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从大成圣体开始垂钓诸天》 第一章 圣体大成! 宇宙中一片废弃的星河。 此处没有星辰,没有光,连时间都仿佛凝滯了。 唯有永恆的黑暗与冰冷,如同亘古未变的坟墓。 就在这片连至尊神念都罕至的绝域深处,一团血色微光,突兀地炸开了。 紧接著,炽盛如亿万轮太阳同时燃烧的血气,从一道盘坐於虚空裂痕中的黑衣身影內轰然爆发! 难以想像的血色神辉冲霄而起,瞬间照亮了不知多少万里的枯寂虚空,那光芒之盛,甚至短暂驱散了此处那永恆的黑暗。 李青山猛地睁开双眼,眸中似有金色的闪电劈开了混沌。 他周身肌体晶莹,每一寸血肉都在轰鸣,发出大道伦音。 金色的气血自主沸腾,化作一条条真龙虚影缠绕其身,仰天长啸,震得周围虚空寸寸崩裂,现出其后混沌翻涌的可怕景象。 “终於要成了。” 他低语一声,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压塌万古的沉稳。 大成圣体! 苦熬数百载,歷尽生死劫,他终於將这具荒古圣体推至了大成圆满之境。 此刻,李青山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內那足以摘星拿月、撕裂寰宇的恐怖力量,气血磅礴如海,汹涌澎湃,生命精元旺盛到不可思议的地步。 单凭这具肉身,便足以叫板古皇,硬撼帝兵! 但他脸上並无多少喜色,反而眉头微蹙。 “在这里突破,动静太大了!” 几乎在他念头升起的瞬间,那冲霄撼动星海的无边血气,那震裂虚空的真龙异象,便被他以不可思议的手段强行收束、压制。 前一瞬还如神如魔、威压边荒的身影,下一剎便气息全无,如同化作了一块冰冷的宇宙尘埃,静静悬浮。 李青山长身而起,黑衣猎猎,目光扫过这片刚刚承受了圣体大成洗礼的破碎虚空,没有半分留恋。 一步踏出,身形便已融入虚无,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在此出现过。 ...... 几乎是同一时间。 北斗古星,东荒。 几处生命禁区的最深处,有古老而淡漠的意志在波动。 “方才那一瞬……是错觉么?” “似有气血冲霄,撼动星海规则……这般气象,倒像是传说中的圣体……” “哼,绝无可能!那一脉的祖星早已破碎,传承断绝,天地亦不復上古,怎会再现?” “许是某个体修老怪临死反扑,或是异宝出世。” 波澜很快平息,禁区重归死寂。 那缕感应太过短暂,几乎像是幻觉,不值得为此耗费心神推演天机。 在这成仙路將开的敏感时代,蛰伏与等待,才是古老存在们的首要选择。 ...... 宇宙另一端,一颗血气澎湃、以肉身之道称雄一方星域的古老星辰。 霸体祖星! 祖庙深处,几道被混沌气笼罩、散发著苍茫霸道气息的身影骤然聚首。 “是谁?” 一个冰冷威严的声音响起,带著不加掩饰的厌恶与警惕,“那种令人作呕的气血波动……至阳至刚,苍茫古老,错不了,是圣体的气息!” “而且绝非寻常圣体,那股血气冲霄的剎那,连我体內的霸血都微微一滯!” 另一个声音斩钉截铁,蕴含著杀意。 “圣体路断,祖星崩,当世怎会有如此纯粹的圣体气象出现,还近乎大成了?” 第三道声音充满难以置信。 最先开口的那道身影沉默片刻,缓缓道:“寧信其有,勿信其无。圣体与我霸体一脉,自古便是宿敌。若真有一尊大成圣体蛰伏,未来必成我族大患。” “查!” 冰冷的声音落下决断,“动用祖器,溯本追源,搜遍可能星域。哪怕只是残存的圣体血脉,也要给我找出来,扼杀於萌芽!” 祖庙內,古老的祭坛亮起,一件形似古矛、缠绕著暗紫色霸气血芒的器物缓缓復甦,散发出洞穿九天十地的恐怖神念。 如同无形的波纹,朝著宇宙深处、那血气曇花一现的边荒方向,以及圣体可能藏匿的诸多古地,横扫而去! 神念所过之处,星辰法则微颤,许多隱匿的秘境都泛起涟漪。 然而,这一搜,便是数月之久,几乎將已知宇宙边荒和诸多可疑角落犁了一遍。 最终,暗紫色的神念如潮水般退回祖庙,古矛的光芒略微黯淡。 “如何?” 等待的身影问道。 操控祖器的身影语气带著一丝疲惫和更深的疑惑,“我探查了血气爆发点的附近,確有剧烈能量残留与空间破碎痕跡,符合突破特徵。但除此之外,天机混沌,因果不显,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屏障,將一切后续痕跡都彻底抹去,连祖器都难以追溯分毫。” “那人……就像凭空蒸发,或者从未存在过。” 祖庙內陷入短暂的沉寂。 “有两种可能。” 冰冷声音再次开口,“其一,那並非真正的圣体大成,而是某种未知异象或古宝引发的短暂错觉,故而无跡可寻。” “其二,若真是圣体!” 他的声音更加凝重,“那此子身上,必有能够蒙蔽天机、隔绝一切探查的逆天宝物或秘法。能躲过祖器搜寻,非同小可!” “无论是哪种,暂且记下。传令下去,暗中留意宇宙中任何与圣体相关的蛛丝马跡,尤其是拥有隱匿之能的年轻体修。至於方才之事……严密关注,但不必大张旗鼓,以免打草惊蛇。” “是!” 霸体祖星的异动,悄然平息,但一丝针对“圣体”的阴霾,已悄然埋下。 ...... 宇宙另一隅,一颗生机勃勃的古星上。 山巔道观內,一名麻衣老者正对著星图推演,忽然浑身剧震,猛地抬头望向无垠星空,眼中儘是骇然。 “那股气息……苍茫、古老、至刚至阳……错不了,是圣体!而且是大成圣体才有的血气!” 他身旁侍立的童子疑惑:“师尊,圣体不是早已沦为废体,连修行路都断了吗?” “你不懂,你不懂啊……” 老者喃喃,手指都在颤抖,“上古年间,九大圣体接连出世,镇压黑暗动乱,那是何等辉煌……可后来……唉。” 他像是想起什么可怕的事,猛地打了个寒颤,迅速收敛所有气息,甚至挥手搅乱了此地方圆千里的天机。 “此事,勿要再提。就当你我从未感应到!” 童子似懂非懂,连忙点头。 类似的震惊与骇然,在宇宙一些偏僻角落、传承极为古老的圣地或世家內,亦有零星发生。 但那股气息消失得太快,快得让绝大多数感应者都怀疑是自己修行出了岔子。 即便有少数坚信者,也立刻选择了缄默,將那份惊骇深深埋入心底。 圣体二字,在某些存在的眼中,是禁忌中的禁忌。 第二章 一竿惊诸天 宇宙边荒。 这里是一处隱秘、枯寂,鲜为人知的场所。 这里连“虚空”的概念都近乎模糊,是法则的荒漠,秩序的坟场。 理论上,连大帝若不刻意寻找,也绝难踏足此地。 然而此刻,这片绝域却正在上演著一场极为恐怖的景象。 轰隆隆!!! 无尽的雷海沸腾了! 那不是寻常的雷电,而是由最本源的混沌雷霆、灭世劫光,以及阴阳二气、五行天罚……交织而成的灭世汪洋! 每一道闪电都粗大如星河,劈落下来,足以让一片星域化为飞灰。 此刻,这足以毁灭一方大世界的雷海,却只是背景。 雷海中央,一道身影踏浪而立,任凭万重雷劫加身,岿然不动。 他穿著一袭黑衣,身形不算特別高大,面容看上去甚至有些平凡,约莫二十岁上下,眉宇间带著一种常年静坐沉淀下来的温和与一点点不易察觉的惫懒。 正是李青山。 他抬手,一拳挥出。 没有光华万丈,没有道音轰鸣,只是最朴实无华的一记直拳。 拳锋所向,前方汹涌砸落的、由太阴太阳两种极致力量凝聚而成的毁灭雷柱,如同撞上神铁的琉璃,轰然炸碎,化作漫天光雨。 隨后被他张口一吸,尽数吞入腹中,顷刻炼化,淬炼己身。 “第八重雷劫了……这大成圣体的劫,还真够劲儿。” 李青山咂咂嘴,感受著体內愈发凝练的血色圣血,以及那与天地大道隱隱共鸣的磅礴伟力,脸上终於露出一丝笑意。 不容易啊。 回想这几百年,真可谓是一把辛酸泪,遍地荆棘,满是坎坷。 他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前世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上班族,最大的爱好就是周末找个野塘子钓钓鱼,享受那份独处的寧静。 谁知道一觉醒来,就成了遮天世界、北域某个小城镇里一个父母双亡、体弱多病的孤儿。 开局地狱难度。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或者说,穿越者福利虽迟但到。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饿死街头,或者被某个路过修士斗法的余波震死时,他“觉醒”了。 不是什么无敌的修炼功法,也不是老爷爷。 而是一个……钓鱼系统。 系统功能简单粗暴:以蕴含“气运”或“因果”之物为“饵”,於特定地点进行“垂钓”,便有概率从“水潭”中钓起宝物、传承、乃至修为反馈。 当时,他全身上下最“气运”的东西,大概就是祖传的、据说能辟邪的半块残破玉佩。 抱著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態,李青山按照系统指引,来到城镇外那条名为“寒江”的河边,用一根青竹打造的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竹竿鱼线,掛上那半块玉佩,甩出了穿越后的第一竿。 在外人看来,他就是个对著江水发呆的落魄少年。 但只有李青山自己能看到,鱼鉤入水的剎那,其並非沉入寒江,而是落入了一片只有他能感知到的、迷迷濛蒙、仿佛蕴藏著无尽时空的“水潭”之中。 等待的时间並不长。 鱼线猛地一沉! 他提竿,感觉手中竹竿重若千钧。 用力拉回,只见鱼鉤之上,並无鱼获,只有一团拳头大小,璀璨如黄金且沉重如仙金,散发著至刚至阳气息的炽热血液! 那血液甫一出现,便化作一道金光,直接没入他的眉心。 下一秒,撕心裂肺的改造痛苦传来,他差点当场昏死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痛苦褪去,李青山发现自己脱胎换骨,体內血液带著淡淡金色,力量暴增,五感敏锐了十倍不止。 系统提示適时响起:【首次垂钓,触发新手气运暴击! 钓获“荒古圣体本源精血(无缺)”,获得荒古圣体体质,及对应无缺修炼法《圣体古经》。】 荒古圣体! 李青山当时脑子就嗡了一下。 这开局,好像有点猛了? 然而,喜悦很快被现实冲淡。 圣体固然强大,號称同阶无敌,甚至大成可叫板大帝,但消耗的资源也是海量的,尤其是在这天地环境大变后的时代,圣体修行更是举步维艰,被视为“废体”。 更重要的是,怀璧其罪。 若被人发现他身负无缺圣体传承,恐怕下一秒就会被抓去切片研究。 苟住,必须苟住! 於是,李青山开始了他的“钓鱼佬”苟道生涯。 他利用初始钓到的一些低阶资源,换了钱財,在寒江边搭了个简陋茅屋,彻底扮演起一个与世无爭、只爱垂钓的怪人。 暗地里,则利用一切可能搜集到的、带有微弱气运或因果牵连的物件。 古旧钱幣、残缺法器、甚至帮人解决小麻烦结下的善缘之物作为“饵料”,一次次拋出那根神奇的鱼竿。 收穫……时好时坏。 有时候,鱼鉤空空如也,白白浪费辛苦寻来的“饵”。 有时候,却能钓起令人惊喜的宝物。 他钓起过星辰碎片,从中炼化出精纯的星辰本源,淬炼体魄。 钓起过沾染莫名帝血的青铜块,从中悟出了一门杀伐惊世的完整《草字剑诀》。 钓起过封印在仙泪绿金残锁中的神源,切开后,竟是一株完整的青龙不死神药,那香气差点引来了万里外的恐怖存在,嚇得他赶紧用系统临时提供的屏障封死所有气机。 靠著这些来自“诸天”的馈赠,他的荒古圣体修为一路水涨船高,悄然突破一个又一个关卡,却始终谨慎地压制著气息,从未在外人面前显露真正实力。 他活动的范围也渐渐从寒江边,扩展到人跡罕至的深山,再到星空古路废弃的驛站,最后乾脆躲到了这连鬼都不来的宇宙边荒绝地。 几百年风霜雨雪,孤身一人,与寂寞为伴,与危险同行。 所有的喜悦、惊险、后怕、乃至漫长的枯燥,都化作了此刻雷海中,这具即將圆满的至强宝体。 “最后一重雷劫了!” 李青山收敛思绪,目光投向雷海最深处。 那里,混沌气汹涌,九道模糊而恐怖的身影正在缓缓凝聚,散发著令诸天星辰都要颤慄的帝威! 九帝烙印! 大成圣体劫的终极考验,模擬古来九尊大帝年轻时的道与法,进行最终极的攻伐。 李青山深吸一口气,非但不惧,眼中反而燃起炽盛的战意。 几百年的“垂钓”与积累,等的就是这一刻。 第三章 九帝烙印 混沌雷海最深处,九道身影彻底凝聚成型。 这並非是真实的大帝降临,而是天地大道摹刻下的帝者道痕,可即便如此,也散发著压塌万古、令诸天星斗为之摇落的无上威严。 虚空在哀鸣,混沌气如沸水般翻涌,九双眸子同时睁开,冰冷无情,洞穿万古。 “来!” 李青山舌绽惊雷,眸中金色神焰熊熊燃烧,非但无惧,反而涌起一股直衝霄汉的豪情与战意。 数百年枯寂垂钓,无数次生死边缘的磨礪,等的便是今日,以战证道,以敌血浇铸无上圣体! 他抢先出手,脚下炸开一圈金色涟漪,身形如一道撕裂黑暗的赤金色闪电,主动冲向那九道帝影。 “吼!” 一尊通体繚绕混沌气的帝影率先杀至,拳印古朴,却带著开天闢地般的伟力,一拳轰来,万道法则相隨,似要重演地火水风。 “六道轮迴!” 李青山长啸,右拳璀璨如金阳,悍然迎击。 他背后浮现出六片模糊的古宇宙虚影,旋转轮替,有眾生祭祀之音响起,有轮迴往生之景浮现。 这是圣体一脉传承的无上拳法,此刻在他手中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轰!!! 双拳对撞,如同两颗古星对轰,刺目的光与毁灭的波动炸开,將周围混沌雷海都短暂逼退。 李青山身形剧震,拳锋传来撕裂般的痛楚,金色圣血飞溅。 那帝影亦是一晃,拳印黯淡。 “杀!” 不给喘息之机。 另一侧,一道帝影並指如剑,一指点出,剑气茫茫,割裂永恆,那是神话时代某种无敌剑诀的烙印。 李青山左手五指併拢,掌缘泛起一层青蒙蒙的晶莹光泽,仿佛由无上剑意凝聚而成。 他以掌代剑,横切而出。 剎那间,虚空中仿佛响起亿万株草叶摇动的沙沙声,隨即化为斩落星辰、截断时光的绝世锋芒! 草字剑诀! 噗嗤! 剑指与掌剑碰撞,无声无息,但两者之间的空间却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湮灭,化为最原始的虚无。 李青山左掌鲜血淋漓,深可见骨,但对方的剑指亦被斩开,剑气溃散。 “还不够!” 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眼中战意更盛。 身形在九道帝影的围攻中腾挪闪烁,快到极致,留下漫天残影。 时而拳出如龙,六片古宇宙轮转碾压。 时而掌剑纵横,草叶剑气斩破万法。 时而並指如戟,戳裂苍穹。 又时而腿影如鞭,扫断星河。 李青山在演绎圣体古经中的种种攻伐大术,將其催发到极致。 金色血液不断洒落,每一滴都沉重如山,压塌虚空,他的身体多次被打得横飞,骨骼断裂之声清晰可闻,胸前、背后出现数个前后透亮的血洞,皆是被帝道法则所伤。 但他气血如烘炉,轰鸣不休,伤势在瞬间癒合,而后再次衝上,越战越勇,越伤越狂! “诸天万界,皆为吾饵!” 激战中,李青山眉心发光,一道虚幻的钓竿印记浮现。 他双手虚握,做出一个扬竿的动作。 哗啦啦!! 虚空中,无数条晶莹的秩序神链浮现,那是他数百年来垂钓诸天,以万界法则、奇异神料淬炼本命帝器“截天竿”时,烙印下的万千道痕! 此刻,这些道痕被他以自身本源圣血点燃,化作最凌厉的攻伐。 神链如龙,洞穿虚空,有的缠绕向帝影,將其短暂束缚。 有的如天刀劈落,斩断帝术。 有的则没入雷海,汲取混沌雷霆之力,反哺己身。 这並非系统赋予,而是他將“垂钓”之道融入己身战斗体系,自创的禁忌秘术雏形——万道钓痕! “九帝又如何,大道烙印罢了!今日以尔等为磨刀石,铸我无敌身!” 李青山黑髮狂舞,浑身浴血,却气势如虹。 他抓住了九帝围攻中一丝稍纵即逝的间隙,不顾另外三道帝影的攻击加身,將全部精气神凝聚於右拳。 拳锋之上,六片古宇宙虚影前所未有地凝实,轮迴之力沸腾。 同时,左掌草字剑诀的锋芒內敛,化为一股斩断因果、截取天机的“截”之意境,悄然融入拳意。 体內,那数百年来钓取的诸天万界神物烙印,此刻也在圣体本源的熔炼下,前所未有的共鸣、归一! 这並非简单的力量叠加。 而是以他的意志为核心,以圣体为烘炉,將万般造化、诸天道痕熔铸一炉,化作独属於他的、凌驾於万法之上的一! “这一式,就叫『截天钓命』!” 李青山心中明悟,拳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拳锋所过之处,时空仿佛被截断,被“钓”走了所有存在的意义。 首当其衝的那尊混沌气帝影,其摹刻的帝道法则、无上拳意,如同冰雪遇阳春,寸寸消融、瓦解。 最终“噗”的一声,彻底溃散,化作最原始的道光,被李青山拳意中那股“截取”、“熔炼”的意境吸收。 “轰!” 另外三道帝影的攻击也结结实实落在李青山身上,將其半边身子几乎炸开,金色骨骼碎裂,內臟可见,惨烈到极致。 但他眸光璀璨如永不熄灭的神阳,体內气血轰鸣如亿万座火山同时喷发,不死神药的精粹在燃烧,星辰本源在闪耀,磅礴的生命精气强行粘合伤体。 李青山借势转身,带著未尽的拳意,杀向另一尊帝影。 战斗进入了最惨烈、最疯狂的白热化阶段。 李青山以伤换伤,以血换道。 每击溃一尊帝影烙印,他自身也承受著难以想像的重创。 但他意志如铁,圣体本源沸腾,藉助“截天钓命”之术掠夺而来的帝道法则烙印与雷劫精粹,不断修復己身,並在战斗中飞速消化、吸收,使得他的拳意越来越凝练,气势越来越恐怖。 六道轮迴拳崩碎了虚空剑影。 草字剑诀斩开了阴阳道图。 万道钓痕缠住了时光长河。 自创的“截天钓命”之术,更是一次次在绝境中爆发,截取帝影道则,熔炼己身。 终於,当第九尊帝影中一尊仿佛统御诸天星辰、举手投足引动星海潮汐的伟岸身影,被李青山以几乎破碎的拳头,硬生生打穿胸膛,化作漫天光雨时…… 天地骤然一静。 沸腾的混沌雷海停止了咆哮。 毁灭的劫光缓缓散去。 只剩下李青山一人,独立於破碎的虚空中央。 他此刻的模样悽惨无比,浑身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骨头,血肉模糊,金色圣血几乎流干,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 但他的脊樑挺得笔直,头颅高昂。 那双染血的眼眸深处,有一种歷经万劫而不磨、战遍九帝而不败的璀璨光辉在燃烧。 嗡!! 残余的雷海精华,以及那九尊帝影溃散后留下的、最精纯的天地道则,如同百川归海,浩浩荡荡地涌向李青山残破的躯体。 他那几乎乾涸的苦海瞬间被填满,且开始剧烈扩张。 破碎的圣体在无尽精华的灌注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重塑。 骨骼再生,如神金浇筑,烙印下天然的道纹。 血肉重组,每一丝纤维都蕴含著爆炸性的力量与不朽的神性。 金色血液重新流淌,愈发粘稠沉重,如同融化的太阳金精,在血管中奔腾,发出大河澎湃般的轰鸣。 他的气息节节攀升,迅速跨越了某个临界点,达到了一个全新的、至高无上的层次! 大成圣体,成了! 第四章 截天竿与蔽天网 这一刻,李青山清晰感觉到,自己的肉身就是最强大的帝兵,一拳一脚皆可破灭星河,气血冲霄足以撼动宇宙边荒。 生命层次彻底跃迁,寿元暴涨,可与大帝比肩。 举手投足间,天地大道隨之共鸣,万法不侵,诸邪退避! “这就是大成圣体……” 他低声自语,意念微动,体內气血轻轻一震。 嗡!!! 周围万里虚空顿时泛起涟漪,几块漂浮的星辰碎片无声化作齏粉。 这不是他刻意为之,仅仅是身体自然散逸的一丝气机。 这便是极道层次的力量。 生命本质的跃迁,与“人”已是云泥之別。 但李青山脸上並没有多少得意。 他清楚记得,在刚才的最终雷劫中,那九道大帝烙印虚影是何等恐怖。 哪怕只是天地模擬的烙印,一击之力也已接近另类成道的层次。 大成圣体虽强,可叫板古皇,硬撼帝兵,但终究未踏出那最后一步。 “路还长。” 他摇摇头,那点刚刚升起的“天下之大皆可去得”的念头,被迅速压了下去。 还未成帝,苟住,还得继续苟住! 心念一动,苦海之內,一桿青翠竹竿沉浮不定,散发著朦朧清光。 这是他的本命法宝『截天竿』,伴隨他数百年来一次次垂钓诸天,以各种钓获的奇物淬炼,如今已彻底圆满,达到了真正帝器的级別。 竹竿轻颤,似在回应。 李青山又伸手在虚空一探,扯出一张乌黑的网。 网线纤细,看似普通渔民所用的捞网。 但细看之下,每一条线都仿佛由浓缩的暗夜织就,上面凝结著无数细微的道纹。 这是他用垂钓所得的“虚空蚕丝”、“因果线”、“暗影神金”等物,耗费数百年光阴编织而成的另一件帝器,被命名为『蔽天网』。 最初只是为了更好地捞取“鱼获”,后来隨著他不断將钓来的珍稀材料熔炼进去,这网早已蜕变成了一件匪夷所思的异宝。 他將网往身上一披。 乌光流转,黑网如水般覆盖全身,隨即隱去形跡,化为一套毫不起眼的黑色布衣,穿在了他身上。 剎那间,李青山周身那磅礴如渊、至阳至刚的圣体气息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体內轰鸣的大道伦音也彻底沉寂。 此刻的他,看起来就像一个气质温和、略有惫懒的普通青年,丟人堆里绝找不出来。 即便是至尊以神念扫过,若非刻意深入探查,也只会觉得他是个体质稍强的寻常修士罢了。 这网不仅遮蔽气息,更能混淆、隔绝天机因果。 这才是他敢在宇宙边荒渡劫的最大依仗之一。 “该走了!” 李青山最后看了一眼这片被雷劫摧残得面目全非的绝域,转身,一步迈出。 身影融入虚空,没有盪起丝毫涟漪,仿佛一滴水归於大海,彻底消失不见。 ...... 就在他离开约莫半个时辰之后。 这片死寂的边荒虚空被蛮横地撕开了一道口子。 轰! 紫色的气血如同决堤的星河,汹涌澎湃而出,瞬间驱散了方圆数十万里残留的混沌与冰冷。 一尊高大魁梧的身影,自虚空裂缝中一步踏出。 他身披暗紫色战甲,甲冑上满是古老斑驳的痕跡,仿佛经歷了无数纪元的征战。 一头浓密的紫发披散,面容刚毅如刀削斧凿,一双眸子开闔间,內有日月星辰毁灭又重生的恐怖景象在轮转。 大成霸体——昆古! 他降临的剎那,仅仅是无意识散发出的霸体威压,就让周围破碎的星辰残骸再次崩解,化为更细微的尘埃。 这片虚空因他的存在而哀鸣、扭曲。 昆古那星辰幻灭般的眼眸,冷冷地扫视著这片区域。 目光所及,一切细微的能量残留、规则变动都无所遁形。 “好可怕的雷劫余威……” 昆古低沉的声音在虚空中迴荡,带著一丝凝重。 他看到了被彻底击穿、久久无法癒合的空间黑洞。 看到了星辰碎片上残留的、足以让准帝级强者都魂飞魄散的电弧法则。 看到了虚空中那道道细微却坚韧无比的空间裂痕,那是被无上拳意或兵锋生生斩开的痕跡。 尤其引起他注意的是,空气中瀰漫著一缕极淡,却让他血脉本能感到厌恶与警惕的气息。 至阳至刚,苍茫古老。 “圣体……果然是你!” 昆古眼中紫色电芒爆闪,杀意如实质般瀰漫开来,让这片区域的温度骤降至冰点以下。 霸体与圣体,自古便是宿敌,两种无上体质的恩怨纠缠了无数纪元。 他对这种气息敏感到了极致。 “不仅成功引动了如此规模的雷劫,还疑似渡劫成功……当世竟然真有可能出现一尊新的大成圣体?” 这个念头让昆古的心不断下沉。 他比谁都清楚,一尊无缺的大成圣体意味著什么,那將是霸体一脉未来最可怕的敌人之一。 “必须找出他,且趁其刚刚突破,可能境界未稳,彻底抹杀!” 昆古决断极快。 他猛地张开双臂,磅礴的紫色霸血冲天而起,在他身后演化出种种可怕的异象。 尸山血海、星辰崩碎、古兽哀嚎…… 这是霸血霸道一面的体现。 同时,他眉心生辉,一道强横无匹的神念如同暗紫色的潮水,以他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汹涌铺开。 神念细致地扫过每一寸空间,分析著每一丝能量残留,追溯著所有可能离去的痕跡与因果线。 时间一点点过去。 昆古的脸色从冰冷杀意,逐渐变得阴沉,最后浮现出一抹难以置信的惊疑。 “没有……怎么可能什么都没有?!” 除了那些狂暴的、属於天地雷劫的痕跡,以及那一缕淡到几乎无法捕捉的圣体残留气息,他竟找不到任何关於渡劫者本身的线索! 没有清晰的空间穿梭轨跡,没有残留的法力波动特徵,没有可供追溯的鲜明因果线。 甚至连那圣体气息,也仅仅存在於这片渡劫核心区域,离开百里之外,便彻底断绝,仿佛渡劫者是在这里凭空消失,或者…… 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他的神念甚至冒险深入那些尚未癒合的空间裂缝和黑洞边缘探查,依旧一无所获。 第五章 归家 昆古收回神念,屹立在虚空中,紫发无风自动,脸色变幻不定。 “要么,渡劫者在雷劫中形神俱灭,连渣都没剩下……” 他沉吟,“但这雷劫景象,分明是成功渡过后的渐渐平息,而非渡劫失败彻底爆发的毁灭场景。” “要么就是……” 昆古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此人身上有逆天的隱匿秘宝或神通,不仅能完美遮蔽自身一切气息,还能彻底扰乱、隔绝天机因果,连我以大成霸体之能,近距离探查都找不到丝毫破绽!” 他更倾向於后者。 因为那缕圣体气息虽然淡,却无比纯粹,带著一种圆满无缺的韵味,这不像是一个渡劫失败者能留下的。 “麻烦了。” 昆古低声自语。 一个未知的、可能已经大成並且掌握高超隱匿手段的圣体,潜藏在暗处,这比一个明面上的大成圣体威胁更大。 他再次环顾这片死寂的虚空,目光仿佛要穿透无尽空间,看到那个隱匿起来的对手。 最终,昆古冷哼一声。 他无法在此久留,如此大张旗鼓地探查,时间长了,也可能引起其他存在的注意。 霸体祖星近来也並非高枕无忧。 “无论你是谁,藏得有多深……既然你已成圣体大成,迟早会露出马脚。这宇宙虽大,却也容不下两尊宿敌的无上体质同时辉煌。” “我们……迟早会遇上!” 留下这句冰冷的话语,昆古撕裂虚空,紫色气血敛去,身影没入其中,消失不见。 边荒重归死寂,只有那些破碎的星辰和空间裂痕,无声诉说著这里曾发生过何等恐怖的事情,以及,曾有两尊足以震动宇宙的强者,先后悄然降临,又悄然离去。 ...... 而在无比遥远、不知具体方位的某处星域。 一颗生机勃勃的凡人星球,某条寧静的江边。 一个穿著一袭黑衣,气质温和的青年,不知何时坐在了那里。 他手里握著一根青翠的竹竿,竹竿延伸出透明的鱼线,没入下方潺潺的江水之中。 这青年正是李青山。 此刻,他微眯著双眼,看著江面起伏的涟漪,仿佛只是一个享受午后閒暇的普通钓客。 只有偶尔,当他的目光掠过无尽星空时,眼底深处,才会闪过一丝与那惫懒外表截然不同的、如同星空般深邃的光芒。 “霸体来得还挺快……” “不过,想找到我,再去练几千年吧。” 李青山低声自语,眼中的深邃光芒敛去,重新浮上那层习惯性的温和与惫懒。 他收起手中名为“截天”的青翠竹竿,身上那件由乌网所化、名为“蔽天”的黑衣自然垂落,將一切特质收敛得乾乾净净。 “算起来,出来闭关突破,又过去两三年了。” 他算了算时间,“该回去看看了!” 心念一动,不再需要撕裂星空艰难跋涉。 李青山只是足下轻轻向前迈出一步。 脚下虚空便如水面般泛起一圈微不可查的涟漪,下一刻,眼前的景象已从枯寂边荒,切换成了朦朧水色与扑面而来的湿润水汽。 ...... 北斗。 中域,寒江。 李青山穿越之初的落足之地,漂泊数百年间心底偶尔念及的“家”。 数百年前,他实力低微,只能在此江畔摸索垂钓,艰难起步。 后来隨著实力提升,为了寻找更佳的“钓点”和躲避可能的关注,他离开了这里,足跡遍布星空古路、废弃秘境乃至宇宙边荒。 直到五六年前,感应到圣体大成之劫临近,需要一个绝对安全且熟悉的环境做最后沉淀,他才悄然回到了寒江附近隱居突破。 江水依旧潺潺,流淌了不知多少岁月。 清晨的薄雾如同轻纱,笼罩著蜿蜒的江面与两岸熟悉的草木。 空气里是记忆中的味道。 湿润的泥土气息,混著青草与淡淡的水腥味,平和,安寧,与宇宙边荒那种狂暴、冰冷、充满毁灭能量的环境,形成了极致的反差。 李青山静静地站在江边一块熟悉的青石旁,这里曾是他最常下竿的地方。 几百年了,石头被岁月磨得更光滑了些,旁边那棵老柳树似乎更粗壮了,垂下的枝条几乎要触到水面。 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在他平静的心湖中泛起微澜。 不是激动,也非悲伤,更像是一种歷经漫长漂泊与滔天风浪后,终於驶入熟悉港湾的静謐。 时光在这里仿佛流速都变慢了,冲刷掉了星空中的杀伐与算计,只留下最原始的寧静。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这熟悉的空气,再缓缓吐出,似乎连体內那磅礴如星河的圣体气血,都在这份静謐中变得更温顺、更內敛了。 “先去老陈头那儿看看。” 李青山沿著记忆中的小路,走向江边不远处的一个小村落。 他五六年前回来时,昔日的熟人早已化作黄土,唯有这个叫陈伯的老头,是当年一位故友的远房后裔,寿元竟颇为绵长,还守著祖屋。 两人因钓鱼相识,脾气相投,成了忘年钓友。 李青山离开前,暗中留过一点延年益寿的寻常药散,看他当时气血,再活个几十年应无问题。 来到陈伯那座篱笆小院外,院门虚掩,院內静悄悄的,鸡舍空了,常用的钓具也不在檐下。 “嗯?不在家?” 李青山眉头微挑,心里嘀咕,“这老哥,不会是……嘎了吧?” 隨即又否定,“不应该啊,以他当时的身体状况,再活些年头没问题,莫非是出门访友了?” 他摇摇头,也没用神念去搜素。 既然回来了,不如回镇上自己那处早已废弃的老宅看看,顺便在镇上打听一下。 他转身,身影在雾气中几个闪烁,便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镇子里。 街道格局依稀还有旧时模样,但房屋、店铺早已换了不知几茬,行人面目全非。 李青山就像是一滴水融入河流,自然走到镇子边缘一处僻静的巷子,尽头是一个小小的、门板都有些歪斜的院落。 这是他名义上的“家”,父母留下的老屋,几百年来,他偶尔回来,会稍作修整,维持著它“久无人住但偶尔有远亲照看”的假象。 刚走到门口,他却是一愣。 院门竟然开著一条缝,里面隱约传来轻微的响动,还有一股……淡淡的炊烟味? 李青山轻轻推开门。 只见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下,一个头髮花白、身形乾瘦却挺直的老头,正拿著把扫帚,慢悠悠地清扫著落叶。 不是老陈头又是谁? 第六章 江边垂钓 李青山推开院门,看见老陈头在扫地,老陈头也听见动静,直起身望过来。 四目相对。 老陈头眯缝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些。 他脸上皱纹舒展开,咧开嘴,露出缺了两颗牙的笑容,惊喜道:“哎哟,小李,真是你小子,可算回来了!” 他把扫帚往旁边一靠,快步走过来。 上下打量著李青山,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亲近和高兴,嘴里念叨著:“走了好几年没个音信,我还当你把我这老头子忘了呢!” “看著倒没瘦……气色还行,就是这懒洋洋的劲儿一点没变!” 李青山看著眼前精神头还算矍鑠的老头,眼神里也带上了几分真实的笑意,仿佛看著一个让人省心又偶尔需要惦记一下的晚辈。 他点点头,语气隨意:“嗯,出去转了转。老陈,你这身子骨还挺硬朗,我以为你钓鱼钓到江龙王请你去喝茶了呢。” “呸呸呸,你这小子,一回来就没好话!” 老陈头笑骂,抬手作势要拍他肩膀,手落到一半又轻轻放下,只是拍了拍他胳膊,“我好著呢,托你的福,吃得好睡得香!倒是你,神出鬼没的,这次回来能待多久?” “看情况吧,这次倒是没什么急事了。” 李青山目光扫过乾净了不少的院子,“你怎么跑这儿扫地来了?” “嗨,还不是閒的!” 老陈头搓搓手,“你这院子常年没人,我看著荒著可惜,隔三差五过来瞅瞅,通通风,扫扫落叶,省得真成了野猫野狗的窝。正好,你回来了,我也省心了。” “走走走,別在这儿杵著了,上我家去!” 李青山还没答话,老陈头已经热情地拽著他胳膊往外走,边走边说:“你小子有口福了,今儿晚上別想跑,必须去我家吃饭!” “我孙女,今儿个晚上要回来。正好,你们年轻人见见,说说话!” 李青山被老头拉著,也没抗拒,顺势跟著往外走,嘴里应付著:“哦?那丫头要回来了?” 他印象里记得几年前一起钓鱼时,老陈头是提过一嘴。 说到他孙女有修行资质,被中域某个门派看中带走了,当时老头又是骄傲又是不舍的。 “那可不,听说长进了不少!” 老陈头挺了挺乾瘦的胸膛,脸上放光。 隨即又压低声音,带著点神秘和骄傲,“正好,你回来了,见见,认识认识!” 李青山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 他对见什么“有出息的姑娘”兴趣不大,不过看老头兴致这么高,也没扫兴。 出了院门,离晚饭时间还早,日头正暖洋洋地照著江面。 老陈头看看天色,提议道:“这会儿还早,乾等著没意思,要不先去老地方,甩两桿去?看看这几年我不在,江里的鱼是不是把你给忘了!” 李青山正有此意,点点头:“行啊,看看你手艺退步没。” “嘿,瞧不起谁呢!” 老陈头来了精神,转身回自己家院子,麻利地拿出两套备用钓具。 他家里常年备著,就想著万一李青山回来能用上。 两人一前一后,沿著熟悉的小路,朝著寒江边他们以前常去的那个河湾走去。 江风带著水汽吹来,远处有零星的渔船,一切都和几百年前、几年前没什么两样。 老陈头走在前头,絮絮叨叨说著这几年的琐事。 谁家娶媳妇了,谁家老人走了,镇上新开了个什么铺子…… 李青山大多只是听著,偶尔“嗯”一声,目光落在波光粼粼的江面上,仿佛真的只是一个归来省亲、与旧日钓友相约江边的寻常游子。 ...... 河湾处水势平缓,岸边老柳依依,正是下竿的好地方。 李青山接过老陈头递来的普通竹竿,手指隨意捻了捻鱼线,检查了下鱼鉤。 动作看似隨意,却透著一种经年累月沉淀下来的熟稔与精准。 几百年的“垂钓”生涯,哪怕只是表象的、在真实水域的“钓鱼”,他也早已是此道宗师级的人物。 掛饵,扬竿,甩线。 鱼鉤带著饵料在空中划过一道几近完美的弧线,悄无声息地落入前方不远处的江水中,浮標轻轻一盪,隨即稳稳立住。 这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多余,看得旁边的老陈头直咂嘴:“你小子,这手甩竿的功夫,还是这么漂亮!一看就是没少偷著练!” 李青山只是笑笑,没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浮標上,心神却已悄然分出一缕。 外人看去,鱼线没入江水。 但在李青山的感知中,那根普通的鱼线在入水的剎那,仿佛產生了某种玄妙的分化。 一条线依旧连接著江中的鱼鉤,而另一条更加虚无、唯有他能察觉的“线”,则悄然探入了那片悬浮於感知深处,却蕴藏著无尽时空与可能的迷濛“水潭”。 用什么“饵”呢? 李青山心念微动,苦海中一丝微弱得几乎不可查,却缠绕著淡淡“因果”与“时光”气息的金色细沙被引动,附著在了那枚探向“诸天水潭”的虚无鱼鉤之上。 这是他早年某次垂钓的收穫【星骸尘沙】。 据说是某个破灭古星核心的残留物,歷经时光冲刷,沾染了一丝星辰寂灭的“终末”气运,用作钓饵颇为合適,且极其微量,不易引发过大动静。 双线垂钓,一实一虚,互不干扰。 老陈头也拋下了自己的竿,两人並排坐在河边的青石上,看著江面,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 他抱怨最近鱼不好钓,念叨著江里是不是来了什么水怪。 李青山则偶尔应和两句,心思则大半放在那虚无的“诸天水潭”之中,等待可能的“鱼汛”。 现实这边,李青山的水面浮標却接连有了动静。 只见他手腕轻抖,提竿,动作乾脆利落,一条巴掌大的青鱼便被带出水面,鱼尾甩出晶亮的水花。 摘鉤,放入旁边老陈头带来的鱼篓,重新掛饵,拋竿,一气呵成。 没过多久,浮標再动,又是一条青鱼。 接著第三条…… 反观老陈头那边,浮標宛如定海神针,偶尔轻微晃动,提起来却多是空鉤,或者只钓上些小杂鱼,看得老头直瞪眼。 第七章 先天道胎! “嘿,邪了门了!” 老陈头盯著李青山又一次提上来的青鱼,又看看自己毫无动静的浮標,忍不住道,“小李,你是不是给鱼饵里掺什么了,怎么鱼全奔你那儿去了?” 李青山慢悠悠地將鱼放入篓中。 他瞥了一眼老陈头那因为用力不均而有些歪斜的浮標,隨口道:“可能是你选的窝子风水不好,或者……手法有点糙,惊著鱼了!” “去你的,老头子我钓了几十年鱼,手法还能不如你?” 老陈头不服,但看著李青山那篓子里活蹦乱跳的收穫,又看看自己这边,底气终究不足,嘟囔道,“肯定是今儿这鱼看人下菜碟……” 两人正这么有一句没一句地閒扯打趣著,李青山忽然心有所感。 这次的感觉,清晰地从那“诸天水潭”的方向传来。 鱼线轻轻一颤,一种奇特的“吸附”与“沉坠”感悠然生成,仿佛钓到了某种密度极高又蕴含著奇异吸力的东西。 李青山不动声色,心念微动,那虚无的“线”轻轻一提。 一道旁人根本无法感知的流光自他身前的虚无处一闪而没,落入他摊开的掌心。 掌心之中,赫然多出了一物。 那是一枚巴掌大小,非金非石,通体呈现深邃暗色的奇异符文。 符文结构繁复无比,仿佛由无数细微的黑色漩涡层层嵌套构成,仅仅是躺在掌心,就散发著一股隱晦而强大的吸力,连周围的光线和尘埃都似乎微微向其偏斜。 一道信息自然而然地流入李青山脑海: 【吞噬祖符,源自大千世界-武动乾坤。 执掌吞噬之力,可吞噬、炼化万物,於修炼有莫大助益,持之亦可拥有极强的恢復力,並有容纳其他祖符之潜能……】 “大千世界,武动乾坤的东西?” 李青山眉头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目光落在这枚气息奇特的符文上,“掌管吞噬之力,听起来倒是挺唬人!” 他暗自感应了一下这枚所谓“祖符”在此方天地的具体威能。 片刻后,眼神里掠过一丝瞭然。 “以它目前的状態,在此界能发挥出的效用,大致相当於一件不错的斩道王者级兵器。” 他掂量著手中非金非石的暗色符文,感受著其中那与遮天法迥异,却自成一格的吞噬道韵。 “不过,这东西的本质倒是颇为特殊,核心的吞噬与转化规则相当精妙,並非是用来单纯的杀伐之器。若是能有足够的同源之力滋养,或者寻到与其大道契合的祭炼之法,长期温养下去成长的空间恐怕不小。” 李青山微微眯起眼,神识更仔细地扫过符文內部那层层嵌套的漩涡结构。 “运气好的话,未来甚至有一丝机会,能被培育成一件功能独特的帝器胚子!” 当然,这需要海量的特定资源与机缘,绝非易事。 “聊胜於无吧。” 他隨手將这枚暗色符文揣进了那件“蔽天”牌黑衣的內衬口袋。 毕竟是大千世界的產物,本质摆在那里,功能又独特,先收著总没错。 说不定將来什么时候就能派上用场,或者拿来跟谁换点有意思的东西。 “还以为能钓到什么惊喜呢。” 李青山心里嘀咕一句,也没太失望。 这几百年来钓到的东西千奇百怪,有用的自然留下或用了,用处不大的也不少。 他隨手將这枚暗色符文揣进了那件“蔽天”牌黑衣的內衬口袋。 这衣服內自有乾坤,放点小东西再方便不过,也不怕气息外泄。 做完这一切,李青山刚把注意力转回现实中的江面浮標,准备看看有没有“现实”的鱼上鉤。 就在这时,旁边原本还在絮絮叨叨抱怨鱼不咬鉤的老陈头,声音却戛然而止。 李青山察觉异样,侧头看去。 只见老陈头已经站了起来,脸上堆满了抑制不住的惊喜和慈爱笑容,目光直直地望向李青山身后的来路方向。 他连手里的鱼竿都忘了放下,就那么举著,用力挥手喊道:“紫霞丫头,这边,爷爷在这儿呢!” 李青山闻声,也顺著老陈头的目光,转头望去。 ...... 只见薄薄的江雾与夕照余暉交织的林间小径上,一道身影正款款走来。 来人是一名女子,身姿修长,穿著一袭淡紫色的束腰长裙,衣袂隨著步伐轻轻飘动,质地看似普通,却隱约有微光流转。 她容貌极美,肌肤胜雪,眉眼如画,更引人注目的是其眉心处,一点淡金色的、仿佛自然生成的道印若隱若现,为她平添了几分圣洁与神秘。 更重要的是,此女周身竟似有若无地笼罩著一层极淡的紫色雾气,使得她的身影在暮色中显得有些朦朧,气质空灵出尘,仿佛不食人间烟火一般。 与这江边渔村的环境格格不入,给人一种高远而难以触及的感觉。 李青山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眼神微动。 以他如今大成圣体的境界和对天地大道敏锐到极致的感知,几乎一眼便看出,这女子不仅资质不凡,远超寻常同龄修士,更重要的是…… 她体內蕴含的那股与天地自然异常亲和、仿佛大道载体的独特气韵。 先天道胎! 李青山心中掠过这四个字。 这是一种能与混沌体並列的绝世体质,天生亲近大道,修行之路事半功倍,对道与法的领悟远超常人,是无数圣地大教梦寐以求的传承者。 难怪老陈头当年提起孙女被中域大教带走时那般骄傲。 只是没想到,在这小小的寒江边,竟能遇到一个还未成长起来的先天道胎。 ...... 紫霞走到近前,先是对著老陈头甜甜一笑,唤了声“爷爷”。 隨后,她將目光转向旁边的李青山,眼中带著一丝好奇与审视。 老陈头乐呵呵地介绍:“丫头,这就是我常跟你提起的李青山,小李,我这几年在江边最好的钓友!” 又对李青山道:“小李,这是我孙女,紫霞。以前跟你提过的,在中域那边修行,难得回来一趟。” 李青山放下鱼竿,站起身,隨意地拍了拍手。 他看向紫霞的目光平和而温煦,亦带著一种长辈看待晚辈的淡然与些许打量,微微頷首:“老陈没少念叨你,回来看看好。” 语气寻常,如同见到邻家晚辈归家。 紫霞能感觉到那道目光里的平和与一种超然。 虽然並无任何探究或压力,却让她自然而然地收敛了身为圣地圣女不自觉流露的那份清冷。 她微微躬身,礼数周全:“李前辈,幸会。” 老陈头没在意具体的称呼,只高兴道:“正好正好,鱼也钓得差不多了,走,回家燉鱼汤!” 第八章 相亲 暮色渐浓,河湾边的风带著丝丝的凉意。 老陈头乐呵呵地收起鱼竿,提溜起那个沉甸甸的鱼篓,里面大半都是李青山的战利品。 他掂量了一下,脸上笑开了花:“今晚有口福嘍,走走走,回家!” 紫霞上前一步,自然地接过了老陈头手里笨重的鱼篓和一些杂物,动作轻柔。 显然其虽是修行中人,但对爷爷的体贴一如往昔。 她目光再次轻轻掠过李青山,微微頷首示意。 李青山也收拾好自己的钓具,依旧是那副隨意的样子,跟著爷孙俩沿著来路往回走。 老陈头走在中间,左边是孙女,右边是老友。 他显然兴致极高,话匣子关不上:“小李啊,你是不知道,紫霞这丫头,现在可出息了。她们那个什么……哦,紫府圣地,都把她当宝贝疙瘩!” “爷爷,”紫霞略带无奈地轻唤一声,脸上微赧,“您別总这么说。” “本来就是嘛!” 老陈头嗓门不小,“咱们这犄角旮旯,几辈子出过仙人。我孙女就是仙女下凡,是吧小李?” 他还不忘拉李青山认同。 李青山很配合地点点头,语气诚恳:“嗯,老陈你有福气,紫霞姑娘一看便是人中龙凤。” 这话发自內心。 先天道胎,若得正法,未来成就確实不可限量。 紫霞能听出李青山话语里的那份淡然与真诚,並非刻意恭维,倒像是一种客观的陈述。 这让她对这个被爷爷掛在嘴边的“钓友”更添了一丝好奇。 爷爷说他就是个爱钓鱼的惫懒青年,可这份气度…… ...... 三人很快回到老陈头那座篱笆小院。 院子虽然简朴,但收拾得乾净利落,墙角种著些葱蒜,檐下掛著干辣椒和玉米,充满了生活气息。 紫霞熟门熟路地开始生火、洗涮炊具,动作麻利,丝毫没有圣女的架子。 老陈头则挽起袖子,亲自操刀处理那些青鱼,嘴里还指挥著:“丫头,去地窖里把我去年酿的米酒拿出来。小李难得回来,得喝两盅!” 李青山想帮忙,被老陈头一巴掌拍开:“去去去,坐著等吃就行,你那手艺我还不知道。烤鱼还行,燉汤就差火候了!” 李青山也不坚持,笑了笑,就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坐了,看著爷孙俩忙碌。 夕阳的余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来,斑斑驳驳。 空气里很快瀰漫开鱼汤的鲜香和米酒的甜醇味,混合著泥土与草木的气息,构成一幅平凡却温暖的烟火图景。 他几百年来踏足过无数秘境,见过星河崩灭,也独坐过宇宙边荒。 此刻这份寧静与鲜活,反而让他沉寂的心湖泛起舒適的涟漪。 很快,饭菜上桌。 一张小方桌摆在院子里,几样家常小菜,一大盆奶白色的鱼汤,还有一壶温好的米酒。 菜色简单,但热气腾腾,香味扑鼻。 老陈头给三人都倒上酒,自己先美滋滋地抿了一口,然后热情地给李青山夹了一大块鱼腹肉:“尝尝,尝尝,这可是你钓上来的,新鲜!” 李青山道了谢,尝了一口。 鱼肉鲜嫩,汤味醇厚,带著恰到好处的姜葱香气。 他赞道:“火候正好,还是老陈你手艺好。” 老陈头更高兴了,又转向紫霞:“丫头,你也多吃点,在你们那仙家地方,肯定吃不到这么地道的江鱼!” 紫霞小口吃著,眉眼柔和:“嗯,爷爷做的鱼汤最好喝了~~” 席间,老陈头的话头自然又转到了紫霞身上,絮絮叨叨地问她在圣地生活如何,修炼累不累,有没有人欺负她。 紫霞则耐心地一一回答,语气温和,报喜不报忧。 李青山大多时候只是听著,偶尔插一两句话,更多是专注地吃菜喝酒,仿佛真的只是个蹭饭的邻居。 酒过三巡,老陈头脸上泛著红光,看看身旁如明珠般耀眼的孙女,又看看对面气度温和的老友,眼珠子转了转,心里头那点小算盘又拨动起来。 他清了清嗓子,故作隨意地对李青山道:“小李啊,你看你,年纪也不小了,总这么一个人漂著也不是个事儿。” “有没有想过,成个家,安定下来?” 李青山正夹起一筷子菜,闻言手顿了一下,抬眼看向老陈头。 老陈头没看他的目光,只自顾自往下说:“咱这地方虽然小,但也安稳。你看紫霞这孩子,懂事,性子也好,你们年轻人多接触接触,没准儿……” “爷爷!” 紫霞的脸腾地一下红了,这次是真有些羞恼了。 她急忙打断,“您胡说什么呢,李前辈可是您的朋友!” 她心里也有些哭笑不得。 爷爷的心思她隱约明白,大概是觉得李前辈人不错,又知根知底,想撮合。 可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先不说自己身为紫府圣女,婚姻大事岂能儿戏,单看这位李前辈…… 紫霞总觉得,他看自己的眼神,跟爷爷看自己、或者师门长辈看弟子差不多,温和,淡然,带著点打量和评估。 反正绝不是男女之情! 李青山倒是没生气,只是觉得有些好笑。 他放下筷子,拿起酒杯慢慢喝了一口,才看向老陈头,语气平和,带著点无奈的笑意:“老陈,你喝多了!” “紫霞姑娘是天上的云彩,前途无量。我嘛,就是江边的閒人,习惯了一个人漂著,自在。” “这话以后可別再说了,平白让紫霞姑娘难为情!” 他的话说得清楚明白,既点出了两人之间的差距,又婉拒了“好意”,同时给了紫霞台阶下。 老陈头张了张嘴,看看李青山坦然的目光,又看看孙女微红著脸但明显鬆了口气的样子,也知道自己可能太心急,有点乱点鸳鸯谱了。 他訕訕地笑了笑:“咳,我这不是……想著你们年轻人……算了算了,喝酒喝酒!当我老头子胡咧咧!” 气氛一时有点微妙。 紫霞为了转移话题,也为了缓和气氛,主动举起酒杯,对李青山道:“李前辈,多谢您这些年陪伴爷爷,听他念叨,我敬您一杯!” 李青山举杯和她碰了一下,笑道:“是我该谢老陈收留我这个閒人,有口热饭吃。” 他一口饮尽,放下酒杯,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手伸进他那件不起眼的黑衣內衬里摸了摸。 第九章 九龙拉棺,即將启航! “说起来,第一次见面,紫霞姑娘又难得回来一趟。” 李青山掏出一物,递了过去,“我这儿有个小玩意儿,是早年游歷时偶然得的,看著挺別致,据说能安神静心,就当是个见面礼,也是平安符,图个吉利。” 他掌心躺著的,正是不久前从“诸天水潭”中钓起的那枚【吞噬祖符】。 只是此刻,这枚非金非石、布满深邃暗色漩涡纹路的符文,被他以法力压制了所有异象和吸力。 因此,外表看起来就像一块材质特殊、雕工古拙的深色玉佩或护身符。 除了样式奇异些,並无任何灵力波动外泄。 紫霞微微一愣,没想到李青山会突然送礼。 她目光落在那枚暗色符文上。 以她先天道胎的敏锐感知,她能隱约察觉到这“平安符”的材质非比寻常,纹路中似乎蕴含著某种极其隱晦、难以理解的韵律。 与她所知的任何炼器或道纹流派都不同。 但仔细感应,又確实没有任何法宝常见的灵力或神能波动,就像一块真正的凡俗古物。 “李前辈,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紫霞连忙推辞。 虽然看不出具体价值,但这份突如其来、尤其是刚刚经歷了爷爷那番尷尬撮合后的礼物,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不贵重,就是块旧石头,样子怪点罢了。” 李青山语气隨意,拿著符文的手又往前递了递,“长辈给晚辈个见面礼,討个平安彩头,很正常。收著吧,不然你爷爷又该念叨我小气了。” 说著,还瞥了旁边正眨巴著眼看热闹的老陈头一眼。 老陈头立刻帮腔:“就是就是,丫头,小李给你你就拿著,一块石头有啥不能收的?这也是他的一番心意!” 紫霞看看爷爷,又看看李青山温和却坚持的眼神,迟疑了一下。 对方话说到这个份上,再推辞反而显得矫情。 而且,她潜意识里,对这枚样式奇特的“平安符”確实有那么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好奇。 “那……就多谢李前辈了。”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紫霞终於双手接过那枚吞噬祖符。 入手微凉,触感细腻,重量適中。 她小心地將其收入隨身的储物香囊中。 “这才对嘛!” 老陈头满意了,哈哈一笑,“来来,继续吃菜,鱼汤凉了就不鲜了!” 礼物送出,方才那点尷尬似乎也隨之消散。 李青山神色如常,继续吃菜喝酒,仿佛真的只是送出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物件。 接下来,紫霞又问起了一些李青山这些年在外面的见闻。 李青山也就顺著她的话,挑了些不痛不痒的“游歷经歷”说了说。 什么某处山川奇峻,某地风俗特异,听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喜欢四处走走看看的旅人。 紫霞听得认真,偶尔问几句细节,心中对李青山的评价却更加模糊了。 这人谈吐见识不算浅薄,甚至偶尔流露出的那种对山川地理、星空方位的熟稔,不像普通游侠能有的。 可他身上確实又没有半点修行者的法力波动,气质也偏於沉静內敛,与圣地中那些锋芒毕露的天才截然不同。 真是个怪人。 紫霞心里下了结论。 不过,能让爷爷如此念叨和信任,至少品性应当不差。 一顿饭在稍显复杂但总体还算融洽的气氛中结束了。 饭毕,收拾停当,老陈头微醺休息。 李青山告辞离开。 紫霞站在院中,月光下,她下意识地又摸了摸香囊里那枚安静的暗色符文,依然感觉不到任何异常。 她摇了摇头,或许真是自己多心了。 ...... 而离开小院的李青山,嘴角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吞噬祖符给了紫霞,未来或许能在某个关键时刻,给她带来一点意想不到的助益或变数吧。 至於能发挥多少威能,就看这方天地的大道和她的机缘了。 他沿著江边慢慢踱步,月光在江面上碎成粼粼的银片。 夜风带著水汽拂过脸颊,他微微眯起眼,享受著这份久违的寧静。 就在李青山走到一处熟悉的柳树下,正准备找个平整石头坐下时,忽然心念一动。 体內深处,某个沉寂多年的印记,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那颤动微弱得如同蝴蝶振翅,若非他如今境界已达如此高度,几乎会忽略过去。 “嗯?” 李青山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闭目凝神,细细感应。 那是一道他上百年前留下的神念印记,手法特殊,附著之物也非比寻常。 印记的方位…… 他的意识穿过无尽星空,锁定北斗古星域附近某片荒芜的星域。 竟是九龙拉棺所在之地! 李青山想起来了。 那是他修为突破圣境之后,一次在星空中寻觅“钓点”时,偶然靠近了那片区域。 九条庞大的龙尸拉著青铜古棺,静静悬浮在冰冷宇宙中,亘古苍凉。 他当时好奇心起,仗著有蔽天网隱匿气息,在极远处以“截天竿”垂钓那片星空,想试试能否钓到什么与九龙拉棺相关的“因果”。 结果鱼鉤落向那片区域时,感受到了一股磅礴、古老、难以形容的时空乱流。 最终只勉强“沾”到了一缕极其稀薄的青铜棺槨气息,化作一枚印记,留在了那片星空坐標中。 这上百年来,那印记一直沉寂,毫无动静。 李青山都快把它忘了。 没想到今日,它居然动了! 虽然只是极其微弱的颤动,但分明是那青铜棺槨开始移动、周遭时空波动引发的连锁反应。 “九龙拉棺……要启航了?” 李青山睁开眼,望向北斗方向,目光深邃。 按照他所知的“剧情”,九龙拉棺启航,意味著遮天大幕的正式拉开,叶凡等人即將踏上星空古路,前往北斗。 一个波澜壮阔的时代,就要开始了。 他站在原地,静静感应了片刻。 印记的颤动很轻微,且很快又归於平静,像是巨物启动前最细微的徵兆。 真正启航,恐怕还需要一段时间。 但既然有了徵兆,便意味著时间不多了。 李青山收回目光,脸上没什么特別的表情,只是轻轻吐了口气。 几百年的垂钓与蛰伏,让他早已习惯以超然的心態看待这些“大事件”。 不过,既然印记动了,有些准备也该提前了。 他心念微转,脚下向前迈出一步。 身影如水中倒影般微微荡漾,隨即悄无声息地消散在江边的月色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第十章 地球 地球,华夏,某沿海城市。 时值初秋,天气微凉。 城郊一条水质还算清澈的河边,午后阳光暖融融地洒下来。 河边零零散散坐著几个钓鱼的人,大多是附近小区的退休老人,装备简单,神情悠閒。 靠东边一段相对安静的河湾处,一个穿著黑色运动外套、看起来约莫二十七八岁的青年,正坐在自带的小马扎上,手里握著一根看起来颇新的鱼竿,目光专注地盯著水面上的浮漂。 他动作极其流畅,调整浮漂时也显得顺畅无比。 正是换了身现代装束的李青山。 他几天前刚在这附近一个老小区租了套房子,办了张临时身份证,对外说是从外地来这边找工作,先暂住一阵。 此刻,李青山眼前的浮漂轻轻一点。 他手腕一抖,提竿。 鱼线绷直,竿梢弯出一道漂亮的弧线。 一条巴掌大的鯽鱼被带出水面,鱼鳞在阳光下闪著银光。 他熟练地摘鉤,將鱼放进身边的红色塑料水桶里。 桶里已经有了四五条鱼,个头都不小,活蹦乱跳地扑腾著水花。 不远处,同样坐在河边的另一个青年,闻声转过头来。 这青年看起来年纪与李青山相仿,穿著普通的夹克衫,长相端正,眉宇间带著点书卷气,但此刻脸上却写满了无奈和烦躁。 他脚边也放著个水桶,里面只有可怜巴巴的两条小拇指长的小杂鱼。 看看李青山桶里的收穫,又看看自己那纹丝不动的浮漂,这青年忍不住嘆了口气,抓了抓头髮。 李青山察觉到目光,侧头看了他一眼,友善地笑了笑。 那青年有些不好意思,也挤出一个笑容,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 又过了约莫半小时。 李青山这边又上了两条鯽鱼,桶都快满了。 而隔壁的青年,浮漂终於动了一次,他激动地提竿,结果用力过猛,鱼鉤掛著空荡荡的水草飞了回来,溅了他一脸水。 青年狼狈地抹了把脸,表情更鬱闷了。 李青山看得有点想笑,但忍住了。 他收拾了一下渔具,准备收工。 这时,那青年犹豫了一下,还是站起身,朝李青山这边走了过来。 ...... “那个……哥们,打扰一下。” 青年开口,声音温和,带著点不好意思,“我看你钓了不少啊,手艺真好。” 李青山抬起头,笑道:“还行,今天运气不错!” “是是是,你这哪是运气不错,简直是鱼见了你都往上扑。” 青年苦笑著指了指自己空荡荡的水桶,“我都在这儿坐了一下午了,就这点收穫,回去都没法交代。” 李青山看了眼他的桶,確实寒酸。 他隨口问:“家里等著吃鱼?” “唉,可不是嘛。” 青年挠挠头,脸上露出既幸福又苦恼的表情,“我老婆怀孕快八个月了,最近胃口不好,就想喝口新鲜的鱼汤。我寻思著自己来钓两条野生鯽鱼,熬汤更鲜,结果……” 他摊摊手,一脸“你看我就这水平”的表情。 李青山眼神微动。 怀孕,八个月…… 时间,差不多对上了。 他目光不著痕跡地扫过青年面容,与记忆中的某些信息隱约重叠。 叶父。 这个在未来会被儿子叶凡深深怀念的、温和儒雅的男人,此刻正站在他面前,为给怀孕的妻子钓一碗鱼汤而发愁。 李青山心里有些感慨,面上却不显。 他爽快地提起自己的水桶,递过去:“那正好,我钓得多了,一个人也吃不完。这几条鯽鱼你拿去吧,挺新鲜的,熬汤也正好!” 叶父愣了一下,连忙摆手:“那怎么行!这都是你辛苦钓的,我买,我买行不行?” “几条鱼而已,不值钱。” 李青山直接把桶塞到他手里,“我住附近,想吃隨时能钓,你老婆要紧,拿去吧!” 叶父看著桶里活蹦乱跳的鱼,又看看李青山真诚的表情,心里一阵感动。 他也不是矫情的人,当下接过桶,诚恳道:“那太谢谢你了,哥们儿,你这……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这样,你住哪个小区?改天我请你吃饭!” “就前面那个老小区,刚搬来不久。” 李青山报了小区名字,又道,“吃饭就不用了,举手之劳。” “那不行,一定得请!” 叶父很坚持,“你帮了我大忙,不然我今晚回去真得挨训。对了,我姓叶,叫叶文涛,在附近的中学教书。” “哥们儿你怎么称呼?” “李青山。” “李哥!那我叫你李哥吧,看著你比我大点。” 叶文涛热情道,“我就住隔壁小区,回头一定联繫你!” 两人又简单聊了几句。 叶文涛得知李青山是外地来的,暂时还没找到稳定工作,还热心地表示可以帮他留意附近有没有合適的岗位。 李青山笑著谢过。 ...... 河岸边的柳树黄了又绿,转眼便是几年光景过去了。 那个总爱在河边发呆钓鱼的黑衣青年,已然成了这一片居民眼中的熟面孔。 大家都知道他叫李青山,性子温和,钓技却出奇的好,时常把钓多了的鱼分给邻居们。 这日天气晴好,李青山照旧坐在老位置,手里的竹竿稳稳架著。 只是他旁边多了个小小的“尾巴”。 一个约莫四五岁,虎头虎脑的小男孩! 小男孩穿著小背带裤,脸蛋圆乎乎的,眼睛又黑又亮,正蹲在李青山的水桶边,伸著小胖手去戳里面游动的鱼儿,嘴里还嘰嘰喳喳个不停。 “李叔李叔,这条鱼为什么是红的呀?” “李叔,它会不会咬人?” “李叔,你怎么又钓上来一条!我爸爸上次来,坐了半天才钓到一条小的!” 小男孩正是叶凡,叶文涛的儿子。 自打他会走路起,就总爱往河边跑,尤其喜欢黏在这个钓鱼很厉害、还总给他糖吃的李叔叔身边。 李青山侧头看了眼身边的小豆丁,眼里带著一抹促狭的笑意,慢悠悠道:“因为你爸钓鱼的时候光看报纸,鱼都被他嚇跑了。” “那我也不看报纸,我怎么钓不到?” 叶凡嘟起嘴,有点不服气地跑到旁边一根小小的儿童鱼竿边。 那是叶文涛给他买的,可惜从来没钓上过正经鱼。 第十一章 叶凡 河边,柳条轻拂水面。 叶凡蹲在李青山的水桶边,小手戳著里面的鯽鱼,结果鱼儿扑腾起水花,溅了他一脸。 他也不恼,胡乱抹了把脸,又噔噔噔跑回自己的小钓竿旁边,学李青山的样子,皱著小眉头,紧紧盯著那纹丝不动的彩色浮漂。 “李叔,”叶凡转过头,小脸满是认真,“你是不是偷偷往鱼饵里放糖了?鱼儿都爱吃甜的,我爸爸说的。” 李青山正悠哉地看著江面,闻言失笑:“你爸还懂这个?” “那是!” 叶凡挺起小胸脯,“我爸说,以前李叔你还分给我们家鱼呢,妈妈熬的鱼汤可鲜了!” “那倒是。” 李青山想起几年前初遇叶父的情景,嘴角微扬。 他侧过身,看著叶凡那根毫无动静的儿童竿,促狭道:“不过小叶子,我看你这竿子,是不是也得抹点糖才行,不然鱼怎么不光顾你啊?” 叶凡嘟起嘴,看了看李青山那根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有些老旧的青竹钓竿,又看看自己手里花花绿绿的新竿子,有点不服气:“才不是竿子的问题,是……是鱼今天不认识我!” 李青山挑眉,慢悠悠道,“那要不叔教你一招,保证鱼排著队来认识你。” 叶凡眼睛一亮:“真的?什么招?” 李青山放下自己的竿子,一本正经地压低声音:“这可是独门秘法,不能外传。你过来!” 叶凡立刻凑过去,小脑袋几乎要贴上李青山的脸。 李青山忍著笑,用严肃的语气说:“听好了啊。” “下次钓鱼前,找个没人看见的地方,对著鱼竿大喊三声:我是最帅的钓鱼佬!” “记住,喊的时候要特別有气势,这样鱼听到了,就会被你的帅气吸引过来!” 叶凡眨巴眨巴眼睛,愣了两秒,然后小脸慢慢皱起来:“李叔,你又骗我!” “哈哈哈哈哈……” 李青山终於笑出声,伸手揉了揉叶凡毛茸茸的脑袋,“傻小子,这么好骗。” 叶凡气鼓鼓地躲开他的手,但很快自己也憋不住,“噗嗤”一下笑了。 他其实知道李叔爱逗他玩,但每次还是会上当。 大概是因为李叔逗人的样子,比那些总板著脸的大人好玩多了。 他目光又落回李青山那根青竹钓竿上。 竿身青翠,光滑温润,像是用了很久,被摩挲出了包浆,但怎么看也就是根普通竹子做的,连个像样的导环都没有,鱼线直接绑在竿梢上。 ...... “李叔,你这竿子看起来好旧了,怎么不换个新的?” 叶凡伸出手,有点好奇地想摸一摸那竹竿,“我爸说要买碳素的才好。” 他的指尖刚要碰到那青翠的竹身。 嗡!! 一阵极其细微,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轻颤,从竹竿內部传来。 就好像是某个强大存在,被羽毛触碰时的下意识反应。 叶凡毫无所觉,手指已经搭在了冰凉的竹竿上。 入手的感觉很奇特。 不像普通竹子那么硬邦邦,反而有一种温润如玉的质感,细腻光滑。 指尖传来一种非常非常淡的,几乎以为是错觉的暖意,很舒服。 “咦?” 叶凡摸了摸,又捏了捏,“李叔,你这竿子摸著挺舒服的,有点凉,但好像又有点温。” 李青山眼神微动,瞥了一眼那截被叶凡小手握住的竿身。 截天竿,极道帝兵,此刻却温顺得如同一截凡竹。 连內蕴的、足以压塌星河的帝道法则都沉寂如水,生怕泄露出丝毫气息,伤到这懵懂触碰的小小凡童。 若是其他修士在此,哪怕是仙三斩道王者,未得允许贸然靠近此竿周边万里方圆,也会被其自主散发的极道气机给瞬间碾成飞灰。 可现在,它被一个五岁孩童握在手里把玩。 这景象若让星空深处的霸体昆古,或是生命禁区的古老存在看到,怕是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这可是老物件了,用久了就有感情。” 李青山语气寻常,仿佛在说一根再普通不过的竹竿,“你爸说得对,碳素的轻,好甩,不过我这根用惯了,也挺顺手!” 叶凡点点头,似懂非懂。 他又摸了摸,觉得这竹子手感確实很好,比自己的玩具摸著还舒服。 但是很快,他的注意力很快又被水桶里的鱼给吸引了。 “李叔,你以前是不是也用我的东西钓过鱼啊?” 叶凡忽然想起什么,仰头问道,“我听我妈妈说,我小时候的纸尿裤找不到了,是不是你拿走了?” 李青山呛了一下,转过头:“咳咳……谁说的?你妈记错了吧?” 眼神有点飘忽。 “还有我的奶嘴!” 叶凡掰著手指,小表情控诉,“我那个会发光的,小鸭子形状的奶嘴就突然不见了!爸爸说可能被李叔你『借』去当鱼饵了。” “因为你说过,沾了『童子气运』的东西,钓鱼特別灵!” 李青山摸了摸鼻子,望天:“这个嘛……你爸想像力挺丰富的。” 心里却嘀咕。 叶文涛这小子,看著老实,还挺会猜。 不过那奶嘴钓上来的【虚空仙金】残片,后来被熔进蔽天网里,可是让网的隱匿之能提升了一大截。 至於那纸尿裤…… 咳,隨手钓上来一株【星辰仙果树】幼苗,现在还在苦海里用星辉养著呢,等过个几万年,以后结了果,勉强也能算是不死神药级別了吧。 不亏不亏。 “李叔你肯定拿了!” 叶凡看李青山那表情,觉得自己猜对了,叉腰道,“你要赔偿我!” “行行行,赔你。” 李青山乐了,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圆溜溜,泛著淡淡莹白光泽的“糖果”。 “喏,独家秘制口香糖,吃了以后就能提升体质,夯实道基……就当赔你的奶嘴了,不准告诉你爸妈啊!” 叶凡接过那颗“糖”。 入手清凉,有股淡淡的、很好闻的草木清香,跟真的糖果完全不一样。 他好奇地看了看,又闻了闻,犹豫了一下,还是相信李叔不会害他。 於是小心翼翼地剥开,放进嘴里。 一股清甜的滋味化开,带著凉意顺著喉咙下去,整个人好像都精神了一点点。 第十二章 神象镇狱劲 “李叔,还有吗?” “没了,就一颗。” 李青山板起脸,心里却有点好笑。 这小傢伙,倒是识货。 这可不是什么糖果,是他用苦海里那株【星辰朱果树】的嫩叶凝练出的一点精华。 虽然只是叶片所凝,但其中蕴含的至纯星辰精粹与温和的先天生命元气,对於叶凡这圣体本源潜藏的体质而言,恰是最好的“引子”与“资粮”。 它会悄然沉淀,如同春雨润土。 在未来某个时机到来时,能让他本源觉醒得更顺畅,算是为这孩子未来註定波澜壮阔,行走星空的命途,提前添上一点微末却实在的助力。 “糖吃多了牙疼。” 李青山心里这般想著,嘴上却催促道:“赶紧看你的鱼竿吧,浮漂好像动了。” “啊?哪儿啊?” 叶凡闻言立刻转身扑向自己的小钓竿。 李青山看著他专注的小背影,笑了笑。 浮漂是动了,不过那是被风吹的。 他刚收回目光,手中那截青竹钓竿的竿梢,忽然几不可察地轻轻一颤。 这次不是风。 李青山心念倏然凝聚。 是诸天水潭那边,传来动静了! 这次的“鱼汛”与以往截然不同。 没有沉重的拉扯,也没有诡异的吸附,反而传来一股极其霸道、仿佛要镇压诸天万界的磅礴意志,正顺著无形的鱼线轰然传来! 虚无的钓线瞬间绷如弓弦,竿梢剧烈震颤。 李青山神色不变,大成圣体本源之力暗自运转,稳持钓竿,同时催动蔽天网將这一小片区域的天机彻底隔绝。 ...... “起!” 他心中轻喝,虚无的鱼线向上一扬。 一道炽烈如大日、沉重如星河的流光破开迷濛水潭,没入他掌心。 那光芒太盛,即便被蔽天网隔绝,也让他掌心的空间微微扭曲。 好在一切异象都只存在於感知层面,现实中的叶凡只顾著跟自己的鱼竿较劲,完全没察觉。 光芒敛去,李青山掌中出现了一枚非金非玉、非石非骨的奇异符文。 符文呈暗金色,结构复杂到极致,乍一看像是由无数微缩的蛮荒巨象图腾层层叠叠构成,细看又仿佛有无尽地狱深渊在其中沉浮。 一股镇压诸天、炼化地狱的恐怖道韵自然散发,让李青山都微微挑眉。 信息涌入脑海: 【神象镇狱劲,源自圣王大宇宙,由无上主宰开创之无上气功。 核心理念:人体乃八亿四千万微粒构成,觉醒微粒,化为神象,撕天裂地,吞噬星辰。 功法共二十二重变化,涵盖攻击、防御、召唤、吞噬、审判等多元神通。 內含:冥神之矛(极致攻伐)、地狱熔炉(吞噬炼化)、诸神净土(绝对防御)、主宰之躯、神圣广大圆满主宰一切咒等无上秘术……】 “神象镇狱劲?” 李青山眼睛亮了一下。 这功法他听说过,在诸天流里也是排得上號的霸道货色。 以人体微粒为根基,觉醒巨象、龙象、元象,最终演化无限神象,镇杀一切,確实配得上“无上”二字。 他仔细感应这功法在此方天地的適配性。 片刻后,李青山眼中闪过一丝瞭然和遗憾。 “有意思。” “这功法的核心理念,与遮天法的肉身秘境、乃至圣体开发肉身神藏的路子,竟然有异曲同工之妙。” “只是它走得更极端,將人体视为『微粒宇宙』,以气功推动微粒觉醒、进化,最终每一颗粒子都堪比一方世界,力量无上限。” “可惜,此界大宇宙精气匱乏,无法支撑修炼此等功法的消耗,它的完整威能自然无法尽展,但其中的『微粒觉醒』『神象镇狱』等核心奥义,若是与圣体气血、肉身神藏结合……” 李青山越想越觉得有搞头。 大成圣体肉身无敌,但更多是依靠磅礴气血与至强体魄碾压。 这神象镇狱劲却提供了一种將肉身力量进一步“精细化”“结构化”的可能。 若是將圣体八亿四千万肉身微粒,每一粒都视为一方“诸天雏形”,以垂钓所得的诸天万界神物烙印温养、点亮……形成一个个微粒深藏! 那会是何等景象? 届时每一颗粒子都蕴含一方神物道韵,八亿四千万微粒齐鸣,恐怕一拳打出,就不是单纯的力量碾压,而是携带诸天万界道则的镇压了。 届时,他最大的难题,圣体证道成帝恐怕都能轻飘飘渡过了! 直接一力破万法,以力证道! 这个思路让李青山有些兴奋。 他这几百年垂钓,收穫的诸天神物可不少,除了直接使用掉的,还有很多因为属性衝突或暂时用不上而堆积在苦海里。 若是能以神象镇狱劲的法门,將这些神物一一炼入肉身微粒之中…… “一定可行。” 李青山心中推演片刻,得出了初步的结论。 当然,直接照搬神象镇狱劲修炼是不行的。 两个宇宙的法则根基不同,圣王大宇宙的气功体系与遮天的秘境法差异太大。 必须改造,取其核心理念,融入遮天法与圣体古经的框架。 “以圣体气血为根基,以神象镇狱劲的『微粒觉醒』为框架,以诸天神物烙印为薪柴……” 李青山脑中的思路越来越清晰。 这將会是一门独属於他的、融合了垂钓之道与圣体之路的全新秘法。 甚至可能超越诸多大帝古经中记载的诸多禁忌秘术! 至於这神象镇狱劲传承…… 李青山看了眼旁边还在跟水草较劲的叶凡。 这小子未来要走自己的路,炉养百经,成就镇压禁区动乱的无上天帝。 这外来的气功体系给他,反而可能干扰他的道途。 不过,其中一些攻伐秘术,比如冥神之矛、地狱熔炉、诸神净土等,倒是可以提炼出来,改造成適合遮天法则施展的“禁术”。 將来若有机会,点拨他一二,也算给这小子多几张底牌。 毕竟拿了人家旧护腕钓到这么好的东西,总得给点回礼。 “李叔!” 叶凡的声音把李青山从思绪中拉回现实。 小孩不知何时凑到了他身边,仰著脸,好奇地看著他:“你刚才发什么呆呀,我叫你好几声了。” 李青山顺手把那枚暗金色符文收进蔽天黑衣的內衬空间,面上笑道:“在想晚上吃什么。” “吃鱼呀!” 叶凡理所当然地说,又指了指李青山的桶,“你都钓这么多了,分我两条好不好?我让妈妈做红烧的,可好吃了!” “行啊。” 李青山爽快答应。 第十三章 一叶可遮天 寒江的水声潺潺,日头渐渐西斜。 李青山把桶里几条最肥的鯽鱼串上草绳,递给眼巴巴的叶凡:“拿著,让你妈多放点葱姜。” 叶凡喜滋滋地接过,又探头看了看李青山空了大半的桶:“李叔,那你晚上吃什么呀?” “我?” 李青山伸了个懒腰,把截天竿收成寻常竹竿长短,“回去煮碗面,对付一口得了!” “又吃麵啊。” 叶凡皱著小眉头,“李叔,你是不是没钱了?我让我爸借你点?” 李青山乐了,伸手弹了下他脑门:“管得还挺宽,赶紧回家吧,再磨蹭你妈该出来找人了。” 叶凡嘿嘿一笑,提著鱼,背著自己的小钓竿,一蹦一跳地往回走,走出几步还回头挥挥手:“李叔明天见!” “明天见。” 李青山看著那小小的身影消失在巷口,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下来,化作一种悠远的平静。 他提著桶,慢慢踱回自己租住的老房子。 ...... 屋子不大,陈设简单,但收拾得很乾净。 窗台上摆著两盆绿萝,长得鬱鬱葱葱。 李青山把桶里剩下的两条小鱼放进厨房的小水盆,然后走到客厅,在旧沙发上坐下。 掌心一翻,那枚暗金色的神象镇狱劲符文便浮现出来。 他没有急著参悟,而是先闭上眼,默默运转圣体本源。 金色的气血在体內无声奔流,如星河运转,每一寸血肉都蕴含著爆炸性的力量。 意识沉入苦海。 那里不再是一片金色的汪洋,而是如同一方微缩的宇宙。 中央是磅礴的圣体命泉,喷薄著无尽生命精元。 周围,悬浮著点点“星辰”。 那是他数百年来垂钓所得的诸天神物烙印。 有草字剑诀化作的青色剑形星辰,錚鸣作响。 有星辰仙果树幼苗投影,吞吐星辉。 有吞噬祖符留下的暗色漩涡,缓缓旋转。 还有虚空仙金、永恆蓝金、道劫黄金等仙金碎片的烙印,各自散发不同道韵。 更多的,是一些连他都叫不出名字的奇异物质烙印,来自各个不同世界,法则各异,气息斑驳。 这些烙印大多沉寂,只是被动地接受圣体气血的温养,偶尔与他的道共鸣。 “八亿四千万微粒……” 李青山意识扫过自身。 在大成圣体的內视下,他能“看”到肉身的微观结构。 那是由无穷无尽、微小到极致的生命单元构成,每一个单元都晶莹璀璨,蕴含著磅礴气血与圣体道则。 “若是將每一颗粒子,都视为一方『诸天雏形』,以神物烙印为『星辰』点亮……” 李青山开始推演。 神象镇狱劲的功法奥义如同流水般在心头淌过。 这来自圣王大宇宙的无上气功,体系宏大,理念霸道,但核心的“微粒学说”与遮天法的肉身秘境確有相通之处。 他尝试著引动一缕圣体气血,按照神象镇狱劲中记载的“觉醒微粒”的法门,去刺激左手食指指尖的一颗微小粒子。 嗡…… 那颗粒子轻轻一震,原本就璀璨的光芒更加明亮了一丝,吞吐气血的速度加快了些许。 有效! 李青山精神一振。 但这只是最基础的刺激,距离“觉醒微粒,化为神象”还差得远。 按照神象镇狱劲的描述,真正的觉醒,是要让每一颗粒子都拥有独立的力量源泉,能够自主吞吐天地精气,演化出神象、龙象、元象等形態,最终一颗粒子便可镇压一方地狱。 “在此界,天地精气並非无穷,且大道压制,不可能真正做到每一颗粒子都独立成『象』。” “但可以换一种思路……” 李青山目光落向苦海中悬浮的那些神物烙印。 “不追求每一颗粒子都独立成『象』,而是以神物烙印为『种子』,与微粒结合。” “比如,將草字剑诀的烙印炼入右手微粒,那挥拳时便自带斩断一切的剑意。” “將虚空仙金融入双腿微粒,则身法更添縹緲,穿梭虚空如履平地。” “將星辰仙果树的生命精元融入周身微粒,则恢復力、生命力再上一个台阶……” 这个想法让李青山心跳微微加速。 如果成功,那他的肉身將不再仅仅是“强大”,而是变成一个移动的“诸天宝库”,一举一动都携带著不同世界的道则神威。 “需要先改造功法。” 他沉下心,开始以圣体古经为根基,拆解、吸收神象镇狱劲的核心理念,尝试融合。 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即便是以他大成圣体的境界和数百年的积累,要创出一门全新的、適合自身的无上秘法,也需要大量的时间和推演。 ...... 接下来的日子,李青山的生活变得规律起来。 白天,他依旧去河边钓鱼,偶尔逗逗来找他的叶凡。 晚上,便闭门不出,在房间里推演功法,尝试將不同的神物烙印与肉身微粒初步结合。 进展不算快,但每一步都很踏实。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肉身在发生某种细微而深刻的变化。 气血更加凝练,对力量的掌控也越发精微。 ...... 转眼,秋去冬来。 第一场雪落下的时候,江边已经没什么钓鱼的人了。 河面结了薄冰,柳树枝条掛著晶莹的冰凌。 李青山还是坐在老位置,穿著那件单薄的黑衬衫,仿佛感觉不到寒冷。 他手里握著截天竿,鱼线垂入冰窟窿里。 旁边,裹得像个小粽子似的叶凡,正搓著通红的小手,眼巴巴地盯著冰洞。 “李叔,这么冷,鱼还咬鉤吗?” “当然会咬鉤!” 李青山慢悠悠道,“冬天鱼饿,反而好钓。” “可是我都坐了半天了,一条都没有。” 叶凡吸了吸鼻子,看了眼自己那根毫无动静的小竿子,又看看李青山脚边水桶里游动的两条鯽鱼,满脸羡慕。 “心静,鱼就来了。” 李青山隨口道。 叶凡瘪瘪嘴:“李叔你每次都说这些玄乎的。” 李青山笑了笑,目光落在冰面上。 雪花簌簌落下,天地一片素白。 他忽然开口,语气隨意: “小叶子,你说,一片叶子能遮住天吗?” 第十四章 青龙神兽蛋 叶凡正专心对付自己的鱼竿,闻言头也不抬:“当然不能啦,叶子那么小,天那么大。” “那如果这片叶子,是世界的缩影呢?” 李青山继续道,“一沙一世界,一叶一菩提。” “一粒沙子里,可能藏著一片浩瀚星空;一片叶子上,也许记载著整个宇宙的生灭!” 叶凡终於转过头,小脸上写著“你又开始唬人了”的表情:“李叔,我都七岁了,不是三岁小孩了。沙子就是沙子,叶子就是叶子,哪来的世界呀!” 李青山也不爭辩,只是笑了笑,从怀里摸出个东西,放在掌心。 那是一颗鸡蛋大小、通体青莹莹的蛋,蛋壳上有著天然形成的、类似龙鳞的细微纹路,触手温润。 正是他前两年用叶凡一件旧肚兜当“饵”,从诸天水潭里钓出来的【青龙神兽蛋】。 这蛋来歷不凡,蕴含先天乙木精气与真龙血脉,只是在此界法则压制下,孵化缓慢,生机內敛。 这两年他一直贴身温养,以自身圣体气血和钓来的几缕【先天木灵之气】滋养,蛋中的意识才渐渐甦醒,能和他进行微弱的意念交流。 此刻,这蛋被他拿出来,托在掌心。 蛋壳內,一丝极其微弱、只有李青山能感知到的意念传递出来,带著点懒洋洋的、刚睡醒的懵懂: “老爹,冷~~” 李青山以意念回应:“冷什么冷,你壳厚著呢。” “外面那个小豆丁,好像不太信你的话……” 蛋里的意识慢吞吞地说,带著点看热闹的意味,“要不要我嚇唬他一下,喷口龙息?” “给我老实待著,喷什么龙息。” 李青山心里笑骂,“你这点小火力,连个火星子都憋不出来,別把自个儿憋坏了。” “哦……” 蛋里的意识委委屈屈地安静了。 叶凡好奇地看著李青山手里的“蛋”:“李叔,你拿个鸡蛋出来干嘛,饿了?” “这不是鸡蛋。” 李青山一本正经道,“这是青龙蛋!” 叶凡“噗嗤”一声笑了:“李叔,你越说越离谱了,青龙是神话里的,哪有真的。这肯定是野鸡蛋,你从哪儿掏的鸡窝?” 李青山也不解释。 他把蛋收回怀里,继续看著冰洞:“信不信由你!” “不过小叶子,这世上啊,很多东西你看不见,不代表不存在。” 叶凡撇撇嘴,根本不信。 这两年,他跟著李青山的时间不短,可从来没见李叔施展过什么“神通”。 李叔就是个超级大懒人! 每天都要自己或者妈妈给他送饭,还美其名曰“尝人间烟火”,明明就是自己懒得做。 说什么“辟穀”、“吞天地精气”、“不食不死”,全是唬人的。 偏偏自己爸妈还特別信李叔,说他是什么“隱士高人”,让自己多跟他学。 学什么? 学怎么偷懒吗? 叶凡心里哼哼。 不过,李叔让他看的那些古书,倒是挺有意思的。 什么《道藏》《易经》《山海经》…… 虽然很多字不认识,要查字典,但看多了,他好像真的变聪明了。 学校里的功课一看就会,老师都夸他是神童。 可越是看得多,叶凡越是觉得,那些摘星拿月、移山倒海的神话,都是古人编出来的。 世界上哪有那种事? “李叔,我知道你是想教我道理。” 叶凡忽然开口,小脸上带著点“我早已看穿一切”的认真,“但是那些神通啊,道术啊,都是假的,对不对?世界上没有神仙!” 李青山转过头,看著小男孩认真的眼睛。 雪光映在他眸子里,清澈又固执。 李青山忽然笑了,伸手揉了揉叶凡被风雪帽裹住的脑袋: “你说没有,那就没有吧。” “不过啊小叶子,有时候『相信』本身,就是一种力量!” 他望向远处苍茫的雪景,语气悠远: “等你再长大些,走得再远些,看到的天地再广阔些……也许就会明白,所谓的『不可能』,只是你还没遇到而已。” 叶凡眨巴著眼睛,似懂非懂。 他只觉得李叔又在说些听不懂的怪话了。 不过,怀里那个温温的“鸡蛋”,倒是挺暖和的。 他缩了缩脖子,把冻红的小手揣进兜里,继续盯著自己的冰洞。 风雪渐大。 李青山依旧稳坐,黑衣单薄,雪花落在他肩头,却仿佛被一层无形的气机推开,悄然滑落。 叶凡却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小声嘀咕:“李叔,你不冷吗?” “不冷。” 李青山淡淡道,“心火旺,自然不冷。” “又来了……” 叶凡翻了个小小的白眼。 他决定不再跟李叔討论这些玄乎的问题。 反正,等自己再长大点,学了更多的科学知识,一定能彻底拆穿李叔这些“唬人”的把戏! 冰洞下的水面,忽然轻轻一盪。 叶凡的浮漂,猛地沉了下去! ...... 日子一天叠著一天,不知不觉就摞起了厚厚一摞。 转眼间,当初那个在江边戳鱼玩的小豆丁,已经拔节抽条,长成了眉目清朗、身姿挺拔的少年郎。 这天下学回家,母亲递过来一个保温饭盒:“小凡,把这个给你李叔送去。他前两天说想吃我做的红烧排骨了,我刚燉好。” 叶凡接过还有些烫手的饭盒,应了一声:“他又懒得自己做饭了是吧?” 叶母笑著拍他一下:“怎么说话呢,你李叔是忙……嗯,反正你送去就是了。” 叶凡拎著饭盒出门,心里嘀咕:忙?忙著钓鱼还是忙著在屋里睡觉? 这两年,李叔越发“深居简出”了。 除了雷打不动去河边坐坐,大部分时间都窝在他那间老房子里,也不知道在鼓捣什么。 问就是“参悟大道”。 听多了,叶凡耳朵也都快起茧子了。 他熟门熟路地走到那栋旧楼,敲了敲门。 里面顿时传来李青山懒洋洋的声音:“进,门没锁。” 叶凡推门进去。 房间里的陈设几乎没变,还是那么简单,甚至有点过於“空旷”。 但不知道为什么,一走进来,就觉得特別安静,连外面街道的嘈杂声都仿佛被隔开了。 第十五章 这个世界,是唯物的,是科学的! 李青山正盘腿坐在客厅那个旧沙发上,姿势有点隨意。 他手里也没拿书,就是那么闭著眼,像是在打瞌睡。 听到叶凡进来,他才睁开眼,脸上露出惯常那种温和又带点惫懒的笑:“哟,小叶子来了,带的什么好吃的?” “我妈做的红烧排骨。” 叶凡把饭盒放到茶几上,自己熟络地拖过个小板凳坐下,“李叔,你又『参悟』了一整天啊?” “差不多吧。” 李青山打开饭盒,浓郁的肉香飘出来。 他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就吃,边吃边隨口道。 “今天有点进展,把『地狱熔炉』的吞噬意境,初步融进了左手掌心的几颗微粒里。” “嘖,就是『诸神净土』的绝对防御理念,和我自身的气血领域有点衝突,得再调整调整……” 叶凡支著下巴听著,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在翻白眼。 又来了。 什么微粒、熔炉、净土…… 一套一套的,跟武侠小说似的。 这两年李叔嘴里时不时就冒出这些怪词,一开始他还好奇问过,李叔就解释说是什么“无上炼体秘法”,能让人身化宇宙,微粒成象,镇压诸天。 越说越玄乎。 叶凡听得头大,后来乾脆就当背景音了。 他打量著李青山。 李叔看起来……好像一点没变。 还是那副二十七八岁的模样,皮肤光洁,眼神清亮,连头髮都没多一根白的。 反观自己爸妈,虽然因为这些年生活顺心,保养得也不错,看起来比同龄人年轻不少,但眼角细细的纹路,鬢角偶尔出现的白髮,都是岁月走过的痕跡。 可李叔……时间仿佛在他身上停住了。 这个念头不是第一次浮现了。 以前年纪小,没太在意。 可这两年他长大了,观察力强了,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普通人怎么可能十几年容顏不变? “李叔,” 叶凡忽然开口,打断了李青山关於“微粒共鸣频率”的嘀咕,“你今年到底多大岁数了?” 李青山夹了块排骨,嚼著,含糊道:“问这个干嘛?反正比你爸大点。” “看著可不像。” 叶凡盯著他,“我爸妈看起来可比你年纪大多了!” “我心態比较大。” 李青山面不改色,“再说了,早跟你讲过,你李叔我啊,早就到了餐风饮露、不假外物的境界,衰老得慢点,很正常。” 叶凡“呵”了一声,明显不信。 餐风饮露? 那这红烧排骨吃得比谁都香! 他目光扫过房间,最后落在窗台那两盆“盆栽”上。 那是李叔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两株植物,养了好些年了。 一株是淡金色的,叶子有点像兰花,但更修长柔韧,通体像是用淡金色的软玉雕出来的,偶尔在阳光下,叶片上会流转过极其细微的、仿佛泪痕般的莹光。 另一株则更奇怪,主干像是老藤,黝黑虬结,但顶端结著几颗米粒大小、忽明忽暗的银色小果子。 仔细看,那些小果子闪烁的节奏,竟隱隱和夜晚星辰明灭有些相似。 叶凡以前也问过这是什么花。 李叔当时正用喝剩的茶水浇它们,隨口说:“哦,左边这个叫『小兰』,右边这个叫『小星』,好养活。” 名字起得倒是隨意。 可养了这么多年,这两株植物几乎没怎么长大,但也没见枯萎,总是那副半死不活…… 呃,是那副生机內敛的样子。 尤其是那株淡金色的,有一次叶凡不小心碰掉了一片叶子。 李叔捡起来,那断口处居然沁出了一滴晶莹如黄金液体的东西,香气瞬间瀰漫了整个房间,闻一下都觉得精神一振。 当时李叔赶紧把那滴“金液”抹回断口,叶子居然又慢慢长回去了。 看得叶凡目瞪口呆。 李叔当时只是笑笑:“看,生命力顽强吧,这品种少见!” 现在想想,这两盆“盆栽”,恐怕也不简单。 “李叔,你那两盆花,到底是什么品种?” 叶凡指了指窗台,“我查了好多植物图谱,都没找到一样的。” 李青山头也不抬:“杂交的,变异品种,市面上没有!” 又是这套说辞。 叶凡心里那点刚升起的“李叔或许真不简单”的念头,又开始动摇。 这不就跟那些八十年代流行的“气功大师”一个路数吗? 说得神乎其神,什么隔空取物,发功治病。 可一旦有人要他们当眾表演、科学验证,他们就推三阻四,说什么“功力不能轻易示人”。 或者更离谱的:“我正用气功帮国家托举著两颗卫星呢,不能分心”! 眼前的李叔,容顏不老,养著怪花,满嘴听不懂的“秘法”“微粒”。 可除了钓鱼厉害点、人懒点,也没见他展现过什么超自然能力啊。 叶凡觉得自己还是应该相信科学。 李青山很快把饭盒里的排骨和米饭打扫乾净,满足地喝了口茶。 看看时间,叶凡也该回去写作业了。 “行了,饭盒我晚点洗了给你妈送回去。” 李青山摆摆手,“回去好好学习,別整天琢磨些没用的!” 叶凡站起身,拿起空饭盒,走到门口。 他忽然停住,回头看了一眼。 李青山已经又靠回沙发上,闭著眼,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似乎在琢磨著什么。 夕阳的余暉从窗户斜射进来,给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在柔和的光线里,竟有种不真实的静謐感。 窗台上,那株淡金色的“小青”,一片叶子无风自动,轻轻摇曳,叶尖那点细微的、泪痕般的莹光,似乎比刚才明亮了一丝。 叶凡心里莫名地突了一下。 一个荒诞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万一…… 万一李叔说的那些,不是骗人的呢? 万一世界上,真的存在那些科学解释不了的东西呢? 这个念头让他有点心烦意乱。 他赶紧摇摇头,把这种“不科学”的想法甩出去。 肯定是最近玄幻小说看多了,还有李叔整天神神叨叨的,被影响了。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顺手带上门。 老旧的楼道里光线昏暗。 叶凡走下楼梯,心里却还在想著刚才回头那一眼。 李叔的样子…… “不想了不想了!” 他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著离开了这栋楼。 直到走到人来人往的大街上,被晚高峰喧囂的声音包围,他才觉得那颗有点乱跳的心慢慢平復下来。 肯定是错觉。 李叔可能就是天生显年轻,加上生活规律,心態好。 那两盆花,也就是长得怪了点。 这个世界,是唯物的,是科学的! 叶凡在心里重复了几遍,像是给自己定心。 这才朝著家的方向走去。 第十六章 不够契合 北斗星域,东荒。 紫府圣地,云渺峰。 此处是圣地深处一片清修之地,终年云雾繚绕,霞光隱现。 山峰不高,却灵秀异常,有飞瀑垂落如银河,有古木苍劲如虬龙,空气中瀰漫著精纯的天地灵气,吸一口便觉神清气爽。 一处靠近山崖的露天石台上,一名女子正闭目盘坐。 她身著一袭素雅的淡紫色纱裙,裙摆如云霞铺散在光洁的青玉地面上。 乌黑长髮仅用一根简单的木簪綰起,几缕髮丝隨风轻拂过她莹白如玉的脸颊。 正是紫霞。 几年过去,她的容貌並无太大变化,依旧如明珠美玉。 只是眉宇间那份少女的青涩已悄然褪去,多了几分沉静与清冷。 眉心那点淡金色的先天道印似乎也明亮了些许,与她周身自然流转的、与天地大道隱隱共鸣的空灵气质更为契合。 此刻,她正在修炼。 道宫秘境,修五臟,蕴神祇。 她的修炼顺序,是先修肺之神藏,主掌金气,杀伐锋锐。 只见紫霞胸腔所在之处,隱隱有淡白色的神辉透出衣衫,肺腑部位传出若有若无的錚鸣之音,仿佛有无形的神剑在其中淬炼、嗡鸣。 隨著她的呼吸,天地间的金属性灵气被引动,化作丝丝缕缕肉眼可见的淡金色流光,自口鼻、周身毛孔匯入,最终归於肺腑,淬炼那正在孕育的神藏。 这是《紫府仙经》中记载的法门,引天地五行灵气,淬炼对应五臟,一步步唤醒神藏潜力,最终诞生道宫神祇。 紫府仙经作为紫府圣地的核心传承,自然博大精深,玄妙非常,足以支撑修士一路修炼至圣主级乃至更高境界。 然而,隨著紫霞修为日渐精进,尤其是在踏入道宫秘境后,一种隱晦的不协调感开始在她心头浮现。 她的先天道胎体质,天生亲近万道,对天地灵气的感应和吸纳远超常人,本该进境神速。 可每次运转《紫府仙经》吸纳灵气入体,淬炼五臟时,总会感到一丝难以言喻的“阻滯”。 仿佛这仙经的路子,与自身道胎本源之间,隔著一层极薄却坚韧的膜。 虽然依旧能修炼,效率也比普通弟子高得多。 但她能感觉到,自己吸纳的灵气,总有一部分在转化、契合自身体质时被无形损耗掉了,无法完美发挥出道胎应有的潜能。 圣地中的宿老曾隱晦提点过,她的体质太过特殊,乃是传说中的先天道胎。 这种体质古来罕见,最適合的功法並非《紫府仙经》,而是传说中的《西皇经》。 昔年,瑶池圣地的开创者西皇母,便是以先天道胎体质证道成帝。 其所创的《西皇经》,才是真正能將先天道胎潜力挖掘到极致的无上帝经。 只是《西皇经》作为瑶池圣地的核心帝经,被守护得极其严密,非瑶池核心真传不可得。 紫府圣地虽然也是一方大教,但想要获得完整的《西皇经》传承,也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终究是功法与体质不够契合……” 紫霞心中暗嘆,压下那一丝无奈。 她收敛心神,继续按照仙经法门,引动肺金之气。 这一次,或许是心思稍有波动,肺腑间流转的神力竟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滯涩,引得那正在淬炼的神藏微微震颤,吸纳而来的金灵气流也隨之紊乱了一瞬。 虽然她立刻稳住,但胸口还是传来一阵轻微的闷痛。 ...... 修炼被打断,紫霞缓缓睁开双眸,眼中掠过一丝疲惫。 她轻嘆一声,下意识地抬手,想从隨身的储物法器中取出一枚静心凝神的丹药。 然而,手指在触及丹药瓶时,却不经意碰到了放在旁边的另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巴掌大小,非金非石,且通体呈现深邃暗色,表面有著繁复奇异漩涡纹路的“护身符”。 触手微凉,质感细腻。 正是当年在家中,那位李前辈隨手赠予她的“小玩意儿”。 这几年来,她一直將其带在身边,也偶尔拿出来看看。 除了材质古怪、纹路奇特外,感应不到任何灵力波动外,並无其他特异之处。 久而久之,她也只当是一件样式別致、承载著一段故土记忆的凡物,並未太过在意。 此刻,指尖触及这冰冷的符文,或许是方才修炼受挫的心绪浮动,她竟鬼使神差地,没有去拿丹药,而是將这枚暗色符文握在了掌心。 冰凉的触感让她心神稍定。 她无意识地將一缕因为方才修炼滯涩而略有紊乱的道宫神力,顺著指尖,注入这枚符文之中。 这本是无心之举,就像普通人把玩玉器时,也会下意识地摩挲。 然而,就在她那一缕微弱的肺金神力触及符文的剎那。 异变陡生! 嗡! 掌心那枚沉寂数年、毫无异状的暗色符文,其內部那些层层嵌套的漩涡纹路,陡然间极其微弱地亮了一下。 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能吞纳一切的隱晦吸力,自符文中心诞生。 紫霞注入的那一缕肺金神力,如同泥牛入海,瞬间被吞噬得乾乾净净! 不仅如此。 这股突然出现的吸力仿佛被“激活”了。 它不再满足於那缕神力,而是自发的开始攫取周围天地间那些因为紫霞修炼而聚集,却又因功法滯涩而略显躁动散逸的金属性灵气! 更让紫霞震惊的是,这股吸力似乎带有某种奇异的“过滤”与“转化”特性。 它吞噬了那些略显躁动的金灵气后,符文本身微微一震,隨即反哺出一缕极其精纯、温和,且……隱隱与紫霞自身道胎本源更为契合的淡金色能量。 这缕被“加工”过的能量,自然而然地顺著她的手臂经脉,匯入了她肺腑所在的神藏之中。 原本因为功法滯涩和方才那一下紊乱而隱隱作痛、进展缓慢的肺之神藏,在这缕精纯温和能量的滋养下,竟然传来一阵舒適的清凉感。 那层阻碍她完美转化灵气的无形“薄膜”,似乎也被这股奇异的能量微微“软化”了一丝。 虽然效果极其微弱,转瞬即逝,那符文也很快恢復了沉寂,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但紫霞清晰地感觉到了。 那种阻滯减轻一丝的顺畅感,是真实的! 她猛地睁开双眼,低头死死盯住掌心那枚再次变得平凡无奇的暗色符文,美眸之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第十七章 意外发现! “这……这是什么?” 紫霞尝试著再次注入一丝神力,符文却再无反应。 可她刚才分明感知到了那股吞噬与转化的奇异力量。 虽然微弱,但本质极高,玄妙难言! 而且,它转化出的能量,竟然能缓解《紫府仙经》与自身道胎体质之间的那丝不协调。 这怎么可能? 这枚被李前辈隨手送出、说是“早年游歷所得”、“安神静心”的“平安符”,竟然是一件拥有如此神奇功效的异宝? 能自主吞噬、转化灵气,还能调和功法与体质间的细微衝突……这绝非寻常法器能做到的!甚至紫府圣地的藏宝阁中,她也未听说过有如此特性的宝物! 那位终日垂坐江边、气质温和惫懒、被爷爷称为“钓友”的李前辈…… 他隨手送出的“小玩意儿”,竟然隱藏著这般秘密? 他……知道这枚符文的不凡吗? 是了,他当时说得轻描淡写,“看著挺別致”,“据说能安神静心”。 可若真是了不得的宝物,他怎会如此隨意地送给一个初次见面的晚辈? 除非,在他眼中,这真的只是一件“小玩意儿”。 或者…… 紫霞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一个更让她感到不可思议的念头浮现。 难道李前辈早就看出了她体质特殊,修炼功法有所桎梏,才特意送出此物,以作暗中相助? 可他身上明明没有丝毫法力波动,看起来就是个普通人啊。 但若真是普通人,又岂能拥有这般连紫府圣地都未必拿得出的奇异宝物? 而且,爷爷提起他时,总说他在江边一坐就是很久,脾气好,钓技神乎其神,但似乎也从没人真正摸清过他的底细。 紫霞握著那枚再次沉寂下去的暗色符文,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抬头,目光仿佛穿透了紫府圣地繚绕的云雾。 江风,老柳,旧石,温酒,家常的饭菜,爷爷爽朗的笑声。 还有那人递过这枚符文时,平静而自然的眼神…… 过往的一幕幕在脑海中飞快闪过,与手中这枚突然展现出神异的符文交织在一起,让她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许久,紫霞才缓缓收敛了眼中所有的震惊与波澜。 她低下头,再次看向掌心的符文,眼神变得无比复杂,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李前辈,你究竟是谁?” ...... 同一时刻,寒江边。 李青山盘腿坐在老位置上,手里握著的青翠竹竿斜斜指向水面。 夕阳的余暉把江面染成一片碎金,几只水鸟扑稜稜掠过,留下圈圈涟漪。 “我是谁?” 他脑子里忽然没头没尾地冒出这么个念头,隨即自己都觉得有点好笑。 我是李青山,一个穿越者。 一个在遮天世界苟了几百年,刚刚把荒古圣体练到大成的钓鱼佬。 哦,现在还得加个前缀:被霸体一脉暗中惦记但死活找不著的、潜在敌人。 他把浮漂往上捋了捋,看著它隨著水波轻轻晃动。 远处有放学的小孩嬉闹著跑过,自行车铃鐺叮铃铃响。 空气里有晚饭的炊烟味,混著江水的腥气。 这种日子,挺踏实。 虽然不久前感应到紫霞那边,吞噬祖符被动激活了一瞬。 大概是她修炼时无意触动的吧。 李青山当时就察觉了,也没太在意。 那玩意儿在他这儿也就是个新鲜收藏,给了那丫头,能派上点用场也好。 不过…… 他盯著浮漂,心思稍微飘远了些。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外物再好,终究是辅助。 就像那吞噬祖符,能帮著转化点灵气、调和一下功法衝突,算是锦上添花。 但真想突破体质与功法那层根本性的隔阂,真正发挥出道胎的全部潜力,靠一块被天地压制的异界符文是远远不够的。 终究得靠她自己悟,自己找。 要么寻到真正契合的《西皇经》,要么走出自己的路。 ...... “別人的道,终究是別人的。” 李青山低声自语,摇了摇头,把这点思绪拋开。 正打算换个饵,手中截天竿的竿梢,忽然毫无徵兆地轻轻一颤。 是诸天水潭那边,传来动静了。 这次的感应很奇特,不像之前吞噬祖符那种隱晦的吸附,也不像神象镇狱劲那种霸道的意志衝击。 而是一种沉重、恢弘,仿佛承载著某种“横渡”与“造化”意念的庞然存在,正顺著无形的鱼线缓缓靠近。 李青山眉梢微挑,来了点兴致。 他不动声色,圣体本源暗自流转,蔽天网的遮掩悄然笼罩四周。 隨即心念一引,虚无的钓线向上一提。 嗡!! 掌心一沉,一团朦朧的、仿佛由无数细微符文与金属构造交织而成的光影浮现出来。 那光影迅速凝实,化作一件巴掌大小、通体呈暗金色、造型古朴如舟船模型般的器物。 船身线条流畅,隱约可见层层叠叠的舱室与甲板虚影,更有一种横渡万界、破开苦海的苍茫道韵自然散发。 信息流入脑海: 【造化之舟,源自阳神宇宙,为造化道倾尽心力打造之“神器之王”,旨在横渡苦海,抵达彼岸。 具备穿梭大千世界、镇压万物,攻防一体之无上威能。】 “阳神宇宙的东西,还是造化之舟?” 李青山掂了掂手里这艘微缩的金色小船,眼神里有点玩味。 他仔细感应了一下。 在这方遮天宇宙的大道压制下,这“神器之王”的名头是甭想了。 实际能发挥出的效果,大约也就相当於一件品质尚可的圣人法器。 穿梭大千世界,別逗了,在这里能稳定地破开空间进行短距离挪移就算不错了。 镇压万物? 更是只有圣威级別罢了。 至於攻防一体。 虽然比同阶法器强,但是这强也是极其有限。 “聊胜於无吧。” 李青山撇撇嘴,有点失望,但又觉得情理之中。 跨界的东西,法则差异太大,能保留圣人级的威能已经算这“造化之舟”底蕴深厚了。 不过…… 他指尖拂过冰凉的船身,感受著其中那虽然微弱,却依旧顽强存在的“造化”与“横渡”道韵。 第十八章 阳神坐標节点! “这东西的材质和炼製理念有点意思,似乎有继续成长、適配本界法则的潜力。” “若是用遮天法重新祭炼,融入一些本土的仙金神料,或许能把它慢慢养起来,將来未必不能成为一件不错的代步、护身之宝。” 李青山琢磨著,隨手把这迷你金舟也收进了蔽天黑衣的內衬空间。 蚊子腿也是肉,先存著。 然而,就在他將造化之舟收好的瞬间,异变再起! 那原本隨著“鱼获”离去而应平静下去的诸天水潭,並未立刻恢復沉寂。 相反,在刚才钓起造化之舟的位置,一点极其微弱,却异常稳固的“光斑”,悄然亮起,如同在迷濛的潭水中钉下了一枚发光的坐標。 紧接著,一段更加清晰的信息流涌入李青山意识: 【检测到稳定跨界道標·阳神宇宙位面。 当前“垂钓”权限已扩展。 可在消耗相应“饵料”(蕴含时空/因果之物)后,將钓鉤定向投掷入该坐標对应世界进行垂钓。 註:钓获物將受两界双重法则压制,威能或有衰减,但原生性、多样性將显著提升。】 李青山愣住了。 他保持著握竿的姿势,目光还落在微微荡漾的江面上,脑子里却飞快地消化著这条信息。 坐標节点? (请记住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定向垂钓? 人在遮天界,鉤子能丟到阳神世界去钓鱼! 这不就是……字面意义上的“垂钓诸天”了吗? 之前虽然也从诸天水潭钓到过其他世界的东西,但那更像是隨机的“漂流物”,碰运气。 现在,等於开了个固定的“窗口”。 虽然这阳神宇宙在李青山的感知中估计不是什么顶级地图,而且钓上来的东西还会被两边的世界法则轮流压制,威能肯定大打折扣。 但是,这可是一个稳定且全新的“鱼塘”啊! 李青山眨了眨眼,嘴角慢慢咧开一个有点绷不住的笑。 他仿佛已经看到,未来某天,自己坐在这寒江边,一竿子甩出去,鱼鉤跨越无尽时空,钻进无数个诸天世界的各个角落。 然后从容收穫各种诸天神物的场景了! ...... 遮天世界,寒江畔。 李青山摩挲著掌中那枚自“诸天水潭”深处固化下来的、微光流转的【跨界道標】。 经过短暂的查看,此中的信息皆已经消化完毕。 “阳神宇宙位面……” 他低声自语,眼神里那点惫懒被一丝饶有兴味的光芒取代。 “试试看?” 说干就干。 他收敛心神,意识沉入苦海。 那株用叶凡旧物钓来的【星辰仙果树】幼苗,正扎根於苦海命泉之畔,吞吐著道道的星辉。 李青山心念微动,截取了一丝这幼苗自然散逸的,几乎微不足道的星辰精粹。 隨后又混合了自身圣体气血中一缕温和的生命元气。 指尖光芒微闪,一粒米粒大小、泛著朦朧星辉与温润白光的【星辉饵】便已成型。 这东西本质极高,毕竟源头是圣体气血与不死药精粹。 但在量上,对如今的李青山而言,真就是隨手搓的“边角料”。 “就拿这个当『饵』吧,看看对面的『鱼口』如何。” 李青山將这点星辉饵掛在了那枚延伸向【阳神道標】的虚无钓鉤之上。 隨即,手腕看似隨意地一抖。 现实中,江面波澜不惊。 但在李青山的感知里,那枚承载著星辉饵的钓鉤,已沿著一条无形无质、唯有道標指引的奇异轨跡,穿透了层层叠叠的时空迷障。 朝著那个名为“阳神”的大千世界位面,悄然垂落而去。 ...... 阳神世界,中土天州,大乾王朝,南沧州地界。 时值盛夏午后,烈日炎炎。 州城百里外,有一片人跡罕至的古老山林,名为“苍莽山”。 此山深处偶有凶兽出没,灵气也较之外界稍显稀薄,並非宗门大派青睞的福地,只有些採药人或低阶散修偶尔涉足。 此刻,山林深处一处天然形成的谷地中。 嗡!!! 虚空毫无徵兆地泛起水波般的涟漪。 一道极其细微,若非目力极佳者几乎难以察觉的裂缝悄然绽开。 紧接著,一点闪烁著柔和星辉与温润白光的“饵料”,包裹著一枚无形的钓鉤,自那裂缝中静静“垂落”下来。 它並未直接砸向地面,而是在离地约三丈高的空中,稳稳地悬停住了。 钓鉤与饵料的存在,仿佛与此界格格不入。 星辉饵散发出一种奇异的气息。 那並非是阳神世界武者淬炼肉身的气血阳刚,也非修道者神魂出窍的阴灵鬼仙之意,而是一种更为古老、更为本质,直指星辰运转与生命本源的道韵。 儘管这股气息被两界法则压製得极其微弱。 但因其本质太高,甫一出现,便让这小片谷地的时空发生了微妙的扭曲。 光线在这里变得迷离,空气的流动似乎凝滯,以钓鉤为中心,半径丈许的区域,形成了一片朦朦朧朧、仿佛隔著一层毛玻璃的“异常领域”。 异象虽不惊天动地,但在这相对平静的山林里,依旧如同黑夜中的萤火,迅速吸引了附近的生灵与武者。 ...... 距离最近的,是几个正在山中搜寻一株“血纹参”的武道散修,修为最高不过练骨境界。 “那边有光!” “宝物出世?!” 几人又惊又喜,当即丟下药锄,运起粗浅的身法,如同嗅到血腥的饿狼般猛扑过去。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虬髯大汉,眼中只有那散发著诱人气息的星辉光点,大吼一声,灌注全身力气,跃起丈余,伸手便抓! 他的手毫无阻碍地穿过了那团星辉,甚至穿过了那片扭曲的领域,仿佛那里空无一物。 虬髯大汉愕然落地,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掌,又抬头看看依旧静静悬在那里的光点,满脸的难以置信。 “是幻象?” 另一人较为谨慎,摘下背上的一张硬木猎弓,搭上一支破甲箭,弓弦拉满,“嘣”地一声射向光点。 箭矢呼啸而去,同样毫无滯碍地穿透了那片扭曲领域,钉在了后方的山岩上,尾羽兀自颤动。 (主角不会隨意跨界去其他的地方,至少当前时间线是不会的~~~) 第十九章 贯穿整个世界的鱼线 “物理攻击无效,试试真气!” 第三人喝道,双掌推出,一股淡红色的灼热真气离体尺余,轰向光点。 真气没入扭曲领域,如同泥牛入海,连个涟漪都没泛起,直接消散无踪。 紧接著,又有两个路过的、稍懂些粗浅道术的散修被吸引过来。 一个尝试用刚学会的“驱物”术,操控一块石头去砸。 另一个则神魂勉强出壳,化作一阵阴风试图靠近探查。 结果依旧。 石头穿过,阴风拂过,星辉饵连晃都没晃一下,静静悬停,散发著恆定不变的微光。 几人面面相覷,又尝试了各种方法。 甚至用刀劈剑砍,用水泼火燎,那片区域就像是一个真实不虚的“海市蜃楼”,看得见,摸不著,任何形式的物理接触和能量衝击都宣告无效。 “邪门了!” 虬髯大汉啐了一口,又不敢久留,生怕引来更厉害的角色。 最终几人只能悻悻退去,一步三回头,眼中满是不甘与困惑。 ...... 异象虽不明显,但那股奇异的道韵还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波动渐渐传开。 约莫半个时辰后,两道流光自州城方向疾驰而来,落在谷地边缘。 来者是一老一少。 老者身穿锦缎长袍,面白无须,眼神锐利,气息沉凝,是一位踏入先天之境的武道宗师,乃是南沧州本地大族“林氏”的一位外事长老。 少年则锦衣华服,眉宇间带著傲气,是林氏族长的幼子,武道刚入练脏境界。 “三爷爷,就是这里吗?那光点……” 林家少爷指著悬停的星辉饵,眼中露出好奇与贪婪。 林长老则眯著眼,仔细观察了片刻,沉声道:“非幻非虚,气息古老特异,绝非寻常天材地宝……但也绝非易与之物。” 他谨慎地没有靠近,而是从怀中取出一面巴掌大小的青铜古镜。 此物名为“观气镜”,乃是一件辅助性的法器,能观灵气流转,辨吉凶气息。 林长老运起真气注入古镜,镜面顿时泛起清光,对准那片扭曲领域。 然而,镜面中映出的景象却是一片模糊扭曲的光斑,时而像星河流转,时而又如混沌一片,根本无法清晰显化那片区域的真实气机,更別提追溯来源。 “连观气镜都看不透?” 林长老脸色微变。 他又取出一个风水罗盘,罗盘上的指针在靠近那片区域时便开始疯狂乱转,毫无规律可言。 “是空间异常,还是某种极高明的阵法禁制?” 林长老眉头紧锁,正打算再试探一番。 远处天空忽然传来一声长啸。 声浪滚滚,如同闷雷碾过山林,震得树叶簌簌掉落。 一道魁梧身影破空而至,落地时竟如流星坠地,砸得地面微微一颤。 ...... 来人是个身穿虎皮坎肩、露著两条古铜色精壮胳膊的壮汉,满脸虬髯,双目炯炯如电,周身气血炽烈如火炉,站在那里就像一尊人形凶兽。 他一来,目光就直接锁定了半空中那团星辉饵。 “嗯?有点意思!” 壮汉嗓门洪亮,目光扫过旁边的林长老几人,咧嘴一笑:“林家的小辈,滚一边去,这东西老子看上了!” 林长老脸色一变,认出此人。 “洪虎,南沧州有名的独行武圣!” 他心中暗惊,不敢怠慢,连忙拱手:“原来是洪前辈,晚辈只是恰逢其会……” “少废话!” 洪虎不耐烦地挥挥手,已大步走向那片扭曲领域。 林长老敢怒不敢言,只能拉著自家少爷退到一旁,但眼神里却带著一丝幸灾乐祸。 刚才他们已经试过,这光点邪门得很,碰都碰不到。 现在让这莽夫去试试也好。 洪虎走到距离光点三丈外站定,眼神里透著兴奋和贪婪。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气血轰然爆发,皮肤表面隱隱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泽,如同铜浇铁铸。 这是武圣强横肉身的標誌! 他没有像之前那些人一样贸然用手去抓,而是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嗡! 一股强横无匹、凝练如实质的神识之力,从他眉心透出,如同无形的触手,朝著那团星辉饵和它周围的扭曲领域缓缓探去。 神识,这是武道修为达到武圣境界后,精神意志与血气结合蜕变出的力量,能洞悉入微,感知万物气机,远比肉眼和真气探查更为玄妙。 林长老几人屏住呼吸,紧紧盯著。 洪虎的神识小心翼翼地接触到了那片扭曲领域的边缘。 他的眉头瞬间皱紧。 在他的神识感知中,那片区域的空间结构极其怪异,仿佛一层层摺叠、扭曲,却又稳定得不可思议。 更让他心惊的是,那枚散发著星辉的光点,在神识的“视角”下,根本不是什么实体宝物。 它更像是一个“投影”,或者一个“坐標”。 洪虎的神识凝聚到极致,沿著那光点“垂落”的方向,逆著向上追溯。 他看到了一条极淡极淡,仿佛由无数细微时空涟漪构成的“线”。 这条线向上延伸,穿透了这片谷地的天空,穿透了云层,穿透了…… 不! 他的神识在触及某个界限时,猛然一震。 那“线”的尽头,並非阳神世界的苍穹,而是没入了一片他完全无法理解、无法描述的“虚无”深处。 那片“虚无”中,仿佛有亿万个世界的光影在沉浮,有他从未感知过的大道法则在流转。 浩渺! 无尽! 至高! 仅仅是无意识的一瞥,洪虎就感到自己的神识如同撞上了无形的铜墙铁壁,一阵剧烈刺痛传来,让他闷哼一声,连忙切断了那部分神识的感应,脸色微微发白。 “这……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洪虎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以他武圣的见识和神识强度,竟然完全无法理解眼前这“光点”的本质。 它的实体不在此界,是通过某种他无法想像的方式“投射”过来的。 那延伸向无尽虚无的“线”又是什么? 世界上怎么可能有这么长的一条线! 可无论他如何难以置信,事实摆在眼前。 这不是幻术,不是阵法,也不是什么隱匿的宝物。 这是一种超出了他认知范畴的,涉及极高层次空间甚至因果规则的“现象”! 第二十章 此乃以物易物之机缘! “前辈,可看出什么端倪?” 林长老见他脸色变幻,试探著问道。 洪虎回过神,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半空中那依旧静静悬停、散发著恆定微光的星辉饵,脸色阴晴不定。 他武圣的骄傲让他想独占这个秘密,甚至想试试用蛮力能不能撼动那片扭曲领域。 但他刚才神识探查的反噬,以及那股完全无法理解的“虚无”感,让他心中充满了忌惮。 更重要的是,这异象虽然不算惊天动地,但持续了这么久,知道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刚才他赶来的动静也不小。 继续拖下去,来的恐怕就不止他一个武圣了,甚至可能惊动那些隱藏的老怪物,或者……鬼仙! 到时候,想瞒也瞒不住。 与其被人发现自己想独吞却束手无策,不如…… 洪虎眼珠一转,忽然哈哈一笑,声震四野: “老子也没看出个所以然。这东西邪门得很,碰不著摸不到,神识探过去也看不透根脚,恐怕不是咱们南沧州能消受的机缘!” 他这话运足了气血,声音滚滚传开,远远扩散出去。 林长老一愣,隨即明白过来,这洪虎是知道自己吃不下了,索性把事情捅开,搅浑水。 果然,不过片刻功夫。 嗖!嗖!嗖! 破风声接连响起。 一道道身影从山林各处,乃至远处州城方向飞掠而来。 有身穿各色服饰的武者,有道袍飘飘的修士,甚至还有几个气息阴冷、显然走鬼仙路线的存在。 很快,小小的谷地里就聚集了数十人,修为最低也是先天武师,最高的除了洪虎,又来了两个气息沉凝的老者。 看气血波动,赫然也是武圣层次! 后来的眾人听了洪虎故意散布的消息,又亲眼看到那悬停的星辉饵和扭曲领域,皆是惊疑不定。 有人尝试攻击,有人用秘法探查,结果都和之前一样,毫无作用。 一时间,谷地里议论纷纷,却没人敢再轻易上前。 “此等异象,闻所未闻。” 一位鬚髮皆白、手持罗盘的老者抚须沉吟,他是南沧州有名的风水相师,同时也是一位显形境界的鬼仙,见识广博。 他仔细感应片刻,缓缓道:“非杀阵,非困阵,亦非寻常秘境入口。” “观其光晕流转,暗合星辰生灭、造化枢机之意……依老夫浅见,这或许並非祸事,倒像是一种……考验。” “或者说,『有缘者』的契机?” “张老的意思是,这是某种古代大能留下的传承考验,需满足特定条件才能触发?” 有人问道。 “不错!” 张姓老者点头,“古之圣贤,手段通天,往往设下考验,非有缘者不得入。” “眼前这光点,实体不在此界,或许正是某种『接引』或『信物』,唯有满足其隱藏条件者,方能真正触及,获得机缘。” 这个说法很快得到了不少人的认同。 毕竟,碰不到摸不著,神识也看不透,除了是某种玄乎的“缘分”考验,似乎也没別的解释了。 於是,接下来几天,这处原本荒僻的山谷变得热闹非凡。 闻讯赶来的修士武者越来越多。 眾人各显神通,试图成为那个“有缘人”。 有人划破手指,將鲜血弹向光点,嘴里还念念有词。 有人取出祖传的古经,对著光点大声诵念,试图引发共鸣。 有天生神力或者拥有特殊体质的年轻人,被长辈推到前面,全力激发自身特质,期盼能被“看中”。 甚至还有几个身家丰厚的,咬了咬牙,將一些珍贵的法器、灵药扔向那片扭曲领域,美其名曰“献祭”,希望能打动“上古大能”。 结果嘛…… 鲜血穿过,古经白念,特质无效,献祭的宝物掉在地上,沾满了泥土。 那枚星辉饵,连同它周围的扭曲领域,就那么静静地悬在半空。 散发著恆定、柔和、却又仿佛带著一丝淡淡嘲讽意味的微光。 任凭谷地里人来人往,喧囂不断,它自岿然不动。 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旁观者,看著下方这群“凡人”绞尽脑汁、上躥下跳,却连它的衣角都碰不到。 几天下来,谷地里堆了不少“献祭”留下的杂物,人群也从最初的兴奋激动,变得有些疲惫和烦躁。 “这玩意儿到底要怎样才能触发?” “该不会是哪个老怪物閒得无聊,弄出来耍人玩的吧?” “我看悬,说不定根本不是什么机缘,就是个怪异的天象!” 抱怨声开始出现。 洪虎抱著胳膊靠在一块大石头上。 看著那依旧如故的光点,又看看周围或垂头丧气或抓耳挠腮的眾人,他心里那点因为吃不到葡萄而產生的鬱闷,反倒消散了不少。 他咧嘴笑了笑,嘀咕道: “嘿,看来老子也不算太丟人,大家都一样嘛!” ...... 山谷里的气氛,从最初的狂热,渐渐变成了疲惫和怀疑。 几天过去,那团星辉饵依旧悬在那里,像块油盐不进的石头。 不少人都开始打退堂鼓,觉得这可能就是个无法理解、也无法获取的古怪天象,白白浪费时间和精力。 几个大宗门或世家的头面人物聚在一起低声商议,眼神里也多了几分不耐。 洪虎打了个哈欠,琢磨著是不是该回城喝顿酒,比在这儿乾瞪眼强。 就在人群散意渐生时,一个略显迟疑的声音从角落响起: “诸位前辈……晚辈有个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眾人循声望去。 说话的是个看起来十七八岁的少年,穿著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身形有些单薄,面容清秀,但脸色透著长期营养不良的苍白。 修为也只是初入先天的样子,在场比他强的一抓一大把。 他旁边站著个愁眉苦脸的中年人,像是他长辈,正偷偷拉他袖子,显然不想他出这个头。 “哪家的小子,有什么屁快放!” 洪虎正无聊,见状粗声粗气道。 那少年挣脱了长辈的手,隨后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几步。 他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那团星辉饵上,眼神里闪烁著与其修为不相符的、一种近乎痴迷的观察者才有的专注光芒。 “晚辈陆明,家道中落,修为浅薄,本不该在此妄言。” 他先自报了家门,姿態放得很低,但语气却渐渐稳定下来。 “只是这几日,晚辈观察这异象,心中有些疑惑,不吐不快。” 他指了指半空中那星辉饵,又比划了一下它周围那片稳定的扭曲领域。 “我们所有人,包括诸位武圣前辈,尝试的方法,总结起来无非是『触碰』、『探查』、『献祭』、『激发自身』这几种。” “我们都默认了一件事——这东西是个死物,或者是个秘境入口,需要我们以某种方式去打开、『夺取或进入。” 陆明顿了顿,声音提高了一些: “可如果……我们都想错了呢?” “如果它根本就不是一个等待被拿的宝物或入口呢?” 他目光灼灼,语速加快:“诸位请看它的形態,它像什么?” “一跟长线掛著鉤子,自虚无垂落,悬停於此,下方空无一物,却又有这稳定的领域环绕……这像不像……” 他伸出右手,做了个捏著细线向下垂落的动作: “像不像……一枚悬在水中的『鱼饵』?!” 第二十一章 第一个上鉤的鱼(求追读求票!) “鱼饵?” 有人下意识反问。 “不错,鱼饵!” 陆明语气变得激动起来:“既是鱼饵,那垂钓者何在,鱼线何在?我们又是什么?” 他环视眾人,拋出石破天惊的猜测: “我们一直试图去『抓』那饵,可对於垂钓而言,鱼去抓饵,是本能,但也是陷阱!真正能得到饵的,不是去抓它的鱼,而是愿意『咬鉤』的鱼!” “但这『咬鉤』,恐怕也不是我们理解的物理接触或能量共鸣!” 他努力整理著思路,继续说道:“垂钓之中,饵是诱因,但垂钓者想要的,是鱼本身,或者是鱼所代表的某种『价值』。” “那么反过来想,这枚『饵』悬於此界,垂钓者想要的『鱼』,会不会就是我们这个世界特有的『东西』。” “比如我们的『道』,我们的『理解』,甚至是我们愿意为这份『机缘』付出的『代价』或『诚意』?” “我们之前的『献祭』,只是把宝物扔过去,像是在打发乞丐,毫无沟通之意。我们激发自身特质,像是在炫耀肌肉。我们滴血念经,像是在碰运气!” “我们从未真正把它当作一个需要『互动』,需要去『正確回应』的『规则现象』来看待!” 陆明的话,像一块石头砸进死水潭,激起了层层涟漪。 不少人露出思索之色,但更多人脸上是怀疑和嘲弄。 “荒谬!” 一个身穿华服、出身某大族的青年嗤笑,“照你这么说,我们还得跟这光点討价还价不成,它听得懂吗?” “就是,黄口小儿,异想天开!” 有人附和。 洪虎却摸了摸下巴,眼中露出感兴趣的神色:“小子,有点意思,那照你说,该怎么『正確回应』?” 陆明感受到周围或质疑或审视的目光,压力巨大,额头甚至渗出细汗。 但他依旧咬了咬牙,从怀中取出一个贴身收藏的玉盒。 玉盒打开,里面是一块鸽卵大小、通体赤红、內部仿佛有岩浆流动的晶体,散发出一股精纯而灼热的火属性能量波动。 “赤焰灵晶?!” 有人低呼,认出这是对修炼火属性功法或淬炼体魄都颇有助益的灵物,价值不菲,对陆明这种落魄子弟来说,恐怕是压箱底的宝贝了。 陆明看著手中的赤焰灵晶,眼中闪过一丝不舍,但很快被决然取代。 他没有像之前那些人一样,隨手把灵晶扔向光点。 而是双手捧著玉盒,神色异常郑重,一步步走向那片扭曲领域。 在距离领域边缘约一丈处,他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竟对著那团星辉饵,缓缓躬身一礼。 然后,他用清晰而平稳的声音说道,与其说是对光点说,不如说是在阐述自己的心念: “晚辈陆明,偶遇尊驾垂饵於此。” “不知尊驾所欲为何,亦不知此饵代价几许。” “晚辈身无长物,唯此灵晶,乃先祖所遗,伴我寒暑,蕴含此界一丝火行真意,虽微不足道,却是我此刻能拿出的、最具『诚意』之物。” “我愿以此物为『答』,回应尊驾之『问』。” “不求必得,但求知……此路,通否?” 说完,他再次躬身,然后双手轻轻一推。 那盛放著赤焰灵晶的玉盒,並非拋出,而是仿佛被一股柔和的力道托著,缓缓地、平稳地飞向那团星辉饵,飞向那片扭曲领域的中心。 这一次,玉盒没有像之前的物品一样直接穿过。 当它接触到扭曲领域边缘时,那片稳定的空间涟漪,竟然微微荡漾了一下! 紧接著,在所有人骤然屏息的注视下。 那枚一直静止不动的、由星辉饵构成的“光点”,极其轻微、却无比清晰地,向著玉盒飞来的方向。 “点”了一下头! 就像鱼竿的竿梢,看到鱼儿咬鉤时,那一下细微而確定的颤动。 嗡! 无形的波动掠过。 飞入扭曲领域的玉盒瞬间消失。 不是穿过,也不是破碎,就是凭空消失了,仿佛被某个无形的口袋收纳。 而与此同时,那团星辉饵的中心,分离出约莫髮丝般细小、却凝练无比的一缕精华。 这缕精华化作一道细微如针、却璀璨夺目的光流,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倏然射出,径直没入了下方陆明的眉心! “呃!” 陆明身体一震,闷哼一声,整个人僵在原地。 一股温和却磅礴到难以想像的精纯能量,混合著某种直指星辰运转与生命本源的古老道韵,在他体內轰然炸开! 他苍白的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红润,周身毛孔渗出点点污黑的杂质,那是深藏体內的后天浊气被净化。 他的气息开始节节攀升! 初入先天……先天稳固……先天小成…… 更关键的是,他的神魂仿佛被清泉洗涤,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壮大,以往修炼中许多晦涩难懂之处,此刻竟豁然开朗。 一段简练古朴、却直指淬炼肉身与壮大神魂本质基础法门,自然而然地烙印在他的意识深处。 这法门並非什么惊天动地的神功秘技,更像是一种“总纲”或“引子”,阐述了如何更高效地利用能量强化自身本源。 其理念之高,远远超出了陆明所知的任何功法基础篇! 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陆明的修为便稳固在了先天大成,距离宗师之境也只有一步之遥。 更重要的是,他的体质似乎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与天地灵气的亲和度显著提升,根基被夯实得无比牢固。 当他重新睁开眼时,眸中精光湛湛,整个人的气质都焕然一新。 山谷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陆明,看著他身上发生的变化,看著他脚下那滩被排出的污渍。 然后,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转向半空中那团星辉饵。 它依旧悬停在那里。 只是,仔细看去,那团星辉的光芒,似乎比之前……黯淡了极其细微的一丝。 而它周围那片扭曲的、不可触碰的领域,依旧稳固地存在著。 一个让所有人心臟狂跳、头皮发麻的结论,如同闪电般劈入每个人的脑海: 这不是一次性的奇遇! 这是一个可持续的,且有著明確“规则”的的神秘奇观! 你献上“正確”的、蕴含“诚意”或“价值”的东西,就能从中换取到不可思议的好处。 那枚“饵”里蕴含的精华是有限的,用一点少一点,但规则领域还在,就意味著……交易还能继续! “咕咚。” 不知是谁,狠狠咽了一口唾沫。 隨即,整个山谷彻底沸腾了! 第二十二章 千金买马骨(求追读求票!) 遮天世界,江边。 李青山刚把一条挣扎的鯽鱼丟进水桶,指尖却忽然传来一丝微弱的反馈。 他挑了挑眉,摊开手掌。 掌心无声无息地多出了一物:一块鸽卵大小、赤红剔透、內部仿佛有岩浆流动的晶体。 正是陆明献上的那块“赤焰灵晶”。 他捏著这块还残留著那个世界一丝微弱“火行真意”的矿石,放在眼前看了看,嘴角忍不住撇了一下。 “赤焰灵晶……这玩意儿……” 在他这位大成圣体,坐拥诸天万界各种神料的“钓鱼佬”眼里,这矿石的能量层次低得可怜,蕴含的那点所谓“火行真意”更是粗糙浅薄。 放在平时,他连眼角余光都懒得给。 不过…… 他掂了掂这块温热的晶体,眼神里倒是多了几分玩味。 “倒是没想到,第一个『上鉤』的,会是这么个小子。” “眼力不错,心思也活,最关键的是……有那份决断。” 在那种所有人都试图“强取”或“试探”的氛围下,能跳出固有思维,把“异象”看作一种需要“规则互动”的存在,並且捨得拿出自己压箱底的宝贝去验证一个近乎荒诞的猜想。 这份观察力、悟性和魄力,在他那个低武世界,也算难得。 “就当是……千金买马骨吧。” 李青山无所谓地笑了笑。 他给出的那缕星辉饵精华,虽然只占了整团饵料的百万分之一不到,对他而言更是九牛一毛。 但其中蕴含的圣体气血精粹与星辰仙果树的先天生命元气,本质极高。 再混合了一丝被改造过的、弱化版的“神象镇狱劲”基础淬体理念,对於那个世界的修行者而言,不啻於一场脱胎换骨的造化。 “够那小子受用不尽了,根基打好,未来武圣可期,运气好点,触摸到那个世界的人仙门槛也不是没可能。” “希望后面,那个『鱼塘』能给我带来点像样的收穫,別老是这种边角料。” 他隨手將那块赤焰灵晶丟进“蔽天”黑衣的內衬空间,和造化之舟等物堆在了一起。 这东西虽然能量层次低,但毕竟是异界產物,材质和蕴含的规则痕跡有点研究价值,先留著。 做完这些,李青山重新握好截天竿,目光落回江面浮漂。 阳神世界那边的“窗口”已经打开,规则也初步建立,接下来就是等待更多的“愿者上鉤”了。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更加放鬆,甚至微微闭上了眼睛。 一部分心神继续留意著阳神道標那边的反馈,另一部分,则沉入体內,继续推演和融合他的“微粒神藏”之路。 江风依旧,水波不兴。 他就像个真正与世无爭的钓客,在这平凡的江边,悄然连接著另一个世界,也打磨著自身超越此界常理的道路。 ...... 日子一天天,一年年,悄无声息地淌过去。 江边的柳树黄了又绿,绿了又黄。 叶凡背著小书包上学的身影,渐渐变成了骑著单车飞驰而过的少年,然后又换成了拖著行李箱、踏上火车前往远方大学的挺拔青年。 火车站台上,叶父叶母眼角细纹更深了些,鬢角白髮也多了几根,但看著儿子意气风发的模样,笑容里满是欣慰和不舍。 李青山也去送了,还是那身不起眼的黑衣,站在人群边缘,看著叶凡用力挥手告別,眼神温和。 “李叔,等我放假回来,还跟你去钓鱼!” 叶凡隔著车窗大喊。 “行啊,別到时候又空军!” 李青山笑著挥手。 火车鸣笛,缓缓驶离。 站台上的人群渐渐散去。 叶母擦了擦眼角,对李青山道:“青山,这些年,多谢你照看小凡,他没少去烦你。” “哪儿的话,小叶子挺懂事的。” 李青山摆摆手,“你们也保重身体!” “哎,你也是,一个人住,多注意~~” 寒暄几句,各自归家。 ...... 李青山回到江边老屋,关上门,世界重新安静下来。 接下来的几年,他的生活看似一成不变。 钓鱼,收“货”,推演功法。 叶凡上大学,毕业,进了不错的单位,忙忙碌碌,偶尔回来,总会提著礼物来看他,讲讲外面的世界。 叶父叶母年纪渐长,但身体还算硬朗,时常也喊李青山过去吃饭。 李青山每次都去,带著钓来的鱼,或者不知从哪儿弄来的、味道极好的“土特產”,跟老两口聊天,听他们念叨家长里短。 他在他们眼里,始终是那个有点神秘,但性子极好、钓技高超,且容顏不老的邻居兼老友。 唯有夜深人静,独坐屋中时。 李青山体內,正在发生著翻天覆地的变化。 苦海中,那原本悬浮的诸多神物烙印,如今已寥寥无几。 草字剑诀的青色剑形星辰,彻底融入了他的右臂,从肩胛到指尖,无数微粒被点亮。 每一颗粒子都仿佛一柄微缩的绝世仙剑,平时沉寂,一旦催动,整条手臂便是无物不斩的剑之洪流。 星辰仙果树的生命精粹与星辉道韵,均匀地散入了四肢百骸的微粒之中,让他气血恢復速度达到了一个变態的地步,生机磅礴如星海。 虚空仙金的烙印,主要融入了双腿与躯干部分微粒,让他对空间的感知和亲和达到了极致。 配合“蔽天网”,隱匿穿梭之能更上层楼。 道劫黄金、永恆蓝金等仙金碎片的烙印,则强化了骨骼与臟腑对应的微粒,使得肉身强度再增。 而来自神象镇狱劲的“微粒觉醒”、“镇压炼化”等核心奥义,则如同一张精密的网络,將所有这些被神物点亮的微粒统合起来,形成了一套独属於他的、以內宇宙微粒承载诸天道痕的强悍体系。 这一晚,月色如水。 李青山盘坐在老屋的客厅地板上,周身没有任何光华异象。 但若有大帝级人物在此,以法眼观之,便会骇然发现,他体內那八亿四千万肉身微粒,此刻已有超过百万之数,被不同的神物道韵彻底点亮、改造完毕! 百万微粒,如同百万颗微缩的诸天星辰,在他体內按照玄奥的轨跡缓缓运行,彼此共鸣,形成了一种稳定而强大的內循环。 虽然相对於总数而言,百万只是起步。 但这百万“神藏微粒”带来的整体提升,是质变的! 第二十三章 百万肉身微粒成就!(求追读求票!) 李青山的气血总量並未暴增,但凝练度、操控精细度,爆发力,以及对不同属性力量的承载与转化能力,都有了飞跃式的提升。 更重要的是,这百万微粒自成体系,隱隱与他苦海、道宫、四极等秘境勾连互补,让他对自身力量的掌控,达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入微”境界。 能在这短短时间內,完成百万微粒的初步点亮与体系构筑,除了他自身圣体本源的雄厚根基和对神象镇狱劲奥义的深刻领悟外,还有一个不可忽视的外力因素。 阳神世界那个已经对“星辉饵”规则深信不疑,並趋之若鶩的庞大修士群体。 自从陆明成功“交易”並获得天大好处后,那处山谷便彻底成为了整个南沧州乃至周边数州之地的焦点。 消息如同野火燎原,迅速传开。 起初还有人心存怀疑或想强取豪夺。 但在数位不信邪的武圣、鬼仙联手尝试暴力破解却依旧徒劳无功,反而引得那“光点”光芒又黯淡一丝后,所有人都老实了。 规则,不容挑衅。 想要好处,就得按规矩来。 於是,一场轰轰烈烈、持续数年的“异宝换机缘”运动,在阳神世界那个角落展开了。 上至宗门老祖、世家宿老,下至散修游侠、落魄书生,但凡觉得自己手头有“独特”之物,或对天地道理有独特感悟者,都蜂拥而至。 他们献上的东西千奇百怪,五花八门。 有祖传的、能量波动隱晦的古玉残片。 有得自险地、属性奇特的矿石金属。 有记载了残缺古经或奇异见闻的骨片、兽皮。 有自身心血凝聚、蕴含一丝独特武道真意的符籙或兵器。 甚至还有人试图献上驯服的异兽、培育的灵植…… 当然,绝大部分东西,在如今的李青山眼中,都属“低级”范畴,能量层次低,法则碎片粗糙。 但架不住……数量庞大! 且种类繁多! 阳神世界作为一个成熟的大千世界,其修行文明衍生了无数分支和特產。 很多东西虽然对高阶修士无用,但其蕴含的“异界法则痕跡”和“多样性”,恰恰是李青山点亮不同属性微粒时,所需的、有益的“薪柴”与“调料”。 他通过那枚固化道標和星辉饵建立的连接,如同一个高效而隱蔽的“接收与处理终端”。 海量来自阳神世界的“交易物”跨越时空而来,虽然单个提供的“养分”有限,但匯聚成流,便成了加速微粒点亮的宝贵资粮。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李青山的圣体本源如同最高效的熔炉,將这些异界之物悉数炼化、分解、提纯。 提取出其中那一点核心的“异界道韵”或“特质”,然后根据其属性,分类引导,融入对应的人体微粒之中。 火属的矿石精粹,点亮心火微粒。 金锐的古兵残意,淬炼肺金微粒。 柔韧的木属灵植生机,滋养肝木微粒。 厚重的土石精华,沉淀脾土微粒。 灵动的风水奇物气机,勾连肾水微粒。 而那些蕴含独特武道意念、文华才气,甚至偏门巫蛊诅咒气息的东西,则被分解成更基础的“精神印记”或“规则碎片”。 它们被用於点亮和强化那些与神识、意志、特殊抗性相关的微粒。 正是依靠著阳神世界百万修士“眾筹”般提供的海量且属性各异的“边角料”,李青山才得以在自身苦修之余,大大加快了点亮百万微粒、构建初步微粒宇宙体系的进程。 ...... “呼~~” 李青山缓缓睁开眼,眸中似有亿万星辰生灭的景象一闪而逝,隨即归於平凡的温润。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五指缓缓收拢。 没有动用任何法力,仅仅是指尖微粒自然流转带起的一丝微不足道的力量波纹。 咔…… 掌心处的空气,发出轻微的被捏爆的脆响,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转瞬即逝的黑色裂痕。 那是空间承受不住他纯粹肉身微粒自然律动而產生的涟漪! “差不多了。” 李青山鬆开手,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百万微粒点亮,神藏初成,体系稳固。” “配合我早已大成的圣体本源,以及这些年打磨到极致的心境……”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风带著江水的湿气涌入。 他望向北斗古星的方向,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星空,看到了那几处蛰伏著恐怖存在的生命禁区,最后落在了一颗特殊星球上面——霸体祖星! “圣体大成,霸体已生出感应,这是宿命,躲不过。” “与其等他们將来暗中窥伺,不如……” 他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微光。 “借这次证道之劫,顺手『钓』他们过来,一併了结。” “正好,也试试我如今这『自成一道』的力量,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 宇宙边荒,一片幽暗的死寂绝域。 此处这里已非寻常意义的虚空,而是连混沌气都近乎枯竭,时空结构脆弱如蛛网的“归墟”之地。 即便是古皇大帝,若非必要,也绝不会將目光投向这等毫无价值、甚至可能沾染不祥的角落。 然而此刻,这片理论上“不存在”任何生机的归墟深处,却被人以无上法力,硬生生“撑”开了一方独立的小世界。 没有日月星辰,没有山川河流。 只有一片绝对的虚无,以及虚无中央,那道盘膝而坐的黑衣身影. 李青山! 他花了数月时间,才找到,並且成功进入这片连禁区至尊神念都彻底遗忘的角落。 又以大成圣体堪比极道的伟力,配合截天竿与蔽天网对时空的微妙操控,开闢出这方几乎不沾外界因果的临时“渡劫地”。 但这一次,他没有像上次那样,將气息收敛到极致。 相反,在踏入这片归墟之地,布下小世界屏障的前一刻。 他刻意地,將自身那属於“大成圣体”的至阳至刚,苍茫古老的磅礴血气,向外释放了一丝。 仅仅是一丝,微弱如同风中残烛。 但在那之后,他便彻底隱匿了所有气机,以蔽天网隔绝一切,遁入小世界之中。 这一丝血气,在枯寂的归墟边缘绽放,如同黑夜中突然亮起又熄灭的火星。 短暂,却足够“醒目”。 第二十四章 钓鱼计划!(求追读求票!) 几乎就在那丝血气于归墟边缘一闪而逝的瞬间。 宇宙另一端,霸体祖星,祖庙最深处。 嗡! 那件形似古矛、缠绕暗紫色霸气血芒的祖器,猛然剧震,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紫光! “出现了!” “是圣体的气息,就在宇宙边荒,归墟方向!” “这次无比清晰,绝对是大成圣体才有的本源血气!” 三道被混沌气笼罩的苍茫身影骤然显化,正是霸体祖星现存的三位大成霸体——昆古、沧澜、宣明! 他们眼中皆爆发出骇人的紫电,杀意如同实质般瀰漫整个祖庙。 “好一个圣体,竟真的大成了!” 昆古声音冰冷,带著刻骨的恨意与一丝难以置信,“而且他竟敢主动泄露一丝气息。是挑衅,还是无意?” “不管有意无意!” 沧澜语气斩钉截铁,周身紫气如龙咆哮,“上次让他逃了,踪跡全无,这次机会绝不能错过!” “归墟之地,万道枯寂,天机混沌,正是最適合了结宿敌的战场!” 煞魘眼中闪烁著残忍的光芒,“他选在那里,恐怕也是想借环境遮掩。可惜,他低估了我族祖器与霸血对圣体气息的敏感!” “三尊齐出!” 昆古最终决断,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此子能隱匿多年,且疑似已大成,非同小可。必须以雷霆之势,將其彻底镇杀,绝不容有失!” “启动祖星大阵,遮掩我等出行痕跡。目標,宇宙边荒,归墟!” 轰! 霸体祖星上空,暗紫色的气血光柱冲天而起,又迅速被一层宏大阵法掩盖。 三道被浓烈紫气与混沌包裹的恐怖身影,撕裂虚空,朝著那血气曇花一现的归墟方向,横渡宇宙而去。 ...... 归墟深处,独立小世界內。 李青山盘膝而坐,嘴角却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鱼饵已下,就等鱼儿咬鉤了。” 他能模糊感应到,有三股磅礴霸道,却与自身圣体本源隱隱相斥的炽热气血,正以惊人的速度撕裂星空,朝著归墟方向疾驰而来。 虽然想要彻底找到自己的藏身之地还需要不短的时日。 这正合他意,可以安心渡劫了。 “三位大成霸体……还真是看得起我!”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压制己身。 轰!!! 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磅礴气机,从他体內轰然爆发。 如同一尊沉睡了亿万载的混沌神魔骤然甦醒。 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血气冲霄,而是周身那百万被点亮的“神藏微粒”同时轰鸣! 每一颗粒子都像是一方微缩的诸天在开闢,喷薄出不同的道则神辉。 草字剑诀的青色剑芒,虚空仙金的银白涟漪,星辰仙果树的湛蓝星辉,造化之舟的横渡金光…… 百万神辉交织,却又被神象镇狱劲的统合奥义完美驾驭,化作一种混沌未分、却又包罗万象的独特“道域”,以李青山为中心,轰然扩散! 咔嚓嚓!!! 几乎就在李青山气息彻底放开,触及那冥冥中“帝境”门槛的剎那。 归墟之外,那永恆枯寂的黑暗宇宙,骤然“亮”了! 无穷无尽的、色彩斑斕到令人心悸的……劫云瞬间降临。 混沌雷云翻滚,灭世电光如龙。 阴阳二气化作磨盘碾来。 五行天罚凝成神山镇压! 更有肉眼可见的,由最本源的“破灭”、“终结”、“归墟”法则凝聚成的黑色闪电,如同一条条来自宇宙坟墓的锁链,从四面八方缠绕而来。 这已非寻常帝劫! 这是天地大道感应到有“异物”要强行踏足极道领域,而且是本应“路断”的圣体,降下的最严厉、最彻底的抹杀之劫。 “来得好!” 李青山长啸,声震归墟,主动踏空而上,直面浩瀚劫海。 他黑髮狂舞,周身百万微粒齐鸣,竟然不闪不避,任由第一波混沌雷霆加身。 轰隆!!! 足以轻易劈碎古星的雷霆砸落,却在他体表那层混沌道域上炸开漫天电花,难以寸进。 雷霆中蕴含的毁灭之力,反而被百万微粒中属於“地狱熔炉”的烙印疯狂吞吸、转化,淬炼己身。 “还不够,再来!” 李青山大笑中一步踏出,竟主动冲入劫云最深处。 他挥拳,拳锋之上,百万微粒中属於“草字剑诀”、“冥神之矛”的攻伐道则凝聚,一拳便將一片由五行天罚凝聚的巍峨神山打得崩裂开来,碎石化作精纯的五行本源。 隨后被他张口一吸,纳入体內微粒之中。 劫云仿佛被激怒,更加疯狂地涌动。 一道道模糊却散发著真正帝威的身影,开始从雷海中走出。 不再只是九道,而是……密密麻麻,竟不下百道! 皆是古来成道者留在天地间的道痕烙印,此刻被天劫显化,要共同镇杀这“逆天”的圣体。 “百帝烙印?!” 李青山瞳孔微微一缩,隨即战意更盛。 “这才像话!” 他不再保留,全力爆发。 截天竿自苦海飞出,化作一道青翠流光落入他右手。 只轻轻一抖,竿梢便划过一道玄奥的轨跡,仿佛能截断时光长河,將数道扑来的帝影攻势“截”在半途,消弭於无形。 蔽天网自黑衣显化,乌光暴涨,如同一片浓缩的暗夜天幕,笼罩在他头顶,万法不侵,更是扰乱了天机,让部分帝影的锁定出现偏差。 而他自身,则化身人形暴龙,冲入帝影群中。 拳、掌、指、腿,身体的每一部分都成了最恐怖的武器。 草字剑意从拳锋迸发,斩断星河。 虚空道纹在足下蔓延,咫尺天涯。 星辰之力在体內奔腾,提供无尽生机。 吞噬旋涡在周身浮现,掠夺帝影道则。 神象镇狱的镇压伟力,隨著每一次碰撞轰然爆发。 这是一场惨烈到极致的大战。 李青山浑身浴血,骨骼不知断了多少次,圣血洒落虚空,每一滴都压塌一片劫云。 但他越战越勇,百万神藏微粒在战斗中疯狂运转、吞噬、进化,將掠夺来的百帝道则碎片,强行熔炼进自身的微粒宇宙体系之中。 截天竿的竿身上,开始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仿佛天然生成的帝道神纹。 它在吸收天劫中蕴含的“劫”与“破”之道韵,向著更高层次蜕变! 蔽天网更是乌黑深沉,將漫天劫光与杀机都“遮蔽”、“消化”了不少,网上凝结的因果、暗影道纹愈发繁复玄奥。 第二十五章 圣体成帝(求追读求票!) 不知战了多久,百帝烙印被李青山生生打爆了大半。 剩下的帝影似乎感应到了什么,齐齐退后,融入了劫云深处。 天地骤然一静。 隨即,一种让李青山都感到头皮发麻的恐怖气机,从劫云最核心处缓缓升起。 那里,一口残破的、染著暗金色血跡的古老仙钟虚影,无声浮现。 紧接著,一柄仿佛能斩断万古轮迴的青铜巨斧道痕,缓缓凝聚。 一面繚绕著飞仙光雨的朦朧古镜…… 一座吞吐著玄黄母气的巍峨宝塔…… 一件又一件,皆是在古史中留下赫赫威名、疑似触及仙道领域的无上仙器烙印,在此刻显化! 它们並非实体,甚至並非完整烙印,仅仅是天地大道摹刻下的一丝残痕。 但仅仅这一丝残痕显化,带来的威压,就远超方才的百帝烙印总和。 这是天地大道最后的杀招,要动用“仙道”层次的规则,彻底抹除李青山这个异数! 李青山擦去嘴角血色,看著那一道道仙器虚影,眼神凌厉如天刀。 “仙器烙印……还真是看得起我。” 他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升起一股直衝九霄的豪情。 “今日,便以我这『圣体』,逆伐这『仙道』之劫!” 他双手握紧截天竿,百万神藏微粒的力量毫无保留地注入其中。 青翠竹竿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却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神光,竿身帝纹尽数点亮。 蔽天网从他身上脱离,化作遮天蔽日的乌光幕布,主动迎向那口染血的仙钟虚影,要將其“遮蔽”、“隔绝”。 李青山自己,则以身化箭,將自身所有道与法、所有神藏微粒的力量,连同那不屈的意志,全部凝聚於右拳之上。 拳锋处,百万微粒疯狂震颤、共鸣,演化出一片混沌初开、万道初生的微型宇宙虚影! “这一拳,是我李青山的路!” “是我垂钓诸天、熔炼万法、开闢己身的道!” “给我——开!!” 他怒吼,挥出了修行至今,最巔峰、最彻底、最毫无保留的一拳! 没有技巧,没有变化。 有的只是纯粹到极致的“力”,与“道”的爆发。 拳锋与最先落下的仙钟虚影碰撞。 没有声音。 因为那片区域的一切,包括声音,都在碰撞的瞬间被湮灭了。 只有刺目到让准帝直视都会瞬间失明的光,与足以撕裂帝级肉身的恐怖波动,轰然扩散! 蔽天网死死缠住仙钟,乌光与仙芒激烈对抗,网上出现裂痕,却又在吞噬仙道气机中缓缓修復、增强。 截天竿如龙腾空,抽打在青铜巨斧虚影上,发出震动归墟的金铁交鸣,竿身剧颤,帝纹明灭不定,却死死挡住了那开天闢地的一斧。 李青山则陷入了最疯狂,最惨烈的苦战。 他以拳、以掌、以身,硬撼一道道仙器烙印。 每一击都让他骨断筋折,圣血狂喷,百万微粒都黯淡了许多。 但他体內那套独特的微粒宇宙体系,展现出了惊人的韧性。 一种微粒的道则被磨灭,立刻有其他属性的微粒道则顶上。 气血枯竭,星辰微粒便喷薄生命精元。 神魂震盪,吞噬微粒便转化仙道气机反哺。 他在毁灭中新生,在战斗中完善己身之道! 终於,当最后一道仙镜虚影,被他以几乎破碎的躯体,合身撞碎时。 漫天劫云,骤然一滯。 隨后,如同冰雪消融,又如百川归海,那无穷无尽的毁灭能量、劫光法则、乃至破碎的仙器烙印残片,化作一道无法形容的、璀璨到极致的“光之洪流”,浩浩荡荡,涌入李青山那残破不堪的躯体之中。 这不是奖励,而是承认。 是天地大道,在歷经最严酷考验后,终於“承认”了他这条前所未有的路,承认了他“圣体大帝”的尊位! 嗡!! 李青山悬浮於重归寂静的归墟虚空。 他残破的躯体在光之洪流的灌注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復、重组、蜕变。 骨骼重铸,烙印下天然的混沌道纹。 血肉再生,每一丝都蕴藏著开天闢地般的伟力。 血液奔流,不再是纯粹的金色,而是化为一种混沌色,却又在混沌中演化出星辰生灭、万道轮转的异象。 一种凌驾於万道之上、统御诸天的无上气息,从他身上缓缓升起。 他成功镇压了万道,度过了前所未有、恐怖绝伦的圣体帝劫,正式踏入了极道领域。 成了古往今来,第一位以圣体之身,证道成帝的存在! 然而,就在那象徵著大帝权柄、万道源流的“天心印记”即將自发凝聚,与他相合的剎那。 李青山陡然睁开了双眼。 眸中混沌光流转,映照出大千世界生灭。 他低喝一声,体內百万神藏微粒疯狂运转,神象镇狱劲的“微粒宇宙”、“独立诸天”奥义被催发到极致。 同时,截天竿的“截断”真意,蔽天网的“遮蔽”道韵,也被他全力引动。 三股力量合一,化作一只无形却涵盖诸天的大手,一把將其“按住”。 “我之道,乃垂钓诸天、熔炼万法,自成宇宙之路!” “无需依附此界万道源流,无需受天心印记束缚!” “给我——离!” 隨著他一声断喝,那本该与他水乳交融、代表此界大帝至高权柄的天心印记,竟被他以无上伟力与独到道境,硬生生从融合进程中“剥离”了出来。 一枚朦朧混沌、仿佛蕴藏著宇宙所有大道奥秘的光团,被强行排斥在他体外三尺之处,滴溜溜旋转,散发出疑惑与震动的波动。 古来大帝,皆是与天心印记相合,藉此统御万道,发挥极道伟力。 而李青山,却在登临帝位的瞬间,选择了…… 剥离! 独立! 他將自己的“道”,以百万微粒宇宙为基础,彻底独立於此界万道体系之外。 从此,他不再是“合道”的大帝,而是“自成一道”的道主。 天心印记似乎不甘,微微颤动,想要再次靠近。 李青山只是淡淡看了一眼,隨手一挥。 蔽天网洒落一片乌光,將其轻轻笼罩、隔绝。 截天竿再一点,一道无形的“截断”之力將其暂时封印。 “此物於我无用,却是个不错的『鱼饵』材料,或者……將来留给需要的人吧。” 他收起天心印记,感受著体內那独立自足、却同样浩瀚无边的全新力量。 虽未合天心,但他的战力,已然稳立极道绝巔,甚至因其道路独特,在某些方面更显超然。 他回头,看了一眼这片被打得近乎彻底湮灭的归墟之地,以及那两件陪伴自己渡劫、此刻光华內敛却气息愈发深不可测的截天竿与蔽天网。 “客人,也该到了。” 他轻声自语,目光投向小世界之外,那片被劫后余波搅得更加混乱破碎的归墟虚空。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 轰!轰!轰! 三道暗紫色的气血光柱,如同破开混沌的绝世凶矛,蛮横地撕裂了外围混乱的能量残渣与空间碎片,狠狠地闯入了这片刚刚平静下来的战场边缘。 紫气滔天,霸血沸腾! 三道被浓烈紫气与混沌包裹的巍峨身影,如同三尊自远古踏出的魔神,携带著撕裂星海的恐怖威压,降临於此。 正是横渡宇宙、追踪而至的霸体祖星三尊大成霸体——昆古、沧澜、宣明! 他们刚一降临,目光便如同最锋利的刀子,瞬间锁定了虚空中央。 第二十六章 霸体祖身(求追读求票!) “这是帝劫?” 昆古居中,气息最为古老沉凝。 他死死盯著虚空中央的李青山,眼中震惊与杀意交织:“圣体……你竟真敢踏出那一步!” 沧溟周身紫气如龙咆哮,声音冰冷:“路断之体,强行证道,必遭天谴!” “方才那劫云残余的气息……哼,看来你运气不错,竟熬了过来。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 宣明最为直接,脸上露出残忍的笑意:“正好,猎杀一尊证道成功的圣体,比扼杀未成气候的幼苗,更让我族血脉沸腾。你的圣血,將是我族祖器最好的祭品!” 李青山双手摊开。 “三位,追了这么久,累不累?” 他慢悠悠地开口,“我这儿刚忙完,还没喘口气呢,要不,你们先回去,改天再约?” 这话语气平淡,內容却极尽嘲讽。 “找死!” 宣明最先按捺不住,他本就性情暴烈,闻言怒吼一声,不再废话,直接出手。 轰! 他一步踏出,脚下虚空炸裂,暗紫色的霸血如同火山喷发。 一拳轰出,简单直接,却带著崩碎星河,压塌万古的恐怖力量。 拳锋所过,归墟残留的混沌气都被排开,形成一道紫色的真空轨跡,直取李青山头颅。 这是纯粹的肉身之力,霸道绝伦,要將李青山一拳打爆! 李青山面色不变。 他此刻虽有伤势,却並无惧色,反而带著一丝跃跃欲试。 “来得好,正好试试手。” 他不闪不避,同样右手握拳,迎著那紫气滔天的巨拳,悍然轰出。 没有冲霄的血光,没有凝练的拳罡,只有最朴实无华的一记直拳,拳头表面流转著淡淡的混沌色光泽,仿佛返璞归真。 轰隆!!! 双拳对撞的剎那,一声清脆到令人心悸的爆裂声,混杂在碰撞的巨响中,显得格外刺耳。 宣明那凝聚了滔天霸血,足以轰碎古星的拳头,竟在与李青山混沌色拳头接触的瞬间,如同脆弱的瓷器撞上了神铁,从指骨开始,寸寸炸裂。 暗紫色的霸血混合著碎骨与肉糜,在狂暴的衝击波中四散飞溅! “呃啊!” 宣明发出一声短促而痛苦的闷吼,整个人如同被一颗燃烧的太古星辰迎面砸中,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 蹬蹬蹬! 他每一步倒退,都狠狠踩在虚空之中,脚下大片的空间如同玻璃般碎裂、湮灭。 甚至,他整个身躯都在刚刚这一击正面碰撞当中被重创,自身喋血。 “什么?!” 沧溟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宣明可是实打实的大成霸体,肉身之力冠绝星空,竟然在正面硬撼中,被一拳打爆了拳头。 昆古的脸色更是瞬间阴沉到了极点,眼中除了杀意,更添了一抹深深的惊疑。 他看得比沧溟更清楚,李青山那一拳,力量凝练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气血本质更是比他认知中的大成圣体还要纯粹和超然! “他的道有问题,並非简单的圣体证道!” 昆古厉声低喝,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急迫,“一起上,速战速决,不要给他稳固境界的机会!” “杀!” 沧溟和宣明也意识到不对劲,心中那点身为霸体的骄傲被死亡的阴影压过,不再讲究什么单打独斗。 三尊大成霸体同时爆发,暗紫色的气血连成一片,化作一片笼罩星域的霸体领域,朝著李青山碾压而来! 昆古並指如刀,一记凝练到极致的紫气天刀斩落,刀光切开永恆,锋芒死死锁定李青山眉心。 沧溟则双掌合十,演化出一方遮天蔽日的暗紫色大印。 印上星辰环绕、万灵俯首的虚影凝实无比,带著镇压诸天、磨灭万道的伟力,倾尽所能,当头砸下! 宣明体內紫血沸腾,他於剎那间重组了肉身。 隨后也跟著咆哮一声,大踏步而出,从侧面发动了攻击,只为封死李青山所有闪避的空间。 面对三大霸体搏命般的围攻,李青山面上的表情依旧不变。 他体內血气微微一盪,那股苍茫古老的气息再度升腾。 左手虚握,仿佛握住了一柄无形的剑,朝著昆古那斩裂星河的紫气天刀,轻描淡写地斜斜一斩。 草字剑诀的斩断真意无声流淌。 一道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混沌色痕跡划过虚空。 嗤! 那凝练无比,足以轻易斩开星辰的紫气天刀,在与这道混沌痕跡接触的瞬间,竟如同热刀切牛油般,被从中一分为二。 凌厉的刀意,霸道的法则,在这一斩之下尽数断裂、溃散! 不仅如此,那混沌痕跡余势未消,竟顺著刀芒与昆古之间的联繫,朝著他持刀的右手蔓延而去,速度快得超越了思维! 昆古汗毛倒竖,一股致命的危机感骤然降临。 他怪叫一声,身形在千钧一髮之际强行扭曲。 唰! 一道暗紫色的血光伴隨著大片胸骨碎片飞起。 那道凌厉的剑光斜顺著他的身躯斩过,带走了一大片的血肉,隱约可见其下晶莹的骨骼,只差一点,便要將他的半个身躯给立劈了。 李青山却不看他一眼,只將右拳砸出,依旧是那平淡无奇的直拳,迎向沧溟那镇压而下的霸体大印。 轰! 拳印结结实实地碰撞在一起。 没有僵持,没有波澜。 那方仿佛能镇压星海、磨灭万道的暗紫色大印,在与混沌色拳头接触的剎那,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表面瞬间爬满了裂痕。 紧接著,大印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哀鸣著倒飞而回,狠狠撞向沧溟本人! 沧溟脸色剧变,双掌急忙推出,想要接住自己的法印,卸去力道。 嘭! 大印撞入他怀中,一股难以形容的磅礴巨力透过法印传来。 沧溟双臂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仿佛骨骼都在呻吟,掌心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虎口瞬间崩裂,暗紫色的霸血汩汩涌出。 更让他心头髮寒的是,那股力量穿透手臂,直衝胸腔,震得他五臟六腑都仿佛移位了,气血一阵翻腾,喉头甚至涌上了一丝腥甜。 他感觉自己坚固无比的霸体肉身,在这纯粹的力量衝击下,竟有种要崩裂开来的错觉! “噗……” 他强行將这口逆血压下,身形踉蹌著向后滑退了出去,每一步都在虚空中踩出深深的凹陷。 此时,他看向李青山的目光已带上了难以掩饰的惊惧。 而对於宣明从侧面发动的那近乎疯狂的攻击,李青山甚至都没有回头。 只是在他身周三尺之处,自然而然地盪起一层混沌色的涟漪。 那是虚空仙金微粒与星辰微粒共鸣形成的空间扭曲与绝对力场防御。 宣明的拳、脚、肘、膝…… 所有足以轰碎星辰的攻击落在上面,大部分力量如同泥牛入海,被那层层叠叠的空间褶皱轻易扭曲、卸开,导引向虚无。 “普通的攻击根本破不开他的防御!” 宣明又惊又怒,心中只是升起一股无力感。 “我等状態不行,直接动用祖身,速战速决!” 昆古厉喝道。 他感受到了越来越强的压力,李青山看似隨意,却总能以最轻描淡写的方式化解甚至重创他们的杀招。 这种游刃有余让他心底发寒。 三尊霸体对视一眼,眼中皆闪过一丝狠色与决然。 轰!轰!轰! 三股更加恐怖、更加暴虐的气息从他们体內爆发! 他们周身的暗紫色气血不再仅仅是光芒,而是如同燃烧的魔焰,血肉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身形开始发生诡异而恐怖的变化。 昆古仰天长啸,他的头颅在紫焰中拉长,覆盖上冰冷的龙鳞,化作狰狞的龙首,双目燃烧著紫色火焰。 其后脊背隆起,坚硬的甲壳蔓延,如同背负玄天龟甲,却又生出一对遮天蔽日、繚绕著暗紫色火焰的凰翅! 沧溟与宣明同样在变化,虽然细节略有不同,但大体方向一致。 龙头、化蛇尾、白虎爪、凰翅、麒麟甲、玄武背…… 各种传说中至强神兽的特徵在他们身上以诡异而霸道的方式组合、显现。 这不是简单的法相,而是霸体一脉压箱底的禁忌手段——霸体祖身! 分解、重组自身神形与法则,演化出最適合战斗、集各种神兽优点於一身的终极战体,至刚至强,无坚不摧。 这种形態下的霸体,战力会飆升到一个恐怖的程度,但消耗也极大,且对自身有一定损害,非生死关头不会动用。 显然,李青山带给他们的压力,已让他们毫不犹豫地动用了底牌! 第二十七章 钓鱼佬的战斗模式!(求追读求票!) 三尊高达千丈,如同从神话中走出的魔神般的霸体祖身降临。 暗紫色的魔焰烧塌了虚空,恐怖的气机搅动得归墟之外的宇宙边荒都仿佛在颤抖,无数星辰化为碎片,又无声息地成为了齏粉。 上苍仿佛都无法接受这种强行糅合、逆乱阴阳的恐怖形態,归墟上空,竟然再次凝聚起重重惊雷,虽然远不如李青山的帝劫,却也威力骇人。 “圣体,受死!” 龙首人身的昆古发出非人的咆哮,声音混合著龙吟与魔啸。 他率先杀至,白虎利爪撕裂长空,带著破灭法则的紫芒,狠狠抓向李青山! 沧溟挥动凰翅,捲起焚天煮海的暗紫魔火,化作火海封锁四方。 宣明的化蛇之尾则如同神鞭,诡异地从不可思议的角度抽向李青山后心,尾尖黑芒吞吐,蕴含剧毒与腐蚀法则。 面对这攻势、威能全面提升的三尊霸体祖身,李青山眼中非但无惧,反而掠过一丝近乎慵懒的兴致。 “花里胡哨。” 他低声评价了一句。 面对最先扑至的昆古,他不退不避,只右手五指舒张,看似缓慢,却精准地一把扣住了那只暗紫色虎爪的手腕! 啪! 清脆的撞击声响起,如同金铁交鸣。 昆古那足以抓爆星辰的狂暴力量,竟被这只修长白皙、看似普通的手掌稳稳接下,不得寸进! 昆古龙睛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正欲催动霸血震开,却感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从对方手上传来。 李青山手腕一抖,一拉,一甩。 动作行云流水,浑然天成,仿佛不是在对抗一尊千丈魔神,而是在甩动一条不听话的游鱼。 “过来吧你!” 嗖! 昆古那庞大的祖身竟完全无法控制自身,被这股纯粹到极致的肉身伟力带得离地而起。 如同一个巨大的紫色流星锤,划过一个夸张的弧线,狠狠地砸向了侧面正喷吐魔火、意图封锁的沧溟! “什么?!” 沧溟惊骇欲绝,根本来不及做出有效反应。 轰隆!!! 两尊祖身再次猛烈碰撞,紫血飞溅,凰羽乱飞。 沧溟顿时发出阵阵惨嚎,昆古也被撞得七荤八素。 几乎在同一时间,宣明那阴毒刁钻,从背后袭来的化蛇之尾也已及身,尾尖黑芒吞吐,直刺李青山后心。 李青山转身,左脚轻轻踹出。 这一脚,看似隨意,却妙到巔毫,恰好踹在化蛇之尾力量流转的节点上。 砰! 闷响声中,蕴含在宣明蛇尾上的阴毒劲力被这一脚轻易震散。 周边星辰更是被这震盪开的余波击中,瞬间炸裂开,成为齏粉。 与此同时,一股磅礴刚猛,足以摧枯拉朽的力道也沿著宣明的蛇尾处逆冲而上! “呃啊!” 宣明只觉得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从尾部传来。 他整条化蛇之尾连同半边身躯瞬间麻木,千丈祖身竟不受控制地被踹得向后翻滚倒飞,在虚空中连连打转,狼狈不堪。 而李青山,似乎觉得热身差不多了。 嗡! 他右手虚握,一直静静悬浮在苦海上空的截天竿,发出一声愉悦的清鸣,自动跃入他手中。 青翠的竹竿握在掌心,让李青山整个人的气质陡然间多了一份从容与属於“钓客”般的专注。 他看也不看身后再次袭来的蛇尾,只是握著截天竿,朝著扑杀而来的昆古,做了一个极其自然、如同平日垂钓甩竿般的动作。 “走你。” 竿梢划过一道玄妙的弧线。 没有惊天动地的光芒,没有撕裂星河的威压。 但下一瞬,正以恐怖速度扑来的昆古,那狰狞的龙首猛地一僵。 他感觉自己仿佛被一条无形无质、却又坚韧无比的“线”给鉤住了。 一种源自因果、空间、乃至他自身扑杀势头的诡异力量,通过那根青翠竹竿传递而来,將他前冲的狂暴力量巧妙地“借”走、转化,然后…… 唰! 昆古那千丈高的恐怖祖身,竟身不由己地被一股巨大的“甩力”带偏,如同一条上鉤的巨鱼,被鱼竿牵著,划过一个巨大的半圆,狠狠地砸向了从侧面喷吐魔火席捲而来的沧溟。 剎那间,虚空震颤,星河崩碎,大道哀鸣! “什么?!” 沧溟猝不及防,他正全力操控魔火封锁,根本没料到同伴会以这种方式砸过来。 轰隆!!! 两尊霸体祖身结结实实地撞在一起。 暗紫色的魔焰与霸血四溅,鳞甲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沧溟发出一声痛吼,半边凰翅都被撞得扭曲。 昆古也是头晕眼花,龙角都崩开了一丝裂痕。 “混帐!” 宣明又惊又怒,化蛇之尾加速抽来。 李青山却已转身,面对那抽来的巨尾,他不慌不忙,手腕一抖,截天竿的竿梢如同灵蛇点头,轻轻点在了蛇尾的侧面。 又是那种诡异的力量传递。 宣明感觉自己的尾击仿佛抽在了一层滑不留手的虚空薄膜上,大部分力量被卸开、引导。 紧接著一股旋转的力道传来,他那庞大的祖身竟然不受控制地在原地打起转来,像是个被抽了一鞭子的陀螺,一时间晕头转向,攻势全无。 趁此机会,李青山另一只手虚空一抓。 一直覆盖於他体表的“蔽天网”显化而出,在他掌心化作一团深邃的乌光。 他看准了刚刚稳住身形,又惊又怒的沧溟,將手中乌光轻轻一拋。 “去。” 蔽天网无声无息地融入虚空,消失不见。 下一秒,正在催动霸血修復凰翅,並警惕李青山再度袭击的沧溟,忽然感到周身一暗。 一张巨大无比、仿佛由浓缩的暗夜与因果线编织而成的黑色大网,毫无徵兆地从他头顶的虚空中浮现,当头罩下! 这网出现的时机、角度刁钻到了极致,正好卡在他心神被刚才撞击分散的瞬间。 “不好!” 沧溟骇然,疯狂催动霸体祖身,暗紫魔焰冲天而起,想要烧穿这黑网,同时白虎利爪撕裂,化蛇之尾抽击。 然而,这蔽天网乃李青山集诸天异宝炼製,又隨他渡劫蜕变,专擅遮蔽、隔绝、束缚。 魔焰落在网上,如同泥牛入海,被无声吞噬、消化。 利爪与蛇尾的攻击,落在柔韧无比的网线上,大部分力量被分散传导,难以撕开。 仅仅一剎那的耽搁,蔽天网已然收紧,如同捕捉巨兽的猎网,將沧溟那千丈祖身死死缠住,越勒越紧! 网上乌光流转,不断吞噬隔绝沧溟爆发的霸血与道则,让他如同陷入绝灵之地的困兽,挣扎的力量迅速衰减。 第二十八章 神象踏空,炼尽三霸体(求追读求票!) “沧溟!” 昆古目眥欲裂,他刚从那诡异的“鱼竿”中脱身,就看到同伴被黑网困住。 他狂吼著,不顾一切地再次扑向李青山,龙首喷吐出一道毁灭性的紫黑色光柱,白虎利爪交织出撕裂天地的爪影。 宣明也强行止住旋转,稳住身形,眼中血光爆闪。 他彻底疯狂了,不仅催动祖身扑上,更是猛地一拍自己胸口。 哇地一声,他吐出一大口精血,混合著霸血本源,在空中迅速燃烧、演化,竟化出一柄缠绕著无尽怨魂与煞气的暗紫色战斧虚影! 这是他性命交修的本命兵器——斩帝斧的烙印。 虽非法器本体全部威能,但以精血和本源催动,威力也恐怖绝伦,带著对圣体特攻般的诅咒气息,朝著李青山当头劈落! 面对昆古的狂攻与宣明搏命般的战斧劈杀,李青山神色不变。 他左手持截天竿,竿梢轻点虚空,道道涟漪盪开,將昆古的紫黑光柱与漫天爪影“截断”、“分流”,化解於无形。 同时身形如鬼魅般闪烁,右手並指如剑,草字剑诀的真意凝聚於指尖,朝著那劈落的斩圣斧虚影,一指点出。 指尖一点青芒乍现,隨即化为斩断星河、截断时光的绝世锋芒! 叮! 清脆无比的交击声响起,仿佛两件神金碰撞。 斩圣斧虚影剧烈震颤,其上缠绕的怨魂煞气被那至纯至锐的草字剑意瞬间斩灭大半,虚影本身也暗淡了不少。 宣明再次喷血,神魂受创。 但他状若疯魔,不顾伤势,强行催动暗淡的战斧虚影,死死抵住李青山的剑指。 就在此时,那被蔽天网死死缠住、看似已无力挣扎的沧溟,眼中忽然闪过一丝诡异与狠厉。 他猛地张口,吐出一物。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那是一个古朴的,周身布满裂痕的黑色陶罐,罐口以某种骨质塞子封住。 他艰难地扭动被束缚的脖颈,用下巴和残留的凰翅辅助,竟勉强拧开了那个骨塞。 然后,他毫不犹豫地將罐口对准自己的嘴巴,猛地一倒。 一股赤红如霞,璀璨夺目,却又带著一种苍凉、悲壮气息的鲜红液体,从罐中流出,虽然只剩很少一点,却被沧溟一口吞下。 轰!!! 吞下这口赤红液体的瞬间,沧溟的气息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轰然爆炸。 他体表的暗紫色霸血光芒,竟然瞬间染上了一层血红色,气息疯狂攀升,比之前全盛时期还要强横一大截。 捆缚他的蔽天网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乌光剧烈闪烁,网线上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吞噬圣血,想要燃烧元神了?!” 李青山眼角余光瞥见这一幕。 尤其是感受到那赤红液体中熟悉的,让他血脉都隱隱共鸣的苍茫气息时,他向来平静温和的眼神,第一次彻底冷了下来,冰寒刺骨。 那气息与当年他体內的荒古圣体本源精血同源。 属於一位真正大成,结果却喋血星空,被猎杀的荒古圣体! 霸体猎杀圣体,饮其血,炼其髓,以敌血磨礪己身,乃至炼製邪器。 这是流淌在两种无上体质血脉深处的宿仇与罪孽! “你们果然该死!” 李青山冰冷的声音在归墟中迴荡,他不再有丝毫保留。 心念动间,先前体內那百万已点亮的神象微粒以前所未有的频率疯狂共鸣、运转。 他引动了深植於微粒核心,源自《神象镇狱劲》的无上奥义——微粒化象,镇狱擎天! “吼!” 一声仿佛自太古洪荒传来的低沉象鸣,撼动了这片破碎的虚空。 李青山的背后,一尊无法用语言形容其伟岸的混沌神象虚影骤然显化! 这神象脚踏虚无,却仿佛踏在万道脉络之上,令星河震颤。 其头顶苍茫,鼻如天柱,捲动间似能轻易吸附诸天星辰。 它通体都笼罩在混沌气中,唯有那双如同日月般巨大的眼眸,冰冷地俯瞰著三尊霸体祖身,带著一种凌驾於眾生之上的漠然与威严。 神象的体表,隱约可见无数微小的漩涡在流转,那正是百万神藏微粒的投影,正在吞纳、炼化著一切外来的能量与道则。 这並非简单的法相,而是李青山“微粒神藏”体系与神象镇狱劲奥义融合后,力量达到某个临界点的外在显化,是其“道”的延伸! 神象显化的剎那,首当其衝的便是刚刚挣脱蔽天网,气息因圣血而狂暴的沧溟。 那庞大的混沌神象只是微微低头,如同天柱般的象鼻隨意一卷。 沧溟只觉得周遭时空瞬间凝固,他燃烧著血焰、奋力轰出的爪击与翅斩,在那混沌象鼻面前脆弱得如同孩童的玩具。 象鼻未至,一股镇压地狱、磨灭万法的恐怖意蕴已然降临,让他体內暴走的霸血与圣血都为之一滯。 “不!” 惊惧的吼叫中,混沌象鼻轻轻扫过。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沧溟那千丈高的霸体祖身,缺如同被无形的巨磨碾压而过。 从接触点开始,血肉、骨骼、甲壳、燃烧的紫红色气血,尽数化为最细微,最本源的粒子流光,被那混沌象鼻上无数的微小漩涡瞬息吞没、炼化! 眨眼之间,刚刚还气势汹汹的沧溟,便彻底消失不见。 只剩下一团被强行提炼而出,拳头大小,紫红交织却纯净无比的生命本源与大道碎片,被混沌气包裹著,悬浮於虚空。 这骇人听闻的一幕,让正疯狂扑来的昆古与意图搏命的宣明,如遭雷击,无边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们的怒火与战意。 逃! 必须逃! 这根本不是对决,这是螻蚁面对苍穹的绝望。 昆古强行逆转燃烧的气血,不惜引发更严重的道伤,祖身扭动,就要撕裂虚空遁走。 宣明更是惊骇欲绝,拖著重伤之躯,化蛇之尾疯狂摆动,向相反方向亡命飞窜。 “现在想走,迟了!” 李青山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隨著他心念驱使,那顶天立地的混沌神象虚影,做出了一个无比自然,却让亡命飞逃的昆古与宣明魂飞魄散的动作。 它抬起了那仿佛由无尽道则凝聚而成的象鼻,朝著两人逃遁的方向,轻轻一“甩”。 嗡! 伴隨著象鼻甩动,一直悬浮在李青山身侧,早已蓄势待发的“截天竿”骤然化作一道青蒙蒙的流光,融入那甩出的象鼻虚影之中。 下一瞬,两道纤细透明,仿佛不存在於此世维度的“鱼线”,自象鼻尖端激射而出! 鱼线前端,各自凝结著一枚微不可查,却散发著令灵魂冻结气息的虚幻“钓鉤”。 这两道鱼线无视了距离,超越了两人逃遁的速度,仿佛早已预定了轨跡,在昆古和宣明即將没入空间裂缝的剎那。 唰! 唰! 精准无比地,同时“鉤”中了他们的祖身核心! “呃啊!” 昆古与宣明身形剧震,感觉自身的一切力量、气血、甚至逃遁的势头,都被那枚小小的钓鉤死死“鉤住”,再也无法移动分毫,连自爆都成为一种奢望。 他们就像两条被鱼线贯穿了鳃部、掛在空中的巨鱼,徒劳地挣扎,却只能让那无形的“鱼线”绷得更直。 混沌神象虚影的象鼻缓缓回收。 隨著象鼻的移动,那两道贯穿虚空的鱼线也隨之收缩,將鉤住的昆古与宣明强行从逃遁状態“拖”了回来。 任凭他们如何燃烧本源,如何嘶吼挣扎,都无济於事。 眨眼间,两尊庞大的霸体祖身就被拖到了混沌神象的眼前,如同待宰的羔羊。 此时,李青山本尊一步踏出,与身后那顶天立地的混沌神象虚影隱隱重合。 他周身气血澎湃如星海沸腾,身后那模糊的混沌神象虚影变得更加凝实了一些。 其上隱约立了一尊脚踏破碎星河,头顶演化诸天,一手虚握似持无形钓竿,身披由蔽天网所化的朦朧玄色帝袍的帝者法相。 法相隨著李青山本尊,朝著被鱼线鉤住,动弹不得的昆古与宣明,缓缓张开了手掌。 “炼。” 一字吐出,言出法隨。 无边的气血与百万微粒的炼化道则汹涌而出,化作无形的烘炉,將昆古与宣明彻底淹没。 “不,饶我……” 哀求与绝望的嘶吼戛然而止。 如同沧溟一般,两尊曾横行宇宙,称霸一个时代的大成霸体祖身,在那绝对的力量与大道碾压下,迅速崩解、消融。 所有暴烈的霸血,燃烧的本源,都被强行剥离、淬炼、净化。 顷刻之间,尘埃落定。 混沌神象虚影与帝者法相缓缓消散,李青山独立虚空,掌心悬浮著另外两团稍小些,但同样精纯璀璨的紫色霸血本源与大道碎片。 归墟之地,重归死寂。 第二十九章 覆灭霸体一脉(求追读求票!) 归墟之地重归死寂,只是比之前更加破碎,到处瀰漫著霸血燃烧后的焦灼气息与毁灭道痕。 李青山独立虚空,黑衣染血,有自己的帝血,也有敌人的紫色霸血。 他气息稍显起伏,脸色也微微苍白,体內百万微粒光芒黯淡不少,显然消耗不少。 但那双眸子,却比星辰更亮。 他缓缓摊开左手掌心。 那里悬浮著三团拳头大小,如同紫色太阳般灼热耀眼的血液精华,以及三缕微弱却坚韧的霸体大道烙印碎片。 这是从昆古三人身上提炼出的最核心本源。 每一团,都足以让一位准帝眼红,蕴含著霸体一脉的部分秘密与无上气血。 李青山想了想,將其中两团稍大些的血液精华与大道碎片封存入特製的玉瓶,收进蔽天网的內蕴空间。 “留著,以后或许能当不错的『饵料』,或者交换些东西。” 隨后,他取出那颗一直贴身温养的【青龙神兽蛋】。 蛋壳上的龙鳞纹路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微微发亮,传递出一丝渴望与急切的情绪。 “老爹……饿……” 李青山笑了笑,將剩下那团霸血精华,轻轻按在了青龙蛋上。 “吃吧,大成霸体的精华,够你消化一阵子了。” 紫色霸血精华如同流水般,迅速被青龙蛋吸收。 蛋壳上的龙鳞纹路愈发清晰,光泽流转,內部那股微弱的生命波动,以肉眼可感的速度变得强劲、浑厚起来。 隱约间,似乎能听到蛋壳內传来满足的吞咽声和细微的龙吟。 李青山眸光转开望向远处,隨后一步迈出,离开了这片打得稀烂的边荒绝地。 ...... 霸体祖星,亘古苍茫的星辰之上。 祖庙最深处,供奉歷代霸体先祖与核心命牌的区域。 咔、咔嚓…… 连续三声轻微却清脆的断裂声,在死寂的庙宇中响起,格外刺耳。 守候在此的,是几名霸体血脉极为精纯,地位尊崇的长老。 他们原本正在闭目凝神,沟通祖器,试图再次感应三位老祖在宇宙边荒的气息。 这突如其来的声响,让他们猛地睁开了双眼。 死寂与绝望如冰冷的潮水蔓延。 三枚本命血玉化为齏粉,这一切都指向一个他们无法接受却又必须面对的事实。 三位大成老祖,同时陨落了。 “启动祖器,不惜一切代价搜寻,我要知道发生了什么!” 为首的长老面孔扭曲,声音因极致的恐惧与暴怒而撕裂。 他必须知道敌人是谁,哪怕只是为了明白,霸体一脉究竟招惹了何等可怕的存在,又或者该向何处逃遁。 几位倖存的长老强压著神魂的颤慄,合力將残存的霸血与神力疯狂灌入那不住悲鸣的破军矛中。 暗紫色的光芒艰难地再次亮起。 一道通天彻地的紫光,再次落向宇宙边荒那片已变得无比可怕的归墟之地。 这一次,他们几乎是不顾一切地將神念送入那片战场残留的最核心区域,试图攫取最细微的因果碎片。 然而,就在这道神念触及到那一片被混沌与破灭气息笼罩的核心地带时。 一道冰冷似的“注视感”瞬间锁定了破军矛延伸出的这道神念,甚至其透过神念,隱隱锁定了祖庙中的破军矛本体! 紧接著,在几位霸体长老骤然收缩的瞳孔倒影中,他们看到了一根线。 一根纤细、透明,仿佛不存在於这个时空维度的“线”,沿著他们神念回溯的轨跡,以超越他们理解的速度,逆溯而来! 这根线的尽头,似乎连著一枚微不可查,却散发著令他们灵魂都要冻结的“鉤子”虚影。 没有浩大声势,没有能量爆发。 只有一种绝对的、无法抗拒的“规则”般的攫取之力。 “不……这是什……” 惊呼戛然而止。 唰! 那根无形的“线”轻轻一抖。 供奉台中央,那件传承了不知多少万年,象徵著霸体一脉荣耀与力量的祖器“破军矛”,如同一条被钓起的鱼,毫无反抗之力地脱离了供奉台。 其瞬间缩小,化作一道暗紫色的流光,被那根无形的线“拽”入了虚空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祖庙內,彻底死寂。 几位长老维持著催动神力的姿势,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极致的恐惧与茫然之中。 他们赖以沟通先祖、镇守祖星的至高祖器就这么,被“钓”走了? 被一根不知从何而来,顺著他们自己的探查轨跡反向追溯过的“线”和“鉤子”,轻而易举地钓走了? 祖庙內,死寂了一瞬。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嗡!嗡!嗡!嗡!嗡! …… 一种低沉而密集的嗡鸣声,自祖庙的穹顶,自他们脚下的地脉,自霸体祖星的每一寸空间,每一个角落,同时响起! 仿佛是亿万根无形弓弦被同时拉紧,是“规则”被强行扰动、编织的颤音! 紧接著,他们看到了“线”。 亿万根,亿亿万根,无穷无尽! 纤细,透明,如同最纯净的水晶拉成的丝,又仿佛是命运本身具现化的脉络,从霸体祖星上方那片深邃的虚无中,如同暴雨般垂落! 每一根线,都与钓走破军矛的那根一模一样。 每一根线的末端,都悬著一枚虚幻的鉤影。 它们密密麻麻,遮蔽了星辰之外的所有天光,形成了一张笼罩整个霸体祖星的、无法想像的恢弘巨网! “这……这是……” 一位长老仰头,瞳孔中倒映著那末日般的景象,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下一刻,垂落。 亿万钓线,无视了星辰大气,无视了宫殿壁垒,无视了阵法防护,无视了空间距离,穿透了一切。 它们精准地“鉤”住了所有流淌著霸体血脉的生灵。 鉤住了长老们眉心沸腾的霸血本源。 鉤住了演武场上年轻天骄们强健心臟中泵出的每一滴紫血。 鉤住了妇孺体內微弱却纯粹的传承血脉。 甚至鉤住了那些被圈养、用於提炼精血的霸血异兽! 无一遗漏,无分强弱。 凡有霸血者,皆被鉤住。 然后,收线。 “呃啊!!” “我的血脉……在被抽乾!” “不,老祖救我!” “这是什么邪法?!” 惊恐到极致的惨叫与哀嚎,瞬间在星辰的每一个角落炸响。 亿万道或粗壮或纤细的暗紫色血线,如同被强行从血管中扯出的生命精华,从每一个霸体生灵的体內被钓线蛮横地抽出,朝著星空之上那深邃的虚无倒卷而去! 景象悽厉而恐怖。 长老们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枯萎,霸血被抽离,连带神魂精华都被鉤走,化作飞灰。 闭关的老祖怒吼著震碎地穴,滔天气血冲天而起,却如同落入蛛网的飞蛾,被更多更粗的钓线缠绕、勒紧,最终被抽成空壳,轰然倒塌。 城池中,街道上,无数霸体族人无论奔逃还是跪地祈求,都在钓线轻颤间化为失去所有生命色彩的躯壳,而后碎裂成尘。 整颗霸体祖星,仿佛变成了一个正在被“清塘”的鱼池。 而“鱼”,就是所有霸血生灵。 仅仅几个呼吸。 哀嚎止息。 惨叫声消失。 星辰表面,再无一个活著的霸体血脉者。 所有蕴含霸体精华的生命与神魂,都被那亿万钓线收割一空,化作了流向虚无的养料。 但这,仍未结束。 钓线再次垂落。 这次,它们鉤向了星辰本身。 鉤向了地核深处那经过霸体一族万古祭祀、早已浸染了霸道紫意的星辰本源。 鉤向了山川大地上鐫刻的无数霸体阵纹与古老图腾。 鉤向了秘库中封存的、沾染霸体气息的神料宝药。 鉤向了藏经阁內承载著霸体古经的玉简骨书。 钓线过处,地脉中的紫意被剥离抽走,留下灰败的岩石。 阵纹图腾失去灵光,化为凡俗刻痕。 神料宝药精华尽失,沦为废渣。 玉简骨书字跡模糊,传承断绝。 星辰在“哭泣”,在“枯萎”。 它被抽走的不仅仅是霸体一族,更是它作为“霸体祖星”那独特而强大的“概念”与“根基”。 当最后一缕紫意从地核中被钓出,当最后一部石刻古经化为飞灰。 笼罩星辰的亿万钓线,如同完成任务的潮水,悄无声息地退去,缩回那片深邃的虚无,消失不见。 霸体祖星,依旧悬在原处。 但它已经“死”了。 曾经紫气氤氳、霸道炽烈的生命古星,此刻变成了一颗灰暗、冰冷、毫无生机与灵性可言的巨大岩石。 星辰表面,曾经辉煌的宫殿化为废墟,雄伟的山川布满裂痕,奔腾的江河彻底乾涸。 死寂。 霸体一脉,自此,血脉绝灭。 传承湮没,祖星枯寂。 彻底,成为了过去! 第三十章 天帝级战力(求追读求票!) 北斗古星,东荒,生命禁区之一,轮迴海。 此地据说是当年某神秘强者蜕变成仙时所化,作为一片海洋,传说有映照古今的力量。 浩渺无垠,深邃难测。 在最核心的沉眠之地,几道古老到无法想像的意志,被那来自遥远边荒的、触及极道层次的剧烈扰动所惊醒。 “唔……” 一道淡漠的意志在虚无中迴荡,仿佛自万古沉睡中甦醒,带著一丝被打扰的不悦与审视。 “极道层次的碰撞……就在方才有生灵引动了帝劫,规模不小,劫后更有搏杀!” 另一道更加冰冷、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意志接续:“不止一股气血,很暴烈,是霸体一脉那几个小傢伙的气息。还有一股至阳至刚,令人生厌!” “圣体果然未绝!” 第三道意志言简意賅,带著一种瞭然与淡淡的嫌恶,“竟能引动此等天劫,还涉及了霸体……” 最初的意志沉默片刻,似乎在推演什么。 到了他们这个层次,即便相隔无尽星域,只要扰动足够强烈,且不刻意掩盖根本因果,总能窥见一丝真相。 “有趣。” 那淡漠意志再次响起,少了些许不悦,多了点玩味,“劫是圣体引动的,气象甚至触及了『仙罚』,看来这圣体有些门道,竟能引来天地如此针对。” “霸体是循跡而去,结果不仅三缕气息皆寂灭了,对方还顺势出手,覆灭了霸体一族古星,很辣的小辈!” “那又凭何?” 冰冷意志疑问,“纵使圣体大成,可叫板古皇,但三尊霸体联手,足以镇压。除非……” “除非他藉助了那场帝劫之力。” 第三道意志道出关键,“劫中凶险,尤其那疑似触及仙罚的劫难,霸体若捲入其中,或圣体以劫为刀,同归於尽亦未可知。” 推演在继续,更多的细节被这些古老存在从天地残留的痕跡中抠出。 淡漠意志忽然道,“天心印记並未稳固归位,虽有帝劫,虽有极道战力波动,但无人真正合道。” 这个发现让几道意志都出现了短暂的疑惑。 “圣体路断,天地不容其成道,自古皆然。” 冰冷意志缓缓道,“看来,此子並非真正渡劫成帝,而是不知以何种秘法或器物,强行引动了堪比帝劫的灾祸,自身或许也得了些锤炼。但终究未得天地认可,未掌天心!” “借天劫之威,设局袭杀了宿敌霸体么?” 第三道意志语气依旧平淡,却透出一丝几不可察的轻蔑,“倒是个狠辣果决的小辈,懂得利用一切,但也仅此而已了。未成帝,便仍是螻蚁,只是个头大些的螻蚁。” “確不足虑。” 淡漠意志下了定论,“仙路將开,些许变数,跳樑小丑罢了。圣体自古与我等有怨,若他识趣,躲藏起来苟延残喘,倒也罢了。” “若敢出现在成仙路上……” “碾死便是。” 冰冷意志接过话头,如同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纵使他借天劫淬体,战力堪比另类成道者,甚至可短暂与极尽升华的我等交手几合……” “那又如何?不成帝,终是虚妄。待仙路开启,若敢阻拦,隨手抹去。” “呵,圣体……总是这般令人不喜。” 第三道意志最后评价了一句,隨即意兴阑珊,“此事已了,不过是宿敌间的狗咬狗。继续沉眠吧,等待正確的时间……” 禁地之內重归死寂,几道甦醒的古老意志再次陷入漫长的等待。 类似的对话与推演,在太初古矿、仙陵等其他几处生命禁区最深处,亦有发生。 结论大同小异:有圣体未死,且不知以何手段引动恐怖天劫,藉机坑杀了三尊大成霸体。 但圣体未能真正合道成帝,天心印记无主便是明证。 或许那圣体因此得了些好处,战力更强。 但不成帝,在真正的至尊眼中,便不构成根本威胁,至多是只比较麻烦、需要稍微多费点手脚的“大螻蚁”罢了。 成仙路才是他们唯一关心的目標。 在这条路面前,一切“变数”,只要未达真正的帝境,便都显得无足轻重。 ...... 宇宙另一处不起眼的角落,一片荒芜的小行星带。 这里连星光都显得吝嗇,只有永恆的冰冷和寂静。 李青山隨手扫开几块漂浮的陨石,在一片相对平坦的碎石地上坐了下来,一坐便是数月。 疗伤与静悟的过程,简单得近乎枯燥。 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己身。 体內,那百万已点亮的神藏微粒如同经歷风暴后的星河,缓缓调整著运转的轨跡,修復著细微的裂痕与暗伤。 先是以身硬撼那仙罚般的恐怖帝劫,道体与神魂皆印上了天地大道的反噬之伤。 紧接著又毫无喘息地镇杀三尊搏命的大成霸体,极致的爆发对初成的微粒宇宙体系亦是沉重的负荷。 两者叠加,换作寻常另类成道者,恐怕早已本源亏损,需要一段时间的闭关苦修才能弥补。 但李青山只是心念微动,苦海深处,那数百年来垂钓诸天所积攒下的“家底”便悄然化开。 磅礴的药力与精元如同百川归海,源源不绝。 数月时光,便在这样静謐的自我修復与沉淀中悄然流逝。 当李青山再次睁开双眼时,眸中神光湛然內蕴,周身气息圆融完满。 不仅伤势尽復,连那初成的微粒宇宙体系也因这番“淬炼”而变得更加稳固、深邃,隱隱有大道伦音在体內微鸣。 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这口浊气离体便化作点点光雨消散,標誌著体內最后一丝淤塞也被清除。 伤势尽去,他的心神自然而然地迴转到之前那场战斗中,尤其是最后显化混沌神象、以无上伟力顷刻炼化霸体的时刻。 “原来我竟如此强了!” 他低声自语,如同在评估一件工具。 於常规状態之下,仅凭这具以百万神藏微粒为基、熔炼诸天道痕的圣体道躯,便足以压制两、三尊状態完好的无缺古皇或大帝。 若是同时面对四尊同层次的存在,凭藉体系的独特与恢復力的强悍,正面力战亦不在话下。 这已是接近神话记载中,於帝境中走出极远,被称为“天帝”级的伟力层次! 而若是引动微粒极致共鸣,显化那源自神象镇狱劲至高奥义的“混沌神象”虚影,將百万微粒宇宙之力短暂统合、升华爆发。 那一刻所绽放的战力,已绝非普通帝境可以衡量。 如果非要拿出一个词汇来形容的话…… 战仙! 李青山清晰记得那种感觉,仿佛挥手间便能拨动诸天星河根基,眸光所及可令万道轻颤。 然而,他微微摇头,嘴角泛起一丝遗憾的弧度。 “此方宇宙,终究有其极限,亦有其『排斥』。” 他清晰地感知到,当混沌神象虚影显化时,周遭的天地法则都在隱隱哀鸣、退避,仿佛难以承受那种超越规格的力量本质。 这並非天地主动压制他,而是他的存在本身,对这片宇宙的固有“秩序”造成了过载般的负担。 更重要的是,维持那种状態,消耗大得惊人。 不仅仅是海量的气血与本源,更是对那初成体系的极大负荷。 若非他底蕴深厚,又有诸天奇物支撑,恐怕一战之后,都需要花费太多时间去修养。 第三十一章 小青龙出世(求追读求票!) “看来,这战仙模式,不能当作常规手段。” 他心下明了。 那是底牌,是绝杀,非生死关头或確有把握迅速解决强敌时,不可轻动。 平日里,还是以常规的“天帝”级战力应对更为稳妥,也更符合他“钓鱼佬”低调省力的性子。 “不过……” 他拍了拍身上那件看似普通的黑衣,感受著蔽天网空间深处消耗殆尽的神物空间,笑容变得有些遗憾,“幸好开启了诸天第一钓场,可以不断从阳神世界收穫资源,不然这接下来的修练之路,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做的。” 诸天垂钓的金手指,带给李青山的的不仅仅是战力,更是难以想像的资源厚度。 这才是他敢行非常之事,走非常之路的最大底气。 “呼!” 李青山伸了个懒腰,骨头髮出轻微的噼啪声,彻底放鬆下来。 这时,他才像是想起什么,心念一动,从“蔽天”黑衣的內蕴空间里,取出了那件在霸体祖庙顺手“钓”来的东西。 正是那件霸体祖器“破军矛”。 此刻它已缩小到一尺来长,静静地躺在他掌心。 暗紫色的矛身上缠绕著不甘的血芒,不断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 其內部封印著歷代霸体加持的霸道意志与磅礴气血,以及最后那三位大成霸体陨落时残留的惊怒与绝望烙印。 这柄祖器歷经多代霸体温养祭炼,材质与本源都已接近帝器层次,威力不容小覷。 李青山掌心微微用力,血气涌动,冲刷而下。 那破军矛顿时发出一声悽厉的尖鸣,矛身上挣扎的血芒如同被浇上开水的冰雪,迅速消融、熄灭。 內部那些狂暴的霸体意志烙印,更是如同遇到了天敌克星,连挣扎都显得徒劳。 在更高层次的力量碾压下,被强行抚平、磨灭,只留下最精纯的器物本源与部分坚固的道则结构。 原本光华夺目、煞气冲天的祖器,几个呼吸间就变得暗淡古朴,嗡鸣停止,安静地躺在他手里,仿佛只是一件年代久远的普通兵器。 “材质尚可,本源浑厚,当个『大货』的饵料,或者將来重新炼一下应该不错!” 李青山掂量了两下,隨手又把它塞回了內蕴空间的一个角落。 做完这件小事,他拍拍手,忽然心念一动,“嘖,差点忘了。” 那黑衣內衬的口袋里,此时竟透出一股越来越明显的温热水汽。 其中还夹杂著细微的、仿佛蛋壳即將破裂的“咔嚓”声,以及一股稚嫩却带著点不耐烦的意念: “老爹……闷……热……要出来了……” 竟是那颗【青龙神兽蛋】。 这些年它一直被李青山贴身温养,以圣体气血和钓来的先天木灵之气滋养,又塞满了大成霸体的残存生命精元,蛋中生机早已圆满。 只是被李青山以法力暂时压制,等待合適的时机和地点孵化。 如今他证道功成,体內微粒宇宙初步稳固,自身大道独立於外,正是时候了。 “要出世了?” 李青山笑了笑,神念扫过这片死寂的星域。 很好,足够空旷,足够荒凉,连最顽固的宇宙尘埃都寥寥无几,正適合这小傢伙出来闹腾。 他不再压制。 心念一动,撤去了蛋壳外最后的一道束缚。 嗡! 青莹莹的蛋从他怀中自行飞出,悬停在前方虚空中。 蛋壳上那些天然形成的龙鳞纹路,此刻如同活过来一般,流淌著夺目的青金色光芒,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先天乙木精气与古老龙威混合的气息瀰漫开来。 咔嚓! 咔嚓嚓!! 蛋壳上的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终於! 吼!!! 一声虽然稚嫩、却已然带著洪荒龙吟韵味的清亮长啸,从蛋內传出。 紧接著,青光炸裂。 蛋壳彻底破碎,化作漫天晶莹的光点。 光点中心,一道青影猛地窜出,迎风便长。 那是一条通体青莹如玉,修长优美的龙。 身长不过三尺,鳞片细密精致,宛如最上等的翡翠雕琢而成,每一片都自然流转著淡淡的青金色光晕。 头顶两个小小的、珊瑚般的晶莹龙角刚刚冒头。 腹下四只小巧的龙爪寒光隱现。 一条尾巴灵活地摆动著,搅动起道道青色的灵风。 正是刚刚破壳而出的青龙! 它一双如同最纯净祖母绿宝石般的龙睛,先是有些迷茫地眨了眨,隨即就锁定了前方的李青山。 眼神里立刻涌上浓浓的亲近和依赖,还有一丝刚睡醒的懵懂。 “老爹!” 清脆的带著点小女孩般娇憨的意念,直接传入李青山脑海。 它身体一扭,就要扑过来。 然而,就在它彻底脱离蛋壳,真身完全显化於这片宇宙虚空的剎那,异变骤起。 小青龙身上那自然散发出的属於先天神兽的吞噬本能,与这片死寂星域残存的近乎枯竭的星辰精粹和游离能量,產生了恐怖的共鸣。 它甚至没有主动催动。 仅仅是存在本身,就像一个飢饿的黑洞被丟进了空荡的房间,本能地开始疯狂汲取。 轰!!! 以它那三尺龙躯为中心,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吸力轰然爆发。 霎时间,整片死寂星域“活”了过来。 以一种被彻底榨乾的方式! 视野所及,方圆数百万里內,那些早已冷却黯淡的星辰碎片、稀薄的星际尘埃、乃至最微弱的宇宙射线…… 一切蕴含“能量”概念的物质与非物质,都被这股霸道绝伦的吸力蛮横地撕扯过来,化作浑浊黯淡的能量洪流,疯狂涌入那小小的青色龙躯。 更远处,几颗白矮星残骸最后一点可怜的热量也被剥离抽走,迅速变得冰冷漆黑。 短短几个呼吸,这片星域仿佛被狠狠攥了一把,榨乾了最后一丝可用的游离能量,变得更加死寂。 所有能量点滴不剩,没入小青龙体內。 它那青莹如玉的躯体蒙上了一层青色光晕,气息开始不受控制地暴涨,眼看就要跨越数个境界,直达仙台。 “停。” 李青山轻轻开口,一个字吐出,却仿佛定住了周遭沸腾的能量与规则。 那恐怖的吞噬吸力戛然而止。 小青龙迷茫地眨了眨眼,看著自己身上流转的青色光晕,意念传来:“老爹……感觉……有点胀,但是又好像……没吃饱?” 它打了个带著光点的嗝。 第三十二章 前往金乌族古星(求追读求票!) “这么吃可不行,跟吃垃圾食品没区別,光长虚胖不长根基。” 李青山摇摇头,走上前,伸手按在小青龙的脑袋上,一股温和却至高无上的道韵笼罩而下。 “散。” 小青龙身上那暴涨的、虚浮不定的混沌色光晕与庞杂能量,如同退潮般迅速被剥离、净化,只留下最精纯的一小部分融入其本源。 它的气息飞速跌落,最终稳稳停在了初辟轮海秘境的层次,体型也缩小了一圈,变回那条青莹精致、灵气內敛的小龙,只是眼神更加清明。 “感觉怎么样?” 李青山问。 小青龙游动了一下,仔细体会:“嗯……身体里不乱糟糟的了,很清爽,但是……好像更饿了!” 它可怜巴巴地抬头,肚子適时地发出轻微的咕嚕声。 “就知道你胃口大,那片星域的边角料哪够。” 李青山笑了笑。 他心念一动,掌心上方,浮现出几样东西。 首先是一团被压缩到极致、內部仿佛有紫色星河生灭的暗紫色结晶,散发著磅礴到骇人的气血精华与霸道法则波动。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正是炼化了整个霸体祖星所有霸血生灵与星辰本源后凝结的精华。 接著是几缕散发著锐利庚金之气、仿佛能切开空间的奇异金属流光。 几块厚重如山,泛著玄黄光泽的神料。 数滴如同浓缩太阳,炽热无比的赤红精血。 还有一些属性各异,但都宝光莹莹的矿物与草木精华…… 这些都是他这些年来垂钓诸天,或从诸如霸体祖星这类地方“收集”来的高品质资粮,平时堆积在蔽天网的內蕴空间里,此刻正好派上用场。 “看好了,这才是正经吃法。” 李青山说著,指尖一点。 那枚暗紫色、蕴含著霸体一脉万古积累的精华结晶首先飞出,悬在小青龙上方。 李青山並指如刀,轻轻一划。 结晶表面出现一道细痕,一缕极其精纯、且已被他道韵调和去大部分暴戾属性的紫金色气血精华,如同最顶级的琼浆玉液,缓缓流淌而出,滴落向小青龙。 小青龙的眼睛瞬间瞪圆了,那源自生命本能的渴望让它忍不住张开小嘴。 精华滴落,入口即化。 轰! 温和却浩瀚无边的能量在它体內炸开,在李青山无形道韵的引导下,如同最细腻的春雨,均匀地洒向它身体的每一个最细微的角落。 先是融入血脉,其后滋养龙骨,最终淬炼龙鳞,壮大那一点初生的青龙本源。 这不仅仅是能量的注入,更是生命层次与潜力的温和提升与夯实! 紧接著,其他神料精华也被李青山以类似手法,依次炼化、调和,化作一道道色泽各异、属性互补的纯粹本源流,有条不紊地注入小青龙体內。 庚金之气淬炼龙爪与锋芒。 玄黄神料夯实骨骼与躯干。 太阳精血点燃生命之火,与乙木青龙之气相生相长。 各种奇异精华则弥补短板,拓宽大道根基…… 小青龙闭著眼睛,身体微微颤抖,发出了一种生命在快速成长,本源在欢呼雀跃的舒適战慄。 它通体青莹的鳞片上,开始浮现出更加复杂玄妙的天然纹路,龙角似乎又晶莹剔透了几分,四只小爪子的寒光內蕴却更显锋利。 就连那三尺长的龙躯,都隱隱透出一股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深沉如海的底蕴气息。 不知过了多久,最后一丝精华被吸收完毕。 小青龙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翠绿的光芒更加深邃纯净,仿佛蕴含了一片生机勃勃的古老森林。 它身上的气息依旧停留在轮海秘境,但给人的感觉却如同深不见底的幽潭,根基扎实得可怕,生命本源浑厚了数倍不止,对未来大道的亲和与承载力也发生了质的飞跃。 “嗝~~~” 它满足地打了个悠长的嗝,这次没有光点,只有一缕精纯的草木清香。 “老爹……好吃……饱饱的……” 它游到李青山手边,亲昵地蹭著,意念里充满了满足与依赖。 “底子算是初步打好了。” 李青山满意地揉了揉它的小脑袋,“不过先天神兽的成长是个无底洞,这点东西也就垫垫肚子。” “走,老爹带你去个地方,那里有更適合你当前阶段的好东西,正好帮你把刚才吃下去的彻底消化,顺便磨礪一下。” 他目光投向星空深处。 “我记得,金乌一族的地盘上,有种『太阳火精粹』,属性与你相剋相生,最是磨礪根基、纯化血脉不过。” 小青龙一听还有好吃的,立刻精神抖擞,绕著他飞了一圈:“去,老爹,我们去!” 李青山袖袍一卷,將小青龙收入袖中。 隨后一步迈出,身影融入星空,消失不见。 ...... 金乌族的核心疆域,名为“扶桑古星域”,由九颗环绕著古老太阳星运行的巨大生命星辰组成。 每一颗星辰都经过金乌族歷代强者改造,地表遍布吸收转化太阳真火的宏伟阵法与宫殿,终年笼罩在璀璨的金色光焰之中,炽热而辉煌。 不过,李青山的目標並非这些戒备森严,有大圣乃至准帝器镇守的主星。 他带著袖中的小青龙,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古星域边缘,一处相对偏僻、被標註为“流火之渊”的险地。 “就这儿吧。” 李青山在一块燃烧著淡淡金色火焰的巨大陨石上显出身形,將小青龙放了出来。 “小青,感觉到了吗,这片区域的火系能量很活跃,而且品质不错,对你磨礪乙木之体、平衡阴阳有好处。” “咱们借一点,顺便看看有没有落单的,肉质……嗯,是精气比较充沛的金乌。” 他话说得隨意,就像在菜市场挑条鱼。 小青龙却早已兴奋地在陨石上盘旋,小鼻子不断耸动,翠绿的龙睛里满是渴望。 “好香……热热的……想吃!” 作为先天乙木神兽,它对至阳精华有种本能的吸引与对抗欲望,吸收炼化后对成长大有裨益。 “去吧,挑那些能量凝而不散、色泽纯正的金色火焰吸收。但是记得別太贪心,一次別吸太多,注意用我传你的法门调和,继续夯实自身的本源!” 李青山叮嘱道,顺便將一段五行调和,炼化异种能量的法门印入小青意识。 第三十三章 金煌大圣(求追读求票!) 小青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迫不及待地扑向最近一缕从陨石裂缝中逸散出的太阳金焰。 它只张开小嘴,一股轻柔但带著先天吞噬的吸力便自然產生。 那缕金焰如同受到召唤一般,乖乖投入了它的口中。 只等小青身体微微一震,体表青光流转,便开始按照法门开始缓缓炼化。 李青山则负手而立,神念如同最细微的清风,无声无息地拂过整片“流火之渊”。 甚至向著更深处,那些被標註为“废弃太阳坟场”,以及“古星寂灭核心”的区域蔓延。 他倒不是真想找金乌族顶尖高手的麻烦,无冤无仇的,那样太跌份。 主要目的,是瞅瞅有没有哪只落了单,或者叛逃而出的小金乌。 毕竟金乌一族单论肉身精华来说那可是大补,具备很强的食用价值。 顺便嘛,也看看有没有金乌族囤积的“太阳神石”、“离火精金”这类高纯度火系神料,或者某些强者自然脱落的,还蕴含些精血的旧羽。 这些东西能量集中,性质相对温和,適合小青慢慢吸收,而且拿点边角料也不至於真让金乌族伤筋动骨。 至少表面上看,是这样。 然而,就在他的神念掠过“流火之渊”最深处一片被重重狂暴太阳风暴和空间乱流包裹的绝对死寂区域时,却微微一顿。 “咦?” 李青山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在那片连金乌族大圣都不会轻易踏足、被认为是太阳星古老喷发遗蹟形成的绝地核心,他感应到了一丝极其隱晦,却异常精纯的生命波动。 那波动並非炽烈张扬,反而內敛深沉,带著一种涅槃重生、蛰伏待机的韵味。 更重要的是,其生命本源的气息,虽然极力掩饰,但本质极高,隱隱触及了准帝巔峰的层次,甚至有一丝帝威的雏形? “咦,有点意思……” 李青山来了兴致,神念悄然穿透那层层风暴与乱流,如同无形之水渗入岩石缝隙,朝著波动源头探去。 风暴核心,並非想像中的毁灭景象。 反而是一片诡异的平静虚空。 虚空中央,悬浮著一座不过百丈方圆,但完全由一种暗金色,仿佛琉璃与神金融合而成的奇异物质构成的“巢穴”。 巢穴形状古朴,如同一个倒扣的碗,表面天然烙印著繁复的太阳道纹,此刻这些道纹光芒极其黯淡,几乎与周围黑暗融为一体。 而在巢穴最深处,一团人头大小、呈现瑰丽暗金与赤红交织顏色的“火卵”,正在微微起伏,如同呼吸。 刚才感应到的那丝精纯古老的生命波动,正是从这枚“火卵”中传出! 火卵周围,散落著些许黯淡无光、仿佛被抽乾了所有精华的羽毛碎片,以及几块彻底化作灰白色的“太阳神石”残渣。 整个场景,就像有什么存在,在此进行了某种极其彻底的涅槃,耗尽了所有储备,正处在重生最关键也最虚弱的沉眠期。 李青山催动神念饶有兴致的看著,甚至毫无掩饰的嘖嘖出声。 这活出第二世的涅槃气息,確实对他亦有些帮助。 “大胆,何方宵小,敢窥视老祖涅槃禁地?!” 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充满了惊怒与杀意。 只见巢穴外围,那片看似虚无的黑暗中,一道炽盛无比的金色身影骤然浮现。 这身影身披金色羽衣,面容威严,周身繚绕著焚山煮海般的太阳真火,气息赫然达到了大圣绝巔,甚至隱隱触及准帝边缘! 正是金乌一族奉命在此秘密守护老祖涅槃的当代护法大圣——金煌! 金煌大圣原本隱於暗处,以秘法收敛气息,藉助此地环境近乎与虚空融为一体。 他万万没想到,竟有人能无声无息穿透外围的绝地风暴,將神念直接探到涅槃核心。 这还了得? 老祖涅槃正处於最关键、最脆弱的时刻,绝不容有失! 惊怒交加之下,他根本来不及细察李青山的深浅,毫不犹豫地动用了守护禁制的全步力量。 一道洞穿星河,足以焚灭万道的“太阳诛神矛”,顺著李青山所在放为,隔空狠狠轰击而来。 这一击,已然引动了此地残留的部分帝级阵纹气息,威力达到了准帝门槛,誓要將这“胆大包天”的窥探者形神俱灭! “嘖,还有个看门的。” 李青山微微挑眉,面对那撕裂星空、灼热到让遥远星辰都仿佛要融化的金色神矛,只是隨意地抬起了右手。 指尖,不知何时缠绕著一缕看似普通的透明丝线。 这丝线前端则繫著一枚小小的,闪烁著混沌光泽的鱼鉤。 他手腕轻轻一抖,鱼鉤便无视了时空距离,轻轻“叮”一声,触碰在那威力无穷的“太阳诛神矛”尖端。 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那气势汹汹、足以重创乃至击杀寻常准帝的金色神矛,在触碰鱼鉤的瞬间,仿佛遇到了克星,光华急剧收缩、溃散。 不仅於此,鱼鉤上传来一股无法抗拒的玄妙力量,顺著攻击的联繫,反向溯回,瞬间笼罩了目瞪口呆的金煌大圣! “什么,不!!!” 金煌大圣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呼。 下一刻,他那高达数十丈、威严煊赫的金乌大圣真身,便在无形伟力作用下急速缩小、变形。 金光散去,原地只剩下一只毛色黯淡,眼神惊恐,不过巴掌大小、扑棱著翅膀却飞不高的小金乌! 这袖珍版“金乌”被无形的鱼线牵扯著,嗖一下跨越无尽星河,落在了李青山掌心。 它奋力挣扎,口中发出尖细的鸣叫。 结果却连一丝火星都喷不出来,一身通天彻地的法力被封得死死的。 “老爹,这个小鸟看起来好可爱啊,烤著吃一定很香!” 小青的眼睛瞬间亮了。 它飞了过来,绕著李青山掌心那只迷你金乌飞了一圈,嘴角晶莹,龙鬚兴奋地抖动。 这只“小金乌”体內浓郁精纯的金乌大圣精血和太阳本源,对它而言,这绝对是顶级美味补品! 李青山捏了捏掌心瑟瑟发抖的“小金乌”,似笑非笑道:“守护倒是尽责,可惜眼神不太好!” “既然主动送上门当食材,那我闺女想吃,烤了也未尝不可。” 说著,还真上下打量,似乎在考虑从哪里下嘴比较合適。 “道友且慢,手下留情!!” 就在此时,一个苍老、疲惫,却带著极致惊惧的声音,猛地从风暴核心的涅槃巢穴中传来! 第三十四章 公平交易(求追读求票!) 那枚暗金赤红的火卵剧烈震颤,原本沉寂的涅槃意识被彻底惊醒了。 老金乌在感知到守护大圣被擒,甚至要被当成食物烤了时,再也无法保持沉默! 金煌是他最忠诚的护法后裔之一,知晓他涅槃之秘,守护在此意义重大。 更重要的是,对方擒拿金煌的手段,以及那深不可测,让他涅槃帝心都感到颤慄的气息…… 大帝! 此人就算不是大帝,也至少是一尊另类成道者! 否则岂能如此轻描淡写的,將一个触及准帝门槛的金乌大圣玩弄於股掌,化作掌中物。 老金乌內心骇浪滔天。 自己涅槃之地何等隱秘,竟引来了这等人物。 对方又是敌是友? “大帝不可辱!” 这个念头在他心中迅速闪过。 “前辈!” 老金乌迅速调整了称呼,语气带上了恳求,“晚辈麾下护法无知,衝撞了前辈,罪该万死。然其守护之心赤诚,还请前辈念其无知,饶他一命。晚辈愿代其受罚,並奉上赔礼!” 他姿態放得极低。 面对一尊疑似当世帝者,他这位准帝级存在也必须低头。 小青听到这话,却不乐意了,在李青山肩头蹦躂:“不要不要,老爹,我就要吃这个!” 李青山安抚地拍了拍小青的脑袋,看向掌心瑟瑟发抖的迷你金乌,又瞥了一眼风暴核心方向,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老金乌见李青山似在沉吟,心中一紧,连忙再次开口。 这次他的语气更加急切:“前辈帝威如狱,触犯者本当严惩。晚辈不敢奢求全然宽恕……” “不若……不若只取其双翼,金乌大圣之翼,亦蕴含了其一身大半的太阳精粹与道则,烤食之,风味绝佳,亦算小惩大诫,可略平前辈与龙女之怒。” “其余部分,留其性命,以观后效,可否?” 为了保住心腹护法的命,老金乌也是拼了,主动提出“只烤翅膀”的这种折中方案。 金乌大圣双翼確实是最精华所在,失去虽会元气大伤,修为跌落。 但总比被整个烤了强,日后还能想办法弥补。 李青山闻言,倒是笑了。 这老金乌,倒是能屈能伸,也很懂“食材”。 他本就没打算真烤了整个金乌大圣,无冤无仇,对方只是尽责守护而已。 不过,送上门的“食材”,不用白不用。 “既然涅槃的这位道友如此求情……” 李青山掂了掂手中的迷你金乌,在金煌绝望又希冀的目光中,淡淡道:“也罢,看你家主人面子,就取你双翼,小惩大诫。” 话音未落,他指尖一缕锋芒闪过。 “啾!” 一声短促痛苦的哀鸣。 迷你金乌两侧那对即使缩小也金光流转的翅膀齐根而断,脱离了身体。 断口处光华流转,並无鲜血淋漓,反而被迅速封住,但金煌的气息亦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 它眼神都涣散了,只能瘫在李青山掌心瑟瑟发抖。 而那对离体的翅膀,则迅速恢復正常大小,金光灿灿,羽毛流淌著火焰纹路,散发出诱人的香气和磅礴的太阳精气。 “喏,先放你这儿!” 李青山將一对金乌翅封印了气息,收入一个玉盒中,將其缩小了递给眼巴巴的小青。 这玩意儿蕴含的能量太强,小青可享用不了。 不过让它过一把收藏的癮罢了! 小青立刻欢呼一声,接过玉盒,小心地收了起来。 李青山则隨手將失去翅膀的迷你金乌往风暴核心方向一拋。 一道柔和的力量包裹著它,將其送回了巢穴附近。 老金乌连忙分出一丝力量將其接住。 此时他方才心中稍定,至少自己这个族人的小命保住了。 ...... 处理完这个小插曲,李青山重新將目光投向巢穴深处的火卵,语气恢復平淡: “好了,看门的处理完了,现在,我们可以谈谈了!” 老金乌心中一凛,知道正题来了。 对方显然不是专门来烤金乌翅膀的。 “我闺女觉得,你这涅槃卵周边倒是有些不错的口粮!” 李青山指了指肩头眼巴巴望著火卵的小青,直截了当地开口道。 这话说得太过直白,让火卵中的老金乌都一瞬间僵了一下。 “不过放心,我们不抢你的。” 李青山话锋一转,语气带著几分隨意,“看你这涅槃,似乎到了关键处,但后劲有点不足,周围的储备都耗光了吧?” “这么硬撑,小心新胎发育不良,未来道基有瑕。” 他一眼就看出了老金乌此刻的窘境。 涅槃第二世,需要的资粮海量,尤其是他这种衝击过大帝失败,又以秘法涅槃重修的,需求更是恐怖。 显然,他提前准备的资源不够了,或者出了什么意外,导致现在青黄不接,新胎有枯萎的风险。 火卵中的意识震动,显然被说中了痛处。 这几乎是他最大的秘密和困境! “前辈……有何指教?” 老金乌的声音低沉下来,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与更深的警惕。 对方能一眼看穿他的虚实,或许…… “指教谈不上。” 李青山从蔽天黑衣的內衬空间里摸索了一下,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拳头大小,通体赤红如血髓,內部仿佛有液態太阳在流动的晶体,散发著精纯而温和的至阳气息。 刚一出现,周围暴躁的太阳火精都仿佛安静温顺了许多。 【赤阳血髓】! 他早年垂钓所得,来自某个火系法则活跃的大界,是太阳精华凝结的圣物,对火系生灵乃是大补,且能量温和易於吸收。 这玩意儿他库存还有几块,隨便拿出一块不算什么。 “这个,够了吗?” 李青山晃了晃手中的赤阳血髓。 小青龙眼睛顿时直了,小脑袋跟著晶体转,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咦,老爹,这个也是好东西哦~~~” 而风暴核心的火卵,更是传出了一阵难以抑制的波动,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渴望。 这东西,对他此刻而言,不亚於沙漠中的甘泉,雪地里的炭火! “此物……道友欲如何?” 老金乌强压住激动,沉声问道。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跟你做笔交易。” 李青山说得乾脆。 “我看你这涅槃巢穴,材料挺特殊,似乎融合了某种『虚空焰金』和『太阳琉璃』的精华。边上那几片褪下的金乌真羽,虽然精华流逝了少许,但本源道纹还在。” “我用这块赤阳血髓,换你巢穴边缘三尺见方的一块材料,再加两片真羽。公平交易,如何?” 他指的,正是构筑巢穴的暗金色物质,以及旁边散落的、最大最完整的几片金色翎羽。 这些东西对正在涅槃,且急需纯粹能量的老金乌而言,价值远不如赤阳血髓。 但对李青山来说,这些沾染了老金乌部分本源道纹的材料,无论是拿来给小青炼製点什么小玩意儿,或者当高级的“饵料”,都挺有价值。 尤其是这老金乌身为原本时空此方世界未来的帝者,一身的气运与因果牵连,价值非凡。 第三十五章 成帝之后的道路!(求追读求票!) 火卵沉默了。 老金乌在快速权衡。 对方提出的交换,只从价值来论自己著实是吃了点亏,但对方实力深不可测,真要用强,自己毫无办法。 而且自己確实是急需纯粹的火系能量来弥补自己涅槃之后的虚若状態。 再加上,仅仅换取边缘的材料和褪下的旧羽,並未伤及巢穴根本和他涅槃核心,已经是极大的“善意”了。 “可。” 片刻后,老金乌的声音响起,乾脆利落。 “材料与旧羽,道友自取。血髓……请望置於巢外。” 他依旧保持警惕,不敢让李青山直接进入巢穴范围。 “痛快。” 李青山一笑,手指轻弹。 那块赤阳血髓化作一道赤虹,穿过风暴乱流,精准地落在了巢穴边缘,並未触发任何禁制。 同时,他袖袍一卷,一股无形的力量拂过巢穴边缘。 一块三尺见方,厚约寸许的暗金色巢穴材料,以及两片巴掌大小,边缘有著天然火焰道纹的金色翎羽便自行脱落,飞入他手中。 材料入手温润,却又奇重无比,蕴含著稳定的空间与太阳波动。 旧羽轻若无物,但触摸时能感受到其中残留的一丝凌厉炽热的帝道锋芒。 交易完成。 “多谢道友。” 火卵中传来金乌大帝的声音,这次明显缓和了许多,甚至带上了一丝感激。 赤阳血髓正被他缓缓吸收,那股精纯温和的至阳精华注入,让原本有些萎靡的新胎瞬间焕发了活力,涅槃进程得以稳固继续。 “各取所需罢了。” 李青山將材料和旧羽收好,摸了摸小青的脑袋,“行了,好吃的到手了,咱们也该走了,不打扰人家孵蛋了。” 小青龙虽然对那火卵还是有点馋。 但看著李青山手里新得的,散发著诱人气息的旧羽,还是乖巧地点点头。 “道友且慢!” 就在李青山准备离开时,金乌大帝忽然再次开口。 “今日之情,在下记下了。不知道友名讳,他日若有缘……” “我叫李青山。” 李青山直截了当的报了自己的名字,“你好好涅槃吧,这条路不容易,希望將来星空彼岸,能看到一只真正翱翔九天的金乌!” 说完,不再停留,一步迈出,带著小青消失在原地。 ...... 风暴核心,巢穴內。 火卵静静悬浮,吸收著赤阳血髓,光芒稳定而充满生机。 旁边,失去双翼,此刻正化作本相缩成一团疗伤的金煌大圣,气息微弱。 许久,火卵中传出一声复杂的嘆息,低语道: “李青山……此等人物,闻所未闻。今日虽损金煌双翼,但得此血髓,於我涅槃实有再造之恩。更难得的是其未起贪念,竟以交易行事……” “金煌。” “属下在……” 虚弱的声音回应。 “今日之劫,是你冒失,衝撞帝威所致。然亦因祸得福,引得这位前辈交易,赐我机缘。你失去双翼,修为大损,但根基未毁,待我涅槃功成,自会为你寻重续道途之法。” “切记,今日之事,需谨记教训,亦需感念那位前辈不杀与交易之恩。” “是,老祖,属下明白。” 金煌大圣声音苦涩,却也不敢有怨。 仔细想来,对方確实手下留情了,否则自己早已成了烤全鸟。 那血髓对老祖的重要性,他自然也清楚。 巢穴重归寂静。 老金乌將“李青山”之名深深铭刻於涅槃真灵深处。 这位神秘存在,今日看似顺手为之的交易,却在他最脆弱时给予了关键帮助。 此等因果,未来或当厚报。 他们,还真得谢谢李青山呢! ...... 无尽星河之外,风波暂息。 而在地球那间熟悉的老屋里,时光的流速仿佛都变得慵懒平和。 李青山悠然自得地取出了那对得自金煌大圣的金乌双翅。 “总得尝尝鲜。” 他自语著,指尖一缕金色的火焰闪过,那对翅膀便悬浮於半空,在精准控制的道火炙烤下,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没有添加任何凡俗调料,但金乌翅本身蕴含的至阳精华与大道碎片,在火焰的催发下,开始转化为一种难以言喻的浓郁异香。 这香气並不张扬,却凝而不散,带著太阳的温暖与星空的神秘,光是闻著,就让人通体舒泰,仿佛生命本源都在欢呼。 小青早就被这香气勾了过来,眼巴巴地飘在半空,绕著那对逐渐变得金黄酥脆的翅膀打转,龙涎都快滴下来了。 “老爹~~好香好香!给我吃一口,就一小口!” 它用脑袋蹭著李青山的手腕,奶声奶气地央求。 “小孩子家,虚不受补。” 李青山慢条斯理地翻转著翅膀,让每一寸都受热均匀。 “这可是大圣级金乌的本源精粹所化,你多吃点肉身都被撑爆了!” 很快,翅膀烤好了。 李青山取下一只,入手温热,外皮金黄焦脆,內里肉质仿佛浓缩的赤玉髓,光华內蕴。 他尝了一口,顿时,一股磅礴而温和的太阳精气在口中化开,隨后被他体內那百万神藏微粒无声无息地吸收、转化。 味道也確实绝佳,远超凡俗任何珍饈。 小青看得眼睛都直了,急得在空中直摆尾巴。 李青山吃了大半只,看著小青那馋极了的模样,失笑摇头。 他用指尖在那啃剩下的翅骨上轻轻一刮,凝聚出一滴最为稀释,能量也相对最温和的金色油珠。 那是烤制过程中析出的边角料部分,也被剔除了所有的狂暴因子。 “喏,只准吃这点,慢慢含化,运功吸收。” 他將这滴金色油珠弹向小青。 小青立刻张大嘴巴接住,欢天喜地地缩回李青山袖子里,老老实实去炼化了。 虽然只有一滴,但那香味依旧让它心满意足。 李青山则继续慢悠悠地享完了剩下的金乌翅,將骨头隨手收入堆放的饵料仓库,然后洗净了手。 夜色已深,他独坐在老屋那张旧藤椅里,指尖无意识地敲著扶手,眼神飘渺。 方才金乌翅中蕴含的那一丝属於金乌族的独特道韵,让他不由再次回想起在“流火之渊”深处窥见的那枚暗金火卵。 那种破而后立,於寂灭中点燃一点全新生机的涅槃气韵,很特別。 不是简单的疗伤或者延寿,更像是一种对自身道路的彻底否定与重构,带著决绝的勇气和一丝微妙的“赌性”。 “活出第二世……” 李青山低声自语,拿起手边一个有些年头的搪瓷杯,抿了口温茶。 他自己的路,与这方天地大多数修行者都不同。 不靠不死药,不斩己身,走的是垂钓诸天,熔炼万法,自成微粒宇宙的路子。 理论上生机绵长,几乎没有寿元之忧。 但“涅槃”这种理念,本身所蕴含的“向死而生”、“打破固有”的意境,对他打磨自身那尚在雏形的微粒宇宙体系,倒是有不小的启发。 他的“神藏微粒”点亮了百万,看似很多,但相对於总数八亿四千万这般象徵人体秘藏无穷无尽的数字,也只是起步。 如何让这些已经点亮的微粒更进一步,甚至让未被点亮的微粒也自然演化出属於遮天法体系那独特的“神藏”。 或许能从这种“涅槃”的蜕变思路里,找到些灵感。 “需要找些能够加速的手段了!” 他放下杯子,心念一动,一片约莫巴掌大小,边缘流转著天然火焰纹路的翎羽,便出现在他的指间。 正是自老金乌涅槃巢穴处交换得来的那两片金乌真羽之一。 这片真羽,承载著一位曾经衝击帝境失败,又毅然选择涅槃重生的准帝巔峰强者部分本源道纹与生命印记。 更沾染了其涅槃时新旧交替的独特气韵。 虽然精华內敛,看似黯淡,但本质极高,蕴含的因果与气运颇为特殊。 他不再犹豫,指尖那枚鱼鉤浮现,混沌光泽流转。 他小心地將那片暗金真羽繫於鉤上,动作轻缓,如同在进行某种古老的仪式。 隨后,他对著面前看似空无一物的虚空,手腕轻轻一抖。 没有破空声,没有光华四射。 繫著真羽的鱼鉤仿佛没入了一层无形的水面,空气中泛起一圈圈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透明涟漪。 那涟漪中心,幽深莫名,仿佛连接著万界归墟、法则源头。 正是那玄之又玄的“诸天水潭”。 鱼鉤带著那片承载了老金乌部分道路与涅槃印记的真羽,悄无声息地沉入其中,开始等待不可预知的“咬鉤”。 第三十六章 先天丙火之灵!(求追读求票!) 日子一天天过,江边的柳絮飘了又落。 叶凡最近忙得脚不沾地,一年难得回来一趟。 偶尔通个电话,声音里的少年气褪了不少,多了点社会人的疲沓,但跟李青山说话时,还是会不自觉地轻鬆起来。 “李叔,你是不知道,我们那项目经理有多能折腾……” “李叔,我已经攒了点钱,自己出来单干了……” 李青山就听著,偶尔嗯一声。 然后说两句“可以先买个大奔”、“多攒点钱省的以后没钱交停车费”之类的话,每次都弄得叶凡有些无语。 这期间,阳神世界这个第一诸天钓场每日如一般,依旧给他贡献著海量的材料与神物。 那个“星辉饵”引发的奇观,早已从南沧州传遍了周边数十州,甚至引起了中土一些古老道统和圣地世家的注意。 去“献祭”换取机缘的人越来越多,层次也越来越高。 献上的东西自然也是千奇百怪,品级水涨船高。 李青山的“库存”里,因此多了不少阳神世界的特產。 有些蕴含独特武道真意的残破符兵,有些记载了偏门神通的骨书玉简,还有些性质奇异的矿石和灵植。 大部分对他而言依旧用处不大。 但胜在种类繁多,偶尔能提供一两个没见过的“法则碎片”或者“思路火花”,用来点缀他的微粒宇宙,增加多样性。 他也一直控制著“星辉饵”的反馈总量,细水长流。 偶尔才分离出一丝真正的精华,奖励给那些献上之物特別有“价值”或“创意”的人。 这更坐实了那边关於“公平交易”的猜测,引得无数人前赴后继。 而『诸天水潭这边』,经过几年时间的不断垂钓,竟然让李青山手中多出了几个与前番收穫配套的,来自於武动乾坤那边的宝物。 雷霆祖符、空间祖符、火之祖符…… ...... 这日,李青山依例前往江边垂钓。 他的心神沉凝,专注感应著那枚数日前,繫著老金乌涅槃旧羽沉入“诸天水潭”的鱼鉤。 水潭之中,时空与因果的乱流远比固定的世界复杂深邃。 那枚承载著特殊因果的鱼鉤,在过去数日里,仿佛沉入了无光无声的渊底,几乎难以捕捉其確切轨跡。 忽然,李青山心中微动。 鱼鉤动了! 就像是在无尽乱流中被某种炽热的存在“擦碰”了一下,隨即被一股飘忽引力捕获,拖拽! 他双目睁开,瞳孔深处似有宇宙生灭,因果线纠缠的光影一闪而过。 手腕稳如磐石,青竹钓竿却仿佛承受著千钧之力,微微弯曲。 一股灼热、古老,又带著某种先天神圣意味的气息,顺著无形的钓线逆溯而来,越来越清晰! “来了!” 李青山轻喝一声,手腕猛地发力,向上一提。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但在这周边,空间仿佛都荡漾起透明的涟漪。 一团拳头大小、光华內敛却让周遭温度骤升的“光”,被鱼鉤从虚无中“钓”了出来。 那並非实体的火焰,更接近一种有形的“火之精魄”! 它通体呈现出一种纯净到极致的琉璃赤金色,核心处有一抹不断变幻形態的紫意流转。 整体看去,像是一团流动的,拥有模糊生命轮廓的液態光焰,时而似鸟雀振翅,时而又如莲花绽开,灵动非凡。 更惊人的,是它散发出的气息。 那是一种仿佛诞生於宇宙开闔之初、万火源头的先天道韵。 纯净、神圣、炽烈却又蕴含著勃勃生机与无限可能。 在其內部,隱约能感知到一丝丝涅槃、净化、焚尽万邪又孕育新生的至高真意。 此物刚一出现,江边竟有丝丝缕缕纯净的木之精气被引动,自发蒸腾而起,仿佛朝拜,又仿佛被其生机吸引。 空气中的微尘,则被无形热力瞬间净化,留下一片至洁领域。 信息流入脑海: 【先天丙火之灵(本源),源自大千火界-祝融神山。 秉先天丙火道韵而生,歷经万载孕育初开灵智,纯净无垢,蕴含『净化』、『涅槃』、『造化』、『焚邪』等火之大道真意。 灵性可隨吞噬火系精粹或契合道韵之物成长晋升,潜力无穷。】 “大千火界……先天丙火之灵?” 李青山握著这团温润却蕴含著恐怖热力的液態光焰,眼睛亮了起来。 这次钓到的东西,有点意思。 与他之前钓到的那些或霸道,或诡譎的功法,以及器物都不同。 这先天火灵更像是一种纯粹的大道精灵,天生地养,灵性初开,尚未沾染太多后天因果。 其蕴含的“净化”、“涅槃”等真意,与他自身的圣体气血,以及之前观摩老金乌涅槃所得的感悟隱隱共鸣。 更重要的是,这火灵可以成长! “若將其炼化入体,以我微粒宇宙为温床,以诸天火系神物为资粮……” 李青山心念电转,瞬间推演出数种可能。 这火灵的本源特质,恰能弥补他微粒体系中某些变化属性的不足,尤其那“涅槃”真意,或许能刺激微粒自我演化、蜕变,大大加速点亮新微粒的进程! 而“净化”、“焚邪”等特性,更能淬炼微粒杂质,夯实根基。 “好东西!” 李青山不再犹豫,確认四周被蔽天网完美遮掩后,直接在这江边青石上盘膝坐下。 他右手托著那团琉璃赤金色的先天丙火之灵,左手並指,轻轻点在自己眉心。 嗡! 一股柔和却至高无上的道韵自他体內散发,笼罩住掌中火灵。 那火灵仿佛感受到了什么,微微颤动,非但没有抗拒,反而传递出一丝亲近与依赖的模糊意念。 它本就是先天精灵,纯粹慕强,李青山身上那独立於万道之外、却又包容诸天的微粒宇宙气息,对它而言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入我道途,共演乾坤。” 李青山低语,指尖牵引。 那团先天丙火之灵化作一道温顺的赤金流光,顺著他指尖没入眉心,直落苦海。 苦海中央,命泉喷薄,百万神藏微粒如同星辰环绕。 火灵一至,便自发悬於命泉上方,缓缓旋转,洒落点点带著净化与生机意味的赤金光雨。 这些光雨落入苦海之中,被百万微粒主动吸收。 (丙火是十天干之一,象徵著阳光、热量和光明,具有强烈的外向性和积极进取的特质。) 第三十七章 小青化形 轰! 李青山体內仿佛有什么屏障被打破了。 那百万早已点亮的神藏微粒齐齐一震,发出欢畅的嗡鸣,如同久旱逢甘霖。 它们疯狂吞吸著先天丙火之灵散发的本源光雨,自身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练、纯粹。 微粒內部原本存在的一些极其细微的、连李青山都未曾察觉的“惰性”或“杂质”,在这至纯至净的丙火煅烧下,悄然化为青烟消散。 更惊人的变化在於,那些沉寂了无尽岁月的肉身微粒,在这股“火种”与“生机”的刺激下,被大规模地“唤醒”了。 如同沉睡的星辰被赋予了“坐標”,骤然在浩瀚的肉身宇宙中显化出轮廓! 仿佛大帝活出了第二世! 一百五十万、两百三十万、三百万…… 然而,新“觉醒”的微粒数量疯狂攀升,它们並未立刻迸发出璀璨光芒,只是呈现出一种黯淡的、灰濛濛的初始状態,仿佛刚刚睁开惺忪睡眼,虚弱而飢饿。 最终,总数停滯在了一个奇妙的数字——三百六十万。 正好对应周天之数! 这三百六十万微粒,如同三百六十万颗刚刚诞生的,渺小而飢饿的星辰胚胎。 在李青山体內自发而缓慢地,开始按照某种玄奥的轨跡缓缓运转,试图构建一个初步的、完整的“內宇宙”周天循环。 火灵居中,如同初生的太阳,光芒温和却有限。 它的存在,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肉身宇宙中更多“房间”的门。 但房间里空空如也,急需海量的能量与道韵去填充点亮,让这些新生的“星辰胚胎”真正活过来,发出属於自己的光。 李青山闭目內视,心神沉入这片骤然膨胀了数倍,却显得格外“空旷”与“飢饿”的微观宇宙。 他能清晰地“看”到,那新觉醒的两百六十万微粒,如同无数张嗷嗷待哺的小嘴,传递出对能量、对精华,对一切养分最原始的渴望。 它们与原先的百万璀璨微粒形成了鲜明对比,一方光华流转、力量充盈,另一方则黯淡朦朧、虚弱不堪。 整个微粒宇宙的运转,也因此带上了一种“头重脚轻”,“消化不良”的滯涩感。 “三百六十万周天之数,门槛是跨过去了,但这消耗……” 李青山心中瞭然,並无失望,反而觉得理所当然。 一口气吃不成胖子。 觉醒神藏微粒只是第一步,如同新开闢出了二百六十万个需要填满的“能量池”。 后续的填充、点亮、夯实,才是真正的水磨工夫,需要难以计量的资源与时间。 先天丙火之灵就像是一颗优质的火种和催化剂,引燃了这片宇宙,降低了觉醒的门槛,但后续的“柴薪”,还得他自己去慢慢添加。 “可惜前番凝练百万神藏微粒,又疗伤损耗,这数百年积攒的神物所剩无几!” “如果能够再寻觅一个全新的诸天钓场就好了!” 李青山低声自语著,忽然想起什么,“对了!” 他心念微动,將小青唤了出来。 小傢伙似乎刚刚睡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翠绿的龙睛还有些惺忪:“老爹……怎么了?” 李青山伸出食指,指尖繚绕著一缕极其细微,却精纯无比的赤金色火苗。 这火苗温暖明亮,没有丝毫暴烈之气,反而充满了净化与生机,正是从那先天丙火之灵中分离出的一丝本源气息。 “小青,试试这个。” 他將指尖递到小青面前。 小青的鼻子动了动,眼睛瞬间瞪得滚圆。 那缕火苗散发的气息,让它体內的乙木青龙本源產生了强烈的共鸣与渴望。 那是一种相剋又相生,如同乾旱逢霖般的奇妙吸引力。 它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舔了舔那缕火苗。 嗤~ 细微的声响中,火苗被小青吞入腹中。 下一秒,小青整个龙躯都亮了起来! 通体青莹的鳞片下,隱隱透出赤金色的光华,一股温热却舒適的气息从它体內散发出来。 它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发出“呼嚕呼嚕”的声音,仿佛被阳光晒暖的猫咪。 更神奇的是,它那原本就精致玲瓏的龙躯,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 身形似乎拉长了一丝,鳞片更加晶莹剔透,头上的小角也生长了少许,尖端泛起淡淡的金色。 最重要的是,它身上那股纯正的先天乙木之气,在这缕丙火本源的调和下,变得更加活泼、蓬勃,仿佛被注入了新的活力,阴阳渐趋平衡。 “老爹,这个好厉害!” 小青兴奋地绕著李青山飞了一圈,意念传来,“感觉身体里暖洋洋的,更有力气了。而且……好像有什么东西要长出来?” 李青山仔细观察著小青的变化,尤其是它体內那因为丙火入体而被激发的更加活跃的本源之气。 先天神兽成长缓慢,化形更是需要契机与积累。 小青虽然灵智已开,但一直维持著龙身,固然可爱,却也限制了它更精细地感悟天地、修行某些法门。 如今这先天丙火之灵的本源气息,恰好起到了“催化剂”的作用。 它以“火”之生机,点燃並调和了小青体內过於纯粹的“木”之灵气,促使其生命形態开始向著更完善、更契合大道的方向演化。 这或许,就是小青化形的契机! “小青,静心凝神,仔细感悟体內变化。” 李青山语气温和却带著引导,“老爹帮你一把,试著將那股暖流,引向你的识海与周身百骸,想像你心中『人』的形態。” 说著,他伸出手掌,轻轻按在小青的额头。 一股精纯温和,蕴含著李青山对“形”、“质”、“道”理解的意念与法力,缓缓渡入小青体內,引导著那缕丙火本源与青龙之气交融、流转。 小青依言闭上双眼,努力收敛心神。 它按照李青山的引导,小心翼翼地操控著体內那股新生的力量,想像著自己变成一个人类的模样。 时间一点点过去。 江面起了微风,吹动柳条。 李青山掌心下,小青的龙躯被一团青赤交织的柔和光茧缓缓包裹。 光茧中,生命气息起伏波动,形態正在发生缓慢而坚定的转变。 不知过了多久。 啵~ 隨著一声轻响,如同水泡破裂。 光茧悄然散去。 光茧彻底破碎,化作漫天晶莹的光雨。 光雨之中,一道身影缓缓站起。 第三十八章 李叔竟然『包养』女高中生!(求追读求各种票!) 那是一个看起来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女。 身姿窈窕,穿著一袭自然凝聚而成的、点缀著淡淡青鳞纹路的碧罗裙。 肌肤白皙如玉,透著健康的红晕。 一头及腰长发並非纯黑,而是泛著深邃的墨绿色光泽,在阳光下流转著宝石般的光彩。 五官精致绝伦,眉如远山,眼若秋水,挺翘的鼻樑下是微微抿著的、透著点好奇和紧张的唇。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双眼睛,瞳仁依旧是清澈纯净的翠绿色,眼尾微微上挑,顾盼间灵动非凡,偶尔闪过一丝属於龙族的威严与狡黠。 额头上,两个小巧精致的淡金色龙角微微隆起,非但不显突兀,反而增添了几分非人的奇异魅力。 她有些生疏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纤细白皙的双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脸和头髮,眼神里充满了新奇。 “老……爹?” 她开口,声音清脆悦耳,如同珠落玉盘,还带著点化形初成的软糯。 李青山看著她,眼里露出笑意,点了点头:“嗯,模样不错,比你那龙身顺眼多了。” 少女闻言皱了皱鼻子,几步跳到李青山面前,很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仰著脸问:“老爹,我这样好看吗?” “还不错,有点青春美少女的感觉了!” 李青山笑著应了一句,仔细感应了一下她的状態。 修为虽依旧停留在轮海初辟的阶段,但根基扎实无比,青龙本源与那一丝涅槃神意初步融合,体內生机勃勃又带著一股灼热的潜能。 最重要的是,灵智彻底开化,神魂稳固,已经是个真正的“人”了。 “既然化形成功,也该有个大名了。” 李青山想了想,“以后就叫李青宸吧!” “青,是你本源之色;宸,意为深邃的屋檐,也指北极星所在,寓意庇护与指引。” “李青宸……” 少女小声念了两遍,眼睛弯成了月牙,“好听,谢谢老爹!” 她显然很喜欢这个名字,又晃了晃李青山的胳膊:“那老爹,我以后就能一直这样了,还能变回去吗?” “化形之法你已经掌握,隨心所欲即可。不过平时还是用这副模样吧,方便在人间走动。” 李青山说著,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巧的银色发箍,上面镶嵌著几颗米粒大小、却光华內敛的淡蓝色星辰石。 “喏,化形礼物,戴著它能帮你收敛龙角气息,平常人看不出来。” 李青宸开心地接过,笨手笨脚地戴在头上,將那对小龙角巧妙地遮掩住,只露出墨绿色的长髮。 她跑到屋里那面有些模糊的老镜子前照了又照,左看右看,喜不自胜。 “行了,別臭美了。” 李青山拍了拍手,“走,带你出去吃点好的,庆祝一下,顺便教你点人间规矩。”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好呀好呀!” 李青宸立刻转身,眼睛放光,“吃什么,还有刚才那种香香的火吗?” “那火有什么好吃的,带你下馆子吃火锅去!” 李青山摇了摇头,带著这个新鲜出炉,对一切都充满好奇的龙女,走出了老屋。 门外,阳光正好,江风微暖。 ...... 自李青宸化形成人后,老屋里多了不少鲜活气。 这丫头对什么都好奇。 跟著李青山去河边,看他钓鱼能看上半天,偶尔也学著甩两竿,可惜十次有九次鱼线缠成一团乱麻。 更多时候,她爱往镇上的小店跑,对花花绿绿的零食和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毫无抵抗力。 李青山给的零花钱她总是不够用,最后往往变成李青山坐在江边,听著她嘰嘰喳喳说著又看中了哪个发卡,哪家冰淇淋新出了口味。 这天下午,李青山正坐在老位置神游周天,浮漂半天没动静。 远处却忽然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由远及近,最后在不远处的土路上停了下来。 一辆鋥亮的黑色大奔,在满是尘土的江边显得有点格格不入。 车门打开,下来个穿著休閒衬衫和西裤的年轻人,身材挺拔,眉眼间带著些社会打磨过的沉稳。 但仔细看,还能找出点当年那个在江边戳鱼玩的男孩影子。 正是叶凡。 他锁好车,手里提著两盒包装精致的茶叶,还有一袋子水果,朝著李青山这边走来。 “李叔!” 叶凡喊了一声,脸上露出笑容。 李青山睁开眼,看到是他,也笑了:“哟,我家叶总回来了,车不错啊,在哪儿买的?” “什么叶总,李叔你又逗我了~~” 叶凡走到近前,把东西放在旁边的青石上,“回公司办点事,顺路过来看看您,您这……还是老样子啊。” 他看著李青山几乎没变的容貌和那根熟悉的青竹竿,心里那点“李叔可能不简单”的念头又浮起来一点。 但很快又被自己给按了下去。 可能真是天生不显老吧! 李青山拍拍旁边的石头,“坐会儿?” 叶凡也不客气,坐下看著江水:“还是这儿舒服,城里太吵了。” ...... 两人聊了会儿近况,叶凡说起工作上的事,李青山就听著,偶尔点评两句,但总能说到点子上。 这让叶凡觉得李叔虽然整天钓鱼,眼界倒是不窄。 正说著,不远处传来轻快的脚步声。 “老爹,你看我买了什么!” 李青宸手里举著两支彩虹色的棉花糖,像只小鹿般从土路那边蹦跳过来。 她今天穿了件浅绿色的连衣裙,墨绿长发用李青山给的那个星辰石发箍束起一部分,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灵动的翠绿色眼睛。 夕阳给她周身镀了层金边,看上去青春逼人。 叶凡闻声转头,看到跑过来的少女,愣了一下。 这姑娘谁啊? 长得真好看,而且气质很特別。 他正疑惑著,就见那少女已经跑到李青山身边,很自然地把一支棉花糖递过去:“老爹,尝尝,新出的彩虹味!” 老爹? 叶凡脑子嗡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看看笑容温和接过棉花糖的李青山,又看看那亲昵地挨著李青山坐下的绝美少女,眼睛慢慢睁大。 李叔有女儿,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可从没听说李叔结婚啊! 难不成…… 一个在现代社会颇为常见的猜测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李叔该不会是学著別人,包养了个女高中生吧? 第三十九章 泰山之行!(求追读求票!) 看这姑娘的年纪,倒是挺像高中生的。 叶凡心里顿时有点复杂,看向李青山的眼神都变了,带著点“没想到你是这样的李叔”的意味。 李青山刚推开黏人的小青龙。 他眼角余光瞥见叶凡那副欲言又止,眼神古怪的样子,哪能猜不到这小子在想什么。 不由得似笑非笑地看过去,意思是:你小子有意见? 叶凡被这眼神看得有点心虚。 他连忙乾咳一声,试探著问:“李叔,这位是……” “这是我闺女李青宸。” 李青山说得云淡风轻,又拍了拍李青宸的脑袋,“青宸,这是叶凡,我跟你提过的,你叶叔叔家的儿子。” 李青宸早就注意到叶凡了。 此刻好奇地打量著他,闻言眨了眨眼,很乖巧地开口:“叶哥哥好~~” 声音清脆,笑容灿烂。 叶凡被这声“叶哥哥”叫得有点不好意思,刚才那点胡乱猜测也散了不少。 看这相处,挺自然的。 说不定是亲戚家的孩子过继来的,或者李叔早年遗留在外的血脉…… 他还是觉得有点难以置信。 但面上却赶紧笑著回应:“你好你好,叫我叶凡就行。没想到李叔还有个这么漂亮的女儿,以前都没听您说起过。” “她之前身体不好,一直在外地调养,最近才接回来!” 李青山隨口编了个理由,转开话题,“你今天怎么想著跑我这来了?不光是为了送茶叶吧!” 叶凡这才想起正事,忙道:“哦对,明天我们大学同学聚会,约好了去泰山玩,我正好开车路过这边,就想著来看看您!” 李青山眼神微动。 去泰山? 泰山好啊! 剧情终於要开始了。 他看了一眼正在小口小口舔棉花糖,且一脸满足的李青宸,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去泰山好啊,风景挺不错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李青山点点头,隨即像是隨意提起,“青宸这丫头,回来后就天天窝在家里,要么就是在附近转悠,也没出过远门。” “这样,明天你顺路,把她也捎上,带她出去见识见识,爬爬山,总比闷著强!” “啊?” 叶凡愣住了。 他看看李青宸,又看看李青山,“带青宸妹妹一起去,这……我们一群老同学,她跟著会不会觉得无聊啊?” “不会无聊!” 李青宸却立刻抬起头,翠绿的眼睛里闪著光。 她对“出去玩”尤其是“爬山”很有兴趣,“我想去,老爹,让我去嘛!” 她拽著李青山的袖子摇了摇。 李青山对她点点头,又对叶凡说:“没事,她就跟著玩玩,不用你们特別照顾。到了地方,你们聚你们的,她自己会找乐子的!” 话说到这份上,叶凡也不好再拒绝了。 而且看李青宸那一脸期待的样子,他只好点点头:“那行,只要青宸妹妹不嫌我们一群大人无聊就好。明天早上七点,我过来接她?” “別七点了,你九点过来吧,来得太早了,这丫头根本起不来!” 李青山拍板。 事情就这么定下了。 李青宸很高兴,凑到叶凡旁边,开始问东问西:“叶哥哥,泰山是不是很高,山上有什么好玩的?你们同学人多吗?” 她靠得有点近,身上有一股很清新的,像是雨后天晴草木般的自然香气。 叶凡稍微往后挪了挪,保持著礼貌的距离,回答道:“是挺高的,五岳之首嘛。山上古蹟很多,风景也好。我们同学这次来了二十多个,到时候可能有点吵。” “人多热闹呀。” 李青宸笑眯眯的,又舔了一口棉花糖,忽然说,“叶哥哥,你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誒,我是不是该叫你弟弟?” 叶凡被她这跳跃的思维弄得一愣:“我比你大不少吧,叫哥哥没错。” “可我心理年龄可能比你大哦!” 李青宸眨眨眼,带著点狡黠,“要不你叫我姐姐试试?” 叶凡哭笑不得,这丫头看著乖巧,怎么有点古灵精怪的:“別闹,哪有让哥哥叫姐姐的。” “那各叫各的!” 李青宸似乎觉得这很好玩,“我叫你叶哥哥,你叫我青宸姐姐!” “你这丫头,想得倒美。” 叶凡也被逗笑了,摇摇头,觉得这小姑娘挺有意思。 李青山在一旁看著两人斗嘴,也不插话。 又坐了一会儿,叶凡方才起身告辞,说明天一早来接人。 等他开著大奔离开,江边又恢復了寧静。 李青宸还在兴奋地计划明天要穿什么衣服,带什么东西。 李青山却看著西沉的落日,心念微动。 泰山啊,九龙拉棺的起点,也是叶凡真正踏入波澜壮阔命运的起点。 让青宸跟著去,也好。 这丫头化形后还没真正经歷过什么,跟著一起去北斗星域歷练一下,或许能让她更快成长。 至於安全,他倒是不太担心。 到时候可以给她准备一个新手大礼包带著。 更何况,真有超出预料的大麻烦,他隔著无尽星空也能瞬间感应到。 ...... 第二天一早,不到九点,叶凡那辆黑色大奔就停在了江边土路上。 他今天换了身更休閒的装束,运动鞋、衝锋衣,看著精神了不少。 下车等了几分钟,就见那老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李青宸一个人拎著个背包跑了出来。 她今天换了打扮,简单的白色t恤配浅蓝色牛仔背带裤,脚上一双帆布鞋。 那墨绿的长髮扎了个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对被发箍巧妙遮掩的龙角,一副青春活力的出游模样。 “叶哥哥早!” 她挥挥手,小跑过来,熟练地把背包扔进大奔后座。 “早。” 叶凡笑著点头,目光朝她身后望了望,“就你一个人,李叔呢?” “老爹啊,” 李青宸拉开车门,坐进副驾,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隨口说道,“神神秘秘的,一大早就塞给我这个包,说里面装了以后有用的东西。然后自己就拎著那根宝贝钓鱼竿出门了,也不知道又去哪儿蹲著了~” 叶凡闻言,也见怪不怪了。 李叔这隨性来去的作风,他早就习惯了。 “行吧,那咱们出发!” 他上了车,发动引擎。 黑色的车子沿著土路缓缓驶离,扬起些许微尘,最终拐过路口,不见了踪影。 江边忽然安静下来,只剩下潺潺的水声和风吹过柳条的沙沙声。 就在此时,老屋旁边的柳树下,空气微微荡漾了一下。 李青山的身影如同从水墨画中缓缓晕染而出,悄无声息地显现。 他脸上的温和笑意渐渐淡去,目光越过了眼前的江水、农田,落在了某个承载著厚重古史与无尽时空奥秘的节点之上——泰山。 嘴角,向上牵起一抹深邃的弧度。 没有光华,没有声响。 他只是隨意地向前轻轻跨出了一步。 身影便在原地无声无息地淡去,如同水汽融入晨光,没有留下一丝痕跡。 第四十章 只为在这泰山脚下(求追读求票!) 车子驶离江边,匯入城区的车流。 叶凡开车很稳,李青宸却好奇地打量著车內的装饰,时不时问两句。 閒聊间,叶凡发现李青宸虽然看起来活泼,却对很多普通人的生活细节似乎並不太熟悉,问的问题有时候显得有点“不食人间烟火”。 但又不是那种娇生惯养的无知,反而更像是一种新奇。 他摇摇头,觉得自己想多了。 开了两个多小时,到达约定的集合点,泰山脚下某景区停车场附近的一家酒店。 酒店门口此时已经聚了二十来號人,男男女女,大多衣著光鲜,一看就是事业有成的社会人士,正三五成群地聊天说笑,气氛热烈。 叶凡停好车,带著李青宸走了过去。 “哟,叶凡,你可算来了!” 一个身材微胖、戴著眼镜的男人率先看到叶凡,高声招呼起来,是大学时的班长,周毅。 “周毅,你们到得挺早啊。” 叶凡笑著回应。 “我们也刚到不久。” 一个清冷的声音传来,只见一个穿著米白色风衣,妆容精致的女子走了过来,正是李小曼。 她目光扫过叶凡,隨即落在了李青宸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意味。 “小曼,好久不见。” 叶凡点点头,態度自然,看不出一点表情。 “是好久不见了。” 李小曼眼神微动,目光仍在李青宸身上停留了许久,“这位是?” 其他同学也纷纷围了过来,王子文、张文昌等熟面孔都在,大家都好奇地看向李青宸。 “这是我一位长辈家的妹妹,叫李青宸,跟著一起来玩玩。” 叶凡介绍道,“青宸,这些都是我的大学同学。” 李青宸落落大方地朝眾人挥挥手,笑容灿烂:“各位哥哥姐姐好,打扰啦!” 声音清脆,態度自然,立刻贏得不少好感。 “不打扰不打扰,妹妹这么漂亮,我们求之不得呢!” 王子文性格外向,第一个笑著接话。 “就是,叶凡你不够意思啊,有这么好看的妹妹不早说!”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张文昌也笑著起鬨。 “妹妹多大啦?还在上学吗?” 几个女同学也凑过来,好奇地问道。 ...... 大家七嘴八舌地问起来,气氛更热闹了。 李青宸也不怯场,有问有答。 虽然有些问题答得有点含糊,但她总能巧妙地用別的话题带过去,或者露出一个无辜又可爱的笑容,让人不忍深究。 李小曼站在一旁。 她看著被眾人围住的李青宸,又看看神色如常的叶凡,眼神微动,却没再多说什么。 叶凡的几个关係不错的男同学则凑到他身边,挤眉弄眼:“行啊叶凡,从哪儿拐来这么个天仙妹妹,真是妹妹吗?” “真是妹妹,长辈托我照顾一下的。” 叶凡无奈道,“別瞎起鬨!” “懂,都懂!” 几人嘿嘿笑著,显然不信。 这时,打扮时尚、容貌姣好的林佳也走了过来。 她打量了一下李青宸,笑著对叶凡说:“叶凡,你这妹妹气质真特別,跟个小仙女似的。” “林佳姐好。” 李青宸立刻甜甜地叫了一声。 林佳笑著应了,又看向叶凡和周毅:“人都到齐了,咱们是先办理入住,还是直接去爬山?” 周毅看了看时间:“直接爬山吧,早点上山,然后中午在山上吃。” “对了,先把房间钥匙分了,然后大家將行李放车上或者寄存在酒店前台。” 大家都没意见,於是分好房间钥匙,轻装上阵,准备出发前往登山入口。 李青宸很自然地跟在叶凡旁边,好奇地东张西望。 “叶哥哥,我们爬哪条路?” “从中天门开始吧,坐一段缆车,再爬主峰,这样节省体力,风景也不错。” “哦~~” ...... 队伍浩浩荡荡朝著景区入口走去。 泰山脚下游客如织,空气中瀰漫著香火和食物的混合气味,嘈杂而充满生气。 叶凡一边和同学聊著天,一边留意著李青宸,怕她走丟。 这丫头倒是適应得很快,很快就跟林佳等几个性格开朗的女同学聊到了一起,不时发出清脆的笑声。 走著走著,叶凡的目光隨意扫过路边一个停车场的管理岗亭,忽然一愣。 岗亭旁边,临著一条从山上流下来的、水质还算清澈的小溪边,坐著一个穿著蓝灰色保安制服的人。 那人手里拿著一根青翠的竹竿。 竹竿延伸出鱼线,没入溪水中。 那人虽然背对著这边,还戴著保安帽,但那个坐姿,那根竹竿…… 叶凡的心臟猛地一跳。 不会吧? 他下意识地停下脚步,对旁边的同学说了句:“你们先往前走,我好像看到个熟人,过去打个招呼。” 说完,他快步朝著那个岗亭和小溪边走去。 越走近,那背影越熟悉。 走到近前,那人似乎察觉到有人靠近,微微侧过头。 帽檐下,露出一张叶凡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带著点温和惫懒的脸。 正是李叔! 只是此刻,他穿著一身不太合身的保安制服,袖口还捲起来一截,手里稳稳握著那根青竹钓竿,目光落在溪面的浮漂上。 那架势,跟在寒江边一模一样。 叶凡张了张嘴,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李……李叔,你怎么在这儿,还这身打扮?” 李青山这才完全转过头来。 当看到叶凡,他脸上立刻露出一点“好巧”的笑容:“哟,小叶子,这么快就到了?忘了跟你说了,你李叔我最近刚应聘上这停车场的临时管理员,閒著也是閒著,甩两竿看看!” 他指了指旁边那个小小的岗亭,又晃了晃手里的竹竿。 叶凡看著他身上那套崭新的保安服,再看看那根眼熟的钓竿,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从江边,到泰山脚下的停车场边。 李叔这钓鱼的执著,真是跨越山河啊! “您……您还真是走哪钓哪……” 叶凡哭笑不得。 “爱好嘛!” 李青山理所当然地说,然后看了看叶凡身后不远处那群正在张望的同学,“带你妹妹好好玩去,爬山注意安全,哦对了……”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指了指旁边的停车场:“回来记得把车停这儿啊,给你打八折停车费。” 第四十一章 洪易(求追读求票!) 叶凡:“……” 他看了一眼李青山身上那身保安服,最终只能无奈地点点头:“行,我知道了,那李叔您慢慢钓!” 李青宸已经跑了过来,看到李青山这身打扮,也愣了一下,隨即眼睛弯成月牙:“老爹,你怎么在这儿,还穿成这样!” “不打工拿什么来养你这丫头。” 李青山笑眯眯的,“跟你叶哥哥玩去吧,记得听你叶哥哥的话!” “知道啦!” 李青宸倒是接受得很快,反正老爹总是神出鬼没的。 叶凡带著满脑子问號和一丟丟无语,领著一步三回头、笑嘻嘻的李青宸,回到了同学队伍里。 “叶凡,刚才那是谁啊,你认识那保安?” 有同学好奇地问。 “一个长辈,没想到在这儿碰上了。” 叶凡含糊道。 只希望快点离开。 “你那长辈还挺有意思,上班时间在这景区钓鱼?” 有人打趣。 “呵呵~~” 叶凡只能干笑。 队伍继续向前,朝著登山入口走去。 ...... 溪边,穿著一身保安服的李青山,缓缓收回瞭望向人群的目光。 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温润的青竹竿身,竿梢的浮漂在溪水中轻轻一点,漾开细微的涟漪。 周围是鼎沸的人声,旅游大巴的轰鸣,香火摊贩的吆喝,交织成一片滚烫的、属於红尘的喧嚷。 然而,他的目光却仿佛穿过了这片喧囂,越过了巍峨的山体,投向了更深邃、更渺远的所在。 那里有九龙拉棺划破星空的轨跡,有古老星空古路冰冷的石阶,有帝关之前血与火的爭锋…… 也有生命禁区里万古的沉寂与等待! 无数宏大、悲壮、瑰丽到令人窒息的画卷,似乎都在此刻,与眼前这平凡到极致的停车场、小溪流、手中竿,重叠在了一起。 一句低语,如同烟尘般散落在无人听见的嘈杂空气里: “不为成仙……” “只为在这泰山脚下,等你回来交停车费!” 话音落下,李青山眼中的那抹深邃便如潮水般褪去,重新覆上那层惯常的温和与一点点惫懒。 此刻,浮漂动了一下。 竿梢那点细微却清晰的颤动,顺著鱼线、透过掌心,直直撞进李青山的意识深处。 是诸天水潭那边来的动静! 而且这次的动静,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一样。 没有沉重拖拽,也没有霸道意志衝击,反而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黏著”与“交织”感。 仿佛鱼鉤不是鉤到了什么东西,而是陷进了一片由无数细微意念、规则、因果层层编织成的奇异罗网之中。 “嗯?” 李青山眉梢微挑。 阳神世界那个“窗口”开了这些年,接收过各种各样的“交易”,但引发这种感应的,还是头一遭。 他心念微凝,蔽天网的遮掩自然流转,將那点异常波动与身周鼎沸红尘彻底隔绝。 隨即,意念顺著那道由星辉饵延伸出的无形钓线,悄无声息地逆溯而去。 ...... 阳神世界,中土天州,一处远离尘囂、云雾繚绕的孤峰之巔。 洪易负手而立,一袭青衫在罡风中微微拂动。 他面容俊朗,眼神清澈却又仿佛蕴藏著宇宙生灭的智慧光晕,周身气息圆融无碍,与天地自然和谐一体,已然有了几分教化圣贤的气度。 此刻,他面前悬浮著三样东西。 左侧是一卷非帛非纸、色作暗金、散发著永恆不动、真如自在韵味的古老经卷——《过去弥陀经》。 右侧是一枚形如卍字、光泽温润、仿佛能镇压现在一切法、一切相的玉简——《现在如来经总纲》。 中间则是一页薄如蝉翼、流转著迷濛光辉、似乎承载著无穷未来变数的奇异金页——《未来无生经》。 三部经书,皆是此界佛门至高传承,直指彼岸大道,蕴含无尽奥妙。 任何一部流传出去,都足以在阳神世界掀起滔天波澜,引得无数巨头拼死爭夺。 然而,洪易的眼神却平静无波,甚至带著一丝审视与探究。 他的目光,並未完全落在这三部足以让世人疯狂的经书上,而是更多地投向面前虚空。 那里,悬浮著一团拳头大小、散发著柔和星辉与温润白光的奇异“光饵”。 这光饵,正是数年前突然出现在南沧州苍莽山,隨后引发持续数载“献祭换机缘”狂潮的源头。 洪易並非最早接触此物之人。 但当他功参造化,凝聚易道,编著《易经》,洞察天地鬼神之机后,自然便感应到了这突兀出现、规则奇特的“异物”。 他以《易经》推演,却只能得到一片朦朧混沌,天机不显,因果难明。 这反而引起了他极大的兴趣。 耗费数月心血,结合无数前来“交易”者留下的见闻信息,洪易终於大致摸清了这“光饵”的部分规则。 它似乎是一个超然物外的“交换平台”,献上蕴含“价值”或“诚意”之物,便能换取一种精纯无比、直指生命与星辰本源的奇异能量反馈。 甚至偶有蕴含高妙理念的碎片信息。 这规则本身,就透著一种难以理解的“秩序”与“公平”。 但洪易心中始终存著一份怀疑。 他见识过太多上古大能留下的陷阱、传承考验,亦深知因果纠缠的可怕。 这光饵背后,究竟是何等存在? 其目的为何? 此人所图者大,所谋者深,又岂会满足於那些“献祭”而来的寻常之物? 今日他亲至此地,便是要以这三部佛门至高经书为“饵”,行一次真正的试探。 他要看看,这光饵背后的存在,对这触及此界大道根本的传承,会作何反应。 是贪婪攫取? 是淡然处之? 还是……避而不接? 其中差別,或许便能窥见一丝端倪。 “过去不变,现在不住,未来无定……” 洪易轻声自语,指尖划过三道流光,分別没入三部经书之中。 他直接以自身易道修为,结合对三部经书的深刻理解,將其中最核心、最根本的“经义真髓”与“大道法则烙印”剥离出来,凝成了三枚介於虚实之间的“道种”。 这“道种”蕴含了经书的全部精义与法则真形,对於参悟者而言,价值与原本无异,甚至更易吸收。 但若对方怀有恶意,试图通过道种反向侵蚀或追踪,他亦有把握隨时切断联繫,甚至以易道反制。 第四十二章 垂钓规则!(求追读求票!) 这是洪易深思熟虑后的选择。 既表达了“诚意”,拿出了足够分量的“货物”,希冀换来对方直少是等价的回报。 三枚分別流淌著暗金、玉白、迷濛光泽的道种,在他操控下,缓缓飞向那团悬停的星辉饵。 当道种触及星辉饵外围那片稳定的扭曲领域时,並未像寻常物品一样穿过,也未引发剧烈波动。 那片领域只是如同水波般轻轻荡漾了一下。 隨即,三枚道种便无声无息地没入其中,消失不见。 洪易眼神一凝,全神贯注地感应著。 他清晰感知到,自己与道种之间的那丝联繫並未立刻断绝,而是隨著道种进入了一个极其遥远、极其深邃,且法则完全陌生的“彼端”。 那“彼端”似乎存在著一道平静而浩瀚的意志,如同无垠星海,轻轻“扫”过了三枚道种。 没有贪婪,没有激动,甚至没有明显的情绪波动。 就像一个人隨手接过三枚石子,掂量了一下,判断其材质、重量。 隨即,那道意志似乎对“石子”的成色还算认可。 然后交易的反馈降临。 然而,预想中的能量精华並未出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洪易只感觉到,一份极其“沉重”又极其“虚无”的事物,顺著那无形的联繫,跨越无尽时空,悄然落在了他的感知之中。 它並非具象的露珠或光团,更像是一枚“概念”的种子,一段“权柄”的拓印。 当洪易的神识本能地、小心翼翼地触及它时, 嗡! 没有光华,没有巨响。 但洪易的整个神魂,乃至他苦修多年的易道修为,都在这一刻,不由自主地、剧烈地震颤起来。 一种难以言喻的“完整”感,一种至高无上的“秩序”韵律,如同无声的洪钟大吕,直接响彻在他的道心深处! 这感觉並非衝击,更像是一种“展示”,一种“对照”。 仿佛一直隔著毛玻璃观看世界的人,眼前突然被抹去了一切障壁,看到了世界原本清晰、完整、森然有序的真实面貌。 他赖以推演天机、洞察万象的《易经》之理,在这份“完整”与“秩序”面前,竟隱隱显露出些许基於本世界法则局限而生的“粗糲”与“不完满”。 更让洪易道心摇曳的是,在这份“完整权柄”的拓印深处,他感知到了一种“无始无终”的意味。 它静静地存在著,仿佛自久远的过去便是如此,並將延续至无尽的未来,不受“一元之数”的束缚,没有周期轮转的终末。 这对於身处阳神世界,深知十二万九千六百年便是一个纪元轮迴,强如阳神亦难逃此限的洪易而言,其代表的含义,足以让他心神失守! 彼岸! 一个清晰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入他的意识。 唯有超脱了世界根本桎梏的“彼岸”之境,其道果权柄的烙印,才可能具备这种“无始无终”的“完整”特质! 光饵背后的存在竟隨手用一份疑似“彼岸道果”的权柄拓印,来交换他的三枚佛经道种?! 荒谬! 难以置信! 但那份直接作用於他道心与认知的,无可辩驳的“完整”与“超然”之感,又让他不得不信。 巨大的震撼过后,是更为汹涌的警惕与疑惑。 对方究竟想做什么? 这份“厚礼”背后,又藏著怎样的目的与因果? 洪易的神识如同受惊的触手,迅速从那枚“权柄拓印”上撤回,易道修为自发运转,《现在如来经》的镇压真意瀰漫心间,將那份震撼与悸动强行压下。 他面色沉凝,目光如电,反覆检视自身,確认没有任何外来意志或因果趁机附著。 没有。 那份“权柄拓印”就静静地悬浮於他的感知中,纯净,超然,如同一个不含任何立场的“答案”,或者一个没有设置陷阱的“宝藏入口”。 然而,正是这份过分的“纯净”与“厚重”,让洪易迟迟不敢有下一步动作。 他沉默地站在原地,山风拂动青衫,良久,方才极其谨慎地,以自身易道之力將其层层包裹、封印,隔绝了一切主动的探查与交融。 “暂且封存,需从长计议!” 洪易低语,將这枚无法用价值衡量的“彼岸之引”深深藏匿,身形缓缓淡去,离开了山巔。 只是那道平静浩瀚意志隨手“掂量”石子般的淡然,与这份重到压塌万古的“回礼”,所形成的极致反差,已在他心中刻下了难以磨灭的印痕。 ...... 泰山脚下,溪边。 李青山缓缓睁开眼睛,指尖微动,三枚分別流转著暗金、玉白、迷濛光泽的虚幻“道种”,便在他掌心浮现。 “过去、现在、未来……阳神世界的佛门三经!” 他感知著道种中蕴含的磅礴经义与独特法则烙印,眼神里掠过一丝兴味。 “东西是不错,蕴含的『不朽真意』、『镇压现在』、『演算未来』的理念都很有特色,法则也自成体系……” “可惜,不是我最感兴趣的洪易编纂的《易经》原本。” 洪易那点谨慎和试探,在他眼里洞若观火。 对方拿出了足够分量的“货”,却將最核心,气运所钟的《易经》藏得严严实实。 这也在情理之中。 “不过话说回来,就算我主动出手干预强行交换更有价值之物,按这『诸天垂钓』的规矩,我也没法直接拿走!” 李青山掂量著三枚道种,微微蹙眉。 这垂钓系统自有其规则,讲究一个“交换”,而非强取。 他可以用“饵”去“钓”,对方自愿用东西来“换”,这交易才能成立。 若是他想强行用鱼鉤把洪易本人或者其核心传承直接“鉤”过来,规则根本不会允许,钓线都伸不过去。 所以,他才用了那枚完整天心印记作为交换。 天心印记,乃是他前番时候渡劫证道大帝之时,整个大宇宙天地对他的承认。 此物虽然被他剥离,但是却依旧价值非凡。 李青山拿此物去换三部並非根本的佛经,简直是血本无归。 但他的脸上却没什么心疼的表情,反而有点隨意。 钓鱼嘛,有时候就得下点本钱。 那枚天心印记,既是香饵,也是长线。 对於洪易而言,这枚“完整天心印记”的诱惑力,几乎是难以抵御的。 那是通往另一个完整大世界至高权柄的门票,是超脱阳神世界“一元轮迴”根本桎梏的灯塔。 只要他开始尝试炼化、参悟,就不可避免地会与其中蕴含的属於李青山的大道法则產生深度交融。 这种交融越深,洪易的道与李青山之间的因果关係就绑定得越紧密。 第四十三章 诸天第二钓场!(求追读求票!) “等你真正融合了它,补全了自身世界的缺陷,甚至藉此窥见『彼岸』之上的风景……” 李青山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 “那时候,你就不再只是阳神世界的『易子』,你的一部分,已经被打上了我的烙印。” “通过这枚天心印记建立的因果,届时我想『垂钓』与你相关的东西,甚至通过你影响,將整个阳神世界都纳为掌中物都轻而易举。” “一枚看似亏本送出的天心印记,换来的可能是一个未来彼岸级存在的身家,乃至一个世界的珍藏。” “这鱼饵,下得值!” 他摩挲著温润的竹竿,思路清晰。 “说到底,还是世界法则层面有些差异。” “阳神世界,有一元之数,十二万九千六百年便是一个轮迴,天地万物皆受此限。连太古阳神高手,也活不过一元之数。因此,这方天地的『道』,本身就不算特別完善,存在著某种根本性的桎梏或者残缺!” “在这种有缺的天地法则笼罩下,垂钓规则的『交换』本质就被凸显和固化了,难以逾越。” “想要更自由地『获取』,甚至触及那个世界的根本……恐怕得等洪易真正成长起来,证道阳神,甚至如他所愿,登临彼岸,真正补全或超越那方天地的道,让世界法则变得圆满。” “到了那时,或许才是真正能放开手脚,钓取更大机缘的时候!” 他心里对阳神世界的战力也有个大致的判断。 所谓的“阳神”高手,放在遮天世界,大概也就是一尊气血衰败前的准帝级强者。 或许能在准帝中称雄,但绝对达不到另类成道的层次。 至於洪易追求的那个“彼岸”境界,就算再强,估摸著也就相当於遮天体系里的大帝,或许在某些特质上特殊些,但绝对超不出这个范畴。 毕竟世界底蕴和法则上限摆在那里。 “想得太远了,当前时机交换来了这三部经书,也算值了!” 李青山不再纠结天心印记的得失,开始琢磨佛经道种在此界的价值。 遮天世界也有佛门,西漠便是佛土,更有阿弥陀佛大帝这等以佛证道的无上存在,开创了不朽传承。 但仔细想来,此界的佛门传承,似乎更侧重於信仰念力的运用、宏愿大法,以及一些禪定、炼体、伏魔神通。 在涉及“时间”、“因果”、“涅槃”、“真如”等更为精微、体系化的哲学构建与修行次第上,似乎不如手中这三部经书来得层层递进、条理分明。 尤其是《过去弥陀经》的不朽真意,《现在如来经》的镇压现世一切法,《未来无生经》的推演未来变数、凝聚未来之主的概念,都提供了不少新的思路。 “我的微粒宇宙体系,如今点亮了数百万微粒,算是有了『现在』的根基。” “但『过去』的沉淀与不朽特质,可以借鑑《过去弥陀经》,让微粒承载的诸天道痕更加稳固,难以磨灭。” “『未来』的演变与可能性,则可参考《未来无生经》,为微粒宇宙的进一步扩张、分化、演化提供推演模型……” “甚至,以此界信仰念力为基础,结合《现在如来经》的镇压之意,未来未尝不能尝试『封神塑神』,点化出属於我自身微粒宇宙的『神祇』或『主宰』,统合调配微粒力量……” 李青山越想越觉得有意思。 这三部经书就像三把钥匙,虽然来自不同的“锁”。 但其中的构造原理,却能给他正在建造的“微粒宇宙大厦”提供不少內部装修和功能分区的灵感。 就在他沉浸於对新收穫的推演时,手中那根青翠的截天竿,忽然再次传来一阵异动。 这次的异动竟並非来自阳神道標那边。 而是竿身內部,那与诸天水潭本源相连的核心。 在吸收了此次与洪易交易的庞大“因果”与“信息”流后,似乎达到了某个临界点,自主激发出了新的反馈信息。 【检测到首次与“世界气运之子·洪易”完成高等阶知识法则交易,垂钓系统交互深度提升。】 【诸天垂钓权限扩展:新增第二稳定跨界道標锚定功能。】 【正在检索可用道標……检索完毕。】 【第二道標锁定:遮天附属古星·北斗星域。】 【锚定需求:需垂钓者亲临北斗星域,於特定因果匯聚点,以自身气息为引,配合截天竿完成道標固化。】 【锚定成功后,可开启第二诸天专属垂钓通道。 钓获物將蕴含特有法则、珍惜神物、甚至是生灵真灵特性等,且受本界法则压制较小,原生性与效用將显著增强。】 【註:第二钓场与第一钓场(阳神)互不干扰,可同时维持。】 信息流清晰明了。 李青山看著最后那句“需垂钓者亲临北斗星域”,嘴角弯了一下。 好嘛,刚还在琢磨怎么利用新得的经书,这边“鱼塘”就催著去开新坑了。 北斗星域,葬帝星。 那地方可是风云匯聚,禁区蛰伏,因果纠缠如乱麻。 不过…… 他看了一眼掌心那三枚佛经道种。 去一趟北斗,好像也確实有必要。 不仅是为了固化第二钓场,弄点诸天特產。 顺便找一些適合用来实践佛门三经的思路与手段。 ...... 泰山巍峨,山路蜿蜒。 叶凡一行人乘缆车到了中天门,剩下的路便要靠双脚了。 石阶陡峭,好在天气不错,山风带著草木清气,吹散了暑热。 二十多人的队伍拉成一条长龙,说说笑笑,走走停停。 叶凡走在中间偏后的位置,李青宸就跟在他旁边,脚步轻盈,一点都不显累,反而兴致勃勃地东张西望,看到什么新奇的山石草木都要凑近看看。 “叶哥哥,那个石碑上的字我好像认识,又好像不认识。” 李青宸指著一处摩崖石刻。 “那是古篆,现在很少用了。” 叶凡解释道。 “哦……” 李青宸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指著远处山崖缝隙里斜生的一棵松树,“那棵树长得真倔强啊!” 旁边的林佳听到了,笑著接话:“青宸妹妹说话真有意思,不过形容得挺贴切。” 第四十四章 九龙拉棺,正式启航(求追读求票!) 一路閒聊,倒也热闹。 李小曼话不多,和周毅、王子文他们说几句,目光偶尔掠过叶凡和李青宸,看不出什么情绪。 庞博是后来在半山腰匯合的。 他人高马大,嗓门洪亮,一来就冲叶凡肩膀捶了一拳:“行啊叶子,混得不错,这妹妹是?” “她叫李青宸,是我李叔的女儿!” 叶凡介绍,“青宸,这是庞博,我死党。” “庞博哥哥好!” 李青宸笑嘻嘻地打招呼。 “好好好!” 庞博乐呵呵的,又凑近叶凡压低声音,“真是你妹妹?你小子可別犯错误啊!” 叶凡没好气地推开他:“一边去!” ...... 一行人说说笑笑,临近黄昏时终於登上了玉皇顶。 山顶风大,吹得人衣袂猎猎。 极目远眺,云海翻腾,残阳如血,將群山染成一片金红,景象壮丽非凡。 眾人纷纷拿出手机相机拍照留念,感嘆不虚此行。 李青宸也跑到崖边,张开手臂,任由山风灌满她的衣服,墨绿色的马尾在风中飞扬。 她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叶凡走过去:“小心点,別靠太近了。” “知道啦,叶哥哥。” 李青宸睁开眼,眸子在夕阳下亮晶晶的,“这里真好,看得好远,感觉心胸都开阔了。” 庞博拿著几瓶水过来分发:“来来,喝点水,一会儿咱们找地方吃饭去,山顶有家餐馆听说不错……” 他话还没说完,异变陡生。 毫无徵兆地,天际尽头,那轮即將沉入云海的夕阳旁边,虚空猛地扭曲了一下。 紧接著,九道庞大到难以想像的黑色阴影,如同撕裂画卷的墨痕,凭空出现,朝著泰山之巔急速坠落! “那是什么?!” “天啊,是龙吗?!” “啊,快跑!” ...... 惊呼声瞬间炸开,所有人都看到了那顛覆认知的景象。 九条长达数百米的黑色龙尸,冰冷而狰狞,龙角断裂,鳞甲破碎,拉著后方一口更加巨大、布满铜锈与古老刻痕的青铜古棺,正以毁天灭地的气势破开云层,直直砸落! 无法言喻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从高天轰然压下。 空气瞬间凝固,光线扭曲,声音消失。 所有人都像被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喉咙,僵在原地,连思维都近乎停滯。 唯有李青宸,在龙威降临的剎那,身体本能地绷紧了一瞬,翠绿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淡的金芒,但迅速被她压制下去。 她脸上露出了和其他人一样的惊愕表情,抬头望著那急速放大的龙影和铜棺,心里飞快地转著念头:“老爹只说让我跟著叶哥哥来玩,可没说过会有这一出啊……” 青铜古棺砸落的速度看似缓慢,实则快得超乎想像。 几乎是眾人刚看到它,下一瞬,伴隨著一声沉闷到让整座泰山都微微震颤的巨响,古棺便重重砸在了玉皇顶另一侧的一片古老祭坛遗址上。 土石冲天而起,烟尘瀰漫。 然而预想中的山崩地裂並未发生。 那口青铜棺槨如同有无形力量托举,落地后竟稳稳停住,只有周围地面龟裂开无数蛛网般的裂痕。 九龙横陈,龙尸狰狞,青铜古棺散发著万古沧桑与死亡的气息,静静矗立在夕阳残照与漫天烟尘之中,画面诡异而震撼。 短暂的死寂后,是更加混乱的尖叫和奔逃。 “跑啊!” “快下山!” “离开这里!” ...... 叶凡也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心神剧颤。 但他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朝著惊慌失措的同学大喊:“庞博,周毅,大家別乱,往缆车方向撤!青宸,你跟紧……” 他一边喊一边回头去找李青宸,却发现刚才还站在崖边的那个绿色身影,不知何时已经不在原地了。 叶凡心里一紧,目光急扫。 就在这时,那口青铜古棺的棺盖,在落地后,无声无息地滑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更加古老、苍凉、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与声的黑暗气息,如同潮水般从缝隙中涌出。 紧接著,一股无法抗拒的磅礴吸力猛地爆发! 以古棺为中心,山顶上所有的人、碎石、甚至光线,都被这股吸力蛮横地拉扯过去。 “啊!” “救命!” 惊呼声、哭喊声响成一片,眾人如同狂风中的落叶,身不由己地飞向那口敞开的青铜巨棺。 叶凡只来得及胡乱抓住旁边一根断裂的石栏,但石栏瞬间崩碎。 他连同附近的庞博、周毅、王子文、林佳、李小曼等人,一起被捲入了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扑通! 扑通! 眾人如同下饺子般掉进了铜棺內部。 而在混乱中,谁也没注意到,在距离铜棺还有十几米远的一处断碑后面,李青宸探出半个脑袋,翠绿的眼睛眨巴著,看著同学们一个接一个被吸进去。 她脸上没什么害怕,反而有点跃跃欲试。 “好像……还挺好玩的?” 她小声嘀咕了一句,左右看了看,確认没人注意这边。 然后,她脚尖在断碑上轻轻一点。 那纤细的身影便如同没有重量一般,悄无声息地划过混乱的空中,精准地避开了几块飞溅的碎石,以一个非常轻盈、甚至带著点优雅的姿態,稳稳地“飘”进了那青铜棺槨敞开的缝隙之中。 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只是走进一扇普通的门。 她进去后,还顺手把被狂风吹得有些歪斜的背包带子拉正了。 棺盖在所有人进入后,轰然闭合,严丝合缝。 最后一丝天光消失,彻底的黑暗与死寂笼罩了一切。 只有青铜棺壁偶尔传来的、仿佛来自远古的冰冷触感,提醒著眾人身处何地。 “叶子,叶子你没事吧?” 黑暗中传来庞博有些发颤的声音。 “我没事……” 叶凡喘息著回答,隨即焦急地压低声音喊,“青宸?李青宸?你在吗?” “在呢在呢,叶哥哥,我在这儿!” 李青宸的声音从稍远一点的地方响起,听起来清晰平稳,甚至带著点刚挤上车找到位置的轻鬆感,“我没事,就是有点黑。” 叶凡听到她的声音,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虽然奇怪她刚才好像不在自己附近,但此刻也顾不上细想。 第四十五章 沙包大的拳头(求追读求票!) 青铜棺內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粗重的喘息声、压抑的啜泣声,还有因为恐惧而牙齿打颤的声音,在密闭的空间里被放大,显得格外清晰。 叶凡摸索著,另一只手碰到了冰冷的青铜棺壁,触感粗糙而古老。 他低声道:“都报个名,数数有多少人,有没有掉队的。” 黑暗中,开始陆续响起声音: “叶凡。” “庞博。” “周毅。” “王子文。” “张文昌。” “李小曼。” “林佳。” …… 一个个名字报过去,总数一合计,不多不少,正好三十一人。 “三十一个人,大家都在了。” 叶凡心里稍微鬆了口气,至少人都齐了。 但眼下的处境,让他心头髮沉。 这口青铜巨棺,还有外面那九条龙尸,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太黑了,什么都看不见,手机也没信號,屏幕光都透不出去……” 有人带著哭腔说道。 就在这时,一点柔和的白光忽然亮了起来。 眾人下意识地眯眼看去,只见李青宸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个巴掌大的手电筒,正拿在手里,好奇地照著周围的棺壁。 “青宸,你哪来的手电筒?” 叶凡一愣。 “哦,这个啊。” 李青宸晃了晃手电筒,光线在棺壁上游走,照出上面模糊的古老刻图,“出来玩之前,老爹给我的背包里面的,包里还有几个呢!” 她说著,真的又从那个看起来不大的挎包里又掏出了两个同款手电筒,递给叶凡和庞博:“叶哥哥,庞博哥哥,给。” 叶凡和庞博接过手电筒,一时有些无语。 这丫头出门玩,李叔竟然给她准备了好几个手电筒? 而且这手电筒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的,意外的好用! “谢了,青宸妹子!” 庞博赶紧打开,又多了一束光。 “林佳姐,也给你一个。” 李青宸想了想,又递了一个给旁边的林佳。 林佳连忙接过,感激道:“谢谢青宸。” 四束手电筒的光线虽然不算特別亮,但也驱散了一片黑暗,让眾人勉强能看清彼此惊恐苍白的脸,以及周围冰冷的青铜棺壁。 “有光就好多了……” 有人鬆了口气。 但並非所有人都心存感激。 “喂,小姑娘,你还有没有手电,给我们也分一个!” 一个有些尖利的女声响起,是王艷。 她和刘云志、李长青站在一起,三人都没分到光亮,脸色很不好看。 李青宸看了看手里的包,摇摇头:“没了,就带了这几个。” “没了?谁信啊!你包里肯定还有,拿出来大家分分。这种时候还藏著掖著,有没有点同情心?” 李长青语气不善地说道,眼神在黑暗中有些阴鷙。 叶凡皱了皱眉,上前一步:“李长青,说话注意点,青宸能把仅有的手电分出来已经不错了。” “叶凡,你少在这儿装好人!” 刘云志冷冷开口道。 他之前就和叶凡有些不对付,此刻在恐惧和黑暗的催化下,那股敌意更明显了,“谁知道她是不是真没了?说不定就是看人下菜碟,只给你们关係好的!” “就是,大家都是落难的人,有资源应该共享!” 王艷附和道。 庞博火了,拧著手电照过去:“你们几个要点脸行不,刚才乱的时候怎么不见你们站出来。现在有光了就来抢?” “怎么叫抢,我们这是合理要求!” 李长青梗著脖子。 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李青宸眨了眨翠绿的眼睛,看著对面气势汹汹的三人,忽然往前走了一小步。 “你们想要手电筒?” 她语气很平静,甚至带著点好奇。 “废话!” 李长青不耐烦道。 “哦。” 李青宸点点头,然后把手里的手电筒关掉了。 整个棺內瞬间暗了不少,只剩下叶凡、庞博,以及林佳三人手里的光。 “你干什么?!” 刘云志怒道。 “不是你们嫌不公平吗?” 李青宸歪了歪头,“那大家都別用了,这样最公平。” “你!” 王艷气得想上前。 “青宸,你站我后面来!” 叶凡立刻站了出来,拉了拉她。 然而李青宸却轻轻挣脱了叶凡的手。 面对走过来的刘云志三人,她脸上没什么害怕的表情,反而捏了捏自己的拳头,小声嘀咕了一句:“老爹说过,有时候讲不通,就得看看谁的拳头更讲道理。” 刘云志见她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非但不退,还在那里捏拳头。 心里那股被困此地的恐惧立刻攀升成为愤怒,伸手就想去抓她的背包带子:“滚开,把包拿过来!” 然而,他的手刚伸到一半。 李青宸那看似白嫩小巧的拳头,已经轻飘飘地递到了他面前。 刘云志甚至没看清拳头是怎么过来的,只觉得鼻樑一酸,眼前一黑,哼都没哼一声,直接仰面倒了下去,没了动静。 李长青和王艷见状又惊又怒,也同时扑了上来。 李青宸脚步都没怎么动,左拳向右一摆,正好砸在李长青凑过来的侧脸上。 李长青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天旋地转,软软地瘫倒在地。 王艷嚇得尖叫一声,收住了脚步。 李青宸却已经转过身,右拳顺势在她额头轻轻一点。 真的是轻轻一点,怕劲儿用大了。 王艷也两眼一翻,也晕了过去! 整个过程不过两三秒。 等眾人反应过来,刘云志、李长青、王艷三人已经整整齐齐躺在了地上。 棺內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那个收回拳头,还放在眼前看了看的绿眸少女。 李青宸看了看自己的拳头,又看了看地上躺著的三个人,似乎对自己“讲道理”的效果很满意。 她抬头,发现大家都盯著她,尤其是盯著她的拳头,便很自然地解释道:“老爹教的,对付不讲理的,就得用沙包一样大的拳头!” 说著,她还晃了晃自己那白白嫩嫩、五指纤秀的小拳头。 眾人:“……” 沙包? 大家看了看她那只比林佳的拳头大不了多少,明显属於少女的秀气拳头,又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旁边庞博那醋钵般的大手。 这对比也太鲜明了点。 叶凡也愣住了。 他知道李青宸是李叔的闺女,可能有点特別,但没想到是这种特別法? “青宸,你……” 叶凡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他们没事,就是晕了,睡一会儿就好了。” 李青宸很肯定地说,然后弯腰捡起刚才关掉的手电筒,重新打开,“现在公平了吧?没光大家一起摸黑,有光也大家一起用。” 眾人:“……” 这逻辑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不过经此一事,棺內原本有些躁动和恐慌的气氛,反而诡异地平静了许多。 至少没人敢再轻易挑衅了,连看李青宸的眼神都多了几分敬畏。 叶凡心情复杂地看了李青宸一眼,没再多问,只是招呼庞博帮忙,把刘云志三人挪到棺壁边靠好。 第四十六章 出门在外,先捡了再说!(求追读求票!) 接下来的时间,在压抑和忐忑中缓慢流逝。 有人试图研究棺壁上的刻图,但大多模糊不清,难以理解。 有人小声啜泣,有人低声祈祷著。 叶凡和庞博、周毅等人则围坐在一起,小声討论著可能的情况,但都毫无头绪。 李青宸安静地坐在叶凡旁边,偶尔拿手电照照棺壁上的花纹,似乎对那些古老图案挺感兴趣。 不知过了多久,青铜棺槨忽然剧烈震动了一下。 紧接著,那种一直存在的,仿佛在急速穿行中的顛簸感,骤然停止了。 棺內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过了几秒,有人颤声道:“停……停了?” “是不是落地了?” 嘎吱! 一阵沉重而缓慢的摩擦声响起。 青铜棺槨的棺盖,竟在无人触碰的情况下,自行滑开了一道缝隙。 刺眼的光线从缝隙中涌入,与棺內手电的光混合,照亮了飞舞的尘埃,也照亮了眾人惊疑不定的脸。 “有光!” “门开了,我们能出去了!” 希望和恐惧交织,眾人迟疑著,慢慢朝著那道光亮的缝隙挪去。 叶凡深吸一口气,对庞博和周毅点点头:“我先去看看。”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他小心地靠近缝隙,往外望去,隨即整个人愣住了。 外面不是泰山,也不是任何他熟悉的地方。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无边无际、暗红色的荒凉大地。 天空是浑浊的暗黄色,掛著两颗大小不一的太阳,远处的地平线上有巨大无比的环形山轮廓。 空气乾燥冰冷,带著一股明显的铁锈味。 “这……这是哪儿?” 叶凡喃喃道。 庞博也凑过来看,眼睛瞪得老大:“我的天,咱们这是到火星了?!” 越来越多的人挤到缝隙边,看清外面的景象后,惊呼声此起彼伏。 “这不是地球!” “我们被那棺材带到外星球了?!” 恐慌再次蔓延。 但一直困在棺材里也不是办法。 叶凡定了定神,回头对眾人道:“不管这是哪儿,先出去再说,待在棺材里更危险。” 他第一个侧身从缝隙中挤了出去。 双脚踩在暗红色、布满沙砾和碎石的地面上,触感坚硬而冰冷。 空气稀薄,呼吸有些不畅,但勉强还能忍受。 其他人也陆续跟了出来,他们站在青铜巨棺旁,看著这片陌生到极点的天地,茫然无措。 “看那边!” 林佳忽然指著远处。 眾人望去,只见大约数百米外,隱约可见一片断壁残垣的轮廓,似乎是一片废墟,在昏暗的天光下静静矗立。 “有建筑,过去看看!” 周毅精神一振。 有建筑就意味著可能有人,或者至少能找到线索。 一行人相互搀扶著,深一脚浅一脚地朝著那片废墟走去。 走得近了,才看清那並非想像中的现代建筑,而是一片极其古老、早已风化坍塌大半的寺庙遗蹟。 几根巨大的石柱歪斜倒地,断裂的殿墙爬满暗红色的苔蘚类物质,仅存的半座殿宇门楣上,掛著一块布满裂痕的匾额,上面刻著三个模糊的古字。 “大……雷……音寺?” 有人辨认出来,声音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佛寺,火星上怎么会有佛寺?” “而且还是大雷音寺,这不是《西游记》里的地方吗?” 眼前所见太过离奇,所有人都感到一阵恍惚。 他们面面相覷,但眼下別无选择,只能朝著那片废墟走去。 大雷音寺的遗蹟比远处看著更加残破,巨大的石柱断裂倒塌,上面爬满了暗红色的苔蘚,仅存的半座殿宇在昏黄的天光下投出长长的阴影,透著难以言喻的苍凉。 殿门早已不见,只剩下一个黑洞洞的入口。 “进去看看,小心点。” 叶凡提醒著,率先走了进去。 殿內空间比想像中要大,但同样破败不堪,地面积了厚厚的尘埃,空气中有股陈腐的气味。 四周的墙壁上隱约可见斑驳的壁画,但大多模糊难辨。 最引人注目的是大殿中央,那里有一株早已枯死、仅剩主干和几根扭曲枝椏的古树,树皮乾裂如同鳞甲。 而树下,散落著一些东西。 一盏锈跡斑斑的青铜古灯。 半截折断的降魔杵。 一串几乎散开的紫檀念珠。 一面布满裂纹的铜镜。 一把只剩下木柄的破旧扫帚。 还有几样其他零碎的器物,看起来都古老得不成样子。 “这些……好像是佛门法器?” 王子文蹲下身,小心地捡起那串紫檀念珠,入手沉甸甸的,虽然破旧,却自有一股温润之感。 “这些东西能拿吗?” 林佳指了指那掩盖在尘埃中的半个断裂的木鱼。 “都这时候了,还管那么多,看著有用的先拿著,说不定能防身。” 周毅说著,已经捡起来了一个巴掌大的残破铜钟。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上前,各自捡起一样或两样器物。 叶凡的目光则落在了那株枯树下,一颗掩埋在尘埃里,仅有龙眼大小,呈淡金色、表面布满天然纹路的种子上。 他弯腰捡起,入手温润,隱隱感觉心神都寧静了一丝。 “菩提子?” 他想起一些传说,心中微动,將种子小心收好。 ...... 而另一边,李青宸的反应却与眾人截然不同。 就在其他人还在犹豫或谨慎挑选时,她的那双翠绿色龙睛,在昏暗的光线下,骤然亮了起来! “哇,都是好东西!” 她发出一声小小的欢呼,整个人像是一道绿色的轻风,“嗖”地一下就躥到了那堆残破法器旁边。 左手一抄,那盏锈跡斑斑但造型古拙的青铜古灯就到了手里。 灯身冰凉,隱约的纹路在她指尖流过微光。 右手一探,稳稳抓住了那面布满裂纹却依然能映出模糊人影的铜镜,镜柄入手温润,让她舒服地眯了眯眼。 紧接著,她目光一扫,看到地上那半截降魔杵,觉得造型也挺別致,立刻弯腰,怀里顿时又多了一样! 左手青铜灯,右手古铜镜,怀里搂著半截降魔杵。 眨眼的功夫,她就捡了个满满当当,几件法器相互磕碰,发出轻微的叮噹声。 她还嫌不够,小脑袋左看右看,瞥见周毅刚刚放下,还在犹豫要不要拿的一把只剩木柄的破旧扫帚。 那扫帚柄似乎是什么暗沉香的木头,隱隱有纹路。 第四十七章 荧惑拦路人(求追读求票!) “那个看起来也不错!” 她意念一动,一股轻柔的吸引力传出,那破扫帚便“咻”地一下飞起,精准地斜插在了她背后背包和衣服之间的缝隙里,像背了把造型奇特的短剑。 做完这一切,她才心满意足地站定。 “青宸……你,你拿这么多?” 林佳看得有些目瞪口呆,她手里只拿了一个木鱼,对比之下显得格外“清贫”。 “啊?多吗?” 李青宸眨巴著翠绿的大眼睛,一脸无辜,“我觉得这些应该都是好东西,值得珍藏!” 她说著,还拿起铜镜照了照自己。 虽然镜面裂纹让她脸都花了,但她似乎毫不在意,反而觉得有趣。 叶凡也看了过来,嘴角抽了抽,提醒道:“青宸,这些东西可能不简单,你拿得动吗?还有,可別太贪心,我们还得赶路呢!” “拿得动拿得动,轻飘飘的!” 李青宸立刻表示,还掂量了一下怀里的“收穫”,確实对她如今的体质而言毫无压力,“叶哥哥放心,我就拿著玩,不耽误走路!” 她心里想的却是:老爹说过,出门在外,看到顺眼的好东西,先捡了再说! 谁知道以后用不用得上,就算用不上,摆著看也开心呀! 老爹的一身宝库也都是这么攒出来的! 当然,这话她没说出口。 很快,大家把能拿的东西都拿了,庞博甚至將大雷音寺的那块牌匾取了下来。 李青宸无疑是“收穫”最丰厚的那个,怀里抱著一堆,走路都得稍微侧著点身,但脸上笑容灿烂,显然开心得很。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快走。” 叶凡总觉得这死寂的废墟让人不安。 眾人迅速退出了大雷音寺,朝著来时的青铜巨棺方向返回。 走了一阵,身后那片废墟深处,忽然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沙沙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密集地爬行。 紧接著,一片暗红色的“潮水”从废墟的各个角落涌出,仔细看,竟是无数指甲盖大小、形似鱷鱼,却长著锋利口器的怪虫! 它们眼睛泛著红光,速度极快,朝著眾人疯狂扑来。 “跑!” 不知谁喊了一声,所有人魂飞魄散,拼了命地往回跑。 好在距离青铜巨棺不远,眾人连滚带爬地冲回了棺槨旁,死死贴著冰冷的铜壁,惊惧地望著外面那片暗红色的“潮水”。 那些狰狞的『怪虫』在距离棺槨十几米外齐刷刷停下,围成一个令人窒息的圈子,嘶嘶作响,却不再上前。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它们怕这棺材!” 有人颤声道,带著劫后余生的虚脱。 惊魂稍定,眾人目光不由自主投向远处那座沉寂的五色祭坛。 坛身古朴,虽无各自神异的表现,却异常醒目。 “会不会……是能量不够了?” 一个同学观察了片刻,忽然提出了一个猜测,“就像是电池没电了,之前那些玉片,还有我们带上车的东西,是不是就是充电的材料,现在电量耗光了,所以停在这儿,这些东西才敢围上来?” 这话让眾人心里一紧,像是抓住了根稻草,可隨即更大的绝望压了下来。 “就算猜对了又怎么著?” 有人瞪著外面密密麻麻的神鱷,嗓子发乾,“佛器就这几件,都在咱手里。祭坛在那边,谁过得去?出去就得餵了虫子!” 那短短十几米,成了死亡天堑。 刚刚燃起的希望,噗嗤就灭了。 就在所有人无计可施、绝望瀰漫的当口, 嗡! 毫无徵兆的,远处那座五色祭坛猛地一震,骤然间爆发出了一道璀璨神光。 赤、蓝、黄、绿、金,五色光华如柱,冲天而起,再次贯通了上方朦朧的“天穹”! “怎么回事?!” “祭坛……自己亮了?!” 所有人都懵了。 围在四周的神鱷也骚动起来,嘶鸣声变得尖锐不安。 轰隆隆…… 脚下青铜巨棺传来震动。 “棺门,棺门在合拢!” 有人尖叫。 那沉重的棺盖正缓缓移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进去,快进去!” 叶凡大吼,虽然不明白髮生了什么,但这是唯一的生路。 眾人连滚带爬跌入棺內。 最后一人扑入的瞬间,棺盖轰然闭合,將外界一切光线与嘶鸣彻底隔绝。 一片黑暗死寂中,只感到身下巨棺剧烈震动,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拖拽著,腾空而起。 九龙拉棺,再次启航。 ...... 棺內,黑暗密闭。 最初的慌乱过后,隨著手电筒被打开,有人颤声开始清点人数,隨即发出惊呼。 “二十三、二十四……二十七、二十八,不对,怎么少了三个,刘云志、李长青、王艷呢?他们怎么不在?!” “难道是刚刚我们离开后,他们醒过来走出去了?” “不可能,他们都被打晕了啊……” 恐慌在黑暗中蔓延,未知的处境加上同伴的离奇失踪,让气氛更加压抑。 ...... 荒芜死寂的大地上,五色祭坛光华渐敛。 李青山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祭坛边缘,脸上笑眯眯的。 在他脚边,躺著三个昏迷不醒的人,正是刘云志、李长青和王艷。 “敢欺负我闺女,还想蹭车?” 他瞥了一眼地上三人,轻哼一声。 “星空古路是给有缘人走的,不是给你们这种货色躺贏的,留这儿自生自灭吧!” 对他来说,处理这三个连螻蚁都算不上的小角色,比钓鱼时摘鉤还简单,纯粹是顺手清理一下“车厢环境”。 做完这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李青山才將心思转回到了正题上。 他手中的青竹钓竿散发著微光,钓线上掛著一只徒劳挣扎、如同黄金铸成的小神鱷。 而他的另一只手,则轻轻鬆鬆地搭在了一只身形模糊,散发著不祥气息的“厉鬼”肩上。 “別看了,九龙拉棺上可承载不了旧时代的残党哦!” 鱷祖在李青山指间那枚冰冷的鱼鉤上微微挣动,暗金色的鳞甲摩擦著鉤尖,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刮擦声。 它那双原本凶戾暴虐的血色竖瞳,此刻只剩下最纯粹的,几乎要凝固的恐惧。 就在刚才,它还在封印深处贪婪地嗅探著外界那道鲜美异常的“龙族”气息,盘算著脱困后如何享用这顿意外大餐,以弥补被镇压千载的亏空。 可下一秒,一枚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鱼鉤,就那么毫无道理地穿透了释迦牟尼布下的坚固封印,像鉤起一条小泥鰍似的,把它从棲身的暗穴里给“拎”了出来。 一位纵横星海的妖圣,竟然被人当鱼一样钓了! 奇耻大辱! 无边的愤怒几乎要衝垮它的理智,它想咆哮,想显化万丈妖身撕碎眼前这不知死活的人族。 可所有暴怒的念头,在接触到那人平静目光的剎那,便如同烈日下的冰雪,瞬息消融殆尽。 只剩下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难以言喻的颤慄。 眼前这人,穿著不起眼的黑衣,手里拎著根青翠竹竿,脸上甚至还带著点温和的笑意。 可站在他面前,鱷祖感觉自己渺小得就像一粒尘埃,仿佛对方只要一个念头,自己这具锤炼了数千年的妖圣之躯,连同元神,都会在瞬间化为宇宙中最基础的粒子。 这感觉,比当年面对那位镇压它的释迦牟尼时,还要恐怖千万倍! 释迦牟尼的强大,是它能理解,能感知到的“力量”层面的碾压。 而眼前这人…… 它无法理解,无法感知,甚至无法“定义”。 就像螻蚁无法理解苍穹的浩瀚。 第四十八章 火星圣体(求追读求票!) “你…是谁?” 鱷祖艰难地挤出几个字,声音乾涩嘶哑,带著无法抑制的颤抖。 “我啊?” 李青山偏了偏头,像是想了想,然后很认真地回答,“我就是一个普通的钓鱼佬罢了!” 他说话的同时,手腕还轻轻抖了抖鱼竿。 掛在鉤上的鱷祖隨著他的动作晃了晃,暗金色的鳞片在昏黄天光下反射出微弱的光。 那姿態,真就像刚钓上来一条不太安分的鱼,正在掂量著斤两。 “我……” 鱷祖还想说点什么,或许是求饶,或许是试图搬出什么背景。 但李青山已经没兴趣听了。 他伸出左手食指,指尖泛著一点温润如玉的微光,轻轻点在了鱷祖那狰狞头颅的眉心正中。 “安静点,別乱动!” 语气平和,就像在安抚一只不听话的宠物。 指尖触及的剎那,一股无形无质的封禁之力瞬间涌入。 鱷祖只觉得自己的妖圣元神像是被无数道最坚韧的法则神链层层捆缚、镇压,所有意识、法力,甚至感知都被强行剥离、凝固。 它最后看到的,是李青山那双依旧温和平静,却深不见底的眼眸。 隨即,无边的黑暗吞没了它。 意识彻底陷入昏迷前,只有一个模糊的念头残留: “完了,今日……好像真的要死了……” 看著指间气息萎靡,但是却存有纯粹肉身和磅礴生命精元的小鱷祖,李青山满意地点点头。 “这才像样,新鲜食材就得保持原样,死了或者挣扎太厉害,口感都不对。” 他隨手將这条“黄金小鱷鱼”从鱼鉤上摘下来,掂量了一下,还挺沉。 ...... 做完这件小事,李青山这才將目光转向旁边这位。 这位自然是从荧惑魔海眼那块大成圣体陨落地爬出来的神祇念,是由圣体生前恶念与阴煞结合所化。 此刻正像被扼制住了爪牙的犬马,动弹不得。 只有那双空洞扭曲的眼窝依旧死死地盯著远处早已启航离开的九龙拉棺,更准確地说,是盯著棺中的叶凡。 那眼神里的渴望与贪婪,几乎要化为实质流淌出来。 “嘖嘖,看看你这眼神。” 李青山用空著的那只手在神祇念面前晃了晃,“放著眼前现成的大成圣体不瞧,非得惦记棺材里那个还没长开的小豆芽?什么眼光!” 他语气里带著点恨铁不成钢的嫌弃。 神祇念似乎直到此刻,才真正將注意力从叶凡身上艰难地扯回一点,空洞的眼窝缓缓转向近在咫尺的李青山。 当它那由纯粹恶念与阴气凝聚的“感知”真正触及李青山时,先是疑惑地停顿了一下。 紧接著,像是接收到了某种让它本源都开始颤慄的同源气息,整个模糊的身躯猛地剧震起来! 嗡! 它周身原本黯淡的黑气骤然变得汹涌,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墨潭,疯狂翻滚、衝撞,试图挣脱李青山那只看似隨意搭著的手。 同时,一种更加尖锐贪婪的疯狂意念,从它体內爆发出来,如同无数根冰冷的触手,朝著李青山缠绕而来。 这次的目標,不再是叶凡。 而是换成了李青山这具已然大成圆满,气血如烘炉的圣体宝躯! “哟,反应过来了?” 李青山眉毛一挑,非但不恼,反而乐了,“这才对嘛,放著满汉全席不吃,非去抢小孩子手里的棒棒糖,多没出息。” 他任由那股贪婪的意念缠绕在自己身上,甚至配合地稍微放出了一丝更加精纯诱人的圣体本源气息。 神祇念如同嗅到血腥的鯊鱼,瞬间疯狂了! 它不再满足於意念缠绕,模糊的身躯开始剧烈扭曲、拉伸,试图將李青山整个“包裹”进去,进行最本源的侵蚀与夺舍。 “想法挺美。” 李青山任由它折腾,只是嘴角那抹惫懒的笑意更深了些,“不过,就凭你这点阴煞家底,想吞我,不怕撑爆了?” 神祇念似乎也意识到了双方本质上的巨大差距。 单纯的侵蚀与包裹根本无法撼动李青山分毫,反而自身阴气在接触那磅礴炽盛的气血时,如同冰雪消融,快速消耗。 疯狂的意念交织下,神祇念发出了无声的尖啸。 一段带著无尽悲愴与不甘的咒言,仿佛跨越了万古时空,从它核心处,断断续续地吟诵: “唤……前……世……忆……” “借……前……世……果……” 咒言响起的剎那,神祇念整个模糊的身躯猛地向內坍缩! 漆黑的雾气疯狂涌出、膨胀,凝结,竟化作无数张牙舞爪的狰狞鬼影与漆黑触手,气息节节攀升。 阴冷刺骨的寒意瞬间瀰漫开来,连周围破碎的虚空都仿佛要被冻结。 那黑雾翻滚著、咆哮著,规模与威势竟远超之前,如同一条復甦的九幽魔龙,带著吞噬一切生机与光明的恐怖意志,朝著李青山悍然扑去。 嗡! 忽然,神祇念那由纯粹恶念与阴煞构成的躯体最深处,一点极其黯淡、却无比纯粹的暗金色光点,毫无徵兆地骤然亮起! 那光点虽小,却仿佛拥有著镇压一切的重量与威严。 正是它生前身为大成圣体时,烙印在生命最深处,纵然身死道消,恶念化生也未能彻底磨灭的一丝至阳本源! 金芒出现的剎那,如同烈日融雪。 “嗤!!!” 令人牙酸的剧烈消融声从神祇念体內爆发。 那原本气势汹汹的滔天黑雾猛地一滯,隨即如同被无形巨手攥住,开始剧烈颤抖、收缩、溃散! 暗金光点虽微弱,却带著一种同源而出却更高层次的净化与镇压之力,如同定海神针,又似燎原星火,將它以咒语催动到极限的阴煞本源从內部死死“钉”住,並迅速驱散、净化。 源自同宗本源的排斥与反噬,比任何外力都要彻底,也更让神祇念感到一种源自存在根基的崩溃与绝望。 它模糊扭曲的面容上闪过极致的痛苦与不甘,膨胀的黑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黯淡,最终被迫收拢回体內。 所有藉助咒语催生的力量,都被那一点金光无情镇压驱散。 模糊的身躯內部,那点暗金光点再次亮起! 只是这一次,光点中透出的不再是镇压与净化之意,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晦涩,仿佛要唤醒沉眠万古之物的波动。 一股苍凉古老的浩大气机,如同沉睡的火山,从神祇念那即將崩碎的“躯壳”深处,轰然甦醒! 荧惑古星上空,那浑浊的暗黄色天穹仿佛都承受不住这股气息的衝击,隱隱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五色祭坛周围残留的阵纹自发亮起,又迅速黯淡,似乎在向某种至高的存在致敬,又像是在恐惧地颤抖。 神祇念的身形在暗金光芒中彻底消失。 原地取而代之的,是一团剧烈燃烧,却又无比稳定的暗金色神焰! 神焰中心,一道模糊却伟岸的身影正在迅速凝实。 他不再是之前那副阴森鬼魅的模样。 暗金色的气血化作神环,层层叠叠,繚绕周身,发出大道伦音。 肌体如同神金浇筑,流淌著不朽的光泽。 虽然面容依旧模糊,被岁月与战斗的痕跡笼罩,但那股镇压九天十地、俯瞰万古轮迴的威严,已然初显! 第四十九章 送行! “唤醒前世的忆,借来前世的果……嘖,还真让你给弄出来了。” 李青山饶有兴致地看著眼前这一幕。 他並未阻止,反而在神祇念开始吟诵咒言,气息开始剧烈攀升的瞬间,便已心念微动。 嗡! 一直隱於他体內,与他那件不起眼黑衣浑然一体的“蔽天网”,无声无息地流转开来。 没有光华万丈,没有声势骇人。 只见他周身那袭黑衣的布料纹理,仿佛活了过来,漾开一圈圈微不可察的乌色涟漪。 这涟漪如墨滴入静水,瞬间扩散,轻柔却迅疾地拂过四周空间。 霎时间,一张由无尽浓缩的“暗夜”、“虚无”与“因果线”编织而成的无形大网,以李青山脚下为中心,悄然张开,將方圆百里之地尽数笼罩。 网线纤细至极,几乎融入虚空,肉眼难辨。 但就在这张“蔽天网”形成的领域之內,一切都变了。 內部,暗金神焰冲天,大成圣体復甦的恐怖气机如同风暴般肆虐、咆哮。 外部,荧惑古星依旧死寂荒凉,连一丝微风都未曾惊动,更远处的宇宙星空中,那些正在沉眠或推演的禁区至尊,也毫无所觉。 “火星圣体……” 李青山看著那尊气息越来越凝实恐怖的金色身影,低声念出了这个在古史中留下浓墨重彩一笔,最终却黯然陨落的封號。 金色神焰渐渐內敛。 那尊身影彻底凝实,巍峨如山岳,静静地屹立在混沌光膜之內。 他缓缓低下头,模糊的目光仿佛穿透了万古的迷雾,落在了李青山身上。 那双眸子不再空洞,虽然依旧残留著沧桑与疲惫,却已有了属於“人”的理智与深邃,更有一丝……疑惑。 他的醒来,剎那间便镇压了神祇念的意志。 “后世……圣体?” 一个低沉、沙哑,仿佛岩石摩擦般的声音响起,带著万古的尘埃气息。 “嗯,是我。” 李青山很自然地点头,指了指自己,“虽是圣体,不过我顺手证了个道,还宰了三个看著不顺眼的霸体。” 火星圣体那模糊的面容似乎波动了一下,沉默了片刻。 “你很强。” 他缓缓说道,目光扫过李青山周身那看似平凡,却让他都感到隱隱心悸的深邃气韵,“你的道……我看不透。” 李青山摆摆手,像是懒得討论这个,转而问道,“你呢,就剩这点残念借壳显化,撑不了太久,有啥想说的,或者想乾的?” 火星圣体再次沉默。 他抬头,目光仿佛想要穿透李青山布下的蔽天网,望向那早已消失在星空深处的九龙拉棺方向,又似乎看向了更加遥远的,他曾血战守护过的故土与生灵。 最终,他缓缓摇了摇头。 “我之时代,早已落幕。” 声音里带著一种看尽生死、卸下重担后的平静,以及一丝极淡的遗憾,“守护的,战死的,敌对的……皆已归於尘土。” “后世,自有后世的英杰。”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李青山身上,那模糊的脸上,似乎隱约勾勒出一抹极淡的、近乎于欣慰的弧度。 “见到你很好!” 话音落下,他周身那金色的神焰再次微微摇曳起来,本就模糊的身影开始变得更加不稳定,如同风中残烛,隨时可能彻底散去。 借来的“前世果”,终究有尽时。 李青山看著他,忽然笑了笑:“行,那就不耽误你下班了!” 他抬起手,朝著遮蔽整个时空的黑网轻轻一挥。 啵。 一声轻响,那层笼罩万里时空的黑网如同被戳破的肥皂泡,悄无声息地消散。 就在黑网消失的同一瞬间~~ 轰!!! 这股属於真正大成圣体的,战天斗地、唯我独尊的苍茫意志与磅礴血气,像是被赋予了某种不屈的灵性,骤然凝聚! 光华敛去,气血归流。 一道由纯粹金色气血与不朽战意凝聚而成的身影,自荧惑古星一步踏出,显化於冰冷星空之中。 他身形並不如何清晰,面容依旧笼罩在万古的尘埃与血火之后。 但那巍峨挺直的脊樑,那睥睨八荒六合的眸光,却比任何璀璨的星辰都要夺目。 他没有言语,只是缓缓抬眸,目光如同实质的天刀,扫向北斗古星的方向。 更准確地说,是扫向那几处蛰伏著万古以来最恐怖存在的生命禁区! 轰! 一条模糊的真龙虚影凭空浮现,鳞甲森然,缠绕著开天闢地般的伟力,在星空中腾跃。 清越的凰鸣隨之响起,赤霞漫天,一头仙凰的虚影展开绚烂的羽翼,划破永恆的黑暗,洒落无尽的生命霞光。 紧接著,玄龟拓路,背负苍茫。 白虎衔煞,巡弋四方。 麒麟踏祥云,瑞彩千条…… 一种又一种只存在於神话传说中,象徵著至高祥瑞与力量的神兽虚影,接连自那金色气血中演化而出。 这些並非是真实的血脉后裔,而是大成圣体之道得到天地认可,自然显化的无上异象。 在这些神兽虚影拱卫之中,无数瑞彩与神辉自发匯聚,在冰冷枯寂的宇宙背景上,硬生生铺就了一条璀璨夺目的金光大道! 那尊由残念与前世道果显化的金色伟岸身影,面容依旧模糊在万古尘埃之后,却无比沉稳地抬起了脚。 他迈步,踏上了那条由真龙、仙凰等万道祥瑞异象拱卫铺就的金光大道。 一步,两步…… 步伐不疾不徐,却带著一种镇压万古的从容与决绝。 所过之处,枯寂的星域被金色的气血短暂照亮,冰冷的法则在这一刻仿佛都带上了温度。 宇宙中,一些残存的古老星辰碎片上,若有若无的祭祀之音响起,仿佛在回应这位曾血战边荒、守护眾生的无上体魄最后的巡行。 ...... 北斗古星,东荒,太初古矿。 “他……在走来。” 一道冰冷的意志波动传出,带著一丝罕见的诧异。 “残念显化,不迴光返照归於寂灭,竟敢以最后余暉,行走星空间,直视我等沉眠之地?” “狂妄!” 另一道更加暴戾的意志冷哼,矿脉深处某块区域,仿佛有一尊庞然大物微微翻了个身,引得外围虚空都泛起涟漪,但最终並未真正甦醒。 “大成圣体的气息做不得假,虽知只是曇花一现,但这般『走』来,是在挑衅吗?” 淡漠的意志再次响起,这次带上了几分审视与玩味,“也好,且看他能『走』到何处!” 第五十章 垂钓天皇! 轮迴海。 那片由无尽空间碎片与时光乱流组成的绝地核心,几道沉寂的意志被那步步临近、毫不掩饰的圣体气机所触动。 “又是一尊大成圣体,如今的天地又开始適合圣体修行了吗,当真古怪!” “呵,有意思……” 一道仿佛从万古冰河中传来的声音响起,“將死之身,残存之念,也学那辉煌岁月,要行那震慑之举么?” “螻蚁最后的鸣叫罢了!” 另一道声音不屑,“不过,这螻蚁叫声,倒也洪亮,让他『走』,看他能激起几朵浪花。” 仙陵、神墟、葬天岛…… 一处又一处生命禁区的最深处,那些自斩一刀、蛰伏万古的至尊们,或多或少都被这股“行走”而来的大成圣体气息所惊动。 有的漠然视之,如同看一场无聊的烟火。 有的微微皱眉,觉得被打扰了沉眠。 也有的,在那模糊身影步步临近的威压下,回想起上古年间九大圣体接连出世,镇压黑暗动乱的崢嶸岁月,眼底闪过一丝极其复杂难明的光芒。 厌恶、忌惮、杀意…… 以及一丝连他们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於那种鲜活、旺盛、战意冲霄的生命状態的遥远记忆。 火星圣体凝聚的金身影,就这样,在宇宙诸多古老存在的“注视”下,一步一步,横渡星空。 他无视了星辰的运转,越过了枯寂的星域,甚至从几处有名的大凶之地边缘掠过,引得其中沉睡的阴灵与古兽都为之战慄匍匐。 最终,他的脚步,停在了北斗古星的外围星域。 隔著遥远的距离,与那几处散发出滔天气血与死气的生命禁区,遥遥相对。 他依旧没有言语。 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模糊的面容仿佛穿透了时空,与禁区深处那些冰冷的意志“对视”。 金色的气血在他周身缓缓流淌,如同一条条蛰伏的星河,无声,却压得那一片星域的规则都在微微哀鸣。 一种无言却无比强势的宣告,通过这具即將消散的残念之躯,传递向每一个能感知到此地的存在: 圣体一脉,纵使喋血星空,纵使仅余残念,其志不屈,其威犹在! 这一刻,北斗古星上空,风云色变。 无数修士骇然抬头,虽不明所以,却感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与压抑。 几大荒古世家、不朽皇朝、圣地大教的最深处,有活化石级的老古董猛地睁开双眼,望向天外,老泪纵横,或浑身战慄,仿佛看到了神话走进现实。 “是那种气息……难道……” “上古的守护者,回来了?” “拜见人族圣体!” 这番对峙,並未持续太久。 或许是力量將尽,也或许是目的已达。 那金色的身影,最后深深望了一眼北斗大地,尤其是那几处生命禁区。 目光中,有审视,有漠然,更有一丝淡淡的,仿佛看穿了万古寂寞的嘲讽。 隨即,他缓缓转身。 不再看向北斗,不再理会禁区。 金色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化作无数光点,如同逆流的星河,向著来时的方向,向著荧惑古星,飘散而去。 来得强势,走得淡然。 ...... 直到那身影彻底消散,金色气血的余韵也归於宇宙尘埃之中。 太初古矿內,一道淡漠的意志才再次幽幽响起: “送別,原来是这般送法。” “强势巡游,直视禁区,是在威胁我等吗……呵,倒是个有脾气的。” “可惜,终究是死了!” 冰冷的话语落下,古矿重归死寂,仿佛方才那震慑星空的行走,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幻梦。 轮迴海內,那万古冰河般的声音发出了轻嗤:“虚张声势!” 再无多言。 其他禁区,也陆续恢復了平静。 火星圣体这最后的“强势行走”,如同投入古潭的石子。 虽激起了圈圈涟漪,甚至让潭底的存在都睁眼瞥了一下。 但石子沉底,涟漪散尽,古潭依旧冰冷深邃,等待著真正能搅动它的时刻。 ...... 李青山目送著那道金色身影化作光雨,彻底消散在宇宙深处,脸上那点温和的笑意也慢慢淡去。 他收回目光,没有再看星空。 而是低头,看向脚下这片暗红色的荒凉大地。 目光穿透了厚重的岩层,直抵荧惑古星的最深处。 在那里,他看到了一座古老而残破的殿宇,静静矗立在地心近乎凝固的岩浆与混沌气中。 殿宇样式古朴,不知是何年代所建,通体由一种暗金色的神石铸成,上面布满了刀劈斧凿般的战斗痕跡,许多地方已经崩塌,但却依旧散发著一种不朽的道韵。 而在殿宇正上方的虚空中,悬浮著一颗约莫房屋大小,通体呈现出一种诡异血红色的肉球。 那肉球表面布满了细微的血管状纹路,仿佛有生命般微微蠕动,像是一颗正在孕育著什么的大茧。 更让李青山注意的是,这颗血色肉球此刻似乎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著,缓缓没入一道若隱若现,且极不稳定的虚空门户之中,仿佛隨时会彻底脱离这个世界。 而在殿宇前方的空地上,则是一口早已破碎,边缘极不规则的“仙洞”。 洞口幽深,內部混沌气瀰漫,隱约可见一条不知通向何方的朦朧通道。 就在那仙洞入口处,混沌气中,有两道极其模糊、仿佛由时光烙印凝聚而成的身影,正相对盘坐。 这竟是两道歷经万古岁月都未曾彻底磨灭的大道印记! 其中一道身影,背对眾生。 虽然只是一道印记,却给人一种镇压九天十地、独断万古的磅礴气韵。 另一道身影则笼罩在绚烂的仙光与混沌之中,模糊不清,气息同样深不可测。 两道印记静静对峙,仿佛再现了遥远的过去,曾有两位无上存在於此对坐论道,亦或是生死相搏,一坐便是千年,连时光都无法彻底抹去他们留下的道痕。 “无始大帝……” 李青山的目光落在那个背对眾生的身影上,轻声念出了这个名字,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望断仙路,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余独立云巔。 背对眾生! 是对这位大帝的评价。 他摇摇头,不再去深究那段古史。 眼下,有更有趣的东西。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殿宇上空那颗缓缓被虚空门户牵引的血色肉球上,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兴味的弧度。 第五十一章 你方唱罢,我登场! “不死天皇,你的状態看起来真的很差啊!” 李青山轻笑一声。 他心念微动,身上那件不起眼的黑衣再次无风自动。 一张由无尽暗夜与因果线编织而成的巨网无声无息地展开,如同最轻柔的墨色纱幔,瞬间笼罩了整座殿宇及其周边区域。 网线融入虚空,隔绝內外,將此地一切因果、天机,以及能量波动尽数遮蔽、內敛。 即便此地打出帝战,外界也只会觉得这片星域一如既往的死寂。 做完了准备工作,李青山这才不慌不忙地抬起了手。 那根青翠的“截天竿”自然浮现於掌心。 他手腕一抖,一枚看似普通,却闪烁著混沌光泽的鱼鉤便系在了透明的钓线末端。 没有掛任何饵料。 这次,他就是要將不死天皇钓成饵料! “走你。” 李青山动作隨意,如同平日里般垂钓甩竿。 鱼鉤瞬间化作一道细微的流光,穿透岩层,无视了空间距离,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地心殿宇上空,朝著那颗正被虚空门户缓缓吸入的血色肉球轻轻一点。 嗡!!! 鱼鉤触及肉球表面的剎那,那原本只是缓缓蠕动,看似沉寂的血色肉球,猛然间剧烈震动起来! 內部骤然迸发出一片无法形容的灿烂光芒。 赤、橙、黄、绿、青…… 五彩十光,绚烂到极致,瞬间照亮了整个被蔽天网笼罩的地心空间,甚至隱隱有透出网外的趋势。 一股凌驾於万道之上,斩断一切,唯我独尊的恐怖气机轰然復甦。 如同尘封万古的天刀骤然出鞘! 錚!!! 清越而冰冷的刀鸣声响彻地心。 在那血色肉球內部,五道璀璨到无法直视的仙光骤然射出。 那是五根色彩各异,却同样美得妖异,绚烂到炫目的翎羽。 一根赤红如血,焚烧虚空。 一根金黄璀璨,切割法则。 一根湛蓝如海,冰封永恆。 一根翠绿欲滴,生机磅礴。 一根漆黑如墨,吞噬光明。 五根翎羽出现的瞬间,便化作五柄斩破天地,横断星空的绝世天刀,带著屠神灭仙的凛冽杀意,朝著那枚触碰肉球的鱼鉤,狠狠斩落! “呵,脾气还挺大!” 李青山眉头一挑,反而笑了。 面对那五道仿佛能切开宇宙的恐怖刀光,他握著截天竿的手稳如磐石,只是手腕轻轻一振。 竿梢划过一道玄奥的弧线。 “截断”真意爆发。 仿佛在湍急的河流中横插入了一根木棍,瞬间改变了水流的走向。 叮!叮!叮!叮!叮! 五声清脆到极点的交击声几乎同时响起。 细微,却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然而,五道斩落的仙光天刀,却在触及鱼鉤和那无形钓线的瞬间,轨跡竟同时发生了微妙的偏折。 如同被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带”了一下,刀锋擦著鱼鉤和钓线掠过,斩在了空处。 轰隆隆! 五道刀光落空,斩在殿宇周围的混沌气与岩层上,爆发出毁灭性的波动,將大片地心空间搅得一片混乱。 隱藏在荧惑古星深处的道道帝阵阵纹浮现,层层乌光亮起,將部分的毁灭波动挡住。 余下的波动则被一道道遍布在周边星域的蔽天网给牢牢限制在了特定的区域內。 整颗星球虽被衝击得明灭不定,却终究没有彻底破碎,堪堪挡住了这一轮攻击的余波。 趁此时机,鱼鉤稳稳地鉤在了那不断收缩,搏动的肉球之上。 霎时间,一股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心跳”感,顺著钓线逆溯传来。 咚…咚咚…… 每一次搏动,都伴隨著一种源於生命本能的极致惊怒,以及一丝连其自身都未能完全察觉的,面对未知恐怖时最原始的恐惧! 仿佛沉睡万古的猛兽,在即將功成的边缘,被一根冰冷的针,刺入了最柔软的要害! “状態差到只有一击之力了吗?这下看你如何应对!” 李青山眼神骤冷,手腕发力,就要將这团天皇的涅槃肉胎强行钓走。 轰!!! 忽然,那扇原本只是若隱若现,且极不稳定的虚空门户,骤然间光华大盛。 门户之后,那混沌迷濛的未知深处,一只繚绕著无尽仙光,仿佛由最纯粹道则凝聚而成的巨大手掌,猛地探了出来。 这手掌並非真实的血肉,更像是一种意志与伟力的投影。 但其上流淌的大道法则浓郁到令整片星域颤慄,所过之处,连时空都仿佛被冻结、同化。 一位天帝级的存在在出手! 它没有丝毫迟疑,五指张开,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直接抓向了肉球,更准確地说,是要將肉球连同鱼鉤一併抓走。 “隔著一方大宇宙天地,也敢如此自大!” 李青山冷喝一声。 他握著截天竿的手稳如磐石,空著的左手则抬起,並指如剑,草字剑诀的无上真意流淌,朝著那只自奇异世界探来、繚绕无尽仙光的法则大手一指斩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唯有指尖一点混沌剑光流转,內蕴截断万法、破灭时空的至高锋芒。 剑指与仙光大手轰然碰撞。 嗡!!! 无法形容的恐怖道则湮灭之声,在蔽天网笼罩的地心空间核心炸响。 那並非物质层面的巨响,而是两种至高法则激烈对撞、大道彼此磨灭时引发的本源哀鸣。 指尖那点混沌剑光,凝练到了极致,与遮天蔽日的仙光大手相比,渺小如尘埃。 然而,就是这一点微光,在与仙光之手接触的剎那,却爆发出了撕裂万古的恐怖威能。 嗤啦! 清晰无比的割裂声响起。 仙光大手那由纯粹法则与磅礴伟力凝聚而成的掌心,竟被那混沌剑光硬生生斩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裂痕。 无数细密的仙道符文从裂痕中崩散、湮灭,大手上的璀璨光芒以碰撞点为中心急剧黯淡下去,甚至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咔咔”声,仿佛隨时会彻底碎裂。 “哼!” 一声带著明显意外与震怒的闷哼,仿佛从极其遥远的时空彼端传来。 那只受创的仙光大手剧烈震颤,显然没料到这隔空一剑竟凌厉至此,不仅挡住了它志在必得的一抓,更反过来伤及了它的法则本源。 电光石火之间,仙光大手的主人做出了决断。 它五指猛地一曲,放弃了与李青山继续正面硬撼。 大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不再理会那点令它心悸的混沌剑光,转而一把重新抓住了那颗暗红色的不死天皇涅槃肉球。 抓住的瞬间,大手便爆发出无与伦比的拉扯之力,不再试图对抗鱼鉤,而是要强行撕裂肉球与钓鉤的联繫,带著它缩回那扇动盪的门户之后。 第五十二章 不死天皇,你是真的要死了! “想走,问过我没有?” 李青山冷笑,持竿的手稳如磐石。 在他周身,骤然浮现出层层叠叠的虚幻光影。 有圣体古经的金色经文符號如龙蛇游走。 有六道轮迴拳的虚影在背后轮转沉浮。 有草字剑诀的青芒在指尖吞吐不定。 更有神象镇狱的混沌神象虚影自虚无中探出,轻轻搭在钓线之上。 鱼鉤上混沌光华流转,竟深深嵌入了肉球之中。 这一刻,李青山不单单是在垂钓天皇,他是要把门后那个藏头露尾的东西,也给一併拖出来! ...... 一边是门户另一端那位神秘莫测,疑似天帝级的存在在隔空发力,要夺回“队友”。 一边是李青山以截天竿为凭,稳坐钓鱼台,要將这到嘴的“大鱼”给留下。 暗红肉球在两者巨力的拉扯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表面血管状的纹路疯狂跳动,仿佛隨时要爆开! “藏头露尾,不如让我进去看看,你那方世界到底是个什么光景!” 李青山心念转动,竟真的起了顺著这钓线与门户的联繫,强行杀入那方“奇异世界”的念头。 以他如今自成一道,堪比天帝的战力,又有化战仙的底牌手段,未必不能闯上一闯! 似乎感应到了李青山那毫不掩饰的闯入意图。 门户另一端的存在,终於坐不住了。 那只仙光大手五指之上竟爆发出更加炽烈的仙光,迎著李青山的钓线,与他展开了最直接的角力! 轰!!! 两股足以压塌万古的极道伟力,隔著那扇摇摇欲坠的门户,隔著无尽的时空乱流,悍然碰撞。 那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大道在正面廝杀。 李青山身后,圣体古经的金色经文冲天而起,六道轮迴拳的虚影轮转不休,草字剑诀的青芒与神象镇狱的混沌气息交织,全部化作最纯粹的力量洪流,顺著钓线倾泻而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门户另一端,仙光铺天盖地,大道法则如同开天闢地之初就存在的古老神链,层层缠绕,要將那条胆敢冒犯天威的钓线生生绞断。 两者角力的中心,正是那颗被鱼鉤与大手同时攥住的天皇涅槃肉球。 咔嚓! 一道细微的碎裂声,从肉球內部传出。 紧接著,裂纹如同蛛网般,从那颗肉球的表面蔓延开来。 暗红肉球疯狂跳动,內部那道不死天皇的意念发出不甘的嘶鸣,却无力阻止这一切。 裂纹越来越密,五色仙光从裂缝中激射而出,这颗孕育了万古的涅槃之卵,就要在诞生前夕被外力强行打破了! 李青山面色不变,稳坐钓鱼台。 然而门户另一端的那位存在,气息却陡然变得凌厉如天刀。 他那仙光化作的五指竟猛地一曲,將那股贯穿时空的磅礴伟力,尽数倾泻在了那颗已经布满裂纹的肉球之上。 嗤啦! 如同撕裂锦缎的声音,在帝战碰撞的余韵中依然清晰可辨。 那颗孕育了不死天皇万古涅槃心血的肉球,终於承受不住两股极致力量的反覆撕扯,被硬生生从中间撕裂开来。 五色仙光如鲜血般喷涌而出,染透了整片地心空间。 约莫三分之二的肉球,被那只仙光大手牢牢攥住。 剩下的三分之一,依旧掛在李青山的鱼鉤上,微微颤抖。 那大手没有半刻迟疑,攥著那部分残骸,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猛地缩回动盪的门户。 果决,狠辣! 他根本不是为了夺回完整的肉球。 从一开始,他的目標就是在无法全取的情况下,抢下儘可能多的部分。 李青山眸光一冷,就要催动蔽天网强行拦截。 当! 一声钟响忽然传出,仿佛自万古之前悠悠传来,又似在现世每一个角落同时敲响。 无始又无终。 钟声並不恢弘浩大,却带著一种镇压时空、定鼎乾坤的伟力。 那扇即將闭合的虚空门户,在这悠悠钟声的震盪下,闭合之势竟然出现了极其细微一滯! 仙光大手回收的速度,也隨之微不可察地慢了那么一瞬。 好机会! 李青山眼中精光暴涨,周身气息陡然攀升。 “既然来了,你这只手就给我永远留下吧!” 他舌绽惊雷,右手持竿猛然发力。 那根青翠的截天竿,竿身之上无数帝纹瞬息点亮,爆发出刺目的神光。 缠绕在竿身的混沌神象虚影仰天长啸,象鼻捲住钓线,如同拖动了整条太古星河,向后猛拉! 轰!!! 鱼鉤之上那三分之一的肉球被巨力牵引,如流星般朝李青山飞来。 但这还不够。 李青山真正的目標,是对方手里那三分之二! 几乎在同一瞬间,他空出的左手抬起,五指虚握,圣体气血如亿万座火山同时喷发,在他掌心化作一只凝练到极致的金色大手。 这大手甫一出现,便带起六道轮迴拳的轮转虚影、草字剑诀的无上锋芒,以及神象镇狱的镇压伟力。 诸般异象,尽数熔於一炉! 这不是简单的力量显化。 这是他的“截天钓命”真意,以自身之道为网,以无边气血为索,要將那已入敌手的猎物,生生“钓”回来! 金色大手无视了空间距离,后发而先至,竟比那仙光大手缩回的速度更快三分。 它五指张开,如同最精准的捕捞之网,直直探入仙光大手的指缝之间,一把扣住了那颗暗红色的肉球! “什么?!” 门户彼端,那道冷漠的意志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情绪波动。 他催动仙光大手,五指骤然收紧,要將肉球连同这只胆敢抢食的“手”一併捏碎。 然而五指发力,却纹丝不动。 那金色大手的五指,如同一座永恆神山铸造的囚笼,死死钳住了肉球。 任凭仙光如何冲刷、切割、焚烧,那五根手指非但没有鬆开分毫,反而越收越紧! “给我过来!!” 李青山长发狂舞,声震归墟。 他右手的截天竿猛然向身后一甩,如同钓起一条亿万斤巨鱼后那瀟洒利落的扬竿收线。 与之呼应,金色大手五指骤然发力,向己方猛拉! 咯吱!!咯吱!!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那只仙光大手攥著肉球的五指,竟被李青山以纯粹的力量,一根一根,生生掰开! 第一根手指,崩开! 仙光四溅,符文碎裂。 第二根手指,掰断! 大手的手背炸开一道裂痕。 第三根,第四根,第五根…… 当最后一根拇指被金色大手强行从肉球表面剥离的剎那。 唰! 那颗三分之二的暗红肉球,如同脱弦之箭,带著漫天喷洒的五色仙光,被李青山硬生生从那仙光巨手的掌心“抢”了过来! 金色大手稳稳接住肉球,收回。 噗! 而那受创的仙光大手再也无力紧握,指间仙光彻底溃散,整只大手也化作漫天仙光符文散开。 几乎同一时间,那扇动盪的虚空门户在钟声余韵中剧烈扭曲,最后发出一声不甘的嗡鸣,彻底闭合消散。 第五十三章 古今第一圣体! 地心深处,尘埃渐落。 李青山一手握著截天竿,鱼鉤上还掛著那三分之一块暗红肉球,另一只手则虚抓著刚捞回来的三分之二部分。 两块肉球断口处都还微微蠕动,散发著浓郁的生命精粹与涅槃道韵,只是此刻光泽黯淡了许多。 “嘖,试试看还能不能粘起来!” 他轻语著,手腕一抖,將鱼鉤上那块肉球也摄到手中。 两手一合,便將两块残破的肉球强行捏到一起。 掌心气血流转,化作一方无形的熔炉,將那撕裂的伤口强行粘合、封镇。 虽然拼接起来的肉球表面还有一道明显的裂缝痕跡,但总归是完整了。 嗡!! 拼接完成的肉球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內部那股微弱却顽固的不死天皇残存意志开始疯狂挣扎,想要重新掌控这具涅槃身。 一道道细微的五色仙光从裂缝中渗出,带著凌厉的切割之意,试图衝破李青山的封镇。 “不死天皇,你这次是真的要死了!” 李青山轻呵一声,掌心间金光大放,化作道道金色的符文镇压而下。 轰! 圣体气血混合著他独有的大道意志,如同怒海狂涛般涌入肉球之中。 剎那间,一道璀璨夺目的五色仙光被李青山自肉球之中抓出,还在半空中就演化成一头模糊却非凡,且翎羽流淌著五色霞光的仙凰虚影。 仙凰虚影中央,一张模糊却带著万古沧桑与不甘的面容隱约浮现。 这竟是一道残缺的天皇印记! 在先前的爭斗中,它被打碎了,纵使重新整合也无法存在太久,即將消散。 这仙凰虚影没有怒吼,没有咆哮,反而发出一声低沉而复杂的惨笑,声音仿佛穿透了万古岁月,带著无尽的遗憾与一丝解脱: “想不到本皇纵横太古,俯瞰人间,竟会终结於此……” 那面容望向李青山,眼神复杂难明。 有惊悸,有释然,更多的是化不开的执念与遗憾:“我幼年时,曾误入万古难得一现的虚空裂缝,自那传说中的仙域坠落入这凡尘人间……” “一生所求,不过是想找到归路,回去,回到故乡!” “我成了帝,血战四方,沐浴诸皇血以延寿,甚至以非常手段,铺就长生路。” 他话语微顿,似有不堪回首的隱痛,“我涅槃,蜕变,走在了一条不同於任何古皇大帝的路上……我以为,我看到了希望,触摸到了门槛。” “可惜,终究未能真正红尘中为仙。” 他惨然一笑,最后的意志如同风中之烛,摇曳不定: “倒在这条路上,或许也是宿命。只是没想到,非是败於岁月,非是败於后来者挑战,而是以这种方式结束了!” 话音落下,那五色仙凰虚影与天皇印记,如同泡影般开始寸寸碎裂。 最后时刻,那目光似乎穿透了李青山,望向了无尽的虚空深处,喃喃低语,唯有四字隱约可辨: “仙域……故乡……” 所有光影彻底湮灭。 “仙域遗孤,红尘爭渡,倒也是个有故事的人。” “可惜,路走歪了,心也脏了!” 李青山掂了掂手中这颗如今只剩下纯粹能量与道则的肉球,眼神平静。 “这可是天皇的一身精华啊,內蕴了一丝仙道精粹!” “操作得当,以这天皇的涅槃本源为根基,辅以合適手段,或许可以凭空催生出一尊新的皇道高手来。” “就算不这么用,当个顶级的『诸天级饵料』,也是血赚!” 他心念一动,將这颗珍贵的肉球妥善封存,收进了蔽天黑衣最深处的一个空间里,和其他重要收穫独立起来。 做完这些,李青山才有空仔细回想刚才那短暂却凶险的交锋。 “无始大帝最后那声钟响,虽然帮我拖住了一瞬,但钟声余韵里,明显能感觉到一股深藏的疲惫。” 他摩挲著下巴,目光仿佛穿透虚空,看向那早已闭合消散的门户方向。 “看来他在奇异世界那边,处境也不算太妙,或许处於蜕变之中,无法真正全力出手。” “至於对面那个出手的傢伙……” 他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隔著两界壁垒强行出手,一击不成立刻断尾求生,撕裂肉球也要带走大半。这种果决,倒不愧是能经歷多次蜕变,修炼到天帝级的层次。” “不过,我最后的那一击也將其给重创到了!” 分析到这里,李青山脸上忽然露出几分惋惜。 “可惜了,刚才应该更果断点,顺著钓线和门户的联繫,直接杀进去看看的!” 他摇摇头,不过很快又释然了。 “算了,这次收穫已经不小,天皇涅槃身到手,还试探出了对面一些虚实。奇异世界就在那儿,以后有的是机会!” 想通了这点,李青山心情又好了起来。 他环顾四周。 这片地心空间已经彻底毁坏,五色祭坛、古殿、仙洞、帝级阵纹…… 一切痕跡都在刚才的碰撞中化为乌有,只剩下狂暴的能量乱流。 “该回去了,青宸那丫头跟著叶凡上了九龙拉棺,这会儿应该已经北斗了。” “正好,我也得去北斗一趟,开闢诸天第二钓场!” 他不再停留,一步迈出,身影融入虚空,消失在这片死寂的废墟之中。 ...... 北斗。 议事大厅內。 方才还一片嘈杂火热的氛围,隨著马云长老那句“要加个时间限制,属於荒古前”的话音落下,仿佛被泼了一盆冰水,瞬间降温。 “什么意思?” 其他几位洞天福地的老人眉头紧皱,看向马云。 “各位道友应该都听说过一些荒古时代的传说吧?” 马云清了清嗓子,捋著鬍鬚,语气带著几分惋惜,“在那个遥远的时代,有一种盖世体质,旷古绝伦,接连出现了九代无敌人物,每个人都曾镇压世间,天上地下难逢抗手。” “那种体质,若能走上修行路,其终极成就是无法揣度的,被尊为古今第一圣体!” “这我们自然听说过,你该不会是说……” 眾人目光再次齐刷刷转向叶凡。 只是这一次,眼神里再没有丝毫惊艷与热切,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恍然大悟后的失望。 第五十四章 有大帝之资 “唉,正是。” 马云点点头,看向叶凡的目光也复杂起来,“这少年,便是那种传说中的体质——荒古圣体。可惜啊,那是荒古前的辉煌了。” “自荒古时代落幕,无尽岁月以来,这种体质虽然偶尔也会惊现世间,但却再也不復昔日威势,根本无法修行有成,早已沦为……嗯,用世俗的话说,就是『废体』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如今东荒各地仙门都在谣传,说出现了拥有盖世『神体』的仙苗。方才老夫探查时,感应到那至阳至刚、血气磅礴的古老本源,一时激动,还以为我燕地也要出一位惊天动地的人物了,没想到竟是这早已被天地遗弃的荒古圣体。” 灵墟洞天的几位老人闻言,皆是长长嘆了一口气,脸上写满了失望。 之前那种恨不得立刻將叶凡抢到门下的火热目光,此刻已消失得无影无踪,甚至连多看几眼似乎都嫌费事。 其他洞天福地的人神色也是各异,有鬆一口气的。 幸好不是对手家得了逆天仙苗。 也有同情感慨的,毕竟刚才那圣体本源波动的气象实在惊人,落差太大。 更多的则是一种事不关己的淡漠。 大厅里的气氛,从刚才对叶凡眾星捧月般的关注,瞬间跌至冰点。 这前后反差,实在太过明显。 叶凡站在中间,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从灼热到冰冷,如同坐过山车。 他虽面色平静,心里却不由得生出了些许的疑惑。 这些奇怪的话术,怎么听起来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 想起来了,是李叔。 李叔曾经说过自己体质特殊,未来前途不可限量,有大帝之资! 什么大帝之资,结果却是个废体。 李叔果然是个骗子! ...... 李青宸捏了捏拳头,嘟囔道:“什么玩意儿,刚刚还爭著抢著想要叶哥哥的……” 庞博的脸上也满是不忿的神色。 林佳、周毅、王子文等人看向叶凡的眼神变得复杂无比。 有同情,也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嘆。 而李小曼,目光只在叶凡身上停留片刻,隨即便移开了,仿佛叶凡已与周围其他普通同学无异。 就在眾人注意力几乎完全从叶凡身上移开,准备商討如何安置其他“仙苗”时。 “咦?” 那位鬚髮皆白、负责探查李青宸的玉鼎洞天老者,忽然发出一声惊疑不定的轻呼。 他方才將一丝微弱的灵力探入李青宸体內。 起初只觉这少女体质澄澈,经脉通畅,是个不错的苗子,但並无特別惊人的异象。 可当他的灵力试图更深入探查其生命本源时,却仿佛撞上了一层柔和却坚韧无比的无形屏障。 那屏障並非人为设下的禁制,更像是一种天生地养、自然形成的守护。 屏障之后,隱隱约约,他感应到了一种苍茫古老,且尊贵的生命气息在蛰伏。 那气息仿佛与天地间的乙木青龙之道共鸣,生机磅礴得不可思议。 “这……这是……” 老者收回手指,脸上满是难以置信,连声音都有些发颤。 他猛地抬头,看向正眨巴著翠绿大眼睛,一脸无辜好奇回望他的李青宸。 “刘长老,怎么了?” 旁边灵墟洞天的掌门吴清风问道,其他几位老人也重新投来关注的目光。 “神兽血脉!” 被称为刘长老的老者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平復內心的惊涛骇浪,一字一顿地道。 这声音虽然压低了,却清晰地传遍了大厅,“而且,是极其纯粹、本源深厚的先天乙木青龙血脉!” ...... “什么?!” “青龙血脉?!” “难怪,难怪这个小女娃也食用过圣泉水与神果,却依旧保持原来的样貌,原来竟是先天神兽血脉?!” 刚刚沉寂下去的大厅,如同被投入了一块巨石,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洞天福地的老人全都“唰”地一下站了起来,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死死锁定在李青宸身上。 那眼神里的火热、震惊,难以置信,比刚才看向叶凡时还要强烈十倍、百倍! 荒古圣体再辉煌也是过去式,是镜花水月。 可先天神兽血脉,尤其是青龙这等象徵生机、祥瑞、力量的顶级血脉,是活生生的、看得见摸得著的无上仙苗。 这若是培养起来,未来绝对是一尊震慑一方的巨擘,甚至有望触及传说中的境界! “刘兄,你可看清楚了,真是先天青龙血脉?” 灵墟洞天的吴清风声音都有些发抖。 “绝无差错,那生命本源的气息虽然被一种极高明的自然屏障遮掩了大半,但泄露出的那一丝,纯粹而古老,与古籍中记载的先天乙木青龙之韵完全吻合!” 刘长老斩钉截铁,眼神灼热得仿佛要融化。 这一下,所有人都坐不住了。 “小姑娘,你可愿入我金霞洞天?我洞天必定不遗余力,倾斜一切资源供养於你!” “我玉鼎洞天有……与你血脉正是绝配!” “来我烟霞洞天……” “我灵墟洞天背后有摇光圣地,若你愿意拜入我洞天,老朽必定谴人匯报上宗!” …… 场面比刚才检测叶凡时还要混乱和激烈。 几位平日仙风道骨,德高望重的洞天长老,此刻为了爭抢李青宸,几乎要擼起袖子当场吵起来,开出的条件一个比一个惊人。 叶凡在一旁看著这戏剧性的一幕,心情忽然复杂起来。 李叔的女儿,竟然拥有传说中的先天神兽血脉。 想到李叔这么多年容顏不老,钓鱼时偶尔说出的那些听不懂的“微粒”、“秘法”,还有隨手就能拿出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 一个念头再次不受控制地浮现。 难道李叔真的不是普通人? 但很快,叶凡又摇了摇头,自我否定了。 如果李叔真是那种隱世的仙人或者大能,青宸又怎么会一点修为都没有,跟个普通高中生似的。 还需要跟著他们一起挤九龙拉棺来北斗! 或许,青宸真就是李叔捡来的孩子。 又或者李叔只是恰好知道一些养生驻顏的偏方,再加上纯粹就是天生体质特殊加上心態好才不显老的? 叶凡觉得自己的猜测更合理了些。 毕竟,这个世界虽然出现了九龙拉棺这种超自然事件。 但李叔那种整天懒洋洋钓鱼,等著人送饭的形象,实在跟“世外高人”联繫不起来。 第五十五章 答应要照顾妹妹的 而此时,被眾人爭抢的中心。 李青宸,却有点困扰地皱了皱秀气的小鼻子。 她不太喜欢被这么多人像看稀有动物一样盯著。 而且这些老头子开出的条件,听起来虽然还不错。 但她下意识觉得,肯定不如老爹隨手给她搓的那些“小零食”有用。 她悄悄往叶凡和庞博身边靠了靠。 这时,灵墟洞天的吴清风长老压下激动,儘量用温和的语气对李青宸道:“小姑娘,你身具如此惊世血脉,修行之路必將一片坦途。你可愿入我灵墟洞天,我必亲自教导,视你如亲传!” 李青宸看了看周边围了一圈脸上写满“选我选我”的老头,最后目光落在叶凡身上。 那一双翠绿的眼珠子转了转,脆生生地开口:“那……叶哥哥和庞博哥哥呢,他们去哪儿?” 吴清风一愣,看向叶凡和庞博。 庞博的体质刚才也检测过,虽然不如李青宸逆天,但也是极为罕见的“妖神血脉”,同样值得培养。 至於叶凡…… 吴清风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但还是实话实说。 “庞博小友体质特殊,我灵墟洞天自然也欢迎。” “只是叶凡小友,他的荒古圣体,在当世確实难以修行,各派古籍早有定论,强行入门,恐怕也是蹉跎岁月,浪费资源。” “不若……在尘世中安稳一生,或许更好!” 这话说得还算委婉,但意思已很明白了。 庞博一听就不干了。 他本就讲义气,加上这一路和叶凡同生共死,感情深厚,当即大声道:“那不行,叶子不去,我也不去!要收就把我们俩一块儿收了!” 李青宸也立刻点头,挽住叶凡的胳膊:“对,叶哥哥不去,我也不去,我要跟叶哥哥和庞博哥哥在一起!” 她这话说得理所当然,带著点小姑娘的娇憨和任性,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是一愣。 吴清风和其他几位长老面面相覷,没想到这拥有绝世血脉的小丫头,竟然如此在意那个“废体”同伴。 他们看向叶凡的目光再次变得复杂。 这小子,人缘倒是不错。 周毅、林佳、王子文等同学也看向叶凡,眼神各异。 没想到最后关头,竟是庞博和这个身份神秘的李青宸坚持要带上他。 而李小曼听了只是眼神微动,嘴唇抿了抿,最终却没有说什么。 叶凡心中感动,拍了拍庞博的肩膀,又对李青宸笑了笑。 他答应过李叔要照顾妹妹的,怎能忘记? 於是看向吴清风,不卑不亢地道:“吴长老,晚辈自知体质所限,不敢奢求与青宸、庞博同等待遇。若灵墟洞天愿意收留,晚辈愿从杂役做起,只求一个接触修行、了解此界的机会。” “若实在不便,晚辈也绝无怨言!” 他態度坦然,反倒让吴清风高看了一眼。 吴清风沉吟片刻,与其他几位灵墟洞天的长老低声商议了几句。 最终,他看向李青宸,又看了看眼神坚定的庞博,嘆了口气:“也罢,叶凡,你便隨庞博、李青宸一同入我灵墟洞天吧。” “虽你体质特殊,门內或许无法提供太多资源倾斜,但既入我门,便是灵墟弟子,基础功法、讲经阁阅览之权,皆可享有。至於日后成就如何……便看你自身造化了。” 这已是极大的让步,显然是看在李青宸和庞博的面子上。 叶凡郑重行礼:“多谢吴长老,多谢诸位前辈。” 一旁站著的诸位长老眼看著眼前几人三言两语便好似已定下了归处,顿时便急了。 “吴清风,你这是趁火打劫!” “不错,这小女娃身负青龙血脉,岂是你灵墟洞天一家能独吞的?” “我等尚未开出条件,怎就草草定论?这不公!” “我等也可以打包圣体一起修行,我等也不怕累赘!” ...... 金霞洞天、玉鼎洞天,以及烟霞洞天的几位长老纷纷上前,爭吵得面红耳赤,眼看刚才的爭执就要升级为更激烈的衝突。 庞博的妖神血脉他们可以退让一步。 但这先天青龙血脉的仙苗,谁肯轻易放过? 就连允许打包叶凡一起入门修行的条件都被开了出来! 大厅內顿时又吵作一团,几位长老气息隱隱浮动,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先做过一场,再论归属的架势。 叶凡、庞博和李青宸被夹在中间,颇有些无奈又好笑。 就在这闹哄哄不可开交之际,一个清冷空灵,仿佛自云端飘落的女声,突兀地在每个人心头响起。 “先天乙木青龙之气……不如入我门下修行如何?” ...... 这声音並不大,却奇异地压过了所有嘈杂,带著一种抚平躁动的寧静道韵。 紧接著,眾人骇然发现,大厅之外,明明正值午后的天光,却骤然暗了几分。 有点点晶莹的、蕴含著精纯灵气的雪花凭空凝结,簌簌飘落。 与此同时,东方天际紫气漫涌,如烟似霞,迅速瀰漫过来,將整个小镇笼罩在一片祥和而神秘的淡紫色光晕之中。 空中更是有朵朵金莲虚影绽放、湮灭,道音若有若无,仿佛天地在为之庆贺,迎接某位存在的到来。 “天地异象,紫气东来,金莲涌现……这是有绝代人物降临!” 有见多识广的老修士失声惊呼。 唰! 唰! 唰! 破空声接连响起,十几道窈窕身影驾驭神虹,翩然降落在厅前院中。 她们皆身著款式相近的淡紫色衣裙,身姿轻盈,气质清冷出尘,宛如一群滴落凡间的仙女。 而为首的那一名女子,更是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她看起来不过双十年华,身著一袭剪裁合体的紫色宫装长裙,衣袂在微风雪沫中轻轻飘舞。 身段修长,曲线起伏有致,那纤细的腰肢仿佛不堪一握。 更兼有青丝如瀑,仅以一根看似普通的木簪松松綰起部分,其余则柔顺地披散在肩后,发梢隨著她的步伐微微荡漾。 她的脸上笼罩著一层淡淡的,流动的紫雾,使得绝美的容顏有些朦朧,看不真切,却更添一份神秘与距离感。 眉心处,一点淡金色的道印正透过紫雾,隱隱绽放霞光。 与其周身的紫气和漫天的风雪奇异交融,让她整个人仿佛与这片天地自然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她就那样静静立在飘雪与紫霞之中,宛如一株遗世独立的紫色仙葩,清冷、绝艷,又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道韵。 第五十六章 这下总该叫姐姐了吧! “紫气绕体,道印生辉,是先天道胎!” “这装扮,这气象……是紫府圣地的仙子!为首那位,莫非是传说中的紫府圣女紫霞仙子?!” 厅內,有几位年岁极大的洞天长老认出了来人的身份。 他们声音都带著颤抖,连忙躬身行礼:“不知紫府圣女驾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紫府圣地! 紫霞圣女! 这几个字如同惊雷,在眾人心中炸响。 燕地六大洞天在紫府圣地面前,简直如同土堡之於皇城,根本不在一个层次。 谁能想到,这等庞然大物中的核心人物,竟会亲临这偏僻小镇? 紫霞仙子微微頷首,算是回礼,目光却並未在那些诚惶诚恐的长老身上过多停留。 她那双清澈如秋水,却又仿佛蕴藏著星空的眸子平静地落在了李青宸身上。 “如此纯粹的乙木青龙本源,近乎先天,世所罕见。” 紫霞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小姑娘,我乃紫府圣地紫霞。你身负血脉与我紫府大道有缘,可愿隨我回山,入我门下修行?”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紫府圣女亲自开口收徒! 这是何等的殊荣! 方才还在爭吵的几位洞天长老瞬间哑火,脸上只剩下了苦笑与羡慕。 他们爭破了头,结果在紫府圣地面前,却毫无竞爭力。 李青宸被这突如其来的邀请弄得一愣,下意识地看向叶凡和庞博。 叶凡心中也是震动,但他很快冷静下来。 他上前一步,恭敬行礼:“晚辈叶凡,见过紫霞仙子。” “敢问仙子,若我妹妹青宸隨您前往,將是何种安排?另外,晚辈与这位兄弟庞博,不知……” 他话未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紫霞这才看了过来。 目光在叶凡身上稍作停留,似乎感应到了什么,黛眉几不可察地微蹙了一下,但很快恢復平静。 “紫府圣地门规森严,我所掌一脉,按例只收女弟子。” 她声音平淡,却斩断了其他可能,“此女我可带回圣地,亲自教导,传我紫府正法。以她资质,若勤修不輟,未来成就不可限量,或可为我脉真传,未来圣女候选!” 未来圣女候选! 这个词让几位洞天长老再次倒吸一口凉气。 这几乎是圣地继承人的预备席位了。 这承诺,太重了! “至於你们二人,” 紫霞看向叶凡和庞博,“妖神血脉虽亦不俗,然我脉规矩不可破。” 她的目光重新落在叶凡身上,语气依旧淡然,却似有深意:“荒古圣体……你之气运纠缠颇深,前路莫测。我紫府圣地虽大,亦有其规,无法为你破例。” “你们的机缘,当在別处!” 话已说得很明白了。 她只看中了李青宸,且只能收李青宸一人。 李青宸一听,立刻连连摇头:“不行不行,我要和叶哥哥、庞博哥哥在一起。老爹说了让我跟著叶哥哥的!” 叶凡心中却念头飞转。 紫府圣地! 从这些洞天长老近乎惶恐的反应,以及这漫天异象,他已然明白这是何等超然的存在。 这样一方圣地的圣女亲自收徒,承诺又如此之重。 对青宸而言,绝对是无法想像的大机缘。 他深吸一口气,忽然踮起脚尖拍了拍李青宸的肩膀,看著她的眼睛道:“青宸,你听叶哥哥说。这位紫霞仙子所在的紫府圣地,是非常非常厉害的地方,比我们可能要去的灵墟洞天厉害太多太多了。” “你跟著她,能学到最顶尖的本事,用最好的资源,將来一定会变得特別特別强大。” “可是老爹让我跟著你呀……” 李青宸翠绿的眸子里满是不解。 再厉害,能有老爹厉害吗? ...... “李叔让你跟著我,是希望你好。” 叶凡耐心解释,“现在有更好的去处,叶哥哥怎么能因为自己的事耽误你?” “你想想,如果你在紫府圣地变得超级厉害,以后不就能更好地保护我们了。而且,我们又不是永远见不到了。” “你先跟紫霞仙子去好好学本事,等我和庞博在灵墟洞天站稳脚跟,一定想办法去看你,或者等你学成了来找我们,好不好?” 庞博也凑过来,“青宸妹子,叶子说得对,那可是紫府圣地啊!你去那儿,將来成了厉害的女修士,哥哥我脸上都有光。放心,我和叶子肯定拼命修炼,绝不给你丟脸的。” 李青宸看著眼前这两个缩水成十一二岁模样,却又格外认真的“小男孩”,眨了眨她那翠绿的眼睛,忽然“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她走上前,伸出手,先拍了拍叶凡的肩膀,又拍了拍庞博的肩膀。 动作轻鬆自然,配上她如今亭亭玉立的少女身形,竟有几分“大姐姐”关照“小弟弟”的架势。 “看你们俩现在这模样,” 她弯下腰,凑近两个“小男孩”,脸上露出带著点狡黠的笑容,“这下总该叫我姐姐了吧?尤其是你,小叶~” 她特意拖长了“小叶”这个称呼,眼里闪著促狭的光。 叶凡看著近在咫尺,笑靨如花的“少女”,嘴角抽了抽,一阵无语。 他想起之前在李叔老宅初次见面的时候,这丫头还嚷嚷著要当“姐姐”被他反驳,没想到风水轮流转,在这里等著他呢。 庞博倒是挠了挠头,嘿嘿一笑:“行啊青宸妹子,啊不,青宸姐姐!等哥哥我恢復了原来那威武雄壮的样子,你再看看谁保护谁!” “那我就等著看嘍~” 李青宸直起身,背著手,故作老成地点点头。 隨即脸上的嬉笑收敛,恢復了认真,看著叶凡和庞博。 “好啦,不逗你们了。说真的,叶哥哥,庞博哥哥,你们要好好修炼,快点变厉害,也快点变回来。我会在紫府圣地好好学本事的。” 她顿了顿,下巴微微扬起,带著一种理所当然的自信。 “你们放心,以后要是有人欺负你们,报我李青宸的名字。等我学成了,谁敢动我叶哥哥和庞博哥哥,我第一个不答应!” 这话从一个看起来娇俏灵动的少女口中说出,带著点稚气的豪迈,却又莫名让人觉得可信。 叶凡看著她那认真的小脸,心中那点因为身体变化的无奈和离別的淡淡悵然也被衝散了不少。 有些好笑,又有些温暖。 他点点头,声音沉稳:“好,我们记下了,你也保重,听紫霞仙子的话,好好修炼!” “一定早点来看你!” 庞博也拍著胸脯保证。 李青宸这才满意地笑了,用力点点头,然后转身,走向等待在一旁的紫霞,脚步轻快。 叶凡和庞博站在原地,看著那绿色的身影隨著紫色神虹远去,渐渐消失在天际。 一阵微风吹过,捲起地上些许尘土。 庞博摸了摸自己现在光滑的下巴,咂咂嘴:“叶子,別说,青宸妹子刚才那架势,还真有点『姐姐』样儿哈?” 叶凡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没接这话茬,只是望著天空,低声道:“走了,我们也该去灵墟洞天了。” “对!修炼!变强!变回来!” 庞博握拳,斗志昂扬。 两人转身,朝著另一个方向,迈开了步伐。 虽然身形幼小,步伐却坚定。 第五十七章 论一位大帝的自我修养! 东荒,燕地边缘,一片被无尽原始古木覆盖,瘴气瀰漫的浩瀚废墟深处。 这里断壁残垣隨处可见,巨大的瓦砾诉说著昔日的辉煌,更深处则瀰漫著令人心悸的古老妖气与阵纹波动,寻常修士绝不敢深入。 此地便是传闻中后荒古时待第一个证道成大帝的人青帝的坐化之地——妖帝坟冢所在区域。 在这片废墟外围,一座半坍塌的爬满藤蔓的古塔顶端。 一个穿著黑衣,身形頎长的青年,正隨意地坐在断裂的塔檐上。 他手里捏著一根青翠的竹竿,鱼线垂向下方的废墟雾气之中,姿態隨意。 正是李青山。 “青宸居然被紫霞那姑娘给带走了,原剧情里可没有紫霞外出偶遇叶凡一行同学的这段戏码啊……” 李青山收回目光,脸上露出几分饶有兴味的神色,低声自语著。 “唔,修为已达道宫秘境圆满,即將衝击四极秘境,因此外出寻找突破的机缘!” 他摩挲著光滑的竹竿,“看来是我当年隨手给的那枚『吞噬祖符』,让紫霞的修炼顺遂了不少,先天道胎与《紫府仙经》之间的那点不协调被大大缓解,修为进境比原本快了许多!” 对於这个意外的剧情变动,李青山並不担心。 紫霞心性不坏,又是先天道胎,眼界和传承都属顶尖。 青宸跟著她安全无虞,更能得到系统性的教导,比自己有一搭没一搭地放养要强。 更何况,那小丫头的背包里,可还塞著不少自己给的“小玩意儿”。 真遇到什么麻烦,自保绝对绰绰有余! “这样也好,省得我操心怎么安置那丫头!” 李青山笑了笑,注意力重新回到眼前的妖帝坟冢。 此处,便是第二诸天垂钓场划定的特定因果匯聚点。 李青山坐在古塔断檐上,指尖在青翠竹竿上轻轻一抚。 “就这儿了,开始固化第二钓场!” 他心念沉静,引动体內一丝自身本源的气息,悄无声息地注入手中的截天竿中。 竿身微颤,发出一声愉悦的清鸣。 隨即,一点凝练到极致,仿佛蕴含著微型星璇的混沌光点自竿梢悄然分离,隨后飘飘悠悠,竟朝著下方那片被无尽妖气与古老阵纹笼罩的妖帝坟冢落去。 那光点看似缓慢,实则穿透了层层废墟瘴气与残缺帝阵的阻隔,如同水滴融入海绵,无声无息地没入了妖帝坟冢深处。 轰! 隱约可闻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声音,縈绕在耳畔。 似乎触碰到了某个难以轻易触及的物事。 【第二稳定跨界道標·遮天附属古星·北斗星域(妖帝坟冢核心),锚定诸天世界中……】 【锚定进度:1%……5%……15%……】 【锚定成功,检测到稳定跨界道標·永生位面(下界三千界)。】 【当前钓场稳定需时间,预计完全稳定期:四个月。】 一段清晰的信息流反馈回来。 ...... “永生位面,还好只是下界三千界,要是有上界,我还真不敢胡乱下鉤的!” 李青山挑了挑眉,眼神里闪过一丝了谨慎。 要知道永生位面,那方大千宇宙的规则与层级可截然不同。 上界仙界,三千大道显化,天君、仙王纵横,甚至还有永生之门这等不可思议的源头神器高悬。 因果太大,水也太深。 以他现在的实力,贸然把钓线甩到那种地方,万一惊动了什么古老存在,或者被某些修炼了“大因果术”、“大命运术”的巨擘顺著线摸过来,那乐子可就大了。 “不过这下界三千界嘛……倒是正合適。” 他摩挲著下巴,心思活络起来。 永生世界的下界,诸如玄黄大世界、无极大世界等等。 虽然资源、灵气远不如上界仙界,但也绝不贫瘠。 更重要的是,那方天地的“法则”很特別,神通、法宝、丹药,甚至修士本身,都蕴含著独特的“法则碎片”与“元气”。 尤其是那种能够直接炼化增长“寿命”的特性,对任何修行体系的修士而言,都是难以抗拒的诱惑。 “神通道术、宝器道器、五行元气、纯阳丹,乃至各种神兽血脉、天地奇珍,好东西可不少。” “而且,下界爭斗虽烈,但顶尖战力也就长生秘境,万古巨头级別。” “以我如今自成一道的境界,只要不是钓到什么转世重修的老古董,问题应该不大。” 李青山心中盘算著,对这开闢出的“诸天第二钓场”颇为满意。 “四个月,时间不算长,等得起~~” 他收回思绪,目光重新扫过下方的废墟外围。 在那里散落著不少水潭沼泽。 虽然大多浑浊,但在瘴气与古木掩映下,倒也有几分野趣。 “来都来了,不甩一竿说不过去!” 李青山伸了个懒腰,从塔檐上站起身,身形一晃,便已出现在数百丈外一处相对清澈些的水潭边。 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手里依旧握著那根青竹竿。 很快,浮標在水面轻轻晃动。 李青山半眯著眼,看起来像是在享受这废墟边缘难得的静謐。 但实际上,他的心神已悄然沉入“诸天水潭”当中。 之前与老金乌交易得来的两片金乌真羽,用了一片钓到了先天丙火之灵,如今还剩下一片。 此刻,他心念微动,將剩下的那片边缘流转著火焰纹路的金乌真羽取出。 这片真羽蕴含的气运与因果,比之前那片稍弱,但本质依旧极高,沾染著涅槃重生的独特道韵。 “看看这次能钓到什么~~” 他將真羽系在了那枚延伸向“诸天水潭”未知深处的虚无钓鉤之上,手腕轻轻一抖。 鱼鉤承载著真羽,没入那片迷濛的水潭虚影,迅速下沉,消失在无尽的时空涟漪之中。 …… 灵墟洞天,分配给叶凡和庞博的简陋屋內。 “修行的第一个境界,竟然是轮海境?” 叶凡盘坐在蒲团上,听完吴清风长老刚才的讲解,脸上露出一抹难以置信的神色。 苦海、命泉、神桥、彼岸…… 这轮海秘境四大境界的划分,让叶凡忽然想起小时候,李叔硬塞给他看的那些古旧日常风格的杂记。 《论一位大帝的自我修养》、《与霸体老祖宗们“友好”交流实录》、《论如何在红尘中优雅地钓鱼並顺便成仙》! 甚至一些名字古怪,內容玄乎的残篇经文:《道经》、《西皇经》、《恆宇经》…… 李叔当时只说让他隨便看看,背下来就当普及知识了,也没多解释。 他那时年纪小,杂记看得倒是兴冲冲的。 只有那些经文詰屈聱牙,很多字都不认识,要查很久字典。 但说来也怪,他从小记性就好得离谱,那些晦涩的经文,他往往看上一两遍,就能一字不差地背诵出来。 当时只当是锻炼记忆力,现在回想起来…… 第五十八章 开闢苦海 叶凡心里忽然砰砰跳了起来。 他忍不住看向正准备离开的吴清风长老,开口问道:“吴长老,您刚才提到世间最强的基础法门是《道经》。” “那《西皇经》、《恆宇经》这些,也是修行经文吗?” 吴清风闻言,脚步一顿。 他转过身,有些惊讶地看了叶凡一眼:“你竟知道这些古经的名称?” “不错,《道经》轮海卷,號称世间最强基础法门,流传最广,我灵墟洞天收录的便是此经的起始篇章。” “至於《西皇经》、《恆宇经》……” 他语气带著几分敬畏与嚮往:“那皆是古之大帝所创的无上帝经,乃是各自圣地的核心传承,等閒修士连听闻都难,更別提窥见真容了。” “叶凡,你是从何处得知这些名讳的?” “呃,我是在洞天內行走,无意间听人提到的!” 叶凡含糊道,心跳得更快了。 李叔让他背的那些,该不会都是…… 吴清风点了点头。 他也没深究,反而温和笑道:“你们初来乍到,首要之事是多了解此界常识与修行基本的知识,切不可好高騖远,贸然尝试引气修炼。否则一个不慎,损伤了根基,悔之晚矣。” “况且,修行离不开资源。开闢苦海需引导生命精气冲关,常人尚可藉助源石或长辈助力,而你……” 他看向叶凡的眼神带著一丝明显的惋惜。 “你的体质太过特殊。若说常人的生命之轮是一片沃土,那么你的生命之轮,便如同百炼神铁。沃土中种下种子,悉心照料,自可生根发芽,生机勃发。” “而神铁……纵使你投入再多外力,即便是仙种神根,也难以破开铁壁,萌发生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对你而言,或许只有等待神铁內部自身发生蜕变,才有一线诞生生机的希望,外力恐怕难有助益。” 这话几乎等於宣判了叶凡修行之路的死刑。 只能靠自己,而且希望渺茫。 若是寻常少年,听闻此言恐怕早已心灰意冷。 但叶凡此刻,心中却像是有一团火被点燃了,非但没有沮丧,反而涌起一股强烈的,想要立刻尝试的衝动。 李叔让他背的那些经文。 《道经》轮海卷的起始篇章,他现在还能倒背如流! “多谢长老指点,晚辈明白了!” 叶凡压下心中激动,恭敬行礼。 吴清风见他神色平静,还以为他心性坚韧,承受住了打击,又勉励了几句,便转身离开了茅屋。 屋內只剩下叶凡和庞博。 庞博挠了挠头,一脸担忧:“叶子,那老头说的,你也別太往心里去,车到山前必有路!” “我没事。” 叶凡眼中闪烁著前所未有的光彩,“庞博,你帮我守著门口,別让人打扰,我想试试看。” “试试?试什么?你现在就要修炼,那老头不是说……” 庞博一惊。 “我心里有数。” 叶凡盘膝坐好,闭上双眼,“就试一试,不行再说!” 庞博见他態度坚决,欲言又止。 最终也只好走到门边,警惕地听著外面的动静。 叶凡则深吸一口气,开始摒除杂念。 脑海中,那篇早已滚瓜烂熟,却从未真正理解其意的《道经》轮海捲起始篇章,一字一句,清晰浮现。 他尝试著按照经文所述,感应自身的生命之轮,引导体內那微弱的气血与精力,向著脐下三寸那片被视为生命本源所在的“苦海”位置匯聚、衝击。 一开始,毫无反应。 那片区域死寂冰冷,仿佛真的是一块万古不化的神铁,任凭他如何催动意念引导那点微弱的力量,都纹丝不动。 但叶凡没有气馁。 他一遍又一遍地运转经文,心神完全沉入其中。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经文真的起了作用,也或许是他坚持不懈的意念引动了曾经封存在体內的什么。 忽然,耳边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却仿佛开天闢地般的“咔嚓”声。 紧接著,一股温热的气流,不知从身体哪个角落涌出,迅速匯入他引导的气血之中。 这气流精纯而温和,带著一种淡淡的草木清香与星辰般的凉意,与他自身的气血交融,仿佛本就是一体。 叶凡整个人浑身一震。 就是现在! 他离开集中所有精神,引动著这股莫名壮大了一丝的力量,再次朝著那片“神铁”般的苦海,狠狠撞去! ...... 轰!!! 屋中,骤然间光芒大盛。 海啸般的声音毫无徵兆地爆发出来,震得整个茅屋都在簌簌发抖。 叶凡的苦海位置,爆发出无尽神辉,金光璀璨,炽烈如阳。 並且,伴隨著真实的电闪雷鸣之音! 庞博猛地转过身,瞠目结舌,惊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呆呆地看著眼前的景象。 只见叶凡盘坐之处,苦海所在,神光万道,绚烂如虹,竟然真的有金色的浪涛在汹涌澎湃,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那金色的苦海上空,电蛇乱舞,雷声轰鸣,浪涛冲天而起,仿佛一片狂暴的黄金神海,正在经歷开天闢地般的剧变。 苦海內生如此神异骇人的景象,简直闻所未闻! 庞博感觉自己的认知被彻底顛覆了,他用力拍了自己脸颊一巴掌,火辣辣的疼,確信自己不是在做梦。 “海啸连天,声如雷震,惊涛万重……” 他口乾舌燥,喃喃自语。 此刻的茅屋,仿佛不再是简陋的屋舍,而是变成了狂风暴雨中的海岸,面对著一片正在怒吼咆哮的浩瀚金色汪洋! 叶凡寂静不动,盘坐如钟。 苦海內神华不断绽放,越来越绚烂。 涛声如千军万马奔腾,金光將他的身影都淹没了,雷电交织劈舞,骇浪拍击著无形的堤岸,景象震撼到无以復加! ...... 而此刻,远在妖帝坟冢外围水潭边。 正看似悠閒垂钓的李青山,若有所感地抬起头,朝著灵墟洞天的方向望了一眼。 嘴角,向上弯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开始了。” ...... 数日之后,东荒某片人跡罕至的古老山脉上空。 十几道紫色神虹划过天际,速度极快,却异常平稳。 紫霞驾驭著遁光,衣袂飘飘。 在她身侧,李青宸正好奇地东张西望,墨绿色的马尾在高速飞行带起的风中轻轻摆动。 第五十九章 三枚「护身符」! “师父,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呀?” 李青宸转过头,看向身旁笼罩在淡淡紫雾中的绝美女子。 “先回一趟紫府圣地。” 紫霞的声音清冷柔和,“你既入我门下,便需在圣地之中系统修行,打牢根基。那里有专门的传功长老、藏经阁、炼丹房,以及適合你青龙血脉的聚灵阵法,非外界散修可比。” “哦~~” 李青宸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想起什么,“那叶哥哥和庞博哥哥他们去的那个灵墟洞天,离紫府圣地远吗?” “燕地与紫府圣地相隔数州,对凡人而言堪称天堑。不过对於修士,若修为有成,驾驭神虹或藉助传送阵,往来也並非难事。” 紫霞耐心解释道,“待你修为稳固,將来自然可以去看他们!” 李青宸听了,小脸上露出放心的神色,但隨即又皱了皱鼻子,“对了紫霞姐姐,之前叶哥哥他们说,我们坐的那个大铜棺材,叫九龙拉棺。” “我们还从一颗红色的星星上跑出来,在一个荒古禁地的地方喝了一种很好喝的水,还吃了几个果子呢。不过吃完之后,大家都变得怪怪的,只有我像没啥大变化!” 紫霞眸光微动。 九龙拉棺,荧惑古星,荒古禁区的神泉与圣果…… 这些信息串联起来,让她对这群突然出现在燕地的凡人来歷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也难怪这小姑娘体质如此纯净,未受红尘浊气侵染,原来竟是有这般际遇。 “那是你们的造化!” 紫霞简单道,並未多言其中凶险。 李青宸却打开了话匣子,嘰嘰喳喳说起了这一路的经歷。 怎么被吸进棺材里,里面多黑。 她怎么拿出手电筒,刘云志那几个傢伙怎么不讲理,她怎么“轻轻”教训了他们一下,结果对方意外失踪了。 又怎么在火星上看到了大雷音寺,捡了好多“破烂”,最后怎么被吸回棺材来到这里的…… 她说得兴高采烈,手舞足蹈。 紫霞安静地听著,心中却微微泛起波澜。 这小姑娘描述中那些光怪陆离的经歷,尤其是她提及自己“教训”刘云志几人的轻描淡写,还有在火星废墟中那种异於常人的敏锐与从容。 这绝非普通凡间少女能有的心性与表现! 她那神秘的“老爹”,还有她自身这纯粹的青龙血脉…… 紫霞心中疑竇渐生,但面上依旧平静。 又飞了一阵,下方出现一片更加荒凉原始的山脉,古木参天,瘴气隱约,隱约可见一些巨大的废墟轮廓。 紫霞忽然降低了速度,神虹朝著山脉外围一处相对平缓的山谷落去。 “我们先在此处稍作停留。” 紫霞带著李青宸落地,解释道,“前方是燕地有名的古妖废墟,深处有上古大妖遗留的阵纹与气息,不甚安全。我需要先联繫圣地接应的同门,確定接下来的回归路线!” “哦,好呀~” 李青宸乖乖点头,左右看了看。 这山谷景色倒是不错,旁边还有一条清澈的小溪流过。 她放下一直背著的那个看起来不大却似乎很能装的背包,蹲在小溪边掬水洗脸。 清凉的溪水让她舒服地眯起了眼。 紫霞走到一旁,取出一枚传讯玉符,注入神力,低声与同门沟通。 片刻后,她收起玉符,眉间似有一丝凝色。 “师父,怎么了?” 李青宸凑过来,她已经很自然地改口叫师父了。 “没什么。” 紫霞摇摇头,看向李青宸,语气温和了些,“只是得到消息,这片古妖废墟深处近来忽然有些异动,似有古宝將出,可能会吸引不少修士前来。我们需儘快离开,返回圣地,以免捲入不必要的纷爭。” 她顿了顿,又道:“你根基初立,当前最要紧的是夯实基础,平稳修行,不宜涉足险地!” “知道啦,师父。” 李青宸很听话,然后像是想起什么,开始低头翻自己的背包,“对了师父,老爹让我出门的时候带了好多东西,说可能用得上。我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她在那个看起来不大的背包里掏啊掏,嘴里还嘀咕著:“手电筒好像就那几个,嗯,这是什么?哦,老爹给的『零食』还有剩……还有这个盒子,好像临走前吩咐过暂时不能乱动的!” 翻找了一阵,她忽然摸出几样东西,托在掌心,递到紫霞面前。 “喏,师父,这个给你!” 紫霞下意识看去,只见李青宸白嫩的掌心里,躺著三枚样式古朴的“护身符”。 一枚呈暗金色,表面有流光易逝,仿佛有无尽空间摺叠的细微纹路,触手温润。 一枚是银白色的,隱隱有细密的雷纹流转,偶尔闪过一丝极淡的电弧光泽。 另一枚则是赤红色的,內部仿佛封存著一小团永不熄灭的火焰,微微散发著暖意。 这三枚“护身符”看起来材质特殊,雕工古拙,但和寻常修士炼製的法器玉佩完全不同,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外泄,就像凡俗间手艺不错的匠人打造的装饰品一般。 “这是……” 紫霞有些疑惑。 “老爹给我的呀!” 李青宸说得理所当然,“他说这些都是他以前到处溜达钓鱼……呃,是游歷的时候,隨手捡到的,看著挺別致,就给我当护身符了。” “老爹说了,出门在外,多带几个护身符总没坏处,遇到麻烦说不定能顶用!” 她一股脑把三枚符文都塞到紫霞手里:“师父你带著吧,你保护我,这个保护你!” 紫霞本想推辞。 她身为紫府圣女,修为已至道宫秘境大圆满,身上岂会没有护身法宝? 更何况,收徒弟还没给见面礼,反倒要拿徒弟的东西,这实在不合规矩。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触及那三枚“护身符”的瞬间,她的身体却几不可察地轻轻一震。 一种极其熟悉又无比隱晦的感觉,顺著指尖传来。 那是一种与她怀中贴身收藏的那枚“护身符”同源的,非金非石的特殊质感。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那三枚符文,神念悄然探入。 暗金色的符文內部,仿佛有无数微缩的空间在摺叠,浩瀚且广大,难以揣测。 银白色的雷纹符文中,则封存著一丝纯净而暴烈的雷霆真意,虽被压制,仍让人神魂微麻。 赤红色的火焰符文中,那点跃动的火苗,更是带著一种焚尽万物又孕育新生的奇特生机! 这三枚符文,与她怀中那枚“护身符”虽然属性不同,纹路各异。 但那种“材质”的特殊,“炼製”手法的隱晦与高明,以及內部蕴含的、超越她当前理解层次的法则碎片的“感觉”,简直如出一辙。 它们似乎属於同一套“护身符”里面的! 第六十章 至尊骨,天赋技能帝雷! 紫霞猛地抬头,看向一脸无辜眨巴著翠绿大眼睛的李青宸。 那声音里竟带著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微颤:“青宸,你老爹,他长什么样子?是不是喜欢钓鱼,气质看起来有点温和,又有点懒洋洋的?” 李青宸点点头:“对呀对呀,老爹就是那样的,整天拿著根竹竿坐在水边,能坐好久,还总说自己是专业的钓鱼佬。” “不过他对我可好了,就是有时候爱逗我玩,给我的东西都奇奇怪怪的……” 紫霞听著李青宸的描述,脑海中那张总是带著温和惫懒笑容的平凡面孔,逐渐与眼前少女天真烂漫的笑脸重叠在一起。 她猛地抬头,看向一脸无辜眨巴著翠绿大眼睛的李青宸。 这些护身符,是那位李前辈给她的。 李前辈居然已经有了一个这么大的女儿。 这么多年过去,他果然早已成家,有了自己的血脉延续…… “只是,李前辈为什么会突然到星空的另一边去了,难道他是一位难以揣测的强者?” 紫霞心中疑竇丛生,不过很快便被其给迅速压灭,“不可能,我曾听圣主提及过,此方天地进入了末法时代,圣主级存在便是绝对的强者!” “就算仙三斩道级的王者,也绝无横渡星空的可能!” “所以,李前辈一定是因为误入某处传送阵,然后被传送到了星空外的另一颗星球上。他因为远离了故土,自身没有回归的可能,於是便有了成家的想法?” 紫霞心中莫名地泛起一丝极细微的,连她自己都未曾深究过的悵然,仿佛某个遥远而模糊的念头,尚未清晰便已悄然消散。 她轻轻吸了口气,將心中那点莫名的情绪压下。 再看向李青宸时,目光已变得更加柔和,甚至带上了几分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怜爱。 她小心翼翼地將那三枚符文收好,並未推辞。 “谢谢你,青宸。” 紫霞伸手,轻轻揉了揉李青宸的头髮,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温柔,“这些护身符,师父先帮你保管。以后在圣地,有什么不懂的,或者需要什么,儘管跟师父说。” “嗯!” 李青宸用力点头,笑得眉眼弯弯。 她虽然不明白师父为什么突然好像有点感慨的样子。 但师父对她更好了,她感觉得到,心里也很高兴。 “走吧,接应的人应该快到了,我们离开这里。” 紫霞牵起李青宸的手,再次驾起神虹,朝著与圣地同门约定的匯合点飞去。 只是这一次,她的飞行更加平稳,护体光晕也更加柔和,將身边的少女牢牢护在其中。 ...... 数月光景,悠悠而过。 妖帝坟冢这片古地,已不復最初的死寂。 自前几日有几头大妖与灵墟洞天的长老在废墟外围交手,意外触动了深埋地脉的妖族阵纹,引得那座尘封的古殿显化,喷薄宝光后。 消息便如同长了翅膀一般,飞速传遍了周边数州之地。 这几个月里,李青山一直待在那座半塌的古塔附近,守著那个不大的水潭。 白日里,他就像个极有耐心的钓客,握著那根青竹竿,能一坐就是几个时辰不动。 偶尔有不开眼的低阶妖兽或被宝物冲昏头脑的散修靠近这片看似平静的角落,往往还没看清人影,便会莫名其妙地脚下一滑,跌进某个突然出现的泥坑。 或是被不知哪里飞来的石子打中昏睡穴,一觉醒来已身在废墟之外,迷迷糊糊忘了自己为何而来。 李青山的日子过得颇为清閒。 固化第二钓场的进程正在稳步推进。 他能感觉到,那枚沉入妖帝坟冢核心的道標,正如同扎根的种子,逐渐绑定永生世界这方诸天钓场。 而手中这根“截天竿”,隔三差五也会从“诸天水潭”中带回些小玩意儿。 有时是异界的新奇矿石,有时是一些古兽蛮荒异种的恐怖兽血,或者是某方大世界的兵刃器具…… 特別是那一枚老金乌涅槃真羽,竟给他钓上来了一块巴掌大小、通体紫金,且质地沉甸甸的奇异骨片。 骨片的形状很特別,边缘带著天然的弧度与稜角,仔细看去,竟是一块胸骨的残片。 其上天然铭刻著密密麻麻的神秘纹路,那些纹路如同活物般缓缓跃动,散发出一种极其狂暴的雷电气息,仿佛內里封存著一片永不消散的雷霆海洋。 李青山將骨片拿在手中把玩了几下,以神念仔细探查,又尝试引动自身气血与其共鸣,很快便洞穿了其真相。 “一块先天孕育、蕴含了某种雷电天赋神通的至尊骨。” 他摩挲著掌中这块胸骨,感受著那些符文在指尖传来的悸动,眼神里带著几分欣喜之色。 “正好拿来融入我的胸骨,足以点亮周围这一片的神藏微粒!” 他仔细感知著骨片中那股雷电之力的特质,霸道、狂暴,仿佛凌驾於万雷之上,带著一种天生的审判意味。 “此雷霸道至极,宛若天生的帝王,不如这天赋神通便唤作帝雷如何?” 为这意外收穫的新材料定下名號,李青山心情颇佳。 他將其引入胸骨部位,按照固定的修炼轨跡开始炼化。 剎那间,胸骨部位爆发出了一阵温润的紫金色光芒。 那块至尊骨片悬浮在胸骨正中,其上的神秘符文纹路开始缓缓流转,每转动一圈,便有一缕精纯的紫金色雷电道韵从中分离出来,如同涓涓细流,渗入周围的骨骼深处。 这股雷电道韵的目標很明確。 胸骨周围那一片区域中,那些早已觉醒却一直黯淡著的神藏微粒。 李青山体內共有三百六十万觉醒的微粒,其中一百万粒已经被点亮,光芒璀璨。 剩下的二百六十万粒虽然已经醒,却一直处於黯淡状態,如同沉睡著的星辰,等待著被注入第一缕光。 此刻涌入的雷电道韵,便是在为胸骨周围那些黯淡的微粒点亮光芒。 一粒、十粒、百粒、千粒。 每一粒被触及的黯淡微粒,中心都会亮起一个微弱的紫金色光点。 那光点很微小,如同黑夜中刚刚点燃的烛火,摇曳不定,却真实存在。 光点亮起的瞬间,那颗粒子便从黯淡状態转变为被点亮状態。 虽然它此刻的光芒还很微弱,远远比不上之前那一百万粒璀璨的微粒,但它已经不再是死寂沉沉的模样,而是真正活了过来。 千粒变成万粒,万粒变成数万粒。 整个过程持续了约莫数日光景。 当至尊骨片彻底融入之后,胸骨周围那片区域內,被点亮的黯淡微粒数量,最终定格在了二十三万粒左右。 二十三万神藏微粒。 这些新被点亮的微粒,此刻正散发著微弱的紫金色光芒,聚集在胸骨周围,如同一片刚刚燃起的星火。 它们的光芒还很淡,远远望去,只能看见一层朦朧的光晕笼罩著胸骨部位。 但与之前那些死气沉沉的黯淡状態相比,已经是天壤之別。 李青山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层紫金色的光晕透过皮肤若隱若现,温润而內敛,並不刺眼。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这二十三万粒新点亮的微粒,每一粒都蕴含著一丝微弱的帝雷意志。 它们此刻还很稚嫩,但只要日后以足够的雷属性神物餵养,这些微粒会逐渐变得璀璨,最终与那一百万粒前辈並肩而立。 李青山收回內视的目光,睁开眼,重新將注意力放回眼前平静的水面,以及远处那片日益喧囂的古殿废墟。 这几个月里,他除了守在这里固化钓场、偶尔甩几竿,也远远看到过叶凡几次。 那小子跟著灵墟洞天的人马来过废墟外围,似乎在搜寻什么,身形比数月前挺拔了些,眼神也更加锐利,隱隱有金色气血在体表流转,显然在《道经》轮海篇的修炼已上了轨道。 李青山没去相认,只是遥遥看了一眼,便继续专注於自己的浮漂。 直到这一日。 第六十一章 妖帝之心 “哧哧哧……” 遥远的东方天际,突然传来密集的破空之声。 李青山目光扫过。 只见数十道顏色各异的神虹,如同划破长空的流星雨,气势汹汹地朝著妖帝坟冢核心区域疾驰而来。 神虹之后,更有闷雷般的蹄声与兽吼滚滚而至。 云雾翻腾间,数十头鳞甲森然、形態各异的蛮兽腾云驾雾而来。 兽背上皆载著气息强大的修士,虽只数十骑,奔腾间却似有千军万马在衝锋,搅得天空云雾激盪,肃杀之气铺天盖地。 当先一头格外神骏的蛮兽背上,一名修士怀中抱著一桿猎猎作响的大旗,旗面上四个古字铁画银鉤——摇光圣地! “排场不小。” 李青山瞥了一眼,隨口评价了一句。 几乎就在摇光圣地人马抵达的同时,另一个方向的天空也“隆隆”作响。 十八辆古朴而残破、却散发著惨烈杀伐气的战车碾过苍穹,轰然而至。 战车上站立的修士,气息凝练,与摇光圣地的人马隱隱形成对峙之势。 “荒古姬家。” 李青山认出了那战车上的族徽。 两大庞然大物几乎同时降临,各自占据一片天空,无形的气场碰撞,让这片区域的空气都凝重了几分。 原本在古殿外围逡巡、试图捡漏的散修与小门派修士,此刻如同受惊的鸟兽,慌忙退散,生怕被即將到来的风暴捲入。 就连一直守在古殿入口附近、与几位大妖和灵墟洞天高层对峙的双方,脸色也都变得极其难看。 摇光圣地的一名老者目光扫过下方脸色发苦的灵墟洞天掌门,声音听不出喜怒:“吴掌门,妖帝坟冢出世,为何不报?” 灵墟洞天掌门吴清风额角见汗,躬身道:“回稟上宗长老,此事突发,本想初步探查再行稟告,未料动静如此之大,惊动了姬家……” “罢了。” 摇光圣地老者摆摆手,目光已投向那不断震颤、时有宝光喷吐的古殿,“既已至此,各凭手段吧。我摇光与姬家,还不至於为此等小事伤了和气。” “正该如此!” 姬家战车中,传出一道威严的声音。 短暂的交流后,双方极有默契地同时动了。 摇光圣地的数十道神虹与蛮兽骑士,姬家的十八辆古战车,如同两股洪流,轰然冲向那座巍峨的古殿。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留守的几位大妖怒吼连连,却难以阻挡这两股联合起来的恐怖力量,很快被逼退。 灵墟洞天的吴清风等人更是只能退到边缘,满脸苦涩,知道此番最大的机缘,已与他们无关了。 李青山依旧坐在水潭边,饶有兴致地看著这一幕。 两大势力的高手冲入古殿后,里面的打斗声、禁制破碎声更加激烈,沉闷的波动让整片废墟都在微微颤抖。 不时有绚烂的霞光裹挟著刀剑、玉简、丹药等物,从殿门或裂隙中衝出。 守在外面的双方低阶修士立刻如同闻到腥味的鯊鱼,驾驭神虹爭抢,引发小规模的混战。 ...... 而此刻,古殿前的爭夺已进入白热化。 “咚!” 一声仿佛自万古传来的沉闷心跳,陡然自古殿深处炸响。 围在古殿周围的人,无论是摇光圣地还是姬家的修士,全都脸色一白,如同被无形巨锤击中胸口,踉蹌暴退。 轰! 炽烈到让人无法直视的光芒伴隨著浩瀚如海的力量洪流,从殿门喷涌而出。 姬家挡在最前方的四辆古战车首当其衝,连同车上的修士,如同沙雕般瞬间粉碎。 摇光圣地也有十几名骑士连人带兽,被绞成血雾,死无全尸。 灵墟洞天的吴清风等人更是被震飞数百米,嘴角溢血,满脸骇然。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一口不足尺长、晶莹剔透的水晶棺槨,包裹在无边的妖力与磅礴生命气息中,衝出了古殿! “拦住它!” “是妖帝之心!” 古殿內,数道焦急的呼喝同时响起。 紧接著,十几道身影狼狈却又迅疾地追了出来。 冲在最前面的,赫然是庞博! 只是此刻的庞博,模样已大变。 他周身繚绕著浓郁的青色妖气,脸上、手臂上爬满了密集的龙纹凤符、玄龟麒麟图案,双眼射出长达数米的惨绿光芒,浑身妖气衝天,比他身后那几位真正的大妖还要慑人。 他眼中似乎只有那口水晶棺,对周围的摇光、姬家强者视而不见,紧追不捨。 摇光圣地与姬家的高手也冲了出来,脸色都不太好看,大声命令部下拦截水晶棺。 灵墟洞天的掌门和仅存的两位太上长老也咬牙跟出,虽知希望渺茫,仍想最后一搏。 姬家的剩余战车结成阵型,封锁天空。 摇光圣地的修士更是各展手段,道道神光化作大网、锁链,罩向水晶棺。 一时间,足足有十几双以神力幻化的大手,从不同方向抓向那口尺长水晶棺,彼此碰撞、爭斗,光华爆闪。 庞博身化绿光,竟比所有人都快上一线,妖气狂涌,也凝聚出一只大手抓去。 “喀嚓……砰!” 承受不住多方巨力的拉扯与衝击,水晶棺表面裂纹蔓延,终於轰然炸碎! “轰!!!” 一股比之前恐怖十倍、百倍的滔天妖力,如同沉寂万古的火山彻底爆发,以无可抵挡之势席捲八方! 所有抓向水晶棺的神力大手瞬间崩碎。 靠得最近的修士,无论是姬家还是摇光圣地,又有不少人闷哼倒飞,修为稍弱者直接爆成血雾。 就连几位仙台秘境的大妖和摇光、姬家的领队老者,也都气血翻腾,连连后退。 妖力源头,一颗拳头大小、鲜红如最纯净红玛瑙的心臟,悬浮在半空,晶莹璀璨。 “咚!咚!咚!” 它竟然在自主跳动,每一次搏动,都发出擂鼓般的沉闷巨响,震得周围所有人心口剧痛,血脉僨张,难以自持。 浩瀚的生命精气与纯粹的妖力混合,形成血色神华,繚绕其周。 妖族大帝的心臟! “大帝圣心!” 几位大妖激动得浑身发抖。 那妖帝之心似有灵性,跳动几下后,骤然化作一道血色长虹,就要破空远去。 “追!” “不惜代价,留下它!” 摇光圣地和姬家的强者急红了眼,若是让这颗心臟落入妖族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几位大妖更是第一时间冲了出去。 但有一道绿光,比他们所有人更快! 庞博! 他整个人仿佛与那妖帝之心產生了某种诡异共鸣,身化绿光,几乎与血色长虹首尾相连,眨眼间便消失在远空。 “分出一半人手,追!” 姬家立刻派出八辆古战车。 摇光圣地也分出一半骑士,火速追了下去。 剩余的人,则牢牢围住妖帝坟冢古殿,防止再有变故。 ...... 水潭边。 “咻!” 一道极其轻微的破空声,毫无徵兆地,朝著李青山所在的这个偏僻角落,直直射来! 啪。 一声轻响,已如同熟透的果子落入手心。 那东西便被他给稳稳地接住了。 入手温润,沉甸甸的,带著一种鲜活而强劲的搏动感,仿佛握著的不是一件死物,而是一个拥有独立生命的小世界。 李青山这才低下头,摊开手掌。 第六十二章 不小心『钓』到了一尊妖帝! 掌心之中,一颗约莫拳头大小、通体晶莹如最上等的红玛瑙,內部仿佛有赤霞流淌的心臟,正静静躺著。 “咚……咚……咚……” 它甚至在自主地、缓慢而有力地跳动著,每一次搏动,都散发出一圈几乎肉眼可见的,混合著浩瀚生命精气与纯粹妖力的血色涟漪。 正是刚才引得两大荒古世家与诸多大妖拼命爭夺,甚至打碎了水晶棺槨的——妖帝之心! 李青山眨了眨眼,脸上露出点“这都行”的意外表情。 他就是安安静静在这儿钓了几个月鱼,顺便固化一下诸天第二钓场。 这玩意儿怎么就自己飞过来了? 还精准地往他手里掉? 他托著这颗温热跳动的心臟,仔细感应。 “嘖嘖,有点意思……” 神念如水银般浸入其中,他能清晰感知到,这颗心臟虽然蕴含磅礴的生命精粹与妖力本质极高,却並没有真正帝级那种凌驾万道、统御乾坤的无上威压。 更像是一件被精心“打磨”过的顶级圣物,保留了最精纯的本源与一丝若有若无的灵性。 “是青帝本体混沌青莲所化的帝心?” 他摩挲著下巴,回忆著所知的信息。 “据传当年青帝在荒塔內演化仙域,需要稳定的能量源泉与演化根基,同时亦要斩断与外界的部分因果纠缠。於是他就把自己的本命帝心生生剜了出来,当作『备用电源』兼『锚点』?” “为了彻底斩去因果,方便涅槃与演化,他连帝心上的帝道法则与绝大部分烙印都主动剥离、磨灭了,只保留最精纯的生命本源与一丝本能灵性,重新『养』成这样……” 如果事实真是如此,青帝对自己也是够狠的。 不过效果確实好,这颗心臟此刻介於帝物与圣物之间。 虽失了帝威,却斩去了因果,也更纯粹,更“乾净”,如同刚刚孕育出的先天神物胚胎,潜力反而更大了。 拿来炼丹、炼器,或者当作某些特殊功法的核心,都是无上宝材。 当然,对他这个层次而言,也就是个…… 嗯,品质不错的“收藏品”。 就在他掂量著这颗心臟,琢磨著是留著当纪念品还是回头丟给叶凡的时候。 嗡!! 截天竿內,那枚数月前沉入妖帝坟冢核心,用於固化第二诸天钓场的道標,忽然传来一阵极其清晰且稳定的共鸣! 与此同时,一道信息流自然浮现: 【第二稳定跨界道標·永生位面,已完全稳固!】 【永生专属垂钓通道正式开启!】 【当前钓场特性:受永生世界天地法则与气息侵染,钓获物將可能显现永生世界特有的神通种子、法宝道器,或者功法资源,具体受钓场所处时空节点及垂钓者投放“饵料”性质影响。】 成了! 李青山眼睛一亮,他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当即心念微动,分出一缕神念沿著那完全稳固的道標沉入,准备先预览一下这个新钓场的初始状態,看看有什么“特產”。 然而,当他的神念顺著道標探入妖帝坟冢最深处那片被重重帝纹与混沌气笼罩的核心区域,还没来得及感应钓场环境。 竟先触到了某个意料之外的东西。 那是一条极其隱秘,几乎与整个坟冢本体融为一体,由无尽死气转化生机、以阴阳太极阵势轮转护持的通道! 通道尽头,气息更加晦涩古老,隱隱有一座塔的轮廓沉浮,散发出镇压万古的苍茫道韵,仿佛在孕育著什么。 “这是……” 李青山眉头一挑,不免感到有些意外。 “阳墓在外,引动风云;阴坟在內,真身蛰伏。以荒塔镇压己身,逆转生死,演化仙域,好一个青帝!” 他之前只隱约记得青帝坟冢有阴阳双墓之说,但具体细节並不清楚。 毕竟他来这儿主要是为了固化钓场,倒没打算真去刨一位大帝的坟。 没想到,自己用来固定钓场的道標,因为本质特殊,竟在完全稳固的过程中,无意间“鉤”连上了阴坟与外界的这丝因果联繫,顺著阳墓的阵纹脉络,探到了阴坟的入口! “好了,不小心钓到了青帝,这下想装没看见都不行了!” 李青山有点哭笑不得。 他本打算钓场固化完成就离开,继续自己的诸天垂钓大业。 现在倒好,鱼鉤自己掛上了人家的“后门”。 “来都来了……” 他嘀咕了一句,正琢磨著是顺著这联繫进去瞅一眼,还是乾脆利落地切断联繫装不知道。 就在这时,远处的天空传来密集的破空声与怒吼。 “在那里!” “妖帝之心在那水潭边!” “围住他,別让他跑了!” 唰! 唰! 唰! 几十道神虹与数辆残破的古战车从四面八方急速掠来,瞬间將这片不大的水潭区域围了个水泄不通。 来人正是刚才爭夺妖帝之心的一部分摇光圣地与姬家修士,以及几位气喘吁吁、眼神不甘的大妖。 他们刚才追著庞博化身的绿光与妖帝之心所化的血虹远去,但血虹速度太快,很快失去踪跡。 庞博所化的绿光也在中途诡异地钻入一片古林消失。 眾人正懊恼间,忽然有人感应到之前血虹爆发时残留的一丝微弱气机,竟指向废墟外围这个不起眼的水潭方向。 於是眾人立刻折返,果然看到了这一幕! 一个穿著黑衣,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青年,正站在水潭边。 他手里托著的,不是那颗让他们抢破头的妖帝之心又是什么? “小子,交出妖帝之心,饶你不死!” 一位摇光圣地的中年修士越眾而出,语气森然。 他周身神力澎湃,赫然是位四极秘境的高手。 “此乃我妖族大帝圣物,岂容人族染指!速速归还!” 一位额头生有独角的大妖也低吼著,妖气翻滚。 姬家一位站在古战车上的老者虽未说话,但眼神冰冷,战车上的杀伐之气已隱隱锁定李青山。 三方人马呈三角之势围住水潭,彼此间虽也互相警惕,但此刻首要目標显然是李青山手中的心臟。 空气瞬间紧绷,杀气瀰漫。 第六十三章 叶凡的机缘! 李青山掂了掂手里的心臟,感受著那沉甸甸的分量和温热的搏动。 他抬起头,看向那个喊得最大声的摇光圣地中年修士,脸上露出一点促狭的疑惑: “你们想要这个?” 摇光修士顿时脸色一沉:“少装糊涂,交出来,否则……” “哦,看来是真想要了~~” 李青山点点头,打断了他的威胁。 他很隨意地转过身,背向水潭方向正对著眾人,然后手臂向后抡了半圈,做了一个投掷標枪般的姿势。 “那就,给你们咯!” 话音未落,他手臂猛地向前一甩。 嗖!!! 那颗赤红晶莹的妖帝之心,如同一颗被全力投出的红色流星,竟划过一道夸张的拋物线,带著惊人的破空声,朝著这群人的来时路飞掠而回! 轨跡清晰可见,速度极快,且方向刁钻,正好从三方人马围堵的头顶上穿过。 “好胆!” “快去追!” “拦住它!” 所有人都没料到李青山会这么干脆,而且力气似乎大得惊人。 短暂的错愕后,三方人马瞬间炸锅了。 摇光圣地的修士驾驭神虹,姬家的古战车隆隆转向,几位大妖更是化作妖光,全都顾不上李青山了,拼命朝著心臟飞落的方向追去。 生怕慢了一步,被另外两家得手。 眨眼间,刚才还杀气腾腾围了一圈的人马,跑得乾乾净净,只剩下一些扬起的尘土和空气中残留的法力波动。 水潭边重归寧静。 李青山这才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尘,看著那群人消失的方向,耸了耸肩:“看,多简单。” 他重新回到那块熟悉的青石上,拿起了靠在旁边的青竹钓竿。 不过这次,他没有將鱼线拋向眼前的水潭。 而是心念微动,催动了体內那枚刚刚完全稳固的北斗钓场道標。 同时,引导著那根无意间“鉤”连上阴坟入口的因果之线。 他手腕一抖。 青翠的竿梢划过一道玄奥的弧线。 繫著无形因果钓鉤的鱼线,悄无声息地“沉”入了脚下的大地,沿著那道隱秘的通道,朝著妖帝坟冢真正的核心——青帝阴坟,垂落而去。 “走,进去看看这位妖族大帝,到底在荒塔里折腾出什么名堂了。” 李青山的身影,隨著鱼线的牵引,如同水墨晕染般缓缓变淡。 最终彻底消失在青石之上。 ...... 妖帝坟冢方向,光华冲天,人声鼎沸,不时有修士驾驭神虹掠过天空,更多的则是从四面八方闻讯赶来的散修与小门派子弟。 纵然明知爭夺无望,也忍不住想来凑个热闹,亲眼见证这场可能震动东荒的大事件。 叶凡站在废墟外围一处较高的断崖上,远远望著那片喧囂,眉头紧锁。 自从那颗水晶棺炸碎,妖帝之心化作血虹飞走,庞博身裹绿光紧追而去。 他试著追出来很远,终究是一点踪跡也无。 叶凡又等了一阵,眼见天色渐晚,坟冢那边聚集的人越来越多,喊杀声、夺宝的碰撞声隱隱传来,却始终不见庞博迴转的身影。 他不能再等下去了。 “庞博,你可千万別出事啊……” 叶凡低声自语,转身准备离开这片是非之地,去附近寻找庞博的踪跡。 “咻!” 一道微不可察的流光,忽然自远处天边一闪而过,仿佛被什么无形的力量牵引著,划过一个极其刁钻的弧度,竟精准地朝著叶凡所在的位置射来! 那速度快得超乎想像,叶凡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觉掌心一凉,那东西便已稳稳落在他手中。 入手温润,沉甸甸的,还带著一种奇异的、仿佛拥有生命的搏动感。 叶凡下意识低头看去。 只见掌心中,静静躺著一颗约莫拳头大小,通体赤红晶莹如最纯净红玛瑙的心臟?! “咚……咚……” 它甚至在他掌心里,缓慢而有力地自主跳动著,每一次搏动,都散发出一圈淡淡的,混合著浩瀚生命精气与妖力的血色光晕。 “?” 叶凡瞳孔骤缩,瞬间认出了这东西的来歷。 妖帝之心! 可它怎么会飞回到这儿来? 还偏偏落在他手里? 没等叶凡想明白,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掌中那颗温热跳动的妖帝之心,忽然光芒一闪,竟化作一道赤色流光,“嗖”地一下,直接没入了他的腹部,苦海所在的位置! “呃!” 叶凡身体猛地一僵,闷哼一声。 他只感觉一股难以形容的磅礴热流,如同决堤的江河,瞬间涌入他那片刚刚开闢不久,尚且不算广阔的苦海之中。 金色的苦海顿时沸腾! 海浪滔天,电闪雷鸣,原本平静的轮海像是被投入了一块烧红的烙铁,疯狂翻涌,金色的浪涛衝击著苦海的边界,仿佛要將其撑裂。 更让叶凡心惊的是,那颗妖帝之心进入苦海后,並未安分下来。 它悬浮在苦海中央,与他的命泉遥遥相对,依旧在缓慢而坚定地跳动著。 每一次搏动,都引动他整个苦海隨之共振,金色气血不受控制地奔流,带来一阵阵撕裂般的胀痛,却又伴隨著一股难以言喻的,生命本源被滋养的奇异舒適感。 两种截然相反的感觉交织,让叶凡额头瞬间沁出冷汗。 他试图以內视之法观察,却只能“看”到苦海中央多了一团朦朧的赤色光晕,无法清晰感知其具体状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叶凡咬牙强忍著体內的不適与混乱,环顾四周。 幸好这片断崖位置偏僻,刚才那一下流光飞来的速度又太快,並未引起远处那些爭夺者的注意。 他不敢久留,强提一口气,压下体內翻腾的气血,迅速离开了这片断崖,朝著与妖帝坟冢相反的方向疾行而去。 必须找个安全的地方,先弄清楚体內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 叶凡不知道自己奔行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来到这片地方的。 当他从体內那翻江倒海般的异样中勉强分出心神,观察周围环境时,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置身於一片完全陌生的天地。 这里与他之前所见的东荒大地截然不同。 没有废墟的苍凉,没有战火的喧囂,甚至连修士爭斗的痕跡都丝毫不见。 放眼望去,是一片如诗如画、寧静祥和的净土。 天空湛蓝如洗,几缕白云悠然飘过。 大地之上,绿草如茵,鲜花遍地,奼紫嫣红,馥郁的花香隨著微风飘散,沁人心脾。 远处有秀丽的山峰连绵,仙雾繚绕其间,隱约可见亭台楼阁的轮廓在雾气中若隱若现,宛如传说中的仙家居所。 近处,清澈的溪流潺潺流淌,撞击在光滑的鹅卵石上,发出悦耳的叮咚声。溪边古木参天,枝叶繁茂,有灵动的鸟雀在枝头跳跃鸣叫,声音清脆。 一切都显得那么和谐、完美,充满了一种不真实的寧静与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