱了皱眉,觉得这林家小子过於平静,反倒有些古怪。 但他也没多想,只当是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强作镇定。 为了以防万一,崔仁还专程看了崔振山一眼,见族长並无表示,便点了点头,高声道:“切磋开始!” “注意,双方点到为止,勿伤和气!” “请。” 崔毅对著崔烈,做了一个简单的手势。 “找死!” 崔烈眼中寒光一闪,早已按捺不住。 他根本懒得废话,身形骤然暴起,如同一条炽热的火蟒,直扑崔毅! 手中炎阳剑爆发出刺目的红光,一道凌厉炽热的剑气撕裂空气,当头斩下! 这一剑,崔烈含怒而发,几乎动用了全力,没有丝毫留手的意思! 他要的,就是一击立威,以绝对碾压的姿態,將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林家小子狠狠踩在脚下! 让所有人都知道,挑衅他崔烈的下场! “好强的剑气!烈少爷动真格了!” “这一剑,寻常筑基中期怕都难以硬接!” “那林家小子完了!” 几位崔氏长老见状,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没想到崔烈一上来就如此狠辣。 但隨即,他们便恢復了淡然。 一个不知哪来的小家族子弟,便是被重伤甚至废掉,又如何? 大不了事后多赔些灵石丹药,谅那小小的林家也不敢多说什么。 在崔氏的地盘上,挑衅崔氏未来的继承人,本就是自寻死路! 第114章 横扫!镇压年轻一代! “有意思。” 崔毅冷笑一声,这倒是符合他对世家大族的刻板印象。 眼高於顶,目空一切,將人命视若草芥,只在乎自己的利益。 既然如此,那么今日就让这崔氏宗族翻天覆地! 崔毅右脚向前迈出一步,右手併拢食指中指,朝著迎面而来的剑气猛然一点! 厚重的真气並没有四处扩散,而是在崔毅的指尖疯狂凝实! “这小子疯了吧!徒手接剑气?” “烈少爷可是筑基境后期,加上玄阶下品的兵器加持,即便是筑基境巔峰都未必能够安然无恙的接下!” “看他那气息,左右也不过才筑基境中期罢了!” 周围的观眾皆是一惊! 有强力法宝加持的修士战力是极为恐怖的,更何况催烈的功法本就是火属性,与炎阳剑的属性契合,发挥的效果更是事半功倍! 灼热无比的真气狠狠斩落! 可预想中的真气入肉之声並未出现,反而响起了一道金铁交接的嗡鸣声 叮! 声音之尖锐,让不少境界较低的修士都捂起了耳朵。 只见自崔毅指尖凝聚许久的真气骤然喷薄而出,直接將迎面斩来的剑气衝散,而后余威不减瞬间洞穿了崔烈的胸口! 庞大的惯性將崔烈的身体当场撞飞了出去,连带著一大口鲜血喷了出来! “烈儿!” “竖子放肆!” 主位上的崔振山终於脸色剧变,豁然起身! 几位长老也惊怒交加,厉声呵斥,同时有人已准备出手阻拦! 但一切都太快了! 崔烈高大的身躯狠狠砸在数十丈外的黑曜石地面上,又连续翻滚了十几圈才勉强停下,身下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他挣扎著想要爬起,却只是徒劳地抽搐了几下,便头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而那柄被玄阶下品的炎阳剑早已脱手飞出,斜插在远处地面上! 一招! 仅仅只是用出了一招便將崔烈打得失去了战力! 不......不对!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少人心中骇然,这压根就不能算得上是一招! 因为这林家少年並未使用任何武技和法宝,只是单纯地用真气还击! 好恐怖的真气强度! 这林家,只怕是要崛起了! 意识到自己失態了的崔振山脸色阴鷙,看向林家家主的眼色都变得不善了起来:“林家当真是臥虎藏龙,年轻一代中竟出了如此翘楚。” “更难得的是,林家主今日专程带他前来,在我崔氏五年一度的大比盛典上,当著四方宾客的面一鸣惊人。” “莫非是觉得我崔氏近年来太过和气,想拿我崔家当垫脚石,踩著崔家的名声,为你林家扬威立万?!” 以崔氏在京城的势力与地位,若真被坐实了这个罪名,小小的林家顷刻间便有灭顶之灾! 林家家主冷汗涔涔,他也不曾料到自己这远方侄儿战力如此惊人! 这么一顶大帽子扣下来,只怕是林家根本就接不住! “不……不敢!崔族长明鑑!绝无此事啊!” 林家家主嚇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差点从椅子上滑下来,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他心中叫苦不迭,早知这侄儿如此能惹祸,当初给再多好处他也不接这烫手山芋啊! “崔族长何必如此心急,迁怒於无关之人?” 崔毅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地迎向崔振山那双充满怒火的眸子。 “小辈的事,就让小辈来解决。” “动不动就给人扣帽子,岂不是有损崔氏宗族的威名?” “这样吧,既然这崔烈如此不堪一击,那我便再给你们个机会。” 崔毅隔空指了指崔宏和崔雨柔,开口道:“你,还有你,一起来。” 被点名的两人皆是一阵脊背发凉! 方才崔毅的战力他们是看在眼里的,崔烈本身的真气虽然不算雄厚,可毕竟吃了这么多宗族倾斜的资源,外加上一柄玄阶下品的兵器。 可饶是如此,都无法撼动崔毅分毫! 甚至,都没有逼得对方用出武技,就这么一尊人物,让他们联手? 用脚趾头都能猜得出来,此战,毫无胜算! 不同於被嚇傻了的崔宏,年纪稍长一些的崔雨柔很快就反应了过来:“道友战力拔群,雨柔不是对手!” “我......我也认输!” 宗族大比的前三甲,一个被碾压,两个认输! 剩下的宗族子弟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被点名上去丟人! 如此结果,让崔氏宗族的族人脸色变得极为难看,眼瞅著就要掛不住了。 这根本就不是单纯的切磋,这分明就是来砸场子的! 若是他们此时还看不清楚局势的,未免也太傻了! 而那些其他家族的人,也都是抱著看好戏的態度在旁观。 崔氏的势力在京城都是数一数二的大家门户,这种乐子出现的概率极低。 如今让自己给撵上了,何尝不是一种气运? 而谢、刘、云另外三大家族的人,更是没有丝毫要站出来的意思。 四大家族的和谐从来都只是明面上的,京城的资源蛋糕就那么大,少一个人分蛋糕,於他们而言反倒是好事一桩! 如今一方有难,不正是落井下石的好机会? “哎,崔氏宗族的年轻一代,也不过尔尔。” 崔毅轻嘆了一声,就仿佛真的对今日未能尽兴而感到遗憾。 可任谁都能听得出来,他话里话外的嘲讽之意! 整个崔氏宗族的脸面,在这一刻,被崔毅踩在脚下,反覆碾磨! “竖子狂妄!!” “欺人太甚!!” 数位崔氏长老再也按捺不住,拍案而起,眼中杀机毕露! 恐怖的气息冲天而起,锁定了场中的崔毅! 崔振山更是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若非顾忌身份和在场宾客,恐怕早已亲自出手,將崔毅毙於掌下! 崔毅虽说是第一次见到他们,但是看到这群老东西吃瘪,心情不自觉地好了许多。 他们之间,本可以没有仇怨。 甚至可以说是此生都大概率没有交集,可一切的始作俑者,偏偏就是两个贪功冒进的少年。 那日的劫持也埋伏,早已让崔毅杀意横生! 回过神来的崔毅冷笑一声,手掌一翻便將且慢召唤了出来。 真气灌输进入剑身的瞬间,剑鸣声响彻全场! 崔毅持剑隔空指向了高台方向,朗声道:“既然这年轻一代,无人能战。” “那么……” 崔毅的目光缓缓扫过崔振山,以及他身旁那几位同样气息强横长老。 “崔氏宗族的上一代,也可以前来应战!” 第115章 一剑溃敌!结丹境不过尔尔! 此言一出,全场皆是一惊! 开什么玩笑? 这小子该不会是疯了吧,以筑基境的修为去挑战上一代的修士? 且不论多了这么些年的修炼经验,光是境界的差距,就足以压死人! 以各大世家大族的底蕴,基本都能把核心人员培养到结丹境。 唯一的差別无外乎就是天赋不同的人,晋升到结丹境的时间长短不同罢了。 丹药堆积起来的修士境界或许不稳定,可境界毕竟摆在那里。 如此冒进的举动,还不好是此子有所依仗? 这个疑问,也同时出现在了其他各方势力的心头。 崔振山沉默了良久,在脑海里把崔氏宗族所有存在的敌对势力都想了一遍。 结果,愣是没有在脑海中搜索出任何有关於崔毅的信息。 而远处观察的云逸,嘴角亦是疯狂抽搐! 这小子...... 根本就不是来报仇的,纯粹就是来砸场子的! 经此一事,崔氏宗族近百年的时间只怕都会活在今日的阴影中! 这种暴露在明面上打脸,是最让世家大族难堪的一种! 虽说崔毅展现出来的战力可以同阶无敌,但越级挑战上一代人...... 此举,过於冒进! 崔氏宗族中,可是有金丹境强者坐镇的! 据说,还是金丹境巔峰的修为! 此外还有二十余位结丹境修士,真把事情闹得太大无法收场,可就糟了! “狂妄无知的小畜生!既然你一心求死,老夫便成全你!” 声音未落,一道手持黝黑鬼头大刀的魁梧身影,已然化作一道凌厉的黑色流光,率先扑向演武场中央的崔毅! 崔毅目光一定,念力瞬间將其覆盖。 此人身材健壮,刀身煞气缠绕,显然饮血无数,乃是一件接近玄阶中品的凶兵! 结丹境初期修士! “你是何人?” “崔氏,崔振飞!” 周围的人似乎对著崔振飞並不陌生,听著他们话语当中透露出来的信息,此人乃是族长一母同胞的弟弟。 同时也是崔氏宗族年龄最小的长老! “原来是个关係户啊。” 崔毅不由得在心中嘖嘖了两声,果然这种走后门的现象,不论在什么年代都是屡见不鲜。 “结丹境初期,倒也有几分实力。” “只是你这气息虚浮,当真能行吗?” “能不能行还轮不到你一个筑基境的小辈来放肆,受死吧!” 崔振飞脾气暴烈,被崔毅三番两次挑衅自然是怒不可遏! 当即怒吼一声,刀光带著悽厉鬼啸,直劈崔毅头颅! 崔毅眼中,骤然掠过一抹冰冷到极致的杀意! 对付结丹境的修士,可就不能单纯地用真气去抵御了! 玄天三剑! 第一剑! 戮妖! 剑光起! 这一剑,没有繁复的变化,也没有浩大的声势! 只有极致的速度与穿透力! 快到超越了视觉的捕捉! 眾人只觉眼前一花,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细长剑气,瞬间穿透了崔振飞那看似密不透风的刀气,直刺胸口! “什么?!” 崔振飞大惊失色,他根本没看清这一剑是如何突破自己防御的! 仓促间只能將鬼头大刀勉强回撤,横在胸前格挡。 可地阶武技又岂是那么容易格挡的? 筑基境大圆满的真气在武技的加持之下,仅仅略微受阻便穿透了胸口! 崔振飞只觉胸口一凉,隨即一股带著强烈侵蚀性的诡异力量,如同跗骨之蛆般在他经脉中疯狂蔓延! 所过之处,真气运转瞬间溃散,经脉如同被无数细针攒刺,传来钻心的剧痛! 更可怕的是,这股力量仿佛有生命般,不断吞噬著他丹田气海中的本源真气! 而丹田气海可是所有修士的根基所在,一旦受损,神仙也难救! 崔振飞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了,当即调用所有能用的真气,疯狂地去清理这一剑所带来的后遗症! 没了真气的加持,崔振飞劈出的刀势顿时溃散,身体也不由得停止在那半空! 崔毅可从来都不是什么善男信女,自己一击得手,没有不继续痛打落水狗的理由! 当即便飞身上前,狠狠地拍出一掌! 山海崩云拳! 一重劲! 雄厚的真气层层递进,这一巴掌狠狠的印在了崔振飞的胸口之上! 而他整个人在遭受了这尚未动用全力的一掌,便如同断了线的风箏般向后拋飞,重重砸落在地! 被一个筑基境的小辈搞得如此狼狈,让崔振飞一阵急火攻心! 他挣扎著想要爬起,却哇地连喷数口带著腥臭黑气的瘀血,脸色瞬间变得灰败。 不仅如此,他的气息急剧衰弱,显然已被戮妖剑气重创根本,短时间內再无再战之力! 一剑! 仅仅一剑! 便重创了一位结丹境初期的长老! 这突如其来的逆转,让所有人目瞪口呆! “小畜生!今日你必须死在这里!” 眾人尚未来得及从方才那一剑的震撼中回神,便见又一道身影自高台悍然扑下! 出手之人五指成爪,指尖泛著渗人的青黑光泽,他扑向的方向正是崔毅毫无防备的后背! “崔振峰这廝太卑鄙了!竟行偷袭!” “堂堂结丹境修士,如此不要脸面,当真是丟尽了崔氏祖宗的脸!” 无数人在心中怒骂。 可骂归骂,谁也不敢贸然出手阻拦。 动手之人亦是崔氏宗族振字辈的人,看著年纪似乎与崔振飞相仿。 而此刻,崔振峰的毒爪,距离崔毅的后心已不足三尺! 他甚至能感受到对方肌肤下血液流动的热度! 崔振峰眼中闪过一丝狰狞! 仿佛已经看到了崔毅被自己毒爪洞穿之后,悽惨死去的画面! 背对著崔振峰的崔毅,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甚至没有回头。 只是手腕极其细微地一抖,刚刚收回的且慢剑,以一种违背常理的轨跡倏然向后点出! 剑身之上不断震颤的真气骤然转化为深邃的幽暗剑气! 玄天三剑! 第二式! 噬魂! 咻!咻!咻! 数道扭曲不定的诡异剑气,自剑尖骤然分裂而出! 这些剑气超乎常理,竟是没有固定的形態,仿佛由无数冤魂厉魄凝聚而成! 在此刻却如同活物般发出无声的尖啸,朝著近在咫尺的崔振峰反扑而去! 第116章 行不更名!在下崔毅! “什么鬼东西?!” 崔振峰躲避不及,被这一剑嚇得魂飞魄散! 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邪门的剑气! 如此之近的距离根本就无法躲避,而这剑气穿胸而过却並未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就在崔振峰沾沾自喜的时候,一道冲神魂的尖啸让他头脑一阵刺痛眩晕,仿佛有无数怨灵在耳边嘶吼! 不过喘息的功夫,崔振峰便发出一声比崔振岳更加悽厉的惨叫! 他感觉自己的神魂如同被数条毒蛇狠狠撕扯! 一股阴冷的力量疯狂衝击著他的识海,侵蚀著他的精神与意志! 眼前幻象丛生,耳中鬼哭神嚎,体內真气瞬间失控暴走! 崔振峰双手抱头,踉蹌倒退,脸上充满了极致的痛苦与恐惧,哪里还有半分偷袭的凶悍? 不过几个呼吸他便双目失神,软软地瘫倒在地,显然神魂受到了重创,已彻底失去了意识! 又是一名结丹境长老落败! “嘶......这小子真的是筑基境吗?” “没错啊,他丹田气海中连假丹都没有,绝对没有到结丹境!” “我还真没听说过,哪个筑基境修士能有如此战力!” 台下,又是一阵窃窃私语。 如此不符合常理的战力一暴露出来,反倒是有更多的人期待崔毅能贏下去! 而提前认输了的崔雨柔也不由得为自己的聪明鬆了口气。 连结丹境都不是对手,自己上去,纯粹就是挨揍! “你,到底是谁。” 逐渐冷静下来的崔振山终於反应了过来,这所谓的林家小子的身份,只怕是存在著诸多的疑点! 林家只是个小家族,断然不敢如此在明面上跟崔氏宗族叫板! 更不可能会对宗族有如此之大的敌意! (请记住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崔毅轻笑了两声,用目光扫过了围观的眾人后朗声道:“崔岳何在?” 躲在人群中,正在观望好戏的崔岳一愣,他实在是没有想到,崔毅竟然会点名叫他上来。 其实,从崔毅现身的那一刻,崔岳和那日前往崔家村动手的崔戟两兄弟也认出来了。 只是这三人各怀鬼胎,谁也没有开口提醒。 崔越没有提醒,是因为他想要看看崔毅究竟能够將今日闹到什么地步。 至於崔戟两兄弟没有出口指认,原因也非常的简单。 他们不敢。 毕竟私自动手这件事情可大可小,而今日事情又闹得如此之大。 万一把之前的旧帐给翻出来了,他们也免不了要受到家族的责罚。 反正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当那日的事情没有发生过。 但是崔岳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眾目睽睽之下被点名,主要是自己拖著不上去,反而更容易让別人怀疑自己是內鬼。 无奈之下,崔岳脚尖一点,便从人群之中稳稳地落在了演武台上。 “小兄弟,这才多久不见,你竟已经突破到这等境界了!” 高台之上,崔振山眉头不由得一皱。 什么意思? 崔岳他认得,这是宗族的执事,平时负责一些足能大大小小的杂物事宜。 可这为何跟著乡野小子认识? 自知道今日自己不可能善了的崔岳,也是反应极快地衝著崔振山微微拱手。 “族长,此人乃是三房那一脉的分支!” “同时也是三房一脉,残留在这天地世间的最后一丝血脉!” 此言一出,整个崔氏宗族上下震惊! 原来搞半天,这小子是自己人! 可谁家好人上门认亲偏偏要挑选这么一个大日子,还要將事態搞得如此难堪? 唯一的解释…… 就是这傢伙並非是回来认亲的! 而是回来报仇的! 对於崔岳口中所谓的三房一脉,绝大多数的崔氏族人都是一脸懵逼的状態。 那些年岁稍长的族老,却在听到三房二字的剎那,脸色骤变,眼中闪过难以言喻的复杂。 崔振山的脸色却在这一刻彻底变了。 不是愤怒,不是惊疑。 而是一种从眼底深处涌上的心虚! 三房。 他太熟悉这两个字了。 多年前,宗族內部曾有过一场不见血的倾轧,那时他还不是族长,他的父亲也还在世。 三房一脉人才辈出,不仅修为在同辈中出类拔萃,更是深得当时老祖的喜爱与器重。 族中甚至隱约有风声,说老祖有意將下一任族长的位置,越过长房,传给这位三房的杰出后辈。 那一脉。 曾经离宗族权力的巔峰,只有半步之遥! 而他崔振山这一脉,恰恰是那场无声倾轧的既得利益者! 如今,他已是崔氏族长,手掌大权,地位稳固。 可他从未忘记,三房还有血脉流落在外。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清楚。 可他明明派人去过崔家村,那里的崔府破旧不堪,而且也无人居住! 他以为,那根刺终於拔乾净了。 可此刻,崔毅就站在他面前!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不只是崔振山有些发懵,崔毅此刻也有点莫名其妙,怎么这群人的脸色如此怪异? 难不成其中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殊不知。 这纯粹就是一场意外。 崔振山派人前去打探崔府消息之前,崔戟两兄弟就已经提前去打草惊蛇。 这也就导致,崔毅刚离开不久,崔振山派出的人马才刚到崔府,双方刚好擦肩而过! 这阴差阳错的巧合,也恰好给了崔毅一个绝佳的发育时间! 在沉默了片刻之后,崔震山终於缓缓开口说道:“既然是同族之人,就不必如此剑拔弩张了。” “不论你是何目的隱姓埋名今日来此,终归要留下名字。” 崔毅不疾不徐地抬头回应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在下,崔毅。” 这个名字,让在场的某些人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崔......崔什么?崔毅?!” “之前在清水坊斩杀皇室供奉的那位靖妖司执事,不就叫崔毅!” “我靠!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他是劫法场的那位!” “难怪!难怪如此胆大包天!” 旁边一名中年散修恍然大悟:“比起他之前在京城乾的那桩惊天大案,今日这点场面,反倒显得保守了!” “保守个屁啊!他现在是通缉犯!通缉犯懂不懂?” “如此大摇大摆地暴露在大炎京城,不就明摆著要和大炎王朝宣战?” “我记得他加入了血衣门,该不会是血衣门也派人来了吧?” 此时此刻,崔振山的脸色早已不是青灰,而是一片死白! 第117章 多少人想打,我接著便是! 他的情报,彻底乱套了! 之前他有怀疑过著崔毅是自己人,但完全没想过是青林县那个崔家的余孽! 毕竟不久前那小子还是个不能修行的病秧子,鬼知道他能进步如此之快? 筑基境修为对上结丹境还能做到以一敌二! 比大炎的任何一位年轻一代都要强出一大截! 努力平復许久,崔振山才缓缓开口问道:“崔毅,今日你来,是想要什么。” 此言一出,所有的目光又重新聚焦到了崔毅的身上。 他们都很想看看,这个一登场便宛若石破惊天的少年究竟想要做什么? “我今日来,不为索求,亦不为隱情。” “我只是想看看——” “一个连族人生死都置身事外的人,如今把崔氏宗族经营成了何等模样!” 这话让崔振山的心中又是一震! 他果然知道! 他果然知道自己派人去了崔家村! 但崔毅压根就不知道崔振山派人去崔家村,因为他说的是崔戟那兄弟俩。 至少截至目前,双方都在相互误会,一个在说城门篓子,一个在说胯骨轴子。 “放肆!” 一道苍老而凌厉的喝声从高台一侧传来,是位鬚髮皆白的族老,正拄著玄铁杖,目光如刀盯著崔毅。 “黄口竖子,你可知你在对谁说话?” “即便你身具三房血脉,也终究是晚辈!” “振山执掌宗族数十载,宗族兴盛,子弟昌荣,岂是你能妄加评判的!” 崔毅转头看向他。 “宗族兴盛?” “指的是一群用丹药堆积起来的臭鱼烂虾么?” “方才我在台下看了半个时辰,崔氏年轻一辈登台较技者二十三人,其中根基扎实者不过七人。” “其余十六人真气虚浮,显然是靠丹药强行拔高境界。” “而那位与我交手的崔振飞长老,结丹境初期的修为,真气涣散至此,只怕自突破那日起,便再未静心打磨过修为。” “这便是你们口中的宗族兴盛,子弟昌荣?” 族老面色铁青,玄铁杖重重顿地。 “一派胡言!些许疥癣之疾,哪个宗族没有?” “你一个在外流落十余年的小辈,才刚一回来便指手画脚,真当我崔氏无人了不成!” 崔毅没有接话。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看著这位族老。 那种平静,比任何激烈的反驳都更令人难堪。 “崔族长。” 崔毅开口,语气竟意外的客气。 “方才你说,今日我想要什么。” 他顿了顿。 “我想好了。” “我要崔氏宗族承认我这一脉的地位,我要你们亲口承认,这一代乃至上一代的崔氏族人,不如我!” “方才那位崔振飞和崔振峰两位长老,既然能替崔氏出头,想必下一位、再下一位,也是一样。” “结丹境初期不够,便上结丹境中期。” “一个不够,便来两个。” “两个不够,便来五个。” “我今日便站在这里。” “崔氏宗族近两代有多少人想来试试,我接著便是。” “当然,你们若是想要为老不尊,再上一代也不是不可以。” 崔振山盯著他,没有接话。 崔毅负手而立,衣袂在演武台的微风中轻轻拂动。 配合他刚才的霸气宣言,宛若一尊謫仙! 方才崔毅重创崔振飞和崔振峰的手段,眾人都是有目共睹! 那剑法的凌厉诡异,至今仍让许多人脊背发寒,甚至不自觉地和血衣门都掛上了关係。 邪修在大眾眼中,本就是毒辣残忍的代言词! 年轻一辈中,修为最高者也不过筑基后期,拿什么与他一战? 而正如崔毅所说的,世家大族中的结丹境基本都是靠丹药堆砌上来的境界,真正的战力和靠著搏杀修炼上来的修士根本没法比。 看著他们沉默迷茫的神色,崔毅的心绪异常澎湃! 他今日之举可不是气血上头,而是深思熟虑的! 世家大族最重面子,其次就是利益! 他的剑形玉符还剩下一枚,而崔氏宗族是没有元婴境大修士的。 如若有金丹境强者动手,他不介意斩掉一位! 而一旦坐镇族中的金丹境陨落,其他三大家族必然不会视若无睹。 只是,这个不会视若无睹指的並非诛杀崔毅。 而是趁机灭掉崔家! 弱肉强食从来都不是针对某个人,而是整个时代皆是如此! 吃人的世道从来不会看一个人或者一个势力的贡献如何,只要有机会,自然有许多想把握机会的人疯狂往上爬! 至於崔氏宗族的兴衰与否,崔毅本人没什么太大的归属感。 反倒是从他们的所作所为上,崔毅能隱隱感受到威胁! 若是无法善了,就斩草除根! “反了天了,一个筑基境的小辈都敢站在老夫头上拉屎!” “今日若不给他个教训,日后各大家族该如何议论我崔氏宗族!” 几个族老气得吹鬍子瞪眼,更是顾不得身份要上台去为宗族正名。 “够了!” 一声沉喝,生生將几位族老的脚步钉在原地。 开口者,正是崔振山。 真要是让这么多长辈下场,不论今日崔毅能否活著离开演武场,都已经將崔氏宗族牢牢钉死在了耻辱架上! 不能硬来。 至少,不能以这种方式硬来。 电光石火间,崔振山已將利害得失权衡了千百遍。 “你常年流落在外,孤身一人,无依无靠,对宗族心生怨懟,原也怪不得你。” “说到底……终究是宗族亏欠了你们这一脉。” 族长……服软了? 向一个二十出头的分支余孽服软? 就连崔毅也微微眯起眼,却没有接话,只是静静看著崔振山继续往下演。 “崔氏的未来,本该有你一份,不若这样......” “我可做主,將你视作少族长来培养,享受家族最高规格的资源!” “族长!不可!” “此子狼子野心,若是他做了少族长,指不定......” 不少不明所以的崔氏族人意图制止,但在场之人也不乏有心思敏锐之人,很快就察觉到崔振山別有意图。 “嘶!这崔氏族长,还挺聪明!” “此话怎样?我没看出来聪明在哪里。” “这里可是崔氏的大本营,乾脆直接派人出手车轮战镇压不就行了?” “硬打?没那么容易的......” 第118章 请宗族老祖赴死! “崔毅毕竟是崔家的人,连自己的族人都能胡乱镇压,与崔氏有密切合作的外人又当以如何自处?” “且不论能不能拿下这个筑基境便可以击败结丹境的妖孽,就算拿下了,三房旧案被当眾翻出,他们这一脉当年做过什么腌臢事,禁得住查?” “虽然不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但那些崔氏族老的表情,不太对劲!” “真要是被翻了旧帐,届时人心尽失,崔振山这族长的位置还能坐稳?” “所以他……” “所以他乾脆不查了,不谈对错了。” “崔毅若接受这恩惠,便等於和解。” “当年三房旧案全都一笔勾销,不是宗族还了他公道,是他自己放下了。” “从此他不再是復仇者,崔氏的未来接班人。” “他的剑,还能再指向崔振山吗?” “崔氏白得了一个天才,今日的事亦可就此揭过!” “崔毅若不接受,那便是不识抬举,挟怨报復,宗族已许以少族长之位,仁至义尽,他却仍不依不饶!” “崔振山再出手,便是维护宗族稳定,名正言顺!” “好一手釜底抽薪。” 不少后知后觉的修士顿时倒吸一口凉气,仅仅只是三言两语,便能够將復仇者架在火上烤,进退都是错! 多原本对崔振山不以为然的人,此刻再看这位族长,目光已多了几分忌惮。 明明是被当眾打脸,明明已经狼狈不堪,却能在短短几句话间,將劣势转为主动,將绝境化作棋局。 高明,实在是高明。 这位崔族长……不是省油的灯! 几位方才还叫囂著要下场教训崔毅的族老,此刻也渐渐回过味来。 面上的怒色消退,也不再躁动,只是捋著鬍鬚,以一种带著几分施捨意味的目光,居高临下地睥睨著崔毅。 “族长宽宏大量,此子若还有半分良知,便该感恩戴德,跪下谢恩。” “正是,少族长之位,何等的尊荣?便是嫡系子弟也要爭破头,他一个流落在外的分支余孽,平白得了这天大的造化,还有什么不满足?” “识相的话,就该立刻收了剑,给族长磕头认错。” “日后用心为宗族效力,也算不负族长这番苦心。” 崔毅突然大笑了两声:“看样子,我说的话还不够直接。” “我瞧不上这满是蛀虫的地方,更不稀罕什么少族长之位。” “既然各位想和稀泥,那么在下只要掀桌子了。” “青林县崔氏,崔毅!” “请宗族老祖赴死!” 这声喊话被崔逸用以真气加持,因此传播的范围非常之广,声音也颇为巨大。 不光是响彻了整个崔氏宗族,连带著外面的街道坊市,也都听得一清二楚! 狂妄! 这是何等的狂妄? 如果说崔毅用筑基境的修为横扫了整个崔氏宗族的年轻一代乃至上一代人,都已经让他们感到震惊。 那么此刻,就已经是骇死人的程度了! 金丹境修士在他们眼中,就是高不可攀的存在,元婴境更是宛若神明一般可望而不可即! 一个筑基境喊话金丹境出来受死,这世界终於还是顛了! “唉。” 一声轻嘆。 不重。 不疾。 甚至带著几分垂暮之人特有的沙哑与疲態。 然而就是这一声轻嘆,如同自九天之上垂落的无形丝线,將整座演武场、整座崔氏山庄,乃至方圆数里天地,尽数牵入掌中。 所有人都在这一刻僵住了。 不是不想动,而是动不了! 胸口仿佛压上了一座看不见的巨岳,沉甸甸,冷冰冰,连呼吸都成了奢望! 有人下意识想运功抵挡,丹田却如死水一潭,真气凝滯如冻! 更可怕的是那股威压並不凌厉。 没有刻意伤人,甚至没有刻意震慑。 它只是—— 存在。 像天穹存在,像大地存在,像千百年岁月堆叠成的群山存在。 它存在著,於是万籟俱寂。 崔毅的眸子也在这一刻,牢牢锁定了悬掛於天际之上的身影! 玄袍白髮,负手而立。 就那样静静地站在虚空之中,脚下无云,身侧无风。 “小傢伙,何必手足相残?” “当年指使双方各有过错,双方各有错处。” “倾轧者有之,失势者有之,斩草者亦有之。” “一笔烂帐,算不清,也不必算了。” “你若心中有怨恨,不若老夫来为你主持公道如何?” 崔元化脚踏虚空,那双浑浊的眼在这一瞬似乎穿透了数十载光阴,望见了某些早已尘封的画面。 此言一出,崔振山猛然抬头,面色惨白。 高台上数位族老相顾失色,有人想开口阻拦,却被那无形的威压压得半个字都吐不出。 主持公道这四个字从老祖口中说出来,分量实在是太重了。 重到足以將崔氏宗族这数十年的权力格局连根拔起! 重到可以让高座上那位稳坐多年的族长,顷刻间从云端坠入尘埃。 可是不等眾人有所反映,崔元化 “你是个好苗子,根骨不差,心性够狠,懂得隱忍,也懂得择时。” “假以时日,未必不能成就金丹。” 他没有说下去,也不必说下去,因为所有人都听懂了那未尽之言。 假以时日。 可你没有时日了。 崔毅突然嗤笑了一声,他算是听懂了。 这老东西跳出来只是在说一个道理。 崔氏宗族可以给他公道,但必须要以卑微祈求的方式来討公道。 如今他用的方式不对,折了崔氏宗族的面子,那么他就必须要付出代价。 哪怕他是个百年难遇的天才!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所以,老东西你是想灭我的口?” 崔毅大笑了两声,看上去丝毫没有被金丹境修士盯上的恐慌。 “老夫活了九百三十七年,也杀过很多人。” “有人该死,有人不该死,有人老夫想杀,有人老夫不想杀。” “有人杀了之后,老夫彻夜难眠。” “你。” “將会是老夫这九百三十七年里,杀得最可惜的一个。” “你叫什么来著?” 崔元化的语气平平,像问一个刚入宗族的晚辈。 这倒不是他要羞辱崔毅,而是真的忘了。 方才崔振山报过他的名字,他听见了。 可他此刻再问一遍,不是没记住,是不必记。 罢了,將死之人,记他作甚? 崔元化眼中的耐心已然消耗殆尽,独属於金丹境的磅礴杀意瞬间狂涌:“你有什么底牌,儘管拿出来,若你只是在狐假虎威,那便死吧!” 第119章 动手!斩杀崔元化! 嗒。 嗒。 嗒。 远处,突然传来了三道脚步。 脚步声不重,可在场所有崔氏族人的心臟,都隨著那三步落地的节奏,猛然缩紧了一瞬! 因为那脚步声,竟然穿破了老祖的威压。 “这位是靖妖司的巡抚大人?” “紫袍是宋子巍,这位金丹境巔峰的大能怎么回来这里......” 不少人心中直犯嘀咕,靖妖司直忠於皇室,速来不会插手各大家族的事宜,今日今时出现在这里,很难不让人心生疑惑。 崔元化的目光,终於从崔毅身上移开,还带著几分诧异。 “宋大人,今日怎么有空来我崔氏宗族做客?” 来人身著深紫色官袍,正是宋子巍。 宋子巍站在演武场边缘,目光越过满场僵立的崔氏族人落在崔毅身上。 “崔老前辈,晚辈冒昧搅扰崔氏家务,还望海涵。” 说著,宋子巍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卷明黄帛书,在真气的托举下缓缓展开。 “崔毅私自脱离靖妖司,潜逃在外,辗转投入血衣门。” “此子乃朝廷钦犯,靖妖司需將人带回南境受审。” “崔氏家务,晚辈不敢置喙。” “只是这人,晚辈今日须得带走。” 明黄帛书上是皇帝颁布的通缉令,右下角还带著右下角的玉璽红印! 寻常人见此,只怕是早已鬆口。 可崔元化却只是冷笑:“宋大人,此子今日在我崔氏宗族,伤我长老,辱我列祖,折我宗族顏面。” “若是让你轻易带走了,我崔氏宗族的脸往哪搁?” 宋子巍站在那里没有说话,官袍在暮风中轻轻拂动。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只是望著崔元化,然后微微向前踏了一步。 那一步踏出,落地的声音很轻。 可整座演武场的地砖,以他足尖为圆心骤然蔓延开一圈细密的裂纹! 轰! 逼人的气浪瞬间炸开,带著磅礴的真气將碎石吹得四处飞溅! 一些较为靠前的修士即便反应过来用真气抵挡,却也被这无妄之灾震得气血翻涌! 金丹境果然恐怖如斯! 只是情绪上的轻微变化,便足以影响周边的其他修士! 崔元化的脸终於浮现出了愤怒的神色。 他能看得出来,宋子巍这一脚不是在示威。 而是在陈述。 陈述一个事实! 你是金丹巔峰。 我宋子巍也同样是金丹境巔峰,而且金丹境,靖妖司还有三位! 真要是撕破了脸皮,今日谁都落不到好处。 “宋大人,你骗得过旁人,骗不过老夫,你也骗不过你自己。” “就今日这般光景,你还妄图要保住他?” “你明知道,即便老夫今日放他走,他也逃不出大炎的追捕。” “他入了血衣门,上了通缉令,这条命便已经不是他自己的了。” “那就不劳崔老前辈费心了,况且晚辈也只是秉公办事。” 宋子巍將圣旨收起,淡淡地说道:“晚辈这一生坦坦荡荡,绝不存在崔老前辈所说的什么保不保的。” “靖妖司,只忠於大炎,只忠於陛下!” “带走!” 隨著宋子巍一声令下,四面八方不知从哪跑出来一堆靖妖司的人。 就连三大金徽执事也在其中! 这三人看向崔毅的神色古怪异常,情绪也颇为复杂。 如此人才,若是能留在靖妖司指不定能有多大的成就,可惜了...... 可这三人心中,却对崔毅生不出任何的怨恨。 毕竟,那日的事情眾人都是心知肚明,归根结底都不是崔毅的错。 但他们身在囫圇,没有站队的资格,更没有判出靖妖司的胆量。 “崔毅,束手就擒!” “以你的天资,认错及时陛下兴许会给你一线生机!” 三大金徽同时动身,直接形成三角之势,將崔逸的身形牢牢封锁在其中。 除了这三人之外,还有不少普通执事出手,眼瞅著附近的人越来越多,崔毅只是眉头一皱。 “好麻烦啊......” 他是没料到宋子巍会来,不过对方对於他似乎没有太大的杀意。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崔毅竟然从宋子巍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惋惜? “不能再继续拖下去了,云逸准备的阵法也只是能够拖延金丹境修士片刻……” 崔毅脑海中思绪飞转。 眼下最简单的方式便是他用剑形玉符斩掉崔元化,然后靠著阵法拖延住宋子巍! 至於他动手之后会发生什么,无所谓! 整个崔氏宗族因此覆灭也好,元气大伤也罢,他都不会有丝毫的愧疚。 他是姓崔不假,可是从今天所了解到的各种真相,他才发现自己这一脉被赶出崔氏,宗族原因似乎並不简单。 但…… 崔毅可没有那个閒情雅致去刨根问底,对方不是不想追求当年的是非对错吗? 那么他就再乾脆一点! 把製造矛盾的点给彻底解决掉,剩下的一切便可以一笔勾销! “出来!” “给我斩了他!” 崔毅双指併拢,放在眉心之处,一股极为悍然的念力,从他的眉心处逐渐凝聚! 在死海中沉寂多时的玉符受到了徵兆,极为兴奋地颤抖著! 而身为这股力量的来源,曦月自然也察觉到了崔毅那股不加以任何掩饰的杀意! 她並没有干预,也没有制止,甚至还无声无息地多添了一分念力在其中。 “这金丹境修士不简单,將他杀了之后记得將尸体带走!” 崔毅听到曦月的声音后,心中顿时一喜! “放心吧,前辈!” 而在两人说话之间,玉符的催动完成了! 崔元化的瞳孔在这一瞬间骤然收缩! 那是金丹巔峰修士在濒临死亡时才能激活的本能反应! 也是在尸山血海中摸爬滚打多年才淬炼出的求生直觉! 他看见崔毅眉心处凝聚了一道微光,而这微光在下一个瞬间破开虚空,直直的朝著自己劈砍了过来! 因为获得了曦月力量的二次加持,这一次的剑形玉符威力远超之前! 没有剑招,没有剑势,甚至没有剑! 只有一道光月华般的清冷澄澈的剑光! 然后,一缕极细的血线,自他眉心缓缓渗出。 在这玉符具现的瞬间,金丹境巔峰的宋子巍的后背也是渗出了冷汗! 方才他竟然感受到了一股源自於灵魂的战慄,仿佛刚才的那一击足以威胁到他的生命! 但偏偏又非常奇怪,因为现场似乎並没有什么事情发生。 就在宋子巍满心疑惑之际。崔元化苍老的身体突然间向后倾倒了下去。 而后便在眾目睽睽之下,从半空直接摔到了演武场的黑曜石地板上,发出扑通一声闷响! 第120章 锁灵阵!全力脱身! “老……老祖?” 崔氏族人的声音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老祖!!!”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后知后觉的崔氏族人用悽厉的惨叫撕破了演武场死一般的寂静。 崔元化毕竟是金丹境的修为,即使在没有任何防御的前提下从半空摔落,躯体依旧完好无损。 但他的气息,已经彻底消散了。 九百年修为,半只脚迈入了元婴境界的崔氏宗族擎天柱,已然彻底陨落! 满场死寂。 宋子巍的手猛然攥紧,青筋毕露,看向崔逸的眼神中也充满了骇然! 这小子! 到底用了什么手段? 之前斩杀结丹境的皇室供奉就已经很离谱了,现如今竟然连金丹镜都能斩杀? 这血衣门到底是怎么培养人才的?! 三大金徽执事更是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如此妖孽的人,就这么活生生的站在他们面前,偏偏他们刚才还口口声声说要去捉拿人家! 岂不是令人笑掉大牙! 要知道连金丹境的大修士在对方手中,都是一击必杀。 他们三个人加起来,只怕是连给人家提鞋都不配! 崔振山的膝盖一软,竟直接从高台上跪了下去,脸上是扭曲到失真的恐惧! 而那所有来自大炎京城乃至更远之处的势力代表,脑海中只剩下一片空白。 他们无法理解方才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知道,一个金丹境巔峰的老祖…… 死了。 死在一个筑基境小辈的一指之下! “你……你……” 崔振山瘫跪在地,嘴唇剧烈哆嗦,竟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而一直躲在角落里观战的崔戟两人,只觉得裤襠一暖,隨即便有一股热流顺著脚流到了地上! 竟然硬生生被这一招嚇尿了! 开什么玩笑? 这可是整个崔氏宗族的顶樑柱,竟然就被那傢伙轻描淡写地给杀了? 况且自己两人前不久还刚刚找了他的麻烦,现在一想起来纯粹就是在找死! 这才过了多长时间,对方竟然已经崛起到了让他们二人高不可攀的程度! 这样的天赋当真是太过骇人了! 崔毅收回了手指,趁著眾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又衝著宋子巍遥控一拱手。 “多谢宋大人的一片好心,只是在下曾经说过道不同不相为谋!” “靖妖司如今的理念与在下不符,过往的种种该过去也都让它过去吧。” “今日在下想走在座的各位都拦不下我,与其闹得你死我活,倒不如大家就此別过。” “告辞!” 崔毅话音落下,再不迟疑。 右手五指猛然收拢,那枚云逸所赠的玉质令牌应声而碎,化作齏粉从指缝间簌簌飘落。 根据之前云逸所说的那般,只要將这块令牌捏碎,在崔氏宗族附近负责阵法的那些修士便会启动阵法。 届时除了他以外,在阵法之中所有的修仙者在短时间之內都无法离开! 虽然不知道这阵法能够拦住宋子巍多久,但只要能让他拉开一段距离回到血衣门就好了。 以他现在筑基境大圆满的真气强度加以念力的辅佐,御剑飞行的速度甚至要比结丹镜都要快出一大截! 即便是宋子巍用极短的时间將阵法破开,也不可能抓得到自己! 最坏最坏最坏的打算…… 便是崔毅躲到浮屠塔的空间中! 浮屠塔终归是上古神器,若是连一个金丹境都挡不住,那未免也太垃圾了! “崔道友捏碎令牌了,大家准备!” “启动阵法之后,大家速速离去!” “收到!” 那些提前埋伏好的修士,察觉到令牌被捏碎后便一个个地都忙了起来。 隨著一个又一个阵眼被激活,以演武场为中心方圆十里之內,八道粗如磨盘的金色光柱骤然从地面破土而出,直衝云霄! 每一道光柱之上,都缠绕著密密麻麻的阵纹,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波动! 金色光柱冲天而起的剎那,彼此之间迅速以光幕相连,眨眼之间便构筑成一座巨大的半透明结界! 而这结界形成的瞬间,便像是一只倒扣的大碗將整座崔氏山庄以及外围大片区域,尽数笼罩其中! 锁灵阵,正式启动! 崔毅见时机已到,浑身真气骤然凝聚到双脚,猛地一塌地面后,身体便如同一发炮弹一般朝著远处迅速掠去! 临走之前,崔毅还不忘將崔元化尚有余温的尸体一併收入浮屠塔的储物空间之中! “不好!是阵法!” “他要逃!快追!” 几名反应快的靖妖司执事厉声大喝,当即催动身法,朝著崔毅消失的方向疾掠而去! 然而—— “砰!砰砰!” 数声沉闷的撞击声几乎同时响起! 那几道身影衝到结界边缘,如同撞上了一堵坚不可摧的墙壁,一个个被震得倒飞回来! “这结界……有古怪!” “破不开!我的全力一击打上去,竟如泥牛入海!” 更多的靖妖司人手蜂拥而上,刀剑术法齐出,各色灵光疯狂轰击在金色光幕之上! 然而那光幕只是微微盪起几圈涟漪,隨即恢復如初,纹丝不动! “让开!” 一声沉喝。 三大金徽执事联袂掠至结界边缘。 三人对视一眼,同时催动十成功力,三道凌厉无匹的掌印狠狠拍在光幕同一点上! “轰——!” 巨响震天,灵力衝击波横扫四方,將周围修为较低的修士掀得东倒西歪! 可那金色光幕,依旧只是剧烈晃了晃,表面的光芒黯淡了三分,却依旧没有破碎! “这……” “这是什么品阶的阵法?我等三人联手,竟破不开这区区一道结界?!” 韩雪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著光幕外那道已然化作天边一点流光的背影,眼中满是复杂。 追不上了。 他们,被活生生拦在了这里。 眼睁睁看著目標扬长而去,却无能为力。 这种感觉,比战败更加屈辱。 宋子巍缓缓走到结界边缘,负手而立。 他没有像那些执事一样徒劳地攻击光幕,只是静静地看著崔毅消失的方向,脸上看不出喜怒。 光幕之外,崔毅的身影已踏剑而起! 筑基境大圆满的真气尽数催动,脚下那柄且慢剑发出清越长鸣,载著他化作一道流光,瞬息之间已至百丈开外。 那速度。 快得不像筑基境! 第121章 这京城,要变天了! 此子,心性之坚,世所罕见。 若他日真能成长起来…… 宋子巍没有继续想下去。 圣旨在,人已去。 这差使,办砸了。 可奇怪的是,宋子巍心中却没有多少懊恼,反而有一种莫名的庆幸。 庆幸那道结界,拦住了自己。 能见证这么一尊天才的崛起,也算是这枯燥乏味的岁月中,唯一一件让他感兴趣的事。 “大人,为何不破阵?” 谢云峰等人都急了,上头三番五次地要求將崔毅捉拿归案,今日便是最好的机会。 宋子巍笑了笑,开口道:“这是锁灵阵,一种上古阵法的简化版。” “没有元婴以上的修为,强行破阵至少需要一炷香的时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等破开了这阵法,人早就跑到血衣门了。” “莫不是你要去血衣门拿人?” “收队吧。” 宋子巍忽然要撤退,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 “大人?!” 韩雪难以置信地抬头,“就这么放他走了?圣旨可是明明白白……” “圣旨让你破开这道结界了吗?” 宋子巍打断她,语气依旧平淡,“破不开,就是破不开,回去如实稟报便是。”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掠过那道正在缓缓消散的金色光幕。 “况且……” 他微微眯起眼,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有些人,不该追,也追不上。” “这京城,要变天了。” ...... ...... 成功脱身的崔毅一口气跑出很远才缓缓减速,而锁灵阵冲天的光芒依旧耀眼,显然还没有被破阵。 “好阵法。”崔毅心中暗赞一句。 云逸背后的势力果然底蕴深厚,这等能將整座崔氏山庄连同外围区域一併笼罩的阵法,绝对不是寻常势力所能布置的。 “崔道友!崔道友!” 身后传来了阵阵疾呼。 崔毅眉头微动,偏头望去。 只见一道身影正全力催动遁光,朝著他这边疾速追来。 遁光之中,赫然是云逸! 他身后还跟著几位装扮不一的修士,想来便是此次协助布置锁灵阵的同伙。 片刻后,云逸终於追至近前,大口喘息著,胸口剧烈起伏,显然这一路追得极为辛苦。 他身后那几位修士更是不堪,一个个面色潮红,气息紊乱,落地后直接盘膝而坐,当场调息起来。 “你用的是什么身法?” 云逸的声音还带著喘息未定的沙哑,“这御剑飞行的速度……也太快了!” “我全力催动遁术,追了將近百里,愣是连你的影子都看不见! 他身后那几个正在调息的修士,闻言也是满脸苦涩地点头附和。 明明他们是来接应的,结果差点连被接应的人影都追不上。 这传出去,简直丟人丟到家了。 “雕虫小技,不值一提。” “倒是云道友,你们能及时启动阵法拖住追兵,这份人情,崔某记下了。” 雕虫小技? 云逸嘴角抽搐,看向崔毅的眼神更加复杂。 你这要是雕虫小技,那我们这些人修炼的遁术,怕连三脚猫功夫都算不上了…… 云逸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凑近几步,压低声音问道: “对了,崔道友,方才那位宋大人……与你是什么关係?” 崔毅微微一愣:“宋子巍?没什么关係,不过之前见过一面罢了。” “一面?” 云逸眉头一皱,显然不太相信,“只是见过一面?” “確是如此。” 崔毅点头,语气平淡,“当初在靖妖司时,他是我的顶头上司。” “我离开靖妖司后,便再无往来。” “今日他也是奉命行事,持圣旨而来,与我没有半分私交。” 云逸听完,沉默了片刻,脸上的表情却变得更加古怪。 他左右看了看,確认周围並无外人,这才凑得更近:“崔道友,你可知这位宋子巍宋大人,在大炎王朝是什么分量?” 崔毅微微挑眉,示意他继续。 “殿下曾亲口说过,整个大炎王朝,若论单打独斗,宋子巍或许排不进前十,但若论杀人他绝对是前五之列!” “金丹境有机会触摸到法则的尾巴,虽说概率万中无一,但起码也是有些许可能的,而这宋子巍,便是这万中无一当中的一!” “偏偏他触及的法则,还是时间法则!” “宋子巍最出名的一招,便是溯影回光,能够消耗真气窥见之前所发生的事情,事无巨细,连气息都能跨越时间捕捉!” “这一招不仅可以用於过去,还能够作用於未来!” “只不过,预知未来似乎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具体我们也不太清楚。” “但崔道友,你要明白,他若真想出手阻拦你,你今日想走,恐怕没那么容易。” “锁灵阵虽强,但也只能困住寻常的金丹境修士。” “像宋子巍这等感悟了法则的人物,若全力出手,未必破不开。” 云逸沉声道:“他之所以没有出手,很可能是因为……” “他也觉得,崔氏老祖死得不冤,你这件事,做得不算太出格。” “又或者,他是在给你留一条路,也是在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崔毅听完之后,心里也不禁泛起了嘀咕。 这宋子巍都强成这样了,怎么做起事来还束手缚脚的? “罢了,今日崔道友的所作所为必將掀起轩然大波,最近一段时日,你还是老老实实待在血衣门吧。” 云逸伸出手拍了拍崔毅的肩膀:“被你这么一闹,崔氏宗族算是彻底完了,京城会迎来一场大清洗。” “而这,恰好是殿下想要见到的局面。” “放心,我一定会在殿下面前替崔道友邀功,以殿下爱才的性格,必然会亲自召见道友!” “......” 崔毅沉默了片刻,他对男人没什么兴趣,也对谁坐皇帝那把交椅没兴趣。 比起这个,他还是更喜欢妹子。 崔毅沉吟片刻。 此番大闹崔氏宗族,斩杀金丹老祖,虽说出了心中那口恶气,但也彻底將自己推到了风口浪尖。 大炎朝廷的通缉令怕是已经加码,各大家族的眼线也必然四处打探自己的下落。 “我准备先回血衣门待几天,稳固一下修为,顺便养养伤,然后出门歷练。” 第122章 崔氏宗族,彻底完了! “歷练?” 云逸微微一怔,“这风口浪尖的,你还要往外跑?” 崔毅淡淡一笑:“正是因为风口浪尖,才更要跑。” “大炎王朝如今对我可是恨之入骨,若是一直躲在血衣门中,只怕会连累宗门。” “血衣门虽强,但也不可能为了我一个筑基境弟子,跟整个大炎朝廷死磕到底。” 云逸听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这话倒是不假,崔毅这次闹得太大,虽说血衣门是魔道大宗不惧朝廷,但也不可能为了一个弟子就全面开战。 崔毅若是长期躲在门中,难免会给人留下话柄,让朝廷有藉口针对血衣门。 “也好,出去躲躲风头,等事情淡了再说。” 云逸说著,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为了以防万一,我再给你几块传讯令牌吧,免得下次又像之前那样,跑得太远联繫不上。” 崔毅点点头:“有劳云道友。” 云逸一边说著,一边將手伸向储物戒指。 崔毅本以为,所谓的几块,最多也就是三五块罢了。 然而,下一瞬,他的眼皮猛地一跳。 只见云逸从那储物戒指中,哗啦啦往外掏东西。 一块、两块、三块…… 眨眼之间,崔毅面前的石桌上,已经堆起了小小的一堆。 云逸的手还在往外掏,那动作熟练的仿佛不是在掏令牌,而是在掏一堆不值钱的石头。 三十块、四十块、五十块…… 崔毅面前的小堆,已经变成了一座小山。 那座小山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增高扩大。 “云……云道友?” 崔毅终於忍不住开口。 云逸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尷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 “哈哈,崔道友说笑了。” “这不是上次联繫不上你,急得我团团转嘛。” 他一边说著,手却丝毫不见不停歇,还在继续往外掏令牌。 “所以我就琢磨著,多准备几块,省得下次又联繫不上。” “这些令牌都是我专门找人定製的,通讯距离比之前那块强多了。” “就是你在极北之地那头,也能收到消息!” “当然,距离越远信號越差,但至少能传过来,不至於完全失联!” 崔毅看著面前这座令牌山,嘴角微微抽搐。 这云逸…… 是有多怕联繫不上自己? 他粗略数了数,少说也有五六十块,光是製作这些通讯令牌,就得花费不少灵石,算上准备那个锁灵阵,只怕是代价不小。 这一次,云逸背后的殿下也是给足了他牌面。 崔毅抬起手一挥,將面前那座令牌小山尽数收入浮屠塔的储物空间。 “云道友有心了,顺便告诉那位殿下,今日这份情,崔某记下了。” 云逸咧嘴一笑:“好说好说,崔道友平安就好。” “日后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儘管用这些令牌联繫我。我若不在,也会留言给你。” 崔毅点点头:“天色不早,崔某该告辞了,云道友保重。” “保重!” 云逸抱拳,“期待下次见面时,崔道友已经结丹成功!” 崔毅微微一笑,没有多说。 身形一晃,踩著且慢就化作一道流光朝著天际掠去。 ...... ...... 与此同时。 崔氏宗族金丹老祖被灭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般,以极为惊人的速度向著整个大炎京城疯狂扩散。 “听说了吗?崔氏老祖被人杀了!” “何止听说!我亲眼所见!那老祖当场毙命,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嘶——那可是金丹境界的大能啊!就这么死了?” “死得透透的,尸首都被带走了,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崔氏这回……怕是要完了。” 正如流言所预言的那样,崔氏宗族的崩塌,来得比任何人想像的都快。 崔元化陨落的第二日,同为四大家族的谢家便带人接管了崔氏最繁华地段的三条商铺街。 那些商铺的掌柜伙计都是崔氏的老人,本想据理力爭,可一想到没人替自己撑腰侯,所有声音都咽回了肚子里。 有了谢家作为前车之鑑,第三日刘家联合云家,以共同开发的名义,强行进驻了崔氏赖以生存的那几条中品灵脉矿。 崔振山派去交涉的族老连矿洞都没能进去,就被两家的护卫强行请了出来。 第四日,更远一些的世家也闻风而动。 那些当年与崔氏有过联姻,甚至只是有过合作的势力,纷纷派出使者,带著各种各样的契据借条,登门拜访崔振山。 “崔族长,这是三十年前贵族与我方签订的一份合作契约,约定灵脉收益五五分帐。” “可这些年来,贵族一直只给我方三成,这笔帐,是不是该算算了?” “崔族长,当年贵族修建这座山庄时,曾向我方借过一批上品灵石,本来说好十年归还,如今二十年都过去了,本金利息,是不是该结一结了?” “崔族长……” 崔振山坐在空荡荡的正厅主位上,面前堆满了各种所谓的证据。 每一份都盖著鲜红的印章,每一份都写著密密麻麻的条款。 三个月前,可没有一个人敢拿著这些东西登门。 如今,他们全都来了。 崔振山没有说话,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些债主们贪婪而兴奋的脸。 现在的宗族有太多的不確定因素了,但唯一可以確定的是—— 崔氏宗族,彻底完了! ...... ...... 大炎皇宫。 “废物!一群废物!” “靖妖司!朕的靖妖司!三大金徽执事连一个筑基境的小辈都抓不住?!” 宋子巍跪在最前方,面色平静,不卑不亢: “陛下息怒。臣当时確有出手之意,但崔氏山庄被一道困阵笼罩,臣与靖妖司眾人全力攻击,未能破开。” “待阵法消散,那崔毅早已逃之夭夭,不知所踪。” “困阵?!” 皇帝冷笑,“什么困阵能拦得住你宋子巍?!” 宋子巍沉默片刻,缓缓道:“回陛下,那阵法品阶极高,且布置周密,显然是早有预谋。” “血衣门近些年见在大炎並无活跃跡象,那么便只有这一种可能。” “臣怀疑,背后另有朝中势力在支持崔毅。” 第123章 魂寂渡劫!新任金丹! 皇帝闻言,眼中寒光一闪,周身的怒气也消减了大半。 另有势力? 四大家族? 不,不可能,四大家族那些老狐狸向来明哲保身,绝不会掺和这种事。 即便相互之间不和谐,也绝不可能触及这等底线。 那个逆贼崔毅,能在短短数月之间,从一个小小的靖妖司执事,成长到能斩杀金丹老祖的地步。 若真是有人在背后支持他,那这个人,想干什么? 又或者说,对方想用这把刀,砍向谁? “去查查。” “朕想知道,一个筑基境的修士,凭什么能斩杀金丹巔峰。” “他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 “这样的人,或许会很有趣。” ...... ...... 崔毅回到血衣门时,远远便察觉到了不对。 血煞峰顶,一道冲天的血色光柱贯穿云霄,与天际间涌动的雷云交相辉映。 那是金丹成形的徵兆! 有人正在突破金丹境! 崔毅心中一凛,当即全速朝著血煞峰疾掠而去。 待他刚降落到山腰的位置时,便见无数血衣门弟子早已聚集在此,一个个仰头望著峰顶的方向,脸上皆是激动与敬畏之色。 “是掌门!掌门在突破金丹!” “天佑我血衣门!继老祖之后,我派终於又有金丹境坐镇了!” “一门双金丹!看今后还有谁敢欺到我血衣门头上!” 欢呼声此起彼伏,崔毅心中也是一喜。 魂寂掌门成功突破金丹,意味著血衣门的整体实力將提升一个台阶。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道,多一位金丹境强者,便多一分立足的资本。 崔毅抬头望向峰顶那道血色光柱,就看到那光柱之中隱约可见一道盘坐的身影,周身气息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攀升。 轰! 雷云终於酝酿完毕,一道紫色的天雷轰然劈下,狠狠砸在魂寂身上! 崔毅瞳孔微缩,这是金丹雷劫! 但凡修士突破金丹,必经九道天雷洗礼! 熬过去,便可以迈入金丹境修为。 熬不过去,轻则修为倒退,重则身死道消! 没想到他这齣去一趟,魂寂竟然已经触摸到金丹境的行列了! 在崔毅沉思奇蹟,第一道雷轰然落下! 粗壮劫雷狠狠地轰在魂寂身上,而他却纹丝不动,硬抗了这一击。 第二道在几个呼吸之內雷接踵而至! 这一道劫雷的威力更胜之前,让魂寂的身形微微一晃,却依旧稳坐如山。 第三道雷,第四道雷...... 一道又一道比之前粗壮数倍的紫色雷霆,裹挟著毁天灭地的威势,从九天之上轰然劈落! 轰!!! 最后一道劫雷落下的瞬间,让整座血煞峰都在这一击之下剧烈颤抖! 无数碎石滚落,烟尘四起。 不光是那些旁观的血衣门弟子,就连崔毅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片刻后,烟尘散去。 血色光柱之中,魂寂缓缓站起身来。 而他周身的气息已然与之前截然不同,赫然是属於金丹境强者的威压! “成功了!” “掌门成功了!” 欢呼声再次响彻山野,崔毅也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由衷的笑意。 一门双金丹,这在魔道宗门里算得上顶尖了! 待那冲天的光柱渐渐消散,围观的弟子们也开始散去。 崔毅没有多做停留,转身朝著赤鬼的洞府掠去。 此番外出歷练数月,又在大闹崔氏宗族后仓促赶回,他需要向赤鬼报个平安,顺便了解一下这段时日宗门的情况。 崔毅落在赤鬼洞府门前时,却隱隱察觉到一丝不对。 洞府的门虚掩著,里面没有传出任何动静。 崔毅皱了皱眉,却没有著急进去,而是传音道:“老师?弟子回来了。” 片刻后,洞府內才传来赤鬼那熟悉的沙哑嗓音。 “进来吧。” 崔毅推门而入,便见赤鬼盘坐在蒲团之上,神色平静地看著他。 “老师。” 崔毅忽然开口,“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赤鬼沉默了。 洞府內的气氛,在这一刻变得凝重起来。 良久,赤鬼嘆了口气,抬起乾枯的手掌,在虚空中轻轻一挥。 一道无形的隔音禁制瞬间將整个洞府笼罩,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窥探。 “你小子,眼睛倒是毒。” “既然你问起来了,为师也不瞒你。” 赤鬼苦笑一声,脸上的笑容终於彻底敛去,目光投向洞府外的天际,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真切。 “老祖他……时日不多了。” 崔毅心头一震。 他当然知道赤鬼口中的老祖是谁。 血衣门第三代老祖,血溟子,金丹巔峰修为,整个宗门真正的擎天之柱。 “多久?” 赤鬼收回目光,看著他,缓缓吐出四个字:“至多十年。” 十年! 对於一个金丹巔峰的大能而言,十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崔毅终於明白,为何魂寂掌门会突然闭关衝击金丹境! 若是宗门没有第二个金丹境顶上来,后果只怕是不堪设想! “现在掌门成功晋升金丹境,宗门的处境不就好起来了?” 说到这里,赤鬼眼中的哀愁非但没有减轻,反而更浓郁了几分。 “此事涉及到宗门机密本不该向你透露的,但你的身份也不简单。” “在此,为师破例向你透露几分。” “掌门之所以能够成功突破金丹境,是因为老祖动用了血源灌顶大法!” 血源灌顶大法! 崔毅心中一震。 他在血衣门待了这些时日,自然听说过这门霸道至极的传承秘法。 施术者燃烧最后的本源与神魂,將毕生修为强行灌输给受术者。 而代价,便是施术者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老祖这是在用自己的命,给血衣门续命。” 赤鬼的声音沙哑而疲惫,“不然你以为,掌门凭什么能在这节骨眼上突破金丹?” 崔毅沉默了。 他一直以为,血衣门作为魔道宗门,讲究的是弱肉强食,是尔虞我诈,是踩著他人尸骨向上攀爬。 可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 有些东西,比利益更重要。 那便是传承。 “老师放心,如果有朝一日弟子能够屹立修仙界顶端,必然会让血衣门,再无这等后顾之忧!” 赤鬼看著他,那双猩红的瞳孔中,忽然闪过一丝欣慰的光芒。 良久,他咧嘴一笑:“好小子,有心了。” 他站起身来,走到崔毅面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过你现在最重要的,是给老子好好修炼,早日突破结丹。” “真要到了那一天,血衣门需要的不只是一个满腔热血的筑基小子,而是一个能扛起大旗的金丹境乃至元婴镜强者。” “懂了吗?” 第124章 洗白白!床上等你! 崔毅郑重点头:“弟子明白。” 赤鬼满意地收回手,撤去隔音禁制,重新恢復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行了,滚吧。刚回来就去修炼,別在这儿碍为师的眼。” 崔毅微微一笑,躬身行了一礼,转身朝洞府外走去。 走出洞府的那一刻,他回头看了一眼。 赤鬼依旧负手立於那方露天缺口之下,遥望著远处起伏的黝黑山影。 那道高大的身影,在清冷的月色下,显得格外孤独。 崔毅收回目光,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默默握紧了拳头,转身朝著自己的小院掠去。 他出去了这么长时间,虽然一直有赤鬼帮忙照料,但两女不见到自己终归是放心不下的。 再者说了,终归也是自己不辞而別在先,若是回来再不第一时间去见,未免有些太渣男了。 是夜。 崔毅的身形稳稳地落在了小院,许云烟和棠儿因为已经踏入修仙的缘故,无感比凡人高出不少。 自然而然也就察觉到了有不速之客到来,可他们毕竟还没有到能够感知气息的程度。 崔毅抬眼望去,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笑意。 只见正屋的窗户上,一大一小两个脑袋,正哆哆嗦嗦地、极其小心地从窗欞边缘缓缓探了出来。 大的那个,髮髻有些凌乱,一双眼睛即使在黑暗中也能看出清亮动人。 小的那个,脑袋只探出来一半,头髮扎著两个可爱的包包。 一双大眼睛瞪得溜圆,明明害怕得要命,却硬是憋著没叫出声。 两个脑袋並排探出窗户的画面,莫名有些滑稽。 崔毅甚至能看清她们脸上那根本掩饰不住的紧张。 他没有出声,也没有动,就那么静静站著,嘴角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月光下,他的轮廓渐渐清晰。 当看清来人是谁时,两女才重重的鬆了一口气,旋即便面带喜悦地从房门內冲了出来。 “毅儿!” 许云烟第一时间就衝出了房门,但是在她身后一个小小的身影,比她跑得更快! 棠儿像一颗小炮弹似的,从许云烟身边嗖地窜了过去,两条小短腿倒腾得飞快,眨眼间就扑到了崔毅面前。 甚至还不等崔毅张开双臂,便小丫头便一头扎进崔毅怀里,两只小胳膊死死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衣服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少爷,呜呜呜,你终於回来了!棠儿以为你不要我们了! 崔毅低头,看著怀里这颗毛茸茸的小脑袋,感受著腰间被抱得死紧的力度,以及衣襟上迅速洇开的那片温热。 他抬起手,轻轻覆在棠儿头上,揉了揉那两个可爱的小发包。 “傻丫头。” 许云烟这时也跑到近前,却在距离崔毅三步远的地方猛地剎住脚步。 她站在那里,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忍著没有落下来。 崔毅瞧见这光景也是不由的心中一软,主动走上前去,將其揽入怀中。 “抱歉,我走得太著急了。” “丹药都吃完了吗?” “没有呢,你炼製了那么多,估计再过几个月也不一定能吃得完。” 许云烟擦了一把眼泪,笑著说道:“告诉你个好消息,我和棠儿都成功突破练气境中期了!” “不错,进步神速啊!” 崔毅都有些意外了,毕竟这两女子至平平竟然能够在短时间之內迅速突破。 不过仔细想来,应该也是沾了血衣门这等洞天福地的光,连带著丹药的加持,修炼起来自然事半功倍。 “这次回来你能住多久?” “不会太久的,北境那边还有些事情没有处理完,这一次……” 崔毅犹豫了片刻,还是將自己心里话说了出来:“你们也有可能会和我一起走。” “啊?” 许云烟张了张嘴巴,心中隱隱有一股不好的预感:“是宗门出什么问题了吗?” 崔毅点了点头,却没有多说,他现在也没办法给出一个肯定的答覆。 血衣门现在是半步踏空的状態,一旦走错一步,都將会沦落万劫不復之地。 他一个人怎么样都好,可这两女是因为他才来到血衣门这等地方的。 如今他和云逸背后的殿下也算是搭上线了,让他们帮忙安置一下许云烟和棠儿,应该不成问题。 所以,崔毅初步的计划很简单。 一旦血移门行差踏错,那他就想尽一切办法先把两女送出去安顿好。 不用担心两女的安危,对於他来说,反倒是卸下了不少负担。 “事情暂时还没有敲定,安心修行便是。” “你们先回房睡觉,今日的战斗让我有所感悟,等我消化片刻后就来找你们。” 许云烟和棠儿好歹也是修仙者,自然明白感悟是多么难得的契机。 “少爷加油,棠儿和云烟姐洗白白在床上等你哦,今晚咱们三个人一起睡!” “……” “行……” 好不容易在一番拉扯之下让两女回了房间,崔毅盘坐在小院外的空地上,正准备沉淀心神修炼…… 轰!!! 一道震耳欲聋的巨响自山门外传来,整座血煞峰都在这一瞬剧烈震颤! 崔毅猛然睁眼,身形一晃便已掠至院外。 远处,血衣门山门方向火光冲天! 各色真气碰撞而產生的光芒交织成一片,惨叫声和喊杀声混杂在一起,几乎要响彻天际! 咻! 一道刺眼的红光正划破,夜空缓缓升至天穹,而后在最高点轰然炸开! 崔毅瞳孔骤缩,这是血衣门的警戒信號! 而且还是最高级別的,出现这种信號,意味著有人正在攻上山门! 崔毅立马起身正要朝著山门方向掠去,忽然脚步一顿,似乎想到了什么。 他猛然回头,看向小院正屋的方向。 两女刚踏入修仙之途不久,修为尚浅,若真有外敌侵入山门,小院这边未必安全。 “该死!” 崔毅咬了咬牙,转身朝著正屋疾掠而去。 他刚掠至门前,屋內便传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紧接著,房门被猛地拉开,许云烟和棠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两女显然也被那巨响惊醒,脸上还带著惊惧之色。 “毅儿!” 许云烟一眼看见他,快步迎了上来,“外面出什么事了?” “少爷!”棠儿也跟了上来,小手紧紧攥著他的衣袖,声音发颤。 崔毅来不及细说,只是沉声道:“有外敌入侵,你们別乱跑,跟我——” 话音未落,他的面色骤变! 在崔毅的念力感知中,有三道气息正以极快的速度朝著小院逼近! 第125章 这么水灵的妞儿,杀了多可惜! 筑基后期。 筑基后期。 还有一个结丹初期! “不好!” 崔毅来不及多想,一把將两女拽到身后,同时且慢剑应声出鞘! 下一瞬—— 轰!!! 小院的院墙被真气撞得轰然炸裂,碎石飞溅之中,隱约可见三道黑影如同鬼魅般窜入院中! 为首那人穿著一身玄色长袍,袍角绣著七颗血色星辰,周身气息阴冷森然,赫然是结丹初期的修为! 他身后跟著两人,皆是筑基后期。 两人手持长刀,此时此刻正在满脸狞笑的望著在院中的三人。 “哟?” 为首那玄袍修士目光落在崔毅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这破院子里还有人?” 说完之后。他扫了一眼崔毅身后的许云烟和棠儿,眼中闪过一丝惊艷。 “两个美人儿?嘖嘖,血衣门倒是会享受,竟然还窝藏如此绝色。” “老大,杀还是不杀?” 身后一名黑衣人问道。 “杀什么杀?” 玄袍修士舔了舔嘴唇,笑容愈发淫邪,“这么水灵的妞儿,杀了多可惜?” “带回去,让兄弟们好好享用!” 许云烟脸色煞白,下意识攥紧了崔毅的衣袖。 棠儿更是浑身发抖,却咬著牙没有哭出声。 崔毅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眼前这三人,眼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那种平静,比愤怒更可怕。 玄袍修士挑了挑眉,“这小子还挺镇定?筑基后期……嗯?不对,你这是什么境界?” 他皱起眉头,仔细打量著崔毅。 明明是筑基境的气息,可那气息的凝实程度,却远超寻常筑基巔峰。 更诡异的是,被这小子盯著,他竟然隱隱感到一丝不安。 一个筑基境,让结丹初期的他感到不安? “老大,跟他废什么话?” 另一名黑衣人已经不耐烦了,“直接杀了便是!”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持刀朝著崔毅当头劈下! 刀光凌厉,杀气腾腾! “毅儿!” 许云烟惊呼出声,她如今好歹也是炼气境,自然能够感受到这强悍的真气波动。 以前都是不知者无畏,而现在进入了修仙者的世界,才知道这被他们视作仙家的地方究竟有多么残酷。 “別怕,有我在。” 崔毅一把按住了想要上前去挡下这一刀的许云烟,同时反手一抽! 玄天三剑! 戮妖! 剑光咻的一下直线飆出! 那名黑衣人的刀还悬在半空,整个人却已僵在原地。 他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著胸口那道贯穿前后的剑痕。 “你……” 一个字没说完,剑气中蕴含的凶煞之力疯狂侵蚀他的经脉,眨眼间的功夫便双眼一翻,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一击毙命。 “什么?!” 另一名黑衣人脸色大变,下意识后退一步。 那玄袍修士脸上的淫笑也终於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 “有意思。” 他盯著崔毅,目光阴鷙,“筑基境,杀筑基后期如杀鸡,血衣门什么时候出了你这么號人物?” 崔毅没有回答。 他只是向前踏出一步。 那一步踏出,周身真气骤然暴涨! 玄天三剑! 第二式,噬魂! 数道扭曲的诡异剑气自剑尖分裂而出,如同索命的厉鬼,扑向那名尚在惊惧中的黑衣人! “啊——!” 那人躲避不及,被剑气穿体而过,旋即抱头惨嚎! 神魂被疯狂撕扯的痛苦让他浑身抽搐,七窍流血,不过几个呼吸便瘫软在地,气息断绝! 又一名筑基后期,死。 玄袍修士的脸色彻底变了。 想要斩杀同阶修士可並不容易,尤其还像这种一剑一招便能够定人生死的狠角色! 同为魔教宗门的弟子,自然很清楚,这种在生死之中磨礪出来的修士,不论是星星还是战力都极为恐怖! 如若今日不能將其彻底杀死在这里,就等同於是给自己埋了一个隨时都有可能会被引爆的暗雷! 心中杀意逐渐凝聚,他死死盯著崔毅,眼中的轻视终於消失殆尽。 “好,好,好。” “老子倒是小看你了。” 话音落下,结丹初期的威压轰然爆发! 那股威压如山岳般镇压而下,小院的地砖寸寸碎裂,四周的树木剧烈摇晃! 许云烟和棠儿只觉得胸口一闷,几乎喘不过气来。 崔毅眉头微皱,心念一动,念力瞬间撑开一片无形力场,將那威压隔绝在外。 两女这才觉得呼吸顺畅了些,却依旧不敢出声,只是紧紧盯著崔毅的背影。 “嗯?”玄袍修士眉头一挑,“有点门道。” 双方成为敌人已经是既定的事实,他不再废话,身形一晃,朝著崔毅当头抓下! 这一爪,他动用了全力! 结丹初期的真气裹挟著阴冷的杀意,化作一道巨大的爪影,封死了崔毅所有退路! 崔毅眼中寒光一闪。 剑起。 玄天三剑—— 第三式,开天! 这是他第一次在实战中动用这一剑。 真气、念力、杀意,三者在这一刻完美融合,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剑光! 那剑光不算浩大,却带著一股斩灭一切的意志! 爪影与剑光轰然对撞! 轰!!! 狂暴的衝击波横扫四方,小院的房屋轰然倒塌,只是眨眼间便烟尘漫天! 在两女期盼的目光之中,烟尘之中有一道身影倒飞而出,狠狠砸在院外的山石之上! 此人並不是崔毅,而是那玄袍修士! 巨大的撞击,让他的五臟六腑都险些移位,好不容易从墙上滑下来,还挣扎著想要爬起,却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他的胸口处,竟然出现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贯穿前后! “你……你……” 玄袍修士瞪大双眼,死死盯著从烟尘中缓缓走出的崔毅,满脸不可置信。 筑基境…… 筑基境怎么可能伤得了他?! 他可是结丹初期! 在这个境界犹如天堑的世界,越级斩杀竟然被別人表现得如此轻易? 崔毅没有给他继续思考的机会,且慢微微翻转,剑光再次亮起! 没有任何反抗能力的玄袍修士,被一闪而过的剑光一剑封喉! 噗呲! 那玄袍修士双眼圆睁,喉间咯咯作响,最终头颅一歪,气息彻底断绝。 第126章 今夜之后,血衣门將不復存! 崔毅收剑,看也不看地上的尸体,转身快步走向许云烟和棠儿。 两女安然无恙,只是受了些惊嚇,除了脸色有点苍白之外,其他的什么事都没有。 “没嚇到吧?”崔毅沉声问道。 许云烟摇了摇头,眼眶却红了。 棠儿年纪小,又藏不住心事,直接扑进崔毅怀里,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少爷……少爷嚇死我了……” 崔毅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没有说话,可远处激烈的打斗声还在不断持续。 崔毅抬起头,望向山门方向。 那里的火光,更盛了! 现在整个血衣门上下都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崔毅也不可能继续將许云烟和棠儿留在这破旧的小院里。 刚才打斗產生的动静太大,如果这附近还有其他前来袭击血衣门的敌人,必然会有所差距。 最安全的方式,便是將两女收进浮屠塔的储物空间当中。 崔毅先是用神识通知了一下曦月,隨后又专程交代了一下真龙幼崽。 这俩可是自己目前的底牌,哪怕是许云烟和棠儿也绝对不能轻易暴露半分。 曦月自然没有什么意见,毕竟她现在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崔元化的尸体上。 好歹也是个金丹境的修士,浮屠塔將这尸体炼化的速度会变得极为缓慢。 起码在短时间之內,是绝对不可能將这具尸体完全炼化掉的。 解决了所有的后顾之忧,崔毅也觉得自己现在是无事一身轻了。 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留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当即便身形一闪,朝著山门方向掠去。 然而,当他抵达山门时,眼前的景象让他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山门已破。 那道守护了血衣门数百年的阵法,此刻已支离破碎,似乎被什么力量直接瓦解了。 无数黑衣人趁著夜色如同潮水般涌入,与血衣门弟子廝杀在一起。 刀光剑影,血雨腥风! 每一刻都有弟子倒下,更让崔毅心惊的是,那些黑衣人之中,不乏结丹境的气息! 如此强横的底蕴,根本就不像是突然袭击,倒像是蓄谋已久! “哈哈哈!” “痛快,真是痛快呀!” “已经许久没有什么事情,能让我如此畅快了!” 一道猖狂的笑声在夜空中炸响,崔毅循声望去,便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正站在山门废墟之上! “糟糕……怎么是这傢伙!” 崔毅瞳孔骤然一缩! 因为他所看到的那个熟人不是旁人,正是之前和赤鬼进行对赌的血魔峰峰主,骨魔! “魂寂老儿!赤鬼老儿!別光顾著自己杀敌,倒是出来看看啊!” “你们一心维护的宗门,现在正在被无情的屠杀,而你们却做不了什么!” “这种感觉应该很不错吧?” 骨魔狞笑著,他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在真气的加持之下,却足响彻整座血衣门。 “今夜之后,血衣门將不復存在!” “识相的,束手就擒,本峰主或许还能给你们留个全尸!” 崔毅心中一凛。 他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可是从鼓膜这三言两语不难猜出,这傢伙绝对叛变了! 结合白天赤鬼向他透露出的各种消息,今夜前来袭击血衣门的这些修士,只怕是其他魔道宗门的人! “骨魔!!!” 一声暴喝自血煞峰顶炸响! 下一刻,一道血色身影裹挟著滔天威压,如同一颗陨星般砸落在山门之前! 此刻的魂寂周身气息极为紊乱,时不时还会掉落到结丹境巔峰一瞬,赫然是金丹境尚未稳固的徵兆。 但他那双眼睛,却在死死盯著骨魔,如果眼神能够杀人,只怕是骨魔早就已经死了千百次了! “你,该,死!” “宗门待你不薄,而你这禽兽竟然勾结其他宗门的野狗来攻打山门!” 不管怎么说,魂寂此时终归已经突破了金丹境的范畴,骨魔被那目光盯住,也不由得下意识后退半步。 但转念又想到魂寂的境界根基不稳,根本就算不得正儿八经的金丹境强者,旋即又恢復了狞笑。 “魂寂,你刚突破金丹,连根基都不稳,拿什么跟我斗?” “有这时间跟我在这里狐假虎威,倒不如好好想想,怎么能多护下些弟子吧!” 他话音落下,身侧那数名气息强悍的修士同时上前一步。 结丹中期。 结丹后期。 甚至还有一名 金丹后期! 那是一名面容阴鷙的老者,身著和袭击小院的那名结丹境修士一样的玄色长袍。 只是,这名老者的玄色衣袍上绣著七颗血色星辰。 “七煞教血煞老祖,深夜来此叨扰,多有得罪,魂寂掌门,久仰大名。” 魂寂的脸色彻底变了。 七煞教! 这宗门体量比血衣门小了不少,前些年与血衣门摩擦不断,最终还是由老祖出面镇压才消停了不少。 没想到,骨魔竟然和他们混到了一起! “骨魔……” 魂寂咬著牙,声音从牙缝中挤出,“你竟勾结七煞教?!” 骨魔哈哈大笑:“勾结?魂寂,你这话可就难听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血衣门迟早要完,我不过是提前给自己找条后路罢了!” “更何况……” 他笑容愈发狰狞,“老祖那个老不死的,寧愿把修为传给你这个外人,也不肯给我这个血脉后裔!” “既然如此,这血衣门,毁了也罢!” 话音未落,四面八方又涌出无数黑衣人。 玄阴宗。 白骨魔宗。 还有几个与血衣门素有摩擦的中小魔道宗门。 今夜,他们是铁了心要瓜分血衣门这块肥肉! 魂寂的脸色铁青,周身气息剧烈波动。 他刚刚突破金丹,境界本就不稳,此刻又面临如此绝境,连心境都开始动摇。 “掌门!” 一道粗豪的声音响起,赤鬼的身影从人群中冲了出来,落在魂寂身侧。 他浑身浴血,显然也经歷了一番廝杀。但那双猩红的瞳孔中,依旧燃烧著熊熊战意。 “赤鬼……” 魂寂看著他,声音沙哑。 “少废话!” 赤鬼咧嘴一笑,那笑容依旧粗鄙,依旧无赖,“要死,老子陪你一起死!” “掌门!我们也来了!” 第127章 动手!一个不留! 咻咻咻!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又是数道破空声袭来,旋即便有不少身影从各处赶来,稳稳地落在魂寂身后。 魂寂转过身后才发现,这些人是各峰峰主,还有那些尚且存活的各个內外门弟子。 就连部分小有修为的杂役子弟,也没有四处逃窜,而且自发聚拢到魂寂身后,与四面八方的敌人对峙! 崔毅也在这时掠至近前,落在赤鬼身侧。 赤鬼看到崔毅之后,顿时咧嘴笑道:“好小子,还活著?” 崔毅却没有笑,脸色有些严肃,只是沉声道:“老师在,弟子就在。” 赤鬼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够了。 有这句话,就够了。 骨魔看著血衣门眾人集结,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还愣著干什么?动手!一个不留!” 话音落下,四面八方的黑衣人同时出手! 七煞教的血煞老祖更是直接扑向魂寂,金丹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 魂寂咬牙迎上,两尊金丹境强者在半空中轰然对撞,狂暴的真气在接连不断的碰撞之下四处横溢! 这也就导致一些靠得比较近的弟子,被这股汹涌的蒸汽吹得东倒西歪! “杀!” 身为宗门大长老的赤鬼自然不可能在这关键的时刻掉链子,当即暴喝一声,化作一道血色流光冲入敌阵! 有了大长老身先士卒,其他各峰的峰主也生怕自己落於人后。 在別的事情上,血衣门或许还会斤斤计较,但在一直对外上,却丝毫不见有马虎! 崔毅紧隨其后,且慢剑再次出鞘! 玄天三剑! 第二式,噬魂! 数道诡异剑气分裂而出,扑向最近的三名筑基后期敌人! 那三人猝不及防,被剑气穿体而过,旋即抱头惨嚎,神魂遭受重创! 崔毅趁势而上,趁其病要其命,手中的且慢疯狂翻转一剑一个,三颗人头应声落地! 然而,敌人太多了。 四面八方,无穷无尽! 他刚斩杀三人,又有五人围了上来。刚击退五人,又有十人补上! 崔毅杀红了眼,体內的真气如决堤之水般疯狂倾泻。 他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人。 他只知道,身边的同门,正在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师弟!” 一声惨叫响起。 崔毅猛然回头,便见一名血衣门的內门弟子被三名黑衣人围攻。 即便自己已经小心,小心再小心可终归双拳难敌四手,在围攻之下身中数刀,鲜血狂喷! 崔毅眉头一皱,血衣门的人止损太多,对於他而言可不是什么好事。 他今日来参加这场混战,可不仅仅只是单纯地想要保护血衣门的山门。 更是要给自己多谋些福利! 而这场混战当中,对他最大的吸引力不是別的东西,正是各种境界修士的尸体! 有浮屠塔的存在,任何有修为的生灵在他眼中都是实打实的寿元提升! 尤其像这种好几个宗门在一起的混战,而且还都是刀刀见血的那种! 只要他能够稳定的混上一整场战斗,多的不说,少的不猜,起码能给自己整上百具修仙者的尸体! 而且这些修行者的境界还不会很低,平均下来起码也得是个筑基境后期或者巔峰! 运气好点的话,自己还能顺手牵羊,搞到一些结丹境修士的尸体! 战场上瞬息万变,崔毅来不及多想,在外歷练所锻炼出来的杀戮本能让且慢脱手飞出! 一剑便贯穿其中一名黑衣人的后心! 可即便是崔毅触手即逝,但来不及了。 那名內门弟子已经倒在血泊之中,受的伤势实在太过严重,连救治的机会都没有便气息断绝。 崔毅牙关紧咬,眼中闪过一抹歷色! 不管这些人生前如何,只要他们是为了学一门战士,那就是值得尊敬的汉子! “我平生最恨吃里扒外的狗东西!你这行为和汉奸有什么区別!” 崔毅右手一翻,在真气的牵引之下召回且慢,再次冲入敌阵! 杀! 杀! 杀! 不知过了多久,崔毅硬生生靠著自己筑基境大圆满的境界杀出了一条血路,来到赤鬼身侧。 而在浮屠塔储物空间当中堆积的尸体,儼然堆成了一座小山。 为了避免嚇到还在浮屠塔储物空间中的许云烟和棠儿,崔毅还专程换了个不起眼的地方堆放。 而赤鬼的状態也不好,浑身浴血,左臂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触目惊心。 但他依旧在笑,笑得狰狞而疯狂! “好小子,杀得够本!” 赤鬼喘著粗气,还不忘在杀敌的间隙冲他竖起大拇指。 崔毅握紧了手中的剑,沉声道:“老师还是老当益壮啊,杀的也不比弟子少多少!” “哈哈哈,以后终归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我这把老骨头,不知道还能活多久呢!” “但在今日,杀一个不亏,杀两个够本!” “这些宵小之辈,通通给我死!” 半空中,魂寂与血煞老祖的战斗也已到了白热化。 魂寂毕竟是强行突破,境界不稳,此刻丹田气海中的真气紊乱不堪。 在刚才的战斗当中更是数次被血煞老祖击中,此时已是口吐鲜血,却依旧死战不退。 因为魂寂知道。 他若败了,血衣门就彻底完了! 哪怕是自己今日战死,也绝对不能后退一步给那些宗门弟子丟脸! “魂寂!” 血煞老祖作为金丹境修士,对魂寂此时的状態非常:“如今的你已是强弩之末,也敢与老夫爭锋?受死!” 话音刚落,血煞老祖便抬手一掌拍下,金丹威压如山岳般镇压而下! 魂寂咬牙硬接,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狠狠砸在地面上,砸出一个数丈深的巨坑! “掌门!” 眾人惊呼,想要上前去查看魂寂的情况,但周围的敌人太多,根本就无法脱身。 血煞老祖缓缓从半空落在地面上,负手而立,胜券在握。 此时此刻甚至还有閒情雅致用目光扫过血衣门眾人,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血衣门,不过如此。” “堂堂掌门现在也像是条丧家之犬,你们这宗门还真没有继续存在下去的必要了!” 说完,他抬起手,正要下令屠戮时,一道苍老的声音自血衣门深处轰然炸响! “何方小辈,敢在我血衣门如此放肆!” 那声音很轻,很慢,甚至带著几分垂暮之人特有的颤抖。 可就是这声音响起的剎那,整座血衣门,方圆数十里天地瞬间凝固! 第128章 弟子!恭送老祖! 夜色之中,有一道身影缓缓从血衣门深处一步步走来。 来人是一位老者,白髮鹤顏,形如枯槁。 周身气息十分微弱,看上去就像是风中残烛,隨时都会熄灭。 可就是这道脆弱的身影,此刻正一步一步,踏著虚空走来。 每走一步,那天地的禁錮,便更重一分。 此人不是旁人,赫然是血溟子! 血衣门第三代老祖! 在看到这道身影的瞬间,血煞老祖的身体竟忍不住的在颤抖。 这並非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那自灵魂深处升起的本能反应! 早些年间,在他尚未突破金丹境之时,血溟子给他留下的心理阴影实在是太深刻了...... 那一战几乎是血溟子压著他打,就连宗门都险些被覆灭。 哪怕如今的自己也是金丹境,可再见强敌,心態仍是不稳! 骨魔双腿下意识的已经开始发软,但血溟子从始至终都没有看他一眼,甚至没有看血煞老祖。 他只是低著头,看著地面上那道深达数丈的巨坑,看著坑中艰难爬起的魂寂。 “老祖……” 魂寂的声音沙哑,带著哭腔。 他挣扎著想要跪下,却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 “不必了。” “你做得很好,是这血衣门太重了,重到你托举不起。” 血溟子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阵风就能吹散。 他终於抬起头,目光缓缓扫过这片他守护了近千年的土地。 山门已破,阵法已毁,无数弟子的尸身倒在血泊之中。 有外门的,有內门的,有各峰各部的长老。 那些年轻的面孔,有些他甚至叫不出名字。 但他们都是血衣门的弟子。 血溟子收回目光,看向那无数闯入山门的黑衣人,眼中却没有丝毫愤怒。 “今日诸位此举,我血溟子记下了。” “尔等不过是欺我老而无力,但诸位不要忘了,瘦死的骆驼终归是要比马大的。” “既然各位如此不留情面,那我这把老骨头也没有必要给各位留活路了。” “咱们,一起归天!” 话音落下,血煞老祖的脸色彻底变了! 不是因为那句侮辱,而是因为他感受到了血溟子体內那原本微弱的近乎熄灭的气息,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攀升! 那不是什么突破! 那是…… “他要自爆!!” 血煞老祖悽厉的尖叫响彻夜空,同时身形飞速后撤! 他想逃,拼尽全力想逃。 可那天地的禁錮,那属於金丹巔峰的威压,死死地將他钉在原地! 不只是他,所有闯入血衣门的黑衣人,此刻都如同被蛛网缠住的飞虫,只能眼睁睁看著那道枯槁的身影变得越来越亮! 魂寂从地上爬起来,丝毫不顾自己狼狈的模样嘶吼著:“老祖,不要,不要啊!!!” 他甚至还挣扎著想要衝上去,却被赤鬼死死抱住。 “停下!你想让老祖的努力全都白费吗?!” “放开我!!” “掌门!你冷静一点” 赤鬼的声音都变得哽咽了起来,“你应该清楚!老祖他……老祖他已经没有修为了!他现在燃烧的是他的肉身啊!” “金丹境的自爆本就是不可逆转的过程,更別说是燃烧肉身!” 魂寂愣住了。 燃烧肉身? 自爆金丹,靠的是丹田气海中的金丹。 可老祖动用了禁术后的修为早已油尽灯枯,丹田空空如也,那他拿什么自爆? 也就只能像赤鬼所说的那般,拿他的肉身来作为燃烧的筹码! 拿他那具淬炼了近千年的金丹巔峰肉身! 那是老祖唯一剩下的东西了! “老祖!!!” 魂寂终於明白了,他跪在地上,额头狠狠磕在碎石之上,鲜血直流,“弟子无能!!是弟子无能啊!!!” 半空中踏空而行的血溟子听到声音,低头看了魂寂一眼。 这一眼掺杂了许多东西,在血溟子的眼中,他竟然看到了年轻时的魂寂身影,与他现在这一幅模样的影子重合了。 “小傢伙。” 血溟子的声音在这一刻忽然变得温和,嘴角也勾起了一抹笑意:“老夫一直说你优柔寡断,让你改,你总是不改。” “可今日,你没让老夫失望。” “宗门想要延续下去,不能没有牺牲,你还不能死在这里。” 血溟子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是对著所有血衣门的弟子。 “退后吧。” “老夫这副残躯已经活不了多久,那么今日便送你们最后一份礼。” “往后的路不管有多么坎坷,都要勇往直前地走下去。” “不光是带著老夫的期许,还要对得起你们的未来。” “诸位,共勉!” 话音落下,血溟子无比苍老的身体骤然爆发出刺目的血光! 那光芒,几乎要照亮整座血衣门! 照亮了每一张染血的脸! 明明没有任何真气波动,却引得周遭天地中游歷的灵气像却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攫住,疯了一样朝著血溟子所在的位置匯聚! 直至在他的身前,形成了一道不断积聚的奇点! 扑通! 扑通扑通! 没有人下令,没有人带头。 甚至没有人思考。 这一刻所有血衣门弟子,不论是峰主还是弟子,都齐刷刷的跪倒在地,衝著血溟子的方向隔空一拜! “弟子!恭送老祖!” “弟子!恭送老祖!!” 浩荡的声势,一浪高过一浪,如同怒海狂涛,如同万马奔腾! 整座血衣门,都被这悲壮而决绝的声浪淹没! 轰!!! 天地失声。 那道积聚到极限的奇点,终於彻底爆发! 血光冲天,一朵巨大的血色衝击波自血衣门核心区域腾空而起,直衝九霄! 那恐怖的衝击波,以摧枯拉朽之势横扫四方! 金丹巔峰的肉身自爆,其威力足以媲美真正的金丹巔峰全力一击! 七煞教的血煞老祖首当其衝,甚至都来不及惨叫出声,便被那狂暴的血色洪流彻底淹没! 金丹初期的护体真气在那毁天灭地的力量面前,脆薄得如同纸张! 只是须臾之间便被碾碎,连渣滓都没有留下! 不只是他,骨魔也被淹没在那无尽的光芒之中! 而闯入血衣门的黑衣人,以及那些各宗的结丹长老,在这一刻全部化为齏粉! 第129章 结血魂献祭大阵! 骇人的爆炸余波渐渐消散,之前还仙气飘飘的血衣门如今满目疮痍。 魂寂双拳紧握,浑身颤抖! 这群宵小之辈,欺人太甚! 赤鬼则是站在他身后,一言不发。 这种时候,说什么安慰的话语都只是徒劳无功罢了,反而会徒增伤悲。 这种情绪,只能让魂寂自己慢慢消化掉。 可是,事情还远远没有结束。 夜空中,竟有三道新的身影凭空出现,踏虚而立,正以居高临下的姿態俯视著血衣门的残壁断垣。 居中一人身著暗金长袍,周身气息赫然是金丹中期! 他左侧站著一名枯瘦老者,金丹中期。 右侧则是一名面色惨白的中年妇人,同样是金丹中期。 三尊金丹境中期强者! 从这三人的装扮上,基本可以判定是来自玄阴宗和白骨魔宗! “血溟子这老东西,倒是够狠。” 那暗金长袍的金丹中期冷笑一声,“竟然不惜自爆肉身,也要拉走了血煞那个废物垫背。”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可惜啊可惜,他把一切都想得太简单了。” “他以为自己能做到这个程度就够了?” “幸好我等足够机敏,如若不然,只怕今日也要受损了。” 崔毅看著这多出来的三道身影,也不由得心头一沉! 这...... 怎么还有金丹境强者?! 这一次,血衣门真的是墙倒眾人推了! 尚在悲伤中的魂寂缓缓站起身,眼中的悲愤瞬间转换成了杀意! “夏侯真人,修德真人和丰羽真人......” “你们是玄阴宗白骨魔宗的人!今日之事和你们也有关係!” “白骨魔宗何时有了两位金丹境强者了......” “骨魔,你竟然如此卑鄙无耻!” 位於中间的那位金丹境强者哈哈一笑:“哈哈哈哈,那可不是,还要多亏了你们的骨魔长老啊,若不是他,我们也掌握不了那么多有用的核心消息。” “这可不是我们可以去阴你们,而是血衣门本身就已经摇摇欲坠了!” “乖乖束手就擒吧,还能给你们留个全尸!” “你做梦!” “凡是血衣门弟子,只有战死没有投降?” 魂寂猛地一踏地面,周身的气息再次一提! 原本虚浮的真气竟然再度缓缓凝聚在丹田气海中! 此刻,魂寂的气息依旧紊乱,金丹初期的境界本就不稳,如今更是摇摇欲坠。但他没有退。 这一次,轮到他挡在所有人面前了。 只可惜,这等视死如归的模样,终归没让三人看他一眼。 夏侯真人扫视了一圈四周,沉声问道:“骨魔,还活著的话就滚上来!” 片刻后,一道残破的身影从废墟中狼狈不堪地爬了出来。 骨魔没死! 在血溟子自爆的那一刻,他拼尽全力催动了保命法宝,堪堪逃过一劫。 但也只是堪堪活著,他的左臂已经消失,半边身子焦黑如炭,气息微弱得几乎无法感知。 “说。” 夏侯真人低头看著他:“血衣门还有什么后手?” “等我们把血衣门灭了,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血衣门掌门的位子便是你的。” 骨魔浑身颤抖,剧烈的疼痛让他几乎无法思考,可他忽然想起了什么,眼中闪过一抹疯狂的怨毒。 “崔,崔毅……” “血煞峰座下有一个叫崔毅的弟子!境界还是筑基境却能斩杀结丹!他身上有大秘密!” “他在哪?!” “他……” 骨魔艰难地抬起头,目光在人群中疯狂搜索,最终死死锁定了一个方向。 “他在这!” 三道金丹境的目光,同时落在崔毅身上。 崔毅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感觉到那三股威压如同实质般锁定了他,那是一种猎食者盯上猎物时的凝视。 “筑基境居然可以斩杀结丹境?有意思!” “此子,我要了,回去加以搜魂,说不定能有什么意料之外的惊喜!” “喂,凭什么?” “血溟子自爆,七煞教损失最大,我白骨魔宗是七煞教的主子,打狗也得看主人。” “这小子身上的秘密,该归我白骨魔宗。” 一直没有说话的丰羽真人却笑著调解道:“二位何必爭这些?” “等今日之事完毕,抓回去慢慢拷问,谁都能分一杯羹。” “谁说搜魂之术只能在同一人身上动用一次?”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完全没有把下方那些血衣门残存的弟子放在眼里。 在他们看来,这已经是囊中之物。 魂寂的脸色惨白,他如今竟然连让別人正眼看都做不到了? “掌门!” 一声呼唤,让魂寂的杀意瞬间泄气,他转过头,那些还活著的长老们不知何时默默地站在了他的身后,正一言不发地望著他。 这些长老,有的浑身浴血,有的断臂残肢,但没有一个人退缩。 那目光,让魂寂浑身一震。 “诸位……” 他的声音发颤。 还没等魂寂多说,其中一名白髮苍苍的长老忽然笑了。 “掌门,老朽活了快五百年,够本了。” “宗门的未来,还要去靠那些年轻的后背,我们这些老骨头,也要发挥最后的光和热了。” “你想做什么?” 魂寂的声音陡然拔高,他的喉咙发堵,心中隱隱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那长老没有回答只是转过身,看向身旁的其他长老。 “诸位!” “今日那些卑鄙无耻的小人勾结叛徒,杀我门弟子,毁我宗山门!” “我们血衣门一世英名,如何能让这群渣滓骑在头上拉屎!” 那白髮长老猛然暴喝,声音在真气的加持下响彻全场! “结血魂献祭大阵!” “以我之血肉,为掌门的根基稳固,添砖加瓦!” 听到血魂献祭大阵这几个字,魂寂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不!不可以!” 意识到不对的魂寂当即起身想要衝上去,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生生推开! 那是长老们联手布下的屏障! “你们疯了!!!” 魂寂疯狂地拍打著那层屏障,声嘶力竭,“血魂献祭大阵是以命换命的禁术!” “一旦施展,你们全都会身形俱灭!” “听我的,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我可以自爆,我可以拖住他们!” “你们带著宗门弟子撤离,咱们来日方长!” “停下!快停下!” 第130章 黄泉路上不孤单! “哈哈哈,掌门,你自爆未必能让他们活下去。” “但是我们一同献祭,你才能有更大的胜算。” “往年往日,我们各峰之间或许多有摩擦,或许为了些许力量尔虞我诈,但今日今时,我们都有著共同的敌人!” “若有来生,我等还愿意做血衣门的弟子!血衣门的长老!” “阵起!” 话音落下,这名长老率先盘膝而坐,双手掐诀,浑身气血开始燃烧! 紧接著第二名、第三名长老坐下,所有还能动的长老,全部盘膝而坐! 一道道血色光芒从他们体內升腾而起,那是他们的修为,他们的生机,他们的一切! 那些光芒在空中交织、匯聚,最终化作一道血色洪流,朝著魂寂疯狂涌去! “不!!!” 魂寂跪倒在地,泪水夺眶而出,“住手!都给我住手!!” 没有人住手。 那白髮长老的气息已经开始衰落,但他的脸上,依旧掛著笑。 “掌门,血衣门……交给你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越来越弱,最终气息彻底断绝。 但他的身体依旧盘坐在那里,双手保持著掐诀的姿態。 至死,他都在燃烧自己。 很快便又第二名长老倒下,一个接一个,那些为血衣门奉献了一生的老者,此时此刻用最后的方式成全了自己心中唯一能让血衣门破局的方式! 而魂寂的气息,也在不断融入体內的生机影响之下正在疯狂攀升! 金丹初期,稳固! 金丹中期,突破!! 金丹后期,突破!!! 轰—— 一股远比之前恐怖数倍的威压,自魂寂体內轰然爆发! 那是金丹后期的威压! 是十数位长老用生命堆砌出来的力量!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让一位境界隨时可能能会跌落到结丹境的修士攀升至巔峰! 屏障散去,魂寂跪在一片尸骸之中,浑身颤抖。 他的境界已经彻底稳固在金丹后期,甚至隱隱触摸到了巔峰的门槛。 但他知道。 他也活不长了。 血魂献祭大阵,是將施术者的修为和生机强行灌入受术者体內。 受术者虽然能获得短暂的力量暴涨,但肉身和神魂也会承受巨大的负荷。 他最多还有一炷香的时间,一炷香之后,他也会死。 而在这一炷香之內,他要想方设法,弄死这群入侵的杂碎! 魂寂缓缓站起身,抬起头,看向那三道踏虚而立的身影。 那三人的脸色,终於变了。 血魂献祭大阵的结阵时间极短,而且不需要任何的前置准备工作。 加上世上鲜少有人会对自己如此狠毒,也鲜少有人会如此牺牲自我,更別提是那么一大堆结丹境的修士前仆后继地献祭自己的全部修为境界! 也正因为如此,这三名金丹境强者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血魂献祭大阵已经完成了! “金丹后期?!” 夏侯真人的瞳孔骤缩,后背顿时一阵发凉:“怎么可能?他的气息为何攀升得如此之快!” “不对劲,此撩必定是用了什么燃烧生命的禁术!” “嘶......魂寂身后的那些结丹境的长老怎么都死了!” “面容枯槁,这是油尽灯枯之兆,该不会是血魂献祭大阵吧!” 三人听到血魂献祭大阵这几个字,也同样是虎躯一震! 三打一优势在他们不假,可问题是血魂献祭大阵启动之后,对方就没想活! 有句话叫做光脚不怕穿鞋的,对方可是一心求死的疯子,出手过招压根就不去考虑什么伤亡代价,哪怕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式也是甘之如飴! 更何况还是一个强行突破的金丹境后期修士,不要命的话至少能换掉他们一人! 能活到这个境界,一个个的可都是人精,谁会愿意为了利益伙伴牺牲自己? 一时间,三人都是各怀鬼胎,在心中不断盘算著该如何脱身,亦或者是让其他两人替自己送死,毕竟死道友不死贫道! 而在此时,魂寂猛地衝到了半空,朝著那三人迅速飞去。 每飞一段距离,周身的气息便暴涨一分,狂暴的真气將周遭的虚空都震出了道道涟漪! “你们不是要灭我血衣门吗?” “来!” “我陪你们!” “今日纵然是身死道消,我也要拉你们垫背!咱们黄泉路上不孤单!” “强弩之末,也敢猖狂?一起上!” 三尊金丹同时出手! 魂寂大笑一声,迎头衝上! 轰!!! 四尊金丹境修士在夜空中疯狂碰撞,狂暴的真气所撞出的衝击波横扫四方! 突破到金丹境后期的魂寂以一敌三,却丝毫不落下风! “赤鬼!” 激战中,魂寂的声音忽然炸响! 赤鬼浑身一震,抬头看向夜空。 “带年轻弟子走!后山有传送阵!快!” “我撑不了多久,剩下的事情,都交给你来安排!” “即日起,你便是血衣门的下一任掌门!” 赤鬼的眼眶瞬间红了,他知道魂寂在做什么。 也知道那些长老用命换来的时间,是为了什么。 “掌门……” “走!!!” 魂寂的吼声撕裂夜空,伴隨著一道狂暴的衝击波,將三尊金丹同时震退! 赤鬼死死咬著牙,转过身,看向那些存活的年轻弟子。 “所有內外弟子,跟我走!” “不!” 有弟子意识到了今日血衣门只怕真的逃不过一劫,哭喊道:“我们要和掌门一起,同生死,共进退!” “血衣门不存在懦夫!” “放你娘的屁!” 赤鬼一巴掌抽在那弟子脸上,眼睛红得像要滴血,“掌门用命换你们活,你们他妈的要死在这里?!” 那弟子捂著脸,哭得说不出话。 赤鬼不再看他,大步走向崔毅。 “老师……” 崔毅眼角都有些酸涩了,今夜的血衣门,让他刮目相看。 “你小子,別废话。” 赤鬼抬手,將一枚血色令牌塞进他手里。 “我会护送你们到后山,届时禁地中的禁制会打开。” “传送阵就在其中,这是一个隨机传送的法阵,届时你们都会被隨机传走。” “只要你们活著,血衣门就不会彻底消亡!” 第131章 赤鬼牺牲!传讯云逸! “不要一味地想著报仇,积蓄力量,好好地活下去!” “老师,你……” “好了,老子是血煞峰峰主!” 赤鬼厉声打断道:“现在,还是血衣门的掌门,我若是临阵脱逃了,让这普天之下的修士如何看待我血衣门!” “这令牌,便是掌门信物!” “你小子天赋异稟,若有机会,记得在重建山门之后,给老子上一炷香!” “放心,老子不挑,只要让老子知道你这小子还活著就行了!” 看到赤鬼这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崔毅只觉得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他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好了,赶紧滚,好好地替老子活著。” “我已经將你的影响传给了你的师兄和师姐,若是有机会见面,他们会认得你。” “以后的路没有为师帮扶,你要努力,知道了么?” 话音落下,赤鬼也不再犹豫,直接飞身上前却拦住了那几名想要阻止眾人撤退的黑衣人。 “还愣著干什么!非要等到我死了之后,你们才追悔莫及吗!” 这一声厉喝下来,让崔毅的注意力瞬间又回来了。 没错,现在不是推脱的时候! 他们在血衣门多待一秒钟,赤鬼等人需要抵抗敌人的时间就越久。 若是他们离开的速度足够快,说不定赤鬼还有活下去的机会! 一味地去儿女情长並不能彰显出自己有多么深明大义,反而会显得自己十分愚蠢! “所有人,跟我撤!” 崔毅振臂一呼,率先朝著后山禁地的方向飞去! 有了人开头,其他弟子纵然有千般万般的不愿意,也只能跟著照做。 可其他宗门的弟子,是绝不会眼睁睁地看著眾人离开的。 野草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若是不把草根一起拔掉,以后指不定要出什么岔子。 “拦住他们!一个都不许放走!” “血衣门今日必须覆灭!” 数十道身影越过赤鬼等人的防线,疯狂地扑向撤退的人群! 但赤鬼也是铁了心的要护著崔毅等人离开,即便浑身是伤也不愿意后退半步。 而崔毅此时,也已经动用令牌將阵法激活,凡是来到了后山禁地的血衣门弟子,都在井然有序的进入传送阵中,被传送到安全地带。 任务完成的崔毅鬆了一口气,隔著层层迷雾终於看到赤鬼的背影。 “老师!!!” 赤鬼自然是听到了崔毅的呼唤,但他没有回头,只是吃力的抬起手,背对著崔毅竖了个大拇指。 远处,一道又一道身影倒下,一个又一个熟悉的面孔消失。 崔毅甚至都看见那名曾经给他开启千年血池的太上长老,被三名结丹境修士围攻,最终迫不得已只能引爆自身强行拖著一人同归於尽。 而赤鬼更是杀疯了,他浑身浴血,左臂已经断了,却依旧在用右手廝杀。 他的粗鄙的声音在夜空中迴荡,疯狂的模样像极了一头濒死的野兽。 “来啊!来啊!老子操你们八辈祖宗!!” 可敌人太多了。 多到杀不完,杀不尽。 终於一名结丹后期的黑衣强者抓住破绽,一掌狠狠拍在他胸口! 砰! 在这一掌之下。赤鬼的胸膛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 体內的真气甚至支撑不了他卸掉这一掌所给自己带来的衝击力,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 因为没有任何防护的缘故,赤鬼重重砸在数十丈外的山石上,又翻滚了几圈,才终於停下。 他挣扎著想爬起来,可只剩下一条手臂的他行动起来终归是不方便的。 哪怕是青筋暴起,也只能十分勉强地一点一点地撑起身体。 但…… 就在他即將把自己的身体完全撑起来时,手臂却不自觉地一软,整个人轰然倒下。 这一倒下,便再没了气息。 成为修仙者之后,自身的五感会获得极强的提升,加上筑基境大圆满本就是一个特殊的境界。 崔毅將远处所发生的一切都尽收眼底,瞳孔在这一刻猛然收缩成针尖! 他张了张嘴,想喊什么,可是强烈的情绪变化,让他发不出任何声音! 后山的风很大,吹得他眼睛有点睁不开,不知道是泪模糊了眼睛还是什么別的东西。 崔毅死死盯著那道身影,然后口中缓缓吐出了一口浊气,目光也从赤鬼的尸体上移开,扫过那几名出手的修士。 他將这些面孔,一个一个深深地刻进脑海里! 今日之仇,若是不报,誓不为人! “崔师兄!快走!阵法要关闭了!” 身后传来焦急的呼喊。 崔毅最后看了一眼远处那道已经不再动弹的身影。 然后猛地转身,踏入传送阵的光门,光芒吞没他的瞬间,崔毅也闭上了眼睛。 老师,您等著。 弟子不会让您失望的! 传送阵的落地位置是完全隨机的,哪怕两人进入的顺序是前后脚跟,落点的位置也极有可能会相差十万八千里。 崔毅运气还不错,被传送在了一处高山之上,周围都是一片他从未见过的景色。 不过此处並不算荒芜,起码向远处眺望,还依稀能够看到一些村子生活的痕跡。 崔毅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动身朝著村子的位置飞了过去。 虽然此时夜已经深,但也有不少人家还亮著灯,崔毅隨意找到一处农户,询问了位置后便急忙离开。 现如今的他毕竟还是个烫手山芋,天知道那些追兵会不会有追寻气息的法子。 万一连累到了这些无辜之人可就糟了。 崔毅身形一闪,到了一处密林里,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了另一枚令牌。 那是云逸给他的通讯令牌,数量有很多,所以他也压根不担心会用完。 崔毅將真气注入其中,片刻后令牌微微震颤,一道模糊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是崔道友吗?怎么这么快就联繫我了?该不会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吧?” “我是没有遇到什么事情,但是……血衣门如今的状况很糟糕。” 令牌那头的云逸却猛地一个激灵,所有困意瞬间消散! “崔道友?出什么事了?” “血衣门没了。” 轻飘飘的四个字,却让云逸整个人僵在原地。 “什……什么?!” 第132章 殿下想要见你一面! “今夜,七煞教、玄阴宗、白骨魔宗联手偷袭。” “血衣门中有一位长老叛变,里应外合,现在血衣门的山门被破,弟子死伤无数。” “宗门老祖自爆肉身,拉走了一个金丹,后面长老们又献祭自己,把掌门堆到了金丹后期。” “以我对这些短时间內大幅度提升境界的手段了解,只怕是掌门也活不了太久。” “……” 云逸那边沉默了。 而崔毅也很明白对方的沉默究竟是因为什么,无非就是担心他向那位殿下求助。 多方势力共同出手覆灭血衣门,这等因果和不可抗力,根本就不是某一人所能够干涉的。 如果那位殿下愿意插手此事,也纯粹就是在引火烧身,从中得不到任何的好处。 “云道友请放心,我向你传讯,並非是让那位殿下去救血衣门。” “我身边有两个女人,是我在血衣门时的家眷,一个叫许云烟,一个叫棠儿。” “她们刚踏入修仙之途不久,修为尚浅,跟在我身边终归是危险无限,我想把她们託付给你。” “应该说是託付给你身后的那位殿下。” 令牌那头,云逸再次沉默了。 只不过这次他沉默的动机有了明显的变化,他不是在犹豫,而是在消化崔毅这番话的分量。 託付家眷。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崔毅接下来要做的事,危险到不敢带任何人同行。 “崔道友,你听我说,眼下你最好的选择便是和她们一起来我这里。”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血衣门被灭,那几大宗门现在肯定在全天下找你,你一旦露面——” “我知道。” 崔毅打断他。 “所以我才要把她们送走。 “好吧,我答应你。” “殿下那边,我会去说,以殿下的性子,知道血衣门的事,一定会收留她们。” 崔毅握著令牌的手,微微一紧。 “多谢。” “她们在哪儿?我派人去接。” 崔毅报出了大概的方位。 “好,三个时辰內,我的人会到。” 令牌的光芒渐渐黯淡下去,崔毅收起令牌,从冰冷的石墩子上站起身来。 隨著他意念一动,在浮屠塔空间中等候多时的许云烟和棠儿也重新回到了现实。 等到两女適应了周围的环境,便丝毫不顾及形象地迎了上来。 “毅儿……” 许云烟的声音发颤,虽然她没有见证过宗门之间的衝突,可从刚才所发生的事情上已经猜到了什么。 崔毅看著她,重重地嘆了口气,这两个女人,从他还是个病秧子的时候就跟了他。 陪他度过了最艰难的日子,等他,盼他,担心他,从未抱怨过什么。 如今要和他分开一段时间,只怕是这两个女人一时之间都难以接受。 可问题就是在於他不可能一直带著两女去奔波,尤其是他接下来一段时间还要去北境。 那地方对於筑基境修士来说,都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更別提是两女的境界还只有练气境。 “云烟,棠儿。” 崔毅犹豫了许久,才决定开口,可能是之前喊的声音有些太大,导致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们可能会分开,不过你们不用担心我会让人来接你们,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少爷!” 棠儿一听这话,小脸瞬间白了:“那你呢?你不跟我们一起吗?” 见崔毅没有说话,棠儿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她扑上去,死死抱住崔毅的腰。 “不!我不走!我要跟少爷在一起!” “棠儿……” “少爷去哪儿我就去哪儿!少爷死了我也不活了!” “棠儿活著是少爷的人,死了是少爷的鬼!” 相比较於棠儿的歇斯底里,许云烟在这个时候就显得要冷静许多了。 最近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也让许云烟本就坚韧的心情更加的成熟。 她没有哭,只是站在崔毅面前看著他,然后抬起手,轻轻抚上他的脸。 “毅儿,之前我就说过,我会支持你做出的一切决定,哪怕是现在我也不拦你。” “我知道,我也拦不住你。” “但我求你一件事。” “活著。” “你要活著回来接我们,不论这个时限是多久我们都等你!” 听著如此温情的话语,崔毅的喉咙剧烈滚动。 世界上竟然有如此善解人意的姑娘,他上辈子还真是拯救了银河系!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崔毅也没有去做什么过多的承诺,只是伸出手,將许云烟也拥入怀中。 三个时辰的时间转瞬即逝,远处的天际忽然闪过一抹流光稳稳地落在山林边缘。 来人正是云逸! 他身后没有带任何隨从,竟然是自己一个人孤身前来。 “崔道友。” 云逸抱拳,目光扫过他身后的许云烟和棠儿:“这两位,便是你在通讯令牌中提到的两位道侣吧?” “云道友。” 崔毅抱拳回了一礼,旋即机点点头:“正是,云道友怎么自个儿亲自来了?” “嗨呀,这毕竟是你的道侣,而且此时非同小可,让旁人来了,我反倒不放心。” “如此,有劳云道友费心了。” “不必如此客气,我说过,现在我们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云逸旋即將目光转向了两女,开口说道:“二位夫人,在下云逸,奉殿下之命来接你们。” 许云烟点了点头,温声细语地道了声谢,却没有立刻动身。 崔毅走上前,在许云烟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又在棠儿额头上印下一吻。 “等我。” 虽然只有两个字,但是却让许云烟憋了许久的泪水终於滑落。 “崔道友,你先別如此著急!” 云逸突然间开口拦下了正要离开的崔毅,在他疑惑的目光中笑著说道:“殿下想见你一面。” “因为她觉得,这是你们见面最好的时机,而有些事情也需要当面说清。” “鑑於这里都是咱们自己人,我也就不藏著掖著地卖关子了。” “殿下准备多年的计划,因为某些特殊的原因需要提前实施。” “虽然具体的时间节点还没有確定,但基本也就是在最近几个月的时间。” “届时……需要崔道友鼎力相助!” 第133章 未婚先育的九公主! 崔毅对於这个结果倒是挺诧异的,他没想到对方竟然愿意在这个节骨眼见他。 正如云逸所说的那般,如今的崔毅可是货真价实的眾矢之的,说是被所有的魔道宗门追杀都毫不为过。 思来想去,他也没有什么拒绝的理由。 毕竟如今是自己有求於人家,而並非是自己占据主导权。 “那就有劳云道友带路了。” 见崔毅答应,云逸也不墨跡,抬手一挥,从储物戒指中便有一道灵光飞出,旋即化成了一艘巴掌大小的灵舟。 灵舟迎风便长,眨眼间化作一艘正常的小船大小,稳稳悬停在半空。 “殿下所安排的安全地方,与你们见面的地方並非是在同一处。” “不过,崔道友大可以放心,这法宝名为穿梭舟,飞行速度极快,不到一个时辰便可以抵达目的地。” “使用的方式也很简单,只需要我输入足量的真气,然后设定一个准確的坐標即可。” “坐標我已经提前设定好了,现在只需要两位夫人登上船即可。” “好。” 崔毅点了点头,然后低下头温声细语地向许云烟和棠儿说明了情况。 许云烟早就已经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在深深看了崔毅一眼后,没有多说什么便拉著棠儿登上了灵舟。 棠儿临走之前还一步三回头的,一双眼睛红红的,却死死咬著唇没有哭出声。 崔毅站在原地,目送灵舟渐渐升空,直到化作一个黑点消失在天际。 做完了安置工作,云逸又做了个请的手势,然后开口道:“崔道友,我们也出发吧。” 崔毅点点头,隨即唤出了且慢。 两人都能够御剑飞行,因此完全没有必要使用法宝进行代步。 崔毅的境界还没有突破结丹境,但因为有念力加持,御剑行的速度甚至要比云逸都要快出一截。 看著比自己快了半个身位的崔毅,云逸的眼中满是震惊的神色。 不愧是能够把崔氏宗族搅了个翻天覆地的狠人! 两人赶路也没花费多少时间,很快便进入了大炎王朝的势力范围之內。 周围有不少禁止飞行的禁制,崔毅自然不可能冒著被发现的风险强行闯卡。 好在云逸將一切都安排得颇为妥当,隨身还携带了不少通行证,只是隨意说了两句便顺利矇混过关。 两人就这样一路畅通无阻的到了大炎王朝的京城之中,崔毅本以为他们会去某个比较隱秘的別院。 结果…… 云逸直接把他带到了皇宫里。 这一幕让崔毅的眼皮不由的一跳,不愧是能在京城中谋划多年的人,这份定力真不错!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皇宫內部的构造实在太大,加上崔毅又是第一次进入皇宫,逛了几圈下来,竟然把自己给逛迷糊了。 “崔道友,请。” 不知道走了多久,云逸终於在一处宫殿外停了下来,並且还做了个请的手势。 “殿下在內院等候,里面都是自己人,道友想说些什么都可以畅所欲言。” 崔毅点点头,站在宫殿外將自身的衣服重新整理,得当后才推门走了进去。 宫殿的內部並不豪华,更多的是种植各种各样的花朵奇树。 最引人注目的便是庭中的一株老梅,在梅树下摆著一张石桌,两副石凳。 石桌旁,坐著一个女人。 她穿著一身素雅的月白长裙,青丝如瀑般垂落肩头,侧脸线条柔和却带著一股与生俱来的贵气。 听见脚步声,女人缓缓转过头来。 当看清楚那女人的容貌时,崔毅微微一怔,一种极为熟悉的感觉,忽然间扑面而来。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自己在什么时候见过这个女人,而且这两人还非常熟悉! 但这个想法,刚从脑海中出现的一瞬间,就被崔毅直接给pass掉了。 自己接触过的女人少之又少,更何况还是这样的皇亲贵胄,一定是自己想多了。 只是他也万万没有想到,云逸背后的殿下竟然是一位公主,而不是皇子! 萧玉漓也在看他,从眉眼,到唇角,到身形,每一处都在和记忆中的那个身影比对。 然后,她的呼吸猛然一滯,就好像是大脑缺氧了,一般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是他! 萧玉漓的手下意识地抚上了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一张俏脸也变得煞白。 那一夜自己是带著面纱的,崔毅认不得自己是属於正常,可她却清楚的记得崔毅的样貌! 本以为两人之间这辈子不可能再有任何交集,没曾想居然阴差阳错的再一次见了面! 而且,还是以这样的身份! 萧玉漓的心情,一时间五味杂陈。 自己腹中孩子的父亲是一个天赋极强的修仙者,这对她来说是一个好消息。 毕竟修仙者的天赋是可以遗传的,父系和母系的天赋越高,所结合生下的孩子天赋自然也会越高。 没人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走得更远,更何况这孩子以后还是要坐上皇位的! 只是萧玉漓更纠结的是自己该如何去面对崔毅,又或者说是以什么样的身份去面对? 这个该死的渣男,除了自己以外居然还有两个女人,真是渣男渣男渣男! 崔毅没有注意到她的动作,但却从萧玉漓的眼中看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怨恨? 这倒是让崔毅有些蒙圈。 自己从进门到现在连一句话都没有说过,不至於精准踩中这位殿下的雷区吧? 为了避免再出现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崔毅决定主动出击,先一步开口道:“崔某,见过殿下!” 这一句话瞬间將萧玉漓从幻想中拉了出来,她站起身,缓步走到崔毅面前,神色已然恢復如常。 “你不必紧张,先自我介绍一下,本宫萧玉漓,大炎王朝九公主。” “你……” 萧玉漓顿了顿,忽然微微一笑,“和我想像中不太一样。” 崔毅眉头微挑:“殿下想像过我?” “云逸说了很多关於你的事。” 萧玉漓转过身,走回石桌旁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又给崔毅倒了一杯。 “劫法场,杀供奉,大闹崔氏宗族,灭金丹老祖,这哪一样,拎出来都很惊世骇俗。” “所以,在我的想像中,你应该是个三头六臂的怪物。” 萧玉漓说著,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现在看来,倒是长得挺顺眼。” 第134章 计划提前!喜极而泣! 崔毅没有接话,但从萧玉漓所说的这几句话,也能看出此人对自己没有恶意。 於是便壮著胆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顺带著他的目光也不经意间扫过她的身形。 然后,崔毅的眼神猛然一顿! 方才她用眼角余光打量时,赫然发现萧玉漓那宽大的裙袍之下,小腹竟然微微隆起! 可大炎王朝的皇帝刚登基没多少,底下的几位皇子公主都是尚未婚娶的状態,更別提孕育子嗣了! 身为公主,竟然未婚先孕,这若是传出去,可是掉脑袋的死罪啊! 萧玉漓也察觉到了崔毅的目光,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僵,但很快理智也克服了她的下意识遮挡举动。 她没有躲避,也没有遮掩,只是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看出来了?” 崔毅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这种时候根本就不能否认,对方竟然决定面见自己,想必也没有要將此事瞒著的打算。 但是从他知晓这致命秘密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不可能离开这位九公主的贼船了! “本宫腹中的这孩子快五个月了,如果不是他,这计划或许还要再沉淀几年。” “本宫知晓提前启用计划的风险,也正因如此,才会如此求贤若渴。” 萧玉漓放下茶杯,目光直视著他:“你的能力和胆识,都是本宫所欣赏的,有了你的加入,胜算必然提升不少。” “说句实话,当初本宫选你的时候,其实也考虑过一部分血衣门的因素。” “相比较於其他魔教宗门来说,血衣门在民间的口碑和风评都不错。” “以本宫之前的想法,是想通过你拉血衣门上船,事后再將血衣门洗白,作为本宫的核心势力。” “只可惜天不隨人愿,血衣门出了这档子事,本宫的计划也得变一变了。” “殿下需要崔某怎么做?” 崔毅骑驴下坡,顺著萧玉漓的话向下接著问並没有追问孩子的父亲是谁。 那不是他该问的,有些时候好奇心过重,反而会害死自己。 而萧玉漓也没有解释,有些事迟早是要说开的,只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本宫的计划或许有些冒险,但这世界上本就不存在十全十美的法子。” “你且附耳过来……” …… …… 与此同时。 血衣门覆灭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在短短数日之內传遍了整个大炎王朝及周边地域。 反应最快的,是那些与血衣门素有摩擦的中小势力。 他们先是惊愕,继而狂喜,最后毫不犹豫地扑向了血衣门留下的地盘。 一夜之间,血衣门数百年积累的基业,被数十只禿鷲瓜分殆尽。 七煞教、玄阴宗、白骨魔宗作为此次覆灭血衣门的主力,自然是分得了最大的一块蛋糕。 然而,三宗的掌权者脸上却没有什么喜色。 因为代价太大了。 七煞教损失了一名金丹初期的血煞老祖,外加三名结丹长老,筑基弟子折损近百。 玄阴宗和白骨魔宗也好不到哪去,各有一名金丹初期重伤,结丹长老死伤过半。 “血溟子那个老疯子!” 七煞教主一掌拍碎了身前的玉案,面色铁青,“临死还要拉这么多人陪葬!” “还有魂寂……” 白骨魔宗宗主咬牙切齿,“那傢伙靠著长老献祭,硬生生堆到金丹后期,自爆拉走了我们一尊金丹修士!” “这一战,亏大了。” 玄阴宗宗主阴沉著脸,沉默了好一会儿后才悠悠开口问道:“那个叫崔毅的弟子呢?” “跑了。” 七煞教主冷哼了一声,眼神中满是无奈的神色:“我们的人感到,那些血衣门余孽都已经跑得没影了。” “隨机传送阵横跨的距离极远,一次传送至少万里之外,根本追不到。” “他身上有大秘密。” 白骨魔宗宗主眼中闪过贪婪的光,“筑基境斩结丹,这种妖孽,必须死。” “传令下去。” 玄阴宗宗主沉声道,“发动所有眼线,全力追查此子下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同意。” “附议。” 三宗达成了共识。 但他们都清楚,这无异於大海捞针。 万里之外的陌生地域,没有任何线索,想找到一个人太难了。 大炎皇宫。 御书房內,皇帝高坐龙椅之上,手中捏著一份密报,面色阴晴不定。 “血衣门……灭了?” 下方,宋子巍垂首而立,恭声道:“回陛下,千真万確。” “七煞教、玄阴宗、白骨魔宗三宗联手,骨魔叛变內应!” “一夜之间,血衣门山门被破,老祖自爆,掌门战死,长老全灭。” 皇帝沉默良久,忽然笑了一声。 “死得好。” “那些魔道妖孽,本就该千刀万剐!” “狗咬狗,一嘴毛,倒是省了朕的心。” 宋子巍没有说话,他知道皇帝在想什么。 血衣门被灭,意味著大炎王朝境內的魔道势力失去了平衡。 七煞教一家独大,未必是好事。 但这话,他不能说。 “那个叫崔毅的……” 皇帝忽然开口,“他死了吗?” 宋子巍微微一怔,旋即道:“据报,此子通过传送阵逃脱,下落不明。” “下落不明?” 皇帝眯起眼,手指轻轻敲击著龙椅扶手。 片刻后,他淡淡道:“继续追查,此人留不得,必要时可以借那三大魔宗的手杀之以后快。” “是。” 要说各方势力中最为高兴的,莫过於是崔氏宗族。 曾经的恢宏府邸,如今已经人去楼空。 崔振山坐在空荡荡的正厅中,面前堆满了各种催债的契据。 他的头髮白了大半,整个人像是老了二十岁。 “族长……” 一名老僕颤巍巍地走进来,府邸外又来了一堆要这样的人,他这把老骨头实在是拦不住了。 可坐在主位上的崔振山没有说话,他只是看著手中那份密报。 血衣门覆灭。 崔毅逃遁,下落不明。 崔振山那紧绷的表情忽然毫无徵兆地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活该,真是活该啊……灭得好……灭得好……” “那个小畜生,终於也成了丧家之犬!” 笑著笑著,崔振山忽然伏在案上,情绪崩溃地放声大哭。 老僕站在门口,手足无措,他不知道族长在哭什么,也不知道该如何应付那些外人。 …… …… 第135章 给自己儿子打江山! …… …… 大炎皇宫。 两人在一番耳语之后,萧玉漓也没有绕弯子,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份地图,在石桌上缓缓展开。 那是一张大炎王朝的疆域图,山川河流、城池关隘,標註得清清楚楚。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地图上那些用硃砂勾勒出的线条和標记。 崔毅的目光扫过地图,瞳孔微微收缩。 那些线条,勾勒出的是一张网。 一张覆盖了大炎王朝半壁江山的网! “这是本宫准备了五年的东西,今天也毫无保留地向你展示,全当是本宫与你合作的诚意。” “大炎王朝三十六州,其中十九州的官员、驻军、地方势力,都有本宫的人。” “虽然不至於完全控制这些州,但至少本宫要做那些事情的时候,会有不少人与本宫响应。” “总体来说,也能让咱们的胜算提升不少,按照我之前的估算,起码有7成的胜算。” 崔毅抬起头看著她,从他知道云逸背后的殿下是个女儿身时就知道这位九公主不简单。 但没想到,这个女人的底蕴竟然深厚到这种地步,竟然囊括了近半壁江山! “十九州?崔某很好奇,殿下是如何在短短五年时间內做出这样的成绩?” 其实也不怪崔毅能问出这个问题,在当今圣上的诸多儿女中,多半都是一些平庸之辈。 虽说少有几个在修炼方面的天赋还不错,但也並不能称之为是天才。 而在猩猩和智谋方面就更不用说了,但凡是有一个足智多谋的种子,也不至於,至今没有立下太子。 萧玉漓低沉地笑了两声:“你只是看到了本宫九公主的身份,却没有看到本宫母族的地位。” “本宫的外祖父可是大名鼎鼎的镇北王,这些年来为大岩王朝立一下赫赫战功,可最终得到的却只是当今圣上的猜疑。” “歷朝歷代中不少武將都是因为功高盖主而不得善终,国外祖父自然也有这等顾虑。” “虽然肾上暂时还未採取什么明確手段,但那老东西不喜本宫的母妃便已经是不好的信號了。” 说到这里,萧玉漓眼中闪过一丝恨意:“也也因为这事,那老东西连带本宫也不喜欢。” “若不是亲眼所见,本宫还真没想到世上竟能有人专程派人去监视自己的亲生骨肉。” “在这种如此畸形的生存环境中,常规的手段不足以让本宫在大炎王朝立足。” 崔毅听完之后也只是点点,很多时候很多人做某些事情都是出於被逼无奈。 没人想每天都把脑袋憋在裤腰带上,也没有人想要以杀止杀,以暴制暴。 “好了,本宫该说的也都说了,方才你的任务也都已经详细交代了一番。” “计划的成败与否,可就看你的了。” 崔毅眉头微挑,刚才萧玉漓神神秘秘的跟他说的计划,对於自己来说可是一个非常要命的任务。 “殿下也知道这任务的危险程度,为何会选择將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我一个筑基境修士?” 萧玉漓忽然间笑了,微微挺起的孕肚非但没有让她看上去浮肿,反而平添了点韵味。 “你可不是简单的筑基境修士,” “先前你做过的那些事情,不管哪一条,都足够让朝廷和那些世家大族恨得牙痒痒。” “只要你露面,所有人的目光都会被你吸引过去。” “你放心,只要本宫这边已得手,所有的力量变回向你倾斜,以確保你的安全。” 崔毅沉默了。 他明白萧玉漓的意思。 这是要靠著他之前所做的种种惊世骇俗的事情来一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而她在暗处从容布局,一举夺权。 “殿下倒是看得起我。” 萧玉漓看著他,目光里有一丝复杂的情绪,同时心里不禁嘀咕。 真是个臭男人! 自从胎儿三个月之后,萧玉漓就已经找医师诊断过了,这一胎多半是个男胎。 仔细算起来,自己筹谋许久的基业,纯粹就是在给崔毅的儿子铺路! 这男人给自己的儿子打江山,还要问东问西,管这管那的吗? 虽然將一切事情都摊牌的想法很强烈,但萧玉漓也很清楚,小不忍而乱大谋的道理。 事情进展到目前还是很顺利的,没必要为了自己的一己之私,徒增诸多风险。 萧玉漓不敢赌。 至少现在,不能赌。 平復了一番心情后,萧玉漓才缓缓开口说道:“不是看得起你,是本宫目前只能用你。” “本宫准备了五年,安插了无数人手,布局了十九个州。” “可本宫缺一样东西,一个让所有人不得不看过来的人。” “这样的人,本宫找了五年,没找到。” “直到你出现。” “崔毅。” 萧玉漓轻声开口,“本宫知道让你一个人去吸引那么多目光,很不公平。” “你相信本宫,事成之后,本宫一定送你一份大礼!” “一份,足以让你此生无憾的大礼。” 听到如此郑重的承诺,崔毅的心中也是微微一动。 萧玉漓好歹是皇室公主,而且一旦夺权成功,极有可能成为大炎王朝第一位女皇。 她口中的大礼,应该……价值不菲吧? 崔毅沉吟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殿下既然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崔某若再推辞,便是不识抬举了。” “这任务,崔某接了。” “只不过,这计划的执行时间若是能够推迟两个月的话,胜算还会更高一些。” 崔毅很直白的说出了自己的需求,他的想法也很简单,先回北境去稳固一下自己的境界。 丹塔协会可是个很神奇的地方,在那里自己可能会学到很多有用的东西。 再不济,那可是个靠近北境的地方,妖兽多到根本杀不完的程度。 虽说如今自己的境界还没有丝毫要突破的徵兆,可毕竟境界不可能一直不突破。 从进入到筑基境巔峰到现在,自己已经投入了两三百年的寿元进行修炼,哪怕没有突破,应该也距离不远了。 一个从筑基境大圆满进入结丹境的修士,其战斗力绝非一般的结丹境能够比擬的! 加上念力和强横的神魂力量,崔毅甚至都有把握和金丹境的修士去正面碰一碰! 第136章 推迟计划!重返北境! “两个月的时间吗……” 萧玉漓摸著肚子仔细算了算,距离预產期还有段时间。 不管怎么说崔毅都是孩子的父亲,能让他多几分活下去的胜算,自己都要多爭取一下。 “如此就再推迟两个月,具体的时间到时候本宫会让云逸与你联络。” “好,多谢殿下。” “就是没有其他事情,你可以退下了。” “崔某告退。” 崔毅也丝毫不磨嘰,转身就离开了院子。 而门外的云逸刚好把耳朵紧紧贴在门上,崔毅出来的时候突然间將门拉开。 失去了支撑点的云逸一个踉蹌差点栽倒在地,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后,略有些尷尬地衝著崔毅笑了笑。 “崔道友这么快就出来了?” “殿下只是跟我聊一聊计划,又不做什么別的事情,怎么会待很久?” “哈哈哈……” 云逸乾笑了两声:“既然殿下把该说的都说了,我也不多说什么了。” “崔道友大可以去忙自己的事情,有什么需要云某帮忙的,只管提便是。” “放心吧,真有需要麻烦你的事,我是绝对不会替你多考虑一分的。” 崔毅伸手拍了拍云逸的肩膀:“最近一段时间我要去北境,有事再联络。” “道友保重!” …… …… 北境。 经过半个月时间的长途跋涉,崔毅的身形再度降临在了北境城中。 此时崔逸,也不禁感慨自己和萧玉漓要的这两个月时间还真不多。 毕竟…… 来回赶路就得花费近一个月的时间了。 正儿八经留给自己提升修为的时长,前前后后加起来也不过才一个月罢了。 一个月从筑基境突破到结丹境,这种破镜的速度放在普通修士眼中,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崔毅没有著急深入北境,而是径直去了一趟丹塔协会。 “崔丹师!” 就在崔毅进入丹塔大殿的时候,负责看门的守卫连忙行礼。 这下把崔逸给整得有些发懵。 自己进入丹塔之后便离开了北境,认识自己的人可不多,再怎么样,也不至於夸张到连守卫都认识自己。 “你是……” “洛尘长老吩咐过,您若来了,直接去他的丹室。” 守卫諂媚地说道:“每一位长老亲传弟子的样貌,我们都是牢牢记住的,这是我们的职业素养!” 崔毅点了点头,轻声道了声谢之后便迈步走进丹塔。 洛尘的丹室在丹塔第七层,崔毅敲了敲门,发现没人回应后便推门而入。 洛尘正盘坐在丹炉前闭目调息,看样子是刚炼製完一炉丹药,听见动静才睁开眼。 “回来了?” “老师。” 崔毅拱手行了一礼,可还没等他起身,便看到一枚玉简迎面飞了过来。 “跟你同时加入丹塔协会的人,都已经开始著手学习了,你落后得太多。” “这枚玉简中记载了不少二品丹药的丹方和手法,给你三天时间,全部记住。” “虽说你的起点比別人要高出不少,但这並不能成为你懈怠的理由。” 崔毅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其中密密麻麻的信息也隨之一併涌入了脑海。 玉简中记载了整整三十种二品丹药的炼製方法,无论是药材的选取还是炼製的细节,都详细得令人髮指。 “为师要炼製丹药,恰好也为期三天,三天后你便开始炼製。” 洛尘说完便继续沉浸在自己的感悟中,似乎与外界切断了联繫,也不再搭理他。 崔毅也很识趣的没有继续打扰对方,只是沉浸在那海量的信息之中。 炼丹对自己的实力提升看似没有什么直接关联,可实际上影响却並不小。 分炎控火术若是用好了,未必不能当做战斗中使用的杀招。 只是自己目前使用的还不是那么得心应手,但勤加练习,一定可以! 三天的时间对於修仙者来说很快,洛尘炼丹结束后便睁开眼,看向身侧的崔毅。 “如何,都记住了吗?” 崔毅点了点头,他其实早就记完了,只不过一直没有打搅洛尘罢了。 洛尘爽朗地笑了两声,“光记住可不够,你要正儿八经的实操一回,才能彻底记住。” 说罢,洛尘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尊丹炉,用真气控制稳稳的放在他面前。 “接下来你来练淬灵丹,材料自己取。” 崔毅看了一眼面前的丹炉。 这是一尊通体青黑的古拙丹炉,炉身鐫刻著繁复的阵纹,隱隱有灵光流转。 玄阶中品!比他之前那尊炸掉的破烂强了不知多少倍! “这是……” 崔毅伸手指了指面前这尊精致的丹炉:“是老师送给弟子的见面礼吗?” “想得美,这是借你的。” 洛尘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玄阶中品炼丹炉为师,手中也只有两个罢了。” “这等宝贝在你手中纯粹暴殄天物,等你什么时候突破五品炼丹师为师,可以做主送你一尊。” “注意点,別又炸了。” 崔毅嘴角微微抽搐,没有接话,看来自己在炼丹大会上出的糗还没有被人忘乾净…… 洛尘的炼丹室中摆放著很多材料,加上淬灵丹所需的材料並不复杂,崔毅很快便將所需材料在面前一一摆开。 淬灵丹乃是二品丹药中最难炼製的一种,需要將七种性质各异的药材融合在一起,稍有不慎便会炸炉。 洛尘选这个,分明是在考验他。 崔毅深吸一口气,同时闭上眼,將心神沉淀了下来,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右手。 与此同时,一簇丹火自掌心升腾而起。 分炎控火术运转,那簇丹火瞬间分化成七道,精准地包裹住七种药材。 洛尘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分化控火? 当时崔毅在炼丹大会上徒手炼丹的事他知道,可是如今再一次重选一就觉得十分震撼。 七道火焰同时燃烧,七种药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提纯。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的波动。 洛尘在旁边看得默默点头,这便是天才和蠢才的区別,天才可以无师自通,甚至可以融会贯通。 会一点便等於全会! 自己只不过是提供了方式,而这小子一上来就可以自己实操! 这等天赋,哪怕是年轻的自己来了,也只有望尘莫及的份! 第137章 你…又炼製出丹纹了? 崔毅直接暴露自己的分炎控火术也並非一时兴起,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洛尘对自己还算不错,眼下自己又即將去执行一项极为危险的任务。 適当的將自己的天赋暴露出来,是可以加重自己在洛尘心中的分量的! 届时自己如若真的遇到些什么危险,不说丹塔协会,光是洛尘都不会袖手旁观! 更何况…… 崔毅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分炎控火术,也不是那么好学的。 心法本就是炼丹师最宝贵的东西,丹塔协会再强势,也不会强迫自己人交出心法。 这是丹道界的铁律! 破了这个规矩,丹塔也就离分崩离析不远了。 哪怕真的要做最坏的打算,崔毅也有另外的底牌! 那便是念力。 没有念力的加持,寻常炼丹师根本没有机会掌握分炎控火术。 想学? 先问问自己的神魂答不答应。 没有了这些后顾之忧,崔毅的心念一动,悬浮在丹炉上空的七团药液开始缓缓靠近。 按照他以前炼丹的习惯,丹炉的存在是可有可无的,可崔毅不想让自己一直成为焦点。 再者,存在即为合理。 从炼丹师出现到现在已经过了数千年的时间,丹炉却仍然没有被拋弃,就说明丹炉必然有他没有发现的功效。 融合,是最关键的一步,也是炼丹师最容易炸炉的一步。 七种性质各异的药液在丹炉中相互接触,却在触及在一起的剎那猛然相斥! 崔毅眉头微皱,念力瞬间將那团暴动的药液死死压制! 精神力的消耗,在这一刻骤然加剧! 分炎控火术运转到极致,七道火焰的温度被他以惊人的精度调控著。 一切尽在掌控! 药液缓缓融合。 当最后一团药液融入其中,那团混合的药液猛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融合成功! 接下来是凝丹。 崔毅心念一动,火焰的温度骤然升高。 药液在高温中急速收缩,杂质被一点点逼出,丹药的雏形开始显现。 直到这时,崔毅才发觉丹炉的好用之处! 他不需要一直精密的维持丹火的温度,因为好的大炉本身就会存在一定的保温效果! 品质越好的丹炉,保温效果就越好! 难怪这么多炼丹师不惜花费重金,也要找到一个得心应手的炼丹炉!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丹药终於成型。 崔毅收火,一枚龙眼大小的丹药自丹炉中飞出,稳稳落在他掌心。 他正要仔细查看,一道惊雷突然之间毫无徵兆地在丹室上空炸响! 几乎在下一秒钟,便看见一道紫色的天雷撕裂虚空,直直朝著崔毅手中的丹药劈落! 崔毅眼皮一跳,本能的手腕一抖,迅速將丹药给扔了出去! 开玩笑! 丹药虽可贵,狗命价更高! 丹药没了还可以再炼製,小命没了就真没了。 丹药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被天雷劈了个正著! 须臾间雷光炸裂,刺目的光芒让崔毅和洛尘都下意识地眯起了眼。 被如此威能直接击中的丹药非但没有碎,反而比之前更加晶莹剔透。 崔毅上前几步,俯身將丹药重新拾起,被雷劈中后的丹药入手温热,仔细掂量了一番,竟然比方才更沉了几分。 光滑的丹身上,一道清晰的环形纹路缓缓浮现,首尾相接,浑然天成,赫然是一道丹纹! 崔毅抬起头,看向洛尘。 这...... 这下真是说不清了。 炼丹大会上他炼製出丹纹还可以说是天时地利人和。 但现在又让他整出来了一枚带有丹纹的丹药,说是运气就太牵强了。 “曦月前辈!您在么?” 崔毅连忙用神识和曦月沟通,单纯的胡诌显然救不了他。 只有让见多识广的曦月给自己想一个理由,才能矇混过关。 如若不然,太明显的谎言被识破了,只怕是会大大降低自己在洛尘心目中的好徒弟形象。 曦月沉默了一瞬,才幽幽地回应道。 “我在。” “你......又炼出丹纹了?” 她的声音里,难得地带上了一丝意外。 崔毅炼丹的时候她一直在浮屠塔中静修,並未刻意关注。没想到这小子,竟然又折腾出了一枚带丹纹的丹药。 “是。” 崔毅有些无奈地乾笑了两声,“我也没想到会这样。” 曦月沉吟片刻才缓缓道:“你就告诉他,你的天生神魂强大,对药性有异於常人的感知。” “这种体质虽然罕见,但在並非没有先例,你只是天赋异稟,並非修炼了什么特殊功法。” 崔毅眼睛一亮,这个理由好! 天生神魂强大,这是先天条件,没法复製,也没法验证。就算洛尘怀疑,也找不出破绽。 “还有。”曦月继续补充著说道,“你可以在他面前適当展现一下你的神魂力量,让他亲眼见证,这样更有说服力。” 崔毅连连点头。 “多谢前辈!” “嗯。” 曦月应了一声,正要收回神识,忽然微微一顿。 “等等。” 崔毅一愣,疑惑地问道:“前辈还有何事?” “你那位老师手上有一味我需要的灵药。” 崔毅心头一动,曦月说过丹塔有她需要的材料,只是自己还没有时间去找,怎么灵药自个儿找上门来了? “什么草药?” “养魂木!” 曦月缓缓道,“就在他左手边的药柜里,第三层,从左往右数第七个格子。” 崔毅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洛尘身后的药柜。 根据曦月所说的位置,是一个青玉製成的小匣,上面鐫刻著封灵阵纹。 养魂木属於六品灵药,也是曦月曾经提过的养魂丹主材之一! “好,我想办法。” 崔毅在心中应道,既然是自己答应的事情,自然要想尽办法的去达成最终的结果。 崔毅收回思绪,抬起头对上洛尘那双复杂无比的眼睛。 此刻,洛尘就那么站著,目光怔怔地落在崔毅手中的丹药上,一动不动,就像是焊死在上面了一样。 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第一次,崔毅淬炼出丹纹,他以为那是侥倖。 毕竟是传说中才有的天赋,偶然触发一次,虽然惊人,但也勉强能接受。 可第二次呢? 这一次,崔毅在是他亲眼看著炼製的。 从萃取到融合,从凝丹到收火,每一个步骤他都看在眼里。 这小子…… 到底是什么东西投的胎?! 第138章 六品灵药!养魂木! 崔毅被他看得有些发毛,乾咳一声:“老师,这丹……还行吧?” 洛尘嘴角抽搐了一下。 何止是行,简直是太行了! 洛尘的心中无比震撼,可表面上看上去却不见有什么异样:“的確不错,你是为师此生见过的,天赋最强的炼丹师了。” “只是为师很好奇,你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有了曦月提前给出的答案,崔毅的回答纯粹是在照本宣科。 “弟子天生神魂强大,所以炼丹的时候,往往能捕捉到常人察觉不到的细微变化。” “至于丹纹……弟子也不知道具体原因。” “只是每次炼到最关键的时候,都会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能看见丹药內部的变化,然后下意识地去调整。” “结果,就成了这样。” 洛尘伸手捋了捋鬍鬚,眼中精光闪烁,炼丹师的天赋强弱也的確和神魂有关,而神魂又是天生。 先天適合炼丹的体质確实罕见,但理论上也是存在的。 更何况一些古籍秘典中也有提到过,部分人拥有这种体质,在丹道上有著得天独厚的优势。 可那毕竟是传说,他活了七百多年,从未亲眼见过。 “崔毅,尽全力释放你的神魂,让我感受一下。” 洛尘忽然开口,语气颇为郑重。 崔毅点了点头,闭上眼的同时,识海之中的念力如同潮水般汹涌而出! 这一次,他没有丝毫保留! 念力本就是凌驾於神魂力量的特殊力量,这股无形无质的威压瞬间瀰漫整个丹室! 洛尘的脸色彻底变了! 这股神魂强度,別说筑基境,就算是结丹境乃至一些金丹境的初期,也未必能达到这种程度! 这小子,果然是个怪胎,难怪炼製出丹纹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好了,停下吧。” 洛尘的声音有些发乾,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恢復正常。 “你小子……” 他张了张嘴,想骂两句,却发现自己骂不出口。 有这种天赋,还骂什么? 骂他太妖孽吗? “收你做徒弟,当真是为师做过最正確的决定啊......” 崔毅一听这话,突然间上前一步凑到了洛尘身侧,很自然的用手开始给他揉捏肩膀。 这一幕,把洛尘都给惊了一下。 “老师,既然你如此看重弟子,那弟子可否提一个小小的请求。” “不可。” “咳咳咳。” 洛尘拒绝的如此乾脆,让崔毅都有些无从下手了。 但一想到六品灵药获取的难度之高,便继续硬著头皮说道:“弟子的神魂力量虽然强大,还似乎还有上升空间。” “而且,有一种丹药,对神魂力量大有裨益。” “弟子正在搜寻炼製丹药的原材料,只可惜目前还毫无进展。” “方才弟子感知到此处恰好有一株灵药,正是弟子所需要的,不若老师忍痛割爱一番。” “这灵药价值多少灵石,先赊帐也行!” 见崔毅说的这么玄乎,还跟自己的神魂强度掛了鉤,洛尘的表情也变得充满了玩味。 他刚才的拒绝,也只是和崔毅开玩笑罢了。 他洛尘好歹也是个五品炼丹师,区区一株灵药送给崔毅又何妨? “你想要哪一株?” “养魂木。” “噗!咳咳咳......” 洛尘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狼狈的咳了好一会儿。 六......六品灵药?! 纵然他是丹塔协会的长老加上五品炼丹师,六品灵药在他手中也不超过一掌之数! 而且,每一株六品灵药都价值不菲,堪称有价无市的珍宝! 不说贵贱,隨便拿出去一株六品灵药进行拍卖,上千枚上品灵石都算得上是友情价了! 这小子是真敢开口啊...... 洛尘突然想要收回自己刚才心中所说的话了,六品灵药可不是能够隨隨便便送出去的小玩意儿。 那,都是自己这么多年积攒下来的家底! “你一个二品最多三品炼丹师,要六品灵药是要反天吗?” “嘿嘿,弟子这不是觉得,以自己的天赋,用不了多久便可以去炼製六品丹药了吗?” “提前准备一下,保准没错的,防患於未然嘛!” 这一点,崔毅倒是没有太吹牛逼。 崔元化的尸体还在浮屠塔中不断炼化,只是双方境界差距太大,一直都没有炼化完成罢了。 只要炼化一完成,给自己带来的寿元提升必然是海量的! 这也是崔毅第一次炼化金丹境的修士。 届时,再修炼神煞吞天诀,指不定自己的念力会突破到何等境界,神魂强度必然会对应提升一大截。 炼製六品丹药看似遥远,可在不断燃烧的寿元推演之下,对於崔毅来说可能就是十天半个月的功夫而已。 “小子,你知道这株养魂木有多么来之不易么?” “当时它旁边守著一头结丹后期的妖兽,为师跟它拼了半条命,才把它抢到手。” 洛尘颇为感慨的说了两句,同时动身走过去將禁制接触,並且从里面抽出了一只精致的玉盒。 隨著盒盖被洛尘打开,一股直透神魂的香气瞬间瀰漫开来,同时还伴隨著一股极为浓郁的生机四处逸散。 崔毅本以为洛尘说这些是想要增大些筹码价值,没曾想他说完这两句后,便將玉盒朝著自己拋了过来。 “拿去吧。” “不过,为师有个条件。” 崔毅郑重接过,抱拳一礼:“老师请讲。” “不管你要做什么,都要活著回来。” “为师能保你,丹塔协会也能。” 洛尘看著崔毅,目光里有一丝罕见的慈祥,“北境虽然地处偏寒,但人来人往的修士便是丹塔协会最好的探子。” “血衣门的事,为师已经知道了。” “之所以让你一回来就沉浸在炼丹中,就是担心血衣门被灭的事情,对你影响太大。” “但为师见你没受到太大的打击,也就放下心来了。” “这株养魂木,就当为师提前给你的出师贺礼,为师要看到你用它炼出的丹药。” “你若是没炼製出六品丹药就死了……” 洛尘哼了一声:“那你就欠为师一株六品灵药,下辈子记得还!” 崔毅闻言,心中不由得一暖。 眼前洛尘的身影,不自觉的和赤鬼那张略带猥琐的老脸重合在了一起。 原来洛尘是担心自己会为了血衣门復仇,而將自己置身於危险中! 光是这一份担心,洛尘这个老师,就很不错! 自己何德何能,在修炼界遇到的两个老师,对他都是掏心掏肺! 第139章 炼化完毕!千年寿元! 崔毅深吸了一口气,郑重地衝著洛尘行了一礼:“老师心念至此,弟子惭愧,请受弟子一拜!” “哎,怎么越说越煽情了。” 洛尘挥了挥手,“行了,为师告诉你这些,可不是让你在这里婆婆妈妈的。” “以后多在炼丹一途上花费一些心思,以你的潜力,未来的成就必然不在为师之下。” “是!” 崔毅点头答应,同时將养魂木扔进了浮屠塔的储物空间之中。 而就在同一时刻,浮屠塔忽然微微一颤。 崔毅心念一动,神识立马沉入其中。 他对浮屠塔的整体运作已经基本掌握,出现这种震动,基本上就是某些东西被炼化完了。 而最近一段时间,他可並未朝浮屠塔空间中扔什么臭鱼烂虾。 唯一存在的尸体…… 就是崔氏宗族金丹老祖崔元化! 等了这么久,终於被彻底炼化完毕了。 崔毅的呼吸都跟著一起紧凑了起来。 在他的神识进入了浮屠塔內部时,一道无比精纯的生机正从浮屠塔中缓缓溢出。 那生机之浓郁,远超以往任何一次! 崔毅只觉得浑身一震,仿佛整个人被浸泡在温泉之中! 在这股精纯至极的生机滋润之下,崔毅体內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每一寸经脉都在雀跃! “炼化完成,你获得寿元:一千年。” 一千年! 即便早就有了些心理准备,可当真正看到这串数字的时候,崔毅的瞳孔依旧微微收缩! 他炼化过洪祥,炼化过曹雄,炼化过无数妖兽和敌人,可从未一次性获得过如此庞大的寿元! 金丹境和筑基境的差距,果然是天壤之別。 哪怕只是一具尸体,残留的生机也足以让他暴富。 一千年寿元,这意味著他可以肆无忌惮地燃烧寿元去推演功法,去加速修炼,去突破境界! 困扰他许久的筑基境大圆满境界,也终於有了可以突破的契机和希望! 崔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激动。 眼下他最需要的就是闭关。 准確的来说,是需要一个足够安全,而且灵气足够浓郁的地方! 自从上一次消耗几百年寿元都没有突破筑基境大圆满后,崔毅就明白这个境界纯粹就是个无底洞。 而这次他想要一举衝破这个无底洞,自然就需要大量的灵气补充。 崔毅首先想到的就是丹塔的修炼室,凡是单塔弟子都有资格去租用修炼室。 而修炼室又根据聚灵阵法的质量高低,划分为低级中级和高级三个等级。 修炼室的等级不同,租用所花费的灵石,自然也会非常之大的区別。 毕竟和灵气掛鉤的阵法,两者之间存在的差距从来都不是一加一等於二,而是倍率的差距。 “老师,我想租用修炼室,不知道丹塔的修炼室是如何收费的?” 洛尘有些惊讶的望著他:“你要租用修炼室?那玩意儿可不便宜。” “低级的修炼室效果微乎其微,完全没有去租用的必要,起码也要做一个中级修炼室。” “只是这中级修炼室的作用价格也在一天一百块中品灵石,你现在付得起?” 这倒不是洛尘瞧不起他,而是时间对於修仙者来说,时间概念实在是太过模糊。 100枚中品灵石一天的价格看似不贵,但若是时间较长的话,可是一笔不菲的数目。 寻常的修士闭关动輒十天半个月,若是一时之间入了定,搞不好闭关十几年也並非不可能。 按照灵石之间的换算比例,这100枚中品灵石的价值可是极为夸张的! 崔毅沉默了一瞬。 他好像真的付不起…… 以前他手里是有不少灵石的,但是前段时间没有加以管制,被二蛋吃得差不多了。 虽说二蛋的境界和体型也有了增长,可自己目前手中剩余的灵石捉襟见肘。 瞧见崔毅这副窘迫的模样,洛尘无奈地摇了摇头,从袖口掏出了自己的身份牌。 “根据丹塔的规定,每一位物品长老,每个月有七天中品修炼室的使用权限。” “最近这个月为师还没有要突破的跡象,也没有闭关的需求,你姑且就拿著这个去登记,就说是我洛尘的弟子。” “这个使用权限是不记名的,他们也不会为难於你,可若是使用时限超了,你就自己想办法。” 崔毅接过令牌,心中又是一暖。 “多谢老师……” “少废话。” 洛尘摆了摆手打断了崔毅后面要说的话,“拿著养魂木赶紧滚吧,为师也要尝试你刚才所说的法子。” “如若当真能够炼製出丹纹,此时也算是你大功一件,为师会上报丹塔,为你申请奖励。” “是!” 崔毅又哪里看不出洛尘的急切,对於任何一名炼丹师来说,炼製出一枚完美丹药,乃是毕生所求! 中级修炼室位于丹塔地下三层,崔毅拿著令牌登记完毕后,就被到了一间独立的修炼室前。 在被交代了一些修炼室使用的相关事宜后,崔毅就迈步走入其中。 隨著他身形彻底进入修炼室,身后的门也自主地闭合了起来,將外界的声音完全隔绝。 修炼室不大,墙壁上刻画著不少阵法,有用於隔音的,也有用於防爆的。 在修炼室的正中间是一个蒲团,蒲团周围也同样鐫刻著繁复的阵纹。 那便是中级聚灵阵的核心! 整个修炼室打量下来安全性毋庸置疑,崔毅悬著的心也就此放下,走到蒲团前盘膝坐下。 闭上眼后,神识沉入识海。 崔毅心念一动,开始沟通浮屠塔修炼。 “燃烧一千年寿元,修炼神煞吞天诀!” “叮!本次修炼消耗寿元较多,请再次確认是否继续进行修炼?” “继续!” 话音刚落,崔毅便感觉体內那股刚刚获得的庞大生机,如同开闸的洪水一般疯狂涌向浮屠塔! 一千年寿元,顷刻之间开始燃烧! 与此同时,神煞吞天诀不由自主开始运转起来,磅礴的灵气在经脉中疯狂奔走! 而这也让身下的聚灵阵猛然亮起,无数灵气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涌入崔毅的体內! 十倍於外界的灵气浓度,让他的修炼速度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第140章 天地异象!假丹上的道纹! 在神煞吞天诀的催动之下,真气在经脉中奔流,念力在识海中翻涌! 两者齐头並进,相辅相成! 之前身体吸收崔元化尸体所炼化的生机时,崔毅已经获得了一轮提升。 而现在是第二轮提升! 神煞吞天诀最为变態的地方从来都不是让真气和念力同时修炼,而是將生机反覆利用! 在浮屠塔的疯狂推演之下,崔毅的周身正环绕著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 这是真气与念力交融后產生的异象,寻常修士终其一生也未必能触及! 而此刻,这异象正越来越盛,越来越亮! 崔毅的丹田气海中,本就雄厚无比的真气已经浓郁到几乎液化的程度。 每运转一个周天,真气便精纯一分! 识海中,念力同样在疯狂增长! 原本如同细丝般的念力,此刻已经凝聚成一股股粗壮的洪流,在崔毅识海中翻涌咆哮。 两者同时达到饱和,又同时开始质变。 而在蒲团中的聚灵阵已然运转到了极致,甚至阵法都开始疯狂闪烁,正处於崩溃的边缘! 在外界看来,不过才过了短短几个时辰,可被浮屠塔力量推演后的崔毅一人修炼了千年! 在他的丹田中,那浓郁到极致的真气像是达到了某个极为特殊的连接,竟然开始向內收缩! 就仿佛是凭空產生了一个黑洞,將以往那些所凝聚的真气通通吸入其中,而后又缓缓凝聚! 一颗尚未成型的金丹在丹田气海中出现了,也正是在这一刻! 轰!!! 崔毅的体內猛然爆发出两道冲天的光芒! 一道来自丹田,一道来自识海,两道光芒交织在一起,在他周身形成一道璀璨的光柱,直衝修炼室顶端! 这一道光柱的破坏力非凡,竟然在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內便衝破了那些阵法的封锁! 一切的防御手段,就像是纸糊的一般! 轰隆隆! 丹塔地下三层所有的防御阵法在这一刻同时失效,光柱贯穿层层石壁衝破地面,直直射向九天云霄! 与此同时,北境城上空的天空毫无徵兆地裂开了一道口子。 那裂口不大却深不见底,仿佛直通九幽! 裂口边缘源源不断的金色的光芒如同液体般流淌,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威压! 不等眾人惊奇,旋即便有一道金色光柱从丹塔地下冲天而起,直直射入那道裂口之中! 光柱与裂口相接的剎那,又是一道惊天动地的巨响,炸裂在整座北境城上空! 那声音之大,震得无数修士双耳嗡鸣,让城中仅有的几位金丹境,同时抬头望天,眼中满是骇然! “好恐怖的威压……明明感受这气息像是在结丹境上下,可为什么总让我心神不寧!” “这……这是什么?寻常的结丹境修士突破绝对不会出现如此天地异象!” “该不会是有上古大能降临?不可能……仙界和人间的通道是单向的!” “有传闻突破元婴境界后有机会飞升仙界,可从未听说过仙界有人能够重返人间!” 最为震惊的並不是这些高境界的大修士,而是那些生活在北境城討生活的低阶修士和普通人。 无数惊呼声在城中各处响起,有人跪地叩拜,以为是仙人降世。 更多的人,则是呆呆地站在原地,望著那道裂开的天空,脑中一片空白。 城外三百里的山脉,无数妖兽同时抬起头,望向北境城的方向。 它们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威压。 那股威压不属於人类修士的突破,不属於任何已知的境界,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神秘的气息! 仿佛有什么沉睡万年的东西,正在甦醒。 ...... ...... 修炼室中。 崔毅盘膝而坐,意识完全沉浸在体內。 丹田气海中,此刻已经看不到一丝游离的真气,只有一枚不规则的金色物体悬浮著。 这便是假丹,也是结丹境的象徵。 未成金丹,却有金丹之象! 那些真正的大能修士,丹田中盘踞的是圆融无瑕的金丹,圆润如珠,光芒內敛。 而结丹境修士的丹田中,只有一枚不规则的假丹。 它不算真正的金丹,却是一切金丹的雏形。 假丹成,则结丹境入。 这是修仙界无数年来顛扑不破的铁律。 可此刻,崔毅看著自己的假丹却微微皱起了眉头。 不是因为它的不规则,而是太规则了! 崔毅的意识靠近了一些,仔细端详。 他的假丹圆润得像是一枚鸽子蛋,表面上还有著诸多纹路。 这些纹路並不深,却异常清晰,像是天然生成,仿佛这枚假丹自诞生的那一刻起,便带著这些纹路。 一道、两道......六道! 整整六道纹路,均匀地分布在假丹表面,每一道都散发著淡淡的金色光芒! 这是什么情况? 丹药上有丹纹他能理解,可为什么假丹上也有道纹? 崔毅忽然想起当初曦月曾经对他说过的话。 “筑基大圆满,是真正意义上的无暇道基。” “此境罕见,需大毅力、大机缘方能成就,对你日后突破结丹,乃至更高境界,有莫大好处。” 当时他不明白,什么叫莫大好处。 现在他隱约有些懂了。 无暇道基,筑就的不仅仅是筑基境的圆满,更是为结丹境埋下了一颗远超常人的种子。 寻常修士的假丹坑坑洼洼,粗糙无比,是因为他们的根基只能支撑到这个程度。 而他的假丹有道纹,是因为他的根基太深厚了。 深厚到假丹都无法完全容纳,必须以道纹的形式,將这些底蕴铭刻其上! 崔毅正要收回意识,忽然—— 丹田中,那枚假丹猛地一颤! 一股难以形容的波动,从假丹深处爆发而出! 还未等崔毅反应过来,假丹上的六道道纹同时亮起! 刺目的金光从道纹中射出,瞬间照亮了整个丹田! 好不容易沉寂下来的假丹,竟然又躁动了起来! 崔毅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是…… 还要突破? 筑基境大圆满的底蕴,比他想像的更加深厚,崔毅本以为那一千年的寿元只够衝到结丹境。 可他显然是低估了浮屠塔的炼化效率,也低估了神煞吞天诀的霸道。 崔元化是金丹巔峰,哪怕只是一具尸体,其中蕴含的生机也远超寻常金丹。 而神煞吞天诀將这些生机吸收了一遍后,所留存的底蕴都潜藏在体內的各处经脉! 此时此刻,正是彻底迸发的时刻! 崔毅的眼中突然升腾起了一抹疯狂的神色! 反正自己在筑基境打下的基础足够夯实,那就来吧! 他倒要看看,这总和加起来一千多年的寿元修炼,能让自己突破到何等境界才算是达到极限! 第141章 再次突破!八道道纹! 崔毅不再压制,任由那股狂暴的生机涌入体內! 神煞吞天诀运转到极致! 丹田中,假丹疯狂震颤,疯狂吸收著那些涌入的生机! 而假丹上的六道道纹也越来越亮! 轰!!! 第七道道纹,骤然浮现! 崔毅浑身一震! 体內的经脉竟然传来了一阵撕裂痛楚,就好像是有一股不知从何处而来的力量,生生將他的经脉撕碎重组一般! 第七道! 紧接著,第八道道纹浮现! 假丹上的道纹,从六道变成了八道! 假丹的形状,开始改变! 崔毅的呼吸几乎停滯,这种远超人体承受范围的强烈痛楚实在太过恐怖! 此时此刻的突破过程並非是在浮屠塔的推演之下进行的,因此崔毅没办法跳过这种痛苦,只能靠著自己慢慢硬熬! 时间正在一分一秒地流逝,而崔毅的煎熬也並没有白费。 原本不规则的假丹,此刻正在缓缓变得圆润。 那些凸起的地方开始平滑,那些凹陷的地方开始填满,整个假丹都在朝著一个完美的球形演变! 这是…… 金丹的雏形! 崔毅的瞳孔剧烈收缩! 结丹境巔峰! 只有结丹境巔峰的修士,假丹才会开始向真正的金丹转化!这是即將触摸到金丹门槛的徵兆! 他竟然直接从筑基大圆满,衝到了结丹巔峰?! 轰!!! 不等他思索太多最后一波生机涌入,而这恰到好处的临门一脚,直接让假丹彻底成形! 此刻的丹田中,那枚假丹已经不再是当初那枚不规则的物体! 它变成了一颗近乎完美的金色圆球,通体流转著璀璨的光芒! 八道道纹均匀地分布在球体表面,每一道都在缓缓旋转,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威压! 而在假丹散发出的气息变得更为雄厚,散发出的真气几乎要凝固成实质,隱隱有结晶化的趋势! 此刻的崔毅和闭关之前已经是天壤之別! “呼……” 崔毅重重的吐出了一口浊气,周身並不稳定的气息,隨著这口气的吐出也沉淀了下来。 境界彻底稳固在了结丹境巔峰! 至此,这一次的闭关也圆满结束了! 对於其他修士而言不过白驹过隙的一瞬,在崔毅这里却实打实的过了一千年! 隨著境界异同突破而获得的还有寿元,崔毅在突破结丹境后,自身的寿元也来到了两百年。 崔毅抬起头看了一眼修炼室上显示的时长,从自己闭关到现在竟然过了三天时间! 崔毅忽然想起什么,嘴角勾起一丝无奈的笑。 这中级修炼室是沾了洛尘的光,不然一天一百中品灵石的价格,他现在还真付不起。 三天就是三百中品灵石,现在他手里连一百中品灵石都拿不出。 “回头得想办法赚点灵石了。” 崔毅低声呢喃了两句,不过倒也没有把这事太放在心上,毕竟眼下他有更重要的事。 那就是浮屠塔! 每一个大境界的突破都会让浮图塔开放下一层的区域。 浮屠塔的第一层是推演,第二层是融合。 那么第三层…… 又將会是什么? 当崔逸的意识进入浮屠塔的空间中时,忽然发现原本黯淡的第三层塔身,此刻正泛著柔和的微光。 崔毅意识化作一道流光,轻车熟路地没入了第三层。 等崔毅回过神来时,自己已经置身於一座古朴的殿宇之中。 这座殿宇比第一层和第二层都要小一些,却更加精致。 四周的墙壁上鐫刻著无数玄奥的符文,散发著令人心安的气息。 殿宇正中悬浮著一块巨大的玉碑,玉碑通体莹白,上面以古篆刻著两个大字。 补缺! 崔毅的目光落在那两个字上,眉头微微一挑。 补缺? 难不成这浮屠塔第三层的功效便是將残缺的功法进行补全? 可若仅限於此的话,那这第3层的功效可就比不上前面两层了,毕竟世界上残缺的功法並不多。 他也不一定运气那么好,碰巧找到了一个高阶功法的残篇。 如若只是一些低阶功法的残篇,也完全没有必要去进行修补。 就在崔毅还在不断猜疑这一层的具体功效时,一些信息瞬间涌入了脑海深处。 “第三层功能:补缺。” “可將任意残缺、不完整的功法进行补全,亦可对已有功法进行优化、完善,使其品阶提升。” “补全或优化所需消耗的寿元,视功法品阶及完善程度而定。品阶越高,消耗越大。” 崔毅的瞳孔微微收缩。 优化? 只是单纯的补缺第三层平平无奇,但若是加上了优化,那这第三层的作用可就大了去了! 世界上没有最强的功法,只有更强的功法! 哪怕是天阶功法,说不定都有可以完善的地方! 拥有了这第三层的能力,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自己拥有了无限增强功法的能力! 崔毅瞬间想到了自己身上的那些功法。 炼神诀是天阶功法,按照刚才自己所得到的信息,修补的功法和武器品阶越高消耗的寿命就越高。 天阶功法,自己应该是修补不起了。 所以可以直接pass掉。 分炎控火术,同样是曦月给的天阶功法也不需要补。 神煞吞天诀,是他自己融合出来的功法。 可毕竟底子是炼神诀,品阶放在那里,也並非是如今的自己可以考虑的目標。 仔细算起来的话,最適合自己去进行补缺的武技便只有两个! 一个是山海崩云拳,另一个是玄天三剑! 这两个武技虽说也是融合后所得到的,但品阶並不是很高,补缺起来也不会过多地消耗寿元。 崔毅再稍微犹豫了片刻后,便很快在心中拿定了主意。 玄天三剑的补缺优先级要比山海崩云拳高! 这套剑诀是他融合伏妖三式和黑煞狼魂功创出来的,品阶玄阶上品。 单纯的从品阶上来看是平平无奇,但是这武技还有另外一层。 在他手中能发挥出接近地阶下品的威力! 那若是能够让这武技的品阶更上一层楼,这个加持是不是依旧会存在? 况且,崔毅也很清楚,高阶修士之间的战斗更多都是通过法宝和真气进行的。 近战搏杀的机会並不是很多,因此山海风云拳在使用频次上,是要明显低於玄天三剑。 若不是山海崩云拳自带的內劲心法適用性比较高,崔毅都要觉得这武技鸡肋了。 “我要补全玄天三剑!” 第142章 补缺武技!史无前例! 隨著崔毅的话音落下,玉碑上的补缺二字骤然亮起! 一道柔和的光芒从玉碑中射出,笼罩在崔毅身上。 与此同时,浮屠塔的提示再次响起。 “检测到功法:玄天三剑。” “品阶:玄阶上品。” “可进行优化完善,预计消耗寿元:两百年。是否继续?” 两百年。 崔毅的嘴角微微抽搐。 玄阶上品就要两百年,地阶得多少? 天阶呢? 同时也在心里不禁吐槽这浮屠塔可真是会看碟下菜啊…… 自己突破结丹境刚获得的200年寿元,竟然就这么被收走了。 从自己开始使用浮屠塔以来,自身剩余的寿元好像基本没有超过10年…… 每天都是在嗝屁的边缘疯狂试探,稍有不慎,就直接万劫不復了。 无奈归无奈,在这该花的寿元上,崔毅向来不会有丝毫的马虎和吝嗇。 如今自己的境界稳固,多增强一些攻击手段终归是没错的! 真气的强横是修炼的基础,而武技的强弱则是如何將这些基础转化为真正的战力! “继续!” 话音刚落,崔毅便感觉体內的寿元如同开闸的洪水般疯狂流逝! 两百年寿元瞬间被抽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紧接著,玉碑上的光芒大盛! 无数玄奥的符文从玉碑中飞出,如同漫天星辰,將崔毅团团包围。 那些符文在他周身缓缓旋转,然后一道接一道地没入他的眉心! 海量的信息疯狂涌入他的识海! 赫然是关於剑道的感悟。 崔毅只觉得脑海中轰然炸响,无数玄妙的剑道真意如同潮水般涌来,冲刷著他的神魂! 玄天三剑的第一式戮妖,原本只是快如电闪的穿透一剑,专门破护体真气。 可在补缺之后,这一剑多出了无数变化! 可以一剑化三剑,可以三剑化九剑,可以真真假假,虚虚实实,让对手防不胜防! 剑气中蕴含的凶煞之力更加浓郁,一旦命中,侵蚀效果提升数倍! 第二式噬魂原本只是分化数道剑气。 可在补缺之后,那些剑气不再是简单的虚影,而是可以凝聚成近乎实质的剑气! 第三式开天在补缺之后,这一剑不再需要漫长的蓄势! 心念动处,剑光即至! 那剑光中蕴含的斩灭意志更加纯粹,更加霸道,足以斩断一切阻碍! 所有的推演都只是在须臾间完成,崔毅的脑海中刚消化完这些信息,身体便已经同步掌握。 崔毅抬起手並指如剑,朝著面前的虚空轻轻一划。 一道无形的剑气从指尖激射而出,在空中一闪而逝! 只是在空气中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白色痕跡! 崔毅收回手,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刚才他用的不过是玄天三剑的第一式,这种程度的起手速度和威力,太强了! 如今的自己在对上任何一名结丹境修士,都將可以抬手间完成斩杀! 除非是那些身具强力法宝的修士,才有可能抵抗住自己一指杀招! 而金丹境修士…… 具体的试试才知道! 识海中,浮屠塔的提示音適时响起? “补缺完成,玄天三剑已优化完善,品阶提升至:地阶中品!” 玄阶上品到地阶中品,跨越了整整一个大阶位。 而在自己的实际使用之下,这个品级甚至还可以达到地阶上品! 这两百年寿元,太值了! 境界跨越,武技提升,崔毅本身的战斗力直接实现了质的飞跃,这也让他的心情大好。 他正要再试试第二式的威力,忽然神色一动。 修炼室中,一道虚幻縹緲的倩影仿佛从虚无中一步踏出,静静地落在他身侧。 正是曦月! 她今日穿著一袭素白的裙袍,青丝如瀑般垂落肩头,那张绝美的不似凡尘中人的脸上掛著一丝浅笑。 “前辈?” 崔毅微微一怔,“您怎么出来了?” 曦月淡淡的说道:“刚才你在推演,不便打扰,现在推演结束了,出来看看。” “这才不过几日时间,便可从筑基境突破到结丹境巔峰,这样的进步堪称神速,浮屠塔不愧是上古神器。” 崔毅微微一笑,正要说什么,忽然想起一件事。 “前辈,弟子正想请教一件事。” “说。” 崔毅心念一动,丹田中那枚遍布道纹的假丹微微震颤,金色的光芒透过肉身隱隱外泄。 “这道纹到底是什么?” 曦月看了他一眼,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 “道纹,是法则的种子。” 崔毅眉头微挑。 法则? “金丹境以上的修士,之所以能与低阶修士拉开天堑般的差距,不是因为真元更雄厚,也不是因为肉身更强横。” “而是因为——法则。” “金丹修士触摸法则的门槛,元婴修士初步掌握法则,化神修士与法则融为一体。” “而这一切的起点,就是道纹。” 崔毅的瞳孔微微收缩,若有所思地说道:“依前辈的意思是,道纹越多,能感悟的法则就越强?” “不止。” 曦月摇了摇头,“道纹的数量,决定了你能感悟几种法则,也决定了你感悟的法则能达到什么深度。” 说罢,曦月抬起玉手,纤细的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一点金光从她指尖浮现,那光芒中隱约可见无数细密的纹路在流转。 “寻常金丹修士,金丹上只有三道以下的道纹。” “这样的修士,终其一生也只能触摸到一种法则的边缘,能掌握一丝皮毛便已是极限。” “四道到六道的修士,可以初步掌握一种法则,甚至有机会触及第二种。” “七道到九道的修士便有希望掌握两种法则,甚至三种。” “只是这种人少之又少,世上诸多天之骄子,多半也就在六道左右。” 崔毅沉默了。 他看著自己丹田中那枚遍布八道道纹的假丹,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天之骄子也才六道,而他还没有突破金丹境便拥有了八道! 这若是传出去,不得骇死人? 只是崔毅有些好奇,等到他突破金丹境的时候能掌握几种法则? 曦月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很快便开口说道:“你在想,你有八道道纹,能掌握几种法则?” 崔毅很实诚的点了点头,因为他的確很想要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不知道。” 曦月的回答直接得令人意外,“因为从未有人在你这个境界,拥有这么多道纹!” “世上,还从未有人在结丹境拥有道纹!” 第143章 晚辈需要一些底牌! “你的情况,太过特殊。” 曦月看著他,目光深邃,“道纹本是金丹境修士才有的东西,是假丹向金丹转化过程中,將修士的道基、底蕴、天赋铭刻下来的印记。” “按理说,没有成就金丹,就不该有道纹。” “可你……” “你在结丹境就有了,而且一出现就是六道,现在更是八道!” “唯一的解释,就是你那个传说中的筑基境大圆满。” “无暇道基,让你的底蕴远超常人。” “再加上你从筑基大圆满直接跨越到结丹巔峰,相当於把本该在金丹境慢慢凝聚的道纹,提前全部逼了出来。” 崔毅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 “那……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好事。” 曦月毫不犹豫地回答,“天大的好事。” “金丹境的道纹,是在突破那一刻定型的,一旦金丹成型,道纹的数量便再也不会改变。” “有人突破时只有三道,那他一辈子都只有三道。有人突破时有五道,那他一辈子就是五道。” 她看著崔毅,眼中难得地闪过一丝讚赏。 “而你不同。” “你还没突破金丹,就已经有了八道道纹,这意味著什么你知道吗?” 崔毅眉头微挑。 “意味著……我还能更多?” “对。” 曦月点头。 “你现在只是结丹巔峰,假丹还在向金丹转化的过程中。”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个过程可能会持续很久,也可能很快,但在你真正破丹成婴前......” “不对,破丹成丹之前,你的道纹都还有机会增加。” “如果你能在结丹境停留得更久一些,把根基打磨得更扎实一些,让假丹上的道纹再多一道、两道、甚至三道!” 崔毅的呼吸微微一滯,他突然间想起曦月刚才说的话。 七道到九道的修士,便有希望掌握两种甚至三种法则。 那九道以上呢? 十道呢? 曦月看著他,目光中带著一丝罕见的郑重。 “所以,我给你的建议是,如果条件允许,最近一段时间不要尝试突破金丹。” “儘可能停留在结丹境,用各种方法打磨根基,温养假丹,看看能不能让道纹再多几道。” “毕竟金丹境的道纹,决定了你日后大道究竟能走得多宽。” 对於曦月的这个建议,崔毅也是打心底的无条件支持,真是英雄所见略同! 虽然不知道这些道纹究竟会在什么时候发挥出作用,但只要存在,就一定会有发光发热的那一天! 聊完这个话题后,两人沉默了片刻而后曦月再次挑起了新的话题。 “你帮我得到了养魂木,按照之前的约定,我可以满足你一个条件。” “这个条件,你想要什么?” 崔毅微微一怔。 他还真把这事给忘了。 当初在北境荒原上,曦月確实说过这样的话。 每帮他收集到一种养魂丹的主材,便交付一部分报酬。 虽然不如炼神诀那般惊人,但每一样都足以让他有质的变化。 如今养魂木已经到手,按照约定,他確实该得到一份回报。 崔毅几乎没有犹豫,因为他早就想好了。 “晚辈想再从前辈那里求三枚剑形玉符。” “晚辈现在虽然已经突破到结丹巔峰,八道道纹在身,地阶中品剑诀在手,寻常结丹境来多少杀多少。” “可面对真正的金丹境修士,晚辈依旧没有必胜的把握。” “金丹境和结丹境之间的差距,晚辈很清楚。那不是靠天赋和武技能轻易跨越的鸿沟。” “更何况——” 崔毅的目光微微一沉。 “七煞教、玄阴宗、白骨魔宗,每一宗都有金丹坐镇,七煞教甚至不止一位。” “晚辈接下来要去做的事,不可能避开他们。” “晚辈需要一些底牌。” “晚辈要復仇,要杀敌,要在那些宗门的追杀中活下来。” “若是因为没有对付金丹境的手段,被某个金丹老怪物一巴掌拍死——” 说到这里,崔毅微微一顿,而后抬起头直视著曦月的眼睛。 “那前辈等待的那个能以九道、十道道纹突破金丹的苗子,可就没了。” “浮屠塔与晚辈之间的联繫,也会就此切断,这想必也不是前辈所想要看到的局面。” 曦月看著他,目光平静如水。 良久,她忽然笑了。 “你倒是会算计。” 崔毅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著她,这种时候说得越多,反而越容易让人多想。 “剑形玉符是以我残存的神魂之力凝聚而成,每一枚的炼製,都会损耗我一部分神魂本源。” “之前给你那三枚,已经让我虚弱了许久。” 崔毅的心头微沉,他知道曦月的状態,確实经不起太大的损耗。 可如果没有那些玉符,他面对金丹境时,真的没有把握…… 就在他以为这个请求要被拒绝时,曦月忽然话锋一转。 “不过……” “养魂木確实对我大有裨益,虽说尚未炼製成丹药,但六品灵药本身就会自主地衍生出一部分药性。” “在你炼製丹药之前,这养魂木放在我这里本身也会恢復我的神魂。” “在此基础之上,我来损耗一些本源,倒也不是不能承受。” “无论如何,这都是我之前答应过你的,只要我能做到便不会推辞。” “只是你要三枚,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崔毅乾咳一声,有一些侷促的说道:“前辈,晚辈也是没办法。” “您想想,七煞教至少有两个金丹,玄阴宗一个,白骨魔宗一个,这加起来就四个了。” “晚辈只要三枚,已经是精打细算了。” 曦月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你是去復仇,不是去送死,三枚玉符,你想斩四个金丹?” “再者,你能保证没有元婴境修士吗?” 崔毅一本正经地说道:“万一有的金丹比较弱,晚辈自己就能对付呢?” “元婴境修士是不能插手凡俗之事的,只要有一方动手,想必其他元婴境修士必不会坐视不管!” “晚辈可不相信那些元婴境修士之间没有什么私人恩怨,抓別人的小辫子可是最好的报仇方式!” 曦月被他这副无赖的样子逗笑了。 虽然那笑容很淡,但崔毅能感觉到,这位清冷孤高的前辈此刻心情確实不错。 那么,自己討要的底牌也妥了! 第144章 这还是玉符?分明是核弹! “罢了。” 曦月抬起手,纤细的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一点金光从她指尖浮现,那光芒最终化作三枚拇指大小的玉符。 玉符通体晶莹,散发著淡淡的金色光芒。 与之前那两枚相比,这三枚玉符上的纹路更加繁复,更加玄奥。 即便並未近距离触碰,只是远远的感应,却依旧能够感受到其中隱隱透出的那股让人心悸的威压! “这是……” 崔毅的瞳孔微微收缩,他能感受到这三枚剑形玉符,与之前的那三枚截然不同! 最直观的感受便是更强了! “託了你的福,我的神魂比起上次好了不少,所以给你的玉符自然不能比上次差。” “这三枚剑形玉符不止可以斩杀元婴境之下的修士,还足以重创元婴境初期修为的大修士。” “重创元婴境?!” 崔毅猛然间瞪大了眼睛,甚至还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能重创元婴,哪怕只是初期都已经很变態了! 这特么还是玉符吗?分明是三枚核弹好吧! “没错。” 曦月点了点头,再次確认道:“我的神魂虽然只恢復了一成左右,但凝聚出的玉符,对付元婴初期还是够用的。” 她顿了顿,补充道:“当然,只是重创,无法斩杀。” “元婴境的生命力远超你的想像,即便被我的剑符击中,他们也死不了。” “但——” 曦月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神魂受损,是元婴境修士最害怕的事。” 崔毅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元婴境修士的核心是元婴。 而元婴的本质,是神魂与真元的融合体。 一旦神魂受损,元婴便会不稳,轻则境界跌落,重则终生无法寸进。 对於那些修炼了几百年甚至是上千年的元婴老怪来说,什么最重要? 不是灵石,不是法宝,不是地盘,而是道途! 是能否更进一步,触摸那更高的境界! 如果因为神魂受损,导致境界终生不能提升,那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所以,这三枚玉符,与其说是杀敌的武器,不如说是保命的底牌。” “遇到金丹,你可以杀。” “遇到元婴,你可以让他生不如死。” 收好三枚玉符,崔毅的心稍稍安定了些。 怪不得都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这曦月给自己带来的帮助,可不比浮屠塔少! “前辈,晚辈还有一事相求,不知前辈那里有没有能偽装气息的法门?” 曦月疑惑地问了一句:“你想要隱藏修为?” “是。” 崔毅点头,“最好能把结丹巔峰偽装成筑基境,我的进境速度太快了,而且今日还横跨了一整个大境界......” “这件事若是传出去了,只怕是晚辈註定要被切片研究了。” 虽然曦月听不懂崔毅口中所说的切片研究代表著什么,但大概也能猜出意思。 “横跨一个大境界的確可以,我这也確实有一门敛息之法。” “此法的名字,叫隱灵诀。” 崔毅眼睛一亮:“这门隱灵诀,能把结丹巔峰偽装到什么程度?” “只要你修炼成功,可以隨意將自己的气息偽装成任何境界。” “从练气一层到结丹巔峰,隨你心意。” 听到隱灵诀的功效,崔毅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一拍。 隨意偽装? 还能在练气一层到结丹巔峰,隨心意变化? “但有一个问题。” 曦月的声音再次响起,“隱灵诀虽然能瞒过绝大多数人,但並非万能。” “遇到比你高出一个大境界的修士,你的偽装便会失效。” “就比如你如今的修为是在结丹境巔峰,金丹境巔峰之下修士看不穿你,但金丹境巔峰之上的修士可以。” 崔毅认真思考了片刻,这確实是个问题。 但转念一想,他要面对的敌人,最强者似乎也不过是金丹境罢了。 七煞教、玄阴宗、白骨魔宗,这些宗门连元婴都没有,最强的就是金丹后期。 元婴修士? 那种级別的存在,他暂时还遇不到。 哪怕真遇到了那些能够看穿他偽装的修士,也无所谓了。 都到那个地步了,还偽装个毛线! “能达到这个程度就足够了,多谢前辈!” “先別急著谢。” 曦月打断了崔毅行礼道谢的动作,淡淡道,“我还没说,这隱灵诀要怎么给你。” 崔毅微微一怔:“前辈的意思是……” “你我之间,是交易关係。” “你帮我收集养魂丹的主材,我给你相应的报酬。” “养魂木你已经给了,三枚玉符是我给你的报酬。” “这隱灵诀,不属於这次交易的范畴。” 崔毅的嘴角微微抽搐,他好像明白了曦月说这话的意思是什么...... 曦月这是在告诉他,想要隱灵诀可以,但是得加钱。 他也只能苦笑道,“前辈,您这也太……” “太什么?”曦月的声音里难得地带了一丝促狭,“我给你的东西,哪一样是凡品?” “隱灵诀虽然只是个辅助类功法,但它的价值,你自己心里清楚。” 崔毅嘆了口气,他当然清楚。 能隨意偽装修为的法门,在任何地方都是抢破头的存在。 这东西的价值,確实不亚於一件高阶法宝。 崔毅试探著问道,“那……前辈想要什么?” “只要晚辈这里有的,一定双手奉上!” “先欠著吧。” 崔毅一愣:“欠著?” “对,你现在一穷二白,要什么没什么。” “就算我想跟你要东西,你也拿不出来。” 曦月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淡淡的戏謔,虚幻的身影在灵雾中轻轻摇曳,衬得她那张绝美的面容愈发显得高不可攀。 “不如先欠著,等你日后有了足够的身家,再还。” “你该不会想用你的身子来交易吧?” 崔毅听到这话猛地抬头看向曦月,却见这位不知道活了多少岁月的女人,嘴角竟然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 这女人在调戏自己?! 崔毅的嘴角疯狂抽搐,他看起来像是那么没有节操的人吗? 崔毅的嘴角疯狂抽出,他看起来像是那么没有节操的人吗? “如此,多谢前辈了。” “不必谢我,这是交易,大家各取所需罢了。” 曦月似乎並不想和崔毅之间沾染太多的因果,见双方的交易达成之后便问道:“准备好了吗?我现在传你隱灵诀。” 第145章 寿元的积攒,提上日程! 崔毅深吸一口气,盘膝坐下。 “准备好了。” 话音刚落,一道流光从曦月中飞出,瞬间没入他的眉心。 海量的信息,疯狂涌入识海。 隱灵诀的难度並不是很高,甚至可以用精妙二字来形容! 即便没有使用浮屠塔进行推演,单纯地靠自己的悟性去学习,崔逸也只是花费了不到一个时辰便將隱灵诀彻底掌握! 说是修炼,其实更像是一种本能的领悟。 隱灵诀的那些复杂的运功路线,在曦月的直接传承下,如同烙印般刻入他的神魂深处。 此刻的他,只需要一个念头,体內的气息便会隨心所欲地变化。 崔毅站起身,心念微动。 结丹巔峰那浩瀚如海的气息,瞬间如同退潮般收敛。 短短一个呼吸,他便从一尊足以让任何结丹修士战慄的存在,变成了一个普普通通的筑基中期修士。 再一动,筑基中期变成了筑基初期,最后跌落到了练气一层。 此刻的崔毅,周身气息微弱得如同刚刚踏入仙途的初学者。 那种弱小的感觉如此真实,就连他自己闭目感知,都几乎要相信自己真的只是一个练气一层的菜鸟。 “成了!” 崔毅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有了这隱灵诀,接下来的事就好办多了。 只要一口咬定自己的镜片,没有突破那么外界再如何怀疑,也和自己没有半毛钱关係! 曦月的身影也早已消失,临走之前,还不忘把崔毅储藏在浮屠塔空间中的养魂木一併顺走。 境界已经突破,暂时也没有其他事情,崔毅没有继续留在这里的必要了。 可当他推开修炼室的门时,依旧被眼前的一幕嚇了一大跳。 修炼室位於一个通道两侧,整个通道也颇为宽敞,即便人流量巨大的时候,也不会拥堵。 而此时此刻通道里,却站满了人! 数十名身著丹塔执事袍服的修士,正三三两两地站在通道各处,低声交谈著什么。 通道尽头,通往地下一层的入口处更有几名气息明显强出一截的长老负手而立,面色严肃。 崔毅现身的剎那,无论是一旁观望议论,还是负责值守巡查的修士,数十道目光齐刷刷锁定而来,落在他的身上。 “站住。” 崔毅脚步骤然一顿,抬头望去,一名面色严肃的中年执事已拦在他身前,反覆打量著他。 “丹塔例行检查,还请配合。” 崔毅不动声色,轻轻耸了耸肩。 接下来数分钟里,对方问什么,他便答什么,语气平淡自然,不见半分慌乱。 所问之事也极为简单,无非是姓名和修为境界,以及在修炼室中修行时长。 这些答案,崔毅早已在心中演练过无数遍,回答起来天衣无缝,没有半分破绽可寻。 那名执事几番打量,终究是打消了疑虑,略一頷首道了声抱歉,便挥手示意他可以离开。 崔毅心中暗暗鬆了口气,缓步前行,通道两侧修士的议论声清晰传入耳中。 “查清楚了吗?到底是哪个修炼室?” “没有,地下三层一共二十二间中级修炼室,当时有十三间在使用。” “十三间都查过了,十二个是丹塔內部的丹师,一个是外面来的散修。” “他们都说自己只是在正常修炼,没什么异常。” “你信?” “不信也得信。人家说了,自己也感觉到了那股波动,还以为是修炼室阵法出了问题,嚇得差点走火入魔。” “那到底是哪里传出来的?” “不知道。几位长老正在查,据说要用秘法追溯气息来源。” “追溯气息?那玩意儿靠谱吗?” “谁知道呢……不过上头下了死命令,今天必须查清楚。” “你是没看见,会长那边都惊动了,亲自派人来问。” “可我从来没听说过,有谁突破能引起这种动静,结丹境突破我见过,金丹境突破我也见过,可哪个有这阵仗?” “所以才要查啊,要真是有人突破搞出来的,那这人得是什么境界?” “元婴?” “放屁!北境城几百年没出过元婴了,真有元婴突破,整个北境都得跪著迎接,还用得著咱们在这儿瞎猜?” “那是什么……” “不知道,所以才要查。” 崔毅低下头,嘴角微微抽搐。 他搞出来的动静似乎有点太大了,幸好有曦月给他兜底,不然这场麻烦还真没办法收场。 捅了这么一个大篓子,崔毅打算到北境荒原去歷练一番。 自己这一趟回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斩杀妖兽获取寿元。 只是崔元化的尸体炼化之后,给自己带来的收益实在是太大了,以至於將此行最重要的事情都给稍后了。 按照他和萧玉漓约定的时间,自己至多还有十天的时间,便差不多就该赶回去了。 寿元的积攒,必须儘快提上日程! 半个时辰后。 北境荒原,外围区域。 崔毅站在一座低矮的山坡上,目光扫过前方的一片乱石滩。 乱石滩中,一头体型巨大的灰褐色妖兽正趴在一块巨石上晒太阳。 那妖兽形似野牛,却比野牛大了三倍不止,脊背上长著一排锋利的骨刺,鼻孔中喷出的气息带著灼热的火星。 岩甲牛,筑基中期。 这种妖兽皮糙肉厚,防御力极强,寻常筑基后期修士遇到都要头疼半天。 但对於此刻的崔毅来说太弱了,弱到他连且慢剑都懒得拔。 崔毅抬起手,並指如剑,只是隨意一挥。 一道无形的剑气从指尖激射而出,岩甲牛甚至没来得及反应,硕大的头颅便与身体分离! 这便是结丹境的力量吗? 崔毅身形一晃,出现在岩甲牛的尸体旁。 他抬手按在尸体上,心念一动,浮屠塔微微震颤。 一股无形的吸力从掌心传出,那具庞大的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生机全部被浮屠塔吞噬炼化。 “炼化完成。获得寿元:三个月。” 才三个月? 这个数值,让崔毅不禁摇了摇头。 浮屠塔的生机补充,自身境界与吸收生灵境界差距越大,获得的寿元会受到不同程度的影响。 可崔毅也是万万没有想到,筑基中期居然只值三个月的寿元! 第146章 这人只有练气一层? 接下来的两天,崔毅如同一台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在荒原外围疯狂猎杀。 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去猎杀高境界妖兽,是因为崔毅在熟悉自己的力量。 任何境界的突破,都有一段磨合期。 这个阶段存在的意义,是为了更清楚自己的实力变化和极限的变化。 第三天傍晚,崔毅站在一块巨石上,目光落在谷中。 山谷中,一头通体漆黑的巨虎正趴在地上打盹。 这头巨虎身长超过五丈,浑身覆盖著黑色的鳞甲,脊背上长著一排暗红色的骨刺,呼吸之间,鼻孔中喷出的气息带著灼热的火焰。 暗炎魔虎,结丹中期。 这头妖兽盘踞在这处山谷已经十几年,是这片区域的霸主之一。 曾有数支猎妖队试图围剿它,最终都成了它的腹中餐。 崔毅从巨石上跃下,他没有隱藏气息,也没有刻意放轻脚步,就那么大大咧咧地走了进去。 这倒不是他太装杯了,而是没有太重视的必要。 在他还是筑基大圆满的时候,就能斩杀结丹初期,如今他已是结丹巔峰,结丹中期自然是不够看。 巨大的动静將暗炎魔虎猛然惊醒,它抬起头,一双竖瞳死死盯著这个胆敢闯入它领地的人类。 而后暗炎魔虎愣了一瞬,硕大的脑袋里闪过了一个疑问。 这个人类的气息......怎么只有练气一层? 他活了一百多年,从未见过这么狂妄地练气一层! 它怒了,觉得自己的尊严被严重挑衅! 吼!!! 一声震天动地的虎啸,震得山谷两侧的岩石簌簌滚落! 暗炎魔虎四爪发力,庞大的身躯如同一道黑色闪电,朝著崔毅猛扑过来! 血盆大口张开,足以咬碎任何结丹修士的獠牙朝著崔毅当头咬下! 可暗炎魔虎只觉眼前一花,下一瞬它的头颅便与身体分离。 庞大的身躯因为惯性向前冲了数丈,然后轰然倒地,砸出一个深深的土坑。 一尊结丹境中期的妖兽,竟然被崔毅一剑秒杀! 崔毅將手中的且慢微微一抖,旋即便闪烁到了暗炎魔虎的尸体旁,抬手按了上去。 浮屠塔运转,吞噬开始,这一次,炼化的时间比之前长了一些。 十几个呼吸后,提示音响起。 “炼化完成,获得寿元:三十年。” 崔毅微微点头,结丹中期能获得三十年的寿元,比筑基强太多了。 他在外围杀了两天的时间,加起来还没有一头结丹境中期妖兽给的寿元多! 两日的磨合已经让崔毅对结丹境的力量运用得得心应手,是时候深入了。 念头一动,浑身真气已经同步调动,眨眼间崔毅已经深入荒原数百里。 这里已经彻底脱离了北境城的范围,是真正意义上的蛮荒之地。 空气中瀰漫著血腥和腐臭的气息,隨处可见妖兽的尸骨和廝杀过的痕跡。 在这里,人类才是猎物! 此刻的崔毅在各大妖兽的领地中横衝直撞,还真让他撞上了一尊强大的妖兽。 有一头通体漆黑的巨蟒怒吼一声,从地面猛然间站起拦住了他的去路,一双竖瞳如同两盏幽绿的灯笼,散发著令人窒息的威压。 幽冥蟒,气息赫然达到了结丹巔峰! 崔毅看著那头巨蟒,眼中燃烧著浓郁的战意。 结丹巔峰! 这可是和自己境界想通的妖兽,终於遇到了一顿大餐! 以往自己都是越级斩杀,如今同阶战斗,竟然让他有一种度假的错觉。 一番战斗下来,崔毅得出了一个结论。 这结丹巔峰的幽冥蟒,確实比之前的那些妖兽强出一大截。 光是那一身鳞甲的防御力便已经很是惊人,崔毅用且慢斩出了全力一剑,竟然只斩入三寸便再也无法砍进分毫。 最后还是动用了玄天三剑的第二式噬魂先重创了其神魂,再以第三式开天一剑斩首,前后耗费了半炷香的时间。 崔毅抬起手,按在巨蟒的尸体上。 浮屠塔疯狂运转,这一次,炼化持续了整整半炷香的时间。 “炼化完成。获得寿元:一百二十年!” 崔毅的眼睛微微一亮,终於到了一个自己还能接受的数值。 一头结丹后期的幽冥蟒的尸体给了他一百二十年的寿元,那么想要获得高额的寿元,就必须要以此为分界线了! 崔毅抬起头,目光变得更加炽热。 又是几天过去了,崔毅如同一台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在荒原深处疯狂猎杀。 结丹初期的妖兽,杀了十七头,收穫寿元两百五十年。 结丹中期的妖兽,杀了九头,收穫寿元两百七十年。 结丹后期的妖兽,杀了四头,收穫寿元四百八十年。 加上之前斩杀的那些筑基妖兽,短短七天时间,他积攒的寿元已经超过了一千两百年! 这个寿元的数值,已经让崔毅很满意了。 结果念力的覆盖范围中,突然涌现出一股强横的真气波动。 这股气息让崔毅忽然间想到了之前在落魂涧中的那头蛟龙! 金丹境! 是金丹境的妖兽! 崔毅瞬间眼前一亮,御剑飞行的方向也隨之调转。 水潭边,一头通体雪白的巨猿正蹲在地上,撕扯著一具妖兽的尸体。 那巨猿身高超过三丈,浑身覆盖著厚厚的白色毛髮,一双眼睛却是诡异的血红色。 而被它撕扯吞食的那头妖兽的尸体,境界也有结丹境中期! 一尊放在北境荒原都可以割据一方的妖兽,竟然像是只小鸡仔一般被人拿捏成口中食物! 崔毅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一种妖兽,雪魈! 这种妖兽极为罕见,也极为凶残,它们以其他妖兽为食,甚至偶尔会袭击人类的村落。 据说一头成年的雪魈,哪怕是结丹境巔峰的境界,其战斗力都足以和金丹境初期的人类修士一战。 崔毅看著那头雪魈,眼中终於有了一丝兴趣。 金丹初期,应该算得上是附近最强的妖兽了。 將这头雪魈斩杀,这一趟行程便可以结束了! 念头刚一通达,崔毅的身形便从且慢上一跃而起。 身在半空,且慢在念力的引导之下狠狠地刺向了雪魈的脖颈! 越级斩杀就不能玩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一切都要以杀敌为主! 第147章 斩杀雪魈!启程回归! 雪魈猛然抬头! 它扔下手中的尸体,一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盯著从天而降的崔毅。 刚才气息被锁定的瞬间,它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威胁! 突然间闯入自己视线范围的这个人类的气息虽然只是练气一层,可这一剑的威势,让它浑身的毛髮都竖了起来! 吼!!! 雪魈仰天长啸,双手猛然拍击地面! 轰!! 狂暴的衝击波以它为中心向四周扩散,震得潭水炸裂,碎石飞溅! 它庞大的身躯一跃而起,双拳朝著崔毅狠狠砸下! 这一拳之威,足以开山裂石! 崔毅眼中寒光一闪。 玄天三剑,第一式! 剑光如电,雪魈的双拳还在半空,那道剑光已经穿透了它的胸口! 噗!! 一道血箭从它背后飆射而出!剑光中蕴含的凶煞之力疯狂侵蚀它的经脉,雪魈庞大的身躯瞬间僵硬! 但它不愧是金丹境初期的妖兽,生命力强悍得惊人! 哪怕是在受伤之后,也丝毫没有要退缩的徵兆,反而更加疯狂! 吼!! 雪魈不顾胸口的伤势,双拳继续砸下! 崔毅眉头微挑,同时手腕一抖,被他握在掌中的且慢再次点出! 玄天三剑,第二式! 噬魂! 数道扭曲的诡异剑气从剑尖分裂而出,如同索命的厉鬼,瞬间钻入雪魈体內! 雪魈的动作猛然一滯! 那些剑气攻击的不是肉身,而是神魂! 雪魈只觉脑海中轰然炸响,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在疯狂刺穿它的神魂! 那种痛苦远超肉身的伤害,让它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同时也让它的双拳砸不下去了。 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剧烈抽搐,然后轰然坠落,砸进水潭之中激起漫天水花。 崔毅落在潭边,看著水中挣扎的雪魈。 它还没死,神魂遭受重创,但肉身依旧强悍,还在试图爬起。 崔毅抬起手,用真气和念力同时控制且慢! 玄天三剑,第三式! 开天!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剑光激射而出,剑光不算浩大,却带著一股斩灭一切的意志! 剑光划过的瞬间,雪魈的头颅应声而落,从断口处不断喷涌出的鲜血染红了整座水潭。 感知到这雪魈再无生命气息后,崔毅才自信收剑,同时快步走到雪魈的尸体旁。 不知这妖兽能给自己带来多少寿元? 或许是因为金丹境的生机过於磅礴,这一次炼化的时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长。 足足一炷香之后,识海中才响起那道熟悉的提示音。 “炼化完成,获得寿元:三百六十年!” 三百六十年! 崔毅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三百六十年的寿元甚至比他突破结丹境时获得的寿命都要多,加上之前七天的积累…… 崔毅心念一动,神识沉入浮屠塔。 塔身之中,一团浓郁的几乎凝成实质的金色光芒静静悬浮。 那是他这段时间积攒的所有寿元,化作的光团,其中包含了一千五百三十年寿元! 崔毅看著那团光芒,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弧度,他好像还从来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一千五百三十年是什么概念? 寻常结丹境修士寿元不过三百年,他这一千五百三十年,够五个结丹修士活一辈子! 而他现在,才用了七天时间! 以前总觉得自己的寿元不够,原来是自己杀得不够多,世间万物都是恆定的。 用別人的生机来填补自己的生机,虽然有些杀鸡取卵,但修仙界本就是弱肉强食。 他若是不够强,便只有被旁人杀的份! 但他没有立刻动身。 而是站在原地,陷入了沉思。 寿元。 推演。 道纹。 这三个词在他脑海中反覆盘旋。 曦月说过,让他儘可能停留在结丹境,把道纹打磨得更多一些。 八道道纹虽然已经是万中无一,但九道、十道、甚至更多,那才是真正的大道之基。 而想要增加道纹,有两种方式。 一种是苦修,慢慢打磨根基,让假丹在修炼中自然凝聚更多的道纹。 这种方式最稳妥,也最扎实,但耗时极长。 可能需要一年,可能需要十年,甚至更久。 另一种是燃烧寿元,用浮屠塔推演。 但崔毅不敢。 因为他太清楚浮屠塔的尿性了,推演功法几乎等於直接提升境界。 如果他此刻燃烧寿元推演,浮屠塔八成会直接把他推上金丹境。 到那时,假丹彻底转化为金丹,道纹的数量就会固定下来。 那自己对道纹就永远都是八道了。 崔毅握紧拳头,不行!他不能冒这个险! 有机会变得更多,他就一定要试一试。 如此眼下就只有一条路可以走了,那就是靠自己苦修来打磨根基,让道纹自然凝聚。 这一周积攒下来的一千五百三十年寿元暂时不动,就放在浮屠塔里当做底牌。 万一真遇到什么必死之局,他可以强行燃烧寿元,直接突破金丹。 虽然道纹会固定在八道,但金丹境的实力,加上那三枚能伤元婴的玉符,足以让他力挽狂澜。 这是最后的底牌,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启用。 崔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思绪,然后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枚金色的令牌。 隨著真气注入令牌內部,大炎王朝的某处,有一名面容俊逸的修士猛然间睁开了眼睛。 “崔道友?你那边的事都忙完了?” 崔毅听到云逸的声音后,心头也不由得一松:“基本上都已经搞定了,最近遇到些机缘,耽搁了几日。” “云逸,替我传个话。” 云逸的声音立刻变得郑重起来:“你说。” 崔毅沉默了一瞬,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后才缓缓开口:“告诉殿下,我准备回大炎了。” 令牌那头,一片寂静。 片刻后,云逸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好!” “崔道友,你儘管回来!” “殿下这边,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就等你了!” 崔毅点了点头,虽然知道云逸看不见,但这是他下意识的动作。 “好。” 在说完了这句后,令牌便彻底熄灭。 崔毅右手微微用力將已经失去作用的令牌直接捏碎,同时身形朝著大炎的方向迅速掠去! …… …… 第148章 一己之力,挑战三宗! …… …… 半个月后,血衣门旧址。 曾经巍峨的山门,如今只剩下一片废墟。 一道身影在夜空中不断闪烁,而后停留在了血煞等的最高处。 这里也是赤鬼曾经的洞府。 以往人来人往热闹非凡的血衣门,如今什么都没有了。 而这道身影不是旁人,正是赶回来的崔毅。 崔毅闭上眼,猛吸了一口熟悉的空气,脑海中竟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血衣门被覆灭那夜的画面。 那些叫不出名字的长老们一个接一个地倒下,那些年轻的面孔也一张接一张地消失。 所有人明知不敌,却还是奋勇杀敌。 崔毅重重地嘆了口气。 他在血衣门呆的时间並不是很长,可是一个又一个活生生的人在自己面前死去,那种由心而生的悲慟却异常清晰。 因为整个血衣门从上到下没有一个懦夫,这种同仇敌愾的地方,值得让他缅怀。 “老师,掌门,诸位长老,诸位同门。” “弟子回来了。” 崔毅微微躬身抱拳,衝著面前的空气行了一礼,耳边一阵风呼啸而过,仿佛在回应他。 忽然崔毅的眉头微微一动。 有人? 隨著他念头一动,念力如潮水般铺开,瞬间笼罩了整片废墟以及附近的山林。 这里果然藏著人,而且还是很多人! 他们偽装得很好,气息收敛得很低,若是寻常修士经过根本不会察觉。 可惜崔毅不是寻常修士,念力之下,一切无所遁形! 虽然目前还不明確这些人来自何方势力,但唯一能够確定的,便是和七煞教他们脱不了干係! 很好! 既然来了,就別走了! 崔毅眼中闪过一丝杀意,金丹境之下,在他面前就像是土鸡瓦狗一般不堪一击! 更別提这些探子,平均境界都是在筑基境巔峰上下,杀他们就像碾死蚂蚁一样! 只见崔毅身形一晃,消失在废墟之巔。 东侧山林。 三名七煞教的探子正趴在一块巨石后面,透过石缝盯著废墟的方向。 “看清楚了吗?是不是那个人?”为首的探子低声问道。 “太远了,看不清。” 另一人摇头,“不过那人站在废墟顶上那么久,肯定有问题。” “要不要回去报信?” “再等等,看清楚了再说——” 话音未落,一道剑光自天而降! 那为首的探子只觉得眼前一花,下一瞬头颅便和身体彻底分离。 鲜血喷涌,直接溅了另外两人一身! 第二人的惊叫刚出口,剑光已经穿透了他的咽喉! 由於发不出声音,他便只能一遍瞪大双眼,一遍捂著脖子。 只可惜任凭他如何努力,也始终说不出一句清楚的话,在嗬嗬地发出几声怪响便一头栽倒在地。 第三人反应还算迅速,看到两个同伴被杀得如此迅速,便明白敌人並非自己能够抗衡的,於是转身就逃! 此人在逃跑上似乎小有造诣,正拼尽全力催动身法,朝著山林深处狂奔! 而在身后的身影不紧不慢地跟著,就像是猫在戏耍老鼠一般。 “不……不要杀我……” 那探子终於发现了两者之间的差距,即便他將单凭气海中的真气用到枯竭,也始终没有拉开距离! 被这种存在盯上,他怎么跑? 见到对方已经彻底失去了逃跑的心思,崔毅追逐的身形也渐渐放缓了下来。 换做之前,他早就一剑將对方杀了。 但是在追逐的时候,崔毅突然间想到了一个更好的办法。 萧玉漓给他的任务是要大闹一场,最好能够將整个大炎王朝以及附近的大小势力目光全部吸引。 作为保障,萧玉漓会让镇北王给自己在暗中保驾护航。 只是他手里的强者稀缺,镇北王不可能一直待在他这里,毕竟真正的大头还在萧玉漓那里。 皇宫之中潜藏的强者也不少,保守估计也得等镇北王將皇宫那边处理完才能过来。 所以,在此之前崔毅只能靠自己。 有没有人帮忙崔毅並不是很在意,以他如今的战力牵制住各方应该不成问题。 再者他还有浮屠塔这个底牌,真到了打不过或者是自己被消耗到恢復不过来的时候直接进塔。 越塔强杀那是在游戏里才有的东西,他手里的这个他可是上古神器! 与其把这些探子都斩草除根,倒不如多给他们来些威慑,顺便让他们带些话回去。 血衣门没有被斩草除根是他们的心病,而自己主动现身,本来就很容易掀起波澜。 那他大可以顺势而为,挑战三宗,將这场波澜再扩大一些! 车轮战他不怕,单打独斗更不怕,以一己之力横挑三宗,又有何不可? “我不杀你,但你要帮我带几句话。” “回去告诉你们宗门,我崔毅在这里等他们,有多少人来多少人。” 话音落下,崔毅转身离去,而那探子瘫在地上,呆呆地看著他的背影。 过了良久,他才忽然像疯了一样爬起来,跌跌撞撞地朝山林外狂奔。 与此同时,其他几个潜藏著探子的点位,也都被崔毅一一破之,然后照例效仿。 每一处只留了一个人回去报信,剩下的人不论对错,统统杀了便是。 留在这里,就不存在无辜! 也不知道是自己的手段太过於血腥,还是因为什么別的原因,消息传得比崔毅预想的更快。 他放走的那些探子,就像是一只只受惊的野兔,拼尽全力逃回各自宗门。 而他们带回去的消息,则如同一颗巨石投入死水,在整个大炎王朝的修仙界掀起了滔天巨浪。 “崔毅回来了。” “他在血衣门旧址。” “他让我带话——他在那儿等著。” 短短三日,这些话语传遍了七煞教、玄阴宗、白骨魔宗。 也传遍了那些参与过血衣门覆灭之战的每一个中小宗门。 然后继续向外扩散,最后传到了大炎京城。 皇宫,御书房。 皇帝高坐龙椅之上,手中捏著一份密报,面色阴沉如水。 下方,宋子巍正神色恭谨地垂首而立。 “血衣门的那个余孽,又冒出来了?” 皇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种平静往往意味著更大的风暴。 “是。” 宋子巍恭声道,“据报,此人三日前现身血衣门旧址,当场斩杀了多名魔宗的探子,並放话让那些宗门去找他。” “他还要主动挑衅三宗?” 皇帝冷笑一声,“这是在找死!” 宋子巍没有说话,但他在心里摇了摇头。 这小子每一次出手都让人意外,这次主动现身,只怕是又要搞什么么蛾子。 “陛下。” 宋子巍斟酌著开口,“此子確实有些邪门,筑基境时便能斩杀金丹巔峰,如今数月过去,只怕实力又有精进。” “三宗单独对上他,未必有必胜的把握。” “哦?” 皇帝挑了挑眉,“你的意思是,就光是靠著他自己一个人还能翻了天不成?” 第149章 联手!没有永恆的敌人! 宋子巍沉默了,这片刻沉默落在帝王眼中,便成了心有不臣的铁证,忽然冷哼一声。 “宋子巍,你是在给那个逆贼说话?” 宋子巍跪倒在地:“臣不敢!臣只是就事论事,为陛下分忧!” 皇帝没有让他起来。 他只是靠在龙椅上,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发出单调而沉闷的声响。 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传朕旨意。” 宋子巍身形一震,伏地听命。 “崔毅此獠,劫法场、杀供奉、叛出靖妖司、血洗崔氏宗族,桩桩件件,罪大恶极,十恶不赦。” “命靖妖司倾巢而出,全力追缉,诸位巡抚一同出动,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另外——” 皇帝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派人联繫七煞教、玄阴宗、白骨魔宗,就说朕的意思,此獠乃朝廷与三宗之共敌。” “朝廷愿与三宗联手,共同诛杀此獠。” “事成之后,血衣门旧地及其周边资源,朝廷分文不取,尽归三宗所有。” 宋子巍的瞳孔微微收缩。 与魔道宗门联手? 大炎王朝立国以来,从未有过这样的先例,那些魔道宗门杀人如麻,与朝廷素来势不两立。 如今陛下为了杀一个崔毅,竟然不惜打破数百年的规矩? 但宋子巍没有多问,他眼前的这位亲爱的皇帝陛下已经对自己心生疑虑。 此时此刻自己说再多,在对方心中也只是会平添一些不必要的猜疑。 哪怕他说的是至理名言,也无济於事。 既然如此…… 那又何必在此多浪费口舌,或许整个大炎王朝正如崔毅所说的那般,早已腐朽不堪。 “臣,遵旨!” …… …… 与此同时。 七煞教,总坛。 大殿之中,气氛凝重如水。 七煞教主端坐主位,下方依次坐著玄阴宗宗主、白骨魔宗宗主,以及另外几个中小宗门的掌门。 自从將血衣门完全覆灭之后,三宗的高层便都聚集在一起,商量如何瓜分地盘。 毕竟血衣门盘踞原地千年,留下的资源是非常丰厚的。 除去之前许诺给那些小宗门的蝇头小利之外,诸多重点资源必须要进行划分之后才能进行享用。 在三方合作之下,最忌讳的事情不是没有东西分,而是分不均! 不患寡而患不均,便是这个道理! 但在今日,三宗魔教並没有人提及任何资源分配的问题。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的落在殿中央一道跪著的身影上。 那是一个筑基初期的年轻人,此刻正瑟瑟发抖,裤襠上还有未乾的水渍。 他就是被崔毅放回来报信的探子之一。 “他就说让弟子回来报信,说他在血衣门旧址等著,说……说……” “说什么?”七煞教主的声音阴沉如水。 那探子浑身一颤,牙关打战:“说……说让诸位宗主去找他……” 大殿中一片死寂。 片刻后,一声冷哼响起。 “好狂妄的小子。”白骨魔宗宗主阴惻惻地开口,“以为杀了几个探子,就天下无敌了?” “他可不是只杀了几个探子。”玄阴宗宗主沉声道,“据我收到的消息,那日在血衣门旧址,他一个人杀了我们三宗至少二十个探子,而且全都是正面斩杀,没有任何人逃掉——除了那几个他故意放回来报信的。” “这说明什么?”七煞教主问道。 “说明他的实力,比情报中说的更强。” 玄阴宗宗主面色凝重,“数月前他在崔氏宗族斩杀崔元化时,还只是筑基境,如今只怕已经突破到结丹了。” “结丹又如何?” 白骨魔宗宗主冷笑,“境界突破得快一点並不能代表什么,说不定他只是单纯的隱藏了修为罢了。” “若仔细算起来,我白骨魔宗结丹长老不下十人,一人一口唾沫也淹死他了!” “別大意。” 七煞教主摆了摆手,“那小子既然敢主动现身,必然是有所依仗。硬拼,未必划算。” “那教主的意思是……” 七煞教主沉默片刻,正要开口,忽然殿外传来一阵骚动。 “报!” 一名弟子快步奔入,单膝跪地。 “启稟教主,大炎朝廷派人来了!” 大殿中眾人齐齐一愣。 朝廷? 朝廷来做什么? 七煞教主眉头微皱,沉声道:“让他进来。” 片刻后,一名身著靖妖司官袍的中年男子迈步走入殿中。 “七煞教主,诸位宗主。” 来人似乎也知道这三大魔怔的人不会对自己下手,神色极为平静,只是衝著上位的几人拱了拱手,不卑不亢。 “在下靖妖司副指挥使,奉陛下之命,前来与诸位商议一事。” 七煞教主盯著他,目光阴鷙。 “朝廷和我们,有什么好商议的?” “这些年来咱们之间不说是不共戴天,也起码算得上水火不容,你们向来自视清高,今日怎么突然转性了?” 那副指挥使微微一笑,似乎早就预料到这些人的態度,对自己会非常不好。 “关於崔毅的事,陛下有旨,朝廷愿与三宗联手,共同诛杀此獠。” “事成之后,血衣门旧地及其周边资源,尽归三宗所有,朝廷要的就只有他的命!” 这话一出来,大殿中瞬间一片死寂,包括三大魔宗的宗主在內,所有人都愣住了。 朝廷和魔道宗门联手? 这…… 七煞教主眯起眼,盯著那副指挥使,似乎在判断这话的真假。 “朝廷为什么要帮我们?” 靖妖司的这位副指挥使坦然道:“不是帮你们,是帮我们自己,崔毅乃朝廷钦犯,陛下必欲除之而后快,三宗与他有血仇,同样恨不得將他碎尸万段。” “既然目標一致,为何不能联手?” “这世界上没有永恆的敌人,只有永恆的利益,这些年间咱们双方井水不犯河水,平衡不都做得很好?” “陛下的意思是,如果咱们双方有更好的合作基础,兴许日后的关係还能更上一层楼。” 三位魔宗主教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七杀教的教主率先发声:“好,“既然朝廷有这个诚意,我七煞教,接了。” 玄阴宗宗主和白骨魔宗宗主对视一眼,他们的想法也大致一致,跟著缓缓点头。 “我等也同意。” 那副指挥使再次拱了拱手。:“既然如此,在下回去復命了,具体的围剿事宜,朝廷会派人来与诸位商议!” 第150章 站著干什么?等我给你们敬茶? 血衣门旧址。 崔毅依旧站在废墟之巔,风吹过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已经在这里待了三天。 三天里,他哪也没去。 一张不知从哪搬来的破旧木桌,一壶刚烧开的热茶,一只粗陶茶杯,崔毅整个人就葛优躺在那里悠哉游哉地看风景。 事態的扩散就像是酒一样,需要有发酵的过程,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崔毅也並非毫无防备,在等待期间他的念力始终外放,覆盖著整片废墟以及方圆数十里的范围。 那些来来往往在暗处观察他的探子,他感觉得到。 只是这些人似乎都被他给杀破了胆,除了远远地看上一眼便匆忙离开以外,並没有什么逾越雷池的举动。 似乎,所有人都在准备等一个合適的时机,然后扑上来,將他撕成碎片。 崔毅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弧度。 他也在等,等那些人全都到齐! 只要没有元婴境的老怪插手,这场看似实力悬殊的多对少战斗中,他未必是猎物的角色! 哪怕是四位金丹境修士同时出手,崔毅也不觉得自己会输。 毕竟自己靠著剑形玉符,保底便可以斩杀三名金丹境修士,而靠他自己也至少能斩杀一人! 若是不考虑其他外界因素,崔毅甚至都觉得自己可以在一炷香时间內,將四位金丹境修士全部杀死! 远处的天际,一道流光划破长空,眨眼间便落在废墟边缘。 崔毅瞧见来了客人,也缓缓坐直了身子。 而在他起身的这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血煞峰上空已经围了黑压压一片人。 算上从各处落在崔毅身前空地上的人影,足足有上百人! 为首一名身著玄色长袍的中年男子,身后跟著三名结丹长老,以及近百筑基弟子。 他们並未直接靠近,而是在废墟东侧停下,与崔毅隔著一里地遥遥相望。 崔毅眯了眯眼睛,瞧见了对方长袍上绣著七颗血色星辰,便瞬间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七煞教主,当初围攻血衣门的罪魁祸首之一。 嘖...... 人还是没到齐啊。 崔毅也只是抬起眼皮看了他们一眼,然后收回目光,默默地斜躺了回去。 他已经用念力都感知过了,这些人体內的真气没有丝毫波动。 动手,估计不会选择现在,他还是继续喝茶吧。 七煞教主的脸色微微一沉,在降临的那一刻,但没说什么,只是挥了挥手,示意手下就地列阵。 他们在等。 等其他的人。 很快,玄阴宗的人到了。 两道人影並肩踏空而来,一高一矮,高的瘦如竹竿,矮的胖如圆球。 两人身后,同样跟著上百人马,四名结丹长老,近百筑基弟子。 崔毅依旧没动,只是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来了?” “坐吧,地方大,隨便站。” 声音不大,但在场都是修士,却听得一清二楚。 玄阴宗双煞的脸色同时一黑,高的那个冷哼一声,正要开口,却被矮的那个拦住。 “不急。” 矮的那个阴惻惻地说道,“让他再蹦躂一会儿。” 不多时,白骨魔宗的人马也出现在视野中。 白骨魔宗宗主周身繚绕著森森鬼气,一双眼睛却是诡异的惨白色,像是死人的眼睛。 他的气息同样是金丹中期,身后跟著三名结丹长老,近百筑基弟子。 然后,是那些中小宗门一个接一个,不论境界的高低,不论人数的多少,曾经参与过血衣门覆灭之战的势力,今日几乎倾巢而出。 短短半个时辰,废墟四周已经围满了人。 黑压压一片,人头攒动,將整座血煞峰围得水泄不通。 四位金丹,三四十位结丹,近千筑基。 崔毅端起茶杯,嗤笑了一声:“怎么?人都到齐了,不打?” “站著干什么?等我给你们敬茶?” 他的声音懒洋洋的,带著几分戏謔。 反观四位金丹老祖,虽然分立四方,却无一人率先踏出一步。 活到金丹境这个地步,他们早已不是年少气盛,动輒就去拼命的愣头青。 他们见过太多藏锋露拙的狠角色,也深諳反常即为妖的道理。 崔毅孤身一人守在血衣门废墟,面对他们四大魔宗倾巢而出,非但没有半分惧色,反倒自始至终优哉游哉。 这般底气,绝非仅凭一腔孤勇就能支撑。 所以,他们一致觉得,世上无人敢如此大胆,这崔毅一个人敢叫囂三大魔宗,一定是有所依仗! 可实际上...... 他们只是猜对了一半。 崔毅是有所依仗,但是他也的確只有自己一个人。 打不过就躲,打得过就杀,比的就是一个无赖! “哦?你们怕我?” “怕我一个后辈,把你们这些金丹老东西全杀了?” 崔毅一边说著,一边自己先笑了起来。 可这一笑,瞬间让四尊金丹境的大修士脸上掛不住了。 “狂妄!简直是狂妄至极!” 七煞教主眼神阴鷙,扫过身侧一名结丹初期长老,淡淡开口:“你,去探探他的底。” 那长老心中一寒,心中把七煞教主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 你们四个金丹境不出手,让我一个结丹境去试探? 真是活见鬼! 內心吐槽归吐槽,但他却不敢违逆宗主之令,只得咬牙纵身而出。 隨著手掌一番,一柄飞剑法宝瞬间祭出直扑崔毅面门! “哎,就不能找个境界高点的人来试探?” “这就没意思了。” 崔毅略显失望地摇了摇头,连起身的意思都没有。 只隨手一抬,指尖一缕凌厉剑气破空而出,快到肉眼难辨! 玄天三剑! 第一式! 眾人只觉眼前一花,那名结丹境初期的长老的身形便骤然凝固在半空。 他低头看著自己胸口,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的胸口竟不知何时被剑气穿出一个血洞,前后彻底贯穿,鲜血正从洞中汩汩涌出! 仅仅一招。 结丹修士,当场陨落。 七煞教主的手指微微一缩,瞳孔中闪过一丝凝重。 而其他几人互相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忌惮! 果然! 这小子不对劲! 在动手之前,他们原以为崔毅不过是仗著宝物逞凶,可这隨手一击,绝非普通修士能拥有的力量! 他们没有贸然出手,是正確的! 第151章 血衣门弟子!前来报到! “再上两人!” 一声冷喝炸开。 又是两名结丹初期修士硬著头皮衝出! 一左一右,身法如电,合击之势如两道寒芒,直逼崔毅而来。 真气翻涌,灵压激盪,声势看似浩荡无匹,可就在踏入崔毅三丈范围的剎那,两人身形齐齐一僵,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天壁。 崔毅缓缓放下手中茶杯。 杯子与木桌轻轻一碰,清脆声响却在死寂之中震得人心头髮颤! 旋即便有一股狂暴到令人窒息的气息自他体內轰然爆发! 一经铺开,便如山呼海啸,以崔毅为圆心向著四面八方疯狂碾压而去! 结丹后期! 不对! 是结丹巔峰的气息! 浩瀚如海,凝实如山! 比在场任何一位结丹巔峰都要浑厚,都要霸道! 威压横扫而过,数百丈外的低阶修士只觉胸口骤然一闷,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攥住心臟,连呼吸都瞬间停滯。 “噗!” “噗!” “噗!” 外围那些筑基初期的弟子,一个接一个口吐鲜血,脸色惨白如纸! 有人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甚至有几个筑基后期也脸色发白,踉蹌后退,捂著胸口大口喘气! 只是气息外放,便让近百筑基口吐鲜血! 这是何等恐怖的威压? “这小子果然是隱藏了气息!” “结丹境巔峰的修为......在他这个年纪怎么可能!” “此等天资,若是放任他今日离去,不出数年,世间必將再添一尊金丹境甚至是元婴境老祖!” 四尊金丹境修士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了起来,天才不可怕,最可怕的是懂得隱忍还能猥琐发育的天才! 这些人若是不加以限制,日后指不定能捅出多大的篓子! “小子,你今日不该待在这里!” “若是你的底牌,就只是这结丹境巔峰的修为,那么你便可以安息了!” “谁说他只有自己!” “还有我们!” 山林之外,骤然传出一道中期十足的厉喝! 不止是四大金丹境修士,就连崔毅的眉头都微微皱起。 还有人? 是谁? 难道是萧玉漓的人来了? 不对,不可能! 崔毅只用了一瞬间便否定了这个猜想,大炎王朝的人还没有现身,以萧玉漓的性子是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动手的。 那会是谁? 崔毅的目光刚一聚焦过去,瞳孔猛然收缩了一下! 不是七煞教的人,不是玄阴宗的人,更不是白骨魔宗的人! 而是血衣门的弟子! 为首那人,崔毅认得。 是血衣门的一名內门弟子,名为叫周寒,筑基后期。 平时周寒沉默寡言,和他没什么交集。 若不是那一晚撤离的时候说了几句话,只怕是连名字都记不得。 此刻,周寒身后,跟著三十余人。 每一个人,都在拼命催动身法,朝著这边赶来,无视那些包围废墟的敌人,径直朝著崔毅所在的方向狂奔! 七煞教的弟子下意识想要拦截,但却被七煞教主冷笑著制止了。 “让他们过去。” “我倒是想看看,这群残兵败將,还能翻出什么浪花!” “正愁血衣门余孽斩不乾净,如今自己聚在一起,倒是省了我不少功夫!” 没人阻拦之下,三十余人穿过重重包围,终於来到赤鬼洞府前的平台。 周寒第一个落地,而后猛然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崔师兄!血林峰內门弟子周寒,前来报到!” 身后,三十余人齐刷刷跪倒一片。 “血魄峰外门弟子张铁,前来报到!” “血刃峰內门弟子林霜,前来报到!” “血离峰杂役弟子王小林,前来报到!” “血穹峰外门弟子赵无名,前来报到!” “血刃峰杂役弟子歷志尚,前来报到!” “血影峰內门弟子李六,前来报到!” 声音此起彼伏,这还不是全部,短短一炷香的时间,平台上已经跪满了人。 一百人,两百人,三百人,人数还在不断增加。 那些围困废墟的敌人,此刻全都沉默了。 七煞教主为首的四尊金丹境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们忽然意识到,今天的事,可能不会像他们预想的那样顺利。 因为这群逃过一次的人不会怕死! 一个不怕死的人,还可以镇压,但是一群不怕死的人是最可怕的! 当初魂寂的战斗力,眾人可都是看在眼里的! “该死的崔毅!竟然暗中集结了血衣门的旧部,难不成光靠著这群残兵败將,便想要东山再起么!” “果然还是太年轻了,不懂的隱忍!” “哼!等他们都到期了,我等一同出手镇压!” “可!” “就这么办!” 四尊金丹境修士暗中传音,显然他们也不想让今日的事態继续扩大。 出现一个崔毅,就已经足够让他们感到头痛的了,若是再来几个,就麻烦了! 崔毅站在那里,看著面前密密麻麻跪著的同门,內心震惊不已! 他可从始至终没有让这些人回来! 甚至...... 都没有提及过分毫自己要回血衣门旧址的事! 当初离开的过於匆忙,眾人相互之间两个联繫方式都没有,他都无法相当到这群傢伙是从哪里知道的消息! 又是抱著怎么样的心態重新回来这等必死之地! 三百余个逃过一劫,如今却又主动回来赴死的人。 崔毅站在原地,目光扫过,这些人,他大部分都不认识。 有的只是有过一面之缘,有的甚至连面都没见过。 “你们……你们怎么来了?” 周寒抬起头,眼中闪烁著决绝的神色:“崔师兄,我们逃过一次了。” “我们看著掌门自爆,看著长老们献祭,看著同门一个个倒下。” “那时候我就想,要是能活下来,一定要跟著他们这样的人。” “这一个月,我每天都在做噩梦。” “梦见那晚的血,梦见那些倒下的人,梦见他们的眼睛!” “所以这次,我不逃了。” “死也不逃了。” 身后,张铁也沉声道:“俺也一样!” “俺没读过书,也没什么天赋,不会说漂亮话,但俺知道是掌门和长老们用自己的命换了俺们活。” “俺这条命,早就不是自己的了。” “当初血衣门收留了俺,给了俺安身立命的地方,这份恩情,俺无以为报!” “俺在血衣门活了二十年,这里就是俺的家。” 张铁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今天,谁想动俺的家,先从俺尸体上跨过去!” “俺张铁这条命,还给它!” 第152章 死战!至死方休! 一个容貌清秀的女弟子抬起头,脸上的泪痕已经乾涸,却留下了两道明显的白印:“崔师兄,我知道你很厉害。” “你一个人,或许能杀几个结丹,能杀几十个结丹。” “但你杀不完所有人,所以,让我们和你一起。” “要么一起生,要么,一起死!” 身后眾人齐声应和:“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崔毅站在那里,听著那震耳欲聋的呼喊,喉结剧烈滚动。 他忽然发现,自己好像错了。 他一直以为血衣门对他来说,只是一个落脚的地方。 赤鬼是他的老师,对他掏心掏肺,他认。 但他从没想过,这些他根本不认识的普通弟子,和他有什么关係。 他们是死是活,关他什么事? 但现在他站在这里,看著他们跪在面前,听著他们喊出那句誓言。 他忽然明白了这就是宗门。 不是那些高高在上的长老,不是那些珍贵的功法资源。 是这些明知必死,却还要回来的人! 血衣门能够延续至今也不是有什么滔天的实力,而是凝聚力! 今日这些人,多半也是十死无生了。 崔毅从来都不是什么理想主义者,他明白如今的自己护不住这些人。 但,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能多保住一些人他当然愿意。 心绪翻涌了好一会儿后,崔毅才深吸一口气,而后突然笑出了声:“都起来吧。” “咱们回家了,总归要开心一些。” “一个个哭哭啼啼的,让掌门和老师他们看到,不得笑话咱们?” “是!” “咱们,回家了!” 七煞教主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盯著崔毅身后那三百余个血衣门弟子,眼中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好,好,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既然你们想死,那就都死在这里!” 他抬起右手,猛地一挥! “给我杀!一个不留!”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也同时出手! 七煞教主双手结印,一道血色光柱冲天而起,化作无数血色符文,朝著崔毅等人镇压而下! 那符文所过之处,空气都在剧烈扭曲,发出刺耳的尖啸! 玄阴宗双煞一左一右,联手出击! 两道阴冷的真气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从两侧包抄而来!那真气所过之处,地面结起一层白霜,连碎石都被冻得寸寸碎裂! 白骨魔宗宗主枯瘦的手掌虚空一抓! 一只巨大的白骨鬼爪凭空凝聚,从天而降!那鬼爪足有三丈方圆,五根白骨指节上繚绕著森森鬼气,朝著人群最密集的地方狠狠抓下! 四位金丹,几乎在前后脚跟出手,恐怖的威势瞬间將整个山头覆盖! 崔毅眼中寒光一闪,且慢应声出鞘! 玄天三剑,第三式! 开天! 他没有保留,一上来便用了自己最强的一招! 对付金丹境的强者,有丝毫的马虎都將会墮入万劫不復的深渊!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剑光冲天而起,与朝著自己斩来的攻击狠狠撞在一起! 轰!!! 狂暴的衝击波以碰撞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所过之处,废墟的石块被掀飞,地面被犁出道道深沟! 崔毅闷哼一声,身形倒退三步,脸色微微泛白。 可其他人的运气就没那么好了,那四尊金丹的目標早已不是崔毅一人,而是所有的血衣门弟子! 这一招的覆盖范围极广,顷刻间死伤近百人! “结阵!” 周寒的声音炸响,剩余的血衣门弟子迅速聚拢,背靠背结成圆阵! 刀剑出鞘,符籙在手,真气涌动! 但他们的修为太低了。 筑基初期,筑基中期,甚至还有练气境的杂役。 而他们的敌人是四位金丹,三四十位结丹,还有近千筑基。 这註定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 四面八方的敌人同时出手,铺天盖地的刀光剑影,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血衣门弟子拼死抵抗,可终究只能是惨叫声此起彼伏。 崔毅杀红了眼,且慢剑疯狂斩出! 一剑,一名结丹初期毙命! 一剑,三名筑基中期拦腰斩断! 一剑,又一道术法被击散! 他杀得越快,敌人倒下的越多。 但敌人太多了,多到杀不完,就和血衣门被覆灭的那一夜一模一样! 多到他刚清出一片空地,立刻就有更多人涌上来。 多到他每一次回头,都能看见血衣门的弟子倒下。 “张铁!” 一声惊呼响起。 崔毅循声望去,只见张铁被三名筑基后期围攻,身中数刀,浑身浴血! 但他依旧死战不退,赤手空拳,一拳一拳砸向敌人! 崔毅一剑逼退身前的敌人,正要衝过去的时候,突然间一道刀光闪过,下一瞬间崔毅就看到张铁的头颅高高飞起。 他的身体还保持著挥拳的姿势,然后轰然倒下。 “张铁!!!” 周寒的嘶吼声响起,他疯了一样衝过去,却被两名结丹长老拦住! “滚开!” 他一剑刺出,却被对方轻鬆格挡! 一名结丹长老狞笑一声,一掌拍在他胸口! 砰! 周寒口吐鲜血,倒飞出去,砸在废墟中! “周师兄!” 几名弟子衝上去想救他,却被更多的敌人淹没! 整片废墟,变成了修罗场。 崔毅的牙关紧咬,他的眼睛红了。 不行,此时的情况和他预想中的相差太多了! 这次围攻他的修士虽然境界大多数都是螻蚁,可螻蚁多了也是能咬死大象的! 不论是什么境界的修士,丹田气海中的真气储备终归是有限的。 他的斩杀速度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慢! 而那四尊金丹境的强者就是人精,挑起爭端后便隱於人后俯视全场! 这是想坐收渔翁之利么! 崔毅的眼中杀意爆闪,周身的气血和真气已然因为极端的愤怒彻底沸腾! 此时唯一的解决方案,便是动用剑型玉符! 只要能斩掉三尊金丹境的修士,剩下的一尊金丹境修士他自己可以应对! 可这么做的后果,就等同於是將自己的底牌完全用干,万一之后再出现了金丹境巔峰乃至元婴境的修士时...... 自己將处於绝对的被动状態! 第153章 小师弟,我们回来晚了! “林霜!” 一声惊呼响起。 崔毅从犹豫中猛然回头,只见先前与他说话的那名少女被一名结丹长老一掌击中,整个人瞬间倒飞出去! 巨大的境界悬殊导致这一掌的衝击她根本就防不住,落地的一瞬间就被反震的力道震得胸口塌陷,口中狂喷鲜血。 但她还是在挣扎著,一点一点地爬起来。 那名结丹长老狞笑著走向她:“小丫头,还挺能撑?” “就是不知道,你这副羸弱的身子骨,能否像你这犟脾气一样撑住!” 他抬起手,一掌拍下! 那一掌上积聚的真气让空气都產生了激盪,此等力道,足以將林霜拍成肉泥! 林霜闭上眼睛,她没有躲,也躲不了。 “姐……姐姐……” 她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弟弟的脸。 那张年轻的脸,笑著看著她。 “姐,我入內门了!” “姐,你看我厉不厉害!” “姐,快跑!快跑啊!” 她笑了。 弟弟,姐来陪你了。 在血衣门被屠杀的那夜,这小子惨死在了围攻之下。 最近这两个月的时间,他竟然连一次入梦都不曾有过,林霜都带怀疑,是不是自己那一夜逃走的举动,让这小子记恨上了。 如今,她也终於可以放下心来了...... 那一掌,距离她的头顶,只剩三尺。 两尺。 一尺。 千钧一髮之际,一道剑光闪过! 那名结丹长老的手臂齐根而断,鲜血喷涌溅射到了林霜身旁的空地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啊!!!” 悽厉的惨叫响起! 崔毅的身形落在林霜身前,这一道剑气很显然是他所为。 “崔……崔师兄……” 林霜的声音微弱地响起。 崔毅没有回头,他只是更加握紧了手中的剑。 四周,四道身影缓缓逼近,悬浮在空中將他团团围住。 七煞教主,玄阴宗双煞,白骨魔宗宗主,他们的眼中,有杀意,也有忌惮。 这小子的实力,远超他们的想像。 但,也仅限於此了。 他再强,也只是一个人,一个结丹巔峰。 而他们,是四个金丹境修士! 七煞教主冷笑一声:“崔毅,你確实很强。” “假以时日,你或许真能超越我们。” “可惜,你没有以后了。” 说完之后,七煞教主抬起手,掌心血光涌动。 崔毅握紧且慢,一言不发。 如今也只能先斩掉这只出头鸟,然后达成威慑的效果了! 七煞教主的手猛地挥下! “死!” 崔毅深吸一口气,食指与中指併拢紧紧地贴在眉心之上! 受到了崔毅意念的牵引,识海中沉寂的三道剑型玉符发生了疯狂的震动! 可还不等崔毅將剑型玉符完全催发,两道剑气骤然从天而降! 那剑光之盛,比崔毅全力一剑还要璀璨! 察觉到剑气上蕴含的恐怖真气波动,七煞教主脸色大变,转而將攻击轰向这两道迎面飞来的剑气! 轰! 双方的武技碰撞的瞬间,又是一阵强烈的衝击波四散开来! 所產生的罡风,將靠得较近的一些筑基境修士吹得东倒西歪! “什么人!胆敢插手今日之日,难道就不怕我三大魔宗吗!” 七煞教主的攻击被强行打断, 天穹之上一男一女两道身影踏虚而立,周身气息凌厉如剑。 青衫男子约莫三十出头,眉眼间带著几分与赤鬼如出一辙的不羈,但更多了几分沉稳与锋锐。 他的气息赫然是金丹初期。 白衣女子看起来二十七八,穿著一身素白长裙,容貌清冷,一柄长剑在她玉手的握持之下还在微微震颤,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寒意。 她的气息,同样是金丹初期! 崔毅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没见过他们,但他知道他们是谁。 赤鬼曾不止一次提起过这两个名字沈青,苏芷。 是他那两个天赋极高,早年间便外出歷练多年未归的徒弟。 沈青和苏芷的目光落在崔毅这个素未谋面的小师弟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而后两人先后落地,站在崔毅的身旁。 “小师弟,我们回来晚了。” “师兄,师姐……” 崔毅刚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竟然沙哑了起来。 “你们这些年去哪儿了,老师他老人家经常念叨你们。” 沈青闻言,重重地嘆了口气:“此事说来话长,三十年前我与师妹追寻一处上古遗蹟的线索,深入东海。” “那处遗蹟,在一座与世隔绝的仙岛之上,我们进去了,然后被困住了。” “仙岛有上古禁制,只进不出,三十年里,我们试过无数种方法,破阵,挖地道,甚至想从海底游出去。” “结果......都失败了。” “那禁制,至少需要金丹境才能强行突破,而我们进去的时候,只是结丹巔峰。” “所以这三十年,我们被困在那里。” “日復一日,只能做一件事,那就是拼命修炼。” “一个月前,我们终於同时突破金丹初期,那禁制,终於破了。” 说到这里,沈青忽然停住了,没有再说下去。 因为后面什么的,也就不必说了。 他们赶回来了,然后看见的是这座曾经巍峨的山门,如今只剩一片焦黑的瓦砾。 苏芷的手她然开口,却带著一股难以抑制的颤抖:“师父呢?” “还有宗门的各位长老们呢?” “宗门遭此大劫,他们怎么会不在这里,莫不是被其他什么事情耽搁了?” 崔毅沉默了片刻,可就是沉默的这片刻的时间,让两人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老人家,已经陨落了。” “在宗门被屠那晚,他为了掩护我们逃走,与追兵同归於尽了。” “长老们也都献祭了自己,只为给我们爭取一线生机。” “两个月前,血衣门便已经名存实亡了......” 苏芷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手中的长剑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因为过度悲伤,她甚至还踉蹌著后退一步,眼中的侥倖彻底被绝望取代! “师妹!” 沈青急忙上前一步扶住了苏芷。 苏芷只是一瞬便调整好了心態,她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头,清冷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杀意! “师兄!这笔帐不能就这么算了!” “今日纵然是拼个身死道消,也要从他们身上啃下一块肉!” 第154章 斩杀七煞教主! 沈青闻言,重重的点了点头,隨后也抬起头和苏芷一同看著那向四尊金丹境修士。 “我们拼命修炼了三十年,就是为了回来见师父一面。” “结果,你们把他害死了!” “你们种下了因,就要接住这果!” “小师弟,之前你辛苦了,接下来交给师兄和师姐吧。” 七煞教主见状,先是一愣,隨即冷笑起来,眼中满是不屑。 “原来是赤鬼那老东西的徒弟,倒是来得正好!” “既然你们自投罗网,那就一起留下来陪葬,也好让你们血衣门上下,在地下团聚!” “找死!” 沈青怒喝一声,身形暴涨,周身青芒闪烁! 一柄青色长剑凭空浮现握在手中,金丹初期的真气疯狂灌注其中,剑身上泛起璀璨的青光直扑七煞教主! “我要为师父报仇,为宗门报仇,今日,定要將你们碎尸万段!” 苏芷也缓缓弯腰,捡起地上的长剑,素白的玉手紧握剑柄! 隨著她抬手一震,周身真气竟然散发出丝丝缕缕的冰寒之气而后缓缓凝聚,化作无数道细小的冰刃隨她一同朝著另一尊金丹境修士衝去! 两人金丹境界的气息比寻常的金丹初期,强出太多太多! 三十年除了修炼,什么都做不了,那种修炼的强度,常人根本无法想像。 可能也因为那里的灵气较为浓郁,三十年,抵得上別人三百年! 七煞教主抬手抵挡,却被沈青一剑震退三丈!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眼中满是骇然! 一个刚刚突破金丹初期的小辈,怎么可能有这种实力?! 白骨魔宗宗主更惨,苏芷那一剑直接破了他的护体真气,硬生生在他手臂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一击得手,沈青和苏芷身影燕返,落在半空並肩而立。 七煞教主冷笑一声,强行压下心中的惊骇,观察到了现在,他也发现了。 崔毅这一伙人压根就没有什么底牌,不过只是一腔热血的虚张声势罢了! 他抬起手,掌心血光涌动,周身的气息再也没有任何保留瞬间爆发! “两个金丹初期,一个结丹巔峰,就凭你们三个,也想翻盘?” “一起上!杀了他们!” 话音落下,四位金丹再次出手! 玄阴宗双煞一左一右,两道阴冷的真气交织成一张巨网,朝著沈青和苏芷笼罩而去! 白骨魔宗宗主双手连挥,无数白骨从地面破土而出,化作一只只白骨鬼爪,朝著三人抓去! 七煞教主更是直接扑向崔毅! 他的目的很简单,这小子是三人中修为最弱的,先杀了他! 崔毅看著他衝来,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弧度。 “等你很久了!” 有两个金丹境给自己兜底,崔毅的脑海中瞬间將所有的计划给定型了! 自己的这两位便宜师兄师姐可以各自牵制住一尊金丹境修士,而他完全可以用剑型玉符斩杀一尊金丹境,然后再靠著自己的战力和金丹境修士硬抗! 如此,场上最大的金丹境变数便足以平息! 以一枚剑型玉符为代价来稳定住场面,这个代价,是崔毅所能够接受的! 崔毅心念一动,剑型玉符再次被催动! 在识海不断震盪之下,磅礴的念力疯狂宣泄而出,竟直接撕裂了崔毅身前的虚空! 被曦月强化后的剑型玉符威力十分凶悍,在碎裂的瞬间化作一道剑光直接飈射了出去! 剑光所过之处,空气被彻底灼穿,留下一道长长的炽热轨跡,连天地灵气都被搅动得狂暴翻涌,发出刺耳的尖啸 这道流光的速度,已然超越了金丹修士的极限! 七煞教主甚至来不及反应,只觉背后传来一股致命的危机感,浑身汗毛倒竖,下意识地运转全身真气凝聚出一道厚厚的黑色护罩! 连本命法宝都仓促祭出,试图抵挡这致命一击! 但念力所造成的杀伤力从来都不止是肉体层次,神魂防御较为薄弱的七煞教主连让流光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身形从半空坠落直接砸在地上! “什么?!” 刚交起手来的另外三尊金丹境一看情况不对,瞬间將底牌都先掀了出来,將一直纠缠不断的沈青和苏芷瞬间震退。 三人先后降落在已经气息全无的七煞教主身边,一番探查之下只得出了一个结论。 这傢伙...... 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金丹破碎,神魂重创! 他们知道崔毅有底牌! 但他们没想到,那底牌竟然恐怖到这种地步! 一剑斩杀金丹中期! 那是什么概念?! 那是足以威胁他们所有人的力量! 白骨魔宗的宗主境脸色变了又变:“玛德!这臭小子还真藏了一张底牌,幸好没先对他下手!” 沈青和苏芷也愣了一下,他们知道这个小师弟不简单,能被师父收为关门弟子,必然有过人之处。 但没想到,会过人到这个程度! 崔毅见自己的目的达到了,悬著的心也放下了一些。 “师兄,师姐,一同出手,將另外三人一併镇压,永绝后患!” “正有此意!” 听到这话,剩下的三尊金丹境修士的脸色彻底变了。 “退!” “先退走再说!” 白骨魔宗的宗主暴喝一声,身形暴退,玄阴宗双煞也同时后退! 他们犹豫了,也退缩了! 朝廷到现在都没有出手,摆明了想要坐山观虎斗,亦或者说是借刀杀人! 之后,会不会卸磨杀驴那都是后话了! 再者说了,这三个后辈一个比一个邪性,真拖下去搞不好也要步入七煞教主的后尘! 但崔毅三人又怎么会让他们轻易离开,只是一个呼吸的时间便迅速跟上! 被跟急眼了白骨魔宗宗主隔空怒吼了一声:“怎么?人都要死光了,还不出手?” “朝廷的威风,就是躲在暗处看戏?” “宋子巍!你们还要看到什么时候!!” 那声音如惊雷炸响,在废墟上空迴荡! 再迴荡! 片刻的死寂后,山林之中终於有了动静。 一道身影在空中不断闪烁,而后直接落在崔毅三人的追击路线中间! 来人身著深紫色官袍,面容威严,周身气息浩瀚如海,赫然是金丹巔峰! 第155章 各位大人可不要把人看扁了! 崔毅將目光投过去的瞬间,眉头便不由自主地皱在了一起! 宋子巍! 大炎王朝靖妖司巡抚,金丹境巔峰修为,大炎王朝顶尖战力之一,也曾经是他的顶头上司! 此刻的宋子巍踏虚而立,俯视著下方的废墟,俯视著那三道浴血的身影,目光复杂。 而在他出现之后,身后又陆续出现了第二道身影! 又是一道紫袍,金丹巔峰! 第三道! 第四道! 第五道! 一道接一道的身影从山林中浮现,整整五道紫袍身影! 气息竟然全部都是金丹巔峰! 他们和宋子巍一样踏虚而立,居高临下,周身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威压如山岳般镇压而下! 磅礴的气息,让整片废墟都在颤抖! “宋大人,好久不见!” “只是让我没有想到的是,自詡正派的大炎王朝竟然会和这些魔道宗门合作。” “真不知道你们的皇帝陛下,那猪脑袋里面装的都是什么泔水!” “当然,我相信宋大人来此並非本意,你和那些沟渠里的癩蛤蟆不是一类。” 崔毅对宋子巍其实还蛮有好感的,尤其是之前云野曾说过,在崔家的时候,宋子巍是对自己留了手的。 不论对方的目的是什么,但只要自己承了这个情,那就对方適当地表现出好意。 即使对方现在和自己是不同阵营的人。 “你小子的天赋果然惊人,只可惜跟我不是一路人,不然我一定好好培养。” 宋子巍这话说的,没有任何的嘲弄之意,任谁都能听见他话语中的遗憾。 “宋子巍,你可不要本末倒置了,我们今日过来是要正人压此獠,而並非是要拉拢!” 他旁边一尊金丹境巔峰出言制止道:“陛下对靖妖司已经有了怀疑,你可不要在旁生末节!” “放心,於是於公,我心中有数。” 宋子巍语言中最后一丝遗憾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漠的冰寒:“大炎王朝的尊严不容侵犯!” “无论你之前是事出有因,还是被迫无奈,但做错了事情就要接受惩罚。” “小子,用出你的十成力气!” “如若不然的话,今日整个血衣门將不会有任何一个活口出现!” 有了大岩王朝的撑腰,白骨魔宗的宗主连带著玄阴宗双煞重重鬆了一口气,先前受到死亡威胁时惨白的脸色都红润了不少。 而在场最为绝望的莫过於是血衣门眾人,他们刚看到了点胜利的希望,结果就被这五尊金丹镜巔峰降临搞得面如死灰! 金丹境中期和金丹境巔峰,虽然只有两字之差,但是实力的差距却是天差地別! 如若不是大炎王朝有这么多强者坐镇,按照魔宗的性格早就相信一切办法吞併! “小师弟,这五个人很不好惹,你天赋很高,今日不能折在这里!” 沈青迅速做出了判断,只是一瞬间便闪烁到了崔毅的身前,將他牢牢地挡在身后。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朝廷的走狗和这群王八蛋合作,就没想让我们活命!”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阴谋,你留在这里並不能改变什么!” “没错!师兄师姐给你垫后!” 苏芷的倩影也同步落在沈青身边,望著挡在自己面前的两道身影,崔毅忽然觉得鼻子一酸。 赤鬼为了掩护他们死了,如今第一次见面的师兄师姐也要步入后尘吗? 但很快,崔毅就將所有的情绪完全压制。 不需要悲伤。 不需要感动。 现在需要的,是脑子。 目前得到的所有信息都表明,大炎王朝最强的战力便是这五尊金丹境巔峰。 而如今,这五人倾巢而出,就代表京城內部的防御一片空虚! “靖妖司巡抚倾巢而出,宋大人,我冒昧问一句” 崔毅抬起头,直视宋子巍的眼睛:“京城那边,现在还剩多少人?” 宋子巍的眉头微微一跳,但他没有接话。 崔毅也不在意,自顾自地继续说了下去:“让我猜猜,靖妖司一共五位巡抚,今日全到齐了。” “金丹巔峰,是大炎王朝的顶尖战力,也是维繫皇权稳定的基石。” “平日里,至少会留一两位坐镇京城,以防万一。” “可今日,五位全来了,一个不落,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你们的皇帝陛下,很想要我的命。” “说明他觉得,我这个小小的结丹巔峰,值得用五尊金丹巔峰来换。” “说明京城那边,现在空虚得连个金丹都找不出来!” 崔毅说完就开始放声大笑,笑声在废墟上空迴荡,刺得那五道紫袍身影的脸色同时一变!” “我在这里待了三天,这三天时间你们有的在观察,有的在赶路,但唯一能够確定的是把你们都给牵绊住了。” “而你们也很聪明,也很阴毒。” “你们在等三宗把我消耗到极限,等我把底牌用尽,再出来摘果子,多好的算盘。” 崔毅说到这里忽然间停下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变成了怜悯。 “可你们有没有想过,这三天里京城那边发生了什么?” 宋子巍的脸色终於变了。 他猛然回头,看向另外四位巡抚。 那四人同样脸色难看。 他们不是傻子,能够活到这个年纪,能够修炼到这个境界,一个个都是人精中的人精。 仅从这三言两语,他们就大概明白了崔一这小子到底在说什么。 这小子他不是在等死! 他是在等一个能把他们全都引出来的时机!等京城空虚的那一刻! “看来各位大人也不傻,不错,我跟朝廷的確是有合作,只是与你们的立场截然不同。” 崔毅咧嘴一笑,露出了两排洁白的牙齿:“世界上並不是只有你们才是聪明人,各位大人可不要把人看扁了。” “不好!” 一名巡抚暴喝一声,转身就要往京城方向衝去! “晚了,各位大人也应该能明白,三天的时间足够做很多事了。” “比如,换个皇帝!” 换个皇帝这四个字,如同惊雷炸响,炸得五位巡抚的脸色彻底惨白! 他们终於明白,崔毅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会主动现身! 为什么要挑衅三宗! 为什么要闹得满城风雨! 因为这小子是诱饵,是那个把他们所有人引出京城的诱饵! 而此刻京城,空了! 五尊金丹巔峰,倾巢而出,皇宫之中再无任何能抗衡金丹境的力量! 第156章 请父皇定下駙马人选! “速回京城!陛下那边决不能出事!” 除了宋子巍以外的另外四个金丹境巔峰已经乱了方寸,全然不顾崔毅说过什么,直接转身就跑。 而宋子巍在原地呆呆地愣了一瞬间,看向崔毅那双眼睛怔怔出神。 他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事,自己年轻时也曾意气风发,也曾不甘束缚,也曾想过掀翻这腐朽的王朝。 但他没有。 他选择了顺从,选择了忠诚,选择了在这潭浑水里越陷越深。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他是真的敢。 宋子巍忽然笑了,笑容里有一丝释然,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欣赏。 “好小子,你贏了。” “以前有人说我与你有缘,如今看来,这话说得的確不错!” 话音落下,宋子巍的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著京城方向疾掠而去! 五道流光划破天际,转瞬消失! 废墟上,只剩下那些目瞪口呆的三宗修士,和那些同样愣住的血衣门弟子。 崔毅站在原地,目送那五道紫袍身影疯狂地朝京城方向疾掠而去,嘴角的笑意反而更深了几分。 担心? 他现在一点也不担心,甚至还有点想笑。 靖妖司,这个他曾经待过的地方,他太了解了。 靖妖司只认皇权,不认人。 这是宋子巍亲口说过的话,也是靖妖司立身数百年的铁律。 无论谁坐在那把龙椅上,只要手里有传国玉璽,只要能调动禁军,只要能让满朝文武跪拜。 那么他就是皇帝,靖妖司就会效忠於他。 萧玉漓筹划了五年,布了那么大一个局,怎么可能连这点都想不明白? 那五尊金丹巔峰火急火燎地往回赶,又能改变什么? 等他们回到京城,看到的只会是新皇登基,大赦天下。 这下轮到三大魔宗的人傻眼了, 被他们视为救星的朝廷就这么头也不回地走了? 把他们扔在这里,扔给这个杀神? 一眾长老弟子,此刻全都乱了阵脚,尤其是七煞教的人,连宗门的领头羊都让人斩了,他们留在这里还有什么意义? 有人想跑。 但刚转身,就看见沈青和苏芷不知何时已经落在人群外围,一左一右,封死了所有退路。 两尊金丹初期放在平时,他们不怕。 但现在朝廷的人跑了,四大金丹一死三残,他们拿什么跟这三个人打? 拿头打吗? 崔毅抬起且慢,剑尖缓缓指向那些早已战意全无的魔宗弟子。 “刚才,是谁杀的张铁?是谁杀的我血衣门弟子!” 他的声音不大,却足以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人群中,一阵骚动,没有人敢回答。 “不说是吧?那就一起死!” 话音落下,崔毅的身形动了! 且慢化作一道流光,直直杀入人群! 剑光亮起!血光迸溅! 惨叫声此起彼伏! 沈青和苏芷对视一眼,也同时出手! 三道身影,如同三柄尖刀,狠狠刺入那近千人的阵型之中! 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另外三尊金丹中期的宗主级人物却並未想著要反抗,反而一个个恨不得多长出一双翅膀让自己更快逃离这该死的地方! 若是让他们重新选择一次,他们绝对不会如此轻敌,绝对一上来就动用权利弄死这小子! 管他什么底牌不底牌的,先拼命就对了! 可此时,他们显然已经错失了杀死崔毅的最佳时机! 七煞教教主已经陨落,他们三个也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势,这一场战斗,他们不能赌了! 就算最后拼个你死我活弄没了血衣门,他们也好过不到哪去! …… …… 大炎京城。 “宣,眾卿入殿!” 文武百官鱼贯而入,紫宸殿內金碧辉煌。 龙椅之上的萧武端坐正中目光扫过那些鱼贯而入的臣子,最终落在镇北王身上。 不知为何,自己的心里突然生出了一丝不安。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不安。 为了以绝后患,他专命靖妖司五位巡抚倾巢而出,去围杀那个该死的崔毅。 即便如此,京城之中还有禁军三万,大內侍卫三百,个个都是筑基以上,结丹境也有二十余人。 按理来说,应该万无一失。 可他就是不安。 尤其是今天早上,他忽然想起一件事,镇北王今日,没有称病! 那个老东西,居然来上朝了。 最近几年的时间,镇北王每日都是告病请假不肯来上早朝,为何今日...... 不等萧武多琢磨,一道清冷的女声忽然从殿外传来! “儿臣,参见父皇!” 听到这声音的瞬间,满殿的文武百官皆是一惊! 这是九公主的声音! 萧武猛然抬头,看向殿门! 一道素白的身影,正缓缓走入紫宸殿,不是旁人,正是萧玉漓。 她穿著一身素雅的月白长裙,青丝如瀑般垂落肩头,小腹微微隆起却丝毫不掩那股与生俱来的贵气。 她就那样走著,一步一步走过满殿惊愕的文武百官,到了龙椅之前抬起头与萧武对视。 目光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敬畏,只有一种—让人心悸的平静! 萧武的脸色彻底变了! 身为帝王的他,从这种种巧合之中终於嗅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 常年身居高位让他那多疑的性格在此刻发挥到了极致,无数种猜想在脑海中不断浮现! 巧合! 这一切都太巧合了! 靖妖司的人前脚跟刚走没几天,近几年都没有上过早朝的镇北王竟然来了这里! 而自己那深居简出的女儿,镇北王的亲外孙女竟然无召上殿! 在大炎王朝,不论是公主还是皇子,没有得到特殊召见,亦或者是没有获得具体的官位,是没有资格上早朝的! 如此大逆不道的举动,很难不让他心里生出別样的猜忌! “漓儿!你可知擅闯大殿是何罪过!” “朕念你初犯,念你外祖父为朝廷贡献之大,此次便不罚你了,还不快速速退下!” 可萧玉漓听到这话后却充耳不闻,向大殿內走去的脚步非但没有停止,反而愈发变快。 直到离龙椅只剩下几米的距离时,萧玉漓才停下了脚步,只是她没有跪,而是微微挺起小腹,朗声道:“儿臣已有身孕,还请父皇定下駙马人选!” 这句话刚一出来,满殿譁然,有人甚至都惊呼出声! 也有人看向萧武,等著看他如何处置这个胆大包天的公主! 第157章 参见女皇陛下! 萧武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起来! “你,你这个贱人!” 他暴喝一声,更是顾不得身份从龙椅上刷的,一下站起身来! “年纪轻轻便未婚先孕,秽乱宫闈,当真是有辱皇家顏面!” “来人!给朕拿下!即日起九公主贬为庶人!” “赐死!立刻赐死!!” 话音未落,二十余道身影正从殿外缓缓走入,赫然是大內侍卫。 这已经是皇宫中最精锐的力量,也是守护皇权的最后一道屏障。 二十余人,清一色结丹境! 为首的一人是大內侍卫统领,陈放,结丹巔峰,跟了萧武二十年,素来忠心耿耿。 此刻陈放依旨入殿,萧武那颗悬在半空的心,终於稍稍往下落了半截。 只要自己的人还能如常听命,事情就还没有滑向他最恐惧的深渊。 可他的安稳仅仅维持了一瞬,竟在大殿中央骤然单膝跪地,而他躬身行礼的方向,根本不是高居龙椅之上的萧武,而是笔直对著萧玉漓! “末將陈放,参见女皇陛下。” 身后二十余名结丹境侍卫如同一人,齐刷刷跪倒在地,甲叶碰撞之声整齐划一。 “属下参见女皇陛下!” 声浪滚滚,震得紫宸殿樑柱都微微发颤,仿佛早已演练过千百遍。 萧武的脸色惨白如纸! 这些他养了二十年的人,会跪向別人! “陈放!” 萧武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此时此刻,就连指尖都在发抖。 “朕待你不薄!你……你敢背叛朕?!” 陈放抬起头,看著萧武,瞳孔深处竟然闪过了一丝厌恶:“陛下待末將,確实不薄。” “但镇北王殿下,待末將更厚。” “二十年前,末將还只是边陲一个微不足道的百户,身陷重围,是镇北王殿下亲率铁骑,將末將从死人堆里救出来。” “十年前,末將老母病危,无药可医,是镇北王殿下派人不远万里寻来续命灵药,救回她一条残命。” “五年前,末將之子无意衝撞权贵,险些被当场格杀,是镇北王殿下一力出面,保他周全!” “陛下於末將而言,不过是高高在上的君主!” “可您从未將末將当成一个活生生的人,您要的,只是一把听话的刀、一条隨时听候差遣的狗!” “可是末將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世人都应该有尊严,而並非是屈服於陛下的强权之下!” “可末將也是人!世人皆有尊严,不是生来就要屈服於您的强权与暴戾之下!” “从镇北王殿下与女皇殿下身上,我们得到了应有的尊重,得到了应有的地位,得到了你们萧家从未给过的公道!” “如今大炎王朝,腐朽不堪,官逼民反,民不聊生,天下谁人不知! “女皇陛下清理毒瘤,乃是顺应天理!” 陈放霍然起身,长剑半出鞘,锋芒直指龙椅! “陛下,你该退位了!” 鏘!!! 一道又一道拔剑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所有侍卫的剑锋,无一例外,全都指向了龙椅上的萧武! 便在这死寂之中,四部尚书也从队列中走出,朗声喊道:“陛下!臣等冒死进言,如今大炎,內有权贵横行,土地兼併,百姓流离失所,饿殍遍野!” “国库空虚,赋税繁重,层层盘剥,民已无財可纳,民已无泪可流! “陛下赏罚不明,贤才遭贬,小人当道!” “天下百姓,早已怨声载道,恨不能揭竿而起!” “皇家失德,礼教崩坏,法令形同虚设,公理不存於世! “陛下视江山为私產,视万民为草芥,如此治国,大炎气数已尽!” “军中將士冻馁於边,战死无恤,有功不赏,有冤难伸! “反观朝中,酒池肉林夜夜笙歌,这样的朝廷,不配再掌天下兵权!不配再坐这万里江山!” 除去部分已经被萧玉漓掌控的官员之外,不少官员都是噤若寒蝉,不明所以。 他们虽然事先並不知道要发生什么,也不知道萧玉漓这位公主殿下要做什么,可长久以来混跡官场的直觉告诉他们,有些时候保持沉默便是最好的保命手段! 尤其是像现在这种搞不清立场的前提! 但凡自己多说一句话,都会因为行差踏错,致使自己墮入万劫不復的深渊之中。 此刻,满殿死寂。 萧武的脸彻底扭曲了,这简直是把他作为皇帝的尊严,踩在地上反覆碾压! “你们这群奸臣逆党,竟然公然在朝堂之上违背朕的意念!” “反了,朕看你们一个个都反了!” “禁军何在?!” 这一声呼喊下去,大殿之外没有任何的声音传出。 直到这时,萧武內心最后一丝侥倖情绪也彻底崩塌了。 “原来你们早有预谋!” “不过你们当真认为这样就能控制我了吗?!” 萧武突然间暴喝一声,周身气息猛然爆发! 金丹初期! 虽然只是靠丹药堆上去的,虽然根基虚浮,但他是金丹境就够了! 他还有机会! 只要能衝出去,只要找到宋子巍他们,今日之盘看似满盘皆输的棋局,便有翻盘的资格! 萧武的身形一晃,朝著殿门猛衝而去! 可还没等他跑出两步,便有一只乾枯的手掌凭空出现按在了他肩上。 那只手很轻,轻得像是隨意一搭,但萧武的身形却骤然凝固在半空! 萧武猛然回头,发现站在自己身后的赫然是镇北王! 这个老东西,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身后! “镇北王,你可不要倚老卖老!” “朕以前敬你,是觉得你为朝廷付出良多,你若执意如此冒犯朕的尊严,就休怪朕不顾情面!” 镇北王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上突然咧出了一抹笑容:“你这狗皇帝说起话来还真是一套一套的!” “我是个粗人,不会搞你们那些弯弯绕绕。但今日你必须要死在这里!” “你敢杀我?!” “朕是皇帝!是天子!你杀了朕,就是谋反!就是——” 他的话没有说完,镇北王的手便嗯已经按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皇帝?” 镇北王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一把锈蚀的刀,直接刺破了萧武的胆子。 “你觉得你配吗?” 第158章 萧家老祖!元婴境强者! “三十年前,先皇驾崩前想要传位给谁,你心里清楚。” “是你母后联合外戚,偽造遗詔,害死了真正的太子,才把你推上龙椅。” “若不是看在我女儿的面子上,你这狗皇帝我是不会认的。” “可你千不该万不该辜负我女儿,並且还间接害死了她!” “这些年来,漓儿在你们皇室过得也並不开心,我这个做外祖父的,又怎么可能看到宝贝女儿留下的最后一丝血脉在你这里遭受委屈!” “今日,这笔新仇旧帐咱们一起算!” 说到这里,镇北王握住萧武脑袋的手,微微一用力,金丹境巔峰的磅礴真气直接穿透了萧武的头颅! 伴隨著一声轻响,萧武的天灵盖,应声而碎! 他的双眼猛然瞪大,口中涌出大口大口的鲜血,身体软软地倒在紫宸殿的金砖上。 鲜血缓缓洇开,染红了那片金色的地面。 然而就在萧武倒下的瞬间! 一股浩瀚如海,仿佛能镇压天地的威压,忽然从皇宫深处轰然爆发! 那威压之强,让整座紫宸殿都在剧烈颤抖! 也让满殿文武齐齐跪倒,匍匐在地,浑身颤抖! 镇北王的身形猛然一僵,面色骤变! 这股让他心中生不出任何反抗念头的威压,已经不是金丹境界的范畴了! 而是...... 元婴境! 紫辰殿的龙椅上空突然间裂开了一条缝隙,一道苍老到极致的身影,正从虚空中缓缓浮现。 等待身影完全显现后,眾人这才发觉是一个身材佝僂的老者。 这老者周身的气息非常的平和,以至於让人都怀疑刚才那股极为庞大的威压究竟是否出自他之手。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也没有任何情绪,只是静静地看著倒在血泊中的萧武,仿佛这一切都跟他没有半毛钱关係似的。 萧玉漓的神色也变得严肃了起来,她知道皇室有一位元婴老祖,闭关多年,不问世事。 但她没想到,今日之事,竟然会惊动这位老祖! 若是老祖出手今日所有人,都得死! 元婴之下,皆为螻蚁! 哪怕是令无数人胆寒的镇北王,在元婴面前,也不过是大一点的螻蚁,弹指可灭! 老者的目光落在萧玉漓微微隆起的小腹上,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极淡的波动。 “老夫萧苍云,你,是我萧家后裔?” 萧玉漓一听这询问,不由得心头一紧,立刻躬身行礼:“晚辈萧玉漓,见过老祖!” “今日之事惊扰老祖清修,晚辈惶恐至极!” “你今日夺权,是你坐上这皇位,还是你腹中孩儿的父亲登基?” 萧玉漓脑海中思绪飞速转动,她似乎明白了老祖为何会有这想法,无外乎就是担心皇权外泄! “回老祖!皇位只能是萧家的,晚辈会先登基稳定政权,之后的皇位,便传给腹中孩儿!” 听到这个坚定无比的回答,萧苍云绷著的脸突然笑了一下,现场压抑的气氛也瞬间缓和了许多:“你这小丫头胆子可不小啊,谋权篡位,歷朝歷代都是男儿才做的事。” “罢了,你既流著萧家血脉,此事便算我萧家內部纷爭。” “今日之事便就此作罢,为了不让某些有心之人趁乱而动,就对外宣称当今圣上暴毙,九公主继位!” “记住你所说的话,萧家的皇位,决不能落入他人之手!” 满殿文武百官闻言,心中瞬间雪亮! 这尊高高在上的元婴老祖,分明是要偏袒护佑萧玉漓! 只因她是皇室公主,身上流淌著萧家血脉,而她腹中尚未出世的孩子,更是萧家正统传承! 萧玉漓悬在心口的巨石轰然落地,喜极而泣,再度深深一拜:“晚辈谢老祖主持公道!” “不必谢我。” 萧苍云目光再次落在她的小腹上,语气微不可查地柔和了一分,“你腹中这孩子,先天道骨不凡,天赋异稟。” “待他降世之后,老夫亲自收他为徒,亲自教导。” 此言一出,萧玉漓整个人都僵在原地,隨即被巨大的惊喜彻底淹没! 一位元婴境老祖亲口许诺亲自指点教养,这意味著她的孩子,从尚未出世之时,便已贏在了起跑线上! 没有哪一个父母不希望孩子能够有一个更好的未来。 哪怕她腹中的孩子还没有出生,可是爱便已经开始了。 萧苍云淡淡的瞥了一眼满朝文武,手掌中凭空浮现出一枚玉璽,而后在一张空白的圣旨上印了下去。 没有这张圣旨上没有留下任何的字句,就只有一个红色的玉璽印记! “拿著这张圣旨,大炎境內若有人不服你这身份,便给他看。” “再不服,老夫自会与他討教一二。” 看到圣旨的瞬间,萧玉漓甚至还不顾自己怀著孕,仍然坚持著双膝跪地接旨! 有没有这张圣旨的区別,实在是太大了! 这可是一尊元婴境大修士的认证,同时也是大炎皇室最为权威的认证! 持有此圣旨,就坐实了自己正统的身份! 至於所谓的谋权篡位,更是无稽之谈! 明明是先皇驾崩自己才继位的,谁说错话了,谁就是在搅乱朝纲,按律当斩! 一眾文武百官也很识趣地闭口不言,权当刚才那血腥的一幕没有发现。 所有的事情都已经平息,萧苍云自然不会逗留在这里。 纵使元婴境修士的寿元都比较久,他们也会在修炼一途投入更多的时间。 而就在萧苍云离开不久,五道流光划破天际,直奔皇宫而来! 紫宸殿外,五道身影从天而降,正是宋子巍以及另外四位靖妖司巡抚! 五人刚一进入到紫宸殿內,就看到文武百官跪伏於地。 而在黄金铸就的龙椅上,坐著一个女人。 一个他们无比熟悉的女人,九公主,萧玉漓! 宋子巍的瞳孔猛然收缩! 不光是他,另外四人也是脸色骤变! 他们有想过是某一位皇子,但绝对没有想过是一位公主! 难不成大炎王朝真的要迎来有史以来的第一位女皇了吗! “九公主殿下,陛下呢?!” 宋子巍是最先清醒过来的,虽然紫宸殿上的血跡和尸体都已经被处理了,可空气中浓郁的血腥气却挥之不去。 五人的心底,已经隱隱有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第159章 你儿子还等著见你呢! 萧玉漓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手轻轻一挥,很快便有一名內侍捧著一卷明黄帛书,快步上前。 宋子巍看到这东西的一瞬间,內心便有了一股不好的预感,可当他拿起这捲轴打开时,心更是沉到了谷底! 见他呆在原地僵直不动,另外四位金丹境巔峰修士也连忙上前一步將捲轴抢过。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他们这才知道,这根本就不是一个简单的捲轴,而是圣旨! 斑不知道圣旨的也並非是当今圣上,而是那位萧家皇室的真正擎天之柱! 元婴镜的老祖! 是那位闭关百年的元婴老祖! 可就是这么一位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传奇人物,竟然认可了萧玉漓的身份?! 难道这老祖不知道…… 五人面面相覷,这么一趟搞下来,他们五个人就像是小丑一样,两边来回跑。 结果……还两边都不落好。 明明是听从皇帝的调令,前往血衣门去参与围剿,结果家被偷了。 好不容易马不停蹄地赶回来,结果龙椅的主人还易主了! 宋子巍深吸一口气,他抬起头看著萧玉漓,知道此事已经无可避免了。 靖妖司的存在本就是皇权专授,只要皇室还在,只要皇帝还姓萧,那尊元婴境的老祖就会一直坐镇大炎! “靖妖司巡抚宋子巍,参见陛下!” 有了一个人打样,其他四个人纵使心中对萧玉漓这个丫头片子有再多的不服气,也只能照做。 不看僧面看佛面,他们可不想被元婴境镇压。 “靖妖司巡抚金泰和,参见陛下!” “靖妖司巡抚蔚高轩,参见陛下!” “靖妖司巡抚李安寧,参见陛下!” “靖妖司巡抚梅和正,参见陛下!” 五个人的臣服,让萧玉漓所有的心底彻底放下了。 只要拿下了靖妖司,全大炎上下九不会再有丝毫的阻力! “宋子巍听令!朕明你带队前去支援崔毅,確保他活著回到大炎!” 这个命令,宋子巍等人也並未有任何的怀疑。 崔毅在血衣门的惊人战力他们都看在眼里,何况他也的確以一己之力牵制眾多。 不惜一切代价將其救回,也符合逻辑。 最不能寒的,便是有功之人的心,尤其还是出了大力气的功臣! “臣等遵命!” “司主大人最近正在闭关,待大人闭关完成后,臣等一定告知大人前来拜见陛下!” 萧玉漓对这事倒不是很上心,因为他很清楚靖妖司真正的顶樑柱並不是那个名存实亡的司主,而是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五位金丹期巔峰大修士! “无妨,五位爱卿心繫大炎,等眼前之事处理完毕后,朕定然重有赏!” “救人之事事不宜迟,诸位快出发吧。” “臣等领旨!” 宋子巍一马当先,又重新朝著血衣门的方向飆去,等到眾人远去之后,萧玉漓才坐在龙椅上轻轻嘆了口气。 同时抬起手,轻轻抚上微微隆起的小腹。 崔毅。 你可要活著回来! 你儿子还等著见你呢! ...... ...... 血衣门旧址。 风终於停了,废墟之上尸横遍野。 鲜血匯聚成溪,顺著废墟的缝隙流淌,在低洼处积成一滩滩暗红色的水洼,空气里瀰漫著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 崔毅有些脱力地斜靠在一块巨石之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没有任何反抗念头的三大魔宗,在他们面前就如同是土鸡瓦狗一般。 直到这时崔毅才知道为什么赤鬼看到自己的离谱的成绩时,才不会像旁人那么惊悚。 自己的这对师兄师姐也是年轻一代的翘楚,而且还是那种翘楚中的翘楚! 杀起人来的速度比自己还要在快上一大截,最关键的是手法也极为嫻熟! 若不是崔毅有山海崩云拳的心法,可以恢復很大一部分真气,只怕是早就已经脱离失去战力了! 可剩下的血衣门弟子中正儿八经拥有战力的也就只有他们三人,其他的各筑基境弟子死伤也颇为惨重。 原本乌泱泱的血衣门弟子,如今也就仅仅存活下来了十七名! 三百余人,拼到只剩十七个! 这是一个何等惨烈的数字! 周寒站在最前面,浑身是伤,一条腿已经瘸了,但他依旧死死握著手中的剑,死死盯著那些溃逃的敌人。 那些三宗的残余,此刻早已没了战意。 四大金丹已经全部陨落,而他们的尸体也都被崔毅直接收进了浮屠塔的储物空间。 每一尊金丹境修士在他眼中那都是实打实的寿元驾乘,更何况还是四尊金丹境中期! 若是將这四具尸体完全炼化自己的寿元,只怕是要再次突破一次新高! 至於三大魔宗中的近千筑基弟子,在之前的战斗当中逃得逃,死的死,能站著的不足两百。 他们看著那道浴血的身影,看著那三个如同杀神一般的人,眼中满是恐惧。 哪怕明知道这三人此时已经是油尽灯枯的极限,却依旧没有人敢再上前! 因为在之前的战斗中,崔毅和沈青以及苏芷三人给他们造成的印象实在是太过於恐怖。 以至於让他们萌生出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的想法! “小师弟,你这战力果真惊人啊!” 沈青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了一枚丹药扔进了嘴里,不断翻涌的气息这才稍稍平缓了一些。 “比不了师兄和师姐,我这只是些皮毛功夫!” “小师弟过谦了,如果你只是会一些皮毛功夫的话,师傅又怎么可能会把掌门令给你。” “而且师傅在给我的传音留言中也说了,若是我们有机会重建山门,掌门的位置非你莫属。” 崔毅听到这话后也是微微一愣。 掌门令? 他都快把这东西给忘记了,直到现在沈清提起来,他才想到此物。 崔毅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了一枚血色令牌,这是赤鬼在最后关头塞给他的,说是掌门信物。 他一直以为,这只是赤鬼让他保管的东西。 毕竟他只是个入门不到一年的小师弟,连师兄师姐的面都没见过,哪有资格当什么掌门? 没想到…… 老师到了最后一刻还在替他著想! 沈青看著他,似乎看出了他在想什么。 第160章 你们,想死还是想活? “小师弟,你別多想。” “师父把掌门令给你,自然有他的道理。” 沈青顿了顿,目光越过崔毅看向那些同样將目光聚焦在崔毅身上的一眾弟子。 “我们都看见了。” “刚才那一战,你一个人扛了多少。” “在我们还没有来之前,四大金丹联手围攻,是你第一个衝上去。” “那些结丹长老围杀同门,是你一剑一个杀穿敌阵,光是这些为宗门的付出,就足以让你坐稳这个位置。” “师兄,不论是按照资歷还是年龄,这掌门的位置都不应该由我来!” 崔毅还是下意识地想要推脱,毕竟在他看来,掌门对於自己来说完全是一种限制。 更何况…… 以他现在的天赋和境界来看,只怕是要不了多久就会去更广阔的天空。 不等崔毅说出更多拒绝的话,周寒忽然上前一步,他瘸著一条腿,浑身是伤,但还是坚持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血煞峰內门弟子周寒,愿追隨崔师兄!请崔师兄接任掌门之位!” 身后那些仅存的弟子纷纷上前,学著周寒的样子单膝下跪,齐声喝道:“血煞峰外门弟子赵四,愿追隨崔师兄!” “血刃峰內门弟子林霜,愿追隨崔师兄!” “血影峰杂役弟子王小二,愿追隨崔师兄!” 十七道声音,此起彼伏! 他们在废墟上的血泊中,就这么直勾勾地跪在崔毅面前! 那目光里有敬重,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期盼! 崔毅的喉咙动了动,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此情此景,他的脑海中忽然间不受控制地想起了赤鬼。 想起他把掌门令塞给自己时,那双猩红瞳孔里一闪而过的不舍。 也想起他说过的话 “你小子天赋异稟,若有机会,记得在重建山门之后,给老子上一炷香!” “放心,老子不挑,只要让老子知道你这小子还活著就行了!” 崔毅的手下意识地攥紧了那枚血色令牌,沉思了片刻之后才缓缓开口道:“既然各位如此信任,那我便暂代掌门之职!” “有什么做得不够好的地方,还请各位师兄弟们多多担待!” “崔师兄说的这是哪里的话?如果不是你咱们血衣门,只是怕是早就没了,哪还有今天?” “如今三大魔宗已然覆灭,剩下的那些某种弟子师兄打算如何处置?” 崔毅听完这话后,扫了一眼现场呆呆站在原地,不知道该何去何从的三大魔宗弟子,一个大胆的想法瞬间在心中出现! 绝大多数的爭斗都是由高层引起的,至於底层的弟子应该更多的只是听从於命。 如今魔道宗门中的顶流行使基本上都已经在今日这场战役当中陨落! 而且血衣门也因为沈青和苏芷两人的回归,变成为了一个拥有两名金丹境修士的魔道宗门! 在此前提之下,只要是运作得当的话,血衣门不仅可以重新建立起来,甚至规模可以比之前还要大上许多! 最为关键的一点…… 是另外三大魔宗的资源,光靠他们这十几个人是根本就没办法完成吞併的! 与其便宜了那些只会躲在暗处放冷箭的小宗门,倒不如想办法全部都弄到自己的口袋! “师兄,师姐,各位师兄弟们,我有一个想法,不知道大家会不会同意。” 崔毅將眾人聚在一起,简单的说了一下自己的想法,无外乎就是收编这些不属於血衣门的魔道弟子。 本以为会有一些人排斥这些袭击血移门的人,可谁知道大家的反应竟然是出了奇的一致。 “我没有意见,把这些人都吸纳进来,也的確有利於血衣门后续的发展!” “我也没有意见,一个宗门就只剩下十几个人,这还能算得上是宗门吗?” “如果掌门和其他长老都在的话,也很愿意看到我们把整个血衣门都给发扬光大!” “再者说了,学一门覆灭的罪魁祸首並不是这些底层弟子,而是那些长老和高层!” “他们……或许也是迫不得已吧。” “如果他们愿意加入血衣门,並且全心全意地为血衣门付出,我等自是没有意见!” 崔毅点了点头,既然自己的提议得到了眾人的允许,那便没有什么好犹豫的了。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那些依旧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的三宗弟子。 这些人大概还有两百余人,境界的组成也颇为复杂。 有结丹初期,有筑基巔峰,也有筑基初中期的普通弟子。 他们此刻站在废墟边缘,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逃? 刚才那些试图逃跑的,都被那三个杀神追上去一剑一个砍了。 打? 四大金丹都死了,他们拿什么打? 他们只能站在那里,战战兢兢地看著那三道浴血的身影,等待命运的宣判。 崔毅的目光扫过他们。 那些被他目光扫过的人,一个个如同被猛兽盯上,浑身僵硬,不敢动弹。 甚至有人双腿发软,直接跪了下去。 崔毅看著他们那副怂样,忽然有些想笑,但他忍住了,这么严肃的时候笑出来了,那就太搞了。 他上前一步,这一步踏出,那些三宗弟子齐齐后退一步。 崔毅又上前一步。 他们又后退一步。 崔毅停下脚步,他们也停下脚步。 “……” 崔毅的额头上瞬间浮现出三条黑线,这特么是把他当什么了? 在玩一二三木头人吗? “你们,想死还是想活?” 崔毅所说出的这句话使用真气进行了加持,因此不论距离远近都能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那两百余人齐齐一愣。 想死还是想活? 这…… 这是什么问题? 一名结丹初期的中年修士壮著胆子开口: “道友,我们…我们只是奉命行事!” “那些高层让我们来,我们就来了,我们也不想与血衣门为敌……” “你们不必紧张,我不杀你们。” 话音刚落,剩下的三宗修士皆是一愣。 不杀? 他们没听错吧? 崔毅看著他们那副难以置信的表情,冷笑一声。 “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有人脱口而出。 崔毅的目光扫过他们,一字一句: “从今日起,加入血衣门。” “从此之后,不再是七煞教的人,不再是玄阴宗的人,不再是白骨魔宗的人!” “而是我血衣门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