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日巫师:每天进步亿点点》 第1章 达戈与穿越 正午时分,大日高悬,纯白色的阳光摧残著无边无际的翡翠之森。 它太大了,就像一个会呼吸的神灵一般,养育著万物。 將视野拉近,翡翠之森某处角落的一片小湖泊边上,一具如同尸体一般躺在大树下的少年猛地直起了身,他喵的诈尸了。 只见他十七八岁模样,黑髮蓝眸,肤色白皙,身材瘦弱。 他的身旁还散落一瓶残存些许淡紫色液体的玻璃罐。 忽然,他双手猛地撑地,趴在草地上疯狂的乾呕。 过了好一会,他才缓了过来,翻身躺倒在草地上。 “…总之…我好像…穿越了。” 他断断续续的低声自语道,不是汉语,但那是他能听能说的一种语言文字。 隨后,他狠狠地朝自己的脸上扇了两巴掌,如火般刺痛的感觉告诉他,这並不是梦。 现在的他的心情很紧张很惶恐,甚至想过拨打110求助帽子叔叔。 前世的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社畜,没有抽菸,也不酗酒,只是依稀记得最后闪过的回忆是...大运。 总之反正他就是穿越了。 脑子里多出来的一段人生记忆,还有这身长袍,这长相…连身体都不是原来的了! 他哀嘆了一声,不是什么苦大仇深,只是失意者的哀怨。 任何世界都是如此无情的碾轧过每个平凡的个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芻狗罢了! 这彩蛋的命运不接受又能怎么办呢?难道现在就去跳湖,赌一把能不能再穿回去? 他劝自己別傻了,坦然的接受这一世吧! 达戈·赫卡,这是前身的名字,也是自己即將拥有的名字,那是他再度延续生命的標记。 他忍著脑袋剧烈的疼痛,接纳著前身破碎凌乱的记忆。 过了许久,他操控著颤抖的身体,重新坐了起来,捡起地上的玻璃罐,目光死死盯著里面的药液。 残余的淡紫色液体上还上下沉浮著些许黑色物质。 这是导致前身暴毙的罪魁祸首,一瓶掺杂了不知名物质的低劣精神药剂。 哦,对了,这是一个拥有超凡的世界,而且烈度还不小,极大的影响著世界的走势。 达戈·赫卡出身【巫师联盟】管辖下的一个偏远城镇的农村,家里世代是普通农户。 在16岁时被巫师普查时被发现“低级巫师天赋”而被当地领主送入了遥远的艾纳克巫师学院,学习如何成为一个巫师。 艾纳克巫师学院是坐落於翡翠之森一座不高山峰上,是【巫师联盟】內数不清的小成员之一,其实力范围在巫联內属於小的可怜。 但对平凡人而言,学院依旧是难以逾越的一座大山。 整个学院山峰都处於巨大的符文防护罩之下,寧静祥和,是达戈这种小巫师学徒做梦都想攀登的地方。 山脚下是依附艾纳克巫师学院而建立的艾纳克城镇,是学院重要的物资供给地。 城镇是由学院的閒暇巫师管理並保护,秩序相对稳定。 而达戈是学院数不清的入门学徒巫师之一,属於巫师生態链最底端的存在。 按前身照记忆里的说法,学徒级巫师共分为三级,各个级別的標誌都有所不同。 一级学徒巫师阶段主要任务是围绕冥想法修行,从而感应精神力存在。 这是整个巫师生態最为底层的存在,在学院,一级学徒巫师甚至连入住山峰的资格都没有。 更为重要的是,一级学徒最晚要在十八岁之前感应到精神力,晋升二级学徒阶段。 而达戈今年已经十七岁半了,他卡在了一级学徒足足有一年半了。 这足以见他的低级巫师天赋有多低级了! 甚至有时他都怀疑他是不是被资本做局了,白白耗费了那么多的钱財与时间,到头只获得了灵活一点的脑子。 所以他在最后的半年疯狂的大量的嗑药,他不想回到平凡的生活。 就如同生活在黑暗里的人,看见了光,谁又想回到黑暗里呢? 这半年来,他耗费自身大量的积蓄,直到被彻底掏空,最后沦落到只能喝些劣质药剂来修炼冥想法。 常言道,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记忆中,他今日像往常一样来到小湖边的大树下,在闭眼喝下这瓶带有黑色物质的魔药之后,就开始打坐冥想。 然而,没想到的是那黑色物质竟然出现在精神空间里,它们就像癌细胞一般,迅速繁殖蔓延了前身的精神空间。 直到化作一片漆黑海渊吞没了精神空间中前身的灵魂意识。 “这是啥玩意?这是啥世界?一言不合就暴毙?” 翻看完前身灵魂湮灭前的记忆,他虚汗狂冒,这世界也太危险了吧! 他花了很长的时间用前世无数的心灵鸡汤来抚慰自己这颗受伤的小心灵,才逐渐的冷静了下来。 最终,他打算先帮前身报仇,不对,现在也是自己的仇家,城镇里那个害死了前身的黑心商人。 不然还会有很多像他一样的一级巫师学徒著了道,死的不明不白。 他朝著湖边浅滩缓缓地走去,將两只鹿皮靴隨意的脱了下来丟在一边的草地上。 捲起长袍的下摆和袖子,一步一步的踩进面前的湖水里。 冰冰凉凉的湖水没过脚踝,慢慢將小腿裹住。 达戈弯下腰捧起一些水泼在脸上,顿时感觉舒服,整个人都放鬆下来。 微波荡漾的水面上,一个五官英俊的少年郎的模样摇曳晃动著,黑髮,剑眉,蓝眸.... 只不过湛蓝双眸毫无神采,皮肤暗沉无光,脸庞略微浮肿,还有两个黑眼圈特別明显,整个给人一种空虚公子的气质。 “真是白瞎了这副好皮囊,前世我是这副模样做牛郎的话我早发了。” 达戈有些很恨的说道,不过后面就喜笑顏开,现在都是他的了。 他踢了下水面,將面前的倒影打散,慢吞吞地转身朝岸上的绿草地走去。 將散落的杂物收拾好,准备回去前身记忆里的“家”。 前身原本是居住在城镇平民区的租房里,在疯狂的將钱財投入到晋升之后,穷的连房租都付不起,只能搬离租房,流落街头。 最后一个名为罗兰老猎人见他可怜,赠送了一个城镇外森林里的庇护所给他居住。 达戈打算暂住到庇护所,爭取早日晋升二级学徒巫师。 本来就没什么社交的前身,彻底过上了隱世独居的日子了。 ......... 沿著前身记忆里通往庇护所的路,在幽謐的森林內七弯八拐,终於来到了一处铺满枯枝烂叶的土坡前,他停下了脚步。 这是一间依靠山坡而建,隱匿在枯枝之下,用石头堆砌的小屋子。 这就是前身目前的家了,以后也是他的家。 看了一眼紧闭的木门,达戈心里多多少少还是生出几丝安全感。 达戈摸索出布袋里的黄铜钥匙,打开了这扇象徵意义大於实用意义的木门。 走了进去,小屋內闷热潮湿,空气中繚绕著淡淡烟雾气,石头堆砌而成的壁炉那里还捂著一些驱虫草。 驱虫草是野外森林常见的植被,是野外生存最必不可少的资源。 用它们闷出来的烟可以驱赶森林里大部分的虫兽。 屋子里光线暗淡,用粗壮树干盖的屋顶,整体空间不大,也就七八平大小。 里面仅有一些简单的生活用品,木製小床,桌椅板凳,米缸,水缸..... 基本上就这些东西了,十分简陋。 达戈去水缸那里用木瓢舀了一瓢水,坐在了凳子上咕隆咕隆往嘴里狠狠地灌了几口水。 他没敢喝小湖里的水,在野外,寄生虫感染才是最危险的。 木桌上还残存著前身吃剩下的发黑硬麵包。 达戈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抓起黑麵包就是大口大口的吃著。 这时候可顾不得什么吃相,黑麵包给这具乾枯的躯体注入了些许活力。 脑海深处,依旧传来一种若隱若现的疼痛感,仿佛要把整个脑袋撕裂开来。 前身的灵魂的湮灭再加上数不清的记忆碎片涌入脑海。 导致他的脑子里完全是一团浆糊,他只能揉著太阳穴,试著將部分疼痛赶出脑袋。 “符文”、“巫师联盟”、“艾纳克巫师学院 ”、“血脉起源”、“变革的时代”……这些驳杂的记忆在脑袋里乱窜。 眼下最重要的是处理脑子里突然多出来的一堆讯息——適应新的身份,他的家庭,城镇和森林的布局走向。 至於艾纳克巫师学院,不好意思,前身连他的大门都未真正的踏足。 像前身这种一级巫师学徒,没天赋又没什么钱的,学院招收了都嫌浪费空间。 他现在修炼的冥想法还是在城镇买的《巫师通用冥想法》这种大路货色,就这还花了不少的钱財。 纯纯大冤种! 在艾纳克巫师学院眼里,这些一级学徒巫师就像是收割的韭菜,割了一茬又长一茬。 美其名曰:路在脚下,只有自主修炼出了精神力的学徒巫师才配进入学院深造。 说白了,学院就是只收有钱的和有天赋的学徒巫师。 二级学徒巫师才是迈入巫师世界的第一道坎。 他们会得到【巫师联盟】的登记与认证,可以学习法术,从而撬开巫师世界大门的一角。 【巫师联盟】有条强制规定:十八岁之前未晋升二级巫师学徒,终生不再登记与认证。 “这就是你拼了命也要爭取在半年內进入二级巫师学徒的理由么。” 达戈忧伤的感嘆道。 这是他脑海里前身里留下的最深的执念,一定要踏上巫师之路,一定要在半年內晋级二级巫师学徒。 “好,这事我答应了,我將穷尽一切办法在半年內进入二级!” 达戈在心里默念道。 忽地,他只觉脑子里的疼痛减轻了不少。 达戈神色变幻,看来是前身残留的些许怨念消散了啊! “看来这下真的要赶鸭子上架了,不行也得行了。” 达戈脸色缓和一些,情绪的起落,再加上小木屋內阴暗闷闭,顿觉睏倦。 他径直的走到了木床边上,衣服都懒得脱了,直接就倒在了上面,沉沉睡去。 第2章 这不是一个好统子 达戈就像一个酣睡了千年的人,终於从睡梦中悠悠转醒,睡眼惺忪地揉著眼睛。 他快步地走了出去,这才惊觉外边的太阳都快落山了,散发著最后的余暉。 此时,他只觉的整个人犹如重新復活了一般。 达戈的第一反应就是赶紧先做饭,不然等天彻底黑了再点著蜡烛做饭可太难受了。 而且这会他也感觉自己肚子瘪瘪的,饿的两眼发昏。 他走到杂物堆,拿出里面的小铁锅,清洗一番后,又去米缸那里舀了两勺子穀物倒了进去,加水淘洗,就把小铁锅架到壁炉上燜煮。 趁著煮饭的空档,用燻肉乾混野菜又煮了一锅肉菜汤,没过多久,达戈就將一锅米饭和肉菜汤端到桌子上开吃。 简简单单的餐食就好似山珍海味一般,没一会就被他吃的乾乾净净。 他吃饱喝足后,收拾完餐具,天色已经完全的黑了下来。 达戈用打火石点燃了庇护所桌子上竖著的蜡烛,昏黄的烛光照亮了整间庇护所。 他推开了摇摇晃晃的木门,慢悠悠的走出庇护所。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发现映照在地上的月光异常的明亮,抬头一看,只见两轮月亮高悬夜幕。 一轮皎白月亮,一轮银白月亮。 皎白月亮大概和前世的月亮差不多大小,而银白之月,它大概只有有皎月的六分之一大小。 除了大小之外,还有一点,它是自发性的散发著幽幽光芒,为漆黑的夜空增添些许光亮。 在【巫师联盟】,白银之月具有极高的地位,就连那群宛若神祇一般的巨型巫师组织都心甘情愿的称之【起源之月】。 只因它是世间一切超凡的母亲,同时也庇护与保佑著巫师们。 达戈甩了甩脑袋,把脑子里突然闪出的记忆片段甩走,回到现实。 一眼望去,阴暗的森林如同深渊,儘管月光明亮,但依旧被高大的树木遮挡了光线。 一阵轻风颳过,无数阴影如同蠕动的怪物一般,择人而噬,这把达戈嚇得浑身一激灵,急忙的又退回到了小小的庇护所里。 木桌上的蜡烛火苗摇摆著烛光,给予了他无穷的安全感。 他朝著庇护所的一处石墙走去,將一块鬆动的石头取下,空了一个石洞出来。 达戈伸手在石洞里一阵扒拉之后,摸到了一个匣子,將它取出后,捧在了手里。 他吹了吹匣子上面的泥土,走到木桌前坐下。 借著桌上烛光,打开了匣子,只见一本《巫师通用冥想法》躺在里面。 这算是前身最值钱的宝贝,这本书代表著巫师之路最初的起点。 很多聚集在艾纳克城镇的人是与他一样怀揣著巫师之梦而来,当然也和他一样都是被当韭菜一样收割的苦命人。 艾纳克巫师学院的招收学生的標准很简单,只要你有绝顶的天赋或者亿点点金钱。 至於没天赋又没钱的,那很抱歉了,先在城镇苦一苦,十八岁之前熬出了头就可以进入学院了。 在艾纳克巫师学院,巫师之路就是一门生意,很不幸,前身属於没天赋又没钱的。 达戈翻开了老旧的《巫师通用冥想法》,仔细的阅读了起来。 在燃烧了三分之二的蜡烛时间后,他才看完,合上书籍,闭上眼睛在心里细细的回味著它的精髓。 精神力是巫师力量体系的核心,而冥想法是获取精神力的主要途径。 精神力是什么? 首先你必须相信人类的灵魂是存在的,相信了自己灵魂的存在之后,那么就一定存在灵魂存在之界,那就是灵界。 “精神力”是“灵魂”的外层显化部分,精神空间就是灵界的最外层。 精神空间像是漂浮在灵界最外围的“小气泡”,灵界的能量会渗进“气泡”里,形成精神空间飘荡的迷雾。 在开闢自身的精神空间之后,会形成精神核心,是精神力炼化与储存的地方,也是灵魂居所。 一旦失去了精神核心,重则灵魂死亡,轻则变成痴呆傻子。 其实,每个有意识的灵魂都有开闢精神空间的可能性。 只不过大部分人都没有所谓的巫师资质,在成长到十八岁之后,就再无可能开闢自身精神空间的可能性了。 “放鬆身体,清空思绪,將意念集中於一点。” 达戈按照著书上描述的步骤一步步施行。 世界安静了一瞬,他的眼前猛地一暗,就像是骤然从天空坠入了深海,冷冽的海水从各个方向汹涌而至。 海水牢牢地拽达戈这个误入这片深海的不速之客,试图將其永生永世困毙於此。 冰冷! 绝望! 他已经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虚幻,仿佛他就是在真正的深海一般。 他感觉自己正在一点点下沉,意识也在慢慢的迟缓,自己的灵魂在融进这片海里。 就在达戈的灵魂即將要彻底的消融这片海渊之时。 忽然,一股无敌的力量自达戈灵魂深处迸发,他的意识也豁然清醒。 顿时,无数光点从他灵魂深处骤然生出,围绕著他的灵魂不停的旋转跳跃,包裹著他的灵魂,化作一颗赤金色光球。 光球散发著无穷的光芒,瞬间就蒸腾了无数的海水,化作无数气泡漂浮而上,光球顺著气泡上浮的方向飞去,速度极快,宛如流星划破夜空一般。 只见这是一片无数精神迷雾漂浮其上的漆黑之海。 黑色大海剧烈的翻涌,骤然掀起恐怖的滔天巨浪,朝光球捲来而来,试图將它再度拍回海渊。 滔天巨浪即將坠下那一刻,光球再度爆闪,无数赤金的光芒宛如金色利剑將巨浪轰击成满天的雨滴。 光球再度化作逆流流星,从海面扶摇直上。 不知飞了多久,光球才缓缓的停下,达戈的意识根本分不清他在精神空间飞了有多高,不过他感觉的到那片漆黑海洋依旧占据了他下方的精神空间,滔天巨浪连绵不绝。 但却又奈何不了光球,而光球也拿黑海没办法。 双方只能僵持不下。 达戈管不了黑海先,他打算按照冥想书上的步骤,先转化出精神力。 有了精神力,他才能掌控他的精神空间,进而搞明白黑海是什么。 凝聚思绪,摒弃杂念。 光球开始缓缓转动,成为了精神空间的精神核心,捲动周边大量的精神迷雾进入自身炼化成精神力。 此时达戈的灵魂蜷曲在光球中央,只见那是一具星光点点朦朦朧朧的没有具体的五官人形躯体。 在精神迷雾被捲入光球后,被不断的旋转炼化,最后化作一滴幽蓝色水滴没入了人形躯体的眉心处。 自此,达戈就拥有了精神力,也就是说他已经是一级学徒巫师了,有了学习法术的资格。 意念翻转,达戈的意识就退出了精神空间,回到了现实。 “那片漆黑海洋是什么?为啥在快迷失的时候,会涌现出无敌的力量?” 达戈眉头紧蹙,面色凝重的思考著。 而就在此时,一阵来源与灵魂深处的声音响起。 “叮!” “与宿主灵魂绑定成功。” “检测到宿主灵魂即將湮灭 ,启动进步系统毁灭时自救第一原则!” “系统自救程序开始启动,所有希望能量优先供应系统自救程序!” “系统能量输出功率已爆表,过载!过载!系统即將关机重启!” “检测到核心错误:3#¥#2 ,核心智能体已沉寂,无法唤醒!” “检测到核心错误:¥#¥#,诱导宿主模块缺失,无法修復!” “系统自检启动,无法唤醒,无法修復,无法唤醒,无法修復.....” “系统第九万万次重启,耗时万万/一秒,概念加载成功!” 这些自灵魂深处发出的“声音”,携带的讯息就被他自然而然的理解接收。 在愣神期间,一颗米粒大小光点,跃入视野,然后光速分裂,直至形成一片光幕。 【欢迎使用九万万次重启后的进步系统!】 达戈整个人直接傻了,他使劲揉了揉眼睛,面前的光幕却是纹丝不动。 “这一下直接芜湖起飞了,精神空间大部分的问题也说的通了。” “开局统子就被精神空间里的异常给干废了,这也太不行了啊。” “不过就接收的讯息来看,这个统子他也不是个好统子,是个想倒反天罡的统子。” 达戈狂喜到都已经开始手舞足蹈的自言自语了。 过了良久,他才压住控制不住上翘的嘴角。 “呼~~~当下,还是研究明白这个统子的大致作用。” 达戈定了定神,呼出一口浊气,静下心来开始研究系统。 【收起】的念头一转,光幕消失。 【出来】的念头一转,光幕又出现。 这样反覆几次,达戈知道,光幕是由他的意念操控。 在试各种暗號后,光幕就什么反应都没有,依旧是那串文字。 没有系统自带引导小精灵,他也是一脸懵逼,只能不断的去试错,一个个意念词汇去检验系统的功能。 然而在试了两辈子的大量词汇,屁都不放一个,达戈只能先把系统的事情放下。 漫漫长夜,无心睡眠。他决定打铁趁热。 达戈的注意力又回到了精神空间上。 他再度进入精神空间。 这次的进入丝滑无比,精神集中,念头一翻,就进入了精神空间。 此时的黑海依旧翻涌著滔天巨浪,妄图吞噬天上的光球。 达戈选择无视黑海,光球缓缓的转动,炼化精神迷雾化作精神力融入灵魂。 但隨著炼化的精神力迷雾增多,达戈发现了一些不对劲,他感觉自己的灵魂有点晕精神力。 无奈之下,他只能选择了退出了精神空间。 眨眼之间,眼里的光幕一阵变幻。 【检测到可进步技能:《巫师通用冥想法》,是否选择进步!】 达戈整个人傻了,飞快的用意识选择了是。 【《巫师通用冥想法》(新手1/100):进步值+1】 光幕的字符跃动,霎时又变成了全新版本,这下达戈是彻底压不住嘴角了,疲惫的他压根就不想睡觉。 索性挑灯夜读,继续翻看书籍和研究系统。 直到困意实在压制不住,才选择去床上沉沉睡去。 第3章 城镇市集 “嘰嘰喳喳——” 阳光和鸟鸣声轻轻地把沉睡的翡翠之森从美梦中唤醒。 “嘎吱~” 隱藏在土坡中的庇护所缓缓地打开了门,穿著亚麻灰色长袍的达戈从庇护所中走了出来。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清晨清新的空气,伸了一个大大懒腰,胡乱的在空地上打了套健体操,给疲惫不堪的身躯活动开来。 他昨晚研究巫师书籍和系统过於入迷,睡的比较晚,精神萎靡不振,身躯疲惫不堪,摸了摸了乾瘪的肚子,转身回屋里准备今日早饭。 见底的米缸已经没剩多少穀物了,大概只够他再吃两餐。 达戈弯腰舀了米缸底下两木勺子的大米,倒进了小铁锅里淘洗一番,然后就在壁炉处生火做饭了。 简简单单的米粥再配点醃製的野菜,扒拉几口就吃完了,他现在终於明白为什么这副身体的体质这么差了。 这一天天吃的东西都太简陋了,对於一个从美食国度过来的胃觉来说,这简直就是折磨。 “看来今天要去艾纳克城镇进补一下物资,顺便把那个黑心商人给他检举了。” 达戈心里默默的定了个今日份行程安排。 现如今,隨著冥想法的修行,他觉的自己的脑子灵光了许多,前身的记忆相互融合的也有个八九不离十了。 达戈坐在木桌前,用意念呼出了自己的系统面板。 【《巫师通用冥想法》(新手9/100)】 经过了昨晚熬夜修炼,他得到了不少的进步值。 “努力就能看到具体回报感觉真好啊!” 达戈看著系统的光幕,他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同时,他还发现了一个点,那就是他对《巫师通用冥想法》修行是越来越顺畅。 根据前身的记忆,有很多对於冥想法晦涩不明的地方,他都是花上了几个星期,甚至个把月的时间才成功解决。 而他昨晚的修炼就一直很顺畅,这还是在建立在无人指导,全凭自己摸索的情况下,他觉得原因可能还得归功於系统。 系统似乎具有某种能將他每一点进步都“固化”下来的神奇作用,只要他犯过错误的地方,改正之后,他同样的错误便不会再犯了。 每次修行《巫师通用冥想法》之后,一些零碎的感悟自然而然地从他心底生出,然后成为他下次进步的养料。 他每次炼化精神力效果也有显著的提升,只不过灵魂晕精神力的问题一直都存在。 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很简单了,那就是他只需要不停的修炼,他就能不停的进步。 根据对天空中太阳高度大致的推测,估摸著现在的时间是早上八点左右,时间还早。 今天的天气很好,达戈一路小跑来到了小湖边上的大树底下修行练冥想法。 清风拂过湖面,泛起无数的涟漪。 “前身的身体体质也太差了,几公里的路愣是跑了半个来钟。” 达戈气喘吁吁的扶著湖边大树腹誹道。 他歇息了少许,在大树底下找了块绿地,闭上双眼,盘腿静坐开始修炼冥想法。 摒弃脑中杂念,思绪一转,剎时间就进入到了精神空间,精神迷雾瀰漫光球四周,下方的漆黑海洋依旧在翻腾不止。 意识控制光球缓缓的吸取精神迷雾进入內部炼化,最后化作精神力滋润光球中央的灵魂体。 按照冥想法书上最后几页的描述,精神核心过度的炼化精神迷雾,就会產生【魂熵】,这几乎是无法避免的现象。 看来这就是他的灵魂会晕精神力真正的原因了,目前这在巫师界属於无解的难题。 一旦魂熵鬱结堵塞精神核心,就会侵蚀灵魂体,给灵魂体造成不同程度的伤害。 所以,每当光球內部的【魂熵】积累一定的量,他就要退出精神空间休息,等待魂熵的自行消散。 在光球炼化迷雾达到一定的量后,达戈的意识选择退出了精神空间。 他视线里的系统光幕变幻,达戈已经习惯系统面板的动静。 【《巫师通用冥想法》(新手10/100):进步值+1】 【魂熵】无疑会大大拖慢达戈的进步速度。 巫术世界有一种能加快【魂熵】在精神核心的排出办法,那就是服用精神类魔药。 这是巫师界嗑药成风罪魁祸首之一。 前身喝得低级精神药剂就是其中最垃圾的一种,不过这办法目前的达戈是行不通,主要是他兜比脸乾净。 达戈嘆了一口气,闷闷的自语道:“唉~,先练著吧,走一步是一步。” 他起身活动下身体,隨便排查了下四周的危险要素,然后又进入冥想法的修炼。 就这样练练停停,不知不觉就过去了將近三四个小时。 获得了大概十多点进步值,他就打算回庇护所吃完剩下的余粮。 达戈原路返回,走在路上时,他惊奇的发现这一片森林有人和动物活动的痕跡。 “看来我在森林里还有邻居,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呢?无所谓,反正朋友来了有好酒,敌人来有猎枪。” 达戈口中爆了句中文给自己壮胆。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达戈回到了庇护所。 他拿起木桌上的水壶就灌几口,坐在凳子上歇息小会,过了一阵子,他舀出最后的大米,就开始准备餐食。 依旧是简简单单的米饭配野菜,再撒上仅存的肉乾,直接开炫。 “看来下午不能去修炼了,要去艾纳克城镇补给生活物资了,还好前身还剩点魔石碎,不然真的要饿死在庇护所。” 达戈一边吃一边想道。 很快,他吃饱喝足后,麻利的收拾乾净桌子。 他蹲在庇护所石墙的某个角落,在石缝中一阵摸索,拽出一个巴掌大小的布袋出来。 走到木桌前,將口袋里的东西尽数倒在桌上,是一些黄豆大小,色泽不一的细碎宝石。 达戈拿起了一颗端详了一阵,他发现和前世的宝石区別不大,只不过其中多了些许能量在流动,甚是好看。 达戈將桌上的细碎宝石仔细数了几遍,总共十六颗。 这已经是他最后的资金了,真的连一颗魔石都凑不出了。 按照记忆,大概十颗魔石碎才顶的上一颗低级魔石。 当然,魔石碎粒的大小重量还得要说的过去才行。 至於魔石,是【巫师联盟】指定的官方货幣,兑换和发行都是官方把持,在【巫师联盟】地界保证好使。 当然黄金白银这些贵金属也好使,二者是流通的,但魔石是黄金的上位货幣,优先使用权要大於黄金。 这可是一个巫师主导的世界,黄金不一定能使唤巫师,但魔石一定能。 “有魔石能使巫师推磨”,这是【巫师联盟】的一句名言。 所以【巫师联盟】的世俗也认可魔石货幣,因为在大型巫师组织那里是可以兑换同等价值的黄金白银。 准备妥当后,达戈锁好庇护所摇摇晃晃的门,选定了记忆中艾纳克城镇的方向大步前进。 很快,他的身影就消失在丛林间。 ......... 达戈走了许久,大概有一个多小时,他打开別在腰间的水囊喝了一大口水,又抹了抹额头上细密的薄汗。 没过多久,脚下崎嶇不平的山林小道变得开阔平坦起来,视野里能看到的人也越来越多。 艾纳克城镇的外围是成片成片的农田,阡陌纵横。 远处的城镇主体和更远处山峰的学院都已经可以看见,说是城镇,其实也不算小了,记忆中城镇里算上流动人口,总人口大概有个二十万了。 城镇外围的农田大部分种植都是稻穀,些许棉花,麻类,剩下的大部分都不认识了。 达戈沿著田间的大路,穿过外围的农田,抵达一道绵长灰石堆砌的石墙,三四米高,上面布满绿苔,显得十分沧桑。 这些石墙是数百年前留下的,那时候的艾纳克巫师学院才成立不久。 而翡翠之森里生活著许多魔兽,时常会有兽潮爆发。 直到周边的魔兽逐渐的被巫师们清理,艾纳克城镇才渐渐发展至如今这般规模。 达戈穿过无人看守的门洞,跃入眼帘的是一条足以容纳三架马车並排行驶的砖石道路。 两旁开满了各式各样的店铺,人流涌动,各种各样的叫卖声不绝於耳。 达戈在大街上驻足观望,依偎主路的而建的大部分是砖石建筑,统一都是两到五层楼高的砖房。 普遍设有带门廓柱的阳台或门廊,栏杆採用铁质或木质材料,造型独特。 他一路观察,发现城镇外围的是简陋的木质房屋,而城镇中心地段则是清一色的砖石房,坚固耐用。 城镇平民区的街道环境,垃圾与污水泛滥,路边多是食物残渣、动物尸体、破损器皿。 时不时还有牛、羊、猪自由穿行,粪便直接拉在街道上。 无数臭味的混杂实在是让达戈难以承受,不过街上来来往往的人好像早就对此习以为常。 他们穿著的衣物多为羊毛或麻布材质,难以清洗,也散发著浓郁的汗臭味。 记忆中,贵族豪强虽然穿丝绸等高档面料,但也较少换洗,仅通过喷洒香水改善气味。 过了好一会,达戈才適应这股冲鼻的味道。 他沿著乾净的主路大街一路走走停停,装修稍微气派点的店铺都不敢进去,只敢站在门口朝里望望。 他身上总共十六颗魔石粒,心里实在是没底气啊,最终,他来到了平民区找了家普通的麵包店,走了进去。 烤麵包的香味诱发了他的飢饿,但是他看了看上面標註的价格,无奈的吞了吞口水,还是决定先忍著。 麵包铺里只看见一个健壮丰满,也很有味道的妇女在整理烤好的麵包。 一种……餿了的味道。 她看到达戈进来之后,立马带著微笑迎了上去,开口询问道:“小帅哥,需要买什么吗?” “麵粉有吗?” “有的有的。” “怎么卖的?我用魔石粒结算。" "二十斤一颗魔石粒。顺带送个布袋给你。” 达戈二话不说的直接取下腰间黑布袋,倒了一粒魔石粒出来,递给丰满妇女。 她脸上笑顏绽开的如同大號菊花,隨后大步跑进后面的烤房。 达戈则是在小小的麵包铺里打转,观察著价格,估算城镇的物价水准。 没过一会儿,丰满妇女的手里提著一袋麵粉从烤房走了出来。 第4章 空气弹 只见妇女隨意把布袋提在手上,递给达戈。 达戈吃力的接了过去,扛在肩上,面上波澜不惊。 在妇女若有若无的笑意中,达戈走出了麵包房。 “这力气,丟人了,算了,接下来就是去城镇的巫师大厅举报那该死的黑心商人。” 大街上,达戈嘀咕了句。 隨后就吭哧吭哧的扛著麵粉袋往主道边上最豪华的建筑走去。 进门他就朝著处理一级巫师学徒事宜的柜檯走去。 他来过这里,买冥想法的时候。 在柜檯妹妹诧异的目光中,他將麵粉从肩上卸下,放到了大理石地面。 隨后就和她说明了情况,在城镇居民区有个黑心商贩在贩卖假药剂谋財害命。 盯著前台妹妹在纸上记录完毕,剩下的只能交给巫师大厅的人去处理了。 对於他来说,他就像是在歷史长河中的一名过客,也许会惊嘆这个世界,但不会对它有太多的影响。 在买了其他一些调味品和生活必需品,他身上已经掛满不少的东西。 回程的速度比来时要慢上许多,主要是那袋麵粉太重了。 日薄西山之际,达戈终於是赶回了庇护所。 检查过临走前在门上留下的“记號”,確认自己不在家时无人闯入,他才將东西搬进了小屋。 在送它们去该去的位置,达戈这才虚脱的瘫倒在床上歇息片刻。 草草解决过晚饭,他飞快的擦洗了下身躯。 天色也完全的暗沉下来,达戈点燃蜡烛。 呼出了系统面板,依旧如故,没有进步,达戈可忍受不了,他又要开始他的修行了。 “冥想是我现阶段唯一能提升实力的方式,书上说,只有在开启精神视野之后,他才能捕抓现实里的能量粒子...” 达戈坐在木桌上思索著。 而精神视野的开启也很简单,就是在精神空间炼化积累精神力,然后反补魂体,给魂体凝聚一双“眼睛”。 自始至终,全体巫师的目的都只有一个,完成灵魂补完,造就灵魂的不朽。 而精神视野就是灵魂触及现实的开端。 只有看到,你才能抓到。 “练吧!!!” 达戈开启肝帝模式,开始的冥想法的修炼。 不断有进步值划过达戈视野,对此他已经波澜不惊了。 在排出【魂熵】的期间,他就看书,看前身留下的野史和传记。 在燃烧一根半蜡烛之后,达戈这才扛不住了。 他计算过,大概在一小时里,他能获得三点进步值。 今晚,他获得了十三点进步值。 目前,系统面板显示:【《巫师通用冥想法》(新手33/100)】 达戈满意的看著这个数值,他大概在肝个两天就差不多能脱离新手了。 深夜,达戈拖著疲惫的身躯直接躺到了小床上。 他望著黑黢黢的屋顶,只觉困意如潮水翻涌,不知不觉便进入了梦乡。 ....... 接下来的两天,达戈彻底开始自律起来。 每天早起晨练,小跑到湖边,然后练习冥想法,赚取进步值。 下午则是回到庇护所锻炼四个小时,如此一直持续到深夜。 不知不觉,两天的时间眨眼间便过去了。 在第三天的黎明破晓时,达戈睡眼朦朧的走出了庇护所。 简单的洗漱一下,用麵粉和了点麵疙瘩,配上野菜,加点细盐。 架起小铁锅就在庇护所外的空地煮了起来。 简简单单又是一餐。 他一边吸溜著木碗边的麵汤,一边在心底呼出了系统面板 【《巫师通用冥想法》(入门1/1000)】 这是他肝了两天的成果。 隨著他《巫师通用冥想法》的进步,显示成了入门。 只是这门有点大,需要一千点进步值才能到下个阶段。 这属实有点夸张。 “乾脆改名叫牛马系统算了。” 达戈心里吐槽了一句。 不过隨著冥想法的入门,他在精神空间炼化的精神力越来越多了。 【魂熵】的排出速度也加快了。 虽然这是个不会“讲话”的系统,但这些日子给了他很大的前进动力。 的確是一个高效的牛马鞭策器。 吃饱喝足,达戈开始修炼冥想法,心神入定,进入精神空间,一气呵成。 波涛翻涌,迷雾瀰漫。 光球已经变大许多,由原来的一人身高的直径成长为三人身高。 处於光球核心的达戈魂体依旧是模糊的人形体,不过拉近细看就会发现,他的眼部有点不一样。 一双散发著幽蓝微光的眼睛。 为什么要先凝聚眼睛呢?因为巫师界认为,眼睛是灵魂的映射。 视觉是人与世界互动的重要方式,眼眸的感知构建了 “现实世界” 的基础。 达戈思绪流转之间,他用炼化的精神力成功的补完了魂体眼睛。 与此同时,现实里无神呆坐的达戈身体,瞳孔输出里迸发出些许幽蓝光芒。 达戈退出精神空间,本是淡蓝的眼眸里,瞳孔与眼白的交界多了圈流转幽蓝光芒的光环。 达戈可以“看”见了周边的半米范围內漂浮了零星的光点。 这无关於现实世界的光线明暗,它们的存在更像另一层空间,他知道这些光点就在那里。 那就是传说中的能量粒子。 它们是巫师干涉物质世界的介质。 他颤颤巍巍的抬起手来,温柔的抚摸著面前无形的空气。 这就是前身一直追求的精神视野吗? 也就是说,他可以晋升二级巫师学徒了。 悬在达戈心里的大石终於落下了。 “呼——” 吐出一口浊气,达戈的心意外变得很平静。 他没有选择沉溺在成功的喜悦里。 有了精神视野,也就意味著他能修习一级巫师学徒的第二个巫术,空气弹。 这个巫术是《巫师通用冥想法》的配套巫术,属於白送。 它是用於辅助完成冥想法修行的最后一步。 完成精神力对物质世界的干涉。 达戈关闭了精神视野,这是一个不断抽蓝的技能,不能无时无刻开启。 他快步进入庇护所翻看《巫师通用冥想法》的最后一部分,仔细的阅读空气弹的施放步骤。 之前这部分他都是略看粗读,如今终於是进行到这一步了。 “真是不容易啊!”,达戈边看边感嘆了句。 待到晌午时分,飢饿感袭来,方才结束阅读,脑子里对这个法术释放的步骤瞭然於胸。 他用麵粉整了份麵条,大口吸溜,迅速结束午饭。 清风徐来,大日偏西。 达戈穿著麻布袍再一次来到了庇护所外的空地。 释放空气弹的第一步,开启精神视野,操控能量粒子。 只见达戈目光一凝,眼眸幽蓝光环显现流转,无形的精神力自眸中弥散开来。 身周半米浮现的能量粒子越来越多,它们仿佛是跃迁到这里一般,突然出现。 第二步,就是操控,所见即是所得,你能“看见”的能量粒子你最忠实的“士兵”。 他们接受了你的精神力供养,那你就是他们的王。 精神力不能停止释放,不然它们不会听从你的操控。 达戈抬起右手,五指慢慢摊开。 如同听见了呼唤的能量粒子慢慢匯集成薄如蝉翼的光膜,在他五指上空形成了一块不断蠕动变形的空气团。 第三步,压缩释放;持续输出精神力,压缩空气团。 达戈静静的凝望著面前的手中悬浮著一颗面盆大小的空气团。 眼眸中的幽蓝光环流转加速,蠕动的空气球在不断的收缩,內部温度不断升高。 只见面盆大小的空气团逐渐缩小到人头大小。 压缩的力度取决於精神力输出的强度。 隨著时间的增长,精神力却逐渐减少。 他不得不將这个气团扔出去。 下一秒,气团“嗖”的一声发射出去。 落在前方一棵倒霉的树上,“嘭”的一声在树干上炸开。 达戈兴奋地衝上去,看著气团的落点。 一人粗的树上残留著一个浅浅的凹坑。 “这威力......起码比我自己来上一脚飞踢强。” 就在看了又看,嘖嘖称奇的时候。 忽然,视野的系统面板闪过提示。 【检测到可进步技能:《空气弹》,是否选择进步】 达戈二话不说点了是。 光幕恍惚间变化:【《巫师通用冥想法》(入门11/1000);《空气弹》(新手1/100)】 他的空气弹也可以进步了,虽然目前只能发个团。 不过他相信,在进步系统的帮助下,他的空气团变弹指日可待。 此时此刻的他才算的上是真正的踏入巫师世界了吧。 掌握了凡人不可企及的超凡伟力。 心里也多了一些名为底气的东西存在。 达戈精神了振奋起来,他现在只想肝到天荒地老。 本来他在等待【魂熵】的排出时间內就只能看书打发时间。 如今多了一个进步项目,那就是训练空气弹。 以后,庇护所周边的树木可就遭殃了。 照这个趋势下去,精神力耗空,然后修炼冥想法炼化精神迷雾,获得精神力,冥想法进步。 有了精神力训练空气弹,他的【空气弹】进步速度就会越来越快, 如此一个左脚踩右脚,他整个人直接原地起飞..... 只能苦一苦肝帝达戈了。 双月悬空,训练了一天的达戈躺在小床上双目失神,直勾勾的望著屋顶。 【《巫师通用冥想法》(入门55/1000);《空气弹》(新手20/100)】 其实他是在看系统面板。 此刻的他心满意足,安详的睡去。 第5章 森林里的狩猎 美美的睡了一觉后,达戈又復活了。 简单的洗漱加简单的早餐,按照日常惯例,他应该去跑步去湖边修行。 不过,今天早上达戈打算先去城镇的巫师大厅一趟。 一来是跟进一下上次的检举黑商的情况,二来就是去巫师大厅进行二级学徒巫师的认证。 他目前只剩下十三块魔石碎粒了,也急需去城镇里寻找赚魔石的路子。 穿上前身不捨得穿的学徒长袍,比他平时穿的麻布长袍好上太多了。 学徒长袍材质柔软贴身,胸前绣有艾纳克巫师学院的势力標誌;五芒星包裹一座山峰。 这可是前身花了大价钱在巫师大厅购买的。 达戈整理了一下长袍,腰间再別上钱袋和水囊,他转身出门,临走的时候不忘给庇护所的门锁上。 一路上,风儿作伴。 他又来到艾纳克城镇,距离上次的到来也不过四天,熟门熟路的来到了巫师大厅。 正巧一群人说说笑笑著从大厅出来,径直朝著山峰艾纳克巫师学院的方向走去。 这些人身上全都穿著崭新漂亮的衣裳,抬手间会时不时不经意露出的手上戴著明晃晃,带有能量粒子波动的戒指。 其中领头巫师更是一副高贵不可攀的模样,瞥了一眼达戈,和旁边的人低语几句,隨后就哈哈大笑。 “看来学院里也是有天龙人的啊!” 达戈退到街道的一边低语了一句。 等那群学院巫师走了之后,他才站在街道上仔细的品味了这座城镇里最豪华的建筑。 外面看巫师大厅整座建筑像被巨大的香檳,从门口望进去则是无数大理石板的冷光里泛著金色的气泡。 连空气都带著金钱蒸发的味道 —— 那是拋光金属、陈年木材与稀有香料混合的,专属於巫师与贵族的气息。 达戈又在巫师大厅的门口整理了下长袍,而后大步迈了进去。 找到了上次来的那个柜檯,走了过去,发现坐在柜檯后面的还是上次看见的那个漂亮女孩,达戈眼前一亮。 由於这时的大厅里没什么人,她正端著一本书看的津津有味。 达戈静悄悄的摸到柜檯前面,大力的敲击了几下桌面。 嚇得女孩惊慌失措,急忙將书藏在旁边的柜子。 她抬头一看是达戈,还记得他,薄怒的瞪著达戈,心里已经是骂了他几十句。 “上次举报的黑药贩子抓到了吗?” 达戈摊开手笑了笑,漫不经心的的问道。 “抓著了,现在在巫师看管的牢狱里面蹲著呢。” 女孩没好气的说道。 “今天来还有一件事,我已经晋升二级巫师学徒,请你帮忙办理一下认证。” 她诧异的看了一眼达戈,一级巫师学徒晋升二级巫师可不是一件常见的事情。 她从身旁的柜子取出了一枚硬幣大小的徽章递给了达戈。 “这是【巫师联盟】用来专门检测二级巫师学徒的学徒级徽章,用你的精神力去激活它。” 达戈接过来端详了一会,这是枚银制徽章,一面是本的打开的书籍,中间嵌著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水晶。 另一面则是雕刻著一个他看不懂的符文。 他在手里把玩了一下徽章之后,湛蓝的眼眸中里浮现幽蓝光芒。 只见徽章中间的嵌著的水晶紧跟著也散发出了蓝色幽光,看来是捕捉到了达戈溢散的精神力。 女孩全程注视著达戈的动作,直到看到徽章上的水晶亮起幽蓝光芒才收回了目光。 她从柜檯的底下的抽屉中抽出了几张纸递给了他,一脸职业假笑的看著达戈。 “达戈先生,恭喜你成为了艾纳克巫师学院新晋的二级学徒巫师,现在你可以过来登记你的信息。” 达戈中断了精神力的输出,放下手中的徽章,拿起檯面上纸张就详细的看了起来。 第一张是【巫师联盟】官方的巫师登记表,只需要填写自己的信息就可以了。 可后面的学院助学贷就很坑了,大概內容是,在学院就读期间,倘若无力支付学院学费,学院可以提供贷款助学。 不过条件是,学院可以强制安排学院巫师五年的工作安排。 先不说每年十块低级魔石的学费,光这条强制条约就有点让达戈望而却步。 “这是学院对贫困的二级学徒巫师提供的贷款,代价虽然大了点,但是能顺利的从学院出来,然后成为尊贵的巫师大人,这不是很划算吗?” 女孩注意到了达戈的脸色变幻,她温柔和他解释道。 达戈摆了摆手没做反应,隨后用柜檯上的鹅毛笔在第一张纸写下自己的信息。 然后把纸张一併递迴给了女孩,女孩瞬间明白达戈的意思,並没有过多的劝说。 她只取回了那几张纸,徽章则是还给了达戈。 “徽章是【巫师联盟】赠予每位二级巫师学徒的身份標识,遗失补办,损坏修补可是要花五块低级魔石的。” 达戈闻言后將徽章小心翼翼地放进布袋里精心保管。 在感谢过女孩之后,他起身走出了巫师大厅。 “透支未来来换取现在吗?可惜我是有外掛的男人。” 达戈站在了街道上,望著来来往往的人们,他心里低语了一句。 他对自己的选择並不后悔,虽然无法接受学院的正统教育,只能做学院的旁听生,但他有进步系统,对他来说,没什么区別。 目前两个小法术够用,等赚够了魔石再去学院学习新的法术。 他现在当务之急的是先找到路子赚魔石。 他想过前世的什么肥皂,石灰啊这些,但是真正实操起来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也许两个世界的基本物理规则有所不同吧,这个世界连神神鬼鬼都有,前世可没这些。 他拋弃脑子里多余的杂念,在城镇繁华的街道閒逛了起来。 他在一处偏僻的古董店,买了一块老旧的黄铜怀表,足足花了他两颗魔石粒,当时疼的他心里直抽抽。 不过以后他就能看精確的时间了,再也不用看太阳估算时间了,怀表的时间刻度和前世大差不差,他一眼就能看懂。 选择继续瞎逛,终於是给他发现了一个路子,那就是卖肉。 他观察了城镇肉铺的生意,非常紧俏。 主要有两个原因,一是城镇的平民不食用动物內臟,因为太腥,二是平民乾的都是体力活,需要肉类蛋白质补给。 所以他在心里下了一个决定,回到庇护所之后他就开始在森林里狩猎野生动物,做一名巫师猎人。 他本就是居住在森林里,而且也发现过不少野生动物存在的痕跡。 这样一来他有了新的收入来源,二来则是不影响他修炼法术,甚至还能增加他的实战经验,这简直是双贏。 只能苦一苦翡翠之森的野生动物。 在城镇找了家餐馆里草草的解决了午饭,给瘪瘪的肚子补补油荤,隨后他就启程回到了森林里的庇护所。 ........ ..... 庇护所里,达戈换了身行动轻便的猎装,腰上別了一把寒光四射的割肉匕首。 这些都是老猎人罗兰临行前赠予给他的曾经旧物,只可惜他已经老了,无力再在森林狩猎,只能选择去大城市享清福去了。 临走的时候,他顺带还教了达戈一些森林里的危险事物,狩猎野生动物的小技巧。 现在想来,他对自己真的是很不错呢! 达戈心底唤出系统面板。 【《巫师通用冥想法》(入门49/1000);《空气弹》(新手23/100)】 隨著法术空气弹的进步,威力提升不少。 达戈测试过,目前空气弹的击中威力大概有前世摩托车四十码衝击的威力。 用来狩猎森林里小型野生动物,完全是够用了。 以他现在精神力总量,大概能释放两三次空气弹,然后就要冥想恢復精神力。 所以他要爭取一击必中,当然不中也行,跑就完了。 他整理了一下物资,背上布袋就往森林出发,去寻找猎物的踪跡。 古木参天的翡翠之森仿佛绿色的海洋,达戈拨开一处灌木丛,隨手从怀里掏出一个老旧的黄铜怀表,看了眼时间。 此时距离他从庇护所出发已经过去將近一个小时,他身上有几处皮肤不小心被树枝划破了,留下一道道血痕。 达戈听到前方不远处有溪流的声音,他渐渐的放缓了脚步。 对於野外来说,水源是个危险与机遇並存的地方。 他躲在暗处观察许久,並未发现猎物与危险,他才打算过去洗把脸精神一下。 走到溪流的积水潭,达戈手捧溪水洗了一把脸,顿感精神了不少,正当他愜意的准备脱鞋洗脚的时候。 “窸窣!” 不远处,树丛里忽然传来一阵响动。 达戈迅速扭头警戒,他猫著腰,静悄悄的躲在溪流不远处的一棵树后。 只见一头形似梅花鹿的小鹿正慢悠悠的走向溪流积水潭,这是罗兰曾告诉他的驰鹿。 以速度快而得名,森林里生活著数不清的驰鹿,是猎人们在森林里最常见的动物之一。 小驰鹿皱著鼻子在空气中闻了闻,也许是闻到了陌生的气味,它竖起耳朵聆听了一会。 森林里安稳的生活使它忘记了危险,它还是不以为意的选择了继续俯下头去喝清甜的溪水。 此时此刻,达戈大气都不敢喘一下,见它没发现自己,他抬起右手,眸中光环亮起,空气中的气流陡的一变。 一颗篮球大小的凝实气团正在快速的匯聚在他右手的掌心之中。 驰鹿这时才发觉空气中的气流不对,动物直觉昭示的危险的降临,它抬头环顾四周。 一息时间,达戈从树后闪身而出,掌心的凝实气团对准驰鹿扔去。 驰鹿瞬间亡魂大冒,惊嚇的来个原地大跳。 “嘭!” 凝实气团精准的命中跳起驰鹿的下方腹部,轰然炸开,剧烈的衝击力使它飞出去数米远。 它的身躯激起草木碎叶和泥土飞溅,驰鹿倒在地上哀鸣不已。 达戈急忙跑过去检查它的伤势,看看自己的法术威力几何。 只见驰鹿腹部的肋骨基本上断完了,达戈心里一惊,看来自己的这一击是直接废了它。 看著驰鹿倒地痛苦挣扎的模样,达戈选择快速结束了它的痛苦。 他取出腰间別著的锋利匕首,一只手蒙著驰鹿的眼睛,果决的一刀封喉。 他生疏的去除骨头、內臟、皮毛后,去溪流清洗了匕首和身上血跡。 將取出来可食用的鹿肉和它的皮毛一起打包,他提了提,估摸著有个二三十斤重,吃力的扛上肩头就往庇护所走去。 临近傍晚,回到了庇护所,达戈气喘吁吁的將鹿皮包裹鹿肉甩在木墩子上。 不多时,他就在庇护所的空地上点燃起火堆,边上插满了用树枝串好的鹿肉。 鹿肉的油脂滴落在木炭上躥起了小火苗,发出了滋滋的声音。 达戈望著这些喷香的烤鹿肉,肚子不爭气的疯狂打鼓,口水止不住的分泌。 没多久,他直接拿起一串有点黢黑的鹿肉串,撒上一点细盐就开始狼吞虎咽了起来。 第6章 森林里的领居们 满嘴油脂的他满足的拍拍肚子,他足足吃了十几串,肚子都撑大了不少。 將剩下的鹿肉架在火堆上燻烤,烘乾水分做成鹿肉乾。 至於贩卖鲜肉,则是不用想了,没有保鲜手段,过不了多久就会变质,自己去城镇里贩卖的话,价值会高上许多,但是会影响他修行上的进步。 他將把鹿肉薰成肉乾卖给城镇的肉铺,鹿皮卖给城镇皮革店,以后的生活大概是,清早去城镇贩卖夜间燻烤好的肉乾和揉制好的鹿皮。 下午则是常规狩猎时间,也是达戈的空气弹实战训练。 至於日落之后,那肯定是全部用来获取技能进步值。 完美,三贏。 ........ 接下来的日子就是按照规划的日常流程行动。 不知不觉间,半个月的时间过去了。 庇护所外的空地上,一颗拳头大小的空气弹飞快的朝著一人环抱不住的树木飞行。 “砰!” 剧烈的爆炸声响起,粗壮的树木被炸出了一大片木屑,一手深的凹坑镶嵌在树干表面。 远处,刚刚释放完一发空气弹的达戈神色有异,低下头,似乎在思考什么。 “隨著系统面板上的技能迈入到了入门之后,进步值的获取难度也是越来越难了。” “看来技能修炼到后期,是存在著一个上限,也是,毕竟仅靠低级法术直接就能触摸到根源那也是不现实的。” 达戈一边想著一边呼出了系统面板。 【《巫师通用冥想法》(入门78/1000);《空气弹》(入门56/1000)】 “自从空气弹入门之后,压缩空气和飞行的速度都快了很多,威力也大上了不少。” 他觉得自己对法术空气弹的认知变得更加深刻了。 它释放的本质其实就是精神力操控能量粒子形成膜压缩空气。 但是到了后面,压缩空气的难度呈现指数级上升,基本压缩到拳头大小之后就难以寸进了。 目前,以他的精神力总量可以在短时间来上四发空气弹。 这无疑是极大增加了他的狩猎速度,驰鹿基本上是露头就秒,至於魔兽的话,他目前还没碰到一只,可能还要再前往森林的更深处。 狩猎的这段时间里他的食谱改善,他的体质提升不少,脸上的气色也逐渐好转。 在自己贴身保管的鹿皮袋摸索一番。 “一、二、三、....九颗,已经攒了九颗低级魔石。” 这是达戈这半个月以来的辛勤劳动结果,魔石收入的大头主要是鹿皮。 他的剥皮技术有了极大的提升,產出的鹿皮完整漂亮,大大的增加了鹿皮的价钱。 鹿肉的话,其实不少都进了达戈自己的肚子里了,毕竟还在长身体的年纪,胃口自然是大了点。 达戈掏出黄铜怀表看了看时间,现在是下午的四点半。 他打算去拜访森林里的邻居,也是他几天前结交的一名新朋友。 两人是在小湖的岸边相遇,当时气氛那叫一个剑拔弩张,毕竟巫师世界是黑暗森林体系。 但是在互相亮出了双方的学徒巫师徽章之后,双方握手言和,友好交流了起来。 在【巫师联盟】,杀害持有官方徽章的巫师可是重罪;一旦被发现了,那可是全联盟通缉,届时会有无数赏金巫师的追捕。 这算是【巫师联盟】对底层巫师为数不多的保护条例,要么你有百分百在杀巫师后不被发现的把握,要么就和平共处。 达戈结束自己今日份的修行,回到了庇护所,手里提了一袋才狩猎没多久的鹿肉就朝著森林里出发了。 他一路向西,走了大概三十几分钟的样子,视野中出现一座建在大树之间的小木屋,不高但是异常的隱秘。 他缓缓的走过去,来到了树屋底下的一小块草地上。 “马里科巫师在吗?我是达戈。” 树屋底下的达戈大声的喊道。 “你来啦,我的朋友,等等我,这就下来了。” 只见一名穿著灰色破旧长袍的棕发老头从树屋探出头来回应道。 隨后他就麻溜的顺著藤蔓从树屋上攀爬了下来。 老马里科实力要比达戈强,是一名三级学徒巫师,但是性格比较乐观,没什么欲望,也没什么追求。 照他的说法,他对晋升正式巫师已经完全不抱有希望。 老马里科属於这片森林的老住民了,跟森林里居住的其他学徒巫师关係都不错。 他有著一手不赖的烧烤手艺,达戈在认识之后的这几天里都会来他的住所烧烤。 老马里科下来之后热情的拥抱一下达戈,他见达戈手里提著一袋肉,顿时就明白了达戈的意图。 他爽朗的笑笑,在一块空地上就升起火堆。 很快,鲜嫩的鹿肉架在烤架上,被橘红色的炭火烤得滋滋冒油。 老马里科手法嫻熟地掌握著烧烤的火候,他从隨身的腰囊里抓出一大把特製的调味料,撒上去,浓郁的香味瞬间充斥了树林。 两人坐在空地上一根横倒在地,光禿禿的树干上,达戈拿起腰间的匕首对烤好的鹿肉进行切割。 “喝酒吗?我自己酿的浆果酒。” 老马里科在破旧的布袍里掏出一个漂亮的银制酒壶,询问著达戈。 “不了,晚点还要回去。” 达戈嘴里嚼著一大块烤鹿肉,摇头拒绝。 两人一边吃一边隨意閒聊,达戈在老马里科这里学到了很多东西,有关学院的,有关巫师联盟的。 老马里科年轻的时候也去过很多地方,但一直没走出【巫师联盟】的地界。 可见【巫师联盟】是一个多么大的庞然巨物,它的最高权力机构是巫师至高议会,一共有设有七个席位,分別七个超然巫师组织。 至高议会採用的以少数服从多数为原则,一旦有超过四席决定通过的议案,其余的席位不可阻拦,必须全力支持。 至高议长则是七席共选,百年一任,主要负责是维持至高议会的正常运行。 翡翠之森就是七席中的一块巫师地界,盘桓在这的超然巫师势力是名为【翡翠生命】。 【翡翠生命】里的巫师大多是自然系巫师,爱好和平,崇尚自然。 他们精通生命巫术,魔药製作,肉体的改造与开发,核心理念是:肉身不朽才能造就灵魂不朽。 而艾纳克巫师学院则是生存在翡翠之森里数不清的无数巫师小组织之一。 “听说了吗?【黯晶咏嘆】那群癲佬要杀过来了。” 老马里科望著小火堆,忧心忡忡的说道。 【黯晶咏嘆】同样是【巫师联盟】的七席之一,跟【翡翠生命】的观念不同,他们认为唯有诞生於死亡冥涂中的灵魂,才能成就灵魂不朽。 他们最喜欢事情就是將黯晶研磨成粉末,然后和骨粉搅拌吸食,但是在个体实力方面没的说,属於是越顛越强。 同是至高议会的七席,是不可能直接下场发生战爭的,打的都是代理人战爭。 这些事情都太遥远了,达戈摇了摇头,没作出回应。 他现在只想好好的攒魔石,然后去学院学习新的法术。 “话说,你距离三级学徒还差多远?” 老马里科见他没说话,又问道。 “哎~,还远著呢!” 达戈嘆了口气,无奈的说道。 老马里科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你还年轻,有大把的时光,慢慢来吧。” 达戈点点头,两人都没在这个话题上做太过深入的交流。 想要从二级巫师学徒晋升三级巫师学徒必须满足两个条件。 一是熟练的掌握三门咒语法术,二是精神力发生蜕变。 说白了,法术是要钱,精神力要练。 老马里科在酒足饭饱之后,竟是喝多了,在火堆的照耀下开始胡乱的跳起肚皮舞来。 达戈见他喝醉,一脸苦笑著脸费力的將他拉上树上的小木屋,扶著老马里科瘫软躯体將他放床上睡觉。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轻轻的关上门就爬下木屋,准备回庇护所。 他一路紧走慢走的回到庇护所,又在空地开始修炼。 这半个多月以来,庇护所周边的粗壮的树木遭了老大的罪。 周边的空地是越练越大,庇护所的木柴是越堆越高。 拥有系统面板后的他跟前世相比简直跟变了个人似的,现在的他几乎对任何能够刷进步值的时间都不放过。 看著系统面板上的进步值一点一点地划过,即便是再无聊的修行,也不会感到丝毫枯燥。 他必须早日赚够去艾纳克巫师学院的学费学习新的咒语法术。 咒语法术是巫师对远古超凡物种经过千年研究总结而得出来一些带有咒语的法术,威力更加巨大,效果更加恐怖。 基本上都被至高议会的七席垄断,只有在他们的势力范围才能学习。 所以达戈不得不去艾纳克巫师学院,因为那里才会有咒语法术。 达戈拿起水囊喝了口水,隨后就继续的努力修行,不断的炼化精神力,发出空气弹......... 足足修行了四五个小时。 “快累死了...” 达戈回到庇护所,一屁股瘫倒在小床上,整个人彻底放鬆,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做,双眼无神的盯著屋顶。 【《巫师通用冥想法》(入门88/1000);《空气弹》(入门90/1000)】 空气弹的进步速度超过了冥想法,不过这也是很正常的。 冥想法的修行有【魂熵】的阻碍,而空气弹仅仅只需要精神力。 隨著冥想法的进步,精神力的总量也在不断的提升,但【魂熵】一直在阻碍冥想法的进步。 “看样子冥想法一直进步下去,或许可以消除魂熵的影响吧,这样的话就不比那些磕药巫师的进度慢上多少,也不白费我流的这些汗了。” 达戈心中暗自期待,怀著这种期待,他今晚又能睡个好觉。 第7章 艾纳克巫师学院 金色的阳光像调皮的小精灵,透过树林的枝叶缝隙,欢快地洒在地上。 达戈起了个大早將打包好的肉乾和鹿皮送到城镇的肉铺和皮革店,然后就回到了庇护所。 他站在庇护所的空地外吹了会儿林中风,感觉汗消了一些,最近,周边的驰鹿已经把庇护所附近森林视作为了禁区不敢涉足。 因此达戈在附近森林区域的狩猎越来越困难了,不过幸运的是他已经攒够了十颗低级魔石。 足够他去艾纳克巫师学院听课的学费了,不幸的是他不够学院的入住费。 据老马里科说,学费只是他在学院学习咒语法术的费用,学院住宿的费用还要另外收取。 如果选择在城镇生活的话,虽然也算上安全便捷,但是嘈杂拥挤,对巫师的冥想修炼影响太大,还不如在荒郊野岭找个地,独自安静的居住。 不然老马里科也不会搬来森林里居住,其实森林里还住著不少学院的旁听学徒。 “这个黑心的学院看来是准备吸乾学徒巫师的血。” 达戈心底暗骂了一句。 在没有反抗能力之前,世界施加的暴行只能默默的承受著。 达戈不像刚穿越过来时那般没有安全感,一个月的独自生活,他也渐渐的习惯的这种节奏。 思考再三,他决定下午先不去狩猎,先去艾纳克巫师学院报名学习法术,巫师这条路想要稳稳不停地走下去,终究是要归於学院。 ....... 达戈在庇护所的空地苦修了一上午之后,他呼出了自己现在的系统面板。 【《巫师通用冥想法》(入门101/1000);《空气弹》(入门110/1000)】 不断的进步,不断的变强。 正午时分,达戈大口的喝著鹿血汤,大口嚼著鹿肉乾。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强壮了不少的身体,他还记得自己刚穿越过来时这副身体的样子,那时的他还是个营养不良的瘦子。 如今已经给他养的白白壮壮,甚至连身高都长高了了好几公分。 吃完收拾乾净,达戈去床底下取出了学徒长袍穿上。 现如今学院长袍披在他的身上,都能显出几分修长挺拔的味道。 顺带从杂物箱里將前身留下的一面小银镜找出来,照了照,镜子中,一张青涩中略带书卷气的面庞呈现了出来。 白皙光滑的皮肤,高挺的鼻樑,湛蓝色眼眸,黑色的头髮已经长长了,隨意地披散著。 达戈將漆黑长髮往后捋了捋,镜子里少年英俊中带著些许贵气。 “倒是有些人模狗样了。” 达戈暗爽的低语了句。 將二级学徒徽章用绳子绑好掛在脖颈,激发了下精神力,徽章中水晶亮起宝蓝色光芒。 达戈满意的將徽章隱藏到学徒袍的里层,推开门,缓步走了出去。 阳光不要钱似的铺满森林,耀眼夺目。 沿著这条每天穿梭的小路,达戈早已了如指掌,不用半小时,他就抵达了城镇。 “艾纳克巫师学院,我来了...” 达戈深深看了山峰白雾笼罩的学院一眼,低声说道。 然后怀揣著钱袋径直走向了巫师大厅。 找到上次的柜檯,不是上次那个女孩,而是一个年龄稍大的妇女,达戈有些小失落的走了过去。 “你好,办理艾纳克巫师学院二级学徒巫师的入学。” “好的,这位学徒先生,学院学费十块低级魔石,办理学院入住的话需要另外缴纳五块低级魔石。” 妇女头也没抬的说著。 “不办理入住,办理入学就可以了。” 达戈掏出钱袋子数了十块低级魔石递给了妇女,並说道。 “那就是选择走读了,在外面居住出了意外的话,学院可是一概不负责的。” “另外,学院导师讲课的时间需要准时抵达,同意的话,我现在开张凭证给你就可以去学院那边报到了。” “好的,没问题,我同意。” 妇女数了数魔石的数量,转身存进了身后的保险柜。 顺带又从保险柜取出了一张烫金的卡片,上面印有有艾纳克巫师学院的標誌。 她递给了达戈,达戈接过来揣进布袋里,走出了巫师大厅。 达戈朝著山峰的方向走去,一个他从未走过方向,直到一座高大庄严的石门前。 门口的四名卫兵器宇轩昂,扎钢板甲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正当达戈准备进去的时候,卫兵架起了长矛拦住了他,这时,一名坐在石门下的胡桃木桌打瞌睡的学院学徒发现了他,慢悠悠的起身迎了上来。 “你是做什么的?,这里閒杂人等不可进入。” 学院学徒一脸睡眼惺惺的开口说道。 “我是来学院新报到的二级学徒巫师。” 达戈拿出了烫金卡片展示给他看。 “哦,原来是新来的学徒啊,那行吧,你跟我来。” 学院学徒领著达戈,走到了大理石石门的侧边。 只见一个上方露出个水晶灯的鞋盒大小的银制装置掛在石墙之上。 “拿出你的二级学徒徽章在这盒子下面的凹坑滴一下,盒子上方的水晶亮起绿灯就可以进去了。” “哦,还有你的入学凭证可以交给我了。” 达戈照做,將烫金卡片递给了男学徒,將掛在脖子的徽章取了出来,放在盒子的下方静置,但是上面的水晶却毫无反应。 “稍等片刻,第一次记录你的精神力波动,需要花费点时间。” 男学徒收起了卡片,不以为意的说道。 刚说完,盒子上方的水晶就亮起了绿色光芒。 “看来你已经被记录,假如你是走读学徒的话,进学院前要来这里滴一下,这样就不会有人拦著你了。” “哦,还有奉劝你一句,到了学院,捂好你的魔石袋子。” 学院学徒打了个哈欠一边说著,一边回到了胡桃木桌上继续打瞌睡。 达戈点了点头,大步的跨过大理石石门,从此迈入全新的世界。 ....... 这是在山峰的山腰处硬生生的凿了个巨大无比的平台出来建造的学院。 阳光透过云层,洒下缕缕金光,给整个学院增添了一丝神秘的色彩,让人感觉仿佛置身於空灵之境,心灵也隨之得到了净化。 达戈深深的呼吸了一口,顿感神清气爽。 迎面而来是块矗立的巨大岩石,起码有三四层楼那么高,正前方用巫文刻了“艾纳克巫师学院欢迎你 ”十个大字。 岩石被一块花坛围著,全是石砖铺设的地面多出了一抹五顏六色的斑斕花坛。 达戈绕过巨石花坛,他发现巨石的后面还刻著一个巨大符文,不过他不认识。 他的前方,出现了三条岔路,以及一旁的指示牌。 达戈根据指示牌选择了最中间的一条路,那是通往艾纳克巫师学院的主要教学地学院城堡的路。 走到了路的尽头,只见一座巍峨壮观学院城堡,宛如一座神秘的巨兽盘踞。 城堡上塔尖林立,在阳光下闪烁著神秘的光芒,一扇扇窗户如同巨兽的眼睛注视著前方。 城堡的墙体由古老的石头砌成,歷经岁月的洗礼,显得斑驳而厚重,仿佛每一块石头都在诉说著悠久的歷史。 无数穿著学徒袍的学生穿梭其中,匆匆忙忙,这里就是一个小型城镇社会,容纳了无数人的喜怒哀乐,生老病死。 达戈甩甩了脑袋里的想法,隨便在路上拦住了个抱著书的女学徒。 “你好,请问新生该去哪里报到呢?” 达戈摸著头,一脸抱歉的向她问道。 那名女学徒被达戈拦住显得很不满,但还是冷冷回答道:“报到?这个时候才来报到的话,直接去学院教务处吧。“ 女学徒隨后指了指学院城堡巍峨大门的方向,就快步走开了。 只剩下达戈独自一人定定站在原地,半晌无言,怎么学院的学徒都这么卷的吗?话都不愿意多说两句。 达戈踏进到古朴的城堡大门,他看的是眼花繚乱,它太复杂了。 一眼望去,无数的楼梯架在了城堡的中央,密密麻麻的都是房间,不过还好的是边上贴有学院城堡的主体地图,不然达戈又要费老大劲去问人了。 花了他不少的时间在地图上艰难的找到了学院教务处,达戈摸索了过去,推开华丽的大门。 “咿呀”,一声,只见一个胖子巫师脚踝交叠搁在胡桃木办公桌上,躺在宽大的真皮椅子中呼呼大睡。 “叩叩!!”,达戈用力的敲了敲了华丽木雕大门。 “干什么干什么!?哪个不长眼睛的不想混了是不是!?” 胖子巫师瞬间被惊醒,不满的大声喊道。 “你好,巫师大人,新生报到。” 达戈一脸无辜的说道。 “这个时间了还新生报到?拿了教材赶紧滚蛋,不要扰人清梦。” 胖子巫师满脸不耐烦地摆手,隨手从办公桌下的柜子抽了本黑皮巫书丟给达戈。 他眼神迷迷糊糊一副嫌弃驱赶的样子,极度不待见达戈。 “那就谢谢巫师大人了。” 达戈捡起了毯子上的黑皮巫书,看了看没字的封面。 正想开口说些什么,一股强大冷冽的气息扑面而来。 “你知道吗,打扰人睡觉可不是件很礼貌的事情。” 胖子巫师眯著眼,打著哈欠说道。 达戈撇著嘴没说什么,將书揣进怀里,转身关好门,退了出去在学院城堡里瞎逛。 过了许久,胖子巫师才悠悠的醒来,伸了个大大懒腰。 “今天立了件大功,缴获了一本【翡翠生命】禁止学习的巫书,拯救一名学院的韭菜,嘿嘿!!” 胖子巫师开心的喃喃道,隨即打开了办公桌的抽屉,却是没看到那本黑皮巫书。 “我的功劳呢?” 胖子巫师急忙的打开了其他的抽屉翻找,却什么也没找到。 “算了算了,不知道哪个学生偷了,这本书可不好玩,轻则残废重则死亡,识相点的会早点还回来的。” 胖子没把这件事放心上,他现在只想收工下班吃大餐。 第8章 咒语法术冰晶术 达戈从学院教务处出来,隨意的在城堡某处找了个走廊里的长条椅子,静静的坐在上面看著来往的人。 走廊的人还不少,绝大部分穿的是学徒长袍,少部分人穿著导师长袍,这两者很好区分,学徒长袍都是灰色基底,胸前是用丝线绣的学院徽章。 导师长袍则不一样,白色基底,边边角角绣有漂亮的花纹,胸前则是用银丝绣的学院徽章。 达戈还发现这些导师长袍的领口和袖口处,还绣著繁复的巫师符文,每一个符文都像是活的一般,在光线的映照下闪烁著微弱的光芒。 它的质地看上去极为柔软,像是由细腻的蛛丝交织而成,却又有著一种坚韧的质感。 隨著时间的缓慢推移,走在长廊里的人越来越少,看来是他们是准备上课了。 “这样下去可不是个办法,不然这十块低级魔石就成了学院旅游门票的了!” 达戈心里焦急的想著。 他管不了那么多了,怀里抱著黑皮书就跟在一个穿著印有蓝点的导师长袍的巫师屁股后面。 从背影上看,她是一名年长的女性巫师,头髮已经完全花白,如冬日里的第一场雪。 在拐过了两个转角,达戈就跟隨著老奶奶导师进了一间不大的拱形教室里,老旧桌椅和黑板都略显年代感,证明这是一间老旧的教室了。 只见三三两两的巫师学徒坐在桌椅上,有的在翻看书籍,有的在低语交流,学徒巫师不多,总共就十来个人。 达戈抱著书隨意的在教室的角落里找了个空著的桌椅就坐了下去,他望了眼讲台。 老奶奶导师静静地坐在讲台上,看著台下稀疏的学生,眼神里透露著些许失落。 她的眼神深处,仿佛穿越了时光,带著往昔的回忆的古朴沧桑。 “各位学徒,今天我们学习的主要是冰系初级咒语巫术,冰雹术咒语的第六个音节的详细发音技巧,首先是舌头抵住上顎.......” 她的脸上掛著和蔼的笑容,扶了扶鼻樑上的老花镜,略带沧桑的话语响起,她的声音像生锈的钥匙,拧开了学生眼眶里的锁,瞬间就把学徒们注意力吸引过来。 达戈一脸懵逼的看著台上,他觉得她的字眼就像繁殖的藤蔓的种子,钻进耳朵就开始生根,脉在耳蜗里长成罗马柱。 他一头雾水的听完了整节课,在三十分钟里听了个寂寞。 课程完毕,一眾学徒收起书本离开教室。 唯有达戈坐在椅子上与脑子在谈判,试图挽回点知识的留恋。 老奶奶巫师看到了他这滑稽的样子,摇著头笑了笑,收起厚厚的教材也准备离开教室。 达戈抱起书迅速起身跟上,在教室外的走廊拦住了她。 “你好,罗莎琳导师,我是学院刚入学的学徒达戈,不小心跟隨著您进入这间教室,请您做我在学院的引路人可以吗?” 达戈语气诚恳的向罗莎琳询问道,老奶奶导师的名字是他在听讲时询问隔了两个座位的学徒才知道的。 为此他还被那学徒恶狠狠的瞪了几眼,不过好在是得到老奶奶导师的名字。 “你还不知道这是专门教导冰系法术的教室吗?我见你对於学习的態度是非常的诚恳,我可以成为你在学院的引路人。” “不过最近我比较忙,没有时间单独教导学徒,我这里有份冰系法术,作为我对你的见面礼赠予你。” 罗莎琳从怀里厚厚的教材里抽出了一张薄薄的手稿递给达戈,上面写满了她娟秀的字跡。 达戈觉得此刻的她像老巷口的暖炉,总在人需要时给予温度。 “你的诚恳打动了我,虽然学院修习冰系的巫师正在逐渐的减少,但是我还是希望为它添砖加瓦。” “在此我不得不和你强调,冰系巫术是有弊端的,隨著修行的精深,会逐渐的影响你的精神力,甚至是灵魂,从而排斥其他派系的巫术。” “所以修行冰系巫术的学徒才会越来越少,我希望你慎重的考虑,这是条越走越难回头的路。” 罗莎琳巫师谆谆告诫了达戈几句。 达戈听了进去,他接过a4大小的手稿,眼泪汪汪的感谢著她。 罗莎琳巫师並未再多说,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达戈小心翼翼的將这张手稿夹在了他的黑皮书籍里,隨后又在学院城堡里瞎逛熟悉环境,直到他逛累了,才回他的庇护所小窝。 ........ 庇护所,达戈换了一身轻便的猎装,坐在庇护所外的木墩上,此时已经是下午的五点多了。 借著柔和的阳光,达戈阅读著手里的手稿,其实他也粗略的看过黑皮巫书,晦涩难懂,需要有一定的阅读基础。 权衡之后,他选择更简单的冰系咒语法术——冰晶术。 也就是罗莎琳巫师送给他的手稿上记载的巫术。 冰晶术的释放原理很简单,就是通过咒语呼唤出灵界中隱藏的奇异能量粒子,然后再让精神力操控聚合。 咒语看著极其简单,就两个音节,达戈试著按照纸张的描写的发音试了一下。 “kryos...thalassa...” 不过实操下来,达戈觉得实际发起音起来並不简单。 嘰里呱啦一个小时的练下来,达戈嘴巴都乾巴了,还是一次都没能成功。 “这也太难了!” 他看著薄薄的手稿,怀疑自己是不是哪个地方练错了。 “算了,先吃饭,吃饱了有力气再来练。” 嘆了一声,他麻溜的去淘米做饭,再切点肉乾一起煮,简简单单就是一餐。 不知不觉中,天色暗沉了下来,双月悬空。 夜幕如一张巨大的黑幕,悄然笼罩翡翠之森,月光艰难地穿透层层枝叶,在地上洒下斑驳的碎银。 森林里的声音,宛如一首诡异的交响曲。冷风掠过树梢,发出低沉的呜咽。 达戈在空地上升起了火堆,驱散了黑暗,带来了温暖。 他借著火光再次仔仔细细的研读了手稿,这次达戈务必要將它牢牢的刻在脑子里。 手稿上罗莎琳导师的字很漂亮,写满了整张纸,很多知识都是掰开了揉碎了讲得透透的,这让达戈对巫师世界的了解更上一层楼。 罗莎琳导师认为,咒语就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一扇门,连通到另一层世界。 那些奇异能量粒子就能从门后出来,降临到自然世界。 有些奇异能量粒子它们不喜欢自然界的热,会將热通过一种未知的方式传递导给喜欢热的奇异能量粒子。 能量只会传递,不会凭空消失。这是巫师界近百年才发现的真理。 不喜欢热的奇异能量粒子,在巫师界被称为冰元素。 喜欢热的奇异能量粒子,自然就是火元素。 这些掌握操控世界的能量粒子的巫术,无论是火土冰风....等元素,还是伴隨文明进步带来的酸碱电能机械能,都被统称为塑能巫师。 这些巫术短时间能对自然界造成大量的破坏,当然,冰晶术是没有那个威能的,它就是冰系里的基础法术。 大部分知识都是罗莎琳导师由冰晶术拓展开来的知识。 將手稿夹回黑皮书,达戈闭上眼,仔细的回味著纸上的每一句话,当他再度睁开时,宝蓝色的光环在眼眸流转。 “kryos...thalassa...” 古怪拗口的音节准確无误地从达戈口中吐出。 当咒语念完的那一剎那,他的精神力消失一大截,就仿佛被什么东西啃食了一般。 达戈环顾四周,零星宛若尘埃的冰元素突兀的出现在他身周,它们悬浮在空中不断的抽取空气中的热量。 达戈身周气温骤降,冻的他直哆嗦。 他赶紧用精神力將浮现的冰元素匯聚於面前一米远。 冰元素飞速的在他面前匯聚成鸽子蛋大小的蓝色能量球,大量的水汽以蓝色能量球为核心快速凝华增长。 隨著更多的水汽从远处补充,蓝色能量球按照他的意念生成长为了一根臂粗的冰晶柱漂浮空中。 无数的冰花从冰晶柱上缓缓飘落,在月光的照耀下,如梦似幻,达戈念头微转,冰晶柱便“嗖”的一声激射出去。 冰花在冰晶柱拖出绚丽的尾部,“嘭”的一声插进了前方十几米远的大树,而后就消逝融化成了一滩水。 巨大的喜悦和成就感如潮水一般將达戈包裹,系统面板的提示跳出。 【检测到可进步技能:《冰晶术》,是否选择进步!】 达戈立即选择了是,系统面板变幻。 【《巫师通用冥想法》(入门111/1000);《空气弹》(入门123/1000);《冰晶术》(新手1/100)】 "看来是只要我第一次成功释放的法术就可以加载进系统。” 看到冰晶术被加载进系统面板,达戈心里鬆了一口气的想道。 他的心意外得平静了许多,没有选择沉溺在喜悦里,他继续练习。 现在以他的精神力总量,差不多释放冰晶术两次就耗尽了,冰晶术比空气弹需要的精神力多的多,大概是三发空气弹抵一次冰晶术。 所以,他现在是冥想一次,就释放三次空气弹,一次冰晶术,如此的循环往復。 在修炼了三个小时之后,达戈这才拖著疲惫的身躯走进庇护所,换下汗水浸湿的猎衣,他飞快的洗澡,然后就躺倒在鹿皮铺底的小床上。 他回顾晚上的修行,隨著冰晶术的进步,他对冰元素的操控愈发得手,不但如此,隨著进步值的提升,咒语音节要求居然也在降低。 那么在未来,或许自己不需要念咒就能释放法术了,在怀著对未来美好的幻想中,不知不觉便进入了梦乡 第9章 符文学和魔药学 翌日,达戈起了个大早。 自从他学会了冰晶术,他有个妙用。 那就是將狩猎的鹿肉冰鲜,再也不用製成肉乾了。 冰鲜的鹿肉肯定会在城镇的肉铺大卖特卖。 想到就干,达戈在日升时就出发去森林的狩猎点寻找猎物。 运气很好,在一处水源点,他轻鬆猎杀了一只驰鹿。 熟练的扒皮取肉打包,达戈眼眸中光环流转,嘴中呢喃冰晶术的咒语。 他用精神力控制著冰元素的输出,丝丝寒气缠绕鹿肉。 將鹿皮和鹿肉打包好,他扛上肩头就往庇护所的方向走。 少顷,回到了庇护所,达戈清洗了下身上残余的血渍。 他褪下轻便的猎装,换上了学院的学徒长袍。 掏出黄铜怀表看了眼,目前是早上的八点整。 他打算在九点前赶去艾纳克巫师学院听导师的公开课。 所以时间很紧。 达戈肩上扛著鹿肉,带著水囊和布袋走进森林。 每片树叶的朝向、每块石头的苔蘚都烂熟於心,如同在读一本刻在大地的地图。 他走的飞快,宽大的学徒袍下面已经是一副强壮的身体。 没过多久,他就来到了城镇的肉铺,熟练的將鹿肉卸到了案板上。 胖胖的肉铺老板正在忙著切割肉猪,抬头看了眼是达戈... 停下了手中活,走向了他。 他摸了摸案板上冰鲜的鹿肉。 “达戈小子,今天的鹿肉是怎么冰鲜的,这在城镇里可是很受欢迎的稀罕货。” 老板诧异了一下,隨后笑顏绽放如花朵一般的说道。 “巫术有点小进步,小意思小意思,那这价格方面....。” 达戈站在案板一边的木架子旁,喘著粗气说道。 “自然是不会亏待你这未来的巫师大人的。” 肉铺老板从腰间挎著的腰包里取出了往日鹿肉乾三倍的魔石粒递给了达戈。 达戈沉默了会,知道里面有些恭维的成分在里面。 不过他还是接了过来,然后把鹿皮按照往日一样卖给皮革店的老板。 穿过骯脏的城镇居民区市场,达戈这才走在乾净少许的城镇大道。 目前是八点四十分,达戈朝著艾纳克巫师学院小跑过去。 “滴”,学院的大门上的装置绿灯亮起,他直接跑向学院主堡方向。 “呼~呼~”,达戈弯著腰在冰系教室的外面大口呼吸。 “还好赶上了。”,他嘴上喘著大气心里想著。 走了进去,依旧三三两两的学徒坐著,甚至比上次来还少了些。 不大的教室只有翻书时发出的莎莎的声音,就连来人了眼都不眨一下。 果然不愧是学院冰系的课堂,一个个都不是很活跃。 达戈按部就班的找了个单独座位就坐了下去。 顺大流的假模假样打开黑皮巫书在看了起来。 没一会,罗莎琳巫师抱著讲稿缓步地走进了教室。 丝丝寒风鼓动,学徒们这才把注意力放到了讲台上面。 “今天,我们来复习一下巫师的基础知识,符文学与魔药学。” 罗莎琳巫师环顾了下教室,朝著达戈点了下头,放下手里的讲稿说道。 “首先符文是什么?,它是无数巫师的智慧和心血的凝结,它是巫师力量体系中极其重要的一个组成部分。” “符文的发现解决了巫师们施法时间冗长, 施法准备复杂繁琐的问题,降低了巫术释放的门槛,直接造就了无比辉煌的巫师时代。” “每一次起源之月的辉光照耀,在世界的某个角落,都至少有一种符文被创造,也至少有一种符文被悄无声息地遗忘,掩埋...” “他是繁琐且复杂的艺术,一枚高阶符文可能耗费巫师的一生去发掘,他是神奇而又美丽的天地的符號,是自然界赠予人类的礼物。” 罗莎琳巫师先是介绍符文学。 “接下来是重点,符文无法被直接使用,需要铭刻在装备上,符文印刻师的职业由此诞生。” “符文可以从自然界吸取游离的能量粒子储存,然后由精神力控制开关,每一个符文都有自身奇特的功效。” “比如我身上穿这件巫师法袍就铭刻有【清洁】,【扩声】两枚低阶符文,【清洁】能为我的长袍除尘去污,【扩声】能放大我的声音。” 罗莎琳巫师边说著边抬起手,展示了银丝袖口上铭刻的两枚符文。 一眾学徒羡慕的看著,要知道每一枚符文的铭刻不便宜。 而学徒长袍,就是材质稍微好点,没有任何特殊之处。 而铭刻了【清洁】的导师长袍自带清洁功能,就算穿几个月不换,也依旧乾净清爽,不会沾染一点脏污。 这才是艾纳克巫师学院的奢侈品。 “接下来讲的是魔药学,相信很多学生都已经喝过了精神药剂,它是巫师世界的最常见的魔药,用於提升冥想法的修炼。” “一个巫师的一生喝的精神药剂可能比水还多。” “魔药通常是使用坩堝製作,由带有魔法属性的原料製成,可以对饮用者造成不同的效果。” “在巫师世界中具有广泛的应用,包括治疗疾病、增强魔法能力、改变物质形態等” “製作魔药需要使用特定的器材,如银制、黄铜製的坩堝,玻璃或水晶药瓶,银制短刀,研钵和捣锤,天平等等” “符文学和魔药学是巫师基础学识,是可以专研一辈子的技术,也是巫师的重要收入来源。” “一旦精通了符文学和魔药学其中之一,这辈子的荣华富贵就有了。” 达戈沉浸了在知识的海洋里,如痴如醉的听著罗莎琳巫师的话语。 短短的三十分钟转眼间就消逝而去。 很多学徒都已经是有这方面的基础了,听完就收拾笔记和书本就离开了教室。 达戈找到了罗莎琳巫师,恭敬的行了个巫师界的弟子礼。 “再次感谢您上次的馈赠的冰晶术。” 达戈语气十分诚恳。 “这是小事,冰晶术练的如何了?有什么修炼上的问题吗?” 罗莎琳巫师不以为意的摆摆手说道。 “已经可以成功释放了,但是一直忙著在森林狩猎赚取魔石,有点掌控不好。” 达戈摸摸了后脑勺,老实的说道。 “狩猎赚取魔石?你这方法有点太笨了,巫师学徒还是要以巫术的学习为主。” “不过你的天赋也算可以,这样吧,这是我对魔药学的一些感悟,你可以尝试著去研究学习。” 罗莎琳巫师有些惊艷的看了看达戈,隨后又从讲稿里抽了一张纸给了达戈並说道。 “罗莎琳巫师,您是智慧的引路人,用知识的火种,点燃求知的渴望,使我从迷茫走向坚定。” 达戈大喜过望,声情並茂的讚美道。 “行了行了,最近学院的周边不太平,最近可能会有任务在身不在学院,希望你勤加学习,回来看到你的进步。” 罗莎琳巫师用乾枯的手拍了拍达戈的肩膀,转身说道。 “保证进步。” 达戈望著罗莎琳巫师离去的背影喊道。 他回到了安静的教室里,找了个座位坐下,就开始研究罗莎琳巫师给的。 纸张的上方写著“论精神药剂的炼製”的標题。 眾所周知,精神药剂的主要原料是月光花瓣,这在巫师界已经公开的魔药配方。 月光花是一种淡紫色,夜间会散发柔和萤光,质地轻薄如纱的花朵。 目前精神药剂的主要的炼製方法就先將十二片阴乾的月光花瓣放入研钵研磨成细粉,准备適量朝阳的露珠和两耳草。 將所有成分加入银质坩堝,使用魔法火焰加热坩堝,同时用玻璃搅拌棒保持適中的搅拌速度,让魔药均匀混合。 待魔药熬製二十分钟后,坩堝蒸腾起紫色雾气的时候迅速接入玻璃冷凝管道冷却装入玻璃药瓶之中。 这样一瓶精神药剂就得到了。 结尾,罗莎琳巫师认为,月光花是吸收了【起源之月】月华而生长的温和性的魔法植物,喜冷不喜热。 在使用魔法火焰加热的过程中破坏了很多的月光花葯性。 故而,罗莎琳认为应该使用不需要加热的方法才能將月光花的药性完美地提取出来。 只不过她一直寻找方法却没有结果,字里行间充满了遗憾。 达戈像是想到了什么,猛的从座位站起了身。 “这不是就是冷萃法吗,一种在低温下通过长时间浸泡萃取目標物质的方法,温和的萃取条件能保留更多热敏性成分。” 他喃喃自语道,隨后就急忙的跑出了教室想把这个方法告诉罗莎琳导师。 问了好几个学徒,达戈才找到了导师巫师的教研室,他们大多在这休息和教学研討。 推门而进,这是一间很大的房间,不过仅有寥寥数名巫师坐在办公桌上在討论著什么。 “有人翡翠之森深处发现了黑袍巫师的踪影,听说是【黯晶高原】那边过来的巫师。” “艾纳克学院高度重视此事,派了不少的学院巫师去调查,听说还发生了战斗。” 达戈无意间听到了一些交谈的內容,他们颇有黑云压城城欲摧的紧迫感在里面。 “咳咳,导师们好,请问罗莎琳巫师在吗?” 达戈先是轻咳一声,然后问道。 “罗莎琳导师由於下午没课,先回家了。” 其中一个中年巫师男子回道,达戈只能失望的离开教研室。 第10章 学院广场 达戈只能选择作罢,等下次有机会看到罗莎琳巫师在把这个技术告诉她。 这次趁著时间还早,达戈继续在艾纳克巫师学院逛了起来。 除了主路通往的艾纳克城堡,还剩下的两条路他还没去过。 据他这两天的了解,一条是前往学院学徒的住宿区; 另一条则是学院广场,专门贩卖巫师超凡物品的地方。 顺著道路往前走,达戈眼前开始出现就地摆的巫师摊位。 然后摊位越来越多,学徒也越来越多。 走到最后,入眼几乎全是各式各样的摊位占满了一个学院的广场。 他们有的是流浪巫师,在得到了学院的许可进来贩卖魔法材料和巫师道具。 有的是学院的导师和学徒自己製作的符文道具或者魔药。 广场上人头攒动,叫卖声议价声不绝於耳,来往的学徒们,有的衣著光鲜,有的身上的长袍则破破烂烂的,甚至打著补丁。 “怪不得之前大门的学徒要叫我捂好魔石袋子。” 达戈看著眼前热闹的广场,心里嘀咕了一句。 他摸了摸身上的魔石布袋,心里有了些许底气。 虽然里面空空荡荡,仅有一颗低级魔石,不过应该够他进去逛一逛了。 摊位上摆的东西绝大多数他都不认识,但这並不妨碍他逐渐融入进去。 达戈逛的时候很有自己的方法。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只要看有学徒在摊位前讲价,便会偷偷走上去站在一旁偷听... 等將被论价商品是个什么东西还有对应的价值了解的差不多,再默默走开。 这样一番操作下来,他见识上了好几个台阶。 逛著逛著,达戈忽然在一个摊位上停驻。 这是一个不大的摊位,摆放著银制、黄铜製的坩堝,玻璃和水晶药瓶,银制短刀,研钵和捣锤,天平等等成套魔药炼製器具。 摊位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一脸颓丧的的坐在摊位后。 达戈的眸光闪动一下,询问摊主,“这些都什么价格?” “两颗低级魔石打包带走。” 摊主扫了一眼达戈,兴致缺缺报出一个价格。 “这些都是你自用的器具吗?” “是的,都是自用的,奈何在魔药学上面没啥天赋,只能低价出售了。” 达戈这就搞明白摊主颓丧的原因了。 他心里默默计算了一下自己钱袋子,想了想开口道:“一颗低级魔石吧,你这全是凡俗的器具,我都要了。” 摊主直接翻了个白眼,摆了摆手,没好气地说道:“砍这么狠?,不过看在你是学院学徒份上算了,你打包带走吧。” 达戈闻言,他几近掏空钱包,將一颗低级魔石递给了摊主。 在接过达戈魔石的时候表情略带玩味地开口:“你是准备自学药剂师吗?” 达戈“嗯”了一声,这显而易见。 “曾经的我也像你一样天真,直到被现实狠狠地打击了才知道世间的残酷,希望你能带著这份天真走到最后吧,祝福你成功。” 摊主表情沉浸在回忆里,怀念的说道。 达戈愣了下,然后回道:“会的,谢谢你的祝福。” 他將摊位上的器具小心翼翼地放进大布袋里。 .......... 学院门口,达戈拎著大包小包走出来,此时已经是下午的两三点了。 在城镇的小饭馆里隨便吃了点,结过帐,转身离开。 达戈看了看空空荡荡的钱囊里,他身上仅存的两颗魔石碎。 “要是计划顺利的话,这样以后就会有钱了。” 达戈感嘆著捂好钱囊。 日头西斜,达戈返回了自己的庇护所小窝。 检查了一番,发现没有被盗窃的跡象... 达戈將魔药炼製的器具分门別类的清洗和收藏好,这可是他创业的本钱。 其实也没多少,银制坩堝,石研钵,玻璃捣锤,黄铜天平,数瓶大拇指大小的玻璃药瓶。 他准备攻研魔药药剂师的职业。 虽然目前他没有魔药材料,但是根据罗莎琳巫师的描述,精神药剂的原材料都能在翡翠之森发现。 不过由於学院和城镇大规模的开发,附近森里的魔植和魔兽都被挖掘屠戮一空。 只能前往森林更深处,无人踏足的地方。 当然达戈也不会傻乎乎的直接跑去森林的深处探索狩猎。 他可不会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一切都必须要建立在绝对安全的前提下。 第一是巫术的修炼进步不能放下,第二则是去找老马里科,他在附近森林区域里认识不少人。 达戈甩了甩头,將脑子里的杂念拋开,开始专注於眼前,修炼巫术实现进步。 於是庇护所外又响起了连绵不绝轰隆隆的爆炸声和树木倒地的声音。 天稍亮,薄薄的纱雾缠绕森林。 “咕嘟咕嘟——” 庇护所的门敞开著,达戈站在空地上,面前火堆上架著的小铁锅里正煮著他的早饭。 用麵团胡乱削的刀削麵,在撒了点调味料进去就一锅燉。 吃饱喝足,今天的任务是先去森林常去的狩猎点去猎杀驰鹿。 在没有新的收入来源之前,这一条日常任务还不能放下。 隨后就是去找老马里科,询问他对森林附近是否知道有月光花的痕跡。 说干就干,达戈回到庇护所穿上了猎衣带好装备就出发去狩猎。 他熟练的穿梭在森林里,到达了比之前稍远的狩猎点。 没办法,驰鹿群已经搬离了原来的水源地躲避他的猎杀。 不过在灵敏的感知下他还是发现了鹿群迁移的痕跡,他发现隨著冥想法的进步,他对环境的感知力也在缓步提升。 一路跟踪,他发现了这群爱玩躲猫猫的驰鹿,见面就是一发空气弹打招呼。 一只跑的慢的青年鹿被空气弹轰飞了出去,直接飞出十米远一动也不动。 “现在的驰鹿就是年轻,动不动就倒地就睡。”,达戈打趣了一句。 他都是一次猎杀一只驰鹿就收手了,杀多了他也带不走。 利索的扒皮取肉后,达戈释放冰晶术冷冻肉块。 不过没有选择回去庇护所,他打算先去老马里科的树屋那里送点鹿肉给他,顺便询问他森林里哪里有月光花生长。 没一会,他就到了老马里科的树屋,只见他已经在底下的空地啃著黑麵包喝著早酒。 一阵寒暄之后,达戈说明了他的来意。 “你小子很上进啊,又是打猎又是找月光花的,年轻就是好啊, 听说居住在森林里一名二级巫师学徒酒后说过,在森林的西南边一直走两个钟,有片湖泊,他在那里见过大片的会发光的花。” 老马里科接过了一只冷冻的鹿腿,並说道。 “不过达戈我提醒你,他在那里丟了一只手並因此而废掉,才搬来森林苟延残喘,那里是阴影豹的领地,那是一群凶残且狡猾的魔兽。就连我也不敢去那里活动。” 老马里科给了达戈一句善意的提醒。 达戈谢过老马里科的提醒,沉思了一会就离开了,回到了庇护所。 虽然是知道了月光花的下落,但是那是连老马里科都不敢去的地方。 以他目前的实力去了也是送菜,至於求助学院的人来协助开发,以学院那群吸血鬼的作风,估计连根毛都分不到。 心里合计一番之后,决定先把自己的实力提升上去然后自己去开发。 不过他目前掌握的巫术还是有点少了,必须要学习更多的巫术才行。 他目前还有一本黑皮巫书没有学习,里面有一些巫术专用词语他还不是很了解。 所以他打算早上狩猎去城镇贩卖顺带去学院学习巫术专用词,下午和晚上则是在在家里修炼巫术提升实力。 就这样愉快的决定了,达戈换上学徒长袍就跑步向学院出发。 一路小跑,风吹进宽大的长袍里十分清爽。 来到了学院已经是十点了,他先去教研室找了罗莎琳导师... 不过很遗憾的是她的座位空落落的,也不知道她的任务几时才能完成。 他问了一路才找到了学院的图书馆,偌大的图书馆里面此刻非常安静。 只有中央座位上学徒翻阅书籍发出的声音... 找了图书馆必备的看门老头,问了他巫术词典在哪里,他指了指了图书馆的一个角落的书架。 达戈走了过去找了好一阵才找到了他想要的书籍,一看就很少人翻阅。 他拿起就在图书馆中央座椅处找了空座位坐了下去,掏出无字的黑皮巫书和巫师词典一起放到了桌子上。 他翻开黑皮巫书阅读,但凡遇到不认识的巫师词语就藉助巫师词典理解。 沉迷於知识的海洋里,直到下午的四点了,达戈才惊觉时间的流逝。 整本黑皮巫书已经被他註解的仅剩薄薄的几页了,他打算一鼓作气全部通读一遍。 就连午饭也不打算吃了,合併到晚饭一起解决。 图书馆墙上的掛钟滴答走过一个钟,达戈这才缓缓地收起书本,將巫师词典放了回去,离开了图书馆。 走出学院,他必须赶在日落天黑之前回到庇护所烹飪晚饭,以他目前的身家是不允许他在城镇就餐了。 拖著飢肠轆轆的身子就往庇护所赶,好在是天色没有完全暗下来,迅速的搞了顿水煮麵疙瘩就直接开炫。 第11章 共鸣术 吃饱喝足之后,达戈点燃了蜡烛。 他坐在庇护所內,拿出了今天已经通读无障碍的黑皮巫书。 巫书的大致內容他都清楚了,这本书只记载了一个巫术。 一个诞生於【翡翠生命】的天才巫师的奇思妙想之下的巫术。 最后却酿成了灾难,巫术被【翡翠生命】封禁,天才巫师也被其抹杀。 自古以来,巫师的躯体一直是弱点,直到高阶段的巫师躯体可以元素化才得到了解决。 至於低阶段的巫师,经常会死於各种暗杀。 所以有个巫师有一天想到了,低阶段的巫师可不可以躯体元素化呢? 事实证明,在没有灵魂不灭之前,躯体接纳元素无异於炭火烤肉身,必死无疑。 那为什么远古物种可以以肉体驾驭元素之力呢?作为万物之灵的人类却无法做到? 他觉得是环境的原因,远古物种是生活在了元素充沛的环境之中,故而得到了这种驾驭元素的力量 而人类是否可以学习远古物种一般生活在元素充沛的环境中来获得这种力量? 就像继承远古物种一丝丝血脉的魔兽一样获得元素亲和。 他成功了,也失败了。 这种將人类学习魔兽一般生活在元素环境中的確使得极少部分人拥有了元素亲和。 但是他们中的大部分到最后身体都不可控的走向溃烂,就像辐射病一样。 元素作为能量粒子的一种,长时间的接触会导致能量侵蚀身体,最终走向破败。 而这极少部分人也觉醒一丝丝的远古血脉,被称为血脉巫师,元素的宠儿。 这门巫术就是肉体与元素共鸣术,简称共鸣术。 达戈心里在打鼓啊,这门巫术牛是牛,但是修炼到最后会得辐射病,全身溃烂而死啊。 他咬咬牙还是决定修行这门巫术,选择了相信系统大大。 走出庇护所,他站在了经常修炼的空地上,双月光辉依旧。 用木材燃起一堆火焰,达戈借著火光再將整本书从头到尾细看了一遍。 整个巫术的咒语就一个词:“veritas。”,大概的意思就是滯留元素回归它们的世界。 元素滯留期间需要花费极少量精神力供养。 然后在用精神力操控元素依附身体,由外向內施加压力,迫使身体適应这种环境。 目前达戈只有冰元素能使唤,所以他只能使用冰晶术来辅佐修行这个巫术。 眼眸中宝蓝色光环流转,光芒四散,隨著冰晶术的咒语呢喃。 少许冰元素显现,等待达戈的使唤。 “veritas。”,达戈嘴中喊出共鸣术的咒语。 大部分冰元素都消失不见了,仅有零星几点冰元素依旧存在。 他小心翼翼的用精神力控制著这些冰元素漂浮到了掌心之上,形成了指甲盖大小的光球。 然后在控制著精神力的输出,光球的寒气和光芒瞬间消散了九成,按照往常的冰晶术的释放,这些冰元素应该早消散了。 “看来是共鸣术起了作用。”,达戈看著掌心如同沉睡一般的冰元素说道。 隨后操控这些冰元素依附到了他的食指指甲盖之上,冰元素懒洋洋的飘了过去给他的指甲染了个雪白色美甲。 瞬间就感觉的指甲盖冰冰凉凉的,然后共鸣术的就完成了,系统面板眨眼间跳出提示。 【检测到可进步技能:《共鸣术》,是否选择进步】 照旧点是,面板一阵变幻。 【《巫师通用冥想法》(入门139/1000);《空气弹》(入门166/1000);《冰晶术》(新手15/100);《共鸣术》(新手1/100)】 自此他又多了个技能可以进步了。 他重新回归修炼,冥想法,空气弹,冰晶术,共鸣术四个巫术循环往復。 入门级別的冥想法,每次冥想的效果比之前好太多,他的【魂熵】的排出速度越来越快了,光球也壮大了不少。 隨著他的精神力变多,滋润灵魂速度也会越来越快。 灵魂补完的速度也会快上许多,精神力的存储量也会增多。 其他巫术的释放次数与质量也会上去,现在满状態精神力来上十发空气弹不是问题了。 照这个速度进步下去,人形自走炮就快练成了。 不过达戈觉得自己现在缺少一定的实战经验,除了森林里的各种动物之外,他还没有任何跟人交手的经歷。 不过他不会担心这一点,他已经做好面对这残酷的世界施加暴行。 ........ 日历被风吹翻了两页,两天后的清晨。 达戈穿著猎装坐木墩上大口的吃著早餐,简简单单的几个窝窝头。 十个雪白的指甲的大手抓起窝窝头就是一口半个,两口一个。 现在他已经不去学院了,罗莎琳巫师还没回学院,他也懒的去学院。 早上的时间大部分都放在狩猎之上,他选择了森林的西南边方向,也就是那片存在月光花的湖泊。 他要一步步的往那边谨慎的深入,对那边的地形进行提前的熟悉。 站起身来,如今的身躯又提拔了几公分,以前有个一米七八身高了。 飘扬的长髮已经有了过肩的趋势,达戈可不喜欢。 这会影响到他狩猎时的视线,抽出腰间的寒光四溢的匕首,抓起头髮就是一顿切割。 少顷就解决了碍事的头髮,拍了拍身上的头髮碎。 隨即就背上行囊往森林的西南边方向大步走去。 由於这一块基本上没有人类的涉足,动物也多了许多。 达戈必须时刻紧绷著神经,时不时还要拿起身上的小本本记录附近的地形地貌,树木的分布。 绕过一棵庞大的树木,他做好了標记,继续朝著前方,一路前行。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的样子,前方视野中出现一处密林。 密林的树木遮天蔽日,日光的斑点都穿不进来。 “这里比其他地方寂静了许多”,达戈心里想著,生起了几分戒备之心。 仔细的观察著周边的环境,一股低频鼾声在密林里迴荡。 类似 “呼 —— 嚕…… 呼 —— 嚕……” 的低频震动,达戈一动也不敢动,静静的待在了原地。 他仔细的听著声音的来源,只见一只硕大无比的浑身黑色的豹子趴在一棵十米远的大树上呼呼大睡。 “这大概就是魔兽阴影豹。”达戈看著熟睡的黑色豹子,瞳孔一缩,心里暗语。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魔兽,活著的魔兽。 根据老马里科的描述,这是一种领地意识很强的魔兽,基本上不成群结队,所以不用担心会被群攻的危险。 阴影豹的奔跑速度极快,喜欢潜伏在阴影中的发起致命的攻击,撕咬猎物的咽喉。 它的皮毛是上好的魔法材料,深受巫师界的欢迎。 它的肉和骨也是人间美味,贵族老爷们也愿意花大价钱购买。 尤其是它的鞭,一直是有价无市。 “他还没醒,必须把握住机会,用空气弹一击必中。”,达戈心绪流转间,立即作出了决定。 宝蓝光芒自他眼眸中亮起,气流陡然加速,一颗拳头大的空气弹自他眼前两米处匯聚而成。 几秒后,达戈眸中蓝光大盛,全力激发空气弹朝著阴影豹发射。 达戈紧盯著树上的阴影豹,只见它耳朵瞬间竖立,眼皮猛地抬起,瞳孔缩成垂直的细缝,像两把淬毒的匕首。 身体舒展如一张满弓,前爪绷直如镰刀,后肢肌肉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推力。 它发现的还是太晚了,这一发蓄势发射的空气弹太快了,平时的安逸麻痹了它了危机意识。 “轰”,空气弹还是击中了它的后肢,爆炸的狂风吹飞了它的身躯。 空中,斑驳的光影在它身上流淌,宛如披著一件由杀戮织成的黑色披风。 达戈再度瞄准空中的阴影豹,发射了一枚空气弹,其间间隔不到十秒。 阴影豹身躯在空中翻转,尾巴如同螺旋桨一般控制著空中姿態... 空气弹带著强烈的气流擦著他腹部飞驰过去。 隨后炸中了远处的大树炸开,达戈心中大感不妙... 空气弹的释放冷却还没到,而冰晶术的施法时长不够。 阴影豹落地伏低身体,前肢前伸、后臀高抬,第一发空气弹给它造成不小的伤害,一只后腿已经扭曲骨折。 它的尾巴如舵般左右摆动,校准攻击角度,隨后用仅存的后腿猛地发力扑向达戈。 十米,九米,八米,七米,六米,五米...唯有猎物的心跳声在耳道里鼓譟 —— 那是死神倒计时的鼓点。 正当阴影豹如同往常一样快速的接近猎物,然后如同撕开纸一样撕裂喉咙一样就可以的时候。 它的世界沉寂了,脑门上插著一根臂粗的冰柱,它的躯体在地面翻滚腾起一串枯叶。 在弱肉强食的世界里,优雅与残忍从来都是孪生兄弟,而死亡,不过是生命循环中最精准的標点符號。 达戈优雅的吹了吹指尖残留的寒气,拍了拍心口狂跳的心臟。 十个指甲雪白褪去,恢復成肉色了,这是他对共鸣术的另一种发现。 依附在他身体的冰元素可以被瞬间唤醒形成一次弱化版的冰晶术,威力只有正式版的三分之一,不过释放时间要短上很多,大概只花了五秒。 “回去又得做美甲了。”达戈嘀咕了一句。 第12章 三颗低级魔石 幽謐的密林里,奇形怪状的树木四处疯长著,脚底下是堆积得厚厚一层的腐叶。 达戈抽出来腰间別著的匕首,开始切割阴影豹的皮毛与骨肉。 没办法,他只有一个人,没有帮手,虽然没有处理魔法材料的知识与经验,但是他决定死马当活马医了。 “魔兽它也是动物的一种,应该吧?”,达戈嘀咕一句。 熟练的剖腹去除內臟,然后割下皮毛.....像个老猎人一般处理著猎物。 他必须迅速的分割阴影豹尸体,因为血腥味的扩散可能会引来其他捕猎者。 没一会,他就分割完毕,释放冰晶术冷冻肉块。 地上是一整张黝黑的皮毛,如同真正的阴影一般在蠕动。 他可捨不得再用皮毛来包裹肉块,將皮毛打卷收进行囊,肉块则是吃力的扛上肩头。 这一次的肉块重上了许多,毕竟阴影豹的体型摆在那里,他有点顶不住。 “都是钱啊,顶不住也要顶。”,达戈心里想。 唯有树林间清新的空气和静謐优美的环境抚慰他疲惫的心灵。 一路上走一阵歇一阵,他终於赶在中午的时候回到了庇护所。 他將肩上的肉扑通一声地放到了桌子上,去水缸处洗了洗手和脸,只觉神清气爽不少。 取下了少量的阴影豹肉,他今天也要做个贵族老爷吃上一吃。 他把肉放在烤架上,用炭火烤的它滋滋作响。 边烤边撒从老马里科那里薅来的调味料,待到八分熟就开始啃了起来。 “好吃到抽耳光都不放手。” 达戈大口大口的嚼著,还不忘点评上一句。 不但好吃,他还感觉到有丝丝暖流在身体流淌,抚平了他身躯上的疲惫。 没想到魔兽肉还有滋养身体的奇效,那就不能全部售卖了。 毕竟自己才十八岁,身体还能成长,尤其是步入超凡后,对食物的需求量更大了。 他决定留下一半的魔兽肉,剩下的拿去城镇贩卖赚取魔石。 至於阴影豹的皮毛,他也先自己存著,主要是不清楚价值,怕被骗了。 达戈思索了一番,皮毛藏在庇护所里是不行的,就算不知道价值多少。 不过看毛色的话,光收藏价值在凡俗都能值上不少金幣。 “不如缝在我的学徒长袍里层,反正別人也看不出来。”,达戈灵机一动。 说完就去木床底下翻箱倒柜,拿了针线缝製起来。 没多久就搞定了,阴影豹的皮毛足足覆盖了宽大的长袍的三分之二。 达戈看著灰袍满意的点了点头,低调奢华有內涵。 穿上学徒灰袍,除了略感厚重有些不適外,其他没什么问题。 一番捣鼓,接下来他带上冰鲜的阴影豹肉和水囊就出发前往艾纳克城镇。 首先他是先去熟悉的城镇肉铺,结果胖老板在得知这是魔兽肉之后摆摆了手表示没有渠道卖出去。 他的肉铺的客户都是城镇居民区里穷苦百姓,没人吃得起昂贵的魔兽肉。 达戈想了想也是,就往城镇巫师大厅的方向走去。 巫师大厅是超凡与世俗的交匯处,那里应该会有售卖魔兽肉的渠道。 不出达戈的所料,他去二级巫师学徒的柜檯处说明了来意之后。 柜檯后的一名中年学徒巫师帮忙联繫了城镇一个有意购买的富商。 “巫师大厅会抽取成交之后的二十个点作为本次交易的服务费。” 中年学徒巫师淡淡的说道。 达戈的嘴角抽了抽,还是答应了。 最后在和富商在巫师大厅见面后,一番討价还价,以六颗低级魔石成交。 扣除巫师大厅的服务费,他这次的交易一共得到了五颗魔石。 本来他还打算货比三家的,可到了他与富商交谈的最后时段。 巫师大厅里主导交易的中年学徒巫师直接將精神力修为放出来,隱隱地在给达戈施加压力。 在对方的主场达戈只能捏著鼻子硬吃这个哑巴亏。 咬牙切齿的走出巫师大厅,一脸不爽地走在大街上,他估计著中年学徒巫师多少有和富商勾结的意思在里面。 虽然这次交易顶了他得了相当於半年的学费,但是这是拿命换的。 达戈对当时狩猎阴影豹的凶险还是记忆犹新的。 要不是他占了天时和偷袭的原因,绝对不会是阴影豹的对手。 它本是夜行魔兽,皮毛在夜晚甚至融入黑暗,几近於隱身,才得名阴影豹。 要不是在白天遇见了阴影豹,他早就命丧黄泉了。 达戈將刚刚到手的五颗和鸽子蛋差不多的低级魔石给掏出来。 握在手里,能清晰感知到里边沉淀积累的能量粒子。 有了这五颗低级魔石,接下来的日子会好过许多。 “以后绝对不会再来巫师大厅交易了,纯纯的吸血鬼。”,达戈恨恨的说道。 將魔石放回钱囊,达戈拿出怀表看了眼时间,这会儿是下午三点多。 还算早,他便步行去了学院广场逛逛。 手里还有一张完整的阴影豹皮毛,他可不想再委託巫师大厅的人过手了。 他决定自己去学院广场先了解魔兽皮毛的市场。 现在口袋里也有钱了,整个人的心態都变得不一样。 到了学院广场,达戈也敢在一些摊位跟前驻足,装模作样地问问东西的价格。 “一件低级的符文装备也敢要十五块魔石?你乾脆去抢吧。” 达戈一脸“嫌弃”地从某个摊位前走开。 又往前走了一段,达戈的目光停在一个摆满书本的摊位跟前。 神色微动,慢慢走了上去。 摆摊的是个看著不小的老学徒巫师,穿了身洗的发白的灰袍,但看著很精神的样子。 见有顾客上门,老学徒巫师眼前一亮,很是热情地招呼达戈。 “看看,都是以前求学时候的收集的低级法术。” 达戈感受到老学徒巫师身上隱隱散发出的比自己强的精神力波动,礼貌的点了点头,便小心翻看起来。 他现在还差一门咒语法术就可以达到三级巫师学徒的条件之一了。 而且根据他这次的魔兽狩猎来看,他也需要一门探测类巫术。 不然下次碰上醒著的阴影豹的袭击,他可不想死的不明不白。 这些书估摸著是老学徒自己整理装订的,封皮都差不多,区別只在於厚度。 达戈翻找了起来,很多看著像是笔记之类的东西,很多封面都泛黄了。 他隨手拿起一本翻阅,多是些修炼心得,但不是他需要的。 “你这有探测类的巫术吗?”,达戈开口询问。 “有的有的,边上那本泛黄的书就是。” 他指著一堆册边上的一本,告诉达戈。 达戈拿起来快速的翻了翻,问道:“这本多少钱?” “三颗低级魔石。”,摊主报了个价。 “一颗低级魔石吧,穷学徒,没魔石的。”,达戈一脸我很穷的模样杀价道。 “两颗低级魔石,付不起的话你走吧,別耽误我做生意。” 老学徒皱了皱眉,態度逐渐冷淡。 达戈咬了咬牙,到底还是將东西买下来。 从钱囊数了两颗低级魔石递给了老学徒,拿了书起身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摊位。 他在其他了摊位寻找著魔药原材料月光花,但转悠了一圈都没看到有摊位贩卖。 隨意的在一个售卖魔药原材料的摊位询问到,很多魔法材料因为临近战爭的原因。 已经被学院管控,禁止流通售卖。 至於贩卖魔兽皮毛的摊位更是少见,基本上没有什么可以提供他参考的意见。 达戈只能失望的离开学院广场,看来还得是靠森林里的月光花才能验证自己的方法,阴影豹皮毛的话还是先留著。 大日西斜,临近六点,达戈才满怀鬱闷地回到庇护所。 晚餐很丰盛,鹿肉汤搭配剩的魔兽肉,达戈好好地犒劳了自己一顿,让美食拂去自己身心上的疲倦。 晚饭后,月明星稀,升起火堆,达戈坐在屋外的木墩上,借著火光翻看之前买的那本的探测类的巫书。 他將整本书从头到尾翻了一遍,根据老学徒的註解文字,很快就瞭然於胸,然后著手尝试。 这门巫术就是將精神视野的探照范围放大。 “就像强光手电筒一样,由散射变为直射,所以精神视野能探测到的能量粒子就会更远的意思吗?”,达戈心里暗暗的想著。 他现在冥想术开启的精神视野大概在身周两米范围,这也就他空气弹的凝聚范围。 一旦开启探测术,就能延长精神视野的探测范围十倍,也就是二十米范围內的能量粒子的波动。 这个巫术的效果相当克制隱匿型巫术,基本上能杜绝了阴影豹这种喜欢暗处偷袭的老六行为。 这无疑提高了他在森林的西南方向的探索进度,爭取早日开发月光花。 一旦被学院的人先发现了,基本上他的月光花就泡汤了 整个巫术下来也和共鸣术一般,只有一个咒语。 眸中宝蓝光环流转,零星的能量粒子映入精神视野之中,轻念探测术的咒语。 精神力缓缓向前流动,如同拨开眼前一层温柔的谎言迷雾,看见了越来越多浮现的能量粒子。 这样他就凑齐了三门咒语巫术,距离三级五十学徒就差精神力达標了。 第13章 月光花 成功的释放第一次探测术,系统面板的提示如约而至跳出。 选择刻入《探测术》,肝帝之魂缓缓甦醒,开启了苦修模式。 日子在平静之中度过了五天,来到了第六天的清晨。 空气里有昨夜雨水的凉,混著泥土翻涌的腥甜. 像是大地刚洗完澡,带著湿漉漉的草木气。 庇护所外的空地,此刻,穿著崭新加厚猎装的达戈站著. 这是他昨天去城镇新添置的,腰间除了一把匕首,还有一把一米长的砍刀。 不知道的人根本认不出这是一个学徒巫师,看著更像一个经验老道的猎人。 达戈呼出了系统面,这是他五天苦修的成果。 【《巫师通用冥想法》(入门611/1000);《冰晶炮》(入门832/1000);《共鸣术》(入门187/1000);《探测术》(入门135/1000)】 全部技能已经进步到了入门,隨著技能的进步,共鸣术已经可以用沉睡的冰元素形成了两副白手套。 探测术的探测能量粒子波动的范围也扩大了十米。 重点是是空气弹和冰晶术的进步程度堪称巨大,他甚至用这两个技能合併成了他全新的独家技能,冰晶炮。 如今空气弹的压缩空气难度越来越越大的情况下,他可以用精神力控制压缩空气的喷射方向.. 但是爆炸威力也被限制。 虽然有著系统面板的进步加持,但是主要体现在了空气弹的压缩速度之上。 为此他给空气弹找了另一条出路,那就是成为冰晶术释放的辅助之法。 当初学习空气弹时,它就是用於冥想术的辅助修行之法,没有纳入咒语巫术的范围。 也就是说空气弹可以与冰晶术同步释放。 於是,在他的突发奇想之下诞生了一个新技能... 把空气弹当做火药,冰晶术形成的冰柱当做了弹头和炮筒... 將这两个技能塞在一起,形成了组合技能冰晶炮。 冰晶炮的威力当时直接洞穿了两棵大树,估计没有碳基生物想挨上这么一发。 这是他目前最大杀伤性塑能巫术,在释放完第一次之后甚至得到系统大大的认证,將冰晶术和空气弹合併成了一个技能。 嚇得他以为空气弹和冰晶术都不能进步了,但是经过他的確认,纯粹是虚惊一场。 两个技能依旧可以进步,释放《冰晶炮》可以同时得到两个子技能的共同进步。 只不过他现在需要使用意识需要点开《冰晶炮》进行查看两个子技能的进步情况。 你知道他这五天是怎么过来的吗?睡醒了就是练,练到神志不清了就是睡。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至於吃饭,统一的都是窝窝头加烤魔兽肉,一边吃还要一边练,想想都是泪。 “今天势必要征服森林西南边的湖泊,阴影豹都拦不住,我说的。” 达戈虚抹了一把泪,眼神坚定的说道。 达戈背起行囊,顺著標记朝著密林的方向大步走去,凉风袭来拍在了稜角分明的脸庞上。 林木树叶隨风而摆动。 一片片泛黄的树叶从达戈眼前飘落。 他看著那缓缓落地的叶子,驀然醒觉,不知不觉间开始入秋了啊。 淡蓝色眸中流转顏色愈加深蓝的光环,自他踏入上次遇见阴影豹的密林... 达戈始终开启著探测术侦测前方的能量粒子的流动。 密林依旧是奇形怪状和密不透风的树木层层叠叠,阳光被隔绝在外,环境暗淡了下来。 达戈手里拿著砍刀,保持戒备,缓步的前进著。 虽然手里砍刀不是超凡装备,但寒光凛冽的刀锋依旧给他不少的安全感。 阵阵冷光闪过,他劈砍开阻挡路线的藤蔓。 根据他这几天的在密林外围的观察与分析,这片密林非常绵长。 基本上是绕不开,那名二级巫师学徒描述的湖泊大概就是被密林的环绕包围之中。 他需要时刻提防棲息在这片密林的阴影豹或者其他什么的猛兽。 此时,距离他出发已经一个半多钟了。 沿著上次他宰的那条阴影豹的路线前进,他估摸著还有个半个钟就可以穿过这一部分密林,见到那片湖泊。 小心翼翼的披荆斩棘,缓慢而谨慎的前进著。 隨著稀稀疏疏的阳光穿过树叶投射下来之时,达戈知道他快穿过这片危险的密林了。 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放鬆警惕,船舶最危险的时候就是靠岸的时刻。 就在砍刀劈开一处人高的灌木丛,他的视野开阔了起来... 见到了两辈子看过最漂亮的湖。 湖面像被揉碎的月光铺成的绸缎,静静地躺在地上,晨雾还未完全散尽,它裹著一层淡白的纱,连风都捨不得惊动。 达戈往湖边走了过去,沿著湖边扫视过去,看到了他此行的目的。 一大片银白色的月光花在湖边轻轻摇动,他眼睛亮起来了,跑了过去。 卸下行囊,趴在地面端详,跟罗莎琳巫师手稿里描述的一样,確认是月光花无疑了。 回忆著罗莎琳导师手稿里的关於月光花的细节... 取出了行囊里备好的工具,小心翼翼的整颗连根拔起。 没过多久,他就挖了整整一行囊。 抹了抹头顶的汗珠,在挖掘的时候,达戈也不忘警惕四周的危险。 尤其是平静的湖面,他总感觉那里有什么视线在若有若无的盯著他。 背起满满当当的行囊,他才有心情看了看不远的湖,但没有靠近水面。 阳光斜斜切进水里,水是那种极淡的蓝,掺著点翡翠的绿。 岸边的老树枝椏垂进水里,影子被拉长,还有几根枯木漂浮在岸边的水面形成了丝丝涟漪。 这画面美的达戈有些愣神,隨著一根枯木逐渐靠向地面。 达戈的精神视野闪过一些能量粒子运动的轨跡。 他瞬间警觉了起来,眸中蓝色光环流转,嘴唇微微低语,寒气渐起,风儿开始喧囂。 只见一条体长近五米的魔兽鱷鱼从十来米远的水中暴起,背部如同青铜甲冑一般的绿色... 喉咙深处传来 “嘶嘶” 的气音正急速朝著达戈袭来。 四肢並用,转眼就爬到了不到十米远,他的扁平如斧刃的吻部微微张开... 两排獠牙斜斜上翘,在阳光下泛著冷光。 达戈目光死死盯著,眸中蓝光大盛,带著白手套双手的搓出一个腿粗的冰晶炮弹,尾部嵌著一样大小的空气压缩弹。 微颤的瞳孔注视著即將衝到五米远的巨大青铜鱷鱼,盯著它缓缓张开的满嘴獠牙,满是狞笑的嘴脸。 然后,激发冰晶炮弹。 强劲的气流推了一下达戈,旋转的冰晶炮弹带著美丽的“白雾” 尾流直衝向青铜鱷鱼。 “砰——!!!!” 土石崩裂的巨响声中,炸出了无数雪花飘落。 体长近五米的青铜鱷鱼此时没了半个脑袋,脑洞大开。 强劲的衝击使得它往后翻滚了两圈,捲起泥土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冰晶炮弹拖著强劲气流坠入了远处的湖泊,炸出了一朵水花就消失无踪了。 惊得其他几根“浮木”沉了下去,见没受到伤害又浮了上来。 达戈见状扭头就跑,连魔兽的尸体都没摸。 这是一个魔兽鱷鱼群,十个他都不够分来吃的。 刚出狼穴又入虎穴,怪不得这月光花长的如此旺盛,感情是活两大魔兽种的保护之下。 咬著牙大口喘息著,达戈在密林与湖的交接地块上停了下来。 达戈用砍刀撑著自己身体,主要刚刚跑太急,气还没顺上来。 靠著蓄势一发的冰晶炮能干掉一只青铜鱷鱼,但远不足以让自己一群青铜鱷鱼的围攻中活下来。 虽然目前还能来上几发冰晶炮,但是是施法前摇和冷却时间都过长,一旦被包围了就很被动了。 没一会,气就顺了,达戈开始按照原路返回。 “希望路上不会再遇到不长眼的小可爱了吧。”,达戈心里祈愿。 如他所愿,回程路上平安无事,在穿过密林的时候没有遇见阴影豹的袭击。 见到了庇护所所在的小土坡,达戈心里才安定了下来。 外面的世界的真危险,还是自己的小窝舒服。 嘎吱一声,达戈推开庇护所的木门,將背上的行囊放到木桌上,卸下装备。 达戈去洗了把脸,看了看时间已经是午后的一点了。 从自製的“冰箱”取了块冰冻阴影豹肉先解冻,然后给冰箱来上一发冰晶术续上冰块。 这几天达戈可是过上了好日子,天天吃魔兽肉,身体强壮了不少。 原来的那套老的猎衣都已经不合身了,学徒长袍倒还好。 坐在木凳上,达戈闭目养神般的来了一次冥想术... 他精神力空间里的光球又壮大了不少,炼化精神迷雾的范围也大了。 掏出许久未用的二级巫师学徒徽章,灌注精神力进去,水晶亮起... 顏色朝著深蓝色的方向越来越近了,看来自己离三级巫师学徒已经不远了。 见阴影豹肉解冻的已经差不多了,达戈拿起肉块走到庇护所的外的空地就生火烤肉吃。 真正好的食材仅仅只需要最简单的烹飪手法。 第14章 魔药炼製 达戈坐在木墩上打了个饱嗝,显然吃美了。 “要是方法成功的话,以后就不愁没魔石了。” 他心里想著,起身走进了庇护所打开行囊。 只见人参花大小的月光花层层叠叠的码放好在里面,淡淡的清香四溢,深吸一口气,顿觉神清气爽。 他数了数,一共有六株,一株有六瓣花瓣。 没错,他打算根据罗莎琳巫师的手稿来炼製精神药剂。 根据手稿上面的步骤,第一步是將月光花整株阴乾一天... 白天不能被日光照耀,夜晚则是还要放置到【起源之月】的月光照耀之下晒一晚上。 达戈先將月光花一株株放置到庇护所的角落阴凉的地方。 “接下来的事到晚上再来说,现在先去修行进步。”,达戈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说道。 隨后起身出了庇护所走到了外面的空地上开始修行获得进步值。 时间在冰风吹拂之下缓缓逝去,庇护所周边的树木多多少少都被插上了冰柱,宛如冰柱地狱一般。 达戈却像未察觉一样,机械一般的冥想和释放巫术。 傍晚时分,达戈才退出了修炼的状態去生火做饭。 用美食慰藉疲惫的身心,达戈这才慢慢地恢復了精力。 双月不知不觉爬上了夜空,光辉铺满了翡翠之森。 达戈回到庇护所里,拿出了枯萎了许多的月光花放置到月光的照拂之下的石头上。 起源之月的月光如丝绸一般轻抚枯萎的月光花。 它的花瓣如同被月光注入了神奇的力量,六瓣淡紫色的花瓣又饱满了起来,散发著淡淡的萤光。 达戈静静的欣赏著这神奇而又美丽的光景,过了好一会,他才转身去了庇护所的空地修行,直到累了才回屋睡觉。 凌晨,天还未亮,庇护所的木门被睡眼惺忪打著哈欠的达戈推开。 他昨晚没有修炼的太晚,因为要早起收拾月光花避免阳光的照射。 那样会严重的影响月光花蕴含的超凡物质,导致炼製精神药剂品质变低。 走到晾晒的石头上,收起了六株月光花,此时的它的花瓣依旧饱满,而其他部位已经枯萎乾涸。 將它们放回到庇护所之后,达戈又走了出来准备早饭,简简单单的麵条燉肉条。 同时他还准备收集“朝阳的露珠”,这也是精神药剂的原材料之一... 需要在朝阳第一缕阳光照射下的將露珠收集到玻璃瓶里。 日升的瞬间,是天地间最磅礴的甦醒 —— 黑暗尚未褪尽,光明已带著灼人的力量撞破云层,草叶上的露水被照得透亮,每一颗都成了小太阳。 “咕嚕咕嚕——” 空地火堆上的三角铁架上吊著他的小铁锅,沸腾的小锅里正煮著他今天的早饭。 而此时的达戈正撅个屁股在不远处的草地上勤劳的收集著草上的露珠,腰带上掛了三瓶装满了朝阳的露珠的玻璃瓶。 隨著太阳的逐渐上升,达戈停止了收集,端著小铁锅,呼嚕呼嚕吃著麵条,一边考虑著自己接下来的计划。 到了下午月光花花瓣就可以达到炼製精神药剂的標准了,接下来自己还要去森林里收集一些两耳草,它的在森林里还是比较常见的。 然后精神药剂的需要的魔法材料就集齐了,就可以开始上手尝试炼製了。 达戈可不认为自己会是什么药剂师的天才,这些该花的时间他一点都不能省。 早上七八点,达戈行走静謐的森林里,如同郊游散步一般这看看那看看的寻找著两耳草。 他时不时就朝著天上释放一发空气弹,用声音驱赶周边的小动物,防止它们来打扰自己寻找两耳草。 这种魔法植物植物长的很有特色,和它名字一样,长了两个形似耳朵的草。 大概花了有一个钟,他才找到了这种奇葩的植物,又花了十来分钟收集好装进行囊,就准备打道回府。 返回庇护所后,放置好收集的材料,洗乾净手上的泥土... 他转身又去了外面的空地上苦修,一直修炼到下午的四点,中午饭吃的是隨意弄的魔兽肉夹饃。 ........ 阳光射进敞开门的庇护所內,照的里面亮堂堂的。 达戈坐在他新建的小木桌后,歪七八扭的甚是难看,不过倒也是平稳,他站上去跳个舞都不是问题。 小木桌上整整齐齐的摆放著银制坩堝,石研钵,玻璃捣锤,黄铜天平等之前他在学院广场买好的魔药炼製的器具。 接下来他打算使用前世的冷泡法炼製精神药剂,这是一次全新的尝试。 冷泡法在前世多用於茶叶和咖啡,所以达戈比还是略懂一点,毕竟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不过心里他也没低,走一步是一步。 月光花蕴含的超凡物质喜冷不喜热,在魔法火焰的炙烤下会损失很多药性... 用冷泡法这种利用低温环境来进行选择性提取应该效果更好。 根据达戈对月光花和罗莎琳巫师手稿的研究,他觉得这种方法应该可以魔改到精神药剂的炼製方法上。 首先是將十二瓣淡紫色的月光花花瓣放到石研钵用玻璃捣锤研磨成粉,然后將粉末倒入银制坩堝。 再把两耳草一样方法研磨成汁液,用黄铜天平称取適量的两耳草汁液和朝阳的露珠。 混合三种材料倒入银制坩堝中搅拌,按照巫师世界接下来的方法应该是上魔法火焰煮沸送入冷凝设备进行收集。 但达戈却反其道而行之,他打算用冰水去冷泡银制坩堝的里的药液。- 眼眸中光环浮现流转,用精神力唤醒沉睡的冰元素... 只见白手套的一小块角漂浮了出来,落入银制坩堝的里的混合药液里。 达戈用玻璃搅拌棒缓缓搅动,並在此期间逐渐的加大精神力的输出,控制著混合药液里的温度。 丝隨著丝寒气从银制坩堝里飘荡而出,里面的混合药液逐渐变冷,达戈目不转睛的盯著里面的变化。 结果让他失望了,他只得到了一整块被冻的硬邦邦的混合药液冰块,他失败了。 “嘭!”,伴隨著一声闷响,冰块炸裂,威力不大,对银纸坩堝一点事都没有,只是飞的到处都是药液的冰碴子。 达戈面无表情地拍了拍长袍上的冰渣子。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达戈回想刚刚那次失败的经歷,分析失败的原因。 他现在还有二十四瓣月光花花瓣可以使用,也就是还有两次机会。 达戈拿了毛巾擦了擦喷到脸上的融化的冰水。 他决定再尝试一次,这次他要开启精神视野观察著混合药液里的能量粒子的流动情况。 將月光花花瓣研磨成粉末,精神视野散发著淡淡的银色光芒。 被研磨成泥的两耳草汁液则是有散发浅绿色地光芒,露珠里蕴含一丝丝的橘黄色的光芒。 將三者混合搅拌,慢慢的析出了些许紫色光芒的超凡物质融进了水里。 然后达戈的冰元素混入其中,隨著他精神力的输出... 冰元素越来越活跃,温度越低,散发紫色光芒的超凡物质愈发的不稳定,直到发生了爆燃。 又是“嘭!”一声,冰冻混合药液四分五裂,达戈拿起毛巾又擦了喷溅到脸上的药液。 这下他搞明白了,紫色光芒的超凡物质在低温环境下会愈发的不稳定。 果然,巫师世界的流传出来的通用魔药配方没有一种材料是多余的。 他们也知道月光花在高温的情况下会损失很多药性,巫师界的应对方法是多加入了一种带有火元素的材料来提高混合液里超凡物质的高温適应。 “就剩下最后一次了,不然又要冒著生命危险去月光湖那里採摘月光花了。” 达戈轻嘆一声,他可不想短期內再冒著生命危险去那里。 那片生长著月光花的危险湖泊已经被他称为月光湖,一个美丽的名字。 希望最后一次的尝试能如他所想吧。 第三次尝试开始,这次达戈剔除了材料朝阳的露珠,直接將月光花花瓣粉末和两耳草的汁液混入冰晶术冻结而出的冰水之中。 这次月光花粉末中散发著银色光芒的物质吸收了两耳草汁液的浅绿色光芒,但却和冰水中冰元素一直融合不了。 达戈一直控制著精神力对冰元素的输出,直到一小时后,在一个特定活跃度的冰元素的冰水里。 就好像朝阳的露珠这个魔药材料一样,他这个含有特定活跃度的冰元素的冰水也算是魔药材料。 魔药药液里的银色光芒的物质才吸收了冰元素,形成了一个个拇指大小的银白色的冰块漂浮在冰水之上。 系统面板,瞬间跳跃而出。 【检测到可进步技能:《魔药炼製》,是否选择进步】 达戈果断的点了是,没想到这个也能被刻入到系统里面。 他一直耗费精神力控制冰元素,寻找一个平衡点,到最后无论是精神力还是体力都有点跟不上的感觉,疲惫不堪。 將银白色的冰块全部捞起装进了玻璃瓶里装著放到了小木桌上,等待著时间融化它。 他则是去洗了洗毛巾,沾了水拍在脸上,擦拭眉间的疲惫。 第15章 死亡与烈酒 时间已经是来到了下午的六点了,隨著天气的入秋,天亮的时间越来越短。 达戈趁著天色未暗,做好了晚饭快速的吃完。 他在小床上盘著腿进行著冥想法的修炼恢復精神力。 十分钟后,他就退出精神空间等待光球的魂熵的消散。 他期待的望了望小木桌上的唯有的一瓶精神药剂,他决定自己服用提升精神力。 有了实力才能去月光湖採摘月光花,炼製更多的精神药剂。 等到了那个时候再来说售卖精神药剂的事吧。 更何况有系统面板的帮助,他炼製精神药剂的难度就会大大的下降。 心中怀著美好的期待,达戈穿上放在床边的鹿皮靴... 向著小木桌走了过去,望著玻璃瓶里消融的银白色液体。 “怎么我记得精神药剂好像是紫色的,我这瓶应该没啥问题吧。” 达戈心里有点打鼓的想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但还是心一横,咬咬牙,扭开木塞,仰著头一口喝了下去。 冰冷的液体宛如一块千年寒冰一般从喉咙滑到了胃袋。 达戈的眉头猛地蹙起,两道眉毛在眉心绞成麻花,仿佛要用尽全身力气掐断某种尖锐的刺痛。 再度开启冥想法的修炼,进入了精神空间,银白色的物质也如当初的黑色物质一般进入了精神空间,出现在了光球附近。 只见银白色物质一下子就投入到了光球里面,如同火上浇油一般,光球瞬间光芒大盛,內部积攒的魂熵瞬间被一扫而空。 不仅如此,光球的直径也从原来十几米的暴涨到了三十几米的长度。 更多的精神迷雾被转动的光球捕获进入內部顷刻炼化,精神力如同小溪流围绕达戈的人形灵魂体旋转,越转越少... 直到化作一滴深蓝色的液体没入眉心。 达戈的意识自然是清晰的感知著一切,他的灵魂体在光球內部如同全知一般。 全方位无死角的监控这一切,他没想到的是银白色精神药剂纯度那么高。 隨著深蓝色的水滴没入灵魂体,达戈感觉意识运转的更快了,看的也更清楚了。 念头一转,退出了精神空间。 呼出了系统面板。 【《巫师通用冥想法》(入门811/1000);《冰晶炮》(入门966/1000);《共鸣术》(入门331/1000);《探测术》(入门257/1000);《魔药炼製》(入门1/100)】 一个月不到点的时间,他就是三级学徒巫师。 主要还是归功冥想法的进步,精神力增长的速度快了许多。 “虽然是巫师世界的大路货,但感觉一直修炼进步下去,冥想效率应该能够比肩那些巫师天才了吧?” 达戈心里期待的想。 《冰晶炮》的修炼进步也不曾懈怠,这是他目前杀伤力最大的巫术。 它施法速度也再次增加,现在达戈只需要五秒时间就能搓出一个冰晶炮出来。 《共鸣术》的冰元素依附已经累积到了手腕处了,《探测术》的探测范围也在逐步提升到三十米。 巫术的威力变强,施法速度变快,带来的自然是战斗力的暴涨,达戈的自信心就有了。 "拿下月光湖,彻底摆脱穷困人生。”,达戈给自己打了个鸡血。 跑到庇护所外的空地,达戈眼眸瞳孔外围浮现深蓝色光环。 精神视野一开,如今身周三米內的能量粒子看的一清二楚,抬手比了个手枪指。 指尖处三秒內凝聚了个拳头大小的空气弹爆射向树木,十几米开外的树木直接被气爆炸断... 可惜的是威力依旧没有多大的变化... 不过如今的威力一指一个阴影豹是没问题了,以现在的精神力储量释放个二十个空气弹没什么问题,换成冰晶炮的话大概是四发。 接下来的时间就交给修炼了,借著月光,达戈开始进入狂暴施法修炼模式。 翌日清晨,达戈推开庇护所的木门,穿著灰色学徒袍,扶著老腰在空地上呼吸著新鲜空气。 他昨晚上有点练太猛了,活动了下身体,跳了套健身操。 “今天早上要去城镇的巫师大厅认证三级学徒巫术了,还要去学院告诉罗莎琳巫师精神药剂新的炼製方法。” 达戈心里计划著今早的行程安排。 隨意的糊弄下早餐,达戈在空地上又冥想修炼了一会。 过了大概一两个钟,拍了拍身上由於空气弹气爆吹过来的灰尘,达戈就启程出发了艾纳克城镇。 华美的巫师大厅。 达戈穿著一身崭新的灰色法袍从里面走出来,脸上还带著尚未消退的新奇与欣喜。 这是一件铭刻【清洁】符文的三级学徒法袍,以后都不用自己清洗法袍了。 是【巫师联盟】对新晋三级学徒巫师的馈赠。 旧的那套自己装进了背上的行囊,里面可是还缝製阴影豹的皮。 到时回到庇护所还要缝进新的三级学徒袍里,刚好天气也凉了,起到一个保暖的作用。 达戈想著,抬眼望去,只见中央街道两旁的树叶子已经开始微微泛黄了。 修炼了共鸣术的原因,达戈对空气的温度变化越来越敏感了。 他紧了紧背上的行囊,朝著学院的方向走去。 在中央街道往学院的路上,达戈不断看到穿著考究气质谈吐明显不同於一般平民的贵族和富商。 大部分都坐在大包小包的精美马车上朝著城镇外驶去。 达戈甚至看到好几个神色冷峻,周身散发著迫人气场,仿佛自带无形光环般的巫师在街道上匆匆走过。 能给他这种感觉的,几乎是高级三级学徒巫师。 这种人物平日里应该都是待在学院里不出来的。 虽然有点纳闷,但达戈也没太放在心上,猜想可能是艾纳克巫师学院最近有什么集体活动。 听说学院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举行一次內部比试,就是那种学院大比之类的。 很多学院巫师因为生存环境安逸,不用为了一点资源出去拼死拼活。 长年沉醉巫师世界的各种研究,有的夸张到连掌握的咒语巫术都能给忘了。 所以基本都会有这种大比来刺激学院的巫师们动起来。 达戈心里自然对这种学院大比的事早就充满期待了,只是纯粹的好奇想看。 正想著这些事,达戈看到了临近通往学院大门的大路上两边聚集了不少人,而且这会儿还有人在不断涌过去。 达戈也跟著向人群聚集的地方走去。 等终於挤到了人群最密集的地方,他发现所有人都在低头双手合十的低声不语。 达戈定睛一看,瞳孔紧跟著快速收缩。 一条送葬的学院巫师队伍沿著通往学院大门缓缓前行,没有哀乐,只有皮鞋踩过石子的轻响,和偶尔被风捲起的衣角摩擦声。 最前面几个年长的巫师的怀里都抱著胡桃木骨灰盒,他们步伐很慢,怀里的盒子很轻。 他们脊背挺得笔直,仿佛托著的不是一捧灰烬,而是名为艾纳克巫师学院的荣耀。 阳光穿透云层,在路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们抱著骨灰盒站在校长的面前一字排开。 戴著白色绚丽巫师帽,留著长长白鬍子的艾纳克巫师学院校长。 轻轻的每抚摸过一个骨灰盒,就念出了他们的名字,並吟唱响亮的咒语。 结尾再和蔼轻声地说:“到家了。” 直到倒数第二个骨灰盒,达戈听到了最不想听的名字,罗莎琳巫师。 一股怎么也止不住的热泪涌了达戈的眼眸。 风吹过,达戈默默擦拭眼角,失魂落魄的转身离开了人群。 外围的人群中,也不知道是谁长长地嘆了口气,语气沉重地低声说道。 “黯晶高原来的黑袍巫师正式发动了战爭...,艾纳克城镇 ,不安全了啊!” 达戈回到了庇护所,放好行囊,取出了最后的魔兽肉,去找了老马里科。 “老马里科,有酒吗,今天我想吃肉喝酒。” 达戈破天荒的將一切关於修炼啊,危险啊统统拋到脑后。 他只想大口大口的喝酒,也是在异世界里第一次喝酒。 老马里科看出了达戈的心情很不好,接过肉烤了起来,没说什么,从树屋上又取出了两大瓶酒,將一瓶递给了达戈。 咕嘟咕嘟,达戈拔出木塞猛灌了一口... 辣的他猛咳了两下后对著老马里科说:“你说,那么好的一个人,怎么会说没就没了呢?” 老马里科还是没说什么,举起酒瓶,一切尽在酒中诉说。 到了后面,达戈只知道头很疼,摇摇晃晃从陌生的床上起身,推开木门走了出去。 月明星稀,夜晚的风穿梭林间,远处传来夜梟的呜鸣声。 他站在了老马里科的木屋平台上面,再往前一步可就掉下去了。 只见老马里科正坐在树屋下方的空地上,一点点掰断手里的枯枝,丟进面前摇曳不定的篝火里,发出噼里啪啦的轻微脆响声。 达戈像小时候拍电视机一样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好上了不少。 他顺著蔓延到平台的藤蔓爬了下去。 第16章 战爭阴影 达戈坐到了老马里科旁边和他说了一声谢谢。 老马里科摆了摆手说道:“上次我还没谢你呢,打平打平。” 他学著老马里科一样將枯树枝扔进篝火堆里,透过雾一般的夜色.. 看到了那张被火光映照得明暗不定的脸上,脸上掛著忧心忡忡的表情。 “最近过的怎么样了,看起来你也不是很开心。”,达戈问道。 “想必你今天也已经知道了黯晶高原的黑袍巫师入侵的事情了,战爭它又开始了啊!”。 老马里科呆呆的看著篝火,惴惴不安的说道。 达戈沉默著,战爭来的太突然,他也不知道怎么应对。 “我曾经歷过一次巫师世界的战爭,我知道它的可怕。” ”它在摧毁一切的同时,也將人性的极致,怯懦与勇敢,自私与牺牲,遗忘与铭记一一碾成粉末,撒在时间的风里,我们必须重视它。”。 老马里科目光迷离回忆著说道。 “依照我的经验来看,目前战爭还只是局部和小规模,距离全面入侵那一天还没有真正到来。” 老马里科苍老低沉的声音再度穿过摇曳的篝火。 “这个时间会有多久?”,达戈问道。 “可能一到两个月的时间,或者更快,这是敌对巫师试探实力和收集情报,暗杀与背叛的时间。” “接下来艾纳克城镇里各类物品的价格都会有很大的上涨,尤其是关於超凡的物品。” “现在搬去艾纳克城镇已经晚了,周边的小村庄里的人都在往城镇匯集,租金已经涨的离谱。” 老马里科接连分析了战爭的走向,想了想又说道:“现在其实没必要跟风搬去城镇,一旦城镇被攻破了,生活在里面才是最危险。” “我们散居在森林里的巫师反而是敌对巫师最头疼的存在,对环境熟悉,又滑不溜秋,就像森林里的老猎人 平时互相提防,但是现在战爭来临了,我们又必须要像兄弟姐妹一样,守望互助。” 达戈默默的听著老马里科分析,连连点头。 “我的提议是成立一个森林互助会,虽然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但是我会去寻找居住在森林里更多的人加入。” 老马里科目光灼灼看著达戈的说道。 “我没问题。”,达戈点了点头,沉默了会说道。 “谢谢你的支持,达戈。“,老马里科站起身来拍了拍达戈肩膀。 达戈摇摇头,没说什么,隨后也起身离开了老马里科的木屋,拿起一根燃烧著的木头,走回了自己的庇护所。 他已经见证了巫师世界战爭的一角了,罗莎琳导师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第一个对他好的巫师。 却转眼就被战爭毁灭了。 “黯晶高原的黑袍巫师吗?” 达戈咬了下牙齿,將这股心火压了下去。 像他这样活在最底层的学徒巫师,可能连成为骨灰盒的资格都没有。 他也想过离开艾纳克巫师学院的范围,选择去另一个地方做流浪巫师。 先不说自己身上还剩多少魔石足够他开启下一段旅程,那股心火也在一直灼烧著他。 当世界褪去童话的滤镜,疯癲是理想主义者最后的烛火——在清醒的绝望与温柔的偏执间,我选择成为堂吉訶德,用虚构的荣光对抗真实的平庸。 达戈重新收拾了心情,掩埋悲伤,进入了狂暴修炼模式。 唯有实力,才能熄灭心火。 ...... 接下来的十几天里,达戈跟疯了一般拼命地修炼。 每天自然睡眠的时间被他压缩到不足四个小时,剩下的时间几乎全部都用在苦修上。 中间,他抽空去了一趟城镇补给生活物资,发现情况比他想像中的还要严重很多。 整个艾纳克城镇 似乎都陷入到一片紧张焦躁的气氛当中。 从药剂材料,装备,到穀物、麵包,粮食等生活物资,几乎所有的东西都在疯狂涨价。 涨的最离谱的就是城镇居民区房租,周边传出来,有的村子已经被黑袍巫师整个的屠灭了,所以那些人都涌入到城镇里。 原本布局三十万人口的城镇暴增到快四十万,就连最便宜的房租都要在四五颗魔石碎粒每月。 而那些城镇里的富商和贵族却早早的逃到了战火影响不到的区域躲避了。 战爭如同旋涡一般吞噬著每个人的生活。 第四天的清晨,森林里的庇护所。 达戈全副武装的蹲在空地上大口嚼著烤鹿肉,美味的魔兽肉已经吃完了。 没一会,他就吃完了,背起行囊,拿起砍刀,整理一下身上紧实的猎衣。 今天他要再去月光湖採摘月光花,呼出了系统面板。 【《巫师通用冥想法》(蜕变11/10000);《冰晶炮》(蜕变97/10000);《共鸣术》(入门855/1000);《探测术》(入门787/1000);《魔药炼製》(新手1/100)】 这就是他的底气,两个技能进入到了蜕变,变得更快,更强。 只不过这蜕变需要的进步值有点狠,而且他家发现进步值获取的难度变大了。 入门时期释放一次技能就能得到一点进步值,进入到了蜕变之后要释放两个到三个之间才能获取一点进步值。 可能是与他晋升三级学徒巫师之后暴涨的精神力总量有关。 他按照之前的標记的路线出发月光湖,探测术宛如雷达一般为他开路。 正好魔兽肉已经吃完了,他也有意捕猎一些魔兽肉回去吃。 先不说它那美味的口感,就那能强身健体的功效都值得他去狩猎。 但是上次带给老马里科的魔兽肉他好像吃了也没说什么,看来魔兽肉的这点作用对巫师来说根本无足轻重。 只是一种比普通肉更美味的肉,用来打打牙祭,或者贩卖。 密林里的阴影豹仿佛死绝了一般,一路上都没有袭击他,达戈惋惜的来到了月光湖,看到了那片月光花。 上次採摘月光花的痕跡还在,这次他打算一次性全部挖走。 再留在这里可能会会被那些出来侦查的巫师收割走。 达戈有意无意的瞟了眼湖里的几根浮木,假装没看到似的大大咧咧的向著那片花地走了过去。 掏出铁铲就是一顿猛挖,没一会长了大片的月光花地就像是被狗刨了一样。 达戈收集了满满当当的一行囊,然后坐在空地上吹风欣赏风景。 直到有只青铜鱷鱼按耐不住,快速地朝著他这边奔袭。 等的就是你,达戈眸中深蓝光环流转,抬手间就是一发空气弹匯聚发射而起。 “轰",正中鱷鱼青铜色的背部,但是对五米长的青铜鱷鱼最坚硬的背部没有造成多大的伤害。 空气弹气爆產生的衝击波减缓了青铜鱷鱼奔跑的速度,疼痛加大了它的凶性。 达戈依旧坐在空地上,嘴中低语冰晶术的咒语,转眼间空中雪花飘飞,一枚冰晶柱飞快的凝聚成型。 “去”,达戈喝道,只见比手臂还粗大的冰晶柱飞行而去。 “嘭”,冰晶柱直直撞击在了青铜鱷鱼的背部,插在上面寒气四溢,但不是很深。 青铜鱷鱼在达戈十几米开外吃痛的吼了一声,继续奔来。 达戈就像个斗牛士一样,不断的吟唱咒语,用冰晶柱插在青铜鱷鱼的背部,直到第四支,它缓缓的停下,哀嚎一声了死去。 达戈不放心,释放了一发空气弹攻击它的伤口,见它一动不动才鬆了一口气。 湖边其他的青铜鱷鱼也在蠢蠢欲动,达戈计算著自己的精神力余量... 大概还能宰个十来只,表情没有丝毫惊慌。 他朝著湖里发了一发空气弹,嚇的它们缩回了水里。 见状,达戈迅速的拿起砍刀向死去的青铜鱷鱼跑过去,在它的四肢和尾巴剁了起来。 每隔个几分钟朝著湖里发射空气弹,达戈花了十多分钟才把青铜鱷的四肢和尾巴砍了下来,刀都砍卷刃了。 用隨身带的绳子绑好四肢和尾巴。足足有二三十斤,扛了上肩头。 再走回空地,背上行囊,达戈赶紧溜了。 他发现隨著时间的推移,空气弹对那些湖边的青铜鱷鱼的威慑力越来越低。 现在的他能屠杀它们,但是不想冒这个风险。 回到了庇护所,达戈卸下了一身的负担。 將月光花按照之前那样放置在了角落阴乾,把青铜鱷鱼的四肢和尾巴洗乾净,然后放进他的木製冰箱里。 达戈走出了庇护所,开始了他日常的修炼,这种行为已经融进了他的骨子。 不知不觉间快到了临近中午吃饭的点,达戈停止了修炼,升起火堆架起铁锅。 將冰鲜的青铜鱷鱼肉取了出来,冷水下锅,煮沸后撇去上面的浮沫。 然后加点森林里的特色浆果和细盐燉煮。 过了快一个钟,达戈才吃上了这一锅燉青铜鱷鱼肉,肉质紧实有弹性。 咀嚼时能感受到明显的肉纤维纹理,却不会过分柴硬。 意犹未尽的舔了下嘴,多了个青铜鱷鱼的狩猎点,以后他不愁没有美味的魔兽肉吃了。 不过现在魔兽肉在城镇的贩卖价格是直线暴跌了,因为那群吃的起的贵族和富商跑了不少,对此达戈也是很无奈。 “没人卖就留著自己吃吧,下午再送点去给老马里科。”,达戈嘆了一口气说道。 第17章 送信 秋天的午后总带著一种被阳光晒得暖暖的慵懒。 达戈提上了早上狩猎的魔兽鱷鱼肉来到了老马里科的树屋区域。 “马里科巫师在吗?”,达戈在下面的空地喊道。 “来了。”,老马里科探出头来。 没一会,他就顺著藤蔓滑了下来。 “你小子的日子过的滋润啊。”,马里科看到了达戈手里提的肉,明白了他意思,打趣的说道。 “还行,一般般,最近互助会加入了几个人?”,达戈把魔兽肉递了过去给他。 “已经有两个人选择加入,下午的时候还要去两个老朋友谈谈。”,老马里科接了过来。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有的,达戈,下午你能拿著我的亲笔信去帮忙去我的一个老朋友那里和他说说这事吗? 看在我是老人家的份上,你也不想看著我东奔西走的吧。” “自然是没问题的。” 老马里科把冰鲜的魔兽肉拿回树屋,从树屋滑下来的时候,手里还攥著一个信封,然后递给了达戈。 “沿著这个方向走三十几分钟,看到一处石壁,顺著它再走个几分钟,就能看到一个天然的溶洞,那傢伙就住在那里面。” 老马里科指了指森林的南方。 达戈接过了信封,点头示意明白,隨后也没多聊就出发了去送信。 云被风揉得很薄,白花花地铺在天上。 他沿著老马里科指的方向一路前行,据老马里科说他的老朋友也是居住在这片森林很久的三级学徒巫师,和他差不多大的老头。 只不过那傢伙年轻的时候,老婆和孩子都死在战爭之中,性格比较孤僻。 然后一直都是居住在森林深处的溶洞里,不问世事过著独居的生活。 老马里说这几年双方都很少来往了,就他偶尔会去看看他,看他死了没。 达戈拿著卷刃砍刀劈开疯长的藤蔓,依稀还能看出这是一条路。 还好有著猎衣的防护,不然这一路下来,达戈身上避免不了被树枝划伤。 过了三十分钟,达戈才看了那处石壁,沿著它走。 “轰隆~~~” 一声剧烈的爆炸声从达戈前方传过来。 他瞬间警戒了起来,这很明显是巫术爆炸的声音。 达戈眼眸亮起光环,开启了探测术。 他儘量让自己不发出声音,猫著腰一步一步的靠近了爆炸声发出的地方。 轻轻的拨开一棵大树下的灌木丛,他看到一处山洞洞口外的空地上狼藉一片... 到处都是断裂倒塌的树木,燃烧的草皮,坑洼凹陷的地面。 离洞口不远的一处低矮石头上,正在燃烧的一块人形的焦黑黑炭... 石头周围全是暗红浓稠的喷射状血跡,显然这是刚发生没多久的战斗现场。 浓烈的血腥味,焦糊味不断钻进达戈的鼻腔,刺激得他的浑身血液加快流速。 空气中残留的元素痕跡揭示著这里发生了一场激烈的巫师大战。 达戈的心臟“砰砰”跳得飞快,轻手轻脚地想要照著原路慢慢退回去。 “真是个穷光蛋,晦气。” 一个穿著黑色长袍的男人骂骂咧咧的从山洞里面走了出来。 达戈瞳孔一缩,这个人浑身周边涌动著强烈的能量粒子波动... 精神力波动也要比自己高出了不少,是个高级的三级学徒巫师。 自己才刚踏入三级学徒巫师没多久,打不过。 达戈谨慎的挪动著鹿皮靴,却不料刚好抬起的脚,落在绵软潮湿的泥地时... 压断了枯枝,发出轻微的断裂的声响~ 哪怕这个声音是如此的轻微,却震的达戈心头一颤。 “完蛋了。”,达戈心里默念,他知道自己暴露了。 一个脸色苍白,留有短短鬍子的中年男子看了过来... 眼皮抬得极慢,眼尾像被刀削过似的往下压,压出两道冷硬的纹路 像禿鷲盯著濒死的猎物,像毒蛇盘在暗处打量过路的脚... 每一寸目光都带著攻击性,把达戈的骨头缝都看得发寒。 黑袍巫师口吐急促短音,抬手一挥,一颗篮球大小的燃烧火球凭空生出,裹挟著层层热浪,笔直向著达戈的方位袭来。 与此同时,达戈口中呢喃冰晶术咒语,寒风颳动间,一个冰晶柱快速成型。 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有杀死对方的决心。 冰晶柱和火球对撞一起的瞬间,大量的雾气蔓延... 阻碍了达戈的视线,同时也阻碍了对方的视线。 探测术视野里,前方又涌动强烈的火元素的流动痕跡,达戈赶紧挪动了位置。 但是依旧被浓烈杀机锁定,他果断朝著涌动火元素的方向甩了一发空气弹。 空气弹刮出来的尾流,在雾中形成了一道窗口... 只见空气弹飞行到离黑袍巫师身前两米的时候,突然被无形的屏障阻挡爆炸。 黑袍巫师手中又是凝聚一粒火球,甩向达戈... 只不过被空气弹气爆形成的衝击波推了身躯一下,位置发生偏差,落在了离达戈五米的远的地方。 剎那爆发出的火浪直接將周遭一片灌木草丛熊熊点燃。 就连达戈都感觉那股热浪给自己造成烫伤。 “这样打下去不行,五米远的距离都能灼伤我。”,达戈心里大惊。 他激活修炼的共鸣术形成的冰元素白手套,开始手搓冰晶炮弹,大量的冰元素匯聚到自己的双手之中。 以冰晶术为主,共鸣术和空气弹为辅,一颗宛如冰川的深邃蓝色的大口径加农冰晶炮弹慢慢形成。 黑袍巫师看到了不以为意的笑了笑,一般巫师的战斗方式就是给自己套上各种防护buff,增益buff,然后互相丟咒术。 这小子连个防护罩都没有,光靠火球余波都可以烧死他。 再加上一般的初级塑能系咒术都別想破开他的防护罩。 口中继续吟唱著咒语,眼神则冷冰冰地扫视著达戈,其中儘是冰冷和蔑视。 “快了快了,很快就能將这个小子烤成焦炭。”,黑袍巫师越想越兴奋,手里的火球越来越大。 达戈的冰晶炮准备装填完毕... “发射。”,达戈心里默念。 深蓝色的冰晶炮弹强劲气流推的达戈倒退了几步... 深蓝色的冰晶炮弹拖拽著恐怖的呼啸撕裂之音,转眼便到了近前,在一阵透明光罩激起了一阵涟漪。 强烈旋转的冰晶弹头与透明光罩爆发出了强烈的能量粒子波动。 无数的冰花被捲入冰晶弹头,形成了螺旋状尾流。 突然,冰晶弹尾部的空气弹再度发生气爆,推动冰晶弹头继续前进,洞穿了防护罩。 这一切都发生在短短的几秒钟之內,黑袍巫师不可置信的一脸呆愣在原地。 达戈抬眼望去,只见黑袍巫师胸口被洞穿出了一个头大的空洞。 冰晶弹头穿过了他的躯体,螺旋的寒冰尾流带走了他的血肉。 寒气冰封住了洞口周边的撕裂的伤口,甚至能看见里面还在跳动的心臟。 没一会,黑袍巫师双臂垂落,空中的火球逐渐变小... 最终化作一朵小火苗消失不见,身体就这样直挺挺的往后倒了下去。 达戈自己都被惊了一下,隨后就是整个人都鬆了一口气。 他慢慢的靠了过去,直到看到尸体,他“yue”的一声弯腰呕吐。 这是达戈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一具死人的尸体,而这尸体还是出自他的手。 战斗时上狂飆的肾上腺激素,现在脑袋回归清醒,剩下的只有一阵阵的后怕和惶恐。 他居然杀人了。 巨大的心理衝击让达戈花了好长一段时间才勉强缓过劲,回顾自己刚刚的战斗。 首先便是对冰晶炮威力的惊喜。 他就用冰晶炮轰过青铜鱷鱼,隨著进步到蜕变,达戈知道威力大了很多。 没想到连三级学徒巫师都挨不住一发。 冰晶炮不是没有弱点,只有在调动了共鸣术依附的冰元素手套搓出来的第一发的冰晶炮威能才是最大的。 后面仅仅只是冰晶术组合空气弹的冰晶炮的话,威能估计要打上不少折扣。 所以他的巫术对决必须速战速决,打持久战对他反而不利。 达戈当下便在心里下定决心,回去后还疯狂修炼进步这个巫术,摆脱这种持久力不足的问题。 其次就是防护型巫术,达戈这次也是吃了肉身凡体的亏。 但凡黑袍巫师第二次火球的落地离自己近一点的话,自己多少都被灼热的火浪给烧伤。 达戈怀著复杂而忐忑的心情,在死去黑袍巫师的尸体上摸索了起来。 他將头扭到一边,努力让自己不去看尸体上的大洞和死不瞑目的表情。 在他的黑袍里一阵摸索,在里层摸到了一袋硌手的袋子。 达戈取了出来一看里面有三四颗低级魔石,隨即掏出来放进自己的钱袋子里。 然后就瞄到了尸体上手上戴著的橄欖石戒指,探测术检测到上面还在縈绕著能量粒子的波动。 达戈隨手就扒拉了下来放在手心查看,用精神力刺探了进去... 感应到了橄欖石上篆刻著一枚的低阶符文。 这是他得到的第一件符文装备,果然是杀人放火金腰带。 第18章 黯血议会 达戈用精神力感应著里面暗淡的符文,尝试激活开启。 但是却是失败了,他估摸著应该没有能量了,就先揣进了兜里。 扒完戒指之后,达戈继续摸尸,他现在的心理障碍小了很多,主要是发横財的喜悦压过了他的恐惧。 隨后在他的脖颈上还发现了一个精美的吊坠,一枚雕刻一座红黑色城堡的徽章。 看著像是一个组织或者势力的徽章。 达戈心里一惊,这还是个团伙组织,他打算先回去讯问老马里科。 黑袍巫师既然有同伙,长时间没回去的话,待会肯定会有同伙来寻找。 他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顿时不敢再在这个地方多做停留。 达戈將徽章吊坠扯了下来收好就赶紧的打扫现场,用空气弹胡乱的对环境造成无差別破坏。 这样一来,现场能搜集到关於他的踪跡就会很少了。 达戈飞快的奔跑在丛林里,深怕后面有什么黑袍巫师追著自己。 他胡乱的绕著路,隱藏自己真实的目的地,期间他也不敢使用巫术,怕被敌人用侦测类巫术追踪自己。 为了掩盖自己身上气味,达戈甚至来了之前修炼的小湖那里做了一次全面的清洗。 “哗啦!”, 平静的湖面上,一个赤条条的身影破水而出。 这是一个体態修长的少年郎,白皙的皮肤,蓝色眼眸,黑髮湿噠噠地搭在肩膀上,优雅俊美。 达戈甩了一把头髮里的水珠,然后一步步走上湖边的草地。 大树的树枝上掛著他的衣服,依旧湿漉的猎装。 “这下应该追踪不到我了吧。”,达戈穿上湿漉的猎装,喃喃说道。 拿起地上的布袋和砍刀,达戈就启程前往老马里科的树屋。 当达戈到达的时候,时间已经来到了下午的五点了。 老马里科此时正坐在木屋的平台上闭目冥想。 “马里科巫师。”,达戈对著他叫了一声。 “达戈学徒,你怎么去了这么久?我都准备过去老朋友的山洞那里找你了。” 老马里科睁开眼,从树屋的平台上滑了下来,关心的问达戈。 “情况很不妙,你的老朋友可能被一个黑袍巫师杀了,我也与他发生了一场战斗。”。 达戈一边说一边从布袋里掏出那个黑袍巫师的徽章递给了老马里科。 “黯血议会。”,老马里科接过徽章端详了一会后还给达戈,然后瞳孔猛的一缩,喃喃的道。 那组织的名字像淬了毒的冰棱,念出来都带著血腥味 “这是什么组织?”,达戈看到老马里科这副模样,他也紧张了起来。 达戈可是杀了人家一个成员的,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他们是一群来自黯晶高原的知名黑袍恐怖组织,是由一群变態疯子组成,最喜欢的事就是將黯晶粉末与人血混著喝下。” 老马里科面如纸白,如临大敌的说道。 "那我们该怎么办?“,达戈沉默了半晌才说道。 “达戈,你明天带著徽章去学院传递情报:城镇外围的森林已经出现黯血议会成员活动。” 老马里科冷静的分析说道。 “好的,明天清晨我就会出发学院,传递这个情报。”,达戈接下了这个任务。 “至於我则是先把这个情报扩散到整个森林吧,生活在森林里的都是些苦命人,没必要白白的死在这里。” “这个节骨眼在森林里活动的话可是非常危险。” “达戈,没有什么可是,祝我好运就行了,我可是活过好几次巫师战爭的人了。” 达戈见老马里科已经下定决心,没有再劝他,说了句注意安全。 隨后两人討论分析一下这场战爭的走向,就各怀心事的回去休息了。 达戈回到庇护所第一件事就是换下了湿漉的猎装,在庇护所外的空地升起了篝火烤著衣服和身体。 他坐在火堆旁,看著串好的鱷鱼魔兽肉在炙烤下滴落的油脂在发呆。 今天发生了很多事,尤其是他第一次杀人了,这件事將会是他人生转折点,铭记一辈子。 第二就是黯血议会,他必须时刻做好面临他们报復的准备。 虽然自己掩盖了杀人的踪跡,但是在这超凡的世界,再怎么小心谨慎也不为过。 第三则是他和老马里科都默认却没有提起的事情。 老马里科失算了,敌人来的太快,根本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不过这也是正常,这次的敌人是巫师世界的恐怖组织,黯血议会。 还有一个更恐怖的事情,就是他们这些居住在森林里的学徒巫师们,很可能成为了弃子。 一个个消耗黯血议会的棋子。 今天被黯血议会袭击的是老马里科的朋友,明天就有可能是他们中任何一个。 而学院那边却从来没有通知过他们这次来袭的会是黯血议会这个消息。 他们这些生活在森林里的都是巫师世界的边角料,谁会在意能不能见到明天日升呢? “明天把这件事摆在檯面上和学院的人谈。”,达戈发狠的说道。 “不过还是那句话,朋友来了有好酒,敌人来了有枪炮。” 怀著心事,达戈依旧没有放下修炼进步技能,吃完魔兽肉就开启了修炼模式。 ...... 翌日清晨,达戈打著哈欠走出了庇护所,身上穿的是崭新的三级学徒巫师袍。 纷乱的思绪和夜里警戒庇护所周边动静,让他昨晚没睡好,经歷了巫师世界的第一次失眠。 昨天他已经把那张阴影豹皮已经被缝製在三级学徒巫师袍的里层,在秋天寒冷的早晨为他提供了温暖。 如今,隨著共鸣术的进步,他能用冰元素覆盖躯体的面积越来越大了。 此时,他的一整只手臂已经被共鸣术截留的沉睡冰元素完全染白,像极了前世毒奶粉的游戏角色白手。 他发现了共鸣术一个妙用,用精神力激活覆盖在手臂的冰元素,能在手臂短时间形成一件冰甲,並且不会反伤到自己。 至於冰甲的防护效果达戈还不太清楚,需要他在实战中验证。 《共鸣术》不但能辅助他的冰晶炮的释放,还能起到防护肉体的作用。 "看来自己还是小瞧了【翡翠生命】的禁术了,没有好好的进步开发,必须好好的加练。",达戈心里想著。 昨天获得的那枚符文戒指他也搞清楚作用了,能量粒子防护罩,也就是昨天挡住达戈空气弹的那个防护罩。 这是属於巫师世界每个巫师的必备技能,甚至形成了一个大系別“防护系”。 一个不会套盾的巫师不是一个合格的巫师。 达戈只需要用精神力激活戒指里的符文,就能在身周两米处形成一层透明光罩。 透明光罩的强度取决於装备里符文等阶,可惜达戈这枚防护戒指只是个低阶符文。 达戈用冰晶术试过了,防护戒指每天能提供三次挡住低阶咒术的能量。 那么也就是说,只要你有钱,浑身戴满了戒指,基本上你在学徒期是属於无敌的。 不过前提是要有足够的精神力去激活符文使用。 而且还要非常有钱才行,达戈在学院广场的符文装备摊位看过,一件低阶符文装备的售价在几十颗低级魔石左右。 將防护戒指套在了左手的食指上,达戈满意的看了看,这下他的防御能力这块短板得到了不小的补充。 目前来看,他在三级学徒巫师里的战斗能力算是很强悍的,一般的三级学徒巫师都不是他的对手。 至於正式巫师的级別,仅有艾纳克巫师学院的院长是正式巫师... 那种级別的人一般是都是前世市长级別或者主导一方势力的组织首领。 艾纳克巫师学院里的导师大多都是半步正式巫师,罗莎琳导师也是这一阶段。 这巫师超凡的一小步就是人生的一大步。 殊不知为了这一小步就快花了老马里科的一生,太难,太难。 难的老马里科都已经打碎了幻想,接受了现实。 这些事离他还太远,达戈將行囊背上,向著艾纳克巫师学院出发。 早上八点,达戈先来到了城镇新开的麵包店,先买了两块麵包將就一餐早饭。 麵包店的老板很胖,大约有两百三十斤左右到两百四十斤左右,掌握著一手非常嫻熟的做麵包手艺。 周围的城镇居民都是他忠实的客人,这里出品的主要商品是全麦的麵包。 最近涌进来的城镇的周边村民大多都会来这里购买麵包,主要是便宜。 人头耸动间,达戈终於拿到了他的麵包,一个便士就可以买到一条麵包。 这种买卖是用不到他的低级魔石,一颗魔石碎粒大概是十便士的购买力。 所以当初的一粒魔石粒买的那袋麵粉被那个胖妇女给坑骗了。 便士是购买麵包、蔬菜、柴火等日常生活品,是底层民眾最常用的货幣。 达戈出了胖老板的麵包店,咬了一口麵包,又乾巴又硬。 只见麵包里面有不少的麦麩在里面。 怪不得受城镇穷人们的喜欢了,因为能够更好的填饱肚子,並且更不容易飢饿。 城镇的穷人们不在乎往肚子里装什么,他们只在乎有多抗饿。 这就是巫师世界的战爭,一小撮人的战爭却要拉一大批人下水。 达戈摇了摇了头,將整个麵包都吃完了。 第19章 城镇警卫处 达戈来到了学院的大门。 把守的卫兵明显是增多了,进出的巫师面无表情且严肃。 他试探的开启了探测术扫描了路过的几个巫师,其中有一个中年巫师用狠厉的眼神盯著他。 “你在找死吗?竟然敢用探测类巫术对准学院的巫师。”。 中年巫师大手一甩,隱藏在袖子的魔杖滑出,指向达戈大声的喝道。 达戈见魔杖的尖端匯聚能量粒子的波动,举起双手,急忙的说著:“抱歉,误会,我不清楚学院的规定。” 见到中年学徒巫师没有下一步动作,达戈缓缓的掏出脖颈的【巫师联盟】的三级学徒徽章。 中年学徒巫师脸色这才缓和了不少,缓缓散去魔杖的能量波动,走向达戈。 “小子,下次注意点,现在外部局势很紧张,不要胡乱的使用作战类巫术对准自己人。”,中年学徒巫师和达戈说了一句,就匆匆的离开了。 达戈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鬆了一口气的点了点头,看著不少人在看热闹... 赶紧的刷了学院大门的识別装置,进去了学院。 由於艾纳克巫师学院有著符文巨构的防护,所以艾纳克城镇的凡人军指挥总部搬了进来学院城堡,防止敌对势力进行超凡暗杀。 达戈在前往学院城堡的路上,看到不少神色匆匆的巫师,平日里优雅的长袍下摆沾满了灰尘,他们眉头紧锁,眼神中透著焦虑。 陆陆续续有不少学院的巫师被学院指派去保护城镇周边的村寨或者阻击敌方的先遣巫师部队。 不断有学院巫师的骨灰盒被送回来,大部分都是他们熟悉的人。 达戈来到了学院的城堡,找到临时的艾纳克城镇警卫处,目前是负责艾纳克城镇周边军事防御的单位。 这是一间达戈以前来过的学院教务处腾出来的大房间,门口站立著两个身穿锁子甲配备长剑的卫兵。 “我需要进去覲见里面的长官,有重要的情报匯报。”,达戈和其中一个目不转睛的卫兵说道。 “没有手令谁也不能进去。”,士兵目不斜视,態度坚决的说道。 达戈这下头大了,这什么手令去哪里整啊,他只能在门外傻站著思考办法。 正在此时,与达戈有过一面之缘的中年巫师正朝著房间大步走来,准备进去房间。 达戈急忙拦住了他说道:“你好,巫师大人,我是达戈·赫卡,有件事请求你的帮助。” 中年巫师並没有责怪达戈,停下来说道:“叫我雷蒙德巫师就可以了,说说听什么事。” “我有重要的情报想要匯报给里面的长官。” “行吧,看在你是学院的三级学徒巫师的份上,跟我走进去吧。” 说完就是示意两名卫兵让路,带著达戈走了进去。 只见里面几名穿著豪华板甲骑士打扮的男子坐在胡桃木长桌,正对著一幅巨大的羊皮地图在指指点点,写写画画。 见到中年巫师进来,男子们纷纷起身,右手以拳击胸。 “雷蒙德巫师大人。”,他们大声喊道。 达戈这时才知道中年巫师的地位挺高的。 雷蒙德坐上了长桌的首位,摆了摆手,示意全部坐下,看向他旁边站著的达戈。 “说吧,什么重要的情报。” 达戈把从黑袍巫师身上搜刮的黯血议会徽章拿了出来给眾人看。 顿时,眾人的脸色变幻,有的不安,有的平静,甚至有的还咬牙切齿。 “你是从哪里弄来的?”,雷蒙德脸色平静的说著。 “城镇郊外的森林,我住那里。” “人杀了还是跑了?” “杀了。” “想不到森林里还有你这种人才。” 雷蒙德欣赏的看了达戈两眼,然后飞快的来到巨大拼接的羊皮地图上看了起来。 “你来地图上看看具体在哪里?”,他抬手招呼了一下达戈。 达戈收起徽章走向掛著地图的木架子,一群人都看著他,他都有点紧张了。 他仔细的端详著地图,最后根据他们標註的地形地貌找到了大概的方位。 达戈抬手在地图上一戳,眾人都看了过来,脸色又是一阵变幻。 “太快了,他们转进的太快了。”,达戈听到雷蒙德脸色不好的低语。 “你们必须加快招募城镇里的民兵部队,有多少要多少,现在立刻去。” 雷蒙德隨即给那那几个骑士军官大声的下达命令。 他们在一阵哗啦啦钢铁碰撞的声音中大步离开了房间。 房间现在就剩了达戈和雷蒙德,雷蒙德此时在地图上比划著名。 “雷蒙德巫师大人,既然您知道了这个情报,可否请求你派遣巫师前往森林驻守?”,达戈轻声朝著雷蒙德说道。 “这不现实,达戈,森林太大了,我们的人手不够,时间也不够。”,雷蒙德的注意力一直放在地图上。 “那学院可以接纳居住在森林的人吗?” “达戈,你是有功劳的,凭你杀的那个黯血议会成员的就可以来我手底下做一个副官,搬来学院居住,至於其他的人,我很抱歉。” 雷蒙德这时看向达戈,意欲招揽的对著他说。 “森林里有我的朋友,我不能放弃他们。”,达戈沉默了一会才说道。 “这样吧,我有一个建议,学院这边指派一个巫师和居住在森林的巫师们一起组建森林巡卫队,如何?”,雷蒙德笑著提议道。 “可以。” “那行,你在这里稍等一会,我会用传讯水晶呼叫他过来。” 雷蒙德掏出了一枚刻有符文的白水晶,其正中央是一个完美的大三角形... 三角形的两边则是两个对称的七边形琢面,具有极高的纯度和透明度。 “维瑟尔,你过来城镇警卫处一趟。”,雷蒙德对著传讯水晶说了一句。 十来分钟之后,一头铂金色的短髮肆意飞扬,发梢挑染著几缕妖异的紫色的年轻巫师走了进来... 他向著雷蒙德行了一个弟子礼仪。 微微頷首,同时右手轻触左胸。这一动作象徵 “以巫师之心为证,坦诚相见”。。 他並没有看向达戈,直接面向雷蒙德询问:“雷蒙德导师,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维瑟尔,你该出去锻炼锻炼,刚好有这么一个机会,和另一个青年才俊一同去城镇外围的森林组建巡卫队。” 雷蒙德目光平静如水,缓缓的说道。 “谨遵您的指示,导师。”,维瑟尔这才斜眼瞄了达戈一眼。 “达戈,这位是维瑟尔,年仅十七岁,却已是学院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三级学徒巫师,希望你们两个好好相处。”。 雷蒙德和达戈说了一句,表示他俩可以出去了,便看向羊皮地图。 达戈和维瑟尔一同退出了房间,达戈给维瑟尔开门的时候打量了一下他。 在达戈打量维瑟尔的时候,对方也同样在打量他,但只是隨意扫了几眼就將目光移开了。 达戈感觉这傢伙似乎有点瞧不上他,也是毕竟是学院的天才巫师学徒。 “你叫达戈是吧,你先去联繫居住在森林的老鼠们抱团,明天再来找我,希望你別拖我的后腿。” 维瑟尔说话的声音冷冷的,还带了几分不容反驳的强硬感。 “行,维瑟尔天龙人。”,达戈自然也是没给他好脸色。 维瑟尔没管他,直接转身就走了。 达戈很快就返回了森林,去找老马里科告诉他这个好消息,学院那边肯提供助力就说明他们又多了一线生机。 ........ 正午的阳光被树冠撕成碎片,零星洒在树屋空地上。 篝火堆上架著的铁叉滋滋冒油,魔兽肉混杂鹿肉在火焰中翻滚... 香气四溢,却冲不散围坐巫师们眉间的阴霾。 这场集会是老马里科发起的, 来的都是森林里的巫师住客 老马里科见达戈来了,立刻邀请他坐到自己的身边,並拿出了一张羊皮地图。 “老马里科,人都到齐了,你有事快说有屁快放,別耽误大家事情。”,一个尖锐的声音响起。 抬眼望去,发现说话者是个看著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身形瘦削,满脸的不耐烦之色。 老马里科並未理会他,摊开了手里的羊皮地图。十双眼睛映著火光,在羊皮地图上的红色標记处聚焦。 “黯血议会先头部队已经来到了森林外围”,老马里科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地图上重重一戳。 “那就將他们全部留在森林里。” 话音未落,一名年轻巫师猛地將啃剩的骨头扔进火堆,火星溅在他手臂的咒文刺青上,泛起点点红光。 “蠢货!” 其中一个中年巫师突然开口,手指轻点,火堆骤然窜起三丈高的火焰,將眾人惊得后退半步。 “黯血议会敢倾巢而出,必然已经有著必胜学院的把握。你还想把他们留在森林里,不过是给他们送祭品。” 他削下片烤得焦脆的肉,慢条斯理地咀嚼著。 年轻巫师面上无光,大声的反驳中年巫师,与他爭论了起来。 嘈杂的爭论声中,一直沉默的达戈突然抬起白手,冷冽寒风骤起,人群安静了一会,人也冷静了不少。 “与其吵这些,不如解决问题。” ,达戈指向自己身上长袍的学院徽章,“我已经和学院的人沟通了,他们愿意提供帮助。” 第20章 森林巡卫队 一眾巫师目光复杂的看著达戈,有的不屑,有的欣喜。 突然,场上响起一阵带著不屑的嗤笑声。 “你不会以为学院加上我们这些老鼠,集结起来能扛得住的黯血议会入侵吧?” 达戈发现是刚刚那四十来岁身形消瘦的中年巫师在说话,一脸的戏謔与不屑。 他的话一说出口,场上不少人眼神闪烁著,有的甚至已经生出明显的去意。 “一群老弱病残还想著阻挡巫师世界臭名昭著的恐怖组织,还相信一个学院狗.....” 达戈皱眉朝再次开口的消瘦巫师看去。 老马里科站了出来指著他的鼻子骂道:“好心把黯血议会的消息告诉你,你却不识好歹在这冷嘲热讽。” “用你这个老头多管閒事吗?,黯血议会来了刚好我就投靠他们,好歹我也是个三级学徒巫师。” 消瘦巫师一脸无所谓的回击老马里科。 “你......”,老马里科被气的无语了。 “闭上你的臭嘴吧。” 达戈突兀的喝道,所有人都表情愕然地看向他。 他眼神冰冷地盯著消瘦巫师,眸中深蓝色光环缓缓流转。 消瘦巫师恶狠狠地瞪回去,神色阴沉地开口:“学院狗,谁给你的胆子敢这么跟我说话”。 消瘦巫师话刚说完,突然感应到达戈身上散发出的精神力波动比自己还强,脸色骤变。 他打量了一会达戈,脸上写满了无法理解,说道:“这么年轻的三级巫师学徒?,还住在森林里做一只老鼠。” “我喜欢。”,达戈神情冷淡,白手微抬,准备给他点顏色瞧瞧。 “算你有本事,你给我等著。”,最终,消瘦巫师还是没敢跟达戈正面刚下去,放下一句狠话,脸色难看的匆匆离去。 见他离去,达戈再度开口:“明天早上我会带上学院的人在这和大家一起商量组建森林巡卫队的事。” 一眾巫师满怀心事的散去,只是临走前看达戈的眼神带著些许尊敬的意味。 达戈估计,之后他在这片森林也算是名人了。 “达戈,没想到你进步如此之快。” 森林的巫师散去后,篝火边只剩下达戈和老马里科两人。 老马里科的表情很是复杂, 他是了解一部分达戈底细的,前一两个月才是一个一级巫师学徒而已。 达戈也没怎么隱瞒,开口道:“我之前不是询问过你月光花的事吗?我已经可以炼製精神药剂了,所以实力增长的比较快。” 老马里科看了达戈一眼,感慨道:“没想到你还真敢去那里採摘,连我都不敢去那里活动。” 达戈略带心虚地笑了笑,没有接话。 “学院那边的人靠谱吗?”,老马里科再问。 “实力应该还行,就是人不太行。” “走一步是一步吧,明天早上再来商討巡卫队的事情,只是不知道明天还会来多少巫师。”。 老马里科略微不安的说道。 “没事,各凭意愿吧,不想留的强留不住。",达戈安慰老马里科。 面前的篝火逐渐消去,两人便各怀心事的离去。 达戈回到了庇护所之后,感嘆了一句,“多事之秋啊。” 下午,他用昨天採集的月光花炼製了五支精神药剂当做战略物资储备起来。 隨后就在外面的空地上开始修炼。 翌日,达戈早早的就出发去了学院寻找维瑟尔,结伴来老马里科这里商討巡卫队的事宜。 两人沿著幽暗的森林小道曲折向前,一路上都没有人说话。 伴隨著入秋,森林呈现出几分萧条之意。 走了大概三十分钟左右的样子,两人终於抵达目的地。 只见篝火点燃,六道人影围在旁边坐著聊天,看到达戈两人过来,全都站了起来目光转向两人。 达戈和篝火旁的人一一点头示意,指著身旁的维瑟尔向眾人介绍道:“维瑟尔,中期三级学徒巫师,学院的天才巫师。” 一个年轻的二级学徒巫师神色欣喜地开口道:“我听过维瑟尔的名號,这下太好了,我们这个队伍的实力可上强太多了。” 站著的几人深以为然,脸上也露出笑容。 老马里科走上前来伸出手来想握手,嘴上说著:“热烈欢迎你的到来。” 维瑟尔瞥了一眼老马里科的手,並没有鸟他,老马里科只好尷尬的收回自己的手。 达戈不悦的看著这一幕,心里有点不爽,正想说些什么,但老马里科向达戈示意没什么,別衝动。 “人差不多到齐,剩下的估计也不会来了,接下来就是我们这些人组成森林巡卫队。”,达戈开口说道。 那名年轻的二级学徒巫师一脸崇拜的看向维瑟尔,率先开口说道:“那么接下来就是谁是老大,也就是队长的人选,我提议推选维瑟尔做我们的队长。” 老马里科朝青年巫师看了一眼,语气强硬的说道:“伊恩,达戈和维瑟尔都是三级学徒巫师的实力,但是达戈有非常丰富的森林狩猎经验,对队伍很有帮助。” 维瑟尔开口说道:“我有中期的三级学徒巫师的实力,而他不过是初入者。” “达戈他宰了一个黯血议会的中期三级学徒巫师成员。”,老马里科不以为意的说。 这下子眾人惊讶看向达戈不再说话,这彪悍的战绩可不得了。 “如果没人反对的话,那我以后是森林巡卫队的队长了。” 达戈站了出来,面无表情的说道。 “首先,我们就是要先互相信任,各自说说自身的名字和实力吧。” 眾人杂乱的自说自话,达戈头都大了,不过最后还是全部记了下来。 森林巡卫队一共有八人,仅有自己和维瑟尔,老马里科三人是三级学徒巫师。 几乎都是二级学徒,还有一个埋著头的小妹妹是一级学徒。 达戈心里有了算计,开口说道:“我们巡卫队先施行三三制吧,我,老马里科,维瑟尔为首的三组分队。” 眾人一阵商討,开始了分队,老马里科和埃文夫妇组成一个小队。 两个年轻一点的男性二级学徒巫师伊恩和加文都选择了跟隨维瑟尔。 只剩了一个没人要的一级学徒巫师瑟蕾娜,达戈也只能苦笑著接受了。 谁叫他是队长,而且是队伍里战斗力最强的巫师。 “分好小组的话,三组呈三角形分布,確保任意两组间能通过呼喊有效沟通,且一组发现目標时,另外两组可在 5-10 分钟內赶到支援,这个距离大概在两百米左右。” 达戈详细说著接下来的安排。 “明白的话,大家扩散开来,先去巡查羊皮地图的红点区域,以我组为箭头,其余两组为侧翼。” 隨后,大家按照组別散了开来。 瑟蕾娜跟达戈身后,他走一步她也走一步,达戈有些无语。 她身形纤细,身高约 160cm,总是习惯性地微微驼背,埋著头,试图將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以此减少存在感。 她有著一头浅灰色的长髮,发尾略带些自然捲曲。 总是隨意地扎成一个鬆散的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脸颊两侧,如同她不安的思绪般凌乱。 “说说你的故事吧。”,达戈边走著边说。 瑟蕾娜见达戈目光看向自己,她的脸颊迅速泛起红晕,双手不自觉地绞著长袍的衣角,说话结结巴巴,甚至紧张到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在十分钟后,达戈才大致明白了她的故事... 出身在没落巫师家族的末裔,家族的辉煌早已成为过去。 只剩下一座破旧的巫师庄园和满屋子关於魔法植物的古籍。 从小,她的父母就对她寄予厚望,希望她能够重振家族荣耀,但这种期望却给她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在艾纳克巫师学院求学期间,瑟蕾娜因为家族的没落和自己內向的性格,常常遭到其他同学的霸凌。 她不敢反抗,只能住进了森林里,將自己封闭起来。 看来是学院霸凌的受害者啊,达戈心里对学院的好感直线下跌。 ”这么一说还是个小富婆巫师嘍,这可比我强太多了。”,达戈打趣的说。 瑟蕾娜瞬间脸就红,咿咿呀呀在原地不知道说啥。 不过达戈可不是来郊游泡妞的,他谈话期间一直开启著探测术观测的周边的能量粒子波动。 再加上身边这个零战力的一级学徒巫师,压力山大啊。 瑟蕾娜见他不再说话,羡慕了看了看他乾净漂亮的三级学徒巫师法袍。 再看看自己不合身的灰色长袍,头埋的更低了,像只鸵鸟。 她这件长袍是家族遗留下来的旧物,宽大的袖口和拖地的下摆让她显得更加渺小,仿佛隨时都会被淹没在布料之中。 长袍下摆上绣著褪色的藤蔓花纹,这是家族曾经辉煌的象徵,如今却也隨著薇尔林家族的没落而黯淡无光。 “自信一点,头抬起来走路。”,达戈看著她这副鸵鸟的样子,心里不爽的说道。 “好的,达戈大人。”,瑟蕾娜抬起头来,一副被人欺负的样子。 达戈流转深蓝光环的眼眸隨意的打量了下瑟蕾娜。 她的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上面零星分布著一些雀斑,像是不小心洒落的魔法金粉。 一双浅绿色的大眼睛总是怯生生地低垂著,仿佛藏著无尽的不安与羞涩。 总体上还是非常漂亮的小美女一枚。 第21章 据点 “你说你们家族有魔法植物这方面的书籍,你有培育月光花的经验吗?”,达戈期待的问她。 “有的哦,月光花是我们家巫师庄园种最多的花呢,小时候我可是天天拔著玩。” 一谈及魔法植物时,瑟蕾娜的眼睛才会闪烁出微弱的光芒。 “哦,是吗,那我们来谈一笔交易如何。” 达戈的眼睛亮了来,宛如贪婪魔鬼一般看向瑟蕾娜。 嚇得瑟蕾娜的脸色都白了起来,脑子里闪过各种各样巫师剧本里悽惨的下场。 “我提供精神药剂给你,你帮我培育月光花,听起来怎么样?” 达戈看著她这副模样有些好笑的说道。 “啊,啊,我可以吗?我只在书上看过月光花的种植过程,自己没有尝试过。” 瑟蕾娜一开始有些不敢置信,隨后又不自信的说。 “没事,只要你肯尝试,总会有种出来的一天。”,达戈不以为意的说。 “那行吧,我可以为达戈大人试著尝试培育月光花。” “不是为我,是为了你自己,我这是有偿服务,发精神药剂的。” 达戈又被她气笑了,这种人卖了她都要帮著数钱。 说著说著就从布袋里抽出了一瓶银白色的精神药剂递给了她。 “如果你不信任我,可以先拿去尝试著晋升二级学徒巫师,就当我的天使投资。” “可是,可是”,瑟蕾娜又开始结巴了,一时语塞话都说不出来。 达戈直接一把塞进她的手里:“別可是了,赶紧提升实力,你也不想看著我的投资失败吧。” 瑟蕾娜只好接了过来,紧紧的攥在了手里心里念道:“他说的天使投资真的好形象。” 达戈神情渐肃,沉声道:“你可能还不明白,我们巡卫队面对的是群什么样的敌人。” “只有真正和他们交过手才会明白,那是一群毫无人性的牲畜,以虐杀为乐。” 其实在心里深处,达戈是不看好学院能在黯血议会的围剿下,能够坚挺多久。 一群狼进入了羊圈,除非叫奥恩下场,不然拿什么贏。 大多黑袍巫师都擅於战斗,在实战经验方面,要比他们这些学院派的温室花朵强出一大截。 按达戈推算,一整套森林巡查的路线下来,以他的脚程,两个小时应该是走完。 然后每天进行早中晚各三次才能保障森林不被敌人入侵,也就是这段时间將会大量的压缩他的修炼时间。 “没办法,一切都是为了保障自身的生命安全,有命才能保证进步。” 达戈摇摇头,心中轻嘆一声。 巡查这种事本来就是碰运气,谁也不知道什么地点会突然发生什么状况,达戈还是觉得次数多点好。 如果速度快的的话,他应该还能多挤出一部分时间来修炼。 就这样一整个路线的巡查都安全无事的度过了。 剩余的两组也匯集在了达戈这里,达戈和他们说了自己的巡查安排,大家也都表示没意见。 就当眾人准备散场的时候,达戈又提了一个建议:“大家分散居住的话,很容易出现意外,所以我建议大家寻找一个固定的据点,然后统一居住。” 这个提议眾人沉思著,议论著,最后除了维瑟尔不同意以外也全部通过了。 维瑟尔的態度很强硬,没办法,最后的解决办法是晚上的巡查他不参与。 “能帮助你们这些下水道的老鼠就是天大恩赐,要我与你们同住,简直是在谋杀我。” 维瑟尔最后甩下了这句话,大步的离开了。 眾人脸色一变,对他的態度也冷淡了很多。 为了照顾老人家老马里科,最后眾人商议出来的据点还是选定在了老马里科的树屋。 有达戈的冰晶术在,大家也不愁没水可用,至於洗浴的问题则另外在树屋建造两间洗浴室就解决了。 住的问题更好解决了,有的搭帐篷,有的则是搭个和老马里科一样的树屋。 以巫术的生產力来说,一个下午就可以解决了住所的问题。 达戈回到了庇护所,他看著这个陪伴了自己半年的小窝,心里相当的不舍。 虽然可能只是临时的搬迁,但是这一去几何又有谁说的清呢。 收拾了几套衣服和生活用品,魔药炼製器具,他也发现了一个不爭的事实,他真的很节约,家徒四壁。 没花多久的时间,眾人就又回到了老马里科的树屋开始热火朝天的建起了自己的临时住所了。 其中达戈和瑟蕾娜,埃文夫妇都是选择了搭建树上木屋,伊恩和加文则是选择两顶帐篷就完事了。 该说不说,经过一下午的埋头苦干,这个据点还真就像那么回事,连三米高的木柵栏和哨塔都整上了。 主要是有达戈这个破坏王在,在眾人的目瞪口呆中,一发空气弹一颗树,节约大量的砍树时间。 欢乐的时光总是很短暂,在眾人的欢声笑语中太阳就不见了。 夜晚,掌勺的是埃文夫妇,吃了他们做的饭菜,达戈他平时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啊! 生起篝火,眾人开始围坐一起,你一言我一语的聊著天, 附近森林区域的巫师八卦啦,谁家巫师养的公鸡变母鸡啦。 聊著聊著就聊到了达戈身上了。 伊恩好奇的向达戈发问:“达戈,你的冥想术怎么可以间隔那么短时间就可以再用了。” 达戈疑惑的看著他:“什么间隔时间?我怎么听不懂。” “就是你精神空间里的精神迷雾不需要灵界补充的吗?” 眾人都像个好奇宝宝一样看著他。 达戈反向发问:“精神迷雾需要补充的吗?,不是可以一直吸来炼化的吗?” 伊恩果断问道:“你冥想术开闢的精神空间有多大?” 老马里科见状赶紧插话:“反正比你的大,你说是吧,达戈。” 达戈明白了老马里科,看来每个巫师开闢的精神空间也有大小之分。 “是的,是的。” 见达戈打著哈哈,伊恩也没再追问下去。 夜间的巡查相对的比较危险,而且还少维瑟尔,所以只能分做两组犄角巡查了。 老马里科那组没变,达戈那组则是纳入了维瑟尔的跟屁虫伊恩和加文。 小屋內,达戈清点要带的准备,然后披上三级学徒法袍,带上三人就出发了。 达戈顺著藤蔓下了树屋,察觉到动静的瑟蕾娜飞快朝他迎上来。 现在的他也有小跟班了,伊恩和加文紧隨其后。 “那我们就开始吧。”,达戈手一挥,森林巡卫队举著火把朝著黑夜就出发了。 第22章 日常 走在白天巡逻的过的小土路上,夜里则需要更加谨慎。 一路上,达戈小组的四人没有说话交流。 注意力都放在暗淡的森林里,警惕各种异常的动静。 煎熬的夜间巡逻很快就过去了,眾人直到回到了树屋据点才统统的鬆了紧绷的神经。 据点的空地上架著一个大铁锅,里面煮著水,这是大家用来洗澡的水。 森林巡查可不是一件轻鬆的活计,不洗澡的话身上会非常瘙痒难受。 达戈一共建了两座澡堂,男女各一间,为了防止尷尬,两座澡堂建立在四边形据点的对角。 在深夜十二点之后,则是大家轮流值夜,一人一个小时,抽籤决定。 值夜的內容就是站在哨塔盯防,以防黯血议会的黑袍巫师夜间突袭。 在抽好各自的值夜签之后,大家就散了,聊天的聊天,睡觉的睡觉,修炼的修炼。 达戈自然是选择修炼,每一分钟都不能浪费。 为了不打扰到大家的休息,达戈没有选择轰树弄出很大的动静的巫术。 而是冥想术,探测术,共鸣术等,这些辅助类巫术的修炼。 然后就这样到了早上七点,大家就起床洗漱,等待埃文夫妇做的美味早餐。 自从吃了埃文夫妇上次的烹飪之后,眾人一致决定以后据点的伙食都交给了他们。 一般到了九点,维瑟尔就会来到据点,大家又按照原来的三组划分开始新的森林巡查。 虽然比以前疲惫了许多,但是达戈还挺乐在其中,有一种大家庭的快乐在里面。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了,带著锅碗瓢盆的轻响,不慌不忙... 却又在不经意间,把些微的变化刻进了寻常里。 .......... 十天后,森林巡查队暂时还没有发生伤亡事故,但是偶尔会在巡查时发现原本居住在森林里的巫师提著大包小包跑路。 这种现象给大家带了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下午,月光湖,达戈嘴唇轻启,眸中深蓝光环转动,寒气四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双手在身前不断搓动,一颗足足有橄欖球大小,深蓝近黑的冰晶炮弹逐渐凝聚成型。 在成型的一瞬间就呼啸地飞射出去,强劲尾流滑过如镜面般的湖面。 湖面上被拖拽出一道长长的白色水浪,碧蓝如镜的湖面被打破。 冰晶炮弹直直的命中湖中的青铜鱷鱼群,“轰”的一声爆开,炸出足足有十多米高的水花。 青铜鱷鱼群瞬间被炸飞开来,肚子翻白飘了起来,然后被冰封在湖面。 十天时间,达戈停下对巫术的修炼进步从未放下,他呼唤出了自己的系统面板。 【《巫师通用冥想法》(蜕变121/10000);《冰晶炮》(蜕变197/10000);《共鸣术》(入门887/1000);《探测术》(入门535/1000);《魔药炼製》(入门18/1000)】 当技能到了蜕变之后,他发现另一种可以加快进步的方法,就是实战。 不过对於一万的进步值的要求,仍是杯水车薪,不过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只能继续慢慢的进步,至少冰晶炮的威力比之前大了很多。” 达戈安慰自己的想,转身朝著据点的方向走去,准备喊上据点的同伴来搬运魔兽肉。 足足有七八条青铜鱷鱼,他自己可是搞不定。 他走在回去据点的土坡上,遥望远方... 橘黄色的落日下,广袤的树木连绵起伏,渐变枯黄,此时翡翠之森已经完全入秋。 只可惜在这幅美好画面之下,却是战爭带来的动盪和混乱。 半个钟后,踩著枯黄的落叶,达戈站在据点的木闸门前呼唤了同伴们。 “出来干活啦。”,达戈大声喊著。 木闸门缓缓抬起,大家都走了出来,脸上都带了些许疑惑的看向他。 达戈和他们说了他在月光湖狩猎了一群魔兽肉。 他自己搬不动,需要大家一起帮忙搬运。 老马里科驻守据点没去,维瑟尔早早的就已经回去了,剩余的五人都兴高采烈的跟隨出发去搬运魔兽肉。 眾人来到了月光湖,此时的湖面上的小冰山消融了许多,七八条近五米长的青铜鱷鱼被冰封在里面。 眾人佩服的看了看达戈,隨后就是各自释放巫术將湖面的小冰山给弄上了岸边。 期间,达戈找到了瑟蕾娜,此时的她已经是二级学徒巫师,学习了自己的第一个巫术。 是她家族传承的巫术藤蔓术,从地上长出藤蔓纠缠敌人,然后控制或者勒死敌人。 “你知道吗,这里以前长了一大片月光花,被我炼製成了精神药剂,就是你喝的那瓶。” 达戈指著以前他採摘的那片月光花地和瑟蕾娜说道。 经过十天的共同生活,瑟蕾娜已经开朗了许多,尤其是对达戈。 “达戈大人的那瓶精神药剂可真是神奇呢,真希望再喝一瓶啊。” 瑟蕾娜带著意犹未尽的表情,回忆的说道。 然后她先跑去那片月光花地,蹲下扒拉收集土壤,装进袋子里。 达戈很满意她的积极性,以后等她培育出月光花来,魔药炼製的技能就能进步了。 很快,每个人的肩上都扛著几十斤的肉走回了据点。 入夜,眾人升起篝火开启了烤肉自助宴会。 没有人喝酒,只是单纯的沉浸在吃魔兽肉的狂欢海洋,毕竟晚上还要出去巡查森林,眾人不敢大意。 大概在八点之后,大家就穿戴好装备,执行夜间巡查任务。 走到了一处未曾巡查的位置的时候,领头的达戈突然的顿住了脚步。 在他探测术的视野里,前方的灌木丛后有著细微的能量粒子波动。 身后三小只不明所以,但仍是一同停下脚步,神情紧张了起来,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借著明亮的月光,达戈缓缓的靠近著灌木丛,用砍刀拨开了灌木丛。 只见一具具苍白扭曲的乾尸躺在地上,完整的环境证明没进行多大的战斗。 达戈从乾尸微微隆起肚子上估摸,肠胃菌群已经发酵胀气,人死了应该有两天了。 他走了过去,三小只也跟上,不敢落队。 只见女乾尸不著寸缕,身上光无一物,没有致命伤的痕跡,估计是直接被抽乾血液而死。 脸庞痛苦且绝望地扭曲著,一双灰白的眼眸睁的如铜铃一般,诅咒著眼前的事物。 瑟蕾娜,伊恩和加文看到了这一幕,脸色瞬间苍白,捂住嘴巴,跑到一边把今晚吃的烤肉又全部吐了出来。 达戈沉默著,看著这具尸体身上縈绕著细微的负能量粒子。 死前应该是中了邪恶巫术,直接就被抽乾了血液。 等到老马里科和埃文夫妇一同来到看到乾尸之后,埃文夫妇脸色变了变,撇过头去。 老马里科走上前去,目光直视乾尸,精神力从眼眸涌出... 口中吟唱安息咒术,声音轻柔却有力,如春日微风,似能穿透灵魂。 吟唱间,老马里科破旧长袍发出柔和银光,他双手前推,银光如汹涌潮水扑向乾尸。 此时,虚幻灵魂从乾尸缓缓升起,面容扭曲,满是痛苦不甘。 老马里科加快咒语吟唱,眼中满是悲悯的看著灵魂。 咒术力量如温暖怀抱包裹灵魂,灵魂表情渐渐缓和,最终化作纯净光芒,消失於夜空。 微风轻拂,似在诉说安息灵魂的解脱。 眾人面带忧伤的挖了个坑把尸体埋了,最后全体沉默的走回据点后... 散开回到各自的临时住所。 第23章 摩洛克 就这样又过了八天,森林巡卫队陆陆续续又在森林的外圈又发现两具同样的乾尸。 艾纳克城镇这期间了愈加混乱了,学院对城镇逐渐失去控制。 整个城镇里充斥了浓烈的不安情绪,夸张的物价,焦虑紧张的氛围。 越来越多有关黯血议会的消息被泄露了出来。 城镇里越来越多男人被强征进了军队上前线当做消耗黯血议会黑袍巫师精神力的耗品。 很多耗光了积蓄,在绝望中彷徨不安的人急红了眼,开始干起杀人越货的勾当。 城镇富人区有学院巫师坐镇,秩序还算勉强维持。 但是城镇的棚户区和郊外,情况就非常糟糕,抢劫和杀人屡见不鲜。 前几天,早上浑身是血的维瑟尔出现在树屋据点嚇了眾人一跳,不过在他清洗完全身之后才了解。 他来树屋据点的路上有伙不长眼的劫匪攻击了他,被维瑟尔全都宰了,弄的他一身血。 因此森林巡卫队也在附近出了名,混跡在城镇郊外的匪徒都不敢动他们。 不过巡卫队很快发现整片森林的巫师基本都跑光了,仅剩他们还在活动。 早上八点五十分,树屋据点,潮湿的雾气在古木间瀰漫腐叶与苔蘚混合的气息。 森林巡卫队成员已经吃完了早餐,穿戴好装备,有说有笑的等待著维瑟尔从学院过来。 没一会,一身华丽长袍的维瑟尔就抵达了据点。 按照往日的分配好的小组进行森林巡查,眾人已经是相当默契了。 不过遗憾的是一直没有新人加入,导致达戈小组还是两个人。 “各小组,间距两百米,出发。”,达戈一声令下,率先启程。 如今的达戈之前比起来,简直是换了一个人,体態修长,容貌俊雅。 长长的黑色长髮披散在肩头,淡蓝色眼眸中流转的深蓝色光环,眼神里藏不著的锋锐。 身后跟著一个小迷妹瑟蕾娜,时不时就偷瞄他。 达戈摊开羊皮地图,看了看,选定的路线是之前巡查过的路线,属於比较安全的。 他走在了熟悉的土路上,开著探测术不间断的巡视四周隱密的点位。 走了半个多钟的路程时,一只惊慌奔跑的驰鹿跳跃著进入了自己的眼线。 唰一下又没入另一处树丛里去,他顿住脚步,立马警惕起来。 探测术扫了过去见没什么异样,鬆了一口气。 就当他以为没什么事的时候,远处传来一声伊恩的绝望的大喊:“黯血议会~~~~” 达戈瞳孔收缩,知晓是维瑟尔那组遭遇了黯血议会的成员,他急忙朝著右手方向的维瑟尔小组跑去。 ......... 不远的森林的空地上,维瑟尔死死的的盯著眼前的黑袍巫师,手里紧握著镶嵌蓝宝石的橡木魔杖指著他。 “瞧瞧摩洛克我发现了什么,三杯新鲜可口的血饮。”。 黑袍巫师摩洛克喉间发出砂砾摩擦般的声音说道。 在听到维瑟尔旁边慌张伊恩大喊了一声之后,脸色变了变,立即抽出了脊椎魔杖。 他快速的吟唱咒语,从脊椎魔杖涌出一阵暗红血雾缠绕在他的身周。 维瑟尔见状也赶紧吟唱咒文,微亮的护盾瞬间笼罩身周两米。 摩洛克魔杖朝前一挥,空中的血雾中爆射出十根血红色长矛,如毒蛇般张牙舞爪射向维瑟尔三人。 “咻” 的一声声锐鸣,像被骤然绷紧的弓弦猛地挣断,血矛在林间拉出一道急促的破空声。 隨后就是传来“噗”“噗”“噗”....的闷响,插入前方的草地。 只见维瑟尔面前掉落数根血矛,他身后站立著双脚软的都站不住的伊恩。 而加文却是被三四根血矛穿过身躯钉在在了地上,嘴里流淌出大量的鲜血... 眼神涣散,呢喃著:“妈妈救我。”,隨后头一歪就死去了。 维瑟尔脸色难看的看著这一幕,身前的防护光幕已经暗淡近乎透明。 他再次挥动魔杖,吟唱咒语,一道一米长呈弯刀形的风刃在十多秒后凝聚成形,直直朝摩洛克发射过去。 摩洛克自然也不会看著维瑟尔念咒啥也不乾等著他释放巫术。 期间,他也朝著维瑟尔两人释放了一个巫术... 只见一道雾状冤魂从他脊椎魔杖飞了出来,直直的扑向维瑟尔与伊恩两人。 弯刀形风刃急速飞行到距离摩洛克身前一米的时候,空中的血雾化作一张血色大手直接拍碎了弯刀形风刃。 摩洛克释放的雾状冤魂被维瑟尔的防护罩挡在身前... 但隨后,雾状冤魂不断的撞击防护罩,隨著每次的撞击,防护罩越来越暗淡。 看著不断撞击的雾状冤魂,即將消失的防护罩,维瑟尔咬了咬牙,竟然直接提起了伊恩挡在身前。 被维瑟尔提起的伊恩也傻住了,浑身瘫软的看著恐怖狰狞雾状冤魂,然后就被嚇晕了过去。 就在维瑟尔防护罩即將消失的前一秒,老马里科携带著埃文夫妇率先杀到。 老马里科手上散发著柔和的银光,如汹涌潮水扑向雾状冤魂,瞬间就把它击飞了。 维瑟尔见冤魂被击飞,鬆开了伊恩,害怕得浑身颤抖起来了。 埃文夫妇则是一人手里一个小火球直接甩向摩洛克,但却被血雾飞出的两个血矛击散。 “瞅瞅你们这一个两个弱鸡,乖乖的给我做成血食不好吗?”,摩洛克眼中发出嗜血的光芒,沙哑的说道。 就在摩洛克装b的说完这句话时, 一阵剧烈的破空声突兀从远处传来... 迅速靠近,同时伴隨著强烈无比的冰元素的波动气息。 摩洛克猛地转头朝声音和波动传来的方向看去。 下一秒,瞳孔骤缩! 只见一个足足有橄欖球大小的深蓝如墨冰晶炮弹贴著地面,一路呼啸而来。 冰晶炮弹强烈旋转,裹挟著强劲的寒霜尾流,在空中拉出白色轨跡... 像被神明掷出的流星,却比星光更灼热、更暴戾。 黑袍巫师摩洛克瞬间將血雾化作血红大手牢牢的护在身前。 “轰”,冰晶炮弹与血红大手碰撞,轰鸣声撕开空气的剎那... 摩洛克身前化作一片炽白,气浪如无形巨手,將半径十米內的砂石、草皮掀向半空。 下一秒,冰晶炸裂成万千锋利的冰刃,这些裹挟著刺骨寒意的冰刃,如同受了驱使的寒鸦,朝著四面八方激射而出。 爆炸中心形成一座巨大的冰锥祭坛,尖锐的冰棱以诡异的弧度向天空延伸,地面则凝结出层层叠叠的霜花。 残余的冰雾在空气中翻腾,將这片区域笼罩成一片冰寒地狱。 被炸飞摩洛克的伸手抹了一把溅射在脸上的冰刃融化的血水与冰水,眼中有浓浓的悸动和惊恐之色闪过。 倖存的他牙齿打颤,四肢僵硬,连逃跑的勇气都被彻骨的寒意冻结在了原地。 摩洛克撑起淡薄几近於消失的血雾,表情狰狞,咬牙切齿的大喊道:“你一个高级的三级学徒巫师还玩偷袭,未免也太无耻了。” 迎接他的是一枚拳头大小的压缩空气弹。 那催命似的破空声竟再次响起,摩洛克根本来不及做什么躲闪的动作。 “轰~” 空气弹结结实实跟摩洛克撞了个满怀,淡薄如纸的血雾根本拦不住。 空气弹炸开,鬆软的草地上直接出现一个大坑。 摩洛克宛如断线风箏般被爆炸的衝击波给狠狠甩飞出去。 在地上翻滚了数圈,身上的黑袍破破烂烂,遍体鳞伤。 大股大股的鲜血从摩洛克的口鼻间溢出,他的五臟六腑差不多已经全都碎掉了。 摩洛克强撑著最后一口气,努力的在地上爬著。 此时场上的剩余的四人也全都处在愣神状態,本来抱著必死的决心朝著摩洛克发起的进攻。 结果局势峰迴路转的太快,他们都还没反应过来。 上一秒邪恶强大还在装b的黯血议会黑袍巫师,下一秒便被巫术轰到半死,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 在摩洛克强不甘屈辱和巡卫队员们饱含期待的目光下,一道人影从森林中大步衝出。 第24章 减员 来人正是巡卫队队长达戈。 灰色长袍下修长挺拔的身子一步步迈出,行走间向前伸出的白色手上,掌心还悬浮著篮球大小的冰球... 球体內冰晶交错旋转,发出细碎的咯吱声,寒气顺著指缝漫溢。 冰晶球四周縈绕的寒气在空气中形成无形且狂暴的冷流,吹起达戈披肩的黑髮和灰袍的下摆。 当他踏著冰面走向混战中心时,冰球在他掌心缓缓旋转... 映得他下頜线愈发冷硬,被冰蓝光芒照亮的侧脸,竟比林间最锋利的冰棱还要慑人。 在看到达戈的瞬间,场上的巡卫队的眾人都鬆了一口气,卸下了生死危机的压力。 躺在地上的摩洛克拼命想要撑起身子,努力的想要看清达戈的长相,嘴里不断涌出的鲜血堵住他喉咙。 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达戈將手里的冰晶球下压,“轰 ——” 冰球精准砸在敌人胸口...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却在接触的瞬间爆发出恐怖的低温。 摩洛克的黑袍先是被冰霜覆盖,紧接著整个人像被投入极寒深渊... 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青紫,血管里的血液仿佛都已冻结。 他手中的骨杖刚要扬起,便在冰球散发的寒气中寸寸碎裂,化作齏粉飘散。 更骇人的是,冰球並未消散,反而顺著摩洛克的身体疯狂蔓延。从胸口到四肢,再到头颅。 不过数息时间,摩洛克就被彻底冻结在巨大的冰坨中... 保持著举杖欲击的姿势,脸上还凝固著难以置信的惊恐。 冰坨表面不断蔓延出锋利的冰棱,將周围的碎石、断枝都冻在其中,形成一座诡异的冰雕。 达戈冷哼一声,冰坨突然从內部炸裂... 只留下一地闪烁著寒光的碎冰,仿佛刚才那个活生生的摩洛克从未存在过。 在杀死摩洛克的一瞬间,雾状冤魂就自然而然的消散了。 达戈在碎冰里翻翻找找,勉强才从一地的碎冰里找到一巴掌大不知名兽皮口袋。 他拿起瘪瘪的看著好似空无一物皮口袋,用精神力刺探进看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的心跳猛地加快一拍,只见口袋內部铭刻著一个极其复杂的符文。 在精神力触碰到这个符文之时,他脑子里就大致明白了。 这是一个空间系的符文,內有 “异次元空间”,可存放远超外观大小的物品。 也就是说这是个储物皮袋,达戈不动声色地塞进自己的法袍里,这才腾出空来查看场上眾人的情况。 维瑟尔用一种集合了震惊、畏惧、尊敬、不敢相信等等情绪后的复杂眼神看著达戈。 就好像直到现在,他才算是结识了真正的达戈。 不过在跟达戈对视之后,这维瑟尔立马就慌乱地低下头去,將眼底的羞赧和嫉妒给深深隱藏起来。 达戈看著晕倒在地上的伊恩,再看脸色苍白摇摇欲坠的莱纳斯,心中冷笑不止。 他刚从老马里科那了解到详细的战斗经过,也算是对维瑟尔“刮目相看”了。 老马里科给瘫倒在地的加文尸体做了一个安息祷告。 加文虽然平时是一个沉默寡言的小伙,但毕竟他也是和眾人一同生活了那么久。 没一会,瑟蕾娜也到来了,她看了加文的尸体,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 这是他们森林巡卫队第一次遭遇了队友的死亡。 为了防止黯血议会黑袍巫师同伙可能的增援。 他们迅速的打扫战场,老马里科背起了死去的加文尸体,埃文则是背著嚇晕了的伊恩。 事了,达戈用数发空气弹,炸乱留下的踪跡,向著树屋据点出发了。 回到了树屋据点,眾人先是在附近挖了一个坑埋葬加文的尸体,老马里科主持了这场简易的葬礼。 维瑟尔低著头也在葬礼上,半个多月的相处下来也算是有了些感情,来送他最后一程。 不过每个人看他的眼神都颇为冷漠,冷漠之下还包含著不加掩饰的厌恶和鄙夷之情。 因为这傢伙傲气的很,总觉得自己森林的巫师要高上一等。 以前觉得这傢伙只是让人討厌,现在才知道他竟然这么心狠手辣。 倘若不是老马里科最后赶到驱赶了冤魂,怕是今天要多挖一个坑。 虽然大家没有明面上去责骂他,但是那鄙夷的目光却是没有遮掩。 最后维瑟尔羞愧的走了,从此再也没有出现在树屋据点。 其实大家也是明白这一事实的,维瑟尔不属於这片森林,迟早也是会走的。 但是森林的巡卫队少了这么个即战力,大家的处境变得更加艰难,不由得多了一些其他的想法。 中午,大家沉默的吃了一顿丰盛的午饭,氛围与之前完全不一样,多了一份沉重。 吃完了之后,埃文夫妇率先找到了达戈和他提出了离队的想法。 “我的叔叔他在城镇的富人区有自己的房產, 虽然很不想离开,但这次是不得不去投靠他了。” 埃文一脸不舍且无奈的说道。 达戈並没有责怪他们夫妇什么,表示可以並祝福他们接下来路途顺利。 他给达戈留了写有一个地址的纸条,向达戈再一次表达由衷的感谢。 达戈没有接过纸条,摆了摆手並没有表示什么,两人沉默的回到了临时住处。 躲在暗处看完了全程的伊恩走了出来,此时仍旧一副没有从鬼门关回来的表情。 “达戈队长,其实我来找你也是向你告別的,我还年轻,不能死在这里,希望你能理解。” 伊恩带著一副哭腔说道。 达戈自然也是没有意外的放他离开了,没有挽留。 他把这三人要离开森林巡卫队的消息告诉老马里科和瑟蕾娜,並表示接下来的日子会更加危险,选择离开也是人之常情。 老马里科和瑟蕾娜不出意外选择了跟隨他,现在的城镇和森林又有什么区別呢。 下午,埃文夫妇和伊恩拎著大包小包默默的离开了树屋据点的临时住所,没有告別,没有欢送仪式。 接下来今天的巡查就只有达戈,老马里科,瑟蕾娜,三人完成了。 不过幸运的是没有遭遇黯血议会的復仇,不过达戈感觉他们肯定也在找自己.. 毕竟自己已经宰了他们两个人,不可能一点反应没有。 第25章 再战黑袍 接下来的五天里,日子倒也是平安无事。 达戈的三人小组战术配合的愈发默契,达戈作为主攻手。 老马里科负责防卫和骚扰, 瑟蕾娜负责控制和治疗。 他们在巡查的时候在排除完危险之后会进行战术演练,达戈还將他仅剩的四支银白精神药剂拿出来分给了他们一支。 用於提升战力,三人的精神力都涨了不少。 瑟蕾娜她喝了药剂,最近又学会了一个家族传承的巫术,治癒术,效果是可以加速伤口的癒合,这个巫术相当的实用。 达戈的进步自然也是没落下,期间变化最大的就是《探测术》。 他居然可以探测出敌人的正在释放的巫术的大概效果。 这无疑加大了他的战场应变能力。 下午,森林中,达戈三人组。 达戈开著探测术在队伍打头阵,两人呈三角形各站距离十米远的距离。 经过他们的测试,这是一个三人相对的安全距离。 其中任何一人被偷袭了,剩余的两人確保不会被巫术波及,且能迅速的反制敌人。 森林巡查期间,他们三人是不通过谈话来交流,而是通过最简单的手势来交流。 比如说像现在,达戈抬起白手示意停止移动,保持戒备。 瑟蕾娜和老马里科立即停下脚步,等待达戈的下一步指示。 “沙沙沙——” 达戈耳边传来树枝草叶摩擦的声音。 他转头用探测术向著发出动静的地方看去,仔细留意著能量粒子的波动,做好隨时进入战斗的准备。 只见远处一名黑袍巫师正在发脾气的扯著碍事的藤蔓,一脸的不爽。 “草草草,那群该死的森林老鼠,藏在哪里了?竟然敢让本巫师吃这种苦头,一定要宰了他们。” 黑袍巫师大声的咒骂著某些人,气急败坏的说道。 达戈听到后虽然有点紧张,但並不怎么畏惧,更多的还是从容。 他朝著身后的两人看了看,抬起手比了个枪指,指向黑袍巫师的方向。 顿时,三人的眸中开始溢出精神力,低声轻语,准备释放各自的巫术。 能量粒子开始浮现,运动,压抑的气氛开始影响到周边的空气。 黑袍巫师此刻停止了抱怨,他察觉到了低压的空气和危险的到来。 不过,太晚了。 老马里科率先释放了一个柔和光亮的光球,飞行到黑袍的眼前一米时,突然爆发出十倍的光芒。 黑袍巫师的眼睛瞬间被白光占领,他本能的捂住眼睛,拔腿想跑。 但是双腿如同被蟒蛇缠绕一般被束缚在原地。 正是瑟蕾娜释放藤蔓术正在从黑袍巫师的脚下紧紧的自下而上的缠绕。 “呃啊 ——” 他喉咙里挤出的嘶吼突然卡在中途,因为达戈冰晶术凝聚的深蓝色的能量球已重重砸在黑袍巫师心口。 那些冰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满他全身,连飘动的袍角都在半空中凝成僵硬的弧。 寒气冰冻住了他扭曲痛苦的脸,眼球上蒙著一层白霜... 瞳孔里最后倒映的,是自己胸口那团不断扩散的幽蓝冰球。 冰雕般的黑袍巫师保持著站立的姿势,胸口的冰球缓慢消失... 將他的血液冻成瑰丽的红色冰花,在阳光折射下,竟比任何魔法宝石都要刺目。 隨即达戈在一番探测之后,没有发现他有同伴,示意队友们可以上前搜刮战利品。 一共搜颳了六颗低级魔石和一支紫色的精神药剂,三人就迅速离开了现场。 弯弯绕绕,直到大日即將西落,他们才回到了树屋据点,三人这才鬆了一口气。 这是瑟蕾娜的首次杀人,为了帮她摆脱心里的阴影,老马里科今天亲自下厨,拿出他最拿手的烤肉。 三人围坐在篝火,吃著喷香的烤肉,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著天... 主要是听老马里科讲他年轻时候的战爭的事情,藉此来开导瑟蕾娜。 “最近黑袍巫师出没的踪跡越来越多了。”。达戈担心的说道。 “最怕的是学院大前方的战线愈发失利了,导致越来越多的黑袍突入到了森林一带。” 老马里科也露出了担忧表情的说道。 瑟蕾娜依旧低著头沉默的不语,只是身体蜷缩的更像小糰子了。 接下来的三天的巡查里,他们如同真正的森林里的老鼠一般,小心且谨慎。 第四天的下午,达戈领著他的两名巫师战术小队正常的在森林里巡视。 不过今天就没有往常的好运了,他们在森林里遭遇了两名黑袍巫师队伍。 依旧是达戈小队率先发起进攻,他的探测术如同雷达一般为他爭取到了先攻的优势。 达戈率先起手释放大招冰晶炮,老马里科释放闪光球,瑟蕾娜释放藤蔓术,经典的战术配合。 可惜对面也不是样子货,其中一人竟然和上次的摩洛克一般是个晚期三级巫师学徒。 达戈的冰晶炮的威能与气势实在太霸道,黑袍方两人同时释放了两个防御系巫术之后依旧有一个被轰飞出去倒在地上痛苦的呻吟。 另一个黑袍巫师不管队友的死活,直接朝著达戈的方向飞奔了过来。 达戈咬了咬牙,看了两人说道:“你们两个先跑,我去引开这个黑袍巫师。” 说完不等两人回话,也直直朝著那个边跑边念咒语的黑袍巫师。 途中他甩了发空气弹,被黑袍巫师防护罩拦截了下来,但成功的吸引到了他的注意力。 隨后两人就没入森林不见了人影,老马里科和瑟蕾娜反应过来之后也没跑路... 而是想著处决了倒在地上的另一名黑袍巫师再去支援达戈。 就这样,一场激烈的巫师追逐战在森林里展开了。 ...... 过了十几分钟,森林中,瑟蕾娜瑟搀扶著老马里科踉踉蹌蹌的走著。 “別管我先,你先去支援达戈。” 老马里科忽然开口,剧烈地咳嗽起来,灰袍上袖子沾染上斑斑的血跡。 “没想到那个被重伤的黑袍巫师依旧有著反击能力,是我大意了。” 老马里科脸色苍白,毫无血色,整个人虚弱的说道。 瑟蕾娜咬著嘴唇一言不发,释放了治癒术,为老马里科治癒著伤口。 “老了,不行了。” 他深深嘆了口气,只能无奈摇头,由著瑟蕾娜扶著自己继续治癒。 他们两个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林间快步走著,一路上倒伏的树木,耸立的冰柱,冒著浓烟的深坑,可见达戈和那黑袍巫师进行了多么剧烈的巫术对轰。 从阴谋和鲜血的黯晶高原廝杀出来的黑袍巫师实在比学院里安逸的巫师强上太多。 即便学院的巫师在境界上可能高出一两个小境界,但是生死对战中却常常被反杀。 在老马里科年轻时经歷过的巫师战爭中,他见过太多类似的例子。 隨著他们继续前进,硝烟与霜雾在林间诡异地交织。 不远处的橡树干上,半截骨杖斜插在焦黑的树洞里,杖头的骷髏宝石已裂成蛛网,残留的暗影能量正被周围的冰棱缓慢吞噬,发出滋滋的消融声。 地面上,数不清的冰刺从腐叶堆里破土而出。 有些冰刺顶端还串著黑袍的碎布,在寒风中微微晃动,像掛在枝头的丧幡。 几株侥倖未被波及的古树向一侧倾斜,树干上既有被暗影灼烧的焦黑空洞,又有被冰棱刺穿的透明窟窿。 不远处,一具黑袍巫师的尸体以扭曲的姿势嵌在冰壁里。 黑色法袍被冻成硬壳,破碎处露出的皮肤覆著青紫色冰纹... 指骨徒劳地抠进冰层,在透明的冰面上留下五道深深的抓痕。 而达戈站在不远处,一只手臂已然覆上了一层狰狞的冰甲。 一黑一白两种截然不同的元素能量在冰甲留下蜿蜒交错的纹路,如同两条纠缠至死的毒蛇。 第26章 前线溃败 达戈凌厉的眼神望了过来,他们两个只觉身边颳起了呼啸寒风。 见到是瑟蕾娜搀扶著老马里科,达戈这才散了眸中的深蓝光环,朝他们走了过来。 达戈担忧的问老马里科:“你受伤了?伤势严重吗?" 他注意到了老马里科袍子的斑斑血跡苍白的脸色。 老马里科强撑道:“被那个重伤的黑袍巫师偷袭了一下,还行,死不了。” 达戈想了想,蹲下身子將老马里科背了来了。 老马里科稍微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趴在了达戈背上,复杂的说道:“谢谢你,达戈,我是一个负担。” 达戈听到后摇了摇头,安慰的说:“回去了安心养伤,不要想太多。” 他朝瑟蕾娜示意她跟上,一同去了冰封的黑袍巫师那里搜颳了战利品。 这些黑袍巫师越来越穷了,仅有数枚低级魔石。 老马里科的体重对达戈自然不算什么负担,很快他们就走回了树屋据点的空地上。 达戈往身后的大门看去,只见瑟蕾娜紧咬著牙根扶著大门木柱在忍受著什么痛苦一般。 將背上的老马里科轻轻的靠在了空地上的木墩,他又跑回去看瑟蕾娜,將她长袍的下摆往上扯了一些。 只见她长袍下白皙如雪的小脚,脚踝处肿得跟馒头一样。 他粗暴的行为瞬间让瑟蕾娜的脸红了起来,低著头不敢看达戈。 达戈皱著眉,严肃的说:“受伤了为什么不说?,强撑著很威风吗?”。 瑟蕾娜咬著嘴唇,一声不发,像极了被训斥的孩子。 达戈蹲下身,用冰晶术凝聚了一块拳头大的冰块敷了上去。 “我有治癒术,达戈大人你不用这样。”,瑟蕾娜声如蚊子,细语道。 没一会,脚踝就消肿了不少,达戈才起身搀扶著瑟蕾娜走到了空地。 达戈发现,瑟蕾娜的身材竟然相当有料。 虽然达戈是正人君子,但架不住总会有点肢体接触。 平时被宽鬆肥大的学徒长袍遮著,真是一点也看不出来。 瑟蕾娜从被达戈上手搀扶后,她就一直红著脸低著头,害羞的像只任人摆弄的兔子。 今日森林里的大战,三人都有不同程度的负伤... 围著篝火坐下,瑟蕾娜继续为老马里科释放著治癒术,他的伤势最为严重。 达戈的白手上则是被几道腐蚀能量附著,一直想要侵蚀腐化他的血肉... 不过万幸的是冰元素可以阻拦和消耗腐蚀能量。 他运转冥想术,不断的释放共鸣术增加冰元素的力量来消耗残余的腐蚀能量。 隨著时间的推移,夕阳像一枚烧红的铜盘,正缓缓沉入西方的林海。 达戈伤势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他从树屋里面取出了冰冻的魔兽鱷鱼肉 用树枝將魔兽肉串好架在篝火堆旁烤,顺便还为瑟蕾娜准备了一副木製拐杖。 瑟蕾娜的精神力大部分为了治癒老马里科的伤势消耗了,自己的扭的脚踝上伤却没有得到多少治癒,仍旧有些行动不便。 將木製拐杖递给了瑟蕾娜,她差点感动的要哭了。 达戈没空理会她的心思,开始了他的祖传手艺,烤肉。 虽然达戈烤的肉不如老马里科,但架不住原材料好啊,喷香的魔兽肉使得三人都不停的咽口水。 没多久,三人就开始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尤其是老马里科吃下了魔兽肉之后,脸上都红润了不少。 就在他们三人吃的正香的时候,树屋据点的大门多了一名不速之客的脚步声。 达戈瞬间警觉,眸中的深蓝光环已经流转,蓝色冰球正在匯聚,寒风鼓动,吹的篝火摇摆不定。 他大吼一声:“是谁?” 大门外的人同样被他的声音嚇了一跳,紧张急忙喊道:“艾纳克巫师学院的巫师。” 达戈的白手里举著冰球,走了出去,看见一名身上法袍破破烂烂一脸惊恐的中年巫师,胸口处的確印有丝线的学院徽章。 他散去了冰晶术,转而释放了探测术,一旦情况不对,迎接他的就是狂风骤雨般的空气弹。 学院的中年巫师见达戈也是学院的法袍,鬆了一口气,朝著达戈和善一笑,疲惫的说道:“我在不远处看见这个据点里冒著烟,想要过来休息一下。” 达戈点了点头,保持警戒,领著他两个来到了空地上。 瑟蕾娜和老马里科两人已经爬到了据点高处,一脸疑问的看著达戈。 “自己人。”,达戈对著疑惑的两人说道。 这才放下戒备,下来与达戈匯合,隨即四人就开始了新一轮的烤肉与询问。 中年巫师如同饿死鬼投胎一样,疯狂的撕咬著烤肉。 达戈盯著他发问:“你是从哪里过来的?怎么是这样一副惨样。” 中年巫师拿著烤肉顿住了,回忆著什么惊恐的画面喃喃的说道:“一切都完了,前线堡垒被攻陷了,大批的黑袍巫师冲了进来展开了屠杀。” “到处都是倒塌起火的木屋,被巫术轰烂的地面,巷道里布满了火烧焦或是被冰霜冻结的巫师尸体。” “我侥倖逃了出来,一直往学院方向跑,已经三四天没进食了,那群黯血议会恶魔很快就要来了,我们都会死的。” 说到最后,他竟然浑身颤抖,不自主的哭泣了起来。 达戈一脸凝重看著他的哭泣,心里觉得有些蹊蹺,黑袍巫师不会放任一个快要饿死的巫师一直逃跑的。 他掏出了上次缴获的紫色精神药剂,一饮而尽,再结合冥想术,快速的恢復著精神力。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是一场钓鱼执法,钓的是他们这些森林里的老鼠。 就在他这么想著的时候,据点外围的木柵栏突然被一团墨绿色能量击中,那能量舔舐著木材,像附骨之疽般钻了进去。 木柵栏如变得如同泡烂的朽木一般坍塌,扬起的木屑里混著刺鼻的腐臭。 这熟悉的味道,是腐蚀能量,达戈之所以受伤就是吃了它的亏。 “敌袭,快撤。”,达戈大吼了一声。 隨后就是甩了一发空气弹朝著坍塌的方向,为这三名伤员爭取撤离的时间。 只见一名黑袍巫师的身影静静的站在了据点外围,脊椎骨杖前方凝聚一团篮球大小的墨绿色能量球。 这团墨绿色能量球迅速的朝著达戈方向飞来,击穿了达戈隨手的而发的空气弹... 在空中形成了气爆,剩余一半大小继续飞来。 达戈的防护戒指已经没有了能量,阻挡不了墨绿色能量球的前进。 只见他举起了白色的手臂,覆盖在上面的冰元素迅速的凝结为一副狰狞的寒冰巨爪,朝著能量球抓去。 墨绿色能量球被寒冰巨爪稳稳攥在掌心,巨爪表面的冰纹瞬间亮起,將能量球死死锁在掌心里。 两种能量发生了剧烈的碰撞,能量球不断的腐蚀著冰甲,发出了“滋滋”的响声 达戈加大精神力对共鸣术的输出,臂甲的冰纹发出了耀眼的蓝色光芒。 他腕骨转动,寒冰巨爪的指节发出清脆的 “咔咔” 声,五指缓缓收紧,冰纹隨著动作刺入能量团內部。 原本扭曲翻滚的暗影能量球突然僵住,紧接著从內部传出玻璃碎裂般的脆响 —— 表面浮现出蛛网状的冰纹。 那些冰纹以惊人的速度扩散,將整个能量团冻结成一颗黑色的冰晶。 “碎。” ,达戈吐出一个字,寒冰臂甲猛地攥紧,那颗黑色冰晶应声炸裂。 这时候,一声轻“嘖”的声音从黑袍巫师的嘴里发出。 是个长相丑陋的短髮男子,惨白毫无血色的皮肤上满是暗红色的纹身。 他用一种很是意外的眼神看著达戈,笑起来仿佛一具死了很久的尸体。 嘴上沙哑的说道:“真是不错的学院巫师,应该是很好的血食。” 第27章 空气弹蜕变 达戈静静的站立著,看黑袍巫师一副对他很感兴趣的样子。 在达戈探测术的视野里,他的精神力波动明显要强过自己,最低也是个高级三级学徒巫师。 他试探性的问:“血食是什么?” 黑袍巫师一副看死人的表情的说道:“血食就是贡献给黯血议会的祭品。” 他说完这话,轻轻扯动嘴角,忽地將脊椎骨杖对准达戈,暗影能量球再度匯聚射向他。 达戈在用精神力在自己的脚底下压缩了一个微量的空气弹,猛地將自己推飞了出去,才堪堪躲过了这一发能量球。 暗影能量球笔直砸在达戈刚刚站立的位置,动静不大,却瞬间腐蚀大块土地,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 达戈有些心惊的看著大片凹陷的土地。 这释放腐蚀能量的巫术他在之前的那个黑袍手里也见识过。 但同样的一个法术,在中级学徒巫师和高级学徒巫师手里释放出来的威力实在是差別很大。 快速起身,达戈与黑袍巫师隔空对视一眼。 后者的精神力一直牢牢锁定在他身上,很显然,这黑袍巫师对他是起了必杀之心。 达戈大脑飞快运转,眼眸闪烁著,思考著接下来的战术。 以自己的现在的精神力总量还能在释放四次冰晶炮,自己只能赌他防御不住了吗 说干就干,达戈快速凝聚冰元素,形成了一发冰晶炮,朝著黑袍巫师直直的射去。 黑袍巫师看到了之后冷笑一声,快速的吟唱咒语,挥动骨杖... 他面前凝聚出一面两米直径的圆形血镜,镜中映照出的不是现实景象,而是数道扭曲挣扎的灵魂。 冰晶炮弹裹挟著无双威势直直的撞在了血镜之上,咔擦,镜子的表面被墨蓝的弹头撞出了无数道裂缝。 就在达戈以为冰晶炮弹能如以往一般一往无前的时候,只见血镜之中那数道扭曲挣扎的灵魂从裂缝处伸出了双手抱住了冰晶炮弹。 “滋滋!!!”,冰晶炮弹上的冰元素和尾部的空气弹不断被冤魂消磨消失。 直至冤魂彻底消散,冰晶炮弹也失去动力一般掉在地上破碎成渣。 不过隨著冤魂的消散,血镜也咔嚓一声的彻底的破裂,碎成无数的碎片。 黑袍巫师有些诧异的看了眼达戈:“这么了不得冰系巫术,看来摩洛克是你杀的吧,假如我一时大意的话,也可能栽在这个巫术上。” 这一刻的达戈都快绝望了。 这就是擅长廝杀爭斗的黯血议会黑袍巫师的实力吗? 达戈再度在脚底抹上微量压缩空气,藉助反推力跳出数米远,並在地上翻滚了几个跟头。 远处的黑袍巫师正冷冷看著自己,眼底流露出的冰冷和漠然仿佛在看一只拼命逃跑的虫子。 他正在吟唱新的巫术,口中吐出一个又一个古怪的音节。 达戈在探测术的视野里,只见大片的暗影能量粒子正常匯聚到他的骨杖之上,一个威力超强的巫术正在酝酿。 “不能让他把这个巫术施展出来,不然我大概率会死。” 达戈瞳孔猛的收缩,心中一个声音对他大吼。 “必须打断他的施法。” 他脑子里快速做出决定。 猛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泥土与汗水的混杂物,咬著牙,苍白俊美的面容显得有几分狼狈。 “嗖~~” 达戈快速念咒,一枚冰晶炮再次出现在他身前,紧跟著隨他精神所指,飞快地激射出去。 冰晶炮爆射出去的瞬间,达戈的身形止不住向后踉蹌了一下。 他剩余的精神力已经不多了。 冰晶炮弹裹挟著恐怖的威势,平地掀起狂风,呼啸著朝黑袍巫师衝去。 在即將射中对方之时,专注吟唱的黑袍巫师面对达戈的这一击,抬起眼皮。 一道桶粗的墨绿色能量洪流从他的骨杖倾泻而出,和冰晶炮弹来了个对冲。 “轰!” 粗大能量洪流將冰晶炮弹腐蚀成渣,四散的冰元素能量在空中形成了一朵朵雪花落下。 探测术给了他一段莫名的信息:高级学徒巫术,腐蚀洪流。 用空气弹的微操技巧,擦著边躲过了残余的腐蚀洪流... 腐蚀洪流击中树屋据点的木柵栏,瞬间將其腐蚀倒塌。 顺著倒塌的木柵栏,达戈用空气弹的微操技巧跳出了树屋据点。 他却在据点外面看到老马里科,瑟蕾娜正站在距离自己数十米外的地方担忧地望著自己,还未跑远。 他心急如焚,扯起喉咙大喊:“快跑。” 下一秒却被走了出来的黑袍巫师用强大冰冷的精神力锁定。 嘴上戏謔的说道:“你这只虫子还想著其他虫子,不要著急,等下会送他们一起下去陪你作伴” 达戈心里一沉,决定捨命赌一把。 就在昨天他系统面板上的技能《空气弹》,他用的最多的攻击技能,发生蜕变进步了。 他在夜里曾经尝试过释放,却因为精神力的总量不够最终失败了,施展此巫术需要消耗巫师海量的精神力,目前来说他不够。 达戈心一横,从身上掏出了身上仅存的最后一瓶银白色精神药剂,拨开瓶口灌进嘴里。 银白物质进入了精神空间化作精神水滴融入灵魂体,海量的精神力从达戈眼眸的深蓝光环溢出,散发著蓝色光芒。 他强忍著精神力输出过载带来脑袋炸裂般的痛苦,双手朝天托举。 此刻达戈表情狰狞扭曲,眸中蓝色光芒大盛,额头密密麻麻的青筋凸起,披在肩上的长髮无风自扬。 全神贯注的用一层巨大的精神薄膜笼罩了大量的空气,疯狂地压缩向他双手之上,发出了低沉的空气轰鸣的声音。 黑袍巫师自然不可能呆呆的看著达戈释放声势如此浩大的法术,急忙举起骨杖对准达戈,再次念起了腐蚀洪流的咒语。 就在他即將快要念完的时候,脚底下不知何时生长出了宛如蟒蛇的藤蔓正在紧紧的缠绕著他,打断了他的施法过程。 只见瑟蕾娜不知何时站在了他十数米远的地方对著释放了一个藤蔓术。 黑袍巫师目光犹如暴怒的野兽望向他,用骨杖快速的对准瑟蕾娜,吟唱咒语,准备用一发腐蚀能量球轰碎她。 镜头转回达戈身上,他高举的双手上方正快速形成一个不断缩小的、散发著耀眼白光的炎核。 直至如核桃般大小,才停止了缩小... 只见炎核內部翻滚著能量的对流,温度极高,周围的空间都因高温而扭曲,仿佛一颗微型的太阳。 达戈回过神来,看到了黑袍骨杖对准瑟蕾娜这一幕,他用尽最后一丝丝精神力將炎核朝著黑袍巫师掷出。 黑袍巫师瞬间感应到了什么一样,又將骨杖转向对准了达戈,看到了炎核之后,眼神瞬间失神的盯著它,就连嘴上的吟唱都停止了。 他的脸上表情很是恍惚与懊悔,就仿佛看到了一件不可能的事情,与死亡的拥抱。 嘴上不自禁的吐出了一句:“不可能是术之极,不可能的。” 第28章 回到城镇 达戈勉勉强强听到黑袍巫师的自语。 空气被炎核高速移动摩擦得发出呜咽,精神力外壳的温度已超过千度,即將破裂。 达戈用尽全力跑向瑟蕾娜,將她捞起向著炎核的反方向跑去,他大概知道这个巫术威力有多大。 “轰 ——!” 没有缓衝,没有预兆,当炎核撞上黑袍巫师的剎那。 先是刺目的白光炸开,释放出一道肉眼可见的衝击波,直接將黑袍巫师撕扯成无数的碎片。 隨后衝击波呈环形扩散,速度极快,几十米远的三人背后如同被人猛推一把,被掀倒在地。 紧接著,黑袍巫师所在十米范围发生剧烈坍缩,释放出毁天灭地的高温和能量。 范围內的一切物体都被瞬间熔化或燃烧,土地化为焦土,生物质被彻底烧成灰烬。 最后產生的高温气浪向四周扩散,对更远范围內的物体造成烧伤。 这一切都发生在短短的一秒之內。 当达戈感到热浪渐渐退去时,他才强撑著身子摇摇欲坠地站了起来。 原本的黑袍巫师所站立的地方已变成一个直径十余米的焦黑坑洞,边缘还在冒著黑烟。 黑袍巫师已经死的连渣渣都不剩了。 晚风掠过坑底,捲起一缕黑烟。那枚炎核完成了它的使命... 用自己的湮灭,在大地上刻下了一道永不磨灭的印记。 当看到一切都结束的时候,达戈又虚脱般地瘫倒在地上... 全身已被汗液浸透,旁边还躺著大脑一片空白的瑟蕾娜。 达戈身上升起了水雾带走了泥土与草屑,那是他学徒法袍上的【清洁】符文正在发挥功效。 不远处,老马里科飞快的走了过来,看这两人没有大碍,这才如释重负的鬆了一口气。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三人才缓过来劲,回到了破败的树屋据点。 这一切都发生的太突然了,他们上一秒还在树屋据点吃著美食。 下一秒就被黑袍巫师连锅都端了。 ”谢谢你们选择了留下。” 达戈真诚的感谢两人,至於那个学院巫师早就跑没影了。 瑟蕾娜在关键时刻释放的那个藤蔓术可真是救了他一命。 “不过,我们得收拾好值钱的东西儘快离开树屋据点前往城镇,战斗的动静弄的太大了,很快就会吸引到森林里其余的黑袍巫师。” 达戈不等他们接话,立刻补充道。 说完,三人就立刻动身回到各自的临时住所,挑选了值钱的和轻便的物品。 达戈的身上还有个储物布袋,但是一直没有参透它的使用方法,看来到了学院之后才能搞明白了。 夜晚,七点四十分,达戈花了不到十分钟就將衣服和魔药炼製的器具打包好就下去和两人匯合。 其实三人的东西都不多,因为这是第二次搬家了,这次迁往城镇就是第三次。 三人走出了树屋据点倒塌的木门,达戈回首望了望它... 这里也是留下了他的不少的感情,可惜这次告別既是永別。 將思绪掩埋,此去艾纳克城镇,不知道又能待上多久呢。 此时的三人的战斗力都非常的低,可能连五都没有... 一旦再有黯血议会的黑袍过来,基本上是插翅难逃。 三人朝著城镇的方向出发了,身影慢慢的融入了夜色之中。 越是靠近城镇,就越多举著火把巡逻的民兵,这些都是城镇警卫处最近组织城镇里的凡人建立的守卫。 一般都是一组组划分好区域巡逻,一组有两人,方便遭遇黑袍巫师的时候,能有一个人跑走通风报信。 达戈貌似很久前就听到学院的雷蒙德说了这个事,结果到现在才落实了下来。 可见城镇里的贵族老爷们的执行力。 一路上,靠著学院长袍和巫联徽章,没有哪个民兵会阻拦三人,追根究底,还是巫师对平民不对称的个体实力。 假如达戈想的话,杀死一个普通的人和一头驰鹿不会有太大的差別。 路上,三人还发现,还有不少来自森林的方向的巫师,神形狼狈,身上长袍破烂且骯脏,或多或少都沾染著血跡,仿佛经歷过一场生死大战。 达戈估计此时的艾纳克城镇应该到处充斥著压抑的气氛。 用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满脸遮掩不住的疲惫之色。 他只想能有张鬆软舒適的床,躺下来好好地睡上一觉。 ........ 城镇贵族区某个旅馆內的一间不大的房间內,八点五十分。 达戈洗完了澡,顶著半湿的头髮走到房间角落的一面银色半身镜前。 镜中少年修长挺拔,阳刚俊美,有著一股说不出的贵族优雅。 他检查了周身一下伤势,基本都是些小擦伤,没有大碍。 走到了房间中间的胡桃木桌子坐了下来,回顾著惊心动魄的一天。 傍晚遇见的那名高级学徒层次的黑袍巫师,精神力强大,施法流畅,战斗廝杀经验丰富,就算是同等级之內,也绝对是个不折不扣的强者。 自己能从他手里存活下来,的確有赌的成分在里面。 尤其是最后释放的那枚炎核,就是由陪伴自己最久的法术空气弹蜕变而来。 杀高级学徒甚至称的上是杀鸡焉用牛刀,威力实在太夸张了。 达戈呼出了系统面板。 【《巫师通用冥想法》(蜕变1311/10000);《冰晶炮》(蜕变1435/10000);《共鸣术》(蜕变83/10000);《探测术》(蜕变54/10000);《魔药炼製》(入门18/1000)】 用意识点开《冰晶炮》,系统面板瞬间展开。 《炎核空气弹》(极)+《冰晶术》(蜕变8743/10000) 只见进步值达到一万之后,不仅法术形態和法术强度都发生天翻地覆般的蜕变,原本的技能名字都发生了变化。 达戈回想《炎核空气弹》时的场景,这一个法术直接抽光了他所有的精神力,压缩了海量的游离能量粒子和空气所凝聚出的炎核,击中后宛如一个高爆炸弹一般。 其威力已经是睥睨学徒巫师这整个阶段。 不过这个技能的后缀標註了极的字样,而且没有进步值的显示。 难道到了这个技能的极限了吗? 达戈不禁想起黑袍巫师死之前口中喃喃自语的字眼。 “术之极。” 他到死的那一刻都不敢相信一个学徒巫师释放出了那种法术。 “这难道是巫师世界对一个巫术蜕变之后的特定描述?” 达戈忍不住猜测,可惜的是无处印证。 毕竟只是在艾纳克巫师学院旁听了几节课就没去了,就连对他很好的罗莎琳巫师,达戈也才听了两节课。 他对有关巫师界种种事物的认知太匱乏了,很多东西都不清楚,不了解,甚至完全没听过。 这就是有系统性教育的学院巫师的优势,也是与流浪巫师本质上的差別。 绝大多数学院巫师在面对流浪巫师时都会有一种天然优越感... 这是对巫师世界认知上的鄙视,殊不知当初维瑟尔是拿鼻孔对著他们森林巡卫队的巫师。 而自己算不得是一个真正的学院巫师,毕竟当初只是草草的入了学院,根本没有学到多少巫师世界的知识。 这次他回到了艾纳克城镇,就是想回到学院,好好的恶补一下这方面的知识。 再加上他现在有魔石了,外加一手魔药炼製的技能,应该能混的很好。 在森林巡卫队期间,死在他手上的黑袍巫师足足有三个之多... 而且都是中级以上的巫师学徒,其中还有一个高级学徒。 可惜的是后面的黑袍巫师要么没有时间搜刮,要么就是渣渣都不剩了。 达戈想到这里,惋惜了嘆了一口气,他不由地將储物布袋取了出来,放在手里细细查看。 这是他搜刮出来的最好的战利品,估计最后那个黑袍巫师的身上也有,只可惜灰飞烟灭了。 此前有空閒的时间时,达戈也会时常拿出来研究一番。 不过,他一直都打不开储物空间,身边几乎也没有巫师能拥有储物类的装备。 布袋的內侧有个空间符文,达戈一直尝试使用自己的精神力去刺探。 只可惜这枚符文仿佛有主人一般,一直弹开他的精神力... 就好像前世的帐號与密码不符,一直登陆不进去。 不过达戈发现,原主人留下的精神力印记可以被一点点暴力擦除,不过这个过程,比较缓慢。 “看来目前最笨的办法是花时间靠自己的精神力一点一点地慢慢擦除了...” 达戈忽的嘆口气说道,摇著头无奈接受事实。 第29章 巫师旅馆 將精美的储物皮袋收了回去,达戈又拿出了一个鼓鼓囊囊的普通布袋。 他倒在了桌子上数了数,一共是二十八颗低级魔石。 其中二十颗是击杀黑袍巫师缴获的战利品,是森林巡卫队的公共財產。 都是用於三人的日常开销和装备补给上面。 夜晚在城镇的贵族区找的巫师旅馆已经花了九颗,一人一个月三颗低级魔石。 他们本想著在城镇居民生活区找落脚的地方,但是无一例外全部爆满,无奈只能来到贵族区寻找住处。 最后找到了这家巫师旅馆,比城镇外围的居民区旅馆贵上了十倍不止。 不得不说,贵有贵的道理,这家旅馆既安静又安全。 为了让巫师更好的冥想修炼,专门修建了有隔音的房间。 旅馆外围与街道有高大院墙的隔绝,一楼还有庭院和茶室提供给巫师静心养性。 加上夜晚达戈三人都已经筋疲力尽,只想儘快的休息,所以就选定了这家。 达戈望著桌上一小堆亮晶晶的鸽子蛋魔石,心里有些犯难。 以目前城镇的物价水平来看,这些魔石不够花的。 不考虑吃饭的问题,光是住旅馆三个月之后都要榨乾他们的魔石袋子。 达戈从桌边站起来,走到旅馆房间的窗户边,推开窗户,皎洁月光洒了进来。 他双手撑在窗沿上,让微风吹著自己半乾的长发,心里思考著未来的打算。 此时夜深,但旅馆下方的茶室依旧亮著灯,有不少旅馆工作人员在走动。 远处,艾纳克巫师学院的位置,在月光的照耀下,一张笼罩了整个学院的光膜散发淡淡的萤光。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仔细看的话就能看到学院入口处的那一块巨大的岩石发的冲天光柱维持著光膜。 一切都因为是黯血议会所带来的战爭,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城镇和学院都將变得更不平静。 达戈平静的望著远方的学院,想到自己进步蜕变的炎核空气弹。 在残酷的巫师世界,他勉强算是有了张可供保命的底牌。 虽然这底牌发动的一瞬间会耗尽他全部的精神力,让他的战斗力归零。 但是隨著自己的进步,冥想法也会得到蜕变,精神力总量会大幅提升,心里也有了底。 现阶段他每次战斗能用的炎核也就一个最多了,精神力总量太少,支撑不起如此庞大频繁的消耗。 达戈正发散著思维的时候,忽地,听到远方有一阵仿似风吹过青铜管发出的“呜鸣声”传进他耳朵里。 他朝著发出巨大声响的地方望去。 只见一艘长约数十米的银纹木製的浮空艇从学院城堡中缓缓升空。 艇身被树状银纹布满,银纹流动著辉光,在夜空中闪烁光芒,好似一颗会飞的银树。 浮空艇悬浮在空中,银纹闪烁,由內向外穿过学院光膜,盪起了一阵涟漪。 隨后尾部喷射出高温气焰,朝著远方迅速的飞走,彻底的融入了夜晚。 达戈的世界观瞬间被重新刷新,一时间不由看得出了神,来到了绚丽璀璨的新世界,感觉好极了。 ........... 次日中午,达戈和老马里科,瑟蕾娜三人在巫师旅馆的並肩走了出来,在旅馆周边找了看著不贵的饭馆走了进去。 饭馆时响著嗡嗡的说话声,达戈三人隨便选了张圆桌坐下,点好各自喜欢的午餐。 经过一晚上的休息,达戈发现两人的精神状態都不错。 老马里科的脸色明显好看多了,瑟蕾娜扭伤的脚踝也好了。 三人吃饭时,身边几桌学院巫师一直在聊天... 谈论的自然是有关黯血议会入侵的事情,达戈侧耳倾听,捕捉著其中蕴藏的信息。 有的在谈论的是昨天一天不知道有多少流浪巫师涌入城镇,现在到处乱糟糟的,鱼龙混杂。 有的在悲观的谈论著黯血议会已经兵临城下,推进到了城镇森林,即將攻破城镇。 有的在激动的谈论著昨天夜里从学院飞的银纹浮空艇肯定能把黯血议会击败。 达戈对著二人说道:“城镇短时间应该是比较安全的,只是我们不能一直居住在旅馆,需要在合適的地点寻找一块新的暂居点,不过时间不急,我们有一个月的时间慢慢挑选。” 二人相继点头表示没有异议。 达戈也点了点头,继续说道:“而且我们也需要进行战备补给,不能居安思危,下午的任务大致就是这两个。” 隨后达戈就掏出了六颗低级魔石,给了他们一人三颗活动经费,並约定了回旅馆的时间。 吃完饭,三人走出了饭馆,就各自自由活动。 期间,瑟蕾娜想要跟著达戈,但是被他拒绝了。 达戈的意思是要想锻炼她胆小內向的性格,让她独立自主起来。 顺著城镇的中央大街走到了巫师大厅,只见华丽的巫师大厅挤满了从前线退下来的学院巫师在激烈的抗议著什么。 “你们凭什么说我们存在著奸细的可能就不给我们回学院。” “我们为学院流过血,我们要回学院。” “退钱,rnm,退钱。” 达戈听见几个领头的大声喊叫著,心里也有股不祥的预感,急忙的朝著学院方向跑去。 没多久,达戈就来到了学院的大门,看见十来个破烂法袍的巫师在门口一声不吭坐著。 大门的中间站著十几个神情冷酷且严肃的学院巫师,他们手里都拿著法杖,紧盯著坐在地上的巫师。 其中有两个还是达戈的熟人,雷蒙德和维瑟尔。 只见雷蒙德站了出来,大声说道:“你们中有人背叛了学院,请大家原谅我们採取如此决绝的方式禁止你们回到学院,你们请在城镇里安静的等待,我们会还你们的清白的。” 地上坐著的巫师没有理会,看来对学院的解释並不满意。 雷蒙德无奈摇了摇头,却瞧见达戈在招手和他打招呼,眼睛亮了一下、 但是此时维瑟尔也看见了达戈,脸色瞬间难看,眼神里闪过嫉妒和慌张,走过去在雷蒙德耳边说了轻语几句。 当他说完之后,雷蒙德的脸色平情,略有深意的看了看达戈,隨后就转身走进了学院內部。 维瑟尔见雷蒙德挥袖离去,得意的瞟了几眼达戈。 达戈看到这一幕,心里想道:“看这架势,我也是暂时进不去学院的了,没想这个维瑟尔的心胸如此狭小,只能另寻他路了。” 他也不在此处多逗留,看都没看维瑟尔一眼,转身离开。 第30章 四处碰壁 “我说了现在就这个价,你爱租不租,现在城镇里大把想要租房子的学院巫师,租不起就赶紧滚。” 一个大概有个二级学徒实力的男子巫师满脸不耐烦地摆手。 “像你这样的学院巫师我见多了,现在城镇到处你们这种屁本事没有又喜欢装的傢伙。” 男人一副嫌弃驱赶的样子。 说著说著,男人越来越觉得周围的空气不对... 它们变得如此凝重,呼吸开始困难起来,直到满脸涨红,大口喘气。 达戈眼神微亮光芒,神情冰冷,周身散发一股强大的气场的说道:“我不管你对其他的学院巫师印象如何,但是对我,我希望你要学会礼貌。” 男人脸色煞白,眼神惊恐地看著他,忽地跪倒在地上不断亲吻达戈鹿皮鞋。 达戈没说话,只是居高临下,面无表情地看著男人。 伴隨著男人紊乱而急促的呼吸声,气氛越来越压抑,就在男人就快失去意识的时候,达戈鬆开了精神力对空气的压迫。 男人这才大口大口呼吸上了新鲜空气,他仰天捂脸哭泣,从未觉得世界如此美好。 达戈转身径直朝屋外走去,並说了一句:“下次要学会礼貌的对待客人。” 回到大街上,看著街上来来往往的路人,心里有些感慨。 这个世界对於弱者而言是苦难,不过,得不到限制的力量也是註定要毁灭的。 刚刚莫名其妙涌上来的怒火驱使著他想要捏爆那个男人的脑袋。 还好他忍住了,城镇里是禁止巫师之间互相残杀。 一旦被稽查出来,会被管理者通缉,搞不好最后只能沦为黑袍巫师。 “心境上还需要沉淀沉淀,不过自己前世今生都不是那种天生带恶人啊!” 达戈吐了一口浊气,心里想著,觉的有些蹊蹺,不过没有放在心上。 时间一晃,就到了下午,他隨意的在居民区吃了点就回到巫师旅馆。 在这他碰到了垂头丧气的瑟蕾娜,两人一起来到了茶室找了个空位置坐了下来。 达戈率先发问:“情况如何?” “四处碰壁。”,瑟蕾娜低著头不敢看达戈,糯糯的说道。 “没事,我也是一样,很正常的事情。” “月光花的事有进展吗?” “达戈大人,已经掌握月光花的种植技术,只差有合適的地方就可以开始种植” “叫我达戈就可以了,这是好事,以后你来种植月光花,我来炼製精神药剂,以后魔石就源源不断的进入我俩的袋子里。” 说到这里, 瑟蕾娜抬起头,与达戈相视一笑,两人的想像到了魔石堆积成山场面去了。 “巫师在学徒阶段最主要的任务是积攒精神力,我距离有资格衝击正式巫师的境界,还差了很大一段路要走。” 达戈想了想,按他原本的计划,进入城镇后进入学院继续学习巫师的知识。 但现在学院禁止进入,计划被打乱,只能是选择呆在城镇了。 暂时先在巫师旅馆住下,等到学院开放之后再说。 入夜,玻璃油灯散发出柔和明亮的光,达戈坐在在自己的房间的桌子上记录著什么。 达戈正在分析和復盘他之前的几场战斗,查漏补缺。 这几场巫师对战,看似有惊无险,实则问题很大。 其中最主要的一个是,控制类手段匱乏,达戈忍不住皱眉的记录,在进攻端方面他已经是严重溢出。 他几乎没有任何的控制技能,几次击杀黑袍,靠的都是冰晶炮的超强杀伤和出手时机的出其不意。 面对炮台式输出的巫师,达戈的这种战斗方式或许还能奏效。 然而,若是对上速度类型或者套盾类型的巫师,一旦自己失去先手,就很难再建立起优势了。 “任何一个完善的战斗体系搭建,控制技能都是必不可少的重要组成部分。” “能有效地限制住对手的行动,才能最大化地保证巫术的命中率。” 达戈想了想,將这些记录在纸上,目前,继续进步自己的冰系巫术是最好的选择。 他摸了摸下巴,思考著冰系巫术的各种开发思路。 过了一会,他又想到了另一方面,防御类型的巫法,自己目前的防御手段有两个。 一个是防护戒指的防护罩,另一个是共鸣术的冰元素鎧甲。 防护戒指提供中距离的能量型护罩,冰之鎧甲则是近距离的物魔两防。 达戈摸了摸脑壳,考虑著是不是要专门去学一个防御类的法术。 后来想想又觉得算了,学徒阶段学习防御法术的人是真的不多。 因为学徒阶的防御法术一般都很脆,挨不了同级法术两下就得再续,浪费本就珍贵的精神力。 与其被动挨打致死,不如直接打死对方。 “防御之后就是回復和增益的方面。” 达戈又开始新的记录,他记得自己对阵最后那个高级学徒黑袍巫师时。 要不是自己还存在最后一支自己炼製的银白精神药剂,自己可能就死了。 它在最后关头,起到了绝境翻盘的奇效。 巫师之间的对战,这种临场爆发类型的药剂还是有非常多的。 尤其是学徒阶段,精神力本就不太够用的情况下,谁拥有著超强精神类恢復药剂,谁就相当於多了一条命。 因此自己与瑟蕾娜能够批量生產达戈的精神药剂,绝对能垄断巫师市场。 这方面毋庸置疑,毕竟自己都喝了好几回,那效果堪称炸裂。 哦,对了,达戈甚至骚包的將这种独家精神药剂命名为达戈的精神药剂,谁叫他是自己发现的呢。 剩下的还有就是治疗药剂,解毒药剂,体力药剂之类的,到时都是要去学院广场进行补给。 写到最后,达戈发现无论是哪个方面的规划,都绕不开一个最关键的东西——魔石。 目前他的魔石太少了,拋开巡卫队的公共財產,自己仅有八颗低级魔石。 “慢慢来吧,魔石总会有的。” 达戈安慰自己,而后將储物皮口袋拿了出来。 目前获取魔石最快的办法,就是把手头上的这个储物口袋给打开了。 於是,他就开始用精神力伸进去口袋,擦除前主人的精神力帐號。 过了一个钟左右,达戈的精神力枯竭,脑袋有著针扎般的痛感警示著他。 揉了揉太阳穴,达戈又开始修行冥想法,炼化精神迷雾,转换成精神力。 就这样持续的工作了几个小时,他才不堪重负,躺到了柔软舒適的床上呼呼大睡。 第31章 横財 旭日东升,清晨的阳光洒满大地。 达戈打著哈欠从旅馆的房间走了出来,用精神力激发了学徒袍上的符文,破了些许的口子的长袍顿时又洁净如新。 为了儘早的打开储物口袋,昨晚他奋斗到很晚。 其中过程也在变相的在提升进步自己的冥想术。 不然在城镇里,他的技能基本都难以提升,不像之前在森林里可以用技能天天伐树。 达戈开始想念森林里的庇护所了,等战爭平息了他会回去看看的。 达戈这边正怀念著庇护所的日子,忽然瞄到瑟蕾娜也从她的房间走了出来。 瑟蕾娜神情略显慵懒的在门口伸了个懒腰,忽地,她注意到了达戈的目光... 小脸瞬间涨红,结结巴巴的害羞说道:“达..达戈,早啊,一起去吃早饭吗?” 达戈闻言点头表示没问题,隨后两人就一起走出了旅馆。 望著即將被激活的城镇,达戈说了句:"又是美好的一天。" 瑟蕾娜小鸡啄米一般点头,没多久两人就在没多远的饭店吃上早餐。 两人一同商量著有关於月光花的种植的要求。 “队长,据我上次带回来月光湖的土壤来看的话,首先就是要有魔力滋润的土壤。”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魔力土壤最简单的获取办法就是大量浇灌魔兽的血液,其次就是在潮湿阴凉的环境中,接受【起源之月】的长时间照射,才能快速生长。” 说起魔植这方面的话题,瑟蕾娜就明显的自信了很多。 达戈静静的听著她的话语,看来距离大规模种植的还是有希望的,只是现在身处战爭之中,很难找到安静寧和的地方。 暂时只能將此事搁置,等到这场巫师战爭过去在好好的谋划一番。 两人一边聊著天,一边愜意的享受著早餐,直到一个钟后,他们才缓缓地走出饭店回到了旅馆。 日子就这样在平静中度过了三天。 夜里,巫师旅馆,达戈的额头布满了细汗,距离他打开储物口袋里的符文就剩最后一点点了。 终於,在十分钟后,达戈的精神力將原主人留下的精神印记彻底的擦除。 “呼~~~” 达戈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这三天来,他大部分的时间都消耗在这件事上面了。 將精神力缓缓渗透进符文,直到整个符文被激活。 达戈“看”到了以这枚符文背后的空间了,明明存在著,却又不在真实视野里。 就好像是冰元素一般,同一个平面,不同一个层面。 这是个有一立方米大小的球形空间,里面乱糟糟的存放著很多东西。 空间符文在这个空间的中心点,连通著现实与异次元空间。 他尝试的用精神力將一件物品牵引到空间符文处,然后一扯,瞬间就出现了口袋里。 就好像多啦a梦的百宝袋一样,缓缓从异次元口袋里面將东西拉了出来。 这是一件黑色的长袍,达戈很好奇一件这么大的衣服怎么放进去巴掌大的口袋里的。 隨后他將长袍用力往口袋里面塞,但是没有丝毫的反应。 看来关键是在精神力,达戈用精神力將衣服包裹住,然后往口袋里塞。 口袋仿佛被赋予了魔力將衣服一下子吞了进去,就出现在异次元空间里。 达戈心里默念道:“真好玩,看来真像是百宝袋。” 他还抓取一只飞蛾將它丟进了异次元空间,结果就是如同灵魂出窍一般瞬间死亡了。 將黄铜怀表丟进去,时间依旧转动,看来如达戈猜测一样,这就是一个不允许有灵魂存在的另一层空间。 在实验完之后,达戈將空间里黑袍巫师的东西全部取了出来,摆放在自己面前。 剔除掉一些常见的生活物资之外,其中有四十颗魔石,一枚巴掌大的黯血议会徽章,几本巫师书籍,一张兽皮卷,还有几瓶药水和一些杂物。 看到堆积在桌上的魔石堆,达戈知道自己发財了,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自己为什么著急打开储物口袋,不就是对魔石的渴望吗? 如今开了出来,真如老农收穫粮食一般喜悦。 在那一小堆的魔石里面,有著一颗比低级魔石更晶莹华丽的魔石。 仅仅是块头就比低级魔石大上了一圈,大概有鵪鶉蛋的大小。 达戈將这颗魔石放在煤油灯下仔仔细细的端详,心里合计这大概就是中级魔石了吧。 在巫师世界里,一颗中级魔石可以顶十颗低级魔石。 迷恋的看了一会,然后就收回到了储物空间里。 达戈將那几本巫师书籍隨意的翻看了一下,全是黯晶高原的当地巫师和怪物传说,像是用来解闷的故事杂誌。 达戈的评价是:“没啥用。”,隨后就放回了储物空间。 拿起剩下的那张带有暗红血渍的兽皮卷,打开来看。 只见开头就是对某位伟大存在的讚美之词。 “你的触鬚缝补生死,你的黯血滋养永恆 —— 厄索格,黯血之海的主人。” 当达戈在心里默念这句话之后,忽地,煤油灯的灯芯跳动了一下,仿佛平静的湖面泛起轻微的涟漪。 至於剩下的內容则是感谢厄索格的恩赐,记录了一门巫术,其名为《血雾术》的內容。 达戈对这门巫术还有印象,就是黑袍巫师摩洛克使用过,杀死加文的巫术。 这门巫术其实挺符合达戈对防御类手段的要求,具体传承和施法过程也都有了,可以说像是专门为达戈所准备的巫术。 “但是,一旦学习了黯血议会专属的暗血系巫术,怕是会直接被学院当做叛徒直接被轰杀成渣.....” 达戈心里想了想,纠结了好一阵子,才缓缓的放回储物空间一看不看。 眼下这个黯血议会大举入侵翡翠之森的节骨眼,自己可不敢作死,与这个巫联的恐怖组织有一丝关联。 达戈看著里面有著明显暗红色杂质的几瓶药剂,也是一动没动。 剩下的还有一些让达戈噁心的杂物,比如浸泡在特殊药水瓶的眼球,风乾的一截手指,黯晶粉末,看著像是巫师炼金的材料。 达戈想都没想直接扔回了储物空间,到时直接找个空地直接一烧了之。 “怪不得摩洛克能拥有储物口袋,原来是黯血议会里的炼金师,这可是巫师世界的三大敛財职业之一” 达戈顿时明了黑袍巫师摩洛克为啥有钱了。 其实达戈真正能用的东西没多少,不过光那些魔石他就很满足了。 將储物口袋贴身放好,达戈这才心满意足的去睡觉了。 ........... 隨著翡翠之森的树叶子缓缓掉光,艾纳克巫师学院与黯血议会的战爭已进入了一个白热化的阶段。 学院里不断有穿著灰白色长袍的巫师率领著一些装备精良的战士走出城镇。 更甚至能看到御空悬浮的宛如烈阳般的巫师伴隨著银纹飞艇一同飞出。 天空缓缓飘落著浮雪,达戈紧了紧身上厚实的学徒袍。 “辛亏没把阴影豹的皮毛卖了,不然我会被冷死在天气里。” 他走在城镇的中央大街上,嘴上嘀咕著。 自从十天前,他开启了储物口袋获得了大量的魔石后。 对魔石的焦虑就没有那么深了,找便宜住所的事自然也就搁置了下来。 这些天一直和老马里科瑟蕾娜住在巫师旅馆。 手里有了魔石,为了修炼和进步,他在城镇的巫师大厅找了专门用於学徒巫师修行的冥想室。 达戈踩在落在大街的积雪上,留下一个不深不浅的脚印。 第32章 冥想室 身前学院的方向传来“呜呜”的风压声响。 达戈停下脚步,和大街上眾多麻木的人们一同望去。 只见在被大雪覆盖的艾纳克巫师学院山峰中,茫茫的飘雪中,三艘二三十米的外型酷似帆船的小型银纹飞艇升入空中。 “最近学院出动飞艇的次数好像越来越频繁了,是局势又发生什么变化了吗?” 达戈盯著飘雪下远去的几艘飞艇,眸光闪动,心里暗暗想著。 他看了两眼,就又继续往前,走进了巫师大厅。 此时的巫师大厅显得空荡荡,只有零星的流浪学徒巫师在办事,这些天,那些被核查了身份的学院巫师大多都选择回去学院。 达戈打算先不回学院,那个维瑟尔肯定会从中作梗找他的麻烦,与其沾染麻烦,不如先让他得意一阵。 他来到了大厅的三级学徒柜檯这里,是第一次来的时候的小美女,在她目瞪口呆中办理了使用冥想室的流程。 押金是一个低级魔石,使用时间是五个小时,使用费用在五分之一低级魔石。 达戈对冥想室收取的费用相当咋舌,非常昂贵,真是怀念以前在庇护所无拘无束的释放巫术的日子。 走进到冥想室,房间是纯粹的石质结构,四壁由青灰色花岗岩砌成。 其中一面石墙墙面上布满深浅不一的坑洞,那是之前学徒巫师施法留下的印记。 地面铺著半尺厚的黄麻垫层,中央是一个六边形的符文阵,阵眼嵌著一块拳头大的 “元素晶石”,晶石顏色会隨外界元素变化。 当空气中火元素浓郁时呈赤红,冰元素活跃时泛幽蓝。 整个房间是听不到多余的声响的,因为房间四周有著吸音符文阵。 那面坑坑洼洼的石墙上有吸能符文阵,可以用作法术的轰击实验。 达戈激活精神视野,感觉到空气中瀰漫著一种 “嗡鸣”,那是元素碰撞產生的共振。 他在冥想室主要修炼的是《冥想法》,《探测术》,《共鸣术》三门技能,其余的战斗技能,他是不敢动用。 主要怕打爆了这面符文墙,到时把他卖了都不够赔的。 达戈呼出系统面板,调出了这三门技能的进步值显示。 【《巫师通用冥想法》(蜕变1310/10000);《共鸣术》(蜕变80/10000);《探测术》(蜕变57/10000)】 冥想法就不用说了,天天必备的修行技能。 隨著它的进步,精神力可触及范围来到了五米,魂熵的排出时间来到五分钟。 在精神力枯竭之后,他也可以缓慢的转化精神迷雾来提供精神力,他的回蓝能力得到了进步。 共鸣术如今截留的冰元素已经可以覆盖他的双臂和胸口了。 而且他发现,共鸣术的进步到蜕变期之后,竟然在改善的他的体质。 长期与冰元素共存的肉体,得到了极其微量的元素之力的辐射。 本质上这是个由外到內的巫师邪术,一但修炼到深处,就会使的肉身溃烂。 说白了,人的肉体承载不住元素之力,除非你带有远古物种的血脉。 “难道我拥有成为传说中万中无一的血脉巫师的天赋吗?” 达戈心里美美的想著。 《探测术》的进步也是显而易见的,目前已经可以探测身前四十米的扇形范围。 以及附带范围內巫术的基本信息,这种神奇的变化估计是系统赋予的吧。 隨著房间中间爆闪的幽蓝色光芒的“元素晶石”,达戈也进入了修炼模式。 下午,达戈在冥想室修炼完结算使用费用,就走回了到巫师旅馆。 刚踏入旅馆的大门,达戈就看到了瑟蕾娜和老马里科坐在空荡荡的茶室里喝著醒神茶。 据达戈了解,这是巫联从遥远的东方进口而来的神奇植物,也是他熟悉的茶。 喝了提神醒脑,人称小精神药剂,只可惜价格有那么点儿贵。 两人脸上掛著笑容在聊天,在看到达戈之后,立马就邀请他来入座。 老马里科看著达戈长长的头髮,一脸坏笑的说,“达戈小子,你的头髮已经很长了,刚好我们的小瑟蕾娜理髮的手艺不错,怎么样,有兴趣在庭院里理髮吗?” 瑟蕾娜闻言脸迅速的红了起来,但是却没有表示拒绝,只是一个劲的偷瞄达戈的表情。 达戈看了看自己已经过肩的长髮,点了点头。心里想到,“是啊,距离他上次自己在庇护所用匕首割发也已经过去了快两个月了。” 看到达戈答应了,瑟蕾娜脸上笑顏绽开,就踏踏的跑上了楼去铁剪刀和麻布身披。 几分钟后,达戈披著麻布只露个头坐在木椅子上,瑟蕾娜动作轻柔但麻利的在剪落他的乌黑长髮。 她在理髮时几乎不发出任何的声音,达戈只听见自己被剪下的头髮簌簌往下掉的声音。 老马里科走在旁边看著,面带笑意的说,“埃文夫妇说要请我们三个吃晚饭,感谢我们在巡卫队期间对他们夫妇的照顾。” 达戈搜寻了一下脑子里的记忆,埃文夫妇,就是加文死后脱离队伍的那对夫妇,说要搬来城镇投奔亲戚。 “当然没有问题,我也很怀念我们以前在巡卫队的日子。”,达戈不扭头的说道。 看来老马里科这段时间,偶遇了不少旧友。 其实他很清楚生活森林里的巫师面临的窘困现状。 他们迁移到城镇之后,大部分都会不適应,就好像拥有天空的自由鸟儿,一下被关进了笼子里。 会选择住在森林里的学徒巫师,本就是没有什么一技之长,难以在城镇很好生活下去的学徒巫师。 更为关键的是没有魔石,以城镇现在夸张消费水平,就算是略有家底的学徒巫师都难以生存下去,家底很快就消耗一空。 达戈想著想著,感受到瑟蕾娜停止了动作。 她將达戈身上的身披取了下来,脸红扑扑的示意已经剪好了。 隨后,她变魔术般的从背后拿出一面银镜举在了达戈面前。 镜子里,十八岁的他像被晨光吻过的青松,眉骨利落得像刀削过,眼窝陷著点少年人特有的清浅阴影。 再加上刚理好的寸头短髮,整个人有种混合著青涩与锋芒的帅。 他朝著瑟蕾娜笑了笑,“你手艺很棒,感觉你都可以去城镇里开店了。” 得到了达戈认可的瑟蕾娜情不自禁的开心道,“谢谢达戈队长的夸奖。” 达戈起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洗掉了碎发,用微量精神力压缩空气,做了一个小吹风机给在吹乾头髮。 等弄完了这些他就下楼与两人匯合,准备一起去赴埃文夫妇的约。 第32章 僱佣巫师 烛火在银制枝形吊灯里跳跃,將房间的照得如同浸在蜜色里。 达戈三人和埃文夫妇坐在铺著深红丝绒桌布的长桌的两旁,埃文的叔叔则是坐在了主位。 银质餐盘排列得如同列队的士兵,晶莹的玻璃杯盛装著琥珀色的葡萄酒。 烤野猪端正地臥在镀金托盘中央,嘴里衔著一束迷迭香,油亮的表皮下,肥瘦相间的肌理在刀叉触碰时渗出粉红的肉汁。 所有人一边享用著这难得的美味大餐,一边高举葡萄酒杯红光满面地说话。 “达戈队长,感谢你在森林巡卫队期间的照顾,在此我们夫妇先敬你一杯。” 埃文和他的老婆一同举杯向著达戈举起酒杯,並喝了一口葡萄酒。 达戈也举起了酒杯说道,“客气了,互帮互助一直是我们小队的原则。” “诸位巫师,听说了吗?,艾纳克巫师学院已经正式的向著城镇里的巫师发起了僱佣通知,一个月好像有十颗魔石。” 埃文叔叔適应的发话,他是城镇里的富商,对消息向来敏感。 达戈三人沉默著,他们是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 默默吃著自己盘子里的东西,掩盖心里对这消息的震撼。 “这意味著学院在这场战爭中的形势非常的不乐观,所以我不得不和其他本地富商一样变卖財產,离开城镇去往更安全的城市。” “只是现如今的城镇外围已经不算是安全区域,不但有拦路的劫匪,还有游击的小股黑袍巫师。” “听我的侄子说他认识一名名为达戈的巫师很厉害,因此我想僱佣你成为我们车队的僱佣巫师,每个月五枚低级魔石。” 埃文夫妇和他的叔叔目光灼灼的望著达戈,期望他的同意。 老马里科和瑟蕾娜也望向了达戈,目光有些复杂,因为埃文的叔叔只是打算僱佣他一个人。 达戈平静的切下一块粉嫩的野猪肉,说道,“很抱歉,这事情如果是共同僱佣我们三个人的话,我或许会答应,但是你只僱佣我一个的话,请容许我拒绝。” 老马里科和瑟蕾娜听完达戈话,心里仿佛喝了凉水一般清甜。 “那就很遗憾了,目前来说,我只能够出僱佣一个巫师的费用。” 埃文的叔叔笑了笑,掩饰自己的尷尬,埃文夫妇则是有些复杂的看著达戈,他们想要带著达戈一起离开城镇,不但有报答他的意思。 也是想路上有个强力的保障,只是他们夫妇影响不到他叔叔的决定。 很快这事就过去了,大家又开始觥筹交错,谈天说地。 ....... 达戈三人走出富商的豪华宅邸,走在了城镇的中央大街上。 此时的夜已深,城镇的大街小巷却是热闹非凡。 路上,不断有手里提著油灯,举著火把的学院巫师从他们身边匆匆而过,前往城镇外围的方向。 他们正在夜巡,一是在防卫黑袍巫师突袭城镇,二是抓捕想要逃跑的流浪巫师。 时间仿佛一下子回到他们在森里巡卫队的时间,有人在跑,有人在抵抗。 老马里科忽然冷不丁地开口,“你感觉出来了?” 达戈眼眸中跳动著远处火把跳动的光,微微点头。 老马里科陷入回忆之中,轻嘆了一口气,说,“接下来才是要死人的时候。” 瑟蕾娜突然插话道:“达戈队长,你为什么不选择离开城镇,你明明有机会的。” “因为我在城镇里还有有两个家人啊。” 两个人听了之后都沉默了,是啊,他们这一路走过来,共同生活,也几乎算是家人了。 回到巫师旅馆的门口,三人准备各自回自己的房间。 “无论如何,谢谢你达戈。” 老马里科突然走过来拥抱达戈,在他耳边轻语:“你是我这辈子见过最有人情味的巫师,我篤定你能成为一个伟大的巫师。” 说完,老马里科拍拍他的肩膀,转身走回自己的房间。 瑟蕾娜看到了,眼里有点小珍珠,带点哽咽的说道:“达戈队长,我要做你一辈子的队员。” “喂,喂,別和我玩这些煽情戏码,赶紧收起你的小珍珠。” 达戈转身挥了挥手,朝著自己的房间走去。 只留了一个背影给瑟蕾娜,气的她在原地跺脚。 艾纳克巫师学院徵召僱佣巫师的事在第二天早晨彻底引爆了全城镇。 达戈特地一大早的跑去巫师大厅看了一眼,只见整个巫师大厅被好多低级学徒巫师包围的水泄不通。 他好不容易才挤进去人群,看巫师大厅贴在大门口的书面告示,搞明白了大致的情况。 有意愿接受学院僱佣的流浪巫师,与学院签订契约,这是用文字固定的 “生死约定”,僱佣期间每个月十块低级魔石的薪水,参与击杀黑袍巫师还有“奖金”。 这条对城镇里的学徒巫师杀伤力很大,很多学徒巫师在城镇都快混不下去了。 期间若是表现出色的僱佣巫师,可以加入学院得到正式巫师级別的培养。 但是,僱佣巫师若是临阵脱逃,学院巫师有权处决。 这条更是重磅炸弹,怕是直接炸的一眾学徒巫师晕乎乎的,像是喝了酒一样。 那可是正式巫师啊,成了可就是一方的大佬,最差也是【巫师联盟】的地方的实权统治者。 其实达戈看了学院僱佣巫师的条件,也觉得非常有诱惑力,只要是在学徒巫师阶段都会心动的。 很多学徒巫师兴高采烈的走进巫师大厅签订契约,他们以为的僱佣巫师是上战场巡逻,搬运物资,帮大人物跑跑腿。 只要胆子再大点,敢冒上一些风险,更是有机会获得成为正式巫师的机会。 活在底层的学徒巫师有几个人见过黑袍巫师的,更別提正式巫师了。 看著一个个学徒巫师宛如赌徒疯魔般在手舞足蹈,脑子里已经在幻想堆积成山的魔石,还有成为正式巫师时的排场与权势。 达戈就知道这些人大概率要完了,他可是见过黑袍巫师並杀了好几个的,那群人杀起人可不手软。 他心里才品味出老马里科的那句话“接下来才是死人的时候”的味道,学院这招驱狼吞虎玩的妙啊。 果真是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吃到嘴的肉它才香,挨刀的时候咋没看见呢。 他缓缓的退出拥挤的人群,准备回到巫师旅馆,找瑟蕾娜和老马里科共商此事,商议接下来的路该如何走。 第33章 城镇巡逻队 达戈顺著积雪覆盖的街道慢慢走回到了巫师旅馆。 路上,达戈时不时能迎面碰上裹著灰袍,兴致高昂的巫师朝著巫师大厅走去。 和之前相比,巫师旅馆的租客少了很多,一来是这里租住的价格的確高昂,二来受到了学院的僱佣,学院免费提供居住地,方便管理。 走进去冷清的巫师旅馆,看见老马里科和瑟蕾娜坐在茶室里围炉煮茶。 达戈走过去,坐了下去,和两人说了贴在巫师大厅的僱佣告示。 他看向老马里科说,“对此你有什么看法。” 老马里科抿了一口热茶放到边上,缓缓的说,“以我之前经歷过的战爭来看,僱佣巫师早期来说还是过的可以的,但隨著战爭烈度上去了,他们只有一个下场,就是成为炮灰。” “无论是流浪巫师,还是平民,他们都是战爭中死伤最大的那批人。” “战爭,就是一个农民的儿子,去打另一个农民的儿子。” 达戈和瑟蕾娜听到了老马里科的话之后,脸上浮现的复杂的神色。 这几乎是必然的事情。 能看出来这点不仅老马里科和达戈,但是在城镇不受学院的影响是不可能的,绝大部分到最后都会身不由己,包括他们三人。 老马里科继续说道:“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达戈,埃文夫妇已经跟隨他的富商叔叔的车队出发离开城镇了。” “临別的时候,他们还来找你告別,可惜你出去了。” “他们准备去往哪里?” 老马里科怀念的说道,“翡翠之森南方的,那里有【翡翠生命】的城市。” “祝他们一路顺风。” 达戈默念著这四个字,抬头朝南方望去,却只能看到灰濛濛布满积雪云的天空。 他忘记是在哪本巫师书上看到的了。 据说,翡翠生命那是精灵和巫师共同组建的组织。 .......... 入夜,旅馆外飘荡著小雪,寒风凛冽。 旅馆內却是温暖祥和,因为这家旅馆配备有专门驱逐寒冷的符文阵,这也是他的租金这么贵的原因。 刚刚结束完冥想术修炼的达戈踏进了装满热水的浴缸。 自从共鸣术到达了蜕变期之后,低活跃度的冰元素一直覆盖在他的皮肤之上,宛如强化白化病一样。 如今已经將双臂和前胸后背都已经变成素白的皮肤。 达戈抬起自己素白的右臂,整条胳膊呈现出完美的流线型,稍稍用力,便是充满力量的状態。 共鸣术越是进步对肉体的增长越是明显,这是他没想到的。 巫师世界很少有对体质增长的法术,这是长期发展下来的选择。 肉体不管这么锻炼,谁用敢肉身硬抗塑能系巫术。 但是巫师世界里存在著法身这一说法,这是一种能量粒子与肉体共存的情况。 这也是当初共鸣术成名的一大原因,一旦身躯適应了外部的能量粒子,那么和人形魔兽就没什么区別了。 达戈非常期待共鸣术能带来法身,有著进步系统的加持,这一天还真有可能到了。 接下来的路,想要晋升正式巫师,首先就是精神力的蜕变,这也是阻拦在学徒巫师的第一道天堑。 这些蜕变了精神力的学徒巫师就是半步正式巫师,他们只差最后一步就可以成为正式巫师。 这些都是老马里科告诉达戈的,一说起这些他就非常的沮丧,任谁努力了一辈子都还在学徒阶段都会崩溃的。 老马里科和他修练的都是《巫师通用冥想法》,里面没有记载精神力蜕变的方法,只能无止境的去冥想然后堆积精神力,等待精神力自发的蜕变。 殊不知,老马里科为了等精神力蜕变已经快过完一辈子了,这里面肯定是缺少了什么,或者是巫师天赋不够。 所以巫师世界最不缺的就是学徒巫师,他们自踏入巫师道路就已经被一张大网困住了。 无数学徒巫师只能在网眼里窥探天才巫师与家族巫师在巫师道路上继续前进。 这也是学院僱佣令中最大的诱饵,一份通往正式巫师的希望,就足以让很多学徒巫师趋之若鶩。 泡了一阵,感觉身下的洗澡水有点凉了,达戈起身擦乾身体,穿好长袍。 开始了他新的一轮冥想术修炼,隨著冥想术的蜕变,他在精神空间炼化的深蓝色精神力液体越来越来快了。 精神空间內,不分上下,一轮太阳般的光球悬掛迷雾之中,一片漆黑汪洋占据了另一半的空间,不断翻涌。 隨著光球缓缓转动,捲入了大量迷雾进入其中炼化,化作一滴滴深蓝色精神力水滴。 只见精神力水滴不停围绕著达戈灵魂体的旋转,直至没入眉心。 此时达戈的灵魂体已经补完了五分之四,直至完全补完的话,他就完成学徒阶段的灵魂补完,达到了高阶三级学徒巫师。 按照他的修炼速度,不算嗑药那类巫师,算的上是惊世骇俗了。 他曾问过老马里科,一个学徒巫师的灵魂体补完是极其缓慢的,因为他们开闢精神空间有大有小,大的精神迷雾多,炼化的精神力就多,小的反之。 这是由巫师天赋决定。 还有就是精神核心炼化迷雾快慢,以及產生的魂熵的多少,都是灵魂体补完的阻碍,一般学徒一天大概就能修炼个四五次冥想术。 这是由冥想术的品质决定。 达戈深深的嘆了一口气,虽然他有系统加持,这些都不会成为阻拦他的天堑,但其他苦苦挣扎的学徒巫师,他们有系统吗? 就连学徒巫师都举步维艰,更何论平凡人呢。 这可真是个令人绝望的世界啊! 次日清晨,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来到了巫师旅馆。 身穿华丽长袍的维瑟尔坐在茶室之中煮著茶,巫师旅馆的人在一旁恭敬的站著。 达戈三人被旅馆的服务人员请了下来,三人在看见维瑟尔的第一眼有点懵,然后略带鄙夷的看著维瑟尔。 他们可没忘记这傢伙拿队友当挡箭牌的举动。 巫师旅馆的服务人员看到维瑟尔示意可以散了,就全部礼貌的走了。 维瑟尔举著茶杯,抿了一口,眼里闪过一丝怨毒,平静的说的:“达戈队长,还有巡卫队的队友,好久不见,请落座吧。” 达戈三人缓步走向茶桌並坐下,达戈率先开口:“说吧,找我们什么事。” “达戈队长,上次在学院门口也许有点误会,我的导师雷蒙德对你的身份產生些许质疑才没有让你进入学院。” “哦,那是谁在他面前谗言的呢?” 维瑟尔有些尷尬的说,“达戈,你的实力进步的有些过於惊世骇俗,所以这才產生了误会,最近我晋升为高级三级学徒巫师,过来找你有事商量,” 达戈面冷清冷的说,“说吧,什么事,如果是小事的话就请別叨扰我们的清静。” “最近学院指派了一个任务给我,需要在城镇里组建巡逻队,而我想来找回我以前的队友,这很合理不是吗?” “那很抱歉,森林巡卫队已经不存在了,维瑟尔,请回吧。” “別忘记了你的身份,达戈和瑟蕾娜,你俩是学院的巫师,如今学院有难,必须回到学院参与学院的任务。” “我们只是交了学费的流浪巫师而已,巫师学院有真正的重视过我们吗?” 维瑟尔目光阴冷的看向二人,略带威胁的说道:“那我可管不著,穿了学院的长袍,却无视学院被入侵,你们难道是黯血议会派来的臥底吗?” “达戈,你想清楚了,到时来的可就是不是我了,而是学院的警卫处。” 达戈这次犯了难,这是赤裸裸的在威胁他了,心里琢磨著怎么应对。 老马里科这时站了出来打圆场,发话道:“行了,维瑟尔,我们可以加入城镇的巡逻小队,但是必须保证我们三个在一起。” 维瑟尔见马里科说了这话,也不等达戈回答,直接起身说道:“那行,今天中午,你们三人来学院警卫处找我。” 说完就转身离开了巫师旅馆。 瑟蕾娜诺诺的说道:“马里科爷爷,你不是学院的巫师,没必要参与。” “我们是一家人,不是吗?” 达戈听了之后,心里不是滋味,没有实力到那都是被人欺负的份。 最后,三人不得不一起加入到城镇的巡逻队里。 第34章 学院奖励 老马里科看达戈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没事的,城镇巡逻的任务都是比较安全的,放心就好了。“ “行吧,等黯血议会打进来城镇我们再想想跑路的事情。” 达戈现如今对学院的好感度直接变为负数,心里想著脱离学院的办法。 现如今,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中午,三人吃过午饭,就出发去了艾纳克巫师学院 。 毫无阻拦的走进学院,依旧是以前的那副模样,只是多了很多破旧灰袍的流浪巫师在路上走动。 他们有的兴高采烈,有的垂头丧气,有的甚至缺胳膊少腿。 达戈领著两人直接走到了学院城堡的警卫处,只见雷蒙德和维瑟尔已经在里面等著了。 雷蒙德率先走了上来发话,“达戈,你之前的森林巡卫队表现的很好,听维瑟尔说,你们合力击杀了不少的黑袍巫师。” 维瑟尔在他的背后示意达戈三人別乱说话,不然就没他们的好果子吃。 达戈心里自然明白,他们是师徒关係,就算拆穿了维瑟尔的谎言,又能在雷蒙德心里改变什么呢。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达戈平静的说:“都是巡卫队队员的功劳,我们运气比较好,侥倖击杀了几个不入流的杂鱼。” “对於有功劳的巫师,学院都会嘉奖,你们三个人到时拿著我的批条,可以去学院的装备处选取一件法具。” 达戈这才喜笑顏开的说了一句,“那就谢谢学院对我们的厚爱了。” “维瑟尔和你们说过了吧,关於城镇巡逻队的事情,他向我推荐了你们三人加入,为学院出力的巫师都有奖励,每人每月能获得十三颗低级魔石。” “击杀黑袍巫师,还有额外的奖励,希望你们团结一心,合作共贏。” 雷蒙德讲完了这些,去胡桃木办公桌那里取了三张批条分別交给了三人,隨后留下了达戈,让其他人先行离开。 达戈毕恭毕敬的站在办公桌的前面,因为坐在椅子上的雷蒙德是半步正式巫师。 雷蒙德盯著达戈,缓缓的说,“达戈,你很不错,有实力,有脑子,能忍耐维瑟尔这么长时间。” 达戈听了之后心里泛起了波澜,看来这个雷蒙德也不简单。 他一脸诚恳的回道,“谢谢您的夸奖,雷蒙德巫师大人。” “ 维瑟尔是海拉姆巫师家族的唯一继承人,他的父亲对我有恩,我知道他那傲慢自大的性格,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多多担待,在城镇巡逻期间照顾好他。” 雷蒙德语气和善的对著达戈说道。 “我为什么把你们放在一起执行任务,也是希望你能改改他的性格。” “明白,雷蒙德大人。” 达戈这才知道维瑟尔原来是个巫师家族的少爷,怪不得不拿正眼看人。 隨后雷蒙德摆摆手,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达戈转身离去,並关好了门,期间雷蒙德一直看著他,看的他有点发毛。 走了出去,看老马里科和瑟蕾娜还在等自己,而维瑟尔则是不见人影了。 老马里科和达戈说维瑟尔已经安排好了,他们三人只需要在晚上七点过来学院门口与他匯合就可以了。 达戈努了努嘴,这个少爷找谁不好,偏偏找上了他们三个人,也不知道在耍什么花样。 接下来,他们是要去学院的装备处选取一件巫师法具,经过商议,三人都一致决定,选巫师魔杖。 魔杖有两个好处,一个是能量聚焦,当巫师用精神力调动能量粒子的时候,魔杖可以更快速的使得能量粒子集中於一点,让巫术效果更精准。 第二个是优质魔杖(如镶嵌宝石、由魔法木材製成)本身蕴含天然魔法能量,可与巫师的能量叠加,大幅提升巫术的威力。 接下来,他们要进行城镇巡逻任务,可以在在短期內提升他们的战斗力。 魔杖可以说是巫师的必备法具,价格昂贵,一般都不低於十颗低级魔石。 优质魔杖更是最低要往四十颗低级魔石走。 没过多久,三人就拿著雷蒙德的批条从学院装备处各自选了一根魔杖。 达戈选的是一根冰晶魔杖,杖身大概一米长,由透明水晶打磨而成,顶端是一个深海珍珠,效果是冰系巫术有著增幅,有了它,达戈再也不用手搓冰晶炮了。 老马里科选的是一根百年橡木魔杖,顶端嵌有嵌有一块会隨星月流转而变换光泽的月光石。 瑟蕾娜选的荆棘藤曼魔杖,是杖身是由活的荆棘藤蔓凝固而成,表面布满细小的尖刺,顶端缠绕著一朵永不凋零的血色蔷薇。 只能说不愧是巫师学院,底蕴深厚,三人都在装备处里面挑花了眼,才选到了最符合自己的魔杖。 然后他们共同去学院广场购买一些魔法药剂,还买了只需要输入微量精神力就可以提供热量的发热斗篷。 三人这才眉飞色舞的回到了巫师旅馆。 .......... 很快时间就来到了夜晚的七点,夜空难的看见了双月。 达戈三人已经穿著灰袍,披著发热斗篷站在学院大门口等候。 高耸精美的石门上有六盏魔法水晶灯照耀著学院门口大片空地,此时还有数十人在明亮的空地上站著不停的跺脚哈气。 他们几乎全是僱佣巫师,有男有女,大部分穿著厚厚的灰袍在空地上嘰嘰喳喳的聊著天。 达戈走过去问了其中一个中年学徒巫师,他们也是在这等著巡逻任务。 他心里有点不好预感,在偌大的城镇里这点人巡逻怕是有点困难。 没过多久,有九名巫师从学院內走了过来,並排的站到石门底下,其中就有维瑟尔和雷蒙德。 中间的雷蒙德往前多走了几步,大声的说道:“不好意思,让各位巫师多等了十分钟,接下来就是由我来安排你们此次新组建的城镇巡逻队。” “首先新建的巡逻队一共分为八组,一组十个巫师,分別巡逻城镇八个方位的外围,学院方向的那一组作为机动。” “站在我后面的就是你们的八个巡逻队的队长,他们每个人都配有通讯水晶。” “城镇周围的森林已经潜伏有小股黑袍巫师,为了防止他们对城镇造成破坏,请务必阻止他们。” “接下来,就分配人员去执行任务吧。” 说完这些,雷蒙德转身回去学院,让八个学院巫师上来领人执行巡逻任务。 维瑟尔径直的走向达戈他们三人,示意他们跟上,隨后又在人群挑了七个僱佣巫师,就这样他们就组成一个小队。 维瑟尔带领著他们,往城镇东边方向走去,並对他们说:“这次我们负责巡逻的是城镇的东南方位。” “那边已经建设有哨塔和休息的木屋据点。” “期间作为你们的队长,我只有一个要求,就是听从我的指挥。” 九个巫师都在静静的听著,很多巫师都是第一次见面,谁也不认识谁,默默的借著月光走在雪白的路上。 走了大概有个几十分钟,就到了城镇外围,只见一个十米高的木製哨塔耸立在那里。 哨塔下面则是一个十几平的小木屋,从窗户外能看到里面正升著篝火堆。 一眼望去,城镇外围与森林中间隔了大片休耕的田地,寒风吹拂,颳起田地上面覆盖了一层薄薄的积雪。 队伍中有些人被冷的受不了的直接跑进去烤火了,维瑟尔面色有些难看,嘀咕了一句,“真是群不听话的老鼠。” 达戈听到了表情沉了下来,但並没有说什么。 隨后跟隨剩下的人走进小木屋,等待维瑟尔的下一步安排。 维瑟尔看了看眾人,直接道:“我的打算是九人分成三组巡逻,两组沿著木屋两侧方向来回巡逻,一组则是顶替休息。” 达戈闻言直接就不干了,直截了当的说:“那你呢,我的队长。” 维瑟尔不悦的看著他说:“我负责哨塔盯梢,你有什么意见吗?” “你和老马里科各领两人组建一组,瑟蕾娜和另外两人组建一组。” “按照我的指示开始行动。” 达戈本来想再说些什么,看见老马里科对他摇摇头,就算罢了。 就这样,他们的巡逻任务就开始了,达戈领著两个年轻的二级学徒巫师往木屋的左侧方向走,老马里科往木屋右侧方向走。 然后到达一个石碑就往回,一个小时大概来回一趟,两趟就可以轮换休息,做机动小组,等待救援和补充体力。 直至夜里的两点,等待下一轮巡逻队的交接替换,他们才算是完成任务,可以回到木屋集合解散,各自回家。 第35章 维瑟尔之死 就这样,每天执行著枯燥的巡逻任务,期间达戈发现,维瑟尔的不可一世是存在於骨子里。 他的眼神里没有轻蔑,甚至没有情绪,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漠然,仿佛 “与平民对视都是对其家族巫师身份的褻瀆”。 他总爱用 “你们这些老鼠”“流浪巫师巫师就该有流浪巫师的样子” 这类字眼。 每句话都像在强调 “巫师而有別,而我站在金字塔尖”,仿佛血统是衡量一切的唯一標尺,其他的努力与才华在他眼中不值一提。 这也导致了整个队伍里其他人与他的关係冷淡,队伍里僱佣巫师要不是为了赚取魔石,早就选择一走了之。 就这样在这种压抑的氛围之中,倒也安全的度过了十天的巡逻任务。 夜晚十二点左右,厚重的积雪云下著小雪,它们將双月的光辉遮蔽的一丝不露。 达戈和两名僱佣巫师手里举著火把,走在宽广的田地上。 他披著黑色的加热斗篷走在小组的前头,剩下两名年轻的僱佣巫师则是分別在他后方两侧。 达戈开著探测术沉默走在火把照出的小路上,时不时望向森林方向,只见此时大片的田地已经被黑暗吞噬殆尽。 正走著,忽地。 “轰!” 一声巨响宛如颶风颳过田地,达戈下意识抬头,寻找爆炸声的来源。 声音响起的位置不远,就在哨塔方向,出事了。 达戈將火把丟弃,转头和两个僱佣巫师交待一声,“我先过去,你们跟上。” 现如今他的身体素质已经比大部分的同级別的巫师强,主要得益於共鸣术对肉体的改造。 猛地拔腿朝向哨塔方向奔跑而去,他记得此时在小屋休整的是老马里科小组。 达戈从储物口袋抽出水晶法杖,心里祈祷著他们小组的平安无事。 哨塔和小屋那个方向,熊熊的大火照亮了大片的田地,隱隱约约间能看到一些身影在火光下急速地窜动,战斗。 隨著他越跑越近,只见维瑟尔手里握著魔杖蹲在两具支离破碎的黑袍巫师尸体上摸索著战利品。 燃烧的木屋不远处老马里科断了一只手臂躺倒在地上,旁边还有名年轻的僱佣巫师在哭泣著,帮他按压伤口,洒著治疗粉末。 旁边遗留著不少大大小小的法术轰炸的坑洞,达戈快速跑向躺倒的老马里科。 维瑟尔发现了他,目光瞥了一下他,眼神像淬了毒的冰棱,嘴角扯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他回过头,那不是笑,是等著猎物落网时的得意,是盘算著怎么把人骨头嚼碎了咽下去的狠戾。 达戈並没有发现这个异常,他蹲在老马里科和年轻巫师旁边,颤声问道:“怎么回事,马里科怎么伤的这么重,你们组还有一人呢?。” 达戈从储物口袋中掏出了治疗药剂,给脸色苍白神情痛苦的老马里科餵了下去。 那名年轻巫师恨恨的开口:“我们小组本来在木屋里休息的好好的,然后木屋莫名其妙被火球术击中,有一个学徒已经被烧死在木屋里面。” 他说著说著,有意的看向维瑟尔,“我和组长逃出木屋,在木屋外和两名黑袍巫师发生了战斗,其中有一个还是高阶三级学徒巫师。” “我们被袭击的太突然了,没看维瑟尔出来帮忙,甚至连警示都没有。” “直到我们杀了其中一个低阶的学徒巫师,组长为了保护我,被黑袍巫师击断了一只手臂,这时,维瑟尔才出现击杀了那个高阶三级学徒的黑袍巫师。” “该死!” 达戈了解了老马里科受伤的全过程,只觉有团无名之火从心底生起,斗篷下握紧冰晶魔杖,想要衝上去杀了维瑟尔。 却看见睁开了浑浊双眸的老马里科用残余的乾枯手臂紧紧的握住了他的一只素白的手。 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两片被秋霜打蔫的枯叶在风中勉强翕合,每一次开合都带著肉眼可见的颤抖。 老马里科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说道:“达戈,我知道你很愤怒,但是他是学院的天才巫师,杀了他,你会被学院通缉,最后沦为黑袍巫师,为了我的一只手,没必要搭上你的未来。” 没等达戈平息心中的怒火。 然而就在此时,一阵无比浓烈的危机感自身后升起,伴隨著尖锐的破空声。 躺倒的老马里科浑浊双眸中流转深蓝光环,爆发出最后的精神力將两人推开身边数米远。 狂风卷著无形的利刃呼啸而过,老马里科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完整的惨叫。 绿色的风刃像数把薄到透明的刀,瞬间切开皮肉,带起的血珠还没落地就被风撕成更细碎的血雾。 老马里科的身体仿佛被看不见的线牵著,下一秒就从肩膀处裂开一道猩红的缝隙,骨骼断裂的脆响被风声吞没。 他头髮被狂风撕扯得凌乱,眼睛圆睁著,大量的血液从他躯干流出,形成了一滩迅速被寒风吹乾的暗红印记。 老马里科死了,就这样被风刃切开了身躯。 达戈从空中跌落,翻身坐到地上,无力的看著这一幕的发生。 霎时间,他胸腔里翻涌的怒火几乎要把蓝色眼眸烧化,额角的青筋跳得像要炸开,可那股狂暴的戾气却在某个瞬间突然沉了下去。 像烧得最旺的炭火被猛地泼了一瓢冰水,不是熄灭,是凝成了带著冰碴的灰。 达戈转头盯著举著魔杖的维瑟尔,喷薄著杀意的瞳孔骤然收缩,眼眸中深蓝色的光环带著丝丝墨色,静得像深潭,连一丝波澜都无。 他脸上的赤红褪得乾乾净净,只剩下死灰般的苍白。 达戈没说一个字,只是抬起手中的冰晶魔杖,杖尖稳得没有半分颤抖,像是在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 比如拾起一片落叶。 狂暴的精神力涌出,寒风裹挟著碎雪在他杖尖形成细小的旋涡,一枚冰晶炮弹迅速膨胀,最后被达戈狠狠激发出去。 深蓝如墨的硕大冰晶炮弹呼啸前行,沿途地上两侧的积雪纷纷被吹飞,在强力尾流的裹挟下掀起一阵凌冽的颶风。 恐怖的冰晶炮弹在维瑟尔的目瞪口呆中击穿了他的防护罩,偏移了弹道,擦著他的躯干飞过。 强劲的旋涡气流將他数根肋骨击断了,身体飞出去了数米远,重重跌在地上,翻滚了几圈。 冰晶炮弹在他身后几十米远炸开,留下了一个数米的坑洞,狂乱的冰风掀翻地上薄薄的积雪。 冰风又將地上的维瑟尔推了一下,他才回过神来。 只见达戈举著冰晶魔杖对著他,杖尖的珍珠闪动著光芒,大量的冰元素匯聚成了一发能量球。 见到这一幕,维瑟尔突然癲狂了一般,大喊了起来:“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才离开了巡卫队多久,你就变得如此强大。“ 他像条离水的鱼,在地上蜷著身子抽搐,四肢胡乱蹬踢,带起满地尘土。 “明明我才是学院的天才巫师,而你不过是森林里的老鼠,我是海拉姆巫师家族的骄傲,不可能输给你这个泥腿子。” 维瑟尔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激发了带在脖颈处的通讯水晶,朝里面大喊,“救命啊,东南巡逻队有个名叫达戈的巫师叛变了,快来巫师救命啊。” 他对著达戈大笑,尖锐得像指甲刮过玻璃:“你不敢杀我的,我已经呼叫了学院机动巡逻队伍了,你敢杀我的话,你也会死的,哈哈。” 却只看见达戈依旧举著魔杖,眼神里是浓烈的化不开杀意,死亡如同倒计时一般,滴答滴答向他靠近。 达戈的声音如同寒冰一样,平静的说道,“当你害了老马里科断了一只手的时候,你就应该要死了,他救了你一命。” “当他死了的时候,你也已经死了,耶穌来了都保不住你,我说的。” “不…… 不杀我…… 我有魔石!我有正式巫师的传承!” ,听到达戈的话,维瑟尔突然扑起来,指甲抠著地面往前爬,指节磨得血肉模糊也浑然不觉。 他眼睛瞪得快要从眼眶里凸出来,眼白上爬满了狰狞的血丝,“我把储物戒指都给你!给你当狗!当牛做马!求你…… 求你看在巫师学院的份上……” 眼神里的癲狂瞬间碎成乞怜的碎片:“饶了我…… 求求你…… 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 他一会儿哭一会儿笑,一会儿赌咒发誓要报恩,一会儿又歇斯底里地咒骂,像个被抽走了魂魄的木偶。 达戈却没有理会他的一切话语,將魔杖前的冰蓝色的能量球朝著他的身体发射而去。 看著美轮美奐的蓝色能量球缓缓的朝自己飞来,维瑟尔知道,他的死期到了,放缓的时间只是代表著自己对这个世界最后的眷念。 他的身体抖得像筛糠,牙齿打颤的声音盖过了他的哀求,可那双眼睛却死死盯著达戈,里面翻涌著恐惧、嫉妒、疯狂。 最后都化作一汪浑浊的泪,直直的向著达戈飞去。 没有爆炸,没有狂风。 只是將维瑟尔死前那手指无力地抓挠,像是想抓住最后一根救手还保持著抓取的姿势,眼睛圆睁著,死前那半是疯癲半是哀求的丑態彻底冰封,化作了冒著寒气的冰雕。 第36章 黄雀在后 只见那枚泪滴穿过了达戈身前防护罩,在光膜上泛起了一丝涟漪,隨后直直的击中了达戈的胸口。 这一幕发生的太快了,根本容不得达戈反应,他只能闭上眼睛,等待死亡的宣判,过了一会,感觉良好,无事发生。 才缓缓的睁开眼,摸了摸胸口,並没有什么伤口,只有一颗泪大的痣在击中部位。 达戈管不得这些奇奇怪怪的事情,只要人没事就可以了。 他打了一个响指,只见维瑟尔的死亡冰雕瞬间崩的比臊子都还碎,独留了一颗脑袋在地上。 在碎成一地的冰渣中,他找到了两枚戒指和一根魔杖,没有收穫的喜悦,只有对老马里科死亡的无尽的悲伤。 自己和他从森林里一路走来,亦师亦友的关係,都已经是半个家人的关係了。 他本想將三件法具都放进储物口袋,但其中有一枚顶端镶嵌鸽血红宝石,鸽卵大小,却通透得能看清內里的复杂无比的符文的戒指,无法被储物口袋吞入。 达戈立刻知道,这是一枚高级货,储物戒指,他放在手里仔细的看了一下。 只见戒面並非平整一块,而是雕著繁复的云纹,纹路细如髮丝,却每一笔都刚劲利落,云捲云舒间像个不易察觉的家族徽章。 他將这枚戒指戴在自己的中指上,將维瑟尔的冰封脑袋拿起,在年轻巫师的目瞪口呆中,把它摆在了老马里科的尸体前,以祭奠他的在天之灵。 达戈跪了下去,磕了三个响头,年轻巫师走了过来,也跪在老马里科的尸体前,学著达戈一样磕了三个响头。 他对著达戈说,”我不会出卖你的,我理解你的做法,组长他人真的很好,到最后他都在捨己救人,他永远的活在我们的心里。“ 达戈不语,心里想著:”自己也许很快就会上去陪他了吧。“ 维瑟尔死之前,激活了传讯水晶,很快学院的机动巡逻队就会赶来,自己杀了学院的天才巫师维瑟尔的消息也会传遍整个学院吧。 到时,自己將面临巫师联盟的全面通缉悬赏,陷入无穷无尽的追杀之中。 或许自己会沦为黑袍巫师吧。 但这一切,他都不会后悔,为了他的家人,他可以付出一切。 达戈想了想,对著他说:“你先走吧,这里的一切我都会和等下到来的巡逻队说的,要是他们不相信的话,我们也许会有一战。” 他说完,这个年轻的巫师就站起了身,目光坚毅的看著达戈说,“我以后会变的和你一样强,不再接受世界的摆弄。” 达戈对著他笑了笑,做了个鼓励加油的动作。 年轻巫师回了他一个巫师礼仪,缓缓的往城镇方向走去。 达戈还要在这等著瑟蕾娜,不然等下维瑟尔死亡的事会牵连到她。 没一会,瑟蕾娜组的三人和达戈组的两人气喘吁吁的赶到了即將烧毁倒塌的小木屋。 瑟蕾娜看到了这一幕,定定的站在那里,像被抽走了魂魄,浑身的力气都被瞬间抽乾,腿一软就跌坐在地上。 她的视线死死黏在那具熟悉的身体上,瞳孔里的光一点点熄灭,像是被狂风骤然吹灭的烛火。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地上,可她浑然不觉,只是直勾勾地看著,仿佛多看一眼,那人就能突然坐起来对她笑。 “不……” 终於挤出一个字,嘶哑得不像她的声音,带著破碎的颤音,像玻璃被碾成了渣。 她走了过去和达戈一样跪倒在了老马里科的尸体前,准备送他最后一程。 头髮散乱地贴在泪湿的脸上,眼睛红肿得像核桃,里面布满血丝,却还在不停地流泪,仿佛要把一生的眼泪都在这一刻流干。 其他僱佣巫师看见维瑟尔的冰雕头颅像见了鬼一样,惊恐的望著达戈。 不明真相的他们,看到的事实就是达戈击杀了同袍,这可是大罪,而且是非常恶劣的大罪。 这四个僱佣巫师如鸟作兽散一般惊慌逃走,生怕下一秒就会被灭口一般。 就在他们跑出没十几米远的时候,一颗颗人头大的火球在短时间內逐个的朝著他们飞去,將他们烧成灰烬。 最后有两颗火球是朝著自己和瑟蕾娜飞来,速度极快,达戈瞬间激活了手中的防护戒指生成防护光罩。 两颗火球一前一后分別击中了防护光罩,轰然炸开。 手中防护戒指內的符文光芒忽明忽暗,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达戈看见空中两朵焰花四溅,化作漫天火雨坠落,而防护罩与火球相抵的中央,已被烧得泛出两个刺目的橙红,仿佛下一秒就要熔穿。 火雨砸在地上老马里科的尸体和维瑟尔的头颅燃起成片火海。 他的瞳孔猛的一缩,拉起还在愣神的瑟蕾娜迅速的跑向火球来的反方向。 达戈边跑边激活探测术向著城镇外围的方向看去。 因为火球是从那个方向激射而出,只见一股庞大无比的精神力波动传来。 比自己强了数倍的精神力,无论是质与量。 达戈对著瑟蕾娜大声道:“你这次必须要跑的远远的,这次来的敌人非常强大,不要像上次一样冒险。” 瑟蕾娜表情凝重的点点头,就自己独自往黑暗的田地跑去。 达戈抽出冰晶魔杖,眼眸中的光环流转,低语冰晶术咒,蓝色能量球快速匯集於杖尖珍珠前。 身体上的素白皮肤开始闪过能量,处於半激活状態。 远处,穿著兜帽黑袍的身影缓缓走出,手里托举个硕大的红色火球。 他对著达戈说道:“我帮你解决了那些碍事的傢伙,你不感谢我吗?” “你想的是把在场所有的人都解决了。” “哦,对了,我来的路上顺带还解决了一个年轻的学徒巫师,一个怀揣著梦想的巫师,多么美好,和我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 达戈的心沉了下去,这个巫师是想把他们整个巡逻队的人都灭了,就连之前那个年轻巫师都惨遭毒手。 “你究竟什么目的,为什么要下那么狠的手?” “我的目的很简单,把你从维瑟尔身上得到的那枚储物戒指交出来就可以了。” 兜帽黑袍的眼睛死死的盯著达戈,这让达戈有了很深的熟悉感。 “是你吧,雷蒙德。” 达戈看著兜帽黑袍,“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有大把的机会从他的身上取走戒指。” 兜帽黑袍用空閒的手缓缓扯下兜帽,竟然真的是维瑟尔的导师雷蒙德巫师。 “我也想啊,你知道海拉姆之泪吗?,海拉姆家族成员死亡的时候,会在死亡的一瞬间凝聚一滴泪状物质,会沾染到杀死他的人身上,低於正式巫师都是必中。” 达戈心中大震,看来自己是著了海拉姆之泪道啊。 “这是存在在海拉姆巫师家族血脉里诅咒,没有到正式巫师的阶段,就別想破除。” “维瑟尔的父亲是名正式巫师,给了一份正式巫师的传承给维瑟尔。” “我不断的促使你们两个在一起做任务,等的就是今天这天啊,我的正式巫师之梦即將完成,这场戏剧也该收场了。” “维瑟尔临死之前激活的传讯水晶通向的是我这里,你完全不用担心今天的事情会败露,这件事只会剩下我们两个人知道。” “你是个聪明人,达戈,你知道该怎么选,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第37章 死战不退 “我还有一个最后的问题,雷蒙德巫师。” 达戈轻吸了一口气说道,“学院里不是有正式巫师的传承吗?你为什么还要大费周章的谋划维瑟尔的传承。” 雷蒙德听了之后大笑,笑声里没有半分欢愉,全是翻涌的疯狂。 “你以为学院僱佣令会给正式巫师的教导是真的吗?,那是骗这群傻子僱佣巫师去卖命的啊,我在学院已经整整三十年了,都还只是半步正式巫师,你觉得学院会给正式巫师的传承吗?” “三十年,人生有几个三十年,不入正式巫师,统统都是螻蚁罢了,就连学院院长那个老鬼,他也不过是【翡翠生命】的马前卒。” “所以我必须要成为正式巫师,看看上面的风景,这个想法如同毒药一样每天侵蚀著我的灵魂,使我疯狂。” 雷蒙德阴冷的眼神望向达戈,似乎在给他下最后的通牒。 达戈沉思著,说了一句:“我老家有句话说的很对,反派死於话多。” 说完,就將冰晶魔杖尖端的冰球射向雷蒙德。 雷蒙德见状,大喊了一声:“找死,那就成全你,达戈。” 將手中托举的火球甩向达戈。 冰球与火球在半空轰然相撞,瞬间爆发出冰火交织的奇观。 冰能量凝成的冰球泛著幽蓝光泽,表面縈绕著细密的白霜,撞上火球的剎那,焰浪猛地躥起三尺高。 最终,冰球在持续的灼烧中崩裂成无数冰晶,火球也在寒气的侵蚀下黯淡了大半,化作漫天火星坠入冰晶碎雨中。 冷热相消的瞬间,大量白雾水汽扩散。 达戈举起手中的冰晶魔杖,目光穿过白雾,探测术牢牢锁定雷蒙德的方位。 下一秒,他魔杖顶端的空气和光线开始扭曲。 大量匯集的冰能量和空气在四周形成强烈的风,吹动达戈背后的斗篷上扬。 一颗足有篮球大小的冰晶炮弹凝聚形成。 瞄准,发射,一气呵成。 恐怖的冰晶炮弹打出,撕扯著白雾,沿途掀起大片大片的积雪泥土。 “轰!” 旋转的蓝墨色冰晶炮弹径直的撞在了雷蒙德面前的一层火墙之上,被消融殆尽。 雷蒙德手里举著一根通体红色魔杖,脸色有些难看,看来这招的威力对他震慑不小,不得不抽出魔杖对战。 达戈的探测术给了他一段信息,炎墙,释术者身前升起一面厚实的火焰墙壁,不仅能抵挡物理攻击,还能焚烧接触的元素能量。 墙后会形成一片安全区域,火焰只对外释放热量,对內则温和如暖光。 达戈神色阴沉,冰晶炮弹基本失效,心里不断盘算著下一步的计划。 论经验,雷蒙德三十年的巫师难道比不过自己?、论实力,人家半步正式巫师比自己强了好几倍。 不过自己也有终极杀招炎核空气弹,但是蓄力时间太长了,基本没有释放的可能性。 自己想要贏必须利用环境的优势。 想到这,达戈从储物口袋里拿出一瓶紫色的精神药剂喝了下去。 隨后用精神力在自己的脚下压缩微量空气,开启弹跳人模式。 只见达戈一跃数米远,往城镇与森林之间大片的田地跳去。 雷蒙德一看达戈想要逃跑,眸中浅紫蓝色的光环闪烁,身躯竟然拔地而起,悬浮在离地一米的空中,向著达戈追赶而去。 达戈向身后看去,瞬间大惊失色,这尼玛半步正式巫师会飞啊! 只见雷蒙德在一米的空中飞,达戈在宽阔的田地里面跳,雷蒙德与达戈之间的距离不断的拉近。 雷蒙德的魔杖开始匯聚红色能量凝聚成火球,开始向达戈轰炸。 达戈没办法,咬咬牙,只能加大精神力压缩更多的空气,用產生气爆使得自己飞的更远。 这样一来,自己就不能保持一个稳定的落地姿態,和对脚地板的伤害。 就这样,达戈足足被雷蒙德空地对轰炸了十来分钟,期间达戈差点有数次被击中背面,都是险之又险的跳走。 他身上的斗篷早已看不出原本的样子,斗篷已经被撕裂成无数条破布,像掛在身上的残旗,边缘卷著焦黑的痕跡。 肩头被划开一道尺长的口子,露出下面渗血的伤口,破布被血黏在皮肤上,隨著呼吸微微颤动。 袖口更是烂得只剩半截,露出的小臂上布满划痕,法袍原本绣著的清洁符文早已黯淡。 那身破烂的法袍,比任何华丽的装饰都更有力量 。 每一道裂口都是一次死里逃生的证明,每一块焦痕破烂里藏著的,是没被打垮的筋骨和不肯认输的锋芒。 达戈停下了,他转身望向雷蒙德,只见雷蒙德此时在十几米远的空中气定神閒的看著他。 雷蒙德一脸嘲笑的说:“跑啊,怎么不跑了,这场打老鼠的游戏挺好玩的。” 只见达戈神情从容不迫的说:“雷蒙德巫师,你没发现一件事吗,我其实一直在围绕著一个圆形区域在跳。” “哦?对於一个猎人来说,一只老鼠直直的跑和绕著圈跑有什么区別吗?” “当然有区別了,雷蒙德巫师,接下来就是轮到我的回合,希望你能接住。” 达戈之所以会在不断逃亡之中受伤,没有素白皮肤形成的冰甲保护,那是因为他用精神力不断的將沉睡的冰元素埋在田地里。 就像一个勤劳的老农在插秧一般,现在就是轮到他收穫的时间了。 他口中念动冰晶术的咒语,將冰元素不断的匯聚於掌心之中,形成一个硕大的蓝色能量球。 雷蒙德本以为他会朝著自己发动进攻,於是也开始念咒,凝聚火球在魔杖尖端。 只见达戈大叫一声:“绽放吧,冰晶之花。”,说完就將蓝色能量球往地下按去。 冰能量在积雪的田地上游走,串联了达戈埋在积雪里的沉睡冰元素,在雷蒙德身下形成一条条密集的冰脉络。 雷蒙德迅速將魔杖尖端的火球转向田地激发,但奈何在这如此庞大冰能量面前,这发火球如同丟进海洋里被瞬间滋灭。 咔咔咔,裂开的脆响在死寂夜空里格外刺耳,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地底挣脱。 起初是细小的冰棱刺破冻土,尖端泛著幽蓝的寒光,紧接著,越来越多的冰刺顺著脉络疯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躥升直刺雷蒙德。 这些冰刺並非平滑的柱体,而是布满狰狞的倒鉤与尖棱,每一寸都凝结著千年不化的寒气,表面覆著白霜般的冰晶。 无数冰刺从田地拔地而起,最终在这片冰封的炼狱里撑起一片交错纵横的冰林,尖顶刺破灰暗的天幕,寒气顺著冰刺的脉络流淌,让整个地狱的温度又降了几分。 它们像无数只从深渊里伸出的手,冰冷、锋利,带著不容抗拒的威势,將误入此地的一切都困在这片由冰刺构筑的、永无暖意的囚笼里。 就在雷蒙德被困在这囚笼之时,他笑著看向达戈说,“达戈,你以为这能杀的了我吗?,你这也太小看半步正式巫师了。” 但下一秒他就被惊嚇的魂飞魄散,只见达戈高举魔杖,一枚宛如小太阳的炎核在他魔杖尖端闪耀。 雷蒙德神色癲狂的大喊道,“不可能,术之极,这不是你这个年龄可以领悟的到的。” 然后一脸祈求的看著达戈说:“求求你,达戈,一切都好说,別朝著我释放,看在学院的份上。” 只见达戈脸色惨白,贱兮兮的说,“我说了不算,和我的小炎核说去吧。” “轰 ——” 没有预兆的爆鸣撕裂天地,形成一圈环形的火焰衝击波,所过之处,岩石熔化,草木成灰,连冰晶形成的冰林都被瞬间汽化。 爆炸中心腾起一朵蘑菇状的火云,火云里翻涌著白炽的焰心,雷蒙德早已在第一时间化为灰烬。 那些曾被他掌控的火焰此刻成了最狂暴的毁灭者,带著他的灰烬,將周围百米之內的一切都捲入这场炽热的浩劫。 待火光稍褪,原地只留下一个十几米的焦黑的深坑,坑底还残留著未熄的火星,空气里瀰漫著硫磺与焦土的味道。 没有残骸,没有痕跡,只有那片被彻底焚毁的土地证明。 第38章 学院审判 达戈一脸复杂的看向焦黑深坑,虽然炎核空气弹的威力大的没边,但是存在诸多弊端,抽蓝太大,蓄力时间太长。 更大的缺点是根本留不住战利品,都直接將敌人挫骨扬灰,属实是一步到位了。 不过转念一想,能活下来就已经是大幸,还要什么战利品。 达戈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呢喃道:“活著的感觉真好。” 接下来还有很多善后工作要做,很多巫师的追查要躲。 这次死了太多人,尤其还有学院的半步正式巫师,学院那边一定会追查到底的。 深夜再加天空乌云密布,田地里死寂一片,沦为黑暗的乐园。 只有不远处哨塔顶端隨风摇晃的火光传来,宛如一座灯塔一般。 达戈拖著疲惫且伤痕累累的身体,慢慢的走到了哨塔,木屋已经完全燃烧倒塌,彻底的成了一堆焦黑废墟。 他继续挪动身体到了老马里科的尸体所在的这片区域。 先前,雷蒙德的火球掉落的火花將老马里科的尸体燃烧殆尽,只遗留了少许的骨灰。 达戈借著哨塔的火光,將骨灰一点点的收集起来,装进了储物口袋。 就在这时,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他探测术对著声音的来源照去,一道熟悉的精神波动传来,是瑟蕾娜。 她鬼鬼祟祟的用斗篷遮盖住身体,猫著腰,一步一步的向著达戈这里靠近。 达戈对著她大喊,“瑟蕾娜,出来吧,我是达戈。” 瑟蕾娜听后,將斗篷一扯,起身快速跑向达戈的方向。 她眼里的光像突然被点燃的星火,瞬间亮得晃眼。 还没等达戈反应过来,她已经扑了过去,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脖颈,整个人几乎掛在他身上。 “太好了!” ,瑟蕾娜的声音里裹著笑,尾音都带著雀跃的颤,肩膀因为抑制不住的欢喜轻轻抖动。 达戈被她撞得后退半步才稳住身形,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胸腔里砰砰的心跳,和那份毫无保留的喜悦。 他拍了拍瑟蕾娜的背安慰著她,隨后便挣脱了出来,他们还有不少的事情要善后,时间紧任务重。 瑟蕾娜一脸喜悦的表情在看到了达戈伤痕累累的身体之后转为了歉意,她立即掏出身上的治疗药剂和精神药剂递给了他。 然后又对著达戈吟唱咒语,释放了治癒术。 达戈打开两瓶药剂的瓶塞一口灌了下去,他自己的魔药药剂早就在战斗中消耗一空了。 药剂的效果立竿见影,他的脸色好了很多,身上火辣辣的感觉也轻了很多。 过了一会,达戈的身体恢復了很多,將身边残存的斗篷布条撕扯了下来。 他心里盘算著该如何应对学院的追查,首先是一整个巡逻队,死的仅剩他们两个人,这本身就非常不合理。 不过真正死在达戈手里的巫师,就只有雷蒙德和维瑟尔,基本上都是尸骨无存,很难追究到他身上。 任谁也不能想到达戈能杀了雷蒙德,说出来也没有学院的人信啊。 那么主要就是营造不在场的证明,达戈和瑟蕾娜商量了之后,对现场进行了一些迷惑,將他们的在现场的痕跡给抹除了。 然后营造一个向森林惊慌逃跑的假象,將身上的一些隨身物品丟弃在逃往森林的路上。 两人一边往森林方向走,一边丟弃身上斗篷的碎布条。 达戈虽然心里担心学院方面会有超凡方面的侦测手段,但是这不是他能阻止的,只能听天由命了。 在这说,撕破了脸,达戈也只能去做一个黑袍巫师了,对於巫师世界而言,黑袍白袍都不重要,只有实力才是最重要。 达戈和瑟蕾娜兜了一个大圈,直接回到了巫师旅馆。 达戈看著有些惴惴不安的瑟蕾娜,安慰她说道,”今天发生了这么多事,回去好好休息,別担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瑟蕾娜点点头,两人就各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达戈把身上破烂的法袍褪了下来,去浴室取了些热水,用毛巾擦拭著身上的血与泥的混合物。 虽然有超凡药剂和治癒术,但是伤口的癒合也是需要一定的时间。 处理完身上的伤口,达戈直接躺到了床上呼呼大睡,今天的他太累了。 ........... 翌日清晨,天气晴,巫师旅馆的庭院。 虽然有著阳光的照射,但是两人此时的心情依旧如同外面刮过的风一样,沉重且冰冷。 庭院角落的老梅树下,有一抔新土,里面埋著老马里科的骨灰盒,达戈已经和巫师旅馆的人买下了这一块土地。 他们本想送他回到森林里的树屋去埋葬,但奈何森林基本上已经属於半沦陷区,被学院的人禁止出入。 土上摆著件洗得发白的破旧长袍,那是老马里科在世时常穿的长袍,领口还留著磨破的毛边,此刻被妥帖地叠放,像他的主人只是暂时离去。 “老马里科,天冷了,我给您带了点酒。” 达戈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扰了谁,一边说一边將酒斟在陶杯里,缓缓洒在土前,酒水渗进泥土的剎那,竟泛起细小的泡沫。 祭拜的仪式简单得近乎潦草,他和瑟蕾娜只是静静地站著,时而添些酒,时而整理一下被风吹乱的长袍, 日头爬到头顶时,学院稽查的巫师来找他们两人了,达戈用石块压在叠好的长袍上,转身离开时,脚步放得极轻。 然后他们两人就跟隨数名稽查巫师走出了巫师旅馆,来到了学院的城堡,戴著眼罩来到了一处密闭的房间,这是学院里最神秘的审判室。 审判室的石墙渗著寒气,十二根刻满符文的黑曜石柱在烛火下投出扭曲的影子。 被审问的两人坐在符文阵中央,银质镣銬锁著他的手腕,每动一下,镣銬便亮起淡蓝的光。 主审的学院巫师坐在高背椅上,指尖敲著桌面的学院法典,声音平稳得像冻结的湖面:“我第三次问你,昨天夜里,城镇巡逻队发生了什么事?” 烛火突然跳了跳,达戈猛地抬头,额角的汗滴落在符文阵上,激起一圈细碎的火花。 “我已经说过了,我和瑟蕾娜巡逻回来,看到了满地的尸体和一名黑袍巫师,雷蒙德大人为了救我们,和他发生战斗,而我们往森林逃跑了。” 他的声音嘶哑,喉结滚动著。 “哦,是吗?,那为什么只活了你们两个,其余的人都死完了,甚至就连雷蒙德都尸骨无存,死无对证。” “我们只需要真相,既然你们如此篤定自己的所说的话,我接下来就会施展真言术,一旦你们谁说了假话,就会被真言术检测出来。” 学院巫师停下敲击的手指,嘴上念咒,抽出魔杖指向中央符文阵。 烛火又跳了跳,將十二根石柱的影子拉得更长,仿佛有无数双眼睛,正从石缝里静静注视著这场审判。 达戈的肩膀颤了颤,镣銬的咒文骤然收紧,勒出几道血痕,他里心苦涩想:“看来今天是要交待在这里了。” 符文阵突然发出嗡鸣,一股莫名的能量涌现,然后直直的进入到了两人的精神空间。 霎时间,瑟蕾娜宛如失了魂一般,双眼瞬间无神呆愣的坐在椅子上。 当这股精神能量出现在了达戈精神空间,瞬间就被无穷的漆黑之海翻涌的波浪扑灭,连朵水花都没有泛起。 达戈有样学样的学著瑟蕾娜那副失了智的模样,傻傻的坐在椅子上。 主审的学院巫师直接发话,问了三个问题,“你们是否背叛了学院?你们是否参与了击杀学院的巫师?你们是否知道雷蒙德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达戈和瑟蕾娜听了之后,声音不带丝毫感情的从嘴巴吐出来,否否否。 十二根石柱中的一根石柱上的符文亮起绿色,主审的学院巫师气息变的急促了些许,停止了精神力对符文阵的输送,看起来消耗不小的样子。 符文阵停止了嗡鸣,瑟蕾娜的神志逐渐的回归,脸色惨白如纸,达戈则是痛苦的捂著脑袋,遮盖他並没有惨白的脸色。 学院巫师对著回过神的两人说道:“你们通过真言术审核,这个术对灵魂有些许副作用,可以回去好好的修养了。” “我们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说完就起身离开了审判室,过了没多久就进来几个稽查巫师拿著眼罩,戴在了他俩的头上,搀扶著出了审判室。 第39章 城镇遭袭 当达戈和瑟蕾娜走出了学院之后,两人都没有说话。 这次巡逻队的危机看来是暂时的度过了。 昨天夜里的事件对城镇造成的影响非常大,大街上不断有马车上载著大包小包的居民举家搬迁。 一旦城外的森林彻底被黯血议会侵占,接下来就会开始入侵艾纳克城镇。 很多城镇居民趁著森林尚未完全沦陷,耗尽家財共同僱佣流浪巫师护送他们出城,迁移到更安全的地方。 两人走在鹅卵石街道上,木轮碾过石缝的声响格外刺耳,街道两旁的窗欞大多敞著,再没了往日的烟火气。 离贵族区越近就越发的寂寥,很快他们就抵达巫师旅馆。 路过贵族区时,早已是十室九空了,基本上早早的拖家带口的撤离了城镇。 阴暗的房间內,窗户被厚厚的帘布遮挡,只透进来微弱的光。 达戈坐在桌前,借著煤油灯的光,打量著手中的储物戒指。 里面有著维瑟尔的全部財產,隨带也给了达戈带了他家族血脉的诅咒,海拉姆之泪。 想到这里,他摸了摸胸口的海拉姆之泪,它仿佛有种自主的意识一般,一旦达戈尝试剥离它,它就会游走到身体其他地方。 达戈无奈只能把这件事放到一边,按照雷蒙德的说法要正式巫师才能解决这个棘手的诅咒。 这也是雷蒙德不敢动维瑟尔最大的原因,他害怕海拉姆巫师家族的追杀。 对於储物装备,达戈也算是有应付经验,用大量的精神力去擦除前主人留下精神印记即可。 於是,他开始辛勤的劳作,一边冥想恢復精神力,一边擦除储物戒指空间符文上的精神印记,循环往復。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夜里十一二点,自从城镇巡逻队出事之后,学院方面没有人来干预他的任务。 所以达戈也乐意在苟在巫师旅馆,远离纷爭。 昏暗与阴沉的乌云统治著夜空,令原本就寒冷的天气变得更加压抑。 “轰~~” 城镇外围远处传来的巫术爆炸的轰鸣声,达戈急忙跑到窗户边上,拉开窗帘。 只见城镇的外围有栋木製房屋被点燃,发出了冲天火光。 “看来昨夜黑袍巫师的夜袭看来不是偶然,而是学院对於局势失控的体现。” 达戈愣愣的看著远处的火光,心里想道。 由於巫师旅馆位於山腰处,地势较高,离外围很远,达戈看不清起火点的位置发生了什么。 只见城镇的家家户户不断亮起了灯光,象徵著混乱的蔓延。 贵族区也有不少人从屋子里跑出来,脸上带著惶恐惊慌的神色,其中有个妇人抱著哭嚎的婴儿在街道上不知所措的走动。 他心里闪过於心不忍,但是却又无能为力。 一旦是黑袍巫师突入到了城镇里面的话,就意味著屠杀和劫掠的开始,这些单兵作战能力极强的黑袍巫师,在城镇巷道战如鱼得水。 不断有城镇机动巡逻队和学院方向出来的巫师往著起火点赶去。 过了没多久,响起更多的巫术造成的爆炸声。 达戈估计有著学院巫师的支援,城镇巡逻队应该很快就能压制住了突入的黑袍巫师。 果不其然,城镇的外围逐渐安静了下来,大火也被巫师用水系巫术扑灭了。 街上的人见没事了,带著惶恐回到了居所,註定他们今夜要带著恐惧入眠。 达戈拉上了窗帘,回到桌前,紧了紧身上之前留下的二级学徒长袍。 等自己有魔石了,还要购买有符文加持的法袍,他已经体验过了符文的便利,的確是非常的方便。 至於那件巫联奖励的三级学徒法袍已经完全报废了,就连缝製在內层的阴影豹皮都被毁坏的没有任何价值了。 五天…最多五天后,自己就能一举將储物戒指拿下! 到时就会有好多好多的魔石在等著自己,怀著这种美好的幻想,达戈愉快的投入到了擦除维瑟尔精神印记的工作中。 翌日,黑袍巫师偷袭城镇外围烧杀劫掠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城镇,甚至有传闻说三个黑袍巫师就击杀十个僱佣巫师和一个学院巫师组建的巡逻队伍。 很多城镇居民已经顾不得变卖家產僱佣流浪巫师,直接就带著现金就举家逃离城镇。 白天有高阶学院巫师在森林里带队,黑袍巫师不敢大张旗鼓的行动。 但是依旧会有不少平民在穿越南方的森林时被黑袍巫师劫持,不知被带去了哪里。 不过大部分人还是选择了冒险穿越南方的森林,现如今,城镇里七八层的房屋已经人去楼空了。 艾纳克巫师学院懒的管他们这些平民百姓的死活,只需要山峰的大本营在,他们学院巫师的底气就在。 临近傍晚,达戈叫上了瑟蕾娜一起去城镇上吃饭,最近瑟蕾娜沉浸在老马里科死亡的悲伤里,很少走出房间。 无儿无女的老马里科对待瑟蕾娜真的宛如自己亲生女儿一般。 大日西沉,两人走在萧索的街道上,他对著神情憔悴的瑟蕾娜说;““每个人都会死,瑟蕾娜,,但死的是否有意义对我们来说很重要。” “无论是死在追寻梦想的道路上,还是死在了保护家人们的责任中,这都是有意义的。” “我们以后会在閒聊的时候说起,啊,艾纳克的森林里曾经住著一个巫师老马里科,他是我们的家人,也是巫师世界最好的老人。” “他的肉体虽已死亡,但他的灵魂永远伴隨著我们,所以我们要活的更好,带著他的那一份。” 瑟蕾娜听完之后振作了不少,达戈不是不会悲伤,而是他觉的老马里科从未逝去。 两人有说有笑的在一家饭馆饱餐一顿之后,途经巫师大厅时。 “走走走!从哪来的几个僱佣巫师,还想著解除僱佣合同,你以为学院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大厅门口,一个穿著绣有学院徽章法袍的捲髮青年像驱赶苍蝇似的一脸不耐地驱赶著眼前几个掛彩的流浪巫师。 “你们这群学院狗欺骗了我们,派遣我们去最危险的地方卖命。” 其中一个杵著拐杖的巫师不管不顾直接大喊了起来。 突然,那名捲髮青年身上散发出危险的气息说道,“给你们脸了是吧,再大喊大叫我就呼叫学院的督战巫师来抓走你们,到时事情就很难收场了。” 那几个僱佣巫师一听到督战巫师,脸色一白,停止了喊叫,愤懣的离开了巫师大厅门口。 达戈看到这一幕,心里暗想:“学院如此利用僱佣巫师,到时也不怕他们背后捅他们一刀。” 捲髮青年看到了穿著学院长袍的瑟蕾娜,眼睛一亮,走过来和他们搭訕。 “学院也真是的,难不成真指望这些连一堂正经巫术课都没上过的流浪巫师来帮忙挽回局势吗?” 不过隨即脸上带著忧愁说:”不能也不能怪学院,黯血议会那些恶魔弄出了很多名为血仆的黑袍巫师,一个个跟发了顛一样见人就杀,实在是难搞。” “不过好在有著僱佣巫师替我们挡枪,真是一群傻子。” 达戈和瑟蕾娜默默的看著他发牢骚,让捲髮青年觉的自己被冒犯了,面色难看起来。 他看著达戈,带著嘲讽的语气说,“不会吧,你连黑袍巫师都没见过吗?那可真是太弱小了啊。” 达戈点了点头,懒的和他掰扯。 捲髮青年见达戈认怂,又带著得意的语气和瑟蕾娜说,“我可是已经单独的击杀了一个黑袍巫师,才会被调到巫师大厅来做閒职享受的,你说我厉不厉害。” 瑟蕾娜甩都没甩他,气的捲髮青年甩下了句:“不识好歹。”,转身回到了巫师大厅里面。 第40章 灵光药剂与信 在城镇被袭击的第五天,大多居民都已经逃离了城镇,只剩下少部分老弱病残没办法长途跋涉的居民。 城镇外的森林区域已经彻底的沦陷为黯血议会的地盘,没有人敢靠近。 艾纳克巫师学院在城镇的外围布置了大量的僱佣巫师与防御工事,阻拦黯血议会的推进。 外围与森林中间的田地上,每天都会上演巫术对轰,布满了巫术轰炸的坑洞。 也是这一天,达戈终於擦除了维瑟尔的精神印记,打开了他的储戒指。 巫师旅馆的房间內,达戈坐在桌前,打量著面前一大堆东西。 一大堆中级魔石,一封信,一个匣子,一瓶水银色药剂和两件精美的法袍。 储物戒指的空间比达戈想像的乾净很多,没有找到符文装备或是別的杂物。 戒指內部的符文空间要比储物口袋大上了不少,大概有五立方米的大小。 达戈猜测这可能是维瑟尔晋升高阶三级学徒巫师没多久有关,可能是换取了大量的精神药剂,用来提升自己的实力。 不过眼前的这份收穫也足够叫达戈感到欣慰,不枉费自己连续高强度工作了五天。 拋开戒指里的一切东西不谈,光戒指本身就价值不菲。 达戈打算先將储物空袋里东西转移到储物戒指里面,然后再把储物口袋送给瑟蕾娜,毕竟以后是自己的员工,要对她好一点。 他的储物口袋里面几乎是空空如也,那些黑袍巫师遗留的杂物已经被他烧成灰烬了,目前空间里就剩下冰晶魔杖,兽皮卷,和黯血议会的徽章。 黯血议会徽章和兽皮卷他一直没捨得烧掉,等万一哪天自己沦为黑袍巫师,可以用来偽装成黯血议会的巫师。 將这三件东西转移到了储物戒指,达戈先是打开了那封信阅读了起来。 【我亲爱的维瑟尔,愿海拉姆家族的先祖在起源之月的照耀下赐予你祝福。】 【閒话不多说,如果现在你已经成了高阶三级学徒巫师,那么接下来我们要做的就是让你成为一名正式巫师,为海拉姆家族的復兴贡献一份力量。】 【相信我,成为正式巫师,对於任何一个巫师而言,这是伟大的一步,也是危险的一步,需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如你所知,巫师世界一直追求著灵魂的不朽,而向著灵魂不朽前进的过程,就是灵魂补完。】 【想要成为正式巫师的第一步,你必须先完成精神力的蜕变,开启正式巫师阶段的灵魂补完。】 【我已为你准备好了一支灵光药剂,这是来自翡翠生命的珍贵魔药药剂,希望你好好的保管。】 【在完全补完学徒阶段的灵魂之后,精神力难以对灵魂產生影响之时就可以饮用。】 【切记在饮用完灵光药剂,精神力蜕变之后,千万千万不会回应来自精神空间之外任何呼唤,一定要保持灵魂缄默。】 【我的孩子维瑟尔,在你达到半步正式巫师级精神力之后,才能开启匣子,那里有正式巫师的下一步。】 【附:在晋升为正式巫师后回归海拉姆家族,不必留在艾纳克巫师学院。】 达戈看到这里的內容时,在捕捉到一个词时微微一怔。 他拿起面前那瓶他不知道效果,包装精美的水银色药剂,放在眼前反覆打量,脸上逐渐有些难以置信的表情浮现出来。 这是一个意想不到,突如其来的惊喜,给他砸懵了。 “灵光药剂?这玩意维瑟尔竟然还留著没喝?!” 达戈口中呢喃,紧接著心臟开始加快跳动,足足飞快跳了好一阵,才逐渐的平缓下来。 灵光药剂是用於学徒级巫师精神力蜕变的魔药药剂,可以极强的加大精神力蜕变的概率,节约大量的时间。 对於学徒巫师,尤其是流浪巫师学徒来说,实在是太珍惜。 假如老马里科有这么一瓶灵光药剂,相信他也不会在学徒巫师阶段耗费將近一生的时间。 这一打开正式巫师大门的密钥,向来都牢牢被巫师大型组织把持,即便是在学院里,也极难获得。 这还仅仅是晋升正式巫师的第一步,后面还有更为关键的一步,就连雷蒙德这种资歷实力兼具备的巫师都难以逾越。 尤其是信件的最后一句让达戈很是不理解,看来在精神力蜕变之时,有可能会接触来自於精神空间之外的危险。 达戈摇晃著药瓶里纯银色的药剂,这与他炼製的精神药剂有几分相似,只是她手里的这瓶更加纯,没错,就是纯度上的区別。 他二话不说的直接拔开瓶塞,仰头一口就干了下去,一滴不剩。 以现在目前局势来看,每一分实力的提升都是对自己生命的保障。 微微蹙眉的达戈闭上双眼,伴隨著额头一阵剧烈的刺痛,浮现在他意识中的画面,是精神空间悬掛的光球与翻涌的黑海。 虽然很担心灵光药剂的副作用,但应该没有比这更好的快速提升实力方式了。 现在的他全身心的集中注意著精神空间的变化,只见好似水银的物质突然出现在精神空间,直直扑进了光球里面。 光球瞬间如同插上气泵的气球一般,快速的膨胀了起来。 原本十几米的直径不断膨胀到百米才逐渐放缓下来,这时光球有了几分酷似大日的意味在里面了。 无数灰白色的精神迷雾被疯狂的捲入其中,不断的旋转炼化。 大量的精神迷雾在光球內部被液化,化作小溪,在化作液滴,顏色不断的从浅蓝逐渐变为深蓝。 直到最后,接近位於光球中央的达戈灵魂体之时,已经彻底化为一些细微的浅紫色结晶粉末。 这细微的精神力结晶粉凑近自己灵魂体的眉心处,瞬间就融入了灵魂体之中。 达戈只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精致升华之感,好似灵魂飘荡在一片光怪陆离的云端之上一般。 他蜷在光球中央的灵魂体,竟然可以活动了,也对精神空间有了一种全新的感知,仿佛可以穿透精神迷雾“看”向更远方。 就在他愉快的活动灵魂体之时,一阵仿佛来自於精神空间以外无穷远的呼唤在牵扯著他的灵魂。 达戈的灵魂体愣了一下,下意识的感应了一下。 只见黑海之上浮现了一片如同海市蜃楼般极度模糊的景象,那是一片由蠕动的血液与混沌能量构成的暗血之海。 一团无边无际的暗红色血雾漂浮在暗血之海的上方,雾中翻滚著无数扭曲的血管、眼球与碎骨飘荡在暗血海之上。 其核心处隱约可见一张由凝固血液构成的巨口,没有牙齿,只有层层叠叠的黏膜褶皱,呼吸时喷出带著铁锈味的血雨。 光是存在著,就已经让达戈的灵魂在痉挛抽搐,一段莫名的信息直接跃进了他的意识之中。 暗血之海的主人,“血之母”,“缝合之主”,黯血议会供奉的血垢厄索格。 血垢厄索格仿佛在无穷远,又好像距离精神空间很近,不断的呼唤牵引他的灵魂体。 这让达戈的灵魂產生了一种强烈的衝动,靠近它,拥抱它,在永恆的痛苦与扭曲中,成为它身体的一部分。 这种强烈的衝动在不断的摧毁著他的意识,使他浑浑噩噩,只见海市蜃楼般的景象逐渐变的愈加庞大和清晰。 就在他的意识在血垢厄索格不断的牵引之时。 大日光球突然光芒大盛,灼烧暗血之海的景象,漆黑海面翻起滔天巨浪,也在拍打暗血之海的景象。 双重夹击之下,血垢厄索格从血雾中延伸出数不清的暗红色触鬚,触鬚表面覆盖著倒刺般的指甲,末端有时会分裂成人类的手指,在景象中徒劳地抓取。 最终湮灭在空间之中,什么也没留下。 达戈灵魂体意识缓缓回归理性,他才意识到自己差点栽了,一旦厄索格彻底锚定自己的灵魂体,只怕是整个精神空间都会融入暗血之海之中的吧。 伴隨著意识逐渐归於平静,达戈退出了精神空间,回到了现实维度之中。 达戈放出精神力,眸中浮现深蓝色光环,其中带著浅紫色的著星星点点。 不同於精神视野,学徒级巫师的精神力是看到了现实世界的能量粒子,並能施加影响的话。 那么蜕变之后精神力,竟然能直接影响现实世界。 比如说悬浮,只见达戈脚下的空气竟然將他托举离地十公分高。 这是一种全新的体验,全新的力量,甚至有种“一切都尽在掌握”的错觉。 不过在坚持了十分之后,他就不行了,以他目前的精神力质量只能影响到身周十公分的范围。 而雷蒙德那种修炼了几十年的已经能影响到一米范围了。 “真是神一般的力量啊,怪不得古代巫师都被敬为神明。” 达戈从那种状態中退了出来,悠悠的说道。 现在的他只是转化出了一点正式巫师级別的精神力,不敢想像完全的进阶到正式巫师之后的风景。 第41章 城镇沦陷 达戈心里猜测精神空间里差点被血垢厄索格端了的原因,估计与之前自己得到那张兽皮卷有关,当时自己好死不死的念出来它的名讳,被它標记了。 看来以后要跟黯血议会的人好好地交流一下有关血垢厄索格的事了。 他从储物戒指里拿出了那张兽皮卷,咬了咬牙,心一横,还是决定烧了为妙,谁知道以后进入精神空间还会不会遭遇那种事情。 至於上面记载的巫术,达戈心里多少有点捨不得,但是为了小命还是选择了放弃。 他现在的精神空间已经有那么多破篓子事,再来几次直接原地飞升得了。 在煤油灯的炙烤下,这张兽皮卷足足烧了半个钟才彻底沦为灰烬。 达戈拍了拍了手,这才满意的开始修炼冥想术,转化积攒精神力补充到灵魂体里。 他呼出了系统面板,看看这五天以来修炼的成果。 【《巫师通用冥想法》(蜕变7310/10000);《冰晶炮》(蜕变4197/10000);《共鸣术》(蜕变4280/10000);《探测术》(蜕变1857/10000);《魔药炼製》(入门18/1000)】 这段时间达戈更多的精力还是放在《共鸣术》这个法术上,甚至都超过了《冰晶炮》。 自从进入城镇居住之后,进步值增长得就特別慢,主要是他去巫师大厅冥想室修炼都怎么敢用冰晶炮炸。 虽然释放弱化版本也可以获取进步值,但会特別慢,慢到差不多平均三五次才会增长一点的程度。 这也就便宜了《共鸣术》,基本是每次冥想术恢復精神力之后,修炼的最多的就是它了。 现在的共鸣术弄出来的冰元素皮肤隨著技能进步,变得紧密而有序,更加的深邃且內敛,顏色整体偏近於蓝。 想到这里,达戈还是不得不佩服发明这个巫术的天才,这哪是巫术啊,简直就是强身炼体术。 一般的巫师哪有他那么好身材和体质啊,而且达戈都还没怎么运动过,搞的他都想修炼凡俗的技法了。 等到时他晋升正式巫师会飞了,这和小超人有什么区別。 不过现在能被他贴身短打的巫师,基本上也就是一发空气炮就能干掉的卡拉米角色。 不过总而言之,这个巫术很有潜力,达戈很看好它。 他掏出了老旧的黄铜怀表看了眼时间,已是夜里八点,达戈给浴缸放好了热水,泡了进去。 今夜又是被寒冷占据的夜晚。 屋外飘著小雪,冰寒刺骨,屋內却是热气蒸腾,白色的雾气凝结在玻璃窗户上。 达戈躺在浴缸里,闭著眼睛静静享受这愜意的时刻。 “嘭,嘭,嘭,砰,砰!!!” 一声声闷闷的声音在远处响起,达戈抬了抬头认真的听著,城北和城东,声音主要是从这两个方向传来。 这种情况在这几天已经是司空见惯,说明黯血议会又开始对城镇外围僱佣巫术防线的猛攻。 巫术爆炸的声响一直持续不断的传来,持续了足足有三十分钟。 “今夜黯血议会的那群血仆巫师进攻的有点猛啊,往常一般进攻个十分钟就撤回去了。” 达戈心里暗暗的想到,觉得情况有些不对,他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了巫师法袍看了看。 这件巫师法袍不简单,竟然铭刻有【清洁】【耐磨】两个符文,只能说不愧是巫师家族出来的少爷。 然而没等他穿好,一声巨响宛如颶风颳过巫师旅馆,房顶上的灰尘都被震下来一些。 达戈加快速度,穿好巫师法袍,而后朝瑟蕾娜房间走去。 这次的爆炸声他听的很清楚,声音响起的位置不是很远,就在城镇之內,这次是真的要出事了。 他大力的敲击瑟蕾娜房间的门板,只见瑟蕾娜已经是全副武装的在房间了。 达戈抓著法杖和瑟蕾娜走出巫师旅馆,才发现城北方向,熊熊的大火烧红了半天夜空。 这时候一阵更为剧烈的巨响声似近似远地传来。 “轰隆!” 达戈猛地看去,在数百米远有个巨大的火球在撞击到房屋后的瞬间点燃了整栋房子。 他神色怔了怔,紧接著,便有几个僱佣巫师从前方狼狈的跑了过来,神情如同见了鬼一般恐惧。 “黑袍巫师!有黯血议会的黑袍巫师在城镇里,到处杀人放火!” “城镇沦陷!黑袍巫师们杀过来了!” 那几个僱佣巫师一边跑一边大喊大叫。 顷刻之间,大街上观望打听的平民乱做一团,纷纷四窜而逃。 达戈听著耳边不断响起的爆炸声响,还有夜色中隱隱传来的呼救和惨叫声。 想了想,用空气弹抹在脚底上跳上了位置最高的屋顶,站在屋顶上眺望四周。 摇曳的火光下,到处都是慌乱逃窜的僱佣巫师和平民,混乱之中伴隨著血腥和杀戮。 达戈忽然眼神一凝,凭藉探测术的加持,他清晰看到在几条长街之外的某处,一道黑袍骑著阴影豹起伏飞窜。 黑袍行动中双手挥洒处绿色能量球,像阎王点名一般,稍微靠近的僱佣巫师被他点到就是死。 只是达戈看的这么一小会儿,就足足有七八名僱佣黑袍的生命被黑袍夺去了。 “找死!” 达戈有团无名之火从心底生起,抬手就是匯聚一发空气弹瞄准黑袍。 “嗖!!”的一声,空气弹快速的飞向黑袍。 “砰~~”,空气弹击中了黑袍身旁三米处的地上,產生的气爆掀翻了他和阴影豹。 黑袍倒在了冰冷的地上迅速起身吹了声口哨,阴影豹也快速的来到他身旁,他翻身一骑,朝著达戈方向快速接近。 很快,他就出现在距离达戈四五栋房子的一处屋顶之上。 黑袍巫师身形瘦长,整个人完全隱藏在长袍之內看不清面容长相 他冰冷的目光向达戈投来,两人目光交匯,静謐无言。 两人静静的对峙著,惨白的月光洒在布满雪的街面上,没有一丝温度。 那些收拾好家当准备跑路的平民们,刚刚踏出房门,看到房顶对峙的两人,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一个个神色惶恐地站在原地动也不敢动。 第42章 学院发力 只见黑袍巫师双手一扬,黑袍底下的似乎有纹路在闪烁,墨绿能量涌出匯聚成腐蚀能量球向著达戈迎面飞来。 “好快的施法速度,一般的三级学徒巫师根本来不及反应。” 达戈眼底流转著深蓝夹碎紫的光环,精神力涌出,鼓盪长袍下雪白的右手轻抬起,寒风裹挟著碎雪在他右手形成一副巨大寒冰之爪。 无数寒冰能量形成的脉络宛如血管一般遍布冰之爪,酷似荷鲁斯之爪。 这次战斗,他连防护戒指都没有激活。 只见达戈向前探出並张开寒冰之爪,直直的按住了腐蚀能量球,发出尖锐的滋滋滋的声音。 冰之爪上的寒冰脉络流淌著血液一般的寒冰能量,朝著掌心匯聚。 在达戈蜕变后的精神力加持下,寒冰能量与腐蚀能量交融抵消,直至消失不见。 只在达戈右手上冰之爪留下了些许绿色印子。 但达戈却没有放下右爪,寒冰能量继续涌出,掌心中一点深蓝的光芒迅速膨胀,直至形成一颗硕大的寒冰能量球。 达戈將它狠狠甩了出去! 黑袍巫师眼神闪过惊慌,在极短的时间內,不但熄灭了他的腐蚀能量球,还能朝他在发射一颗冰球。 实力绝对比他高出了不少,此刻他萌生了逃跑之意,驾驭著阴影豹就想跳跃走。 他用力的拍打在阴影豹的屁股上,却没有丝毫动静,他低头朝著座下看去。 只见阴影豹的四足上爬满了长著荆棘的藤蔓,浑身被麻痹的一动不能动。 角落里的瑟蕾娜举著荆棘魔杖悄摸摸的对著阴影豹释放了藤蔓术。 “嘭!”,能量球直直的命中在黑袍身上,蓝色幽光於夜色中绽放。 一人一豹被迅速蔓延的寒冰能量冰封成雕像,黑袍死前还是保持著双手阻拦在面前,眼睛圆瞪,带著一脸的难以置信之色的样子。 然后直直的从屋顶滑落到地面碎裂成冰渣。 达戈散去手上的冰爪,对著下面拿著魔杖瑟蕾娜比了个大拇指。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然后继续待在屋顶,开著探测术观察远方的动静。 只瞥见远方不但火光冲天,还有著一片浓郁暗红的阴影在快速的蔓延。 那森寒阴冷的气息,即便隔著老远也叫他后背生起一片鸡皮疙瘩。 不仅如此,看的久了,他还听到了一种熟悉的声音,类似无数人在耳边同时吞咽血液的声音,会產生强烈的自毁衝动。 这跟他之前在精神空间听到的厄索格低语有点相似。 在那片阴影中心,还有著一个年老的身影在吟唱著什么,不对,应该是在歌颂。 剧烈的精神波动比达戈强了不知道多少。 “正式巫师级的敌人。” 达戈神色怔怔,口中发出震撼的呢喃之声。 紧接著,他对周围的平民大声吼道:“你们赶紧跑,往学院的方向跑。” 与此同时,达戈精神力涌动,从屋顶上跳了下来,轻盈的宛如小鸟一般落在地上。 他来到了瑟蕾娜的身边,拉起她的小手就往艾纳克巫师学院的方向跑去。 跑出去没多远,就听见一阵强大的风压低沉的响声在头顶响起,只见此时学院方向的天空有五艘银纹浮空艇在呼啸的往著城北交战区域飞去。 达戈看见有大量的能量粒子环绕著浮空艇,平台上面也站了不少的学院巫师在蓄势待发。 达戈鬆了一口气,看来学院方面还有余力可以一战,他带著瑟蕾娜找了个安全的地方观看。 只见一轮硕大的火球带著滔天的炽热和光亮从最大的浮空艇前方炮口上呼啸而出,对著那片阴影区域疾驰而去。 “轰隆!” 仿若岩浆般的黑红赤浪化作一圈巨大的火环向四周扩散。 大量的房屋被火环点燃,一整片城北区域的天空被映成火红。 接踵而去的是更多的各式各样巫术从空艇上砸落,绚丽多彩的巫术宛若下雨一般轰击著下面的阴影区域,或者到处抱头鼠窜的黑袍巫师。 那是出自於浮空艇上面的学院巫师释放的巫术。 但是,炽热和火光在下一瞬便立刻收缩,被阴影中生出的血雾蚕食殆尽,一名身穿黑红法袍,看不清样貌的老者从血雾中直直的飞了出来。 他手里拿著魔杖,出现在夜空中,凭虚而立,静静的和五艘浮空艇平视对峙。 “要么死,要么滚!” 一阵威严的声音震动空气,带著正式巫师的威压从其中一艘最大的浮空艇之中传了出来。 就连远在城镇的另一侧的达戈都听的一清二楚,心里有些古怪,学院方有著如此巨大的优势,居然不敢对黑红法袍老者下手。 难道,黯血议会方还有什么底牌没有打出,才会让学院方如此顾虑。 双方对峙了一会,老者就往森林方向飞去,底下还跟著一堆黑袍巫师在奔跑或者跳跃。 这也意味著此次城镇沦陷危机被解除,但是整个城北区域彻底沦为火海与废墟。 五艘浮空艇缓缓的飞回学院,在经过达戈头顶时,他用探测术好好的窥探了一下正式巫师的精神威压。 对方的精神力之强大,在达戈探测术的感应中就好像太阳一样光芒耀眼,连周边的黑暗都被驱散了。 达戈的心臟砰砰跳得飞快,甚至比刚刚战斗时还要急促。 原来这就是正式巫师级別的力量吗,一出手就是参加以毁城级別的战斗。 怪不得雷蒙德费尽心思也想成为正式巫师,这种力量面前,哪怕是半步的差距都好似天堑。 不过达戈很遗憾没有看到正式巫师的交手,他回过头来想想,也可能是学院方顾虑在城镇里战斗,一旦双方大打出手,怕是整个城镇都要化为火海和废墟。 天塌了有高个先顶著,达戈收回思绪,看向瑟蕾娜,只见她低著头看著脚尖。 他在瑟蕾娜面前晃了晃手指,说道;“在看蚂蚁吗?,看完了咱们就回巫师旅馆吧。” 瑟蕾娜自从被达戈拉起小手之后,脸就一直红红的,时不时的还捂嘴偷笑,就连魂魄也不知道飘到那片幻想乡里去了。 瑟蕾娜这才缓过劲来,支支吾吾说:“嗯,好的。” 两人走在夹杂著无数哀嚎声,痛苦声,咒骂声的大街上,这次战斗死了很多平民,而且都是腿脚不便的老年人。 黯血议会的黑袍巫师仿佛是有针对性的在屠杀平民,他们不但收割他们生命,还收集他们的尸体。 战爭,第一次宛如炼狱一般铺开在两人面前,不是超凡者对超凡者的战斗,而是超凡者对平民的屠杀。 两人一路上沉默不语,心情沉甸甸的回到了巫师旅馆。 第43章 浮空艇票 冬日的暖阳高悬,洒下的晨辉穿过了縈绕城镇的白雾。 那是昨晚房屋燃烧留下的痕跡,仿佛为城镇裹上一层白綾,没有半点温度。 达戈与瑟蕾娜早早的就起来了,达戈为庭院角落里的老马里科的土堆插上了三根自製的香。 瑟蕾娜不解的问他这代表著什么意义,达戈说这是家乡的习俗,让已逝去的人永远记得上面的人还在掛念著他。 她也学著达戈祭拜了之后,插上了三根香。 两人一同走进了空空荡荡的茶室,桌子已经积了一层薄薄的落灰。 现如今,巫师旅馆的人也基本上已经跑完了,只剩下一个老人家还在旅馆的前台坚守。 达戈曾经问过他为什么不离开城镇,他说他在旅馆工作了一辈子,只想死在这个最熟悉的地方罢了。 这也是城镇里留守老人最多的原因,很多人已经不愿意离开城镇,不想拖累家人,也不想客死异乡。 不过现阶段想要离开城镇的话,也基本上不太可能了。 城镇外围的森林已经彻底沦陷,到处都是黑袍巫师的巡逻队伍,没有城镇车队可以穿过森林。 目前仅剩一个办法可以离开城镇,那就是乘坐学院的符文浮空艇。 不过具体浮空艇票该怎么获取,达戈还不清楚,他决定去巫师大厅问问。 和瑟蕾娜说了自己的打算,他安排瑟蕾娜先留在旅馆中等待他的消息。 隨著昨晚城北防线被毁灭,大量僱佣巫师和平民死亡,城镇外围的人都往城镇中心区域靠拢。 达戈走在城镇的大街上,黑烟的味道还未散尽,混著血腥味和腐蚀能量的刺鼻气息。 街上还残留著昨夜黑袍巫师留下法术坑洞,大街上有著老人和部分中年人在收拾著战斗遗留的残局,比如说黑袍逃离时留下的尸体。 一般黯血议会里有专门收集战场尸体的巫师,在巫师世界里,尸体也是一种耗材。 达戈站在巫师大厅前,它依旧还是如此的宏伟与美丽,假如说城镇被攻破了,这里都未必会被攻破,可以说它就是拥有著符文阵防护的坚固堡垒。 迈步走进巫师大厅,大理石地板上有很多乾涸的血跡。 大量的僱佣巫师夹杂著少部分学院巫师躺在大理石地板上,看来这里是被当做了临时的救护所。 角落里,一个年轻的僱佣巫师蜷缩在褪色的羊毛毯里,左腿裤管空荡荡地垂著,断口处缠著的纱布已经被血浸透,晕开暗褐色的污渍。 他的左臂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著,绷带下隱约能看见露出的碎骨尖,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牵扯著胸腔的伤口,让他眉头拧成一团,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 眼睛半睁著,浑浊的瞳孔里映不出任何光亮,只有一片死寂的灰,仿佛还陷在被黑袍巫师虐杀的回忆之中。 不远处,另一个伤员正艰难地挪动身体,试图拉起滑落的羊毛毯。 他的右腿被腐蚀去了一块肉,露出的肌肉组织在昏暗的灯光下泛著不正常的墨绿色,里面似乎还残存著些许腐蚀能量,他每动一下,都疼得牙关紧咬,发出压抑的呻吟。 达戈实在看不下去,走上前去用雪白的右手轻抚他的右腿伤口处,用冰能量为他清除残余的腐蚀能量。 他望向著达戈,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经离开了这具伤痕累累的躯体。 最后他轻轻的挤出了一句:“谢谢你,巫师大人。” 巫师大厅里只有伤员们压抑的呼吸声、低低的啜泣声,还有会治癒法术的巫师匆忙跑动的脚步声。 达戈起身离开了这片救护区域,心里升起一股子莫明的火气,但他紧咬牙根压制了下去。 他来到了巫师大厅的柜檯询问有关於浮空艇票的事情,前台工作人员指了指了角落里的另一个柜檯。 达戈快步来到他指的柜檯,发现柜檯的后面竟是有过一面之缘的捲髮青年。 “你好,请问怎么购买浮空艇票?” 达戈带著善意的询问道。 捲髮青年发现了是达戈之后,眼睛向他身后撇了撇,没发现上次的美女,眼神闪过失望,不耐烦的对著他说:“去去,什么票你买的起吗?” 在他说出这句话之后,达戈眸中涌出精神力直直的朝著他前压了过去。 本来达戈的心情就很不美丽,现在这个捲髮青年竟然还敢口出狂言主动招惹他。 捲髮青年瞬间脸色变得苍白,额头冷汗狂冒,仿佛此刻的自己就是一只兔子,对面站著最顶尖的猎人,危险且致命。 “大大大大大.....人,我错了,我说,我说。”,他颤颤巍巍,断断续续的说著。 “如果下次你再学不会礼貌的话,就会有很不好的事发生,望你悉知。” 达戈撤去了精神威压,语气不善的对著他说道。 捲髮青年抹去了额头上豆大的汗珠,疯狂的点头。 “现在想要获得学院的浮空艇票的话是需要满足两个条件,第一个交一百颗低级魔石,第二则是提供击杀黯血议会成员的有效证明。” 捲髮青年不敢正眼直视达戈,低著头语气尊敬的说道。 达戈摩搓著自己的下巴,心里盘算著,自己是否满足浮空艇票这两个条件。 这两个条件的潜在意思是说现阶段想要离开学院城镇的人,不但要很有钱,而且还要对学院有功。 思考片刻过后,他將储物戒指里留存的黯血议会徽章放到了捲髮青年的面前。 “这个可以吗?” 捲髮青年愣了一下,他第一眼看到徽章就不是很確定可不可以,因为一般黯血议会徽章没有那么大,而达戈这枚足足有巴掌那么大。 他小心翼翼的拿起徽章反反覆覆的观察,每一枚黯血议会徽章都是特製的,里面含有独特的黯晶气息。 过了片刻,他得出结论:是正品没错。 而且是自己从没见过的黯血议会徽章,这么浓烈的黯晶气息,看来这位主杀过黯血议会里高级成员。 隨后他一脸崇敬的对著达戈说:“没问题,是近期击杀黯血议会成员的有效证明。” 达戈点了点头,又如同变魔法一般,大手一翻,十颗中级魔石就出现在了他的掌心之中。 捲髮青年自然是认得储物装备的,一脸羡慕的看著达戈手的魔石堆,他伸手接了过去,放进身后的保险柜里並从里面取了一张铭刻符文的金卡。 他弯著腰,双手举著金卡递给了达戈。 “几时能坐?”,达戈笑著接过了金卡並询问道。 “今天中午十二点的浮空艇,千万不能迟到了,艇走票废,而且票上有防偽標誌,一票一人。” 捲髮青年的认真的回答道。 “行。” 达戈將金卡收进了储物戒指,转身离开了柜檯。 他快步走出令人压抑的巫师大厅,达戈深吸了一口冷空气,才让自己灼热的胸口好受了一些。 他决定將这张浮空艇票给瑟蕾娜,让她远离战爭的旋涡。 现在她还只是二级学徒巫师,目前也才掌握了两个法术,接下来的城镇战场可能会出现正式巫师级別的战斗。 说句难听的,光是战斗的余波就可能杀死她。 自己不可能无视自身的生命安全无条件去保护她,自己留在城镇,不单单是自身实力强大,而且他还可以快速积累晋升正式巫师的资源。 混乱是进步的阶梯,这是他的信奉的教条之一。 综合考量下来,还是先把瑟蕾娜送去安全的地方,自己才能大展拳脚。 第44章 离別 达戈回到巫师旅馆,他找到瑟蕾娜和她说了自己的决定。 瑟蕾娜对他的决定没有矫揉造作,没有儿女情长,这是对自身生命的该有的尊重。 “在巫师的战斗中,自己的確是达戈的拖油瓶。”,这是埋藏在瑟蕾娜心底不愿意承认的残酷真相。 一次两次或许是运气,那么三次四次呢?或许当时留在哨塔休整的是自己的小组的话,当时死的应该是自己,而不是老马里科了。 她在短暂的岁月里没过上安乐的生活,总在“差点”和“本该”之间徘徊,有人会觉得可悲,但她不觉得。 因为她遇见了,出现在灰暗人生中最惊艷的两束光。 她咬了咬嘴唇,沉默的思考良久之后,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达戈舒了一口气,他可不想经歷什么琼瑶戏码。 时间很快来到了中午,学院城堡后方的浮空艇平台,一艘巨大的浮空艇如同一辆矿卡一般横亘在平台上。 其余的四艘应该是出去扫荡森林里的黑袍巫师了。 达戈拿出自己的储物口袋,手把手的交给了瑟蕾娜。 他已经把储物口袋上自己的精神印记抹除了,里面还有著不少的中级魔石和另一件精美的符文法袍。 “这是我对你的先期投资,日后做大做强就看你的了,瑟蕾娜。”,达戈笑著对她说。 “我会的,波斯。”,这是瑟蕾娜从达戈那里新学的词。 隨后她也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纸递给达戈,並说道:“波斯,这是我老家的地址,在你忙完之后记得来找我。” 达戈接过了带著瑟蕾娜体温的纸张,收进了储物戒指,摆了摆手,没有说什么。 他领著瑟蕾娜走到浮空艇下方的一个入口,两个人在这艘巨兽一样的浮空艇下显得如此的渺小。 达戈將金卡交到了把守在浮空艇入口表情严肃的中年巫师手里。 只见中年巫师將金卡插入身旁的一个检验装置上,发出“滴”的一声长鸣后,对著两人说:“一票一人,抓紧上艇。” 瑟蕾娜並未著急进入,低著头像被冻住一般,仿佛在找寻一个进去的理由。 达戈见状直接推著她进了入口,她回过头来不舍的看著达戈。 达戈心头一软,低声开口道:“上了艇不代表以后再也不见,我保证会去找你的,以后我的不在你身边,所以你要更加的独立自主,你明白我的意思吗?瑟蕾娜。” 瑟蕾娜这才点点头,头也不回的进入了艇舱,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呼~~呼~~” 浮空艇上符文阵的力量掀起狂风,吹得平台上一眾学院巫师的精美长袍猎猎作响。 从长袍来看这些都是学院里实力地位比较高那批巫师,来送別自己的家人或者朋友。 隨著浮空艇上银纹愈发明亮,缓缓的离开地面。 浮空艇的甲板上,瑟蕾娜满头的灰发被风吹得凌乱,为她的面容增添了几分灵动之气。 她用力朝著下方的达戈挥手告別。 这也是达戈第一次认真的看清楚瑟蕾娜的眼睛,就像夜空中闪烁的星星,明亮而深邃,清澈的眼眸仿佛藏著一汪清泉。 达戈也挥了挥手,心里想的是自己这算不算立flag了。 直至浮空艇化作一个小小的黑点,彻底隱没在云间,达戈才转身离开了浮空艇平台,朝著来时的路慢慢返回。 瑟蕾娜的离开,达戈心里也像是有块石头落地,整个人都有种安心放鬆的感觉。 老马里科的逝去对达戈造成很大的触动,这也是他先送走瑟蕾娜的原因之一。 至於接下来,达戈终於可以放开手脚大胆的修炼进步巫术了。 就连他在都快忘记了,自己来城镇之前,可是森林里的猎人。 .......... 达戈迈著轻快的步伐走在积雪的街上,时不时的还会分析哪里是最佳的潜伏点位。 隨著冥想术的进步,他的记忆力可是好上了太多,轻鬆就可以將整个城镇的伏击点位和逃跑路线都记在了脑子里面。 城镇巷战向来都是战爭的噩梦,因为探测类巫师不能透视石墙,保不齐哪个角落就蹦出个老六偷袭,骑脸放巫术,神仙也难救。 在经过巫师大厅外的公告栏时,达戈停下脚步看了一下。 这会儿公告栏边上聚集的流浪巫师已经不多了,寥寥十几人议论的声音此起彼伏,脸上都掛著喜悦的表情,看来是好消息。 上面的僱佣令的內容倒是没什么新变化,考虑到很多僱佣巫师连一个月都撑不下去,工资全换成了日结的魔石。 不过基本上没有哪个傻子巫师会选择签什么僱佣合同了,城镇里能被骗的学徒巫师基本上已经死绝了。 公告栏的下方多了很多以任务形式发出悬赏通知,这是对全体城镇里仅存的巫师开放。 这次学院方为了打贏战爭,动用了一切资源动员城镇里的巫师,属实是要大出血一波。 像达戈这种半学院半流浪的巫师,自己在学院也没有导师带著,自维瑟尔死后学院也没人管他,他自然也是可以接取悬赏任务。 假如自己是学院正式学员的话,极大概率会被学院导师派去执行那些隨时可能丟掉性命的高危险战斗任务。 每个任务后的奖励用显眼的萤光顏料加粗加重——提升精神力的药剂,低阶法具,魔石,离开学院的船票,甚至可以成为正式巫师的徒弟。 达戈的目光在第一个奖励上稍作停留,这公告栏上,真正对他有点吸引力的也就这个了。 基本都是有关於黯血议会方黑袍巫师的击杀任务,一个黑袍巫师能够兑换成三瓶提升精神力的药剂。 再加上黑袍巫师本身就拥有的战利品,达戈贪念微动。 “现在自己的精神力已经蜕变了,离半步巫师只是差了精神力的积累,提升精神力的药剂可以极大的加快这一个过程。” “反倒是对流浪巫师最好的,最具诱惑力的奖励,对他来说反而是最鸡肋的,先不论奖励的真假,自己已经有了成为正式巫师的一条路径了。” 想到这里,达戈心里再次感谢起了维瑟尔的无私馈赠。 为了更快的衝击正式巫师,达戈愿意承担风险。 不过一想到昨日城北的毁灭之夜,达戈看到的那两个正式巫师的交战,他心里仍有余悸。 虽然狩猎学徒级巫师对他来说是手拿把掐的事,但是一旦遭遇正式巫师,自己怕是会成为渣渣灰。 “还是得谨慎一点,等我的实力更强一些,最起码能在正式巫师手里有逃跑的能力。” 达戈心中如此想著。 如果《冰晶术》和《冰晶炮》两门技能进步到蜕变之后,自己的战力才会產生质变。 “还是得多修炼进步,精神力和巫术,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 达戈摇摇头,收回望向公告栏的目光。 如今,他重新回到孑然一身的状態,少了许多牵掛,却是更心无旁騖起来。 接下来的重点就是放在修炼进步值上,在保证自身的绝对安全的情况下,展开对进入到城镇的黑袍巫师的狩猎,以换取巫师大厅的任务奖励。 第45章 冰晶之狱 接下来的三天里,达戈深居简出,每天的时间不是在苦修,就是在城镇里游击和侦测。 隨著城镇北区被化作焦土,大量的黯血议会的黑袍巫师顺著缺口涌入了城镇中建立据点,与学院方展开了城镇巷战。 每天都能在城镇各处听到巫术的爆炸声,学院巫师和平民的哀嚎声。 巫师大厅也正式的成为了学院方在城镇的中转点,接纳来自学院城堡的物资支援,人员支援。 不过达戈发现一个蹊蹺的事实,就是双方自城北之战后,都没有投入正式巫师级別的战力,只有大量的高级学徒巫师游走在城镇战场之中。 他在城镇战场中见过的最高战力也不过是半步正式巫师级別。 基本上黑袍巫师在城镇中的活动都是小队伍模式,一队有个三到五个巫师不等,期间还配有五个左右的血奴帮他们侦测开路。 不得不说的是,这招实在是太狠,直打学院巫师的三寸,这些来自於黯晶高原的黑袍有著极低的道德底线,以及丰富的作战经验。 这也给了达戈极大的心灵震撼,这巫师战爭也能这么打的。 这些血奴已经不能被称为人了,他们就是被黯血议会改造后的平民俘虏。 他们生前仿佛遭受过非人的虐待,身上遍布血痕形成的血色纹路,眼神里全是癲狂之色,充斥著对血食的渴望,就像丧尸一般。 对,就是一具具听话的丧尸,没有理智,没有感情。 这些都是达戈在巫师大厅获取的情报。 血奴虽然没有什么战斗力,但是可以作为优质的炮灰,极大限制巫师的施法动作,就问一个癲狂的血奴朝你自杀式的奔跑而来,你还能镇定的施法吗? 这三天里对学院巫师和僱佣巫师造成不小的伤亡,尤其是平民,一旦被他们抓住就改造成血奴。 不过达戈何许人也,他研究出了一套了自己的应对方法。 一套被他称为冰晶之狱的战术,就是他曾经击杀雷蒙德的战术。 傍晚暮色渐浓,城镇西区,达戈趴在一处两层楼的木屋顶上,薄雪盖在了他的法袍之上,他眼神冰冷的盯著下方的街道。 远处,三个黑袍巫师和五只行尸走肉一般的血奴走在街道上,其中有一只血奴年纪还不是很大,血奴身上布满血纹,身上披著破烂的衣裳。 三个人黑袍有说有笑,时不时的还会放出一个巫术破坏房屋,聆听里面是否还存在人活动的声音。 五只血奴宛如听话的猎犬一般执行著他们三人其中一个的命令,进入房屋確认里面是否还有倖存的平民。 出来之后,他还会丟下一块拳头大小血色团装结块在地上,任由五只血奴如同疯狗一般抢食。 然后,就到下一处房屋搜寻,期间另外两个黑袍巫师保持著警戒,提防隨时冒出来的袭击。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达戈趴著的房屋的区域,他冷眸微眯,抑制住藏不住的杀意。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快了快了,还有十米,九米......”,心里默默的计算著他们的距离。 “就是现在。”,达戈举起手上的冰晶魔杖瞄准著他们一行人,口中呢喃著冰晶术的咒语,空中大量的冰元素粒子於杖尖匯聚。 等到三个黑袍巫师发现空气中能量波动的时候,已经晚了,一个硕大的蓝色能量球直直的朝他们飞来。 “嗖~~~”,蓝色能量球直直的没入黑袍巫师的前方三米处的雪地里。 三名黑袍巫师的脸上浮现虚惊一场的神色,然后眼中凶光大冒,抬起手上的骨杖。 当一股寒气在靴底炸开时,三个黑袍巫师的狞笑僵在脸上。 他们手中的骨杖刚抬到半空,忽然顿住 —— 杖身上凝结的霜花正顺著纹路疯长,眨眼间爬满整根骨杖,在暮光下泛著青白色的冷光。 “什么……” ,中间领头的黑袍巫师喉间的疑问还没出口,脚下的石板已裂开蛛网般的冰纹。 千万点冰晶从冰纹中迸射而出,在空中骤然绽放成冰刺,边缘锋利如碎玻璃,折射著森然的光。 “噗,噗,噗.........”,宛如鞭炮声一般的声音从地面传来。 无数冰刺从街道雪地上拔地而起,最终在这片冰封的炼狱里撑起一片交错纵横的冰林,尖顶刺破灰暗的天幕。 最左侧的黑袍巫师刚举起骨杖,冰刺已顺著他袍摆的褶皱钻进去,从肩胛骨穿出时带著血珠,在半空中冻成猩红的晶珠。 他喉间嗬嗬作响,银灰色的鬍鬚上瞬间掛满冰碴,骨杖脱手的剎那,又有三根冰刺斜斜钉穿他的手腕,將那只骨节突出的手钉在冰刺上。 死前保持著举杖的姿势,冰刺从他的眼眶穿出,把半只眼球顶在冰刺的尖端。 中间领头的黑袍巫师反应极快,骨杖尖凝聚出的火焰撞上冰刺,却只在尖端熔出几滴水珠,转瞬又冻成更锋利的倒刺。 冰刺如暴雨般从地底拔起,最粗的那根径直穿透他的腰腹。 他瞬间已经没了气息,黑袍被冰刺撑得鼓起,像朵盛开在雪里的红玫瑰。 右侧的黑袍巫师试图逃跑,可才跑几步,冰刺已刺穿他的脚踝,顺著小腿骨蜿蜒生长。 他眼睁睁看著冰棱刺破自己的喉咙,视线在模糊前扫过同伴。 最后看到的,是漫天飞舞的冰晶里,自己的头髮正一片片冻成粉末,与同伴们散在冰风里的血雾缠在一起,落向早已冰封的地上。 至於那五只血奴也宛如破布娃娃一般穿刺在街道的冰林之中。 达戈从屋顶站了起来,剑眉微蹙,忍著噁心看完自己创造的宛如地狱一幕。 自己事先已经在街道的雪地之下预埋了共鸣术沉睡的冰元素能量,只需要自己再用冰晶术激活这些能量,就能创造出这幅宛若寒冰地狱一般的景象。 这招的威力取决自己预埋的冰元素多少,但是距离自己越远的话,冰元素越不稳定,范围在三十米之內是效果最好的。 达戈撤去了维繫冰晶之狱的精神力,大量的冰刺碎裂成冰渣掉在地上。 他从屋顶跳了下去,精神力压缩了身下少量的空气形成一个垫子接住了他,踩在布满冰渣的地上。 达戈迅速的搜颳了三名黑袍巫师的战利品,数十颗低级魔石,手上的骨杖和脖颈上黯血议会徽章,將这些物品收进储物戒指。 然后就撤离城镇西区,前往巫师大厅所在的中心贵族区。 第46章 血池,任务 在达戈抵达巫师大厅之后,天色已暗,巫师大厅外圈闪耀著淡淡的辉光符文防护罩光膜。 附近的房屋都住满了城镇区域迁过来的平民,免费居住,不然的他们这些倖存的居民被转化为血奴的话,学院方更是很头大。 巫师大厅来来往往的大多是山顶学院下来的学院巫师,现如今僱佣巫师的伤亡已经很大了。 再加上最近学院发放的奖励实在是巨大,就连旧居山峰的学究巫师都开始出来活动了。 不过他们的战力连达戈很是担忧,不知道这些老学究能不能打。 来到了巫师大厅的门口,向门口把守的巫师出示了自己脖颈的学院的徽章,就进来了巫师大厅。 现如今的巫师大厅里专门划分了一大块区域当做伤员救治区,里面有著数顶巨大临时帐篷,学院的治癒系巫师在里面照顾伤员,时不时会传来伤员的嚎叫声。 达戈来到巫师大厅专门负责兑换任务奖励的柜檯,竟然还是上次的捲毛青年,看来是学院看他太閒了,让他兼职了这个柜檯。 “你好,兑换任务奖励。”,达戈笑著对他说。 “大人,你好,出示你击杀的黑袍巫师证明就可以。”,捲毛青年应激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毕恭毕敬的回答达戈。 “流浪巫师达戈,你呢。”,达戈一边抬起手往柜檯的桌面放,一边和捲毛青年说。 瞬间三根骨杖和三个黯血议会徽章吊坠出现在桌面。 捲毛青年看到了桌面上的东西之后,瞬间肃然起敬,崇拜的看著比自己大不了两岁的达戈。 “学院二级学徒巫师约顿,尊敬的达戈大人。”,约顿拿起了桌面的三枚徽章仔细的观察几遍后又拿起骨杖看了一遍。 “达戈大人,徽章没问题,三枚可以兑换九瓶精神药剂,骨杖每根的学院出的收购价是一个中级魔石。” 达戈点了点头,“可以,约顿,麻烦你帮我兑换一下吧。” 听完达戈的话,约顿拿起六件物品放到了身后的柜子,从保险柜里取出了三颗中级魔石,和九瓶浅紫色的精神药剂放到了桌面上。 达戈將桌面上的魔石和精神药剂收进了储物戒指,然后笑著对约顿说:“谢谢你,约顿。” 然后向他挥挥手,就起身离开柜檯,走出巫师大厅,在附近隨便的解决了晚饭。 走到巫师旅馆,和前台的老头打了个招呼,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今夜有的他忙的了,储物戒指里躺著九瓶精神药剂,他取出了一瓶摇晃了一下,浅紫色的液体在煤油灯照射下闪发著淡淡的辉光。 “看起来品质不高啊,真是学院一贯的作风。”,达戈有点无语的说道。 他拔出精神药剂瓶塞灌入口中,开启了苦修模式。 ......... 天光是蒙著灰的白,把庭院里的老树压成一幅淡墨画,枝椏上积的雪簌簌往下掉,落在冻硬的土地上,没什么声响。 达戈昨夜直接就喝完了九瓶低级精神药剂,虽然越到后面的药剂的效果越差。 但是最后得到的收穫也是前所未有的巨大。 精神力修为已经到达了半步正式巫师的三分之一了。 战斗力得到巨大提升的还是他的最大底牌,术之极《炎核空气弹》,本身招式的威力取决於精神力对空气的压缩程度。 如今他的精神力暴涨,全力施展出来的话,压缩空气的范围更大,压缩力度更强,压缩速度更快,《炎核空气弹》得到了全方位的增强。 其中炎核的威能暴涨,启动后造成的声势有排山倒海之威。 其破坏力怕是不比那晚浮空艇轰击黯血议会正式巫师的那发火球威力小。 唯一的差別大概就是他现在施展《炎核空气弹》的话,自己的精神力会全数消耗殆尽,而浮空艇的巨大光球发射之后可能还有余力。 但不管怎样,达戈也算是拥有了一张能堪比正式巫师级强者出手的底牌,就算不能逃跑,能拉著正式巫师下水也可以了。 “只能说不愧是嗑药流巫师,实属变態。”,达戈心里想到。 他伸了个懒腰,起身前往巫师大厅看看。 艾纳克城镇,巫师大厅。 大厅內大理石墙上的符文阵能量流动,驱走大门灌进来的寒气。 达戈走上大厅的二楼,上面有专供巫师休憩的巫师酒吧,酒吧里人不多,基本都是在此休憩放鬆,打发无聊时光的学院巫师。 他在吧檯要了一杯果汁,找了个无人的角落位置,安静听著酒吧內巫师们的閒聊。 自从瑟蕾娜离开后,独自一人的达戈时常会在苦修后来这里坐。 一来是放鬆心情,二来则是这酒馆有大量学院巫师,时常能听到一些有用的消息。 距离达戈两三米的一张小圆桌上,三名学院巫师低声祷告著,神情庄肃,眉宇间有淡淡的悲伤流淌。 这应该是在悼念行动中死去的伙伴,自从学院巫师开始上战场后,类似的场景就並不少见。 达戈慢慢抿著杯子里的果汁,观察酒吧里的巫师们,他时不时也会上去询问他不懂的知识。 “嘭!” 忽然一阵酒杯重重砸桌面的声音,吸引了酒吧全体人员的目光,大家都抱著吃瓜的心態。 “別说了,妈妈,我不可能放弃这个成为正式巫师弟子的机会,为了等到这个机会我足足等了五年。” 一个高高瘦瘦的年轻巫师从一张桌前站起来,愤怒的对著面前吼道,说完就甩手离开了酒吧。 与他同桌的一个年老的女巫师不住叫唤他的名字,却始终不能让他的脚步停下。 眼见对方的身影消失在酒馆门口,年老的女巫师掩面哭泣起来。 她旁边看起来是她老公的男巫师不断安慰著。 “別伤心了,他有自己的选择,我们应该尊重他” “成为正式巫师弟子的任务能是那么简单的吗?我怕他再也回不来了。” 男巫师嘆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哎,谁叫我不是正式巫师,只是个半步正式巫师,给不了他想要的,隨他去吧。” 酒吧的巫师们“嘁”了一声,收回了看热闹的眼睛,不过达戈倒是看的津津有味的。 然后达戈继续喝果汁,嚼著乾粮,偷听一些无光紧要的信息。 “听说城北方向黯血议会已经建立了不少血池据点,攻占那些据点学院会给出巨大的奖励,其中有灵光药剂,甚至能成为正式巫师的弟子。” “是吗,这么好的奖励我都有点心动了。” “別傻了,这些据点最少都是半步正式巫师级级別的强者在镇守,你去了就是找死。” “那我想想还不成,那小伙子不会就是接了这种任务吧,可惜了,年纪轻轻的,不知天高地厚。” 隔壁两名学院巫师在低声交流著。 达戈听著一清二楚,来了一些兴致,插话进去说道:“兄弟,那任务有灵光药剂吗?” 那两人一看清是个陌生的巫师,被嚇了一跳,强作镇定地质问道:“你是谁?你干嘛?” “我对你们刚刚说的那个任务很感兴趣啊,能详细的说一下吗,你们两的酒费我包了。”,达戈微笑著说。 “这还差不多,血池就是黯血议会转换血奴的地方,还是他们成员供奉尊主地方,一般都会把守很多黑袍巫师的,劝你最好別作死。” “那一般这类任务是去哪里接取的呢。”,达戈好奇的问。 “这类任务可是要去楼下柜檯签协议的,生死协议。” “那行,谢谢你,祝你们有个愉快的一天。”,达戈点点头,举杯朝著两人喝了一口果汁。 两人“嘁”了一声,转头喝酒。 达戈笑了笑,向著吧檯询问多少钱,得到了一个数字之后,隨手丟了一块低级魔石结帐,便离开了酒吧。 第47章 任务小队 达戈下楼,找到了约顿,向他询问了这个任务的接取流程。 “任务是昨天发布的,知道的人不是很多,达戈巫师,你確定要接取这么危险的任务吗?” 达戈点点头,他主要衝著灵光药剂去的,没想到学院连如此珍贵的药剂都放了出来,他自然是要衝一衝的。 “那行吧,你去那边那个长的很凶的巫师那里报名。”,约顿指了指远处的一个学院巫师。 “谢谢。”,达戈说了一句,就朝著那个巫师走了过去。 很快达戈就和他了解到了参与任务人员的要求,他表示只需要五名三级学徒或者以上实力的巫师参与,任务完成后,每个人按贡献来获得奖励。 贡献最大的是可以成为学院正式巫师的弟子,最少的也能得到十颗中级魔石。 达戈询问了得到灵光药剂的贡献,需要达到小队贡献的第二名,就可以获得。 他走到一旁沉思著,心里盘算著风险与收益是否达到预期。 期间他还看到了之前酒吧那个愤然离去的青年巫师也在那里报了名签了协议。 看来他是看上了这个任务的最高奖励,甚至不惜和家人起了衝突。 没过多久,达戈还是决定参加这次的任务小队,以他目前的实力来说,半步正式巫师也是可以碰一碰的。 更何况,他也是收过半步正式巫师雷蒙德的命,儘管那时自己胜的险之又险。 达戈走向那名长相粗獷的巫师,和他表示了自己参加的意愿之后,他拿出了一张纸递给达戈。 这份任务协议达戈看的很仔细,確定没啥问题就签下了自己的大名:达戈·赫卡 粗獷的巫师接过来协议看了看上面的签名,笑著和达戈说道:“达戈队员,欢迎你加入这次的任务小队,我是你们此次任务的队长埃德,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达戈点了点头,微笑的回应:“合作愉快,埃德队长。” “五天后的中午十二点,巫师大厅集合,没问题吧?。” 达戈点头表示没有问题,心想此次能获得灵光药剂的机会他是不会轻易放弃。 任务前留出的五天时间足够自己进行一波小进步了。 在回去之前,达戈去了学院广场购买了不少的劣质精神药剂和治癒药剂,为空閒的五天做好苦修进步的准备。 达戈大採购完事之后就回到了巫师旅馆,接下来他要开始苦行僧一般的修炼了。 ............ 五天后,十一点,暖阳照耀著雪白破败的艾纳克城镇。 巫师旅馆昏暗的房间里,达戈用雪白的右手拉开了窗帘,只见满地凌乱的药剂空瓶,他拍了拍身上的法袍,激活清洁符文,祛除身上这几天积攒的霉味。 推门走出房间,庭院阳光正炽,达戈眯起眼睛,稍微適应了五天少见的日光,而后朝著巫师大厅的方向进发。 走进巫师大厅,扫了一圈,目光锁定到了面相粗獷的学院巫师埃德。 “埃德队长,中午好。”,达戈走向埃德並热情的打招呼。 “你来了,达戈队员,现在还早,其他队员还在路上。”,埃德笑著点头回应。 没多久,五天前见过的那名青年巫师来到他们两人不远的位置,他的父母和他一起来了。 青年巫师和他的父亲一起和女巫师拥抱分別,说著离別前不舍的告別。 隨后,他们父子巫师二人就走向了埃德和他交流了起来。 这非常出乎达戈预料,没想到这个巫师父亲竟然为了儿子,一同加入此次的任务小队。 “达戈,你好,我是赫里德。”,青年巫师笑著和达戈打了个招呼。 “你好,我是赫里德的父亲威尔顿,很高兴认识你这般俊杰巫师。”,青年巫师的父亲也和达戈打了招呼。 达戈和他们父子一一握手,这是巫师世界新兴起的礼仪,通过抖动手臂確认有没藏有魔杖或者其他攻击性武器。 然后他就退到一边,保持著沉默,看三人之间的交流。 他在观察著队员的实力以及性格,只有充足的讯息和对讯息的理解,才能让自己不至於在这个完全陌生的世界中露出破绽。 亦或是因为对某些不值一提的“细节”忽视,而白白丧命。 达戈不相信临场发挥,隨机应变只是没做好妥善计划的藉口。 对自己知根知底,清楚自己的底线和目的,对形势有基本的认知,才能在任何时候都清楚自己该做什么,而不是慌乱到漫无目的,隨波逐流。 目前已经到达匯合的巫师是四个,按达戈估计任务小队应该还差一人。 忽然,达戈的眼神一顿,在刚走进巫师大厅一名学院巫师的身上停住。 那是一名神情淡漠的青年巫师,长相还算英俊,只是眉宇间不时流露出的高傲之色,给人一种不好相处的感觉。 他径直走向埃德,和他点了点头,巡视过他身后的眾人,身上有股不同於流浪巫师的属於“天之骄子”的气势。 赫里德和达戈脸上明显泛起波澜,冷漠地移开脸去,心里不约而同的想到;“又是学院里的哪位爷了。” 任务小队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冷场了。 最后还是埃德上来圆场,和眾人说道:“这位是学院的莱琼,实力非常的不错,和我一样,都是半步正式巫师级別的战力。” 达戈和威尔顿父子这才惊讶的看向他,这位看著才二十年纪的学院巫师竟然是半步正式巫师,怪不得不拿正眼看人。 那么整个小队就有三位半步正式巫师级別,对的,达戈自己给自己报的境界也是高阶学徒,隱瞒了一点点实力。 “既然任务小队人员都到齐了,大家没有什么问题,就出发吧。” 埃德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整个队伍的人都跟著动起来。 一眾人员沉默的跟著埃德前进,绕过布满积雪和坑洞的街道,巷道,来到了城镇东部区域的一间两层小屋里面。 埃德点燃了小屋中间事前准备好的篝火盆,驱赶了一路上带来寒气。 他伸手从腰间的一抓,瞬间出现了一张不大的羊皮地图,上面画满了城镇的街道房屋分布,以及特別用红圈圈出的地点。 埃德大力的呼出了一口雾气,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好了,有关此次任务的內容需要跟大家交代一下。” 四人皆竖起耳朵认真听他说话。 “我们此处任务主要是摧毁城东区黯血议会建立血池据点,根据我们已经牺牲的探子传回来讯息来看,该据点位於城东区第三街道第五栋房屋里面。” “该据点,大概布防了十数名的黑袍巫师,不过大家不用担心,学院方会派遣浮空艇协助我们这次任务。” “下午两点,浮空艇会用轰击该据点十分钟就撤离,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在地面配合此次轰击,清除地面的黑袍巫师。” “请诸位务必要拔除此处血池据点,任务完成后,按照每人击杀的黑袍的数量確定贡献值,得到学院的奖励,诸位队员听明白了吗?” “等领取完奖励,我会请队里的每个人都去巫师酒吧好好的喝上一场。” 埃德快速的阐述这次任务的目標后,最后还许下了一个请客的承诺。 除达戈外的队员听完后都露出了自信的笑顏,尤其是赫里德,甚至表现的有点兴奋。 达戈冷眼旁观,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这次任务会如埃德说的那般轻鬆容易。 第48章 第三街道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一点五十分,他们任务小队五人,站在城东区域第二街道一处较高的楼顶上。 五个从学院的方向飞来的黑点,迅速朝著城镇各个区域散去,其中有个黑点朝著达戈他们这边飞快的驶来。 隨著时间的流逝,黑点逐渐接近变大,一艘十来米的浮空艇缓缓映入眾人的眼帘。 眾人静静的看著不远处寂静的第三街道,一层以第五栋房屋为圆心,直径有数十米血色薄膜,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只能听到时不时传来成群血奴的嘶吼声,尖锐刺耳。 埃德掏出了怀表看了一眼,两点整,浮空艇的巫术轰击即將开始。 浮空艇下沉到第二街道十多米的上空,大量的能量粒子匯聚於下方的炮口之处,艇上的巫师也开始念咒施法。 “轰轰....”,浮空艇下炮口的凝聚的火球足有一米直径大小,狠狠的直击在血色薄膜上,激起巨大的涟漪。 紧隨其后是是各式各样绚丽的巫术,在血色薄膜上激盪起无数细微的涟漪,过了大概两分钟,一些零星的巫术能量球从血膜中激射而出,与浮空艇开启了巫术对轰。 时间来到第五分钟,血色薄膜终於是扛不住浮空艇猛烈的轰击,咔咔的碎裂了,只见一幅鲜血白骨地狱浮现在眾人眼前。 视野中遍布著流窜的血奴,耳边似乎有魂灵哀嚎的声音,气氛瞬间变得阴森恐怖起来。 大量的血腥味和腐朽的气味从第三街道传来,大量的白骨堆积在街道的路上,血液涂满了房屋与地上,上面长满了细小的蘑菇大小的血疙瘩。 第三街道的第五栋房屋宛如一棵血树一般,与周边相隔的房屋连著的血色枝椏上吊著几十颗人大的血茧,正在不断的搏动著。 第三街道的屋顶上有十几个黑袍巫师正在对著空中的浮空艇释放巫术。 “真是一群畜生。” 为首的埃德巫师皱著眉低骂了一句,拿出一瓶精神药剂喝下。 其他的巫师都和他一样,掏出了精神药剂服下,看来任务小队的任务即將要开始了。 达戈嘴唇嚅动,眼眸中浮现出淡淡的蓝紫光芒,开启探测术,环视四周。 已经被他肝到蜕变级的探测术除了施法时间缩减到一秒以內,施展后所能看到到各种信息和痕跡也多了许多。 在达戈眼中,此时的第三街道彻底化为血红色,大量负能量粒子仿若雾气般充斥縈绕著整个街道。 而在这片血雾中,明亮的血色能量连通好像传输的血管,最终匯聚到第五栋房屋之中,隱约传来磅礴能量形成的潮汐。 他脸上瞬间难看了起来,这宛如地狱般的第三街道里面不知道隱藏了什么,心里有点担忧。 但是时间已经来到了第八分钟,浮空艇已经挨了好十几发楼上的黑袍巫师的巫术,防护罩的萤光暗淡了许多。 但是第三街道也好不到哪里去,数栋房屋被炸毁,街道布满坑坑洼洼的坑洞,冒著黑烟。 但是第五栋房屋再度升起的防护膜挡住了浮空艇大量的伤害,依旧屹立不倒。 浮空艇停止了巫术轰击,调头升空,准备撤离第二街道。 楼上反击的黑袍巫师损失也很惨重,被浮空艇足足打掉了五六个,他们看著脚下满地的狼藉,以及尸骨无存的同伙,涌动的怒火就连达戈都感受到了。 其中有两个黑袍巫师竟悬空而起,沿著屋顶,一边追著浮空艇而去,一边释放巫术朝著浮空艇发射。 任务小队的人跳下了房屋,来到了第三街道,踩在灰砖铺就的街道上,无数血液使得街道滑腻无比。 “任务小队,全体准备——猛攻第五栋房屋的血池。” 面色冷峻的埃德將魔杖举过头顶,死死盯著正前方的目光,仿佛能穿透黑烟,看到第三街道的第五栋房屋。 浑身掛雪的队员们紧紧拽著魔杖,放出精神力,念动咒语,能量之风鼓动的法袍肆意飞舞,整个任务小队的都在静静等待著埃德。 等那两个悬浮追击浮空艇的黑袍巫师看不见身影了,埃德严峻的脸孔略微发出咆哮:“释放巫术。” “轰————!!!!” 硕大的冰晶炮弹从街道上划过的尖锐呼啸,带去滚滚狂风,摇盪街道上倒塌的房屋震动,捲起无数的血液和白骨直击第五栋房屋的防护罩。 冰晶炮弹碎成了无数的冰晶雪花飘荡空中,冻结了不少掛著的血茧。 房屋的防护罩的光芒瞬间暗淡近乎於无。 引的小队眾人侧目看了过来,同时也吸引了大量的血奴和黑袍巫师的注意,纷纷朝著他们小队聚集。 学院巫师莱琼的巫术隨后也激发了出去,只见一根雷电之矛匯聚於他的身前,直直的砸向著奔袭而来血奴群,电芒乱窜,大量的血奴被电成了焦炭,直直摔倒在地上。 队长埃德释放的是风刃漩涡,掀起数道旋转的风刃,锋利如刀,將靠近的两个黑袍巫师绞成碎片。 威尔顿则是释放的是群体防护术,为任务小队的每个人都套上了一层防护罩,能阻拦两到三次的高级学徒巫师的攻击。 青年巫师赫里德则是最后释放的巫术,一颗头大的火球丟进血奴群之中,將数个血奴焚烧成渣。 “呼——” 达戈吐出了一口气,威尔顿防护罩隔绝了不少的血腥气味和能量,让他好受不少。 下一秒,他举起冰晶魔杖,顶端的空气和光线开始扭曲。 大量匯集的冰元素在四周生成无形的寒风吹动达戈法袍的下摆,又引的眾人侧目。 一颗足足有数颗人头大小的硕大蓝色光球凝聚形成,朝著血奴群发射而去。 “嘭~”,隨著蓝色光球的在血奴群中炸开,大量的血奴维持的奔跑的模样被冰封倒地碎裂成渣。 这引的学院巫师莱琼脸色不悦的靠近达戈,不满的低声和他说道:“你小子什么意思,要和我抢小队贡献的第一名吗?” 达戈根本懒得理他,只顾恢復准备下一发巫术。 直接被忽视的学院巫师莱琼脸上有点掛不住,但此时眼前扎堆的血奴和数个黑袍巫师,也不好再说什么。 但毕竟是群无理智的行尸走肉,即便身后跟著几个实力是高级学徒的黑袍巫师,在任务小队面前翻不起什么风浪,很快就被屠戮一空。 很快他们任务小队便沿著笔直向前的街道,杀到了街道中央的第五栋房屋。 第49章 第一次减员 走在仿佛是用无数暗红血块铺成的街道上,脚下鹿皮靴的每一次踩踏都会挤压出好似尸水混合鲜血的不明液体。 街道两旁堆积著倒塌的房屋和无数血奴的尸体断肢堆成的血肉之丘。 达戈神色阴沉,心里不断盘算著下一步的计划。 虽然任务小队在第三街道的中央,但是隨著愈加靠近第五栋房屋,一种莫名的低语就越发的嘈杂与癲狂,让人烦躁不安。 走到了这一步,任务小队的眾人消耗也不小,但所幸的是没有减员。 五人望著眼前无数被大量宛如藤蔓的血管交叉相连的房屋,上面还掛著数十个血茧。 大家举起魔杖准备释放各自的巫术轰击房屋时,一阵剧烈的能量波动从房屋中沿著血管蔓延开来。 除了部分已经被达戈冰晶炮冻死的血茧没有反应之外,二三十个血茧掉落到地面破裂开来。 里面孕育著一只只宛如舔舐者一般的四足爬兽,通体肌肉裸露虬扎成块,兽瞳闪烁著嗜血的光芒,狰狞恐怖的嘴角流淌出大量的口水。 它们四肢並用的攀爬在街道和废墟之上,速度极快的靠近著五人,丝毫不比阴影豹的速度差多少。 五人瞬间大惊失色,纷纷將巫术对准这些血兽释放。 风刃漩涡,雷电之矛,火球术,冰晶术飞出,瞬间將眼前化作冰火电风海。 儘管任务小队的攻势猛烈,但是依旧有十只血兽突出重围,腐烂与猩红之中,那厉鬼般的身影越来越近。 它们朝著五人张开了血盆大口,满嘴利齿清晰可见。 只见四人都腾空而起,离地悬浮避开了这次攻击,威尔顿则是拎著赫里德暴退而飞走。 埃德和莱琼诧异的看了看达戈,没想到这小子这么年轻竟然也登临了半步正式巫师级別。 就在这时,连喘息的余地都没有,攻击落空的血兽带著让人鼓膜震颤的尖啸声,笔直的冲达戈飞来。 “砰!” 顾不得思考的达戈,衝著飞来的血兽就是抬手一指,极致快速的空气弹瞬间发出。 轻描淡写的空气弹一闪而过,径直穿入了血兽的躯体,將它爆成了一团血雾。 下一刻,又一只血兽的身影从血雾中衝出,以飞快的速度张开四肢扑向达戈。 “唰-----” 巨大的冰爪从达戈右臂长出,以贯穿颅顶的气势猛地落下,將这只血兽按住冻毙,然后用力一握,將血兽的脑袋捏成冰渣。 抬起左手的达戈握住冰晶魔杖,在离地半米高的空中十分“优雅”的不间断的释放空气弹。 右手的冰爪则是不断凝聚冰晶能量球,不间断轰击奔袭的血兽。 等其余四人反应过来之时,追击的血兽基本都被达戈屠戮一空,仅剩两三只。 隨后便各自施展拿手的巫术,收割剩下的血兽。 此时莱琼如同泄愤一般,疯狂的轰击著血兽,被他收割了两只,达戈算是看出来了,无能狂怒。 五人再度在街道上匯聚。 “埃德队长,远去的那两个黑袍巫师最起码也是半步正式巫师级別的,他们隨时可能会回来,要不我们先撤退吧。” 达戈一边和队长埃德说,一边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瓶精神药剂,拧开瓶塞慢慢喝著。 “不行。”,莱琼和赫里德异口同声的说道。 “我们的任务是摧毁血池据点,完成不了,任务奖励还要不要了?”,莱琼继续说 “就是,现在放弃算什么。”,年轻巫师赫里德附和。 达戈没有理这两个人,目光平静的看著队长埃德。 “达戈说的有道理,但是现在放弃也太可惜了,三分钟后,我们再全力进攻一轮第五栋房屋,如果不行的话就全员撤退。”,埃德思考了一会,坚定的说道。 达戈见埃德態度坚定就没有再说什么,继续喝著精神药剂,恢復精神力,他听到了威尔顿也轻嘆了一声,估计也是有和自己一样的想法。 隨著时间一分一秒的度过,第三街道里总像是其中有什么东西被打扰惊动,但並无其他的动静发生。 达戈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向著脚下看去,是血液在微微沸腾,耳边的低语声逐渐带著兴奋与癲狂。 事情正在朝著一种不可预测的方向发展。 三分钟一过,学院巫师莱琼就迫不及待的朝著第五栋房屋直衝而去,一旦据点被他毁灭了,他一定能成为小队贡献值的第一名。 达戈开著探测术一直盯著房屋,只见其中能量波动愈加剧烈,宛如什么怪物正在甦醒一般,由原来的高级学徒猛的跃升至半步正式巫师级,而且还在上升。 他对著四人低喝一声一声:“別往前了,有危险!” 带头的学院巫师却莱琼还跟没听见似的继续闷头往前飞,手里魔杖的涌动著大量的电芒。 莱琼身后的三人倒是听进去了,停下了脚步。 “唰~~~” 达戈听到了极度锋利的锐器划破空气的声音。 房屋飞出一柄血色虚幻状的巨大镰刀,仿佛一辆汽车疾驰而来。 竖劈! 距离他大概只有十米远的学院巫师莱琼身上的能量防护罩在这柄血色镰刀的斩杀之下,像脆弱的鸡蛋壳一样破碎。 紧跟著防护罩內的莱琼嘴巴微张著,整个人无声无息地在空中被分成两半。 鲜血和內臟哗啦啦地掉落在地上,被街道上不知何时生出的血蚂蝗贪婪的吮吸著。 “呕” 巨大的视觉衝击使得离他最近的青年巫师赫里德当场便呕吐出来。 他父亲威尔顿也是一脸惊恐,但是迅速的飞到了他的前方护住了他。 埃德和达戈两人瞬间反应了过来,举起魔杖,吟唱咒语,对准房屋释放巫术。 起手就是两人拿手巫术,冰晶炮和风刃漩涡,一前一后的朝著房屋飞驰而去。 只见地面的沸腾的血液从地上蠕动聚合成一只巨型的蚂蟥,將两人的巫术一口吞下,巫术在血蚂蟥的肚子里爆炸,將它的的肚子鼓胀成巨大的气球。 一只被风刃搅碎成泥,一只化为冰雕被炸成冰渣四处飞散。 此时,房屋阴影的门口里先探出的是一只握著一整只脊柱做成的魔杖的乾枯老手。 一名身穿血红法袍的老者巫术缓缓走出,头顶上有副无数血蚂蟥缠绕成团的虚影。 他的袍角隨之扫过街面的血液,那抹红比凝固的血液更沉鬱。 法袍边缘滚绣的暗黑符文却在移动时泛起流动的光,像一条黑蛇在爬动。 他的兜帽边缘垂落三枚鸽血红宝石,隨著步伐轻叩锁骨,发出玉石相击的清响,与杖底敲击地面的篤声形成奇妙的共鸣。 当兜帽被一根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掀起,眼角蔓延的苍老皱纹泄露了非人的寿数。 他抬手时,宽大的袍袖滑落,露出腕间缠绕纠缠的血色纹路形成了一幅神秘的图案。 “诸位的到来,有失远迎了。” ,他的声音像浸过蜜的毒酒,对著四人说道。 第50章 父爱如山 生还的四人的瞳孔猛的缩小,这股宛如烈阳一般精神力波动,吹拂过他们时,显得他们是如此这般的渺小。 “灵魂升华,这是正式巫师级別强者的標誌,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学院给的情报里这次任务绝对不可能出现正式巫师才对的。” 埃德脸色苍白目光呆滯,嘴上喃喃的自语道。 赫里德则是目瞪口呆的望著眼前压的他动也不敢动的巫师,嘴上嘟囔著死定了死定了......... 威尔顿虽然已是脸色发白,但是依旧坚挺的挡在赫里德的身前。 达戈拼命思考的大脑,分析著目前能活下去的出路在哪里。 血红法袍,对,城北沦陷那夜被学院院长所在浮空艇轰击过的那个正式巫师,在那种攻势之下,实力绝对不可能完好无损。 甚至有可能学院方放出的这次任务,就是通过牺牲数个小队,找出血袍巫师的疗伤点。 “只需要坚持住,学院方一定会派出增援的,只是他们还等得到吗?” 达戈有些绝望的想道。 没有计划…此时此刻的达戈面对著眼前的正式巫师,哪怕只是相差半步,也如同天堑一样隔开了之间的差距。 “对,就是这副表情,我,黯血议会的议员弗拉克斯最喜欢的表情。” 弗拉克斯宛若地狱迴响的幽幽话语响起,他微微抬起脊柱魔杖往地上一砸,头上的血蚂蝗景象凝实了一点。 第三街道的血液沸腾了起来,逐渐化作无数的血蚂蝗在蠕动,形成了一股股浪潮朝著四人涌来。 “当我的血蚂蝗大啖你们血肉之时,但愿你们也是这样的绝望,无助!” 弗拉克斯无比兴奋望著他们四人说道。 “动起来,他现在不是全盛姿態,我们还有机会,一定要动起来啊。” 达戈对著三人大喊,他深知一旦被血蚂蝗浪潮包围,一定会死的。 举起左手中冰晶魔杖,口中念咒,眸中蓝紫色光芒大盛,他要施展这段时间以来一直苦修的第二个术之极,冰晶术的蜕变技能。 《活化冰晶之术》 凝结出的冰晶拥有简单的 “生命”,可以按照他预定的想法蔓延生长,或者短暂的活动。 受到了正式巫师精神力场的影响,精神视野十数米的冰元素粒子浮现了出来,比以往浮现的冰元素粒子要少上很多。 达戈只能咬咬牙,散去右手的冰之爪,控制共鸣术储备的冰元素,辅助《活化冰晶之术》强行施展。 只见冰元素粒子不断的朝著冰晶尖端聚集,形成了一枚核桃大小的冰核,闪著耀眼的蓝光。 弗拉克斯看到了达戈手里的冰核,第一眼颇为惊讶,而后神情变的更为兴奋。 达戈冰晶魔杖朝著地面发射冰核,冰核没入了地面,无数冰能量在地下游走,形成蜘蛛网一般的脉络。 “起。”,达戈大喊一声,只见基底直径有二十米,一座十几米高冰晶烟囱拔地而起,將四人笼罩在了里面。 將血蚂蝗浪潮挡在了外面,但是血蚂蝗粘在了冰晶烟囱之上一直吸食著冰元素之力,然后冻成血蚂蝗结晶。 就好像浪潮在不断拍打著海涯上的灯塔一般,一浪接过一浪。 他知道,冰晶烟囱扛不了多久,但是能爭取到宝贵的一点时间。 达戈喘著粗气,不断的从储物戒指里面变出低级精神药剂猛灌。 “冰晶烟囱抗不过五分钟,如果再没有其他的办法的话,我们都会死在这里。” 埃德和威尔顿脸色变幻,自己竟然连个十八岁的娃娃都不如,假如刚刚不是达戈率先反应过来的话,恐怕他们三人在已经死了。 赫里德表现的更是不堪,他竟然被刚刚的生死危机嚇得尿了,威尔顿看著不爭气的儿子,嘆了一口气。 他们两人拿出药剂该恢復恢復,该治癒治癒。 五分钟说慢不慢,说快不快,隨著地下冰核能量不断的流入冰晶烟囱,它的高度在不断的下降。 直到还剩十米之时,达戈的脸色红润了不少,看来精神力恢復了不少。 他神色严峻的对著三人说道:”接下来,我会施展另一个巫术,施法时间较长,声势极为浩大,请求你们为我爭取一分钟的施法时间。“ 三人连忙点头应下,护在了达戈的身前。 达戈將冰晶魔杖指天,强忍著精神力在一瞬抽空所带来的剧烈痛楚,头顶上大量的空气被精神力包裹压缩。 冰晶烟囱上面空气被抽走然后又灌了进来,发出了低沉的呜呜声。 ”轰“,在不足三四米高的时候,冰晶烟囱轰然倒塌,只见外围大量被冻成结晶的血蚂蝗,但是外圈有著更多的血蚂蝗从四周蜂拥压上。 埃德嘴中念咒,手中魔杖空中画环,一圈狂风之环由小变大朝著四周翻滚而去,掀翻了大量血蚂蝗。 达戈冰晶魔杖尖端的空气不断的压缩和变小,能量粒子在不断的翻涌。 就连弗拉克斯也升起一丝忌惮之意,抬起脊柱魔杖朝著身前一划,一道血色巨镰瞬间形成,朝著三人极速飞来,仿佛死神催命一般。 威尔顿举著魔杖在身前快速念咒,只见一扇门板一般的能量巨盾浮现,挡在眾人身前。 “鐺!” 清脆的音符响起。 血色巨镰重重的击打在能量巨盾之上,双双崩碎,但是威尔顿单膝跪地,剧烈的咳嗽著,一副精神力消耗巨大的模样。 弗拉克斯脸色有些不悦,脊柱魔杖再度敲击了一下地板,一道无形的涟漪扩散开来,大量的血蚂蝗开始飞天,形成了一片血色巨浪直扑四人而来。 其遮天蔽日的场景,让人打从心底生出一种绝望之感。 此刻已经过去了三十秒,达戈手里高举魔杖,身形漂浮而起,脸朝弗拉克斯身朝后暴退而去。 埃德脸色惊恐的直接转身向著后方飞走。 但是青年巫师赫里德却双腿发软的跪倒在地,双眼无神一脸苍白的盯著滔天血浪。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威尔顿的身影像枚被狂风裹挟的暗箭,朝著瘫在地上的赫里德猛衝过来。 他的肩膀撞上赫里德胸口时发出沉闷的声响,带著不容抗拒的蛮力將对方拖拽起来。 赫里德的靴子在地面划出凌乱的弧线,脚尖磕在碎石上却发不出半点痛呼,只有被扯得变形的衣领勒著脖颈,发出细碎的哽咽。 威尔顿额发被冷汗濡湿,黏在苍白得发青的额角,原本紧扣著他衣襟的手指此刻蜷成痉挛的弧度,正一点点鬆开,最后彻底垂落在的地面上。 ”孩子,回去带著我的那一份好好照顾你的母亲,不要在让她哭泣。” 威尔顿双手抓住赫里德的肩膀,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神情严肃的和他说道。 然后他在朝著埃德大喊,“队长,替我接好他。” 只见威尔顿用尽全身的力气与精神力,將赫里德狠狠的往埃德的方向一甩,宛如炮弹一般直飞而去。 弓成一只虾的赫里德泪眼婆娑中见到了自己的父亲威尔顿重重的摔倒在了地上,一脸微笑的看著他,仿似在与他做最后的告別。 赫里德这才惊觉发生了什么,与即將会发生什么,大喊一声:“不要,爸爸。” 但是一切都完了,甚至都没来的及好好告別。 埃德在听到了威尔顿的喊声后回头一看,只见赫里德朝著自己飞来,只好张开双臂重重接住了他,身形在空中晃了一下。 紧接著是千万头血蚂蝗组成的血浪终於轰然拍下时,天地间只剩下一种顏色。 血浪砸在威尔顿的剎那,掀起反向的血雾,又被后续的浪涛卷著往前冲。 露出里面挣扎的人影,他只来得及在浪涛漫过口鼻时张了张嘴,就被血浪里翻滚的血蚂蝗涌进喉咙,最后连带著衣物一起,成了血浪里沉浮的暗红絮状物。 血浪里漂浮的无数铁器与石头碰撞,发出沉闷的钝响。 街道两旁偶尔有未被完全融化的残肢顺著血浪滚过,最后吸食吞噬,沉入这片无边无际的血蚂蝗炼狱里。 而此刻,达戈悬浮在空中,他看到了一个父亲对孩子的爱。 无视滚滚而来血浪,他眼神死死的盯著第五栋房屋前的弗拉克斯,將高举的冰晶魔杖放了下来,对准了他。 只见冰晶魔杖尖端有著一枚拳头大小,翻涌无穷能量粒子的炎核在散发著大量光与热。 第51章 任务完成 达戈已经顾不上炎核空气弹能对弗拉克斯造成多大伤害了。 这次未等他精神力彻底回满就强行释放,更为剧烈的抽痛感让达戈的面孔在一瞬间扭曲。 额头的青筋一根接一根暴出,密密麻麻像细小的蚯蚓爬在他的脸上。 他直接转身对著抓著赫里德的埃德大声的吼道:“快跑,跑出第三街道,跑出城东区域。” 说完,达戈从半米高的空中降落下来,在接触到地面之时踉蹌了一下,然后头也不回的奔跑。 当炎核撞入这片血蚂蝗汪洋的剎那,蒸腾的蒸汽瞬间化作緋红雾靄。 暗红色的血蚂蝗巨浪突然被撕裂开一道炽白裂口,炎核裹挟著足以熔化岩石的热浪从裂口中坠出。 尾焰拖曳出数十米长的橙红色光带,像一枚被远古神力投掷的巨型飞弹,空气在它周身剧烈膨胀,发出沉闷如雷鸣的呼啸。 炽热的核心在第三街道上犁出一道沸腾的沟壑,血蚂蝗被高温灼烧成金色火星,隨著它的高速穿行拉出无数道转瞬即逝的火线。 前方百米处,身著血红法袍的正式巫师正弗拉克斯看到裹挟著毁天灭地的气势而来的炎核,不由想起那晚被浮空艇轰击的那发巨型火球,脸上闪过惊慌之色。 急忙的抬起手中的脊柱魔杖,头顶的血蚂蝗之影爆发大量的血红之光在他身前凝聚成半透明的防护结界。 可拳头大小炎核突破血浪的瞬间突然暴涨数倍,表面裂开蛛网般的炽裂纹路,千万道流火如同挣脱束缚的岩浆毒蛇,在一声震碎耳膜的爆鸣中轰然炸开。 爆炸產生的环形衝击波先是压弯了弗拉克斯的防护结界,头上那团万千血蚂蝗之影不要钱似的补充著血红能量进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但隨后接踵而至的是炎核的高温射线与热浪,弗拉克斯急忙升空躲避,不敢硬接,任由身后的房屋被白光吞没,瞬间被点燃化为灰烬。 他在飞空时,血红法袍上防御符文在接触到白光的剎那齐齐爆闪嗡鸣。 弗拉克斯定在高空,些许燃烧的袍边在空中被气浪吹的鼓动,头顶的虚影已经消失不见。 他死死的盯著达戈逃跑的方向,却只看到了炎核爆裂之后翻滚的浓烟,与大片大片的血雾。 整个城东区域二三四街道都被炎核爆裂之后的衝击波毁於一旦,第三街道更是彻底的化作焦土。 远处学院方向那艘院长浮空艇正在空中疾驰而来,迅速在拉近与他的距离。 弗拉克斯脸上闪过浓郁的不甘之色,朝著城镇外围的森林飞去,找寻他的同伙。 .......... “呼~呼~” 达戈弯著腰剧烈喘息著,身上的法袍已经是脏污不堪。 在炎核第一波衝击,他被直接掀翻倒地,然后接著继续奔跑,连激活法袍上清洁符文的精神力都没有了。 也多亏了共鸣术对身体增幅效果,他还能靠两只腿跑远。 他此刻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的虚弱感包围,这虚弱不是来自他的躯体,而是精神。 大脑中那个蓄存精神力的“灵魂体”,在两次术之极的粗暴抽取下,已经是“乾涸”,甚至有著“龟裂”的痕跡。 他回头望了一眼,只见远处腾起翻滚的浓烟,以及逐渐弥散开来的血色迷雾。 还有更远处朝著这里飞来的黑点。 达戈无声地咧了下嘴,他知道自己可以活下来了。 不用照镜子他也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一定很狼狈,很难看。 但他真的忍不住高兴。 回过头,身前数十米远是带著赫里德在飞的埃德,达戈撇了撇嘴,这次任务可是被学院方坑惨了,成了排雷器。 恰巧也是运气不好,刚好堵上了正式巫师弗拉克斯疗养的地点了。 “实力,说到底还是实力,实力不够,只能是谁都能安排利用的棋子,实力够强才能主宰自己的命运,成为棋手。” 达戈从未有像现在这一刻般渴望变强。 那宛如烈阳一般的精神力波动,隨手就是斩杀半步正式巫师的法术,那遮天蔽日的血蚂蝗海洋,都將会成为了达戈进步变强的驱动力。 前方的埃德听到了远处传来的浮空艇的声音这才停了下来,放下双目呆滯的赫里德,朝著达戈这边飞来。 模糊的视线中看到了埃德越来越大的身影,以及越来越近的浮空艇特有的声音,达戈终於还是坚持不住了,昏倒在地上。 过了不知道多久..... 额头传来的钝痛像被钝器反覆敲击,达戈在一片混沌的黑暗中挣扎著睁开眼。 他睫毛上还沾著未乾的药剂痕跡,视线里的一切都蒙著层晃动的白雾,鹅绒被褥的柔软突然变成了某种沉重的束缚,每一次呼吸都牵扯著脑袋里的刺痛。 床头的月光石灯还泛著朦朧的银辉,那些镶嵌在黄铜灯架上的半透明晶体,正隨著晨光渐亮慢慢收敛起自身的光芒。 达戈挣扎著撑起身体时从床上坐了了起来,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了黄铜怀表才知道此时已经是早晨的八点了。 他足足昏睡了有十几个钟,走到晨雾漫过的雕花窗欞,往窗外看去,只见此时他已经是在嵌在学院西侧的空地上的住宿区。 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在山峰顶端,细碎的雪花从云层里漏下来,落在宿舍区的石砌迴廊上,却在接触到砖石表面的瞬间化作透明的水汽。 那些刻在墙面上的萤光符文正散发著微弱的暖意,像给整座建筑裹了层看不见的绒毯。 青铜喷泉里的银蓝色魔力液面上结了层薄冰,冰下的羊皮纸公告板仍在缓缓翻动,只是字跡都冻成了带著冰碴的白色。 银羽信使鸟的翅膀上落满了雪,飞起来时抖落一片细碎的冰晶,它们不再停在喷泉边,而是挤在迴廊转角的暖炉旁。 那座由黑曜石砌成的炉子正喷出橘红色的火焰,火焰里浮著旋转的符文,將靠近的雪花都变成了飞舞的金色光尘。 央庭院的石雕巫师像肩头落满了蓬鬆的雪,鬍鬚上的冰棱在偶尔透云的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斑,石像眼底流转的微光比往日更亮。 达戈看到很踩著积雪匆匆跑出住宿区的学院巫师,赶去学院城堡上课。 “醒了?” ,埃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达戈回过头看到了精神饱满的埃德正一脸微笑的看著他,点了点头回应。 “赫里德已经被他的母亲接走了,临走时他让我对你说声感谢。” “你救了我们任务小队的三人,对於威尔顿和莱琼的死亡,我们只能说抱歉了。” 艾纳克巫师学院院长在听闻你这次任务的表现后,对你都是夸讚不已,想要收你成为正式弟子,除此之外,你还有能额外的领取一支灵光药剂。 达戈有点恍惚,没想到学院方这次竟然给了他任务贡献第一和第二的奖励。 看来是埃德把自己的实力往上报了,学院方有意拉拢自己。 “你接下来可以正式的留在住宿区。” 达戈感到诧异,询问道:“免费的吗?” “这是肯定的啊”,埃德点头,他走了轻轻拍了下罗南肩膀,微笑的说道:“这次任务真的感谢你,救了我一命。” 隨后从腰间的储物袋中取出了一支酷似水银的灵光药剂递给了达戈。 后者自然是毫不客气的收进了储物戒指里面,这可是达戈拿命换来的奖励。 “你放心,在学院里面很安全,接下来的时间你可以好好修养恢復。” 达戈点头表示好的,埃德结束与达戈短暂交谈,鼓励他说道:“你很年轻,成为正式巫师的机会很大,但记住,少嗑药,那玩意產生的效果会越来越小。” 说完,埃德就转身离开了房间,而达戈则是安静的享受了这静謐悠閒的时光。 第52章 学院生活 这是一间约莫十步见方的单人宿舍,宽敞明亮,有著书桌和符文灯,还有独立的盥洗室。 在看完这间简陋的宿舍之后,达戈盘膝坐在床上,轻轻拧开手中那瓶学院奖励的的灵光药剂。 稍微欣赏了一下药剂本身所带的水银色和其散发的淡淡萤光,与起源之月的辉光颇为相似,达戈將整瓶药剂一饮而尽。 闭眼,冥想,进入了精神空间,隨之溢散的精神力波动如透明的水波涟漪般一圈一圈从身上漾出,法袍微摆。 精神空间对如今的达戈来说很是不妙,空间中悬掛的光球暗淡了许多。 但是隨著白银物质的进入光球,就如同给薪柴上添了一把汽油,燃烧的更加旺盛了,本就百来米直径膨胀了二十米就戛然而止了。 光球中央的达戈灵魂体,细看的话上面布满了细微的裂痕,看来这次战斗的疯狂的抽取精神力甚至伤到了灵魂。 达戈只能优先先將精神力液滴用於修补自身的灵魂,恢復伤势。 隨著精神迷雾的不断被炼化,產生的魂熵堆积的越来越多,达戈选择了退出精神空间,他睁开了眼睛。 接下来的几天里,他就在这间宿舍里安静的疗养著灵魂上的伤势,饿了就去楼下的公共食堂上购买食物。 价格自然是非常的昂贵,基本是三餐就花费一颗魔石,但是口味和品色上都是一流,这对达戈来说是不小的安慰。 学院里有著符文巨构的防护,实在是太安全和安静了,安静的就仿佛外面的城镇与这里是两个世界。 而达戈是来自於森林的流浪巫师,也是一路上杀过来的,自然是不习惯这种安逸的生活,过著深居简出的日子。 不过他在最近也养成了一个良好的习惯,就是去学院的图书馆看书,学习到以前原主记忆里一无所知的知识。 学院图书馆里橡木书架上的书脊泛著陈旧的光泽,有些封皮上的烫金字母在黑暗中微微发亮,像沉睡的萤火虫。 空气中瀰漫著旧纸张、尘埃和某种不知名香料混合的味道,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还有书页翻动时发出的、如同蝴蝶振翅般的轻响。 达戈坐在中央的桌椅上,浑然不觉周遭的动静,他的目光紧紧锁在书页上,眉头时而微蹙,时而舒展。 因为他发现了一个很弔诡的事情,那就是书籍很少记载有关於半步正式巫师之后的境界描写,仿佛那里面隱藏很重大秘密与危机似的。 再者,对巫师世界以外的世界也在隔绝著讯息的流通,就仿佛是巫师联盟被一圈巨大黑暗大陆包裹著的孤独小岛。 一般有两种情况会限制著知识的流通,一是,外面的世界真的很危险,有著非常强大的敌人,二是统治阶层对知识的绝对垄断,维持统治阶层的绝对权威,达到万世一系的目的。 看来原主的无知,或者说巫师联盟的无知是某些人別有用心的结果,平凡人宛如被圈养在知识荒漠里羔羊一般,任由牧羊人宰割。 不仅如此,达戈更是发现了一件更逆天的事情,就是巫师联盟竟然掌握著传送的技术。 但是並没有大规模的运用,而是掌握在少部分的巫师家族或者组织手里。 世界的真相往往都是隨著阶层变动而变动,看来只有自己站在了哪个高度,才能看到哪个高度的风景。 此时此刻,达戈无比迫切地想要晋入正式巫师级。 在图书馆中,达戈还是在书中找到了自己一直心心念念想要了解的关於术之极的知识。 按照书中的说法,术之极就是巫师对一个法术的理解的越是透彻,每次施法所能匯集来的能量粒子就越多,法术的威力也越强。 这一般是需要巫师经年累月的去修炼一个法术,直到登峰造极。 达到了这个咒语所能带来的法术的极限效果。 达戈到目前为止,他还没遇见过第二个和他一样领悟了术之极的巫师。 这无疑是得到了进步系统的帮助,才能达到的成果。 这也怪不得见他术之极的巫师都是一脸懵,任谁在十八岁就能释放人家大几十岁才能达到的法术,都会怀疑这个人是不是老妖怪上身。 达戈合上书本,走出了图书馆,眯著眼望了望外面冬日照射的光芒,然后变出黄铜怀表看了看时间,已经是正午的十二点。 来到了学院住宿区的大食堂,达戈花钱买了一份土豆燜牛肉外加白麵包就走到了食堂的角落里吃了起来。 没一会,一个穿著学院灰袍的黑髮瘦小男生走了过来,手里端著一盘热气腾腾醃鯡鱼配黑麵包,低著头坐在了达戈的对面。 期间,两人一言不发,直到用完餐了,黑髮男生小心翼翼地问道:“你好,我是布莱尔,我可以认识一下你吗?” “你好,我是达戈。”,达戈客气地做出自我介绍。 他看著布莱尔比自己还小上那么一点,而且性格比较內向,有些唯唯诺诺。 两人互相在食堂的角落隨意的聊著天,布莱尔忽而询问道:“冒昧问一下,请问阁下的导师是哪位?” “导师?” 达戈一怔,摇头,“我没有导师。” 布莱尔显得很惊讶,隨后失落的说道,“你应该是三级学徒了吧,竟然还没选择导师?不像我还只是个二级学徒,也是没有导师要。” “导师在学院里是必要的选择吗?” “当然,不同的导师代表不同的战斗流派,没有导师的话你在学院学不到真正的知识。” 这不由的让达戈想起了罗莎琳导师,或许她那种才是自己想要的导师。 况且达戈还没忘记,自己可是还有个成为正式巫师弟子的奖励,只是自己很是犹豫。 布莱尔对著达戈侃侃而谈,看的出是个一旦相熟之后就会很热情的傢伙。 “谢谢你的好意,布莱尔。” 两人离开了食堂,达戈若有所思的回到了住宿区的宿舍。 “等回头见到了院长的时候再了解吧!” 达戈摇摇头,没在这个点上继续深究。 对他来说,当务之急还是先將精神力达到半步正式巫师的级別,然后再开启海拉姆巫师家族为维瑟尔留下的匣子。 里面有著晋升正式巫师的下一步的信息,学院院长那边也只是自己可选的一条正式巫师的路。 达戈这些天绝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宿舍內冥想,虽然学院內有专门的冥想室,但是收费极其的夸张,一颗低级魔石一个钟,让达戈望而却步。 更何况,冥想室配套的巫术训练装置估计还不够自己造的。 达戈盘坐在床上,用意识呼出的系统面板。 【《巫师通用冥想法》(蜕变9970/10000);《冰晶炮》(蜕变7321/10000);《炎核空气弹》(极);《活化冰晶术》(极);《共鸣术》(蜕变6841/10000);《探测术》(蜕变3412/10000);《魔药炼製》(入门18/1000)】 “差不多了,《巫师通用冥想法》的进步值即將灌满,迎来它的全新蜕变。” 达戈收拾好心情,將状態调整至最佳。 第53章 冥想术蜕变 三个小时之后,达戈终於將《巫师通用冥想法》练到了蜕变期9999的程度。 他再一次开启冥想。 百米大的光球悬浮在无垠的精神迷雾之中,下方是翻涌的漆黑海洋。 就如同第一次冥想一样,无数白炽光点从达戈灵魂体里渗出融入光球,宛如悬浮在空间里的白金熔炉。 隨后它在慢慢的朝著黑海下降,直到某个高度停下,白金熔炉每刻都有一种温暖的能量,以光的形式涌向精神空间的每个角落。 达戈能感知到,盘桓在脑海中精神空间的黑海像被加热煮沸的水一般,开始“咕嚕咕嚕”往外冒著雾气,形成一层浓鬱黑色雾气的云层。 缓慢自旋的白金熔炉將这些黑云捲入自身之中,在漆黑云层中形成一片巨大漩涡。 当炽白能量与漆黑能量相互交融,相互影响,慢慢变成灰色,在旋转中最终化作大量的灰色精神力粉末融入达戈的灵魂体之中。 与此同时,静謐的宿舍內。 闭著眼睛盘坐在床上的达戈身上的法袍忽的被高高吹起,一股无形且庞大的力场在他身上浮现,將他托举了起来,悬浮在空中。 下一秒,达戈睁开眼睛,一圈灰白的光环缓缓流转。 霎那间,整个房间一下子又突然变得安静起来。 达戈调出自己的系统面板,想要看看冥想法蜕变之后的改变。 结果却在看清面板信息后的一瞬微微怔住。 只见卡在蜕变级9999的《巫师通用冥想法》。 赫然变作,《达戈的灰日冥想法》(极)。 达戈轻念著上面的技能名字。 想了想,从空中落回床上,闭上眼,再度进入精神空间。 灰日悬在磅礴的黑云里,光线像被揉皱的锡箔纸,在漆黑的海洋上投下斑驳的冷影。 达戈的灵魂从灰日中央睁开了双眼,蜷缩的身体舒展开来,全身的关节处轮廓还在微微发颤,仿佛刚从液態的时间里凝固成形。 他的灵魂在精神空间中有了微弱的感知能力。 目光穿透了灰日內部,直直的看向下方那片漆黑海渊,这是他第一次认真的凝视精神空间的这片黑海。 感知中,这是比时间更古老的以海为躯的绝望本身。 浪涛是亿万张溺水者的手掌,拍击时发出的不是水声,是所有未被回应的祈祷被揉碎的闷响。 那些浪从不推进,只在原地反覆翻涌,把 “徒劳” 刻进每个注视者的骨髓。 它没有固定形態,却能在浪尖凝结出无数张重叠的脸 —— 溺毙者最后的表情、被遗弃者的茫然、永失所爱的空洞。 这些脸会隨潮汐变换,却始终睁著没有瞳孔的眼,凝视著试图逃离的一切。 它的低语藏在潮声里,不是语言,是直接钻进意识的 “认知污染”。 让达戈灵魂看见所有选择的最坏结局,让错过的瞬间在脑海里无限循环,让 “本可以” 长成缠绕心臟的海草。 被它盯上的灵魂会逐渐忘记 “希望” 的词汇,甚至忘记自己曾有过期待,最终心甘情愿的溺毙在海里,成为它躯体的一部分。 “一开始这片海就差点把自己给溺毙吞噬了,还好被系统救了,不过也系统也废了,遗蜕的光球一直守护我,真的我哭死。” 达戈灵魂收回视线,不敢在仔细的凝视下方的绝望之海,在看下去自己会污染成一个只剩下纯粹绝望的灵魂,坠入其中的。 他吸收著灰日內產生的精神粉末,不断的补完灵魂,灰日里的绝望之力不断增多,逐渐失衡,他才恋恋不捨的回到了现实世界。 现实中,达戈闭紧的眼眸颤动了下,而后睁开。 此时的达戈只觉自己大脑的思考速度无比迅速,每一秒的时间,仿佛都有无数的灵感碰撞迸发而出。 隨著冥想法的蜕变,精神力的质量提高了,变得更为活泼,甚至在大致一两米的范围內形成了精神力场,可以隨意悬浮空中飞行。 可以预见的,施法速度和相应的法术威力也会由此得到一定的增强。 以他目前的精神总量来说,两发炎核空气弹也不在话下了,活化冰晶术的持续时间与威力也大大的提升。 更为关键的是他得到了一个无比清晰冷静的大脑。 以及战斗中更为强悍的回蓝能力,相当於一直磕著低级精神药剂在战斗。 不过遗憾的是低级精神药剂可能再也无法对自己生效了。 即便这样,达戈的心情依旧欣喜。 这两个效果对达戈实力的提升太大了,前者让他的战斗中反应,战局处理能力,得到了极大的升级。 后者的作用也是至为关键,尤其是像达戈这种掌握两种术之极,本身就对精神力的需求格外巨大的。 不过蜕变之后冥想灰日吸收的是迷雾混黑云,其中蕴涵了大量的绝望情绪,一旦过量了估计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虽然摆脱魂殤的限制,但是来了一个更毒的。 “精神力差不多达到半步正式巫师的標准了,可以打开维瑟尔的那个匣子。” 达戈感受著自己磅礴的精神力,静静的想道。 他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打开海拉姆巫师家族留给维瑟尔的匣子,看看里面留的东西是什么。 不过现在优先是考虑自己的肚子问题,还是先去食堂吃饭要紧。 达戈理了理身上的法袍,整理一下仪容,起身出门。 大日西斜,他慢慢行走在住宿大楼下的迴廊。 路上偶尔能看到迎面走来穿著学院法袍的年轻巫师们,一个个全都流露出天真和无邪的神色。 达戈摇了摇头,心里想著这种舒適的日子不知还能维持多久,就算让现在的达戈去面对弗拉克斯,依旧是如同砧板上鱼肉,任由他宰割。 在学院的食堂吃完饭后,他打算先去拜见一下学院院长,毕竟他还有一个奖励就是可以选择成为院长的弟子。 就算不打算选择做他的弟子,与学院彻底绑定,也要去和院长见一面,这是做人的基本礼貌。 学院院长的住址在学院也不算什么秘密,达戈沿著魔石水晶灯的鹅卵石道,很快来到了一片有著水湖的小別墅区,这里正是学院高层的住宿区域。 不多,大概十来栋围湖而建,大概都是两层半的砖石建筑,每户都配有独立院子。 而院长的別墅自然是在湖面风景最优美的地方,最漂亮的那一栋別墅,毕竟正式巫师的级別摆在那里。 很快达戈就来到了门口掛的小牌子上写了一號的別墅。 这是栋外体灰白的小房子,带著个小小的花园,符文喷泉簌簌地在草坪上喷著水。 “请问院长在吗?,学院巫师达戈拜见。” 达戈向里面瞥了一眼,喊了一声,小房子大多窗户都亮著灯。 而后收回目光,老老实实在门口站定。 过了没多久,一名年纪稍大的气质妇人打开院子的门,把自己迎了进去。 气质妇人一脸微笑的盯著达戈说道:“我是院长的夫人,院长乔德斯已经在屋中的书房等候著你,你跟著我走就可以了。” 达戈的外貌条件极其出色,在巫师世界中绝对上是难得一见的气质美男子。 自然是能让气质妇人多看几眼,达戈点了点头,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院长夫人带领。 在气质妇人的引路下,很快他就来到了三楼的一间房间,期间他也在想有个这么漂亮的夫人,不知道院长这个老傢伙行不行。 达戈是见过学院院长的,在罗莎琳巫师骨灰盒的交接仪式上。 推开门,达戈走了进去,院长夫人轻轻的关上房门。 只见一个白髮白鬍鬚的老头正捧著一本巫师书本在看的津津有味。 不过,他丝毫没有感受到正式巫师弗拉克斯那种宛如烈阳一般的精神力场,看来是因为院长收敛了自身的精神力场。 听到了声响,院长乔德斯才恋恋不捨的放下手中的书籍看向达戈。 “达戈,你很不错,年纪轻轻就有这么一身实力,我很欣赏你。” 院长乔德斯苍老但是十分精神的声音响起。 “多谢院长的谬讚,我只不过是比其他巫师努力了一点。” “达戈,你想成为我的弟子吗?在成为正式巫师这条路上没有引路人可是不行的。” 第54章 刻度二与拒绝 “为什么这么说?” 达戈沉默了下,开口询问。 “因为成为正式巫师的最后一步就是精神空间下沉,到达灵界·刻度二,人类潜意识情绪集合体白银之海所在的深度。” “这也是为什么十八岁之后无法开闢精神空间就再也无法开闢的原因,因为你的灵魂產生的无意识的精神能量会被白银之海捕获並收纳。” “灵界·刻度二是没有现实法则,比如时间,距离,因果,充满了纯粹的能量和一切智慧生物的情绪投射。” “人类美好的一面,比如七美德,贞洁,勤奋,慷慨,谦逊,温和,节制,宽高等一切高尚的品质会滋养白银之海。” “也有著恐惧,愤怒,仇恨,贪婪等强烈的情绪会腐化白银之海,使其变得更加更加混乱与狂暴。” “在精神空间下沉灵界·刻度二的白银之海后,完成半步正式巫师的灵魂升华,你就是正式巫师。” “你会在下沉的期间遭受来自白银之海中以杀戮,腐化生命为目的的七罪恶魔的攻击,一旦被他们腐化了,你在现实里会成为七罪恶魔的具象化。” “同时遭受刻度二恶魔的攻击的概率与频率也与精神空间的大小有关,越大的越容易吸引七罪恶魔的入侵与攻击。” “所以巫师联盟严禁流浪巫师进行灵魂升华,摧毁了相关的书籍以防止白银之海的七罪恶魔对现实世界的污染与扭曲。” “所以你想成为正式巫师的话,必须要有引路人的帮助,以防止在晋升的路途化为恶魔祸乱现实世界。” “不过成为正式巫师也有著最直接的好处,就是可以极大延长自身的寿命。 一般都是平凡者寿命的三到五倍,因此无数学徒巫师对正式巫师趋之若鶩。” “第二个好处就是从此之后,你可以无咒施法,直接通过灵魂法印来施法。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它印刻於巫师的灵魂之上,能够让巫师所释放的法术在威力和形態上发生改变,大大增强法术的效果。” 院长乔德斯坐在书桌上看著达戈,与他娓娓道来成为正式巫师的风险与好处。 怪不得达戈见弗拉克斯不用念咒也能释放法术,而且他那个头顶上的血蚂蝗虚影应就是灵魂法印,直接可以影响到现实世界。 达戈眸光快速闪动,又问道:“那灵魂法印该如何选择?” “这取决於你的精神空间的特性,和日后打算走什么样风格的战斗方式。” “每个正式巫师的法术体系都是围绕自己的精神力特性来打造的,巫师间的不同流派就是由此而產生的。” 有关灵魂法印的知识,达戈还想再问的再详细一些。 院长乔德斯打断了他的发话,“你现在连灵魂都还未升华,就开始想著灵魂法印的事,切勿好高騖远,达戈。” 隨后他又接著说道:“达戈,成为我的弟子吧,只需在学院度过这次战爭之后,我能给予你成为正式巫师的一切。” 达戈摩搓著洁净的下巴,脑子里不断的思考著得失,他最终决定不拜在院长乔德斯的门下。 达戈鞠躬道歉的说道:“很抱歉,院长大人,成为正式巫师风险还是太大,多谢你对我普及的知识。” 院长乔德斯摆摆手,压低声音说道:“达戈,这些知识都是正式巫师的常识,你不用在意。 但是,你切记,一旦你私自晋升正式巫师,被腐化成魔,迎接你的只有死亡。” “达戈谨记院长大人的教导。” “行吧,既然你不愿成为我的弟子,请回吧。”,院长乔德斯打开了桌上的书本继续观看。 达戈转身离开了房间,走的时候轻轻的关上门。 擦了擦脸上的冷汗,急忙的离开了湖岸边的小房子。 回到了住了好几天的学院宿舍,达戈的神情才好上了不少。 拒绝正式巫师的压力比他想像中的要大上很多,院长乔德斯在听到他拒绝的一瞬间泄露的精神波动,都让达戈心惊不已。 况且自己还带有欺骗的性质在里面,是的,达戈决定不在院长乔德斯的帮助下晋升正式巫师。 所以他才会低著头鞠躬,不敢让自己的想法暴露一丝一毫在院长乔德斯的面前。 “那个糟老头想忽悠自己替他卖命,自己能不能活到战爭之后都难说。” “还得是要靠自己,靠其他正式巫师帮忙,自己这三两肉还不得被剔的一乾二净。” 达戈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过了今晚就搬出学院宿舍,搬回城镇的巫师旅馆居住。” 隨后他就在宿舍洗澡睡觉,等待第二天的到来。 翌日清晨,达戈穿著洁净的法袍去了管理宿舍的地方和他们说了自己的伤势已经痊癒,要搬出宿舍。 走出了隔绝了两个世界的学院大门,走在两旁扫满积雪的城镇砖石街道,嗅到了寒风裹挟的血腥与腐朽的味道。 来来往往的破烂法袍的巫师无不在揭示著这世界本就是吃人的残酷世界。 回到了巫师旅馆,与前台的大爷热情的打了个招呼。 大爷热情的走了出来迎接达戈,他说;“你这些天没回旅馆,我还以为你死外面了。” 达戈一脸黑线,啥叫死外面了,和他说了自己在学院住了几天然后不习惯里面的生活又回来住的事情。 大爷自然是双手双脚赞成,乐呵呵的笑著为达戈说了旅馆这些天的变化,由於这里离巫师大厅比较近,所以不少巫师都会选择来这里歇歇脚。 不过很多巫师都是住了几天,第二天就再也过不来了,因为死在与黑袍巫师的战斗中。 自从达戈消失的那天之后,城镇中的黑袍巫师就撤退了好多,城镇中丟失的好多区域都收復回了学院方的手里。 很多城镇里残存的居民与巫师都看到了学院胜利的希望,脸上的麻木与绝望都消散了很多。 旅馆大爷自然是注意到了这些变化,心情也就好多了,见到客人就乐呵呵的笑。 是吗?胜利的希望!,达戈自然不会戳破这种美好的幻想。 颱风来临之前天气都是晴朗的。 他清楚,黯血议会议员弗拉克斯那天是逃走了,但是实际上並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达戈被旅馆大爷的乐观態度感染到了,微笑著倾听大爷这些天经歷的鸡毛蒜皮的小事。 过了足足半个来钟,达戈挥挥手和大爷道別,他在上楼的过程中看到茶室里有些许零星的巫师在静静的冥想修炼。 回到了巫师旅馆中自己的房间,望著熟悉的摆饰,上面乾乾净净,看来大爷没少来他房间打扫。 “战爭中遭罪的永远是老百姓,是孩子,是老人,无辜的人。” 达戈倒在床上,望著天花板,有些感慨的想道。 第55章 迷雾渡鸦 达戈想到了为什么成为正式巫师需要另一个正式巫师来引路,其实巫师联盟有著另一层目的。 就是那另外一名正式巫师是介错人。 就是负责清理晋升失败了的巫师,防止灵魂被七罪魔腐化之后肆意的破坏现实世界。 “我死后哪管他洪水滔天。”,达戈一个翻身,在房间的桌前坐了下来。 他取出了储物戒指中的那个神秘的匣子,输入了自己的精神力,隨著咔噠一声,匣子应声裂开。 里面装著一枚青绿色及褪色斑点的蛋和一枚菱形的透明水晶,里面流转著绚丽的色彩,以及一封信。 【假如你看到了这封信,首先是恭喜你成为了半步正式巫师。] 【相信你在艾纳克巫师学院得到了到有光灵界·刻度二的知识,记住切勿让那个老鬼院长成为你的引路人。】 【海拉姆家族可以让你安全的下沉到刻度二,不需要引路人介入。】 【你应该看到了匣子里存放那个枚蛋了吧,这是家族赐予你的第一份礼物,那是灵界生物的迷雾渡鸦的卵。】 【用你的精神力孵化它,它能替你猎杀那些入侵精神空间的恶魔。】 【里面还有一份水晶,里面记载了海拉姆巫师家族在白银之海的坐標,那是海拉姆巫师家族歷代先祖在白银之海开闢的驻地。】 【相信你很疑惑的是如何下沉灵界·刻度二里的白银之海呢,答案很简单,在夜晚起源之月的照射下冥想,並一直呼唤它的圣名阿忒弥亚。】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起源之月阿忒弥亚是白银之海在现实空间的投影,象徵“诞生一切超凡的月之母”。】 【最后我会在白银之海海拉姆驻地等著你的到来。】 达戈面无表情地坐在桌前读完了这封信,静静看著窗外的景色。 冬日渐升,阳光正好,窗外的庭院树上的积雪已经变得薄薄一层了。 闭上眼,吐出一口气,达戈无法预知自己的命运,你说我能走到对岸吗? 等再睁开,蓝色的眼眸中只剩下最深邃的平静。 冲,必须冲,现在第一件事就是先孵化那枚迷雾渡鸦的蛋,看看为什么能让海拉姆家族自信维瑟尔度过恶魔的入侵。 达戈蓝色的眼眸浮现灰色光环流转,磅礴的精神力化作触鬚探入卵中。 霎时间,精神力就消失不见,仿佛投掷入湖面的石头。 持续加大功率,再加大,直到一空。 他不服气,冥想恢復精神力,再输入精神力进入渡鸦蛋,直到第三次,精神力已经灌不进去了。 只见渡鸦蛋漂浮於空中,逐渐的化为透明,直到最后啵的一声,遁入虚空消失不见。 顺著一种源於灵魂深处的感应,达戈知道它去了自己的精神空间里了。 它那弱小的意识传达出,现在的它还非常的弱小,无法存在在现实世界的意思。 闭上眼睛,开启冥想,精神空间里的达戈灵魂体甦醒。 只见灰日的內部流淌著灰白的光,一团深灰色的绒毛正微微颤动。 达戈刚伸出手,指尖就被什么东西轻轻啄了一下,力道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皮肤上。 那是只刚破壳不足半日的渡鸦,眼膜还蒙著层半透明的灰白,抻著光禿禿的脖颈,用喙尖探索这个突然闯入视野的 “庞然大物”。 “饿了?”,达戈灵魂体隨意的在灰日中央抓取一把环绕自身的灰色粉末,放在掌心,慢慢递过去。 小傢伙歪了歪脑袋,绒毛上还沾著未乾的卵膜,它迟疑地凑近,先用喙尖碰了碰达戈的指腹,像在確认这团温热的东西是否安全。 当灰色粉末钻进鼻腔,它忽然猛地把整个脑袋扎进掌心,嗉囊一动一动地吞咽著。 吃到一半,它突然停下动作,湿漉漉的喙尖蹭了蹭达戈灵魂体的虎口。 达戈灵魂体面无表情的用指尖轻轻扫过它背上的绒毛,那绒毛比想像中更柔软,像揉碎的乌云。 或许是这触碰太过舒服,小傢伙忽然收拢翅膀(其实更像两团没长开的绒球),往他的掌心缩了缩,脑袋往温热的皮肤里钻。 连啄食的动作都慢了下来,喉咙里发出细若蚊蚋的 “咕咕” 声。 掌心下的颤动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均匀的呼吸声。 它竟然靠著他的手指睡著了,喙尖还沾著一点粉末,像个偷吃东西没擦嘴的孩子。 达戈就这么保持著姿势,看著掌心那团依赖著自己的灵界小生命。 “咕咕吧,以后就叫它咕咕好了。”,达戈灵魂体这样想道。 隨后他就退出了精神空间,回到了现实世界, 隨意的在附近找了间饭馆吃饱喝足之后,达戈走在素白的街道上。 他望了望天空,刺骨的寒风又开始在城镇的天际呼啸,不知道今晚能不能看到起源之月。 嗨…算了,今晚见不到,那就明天,反正总会有见到的一天。 回到了巫师大厅,他先是去了庭院看望老朋友马里科,和他说说最近发生的事。 隨后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开启新一轮的冥想,只见一只渡鸦幼鸟已经可以扑通著翅膀在他的灵魂体周边飞行。 “看来灵界生命比我想像的还要神奇,它的成长速度完全不能用现实世界的常理去衡量。”。 达戈灵魂体如此想到,隨后又抓取了一把灰色粉末。 餵给了落在他灵魂体肩膀上的迷雾渡鸦幼鸟。它亲昵的磨蹭著达戈的脖颈。 將此次的冥想產生的精神力全部餵给了咕咕,达戈这才退出了精神空间。 如此循环往復,直到了临近夜晚,大日逐渐消失在西边。 夜晚的城镇远远比它白天更加优雅,没有死气沉沉的氛围。 也看不到街道上泥泞的污浊,更没有嘈杂的吵闹声和行走的行人。 有的只是一座安静的城镇,和如同珠宝般装点她一身华服的零星灯火。 坐在庭院的达戈抬头一望,只见双月悬空,看来今天的运气不会很差。 倚靠著庭院的树木,达戈终於长出一口气,微微喘息著。 直至这个时候他才终於敢稍微放鬆了些,不再紧绷著心弦。 放鬆著疲惫的身体,开启冥想,精神空间里“咕咕”的变化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期。 只见一只身躯始终环绕的晨雾,展开的双翼宽近三米的巨大渡鸦在灰日外的黑云愉快的翻滚翱翔。 它羽毛並非实体,而是无数流动的雾靄纤维,靠近翼根的部分呈浅灰,渐至末端化为墨色。 扇动翅膀时会带起细碎的雾粒,头顶立著三根修长的羽冠,羽冠尖端始终繚绕著一缕薄雾,那是它感知的 “灵触”,会隨周围能量波动轻轻震颤。 最奇异的是它的头颅:喙部是半透明的黑曜石质感,边缘泛著冷光,仿佛能啄开一切冒犯它的敌人。 当它静止时,身体会逐渐融入周围的雾气,只留下两点红色眸光悬浮在空中,宛如迷雾深处的血月。 而当它发出鸣叫,喉间会泛起涟漪般的雾纹,声波所及之处,都会泛起细密的雾气。 隨著达戈灵魂体缓缓甦醒,咕咕立即衝进了灰日,逐渐的缩小它的体型, “扑棱” 著落在达戈肩膀上。 它不再是那个需要躲在掌心取暖的小傢伙,却更爱缠著达戈。 “咕咕。” 熟悉的声音在耳旁响起,达戈扭过头看它,只见迷雾渡鸦一动不动的瞪著红眼看向前方,仿佛是他最忠诚的卫兵。 第56章 暴怒鬼 “那就开始吧!。”,达戈灵魂体心一横,直接咏念起起源之月的圣名阿忒弥亚。 精神空间激盪起一股莫名的涟漪,仿佛被一根无形之锚锚定住一般,然后被拖动。 一轮银月的虚影赫然出现在无数的精神迷雾之外。 就宛如上次厄索格出现在他精神空间一般。 透过重重迷雾看向朦朦朧朧的银月,迷雾中的银月,是被揉碎的月光与雾气缠绵的模样。 隨著时间的推移,雾中的银月在不断的变大,不断的变清晰。 逐渐的占满了达戈精神空间的整片天空,宛如一个蚂蚁看看一堵白墙一般。 极目望去,整片白银之海流淌著月光般的银辉,那是本身泛著冷冽的银白。 仿佛亿万吨融化的白银被融成团,被无形的力量托举著。 白银之海从不会咆哮,它的壮观不在於汹涌,而在於极致的静謐与辽阔。 它像一块被岁月遗忘的银镜,映照著灵界的轮迴,也封存著所有沉入其中的秘密, 在亘古的寂静里,用自身的宏伟,温柔地接纳著一切。 更令人心悸的是白银之海的 “呼吸”,每隔一段时间,整片银海会微微起伏一次。 不是波浪,而是如同巨大的银色肺叶在舒张。 此时能看见水下深处有黑色的脉络在流动。 那是白银之海之下的七罪能量在蠕动,每一次搏动都会让海面的银光明暗交替。 像有无数支银烛在水底同时点亮又熄灭。 但是达戈的精神空间好像无法融入白银之海,像个浮漂一样被隔绝在外。 此刻白银之海在达戈精神空间上方倒掛,只见那海水並非液態,而是半凝固的银浆。 分不清是精神空间掉进了白银之海里,还是白银之海爬上了精神空间的天空。 每当白银之海呼吸时,与精神空间交界处就会扬起细碎的银沫。 那些银沫在空中划过弧线,破裂开来,化作闪著辉光的银雾。 银雾在不断充斥著达戈的精神空间。 在第三次呼吸时,白银之海上飘荡来一个黑点。 自交界处上直直的朝著达戈灵魂体所在灰日坠落。 直到黑点不断的放大,渐渐有了人形,达戈才看清那是什么东西。 那是一只身形瘦小,仅略高於人类的生物。 长著一张狰狞的面孔,面部轮廓较为尖锐,颧骨突出,眼眶深陷。 一双眼睛犹如燃烧的火球,闪烁著血红色的光芒。 透露出无尽的疯狂、嗜血和对杀戮的渴望。 它的鼻子扁平而宽大,鼻孔张得很大,嘴巴宽阔,里面长满了尖锐的獠牙。 这些獠牙参差不齐,有的甚至从嘴角突出,隨时准备撕裂敌人的肉体。 其皮肤並非单纯的红色,而是犹如被鲜血浸泡过无数次。 呈现出一种暗沉且斑驳的血红色,仿佛每一寸肌肤都在诉说著血腥的过往。 在那血红色的皮肤下,隱隱可见青色的血管如同扭曲的藤蔓般蜿蜒,暴怒的情绪能量在其中流淌。 没有盔甲,仅用铁链捆著破碎的兽皮或骨头碎片。 直接用啃咬的牙齿和撕裂的利爪作战,嘴角上永远掛著涎水和碎肉。 达戈一看就知道这是纯粹的暴怒情绪具象化的暴怒鬼。 一旦自己的灵魂体被这种鬼杀了话,被侵占精神核心灰日的话。 那么现实世界的达戈也会死去,变成一个只剩下暴怒情绪的躯壳。 暴怒鬼降落在了数百米直径的灰日表面,它血红色皮肤下暴怒能量与灰日的能量相互碰撞消融,发出滋滋的声响。 “轰~”,只见灰日激起一道类似日冕的灰色浪潮,將暴怒鬼拍死,吞噬融合。 就在达戈以为安然无恙之时,只见化作天空的白银之海上暗红色的脉络涌动了一下。 好似一只眼睛眨了一下。 无数的黑点直直的从天空砸向黑云中的灰日,就好像红色暴雨一般。 达戈墨色深瞳望著铺天盖地席捲而来的红色暴雨。 迷雾渡鸦咕咕兴奋的抖动著雾化羽毛。 “打的一拳开,免的百拳来。”,达戈意识嘀咕道。 他必须要全身心投入到此次的战斗之中。 只见咕咕从达戈肩头跃起,向著灰日外飞去。 飞行的期间不断的变大,逐渐化作一只翼展三米,浑身散发迷雾的生灵。 它隱藏在黑色云层之中,两只血眸如同等待著收割生命的死神的警示灯一般。 无数的暴怒鬼降临在灰日之上,层层叠叠,他们存在的意义就是 “死在衝锋的路上”。 用自己的血宣扬暴怒的威能。 他们用利爪刨,用尖齿咬,势必要攻破灰日,吞吃里面灵魂。 达戈控制著灰日的表面,释放著猛烈的灰粒风暴。 灰日喷涌出大量的灰色浪潮,形成类似太阳耀斑的大规模的能量爆发。 无数喷涌而出的灰色能量化作熊熊的“火焰”,將灰日彻底“引燃”! 大量的暴怒鬼被化为灰烬跌入灰日,有的被吹飞,穿过黑云,坠入绝望之海。 直接被绝望之海里的无数双手臂拉入深处。 可是这种点燃灰日就好像大招,在消耗完大量精神力之后,达戈只感觉到了,痛苦! 深入灵魂的剧烈痛苦! 就连达戈灵魂体的麵皮都狠狠抽搐了一下,然后硬生生忍受下来。 无数个暴怒鬼又席捲而来,趴在灰日表面上不断的啃咬,侵蚀灰日。 迷雾渡鸦咕咕开始行动,它將身体完全雾化。 化作一缕灰雾融入黑云之中,分裂出九道与本体无异的渡鸦雾影。 十只渡鸦雾影开始围绕著灰日开始它们狩猎。 只见其中一只渡鸦“咕咕”的大叫了一声,无数的迷雾笼罩在灰日表面。 十只迷雾渡鸦如同幽灵一般出没在浓雾里。 有的用尖喙直接啄爆暴怒鬼的脑袋,有的直接用利爪撕扯暴怒鬼的身体。 而暴怒鬼对迷雾渡鸦的伤害极其有限,因为雾化的渡鸦可以免疫物理攻击。 十只迷雾渡鸦如同高效的猎杀机器,迅速的清理著灰日表面的暴怒鬼。 虽然对於有著接近三百米直径的灰日来说,有些捉襟见肘。 不过这为达戈爭取到了宝贵的时间,他在控制灰日大量的吞噬著银雾。 这是他能否翻盘的关键一手。 第57章 灵魂升华 “不够,还不够。” “还是没够到灵魂升华的標准” 达戈已经忘却自己到底经歷过多少次尝试,多少的痛苦。 就连迷雾渡鸦咕咕的九只雾影分身已经被打爆,本体也已经伤害累累。 他召回了咕咕,回到了灰日的中心,它歪头就昏睡了过去。 突破正式巫师的艰难程度和精神空间掛鉤,灵魂升华过程的痛苦程度也同样如此。 那些精神空间小与灵魂资质普通的巫师,在经歷这个阶段的时候大概只需要炼化少许银雾便顺理成章完成灵魂升华了。 达戈不同,他已经记不住自己杀了多少暴怒鬼,炼化了多少银雾。 但灰日炼化银雾的速度,要远远慢於它的输出速度,入不敷出。 达戈看向自己灵魂体的手,乾枯瘪瘦,皮肤像晒乾的橘皮贴在骨头上。 巨大的虚弱和绝望感如潮水般汹涌而来。 他视线模糊,灵魂体的瞳孔早已变得浑浊不堪。 似乎已经可以嗅到到灵魂正在腐朽的味道。 原本充沛到满盈的灵魂体,现在却仿佛风中微弱的残烛,摇曳颤动,隨时会在下一秒彻底熄灭。 “我还能走到对岸吗?” 达戈看向灰日外又一波即將临近的暴怒鬼之雨想道。 在无穷无尽的自杀式衝锋下,灰日的大小已经足足被消磨了一大半。 “沉入绝望之海...成为神选者...” 仿佛绝望之海本身在耳边一边呼吸,一边低语。 但每个字都被泡得发涨,尾音拖著黏液般的颤音,像是从灌满脓水的喉咙里挤出来的。 它像深海里腐烂海藻摩擦礁石的沙沙声,又混著千万只昆虫振翅的嗡鸣。 明明响在耳畔,却偏让人觉得那声音是从意识深处钻出来的,仿佛灵魂正被某种黏腻的东西缓慢啃噬。 达戈说不清它的调子,时而像濒死者喉咙里的气泡破裂,时而像生锈的齿轮在绞碎湿漉漉的內臟。 偶尔会突然窜出一句近似人类语言的音节呼唤著他沉入绝望之海,拥抱绝望。 最可怕的是声音的 “存在感”,从不催促,也不咆哮。 只是像一层薄膜贴在意识边缘,缓慢地渗透。 达戈如今站在命运天平的两端,一端是沉入绝望之海,成为它的神选者。 另一端则是用自己的意志拒绝拥抱绝望之海,然后被无穷无尽的暴怒鬼杀死。 “不要温和地走进那个良夜,怒斥,怒斥光明的消逝。” 达戈灵体低低呢喃著,声音沙哑暗沉。 选择性无视绝望之海的低语,他颤颤巍巍的灵体继续控制著灰日继续转化银雾化为精神力融入自身。 忽然,第一颗星点从灵魂深处浮现, 那是一粒比萤火虫更微弱的光。 悬在灵体的肌肤表面,像谁用指尖蘸了星光轻轻点上的印记。 紧接著,星点开始以心口为中心蔓延。 有的沿著灵体的经脉轨跡游走,有的则像蒲公英种子般飘散,落在肩头时化作半开的星芒,落在发梢时凝成闪烁的光尘 片刻后,星点已布满灵魂体的每一寸,升华他的灵魂。 “如果你不去希望,你就不会发现什么东西超出了你的希望。” 达戈灵体轻语念道,心中情绪激盪。 在第五波暴怒鬼降临灰日表面时,他终於完成了灵魂升华。 此时,灵魂体的皮肤是半透的灰白,能看见皮肤下流动的星点,像被封在冰里的星河。 面部也有所改变,双眼没有瞳孔,而是两团旋转的雾涡,左眼呈银白,右眼呈墨黑。 蕴含著无尽的力量与未知,让人不敢直视。 头髮化作了流动的光带,在脑后肆意飞舞,仿佛是等离子体尾跡,每一次摆动都带起一片星芒。 身体周围环绕著银灰能量,仿佛一层编织而成的 “外衣”。 若隱若现地覆盖著他身躯,更添几分神秘与威严。 他的体型和现实中一般大小,但却给人一种无比巨大的压迫感。 仿佛他就是精神空间的中心,一切都要围绕著他旋转。 他对精神空间的掌控力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之前,精神核心就好比是胎盘哺育著灵魂,但也是局限他的牢笼。 现如今,他已经到了可以挣脱牢笼的阶段,成为一个自由的灵魂。 延续了之前对灰日內部的绝对掌握,隨著灵魂升华之后这种发自灵魂的本能能力一直蔓延至精神空间全处。 除了绝望之海,它就像是达戈精神空间的外来者,强占了一块住著。 当达戈这个“房东”强势崛起之后,它不交点房费也说不过去了。 达戈直直的朝著灰日之外飞去,悬浮在灰日之上,望著天空宛若暴雨一般坠落的暴怒鬼。 他右眼墨黑的雾涡疯狂的加速旋转,搅动灰日下方的黑云风云变幻。 不是自然的聚散,而是带著被操控的狂暴。 闭著眼睛,低笑一声,下一瞬,他毫不犹豫驾驭著“绝望黑云”,尽数抵挡在灰日的上方,形成一层保护伞。 黑云压得极低,低到能看见云絮里缠绕的苍白手臂,扭曲的人脸... 那是无数绝望凝结的具象,每一张脸都在无声地哭嚎,眼眶里淌出的不是泪,而是粘稠的绝望情绪。 达戈站在云下,指尖抬起时,那些人脸突然转向敌阵,空洞的眼眶里射出令人刺骨的寒意。 当暴怒鬼群直直的撞向绝望黑云时,它们手臂已经开始颤抖,在接触黑云的瞬间,被从黑云里伸出苍白手臂牢牢抓住... 扭曲的人脸无情的啃咬它们的皮肉,所过之处,皮肤迅速失去血色,露出红色的筋络。 而暴怒鬼瞳孔里癲狂的火焰,正倒映著自己最恐惧的画面。 即使是暴怒之鬼,亦有绝望之时。 无数暴怒鬼的绝望哀嚎,被压缩进黑云里,化作养料再度滋生黑云。 不断翻滚的绝望黑云变得愈加庞大,愈加的凝实。 当暴怒鬼彻底被清除一空之时,黑云突然化作一颗黑色圆球,表面布满无数扭曲的脸。 达戈的右眼的在不断的流淌著黑色眼泪,墨黑雾涡在侵蚀他的意志。 他清楚的明白自己一旦被这股力量彻底占据,那么他一切的情绪都会消失,只剩下无尽的绝望感。 达戈將绝望黑云匯聚成球,围绕著灰日转动。 望向天际的白银之海,此时,暗红脉络已在白银之海中被镇压下去,隱入深处。 也就达戈度过了意味著此次的危机,成为了正式巫师。 第58章 回归日常 “轰!” 一团无形却又庞大的精神力场从庭院爆发,扩散开来,掀起的风吹地上的积雪呼呼向天上扬起。 嚇得巫师旅馆的大爷神色慌张的跑来庭院查看。 霎那间,大爷仿佛看到一轮灰色的“太阳”从庭院缓缓升起,光芒夺目且刺眼。 达戈的身影在太阳中变得模糊,仿佛被一层不断膨胀的光茧包裹。 那是由纯粹的精神力凝聚而成。 当光茧膨胀到极致,突然向內收缩,准备猛的爆开... 达戈睁开了眼,眸中渗出的精神力如同灯泡一般闪亮。 只见他一只手虚抬往下按压,將周身气势准备爆裂的势头按压住了。 天地间突然陷入诡异的死寂,风停了,叶落了。 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屏息等待。 直到光茧隨风而逝去,一切都归於平静。 他这种是属於违规渡劫的,一旦声势搞的太浩大,怕有心之人来搞他。 此刻的达戈,已不再是 “人”,而是介於现实与灵界之间的桥樑。 他站在那里,无需言语,无需动作,那股气势便如无形的帝王权威,让万物俯首。 旅馆大爷一直目瞪口呆的看著达戈,惊讶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达戈面露微笑的和大爷打了个招呼,並说道:“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了。” 大爷他活到了这个岁数,自然是非常有眼力劲。 他急忙摆手说著没关係,让达戈儘管折腾,反正旅馆也没啥人。 一番寒暄过后,达戈回到了房间检查著自己目前的状態。 他站在了房间的半身镜面前,端详自己外部的变化。 首先是更加挺拔俊俏的身形,灵魂升华过后,从內而外的改变了他的躯体。 肌肤泛著珍珠母贝般的柔光,每一寸肌理都光滑得没有丝毫瑕疵。 连毛孔的痕跡都像是被精心抹去,只余下玉石般温润的质感。 最奇异的是他与周遭的互动,落向肩头的尘埃会在接触前自行消散,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力场推开。 双眸犹如澄澈见底的幽潭,幽蓝中透著纯净与深邃。 黑髮又已经暴长到肩膀,可惜已经没有人可以为他剪髮。 这种由內而外的改变极大的延长了他的寿命,假如这个世界平均寿命有60岁的话。 那么达戈的寿命可以达到180~240岁之间。 按他目前十八岁的年纪,他还能苟个百八十年的。 脑海中的精神力形態已经再次发生改变,本质进一步得到提纯。 不管是总量还是质量,都比之前半步正式巫师阶段强大十倍不止。 站在正式巫师的高度再看学徒级,发现確实是弱小的可怜。 哪怕是半步正式巫师阶段也一样如此。 主要是正式巫师已经可以无咒施法,完全就是降维打击。 更別说还有灵魂法印的加成的法术效果。 正式巫师已经是接触到了巫师世界规则级的战力,是维繫巫师联盟统治的重要一环。 也就是说达戈已经可以和院长乔德斯这类人物平起平坐了,虽然实力上或许会有很大的差距,但是身份上大家都半斤八两。 而院长乔德斯已经多少岁了,达戈才多少岁,放在巫师联盟哪里都是香餑餑一样的存在。 不过达戈也不敢太过於虚张声势,没有成长起来的天才他也只是个天才。 所以他必须压制住自己晋升的动静,以免被院长乔德斯抓住把柄。 对於乔德斯这种一方霸主而言,他可以有无数个办法让达戈销声匿跡。 至於达戈心心念念的御空飞行,则是取决於精神力场的强度。 现如今的他的极限飞行高度大概在十五米,大概是前世五六层楼的高度。 精神力场的作用已经完全的取代了精神视野,在力场的范围內,他不但可以唤出自己需要的能量粒子。 更可以压制他不需要的能量粒子,属於另类的“精神领域”。 正式巫师在精神力场的加持下,施法的速度无疑会加快很多。 甚至是直接免疫部分低级法术,因为这些法术会直接被他的精神力场给压灭了。 所以要想越阶杀死一个正式巫师是极其困难的,他们不仅能飞天,还自带防护罩。 现在回想起当初在血池任务中遭遇黯血议会的弗拉克斯是多么惊险的事情。 但凡是没有两个术之极的加持,十个自己都是去送菜的份。 那种面临著死亡的抉择,任由他人玩弄的感觉,真是不好受啊。 “我不想再听到绝望的迴响,命运的嘲笑了。” 达戈抿了抿嘴唇,法袍下的双手慢慢攥紧拳头。 片刻之后又鬆开,他眼底的波动平復下来。 在接下来的命运游戏里,他將会有著更多的选择权以及主动权。 达戈坐到床上,开始冥想,意识回归精神空间。 依旧是老样子,两海中间夹一日。 咕咕已经醒来,疲惫的飞到了达戈灵魂体的肩膀上,低垂著小脑袋。 它传达出;“没有主人在,咕咕不敢偷吃灰日生產的精神能量。” 达戈隨即用左手在身周抓取了一大把灰色粉末餵给了咕咕。 它吃了下去,精神头恢復了不少。 达戈用手指轻轻抚摸著咕咕的小脑袋,表示了对它忠诚的嘉奖。 白银之海目前很安静,自己的灰日也要开始逐步的恢復体积了。 控制灰日抽取著大量的银雾转化为精神能量壮大自身。 至於墨冰球的变化,依旧是一副不是很听话的样子。 將它挪到了与灰日平行面上,围绕著灰日旋转,训练著他对墨冰球的控制力。 这样一来精神空间也美观上不少。 接下来,就由著精神空间自我运转,达戈退了出来,洗澡睡觉。 ........... 翌日清晨,达戈对著半身镜整理著自己的仪容,用麻绳系好散落的黑髮。 收束好自己身上如渊似海的精神力场,转身离开半身镜。 走出房间下楼,来到了庭院,今日的清晨再一次得见温暖的冬日阳光。 达戈眯著眼睛对天上的太阳静静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 他看到一副小心拘谨,恭敬而礼貌地站在自己面前的旅馆大爷。 “达戈大人,早上好。” 大爷换了对达戈的称呼,眼中闪过剎那的惊艷和恍惚。 ”你太客气了,喊我达戈小子就行,我不会介意的。” 达戈对著大爷和煦的说道,他真的不喜欢这些等级分明的称谓。 隨后他就走出巫师旅馆,来到了巫师大厅二楼的酒吧。 此时此刻的酒吧还躺著许多昨夜宿醉的酒鬼,以及少部分和他一样来打探消息的巫师。 在吧檯点了一杯热牛奶,达戈端起来一小口一小口的喝著。 他释放出一丝极微弱的精神力场,偷听著不远处一高一瘦的两个流浪巫师的交流。 “唉,高佬,最近学院放出任务少了好多,我们这些流浪巫师开始难混了。” “要怪就怪黯血议会那些黑袍跑的太快了。” “是啊,快的有些不合理,要不我们还是趁著这个机会赶紧溜出城镇吧。” “溜什么溜,这种大好的机会你以为经常有啊,我们还要不要在巫师界混了。” “总感觉黯血议会的人在憋什么大的,你想留就自己留吧,我已经定好了早上的浮空艇票了。” “切,胆小鬼瘦子,赶紧滚吧,走之前先帮我把这顿酒钱买了哈。” 隨后高瘦两个流浪巫师举起酒杯,大笑著喝下这杯苦涩的离別酒。 第59章 血湖献祭 达戈听完之后若有所思,他也是觉的黯血议会那群疯子有问题。 大口將热牛奶喝完,离开了巫师大厅。 他决定趁著白天去城镇外围的森林里探究一下,搞明白黯血议会 在干什么。 在城镇里选择了一个无人的地方,展开了自己的精神力场。 寒风像水流般顺著身体的轮廓滑过,托起每一寸衣料向上扬起。 悬浮在十五六米的高度,刚好能看清城镇的房屋如何在身下织成网格,形成区域。 达戈手臂微微张开,感觉气流的变化,仿佛自己变成了一只自由的鸟儿。 他第一次意识到了自己的非人之处,那种在空中睥睨一切的感觉.... 沿著以前熟悉的路线飞行,那时的自己在城镇贩卖森林里狩猎的鹿肉的路线。 飞过已经是一片焦黑的城北废墟,飞过城镇外围坑坑洼洼的田野。 终於是抵达了自己最熟悉的森林,在铅灰色的天幕下交错成网,始终縈绕著一层淡薄的迷雾。 寂静是森林的主旋律,宛如真空般的死寂。 空气里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息,以及腐烂的味道。 整个森林仿佛一只吞噬万物的恐怖怪兽,等待著它的猎物。 达戈定了定神,直直的朝著森林飞去。 他来到了第一站,以前的森林巡卫队的树屋据点。 此刻竟然成了黑袍巫师的临时老窝,数十密密麻麻的树屋,掛在光禿禿的树上。 空地中央的篝火早已熄灭,灰烬里混著泛黑的骨头渣。 达戈降落下去用树枝拨弄,露出半截带著齿痕的指骨。 周围的冻土被血浸透,冻成了黑红相间的硬块。 空气中瀰漫著血腥与腐臭混合的气味,主要从一处堆著数十个巨大的木笼中散发出来。 木笼中散落著大量撕碎的布条和破烂的草鞋,木头上的牙印深得像被野兽啃过一般。 达戈看布料的纹路,像是农户常穿的粗麻衣裳,至於牙印,他不敢去想那层更为恐怖的事实。 每个木笼都有关押数十人的容量,此时大门已经敞开,全部都被驱赶去了一个方向。 达戈挑了一个看起来比较精致的树屋,飞了上去,踹门而入。 只见树屋中摆著一只铜盆,盆里的血已经冻成暗褐色的冰。 冰面嵌著几缕灰白的头髮,盆沿刻著扭曲的符文... 符文凹槽里的血渍冻得发亮,像一条条凝固的蛇。 树屋边上还有一张简陋的床,以及木墙上掛著的东西。 达戈走过去细看,那是几张剥下来的人皮,被撑开钉在木墙上。 皮肤表面用硃砂画著诡异的咒文,有的皮肤还保持著临死前的扭曲。 眼球的位置空荡荡的,只留下两个黑洞,黑洞里积著薄薄的霜。 他们在缓慢地蠕动,诉说著生前的痛苦与不甘。 在巫师世界里,死亡本身也是具有仪式意义的事情。 达戈抱著沉重的心情离开了这里,飞往天空,他沿著大批平民移动的足跡飞行。 期间,他还途经了自己在这个世界呆的最久的家,庇护所石屋。 只可惜已经被黑袍巫师毁坏的只剩下一堆石堆了。 达戈试想可能是哪个倒霉蛋巫师来搜刮这里的时候,看到只有家徒四壁的庇护所。 一气之下就炸了它。 继续沿著大规模的移动足跡飞行,方向直指月光湖。 飞过密林,临近目標,达戈降落了下来,收束了精神力场,也不敢释放任何法术。 他躲在了密林外围的一棵树后,看向月光湖,眼前一幕惊得他亡魂大冒。 大规模平民的足跡直直的从密林延伸到了月光湖岸边.... 此时的月光湖已经完全化作了血湖,湖中央的悬浮著一团暗紫色血雾,雾中翻滚著无数扭曲的血管、眼球与碎骨。 数十名黑袍巫师呈环形跪伏,兜帽低垂,遮住了大半张脸。 只露出下頜线绷成冷硬的弧度,指尖深深抠进血湖岸边的泥土里。 他们在高声讚美厄索格,祈祷它的降临与恩赐。 湖中央的血雾正隨著祈祷声有节奏地起起伏伏,愉快的吞吃著血湖中一切血食。 每一次起落都溅起细碎的血珠,那些血珠在空中划过弧线,却不落地... 反而化作悬浮的血点,在巫师们头顶织成一张血雨,淋在了他们身上。 血湖的腥气浓得像实质,混著黑袍巫师吟诵的古咒。 在寒冷的空气中发酵成令人窒息的粘稠,连风都绕著这片区域走,仿佛怕被那腥甜缠住。 离湖最近的两个巫师开始摇晃身体,黑袍下的肩膀剧烈颤抖... 喉咙里滚出不成调的低吼,像是被某种力量眷顾了一般。 其余的巫师缓缓抬起手,將掌心按在湖岸的血渍上。 掌心的皮肤迅速泛起与血同色的红斑,顺著血管向上蔓延,布满全身。 巫师们开始痛苦的扭曲身体,兜帽滑落,露出一张张被血纹覆盖的脸。 他们的眼睛翻白,只有瞳孔处残留著一丝猩红,嘴唇机械地开合著... 吟诵声越来越快,越来越尖利,像无数把生锈的刀在互相刮擦。 当祈祷声达到顶峰,湖中央的血雾猛地冲天而起,在空中凝成一张由凝固血液构成的巨口。 血液巨口喷出无数血点,如暴雨般落在巫师们头顶上。 巫师们却不躲闪,反而仰起头,张开嘴,任由血点落进喉咙里。 他们的身体开始膨胀,黑袍被撑起一个个狰狞的轮廓,皮肤下青筋暴起,像有活物在皮下钻动。 他们发出满足的喟嘆,声音却嘶哑得像砂纸摩擦,混著血的腥气,在空旷的血湖上迴荡。 血液巨口缓缓回落血湖时,湖岸的岩石已被新的血渍覆盖,连巫师们跪伏的痕跡都变得更深了。 他们重新垂下头,兜帽遮住了脸上的血纹。 只有指尖还在微微抽搐,像是在回味刚才那股流遍全身的、带著灼烧感的力量。 血湖恢復了平静,而湖底深处,那道猩红的光脉仍在缓慢搏动,仿佛在等待下一次祈祷的召唤。 达戈的心在剧烈的跳动,他亲眼目睹了黯血议会一次献祭仪式。 而且他没看错的话,离湖最近的两个巫师中有一个就是黯血议员弗拉克斯。 那些跪伏的血红黑袍巫师接受了厄索格赐福,最低也是三级学徒巫师。 他静悄悄的向著密林深处撤离,还好那群黑袍巫师仍然处於嗨大的状態,没有发现他。 直到跑出了密林,达戈朝著城镇方向极速的飞去。 途中,他还將森林中黯血议会的临时窝点给冰封毁灭了。 他不敢弄出太大的动静来,怕惊扰到还在血湖的那群疯子黑袍。 铅灰色天空下,血湖方向,一大片浓得化不开,宛如凝固血块般的血幕正在缓缓晕开。 两个宛如嵌在上面的太阳托举著血幕朝著学院方向飞去。 达戈看到了这番异动,瞬间大惊失色。 “这怕不是把整个血湖都搬起来,准备把整个学院的人都献祭了吧!” 他心里这般猜测道。 咬了咬牙,决心抢在那群疯子前面,回去城镇能疏散多少人是多少人。 第60章 总攻开始 达戈全力催动精神力场,整个人宛如炮弹一般疾驰在空中。 仅仅花费了数分钟,他就飞到了城镇的上空。 宛如烈阳一般释放著自己的精神力,吸引了城镇中所有巫师的注意力。 大量的流浪巫师齐刷刷朝天空望去,然后不约而同地抬手遮挡起眼睛。 在他们眼里,达戈正在散发出刺目且灼烈的光芒,就仿佛一轮小小的太阳。 他们脸上闪过震惊之色,很快化作浓浓的羡慕之情。 达戈传出的气息和光芒越散越远,越来越多经过的巫师感受到停下脚步。 也被更远处的学院捕捉到这一处外泄的气息。 许多人开口惊嘆,脸上浮现出艷羡和欣喜。 “所有听见我说话的巫师和凡人,即刻起,立即跑,城外有大批黑袍巫师袭来。” 达戈在天空大声的喊道。 只可惜,他没有扩音类符文或者技能,只能靠嗓子硬喊。 不过仍然被大部分巫师听见。 听见了的巫师马上传达了达戈的话语,立即就在人群中造成了极大的轰动。 毕竟是正式巫师的话语,任何人都会重视的。 隨即达戈就前往了学院的大门,他看见了数名半步正式巫师已经在等著他了。 达戈散去身上的精神力场,降落了下来。 他立即义正言辞的和那几名巫师说道:“城镇正北方向,有大量黑袍巫师朝著学院移动,领头是两名正式巫师,望学院好自为之。” 那数名半步正式巫师正欲开口询问达戈更多的情报,只见达戈说完就转身离去。 他们看著达戈背影,没敢发言,只能一脸羡慕的看著他朝天空飞去。 隨后立即转身进入了学院,立即匯报给院长,动员巫师保卫学院。 人潮宛如流水一般朝著巫师大厅和学院流动,也有部分人直接绕过两者,直接逃出城镇,前往更远的地方。 个体在大势洪流面前的选择都会不尽相同,不过世间绝无天註定。 短短十数分钟的时间,城镇的外围天空便完全被血色所浸透。 厚重而压抑的血湖如凝固的巨大血块缓缓迁移到城镇,浓烈的猩红血水滴淌而下 艾纳克城镇彻底陷入进一片昏暗阴森的氛围之中。 巫师大厅喧闹和嘈杂声音仿佛在一瞬间便忽然离去。 所有人都停下不动了,不由自主地抬头仰望天空。 血色天空映衬下,一个个渺小而又脆弱的人脸上写满了错愕、茫然... 还有不断生出的对即將到来的未知灾难的恐惧。 在邪神疯子眼里,人类天生就是猎物,脆弱,胆小,是献祭的最好材料。 时间似乎在这一刻了陷入静止。 “將这里的一切生命都献祭给伟大的血之母厄索格!” 弗拉克斯冰冷沙哑的苍老声音如同山谷的阴风颳过,响起同时,天空中的血湖轰然塌下,化作一片滔天血浪! 血浪化作厄索格的意志载体,流淌之处,生命会被解构为血肉,灵魂会被浸泡成冤魂。 血浪宛如 “活血” 一般,朝著巫师大厅快速席捲而去。 轰!!!,血浪直直的朝著巫师大厅拍下,却被大厅的如同泡泡一般的防护罩隔绝在外。 血浪生出数不清的暗红色触鬚包裹住泡泡防护罩,触鬚表面覆盖著人类的手指和牙齿。 手指在泡泡防护罩上抓取刮蹭,牙齿在泡泡防护罩上啃咬。 迅速的消耗著巫师大厅防护罩的能量,內部的符文阵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声。 整个巫师大厅瞬间陷入一片巨大的混乱 ,大量的平民抱头痛哭,失声尖叫。 大厅的巫师们则是纷纷亮出武器对著血液触鬚释放法术,阻止它对防护罩的侵蚀。 与此同时,学院方向飞出四艘浮空艇朝著巫师大厅移动,其中也有院长乔德斯那艘巨大的浮空艇。 四艘浮空艇上的法术大炮轮番轰炸血浪,在配合大厅里面的法术轰击,竟然生生的打退了血浪。 在巫师大厅的外围构建了一条巫术防线,阻止了血浪的推进。 只可惜没有维持多久,在学院方打掉了血浪不少的能量,高度降到十数米。 他们接下来面对的是血浪两翼杀出了数十个三级学徒巫师,与他们绞杀了在一起。 更为恐怖的是,在血浪附近產生的伤口无法癒合,血液会顺著伤口流向血浪与它融为一体。 空中的四艘浮空艇也遭受到来自黯血议会一名正式巫师的攻击,不得不暂停了对血浪的法术轰击,转而防守自身。 达戈站在空中,看著和自己差不多高度血浪,心中纠结不已,究竟是选择出手还是选择旁观。 道德如同鞭子一般在拷打自己的良心,痛的他只抽抽。 “猛虎面前无沟壑,怂逼面前全是坎,干了,哪怕这是愚蠢的热血在作怪。” 他咬了咬牙,准备发动最大的杀伤性法术,《炎核空气弹》。 突然,达戈的动作顿住了。 腥风颳过,吹的他的法袍猎猎作响。 达戈看到在自己正前方数十米外的空中,一个身披血红法袍,手持脊柱魔杖的苍老巫师静静地悬浮著。 此人正是黯血议员弗拉克斯,他正饶有兴趣地打量著自己。 以弗拉克斯为中心,深沉的血色雾气大团大团冒出,縹緲无形,却又有种莫名的磅礴气势。 这些雾气繚绕在弗拉克斯周身,游离不定,远远望去,仿若一尊巍峨仙神。 下一瞬,自血雾的拱卫,向著达戈快速逼近! 而在即將抵达之时,达戈右手已经化作冰之爪,临阵以待。 弗拉克斯在十数米时猛地停下,他微笑道:“有兴趣来黯血议会吗?,我可保你成为暗血议员。” “怎么说呢?”,达戈看了他几秒,讥笑的说道:“在你之前,厄索格可能也试图把我变成它的忠犬。” 然后打了个哈欠说道:“可惜我不接受,老畜生,来战。” 弗拉克斯也渐渐露出狞笑:“好气势,不过是找死。” 他微微抬起脊柱魔杖轻轻一划,一发血色巨镰瞬间形成,朝达戈切割而去。 达戈鬢角几根散乱的黑髮发被风吹得扬起,脸色平静,抬手即是一发空气弹对冲而出。 轰!!!,血色巨镰与空气弹相交时发生剧烈的爆炸,空气弹被切开。 血色巨镰势头大减,在空中晃荡著朝达戈而来。 弹指之间,又是一发空气弹凌空而聚!撞上血色巨镰! 轰~~血色巨镰在这一发空气弹爆炸后才碎裂成渣。 看来自己两发空气弹才能顶住他的一击血色巨镰啊!!! 第61章 王终见王 “【血雾之手】!” 弗拉克斯身边环绕的血雾,顷刻间形成一张巨大向后翻开的血色大手朝著达戈门面直扑而而去。 恐怖的血红之光映衬得髮丝飞舞的弗拉克斯整个人邪恶而又强大。 只见达戈右手冰爪掌心匯聚冰晶炮,隨后一甩。 “嘭!”,一声沉闷的爆炸声炸响,血色大手被冻裂成冰碴。 化作无数的冰晶雪花飘荡在空中,就连弗拉克斯眼神轻微颤了下。 隨后他浑身红光大冒,身上血纹在不断的蠕动变化。 全身上下释放出的疯狂和厄索格的气息,变得既癲狂又危险。 达戈脸色迅速变得难看起来,选择了避让他的锋芒。 身形急速的暴退,迅速的往学院的浮空艇方向飞去。 狂风吹拂达戈的长髮,他冷硬的脸上布满凝重和忧虑之色。 此刻四艘浮空艇已经被击沉干了两艘, 院长乔德斯也已经飞身而出,与另一名黯血议会的正式巫师在城镇上方纠缠战斗。 血浪已经再度化为无数条触手在攻击巫师大厅的防护罩,里面的人也已经彻底的绝望等死。 “巫师大厅...完了。” 达戈口中吐出沉重的声音。 他摇摇头,神色沉静下来,他抬头望向学院的方向。 期待著学院方最好还有什么大杀器没有使用,不然陷落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感受著身后传来的精神与能量波动,达戈本想藉助院长乔德斯合力击溃弗拉克斯。 这个想法也已经落空了,表现出一副头疼无奈的表情。 自己的实力明显是打不过顛化弗拉克斯,脑中不断思考著对战策略。 假如弗拉克斯原本的实力来说,达戈还是能够碰一碰。 现在他在接受血母厄索格的赐福之后,实力又跃升了一个小层次。 很快,弗拉克斯標誌性的血色巨镰呼啸而来。 达戈靠著精神力场结合探测术,险之又险的闪身躲避。 他们两人的正式巫师的气息进入院长乔德斯的感应。 院长乔德斯上露出惊疑不定的表情,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达戈的方向,:““这个学徒巫师什么时候已经晋升正式巫师了?!” 他眸光剧烈闪动著,几秒之后,便又与远处的另一个正式巫师纠缠在一起。 达戈左手的冰晶魔杖尖端爆闪著剧烈的冰能波动,一个如拳头大小的冰核在迅速成型。 他正在释放自身的第二个术之极,《活化冰晶术》。 冰能以核为中心在达戈的意志下游走生长,化作一只巨大的冰晶渡鸦。 达戈选择了他最熟悉的咕咕的形象来具象,毕竟它是自己从小看到大的。 其心臟处镶嵌深蓝如墨的冰核,达戈直接踩在冰晶渡鸦的背上。 冰晶渡鸦煽动著巨大冰翼,將大量的水汽化为雪花飘落,拖曳著白尾带著达戈继续朝著院长乔德斯的方向飞去。 但是论速度而言,仍旧要慢身后穷追不捨的弗拉克斯一拍。 达戈眸中灰圈流转,控制精神力场在冰晶渡鸦的冰翼安装两个空气压缩的精神力环。 於是,冰晶渡鸦就好像装了两个喷气式引擎一般,轰隆隆的又提上了一节速度。 这空气弹属实是给达戈玩明白了,画面变为赛博巫术风。 达戈看向身后又被甩下的弗拉克斯,脸色浮现一丝丝轻鬆之意。 弗拉克斯身上溢出的血腥能量宛如活物般疯狂扭动著,血蚂蝗法印也在头上显现。 达戈急忙回过头,对著快速接近的院长乔德斯大喊,“老头,快施法定住你那边那个正式巫师,我们合力解决他先。” 院长乔德斯对著与他纠缠的正式巫师,释放了一个三重禁錮法环,一环环的套住了正式巫师。 忽然间一阵剧烈的能量粒子波动从达戈的冰晶魔杖尖端传出,伴隨著丝丝难以捕捉的神秘气机。 院长乔德斯感受到这股神秘气息,一下子惊掉了他的下巴。 “我感应到了什么?,好像是术之极的气息!是我感应错了吗?,就连我都没有修炼出极之法术。“ 院长乔德斯有些难以置信地低声自语道。 裹挟著毁天灭地般的气势与能量,拳头般大小的炎核空气弹拖曳著无穷的光与热直直飞向被三重禁錮法环套住的正式巫师。 “轰!!!” 炎核宛如小太阳一般怦然炸裂,形成了一个巨大火球掛在了城镇的上空。 它击中了一脸惊恐与绝望的黯血议会正式巫师,连带著三重禁錮法环与他,彻底化作了尘埃,消逝於现实之中。 球形衝击波甚至將下方的战场都停滯了一瞬,顛化弗拉克斯的眼中也多了一丝清明。 释放完这一击,达戈的脸色却並不好看。 虽然他极力的控制了这发炎核空气弹的威力,但是他的消耗依旧不小。 虽然有著其他正式巫师无可比擬的精神空间,但是他晋升正式巫师的时间是真的太短太短了。 “院长老头,接下来我要恢復一下,你先帮我稳住一下对面的疯子。” 达戈喘著粗气,疲惫的和院长乔德斯说道。 “跑啊,你怎么不跑了?,原来是去找替死鬼是吧!哈哈哈” 弗拉克斯凭空悬浮在两人远处,头顶血蚂蝗法印,神態癲狂且狰狞。 “你倒是给我找了个惊喜。” 院长乔德斯脸色难看的望著面前的弗拉克斯和达戈说道。 但隨后他还是义无反顾的顶了上去,就算没有达戈他与弗拉克斯也是要有一战的。 毕竟他们两个各自代表的是两方势力的头头,王终见王。 剎那间,弗拉克斯头顶的血蚂蝗法印红光大盛,在空中生出无数的血蚂蝗。 弗拉克斯脸上爬满血色纹路,狰狞又恐怖,嘴巴张开,发出尖锐的叫声,身上的杀意也几乎满盈出来。 无数的血蚂蝗发出可怕的低啸声,撕裂空气,仿佛血色幕布直直朝著两人笼罩而去。 院长乔德斯此时已经顾不得什么这哥那哥了,手举火红魔杖,激盪出猛烈能量波动。 一个火焰圆环在他身后凭空而画,形成了一个火环法印,霎时间,无大量的火鸟从中飞出,直扑血蚂蝗幕布而去。 两人之间的战斗正式打响。 第62章 腐化弗拉克斯 “嘭~嘭~嘭~” 爆炸声连续不断地响起。 赤红能量与血红能量相互纠缠,逸散的能量粒子形成炽烈的颶风... 升上高空,引发巨大的动静。 达戈眼神紧紧地盯著两者,探测术不断的扫过战场,冥想法在不断的弥补亏空的精神力。 恐怖的能量风暴在一瞬间清扫空场上所有法术残留的痕跡。 掀起猛烈的狂风,周遭的一切似乎都在这股力量下低伏、颤抖... 两人基本上属於势均力敌的状態,遥遥相对著在不断的使用著小法术对轰。 从天上打到地下,整个城镇之內,刺耳的法术碰撞声骤然炸响! 大量的房屋被点燃,切割,整城镇都沦为鲜血与烈火的地狱。 然而,在他们没注意的地方,巫师大厅的防护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 咔嚓~~~ 巫师大厅的防护罩,破碎了。 血浪瞬间拍打在巫师大厅的穹顶之下,化作无数的血液触手钻入里面。 无数人绝望的抱头痛哭,放声哀嚎,甚至是当场自杀。 一条条生命逝去,融入血母的躯体,化作祂的资粮。 仅剩的两艘浮空艇见状立马掉头转向回学院。 而血浪在吞下如此多的生命之后,盘踞在巫师大厅之上,化作一座火山一般的血肉之丘。 里面传了扑通扑通的心跳声,与此同时,其顶端的血口在不断的向天上拋洒著血滴。 整个城镇都下起了血雨,黯血议会的黑袍们跪伏在地上,迎接著血母厄索格的恩赐。 甚至有黑袍用利器划伤自己,用伤口来承接血雨。 整个城镇都化作了血浴仪式之地,祂的存在甚至导致周边区域的 “血液沸腾”,某种屏障在变得薄弱。 达戈眼神怔怔地注视著巫师大厅上血母的降临,他心里想道:“完了,彻底的完了。“ 弗拉克斯在看到血母化作的山丘,拋下与院长乔德斯之间的战斗,飞向血丘旁。 一股精纯之极的血晶直直的飞向他的额头,血液攀附其身,瞬间將他包裹成一个血液之茧。 达戈在等待精神力恢復,弗拉克斯何尝不是在等待血母吞噬巫师大厅呢? 院长乔德斯飞向踩著冰晶渡鸦的达戈旁边,两人撑开精神力场与防护罩,共同抵御著血雨的侵蚀。 漫天的血雨將整个城镇染红,彻底化作一片死地。 在达戈探测术的视野里,此时他们被无数的血能包裹,宛如暴风雨中孤叶小舟,隨风飘摇。 待到血雨停息之时,他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能压,就来自弗拉克斯此前化作血茧的地方。 “这怎么可能?!” 待看清弗拉克斯如今的样子,就算是达戈现在的意志,也不由为之出现动摇。 只见一个身高约两米,身形壮硕却畸形扭曲,散发著恐怖气息的弗拉克斯站在那里。 他血红法袍下的身躯可见不断涌动的暗红色血管与模糊的肉块轮廓,头部长满了类似蟾蜍的肉瘤,流淌著散发恶臭的污血。 脊柱处长出三条粗壮的触手,触手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倒刺与血红色的眼睛。 他冒著红光的两颗血红眼珠,望向两人,透著邪恶与疯狂。 “他已经被血母腐化了,沦为了祂的忠犬。” 院长乔德斯脸色凝肃的说道:“他现在是在守护著陷入沉睡状態的血母厄索格,祂的心臟仍在跳动,不断的侵蚀现实空间,试图真身降临。” “我要將你们统统献祭给伟大的血母,感受血肉和灵魂一点点被祂吮吸殆尽的痛苦!!” 腐化弗拉克斯在高压能量场的影响下变得更为扭曲变形,浓郁的杀意和强大精神力就好像潮水一样从他的身体內一波波的涌出。 “一起杀了他!” 乔德斯口中发出急促的低吼,在话说出的瞬间,周身已经有火球生出,飞快朝著弗拉克斯飞去。 达戈则是举起冰晶魔杖飞速的凝聚空气弹指向弗拉克斯。 然而腐化弗拉克斯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一根如巨蟒般的血色触手便呼啸著挥摆过来。 几乎没费什么力气的,就將乔德斯的火球和达戈空气弹直接拍碎。 那三只可怕的血色触手,只灼烫出一丝丝的白色热气,完全对其造不成任何明显的伤害。 除此之外,只见三只触手隨便一划,三把血色巨镰朝著二人急速飞来。 空气中几乎捕捉不到这些血镰划过的轨跡,只能勉勉强强看到一点点残影。 两人的脸色瞬间大变,纷纷分开飞行躲避。 “呼啦——” 裂帛般的空气割裂声。 血镰抵达达戈的精神力场,穿透他的防护罩。 他举起右手的冰爪才堪堪的拍碎了血镰的剩余的威能,冰爪被切割出来一道口子,已经可见里面的肌肤了。 达戈在弗拉克斯腐化之后心中已经有了撤离的念头,他又不是学院的正式学员,何必为学院摊上自己的性命。 但是自己一旦撤离,院长乔德斯那边被击杀,弗拉克斯又会像条疯狗一样撕咬著自己不放。 现如今,他陷入了两难境地,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 院长乔德斯同样也是如此,身形狼狈的被血镰击飞,身形歪七扭八。 两人对视一眼,要合力给腐化弗拉克斯来点顏色瞧瞧。 只见达戈身下的冰晶渡鸦呼啸飞出,朝著腐化弗拉克斯直直的飞去。 而院长乔德斯身后再度浮现火环法印,一道凝聚火焰能量形成一条体长约数米的火焰巨龙飞出。 “啪!啪!!啪!!!” 冰晶渡鸦在接近腐化弗拉克斯,被他身后触手抽了三鞭,击碎了大半身躯。 腐化弗拉克斯红色瞳孔之內,一团无比冰核骤然亮起! 冰核破碎的剎那,没有预想中的碎裂声,反倒是一声沉闷的 “咔嚓” 脆响刺破空气。 蓝色的冰晶如活物般顺著血红法袍的纹路疯长,转瞬就顺著衣物爬满他丑陋的脸。 不过三息的功夫,腐化弗拉克斯已被裹在半透明的冰壳里! 但是他活跃的红色眼珠,以及咔嚓咔嚓在碎裂的冰壳无不在告诉达戈,这冰封不了他畸变的躯体多久。 达戈利用了腐化弗拉克斯无脑的特性,玩了一招瞒天过海。 他朝著院长乔德斯大喊:“就是现在,击杀他。” 那条数米长的火焰巨龙毫不犹豫的直直扑向冰封的腐化弗拉克斯。 轰!!!,一条焰流光柱汹涌咆哮!!! 焰流光柱足足持续了一分钟,就连冰封腐化弗拉克斯的地面都崩碎融化, 当炙热的焰龙缓缓隱没。 鼓盪的焚风和炽热的气流在街道迴荡。 溶化的坑洞中只遗留了一具被烈焰啃噬得只剩黑炭轮廓的躯体。 院长乔德斯和达戈同时在心中长长的呼出一口气,这一仗贏得太艰难了。 第63章 学院落幕 达戈与院长乔德斯在空中匯合,展开了对地面剩余的黑袍巫师的单方面屠杀。 基本上没有三级学徒巫师能挡住他们的一发法术,在他们与弗拉克斯战斗时他们甚至被战斗的余波杀了不少。 没一会,达戈与院长乔德斯就肃清了陷入癲狂的黑袍巫师。 燃烧的火海之中,他们两人双双的降落在了地面流血成河的街道上。 目前就剩下了占据整个巫师大厅血母厄索格的血肉之丘还未处理。 “这群畜牲!太猖狂了!” 院长乔德斯喘著粗气,他的愤怒低吼道:“丧心病狂!令人髮指!” 达戈认可的点了点头。 两人不断接近搏动的巫师大厅前面,才真正的体会到了血肉之丘的庞大与强大。 耳边不断传来暗血之海浪潮翻涌声,以及血肉之丘传来的诡异低语。 他们的血液开始变得粘稠如糖浆,行动变得吃力了起来 精神力场不断被血能粒子衝击,对环境感知力在不断的下降,他们只能不断压缩精神力场抵御环境的侵蚀。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甚至是正式巫师最基本的飞行能力都被限制住,只能步行靠近血肉之丘。 血肉之丘周边开始变的诡譎与顛狂,他们两人相视一眼,必须儘快解决这个源头。 达戈举起手中的冰晶魔杖,大量的空气被压缩到极点直至被点燃!!! 一枚炎核空气弹已经蓄势待发。 而院长乔德斯身后的火环法印中间再度匯聚巨大的能量波动,准备轰击血肉之丘。 忽地,坑洞中央的焦尸突然动了,指节处最先传来细碎的噼啪声,像是干透的树枝在扭动。 碳化的皮肤从关节处裂开,焦尸弗拉克斯从坑洞高高跃起,落地时发出沉重的闷响。 震的浑身焦黑碳化的皮肤簌簌掉落,露出了里面血肉蠕动肌肉。 他的头颅被烧得塌陷半边,烧焦的嘴唇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仿佛在嘲笑他们的自以为是。 他动了,宛如一道血色雷电一般。 达戈瞳孔骤然收缩,他甚至都没明白髮生了什么事。 “咚!” 焦尸弗拉克斯血肉蠕动的手掌,精准的穿过院长乔德斯的胸口。 瞪大了眼睛的乔德斯,整个身体都掛在了弗拉克斯的左臂上,鲜红的血浆从口中喷洒而出。 而弗拉克斯的左臂上抓取的是乔德斯仍在跳动的心臟。 乔德斯感受到胸口“空洞的撕裂感”,他缓缓抬起头,死死盯著那血红的眸子。 背后的火环法印隨风崩解,在无尽的不甘中咽下了他的最后一口气。 微微颤抖的达戈將冰晶魔杖尖端的炎核空气弹朝著血肉之丘发射而去。 拖曳著光与热的炎核照亮了焦尸弗拉克斯脸上惊慌的神情,他赌对了。 焦尸弗拉克斯抽出血肉蠕动的左臂,一口吞下乔德斯的心臟,化作精纯的血能在体內爆发。 他再度化作血色雷电朝著炎核跃去,用自身不断蠕动的血肉挡在了血母的前方。 下一秒,金红色的火光从焦尸弗拉克斯血肉之中破出... “轰——!!!!” 轰鸣声响起的剎那,顾不得疼痛的达戈直接让自己被能量风暴摔落地面,死死趴在地上。 爆裂的烈焰先是纵向贯穿,紧接著包裹了弗拉克斯的身躯。 不断蠕动的血肉躯体宛若一支巨大的火炬般,在巫师大厅外无比的刺眼夺目!照的整个血肉之丘都仿佛一座金山一般。 隨后而来的就是滚滚而来热浪,点燃周边一切可以燃烧的物质,將附近化作了血与火的海。 待到轰鸣声散去,趴在地上的达戈小心翼翼的抬起头;熊熊燃烧的烈焰中只剩一幅缓缓坍塌的焦黑骨架。 而那副焦黑骨架包裹在中央的,是一颗心臟。 一颗还在跳动著的心臟! “噗通!噗通!噗通……” 这…看著那颗与巫师大厅同频搏动的心臟,达戈的目光瞬间凝固。 那鲜血淋漓,满是烧焦痕跡的表面上,镶嵌著一颗暗血结晶! 正当达戈还在愣神的时候,仍在跳动的心臟突然开始从破口喷涌出弥散著恶臭气息的脓液和血浆。 破烂的心臟隨之疯狂蠕动,开始长出包裹著脓液的肉瘤。 密密麻麻的脓包將心臟完全包裹,並隨著溢出的脓液和血肉开始向外膨胀... 很快就形成了没有骨头的“躯干”形状的肉瘤。 肉瘤饥渴的吞噬著附近散落的血肉,一点一点的將其腐化,溶解,最后彻底消融在不断增殖的脓包和血浆之中。 它在试图復活?! 表情错愕的达戈立刻起身,剧痛不止的身体扑向火海中弗拉克斯的尸体,举起冰晶魔杖对准心臟快速凝聚空气弹。 “砰!” 命中的空气弹在肉瘤和心臟附近炸开,混杂著脓液的血肉向周围爆裂开来,像喷涌的间歇泉般向周围倾洒。 被空气弹撕扯的血肉模糊的躯干中央,重新將跳动的心臟暴露出来。 就是现在! 紧咬牙关的达戈直接扑进血海肉堆,张开右手冰爪,“噗!”的一声直接捅进还在不断膨胀的肉瘤中央,硬生生將那颗心臟从里面拽了出来。 连带著成片的血肉,被脓液喷了一身的达戈右手紧紧攥著还在他掌心间不断跳动的,弗拉克斯的心臟! 几乎就在他冰爪攥住心臟的同时,掌心见立刻传来一阵滋滋声——不断从心臟中溢出的脓液正在侵蚀他的右爪。 达戈的瞳孔猛地缩一下,立刻调动精神力催动冰爪中的冰能將整颗心臟包裹,直接彻底冰封在冰块里。 不过心臟仍在跳动,一点一点的在腐化冰能,溶解冰块,像是永远饥渴的肉囊一样。 不断吞噬靠近它的一切,甚至只要碰触到就会被迅速腐蚀,同化…… 可以想像一旦被祂腐化,则会在这不断吞噬,“变强”的过程中一点一点的失去自我——血肉,內臟,大脑…… 那么就好像阿尔忒弥斯之船一般,弗拉克斯还是原来的弗拉克斯吗? 达戈凝视著被冰块中还在不断跳动的心臟,表情复杂的达戈缓缓抬起左手。 整个冰块消失不见,被他收进了储物空间。 弗拉克斯的故事彻底的结束了。 但是达戈空荡荡的內心感觉不到一丝胜利的喜悦。 唯有鲜血方能灵魂永生…这就是沦为血母厄索格忠犬的弗拉克斯最终的宿命。 自己呢?又会有怎样的下场在前方等待著? 鲜血与火焰的顏色,充斥著达戈瞳孔扩张的眼睛。 散发著恶臭气息的脓液和血浆,涂满了巫师大厅附近所能见到的墙壁。 残肢断臂,横七竖八的尸体,浸泡在溢满地砖的血泊之中,燃烧的烈焰如同液体般在血泊中不断的流淌,不断发出“滋滋”的声响… 不远处宛如沉睡著婴儿的血肉之丘,传来一股莫名诱惑.... 让达戈走进巫师大厅,扑入血母的怀抱,成为祂的神选。 他耳边传来无数怪异的声音,脑海中充斥著混乱的思绪,感受到了强烈的不安和异常。 “此地即將沦为地狱,看来不能久留。” 感到一阵反胃的达戈皱起眉头,脑子昏昏沉沉的想道。 他强撑著身体,靠近了院长乔德斯的尸体,嘴唇抿动了下,似乎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选择沉默地將他的尸体收进了储物空间。 达戈回头望了望巫师大厅不断扭曲模糊的轮廓,伴隨著诡异的气息,预示著更大危机的到来。 他激活了身上法袍的自清洁符文,清理了身上黏糊糊的脓液。 头也不回开始向著城外奔跑,直到脱离血母厄索格的影响范围。 第64章 荆棘法环 謐僻静的翡翠之森深处,光禿禿的枝椏在灰白的天幕下勾出疏朗的轮廓。 忽然,一阵微风吹过,只见一个身影站在了一堆土包之前。 土包前竖立著一根木头削出来了碑,上面写著艾纳克巫师学院长乔德斯之墓。 达戈肃穆的给土包鞠了三个躬,他的遗產已经全部达戈继承了,这算是他能为乔德斯最后能做的事情。 至於学院里还剩的其他人,达戈只能说抱歉了,反正异世界的人和他没关係,又不是上一辈的人。 为了学院而付出自己的生命,他是做不到的。 接下来,他要为自己考虑之后的去路。 从储物戒指中取出瑟蕾娜留给他的纸条中,赫然標註著荆棘法环克莱塔姆市的一个地址。 摊开从院长乔德斯身上取得的羊皮地图,他找了一圈,在艾纳克巫师学院与翡翠生命之间的中间找到了荆棘法环。 它在羊皮地图上標註的势力范围比学院大上了好几倍,囊括了五六座城市在里面。 有了目標,达戈向著天空进发,踏上了他在此世的第四次搬家。 ...... 大日悬空,消融了冬季的尾巴,春天的气息悠然接近。 天空上忽的起了风,吹走瀰漫在一名旅人前方的大片浓雾。 浓雾背后浮现了一座巨大的浮空堡垒的轮廓。 远远望去,浮空堡垒在阳光下似乎散发著绿色的光泽。 旅人停下脚步,面朝著浮空城的方向,伸手拽下头上的兜帽,显露出一头黝黑与莹白混杂相间的长髮,和一张俊美却不失英气的年轻面孔。 “终於到了,荆棘法环的克莱塔姆市。” 达戈眯起眼睛眺望远处奇异而朦朧的盛景,轻轻的自语道。 在地图上两个地方看著距离很短,实际上达戈却是走了足足一个多月的时间才真正抵达这里。 期间达戈並未一直保持飞行,他在路途上每天都要保持著对院长乔德斯留下的遗產进行破解,还要对技能获取进步值。 虽然已经能望见浮空城下方的庞大建筑群,但如果照这个速度继续走下去的话,怕是还得花个两天时间。 达戈想了想,展开精神力场,直直朝著克莱塔姆市飞去。 从空中向下望,他发现浮空城的下方是一片巨大的裂谷,无数条粗壮的宛如树根的组成通道连通裂谷的两侧。 无数属於符文法阵的光芒充斥树根通道之上,如虹光般隱现。 这片巨大的裂谷里生长著广袤到看不见边际的原始森林,而那浮空城之下竟然是由无数荆棘编织而成的底座。 那些荆棘的枝干粗壮如钢,尖刺在抽取空气中的魔法能量。 远远的还有似有若无的兽吼声传来,在裂谷內幽幽地迴荡,那是魔兽的嘶吼。 达戈的身体一直在往上攀升,在展望底下裂谷和森林景象之时,头顶上的克莱塔姆市全貌也逐渐呈现在他眼前。 巨大的城市轮廓中,分別在东南西北分布著四座巫师高塔。 每座高塔的塔身都闪烁著不同的能量光带,无数流动符文的映衬下,散发著一种让人敬畏的神秘气息。 无数絮状的云从浮空城间流动走过,在达戈的眼里,共同组合成了一幅无比震撼,无比壮阔,又叫他心生无限遐想的奇幻瑰美画卷。 终於,达戈如蚂蚁一般缓缓飘落在巨大的浮空城面前。 ——荆棘法环,克莱塔姆浮空城,城东区域的通道。 达戈细细打量著手里的一块树木质地的圆形徽章,上边印著荆棘法环的標誌性图案,握在手中能感受到其中传出的淡淡能量波动。 里边有符文铭刻,还镶嵌了一小块低级魔石供应其运转,而作用只是自由通行浮空城的外围的通道。 这是一把出入浮空城的“钥匙”,有效时长是一个月,却花费了达戈整整一块中级魔石。 “一个月的时间到期之后,还得继续花钱,比当初的学院还要黑心。” 达戈吐槽了一句,抬头环顾眼前之景。 蓝色的高塔遮挡住太阳的轮廓,底下大量的建筑依附拱卫,巨大的半透明符文法阵光幕將这些完全笼罩著。 周围是一些冷硬风格的砖石建筑,脚下踩的地砖似乎也是某种炼金的產物。 隨处可见隨处可见符文法阵的光。 头顶时不时有符文飞艇驶过,造型精美,比达戈在学院时见到的那些浮空艇更小巧灵活。 他甚至还看到有一艘符文巨船在天空缓缓天空驶过,挡住阳光,投下大片阴影。 隱约能看到船上站著的两个人,身上散发出的精神力场即便达戈站在底下也能清晰感知到。 “此刻的我就像进入了大城市的土鱉青年,听取哇声一片!。” 达戈眸光闪烁,他不清楚正式巫师阶级怎么划分,但那两人绝对是强过他至少几倍以上的强大巫师。 符文巨船远去,向著蓝色高塔的方向,达戈的心却久久不曾平復。 目光回落到街道上,周围来往的人不少,只有少部分人穿著巫师长袍。 大部分人都还是世俗凡人,可基本上身上都有著低阶符文的能量波动。 奇怪的是,不少人的头上都戴著荆棘头环,达戈很好奇他们的头不会痛吗? 不过,这才像是正儿八经的巫师文明。 在达戈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一般四下打量时。 一个穿棕色粗布马甲配黑色棉质长裤的青年一路小跑著径直朝他而来。 “尊贵的巫师大人,是第一次来克莱塔姆市吗?” 青年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道。 达戈微笑的点点了头,“是。” 似乎是微笑让他觉得达戈人还不错,青年鬆了一口气,提了提身上的长裤。 “巫师大人,如果你有城市嚮导需求的话,小人很愿意为您效劳。” “只需要两颗低级魔石,我能为您服务一整天。” 青年尊敬对著达戈弯腰躬身,直接甩了一连串的话语给他。 “哦?,你不应该先是介绍一下自己吗?”,达戈略微带著打趣的语气说道。 “尊贵的巫师大人,小人叫斯图奥·让贝克,您叫我斯图奥就可以了。” 青年不好意思的挠头说道。 “行吧,斯图奥,那麻烦你先帮我找个落脚的地方吧。” 第65章 月季旅馆 青年斯图奥鼓起勇气对上达戈宝蓝的双眸,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来。 “很乐意为您效劳,尊敬的巫师大人。” “你称呼我达戈就可以了,斯图奥” “好的,达戈大人。” 达戈路过一栋种满了蔷薇花园的两层別墅时,特地的瞄了几眼。 带有符文的喷泉,以及一座被荆棘布满全身的老者雕像,还有两个皮肤白腻的漂亮女僕在打理著花园里的蔷薇。 很快,斯图奥领著他走街串巷,来到了城市居民区一间普通的旅馆面前。 当达戈看到了旅馆的招牌时没来由的恍惚了下,他下意识想起当初在艾纳克城镇的那个连名字都没得巫师旅馆。 达戈沉浸在短暂的回忆中没有说话。 “达戈大人。”,斯图奥唤了声。 他这才回过神来。 月季旅馆。 招牌上镶嵌著一些发光用的符文水晶,可惜有好几颗符文水晶都已开裂,色泽暗淡地夹杂在其中。 这就是斯图奥带他来的落脚地,达戈询问道:“月租的价钱怎么样?” 斯图奥神色一正,回道:“这里正常每天一天的租金是一块低级魔石一天,月租的二十块低级魔石。“ 达戈听著斯图奥的讲述,心中不由感嘆,和当初在艾纳克城镇巫师旅馆的月租相比,这里旅馆的月租更是夸张。 但艾纳克城镇只是一个偏远之地,现在是在荆棘法环,还是在符文法阵的防护之內。 光进入浮空城的城门费都要一颗中级魔石了。 达戈想了想,回復斯图奥道:“十八颗每个月吧,如果可以的话就直接就交钱租住。” “那我进去里面谈谈。” 斯图奥飞快的跑进月季旅馆和他们的前台商量了一阵,过了大概三分钟就跑了出来。 “他们同意了。” 斯图奥对著达戈说道:“而且旅馆提供自助早中晚餐,只需要按规定时间来享用即可。” 居然还管饭? 达戈有点意外,这样一算下来,其实是相当划算的落脚点了。 他点点头表示同意,就跟斯图奥一同朝旅舍內走去。 一进门,前台不大,地上铺著陈旧但乾净的地毯,顶上有一盏玻璃水晶吊灯。 一个中年男人连同一个女孩站在长长的柜檯后看著他们。 在达戈进门后,那个长著雀斑的女孩立刻从柜檯后边绕出来,奔向两人。 ”欢迎您的入住,尊敬的巫师大人。” 女孩略带花痴的看著达戈,並说道。 达戈和明显做为店主的中年男人点点头,支付完一个月的房租后,由他领著上楼入住。 达戈环视自己即將要入住的房间。 比他预想中的要小点 ,不过麻雀虽小五臟俱全,该有的全都有。 走到窗外望去,是大片的月季花花园,就连窗台边都养了不少。 达戈感觉还算是满意,和老板点了点头,並递了两颗低级魔石他,说道:“就这个房间了。” 隨后,两人一起下了楼,看到斯图奥和前台的雀斑妹子聊的挺开心的。 他的父亲却是脸沉了下来,正准备数落斯图奥。 达戈却在此时站出来,招呼斯图奥过来,递给了两颗低级魔石给他。 他和斯图奥说明他今天的工作可以提前结束了,剩余的魔石都是他小费。 月季旅馆的老板这才没有再说什么,反而拉著女儿在低声和她说著什么。 在斯图奥感激的眼神中,达戈回到了楼上自己的房间。 “可算是安顿下来了。” 达戈轻声感嘆一句,直接瘫在房间的沙发上表演了个葛优躺,整个人隨之放鬆下来。 一个月的长途跋涉,而且是在经歷完一场生死大战之后。 达戈的身体还好,倒是没受到什么伤害,但精神上却是异常疲惫。 他现在只想要好好睡上一觉,但是他还有一些事没做完。 躺了好一会儿后,达戈起身,走进浴室。 里有一面银色的半身镜,达戈对著镜子打量现在的自己。 白皙细腻的皮肤,面部的线条也变得更加柔和完美,显得五官精致了不少。 凑近镜子仔细看的话,皮肤在微微的“发光”。 他身体表面散发著一层很微小薄弱的元素“力场”,几乎一点灰尘也落不上去。 “这是共鸣术蜕变之后的效果吗?” 达戈摸著自己的脸颊,喃喃自语。 將身上全部衣物都褪尽,然后走进浴室进行冲洗。 温热的水流顺著皮肤快速流下,却是荷叶的疏水层一样,不留下半点的痕跡。 就连他的黑白相间的头髮也一样,现在他洗澡就是洗个寂寞。 只是他想维持自己这个喜好卫生良好品质的样子工程。 装模作样的沐浴之后,披了件乾净的袍子从浴室里走出来,达戈呼出系统面板。 【《达戈的灰日冥想法》(极);《冰核巡航弹》(极);《元素共鸣术》(极);《维度探测术》(极);《魔药炼製》(入门18/1000)】 这一个月的时间达戈並未虚度,除了赶路基本都是在冥想和进行法术练习。 各个法术的进步都直接拉满了,除了《魔药炼製》以外,这个他是真没办法去肝。 其中《元素共鸣术》蜕变之后,冰元素已经深入到了皮肉之下,开始对他的血肉进行改造,在人的道路的上他是越走越远了。 不过他的白手仍然是没有消失,这是自己的一点小小的恶趣味。 《冰核巡航弹》没得说,兼具控场与杀伤的全新皇牌法术。 《维度探测术》则是进化出了第三只眼,可以直视空间帷幕的变化。 “现在最需要解决的还是灵魂法印和传承的问题,不然自己就是在荒废系统的作用。” 达戈走到房间的沙发继续躺著,望著天花板静静的想道。 因为缺少这两样东西,达戈直到现在都不能算是一名真正的正式巫师。 没有系统的传承,无人指点,靠著自己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去摸索,有时候甚至连自己什么时候迷失在刻度二都不知道。 就像黯血议员弗拉克斯,到最后,自己还算是自己吗? 极致的憎恨,扭曲的欲望,疯狂的暴虐,以及病態的欢愉种种极端的情绪都会吸引到刻度二的恶魔实体附身,陷入疯狂。 这就是成为巫师的代价,凝视深渊,必將也被深渊凝视。 而这个世界之所以没有崩溃,是因为起源之月阿忒弥亚用自身在刻度二对每个平凡人的庇护,虽然他们也失去成为巫师的机会。 “起码要比某个黄皮子老汉好。”,达戈心里想到。 他现在的打算是加入荆棘法环,然后通过法环来获得传承。 第66章 基础剑术 清晨的阳光穿透窗沿的月季花,在客厅的地毯上留下斑驳的光影。 达戈在沙发上坐下,然后从储物戒指內拿出一个大概有他一个巴掌大的银色金属盒子。 放在跟前,控制精神力渗透进去,然后轻车熟路地开始破解盒子上的符文锁。 这是得自乔德斯的神秘金属盒子,盒子上装的符文锁需要正式巫师级精神力才能破除。 “篤篤篤~~~” 清脆的敲门声打破旅馆房间內持久的寧静,一个女孩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 “达戈大人,您的早饭来啦。” 达戈从符文锁的破解工作中退出,將金属盒子重新收回储物戒指。 “请进。” 房门的把手旋转,老板的雀斑女儿推著餐车快速走进来。 先给桌子上铺好乾净整洁的餐布,放放好刀叉,而后摆上今天的早餐。 “达戈大人,您可以开始用餐了。” 女孩恭敬地招呼达戈。 他点点头,坐到桌前。 今天的早餐是黄油麵包配培根,蘑菇汤,和一小盘混合装盛的水果拼盘。 达戈吃的很快,在进食的时候,能清晰感觉到雀斑女孩的眼睛一直滴溜溜地盯著自己看。 他在快吃完的时候,终於忍不住说道:“这位漂亮的女孩,我是那种被人看著就尿不出来的类型....” 雀斑女孩的脸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撇过头没有盯著达戈。 期间达戈也询问很多有关於她的事情,雀斑女孩名为琳达,是“月季旅馆”老板的独生女。 他父亲一直希望琳达能嫁给一位正式巫师,哪怕是做一名情妇也好。 尤其是达戈这种年少英才,更是不断拾掇琳达抓住这次入住旅馆的机会依附上达戈。 达戈撇撇嘴,看来自己真是个香餑餑,是个人见面了都想咬上一口。 “琳达。” 他忽然冷不丁地喊出雀斑女孩的名字,直接把琳达嚇了一大跳。 “在,我在,达戈大人。” 琳达绷紧身子站在原地,“您有什么吩咐吗?”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生活,爱好,追求......谁也不应该成为谁生活中的全部,我只是你生命中的意外,就算没有我,你依然能在你不知道的地方活的好好的。” 达戈放下手里的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巴说道。 琳达闻言若有所思,儘管达戈说的很有深意,但是父亲说的话也很有道理。 一旦傍上了一名正式巫师,这辈子她就再也不用受苦受累了。 “融不进去的圈子別硬挤,到时伤害的只有你自己。” 达戈心下无语,直接开口打破琳达不切实际的幻想。 琳达听到达戈话语,脸色白了一下,但很快眼珠子一转,壮著胆子对达戈说道:“那我可以每天为你继续送餐吗?我亲自为你做每一道菜。” “这个世界也流行抓住男人的胃就抓住男人的心这种攻略吗?,可惜我是美食国度出来的啊,你怎么抓住我的胃呢?” 达戈心里无语的吐槽道。 “可以。” 五分钟后,琳达这才推著餐车心情大好地走出房间。 达戈则有些好笑地看著自己她,心里想著:“自己这算是渣男吗?” 没一会,自己也走出去了房间,来到了前台,看到了斯图奥已经在等待著自己。 “早安,达戈大人。” 斯图奥恭敬的对著达戈行了个巫师礼。 “早,斯图奥。” 隨后两人走出了月季旅馆,达戈和斯图奥表示自己想先去本地的剑术道馆学习一下剑术。 有斯图奥这个活地图带路,很快他们就来到了一家古朴的道馆门口。 “基础剑术吗?” 中年馆主听到达戈的要求后眸光闪动,略加思索后回答道:“阁下是准备走近战巫师路线吗?这个流派倒是很冷门啊,不过也不是不能满足。” 在交了一颗中级魔石的学费之后,达戈就被引导到了训练场里,里面林立了许多的闪烁著符文的木人。 他换上剑术运动轻便的训练服之后,中年馆主教导了达戈剑术基础技法。 第一是切,以刀刃劈砍目標,根据不同的方向可分为:袈裟斩,从左肩到右腹的斜向斩击;竖斩;横斩。 第二是突,用剑尖直线刺击,主要攻击对手的咽喉,胸部等要害位置,强调快速,精准。 第三是格挡,通过刀身阻挡或拨开对手的攻击,第四是返,格挡后快速反击的技法,强调防御既是攻击,在化解对手的攻击的同时立刻发起反击。 第五是拔,快速拔刀並同时攻击的技法,核心是利用拔刀的瞬间速度形成突袭,一招制敌。 其中还有一些发力方式,步伐配合,呼吸法等综合技法。 虽然没有涉及超凡,但是练习到了尖端层次,普通人一样可以斩杀魔兽,恶魔,兽人等一些强大生命。 “哈!” 隨著一声震喝,达戈高举木剑,向前一步,全是力量灌注剑身,朝著面前的符文木人全力劈下! 却连木人的皮都没砍进去。 中年馆主观察了一会,顿时连连摇头:达戈正手不稳,副手无力,脚步鬆散,关节僵硬,没有一个动作像样。 馆主將他当做是巫师的一时兴起的玩闹罢了,转身离开训练场。 只见达戈眸中系统光幕闪动,【检测到可进步技能:《基础剑术》,是否选择进步!】 这才是他想要的结果,久违的新技能提示。 自从他晋升正式巫师之后,系统对法术越来越挑剔了,不是什么法术都能被它收纳。 因为以他目前的精神总量来说,任何低级法术到了他手里,只需要一天,他就能肝满直通蜕变期。 而像剑术这类无关精神力的技法类的技能,反而能被系统接纳成为可进步技能。 而且他有个技能蜕变之后是需要到剑术配合,所以他今天才会心血来潮的来学习剑术。 巫术会拔刀,神仙也难挡。 但是基础剑术的进步值比达戈想像的难以获取,他必须灌注全部心神完成五步走才能获取一点。 看来剑术训练讲究心体技合一,专注是重中之重。 按照馆主的说法,每五剑就要稍微休息一下,每五十下就要停下来放鬆肌肉,两小时內挥满一千剑就算是完成一次训练。 “哈~” “哈~” “哈~” 十几分钟后,训练场一些学员实在无法按捺住心中的恼怒,不满的看向达戈——就在短短十几分钟里,学员们只听见达戈几乎挥动几十剑,而且中间没有任何的休息,简直就是乱来。 训练场上的学员生气也是理所应当的,就像是在一个严肃的考场里,忽然有新生拿到卷子就连看也不看就开始作答。 还一边写一边说“就这就这?”,“不会真的有人不会做吧”之类的话。 然而就当有些高级学员想去警告达戈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好像想错了。 虽然达戈的动作还是很粗糙,很新手,但是一举一动都严格遵守了基础剑术的要求,每一剑都灌注了全部心神与气力,额头的汗水顺著鼻尖滴落,绝不是在隨意乱练。 而且,跟十几分钟比起来,达戈的剑术有著明显的进步,他的木剑甚至能斩入符文木人表皮。 第67章 各人风景各不同 虽然达戈仍是拉低了整个训练场的剑术水平,但看起来已经有了些许剑术底子,至少是练了十几天的人才有这种气势!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不断有进步值+1跃动在达戈眼瞼中,促使他不停的挥剑。 不过,高级学员仍然认为达戈並不是来训练的,像他这样消耗体力,再给半个钟达戈肯定会累的跟条狗一样。 我知道,他应该是来进行八块腹肌的身材塑形的,我听说过这个! 高级学员顿时感觉自己明白了达戈的目的,站著一边观摩了起来,准备等著嘲笑这个侮辱剑术的傢伙。 虽然他没有巫师天赋,但像他这种已经训练多年的剑术学徒,也是有著独属於自己的骄傲。 不过他一次训练也只能挥剑一千下,用时一个小时。 像达戈这种剑术新手,能十几分钟不停歇,已经算是很厉害了。 他心里暗暗计数达戈的挥剑次数,等待他力竭的时候。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的流逝。 “几分钟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九十九分钟了,有人数过挥剑多少下了吗?” “我是最开始计数的,数到第一千九百多的时候,刚好看见他的剑切入符文木人的第二层保护层,愣了一会,记不清了。” “那不是说他快到达符文木人的极限第三保护层了?,那层次一般的三级学徒巫师都可以直接切死了啊。” “是啊,那层次可以直接斩切学徒级別的防护罩了.....” 当中年馆主打开训练场大门的时候,看见了不可思议的一幕,那些平日里都在挥洒汗水浪掷青春的学员们,此时全都扔下自己的训练剑具,团团围在一起,不知道在討论什么。 当馆主好奇心十足的走进人群的时候,只看到一群学员露出宛如杂鱼般的表情,呆呆的注视著前方。 顺著他们的眼线,馆主这才发现那个正在训练的新学员,巫师达戈。 馆主找到了高级学员,询问他发生了什么事,只见他此时一脸道心破碎模样。 “我看到了不该看的人,他使得我这些年以来剑术训练都成了一场笑话,这个世界真的存在那种超级天才,仅仅需要两个小时,就达到了我苦修数年的成果。” 高级学员双目失神,一脸不可置信的说道。 “他难道一开始是装给我看的?”,馆主心里存疑,他不明白这是什么概念。 “虽然我之前也是这么想,甚至说,我只能这么想,所以我才会一直看著他训练,我希望能看到他遇见瓶颈和不解之处,我期待他在剑术一途再无寸进...但现在两个小时过去了,我那卑微的嫉妒,已经变成了深深的绝望。” “看见他,我满脑子只有一种想法,那就是,我不该练剑,该回去种田。” 馆主很难想像,究竟是何等的天才,竟能凭藉两小时就將一名浸淫剑术数年的学员打击的如此绝望,甚至都想回去种田了。 中年馆主此时才仔细的观察著达戈的训练动作,挥剑如山岳稳定,剑速如雷霆闪动,精准如雄鹰击兔....一举一动完全按照基础剑术来走,没有任何瑕疵与毛病。 正常人修炼几分钟就得休息一会,然而根据高级学员的说法,达戈已经足足连续训练两个小时,而且中间没有停过!? 这就可以解释训练场的学员都在围观达戈了,这是何等的怪物体质,才能拥有这般恐怖的体能,就算是巫师也不是以身体强悍出名的啊! 看了一会,就连馆主也融入到人群之中,视线无法抑制的被达戈训练姿態深深吸引。 他仿佛闻到了自己道心不稳的气息! 达戈的动作充满了剑术的美感,力量的芬芳,而更可怕的是,他仿佛每分每秒都在进步,每一个挥剑,都会比前一次挥剑,更强,更快,更精准。 这是一场充满艺术气息的剑术表演,不断的拷打的在场每一位用剑之人的道心。 鐺~~~ 当达戈的木剑斩入符文木人的三环的一刻,所有人都吸了一口凉气,训练场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他们见到了不可见之人。 一个才掌握了基础剑术的新人,在经过不间断的两小时训练之后,成功斩入符文木人的三层防护,直指符文核心! 也就是说他单凭手中木剑,就能对一名三级学徒巫师造成致命威胁! 这对於平凡人而言,已经是极大的荣誉了。 而与此同时,达戈放下手中木剑,让眾人心里提起的石头终於是放下了。 这个披著英俊少年郎外皮的怪物终於是累了,有了做为人的弱点。 如果达戈在训练下去,他们真的要报告城市里的巫师协会前来拷问达戈,是不是某个恶魔的化身。 虽然现在也已经是非常离谱的成绩,足足两个小时,平均三秒一剑,一分钟二十剑,两小时两千四百剑.....光是计算出这个数字,就让学员们感到气喘吁吁。 馆主赶紧递上毛巾和水杯,准备好隨时搀扶达戈疲惫的身躯。 却只见达戈接过毛巾擦了擦,浅浅的喝了口水,朝著馆主露出和煦的笑容。 这哪里有什么疲惫不堪的影子在里面,纯是馆主的幻想罢了! 咔擦~咔擦~,那是馆主道心在不断碎裂的声音! 而此时的达戈看见自己被训练场学员围著,而且都是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在心里嘆了一口气。 他激发了身上澎湃的精神力场,悬浮在训练场空中,朝著眾人说道:“请大家不要气馁,剑术道路途尚远,需要吾辈坚持不懈的走下去。” 眾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位是正式巫师级別的人物,难怪拥有如此怪物般的体力与天赋, 那么他们看的一切都是情有可原的,这场梦就能继续做下去! 眾人这才一副活过来的样子,只有少数有巫术天赋的学员才明白,这等年纪就已经是正式巫师,这是一个比他剑术天赋更为恐怖的真相啊! 这是何等惊才绝艷,就好比十岁就上清华一样! 至於达戈,他肯定是装完b就跑啦! 飞出了道馆的门口,安全降落地面,他呼出系统面板。 只见【《基础剑术》(蜕变897/10000)】赫然印在了上面! 花了一点时间,达戈找到了蹲在草边数蚂蚁的斯图奥。 他大力的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嚇得斯图奥三魂跑了两魂。 转头一看是达戈,这才拍拍胸口大口的吸气。 斯图奥嘴上还喊道:“骇死我力!” 达戈笑著说:“你这是带薪数蚂蚁,理当扣工资。” 嚇得斯图奥急忙向达戈道歉,表示下次不会了。 这一幕让达戈有些心酸,斯图奥这副模样和前世的自己的有什么区別?很多人就像一只不断被抽动的陀螺,转啊转,怎么也停不下来。 达戈表示这只是嚇唬嚇唬他的,不需要放在心上,魔石不会少他的。 隨后,两人就出发去达戈的下一个目的地,克莱塔姆市的巫师高塔。 根据斯图奥描述,荆棘法环的巫师高塔是他们这些平民无法接近的区域。 斯图奥说:父辈的脚印在泥泞里踩出深沟,子孙的影子便沿著沟沿生长,以为是路,其实是命定的围栏。 无数人对巫师趋之若鶩,敬如神明,其实不仅仅是力量上的崇拜,而是那也是他们梦寐以求的另一种活法。 不过达戈想说的是:你想到山的那边去,山那边的人何尝又不想过来呢? 第68章 灰日陷落 在克莱塔姆市寻找法环高塔的入口,这件事已经不是斯图奥工作能力范围了。 所以达戈只能靠自己去寻找入口,他给斯图奥安排了另一个任务,就是在克莱塔姆市寻找瑟蕾娜的落魄家族。 法环高塔是达戈抬头所能见到的四座巫师高塔,以及高塔之下周围的一小块区域。 顺著精神视野里能量的涌动,不断靠近城东区域的法环高塔。 待巫师高塔彻底遮蔽住天空中太阳的轮廓,能量的涌动来到最高点。 高塔区域的符文法阵明显要比他刚进来时通道里见到的更高级得多,浓密的能量流光编织成水幕的形状,遮住一切,完全看不清法阵內的任何景象。 找了许久,他才在光幕外找到了佇立的一栋五层金属建筑,建筑外有巨大的荆棘法环標誌。 达戈大步走了进去,表明来意,很快便有学徒巫师接待了他。 “姓名?” “达戈·赫卡。” “年龄?” “十八。” “实力?” “正式巫师。” 达戈报出年龄与实力之时,负责给他做登记的中年男人诧异的抬头看了他一眼。 “举荐人是谁?有没跟著一起来?有推荐信也可以。” 中年男子看著达戈询问,达戈大脑瞬间宕机,一脸懵。 “举荐人?推荐信?,这是啥跟啥!” “你连这个都不知道,还来申请加入法环?” 中年男人忍不住笑了,手指轻轻敲打著桌面。 “想申请加入法环,首先得具备三级学徒巫师的实力,其次是必须在任一法环城內累积居住至少二十年以上,当然,如果有一位正式的法环成员愿意举荐你的话,这点可以免除。” “有的话,你现在通知他过来,我可以等!” 达戈没说话,站在原地眼珠子不断的转动著。 “大哥,通融通融唄。”,达戈手上拿著一袋沉甸甸的魔石袋子在中年男人眼前晃动。 “你这是收买我的意思嘍,你多少是有点看不起咱们法环巫师的意思。这点钱塞牙缝都不够,赶紧麻溜闪一边去。” 中年男子淡淡抬了抬手,示意请他出去。 达戈只好气馁的坐在房间外面的椅子思考著对策,看来行贿这招是行不通,荆棘法环的人均收入都挺高的。 他能理解荆棘法环为什么要设立这一规定,目的应该是为了防止其他势力的渗透。 看来荆棘法环也不是这一块的绝对话事人,有著相应的敌对势力。 “二十年,难道我空著进步系统熬个整整二十年?” 达戈忍不住摇头,巫师集团对知识的垄断是有存在著漏网之鱼的可能性,但是自己有可能会捡漏吗? 就好像前世的国宝帮,动不动就是汝窑,成华斗鸡缸杯起手,故宫一件我一件的那种文物,但是一经鑑定,全是纯新,毫无爭议的新。 自己只有加入掌握知识的这群人之中,才能接触到真正的巫师传承。 达戈轻轻嘆了口气,从椅子上站起来,漫步走到窗前。 看著远处神秘威严的第四法环高塔,他的目光逐渐变得深远。 “那就只能找个法环正式成员举荐了,这回肯定是要出血一番了。” ”刚好这段时间可以寻找瑟蕾娜,清除身上海拉姆之泪,还有修炼进步基础剑术。” .......... ..... 接下来的日子里,达戈一改以前巫师旅馆深居简出的习惯,每天都会抽空出门,了解城市的结构。 在大多数普通人看来,市长,和市政议会的议员是城市重要植物。 但实际上在达戈这几天的观察下来,克莱塔姆市市中最重要的机构有三家,分別是管理巫师职业的巫师大厅,掌控著所有符文科技的智慧圣堂,以及把持经济命脉的巫联银行。 至於最为重要的地区防卫和作战事宜都是当地的巫师势力把持。 其实大部分巫师与平凡世界都是属於隔离状態,世俗的归世俗,巫师的归巫师。 有个很重要原因就是正式巫师存在恶墮的风险,基本上都是待在高塔里面研究灵界。 因此学徒级的巫师是属於世俗与巫师阶层的缓衝地带,是大部分平凡人能接触的巫师层级。 基本上巫师大厅;智慧圣堂;巫联银行中员工都是学徒巫师。 隨著等级越高,精神空间潜入灵界深度越深,被腐化恶墮的可能性就越大。 因此越高级的巫师越难於在世俗中寻找踪跡! 当然流浪巫师例外,是巫师阶层中的老鼠,不被大部分巫师势力接纳。 且不说忠诚度,大多数流浪巫师都是捡巫师世界流落出来的杂乱知识自己修炼出来,存在很高的腐化风险! 而且他们也是黑袍恐怖组织的重要来源,所以正规势力都不拿正眼瞧他们! 达戈想起了浪客剑豪的一句话,“落叶的一生,只是为了寻根吗?吾虽浪跡天涯,却未迷失本心!” 克莱塔姆市巫师大厅的冥想室里,达戈静心冥想中。 精神空间的咕咕正在灰日之外展开雾翼,吞吃著远处的银色雾气,天空之上倒悬的白银之海寧静的呼吸的著。 星河灿烂般的达戈灵魂体,盘坐在灰日中心,捲动银色雾气归於灰日。 绝望黑球则是在灰日与绝望海之间的拉扯中,围绕著灰日旋转。 达戈的精神空间太大了,以至於无法沉入白银之海之中,只有一半精神空间与它交界。 这就导致了达戈精神空间中的银色雾气充盈的速度就慢上了许多,这些修行上的问题他也不知道去找谁解答。 他有预料到流浪巫师的巫师之路会走得格外艰难,但没想到这么艰难。 退出了精神空间,回到现实,他在冥想室中发呆,瑟蕾娜下落也毫无头绪。 哪怕达戈现在心志坚定,远超从前,碰上这一件接一件的糟糕不顺的事情,心情也不由低落下来。 达戈深吸一口气,从冥想室中走出,站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就像街边的路牌一样。 “现在的我能想到的,也仅仅只有变强这种空洞的目標。”,达戈望著克莱塔姆市灰濛濛的天空。 “没有亲情,没有爱情,没有友情,现在推我继续走下去的动力,只有单纯生物慕强本能,没有一个值得为之奋斗终生的目標。” 一种宛如潮水般袭来的虚无绝望之感由心而生,世界的顏色正在远离达戈。 他回忆著前世的记忆,细数那些再也回不去的生活。 越是回忆,就越是沉沦绝望,一种无形的黑色雾气笼罩著他,使他在畅想的时候,灵魂被回忆带走。 留下他的身体,被又黑又冷的绝望洞穿占据。 在达戈看不到的精神空间里,灰日正在陷落於绝望黑海之中。 第69章 法术训练馆 【系统检测到宿主正在灵魂解绑,是否选择同意(9)】 突如其来的系统光幕跃入眼眸中,並在不断的倒计时。 达戈的心臟猛的攥紧,急忙的用意识点击了否。 在数字跃动到第五秒时,系统的解绑提示消失不见。 精神空间的灰日也停止了陷落,仍旧悬掛於绝望海之上。 “这就是来自於绝望的腐化吗?一旦有拥抱绝望,那么我將彻底沦为它的代言人。” 达戈心有余悸的想道:“我还想要成为传奇大巫师,掌握翻天覆地的法术,让世界听从我的指令,让命运在我脚下屈服。” “我想探索灵界的更深刻度,想看看巫师联盟的七都,想看看传说中无数浮空城连成的遮天空域,想看看巫师的移动高塔,学习更多的法术,攀登更高的山峰。” “我怎么会给绝望追上我机会?我心中常怀希望的啊。”,他咬咬牙想道。 是的,这是一个充满奇妙与惊嘆的世界,但同时也是被邪神恶魔窥伺的世界。 世界可能不是达戈想像的那么好,但是也不会是达戈想像的那么糟。 人的脆弱和坚强都超乎了自己的想像,有的时候可能脆弱的一句话就击溃內心,有时候回过头你发现自己咬著牙已经走过了很长的路。 胜利不是终点,失败也並非末日,最重要的继续前进的勇气! 达戈重新收拾了自己的心情,重新上路。 沿著克莱塔姆市的中央大街一直往前走,不知不觉间,达戈来到一座类半球型的建筑物前。 这宛如一只倒扣在地的瓷碗的古怪建筑,时不时有巫师走进走出。 里边持续不断地传出一阵阵明显的能量波动。 达戈看著那么多同类进进出出,终於是忍不住迈步走过去。 询问前台得知原来这是智慧圣堂最新的法术训练馆。 达戈花了一块中级魔石,获得一间一级法术训练室一个小时的使用权限。 空旷的房间內,除了一个供人方便的小隔间之外,只有一块完全镶嵌在墙壁上的巨大晶体板了。 和之前城镇巫师大厅的冥想室不同,这是专门用来侦测法术强度的场所。 房间另一头的晶体墙,达戈蹲在地上细细打量。 这是训练室的法术强度测试墙,是由无数拇指大小的细碎结晶体组成的。 结晶体是一种由智慧圣堂產出的特殊水晶,具有极佳的吸能属性,能將一个法术內裹挟的绝大多数能量粒子短暂吸附。 巫师通过法术轰击后被点亮的吸能水晶数量,来判断当前所练习法术的威力和进度。 这种法术强度测试墙就很直观了,旁边一侧的墙壁上还贴有一张的法术威力对照表。 主要记载的是正式巫师的法术威力,达戈这才知道正式巫师级別划分。 正式巫师是逐步完成灵魂实质化的阶段,根据灵魂实质程度分为三环。 直到三环巫师灵魂彻底作为实质体,可以在穿梭於现实,躯体可以元素化,对於他们而言,身体已经不再是必须的,已经是另类的能量生命。 点亮多少颗吸能水晶算是达到一环初期巫师的正常水平,点亮多少颗算是达到一环中期巫师的正常水平,点亮多少颗算一环后期。 清清楚楚,一目了然。 说实话,达戈也很好奇自己现在手里的几张底牌能在正式巫师范畴內够到什么水准,这点还是很重要的,事关达戈今后很多事情的决策。 “先从《炎核空气弹》开始测试吧。” 使用时间只有一个小时,达戈也没耽搁,直接开启冥想。 灰日之中,脑海中有源源不断的精神力持续涌出。 “嗡~~~” 仿若琴弦轻轻波动的声音。 达戈的长髮和身上的法袍在一瞬间无风自起,道道神秘气息从他体內涌出,结合精神力场交织成庞大却无形的能量力场。 一颗两个拳头大小的炎核出现他身前,诉说著光与热的故事。 第一次尝试,达戈不敢尽全力,將【炎核】的威力控制在差不多和弗拉克斯死战的那个时候。 “轰!” 炎核狠狠衝撞在嵌满晶石的水晶墙壁上。 墙壁上的吸能水晶霎时间亮起一大片。 达戈的长髮和法袍下摆慢慢垂落平息下来,他走上去,开始数那些被他点亮的吸能水晶的数量。 “一二三四五........” 偌大一面水晶墙壁,被点亮的面积大概只有三分之一。 达戈数完发光吸能水晶的数量,对照墙上的法术威力表 结果出来后他大感意外,即便只动用了一半的精神力,这一发炎核的威力竟然还是够到了一环中期巫师的实力標准。 “那如果我全力爆发,又该是如何的光景?” 达戈积日的烦躁鬱结在这一发炎核空气弹展现出的可观威力下消散不少。 他眼眸放光,有些跃跃欲试起来。 灰日冥想法的效果加持下,消耗的精神力快速得到补充。 待到精神力回满,达戈调整好状態,眼睛紧盯著远处的法术承受墙,全力以赴的第二发炎核空气弹! 当篮球大小的炎核出现剎那,此时偌大一个法术训练室內所有的游离能量粒子已经被全部抽空。 “轰!!!” 法术训练室內掀起一阵无形的狂风,吹得达戈身上的法袍猎猎作响。 他看到法术承受墙內侧似乎有符文法阵的光芒快速闪动了下,但也没多想,飞快走上去数那些被点亮的吸能水晶数量。 其实已经没必要细数了。 与此前的差距之巨大,一目了然。 “这都快够上二环巫师实力標准了啊” 达戈望著眼前大片点亮的水晶墙,眸光灼灼,心中的沮丧、焦虑、忧愁,在此时此刻尽数烟消云散。 就算没有灵魂法印又如何?就算真等个二十年又能怎样? 他照样能以一环初期的精神力修为,爆杀那些一环后期的巫师! “呼——” 达戈长吐一口浊气,眼前墙壁上的吸能水晶一个个逐渐暗淡下去,测试板在自行重置。 《活化冰晶术》和《元素共鸣术》都不是直接攻击类法术,多是以辅助战斗的形態出现。 这两个极之术主要威能体现也不是在破坏力和杀伤力上,这种测试没有太大意义。 他翻了翻系统面板,发现好像就只剩下一个《冰核巡航弹》可以尝试测试一下。 第70章 冰核巡航弹 “咚~” 伴隨著一道说不上来的奇异波动从达戈体內传出。 他那黑白相间的头髮,白髮竟在缓缓褪去,恢復漆黑。 细碎的白光从达戈身周的空间中迸溅出来,互相碰撞,有的还互相融合壮大。 “呼~呼~.....” 房间內升起狂暴的气流,形成可怕的颶风,达戈那一头已然全部化作漆黑的长髮肆意飞舞。 空间无数的白光朝著达戈身前匯聚,形成强烈能量旋涡。 过了一会,一个通体由半透明的冰晶构成,如同小型巡航飞弹的冰晶飞弹在达戈身前形成。 其內部可见一颗旋转的冰核,冰核散发著蓝白色的光芒,那是凝聚了海量冰系能量的核心。 它拥有著自主巡航能力,能在达戈的意念指引下低空飞行,避开障碍物,飞行过程中,弹体周围会形成一圈冰雾护盾,能抵御物理攻击和能量衝击。 命中目標时,冰核会瞬间引爆,释放出的寒气足以冻结方圆三十米內的一切。 达戈看了看房间的法术测试墙,心里有点不安,应该估计没问题吧! 算了,哪管的那么多!,干就完了! 冰核巡航弹著法术测试墙直射而去,拖曳绚丽的白尾! “轰!!!!” 偌大的法术训练室,剎那间光芒大亮! 位於房间另一头的法术测试墙,整面墙上的所有吸能水晶此时全部亮起,光芒刺目得像一个个功率拉到最大的小灯泡! 偌大一个测试墙仿佛变成某个水面,冰核巡航弹击中时爆发出恐怖的能量波动,形成肉眼可见的涟漪! 以接触面为基点,一圈一圈扩散出去,满墙的吸能水晶光芒隨之不断爆发刺目亮光,其中不少还发出噼里啪啦的水晶破裂声。 许久之后,狂风止息,达戈法袍和黑髮垂落下来。 他看向法术测试墙,只见墙的上方亮起红灯闪烁。 红灯下方还有灯光组成的一行提醒的字映入达戈眼帘:“法术墙威能承受上限为一环后期法术能量,测试过程有造成任何吸能水晶损耗,请联繫法术训练馆照价赔偿。” 达戈心想这还对照个p的威力,二话不说,趁著还没人发现,立马风紧扯呼。 在他溜了之后,一艘小巧的符文飞艇悬浮在法术训练馆上空,出入之人下意识眯起眼睛抬头张望。 那闪烁著微蓝色符文光芒的飞艇在训练馆的上空停留了一会之后,很快又消失在路人的视线之中。 一道男人的身影降临在训练馆的天台,他身上穿著一件精致华贵的绿色法袍,在阳光照射下,法袍表面流动著一层淡淡的萤光。 法袍胸口处有荆棘法环的印记,整个人有种说不出的复杂气质,优雅高贵,且傲慢。 “坎贝尔大人。” 法术训练馆通往天台的门被推开,一个矮个子男人飞快地跑了出来,朝他迎上去並恭敬的喊道。 坎贝尔径直朝著天台门走去,“今天,有物色到合適的人物吗?” “有!”,矮个子男人紧紧跟在他身后,低著头快速匯报著。 “有一个一环中期的,修行火系法术,凝炼的法印貌似很不错。我私下让人偷偷打听了一下,好像是从西边熔火兄弟会过来的,有投靠法环意向。” “还有一个绝对是一环后期的巫师,有著很强力的法术,他甚至有可能是二环巫师!” 矮个子男人语气不自觉地变得有些压抑的欣喜,他下意识抬头想看坎贝尔的反应,发现对方饶有兴趣,於是接著往下说道。 “那人可能是不想引人注目,特地选了一间一环巫师专用训练室,他的法术的威力极大,造成十几个吸能水晶的损坏。” “等我收到训练室的提醒赶过去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具体搞不清是哪个巫师造成的破坏。” 矮个子男人一口气说完,面前的坎贝尔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下了。 “带我过去看看。” 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的声音响起。 不多时,两人来到目的训练室。 坎贝尔仿佛来到自己家一样走了进去,他站在训练室中间,闭上眼睛,强大的精神力场如潮水般展开,將整个房间覆盖。 矮个子男人躬身站在坎贝尔的身后,也不出声,只是姿態恭敬地等著。 片刻之后,坎贝尔眼睛睁开。 “这间训练室是有过大威能法术释放后的样子,能一口气將周围游离能量粒子全部抽空,这般强势霸道的施法方式,的確是很强力的巫师。” “想办法把人给我找出来,免去他的一切责任!” 坎贝尔嘴上说著,心里却在呢喃道:“如果能顺利引荐一名这种层次的人物加入法环苦痛荆棘社,他们一定会给我不错的奖励。” 矮个子男人听到坎贝尔的话后,重重应了声,而后飞快从房间內走了出去。 著手调查曾有那些巫师使用过那间训练室,虽然他过去时,最后使用者是个名叫达戈的一环初期巫师,但那种级別绝对不可能造成吸能水晶的破坏! 所以必然最低也是个一环中期巫师。 “达戈大人,午安,你吃过饭了吗?” 达戈刚走进月季旅馆,无精打采坐在柜檯前的琳达便一脸兴奋地跳了起来问他。 这把有些心虚的达戈嚇得一激灵,魂都跑了几个。 “吃了,你下次说话小点声,差点没把我嚇软了。” 达戈带著些嗔怪和琳达说。 “好的,达戈大人,下次我一定会和你打报告先的。” 他笑了笑,没理会她,独自上了楼。 从法术训练馆回来后,达戈的心情畅快了许多,他那几张底牌的测试结果大大出乎他的意料,给了他诸多的信心和底气,荆棘法环没有他的加入,那是他们的损失。 他就是有点心虚,毕竟损坏了人家的设备。 但是他回到屋后转念一想:明明就是他们的法术测试墙不够结实,自己可是交了魔石的,而且他也只是个一环初期的巫师,不就是法术威力大了一点点么! 这下达戈心里最后一点负担也卸下了,心情就彻底的爽了。 “世界只是我的游乐场,我可以大胆一点,別浪费这张门票。”,达戈如此想道。 第71章 【冬星】 这世界其实都是机会,只是这世界不会点明而已。 就好像现在,达戈坐在房间的沙发上,手里把玩著院长乔德斯的遗產。 “咔噠~~~” 伴隨一声机括齿轮碰撞的清脆声响! 银色金属盒子上一个复杂的符文零件霎时亮起而后快速熄灭,紧跟著盒盖自动打开,里边的物品也完全地呈现至达戈面前。 达戈脸上露出的欣喜的微笑,这得自乔德斯的神秘金属盒子,他从到手后一直尝试破解。 花了足足一个多月的时间,才终於成功打开。 达戈好奇打量盒子里装的东西,却看到只有一枚菱形纯透明水晶里面封存著一个立体的字符。 他想了想,直接將这枚水晶拿了起来,放在眼前仔细的端详。 这是他见识过最为玄奥的字符,与任何一个巫文不一样,这个字符仿佛等离子火焰一般在水晶中发生著变化。 遇物不详,直接用精神刺探,这是达戈向来作风。 隨著精神力缓慢渗入菱形水晶接触字符,达戈脸上的表情也一点一点地变得奇异起来,仿佛灵魂被抽走了一般。 过了良久,达戈才回过神来,尽显疲惫之色。 “这,就是我一直心心恋恋的灵魂法印。” 达戈看著手里的这枚灵魂结晶里封存的恆变咒言,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表述自己此刻內心的复杂感受。 恆变咒言,是一种传承灵魂法印的灵界字符。 里面携带的信息,能直接被达戈的意识接受,就好似醍醐灌顶一般,一股脑的全塞他脑子里了。 恆变咒言起源於白银之海,是专门承载灵魂法印的字符,每一门灵魂法印对应的恆变咒言都不一样。 而灵魂结晶是装载封存咒言的唯一道具,不然的话,恆变咒言会隨时消失於现实空间回归灵界,它本就不属於现实。 它是起源之月阿忒弥亚赐予现世人类的宝贵礼物,是人类万年来智慧在白银之海的投射產物。 他得到的这枚恆变咒言来头可不小,里面记录了一个巫师组织的法印传承。 达戈回味起了恆变咒言里记载的故事。 亚库特是一片被冰雪永恆统治的土地,凛冬的寒风如锋利刀刃,切割著每一寸空间。 很久以前,卡丽妲与她的姐妹玛佩尔,两名强大的女巫师共同组建了霜狱寒宫,她们如同两颗璀璨星辰,引领著亚库特上的诸多部族。 那时,她们的力量纯粹而强大,为这片冰天雪地带来秩序与希望,部族间传唱著她们的英勇事跡,视她们为冰雪世界的守护女神。 然而,在平静表象之下,黑暗的种子已悄然种下,卡丽妲內心深处对力量的渴望如永不熄灭的火焰,驱使她踏上了一条禁忌之路 在一次白银之海的探索中,她发现了玛门托斯 —— 来自灵界的恐怖而又古老的贪婪大魔。 玛门托斯向她许诺,只要她协助將祂引入现实世界,就能获得近乎不朽的力量。 在权力与永生的诱惑下,卡丽妲与玛门托斯达成了邪恶契约。 而这一切,她的姐妹玛佩尔毫不知情。 隨著贪婪大魔玛门托斯的入侵,亚库特瞬间陷入了无尽黑暗,大地颤抖,冰雪融化又凝结成恐怖的形状,恶魔从空间裂隙中涌出,肆意屠杀著部族人民。 卡丽妲惊恐地意识到,她所引发的灾难远超想像。 为了阻止巫师世界彻底沦为玛门托斯的玩物,她做出了一个残酷至极的决定。 卡丽妲利用玛佩尔对她的信任,设下陷阱。在一场看似平常的部族集会中,她暗中发动强大的冰系法术,將玛佩尔以及眾多忠诚的盟友一同冰封。 那一瞬间,姐妹眼中的震惊与绝望,如同利箭穿透卡丽妲的心,但她没有停下。 她以无比决绝的意志,违背了邪恶契约,將玛门托斯以及那些被恶魔爪牙侵蚀的一切,深深埋葬在霜狱寒宫之下。 这一场牺牲换来了暂时的和平,但也让卡丽妲陷入了无尽的痛苦与疯狂。 被冰封的玛门托斯虽暂时沉睡,却如噩梦般日夜纠缠著她,玛门托斯的低语如毒蛇般钻进她的脑海,不断侵蚀著她的理智。 在这漫长的岁月里,卡丽妲始终在冰与暗的边缘徘徊。 玛佩尔的灵魂將这一切都记录在了恆变咒言之上,並將它放回白银之海。 恆变咒言里玛佩尔的故事到此为止,信息庞大且繁杂,达戈从那些凌乱的信息中勉强拼凑出一条脉络——一个贪婪的姐姐被大魔腐化,背叛了爱她的所有人,然后得到应有惩罚。 这应该是个充满悲伤和不甘的故事,可惜达戈並不能感同身受。 就好像前世的地铁里坐满了人,脚下的鞋子各式各样,它们早有准备,要走不同的路。 故事中让达戈真正在意的是来源白银之海的七大罪之一的贪婪大魔玛门托斯,与血后厄索格祂们之间谁强谁弱! 这个问题现在想肯定是没有答案的了,隨便吧,先活著,终会遇见答案! 最终在机缘巧合之下,这个恆变咒言被学院院长乔德斯在白银之海中得到,也许是相性不符,也许是惧怕承担这枚恆变咒言带来的责任。 是的,责任,假如想要继承恆变咒言里的法印,就要接受玛佩尔的委託,拯救她的姐姐,不然的话就会承受玛佩尔的诅咒。 这个委託存在著期限,100年。 “乔德斯如此大费周章的保护这枚恆变咒言,看来是想卖个好价钱,可惜最后便宜了我。” “真是人生无常,大肠包小肠。” “白给,纯白给,果然是善良的玛佩尔,死了还放不下姐姐,还设置了一个这么长久的期限,真的,我哭死。” 达戈心里胡乱的想道,有著进步系统的帮助,不出十年他就敢掀了亚库特。 “【冬星】!” 他轻声念出这个灵魂法印的名字。 这是一个极为强悍的冰系灵魂法印,关键是它具备著成长性,眾所周知,巫师世界,只要跟成长性相关的东西,价值起码翻个十倍。 达戈將灵魂水晶放回银色的符文机关盒里,快步走到窗台,唰一声拉开窗帘。 令人头晕目眩的阳光哗啦宣泄,投入老旧的月季旅馆的单间,驱散过去终日不散的阴颓气息。 第72章 开始修炼法印 此时,房间外传来“篤篤篤”的敲门声。 “达戈大人,您在吗?” 门口响起琳达的声音,声音里带著几分不同早些时候的紧张。 达戈微微皱眉,尝试的展开出精神力场探查,下一秒却立刻被一股至少比他强大十倍的庞大精神力场给硬生生“逼”了回来。 一个很强大的巫师,现在就在门口! “完了完了,肯定是法术训练馆的巫师找上门来了。” 达戈此时心里慌的一批,不安的想到。 算了,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他的脸色平静下来,过去打开了房门。 “什么事,琳达。” 琳达像一只拘谨而温顺的猫咪,怯生生地缩在门口角落,指了指身边站的一人,小声开口道:“这位荆棘法环的大人来找您。” 荆棘法环! 达戈眼神轻微颤动了一下,目光顺势落在面前的不速之客身上。 这是个身材高大的男性巫师。 褐色寸头,长相普通,身上穿著带有显眼荆棘法环標誌的绿色法袍,周身散发出一阵阵带给达戈轻微窒息感的精神力场。 他正衝著达戈皮笑肉不笑,伸出他伤痕累累的右手意图与达戈握手。 “一环后期,还是二环巫师?!” 达戈脑海中迅速做出一个判断,面上却表露出郑重且客气的神色伸出了右手与他握手抖三抖。 “这位大人拜访我是有什么事吗?” “不必紧张,达戈,只是帮助法术训练馆进行一些调查和问候而已,你叫我坎贝尔大人就可以了。” 坎贝尔很自然地越过达戈走进了他身后的房间,像主人一样环顾四周,瞄了眼桌上的银色金属盒子,然后看向达戈,“毕竟,你去过那间损坏的训练室,是吧?达戈·赫卡阁下。” 达戈递给琳达一个眼神,她如获大赦般飞快跑开。 他轻轻关上房门,走了进来,將桌子上的金属盒子收回储物戒指,说道:“鄙人的一些小爱好,解密魔盒。” "至於法术训练室的事情,我是知道的,只能说法术测试墙的强度仍需加强。” 坎贝尔神情淡淡地道:“的確是还需要加强。” 他有了结束这场短暂谈话的意思,刚刚精神力场交锋就已经可以確定达戈只有一环初期的修为。 “可以了,调查到此结束,和你的聊天很愉快,那么打扰了。” 说完,他就朝著房门走去,准备离开。 “坎贝尔大人,请留步!” 达戈突然开口,將已经快走到房门口的坎贝尔喊住。 后者没有任何表情地转过身来,眼神淡淡的,他此时脸上表现出了疏离和冷漠。 “还有什么事吗?达戈阁下。” 达戈抬起头,看著坎贝尔的眼睛,低声开口道:“我有件事情,想请坎贝尔大人帮忙,希望你能举荐我进入荆棘法环!” “哦?,你来自於什么势力,哪个巫师家族?还是说你能提供一百颗中级魔石给我?” 坎贝尔不耐烦的和他说道。 达戈瞬间哑口无言,最后只能挤出一句话:“我来自那个艾纳克巫师学院,那个一百颗中级魔石可以降一点吗?我全副身家也就几十颗中级魔石!” 坎贝尔听闻之后转身离开,甩下一句:“什么可学院,没听过,劝你也別做什么美梦了,没钱没背景就回去小地方好好待著吧!” 达戈没有回话,只是静静的目送坎贝尔的背影离开房间。 心里只有一句话在迴荡,茶要泡开,人要想开。 五分钟后,在月季旅馆老板全家诚惶诚恐地欢送下,一身绿袍的坎贝尔慢步走出旅馆。 旅舍外停著那艘小巧精致的飞艇,矮个子男人恭候在飞艇旁边,当坎贝尔出来后,立刻便快步地迎上去,带著一份浓烈的期盼。 “怎么样?大人!” 坎贝尔表情冷淡地摇摇头。 “这只是个刚刚晋升一环,连灵魂法印都没有凝炼出来的逃难小子罢了。 “哎” 矮个子男人见状失望地嘆了口气,忍不住嘟囔道:“从我们推算的时间点来判断,这是最可能的一个,剩下就只有两个已经出城了。” 坎贝尔脸上倒没有什么失望的表情,他眯起眼睛,淡淡嘱咐古维,“继续盯著,离开的那两人或许还会回来” “明白。” 矮个子男人点头,看到巴兹尔已经踏上了飞艇。 “坎贝尔大人,那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去见见你之前说的那位来自熔火兄弟会的一环中期巫师。” “是。” 飞艇上流动的符文光芒亮起,如一条灵活的蓝纹银鱼快速窜上天空,转瞬消失不见。 月季旅舍二楼某个房间的窗户前,达戈静静地注视著飞艇的远去。 等飞艇彻底消失不见,他收回目光,眼神落在手中紧紧攥著银色金属盒子。 “看样子事不宜迟,准备修炼法印【冬星】。” 达戈心里想著。 既然做出决定,不再犹豫,在当下便开始著手修炼,他走到了房间的沙发上,选择一个最舒服的姿势躺下。 將银色金属盒子里的灵魂水晶取出,缓缓贴在了自己的额头,放出精神力。 只见灵魂水晶连带著里面的恆变咒言缓缓的融入达戈大脑,消失不见。 【检测到可刻印系统技能灵魂法印【冬星】,是否选择刻印!】 系统光幕突兀的出现在了达戈的视野中,他飞快的选择了是。 在他点下是的那一刻,意识进入了精神空间里。 恆变咒言已然浮现在达戈的灵魂体的面前,它化作了无数条咒语纹路缓缓的攀爬上他的右手之上。 霎时间,仿佛是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一般,无数的寒气倾泻而出。 达戈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灵体皮肤冻成半透明的冰壳,竟是將他灵魂都冻结。 当他试图握拳,冰壳发出细碎的 “咔啦” 声,指关节处的冰面裂开蛛网般的纹路,却没有碎裂 —— 这团冰已经与他的灵魂融为一体。 突然,“咔嚓”一声,在达戈惊诧的眼神中,灵魂体的右手臂直接断裂开来。 冰屑在断口处飞溅的瞬间,他只感觉到一股深入灵魂的疼痛,这让他意识变得更加冷静起来。 灵魂右手依旧在他感应之中,並没有失去控制。 “看来凝聚灵魂法印会损耗一部分灵魂,既然这样的话,希望你能给我足够的惊喜。” “起。” 他低声念道。 灵魂右手在空中顿了顿,突然蜷缩成拳 表面的冰壳开始剥落,露出冰臂上的咒语纹路。 隨后断口处喷涌出一条冰蓝色能量尾巴,朝著灰日外衝出。 悬浮灰日的下方黑球,仿佛嗅到了鱼腥味的猫,化作黑云,朝著达戈的灵魂右手席捲而来。 围绕著冻手形成了一个小型漩涡状星云,达戈正在失去了对灵魂右手的控制。 过了不知道多久,当达戈感应到了断手的控制时,只见断手已经化作了一颗黑暗包裹的星球,直径足有灰日的三分之一大小。 达戈从灰日中央望去,它像一块嵌在白银之海画布上的中的墨色玻璃珠。 仔细凝望时,才能看见黑色外壳表面蔓延的冰蓝裂纹,那些裂纹深不见底。 里面流淌著蓝色流质,像岩浆一般缓缓的流淌。 达戈意识吃力的挪动冬星,信號很差,断断续续,就好像在於某种存在在拔河一般。 灵魂体里的星星点点在闪烁,好似天上的星星在眨眼。 经过他不懈的努力,最终还是將其移动到灰日的附近,恢復了对冬星的控制。 至於玛佩尔的委託,那或许是一种更加高纬度的力量,在灵界深处注视著他,投来若有若无的视线。 第73章 寒冰王子 看到法印【冬星】凝练而成,达戈笑了,灵魂割裂的疼痛使他的意识陷入了昏迷。 当他的意识再度甦醒之时,已然是第二天。 清晨的阳光下,单间沙发上身披长袍的黑髮少年半身沐浴在金色里。 达戈细腻的肌肤像白玉一样微微发著光,精致的侧脸仿若雕塑,湛蓝色的眼眸如同宝石。 整个人全身上下都散发出丝丝玄奥深邃的气息,带著仿佛能直达人心的淡淡冰冷。 啪啪~~~ 门外传来琳达著急的拍门声音,达戈这才起身走向房门並打开。 “达戈大人,你嚇死我了,我都来了单间好几次了,都没听到动静,还以为您发生了什么事情!” 琳达推著餐车走进房间,关心的询问著达戈。 “谢谢你的关心,昨天修炼的太入迷睡著了。” 当达戈向琳达投去浅浅的一瞥,微笑著说道。 琳达整个人如同触电般颤抖,而后发出梦囈般的细微呢喃:“达戈大人,你好像又变帅了。” “是吗?,谢谢你夸奖,你今天也变漂亮了。” 琳达闻言笑的如同春天花朵一般,轻快的帮达戈的早餐摆好,站著一边期待的看著达戈进食。 “琳达,你知道吗?,我是那种看著就尿不出来的类型哦。” “赶”走已快彻底沦为花痴迷妹的琳达,达戈没急著享用早餐,坐在桌前上细细感受著【冬星】法印对他带来的变化。 他的灵魂气息不再像一张白纸,而是仿佛成为冰元素在现实代言人,带著寒冰的气息。 有了灵魂法印,他才算是真正融入进一环巫师的行列。 在【冬星】成型的剎那,他也很自然地知晓了【冬星】法印的作用和效果,它不仅仅全方位增强了他的冰系法术。 更使的他精神力场发生某种变化,精神是灵魂的表层显象。 一旦他在现实施展法印【冬星】,整个精神力场会变成类似冰霜领域的力场! 应该算是领域吧。 冰霜领域的威能和范围还会隨著他施展的冰系法术数量和品阶不断得到加强。 毕竟这是“可成长”特性的法印【冬星】,確实已经不能用普通级法印的品阶来衡量。 更別说他还有著进步系统的帮助,双重成长! 达戈呼出了系统面板,欣赏著现在的实力与底牌。 【《灰日冥想法》(极);《冰核巡航弹》(极);《元素共鸣术》(极);《维度探测术》(极);《魔药炼製》(入门18/1000);《基础剑术》(蜕变1030/10000);灵魂法印【冬星】(入门1/100)】 不得不说,他现在强的可怕! 灵魂法印【冬星】不但可以在现实中修炼,也可以在精神空间中修炼进步。 这就是灵魂法印的独特之处,可以在灵界释放。 不过一旦他的灵魂死去,它又会化为恆变咒言回归白银之海。 也就是说,他可以在白银之海打捞其他的恆变咒言! 这也许就是白银之海对人类最深的爱,同时也需要承受来自於人类的恶,七罪情绪实体化恶魔。 达戈已经在恆变咒言记录的故事中见识过了贪婪大魔玛门托斯的恐怖之处,远远不是现在的他能应付的敌人。 起身环顾房间,想了想,他决定前往之前去过的法术训练馆。 当他赶到时,竟恰好撞见坎贝尔的飞艇悬停在天台之上。 坎贝尔人就在大厅內,正在一个矮个子小男人的陪同下跟一个脸上遍布著红纹的青年巫师说话。 也许是达戈的气质太过显眼,引起坎贝尔的注意。 后者淡淡投来一眼,漠然扫过达戈的脸庞,没有做任何停留,便收了回去。 仿佛没有从不认识达戈一般。 达戈面无表情地从三人谈话的位置经过,隱隱听到到“加入”“法环传承”“苦痛荆棘社”等几个字眼,心中没有泛起一丝一毫的波动。 选定了一间二环的法术训练室,达戈直接预存了二十颗中级魔石,然后便彻底“泡”在里边。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达戈除了偶尔回月季旅舍吃上一顿“热饭”,剩下的时间全都用在法术修炼之上。 五天之后 ,偌大的二环法术训练室內。 空气中大量的冰系能量粒子匯聚而来,大股大股的寒气冒出。 冰系粒子以达戈手中的冰晶魔杖为骨,逐渐化作一柄散发著森寒刺骨之意的冰剑。 这是由达戈《元素共鸣术》结合冰晶魔杖而形成的两米长的冰剑,他怀念的將其称为:“细雪之舞”。 这也是他为什么修炼《基础剑术》的原因,这两个技能的结合极大提升了他的近战能力,使他在技能空档期也有一战之力。 伴隨著达戈的一剑刺出,“细雪之舞”如白色闪电般击中法术测试墙。 “唰~~~” 一声闷响,“细雪之舞”裹挟著寒风刺在墙壁上。 位於达戈正前方法术测试墙亮起不少吸能水晶的光。 他数了下,对照表格,隨手一击差不多接近一环初期巫师的爆发。 “真厉害!” 达戈眼眸微亮,忍不住发出轻嘆。 “再试试【冬星】法印的效果。” 达戈心中生出几分淡淡的期待。 他深吸一口气,《灰日冥想法》开启,补充消耗精神力的同时,也在等待法术测试墙自动重置。 当一切准备妥当,达戈直接展开精神力场,仿佛来自於古老之地亚库特的寒风开始呼啸。 一颗不大的蓝墨色星球虚影缓缓自达戈的身后上方浮现,若隱若现,可以看见星球上面的冰川裂谷上流淌著蓝色流质。 开启《元素共鸣术》! 剎那间,一股说不出来的浓烈冰寒的气息从达戈身体內散发出来。 一道道受到【冬星】法印与《元素共鸣术》影响而呈现在右手皮肤表面的白色纹路也快速变作冰蓝的顏色。 顺著达戈的法袍出现在他的脖颈、下巴和脸颊处蔓延“生长”! 可怕的寒气从达戈的脚下向四周飞速蔓延出去,大片大片的冰晶在地板上出现,室內的温度骤降。 空气中生成冰雪风暴,寒意刺骨,偌大一个法术训练室,仿佛顷刻之间迎来了凛冬的降临。 朦朧风雪中,达戈的黑髮和法袍高高扬起,尾摆轻微的舞动。 他踏著风雪向前走去,大量的寒气环绕著他,隨著他的移动而转移。 被冰蓝色纹路爬满全身的他,姿容俊美得就仿佛冰雪之中寒冰王子,有种天生的高贵感。 达戈漫步朝房间另一头的法术测试墙走去,他就是整个房间一切冰寒的源头,隨著他的靠近,法术测试墙上的吸能水晶也一个接一个的亮起。 当达戈彻底靠近墙壁,將雪白皮肤且布满蓝色纹路的手掌轻轻覆在墙面上,测试墙上的吸能水晶光亮也差不多达到了某个极致。 “一,二,三.....” 达戈简单数了数,最后得到的结果是——堪堪接近一环后期巫师法术的標准。 “也就是说我开著法印和技能形成的寒冰领域,中心点有著一环后期的巫师的伤害。” 达戈稍稍感受了一下寒冰领域,再得出一个结论:““寒冰领域”范围也不大,半径十米左右,最远处的伤害大概在一环中期伤害。” 第74章 巫师大厦 散去自身的法印【冬星】,他已经不敢在尝试这个状態下释放的其他法术了。 他怕直接把二环法术训练室都给拆了! 总而言之,通过【冬星】法印所形成的“冰寒领域”威力还算是颇为不错的,只是缺点也是很明显。 抽蓝有点狠! 当然,缺蓝是达戈的缺点,不是【冬星】的缺点。 现阶段的【冬星】,他大概只能当成一个强力的辅助手段来使用。 达戈退出了法术训练馆,也没回月季旅舍,他前往了克莱塔姆市的巫师大厅。 “我如今有了灵魂法印,也是个正儿八经的一环正式巫师了,可以去白嫖巫师联盟的奖励了。” 他站在一栋十几层的“大厦”面前,作为掌控著克莱塔姆市的一切巫师世俗事宜的机构,金钱对於他们来说就是数字罢了! 走进巫师大厦那巨大的金属大门,大理石不要钱的一样铺满地面,就连大堂的柱子都是镀了一层金光。 来来往往都是学徒巫师或者是巫师的亲人,偶尔还能撞见一两个年纪大的正式巫师。 年轻的正式巫师早已经加入荆棘法环继续进修,极少出世俗之中。 达戈找到了大厅常驻巫师,是一个中年禿头的学徒巫师,在他诧异且羡慕的眼神中,达戈询问了正式巫师的对接柜檯。 跟在禿头巫师的屁股后面,沿著正式巫师的特殊通道,搭乘上符文梯,来到了巫师大厦的十楼。 这一整层都是为正式巫师而服务,里面一切的吃喝玩乐都是免费。 楼层的天花板上镶嵌无数破碎的萤光石,好像星星一般在闪烁,构建了一个如梦似幻的星空顶。 出了符文梯就是宽阔的接待大厅,只有寥寥数名年老的正式巫师正躺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上,失神的望著星空顶,时不时就往嘴里送著一颗颗眼珠子大小的“糖果”。 达戈好奇的走了过去,询问了站在一边的服务人员,这才得知他们吃的“糖果”是荆棘法环中苦痛荆棘社最新研发出来的痛痛糖。 这是一种吃了会让灵魂產生宛如针刺痛感的魔药製品,能够刺激巫师的灵魂得到微量的成长。 达戈看著那几个老巫师像傻子一样流著哈喇子,眼神飘忽不定,嫌弃的走开了。 本来他还想尝一下痛痛糖的滋味,反正价格也不贵,一颗中级魔石能买好几颗。 毕竟是能作用灵魂的好玩意,不过看那几个人像是嗨大了一样的模样,想想还是算了。 前世深深刻在骨子里的禁d意识,让他选择避而远之。 达戈在大厅中瞎逛了一会,找到了巫师联盟的登记柜檯。 精美的木製柜檯后面坐著一个美女巫师,在看见到达戈之后,两眼放光,一直在给他拋媚眼,可惜眼角的鱼尾纹出卖了她。 达戈装傻地问她眼睛眼睛很乾啊,需不要滴点灵眸草汁润润眼! 灵眸草是一种生在克莱塔姆大峡谷的魔法植物,它的汁液可以用来滋润眼睛,他用过几次,感觉还不错。 美女巫师愣了一下,然后像被戳破的气球,簌簌的瘪下去。 她低声嘟囔了一句:“不解风情,祝你一辈子单身。” 隨后,她弯腰打开桌子下方的保险柜。 从里面拿出了一个纯金製成的巫联徽章,让他用精神力激活上面的灵魂水晶石。 达戈拿起徽章照办,控制著精神力缓缓的进入指甲盖大小的灵魂水晶。 过了没一会,隨著水晶里面的符文闪发蓝光,发出“叮”的一声,这意味著他的灵魂气息达標。 见状,美女巫师又拿出一张纸张递给达戈,內容主要是巫师联盟对正式巫师任职去向的徵求意见稿。 只需要达戈轻轻的在上面签上自己的大名,再支付上百八十颗中级魔石。 那么巫师联盟就可以分配他去巫联管辖范围內的城镇做话事人。 除了每年定期给巫师联盟上交什一税之外,其余的时候巫联基本是放任不管,就是一块自治领地。 总体上来说是多数正式巫师一个不错的去向。 不过这条路並不適合他,世俗纷扰会导致他的巫师之路不再精进,原地踏步。 世路无穷,唯有不断的前进才能到达远方。 达戈想了有一会,最后还是將表格推回给美女巫师。 对方理解地点了点头,又取出一套摺叠好的法袍,达戈接了过来摊开法袍在身上比了一下,挺合身的。 法袍的主基调是蓝色为主,材料摸起来像是用了某种魔兽喷吐的丝,非常的柔软与舒適。 “看来是根据灵魂气息来判定的巫师派系,再发放对应的法袍,而蓝色应该代表著水冰系巫师。” 达戈想道,他还发现法袍的袖口和领口都绣著细小的金丝符文,就连法袍的纽扣都是纯金製成。 他用精神力对符文进行刺探,有【清洁】,【耐磨】,【传导】,【息风】,【恆温】。 大多是以生活类的符文为主,只有【传导】和【息风】在某种程度上是能辅助达戈战斗的符文。 尤其是符文【传导】,对精神力场的展开速度以及范围有著细微增幅。 不要小看这细微的增幅,差之毫厘,失之千里,巫师战斗的胜败手有时就藏著一些细节之上。 不过达戈怎么没想到一件正式巫师法袍会有五个符文,看来巫师联盟的馈赠属实是大方。 怪不得巫师群体都是自发维护著巫联的统治,就连流浪巫师都很少詆毁巫联。 將法袍收进储物戒指,戒指上绚丽的红宝石又是惹前台美女两眼放光,看达戈的眼神都有点拉丝了。 这不禁让他想起一句话:山下的女人是老虎。 他挥了挥手,转身离去,乾净瀟洒。 根据符文梯旁的楼层概略图,他去了巫师大厦里专门售卖魔药的楼层,他需要一些精神补剂。 对於现在的他而言,低级精神药剂已经完全的失去了效果。 没一会,他就到了八层。 走出符文梯门口,只见这一整层开满了有关於魔药药剂的店铺,货物那叫一个琳琅满目。 达戈像条鱼儿一样,畅游在楼层的店铺之间。 在数十家中找到了一间名为“哐当哐当药剂店”的魔药店,觉得名字取得挺有趣,於是就走了进去。 他没有说话,静静的瀏览著铁架的瓶瓶罐罐。 里面装著各式各样的魔药,最为抢眼的货架摆满了一罐罐拳头大小的痛痛糖。 其余的货架上有颤慄剂,失语粉,补魂露,妄言酒,倒眠丸,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魔法道具与药剂。 达戈眼神专注的落在面前的药剂上,动作有条不紊又迅速地查看挑选著货架的药剂。 当他手里的动作停下,手里已经多出三罐药剂瓶子。 对於正式巫师而言,已经不需要什么奇奇怪怪的道具了,纯粹的精神力场强度与总量就是王道。 他挑选了两瓶高级精神恢復药剂,以及一瓶补魂露。 店铺的老板是一个矮壮的老头巫师,他正躺在店口柜檯后面的摇椅上,捧著一本巫师涩情画册在看看的津津有味,时不时还发出嘖嘖的讚嘆声。 达戈心想:“这不靠谱的巫师小老头,也不怕客人把他的店都给搬空了。” 他走了过去,將三瓶药剂放在了桌面,问道:“店主,这三瓶药剂多少魔石。” 巫师老头恋恋不捨的放下手中的画册,看向柜檯的桌面:“承惠,十颗中级魔石。” 达戈隨手从储物戒指中变出了十颗中级魔石放在了桌面,砸在桌上发出唰啦的声响,隨后他问出了自己先前的疑问。 巫师老头一边清点魔石,一边古怪的说著:“在巫师的店铺行窃,也不怕腿被打断啊,就算你有储物戒指也不行,店里是有检测空间波动的符文探测装置。” “作为巫师我不得不提醒你,过於依赖药剂对你往后的巫师路很不好,你灵魂里的杂质过多,会更容易被白银之海的恶魔腐化墮落。” 达戈听著巫师老头絮叨的声音,面无沉思,巫师小情报+1。 隨后他对著巫师老头和煦的笑著,谢过了他的好意提醒。 收起桌上的药剂,达戈起身离开了“哐当哐当药剂店”。 第75章 庄园城堡 很快,达戈回到了月季旅馆,却在门口撞见了斯图奥在等待著他。 “达戈大人,有些是日不见,你委託我办的事情已经有眉目了!。” 斯图奥看见达戈回来,立马就迎了上去,激动的说道。 “在克莱塔姆市的橡树大街六十號,有一户落魄的贵族非常地符合达戈大人所说的情况。” 斯图奥继续的说著,这些天他没少为达戈打听瑟蕾娜家族的情报。 达戈隨手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个小小的黑布口袋递给了他,口袋发出唰啦啦的声响,里面似乎装了许多细碎的宝石,看著沉甸甸的。 “行,我知道了,这是你辛苦这些天的报酬。” 斯图奥接过了黑布口袋,毕恭毕敬的对著达戈行了个巫师礼仪,並说道:“感谢达戈大人的慷慨,有了这些魔石,我也可以追寻我的巫师之梦了。” ”是的,每个都有追寻自己梦想的权利,祝你在这条路上顺遂,斯图奥。” “借你吉言,达戈大人。” ......... 达戈对照斯图奥给的地址,在一座破败的庄园门前停下脚步。 灰石堆砌而成的矮墙,上面爬满了爬山虎,有些地方已经崩裂脱落。 透过锈蚀的沉重铁门上花纹的缝隙,能隱隱看到里边几近荒废的花圃和倒塌的雕像,似乎还有个小水池,但已经被暗绿的顏色给铺满了。 “这就是瑟蕾娜家族的所在地吗?看起来非常的破败啊。” 达戈站在庄园门口,眸光轻微闪动著。 “有人在庄园里面吗?”,他尝试的呼喊了几声 但等了有十几分钟左右的样子,一直都无人应答。 达戈想了想,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嘎吱~~” 沉重铁门发出沉涩刺耳的声音。 他一只脚刚刚踏进庄园內,里边的荒芜之景还没彻底呈现在他的眼前,耳边立刻响起细小之物生长破空的声音,浓烈的能量粒子波动顷刻便至。 达戈心中陡然生出一股警兆,眼睛瞥至地上拔地而起荆棘藤蔓,下意识便是一发空气弹脱手而出。 “轰!” 空气弹成型,而后直接跟那密集的藤蔓碰撞,后者在碰撞瞬间突兀炸开,碎成漫天碎屑。 余波刚刚结束,达戈便看到一根巨大圆木从漫天碎屑中衝出,直奔达戈面门而来。 达戈神色不变,手指对著圆木,一颗冰系能量球於指尖匯聚,朝著圆木飞去。 “咔、咔!!” 能量球击中圆木並迅速冻成冰棍,最终崩解成无数的冰晶散落一地。 接二连三產生的战斗让本就荒芜的庭院变得更加狼藉,到处都是冰霜溅射的痕跡。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这时候一个沙哑中透著冷漠的声音从庄园內传出来,“这位巫师阁下,不告而闯,是否是想与克罗格家族为敌?” 一环后期巫师。 达戈感受著那隨声音传递过来的,比他强悍不少的精神力波动,心中做出判断。 他站在门口上没动,大量的冰系能量粒子却朝著他不断匯聚,周身开始有细碎的雪片冰粒飘落。 “算了,进来吧!” 在达戈的气势到达某个点之时,那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 庄园正对铁门里边那栋灰色城堡的大门忽地敞开,只见內部一片乌漆麻黑。 达戈眯起眼睛盯著那黑洞洞的城堡大门看了一阵,终於抬手散去周身的寒气,迈步走了上去。 穿过两旁栽种著橡木道路,刚踏进城堡,就闻到一股异常浓烈的古怪气味。 这气味就好像在潮湿腐朽的木材,里面还夹杂著药物的刺鼻味。 达戈微微皱眉,然后环顾四周。 映入眼帘的是主堡大厅。高达三丈的穹顶由雕花石柱撑起,柱身缠绕著象徵家族荣耀的藤蔓浮雕,地面铺著青灰色石板。 西侧是通往上层的旋转楼梯,橡木扶手被磨得发亮,每级台阶都刻著家族纹章。 整个城堡几乎没有任何的光线透射进来,也没有任何的照明工具,只能勉强看清主堡核心区一些家具陈设的轮廓。 整体上充满了颓废破败的气味在里面,几乎不像是有人居住的样子。 这时,沙哑冷漠的声音从东侧的某处传出来,“过来。別动任何东西。” 在地下室吗?达戈眼眸闪动了下,慢慢走过去。 他顺著声音的指引,踩著嘎吱作响的老旧木製楼梯地板,缓缓来到一个昏暗冰冷的地下室。 地下室不大,光线倒是比上边要充足些,四处可见的正在运转的符文法阵。 整个地下室乱糟糟的,气味更是刺鼻难闻,像是很多魔药被打翻在地,混杂散发出的那种气味。 呆在这个地下室里,达戈这个冰系巫师都感受到一股隱隱刺骨的寒冷。 寒冷来源於他正前方的符文法阵,那里坐著一个人,借著符文法阵的光芒,达戈才勉强能看清楚对方样子。 坐在在椅上的男人体格健伟,穿著贵族礼服,一头灰发,两鬢处儘是灰白。 男人大概三十左右的年纪,五官硬朗深刻,像大理石制的雕塑。 浓密的鬍渣显然已经很久没有打理,但依旧能看得出他的长相很英俊,或者说曾经很英俊。 男人的眼睛是淡绿色的,正冷冷地看著达戈,带有浓烈审视的目光,完全不像是想要招待客人的样子。 当然,经过刚刚进门时的“欢迎仪式”,他知道达戈不是好惹的主。 “不知阁下硬闯本人的城堡是为何事?假如是为了收购庄园的话,哪来就回哪去。”,男人冷硬的开口道。 “这位先生,我为我的鲁莽而道歉,此次前来只是想要了解你是否认识瑟蕾娜女士?” “哦?你来找我的妹妹所为何事?” “擦,瑟蕾娜也没和我说她有个这么大的哥哥啊!,真是失策。”,达戈有点心慌慌的想道。 “我是她以前的伙伴,想前来拜访一下,没想到打扰到你了,实在是抱歉。”,达戈摸摸头,一脸歉意的说道。 “没想到我那个內向的妹妹竟然能交到你这样伙伴,更没想到艾纳克巫师学院那种小地方都能出你一个正式巫师。” “想当初送她过去那边也只是为了躲避家族的灾祸罢了。” 男人的语气稍微的缓和了一些,不再带著强烈的敌意。 “贝纳尔·克罗格,荆棘法环的正式成员。” 这时男人从高脚椅上站起来走到达戈面前伸出了右手自我介绍道,他的身材高大,几乎比达戈高上小半个头,。 达戈与他的右手握在一起,不甘示弱的回道:“达戈·赫卡。” 他朝著地下室深处浅浅瞥去一眼,隱约看到那里似乎摆放著一个巨大的水晶棺。 第76章 水晶棺槨 似乎是注意到了达戈视线,贝纳尔转过高大的身躯走到了那水晶棺槨前面。 他冷冷的开口,“刚才庭院的法术对战中,我看你似乎是个不错的冰系巫师。” 达戈皱了皱眉,没说话,想听听他接下来想要说什么。 “过来吧,看在瑟蕾娜的面子上,我希望你能帮我一个小忙。” 达戈这时才慢步走了过去,没有得到主人允许他也不会八卦的询问別人的家事。 这是一口完全由某种特製水晶打造而成的棺槨。 上面密密麻麻印刻著各式各样复杂且玄奥的符文法阵,很多都在运转,也有很多光芒晦涩。 透过符文法阵纹路的水晶,达戈这才勉强判断出水晶棺材里面躺著的是个女人。 身上穿著一件黑色礼服,皮肤白皙,金髮,就算看不清容貌达戈也能判断她是一个睡美人。 贝纳尔一只手抚摸水晶棺槨,深情的凝望著里面的睡美人,彷佛在隔空抚摸女人的脸颊一般。 “她是我的妻子,也是荆棘法环的正式成员,却在法环高塔的图书馆中无故的陷入了永恆的睡眠,仿佛失去了灵魂一般。” 他的情绪也在回忆中由温情逐渐陷入狂躁之中,他愤怒的说道:“一定是苦痛荆棘社那群巫师做的,他们覬覦我们家族的祖传法印已经很久了。” 隨后又转为一脸颓丧,“是我不好,连累了我的妻子,是我太弱,没有办法手刃那群巫师。” “为了保护我仅剩的亲人,我只能將瑟蕾娜送去远离荆棘法环之外的地方,而我也只能终日窝在庄园之中,像禿废的一条老狗守著一亩三分地。” 达戈表情平静的听完了他的故事,没有任何表示,说句实话,人的悲伤並不能互通。 过了好一会,贝纳尔从种种情绪之中挣脱出来,他伸手指向水晶棺槨上某个已经停止运转的符文法阵的一处凹槽。 “將你的冰系能量粒子注入进去,直至这个法阵彻底恢復运转!” 达戈听从他的指示將右手轻轻覆盖在对应的符文法阵上,冰系能量粒子从皮肤深处涌了上来,从右手一点点注入符文法阵之內。 伴隨著冰系能量粒子的灌注,灰暗的符文法阵慢慢亮起光芒,水晶棺內开始有阵阵寒气瀰漫,变得朦朧,大量白霜覆盖上棺材里女人的身体。 达戈一边给符文法阵“充冰”,一边暗暗打量身侧贝纳尔此时的样子。 很明显的,隨著水晶棺內女人的身体逐渐被冰霜覆盖,贝纳尔状態也一点一点变好。 整个过程就好像一条老狗,得到某种持续的抚慰,慢慢变得活跃下来。 贝纳尔的眼睛一直盯著水晶棺里的女人,眼神也不断变得温柔,嘴唇微微嚅动著,像是在对棺材里的女人说著什么,只是达戈一个字也辨別不出。 终於,整个冰能灌注过程结束,达戈轻轻的呼了一口气,將手收了回来。 “好了,贝纳尔先生。” 达戈开口,“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贝纳尔摇摇头,淡淡地开口道:”你的冰系法术基本功很扎实,效果很好,水晶棺槨又可以维持一段时间。“ 然后,隨手朝达戈甩出一个小袋子, “这是你这次帮忙的报酬,儘快离开庄园吧。” “你和瑟蕾娜之间是不存在任何可能的,记住你的身份,达戈,你只是个流浪巫师。” 达戈打开贝纳尔甩过来的小袋子,看到里边装的是几块中级魔石,毫不犹豫的收进了储物戒指之中。 他抬起头笑了笑,冷漠的开口道:“贝纳尔,你这是什么意思,且不说我与瑟蕾娜的关係,你现在的行为是在侮辱我,我希望你能为你的不礼貌道歉!“ 贝纳尔高傲的目光落在达戈身上,冷冷道:“达戈,我希望你能认清现实,请你离开。” 属於一环后期巫师的强大精神力陡然爆发,但还没完全展开,便被一股更为强大的气势给生生压制下去。 两股正式级气息碰撞,狂暴的气流形成旋涡,吹得整个地下室里杂乱不堪的摆设哗哗作响。 而在这旋涡的中心,全身上下无数冰蓝纹路交织显现,法袍黑髮鼓盪飞扬的达戈,正站在灵魂法印【冬星】之下。 他看著面前又恢復暴躁状態的男人,眼神冰冷,一字一句说道:“贝纳尔先生,你的確弱的可怜!” 贝纳尔眼神惊愕地定定看著他,片刻之后,脸色一点点颓丧下来。 “艾纳克巫师学院什么时候出了个你这种狠角色,瑟蕾娜怎么从来没和我说过。” 达戈还是那句话,尊严只在剑峰之上,真理只在大炮射程范围之內。 五分钟后,两人坐在了主堡大厅的沙发友好的交流起来,有说有笑的聊著有关达戈在学院经歷,尤其是谈论到血母厄索格的降临时。 贝纳尔忽地的沉默下来,犹豫了一阵才说道:“不要直呼邪神的名讳,会被其在灵界定位,拉拽你的灵魂。” “那是一群古老而又邪恶的伟大存在,若不是白银之海的庇佑,人类是否尚存都是个未知数。” “相较於七罪大魔而言,灵界邪神是和白银之海同位格的存在,祂们无时无刻都想著吞噬白银之海。” “我怀疑苦痛荆棘社就是供奉了某位灵界邪神,暗中谋害了我的妻子,逼迫我为他们服务,只是我一直没有搜索到证据。” 达戈听闻他的发言之后,一脸严肃的对他说道:“你想復仇吗?贝纳尔先生。” 贝纳尔点点头,他身体微微向前倾,靠近达戈。 “你也是见识过我的实力了,你举荐我进入学院,我为你调查苦痛荆棘社的事情。” 贝纳尔沉默了片刻之后说道:“你知道担保意味著什么吗?意味著我將对你今后在法环的一切所作所为负责,如果你做出什么对法环不好的事情,我也会跟著一起担责。” “你觉得我会因为你几句话而去承担这么大的风险吗?尤其是你这个人看著就像是拥有很多的秘密的小子。” 达戈淡淡道:“你的妻子貌似是失去了灵魂,你才会如此大费周章的保存她的肉体,万一我帮你找回你妻子的灵魂呢?,难道你不想赌上一把吗?” 贝纳尔神色一怔,眼神明显出现些许意动。 达戈心里浮出“早知道你会有这种反应”的话,理性让你清楚地知道你是错的,感性让你不屑一顾的一错再错,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的人啊。 第77章 入门考核 贝纳尔的头微微低垂下来,像是在思考,权衡,定夺。 数个呼吸后,他沙哑冷漠的声音响起:“三天后,来这里找我,加入法环会有一个入门考核,你好好准备一下吧。” “瑟蕾娜她並没有住在克罗格城堡,被我安排在其他更安全的地方,你想见她的话,三天后能看见了。” 达戈眼中流露出一丝放鬆和终於得偿所愿的愉快,很快他们就结束了这场交流,他甚至连主人家的水都没喝上一口,小气的傢伙。 “希望你这老登能遵守约定,不然的话你会挨上沙包一样大的拳头。” 达戈说完起身离开,独留贝纳尔坐在沙发上一脸懵逼,思考著老登是什么意思。 没一会,走到庄园生锈铁门门口,回首望著城堡大门在自己眼前缓缓闭合。 日子就这样,有秩或者无秩的过著,如草一样,逢春生绿,冬来变黄。 眨眼之间,三天后。 达戈站在橡木大街的一侧,安静如一尊精美的雕塑。 他从储物戒指中拿出了黄铜怀表打开,指针已经来到了上午十点,然后又合上收回戒指。 目光一次又一次看向街道正对面紧闭的庄园大门。 距离他向庄园內传递出自己已到的讯號已经过去一个小时十五分的时间,然而他要等的人却还没有出现。 达戈並没有失去耐心,他只是在想著如何把贝纳尔卸成几块好,上辈子他连等女朋友都没这么等过。 过了十五分钟,他不耐烦的心情甚至影响到了现实空间,身周不自主颳起凛冽寒风,破败庄园內终於传出有人走出的动静。 “嘎吱~~” 城堡的大门发出刺耳难听的声音,两道人影从门內走出。 是贝纳尔和瑟蕾娜,前者身上穿了件银白色的精美长袍,长袍下摆袖边绘印的荆棘法环纹路在阳光下散发出淡淡的辉光。 瑟蕾娜则是一身家常便装,华美印花长裙,有些时日不见,此刻已经长大了不少。 见到达戈一瞬间她忽然就僵住了,握著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原想过无数次开口的第一句话,此刻全堵在喉咙里,只剩下心臟在胸腔里擂鼓,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达戈迈步朝他们两个走来,每一步都像踩在她绷紧的神经上。 距离缩短到不足两米臂时,她才发现达戈的头髮又长过了肩头。 “好久不见。” ,达戈先开了口,声音比从前沉了些,尾音带著点不易察觉的欣喜。 瑟蕾娜则是激动的看著达戈猛猛点头,眼神儘是喜悦。 如果忽略掉贝纳尔那一脸不爽的模样,他一定会找瑟蕾娜坐下来聊上一整天。 两人现在之间的关係很微妙,属於一个互相看不顺眼,互相忌惮,又不得不依靠对方来达成自己某些目的的状態。 “你让我很惊讶。” 贝纳尔目光落在达戈的身上,淡淡说道:“仅仅只是三天不见,你的气息又有改变了,你对冰系法术的理解似乎加深了许多,又上了一个新的台阶。” 达戈眸光微闪,眼底滑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色,这时候的贝纳尔选择直接结束这场见面。 “等进入法环,你必须和我一起调查苦痛荆棘社的底子,有些东西,我需要儘快弄清楚。“ “放心,我答应过你的事情,不会食言。” 达戈走在贝纳尔的身旁,想了想开口:“加入法环需要进行什么样的实力测试,难度如何?” “对你来说很简单,你比我那愚蠢的妹妹强上太多了。” 这句话惹的瑟蕾娜恼怒的掐了贝纳尔一下,现在她才三级学徒巫师,最多也就是克莱塔姆市打工巫师的实力。 瑟蕾娜下意识的看了眼达戈,眼神黯淡了下去,没想到他此时都已经是正式巫师了,分別之后又发生了多少故事? 贝纳尔忽然顿住脚步,用一种莫名的眼神打量达戈,好笑道:“说实话,我现在都有些期待你扮猪吃老虎的剧情了。” 之后三人不再有什么交流,直至来到达戈第一次尝试申请加入法环时,来过的那个瓷碗倒扣的建筑物前。 “又是你?!” 大厅內前台,很巧的是,这次接待他的又是第一次见的那个中年男人。 他很显然也记得达戈,半开玩笑地询问:“看样子这次是找到举荐人了,是谁啊?” 达戈报出贝纳尔·克罗格的名字,不曾想,上一秒还一副笑嘻嘻模样的中年男人,听到这个名字后“唰”一下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贝纳尔?!他在哪?” 达戈还没回答,中年男人已经看到就站在不远处的两人在聊著天。 中年男人定定盯著贝纳尔看了许久才重新坐下来。 然后看达戈的眼神里透出一种说不上来的古怪。 “贝纳尔怎么会替你担保?你怎么会找贝纳尔做担保?” 中年男子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两句。 “什么意思?” 达戈皱眉追问,后者说了一堆贝纳尔在荆棘法环得罪的知名巫师,当初为了调查苦痛荆棘社谋害他的妻子,他几乎得罪了一大半的法环巫师。 做完登记后,他丟给达戈一块酷似號码牌的东西,然后指了个向內入口的方向就不再理他。 “我已经开始后悔找你做举荐人了。” 达戈色微沉地走回贝纳尔面前,他也没说他在法环內得罪了近乎一半巫师,他开始意识到这个几乎被他忽略的问题的严重性。 这个世界的正式巫师群体,命长就事多,心眼子小的跟针眼子似的。 “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贝纳尔表情玩味,淡淡地说道。 “反悔?我反而开始有点兴奋了。” 达戈摇头,大步朝不远处测试入口的方向走去。 他现在只想儘快进入荆棘法环,获得更多灵魂法印的传承,以及更高的资源交换和获取平台,加快自身的进步速度。 三人一同走进入口,踏入符文法阵形成的光幕,来到一个不算大的房间。 房间一侧站了一伙人,正在低声说著话,他们多数是一同前来测试巫师的举荐人。 一名法环巫师快速走了过来,简单的询问情况,核对过达戈的身份信息和测试凭证,然后便叫他在这等待。 达戈跟贝纳尔两人相立无言,各自都很清楚对方有许多的事情在隱瞒著自己,他们之间脆弱的合作关係,可能等到入门测试结束就会分崩离析,暂时告一段落。 瑟蕾娜夹在中间则是帮谁也不是,一直保持著沉默观察著两人。 这时候,房间另一侧的一小伙人停止了说话,很自然地朝三人这边望来 “你认识的人?”,贝纳尔淡淡的询问道。 达戈看清了对面的人,收回目光,平静回答道:“是,在你之前我尝试过找別人举荐。” 在距离他十多米的位置,正站著一身绿袍褐色寸头的坎贝尔,他被几名巫师拱卫著,显示出其与眾不同且高高在上的身份地位。 想到他也在这,看架势,好像也是举荐带巫师来进行入门测试的,而且带来的还不止一个巫师。 第78章 开始考核 “小子,你该庆幸他没有看上你。” 贝纳尔朝远处的坎贝尔的方向不屑的瞥了一眼,嘲笑的说道:“像他们那种专门为苦痛荆棘招新的猎犬,举荐一次,你需要付出的代价可比找我要大多了。” “嗯?” 达戈一怔,“他们也会索取好处?” “真是愚蠢的问题。” 贝纳尔淡淡道:“没有足够的利益,素不相识的陌生巫师怎么可能会冒著风险举荐。” “你如果通过猎犬进入法环,至少十年內所有任务奖励的三成都要上交给他们,不过他们有自己的人脉和手段,能让你入门测试通过得更简单些,基本上是包过。” “毕竟,成功进入法环的苦痛荆棘那边他们还能再拿一份奖励,典型的两头吃,狗中介。” 达戈心下一阵震惊,而后变成庆幸,还好当初坎贝尔狗眼看人低,把自己给拒绝了。 相比较之下,他是寧愿跟贝纳尔这种真小人打交道。 这时,达戈又听见贝纳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这傢伙能错过你,显然不是个眼光独到的合格『猎犬』, 哈哈,这种精彩的桥段可不多见啊!” 达戈附和的乾笑了几声。 没过多久,法环的入门考核就开始了,坎贝尔那伙巫师要比达戈快的多,其中一名身上有著火纹的青年巫师率先进入了考核专门房间。 贝纳尔轻蔑的眼神惊扰到了坎贝尔,他轻轻“嗯”了声,眼睛不自主的盯著不远处身穿银袍贝纳尔。 每当坎贝尔的目光掠过后者法袍左胸口处的法环標誌时,眼底都忍不住泛起一波波的震惊。 三个荆棘结! 荆棘结的数量代表这个巫师在荆棘法环的地位高低,七个荆棘结封顶。 荆棘法环的“三结”巫师他都认识,唯独没见过面前这个男人! 而且还是个实力只有一环后期的“三结”巫师,按理来说能取得三结身份的至少也该有二环巫师的实力。 难不成是来自荆棘法环其他城市的顶级天才,或血脉尊贵的大巫师子嗣? 他担保的还是个区区的一环初期,嗯?!,坎贝尔注意到对方身侧不起眼的小巫师,脑子里猛的一下子有了点印象。 坎贝尔想起来了,他之前在法术训练馆搜寻一条“大鱼”,这小巫师正巧在他们的排查名单里。 这样一个背景、实力、天赋都平庸到不能再平庸的底层小巫师,竟然能请到一位“三结”亲自出面举荐,是真的让他感到惊讶且不可思议。 在他惊诧之际,火纹巫师略显狼狈地从考核房间中走了出来,身上的法袍破破烂烂,脸色阴沉得难看,正快速的朝著坎贝尔走来。 看到对方脸上难看的表情,坎贝尔心下微沉,但还是开口询问情况:“情况怎么样,过了吗?” “没用!” 火纹巫师轻啐了一口,恨恨的说道:“好处费给了,你的名字也报了,就特么跟我简单说了两句选拔的標准,坚持两分钟算通过,坚持五分钟才能算核心成员。“ ”他竟然当著我的面,给一头有一环后期实力的撼地暴岩兽注射了狂怒药剂!“ 坎贝尔的脸色立刻阴沉下来,声音低沉地冷冷念出一个名字:“弗朗茨!” 拥有稀薄撼地霸龙血脉的撼地暴岩兽本就强悍,也不知弗朗茨从哪找来这么一只一环后期的撼地暴岩兽,还丧心病狂地给其注射“狂怒药剂”。 这种状態下的撼地暴岩兽怕是二环初期巫师见了也要头疼。 在这种魔兽的手下坚持两分钟才算通过,这摆明了是压根没打算让任何一个人顺利通过法环核心考核啊。 一环后期的火纹巫师是坎贝尔在这批人里最看好的“王牌”,就是奔著衝击核心成员的身份去的。 弗朗茨將“核心”的標准提高的五分钟!就算是他亲自上去也未必能做到。 “弗朗茨!” 坎贝尔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將內心的怒火强行压制下来,咬著牙低语:“这一笔帐,我是记下了,到时一定要叫苦痛荆棘弄死他的。” 入门考核的“考官”巫师发生了变动,由坎贝尔原先的老熟人换成了一个並不相熟的巫师。 没想到对方连苦痛荆棘的面子都不给,反而变本加厉的针对。 显然对方是与苦痛荆棘不是一路的巫师。 坎贝尔眸光闪动,他对著剩下的几名待考核的巫师说道:“你们先等等,至少我可以安排你们的出场顺序,得等那撼地暴岩兽体內的『狂化药剂』药效退了,你们再进去考核。“ 说完他就去报號码牌的人所在的地方,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貌似得到他想要的答案,他笑著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上。 也许是没达到预期的结果,心情过於糟糕,之前狼狈出来的火纹巫师盯著“接替”他们前往考核的达戈咒骂了一句:“一环初期也敢来参加考核?,就等著收尸吧。” 坎贝尔没说话,脸上一直掛著虚偽的笑容。 “去吧,小子,轮到你了。”,贝纳尔的表情相当淡定,瑟蕾娜则是一直给达戈加油打气。 达戈对著两人点点头,他忽然对著贝纳尔开口:“作为举荐人,你不该在考核前跟我传授点过来人的经验吗? “考核没有固定的项目,完全隨『考官』的喜好和心情而定,反正大差不差的都是战斗。” 达戈踏入小门的瞬间,仿佛被一股突兀起来的轻微眩晕感给击中。 他回过神来时,才发现自己像是进入了某个“摺叠空间”之內,这个空间宽阔且明亮。 这是一块白色的小广场,小广场紧靠一堵高耸巨大的灰色墙壁,三面都有符文法阵的光幕笼罩。 出了小广场,光线立刻昏暗了下来,是一片看不见边际的灰色旷野,旷野上瀰漫著浓雾,隱隱约约能看到有座小山的轮廓。 小广场上有两个人。 一个相貌阴桀,下巴上长了颗黑痣的光头男子,慵懒地坐在一把巨大的黑色树根盘根错结的高背座椅上。 他的身侧候立著一个长相普通的中年男巫师。 达戈出现在小广场时,高背座椅上的光头男子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便收回目光去,打著哈欠一副意態阑珊的样子。 他身边的中年男巫师倒是上前一步大声朝达戈叫喊道:“笔直往前走到旷野上,退回到符文法阵的保护范围內就算失败,现在开始考核。“ 第79章 撼地暴岩兽 达戈径直朝广场外的方向走去,一步踏出符文法阵的光幕,进入旷野中,一股阴森压抑的感觉立刻扑面而来。 继续笔往前的方向便是旷野上那座小山包的位置。 达戈越是靠近,越觉得,心底的压抑感地越发浓烈。 而且,总感觉头顶上有一双巨大且无形的视线,正居高临下,冷冷地注视著他像蚂蚁般一点一点前进。 “连一环初期的巫师都送进来了,而且没带任何的东西。” 目送达戈的背影消失在旷野浓雾中,刚刚宣布完测试开始的中年男巫师转头看向黑根高背座椅上的光头男子,语气森冷地开口道:“大人,看样子坎贝尔似乎是对我们很不满啊。“ “不满?他也配?” 光头巫师冷冷的开口:“等会儿你就挡在符文法阵前,让他送进来的这个一环初期的废物被折腾得惨一点,死掉也无所谓了,往后他送一个人进来,老子就搞残搞废一个。” 光头巫师咧嘴一笑,显露出满口森冷惨白的牙齿。 “直到....他背后的苦痛荆棘肯拿出诚意为止。” “吼!” 光头巫师刚將话说完,远处便传来一声古老、压抑,夹杂著暴虐和残忍的低沉嘶吼。 整片空间內静謐的氛围立时被打破,旷野上无端生起狂风,大片大片的迷雾被破开,就好像一摊压抑的死水,开始逐渐沸腾起来。 “我的小宠物醒了。” 光头巫师缓缓从树根座椅上站起来,眯起眼睛眺望前方,低声念著:“上一个火系的小子逃得太快,这一次,你可以好好玩个尽兴。” 心中產生的莫名压抑感,以及那种被人注视的感觉积累到某个极致,让达戈不自觉地停下脚步。 “呼~呼~~” 一阵阵古怪而巨大的声音从正前方传来,就好像什么东西在低沉频繁地喘息,旷野上的迷雾狂涌著向四周散开。 下一秒.... “吼!” 一股裹挟著腥臭的热风从正前方呼啸吹来,伴隨一声暴虐压抑的嘶吼,滚滚音浪,將周遭一片浓雾在顷刻间全部一扫而空。 而迷雾散尽的背后,那不远处朦朧小山包的轮廓也完全变得清晰。 那哪里是一座小山包,分明是一头趴在地上的恐怖巨兽! 它的身形巨大,体表覆盖著一层厚重且粗糙的岩石鎧甲,这些岩石呈深灰色,表面布满了岁月侵蚀的沟壑与裂纹,其间还隱隱闪烁著黄色的光芒,仿佛是蕴含著强大力量的晶体。 头部宽阔而扁平,犹如一块巨大的岩石,两只巨大的眼睛镶嵌在头部两侧,犹如燃烧的红色火焰,透露出无尽的凶悍。 嘴巴大张时如同山洞,里面长满了尖锐的石牙,每一颗都有一人多高,参差不齐地排列著。 四肢粗壮得如同巨大的石柱,每一步落下都能让大地为之震颤。脚掌宽大而厚实,上面布满了尖锐的岩石凸起,踏在地面上会留下深深的脚印。 此刻它的头颅正对著达戈,巨大深红的眼睛紧紧盯著他,打量著冒犯它的小虫子。 达戈神色怔怔地看著面前的恐怖巨兽,感受著那澎湃如海啸般的压力一波一波地落在他的身上,吹得他的法袍剧烈鼓动,隨后亮起息风符文,又坠了下来。 数秒之后,达戈从震撼之中回过神来,毫不犹豫,转身便跑! 精神力像水一样流淌而出铺开成磁场一般的力场,元素共鸣术收敛於皮肤之下的冰元素粒子浮现於体表,形成一条条冰蓝色纹路。 冰蓝色纹路构成一层薄薄的冰霜状甲冑若隱若现地悬浮在他周身。 右手是一副巨大的冰爪,左手冰晶法杖凭空显现,活化冰晶术以法杖为骨化成一把细长冰剑“细雪之舞”。 释放法术引发的能量波动似乎彻底激怒了那恐怖的巨兽,其口中发出又一声的低吼,猛地朝达戈追上来。 明明拥有著小山般庞大的体型,后者的速度却快得惊人,每一步迈出,旷野的地面就好像地震一样剧烈抖动,大片大片的泥土岩石被犁卷出来。 达戈脸皮微绷,一股从下至上的无形之力將他的身体托举升空。 然而没等达戈尝试拉开距离,就听到身后的巨兽似乎狠狠朝地面跺了下脚。 “嗡!” 一道深黄色的能量光圈迅速抚过旷野的地面。 达戈只觉身子猛地一沉,身体就好像背负了无数的铁环,一下子变得笨拙沉重起来,甚至开始缓缓向下坠去。 “该死!” 达戈脸色微变,“引力!禁空?!” 实力进入一环的魔兽有了进一步调动体內沉积元素能量的能力,它们能释放出类似巫师法术般的天赋手段。 背后这头巨兽明显就是一环魔兽中的佼佼者,不仅体表坚硬,而且还拥有如土系“引力”法术般的能力,可以极大程度的限制正式巫师飞行的使用,达到类似“禁空”的效果。 “轰!” 达戈摇摇晃晃落地的剎那猛地双脚猛的蹬地,整个人飞速跃起。 一根根巨大的地刺从地面轰击在他原先所站的位置,如利刃般的地刺从土地中生出刺穿敌人。 达戈全身的肌肉器官宛如一台强大且精密的仪器高速运转起来,《元素共鸣术》带来的超凡体魄全开。 他的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魅影,在一记记恐怖的地刺轰击下险之又险却游刃有余地穿梭! 这全得益於《维度探测术》带来的能量视野,看穿土系能量匯聚之处必是地刺生出之地。 “冰风十字斩!” 达戈左手握著的细雪之舞匯聚大片的风雪冰粒,隨后朝空中划拉出十字斩击,冰风裹挟冰粒形成十字剑气,直击巨兽的头颅。 能够轻易撕裂普通一环魔兽的十字剑气打在巨兽的身上,却只发出一阵“噼里啪啦”冰雹打击硬石板的密集声响。 巨兽暴躁嘶吼,口气吹飞溅落的冰粒,几下便从呼啸的冰风中衝出。 “冰刃波动剑!” 达戈自下而上滑动细雪之舞,甩出大片的冰能,形成一根根向前进发的冰柱,这些冰柱由小变大,接近巨兽时,已经足有人形大小的冰柱自地面拔地而起。 巨兽脊背上的暗黄晶体发光,释放出一片晶壁般的能量盾,挡住滚滚寒气的侵袭。 而它本身,庞大的身躯未曾停止脚步,硬生生顶著冰柱一点一点硬生生衝撞上来。 达戈往后退了一步,身后位置突然传出些微的能量球,在他脚边炸出一个小坑。 他驀然回头,发现自己已不知不觉逃到了起始小广场的位置,代表著“安全”的符文法阵光幕就在身后数十米外的地方。 光幕之內,光头巫师姿態慵懒地半躺在高背座椅上,满脸都是似笑非笑的表情。 其身侧的中年男巫师举著食指正对著达戈,指尖正匯聚一个鸡蛋大小的能量球,方才在达戈身边炸开的土坑显然就出自他的手。 他冷冷注视著达戈,眼神中透露出毫不掩饰的浓浓警告之意,仿佛是在告诉他,再往后退的话他需要面对的就不仅仅是巨兽一个了。 达戈忽然意识到,自己貌似连主动“放弃”考核的资格都被剥夺了。 他在原地停下,看见正前方双目赤红状若疯狂的巨兽已经撞碎不少的冰柱,嘶吼著朝他衝上来,好似是想將他嚼碎吞下的模样。 这一刻,达戈的心境反倒平静下来。 第80章 惊呆眾人 其实他早预料到这次考核的难度会有点夸张,但怎么也没想到,会离谱成这个样子。 这压根就不是为一环巫师所准备的吧!这已经不仅仅单纯只是个测试了,里面充斥著大量的阴谋的味道。 “又是因为贝纳尔吗?或者是坎贝尔背后的苦痛荆棘?” 达戈思索著,很快眼神又变得“释然”。 “无所谓了,我既然已经走到现在....” 达戈低著头,低声自语,前方传来的可怕腥风吹起他的黑髮,冰蓝法袍鼓动如帆。 巨兽暴虐的嘶吼由远及近,如山般的阴影將达戈快速覆盖。 他却恍若未觉。 只是慢慢抬头,一字一句开口。 “那就没什么可以,再!阻!挡!我!” 这一刻,他眼眸中的灰环急速转动溢出了大量的光芒,仿佛利刃般刺破面前的大片阴暗。 精神空间內冬星的裂隙喷涌著蓝色流质,在黑色绝望包裹之中翻滚躁动,仿佛穿越无穷时空,逐渐虚化。 法袍之下,达戈高举双手,一颗巨大墨蓝相间的星球自他身后上方缓缓浮现,逐渐变的凝实与清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在巨兽的庞大身躯彻底欺近至达戈身前,森冷冰寒的声音也隨之响起。 “寒冰领域,绝望冰封!” 剎那间,近乎无穷无尽的寒气从少年身后的【冬星】倾泻而出。 一片茫茫的雪白淹没了旷野上所有的顏色,神秘且恐怖的气机肆虐涌动,有深蓝色的流光道道绽放,就仿佛那万载不化冻土冰川的脉络。 极致的綺丽瑰美之下,是迅速滋生蔓长的绝望。 原本懒洋洋半躺在座椅上的光头巫师此时整个人直接跳了起来,幽灵般出现在剧烈波动的符文法阵光幕前,透过光幕,定定看著眼前被一片纯粹雪白所覆盖的旷野。 小广场上那巨大的座椅,化作一团团流动的黑色树根缩小化作拳头大小的黑色种子。 他身边的中年男巫师,食指上的能量球不知不觉间悄然崩散,表情错愕地呆呆站在原地。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地间白茫茫的冰雪风暴终於褪去。 在彻底看清眼前景象的瞬间,两人的瞳孔也是狠狠地一阵收缩,巨大的震惊和难以置信之色爬上他们的脸庞,久久不肯散去。 只见,在已经彻底化成白色的旷野之上,一座堪比小山般巨大的冰雕静静佇立著。 冰雕內凝固著一动不动的巨兽,整体还保持著一个张牙舞爪的狰狞模样。 身披蓝色法袍的俊美少年从冰雕的顶部一跃而下。 当少年双脚触地之时,其身后的巨大冰雕表面倏然浮现出大片裂痕,裂纹越来越密集,宛如破碎的玻璃一般。 终於,裂纹遍布冰雕,“轰隆”一声崩碎倒塌下来,掀起的风吹起了滚滚的冰潮雪浪。 “这怎么可能?!” 两人不自主的呢喃声音在安静空旷的小广场轻轻响起。 ......... .... “噠,噠....” 一阵脚步声响起,房间內的眾人全都下意识朝考核入口的位置望去。 “差不多三分钟。” 火纹巫师看了眼时间,皱眉道:“老实说比我预想中的要慢不少。” 可等看清从考核小门內走出的人影样子,火纹巫师皱起的眉头立刻就展开了,他冷笑道:“这小子估计压根没走出过符文法阵的保护区,就直接放弃出来了。” 只见考核小门內走出的达戈几乎和之前进去时一模一样。 身上一点伤口都没有,甚至连蓝色法袍光洁如新,没有半点破损起皱,確实不像刚刚经歷过一场战斗后该有的样子。 达戈似乎听到他嘲讽的声音,淡淡瞥来一眼,火纹巫师毫不畏惧地瞪了回去。 原本大有希望衝击“核心”的他,却因为举荐人“私人”的原因而仅仅只获得了一个正式成员的身份。 这令他本就憋了一肚子的火气,不敢找作为举荐人的坎贝尔发泄,就只能挑个软柿子达戈来捏。 “行了。” 坎贝尔开口喝止火纹巫师“幼稚”的行为,淡淡瞥了前方的达戈一眼,道:“没必要跟一些无足轻重的人耗费自己的精力。” 火纹巫师冷哼了声,没有说话。 这个时候,一道人影快速从测试小门內走出。 是那个气质阴沉的中年男巫师,他脸色难看的出现,眼神扫视全场,最后死死落在坎贝尔身上,而后一字一句冷冰冰地宣布道:“今天的考核到此为止,下次测试进行的时间回去等具体通知吧。” 坎贝尔闻言脸色一沉,刚想开口说点什么。 忽然,考核小门前的空气开始扭曲,小门內仿佛有什么可怕的东西马上就要衝出来。 “轰!” 突兀降临的庞大精神力场狠狠笼罩住整个房间,测试小门內,一道人影急速躥出,其周身缠绕无数黑色树根就好像半凝固的石油一样流动著。 他像一片巨大的阴影顷刻间遮挡住房间內绝大部分的光,站在房间中央的坎贝尔还没反应过来,就感到自己脖子,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掐著。 “坎贝尔!” 布满黑色树根的狰狞面庞紧紧贴在坎贝尔的眼前,其身上那属於二环巫师的可怕精神力场直接將坎贝尔身边一圈待考核的巫师全都压得低伏跪倒。 光头巫师双眼之中饱含著怒火和杀意,声音冰冷得好像凛冬季节吹出的寒风。 “真有你的啊坎贝尔!,竟然能被你找到一个这样的天才,一环初期掌握如此强大的灵魂法印,直接秒杀实力接近二环门槛的撼地暴岩兽!” “你知道这只撼地暴岩兽是我费了多少功夫,花了多么大的代价才得到手的吗?” 光头巫师粗糙坚硬的大手在坎贝尔脸上一点一点的抚过,森冷狞笑著说道:“你敢阴我是吧,那我就陪你好好玩,看看我们到底,谁能玩得过谁?” 说完,光头巫师像丟开一只小猫咪似的甩开坎贝尔的身子。 坎贝尔踉蹌得往后退了几步,猝不及防的他到现在还没完全回过神来,然而脑子里却嗡嗡地不断迴响著光头巫师刚刚说的几句话。 天才! 秒杀实力接近二环的撼地暴岩兽! 让弗朗茨如此迁怒自己的这个人是达戈?他目光移动,下意识锁定不远处一道修长俊美的少年身影。 坎贝尔像是被无数电流击中,整个人微微颤抖了一下。 此时此刻,他终於明白了。 法术训练馆没能找到的那条“大鱼”,其实压根一直就“藏”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达戈一脸平静地冷冷看著他,一如当初被自己拒绝举荐请求后,自己离开时的模样。 不仅仅是坎贝尔,他身边一圈的人也都惊呆了。 尤其是此前还特地找茬嘲讽过达戈的火纹巫师,这会儿更是好像哑巴了,张著嘴巴,“呃呃啊啊”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没有人能比他更清楚这场考核的难度。 拥有稀薄撼地霸龙血脉血脉的撼地暴岩兽,还被注射了狂怒药剂,其凶残恐怖程度根本不是非直面之人所能想像出来的。 结果却在三分钟不到的时间內被人给直接秒杀了? 还是一个区区一环初期巫师? 他的脑子一片混沌,他已经在思考等会儿应该用什么样的方式去找达戈为之前自己无知且愚蠢的挑衅行为道歉。 光头弗朗茨抓著坎贝尔发泄完心中的怒火,转身朝来的地方走去。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不远处的俊美少年达戈身上,光头上的青筋微微跳动,除了挥之不去的震惊,还有深深的肉痛。 很快,他表情却由暴怒转为了缓和。 他的怒火只会针对坎贝尔一个,至於造成他直接损失的达戈,当然是儘量地去交好。 正当他刚想走上去和达戈简单说上两句,却发现对方正在走向另外两个人的方向。 等他目光落至那人身上时,才刚刚收敛的强大精神力场又如火山喷发般透体而出。 “贝纳尔!” 第81章 环世探索时代 “你还敢出来?” 弗朗茨目光死死盯著贝纳尔,冷漠的声音在房间內迴荡。 “那不是你应该操心的问题。” 贝纳尔笑著摇头说道:“你还是一点没变,弗朗茨,依旧和以前一样的莽...和蠢。” “你!!” 弗朗茨脸庞微微扭曲了一下,他的目光在达戈和贝纳尔两人身上来回移动,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很快变得冷漠。 “怪不得,好,很好。” 弗朗茨冷笑不止的说道:“贝纳尔,真希望在里边还能看到你这副骄傲且无畏的样子。” 说完,弗朗茨转身离开。 贝纳尔脸上笑意收敛,淡淡喊了声,“你是不是忘了该留下点什么东西?” 弗朗茨脚步微顿,很快头也不回地甩来一块明晃晃的物件。 贝纳尔隨手接住,看也不看,直接丟给了达戈。 达戈抓住,低头查看,发现是个金制的漂亮徽章,上边印有荆棘法环的图案,图案底下还有一个小小的符文晶石。 “这是法环的核心凭证,有这个以后你就能自由出入法环之下的任意巫师高塔。” 贝纳尔隨口说道:“我先送瑟蕾娜回城堡,达戈可以先进去逛逛法环高塔。” 达戈对贝纳尔的不负责任颇感无语,不过对他的安排倒是没有意见。 两人之间的交易在达戈获得法环正式成员的资格凭证后就已经算是达成了,剩下就只有达戈应该付出的部分。 瑟蕾娜则是目光闪动,她想和达戈进去一起逛法环高塔,却被贝纳尔敲了一下脑袋,她吃痛的捂著头,眼眶里涌动著泪花。 “別看了,我看你的心都飘向那小子了,回去之后我要好好教导你的修行,爭取早日也加入荆棘法环。” 贝纳尔臭著脸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隨后拉著瑟蕾娜就往外走。 在他们看不到的角落,坎贝尔注视著达戈进入法环过道,胸膛一上一下剧烈起伏著。 倒也谈不上后悔什么的,只是觉得有种莫名的被羞辱之感。 坎贝尔深吸一口气,眸光飞快闪烁著。 “贝纳尔!原来他就是贝纳尔!怪不得顶著『三结』的身份,我却几乎忘了荆棘法环还有这么个人存在。” 他缓缓从腰带中取出一块传讯水晶,对著水晶低声说道:“记得贝纳尔吗?当年那个被苦痛荆棘合力赶出荆棘法环的天才巫师,他今天举荐了一个巫师进入法环。” “贾里登不是一直在覬覦他们家族的灵魂法印吗?帮我转告他,藉助这个机会利用那个巫师背刺贝纳尔,得到他想要东西。” ........ ..... 达戈站在被巨大的符文法阵光幕笼罩的空旷广场上,眼前的正前方是仿佛一伸手就能触摸的到一座高耸入云的白银高塔。 高塔的周边悬浮著大大小小的浮岛,小的浮岛上面建造著一座古典城堡,大的甚至带有花园水池加上数座城堡,无数的符文飞舟穿梭於浮岛之间,形成了一道道密密麻麻的网道。 而高塔之下,各类精致建筑之间,一个个法环正式成员巫师来来往往,谈笑风生。 也幸亏达戈身上穿的法袍是蓝色的,在一溜的银色法袍內显得倒不是很扎眼。 他望著眼前的一切,心中被一股终於得偿所愿的满足感欣慰感所填充著,走来的每一步都不轻鬆,自己也曾绝望过。 但他坚信,光终究会撒在身上,自己也会灿烂一场。 “无人敢欺,无人敢辱,所求皆有,所想皆得。” 他要一步一步的攀登,直到最高,他要做至高。 达戈隨手呼出自己的系统面板,主要是看两个技能的进步。 【《基础剑术》(蜕变2030/10000);灵魂法印【冬星】(蜕变121/10000)】 在和贝纳尔约定后的准备的三天里,他堪堪將灵魂法印【冬星】衝进了蜕变期。 【冬星】在精神空间受到了绝望黑海的影响,使其附带了绝望之力。 “寒冰领域”在的灵魂法印【冬星】影响下,直接变成自带汹涌“绝望气息”的“绝望寒冰领域”! 自己间接的调动了绝望黑海的力量,“绝望寒冰领域”的构筑后,呈现出的威能远远超出了达戈的预料,竟使得他在考核空间中秒杀那头巨兽。 如今自己在巫师世界也算的上是个人物了,自然自信了不少。 他开始在高塔之下的各类建筑之间徘徊观望,了解著自己从所未见的符文科技。 很快,他来到了一间玻璃包裹巨大森林的建筑之中,在出示了金制的核心成员徽章之后,轻鬆的就进入其中。 就在达戈以为这是什么动植物园的时候,他在建筑的接待员口中得知,这竟然是一座图书馆,完全的出乎了他的意料。 这座图书馆是以寧静森林为主题,从外观上看就是一座鬱鬱葱葱的森林,里面有小桥流水,有正在交配的兔子,有啃著松果的松鼠。 林间是舒適的凉风,长椅,树屋,甚至是魔兽---没错,里面有非常亲人的魔兽卡比熊,可以直接靠著他们肚子读书。 不过对於达戈来说,森之图书馆最奇妙的地方还是莫过於它没有蚊子。 听前台接待员说,在高塔上,还有更为奇幻的花之图书馆,里面种满世界上各种奇妙绚丽之花,让人无比的嚮往,只可惜那是高塔高位巫师的乐园,不对外开放。 达戈借阅一本巫师联盟编年史,和荆棘法环发展史这两本书,他一直对这方世界的歷史都是一知半解的。 更为奇怪的是,巫师世界仿佛一直在阻断人类对外部世界知识的探索。 坐在树木的一处吊椅上,翻开巫师联盟编年史,达戈仔细的阅读了起来。 据古籍记载,在远古时代,人类是来自於环世大陆,在那期间每当人类每次踏足环世大陆,就会带来巨大的旧日之灾降临世间。 因此在距今的两千多年前,巫师世界的最强七个组织缔结了不可侵环世大陆的条约,组建了巫师联盟,为的就是避免旧日之灾降临。 而巫师联盟诞生的那一年也被称为白银纪元元年,这本书编写於十年前,白银纪第二个千年加六百二十年。 巫师联盟在世界的政治军事信仰上都具有绝对崇高的地位,非巫师只能老老实实成为文明的燃料,虽然麻瓜有资格参加这场游戏,但也仅仅是有资格。 达戈在看到这里的时候停顿了一会。对於很多资质平凡,家世平凡的巫师而言,学徒巫师已经是他们能触摸的顶点。 有句话说的很好,人家家族上百年的积累,凭什么输给你寒窗苦读几十年。 继续翻阅,在距今六百多年前,一名未知的巫师成功的从环世大陆活著回来,撰写了环世大陆游记,这本游记一经推出,在巫联七席之中造成了极大轰动。 游记中记载了各式各样超凡物种,以及它们信仰的旧日邪神,更为重要的是环世大陆上无比诱人的財富,甚至有神祇留在现实的遗物。 其中有一个神祇遗物名为:圣俞宝石,它的功效是让一个智慧体永生不死,据说是血后赐予它的信徒的最高档奖励。 看到这里达戈大吃一惊,这尼玛都能看到熟悉的名字,血后厄索格,看来祂的名气不小,而且是个著名搞事邪神。 当时的巫师安逸了千年,已经忘记了环世大陆恐怖,无数巫师开启了冒险之旅,突破了巫师世界外圈传奇大巫师留下的隔绝膜冲向幻想中的永生与无敌。 於是巫师世界轰轰烈烈的环世探索时代就开始了,当时巫师世界八成巫师都死在这个时期,甚至都差点导致巫师文明的断绝。 虽说如此,他们活著回来的巫师带回了大量的神祇遗物,黄金白银宝石,巫师的符文与法印,以及旧日的信仰。 那是一个可歌可泣的时代,最美好同时也是最悲惨的时代。 直到两百年前,巫师联盟禁止任何前往环世大陆的旅行,专注清除环世探索时代遗留下来的旧日邪神的问题,以及对神祇遗物的开发利用。 第82章 白银荆棘 就在达戈在森之图书馆看的津津有味的时候。 贝纳尔的身形慢慢悬停在高塔周边一座浮岛的边缘,他拿出一块小小的传讯水晶,凑近嘴边低声说了点什么。 很快的,浮岛外笼罩的符文法阵光芒轻微波动,自动打开一道裂口。 贝纳尔刚想从法阵的裂口进去,里边却先一步有人影主动迎出来。 “贝纳尔大哥!” 出现的人是个金髮碧眼的年轻男子,身上散发著属於二环巫师的强大精神力波动,容貌俊美犹如太阳神。 他眼中饱含著点点激动的热泪,远远便朝贝纳尔张开双臂,口中念叨著语无伦次的话语:“我几乎不敢相信,竟然是你!你竟然真的回来了,我的贝纳尔大哥!!” “卡尔,好久不见!” 贝纳尔看到年轻男子出现,脸上也浮现出笑容,两人在浮岛外的空中轻轻拥抱。 被称为卡尔的年轻巫师鬆开贝纳尔之后,觉察到他身上传出的气息波动,眉头皱起:“贝纳尔大哥,你的实力真的退步了那么多吗?,竟然连二环都无法保持,当初苦痛荆棘那群人太过分了。” 贝纳尔淡淡道:“灵魂之伤就是这样,找不到解决办法,实力就只能一直衰败下去。” “贝纳尔大哥,你可能不知道,最近有远古巫师势力镜森王庭遗留在我们这块的遗蹟空间,终於有机会被完全打开,我得到確切消息,为了这件事,荆棘法环的三大环主也將陆续出世。“ ”这是你重新崛起的最好时机,如果能在镜森王庭內找到恢復灵魂伤势的遗物,你不仅能重回巔峰,或许还將走上比曾经更高的位置。” 卡尔抓住贝纳尔的肩膀,激动的说道。 贝纳尔的眼神被他的话语微微触动,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静如湖。 他摇了摇头,开口道:“卡尔,其实我这次来,是想拜託你一件事。” “什么事你说,贝纳尔大哥。” 卡尔一脸严肃且正义的说道:““你我的关係,不必对我有任何的客气,只要是我能够办到的我尽力去办。” “其实也没什么。” 贝纳尔从储物腰袋中取出一块崭新的传讯水晶,递到卡尔面前:”“有个名叫达戈·赫卡的一环巫师,刚加入荆棘法环,我希望你有机会的话可以帮我照顾一下他。” “查普林那些人你应该知道的,我不想他因为我而受到无妄的针对。” 贝纳尔冷冷地说著,卡尔郑重点头,接过来传讯水晶。 贝纳尔以兄长的姿態再次拥抱卡尔,用手轻轻拍打他的后背,“拜託了,看在我以前照顾你的份上,替我一样照顾他。” 说完就转身飞离了浮岛,留下卡尔一人在空中。 卡尔含笑地目送贝纳尔转身离开,直到对方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野范围之內。 然后,其脸上的表情也一点一点归於平静,乃至冷漠。 “当初打破最快晋升三结记录的天才巫师,號称最有可能登顶,获得七结加冕的天骄人物。” 卡尔看著手中的传讯水晶,低声自语道:“曾经是那般的光芒万丈,那样的势不可挡,结果因为一个女人,沦落成一条狼狈的丧家之犬。” 他轻轻摇头,手里的传讯水晶被他一点点捏成粉末,隨意飘洒在空中。 “白银高塔!” 达戈站在巨大高耸入云的高塔前,稍微犹豫了下,就准备走进去。 这时候,一个熟悉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你打算加入荆棘法环的白银高塔吗?” 达戈循声扭头,看到站在不远处的贝纳尔。 “这座是属於白银荆棘的高塔,白银荆棘主要是修炼元素塑能系法术,你不会连这个都没了解清楚,就稀里糊涂进了荆棘法环?” 贝纳尔眼神略显古怪地看著达戈。 达戈沉默了下,开口回道:“我是第一次听说荆棘法环除了核心的苦痛荆棘外,还有白银荆棘这一势力。” 贝纳尔一脸无语的表情,解释道:“事实上,荆棘法环內部有三大势力,它们分別是主修灵魂的苦痛荆棘,主修肉身的黑根荆棘,以及白银荆棘。” 达戈一怔。 “荆棘法环最强大的势力是掌控了两座高塔的苦痛荆棘,剩下的两座高塔分別被黑根荆棘和白银荆棘掌控。” 贝纳尔平静道:“他们三股势力分別掌控部分荆棘法环的传承法印,【荆棘天灾?灭世之蔓】,传闻之中,克莱塔姆市下方的大裂谷就是奇蹟巫师施展造成的。” 达戈心神微震,几乎是脱口而出:“那为什么要將法印拆分?明明可以拥有更强大的传承!” “因为,没有巫师能承受住这个法印释放所需要的精神力,以及法印引导而出的能量粒子,这个法印本就是奇蹟级別法印。” “哪怕是半身踏出三环正式巫师,伸手触及奇蹟的三位环主也不行,还没等法印成型,就先一步湮灭身死了。” “呃” 达戈愣住,怎么也没想到竟然是因为这个原因。 所以说,当初到底是谁觉得巫师只需要追求灵魂不朽就可以的,肉身羸弱,就连强大的灵魂法印都难以施放。 看来自己得好好把《元素共鸣术》和《基础剑术》开发起来,这两个技能对於自己的肉身都是有著增幅效果。 “那就加入白银荆棘吧。” 达戈很平静地做出这个决定。 贝纳尔闻言绽放出了花一般的笑容对著达戈说道:“作为你的老前辈,欢迎你加入白银荆棘。” 他隨手丟给罗南一颗拇指大小的白银色菱块。 “你现在虽然已经成了法环核心成员,但正常想要获得这颗灵魂原质,至少也需要个把月的时间积攒贡献兑换,你就当前辈替你省下这一个月的时间吧。“ ”灵魂原质是用於加速灵魂补完的好玩意,使用时含在嘴里就可以了,比高级精神药剂都好使。“ 贝纳尔含著笑,淡淡的道。 达戈看著手里的灵魂原质,眸光闪动了下,还是跟贝纳尔说了声谢谢。 “走吧,我带你去別处转转。” 贝纳尔招呼达戈,隨意朝一个方向走去。 白银高塔之下簇拥著许多建筑物,越往外越是空旷,你可以想像成一个不断往中间堆垒的蛋糕塔,贝纳尔和达戈现在就在围绕著蛋糕边缘的地带行走。 ”最中间的白银巨塔是环主的闭关休憩之地,环主的光辉覆盖整个高塔地界,你可以考虑往后搬进来居住,在这里冥想的效果会比外边稍微好一点。” “看到巨塔顶上四周那十座浮岛了吗?” 贝纳尔对达戈指出一个方向,达戈顺著他所指抬眼望过去。 那是紧挨白银高塔顶端的十座浮岛,上面都能建了好几座城堡建筑。 “那代表著整个白银荆棘最好的十个冥想位置,最靠近白银高塔塔尖的那坐浮岛,在里边冥想的效果是正常的十倍。” “只有灵魂年龄五十岁以下,实力和天赋最强大的十名巫师才有资格入住其中。” 贝纳尔眺望著白银高塔的方向,眼中流露出淡淡的追忆之色,“我曾经在第七座浮岛內住过,那確实是一段颇为美好的时光。” 达戈看了贝纳尔一眼,算是知道他法袍上的三结標记是如何来了。 至於为什么现在只有一环后期的实力,大概是因为行事太囂张,脾气太臭被人给打废了吧。 第83章 十座浮岛 “灵魂年龄竟然还有限制,追求灵魂不朽的巫师,年龄不是向来都只是个数字吗?” 达戈隨口的说道。 贝纳尔转头看他,眼睛微微眯起,语气平淡却又认真地开口道:“这就是我接下来要告诉你,有关巫师很重要的一件事,达戈。” 达戈一怔,等待贝纳尔的下文。 他直视著达戈的眼睛,低声道:“达戈,你想要在荆棘法环內很好的生存下去,想要在这里立足,你必须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爭!” “爭?” 达戈眼神中泛起些微的波动。 “资源、传承、名声、人脉,什么都要爭!十座浮岛的入住资格只是最表面的东西。” 贝纳尔冷冷道:“真正顶级的资源都存在於那些远古遗留下的秘境空间內,但你以为只是个巫师都有资格进去的吗? 绝大多数秘境的进入名额都有限,你不爭,一辈子都排不到你的头上。” “同等级的巫师,实力往往就是这样一步一步被拉开的。” “越是强大的巫师势力,越是会鼓励內部竞爭,因为势力和势力之间也同样存在著竞爭,也同样有著不得不依靠爭抢才能获得的资源和生存空间,你实力不够,就会被別的势力赶超,吞没,取缔。” “你知道灵界帷幕的说法吗?” 贝纳尔突然询问达戈。 达戈一怔,想了想回答:“知道。” “没人知道灵界到底是多大多深?” 贝纳尔平静道:“在现实某些区域这层帷幕很薄弱,灵界的影响也得以渗透而入,这些区域可能是永久性的,也可能是临时性的,这些区域的能量粒子的浓郁程度决定了资源的丰厚程度,资源越多,晋升的道路也越平坦。” “每一名巫师都应该有不断前进的欲望。在巫师世界,冒险等於前进,等待只有腐朽。” “等你老了,灵魂年龄大了,灵魂如同便池一样被七罪恶魔,旧日邪神轮番尿尿,变得臭不可闻,变的腐朽不堪,那时已经没有爭的资本了。” “所以?。” 达戈忍不住皱眉,打断贝纳尔的话。 他能理解贝纳尔强调的“竞爭”理念,丛林法则,弱肉强食,他一直都是这样过来的。 在学院时期,他曾经有很多次机会能够逃跑,但是有的人註定,一旦生活的被意外打破,他们就会像茧蛹化蝶一样褪去“旧衣”。 他们敢於践踏世间一切规矩,如飞蛾扑火一般追逐心中光芒,这类人是天生的冒险者。 面对达戈的疑问,贝纳尔淡淡回了句:“灵魂年龄是你参与这场游戏最大的筹码。” “嗯?” 达戈眨眨眼睛,不明所以。 “年轻的灵魂充满活力,锐意进取,更適合为法环征战掠夺资源。” “最重要的,很多古老秘境的入口,只有足够年轻的灵魂才可以进去,因为绝大多数秘境內的时间流速往往和外界不一样,越古老,越是紊乱。” “这些秘境的入口位置边缘,堆积著大量的时间能量粒子,它们发展成一种神秘的力量,通常被称之为时间秘毒,时间秘毒最喜欢缠上那些灵魂中带有腐朽气息的巫师,它们就像飢饿贪食的鸦群,转眼间便可能將一个寿命不多的巫师给吃干抹净。” “哪怕你实力强大,也一样会受到影响,只有年轻的气息才能驱赶走『它们』,扛得住秘毒。” “所以巫师世界向来很青睞那些年轻且富有天赋的巫师,资源也基本朝著这一方向倾斜。” “灵魂年龄一百岁是一条分界线。同样的三环巫师,灵魂年龄一百岁以上和灵魂年龄一百岁以下的待遇差別很大。” 贝纳尔停下脚步,平静说道:“年轻是你的最大筹码,放上赌桌,好好利用它,该爭抢的时候就该爭抢,决不能退缩和手软, 否则,往后可能就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达戈默然不语。 “你也可以反悔,也可以选择苟,等待寿命替你扫清一切障碍。” 贝纳尔隨手丟给达戈一块传讯水晶。 “我以前在法环得罪过不少人,你找我做举荐人,很容易被他们打上是跟我一伙的標籤,往后可能会被迫招惹上一些麻烦,你保存好这块传讯水晶,必要时可以向另一块传讯石的主人求助,他一定会帮你。” “接下来的游戏就看你自己怎么玩了,达戈。” 达戈定定看著手里的传讯石,眼眸中不断有光芒流转浮动,当他再次抬起头的时候,却发现眼前早已不见了属於贝纳尔的身影。 从很久以前,达戈就知道巫师世界是高维巫师游乐园,寿命就是他们最强大的作弊秘笈。 寿命越长,才能积累更多资源;寿命越长,才能成为“老”玩家;寿命越长,才能形成以自己为核心的利益集团。 这便是巫师为什么是统治阶级,至於那些百年內就会老死的短生种,甚至学徒巫师,根本不值得他们关注,与歧视无关,甚至与利益无关。 因为在高位巫师看来,短生种也不过是他们的资源,寿命才是最大的阶级隔阂。 反射到现实就,想要打破这层隔阂,达戈必须得拼命的进入他们这些老不死的眼里,才能得到他们的青睞。 靠熬?这些老不死有著丰富的熬人经验。 只有成为了他们追逐寿命的工具,才能倒反天罡,反客为主。 月季旅馆,房间內,达戈坐在鬆软的皮革沙发上,眼睛却一直落在面前摆在桌子上贝纳尔给他的那枚传讯水晶。 “根本感应不到对方的传讯水晶所在。” 达戈微微皱眉,“这是贝纳尔故意整我,想在关键时刻坑我一把呢,还是因为他被別人给耍了?” 他觉得后者的可能性应该更高些。 到目前为止,达戈和贝纳尔之间的这场交易,他算是占尽了便宜。 除了给贝纳尔冰棺上的符文法阵充了一次能,这样的举手之劳外,他几乎什么都没有付出。 或许因为贝纳尔的名声,导致他无形之中可能沾染上了一些未知的麻烦,但这也是他自己选的,是他事先就已经知晓的。 “这时候最聪明最明智的选择,搬进白银高塔,第一时间跟贝纳尔做好切割。” 达戈心里隨意想著。 都说一诺千金,我不一样,我一诺八折,量大还能再谈。 到时自己可得好好和贝纳尔谈谈,打苦痛荆棘可以,得加钱。 第84章 夕阳西下 “我们休息到落日怎么样?” 贝纳尔坐在满是青苔的石质台阶上,转头对著身边的瑟蕾娜轻声说道。 他眼前是荒芜破败的庭院,乾涸倒塌的水池,满是枯藤的灰墙,法术轰炸过的痕跡,还有一轮已经朝西边落了一半的太阳。 “灵魂之伤使我的实力每天都在减弱,冥想时精神力在向我挥手道別,我担心!我根本就撑不到家族荣光復现的那一天。” 贝纳尔喃喃自语,他扭头看向身侧的瑟蕾娜,低声道:“我不得不对你加以严厉的训练,你会怪我吗?瑟蕾娜。” 瑟蕾娜目光坚毅的拿著荆棘魔杖,默然不语的准备起身再度训练,贝纳尔却仿佛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回应。 忽然, 大门外传来不疾不徐的脚步声,以及含有敌意的精神力波动。 “瑟蕾娜你先回城堡里,我有些客人需要招待。” 贝纳尔英武的脸上有隱隱的戾气闪过,他抽出储物袋里的魔杖,身上衣袍微微鼓动。 瑟蕾娜咬咬牙,只得听话的进屋,但却没有关闭大门。 贝纳尔轻俯下身,开始向著脚步声传来的位置慢慢跑动,他的脚步很轻,犹如最灵巧的猫踩在绵软的地毯上,不发出一丁点的声音,全身的气息也收敛得乾乾净净。 密密麻麻的树根在贝纳尔裸露在空气中的皮肤表面浮现,树根聚合成一副滕盔,以及脸上的绿叶纹路。 贝纳尔的脚步越来越快,眼中的戾色和冷意越来越浓郁。 终於,他靠近脚步声传来的位置,几乎与之只剩一墙之隔。 贝纳尔沉默且无声地朝著灰墙对面的方向做出一手朝天举的动作,在他做出这个动作的同时,他身上的那些树根全都活了过来,顺著他的皮肤流淌出来,快速的在他手上凝聚成一柄巨大且狰狞棍柱。 棍柱在隨贝纳尔右手挥下的动作而同步砸落同时,整个棍身悄无声息被一道道神秘的气机隨交织缠绕涌出。 砸落位置,空气狠狠挤压坍塌,光线扭曲。 “砰轰!” 棍柱砸下,空气轰然炸开,被砸中位置的灰砖墙无声无息地化作一片最纯粹的齏粉,墙外似乎有人闷哼了下,什么东西被狠狠戳破,而后吭也没吭一声被重重弹飞出去。 砖墙外一瞬间爆发出数道强大无比的精神力波动,有人惊怒交加地悲呼,有人快速的展开法术反击! “轰隆!” 下一秒恐怖的能量粒子风暴爆发,偌大一个庭院整个外部院墙全部崩碎,滚滚烟尘扬起,强烈的光芒从尘土中绽放出来。 贝纳尔眼中冷色依旧,棍柱不知何时早已变回藤盔附著在了他的身上,他正要举手朝光芒和尘土中再度释放棍柱,树根再度流动於他掌中匯聚成柱。 他却忽然脸色发白,像是牵动什么伤势似的剧烈咳嗽起来。 巨大的棍柱霎那间溃散成无数树根融回他的身体表面,他身上所散发出的气息也跟著迅速萎靡衰落一截。 贝纳尔飞快向后退去,同时像挥洒墨渍般朝前方狠狠甩出密密麻麻数十个绿色的种子。 种子中的蕴含的能量发生剧烈的波动,在没入烟尘之后陡然暴涨,生长出大量的荆棘藤蔓,扩散开来,形成一片藤蔓交错纵横之地,几乎將周围一片的泥土和草木夷平。 贝纳尔退至城堡门口的石阶前,在种子暴涨的同时,双脚一蹬,整个人迅速朝庭院的另一侧飞速衝去。 他试图袭击的烟尘中隱隱约约的几道人影,形成近乎直角的九十度。 然而贝纳尔却在即將举起魔杖之时,庭院范围的时候升起一股强力的风元素波动的给打断了。 只见在那大片藤蔓之地上生出粗壮的法术龙捲风,將这片荆棘藤蔓捲起搅碎,化作满天的碎屑。 龙捲风强大的吸力使得贝纳尔不自主的往前走了两步,他眉头皱起,强忍著灵魂之伤准备再次发动法术的时候,却被一道无形的空气墙给笼罩住了。 他的头上有大量属於符文的流光垂落下来,一道道扭曲的符文流光像无数只五顏六色的小蝌蚪,摇晃著尾巴如瀑布般飞泄而下。 仅仅只是一个呼吸不到的时间,原本的无形空气墙已然呈现出类似晶体构筑般的状態。 贝纳尔被一个倒扣的碗状结晶壁牢牢罩住,密不透风,看不见外部景象,晶壁表面若隱若现浮动著密密麻麻的发光符文图案。 “噠~噠~” 贝纳尔前面传来脚步临近的声音。 逸散的漫天碎屑中,几道人影的轮廓缓慢呈现出来。 一式的墨绿法袍,发光的防护能量光罩,还有光罩內同样年轻且冰冷的脸。 “原本贾里登大人的意思是先跟你好好谈谈,只要配合交出你家族的传承法印就行了。” 他放下用作遮护口鼻的右手,满脸嫌恶地掀起气流吹走身前並不存在的碎屑,眼眸冷冷地落在贝纳尔身上,发出森寒的声音。 他是几人中的领头者,他五指修长,体型匀称,头戴荆棘头环,有股子贵族般高傲矜慢的气质。 “你违反了与苦痛荆棘的约定,你不得踏足荆棘法环一步,当初留你一条狗命,不过是看在了白银环主的面子上罢了。” “不过现在,我觉得已经没有这个必要了,瞧你现在的实力,连我一个一环后期都能上来踩几脚了,想必白银环主也不介意我杀了你的。” 说话间,他阴笑了几声,释放出属於自己的精神力场,强大的精神力场几乎將四周的空气蒸腾扭曲的痕跡。 这是真正一环后期巫师即將踏入二环巫师,精神力马上要凝聚蜕变成的徵兆。 青年身后几人的实力比他差远了,清一色的一环中期水准,有一个巫师被同伴搀扶著,脸色煞白正疯狂往嘴里灌著疗伤药剂的年轻男子,明显是被贝纳尔偷袭重伤。 贝纳尔眯起眼睛打量这群傲慢的“后起之秀”,深深吸气,而后长长吐出,说了句:“我只是伤了,不是死了。” 下一秒,他脸上的树叶纹路幻化出数十把树叶飞刀如飞鸟般急速飞出,割破气墙,转瞬间掠至几人近前。 “嘶啦~” 为首的领头巫师在飞叶快刀射出的剎那便已经抬手在身前做出虚划的动作,他的指尖划过空气,发出钢铁被撕裂般的声响,虚空中凭空生出一道翻涌不息的风墙。 这风墙的强度远远高出一般的法术,仿佛是由狂风压缩而生成的。 数十把飞叶快刀叮叮噹噹撞在风墙之上,完全被其阻挡,风墙上翻卷生出的狂风更是反扑回去,犹如一头扭曲的怪兽,喷吐著狂暴的气息朝著贝纳尔直扑而下。 “轰隆!” 澎湃的风浪击打在一堵面高两米,宽度一点五米的橡木盾牌之上,发出激烈的轰鸣之声。 盾牌表面布满天然纹理,还嵌著几片发光的绿叶能量纹路。 领头巫师不甘事罢,脸色难看招呼其他巫师一起轰击橡木盾牌,隨即火球,水球,风刃统统的击打在上面。 没过多久,在漫天的灰尘中,澎湃的能量衝击之下,盾牌上绿叶能量纹路逐渐熄灭,直到盾牌彻底崩碎。 夕阳的余暉落在贝纳尔的脸颊上,表情淡然的他就仿佛一头受伤且迟暮的狮王,但依旧笔直的支起身子,依旧能窥见昔日威风凛凛的霸主风采。 第85章 克罗格的苦难 “你们弄出这么大的动静,不怕克莱塔姆市的执法巫师吗?” 贝纳尔淡淡说了句,隨手取出了一颗灵魂原子磕了下去,缓解灵魂疼痛。 领头巫师见状轻蔑的一笑,"这附近的执法巫师都给我们买通了,不会出现在这一条街上,等我们事成之后的话,会出来帮我们洗地的。" 贝纳尔闻言心里一震,眸中银环流转,霎那间,他身后的上空生出一棵巨大的白银树的虚影,只不过上面布满了好似虫子撕咬的黑点。 白银树虚影的延伸出一根粗壮的树枝直直的朝著领头巫师的面门抽去,位於他正前方的领头巫师脸色却是微变,下意识地抬起双手挡在面前。 “轰!” “咔~咔嚓~~” 一个呈墨绿色的巨大金属圆盾出现在青年的面前,发出不堪重负的破碎声音。 碎裂崩坏的金属圆盾哗哗落下,露出青年那张略显难看的脸,只见他手上的一枚精美的戒指碎裂成渣。 “动手!” 领头巫师低喝一声,其身后的几人立刻全部动作起来,空气中能量剧烈波动起来。 贝纳尔脸上毫无波动地一步踏出,整个人已经如鬼魅般出现在几人近前。 “唰唰唰唰唰~~~~” 他手举魔杖往前一指,白银树虚影飘落大量的银色树叶,如银质飞刀般快速的射向那几名巫师。 银叶飞刀划破暮色的剎那,空气里骤然腾起细碎的银光。 直直撞向其中一名魔杖尖凝结的赤红火球 —— 那团法术光华正发出滋滋的灼烧声,扭曲的热浪已將周围的尘埃烤成跳动的金芒。 刀刃切入火球的瞬间没有惊天动地的爆鸣,反而是一种琉璃碎裂般的脆响,隨后化作千万点萤光簌簌坠落。 惊愕的瞳孔里,银叶飞刀去势未减,刃身流转的冷辉突然暴涨,竟在半空拉出一道半透明的弧光。 下一秒,弧光狠狠抽在巫师身前的红色护罩上,猛地向內凹陷,面浮现的符文如同被踩碎的蛛网般层层断裂。 护罩震颤著发出闷雷似的轰鸣,裂痕从撞击点向四周疯狂蔓延,红色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当银叶飞刀的尖端彻底穿透护罩时,整片屏障轰然崩解,一眾巫师的法术攻击与防护罩护罩如同纸糊的一般被切割成渣渣。 “別以为就你有灵魂法印。” 领头巫师大喝一声,脸颊两侧有能量纹路亮起,双手虚抬,身后亮起小型颶风虚影。 他双手往前一推,强烈的颶风呼啸的向前移动,將一切飞沙草屑碎石木渣被颶风能量赋予了强大的前进动力,对前方的一切造成大量的撞击伤害。 贝纳尔的黑点白银树迅速的在他面前膨胀化作数米的巨树虚影,替他挡住了颶风呼啸的伤害,也顺带保护了身后的家族城堡。 颶风呼啸能量与白银树木的碰撞在一起,到处是被压缩到极致的能量粒子化作无形的涟漪四下爆开,贝纳尔口中发出闷哼,雄壮的身躯似乎轻微颤抖了一下。 与此同时,两道身影一左一右从他身后两侧走出,一人身上涌出大量能量波动匯聚成火球,灼烧著空气飞快朝贝纳尔的位置游去。 另一人的巫师的掌中则是飞出个发光的黄色水晶球,那是被激发的高级法具,散发出一道道明黄色的光束,落在地上犁割出深深的痕跡,不断向前推进。 贝纳尔咬著牙驱使白银树分出两条枝椏,一条抽飞了黄色水晶球,一条直接拍散了火球,不过它的动作似乎变得顿涩许多。 “他的灵魂法印在坍塌萎缩!他快不行了。” 领头巫师的眼中亮起光芒,大声喊道,脸上闪过森然之色,荆棘头环上的黑刺狠的一扎流出鲜血,原本正和白银巨树相抵的颶风虚影忽的轰然加大力度。 颶风虚影產生刺目的强光,恐怖能量余波清扫著阻挡的一切。 漫天尘雾之中闷哼的声音响起,然后是急促的脚步声,最后一切动静平息。 “啪~啪~~” 领头巫师轻轻抚平法袍轻微的褶皱,掸走那些並不存在的灰尘,抹了抹头上流在脸上的血液,捋顺领口,然后踩著满地的破碎和狼藉慢慢走来。 此时的贝纳尔肋部有著明显的塌陷,躺在了城堡大门的石阶上,奄奄一息,银色法袍已经完全被底下渗出的鲜血给染成了红色。 “我叫德伦。” 他走到贝纳尔面前,俯下身,轻声说了一句。 “记住了吗?” 他伸出手去,轻轻的拍打著贝纳尔的脸颊。 贝纳尔就像一头刚刚从陷阱里被提上来的老狼,遍体鳞伤,周围的“猎人”一个接一个冷漠地围上来,而他只剩下喘息的力气。 领头巫师德伦不知何时手上多出一柄奇怪的黑色匕首,匕首上有符文的光芒浮动,匕首的刀刃呈棱刺状,上边布满一个个细小弯曲的鉤刺。 他淡淡的说道:“曾经如日中天的贝纳尔,如今却像条死狗一样任我宰割,这就是得罪了苦痛荆棘的下场。” 德伦走到贝纳尔跟前,將黑色匕首在他的面前晃了晃,“乖乖交出你家族的传承法印,或许就不需要尝试这把苦痛匕首的滋味了,它能將你的痛苦放大五到十倍。” 贝纳尔眯著眼,一脸不屑的朝他啐了口口水。 德伦头一歪躲了过去,他二话不说直接一刀狠狠刺入贝纳尔腹部的位置! “哼!” 贝纳尔整个人剧烈颤抖了一下,脖颈和脸颊上快速凸起许多青筋,汗水几乎一瞬间就將他的头髮和衣服给打湿透了。 诡异的是,他被黑色匕首刺中的部位却没有丝毫的血跡流出。 黑色匕首在刺入贝纳尔的身体后,匕首上的符文立刻亮起,紧跟著青年巫师德伦表情扭曲地双手握紧匕柄向上拔。 这个过程中,贝纳尔腹部的皮肉被匕身上细密的鉤刺给拉扯翻卷上来,但真正让他感觉痛苦的——是深入灵魂的割裂感,他曾在以前体验过且不愿回想的痛苦滋味。 是某些几乎和他血肉共生的无形灵魂,此时也在被硬生生地从他体內拽出。 那把匕首好像强行刺破现实与灵界的帷幕,直击灵魂,赋予灵魂,肉体上的痛苦滋味。 这种痛苦在此刻又被放大了数倍,根本无法想像,那到底是怎样让人灵魂崩溃的痛苦,甚至是嚎叫都发不出,只能张大嘴巴呼吸空气。 贝纳尔的身体由颤抖变为抽搐,再到麻木到死一般的的寂静。 双手紧握匕首的德伦因为报復带来的巨大快感而双颊泛起微微的潮红。 而就在这时,一道倩影从城堡的大门衝出,扑在贝纳尔的身上。 她大声的哭喊著:“我说,你们不要再伤害我的哥哥了。” 德伦则是面露狰狞的大笑著:“好一只不知死活的小野猫,等下就把你变成小死猫。” 说完,他双手高举著苦痛匕首准备狠狠地刺入瑟蕾娜的背部,让她体验一下苦痛匕首带的痛苦滋味。 而就在这时,贝纳尔翻身將瑟蕾娜护在了身下,替她挡下德伦的这一击,他苍白无比的脸上滴落著黄豆大小的汗滴。 他苦笑看著瑟蕾娜说道:“別傻了妹妹,你只是个小小的学徒巫师,羸弱的灵魂扛不住苦痛匕首的伤害,別做无谓的牺牲,克罗格家族的苦难就由我来背负就可以了。” 第86章 不堪一击 “好一幕兄妹情深的戏码!” 德伦抬手抹了把额头因激动和用力而產生的汗,一鼓作气將贝纳尔背上匕首完全拉出来。 他准备在给这兄妹再好好地体验体验苦痛匕首的滋味。 他旁边有一个青年巫师有些於心不忍地说道·:“德伦大人,你这样会不会弄死他们,耽误了贾里登大人的事情。” 德伦把头扭转了过来看向了这个说话的青年巫师,在荆棘头环的刺激下,他的面容扭曲且神圣的注视著他:“哦,你说的很对!但是你在教我做事?” 说完,他往前踏出一步,一匕首捅进了青年巫师的腹部,瞬间的极致痛苦让青年巫师的身躯一软,脸色由红直接褪成白色,张大嘴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两名巫师的脸色一惊,但都没有勇气说些什么,只能撇过头去假装没看见。 “你对於苦痛认知太少,它是扭曲圣父赐予人世间最美妙的礼物!此时此刻,你好好地体验它带给你的伟大升华。” 德伦头戴荆棘环,一脸祥和的贴在瘫软的巫师的耳边轻声说道。 就在他俩耳磨廝鬢之际。 “呼!!!呼!!!!” 不知何时而起凛冽寒风,自远处颳起,温度瞬间降低。 德伦手上的动作顿停,任由怀中的青年巫师倒地不起,剩余的两人不约而同地齐齐抬头,神色警惕地四下张望。 “什么动静?!什么人会在这时候过来?” 所有人都找到寒风颳来的方向,那是他们正对面的庭院大门位置,所有人的表情都微微动容,眼中泛出惊色。 “所有人,警戒起来,有强大的精神力波动正朝我们急速接近。” 德伦眼神阴狠盯著庭院大铁门外大喊道,其余的三人也纷纷拿出去了自己的法具或者魔杖做好作战准备。 很快,滚滚寒气充斥著整个庭院,几个人的身影便完完全全被铺天盖地的茫茫雪色给淹没了。 贝纳尔对这股气息很是熟悉,他心里鬆了一口气,用极低的声音对著瑟蕾娜说:“小娜,是达戈来了,我们安全了,待会我们乘著德伦大意之时直接回城堡。” 瑟蕾娜则是面露严肃心里略带欣喜的点了点头。 当狂暴的寒流逐渐平息,贝纳尔的破败庭院已彻彻底底化作一片冰天雪地的景象。 一切事物被冰雪覆盖,温度低得仿佛能让人体內的血液结冰。 而在这一片冰天雪地之中,脸色无比难看的德伦等人,透过体外剧烈摇晃震颤的防护能量罩,看到——小院正大门的位置,滚滚寒气灌吹之下,一名身姿挺拔的少年手持两米长的冰剑缓步走来。 飞舞的黑髮在漫天的冰雪显得格外耀眼,寒风吹起他的长袍,披风似的轻微鼓盪,墨蓝色的冬星悬掛在他的身后上空,一丝丝绝望的气息在瀰漫疯长。 他俊美的脸庞上布满蓝纹,一双眼眸中的迴环流转显得极亮,瞳孔的宝蓝像是冬夜天空被雪洗过的星辰般湛蓝。 持剑少年踩著风雪一步步走进来,目光穿过德伦等人的身影,笔直落在贝纳尔和瑟蕾娜的身上,轻声开口:“贝纳尔,你怎么没有告诉我,今天你城堡还有客人要招待?” “还愣著做什么?!快点抓紧动手!” 少年的突然登场让一眾巫师陷入某种震撼之中,为首的德伦率先反应过来,脸色阴沉地催促发呆的两人,快速做出安排。 而此时瑟蕾娜则是轻轻的搀扶著贝纳尔进了城堡里面,恢復生息。 狂暴颶风法印再次出现在德伦身后上空,他眯起眼睛注视前方少年,慢慢说道:“杀了他。” 几乎是在德伦的话刚刚说完的剎那,他头顶悬浮的颶风法印便已经呼啸著三道长约一点五米的半透明青白色风刃朝少年的方向狠狠斩去。 巨大风刃上涌动的狂风和周遭的寒气流接触,激发出大量的白气,形成一片滚滚的白潮朝前席捲翻涌。 然而下一秒,涌动的白潮倏然止息,重新化作无数的冰粒,剎那地悬浮空中。 手持冰剑的俊美少年像拨开水晶珠帘般隨意拨开那些冰粒,他走过之处,寒气散发,狂风止息。 德伦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甩出的风刃上翻滚的狂风变弱,原本青色的风刃跟浸在冰水里,光泽快速暗淡. 这片空气中,仿佛所有的风元素能量粒子都受到无情的驱赶。 只剩下冰系能量粒子在沸腾狂欢,在朝拜它们那来自极寒国度的王子! 德伦脸上的戾气凝固,眼神中流露出深深的震撼之色,就像被风吹在蜡烛上,快要熄灭的火苗一样剧烈抖动著。 莫名的,有丝丝缕缕的绝望之意从他心底里生出,与他头顶的荆棘环的疼痛对冲,他的眼前忽然失去了少年的身影。 下一瞬,德伦体外的能量防护罩突然无声无息地破碎,內部包裹著冰晶魔杖,无数神秘气机交织流淌的冰晶长剑在他的瞳孔里飞速放大。 被杀机笼罩的德伦如坠冰窖,整个人已完全被触手般的绝望层层缠绕,头顶的荆棘环的疼痛也刺激不了他了。 他几乎生不出任何的抵抗之心,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翻涌滚动。 “这个怪物到底是谁?我在法环也没得罪这號人物啊!” 绝望冰寒领域开启下的达戈,自身便是冰寒和绝望的源泉。 一旦被他欺近,对手受到的肉体和精神上影响会暴涨至领域中其他位置的数倍,达到一个极致。 配合《基础剑术》的加持,达戈轻轻鬆鬆便斩开眼前一环后期巫师的防护罩和精神力场,在细雪之舞即將斩下对方头颅的剎那。 却悄然將势头止住,略微思索后,翻转手中的细雪之舞,转用剑身拍击在对方的脸颊,伴隨一声面骨破碎的闷响声。 那名一环后期的风系巫师整个人如同沙包一般狠狠的侧飞出去,宛如一条死狗一般躺在雪地上一动不动。 自己不能在克罗格城堡光明正大的杀害荆棘法环的成员,依照苦痛荆棘的势力,届时自己一定会被逐出法环並被追杀。 下一个。 当达戈的目光平静地转至旁侧另一名青年巫师身上时,后者身体下意识地往后退去,周身悬浮的黄色水晶球开始快速发光。 达戈手中细雪之舞刺出,剑尖涌出的深蓝色极光寒流穿透空气击中黄色水晶球,瞬间生出的浓烈寒气直接將这件表面已经开始亮起符文光芒的法具给硬生生冻成了一块冰球。 绝望冰寒领域的气息近距离笼罩,三个蓄势待发的法术几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来。 等达戈那喷吐著冰流寒气的剑尖悄然对准其中一个青年巫师的眉心之时,那两人竟然果断的跪了下来,趴伏在地上,嘴上还反反覆覆念叨著一句话:“饶了我,大人!!” “啪!啪!啪!啪!” 五道被冰霜覆满的身影依次被拋飞出城堡庭院,重重落在布满冰渣的破败街道上。 达戈默默收回目光,一手拎著四个储物腰袋,一手缓缓合上了只剩半扇的沉锈铁门。 转身,夕阳最后的辉光洒在一片冰雪覆盖的小院上,折射出无数闪耀的晶莹。 庭院的满目疮痍和破败被白雪遮掩,这一刻竟显得有几分唯美。 第87章 克罗格的復兴希望 贝纳尔和瑟蕾娜坐在城堡门前的台阶上,看著这一片唯美的晶莹中的俊美青年达戈在朝他们缓缓走来。 他慢慢走上台阶,坐到了脸上毫无血色的贝纳尔旁边,並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了一瓶治疗药剂递给了他。 “你没对他们下杀手是正確的。” 贝纳尔虚弱的看著手里的药剂,仰头一饮而尽,他低声说道:“荆棘法环鼓励內部竞爭,但不允许內部廝杀,没有人能承担杀死同袍者的惩罚。” “所以这就是你能一直活到现在的原因?” 达戈面无表情,“早知道这点,我是等他们折磨完你们之后,我再进来?” 听到这话,脸上红润不上的贝纳尔苦笑著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怎么回答达戈话语,自己的確是有点过於崇尚荆棘法环的规则了。 说实话,达戈下手已经算是仁慈的了,不过要是那群人真打算杀了自己和瑟蕾娜的话,一定是下得去手的,毕竟他们年纪不大,说自己热血上头,巫师大厅又能那他们怎么办。 最多也就逐出克莱塔姆市,终生不得进入,对於他们能从苦痛荆棘得到利益而言,这也不是不可以出卖的筹码。 很多事情的背面是贝纳尔看不见的,就像德伦此前说的,白银环主曾保过自己,而自己却是不清不楚。 贝纳尔郑重和达戈道了个歉,自己的想法有一些天真了。 天真在巫师世界从来不是什么褒义词,而是彻头彻尾的贬义词。 达戈没有继续说什么,天真吗?,自己以前也是多么的天真啊! 他在看到他们欺辱两人之时,自己曾经有那么一刻是想全部都屠戮乾净,但最后还是停下手。 或许是因为想回报贝纳尔在交易之外多给予他的那一部分? 还是可怜那块“无人应答”的传讯符文水晶? 达戈很不清楚,一旦自己痛下杀手,最多做回流浪巫师,而贝纳尔不一样,必然会遭受到苦痛荆棘的血腥报復。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不过他现在確实有些后悔,现在的情况是他搅和进了克罗格家族的破篓子事里,被打上了克罗格的標籤了。 从四名被自己打晕巫师身上薅下的储物腰袋,算是达戈勉强给自己找补回来的一点安慰吧——反正都已经把人给得罪了,也无所谓再得罪狠一点了。 达戈心里堵著一口气,可偏偏这口气又无处发泄,因为完全是他自找的。 不过,这口鬱闷之气很快又散去了,反正兵来將挡水来土掩,船到桥头自然直。 达戈沉默一会之后开口道:“我有个一个技术,是我之前在学院改进导师而得出的精神药剂的新型炼製方法。”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具体是什么样的技术?” 贝纳尔的表情惊诧且意外,瑟蕾娜倒是非常平静,她喝过达戈炼製的精神药剂,效果明显超出市面上的精神药剂一大截。 “月光花的冷泡技术,你们家族对魔植的培育技术属於一流水准,可以在庄园里大规模的培育月光花,然后我提供精神药剂炼製技术,我们一起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达戈目露精光的看向两人,踌躇满志的说道。 可惜他现在没有成品的银白精神药剂,不然高低得让贝纳尔试试。 贝纳尔作为一位荆棘法环的巫师,他很清楚一款新型的精神药剂意味著什么,克莱塔姆市的学徒巫师大部分每天都要喝上几支精神药剂来促进精神修炼。 一旦达戈的精神药剂真的有瑟蕾娜曾经描述的那种效果,整个克莱塔姆市的学徒巫师必將为他们所用。 届时,他们財富也將达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他们家族也將会在这次机会中復兴,当然前提是他们拥有守护这笔財富的实力。 而自己的灵魂之伤,以及灵魂沉寂的妻子也都能看到那么一丁点的希望。 自己曾无数次梦回到以前的日子啊,妻子的欢声笑语的样子,瑟蕾娜活泼开朗的样子,克罗格庄园朝气蓬勃的样子! 不过一名奇蹟巫师手里拿著黄金叫做財富,而一名孩童手里拿著黄金,那只能叫做灾难。 女人和小孩可以犯错,男人不行! “这件事我代表克罗格家族答应了,但是必须有谋划的进行推进,达戈你目前的首要任务是在白银荆棘中取得地位,这样苦痛荆棘行事才会收敛。” “而我与瑟蕾娜则是在克罗格家族的庄园领地先进行小规模月光花的种植,然后小批量的进行新型精神药剂炼製。” 贝纳尔磨搓著下巴,理性的分析並说道,瑟蕾娜则是在一旁微笑著连连点头,看到自己的哥哥再度自信起来,她也感到了由衷的喜悦。 “瑟蕾娜你別笑,你的训练也不能停下,必须早日进阶到正式巫师,加入白银荆棘,为达戈提供一份助力。” “至於苦痛荆棘那边,这件事我会向巫师大厅那边上报,让他们好好出出血,反倒是达戈你,近期在白银荆棘里要注意他们的反扑,他们在白银高塔也有著不小的势力。” 达戈点点头,表示自己没问题。 自己这次驰援相助,今天之后他们彼此都將被捆绑得更加紧密。 “换个地方聊吧,我们进城堡里面再敲定细节。” 贝纳尔站了起来用贵族的礼仪邀请达戈进入克罗格城堡,这意味著克罗格家族对达戈的正式接纳。 ........... ...... 破败荒凉的橡树大街上,一道人影缓缓走来。 这是一个很年轻的男人,他的面庞瘦削,皮肤苍白,五指细长且漂亮,漆黑的长髮梳理得一丝不苟,两边耳垂上分別戴著黑钻石的耳钉。 他身上穿著精美漂亮的绿色法袍,法袍左胸口有著三个荆棘结的標誌。 明明法袍上有符文辉光无时无刻不在浮动著,但穿在男人却给人一种莫名的幽暗深邃的气质。 他就像一片能够吞噬光线的阴影,在长街尽头出现之时,整条长街都因他而变得更昏暗阴森几分。 年轻男人很快便走到了橡树大街六十號的位置,门口的街道上横七竖八躺著五道昏迷不醒的人影。 里边,则是一片狼藉的法术战场,到处还残留著冰霜冻结的痕跡。 年轻男人的目光在街面上五名追隨巫师的身体上稍作停留,眼眸中有大量的冷意流淌,脸上倒是自始至终都没有什么表情波动。 將这五个不爭气的小弟一一踹醒之后,他的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块传讯水晶。 男人对著传讯水晶一脸平静地说话。 “我是贾里登。” “帮我联繫查普林,就说我有一件大家都感兴趣的事情,希望能跟他坐下来好好谈谈,是有关贝纳尔和他的传人的事情。” 第88章 一重领域共鸣 贝纳尔带著达戈和瑟蕾娜出了克莱塔姆市,进入到广袤大峡谷森林內。 顺著森林以西的方向一直走,走了半个小时左右的时间后,三人拐进一处清幽静謐的山谷。 山谷內有一条小小的瀑布从顶上悬崖垂掛下来,飞溅起瀰漫四处的水雾。 达戈看到带路的贝纳尔闪身进了瀑布后边,一晃眼就不见了踪影,等他和瑟蕾娜跟过去后,却只看到一块光禿禿的石壁。 石壁后有淡淡的能量波动传出,达戈尝试著將手伸过去,结果看到粗糙坚硬,长满青苔的岩石壁竟像水一样融化开来,而后石壁后传来一阵强烈的吸力,他一个“踉蹌”走进了石壁之內。 瑟蕾娜则是紧跟其后。 “秘密基地?” 待达戈眼前重新出现光亮,一片崭新的天地呈现在他面前,他如何能不清楚这是进入到了某个摺叠空间之內。 就好像他曾经参加法环入门考核时的测试空间。 贝纳尔带他进来的,同样也是一个小型摺叠空间,哦不,应该只能算是“微型”。 眼前这个摺叠空间的大小,估计还没测试空间的一半大。 达戈目测了一下,整个摺叠空间估计只有一千多平米的占地面积,其中一半的地方被开垦成苗圃和魔药园的样子,但里边只稀稀落落种了几十株半死不活的魔药。 剩下一半有三分之一被改造成法术训练场,三分之一看著像实验室,达戈看到有药剂台,符文台,蒸馏台,培育室......。 最后三分之一算是生活区,摆著一些简单的家具和大量的书籍。 “这里算是克罗格家族留给我最后的遗產了,一小颗空间能量宝珠开闢的这个摺叠空间,但因为许久没好好维护,这地方也快坍塌了。” 贝纳尔像主人般走到生活区,脱下身上染血的法袍,开始用药剂为自己疗伤。 达戈听到贝纳尔的介绍,果然在空间的边缘看到一些符文法阵的纹路,有些地方明显有修补的痕跡。 还有一块块像毛玻璃似的模糊不清的空气,达戈在“暴力”开启別人的储物装备时就经常能看到类似的现象,那是摺叠空间趋於不稳定的徵兆。 总而言之,这个微型摺叠空间就好似一栋年久失修的老房子,不仅室外的“墙皮”脱落,甚至连室內的“符文线路”什么的都裸露出来了,给人一种“破破烂烂”的既视感。 很符合克罗格家族现在落魄的样子。 “这里就连瑟蕾娜都不曾知道,这里是克罗格家族留给后代最后的避难所,也是最后的翻盘机会。” 贝纳尔赤著上身,显露出一身遍布伤疤的结实肌肉,端著两个银质的酒杯朝达戈和瑟蕾娜走来,“这里一旦被敌人毁灭或者占领,克罗格家族最后的復兴希望都將会失去。” 达戈点点头,接过贝纳尔递过来的银杯,杯子里盛满一种紫红色的液体,有淡淡的果酒清香,他拿在手里没喝。 他的目光在远处的魔药园和一眾实验台上扫过,隨口说道:“看不出你在副职业上的涉猎还很广泛。” 贝纳尔平静的说道:“当你发现自己走投无路的时候,总得尝试再做点別的什么东西。” 瑟蕾娜被贝纳尔的这句话深深触动了一下,抬头看他。 她只是知道家族没落,没想到自己的哥哥为了家族復兴做了这么多,自己还是太弱了,连参与进这场游戏的资格都没有。 达戈倒是一脸平静,他一直对贝纳尔身上发生的故事充满了好奇,尤其是有关他身为一名“三结”天才,如何沦落到如今这般田地的原因。 他身上的那些或新或旧的伤疤,也仿佛在无声述说著这些。 贝纳尔似乎是看出罗南眼中的疑惑,他淡淡道:“只是灵魂之伤原因,无法遏制实力的下滑,短时间內死不了,还是聊聊你吧,达戈。” 他在生活区隨意找了件乾净的新法袍披了上去,走到在达戈旁边坐下。 “我对你在荆棘法环里得罪的巫师挺感兴趣的,都是和你一样的三结评级的巫师吗?” 达戈眸光微闪,忍不住开口:“荆棘法环评级三结到底代表什么?法环会限制巫师的修行法术吗?” “结数评级是实力和天赋的象徵,升级结数等级唯一的途径就是贡献点,也就是法环內任务大厅里摆的那些任务,结数评级越高,你在法环內的身份也就越高,所能拥有和支配的资源便越多。” 贝纳尔低声道:“每个法环的巫师都竭尽追求结数评级的提升,法环无所谓吸纳进来的巫师此前主修的是哪一系的法术,是否已经凝炼灵魂法印,进入法环之后,你曾经修行的技艺也不需要完全捨弃。” 达戈顿时恍然,他想起此前被他击败的那几名法环巫师,其中为首的那名青年巫师,施展的颶风法印就给他留下颇为深刻的印象。 “我看你除了主修的冰系法印已经领悟出的元素领域之力外,似乎还掌握有另外几种极之术。” 贝纳尔看著达戈,眼眸中带有几分异色。 达戈点头,这点他也没法隱藏,瑟蕾娜知道他在学院时期的部分老底。 “你在法术上的天赋很高,你似乎掌握了一条独有的捷径。” 贝纳尔沉思片刻后道:“不过这或许並不完全是一件好事,通常领悟的术之极越多,想要达到一重领域共鸣就越困难。” “一重领域共鸣?!” 达戈眨眨眼睛,脱口而出:“这又是什么?” 贝纳尔作为曾经的三荆棘结天才,领悟领域之力並不是一件奇怪的事情,而且很显然他在这条路上比达戈走的要远的多。 达戈虽然现在身负绝望冰寒领域,但他对领域的了解其实还是处在一知半解的状態。 贝纳尔解释道:“领域是没有太大的品阶高低之分的。但巫师个人的精神与法印的共鸣程度却有明显的分界, 达到一重领域共鸣的巫师,自身所掌握的领域之力,无论是在威力和形態上都会发生进一步的蜕变。” 达戈眼中流露出几分迫切,追问道:“如何达到?” “首先你要真正知道你所掌握的领域之力的本质到底是什么.” 贝纳尔淡淡道:“领域的衍生来源於你与某系法印的深刻理解,这份理解,只是让你较普通巫师距离灵界刻度二更近了一步而已,它对你来说还是模糊不清的,它只是向你展露了一点轮廓和皮毛。“ ”你得尝试不断去靠近它,拨开那些遮掩的迷雾,直至真正触碰到它的表面,本质上一切的超凡都是源於灵界。” 达戈神色怔怔,感觉了解了一些,但了解的又不是很清楚。 贝纳尔摇头道:“你现在还只是一环初期,灵魂尚不够强大,有些东西对你来说还是太难了。 一步一步慢慢的来吧,记住一点,別只是將灵魂法印的能力当做工具来使用,它代表的是你的意志的延伸,你的灵魂在灵界深度共鸣的桥樑。” “灵魂法印是灵魂意志和灵界之间深度共鸣的桥樑。” 达戈反覆咀嚼著贝纳尔提到的这些字眼,眼中不断流露出思索的光。 他现在忽然觉得和贝纳尔站在一边也不完全是一件坏事,作为曾经三结的天才,他能在很长一段的时间里做自己巫师道路上的提灯引路之人。 如果他今天没有选择出手,有关一重领域共鸣的这些东西,他或许得在很长一段时间以后才能知晓。 这时候,贝纳尔又开口说道:“至少三结的贾里登实力必然是二环巫师,而且应该比普通的二环巫师要强大许多。” “不过你也不需要太过担心,你现在只是一环,他即便再怎么想要得到我的家族法印,也无法直接对你出手,只是你需要小心,他们可能会用別的方式来尝试打垮、打废或者是驯化你。” “他们?” 达戈皱眉,道:“別的方式是什么方式?” 贝纳尔却没细说了,只是淡淡道:“往后你就知道了。” 第89章 感悟海王星 有关达戈的事情谈论结束,贝纳尔继续说道:“接下来的时间我会一直呆在这里种植月光花,实验你的精神药剂的新型炼製方法,但我缺少资源,需要你的帮助。” ”还有瑟蕾娜,你这段时间就在这里,我会加强对你的法术训练,家族城堡近期被盯上了就先放那里不管他先,我会出面处理。“ 达戈记得自己和贝纳尔在城堡的交易,是由他负责出资源达戈出技术,结果现在还是得由他自己来。 可能是看出达戈心里有小情绪了,贝纳尔开口道:“其实也没有让你承担全部的意思,我有自食其力的能力,只是近期不太方便,苦痛荆棘一直克莱塔姆市盯著我的踪跡。” “ 锻造、炼金、製药、附魔、符文印刻,这些我全都会,只是需要一个中间人,替我將產出的东西换成所需要的资源。 如果你自己有什么需要,我也可以帮你。” “我承认你的方法对我来说很重要,但一旦我的实验成功的话,对你来说同样大有裨益,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那些强大的旧日巫师没。” 贝纳尔眼眸中闪动著莫名的光,“我的实验是有关捕获灵界旧日的研究,这是我拯救妻子的唯一办法,不过你或许也有躋身那一行列的一天。” “旧日巫师,卡丽妲那种算吗?。” 达戈低声呢喃,贝纳尔的话仿佛在他面前掀开了某张更为壮美綺丽的古老书页的一角,一瞬间带给他无限的遐想。 但数秒之后,达戈反应过来,这尼玛不是在给他画大饼吗?!不知不觉差点被cpu成牛马了。 “先让我看看你的副职业水平再说吧!” 达戈站起身,將手里的银杯放在面前的木桌上,对贝纳尔说道道:“你先帮我炼製几种市面上买不到的稀有精神力提升药剂,缺什么东西,用传讯石告诉我。” 说完,达戈在贝纳尔面前留下两块传讯符文水晶,一块是专门用来联繫他的,另外一块,则是当初贝纳尔给他的。 他还把在城堡搜刮的那几个储物腰袋也留在了那里,对於魔石一块,达戈目前並不缺。 然后头也不回地转身朝摺叠空间出口的方向走去。 贝纳尔和瑟蕾娜目送著达戈的离开,等达戈的身影彻底消失,他的目光才落至他留下的东西上。 贝纳尔一眼认出那枚自己曾留给达戈的传讯水晶,眸光微闪,伸手將传讯水晶拿起。 片刻之后,空旷寂静的秘境空间內响起他轻轻哀嘆的声音。 “卡尔!!!” 传讯水晶被捏碎成粉屑,顺著贝纳尔的指缝簌簌落在地上,微风一吹,便彻底散尽了。 达戈回到月季旅馆独自一人呆在小小的房间,身边是一杯刚刚沏好,还冒著热气的红茶。 “一重领域共鸣!!” 他在思考贝纳尔今天跟他提到的几个点,其中最让他重视的自然是有关领域共鸣的內容。 他反覆琢磨著这几个词,想著,將自己的系统面板打开。 【《灰日冥想法》(极);《冰核巡航弹》(极);《元素共鸣术》(极);《维度探测术》(极);《魔药炼製》(入门18/1000);《基础剑术》(蜕变2030/10000);灵魂法印【冬星】(蜕变3/10000)】 达戈此前还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今天被贝纳尔一点,他忽然意识灵魂法印这一块他可能是自己一直闷头瞎练。 灵魂法印【冬星】在进度上突破蜕变之后,每一点进步值的获取就变得异常困难和缓慢了。 纯靠练习时面板带来的感悟积累来提升,完全没想过自己去思考理解的原因有关。 他说,灵魂法印並不只是工具,还是巫师意志和灵魂的体现,它触及到一些很深层次的东西,达戈一直都忽略了。 想当初,他修炼冬星可是损失了一只灵魂体右手的。 达戈用手指沾上茶水在桌面写下“冬星”两个字,思考著:“难道这个世界的人可以观测到冰巨行星了吗,亦或者是灵界里存在冰巨行星?” 他闭上眼睛,尝试在脑海中回忆自己两世为人,曾经在科普视频里见过的冰巨行星,最典型的自然是太阳系中的海王星。 那在宇宙虚无背景之下一抹湛蓝,叫达戈印象无比深刻。 那是他第一次如此真切感受到宇宙的宏伟与绚丽之处,个人的力量在这份伟力面前是那般的微茫和渺小。 其实从某个角度来讲,超凡能量粒子不同样也是自然的力量,无论实力多么强大的巫师,和宇宙星空比起来又能算得了什么呢。 任何事物放在宇宙宏观尺度之下,都显得是如此渺小,如恆河沙砾。 当第一个人猿仰望星空之时,是人类伟大之路的开始,但那也是人类命运的绝望开始,在宇宙之中,人类究竟是不是孤独的? 在太阳系的边缘的黑暗里,那一颗被遗忘的冰蓝色孤星,当阳光抵达它时已黯淡如遥远的萤光,大气中凝结著无数的冰晶,隨狂风吹拂,却吹不散周身的死寂。 没有生命,没有温度,只有甲烷散射的微光,在孤寂的大气里映出一片冰冷的蓝,像宇宙深处一块被遗忘的,冰透的蓝宝石。 脑子里不断回想著跟“海王星”有关的种种画面,渐渐的,他整个人的气息发生些许的变化。 一丝丝压抑、死寂、悲凉的绝望气息慢慢从他体內散发出来,这气息越来越浓,到最后甚至瀰漫整个房间。 隨著这气息的灌入,房间內的空气似乎一瞬间停止了流动,窗外照射进来的阳光褪去了原有的光泽,变得死气沉沉,毫无温度。 种在窗台上用作装饰的月季花,也逐渐有些凋零死去的样子。 终於,达戈睁开眼睛,看到了凉透的红茶,凋零的月季,感觉自己似乎抓住点什么。 海王星,跟冬星施展时的画面不断在他脑海中交替出现,甚至被他找到一些共同的点,有渐渐重合的趋势。 “呼——” 当达戈从回忆中挣脱出来,心神还沉浸在那种略带微妙的领悟之中,他觉得自己对灵魂法印【冬星】有了不同以往的更多感悟。 下意识扫了一眼系统面板,他差点没直接从桌子前站起来。 灵魂法印【冬星】(蜕变8/10000)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连施法都没有,单纯想像,就涨了足足5点进步值?” 达戈惊了,“老贝这人能处啊,说的是真的,看来灵魂法印的修炼重在感悟理解。” 面板上数值的变化说明了一切, 这一刻达戈有种仿佛打开新世界。 他伸手揉搓自己的眉心和太阳穴,努力將脑子里那份阴鬱压抑厌世的孤独绝望情绪给甩出去。 “可以了,今天到此为止,再想下去怕是要被绝望之力侵袭了。” 达戈心上像是揣了块石头,沉甸甸的,有种说不出的难受之感。 他不敢继续深入调动这种既冰冷又孤寂的力量,这个世界,情绪也是一种力量。 如果纯靠施法练习的话,这五点进步值至少也得小半天的时间。 他端起手边早已凉透的红茶一饮而尽,咂咂嘴,感觉这受到他自身绝望冰寒气息影响的茶水也变得异常苦涩难喝。 起身走到外边的房间,將窗户边上的凋敝的月季摘了出去,沐浴著阳光,才终於从压抑难受的绝望氛围中彻底摆脱。 归於正常和平静的达戈看著手中彻底凋零死去的月季花,眼眸中有不断的异彩闪过。 “对灵魂法印真諦的理解感悟,再结合系统面板自带的零碎领悟,接下来我將迎来一个高速猛涨期。” “一重领域共鸣,真是叫人期待啊。” 达戈不知道这所谓的“一重领域共鸣”,是否对应著灵魂法印“蜕变期”之后的境界。 但无论是哪个层次,对以前的他来说都显得有些遥远。 第90章 实力进步 “篤篤篤——” 门外敲门声忽然响起,传来琳达的声音。 “达戈大人,您的晚餐。” “进来。” 房门打开,琳达推著餐车进来。 进门之后琳达的表情明显变了,在给达戈摆好餐具餐食后,还特地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大人,需要给您的房间再做一遍清洁吗?” 看样子是受到了空气中残留的绝望气息影响。 普通人在不了解的情况下接触,往往会將这种气息当成是什么破败腐败、腐烂的气味。 达戈摇摇头,直接让琳达出去,让她晚点上来收拾餐具就可以了。 他独自一人享用晚餐,心里盘算著如何快速提升实力,他现在的实力进度依旧停留在一环巫师初期,距离一环中期大概就是几瓶高级药剂的距离。 “希望贝纳尔那边给力点,早日炼製出高级药剂出来。” 达戈一边想著,一边將牛肉送进嘴里。 很快他就结束晚餐,进入到了日常的冥想修行。 接下来的日子里,达戈的生活进入到另一个平静且规律的状態。 他虽然在白银高塔领取了身为核心成员的永居凭证,但他依旧选择在月季旅馆。 贝纳尔在第二天就给他传来了炼製他要求的精神力提升药剂的古老配方,以及所需的魔药材料。 达戈在克莱塔姆市一番大採购,花了足足將近一百块中级魔石后,才算勉强凑齐,心中反覆琢磨自己是不是被贝纳尔给坑了。 好在两天后贝纳尔很顺利的就將他需要的高级精神力提升药剂给配置了出来,达戈的心情这才稍微好受些。 一个月后。 克莱塔姆市大裂谷的广袤森林。 厚厚的冰雪覆盖了方圆接近数百米范围內的整个区域。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可怕的寒气几乎摧毁了一切除了深蓝和雪白之外的所有顏色,翠绿和生机被隔绝在白色之外,浓郁的绝望之意瀰漫充斥著全部空间。 在这一片绝境和肃杀中,一道修长挺拔的人影悬浮在半空中,蓝色法袍在晶莹折射的阳光下散发著点点辉光,下摆隨风雪轻微飘摆。 黑色飞舞的少年全身被无数神秘玄奥的气机缠绕著,眼眸中呈现出一片天空般澄澈的湛蓝。 他像是用剔透冰晶细细雕琢出的精美手办,却是此片天地无穷寒气和绝望气息真正的源头! 少年脚下,密密麻麻落满了一只只体型巨大如羊的马蜂魔兽尸体,在他眼前,还有將近十只足足有牛犊大小的超大只马蜂魔兽。 这些马蜂魔兽的翅膀宽广且透明,每次扇动都能在空气中划出明显的透明涟漪,身体呈现淡黄色,匀称的流线体形。 两只眼睛里闪烁著翠绿色的光芒,有股莫名威严的气质。 在十只马蜂魔兽“嗡嗡”的振翅声中,空气中浮现一道道浅绿色的流光风刃,不分先后地同时激射出去。 发出一连串密集的尖锐破空声,径直朝著蓝色法袍少年的位置射去。 少年藏在法袍下的右手倏然抬起,一只狰狞的五指冰爪浮现在空气中,然后是冰爪前升起一片深邃的蓝色幕流盾,在他面前撑起伞一般的形状。 “噼里啪啦——” 无数风刃打在幕流盾上,发出一连串雨打冰面般的清脆声响。 “绝望冰寒领域..绝望冰风!” 在击打声响到一半之时,少年体內忽的散发出一片铺天盖地汹涌如潮的寒气,深蓝色的寒流犹如冰川冻土的最古老的寒风,光一瞬间席捲整个战场。 十只马蜂魔兽在这股寒流的席捲下振翅的身形突兀定格,全身上下覆盖上一层厚厚冰霜,唯独两只眼睛里还存在轻微的光芒闪动。 天空中垂落的阳光在射过这片无形场域时发生大片的扭曲,蓝色洪流一瞬之间將十只身形被暂时冻结的巨大马蜂淹没。 当洪流过境,少年眼前只剩下一片被彻底清扫的空荡,此前与之交手的所有马蜂魔兽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呼~~” 达戈身形从半空缓缓落下, 他抬手甩出一团活化冰晶,大团的活化冰晶飞上高空,紧跟著分化成大小相同的数十柄匕首,迅速的对雪地上已经死去的马蜂魔兽尸体飞快地进行切割。 这是一环魔兽中,单体实力不算强,正常成长至一环后期就彻底到顶了,攻击手段单一,弱点明显,普通一环初期巫师也能轻鬆对付。 但它们属於群居型魔兽,基本不会单独行动,招惹一只就等同於招惹一群,且个体与个体之间还容易產生元素共鸣,释放出大范围的集体杀伤性法术,达到某种量变引起质变的效果。 所以即便是一环后期的巫师,轻易也不敢吸引这玩意的仇恨,野外碰上也是能避则避。 这窝马蜂魔兽的巢穴位於五公里外的一个小山谷,族群数量未知,达戈每次只敢引个一小群出来。 为保证其不呼唤更多同伴前来,都讲求速战速决,以最快的速度乾净利落解决战斗。 活化冰晶幻化的匕首很快將地上所有马蜂魔兽的身体剖开,其腹內隱藏的蜜囊在冰寒环境下早就被冻成淡青色的结晶状,每个大概只有拇指大的一小块。 达戈耐心地將这些冻住的蜜囊结晶挨个收集起来,又取了一些相对来说还算有点价值的蜂翅和蜂刺,才彻底停下手。 “这次已经有一环中期接近一环后期的精英工蜂出巢,估计蜂巢內剩下的马蜂数量已经不多,距离最后的目的达成也不远了。” 达戈看著手里一颗颗色泽漂亮的青色蜜囊结晶,心里暗暗想著。 他招惹这群马蜂魔兽的原因是贝纳尔结合达戈的方法研究出的新型灵魂原质的配方,其中需要这种马蜂魔兽的蜜囊。 以他现在的实力,手段尽出的话,对上二阶的马蜂魔兽王问题应该也不大,麻烦的主要还是无时无刻不待在蜂王身边的护卫蜂群。 现在,这些麻烦也快解决得差不多了。 这一个月的时间里,达戈几乎都在做剪除护卫蜂群的工作,顺带著也当做是在进行法术苦修了。 得益於贝纳尔的精神魔药支持,达戈的精神力增长很顺利,已经达到一环中期正式巫师的进度了。 达戈的精神力总量也增加了两三倍左右的样子,这得益於他的灵魂补完在不断的进行,尤其是贝纳尔给的那颗灵魂原质,效果拔群。 当然,增进最大的还是法印进步,灵魂法印【冬星】(蜕变101/10000) 实战结合感悟,知行合一,方能进步不止。 灵魂法印【冬星】的进步值蹭蹭的往上涨。 第91章 接取任务 “绝望冰寒领域的范围也扩大了两倍,领域內的冰寒之气更足,当然最主要还是领域中瀰漫流转的绝望之意比之前浓烈太多了。” “纯粹的寒气只能冻结对手的身体,而绝望之意却能让灵魂如坠冰渊,心志不坚定的人更是直接就放弃反抗等待死之绝望了。” 达戈看著自己白皙修长,在冰雪映衬下似乎都有些透明之感的双手,低声自语道。 这一点,达戈已经在不少魔兽的身上做过试验。 “领悟法印的核心真諦,走上正確的感悟之道后,蜕变期的进步值就涨得很快,但灵魂法印的爆发增长期好像已经过了。” 达戈面露思索之色,最近这几天,他发觉【冬星】的进步值增长速度又开始慢下来了。 又回到原初只能靠一次次练习积累感悟来提升的状態,原因其实达戈也很清楚,是由於他脑子里那些有关大大小小海王星的回忆和领悟已经被掏空,曾经的积累都已经被翻烂了嚼碎了变成进步值体现在现如今的面板上。 “如果能亲眼见一见这个世界现实中的冬星、冰巨行星什么的,或许能有更多的灵感。” 这些各种异象景观极大可能来自於无界无垠的灵界,它壮美綺丽,匪夷所思。 达戈不知道,或许自己也有见到冬星的一天吧。 整理完收穫,他漫步朝雪域之外走去。 “也是时候去白银高塔內接几个任务做做了。” 这一个月里,达戈几乎没有回过白银高塔,除了多了一个白银高塔核心成员的身份,自己独自一人在森林苦修,和没入高塔之前的状態並无不同。 他一个月前在克罗格庄园出手教训那几名苦痛荆棘巫师的事,似乎也没了任何后续。 开始达戈还认为对方可能会派人在克莱塔姆市的地界动手,所以每次出入都极为谨慎,唯恐被人跟踪然后被套麻袋。 但一个月时间下来並无任何意外发生,就好像对方真的完全把他这个人给忘记了一般。 达戈一直有种暴风雨来临前的寧静之感。 “忘是肯定不可能忘的,吃了这么大的亏,换我我都咽不下这口气,更別说一个三结级別的天才了。” 达戈认定,他得罪的那个名叫贾里登的傢伙,要么就是在等机会,要么就是在暗地里憋一泡大的。 荆棘法环严禁成员之间自相残杀,这么多年下来贝纳尔仍旧活得好好的,证明这条规则確实是条无人敢触犯的铁律。 贝纳尔曾说过,贾里登大概率会採取其他的方式来將他打垮,打废,亦或是驯服。 “我倒是很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另外的方式,能將我彻底打垮、打废,甚至是屈服。” 达戈神色平静,蓝色的眼眸中有光芒闪烁。 虽然有贝纳尔的下场摆在眼前,但达戈其实並不如何惧怕。 因为他目前的境况,跟当初贝纳尔最大的不同之处就在於他现在还只是一个“一结”。 如贾里登这样的“三结”,根本无法直接对他出手,他仍处於某些规则的庇护之內。 而现如今的他精神力晋升一环中期,但灵魂法印这一大底牌幅增长,达戈现在哪怕是对上真正的二环巫师,也有足够与之正面一战的信心。 对方这泡大的再怎么憋,上限也是可预见的。 只要达戈足够小心,不主动犯蠢钻进那些提前布置好的阴谋陷阱里,对方实力再强也拿他没有办法。 当然,想是这么想,达戈行动上还是颇为谨慎的。 这叫战略上藐视对手,战术上重视对手。 如果不是不得不回白银高塔接取任务,达戈都恨不得就这样一直苟到晋升二环巫师再说。 不过荆棘法环內部有明文规定,正式成员及以上有必须要完成的任务额度,否则就会受到惩罚,严重的甚至会被收回成员身份,驱逐出法环之外。 他还有一个不得不接任务赚取贡献点的理由。 自身的魔石倒是不缺,贝纳尔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让达戈帮忙代出售一批魔药或符文石,达戈在当中隨便吃点“回扣”都能把自己给餵饱了。 主要是某些比较特殊且珍贵的资源,包含为达戈炼製的提升精神力的魔药,这些东西在克莱塔姆市的店铺里根本买不到,属於有价无市。 只能自己亲自到大裂谷下场猎取,让达戈梦回森林之时,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达戈离开森林,回到白银高塔。 他近期回过贝纳尔的秘密基地,瑟蕾娜將他原本的长髮剪短了,在外貌特徵上,和一个月前差別颇大,不是亲近相熟之人是不太容易认出的。 但即便如此,在达戈进入白银高塔內部后没多久,就立刻感觉到自己被人盯上。 达戈驀然一个转头,朝被窥探感传来的方向看去。 结果正看到一个长相普通,禿顶的中年男性巫师,一环后期巫师的实力,就站在距离达戈几十米远外的地方冷冷盯著他,根本没有任何想要躲藏和掩饰的意思。 达戈眯起眼睛,与之对视了数秒钟,而后转身,径直走向白银高塔。 禿顶巫师一直跟著他,散发出强烈的敌意,像个光天化日之下游荡的幽灵,牢牢吊在他的身后。 达戈脸色平静,並没有因为对方的出现而改变自己的计划,依旧抱著接任务赚贡献点的目的行动。 走进高塔,里边是一个颇为空旷宽敞的金属大厅,四边墙壁上都有符文法阵的光纹闪动著。 大厅內有一些穿银色法袍的法环巫师坐著,或独自思考休憩,或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閒聊。 大多数都是普通成员,偶尔能看到代表核心的“一结”。 达戈和禿顶眉巫师走进来的时候,还引来几道关注的目光,其中落在达戈身上的要稍微多些,大概是因为他只有一环中期的实力却顶著核心身份吧。 大厅內存在许多窗口,每个窗口都有法环成员接待。 正常的接取任务流程,便是需要到相应的窗口进行挑选,登记,报备,任务完成之后,交付也是在窗口找专人进行交付。 达戈环顾大厅四周,看到几个任务窗口都有人在站著,唯独最左边的一个窗口空著。 他径直朝空閒的任务窗口走去,走近了看到里边坐著个留著齐耳短髮的少女,苹果脸,带点婴儿肥,正一只手撑著下巴,闭著眼睛不知道是在打盹还是冥想。 身上散发出的精神力波动只有一环初期,给人一种蠢萌蠢萌的感觉。 达戈轻轻的走上去,敲了敲任务柜檯的金属桌面。 “呀!!” 短髮女孩听到声音猛然“惊醒”,有点手忙脚乱地整理身上的法袍。 “你要接任务吗?” 她跟达戈说话的时候脸蛋红扑扑的,还带著几分恨不得立马找个地缝钻进去的羞赧,看样子之前確实是在打盹。 达戈见女孩这模样不由莞尔一笑,连进来后一直被禿顶巫师盯著的不爽情绪都被冲淡了不少。 “是的。” 达戈点头,短髮女孩立刻將一本薄薄的任务册子递给他,兽皮册子上写满了各种任务的详细信息,以供他挑选。 达戈快速翻完整本册子,低著头快速思考了一阵,最后做出自己的选择。 “就这个吧,猎取裂地钻岩地龙的腺囊。” 地钻岩地龙是一种一环级別的魔兽,造型就是拥有坚硬的岩石状外壳的大號蚯蚓,实力不算强,就是没事喜欢钻洞玩,猎杀起来有点麻烦。 但达戈考虑到身后的禿顶巫师,他从自己进来后就一直盯著自己,想必自己进入法环接取任务的消息贾里登已经知道了。 “看这架势,估计是忍不住,准备对自己动手了。”,他心里想道。 第92章 再次接取任务 达戈虽然不怕,但也要考虑给自己留条后路。 万一真遭遇到无法应对的对手,他至少还能通过地形逃跑,裂地钻岩地龙的棲息地,底下必定会有盘根错节的复杂地底隧道。 实在不行他往地下一钻,直接进入地道战,逃生机率直接拉满。 “哦,好的。” 短髮女孩见达戈选定好任务,迅速给他做好登记,然后絮絮叨叨和他说了一大堆任务的相关要点,裂地钻岩地龙的习性弱点等等。 倒是让达戈一下子对其好感大生,负责的人到哪里都是受人欢迎的。 “以你的实力,这个任务只要小心,还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加油鸭!” 离开前,短髮女孩还对达戈送出鼓励的话,给他加油打气时的可爱样子让他都忍不住微笑了。 “谢谢。” 达戈告別女孩,转身,正对上禿顶巫师那张冷漠阴沉的脸。 他嘴角的笑意慢慢消失,神情平静地大步走出高塔的任务大厅。 一路离开白银高塔地界,然后是克莱塔姆市。 达戈飞行在森林上空,风从他的法袍两侧呼呼掠过。 从克莱塔姆市出来后,尾隨的禿顶巫师就不见了踪影,但那股被人盯梢窥视的感觉却一直存在著,似有若无。 达戈脸上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但心中已然將警惕拉满,做好隨时应对任何袭击的准备。 “路上没有动手,是准备在我遭遇裂地钻岩地龙时动手吗?” 到了大裂谷中裂地钻岩地龙的棲息地,预想中的状况並没有出现。 窥视感依旧存在,也不知道对方用的是什么手段,达戈即便施展《维度探测术》也找不出禿顶巫师的具体位置。 达戈眼眸闪了下,直接动手匯聚空气弹开始逼出裂地钻岩地龙。 任务要求是获取地龙的腺囊,这腺囊位於地龙的口腔內,需要杀死后剖尸取出。 完成任务需要十个腺囊,虽然有些麻烦耗时,但任务奖励的贡献点还是蛮多的。 达戈和裂地钻岩地龙战斗的过程中,至少有一半的心神放在观察四周的变化上,每杀死一只地龙,他就停下歇一会儿。 等《灰日冥想法》將精神力完全回满,再继续狩猎下一只。 对付这种体型笨重智商低下的魔兽,达戈只需要简简单单释放简简单单的法术。 达戈花了整整两天的时间,凑齐十个裂地钻岩地龙腺囊,直到他拿著全部的任务物品回到白银高塔,他“期待”中的袭击围杀都没有到来。 禿顶巫师像鬼一样在他进入高塔內部后准时出现,达戈看了他一眼,然后目光很快就收回。 “不敢动手最好,我正好能踏踏实实多刷点贡献点。” 达戈提前查看过,完成这个裂地钻岩地龙任务之后,他只要再隨便完成一个任务,就能凑够他下一副精神力提升药剂的配方材料。 拿回去交给贝纳尔,要不了几天实力进度又能往上窜一窜。 虽然任务全程都有个討厌的傢伙一直尾隨著,用阴冷的目光盯著他,让他感觉很不舒服,但一想到贡献点马上到手,心情又好受很多。 但叫达戈没想到的是,交付任务的时候却出了意外。 “昨天已经有人將这个任务提前给完成了。” 短髮女孩一脸歉意地看著达戈,小声说道:“要不你先把东西留著吧,搞不好过段时间还会有类似的任务发布。” “裂地钻岩地龙的腺囊取下来后超过八天能量就溢散,彻底无用了!” 达戈脸色难看,短髮女孩见他这副样子,怯生生地在小声安慰道:“或许新的任务不到七天就出了呢!” “可能吗!?” 达戈深吸一口气,將糟糕的情绪压制下来,恢復平静后对短髮女孩继续开口道:“我再挑选一个新的任务。” “好。” 短髮女孩急忙將任务册子给达戈递上来。 达戈很快挑选完任务,然后转身,面无表情地冷冷望著远处的禿顶巫师,完全是因为这个傢伙! 如果不是这傢伙在一旁,牵扯走了他大部分的精神,使他担心受到偷袭,为求稳而拖慢了任务完成的时间。 不然正常的情况下,他只需要一天时间就能將任务搞定了。 达戈的好心情被法环任务的“非正常失败”破坏殆尽,但意外终归是意外,他没办法阻止意外的发生,只能选择被动的接受。 他接的第二个任务是“取得火绒兽心臟*十颗”。 任务难度和裂地钻岩地龙那个任务差不多,接任务之前,达戈留了一个心眼,他特地询问过,这个任务到目前为止就只有他一个人接下过。 达戈接下任务后直接出城,完全无视身后若即若离跟著的禿顶男。 这次他没有过分保留,在保留三分警惕的同时,以最快的速度杀死了十只火绒兽,取得心臟后原路返回。 总共用时不到半天时间。 可刚刚走进任务大厅,老远便看到短髮女孩站在窗口处向外探头,一看到他,立马就冲他招手。 “快来快来!” 达戈心里有点隱隱不好的预感,面无表情走过去后,果然听到短髮女孩口中说出让人血压飆升的消息。 “我还在到处找你呢!” 短髮女孩拍著鼓鼓囊囊的胸口,飞快对达戈说道:“就在几个小时前,任务发布者取消了『火绒兽心臟』的任务发布。” “你应该还没去做这个任务吧?还好还好,不然你又得白忙活一场了。” 达戈静静站在原地,看著面前满脸庆幸表情的短髮女孩。 他的储物戒指里现在还装著火热的火绒兽心臟。 数秒钟之后,达戈展顏一笑,点头道:“是啊,还好你及时通知我了。” 他很平静地对短髮女孩继续说道:“我再挑个新的任务吧。” 后者“嗯”了声,將任务册子递给他,嘴上还嘟囔著:“其实这些情况都算正常的啦,你只是运气有一点点的不好的啦。” “之前我还碰到一个人,连著三次任务都在待交付时被人截胡,气得他都想杀人了。” “荆棘法环怎么没有相关的手段来弥补这任务规则上的漏洞?” 达戈很认真地在册子上挑选著任务,隨口跟女孩说话。 “早就反应了,但上边一直不怎么重视,其实等你任务接多了就熟悉了,很多坑能够提前避开的啦。” “好了。” 达戈的目光离开手册,用手指著手册上的一个任务,道:“就这个吧。” 【任务九五二七:猎取风颶蜂护卫蜂的蜜囊】。 这是一个长期悬赏的任务,发布者在两天前刚刚给任务时间做了延长,任务要求的蜜囊不限数量,但要求每次至少上交三十份。 而且这也是贝纳尔曾经要求达戈狩猎过的魔兽材料,达戈储物戒指还剩余不少,麻烦是麻烦了点,但他再去杀几只也能凑够。 关键是这个任务的贡献点奖励很高,而且就算任务又出了什么问题,达戈猎取到的蜜囊也能留著自用。 短髮女孩快速给达戈做好登记,確认无误,达戈转身离开。 第93章 人的恶意 三天后,达戈再次出现在高塔的任务大厅。 禿顶巫师如影隨形,仿佛彻彻底底缠上达戈一般,如同一只阴魂不散的幽灵。 达戈照旧无视他,將装有三十个风颶蜂护卫蜂蜜囊的灰色包裹轻轻放在窗口的柜檯上,招呼相熟的短髮女孩为他交付任务。 “你来了?!” 短髮女孩对达戈很有印象,看到他时还一脸惊喜的表情,似乎见到他很是高兴。 但很快的,达戈眼睁睁的看著她那张粉扑扑的脸蛋一点一点褪去血色,盯著手里的任务登记册,整张脸都变得煞白起来,甚至连嘴唇都在哆嗦。 “我,我搞错了这个任务要求的物品。” 短髮女孩眼神空洞地从位置上站起来,失魂落魄地喃喃开口:“发布者要的根本不是护卫蜂的蜜囊,而是护卫蜂的眼睛。” 又来?! 一次两次,现在又来第三次! 几次三番出现意外情况,哪怕达戈脾气再好,也终於快到了爆发的边缘。 “风颶蜂的眼睛能有什么用?” 达戈强行按捺住胸膛內压抑的邪火,耐著性子开口询问。 “你帮我联繫一下发布者,好好问问清楚。或许不是你登记错了,根本是他自己搞错了也说不定。” 短髮女孩却压根就听不进去,还在那自言自语喃喃著“我搞错了,我搞错了”的话。 在达戈冰冷且喷薄著怒火的眼神下,她突然“哇”的一声直接哭了出来。 “我我...我自己出贡...贡献点...补偿你!!” 短髮女孩霎时间哭得梨花带雨,一边扑哧扑哧往下掉眼泪,一边一抽一抽地跟达戈道歉。 达戈完全没料到对方是这个反应,一时之间愣在原地。 “黛芙!发生什么事了?” 旁边的任务窗口有个穿著银色法袍的男巫师一下子就站起来,朝达戈投来冰冷不善的眼神。 任务大厅里许许多多来来往往的巫师也纷纷驻足朝这里看了过来。 达戈没来由的一阵烦躁,却又不得不让自己保持冷静。 “这事不能全怪你。” 他平静向黛芙露出一个微笑,安慰了对方几句,最后表示:“看样子我最近確实是时运不济,不太適合接任务,我还是先回去休息几天再说。” 说完,达戈转身便走,哭泣的短髮女孩黛芙在背后喊他,他却仿佛根本没有听到,转瞬间便不见了踪跡。 速度之快就连禿顶巫师也暂时的失去了他的身影,一时间在原地打转。 “呜呜!!呵!!!” 短髮女孩黛芙抽泣的幅度渐渐变小,直至达戈的身影完全消失,她停了下来。 她的两只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掛著泪痕,表情却一点点变得冷漠,完全不復此前单纯蠢萌的样子。 黛芙稍稍往后退了几步,整个人隱进窗口暗处,而后从腰间掏出一块传讯水晶,在手中轻轻点亮。 “大人....”,她对著传讯水晶轻声匯报,苹果般娇嫩的脸上露出成熟且玩味的笑容。 “比预想中的还要顺利。” “感觉我还能再耍他几次。” “或许我能让他迷恋上我也说不定,他看著好骗极了,可能要不了半个月的时间,他就会像条哈巴狗一样摇著尾巴围著我打转。” 黛芙一边跟传讯水晶那边的人说话,一边微笑慵懒地打量著自己美丽的指甲。 在某个不经意的转身,她的目光瞥过窗口看向大厅,恰好对上一双正平静注视著她的湛蓝眼眸。 那双眼眸中流露出的森寒冰冷,让黛芙整个人霎时间僵住,笑容凝固在脸上,脸色也一点点变白。 “你!你不是走了吗?” “我走到门口的时候想了想,人还是不能轻易被一时的失败给打倒,所以我又回来了。” 湛蓝眼眸的主人玩味的开口道,“很不巧的,撞破你面具之下的另一副面孔了,记得下次跟人聊天的时候,说话的声音不要这么大。” 窗口外的人稍稍俯身,彻底在小窗口处显露出一张俊美而森冷的面庞。 他平静地看著面前的黛芙,一字一句开口道:“我看著真的那么好骗吗?摇尾巴的哈巴狗?” 黛芙脸色苍白抿了下嘴唇,刚想说话,突然一股狂暴的气势在窗户口爆发。 伴隨著一声重物猛击的巨响。 “轰!” 金属制的小窗口边框被人砸得狠狠朝內里凹陷,绿色短髮女孩口中发出惊恐的尖叫声。 “贱人!” 达戈满脸戾气地又狠狠朝窗户上砸了一拳,旁边传来男人愤怒的叫喊声:“你要做什么?!黛芙,你还好吗?” “滚!” 达戈饱含杀意的一句话冰冷甩过去,那个正打算走过来的男巫师瞬间表情僵硬地站在原地不动了。 两拳下去,达戈心中的憋屈和愤懣也发泄出来不少,他深吸一口气,整个人重新恢復理智。 人性最大的恶,就是在自己最小的权利范围之內,最大限度的为难別人,不余遗力的给你製造困犹和障碍。 “窗口的后续修补给处理好了,不然你的头就不该留短髮,而是该长草。” 达戈冷冷丟下一句话,不再理会表情惊恐中又带了几分愕然的黛芙,他径直的走到就近的另外一个任务窗口。 他甚至都没有细看,似乎只是隨便接下了一个任务,然后大步出了任务大厅。 离开高塔,出了城市。 达戈一路奔向任务地点。 这个任务的执行地点是在法环势力下的一个小型矿洞內,任务难度颇高,需要杀死里面某只一环后期的魔兽,並且保证矿洞不会坍塌。 任务的发布方是智慧圣堂,属於那种专门的中级任务,任务完成的贡献点很多。 达戈站在矿洞外,闭上眼睛,仔细感应到背后那道似有若无的窥视目光,依旧存在著。 然后才睁开双眼,神情冰冷地一步踏入了矿洞之內。 他刚刚踏入秘境空间之內没多久,一道身影就在距离入口不远的位置慢慢显露出来。 惨白色皮肤,薄唇,禿顶,整个人浑身上下散发出属於一环后期巫师的强大精神力波动,但却给人一种阴冷刻薄之感,背后上空的虚影好像有一条刚刚从阴暗潮湿之处爬出的毒蛇。 正是尾隨了达戈整整数天的那名禿顶巫师。 此时他的身上正有一层透明浓稠能量物质在不断退去,尚被这物质覆盖住的身体部位,几乎完全和周围的环境融成了一体,难以分辨。 禿顶巫师盯著达戈消失的方向,从隨身的储物腰袋中取出一块微微发著符文光芒的传讯水晶,开口说话。 “贾里登的手段被他识破,他应该已经快气疯了吧。” “现在这小子接了一个中级任务,人已经进去了。” “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禿顶巫师收好传讯水晶,身上流动的透明物质重新將他整个人包裹。 这是独属於他的一种特殊灵魂法印,在主动施展之后,即便是二环巫师也难以勘破他的隱匿。 也是他敢如此堂而皇之、肆无忌惮地跟在达戈身后的最大依仗。 禿顶巫师重新与环境融为一体,行走间,连光线都几乎察觉不出有任何的变化。 他进入矿洞,眼前呈现的是一片乌漆麻黑,只有开启了探测类法术才能在里面安然的行走。 视野中没有看到达戈的踪影,禿顶巫师却很清楚对方会出现在哪里。 因为他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破坏对方此行的目的,使其任务再次失败。 第94章 任务与灭杀 禿顶巫师顺著运输巷道一路疾行,尽头是一片昏暗的房柱式开採洞室。 硕大的洞室里面布满了撑顶的巨大圆木,他走了进去。 隨著距离达戈的位置也越来越近。渐渐的他感受到了无比冰冷的寒风从深处吹来。 伴隨著剧烈的能量波动,隱约还听到属於魔兽的低吼和嘶嚎之声。 他加快了脚步,终於来到开採硐室的深处,一个战团映入他的眼帘,目標人物赫然就在其中。 身穿蓝色法袍的俊美少年悬浮半空,细腻如锦的脸颊和脖颈位置有浅蓝色的精美纹路生长,周身縈绕著汹涌澎湃的冰霜能量,滚滚寒气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散发。 他手持冰晶长剑,不断的挥砍出呼啸的剑风十字,还有螺旋冰涡般的巨大冰球,整片战场彻底沦为一片冰雪之地。 底下一头外型如同超大號蝙蝠的古怪魔兽在少年狂轰乱炸的法术攻势下被压得几乎抬不起头来。 两只黑红肉翅上结满了厚厚的冰霜,无法飞起,大半个身子被冰雪覆盖。 偶尔从口中喷出几个红色血球飞上空中,可还没等靠近少年的身体就被冰霜凝结的甲冑和厚厚的防护罩给挡住,不得寸进。 这完全是一场一面倒的战斗。 禿顶巫师在远处看著这一幕,眼中露出暗暗的惊色。 类似的战斗他在尾隨少年这些天的时间內已经见过不止一场,对方虽然只是一环中期巫师,但实力强得可怕,对付一环后期的魔兽也如吃饭喝水般轻鬆愜意。 这也是他这几天仅仅只是监视跟踪,没有主动动手偷袭的主要原因。 一旦真正的打起来,一环后期的他还真未必无伤拿下达戈。 “怪不得有胆子招惹大人,確实能算是个不大不小的天才,但就算是天才又能怎样?法环死的天才有无数个。” 禿顶巫师不以为意,在没有完全成长起来之前,他们有太多的手段可以慢慢炮製对方。 他接下来要走的每一步都將被算计得死死的,天才? 当初的贝纳尔也同样是天才,光芒胜却面前这傢伙的十倍,最后不也还是沦落成一条丧家之犬。 禿顶巫师眼中流露出冷漠的光,开始沿著场边游走。 他等下要做的很简单,只需要在对方结束战斗时趁著对方精神力枯竭的时候杀了他就可以了。 “轰!” 耳边响起巨大的法术轰鸣声,夜梟魔兽口中发出悲鸣,庞大的身躯摇摇欲坠,似乎隨时都会倒下来。 “差不多了,就是现在!” 禿顶巫师眼中光芒一闪,他这些天陪著这个一环中期的玩闹该结束了。 他身后的毒蛇虚影犹如活过来一般,化作无数条毒蛇依附他的手上,而他只需要给予敌人最致命的一击。 他几乎能够想像出对方未来的模样——在大意中被他施以最为恶毒的攻击,然后在他的猛毒之下化作一摊血水。 那是多么精彩的一幕啊,每每他看著死在自己手下的巫师逐渐由鲜活的生命化为一条死狗的样子,都没由来感到兴奋。 隱身中禿顶巫师心里正美美的想著,下一秒却愕然发现,一切跟自己预想的似乎截然相反。 和魔兽战斗完的少年一直在看著自己的方向,仿佛在注视著他,不对,就是在注视著他。 几乎就是他靠近不远时,对方身后的冬星虚影便陡然光芒大放,仿佛就在等待这一刻的到来。 一股远超之前十倍不止的恐怖寒气於场中轰然爆发,铺天盖地的绝望之意席捲整个开採室。 禿顶巫师猛地后退的身形也仿佛被冻结住了,一下子变得无比迟缓。 与此同时,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耳边低低响起。 “你们忍不住了吗?正好我也忍不住了!” 下一秒。 “轰!” 空气坍塌爆鸣的声音,一股前所未有的浓烈危机感笼上禿顶巫师的心头。 他神情大惊,忙不迭催动法具,快速撑起一个能量防护屏障。 身上流动的透明物质也聚合起来,在他身前形成一片浓稠厚实的半透明防御层. 数种防御手段一口气丟出,禿顶巫师还来不及喘上一口气,紧跟著便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高速移动的可怕物体给正面撞上。 位於身体最外的一层能量防护罩几乎瞬间就猛地凹陷下去,像一个被挤压到极致变形的气球。 他眼睁睁地看著防护罩在自己眼前爆开,其中包括最內的那层透明物质,连半秒的时间都没支撑到,就轰然被击穿。 最后一只巨大的五指冰爪在他眼前迅速放大,一把扣住他的地中海脑袋,狠狠向地下压去! “轰轰轰!!!” 禿顶巫师明確地感觉到自己仿佛是某种犁地的工具,一股沛莫难当的恐怖力量死死压著他,不断推著他在坚硬的泥地上往前往下地移动著。 他感觉自己仿佛要死了,绝望和痛苦两种情绪如同潮水般一波一波將他席捲包裹. 终於,那股推力停了下来,鬆开了他的地中海脑子。 他艰难地睁开眼睛,在鲜血和尘泥中,勉强看见那道刚刚死死扣住他脑袋的身影。 就是他这几天一直尾隨的那名目標少年,此时却显得无比陌生。 对方一头深黑色短髮不知何时已经完全变成了白色,全身上下都笼罩在身后的蓝色圆球散发的朦朧光中,空气在他的四周发生微微的扭曲坍塌。 脖颈和脸颊处深蓝色符纹妖冶生长,整个人无时无刻不在向外散发著前所未有的冰寒且强大的恐怖气息。 他居高临下地死死盯著自己,湛蓝色的眼睛里投射出森冷锐利的光,似乎要將自己刺穿。 “你们,也就只有这点手段吗?” 达戈冷冷看著手底下的禿顶巫师,语气平静而又冰冷,他已经受够了这些只会耍鬼蜮伎俩的傢伙。 被他死死扣住脑袋当成人肉犁地机的禿顶巫师像刚刚跳上岸的鱼儿一样,艰难的翻身,跪伏在地上不断的求饶。 “这一切都是查普林指示的,求求你饶了我一命,我也只是一个听从命令的嘍囉罢了!” 查普林! 达戈眼神一怔,这是谁?他还以为这傢伙是贾里登的人。 就在达戈愣神之际,跪著的禿顶巫师眼神一横,从储物药袋里取出一把粉末朝空中一洒,然后迅速的发动法印隱入空气,试图逃离。 达戈冷冷一笑,背后的冬星法印生出一股强烈的冰风,將空气中的粉末吹散后,却不见禿顶巫师的身影。 他果断开启《维度探测术》,宛如一台精密的雷达,捕抓著现实空间中的能量变化,灰环环绕湛蓝的眼眸扫视著面前密密麻麻的圆木柱子。 “找到了,你以为你跑的掉?” 达戈微微侧身,右臂冰爪向后舒展,一团蠕动活化冰团在他掌中化作一根冰矛。 他將冰矛斜倚在肩头,矛尖微微上扬,宛如一只即將振翅高飞的雄鹰,蓄势待发。 忽地,他右腿猛地蹬地,全身的力量瞬间爆发,从腿部传递至腰部,再通过肩部、手臂,如汹涌的潮水般涌向冰矛。 “去!!”,达戈低喝一声。 冰矛在空中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划破黑暗,向著远方飞去,身后留下一道若有若无的残影,它带著呼啸的风声,以极快的速度冲向隱入空气的禿顶巫师。 “唰!”,冰矛从禿顶巫师胸口透体而出,瞬间爆发出猛烈的寒气將他冻成冰雕。 达戈平静的像个变態,取下他的储物腰袋,打扫他灭杀法环巫师时留下的痕跡。 隨后他像个没事人一样,回到城市,回到高塔,领取任务奖励,只不过身周在也没有那到暗中窥视的感觉,这让他还有点不习惯! 第95章 宣泄情绪 贝纳尔的秘密基地中,达戈与他在真皮沙发上相对而坐,远处的瑟蕾娜正在苦练新学的法术,挥洒著青春的汗水。 “查普林是我曾经的一个老对手,在排名战爭中输过给我几次。” 贝纳尔一手举著银杯,一边对著达戈说道。 达戈看著贝纳尔的优雅姿態,脸上露出沉凝之色。 “这么说他们联手了?贾里登,查普林两个三结评级?!” “不。” 贝纳尔摇头,淡淡的纠正达戈的话道:“查普林现在应该已经晋升四结评级了。” 达戈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 “你到底还有几个仇家?” “没有你想的那么多。” 贝纳尔放下手里的银杯,一脸认真的说道。 “除了查普林之外,就还有几个三结评级,不过实力和手腕还是属查普林最厉害吧。” 达戈深呼吸,努力的让自己的情绪变得平静下来。 “他们几个三结四结评级的人物联手,我压根就別想在法环正常完成一个任务,他们有背景有手段让我的任务失败。” “无所谓,大不了暂时放弃法环这个资源渠道。” 贝纳尔一脸无所谓的表情说道:“我知道几处魔兽窝点,里边可能有我们想要的材料,回头写给你。” “不是资源的问题。” 达戈眉头微皱,眼神冰冷地低声道:“他们真正的目的根本不是想限制我发育这么简单。” 正式的法环成员,每个月都必须至少完成一个任务,如果超过三次没有完成,就会受到惩罚,核心身份降至普通。 普通之后如果还是如此,就可能被彻底剥夺法环成员的身份。 而一旦达戈不再是法环的正式成员,那法环禁止內部成员互相残杀的规定对他就不再起效,届时他们可以光明正大的谋杀自己。 有法环这层皮在,达戈最多就是被他们暗地里袭杀自己。 他算过了,最糟糕的情况——最短只要半年的时间,他就可能面临这样的结局。 “他们会用另外的方式,来打废你,打垮你,驯服你!” 达戈现在才算真正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几个三结四结评级的天才巫师联手,在荆棘法环內不说能够一手遮天,但专门针对他一个小小的一环巫师,在规则之內肆意摆弄他实在不要太简单。 “这样光明正大的耍阴谋和手段,法环內就没人管吗?向法环高层反应是否有用?” 达戈有种有力使不出的憋屈感,他忍不住看向贝纳尔询问道。 “法环的高层不会在意这种小事,在他们看来任何不超过三环的巫师都只是工具人罢了,在规则之內的任何爭斗,都是被允许的。” “那你告诉我,眼下这种局面该如何破解?” 达戈皱眉继续询问。 贝纳尔对著他平静且自然地说了一句:“很简单,你也借用规则,低结评级挑战高结评级,他们无法拒绝,只要战胜他们,一切问题自然迎刃而解。” 听到贝纳尔的回答,达戈一下愣住了。 挑战贾里登或者查普林?!,达戈陷入沉思,眼中光芒闪烁不定。 这时候,贝纳尔却又开口。 “如果你觉得要做到这点太难的话,法环还是有一些任务是他们做不了手脚的慢慢等就是了。” “我也会隨时帮你盯著他们动向。” 达戈也没问贝纳尔整天呆在这秘境空间里该怎么帮自己“隨时盯著他们”,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贝纳尔刚刚说的那个“破局之法”。 他感觉自己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一下子被贝纳尔给点醒了,自己是不是有点太文明了。 是啊, 从头到尾,他被贾里登等人给盯上,脑子里想的都是该怎么去防御,从来没想过如何去反击。 仔细想想,贝纳尔提出的確实是最好的办法。 正面从法环的规则上击败他们!,直接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一句莫名的话语从他心底升起:“我从不服从,我从不倒下,我,將成为一切的,绝望!” 是啊,自己为什么要选择退让,自己將会用绝望的海洋...... 淹没他们。 “达戈,控制好的你的情绪!” 贝纳尔看著达戈周身的光线正在扭曲与暗淡,他大声的提醒道。 “別忘记你现在只是一环中期,而他们实力最差的也是二环巫师里的佼佼者,成名已久,给你半年时间,你能达到他们正面抗衡,甚至是战而胜之的高度可能吗?” “让理智回归你的大脑,別拿生命做赌注!” 达戈猛然之间回了神,晃晃了脑袋,自己差点又被绝望之力带偏了,他感激的看了贝纳尔。 不过,隨后又幽怨的说道:“我说,老贝,你这边能给力点吗?直接研究出那种一下子就可以涨一环的药剂,这样子直接万事大吉。” “去去,哪凉快哪待著去,你这美梦还做到我头上了。” “那行吧,我出去大裂谷走走。” “去吧达戈,切记,你是力量的主人,別做力量的奴隶。” “嗯!” 达戈低著头,缓缓朝秘境空间外走去。 古树参天的大裂谷,达戈在空中看向远处。 他凭藉著《维度探测术》在一处山谷中找到了一窝风颶马峰魔兽,狂风呼啸间,到处都是虫影,和嗡嗡振翅的声音。 达戈悬空站在山谷內, 身后上空【冬星】显现,绝望冰寒领域展开! 无尽深寒和绝望的气息在一瞬之间铺满了整个山谷。 所有的风都停止了,包括那些嗡嗡振翅的声音。 一只只硕大的颶蜂保持著静止不动的状態,如一个个冰雕悬浮在半空,紧跟著“哗啦啦”从空中坠落,砸在谷底发出清脆的碎裂声音。 达戈被无数风雪冰雪托举著,悬浮在空中,他是这一切冰寒和绝望的源头,如掌控冰雪的王子,只是他的表情却有点出神。 他还在思考贝纳尔说的那些话,“半年时间能做到吗?”;“成为力量的主人!” 达戈望著一个方向,眸光深远,肆意的宣泄著暴力,虽然暴力不能解决问题,但是解气。 他现在已经进化到了,素质高低全凭心情好坏的阶段了。 宣泄完之后解除法印,狂风吹得达戈身上的蓝色法袍猎猎作响。 “从进入荆棘法环到现在,各种的犹豫,担忧,顾虑,瞻前顾后,畏首畏尾!” 达戈迎著正面吹来的风,眯起眼睛,一字一句地问自己:“所以我究竟是在怕什么?!” 霎那间,他的眼中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这一刻,达戈感觉自己心灵上那些不经意间蒙落的灰尘,再一次被尽数洗去。 他轻轻吸气,,大声的嘶喊著:“不过只是几个比较强的二环罢了!” 其实他心底还补了句,而我可是拥有外掛的男人,虽然只是个残废外掛! 达戈发现:他进步的速度取决於对成功的渴望,这也算是给自己的进步找一个理由。 冷静下来之后,他麻利地动手收拾起满地的颶蜂的尸体,取出密囊装进布袋子里面。 第96章 肉搏魔兽 贝纳尔的秘密基地,达戈从入口处大步走来,將手里一个鼓鼓的看著像装了不少东西的布袋子丟给正在忙碌的贝纳尔。 “给你,风颶马蜂的蜜囊。” 贝纳尔打开达戈给的布袋子,一股浓郁的香味立刻逸散出来,袋口透出的光芒將他的脸映成淡淡的绿色。 他眼眸轻微闪动了下,合上袋子,看向达戈,似乎看出达戈整个人微妙的变化,开口道:“看样子你已经做出决定了?” 达戈爽朗一笑:“干!乾的就是这帮龟孙!” 贝纳尔淡淡回答,走到一处炼金罐子前,盯著罐子定定看了一会儿,低声道:“风颶蜂蜜足够,如果我的实验顺利的话,估计就是这一两个月了。” 一到两个月,达戈心头微动,不免生出几分期待来,但是时间已晚,他一一告別两人。 七天后,白银高塔內一处昏暗逼仄的小屋。 达戈缓缓睁开双眼,眼底绽出的湛蓝就好像突然划过的闪电一样给小屋带来一剎的明亮。 如今的《灰日冥想法》,淬炼精神力,剔除魂殤的效率已经变得很快了。 不仅如此,《灰日冥想法》自带的精神力恢復效果,也从最初相当於隨时磕著一瓶低级精神药剂的程度,提升到如今差不多能等同於隨时磕著两三瓶低级精神药剂的程度。 只要不是过分压榨精神力频繁施展底牌法术,达戈觉得自己完全没有担心精神力不够用的问题。 除了精神力总量增长之外,达戈觉得自己的精神力在质量上也比刚刚晋升一环巫师时要提高了很多,如果说原本像水,那现在就像是胶水,变得绵稠了许多。 他感受到了灵魂传来的“满盈之感”,当这种“满盈感”彻底消失,就是他有资格凝炼下一个灵魂法印的时候。 想著,达戈迈步走出,屋外的光线让他微微眯起眼睛,视线中似乎人影一闪而逝,而等达戈再望去的时候,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却又消失不见。 “不知道这又是哪个人派来的苍蝇。” 达戈不以为意,一脸平静地轻轻带上小屋的门。 他修行居住的地方是法环正式成员才有资格租赁的“冥想室”,其实就是一栋栋小隔间。 紧紧挨在一起,没有任何额外附加的符文法阵效果,达戈有时候甚至都能听到隔壁屋子里传来的打鼾声音。 纯粹是因为处在白银巨塔的巨型冥想法阵辐射范围之內,有一定促进精神力增长的作用,不过租金却是高得嚇人。 巫师世界流传这么一个说法,魔石的体积每年都要磨去极微小部分,这就是所谓的损耗,因此全世界流通的魔石每年都要损耗一个惊人的数字。 这些流通魔石损耗的部分,化作灰尘,飞扬飘荡,变成轻的能够吸入呼出的粒子。 这种吸入剂像重担一样,压在人的良心上,跟灵魂起了无名作用,使富人变得傲慢,使穷人变得凶狠。 很不幸,达戈就属於正在倒向穷人的那一步,他的魔石储备正在变少。 他在发现这点后,又成了高塔任务大厅的常客,儘管一般的任务会被有心之人狙击,但他接取的大都是智慧圣堂,法环官方的高难度任务,因此受到影响微乎甚微。 达戈退了“冥想室”,一路出了城市,来到广袤森林的大裂谷地带。 他朝森林深处的方向快速飞去,靠近法环一面的森林地带,魔兽都被那些靠狩猎为生的一环巫师们给杀光,现在要找一头魔兽,得不断深入才行。 也不知道飞了多久,达戈容易找到了圣堂任务中急需的一头体型庞大,长相类似野猪的魔兽皮。 它有著一环后期的实力,皮糙肉厚,外边有层混合了地系能量粒子的硬皮,又厚又硬,所以这个官方任务向来为狩猎巫师们所不喜。 腐叶堆积的密林里,沉重的蹄声突然碾过枯枝,惊得棲鸟四散飞逃。 达戈吐出一口浊气,在一处空旷之处將身上的法袍脱下收入储物戒指,他的容貌过於俊美,在头髮剪短后多了几分应有的英气。 褪去法袍之后,显露出一身肌肉线条如岩石般紧绷,这股英气愈发凸显出来。 这是达戈新发现,此前一直只將《元素共鸣术》当成纯粹的辅助法术来使用,完全忽略了它对於肉体的开发。 只需要与魔兽来个简单的激情肉搏,对於他肉体有著巨大裨益。 他没有使用任何的法术,纯靠《元素共鸣术》带来的肉身力量,和蜕变期《基础剑术》所带来肉体掌控能力,他急速地掠至野猪魔兽跟前。 这头堪比水牛大小的野猪魔兽,灰黑色的鬃毛如钢针般倒竖,背脊隆起狰狞的骨刺,两根弯曲的獠牙泛著暗黄色光泽。 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颤,浑浊的兽瞳死死锁定著前方的达戈。 达戈赤手空拳,却没有摆出任何招式,当野猪魔兽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像辆失控的战车猛衝过来时,他甚至没有躲闪,只是双脚稳稳扎在地面,膝盖微屈,双臂交叉护在胸前。 “嘭!” 沉闷的撞击声在林间炸开,野猪魔兽的獠牙狠狠撞在达戈的手臂上。 达戈闷哼一声,脚下的泥土被硬生生踩出两道浅坑,手臂上瞬间浮现出青紫色的淤痕,可那对足以刺穿铁板的獠牙,竟没能划破他的皮肤。 野猪魔兽显然也愣了一瞬,隨即更加狂暴地甩动头颅,试图用獠牙將达戈挑飞,可达戈的双臂如同焊死的钢铁,死死钳住了獠牙根部,任凭它如何挣扎,都纹丝不动。 趁著魔兽换气的间隙,达戈突然发力,左手死死按住野猪的天灵盖,右手攥成拳头,狠狠砸向魔兽的眼眶。 这一拳没有任何技巧,全凭肉身的蛮力,却听得 “咔嚓” 一声脆响,野猪魔兽的眼球瞬间爆裂,黑红色的血液喷溅而出。 剧痛让魔兽彻底疯狂,它猛地甩头將达戈甩开,带著风声的獠牙再次刺来。 达戈踉蹌著后退两步,后背撞在一棵大树上,不等他站稳,魔兽已经扑到近前,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危急关头,达戈猛地侧身,避开獠牙的同时,双手死死抓住了它的一只前腿。 他深吸一口气,浑身肌肉骤然绷紧,手臂的青筋如蚯蚓般凸起,竟硬生生將这头千斤重的魔兽掀得失去平衡。 魔兽重重摔在地上,腐叶和泥土飞溅,还没等它爬起来,达戈已经骑到了它的背上,膝盖死死顶住魔兽的背脊,双手揪住那满是骨刺的鬃毛,將魔兽的头颅狠狠按向地面。 “咚!咚!咚!” 沉闷的撞击声接连响起,达戈每一次发力,都让魔兽的头颅在地面上砸出一个浅坑,碎石和腐叶被染成暗红色。 魔兽的挣扎越来越弱,獠牙不再锋利,嘶吼声也渐渐变成了痛苦的呜咽。 可达戈没有停手,他知道这魔兽生命力极强,不会轻易的死去,直到魔兽的头颅彻底失去动静,脖颈处的血管不再跳动,他才鬆开手,缓缓从魔兽背上爬下来。 此时的达戈露出疲態,大口喘著粗气,赤裸的身上被鬃毛划出不少的裂口。 但那双湛蓝眼睛里没有丝毫畏惧,他低头看了看脚下彻底死去的野猪魔兽,抬手抹掉脸上的血污,收拾起了战利品。 元素与元素之间的激情碰撞,使得他与冰元素之间联繫更为紧密。 现如今,冰元素已经完全的与他的皮下组织共存,並逐步的渗透进肌肉群里面。 但是,他却没有感受到元素辐射病的影响,他不由的想道:“难道是系统消弭了元素辐射病?还是说达戈身体具备著某些神奇的血脉?” 第97章 贝纳尔的实验 达戈一直呆在巫师的“传统思维”里,几乎没有经歷过能够让他身体受创的战斗。 疼痛,那似乎是很久远的事情了。 他之前都是元素共鸣术辅佐冰系法术,大都以法术来对敌,忽略了它的真正作用,按照修仙来说,它这是能提升灵根的神技。 当然,理清思路只是第一步,“肉搏”的修行办法到底可不可行,是不是真的能够增长《元素共鸣术》的对肉体开发效果,还得经过时间的考验之后才能知道。 达戈切割地上的野猪魔兽皮毛,精神力缓缓渗入,仔细探查,片刻之后,他“嘖”了一声,带著一副“还真是”的表情慢慢將魔兽皮放下,眸光转动。 “野猪魔兽的皮蕴含高浓度的土能量粒子,在与它肉搏接触的过程中,土与冰的能量粒子相互碰撞,促使冰元素与我的肉体融合。” 在发现这点后,达戈忽然意识到自己之前的判断还是不够准確,真正让《元素共鸣术》进一步淬炼肉体,应该不是单纯的“肉搏”,而应该是——遭受到能量粒子类的攻击,在让肉体恢復伤势的过程中,適应与冰元素共存。 “换句话说。” 达戈的眼里放出光来,“法术召唤出来冰元素可不可以呢?” 要证实这点再简单不过,打个响指,达戈面前的空气中大量的冰元素子匯聚,很快凭空生出一颗旋转的冰球。 “嘭!” 一整个冰球直接砸自己身上,霎那间迸溅的冰寒之气让他感到身体表层的皮肉一阵针扎般的刺痛,整个人也不由自主地打了个轻微的寒颤。 “呼——” 他站起来,稍微活动了一下身子,抖落满身的冰渣。 检查了身体,除了感觉有点冷之外,並没有任何的伤势。 不但如此,冰球还激发了体內的冰能,刺激身上细小的伤口生长,酥酥麻麻冰冰凉凉的。 达戈意外的发现这样做的效果还不错,他竟然能直接硬抗低级法术而不受任何影响。 他一连往自己身上砸了五个冰球术之后,直到全身覆著一层薄薄冰霜,他狠狠攥了一下拳头,感觉著冰元素在缓慢地融进他肌肉群里。 可行! 他的想法没错! “《元素共鸣术》,其实已经开始提升他肉身的元素抗性了吗?” 达戈目光灼灼,心中燃起一股久违的激情。 他穿上法袍,將野猪魔兽的皮毛收进储物戒指,他还要回白银高塔任务大厅一趟,交接这次任务物品。 贝纳尔的秘密基地之內。 他坐在生活区的沙发上,手捧银杯,一副休憩状。 整个人不修边幅,显得很是疲乏,只有一双眼睛透露著冷静清醒的光泽,似乎隨时都处在思考之中。 “叮!!”,一声奇妙的异响在实验区响起,在寂静的空间內显得是那样清晰。 休憩的贝纳尔从休憩状態中回过神来,一口將杯中液体一饮而尽,习惯性的转向实验区,他的眼神陷入剎那的恍惚,紧跟著便是难以抑制的激动和欣喜之意从眼底潮水涌出。 他整个人快速从沙发起来,瞬移般出现在一个摆满各种器皿,散发著浓浓异味的实验台前。 目光完全被台子上一颗浸泡在不知名暗红色液体里的种子所吸引。 这颗种子已经发芽,黑色的胚体上生长出一点小小的粉白,粉白中似乎有人体血管脉络般的纹路在一点点延展著。 贝纳尔定定看著那种子许久,眼神沉醉,仿佛要陷入进去。 片刻之后,他恢復冷静,快速从口袋中掏出一块传讯水晶低声开口:“我的实验成功了,我有一件事要跟你说,你最好是能儘快过来一趟。” 说完,贝纳尔收好传讯石,全部注意力继续投注在眼前的种子上。 他手上不知何时多出纸笔,一边观察,一边思考,一边在快速记录下些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轻微的能量波动从秘境空间的入口处传来。 “你来了?刚好有件事情需要你!” 正在观测的贝纳尔下意识朝空间入口的方向招呼,却在看清来人的样子后,一下子愣住。 眼前之人容貌和气质上的改变,陌生得几乎叫贝纳尔以为认错了伙伴。 只见身姿英拔达戈大步朝他走来。 黑髮,蓝眸,蓝色的冰脉纹路顺著他的胸口和脖颈向上生长,衬显出精致和尊贵的气质。 他似乎刚刚才从一场修行中脱离出来,身上残留著未乾涸的水珠,湿漉漉的。 整个人就仿佛一座巨大且恐怖的冰山,无形的滚滚寒气从他身体四周散发出来,正在冻结周围的一切,给人以无比霸道强势的压迫感。 这股气势在达戈朝贝纳尔一步步走近的过程中,逐步收敛,最终就好似长剑归鞘般完全消失不见。 达戈重新回到原先精致俊美的模样,皮肤白腻如细锦,仿若刚刚从豪门中走出的贵族公子。 “这就是你的秘密实验吗?” 达戈快步走到实验台边,眯起眼睛细细打量台子上的发芽种子,而后转头看向贝纳尔的身边:“你刚刚说还需要什么?” 贝纳尔从短暂的失神中恢復过来,他深深看了少年一眼。 他並不清楚,为什么对方明明身上散发出的精神力波动並没有太大的长进,给他的威胁感却比一个月前要浓厚了数倍不止。 就好像身体里封印了一头传说中的巨龙,偶尔不经意间显露出鳞片和爪牙,就能带给人灵魂战慄的悚然。 这是属於达戈的秘密,每个人都有秘密,他也一样。 “我的实验种子需要高能之血的浇灌。” 贝纳尔开口,“这是整个实验的最后一步,到目前为止,这种血液我都未曾在世间寻到。” 达戈眉头微蹙了一下,紧跟著就又听到贝纳尔说话:“不需要很多,最好是具备灵界旧日的一丝丝血脉。” “別说,你还真別说,你算是找对人了,我还真有这种旧日之血。” 达戈在思虑片刻之后,他猛的一拍手,忽的说道。 自己在与黯血议员弗拉克斯一战之后,还留著他残存的心臟 ,没想今日还能派上用场。 “真的?” 贝纳尔激动地问著,没想到死马当活马医还真管用。 达戈点头,也没废话,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了弗拉克斯的冰封心臟,解除冰封之后,將心臟的鲜血一滴滴地滴进装有实验种子的培养皿內。 在滴了大概十来滴的血液之后,贝纳尔喊停了达戈。 “你这心臟的血液比我原先预想需要的要强上很多,留著以后在浇灌。” 贝纳尔面带异色地看了达戈一眼,他一眼就认出这是人的心臟。 达戈闻言停止挤压弗拉克斯心臟,隨手將心臟冰封又收回储物戒指之中,並询问贝纳尔道:“你在传讯石水晶说的还有一件是什么事情?” 第98章 所罗门之花 贝纳尔小心摆弄著培养皿里的实验种子,他说道:“荆棘法环最近发现了一株所罗门之花,在某个秘境內,是以任务形式发布的消息。” “你每天呆在秘密基地里都不出去,怎么对法环內的各种消息这么灵通?” 达戈诧异的问道。 贝纳尔却只是摇摇头道:“只是曾经身为三结,还没被完全收回去的一点特权而已,这不是重点 。” “重点是我恰好知晓一个古老的魔药配方,就是需要用所罗门之花为主材来配置这种古老魔药的效果,除了能大幅度提升精神力之外.....” 说到这里贝纳尔顿了下,看向达戈,想了想道:“或许还能增加一点你提前领悟一重领域共鸣的机率。” 达戈的瞳孔在听到最后一句都时候出现轻微的变动,不过很快的,他冷静下来。 “跟我详细说说有关这个任务的事情吧。” “这是个荆棘法环的公开任务,难度不小。” 贝纳尔说道,“到时候应该会有不少其他势力的一环巫师前往。” “一环巫师?” 达戈询问,“所罗门之花对二环巫师没有吸引力吗?” 能够大幅提升正式巫师的精神力,又能增加领悟一重领域共鸣机率的好东西,达戈以为应该是二环巫师抢著做的一个任务。 贝纳尔似乎看出他的想法,摇头道:“你別忘了,我说所罗门之花能大幅提升精神力的效果,针对的是以一环巫师为標准的,二环巫师的精神力比一环强大几十倍。“ ”对於你们而言是珍稀的魔药,对二环巫师来说可能只是普普通通的寻常之物。” “况且,我掌握的那个古老魔药配方,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轻易得到,就算掌握配方,这一古老魔药增加领悟一重领域共鸣机率的效果,同样也只適用於一环巫师。” “为什么?” “因为所罗门之花特殊的药性,还有二环巫师和一环巫师精神力形態之间的差別。” 贝纳尔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简单解释道:“所罗门之花的药性发挥时,会將你的精神力完全捣碎的过程,二环巫师的精神力凝结乳状,可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达戈脸上露出明白之色,如果贝纳尔的说法,那么他要是接下这个任务,只需要小心其他两方势力的一环巫师强者就行了。 这难度无疑降低了很多。 但贝纳尔的下一句话,却把达戈心里刚刚生出的几分放鬆之意彻底打灭。 “我刚刚说的,只是正常的情况,虽然所罗门之花对二环巫师的价值並不是那么大,但也不能排除会有二环巫师前往爭夺,尤其是.....” 贝纳尔看著他的眼睛,语气平淡却篤定地说道:“如果我是贾里登,这个任务,就是打废你最好的机会。” “你是说贾里登会在这个任务中找人对我下手?” 达戈眼中迸射出精芒。 “如果他知道你接了的话。” 贝纳尔淡淡的道:“那几乎是必然的,以他的气量,对你揍过他几个手下巫师的事情必有报復,不然以后他怎么带小弟?” 达戈面无表情,缓缓点头:“行了,我知道了。” 他低头看实验台上发芽的实验种子,开口问道:“这种子一般几天需要用高能鲜血浇灌一次?” “目前来说一个星期一次就行,我会提前通知你的。” 达戈点点头,忽然想了想,对贝纳尔道:“哦对了,最近如果你有空的话,帮我配置一批治疗药剂,別的药剂,符文石和法具什么的都行我身上快没有魔石了。” “这么快吗?” 贝纳尔皱眉,“我记得才给过你一批。” “拜託,那都已经是一个月之前的事情了,我又不能在法环接任务赚取资源。而且....” 达戈低声道:“我最近的修行,对魔石和资源的需求確实挺大的。” “还有瑟蕾娜呢?怎么没在你这基地里面训练。” 贝纳尔脸色略微有些窘迫的说道:“最近我的实验开销也很大,瑟蕾娜出去接取一些低级任务赚取魔石资源供养自己的修行。” 隨后又转换为义正言辞的说:“当然,这些都是对她实战能力磨练,温室的树苗可长不成参天大树。” 达戈无语的看了他一眼,小样,挺能装。 ....... ..... 克莱塔姆市,刚刚从贝纳尔那返回,达戈走在长街上。 远远的,便能看到月季旅馆的小楼,有两道人影在街道的长条椅上晒太阳。 走近看清楚,是琳达和斯图奥两人在聊天吹牛,大概是斯图奥说了什么笑话,逗得琳达“咯咯咯”得笑个不停。 “达戈大人午安!” 眼尖的斯图奥老远就看到达戈的身影,赶紧站直身子向他问好。 琳达倒是隨便多了,不跟斯图奥那般拘谨,笑嘻嘻地喊:“达戈大人好。” 达戈微笑著冲两人点头示意大家都好。 可能是斯图奥最近突破到了三级学徒巫师,距离正式巫师又进了一步,琳达的父亲有意撮合两个年轻人,最近可以看到两人关係亲密了不少。 一直到走进月季旅馆,快到楼梯口的位置,达戈还能听到琳达和斯图奥小声说话的声音。 “达戈大人剪了短髮后愈发俊美了,最近好几个女巫师都跑来问我,达戈大人需不需要情妇。” “我倒是觉得达戈大人的气息是越来越强大了,在他面前我几乎连气都要喘不上来了。” “那是你太弱鸡了!达戈大人可是法环成员呢。” “琳达,你信不信我有一天也会成为达戈大人一样的强者呢!” 走进了房间,达戈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摇了摇头,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是別人仰望的目標,真是新奇的体验! 桌上的茶壶里有刚沏好没一会儿的红茶,达戈倒了一杯,然后从储物戒指中拿出一个印有荆棘法环標誌的银色砖块查看。 这玩意是他身为法环正式成员的身份凭证,同时也是他和法环之间日常联繫的工具,有一点类似传讯水晶的功能。 精神力渗入砖块,收到的第一条来自法环的信息,就是通知他——因为没有完成规定的任务数量,现已经取消他法环核心的成员身份,正式降为普通成员。 达戈脸上没有太大的表情变化,这算是他意料之內的事情。 这事一看就是背后有有心之人在推动的结果,一般来说,法环的任务数量考核的时间都是以三月一次计量,而自己短短的一个月就被降评级,这里面没有鬼谁也不信。 看完“降级”通知后,剩下的几条消息也都是大同小异——“您发布的药剂委託取消!”;“抱歉,您申请的符文委託任务未通过。” 达戈將所有消息一条条挨个看完,心中毫无波动,甚至有点想笑,这些人也只会玩往下三流的手段。 正常来说,他身为法环的核心成员,能享有包括药剂购买、符文石购买、法具委託锻造、附魔委託等等一系列的特权。 无论是买东西还是买东西,他在法环內都能享有一定的优惠。 然而现在这些特权无一例外全部都被冻结了,因为完不成保底任务,他甚至连每个法环正式成员都有的每个月十块中级魔石的基础福利都没有。 除了顶著一个法环正式成员的身份之外,没有享受到任何应有的便利与好处,几乎和自己流浪时没有什么区別。 法环內某些凌驾在规则之上的人,正在操控规则,试图让他屈服,好让他跪地求饶。 “所以这个任务更应该接了。” 达戈喝了一口红茶,脑子里回想起贝纳尔跟他提到的那个任务。 第99章 濡湿密林 所罗门之花对他修为提升的重要性是一部分,这个任务本身也是比较稀少的,贾里登等人没法做手脚的法环公开任务。 如果完成,他能得到一段珍贵的“喘息期”。 此时达戈体內沉睡了大量的冰元素能量,给他带来的是更为澎湃且磅礴的生机。 当然,提升最大的还是他的肉体元素抗性,如果凑近仔细观察达戈现在的皮肤,会发现他的皮肤表面似乎存在一层极薄极薄的透明冰层,这是在无数次的法术轰击下自然形成的“冰白皮”。 而《元素共鸣术》对体魄上这一系列巨大提升的后边,是达戈完全不计成本的药剂消耗。 这一个月时间,他几乎是拿低级治疗药剂当水来喝,就为了加速冰能与肉体生命力的相互融合共存的速度。 这也使得达戈的家底也差不多消耗乾净,翻遍储物戒指,除了一些必要无法变卖的东西之外,其余物品加起来估计拢共价值不到几十块中级魔石。 “《元素共鸣术》往深了练也是个资源无底洞啊!” 达戈不由感嘆,如果没有贾里登等人从中作梗,他可以通过法环內部的平台渠道购买治疗药剂的话,估计花费可以少很多。 次日清晨,荆棘法环克莱塔姆市白银高塔的任务大厅,达戈站在某个任务窗口前对负责任务登记的法环巫师点出任务册子上一个標註格外显眼的任务。 “帮我登记申请一下这个任务。” 作为法环的公开任务,通常会被“加粗”,达戈毫不费劲就找到了贝纳尔所说的那个“所罗门之花”的任务。 当然,任务里並未提到半点有关“所罗门之花”的信息,表面上只是鼓励法环巫师们去探索一个名为“濡湿密林”的秘境空间。 只有掌握一点內幕消息的巫师才知晓,此次“濡湿密林”內存在著稀有魔药所罗门之花。 “可以了,去外面的浮空艇平台等,到时候会有浮空艇带你过去。” 任务登记完毕,窗口里的巫师递给达戈一块鸡蛋大小的符文石,这是作为此次任务的凭证,也是进入“濡湿密林”秘境空间的钥匙。 不接任务,达戈根本没法绕过法环进入“濡湿密林”,私自进行有主的秘境探索在整个巫师世界是被视作为严重的入侵行为,隨时可以击毙。 达戈收下凭证走出任务大厅时习惯性环视大厅各个任务窗口,这次倒是没看到那个短髮女巫师黛芙。 他收拾好心情,走到浮空艇平台静静等待,和他一起等待的还有几个巫师,实力不高,和他一样都在一环中期左右,身份也只是普通的法环成员。 等了有一段时间后,又来了一个法袍上標著一结评级的核心身份巫师,身上散发出属於一环后期的精神力波动。 跟达戈一块儿等待的几名一环中期巫师立刻朝对方热情的围了上去,看彼此融洽组合的样子应该是早就约定好的。 这时候对面的小团体里走出一个年轻人来询问达戈要不要一起加入。 “原来你不是要去白土荒地秘境的啊?” 简单交流,得知达戈等的是去“濡湿密林”的秘境浮空艇,跑来拉人的年轻法环巫师失望地摇了摇头。 “那算了。” 临走前,他又没忍住好言提醒了达戈一句:“濡湿密林”是法环公开的任务,你没队友组队一个人过去有可能什么东西都捞不著,就算运气好有点收穫,大概率也会被其他法环的巫师给抢了。” “不如跟我们去『白土荒地』,不管是从风险还是收穫的角度看都比你自己去『濡湿密林』要好多了。” 达戈冷漠的摇摇头。 那年轻巫师见劝不动达戈,態度也立刻变得冷淡起来。 这时候一艘小小的浮空艇降落,他匆匆回到原来的小团体,跟其他人一起上了浮空艇离开。 小插曲之后,达戈再等了有一会儿,一艘造型颇为华美,也更为巨大的浮空艇缓缓出现在高塔的天空,最后悬停在平台之上。 金属制的流线型船身,遍布水银色的符文法阵光纹,扭曲的能量防护罩后边,能看到船沿人影幢幢。 达戈身形腾空朝浮空艇飞去,他提前拿出作为任务凭证的符文石,一道精神力从浮空艇尾部散出,检测过他手里的凭证后浮空艇尾部的防护罩上缓缓裂开一道口子。 就在达戈即將进入浮空艇的瞬间, 一股难以言喻的可怕精神扫描波动仿佛虚空风暴般突然落在达戈身上。 阴暗,冰冷,又带著某种金属的尖锐感,达戈驀然回首,那道精神力却又迅速回缩,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好像从未出现过一般。 “你到底上不上?” 飞艇上一名巫师不耐烦地冲达戈喊道。 达戈神色平静,法袍鼓盪间轻飘飘地落在浮空艇宽阔的甲板上。 浮空艇尾部能量防护罩上的口子合拢,紧跟著便快速升空。 “是谁?贾里登吗?” 浮空艇甲板上,达戈站在船沿,看著底下离自己越来越远的克莱塔姆市,眸光闪动。 贝纳尔以前的那些对手,会將对贝纳尔的“仇恨”转移到他身上来的,其实並不多。 大部分人贵为三结评级,本身需要应对的事情就已经很多了,谁会没事分出一部分精力来关注他一个小小的一环巫师。 即便是心思阴沉,对贝纳尔抱有“怨恨”最深的查普林,碍於四结的身份,也不会对他表现出如此明显的敌意。 唯一会如此迫不及待想要“摁死”他,除了贾里登这个在他手底下被挫败数次的人,达戈想不到第二个人。 不但是贝纳尔与他有仇,自己也与他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他会直接在这次任务中对我出手吗?” 达戈思索一阵,但又很快將这个想法给否决,“我现在连三结评级都不是,濡湿密林又是主要面向一环巫师开放的任务秘境,贾里登不会那么蠢,留下这么明显让人詬病的点,大概率,是借別人的手来达成自己想要的目的。” 贾里登是三结评级,能够调动的人脉力量,最多也就二环巫师,还是那种普通二环巫师的水准。 “对於一环巫师来说,二环巫师哪还有什么普通不普通的说法。” 达戈摇摇头,二环巫师,精神力场凝结棉絮状,刚入二环的巫师精神力也在一环后期的至少十倍以上。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二环巫师单单靠磨都能磨死一环后期的巫师。 还没包括法术精妙程度的加成,灵魂法印的加强。 三维属性的差距是横在一二环巫师之间的一道天堑,但苦修了一个月的达戈,现在却有种跃跃欲试,想要尝试挑战打破这道天堑的欲望。 达戈低头看自己的手掌,修长匀称的十指白腻漂亮得几乎不像男人的手,握剑的手。 但没人知道这底下流动著怎样可怕汹涌的力量,他自己也不清楚。 他很想验证这份力量,一个月的苦修,那无数次被法术洗礼的伤痛,积累在身体里急需一个宣泄的缺口。 “如果连这关都过不去,我也別谈有什么资格在半年內挑战他们这些天才巫师的其中之一了。” 达戈低声呢喃,轻轻將手掌握紧。 第100章 独自下本 “你好。” 忽然,一个悦耳的声音將达戈从沉思中唤醒。 他转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看到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一名年轻漂亮的女性巫师。 黑长直发,碧绿双眸,白银色法袍衬的她的小麦色皮肤给人一种健康且富有活力的感觉。 她的身上散发出属於一环后期巫师的精神力波动。 “你好。” 虽然不知道对方想要做什么,达戈还是礼貌地回应道。 “我叫吉妮婭,来自荆棘法环的白银高塔,我看你好像也是来自於白银高塔。” 漂亮女巫师跟达戈做了自我介绍,然后询问道:“你是一个人参加这次的试炼任务吗?” 达戈点了点头。 吉妮婭快速切入主题,她面带微笑的说道:“那要不要跟我们一起组队,我们这边已经有不少人了。” “吉妮婭!” 她的话还没说完,甲板上就有人大声喊她的名字。 一个英俊的金髮青年快步朝他们走了过来,他的目光带著浓浓的漠视扫过达戈,然后语气略带不满地跟吉妮婭说话。 “你在做什么?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不要隨便邀请別的巫师加入,尤其是这种独行巫师。” 漂亮女巫师吉妮婭还想跟达戈说点什么,却已经被金髮青年强行拉走,她只能给达戈留下一个抱歉的眼神。 达戈神色平静地收回目光,继续看著眼前急速掠过的风景。 他看得出,绝大部分法环巫师出门下副本的方式都是成群结队,像他这样的“独狼”,算是很少见了。 前世有句话是这么说的,“离群索居者,若非神明,即为野兽”,在这个巫师世界照样是通用的,但很不幸的是大部分都是野兽罢了。 浮空艇最后在一处风光秀丽的森林內停下,“濡湿密林”秘境空间的入口是一个巨大的天坑。 达戈跟著一眾法环巫师下到天坑,穿过一层光膜帷幕之后便完全是另外一番天地了。 阴暗,潮湿,空气中带著一股挥之不去的腐臭气味,走两步就是一片巨大的黑泥沼泽,再远处则是一片乌压压的黑色丛林。 下艇前达戈得到一张法环派发的“濡湿密林”的简陋地图,在他抓著符文石查看地图的时候,同行的法环巫师们已经三三两两抱团迅速离开。 等他將整幅地图查看完毕,再抬头之时,濡湿密林的入口落脚就点只剩下他一个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贝纳尔也不知道“所罗门之花”具体生长在濡湿密林的什么地方,只是告诉他所罗门之花一般会生长在魔兽或动物比较多的地方。 因为所罗门之花以活物的脑子为生长的养料,而且它生长的地方,附近通常会长有大片的发光苔蘚,那是它诱捕生物的超凡武器。 “只能慢慢找了。” 达戈收起符文石和地图,摇摇头,隨便找了个方向飞行腾空离开。 黑色扭曲的森林內,剧烈的冰风波动不断传出。 “冰风十字刃!” 达戈身体悬浮半空,法袍自然下垂,手中的冰剑不断斩出一个个冰风剑气,丟向前方一只趴在掛满枯藤的黑色怪树上体型巨大的紫色蜘蛛魔兽。 它的四周布满银丝,密密麻麻估计数以万计的圆肚小蜘蛛顺著那些空气中无处不在的银色蛛丝如潮水般朝他涌来。 可一个个还不等靠近,就被达戈周身散发的极寒之气给冻成小小的冰坨,噼里啪啦地掉落下来,不久,他的脚下已经积了厚厚一层冰坨小蜘蛛尸体了。 “细雪杀枪!” 只见达戈將细雪之舞横举,剑尖瞄准紫色蜘蛛魔兽,他的精神力猛地爆发开来,细雪之舞剑身猛地伸长,並附带有无数的细碎冰晶细雪飞舞。 “唰!!!” 冰剑细雪之舞如闪电般伸长蔓延出去,几乎瞬间洞穿那巨大蜘蛛的腹部,隨后又缩回原本尺寸。 后者口中发出痛苦且震怒的嘶鸣,六只紫色的复眼中流露出惧怕之色,但还没等其转身逃跑,它肚子上的细雪之舞造成的伤口便突兀冰封冻结,使它哀叫连连。 那是细雪之舞剑身刺中它在收回剑时,会时一部分活化的冰晶留在它的体內,冰晶会逐渐炸开並冻结它的躯体。 但这不足以杀死这只有著一环后期实力的蜘蛛魔兽,不过这已经足够了,它被活化冰晶的冰冻限制住了行动力。 “炎核空气弹!”,达戈高举剑尖,大量的空气被压缩在其之上,快速的形成了一个拳头大小,宛如小太阳一般的炎核。 这招他已经在城市中对战中很少使用,一来是这招的聚力时间太长了,给敌人留有时间躲闪或者是打断聚气过程,二来就是对环境的破坏太过於巨大,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什么邪恶炸弹人。 不过现在在野外,倒时不用再在意什么环境影响了,可以肆无忌惮的使用这招大杀器了。 “轰!!!” 炎核爆炸造成巨大的衝击波直接將一环后期紫色蜘蛛魔兽给炸得粉碎,隨之喷出的无数残肢碎体,粘稠汁液飞溅得到处都是,然后被隨之而来热浪蒸发殆尽,搞得方圆一小片区域都炙热无比,腥臭无比。 达戈拍了拍法袍,凌空漂浮了上去,绕过蜘蛛魔兽被炸的巨大坑洞,进入了它守护的洞穴之中,最后在洞穴一个隱蔽不起眼的角落,摘下一串像是几十颗眼球挤在一块的古怪葡萄。 达戈仔细端详一会,他是不认识这魔药,但他感觉可以卖很贵,將魔药收入储物戒指。 出了幽深的洞穴,他继续朝扭曲丛林深处走去。 濡湿密林里有价值的魔药还挺多的,达戈这一路下来陆陆续续都已经得到三样了,拿出去售卖给有需要的巫师或者魔药店,估计能有一百多块中级魔石进帐。 在一系列法术全部蜕变成极之术后,在配合他的冰系法术控场,他即便不动用灵魂法印【冬星】,展开绝望冰寒领域,战斗力也比一般一环中期的巫师要强多了。 “这几次战斗下来我也算明白,就算自己不动用法印领域之力,我也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一环巫师,真希望能碰一碰二环魔兽。” 达戈心中轻轻感慨道。 因为达戈的目標可远远不是什么“同级无敌”,他的潜在敌人都是二环巫师。 第101章 加入队伍 “是不是找错方向了?根本没有看到任何所罗门之花的线索!” 达戈悬浮穿梭在昏暗的林间之上,心中却是有点隱隱的著急了。 他並不是第一批进入“濡湿密林”秘境的巫师,也必然不是唯一一个知晓“所罗门之花”存在的人。 如果再像无头苍蝇似的乱窜下去,怕不是连参与所罗门之花爭夺的资格都没有。 “咔嚓!!!” 突然这时候,达戈神色一动,眼睛驀然转向一个方向。 《维度探测术》带来的超强元素视野,让他刚刚好像看到有人在极远处战斗的能量波动。 没过多犹豫,达戈径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飞速赶去。 很快的,他的精神场便捕捉到能量粒子震盪的波动,確实是有人在大规模施展法术的痕跡。 但隨著达戈的靠近,这法术波动的痕跡却越来越弱,看样子像是战斗已进入了尾声。 “唰!” 达戈飞驰的身影在树影之间陡然悬停,他静静站在半空,眼睛穿过无数扭曲缠绕树杈的缝隙,精准落在远处一道银色法袍巫师身影上。 这个距离连一环巫师的精神波动都感应不到,湛蓝光眸之下,他却看得一清二楚。 同样是白银荆棘的巫师,脚边躺著一头魔兽的尸体,看样子是刚刚杀死一头魔兽,正在整理收穫。 达戈失望的摇摇头,正打算调转方向离开。 可就在他即將转身之际,忽然猛地一个回头。 他的目光牢牢锁定那巫师身影脚下,兽皮靴的鞋沿上,似乎沾染了一点点萤光般的色彩。 再顺著其身后的方向望去,几个同样散发著淡淡萤光的脚印映入达戈眼帘。 “得来全不费工夫,他们有经过生长著发光苔蘚的地方。” 潮湿腐臭之地,空气中瀰漫著尸体腐烂的气味,扭曲生长的黑色怪树底下时不时能看到半埋在土里的破碎骨骸。 六七名身穿银色法袍的男女匯聚在这一小片骯脏的空地上,一个个神色严肃,像是正在商议著什么。 “苦痛荆棘的尼科尔,我略微听过他的名头。” 一个眼睛狭长的棕发巫师低声说道:“他的一手傀儡术,在法环一环巫师的圈子里颇有名气。” “个人实力强悍不算什么,瓦伦丁也站在二环巫师的门槛上了,对付尼科尔不成问题,关键是那傢伙手底下的人比我们多。” 有名巫师开口说道。 “能不能跟黑根荆棘带队的那傢伙商量结盟,先把尼科尔一伙踢出局,再决定所罗门之花的归属?” “瓦伦丁!你怎么看?” 人群中心,一个周身散发著几乎叫空气凝结成絮状的强大精神力场的金髮青年听到同伴的呼唤,眼眸中光芒快速闪烁著,似乎正在思考权衡。 忽然,他扫视四周,眉头紧紧皱起。 “吉妮婭呢?有谁看到吉妮婭?” 他这话说完,其余的银袍巫师这才注意到,他们这个小团队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少了一个人? 就在一行人著急忙慌准备起身寻找失踪同伴的时候。 空地旁边的树丛里传来一阵窸窣的脚步声,紧跟著一个娇小的身影快速从树丛中躥出来。 “別找了!我在这!” 小麦色皮肤的漂亮女巫吉妮婭师一边喘气一边大声回应著。 然而在她的身后,赫然还跟著一道人影。 是个气质清冷,样貌极为俊美的少年,黑髮,蓝眸,蓝色法袍,这不是达戈还能是谁。 “怎么又是你?!” 金髮青年瓦伦丁一眼认出隨吉妮婭出现的少年,正是之前吉妮婭在来时浮空艇上试图拉入伙的那名白银荆棘的巫师。 “你跟踪了我们一路嘛?” 瓦伦丁眉头皱起,语气中很自然地透出几分冰冷,几分杀气。 “我在附近恰好遇上他,才拉他进来的。” 漂亮女巫师吉妮婭听出瓦伦丁语中的不善,忙不迭挡在达戈面前,急促而又焦急地低声说道:“我们不是力量不够吗?” 这时候,一名银袍巫师也迅速上前,凑近瓦伦丁耳边飞快说了几句。 瓦伦丁眸光不断闪动,数个呼吸后,他的神色平静下来。 “那就暂时让你跟著我们吧。” 他转过身,吉妮婭见其態度改变,开口替达戈向小队一眾巫师介绍:““他叫达戈,来自白银高塔。” 达戈简单审视著眼前这群法环巫师。 法袍上全部都有一结核心的评级標誌,实力也全部达到一环中后期巫师的水准,哪怕其中最弱的一个,精神力波动也在达戈之上。 据领他进来的那名叫吉妮婭的女巫师介绍,他们这伙人也都是来自白银荆棘。 听他们刚刚商量的对话,此行结伴进入“濡湿密林”,似乎就是衝著“所罗门之花”来的。 而抱有同样目的的,貌似还不止他们这伙人。 “消息灵通,有目標有规划,精英巫师集体抱团行动。” 心里莫名感慨,普通的法环巫师跟这些人比起来,確实是没有什么好爭的,趁早洗洗睡得了。 怪不得在平台等浮空艇时那个年轻巫师得知他要来“濡湿密林”后用那种眼神看他,还劝他不要白跑一趟。 这伙巫师为首的金髮青年瓦伦丁在同意达戈加入之后便直接转过身去不再看他,剩下的人有一半在察觉出他一环中期的实力之后便將目光收回。 剩下的一半也在吉妮婭介绍他之后,也渐渐对他失去了兴趣。 他们统一得出的评价是,一个没实力没背景的普通巫师,偶然之间靠顏值榜上了吉妮婭的软饭巫师。 不过达戈老神在在,並不介意他们鄙夷的目光。 他一路追循著那名脚上踩了夜光苔蘚的法环巫师留下的信息找到这里,到目前为止还没確定所罗门之花具体的所在位置,但感应到的一环后期的巫师气息已经不下十道了。 他虽然有横扫同级的实力,但在这种目標不明,情况不明的时候一个人直愣愣地衝出去,成为眾矢之地,实在太过愚蠢。 他可没忘了自己的对手可不止明处这些能感应到的一环巫师,可能还有躲在暗处来自贾里登的袭杀。 他打算还是先跟著眼前这群人混进去,等彻底搞清楚状况再做下一步的决定。 第102章 巫师决斗 “走吧,去找尼科尔他们。” 短暂的商议后,金髮青年瓦伦丁做出决策,神色平静地领著眾人朝一个方向前去。 达戈跟在几人后边,漂亮女巫师吉妮婭是这支巫师队伍里唯一的一名女性,从装著打扮上来看似乎出身不凡,有种不涉世事的气质,但也有种被保护得很天真的感觉。 可能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她两次邀请达戈加入,对他的態度也颇为友好,甚至还会因为担心达戈掉队,总会时不时回头来小声提点达戈这附近有哪些容易踩坑的地方。 隨著一行人的前往,达戈嗅到空气中腐臭气味越来越浓,身下腐败林地里散落的动物尸骸也逐渐增多,有些甚至是才死去不久的样子,倒在地上尸身完整,唯独少了脑袋。 “嗡~~” 在某个时刻,达戈突然感觉到脚下泥土微微的震动,前方传来剧烈的能量粒子波动,同行的巫师全部停下来,他听见吉妮婭低低提醒了他一句:“到了目的地。” “啪!啪!啪!!” 达戈抬眼望去,眼眸中倒映出一个巨大的符文法阵轮廓。 厚如坚壁的法阵光罩內,无数的深紫色藤蔓正在疯狂抽击著法阵的內壁,它们在空气中撕裂出一阵阵尖锐刺耳的声音,挥舞到空中只能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紧跟著便看到符文法阵的光壁上出现大团大团的波纹涟漪。 这些藤蔓表面长满了细小的触角,灵活迅疾。 而在无数藤蔓簇裹的中心,是体型显得格外“娇小”的本体——整体看著像向日葵的模样,茎叶都是银色的,唯独圆形的花盘呈深紫色,中间的花蕊部分则长得极似人脑,边上还带数根有狭长的类似针管的吸食口器。 “是所罗门之花没错了。” 达戈对比贝纳尔跟他描述过的所罗门之花的特徵,確认无误,轻轻吸了口气。 所罗门之花虽然是稀有的魔药材料,但本身也属於魔兽的范畴。 且还是一环实力魔兽中较为强力的存在,否则也不会以其他魔兽的脑髓为食。 这株所罗门之花已经步入成熟期,花蕊处那宛如人脑的果实无时无刻不在散发出某种极其诱人的气味,攻击手段极其凶猛。 然而在一眾法环精英巫师的压制下,它也只是在无能狂怒罢了。 符文法阵旁边,有大致两拨的法环巫师正围聚著。 这些巫师都没怎么关注中间发狂的所罗门之花,绝大部分的注意力,都落在了人的身上。 达戈一行人的到来,瞬间就引来了两伙法环巫师关注的目光。 他们这边为首的瓦伦丁在进场之后,主动朝两伙人的方向走去,那两伙巫师中也同样分別走出两名领头的人物。 三人凑在一起,隨手布下隔音的法阵,像是在秘密商议著什么。 “假如我现在动手,得手的机率有多大?” 达戈站在人群中,目光死死地盯著法阵中间的所罗门之花,眸光流转,在心中默默计算著自己行动的成功率。 想要得到所罗门之花,第一步得先打破符文法阵,他看这个符文法阵在一环后期所罗门之花的疯狂攻击下岿然不动的样子,防御力估计接近甚至达到二环的范畴。 第二步是摘取所罗门之花的果实,过程中大概率会受到所罗门之花的攻击。 第三步则是得手后迅速离场,这三个步骤,前两步对达戈来说其实都不难,难的是如何在所罗门之花到手后在一眾法环精英巫师联手围攻下全身而退。 达戈大致的数了数,现在场上三方势力加起来,实力达到一环后期的巫师差不多有二十几个。 前两步他就算速度再快,也至少需要花费十几秒钟的时间,而这点时间,已经足够一名一环后期巫师释放出一个高级法术了。 也就是说,他如果决定在这会儿动手爭夺,就得先做好在二十几个高级法术里“洗澡”的准备。 “再等等吧,看看这群傢伙怎么处理。” 达戈吐出一口气,將蠢蠢欲动的心暂且按捺了下来。 又等了一会儿,人群中间的隔音法阵被撤去,之前上去参与交涉的瓦伦丁面无表情地走了回来。 白银荆棘的这边的巫师立刻全部围上去,达戈想要凑著上前,但感受到一股强烈的排斥之意,便很知趣地站在原地等待。 “怎么样瓦伦丁?他们是什么態度?” 瓦伦丁刚刚站定,便有同行的巫师开口询问。 他语气平静地回答道:“他们打算以决斗的形式来决定这株所罗门之花的归属,三方各派八人,两两对决,胜场最多的一方可以拿走所罗门之花。” “八人!” 巫师们下意识开始清点起己方的人数。 “加上吉妮婭带回来的那个小白脸,我们这边正好八个人。” “是。” 瓦伦丁点头,淡淡道:“就是照顾到我们,才將参与对决的人数定为八个。” “这算是哪门子的照顾!” 有的巫师脸色变得难看,目光投向远处被他们排斥在团体之外的某位少年身上,“这小子的实力只有一环中期,有他在的话我们岂不是必输一场?” 有的巫师皱眉抱怨道:“早知道就不让他加入了,那样我们还能多一分胜算。” 人群中吉妮婭只觉这些声音或多或少中对自己带有几分责怪之意,忍不住站出来辩解,“事先谁也不知道会是这样的形式决定所罗门之花的归属啊!” “够了!” 瓦伦丁一声低喝,止住眾人对吉妮婭的“声討”。 在递给吉妮婭一个安慰的眼神,开口道:“吉妮婭的初衷也是为了大家好。” 他语气顿了顿,眼睛瞥过远处的少年,缓缓道:“回头我看能不能安排这个小子去对 尼科尔或黑根荆棘那边领队的,爭取兑子其他队伍里最强的巫师。” “他们肯定也会用同样的手段来针对你。” “你还有別的更好的办法吗?” 反驳之人不再说话了,其他人也全都沉默下来。 瓦伦丁扫过眾人,严肃的宣布道:“行了,大家都各自准备一下吧,接下来的每一场战斗对我们来说都很重要。” 眾巫师默默的点头。 “怎么样,商量好怎么行动了吗?” 见白银荆棘的巫师们陆续返回,达戈隨口询问跟自己关係还算可以的吉妮婭。 她勉强冲达戈笑了笑,“他们打算以决斗的形式来决定所罗门之花的归属,到时候你也会代表我们队伍上场,如果最终是我们胜出,肯定会分给你一份的。” 决斗?达戈微微一怔,有点意想不到。 但仔细想想,在同为荆棘法环的成员,保持竞爭又不伤和气的前提下,这好像確实是最能让人接受的办法了。 吉妮婭看他的样子以为他是在担心等会儿上场比斗的事情,又小声安慰他道:“没事的,等会儿轮到你觉得打不过就直接认输,不丟人的。” 达戈点点头没说话,他怕自己没收住手打死对面的巫师。 第103章 决斗打响,首战失利 很快的,就在所罗门之花被困的符文法阵旁边,被清理出一大片的空地。 达戈已经得知,和瓦伦丁他们爭夺的恰好是荆棘法环的另外两大巫师势力,分別苦痛荆棘和黑根荆棘。 这两方的人数都要比他们这边多出一些,以决斗形式进行较量的话,在人员的安排和选择上也会更加从容。 达戈这下知道为什么瓦伦丁几个巫师在商量过后为什么对自己態度更冷漠了,估计是嫌弃自己拖了他们的后腿。 想著,第一场对决的巫师已经上场,和他们並无关係。 参与对决的两个巫师分別来自苦痛荆棘和黑根荆棘。 两名都是男性巫师,一环后期的实力,一个主修火法,一个主修水法。 两人“水火不容”,一上场就直接启动灵魂法印,金灿灿的火焰球和水流激射瀑布在场中不断碰撞,释放出一波又一波灼热与水流交织碰撞的炙热蒸汽。 这场战斗持续了一小段时间,最后以黑根荆棘的水系巫师胜出为结局告终。 比斗双方的实力其实差距並不是很大,但是没想到水系巫师最后还掌握了一手不俗的近战手段,这很具有黑根荆棘的特色,会修习近战法术。 两边的巫师一下场就飞快拿出恢復药剂往嘴里灌,一副消耗颇大的样子。 第二场,还是苦痛荆棘,但这次对的是达戈他们这边的巫师。 苦痛荆棘那边走出一个皮肤白皙,身材高挑的马尾女生,很是年轻,神情带著几分紧张的意思。 “史蒂文,你上。” 瓦伦丁低声说了句,他们这边缓步走出一名五官粗獷的光头男巫师来。 名为史蒂文的光头巫师精神力波动强烈,气息玄奥且晦涩,在整个八人小团体里,几乎是仅此於瓦伦丁的存在。 很显然,瓦伦丁是准备直接乾脆的拿下这一场了,给大家提振一下士气。 “雾银之手!” 史蒂文一上场便直接激发灵魂法印【雾银之手】,其身后在半空中匯聚大量能量粒子,凝成一只介乎於虚幻和实质之间的巨大银色手掌。 雾银之手五指张开,压爆一层层的空气,笔直朝对面的马尾女巫师按去,试图直接从气势上压迫她,让她明白双方实力上的差距。 【雾银之手】是白银高塔中较为强力的一个进攻法印,效果是从灵界中召唤出一只半虚幻的银色能量巨手打击对手。 史蒂文显然已经將这个法印练到很高的层次,召唤出的【雾银之手】不但格外的巨大,其移动速度也是远超一般的法术。 “滋~~滋~~” 马尾女巫师身形升空,在不断的后退拉开距离的同时抬手甩出一大片刺目的电光洪流,直接迟缓阻挡住那气势凶猛的银色能量大手。 然而,却只见【雾银之手】又分裂成数个小上几號的大手掌,数只雾银大手叠加围攻,掀起的能量粒子携带排山倒海般的威势直扑马尾女巫师,嚇的她神色惊恐。 白银荆棘这边的巫师见到这一幕,脸色全都篤定史蒂文包贏的,他们最清楚他的实力,当史蒂文形成这股排山倒海之势,基本上战斗的结局就已经被敲定。 【雾银之手】这个灵魂法印已经被史蒂文玩得出神入化,对面的马尾女巫师就算能接下这一合击,接下来大手掌还有会分裂更多的手掌拍上来,直到史蒂文的精神力耗尽。 然而,眼看马尾女巫师马上就要落败,后者却狠狠的一咬牙,掌中翻出一件酷似火山喷壶的法具来。 马尾女巫师的脸色在顷刻间便苍白下去,精神气息也於一瞬间萎靡。 她的四周却翻涌出一股前所未有的能量粒子波动,喷壶法具上陡绽刺目强光,紧跟著一片无法言喻的赤色火浪凭空从天垂落,甚至还带有丝丝领域的气息。 史蒂文的几只雾银大手只是一个照面就被那恐怖的火浪给尽数焚尽,滚滚赤色倾泄下来,映得周边观战的巫师们尽数色变。 “二环法具?!” 有人难以置信地脱口而出。 “轰!!” 火浪泄落在地,直接將空地一大片区域的地面烤至焦黑,连不远处困住所罗门之花的符文法阵都受到一定的波及。 此前所罗门之花在里边疯狂攻击了这么久都不见法阵有什么反应,这会儿却仅仅只是受到法术火浪余波的一点衝击,就摇晃得不成样子。 “咳!咳!!” 史蒂文灰头土脸地从火焰的余波中衝出来,身上的银色法袍符文光芒暗淡,表层皮肤呈现出大片的焦黑。 他急忙从储物腰袋中取出高品质治癒药剂喝了下去,身上的皮肤迅速痊癒蜕皮,一块块焦黑皮肤簌簌掉落,然后他果断地选择认输。 刚刚战斗时马尾女巫师对他留手了,否则被那恐怖的法具火浪正面打中,怕是他会直接化作焦炭,不存在任何救治的可能性。 白银荆棘的首战告败,一眾巫师包括瓦伦丁在內脸色全都不好看。 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谁也没想到苦痛荆棘的那个看著普普通通的马尾女巫师的手里竟然有能够被一环巫师顺利激发的二环法具,而且威力还这么恐怖。 就算瓦伦丁上场估计也只能认输,最多也只是输得更好看点。 第三场轮到苦痛荆棘对战黑根荆棘,瓦伦丁小队一伙凑在一起低声商议对策, 完全的无视了达戈。 “下场我上。” 这时候,瓦伦丁那边也已经做出决策,他决定准备亲自上场。 他们这队伍巫师数量最少,在场上三方势力里实力也是最弱的,本来贏面就小,如果士气再被打下去,恐怕將彻底和所罗门之花无缘。 就在空地战场上双方巫师打的火热,一眾观战巫师看的津津有味。 突然,天空上狂风大作,一股远超在场所有人的庞大精神力场陡然降临场中。 场上的空气仿佛一下子变得粘稠了,即便是人均一环后期的眾多巫师,也有种呼吸困难之感。 一道人影於半空缓缓浮现,那是个四十出头的男人,皮肤黝黑,穿著一件灰色的法袍,衣襟上绣有精致的黑色花纹,手握一根雕刻精美的高级魔杖 单从外表看,这是一个极其长相极其普通的中年男人,他甚至还有点微微的谢顶,头顶稀疏灰发。 然而,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可一点也不普通,庞大精纯的精神力场让其四周的空气“凝结成絮”,就好像一块块无形的羽毛从半空中缓缓压下来。 他就像一轮正当空的微型太阳,能量光芒辐射周围一片,热浪炙烤底下眾人。 “二环巫师!” 突兀出现在场中的二环巫师並未看在场的任何一人,就好似底下的巫师都如螻蚁,而他们之间的战斗更是让他提不起一丝兴趣。 第104章 【冰焰蓝魔之躯】 他出现后目光便完全的锁定在被眾人法阵圈住的所罗门之花上,目不转睛地看著底下法阵。 突然,他眼眸双环光亮轻微一闪,也不见其有施展什么法术,那坚如壁垒的符文法阵便轰然破碎。 “这株所罗门之花,就归我了,我正好有一剂魔药,需要用到所罗门花汁来调配。” 二环巫师用一种很隨意的语气开口说道,话语中透露出的却是半点没有跟底下一眾一环巫师有所商量的意思,完全就是一句简单的通知。 底下三方势力的巫师脸色全都变得极其难看,他们三伙人在此,为了所罗门之花的归属都已经吭哧吭哧打半天了,现在突然告诉他们全部出局,没有人会愿意的。 但说话的是一名二环巫师,巨大的实力差距摆在眼前,就算再不愿意,也只能將这口气给硬生生咽下。 “我说的话,你们没有听见吗?你们很不尊重一名二环巫师啊!” 天空中的二环巫师语气倏然变得冰冷起来,恐怖的精神力场就像海浪潮水般一波一波从高空压下。 所有人都感受到窒息般的巨大压迫感,哪怕是已经脱离符文法阵束缚的所罗门之花,在这股强大的威压下也將全部的藤蔓收起,如受惊小猫咪般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我们走。” 苦痛荆棘为首一名气质冷峻的青年巫师脸色难看地抬起手,带领手下巫师缓缓向外围退去。 原本在场上准备进行对决的 瓦伦丁和另一名黑根荆棘的巫师,见状也阴沉著脸在盘算著什么。 可就在三方人准备退出爭夺时,第二股远超一环巫师范畴的精神力场又紧跟著降临。 又有一道身影仿佛陨石般横衝直撞地冲入场中天空,其身上散发出的可怕气息丝毫不逊第一个到场的二环巫师。 这是个气质狂狷的强壮男性巫师,长著极其浓密的灰色发须,双眸黝黑,就好像一头雄壮凶猛的灰狼。 两名二环巫师?!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 “什么时候所罗门之花在二环巫师里也这么抢手了?!” 底下有的巫师已经在低声咒骂。 两名二环巫师的精神力场將空地上空一分为二,涇渭分明,力场交界处大片空气扭曲,光线模糊,天空中像是有两轮小太阳同时存在,互相爭锋,毫不退让。 这个局面之下,原本正在退场的三方一环巫师领头者不约而同全都停下了脚步,眸光闪烁著,全都不急著马上退走了。 “荆棘法环,巴伦。” 中年谢顶的二环巫师对突然到来的同级强者一样感到意外,他眉头皱起,简单行了个礼后主动报出自己的名讳。 后者回了一礼,目光扫过底下的所罗门之花,摇头道:“吾名沃尔夫,你放心,我不是来跟你抢东西的。“ 沃尔夫转身看向底下的一眾一环巫师们,眯起眼睛,他大声道:“我过来只是想找个人。” 嗯?! 在场所有巫师听到这话全都一怔,还未弄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就听见那后来的二环巫师沃尔夫目光突然锁定一处,嘴角慢慢向上扬起,说道:“嗯,现在已经找到了。” 霎那间,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朝二环巫师沃尔夫锁定的位置投去。 那赫然是白银荆棘眾人所在的位置,为首的金髮巫师瓦伦丁脸色难看地向一旁避开,其身后的巫师也一个接一个侧让躲避著二环巫师沃尔夫犀利的眼神。 直至,位於人群最后的一道人影显露出来。 那是个身姿挺拔的少年,黑髮蓝眸,长相俊美,气质上好佳。 少年的身形被二环巫师沃尔夫的精神力牢牢锁定著,但他脸上的表情却一直很平静,甚至还有点小兴奋。 “达戈,走开!” 少年身边的女孩语气急促地提醒他让开,少年却轻轻摇头。 “走不开的,他本就是来找我的。” “呃!!” 吉妮婭愣住,周遭的巫师们也全都愣了下。 少年身上散发出的精神力波动所有人感应得清清楚楚,几乎能算是全场最低,只有一环中期的水准。 一环中期,招惹上强大的二环巫师前来亲自寻仇? 不少人的表情开始变得古怪,尤其是白银荆棘的一行人,不知道是该夸这傢伙闯祸的本领高超,还是感嘆他的无知且无畏。 “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 二环巫师沃尔夫扯了扯嘴角,居高临下,冷淡的开口道:“那你应该也清楚我找你是为了什么?” 达戈却没回答,只是做出一个往前走的动作. “轰!” 伴隨著一声巨大的爆炸轰鸣声响,达戈所站的位置无端端炸开一个巨大的土坑,无数泥土飞溅,他的身影也凭空消失。 “还想跑?” 沃尔夫冷笑一声,调动属於二环的庞大精神力场,空气中无数的能量粒子蜂拥而来。 但比他动作更快的是那中年谢顶的二环巫师巴伦,此时已经是挥舞手中法杖,召唤出一片密密麻麻闪光的光点。 “竟然还想著抢所罗门之花?真是愚蠢而又不知死活的傢伙!” 二环巫师巴伦口中发出怒极反笑的冷喝声。 底下一眾一环后期的巫师们被场上突然发生的变化搞得都有点错乱了。 原本一名二环巫师来找一环中期的寻仇已经足够叫人吃惊,结果后者非但不求饶或者逃跑,竟然还主动跑去招惹另外一名二环巫师,甚至试图从对方的手下再抢下他看中的东西! “这傢伙!” 就在眾人还在想著如何评价那一环巫师少年的行为之时,一股无比汹涌的冰寒之气从两名二环巫师法术落点的位置轰然爆发出来。 只是剎那之间,墨蓝色【冬星】高悬於达戈身后上空,巨大且冷寂 ,无数的寒气与绝望从【冬星】倾泻而下,覆盖著这片腐败阴暗的林地。 墨蓝色的寒流继续如天光漫捲般席捲整个空地的上空,绝望与冰寒交织成无形的领域,豁然扩张,几乎將所有人都给囊括进去。 紧跟著,寒风瀰漫风雪之中,冷寂绝望的【冬星】照耀之下。 所有人,包括两名二环巫师震惊且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一道修长挺拔的人影踩踏著冰霜,从滚滚寒气中缓缓走出。 黑髮蓝眸的少年,不知何时已经褪去了身上的法袍, 简单的丝绸短衬下,几近完美的躯体布满了仿似上苍精雕细琢的蓝色纹路。 他全身上下,包括每一根髮丝上,都跳动著一层半尺长的蓝色冰焰,有无形、未知且难以言喻的可怕域场从他体內散发出来,扭曲坍塌空气。 这是他砸了无数资源,外加苦修的《元素共鸣术》一个月得到的全新姿態,他称之为【冰焰蓝魔之躯】。 这是冰元素与肉体共鸣达到了一种全新的境界! 第105章 二环巫师巴伦 他慢慢將手中托举的,一块冰冻著整株所罗门之花的巨大冰块狠狠砸在脚边。 “轰!” 达戈做完这个动作,掌中翻出冰晶魔杖化作一米多长的冰剑细雪之舞,无数冰焰跃动於雪白剑身之上,美丽极了。 紧跟著,他微微抬头,眯起眼睛看向天空中的沃尔夫和巴伦两人,语气平静地开口道:“正好,让我看看二环到底是个怎样的存在。” 说完。 所有人眼神窒息地看到,手持长剑的少年身形突兀腾空,剑身冰焰爆燃成熊熊的幽蓝色火焰,整个人宛如一条刚刚从极寒冰川下脱困升空的夭矫冰龙,笔直地朝两名二环巫师衝上去 “呼~~” 达戈每吐出一口气,便觉得胸膛內燃烧的战意跟炽烈一分,这种可完全主宰自身命运的从容和强大感比之前浓烈了何止十倍。 他的体內仿佛孕育著一座白色冰川,每一次呼吸喷吐出的都是冰寒的暴风雪。 没有开启【冰焰蓝魔之躯】之前,两名二环巫师释放的精神力场就像凝固的石块般压得他全身难受。 现如今却像豆腐一样柔软且脆弱。 蜕变期《基础剑术》运转,湛蓝【冬星】虚影见证之下,达戈锁定那名中年谢顶的二环巫师巴伦,身形在半空拉扯出一道长长的幻影,闪电般朝对方射去。 巴伦感受到达戈急速袭来的气息,脸色微变,手中法杖迅速舞动,无数黑色的金属如同水滴般从他的法袍下射出,迅速凝结成一个巨大的金属圆球。 一道道灿金色的符文纹路在金属圆球表面亮起,散发出一波又一波恐怖的能量粒子波动。 这是属於二环巫师法术的威能,还未彻底爆发,澎湃的能量波动就已经让空气產生水波涟漪般的震动。 达戈眼睛眯起,手中细雪之舞横举於胸前,蓝色冰焰像条缠绕的蓝蛇般附著於细雪之舞的剑身上。 他直接迎著那金属圆球的法术波动衝上去,绝望冰寒领域开启下,无数冰霜在他身体四周凝结成一层又一层的透明冰盾。 ”爆!“ 伴隨著巴伦一个短促的音节,那符文金属圆球轰然爆开,刺目的光线让达戈几乎看不清任何的东西。 剎那间涌出的能量粒子狂潮就仿佛扑天海啸,咆哮著朝他正面捲来。 “咔嚓咔嚓咔嚓~~~” 达戈几乎能听到自己在绝望冰寒领域下凝聚出冰盾防御一层层被摧毁破开的声音。 “绝望冰寒领域这种范围型的元素领域之力,在二环层面的战斗,无论是绝望之意对二环巫师精神意志的影响,还是冰寒之力对肉体的伤害都小了太多,主要还是被二环级別精神力场压制住了吗。” 达戈心中默默想著,意识却冷静如冰湖,手中细雪之舞挥舞。 极之术《维度探测术》加持下,他似乎能感受到面前每一股能量狂流的轨跡和脉络,捕捉到每一个薄弱之处。 《基础剑术》赋予达戈登峰造极的肉身掌控之力,冰焰蓝魔之躯开路,他如同一条於激流中寻隙而上的马哈鱼,一路逆流而上。 说起来也不过只是一瞬之间的事情而已。 “噼里啪啦~~~” 达戈手持冰剑从法术能量爆发的中心点“破浪而出”,那些飞溅的金属碎片像雨点般打在他身上,发出一连串密跡的声响,却几乎留不下任何的伤势痕跡。 【冰焰蓝魔之躯】开启之后,他的肉身的防御力和法术抗性直线飆升,这些残余的法术金属还想对他造成伤害,完全是不可能。 中年谢顶的二环巫师巴伦看到这一幕,却是眼珠子都差点从眼眶里凸出,脸上露出极度的震惊和不可思议之色。 “这不可能?!” 然而回答他的却只有幽蓝火焰缠绕的细雪之舞。 “黑门板盾!” 巴伦低吼一声,那些四散飞溅的黑色金属液重新匯聚,形成一面巨大的黑色门板大盾。 然而几乎是门板凝聚出来的同时,一股恐怖的巨力便猛地施加在上边。 “轰隆!” 刚刚成型的黑色门板大盾中间突兀凹陷下去,紧跟著是尖锐刺耳的金属撕裂声。 门板从中被撕裂破开,达戈手持冰剑缓缓走进来。 “所罗门之花如此珍贵?就算是不惜重伤残废也要得到是吗?” 达戈看著面前的二环巫师巴伦 ,淡淡的开口说道,其中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巴伦脸色急速变幻,半秒之后,突兀朝著远处急速掠去。 “唰!” 目送二环巫师巴伦的逃离,达戈忽然一脸平静地转身反手两剑横竖劈出。 【冰焰蓝魔之躯】所带来的恐怖肉身伟力,还有灵魂法印【冬星】的领域加持下,达戈直接斩出一道巨大的十字型幽蓝光刃。 撕开大片空气的十字幽蓝光刃和一团闪耀的光芒对碰,在空中爆炸,迸发出可怕的能量余波。 肆虐的狂风吹得达戈的蓝发乱舞,他浑身沐浴在滚滚冰寒之气中,手持细雪之舞,剑身发出清脆如铃的声响,那是他澎湃不熄的战意。 达戈眸光落至远处沃尔夫的强壮身影上,他语气平淡地开口说道:“现在就剩我们俩咯!” 二环的沃尔夫听到这话,脸色一点一点变得难看起来。 “你应该知道是什么人让我来找你的吧?” 沃尔夫忽然冷静下来,开口跟达戈说话,仿佛是想要重新確认一下某些东西。 达戈笑了下,没有回答,而是直接横举起手中冰剑细雪之舞,剑尖瞄准了二环巫师沃尔夫。 就如同最优雅从容的剑术大师的起手之式,同时口中轻描淡写地轻轻说道:“细雪杀枪!” 霎那间,大量精神力从他眸中迸发而出,燃著蓝色冰焰的剑身以一种近乎音速的速度猛的伸长,带著一股难以言喻,磅礴而恐怖的势头向前方直刺而去! 沃尔夫瞳孔瞬间收缩,表情就跟吃了一百只苍蝇般难看,身形在剎那间向后飞退,与此同时二环巫师的精神力高频涌动。 无数木质碎块从其法袍下飞出,化为墨绿色,紧跟著又组合形成巨大的伞状结构,释放出强烈的法术波动,一层一层叠加上去。 “轰轰轰!!!” 伸长的蓝焰剑身笔直刺在在墨绿伞盾上,能量粒子激情碰撞,巨大的墨绿伞盾光芒骤灭,一层一层地被刺穿。 然而那些破碎的发光木屑又很快在最后一层凝聚,形成新的伞体防御。 眼看细雪之舞的势头渐弱,沃尔夫还没来得及松上一口气,眼角的余光却已经瞥见一道模糊的身影衝破重重的能量余波,手持细雪之舞的身影再度快速向自己靠近。 第106章 二环巫师沃尔夫 “【苦痛之羽】!” 沃尔夫几乎是低吼著喊出,他的脸颊上陡然亮起刺目的能量纹路。 恐怖的精神力透体而出,牵动无数游离能量粒子,空气中大片的铅灰色能量匯聚而来,形成无数密密麻麻的灰色羽毛漂浮半空,然后猛地散开。 幽蓝冰焰包裹的人影笔直衝入铅灰羽毛飘洒的范围內。 第一片羽毛落至他身上时,他的身影微微顿滯了下。 他抬起右手巨大冰爪,掌中喷吐幽蓝色冰焰,一根根铅灰色的羽毛接触到幽蓝冰焰凋零消散,然而也有更多的羽毛落至到他的身上。 每多沾染上一根铅灰羽毛,幽蓝身影便显得沉重一分,速度也明显变缓。 隨著大量羽毛的纷纷洒落,幽蓝身影完全被翻涌的铅灰色所包裹,身形也彻底停滯不动。 沃尔夫顿时大鬆一口气,却立刻马不停蹄地用精神力引导起下一个法术。 “该死的!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贾里登这个混蛋!让我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得罪了这种级別的天才,可不是区区那点儿报酬所能弥补的!!” 沃尔夫在心中愤怒咆哮。 精神力场引导之下,他此前散落在空气中那些绿色木头碎渣再次凝聚起来,每一块都在熠熠闪光,释放出可怕的能量波动,很快的,一支巨大木质的投矛即將成型。 然而就在此时,沃尔夫没来由地感受到一股强烈的心悸, 就好像有一双大手突然狠狠攥住了他的心臟! 他眼神惊惶地驀然抬头,收缩的瞳孔里只倒映出一道被幽蓝冰焰所完全笼罩的身影! “轰!” 一股也不知是寒流还是热浪的可怕气魄扩散出来,无形之风吹得所有的铅灰色消散不见,澎湃的能量之风下,沃尔夫不由自主地眯起眼睛。 模糊之中,他只见一道修长挺拔的人影向他飞来,紧跟著却又闪烁消失。 未等他再次捕捉到那道鬼魅身影,属於二环巫师的强大灵魂直觉就已经开始疯狂向他发出警兆! “破!” 一抹幽蓝如闪电划过天空,二环巫师自发激活的精神力场防护在陡然出现,不过在燃烧这蓝焰的细雪之舞之下就像气泡般被轻鬆戳破。 近在咫尺的迫人锋芒刺得沃尔夫眼皮狂跳,他脖颈上的项炼又有符文的纹路亮起,化做一团泛著银白光泽的液態金属飞快在他脸颊的皮肤表面蔓延开来 “啪!” 银白金属刚刚覆盖上沃尔夫的面颊,他的左脸就被一柄长剑的剑身狠狠抽中,整个人像沙包一般被直接给抽飞出去,“轰”的一声倒栽葱般扎进底下的泥地里。 而做出这一粗暴之举的始作俑者达戈,却正眼眸发亮地低头看著自己持剑的双手,自言自语地说著:“原来【冰焰蓝魔之躯】还可以清除法术带来的负面buff。” 刚自言自语地说完,他的身形就已经急速朝著下方降落。 他站出现在刚刚才费劲將自己从泥地里拔出来的沃尔夫跟前, 姿態隨意地抬手,像抽打鞭子一样挥舞细雪之舞。 “啪!” 才站稳的沃尔夫又一次如炮弹般飞出,不过这次没等他落地,又一记的冰剑抽打紧跟著来袭。 “啪!啪!砰!” 沃尔夫如同空中一个被人踢来踢去的皮球,身形不断在空中转折著方向位置。 他也不是没有尝试过反抗,但冰剑上附著著一股几乎叫人绝望的恐怖巨力,和那可轻鬆低温冻结他一切防御手段的蓝焰,他的一切反抗都是徒劳。 所谓二环,当精神力场强度不能成为优势,甚至法术不能召唤成型的情况下,也只能沦为被人殴打的沙包。 也不知道多少次抽打之后,终於他忍不住了,再这样下去,他会活活抽死的。 “住手!!” 细雪之舞硬生生在距离沃尔夫眉心就差数寸的位置陡然停顿,近在咫尺。 燃著幽幽蓝焰的的细雪之舞的剑尖让沃尔夫眼皮狂跳,额头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 此时他全身上下都被一层银色金属所包裹著,但此刻却坑坑洼洼,凹凸不平,就好像一具被人捏烂砸坏了的的银人。 尤其是他的脸颊,肿得就好似大猪头。 沃尔夫眼神惊惧地看著面前冰冷俊美的蓝发少年,还没想好说点什么,达戈却向他丟出一样东西。 “打开。” 沃尔夫下意识的接住,低头仔细一看,才发现是个储物护腕,不过怎么看怎么觉得眼熟,不对,那就是他的。 他麵皮抽搐著,咬牙將储物护腕上属於自己的精神力印记抹除,而后慢慢恭敬双手呈上归还回去。 蓝发少年似乎对他的懂事很是满意,手中冰剑自然的垂下,一脸平静地对他说道:“回去后告诉贾里登,我很快会去找他的。” 沃尔夫深吸一口气,最后看了蓝发少年一眼,隨后直接转身。 周身散发出的精神力场依旧强大,只是再也没有当初的凶狠的气息,就好像一条狼被硬生生训成了二哈,头也不回地摇摇晃晃飞走。 当沃尔夫身形彻底消失在空中,蓝发少年身上那冷寂且绝望的气势逐渐回落,幽蓝光焰尽数熄灭,冰寒散尽,属於一环中期的精神力场波动重新凸显出来。 冰剑细雪之舞在他手中融化,重新化作冰晶魔杖,被他收进储物戒指之中。 他优雅从容地重新披上蓝色法袍,一身绝锐的锋芒尽数收敛,再次变回那个平平无奇的一环小巫师。 然而他简单一个转身,湛蓝双眸淡淡扫过周围的观战巫师,却依旧使得满场噤若寒蝉,只剩微风吹过地上腐叶沙沙的轻响。 达戈纳入被冰寒之气封住的所罗门之花,在一眾已彻底陷入呆滯失神状態的法环巫师注视下腾空而起,瀟洒离去。 一转眼,他的身影就天边消失不见,然而直至他彻底离开,这一片战场上依旧是保持著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中仿佛有一种空虚寂寞冷的情绪在缓慢地滚动,从场上每个法环巫师的心头狠狠地碾压过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当这股莫名的情绪开始淡去,一个巫师喃喃的声音也终於打破此间的寧静。 “这傢伙真的只是一环巫师?” “一环巫师怎么能越阶吊打两名环级?” 喃喃自语的声音来自白银荆棘的小队伍,从神情恍惚的瓦伦丁嘴巴念叨而出。 此时的瓦伦丁,曾属於一环后期巔峰天才巫师的骄傲仿佛被彻底打碎,整个世界好像都静了下来,只剩下他自己的心跳声,缓慢而沉重,敲打著一片荒芜的绝望。 “吉妮婭!吉妮婭!” 他突然猛地抓住一旁的漂亮女巫师吉妮婭,有些神经质地使劲摇晃著对方的肩膀。 他急促说道:“他也是来自白银高塔?!帮帮我,吉妮婭!我觉得他可能已经记恨上我了,我需要一个能向他当面赔礼道歉的机会!" 瓦伦丁激动而语无伦次的声音在安静的场中不住迴荡,被在场每个人听在耳朵里。 “白银高塔什么出了个这种妖孽般的人物,也没听说过啊!” 也不知道是谁轻声说了一句,语气带著几分惊嘆、质疑,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羡慕和酸楚。 第107章 救火队 濡湿密林的秘境出口,一身狼狈的沃尔夫快速从出口衝出。 他在附近找了一处水面,照了照自己的样子,脸色变得很难看,下意识伸手去触碰脸上那些条状剑痕,紧跟著却立马疼得齜牙咧嘴起来。 “该死!” 他狠狠骂了一句,如同一头凶狠暴怒的恶狼。 然而这股子凶恶很快的就被一股浓浓的后怕和震惊骇然给压了下去,只剩下满脸心有余悸的表情。 “你怎么如此狼狈?” 突然,一个平淡的声音在沃尔夫的耳边响起。 他猛地转身,看到一道瘦削的身影如同白纸上晕开的墨渍般在空气中逐步显现。 一个年轻的黑髮男人赫然出现在他眼前, 面庞瘦削,皮肤苍白,身上穿著有三个荆棘结標誌的绿色法袍,两边耳垂上分別戴著黑钻石耳钉,气质阴冷且深邃。 就像一片隨时都在扩张蔓延的恶意阴影,不住吞噬著周遭的光线。 他向沃尔夫拋去一瓶淡红色的药剂,后者接住后,迅速拧开盖子,便胡乱地一口气往嘴里灌去。 隨著药剂药效的发挥,沃尔夫身上也传来一连串轻微且密集的骨头脆响声,这声音持续了一会,遍布红痕的粗獷脸庞恢復如初,身上的慌乱惶恐情绪这才慢慢平定下来。 沃尔夫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你交待的事失败了。” “只是一个区区一环,精神力连后期都没达到的小子,就算有点天赋领悟了一种领域之力,也不至於让你堂堂一名二环巫师失手吧?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年轻男人眼神冰冷,阴影如同他的忠犬正在环绕著沃尔夫,仿佛时刻准备吞噬了他。 沃尔夫的眼睛里的光芒闪烁不定,他声音低沉地说道:“运气不好,正好碰上一名同级巫师也在场,那小子很狡猾,趁我跟对方起衝突的时候偷偷溜走了。” “同级?” 年轻男子细长的眉毛微微蹙起,“是谁?” “黑根荆棘,名字叫巴伦,一个很狂妄又有几分实力的傢伙。” 沃尔夫缓缓的回答,愤懣的语气里似乎还带了几分无奈。 年轻男子听沃尔夫说出对方准確的身份,幽暗的眼眸微微闪过一丝冷芒。 片刻之后,这份冰冷又很好地隱藏了起来。 “算了。” 他面无表情地平静开口,“这件事情,还是由我亲自来操办吧,下一次,我会自己出手。” 说著,他整个人开始融进空气里,身形缓慢被阴影覆盖,虚化消失。 等到年轻男子的气息完全没了痕跡,沃尔夫脸上的表情这才变得阴险且狰狞起来。 “呸!混蛋,你先坑我的,到时就別怪我再坑回你了。” 对著年轻男子离开的位置狠狠啐了几口唾沫,沃尔夫脸上露出一股冷笑。 “跟这种怪物般的巫师做对手,希望下次见你的时候,你还能保持住这副傲慢自大的姿態,最好和我一样只被抽脸!” 说完,沃尔夫阴沉著脸,行色匆匆地迅速离开这个留下了他人生中最屈辱回忆的鬼地方。 达戈一路直接出了“濡湿密林”秘境空间,直到飞到一个僻静无人的山谷瀑布身形落了下来。 他走到瀑布之后,进到了隱藏在其背后的贝纳尔的秘密基地空间,只看见贝纳尔一脸忧愁的坐在生活区的沙发上,正对著传讯水晶在发呆。 “你在发什么呆,你要的东西我已经拿回来了。” 达戈走过去站在他的背后,拍了拍他的肩膀並说道。 “刚好你来了,有件事需要你的帮忙!” 贝纳尔被嚇得一激灵,站了起来对著达戈惊喜得说道。 “不是吧,老贝,我啥时候成了你的救火队了,说说吧什么事!” 达戈一脸幽怨的对著他说道。 “这件事有关瑟蕾娜,她最近去了我们家族在很久以前发现的一个镜之森小型秘境空间內修炼。” “那是个尚未被人发现的秘境空间,我们家族也没完全探索完毕,嗯,准確的说根本就没探索多少,但整体上是没什么危险的,但是这次却是出了问题。” 达戈坐在了真魔兽皮沙发上,一脸平静地听著贝纳尔讲述。 【巫师联盟】对於秘境空间有好几种不同標准的划分,秘境空间有人为构造和自然形成两种,而不管是人造的还是自然形成的,都可分为有主和无主。 有主的秘境空间就好像达戈刚刚出来的“濡湿密林”,这类秘境空间基本上都是后来之人发现且探索完毕后,上交给了荆棘法环。 这些秘境空间,这时候就属於是“公开”秘境,任何法环巫师只要有凭证都可以自由的进出。 荆棘法环所在的这片地域,最出名的一个公开秘境就是存在於白银纪第一个千年时期的巫师势力镜之森的遗蹟。 达戈在荆棘法环这么久,也听到过不少有关镜之森的传闻,距离它被发现已经有很多年的时间了,很多强大的巫师势力都在探索它,但直到现在都没有探索完全。 据说还有部分核心的区域没有打开,那些秘境空间经歷过漫长时间长河的冲刷,却依旧存在著玄奥复杂牢不可破的符文法阵挡住了一眾势力巫师的脚步。 作为一个大型巫师势力,镜之森范围內存在的秘境空间自然远远不止一个,周边区域也陆陆续续出了不知道多少中小型,甚至微型的秘境空间。 而克罗格家族发现的就是一个隶属於镜之森的小型秘境空间的遗址。 “然后,瑟蕾娜就被困在了这个镜之森的小型秘境空间,但是我为了你的实验,灵魂之伤愈加的严重无力支援瑟蕾娜,达戈,这个任务只能交给你了!” 贝纳尔忽地抓住了达戈的嫩手,语气里充满了一个哥哥对妹妹的担忧。 “可以是可以,但是,我这不才从两名二环巫师手下艰难的抢到所罗门之花!” 达戈自然是理解贝纳尔的心情,但是自己就感觉很亏,救火队都没他这么忙,他的原则就是,人生得意须尽欢,到点我是必下班,加班可以,毛的问题,得加钱! 贝纳尔听闻之后一脸惊诧的看著达戈,他想过达戈猛,没想到这么猛,居然可以鏖战两名二环巫师,而且看达戈身上没有很重的伤势,就算巔峰时期的他也难以做到,看来他真的是捡到宝贝了。 只可惜现在地主家的余粮也不多了,但是挤挤总会有的,他从沙发上起身走到了一个符文保险柜前,输入他的精神力,从里面取出了几瓶高品质的魔药药剂递给了他 达戈满意的接了过来收进储物戒指,顺带得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了冰冻的所罗门之花,“啪”的一声砸在生活区的地板之上。 他隨带还將从沃尔夫那里抢的储物护腕放在茶几之上,就从沙发上起身对著贝纳尔说道:“瑟蕾娜的位置告诉我,此事宜早不宜迟。” 第108章 花园试炼 达戈从贝纳尔基地出来,飞了有段时间,最后在一片平坦空旷的草地上落下 ,草地上有一个小小的湖,湖水平静明亮得就仿佛镜子一般。 他在湖边绕了一小圈,最后在一个长满芦苇的水草丛边停下脚步。 贝纳尔和他说过,这个秘境的入口很诡异,时不时会游离移动,但怎么也不会离开这个湖的范围,每次寻找起来都需要费点功夫,达戈眯起眼睛,精神力场展开,打开《维度探测术》观察探测眼前的水面。 湖面很平静,处在芦苇丛遮挡住光线直射的阴影里,水面上飘著几只水蜘蛛,偶尔有大鱼缓缓游荡,若是在前世,钓鱼佬见了肯定是狂喜。 在精神力场渗入水下之后,立刻有淡淡的空间能量粒子波动传出,紧跟著精神力便消失不见,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吞噬掉。 贝纳尔说的没错,这里確实存在一个秘境空间的入口,仅仅一水之隔,却將入口遮掩得几乎毫无痕跡,这种手段简直是不可思议,比达戈见过的那些秘境空间的入口设置都要高明出不知道多少。 达戈也没废话,用精神力场包裹住身体,一脚朝水面迈出直接跳进了湖里, 没有任何落水的声音,甚至连个水花都没有泛起,他这样悄无声息地陷落在湖面。 光影变动,如梦似幻,当达戈眼里的景象重新变得稳定,他已经出现在另外一个地方, 这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小花园,整个花园被温暖的金色光芒包围著,空气中瀰漫著花草和泥土的清香。 脚下是绿意盎然的青翠草坪,草坪上种满了紫色的薰衣草和粉红的天竺葵,花园正中有一个小小的喷泉水池,角落种著一棵苹果树,树上掛满了青涩尚未成熟的果子。 无比美好祥和的景色,达戈却感觉不到任何真实的味道,明明金色的阳光洒落在脸上,却感受不到任何温度,耳边也听不到任何虫鸣鸟叫的声音。 整个花园安静得可怕。 “达戈!!!” 耳边传来瑟蕾娜不可置信且虚弱的声音,估计是根本没想到达戈能出现在这里。 十五分钟后,瑟蕾娜喝了达戈给的治癒药剂,整个人才慢慢恢復体力,紊乱的精神力波动也终於趋於平稳,期间达戈也了解到了这个秘境空间的大致情况。 这本是克罗格家族先辈发现的一个镜花水月一般的秘境空间,不存在什么活物与价值,因此也没有完全探索,他们估计这大概是镜之森某些大人物开闢出来的休閒娱乐的秘境空间。 而这里最近也成为了瑟蕾娜的修炼场所,她最近一直都会来这里闭关修行,爭取早日追上达戈的脚步。 然而没想到的是今天瑟蕾娜按照往常一样修炼最近学习木系法术之时,却意外的开启到了来自秘境深处的神秘试炼。 “到底是什么试炼这么可怕?” 达戈眸光流转地低喃了一句,而后询问瑟蕾娜。 “在花园里躲避一种的透明怪物的袭击。”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瑟蕾娜脸色苍白,表情严肃地说道:“这怪物很难形容,像是掌握了镜系和空间系合成的某种能量生物。” 达戈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风呼呼从两人身上刮过,明明应该是瑟蕾娜带路,达戈却发现不知不觉间自己走在了前头。 他感觉到有一道目光一直在盯著自己的脸颊,偷偷凝望,他扭头看到瑟蕾娜对著自己看出了神。 “怎么了?” 达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瑟蕾娜摇摇头,而后像是鼓足了勇气,饱含羞涩地开口说道:“我觉得现在的你就像话剧里那遥不可及却又闪耀星辰的高贵王子。” 达戈眸光闪动,轻扯了下嘴唇,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对著她说道:“小娜,你猜你刚刚吃的什么药?” 瑟蕾娜一脸懵逼的摸摸脑袋说道:“不知道!” 达戈一脸坏笑的说:“是你很重要!”,然后就哈哈大笑了起来。 瑟蕾娜闻言之后愣了一下好一会,隨后皮肤红得跟大虾似的,脑袋上似乎还蹭蹭往上冒白气,她默默走到达戈跟前,不再说话了。 “当时我就是在那里开启试炼,然后就被那种透明无形怪物追杀,不过它似乎只对靠近的巫师起反应。” 瑟蕾娜走了有一会,然后来到小花园的角落,在给达戈指出一个方向说道。 她就像兔子一样充满警惕地朝四周看来看去,此时整个人显得有些紧张,脚下则一动也不敢动。 达戈顺著瑟蕾娜所指的方向望去,眼神顿时一怔,他这才注意到这处角落竟然还有一张小小的藤椅,藤椅旁是一张白色的小桌子,桌子上摆著精美的茶具,杯子里还在丝丝冒著热气。 除此之外,还有几样看不清具体样式的东西也静静摆在桌子上。 瑟蕾娜手指的具体位置,就在距离藤椅大概几米远的草坪上,仔细看,那里確实好像存在一个被椭圆物体压出的轮廓痕跡。 达戈眼眸闪烁了一下,神色平静地朝藤木桌椅的方向走去。 “达戈,小心!” 瑟蕾娜十分紧张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达戈悠然转身,看到她这会儿完全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看得出她確实是很担心达戈,但即便如此,也硬是不敢往前移动半步。 达戈递给瑟蕾娜一个安心的眼神,蓝色法袍下自然垂落的双手中活化冰晶围绕冰晶魔杖流转,形成了冰剑细雪之舞。 “《维度探测术》没发现空间能量的波动,大概率不会有什么危险。” 达戈心里这般想著,但並未放鬆,一步一步,平稳至极地朝著目標走去。 金色的阳光似乎从各个方向射来,在他四周落下变幻的光影, 隨著一步步的深入,达戈愈发感觉到这个神秘花园的诡异。 他没有感受到任何环境的光线、温度、湿度、气味流动的细微变化,周围的一切美好如初,却总给人一种“死气沉沉”,虚幻般的感觉。 就好像镜子里映照出来的画面,看著很真实,但其实不存在半点的生机。 第109章 开启试炼 达戈走到即將靠近白桌藤椅的位置时,突然,“咔!”的一声如同平地惊雷。 他仿佛撞到什么真实而脆弱的东西,耳边响起一阵镜面破碎般的声音,然后面前的空气出现诡异的透明角度,就好像镜面被翻折。 没等达戈做出下一步的反应,他眼前一花,等再回復过来,赫然发现自己已经身处在一片薰衣草和天竺葵的包裹中。 距离目標的白桌和藤椅位置一下子又变得遥远,看来自己已经触发了花园的试炼。 “空间传送手段?” 达戈皱眉,刚想尝试再往前走两步,忽然这个时候,远处传来瑟蕾娜紧张担忧的惊叫道:“达戈!当心你后边!” 他猛地回头,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他湛蓝色的眸子里倒映出一片繁茂美丽的花丛景象,而此时那花丛里似乎有一个透明的人形生物正一点一点挣扎著走出,压弯了不少美丽的花朵。 人形生物在空气中留下一段镜面移动般扭曲起伏的移动轨跡,笔直地向他衝过来! “《冰晶炮》!” 达戈对著透明人形衝来的方向迅速凝结了一枚冰晶炮弹,寒霜缠绕的冰晶炮弹几乎在呼吸间出现,而后呼啸著激射出去,沿途留下一道肉眼可见的清晰白色轨跡。 “嘭!” 《冰晶炮》飞到半途就被速度极快的透明人形直接撞上,然后直接爆成一团冰屑。 达戈眼神微凝了下,这透明人形的实力比他预想中的还要强些,他没再犹豫,直接转身朝白色桌椅的方向衝去。 强大的肉体力量调动起来,双腿肌肉猛地绷紧而后爆发爆发,“轰”的一声,达戈整个人弹射出去。 然而仅是刚衝出去一小段距离,他就正面撞上什么东西。 “咔~~~” 那种镜面翻折的感觉又一次出现,眼前的空气微微扭曲了一下,达戈眼前的景色一花,紧跟著赫然发现自己竟然回到差不多和原来的位置。 而之前就朝他衝来,速度极快的透明人形这会儿更是已经近在咫尺,几乎下一秒就要跟达戈撞个满怀。 达戈心中警兆骤起,眉心就好像被极其锋利的利刃给抵住一般,有种下一秒就会被从中剖成两半的强烈惊悚预感。 他视野中透明人形的速度已经快到肉眼只能勉强捕捉到一点点空气涟漪的痕跡, 达戈剎那之间化为【冰焰蓝魔之躯】状態,精神空间內的法印【冬星】也跟著急速转动,冷寂冰蓝的表面喷涌大量蓝色流质,无穷寒气从他体內倾泻而出。 “绝望冰封领域!” 一瞬爆发的极寒冰雪席捲之下,空气中显现出一道快速移动的白色模糊痕跡,速度似乎稍稍顿滯了一丝。 浑身沐浴在幽蓝冰焰之內,布满蓝纹的手中握著的细雪之舞缠绕上冰焰,《维度探测术》捕捉到它的精准的位置,蓝色法袍下,手臂肌肉蓝纹起伏涌动,叠加上《基础剑术》的磅礴的肉体活力,持剑横斩! “鐺!” 达戈这一剑斩出,就好像斩在什么极其坚硬的东西上,瞬间的反震之力竟震得他手臂发麻。 紧跟著他瞳孔收缩,眼睁睁地看到自己那由活化冰晶,再加上灵魂法印【冬星】加持过的细雪之舞,中段位置竟似被什么给快速切割进去,平滑地断裂成两半,而后又迅速地粘连回去。 他拿武器砍人结果自己的武器被切断?!对方的身体该藏有有多坚固多锋利的武器才能做到这点? “唰~~~” 有透明细长的扭曲一闪而过,飘荡的法袍下摆无声无息割裂一块,然后掉落在青翠的草地上。 达戈轻吸凉气,眼中有深深的动容之色闪过,迄今为止,这怕是他遇到过最强大最危险的对手了,哪怕实力全开,也几乎做不到和对方正面抗衡。 他迅速找了个方向跑去,绝望冰寒领域开启下,寒气在空间的流动和瀰漫的轨跡呈现出不同以往的紊乱。 达戈眯起眼睛,注意到空气中似乎有微弱的光芒像流窜的电流一样时不时闪过,利刃划破空间的扭曲之感再度袭来。 他嘴唇紧抿,抬臂做出甩手的动作,空气中无数密密麻麻拇指大小的空气弹朝四面八方飞出。 “拇指空气弹!爆!爆!爆!” 一瞬间数以百计的拇指空气弹齐齐爆开,剎那间激盪起的能量余波在空气中冲刷出无数淡蓝色的符文法阵轮廓然后又快速熄灭隱去。 “原来如此!” 达戈的眼眸瞬间亮起,脚下狠狠一蹬,直接就朝著刚刚记忆里就近的一个符文法阵存在的位置衝过去。 “唰!!!” 透明人形几乎擦著他后背急速掠过,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清晰的切割痕跡 达戈双脚落地,第一反应抬眼確认自己的位置,一株生机盎然的苹果树悄然佇立在他身旁,金色的阳光透过苹果树枝杈的缝隙,在他脸上落下细碎的光斑。 “被无形的传送阵偏移的更远了!” 达戈看了眼白色小桌和藤椅的位置,神色沉凝,正思考著到底该如何去靠近目標地点,这些空间传送法阵之间到底存在著什么样的规律。 危机感又一次来袭,透明人形向著他再度奔袭。 “算了。”,达戈轻咬了下牙,迅速做出决定,“乾脆就碰运气吧。” 他隨手朝甩出大片拇指空气弹,在炸出空中传送法阵轮廓痕跡之后,隨便撞向一个传送法阵的位置。 “唰~~” 达戈的身形再度变化,距离白桌和藤椅不过数米的距离,然而还不等他站稳,如芒在背的感觉又来了。 “看来这玩意是在守护著什么吗?” 达戈眼中闪过一抹惊色,手中细雪之舞升腾幽蓝冰焰,他一边往前快走,一边挥剑向前斩出,斩开那些挡路的空间传送法阵。 数到剑气斩出,没有任何反应。 “完全不吃任何法术攻击,连物理攻击也没用这些传送法阵到底是如何架设起来的?” 达戈眸光急闪,眼前这个诡异花园的主人在符文法阵上的造诣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他感觉对方就好像一个手段高超的魔术大师,此时正站在某个看不见的地方,微笑地看著自己这只闯进他领地的苍蝇被各种把戏耍得团团转。 第110章 破开试炼 达戈顺著花园空气中那些残留寒气流动的轨跡,不断地甩出拇指空气弹,將爆炸后被能量余波冲刷出的符文法阵位置牢牢记在脑子里。 白桌和藤椅周围仿佛存在个机制,只要他靠近被会传进花园草坪的范围后,那透明人形就瞬间锁定他的位置,二话不说直接冲他袭杀而来。 达戈冷静如冰,完全不管透明人形的追杀,不断选择不同的无形法阵进行穿梭, 他的身形在花园的各个位置出现,消失,然后又出现,不断变换著落点的位置。 “轰隆!” 隨手用精神力场凝聚甩出数个《冰晶炮》抵挡一下穷追不捨的透明人形,达戈朝著又一个符文法阵的方向撞去。 “噔!!” 达戈踉蹌”著在草坪上停下脚步,神色惊诧地转头看自己穿过的某个位置,他明明记得很清楚,这地方刚刚有一个符文法阵轮廓显现啊。 “难道说!!!” 无形扭曲之风贴著达戈的鼻尖而过,他的身形没入一片虚无,然后又在另一处位置走出,再次出现的达戈,脸上的表情已经变得有些难看了。 他环视四周,那依旧是一片静謐且美好的花园,低声自语:“这些传送法阵,一直在变化移动!” 想要通过记住法阵的位置,从而一个个排除错误落点的办法无法奏效了。 “纯粹运气的赌博游戏吗?只有不断地掷骰子,才能撞到自己的幸运数字吗?” 与最终目標的白桌藤椅遥遥相望,达戈的眼眸却渐渐平静下来。 “我的运气一直都不好,似乎通往成功的道路一直都在施工中。” 达戈甩出拇指空气弹,確定法阵位置,传送,落地。 “但一个人的运气不会一直都差的,总归有那么一次,会轮到我得到幸运女神的垂青。” 传送,落地,再传送,再落地...... 每次落地后,透明人形的袭杀都会比之前快上一些,越来越快,越来越快,似乎是想要连喘息的机会都不想再给他了! “但是我坚信,所有上天给我们最好的礼物,几乎都是带著问题和麻烦的面纱出现在我们面前,且行且珍惜!” 他目光坚定,眼睛里有种莫名的坚持。 终於,在不知道多少次传送之后,达戈唰一下出现在一个之前从未出现过的地方。 临近白桌与藤椅的地界,白色的小桌上,除了精美的茶具之外,还有一柄造型別致的银色小铃鐺,一把亮晶晶不知是什么材质製成的匕首,和一颗內部蕴涵白雾的水晶球。 这些东西,此时就距离他只有不到两米。 达戈的坚持似乎一下子得到了回报,他脸上露出如释重负和得偿所愿般的欣喜。 “我就知道。” 这是个运气的游戏,同样也是个概率的问题,一次次的隨机传送,他总归是有机会被传送到白色小桌的跟前。 看来这花园的主人是在考验巫师的精神力储量,以及在被怪物袭杀之下的惊慌程度。 透明人形的追杀就在身后不远,正快速接近。 达戈快速往前走了两步,距离白桌更近了点,习惯性地甩出大片的拇指空气弹。 “嘭!” 短促的爆炸声中,达戈脸上的笑意却陡然凝固在脸上。 只见就在白桌前不到一米的空气中,密密麻麻环绕著至少数十个蓝色符文法阵的轮廓,这些法阵如同一个半圆型的罩子,几乎將整个白桌、藤椅包裹其中。 只要达戈再往前一步,不管是从哪个方位靠近,都会撞上其中一个,然后被再次传送到花园的不知道哪个地方。 “达戈!!” 细不可察的空气撕裂声音,那仿佛要將整个背部开的锋锐刺痛感,飞速靠近著,远处响起瑟蕾娜焦急且担忧的呼喊。 达戈在距离白桌不到两米的地方,仿佛对这即將到来的一切熟视无睹,就那样面无表情地定定站立著。 要选择放弃吗?之前的坚持和努力,所谓的赌运气原来都只是个笑话,花园的主人是压根就没打算让人通过试炼吧? 破开花园试炼的机会就在眼前,唾手可得,但却又咫尺天涯。 这一刻,达戈仿佛看到幸运女神迈著优雅的步伐慢慢走近,在自己以为马上能將其拥入怀中的时候,又嬉笑著转身,快速地离他远去。 “不!” 达戈的眼睛里突然燃起一团火,他咬著牙,神色近乎狰狞地狠狠伸手向前抓去,既然幸运女神又一次选择与他擦身而过,那么就换他去主动撕下对方的裙摆! 【冰焰蓝魔之躯】激发下的幽蓝冰焰仿佛沸腾到了某个极致,庞大且无形的气魄轰然散开,大量的活化冰晶朝著他的背部凝聚成密布且坚硬的冰晶屏障。 剩下的一部分则化作细细的蓝丝,顺著达戈伸出右手的食指指尖飞速朝前延伸,凭靠《维度探测术》,在密密麻麻的符文法阵缝隙中穿过去,飞快缠绕住一样物件,然后缩回。 “嘭!轰!!!” 一阵巨大且猛烈的爆炸声 ,密密麻麻的符文法阵的光芒急速闪动著,澎湃的能量粒子潮冲刷著一切。 “噗!!!” 然后是利刃切割入血肉的声音。 “达达!戈!!!” 瑟蕾娜神情怔怔地望著那爆炸发生的中心点,在混乱的能量粒子流遮挡住视线之前,她看到的是划开空气的透明利刃狠狠地划过达戈背部的画面。 对於透明人形实力的恐怖,她再清楚不过,根据她对透明人形的情报来看,它是根据参与花园试炼的试炼者来设定实力,达戈他这种实力匹配的透明人形究竟有多强,她不知道,但是达戈他很!! “花园试炼破开了,可以撤离秘境空间了,我们快走!” 就在瑟蕾娜恍惚之际,一个虚弱却急促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她猛地转头,看到脸色苍白的达戈在不远的一处地方身形显现,然后飞快朝她跑来。 “呼!呼!” 两道人影从平静的湖面底下破水而出,刚一落地,达戈便脸色难看地半跪在地上,剧烈地喘起粗气,一副重伤的模样。 “达戈,你没事吧?” 瑟蕾娜急忙扑上去,扶住少年的身体,而后快速从达戈以前给她的储物腰袋里拿出几瓶药剂,帮著达戈服下。 几瓶治疗药剂下肚,药效发挥,达戈的脸色总算是好看了一点。 “谢谢你,瑟蕾娜。” 达戈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对面前满脸焦急担忧的瑟蕾娜柔声道谢。 此时达戈整个后背的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巨大狭长伤口,血肉向外翻出,看著就叫人触目惊心。 第111章 幻璃映梦球 “你別说话了!” 瑟蕾娜眼睛红红的,扶著达戈感觉隨时都会哭出来,“早知道我就不发讯息给我哥了。” “別说傻话,放心,我没事。” 达戈安慰瑟蕾娜,几瓶治疗药剂喝下去,他已经能感觉到背后的伤势痒痒的,应该是药效在发挥作用了。 此时,身后的湖面传来轻微的能量粒子波动,他转身朝出来的水面望去,发现此前的秘境出入口已经彻底消失,不知道隨机变换到了哪个位置。 “我送你回克罗格家族秘境,哥哥的治疗技术很强的。” 瑟蕾娜见达戈状態好些了,提出送他回去秘密基地治疗,扶著达戈便朝著基地的方向出发。 基地空间內,贝纳尔正在全神贯注的做著他的实验,忽地,入口处的漩涡波纹荡漾,是瑟蕾娜搀扶著达戈缓缓走了进来,贝纳尔急忙的停下了手中的实验跑了过去。 “老贝啊,幸不辱命將你妹妹带了回来,这次你的好好感谢我啊,我这次可是差点把小命都交待在那里了。” 达戈抬起苍白脸,微笑的对著贝纳尔说道。 贝纳尔看到达戈这副悽惨的模样,他表情的凝重的点点头,从手中变出一支血红色的高品质治疗药剂,递给了达戈。 达戈也不客气,接了过来便是拧开盖子,一口闷了下去。 庞大生命能量瞬间就充斥了全身,达戈的细胞贪婪的吞食著这股生命能量,他甚至感觉到自己的肉体力量都提升了一个小层次。 “看来老贝这傢伙手里的好货还藏著不少。” 达戈面色红润的从瑟蕾娜温暖的怀中挣脱了出来,来到了生活健身区活动著自己的身躯,好让药力更快的发挥效用。 过了好一会,当他对著生活区的镜子查看自己的后背时,那里的伤势基本已经癒合,只剩下一道顺著他脊柱延伸的长长血线。 血线內还残留著浓浓的空间系能量粒子,就如同一些形状不规则,边缘尖锐的镜子碎渣残留在血肉里,时不时带给他丝丝的刺痛之感。 达戈见此情形,直接开启【冰焰蓝魔之躯】,激发旺盛不少的幽蓝冰焰集中对付血线內的残留空间系能量,不多时,空间能量就彻底的湮灭在冰焰的围剿之上,化作冰粒灰尘飘散於空气之中。 此时,贝纳尔与瑟蕾娜两人坐在柔软的沙发上在交谈聊天,他对这次花园秘境意外开启的试炼也是相当的惊诧,更让他惊诧的还是达戈那惊人的实力。 贝纳尔摩搓自己短短的胡茬子,面色凝重的在思考著什么。 达戈在清除了背部残存的空间能量碎片之后,一脸愜意的来到了生活区,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身体被压的凹陷了下去然后又弹了上去,这才把贝纳尔从思考中拉了出来。 “克罗格家族发现这个秘境有百年的歷史,不可能知道这个试炼,看样子是镜之森遗蹟出现某些变动,因为听瑟蕾娜的描述,那怪物像是利用空间与镜系法术炼金出来的產物,类似遗蹟守卫的存在。”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贝纳尔忧心忡忡的对达戈说道。 达戈也是神情凝重点了点头, 那玩意的实力確实是恐怖。 那个诡异花园秘境空间,看著似乎只是某位巫师私人府邸的后花园,平日休憩放鬆的地方。 而袭击他的遗蹟守卫,也更像只是负责看护花园的一名园丁,就连养花种草的园丁都如此可怕了,达戈都想像不出花园的主人究竟是实力达到何种程度的强大巫师存在。 由此可见镜之森鼎盛时期的辉煌景象,假如真的是镜之森遗蹟发生了什么变故的话,自己在荆棘法环面临的局势將会更加的凶险。 届时自己肯定是要被派遣去开发遗蹟秘境。 达戈告別基地的两人,回到了月季旅馆。 他闭著眼睛泡在浴室的浴缸之中,温热的清水慢慢冲走连番大战后残留下的心灵疲惫。 大概过了有半个钟,达戈擦乾头髮上的水渍,披上浴袍缓缓走出浴室,他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然后从储物戒指中將他这次花园试炼中冒死得到的东西拿了出来。 一颗拳头大小的水晶圆球出现在了达戈手中。 水晶球表面如同镜面般光滑明亮,却映照不出任何的物体影像,只能看到其白雾在水晶球內部旋转。 当时花园试炼之时,白色小桌上摆了三样东西,千钧一髮之际,达戈只来得及拿走一样,而这颗白雾水晶球,是距离他最近的那一样。 达戈將水晶球拿在手里细细把玩,仅凭肉眼看不出什么东西,他果断的將精神力渗入。 很快的,一段零碎的信息反馈至达戈的脑海。 “幻璃映梦球....” 达戈轻轻念出这信息的內容,眸光微闪,这是水晶球的名字吗? 他並不费劲地在水晶球內找到作为其神秘核心的恆变咒言。 那是一个形状仿佛眼睛的三维图案恆变咒言,“眼睛”的瞳孔由密密麻麻的蝌蚪文字组成灵魂法印。 他仔细观摩这“眼睛”形状的恆变咒言,心神沉迷在组成其的无数线条纹路之內,就好像一个孩童在夏日仰望夜空,然后顺理成章地被银河的神秘浩瀚和深邃所吸引一般。 达戈从对灵魂法印的探索和好奇中挣脱,满怀期待和忐忑,尝试用精神力引导催动手里的映梦球。 “幻璃映梦球”的品阶很高,他也不確定自己现在的精神力够不够催发。 一般来说,品阶越高的法具,激发所需要的精神力要求也越高。 但叫达戈意外的,他几乎没费多少精神力,映梦球就被整个激活。 紧跟著映梦球开启发光,是那种柔和且神秘的紫色光芒,它內部的白雾开始缓缓旋转。 空气漾出水波般的涟漪,达戈发觉自己身边所有的景物都在离自己飞速远去。 房间內的阳光,客厅,地毯,圆桌,花瓶逐渐化作水中月一般晕散。 化作镜花水月的星空般静謐的深蓝铺满了整个达戈视线里整个世界,无数五顏六色的光点在他周身闪烁,仿佛一条巨大的河流环绕著他缓慢平静地流淌。 达戈情不自禁的目光迷离了起来,怔怔凝望著眼前的一幕。 与此同时,他听到一个年轻,明朗,仿佛充满著无限热情和活力的声音,在这片神秘浩瀚深邃的深蓝夜空下欢快地响起。 “手持幻璃映梦珠的后来者啊,欢迎来到——梅尔维尔的幻梦空间!请不吝留下属於你探索世界的足跡吧!” 第112章 法环的老传统 霎那间,达戈眼神內的瞳孔在震动。 他低下头,呆呆看著手里的,脑子里一个又一个念头疯狂滚动著。 梅尔维尔!达戈曾在这森之图书馆看过他的大名!那是在环世探索时代都赫赫有名传奇巫师梅尔维尔! 这竟然是梅尔维尔留下的东西?那神秘花园的主人竟然就是他! 正当达戈无比震惊之际,忽然,外部传来一阵阵巨大而持久的能量波动,这波动如此反常,就好像潮水般一波一波从达戈身边冲刷过去,使他从幻璃映梦球的梦幻场景中退了出来。 此前现实远离的一切都重新回归,他快速收起手中幻璃映梦球。 达戈看向房间的窗口,那里已经被各种闪烁的光芒给占据了,他快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下一秒却被外部景象给震得又一次怔怔立住。 只见属於荆棘法环的那座白银高塔的塔身上,此时正有一道又一道复杂巨大的符文纹路亮起,绽放出耀眼夺目的光芒。 环绕高塔的浮空小岛们,也几乎全部开启了符文法阵,就如同呼应那骤亮的银白高塔般,不断闪烁著忽明忽暗的光。 一道道强大的,属於一环,还有二环巫师的精神力波动冲天而起,尽情释放,这些波动混合著无数亮起的符文法阵光芒,仿佛正在进行著一场古老而巨大的巫师仪式,又仿佛在欢迎著某位崇高存在的甦醒和降临。 远不止如此!达戈还看到城市更远处其余三座高塔也同样在发生著类似的变化,释放出一波又一波巨大的能量波动。 这一刻,天空太阳的光辉已完全看不见了, 整个克莱塔姆市都被淹没在无数的能量波动和符文法阵光芒之內。 达戈眼神动容而又无法理解地定定看著眼前的这一幕,忽然,他感受到储物戒指中什么东西在轻微的响动,伸手將那物品掏出。 是那块银色的,印有法环標记的小小砖块,达戈將精神力渗入进去,读取到这身份凭证內传递出的新信息。 一个呼吸后,达戈將手里的白银砖块缓缓放下。 他看著窗外浩大磅礴的景象,眼眸出神地低声喃喃道:“克莱塔姆市四大塔主甦醒,两个月后,所有荆棘法环正式成员必须参加由各自高塔势力举行的比斗选拔,这是一个强制性的试炼任务。” ........... ..... 克罗格家族秘境空间內。 两道人影正隨意的坐在沙发上,赫然是达戈和贝纳尔,他们正在交谈。 “法环的老传统了。” 英武俊朗,一股子沧桑帅大叔气质的贝纳尔手里拿著银杯,神色平静道:“每次有数个巫师势力联合进行的大型秘境空间探索行动,法环都会进行类似的试炼选拔。” “试炼选拔的目的是挑选出那些最年轻,出色,有足够实力能代表法环出征的天才巫师,为法环在秘境中爭夺名声和资源。” “这次四大塔主全部甦醒,场面之隆重史无前例,毫无疑问,肯定是为了即將开启还未被人探索过的镜之森的遗蹟核心区域。” 他深深看达戈一眼,继续说道:“这对你来说是个机会,大型秘境空间『处女地』的探索向来都是机遇和好处的代名词,只要能进去,並活著出来,得到的资源至少能抵上你自己一个人十年的积累。” “当然,前提是你能够挤进去,获得参与此次探索行动的资格。” 达戈忍不住询问:“选拔的標准是什么?” “要看秘境的危险程度和准许进入的人数而定。” 贝纳尔摇头道:“每次的人数都不一样,越是大型的秘境空间探索,要求也越高。反正儘量往前列挤就行了,只要实力足够,总归是能拿到一个准许进入的名额。” 达戈点点头,然后又见贝纳尔眉头蹙起,“只是两个月的时间,对你来说確实是短了点,比斗选拔虽然是隨机分配对手,但想要从中做点手脚也不难,你必然会遭遇上贾里登那伙人,只是不知道你会在第几轮落败了。” “什么意思?” 达戈眉头皱起,语气带点不服的说道:“你不是本就希望我去挑战他们?” 贝纳尔淡淡瞥他一眼,“我只是说说而已,不那样,怎么激发你的斗志?” 达戈神情微微一变。 “你不会真以为我指望著你能在两个月內衝上二环巫师?亦或是创下横跨一个等级越阶战胜二环巫师三结评级天才巫师贾里登的壮举?” 贝纳尔脸色平静的说道:“以你现在的实力,哪怕是领悟有领域之力,也绝不是贾里登的对手,他既然能够成为三结,大概率也掌握了领域之力,加上一个大等级的实力境界碾压,你毫无胜算 ,不过.....” 贝纳尔话风一转,低声说道:“输给贾里登,不代表你就没有希望进入镜之森探索了。” “比斗选拔,就算是塔主也会观看,这向来都是法环巫师展现自我风采的最好机会,贾里登作为近些年法环声名鹊起的三结天才,受到的关注度肯定很高。 “到时候你拼尽全力,就算贏不了他,只要足够璀璨地落败,一战成名,最终的排名也一样不会低,还是有可能得到第一批进入镜之森核心秘境的资格。” “再加上你又得到了所罗门之花,你的把握就更大了,说实话,我还真的没想到在贾里登派出二环巫师追杀你的情况下,你竟然还能成功带著所罗门之花回来。” “你能在一环中期做到这一步,已经足够了不起了。” 面对贝纳尔难得的肯定和夸奖,达戈没有说话,他只是很安静地坐著,像是在独自思考著什么。 片刻之后,他脸上露出“我懂了”的神色,看著贝纳尔点点头,他轻声开口道:“只要败得足够华丽就可以了是吧!” 达戈从位置上站起来,缓步朝基地的魔药园方向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所以你之前对我的计划也是如此吗? 让我主动去挑战贾里登,背水一战之下激发全部潜能,然后璀璨地落败,这样反倒能贏得一部分人的敬畏,无形中解决掉许多的麻烦!” “不,还有后续,达戈,这样一来你还能引来查普林等人更进一步的关注,带给你更大的压力,也能让你有更多的动力。” 贝纳尔將银杯之中的液体一饮而尽,他用感嘆的语气轻声说道:“达戈,相信我,在这个过程中你得到的將远比你失去的要多的多, 就像你现在成长得不是比正常情况下要快多了吗?” “你说的没错,贝纳尔。” 第113章 克莱塔姆市的变化 达戈走到基地魔药园的药田里,在贝纳尔和瑟蕾娜这么长时间的打理下,他脚下这块贫瘠的土地已经变得比原来生机盎然多了,里面多了成片种植的月光花,其中有一小块区域被单独划分出来,湿润粘稠的暗红色泥浆上,种著一颗孤零零的种子。 种子上长著一指长的粉色嫩芽,仔细观察,能看到其中遍布著无数宛如血管般的纤细脉络。 “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贝纳尔。” 达戈在种子边蹲下,手中有出现弗拉克斯的心臟,他微微挤压,看著殷红的鲜血从心臟里流出,滴在发芽的种子上,种子轻微摇晃,像是在享受一场甘霖的浇灌。 “两个月的时间,我真的没办法晋升二环吗?” “晋升二环需要將精神力雾化,这要藉助到雾化符文法阵的力量,两个月的时间,凭我们两个的能力,凑不齐构建一个雾化法阵所需的材料。” 贝纳尔平静说道:“这根本就不是努力能解决的问题,达戈。” “雾化法阵。”,达戈若有所思,点点头,“我明白了。” “那拥有三结评级巫师身份的天才该具备怎样的战力?都至少掌握了一种一重共鸣的领域之力?” “你太小瞧一重领域共鸣的难度了,达戈,別说荆棘法环,就算整个【翡翠生命】能在二环领悟到一重领域共鸣的人也不多。” “三结和三结之间也有高低之分,四结差不多就有资格入住十座城堡浮岛,而我曾经无限逼近於五结评级。”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达戈抬头朝贝纳尔的位置看了一眼,他脸上是真的充满了诧异。 五结评级! 他现在才意识到,他只知道贝纳尔曾经作为法环天才巫师,但贝纳尔从来没有说过,他只是三结评级。 贝纳尔的声音里似乎多了几分落寞,但仍在继续说道:“我掌握的那个依靠所罗门之花为主材配置的古老药剂配方,所谓的增加你提前进入一重领域共鸣境界的机率其实也並非如你想的那样,它跟法域领悟完全没关係,它真正的作用是能够开发你的脑域。” “开发脑域?!” 达戈怔了下。 “对。” 贝纳尔拿食指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道:“大脑是灵魂在现实棲息之所,这个药剂能让你变得更聪明,提升你的智慧,从而增强对法术理解和感悟的能力。” “至於对精神力的提升,反而只是附带的效果,不过这个过程极度的痛苦,正常的一环巫师,哪怕意志力颇为坚定的,能服用一瓶也是极限了。” “你的意思是这种魔药还能重复服用?” 达戈的眼眸里亮起微光。 贝纳尔点点头,“但无法连续服用,每多服用一瓶,你大脑受到的痛苦都会比上一次翻倍超出自身所承受的极限范围,甚至可能导致精神为之崩溃。” “你当初服用了几瓶?” 达戈快速的询问,他猜贝纳尔肯定自己服用过。 “三瓶。” 贝纳尔淡淡说道:“其实这已经是超过我大脑的承受极限了,我现在这个样子,未必没有当初服药过度而留下后遗症的原因在內!” “这株所罗门之花总共能配置出多少瓶药剂出来?需要多长时间?” “我不確定,但数量肯定是不少的。” 贝纳尔想了想,道:“到时候多出来的材料,你可以拿去筹备精神力雾化法阵所需的资源。” “好。” 达戈点点头,从魔药田边站起来,看著贝纳尔道:“最后一个问题,你知道梅尔维尔是镜之森的巫师吗?” “你哪里听说的这个小道消息?” 贝纳尔皱了皱眉,道:“有关传奇巫师梅尔维尔的传说在镜之森没有诞生之前就已经在这片大陆上广为流传了,你相信施比珥特出自镜之森,倒不如相信镜之森得到过梅尔维尔留下的传承。” “这样吗?” 达戈的眼睛里泛动著若有所思的光芒,点点头,“那等你药剂炼製好了,再通知我。” 从贝纳尔秘密基地那出来,走在返回月季旅馆的路上。 达戈注意到了城市里的一切,此时的克莱塔姆市和此前完全是两个状態, 如果说之前的克莱塔姆市是一洼平静的死水,那现在这死水已经彻底开始流动起来。 光芒尽绽的白银高塔之下,到处可见行色匆匆,快速出入的巫师,街道上的人流量比以往多了很多,法术训练室、符文法具工坊、魔药店几乎家家爆满,呈现出一片“热闹”繁荣的景象。 而这种热闹並不仅限於白银高塔的正式巫师,在城市工作的学徒巫师,甚至於依附在法环巨大羽翼之下的普通人们,也同样沉浸在这样的紧张热烈氛围之內。 有关两个月后正式法环成员將进行比斗选拔的消息早就传开了,不参与比斗的人比参与的人还要期待和兴奋。 “达戈大人!” 达戈走到月季旅馆的门口,琳达便拉著地跟斯图奥凑到达戈跟前。 “两个月后,法环的巫师们將进行比斗选拔,大人听说这件事情了吗?” 达戈点了点头,月季旅馆的人並不知道达戈早就已经加入荆棘法环,只当他和那些在苦熬“二十年视察期”的巫师一样。 “我和斯图奥有个计划,打算等到时候比斗开始,租个热气球,在天空中观看比斗的过程!” 琳达显得极其兴奋,甚至都开始手舞足蹈起来,她情绪高昂的道:“那可是法环巫师们之间的较量誒,其中还有很多我们平时根本见不到的天才大人物,只是想想就叫人万分期待了! 您要一起和我们观看吗?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斯图奥一脸无奈加抱歉地看著达戈,他完全阻止不了琳达的行为。 “抱歉,琳达。” 达戈摇了摇头,“我到时候可能没时间。” 琳达满脸的失望,达戈见她还想爭取自己加入她热气球计划的样子,他直接递了几颗低级魔石过去,堵住了琳达嘰嘰喳喳的小嘴。 “虽然我没时间加入,不过你们这个计划我还是很看好的,这算是我一点小小的私人赞助费。” 说完,达戈就越过两人,走进旅馆大门。 身后是拿著魔石眉开眼笑的琳达,她大声的说道:“我早说过达戈大人会喜欢我的计划,达戈大人是我见过最慷慨的巫师了。” “琳达,你这样会惹得达戈大人反感的。” “才不会呢!” 第114章 所罗门之抚 达戈走进自己的房间,在窗户前静静站了一会儿,然后拉上窗帘,將光线严严实实地遮挡在外边。 做完这一切,他走到客厅中心,从储物戒指中拿出幻璃映梦球轻轻放在客厅的桌子上。 达戈输入大量的精神力,透明的涟漪从水晶球內传出,静謐的紫色晕开,无数闪烁的光点浮现,周围的一切都隨达戈远去。 他此时置身於一片星空般浩瀚神秘的紫色之下,脑子里回想著贝纳尔跟他说的话。 “梅尔维尔的传说事跡要早於镜之森。” 那么诡秘花园的主人应该不是梅尔维尔,只是得到梅尔维尔幻璃映梦球的一名强大的镜之森巫师。 达戈想著,他伸手轻轻触碰一颗幽紫夜幕下闪烁的光点,霎那间,他眼前的景象完全变了。 眼前的景象是他置身在一片广阔的冰天雪地之下,四周是茫茫的雪原,远处有陡峭的冰川,雄奇的冰崖,头顶是摇曳不止的瑰美极光。 达戈眸出神地望著这一切,隨著他再度触碰身体周围其他的光点,眼前的景象也再次发生改变。 他忽然又出现在一座炽热的火山之上,眼前就是冒著滚滚硫磺浓烟火焰的火山口,脚下便是流动的岩浆,四周儘是即將喷发的火山,放眼望去,这完完全全是一个赤红的岩浆世界。 达戈不断触碰光点,周围的场景也不断变化著。 有时他出现在一片充满梦幻色彩的发光森林里,四周全是巨大的发光植物,五彩斑斕的花在黑夜中开放,树木和草叶上流动著星辰的光辉,与前世电影阿凡达中的潘多拉星球几近一样梦幻。 有时他出现在一座完全由金属打造的奇妙城市,所有的建筑,街道都是顶级金属构筑的產物,身边还有许多精致漂亮的金属人来来往往。 有时他又站在一块巨大的快速移动的浮空大鯨鱼上,那是一头无法描述体型到底有多么庞大的白色巨鯨,鯨鱼长著无数对雪白的羽毛翅膀,托著他破开一重重浓密的云层。 达戈经歷著一场又一场奇幻的冒险旅程,走过一个又一个在巫师书本上不曾见过,甚至连想像都想像不出来的诡奇之地,见识了一幕又一幕光怪陆离的画面。 每当全息沉浸式景象播放完,紫色的夜幕就会重新升起,闪烁的光点如河流般环绕著他慢慢流转。 这就是幻璃映梦球? “没想到冒著生命风险拿到的东西竟然是一件玩具!” 达戈看著手里的幻璃映梦球,他表情满是复杂。 幻璃映梦球能復刻出持有者当前所见或者记忆中的某些画面,以光点的形式收藏起来,过后隨时可以查看,身临其境,就好像一个高级的全息电影院! “不过对我来说,这个功能还算是有点用吧。” 幻璃映梦球里留存的那些綺丽壮阔、光怪陆离的画面,对达戈领悟法印领域殊意境有一定的帮助,灵魂法印【冬星】的蜕变期进步速度因为达戈缺少对“冬星”意境的印象和理解,已经陷入龟爬很长一段时间了。 以后有了幻璃映梦球的帮助,翻翻里边和冬星盛景有关的全息画面,或许能突破瓶颈期。 再有一点,就是的幻璃映梦球的核心恆变咒言,达戈眸光闪动,他很快就將突破一级后期,可以凝炼第二个灵魂法印。 对於这第二个灵魂法印,达戈一直都没有什么头绪,现在手上有了幻璃映梦球的恆变咒言,或许能够得到一些灵感和启发。 收好幻璃映梦球,达戈坐在客厅沙发上,幽暗的房间之中,感受著窗外时不时涌动的能量波动,和紧张“热闹”的氛围,达戈脑海中再次回忆起和贝纳尔的对话。 “落败的足够华丽!” 达戈的口中低声重复著这几个字,伸出手去,轻轻將面前花瓶里的一朵漂亮的月季花摘出,放在眼前细细端详。 “可再华丽再璀璨的失败也是失败啊。” 淡淡的寒气从修长匀称的指间流淌而出,將月季花的娇艷封存,然后掉落在地上,破碎成一地冰渣。 “我不想失败,我要贏!” 达戈起身,神色平静地走出房间,前往热闹非凡的法术训练馆提升实力。 .............. ...... 接下来的日子,达戈每天的功课便是——冥想、观看幻璃映梦球內的自己脑子残存的太阳系中海王星,天王星,冥王星的全息景象、法术练习。 荆棘法环的比斗选拔即將开始,很多法环巫师都变得“勤奋且刻苦”起来。 整个法环都处在一片紧张的“备考”氛围內,就好像前世临近期末考试时的学校景象,这片紧张的氛围对达戈的影响倒是不大,因为他的日常向来就是苦修。 ………………….. “这就是你说的那种古老药剂,叫什么名字?” 贝纳尔的秘密基地空间內,达戈看著手里大概只有一节小拇指大小的小药瓶,询问面前的贝纳尔。 “所罗门之抚。” 贝纳尔道:“所罗门是巫师世界流传中的號称“终极智慧”的传说巫师,传说他的手臂长满细密的荆棘尖刺,尖刺上淬有能带给人无尽痛苦的剧毒,但如果能扛住这痛苦,便能获得他那通晓日月星辰的智慧。” “很贴切的名字。” 达戈端详著水晶药瓶里呈墨紫色的药液,他轻声说道。 “我目前只配置了一瓶,如果一瓶就达到你的极限,那剩下的材料也能省了。” 贝纳尔说著,转身朝他那凌乱的魔药实验台走去,边走边说:“我还帮你调配了另外一种药剂,在你服药过程中,一旦感觉坚持不下去了,服下这瓶药剂,能瞬间减轻你的痛苦,不过『所罗门之抚』的药效也会彻底中断。” 贝纳尔正说著,却听到达戈果断坚定的话语:“不用。” 达戈一脸平静地看著贝纳尔, “我这个人最擅长的事情就是对付各种痛苦了。” 说完,拿起手中古老药剂“所罗门之抚”,抬头一饮而尽。 “確实很痛哈!” 即便达戈已经做好了足够的心理准备,第一波痛苦袭来之时,他感觉自己还是低估了它。 这种痛苦就好像有人將你的头骨硬生生的拿电钻钻开之后,然后在白白的脑花上撒孜然和辣椒麵,末了再泼上一勺滚烫的热油。 起初痛苦只是仅限於头颅,然后开始沿著面颊,脖颈,胸口向全身蔓延,全身布满被针扎的刺痛感,又变成过电似的酥麻,忽然变冷,忽然转热. 贝纳尔静静站在服药后达戈的身边低沉地说:“不要激活任何法术能量,药剂的能量正在改造你的躯体,用意志力杀出重围。” 他静静地看著面前的达戈一瞬之间由站立转为跌倒在地,双手抱著脑袋,身体如大虾般紧紧弓起,达戈的身体剧烈颤抖著,表情很快便变得狰狞可怖。 一根根青筋从他的额头,脸上暴起,將原本的英气和俊美破坏得淋漓尽致,达戈的牙齦已经被咬出了血,全身汗如雨下,眼睛睁圆,那片湛蓝之中却不存任何的焦点,显然已经是陷入某种意识模糊的状態。 即便就算痛苦成这样,达戈也依旧没有吭上一声。 第115章 暗流涌动 贝纳尔就这样冷静的看著达戈,脸上露出几分淡淡的追忆之色。 他也是服用过“所罗门之抚”的人,他很清楚这药剂所带来的痛苦到底是有多么难熬。 当初他承受痛苦的那会儿,曾无数次迫切地希望有人能够立即马上杀死自己,恩赐解脱。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如果不是拥有连死亡都无法动摇的意志,可能真的已经被疼死了吧。 正想著,贝纳尔的眉头皱起,看到身下的达戈此时通红的眼球表面已经渗出一层细密的血珠,即將流淌血泪。 很显然这份痛苦已经快要临近他的极限,贝纳尔看了眼时间,略微沉思,感觉药效发挥的时间也差不多接近完全,於是转身朝自己的魔药实验台走去。 杂乱的魔药实验台上摆放著一瓶橙如宝石的药剂,很是显眼,正是他特地调配出的痛苦阻断药剂。 然而贝纳尔才刚刚將药剂拿起,转身,却赫然发现之前还躺在地上痛苦扭曲的达戈不知何时竟已经端端正正,脊背笔挺地站了起来,如同一柄深插在泥土里的利剑。 达戈正看著贝纳尔,被汗水彻底打湿的黑髮略显凌乱地沾黏在脸颊上,他眼眸已然恢復清明,血眸下流淌的血液形成了一条血线,证明著他经歷的痛苦並非虚假。 他轻吐一口气,对班尼戈莞尔一笑,缓缓地说道:“我就说我很擅长对付各种痛苦,有著丰富的对战经验,老贝,麻烦你继续帮我调配药剂吧,我的意志会带我杀出重围!” “呃!” 贝纳尔神情怔怔地看著达戈,有些出神,片刻之后,他的脸色重新恢復平静。 他轻轻將手里拿著的橙色药剂重新搁回实验台上,点头答应道:“好。” 视线转移,来到苦痛荆棘势力內一座外形酷似扭曲螺旋生长的大树外形的高塔,它边上围绕著大量符文法阵光芒笼罩的悬浮小岛。 其中一座位於螺旋高塔不高不低的浮空小岛上,明媚的阳光仿佛被符文光膜遮挡在外,明明晴朗的天气,浮岛內却是一片昏暗压抑的感觉。 昏暗之中,巨大黑色房子前的灰色草地上,一个皮肤苍白,两侧耳朵分別戴有黑钻耳钉的年轻男人正拿著一块记录水晶仔细端详著。 这是一块专门用来记录信息的符文水晶石,年轻男人正读取著其中的內容。 数名巫师就站在距离他数米远的地方,神態中带著几分恭敬地静静候侍著。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年轻男人的精神力从记录水晶內收回,而后拿出一块传讯水晶石,他低声开口道:“谢谢你查普林,这份资料对我来说颇为有用,等我入住十大浮岛,我会向你表达感谢。” 一个沙哑中带著几分冷漠的声音从传讯水晶中传了出来:“別怪我没有提醒你,贾里登, 以你现在的实力,即便清楚这几个傢伙的优势和短板,但想要击败他们中的任意一个,获得前十的席位,也还是差了一点。” “废了贝纳尔押宝的那个小子,我帮你狙击掉几个强劲的巫师,助你登上前十浮岛。” “我答应你了,我会亲自出手废了他的。” 贾里登神色平静,眼眸中有奇异的光微微闪动著, 说完,他慢慢將手中的传讯水晶放下。 他抬头往天上看,透过浮岛外的法阵望向那近在咫尺威严而雄伟的螺旋高塔,塔顶周边围绕的十座巨大的浮空岛,他眼底不断有幽光滑过,周身的阴影也在不断地扩大。 於他而言,那十座浮空岛,不仅仅是身份,地位,亦是他一步步迈向更高的阶梯。 现如今,他即將走出第一步,这一步,他不允许任何人来破坏。 “德伦。” 贾里登忽地对著身后几名垂首的巫师开口道,而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的几名巫师闻言后,一个青年巫师大步走了出来。 “贾里登大人,有什么指示。” “帮我联繫阿奇博尔德。” 贾里登轻轻说道:“告诉他,无论如何,我都要在第一轮第一场遇上那个达戈,价码任他开,告诉他我只是要废了那个小子,不会当场杀了他。“ “是。” 德伦奇恭敬应声,似乎他也因此想起了什么人,什么事,眼神变得有些阴沉和狠戾,他记起来了,当初在自己领队进攻克罗格家族城堡之时,自己被他像条狗一般被扔出了城堡。 那是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耻辱,甚至已经把那个叫达戈的巫师名字刻在手臂上,天天诅咒他。 ........... ..... 两个月的时间,就好像流水一样不分昼夜、永不停歇地流逝。 贝纳尔的基地空间內,鬱鬱葱葱的魔药园內,有少年的身影蹲在地上,他似乎正在拨动把玩著什么。 仔细看,那是一株种在湿润血红泥土里的小树苗,大概连一掌都没有的高度,纤细的茎干顶端,如张开的手掌般长出两片血红嫩叶,叶片有著鲜红血管,剔透精致得就好像用红宝石细细雕琢出来的。 少年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拨弄著小树苗的叶子,后者仿佛也正极力回应著他,纤弱的身体细微地摇摆著。 这时候,贝纳尔低沉的声音忽然从魔药园外响起来,“你別折腾它了,现在的囚神血树估计还没一株普通魔药强韧。” “我有分寸,我只是在跟它聊天,它能听懂我说话。” 达戈不服气的回应道,他的声音和此前提醒他的贝纳尔的声音简直呈两个极端,达戈的声音清冷明朗,如同宝石轻轻碰撞般悦耳清冽。 他嘴巴虽这么说著,但身体还是从小树苗前站起来。 等达戈完全支愣起身子,才叫人意识到他其实长得很高,身材也並不如蹲下的背影那般看著瘦削纤弱。 反而有种匀称的肌肉拉丝感,即便有法袍的遮挡,依旧能让人清晰感觉到那底下躯体的强健和协调之美。 达戈转身,露出一张细腻精琢的白皙脸庞 ,他脸上几乎找不到任何一点的瑕疵,皮肤光滑犹如在实时发著光,最为吸引人的是那双眼睛。 比最乾净的天空还要湛蓝。 达戈穿过魔药园的成片月光花田,满头晶莹的细碎黑髮被那些淡银色色摇曳的花朵一同摆动。 他走到魔药园外,站在柔和的光线里,仿佛整个人也和光融合在了一起,不分彼此。 “什么时候囚神血树才能成长到能够发挥出它真正效用的程度?” 达戈询问在自己面前走来走去的贝纳尔。 只见贝纳尔摇摇头,“我不知道,不过就算囚神血树长成了,你也无法直接借用它纯化血脉的力量。” 他继续的淡淡道:“因为巫师的血脉太驳杂了,现在生活在这片大陆上的人,体內不知道掺杂著多少种稀奇古怪的古老血脉,或尊贵或卑劣,或强大,或弱小的古老存在,囚神血树可不会分辨巫师血脉里有什么存在,一不小心,可能就容易被纯化成『怪物』。” “哦。” 达戈点点头,表示明白了,他结束了和贝纳尔的交谈,开始朝基地空间內的魔药炼製台走去。 就在他即將走到实验台时,贝纳尔的声音忽然將他喊住。 “达戈!” 闻言达戈转身,疑惑地看著站在原地定定看著他的贝纳尔,只见他的脸上露出几分难以用言语来形容描述的浓浓复杂之色。 “你真的感觉还好吗?” 贝纳尔语气停顿了下,神色复杂开口道:“我从未见过能连著服用五瓶『所罗门之抚』而不死的人。” 达戈听闻之后,他的帅脸上慢慢露出笑容,这笑容便如接近正午的阳光般明媚璀璨。 “我很好,从未感觉如此好过。” 达戈笑著回答,“我也终於知道,贝纳尔你为什么曾经身为法术天才的同时,又如此博学和全能了,感情你是开了掛的男人。” 他心里补了一句:”当然了,我也是开了掛的男人。“ 第116章 选拔战开始 达戈从“濡湿密林”带回的整株所罗门之花,总共能够配置十瓶“所罗门之抚”的份量,最后成功五瓶,全部被达戈服下。 贝纳尔曾说过,如果连续服用“所罗门之抚”的数量有记录的话,达戈应该就是这个记录的最高保持者。 他能在连续服用六瓶“所罗门之抚”后还能全须全尾地活下来简直就是魔药学上的一个奇蹟! 如今的达戈,仿佛又经歷了一次“重生”,可曾听闻少年二字,应与平庸相斥。 他的大脑被终极智慧所罗门的剧毒之手“抚摸”过整整五次之后,他整个人都变得不同了。 对知识的吸收效率,对事物的理解能力,对问题的思考速度, 脑域大幅度开发的好处体现在方方面面,达戈也还在挖掘和摸索中。 不过,他已经得到一些由脑域提升所带来的实实在在的好处。 “你进入一重领域鸣了吗?” 贝纳尔忽然开口询问。 达戈湛蓝的眼眸中闪过一些精芒,他沉默了一会儿, 最后摇头道,“没有。” 贝纳尔似乎早就料想到这个答案,但脸上还是不可避免地流露出失望。 “哎!一重领域共鸣,哪怕是对二环巫师的灵魂水平来说,想要领悟也无比艰难,一环巫师能掌握那才是不正常的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我本以为五瓶『所罗门之抚』能改变些什么,现在想来,纯粹是我自己在奢望了。” 贝纳尔轻嘆一声,低低道:“如果你能领悟一重领域共鸣,或许还真能有希望,算了,不说了。” 他摆了摆手,对达戈示意他可以忙自己的了。 达戈走到魔药炼製台边上,开始了炼製起精神药剂,为的就是获取魔药炼製的进步值,他呼出了自己的系统面板。 【《灰日冥想法》(极);《冰核巡航弹》(极);《元素共鸣术》(极);《维度探测术》(极);《魔药炼製》(蜕变1028/10000);《细雪剑域》(极);灵魂法印【冬星】(蜕变1500/10000)】 面板技能栏上一个个进步值的变化,代表著他这两个月苦修下来的全部收穫,那些经歷的痛苦,承受的折磨,付出鲜血和汗水,如今全都变成一个个鲜活明確的数字,就这样呈现在他眼前。 没有什么大彻大悟,无非是步步错步步悟。 其中最为明显的变化,就是多出了《基础剑术》完成蜕变后化为术之极的技能,《细雪剑域》! 至於效果,达戈觉得它不输他的底牌绝望冰寒领域,系统贴心的將基础剑术进化成了一种另类的领域技能。 剩下的两个还未进步完的技能,灵魂法印【冬星】自从有了幻璃映梦球的辅助,进步速度也大大的加快,《魔药炼製》自从基地內的月光花开始成熟之后,达戈也开始亲自炼製,来增加它的进步值。 现如今的达戈储物戒指之內储存的银化精神药剂完全可以当水喝,不但如此,甚至冷泡之后的月光花淬炼出来的原料竟然可以炼製灵魂原质。 以至於让瑟蕾娜都在大量银化精神药剂的堆砌之下都直接迈入了正式巫师的行列,比当初的达戈不知道幸福了多少倍,正所谓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明天就是荆棘法环比斗选拔正式开始的日子了!” 达戈澄净的心里默念道,而自己是否已经做好准备,他不知道,他只知道,美好的事物总是弯曲地接近自己的目標,一切笔直都是骗人的。 你渴望力量,上天给你石头,当你搬开石头,你就拥有了力量;你渴望智慧,上天给你困难,当你化解所有的困难,你就拥有了智慧。 达戈的故事还很漫长,在还未彻底讲述结束的时候,他仍旧会一直在进步。 在炼製了不知道多少瓶银化精神药剂之后,就连出去森林猎杀魔兽磨练自己法术的瑟蕾娜也已经回到基地空间。 他们三人坐在生活区的沙发上激烈的交流著参加比斗的天才巫师有哪些优缺点,这两个月又有谁谁强势崛起,以及达戈可能拿到第几名次。 贝纳尔迟疑一小会后说道:“前十席有望,但需要运气。” 瑟蕾娜听闻之后一脸不服的瞥了一眼她哥,隨后又给达戈一个加油打气鸭的眼神,她坚定的说道:“达戈是法环最强的,就算现在不是,以后也是。” 达戈则是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翌日,晨曦洒下,三人结伴走出基地空间,在垂落的瀑布下看到天光已经破晓,还有远处正逐渐绽放出前所未有之光芒,准备迎接某个盛会到来的克莱塔姆市。 “你们要跟我一起去比斗现场吗?” 达戈感受著潮湿的空气,日出时分才有那一份“崭新”感,询问身边的贝纳尔和瑟蕾娜。 兄妹两人都摇头。 达戈没说什么,身形准备腾空准备离开的时候,贝纳尔的声音忽然从背后传来。 “达戈!再回答我一次,你真的没有领悟一重领域共鸣吗?” 达戈闻言回头,看到贝纳尔正深深地看著他。 他想了想,郑重的回答道:“算有,但没真正掌握的吧。” 贝纳尔愣了下,又问道:“那你凝炼的第二个灵魂法印是什么?” 达戈轻轻说道:“【稜镜】”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腾空而去,他的身形迅速变小,直至彻底看不见他的背影。 达戈漫步在克莱塔姆市的大街上,身边所有的人都蜂拥著朝城內中心的方向涌去,虽然那里依旧有符文法阵隔挡,厚厚的法阵光芒扭曲了空气,法阵內的一切景象都显得模糊不清。 但仍然有一艘艘小型的浮空艇,还有更多更为廉价的符文热气球快速升空,停驻在一个被允许的高度,站在上边的人明明都看不到什么,却还是拼命伸长了脖子朝里边张望。 “达戈大人!这边!这边!” 忽然,空中有股惊喜的声音呼喊达戈的名字。 达戈循声望去,看到月季旅馆的琳达和斯图奥两人挤在一只拥挤的符文热气球上,正不断的挥手朝他招呼。 “您不是说您不来的吗?还好我给您提前留好了位置!” “该死的,不要再往上挤了,马上將会有一位身份尊贵,真正的巫师大人要上来!” 琳达像一头暴躁的小奶羊,对著那些试图挤压属於留给达戈的位置空间的人齜牙咧嘴,拳打脚踢。 可没等她爭出一块位置来,就被斯图奥拉扯著让她朝一个方向望去,琳达愣愣地看著达戈冲她笑笑,然后一头扎进只有法环巫师才能进入的符文法阵內,她惊得一下子捂住了嘴巴。 “达戈大人,他是法环的正式成员?今天他也要参加比斗?!” 达戈在进入符文法阵前还看到以前有过几面之缘的坎贝尔,就站在一艘小小的法术浮空艇上,对方很显然也看到了,他用复杂的眼神目送达戈进入法阵之中。 他跟著人流朝著市中心的巨大广场走去,广场上的空间被大量符文法阵的光给分割成一个个大大小小的透明圆罩,应该就是所谓的比斗“擂台”。 广场上四周有一块块巨大的,由投影法术形成的虚擬光幕,每一块光幕都对应著一个“擂台”內的清晰景象。 广场中间,所有“擂台”的正上方,漂浮著一块由法术之光凝成的巨大名单光屏,最顶上的人名叫——维奥莱特,后边写著螺旋高塔,五结评级的字样。 “维奥莱特”往下,达戈在第六的位置找到“查普林”的名字,他有著四结评级的身份,然后在第十七的位置找到“贾里登”,螺旋高塔,三结评级。 一直扫到快接近最底部的某个位置,达戈才堪堪找到了自己的名字:达戈·赫卡,白银高塔,零结评级的普通成员。 第117章 第一场的对手 因为他太久没有完成荆棘法环规定的保底任务的缘故,他的排名几乎是倒数的。 达戈数了数名单光屏上的人数,所有的名字总共一千五百三十三个,其中二结评级以上巫师有一百二十七个,三结以上的巫师总共三十一个,而四结五结更是以个数来论。 站在人群中的达戈感觉自己一股驳杂而浩大的无形能量场所包裹著,那是场中所有法环巫师自然散发出的精神力场和情绪波动的集合產物。 充斥著无数紧张,期待,兴奋,激动的情绪,处在这样的能量场中,连带著达戈都觉得身体里的血液微微开始发烫起来。 贝纳尔说的没错,这就是一个巨大的舞台,每一名法环巫师都有上台展现自己的机会,聚光灯有可能打落在任何一个巫师的身上。 达戈仿佛旁观者默默的注视著这一切,心跳和血液流动的速度虽然在逐渐加快,但他的大脑却绝对冷静。 他处在一个难以言说的微妙状態中,但这微妙的状態却很快被一股从未感受到过的磅礴精神力所打破。 达戈眯起双眼,他以为自己看到了突然坠落在大地的小太阳,等他的视野適应恢復,才看清所谓的“太阳”是一个鬍鬚雪白,头戴荆棘环,身穿精美翠绿色法袍的骨瘦嶙峋的老头。 三环巫师,是高塔的塔主吗? 瘦老头巫师的出现让骚动的全场快速安静下去,他的精神力扫过全场,而后轻轻挥舞手中的法杖。 一只腹部有复杂金色符文,八只眼睛如宝石般闪烁的巨型黑寡妇蜘蛛从一个漩涡光圈中走出,紧跟著那巨型蜘蛛口中吐出人言,开始喊出一个又一个名字。 每喊到一个名字,广场边缘的巫师群体中便会有一人快速走出,根据巨型蜘蛛的指引飞向空中的某个“擂台”,比斗选拔这已经算是正式开始打响战斗了。 巨型蜘蛛先喊的巫师是比斗双方中的一方名单,绝大部分初赛的巫师都是匯集在排名最底下的一块区域。 “看来是直接是按实力直接划分对手,强对弱,先把下半区的弱者淘汰了,节省大量的时间!”,达戈心里如此想道。 就在所有比斗“擂台”都將被占满,只剩最中心最显眼的一个“擂台”的时候,达戈感觉到天空中负责报名的巨型蜘蛛的八只眼睛有些深意地朝自己这边看了一眼,然后冷硬的念出自己的名字。 “达戈·赫卡。” “唰!” 天空中某块投影法术光幕上突兀映照出达戈的形象,达戈一愣,但很快又平復下来,腾空朝最后最中间,同样也是最大最显眼的一个比斗“擂台”飞去。 然而没等他靠近“擂台”,那巨型蜘蛛紧跟著又从达戈开始,直接宣布“擂台”上巫师们对应的对手名字。 它口中念出的第一个,也是属於达戈第一场的对手,他的名字就是:“贾里登·波利特!” 听到这个名字的霎那,达戈悬空的身形陡然停住,他下意识转头在人群中寻找。 但广场四周那一块块投影法术光幕上,却齐齐跳出同一个画面—— 一个皮肤苍白,黑髮、戴黑钻耳钉,气质幽深的年轻男子,正缓缓从一把巨大的黑色座椅上起身。 他平静而又冷漠地注视著达戈,背后的黑色座椅仿佛黑烟一般化作一片不断升起,不断扩散的浓密阴影。 在所有法术光幕的投影之下,一千多名巫师的恍惚间,贾里登就好像有无数道的阴影在四面八方同时地升起,扩大,瀰漫,最终连成一片庞大而密不透光的黑色乌云,缓缓地,向位於中间位置,身形单薄而又渺小的达戈归拢,碾压,席捲而来。 浓密且巨大的阴影之中,达戈看到一道阴鬱深沉的身影慢慢显露,年轻男人从黑色中走出,踩著黑烟,一步一步朝他而来。 广场四周观战的人群发生轻微的骚动,法环巫师们议论纷纷。 “贾里登!贾里登!苦痛的恶犬!” “他太想坐前十的那几个位置了!” “我诅咒他办不到!” 达戈听到的私语声音大都是在咒骂他的,每一块法术光幕上都投影出贾里登的身形,这块“擂台”仿佛是给他预留出最好的表演舞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所有观战的人的关注点都在贾里登身上,去观测他目光眺望的终点,衡量他想要走出的距离,揣测他现在展露的野心。 至於他迈出的向上攀爬的脚步,脚下即將踩上什么,没人会注意的,在巫师世界,弱小就是原罪。 达戈眼眸闪烁了几下,神色平静地飞入贾里登为他设立的舞台之中。 “第一场比斗竟是这小子!” 观战席中,一个坐在黑根缠绕而成高背座椅上的光头巫师,他的口中发出略微惊讶的声音。 他的隔壁同伴投来目光,开口询问道:“你认识这个一环后期?” 光头巫师將刚刚撑起的身子重新放回高背座椅的椅背,他冷笑著摇头:“一个天赋还算不错的小子,法环入门考核就是我经手的,可惜偏偏要跟贝纳尔混在一起,自己作死要当別人的眼中钉!” “哦。”,得到答案的巫师平淡地回过头去,脸上並无太大波动,连贝纳尔这个名字都早已成为过去了,更別说只是与之相关的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 同样在关注这一切的二环巫师沃尔夫手掌轻轻抚摸著自己脸颊上的早已不存在的剑痕,眼中有莫名兴奋的光芒闪动著,这一战之后,贾里登得偿所愿,他也將如愿以偿。 比斗的“擂台”是没有地面的巨大球形光膜空间,达戈微仰著头,看著贾里登站在比他更高位置的空中,他的头顶便是符文法阵的光膜。 一点点黑色阴影从贾里登的身上散发出来,二环巫师的强大精神力场笼罩整个光膜空间。 “比我之前在秘境空间击败的二环巫师要强很多!” 达戈默默在心中將贾里登和曾经交手过的二环巫师沃尔夫中和巴伦做著比较。 二环巫师最显著的特徵就是精神力“雾化”,精神力场进一步增强,二环之后,巫师每一点细微的提升都会比之前艰难很多,所以彼此间的差距也会越发明显。 第118章 双领域叠加 “嗡!!!” 一股奇异的颤鸣声响起。 达戈抬头,看到高处的贾里登的背后凝聚了个古怪而庞大的黑色虫团法印虚影,这些黑色虫子散发出阴影一般的黑色雾气吞噬著光芒,黑雾如流动阴影绸缎般环绕著贾里登飞舞。 强大的能量波动从贾里登的体內传出,和二环的精神力场融合一起,包裹那些从四面八方投注来的目光,混合成一股独属於他的“势”,他完全接管了这方场地,仿佛成为这片空间里的唯一主宰。 贾里登苍白的脖颈上,密密麻麻的黑色纹路亮起,他抬了抬手,身后的那些密密麻麻的虫群全都飞了出去。 这些黑色虫子在空中飞快组合,凝聚成一柄柄巨大的月牙状的阴影镰刀,空气中大量的黑暗游离能量粒子匯聚而来,形成浓浓的黑雾在瀰漫。 可怕的法术能量力场扩散,数十柄阴影镰刀在急速扩散的黑雾中若隱若现,就好像一头凶狞危险的怪物,在藏匿的阴影中无声地挥舞著它尖锐的爪牙。 只是数个呼吸的时间,整个比斗空间就被阴影黑雾所覆盖,贾里登站在黑雾之上,所有隱没在黑雾中的阴影镰刀全都对准一个方向——下方达戈的位置,无声地吐露著嗜人的锋芒。 但贾里登却並未著急动手,他居高临下,眼神淡漠地俯瞰达戈,“你知不知道!” 他脚下的黑雾开始翻涌,若隱若现的阴影镰刀全部藏入黑雾,空气中瀰漫的凶险在直线上升,他平静的语调变得无比森寒,仿佛有压抑许久的情绪化作炸裂的冰流汹涌而出。 “为了现在的这一刻,我等了太久太久!” 话语落下的剎那,瀰漫空间的黑雾中陡然亮起数十抹更黑的阴影寒光。 数十柄势气积蓄到顶点的阴影镰刀裹挟著滚滚黑雾,齐齐飞速移动,悄无声息地朝著达戈所在位置同时斩下,黑雾中顷刻间拉扯出数十道长长的流动痕跡。 “要被切成臊子了。” 不仅是贾里登,很多围观这一战的法环巫师们心中也同时浮起这个念头,有的巫师甚至將关注擂台的目光收回,开始估量此战之后与贾里登对战的胜算,思考与之交手的投降速度有没他的阴影镰刀快。 然而就在所有人以为尘埃落定之际,一股磅礴强大的精神力忽然从高空垂落下来,负责主持此次比斗选拔的三环巫师老头向属於贾里登的舞台投来淡淡的目光。 他眼神轻微波动了一下,身侧的巨大蜘蛛立刻像得到什么指令,张口对准擂台的方向喷吐出巨大的白色能量蛛丝,组成擂台的符文法阵在得到能量蛛丝的灌注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加厚。 位於符文法阵空间內的贾里登脸色突然大变,他张开双手,一股绝强的精神力透体而出,但不等他做出什么操作和反应,比斗空间內那急剧收缩的阴影镰刀就悄然定格不动,一直在沸腾翻涌的黑雾也仿佛凝固住了。 “咔嚓——” 有什么东西被冻结然后碎裂的声音。 下一秒。 “轰隆隆!” 伴隨著巨大爆鸣声的响起,中心擂台上那团凝固的阴影轰然炸开,有无数茫茫的雪白和无数的深蓝光芒铺天盖地地倾泄而出。 可怕的寒气狠狠冲刷在比斗空间边缘的能量防护罩上,激起一片又一片震盪的涟漪。 所有观战的人都愣了一下,紧跟著难以置信地看到偌大一个擂台空间,此时在符文法阵光膜的包裹下,已赫然变成一颗蓝白色的“冰球”。 无数大大小小的霜雪冰晶,凭空悬浮在擂台的每一寸空间,数十柄阴影虫群形成的镰刀被定格半空,通体被冰层覆盖冻结,犹如某种悬掛在墙上的特別装饰物。 而在这一片极寒的中心,身为“源头”的达戈静静站立著。 大量的冰雪风暴环绕著他,有深蓝色的寒流犹如冰川的脉络一条条从他身下延伸出去,蛛网般遍布整个擂台空间。 无数的神秘气息在达戈周身交织成两种领域的力场,气息扩散出去,轻轻掀动少年法袍的下摆,也瞬间透过符文法阵的光膜,席捲整个了广场。 “唰唰!!!” 这一刻,不知道有多少原本或安然或慵懒坐在座椅上的高环巫师,身体猛地在座位上挺直,带著浓浓的震惊和动容之色脱口而出。 “双领域叠加?!” 贾里登的傲慢和从容在此时已尽数消失,他脸色难看地轻吸一口气,眼神快速阴沉下来,紧跟著一股同样由无数神秘气息交织而成的黑雾领域之力从他体內缓缓散出,有和那无处不在的冰寒细雪气息分庭抗礼的势头。 达戈对贾里登的举动却熟视无睹,他只是看著贾里登,然后平静地开口道:“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因为现在这一刻,我也等了很久。” 说完,达戈的身形消失,如战斗机一般急速拉升。 冰蓝色法袍在风雪吹拂下猎猎微响,达戈出现在和贾里登相同高度的位置,活化冰晶像水一样流下,在手心处凝聚出冰剑的形態。 “爆!” 贾里登神情阴冷地念出一个短促的音节,被冰霜凝冻的数十柄阴影镰刀顿时齐齐炸开,重新化作无数黑色的虫群迅速飞回他的身后形成虫团。 他强大的精神力场和法印领域之力同时向外扩散,覆盖过的地方冰雪迅速融化,寒气驱散,原本几乎完全被冰霜所占据的比斗擂台开始一点点重新归於贾里登的掌控。 与此同时,达戈也动了,他提著细雪之舞朝贾里登如炮弹般飞去,灵魂法印【冬星】的熟练度就比之前增长了许多,又加上蜕变之后【细雪剑域》,绝望冰寒领域內绝望和极寒两股气息交织,再加上无数细雪之刃飘荡切割。 所过之处,空气都被冻结成细不可察的颗粒状,然后再被飘荡飞舞的细雪切割分裂。 比斗擂台的空间不算大,达戈不断往前飞去,双领域和贾里登释放出的黑雾阴影领域发生剧烈的碰撞。 两股磅礴入海渊的能量征战绞杀一起,空中被挤压出一片片扭曲的形状。 然而明显可见,达戈双领域叠加后的绝望冰寒领域要占据上风,属於贾里登掌握的领域空间正不断的被压缩,节节溃败。 “我可是经歷过了苦痛荆棘的虫嗜之痛的啊!阴影虫群,听我號令,化作天幕!” 在贾里登的领域空间被挤压到一个颇为狭窄的程度之时,他原本苍冷白皙的一边脸颊上有黑色纹路亮起刺目光芒。 霎那间,贾里登身后的阴影虫团仿佛是磕了狂暴药剂一般,无数黑雾凭空生成,连结成一大片浓密的阴云,乌云之中悄悄探出的一只巨大阴影巨手。 阴影巨手释放出一阵阵剧烈的能量粒子波动,於空气中震盪出大片大片黑色的涟漪,无声无息地对准达戈狠狠拍下,就像拍死一只小虫子一般。 贾里登至少超出达戈至少数倍以上的精神力强度,再加二环法术加持的威能,他这一法术攻击,即便达戈双重叠加的领域之力也无法正面抗衡。 眼前縈绕拱卫的风雪陡然分开,阴影巨手拍下的狂风吹动达戈额前的碎发,他却仿佛熟视无睹,湛蓝的眼眸中依旧是比冰山还要稳固的平静。 第119章 不够,远远还不够 达戈抬起左手手掌,精神力场中的空气尽数被他磅礴的精神力压缩於掌心之中,而后形成了一枚鸡蛋大小的炎核。 他自有对付这种大型目標物的杀手鐧《炎核空气弹》! “轰!!!” 散发著无量光热的炎核直衝阴影巨手而去,然后爆裂,释放出剧烈的衝击波以及隨之而来炙热气浪。 斜斜拍下的阴影巨手微微一颤,仿佛要拍死一切的势头突兀止住,缠绕巨手的黑雾也大片大片的溃散。 达戈的身形出现在崩溃的阴影巨手右翼,他势头未止,右手手持细雪之舞燃烧起熊熊的幽蓝冰焰,他直直衝向贾里登,他如同裁剪脆纸般轻鬆切开贾里登的精神力场和领域力场,一路无半点阻滯,长驱直入。 贾里登眼睁睁地看著达戈的身影在眼前不断放大,他双手十指上佩戴的数枚戒指,连带双耳耳垂上的黑钻耳钉齐齐亮起微光。 有防护的法术虚空盾凭空生成,一层一层地往他身上加持上去,然后又在达戈幽蓝色冰焰缠绕的细雪之舞下,一层一层地被快速切开。 贾里登急剧收缩的瞳孔中倒映出不断逼近放大的炽烈幽蓝,他表情扭曲,忽然变得狰狞,脑海中的精神力核心剧烈震动起来,他发出无声的咆哮,属於二环巫师的精神力场在此刻毫无保留地尽情释放。 纯粹的精神力量在空中掀起无形而恐怖的风暴气浪,贾里登整个人由內至外绽放出无与伦比的刺目“光芒”! 这是巫师最纯粹最直接的手段,精神力层面在现实的野蛮进攻,没有巫师会选择这样的战斗方式,即便贏了自身的灵魂也会严重受损。 因为精神力就是灵魂的表层显化,两者本就是一体。 但此时的贾里登只想贏,只想让眼前的达戈迟疑,畏惧,退让,为召回阴影虫群爭取到那么一丝喘息的时间! 极致盛放的精神“光芒”下,达戈的身影似乎真的被逼得往后退了退,然而没等贾里登心下感到一丝放鬆。 下一瞬,一只布满蓝色纹路,燃著幽蓝冰焰,修长匀称的大手突兀探过来,直接撕开贾里登周身那一圈浓厚到几乎凝成实態的精神力场,然后狠狠地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 当一名巫师,被人临近身前,掐住脖颈,那么即便曾经的他身份是有多么的尊贵,实力是有多强大,也会优雅与威严尽失。 贾里登脸色无比难看地不断试图用双手掰开死死掐住自己脖颈的那只手,却只是徒劳无功,他也尝试释放法术,大脑却被一股绝望之意阻隔,仿佛一只小兔子在面对猛虎一般,嚇得失去了灵魂。 但他的意志还想挣扎,那只手却將他拉扯到近前,贾里登正对上一双无比湛蓝且澄澈的眼眸,眼眸的主人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平静地开口道:“崽种,直视我!” 贾里登挣扎的动作一瞬停止,整个人怔立不动片刻然后眼睛里的光迅速暗淡下去。 达戈隨手甩开贾里登,就像甩开一只死鸡一般,冰雪拥簇中,他神色平静地破开比斗空间周边符文法阵的光膜,朝场下飞去。 “达戈·赫卡,胜!” 巨型蜘蛛缓缓吐声,巨大的譁然风暴在顷刻间酝酿而成,无数观战者震惊、愕然、不可思议、难以置信,当然还有崇拜敬畏,和嫉妒忌惮。 各种各样的目光在同一时间匯聚在达戈的身上,那些曾属於贾里登背后的光环,此时尽数被转移到他的身上,而且更为炽盛。 没有人料想到贾里登会在他精心为自己搭建的舞台上输, 而且是第一轮,第一场。 同为第一轮的其余法环巫师们甚至连对手都没有上场,不过这就是贾里登想要的效果——获得全场所有人的关注。 来向所有人宣告,自己正式朝前十发起衝锋的信號,可结果,他在这条征伐前十的道路上,才刚刚迈出第一步,就被达戈给绊倒了。 而且还是被人给越阶击败的, 一环后期,领悟数种术之极,叠加领域,这一刻,在场的法环巫师们仿佛看到一颗璀璨的新星在冉冉升起。 达戈的身上匯聚的光芒有多耀眼,某些人的脸色就有多难看。 观战的人群中,以德伦为首的一眾贾里登的追隨者,此时就好像一口气吃了苍蝇一般,极度震惊,又说不出来的极度难受,又有丝丝紧张和惶恐之感。 已经有人开始悄悄脱离队伍,神情慌张头也不回地直接匆匆逃离了广场, 仔细一看,竟是当初那个受贾里登指使,故意在任务大厅上欺骗过达戈的短髮女孩黛芙。 坎贝尔呆呆站立在人群中,身旁不断有巫师低声议论的声音传进他的耳朵里,那些声音中无不带著惊嘆、不可思议的字眼,但是坎贝尔只感觉自己脸上火辣辣的痛。 他这才明白了一句话,大环境影响人的命运,小环境影响人对命运的看法! 光头巫师表情呆愣地坐在高背椅上,直到视线里不再有达戈的身影都没缓和过来。 “那小子那小子竟然..正面击败了贾里登?!”,他的口中不住喃喃自语,突然回过神来,整个人猛地从高背椅上站起,却又被他的同伴喊住。 “你不会想借著入门考核时的那层关係,去找那个叫达戈的结交吧?” 同伴巫师皱眉询问他。 “我....” 光头巫师张了张嘴,没有回答,但不断躲闪同伴的眼眸已经出卖了他心里的某些想法,他確实有这个打算。 “先等等。” 他的同伴低声在他耳边道:“我记得你说过他跟贝纳尔是同伙,別忘了贝纳尔曾经的对手是谁?他才一环,马上又將开启镜之森核心秘境空间的探索,他能不能扛过这波打压还不一定呢!” 光头巫师脸色一阵变幻,犹豫片刻,到底还是重新在高背椅上坐下。 而达戈此时已经回到了自己原先的位置。 落地之后,面前的人群自动向两边分开,让开一条通行的道路,两侧交织的儘是震惊和敬畏的目光。 达戈站定,看到比斗擂台最顶上的排名光屏,自己的名字已经取代贾里登,排在了第十七名的位置,名字后的身份標註也变成了“三结”的字样。 无论是排名和结数评级,都是只是暂时的,等比斗选拔结束,会有一个更公允的评判。 达戈收回目光,不再去看排名,他神色平静,脸上没有任何的波动,仿佛之前的那一战跟他没有半点关係。 贝纳尔曾说过,足够华丽地落败,可失败怎么能被称为“华丽”?再“华丽”的失败又如何抵得上胜利光芒的万分之一。 此时广场上第一轮比斗已经正式开始,上方擂台空间中法术轰鸣的声音此起彼伏,但达戈依旧能感觉到依旧有很多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听到別人在轻声议论自己的名字,有关他和贝纳尔的关係也被人轻易扩散开来。 他看到有一个顶著二结评级身份,同为白银高塔的二环巫师面带微笑,走上来一副想主动跟他认识,结交做朋友的架势。 但还没走到他跟前,就听到某些有关他的传言,立刻停下脚步,转头朝远处天上排名光屏的方向望了一眼,紧跟著便眸光闪烁地匆匆走开。 达戈眯起眼睛,也看向天空中那个排在第六的名字,然后又將视线一点点上移,最后他將眼帘垂下。 “还不够,我的光芒还远远不够璀璨!” “人人心中有盏灯,强者经风不熄,弱者隨风即灭。” 第120章 卡尔·保罗 荆棘法环的比斗选拔一旦开始后,除非彻底放弃,否则在第一轮之前不能主动离场,第一轮选拔赛除了已经入住高塔浮岛的顶级天才,剩下的是强制性每个人都需要参加的。 到了比斗选拔的第二轮就是属於自愿性质的了,在第一轮获胜的巫师可以在第二轮进行自由挑战,当然被挑战者也可以选择接受或者不接受。 简单的说,比斗选拔的第一轮战斗是只是强制任务,第二轮才是真正的人才选拔。 总共一千多名法环巫师,除了那些自觉不敌主动弃权认输的,以两两对决的形式走一轮下来,也得好长一段时间了。 达戈学著场上某些巫师的样子,將活化冰晶凝聚成座椅的形状,一边坐著,一边观看场上擂台空间里的比斗打发无聊等待时光。 和贾里登一战,他也大概了解自己现在的实力,有著双领域叠加的绝望冰寒领域,再加上数个的术之极,哪怕不彻底激发【冰焰蓝魔之躯】的力量,他对上三结评级的二环巫师也还是有优势的。 当然,和贾里登一战能贏得那么轻鬆跟自己一环后期容易让人產生轻视的表面实力,还有各种法术手段首次亮相信息没有暴露,这两个因素存在很大的关係。 贾里登一战后,现在整个荆棘法环大概没有人比自己这匹大黑马更受人关注了,这两个隱形的优势也將不復存在, 所有有心之人都会加快收集自己的信息,往后即便遇上跟贾里登差不多实力的对手,打起来也会更困难些。 正想著,达戈忽然感觉身边有人在靠近自己,他悄然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一头灿烂金髮,如太阳神般俊美的年轻男人。 对方周身自然散发出的精神力也如太阳一般,强大,炽烈,是个二环巫师,而且是比贾里登更强的二环巫师。 “能找个地方聊聊吗?达戈。” 金髮俊美青年冲达戈露出一个微笑,声音磁性且富有魅力,给人一种如沐春风又不容拒绝之感。 他表现出对达戈的態度极为友好,落在他身上的目光颇为柔和,没有任何的敌意,甚至似乎还带著某种强烈的亲近之意。 达戈思考了一下,点点头,口中吐出,“好。” 片刻之后,在距离比斗广场颇远的一座有著圆形尖顶的蓝色建筑底下,俊美如太阳神的金髮青年向达戈伸出白皙的右手,做出简单的自我介绍。 “我叫卡尔·保罗。” 卡尔·保罗?! 达戈眨巴了下眼睛,脑中翻出这个名字在刚刚比斗广场天空的排行榜上,位列第十一名。 难怪看上去比贾里登要强大许多,毕竟实力排名超出他六个名次。 “什么事?” 达戈看了眼金髮青年卡尔向自己伸出的手,没有做出回应。 卡尔·保罗似乎也並不介意,笑了笑將手放下,然后缓缓开口道:“怪不得纳尔大哥会如此看重你,甚至將他掌握的古老配方所罗门之抚给你喝了,在某些方面,你跟他真的很像。” 达戈眯起眼睛,轻声念道:“纳尔大哥?” 卡尔点头,用一种颇为感慨的语气说道:“是的,我和贝纳尔曾经在白银高塔是最好的朋友,他是我极为敬重的,对我如兄长般的存在,当初他还在法环的时候,他对我照顾很多,后来的事。” 卡尔的脸上露出深深的复杂和无奈之色,摇头道:“他的性格就是那样,不允许任何人对他的帮助,仿佛那样对他来说是种侮辱,尤其是在陷入低谷的时候,他太骄傲了,我曾一度跟他完全断了联繫,找遍整个法环都找不到他。” 他用一种奇异的眼神看著达戈,轻声的道:“不过他真的很看重你,他不仅为了你重新回到所有人的视线,还將他极为重视的底牌送给了你,你重新点燃了他的斗志吗?达戈。” “不管怎样,我都替纳尔大哥感谢你。” 卡尔说著,末了竟真的无比正式地向达戈行了一个巫师间表达感激的礼节。 对於一名二环巫师,而且还是三结评级的二环天才巫师,却对比自己低了一个等级的一环巫师行感激之礼,这行为在旁人看来简直是不可思议。 “说起来,纳尔大哥曾还拜託我照顾你,可他给我留下的那枚联繫你的传讯水晶,却被我无意间丟失了。” 卡尔的脸上露出惭愧和歉意的表情,但很快的,神情又振奋起来。 “还好,你的大放异彩让我看到了,我知道什么人还在想著怎么针对纳尔大哥和你,放心,从今以后我会跟你站在一边,想要对你不利的人以后先过我这一关。” 卡尔最后一句是用平淡却篤定的语气轻声说道,他的一番话诚挚且恳切,达戈似乎也被触动,沉默地垂著头没有说话。 卡尔如金色琥珀般的眸子轻微闪动了下,又一次向达戈伸出自己的右手。 “真的很高兴结识你,达戈·赫卡。” 他再度轻声开口,周遭一片的区域似乎都因他这句话而变得明媚而光亮起来。 终於,在卡尔·保罗饱含期待的目光下,达戈抬起头来,然后,他却往后退了一步。 “抱歉,你很有可能是认错人了。”,达戈神色平静地开口道:“我认识的贝纳尔,可从来没拜託过任何人照顾我,而且他也跟我说过,他在法环也没有任何的朋友。” 说完,达戈看也不看卡尔·保罗一眼,转身离开。 还保持伸出右手姿態的卡尔·保罗,诚恳和期待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他看著达戈迅速远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眼神也一点一点阴沉下来。 他站在圆形尖顶建筑的阴影底下,身边已经完全没有了任何的光线,不復灿烂,整个人仿佛和阴影彻底融为一体。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卡尔·保罗面无表情地从建筑阴影中走出,重新变回那副光明而和煦的模样。 远处城市中心的比斗广场上空的对决还在继续,他远远绕过那片热闹区域,他朝著城市东边的螺旋高塔飞去,最后飞上高塔上方的大型浮岛群。 越是靠近螺旋高塔尖端,幽謐的绿光就越是浓烈,绿光充斥著高塔尖端每一寸空间,到处都散发著符文的玄奥气息,飞上塔尖空间之后,连精神力都变得活泼许多。 卡尔·保罗闭上眼睛,他有些贪婪地深深呼吸著高塔上方的空气。 螺旋高塔顶部悬浮著一个巨大的正在运作的绿色符文法阵光球,洒满四周的绿光便是由螺旋高塔顶端的巨型光球所发出,將周边的空间都染成一片幽绿色。 卡尔·保罗的目光在十座天空浮岛上流连,那眼神里透著一股浓浓的嫉妒和渴望。 第121章 赤金光球 卡尔·保罗缓慢飞过几座浮岛,最后在第六座浮岛的光膜前前停下脚步,他谨慎靠近。 很快浮岛光膜裂开,急速的飞出一道身影,忽地,一个沙哑低沉的声音在他周边响起。 “怎样?你的计划生效了吗?” 卡尔眯起眼睛,能勉强看到一个身著短衣,站在空中居高临下俯瞰他的高大人影。 他摇头,回答:“那小子的天赋强於贝纳尔,人也比贝纳尔聪明多了,我骗不了他。” “竟然也有你卡尔·保罗骗不了的人。” 绿色天空中传来不知道是感慨还是讥讽的冷笑声。 卡尔表现的毫不在意,他淡淡道:“你现在打算怎么办?亲自出手对付他吗?” “我看你是傻了吧。” 顶端的沙哑声音变得冰冷,“你让我住在螺旋高塔第六天空浮岛之上的存在,向底下的巫师发起挑战?” “那就坐等著他来挑战你?” 卡尔皱眉道:“他只有一环,绝不可能做出这么愚蠢的决定,等他有胆量向你发起挑战的那一天,必然已经不好对付了,別忘了当初的贝纳尔!” “所以你现在就是最好的人选,卡尔。” 天空上的人影淡淡开口。 “不可能。” 卡尔果断摇头,“我完全没必要跟他交恶,而且我也没把握能在对决时打废他,他的实力真的不弱,双领域叠加,而且还掌握了一种很强大的,甚至能轻鬆撕开领域力场对城级火系法术。” “连这点自信都没有,所以你永远只配躲在井底仰望天空!” 人影毫不客气地冷冷道:“你出卖贝纳尔妻子,导致他被算计的事情一旦被抖露出来,你以为你可以躲过他的寻仇?” 卡尔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眼神闪烁不定。 这时,忽然一颗赤金光球从高塔顶端飞落,直直朝著卡尔·保罗而来。 他下意识伸手接住,仔细探查手里的东西,脸上顿时浮现出浓浓的激动和惊喜之色, 他猛地抬头朝天空顶端望去,“这!!” “这是我从一个熔火兄弟会的天才巫师手里得到的,它的属性和你很契合对吧。第二轮,找上那个小子,『失手』將他打废,我答应会將它一直借给你到此次选拔结束,如果你愿意承担失手杀人的后果,就算把它送给你也不是不可以。” 卡尔紧紧攥著手里赤金之物,他脸色飞快变幻著,目光不断在眼前的十座大型天空浮岛之间来回游走。 最后他一言不发,怀揣著赤红匆匆转身离去。 天空之上,一名长髮披肩、脸颊上一道长如蜈蚣的伤痕从左边眉骨一直延伸到右边嘴角的高大青年静静凭空站立著。 其周身无形的精神力场如巨大磨盘般缓缓碾磨转动,不断有深褐色的细碎光芒如闪电般跳动,散发出恐怖的气息。 青年眯起眼睛望著卡尔·保罗远去的背影,眼中森寒扭曲浮涌,“贝纳尔,你別想以任何形式再在我眼前『活』过来。” .......... ..... 克莱塔姆市中心的比斗广场。 一片五顏六色的法袍攒动的角落,人群自发的散开一小块空白的区域,区域中心,一道修长挺拔的人影静静坐在蓝色的冰晶高背椅上。 冰晶高背椅上遍布精致华美的花纹,自然散发出丝丝缕缕烟一般的寒流雾气。 寒流雾气缠绕之中,那静坐在高背椅上蓝眸黑髮的俊美少年,有种仿佛与生俱来般神秘、尊贵、优雅的气质。 “卡尔·保罗!” 达戈把玩著手里的一块传讯水晶,想了想,还是將传讯水晶又收了起来,这点小事,还是没必要找贝纳尔求证。 他看那个名为卡尔·保罗的金髮巫师如太阳般灿烂外表下隱藏的阴影,就是个不怀好意之人。 直接拆穿他多没意思,年纪大了,就喜欢看人演戏,到了精彩的地方,达戈甚至还能给他鼓掌。 达戈的目光重新落回远处的比斗场上,第一轮的比斗对决还在继续,距离以达戈和贾里登一战作为的起点,时间已经过去一天半了。 一千多名正式巫师的两两对决,哪怕昼夜不歇,也至少需要几天时间才能全部比完,绝大多数的二环,甚至一环后期巫师,对场上的比赛其实並不太关注。 实力低於他们的巫师之间的比斗,而且还是非生死对决,对他们,尤其是对二环巫师来说,属於毫无营养毫无意义的比试,没有任何的参考价值。 只有涉及到二环巫师的比试,才值得他们投去目光,关注点也基本都在目標人物上,而不是战斗本身。 但达戈並不一样,他每场看得都很专注,很认真,五瓶“所罗门之抚”药力对脑域的开发,扫空了脑子里那些阻塞杂赘的信息,清理出大片富余的空间。 达戈的“智慧”大幅提升,他的思维敏锐到一个常人无法理解的高度,他望著比斗擂台的方向,蓝色的眼眸中有大量细碎的电芒在不断跳跃。 他虽然坐在人群里,但观战的“视角”却像是处在一个上帝的视角,將整个比斗擂台“尽收眼底”,甚至他可以同时观看场上所有比斗的进行。 他处在一个极为奇妙的状態之中,每时每刻脑子里都有无数的灵感生成、碰撞、湮灭,那些或有用或无用的战斗画面,在达戈的脑海中收缩,化成一颗颗微小光点,纷纷融入他的脑中的资料库,夯实他的战斗基础,成为他进步的养料。 贝纳尔曾和他说过:“如果结果不如你所愿,那就在尘埃落定前奋力一搏。” 这是个积累的过程,是他从一个阶段迈向另一个阶段必不可少的过程。 达戈一直都没有一个真正的“导师”,贝纳尔可以勉强算是半个,他一路走来都是依靠自己,他也习惯了只依靠自己。 假如用一句话形容,那就是:不赶什么浪潮,也不搭什么船,达戈自己有海! 事实上,观看那些实力不如自己的巫师战斗,的確是一件太过枯燥无趣的事情。 不过达戈一场场比试观看下来,他找到很多自觉有趣和有用的点,譬如他看到有一名黑根高塔的巫师在比斗时服下一瓶魔药药剂,可以短暂让自己的皮肤金属化,防御力一度提升到连一环后期巫师法术都无法打破的程度。 还有巫师精神力修为只有一环中期,但却化身为“多宝巫师”,同时操控几样法具的使用,法具和法具之间產生的奇妙配合联动,甚至让他一环后期的对手甘拜下风。 还有巫师擅於操控“符文傀儡”,所学的所有控制系和辅助系法术都是用以加强符文傀儡的战力,比斗时全程躲在傀儡的庇护之下,硬生生將对手磨到主动认输。 每一个能晋升成为一环的正式巫师都有著独属於自己的智慧,实力低微也未必不能打出让人“眼前一亮”的战斗操作。 巫师这条路,前途很远,也很暗,然而一旦踏上,就不要怕,不怕的人的面前才会有路。 第122章 挑战了谁? 达戈在某一刻似乎理解了法环举行这种比斗试炼的更深层次意义,或许就有希望法环巫师吸取別人的“智慧”来增长自身的目的,可惜能想到这一层的人並不多。 这个世界的问题在於,聪明的人充满疑惑,而傻子们坚信不疑。 达戈也看到有类似自己这般,偏近战风格的巫师,绝大多数都是黑根荆棘的巫师,他们的肉体比一般的巫师要更为强壮,甚至做过一定的身体改造。 达戈意识到《元素共鸣术》这一法术对走“近战路线”巫师的提升是何等的关键,他在和贾里登一战中,展露出部分【冰焰蓝魔之躯】的效果,为什么能引起那么多人的震动和关注。 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自身体魄所带来的恐怖肉体力量造成的。 广场上空的排名光屏时刻变动著,头顶时不时传来法术爆鸣的声音。 声音来自那只在空中结网,体型巨大,八只眼睛的巨型蜘蛛,它一直在主持这次比斗试炼的,也为某些“失手”的巫师提供惩戒。 这巨型蜘蛛看著像某种炼金傀儡造物,身体里似乎居住著人的灵魂,达戈听到別人称呼其为“阿博奇尔德”,至於它的主人,达戈目光上移,落在一名身穿华丽法袍,头戴荆棘环的白鬍子老巫师身上。 这名三环巫师从出现后就一直在极高天空中闭著眼睛,处在假寐的状態,似乎底下没有任何一场战斗能让他提起兴趣。 荆棘法环的高层,几乎全部都居住在克莱塔姆市的四座高塔內,他们辅佐塔主管理法环,同时也是法环巫师的“导师”,各个高塔势力的代表人。 正常的法环巫师在加入法环之后,很快就会收到各个高塔势力的邀请,选择加入后,高塔內的高环巫师前辈会传授你必要的传承和知识,能一步步往上走的话,便有机会可以接触到这些势力首脑的塔主,拜其为导师。 法环不同高塔势力之间同样存在竞爭,会產生衝突,你所加入的高塔实力强大,有高环强者会为你出头,问题自然能迎刃而解,否则就只有选择避让。 脱离一个高塔,加入另外一个高塔,在荆棘法环也是常有的事情,法环整体,便是处在这样一个良性竞爭的环境之內。 观战,思考,达戈会在脑海中模擬和场上某个巫师的对战,或是试验某些让他意想不到的法术手段。 不知不觉,时间飞速流逝,比斗选拔的第一轮落下帷幕。 “轰隆隆~~~” 脚下的地面突然开始震动,达戈下意识的起身,而后看到一直处於“神游”状態的三环老头巫师不知何时已经將眼睛睁开。 那双漠然、沧桑的灰色眸子中绽放出仿佛能笼罩天空的辉光,属於三环的强大精神力像磅礴的海洋在空中波澜动盪。 也不见他如何动作,天地间海量的游离能量粒子匯聚而来,中心广场中央一片区域的地面,开始挣破引力的束缚,“轰隆隆”朝半空中升去。 达戈眼神震颤,三环巫师的伟力超出他的想像,抬手间悬浮不知道多少万方土石,单凭这一手段,就算只是用来砸人也没几个二环巫师能够扛得住吧。 正想著,半空中新的比斗擂台已经生成,是一大块悬浮在半空的场地,同样被符文法阵的能量光罩包裹。 此前那些分割零散的“擂台”空间,现在聚合成了一个,更广大,更正式,也更牢固的球形空间。 这是第二轮的舞台! “有想要挑战的对手,把对方的名字交给我。” 天空中趴在银丝上,作为“裁判”的巨型蜘蛛口中吐出低沉的声音,向所有人宣读著第二轮比斗的规则和形式。 第二轮是留给挑战者的舞台,绝大部分巫师退至观战空地上。 有心衝击更高排名的巫师写下想要挑战者的名字,递交给巨型蜘蛛阿博奇尔德,后者会做出初步的筛选——大概就是否决掉一些差距过大的无意义挑战,然后再將筛选出的“挑战者”告知被挑战者。 被挑战者拥有拒绝挑战的权利,但拒绝次数超过一定的限制,就会导致自身排名降低。 达戈从规则上看,这还算是较为合理和公允。 他身后的冰晶高背椅融化,活化冰晶缩回他的法袍之下,他往前走了几步,在靠近比斗擂台的地方抬头看天空中那些法光构成的密密麻麻的排名光屏。 这会儿已经有人在向蜘蛛阿博奇尔德递交“挑战申请函”了,用精神力操控能量粒子在空气中写下要挑战者的姓名,化作流光,射向高空的阿博奇尔德,后者张口吃下一个个巫师的名字,八只宝石般的银色眼睛微微眯起,如同口味挑剔的美食家在品鑑一道道被呈送上来的佳肴。 达戈收回查看天空排名的目光,他伸出手指,用精神力平静地在面前的空气中先写下一个名字,然后又加上一个名字。 旁侧有数道精神力偷偷延伸过来似乎是想要窥探他写下的內容,他抬了下手,两个被写下的名字化作流光射向天空中的蜘蛛。 巨型蜘蛛阿博奇尔德“咀嚼”著达戈的挑战书,它突然的停住,而后八只巨眼垂落下目光,深深地看了达戈一眼。 “真的很久没有『尝』到这个人的名字了。” 阿博奇尔德的巨口中发出低沉且充满感慨的声音,“我还记得当年他站在台下时的样子,不知不觉间他竟然已经成为某个不敢被人提及的禁忌。” 阿博奇尔德吐出每个字眼都要钻进人耳膜里边去,它古怪声音引起底下一眾法环巫师“嗡嗡”的骚动和议论声。 很多人下意识朝达戈看来,眼中带著疑惑和好奇的光,巨型蜘蛛吃了不下上百个“被挑战者”的名字,却是第一次有这样的表现,甚至还主动跟达戈说话。 所以说,这个一战成名,如彗星崛起的少年,到底是挑战了谁? 第123章 第二轮挑战赛开始 广场上的巫师下意识望向排名光屏中那前方的名字,集体露出了不可思议却又快速否决的神色,不可能的, 他怎么敢? “不合规矩吗?” 达戈抬起头,平静地与蜘蛛八只巨眼对视。 “当然可以,我个蜘蛛甚至无比讚赏你的勇气,这舞台终归会属於你们这些年轻人。” 后者那张狰狞的蜘蛛脸上露出了诡异的微笑表情,它张开嘴,朝达戈吐出一道流光,低沉暗哑的声音突兀拔高,像是刻意要將全部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 “不过在此之前,你还需要向我证明实力,那个人可不喜欢被人打扰,既然你有这样的勇气,我想这场战斗你肯定不会拒绝吧?” 达戈抓住阿博奇尔德朝他吐出的那道法光,法光里藏著一个闪烁的名字。 他在看清这个“挑战者”的姓名时,眼神微微一怔,似乎有些意想不到,但很快的,他的脸色重新平静下来。 “如你所愿!” 达戈轻轻捏碎那道光里的名字,目光从阿博奇尔德的蜘蛛身上移转到另外一个方向,他轻声开口。 下一秒,他眼眸所望的那个位置,一道道炽烈的光芒绽放出来,突然爆发的强大气势排开所有挡在那光芒前的人,一名名巫师仓皇避让。 而后,一个如太阳神般俊美,亦如太阳般耀眼璀璨的金髮俊美青年从人群之后走了出来。 他遥遥看著达戈,脸上露出无可挑剔的完美笑容,他轻轻说道:“达戈,让我看看吧贝纳尔到底教会了你什么?” 霎时间,一阵譁然的颶风席捲整个广场,无数法环巫师的脸上露出愕然且匪夷所思的表情。 卡尔·保罗!!! 排名第十一的巫师竟然主动挑战了达戈?! “卡尔·保罗为什么要『自降身份』挑战达戈?哪怕达戈再如何出色!” “卡尔·保罗应该是三结评级之中最有资格衝击前十的,可他竟然挑了第十七的!” 人群中响起阵阵议论的声音,几乎所有人都对这场“挑战”感到惊讶。 巨型蜘蛛阿博奇尔德轻轻拨动著空中的巨大银网,脸上是叫人捉摸不透的古怪笑意,似乎眼下这片有趣的热闹,正是它想要看到的。 卡尔率先飞向崭新升级后的比斗擂台, 第二轮比斗进行的顺序,排名高的有优先级,有时候也会视阿博奇尔德尼的心情而定。 无论是按照哪个而定,这都会成为第二轮的第一场。 达戈从比斗擂台的另一侧天空登入,他双脚轻轻落在坚实的擂台地面上,卡尔·保罗站在他正对面,双脚浮空,周身被能量粒子的辉光所笼罩著。 “可以开始了,別耽搁太久!” 阿博奇尔德声音从头顶传来,它在擂台空间外的空中结网,寻找著最適合观战的位置。 底下围观巫师们骚动的声音也渐渐平息下来,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擂台上的两人。 “细雪之舞!” 达戈习惯性的冰剑起手,活化冰晶朝他手中冰晶魔杖匯聚而来,形成了一柄细长的冰剑。 “冰风十字斩!” 达戈手持冰剑在空气中划出十字,擂台上生起瀰漫的巨型冰风十字斩,寒风吹起罗南法袍的下摆,他剑尖自然下垂,冰风十字斩朝著卡尔急速飞去。 卡尔姿態从容,优雅的做出抬手动作,张开的五指间有数个镶嵌著宝石的精美戒指闪烁光芒。 他正对的地上出现一道火线,紧跟著火线升起,眨眼间形成一道熊熊燃烧的炽热火墙,正挡在冰风十字斩的正前方向。 “轰!!” 炽热火墙吞没冰风十字斩,寒气和热浪在第一时间產生剧烈的交锋,元素与元素在空中发生了剧烈的湮灭,回归它们所属的空间。 达戈额前的细碎黑髮轻微舞动,湛蓝眼眸中锁定卡尔的身影,刚想持剑而上,无数灿金色的光点却先一步在他四周浮现出来。 每一颗光点中都存在著一粒如砂砾般的火苗,每一颗火苗都释放出远超一环法术的可怕能量波动,卡尔远远地朝达戈伸出自己的右手,在空中做出五指收紧的动作。 霎那间,这无数的光点似乎全部活过来,齐齐朝达戈围拢! “轰!!!” 无数点金光似乎要在一瞬匯合成一团更大的火苗,而达戈就是它们匯聚的位置,也是妨碍它们达成匯聚的唯一阻拦。 恐怖的热浪从四面八方席捲而来,几乎將达戈周身环绕的冰霜在一瞬间全部蒸发,达戈眼眸中的湛蓝完全被赤金两色所覆盖,滔天的小火苗席捲而来。 “呼!!!轰!” 只是一剎,那些漫捲的金光和火焰便被一股更为磅礴恐怖的力量给打碎, 崩散的火焰中,达戈的身形再次显现。 他手持冰剑,蓝色法袍隨风鼓盪,冰雪环绕著他,他周身出现密密麻麻,数以百计的一颗颗拇指大小的微缩空气弹。 这些拇指空气弹每一颗都散发著恐怖的能量,扭曲著光线,流动匯聚在一起,形成一道磅礴雄厚的空气洪流,围绕达戈全身奔流不息。 有试图靠近达戈的火焰光点都轻易被洪流吞噬碾碎,冲刷出一片绝对安全和真空的防御场,將达戈牢牢护持在其中。 底下观战的巫师们一个个脸色复杂而难看, 对於任何巫师来说,能掌握一种极之术,都是一件梦寐以求的事情,这不仅是实力的象徵,而是天赋和才情的体现。 可眼前擂台上的这个巫师少年,仅仅只是一环后期,手中却掌握各种极之术,层出不穷,这得是多变態的法术理解能力才能做到?这怕不是从娘胎里就开始练习法术的法术妖孽吧! 第124章 灵魂法印【稜镜】 达戈平静地抬起双眼,周身环绕的那可怕的拇指空气弹由守转攻,一个翻卷,浩浩荡荡向著卡尔·保罗冲刷而去。 他手持冰剑,“踏浪”紧隨,卡尔微微色变,精神力涌动,此前被达戈法术冲飞沙砾火苗重新匯聚起来,燃起熊熊大火,然后又迅速拉长,形成一道巨大的火柱。 他金色的瞳孔中亮起玄奥的赤色符印之光,奇异的波动从他体內漾出,黄金砂砾点缀的巨大火柱轻轻一颤,竟然一分为三。 恐怖的高温炙烤一切,空气大片大片的模糊扭曲,三道火柱犹如同时召唤而出三头无形的火龙,站在三个不同的方位,向急冲而来的达戈喷吐出毁灭的高温火焰吐息。 “【炙热吐息】!” 卡尔俊美的脸庞上有冰冷之色浮现,低声默念著。 达戈眯起眼睛,身形突兀向上拉升,手中冰剑轻鬆斩开眼前的层层热浪,而他身下奔腾的拇指洪流,也无声咆哮起来,仿若一条气流巨蟒,一瞬噬咬上空,將三道火柱全都缠绕进去. “《冰核巡航弹》!” 活化冰晶迅速形成一颗深蓝结晶般的飞弹,直衝冲地飞向那“气流巨蟒”和三道火柱的纠缠中。 火焰、冰霜!无数能量粒子在空中激情碰撞。 “轰隆!!” 超强的能量余波形成一个小小蘑菇云的形状在擂台中心升起,然后徐徐向四周扩散。 就连加固升级后的符文法阵在这波能量潮的衝击下,也微微颤动起来,底下围观的眾多巫师不由自主往前走了几步,睁大眼睛想要看清战团中心的景象。 然而,没等这法术碰撞的能量余波彻底散去,一团极度耀眼的光芒从模糊的场上绽放出来,刺得许多巫师下意识眯起双眼。 “到此为止了,达戈·赫卡!” 卡尔·保罗的身形从混乱之中显露,此时的他全身上下都沐浴在极致璀璨的金光中。 他身前胸口的位置悬浮著一颗赤金光球,像是一件高级法具,其中散发出一阵阵玄奥的符文波动,光球法具投射出一道金光,照在卡尔·保罗的额头之上,映照出一个如太阳图腾般的图案。 卡尔的身上涌动著一股股岩浆般的红色流光,布满的身体形成一道道能量纹路。 无数赤金砂砾的般的火苗在他背后凝聚成金灿灿的太阳圆环,在他右手持赤金光球法具的加持下,卡尔·保罗的气息不断拔高,不断上升,无论是精神力波动,还是对火元素的掌控能力,都来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底下围观的法环巫师们神色动容,在卡尔·保罗的光芒辐射下,他们感受到一股属於二环中期巫师的强大威势,此时此刻,卡尔·保罗已然有了躋身前十的资本。 卡尔·保罗身形悬空,在身上每一道火红纹路和背后太阳圆环的加持下,宛如真正太阳神临世一般,他沐浴在前所未有的强大中,他很享受这种感觉。 他的威严遍布整个擂台空间,面前的达戈在他看来更是弱小得仿佛隨手就能轻鬆捏死的螻蚁。 “达戈·赫卡。” 卡尔·保罗垂下目光,居高临下地俯瞰著眼前的达戈,脸上依旧是那灿烂完美,无懈可击的笑容。 “为什么不將你对付贾里登的那套手段给拿出来?你害怕了吗?贝纳尔有没有教你在认输时,需要跪地,让膝盖亲吻地面?” 卡尔眼神玩味地看著达戈,戏謔的说著。 但他发现,不管他说什么,眼前的少年都毫无反应,脸上自始至终都平静得没有半点波澜,这叫他很快就失去了戏弄对方的兴趣。 “你不认输,看样子已经做好承受我这一招的准备,这是超出我掌控的力量,我也无法保证你不会成为一具焦尸!” 卡尔眼底闪过一丝丝冰冷的杀意,语气突然变得森寒。 说完,卡尔·保罗额头处的太阳图腾和的赤金光球同时光芒大放,一股难以言喻的可怕波动从他体內传出,霎那间,整个擂台空间,甚至是空间之外的范围,无数的火元素疯一般朝他涌来。 他整个人很快被熊熊的火焰所包裹,澎湃的热浪、无与伦比的金光、还有那仿佛要焚化一切的恐怖高温。 卡尔·保罗的情绪也在这一刻攀上前所未有的高潮。 “火焰听我號令!挡我者灰飞烟灭,逆我者梵骨扬灰!” 他在法术威能极速酝酿的过程中情不自禁地张开双臂,朝著达戈低吼道:“我就是太阳的化身!” 卡尔·保罗完全化作一颗极度炽热的巨大火球,浓稠成岩浆状的金色火焰在火球表面剧烈地翻滚,光芒遮蔽一切,散发出的炽热气息甚至让比斗擂台外的一些法环巫师都无法忍受向后退去。 这一刻,他確实是仿佛化作了一颗散发出无穷光和无穷热的“小太阳”,让人震撼且动容! 而此时站在擂台中间,被滚滚热浪围攻,亦被卡尔·保罗的精神力牢牢锁定的达戈,却在摇头。 “像你这么装逼的太阳,可是要被射下来的喔!” 他仿佛完全感受不到周身疯狂向他侵蚀的炙热,他往前走了一步,身后有两颗湛蓝星球的虚影同时悄无声息地同时出现。 精神空间內,竟有两颗【冬星】交替闪烁著神秘的光,一个是从他一环初期时就凝炼的灵魂法印【冬星】!另一个,则是一面背后有著复杂玄奥,一道道纹路线条宛如迷宫的超巨大镜面,达戈的第二灵魂法印【稜镜】! 在达戈服用完第三瓶“所罗门之抚”后,他在揣摩幻璃映梦球中的恆变咒言时突然醒悟,他一直以为幻璃映梦球是封印储存脑海中的记忆画面,但他发现他完全错了。 幻璃映梦球里恆变咒言的效果並不是储存,而是复製! 复製一个和目標对象一模一样的东西,无论是法术,还是记忆! 在饮下第五瓶“所罗门之抚”,达戈成功將这部分代表著“复製”功能的法印纹路从恆变咒言中剥离,加上他自己的一些理解,凝炼成自己的第二个灵魂法印——【稜镜】! 【稜镜】同样也是復刻,但復刻的对象是他自己施展的法术! 第125章 冰河时代! “而他利用灵魂法印【冬星】构建绝望冰寒领域,通过灵魂法印【稜镜】再复製一颗【冬星】,作为领域基石的【冬星】也多了一颗!” 达戈心中想著,穿梭在滚滚赤红的流光和热浪之中,蓝色法袍的衣角已被炙烤得微微起烟,他却丝毫不以为意。 精神空间內【冬星】与稜镜中的【冬星】相互映照,以一次连续闪烁两下的频率不断悦动著,它们两者叠加的力量正在穿透灵界与现实之间的帷幕,跨越到现实之中。 终於!达戈走到了卡尔·保罗的火焰太阳领域的边界,热浪炙烤著他冰凉光滑的脸颊,此时卡尔·保罗的法术威能也酝酿到极致,其周身一片的空气都扭曲得不成样子,眼睛望过去,仿佛连视线都会被融化。 “结束了,达戈·赫卡!” 属於卡尔·保罗的声音从眼前巨大的金色熔岩火球中传出,经过高温的炙烤,也显得有些的变形。 “融化在太阳的威严下吧!”,卡尔低吼著。 赤金熔岩火球开始发生膨胀,积蓄到极致的热量即將在下一瞬爆发。 达戈精神空间內,【冬星】与【稜镜】的最后两下共鸣叠加之力也刚好完成,他注视著眼前迅速膨胀的赤金火球,湛蓝之下是更为纯粹的冰寒。 “结束?” 达戈背后的两颗巨大的【冬星】虚影也仿佛合为一体,化作真实不虚的小號海王星降临於现实空间,湛蓝冬星上一抹璀璨到极致的冰蓝光芒驱散了现实的一切火,一切热! “冬星见证之下,请赐予我对冰元素绝对掌控之力,降临吧,冰河时代!给我冻结星球!” 【冬星】上极致璀璨的深蓝光芒遮蔽了一切,前所未有的恐怖寒流裹挟著无穷冻结之力,在一瞬间將场下所有人的视线给染成纯粹冰蓝的顏色。 酝酿到巔峰的赤金火球威能,在爆发后的一霎就被深蓝光芒掩盖下去,甚至连一丝热浪都没泄露出来。 所有人都愣愣站在原地,一时之间有点没反应过来,而待到擂台空间里的光芒渐散,里边的场景完全呈现在他们眼前。 这一刻,所有人瞳孔收缩,宛如窒息一般,失去了全部的言语。 只见在无数冰霜覆盖的擂台上,一颗偌大的冰球悬浮半空,透过那深蓝色的厚厚冰层,似乎看能看到核心还在涌动奔流的金红岩浆。 此时达戈就站在这颗巨大的冰球之上,他神情淡漠地看著脚下凝固的冰球。 “我根本没当你是对手,因为你在我眼里不能算是个战士。” 说著,达戈忽然抬起头来,一脸平静地望向天空中的兴奋抖动的巨型蜘蛛阿博奇尔德,他缓缓开口道:“別再浪费我的时间了,下一场挑战,应该也是轮到我吧,让他们上来。” 死一般寂静的广场中,阿博奇尔德无声默视著达戈,刻之后,它那种狰狞的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口中发出低沉而威严的巨大声音,“胜利者,达戈·赫卡!” 但是下一秒,银巨型蜘蛛又张开巨口,口中喷吐出巨大且耀眼的白色光团,这光团化作流星,急速掠过高空,远远射向东方十座十座天空浮空的其中的第六座,嗖的一声隱没了进去。 空旷的比斗广场上,无人敢出声,在场的法环巫师神色怔怔地望著眼前的一幕,天空中轻轻拨动著银网的巨大蜘蛛,还有擂台之中笔直站在一颗巨大冰球上安静等待的巫师少年。 距离阿博奇尔德朝螺旋高塔第六座天空浮岛的方向喷吐出光团已经有一段时间,光团无声无息消失,像被投进一片死水里,没有激起任何的波澜。 所有人都在静静地等待,他们尚未从上一场战斗所带来的震撼和衝击中缓和,那些在心底里涌动的,本该通过各种动作、表情、声音而宣泄出的激亢情绪,此时却好似少年脚下的那颗爆裂炙热的火球,被厚厚的坚冰封锁冻结得严严实实,一点儿也泄露不出来。 所有人都被一股强烈而巨大的窒息感包裹,这窒息感来自空气中瀰漫越来越浓烈的寒气,从擂台空间的符文法阵光膜渗透出来,属於少年的绝对冰寒领域还在持续扩散,甚至有种无法遏制的趋势。 无数寒气將空气冻结成深蓝的冰和雪白的花,以少年为中心,悄无声息地不断向四面八方蔓延。 站在底下观战者的角度,此时这片天地间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扎根,生长,又好像一只巨大的旋涡,旋涡的中心就是那遥望高塔方向,安静等待的少年。 少年脚下的冰球內原本还能让人感受到其中散发出强烈精神力波动,还有一股极欲破壳而出的暴躁不安的力量,仿佛隨时都可以打破冰层。 但现在,无声无息中加厚了足足一倍的冰球已然彻底没了任何反抗的动静,甚至快要看不见其中所凝冻的赤金核心。 场上的空气变得越来越冰寒,越来越压抑, 甚至有人开始向远离比斗擂台的方向退去,脸上不自觉流露出说不上来的难受表情。 这方空间除了冰元素之外,其余的属性元素粒子正不断被驱逐远离,场上不止一名实力达到二环的巫师,这会儿的脸色也逐渐显得难看。 所有人都感受到,比斗擂台上那少年的“气势”正在不住的扩大,像越滚越大的雪球,又像雪崩之前不断堆积增厚的雪层。 如果不是亲身经歷,根本不会有人相信,这竟然是一名一环巫师所释放出的威势! 真是应了那句话:“听闻少年二字,应与平庸相斥!” 绝对冰寒领域在【冬星】的照耀之下还在持续扩散,已经有人开始在心里祈祷远处天空浮岛能够快点回应,不然整个克莱塔姆市都会被他冰封的。 空气中不断堆积的“气势”此时已经壮大到一个让二环巫师都感到战慄和惊悚的程度,他们不得不开始担心,如果这股“气势”得不到合理的宣泄,他们是不是会成为倒霉的受害者。 终於,一丝奇异的波动从远处天空浮岛的方向传来。 所有人抬眼望去,只见那“吞”下白色光团的第六座天空浮岛法阵光膜,此时正裂开一个巨大的口子,一道光束从天空浮岛里面笔直向著擂台空间上阿博奇尔德方向而来,然后被它一口闷下。 “对方已经接受你的挑战了!” 阿博奇尔德低沉的声音在高空响起,它在对底下的少年说话,“准备一下吧。” 原本弥流四散的寒气突兀涌动起来,开始朝一个方向迅速匯聚, 空气中堆积到快到极致的压抑感一下子就鬆动了,很多人鬆了一口气,然后下意识朝光束射来的方向望去。 他们看到一道长髮披肩的高大人影如炮弹一般朝著这边飞来,也是在那道高大人影显现之时,擂台空间中,脚踩冰球的少年眼眸悄然亮起。 偌大的比斗广场,全部的冰寒一瞬间齐齐朝少年匯聚而去,这一刻,他彻彻底底成为天地间无尽冰冷的“源头”。 第126章 绝对冰封球 “ 查普林!” 达戈注视著那道不断逼近的人影,对方的长相在视野里逐渐清晰,他体內酝酿到某个极致的战意也在此刻彻底爆发出来。 “绝对冰封!” 达戈慢慢抬手,脚下所踩的冻结著卡尔·保罗的冰球立刻飞起,而后这片空间无数的冰寒之气化作深蓝色的寒流纷纷朝冰球匯去。 冰球开始旋转,原本就巨大的体积肉眼可见地飞速壮大,最后化作一颗几乎有足足小半个擂台空间大的超大旋转冰球。 达戈身形腾空而起,那硕大恐怖到几乎夺走在场全部巫师注意力,叫他们脸色骇然的旋转冰球就被他单手虚托著悬浮在场地上空,如同一轮冰雪凝成的星球! “你这显然不合规矩!” 阿博奇尔德声音从高空落下来。 达戈抬头看了它一眼,又看向那依旧闭著眼睛不为所动的三环巫师老头,嘴角一点点上扬,对著 阿博奇尔德轻轻吐声。 “我的规矩就是规矩!” 巨型蜘蛛阿博奇尔德脸上的表情顿时凝滯,有些无语至极。 达戈却已经转头,目光和精神力牢牢锁定远处那道高大人影,他的眼中绽放出如星辰般的璀璨,全身上下亦被无形的气势所笼罩著,法袍无风自动。 “绝对冰封球!” 凝聚了达戈“漫长”等待时间內积累的全部冰寒,全部战意,这是他作为冰系巫师迄今为止的巔峰之技! 巨大的旋转冰封之球释放著恐怖气息,呼啸著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深深的白色痕跡,向远处迎面而来的高大人影笔直轰去! 达戈法袍飞舞,冰剑细雪之舞自动生成,灵魂法印【冬星】照耀下的绝对冰寒领域犹在,他如同一片扭曲的冰寒之源,紧隨冰球的轨跡,直接衝破擂台空间符文法阵的束缚,奔袭而去。 什么选拔,什么擂台,什么规则,此时此刻,尽数被达戈放下, 他只想战,他只要对方,死! 比斗广场上凝固压抑的气氛在达戈衝出擂台法阵的一瞬轰然被打破,场中响起一片譁然之声,紧跟著眾多法环巫师开始纷纷向达戈衝出的方向追隨过去,原本规矩有序的选拔,一下子变得混乱起来。 巨型蜘蛛阿博奇尔德神情愕然地望著底下人潮流动的场面,嘴巴微张,飞快在空中的银网上急的团团转,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 它下意识朝一旁闭目假寐的三环巫师老头望去一眼,见后者还是那副风轻云淡,事不关己的样子,它只能无奈摇头。 “又是个不让人省心的傢伙!” 说完,在空中口吐银丝,它也飞快跟上那正在转移的战场。 很快的,偌大一个比斗广场人群尽数散尽,只剩下某个角落一道孤零零的身影。 皮肤苍白,双耳戴著黑钻耳钉,浑身被浓浓阴鬱颓丧情绪笼罩的贾里登呆呆望著人群远去的方向,那个被无数冰雪环绕,张扬而耀眼的背影,口中发出梦囈般的喃喃声音:“原来,挑战前十还能以这样的方式啊?” 天空中那道疾驰的身影在中心广场上方的天空停下,精神力积蓄能量粒子准备释放法术。 达戈视若无睹,眼底璀璨,依旧推著绝对冰封球往前, 很快的,他感受到空气中能量粒子快速流动的痕跡。 查普林精神力在迅速下沉,底下有一片更为磅礴巨大的能量海洋缓缓升上来, 那是无法计数的庞大土元素能量群! “轰隆!轰隆!” 达戈看到远处的地面开始震动,大地迅速龟裂,像是被打开了紧闭的裂口,一根棕褐色泥石螺旋柱犹如喷泉般衝上高空。 查普林对著他,抬起右臂,操控著空气中的精神力场像火山一样喷发,那道泥石土柱仿佛巨大土龙一般向著他前方位置快速盘旋,形成一个巨大的旋涡。 在达戈推著绝对冰封球抵达之时,一个巨大的的棕色土盾赫然成型,挡在了他前进的道路之上。 “轰!” 溢散著无穷冰寒之气的旋转冰球和棕色土盾轰然碰撞,一瞬间爆发出无数股深蓝和棕色的激流,还有一些微末炽热的火焰流窜出来,惊恐欲绝的尖叫声从爆炸的中心响起,一道身影狼狈不堪地衝出,飞快向远处逃窜。 恐怖的能量余波掀起巨大的气浪,裹杂著泥石和冰屑的狂风噼里啪啦疯狂掉落在广场空地之上,让一群追来观战的法环巫师们纷纷停下脚步。 达戈在法术碰撞的剎那便闪身切入战团,幽蓝冰焰加持的冰剑切开那些四处乱窜的能量乱流,他的精神力牢牢锁定著一个炽烈发光的精神力人形,他眼底精芒亮起。 恐怖的肉体力量推动,於空气中拖拽出一道长长蓝色闪电的痕跡,笔直朝那人形斩去。 “嘭!” 达戈感觉自己斩中了什么坚硬的东西,眼前炸开一蓬泥土,紧跟著又有坚硬之物从旁侧各个角度逼近而来,达戈环斩,一瞬之间將其全部斩爆,但身形也被拖住,抬眼一看,感应中的炽烈精神力人形已经趁此机会和他远远拉开距离。 他眼眸微闪了下,索性垂下冰剑,定在空中不动,此时先前绝对冰封球和土龙盾碰撞產生的烟尘余波才彻底平息。 散去的冰尘泥雾中,作为对手的查普林也终於完全显露在达戈的眼中,是个身材高大体格魁伟的青年,身上穿著精致的银色短衣,短衣內有符文的波动传出,右手臂处戴著荆棘臂环。 不过还算阳刚的脸庞上却有一道长长的疤痕斜贯,这反而给达戈感觉多了凶狞!就好像一头凶猛的虎,四肢牢牢抓地,微俯著身子,沉稳厚重而又阴狠危险。 两人悬空对立,脚下广场遍布著大大小小破碎的巨石,就好像身处一片荒石戈壁,或断壁残垣之上,地上残留的冰霜倒是少见。 这便是土系巫师的优势所在,其他元素系法术,在法术释放之后,应召而来的元素粒子会迅速逃逸,而土元素却可长久存在著,如一支隨时听从二次调遣的军队。 第127章 万钧之沙 “我承认確实是我小瞧了你!” 查普林微微眯起眼睛,他的目光扫过远处脸色煞白,一副惊嚇过度模样的卡尔·保罗,然后看著达戈,眼缝中流露出冰冷森寒的光。 他是二环中期的实力,周身自然散发出的精神力波动,就比之前卡尔·保罗巔峰状態时还要强大。 单纯精神力强度上来比较,二环中期巫师境界的查普林精神力至少比一环后期的达戈强大二十倍不止。 此时他站在达戈面前,可怕的精神力场直接排空达戈周边所有非土系的游离元素粒子,他双灵魂法印叠加构筑而成的绝对冰寒领域,仅仅面对查普林的精神力场就有些被压製得抬不起头的感觉。 那些冰寒之气,才出现在现实就迅速退散,根本难以凝聚成型。 通过灵魂法印【稜镜】复製出的【冬星】,本质上还是和他精神空间的【冬星】存在一定的差別,就好像镜子里照出来的物品,哪怕长得跟本体再相像,虚假的终究还是虚假。 达戈很清楚这点, 所以他挑战查普林的底气,不是【稜镜】加持后的冰系领域。 “废物不管怎么包装都只是废物!” 查普林低声说著,他眼神平静地看著达戈,一道神秘的气息从他体內流转出来,转瞬间有雄浑厚重的领域力场成型。 “也好,就让我亲手来解决你。” 达戈手中冰剑轻轻挽出一个剑花,对著面前的查普林点头,开口: “这也是我想说的。” “你这嘴硬的本事倒是跟贝纳尔如出一辙。” 查普林漠然开口。 达戈却忍不住笑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当初被打趴下好多次的人是贝纳尔而不是你呢!” 查普林神情一窒,下一瞬,那双眸子里疯狂涌出汹涌澎湃的杀意。 “万钧之沙!”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查普林冷冷吐声,属於二环中期巫师的恐怖精神力和周身环绕的领域之力同时扩散出去。 本能驱使达戈手中冰剑抬起格挡,熊熊燃烧的幽蓝冰焰护持在身前,当精神力场和领域力场同时笼罩而来,达戈有种被猛烈沙尘风暴正面直吹的感觉。 “嘎吱嘎吱~” 以他为中心释放的绝对冰寒领域发出不堪重负的破碎声响, 这是领域之间最直接的碰撞,达戈双法印叠加【冬星】的绝对冰寒领域可能在强度上要超过查普林所掌握的领域之力。 但他支撑领域的精神力和现下所能够掌控用以展现领域威能的冰元素,和对方的差距实在太大,这是硬实力层面的无情碾压。 “领域是把利剑,但没有力气怎么握得住这柄剑?精神力才是巫师强大的真正根本!” 查普林看著达戈,他冷笑开口:“贝纳尔连这点都没告诉你吗?” 说著,他眼中眸光闪动,底下广场空地上大块大块的岩石悄然崩解,化作大量棕褐色的沙,一瞬间卷上高空,朝达戈扑去。 达戈持剑挥斩,冰剑上缠绕的熊熊幽蓝冰焰在棕褐沙幕上冻结出大片大片的口子。 然而那些沙子依旧有大把的落在达戈身上,霎那间,达戈脸色微变, 那些落在他身上的砂砾並没有带给他任何的伤害,却每一粒都仿佛有著千万斤的重量,狠狠压在他的身体上,让他整个人一下子陷入无比沉重的境地。 全身上下,都仿佛被无数道无形的绳索牢牢拉扯著,想要做一个抬手的动作,都比平时要艰难不知道多少倍。 “很痛苦是吧?” 查普林继续操控著巨岩化沙,一蓬蓬地飞上高空,融入领域之內,扑向达戈。 “这就是我的领域,万钧之沙,你现在就算是动下小指头,也需要先克服万钧之沙施加在你身上所带来的全部重力。” 达戈面无表情,但依旧在尝试操控手里的冰剑,但越来越多的万钧之沙落在他身上,就好像一条条棕褐色的古怪蟒蛇,一圈一圈將他整个人缠绕包裹起来。 查普林手中变出一柄厚重且华美的银色晶体长剑,他双手轻轻握住剑柄,一步一步朝被无数万钧之沙缠绕,几乎就只剩下一双眼睛裸露在外的达戈走来。 “我这一剑会斩在你的脸上!” 查普林平静地开口,行走间,脸上那道斜贯的疤痕似乎要活过来一般,轻微蠕动著。 “这是贝纳尔给我留下的耻辱印记,现在我要转赠给你!” 他高高举起手中重剑,做出斜下劈砍的姿势,眼神冰冷,语气森寒地一字一句说道。 查普林脸上狠厉之色闪过,双手持握重剑,对著眼前的人形沙堆狠狠一剑斩下。 底下围观的法环巫师群体,一个个摇著头脸色失望的看著被砂砾包裹成茧的达戈。 二环中期的巫师,尤其是如 查普林这般四结评级,已经领悟出领域之力,无论是在灵魂法印,战斗天赋还是法术理解等等各个方面都达到极高水准的二环中期巫师。 一旦全力爆发,那展现出的威势就好似排山倒海般叫人绝望,再璀璨再耀眼的新星又如何? 硬实力的差距摆在那里,你最突出的长板或许只能够到別人的短板,可能会超出一点,但各方面综合下来只有被完全碾压一个结果! 战场旁悬停的巨型蜘蛛阿博奇尔德无声的注视著这一幕,八只宝石状的眼眸中轻微闪烁著光芒,它仿佛正在思考权衡著,是否立刻叫停这场战斗。 然而就在查普林重剑落下,所有人都以为这一战即將结束,势不可挡的新星达戈將带著伤痛以头破血流的狼狈姿態宣告落幕之时。 “噼里啪啦!!” 有什么东西正在被快速灼烧与冻结的声音在响起。 “嗯?!” 和这个声音近在咫尺的查普林眼中露出几分惊疑的光,但並未停下手里的重剑,眼看重剑即將砍中面前那沙堆的头颅,忽然一簇炽烈浓厚的冰焰悄然从那些棕褐色的砂砾中躥出来。 这簇蓝色火苗的躥起,就好像在厚厚的沙土之壳上敲开了一丝缝隙,这缝隙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飞快扩大。 “轰!” 一股根本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澎湃寒气从沙壳中倾泄而出,逸散的寒气剎那间便在周遭的空气中留下无数道仿若实质的冻结痕跡。 厚厚的沙壳化作无数砂砾炸开,扬起的沙尘中,一道全身沐浴在一尺多长幽蓝火焰中的修长人影显露出来。 这人影肉体布满扭曲蓝纹,肌肉隆起,浑身燃烧熊熊蓝焰,周围一圈的空气全部坍塌凹陷,光线扭曲得不成样子,仅仅只是肉眼接触都会给人一种强烈的窒息般的压迫之感。 而查普林那金属重剑,此时也正被这道人影双手夹在掌间,正是传说中的空手接白刃。 第128章 一重绝望领域共鸣技【绝望死河】 达戈悄然抬头,露出一双湛蓝眼眸,他轻声说道:“这伤疤你还是继续自己留著吧!” 下一瞬,一种前所未有的强烈危机感就好像数百根针同时狠狠扎在查普林的头顶,他瞬间头皮发麻,还没反应过来,一个被蓝色火焰包裹的沙包一样大的拳头便在他的眼睛里迅速地放大。 “嘭!” 查普林的身板直接飞起,出现短暂的滯空失衡,然后以头为重心,整个人好似坠落的流星急速朝后方拋飞, 有一道模糊的蓝色人影追逐著他,甚至速度比他倒飞的速度还要快! “砰!咔~~” 第二声则是肉体被直接重击的沉闷响声,其中仿佛还夹杂著骨裂的脆响。 查普林换了个方向飞出去,他满脸的血跡横流,原先那份强势霸道和从容平静的气质此时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岩鎧指环!” 他惊怒交加地抬起一只手,手指上一枚土黄色的法具戒指绽放出强烈的光芒,无数砂砾附著在他的身上形成一幅岩石鎧甲。 “万钧之山!” 他几乎是咆哮著嘶吼出这几个字,地面上无数巨石爆开,化作砂砾涌上高空,疯狂將某道速度稍稍迟滯下来的模糊人影裹住。 “呼~~呼~~” 查普林定在在半空,努力用呼吸平復著自己暴怒、震惊、阴沉、冰冷的內心。 “重力压爆!” 查普林隨手抹去脸上的血跡,断裂凹塌的鼻骨重新扶好,他眼神阴桀朝远处那已完全被砂砾裹成一座小山形状的位置,伸出右手,精神力操控无数晶莹细碎的砂砾冲向小山。 然而查普林才刚刚对自己的“万钧之山”做好“加重”,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力量便从“山体”內轰然喷发,整座小山直接炸开,属於达戈的高大挺拔的身影再次呈现。 查普林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无比,脸上的疤痕感觉又在隱隱作痛。 “嘶~~~” 达戈深深吸气,外部冰凉的空气洗去他口鼻內那股挥之不散的討厌尘土味,浑身沐浴在【冰焰蓝魔之躯】幽蓝冰焰內他,有种终於彻底释放自我的畅快之感。 两个月不分昼夜的苦修,无数次用冰系法术冲刷自己的躯体,然后又在贝纳尔的治癒药剂的修復之下,如此循环往復,体表覆盖的细微冰晶形成一层致密的鳞片层,使得自己的肉体防御已经成长到了一种夸张的地步。 达戈吐出肺中浊气,竟在空中直接形成了一道长长的白色冰剑气流,將细雪之舞横举身前,剑上蒸腾的幽蓝冰焰,仿佛能冻结人的灵魂。 他的目光透过那些朦朧魔幻的冰焰落在不远处查普林的身上,语气平静地轻声开口:“准备好让我取代贝纳尔的位置,成为你脸上的另一位留疤者了吗?” 查普林面庞肌肉微微抽搐,忽然眼中闪过一丝戾色,他眼神阴冷地盯著达戈,双手合十, 霎那间,一丝丝全新的神秘气机从他体內流窜而出,和此前的“万钧之山”的领域力场交织在一起,不分彼此。 “呼~” 一个更复杂,更玄奥,更磅礴也更庞大的领域力场从查普林身上透体而出,剎那间,他四周一片范围的泥土砂石全部爆开,化作纯粹的砂砾融入这个力场,眨眼间在他身体四周形成一个缓缓转动的巨大磨盘! “双领域叠加,万钧之磨!” 查普林面目狰狞,身上散发出澎湃滔天的气势,周身有无数的褐色砂砾如闪电般跳跃著,释放出一丝丝难以言喻的恐怖气息。 天地间那砂砾磨盘转动间,似乎要將一切都碾磨成渣,仿佛连空气和光线都被碾碎了。 “別说你一个小小的一环后期的巫师,就算贝纳尔不跌落二环,他现在站在我面前,他也要向我跪下!!” 查普嘶声咆哮,脖颈上甚至有一根根的青筋暴出,他长发无风狂舞,恐怖的气息在周遭掀起猛烈的狂风,这数十年积压在心中的情绪,似乎在此刻尽数释放! 这一刻,查普林终於展现出真正属於他第六座天空浮岛主人的实力。 二环中期巫师,双领域力场叠加,这是一股让二环巫师也要感到颤抖恐惧的力量! 恐怖的能量波动一波波席捲全场,围观巫师不断向后退去,查普林的身影和充塞高空的领域磨盘重叠在一起,无限伟岸,仿佛主宰山峰和大地的王! 达戈就好像在直面一座巍峨高耸的山,他定定看著眼前的查普林,听著他歇斯底里般的怒吼。 忽然的,他身上旺盛的幽蓝冰焰退散了,尽数收敛进体內。 查普林居高临下俯瞰著达戈,眼神冰冷,直接不想跟达戈再多废话,双重领域叠加而成的巨大岩石磨盘转动著,飞快朝达戈碾来,释放著恐怖的碾压之力,沿途大片大片的空间都仿佛被扭曲破碎。 而面对这恐怖的一击,达戈却仿佛根本没看到,脸上甚至没有半点波动出现。 “【冬星】!” 达戈轻轻吐声,身后双重冬星虚影重合,他双手张开,似乎在迎接著什么的降临。 霎那间,空气中浮现无数游离的能量粒子朝著冬星匯聚而来,在他身后形成一道道纯黑粒子组成的黑色洪流。 “这点伎俩也想抵挡我?” 查普林冷笑声不止,恐怖的双领域岩石磨盘速度更快了,在天地间发出巨大的碾磨之声,还未靠近,达戈召唤出的【冬星】似乎就有隱隱崩溃的趋势。 达戈却不为所动,他平静抬头,精神空间內灵魂法印【稜镜】復刻的【冬星】却在急速的下沉到绝望之海,他身后流动的黑色洪流立刻壮大了將近一倍。 他的手指在身前轻轻划出一道直线, 伴隨著这道虚无轨跡的划出,他湛蓝色的眼眸中悄无声息地显现出纯黑绝望之海得倒影。 得益於灵魂法印【稜镜】,达戈用虚假的【冬星】下沉到绝望之海,藉助它的绝望之力,而不损伤自己的灵魂。 一丝比绝望冰寒领域纯粹浓郁了十倍不止的绝望气息从达戈指间滑出,霎那之间,这片天地间全部的声音仿佛都消失了,轰鸣的磨盘领域停止,呼啸的狂风不见。 方圆数十里范围內的全部游离能量,似乎在一瞬间被完全抽空, 连周遭那些无数的闪动的符文法阵的光芒都在一瞬齐齐暗淡下去。 达戈身后空中那颗湛蓝星球,也不知何时化作了纯黑之色,散布著无与伦比的绝望气息,就好像海啸之前的海水倒流一般,此间一切能量都被牵引到【绝望冬星】。 【绝望冬星】之上流淌一条纯黑河流而下,那河流静謐无声,地面开裂,其中漂浮著无数凝固的灰白色骸骨与破碎灵魂,河水中升起无数冰冷鬼手,试图將世间一切拉入河中永世困毙。 绝望!冰冷!恐怖! 黑河出现的瞬间,便將场中所有人的目光都深深吸引过去,灵魂仿佛都沉浸在那流淌的河流,仿佛那就是一切生灵之绝望尽头——死亡。 河流涌动却不发出一点声音,不掀起半点浪花,它拥有著湮灭一切的恐怖力量。 达戈眨了眨眼,纯黑眼眸倒映出查普林呆愣迟滯的身影。 他轻轻打了个响指,【绝望冬星】垂下的静謐恐怖黑河裹带著仿佛可湮灭一切,撞碎一切,毁灭一切的恐怖绝望之势,无声无息地向著查普林流淌而去。 “一重绝望领域共鸣,这一招,我將它称为——【绝望死河】!” 霎那间,在【绝望死河】奔流而出的同时, 原本就停留在比斗广场高空上假寐的三环巫师老头忽然睁开双眼,一双苍老的眼眸中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奇异光彩,猛地转向身后战场的方向。 一道又一道强大的精神力从天空浮岛中升腾而起,一道又一道人影出现在天空之上,神色动容地向著这边眺望。 而在这些天空浮空中在距离螺旋高塔塔顶最近的最顶端的天空浮空,浓密的黑暗中,一道盘膝坐在地上的挺拔人影忽的悄无声息地睁开双眼,宝石般璀璨的眼眸中绽出驱散周围一切昏暗的光芒。 挺拔人影喃喃自语道:“一重领域共鸣吗?白银高塔总算是出了个有意思的人物了!” 第129章 十座最高 在从幻璃映梦球將【稜镜】法印剥离出来领悟的那一刻,达戈就明白,这绝对是现阶段最適合自己的灵魂法印。 虽然【稜镜】对法术並不能做到真正意义上的完美复製,但对他实力上的提升,却是无比的巨大,对精神空间绝望之海的利用算是意外之喜,连达戈自己都没想到。 他最初只是单纯想著能够增强魂法印【冬星】这张底牌的威能,让这张王牌,继续巩固自己的地位。 五瓶“所罗门之抚”,將达戈的法术领悟力提升到一个前所未有,能真正躋身“天才”之列的高度,再加上幻璃映梦球的辅助,达戈在两个月的苦修时间內,对灵魂法印【冬星】,【稜镜】的理解突飞猛进。 他能感觉到自己在不断接近贝纳尔说的一重领域共鸣的境界,甚至有很多次,仿佛都已经触及到了那个领域的边缘。 贝纳尔曾两次询问达戈是否真正掌握一重领域共鸣,达戈摇头,又没完全否认,他本身的积累距离真正领悟一重领域共鸣的境界確实还差一些,但他又以另一种方式,变相地提前掌握住了这份力量,这就是原因。 一重领域共鸣,绝望领域召唤而出的静謐流淌的【绝望死河】,达戈精神空间灰日中央的灵魂体在晋升一环后期后壮大如水团大小的精神力瞬间被消耗殆尽。 自从掌握《灰日冥想法》,他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精神力被一口气完全抽乾的体验了,现实之中看著倒是还好,脸色未变,只是眼底浮现出丝丝让人不易察觉的疲惫之色。 然后达戈又在《灰日冥想法》的运行下,灰日炼化的精神力较之前似乎变得更粘稠了一丝。 【绝望死河】仿佛夺走了天地间所有的声音和色彩,它无声的湮灭一切径流之处,查普林那双领域叠加形成的巨大磨盘在【绝望死河】的冲刷下,就好像挡在熔岩流前的一块黄油,双方触碰的一瞬间便被吞噬消融的乾乾净净。 查普林神情惊骇地不住飞退,但怎么退也退不过【绝望死河】流淌的速度,被其锁定的目標会逐渐地陷入无边的绝望幻境——过往最痛苦的记忆反覆重演,意志会被河水持续侵蚀。 他所退之处,身下大块大块巨石崩碎,化作道道泥土之流,再次形成此前对抗达戈超大冰封球的岩土盾牌。 然后挡在【绝望死河】之前,半个呼吸不到的时间就崩碎瓦解,查普林双手十指上佩戴的宝石戒指挨个闪烁,储物戒指中掏出一件又一件法具,不知道多少个法术丟出去,却在【绝望死河】连一丁点浪花都激盪不起。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终於,查普林即將被它捕获淹没之时,他眼中流露出的是真正的绝望之色。 眼看他的身形就要彻底被拽向在【绝望死河】时,这时候,一道巨大的光影从天垂落,挡在查普林面前,撑起一片金属般的银色屏障。 “轰隆隆——” 【绝望死河】碾压过去,银色屏障在平静的绝望之力的洪流中摇晃不止,一副隨时都会崩塌瓦解的架势。 “小子,你够了!” 某个暗哑低沉的声音打破此间无声肃杀的寧静。 达戈眸光闪动了下,轻轻抬手,那【绝望死河】转向高空,奔往【绝望冬星】,快速隱没,又重新流回绝望之海。 他挥了挥手,纯黑死眸渐渐褪去黑色重新回到了湛蓝,身后的【绝望冬星】虚影遁回灵界,周遭无数符文法阵的光芒重新亮起,一切逐渐平復。 所有人看到,查普林身形狼狈、脸色无比难看地站在半空,距离达戈极远的一个地方,在他跟前,是全身上下“破破烂烂”,露出光泽暗淡金属的巨型蜘蛛阿博奇尔德。 在最后关头蜘蛛替查普林挡下了所有的绝望之力冲刷,但即便达戈及时撤去了攻击,它也並不好受。 “我修补身体的费用你要全部承担!现在,滚到一旁去吧!” 阿博奇尔德衝著兰尼低吼,语气暴躁且不满,显然心情十分糟糕。 查普林脸色一阵变幻,到底还是低低应了声“是”。 而后向外边退去,但目光时不时还是会投向达戈的方向,无法控制地流露出惊骇动容的眼神。 【绝望死河】已经消失,空气中却仿佛还残留著黑色洪流的影子,场下围观的一眾全都定定站在原地,眼神麻木地望著天空中属於达戈的身影。 原本达戈那绝对冰寒领域之力就已经足够让人感到震撼,现在,他竟然还展现出了一重绝望领域共鸣的境界。 一环巫师,领悟一重领域共鸣! 连二环中期的查普林都惨败了,他当真是天生的巫师妖孽吗?! 不知道多少法环巫师,心底在微微抽搐著,他们已经彻底找不到描述此时內心感受的合適语言。 和查普林一战之后,达戈发现场上的情况发生些许微妙的改变, 广场中观战的人多了。 其中明显多出了几道人影,一个个散发出几乎不逊於查普林的强大气息,他们的身形半隱於虚空,不断向他传递来震惊和忌惮的眼神。 此前一直呆在擂台空间的高空之上,几乎毫无存在感的三环巫师老头也不知何时出现在这片战场,假寐的眼睛睁开,像宝石一样熠熠生光,看著他就仿佛在看某件珍稀奇特的艺术品。 还有更远处巍峨耸立的白银高塔中似乎也投射来一道道艰深晦涩的探测类法术,达戈《维度探测术》细细捕捉到这些精神力波动所留下的痕跡,那是类似老头巫师那般三环巫师的气息。 忽然,似乎有一股微风从极远处的地方吹拂而来。 达戈心有所感,抬头朝这股风吹来的方向望去,他眯起眼睛,看到在白银高塔塔顶围绕中的十座天空浮岛中最高的天空浮岛,有一道人影缓缓从光膜外出现,迅速地向著他而来。 第130章 维奥莱特 “维奥莱特,白银高塔中当代最具天赋的巫师!” 巨型蜘蛛阿博奇尔德顺著空气中银丝来到达戈身边解释道。 蜘蛛与他一同望著那不断靠近的人影,隨后它转头看向达戈,低沉沙哑又含著几分笑意地尖锐说道:“在我侍奉荆棘法环的漫长时间里,维奥莱特也能算是排得上號的天才,他占据第一的位置已经太久了,曾经的他,便如今日的你一般璀璨。” “小子,看样子他选择接受了你的挑战,这是你想要的,做好心理准备吧,维奥莱特可不是其他那些住在天空浮岛里的人能比的。” 达戈听著阿博奇尔德的述说,脸上並没展现太大的情绪波动,他目光一直在注视著那道人影降临,最终完全落在他跟前——这是个极为瘦削,带著金丝眼镜的青年。 他只穿了件简单的草色法袍,自然下垂的十指上乾乾净净,没有佩戴任何法具戒指,他的长相一般,淡青色眼眸,像一对青金石镶嵌在脸颊上。 他整个人看起来就是个普普通通的读书郎,身上並未散发出如何强大的精神力波动,但他的出现,便立刻引起场中所有围观巫师的骚动。 “维奥莱特!维奥莱特竟然出山了?!” “没想到达戈竟然还挑战了他!” “当初的贝纳尔也曾不止一次地败在维奥莱特的手下,那已经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维奥莱特现在又强大到了什么程度?” 达戈捕捉到身边人嗡嗡议论的声音,他听到了不少有用的情报! 他眼前这个名叫“维奥莱特”的书生出现之后,那些原本跟钉子一样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便纷纷转至他消瘦的身上。 这个人只是出现,定在空中,一句话都没说,就轻而易举地夺走了他身上全部的光芒,仿佛他就应该是天生的焦点,磁石般牢牢吸引著全部人的目光。 “罗宾斯大人!阿博奇尔德大人!” 维奥莱特跟高空中的三环巫师老头礼貌问好,又和巨型蜘蛛阿博奇尔德友好地打了招呼。 三环巫师老头自他出现后脸上第一次產生表情的变化,他微笑地朝维奥莱特点头示意,开口道:“看样子,你距离那个境界已经不远了!” “还差很多!” 维奥莱特一脸谦逊地摇头说道。 在几句寒暄结束之后,维奥莱特才將目光落至达戈身上。 “你的挑战书我收到了,你需要准备一下吗?” 维奥莱特的神態和语气都很平和,达戈在他淡青色的眼眸里没有寻找到任何的战意。 达戈的“挑战函”对他来说仿佛只是一份“交流函”,他觉的自己会感兴趣,所以他就来了。 达戈眸光微闪,思考后点头:“那就稍等我一下吧。” 维奥莱特做出一个“请”的动作,安然定在空中不动,偶尔和阿博奇尔德轻声交流。 达戈则是从储物戒指不要钱似的掏出白银精神药剂,一直往嘴里灌,引得场下的一眾观战巫师那叫一个羡慕嫉妒恨啊! 在喝下了十几罐白银精神药剂之后,达戈闭上眼,开始调整自己的状態。 精神空间內,灰日正在疯狂的捲动银雾进入自身,然后迅速炼化,恢復著达戈的精神力,抚平他连番大战下来灵魂体上残存的疲惫。 在达戈精神空间远处翱翔的巨大迷雾渡鸦咕咕仿佛感应到了什么,急速的飞入灰日后变作小渡鸦,幽怨的像个寡妇一般盯著达戈活动的灵魂体。 达戈灵体不自主的摸了摸自己的脑门,对著咕咕悻悻的笑著。 维奥莱特对达戈没有战意,其实达戈对维奥莱特的战意也並不多,击败查普林之后,释放出自己在法环这几个月来积鬱的怒气,他在这场比斗选拔试炼的所有目的就已差不多全部达成。 他走到了自己预期想要抵达的终点,剩下的这段路是自己额外加的挑战。 不过,这段额外之路上的风光还是让他有所期待——留在港口的小船是最安全的,但这不是造船的目的。 这是一场正儿八经的法术切磋,正好让他好好感受一下自己和现在站在荆棘法环最顶点的天才巫师之间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顺带著,也可以试验一下,他一直都没敢好好尝试的,正处在完善阶段的压箱底手段!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所有人都在安静地等待,围观的人好像越来越多了,除了参与比斗的法环巫师,还有一部分来自高塔那些常年静修,专注於冥想和巫术研究的高层巫师们,他们在到听闻这场即將展开的,荆棘法环两大天才巫师间的对决,纷纷放下手里的事务,饶有兴趣地赶来观战。 中心广场上的气氛变得平和起来,人群中也逐渐地热闹了起来,那些掺杂了私人恩怨情感的戾气消失了,每个人都在期待这一场纯粹的切磋。 被维奥莱特夺走的光芒有一部分再度返回天空中闭目调息的黑髮俊美少年身上,不管这一战的结果如何,达戈·赫卡这个名字都將彻底响彻荆棘法环,成为一个供人敬仰的新的传奇。 终於闭目的达戈睁开了眼睛,他在精神空间与咕咕玩了不少时间。 “我准备好了。” 达戈看著维奥莱特,轻声开口,他的状態已经调整至巔峰,衰减的战意在胸膛內重新被点燃,湛蓝色的眼眸平静如同天空之湖,只有少部分人才能捕捉到那平静之下涌动的黑色光环。 维奥莱特面带微笑地点点头,没有说话静静站立空中,他让达戈率先动手的意思却是不言而喻。 “【冬星】闪耀!【稜镜】復刻!冰河时代,降临吧!” 达戈神色平静,没有任何的犹豫和废话,上来便直接启动灵魂法印【冬星】和【稜镜】,两颗湛蓝星球虚影重叠复合,他开始动手构筑自己的绝对冰寒领域。 隨后从储物戒指抽出冰晶魔杖凝聚而成的冰剑细雪之舞,寒风呼啸中,活化冰晶在空中冰洁成坚冰之壁, 一个个冰系法术在绝对冰寒领域中急速的释放。 达戈的蓝色法袍扬起,黑髮舞动,近乎无穷无尽的绝望冰寒之气从他背后【冬星】释放而出,他的脚下延伸出一道道深寒的脉络, 如一株扎根无尽冻土,摇曳璀璨的冰晶之花,又如同一只缓缓睁开,蕴含无穷绝望森寒的巨大眼眸。 第131章 来自第一的碾压 “【绝对冰封之球】!” 达戈抬起冰剑直指维奥莱特,天地间的无尽寒气形成白色的旋涡,旋涡的中心便是那细雪之舞的剑尖处。 他操纵寒气迅速旋转凝成一颗旋转不休,巨大如山丘的超大型深蓝色冰封球。 “去!” 达戈面无表情,细雪之舞对准维奥莱特遥遥点出,恐怖的超大型冰封球呼啸著激射而出,裹带的寒风吹得达戈的法袍下摆高高地向后扬起。 和对战卡尔,查普林的两次战斗比起来,达戈这次释放出的无论是绝对冰封领域,还是绝对冰封球,都显得更加从容、流畅,威能也明显强大了一丝。 能够捕捉到这点细微变化的强大巫师全都眼神震动,表面看著风平浪静,心里却早已掀起惊涛骇浪,他们似乎找到达戈法术卓绝的根源。 这样一个能在一场场战斗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进步的妖孽,他的光芒註定將遍洒整个法环。 面对达戈的【绝对冰封之球】,绝对冰寒领域的巔峰之技,维奥莱特淡青色的眼眸里似乎连一丝一毫的波澜都没有生起。 裹挟著恐怖冰寒气息的巨大旋转冰球呼啸临近,沿途大片大片的空气凝结,瀰漫出万物霜天的痕跡。 强烈袭来的寒风吹起维奥莱特的头髮,他什么都没做,只是慢慢往前踏了一步。 “嘭——” 一股绝强的领域力场从维奥莱特身上透体而出,空气中无数的游离能量粒子匯聚而来,瞬间凝聚成一片巨型的青色晶体屏障。 巨大冰封之球轰的一声砸在青色晶体屏障上,爆发出强烈的能量余波。 深蓝和青两种顏色的流光四处溢散,两股元素的力量彼此廝杀,不断碰撞出激烈刺耳的声响。 维奥莱特神色平静地继续往前走出,一股无形且恐怖的势气自他体內散发。 每走一步,他整个人便璀璨一分,与青色能量屏障相抵的冰封球便崩碎一部分。 他逐渐变得刺眼,一步步硬顶著达戈的绝对冰封球朝他飞来。 周身环绕的可怕领域之力碾碎一切,当那不断被削弱的冰封球终於在这股力量下被碾得爆开,化作无数的蓝白冰块坠落, 將维奥莱特整个人也彻底映照得光芒万丈! 天地间无数游离的风系能量粒子围绕著维奥莱特旋转,自发在他周身形成淡青色的颶风,密密麻麻腾空而起的龙捲。 达戈的绝对冰寒领域被侵蚀的千疮百孔,冰寒之气溃不成军。 这是属於风的国度,维奥莱特就是国度內漫步而行的王! “数十倍的精神力差距,『双冬星』叠加的召唤而出的绝对冰封球几乎连他隨手召唤出的一个能量防护屏障都打不破,差距太大了..” 达戈心中念头滚动,他看著一步步走来的维奥莱特,深深的吸一口气。 他的身体表面无声无息地燃起幽蓝的冰焰,无形的寒气排开,周身一圈的光线尽数扭曲,空气也变得坍塌凹陷。 【冰焰蓝魔之躯】,冰元素与肉体共鸣的无上力量! 达戈抬起细雪之舞,鼓盪的法袍勾勒出他修长完美的身躯,额前蓝发舞动,湛蓝眼眸牢牢锁定维奥莱特,更强烈的战意,在此刻逐渐被点燃了。 “不要再做这些无用的尝试。” 维奥莱特淡漠的目光在达戈身上缓缓地划过,他平静开口道:“你应当知道你我之间的差距到底有多大,我是为你的一重领域共鸣技而来的,我只想见识它。” “是吗?” 剑尖处腾起冰焰的幽光。 “那就跟著我的节奏来吧。” 说完,达戈的身形陡然在原地消失,只留下一丝淡到几乎看不清楚的模糊残影。 维奥莱特眉头皱了一下,捕捉到压抑尖锐的空气极速撕裂声音。 “撕拉!” 属於维奥莱特的风之国度门户破开,大片大片的颶风龙捲悄无声息地从中段溃散,就好像被什么东西给生生割裂的一般,沿途呈现出一道笔直的的真空轨跡。 这蓝色轨跡以眨眼的速度延伸至维奥莱特体外的能量防护罩上。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晶壁状的能量护罩破开一个大洞,一道蓝色的模糊人影猛地扎进那凝实的领域力场之內,以幽蓝冰剑为锋,一路破开重重力场的阻碍,长驱直入。 维奥莱特青金石般的眼眸中一缕精芒闪过,他做了个抬手的动作。 身前的风元素听从他呼號凝匯起来,顷刻间化作一柄晶莹剔透、半月状的深青风刃,弹射而出,恰好撞上那如蓝色闪电般欺近到他身前的模糊人影。 “轰!咔嚓!” 巨大的深青风刃轰然破碎,炸成无数晶莹碎片,但被幽蓝冰焰笼罩的人影也被逼退几步。 未等其站稳跟脚,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密密麻麻的深青风刃在维奥莱特的召唤下朝其射去。 “【风息掌控】!” 维奥莱特朝那道在无数强大风刃下一点点被逼至完全显现出身形的人影伸出右手,五指张开。 在他二环后期级別的精神力场的调动下,天空中无数的颶风龙捲都顺从起来,听从维奥莱特的掌控,化作一道道凝实扭曲的风束,如青色的巨蟒般朝人影缠绕上去。 “你这元素加肉体力量不错,速度也很快。” 维奥莱特看著仿佛已经陷入“苦战”的模糊人影,淡淡开口道:“但速度再快也快不过风法成型的速度,快不过二环后期巫师精神力场捕捉的速度近战的手段,欺负欺负普通巫师还可以,对上真正的强者,只能沦为笑话罢了。” “轰!” 一团恐怖的热浪如火山喷发,幽蓝的火焰在一瞬爆燃升腾,缠绕的风束和密密麻麻的晶莹风刃在这股突然爆发的力量下尽数破碎,化作狂风逸散出去。 “呼——” 破开无数风系法术的围攻,达戈缓缓垂下冰剑,轻吐一口气,湛蓝的眸光横跨重重距离,和维奥莱特平静对视。 维奥莱特说的没错。 【冰焰蓝魔之躯】虽然强大,但毕竟是纯粹肉体的力量,是近战攻伐的手段,局限性太大。 对上实力一般点的巫师还能凭靠蛮力碾压,如果是维奥莱特这种,强过自己太多的对手,就有些力有未逮了。 “不过说到底....” 达戈眼中光芒闪动,“还是因为肉身不够强大,如果肉身力量只有在碾压状態下才能发挥出优势,那就该一直保持碾压啊!” 第132章 艾內尔姆之手 “【无声之风】!” 维奥莱特平淡的声音混合著强大的能量粒子波动从远处传来,达戈眸光一闪,抬剑欺身而上。 “维奥莱特一直未用全力。” “彼此间差距太大了,相差整整一个大境界,就算达戈是不折不扣的法术妖孽,也根本不可能会是维奥莱特的对手!” “达戈为什么还不施展一重领域共鸣的手段?” “他是怕自己一旦施展,这场战斗立马就结束了。能和维奥莱特这样的顶级天才交手的机会可不多。” 观战的法环巫师们看著眼前正在进行的战斗,议论纷纷, 在他们看来,这是一场开始就註定结果的比斗。 整场战斗的持续时间,主要取决於维奥莱特的风度和耐心。 一旦维奥莱特的耐心消耗完毕,这场战斗也將彻底宣告结束。 场上场下,每个人都很清楚这点。 维奥莱特接受达戈的“挑战”,並不是他击败了查普林,就算是荆棘法环现下排名第二的天才向维奥莱特挑战,他也未必会接受。 他之所以会选择接下达戈这个仅仅一环后期巫师的战书,完完全全是因为达戈领悟了一重领域共鸣,仅此而已。 “或许维奥莱特距离一重领域共鸣也很近了,想通过和达戈这个妖孽的交手,来获得启发,完成最后的突破。” 有巫师猜测,得到了很多人点头赞同。 但很快的,事实便將这个猜测给无情推翻。 “够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全手打无错站 属於维奥莱特平静中夹杂著淡淡冷意的声音在场中响起,所有的风在一瞬间静止了。 却並未消失,悬停在维奥莱特身体四周,密密麻麻,犹如一张张蓄势待发的弓。 “我从天空浮岛里出来,可不是为了陪你玩这无聊的把戏。” 维奥莱特目光锁定场中某道蓝焰笼罩的人影,伸出右手,有一道道深青色的能量纹路犹如植物生长的脉络,从宽大的法袍底下亮起,顺著他白皙光滑的手臂飞快朝手掌延伸。 “既然你不肯施展一重领域共鸣,那我来帮你。” 维奥莱特的话说完,右手上亮起的能量纹路恰好延伸至他食指的指尖部位。 伴隨著一点浓郁的深青色绿光从维奥莱特的右手食指指尖飞出,一股股比之前浓郁精纯十倍不止的神秘气机从维奥莱特的指尖如洪水般涌现出来。 霎那间,这片空间仿佛一下子变成了风儿喧囂的世界! 无穷无尽流转不休的气流,海一般磅礴的风系游离能量粒子。 无数的气流在天空中凝聚出一只流光四溢,遍布复杂纹路,犹如最纯净的青金宝石所打造而成的巨大手掌。 这手掌出现瞬间,底下围观的所有法环巫师感受到仿佛隨时会被撕扯成粉碎,强烈的窒息般的恐惧感。 “一重领域共鸣!?这是一重领域共鸣的力量!” 有观战巫师神情震骇,一边拼命向后退去,一边激动而又语无伦次地高呼。 “维奥莱特早就领悟了一重领域共鸣,他接下达戈的战书根本就是一场心血来潮的游戏罢了!” 所有人心神震动,却又无法遏制地对战团中那道头顶著青色流光巨手,被无数淡青气流环绕,仿佛天空主宰般的维奥莱特展现出由衷的敬畏和崇拜之情。 同样是一重领域共鸣的效果,由维奥莱特这个二环后期巫师施展出来,威势比达戈召唤出那道绝望能量之河的威势还要恐怖十倍不止。 一重领域共鸣,二环后期的实力。 这才是配得上他们荆棘法环第一天才,维奥莱特真正的风采! “一重领域共鸣,【艾內尔姆之手】。” 维奥莱特居高临下,面无表情地俯瞰著底下的达戈,他平静开口道:“如果你还不肯施展属於你的一重领域共鸣手段,那就做好重伤的准备吧,没有人能够戏耍我而不付出代价。” 说完,维奥莱特眼底流淌出实实在在冰冷之意,他目光锁定不远处的某道人影,眼中寒芒闪过,头顶上被无数颶风气流缠绕的深青流光巨手立刻快速朝对方抓去。 艾內尔姆是传说中吃食风元素的灵界怪物,拥有操控一切狂风的力量。 在这仿佛传说中怪物的巨手压迫笼罩之下,那块区域的空间似乎都直接坍塌下去,所有空气与光线被压缩扭曲,昏暗一片。 强烈的窒息感,不断暗淡的光线,还有如同千万把小刀同时切割在身上的剧痛和危机感 达戈仰著头,眯起眼睛注视著头顶飞快逼近的流光巨手,他身上的法袍被周遭肆虐的狂风吹得如同残破的旗帜般疯狂抖动著。 “原来这就是一重领域共鸣的威势啊,作为对手来直面,確实很恐怖啊!” 达戈口中发出低低的呢喃,但眼睛里的光却似乎在一点一点变得更强烈。 “正好,在这样的压力下,我设想的那一招,才可能真正实现。” 说完,达戈轻吸一口气。 他闭上了眼睛,不再去关注头顶落下的危机半点,仿佛在此刻选择放弃了全部的抵抗。 修长单薄的身躯在深青垂落,昏暗瀰漫,狂风肆虐之下,犹如一棵隨时会被连根拔起然后无情碾碎的小树苗。 然而只有达戈自己知道,现在的他正在做何样的努力——强健的躯体內,位於胸膛正中位置的竟然有颗墨蓝色冬星被达戈用精神力场投影到了肉体之內。 这是达戈在脑域得到开发之后,自己琢磨出的,对【冰焰蓝魔之躯】与【绝望冬星】运用的一个特殊技巧。 將【绝望冬星】联通绝望之海的力量导入自己的体內,然后在【冰焰蓝魔之躯】筛选与共鸣爆发出无可匹敌的肉身力量,或许將超出【冰焰蓝魔之躯】激活状態下的十倍、甚至数十倍不止! 说白了,就是將【绝望冬星】当做燃料,【冰焰蓝魔之躯】当做了发动机,达戈在完成这个设想之后,只是经过几次简单的尝试,还没真正完整地尝试过。 释放一次就得將体內的生机与精神空间的精神力几乎全部消耗光,成本太高。 达戈能清晰感受到【绝望冬星】虚影內蕴含的前所未有的可怕力量,“一颗星辰缩於一掌之间”——那是无数磅礴绝望与冰寒的凝聚!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將体內这股力量解放了。” 达戈怀著莫名期待而带了几分忐忑的心情的想道。 维奥莱特的一重领域共鸣所召唤出的恐怖巨手此时跟他几乎只剩数米的距离。 也是在此时,达戈倏然间睁开了双眼,纯黑的瞳孔里突兀迸射出两束凝如实质的黑光。 俊美的脸庞一瞬间被痛苦和扭曲占据,全身密密麻麻浮现出无数道的黑色脉络,变得无比狰狞。 “咔嚓咔嚓咔嚓——” 一连串血肉拉伸,骨节碰撞的密集声音从达戈身体里传出,他整个人跟吹气球一样迅速膨胀,躯体直接撑裂法袍。 密密麻麻的浓郁绝望之力从他全身上下每个毛孔內喷薄而出,凝聚交织成黑色闪电的形状。 他原本剪至碎短的黑髮也在迅速生长,划做一条条无风自主漂浮的黑色丝带。 “轰!” 当克莱门斯召唤出的【艾內尔姆之手】狠狠压下的剎那,瞬间爆发无数能量强光下。 不止一名观战的法环巫师都在自己几近模糊的视线里,恍恍惚惚地看到——一道身长数米,狰狞魁伟,黑髮飘扬的魔之影,正对著天空发出无声的低吼。 第133章 不再低调,传说开始 “罗宾斯,你的三极镜能纯化法阵研究的怎么样了?有突破性的进展吗?” 比斗擂台极高空中,身穿华贵精美法袍的白鬍子老巫师隨意站著。 在他身边影影绰绰的存在著几道人影,看不清具体形象,就好像一些光线投射下的模糊投影,几人低声交谈著。 “还有几个关键部分的符文尚不完善,我手上可供参考的相关知识实在太少了。” “上古巫师势力镜之森被打没后,没有留下任何系统的传承。所有对空间和镜系法术的研究,靠的全都是通过后来者对符文的剖析和反推,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有人轻声安慰,“快了,等这次镜之森核心区域彻底开启,必然会流出一部分新的符文和法具,到时候你的问题应该能迎刃而解。” 罗宾斯的白鬍子老巫师摇摇头,“话是没错,但能到我们手上的有价值的东西又能有几件呢?” “那就慢慢等交换的机会吧” 有沙哑分辨不出男女的声音发出低低的私语,似乎绕过在场的几人,和三环巫师斯图尔德在单独聊著什么。 罗宾斯苍老的眼眸里光芒不断闪动著,嘴唇快速且轻微的蠕动。 “嗡——” 一股无比强烈的能量波动从不远的方向传来,传至几人近前,却立刻只剩下轻微的风。 三环巫师罗宾斯比与人交谈的声音倏然戛然而止,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回归到眼前这场战斗本身上来。 几名三环巫师抬眼望去,清楚地看到无数青色气流凝聚成一只流光巨手的全过程。 空气中急剧跳动的领域共鸣波动,成旋涡鯨吞状涌向一处的风系能量粒子 有人口中发出轻微讚嘆的声音:“维奥莱特 ,我还记得他当初第一次走进高塔时那侷促而又紧张的样子,不知不觉间,竟然已经成长到这个高度了。” “艾內尔姆之手,记载著食风巨怪艾內尔姆资料传说的巫师书还是我借给维奥莱特的呢?嘖嘖,没想到他竟真的领悟成功了。” “二环后期,加一重领域共鸣,维奥莱特已经有拥抱六结评级的资格了,罗宾斯,有跟环主提过这件事吗?” 有模糊的人影看向老巫师,后者却只是淡淡回答:“环主现在正在看著,不需要我多言。” 说话的人影做了个耸耸肩的动作。 包括罗宾斯在內的几名三环巫师,全都如欣赏一幅无可挑剔的精美油画般静静注视著远处能量波动的不断变化。 他们看著那不断凝实的能量流光大手,时不时发出讚赏或点评的声音,就好像一群正在观看某个茶话会表演的优雅贵族。 忽然,有人轻轻“嘖”了声,紧跟著眾人原本聚焦在操控流光巨手维奥莱特身上的视线自然下移。 全都落在一道单薄无助,仿佛隨时都会被四周肆虐的可怕能量乱流撕成粉碎的人影上。 “这可怜的孩子似乎已经完全被维奥莱特的领域共鸣给嚇傻了。” “看他之前战斗的表现,应该不至於被嚇到。可能只是膨胀到顶点的自信心被狠狠打击到了吧!” “这一战里他对维奥莱特的价值就只有他所掌握的一段法域共鸣手段了,除了不让维奥莱特达成自己的目的之外,他做不出任何其他的反抗。” 有模糊的人影轻声感嘆:“我太了解这些个天赋卓绝的小傢伙们了,心里的骄傲不容许他们接受任何形式的侮辱,哪怕他的天赋比维奥莱特还要出色,差的只是一些时间上的积累!”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种情形下,作为此次比斗选拔的总负责人,罗宾斯你不应该做点什么吗?” 有人將目光投向一直没说话的老巫师罗宾斯,忍不住嘟囔道。 只见罗宾斯这会儿已经在对某人轻声说著什么了。 身影底下高空一只银色蜘蛛不情不愿地在空气织网,却迟迟不肯上前。 罗宾斯摇摇头,轻轻抬起手里的法杖,刚有一丝能量波动从他法杖的顶端漾出 突然..... “嘭!!!” 一股远超之前任何一次的巨大爆炸声响起。 前所未有的能量余波如山崩海啸般倾泄而来,竟將他们所在这一片区域稳固的域场衝破一丝,平静被打破,狂风在一瞬间吹起三环巫师的法袍。 罗宾斯抬举法杖的动作在半空戛然而止,他和其余一眾三环巫师一起,下意识地齐刷刷朝前方看去。 待目光和精神力捕捉到战团中陡然发生的变化。 这群身上一直带著悠然放鬆之意的三环巫师们每一个脸上的表情都凝滯住了。 他们瞳孔一点一点收缩,仿佛看到什么极其不可思议的画面。 如一个世纪般漫长,又仿佛半个呼吸不到般短暂的死寂之后,有轻微变形的惊愕声音在此间慢慢响起来。 “这这是旧日支柱的气息?!这小子的身上...竟还流淌著某种旧日支柱的力量!!” 当你对某个事物的敬畏和崇拜在心里达到顶峰之际却又被毫不留情的狠狠击碎,大力抹平,犹如一座巍峨高耸的万仞巨山忽然悄无声息地在眼前崩塌,碎成无数粒细小的微尘。 那过程所產生的震愕和衝击,足以叫任何一个人思维骤止,心臟骤停。 此时围观这一战的绝大多数法环巫师们就是这般感受。 他们亲眼看著维奥莱特如主宰天空的王,一重领域共鸣后,召唤出那遮天蔽日的恐怖能量巨手。 磅礴到让人窒息的风系能量粒子,如结界般笼罩整片空间的浓郁至极的领域气息。 那承载了天空威严的可怕威势,撕裂碾碎一切的力量有人甚至都要忍不住顶礼膜拜。 然而...... 这一切的一切,就在某个让人猝不及防的瞬间,被轰然打破。 所有人只勉强看到一个黑色巨影,势不可挡,如同从地心处扶摇升起的一轮黑色的太阳。 没有什么能阻拦这巨影的升起,它笔直穿透遍布能量纹路,无数神秘领域气机交缠的艾內尔姆流光巨手的掌心,一路向上。 “咔嚓咔嚓——” 庞大的能量巨手宛如一件被箭矢射中掌心的精美水晶造物,流光四溢的大手上飞快出现无数一道道蛛网般延展的裂纹。 在黑色巨影彻底衝破巨手的阻碍,將整只符文巨手从中贯穿! “轰!” 遮掩天穹的能量巨手轰然破裂,顷刻间化作无数道流窜的风系能量狂流,朝著四面八方狠狠扩散出去。 “呼呼——” 前所未有的狂风席捲整个比斗广场,天地间只剩下一片朦朦的青色,无数符文法阵的光芒闪烁不定,就好像刚刚爆发了一场元素之灾。 一重领域共鸣的法术被正面打破了? 一重领域共鸣而生的法术还能以这样的形式被击溃? 场周眾多法环巫师神色恍惚,眼神呆滯地望著眼前混乱且壮观的能量溃散场面,就仿佛刚刚经歷了一场梦境,尚未从中挣脱。 陷入片刻凝滯的人同样也包括维奥莱特。 这个仿佛永远都不会失去从容和平和的荆棘法环年轻一辈的巫师第一人,神情怔怔地下意识伸出一只手,做出抓扯的动作。 他似乎想要抓住点什么,或是撕开遮挡在眼前的虚妄。 然而面前的景象却並未发生任何的改变,他的一重领域共鸣確实是崩溃了,只剩下空空如也的真实。 第134章 我输了,绝望死溪 两米多接近三米的高大人形,一条条一块块的肌肉如虬结膨胀的老树根,夸张到恐怖的强壮,却仍呈现出另一种比例的匀称与修长。 这恐怖的人形微微低著头,周身缠绕跳跃著无数细碎的闪电状黑光,长发无风的在空中飘荡,隨他呼吸的节奏极富韵律地无声舞动著。 当那人影缓缓抬头,一张黑筋遍布,狰狞的面孔显露出来,完全纯黑色的眼眸里闪动著冷漠和暴戾,还有丝丝古老的气息流淌出来。 “比我想像中的还要变態啊!” 达戈悬停半空,看自己骨节凸出,变得仿如恶魔的双手,低低呢喃出口。 “也比我预想中的还要痛苦和复杂的许多。” 將【稜镜】复製的【绝望冬星】映射到体內【冰焰蓝魔之躯】,绝望冬星导出精神空间內绝望之海的力量,一口气爆发出的“高浓度”绝望之力在一瞬间便超出了他原有身体的承受极限。 他原有的【冰焰蓝魔之躯】被直接打破,在难以言述的绝望之力下又快速重塑,然后又被打破,重塑,直至能够完全承受这份恐怖力量为止。 如果说曾经的达戈身体里仿佛封印著一头巨龙,那么现在,现在直接算是封印著一颗星球。 “绝望冬星”的力量均匀分布在他全身上下每一个角落,一个微不足道的动作,就能將全部的力量牵扯起来,爆发出曾经想都不敢想的恐怖威能。 “用星球来比喻不太恰当,我现在这个样子,倒是和那些被灵界七罪情绪墮落的魔人有些相似,但是我的理智又无比的清晰,果然是黑化强十倍,洗白弱三分。” 达戈的声带似乎也被重新改造过了,发出的声音暗哑低沉,声调嗡鸣作响,如同雷霆在乌云中滚过的声音,充斥著一股震人心魄的强大魔性。 “身体內的绝望冬星虚影在飞快消散,我得抓紧时间了。” 达戈悄然抬头,纯黑的眼眸锁定不远处的维奥莱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 在他超强的精神感知下,清晰捕捉到维奥莱特在与他对视的一瞬,法袍下的身体微微地颤抖了一下。 达戈无声地咧嘴笑了下,只是单纯觉得之前一直从容不迫,高高在上的维奥莱特做出这样的表现有点莫名的喜感。 但落在维奥莱特和旁人的眼里,他这个嘴角上扬拉扯至耳根,显露出两排密密麻麻惨白尖牙的表情却是说不出的森然和可怖,很多人的心臟狠狠颤抖了一下。 “唰——彭!” 空气被极速撕裂的声音突兀响起。 所有人瞪大眼睛望向高空,却见视野中那道恐怖狰狞的身影渐渐虚化。 与此同时,另一侧的方向响起剧烈的爆鸣声,伴隨著闷哼的声响。 无数道目光又齐刷刷转移过去,只见从战斗开始到现在一步都未退过的维奥莱特此时正闪电般向后飞退。 维奥莱特急促的不断召唤出一个又一个强大的防御法术,而那些法术在精神力场中引导完成之后。 法术能量波动刚刚传出一丝,都还未彻底成型,就被一条无比粗壮且狰狞的手臂给粗暴地击穿打爆。 一道巨大恐怖的魔影紧紧贴著维奥莱特后退的步伐,他召唤出的法术在魔影手下就如同薄纸片一样脆弱,被轻易的一个接一个撕开。 长长的黑髮如披风旗帜般在人影身后舞动,无数闪电黑光在髮丝上跳跃流窜。 那些法术崩溃爆炸后泄出的能量乱流、残留威能,打在魔影庞大魁梧的身躯上,发出一连串噼里啪啦的脆响声 维奥莱特后退的速度越来越快,召唤法术的速度也越来越快,但他脸色却是越来越苍白难看。 他和恐怖魔影人形之间的距离在不断被拉近,就好像一大片浓密的绝望阴影,遮天蔽日地疯狂朝他席捲而来,无论他多少种手段丟出来,都激不起半点的波澜。 只有一波胜过一波,马上就要將他淹没的强烈窒息感! 终於..... “嘭!” 一团刺眼的光芒从维奥莱特的身上绽开,底下围观的法环巫师们在这光芒下下意识眯起了眼睛。 待光芒散去,他们的表情呆住——维奥莱特停下了脚步,静静地悬浮在空中,属於二环后期巫师的精神力爆发出无与伦比,仿佛微缩太阳的无形光芒只扑达戈而去。 然而....... 这轮由纯粹精神力凝聚的微缩太阳。 现在却被人单手死死攥在了手心,即便再炽烈灼热的光芒也只能从达戈宛如恶魔般的指缝里溢散。 维奥莱特面无表情地愣在原地。 但从他紧绷的身体,和额头鬢角缓慢流淌下的汗珠能看出,他现在的心情远不似表面那般平静。 维奥莱特青金石般的璀璨眼眸中倒映出一只足足有他脑袋大小,骨节凸出,指尖锋锐如刀的恶魔之手。 此时这大手就悬停在他的脖颈和面门之前,无数闪电状的黑光在恶魔大手的五指之间流窜跳跃,散发出一丝丝近在咫尺的绝望气息。 只要这大手稍稍用力..... 维奥莱特的脑袋就会像西瓜一样被生生捏爆开来。 “我输了。” 维奥莱特深吸一口气,轻声开口,他眼中的璀璨快速黯淡下来,头颅也慢慢低下。 如一片浓密阴影般遮挡在他面前的黑髮恶魔却只是笑了笑,一切不入奇蹟的巫师都有一个核心弱点,肉身不行。 达戈摇摇头,整个人慢慢向后退去。 他身高两米多接近三米的黑髮魔影在向后退去过程中强壮魁梧的身形跟漏了气的皮球般飞速缩水。 黑筋遍布的脸庞狰狞渐去,尖锐密集的牙齿重归平整,一个赤裸的脸色苍白的少年重新显露出来,达戈清楚地认识到,自己不能沉沦在这种由绝望赠与的力量快感下太久。 一旦超过一个界限,自己將会永远的保持著这幅恶魔化的姿態,永远无法回归到人身,因为自己的人类血脉之力根本无法承载这份力量,使用过久,就连灵魂都会失去理智,彻底沦为绝望之海的奴隶。 空中隨风乱舞的长长黑髮遮住少年的身体,露鸟达戈“艰难”地从储物戒指中扯出一件崭新的蓝色法袍披上,遮住了少儿不宜的画面。 只见达戈面向维奥莱特的方向,伸出一只白皙修长的手臂,眼底光环亮起, 手指在空中轻划一字。 无数浓郁绝望的气息从那道手指划出的虚无痕跡中泄露而出。 他將体內即將消散的【绝望冬星】虚影的最后一丝力量用尽,召唤出一条【绝望死溪】。 【绝望死溪】在空中静謐流淌,朝著维奥莱特而去。 纯黑绝望溪流绕著维奥莱特转了一圈,然后继续奔向高空,隱没於虚无的灵界之中。 “这就是你想看的属於我的一重领域共鸣技。” 达戈难言疲惫的声音在维奥莱特的耳边响起。 维奥莱特神情怔怔地望著那纯黑绝望溪流消失的方向,眼神波动著,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一时间竟望得出了神。 第135章 声名鹊起 达戈做完最后该做的最后一件,终於是坚持不住,“疲惫”地放开身躯。 闭上眼,任由大地的引力將自己往下拉扯去。 他现在是一点力气,一点精神力都用不出了。 就想这样落地,好好躺一会儿吧。 风从达戈耳朵两侧呼呼吹过,散乱的黑髮被吹散,扑打在他的脸颊上。 达戈闭著眼睛,神色安详地等待著坠落地面那一刻的到来,反正下面会有巫师会接住他的。 结束了,对他来说,这场比斗试炼已经彻底结束了。 他击败了他所有想要击败的人,达成了每一个想要达成的目標。 但他好累,他现在只想好好睡一会儿。 “砰!” 一声轻轻的闷响,被打扰的达戈睁开眼睛。 他意外发现自己並没有坠落在坚实的比斗广场上,反而被一股力量接住了,落在一个宽厚,还算鬆软的网垫上。 “真有你小子的,连维奥莱特都被你击败了!含有旧日气息的血脉,在一环后期创下如此壮举,史无前例的见鬼了,你出色得连我都要忍不住嫉妒了。” 用丝网在空中接著他的某个傢伙,嘴巴里喋喋不休地说著各种乱七八糟的惊嘆溢美之词。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达戈实在忍不住的打断。 “闭嘴吧!大蜘蛛,你聒噪得就像是只大蚊子!” “呃!” 蜘蛛阿博奇尔德说话的声音戛然而止,闷闷地闭上嘴巴。 达戈刚享受了一会儿安静,忽然感到阿博奇尔德载著他在一个位置停了下来。 他从阿博奇尔德的巨大蛛背上支起身子,神情微微一怔。 赫然发现,此时的自己正处在一个极高的地方。 高过所有人。 他从比阿博奇尔德的背上站起来,俯瞰底下,能看到维奥莱特,看到查普林,看到卡尔·保罗,甚至看到贾里登的身影 还有其余的法环巫师,手持法杖的三环白鬍子巫师,几个站在白鬍子老头巫师身边,脸上还留存著惊愕和异样之色的三环巫师。 达戈看到每个人,每个被他击败过的对手。 每个人也同样在看他,每一张向上仰起的脸上都写满了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表情。 这时候,他听到身下的阿博奇尔德闷声开口跟自己说话,“小子,別嫌我囉嗦,荆棘法环的环主將亲自为你加冕,等下估计要上高阶投影法术投影你的形象以供那些没到场的成员铭记瞻仰,你最好先收拾一下你现在的样子。” 阿博奇尔德囉嗦地说了些什么达戈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 因为他已经感觉到有一股浩大如天的精神力从身后而来,轻轻落在他的身上,就好像温柔的水一般,將他整个人完全包裹。 奇异的能量波动生起,一颗颗乳白色的光点生出,如燕归巢般朝达戈涌来。 伴隨著光点的融入,达戈精神上的疲惫感迅速被抚平,甚至连损耗严重的灵魂都补充了一些。 就在达戈感到惊讶的时候,“叮~~~” 一阵如琴弦拨动般的清脆颤鸣声自他脑海深处传出。 达戈察觉到,自己精神空间的灵魂体明显壮大了一分,最后的一点欠缺被弥补上,给人一种彻底圆满,达到某个极致的感觉。 或许是因为这些奇异光点的作用,也或许是因为连番高强度战斗的催化,此时此刻,他终於是迈向二环巫师,连购置精神力雾化法阵的魔石都剩下了。 就在达戈惊喜之际,忽然发觉乳白色的光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无数光芒璀璨的金色光点。 他眨眨眼睛,尝试用手去触碰这些金色光点,金色光点从他的指尖穿过,並不留下任何的效用,只是围绕著他舞动,盘旋。 只是一会儿功夫,达戈周身就匯聚了密密麻麻无数的金色光点。 与此同时,身底下有强烈的法术波动传出。 一束巨大的投影之光笼罩在达戈身上,下一刻,一个黑髮披散,白皙俊美的蓝眸少年形象被直接投映到天空,以及更多有直播法阵的地方。 面对那完完全全跟自己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投影形象,感受这所谓的“加冕”仪式过程。 达戈却在心中默默地吐槽著:“好羞耻啊!” 在比斗广场外围的防御法阵的一处高空,一个微微发光的符文热气球上。 撑著一柄小巧遮阳伞的琳达呲著小嘴,嘴上却在巴拉巴拉的不停骂著蛊惑她一口气付了一星期热气球租用费用的巫师商人:“该死的,奸商!!” “还说什么肯定有机会看到,比斗广场上用来防御的能量光罩会一天比一天薄,视线越来越好的,结果却让我在这晒了三四天的太阳!” “防御法阵的能量怎么可能衰退啊,除非停止法阵运转,否则防护罩就不可能变透明,这点只要稍微有点法术常识的人都知道啊,你没发现这几天下来,这里就只剩下我俩了嘛!” 斯图奥小声解释道,却换来琳达一把扯过他的胳膊在手臂上像小狗一样撕咬。 “现在说这个有什么用,你早怎么不提醒我?你知道我租这几天的热气球,花了多少魔石嘛!” “我早就说过了,是你自己不听来著哎哎,琳达,轻点打。” 就在两人打闹之际,忽然,一道强烈的法术光芒穿过眼前厚如晶壁的防御法阵的光罩,射向高空。 紧跟著,一个修长挺拔的巨大人形投影呈现出来。 “咬死你,呃!” 正抓著斯图奥的一条胳膊啃得起劲的琳达在看清近在咫尺的天空中的法术投影之时,整个人猛然愣住了。 她呆呆地鬆开斯图奥的胳膊,眼神望向高空,甚至连嘴巴和斯图奥手臂之间拉扯出了一道透明的口水银线都没发现。 琳达此时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那道被无数金光环绕的法术投影上边。 她定定地看了一会儿,琳达眨眨眼睛,转头看向身边的斯图奥,指著天上询问道:“斯图奥,你眼神好,你看那人像不像达戈大人啊?” 斯图奥也早就同样地看呆了,神情恍惚著,喃喃地摇著头说: “我也...不知道啊” 被无数金光环绕簇拥著的达戈,俊美挺拔,神秘尊贵,“天之骄子”四字仿佛在其身上得到完美的詮释。 嫉妒!羡慕!惊嘆!平淡! 各种反应从无数巫师的脸上呈现出来,有人眼神狂热,有人脸上是无限嚮往,有人则是扫一眼就又事不关己地钻回实验室里去。 只见无数金光缓缓地的在达戈的背后形成了六个荆棘万字结,是荆棘法环古老而流传广泛的符號,代表了天才程度。 达戈被加冕六个荆棘万字结的过程,经法术投影的效果,在偌大克莱塔姆市上空全程显现。 如一股颶风横扫过整个克莱塔姆市,包括那些居住在克莱塔姆市外围的巫师,学徒,普通人,还有环绕四座高塔的眾多浮岛 达戈·赫卡的名字在今日为许多人所铭记。 第136章 塔主相邀 比斗选拔结束后,达戈就直接被邀请来了白银高塔。 因为阳光的照射,上半部分的白银塔身亮得格外刺眼,就好像一柄巨大且发光的长剑,沉默地刺进明亮的天空里。 “白银高塔的塔主!” 达戈缓缓收回仰视头顶的目光,脑海中回忆起曾经贝纳尔对塔主级只言片语的描述,那是创造奇蹟的巫师。 奇蹟。 按照贝纳尔的说法,白银塔主应该是站在三环巫师的顶峰,但並未彻底踏入四环奇蹟。 不过贝纳尔已经被放逐了很长时间,消息滯后,有些说法未必准確。 但无论是三环巫师的顶峰,还是四环奇蹟,对於现在的达戈来说,都是高不可攀,需要仰视的存在。 他站在塔底的位置,自然而然的对此时居於塔顶的白银塔主產生一些猜测和幻想——对方到底是男是女?高矮胖瘦?性格冷酷亦或是温和? 说完全不紧张是假的,虽然达戈现在极大可能是准备去接受表彰,但他还是有种前世在学校被通知去教导主任办公室般的感觉。 深吸一口气,达戈正准备迈出第一步。 “等等,达戈!” 一个明朗的声音突然在他身后传起来。 达戈转头望去,只见一个穿著银色法袍的高瘦青年快步向他走来。 青年冲达戈笑了下,“谢谢,我叫斯蒂尔。” 斯蒂尔吐了口气,指著银色高塔入口的位置,看著他,“你准备进去吗?一起?” 白银高塔自中部之后就是一个巨大且独立的空间,不同於达戈去的底部任务大厅那种层数设计,中部以后它是垂直的。 一道灰白色的阶梯自入口的位置延伸,螺旋向上。 阶梯四周密密麻麻漂浮著无数的书籍,像是鬆散隨意堆砌起的圆筒型墙壁,最顶上有一束明亮的白光垂落下来,照亮整个向上的路径。 柔和的光线穿透一张张悬浮打开的书页,在边缘处瀰漫著淡淡的光晕,抬头仰望,整个场景显得既神秘梦幻又令人著迷。 知识和光明交织在一起,引领著每一个进入之人渴望去探索那未知的领域。 达戈站在入口的台阶上,静静看著这一切,不由得出了神。 “走吧,达戈。” 斯蒂尔比站在比达戈稍高的几级台阶上,像朋友一样冲他招呼,声音里充满了各种明快和热情,“你需要参观的地方还多著呢!” 达戈的心也不由得跟著被带动起来,他迫不及待地向上迈出一步。 “嗡——” 他一步踩下,脚底传来轻微的能量波动。 达戈惊奇地发现自己脚下踩出一个又一个淡蓝色的透明涟漪。 他精神空间中的精神银雾都变得活泼起来,前所未有的欢快,如果在这样的状態下进行冥想炼化。 “等等。” 达戈忽然意识到,这或许就是所谓的辅助精神冥想的符文法阵。 如果能一直呆在这样的环境下冥想修行,长年累月下来,精神力的增长確实会远远超出旁人一大截。 达戈踩在一级一级向上的阶梯上,脚下晕出一圈又一圈的淡蓝色涟漪。 那些悬浮在阶梯四周空气里的书籍就像顽皮的鸟儿一样朝他聚拢而来,在下垂的光线里和微小的尘糜轻轻舞动。 达戈伸出手,手指轻轻拨弄一本本书籍的书页,看著扉页上的字跡,《元素灵界》、《梦境中的巫术》、《灵界秘语指南》、《符文的艺术》,他的心中有种说不上来的安寧和喜悦。 忽然,达戈在几本书籍的缝隙间,看到一双充满好奇和探索欲的绿色眼睛,目不转睛地盯著自己。 他神情呆滯的愣了下,轻轻拨开眼前遮挡住视线的书籍,结果看到在距离阶梯不远的地方,一个有著亚麻色长髮的女巫师轻笑著快速跑开。 “她刚刚是在看我吗?” 达戈注视女巫师离开的背影,心中默默想著。 他快速往上走了两步,才发现阶梯四周,密密麻麻的书籍背后,都是一层一层的环状平台。 这些平台最外一圈是开放式的走廊,向內的一侧被分割成很多个部分,有一些巫师的身影在平台上走动。 不止一个身穿白银长袍的巫师正盯著达戈打量,眼睛里带著某种异样和欣喜的色彩。 “原谅他们这些老傢伙们!” 斯蒂尔轻声对达戈道:“白银高塔里已经很久没有新人进来了,而且你还是新晋的六结评级,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法环年轻一辈的第一人。” 达戈听著斯蒂尔的讲述,注意到眼前的这些巫师身上散发出的精神力波动都很强,至少也有二环,甚至是二环以上的实力。 但无一例外的,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些时间之毒的痕跡。 他想起贝纳尔跟他说过的“灵魂年龄一百岁”的定律,想来应该都是些曾经的法环天才,在灵魂年龄超过一百之后,退居高塔,更多的进入到清修和研究的生活状態。 “如果你不喜欢的话,试试这个!” 斯蒂尔递给达戈一枚符文戒指,戒指上雕刻著一个大榕树的形状,有淡淡的神秘的符文波动从中散发。 “它能暂时性地屏蔽掉你身上精神力波动,回归到你想要的和別人自然相处的状態。” 达戈轻轻转动斯蒂尔给的榕树戒指,一道奇异的能量波动从戒指里散出,轻轻將他笼罩。 霎那间,那些停驻在他身上的视线立刻如潮水般退去了,只有极个別的几道精神力还留存著。 达戈顺著精神力投来的方向望去,能看到几个半隱没在阴影里的苍老身影,很强大,隶属於三环。 看样子这戒指的神奇效果也有一定的局限性,但確实让达戈轻鬆了很多。 “谢谢你的好意。” 达戈將戒指递还给斯蒂尔,却被他推回来。 “留著吧,你出去后需要用的地方还多著呢,只是附魔了一个简单幻系法术的小道具,不值什么魔石。” “既然如此,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达戈轻轻抚摸著榕树戒指上的纹理,眼眸微闪了下后,戴在了手上。 他似乎在白银高塔內担任著“新人嚮导”之类的工作,但达戈感受不出他具体的精神力修为。 “那些个三环的老傢伙想研究你身上的旧日血脉!” 斯蒂尔凑近罗南,低声说道:“千万別私底下跟他们进行交易,他们会把你应有的价值压得很低,交给我,我会帮你卖...呸,交易出一个好价格的。” 说完,斯蒂尔往上跑了几步,面朝四周,嘴唇快速蠕动起来,像是在跟什么人交谈。 片刻之后,那些个残留在罗南身上的属於三环巫师的窥视也退去了,达戈又回到那种无人问津的自在状態。 斯蒂尔也有点类似阿博奇尔德的碎嘴子的毛病,他走在达戈的前边,一边带路,一边絮絮叨叨说个不停。 “白银高塔已经很久没诞生过六结级別的天才了!” “你算是近几十年来的第一个。” “你和维奥莱特有不一样的地方,所有人都认定你有晋升七结级別的潜质” “荆棘法环从未有过七结圣子级的天才巫师出现。” 达戈顺著螺旋状的书籍长阶一直向上,在斯蒂尔的絮叨中,不知不觉就接近了头顶的那束光的光源。 “啪嗒——” 他轻轻走上最后一级台阶,入眼看到的是一个类清真圆球顶状的巨大空间,但是上方的穹顶是开放,在往上望去有颗小太阳在散发著柔和的光芒。 此时,达戈的精神空间里的银雾的活跃度几乎达到了顶点,仿佛在跃动欢呼,甚至主动进入灰日,接受达戈的炼化。 四周都是透明的水晶玻璃幕墙,有几扇窗户敞开著,塔顶的风呼呼从外边和上方吹进来 “这边。” 斯蒂尔轻声呼唤他,快步走向一个半开放式的巨大房间。 达戈跟著走过去,看到无数的书籍整整齐齐堆在房间三侧,木质的地板上散落著一些照面用的水晶。 一个人背对著坐在一张长长的,混合了法术实验台和书桌的长桌前,身旁搁著一个黄铜嘴的漂亮茶壶,两个银制的茶杯。 还有一柄镶嵌有明亮红宝石的银色法杖,不断散发出让达戈心惊肉跳的强大能量波动。 背对他的人影有著一头如墨般黑亮的长直发,一直垂到乾净的地板上,一条镶嵌著细小宝石的髮带鬆散地系在头髮上。 她身上穿著法袍材质如丝绸般光滑,袍子上绣满了繁复精美的金丝花纹,法袍垂下的袖口位置点缀著细小宝石,甚至还有一圈精致漂亮的白色蕾丝。 白银高塔的塔主竟然是位女性巫师。 哪怕是背对著达戈,他也能感受到她身上自然散发出的那种雍容尊贵的气质。 达戈湛蓝的眼眸闪动了下,在距离走进房间还差几步的位置停下,女巫师头顶时不时有巫师书信像飞鸟一样掠过,落下又快速升起。 她似乎正在忙碌著什么,这时候打扰她是一件很不礼貌的行为。 带路的青年斯蒂尔冲达戈眨眨眼睛,忽然快速往前走了几步,然后身形向上一跃。 在一种急速的光影变换之中,他竟化作一只羽毛光鲜亮丽的彩螺鸚鵡,然后轻巧地落在房间角落的一个银色鸟架上。 紧跟著,它口中发出古怪而俏皮的声音,不断重复著:“来了!来了!达戈·赫卡,白银高塔未来的希望,他来了!” 第137章 白银高塔塔主 斯蒂尔的一系列神奇操作让达戈既震惊又无语。 他这才明白为什么自己探查不出斯蒂尔的精神力修为,原来斯蒂尔他压根就不是人,他的本体是一只七彩鸚鵡。 而他之前竟然可以那般流畅地跟自己说话,交谈,是法术效果吗? 达戈不清楚,不过被斯蒂尔整的这么一出,他原本略显紧张的情绪倒是放鬆许多。 “行了,行了,斯蒂尔小喇叭,我知道了。” 长桌前的巫师发出略带无奈的悦耳声音,她屈指朝银架子上的七彩鸚鵡丟出一块亮晶晶的魔石,被后者极为灵活地一口吞下。 “辛苦你的带路,斯蒂尔。” 七彩鸚鵡欢快地拍打著翅膀,嘴上重复著,“讚美青春永驻,美丽大方的温蒂妮!” 女巫师无奈地摇头,而后缓缓的向达戈转过身来。 达戈眯起眼睛,仿佛有一道强烈却无比柔和的光在他面前绽放。 他从未感受过如此磅礴浩瀚的精神力,就好像夜晚无尽的星光一般,將他轻轻笼罩其中。 而他也终於看清女人的长相。 宛如皎月光下雪地般洁白明亮的白皙皮肤,精致无比美丽无比的五官,还有那寧静且让人感觉安心的气质。 和他以往无数次的想像一样,这才是一名强大而又尊贵的强者巫师应有的样子。 温蒂妮紫罗兰色的眸子落在达戈身上,她似乎是轻轻鬆了口气,开口对达戈说的第一句话是:“我真担心你的情况会和贝纳尔一样。” “呃?” “落坐吧达戈,放轻鬆点,我可不会吃了你!” 温蒂妮隨手在面前的空气里轻点了下,淡淡的空间能量波动漾出,达戈身下立刻多出一把华美漂亮的高背椅来。 达戈看著像是由空气之中直接跳跃出来,坐上去后却感觉意外的舒適和鬆软。 空间系巫师? 达戈心里暗暗震惊,这是他这么久以来生平仅见的空间系巫师。 “谢谢塔主大人。” 达戈神情略带拘谨,正儿八经坐在椅子上。 別看他在比斗擂台上睥睨群雄,即便是一环之身,也敢跟诸多二环巫师,甚至维奥莱特这样的顶级二环巫师搏杀爭斗,那叫一个风姿无两。 但此刻他面前的可能是四环奇蹟级別的巫师,达戈这是属於县长见省长,小巫见大巫了。 “叫我温蒂妮就行了。”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轻轻拨了下耳侧的髮丝,微笑著摇头道:“塔主这个称呼会让我觉得自己很显老,事实上,我接任白银高塔塔主的位置也並没有多长时间。” “看她的样子是真的挺好说话的!” 达戈的脑海中滑过一个念头,他收敛了心神,想了想开口道:“温蒂妮大人刚刚提到贝纳尔。” “对,我见过贝纳尔那个孩子,我还记得他。” 温蒂妮轻声细语说道:“白银高塔每一个三结以上的天才巫师我都亲自接见过,他们每一个都曾到过这里,坐在你现在坐的位置上,贝纳尔是最让我记忆深刻的一个!” 能称呼贝纳尔为孩子,这年龄还说自己不大吗 达戈想起贝纳尔那副三四十岁的模样,他心里默默吐槽著,从踏足正式巫师之后,巫师每往前迈出一步,寿命都会大大增加,那是灵魂补完所带来的馈赠。 所以很多巫师都无法单从外表来判断他们真实在这个世界上存活过的时间,只有灵魂的年龄才是无法作假。 只有偶尔从灵魂的窗口“眼睛”那里流露出的沧桑感才能估量出年纪,那是一种时间的伟力冲刷的沧桑感,任谁也无法掩饰。 不过在达戈看来,温蒂妮的灵魂年龄可能真的不算大,因为她的眼睛异常的清澈。 “我知晓你和贝纳尔之间的关係,你跟他確实很像,巫师资质一般,走的还是同一条路子。” “贝纳尔走的是什么路?” 达戈懵懂的眨眨眼睛,这他真不知道啊。 “他没跟你说过吗?” 温蒂妮轻轻抬了手指,背后长桌上的茶壶自动给两个茶杯里倒满茶水,其中一个杯子朝著达戈飞来。 “或许贝纳尔自己都不清楚吧,你先尝尝看,我在里边加了一些很特別的醒神的花片。” 达戈接过茶杯轻轻喝了一口,茶水入口的瞬间就好像一口气往嘴巴里灌了一千颗薄荷糖,清凉的通透感直衝颅顶,在大脑强行冰水浸泡之后,却是异常的舒畅之感。 “呼~~~” 达戈情不自禁发出一阵轻轻的吐气声。 “很不错吧,对灵魂也有好处。” 温蒂妮似乎很满意他喝下茶水后的表现,紧跟著回归原来的话题,“贝纳尔走的是类似远古战斗巫师的道路,利用不断的战斗,来逼迫自身潜能,补完自己的灵魂。” “远古战斗巫师?” 达戈第一次听说这个词。 “对!肉身和肉身,法术和法术,领域和领域间的高频碰撞,可以促进肉身和灵性的成长与结合,可以补完灵魂,冲刷出灵魂內的魂殤,这是一个很冷门且苛刻的提升灵魂资质的办法。“ “但对巫师的潜能要求很高,且暴毙的风险性很大。” 温蒂妮表情严肃,又带了几分遗憾地低声道:“贝纳尔的潜力根本不足以支撑他在这条道路上持续地走下去,但他又有不能回头的理由。” “在自身的潜力耗尽之后,燃烧的便全是他的灵魂本源,不断的战斗不断的积累灵魂的伤势。“ ”就像飞蛾扑火的过程,在追逐光明的路上,也有可能碰上火焰,一旦碰上了火焰便只有痛苦了,贝纳尔就是那只飞蛾。” 达戈眼神怔怔,心里吐槽道,这应该叫非洲平头哥吧,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他现在终於明白贝纳尔为什么在巫师资质比自己还要差的情况下,还能一路高歌猛进,成为最快晋升三结的天才,甚至无限逼近於五结评级。 他那为妻復仇是常人根本无法理解的强大信念,甚至是灼烫他的灵魂。 所以现在陷入到灵魂重伤的境况。 温蒂妮继续说道:“你似乎也是在无意间走上这条路的,但你对战斗节奏把控能力很好,身体里蕴含的潜力也远比他大,仿佛在你的面前看不到任何阻拦你的东西,永远充满著希望。” 达戈自然是不会说他有外掛的啦,所以他要转移话题了。 “贝纳尔的情况,有办法解决吗?” 达戈忽然询问。 “很遗憾没有。” 温蒂妮摇头道:“那种能治癒灵魂伤势的魔药,本质上也是能延长灵魂寿命,早就已经被那些老鬼巫师盯著,谁敢阻止他们延寿,他们就敢杀谁。” 达戈沉默了下来,温蒂妮温柔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话语里带著讚赏和鼓励,“达戈,我对你的期许还是很大的。” “继续按照你现在的节奏成长就好,太过安逸的环境不利於你未来的发展,所以你现在即便晋升六结评级,有些珍贵资源我也无法一下子给予你太多。” 完了,这话一出,达戈就知道完了,这是多么经典的语录,为了达戈的未来好,有些好东西先给你留著。 达戈脸上露出苦笑,摆出一副苦哈哈,需要投餵的样子。 温蒂妮脸上一红,开口道:“当然啦,白银高塔內的各类的药剂和魔石资源你可以隨便调用,只需要做个简单的申请就可以了。” 达戈脸上这才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突然,温蒂妮脸上浮现出几分异色,对达戈道:“等会儿走之前,你留一点血液下来,我研究一下你的血脉,看看是否能够找到有助於你挖掘体內旧日力量的办法。” “我忽然想到了,你和贝纳尔之间最大的差距,在於你有旧日支柱的血脉支撑而他没有,这是你那无尽潜力的根源,也是你身体里的宝藏。” 他们还討论了今后日常的修行,温蒂妮建议让他直接搬入白银高塔,有助於他的冥想,同时也便於他在知识上的积累 实际漫长而又感觉短暂的时间过去,达戈和温蒂妮的交谈终於结束。 第138章 再临花园秘境 达戈感觉整个过程下来,温蒂妮给他的感觉颇为奇特。 或许真的如她所言的,她刚接任白银高塔塔主的位置没多久。 达戈能感受到温蒂妮真的是在很努力想要扮演好身为“塔主”这个角色,她整个人持续不断地在维持威严和展现亲和这两种状態之间反覆摇摆。 就是好像达戈作为学生,正面对著一个刚刚学著怎么去当好班主任的老师一样。 但不得不说,不管温蒂妮是不是一名合格的塔主,她作为三环以上的强大巫师,对达戈的指导和帮助还是无比巨大的。 她亲手为达戈拨开了一些前途上的迷雾,在一些特定的位置做好指向的路標,只等著达戈走到那个地方的时候,自己做出选择。 达戈起身从高背椅上站起来,並未急著离去,而是环顾四周,透过那四面的水晶窗户眺望远处。 塔顶的开阔和寧静让他產生丝丝流连。 达戈忽然想起来,在比斗结束之后,直到现在他都还没跟贝纳尔匯报过情况。 他或许有自己获得信息的渠道,但作为一直以来的同盟,打个招呼好像也是很有必要的事情。 “不过该怎么说呢?” 达戈心里默默想著。 给贝纳尔发一句搞定?这说了跟没说又有什么区別。 达戈望著眼前四面巨大的水晶落地窗,看著上边微微跳动的符文之光,忽然,他有了个很好的主意。 他记得温蒂妮说过,贝纳尔曾经也来过这里。 贝纳尔的秘密基地空间。 他正在执导著瑟蕾娜的法术释放,他低垂著头,注意力完全不在瑟蕾娜的身上,反而像是在沉思著什么。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时不时会抬起头,朝某个方向望去一眼,眸光闪动,有淡淡的担忧之色浮起。 忽然,贝纳尔像是感应到什么,神色微动,紧跟著快速从储物护腕內掏出一块正在微微发亮的传讯水晶。 他看著手里的传讯水晶,眼眸闪烁,轻吸一口气慢慢点开。 霎那间,柔和的光芒从传讯水晶內流淌出来,在贝纳尔眼前构筑成一幅栩栩如生的立体画面。 贝纳尔愣了下,他没想到这竟然是个法术投影的內容。 眼前的画面徐徐展开,是个第一视角的视野,像是在某个极高的建筑之顶,有人大力推开面前的水晶窗。 “呼啦啦——” 猛烈的风灌进来,有吹动法袍和头髮的声音,紧跟著隨著视角的不断移动,一片高阔辽远的天空画面呈现出来。 湛蓝天空下的流云,仿佛伸手就触碰的到的几座巨型浮岛,还有塔顶上方格外巨大的白银光球。 这时候有明朗轻快的声音从画面中传出来,那个声音对贝纳尔喊道。 “贝纳尔,看到了吗?这是你曾经见过的风景!” 贝纳尔站在原地,神色怔怔地看著眼前的画面,嘴唇轻微颤动著,眼睛里不断有光芒绽放,又不断熄灭。 许久,当眼前法术投影的光彻底暗淡下去。 过了不知道多久,贝纳尔低沉中夹杂著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的声音响起。 “瑟蕾娜,你看这小子他竟然登顶了,你也要多多努力,不然怎么追上他呢。” ............ ...... 寧静祥和的花园秘境空间。 金色的阳光洒满生机勃勃的草地,没有任何的声音,静謐之中透著几分诡秘的气氛。 忽然,达戈的身影忽然出现在此地,他先是在花园的边缘静静打量了一番四周的场景,似乎是在欣赏著什么。 观赏结束后,达戈轻轻一步踩进花园,漫步在鬱鬱葱葱的草地,笔直朝不远处一张白桌和藤椅的方向走去。 行进中途,达戈似乎撞什么,他漫步的身形陡然消失,而后在花园的另一处位置显现。 与此同时,在花园左侧那无数的花丛中,一道透明扭曲的人形发出无声地低啸,飞快衝了出来。 达戈的脸上的表情並未发生任何改变,脚步依旧从容。 他的眼睛里只有自己既定的目標方向,不断朝其靠近,又不断撞上空气无形的符文法阵,被传送出去。 但无论他被传送到花园的什么位置,他都会神色平静地第一时间调整好方向,继续前行。 透明扭曲的人形也同样在不断改变著方位,一次次冲向达戈身形出现的位置。 它在花园中划出一道道清晰可怖的透明痕跡,奔跑的速度越来越快,距离达戈每次传送落地点的位置也越来越近。 但是没用,以达戈现在二环初期的实力轻鬆就又拉开了距离。 不知道多少次传送之后,达戈的身形突兀出现在白桌和藤椅跟前,距离二者只剩不到二米的距离。 也是同时,那透明怪物速度飆升到极致,几乎化作一片模糊光影的透明扭曲人形终於追上达戈的脚步,直直朝达戈的背心撞去。 达戈深深望了近在咫尺的白桌上的几样物品一眼。 然后,他倏然转身。 从背对突然变成面向袭来的透明扭曲人形。 他吸了口气,四周一圈的空气似乎都猛地向內坍塌了一下,金色的阳光微微扭曲。 下一瞬,一连串骨节爆鸣的声音从达戈体內传出,“咔嚓咔嚓咔嚓——” 他原本修长匀称的身躯陡然膨胀,身体拔高,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气息,伴隨著无数跳动的黑色闪电,从他全身上下的毛孔中泄露出来。 “轰!” 此间的祥和静謐在一剎之间被犹如火山喷发般的恐怖气势给打破。 达戈黑色长髮瞬息飘扬,於脑后狂舞,整个人猛地躥升到两米出头的高度,原本妥帖的法袍直接撑至绷紧,而后消失被他收回储物戒指。 无数活化冰晶一瞬间生成,化作一副蓝白两色鳞甲套在他狰狞而雄伟的躯体上。 而后达戈裹挟著坍塌虚空,扭曲光线的恐怖威势,无声无息地向著刚好躥至他跟前的透明扭曲人形头顶狠狠拍去 “嘭!轰!” 一声沉闷而巨大的声响,伴隨著闷闷低沉的声音。 花园中一团小小的蘑菇云缓缓升起,而后散开,化作惊涛骇浪般的绝望潮汐,於空旷优美的花园中冲刷出密密麻麻大量的符文法阵轮廓。 整个花园秘境似乎都在这记碰撞下轻微摇晃了几下。 片刻之后,当最后一波能量波动停息,整个花园重新回归原初的平静与祥和,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一道两米多高的魁伟魔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花园边缘。 魔影脸上黑筋凸显,密密麻麻犹如某种神秘纹路,双目纯黑,依稀能辨別原本俊美的轮廓,却多了许多魔性妖冶的气质。 “呼——” 魔影微微吐气,高大魁伟的身躯如泄气般缩小,狰狞尽去,恢復至原本修长匀称的姿態,面部线条也迅速柔和下来。 当魔影重新恢復达戈的模样,他身上的活化冰晶消失。 达戈重新穿上法袍,隨意转动右手无名指上储物戒指,淡淡的空间能量波动传出,他的手里多出两瓶治疗伤势的药剂,拧开瓶盖慢慢喝著。 刚刚硬接了那透明扭曲人形几记攻击,让他受伤不轻,以至於达戈到现在都摸不太准,这玩意的实力到底属於什么档次。 二环顶峰?还是接近三环巫师的层次了? “空间系法术的造物向来以诡譎和杀伤力其大著称,確实如此,如果我能掌握这般恐怖的攻伐手段就好了。“ 想著,达戈眼中生起几分隱隱的期待之色来。 他的左手伸出,只见掌心处静静躺著两样东西——一个银色小铃鐺,还有一把亮晶晶如镜面般闪烁的短匕。 和透明扭曲人形交手的瞬间,他利用老办法,用活化冰晶穿过空间法阵的缝隙,將这两样东西给成功拿到手。 现如今,白色圆桌上,除了茶壶和茶杯,剩余的东西已经全部被达戈得到。 ”都像是女人用的东西,这花园秘境空间的主人是位女巫师吗?还是个颇为自恋的男巫师?” 达戈心里想著,將两样东西收入空间指环,握在手中他已经感受到这两样东西都是法具,而且品阶並不低,只待回去后好好研究其中的法印。 法印是法术的浓缩,是將法术推演到某个高度后的另类詮释。 一个记载法印的恆变咒言內包含的法术可能会有很多种,就好像一锅汤,里边或许会加入几十甚至上百种的佐料。 达戈在幻璃映梦球里的法印上已经尝过一次甜头,他的要求也不高,能再研究出一个和他当前法术体系適配的法印出来充当灵魂法印即可。 第139章 巫师的恶趣味 进了克莱塔姆市,达戈轻轻转动手上戴的另一枚榕树戒指,淡淡的法术波动將其笼罩。 他一步飞到白银高塔,並未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达戈已经搬出了月季旅馆,他的人气实在是太过於火爆了,一个平民巫师的超级逆袭之路,引得无数平民巫师竞相来拜访他。 月季旅馆火了,无数巫师在附近徘徊追星,甚至就连琳达都被有心的巫师记者採访有关达戈的事跡。 这使得他前几天不得不搬出了旅馆,搬进距离塔顶的最近的那座天空浮岛,那是属於他本次第一名的奖励。 本著低调做事,高调做人的原则,达戈並没有张扬自己的名气。 达戈顺著白银高塔的螺旋长阶拾级而上,时不时从身旁的空气中捉来乱飞的书籍隨意查看。 这几天来在白银高塔的生活他过得格外寧静,这里的书籍多到一个普通人就算不眠不休连著看一百年都无法读完的程度。 住进浮岛的达戈就好像一块乾燥的海绵,疯狂饥渴地汲取著知识的水分,整个人也似乎在不断地充实、沉淀。 行至靠近高塔顶端的某个位置,达戈拨开眼前密密麻麻的书本,从台阶上轻轻跃至空中,飞往属於他的那座浮岛。 巨大的浮岛上耸立著数座古董城堡,有著不少来来往往的学徒巫师在打理,这些都是高塔出钱僱佣,不用达戈掏一粒魔石。 不然的话,达戈可不会来这里居住,这一天下来得要多少魔石啊! 他走到一个有著黄铜大门得主堡前,刚刚走近,黄铜大门上的老旧黄铜扣环就大声讚美起来:“看看是谁回来了?达戈·赫卡,荆棘法环有史以来最为出色的天才巫师,未来的法环圣子,即將带领白银走向新辉煌的不世人物!” “闭嘴吧!纳特!” 达戈一把掐住门上的古旧黄铜环,讚美声戛然而止。 “如果以后你仍旧保持这套欢迎词,那么克莱塔姆市的垃圾回收站就是你最好的归宿。” 片刻之后,一个弱弱的声音响起。 “欢迎回家,我伟大的主人。” 达戈这才鬆开手,冷著脸拉了开门,关门。 “砰!” 达戈的世界安静了。 天空浮岛內最大的特色就是到处充斥著如这黄铜门锁般的炼金造物,里边通常会住著一个古老的灵魂,据说都是以前高塔里的巫师法术实验时留下的。 这些封印了灵魂的物件有点类似达戈前世的哈利波特的魔法造物,有时候確实能提供不少便利,但有时候也会叫达戈感到特別的无语和头疼。 达戈走进到城堡的顶上房间,呈现在眼前的是一个球型的空间,不算大,没有床,浮岛的巫师们几乎已经默认用冥想代替睡眠。 巨大的水晶落地窗正对著门,阳光从外部洒进,能看到白银高塔塔尖的巨大法阵光球,还有天空流动的云和轻柔的风。 窗前有一张小书桌,桌子旁堆满了各类巫师书籍,然后是一张柔软的真皮老板椅,能躺在上边小憩。 这就是达戈目前的主居室,盥洗室、冥想室和实验室都在旁侧,有符文暗门通往。 达戈在进门口设有清洁符文法阵的位置站了会儿,去掉身上沾染的驳杂气味和灰尘,他走到落地窗的位置,在窗户上打开一个小口,然后在书桌前坐下。 他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从花园秘境里得到的铃鐺和匕首摆在自己面前。 达戈率先拿起桌面上的匕首, 这匕首的材质跟镜子的水晶材质很相似,握在手里有些许金属的质感,却感觉其无时无刻不在流动著,犹如镜面在不断折射著空气里的光。 他將精神力探入,匕首內部只附魔了一个符文,符文整体颇为玄奥。 想了想,稍稍激活这符文的效果,符文激活后,匕首那宛如镜面般的刀身快速闪过一抹光,有淡淡的空间能量波动传出。 达戈握著匕首,尝试对面前的空气轻轻划下,並无任何的反应。 於是他將刀尖对准了桌上的一根羽毛笔,在切下去之前,达戈已经做好面对任何情况发生的心理准备。 他考虑到羽毛笔会无声无息地断开,可能还包括其底下的桌子,甚至是更底下的砖石地板,可结果.... “啵!~~” 闪动著银光的匕首轻轻落在羽毛笔上,只听一声轻微的脆响,后者竟然凭空消失了。 紧跟著,“啪嗒!”,达戈背后传来有什么东西掉落在地的声音。 他转头一看,身后的地板上一根羽毛笔正完好无损地轻微飘动著,然后慢慢停止。 “空间传送?” 达戈眨眨眼睛,万万没想到竟然是这么个效果,他又接著拿別的东西测试了两次,得到的结果是这镜状匕首里附魔的確確实实就是个小型空间传送符文。 只要它匕身命中任何东西,都能对其造成空间传送的效果。 且传送物体的大小和每次传送的距离似乎跟使用者注入的精神力强度,还有符文引导时间有关。 达戈看著手里的匕首,一脸哭笑不得的表情。 將匕首放下,他又拿起另外一件法具铃鐺,它的內壁附魔的符文也是达戈从未见过的,玄奥程度和匕首內的符文差不多,二者截然不同,可以排除也是空间传送符文的可能。 稍稍激活其中的符文,同样有淡淡的空间能量波动传出,达戈拿著铃鐺,还是照例先对空气来了一下。 铃鐺轻响,然后,达戈眼睁睁地看著手中铃鐺上激发出数道淡银色的光,银光射出,无声无息地在空气中割开几道平滑的“口子”,几乎能看到口子后显露出得五彩斑斕得黑,是灵界。 达戈定定看著手里的银梳,还有桌上的匕首,良久无言。 长得像匕首的东西其实是个小型空间传送道具,长得像铃鐺的其实是对敌杀伐的武器。 “到底是图什么呢?” 达戈这会儿特想问那花园主人一句,咋滴,就不能赋予一样东西它本来应该具备的功能吗? “这就是巫师强者的恶趣味吗?” 达戈收起心中的无语,兴趣很快就被这两样法具內的符文给勾起。 不管怎样,这两样法具的效果还是满足他的预期的。 无论是空间传送,还是那由空间能量凝聚而成的空间系法术攻击如果一旦能破译或者利用起来,对他的助益绝对无比巨大。 “这两种符文的效果,任意一种融入到我现有的法印体系內,我的战斗力都能迎来一个质变。” 达戈的眼中闪动著异彩,服用过五瓶“所罗门之抚”后开发的脑域是他的依仗。 “【稜镜】法印仍旧有很多可以完善和升级的地方,对幻璃映梦球的符文研究也不能落下,接下来可有的忙了!” 达戈在心里默默给自己做著规划。 第140章 冰堡 正当达戈吹著天空浮岛之外吹来,在放空自己纷乱的思维之际。 忽然,听到有头顶上拍打翅膀的声音响起。 达戈抬头望去,只见一只羽毛鲜亮的七彩鸚鵡拍打著翅膀从落地窗外飞进来,落在地上,轻轻巧巧化作一个穿著羽翼法袍的青年 “有什么事吗?斯蒂尔。” 达戈收拾起桌上的东西,看著眼前的青年平静询问道。 斯蒂尔是类似巨型蜘蛛阿博奇尔德的存在,都是属於巫师的灵魂现在棲居於另一副躯壳里。 据说斯蒂尔生前是一名实力颇为强大的幻术系巫师,在肉身被损毁无法修復后,灵魂被上一任塔主转移到了魔兽七彩鸚鵡的身上。 至於上一任塔主的事情,达戈也从斯蒂尔那打听到一二。 上一任环主是温蒂妮的亲哥哥,实力无比强横,甚至已经晋升四环奇蹟,后来在出门游歷世界之时,彻底地和法环失去了联繫,已经过去有近百年的时间了。 “塔主请你上去,谈论有关你修炼的事情。” 斯蒂尔笑嘻嘻地跟达戈说道,他在白银高塔中一直扮演著塔主传话筒的角色。 “行,我知道了。” 达戈点点头站起身,然后跟隨斯蒂尔飞往高塔的塔尖。 温蒂妮还是如上次所见,她似乎永远都处在忙碌的状態。 不过这次她人站在长桌另一端的实验台,手上研究的似乎正是从达戈那取走的血液。 “达戈,你来了!” 感受到达戈的到来,温蒂妮停下手头的研究,轻轻抬了下手,强大的精神力场瞬间抚平房间內一切杂乱的气息和能量波动。 今天的她脸上比平日里多了一副银丝眼镜,整个人看著成熟知性了许多。 “你的血脉中的神秘旧日气息真让人感到无解,似乎不是任何已知旧日支柱的的力量,这是一种从未露面的神秘旧日支柱。” 温蒂妮看到达戈的第一句话就是无奈的话语。 达戈的自己的理解就是,他是一尊灵界旧日支柱的人柱力,但是又不知道是哪位灵界大佬。 对於这种生存在灵界伟大存在一直都是巫师们的研究目標,虽然效果甚微就对了。 解析人柱力达戈的血脉本就是一件极其艰难的事情,但完全一无所获显然还是让温蒂妮都感到有点气馁。 达戈倒是有点惊讶,他没想到精神空间內的绝望之海竟然与某位伟大旧日支柱存在著关联。 自己的前身当初只是误喝了一瓶劣质药剂而已,就导致一尊灵界旧日寄居在自己的精神空间之內。 然后与自己当初穿越而来的系统大大两个干了一架,两败俱伤,便宜了自己这个外来者! 靠北了,这是什么二流小说剧情,管他呢,自己只管努力其他交给天意了。 “好了,言归正传。” 温蒂妮轻轻取下鼻樑上的水晶眼镜,紫色的眼眸注视著达戈,正色道:“白银高塔並不擅长冰系法术,甚至就连冰系巫师都没几个!” “主要原因是冰系巫师属於自然系巫师的一类,这类巫师的灵魂增长多与自然环境息息相关。” “你知道的,冰系巫师大多时候都是冷冰冰的,不喜欢居住在热闹的城市,当然了,你除外,你是我见过最活泼的主修冰系的巫师。” “你接下来的修行,我建议你可以先去法环的属下的家族巫师势力,冰堡。” “家族巫师势力?” 达戈眼眸突兀闪动了一下,他对这个词有些敏感。 另外,当初罗莎琳导师曾劝导他別走冰系的路子,这条路的巫师性格多数受到冰元素特性的影响。 看来这个情报也是真实不虚的,怪不得他在荆棘法环基本上就没见过冰系巫师活动的痕跡,看来自己才是那个另类。 “对。” 温蒂妮解释道:“冰堡和一般的巫师势力不同,他是以巫师家族的形式存在的,冰堡常年被冰雪笼罩,居住在那的巫师多主修冰系法术,是非常適合你的修炼之地。” “四个月后镜森核心秘境空间將正式开启,到时候你必然会代表法环参与进此次探索。“ 温蒂妮有些担忧的看著达戈,低声道:“进入核心秘境后,情况可就完全不一样了,到时候你將面对的对手,是来自不同的,可能比法环更为强大的巫师势力的顶级巫师天才,与他们爭夺机缘。” “达戈,你的天赋很好,实力在同级內也算很不错了,但你欠缺了一些时间上的积累和沉淀,你跟那些真正位列顶尖的大势力巫师天才还是存在很大的差距。” “到了冰堡之后,你可以去找一个名叫艾弗里·亨廷顿的三环巫师,亨廷顿家族是冰堡当地有名的巫师家族,应该不难寻找。” 温蒂妮说著说著,法袍底下一抹白色飞出,“噼啪噼啪”拍打著翅膀轻飘飘地飞向达戈,如同白鸽一样。 待落到达戈的手中,他低头一看,才发现是封信,信封上有银色的封泥,和作为信戳的独属於温蒂妮的紫罗兰印记。 “我和艾弗里虽然已经断了联繫,很长时间没有互相拜访过,但交情还在。你拿著这封介绍信去找他,付出足够的报酬,他会帮你妥当安排好一切。” 与此同时,一个黑色皮袋子朝他缓缓的飘了过来,带著淡淡的空间符文的波动。 “所有可能用的上的东西都在我刚刚给你的储物口袋里,三天后,高塔前往白石堡的商用浮空艇,前往冰堡,乘船过去的话需要十天的时间。” 温蒂妮语气顿了下,接著道:“但此行无论修炼的如何,你都需要及时折返,你在冰堡最多最多只能停留两个半月的时间,否则將错过第一批进入镜之森探索的时机。” “明白,塔主大人,我不会辜负你的期望。” 达戈郑重的点点头,收好温蒂妮给的信,看来接下来的时间里又要回归到与苦修作伴的日子了。 温蒂妮满意的对著他笑了笑,“达戈,尽力而为,只要你为白银高塔带来荣耀,奖励不会少了你的。” 看来塔主对復兴白银高塔的荣光很是看重啊!达戈心里做出了评估。 达戈从温蒂妮那里行礼离开,回到自己的住处。 坐在主城堡顶楼的巨大的水晶落地窗前,达戈拿出温蒂妮给的两样东西,信他无法拆封,他便打开储物口袋查看了一下。 各类所需的药剂资源,魔石啊都很齐全充足,甚至有极大的富裕,比达戈预想的多了不少。 都是温蒂妮为他此次独自出门求学所准备的可能用的上的东西。 达戈抓著这装满东西的储物口袋,感受到一股浓浓的“妈妈式”关怀。 第142章 启程 贝纳尔的秘密基地中,他正半蹲在枝叶繁茂的植物魔药园內料理著什么,当他拍打著手上的泥土从苗圃內走出,动作和脚下步伐突然悄然定格。 只见在他的视野里,达戈不知何时出现,站在距离他数十米远外的地方,静静地看著他。 两人目光交匯,对视片刻,贝纳尔缓缓开口:“每个人都有属於自己的秘密,但我没想到,你瞒著我的秘密竟然有这么多!” 达戈摇头,年轻俊美的脸上露出无奈的笑,“贝纳尔,这些天没见,你对朋友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这句吗?” 贝纳尔闻言微微一怔,很快的,他的眼神开始变得柔和,用几乎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低低开口,“欢迎回来,达戈。” 两人隨后就去了生活区的沙发上坐著聊上了近况。 “冰堡。” 听完达戈的述说,贝纳尔脸上並未浮现太大的意外之色,反而平静地开口:“塔主的建议很中肯。” “为什么是那里?” 达戈忍不住皱眉的询问。 “因为冰堡名声在外,那里居住著一群很强大的巫师家族,据说冰堡或许有与巫师联盟的七席冰狱寒宫有著微妙的联繫。” 贝纳尔淡淡解释道:“等你到了冰堡,找到愿意为你进行指导的巫师,他自然会跟你详细说明。” “修行方面的事情,塔主对你的建议和安排绝对比我要好多了,你听从她的就行。” 他將话题转移,目光投向魔药植物园的方向,沉吟道:“你这趟前去冰堡,来回至少也要两个多月的时间,囚神血树苗正处於关键的成长期,我建议你最好將它也给带上。” 抬眼看向达戈,“你准备什么时候前往冰堡?” “三天后。” “那时间应该足够了,你到时过来找我,我会给你一个小惊喜。”,贝纳尔微微点头,起身在几张实验台前忙碌起来。 而达戈则是返回了天空浮岛,等著贝纳尔为他准备的惊喜。 .................. ........ 三天过后。 克莱塔姆市宽广的符文浮空艇停泊广场,一艘足足有十层楼高,全身遍布符文法阵光芒的巨大法术浮空艇缓缓停靠 早早便在停泊广场等候的一眾法环巫师陆续上船,一名黑髮、蓝眸,看著“毫不起眼”的挺拔少年混在人群之中,正是即將启程冰堡的达戈。 这並不是法环的浮空艇,而是隶属於一个名为“遮星鯨”的大型巫师商会,只是临时停靠克莱塔姆市。 达戈悄悄数了数,这波上船的人数总共有二十三名,绝大部分来自荆棘法环,也有个別从別的巫师势力赶来的冰系巫师。 他上了浮空,才发现船上早有许多巫师在等待,几乎全都是主修冰系法术的巫师,周身有或多或少的冰寒气息散发。 实力良莠不齐,大多数都在一环正式巫师以上,也有几个学徒巫师,二环巫师的存在也有。 从言行谈吐和气质上看,这些巫师很大一部分都是流浪巫师的群体,剩下的则是些小型巫师势力出身。 他们这些法环巫师登船,清一色一环后期的实力,逸散出的精神力波动凝固一方空气,强大的气质形象跟船上的眾多巫师形成极为鲜明的对比。 所有巫师都用略带敬畏的目光看著他们这伙人,主动让开位置,远离。 有两个本来呆在甲板上的二环巫师,见到达戈一行巫师登船后,也眼神忌惮地迅速离去。 “荆棘法环作为一个拥有著眾多三环巫师,甚至可能有四环奇蹟巫师存在的巫师势力,在附近一片范围內的声名还是颇为显赫的,强大的形象深入人心!” 达戈將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默默想著。 曾几何时,他也是眼前这群流浪巫师群体中的一员,用同样羡慕和敬畏的目光仰望著这些天之骄子。 未曾想,一晃眼的时间,物是人非,时光荏苒,他已然成为当初自己无比“艷羡”的对象,甚至还要强过当初无数倍。 “导师,我们为什么不直接在荆棘法环下船?这个势力看起来好强大啊!” “荆棘法环可不是那么容易加入的,冰堡才是更適合我们的地方。” “好吧。” 达戈听到边缘巫师群中有人在窃窃的私语,话语间充满了憧憬与落寞。 这时候,“遮星鯨”商会的人快速迎上来,將达戈一行巫师引向船舱內的不同房间,他这才知道,这些选择呆在甲板上的巫师们,他们所购买的艇票,只允许他们在甲板以上的范围內活动。 “这是您的房间,有需要隨时呼叫我们,会有专人来为您服务。” 达戈被一个模样精神的青年学徒巫师领到艇舱內的一个房间门口,这里靠近浮空艇的最上层,位置比同行的任何一名法环巫师都要好,看样子温蒂妮给他购买的是最高档次的船票。 “谢谢你的带路。” “您太客气了。” 目送带路的船员离开,达戈推门走进房间,房间比想像中的要更加宽敞,光线充足,能看到窗外急速划过的蓝天白云。 房间內有简单的隔绝符文法阵,达戈用精神力將法阵启动了,而后从储物戒指內拿出温蒂妮给他准备的法具组件,开始组建另一个符文法阵。 大部分组件都是符文水晶和金属模块,拼装的过程很简单,只需要按照图纸所指示的,在相应位置摆好组件,將魔石放入供能槽,最后用一点精神力引导,整个法阵便彻底激活了。 激活后的符文法阵差不多將半个房间笼罩进去,淡蓝色的符文能量罩渗入地板,几乎没有任何死角,法阵的主要功能是提供法术防护,且可以隔绝精神力和一般探测法术的探查。 一块高级魔石只能维持整个法阵一天半时间的运行,供能槽內的魔石能量耗尽,及时更换即可。 这次出来,温蒂妮给了达戈很大一笔魔石,总数接近一千块高级魔石! 再加上达戈自己的一点积蓄,完全不用在意这点魔石消耗。 “还是觉得奢侈!” 达戈看著周边的符文法阵光芒,忍不住轻声感嘆:“不知不觉,全靠傍上了富婆,我已经活成富二代的模样了。” 但不得不说,有这样的法阵维持著,出门在外的安全性和私密性比一般巫师提升了不知道多少。 等达戈检查完法阵的运行,一切无误后,慢慢从储物戒指內拿出一个大概半人高的木箱子。 精神力拨动箱子上的符文锁,只听“咔嚓”一声,箱子的门打开,一株大概有两个巴掌高的小树苗呈现在他眼前。 这就是贝纳尔为他准备的小惊喜。 第143章 修炼的变化 囚神血树从外观上看,和一般的樺树苗相似,树干笔直如剑,三根枝杈上长了总共七片叶子。 几近透明的叶片內能看到鲜红醒目的脉络,已经生长出几分玄奥神秘的形状。 整株树苗笼罩在淡淡白色符文防护罩內,呈现出一片生机盎然的景象。 它似通有灵性,在达戈將它拿出来后,小小树苗上七片叶子都在微微地摇晃,如同在向达戈招手。 达戈从它还是个种子的时候就已经给它餵食弗拉克斯的心臟血液,自然与他是极为亲近的。 但是最近达戈已经整个心臟的血都餵完了,现在的小树苗估计也是饿的不行了。 至於自带简单符文防护法阵的木箱子是贝纳尔的杰作,专门方便达戈將小树苗临时带在身上。 当然,是贝纳尔这么要求的,因为它必须要跟著达戈,小树苗的食物现在变成了达戈的血。 只见他將手伸进法阵罩子里,轻轻拨动树苗的叶子,陪它“玩”了一会儿。 而后毫无徵兆的,湛蓝色的眼眸突兀化作纯黑,只留最中心处如针眼大小的一点冰蓝色。 背后繫著长发的髮带自动崩开,黑髮无风自舞,身体內传出清脆密集的骨肉碰撞声响,身躯迅速拔高变得魁梧,一道道黑色的闪电从毛孔中迸出。 恐怖绝望气息散发,已然是进入到“黑化”的状態! 笼罩房间的两层符文防护法阵都轻微摇晃起来,半透明的能量光罩如被骤雨急打的平静水面,激盪出大量大大小小的波纹圈圈。 仅仅只是“黑化”状態的几缕气息散发,这二环层次的符文防护法阵几乎就要承受不住。 达戈没有耽搁,在进入“黑化”状態之后,迅速逼迫自己体內的绝望之力集中於右手食指指尖。 红如黑墨般鲜血瞬间就快速流出,那是绝望海水混杂自己血液的高能之血,点点滴滴落在面前囚神血树苗的身上,根繫上。 半分钟后,房间內一切的动静平息。 回归正常状態的达戈坐在房间地板上,黑色长髮披散,一边默默往嘴里灌著治疗药水,一边打量著面前如被墨水洗过,吸取了他血液的树苗。 它似乎比之前又长高了几寸,脉络开始转黑,且第三个枝杈上已经开始长出第八片叶片,正不断向达戈传递出浓浓的亲近之意。 达戈脸上露出满意和欣慰之色,没白费他这一通出血浇灌。 进入“黑化”状態后再给囚神血树种子浇灌的主意是贝纳尔教给他的。 那种状態下,达戈体內流淌的鲜血里蕴含的旧日支柱力量的高能之血,浇灌给树苗,效果比心臟要好上许多倍。 浇灌完之后,达戈將树苗摆至木箱子边上,开启了他日常冥想修炼。 剎那间,达戈进入精神空间后,和咕咕嬉戏一会,灰日之下的绝望之海化身为怒海狂涛,仿佛在怒斥达戈这个窃取了它力量的人。 当然了,然並卵。 达戈选择无视,冬星和稜镜两个灵魂法印具象体在围绕著灰日旋转,无数银雾被捲入灰日被炼化成精神力粉末。 这粉末被滋润的拋洒到达戈灵魂之上,隨著灵魂补完愈发的完整,他的灵魂体活动范围也愈加大,灵魂体的灵活度也越来越高。 同样的,灵魂的壮大也会反馈到灰日上,灰日也正在变得庞大了起来,成了千米直径的巨大球体。 时间就这样在充实修行中度过。 此次前往冰堡的大型浮空艇总共要飞行十天,他可不想將这十天白白浪费。 接下来的日子里,达戈每天的日常平静且规律。 所有时间基本全都在冥想中度过,偶尔会停下休憩,用自己高能之血浇灌小树苗,还有研究手上的两个来自花园秘境的符文传承,外加一些简单的进食。 实际上达戈现在的灰日冥想法的效率稳定,系统面板上的技能显示已经来到了极限,但他又感觉似乎灰日冥想法有层膜在那里。 某个风和日丽的下午,一切来的是那样毫无预兆,且又顺理成章。 “嗡——” 正处於深层冥想状態的达戈忽然感到精神空间的灰日微微一震。 紧跟著奇妙的变化由此发生。 他脑海中那团呈水球状的灵魂体猛地向內坍缩,体积一下子缩小了將近三分之二,原本接近半透明粘稠胶水的顏色,也一下子变得模糊不清起来。 变得更加粘稠,其中甚至还多出一些零零碎碎的细小光点涌入灰日,那正是灵魂深处残余的系统力量。 “系统面板的极限技能还能进步吗?” 达戈驀然睁开双眼,湛蓝眼眸中倏然绽放的光让面前的房间满室生光,仿佛一下子从昏黄的午后回到明亮的正午。 这个明亮的过程足足持续了小半分钟的时间,才隨著达戈眼眸中光芒的收敛而慢慢暗淡下来,回归到常態。 “灰日竟然变的更加冰冷与庞大了,开始朝著一种全新的形態转化。” 达戈检查完这次修炼后的变化,心中充满惊喜。 感受著这一变化,他忍不住轻吸一口凉气,眼神震动。 “我的冥想法再进步下去,我二环初期的精神力,岂不是远超正常的二环初期巫师?!” 达戈不知道这个改变会为自己带来什么,但毫无疑问的,这绝对是一件好事。 眼眸闪动著,达戈从储物戒指內拿出一瓶银色的精神药剂。 达戈直接將这瓶药剂全部服下。 闭上眼睛,默默感受药剂药效发挥带给自己的变化。 就好像小火苗在熊熊烈火面前一般,顷刻之间就被炼化。 片刻之后,他眼睛睁开,其中闪动著莫名的光。 “看来只有一点点作用了。” 自己的银色精神药剂的药效基本上已经对他无用了。 达戈心中被一股巨大的欣喜充盈著,看来灰日冥想法已经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所加持,存在著继续进步的希望。 以他目前的实力反正是摸不透这股力量,索性就不管了。 通体笼罩在符文法阵光芒內的巨型浮空艇破开重重云雾,宛如一只巨大的蓝色鯨鱼,无声游弋在高天之上。 浮空艇靠近高层的某一层甲板上,一个双颊瘦削,眼窝微陷,满头灰发扎成一根根小辫,手背上纹满繁复绿纹的中年男子静静站在船舱外的平台边。 目光俯瞰著底下大甲板上一个个或站或坐的底层巫师,神情冷漠地淡淡询问身边之人:“距离冰堡,还需要多少时间?” 候在男子身边的年轻船员神態无比恭谨且小心,他很清楚,眼前这位大人是船上为数不多的几名二环巫师之一。 在之前的路途里,还曾和另一名二环巫师之间因为一名陪侍女的事情而爆发过一次衝突,结果是对方主动退让,实力在二环巫师里恐怕也能算是格外强大。 “还有三天,大人,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三天后的早晨,我们就能顺利抵达冰堡。” 船员恭恭敬敬地回復道。 中年巫师轻轻嗯了声,正想再询问点別的事情,忽然这时候,就位於他身后不远处的某个房间紧闭的房门豁然打开,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从房间內散发出来。 中年巫师下意识转头望去,他能感受到那从房间內走出之人身上散发著属於一环后期巫师的精神力波动。 但这波动似乎和正常的一环巫师有所不同。 他刚想探查一下,回头剎那,却正好对上一双眼眸。 中年巫师的身体陡然定格在原地——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啊。 纯粹的冰蓝之色,就好像结满厚厚冰层的湖面。 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极致的冰冷,极致的淡漠。 第144章 初到冰堡 中年巫师无意之中与达戈对视了一眼,仿佛有汹涌澎湃的寒气顺著彼此交匯的目光就直接蔓延过来,带来一阵阵几乎要將灵魂都冻结的寒意。 二环巫师境界的中年男人一瞬间感到头皮发麻,一股股的寒气蹭蹭地从背后往脖颈上躥,额头鬢角甚至已经开始渗出微不可见的细密汗珠。 他几乎完全没看清那双眼睛的主人到底长的什么样,男女,老幼,高矮,胖瘦,身上法袍的样式没有一点的印象。 全部的心神都为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所夺走。 直至眼眸的主人达戈从甲板上继续行走,中年男人才从达戈泄露的精神力场的束缚之中挣脱开来。 “这是什么级別的妖孽人物?” 脸色微白的中年巫师满眼难以置信地低低自语,紧跟著也不顾再向船员询问什么,急匆匆离开甲板,直接一头钻回自己的房间,闭门不出。 一缕冷冽的阳光透过轻薄的云层,轻轻洒在闭目的达戈脸上,他正在感受著这个世界的大日。 或许自己的灰日冥想法还有著进步的空间,哪怕是系统已经不再给予他进步值的奖励。 三天后。 浮空艇头等舱外的敲门声响起,达戈睁开眼睛,眼中一片璀璨光芒射出,但很快隱没,重新归於无限静謐的湖蓝。 他收起地板上的法阵道具,起身行至门口,打开门,一名年轻的船员站在房间外,保持著低头躬身的姿態,开口道:“尊敬的大人,我们已经进入冰堡的冰原地界了。” “是吗!” 达戈眸光闪烁了下,快步走到窗前,顺著透明的玻璃窗向外望去。 只见呈现在眼前的是一片白雪皑皑的崇山峻岭景象,一条不冻长河在这一片雪白中蜿蜒流过。 河流的前头似乎连接著一个被许多山峰环绕的谷地,白色之下,能看到大量高山寒带植被生长的痕跡。 “很快我们就將抵达冰堡了。” “冰堡大概有多少人常住?” 达戈轻声询问年轻的船员。 后者想了想,沉吟回道:“连那些在冰堡生活的普通人也算上的话,估计能有六七万人的样子。” 达戈沉默了一会儿,隨即点点头,年轻船员离开后,他还独自站在窗前,望著底下。 片刻之后,离开了窗口,开始做下船的准备,小半天的时间后,遮星鯨商会的浮空艇缓缓在高岭盆地內的一处空旷雪地上降落。 达戈与船上的巫师们开始陆续下船。 冰堡所在的山岭谷地比他预想中的还要大的多,以一个圆形城镇的形式坐落在山谷之中,河流环绕城镇,四面的山谷都有向外开凿过的痕跡。 还有一些建筑坐落在山林之间,达戈隱隱看到正对面的一座高耸雪山上有城堡的痕跡。 冰堡城镇入口处人来人往,除了巫师外,还有大量普通人,他们身上大都穿著厚厚的皮裘长袍,用以抵御寒冷。 学徒巫师和普通人混居的情况,一般只有在小型的巫师聚集地比较常见。 冰堡虽然有三环巫师的存在,但是堡內诸多巫师家族林立,家族以地盘的形式来延续和壮大,这时候就需要用到凡俗普通人了。 达戈有流浪的经验,知道来到一个新地方后,先找一名熟悉当地的嚮导会省事许多。 这类人在冰堡的城镇门口就很多,他们中的很多也是普通人,偶尔能见到巫师学徒,扎堆地站在雪地上,就像一群抱团取暖的企鹅。 达戈表露出自己想要僱佣嚮导的意愿,立刻便有一大群人围聚上来。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最后选定一个气质淳朴,四十多岁,有著一脸浓密毛髮的中年男人。 在他选好中年男人做嚮导之后,其余人立刻散去,被达戈选中的中年男人显得颇为激动,达戈发现他总是不自觉地看向一处地方。 达戈顺著其目光望去,看到在人群外的某个角落,有一个体型臃肿的女人带著三个孩子正满脸欣喜的眼巴巴地望著这边。 看样子是男人的家人们。 “你们一家都靠你担任嚮导来养活吗?” 达戈隨口的询问。 “这个季节是的,现在的山林太危险了,再过两个月,等雪稍微化一点,我们通常会进山打猎。” 达戈点点头,他看出男人有经过简单身体锻炼过的痕跡。 “僱佣你一天通常需要多少钱?” “只需要两颗低级魔石就行了。” 男人回答之后,想了想又忍不住补充道:“一个低级魔石能够我们购买二十天的麵包,我通常三到五天能接到一次活,但每次做完活的报酬需要上交一半给伯克巫师家族。” 男人的老实写在脸上,肚子里知晓的一点东西,恨不得全部竹筒倒豆子一般倒给达戈。 达戈想了想,从储物戒指內取出五颗低级魔石,递给了给男人,道:“先帮我找个好一点的巫师落脚地吧,我大概率会在这里呆上半年甚至更长的时间。” “巫师大人,遵命。” 男人下意识接住达戈递过来的手掌里的魔石,待他接了过来才知道达戈手里到底是几颗后,他整个人才显得激动起来。 他向达戈深深行了一礼,用最诚恳的语气说道:“非常感谢大人的慷慨,我们一家的这个冬天將因您而变得充满温暖!” 说完,他迅速起身,马不停蹄地带著达戈朝城镇內走去,並介绍整个城镇的布局,以及巫师家族的地盘分布。 这颇有股子黑帮的味道在里面,表面上和和气气,暗地里却是暗流涌动。 达戈更在这个男人身上发现一点,因为有巫师家族的存在,普通人会有更多的机会接触巫师群体。 但顶层巫师和底层普通人之间的身份差距实在太大,这里的普通人表现出对巫师的尊重和敬畏要更为浓烈,普通人的生活也显得更加贫苦。 冰堡城镇存在不止一个巫师家族,彼此之间必然存在利益的斗爭,这里太远了,已经完全的脱离了荆棘法环的掌控范围。 即便那些高高在上的巫师爭斗虽没有波及普通人的想法,但这矛盾一层一层传递下来,也足够將底下的人被剥削得很惨了。 这么看的话,当初的艾纳克城镇显得相对仁慈了。 毕竟学院嘎的是学徒巫师的韭菜,对於普通人反而是比较宽容。 中年男人领著达戈来到城镇中心一个名为“冰蛤酒馆”的地方,属於巫师家族间的中立地带,因此酒馆提供外来巫师的住宿。 除此之外,还有关於冰堡內大小消息的传递很是灵通,倒是颇为满足达戈的要求。 这里的物价倒是恢復至正常法环消费的水平,每天房费一块中级魔石,包三餐,还提供额外的中介服务。 达戈很快就决定在这里住了下来,预付了三个月的房费,他在酒馆內坐了一会儿,听酒馆內聚集的巫师们閒聊,期间酒馆的服务生给他上了一份冰堡当地的特色饮食。 其实就是醃製的海雀尸体加几块粗麵包,简单尝了几口,雀鸟味道巨咸,带有浓烈的腐臭味;对於五感超敏的他来说是无法忍受的地方特色。 这让达戈没有了任何食慾,在发现酒馆內巫师聊天多用的还是冰堡当地的土语后,便直接回到了自己布置有简易法阵的房间。 他將自己此行的几个目的全都安排给了“冰蛤酒馆”的任务掮客,接下来要做的,便是等待了。 虽然温蒂妮给达戈规定的时间有两个半月,但他並不急,他的灵魂和精神力还在持续增长中,暂时没有到瓶颈期。 五天之后,达戈委託酒馆里的巫师掮客打听的的几件事情分別开始有了回应。 冰蛤酒馆內。 毫无温度的白色阳光穿透几乎只有两个巴掌大,且被厚雪遮掩的窗口,落在黑色的厚木小圆桌上,留下並不起眼的细小光斑。 冰纹覆盖脸颊,眼神锐利,气质冷漠的达戈,一身蓝底银纹长袍,正坐在小圆桌前,听著身旁一个体型壮硕,头髮棕黄的中年巫师掮客恭敬低声的匯报。 “亨廷顿家族早就不復存在了?” 达戈听到巫师掮客话语里提到的內容,不由得眉头皱起,隨后冷冷瞥向对方一眼。 “你不要试图矇骗我,据我所知,亨廷顿家族可是有三环巫师存在的,怎么可能短短几十年里就不復存在?” 中年巫师被达戈一眼看得脸色发白,忙不迭解释:“怎敢欺瞒尊贵的大人,亨廷顿家族有三环巫师確实没错,不过已经失踪近百年了。” “巫师家族没有核心巫师支柱撑腰,此前又惹了太多对手,为了不让整个家族覆灭,他们在几十年前就举族离开了冰堡了。” “这件事大人出去隨便找个老人打听一下就知道。” 达戈脸色阴沉下来,他没想到刚一过来事情进展的就不顺利。 第145章 血脉改造 也不知道温蒂妮是多久没出高塔了,还是本来神经就有点大条,巫师朋友失踪百年都不知道,还当对方只是正常跟她断了联繫。 这样一来的话,温蒂妮给的介绍信就完全没用了,旧日支柱上的事得靠自己想办法。 自己目前的实力很大一部分都是源於利用精神空间里的绝望之海里未知的旧日支柱的力量,在某种程度上自己的战力是充斥著水分与极大的不可控风险。 借用灵界无穷情绪之力可是会恶墮成魔,因此自己必须找到一种力量来制约绝望之海对自己灵魂的污染。 这次来冰堡的目的很大一部分是为了自己身上的旧日力量的开发而来,根据温蒂妮交代给自己的机密情报,冰堡这里的有巫师家族掌握了制约灵界旧日的能力。 毕竟冰狱寒宫就成功的封禁了贪婪大魔玛门托斯,冰堡继承了他们一部分技术。 儘管自己精神空间內的绝望海的旧日可能已经是重伤或者死亡的旧日,但自己需要的是绝对安全的力量。 看达戈坐在桌前良久不言,棕黄头髮的巫师掮客小心翼翼地开口道:“大人,其实你如果只是想要制约旧日技术的话,不是非要通过亨廷顿家族,我们同样也可以。” “哦?” 达戈闻言眼眸闪动了下,抬头看面前的中年男人,表情有些微微的意外。 巫师掮客见达戈意动,连忙飞快介绍起来。 听完他的介绍,达戈才发现冰堡独有的制约旧日的技术,具体情况其实和自己想像的完全不同。 在来冰堡之前,达戈一直以为所谓的“制约旧日”,是一项很绝密的技术,被冰堡的几大巫师家族牢牢把控,寻常人想要获得,非得付出极大的代价,亦或是有如温蒂妮那般奇蹟巫师的面子才行。 结果从巫师掮客口中得知,“制约旧日技术”確实牢牢把控在几大巫师家族手上没错,但任何巫师来到冰堡,只要能出的起魔石,就能进行血脉改造来压制灵界旧日力量的侵袭。 本质上就是以毒攻毒,通过远古魔兽的残余血脉来制约灵界旧日力量的侵袭。 几乎每年都有大量主修冰系的巫师来到冰堡,为了增长实力,进行自身肉体的血脉改造,这个技术在冰堡几大巫师家族的运作下,早就形成了一套完整成熟的“服务链”。 至於达戈手里的那封所谓的介绍信,完全是多此一举,可有可无的东西。 “不过大人来的时间不巧,这个季节冰原上满足血脉移植的冰系魔兽大多都在蛰伏,每个家族可提供的改造的名额都不多,还有没有空缺,我需要先去打听打听。” 冰堡的巫师掮客补充道。 达戈看他一眼,淡淡询问:“你叫什么名字?” “奎因·彼得。” 巫师掮快速回答道。 达戈隨手丟给他一块中级魔石,道:“儘快,我不希望等太久。” 名奎因·彼得的巫师掮客面露欣喜地兜住达戈给的魔石,飞快点头道:“大人放心,不会让您等太久的。”,说完,他急匆匆离去。 確实没有让达戈等很久。 达戈原本以为至少需要几天的时间,结果只在酒馆里喝了两杯热茶的功夫,奎因就回来了。 他递给达戈几张熨烫平整的羊皮纸,纸上有漂亮的字跡清楚罗列著一些信息。 “我们彼得家族这边,目前还有剩下的二环名额只剩下蓝爪狮鷲一种,一环的倒是有六足冰螈、冰霜狼和亚兰冰蝠。” 达戈一边听著奎因的介绍,一边翻看羊皮纸上的內容。 奎因介绍的不同魔兽,代表著通过血脉改造技术所能获得的不同类型的天赋,达戈全部看下来,发现这所谓的血脉之力,基本上都是“法术瞬发”——瞬发一种血脉对应的魔兽最擅长的冰系法术。 不同类型的天赋,其实也就是瞬发的冰系法术的区別罢了。 譬如改造六足冰螈的血脉,就能瞬发堪比一阶法术的冰霜激流,冰霜狼的血脉是瞬发“爆冰弹”。 亚兰冰蝠,有一个血脉特性是移植任何魔兽都能获得的,就是在一定程度上提高巫师的冰系能量粒子亲和。 也就是说,如果达戈完成血脉改造,很可能就会变成“冰属性能量亲和体质”,等到血脉改造的天赋特性消耗完毕,又会回归到原点。 羊皮纸上还特地指出,这项技术会造成一定的副作用,就是无论移植是否成功,都会造成一定程度上的精神力和灵魂力的污染. 达戈看完羊皮纸上的全部內容,眉头微微皱起,冰堡的这项血脉移植技术,对实力的提升不大也就算了,各种限制和副作用还一大堆。 精神力和灵魂体的污染是有点麻烦,但也能后续想办法解决,镜之森秘境开启在即,临时能提升一点战斗力也是好的,而且温蒂妮和贝纳尔都建议自己来这里,无非就是为了这项技术。 达戈想了想,最终还是决定试试看, 不过既然决定改造血脉,自然要儘量挑个好的。 一环的魔兽直接被达戈排除在外,而二环魔兽唯一的一个选择——蓝爪狮鷲,又是冰风混合的双系魔兽,天赋自带的法术也是双元素混合类法术,根本达不到可以制约旧日支柱力量的目的。 “二环魔兽真的没有別的选择了吗?” 达戈放下羊皮纸,询问奎因。 后者摇头,“这个季节,在冰原也就能捕获到蓝爪狮鷲了,大人如果不急的话,可以等三个月,三个月后可供选择的二环的魔兽就多了” 三个月达戈肯定是等不了的。 达戈拿出一块高级魔石放在奎因面前,平静道:“我相信你有办法,帮我问问別的家族的情况。” 奎因飞快將达戈摆在桌面上的魔石拿起塞进怀里,左右四望一眼,凑近达戈,低声道:“其他家族的情况跟我们差不多。但我可以帮大人问问几个个人的巫师。” “个人巫师也能掌握这类技术?” 达戈感到惊讶。 奎因解释:“血脉改造的核心知识当初是整个冰堡所有巫师家族共享的,后来有些家族衰落,人丁凋零,到现在就只剩下一两个人留存在白石堡,这类巫师不需要大量的资源来供给整个家族的运转,只会偶尔接受那么一两个血脉改造的请求,所以手头上大都会积攒不少合適的冰系魔兽血脉,可供大人选择的空间就大多了。” “好,你帮我搞定。” 奎因拍拍胸脯,保证包在他的身上。 接下来又是一段漫长的等待期, 这次等待的时间,足足达到一个月。 期间罗南不断听到有巫师进行某某家族主持的血脉改造的消息,其中就包括来时与他一同前来的一眾法环巫师。 据说失败了五人。 达戈暗地里偷偷去观察过这行同袍,单从外表上看,血脉改造成功的巫师並没有任何明显的特徵。 和之前唯一的差別,大概就是周身瀰漫的冰寒气息浓烈了许多,愈发贴近单属性元素亲和的“天才巫师”身份。 进行完仪式的法环巫师们很快便陆续离开了冰堡,血脉改造技术费用昂贵,这些人估计也是为了镜之森秘境即將开启,想要获得更大的收穫,才捨得下血本投资自己。 而达戈还在耐心等待,奎因那儿又迟迟没有消息。 第146章 进化特性 莽莽雪山高岭间,一处中段断折的山峰,顶部被白雪覆盖的平顶空地上,达戈静静站立著。 他身姿挺拔,身上只穿了一件长袍,凌冽寒风吹过,看著颇有些单薄,却更添几分冷酷肃杀气质。 “一个月的时间,终於將《灰日冥想法》和《元素共鸣术》修炼至破限状態。” 达戈望著眼前的茫茫雪山,林海,白的几乎不含一丝杂质的天空,打开自己的系统面板。 【《灰日冥想法》(破极)进化特性:冬日之静;《元素共鸣术》(破极)进化特性:冰山共鸣】 这两个处於系统面板上极限技能被他用夜以继日的苦修突破技能的极限,进化出了独属於自己的特性,这就是法术上生出的奇蹟之花。 此时,他精神空间中的灰日已经增长到比破极前大两圈的程度,他的精神力总量也达到一般二环初期巫师的三倍左右,更夸张的是恢復速度是之前的五倍有余。 精神力场自然散发出来,四周空气和光线的粘稠和扭曲感更为强烈,已经有一些二环后期巫师的气象。. 此次的镜森大型秘境探索之旅,自己必定能再度大放异彩。 心里想著,达戈眸中灰环转动,光芒大盛,霎那间,精神力涌出,山顶上突兀掀起骤雪和狂风,天地间大量冰系能量粒子滚滚而来。 磅礴无比的精神力场从达戈体內扩散开来,於空气中交织出玄奥的能量光带,宛如极光临世。 “冰山共鸣!” 莽莽雪山高岭,无数冰白光芒绽放,而后迅速向上匯聚,在天空形成了一整座倒扣的冰山。 “扣!” 整片冰山迅速盖下,带著天崩之势头,层层坍塌扣下,远处的山地之间又形成了一座新的冰山。 冰山晶莹剔透,在冷色的阳光下闪烁著奇异的光彩, 无尽的寒气从冰山上释放出来,冻结周边的空气。 达戈看著面前的纯白冰山,眼眸微闪,天空【冬星】虚影浮现,又有无数的冰寒之气从虚影涌现出来。 【绝对冰封领域】! 冰山溢出的无数寒流朝他呼啸而来,与冬星冰寒之力一同在达戈的脚下空间化作一道道冰寒脉络,如同蓝白色植物根系般在四周生长,空气刮著极寒凌厉之势的冰风。 达戈的眼眸中的瞳孔也逐渐化作纯粹的冰蓝顏色,一切杂念被冰封,快速沉入【冬日之静】的状態之中。 冰霜雪粒寒气形成扶摇直上的颶风,越升越高,越来越壮大,將群山之间的数个山头都笼罩在其中。 而达戈,就站在这冰霜颶风的正中心,被道道冰蓝极光笼罩,黑髮与长袍同时舞盪! 就在那冰霜颶风壮大到几乎要触碰天穹的高度,其中所蕴含的三种冰系技能意境之间更是隱隱的有种莫名的联繫,就在融匯交际即將要达成之时。 “轰!” 庞大无比的冰霜颶风骤然爆开,龙捲崩塌,朝著四面掀起一片海啸般的极寒冰浪,直接在这群山之间的天空上引起一场鹅毛大雪。 “噼里啪啦——” 厚厚的雪片中夹杂著拳头大的冰雹不断砸下,但还不等欺近达戈的身体,就被他周身自然散发出的强悍精神力场给直接碾爆。 达戈独立在一片冰雹雪雨下,眼中的冰蓝慢慢融化。 “还是差了点!” 达戈思考著,刚刚脱离冬日之静状態,经过五瓶“所罗门之抚”开发过的大脑此刻就如眼前的这片天地般冰凉清醒。 “但我的思路应该是没错的,这三个技能同属冰系的延伸,虽然效果不同,但完全有融合的可能。” 达戈不断的琢磨著,三种技能形成一个微妙的平衡,或许就能达到我想要的结果。 如此想著,抬手挥散精神力场,正打算回返冰堡城镇。 这时候,储物戒指內的一块传讯石砖却突然传来消息。 来自奎因。 达戈简单查看过后,眸子有精芒迸现。 “血脉改造的事情可算是有眉目了!” 冰蛤酒馆,达戈坐在自己常坐的靠窗的老位置,身侧的奎因恭敬地递过来几张羊皮纸和记录石。 无论是羊皮纸还是记录石,里面记录的都是有关“血脉改造”的信息。 上边字跡不同,显然是出自不同人之手,奎因甚至都没来得及做整理,就通知达戈过来了。 达戈將所有的信息挨个扫了一遍,轻轻放下手里的东西,平静看向奎因,淡淡道:“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奎因看了一眼达戈放在桌面上,用以压住羊皮纸的一颗高级魔石,不自觉地做了个吞咽的动作,按捺住眼底的火热。 他想了想后认真开口道:“这三个人里,科弗达尔家族的巫师虽然能提供改造的魔兽种类最多,但失败率是最高的。“ “我不太清楚是否跟接受『血脉改造』的巫师本身有没关係,但在科弗达尔家族接受『血脉改造』的巫师,成功的概率一直以来確实只有正常的一半,有时候甚至连一半都没有,但他们承诺失败后会退返一半的费用。” “冰汀谷以前是阿德拉家族的聚集地,可惜现在衰败的就剩下赫拉斯加一个老头子了,这老傢伙性情怪癖,喜怒无常,有时候会突然临时加价,对上同等级的二环巫师倒是还蛮客气的。” “相对来讲,冰棘庄园的戴伦夫人口碑很不错,只是冰棘庄园附近百年来一直有怪物出没的传闻,而且每年都会有人在那边失踪,大人如果去那边,要多加小心!” “怪物?” 达戈眸光闪动了下,询问奎因道:“有人见过怪物的样子吗?实力如何?” “见到的人大多数都死了,偶尔有活下来的不是疯了就是傻了,嘴里念叨的怪物也千奇百怪,各有不一样,至於大人您说的怪物的实力...” 奎因苦笑一声,轻声道:“对我们巫师掮客来说,既然是怪物,那自然都是无法抵抗的恐怖存在。我也不清楚到底算是什么实力!” “在那附近失踪的人最高是什么实力的巫师?” “有一环后期巫师在那边消失,再没出现过,而且不止一位。” “冰堡其他的巫师家族们不管吗?” “冰棘庄园属於戴伦夫人的家族领地,別的家族的人没有权利过问管辖,冰棘庄园那边也很少有別的家族的巫师会过去,去的大都是去接受『血脉改造』的外来巫师,或是偷偷溜进去狩猎的学徒巫师和普通人。” 达戈又询问了奎因几个问题,最后他点点头,决定下来。 “就这个冰棘庄园吧,帮我联繫这位所谓的戴伦夫人。” 奎因没有再劝什么,只是很恭顺地应下来,收起桌上的高级魔石,而后匆匆离去。 待奎因离开,达戈独自坐在桌前,手指一下一下轻轻敲打著桌面。 “冰棘庄园,人口失踪,怪物!” “这是有巫师在里边做什么人体法术实验吗?” 达戈静静想了一会儿,隨后站起身来,如一缕寒风穿过酒馆,很快便回到酒馆后属於自己的住处。 一个不算太大的房间,壁炉里燃烧的熊熊火焰,给整个房间增添上几分温暖的橘红色。 房间是用杉木搭建而成的,这两天冰堡刚下过一场暴雪,屋外的积雪几乎堆到窗户一半的位置,窗玻璃上布满大片大片形状精致的漂亮冰花,別有几分童话般的氛围。 不过再漂亮的雪景,连著看一个多月下来也该看腻了。 达戈的耐心正在一点点的被消磨殆尽,温蒂妮给他规定的期限是两个半月的时间。 他不可能真就卡著这个时间点再回去,万一错过镜森秘境的开启,那才叫得不偿失。 第147章 提炼血脉 “不管这个冰棘庄园有什么古怪,我只是去接受血脉改造,不论这次成功与否,结束后都立刻折返克莱塔姆市。” 达戈算了下时间,他能够留在冰堡的时间最多就只有二十五天了,而他给自己留的时间是十五天。 十五天內,如果能达成此行的目的最好,达不成,就直接返程。 事实上达戈对冰堡这边所谓的“血脉改造”看的並不是很重。 “血脉改造”所带来的效果,对於一般冰系巫师来说確实能算是很强力的增幅了, 瞬发一个冰系法术的天赋几乎能当底牌来使用,冰元素能量亲和天赋能让一名冰系巫师“脱胎换骨”,能力全方位提升。 但自己並不是纯粹为了能量亲和,而是制约精神空间內绝望之海。 血脉改造对自己只能算是锦上添花,有最好,没有也无所谓,最重要一点它还不是永久性的提升,一旦血脉里的特性被消耗完了,血脉改造就失去了效果。 想著,罗南布下符文法阵,然后从储物戒指中將小树苗拿了出来,一个多月时间不间断的鲜血浇灌,树苗成长的飞快。 高度已经从原本的两个巴掌大小,达到现在的一米多高,树干接近两指粗,树叶的数量也达到四十多片,颇有几分鬱鬱葱葱之象。 成长后的囚神血树灵性更足,对表达亲近之意的动作也愈发明显,当达戈將其从储物戒指里拿出,小树苗顿时满身叶片沙沙作响,仿佛正与他撒娇一般。 达戈照例用自己黑化之后的高能鲜血浇灌,完毕,习惯性用手轻轻抚拍树梢,陪它玩耍,增进感情。 “嗯?!” 突然,达戈眼神动了下,手指轻轻掰开最底下的一簇枝叶,竟在几张血红如墨的叶片下翻出一根根殷黑色的细小触鬚来。 “这是什么?” 达戈眨眨眼睛,看著手上的黑色触鬚,下意识从储物戒指內掏出一块传讯砖石打给了贝纳尔。 片刻之后,达戈所住的房间门被敲响,房门打开,一个年轻高瘦,鼻头通红,眼睛里写满机灵的青年恭恭敬敬地站在门口。 青年手里还拎著一只羽毛灰白,时不时扑腾一下的肥硕松鸡。 “尊敬的巫师大人,请问这个可以吗?” “可以,谢谢。” 达戈接过青年手里的松鸡,隨手一块低级魔石甩出去,没等对方满脸欣喜地要表达感谢,他便已经將房门给关上了。 快速走回符文法阵內的树苗旁,达戈拿出口袋里的传讯石,平静开口:“找到活物了,贝纳尔,接下来我该怎么做?” 贝纳尔的声音从传讯石內发出,不同往日的平静淡漠,声音里似乎压抑著丝丝激动和迫切的情绪。 “具体如何操作我也不知道,得靠你自己了,达戈,尝试跟囚神血树交流,让它领会你的意思记得將全部过程都记录下来!!” “交流。” 达戈放下传讯石,看著眼前的囚神血树苗,眼眸中慢慢绽放出包含期待的异彩。 按照贝纳尔的说法,当囚神血树长出血管般的触鬚,即证明它已经具备一定提炼血脉的能力了。 达戈深吸一口气,按下心中激盪的情绪,他蹲下身子,將精神力对著面前的囚神血树缓缓释放出去。 他的意识波动无比轻柔,就像在哄孩子。 这个过程比他想像中的还要顺利,可能也跟他餵了不少自己的血有关,与他在某种意义上达到真正的血脉相连,对他有著毫不保留的亲昵和信任有关。 囚神血树的灵性充沛,很快就读懂他的意思。 当那些藏匿在树枝叶片底下的黑色触鬚全部显露出来的时候,达戈才发现这些触鬚的数量远超他的预估。 密密麻麻的触鬚像无数根细长的黑毛线,攀附上达戈的右手,將他手中一脸懵懂不知道即將会发生什么事情的雪地松鸡一点一点裹住。 整个过程看著充满了神秘邪性的味道。 达戈鬆开手,往后退了两步,眼睛紧紧盯著面前的一幕。 当作为实验品的松鸡完全被触鬚包裹,变成一个近似黑色毛线球的状態。 “咕嚕——” 某种类似吸吮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內响起,那些密密麻麻的黑色触鬚全部亮起,紧跟著囚神血树也开始发光,它身上每一张叶子上都浮现出复杂浅红的玄奥纹路,一股难以言喻的神秘气息在房间內逸散流淌。 达戈看到被无数触鬚包裹的肥硕松鸡在两秒的时间內便快速“乾瘪”下去,不过里边的生命波动还在,只是一下子变得无比微弱。 囚神血树整个都在剧烈的颤抖著,拼命舒展著它身上的每一张红色叶片,那些浮动在叶片上的玄奥纹路愈发明亮。 看得出此时的囚神血树真的很努力。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在树的最顶部的树梢位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一颗硕大的血包,紧跟著在血包上又有一根拇指粗的血红枝条迅速抽长出来。 与其说是枝条,不如说又一根奇异的触鬚,只是比之前的要粗壮很多,上边没有任何的花纹,很光滑,只是最顶端,长著一个类似吸盘的小口。 这连接著血包的须管主动延伸到达戈跟前,有微弱的意识波动向著他传递。 达戈读懂了这意识波动內蕴含的信息,想了想,直接將须管插回那被无数触鬚包裹的黑色“毛线球”內。 囚神血树树梢处的血包飞快乾瘪下去,直至完全萎缩,原本乾瘪的“毛线球”反倒是再次充盈膨胀起来。 “唰——” 无数触鬚和须管在一瞬之间齐齐鬆开缩回,一只活蹦乱跳的雪地松鸡重新呈现在达戈眼前。 这只来自“冰蛤酒馆”厨房,经过囚神血树苗“改造”过后的雪地松鸡,此时已变得和最初完全不一样。 它的体型膨胀了差不多一倍,身上原本灰白色的羽毛完全只剩下白色,在房间內符文法阵的映照下散发著淡淡的光泽。 双腿和翅膀肉眼可见的强壮有力,嘴巴和爪子显得很锋利,眼睛如红宝石一般闪烁,有一丝丝的凶芒从中流露出来。 似乎有一股莫名且强大的气息正在它体內不断甦醒,它身体上的改变还在持续进行著,达戈甚至感觉到空气中有大量的游离能量粒子在不断朝其匯聚而去 “唰——” 尖锐的破空声,一抹白光急速袭向达戈的面门。 达戈轻轻打了个响指,“我命由我不由天”的松鸡在半空整个爆开,炸成一团红白相间的血雾,紧跟著又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包裹住,收束成一团,落在达戈手中,被他装入储物戒指。 “力量增加了三到四倍,速度增加体型改变,体质改变,有主动吸纳能量粒子的能力觉醒” 达戈手中凭空多出一块空白记录石,不断在其中快速记录著什么。 当他做完手里的一切,原本平静俊美的脸庞上已然被难掩的激动和欣喜所占据了。 “当真有提炼血脉的效果,一只普普通通的雪地松鸡,经过一次血脉纯化,几乎有发展成零阶魔兽的趋势。” 转过头,达戈的目光落回囚神血树苗身上,眼神立刻摇动,整个人快步走上去。 只见此时的囚神血树苗显得无比萎靡,全身的叶片都往下耷拉著,毫无光泽,一副没精打采,消耗过巨的样子。 “现在做这个,对你来说还是太吃力了对吗?” 达戈尽力抚慰著圣血树苗的情绪,语气温柔。 第148章 戴伦夫人 达戈直接进入到【冰焰蓝魔之躯】“黑化”的状態,割开皮肉,毫不吝嗇地將蕴含大量生机的鲜血快速浇灌在树苗身上。 后者贪婪地吸收著达戈的血液,胃口从未像这次这般大过。 精神也恢復得很快,没多久就又回到原来那般“神采奕奕”的状態,甚至还多长出几片红色嫩叶,叶片上有淡淡的玄奥纹路生长。 “好孩子!” 达戈结束浇灌,轻拍树苗的树顶,站起来,双眸之中巨大的异彩浮动。 “等回到克莱塔姆市,让贝纳尔帮忙分析我的血脉,筛选出有价值的部分,就可以开始利用血树进行纯化了。” 三天后,冰原一处雪地高坡上。 一辆黑色银边的马车在白茫茫的雪地上快速奔驰著,马车上的车窗悄然拉开,有黑髮俊美,气质冷傲的年轻巫师隨意借著窗口向外打探。 正是正在赶往冰棘庄园,准备接受“血脉改造”的达戈。 “还非得乘坐她们专门的马车,由庄园的僕人专门接送,独自上门概不接受拜访,家族衰败至此,还恪守著这种腐朽的礼节。” 达戈摇摇头,轻轻將车窗关上。 在奎因帮他联繫好冰棘庄园后的没多久,他便得到了对方的回应。 不过有关“血脉改造”的具体事宜,还得他人到庄园后,跟那名传闻中的戴伦夫人亲自商定。 冰棘庄园位於距离冰堡数十公里外的一处雪山上,利用飞行道具直接飞过去的话,大概十几分钟时间就到了。 但对方坚持要达戈乘坐庄园特供的马车,可能是为了保留属於曾经巫师家族的最后一点体面吧。 达戈坐在摇晃的马车上,隨意翻看著手里有关冰棘庄园所能提供的几种二环魔兽的天赋能力介绍。 他心里已经有了几个初步的选择,就等到了地方,进一步了解之后做最后的决定。 冰棘庄园提供的马车速度也不算慢,拉车的是冰原这边特有的一种温血马,体型很大,几乎有两人高。 蹄掌宽大,適合在雪地上奔跑,通体雪白,眼睛和马鬃的顏色却是浅蓝色的,卖相也是极佳。 花了大概飞行三倍左右的时间,达戈终於抵达目的地。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达戈从马车上下来,意外发现脚下踩著是坚实的冻土,放眼望去,这一片地方都没有什么积雪。 茫茫的雪雾遮笼群山,呈环流般包裹著不远处的一座白色的山庄,有巨大城堡的轮廓。 庄园外遍布著一些大大小小,被冰霜冻结的蓝灰色荆棘,大概就是所谓冰棘庄园名字的由来。 门口有一小片掛满冰棱,光禿禿的灰树林,达戈看到树林边还停著几辆和他乘坐的类似的马车。 “还有別人来拜访戴伦夫人吗?” 达戈询问领路的车夫,后者点头恭敬地回答:“是的大人,在您之前,已经有三名大人抵达庄园了。” 看样子冰棘庄园的口碑確实不错,附近流传的怪物传闻也並未让巫师群体太过放在心上 达戈点点头,朝庄园內走去,庄园口早有僕人守候著,就是专门在等待达戈。 他跟在庄园男僕的身后,漫步走向前方的一座白色尖顶的城堡。 庄园內四处可见荒芜,被冰霜冻结的土地上能隱隱看到一些枯烂死去的植物。 达戈隨意观望著,不知不觉靠近那巨大的白色城堡,带路的高大男僕推开城堡大门,停下身子做出恭请进入的姿势。 浅红色的地毯从城堡门口一直铺满整个大厅,城堡內光线明亮,温度倒是跟外边相差不大。 一眼望去,內部的各种装饰是很传统的巫师贵族风格。 “是达戈·赫卡阁下吗?!” 有女人的声音远远从城堡內传出,达戈早就注意到城堡大厅內坐著几个人,在他推门进来的时候,全都下意识向他看来。 “是。” “我们都在等您,您可算来了!” 说话的女人飞快向达戈迎上来,她的声音里充满欢喜,这是个穿著精美蓝色长裙的女人,金髮,绿色的眼睛,眼角两侧有淡淡的鱼尾纹,但看著成熟而富有风韵。 女人身上散发著属於二环中期巫师的气息,但面对达戈並无半点高级巫师的矜持和傲慢,反而异常亲切,仿佛和达戈是多年不见的好朋友。 “服务態度还算不错!” 达戈在心里默默做出评价,而后礼貌询问:“是戴伦夫人吗?” “是的,您猜的没错。” 名为戴伦夫人的漂亮女巫师走上来,很自然地挽起达戈的一只手臂,亲昵地领著他往城堡大厅几人聚会的地方走去。 “阁下的身体可真强壮,不像一般的细狗巫师。” 戴伦夫人挽著达戈的手在他的胳膊上轻轻捏了两下,发出娇笑的声音,口中吐出的热气似有若无地喷在达戈的耳垂上,让他有种无从招架的不適感。 不过戴伦夫人显得颇有分寸,在带达戈走近大厅后就轻轻鬆开了他的手,然后向在场人简单介绍道:“达戈先生和诸位来到冰棘庄园的目的一样。” 场上几个人有人微微向达戈点头示意,有人则是淡淡扫了他一眼就直接转过头去。 这並不是一场巫师之间的交流集会,他们这些人只是些上门来的“顾客”而已,戴伦夫人这种主动介绍来人的行为反而叫人觉得奇奇怪怪的。 达戈隨便找了把椅子坐下。 场上和他一样来接受“血脉改造”的巫师总共有四个,一名二环巫师,剩下三名都是一环后期。 戴伦夫人是场上所有人中实力最强的。 “既然所有的客人都来齐了,那我就先带著本森先生进去了,其他人先休憩一会儿吧,等待的时间不会太久的。” 戴伦夫人微笑跟所有人说道,紧跟著拍拍手,城堡两侧有僕人走出,向场上的几名巫师送上点心和茶水。 而被丽薇夫人点到名的本森,便是客人里的那名二环巫师。 是个眼神冷厉,毛髮稀疏的瘦削男子,他很快站起来,跟著戴伦夫人朝城堡侧厅走去。 达戈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无聊的打发时间,身边其他的巫师貌似也没有跟旁人交流的欲望,每个人都安静坐著。 城堡僕人送上来的点心茶水全是冷食,达戈连尝一口的兴趣都没有。 他开始观察这座城堡的內饰,他们现在所处的正是城堡大厅的正中央,两侧分別有一道螺旋的楼梯通往二楼。 达戈的目光顺著楼梯转向二楼,发现在二楼幽暗的走廊上掛满了一幅幅人物的肖像,全都是女的。 雍容高贵的气质,模样多少和戴伦夫人有一点点的相像。 有些肖像上的女人还在动,做出揉腮,眨眼甚至是打哈欠的动作,在如此安静的环境下,颇有几分诡异渗人之感。 达戈倒是见怪不怪。 这种特殊的肖像画手法,属於巫师炼金手段的一种了,能保存人物生前的一部分神韵,看起来格外栩栩如生。 有些比较极端的,甚至会在死后整个灵魂都棲居进去,能留存的时间最多可达千年。 “一个只有女性才有资格继承的家族,男性在家族里的作用是什么?只提供生育价值?” 达戈忽然有点明白戴伦夫人的行事作风为什么看起来有些“放荡”了。 冰棘庄园家族的延续方式或许就是如此,通过手段获取到强大男性巫师的种子,用以培育自己家族的后代。 如今家族人才凋零,有些方面就更没必要矜持了,达戈坐在位置上胡乱猜想著,这也算是打发无聊时间的一个方式。 第149章 灵魂契约 城堡內古老的摆钟滴答滴答走著,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两道人影重新回到大厅。 正是之前离开的戴伦夫人和二环巫师本森。 刚刚走时还是二环初期的本森,此时身上已经开始散发出二环中期的精神力波动,只是有些不稳定,看著像是用某种手段强行提升上去的。 但本森看起来依旧颇为欣喜,冷厉的脸上藏不住的兴奋。 让达戈感到惊讶的一点,是此前姿態颇为冷傲的本森,在进去一趟回来之后,对戴伦夫人的態度似乎发生极大的转变。 隱隱之中,对其表现出某种发自內心的尊敬,这种尊敬甚至有几分近似討好的意思。 而他的外貌也发生一些微妙的改变——原本稀疏的头髮变得浓密且粗硬,偏瘦削的身形似乎也强壮了一些,身上散发出微微的热气,那是气血澎湃,体魄增强的表现。 达戈是元素共鸣术的大师,对对方这些身体上的改变极为敏感。 “血脉改造会影响体质吗?” 达戈眉头微蹙,心中浮现出浓浓的疑惑,但脸上不动声色。 两人的返回,让场上等待的几名巫师全都坐直身子。 “按照约定,本森先生您需要在庄园內住两个月的时间” “明白。” 刚刚完成仪式,某些方面得到提升的本森很恭顺地朝戴伦夫人点头,而后在几名城堡僕人的带领下,离开大厅,去了城堡另外的地方。 “那么,下一位该轮到谁了?” 送走本森,戴伦夫人带著习惯性的笑容,看向大厅內剩下的几人。 一名皮肤微黑的女性巫师主动站起来,跟隨戴伦夫人离开。 在接下来的时间內,差不多每隔一两个小时,戴伦夫人就会回来一次。 跟她离开的巫师,有的跟她一起回来,有的则没有。 对此戴伦夫人的解释是那些人进行完“血脉改造”就直接离开了。 这倒是没什么可疑的点,毕竟在场的巫师彼此之间也都不是朋友,完全没有回来再看他们一眼的必要。 终於。 轮到了达戈。 光线柔和的走廊內,达戈跟在款款而行的戴伦夫人身后,脑子里还在想著本森的事情。 他总觉得冰棘庄园內藏著一些秘密,这秘密或许就是冰棘庄园附近怪物出没,时常有人失踪,甚至是正式巫师失踪的原因。 但要说可能有什么危险吧,达戈又觉得不大可能。 因为每年这么多巫师前来进行“血脉改造”,如果冰棘庄园是个偶尔会“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窟”,那该早就被爆出来,被人联手推平。 能做的起“血脉改造”的巫师大多出身都不会太差,敢主动上门,也不会是什么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达戈更倾向於,冰棘庄园內隱藏的秘密是某件让知情者心照不宣,默契遵守的事情。 通常这种事情也意味著不想为人知晓的好处。 “达戈阁下看起来出身高贵,是来自哪个强大的巫师家族吗?” 带路的戴伦夫人忽然冷不丁地跟达戈搭话。 达戈神色平静地摇头,“不是的,而且我绝大多数时间都在独自游歷中度过。” 戴伦夫人停下脚步回眸冲他笑了笑,没说什么,只是轻轻推开旁侧的一扇门,对他道:“到了。” 门內是个光线柔和的小房间,没什么家具摆设,只有一套颇为精致的金色桌椅。 两人在桌前坐下,戴伦夫人將几块符文石推到达戈跟前,她的手上戴著几个漂亮的宝石戒指,衬得手指皮肤愈发细腻光滑。 达戈拿起桌上的符文石挨个扫了一遍,里边记录的內容和他在来时马车上看的差不多,只是要更详细。 “就二环大冰蛇吧。” 达戈思索后做出决定。 大冰蛇是一种很难突破至二环的一环魔兽, 但一旦晋升二环,便意味著血统进化,比同等级魔兽拥有更强大的能力和潜质。 “血脉改造”后,所能带来的冰系能量亲和效果也会更强。 同时,冰原蛇的自带血脉能力是瞬发二环【冰鳞之甲】,一个防御型二阶法术。 达戈並不缺进攻的手段,防御手段反而不算丰富,所以冰原蛇血脉能力对他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戴伦夫人眼眸闪烁了一下,轻声道:“大冰蛇血脉我手上只有一份,刚刚给在您之前的一位巫师身上使用过了,达戈阁下可以考虑换一个选择。” 这么巧?! 达戈面无表情,心中有股莫名的情绪慢慢涌动著。 戴伦夫人如碧绿翡翠般的眼睛直视达戈,轻声开口道:“其实我这里还有几个更好的选择,阁下要不要先听听再做决定?” 达戈眼睛微微眯起,其中有淡淡的光芒闪过,对戴伦夫人突然冒出来的新提议一点也没觉得意外,反而有种——“总算是来了”的想法冒出。 他神色平静,点点头,对面前的戴伦夫人道:“你不妨说说看。” “在此之前,我们需要签订一份契约,以保证接下来谈话的內容不会被泄露。” “可以。” 达戈点头,他意识到自己马上要接触属於冰棘庄园真正的秘密。 戴伦夫人微微一笑,紧跟著玫色的嘴唇微启,开始低声念诵起一段古怪拗口的咒言。 淡淡的精神力波动隨她的念咒声慢慢漾出,房间內原本明亮的光线在咒语声中逐渐暗淡,最后几乎只剩下一道光束笼罩达戈和戴伦夫人两人,四周则儘是黑暗,房间里的氛围变得神秘起来。 “灵界永恆存在的天平誓言之神见证之下,戴伦·史蒂芬妮·爱思特与达戈·赫卡即將签订契约与誓言!” 咒言的最后一个音节落下,戴伦夫人面前的空气中多出一个复杂扭曲的天平虚影,她的目光落在达戈身上。 达戈神色平静地抬起手,释放出一缕灵魂气息。 他和戴伦夫人的灵魂气息注入空气中的天平虚影两端,隨后天平虚影如同被火焰燃烧般迅速化作金色,而后快速散去。 一个简单的灵魂契约就此便算是达成。 “现在可以说了吧。” 达戈感觉到自己左手小指的指甲盖上多了个米粒大小的天平印记,面前的戴伦夫人对他的態度似乎也发生点点微妙的转变。 灵魂契约就好像凡俗的普通人相信悬掛在天上的日月星辰,巫师之间一旦签订下灵魂契约,两个人的关係也会在无形之中变得紧密起来。 第150章 温柔乡 “『血脉改造』仪式,在经过冰堡眾多巫师家族中一代代的完善和改良,早就可以做到在不对精神力和灵魂力造成污染的情况下完成想要『血脉改造』,而且可移植的次数也达到了三次以上。” “哦?” 达戈眸光闪烁了下,直截了当地开口道:“条件?” “和达戈先生这样的聪明人聊天真是省事。” 戴伦夫人轻笑道:“条件並不苛刻,只要阁下能在庄园留住一年的时间,为我做几件事,我就能免费为阁下进行三次血脉改造,你想要移植大冰蛇的血脉,两三个月后应该就有了。” 达戈直接拒绝,“这条件太苛刻,我无法接受。” “血脉改造”对他来说並不是什么非常必要的东西,一次和三次的差別也不是很大,为了这个给人打工一年?还得错过镜之森的试炼,太不值当。” “那我觉得再加上我接下来说的这个,您大概就不会觉得苛刻了。” 戴伦夫人淡淡道:“我手上有真正『血脉改造』的技术,还是接近永久性的。” “永久性的?!” 达戈眼神震动,紧紧盯著戴伦夫人的眼睛,低声开口:“夫人不是在开玩笑吧?或者说,您知道真正的血脉改造意味著什么吗?” “这点不需要小傢伙你来教我。” 戴伦夫人脸上露出好笑之色,她神態慵懒地把玩著手指上的宝石戒指,隨意道:“你如果不相信的话,我们可以再签订一个灵魂契约,哦对了,你对本森还有印象吗?他就刚刚移植了二环冰暴熊的血脉,这份血脉的力量可以让他在二环中期的巫师里横行霸道了,挑战二环后期也不是不可能。” “其实交易条件里让你在城堡留住一年也是为你好,不同的人移植不同魔兽的血脉之后身体可能会出现不同的变化,这变化有好有坏,你呆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方便我们及时为你做出各种调整性的手段,也方便我们记录一些数据。” “所以这项『血脉改造』技术还並不成熟完善对吗?像本森这种,只是胆子大的实验品。” 达戈眯起眼睛,终於知道有关冰棘庄园附近的怪物传闻是怎么来的了。 他猜的没错,冰棘庄园估计早就在人身上做血脉改造的实验了,那些在冰棘庄园附近失踪的人就是实验小白鼠。 当然,过程或许没有他想像的那般黑暗,普通人,实力普通的学徒巫师,作为实验小白鼠可能是被迫,但涉及到一环巫师以上的,大概率就像之前的本森一样,是签订下灵魂契约后的自愿行为。 毕竟对於很多巫师来说,肉身只是无用的皮囊,灵魂才是他们最为看重,在没有重度污染灵魂的前提下,为了追求更强大的力量,就算不做人了也不是不能接受。 “真正意义上的完美移植魔兽血脉,哪里是这么容易就能实现的事情。” 戴伦夫人看著自己的粉红指甲,淡淡道:“想要获得超出寻常的回报,自然也要承担相应的风险,跟成功后的收穫比起来,这点风险实在是不值一提。” 达戈眸光闪烁,大脑飞快思考著,他承认他有些心动了。 尤其是在手上的囚神血树刚巧已经能够发挥出效用的时候,如果他能移植得到一份適合自己的魔兽血脉,然后通过囚神血树的能力不断纯化,假以时日,那该有多强大?! 戴伦夫人看出他的意动,脸上露出微笑,似乎是想在他身后再推上一把,忽然用一种颇为曖昧的语气对他说道:“或者,如果你愿意配合我给冰棘家留下一个子嗣的话,上述说的,我都能全部无条件的满足你,而且会尽全力给你最好的,实验內容和实验进度完全向你公开,直到血脉改造的技术完善到让你觉得放心可靠为止。” 戴伦夫人一边说著,眼神渐渐变得曖昧起来,目光落在达戈身上就仿佛是拉丝的蜂蜜。 她向达戈伸出右手,似乎是想去抚摸达戈的脸庞,目光迷离,口中轻轻说著:“老实说你和我的第二任丈夫真的很像哦不,你比他还要英俊和有魅力多了,我发誓我们可以成为很好的伴侣。” “算了。” 达戈冷不丁的两个字犹如一柄快刀,乾净利落地將戴伦夫人单方面释放出的曖昧信號和美好幻想给捣了个粉碎。 戴伦夫人即將要触碰到他脸颊的手僵硬地定格在半空,显得极其的尷尬。 “你说的这些,我全部都不感兴趣。” 达戈平静的说道:“我觉得我们还是聊回最初的交易吧,那样就够了。” 他从巨大的野望中冷静下来,且不说区区一个二级巫师,凋零衰败的巫师家族研究出的“血脉改造”技术到底靠不靠谱。 就算是真的,他也不相信会有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情,指不定接受之后,前边会有什么样的巨坑在等著他呢。 更何况,女人只会影响他进步的速度,自古以来就是温柔乡,英雄冢。 戴伦夫人缓缓將伸出的手缩回,脸上的表情很是难看。 作为一个女人,被人拒绝本来就已经是一件颇叫人难堪的事情了,更別说被拒绝的还是求爱的行为。 戴伦夫人轻吐一口气,努力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重新平静下来后对达戈的態度发生一百八十度的转变,变得尤为冷淡。 “最后一件事。” “我真的没兴趣听这些和『血脉改造』无关的事情。” 达戈也失去耐心,皱眉道:“我只想儘快达成此次来冰棘庄园的目的。” 戴伦夫人看著达戈,冷笑不止。 片刻之后,她身子前倾,对著达戈低低开口道:“有关亨廷顿家族的事情你也不感兴趣吗?据我所知,你从进入冰堡以来,就一直在找这个家族吧?” “呃。” 达戈听到戴伦夫人的话,整个人瞬间愣住,眼神怔怔的,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作答。 第151章 命运和血脉 城堡的某个幽暗画室门口,戴伦夫人轻声跟达戈嘱咐著什么。 “艾弗里·亨廷顿大人,就在里边等你,不要妄图欺骗他,他比你想像中的要睿智和强大的多的多。” 达戈没说话,伸手推开画室的门,来自外边走廊的光线,越过达戈,在房间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但这影子很快便消失,像墨一样融进房间原本的黑暗里。 他眼眸闪动著,轻吐一口气,抬脚走了进去。 “咔嚓——” 画室大门在背后关上,房间內陷入一片深邃的黑暗。 达戈努力试图看清房间內的景象,但超强的视力並不能捕捉到任何事物的景象,散发出的精神力也如同被周遭的黑暗给尽数吞噬,得不到半点反馈。 就在他考虑接下来该怎么做的时候,房间內忽然亮起微微的光。 这光芒来自他的正前方,逐渐照亮房间里一切的景象。 达戈眯起眼睛,看到光源处,有一个苍老瘦削的老头正背对著他坐在一把高脚椅上。 老头的面前摆著一幅油画,画里是一个极为年轻的女孩,有著牛奶般白皙细腻的皮肤,和紫罗兰色的眼睛。 女孩的脚下满是盛放的紫罗兰,那些浅蓝或浅紫色的花朵仿佛正被风吹过,还在画布上微微的摇曳著。 不仅仅是花,油画里的女孩也在动。 她用一双充满纯真的澄澈眼眸定定地看著达戈,其中充满了好奇,像是正在上下仔细打量他。 渐渐的,女孩似乎不满足於这样远远地观察达戈,竟提起长裙的下摆,直接从油画里走了出来,朝著达戈小跑著过来,口中则发出冰棱碰撞般清脆的声音。 “你是谁?你找亨廷顿做什么?你想找哪个亨廷顿?” 女孩嘴巴里连珠炮般向达戈提出一连串的问题。 达戈张了张嘴巴,还没想好该如何作答。 忽然间,眼前那马上就要跑到他跟前的漂亮女孩突然停下,紧跟著整个人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给拽著,手脚舞动著飞快倒退,最后又重新被吸回原来的油画里。 达戈这才看清这幅画里的年轻女孩五官极像温蒂妮,原来她年轻的时候这么骄横。 年轻温蒂妮被困在油画里张牙舞爪地想要跑出来,这时候一直坐在油画跟前的苍老背影却悄然转身。 霎那间,达戈仿佛看到眼前出现了无法形容的极致璀璨,然后是宛如汪洋般磅礴的精神力铺天盖地地朝他席捲而来。 三环巫师。 达戈脑海中滚过一个念头。 温蒂妮也是三环巫师以上,但从未在他面前展露过属於三环的威势。 此时此刻,他才真正体会到三级巫师的强大和可怕。 达戈有种突然置身万丈深海,灵魂和身体都要被四周传递来的一波波恐怖压力给挤碎的感觉。 “是温蒂妮唤我前来找你,尊贵的艾弗里巫师。” 精神空间內,【冬星】法印一次次闪烁,绝对冰寒领域透体而出,也是在这领域出现之时,达戈顿觉身体一轻,温润的说道。 他的手里还出现一封温蒂妮的亲笔信,笔直的朝著老头飞去。 周围铺天盖地的压力瞬间如潮水般消退,眼前的璀璨力场也迅速收敛下来。 他终於看清那三环巫师老头的样子,並没有他想像中的那般苍老,只是很瘦,灰棕色的长髮,脸上有许多皱纹,深邃的紫色眼眸,长相和油画上的少女有著三分的相似。 “温蒂妮这小妮子不亲自过来找我,反而叫你这个小鬼过来。” 老头看著手里信件的精神印记,口中低低呢喃著,最后目光落在达戈身上,“温蒂妮是你什么人?你连她得姓氏之一亨廷顿都不知道吗?难道她还一直怪著我吗?” 达戈深深吸气,平復著动盪的精神空间。 他没猜错,眼前的老头就是他要找的艾弗里,而且还可能是温蒂妮的不知道第几代祖父,只不过看起来关係非常差,甚至温蒂妮都没和他交代过。 他在白石堡“大张旗鼓”寻找有关名为“亨廷顿”家族的时候,曾幻想过可能会有类似这样的场景发生,只是没想到,会来的这般让人猝不及防。 “我是她的学生。”,达戈摇头,对著老头平静道:“我只是一个送信的人,请求您的帮助。” 老头打开了信,坐在高脚椅上细细看起来,她身边油画上的少女温蒂妮扒著画框,也在凑近了安安静静地旁观。 达戈能感受到房间內瀰漫的精神力和游离能量粒子的波动变化,那是老头读信时起伏不断的心潮。 他很安静地站在原地等待著,房间內渐渐有抽泣的声音响起,来自油画里天真浪漫的温蒂妮。 这抽泣声逐渐变大,最后直接化作哇哇大哭,油画里的她坐在满是紫罗兰的草地上,毫无顾忌的哭得像个孩子。 有细碎的冰屑慢慢飘洒在光线里这些却是来自油画外读信老头的眼角。 连达戈心中都不自觉地產生一丝丝悲伤的情绪,是被强过他太多的老头精神力所感染导致的。 终於,一切都归於平静。 老头从信的內容中脱离出来,整个人仿佛瞬间年轻了十岁,看来是得到了什么好消息一般。 他轻轻嘆了口气,低声道:“命运和血脉,是这个世界上任何人都无法抵挡的两样东西,你叫什么名字?” “达戈·赫卡。” 老头目光柔和地看著他,眼神如同一名长辈对待直系的子侄般充满了温和与慈爱。 “没想到巫师世界竟然还有玛佩尔遗留下来的灵魂法印【冬星】,而我们亨廷顿家族算的上是玛佩尔血脉的遗留。” “你凝炼了灵魂法印【冬星】,玛佩尔的意志在你身上得到延续,那么你就算是亨廷顿家族的人。” “呃!” 达戈不知该如何作答,怪不得温蒂妮对他也是不错,感情是冰霜两姐妹中玛佩尔那一支的。 艾弗里却只是感慨道:“真正强大的巫师家族,他们的血脉都是以符文法印的形式传承的,他们的意志会在灵界中得到不朽,灵魂法印的意义,並非如你理解的那般浅薄,等以后你就知道了。” “这里只是巫师世界极南之地的一角,待你有机会前往至世界的中心,甚至巫师世界之外的环世大陆,才会真正明白这片世界的浩瀚与广大。” “以符文法印形式的血脉传承。” 达戈神情怔怔,艾弗里·亨廷顿 只言片语中透露出的信息,对他来说却不亚於一场风暴,对他造成莫大的衝击和震撼,仿佛有一片广大天地的一角,正缓缓向他揭开。 “我该如何称呼您?” 达戈深吸一口气,努力將心情平復下来,恭敬询问艾弗里。 “你就称呼我老爷爷吧。” 艾弗里和蔼地看著他,完全没有半点之前那三环巫师威势全开的可怕,“不用再去纠结辈分什么的,毕竟亨廷顿家族,现在可能就只剩下几人了。” “艾弗里爷爷。” 达戈轻轻唤了声,心底却满是复杂,早知道送信之后一切的发展都是如此的简单顺遂,他就把全部时间用来寻找亨廷顿,他也没想到温蒂妮会这么看重他,直接把老底都交代给了他。 艾弗里·亨廷顿估计是温蒂妮年纪轻轻就登上白银高塔塔主之位强有力的后盾吧,一门双三环,谁敢不给面子呢。 “我看你身上似乎还有旧日支柱的气息,是灵界哪一位伟大存在?” 艾弗里如一名真正的长辈,朝达戈招手,“过来,走近一点,让我好好看看。” “是的,但是我也不清楚具体是哪一位。” 达戈低声回应著,走近艾弗里,他能感受到艾弗里身上散发出的对他真实且浓烈的关切和爱护之情。 並非只是口头上说说,而这一切仅仅只是因为达戈凝炼了灵魂法印【冬星】,他总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答案或许就藏在艾弗里之前那句对“血脉”二字的解释里。 “竟然有四位旧日支柱曾在你的身上留下过痕跡。” 艾弗里乾枯的掌轻轻拉住达戈的手,仔仔细细上下打量他,眉头有些微皱。 第152章 半个主人 达戈一脸懵逼,他有招惹过这么多伟大存在吗? 他垂下眼帘,“如实”的回答:“教导我的最初巫师传承的老师很早便亡故,我大部分时间都是独自一人流浪,很多仪式我也不懂,或许就是在那段时间里招惹了这么多灵界旧日支柱吧。” “可怜的达戈,但幸好旧日支柱没有占据你的灵魂降临世界,不然你早就被审判巫师烧成灰烬了,你的问题不大,记住千万不要將灵魂献祭给灵界伟大存在即可。” 艾弗里听到达戈的回答,和蔼的说著,他伸出双手轻轻地拍打了他的手背。 达戈猝不及防,一开始身体还有些僵硬,后来也慢慢放鬆下来。 艾弗里不断询问他各种的事情,达戈一一作答,他能感受到,在这个过程中艾弗里对他也愈发亲近,就好像一个真正的爷爷在对待孙子一般。 时间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当艾弗里完完全全接受了达戈这个“血脉族人”的存在,她停下询问,满脸慈爱地看著他,“以后你打算跟著我在冰棘庄园,还是继续留在白银高塔?” “一个月后有个上古秘境开启,我將以法环成员的身份参与探索,我不想错过这个机会,在秘境试炼结束后,我还会再来看爷爷。” 达戈恭敬地回答。 艾弗里对他的回答倒是颇为满意,点头道:“学徒期没有在任何人的庇护下成长对你来说反而是件好事,你有著真正亨廷顿家族血脉坚强和果敢的品质,只有严寒和狂风,才能造就真正的璀璨之花,你確实应该独自去经受更多的磨礪。” 说完这句,他顿了下,话风一转,淡淡道:“磨礪归磨礪,出门在外也不好叫人给隨便欺负了。” 达戈听到这话一愣,看来认个便宜爷爷的好处这不就来了。 艾弗里接著从他的空间指环中拿出一件件冰属性的二环法具,有戒指,有吊坠,有护符,甚至还有胸甲、护肩、腰带,护腕等一整套的法具装备。 达戈起初还觉得惊喜,渐渐的开始有点感到头皮发麻。 “太多了,艾弗里爷爷,我我可能用不了这些。” 艾弗里的动作却一直没有停下过,一件接著一件,她就好像个批发法具的商人。 “多吗?一点也不多,我甚至觉得少了,达戈,你永远不知道你可能会碰上什么样的对手,每多一件法具装备,你就可能多一分战胜的机会。” 艾弗里足足拿了有十几件二环法具摆在达戈面前。 “你要记住你继承的玛佩尔使命。” 艾弗里直视达戈的眼睛,两人的眼眸中倒映出彼此。 他的语气忽然变得坚决和冷酷起来,一字一句地对达戈说道:“你的对手,在极北之地,在那万载不化的高原冻土,他的名字叫“冰狱寒宫”,那是一群天生的控冰者,体內流淌著最为冰冷且强大的血液。” “现在的你还远远不足以去对抗他们,你身上有著灵魂法印【冬星】,就算你不去找他们,他们也迟早有一天会找上你的。” 达戈眼眸中有光芒微闪,对著艾弗里,缓慢地点了点头。 艾弗里脸上露出欣慰且满意的笑容,慈爱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达戈心里却在轻嘆,他就知道,好处並不是那么容易拿的,或许在他选择【冬星】作为自己第一个灵魂法印的时候,他的命运就和所谓的玛佩尔的血脉牢牢地捆绑在了一起。 他默默收起艾弗里给的一切,后者询问他:“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 达戈回答:“我来冰棘庄园寻找合適的魔兽进行血脉改造,为一个半月后上古秘境的开启做最后的准备,事先我並不知晓您在这里。” “『血脉改造』对现阶段的你来说確实是一个暂时提升战力的不错手段,你选定了什么魔兽作为移植对象?” 达戈正要回答,艾弗里大手一挥,大方地道:“算了,之前的选择也不重要了,既然是提升战力,那自然要选最好的。” 昏暗之中,达戈看到艾弗里的眸光急速闪动著,低声开口:“正好最近冰堡的几大巫师家族准备围猎一条觉醒了一丝上古冬龙血脉的三环大冰蛇,我帮你去要一份这三环大冰蛇的精血来。” “拥有上古冬龙血脉的大冰蛇血脉..才配得上我亨廷顿家的天才啊。” 三环大冰蛇..上古冬龙血脉。 达戈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又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也已经到了拼背景的地步了吗,自己好像也没什么特別牛逼之处吧,咋个就被一个个大佬给投资了。 “我们出去吧,这里太闷了。” 艾弗里从高脚椅上站起来,隨意招呼达戈。 瘦高的他,站起来达戈才发现他仅仅只比自己矮上小半个头,这显得他看著会比实际年龄更苍老些。 “我几乎忘了已经有多少年没有离开过这个房间了,自从温蒂妮她的哥哥....” 艾弗里环顾画室,眼眸中流露出几分淡淡的缅怀和追忆之色。 油画里的年轻温蒂妮微笑著趴在画框上对他挥手,仿佛在与他进行著某种告別。 “走吧。” 艾弗里转身,率先踏出画室。 达戈回过头,看到画室里油画上的温蒂妮还在定定望著他们离开的方向,站在满是紫罗兰的草地上,直至被黑暗一点一点的吞没。 “嘎吱——” 画室大门关上,似乎也代表著艾弗里的某些回忆被彻底尘封。 两人站在光线明亮柔和的走廊里,有微微的寒风穿堂而过。 达戈想起一件事,忍不住询问面前的艾弗里,“之前戴伦夫人跟我提过,冰棘庄园似乎掌握了更高级的血脉改造的技术?!” 艾弗里微微摇头。 “血脉改造哪里是这么容易就能实现的事情,亨廷顿家族花了几百年,几代人的时间,也不过只是研究了个皮毛,我接手亨廷顿家族之后,才勉强算是有了点成果,但和真正意义上的血脉转换也还是差了太多。” 艾弗里想了想,从空间指环內拿出一个一尺见方的小盒子,交给达戈。 “你感兴趣的话,自己先了解一下,其实本来我就打算询问你的意愿,如果那份蕴含一丝上古冬龙血脉的三环大冰蛇的精血能顺利到手的话,单单只用来做『血脉改造』,確实是可惜了点。” 达戈接过盒子,向艾弗里弯腰道谢。 这时候一道人影从走廊另一侧的尽头快速朝两人走来,是戴伦夫人。 “大人。” 戴伦夫人走到两人跟前,低下头向艾弗里行礼,她似乎很畏惧艾弗里,站在他面前全无之前庄园主人、巫师交际花的风采,显得颇为拘谨,甚至是紧张。 “嗯。” 艾弗里对戴伦夫人的態度也极其冷淡,就仿佛戴伦夫人只是他的一个僕从。 “从今以后,达戈便是冰棘庄园的半个主人。” 艾弗里刚一开口,说出的话便让戴伦夫人震愕地猛地抬起头来。 艾弗里对其脸上的表情却仿佛根本没有看到一般,也没有任何想要解释的意思,只是自顾自平静地说道:“在我不在庄园时,你们所有人都必须遵从他的意志。” “我去拜访几个朋友,时间大概需要几天,你有什么需要,告诉戴伦,她会满足你。” 艾弗里转头对著达戈和蔼的说道。 “是,艾弗里爷爷。” 达戈点头,他看不到身旁戴伦夫人的表情,却能清晰感觉出此时她的身体正在微微地颤动,很显然正在努力承受著这如奇峰突起般发生的巨大转变,所带来的震撼和衝击。 第153章 肉身法印【冰冷要素】 入夜。 冰棘庄园城堡內恆温法阵散发出的暖光微微照亮偌大房间的一角。 达戈坐在一张厚重的书桌前,旁边的墙壁上掛著精美的掛毯和油画,面前的巨大落地窗户上传来阵阵风雪拍打的声响。 借著照明水晶的光亮,达戈一点点翻看著艾弗里交给他的那个盒子里的东西。 那是有关亨廷顿家族“血脉改造”技术的一切详尽资料。 “所有人都將“血脉改造”想像的太神秘高深了。” 达戈推开面前的一堆符文记录石,看著窗户外呼啸的风雪,手指轻轻揉捏著太阳穴。 冰堡“血脉改造”手段的起源来自极北之地冰狱寒宫对贪婪大魔玛门托斯无穷无尽的灵魂污染而研究出来的技术。 通过冰系魔兽血脉中有关冰能量的镇定要素作用自身肉体与灵魂,像灵魂法印一般应用於自身的灵魂,起到一个灵魂镇定剂的作用,使得自身的灵魂不会被贪婪大魔污染。 其实这个手段的本质是通过魔兽的灵魂和血液凝聚属於肉身的法印【冰冷要素】,来抵御灵界情绪能量对於肉体和灵魂的侵袭。 但它又无法被当做正常的灵魂法印来凝炼,且力量是会被消耗的——体內的【冰冷要素】能量被消耗完之后,需要重新再採集新的魔兽血液灵魂,重新凝炼。 由於【冰冷要素】毕竟不是真正的法印,而是由魔兽的血液和灵魂凝炼而成的异种法印,在粗暴嵌入自身的精神立场之后,不可避免的会造成对自身精神力和灵魂力的污染。 精神力被污染的后果就是灵魂里的杂质变多,轻则后续修为提升艰难,严重的甚至会造成灵魂衰败,实力倒退 虽然经过无数巫一代代的优化调整,这个问题已经在很大的程度上得到解决,但不管怎样。 每次改造,多多少少都会造成一定的杂质残留,通常嵌入两三次以后,就很难做到不受影响了。 冰堡几大巫师家族集体对外界的说法是每位巫师最多只能改造一次。 艾弗里给的盒子里就有肉身法印【冰冷要素】的三维图形,它记录在一块空白的符文石上。 达戈將符文石拿起,细细打量这个肉身法印的全貌,整体的形状就好像一滴扭曲震盪的水滴,水滴內充斥的每一道能量纹路都充满了神秘和冰冷的气息。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无法被作为灵魂法印来凝炼,不知道能不能附魔在法具上?” 达戈隨意想著,將肉身法印图形牢牢记在心里,隨后拿起有关亨廷顿家族“血脉改造”的介绍资料。 方法简单粗暴,他们试图將提取出魔兽血液直接作用於肉身,以达到血脉改造的效果。 移植魔兽血脉作用於人体,向来都是巫师肉体改造的一大热门课题。 有【冰冷要素】法印图形作支持,早期亨廷顿家族在研究之初走得颇为顺利,他们想到將魔兽血脉以符文的形式留存在人体內。 在需要时像激发灵魂符印一样去激活这个“肉身法印”,因为是血脉上的直接融合,巫师得到的力量远比在其他巫师家族单纯的血脉改造要强大多了。 然而在激活血脉法印之后,如何控制体內暴走的魔兽血脉却成了一个大问题。 那些残留在人体內的魔兽之血,不可控制的將接受移植的人的身体朝著“怪物”的方向发展。 血脉里残存的属於魔兽的野性和兽性,甚至还能影响意识,就算是正式巫师也会一不小心沦为被本能操控的“野兽”。 早期的亨廷顿家族做了大量的人体实验,先是在平民身上,然后是巫师学徒,最后发展成正式巫师。 不过那时的巫师倒是颇有底线,涉及到正式巫师的人体实验,实验对象通常都是从自己家族里的人中挑选,亦或是敌对势力的俘虏。 亨廷顿家族变成现如今这般的衰败,也跟將大量的资源都投入到血脉改造的实验研究里,还有利用族人进行人体实验这两个原因有著重要的关係。 这项研究直至艾弗里接管家族后才出现突破性的进展。 “按照艾弗里的认知,真正的血脉改造,应该是在对一种强大血脉进行完全解析之后,再在自身的血脉上进行相应的改造,从而將其某些存在於血脉中的强大特性復刻过来的过程。” 达戈个人也很认同艾弗里的观点,在他看来,亨廷顿家族此前的行为,跟隨隨便便抽一管子血往一个人身上注入,然后期待对方得到自己想要的变异有什么区別? 纯运气的玩法!毫无科学依据! 当然,艾弗里的观点虽然很正確,但他也做不到如他观点里所说的那般的操作。 光是解析一种血脉的本质就已经超出一名三环巫师的能力范畴,他能做的也只有在亨廷顿家族的实验基础上继续“赌运气”。 但艾弗里很智慧,他改良了亨廷顿家族“血脉改造”的步骤,他將“肉身法印”的激活过程进行了拆解,设置了一个由少到多,由弱到强,逐步释放的过程。 第一步先在实验体內释放一点点,极其微量的魔兽血脉,等实验体差不多完全融合適应了这部分血脉的力量,再增加释放的量,如此一直持续下去。 中途一旦出现任何不可控制的状况,都能及时停止,在当前步骤將“改造实验”终止。 “这个办法听起来靠谱多了。” 而且艾弗里很聪明的一点在於,她不再在亨廷顿家族內部寻找实验体,也没有再抓捕平民和流浪巫师。 他通过白手套戴伦夫人,利用“血脉改造”本身的诱惑力去招揽那些渴求强大的正式巫师自愿成为实验体。 这样不仅减少了自己很多的麻烦,更是將实验对象的范围极大的扩展到二环巫师的层次。 达戈此前见过的二环巫师本森,就是一个自愿参与“血脉改造”实验的典型例子。 而艾弗里在资料的最后也做出自己的总结和设想。 亨廷顿家族的这种“血脉改造”手段想要获得成功,必须要满足几点要求—— 第一,被移植的血脉足够精纯,低等级的魔兽血脉过於驳杂,越是驳杂的血脉越会让血脉融合的过程变得艰难,结果越不可控,所以血脉的纯度很重要。 第二,移植对象的肉体足够强大,越是强大的肉体证明自我本身的血脉越是强大,也越能承受异种血脉的融合和改造。 羸弱之躯只会被强大的魔兽之血同化,朝著畸形和丑怪的方向一去不返。 第三,移植对象的意志足够强大,只有足够强大的意志才能承受得住魔兽之血內的野性和兽性,不被吞噬,也更能更好的把控血脉融合过程中自身肉体上的变化。 只有满足这三点要求,这个实验才有一丝丝的可能完全成功,达到真正意义上的血脉改造。 达戈轻轻放下手里的资料,眸光轻微闪动著,拥有【冰焰蓝魔之躯】的他,倒是颇为满足艾弗里提出的三个要求里的后两个。 “如果艾弗里之前提到的,那条觉醒了一丝上古冬龙血脉血脉的三环大冰蛇的血脉足够精纯的话,那我倒是迄今为止,最为完美的一个血脉改造实验体了。” 当然,只是对比之前的实验体而言的最完美,达戈並不清楚,他自认为强大的意志力和肉体强度,是否能够真正满足“上古冬龙血脉”的移植要求。 可能远远不够也说不定。 不管怎样,贸然进行这种尚不成熟的“血脉改造”实验都太过冒险,艾弗里的想法估计也同样如此,否则不会想著徵求他自己的意愿。 但因为“上古冬龙血脉”血脉的稀有难得,且作为玛佩尔使命的唯一继承人,背负著沉甸甸的重责,不想他放弃这个难得的机会。 “其实也不是不能试试。” 达戈盯著窗外肆虐的风雪,失神的思索著。 “就算不能完全改造成功,能改造一部分,好处也足够巨大了,而且我有神树在身,能对自身血脉进行二次,三次,甚至更多次的提炼。” “自己必须通过肉身法印【冰冷要素】来抑制住绝望之力的侵袭,否则等到失控的那天,自己將会是巫师世界的共同敌人。” “不过,关键还得艾弗里那边真替我討来『上古冬龙』之血来才行,希望自己有这个运气吧。” 达戈收敛心神,將亨廷顿家族有关血脉改造的技术资料全部装回金属盒子里,紧跟著將艾弗里在画室里送给他一堆法具给拿了出来。 第154章 狩猎大冰蛇 达戈轻轻拿起一件蓝钻耳环,这耳环握在手中,散发出淡淡的空间能量波动。 他眸光闪动了下,看著耳环眼中有异色浮起,蓝钻耳环是一件冰系法具,但同样具备一定的空间储物能力。 达戈轻轻点击耳环,空间波动散发,一件件套装部件琳琅满目地呈现至他面前。 胸甲、肩甲、护腕、腰带、靴子,头环加上蓝钻耳环,总共整整六个部件,全都是二环! 这是一套极为罕见的冰系法具套装! “艾弗里也真是看得起我。” 达戈隨手拿起一块肩甲部件,苦笑道:“想要穿上这套法具套装,就得同时激活六件二环法具这是一般二环巫师能够做到的吗?” 所有套装部件都是用一种特殊的魔法合金炼製而成,握在手里轻飘飘的,有淡淡的凉意。 每一个部件都呈浅蓝色,上边遍布著银色的花纹,每一件都显得精致且华美。头环样式是一个精美的紫罗兰花环,正中间嵌著一块菱形水晶。 达戈在两片肩甲的內里分別找到刻字——左肩甲上刻著“永夜”,右肩甲上刻著“霜痕”。 “永夜霜痕!” 达戈轻轻念出这四个字,若有所思,“是这套法具套装的名字吗?” 他慢慢將精神力注入手中肩甲內,尝试將肩甲激活,这六件法具部件,內部附魔的符文都相似却不相同,彼此独立,又仿佛能拼凑成一个整体,颇为奇妙。 隨著精神力的注入,达戈手里的两片肩甲开始发光,悬浮,而后主动轻轻扣在他的双肩之上。 肩甲上那些精美的纹路似乎要活过来,然后快速生长出一层厚厚的,仿佛冰钻打造的能量晶层,顺著肩甲边缘四周延伸,直至將达戈的双肩和脖颈完全包裹。 双肩甲后部,同时喷薄出深蓝色的光瀑,这光瀑稳定而绵长,犹如无数冰晶泄落,一直垂至达戈脚踝的位置,是护持他背心的屏障,又仿佛是一袭华丽的披风。 达戈感受著双肩甲法具激活后的效果,他对冰元素的感知和掌控力明显增强了一大截,这意味著他施展冰系法术的威能会得到相应的提升。 如果这套法具套装每个部件都拥有相同的效果,全部穿戴且激活之后,达戈的冰系法术释放威力应该能增强两到三倍左右,最少! 套装凑齐后还有额外的加成也说不定。 达戈慢慢收回精神力,將两片肩甲放回桌上,然后全部重新收进蓝钻耳环里。 他能预感到自己战力將迎来一个前所未有的突变,而且这变化不仅仅只限於內部。 真正顶级的巫师天才,强於同级者的方面,除了天赋、实力、意志和心性,法具装备也是极其重要的一大组成部分。 达戈正在慢慢追赶上这一切,直至成为他应该成为的样子。 窗外风雪依旧,明亮柔和的照明水晶下,达戈拿出银白色的幻璃映梦球。 如星空般静謐的淡紫升起,他轻击光点,踏入其中,进入梦幻领域的领悟之中 艾弗里在第三天的下午返回庄园。 回来后的第二天,他便带上达戈再度匆匆离开。 达戈被一股庞大的精神力和能量流包裹著,如被一轮骄阳所裹挟,穿行在风雪云雾之间。 脚底下,茫茫雪岭一重重掠过,不知不觉间,已经远离冰堡,深入冰后的原始雪林很长一段距离。 “对上三环巫师,现在的我怕是想跑都没机会。” 达戈心里默默想著。 不知过了多久,艾弗里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就是在这附近了。” 两人的身形开始向底下降落而去。 达戈看到底下是一片完全被积雪所覆盖的森林。 森林中似乎有人存在,达戈超强的耳力能隱隱约约听到不止一个人的声音。 “冰堡现存的实力最强的三大巫师家族合力布下符文法阵,將这片区域都给围起来了,就是担心那三环大冰蛇逃走。” 艾弗里领著达戈朝人声传来的位置不断靠近,嘴上嘱咐他:“等会儿你就在这里等著,魔兽精血活性最高的时候,效果最好,等我们抓住那头大冰蛇,我叫他们当场取血,你就在这准备移植吧,东西我都备齐了。” “谢谢艾弗里爷爷。” 达戈想了想询问:“我需要做些什么?” “你?你什么都不用做,老老实实待著,別让自己陷入危险,然后能让我隨时都可以找到你就行了。” 艾弗里神情肃地告诫他:“三环魔兽本身就很危险,更別说是觉醒了一丝上古冬龙血脉的大冰蛇 ,不是那几个老傢伙准备足够充分,为此已经谋划了许久,我甚至都不想参与进此次围猎。” “ 你千万记得不要太靠近,好奇的话,远远观望几眼就行了。” “明白。” 达戈点头,此时两人已经抵达人声传来的上方。 低头望去,能看到底下森林中围聚著不少巫师,实力普遍在一二环左右,年纪大都中年往上,只有五六个年轻的青年男女,站在人群正中的位置,看起来身份不凡。 这些人身上全都穿著浅灰中带著几丝蓝色的法袍,法袍上有显眼的標誌——一条身体扭曲成近“s”型的银色小蛇,应该是出自同一个巫师家族的人。 “他们是负责在这一侧看守的人手。” 艾弗里简单扫了一眼底下的眾人,语气平淡地对达戈道:“都是些平平无奇的庸才,你要是嫌麻烦,可以完全不用搭理他们。” 达戈目光扫过底下人群中心几个眾星捧月的青年男女,与其中一人目光简单交匯,心中不由感慨。 其中还是有几个年轻的二环巫师,天下英雄何其多。 这个年纪的二环巫师,在荆棘法环至少也能算是三结评级了,落在艾弗里的口中,却成了平平无奇的庸才。 “这头大冰蛇血脉觉醒的很古怪,没有任何徵兆,它的巢穴附近好像也没有古老遗蹟的痕跡,这次围猎收穫可能会让人意想不到。” 达戈听见艾弗里自言自语的声音,他眯著眼睛一直看前边一个方向,估计就是那大冰蛇出没的地方。 艾弗里又嘱咐了达戈两句,而后才转身独自一人朝前方飞去。 达戈控制著身子,慢慢从半空落下。 他原以为需要在无聊中等待很久,却不曾想,没过多久,艾弗里消失的方向便传来一声巨大的震响。 “轰!” 达戈迅速腾空而起,身形朝天上飘去。 一圈巨大的白色浪潮从远处似缓实快地朝达戈这个方向扩散而来,那是起伏的林浪,以及隨森林树木摇晃而急速崩塌的积雪。 达戈看到远处有冲天的光芒亮起,数个巨大的符文痕跡在天空中一闪而逝,然后是高级法术的强光。 哪怕是隔著这么远,也依旧能感受到那片地方滚动的庞大能压,和四处激盪的能量粒子流。 “吼——” 忽然有一阵悠远低沉的嘶吼之声传来,这声音像蟒蛇的嘶鸣,又好似某些猛兽的吼叫。 声音中蕴含著某种古老莫名的威势,是达戈从未在別的魔兽声音中感受到过的,心中无法控制地泛起点点的不適。 “上古冬龙血脉的大冰蛇!” 达戈眼眸中湛蓝绽起,有异样的光彩浮动。 他眼睛定定望著声音传来的方向,很快的,他看到那些闪烁的强光和鼓盪的烟尘中,有一头巨大的蛇状生物的轮廓显现。 隱隱约约的,能看到那蛇状生物头颅以下脖颈左右的位置,有一环一环深蓝晶亮的鳞片覆盖著,腹部则是有四个小小的鼓包。 没等达戈再观察得更仔细些 “吼!吼——” 又是两声嘶吼声传来,较第一个声音要弱上许多,但那声音中裹带的威严感如出一辙。 达戈身形微颤,眼神不由得发生震动。 “不止一头?!”,他忍不住开始担心起艾弗里的安危。 第155章 黑袍侵袭 “难以置信,亨廷顿家竟然还有著一名三环巫师,而且还是三环中期的强大存在!” 人群中被一眾家族巫师环绕拱卫在中间的几名青年男女,望著远处不断传来巨大动静的战场,口中不断发出惊讶和讚嘆的声音。 时不时的,还要將眼神瞥向旁边不远处一个孤零零独自站著的黑髮俊美青年身上,显得充满了好奇和兴趣。 “我的曾祖父曾经说过,亨廷顿家的巫师各个都不是简单的角色,尤其是那些活得久的。” 一个脸庞微圆,鼻樑上长了几颗雀斑的银髮青年眯著眼睛淡淡说道。 “如果不是这次三环大冰蛇的事情,谁能再想的起这个家族呢。” 一个有浅红色头髮的青年轻声感嘆著,隨后低声说了句:“这位艾弗里此次出现,完全是为了那个傢伙,我听说,为了参与此次围猎,他甚至还主动付出了很大的代价。” “看样子这一位对艾弗里大人真的很重要。” 几个人的视线不自觉全部转到不远处某道身影身上,眯起眼睛细细打量。 “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亨廷顿家族独苗,深得艾弗里的喜爱。” 第一个说话的圆脸银髮青年看著几人里一名留著淡紫色长捲髮,皮肤白皙,长相精致的蓝裙少女,半开玩笑地说道:“卡戴珊,我觉得你可以试著跟他接触一下,有机会的话把他引进我们这个小团体里来。 一个有著三环中期巫师强大背景的新人,未来甚至可能成为亨廷顿家的掌舵者,有拉拢的价值。” 被点名的紫发女孩把玩著一柄细长的白色法杖,纤细白嫩的十指上戴了好几个精美的宝石戒指。 “可他长得不是我喜欢的类型,而且他看著有点凶,感觉不是很好相处的样子哦。” “这不正是展示你魅力的时候吗?” 旁边浅红髮的青年笑著说道,紫发女孩颇为受用地轻轻哼了声,將光洁的下巴微微抬起,骄傲地露出自己修长完美的天鹅颈。 几人有说有笑地聊著,並未將远处那场三环巫师以上的大战太过放在心上,只是偶尔瞥去一眼。 有著足足四名三环巫师的参与,哪怕是拥有著一丝上古血脉的三环魔兽,这场围猎的结果也早该註定。 忽然,有身穿灰色法袍的家族巫师匆匆地掠至几人跟前,神色凝重地低声飞快说了几句。 几人小团体里为首的银髮圆脸青年脸色变,低声脱口而出:“黑袍?哪里来的黑袍巫师?人数还达到几十!这么一大伙黑袍闯进符文法阵,竟然现在才发现!” 听到“黑袍”的字眼,几人间原本轻鬆閒適的氛围顿时消散,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得精彩起来。 “这时候怎么会有黑袍出现?肯定也是衝著三环大冰蛇来的!快通知曾祖父!” “曾祖父已经知道了,让我们自己决策我提议现在立刻去增援外围其他家族巫师,他们正在遭受黑袍的攻击!” “管他们做什么?增援他们能有什么好处,万一因为我们这边出了什么状况而导致围猎失败,我打赌这群傢伙绝对会是第一个跳出来指责我们的人!” “冰堡的几大家族有同盟之誓,而且不赶紧处理掉那群闯入法阵的黑袍巫师,他们可能会影响到正在进行的围猎行动,这是曾祖父对我们的一次考验!” “反正我不同意!” “温德尔,你不想拥有上古凛冬龙的天赋了是吗?!” 意见短时间內的无法统一让几个人的小团体爆发出激烈的爭吵,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和考虑,都在试图说服对方。 就在这时候,一阵奇异的声音突兀在场中响起,是从不远处的一个方向传来的。 这声音如同无数碎冰綑扎在一起,激烈地碰撞,清脆急促刺耳,带著浓浓的警示意味。 小团体中几人听到这声音神色立时一变,这时候急促的声音戛然而止,有法术释放的波动隱隱传来。 身边有家族巫师主动朝声音传来的方向飞速靠去,但还没等前往探查情况的巫师飞出多远,便被一道仿佛有无数大大小小黑色水珠组成的黑色能量柱精准击中,瞬间被吞没,连吭都没吭一声便像块石头似的快速向底下坠去。 所有人眼见这一幕,全部瞳孔收缩。 还没等他们有所反应,一道道幽灵般的黑袍之影已经不断从场地四周快速地冒出来。 浓烈的黑暗法术气息弥散全场,伴隨著精神力波动的剧烈散发,一场属於冰系巫师和来歷不明的黑暗系黑袍巫师的混战就此拉开帷幕! “是群黑袍巫师!” 银髮圆脸青年低吼一声,快速进入到战斗的状態。 他们这个小团体在大群黑袍出现的之后,第一时间就被一名皮肤苍白,嘴唇漆黑,散发著属於二环中期强大精神力波动的黑袍巫师给找上。 银髮圆脸青年扯下手臂上的一枚透明臂章,飞快朝前方甩去。 透明臂章法具激发出接连不断的冰环,像圆环状的锋刃般在空气中切割出一道道可怕的痕跡。 结果还未靠近对手的身体,就被其挥舞法杖召唤出的漆黑镰刀状法术给直接从中斩开。 他身旁的浅红色头髮青年口中法咒音节不停,抬手召唤出一小片冰寒刺骨的暴风雪,那冰冷的风暴刚刚起势,可怕的黑色能量浪潮席捲而来,转瞬间风雪吞没。 黑色嘴唇的二环中期黑袍巫师实力强大无匹,接近二环后期的层次,一个个二环黑暗系法术信手拈来,轻鬆便破除掉他们几人配合的法术攻势。 他就好像一片浓密的阴影,占据一侧天空,不断扩大,带给几人沉重的窒息感和压迫感。 小团体里的所有人都生出撤退的念头,其中唯一的紫发女孩更是俏脸苍白,抓著细长法杖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环顾场中,战斗整体也呈现出一面倒的趋势,巫师小团体在黑袍巫师的攻击下节节败退,根本形成不了多少有效的抵抗。 几人脸色难看的在强大黑袍巫师手下勉力做著抵抗,无意间瞥至战团边缘某道正快速脱离的身影,有人实在忍不住低声大骂:“亨廷顿家的男人都是些徒有外表的草包!” 达戈眉头皱起,冷冷看著眼前突变的局势。 他始终在观察艾弗里那边围猎三环大冰蛇的战斗,结果只是一转头的功夫,这地方就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一群黑袍巫师,和他附近留守的家族巫师们乒桌球乓地打作一团。 这群黑袍巫师全都穿著纯黑的法袍,长袍上没有任何的图案標誌,无法判断是什么势力组织的人。 他们训练有素,实力强大,普遍都在二环巫师以上,甚至有二环中期的存在,冰堡的一眾冰系巫师们完全不是他们的对手,就像被狼群衝散的绵羊,溃乱不堪。 达戈只是稍作迟疑,就选择飞快向后退去。 他站的这个位置极好,黑袍巫师们是从森林的一侧杀过来的,刚好离的很远,他可以无比从容地退走。 达戈此时完全没有任何出手的想法。 他不清楚这群黑袍巫师是特地找冰堡的巫师寻仇的?还是也是奔著三环大冰蛇而来? 感觉前者的可能性比较大,因为如果是为了上古冬龙血脉的大冰蛇,他们应该往三环的战团方向去才是。 达戈心里想著,考虑是否给艾弗里发个消息,然后另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待著,或者选择往艾弗里几人战斗的位置靠拢。 第156章 战况与復燃 达戈下一秒却被一道人影挡住,属於二环中期,接近后期的男人阻挡在他的身前,强大的精神力波动肆无忌惮地释放,像一片急剧扩张的浓密阴影。 “你这小子可是今天的任务重点之一啊。” 黑袍男子居高临下地看著达戈,黑色薄唇紧抿,神色冷漠,说话的声音仿佛是从腹腔发出。 “大人说了,一定要让我好好招待你。” 没想到这群黑袍竟然是有意针对自己而来,达戈从不记得自己曾在来到冰堡时有招惹过任何黑袍,难道是更久远时期的事情? 说完,他眼中驀然迸射出两点黑钻般的光芒,庞大的精神力调动起来,一片汹涌的黑色浪潮凭空生出,释放出可怕的法术能压,快速朝达戈捲来。 就在此前,他凭藉著这一手黑暗系法术,压得那支核心小团体的诸名二环巫师几乎喘不上气来。 以至於银髮圆脸青年等人现在看到黑袍男子出手,心里还留存有浓浓的阴影,头皮发麻地下意识向后退去,哪怕这法术並非针对他们。 面对滚滚而来,幻化出各种诡异怪譎形態的黑色浪潮,达戈仿佛视而不见,他身形始终笔直,没有偏移一分一毫的轨跡线。 法袍下一只白皙修长的手臂抬起,达戈做出向前横向斩出的动作。 有白色的流质活化冰晶贴著他的手臂流动,从指尖迸出,一点点一寸寸化作璀璨的银白就好像隨意泼洒出的高温银浆,在接触到空气后瞬间冷却凝固成型,最终化作一柄冰冷华美的巨大半月状锋刃。 冰晶锋刃出现后短暂滯空,有无形之势快速继续积蓄,在达到某个顶峰之际,无数神秘的气机於银白色之锋上喷薄而出,化作熊熊燃烧的幽蓝色火焰。 没有任何的顿挫阻滯,汹涌磅礴的黑色法术浪潮无声无息地被从中破开,幽蓝之焰裹挟的冰晶锋刃眨眼间靠近黑袍男子的近前。 黑袍男子瞳孔微缩,那张仿佛尸体般僵硬麻木的惨白脸庞上首次出现表情的变化。 他身形向后飞退,体外一个又一个能量防护罩升起,却在寸寸紧逼的冰焰锋刃下如同黄油脆纸般被轻易切开。 某个瞬间,一股强烈的警兆突兀从黑袍男子心底生出,他看到眼前那巨大的半月状银色锋刃上熊熊燃烧的幽蓝火焰在半秒不到的时间內尽数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又一道明亮刺目的白光亮起。 整柄巨大弯月锋刃就好像正在被某种力量持续不断的加热,剧烈震颤著,隨时处在极度不稳定的爆炸边缘! “不好!” 黑袍男子神情一紧,手中瞬间多出两颗漆黑的圆球,直接狠狠捏爆。 “轰!” 巨大的半月状锋刃炸成一团灿烂华丽的冰雪烟火,隨爆炸產生的恐怖能量余波震盪虚空,掀起一股又一股狂暴的乱流。 与冰雪烟火同时出现的还有一层厚厚的黑色坚壁,像蛋壳般將黑袍男子包裹,正面承受冰刃爆炸的威能,摇晃著,却岿然不动。 “咔嚓——” 蛋壳般的黑色晶壁破开,一身冷意的黑袍男子从中大步走出,可怕的气势从他体內扩散而出,吹起他身上纯黑的法袍,无比森寒。 然而没等他身上的这股气势维持多久,便隨他眼神里的光一同凝固定格。 只见,一道修长挺拔的人影不知何时已经快走到他的近前。 那人影一步步踩踏著虚空,空气在他脚下仿佛变成冰冻的湖面,一道道深蓝的脉络不住向外延伸。 一颗充斥著浓浓冰寒之意的旋转冰封之球,还有一柄散发出无尽冰冷和锋锐之意的纯白冰刃,围绕著他飞快旋转,两种同系不同种的法术领域气息交织。 黑袍男子紧抿的嘴唇不由自主地微微张开,时间在此刻仿佛被无限拉长。 他眼睁睁地看著那道被冰霜朝拜的人影悄然来到他的近前,轻轻一步从他身侧越过。 在越过的剎那,两种法术领域叠加,冰寒之力悄无声息地扩散,轻轻將他包裹。 难以言喻的极致冰寒之气如同突兀崩泄炸裂的万载冰河,一片极白的寒气洪流瞬间將黑袍男子淹没. 当这一切深蓝、白色,寒气统统消失不见,一块巨大如山般的冰块安静地悬浮在半空,冰块中,一道黑袍的人影保持著震惊错愕的表情,一动不动地被凝冻住。 冰块无声坠落,砸地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至於与之交手的达戈,此时已经出现在极其远处的高空,只剩下一个小小的黑点。 自始至终,他前行的路线都没有发生半点的改变,一直都保持著一条笔直往前的直线。 他越过黑袍男子对他造成的阻碍,就仿佛只是轻轻抬脚踢走了前行路上的一块小小的石头,全部法术与法术的交锋过程,前后不超过两个回合。 偌大的战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偶尔才有积雪从树梢上滑落,冰霜破裂的轻微声响发出。 没有人说话,冰堡的家族巫师,也包括所有的黑袍巫师,都被一股莫大的震撼情绪所包裹著,静默无言。 以银髮圆脸青年为首的一干家族的年轻核心子弟,此时全都表情呆滯,眼神愣愣地望著达戈离开的方向,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翻滚著:“这这真的是亨廷顿家族的新人?!” ................. ....... 在一处陡峭嶙峋的山峰,被薄薄的冰雪覆盖著,四周长满低矮的白松,一个身材高挑的红髮女人站在山峰上,极目眺望著不远处动盪轰鸣的三环战场。 “呼——” 有人影从高空降落,脚下踩出透明无形的空气涟漪,一步一步落在女人身边。 “你来了。” 红髮女人瞥了来人一眼,淡淡招呼。 后者轻嗯一声,伸手摘下头顶的黑色斗篷,一张年轻苍白的男人面孔显露出来,绿色短髮,五官算不上英俊也算不上难看。 但一双纯粹似血钻的酒红色眼睛,脸上精致而复杂的红色符文纹路,和眉宇间那股子与生俱来的邪气,使得他在原本平凡的外表上增添了一种无法言说的强大魅力。 “情况如何?” 年轻男人轻声询问身侧的女人,目光则投向前方的战团。 他那双酒红色的眼眸中倒映出战团中迸发的法术之光,还有两条腾挪摆动的巨大深蓝蛇影。 “我確认过了。” 红髮女人回答道:“你运气不好,你要的那样东西已经被那两条大冰蛇给吞食掉了, 如果抓住它们,或许还能从血肉中提取出一点点成分 ,不过本地家族的几名三环巫师正在围猎这两条大冰蛇,要想从他们手里抢夺,难度不小。” “四名三环啊” 年轻男子眯起眼睛,眼眸中光芒轻微闪动著,许久之后低低说道:“外加一头三环魔兽,难度確实不小啊, 那便算了。” 年轻男人收回投向远处的目光,淡淡道:“本来也是顺道过来看看,也不是什么势在必得的要紧东西,召集人离开吧。” “嗯。” 红髮女人点头,刚准备离开,这时候她面前的年轻男子却像是发现什么叫自己颇为惊讶的事情,看著手里一块微微发光的传讯石,口中发出一声轻“咦”。 红髮女人询问,“怎么了?” 年轻男子眸光闪动,微笑地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发现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之前黯血议会的计划在一个小地方被一个巫师小子给阻碍了,没想到在这里又遇见了。” “虽然没见过他的面,但是血母在还是胚胎的时候差点给他毁了,对他很是记恨啊。” 年轻男子做出深深吸气的动作,面露沉醉地低声感嘆道:“我几乎能想像出他被血母咬下去,汁水渗出的美妙画面啊。” “小心风大闪了舌头!” 红髮女人面无表情地提醒道:“乌利亚议长,想想被你踩在脚下的麦考利,当初你刚加入咏嘆的时候,在他的眼里,也不过只是个毫不起眼的小角色罢了。” “是吗?” 年轻男子乌利亚嘴角上扬,笑容灿烂地开口:“如果这样的事情真的发生,那也很有趣啊。” 他朝来时的方向走去,一步步踩上高空,轻声感嘆著:“这个世界有意思的事情真是太少了,现在的黯晶高原 ,已经开始让我產生无聊且乏味的感觉了,没有压力,没有对手,你能懂我吗?丽贝卡。” 红髮女人丽贝卡追上年轻男子的脚步,快速说道。 “镜之森开启后,你的空虚会得到填补和满足的。” “希望吧!” 伴隨著乌利亚轻轻的嘆息声,两人的身影在天空中快速远去,逐渐消失不见。 第157章 血脉改造的进行 达戈贴著茫茫雪林急速掠行,狂风吹起他法袍的下摆,和散落两鬢的长髮。 在靠近了三环巫师的战团外围时,他的身形停下,仿若被厚厚坚冰封冻的眼神开始出现些许的龟裂缝隙。 他在原地静静等待了一会儿,片刻之后,艾弗里的身影出现在他视野里。 飞快接近,达戈主动迎上去,后者只是淡淡对他说了一句:“走。” 达戈点头,隨即跟隨著艾弗里的精神力指引,快速离开。 冰棘庄园。 一间布满各式符文法阵的幽静房间內,艾弗里站在达戈的面前,向他摊开的右手掌心上方悬浮著一团深红中略带一丝蓝意的血团。 血团內似乎还有隱隱的蛇影浮动,有轻微的蛇类嘶鸣的声音在房间內迴荡。 “出现了意想不到的状况,那头三环的大冰蛇,在我们赶去之前,就已经是一副重伤虚弱的状態,以至於精血的质量也比预想中的要差多了。” 艾弗里眉头微蹙地对达戈讲述著当时围猎的具体情况。 按照艾弗里的说法,他们在围猎那头三环大冰蛇的时候,还躥出来两条二环小的,或多或少,全部觉醒了一丝上古冬龙的血脉。 原以为会多费些手脚,却不曾想过程异常顺利。 三头大冰蛇全都气血亏空,实力连正常的三分之一都没有,像是刚刚经歷过一场大战。 他们四名三环巫师很轻鬆就解决了战斗,三条大冰蛇死了一条,活捉两条。 冰堡的几大巫师家族的人还是很高兴的,因为收穫比他们预想的还要大,现在估计正在琢磨如何补全那擒获的两条大冰蛇亏空的精血,还有就是如何分配的问题在扯皮吧。 只是这个结果对艾弗里来说不算好。 他分別取了三条大冰蛇的精血,其中血脉气息最浓厚的,和他预期的也有著不小的差距。 达戈点点头,看著艾弗里手上的血团,不过这样的结果也不全是坏处,达戈还没打算在艾弗里面前暴露囚神血树的秘密。 “大冰蛇身上的异常,会和那群突然闯入的黑袍巫师有关吗?” 达戈想到意外遭遇到的黑袍巫师一行。 “我看不像。” 艾弗里摇头,淡淡道:“那群黯晶高原来的虫子,在我们围猎大冰蛇时一直在旁边张望,估计他们也没料想到我们的存在。” “黯晶高原!” 达戈听到艾弗里话里提到的这个词,心里咯噔了一下,点点头没再说话。 “行了,准备好血脉改造吧。” 艾弗里停止与达戈的交谈,吩咐他做好准备。 此时房间內的地板上总共布置了两个符文法阵,一大一小,內外嵌套著。 达戈走到法阵中心坐下,褪去身上的法袍,显露出光洁完美的上身躯体,一切早已预备妥当,只剩下最后的一点准备工作。 只见艾弗里將手中的三环大冰蛇精血分成数份,分別进行一系列复杂的调配,然后踏入法阵,以调配后的大冰蛇精血为材料,像涂绘般在达戈的身体上进行著描画。 这个过程並不长,艾弗里用了半个小时的时间,便在达戈身上画满了各种旋涡状的扭曲符文。 包括他的脖颈和脸颊,所有纹路直指眉心。 当最后一笔完成,艾弗里退出法阵,右手於面前空气中虚画出一个莫名的法术符號,淡淡的精神力从指尖涌出,连同无形的符號化作一道光芒射入地上的法阵当中。 伴隨著精神力的引导,外层的符文法阵开始启动,绽放出一道道细碎的流光,如同一台复杂精密的机器运转起来。 位於法阵中央的达戈,顿觉一股无形的压力悄然生成。 这压力並非作用於身体,而是以一种颇为奇妙的形式落在他的精神力上。 跟他第一次直面艾弗里三环巫师精神力全开时所感受到的压力近似,当然要柔和许多。 隨法阵运转,压力逐渐增大,达戈闭上眼睛,开始进入冥想的状態。 精神空间內,达戈“看”到自己那团固液共存的灵魂体在法阵释放的压力下微微颤动著,那些旋涡状符文零碎的出现在了他的灵魂体之上。 达戈感到灵魂上传来的丝丝震痛。 他轻吸一口气,清晰感知到有什么东西正在飞快地钻进自己的身体,然后朝著精神空间不断的涌去。 从旁人的角度来看,此时盘膝坐在房间地板上的达戈,身体四周的二个符文法阵已经启动。 无数符文光芒星星点点地钻入他的体內,其身体表面的无数符文图案,开始像受潮的油画顏料一般迅速融化,而后慢慢渗入他的皮肉之下。 那些掺杂了三环大冰蛇精血的特殊药液在达戈体內心臟中重新凝聚,达戈此时要做的,用精神力將药液【冰冷要素】凝炼出来,然后趁机嵌入体內心臟外壁上。 这些用魔兽精血凝炼的肉身法印【冰冷要素】,在每次激发后都会有所消耗,当其中的魔兽血液被全部消耗,这个法印便会消失。 经过艾弗里之前那一系列调配处理过后的大冰蛇精血,在法印彻底形成之后会自动消耗绝大部分的杂质,对精神力和灵魂力的影响很小。 如果是一般巫师进行“血脉改造”,这一步是没有的,精神和灵魂受污染的问题也会严重很多。 这也是亨廷顿家族不对外公布的技术手段。 达戈忍著灵魂上的震痛,快速用渗入体內的魔兽精血將肉身法印【冰冷要素】凝炼完成,並將其烙印在了心臟之中。 紧跟著打开手上早就准备好的固化药剂飞快喝下,一枚无比繁杂的图形就被打在心臟上面,其中还有一枚小拇指大小的精血结晶插在了心臟的法印中间。 “呼——” 伴隨著这颗精血结晶的彻底成型,达戈四周的空气也隨之往下一沉,有强大的威压从他体內散发出来,在寂静的房间內掀起阵阵狂暴的气流。 站在法阵边缘的艾弗里稍微抬了下手,所有气流立刻消失,房间重新归於平静,唯独坐在房间正中的达戈,整个人似乎在“熠熠生辉”著,已然成为房间中最大的一个“光源”。 与此同时,达戈的精神空间中新的变化正在生成,恍惚中,达戈仿佛看到有隱隱约约巨大的深蓝色蛇影,但只是在眼前一闪便消失不见了。 紧跟著心里莫名地生出大量有关冰系法术的灵感和感悟,他对冰系法术的理解似乎在一瞬间拔升到另一个高度! “嗡——” 无声的能量波动自达戈体內散发而出,无数道绝望与冰寒的领域气息涌现,形成两种不同的超凡之力,彼此交织,仿佛有融为一体的趋势。 “达戈!” 站在一旁的艾弗里看到这一幕,感受到那无敌的交融气势,沧桑的脸上第一次出现震惊的表情。 “真是顶级中顶级天才啊。” 他轻轻呼唤著,脸上洋溢著说不出的欢欣和喜悦。 领域交织相融的异象仅仅出现了数个呼吸的时间,便戛然而止。 紧跟著,光著上身盘坐在两个符文法阵之內达戈驀然睁开双眼,不算明亮的房间剎那间绽放出一片绚烂的湛蓝,许久才慢慢暗淡下去。 达戈慢慢从法阵中心站起来,披在肩后的莹黑长髮无风自舞。 他浑身上下被一层奇异的光华所笼罩著,有庞大且无形的力场在他周身滚动,整个人宛如一颗被绸缎细细擦拭过的顶级宝石般肆意绽放著无与伦比的璀璨光芒。 达戈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將储物戒指中的蓝色法袍取出后披在了自己的身上。 此时的达戈感觉眼前的整个世界都仿佛变得清晰了许多,那些活跃在身体四周的冰元素能量粒子,跟他从未像如今这般亲近过。 此时达戈已经全力收敛自己的精神力,但自然散发出体外的精神力波动,依旧让周围的空气和光线產生一阵阵的坍塌和扭曲,这绝不是一般二环巫师所能达到的。 “以前的那些冰系法术,现在推动释放的话,威能估计也脱胎换骨了。” 达戈甚至有些迫不及待,想赶紧隨便召唤一个冰系法术试试看,比较一下没有血脉改造时的差別。 “达戈。” 一声轻唤將达戈从对自身的体悟中拉回现实。 “艾弗里爷爷。” 他恭顺地回应。 此时的艾弗里正用一种仿佛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般的眼神上下打量著他,嘴角噙笑,眼睛里满是异彩,其中的亲近和关切之情似乎比达戈突破之前又浓厚了数倍不止。 第158章 离开冰棘庄园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安排?返回克莱塔姆市吗?” 改造完毕,艾弗里询求达戈的想法。 达戈点点头。 满打满算,距离镜之森的开启,就只剩下不到四十天的时间。 而从冰堡返回克莱塔姆市的路程就需要花费二十天,他也该回去了。 “再留三天吧,我教你一点东西,顺便再给你一点东西。” 艾弗里目光深远的对达戈说道。 达戈没有拒绝。 三天而已,三天的时间他还是有的。 三天后,一片茫茫的雪林上空,有人影快速飞掠,他的底下还有一条直径一米的蛇类爬行的痕跡。 这是个长相俊美,气质沉静的少年,皮肤白皙,光滑细腻如顶级的月光石,一双眼眸湛蓝,澄澈之中似乎有许多细碎的光芒在时时碰撞跳动著。 少年身上穿著一袭色泽冰蓝,绣有精致银纹的法袍,法袍领口以上的脖颈位置有浅淡的蓝色符文纹路显现,左边耳边上则掛著一枚小小的冰蓝色耳环。 他周身大量细碎的冰雪环绕,背后散落的长髮飞舞,仿佛是在乘御风雪而行一般,给人一种与生俱来般的优雅高贵之感。 此人正是进修完毕的达戈。 “想要做到领域融合,最重要的一点便是要找到领域和领域之间的內在联繫,和一重领域共鸣类似的,这一步如果能找到一种具体的意象来代替,通常会容易很多。” 达戈看著自己右手掌心处一个小小的冰雪漩涡,默默思考著。 在冰棘庄园最后停留的三天,艾弗里手把手地传授了他一些冰系法术的施法技巧和【冬星】领域的运用技巧。 这些知识对达戈来说弥足珍贵,在此之前,他在冰系法术上的修习,全都是独自一人摸索,还是第一次感受到流派传承带来的帮助。 很多东西对达戈现阶段的战力提升可能並不是很明显,但对他日后的发展很有好处。 毕竟他再怎么聪明,也始终是一个人,如何能跟亨廷顿家族世代流传下来的宝贵经验相比较。 达戈心里想著,隨手將掌心的冰雪漩涡掐灭,从对自身修行的思索中脱离,目光投向前方。 茫茫雪林上空,天野辽阔。 克莱塔姆市。 广袤森林的一角,微型秘境空间內。 空旷寂静的空间內,贝纳尔站在秘境边缘的一处位置,神色平静地不断朝眼前缓慢扩大的灰色中轻轻拍出一个个半虚化的银白色符文。 伴隨著一个个符文的注入,那一片布满雪花点的模糊灰色似乎停止了扩大的跡象,且有慢慢回缩,一点点变得清晰的趋势。 心血倾注的囚神血树被达戈带走,百无聊赖的贝纳尔,除了偶尔照料一下空间內种植的植物系魔药,做做符文研究,剩下的就只有没事修补一下“破破烂烂”几近崩塌的秘境空间了。 就在贝纳尔忙碌之时,忽然,他像是感应到什么。 隨手从储物腰囊中取出一块传讯石,轻轻点击上散发出的光亮。 在听完传讯石內传出的信息后,贝纳尔眉头皱起,但眸光闪烁了下,到底还是放下手头上的工作,快速朝秘境空间出口的方向走去。 他很快出了空间,绕开瀑布,从幽暗隱蔽的山谷內飞出,悬停半空,在天空中静静等待了一会儿。 只见,在贝纳尔的视野里,一团黑影正快速朝著他这边飞来。 那是一名上身赤裸,黑髮飞舞的俊美少年。 肩膀和手腕上穿戴著精美绝伦的肩甲护腕,边缘处长出的深蓝色冰晶遮掩不住线条完美的强壮修长之躯。 他浑身被星星点点的冰晶雪屑环绕著,一双眼眸湛蓝如星,全身上下,无数道寒流和领域的气机交织涌动。 他的双脚牢牢踩在一条被无数活化冰晶锁链捆缚著的,数米粗数十米长,双目猩红,仿若纯粹冰晶雕琢而成的恐怖巨蛇身上。 达戈两只手死死抓著活化冰晶锁链的另一端,就好像驾驭骏马般,驱使著巨蛇乘风而来。 “二环大冰蛇。” 贝纳尔陷入片刻恍惚,待骑乘巨蛇的达戈临近,才从震撼和失神中回復过来。 “別把它领进空间那地方可经不起它的折腾!” 贝纳尔甩下一句话,便急匆匆转身折返。 “嘶嘶——吼——” 巨大蛇嘶声带著低沉而刺耳的嗡鸣,可怕的能量波动自然形成,一道道蓝色的涟漪生出,空气中凝结出大片大片的冰花,有古老蛮荒的气息扩散出来,仿佛某种神秘的咒语在虚空迴荡。 达戈眯起眼睛,双手死死攥著由【冬星】符文加持过后的活化冰晶锁链,时不时用力向上拉扯,看似轻鬆压制著身下传来的反抗之力,实际远非表面显现的这般。 只有他真正了解身下这条身怀上古血脉蛇种的可怕之处,这是艾弗里在冰堡付出了极大代价从眾多家族中索要而来倖存的两只具有上古冬龙血脉的二环大冰蛇中的一条。 这是艾弗里赠与给他做魔宠的大冰蛇,以便他后续提取魔兽精血,用於维持肉身法印【冰冷要素】镇压精神空间之內的绝望旧日气息对身躯的侵袭。 在这二十多天的时间里,达戈亲眼见证了这条大冰蛇堪称恐怖的成长速度,他看著它在短短二十多天的时间內从原本二环初期的实力,躥升到现在几乎达到二环后期魔兽的高度。 体型也从十多米长,暴涨至现在的將近三十米,蛇身上的冰晶鳞片越发璀璨,鳞片下的纹路向著更玄奥的方向生长,头顶生有冰晶独角,长到了半米多长,散发著阵阵让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如果魔兽也分天才庸才的话,这条大冰蛇,应该属於当之无愧的“天骄”一流。 它身上流淌的上古之血实在惊人。 “我现在终於知道为什么巫师们会如此执著狂热追求上古异种的力量了。” 相比於普通巫师依靠漫长时间的冥想、感悟、学习和知识的积累来向世界换取力量的方式,承袭古老和神秘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宝藏。 只需要不断去挖掘,开启,就能轻易获得超出正常修炼途径十倍,甚至数十倍的收益。 这些考古派占据了巫师世界不少的份额,没办法,自从环世探索时代之后,巫师世界的生存空间就在不断被压缩,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环世大陆上的超凡存在太过於逆天,引得无数巫师追逐旧日的力量。 没有人会对力量不感到心动,打不过就加入祂们。 达戈深吸一口气,庞大的二环精神力调动起来,他空出一只手,对准身下的冰晶魔蛇,掌心处无数流光与领域的气机涌出,化作一道道深蓝色的极光,犹如冰川极地的脉络,將二环大冰蛇一层一层捆缚起来。 他抓持密密麻麻锁链的右手配合用力,无数锁链瞬间绷紧,这些锁链的一端深深扎在大冰蛇最为柔软的口部软肉里,除了这个地方,別的部位全部都有蛇鳞保护,根本刺不进去。 大冰蛇被束缚,又吃痛,狂暴愤怒地挣扎起来,顶著冰蓝独角的硕大蛇头悄然迴转,一双猩红如钻的蛇眸死死盯著达戈,其中流淌出仿若实质的冰冷之意。 达戈摆布了它整整二十多天,一路上一人一蛇爭斗廝杀过无数次,连著系统面板技能栏上的一眾法术的进步值都蹭蹭往上涨了一大截。 他甚至觉得,这条大冰蛇能成长得如此之快,除了本身血脉强大之外,跟他的不断“鞭策”应该也分不开关係,在它“淳朴”的世界观里,达戈应该算是它见过“最坏最坏”的两脚兽了。 它作为蛇的某些天性还未彻底觉醒,性格也仿佛小孩一般,它痛恨达戈入骨,无时无刻不想著向他展开反击。 “下去!” 达戈双手分別操控著冰晶锁链和冰寒领域脉络,压迫著大冰蛇在自己的意志驱使下,一点点向底下山谷內飞去。 他在来时的路上便將亨廷顿家族的“血脉改造”的技术原理通过传讯石传给了贝纳尔,自己打算给他放放血,用於肉身法印【冰冷要素】的修炼。 第159章 大冰蛇的反击 达戈作为一名主修冰系法术的巫师,面对这条上古冬龙血脉大冰蛇被削弱得太过厉害,这傢伙对冰系法术的抗性实在太高。 普通的冰系法术几乎都对它不起作用,只有蕴含领域的手段才能勉强对它造成一定程度上的伤害。 它低吼著慢慢游入深谷,全身冰晶状的蛇鳞如波浪般一层层翻涌,发出“哗哗”的清脆碰撞声响,这是它生气的一个表现。 庞大蛇躯自然散发出的可怕寒气,让深谷內那道小小的瀑布顷刻冻结,大块大块的冰坨从高空坠落,砸在底下的岩石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在达戈驱使著它进入深谷,这个幽深僻静的小山谷仿佛在一瞬间迈入凛冬。 “嘶~呼~嘶~呼~” 大冰蛇绵长地呼吸著,吞吐著阵阵寒气,陷入难得的平静状態。 达戈眉头微蹙,这二十多天时间內他对这条大冰蛇的脾性也算是有了一定的了解。 它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进入一个相对的平静期,这个期间大冰蛇会异常“听话”,但平静期之后,达戈將迎来它更为激烈的反抗,通常还伴隨著实力上的巨大突破。 在达戈的感知中,天地间已经有超出寻常的茫茫多冰元素在开始朝著身下的大冰蛇匯聚,这也是山谷迅速进入严冬的原因之一。 “贝纳尔,还没好吗?” 达戈忍不住拿出传讯石催促。 亨廷顿家族研究出的“血脉改造”手段並不复杂,其中有对魔兽无害化抽取血脉的符文法阵,所需要的材料也不算珍稀,贝纳尔的微型秘境空间里应该都有,在前往冰堡之前,他曾给贝纳尔留下过一大笔的资源。 “好了。” 贝纳尔的声音从断裂的冰瀑后传出,他神色如常地从秘境空间內走出,然后在山谷內找了一个合適的位置,开始快速布置给大冰蛇放血需要用到的法阵。 达戈则是趁这个时间段,將囚神血树从空间指环內拿了出来,和上一次相比,此时又成长了许多。 高度已经长到近乎两米,树干有成年男子手腕粗细,其间若隱若现的无数殷红脉络给其增添许多神秘高贵的味道。 “不知道现在的囚神血树能不能提炼出大冰蛇的上古血脉。” 达戈看著眼前小树,眸光闪烁,他记得上次只是提炼了一只雪地松鸡的血脉,小树就快“累”到趴下,大冰蛇的血脉可比雪地松鸡要高出不知道多少倍,不知道会不会直接暴毙了。 “只能提炼多少算多少了,哪怕只提炼出一丝也好。” 达戈心里暗暗打定著主意,忽然他发现大冰蛇似乎也察觉出囚神血树的不凡,两只蛇眸一直直勾勾地盯著树看,其中闪烁著意味不明的光。 它想了想,扯动手中锁链,將大冰蛇拉得离囚神血树远了点。 达戈从大冰蛇的脊背上一步迈下,带著血树轻轻落在贝纳尔的身边。 “上古血脉的大冰蛇。” 贝纳尔这会儿才重新流露出深深的震撼和不可思议来,“你上哪得到的这般奇遇?” “回头再跟你细说。” 达戈轻吸一口气,目光落在脚下的血脉移植法阵上 “好。” 贝纳尔收起震惊,快速点头,事实上不单单是面前的这条大冰蛇,达戈交给他的“血脉改造”技术也同样让他感到惊讶和疑惑。 他对达戈此次的冰堡一行充满了好奇,但现在显然不是详细了解的时候。 达戈將血树在法阵边上放下,耳边传来贝纳尔严肃的声音。 “我得提醒你,现在的囚神血树还太脆弱了,你让这么一个不稳定的傢伙过於靠近,很可能会发生你我都不想看到意外。” “我明白。” 达戈眸光闪烁,刚刚发现大冰蛇一直在盯著血树看,他就在考虑这个问题。 “为什么不与它签订下主僕契约?將其驯化成法宠事情会简单很多。” 达戈刚想要回答,却在下一秒感到手中一直紧攥的冰晶锁链倏然一松,他猛地抬头朝天上望去。 只见无数的冰晶锁链从巨大的大冰蛇身上脱落,而后者则被无数道深蓝色的寒流光环绕包裹,庞大的蛇身盘绕成一团,恐怖的威势仿若潮水般一波一波向底下冲刷而来,简直宛如一轮冰蓝色的极寒太阳。 “你以为是我不想吗?” 达戈看了贝纳尔一眼,说完,整个人冲天而起。 “轰!” 达戈如炮弹般狠狠撞在大冰蛇的蛇身上,恐怖无匹的肉体力量加上法术的推动,直接將大冰蛇推出山谷。 山谷和山谷內隱藏的微型秘境空间是贝纳尔的“秘密基地”,加上还有符文法阵在底下设著,他不想战斗时將山谷破坏。 “轰隆!” 一人一蛇,在深谷外的半空分开。 贝纳尔从山谷內追出,看到达戈悬立半空,正一脸平静地轻轻搓动自己左边耳垂上的一枚耳环,有数件法具从耳环內飞出,严丝合缝地穿戴在他身上。 肩甲、护腕、胸甲和腰带,层层冰甲附著,一袭深蓝色的冰瀑从背后垂下,组成一套华美而尊贵的半身鎧甲。 永夜霜痕! 达戈现在最多只能穿戴上一半。 这个状態不会对他的精神力消耗造成太大的负担,同时对战斗力又有比较可观的增幅,是目前为止最为完美的一个状態。 永夜霜痕法具盔甲穿在身上,各个部件上的符文亮起,彼此组构成一个更为高级复杂的新符文。 符文带给达戈一波又一波强大的加持,他的感知活跃,哪怕不释放任何法术,天地间游离的冰元素也在持续不断地向他涌来。 这个状態下施展冰法,威能至少能被强化一倍以上! 不远处,气势同样积蓄到某个顶点的大冰蛇幽幽朝他望来,猩红色的蛇信像鞭子一样在蛇唇处吐露著。 它全身上下都散发出前所未有的恐怖气息,身躯似乎又成长了数分,隱隱约约间已然有了一丝上古魔兽王的气势。 它仿佛是感知到了达戈准备给他放波血的信號,愤怒到了极点的它与身上的上古冬龙血脉又契合了几分,小宇宙再度爆发,誓要吞吃了这只两脚兽。 “嘶~~~” 大冰蛇突兀发出一声嘶鸣,头顶的冰蓝独角猛地激射出一道璀璨若冰晶的蓝色闪电,撕开重重空气,向达戈飞快射来。 达戈眼眸中厉芒一闪,手持冰剑细雪之舞迎著那流光笔直而上,磅礴至极的领域之力从他体內流淌出来,大量的冰蓝色流光在达戈周身浮现出来。 流光披风拉起长长的尾焰,达戈如同一颗深蓝色的冰霜流星,直接撞碎大冰蛇释放出的冰晶射线,狠狠一剑刺向大冰蛇的头颅! “一天不打,皮就痒了吗?” 对於这种野蛮魔兽,想要將它驯服就得以最直接最野蛮最暴力的方式。 锋锐剑尖刺在蛇头顶独角之下的眉心那一块巴掌大的璀璨蛇鳞上,发出“滋滋”的刺耳声响,有大量的冰屑迸溅,却始终无法刺入 达戈脸色未变,似乎对冰晶魔蛇的鳞片坚硬程度早有预料,他隨手凝聚《冰核巡航弹》直直按在了它的蛇头之上。 “爆!” 海啸般的能量波动混杂著滚滚冰寒气浪形成一个不断扩散的小小蘑菇云。 达戈借著气浪急退,忽然,眼前的蘑菇云从中破开,一道狂暴的蛇影飞窜了出来,向著他急速扑来。 “绝对冰寒领域!” 达戈双臂展开,身后长发猛地向上扬起,弥散天空的领域之力,冻结了空气,於虚空凝固出无数冰霜,飞快生长出一根根粗长尖锐的冰刺。 霎那之间,方圆数里的天空仿佛凭空多出一片寒冰荆棘之林! 无数冰刺交错丛生,密密麻麻,几无立足之地。 然而,这片森然冰寒的“荆棘领域”,却仅仅只是叫那道扑来的蛇影速度稍稍迟滯了一丝。 大冰蛇横衝直撞地闯入领域,庞大的蛇躯轻轻一搅,便將大片大片的荆棘冰刺碾得粉碎,蛇躯上不留半点痕跡。 “这傢伙的冰系抗性又变强了。” 达戈目睹著这一幕,眼睛微微眯起,眼看大冰蛇朝他衝来,眼眸中绽放的湛蓝之上迅速蒙上一层厚厚的冰层,杂念和情绪冰封沉底。 灰日冥想法进化特性,冬日之静! 他持握冰剑,笔直而上。 达戈和一般巫师不同,偏近战的风格反而更能发挥出他的优势,尤其是在冰系法术几乎对上古冬龙血脉大冰蛇完全无用的情况下。 一人一蛇两道身影狠狠碰撞在一起,恐怖的能量余波瞬间爆发。 细雪杀枪,冰刃十字斩轮番上阵进行刺击和斩击,不断落在在大冰蛇的蛇躯上。 这二十多天的时间里,得到长足成长的可不止大冰蛇一个!尤其是达戈肉身法印【冰冷要素】得到了开发与进步。 第160章 主从认定 达戈对绝望,冰寒,剑域的领域融合感悟同样在不断加深,已经慢慢展现出一些截然不同的领域威能。 在不断释放领域的过程中,忽然,达戈捕捉到一缕灵光。 霎那间,三种领域之间似有若无的联繫突兀变得清晰许多,彼此间的配合也一下子变得紧密。 “咔嚓——” 三种交织的领域倏然收缩,一下子凝实了数倍不止,就好像从一个形態蜕变到了另一个形態。 “唰——” 达戈冰剑直刺,剑尖划过虚空,剑尖流淌出的浓郁三领域气息仿若一柄无形的恐怖锋刃,霎那间撕开眼前的大片空气,闪电般斩在大冰蛇庞大的蛇躯上。 “咔嚓——” 伴隨一声脆响,从战斗开始到现在,几乎没有受到一点儿伤势的大冰蛇蛇身上的几片蛇鳞破碎,被极锋利的刀剑切割进去,浮现出一道长长的口子,有殷红带蓝的鲜血流出。 “嘶——” 大冰蛇受伤吃痛,口中发出低沉暴怒的嘶鸣,但没等它反应过来,那三领域交融的可怕威势已然再度落下。 蛇鳞破碎,又一道长长的伤口在它身上浮现出来。 “嗡——”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身披冰晶之甲永夜霜痕,黑髮舞动的达戈手中冰剑自然下垂,神情漠然地踩踏虚空一步一步朝大冰蛇走来。 三领域交融的威能与精神力场一同扩散,一道接著一道垂落,不断在大冰蛇身上留下创口。 大冰蛇不断后退,望著眼前修长挺拔的少年,猩红如钻的蛇眸中首次浮现出丝丝畏惧和退缩之意。 它似乎到现在才忽然意识到一点,面前这个试图驯服它的男人,一直以来並不是没有能力伤害它,而只是不想伤害它而已。 “嘶嘶——” 大冰蛇吐著蛇信,在不断受伤下,属於上古凶兽的凶狞天性也被彻底激活。 天地间一道道的冰系能量流向著冰晶魔蛇匯聚而来,它的体內似乎有一股更为庞大的力量在涌动。 “臣服?” 裹挟著无形恐怖威势而来的持剑少年居高临下,没有任何情感波动的冷冷对它吐声。 大冰蛇蛇口大张,欲作吞噬状! 下一瞬,达戈周身的恐怖威势彻底落至它的身上,一层层坚冰转瞬生成,这是糅杂了绝对冰寒领域融合威能的冰晶之术,大冰蛇没有丝毫的抵抗能力,直接被冻成一个数十米高的巨大冰坨。 达戈从冬日之静的状態中退出,周身的三领域相融之势也逐渐收敛。 “看到了吗?贝纳尔。” 他隨手一招,將此前割破大冰蛇身躯散落出的一些血液收集起来,然后转身看向跑出来观战的贝纳尔。 “这玩意真的很难驯化!” “上古遗种是这样的,它们体內流淌的尊贵血脉,不会允许它们轻易向任何存在屈服。” 贝纳尔语气缓慢地说道:“等你实力再强一些,可能才会有希望彻底收服它吧。” 达戈点头,隨后將手上收集起来的大冰蛇血液丟给贝纳尔。 “这些血液够了吗?” “差不多了。” 贝纳尔接下血团,皱眉道:“可惜只是普通鲜血,如果是精血就好了,现在只能说勉强能用!小心,达戈!” 贝纳尔正说著话,脸上忽然露出震惊之色,整个人一边向后飞退,一边语气急促地提醒达戈。 在贝纳尔发出提醒之言之前,达戈已经觉察到背后传来的浓烈危机。 达戈做了一个转身的动作,双手向外撑开,有坚冰屏障同时生出,其中大部分是罩护在贝纳尔的那个方向。 然后,只听“砰”的一声闷响。 他才刚刚凝冻不久的封印冰块悄然炸开,化作无数细小微末的冰尘。 而后一道浑身笼罩在深蓝璀璨中的蛇影以一个快到近乎不可思议的速度,直接撕开他撑起的坚冰屏障,突兀地出现在他近前。 “嘭!” 达戈的身形一瞬之间消失,极远处的某处山岩反倒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响,滚滚烟尘扬起。 “嘶嘶——” 通体光芒流转,头顶独角璀璨生辉的大冰蛇完好无损地出现在达戈所站立的位置,一股远超之前的恐怖威势一波一波地从它体內散发出来。 它仰起头,无声嘶吼,周身一片区域温度陡降,大片大片的冰晶雪花纷纷飘落,仿佛正在用这种方式,宣泄著此前被达戈压制所伤的憋屈和不满。 “轰隆!” 然而未等强大后的大冰蛇情绪宣泄多久,一阵更为巨大的爆鸣声从远处传来。 那片倒塌的山岩炸开,扬起的烟尘被一股无形利刀般的力量破开,一道浑身上下沐浴在炽烈黑蓝冷焰內的人影大步走了出来。 两米多高的魁梧挺拔之躯,虬结强壮而又不算太过夸张的肌肉,齐腰舞动的黑髮下,是一张密密麻麻的黑筋凸显,虽仍能分辨俊美轮廓,却更多几分魔性和妖冶的面庞。 “小宇宙爆发了吗?” 进入“绝望黑化”状態的达戈双目纯黑,每说一个字,周围的虚空和光线便隨之膨胀扭曲一分。 无形的气浪远远扩散出来,茫茫林海上掀起一面倾倒的绿浪,隨达戈的一步一步走出,这绿浪向两侧倒伏分开。 “真是叫人嫉妒的天赋和血脉啊,上古之种。” 达戈轻轻说著,整个人无声无息地化作骄阳下破碎消散的泡沫。 再出现,已经是以一个出手的姿势站在大冰蛇的面前。 “咚!” 仿佛巨锤敲击厚厚冰层的沉闷声响,天空中炸开一团肉眼可见的扭曲气浪。 偌大一头大冰蛇如陨石般突兀下坠,轰隆一声狠狠砸在底下的森林地面上,大片林木被压碎推平。 它发出狂怒的嘶吼,数十米长的身躯疯狂扭动起来,却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巨力压制住,始终无法脱离地面。 仔细看,会发现有一道光焰笼罩的人影正站在它的脖颈上。 达戈保持著单手向下按压的姿势,明明二者体型相差数十倍不止,却硬生生给人一种巨人单手按住地上一条蚯蚓爬虫般的既视感。 “你还是不服。” 达戈五指如山,錚錚而鸣,伴隨著右臂上的肌肉一块块隆起,狂暴的肉体力量涌出。 他手下按压的仿佛精美冰晶艺术品般的蛇鳞片片崩碎,他的五指一点一点插进冰蛇的血肉中去,殷红流出。 “那我就彻底把你打服为止。” 达戈平静述说著,手下用力,竟硬生生將仿若一座小山般庞大的大冰蛇整个抡了起来,朝著一侧狠狠甩落、 “轰!” 山谷附近的一整片山林都在震颤,大地摇晃。 贝纳尔定定站在天空上一个远离战斗的位置,神情恍惚地看著这一切。 他和达戈之间的关係微妙,明明是可以完全交託后背的伙伴,他却又从未真正深入了解过达戈。 这股力量,是他首次在达戈身上看见,本就在溃散的灵魂似乎都要被震得更鬆散了。 “轰隆!” “嘭!” “嘭!” 一下,两下,三下。 达戈学著怎样去“玩蛇”,而不是如何去驯服一条蛇。 当周遭一片几公里范围的森林几乎完全被夷平砸烂,达戈也忘了自己到底是抡砸了多少下。 只记得手里的大冰蛇一开始还尝试反抗,不知不觉间就只觉手里握著的东西变得软绵绵的了。 “轰!” 最后一下,狠狠將大冰蛇按在脚下。 达戈踩著大冰蛇的身体,从其七寸位置,一步一步,走过那些破碎狼藉的冰晶蛇鳞,最后,走到蛇头的位置,低下头,俯瞰那双光芒暗淡的猩红蛇眸。 “服了吗?” 达戈神色平静地询问道。 “嘶——” 身下的大冰蛇口中发出微弱的嘶鸣,猩红狭长的蛇信飞起,有气无力地抽打在达戈的脸颊上。 它像是在回答他,服了。 达戈任由蛇信轻轻的抽打,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波动。 他嘴唇嚅动,开始低低念起艾弗里教给他的契约咒言,达戈咬破指尖,於虚空中画出一个玄奥符文。 “契约与誓言之神见证,主从认定烙印仪式。” 达戈吐出最后的音节,隨手將勾画成型的符文朝底下几近奄奄一息的大冰蛇眉心处按去。 可那血液与些许灵魂之力构筑而成的契约符文,在落至大冰蛇眉心处时,却死活都落不下去,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牢牢抗拒著。 重伤濒死的大冰蛇也一点点抬起头来,眼中亮起微弱的光,以一种无比骄傲的姿態与达戈对视著。 “啵——”, 契约符文炸开。 契约签订失败,第几次尝试了? 达戈记不清了,他只是没想到,这头年纪尚轻的大冰蛇,性格竟然能执拗到这种程度,哪怕下一秒就要被自己活活打死,也不肯低下头来,认自己为主。 第161章 特殊灵魂契约 “杀了它吧!” 贝纳尔的声音从达戈旁侧传来。 达戈转头看去,看到已从震撼失神中恢復过来的贝纳尔,神情漠然,表现出达戈从未见过的冷漠和残酷的一面。 “杀了取它心头精血,用血树提纯后,用到你自己身上,尸体也是难得的珍宝。” 贝纳尔语气冷漠地说道:“我知道你捨不得,这种上古蛇种,潜力无穷,如果能收做法宠,日后將成为你莫大的助力。“ “但它不肯认你为主,甚至一直將你视作仇敌,以它的成长速度,你迟早压制不住它,到时候便是遗祸无穷。” “驯服不了的野兽,哪怕再勇猛也只配沦做皮革,这是巫师世界流传下来的铁律,达戈,杀了它,这是对你来说最好的选择。” 达戈听著贝纳尔的劝说,看著面前仍旧高傲地不肯低下半分头颅的大冰蛇,眸光不断闪烁跳动著。 终於。 达戈眼眸中不断跳动的那团光平静下来,他似乎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口中开始念起另外一段咒语,手里也开始快速画起另外一种符文的图案。 贝纳尔起初以为他是不死心想要再尝试一次,但越往后听,越觉得不对劲。 当他终於反应过来罗南的操作,整个人脸色瞬间大变,低吼著脱口而出:“你竟然想跟它签订这个契约!,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嗡!” 达戈最后一个音节吐出,手上的最后一笔也隨之落下。 一个远比之前更复杂玄奥仿若一个扭曲天平般的符文出现在他掌心。 此时此刻,达戈的眼眸中,光芒前所未有的璀璨,他看著手里的符文,嘴角上扬,轻笑著开口道:“我没疯,贝纳尔。只有这样的契约它才可能接受,我要让它心甘情愿地献上自己的忠诚,心甘情愿地成为我未来的助力。” “呼——” 突生的狂风吹起达戈及腰的长髮,他仰起头,望著头顶的天空,整个人似乎都在绽放出无与伦比的光芒。 “你不觉得这样的人生才有意思吗?未知,挑战,还有去征服那每一个不可能被征服的存在!” “贝纳尔,这才是我!” 达戈转头看向贝纳尔,贝纳尔神情怔怔,仿佛有生以来第一次真正认识清他。 很快的,贝纳尔脸上的表情平静下来,往后轻轻退了一步,不再言语。 达戈闭上眼睛,似乎正在思考,做最后的权衡,也仿佛是在享受这一刻的寧静。 终於,他睁开眼,毫不犹豫地將手里虚画出的符文快速按向眼前大冰蛇的眉心。 同时口中低声说著。 “我给你一个机会,一个假以时日,有可能將你今时今日所受的全部痛苦、不甘、屈辱,统统在我身上报復回来的机会,你敢接受吗? 这份来自达戈特殊的灵魂契约!” 纯黑的双眸与猩红色的蛇眸在此刻对视,天空之下,一人一蛇的目光无声碰撞交匯著。 “嘶——” 符文隱没蛇鳞,契约达成。 一股奇特的联繫在二者之间出现, 见大冰蛇当真接受了自己的契约,达戈脸上缓缓露出笑容。 他张开双手,独立在晴空之下,这一刻仿佛天地间只剩下他一个人。 特殊的灵魂契约,它亦是主从契约的一种,但不同於一般的主从灵魂契约,它的这份协议里,主从位置可发生对换。 强者为主,弱者为从! 一旦一方向另外一方发起挑战,且取得胜利,那么主从立刻易位! 这是一场赌上一切的灵魂豪赌! 达戈闭著眼睛,整个人缓缓从“绝望黑化”的状態中褪去。 他却觉得,此时此刻的自己,正在经歷著一场灵魂层次的蜕变以及新生! 特殊灵魂契约达成,虽然承受著前所未有的巨大风险。 但达戈的目的算是顺利达到,依仗“主人”的身份,原本桀驁难驯的大冰蛇,此时变得格外恭顺。 不知道除了特殊契约的约束之力外,是不是还跟刚刚被达戈暴揍过一顿,差点被打得半死有关。 此时的大冰蛇全身晶状的蛇鳞诸多破碎,一些殷红中带著丝丝蓝意的鲜血从伤口中渗流出来,但属於二环魔兽,上古血脉的潜能开始发挥。 天空中浩浩荡荡的能量粒子向其匯聚,冰晶魔蛇身上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復原著。 “你太鲁莽了!” 贝纳尔走上来,对达戈轻声说了一句,手上却是不停,在飞快收集著那些散落在四周的大冰蛇血液。 一丝一毫都不放过,极其细致。 “你的天赋再如何卓越,怎么敢跟这种上古血脉比拼,它现在仅仅只是青年期,等血脉逐步甦醒,往后实力成长的速度只会越来越快。” 达戈神色平静,道:“你別忘了,我们手上有血树,比拼血脉,我可以永远压它一头。” “能做到成功再说吧。” 贝纳尔摇摇头,紧跟著自言自语道:“还好,这契约也不是完全没有破解的办法,达戈,你懂我的意思吧。” 贝纳尔似有若无地瞥了旁边的大冰蛇一眼,话语显得有几分意味深长。 达戈眸光闪动了下,他自然清楚贝纳尔所说的“破解办法”指的是什么。 无非是提前“撕毁契约”——在感觉大冰蛇的实力即將超过自己的时候,提前將其抹杀,主从易换的风险,自然也就解除了。 一场看似公平的对赌,但实际的,契约在某种程度上还是偏袒作为“主”的一方。 只是达戈虽然知道这个所谓“破解”的办法,但他並不想有一天真的这样去做。 就像他对贝纳尔说的,一个人前行的道路上,太寂寞了,总得有一些富有挑战性的事情,一些看似不可能实现的目標,才能让人永远保持著锐意进取的激情和动力。 “可以了。” 贝纳尔將大冰蛇散落的血液全部收集,用精神力束拢著,几乎能装满整整一个橡木酒桶。 “我去准备,你取它身上血脉之力最为浓厚的精血。” 贝纳尔交代一句,匆匆朝山谷的位置飞去。 达戈的目光落在还在默默恢復伤口的冰晶魔蛇身上。 这傢伙被达戈一顿暴揍,又与他签订下“对赌”的契约,整条蛇似乎一下子成长了许多。 此时安安静静地盘伏在一旁,猩红如钻的蛇眸变得深邃,像是懂得了隱忍,开始渐渐有了城府。 特殊灵魂契约不同於一般的主从灵魂契约,它很大程度上保持了“僕从”的相对独立性。 一般的主从契约,作为僕从的一方对主人来说是没有任何秘密的,但达戈並不能完全感知到大冰蛇內心的想法,只能隱隱约约捕捉到它些许的情绪波动。 “你心里在幻想著有一天能吃了我吧!” 达戈自顾自说著,感到大冰蛇的內心开始生出波澜,它的口中发出“嘶嘶”的轻鸣,猩红色的蛇眸中流淌出一丝丝可怕的冰冷。 这股冰冷要远远超出之前对达戈所表现出来的,蛇类魔兽通常有著冷血的天性。 达戈伸出手,轻轻朝大冰蛇头颅的位置伸去,像是要抚摸它的鳞片。 后者如触电般向后缩了下,有明显的抗拒,显然还並未习惯和“人”,而且是一个让它愤恨、无时无刻不想著反抗,超越的“人”有这样亲密的互动。 达戈神色平静地將手按在大冰蛇眉心处的蛇鳞上,五指处射出尖锐的冰晶丝线,穿过蛇鳞之间的缝隙,快速向它头顶独角底下的皮肉里钻去。 大冰蛇吃痛,双眸中瞬间涌出暴戾和凶残之色,血盆大口张开,便要朝达戈狠狠咬下去。 达戈却不为所动,只是冷冷看著它。 “你应该开始学著如何当一名合格的魔宠了。” 一滴滴冰蓝中带著殷红的鲜血沿著冰晶丝线快速从大冰蛇的皮肉下流出。 贝纳尔让达戈取心头之血,但艾弗里曾跟达戈说过,觉醒出上古冬龙血脉的大冰蛇,最有价值的精血实则在它头顶独角下的血囊里。 那里才是血脉之力最浓郁的位置。 血脉之根被抽取,大冰蛇庞大的蛇躯疯狂地扭摆舞动,无数次想要向达戈撕咬,却被灵魂契约的力量给死死制约住。 一直等到取到差不多一拳左右的精血,达戈才停止抽取。 他的手从大冰蛇头上放开,冰晶丝重新缩回法袍之下,面前的大冰蛇也快速萎靡下来,状態看著比之前还要差。 第162章 绝望冬龙!贝黑莱特! 达戈心疼的朝大冰蛇甩出几十块高级魔石,以供它稍微恢復元气,隨口嘱咐它就在附近活动,不要乱跑,而后朝山谷的方向飞去。 等到了地方,达戈看到贝纳尔站在囚神血树旁,正將刚刚採集到的大冰蛇普通血液当成养料浇灌给囚神血树。 “让囚神血树先吸收一些大冰蛇的血液,有助於它之后对同类血脉的提炼。” 看到达戈过来,贝纳尔隨口解释道。 达戈眨眨眼睛,这点却是他没想到的,贝纳尔对囚神血树的了解確实比他深的多,毕竟这就是贝纳尔的研究项目。 “我打算留一部分血,用作实验。” 贝纳尔顿了顿后继续开口,像是在徵求达戈的同意。 达戈点点头表示隨意,注意力则是完全的放在血树身上,吸收了大量大冰蛇血液的囚神血树又狠狠成长了一波,已经彻底生长成一棵小树的模样。 满树的叶片如血色蝉翼,叶片中的黑色脉络醒目而精致,此时更是浑身沐浴在一层红绿色的辉光中,充满了神秘和华美的气质。 达戈想了想,再度进入“绝望黑化”的状態,然后割破手腕,让自己的血液也加入对血树的浇灌。 血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著,直至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状態巔峰,达戈才停下手,然后將从大冰蛇眉心处取出的血脉精华拿了出来。 冰蓝与殷红两色混杂的血团置於手中,就仿佛一颗绝顶精致的水晶球,阳光下照射下,还在闪动著奇异的能量光芒。 “吃饱了吗?” 达戈伸手轻轻抚摸囚神血树的树干,低声说著:“吃饱了该你表现了。” 囚神血树发出热情的回应,仿佛一个在父母面前急於表现自己的孩子,身上的叶片摇晃碰撞出哗哗的声响。 它对达戈的態度,和外边的大冰蛇简直是两个极端,毕竟一个是亲手带大的,一个是半路收养的。 达戈慢慢將手中血团递出,囚神血树下躥出无数道红色的触手根部,顷刻间將整个血团层层包裹。 囚神血树的枝叶树干不断颤抖著,散发出一阵又一阵充满了玄奥气息的红光。 达戈一直盯著它,关注著它的状態。 “啪嗒——” 忽然的,囚神血树上有一片红色叶子掉落下来,色泽暗淡,像是耗尽了所有力量枯萎死去的。 达戈瞳孔微缩,紧跟著看到越来越多的叶子掉落,整棵囚神血树仿佛正遭受著某种灾病亦或是严寒,沙沙凋零。 整棵树气色迅速衰败,树梢顶部的位置,有一颗长著几何纹路的鸡蛋大小的果实正在急速生长。 达戈眼眸狠狠闪烁了下,没有叫停,但想著再度割破手用自己的鲜血给血树提供支持,却被一旁的贝纳尔给拦住。 “保持好你自己的状態,这同样很重要。” 贝纳尔冷静地將他之前预留出的大冰蛇血液取出,朝著血树底部浇去,又从自己的储物腰囊里取出大堆装满不明药液的瓶瓶罐罐,统统打开,倾倒下去。 得到这些养分的支持,囚神血树的状態这才稍微好些,叶片掉落的速度开始放缓。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囚神血树突然全身绽放出一阵强烈的红光,紧跟著整个蔫垂下去,而位於其顶部的鸡蛋果实也“咔嚓”一声破裂,吐出一枚拇指大小的血液结晶来。 达戈伸手將那枚血液结晶抓住。 纯化之后的大冰蛇血脉,色泽从原来的蓝红,竟变成了一种深蓝近黑的顏色,表面看不出有任何的特异之处,触碰上去坚硬中带著丝丝的冰冷。 “晶状的血液?那原本的办法似乎行不通了。” 一旁的贝纳尔將这一幕看在眼里,微微皱眉。 达戈捏著那枚暗蓝色的血液结晶,放在眼前细细打量, 越强大的血脉越是难以驯服,需要承担身体可能畸化成怪物的风险。 自己的身上已经有了部分大冰蛇的血脉,但是基本上已经被消耗一空,然而这枚混杂了上古冬龙血脉与绝望黑化状態下的血液,经由神血树提炼的血液结晶。 达戈自己也不清楚血液结晶属於什么品级的血脉,对於自己压制绝望之海力量侵袭是否有帮助。 一个又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滚动,终於,他下定了决心。 达戈抬起右手,在自己左边心臟的位置狠狠划开一道口子,在皮肉翻卷出来的同时,將手里的暗蓝色血脉结晶,快速地往心臟处肉眼可见的玄奥肉身法印阵中心按了进去。 “哼——” 暗蓝血脉结晶尖锐的一角刺破心臟外脆弱的薄膜,一阵钻心的剧痛袭来,达戈闷哼一声,修长挺拔的身躯微微躬了下去。 一股股无形的力量穿透达戈的身体,犹如无数条的绳子,慢慢缠绕在达戈的心臟上,一点点缩紧心臟在这股力量的挤压下,疯狂泵出鲜血,达戈全身的血液都隨之快速流动起来。 那颗扎在心臟上暗蓝血脉结晶的力量正在通过肉身法印不断在污染流经心臟的血液,达戈脸色苍白,嘴唇却在轻微的蠕动,快速念出一段段咒语。 肉身法印的力量在他体內生成,一下一下轻轻碰撞敲击在血脉结晶上。 渐渐的,原本坚固无比的暗蓝色结晶似乎有所鬆动,其表面散发出一缕同样暗蓝色毛细血管,依附达戈的心窍。 伴隨著又一次的心臟泵血,这缕暗蓝结晶中所蕴含的神秘血脉之力,隨飞快流转的血液走遍全身。 霎那间! “嗡——” 达戈只觉脑海中响起一阵巨大的轰鸣,他的心臟在剎那停止跳动。 他睁开的眼眸中,原本湛蓝的顏色顷刻变作无尽深邃的暗蓝,就连瞳孔的形状,也悄然化作了一线竖状,就好像龙的竖瞳。 背后披散的长髮齐齐扬起,一股无法言说、无法形容,无比苍茫、无比绝望与寒冷的气息从他体內散发而出。 一瞬之间,偌大的山谷內所有虫鸣鸟叫的声音全部静止了。 贝纳尔定在原地。 达戈在现实中则是彻底的失去了意识,因为他的灵魂已经沉入到了灵界不知道刻度几的深度。 “呼——呼——” 冰风呼啸,达戈的灵魂站立著,他神色茫然地仰望著天地,和周围的一切。 这是何等绝望恐怖的大地,一张铺满无数张绝望哀嚎,张大嘴巴,眼眶空洞的面孔组成的大地,以及更远处无数只手臂大腿组成的密林。 “我这是在哪里?” 达戈眼中浮现出诸多的迷茫,他不知道自己现在身处何处,又该前往何方。 他只觉自己似乎经过了一段极其漫长的旅途,终於来到这里。 “嘶嘶~~滋滋~~沙沙~~” 有低沉滑腻的囈语,无数个粘稠邪恶的声音,仿佛世界上最为污秽噁心的存在,在达戈耳边窃窃私语著。 这些声音拼命朝达戈灵魂里钻去,像是要不断告诉他些什么,带来的却是让人作呕般的难受,好似尖锐的金属在光滑的玻璃上来回划动,叫人狂躁战慄,直欲尖鸣。 达戈痛苦地抱住自己的脑袋,发疯似的想要將声音从脑袋中甩出去。 忽然。 他的身体涌现出密密麻麻的光点组成了光膜,於是声音停止了。 达戈表情茫然地抬起头来,然后在阴暗低沉宛如末日般灰暗的天空,看到两轮蓝色太阳,但却仿佛日食一般被遮住,只有外围的蓝光在外泄。 蓝色日蚀几近平行,悬於灰濛濛的天空。 达戈心中没来由的生出一股强烈的渴望,他开始朝著那两轮蓝色日蚀的方向跑去,仿佛追逐著某种虔诚的信仰。 他在无张绝望无神的面庞上奔跑,周遭蠕动的手臂丝毫不能阻止他的脚步。 达戈不知道自己究竟奔跑出了多久,他只知道自己距离那两轮蓝色日蚀越来越近。 终於! 他在途中攀登上一座高耸的脸峰,他站在脸峰的顶端,甚至能看见低沉的天空他的头顶盘旋环绕成旋涡的形状。 达戈的眼睛里却只有天空中的那两轮蓝色日蚀,他伸出手,努力朝太阳触碰去。 却不曾想,在下一秒。 那两轮蓝色日蚀忽然向他靠近,紧跟著,一只根本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巨大狰狞,威严可怖的龙头悄无声息地穿过天幕,出现在他眼前。 那巨龙之头遍布暗蓝色的鳞片,所谓的两轮蓝色日蚀,正是其一双巨大的眼眸。 它冷冷地於达戈对视,静静佇立在天幕,那双空洞却巨大的眼眸里,带著不容置疑的冷漠。 达戈瞳孔收缩,愣在原地。 这个时候,此前那些消失的令人作呕的邪恶声音突破了光膜出现在他耳旁,且用一个前所未有的高亢声调歇斯底里地冲他吶喊著—— “绝望冬龙!贝黑莱特!....绝望冬龙!贝黑莱特!!” 达戈心里涌起一阵不太好的猜测,自己用囚神血树提炼出来的不会是昔日绝望海旧日眷属与上古冬龙融合杂交出来的血脉吧。 然后宛如梦境蒙纱转场一般,达戈灵魂在下一剎那便退出了灵界深刻度的世界。 “该死!上古冬龙血脉与达戈的血经过血树提炼之后,到底是提炼出了什么样的血脉?” 贝纳尔眉头紧蹙,人已经被迫退至山谷的边缘。 囚神血树也被他给强行带出来了,站在山谷边沿朝山谷內看去,只见此时偌大一个山谷已经完全被一种古老原始蛮荒的气息给充满了。 气息来源於山谷內的达戈。 此时的达戈静静站立著,天地间冰元素和绝望之力在他周身交织滚动。 贝纳尔抬起头,天地间的能量粒子的流动几乎形成肉眼可见的漏斗状旋涡。 而这些足以將整个山谷都用毁灭的海量能量粒子,落入山谷中达戈的体內,却像是投入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渊,没有半点的反应发生。 “他到底是提炼出什么样的血脉啊。” 贝纳尔喃喃,眼睛盯著山谷中的达戈。 隨著时间的推移,一些变化在达戈身上生出,贝纳尔的瞳孔也逐渐收缩。 他看到达戈背后的长髮从髮根位置一点点染上暗蓝,脖颈和脸颊两侧有一些细密的鳞片生出,鳞片的顏色是暗蓝色的,上边有复杂古老的纹路。 达戈的身体似乎也变得更为纤细修长起来,原本就出色的五官面容俊美至近妖的程度。 他整个人缓缓从谷底升起,暗蓝色的头髮不知何时蔓长至十数米的长度,如极光般在谷间狂舞。 他身上散发出的那一道道古老蛮荒的气息,融合在一起,渐渐的,在山谷的天空中凝成一道模糊不清的巨龙之影。 此时此刻,达戈身上所散发出的气息已然达到一个顶峰, 神秘、古老、尊贵、邪恶、威严、冷漠。 当那多头巨龙缓缓睁开眼睛,霎那之间,贝纳尔几乎有当场跪倒,顶礼膜拜的强烈衝动。 这是最古老原始的血脉威压,是印刻在生灵本能內的灵魂压制。 贝纳尔止不住轻微的颤抖,他眼神怔怔的,一时之间忘却了言语,远处,正於广袤森林中捕猎,通过进食恢復自身血脉亏损的大冰蛇似乎也感应到这股气息。 猩红如钻的蛇眸中霎那浮现出茫然和恐惧之色,本能驱使著它將庞大的身躯低伏。 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觉得自己应该这么做,寂静如无形的场域,以山谷为中心,不断向四周扩散出去。 感受到这股气息存在的生灵,全都停止活动,臣服,跪倒,无声朝拜著某个突然蒞临的,旧日无上霸主存在。 终於,当那气息缓缓散去,古老的巨龙之影消失,一切的一切都平息下来。 悬浮在山谷上空的达戈,身体也恢復正常,他缓缓睁开眼睛,眼眸中还残留著诸多的迷惘和恍惚。 仿佛刚刚穿过时间的长河,从一场极其漫长的梦境中醒来。 贝纳尔以极快的速度点接近了大梦初醒般的达戈。 达戈犹自沉浸在此前的梦中,他望著头顶的贝纳尔,低声说道:“贝纳尔,我在梦境中看到了一条无比巨大且恐怖的巨龙。” 许久之后。 达戈才得到一个喃喃的回应。 “我也看到了。” 贝纳尔目光复杂的盯著达戈,缓缓的说道。 第163章 修炼巩固和准备 七天后。 荆棘法环的克莱塔姆市,广袤原始森林中的一处悬崖瀑布。 白色水流从悬崖顶端垂直泄落,撞击在底下的深潭上,冲刷岩石,发出巨大的哗哗轰鸣声音。 碰撞生出的无数水雾在阳光照射下形成一道色彩绚烂的彩虹,其四周绿荫环绕,气象壮阔而又綺丽瑰美。 一道人影静静站在这一片壮丽之中,其周身流动著庞大的能量潮流,无数的神秘气机从他体內生出,形成磅礴而汹涌的领域之力。 一颗颗暗黑色的能量粒子环绕著他,仿若一个个超微型的粒子黑洞,坍塌空气,扭曲著光线。 细细数来,一共四百九十九颗暗黑粒子,这些暗黑粒子环绕著人影慢慢流转,渐渐的,第五百颗暗黑粒子悄然生出。 也是在这第五百颗暗黑能量粒子生出的剎那,周遭一切汹涌澎湃的气势在一瞬间全部平息,瀑布底下常年存在的巨大水流衝击声也即刻远去. 所有的一切都平静下来,天地间无数的游离能量粒子无声聚涌而来,五百颗暗黑粒子悄无声息地融入其中,一条纯黑色【绝望死河】凭空生成。 仿若从传说中死亡国度流淌而出的黑色之河,寧静幽謐,却裹挟著冲刷一切的可怕之势。 绝望死河流淌著,轻轻穿过悬崖高处垂落下的银白瀑布,被绝望死河穿过的瀑布水流,立刻无声无息地消失,被阻断。 “呼——” 操控绝望死河的人影轻轻吐了口气,口中发出如释重负的声音。 “终於是到了能隨意召唤操控死河的地步了。” 达戈眼眸闪烁了下,精神空间內,灵魂法印【稜镜】被激发。 霎那间,天地间有更多的能量粒子涌来,眼前的绝望死河也顿时化作两条。 一上一下,中间仿若存在著一面看不见的巨大镜子, 下一秒,两条绝望死河合二为一,威势顿生一倍,变得更加无声且磅礴,淌过虚空,这片悬崖瀑布都为之震动起来。 试验完毕,达戈抬手散去这一式【绝望死河】。 真正迈入一重领域共鸣的【绝望死河】比他之前利用灵魂法印【稜镜】的特性,“取巧”达到的威能要强上不少,这时候如果再启用【稜镜】,那威能就更恐怖了。 “我如果现在对上维奥莱特,只是这一记法术,便足以跟他的【艾內尔姆之手】相抗衡。” 达戈有绝对的自信,即便维奥莱特是二环后期,强过他两个小境界。 这部分差距,足以被他用更强的领域造诣和远超同级的精神力质量抹平。 他隨手打开自己现在的系统面板。 【《灰日冥想法》(进化特性:冬日之静);《冰核巡航弹》(极);《元素共鸣术》(进化特性:冰山共鸣);《维度探测术》(极);《魔药炼製》(蜕变3080/10000);《细雪剑域》(极);灵魂法印【冬星】(蜕变5020/10000);灵魂法印【稜镜】(蜕变3030/10000);《暴风雪》(蜕变103/10000)】 其中从艾弗里爷爷中新学的《暴风雪》算是冰系巫师最为出名的一个二环法术,能在一小块范围內召唤出一个拥有极强冰冻之力的冰雪漩涡,精神力越强,漩涡越大。 晋升二环巫师之后,虽然有白银精神药剂,冥想法阵,和二次进化的《灰日冥想法》三项加持,但达戈的精神力增长速度依旧很慢。 或者说,他精神力自然增长的速度其实不慢,但和晋升时灵魂补完所需要的精神力比起来,差的太多。 二环巫师精神力雾化之后,精神力每增加一点,所需要的精神迷雾便是个颇为庞大的数量,纯粹靠冥想想要快速晋升已经成了一件不现实的事情。 “还是得靠外力资源的辅助,我有《灰日冥想法》加持,並不惧怕那些嗑药產生的精神力杂质污染,这反倒是最適合的修行方式。” 唯一的问题就是,灵魂补完越往上,能对灵魂快速补完起到较大作用的资源越是稀少,珍稀,往往需要从古老的秘境遗蹟內寻找。 “希望这次镜之森开启,能有所收穫吧。” 达戈想著,低头查看自己的双手,很修长匀称的一双手,白皙,光滑,比很多女人的手可能都要漂亮。 这才是正儿八经法爷该拥有的一双手,而只有达戈才知道,这双手內蕴含了多么恐怖的力量。 距离他融合“绝望冬龙贝黑莱特”的血脉已经过去七天时间了。 谁也没有想到,纯血上古冬龙和他绝望黑化之下的血在经过囚神血树提炼之后,会从中变异出“绝望冬龙贝黑莱特”的血脉之力。 “贝黑莱特!” 达戈轻轻念出这个古老神秘的名字,是他在灵界未知刻度中血脉传承的梦境中所听到的名字。 这是一种在所有资料中都没有记载的全新血脉,谁也不知道这是什么级別的存在,反正达戈只知道它很强,甚至与他交流的意愿都没有,不过这条龙绝对是与绝望之海有著莫大关係。 那颗血脉结晶现在还插在他的心臟上的肉身法印中,心臟的每次泵动,都会带出一阵钻心的刺痛,七天下来,达戈几乎已经习惯这种刺痛的存在。 而每一次的刺痛,也意味著又有一丝绝望冬龙的血脉之力融进了他的身体里。 这份潜移默化融合的霸主级別血脉之力,让他的身体无时无刻不在发生著某种奇妙的蜕变。 他的肉体力量在在持续不断地增长著,这是纯粹血脉之力所带来的效果。 除此之外,他肉体对冰系和黑暗系法术的抵抗能力也大幅增加,最让达戈感到惊喜的是,他整个人对冰系和黑暗系法术的理解和感悟,像是完全进入到另外一个领域。 他的脑子里,时不时的就会有有关冰系和黑暗系法术的灵光迸发出来,他系统面板上的那些技能的进步值在这股源源不断的灵感支撑下,提升的飞快。 “为了这份恐怖的天赋加持,日后哪怕是身体上出现绝望冬龙的异变,也不是不能接受的了。” 达戈眸光灼灼,对心臟处传来的阵阵刺痛甚至有甘之若飴之感。 “有这份霸主血脉的加持,永世压著大冰蛇一头,也不是不可能。” 他抬起头,神色平静,虽然这份霸主血脉与他適应融合,是一个颇为漫长的过程。 或许等他將心臟处的那块暗蓝色的血脉结晶完全吸收,才能算是初步达成超级生命的蜕变之旅。 但,他等的起,他的野心,还不止於此。 达戈甚至想过,当他完全融合绝望冬龙血脉之后,再利用囚神血树进行血脉提炼。 那时候,他又会在灵界的深度传承梦境中见到谁? “嗡~嗡~~” 感应到些许奇异的符文波动,达戈神色微动,从储物戒指內拿出一块不断发光的传讯砖石,放至耳边,静静聆听。 几秒钟后,达戈慢慢將传讯石放下。 消息是白银塔主温蒂妮发来的,询问他是否回归,镜之森很快便要开启。 达戈心里算了算时间,確实也差不多到了。 他从悬崖瀑布底部扶摇直上,向著一个方向快速飞去。 微风轻拂脸庞,达戈俯瞰著脚下,身心渐渐与天空融为一体。 “依靠精神力场的飞行速度太慢了。” 达戈在心里默默想著。 他现在使用的,还是正式巫师级使用原始飞行方法,在一环巫师时使用还勉强凑合,在晋升二环之后,精神的感知提高,越发嫌弃这个速度的“缓慢”。 “镜之森秘境开启在即,进入秘境之后,爭斗逃杀肯定免不了,一个品阶出色的移动道具就显得颇为重要。” 达戈想了想,从储物戒指內拿出一样东西来,是一柄仅比巴掌稍长一截的匕首,匕刃和刀柄都呈现出如镜面般流动的光泽,霎是奇异。 他將精神力注入匕首,激活匕首內的符文,在匕首上绽放出光芒的霎那,轻轻一刀刺在自己的肩膀上。 “唰——” 达戈正在飞行的身形凭空消失,几乎同时的,在数百米远的一处地方,空气浮现淡淡的涟漪,达戈再次出现。 “这匕首利用了灵界无距离的特性,肉身短时间进出灵界,达到瞬移的目的,用来追逐或逃跑都挺不错。” 达戈看著手里的流光匕首,略觉满意,这好似流动镜子般的匕首是他从神秘花园秘境里带出来的,是一件传承至镜之森的法具,功能是小范围內物体空间传送,这物体自然也包括人在內。 但是毕竟藉助的是灵界浅层穿梭,风险还是有的,移动的距离,和使用频次都受到了限制,搞不好就会被灵界中什么牛鬼蛇神给盯上了。 达戈实验了好几次,传送匕首內的使用冷却时间大概是半分钟一次,一天耍个十来次应该没有问题,沾染了灵界情绪力量並不多。 极限传送距离差不多达到五百米,用来长途赶路不太现实,但小范围內追杀或是逃跑都挺合適的,在某些情况下,可能还能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跟传送匕首一同带出来的还有一把法具铃鐺,达戈也拿出来试验了下。 铃鐺能激发出极其锋利的空间之刃,而且是范围型攻击,威能差不多能达到二环后期巫师的標准法术水平。 如果给一般的二环巫师,这已经能算是一件极其强力的法具装备,能作为底牌和杀手鐧来使用,在一定程度上,甚至能做到二环境界横行霸道。 但对达戈来说,这铃鐺法具作用还比不上传送匕首,他的攻伐手段很多,不差这么一个,他即將面临的对手也將是如维奥莱特那般二环巫师中的佼佼者,这法具铃鐺的威能,还是稍显不够看了点。 达戈整理了一下,忽然发现自己手头上的二环法具装备竟然多达將近十件! 虽然是將一整套“永夜霜痕”法具套装给拆开算进去的,但依旧是个惊人的数字。 一般的二环巫师,手上能有个三四件二环法具都算是“富裕”的了,可躋身“精英”的行列,就好像最早在“濡湿密林”被他击败的那两名二环巫师,人均也就两件二环法具左右。 当然,正常二环巫师的精神力也就够同时操控两到三件二环法具进行战斗。 “我现在即便不动用一重领域共鸣、多领域融合、【冰焰蓝魔之躯】和绝望冬龙血脉这几张底牌,单凭所学的冰系法术,和手上的这一堆法具装备,怕也足以和大多数的二环后期巫师相抗衡!” 达戈为了这次镜之森的传说秘境行动,可是准备了很多的东西。 第164章 成为朋友 隨著系统面板上技能栏后的法术技能越来越多,达戈每天都有时间不够用的强烈感觉,都恨不得一秒钟掰成两秒来用。 其实在很多法术技能的修炼上,达戈进行了不少的捨弃,他没浪费精力在上边,世路无穷,劳生有限,虽然他有可能做到全会全精。 但这是个相对漫长的过程,需要等待时间发酵。 达戈將镜之森即將开启的消息通过传讯砖石告知了贝纳尔一声,没有再回他的“秘密基地”,而是来到一处更为广袤的原始森林。 山岭间到处生长著不知道多少年岁的参天古木,古老的林荫和藤蔓交织,鬱鬱葱葱,偶尔狂风吹过,掀起一波一波的绿浪。 这里距离克莱塔姆市已经是很远,几乎见不到任何有人探索过的痕跡。 这片人跡罕见的天地之间,达戈有时候能隱隱约约感应到一些古老而强大的气息泄露,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也不敢贸然继续深入。 达戈静静站在半空,微风吹起他蓝色法袍的下摆,凭著灵魂中某道印记的存在,他传递出一道讯息。 片刻之后,远处的森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快速临近,林浪分波,没过多久,一头数十米长的冰晶巨蛇游弋至他跟前。 一人一蛇,晴空之下,无声对视著。 自从达戈融合绝望冬龙的血脉之后,他便发现,大冰蛇对自己的態度变得极为复杂,一方面它有著赶超自己,一雪前耻,翻身做主人的执念和雄心,另一方面,它又不得不受到灵魂契约和霸主血脉的双重压制。 以至於现在大冰蛇站在达戈面前,达戈都能清晰感知到它面对自己时的憋屈和纠结。 “你和我都一样,有著属於自己的战场。” 达戈居高临下,神色平静地俯瞰著大冰蛇,后者巨大且猩红的蛇眸中,倒映出他整个人的影子。 “当我从镜之森返回,会给予你一次挑战我的机会。” “嘶~~” 大冰蛇口中发出一声轻微的嘶鸣,吐了吐蛇信,而后深深地看了达戈一眼,头也不回地转身重新钻入森林,作为一只魔兽,这里就是最適合它生存和变强的地方。 它不仅能通过捕食各种其余魔兽来增强实力,也能在一次次的战斗中学习如何掌控血脉的技巧。 达戈目送大冰蛇的远去,右手轻轻抚上自己的左胸口,那里每隔一个呼吸便会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且刺痛感还在不断加深。 “我怎有理由会输给你呢!我都快不做人了。” 达戈低声呢喃著,面无表情,转身朝著克莱塔姆市的方向离去。 时间空间变化,达戈走进白银高塔,一步一步迈上石制的阶梯,蓝色法袍的下摆垂在地上,轻轻拖拽出一层层浅蓝色的涟漪。 他手上一枚雕刻著一棵榕树的图案的戒指微微发光,一层淡淡的光芒將修长挺拔的达戈全身笼罩。 攀登的路途之上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只有四周如鸟儿般飞舞的书籍在向他表示著欢迎。 时隔近三个月,他再次回到 荆棘法环的白银高塔,这里没有任何的改变,一切都如当初般静謐祥和。 行至高塔的近顶端,达戈停下脚步,拨开重重书幕,轻轻推开温蒂妮的住处门口,意外的,达戈並未见到温蒂妮的身影。 反倒是在温蒂妮往常惯坐的位置上,一个七彩发色的青年正翘著二郎腿坐著悠然品茶。 “嘿,达戈,好久不见!” 看到达戈上来,青年表情欣喜地跟他打招呼。 “午安,斯蒂尔。” 达戈隨口跟塔主的宠物化形斯蒂尔打招呼,环顾四周,询问道:“塔主大人呢?” “她不在。” 斯蒂尔向达戈解释:“镜之森马上开启,温蒂妮估计会是这次行动的带队大人,她很忙,老实说我都有一个多月的时间没有见到她了,不过她还掛念著你,瞧,这是她特地给你准备的回归礼物!” 斯蒂尔说著,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东西,朝达戈丟过来。 达戈抬手接住,是个精致的金属盒,隨手打开,里边静静摆著一枚淡青色的绿宝石戒指,和一条中间镶嵌了一块黄色宝石的项炼。 不管是戒指还是项炼,都是二环法具,且都是男款。 达戈眨眨眼睛,將两样东西拿起,稍微感受。 很快的,他郑重向斯蒂尔行礼,“麻烦帮我向塔主大人道谢。” 这两件法具,戒指是达戈心心念念的速度戒指,这戒指內附魔了整整五个速度系和风系的符文,几乎將他在空中飞行时候的速度拉满。 至於项炼,里边则附魔了一个二环的土系防御法术,对於任何流派,任何等级的巫师来说,防御手段永远都是不嫌多的。 温蒂妮送给达戈的这两样回归礼物都很实用,也颇为关键,他记得温蒂妮说过,不会给予他太多外力资源上的支持,但从目前来看,她好像一直在违背她的诺言。 “感谢之类的话,你还是留著自己跟她说吧,其实我觉得你也不用感谢她,这点东西对她而言根本就不算什么,她可是三环巫师圈子里出了名的富婆!” 斯蒂尔半开玩笑地对达戈说道。 达戈没说什么,塔主温蒂妮不在,他收下东西,便准备离开。 斯蒂尔却站起来冲他喊道:“別走,达戈,留下陪陪我吧,温蒂妮不在,我无聊得身上都快长跳蚤了,哦对了!” 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快速说道:“温蒂妮临走前特地交代过,如果她没有及时赶回来,有些事情,我需要代她向你交代。” 达戈微微一怔,而后停下脚步,在斯蒂尔期盼的目光下重新走了回来。 “快坐,这地方除了我和温蒂妮,一整年都没几个人会上来。” 斯蒂尔欢快地拉开一把椅子,热情地招呼达戈坐下。 达戈目光扫过温蒂妮时常伏案的那张长桌,不经意间看到自己面前的桌子上摆著一个造型精致的双耳茶杯,茶杯里是还剩一半的棕红色茶汤,还有一柄用作搅拌的漂亮金色小勺子。 显然是有人刚刚坐过这里,而且还跟斯蒂尔聊了一会儿。 “不是说几乎没人上来吗?” 达戈看向斯蒂尔,后者尷尬一笑,极力辩解道:“赶巧碰到一起了而已,在你之前,维奥莱特来过。” “维奥莱特!” 达戈听到这个名字,眸光微闪了下,脑海中迅速浮现出一个有著一双青金石般锐利眼眸的青年的影子。 当初试炼选拔的最后一战,虽然是达戈贏了对方,但维奥莱特的实力毋庸置疑,在白银高塔中,能让达戈感到重视的也只有他了。 “维奥莱特来做什么?” 达戈盯著桌上的茶杯茶匙,想像著在不久之前维奥莱特坐在这里时的样子,开口询问。 “没什么。” 斯蒂尔耸了耸肩隨口回道,“很常见的超大型秘境探索前紧张,找我聊天,缓解一下焦虑的情绪而已。” “维奥莱特也有紧张的时候?” 达戈眨眨眼睛,感到些微的诧异。 在他的印象里,维奥莱特作为在他之前的白银高塔年轻一辈巫师第一人,永远都是那副从容自信,波澜不惊的样子。 他足够出色,是真正天才的“冠名词”。 达戈很难想像,他也会像临近大考的学生一样,找人排解紧张焦虑的情绪。 斯蒂尔撇了撇嘴,开口道:“维奥莱特虽然很出色,但只是在荆棘法环,比他更出色的人就不少,更別说法环之外的天才们了。” “在你不在荆棘法环的这段日子,法环內又举办了一个小小的內部交流比试,维奥莱特去参加了,我仍记得他临走时那副昂扬如剑的样子,可惜回来的时候,嘖嘖!” 斯蒂尔嘆了口气道:“这可怜的小傢伙,连前十都没能挤进去。” “维奥莱特的实力在整个荆棘法环中竟然还排不进前十?!” 达戈有些震惊,其他法环城市的天才是有多强? 二环后期,外加领悟一重领域共鸣,竟然挤不进前十?! “本来以他的实力,我觉得应该是在第四到第六之间。” 斯蒂尔双手撑起,摸著自己光滑无须的下巴,说道:“不过他运气实在不好,先是被你打败一次,自信心受挫,在交流比试时又倒霉得碰上了荆棘法环当前公认的第一天才,七结评级天才,比试的第一轮就被淘汰了。” “七结评级天才?” 达戈眸光闪动,沉声询问道:“是谁?” 斯蒂尔刚要回答,这时候,一个平静的声音却先一步从达戈身后传来。 “巴克尔。” 达戈转身,看到一个身高矮了他半个头,体型瘦削,双眸如青金石般锐利的青年正站在高塔螺旋石阶的入口处,一脸平静地看著他。 “荆棘法环目前灵魂年龄一百岁以內,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晋升三环的巫师天才。” 达戈听著青年平淡的诉说,轻吸一口气,缓缓吐声:“维奥莱特。” 眼前的青年,不是他和斯蒂尔正在谈论的维奥莱特还会是谁,在背后谈论他人,谈论的还是他人的失败,还被话题的主人当场抓包这种事情,多多少少令达戈感觉有些尷尬。 斯蒂尔倒是一点也没理会到,反而满脸意外和惊喜地跟维奥莱特打招呼:“嘿克莱门斯,你怎么又回来了?” 维奥莱特主动朝半开放式的房间內走来,目光落在达戈身上,淡淡道:“在我回去的路上,有一个情报贩子用二十块中级魔石的价格將某人回来的消息卖给了我。” 达戈额头浮起几条黑线,自己什么时候也成为了香餑餑,都开始有狗仔队跟踪了。 “別生气,即便別人不跟我说,斯蒂尔也会第一时间通知我,我特地嘱咐过他这点,一直想找机会跟你好好聊聊!” 维奥莱特神色自然地跟达戈说话,完全没有当初和达戈一战时那咄咄逼人的气势。 达戈对他的印象其实也还好,毕竟那一战两人是切磋,不掺杂任何私人恩怨,且最后都算是得偿所愿。 换句话说,他和维奥莱特,是可以成为朋友的。 第165章 即將启航 “你看著完全没有斯蒂尔说的那般沮丧。” 达戈稍稍让开一点身子,让维奥莱特走到他身旁的桌子前。 维奥莱特表情有些无奈地摇摇头,道:“哪怕我跟他同样的境界,我也依旧不可能会是他的对手,输给这样的人物,沮丧是有,但並没你想像的那么多。” 他继续开口道:“你知道荆棘法环为什么要举行这场內部的交流比试吗?” 达戈摇头。 “为了进一步选拔出有资格前往秘境战场最前线的合適人选。” 维奥莱特看著达戈,“温蒂妮塔主大人將你支派去別的地方,刻意错过这场比试,看样子是压根没打算让你前往秘境战场最前线,不过想来也是...” 维奥莱特顿了顿,略带几分感慨地说道:“你身负强大的旧日血脉,巫师资质又远胜过我,假以时日,估计能成长至可与巴克尔比肩的高度,你现在缺的根本不是磨礪自身的机会,而是时间,確实没必要参与进最前线,那样对你反而不好。” “秘境战场最前线是什么?” 达戈皱眉询问。 他才从维奥莱特的口中得知,原来温蒂妮让自己前往冰堡,寻求什么“血脉改造”倒是其次,真正的目的竟然是支走自己,而且貌似是对自己的另一层保护。 明明她反覆强调过不会让自己变成“温室里的花朵”,这个口是心非的女人。 维奥莱特点头道:“最前线是我们私下对镜之森內层核心区域的称呼,黯晶教、雷鸣塔、黑沼泽、水之行宫、熔岩兄弟会,还有我们荆棘法环。 翡翠之森南部六大巫师势力合力开启了上古镜之森秘境核心区域的符文禁制,但这核心区域,经过初步探索,被大致分为三层。 为了人手的合理分配,这三层区域將分別由不同层次不同实力的年轻巫师进入探索 也就是所谓的最前线,第二线和第三线,其中最前线危险程度和探索难度最高,所以有资格进入的,都是六大巫师势力实力最强,最为出类拔萃的天才精英。 我本来是想爭取进入最前线的,可惜內部比试的第一轮就碰上了巴克尔,估计只能去第二线了。 温蒂妮塔主对你的安排应该也是第二线,第三线虽然危险性更小,但对你来说,几乎是没有什么歷练的价值了。” 作为白银高塔的老牌天才,维奥莱特在白银高塔呆的时间比达戈长许多,知道的,接触到的东西也远超达戈。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两人索性在长桌边坐下来,斯蒂尔笑眯眯地端来茶水和点心,似乎非常乐於见得两人热络交流的和谐画面。 四阵恢弘奇异的能量波动从四座高塔上空的光球中缓缓散发出来,扩散至整个克莱塔姆市。 而在能量波动散发出的同时,有三艘无比巨大的法术飞艇进入克莱塔姆市的中心广场,犹如三条巨大的金属鯨鱼,通体散发著明亮的蓝光,静静悬浮在空中。 白银高塔顶部,两道人影乘御微风,並肩飞出。 其中一道人影大概二十出头的年纪,面颊瘦削,长相一般,一双青金石般的眼眸倒是颇为璀璨,为其增添了不少魅力。 另一人比他则年轻得多,容貌也更为出眾,身材修长匀称,黑髮蓝眸,有巫师贵族般神秘优雅的气质。 正是得到镜之森秘境即將开启的信號,一起走出的维奥莱特和达戈两人。 “我给你的资料应该全记熟了吧?” 维奥莱特一边领著达戈朝三艘巨型法术飞艇的方向靠拢,一边嘱咐他,“那些都是此前从镜之森秘境空间內发掘得到过的珍稀奇物,你了解足够清楚,到时候在探索时,才知道哪些东西的价值高,值得爭抢。” 达戈点点头。 他和维奥莱特在属於温蒂妮的书房聊了两天,已经能算是朋友。 维奥莱特的性格还是不错的,不仅给他普及了许多知识,还特地整理了一份镜之森“宝物清单”给他。 虽然不可能完全囊括接下来探索会遇到的所有东西的资料,但也总结了很大一部分。 有目的地去探索,比全无目標跟只无头苍蝇似的在里边乱逛的效率可要高太多了。 两人逐渐靠近作为克莱塔姆市標誌性建筑的巨大中心广场停下来。 和他们一样得到感召的还有来自四座高塔大量的同袍巫师,实力几乎全部都在一环后期以上,二环以上的巫师也不少。 达戈粗略数了一圈,发现人数总共差不多有三百左右。 “好多人!” 达戈低低开口,维奥莱特听到他的感嘆却是摇头:“多吗?等你见到其他五大势力的人,就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多了, 这次探索,我们荆棘法环得到的名额还是算少的,尤其是第一第二线的人员资格,相较於其他几个巫师势力,法环在整体的实力和底蕴上,还是差了一些,估计只能在六大势力里排名第四或者第五。” 达戈没说话,目光被一个方向的人群所吸引,那是一个总数大概十来人的巫师小团体。 其中每一个实力都在二环后期以上,每一个都气势强大,无论是长相还是气质都无比出类拔萃,丝毫不逊站在他身边的维奥莱特。 当如此多年轻而又出眾的天才巫师聚在一起,他们身上自然扩散而出的精神气场,一下子变得更为瞩目,几乎吸引了所有前来巫师的目光,直接成为这一片人群的中心和焦点。 而在这十来名真正“天之骄子”的正前方,则静静站立著一名身姿挺拔,无比耀眼的年轻男子。 他一个人所散发出的光芒,就將其身后十来名二环“天骄”们的所有光环都掩盖下去。 他面容英俊,金色的短髮在阳光下闪耀著光芒,犹如流动的金丝,银白色的双眸如同深邃静謐的湖泊,有神秘的光芒时时刻刻散发出来。 身上散发著属於三环正式巫师无与伦比的庞大精神力波动,犹如璀璨的“骄阳”的威光。 达戈眯起眼睛,定定望著那年轻三环巫师的身影,感受著对方的风采。 然后听到维奥莱特在他耳边低低说道:“看到了吗?那就是巴克尔,据说他到现在,灵魂年龄都没有超过五十,这种级別天骄甚至都不屑於参加比斗选拔,直接就有內定的名额赠与。” 五十岁不到,三环巫师,在三环巫师漫长以百年为单位计量的寿命里,这点时间连总长的十分之一都没有走到。 在艾纳克巫师学院那般的小巫师地,五十岁之前晋升正式巫师,已经能算是巫师资质很好,勤勉且颇具天资的了。 如果能赶在五十岁之前成为二环正式巫师的话,那便是不折不扣的巫师界天才,哪怕在荆棘法环,能获得这样成就的巫师也不多。 据维奥莱特自己透露,他的灵魂年龄是四十二岁, 他已经是“白银高塔”有史以来的第一人,就连贝纳尔也不够看。 他晋升二环后期有段时间了,但依旧没有信心能赶著用接下来八年的时间將剩下的路程走完,晋升三环巫师。 巴克尔成为三环巫师的时间比他进入二环后期还要长,巴克尔有著“四色金属”的巫师称號,在荆棘法环以及和荆棘法环同级存在的巫师势力天才圈子里已经响彻多年。 而且据维奥莱特说,巴克尔在法术上的天赋也极其出色,他应该也领悟出了精神领域,甚至可能是多个一重领域共鸣,这可比普通的精神领域要强太多了。 达戈默默思考著这一切,忽然看到中心广场上的三艘巨型法术飞艇中的其中一艘亮起强光,紧跟著以巴克尔为首的一眾准备前往镜之森秘境最前线的法环顶级天才巫师们纷纷朝那艘飞艇飞去,陆续飞上了船。 有两道人影在高空中飞过,身体绽放出刺目的精神力场,叫人看不清具体相貌,但能猜出其身份,应该是两名塔主级人物。 两人一同落在那艘飞艇上,是作为带队前往最前线的强者存在。 达戈从那两人的身形轮廓中辨认出其中一人正是温蒂妮,他感觉温蒂妮在登上飞艇的时候,好像还特地向他们这边看了一眼。 维奥莱特也明显感觉到了,突然开口:“我现在怀疑,我在內部交流比试时第一轮就碰上不可战胜的巴克尔,恐怕也是温蒂妮塔主刻意的安排。” “她也想保护你?” “是保护你才对,达戈。” 维奥莱特摇头,用一种强调的语气纠正达戈的说法。 紧跟著仿佛既无奈又无语地看著达戈,轻声感嘆道:“温蒂妮连放你一个人去第二线歷练都有些不放心,还刻意安排我陪同,为此甚至不惜让有资格前往最前线的第一梯队人选里没有一个白银高塔的巫师存在,这是根本不在乎什么丟脸不丟脸的事情了。” 达戈沉默下来,最后只是憋出一句话,“是你想太多了,维奥莱特。” 维奥莱特撇撇嘴,不置可否,別过脸去不看他。 第166章 抵达第二线 “呜呜——” 法术飞艇发出震动空气的巨大嗡鸣之声,犹如一头华贵神秘的银色巨鯨,破开重重云雾,似缓实快地游弋在阔廖的云端。 穿著一袭遍布繁复金色花纹法袍的温蒂妮静静站在飞艇最高层的一处位置,瀑布般的长髮垂落脚踝,如月光般明亮洁白的皮肤,精致五官,蓝紫眼眸她就像一个端庄优雅,高贵美丽的女神,绽放著让人无法忽视的魅丽之光。 底下飞艇甲板上至少有超过一半的年轻巫师都在偷偷注视著温蒂妮,其中包括两名同样的女性巫师。 一名穿著华贵长袍的身影从温蒂妮身后缓步走上来,轻轻呼唤她的名字。 温蒂妮转身,看到一名容貌奇特的中年男子。 这名男人的头髮大部分都是栗色的,中间掺杂了许多银灰色金属般的髮丝。 他的长相很英俊,但右边脸颊以及眼睛有一片仿佛破损腐蚀的痕跡,眼窝中没有眼珠,反而镶嵌了一块金色的怀表,錶盘上时不时跳动出一个个细小的透明符文,显得深邃而又神秘。 “温蒂妮。” 长了只金色怀表眼睛的中年男人走到温蒂妮身旁,与她並肩立在船头,语气温和地询问她。 “这次怎么不见你们白银高塔的人?我听闻你最近好像发现一个天赋不错的小傢伙,身负旧日霸主血脉,还有维奥莱特,他也完全有进入核心秘境最前线探索的资格。” “他还很弱小,才刚刚晋升二环,全是靠旧日血脉力量支撑起的战力,核心秘境最前线不適合他,至於维奥莱特...” 温蒂妮沉吟了下,低声道:“卡罗斯特地將他调到了第二线,为此还给了一块地心凝晶作为补偿。” “卡罗斯故意將维奥莱特调到了第二梯队?” 华贵长袍的中年男人微微皱眉,眼眶里的金色怀表符文之光快速跳动著。 “是的,第二核心区域的探索是他负责带队的,或许是有什么另外的打算吧,需要用到维奥莱特。” 温蒂妮回答。 中年男子点点头,也没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他背著双手,和温蒂妮一同俯瞰底下甲板上的一眾法环天才。 两人的目光更多的都是聚焦在其中一名金色短髮,光芒耀眼的年轻男人身上。 中年男人的眼睛里时不时会有诸如欣赏、满意、讚嘆的情绪流露出来,而温蒂妮看著那道年轻男人的背影,眼睛里更多的反而是某种回忆。 “巴克尔成长的真快啊,他第一次向我討教炼金学知识的时候才刚晋升二环,仿佛就在昨日,转眼间,便快要走到和我们一般的高度了。” 中年男人口中发出感慨的声音,“维斯特家族的血统天赋在他身上完美得到了体现,他虽然只有不到五十岁,基础却跟那些苦研了三四百年的老巫师般的扎实稳固。 这次镜之森探索,我很看好他可以与雷鸣塔、黯晶教的那对双子星爭锋较量。” 温蒂妮默默听著中年男人的话,心思却仿佛完全不在“巴克尔”这个点上,反而在对方感慨结束之际,口中没来由的蹦出一句似乎和话题毫无关联的话。 “距离镜之森被发现,已经过去一百一十年了。” 中年男人一愣,转头看她,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低声开口道:“你又想起你的哥哥乔纳斯了?” “每个起源之月出现隱没的夜晚,我都会想起他。如果镜之森能够早几年被发掘,是否他便不会听从艾弗里的安排,离开荆棘法环,去寻找所谓通往更高的道路。” “不,你错了,温蒂妮。” 中年男人摇头,“乔纳斯的性格决定了他绝不会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能够束缚住他,就连你的祖父艾弗里也不行,他是自由的鸟儿,註定要飞往远方,你能做的只有等待他的回归。” 温蒂妮沉默了一会儿,最后低声开口:“可我等不了了,当初他临走时给我留下的那盏灵魂之灯,已经接近熄灭,最慢十年,我必要离开荆棘法环,去追寻他曾走过的足跡,直至找到他。” 中年男人没再说话了,眼眶中的金色怀表发出“咔咔咔”轻微转动的声音,许久之后才慢慢吐出一声悠长的嘆息。 ..................... ....... “达戈,该我们登船了。” 维奥莱特提醒达戈,率先向第二艘开始发光的巨型法术飞艇飞去。 达戈也在同时得到来自法环的信息提醒,他確实是被归於秘境第二线的探索人员名单之中,第二批前往镜之秘境的巫师人数比第一批要多不少,但对整个基数来说还是稀少。 他算了算,包括他在內,荆棘法环有资格登上第二艘法术飞艇的只有三十六人,平均到每个高塔仅仅九人。 可想而知,这次镜之秘境开启的探索行动规格之高,越是严格的划分,也越是对各大势力底下成员巫师的保护。 那些一环二环普通的法环成员,怕是得错过第一批进入的机会,得等到第二批甚至第三批的时候才真正有机会进入镜之森核心区域內探索了。 达戈在隨维奥莱特登船时照例收穫一批额外“关注”的目光,他表面展露出的实力一直都是个“硬伤”,总会让他觉得自己好像是条混入狼群的“哈士奇”。 只有同为白银高塔的巫师才知道他的底细,但也仅限於克莱塔姆市,克莱塔姆市外的区域听说过他的人就很少了。 带队第二艘巨型法术飞艇的同样是一名塔主级人物,其身上被磅礴的精神力场包裹著,达戈无法看清他的具体容貌,只能感觉出是名男性,而且身姿异於常人的魁梧。 第二艘法术飞艇很快也开始启动,艇身绽放出刺目光亮,突兀地模糊扭曲了一下,紧跟著便破入天穹,向著一个方向快速飞去。 和此前巴克尔等人离去的方向截然相反,达戈感到微微的诧异,而后得到维奥莱特的解释,“镜之森核心区域的入口总共有三个,我们现在去的是其中之一,位置和另外两个相差很远。” 达戈瞭然。 这对主修空间法术的镜之森也算是常规操作了,於空间系而言,哪有什么真正意义上的位置远,距离差。 天南地北的两扇门,推门进入后发现是同一个地方,再正常不过。 这绝对是达戈乘坐过的速度最快的一艘法术飞艇,是属於巫师大商会遮星鯨的底蕴之一的超级飞艇。 仅仅破空飞行了两个小时不到的时间,飞艇便慢下来,最后在一个超级巨大的湖上空停下。 如果不是达戈视力绝佳,隱约望到湖的边际,他几乎將其认定为大海了。 整个如海般庞大的湖面上没有半点波澜和浪花,湖面呈一种诡异的淡银色,有生灵存在,却全部都活在水面以下,无法窜出,就好像隔著一块镜子在看里面的世界。 飞艇停下后无人通知他们下船,达戈和维奥莱特站在船沿看著別的方向,这片湖面上停留的飞艇不止他们一艘,还有三艘,分別来自不同的巫师势力。 “黑沼泽、水之行宫、熔岩兄弟会。” 维奥莱特用手给达戈分別指出三方特徵明显的巫师势力,他眉头微微皱了下,低声道:“不知怎么地,没看到黯晶教和雷鸣塔的浮空艇。” 达戈的目光则不断在三大巫师势力的飞艇上移动著,其中黑沼泽的浮空艇带有极其明显的黑巫风格,整体如无数根大大小小的骨头拼接而成,船头是一颗不知道是什么生物的巨型头骨,通体冒著滚滚黑烟,连符文法阵的光亮都是墨绿色的。 其余两艘则是正常人审美的风格的浮空艇。 第167章 进入秘境(诸位读者中秋节快乐!) 在荆棘法环巫师打量其他三方巫师势力的时候,其他三方的巫师们也同样在关注法环。 飞艇停下后,荆棘法环这边负责带队的塔主级人物从飞艇上脱离,另外三方巫师势力的飞艇上也同样有强大的巫师腾空飞出来。 熔岩兄弟会的飞艇上走出一名身穿金色法袍的光头巫师,脑袋上有明亮的火焰纹路,手持一根燃烧石制的黑色法杖,法杖顶端嵌著一颗橙金色的水晶,看著华贵无比。 水之行宫的带队巫师是个女人,身姿婀娜,穿著宛如植物纤维编织成的法袍长裙,长发如藤蔓般一根一根垂掛至腰间,其中夹杂著一些色泽明艷的小花和叶片。 她的皮肤呈现绿色,是那种很健康饱满的绿意,双手空空,嘴角一直噙著笑意,给人以阳光雨露般的明媚之感。 和其相比起来,黑沼泽的带队巫师则是另一个极端了,根本看不清对方的长相,其容貌完全被一张插满各种奇怪羽毛的面具所遮挡了,身上的法袍也很奇怪,底色纯黑,勾勒著许多白色的古怪条纹,被风吹过时,就如同一条条正在蠕动的虫子。 浑身上下都散发出浓浓的阴暗邪恶气息,作为当前场中唯一的一个半黑巫势力,黑沼泽显然最受人忌惮,其余三艘法术飞艇停留的位置都距离其远远的。 四名带队的强大巫师匯聚在一起,有符文法阵的光芒將他们笼罩,似乎开始商议什么。 达戈听到维奥莱特说话。 “看样子黯晶教和雷鸣塔的人不会来第二线了,估计第三线也不会加入。” “他们难道瞧不上这两个秘境空间的资源吗?” 达戈隨口询问。 维奥莱特摇头,“不,相反的,他们向来都要的最多,黯晶教和雷鸣塔是南部六大巫师势力里实力最强的两个,我估计六大势力之间肯定是达成了什么协议,黯晶教和雷鸣塔將主要的力量都放在最前线区域的探索上。” 他若有所思的继续说著,“这么看的话,我没能进入最前线反而还是件好事,这两大势力下的顶级巫师天才向来都要强我们一个层次,一个个都是妖孽,普通巫师天才很难跟他们竞爭,自信心都要被打灭,也只有巴克尔这样的怪物才敢和他们正面对抗爭锋。” “这么夸张?” 达戈皱眉,很难想像这样的话会从维奥莱特口中说出来。 好歹维奥莱特曾经也是白银高塔的天空浮岛第一人,在比斗选拔纸面排名中属於第一人的存在,虽然法环里面隱藏不少怪物天才,但是没想到差距如此之大。 维奥莱特摇摇头,没多解释。 这时候,天空中匯聚商谈的四名带队巫师分开,互相回到自己的势力飞艇跟前。 达戈这会儿才看清他们这边带队的巫师强者长什么样子,是个面相粗獷,留有短须的英武男子,听周围隱隱传来的动静,好像是黑根高塔的塔主。 带队的塔主招呼所有人下船,在半空停留,而后开始引导每个人签订灵魂契约,达戈仔细听了下,发现契约的內容大概是绝不私藏秘境所得收穫之类的意思。 他正若有所思之间,一枚顏色醒目,光禿禿没有任何纹路的戒指被甩到他跟前。 达戈伸手接住,发现是一枚空间储物指环,里边的储物空间是他手上那枚的一半不到。 “进入镜之森后,获得的任何东西,都只能装进这枚戒指內,出来后统一上交带队塔主,如果有遗失的话,剥夺此次探索行动的全部奖励。” 气度威严的黑根塔主面无表情地告诫著每一名法环巫师。 达戈眸光闪动,感觉出这是要將收穫统一分配的意思,询问维奥莱特。 后者也点头道:“法环每次联合探索行动都是如此,一般你取得的收穫会被分成三份,你自己留一份,上交给法环一份,还有一份是参与行动的所有巫师势力一起,根据各方势力的实力,以及在行动中所作出的贡献而进行分配,落到巫师个人头上,就是表现出色的会有额外奖励。” 除了荆棘法环这边,其余三方巫师势力同样在走这个流程。 达戈趁这个机会挨个打量那些从飞艇中走出的三方巫师,赤红色法袍的熔岩兄弟会巫师,绿色法袍的水之行宫巫师,黑色法袍的黑沼泽巫师。 入眼所见的大多数面孔都颇为年轻,实力强大且气质昂扬,均是各方的天才精英人物。 大都身上散发出的精神力波动是二环后期,少部分为二环中期,像达戈这样的二环初期,依旧绝无仅有。 正偷偷地观察著,达戈忽然感觉心臟处插著的那枚蕴含绝望冬龙血脉的结晶微微动了下。 剧烈的刺痛下他心有所感,达戈地目光快速锁定一道身影。 那是在熔岩兄弟会的方向,一名身穿红色法袍,头髮被风吹得宛如火焰摇曳的年轻身影,在他望去的时候,后者似乎也有所感应,猛地拧头望来。 达戈看见一双罕见的火红色眼眸,仿佛蕴藏著诸多的炽热,达戈將其深深记下,而后快速將目光收回。 “奥巴迪亚,怎么了?” 熔岩兄弟会巫师群中,一名长相年轻,眉宇间隱隱藏著丝丝冷漠和戾气的青年眼眸锋利地扫视著某个方向。 听著旁边人的询问,他收回目光,冷冷摇头,“没什么,只是感觉好像有虫子在窥探我。” 询问者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伊修斯大人在临走前让我转告你,这次探索行动,在不杀人的前提下,你可以释放一部分霸主血脉的力量。” 有著红色眼眸的奥巴迪亚听到这句话,脸上露出古怪而残忍的笑容,声音沙哑地低低说道:“终於可以,痛痛快快地放一把火了吗?” 四方的准备工作完成,四名带队人物重新聚集一起,紧跟著水之行宫的那名漂亮的三环女巫师迈步走出,对著底下的海湖低低吟唱起来。 她胸口处的位置有一朵浅紫色的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生长出来,花瓣片片打开,而后从中浮现出一柄食指长短,通体散发著金色光芒的钥匙。 钥匙的柄上没有任何的凹凸和花纹,却射出一道金色的光柱,笔直没入海湖之內。 伴隨著金色光柱的射入,银色湖面的平静立刻被打破,原本如镜子般平整的湖面开始出现一圈圈的涟漪,隨即涟漪加大,很快化作一个巨大的银色漩涡,漩涡中有强大的能量波动一阵阵的传出,掀起狂风,吹动场中眾多巫师的法袍下摆。 “可以进去了。” 也不知道是谁下达的指令,四方势力的巫师开始陆续向漩涡中踏去。 达戈紧紧跟在维奥莱特的身后,在靠近漩涡之后,朝漩涡底下望去,发现里边竟然异常平静,有瀲灩的光华闪动著,还有一些几乎微不可见的灰雾,縈绕著漩涡入口的四周。 此时排在他们前头进入秘境的是水之行宫的巫师,达戈亲眼看到一名面容俊美的绿袍男巫师被灰雾缠上围绕,结果在几个眨眼的时间里,绿袍男巫师竟然以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飞快老去。 那男巫师惊恐地大叫起来,拼命朝漩涡外飞去,引得不少人驻足观望。 “別停下看了,继续进去!” 一个冰冷威严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催促著停下之人继续进入旋涡。 达戈看到那个诡异老去的绿袍男巫师迅速被水之行宫的带队女巫师用一团绿光裹住,然后送进法术飞艇里去。 “估计是用什么特殊手段隱瞒了自己真实的灵魂年龄。” 维奥莱特在达戈身边摇头点评道:“几乎每次上古秘境开启,都有这种妄图在时间秘毒面前抱有侥倖心理的傢伙,他们一般灵魂年龄超过八十岁,被时间秘毒缠上就会受到影响了,刚刚那傢伙寿命流失成那样,估计损失灵魂年龄至少在几十年以上。” “凡是欺骗时间,就会被时间索取寿命。” “这就是时间秘毒吗。” 达戈眼神波动,有关时间秘毒的事情贝纳尔在很早之前就跟他说过,但亲眼见到还是第一次,確实让人感到心悸。 “对我们来说,不会有影响,不用担心。” 维奥莱特说完,忽的深深看了达戈一眼,而后轻声道:“那么,达戈,秘境空间內见了。” 说完,他身形向下俯衝,钻入那一片瀲灩的光华漩涡之內。 达戈有些轻微的被触动,一步迈出,轻轻撞几缕灰雾,也一头撞进了漩涡之中。 第168章 开始探索 进入旋涡之后的时间仿佛有一个世纪般漫长,事实上却只是经过了短短一剎。 达戈双脚在触碰到坚硬的地面后,第一反应是感到身体有些微的疲惫,大概便是触碰到时间秘毒的后遗症。 他睁开眼睛,想要看看传说中的镜之森核心秘境內部到底是副怎样的场景,在看清之后,整个人却愣了下,感到意外。 呈现在达戈眼前的,是一个大概只有七八十平米的小房间。 一个简简单单的小房间。 房间內除了他之外一个人都没有。 视线转到秘境之外的湖面之上,当最后一名巫师消失在漩涡之內,偌大的湖面漩涡也缓缓消失。 偌大的海湖重新恢復平静,绿袍女巫师手上施法的动作却不停,直接转念起另外一段冗长古怪的咒语,伴隨著她咒语的念出,属於三环后期强大巫师的精神力涌出,海湖表面的虚空中也开始生出一圈一圈数十上百个半透明的涟漪。 涟漪扩散,中间生出画面。 每个画面里都有一道人影存在著,仔细看,会发现这正是刚刚进入秘境的四方势力的年轻巫师们。 探索之前派发给每个人的官方指环,可不仅仅只有储物一个作用,同时还有著探查秘境內景象,顺带监视探索者行为的功能。 这些如水镜般呈现出的画面里,探索巫师们所处的环境,有的在臥室,有的站在奇异的镜面阶梯上,有的则出现在空旷的走廊。 画面里的每个人都在谨慎而又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偶尔有人相遇,碰到一起,两人独立的水镜画面也会互相靠近,融合成更大的一块 “呼——” 绿袍女巫师轻吐一口气,做完全部的事情,她整个人仿佛也隨之放鬆下来。 “镜之森发现的三个入口,第一个区域那边直达核心传承之地,第三个区域通往的则是上古镜之森巫师们的魔药园、实验田,至於我们这边的第二个入口,对应的应该是镜之森巫师们曾经的生活区了。” 绿袍女巫师自言自语地说了两句,而后將目光转向其他两人。 熔岩兄弟会手持燃烧石法杖的光头巫师眼睛眯起,嘴唇轻微嚅动了一下,隨即像是跟什么人开始交流起来一般。 黑沼泽那戴著羽毛面具的三环巫师站在原地没动,倒是法环这边的英武中年,看也不看三人一眼,自顾自径直朝自己一方的法术飞艇走去。 他直接在飞艇上方的空气中坐下,闭上眼睛,似乎正在思考或者冥想。 这个行为持续了一段时间,而后被人打断。 “卡罗斯。” 有温柔的声音轻轻呼唤英武男人的名字,男人睁开眼睛,此前负责开启秘境的绿袍女巫师不知何时已经笑嘻嘻地出现在他面前。 “我们很久没见了吧!有兴趣隨便聊两句吗?” 英武男子卡罗斯脸上看不出喜怒,点点头,开口道:“这次探索估计要持续挺长一段时间吧” 绿袍女巫师快速拿出一些造型奇异,味道芬芳的瓜果来,就这样隨便丟在两人面前的虚空,悬浮著,紧跟著又拿出两个脖颈细长的酒瓶,递给卡罗斯一瓶。 “他们两个又开始了....” 绿袍女巫师拿起酒瓶姿势优雅地轻轻抿了一口,瞥向旁边,轻声对英武男子卡罗斯说道。 卡罗斯顺绿袍女巫师的目光望去,看到熔岩兄弟会的光头巫师和黑沼泽那戴著羽毛面具的黑袍两人正並肩站在一起,一起面向著悬浮在镜湖上方的诸多水幕画面,低声交谈著什么。 很快两人各自拿出一些东西,紧跟著对著空气勾画出符文的痕跡,竟像是在订下某个契约。 卡罗斯自然知晓他们在做什么,这几乎算是两人每次碰面的一个保留娱乐项目了——一个小小的“对赌游戏”,比的正是手下巫师在探索行动中的表现。 对於他们这些站在三环顶峰,即將踏进奇蹟的强大巫师来说,漫长的生命时光里总要有一些能让自己提起兴趣的事情用来打发无聊的时间。 “你不打算加入吗?” 绿袍女巫师咬著一颗色泽鲜艷的果子,对卡罗斯道:“他们一点也不介意多两个人参与,如果你想的话,我也可以一起。” “算了吧。” 卡罗斯摇头,端起手里的酒瓶轻轻抿了一口,道:“你知道我向来对这类游戏不感兴趣,我可不如他们这般自信,我们法环扎根南部的时日也不算长,底蕴上也终究是差了点。” “可就这样乾等著,未免也太无聊了!” 绿袍女巫师轻轻嘆了一声,似乎很想卡罗斯能够参与进这场赌博的游戏里。 卡罗斯很清楚面前之人的性格,不安分里带著一些冒险的精神,对任何刺激和挑战的事情都充满了兴趣,但又缺乏足够的勇气,所以她希望能有人陪著一起。 “如果你真的想的话。” 卡罗斯想了想,给出一个提议,“我们两人之间倒是可以玩一玩,但赌注不能太大,你知道的,我很穷!” “太棒了,卡罗斯。” 绿袍女巫师等卡罗斯说完,便欣然答应下来。 “老实说我一直在等你说这句话,熔岩兄弟会和黑沼泽的实力比我们两方都强不少,跟他们对赌贏的机率太小了,我们才是旗鼓相当的对手。” 卡罗斯有些无语地瞥了满脸兴奋的绿袍女巫师一眼,旋即两人商定过赌注,然后签下契约。 一切搞定,绿袍女巫师便迫不及待地提著裙摆凑到湖上呈现出的一个个水幕画面跟前去,盯著画面上的一道道法环巫师身影,口中念念有词著,似乎正快速计算著自己在这场赌局里的胜率。 看著对方的背影,卡罗斯眸光微闪,平静地拿出一块传讯石,轻轻点亮。 “怎么样,她同意了吗?” “嗯。我特地在赌註里加上了你想要的星灵百兰种子和生殖花花汁..这两样东西水之行宫的巫师向来视若生命,不用这种手段,她们根本不会拿出。” “干得好卡罗尼。你想要的东西,我已经嘱咐巴克尔在探索时留意了,如果镜之森里也没有,我会另外给你补偿的,重点是,你做的安排..確定能顺利贏下这场赌局吗?” “黑根高塔的瓦琳,还有白银高塔的维奥莱特,都是第一梯队的种子,对上熔岩兄弟会和黑沼泽的天才可能没有太大的竞爭力,但仅仅只是想要贏过水之行宫在第二线的人手,问题应该不大。” 卡罗斯放下手里的传讯石,目光锁定面前的一眾水幕画面中的两个,而后从储物指环中拿出两块崭新的传讯石,开始分別向传讯石中注入信息。 他开始了自己谋划。 .................... 达戈环顾眼前的房间,正中心是一张黑色的高脚四柱床,有半透明的灰色床帷,旁边的床头柜上摆著一盏银色的烛台, 两边的墙壁上一面是厚重垂落的天鹅绒窗帘,一面掛著精致的织锦壁毯,掛毯的顏色有些褪脱了,是一些达戈看不懂的图案。 在四柱床的旁边,还有一张白色的书桌,书桌表面光禿禿的,凌乱散落著几支羽毛笔,好像还有几本翻开的笔记还是书籍。 除此之外,就是几个灰色的衣柜,两个空空荡荡的置物架,一面镶嵌在隔离墙柱上的银色更衣镜.再无其他的东西。 这像是一个仅供人休憩的臥室。 和达戈预想中的,一下来便是光怪陆离,上古奇观,杀机遍伏的场景简直是大相逕庭。 空间指环內传来轻微的能量波动。 达戈將一块传讯石拿出,点开,里边传来维奥莱特的声音。 “达戈,你还好吗?” “很好,周围很安全,也很平静。” 达戈回应。 “德霍呢?听的到吗?” “我在..我这边也很好。” 一个沉稳中略带陌生的声音做出回应。 是除两人之外的另一名白银高塔的巫师,排名很高,仅在维奥莱特 后边,三人在进来之前,都互相交换了传讯印记。 “那各自探索吧,有情况记得及时联繫,如果能匯合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 维奥莱特说完就掐断了传讯。 达戈也没在意,进入秘境之后,三人都不知道各自被传到了什么地方,要想碰头,谈何容易,只能看运气了。 正打算收起传讯石,达戈却发现维奥莱特又有简讯传来,这会儿说话的语气严肃了不少。 “达戈,你小心在秘境里碰到的其他势力的人,通常来说,在秘境里对同行巫师进行掠夺是被默许的行为,这甚至被视为一种更高级的收穫方式,当然前提是你的实力得足够强,我刚得到消息,这次的探索行动,內部爭斗可能会比较激烈,你自己多当心。” 达戈眸光微微闪动了几下,收起传讯石,没再理会其他,將注意力放到面前的房间上来。 第169章 能量结晶 达戈率先走到几个置物架和衣柜面前,空荡荡的置物架上落著薄薄的一层灰尘,衣柜里也是空空如也。 他拿手指轻轻敲了敲柜门,而后走到书桌前,拿起桌上散落的纸片和笔记打量。 全是空白,没有任何字跡残留,应该是被法术给抹去了。 看得出这个房间的主人离开时应该颇为从容,打包收拾好了一切,並没有给后来人留下任何东西的打算。 达戈將精神力散开,再加上自己敏锐的洞察能力,细细將整个房间全部探查了一遍。 最后只在床脚的一个小小的暗格里找到一个巴掌大的小布口袋,里边装了些草药粉末和一个扁平的金属盒子,在时间冲刷下,草药粉末早就成了尘渣。 金属盒子里装的一种不知名的黑色油膏,倒是还残留著几分略显辛辣刺鼻的气味。 估计是房间主人遗忘在此的东西,达戈默默將两样东西收起,等到探索结束,出去后自然会有专人来鑑定它们的价值。 整个房间探索完毕,达戈打算离开,找了一圈却並未发现有门的存在。 正疑惑间,瞥到墙壁上的银色更衣镜,才反应过来。 “差点忘了,这是在镜之森啊。” 达戈走到更衣镜前,很轻鬆的便在镜框边上找到一排的符文痕跡。 逐一记下后,精神力缓缓注入其中,连著五六个符文被激活后都毫无反应,等试到最后一个符文的时候,面前的更衣镜镜面上才呈现出如水波般的涟漪。 达戈轻轻一步迈出,整个人已然出现在一条狭长的走廊上。 走廊两侧的墙壁同样是光禿禿的,有悬掛过东西的痕跡,达戈將精神力保持散开的状態,同时手指按在墙壁上,一边走一边轻抚墙面。 在走了十几步的样子,终於在一处墙体上发现一道笔直浅浅的凹痕,他略加摸索,最后成功在凹痕上打开一道通往內室的“传送门”。 將状態拉满,保持警觉一步迈入.呈现在眼前的又是一个跟之前差不太多的房间。 片刻之后,达戈从这个房间走出,继续往前探索。 他延续著此前的操作,一连探索了五六个房间,结果全都一无所获。 达戈的心情说不上有多失望,没有风险也意味著没有收穫,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情都是平等的。 而就在他搜完第七个房间之后,照旧利用房间內必然会存在的镜子通道打算离开。 不曾想,这一次走出房间,呈现在眼前的却不再是狭长单调的白色走廊,他出现在一个带有喷泉的小花园门口。 矮矮的柵栏將一栋乳白色的漂亮小房子圈起,身后是一条碎石铺成的小道,两侧绿植成荫,通往未知,已然看不到来时的入口。 达戈不惊反喜,可算是有点不一样的出现了,他站在柵栏外环视里边的花园,乍一看这花园跟此前他进过许多次的神秘花园秘境颇有几分相似的地方。 花园里同样有藤製的桌椅摆放著,两棵不知名的果树,还悬掛著一个鞦韆。 不过桌椅上並无任何东西摆放,而且花园里的一切看起来真实多了,应该是许久没有人打理的缘故,其中杂草丛生,原本种植的花卉生存的空间已经完全被野草给抢夺光。 达戈轻轻一步迈入花园,已然做好隨时应对类似透明扭曲人形那般存在的袭击。 但直至他將整个小花园都逛了一圈,也没有任何的事情发生,也没撞上什么隱藏的空间传送法阵。 “並不是每个镜之森巫师都跟神秘花园主人那般恶趣味!” 达戈心里想著,转向房子的方向。 他一路顺畅地绕过喷泉走到乳白色小房子门前,进门前还礼貌的轻轻敲了两下门。 不过自然是无人应答。 推门走了进去,里边依旧是很普通的一副景象,客厅,餐厅,厨房靠窗户的烤炉边上还摆著几个装了东西的碟子。 达戈走上去,盘子里盛装的食物早已风化成渣,旁边有一些还没来得及分装的银质餐具,他的眼眸却微微亮起。 转身,以他的角度查看整个房子。 他快速在脑海中勾勒出一个画面——房子的主人正在招待客人,为此还特地亲自烘焙了美食。 但没等他们享用,某些事情便发生了,坐在沙发和椅子上的人匆匆起身,各自散走,这个房子主人离开时的状態似乎並没有之前他所遇到的那些房间的主人一般从容,多少显得有点匆忙。 匆忙便意味著可能会有什么东西遗漏,达戈也就有了收穫的可能。 他迅速行动起来,首先仔细勘察一楼全部的角落。 这一层许是纯粹的生活区,没有任何法术道具和法术材料的残留。 当然,达戈主要的目標是二楼。 顺著几近腐朽的木质地板一步步朝楼上走去,脚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二楼的空气有些浑浊,隱隱还带来些许刺鼻腐臭的气味。 达戈加快脚步,当他完全踏上二楼的地板,呈现在眼前的是一个凌乱不堪的实验室,到处都是来不及收拾的水晶器皿和玻璃瓶罐,地上还有透明的碎渣残留。 就在他正对面的一块破碎石板上,一些符文正在缓慢跳动著,他迅步走上去,看到那些暗淡到已经快耗尽能量的符文正在破碎石板仅存的一角上不断组成了一些扭曲零散的字跡。 “失败..禁忌实验,终止,诺斯!” 达戈努力辨认著石板上的文字,將全部出现过的字跡都记录下来,一时间也拼凑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此时他站立的地方,脚下洒落著大量石板的碎块,这应该只是一个用以隨手记录的普通法术道具,没有被收走的价值,於是被人为摧毁掉了。 但由於销毁得不够彻底,使得一些曾经被记录在这石板上的內容在错乱的符文法阵催动下再次浮现。 达戈直接將剩余的石板全部收起,紧跟著开始扫荡周围实验台上的东西。 没想到还真被他找到一些有价值的材料 ——一盒精炼过的能量结晶。 也可以称之为能量宝珠,大概二十多颗的样子,大大小小,各属性的都有,色彩斑斕,如同一盒漂亮的玻璃球。 其实就是將单系能量提炼出来,用特殊的技术手段,凝成一颗结晶珠子。 提炼一颗高纯度的能量结晶,需要用掉大量高级的魔石,而且还不一定成功。 这是一种极其奢侈的炼金手段,而会用到这种昂贵材料的炼金实验,通常也颇为高级。 由此推出这栋小房子的主人实力等级应该不低,至少二环巫师有资格尝试的炼金实验里,还用不到能量宝珠这种材料。 这盒能量石里,最有价值的是三颗空间系的能量宝珠。 空间系能量宝珠能够用作人造秘境空间的搭建,就比如贝纳尔的那个微型秘境空间。 到目前为止,整个南部都没有如同提炼空间系能量,炼製成空间能量珠子的技术。 达戈手里的这三颗空间能量珠,价值不菲。 “镜之森离开这么久了,这些珠子里的能量也没流失多少,依旧充沛且精纯,炼製者的手法相当高超,是一位炼金大师。” 达戈心里默默感嘆了几句,而后將这份收穫收起。 第170章 兜兜转转 达戈继续在房间里顺著环形的实验台检查,忽然,他的目光被一个顏色和材质都跟周边实验台格格不入的凹槽吸引过去。 缓步走近,鼻尖那股刺激腐臭的气味逐渐变浓,事实上这气味也没有那么明显,因为共鸣术的缘故,达戈的嗅觉远超一般的二环巫师,这气味他刚上二楼的时候就闻到了,原来就是从这地方散发出来的。 材质粗糙的黑色凹槽嵌在纯白细腻的实验台上显得很是显眼和突兀。 黑色水槽里有一些暗绿色的粘稠液体残留,浅浅地盖住水槽的一角,从水槽內壁上大块的绿色痕跡来看,这些不明液体原本应该是装满整个水槽的,只是隨时间而慢慢流逝掉了,只剩下面前的这点。 “用以处理实验废料的废料池吗?” 达戈看著面前的水槽,做出判断。 他见过贝纳尔的魔药和炼金实验台边上也有类似的存在,废料池里通常装的都是经过特別调製的强腐蚀性能量药水,能消融掉绝大多数的实验废料。 达戈稍微犹豫了一会儿,便伸出手,指尖射出几条由活化冰晶凝炼成的蓝色细棍,浸入水槽里的暗绿色液体內小心搅动。 蓝色细棍和暗绿色液体触碰发出“呲呲”的声响,有淡淡的青烟升起。 达戈眉头皱起,能感知到活化冰晶在快速的消耗,只是这么短短一会儿的功夫,消耗的量就几乎快赶上他使用活化冰晶施展冰系法术与人大战一番。 要知道这是经过系统加持进化一次的冰系技能,眼前这废料池內的药液腐蚀性比他想像的要强太多了。 估计至少也是三环以上的存在,就在达戈打算收回蓝色细棍之时。 “咔——” 暗绿色液体下似乎有什么东西被蓝色细棍触动。 达戈神色一动,迅速操控蓝色细棍,將那个被搜罗到的东西给“鉤”了上来。 他原本只是打算隨便碰碰运气,想著这上古镜之森巫师的实验废料槽里会不会有什么东西残留,或许能有一定的研究价值,回去当成此次探索行动的“伴手礼”送给贝纳尔也好。 没想到还真被他钓到点什么。 达戈从废料池里捞出的东西是一块形状不规则的黑色金属环,表面坑坑洼洼的,环体几近破损,圆环的一端有一个小小的尖锐凸起,估计这玩意原本的形状並不是如此,圆环之外还有其余的部件,只是被腐蚀掉了。 他沥乾金属环上的暗绿药液,轻轻將圆环拿在手里。 却不曾想,刚一入手,这黑色的圆环便像饼乾一样破碎了,紧跟著快速风化成尘沙状。 达戈还没来得及反应,便感觉掌心一阵滚烫的刺痛。 他下意识將手里的圆环碎渣甩开,低头一看,只见自己右手的手心处竟多出一个古怪的標誌。 模样如同圆环上顶了一个箭头。 只是一眼,达戈就认出这图案便是破碎金属环原本的样子。 达戈揉搓自己手心的皮肉,光滑平整,没有任何的伤口,连掌纹都未遭到破坏。 这个箭头状的古怪图案就好像隔著皮肤烙印进自己血肉里的,在数个呼吸之后,又开始缓缓淡去,最后只留下一点浅浅的痕跡。 “到底是什么东西?某种符文吗?” 达戈的眉头皱起,他能感应到標记还留存在自己体內,但不管他用什么办法都无法祛除。 他的脑子里下意识想起刚刚在破碎石板上记录下的那几个词——禁忌、实验、诺斯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会是跟石板上提到的那个因失败而被迫终止的禁忌实验有关吗?” 房子的主人在临走前,匆匆忙忙销毁了实验的一切资料,其中也包括这个箭头状的物品。 他亦或是她將东西丟进了废料槽,却不曾想,这么长的时间过去,其还未被彻底溶毁. 达戈正思索著图案標记和神秘实验的事情,这时候储物指环內的传讯石却忽然有了动静。 他將传讯石拿出,意外发现是来自白银高塔除他和维奥莱特之外的那名巫师。 “我遭遇到了黑沼泽的人,我不是对方的对手,任务指环被抢走了,可能得提前退出这次探索了!” “维奥莱特,达戈..你们两人小心,祝你们好运。” 那名巫师的声音听著有些虚弱,像是受了不轻的伤。 达戈听完对方传来的讯息,脸色微凝。 这么快,同为白银高塔的巫师就被人“掠夺淘汰”了?! 他的实力可不算弱,二环中期接近后期的实力,同样也是领悟出了领域之力的天才。 结果碰上黑沼泽的巫师,直接就被重伤淘汰了,对方一点也不客气,维奥莱特之前说的没错,在探索行动里,最该小心的是来自其余势力的巫师! 此时此刻,在这个镜之森的秘境空间內,或许许多类似的掠夺和被掠夺的事情正在发生著。 正想著,维奥莱特也传来讯息,——“你现在在哪?能看到附近有一座浮空旋转的塔楼吗?” 达戈没有回覆,只是迅速搜索完二楼,又上小房子三楼的阁楼检查了一圈,確定再没有什么东西遗漏之后,走出了房子。 他穿过花园,顺著院子外的小道快速往前走著,走了大概有半分钟左右的样子,达戈的脚步戛然而止。 只见在他的正前方,蜿蜒延伸出的碎石小道尽头,一栋熟悉的带花园的乳白色小房子远远呈现出来。 又绕回来了?难道是鬼打墙了? 空间和镜像的玄奥在此刻得到完美的体现,这一路走来,达戈没有丝毫感知到任何的异常,没有能量波动,也没有符文法阵的痕跡。 可他偏偏就陷入进一个“闭环”的迷宫里。 达戈皱著眉,继续往前走,不到半分钟果然又回到原来的小房子跟前。 转身,原路返回,依旧是同样的结果。 达戈在此处兜兜转转了几分钟,最后还是之前探索的经验给了他“破局”的办法。 “进来的路找不到,出去的路难道还不好找吗?” 达戈摇摇头,重新折返小屋,最后在房子一楼和二楼的隔间內找到一面风格熟悉的镜子。 顺利找到启动的符文,激活,一步迈出。 “唰——” 当达戈成功从“出口”走出来,赫然发现自己又来到一道银白色的螺旋楼梯上。 楼梯无论是往上,还是往下,都看不到尽头。 整条楼梯似乎还在慢慢的旋转。 达戈尝试向上走了两步 “噠——噠——” 清脆的脚步声却从顶上传来。 他驀然抬头,结果对上一双正朝下望来的棕色眼眸, 一个身穿绿色法袍,头髮如藤蔓般绑成一根根小辫,鼻子上戴著数个黑色鼻环的英俊青年正居高临下,神色略显愕然地看著他。 银色的螺旋楼梯上,达戈与绿色法袍巫师两人一上一下,隔著数十级的台阶,目光无声交匯。 时间在此刻仿佛陷入诡异的静止。 第171章 回光长廊 “呼——” 寧静至近乎凝滯的气氛被突兀生出的狂风之声打破,站在楼梯上方的青年,身上法袍陡然鼓盪,手中绽放出强烈无匹的绿光,有磅礴无形的领域之力透体而出。 只是霎那之间,便仿佛將要酝酿出一场风暴。 然而未等他的这份恐怖威势扩散,一阵仿佛雷霆重重砸在地面的巨大声音炸响。 有快到几近模糊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他近前,刺目的蓝色光芒亮起,幽蓝色的火焰绽放,一只蓝纹手掌仿若出鞘的利刃般。 像撕脆纸一样快速撕开青年周身层层环绕,仿若风暴般的法域和能量力场狠狠地印在他的额头之上。 “咔嚓——” “轰!” 绿色法袍青年巫师额骨破碎,一个法术还没释放出来,整个人便已经宛如炮弹般倒飞出去,直接撞碎头顶螺旋阶梯的底部,然后是又一层,第三层。 “轰!”“轰!”“轰!” 一连著撞碎七八层螺旋阶梯,最后整个人深深镶嵌在某一层阶梯上,满头鲜血,眼神涣散地愣愣看著一步步走到他近前的俊美少年。 “你!” “砰!” 达戈又一拳击出,还是同样的位置,这回彻底將青年巫师身上的精神力波动打散,后者也直接晕倒昏迷过去。 做完这一切,达戈才神色平静地收回右手。 右手上缠绕的幽蓝色冰焰收敛,附著在手臂上的活化冰晶也逐层解开,显露出底下修长匀称的手臂。 手臂表面有一些宛如细密蛇鳞般的暗蓝色纹路悄然隱没一切异状平息。 “我现在哪怕不主动激发【冰焰蓝魔之躯】,纯粹的肉体力量也是强得可怕。” 达戈打量自己立功的右手,白皙修长的五指顶端似乎生长出一点点尖锐的黑色指甲,显得有几分妖异和狰狞。 绝望冬龙贝黑莱特血脉潜移默化的改造,使得他的肉体在得到了长足的进步。 而这对於这旧日支柱霸主级血脉而言,只是一点最为微不足道的威能体现。 达戈甚至都还未深度激发其中的力量。 “如此近的距离,近战手段是最快结束战斗的方式了。” 恐怖的肉体力量,大师级的近战搏杀技巧加持造就这近乎一击必杀的战果。 达戈放下手,面无表情地將重伤昏迷过去的青年巫师手上的一枚顏色醒目的空间指环给取了下来。 这个青年是来自水之行宫的巫师,二环中期,接近二环后期的精神力修为。 整体实力估计比与他们一起来的白银巫师还要强上一些,对上达戈,却只是一个照面就被击败了。 “在秘境中遭遇,除了穿和自己同样白银高塔法袍的人,其余的,確实全是对手。” 达戈简单清点青年巫师空间指环內的东西,心里默默想著。 刚刚两人遇上,对方几乎没有半点犹豫,直接就选择对他出手了,根本不需要任何的理由。 青年巫师任务指环里的收穫比他丰厚,也不知道是运气好扫荡了哪里,戒指里竟装了不少造型奇特的药剂水晶瓶。 达戈將里边的东西统统扫到自己的指环里,然后隨手將掏空的戒指丟回青年的身上。 这傢伙的脑袋受到重创,哪怕是醒来后,也得经过一段时间的疗养,短时间內是不会有什么继续探索的能力了,已经相当於退出了这次探索行动。 就在达戈准备越过对方的身体,继续往上的时候。 忽然,整个螺旋楼梯开始剧烈震动,楼梯两侧传来浓烈的空间能量粒子波动。 还未等达戈想好该做如何的应对,一阵强烈银光从楼梯两侧传出,他只感觉身体被一股大力吸摄,无法控制地朝一侧倾斜,紧跟著便是一阵天旋地转般的空间传送。 等达戈好不容易稳住了身形,再度睁开眼睛。 赫然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条笔直的长廊上。 这长廊霎时诡异,上下左右四面全部由镜子组成。 镜面映照镜面,镜像层层叠加,一时之间,达戈都不知道上下左右总共有多少个自己的镜像。 他稍微动一下,身边便是无数道人影齐齐动作,空间和距离感在此刻被淡化到一个极致。 达戈感到身边镜子的背后似乎有人在走动,並伴隨有呼吸声、吟唱声、法术轰鸣的声音。 一些乱七八糟的声音显得近在咫尺,而且不止从一个方向一个位置传来,好像有好多人此时正跟他一起,都被传送到一个类似的地方,彼此间其实隔得很近。 就在达戈考虑要不要尝试打破两侧的墙壁,看看后边是否如自己猜想一般的时候。 一道无比强烈的光芒,伴隨著无比浓郁的空间能量粒子浪潮,从镜面长廊的尽头传来。 达戈眯起眼睛极力眺望过去,隱隱约约间,看到一道仿若太阳般耀眼的银色人影,站在长廊的彼端,正对著自己。 有一道意识波动跨越重重距离,突兀传递到自己的脑海。 是个完全分不清男女,艰涩且模糊的声音。 它在低低说著:“回光长廊.通过传承八..” “嗡——” 与此同时,在秘境之外,平静祥和的海湖之上。 大大小小一百多个水幕画面,突然齐齐朝一处聚去,无声撞在一起,化作一个超大的巨型水幕。 水幕画面上,只见一名名各方势力,参与秘境探索的巫师天才们全都並排站在同一条诡异的长廊上。 长廊尽头,一道璀璨如太阳的银色光团不断变幻著各种形態,散发出一阵阵磅礴恐怖、玄奥晦涩的能量波动。 原本还或站或坐在镜湖上空的四名三环巫师强者,在看到银色光团出现的瞬间,身形竟齐齐一震,猛地从虚空中站起来,眼睛死死盯著那团银光,一脸难以置信地脱口而出。 “空间元灵!奇蹟级法具?!” 那团扭曲变幻著各种形態的光,凝成实质,像无数璀璨水银的聚合。 哪怕隔著法术投影,位於秘境之外的四名三环巫师仿佛也能感受到画面里传递出的丝丝磅礴恐怖的威势。 元素能量灵性聚合体,简称为“元灵”,是四环以上,奇蹟巫师的標誌,亦是他们这些站在三环顶峰,半身踏出迷雾者苦苦追寻的境界。 四人眼神定定地盯著法术投影中呈现出的画面,脸色变幻,眼中不断有一阵胜过一阵的强烈光彩绽放。 “是空间系元灵没错,但形態极不稳定,又恰好在有人进入探索后突然出现..大概率又是一件诞生出灵性意识,想要藉机脱离镜之森上古禁制掌控的奇蹟阶法具。” 有三环巫师低声开口。 这个推断得到其余三人的认可。 四环巫师的“元灵”还处在孕育阶段,能真正將“元灵”显化,至少需要五环以上的实力。 相比於在镜之森核心秘境里藏著一名活了不知道多少岁月的五环奇蹟巫师这个可能..几人显然更倾向於——这是某件被上古镜之森巫师遗落下的高阶法具装备。 在漫长的时间里,在充沛浓郁的元素能量粒子滋养下,自行诞生出了一丝灵性意识,从而造就眼前这副类似奇蹟级巫师释放“元灵”的景象。 当然,支撑这一论断的最主要依据,还是在此之前,六大巫师势力对上古镜之森遗蹟的探索挖掘过程中,已经见证过两件类似的奇蹟阶法具的出现。 一件在脱离法阵禁制后立刻逃窜,消失得无影无踪。 另外一件则被六大巫师势力中的雷鸣塔在付出极大的代价对其余五大巫师势力一一做出补偿后,收入囊中。 熔岩兄弟会、黑沼泽、荆棘法环和水之行宫四名带队巫师在探索行动发生此番异变的第一时间,纷纷將消息传回本部。 一切安排妥当后,眾人的目光才重新落回至眼前的巨大水幕画面上,此时,每个人的心情又变得和原先有些不太一样。 “喂!” 熔岩兄弟会手持燃烧石法杖的光头巫师缓缓放下手里的传讯石,忽然咧嘴笑了下。 他开口对旁侧带著羽毛面具的黑沼泽巫师叫喊,“玩虫子的傢伙..加注怎么样? 看这件奇蹟阶的法具,借著传承之名,最终会选择谁?” 黑沼泽的三环巫师眯起眼睛,没有说话,但態度不言而喻。 熔岩兄弟会的光头巫师又將目光朝卡罗斯和绿袍女巫师两人这边投过来。 “你们呢,要加入玩玩嘛?” 水之行宫的绿袍女巫师脸上有跃跃欲试的衝动,不断用鼓励的眼神看向卡罗斯。 “可以试试,这也不全看实力,运气也占很大一部分的因素!” 卡罗斯眸光闪烁,最终还是平静地摇了摇头。 绿袍女巫师满脸失望,熔岩兄弟会的光头巫师则面无表情地將目光收回去,不再说什么。 “回光长廊.通过传承八..” 四面都是镜子的长长走廊內,达戈思考著刚刚脑海中得到的零碎信息。 散发著炽亮光芒,气息玄奥晦涩且磅礴的银色人形此时还静静站在长廊的尽头,仿佛正等待著达戈主动的靠近。 “通过这条走廊,便能得到上古镜之森遗留下的传承吗? 这一轮能够通过的人数只有八个?” 达戈根据零碎的信息,快速得出一些推论。 没等他有所行动,“轰隆!”,达戈耳边已经传来巨大的法术轰鸣声。 此时他身旁两侧的镜面开始出现变化。 原本映照出的属於他的身影,飞快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身披各式长袍的陌生人影。 参与此次探索的四大势力的巫师们,此时全都出现在这道名为“回光”的长廊內。 每个人各自占据著一条长廊通道,位置差不多平行,亦能看到彼此此刻的样子。 达戈左右两侧,就分別站著一名黑沼泽和水之行宫的巫师。 其中那名水之行宫的巫师,在看清达戈的样子后苍白的脸庞上立刻露出震惊中夹杂著浓浓怨恨和丝丝恐惧的表情,就是此前被他两下拍碎颅骨的青年巫师。 他已经醒来了,同时也被传送进这道长廊內。 此时此刻,所有参与此次探索的巫师就好像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等待著发令枪响起的运动员。 第172章 贏家通吃 “嗡——” 达戈在身旁两侧有旁人身影出现的时候口中便低低念起法术咒语的音节,他隨手召唤出密密麻麻、散发著浓烈寒气的冰霜长矛,一指朝右侧的水之行宫青年巫师点出。 后者顿时大惊失色,下意识向后退去。 这会儿他们站的实在是太近了,几乎就像是只隔了一道透明的墙,彼此之间的距离目测不到十米。 在达戈隨手一个【活化冰晶术】丟向右侧的水之行宫青年巫师的同时,一片仿若冰雪帷幕般的晶壁甲冑也悄然在他四周浮现,这防的是左侧的黑沼泽巫师。 对方也確实同样在对准著他进行施法,速度只比他的动作稍微慢了一丝丝。 同一时间,站在这片“长廊”不同通道內的巫师们,不知道有多少个法术从他们的手上爆发出来. 然而,这些法术最终全部落空。 达戈亲眼看到自己射出的数十根冰霜长矛在穿透身侧透明墙体后便无声无息地消失不见。 直接就断开了跟精神力之间的联繫。 法术並未落到右侧的水之行宫青年巫师的身上,左侧黑沼泽巫师的法术也同样没有出现在他眼前。 “看样子无法互相攻击?” 达戈眸光闪动了一下,“那么八个通关名额,比的是速度?!” “轰!” 一团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在镜面长廊內陡然炸开,达戈在原地消失,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飞速朝长廊的尽头衝去。 如果这真是一场竞速比赛,从高空俯瞰下去,能看到——在密密麻麻呈圆形,对准圆心处共同终点的上百条“赛道”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 属於达戈的那道,一道黑线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飞速赶超著其他,不断接近著圆心的终点。 “轰!轰!轰——” 达戈完全捨弃了法具的加速能力,纯靠肉体力量,他的速度反而比依靠法具的那些巫师要来的快得多。 这到处都是镜子的长廊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材质打造而成,无论他双腿爆发出多大的力量,落在地面上都留不下任何的痕跡。 达戈如同一道流窜在通道內的黑色闪电,时不时发出剧烈的爆鸣声,极速向前。 “《细雪剑域》(极)的进步特性也该找时间往上冲一衝了,【冰焰蓝魔之躯】加 绝望冬龙贝黑莱特血脉对身体的改造,持续暴涨的肉体力量慢慢变得有点不好把控。” 达戈在前行过程中,心中默默想著。 他对【基础剑术】看重的一直都是它带给自己的对身体机能的绝对掌控之力。 在此之前,这份掌控能力一直游刃有余,现在却渐渐变得力有未逮起来。 “呼——” 达戈化作一道狂风,猛地衝出长廊。 身形由极动一瞬变作极静,只有鼓盪的法袍和长发还在默默陈述著此番速度的暴烈。 此前就站在长廊尽头的银色人形,这会儿却化作巨大的光团,一下子到了极高的天空,仿佛一轮银色的太阳般漠然俯瞰著底下。 大量充满玄奥气息的符文纹路在达戈和银色光团之间若隱若现,阻隔了光线和距离。 达戈慢慢收回目光,扫视四周,才发现自己这会儿处在一个巨大的圆形平台上。 平台光滑如镜,仿若一面平摆的巨大镜子,达戈低头,还能清晰看到地上倒映出自己的模样。 而类似这样的平台,在达戈四周,总共有八个。 八个宛如镜面的巨大平台呈圆环状静静悬浮在半空,底下是一片看不见底的明亮。 “唰——” 一道人影穿透空气中的涟漪,突兀出现在达戈跟前,是个穿著赤色法袍的熔岩兄弟会巫师,皮肤微黑,脸庞四方,看到达戈后明显惊了一下,而后一脸警惕地迅速跟他拉开距离。 紧跟著,越来越多的身影出现在平台上。 其余的平台上也同样如此,一道道人影出现。 此前在回光长廊的巫师们,在一番“竞速”之后,陆续被传送到不同的镜面平台。 达戈退至平台一角,眉头微蹙。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之前的推断並不准確,回光长廊並不是真正的竞爭之地,穿过长廊的速度快慢並不代表什么,现在这个平台才是他们马上要展开爭斗的地方。 “刚好八个。” 达戈正默默想著,他所处的这个平台上的人越来越多,最后在人数达到十九个的时候才停止增加。 这十九人里,数量最多的是熔岩兄弟会的巫师,足足有八名。 然后是身穿绿色法袍的水之行宫的巫师,六名。 来自荆棘法环的人,包括他在內,总共也才四个。 当然黑沼泽的巫师最少,只有两人,一进入平台之后,立刻使用某种特殊的法术手段將身形藏匿了起来,只有精神力才能捕捉到一点淡淡的能量波动痕跡。 另三名荆棘法环的巫师很自然地向达戈靠拢。 其余势力的人也儘是如此,彼此间保持著足够的距离,互相忌惮地打量著。 每个人都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很多人好像又能猜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平台上的气氛变得紧张而又微妙。 “彼格,来自螺旋高塔。” 荆棘法环聚集在一起的四个人里,一名长相端正,蓝发灰眸的英俊青年主动开口做了自我介绍。 然后將目光投向下一人,后者略微迟疑,还是快速自报家门。 四人一圈轮下来,达戈也没例外。 他並不反感和人抱团,尤其是在眼下这种形势不明的情况下,和同势力的人站在一起,至少能使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显眼突出。 四名荆棘法环巫师,彼格和一个脸蛋圆圆、来自黑根高塔的女巫师都是二环后期,另一名青年是二环中期,达戈刚刚晋升二环初期的实力显得颇为“瞩目”,其余三人看他的眼神都略带奇异,但也没说什么。 “你们有参加法环的內部交流比试吗?” 螺旋高塔的披格在所有人做完自我介绍之后接著开口。 但没等眾人作答,悬於所有人头顶的巨大银色光团忽然光芒大放,紧跟著每个圆形平台的上方,都亮起一个巴掌大小,宛如镜片般的神秘符文符號。 与此同时,一道强大的意识波动宛如突然普照的阳光般扩散,伴隨著此前那个不辨男女,艰涩模糊的声音再度响起。 “资格、一个、下一轮、传承!” “嗡!” 透明的符文法阵之光从圆形平台四周升起,向上包拢,形成一个巨大的碗状。 每个“碗状”的平台顶端都闪烁著一枚同样的镜片符文。 这一次所有人都成功解读出了银色光团所传达出的意思—— 八个平台,每个平台上的人互相爭斗角逐出一个人,进入下一轮的传承考验。 而平台上方的神秘镜片状符文..便是进入下一轮传承考验的资格凭证! 几乎在这道意识波动落下后的瞬间,达戈所在的这片平台上,便有法术的光芒突兀亮起,紧跟著数道人影在半空一闪而逝,爭先恐后地扑向那悬浮在最顶端的神秘符文。 剧烈的爆炸声在每个平台响起,法术的光亮,能量碰撞產生的余波。 第一时间扑向符文的几道人影在一瞬间產生数次交锋,谁也没能得手,反而將代表资格的符文推得轻轻向別处飘去。 底下人也快速反应过来,不同声调、不同咒语,密集的法术吟唱声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 “.我在法环內部的交流比试中排名第十八,只差一点就能进入第一梯队获得前往最前线战场的资格!” 来自螺旋高塔的英俊青年披格眼眸中精芒爆射,对著同为法环的几人冷厉而强势地低吼道,“如果你们没有人比我更强,接下来就全力辅助我,拿下这份传承。” “轰!” 英俊青年披格的话还没说完,几人身边便突兀炸出一团巨大的白色气浪。 紧跟著他们看到一道速度快到几乎连精神力都难以捕捉的模糊身影一瞬间跨越重重距离,瞬移闪烁般出现在那流荡的符文旁边,一把將代表资格的符文抓在手中。 “呃!” 才刚刚宣告“领袖权”的披格愣住了。 其余两名法环巫师也愣住了。 平台上其他势力的巫师们也全都愣了下。 所有人看到,一名白髮蓝眸,灰银色长袍猎猎的俊美少年,正站在所有人头顶的高空,若有所思地看著手中宛如镜片般闪耀的符文端详打量著。 很快的,少年收起查看符文的目光,转而俯瞰底下的眾人。 他的目光在每个人手上佩戴的任务戒指上一一扫过,最后,同样佩戴著任务戒指的修长五指一点一点攥紧手中的镜片符文。 他一脸平静地开口:“来吧,一起上吧。这一场,输家出局,贏家...通吃!” 第173章 此间的王! 越是深入镜之森遗蹟,达戈越是领会到空间与镜系法术的强大和玄妙。 这份来自上古巫师势力镜之庭的传承,不论怎样他都是必爭的! 贝纳尔曾对他说过,资源、人脉、名声,什么都要爭。 不爭哪来的机缘?不爭就只能被他人赶超! 他已经“错过”进入最前线战场的资格,现在这次一级的第二线,他什么都不可让! 达戈並不清楚代表进入下一轮传承选拔的镜片符文是第一个得到者有资格,还是最终取到的人才有资格。 虽然后者的概率无疑更大许多,但前者只要有一丝存在的可能,达戈都不会让机会在自己眼前白白溜走。 哪怕得当一回“出头鸟”。 正好,也能验证一下自己现在的真实战斗力。 达戈的目光在底下一名名神情错愕的巫师脸上扫过,除去同为荆棘法环的三名巫师之外,作为对手的巫师一共有十五名。 其中有九名二环后期,六名二环中期,这一股庞大的对手力量。 “还真是有点挑战性呢。” 达戈心中低低念著,眼眸中湛蓝色的光迅速被冰封锁,无关的杂念和情绪沉入冬日之静。 也就在他堪堪进入【冬日之静】状態之时,底下陷入短暂诡异安静的平台,霎那间爆发出一道道宛如火山喷发般的澎湃能量流! 一道道被召唤出的二环法术,一个又一个膨胀升起的法域之力,火焰、熔岩、藤蔓、荆棘、阴影,无数的能量粒子在顷刻间形成仿佛能吞噬席捲一切的能量海啸,汹涌咆哮著朝达戈席捲而来。 这大量法术和法域碰撞形成的可怕力场一瞬间扭曲了整个平台上方的虚空,恐怖的威势逼得以披格为首的三名法环巫师满脸骇然地步步后退。 此时三个人脑子里都是一个想法在疯狂滚动著——“这个来自白银高塔的傢伙是疯了吗?!!” 然而下一瞬,他们三人看到,在一片扭曲到模糊的光线里,那道被他们认为狂妄无知,以至於做出如疯子般行径的少年身影,抬起手,轻轻做出一个抚摸耳朵的动作。 其左耳耳垂处一枚蓝钻耳环绽出亮光,紧跟著有一件件法具的轮廓从耳环中飞出,像是在自动穿戴上少年的身躯。 没等三人看到更多,那由三方巫师释放出的法术狂潮、能量海啸已然推至高空,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便將少年的身影给淹没过去。 火环岩浆、藤蔓荆棘,还有流动的黑雾,时隱时现的镰刀和光矢。 十几二十多个法术將那一块虚空的位置给团团围住,彼此间激烈碰撞著,虚空仿佛都在这波恐怖的集火下坍塌,那一块的空气似乎在急速收缩。 “也真是自找的了!” 披格三人脸色难看,望著这一幕,眸光急速闪动著。 进入秘境之前每个人都签订过契约,理论上是不能做出杀死同行巫师的行为的。 但这种死在一堆人的法术集火之下,应该算是特殊情况了,估计连契约都不会起效,纯纯的自己找死,而且死了也是白死。 关键是..这白银高塔的傻子自己找死也就算了,他这一番操作,搞不好会使得场上其他三方的矛头全都指向法环势力,那接下来倒霉的可能就是他们。 原本这个平台上他们法环巫师就势弱,能够胜出的机率就不大,现在这点概率更是直接被压缩到无限接近於零的程度。 就在披格三人疯狂转动大脑,思考著下一步的对策之时。 突然..... “咔嚓——” 一阵奇异的声响引起三人注意。 披格三人顺著声音传来的方向抬头望去,赫然发现方才还被大量法术集火坍塌的虚空此时竟陷入一种无比诡异的凝固静止状態。 那些肆虐冲盪的能量流,碰撞的法术,跳动的光线所有一切都像是被什么给硬生生冻住,整个形成一个诡异的整体幕布,定格不动。 仿佛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凭空冻结了。 这诡异的画面叫平台上其余的巫师也察觉出不对,所有人都皱眉凝视著那块虚空的位置,有人再次低声吟唱起法咒,有人却像是被没来由的寒气侵袭到,轻轻地打了个寒颤。 “嘶——” 这一声轻微的吸冷气的声音仿佛在一瞬间拉长了时间线。 平台上的一切声音倏然远去,空气突兀变得凝滯顿涩起来。 有绝望、冰冷,薄雪片般锋锐的寒气犹如一条条看不见的毒蛇,顺著那逐渐凝固成块状的虚空无声爬动著,迅速流窜进场上每一个巫师的身体。 沿著他们的皮肤,血肉,骨骼一点点地拼命朝他们的心底里钻去。 “轰!” 下一秒,虚空中凝滯不动的能量和法术潮轰然破碎,炸成无数斑驳的流光。 紧跟著仿若万载不化的冰川突然炸裂,一片铺天盖地、难以形容、炽烈灼目的寒流快速席捲了整个镜面平台空间。 只是霎那之间,偌大的平台便完完全全地被冰霜积雪所覆盖,平台上的十五名巫师,无论是站在地上的,还是藏匿在虚空的,全部被瞬间冻结成栩栩如生的冰雕,连脸上错愕和猝不及防的表情都一併被封存。 恐怖的寒气如无形的冰河一般在虚空中持续滚动流淌,这股寒气甚至渗透出平台四周的符文光罩,隱隱的影响到旁边的两个平台,时不时有人將惊疑不定的目光投射过来。 披格三人站在平台极边缘的一角,几乎是挤在一起。 强行侵占整个平台的可怕寒流微妙地绕过了他们三人,他们其实並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但三人却像是被另一股无形的力量给彻底冰封住。 此时此刻,全都表情呆滯,一动不动地望著同一个方向。 那是在寒气爆发的中心位置。 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静静站立著,正是此前被眾多法术所淹没的法环少年。 层层冰晶在其身上构筑成精致华美的半身盔甲,深蓝色的冰瀑於其身后垂落,形成一袭狭长炫目的披风。 少年单手抓著一柄冰蓝色法杖化作而成的冰剑,持剑而立,飘然世外。 无穷的蓝色流光环绕著他,还有不断从体內涌出的道道神秘玄奥的气机,气机交织形成的三种领域之力。 平台空间內肆虐流动的滚滚寒流围绕著少年奔走,仿佛要在虚空中凝聚出什么可怕的图案。 黑色的长髮在少年身后轻轻飞舞,此时此刻的他,就仿佛突然裹挟冰霜国度降临此间的王! 第174章 法环失利 “『冰山共鸣』,『冬日之静』,【永夜霜痕】法具套装加持,『灵魂法印【冬星】』加灵魂法印【冬星】的增幅,还有《细雪剑域》。” 达戈感受著周身縈绕的寒流,那些充塞虚空的冰寒之气,微微眯起了眼睛。 “如今这份冰寒领域的力量,已经强大到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这才是属於【冬星】真正的威势啊!” 达戈甚至都未曾激发体內的绝望冬龙贝黑莱特的旧日之力。 仅仅靠他这一身豪华到极点的法具装备的加持,就將领域之力的威能提升到曾经的十倍以上! 直接一口气封冻住足足十五名二环巫师,其中包括九名二环后期,六名二环中期,且达戈感觉这还不是冰寒领域的极限。 “咔咔咔——” 冰封冻结的场中,有冰块破碎的声音响起。 达戈循声望去,看到有几座被冰封住的冰雕正在剧烈摇晃,一股股的能量波动在其中涌动,看著马上就要挣脱而出。 他並不觉得意外。 堂堂二环后期的各方精英,如果就这样被他冰封住就没了任何的抵抗能力,才叫真正的奇怪。 有挣扎有反抗才是正常的。 但,他们也就剩下最后这点挣扎反抗的能力了。 达戈神色平静地轻轻抬起右手,右手冰剑顶端亮起能量的光芒,在急速闪动,淡淡的能量波动传递出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下一刻,眼前的冰雪领域再生变化。 只见在被厚厚冰雪覆盖的平台上,虚空中,一根根粗长尖锐、晶莹剔透的冰刺悄无声息地生出。 仿佛无数根从冰雪之国深处探出的古老雪怪的狰狞手指,快速向那些鬆动破裂的人形冰雕聚集合拢而去 平台一角,早已惊呆的披格三人定定望著眼前这一幕,看著少年掌控风雪的身影,还有其身上散发出的那颇为醒目的二环初期精神力波动,神情恍惚地发出声声低喃。 “白银高塔..到底哪冒出来这么一个怪物?” ............. ..... “轰!” 狂暴汹涌的炽烈火焰席捲平台,仿佛要穿过重重空间和距离的限制,透过法术投影的画面灼烧出来。 当赤色的火焰逐渐散去,画面中呈现出一道半跪在地,身形狼狈,浑身冒著淡淡青烟的青年身影。 青年青金石般锋锐璀璨的眼眸此时显得黯淡无光,脸色苍白,精神颓靡的样子似乎只是强撑著不当场倒下。 “荆棘法环的天才就这点水平吗?” 伴隨著一个冰冷中带著浓浓嘲讽之意的声音响起,有双眸橙金,仿佛带著某种天生尊贵气质的年轻男子从赤红色的火焰中缓步走出。 一直走到半跪的青年跟前,以一个无比囂狂桀驁的姿態,居高临下地俯瞰著他。 后者被对方的话刺激到,脸上浮现出屈辱不甘的神色,想要从地上站起,却在下一秒被一团凭空生出的火焰给狠狠弹飞出去。 秘境之外,卡罗斯静静看著这一幕,英武粗獷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波动,看著似乎很平静。 然而在无人看到的法袍底下,他的一只手却在一点点轻微攥紧。 白银高塔的第一梯队种子维奥莱特也败了! 在继螺旋高塔的琳娜之后。 他费了心思,特地从最前线战场调来的两个种子,结果仅在传承选拔的第一轮就接连被淘汰! 虽然这並不意味著他跟水之行宫绿袍女巫师之间的对赌就必然失败,但这两人的受伤失败,以及收穫被掠夺走,一下子將他的输面拉的极大。 卡罗斯的眼眸中有凝沉得几乎化不开的光。 琳娜被淘汰没什么好说的。 她运气太差了,被分到一个只有她一个人的平台,其余三方势力的巫师又第一时间联起手来先对付她,以至於她无奈被淘汰。 但维奥莱特传送上的那个平台,法环巫师的人数是最多的,实力最强,也最占优势。 按理说应该稳拿的一场,结果反而被熔岩兄弟会的一名二环中期的年轻巫师给全部横扫,遭受到前所未有的惨败。 是维奥莱特的实力太弱吗? 不! 是对手的实力太强了。 卡罗斯慢慢转头看向一个方向,正对上熔岩兄弟会那手持燃烧石法杖的光头巫师似笑非笑的眼神。 对方口型变换,向他无声地说出一个名字。 卡罗斯眼眸微微闪动了下,顿时明了。 “原来是熔晶湖那个家族的子嗣后裔。” 如果是那个家族的血脉的话,维奥莱特的落败,似乎也变得理所当然了。 此时,八个镜面平台的胜出者几乎全部决出。 卡罗斯快速扫了一圈画面,没有看到熟悉的人影,面庞微微抽动了一下。 谁能想到,在这一轮里荆棘法环竟然就“全军覆没”,没有一个人能够走到下一轮,甚至连水之行宫都有两场胜出,不得不说,运气实在是太差了。 “嘖!” 这时候,耳边忽然传来绿袍女巫师嘖嘖惊嘆的声音。 “卡罗斯,你们法环的这个小傢伙家底颇丰啊!竟然还能搞到一整套的二环法具套装..这玩意在翡翠之森南部可是不多见,而且貌似跟他的法术体系极其契合,真是难得!” “嗯?!” 卡罗斯微微一愣,再度朝法术投影的画面看去。 这才发现,自己之前疏忽了,法环原来还是有一个胜场的。 胜出的是个少年模样的巫师,主修冰法,竟然还只有二环初期的实力。 “这一场的战斗投影回放给我看看。” 卡罗斯眸光闪动,快速开口。 身旁的绿袍女巫师似乎早料到他会这么说,白皙纤细的手指在空气中轻轻滑动,很快一个画面被回溯出来。 卡罗斯仔仔细细看完,眼眸中闪过一些惊喜,但很快又回落,最后再次归於平静。 第175章 八进四 正如水之行宫绿袍女巫师所说的,那少年巫师仰仗的是一套极为罕见的冰系法具套装。 这法具套装跟其看著並不太像来自法环,传承的法术体系尤为契合,一下子將对方的战斗力提升到一个匪夷所思的高度。 其实这倒是没什么,法环两大核心传承流派都需要巫师三环才有资格正式接触,很多一二环的巫师都有自己一套独有的战斗体系。 这也是法环对外势弱的一大原因——核心传承的门槛太高,哪怕他们招纳到一些天赋资质不差的年轻巫师,也得耗费大量的时间精力先培养到三环,才能够真正拥有属於自己的核心竞爭力。 在一二级的时候,单单仅靠一个符文法印传承,对上普通巫师势力的人还好说,一旦跟同为南部顶尖势力出身的那些精英天才们比起来,就差了许多。 卡罗斯透过战斗回溯的画面,如果连镜系法术媒质也算上的话,他在少年身上发现足足不下五件二环法具的痕跡。 这是个足以让任何人瞠目咋舌的数字,没有人会在二环的时候具备这样丰厚的家底,卡罗尼当初在二环的时候也不曾拥有。 虽然说法具装备同样也是实力的一部分,但这个数字也太夸张。 当然,少年本身也足够出色。 虽然只是二环初期的实力,但能够在一场战斗中同时操控这么多法具装备的使用,且还展露出足足三种对冰系法术的超凡理解,显然是个基础无比扎实的核心苗子。 “冰系..根基扎实性情骄傲多到夸张的二阶法具数量。” 卡罗斯根据自己对画面中少年初步的印象,脑海中慢慢浮现出一个猜测,而紧跟著,站在身旁的绿袍女巫师就將这个猜测给直接说了出来。 “这小傢伙,是你们法环白银塔主温蒂妮隱藏多年的私生子吗?” 后者用充满好奇和八卦的眼神看著卡罗尼,卡罗斯神情波动了一下。 .................. ....... 达戈並不知道,此时的自己已经暗戳戳被人打上了某位大人物私生子的標籤。 此时,他站在偌大的圆形平台之上,脚下是一片晶莹剔透而又森寒刺骨的冰刺花园。 密密麻麻无穷无尽的冰刺“长”满了平台的每一个角落,有身穿別式法袍的二环巫师,身体被冰刺穿透,殷红顺著透明流下,正一脸震惊且不甘地仰望著他。 “嘶——呼——” 达戈平稳呼吸,他周身所释放出的领域,还有整个平台內瀰漫的寒气,和他,以及他身上的【永夜霜痕】法具盔甲似乎形成一个完美的整体。 哪怕达戈並没有刻意促进三种冰系术之领域的融合,他体外环绕的三种术之领域的气息,也有种水乳交融,聚集蜕变的趋势。 这还是达戈第一次在战斗中尽情释放【永夜霜痕】的威力。 这套为冰系【冬星】流法术体系量身打造的法具套装,效果还要远远超出他的预料。 在【永夜霜痕】的加持下,他冰系法术的威力增长了三倍,而【冬星】的领域之力,更是直接增强了整整五倍不止。 这还仅仅只是半套法具套装的效果。 他能清晰感知到能量在套装各个部件內的流动,经过符文的层层增幅,最后形成一个不断壮大的循环。 【永夜霜痕】內符文的复杂和玄奥程度在达戈见过的一眾符文里不算顶尖,但其组合结构的精巧,却是首屈一指的。 从这一点上能看出【冰棘庄园】亨廷顿家族这个巫师家族的底蕴之深厚。 这还仅仅只是一套二环法具套装,更高阶往上,如果同样也有类似的套装存在的话,真不知又会如何的精妙绝伦。 “嗖——” 一阵轻微的破空声在达戈身后响起,伴隨著一股强烈且晦涩的法术波动。 有幽暗阴森的狭长光刃穿透虚空,极速地刺向达戈的背心。 达戈眼神轻微波动了一下,没有躲闪,反而任由那幽光之刃狠狠落在自己身上。 “嘭!” 光刃刺中达戈背后的光瀑披风,直接在披风上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而后长驱直入,最后在冰晶状的盔甲上撞个粉碎。 厚实的冰晶上残留下些许的痕跡,但很快又恢復光滑,【永夜霜痕】的法术防御力也是出类拔萃,几乎能抵御二环以下任何法术的轰击。 遭受这记法术的衝击,达戈的身体纹丝不动,慢慢转身。 冰蓝色的眼眸落在不远处一个刚刚从白色虚空中显化出身形的黑袍年轻巫师身上。 后者瘦削的脸庞此时一片苍白,脸上儘是震惊和难以置信之色。 身形快速飞退,似乎想要再度藏匿进空气里,达戈却只是轻轻抬了下手。 如无数巨蟒般的寒流立刻扑杀上去,一道道冰寒锋锐的冰刺凭空生成,形成一个冰霜荆棘般的白色囚牢,將对方完全包裹起来。 “最后一个。” 达戈面无表情地看著那来自黑沼泽的二环巫师从空中坠落,伸出手,无形的精神力扩散出去。 底下一座座人形冰雕手中,有同样款式的空间储物指环挣脱飞起,纷纷朝他摊开的手心聚去。 截止这一刻,达戈所在这个平台关於资格的竞逐彻底结束。 同为法环的另三名巫师,自始至终都站在角落傻愣愣地看著这一切,已经彻头彻尾沦为罗南这场“表演”的观眾。 就在达戈清点手中任务指环內的收穫时,忽然,他感到一股带著强烈敌意的精神力波动从某个方向向他传来。 他抬头望去,眼睛微微眯起。 只见在距离他隔了两个平台的一个圆形平台上,有赤红色的火焰漫捲。 平台上横七竖八地躺著一道道人影,一名有著橙金色眼眸,发色火红的青年正踩著一道半跪在地上之人的肩膀,紧贴平台边缘的符文法阵光壁,望著达戈,面带微笑,远远地向达戈做出招手的手势。 达戈皱眉,然后注意到他脚下踩著的那道人影,眼中一下子有光芒迸起。 是维奥莱特! “是某种旧日之力吗?” 达戈感受到心臟处属於远古冬龙血脉结晶传来的轻微跳动,若有所思。 在进入镜之森之前,他就觉察到这橙金眼眸青年的存在。 对方身上应该是流淌著一种火属性的旧日之力,刚好和他体內蕴含的稀薄的远古冬龙血脉对立。 所以双方都会对彼此有一种血脉所带来的强烈“宿敌感”。 “二环中期,就能击败维奥莱特看样子这份血脉的力量不弱。” 达戈深深看了青年一眼,收回目光,转而投向头顶的银色光团。 这时候场上已经生出新的变化。 .............. 在八个平台全都决出获胜者之后,主持这一切的银色光团投射下八道银白色的光柱,恰好將八名持握镜片符文的巫师笼罩其中。 而后光柱引导著八人缓缓上升,在上升到一个高度的时候停止。 紧跟著,无数点银光凭空生出,凝聚出四个和底下八个圆形平台类似,但稍小几圈的崭新镜面平台。 “胜者..四.下一轮..传承!” 银色光团传出晦涩的意识波动,即便它不说明,这一轮角逐的方式也足够浅显明了,不过是进一步的对决筛选罢了。 被八道光柱笼罩的达戈八人,分別两两向不同的平台上落去。 看样子是银色光团做出的隨机分配。 “嘭!” 忽然一声巨响在场中响起,达戈循声望去,只见那正落向一个平台的橙金眼眸青年正全身沐浴著火焰,疯狂衝击著笼罩他的银色光柱,看架势,似乎是想朝自己这边衝上来。 达戈冷冷地看著青年一次又一次的衝撞,就像看一只想要衝出透明墙壁阻隔的发疯蛾虫,而自己.就是他渴望的“光源”。 伴隨那一次次衝撞的闷响,达戈感觉自己心臟处的血脉结晶也震颤得剧烈起来,一缕缕霸道的血脉之力隨血液冲刷走遍全身,还有一阵强过一阵的钻心刺痛。 许是远古冬龙血脉中蕴含的暴戾因子,也可能是疼痛所带来的负面影响,达戈感到心底有丝丝暴躁的情绪生成。 这情绪刺激著他的神经,让他有种不顾一切想要回应对方的挑衅,狠狠发泄一番的衝动。 “嘶——”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將这份暴躁压下,双脚轻轻落在新一轮选拔的平台上。 事关上古镜之森的传承,在场每个人都显得小心翼翼,只有这傢伙的行事肆无忌惮。 观察场上另外一名熔岩兄弟会巫师看对方的眼神,很显然,这傢伙在熔岩兄弟会貌似也一直都是个让人头疼的存在。 青年在挑战“规则”无果后,总算安静下来。 此时场上八名巫师全都被分配到各自的比斗场。 第一轮选拔之后,场上剩下的八人里,熔岩兄弟会和水之行宫的巫师分別都是两人,荆棘法环这边只有达戈,黑沼泽的人数是最多的,有三人存在。 此时,作为达戈第一个对手的,是一名水之行宫的年轻男巫师。 长相普通,有著植物系巫师常有的藻色头髮,二环后期,气质超出外表的老成稳重。 双方站定,静静等待比斗的开始。 第176章 愿赌服输 “唰——” 秘境之外,偌大的海湖上方,大量的虚空涟漪生成,紧跟著一名名各方势力的巫师身影从涟漪中走出,跌落。 此次镜之森第二线区域的探索以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却又乐以见到的形式快速进入到收尾阶段。 虽然还未彻底结束,但对於这些在第一轮传承选拔中被淘汰的巫师们算是已经告一段落。 从秘境中走出的巫师们各自回到自己势力一方,然后便是上交指环,清点收穫,还有恢復疗伤顺带著围观里边剩下之人的战斗。 “还好吗?” 荆棘法环,巫师德格慢慢走到维奥莱特跟前,语气关切地询问道。 德格长相年轻,一头乌黑的长髮在脑后梳成低马尾,眼眸深棕,气质显得颇为沉稳。 维奥莱特精神萎靡,脸色灰败地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他那双青金石般漂亮璀璨的眼睛此时显得黯淡无光,相比於身体上受到的伤害,他在人格意志上受到的挫败和屈辱对他的打击更为严重。 “旧日血脉!” 维奥莱特颓丧地半坐在虚空,看著自己的双手,低声呢喃:“对一名巫师来说,真的有这么重要吗?” 维奥莱特是真正的天才,內心一向骄傲,他自加入荆棘法环,一步一步脱颖而出,最终登上白银高塔年轻一辈第一人的位置。 他也曾听说过血脉的传闻,但从未放在心上,直至在不久之前在公平比斗中以著一个大等级的优势,败给达戈,才第一次感受到什么是天生旧日血脉的优势。 这次是第二次,且比上一次的感受更为强烈,就像烙铁一样,深深烙进他的身体里。 德格知道克莱门斯在秘境內到底经歷了什么,刻意避开这个话题,转而询问起另外一个问题:“和达戈的旧日血脉比起来如何?” 维奥莱特缓缓支起身子,眼眸中光芒不断闪动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片刻之后,他轻轻摇头,“达戈的旧日血脉..不如他。” “达戈的旧日血脉虽然也很强大,但只是纯粹的强大。面对熔岩兄弟会的那个人,我却有种发自灵魂自惭形秽的强烈感觉,这种感觉,是在面对达戈时不曾有过的。” 维奥莱特不知道这样的解释德格能否听懂,其实连他自己也无法准確描述其中微妙的差別。 这种差別,就好像一个世俗的平民,在分別面对实力比自己强大的战士,和身份比自己崇高的贵族时不同的心態感受。 维奥莱特由此得出达戈的血脉或许不如橙金眼眸青年的结论。 “达戈也不如吗?” 德格低声说了句,忽抬头望著前方的水幕投影,有些忧心忡忡地开口道:“但这傢伙貌似已经盯上达戈了,他似乎迫不及待想要跟达戈在比斗场上相遇,我听说,他的名字叫奥巴迪亚,是熔岩兄弟会这一代最强之人的胞弟,两人身上流著相同的血脉。” “这傢伙虽然血脉强大,但达戈的实力不差,再加上有法具套装的加持,就算对上他也未必没有一战,嗯?!” 维奥莱特正轻声说著,忽然感受到周围响起的轻微譁然,以及身侧德格突然顿住的动作,下意识朝法术投影看去。 在看到属於场上画面之时,维奥莱特的眼神立刻怔住,脸上露出某种无法理解的神色,眉头旋即深深皱起。 “这算是什么规则?” 他下意识扭头朝一侧天空望去,只见那属於第二线带队队长卡罗斯的侧影,在看到画面上突兀发生的异变后,脸色似乎也在迅速地阴沉下去。 四方巫师势力的带队三环巫师里,只有熔岩兄弟会的光头巫师脸上逐渐绽放出笑容。 “唰——” 一道银白色的细长光柱突然穿透符文法阵的光罩,落在达戈的身上。 正下意识做出抚摸左耳蓝钻耳环,试图召唤出【永夜霜痕】法具套装的达戈,忽然发现耳环的能力被一股强大禁制力量给强行封印,他根本无法將其召唤出来。 不仅如此,他身上佩戴的其余法具装备也全都无法动用。 当然,这一封禁不是只针对的他。 站在他对面的荆棘行宫的二环巫师,还有其他平台上正准备开始战斗的巫师们,同样受到这股禁制之力的作用。 每个人的法具都无法使用,只能凭靠纯粹自身的力量。 这似乎是第二轮传承选拔新增的一个规则。 短暂的错愕和安静之后,场上的寧静被一个平台上,属於某个熔岩兄弟会“疯子”的大笑声所打破。 囂狂的火焰升腾,阵阵的法术爆裂之声响起,伴隨著对手惊怒交加的低吼第二轮传承选拔也算正式拉开帷幕。 作为达戈对手的水之行宫二环巫师,有著身为顶尖精英的素质,很快便调整好状態,且第一时间向著达戈发动进攻。 “【地刺球!】” 他抬手朝达戈洒出一大片密密麻麻的黑点。 黑点临近,达戈才看清那像是某种植物的种子。 种子一落地,便在那光滑如镜的地面上快速生长出大片大片古怪的藤蔓状植物。 这些法术植物在长成之后扭曲成团,纯黑的枝干上长满同样黑色的长长尖刺,一成型便如“风滚球”一样迅速朝四面八方滚动起来。 每一个尖刺球都释放著强烈且极不稳定的能量波动,明明散发著金属般坚固的光泽,却仿佛隨时都会触碰到什么而直接爆开。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尖刺球罗网,达戈面无表情,稍稍往后退了半步,然后双手向两侧撑开,做出展臂的动作一个接一个冰系法术在他周身无声浮现,內敛的法术波动,造成他四周虚空和光线仿若坍塌的痕跡。 这一刻,达戈仿佛变成一个无形的能量黑洞,吸收摄取著周围的一切光、热、空气。 就在这种收缩和坍塌感发展到某个极致之时! “轰!” 可怕的寒流尽情铺开,一道道深蓝色的光束从达戈体內绽放而出。 达戈全身沐浴在灿烂的蓝光之內,三种术之领域在他周身交叠环绕,白髮扬起,滚滚绝望冰寒的气息从法袍底下疯狂涌出。 他轻轻往前迈了一步,那些游躥到他周身的地刺球立刻定格,附上层层冰霜,像一颗颗偌大的黑色冰球般悬掛在半空各个角落。 “冬星,极光!” 达戈一步一步向前走出,神色平静地发声。 这声音如凛冬之风横穿雪原时发出的呼啸,又仿佛冰霜之妖在雪夜幽远的哭嚎。 一道道冰晶荆棘般的冰刺,还有拳头大的冰雪漩涡,隨达戈的脚步疯狂从地上、虚空生出,转瞬间便遍布整个镜面平台。 此前占据平台的地刺滚球在此刻全部被凝冻不动,虽然紧跟著就在水之行宫二环巫师的操控下一个接一个地爆开但那些爆炸產生的威能,很快就在层层积叠的冰雪下被覆盖遮掩过去。 【永夜霜痕】法具套装的被禁,还有冰晶法杖一切原本能用来增幅冰法的法具都无法启用,达戈有种“版本之子”被“大削”的轻微失落感。 但是。 【稜镜】法印加持下,偽“六领域叠加”,“复製冬星”的极寒领域依旧强大。 再加上经过所罗门之抚开发,质量远超同级的精神力,体內那一丝丝远古冬龙血脉对冰法的无形增幅,他依旧有著“裸装”正面对抗二环后期的资本! 就在达戈打算进一步推进领域侵袭,银蓝坚冰流至他双手掌心,即將凝聚出武器形態之时。 一个冷静的声音从前方瀰漫的风雪中传出。 “我认输。” “呃” 达戈怔了下。 透过风雪,他看到作为对手的那名二环水之行宫巫师一脸平静地说出认输的话,紧跟著便转身朝平台边缘走去,只是那道被风雪裹挟的背影..多少有点说不出的不甘和萧瑟之感。 达戈忽然意识到,所有人的法具装备都被封禁,甚至包括空间储物道具。 很多强大的植物系法术都需要依赖媒质,而绝大多数植物系巫师施法用的种子都是隨身携带放在储物道具里的,这一下被封,简直跟掐了他们半条命根子没什么区別。 和他交手的那名水之行宫巫师,刚刚施法用的那把地刺球的种子…搞不好就是他现在手上仅剩一点战斗手段了。 达戈这才知道,原来他並不是被“版本”削得最狠的那个。 他的对手才是。 达戈这边战斗才刚刚结束,对手巫师甚至都未完全走下台,忽然 “轰!” 一道巨大的火焰之柱突兀降临,赤红边缘带著些许橙金色的火焰瞬间將整个平台吞没。 符文法阵剧烈波动著,火焰的力量被全部挡在法阵之外,灼热的气息微微渗透进来. 被火焰笼罩的平台中心,达戈右手紧紧按住心口,口中发出粗重的喘息。 “呼——呼——” 他绵长地呼吸著,像是在努力控制什么。 没有人看到。 达戈低垂眼帘下,一双原本湛蓝的眸子逐渐泛出隱隱的猩红,中间的瞳孔有拉长直竖的趋势。 散落的白髮中,双颊边缘和脖颈处一些暗蓝色宛如蛇鳞状的纹路快速生出,又一点点隱没。 有丝丝暴戾、邪恶、残忍、霸绝的气息自他周身如无形之烟般瀰漫,又似厚厚冰层下流淌的岩浆般不安地滚动。 终於。 伴隨著四周隔离的火焰消退,达戈身上的异状逐渐平復下来。 他慢慢放下按压心口的手,抬起头,深邃如湖的眼眸中倒映出不远处另一个平台上某道如火焰一般囂狂张扬的身影。 那有著橙金色双眼的青年,正对著他,嘴角上扬,露出白森森的牙齿,仿佛正对他无声宣示警告著什么。 这时候他所处的镜面平台开始和另一个平台贴近,融合,最终形成一个更高更大的平台。 一名脸色苍白,气质阴厉,左侧脸颊纹了只双尾蝎图案的黑袍巫师站在他面前。 “【邪毒狂欢】!” 这来自黑沼泽的巫师没有半点废话,第一时间召唤法术,强大的领域之力透体而出。 紧跟著从他的法袍之下飞出无穷无尽的黑色虫群,嗡嗡作响,犹如一片漫无边际的浓云,乌泱泱地瀰漫而来。 达戈对这一幕仿若未觉,脑海中还停留著之前那道青年的身影。 眼看著可怕的法术虫群越来越近,很快就要將他淹没。 达戈闭上眼睛,然后再度睁开,脸上终於彻底归於平静。 他抬头,面向眼前近在咫尺的法术虫群,伸手做出一个横划的手势。 这一划仿佛在虚空中直接划出一道长长无形的口子,无穷无尽的神秘气机从口子中泄落而出。 紧跟著场中凭空生出两条神秘黑色静謐之河。 一上一下,互相靠近,融为一体,组成一道更为壮丽的浩荡洪流。 “一重领域共鸣,【绝望死河】!” “【稜镜】法印,复製成双!” 达戈一指点出,绝望死河向前奔走,无声无息地席捲吞没一切。 秘境之外,上一秒还在“吐槽”传承选拔“新规则”对植物系巫师颇为不公的水之行宫绿袍女巫师,下一秒脸上就露出意外吃惊的表情,做出试图捂嘴的动作。 就在她身旁的卡罗斯也几乎在同时往前悄然走了半步,似乎是想更清楚地看到那法术投影上呈现出的画面。 两人对著同一处画面静静看了许久,终於,安静被绿袍女巫师再次打破。 “温蒂妮到底在他这个私生子上投入了多少的资源和精力?” 她转头看向身侧的卡罗斯,眨眨眼道:“她是准备將其培养成第二个巴克尔?” 卡罗尼眼角轻微抽动,沉吟一会儿,回答:“温蒂妮这么多年,没听说她有过对象!” “这种事情现在当然不可能承认。” 绿袍女巫师却是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等著看吧,等这小子天才的名声传扬开,达到或接近你们法环巴克尔那个高度,她肯定会公开炫耀的,我也是女人,我懂她的心思。” 卡罗斯无言以对。 忽然,绿袍女巫师向他丟出几样东西,卡罗斯下意识接住。 查看之后,眼中流露出些许放鬆和欣喜之色。 “谢谢。” 绿袍女巫师摇头,“愿赌服输罢了,这乱七八糟的比斗规则对我们植物系巫师来说实在太不友好!” 卡罗斯隨手將东西放回空间指环,正考虑是否宽慰对方两句,这时候绿袍女巫师却反而主动对他说道:“你別高兴太早了!” “嗯?” “最后一场,就剩这小子跟熔岩兄弟会的那个怪物了!” 绿袍女巫师眯起眼睛,朝某个方向瞥去一眼,淡淡开口道:“法具被禁,没有法具套装的加持,就算有著接近二重共鸣境界的法域手段,这小子能敌过对方的概率也很低啊!” “而你別忘了,熔岩兄弟会那个家族的人,各个都是做事不管不顾,不计后果的怪物。他又恰好盯上了主修冰法的那之子,万一这小子在里边被打坏了,你说温蒂妮会不会来找你拼命?” “呃” 卡罗尼听到这番话,神情微微凝滯。 第177章 会冒火的螻蚁 卡罗斯下意识转头朝一个方向望去,结果正对上熔岩兄弟会光头巫师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后者很快將脸別过去,卡罗斯的脸色..却紧跟著快速凝沉下来。 “咔咔——” 秘境空间內,悬在半空最后的两个镜面平台逐步上升,朝著一处慢慢靠拢,像是要融合在一起。 平台两端分別站著两道人影。 一名身穿赤色法袍的青年,脸上掛著乖戾的邪笑,他的身体似乎在微微的颤抖,自然下垂的双手也在不住摆动著。 但只有熟悉青年的人才知道,这不是因为害怕或是紧张,而是强烈的期待,兴奋到战慄的表现。 疯子。 奥巴迪亚! 这场传承选拔进行到现在,有关青年的身份底细也逐渐流传开来。 对方並不是什么无名之辈,相反的,他来自熔岩兄弟会某个声名显赫大名鼎鼎的家族,这个家族內流淌传承的血脉,几乎撑起了熔岩兄弟会在翡翠南之地小半的威名! 而上一个继承这份血脉的人..现在还占据在熔岩兄弟会年轻一代巫师天才的顶端。 相比於奥巴迪亚,他的对手就要显得普通了一些。 来自法环的某位名不见经传的天才少年。 虽然也同样是天资出色的妖孽,一路展现出的能力,更是不断刷新著旁人对他天赋实力认知的上限。 但这种普通意义上的天才,如何能跟拥有血脉、无法按常理来衡量的“疯子”放在一起比较啊,更何况两人在精神力修为上也有著显著的差距。 在无法动用法具装备的规则条件下,这场战斗,更是像为纯靠血脉的奥巴迪亚量身定製的! “嗡———” 终於,两个平台正式地融合在一起,化作一个崭新的更大的平台,站在平台一端的奥巴迪亚,身体战慄的幅度也达到了一个夸张的程度。 他双肩一下一下耸动著,配合已经显得有些神经质的笑容,整个人不断向外释放出一股股带有丝丝癲狂之意的炽热气息。 “终於!让我等到这一场了。” 奥巴迪亚轻轻说著,开始朝前走去。 他每往前迈出一步,身体上便飘出一些赤金色的光芒,光芒化作火焰,像水一样向四周流淌出去。 然后节节攀升,就好像纯粹由火焰构成城墙,高塔,浪潮火焰越生越多,越爬越高,赤金的顏色朝四面八方漫捲,快速將整个平台拢盖,平台上的温度越来越高,大片大片的空气被炽热所扭曲,这赤色和扭曲不断向前延伸… 哪怕隔著一层法术投影,秘境外围观的眾多巫师也能感受到这片磅礴火焰中所蕴含的恐怖威势,眼神不由得纷纷动容。 “你隱藏的很好!” 浑身几乎被橙金色包裹的奥巴迪亚做出吸嗅的动作,看著面前从登台开始,就一直低著头,单手捂著心口,一动不动的少年,邪笑道:“可还是被我给闻到了…討厌的灵界旧日的气味……我真是多闻一秒…就要忍不住想要作呕啊!!” 奥巴迪亚起初还轻声慢语地说著,忽然脸上的表情就变得狰狞和癲狂起来。 他猛地朝面前的少年扑去,身后和四周肆意燃烧的无数火焰也几乎在同一时间变得无比暴烈疯狂! 剎那之间,这画面就仿佛有一尊陷入暴怒的上古炎魔,正无声地张开血盆大嘴,马上就要將眼前身形单薄的可怜少年给一口吞食. 然而就在此时。 “轰!” 位於“炎魔”之口的单薄身影突兀消失,紧跟著一股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恐怖之力犹如彗星般突兀贯穿整个平台。 正保持著狰狞和癲狂之姿的奥巴迪亚甚至连反应都没有反应过来,整个人便被某股力量突兀抓起,向后推移,硬生生在蔓延全场的赤金色火浪中分开一条真空的火道,最后.狠狠压在平台一端边缘的符文法阵光罩上! 一片古老、邪恶、尊贵、霸道的气息扩散开来,只是眨眼时间,便將平台上无穷无尽的火焰给压制扑灭殆尽。 远古的冰霜从天降临,赤红灼热的平台只是一瞬便从炎夏进入到绝望的凛冬。 而在这一片仿佛瀰漫自远古的风雪中,一道妖冶修长的身形悬空挺拔而立著。 暗蓝及腰的长髮在其身后高高扬起,蛇鳞般的纹路遍布全身 达戈一只手死死掐著奥巴迪亚的脖子,將其抵在虚空高墙上,猩红妖异的竖眸贴近奥巴迪亚的脸颊,直视他的眼睛,口中发出已经压抑不住暴戾狂躁的沙哑之声。 “你到底是什么lv的旧日?” “敢这样三番两次的挑衅我?!” “难道,是真的不怕死吗?” “呃呃呃——” 奥巴迪亚眼睛圆瞪,脸上的癲狂早已尽去,只剩下浓烈到几乎要凝成实质的震骇恐惧之色。 他似乎想要说点什么,却被掐著脖子,只能发出一阵阵古怪的呜咽声音。 此时此刻。 秘境之外,偌大的海湖之上。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也好像是被一只无形之手给狠狠扼住了咽喉。 半晌,都没有一个人发出半点的声音。 ...................... .......... “砰砰——嘭嘭——嘭嘭——” 达戈能清晰听到自己心臟每一下跳动的声音,和原先心臟跳动的频率不同,有种古老原始的韵律。 插在心臟上的那枚血脉结晶此时正以超出寻常数倍的速度释放出一缕缕的暗蓝色雾气,这些蕴含著血脉之精的气体,隨血液走遍全身,曾经在梦中听到的滑腻尖锐的声音再度在达戈耳边响起。 “绝望冬龙贝黑莱特,绝望冬龙!贝黑莱特!” 有古老邪恶的意识不断衝击著达戈的神经,他粗重地呼吸著。 每吐出的一口气,都在眼前凝结成复杂精美的冰花。 大量暴戾、凶残、邪恶的慾念从达戈心底生出,让他有冻结一切,撕碎一切的强烈衝动。 以自身的意志,战胜並驾驭血脉中残存的旧日意志,这是至关重要的一点,如果失败,便会沦入无底的深渊。 然而达戈的血脉,其中蕴含的属於远古旧日霸主的意志远超艾弗里在笔记里做出的任何一次预测。 其凶险程度,只有达戈自己才清楚。 “贝黑莱特!” 达戈深吸一口气,悄然进入【冬日之静】状態。 那些隨血脉翻涌上的暴戾之念,迅速被冰封,沉进心湖之底。 达戈重新冷静下来,意识逐渐恢復澄澈。 “吼!” 一道不类人声的嘶吼突然响起,掌中有挣扎和反抗之力涌出,伴隨著微微灼烫之感,越来越剧烈。 达戈抬头望去,猩红如钻的蛇眸中映照出一张已经完全被密密麻麻火焰纹路覆盖的脸,头顶似乎有弯曲的赤角生出,几乎化成黑色空洞状的眼眶中有充斥著疯狂和邪恶的橙金色火焰熊熊燃烧著。 “焚烧..焚化一切!” 那古怪的生物冲达戈发出低吼,声音宛如数个不同的音调叠加在一起,有种强烈的不適之感。 脑海中突兀闪过一些零碎的画面。 罗南忽然想起,在遥远的远古之纪,“他”曾见过这种东西——一种会浑身冒火的螻蚁,在火山间愚蠢地奔跑,一旦自己的呼吸將他们的领地冰封,它们便会无知且无畏地向自己发出愤怒可笑的低吼,就好像现在这样。 当然最有趣的点是,一旦在这个时候將它们碾碎它们那羸弱渺小的身躯便会“啪”的一声爆成一簇漂亮的火星。 “真是怀念啊!” 达戈口中发出低沉暗哑的呢喃,轻轻鬆开了掐住对方脖子的手。 “以上古炎魔之名!” 奥巴迪亚口中发出震动虚空的嘶吼,从血脉更深处涌现出的力量化作更炽热的火焰,烧尽了盘踞在心头的震撼和恐惧。 他挣脱那只禁錮住他的手,站在原地,仰天发出暴烈的怒吼。 他能感到自己体內那属於“萨基尔斯家族”的炎魔之血在不断復甦,自己每分每秒都在不断强大著。 熄灭的火焰在迅速重燃,厌恶的冰霜离他远去。 这一刻,一直以来都以哥哥之名压在他头顶的那个男人似乎也变得不再可怕了,他距离对方是那样的接近。 取而代之! 成为家族这一代新的“王”! 奥巴迪亚心中涌现出一股强烈的欲望,他甚至想要感谢这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骯脏卑劣恶臭的旧日之血,如果不是他,他不会如此快速且进一步地觉醒血脉。 “吼!” 奥巴迪亚全身沐浴在赤金色的火焰中,口中发出畅快至极的怒吼。 此时的他,就是执掌上古之火的炎魔,焚化世界的火焰之王,世界將在他的脚下呻吟、哀嚎,化成一堆焦炭死去。 然而下一秒,一切虚妄的幻想戛然而止。 一只狰狞巨大,黑色指尖縈绕著暗蓝冰霜的大手突兀出现,撕破层层火焰,一把掐住奥巴迪亚的脸颊和头颅,然后狠狠向下一抡。 “轰!” 偌大的平台发出剧烈摇晃震盪的声音,远古的冰霜捲土重来,顷刻间吞噬一切炽热的气息。 赤色的火焰被古老的冰雪快速掩埋,滚滚寒气如海啸一般在平台上扬起,动盪。 茫茫霜雪中,隱隱约约地能看到—— 一道长发飞舞,修长妖冶的暗蓝之躯,正单手抓著一个微微泛红的身影反覆不断地往地上砸著。 “轰!” “轰轰!” “轰隆隆!” 巨大的声音透过法术投影的光幕传出,秘境之外,站在海湖上的一眾年轻巫师们定定看著画面中呈现出的景象,眼神微微抽动著。 隔著一层光幕,他们似乎都能感受到那每一下砸击中所蕴含的可怕暴烈的力量。 冰霜吞噬火焰,最原始的力量搏杀。 偌大的场中,安静的可怕,有奇异的氛围在无声流动著。 第178章 银色手杖 终於,画面里不再有声音传出,一切动静也渐渐平息。 古老的冰霜沉淀下来,被风雪遮掩的人影也再次显露。 只见在被茫茫霜雪覆盖的平台上,一道修长挺拔的人影静静站立著。 银白色的冰晶在其的身上流动,遮盖住那轮廓线条几近完美的强壮之躯,轻微舞动的长髮暗蓝蜕尽,重新归於黝黑之色。 双颊和脖颈处的龙鳞也隱没了,属於符印的纹路再次显露出来。 还是那个年轻俊美的少年,面容未变,平静如初,只是眉宇间比原先更多了几分妖冶尊贵的气质,仿佛从某个古老贵族之家走出的继承者。 少年脚下,躺著遍体鳞伤的奥巴迪亚。 后者四肢扭曲地躺在地上,仰面向天,嘴巴微微张开著,空洞无神的眼眸中橙金之色暗淡,其中似乎写满了迷茫和无助—— 我是谁?我在哪?我刚刚..到底经歷了什么? “呃” 死一般寂静的镜湖上空,凝滯的气氛终於被一声不知从谁口中发出的轻嘆声所打破。 “这样的人物,怎么会出现在第二线战场啊!...” 所有人都慢慢骚动起来,场上响起嗡嗡不断的议论之声。 卡罗斯定定望著法术投影屏幕,看著那画面中的少年身影。 哪怕是站在三环巫师顶峰,距离四级奇蹟只有一步之遥,贵为第二高塔之主的他,此时也有些许的震撼和失神。 恍惚中,卡罗斯仿佛看到眼前的少年和他印象中的几个人的影子有渐渐重叠的趋势。 虽然各自的风采不同,实力差距也颇大,但...確实像是同一类人。 “我现在有点相信这小子不是温蒂妮的私生子嗣了!” 耳边响起水之行宫绿袍女巫师感嘆的声音,卡罗斯只听对方用一种颇为复杂的语气低声说道:“温蒂妮那个傢伙,怎能拥有这样古老强大的血脉啊!” 卡罗斯眼眸闪动了一下,没回答,只是扭头朝另一个方向望去。 那是熔岩兄弟会和黑沼泽所在的位置。 他看到黑沼泽三环带队巫师的羽毛面具下,一双幽暗深邃的眼眸盯著画面不住闪烁著,也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至於熔岩兄弟会的光头巫师,手里持握的燃烧石法杖低垂,脸色则颇为阴沉,甚至接近难看。 “可惜了!” 卡罗斯心里不知怎的忽然跳出一个惋惜的念头,有些微微的遗憾。 “早知道就参与他们的对赌了。” 达戈站在只有自己一人的镜面平台上,全身上下的毛孔中还在不自觉地向外散发著丝丝的寒气。 那是绝望冬龙旧日血脉在身体內的残留。 他低著头,体悟著这首次激发这道血脉之力后整个人由內之外的变化。 虽然血脉觉醒的方式原始且粗暴,但整个过程在预想中是可控的,潜移默化,循序渐进的。 “血脉与血脉之间的碰撞能够加快这个融合的过程。” 达戈也是才发现这一点。 尤其是“旧日敌对”的血脉之力间的碰撞。 奥巴迪亚体內所流淌的上古炎魔血脉,刺激到了绝望冬龙血脉之力的暴动。 属於远古霸主的威严受到挑衅,於是自发震动起来。 这一战,达戈心臟处的血脉结晶一口气缩小了將近十分之一,融合速度超出寻常的数十倍。 而那些被他融合吸收的血脉之力,在战斗之后,於血肉骨骸中蛰伏潜藏。 他能感受到“它们”的存在,却无法肆意去调动“它们”。 “因为还是太稀薄了吗..” 达戈看著自己双手,白皙修长的十指指尖还残留著些许暗蓝色的黑点,觉得自己的意志形態正在发生著一些微妙的蜕变。 他展露出的气质中,多了几分隶属於远古霸主的尊贵和威严。 “嗡——” 奇异之声响起,达戈感觉身下所站的平台在缓慢上升,与此同时,头顶也传来一阵阵的能量波动。 他抬头向上望去。 看到代表此方空间唯一光源的巨大银色光团在此刻颤动起来,有一股力量在呼唤著自己去靠近。 达戈站在平台上,不断上升,距离那银色光团越来越近。 终於,他来到一个几乎和光团平齐的高度。 在底下仰望时刺目的银光在此刻意外变得柔和,能叫达戈清晰看到光团內的景象。 浓郁的空间能量像冰凉的水一波一波冲刷在达戈的身体上,意识空间內的【稜镜】符印在这股力量的冲刷下,开始微微发光。 达戈神情怔怔地,看到浓郁的银光中静静悬浮著一柄一尺多长,精美绝伦的银色手杖。 手杖周围一圈的空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凝滯感,达戈的目光在进入那片区域的时候,仿佛也被凝固住,这种感觉是他从未有过的体验。 “空间凝滯吗?” 达戈若有所思。 这时候,一道晦涩模糊的意识波动从手杖內传出,被他捕捉。 “带我..走..离开!” 达戈眨了眨眼睛,下意识向银色手杖伸出手去。 出乎意料的,他很顺利就抓住了那柄手杖,甚至可以说银色手杖像是主动投入到他的掌心。 那股仿佛能凝滯一切,光线,空间,甚至时间的力量被他轻鬆掌握在手里。 这一刻,达戈仿佛有种掌控一切的前所未有的强大之感。 “这么顺利?” 他感到不可思议。 仅仅只是经歷了几轮选拔,战胜了几个和他一起进来探索的同行巫师,他便得到了这一件他甚至都无法判断出具体品阶的强大法具的继承权。 这一瞬他有种化身“主角”的既视感,虎躯一震,宝物来投,轻轻鬆鬆走上人生巔峰。 达戈迫不及待將精神力注入银色手杖里,习惯性地寻找手杖內部的核心符文。 却感受到一股无法用言语来形容,浩瀚若海般冰冷磅礴的意识。 那意识直接在达戈的意识空间內形成一双眼,纯粹的银色,无数线条交织组构成的一双眼。 眼无比冷漠地俯视著他。 似乎正向他传达出一个意思——“你,怎么敢?” 达戈几乎要忍不住“颤抖”,就连曾以为牢不可破的意识空间都开始剧烈地震动摇晃,仿佛隨时会崩塌。 意志深处的绝望冬龙贝黑莱特意志似乎被这个眼神给再次“激怒”,有进一步甦醒的趋势。 然而这时候,精神空间的中心,那枚巨大的【稜镜】符印微微闪烁了一下。 纯银眼眸微微一怔,仿佛受到某种触动。 下一刻,入侵达戈意识空间的冷漠意志迅速退去,银色手杖內部核心区域也紧跟著放开。 “呃!” 达戈愣了下,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变化。 但本能还是驱使著他快速记下那个毫无保留呈现在自己面前的符文。 他甚至都来不及去细细品读那符文的玄奥,下一秒便感觉整个人被一股强大的空间力量裹挟住,紧跟著.... “唰——” 熟悉的空间传送之感。 “出来了!” 秘境之外,达戈持握银光的身形在法术投影上陡然消失,整个法术投影的画面也跟著消失不见,位於镜湖上的卡罗斯等人神色立刻变得严肃起来。 “准备!.” 四方巫师势力的巫师以极快的速度全部回到属於自己一方的法术飞艇上。 几乎是在他们刚刚做完这一切的时候,海湖上方,便有一个巨大的银色漩涡出现。 卡罗斯等四名带队三级巫师的眼中瞬间精芒暴涨,差不多同一时间,纷纷爆发出隶属於各自的强大法术威能。 然而一抹奇异的能量波动从银色漩涡中释放出来,紧跟著... 海湖,飞艇,天空,能量波动...一切的一切,包括卡罗斯四人身上迸射出的法术强光。 全都被一股神奇的力量所“冻”住,像是陷入某个绝对凝滯的空间,统统化作一幅静止不动的画面。 在这一片静止的画面中心,手持银色手杖的达戈,轻轻一步从银色漩涡中走了出来。 达戈刚刚走出漩涡,头顶便传来低沉威严的法术波动力场。 一道磅礴浩瀚的精神力从天垂落,瞬间撕开静止的画面,猛地击中手持银杖的少年。 第179章 事后之祸 火。 炽烈的火焰。 高温、灼热、毁灭。 在被那道从天而降的恐怖精神力“击中”的瞬间,达戈仿佛整个人被一道炽热的岩浆之河给狠狠击中。 他落入满是熔岩的湖中,感到极度被灼烧的痛苦,全身的肌肉似乎被撕裂,烧焦。 就在他以为自己即將彻底融化在这无穷无尽的熔岩火焰中时... 忽然,一团冰凉的银光裹住了他。 紧跟著,熔岩消退,他一直紧紧握在手中的某样东西也似乎挣脱离去。 有法术波动和怒吼的声音还在响起,但在迅速从他头顶远去。 很快达戈便顾不上这些了,他整个人都沐浴在一片灿烂的银光之中。 精神空间內,【稜镜】法印“贪婪”地吸收著这些饱含空间能量的银光,达戈能感觉到它正在“生长”。 朝著一个它应该的方向快速的生长。 “咔嚓咔嚓咔嚓——” 同样在增长的还有达戈的精神力。 精神空间內的灰日,在银色光华的刺激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增大著。 转眼间便增长至一个极限,体积比原先壮大了快有十倍。 恢弘之中泛著丝丝银色,微微旋转著。 这时候,澎湃的银光急速收敛,最后凝成一颗指甲盖大小的银色结晶,深深嵌在达戈的灵魂体上。 “空间能量结晶?还是种子?” 达戈看到这颗银色结晶还在逸散出丝丝的银色光华,但几乎全都被【稜镜】法印给吸收了。 他还没好好研究一下,整个人便被一股外力给拽至现实。 “走!” 一个身形魁梧,面相英武,身穿华美法袍的中年男子出现在他面前,扯过他的胳膊,神色微凝地催促著他赶紧离去。 达戈被“拉扯”著朝不远处的法术飞艇而去。 他注意到有几道冰冷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顺著望去,看到有戴著羽毛面具的黑袍男子,还有手持燃烧石法杖的光头巫师。 如闷雷般滚动的声音从高空传下。 达戈下意识抬头望去,发现原本湛蓝澄静的天空此时已经被数种不同的顏色所占据,大片如熔岩般的暗红,如森林般清新的翠绿,如梦魘般潮湿的黑色,还有水晶般闪烁的炫彩。 底下的海湖也倒映出这些绚烂的色彩,在这些涌动的可怕能量中,一团耀眼的银光宛如游鱼般灵活地浮动著,时隱时现。 还来不及让达戈多看几眼,他身下的法环飞艇已经启动,快速朝著来时的方向遁去,迫不及待地远离这片恐怖的战场。 广袤的森林之中。 银河泄落的瀑布底下,一道人影静静悬浮著。 水流衝击巨岩,砸落谷底深潭,巨大的轰鸣声掩盖一切杂音,於达戈而言却有种另类的安静。 在经歷过镜之森的那次探索已经过去了几天,他的精神力在最后的银光灌注下,一口气暴涨了不少的进度。 直接达到二环巫师初期圆满,马上就能晋升为二环的中期。 除此之外,精神空间內多了一颗蕴含著充沛空间能量的“种子”,这种子滋养著【稜镜】法印。 仅仅只是几天时间下来,【稜镜】符印就已大不一样。 生长了许多,变得更为复杂玄奥,当然符印的效果也增强了许多。 “!” 达戈抬手在眼前划出,空气似乎隨之被拉开一道口子。 无数神秘的气机从口子中泄落,海量的游离能量粒子蜂拥而来。 很快的,虚空中出现两条色呈漆黑的静謐之河,一上一下,散发出无声却磅礴的威势,將旁边轰鸣的瀑布之声都掩盖了。 【稜镜】法印下催动的一重领域共鸣,【绝望死河】。 仔细看会发现,在这两条绝望死河的中间,似乎还有一道死河的虚影隱隱约约地將要显化出来。 这,便是【稜镜】法印蜕变之后的效果。 “加倍復刻!” 达戈眸光闪烁了下,隨手散去眼前的【绝望死河】,心中默默想道:“等到【稜镜】法印在空间能量种子的催生下升级完毕,效果还会有一个质的飞跃,到时候,或许该称之为——【多重稜镜】!” 仔细回想镜之森探索最后的那段经歷,復盘之后,罗南发现所谓的“传承试炼”,实际上就是那件银色手杖所主导的一场“骗局”。 后边也確实从第二高塔塔主卡罗斯口中得到印证。 银色手杖是上古镜之森巫师在秘境內留下的奇蹟阶法具,在漫长的时间下诞生了些许灵性,有了属於自我的意识。 诞生自我意识后的银色手杖渴望“自由”,亦或是想去追寻曾经镜之森巫师主人的脚步? 反正因为一些禁制和手段的原因,它无法单靠自己的力量从秘境空间內脱身,於是想到藉助前来探索巫师之手,来达成这个目的。 而罗南,便是它最终选定的“脱困桥樑”。 “正常情况来说,它是不会对我有所馈赠的,毕竟我只是一个工具人而已!” 达戈思索著,他怀疑是否是因为自己体內有著【稜镜】法印的存在,以至於那银色手杖內的意识將自己认定成了“继承了上古镜之森一部分传承”的巫师。 简单的说,就是它把自己当成了“自己人”。 而后不仅替自己挡下了那道几乎要將自己当场“焚化”的精神力,还给自己留下了一大堆的好处。 “熔岩兄弟会!” 达戈轻吸一口气,眼神冰冷地缓缓吐出熔岩兄弟会的名字。 四环,奇蹟巫师。 那道仿佛如熔岩之河般恐怖的精神力。 那股差点將自己的意识彻底融化的威压。 只有触碰奇蹟的四环巫师,才能让自己的精神力呈现出这种“元素化”的效果,带上一些属於能量元素的可怕威能。 他在秘境中展现出强大的血脉和天资,且狠狠碾压了熔岩兄弟会的天才奥巴迪亚。 或许是因为扫了熔岩兄弟会的面子,也可能是想著趁机將自己这个法环天才苗子一举扼杀在摇篮里。 熔岩兄弟会的四环奇蹟巫师,试图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在抓捕银色手杖的过程中隨手將自己给捏死。 “如果没有银色手杖,我会死吗?” 达戈曾不止一次询问自己。 这是一个很难得出答案的问题。 但这次经歷也给他狠狠敲响了一记警钟——现在的他还是太弱小了。 “奇蹟巫师!” 这是他今后將一一去超越的目標。 这亦是达戈走在这条巫师之路上不断前进的动力。 他早就过了那个单纯为了生死而挣扎搏命的阶段,他开始主动追求强大,渴望看到那些位於前路,坐落在更高峰的风景。 还有,战胜沿途所遇的,一个又一个风采各异的人物。 “这就是所谓的天骄心態吗?” 达戈不知道,但他很满意自己这种心理上的蜕变。 拿前世在学校里老师经常用来训斥他的一句话来形容,就是——帮別人学和替自己学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概念,后者所能达到的高度远不是前者所能比擬的。 “我已经是个合格的『学霸』了。” 达戈催动身形,循著灵魂印记的指引,朝著一个方向快速飞去。 他还在想著那柄银色手杖的事情。 从个人出发,达戈是挺希望对方逃过四名强大巫师的抓捕的。 从某个角度来说,银色手杖里诞生的自我意识还仅仅只是“孩子”,在秘境內诞生,从未见过外界的风景,如果就被囚禁,是否太过残忍 想著,不知不觉间,达戈深入脚下的广袤森林,来到一处连绵起伏的苍茫山脉地段。 他停下身形,站在原地静静等待了一会儿。 不多时,远方的山脉中传来某种低沉悠远的嘶鸣之声。 站在达戈的位置朝那边望去,能看到大片大片的原始古木摇晃,震动,倒伏。 最后,一条身形接近五十米,粗若巨峰的大冰蛇慢慢从茂密的林海中向达戈探出了头。 那双猩红如钻的蛇眸,幽邃森冷地注视著自己,其中透露出一丝丝的渴望,那是一种无比强烈,想要將达戈按在身下,狠狠暴揍一顿的欲望! 一人一蛇,渺小和庞大,无声对峙。 天空中刮过的狂风在此地悄无声息地划分为两片,形成两股无形的龙捲,不断碰撞著。 达戈嘴角一点一点上扬,眼眸中有光芒逐渐绽放。 “看得出,你很期待这一战。” 达戈轻吸一口气,身上由活化冰晶凝成的华美灰蓝色法袍寸寸崩解,显露出完美挺拔的肉体之躯。 “那么,如你所愿。” “崩!” 达戈原本匀称的身躯快速膨胀,身形拔高,一条条虬结的肌肉鼓起,细密的青筋於他面庞上浮现,全身上下的毛孔中,喷薄出细碎的蓝色闪电。 一股磅礴扭曲的可怕威势透体而出! 【冰焰蓝魔之躯】 和上古冬龙血脉大冰蛇这种存在对战,自然是选择最原始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否则它该不服! 许是融合了些微绝望冬龙贝黑莱特血脉的缘故,达戈发现自己现在进入变身状態后,背后飞舞的长髮髮根处泛出了些许暗蓝之色。 触摸脸颊,似乎也能感受到一点鳞状的纹路。 甚至连他释放出的威压,都多了几分属於绝望冬龙贝黑莱特的威严。 这使得眼前原本战意盎然的冰晶魔蛇,逐渐有点焦躁不安起来,看自己的眼神,也多了些深深的忌惮。 变身状態下,磅礴涌出的生机能量似乎將自己体內融合的那丁点绝望冬龙贝黑莱特血脉也激发出来了。 “挑战我,便相当於挑战你血脉尽头那最为古老尊贵的源头!” 达戈看著面前大冰蛇躁动不安的样子微笑。 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那些源自血脉深处的威压,会让大冰蛇在面对自己时或多或少带上一些恐惧,不安,紧张。 用取自於它的上古冬龙血脉反过来去压制大冰蛇,虽然说这样好像有点不厚道,但试图以凡俗之躯对抗天生异种,这是最好的办法了。 当大冰蛇心底的不安积累到某个程度,它终於无法再忍受这种情绪,低吼一声,身形化作一道巨大的冰蓝色光影,急速朝达戈扑来。 没有任何的徵兆,一人一蛇狠狠碰撞在一起。 第180章 打服与交谈 “轰隆!” 大地发出震颤和摇晃,一团巨大的白色气浪从战团的中心爆发,向四周扩散,吹得大片大片林木倒伏。 达戈没有使用任何的巫师法术,仅凭靠肉身与大冰蛇对抗。 这一战就犹如两头上古莽荒巨兽在近身肉搏,尽力廝杀,很快將周遭一片森林破坏得儘是狼藉。 “轰!” “轰!” “砰!” 达戈和大冰蛇一次又一次地正面碰撞,两人的战斗方式都极尽野蛮,纯粹的肉身强度比拼,还有对空气中冰系能量粒子的掌控权爭夺。 变身状態下的达戈依旧占据上风。 但不得不说,大冰蛇不愧是上古异种,成长的速度简直是离谱。 达戈只是去了一趟镜之森,来回不过数日光景,后者就已经快成长至二环中期魔兽的高度。 “轰——” 达戈一拳將庞大的大冰蛇轰飞,炽烈光焰包裹的拳头直接轰碎它体表的冰晶蛇鳞,在它的蛇躯上硬生生砸出血来。 后者吃痛嘶吼,却凶性更盛,体內的血脉似乎也进一步復甦,有强大的力量涌动著,马上就想再度朝达戈扑上来。 达戈面无表情,眯起眼睛,慢慢蓄力。 面对这种野性难驯的上古异种,就是得一次一次將它打疼,打趴,直至它彻底怕了自己,才可能真正收服。 这过程对於还处在飞速猛涨期的大冰蛇来说或许有些漫长,但...达戈有的是时间和耐心。 达戈深深吸气,双臂抬起,道道神秘古老的气机在他周身流转,四周的虚空呈现出浓稠扭曲的异状。 他整个人犹如一把拉至满弦的大弓,此时弓弦上的威势已然积蓄到一个不可思议,极其恐怖的高度。 终於,全力一拳打出。 “轰!” 闷雷炸起的巨响,达戈拳上有浓郁的黑光闪过,拳头落点的位置直接出现一个坍塌的“黑洞”。 紧跟著压缩到极致的力量彻底爆开,於空气中炸出一道肉眼可见的炽亮真空轨跡,仿若流星般极速向前延伸,瞬间击中不远处的大冰蛇。 五十多米长,四米多粗,身躯盘绕起来几乎能缠住一座小山的大冰蛇头颅位置炸开一团混杂著殷红鲜血的冰晶碎末。 而后整个庞大的蛇躯不受控制地向后拋飞出去,直接飞出数百米的距离。 “轰隆!” 大冰蛇落地,於茂密的原始森林中扫开一大块平整的空地,狼狈至极地翻滚,紧跟著才有哀鸣嘶吼的声音响起。 达戈粗重地呼吸著,竟有种不知道已经多久没有感受到过的“脱力之感”。 这一拳的威能之恐怖,远超他的想像,但消耗之大,也是前所未有。 他整个人直接从【冰焰蓝魔之躯】的状態脱离出来,体力生生消耗了一半。 这一刻,达戈心中不由得生出诸多的欣喜和期待。 巫师界主流的观念是追求灵魂的不朽,对肉体方面向来都是轻视,甚至鄙夷的。 达戈不想放弃任何一条道路的修行,他,双道並行。 他感嘆著,缓缓平息身体上的消耗。 达戈脸上恢復平静,目光锁定大冰蛇的身形,靠近过去。 在他打出全力一拳的瞬间,他和大冰蛇的这一战便已经宣告结束。 正面承受全力一拳的大冰蛇伤势颇重,偌大的蛇头额顶位置,一大块的蛇鳞几乎完全破碎,头骨也凹陷下去,甚至那根已经达到一米多长的冰晶独角,都显得光泽暗淡。 看到达戈靠近,大冰蛇勉强支撑著身体从地上爬起来,依旧以桀驁不服的姿態面对他,但看达戈的眼神里,也不可避免地多了几分隱隱的恐惧和惊悚之色。 估计以它那颗未经世事的小蛇脑袋瓜,怎么想也想不通,眼前这如此单薄,如此渺小的人类躯体里,为什么能够一次又一次地爆发出突破它认知的恐怖力量? “这是个很好的开始。” 达戈捕捉到大冰蛇眼底闪过的震恐。 有畏惧是好事。 畏惧一点点积累,等到什么时候超过它骨子里的叛逆和傲慢,也就是达戈真正將其驯服的日子。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签订下“灵魂对赌协议”,无论是对达戈还是大冰蛇都是一件好事。 达戈身后一直有东西追赶,不会鬆懈向前迈进的脚步,大冰蛇则一直有个追赶试图超越的目標,成长的速度也会远超一般的同族。 “很遗憾你没有把握住这次机会。” 达戈行至大冰蛇,向著它破损的伤口位置虚展开五指,有细长尖锐的蓝色冰晶丝从达戈指尖射出,深深扎进大冰蛇的血肉。 “下一次再给予你挑战的机会,就不会如此轻鬆了,每次向我挑战,也要做好挑战失败后该付出的代价。” 再次被抽取血脉精血,大冰蛇因痛苦而低声嘶吼著,却没有反抗。 它深深看著达戈,眼睛里的怨恨和执念似乎更深了些。 达戈毫不避讳地与它对视,神色平静地开口道:“如果你愿意正式认我为主,我承诺会替你纯化血脉,让你有进一步返祖的可能。” 伴隨罗南这句话的说出,大冰蛇的眼神顿时愣住,而后其中开始闪过一些犹豫纠结挣扎的光芒。 达戈也懒得再理会它,取了血便直接转身离开。 大冰蛇知道囚神血树的存在,达戈故意拿这点当成筹码来引诱它,在心理上对其进行瓦解攻势,再配合肉体上的反覆镇压.想来距离让大冰蛇彻底就范的那一天不会太远。 解决完大冰蛇这边的事情,达戈正打算回贝纳尔那边看看。 忽然,空间指环內发出传讯石的波动。 达戈拿出查看,发现消息来自温蒂妮。 他眼眸顿闪,读完传讯石內的信息,立刻调转方向匆匆赶往克莱塔姆市。 温蒂妮召唤他前去,镜之森遗蹟最前线的探索,也应该是结束了。 “我从第二高塔塔柱卡罗斯那得知了你的战绩,达戈,你比我预想中的还要出色多了!” 长发微卷如波,柔滑垂至地毯,气质宛如星空皎月的温蒂妮坐在三面环绕的巨大书架中央,用一种颇为复杂且又饱含欣慰的目光看著达戈。 达戈从温蒂妮的眼神里读出不仅仅有讚赏,还有某些他並不能理解的惊喜和期许。 “看样子你的血脉进一步得到了激发,竟然能压制住熔岩兄弟会萨基尔斯家族的血脉。” 温蒂妮说到这里顿了下,而后正色告诫达戈,“从今往后,千万不要轻易再將血脉提供给別人研究,哪怕对方付出再怎么高的代价!” 达戈点点头,在听完温蒂妮的一大堆嘱咐后,对方终於將话题绕到了他感兴趣的话题上。 “这次最前线的区域的探索..比预想中的还要顺利,光奇蹟阶法具就得到两件。” 两件奇蹟阶法具?! 达戈感到吃惊。 第二线出现了一件奇蹟阶的银色手杖,没想到最前线竟然一口气出了两件,真不愧是最核心的区域。 温蒂妮看出达戈的惊讶,苦笑道:“事实上挖掘出的远远不止两件,只是被我们得到的只有两件而已,剩下的全被它们逃走了。诞生出自主灵性意识的法具很难驯服,更別说是最擅长逃遁的空间和镜系法具了。老实说,最终能得到两件,已经是意外之喜。” 达戈忍不住开口询问:“第二线挖掘出的那件奇蹟阶法具最终抓到了吗?” “並没有。” 温蒂妮摇头,达戈心中微微一松。 这时候,他又听温蒂妮道:“除此之外,还找到一门完整的空间镜系法术传承,以及.一颗破碎的世界石!” 达戈在听到“完整空间镜系法术传承”的时候,心臟已经狠狠一跳。 上古镜之森在离开时带走了绝大多数的传承知识,在此之前,镜之森內从未有过完整的法术传承流出,如果他的认知无误,这应该是迄今为止的第一例。 亦是整个南部的巫师,得以窥探上古空间与镜系法术玄奥的唯一窗口。 还未等达戈感到心动,他的表情就呈现出几分说不上来的古怪和奇异。 因为温蒂妮紧跟著说出的“世界石”三个字的时候,达戈明显感觉到自己右手手背上的某个標记符號微微跳动了一下。 达戈略微犹豫了下,便將自己在第二线某个巫师实验室废液槽內意外得到標记烙印的事情跟温蒂妮完完全全地说了。 温蒂妮让他伸出手,仔细检查过达戈手背上的標记,最后得出的结论是——“达戈,你手上的这个,是一个世界石的坐標。” 达戈听到这个答案,顿时愣住。 温蒂妮则开始跟他科普起有关“世界石”的知识。 “...这个世界並非你所见的那般简单。除了我们现在生活的世界之外,还有许多独立存在的异世界,而世界石,就是连通两个世界的桥樑,打开另一个世界空间的钥匙。” 温蒂妮抬手搓出两颗顏色不同,宛如气泡般的光球,手指在两个光球之间轻轻一点,有光线生成,將两颗光球连接。 “但世界石打开异世界空间通道的方式是隨机的,因为除本世界之外的任何一个世界对巫师来说都是完全陌生且未知的存在。 谁也不知道钥匙旋转,通道打开,门后等待会是一个怎样的世界,这个过程充满了风险,有可能你获得的会是一个资源无限的宝藏,也有可能面临无穷无尽的灾祸。” “作为空间法术的继承者,镜之森早早开始世界石的研究,进行异世界空间探索的实验,並不奇怪,从你在实验室內得到的『禁忌』『失败』等字眼,以及这颗破碎且最终被遗弃的世界石来看。 我猜测,上古镜之森打开异世界空间大门后,得到的应该是不太好的体验,这或许也正是镜之庭匆匆搬离的原因。” 温蒂妮的表情严肃起来,眸光快速闪动道,“能让强大如上古镜之森都被迫毁门弃家逃离的世界,那门背后的灾厄可能超出所有人的想像。 你提供的这个信息太重要了,达戈,亏那些人还想著如何儘快將世界石修復 这件事我需要儘快通知出去。” 温蒂妮语气急促地自言自语了一阵,最后目光落在达戈的手背上,开口道:“你得到的应该就是那个未知灾厄世界的空间坐標,不过你不用紧张,没有世界石,坐標就只是坐標而已,不会对你有任何的影响。 不用去管它,或许隨著时间推移,它便会自行慢慢消退。” “对了,有关这个坐標的事情,也不要告诉任何人。 这个世界上有些人的疯狂和野心是你无法想像的..” 达戈见温蒂妮神情凝重,也郑重地点了点头。 他低头看自己右手的手背,仿若箭头的古怪標记在皮肉下若隱若现。 很难想像,这竟然是打开一个未知世界的一半钥匙。 这种事情,对於现在的他来说,似乎显得有些遥远。 他放下手,將手背藏匿进宽大的法袍底下去。 这时候,温蒂妮开始跟他说起另外一件事情。 第181章 六大势力 午后慵懒的日光穿透穹顶的水晶,在银白塔身內折射出迷离的光晕,斜斜地落了下来。光尘飞舞间,达戈与温蒂妮仿佛被定格在了一张泛黄的油画里,周身流淌著一层浅浅的金辉。 书卷簇拥之下,温蒂妮美得惊心动魄。她只是隨意抬手,无形的精神力场便如水波般盪开,將外界的一切隔绝,只留下一室温柔的静謐,將两人私密地笼罩其中。 温蒂妮温柔地注视著达戈,娓娓说道: “还是和此次镜之森探索有关。” “这一次对镜之森核心区域的探索,所得到的好处远超所有人的预料。 但也正是因为如此,如何瓜分这些资源成了一个难题。” “无论提出怎样的补偿分配方案,都无法让每个势力满意” 温蒂妮语气顿了下,低声道:“最后经过各方的研究商议,打算以比试对决的形式来决定所有资源的归属。 六大巫师势力,黯晶教、雷鸣塔、黑沼泽、水之行宫、熔岩兄弟会,还有我们荆棘法环,各自派出十名,灵魂年龄在一百岁以下的成员,两两对决,最后以各方势力成员的总名次排名来分配资源。” “十人?又是比斗排名?!” 达戈眉头皱了下,但也没觉得太意外。 巫师世界本就崇尚实力至上,强者为尊的理念,实力强大者有资格享用一切,实力弱小的则只有被掠夺和挤压。 就好像当初覆灭在暗血议会威严之下的艾纳克巫师学院一样,灭了你,与你无关。 这是在巫师世界的规则下,也是相对而言最为公平的一个形式。 而六大势力的顶尖强者,不出意外都应该是四环以上的奇蹟巫师。 这种层次的强者,除非是关乎身家性命的事情,否则很难会亲自下场参与爭斗。 於是比拼年轻一辈的天才战力,自然成了最好的办法。 “如果没有你这次在第二线的表现,我或许不会產生让你前去的念头,毕竟你和那些顶尖人物之间还是差了不少时间上的积累... 不过你的血脉潜力得到进一步的开发,在很大程度上抹平了一部分的差距,已经有参与进此次比斗的资格。 同时,这场比试对你来说也是一次很好的锻炼机会,能够加快你的成长。” 温蒂妮轻声道:“各方商议之后决定,將这次比试放在地精平原进行,时间就在两个月之后。 如果你在比试中获得名次,会有一定的奖励。 据我所知,那门从镜之森內挖掘出的空间镜系法术传承,就是其中之一。” 听到温蒂妮再次提到“空间镜系法术传承”这几个字,达戈有所触动。 他已经有了不得不前往爭夺的理由。 “名声,见识,磨礪,財富,还有..... 温蒂妮蒂话说到一半的时候,顿了下,而后接著道:“前往更高舞台的资格,关乎一张门票,和某个席位的爭夺算算时间,如果你成长得足够快,或许能够赶上!吧 “什么门票,什么席位? 达戈南好温蒂妮蒂话里提到的一些信息,忍不住询问 温蒂妮蒂却只是摇头,不愿做过多的解释,“这个现在跟你说还太早,如果你能赶得上的话,自然最好,如果赶不.上..倒不如不要道晓的好。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说完温蒂妮蒂岔开这个话题,接著达戈道:“你的灵魂资质比那些顶尖的天才差了不少,效仿上古战法巫师是正確的道路 而眼下便是很好的淬炼机会,说说你自己的想法吧?” 温蒂妮看向达戈的眼睛。 达戈心里自然早就有了决断,很乾脆地点头:“我自己也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温蒂妮脸上露出淡淡的欣慰之色,点点头道:“那就儘量去准备吧...你还有一小段的时间。 达戈,我期待你大放异彩的那一天。 或许不是这一次...但迟早会有的。” 达戈向温蒂妮行礼,告辞。 他顺著灰白色的螺旋石阶一路向下,直至走出高塔。 在高塔门口,一束阳光落在达戈的脸上。 他抬起头,眯起眼睛看那被几座浮岛夹在中间的太阳的轮廓,眸光轻微闪动著。 片刻之后,达戈平静地离去。 “六大巫师势力顶尖天才之间的比试?” 微型秘境空间,贝纳尔叼著菸斗站在巨大的炼金炉前忙碌著。 听到达戈隨口提起的话题,贝纳尔停下手里的动作,忽然用一种颇为奇异的目光上下打量达戈,而后缓缓吐出一个烟圈,颇为感慨地说道:“难以想像,当初那个满脸青涩,敲响我家大门的流浪巫师少年,不知不觉间已经拥有能够走上这种舞台的资格了啊!嘖嘖!!” 面对贝纳尔突如其来的一阵感嘆,达戈只觉手背上生出一片鸡皮疙瘩,选择无视他之后,伸手轻轻拨弄眼前的囚神血树枝叶。 上一次帮达戈纯化上古冬龙血脉之后,“元气大伤”的囚神血树直至现在才恢復过来。 那一次的纯化经歷,对圣血树来说貌似也算是一种歷练了。 重新恢復过来的囚神血树较之前更为茁壮。 这棵流传於巫师世界传说中的传奇之树,已逐渐显现出不凡。 三米多高的树身,完全被神秘的浅红之光笼罩著,庞大的根系深深扎在秘境空间的特製土壤內,甚至超过一些数十年上百年的古木。 当然最为特殊的还是它的灵性,仿佛能读懂他每一个念头,与他血脉相连,心意相通。 这点叫每天和瑟蕾娜一起出门狩猎魔兽用以餵养囚神血树的贝纳尔嫉妒不已。 这棵用贝纳尔来说,还处在“幼苗期”的囚神血树,此时已经展露出“资源无底洞”的潜质。 不算贝纳尔和瑟蕾娜两人狩猎所得的资源,光达戈以六荆棘结身份,每个月抽调的资源,就已经不知道投入进去多少。 粗略算算,至少都有数万高级魔石。 这还没加上达戈隔三差五的自身血液的餵养。 不过达戈对此並不吝嗇,现在对囚神血树的所有投资都是为了下次需要它“派上用场”时它更好的表现。 体內绝望冬龙血脉的进一步纯化还得依靠囚神血树。 达戈陪囚神血树嬉戏了一会儿,达戈转身走出微型秘境空间,走出石壁,走出瀑布,在幽静的山谷內隨意找了个位置坐下。 一次镜之森秘境的探索,达戈获得许多资源,除去必要上交的那部分,剩下的也颇为可观。 这些资源全被他换成了能够促进精神力增长的药剂,还有囚神血树生长所需的各种材料。 事实上达戈现在並不缺资源,最缺的而是时间。 “六大巫师势力的顶级天才!” 达戈习惯性地轻轻搓弄著手指上佩戴著的戒指,安静地思考著。 接下来的联合比试,可不再有什么第一第二第三战场的划分了,所有人都將处在同一个平台之上。 如果运气不好,他第一场就被淘汰掉也不是不可能。 “其余五大巫师势力的顶尖人物,大概率都是荆棘终极天才巴克尔那般层次的存在吧!” 也就是三环巫师。 而达戈现在只是刚二环中期,差了人家整整一个大等级。 迄今为止,他还没有跟三环巫师交过手。 二环巫师晋升三环,精神力形態上不会发生太大的改变,只是从两枚精神力法印突破到三枚,甚至更多。 然后精神力的量和质上会有一个比较大的提升。 三环巫师,也是很多核心法术传承真正开始发挥出威能的时候。 也就是说,达戈需要顶著“数十倍精神力的差距”“相差一个或者两个甚至三个灵魂法印的增幅”以及“二环和三环法术传承上的差距”。 这些无比恶劣的条件下,与那些本身资质天赋就不逊於他,甚至要超过他的天才巫师爭锋。 史无前例的地狱级难度! 比他当初初入荆棘法环时情况还要艰难十倍不止。 “害怕吗?” 达戈询问自己,右手轻轻放在左胸口上。 那里有他跳动的心臟,和插在心臟上微微震颤的绝望冬龙贝黑莱特血脉结晶。 “不。” 达戈摇头,湛蓝的眼眸倒映出山谷之外天空的光亮,越来越璀璨。 “是兴奋还有期待啊!...” 达戈轻声说著,而后眼中光芒尽敛,神色平静地开始低声念起法咒,空气中有大量的冰系游离能量粒子涌来,很快的,一个偌大的冰雪漩涡在他眼前生成。 达戈抬手散去这法术,紧跟著又继续重复刚刚的操作。 他的精神力已经达到晋升二环中期的临界点,但需要等【稜镜】符文在脑海中空间能量种子的滋养下完成进一步的蜕变,彻底升级成【多重稜镜】。 他才会进行晋升,因为他准备將【多重稜镜】作为自己第二个固化的灵魂法印。 期间,达戈选择將精力放在主战法术的练习上,每多一点熟练度,对接下来即將到来的战斗,他便能多一分的胜算。 得益於插在心臟上的血脉结晶,每一次心臟的跳动,都会有一丝一缕的血脉之力悄无声息地融入达戈的体內。 血脉的细微融合带来旧日的馈赠,达戈的脑海中不断有关於冰系法术的理解和感悟生出。 钻心之痛和灵感不绝。 痛苦交织著喜悦。 达戈沉浸在这微妙难言的状態之中。 有【进化特性:冬日之静】状態的加持,他的精神力几乎是源源不绝,法术练习可以做到片刻不停歇。 无人看到的系统面板上,一眾技能法术的熟练度以一个持续且稳定的速度不断跳动上涨著。 即便达戈每次施展出一个法术,都会立刻將威能掐灭,但逸散出的寒气,依旧不自觉地影响著整个山谷的环境。 以盘坐在巨石上冥思的巫师少年为中心,大片大片的冰霜向四周蔓延。 不知不觉间,山谷內瀑布泄落的声音停止了,一切生灵的跡象也慢慢消失...整个山谷都陷入进一片纯粹的白茫茫雪色之中。 第182章 临行告別 光阴这东西,最是无情,稍一眨眼,便是两月流逝,又至深秋。 这片莽莽苍苍的原始森林,仿佛被造物主打翻了调色盘。 入目所及,不再是单调的绿,而是染上了层层叠叠的斑斕。 高大的红松与橡木披上了金红交织的华服,在暖橘色的夕阳下,投射出斑驳陆离的光影。 那些白色的粗大树干上,树皮裂纹横生,好似一只只漆黑的眼睛,静默地注视著这片古老的天地。 林间铺满了五色的落叶,厚实得如同织锦地毯,一脚踩上去,枯枝败叶便发出“沙沙”的脆响,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泥土腥气与腐叶发酵后的醇香——那是一种独特得让人上癮的味道。 森林深处,有一道被溪水环绕的幽深山涧。 阳光透过稀疏的树梢,如碎金般洒落在布满青苔的巨石与盘根错节的树根上。 溪水潺潺,流淌得极为缓慢,宛如一块块被打磨得晶莹剔透的水晶镜面。 就在这溪畔,一名身披长袍的少年正静静盘坐。 他双眸紧闭,呼吸微不可闻,整个人仿佛已经化作了一块顽石,一株古木,彻底融入了这周遭的寧静祥和之中。 “嗒。” 一片青黄色的枯叶受不住风的诱惑,打著旋儿飘落,轻轻点在水面上,盪起了一圈细微的涟漪。 就在这涟漪扩散的剎那,少年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一瞬,仿佛平地起惊雷,霎那间,山涧內似有无形的风凭空而生,吹动了他披散在地的法袍下摆,猎猎作响。 一股难以言喻的澄澈之感从少年体內逸散而出,连带著他四周一圈的空气都变得更为透明、纯净,仿佛刚刚被一场大雨洗刷过一般。 “呼——吸——” (请记住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达戈做出了一个轻轻吐纳的动作。 这声音初听平淡,细听却仿佛风吹林浪,平稳且充满了某种特殊的韵律,引得四周的林木似乎也跟著“沙沙”而动,更多的落叶如雨般散落下来,颇有一种“无边落木萧萧下”的萧瑟与壮阔。 “又是一年秋天了啊……” 达戈並没有起身,而是静静地看著面前溪水上隨波逐流的金黄树叶,那眸子里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沧桑,心中生出几分淡淡的感慨。 人生像是一场大梦,有时候真让人怀疑自己是不是还躺在过去的某张床上,做著一个长得没有尽头的梦。 记得上一个秋天,他还在艾纳克外的树屋区,像只受惊的鵪鶉,为即將到来的黑巫地入侵而殫精竭虑,拼命做著准备。 那时的风雨,那时的血火,如今想来,竟已有些恍若隔世。 转眼间,他已快十八岁了。 十八岁,在世俗的眼光中,这是一个特殊的门槛。 “是否该找时间回家一趟看看?” 达戈的脑海中滚过这样一个念头,视线穿过层层密林,投向了遥远的方。 很快的,那些因季节而滋生出的些微思愁情绪被快速抚平,达戈打开系统面板,安静查看。 【《灰日冥想法》(进化特性:冬日之静);《冰核巡航弹》(极);《元素共鸣术》(进化特性:冰山共鸣);《维度探测术》(极);《魔药炼製》(蜕变3080/10000);《细雪剑域》(极);灵魂法印【冬星】(蜕变8020/10000);灵魂法印【稜镜】(蜕变5030/10000);《暴风雪》(蜕变5003/10000)】 两个月时间近乎不眠不休的苦修,达戈將几乎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冰系法术的练习上。 在融合绝望冬龙贝黑莱特血脉的缘故,晋升二环巫师,尤其是迈入二环中期之后,灵魂力提升,达戈明显感觉到,自己在蜕变期的进步速度的领域走得更顺畅许多。 回想当初一级的时候,尤其是服用“所罗门之抚”之前,他在蜕变期境界简直是举步维艰。 “按照古代巫书的说法,上古,或是更为久远的远古,旧日时期,世界大陆未曾崩裂,天地间游离的能量粒子无比充沛,人人如龙,施法自带法域效果。” 达戈眼眸中闪烁著思索之光,“现在巫师领悟出超凡领域,所谓一重二重三重法域共鸣,也不过只是达到上古巫师的起步点。 想真正做到比肩上古巫师天才,还得看超凡之后的境界。”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便是术之极上的等级。 有系统面板在,达戈还是相信自己有朝一日能够触及到那个领域的,只是时间快慢的问题。 三领域一重共鸣,锚构出的冰寒绝望领域威能自然“脱胎换骨”,然而真正让达戈这个施法者都感到惊颤的,是这三个俱进入一重共鸣的法域融合之后的效果,那股力量。 “秉承旧日,甚至要超越!” 达戈对著头顶洒落的阳光伸出一只手,五指慢慢握紧,指间有无法言喻的可怕气机流淌出,仿佛將那一抹秋光都冰封在掌心。 “呼——” 散去那团气机,达戈吐出一口浊气,从青石上站起来。 踩著虚无的空气一步步登上高空,法袍舞动,朝著一个方向飞速行去。 精神空间之內,蜕变完毕的【双重稜镜】法印如凝封在水晶石內的花纹,充满了复杂玄奥的气息。 就连【冬星】法印在源源不断的空间能量滋养下,也逐渐开始生出一些难以言说的奇妙变化。 但因为属性不同的缘故,这种融合蜕变的过程极其缓慢,到目前为止,达戈也没感受出什么不同,也不知道等到【冬星】法印彻底融合了空间属性之后,会发生什么样的改变。 这两个月的时间,为了那即將到来的六大势力巫师天才比试,达戈可算是倾尽全力的去修炼进步。 他已经將短时间內能做的提升全部都做了,至於究竟能在比试中走到哪一步,就需要看到时他遭遇的对手的强弱了。 迈入微型秘境空间內部,达戈看到贝纳尔和瑟蕾娜正站在囚神血树跟前,与其“互动”。 走过去,正看到囚神血树一根枝杈上有拳头大的血孢落下,然后被早就候在一旁的贝纳尔稳稳接住。 最近贝纳尔开始尝试用囚神血树做一些小型的血脉提纯实验,除了为他復活爱妻的计划做进一步的铺垫之外,也算是给达戈的下一次血脉纯化积累经验了。 “什么魔兽的血?” 达戈看到贝纳尔取下血孢后,用小刀在血孢上轻轻割开一个十字小口,紧跟著竟直接尝试往自己的体內注入,他不免有些惊讶。 “我自己的。” 贝纳尔闭上眼,感受著整个血脉注入的过程,时不时会停下,在手边的笔记上快速记下一些信息。 “感觉如何?” 等整个血孢注入完毕,达戈忍不住询问贝纳尔。 “我对自己的血脉做了详细的分析,然后在纯化之前和囚神血树提前確定好一个方向,从目前来看...” 贝纳尔感受了一下,回答道:“效果还不错,纯化后血脉比我原本的血脉更富有活性,我的灵魂衰败症状似乎也止住了一点。” “你选定的方向是什么?” “绿精灵。” “你体內竟然也有精灵血脉?” 达戈眨眨眼睛,他还记得温蒂妮说过,她体內也流淌著极其稀薄的月光精灵血脉。 贝纳尔是绿精灵,这算是某种奇妙的缘分吗? 贝纳尔瞥他一眼,摇摇头,道:“这很奇怪吗?你难道不知道,在很早之前,精灵族就已经是最受人类欢迎的交配对象,像我们这种没什么巫师背景的人,身上或多或少掺杂一点精灵血脉实在太常见不过。” 达戈抿了抿嘴唇,没再说话了。 记录完全部的实验数据,贝纳尔见达戈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隨口问道:“算算时间,你之前提到的天才比试应该快开始了吧?你不去苦修,竟然还有空来我这閒逛。” “已经要开始了,我只是来跟你们打声招呼。” 达戈说著,从空间指环內掏出一块闪烁的传讯石,点开读了一会儿,旋即道:“来接我的船到了。那么,老贝和娜娜我先走了。” 贝纳尔听到达戈对他的奇葩称呼,嘴角轻微抽动了几下,抬了抬菸斗,算是道別。 倒是瑟蕾娜捂嘴笑了一下。 第183章 旧日復甦会 达戈再与囚神血树道別,而后大步走出微型秘境空间,出了山谷之后,往西侧飞出数十里的距离,停下。 等待將近十五分钟左右的时间后,一艘七十米多长,四十米多高的银白色法术飞艇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达戈眯了眯眼睛,主动朝飞艇迎上去。 还未临近,飞艇上便走出两道人影——左边高瘦的青年,长相普通,但有著一双颇为罕见的宛如青金石般锐利的眼睛,右边的男子同样年轻,相貌还算英俊,气质则更为老成些。 正是之前与达戈一同前往镜之森第二线探索的维奥莱特和披德两人。 此次六大势力联合举行的天才比试,允许各方一定实力以上的成员观战,人数大概在五十名左右。 荆棘法环这边,没有规定所有人集体出发,维奥莱特和披德有资格前往观战,达戈便索性与两人一起结伴前往。 “达戈!” 三人碰头,两人跟达戈简单打个招呼,上了飞艇,维奥莱特开口道:“我们这边前往地精平原,大概需要一天,比试在三天后进行,时间上还是很充裕的。” 达戈点点头,三人在飞艇內坐下休憩,閒聊起达戈苦修这两个月里发生的大小事宜。 维奥莱特知晓达戈將代表荆棘法环参加比试,还特地为他收集了一些资料,绝大部分都是法环內部的,其余五大势力的则很少。 “除去他们当中最顶尖的几个人物,其余可能参加比试的人选並不能確定,只能收集到这些。” 维奥莱特翻到资料上属於熔岩兄弟会的一页,指著上边一个唤作“伊格修斯”的名字,表情略带严肃地对罗南道:“这人是熔岩兄弟会当代巫师的第一,你之前在第二战场击败奥巴迪亚,是他的亲弟弟。 虽然传闻两人的关係一直都不好,但毕竟同为一个家族的血脉继承者,如果在比试上遇到,你要小心!” 达戈点点头,脑子里晃过奥巴迪亚那张血脉觉醒的脸。 他慢慢翻看这份资料,在看到“黑沼泽”那一页时,眼眸中精芒略涨,停下不动。 “这人你们了解吗?” 达戈伸出手指,轻轻点中羊皮书页上,“安格·里奥”的名字,询问维奥莱特两人。 其名字背后显示的资料很少,只有“三环初期”等几段简略的字样。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有预感,这傢伙是个不简单的货色,描述越少,实力越强。 “这人很神秘,是黑沼泽近几年迅速崛起的一个天才人物,出手次数不多,但每一次的战绩都很辉煌。” 维奥莱特沉吟道:“其中最惊人的一次,是在二环的时候,就正面击败了黑沼泽一名成名已久的三环巫师天才。” “达戈,你认识他?” 披德看出达戈对安格的態度异样,他忍不住询问 达戈摇摇头,没有做多余的解释,这是他强者的直觉。 简单將整份资料翻阅完毕,维奥莱特两人又说起有关镜之森探索的事情。 大概在一个月之前,第三线的探索也告一段落,螺旋高塔的巫师回归,有多人重伤,甚至有人陨落。 而不幸死去的那些巫师,有的曾经和达戈有过过节的贾里登。 据说,是探索队伍在第三线不慎触发了某个恐怖的禁制,释放出一大批从上古遗留下来的空间系和镜系法术傀儡,战斗力非常可怕,各方势力都有较大的伤亡。 第三线是上古镜之森巫师们的魔植魔药园,有看守力量其实是很正常的事情,这一结果在各方势力的预料之中,而且第三线的收穫確实颇为丰厚。 只是这样相比较一看,第一第二战场,反倒显得更为安全许多,至少没有听说有人陨落。 达戈听到这个消息微微怔了下,一时之间不由生出几分恍惚。 击败贾里登的那一战仿佛才发生在昨日,一转头,贾里登竟就死在了秘境里。 巫师这条路,终究还是难走的,哪怕是二环巫师天才。 明天和意外,谁也不知道哪一个会先一步到来。 银白色的飞艇平稳地穿梭在云雾之间,缓缓下降,很快一片广阔的平原呈现在达戈的眼前。 就近是一些块状的麦田,金黄色,附近有村庄的痕跡。 正是秋收的季节,达戈甚至看到在一处田埂上,有咬著麦秆的少年抬头仰望著天,直愣愣地看著他们的飞艇划过去。 再往前,便是荒凉的无人区了。 逐渐能看到野兽或是魔兽在地面上奔跑休憩的场面,平原並不平整,存在著一些高高凸起的土丘,还有巨大的坑壑轮廓。 达戈站在飞艇的甲板上,任由狂风吹得他的法袍哗哗作响,神色平静地低头俯瞰著底下。 “地精平原曾经是真的有地精存在...” 维奥莱特从旁边走上来,双手撑著金属围栏,和他说话。 “据说这一片以前都是地精的聚集地,在一百多年前,还有人在这片平原上偶遇过地精的踪影。” “一直有传闻说地精平原底下埋藏著地精的宝藏。 看到那些长著草的坑洞和沟壑了吗?都是人为用法术挖掘出来的” 达戈听著维奥莱特的讲述,隨口询问道:“那有人找到过宝藏吗?” “自然是没有的。” 维奥莱特摇头,“否则这片平原早就被人彻底翻个底朝天了,哪里岂止会只是这么点坑洼。” 有关维奥莱特提到的“地精”,达戈倒是在一本古代巫师书上看到过相关的介绍。 地精是一种很神奇的物种,它们身材矮小,外貌丑陋,绝大部分地精都显得弱小、愚钝、粗俗.几乎集齐了人类身上所有的缺点,和魔兽没什么不同,而且是魔兽中血脉相对低劣的那种。 然而这个种族里总是会诞生一些“纯血”。 这些“纯血”地精和普通地精简直是两个极端,它们聪明,灵活,口才出色而又天生具备极高的法术天赋,甚至包括最难领悟的空间系,乃至时间系的法术。 但这些“纯血”同样有著和普通地精一样的缺点,贪婪又卑劣的个性,邪恶、狡猾且善於诈欺。 它们有著正常人无法理解的对世间一切財宝的狂热占有欲,所学的法术也往往用来偷盗、劫掠、抢夺。 所以在这片大陆上,才会一直有“地精宝藏”的传说流传。 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一只“纯血”地精的背后往往代表著一个无法想像的巨大宝藏,但能够找到並且获得宝藏的人却很少很少。 就跟离开的镜之森一样,很多神奇古老的物种都在大陆崩裂后离开了原来的地方,或许已经前往其他大陆,也或许就此淹没在滚滚时间长河中谁也不知道。 达戈跟维奥莱特两人倚在船头,有一搭没一搭地閒聊著。 大多数时候都是维奥莱特说话,达戈听著。 达戈深切怀疑维奥莱特是不是受到了塔主温蒂妮的“指令”,陪同自己前来地精平原的主要目的,是为了给自己做“战前心理疏导”,缓解紧张焦虑情绪的。 “披德呢?” 聊了一阵,达戈隨口问起巫师披德的情况,维奥莱特摇摇头,表示对方可能正在冥想。 好吧。 几次接触下来,达戈也发现了,如维奥莱特、披德这样的法环天才,私底下其实也是有够卷的。 別看维奥莱特现在站在这里跟达戈悠哉悠哉地聊天,实际上平时“见缝插针”,会抓住一切閒暇时间冥想和提高自己。 在此之前,三人呆在飞艇內几乎半天不会有半句话的交流,都是各自忙各自的,几乎没有看到他们有任何的娱乐时间。 其实有时候,外人眼中风光无限,光芒耀眼的“天才”,正因为站得比一般人高,见过比自己天赋更强,更出色的人物,所以往往比一般人要更加的努力。 正想著,达戈忽然听到维奥莱特低促的声音,“达戈?!” 达戈闻言一怔,抬眼发现维奥莱特正眯著眼睛望著某个方向。 他顺著维奥莱特的目光望去,看到底下平原极远的地方有一小片火红的枫树林,林间似乎有一些不同寻常的黑色存在。 他的视力比一般巫师要好太多,隱隱约约能看出,那好像是个形状古怪的图案。 维奥莱特开口:“过去看看?” 达戈没有拒绝。 维奥莱特通过传讯石给正在冥想的披德留言,而后便通知飞艇操作员,朝远处的枫树林飞去。 飞艇快速向下,很快靠近枫树林的位置。 离近了,两人看清,那落在枫树林间的黑色是一些不知名的腐肉混合黏液的东西,看上去似乎经过人为的法术处理。 这些黑色的腐肉黏液在地面上组成一个上下交叠的三环图案。 上三环完整无缺,下三环则破碎零散。 整个图案正以一个缓慢的速度渐渐渗入地面里去,有极淡的污秽能量波动散出,站在法术飞艇上俯瞰整个古怪图案,在火红如血的枫叶映衬下,达戈心中没来由地生出几分阴森诡异的感觉。 达戈转头,恰好维奥莱特也將脸转过来,两人无声对视,皆从对方的眼中看到淡淡的疑惑和不安之色。 维奥莱特递给达戈一个眼神,紧跟著將飞艇停下,然后人慢慢向枫树林靠去。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的声音在两人身后响起。 “別过去。” 达戈转身,看到此前一直在冥想的披德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飞艇內部走了出来,正朝这边快步走来。 “这好像是旧日復甦会的標誌...” 德比叫住克莱门斯,脸色显得有些凝重和紧张,一直在四下观望著什么。 “旧日復甦会?” 达戈皱了皱眉。 “是巫师世界那个臭名昭著的灭世恐怖组织吗?” 维奥莱特由披德的话里似乎联想到了什么,快速开口。 “对。” 披德点头,“旧日復甦会又称旧日救世会,当然,外人都称他们为灭世会。 达戈微怔,而后听过披德的解释,才弄明白所谓的旧日復甦会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里边的每一个成员都要比一般意义上的黑袍巫师还要邪恶百倍。 他们偏执且疯狂,始终坚信如今大陆的逐渐崩坏,是因为世界的平凡人的精神过於污浊,污染人类的意识之海导致的。 他们无比渴望回到曾经那个繁荣鼎盛、巫师文明无比灿烂辉煌的年代,为此不惜想尽一切办法,试图清洗和毁灭整个世界,接引他们所谓的“旧日无上伟大存在”降临,重建新的大陆,制定新的秩序. “我在一本古书上看到过有关旧日復甦会的介绍,这个图案,和他们组织的標誌有点相似。” 披德眼睛紧紧盯著底下枫树林中即將完全消失隱没的古怪图案,低声道:“当然,我並不完全確定,有关旧日復甦会的资料向来都是禁忌,我了解的也很少。” 三人站在飞艇上,开始陷入思考和沉默。 达戈眸光不断闪动著,他下意识地去伸手触摸自己右手背上的那个“世界石坐標”。 他记得温蒂妮曾跟他说过,他这个坐標的背后,连通的极有可能是一个遍布灾厄的世界。 让他不要暴露,免得被一些疯狂的野心家给盯上 “上古镜之森內刚有破碎的世界石出现,六大巫师势力联合举办的天才比试现场就有疑似恐怖组织的痕跡出现。” “是巧合吗?” 第184章 六轮太阳 “轰隆隆!” 忽然,这个时候头顶的天空传来巨大的闷雷滚动的声音。 达戈三人下意识抬头朝天上望去,只见一道由无数道亮紫色雷光组成,极致璀璨的球型闪电从天空中极速地飞过。 那球型闪电內,能隱隱约约看见一道修长挺拔的人影。 在闪电经过他们头顶之时,人影向他们投来目光。 霎那间,仿佛有大量炽亮的雷霆在达戈眼前闪过,脑海中的精神灰日微微震动,达戈眯了眯眼睛。 三环巫师。 而且应该是三环中期以上的强大巫师。 “是格尔曼。” 耳边响起维奥莱特低沉中略带几分艰涩的声音。 达戈眸光微闪了下。很巧的,他知道这个名字。 就在维奥莱特一天前交给他的那份天才资料上,第一页,第一个名字,就叫——格尔曼·霍卡尔。 “雷鸣塔的第一天才,雷鸣塔有史以来最为年轻的副塔柱,六大势力中,目前为止,唯一一个已知已经进入三环中期的巫师 也是,曾经正面击败过荆棘法环第一天才巴克尔的人。” 维奥莱特口中念出的,都是资料上有的情报。 但经他的嘴巴一字一句地念出来,却有种莫名的震撼力。 这些头衔,无论是哪一个拎出来,都足以让一名巫师名扬六大,现如今全部集中在一个人身上,那这个人物,自然是无与伦比的光芒万丈。 “自格尔曼成名以来,他就像一座山,压得底下的每一个人喘不过气来,据说,巴克尔一直將他视作最大的对手。” 维奥莱特缓缓开口,而后转头复杂的看了达戈一眼。 达戈神色平静,並没有说话。 “走吧。” 披德语气低沉地提议,三人默默上了飞艇,朝著原定的方向继续前行。 格尔曼的出现,一下子冲淡了他们此前对旧日復甦会的猜测和担忧,確实,和一个明明白白摆在眼前的强大对手比起来,仅凭一个似是而非的图案而牵引出的迷惑显得太过微不足道了。 很快的,三人所乘的飞艇消失在天际。 不过达戈三人不知道的是,在他们离开之后,那片火红枫树林內,数道浑身隱藏在宽大黑袍中的人影悄无声息地自泥土中一点一点“长”了出来。 为首的一名黑袍底下,发出语调尖锐而古怪,却又充满侵略性的声音。 “这是唯一的,也是最后的一次,下一次你如果还擅自做这样的决定。” 为首黑袍缓慢看向身侧的一人,冰冷道:“你应该知道会是怎样的结果,维瑟尔。” 后者沉默著。 片刻之后,他猛地扯下头顶的黑色兜帽,显露出底下一张印满古怪黑色纹路的扭曲狰狞的脸庞,和一头宛如绿色海藻般的头髮。 他仰望著达戈三人离去的方向,眼眸中写满了刻骨铭心的疯狂和怨恨,咬牙切齿地低声道:“就差那么一点点而已,该死的雷鸣塔的傢伙,路过的实在太不是时候。” 男儿不断诅咒著,很快的,几道黑袍人影,以及地面上的古怪图案,还有整片火红的枫树林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如果我完全绝望黑化,加上绝望冬龙贝黑莱特血脉激发,再加上【双重稜镜】法印的力量,能否跟格尔曼一战?” 在之后的路上,达戈一直在心中暗自计算这个结果。 答案並不清晰,没有真正的交上手,谁也不知道结果。 毕竟他和对方硬实力上的差距实在太大了,二环中期对比三环中期,整整一个大等级的差距,中间未知的变量太多,无法预估。 如果旁人知道达戈心中的想法,或许都会当他是疯了。 不知不觉间,三人终於赶到比试的会场。 其实在进入地精平原范围后就很快了,只是三人在路上稍微耽搁了一下而已。 此次比试的场地位於整个地精平原的正中心,三人抵达之时,已经有六大巫师势力的很多巫师赶到了。 六轮精神力场酷似“太阳”高悬於整个会场的上空,它们是来自六大巫师势力的四环奇蹟的巫师精神力场。 每一轮“太阳”都散发出属性各不相同的光芒和气息,达戈早早领教过,四环巫师的精神空间已经產生进一步的蜕变,其中孕育著属性元灵,释放出的精神力波动也完全元素化。 顏色各不相同的六轮大日之下,一些巫师正在布置比试的会场,无非是利用地系、火系还有植物系法术,来搭建起一个个巨大且牢固的比试擂台。 “我去將旧日復甦会的事情稟告塔主。” 三人下了飞艇,维奥莱特立刻丟下这句话,然后匆匆离开。 达戈毫不费劲找到此前在路上见过的雷鸣塔格尔曼的身影。 他很容易就在人群中就被辨认。 格尔曼整个人像是自带著无数层的光环,除去天空中的六名奇蹟级巫师,场中就属他最为“夺目耀眼”。 格尔曼坐在一张巨大的银白色高椅上,看著很年轻。 他的面容俊美,五官分明,白皙的皮肤在阳光下透著微微的光泽,仿佛与周围的电光交相辉映。 他的头髮略带一些凌乱,富有一种奇异的动感,深蓝色的髮丝中夹杂著银色的光泽,似乎时刻都在流动。 他身上的长袍是午夜天空的顏色,不知道是材质,法袍上绣有复杂的电流图案,时不时会闪烁出微弱的光辉。 格尔曼坐在一个恰好能俯瞰整个会场的位置,双手轻轻搭在银色座椅两边的扶手上,整个人显得平静且自然。 他身上有种与生俱来的高贵和威严气质,没有人敢与他长时间的对视,他的眼睛里一直有雷霆般耀眼的光芒闪动著,时时给人以震撼和不安。 格尔曼的目光像是在“审视”场中的每一个人。 就好像一名君王,时时审视其治下的臣民。 这种明明白白被人俯视的感觉让达戈很是不舒服。 “强虽是强。” 达戈避开格尔曼那审视全场的眼神,他心中默默想著:“但实在有些过於装逼了。” 他隨意在场中四下巡视著,想著是否能找到其他情报中强者的影子。 不过却是一无所获,情报中那些强者都保持一种极为低调的姿態,很好隱藏著自己的力场。 达戈瞎逛了有一会时间。 此时各方势力的人几乎全部到齐,分別占据六个方位,涇渭分明地聚集在一起。 荆棘法环这边,达戈看到上次带队第二线的卡罗斯,也是第二高塔塔主,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应该也是塔主级的人物,实力强大的三环巫师,就坐在卡罗斯身边 达戈发现温蒂妮没来。 卡罗斯注意到达戈,远远冲他招手。 达戈朝那边走过去,途中注意到“光芒瞩目”的巴克尔。 这个荆棘法环年轻一辈最强天才,一如上次所见般自信和骄傲。 满头金丝在夜幕下如阳光般熠熠生辉的巴克尔,安静地坐在两名塔主级人物之下的最中心位置,眼睛一直望著一个方向。 达戈转过去瞥了一眼.嗯,不出所料的果然是被他视作最大对手的“大逼王”格尔曼。 也许是感受到达戈观察的目光,巴克尔將头转了过来。 达戈顿了下脚步,与巴克尔隔空对视。 出乎意料的,巴克尔竟冲他微微点了点头,然后才將眼神收回。 达戈有点“受宠若惊”,转而又忍不住在心里轻轻感嘆:这些个成名已久的顶级天才,实力究竟如何尚不可知,但言行举止中显露出的“逼格”真是一个比一个更高。 隨著达戈的走近,所过之处两侧的法环成员纷纷让开,自动给他让开一条道路。 达戈走到卡罗斯两人面前,卡罗斯目光温和,向他介绍:“这位是荆棘法环麾下的巫师塔塔主之一,罗纳德。” 达戈目光转到卡罗斯身边的人物身上,这是个皮肤白皙,相貌英俊的男人,和罗南一样留著长发,面部轮廓甚至贴近於柔美,有种比女人还要“漂亮”的气质。 罗纳德眯著眼睛,用一种达戈看不懂的眼神上下打量他。 达戈神色平静,向卡罗尼和男人一一行礼。 “不用有太大的心理压力,尽力就好对你来说,这次比试只是一场试炼,磨礪,重要的不是名次,而是收穫。” 卡罗斯嘱咐他,说辞和温蒂妮大同小异,而后便让他自行找位置坐下,比试已快要开始。 在达戈转身离开之后,卡罗斯身侧的长髮柔美男子精神力微微散发,布下临时的隔绝力场,將两人笼罩其中。 “嘖!” 罗纳德口中发出惊奇感嘆之声,“我现在理解你们为什么会有那样的误解。 看到这个达戈的第一眼,我也差点以为是我某个流落在外的子嗣。 他的长相和气质,与我年轻时几乎一模一样。” “只是有点相似罢了,毕竟你们主修的都是冰系法术...” 卡罗斯摇头,“但达戈骨子里可比你要坚韧暴躁太多了,你没有见过他血脉激发时的样子,连萨基尔斯家族的上古炎魔之血都要跪倒蛰伏。” “有研究过他的血脉来源吗?” 罗纳德询问。 “不止一个人有兴趣.但都被温蒂妮阻止了。” “强大神秘的血脉,主修冰法却选择加入白银高塔,温蒂妮不同寻常的维护。” 罗纳德摸著自己光洁的下巴,忽然想到一个可能,“你说,这个达戈,会不会是那傢伙的子嗣吗?” “你也有这种感觉吗?” 卡罗斯仰望天空,低声说道:“我也在他身上看到斯蒂尔曾经的影子。” “大概只有温蒂妮才知晓答案了。” 夜幕降临,地精平原的天空布满星辰,六名奇蹟巫师所释放出的“精神之光”,却將小半个平原照得一片明亮。 四座巨大的比试擂台被竖立起来,六方势力下,分別有十人走出。 第185章 分赃大会 天空中六轮“精神之日”仿佛是六只冷漠的神眼,分別投下一道光束,六道光束在比斗擂台上空交织、纠缠,最终凝聚成一个巨大的、半透明的彩色光球。 那光球並不是静止的,它像是一个活著的、呼吸著的巨大心臟,旋转释放出瑰美綺丽的光,映照在底下数百张安静仰起的脸庞上。 那些脸庞有的稚嫩,有的沧桑,有的写满了对成名的渴望,有的则藏著深不见底的城府。 但在这一刻,在绝对的力量与规则面前,他们都如同待宰的羔羊般温顺。 “嗡——” 高空中传来古老的音节,那声音不像是从喉咙里发出,倒像是金属与岩石在岁月的长河里摩擦,沉闷而威严。 底下从各方势力中走出的,参与此次比试的年轻巫师们听到这个声音的响起,仿佛收到某个讯號,纷纷逼出一丝灵魂之力,朝天空投去。 这不仅是仪式,更是一种投名状。 达戈也同样在照做。 他的动作並不快,甚至有些漫不经心,仿佛只是在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幣打发乞丐。 在事先他已经得到提醒,这是一个必要的过程。 六大巫师势力联合举办的天才比试,这名头听起来冠冕堂皇,仿佛是为了巫师界的未来选拔栋樑。 但实际上,大家都心知肚明,这不过是一场分赃大会的前奏。 比试结果更关乎著两件奇蹟阶法具,一颗世界石的归属。 在这样巨大的利益面前,人性的贪婪会被无限放大,所谓的“公平”,若没有这灵魂契约的强制约束,恐怕连厕所里的草纸都不如。 每个参与比斗的巫师都需要签订下一个简单的灵魂契约,契约的內容大概就是参赛巫师保证不会使用任何手段“作弊”之类的。 这种契约,就像是给野兽套上了项圈,虽然不能完全消除野性,但至少能让它们在咬人前犹豫一下。 彩色光球如同一只贪婪的巨兽,將六十名巫师的灵魂力尽数吞噬。 六十道灵魂力宛如游鱼,在光球內追逐游动,它们代表著六十个不同的意志,此刻却被困在这个狭小的笼子里,等待著命运的隨机指派。 忽然,其中两道灵魂力突兀碰撞在一起,像是两条爭食的鯊鱼。 霎那间,光球中垂下两道光束,如同舞台上的聚光灯,精准而无情地將底下人群中的两道人影同时笼罩其中。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人群中泛起一阵低微的骚动,像是风吹过麦田。 被选中的两人面色各异,有人兴奋地舔著嘴唇,有人则脸色苍白如纸。 紧跟著是第二组、第三组…… 每一次光束的落下,都伴隨著一阵心跳的加速。这不仅是对手的选择,更是命运的审判。 “嗯?!” 在光球隨机抉择出第四组对决人选时,一道深红色光束突兀降临至达戈头顶,將他整个人笼罩。 那红色浓郁得仿佛凝固的鲜血,带著一种不祥却又极其尊贵的意味。 光束內传递出关於他的对手,以及比斗擂台序號的信息。 达戈有些意外,眉头微微一挑。 他原本以为,依照那种不成文的“压轴”规矩,自己这样的人物怎么也得等到后面几场,好让观眾的期待值拉满。 没想到自己竟然这么快便轮到上场,这运气,倒是有些“迫不及待”了。 身侧的法环巫师纷纷朝他看来,绝大多数都是陌生的面孔。 这些平日里高傲的施法者们,此刻的眼神却格外丰富。 有羡慕,有嫉妒,但更多的,是一种同仇敌愾的友好及鼓励。 毕竟,在这个擂台上,他代表的是荆棘法环的脸面。 “四號擂台,黑沼泽,巴特兰·克劳吗……” 达戈心中默念著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黑沼泽,那个常年笼罩在毒雾和阴谋中的地方,养出来的人,大概也和那里的沼气一样,令人不悦。 他轻吸一口气,也没什么好犹豫的。 脚尖轻点,並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声势,整个人便如同被风托举的羽毛,轻盈而平稳地腾空飞上了第四座比斗擂台。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烟火气,却透著一股子从容不迫的大家风范。 擂台的另一侧,他的对手也同时飞上来。 那是一个身形瘦削的青年,穿著一身黑绿相间的法袍,兜帽拉得很低,只露出半张苍白的脸和一只阴鷙的眼睛。 巴特兰·克劳,人如其名,像是一只盘旋在腐尸上空的禿鷲,浑身散发著令人不適的阴冷气息。 待两人站定,一个简单的符文法阵升起,將擂台与外界隔绝开来。 这是一个透明的笼子,既是保护,也是束缚。 另外三个擂台上的场景,也儘是如此。 达戈站在擂台中央,並没有第一时间看向自己的对手,而是微微侧头,感受著四周的目光。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四周观战席上有一部分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种感觉就像是皮肤上爬满了蚂蚁。 绝大部分来自法环和黑沼泽的方向,前者是期许,后者是审视与恶意。 而在熔岩兄弟会那边,有几道目光显得格外出挑,不多,但分量极重。 其中一道目光锋锐炽烈,像尖端烧红的利刃抵在达戈的眉心,带著一种要把他脑浆煮沸的热度。 达戈循著望过去,视线穿过层层人群和法阵的阻隔,看到熔晶湖一方的某个中心位置,一个发色赤橙的高大青年正冷冷望著他。 对方有著一双和当初奥巴迪亚类似的宛如流动岩浆般的眼瞳,但那其中的红,不是凡火的红,而是地心深处涌动的毁灭之红。 比起奥巴迪亚那种流於表面的狂躁,这个青年的眼神更加內敛,也更加恐怖,就像是一座被强行压抑的活火山,隨时准备喷发。 他远比奥巴迪亚要强大得多。 青年坐在位置上,明明没有任何动作,却仿佛一个不断释放出可怕高温的熔岩之湖,其周围一圈根本无人敢靠近,甚至连空气都在他周围发生了扭曲。 仅仅只是隔空与达戈对视,就让达戈心臟处的血脉结晶有震颤跳动的感应,那是一种遇到天敌时的本能警示。 “伊格修斯吗……” 达戈心中默念出对方的名字。 他在资料上看过这个名字,熔岩兄弟会这一代的领军人物,奥巴迪亚的兄长。 面无表情地避开那道毫不掩饰敌意的目光,达戈心中却在冷笑:打了小的,来了老的,这种戏码虽然俗套,但总是有人乐此不疲。 这次比试奥巴迪亚没来,大概就是因为这个男人的缘故,或许是觉得丟人现眼,被关了禁闭吧。 目光流转,达戈稍微移转了一下视线,很快又触碰上另一双奇异且出眾的眸子。 那是一双酒红色的眼睛,很深邃,像古老鲜血形成的漩涡,又像是陈酿了千年的毒酒,散发著一种令人沉醉却又致命的吸引力。 眼眸的主人满脸说不出的邪性笑意,正姿態懒散地用手撑著一边下巴,似笑非笑地看著达戈。 他坐在那里,却仿佛与周围格格不入,就像是一个误入凡间的恶魔,正在欣赏人类的滑稽表演。 达戈一下子將对方的身形锁定,眼神也不自觉地冰冷下来。 安格·里奥 这个名字在达戈的心头划过,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他在比试前找了对方很久都没有找到,就像是在迷雾中寻找一个幽灵。 而现在的安格,却是不再遮掩行踪了,大大方方地坐在那里,仿佛在说:“看,我就在这里,你能拿我怎么样?” 这种態度,既是挑衅,也是自信。 达戈看到安格薄如刀锋的嘴唇轻微开闔,並没有发出声音,但那口型却清晰无比,像是在无声跟他说著什么。 他皱著眉,努力辨认。四周的喧囂仿佛在这一刻远去,天地间只剩下那两片嘴唇的开合。 在第三遍的时候,他终於读懂那口型所表达的意思—— “专心……点。” 那不仅是一句提醒,更像是一种高位者对低位者的戏謔,一种猫戏老鼠般的调侃。 他在嘲笑达戈在战斗开始前还在东张西望,也在暗示接下来的麻烦。 “呼!” 就在达戈读懂那句话的瞬间,一道黑暗系法术掀起的阴冷之风突兀拂过罗南的脸颊,那风中带著腐烂与凋零的气息,將他的法袍下摆吹得高高扬起,猎猎作响。 达戈猛地回神,才看到一片浓密的阴影已经向自己袭来。 那阴影並非自然界的影子,而是由无数细小的、扭曲的黑暗符文构成,它们像是有生命一般,在空中蠕动、蔓延,企图將罗南吞噬。 某个被光球选定作为他的对手,却从上场开始就一直被忽视的黑沼泽巫师——巴特兰·克劳,此刻正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巴特兰觉得自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 作为黑沼泽的天才,他何时受过这种待遇?对手上台之后,居然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反而和场外的人眉来眼去! 这简直就是把他的脸面扔在地上踩,还在上面吐了口唾沫。 “自大的蠢货,你会为你的傲慢付出代价!” 巴特兰心中怒吼,手中的法杖冷冷挥舞,杖顶的黑色宝石闪烁著妖异的光芒。 他不断召唤出法术,一道道黑色的光刃、腐蚀的酸雨、缠绕的暗影触手,如同狂风暴雨般向罗南砸来。 他要用最残忍的方式,让这个目中无人的傢伙跪在地上求饶。 第186章 安格·里奥 “是该专心点了……” 面对铺天盖地袭来的攻击,达戈却並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慌乱。 他的眼神从安格身上收回,瞬间归於平静,那是一种如同冬日般幽深的平静。 湛蓝色的眼眸中倒映出身前的黑光,那些狰狞的法术在他的瞳孔中仿佛变成了慢动作。 他轻吸一口气,那口气仿佛吸入了整个世界的寧静。 紧接著,他抬手。 动作缓慢而沉稳,就像是在抚平一张褶皱的纸,又像是在按压一个躁动的琴键。 他缓缓做出一个向下压的动作。 这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 没有吟唱,没有复杂的咒语,甚至连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但就在他的手掌下压的那一瞬间,空气中的某种平衡被打破了。 霎那间,无数道神秘的气机从虚空中涌现,它们交织、碰撞,伴隨著一股难以形容的可怕能量力场,於达戈下落掌心处急剧膨胀迸发。 那不是单纯的法力爆发,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规则碾压。 “这……这是什么?!” 正满脸狰狞、准备看达戈出丑的巴特兰,突然感觉一股恐怖的压力从天而降。那感觉,就像是整个天空都塌了下来,重重地压在了他的身上。 他挥舞出的那些黑色光刃、暗影触手,在这股无形的力场面前,就像是脆弱的玻璃碰上了铁锤,瞬间崩碎、瓦解,化作无数黑色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不可能!这是什么法术?!” 巴特兰惊恐地大叫,他拼命催动体內的法力,试图撑起防御护盾。 但那股压力太过庞大,太过霸道,根本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被巨掌按住的苍蝇,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法动弹分毫。 他引以为傲的黑沼泽秘术,在这一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跪下。” 罗南的声音並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四號擂台,甚至透过法阵,传到了观战席上。 隨著这两个字的吐出,罗南的手掌猛地向下一按。 “轰!” 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以达戈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整个擂台的地面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巴特兰只觉得膝盖一软,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慄让他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砰!” 一声闷响,巴特兰双膝重重地跪在了坚硬的擂台石板上,膝盖骨仿佛都要碎裂。 他双手撑地,想要抬起头,却发现那股压力死死地按著他的头颅,让他只能保持著这种屈辱的姿势。 全场死寂。 原本还在关注其他擂台的观眾,此刻纷纷將目光投向了四號擂台。 他们看到了令人难以置信的一幕:那个刚才还气势汹汹、法术漫天的黑沼泽巫师,此刻正像个犯了错的奴僕一样,跪在那个湛蓝眼眸的青年面前。 而那个青年,甚至连脚步都没有移动半分,只是简简单单地抬手、下压。 这就是实力的差距,如同云泥之別。 罗南收回手,负手而立,衣袍在风中轻轻摆动,纤尘不染。 他看都没看跪在地上的巴特兰一眼,目光再次投向了熔岩兄弟会的方向,投向了那个一脸邪笑的安格。 他的眼神平静而淡漠,仿佛在说: “看,这就是我的专心。” 观战席上,安格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他轻轻拍了拍手,那酒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玩味的光芒。 “有趣,真是有趣……”他低声自语,声音中带著一种发现新玩具般的兴奋,“看来,这场游戏不会太无聊了。” 而在另一边,那个如熔岩般的青年伊格修斯,脸色却变得更加阴沉。 他死死地盯著达戈,身周的空气因为高温而扭曲得更加剧烈,仿佛连空间都要被他点燃。 “达戈……” 他的声音如同从地狱深处传来的低吼,带著无尽的怒火与杀意。 荆棘法环的巫师们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 他们虽然知道达戈很强,但没想到会强到这种地步。 一招制敌,而且是用这种极其羞辱的方式,这无疑极大地涨了法环的士气。 “好样的!达戈!” “太强了!这就是我们的天才!” 欢呼声此起彼伏,而擂台上的达戈却仿佛置身事外。 他並没有因为这一场胜利而有任何的骄傲,因为他知道,这不过是开胃菜罢了。 真正的对手,还在后面。 裁判有些发愣地看著这一幕,直到確认巴特兰已经完全丧失了反抗能力,才回过神来,高声宣布: “第四组,胜者——荆棘法环,达戈!” 隨著裁判的宣布,笼罩在擂台上的符文法阵缓缓消散。 达戈並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缓缓走到巴特兰面前。 巴特兰此刻满脸涨红,羞愤欲绝。他抬起头,用那只阴鷙的眼睛死死盯著达戈,咬牙切齿地说道:“你……你这是羞辱!黑沼泽不会放过你的!” 达戈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中没有丝毫波澜,就像是在看一只路边的螻蚁。 “羞辱?”达戈淡淡地开口,语气平静得让人害怕,“当你决定趁人之危偷袭的时候,就应该做好了被踩在脚下的准备。巫师的世界,实力就是尊严。你没有实力,就没有尊严。” 说完,达戈不再理会他,转身向擂台下走去。 “你……”巴特兰气得浑身发抖,一口鲜血喷了出来,直接昏死过去。 达戈走下擂台,迎接他的是法环眾人的簇拥和讚美。 但他並没有沉浸其中,而是径直走到一个稍微安静的角落,坐了下来。 他闭上眼睛,开始调整自己的状態。 刚才那一击,虽然看似轻鬆愜意,实则是他对自身能量力场的一种高精度运用。 那是他结合了多种法术模型,经过无数次推演才掌握的技巧。 看似简单的一压,实际上消耗的精神力並不小。 而且,他也需要思考接下来的对策。 伊格修斯的敌意显而易见,那个傢伙就像是一个不稳定的炸药桶,隨时可能爆炸。而安格……那个傢伙更加危险。 他的眼神,他的笑容,还有那句无声的“专心点”,都让达戈感到一种莫名的不安。 那个傢伙,就像是一条隱藏在暗处的毒蛇,你永远不知道他会在什么时候窜出来咬你一口。 “安格·里奥……” 达戈在心中反覆咀嚼著这个名字。他有一种预感,这次比试,最大的变数,恐怕就在这个傢伙身上。 “看来,我也得准备点『惊喜』才行了。” 达戈心中暗道,手指轻轻摩挲著指环,那里存放著他的一些底牌。 就在这时,一阵奇异的波动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睁开眼,看向擂台中央。 第五组的对决开始了。 而上场的人,正是那个安格·里奥。 安格依然是一副懒散的样子,他慢悠悠地飞上擂台,甚至还在半空中打了个哈欠。 他的对手是一个来自“暴风之眼”的女巫师,手持一根银白色的法杖,周身缠绕著凌厉的风刃,看起来实力不俗。 “开始!”裁判一声令下。 那个女巫师显然知道安格列的厉害,一上来就全力以赴。 她挥动法杖,口中吟唱著急促的咒语。 “狂风之怒!” 隨著她的吟唱,整个擂台上顿时狂风大作,无数道青色的风刃如同绞肉机一般向安格列捲去。那声势,比刚才巴特兰的攻击还要强上数倍。 然而,安格却只是笑了笑。 他並没有躲避,也没有防御。他只是站在那里,任由那些风刃袭来。 “他在找死吗?”周围的观眾发出一阵惊呼。 但下一刻,令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凌厉无比的风刃,在触碰到安格身体的一瞬间,竟然像是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自动溃散了! 没有爆炸,没有碰撞,就是那么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就像是雪花落入了滚烫的油锅。 安格依然站在那里,连衣角都没有乱一下。他看著那个满脸惊愕的女巫师,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 “这就是你的全力吗?” 他轻声说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全场。 “如果是的话……那就太无趣了。” 说完,他抬起手,对著那个女巫师轻轻一点。 “噗!” 那个女巫师甚至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整个人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击中,直接倒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擂台外的地面上,生死不知。 一指! 又是一招秒杀! 全场再次陷入了死寂。 如果说达戈刚才的胜利是霸道,那么安格的胜利就是诡异。 那种让人完全看不懂的手段,才是最令人恐惧的。 达戈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看清楚了。 在安格抬手的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了一股极为隱晦、却又极其邪恶的波动。那是……旧日的力量? “鲜血巫术么……” 达戈心中有了判断。这种古老而禁忌的巫术,以诡异和残忍著称。 看来,这个安格,比他想像的还要麻烦。 安格获胜后,並没有立刻下台。 他转过身,目光穿过人群,准確地落在了达戈的身上。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对著达戈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笑容中,充满了贪婪和嗜血,就像是看到了最美味的猎物。 达戈面无表情地看著他,没有迴避,也没有退缩。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虽然没有火花,却仿佛有无形的电流在激盪。 这场天才比试,从这一刻起,才真正拉开了序幕。 暗流涌动,杀机四伏。 谁是猎人,谁是猎物,尚未可知。 第187章 傲慢比无知更可怕 “丰盛且美味的盛宴,更加有趣的事情……还在后边,不是吗?” 安格抬起手,那只手苍白得像是终年不见阳光的某种穴居生物的触肢,指节修长而有力。 他正对著天上的六轮“奇蹟之日”,嘴角噙著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默默欣赏著自己的指甲。 那神情,並不像是一个即將步入修罗场的角斗士,倒像是一个在古玩铺子里,对著刚出土的、带著土腥味儿的冥器把玩鑑赏的遗老。 他仿佛是在欣赏一件世间绝无仅有的绝美艺术品,眼底流淌著一种近乎病態的痴迷。 没有人看到,也没人会在意一个疯子的指甲。 在他那毫无血色的苍白指甲盖上,有一个极其微小的图案在一下一下跳动著,频率古怪,像是某种濒死生物的喘息。 那是六个上下交叠的圆环。 上三个漂亮且完整,闪烁著一种近乎圣洁的、令人目眩神迷的光泽,恰如这头顶悬掛的六轮烈日,光辉万丈,照耀得这世间仿佛没了阴暗的角落,连人心里的沟壑都被填平了似的。 下三个……腐朽而残缺。 它们像是被白蚁蛀空的樑柱,又像是溃烂伤口上结出的黑痂,透著一股子难以言说的死气。 那是一种从根子上烂掉的顏色,灰败、阴冷,却又顽强地附著在光鲜亮丽的表层之下,隨著脉搏的跳动,仿佛隨时都要破土而出,將上面那虚偽的光明一口吞噬。 安格眼中的笑意更浓了,那是一种看透了戏法底细的看客的笑,带著三分凉薄,七分期待。 这世上大约本没有什么奇蹟,所谓的奇蹟,不过是把腐肉藏在了锦缎下面,再撒上一层厚厚的香粉罢了。 “达戈,你又变强大了。” 维奥莱特走了过来,他的脚步有些沉重,像是在泥泞地里跋涉了许久的旅人,每一步都带著犹疑和疲惫。 他在达戈身边坐下,语气复杂地低声说话。 这声音里,夹杂著羡慕、敬畏,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被远远甩在身后的落寞。 刚刚达戈的那一战,他全部看在眼里。 对手是那个二环后期的黑沼泽巫师,那傢伙在黑魘沼泽那个充满了毒气和阴谋的泥潭里,也算是一號人物。 虽然不是什么声名震耳、能让小儿止啼的角色,但能有资格代表黑魘沼泽上场,证明在黑魘沼泽也是绝对能排进前十的战力天才。 那一身腐蚀性的巫毒护盾,还有那手令人防不胜防的暗影触手,若是换了旁人,怕是早就化作一滩脓水了。 维奥莱特在心中默默预估了一番,若是把他自己摆在那个位置,对上那个阴惻惻的对手,获胜的把握,怕是连三成都不到。 这还是算上了他手里那几张压箱底的底牌,若是拼命,或许能落个同归於尽的下场,那已是祖坟冒青烟了。 但就是这样的强大人物,在达戈手下,连一个照面都没走过,就直接落败了。 那不是战斗,那是碾压。 就像是一个壮汉隨手拍死了一只嗡嗡乱叫的苍蝇,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丝毫的波动。 达戈只是简单地抬手,那个黑沼泽的巫师便如同断了线的风箏,所有的防御在瞬间崩塌。 达戈现在击败他,估计也只需要一招吧?不,或许连一招都不用,只需要一个念头,一种气势的压迫,就能让他这个所谓的“天才”跪倒在地。 距离他和达戈的首次交锋才过去多少时间?那时候,他虽然也不敌,但至少还能看到对方的背影,还能在心中暗暗发誓要追赶。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可现在,那个背影已经没入了云端,变得遥不可及,仿佛他们根本不是同一个物种。 维奥莱特心中有种莫名的情绪涌动,像是一锅煮沸了的杂碎汤,五味杂陈。 只有像他这样走得足够近的人,才知道眼前这个少年平静外表下包裹的天赋究竟是有多么恐怖! 那不是人类该有的天赋,那是怪物的才能,是披著人皮的某种古老而强大的存在。 看著达戈那张年轻得过分的侧脸,维奥莱特甚至產生了一种错觉,仿佛坐在他身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正在沉睡的活火山,或者一片深不见底的汪洋。 达戈並没有转头,他的目光依旧平静地注视著擂台,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秒杀只是他隨手掸去了衣角的一粒灰尘。 听到维奥莱特的话,他只是微微侧了侧头,隨口问道: “关於旧日復甦会的事情,你跟塔主说了吗?” 他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在这嘈杂的观战席上,像是一线冰冷的泉水,瞬间让维奥莱特从那种复杂的情绪中清醒过来。 “说了,第三第四塔主说会告知其他势力,在比试之后应该会展开调查……” 维奥莱特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儘量让自己的话听起来不那么泄气,“我传讯让斯蒂尔查了些资料,法环內有关旧日復甦会的记载,他们上一次在南部的出现距离现在已经有五百多年的时间了。 那次虽然造成了一些动盪,毁了几个小型的巫师聚集地,但很快就被当时的联合执法队平息了……我想,我们可能也是有些过於慎重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其实心里也是没底的。 塔主们的反应太过於平淡,平淡得就像是听说某个学徒在实验室里打碎了一个烧杯。 那种高高在上的、漫不经心的態度,让他这个亲歷者感到一阵阵的无力。 维奥莱特抬头,仰望著星空下那六轮巨大而耀眼的“烈日”。 那是六大势力的象徵,是力量的具象化,是悬在所有巫师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也是他们的保护伞。 “奇蹟之光普照之下,这种只能隱藏在阴影里的东西,应该很难有作祟的机会吧……” 他感嘆道,语气中带著一种自我安慰的性质。 仿佛只要这光还亮著,那些阴沟里的老鼠、腐烂的尸骸、古老的诅咒,就永远翻不起大浪。 这就是大势力成员的通病,他们习惯了在巨树的荫蔽下乘凉,却忘了树根底下往往是虫蚁最密集的地方。 他们相信秩序,相信规则,相信头顶的太阳能晒死一切细菌,却不知道,有些细菌,是专吃太阳的。 达戈闻言,既没有反驳,也没有赞同,只是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他的眼神深邃,像是两潭幽静的古井。 他心里清楚,所谓的“慎重”,在那些身居高位的大人物眼里,往往等同於“多事”。 在盛宴开启之前,谁愿意去听那些扫兴的丧气话呢?哪怕桌子底下已经爬满了蛆虫,只要桌布还洁白如新,只要盘子里的肉还香气四溢,他们就会举杯畅饮,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这就是人性,这也是巫师的本性。 在追求真理的道路上,有时候,傲慢比无知更可怕。 而这六轮烈日,照得太亮了,亮得让人看不清阴影里到底藏著什么獠牙。 第188章 路弗斯 擂台上的比试仍在继续,一场接著一场,像是永不停歇的流水线,生產著胜利者和尸体。 鲜血染红了石板,又被清洁术冲刷乾净,周而復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达戈借著这个机会,目光如鹰隼般扫视著其余各方势力的强大人物。 他不是在看热闹,而是在评估,在寻找那些可能成为他绊脚石的存在。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了熔岩兄弟会的区域。 那里,热浪滚滚,空气都因高温而扭曲。 熔岩兄弟会不用多说,自然便是那个体內流淌著上古炎魔之血的伊格修斯。 那个人,就像是一个人形的火药桶,即便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周围的空气也仿佛被点燃了一般,发出噼里啪啦的细微爆裂声。 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岩浆冷却后的暗红色,其下仿佛有流动的火光在游走。 他坐在那里,周围三米之內无人敢近,仿佛他就是一个移动的禁区。 那种狂暴、炽热、毁灭一切的气息,隔著老远都能让人感到窒息。 这就是天赋,不讲道理的天赋,老天爷赏饭吃,还把饭餵到了嘴里,顺便给了一把能把桌子掀翻的勺子。 接著是黑沼泽。 安格依然是那副半死不活、阴阳怪气的样子,他正拿著一块丝绸手帕,细细地擦拭著他那惨白的手指。 在黑沼泽那群阴沉、诡异的巫师中间,他確实是“一枝独秀”,找不到第二个比他更“风骚”的存在。 他的风骚不是那种招摇过市的艷丽,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邪性,像是一朵开在腐尸上的彼岸花,美得妖异,毒得致命。 他似乎对场上的比试毫无兴趣,眼神游离,偶尔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仿佛在看一群猴子在戏台上翻跟头。 然后,达戈的目光移向了黯晶教。 那里,坐著一个名为路弗斯的黯血系天才巫师。 此人给人的第一印象,是“乾净”。 太乾净了,乾净得不像是一个整天和鲜血、內臟打交道的黑袍血巫。 他的皮肤白皙,但那种白不是安格那种死人般的惨白,而是一种有著异於常人的红润和鲜活,就像是刚刚剥了壳的煮鸡蛋,透著一股子诡异的生命力。 相貌俊美,五官精致得如同雕塑,头髮是深红色的,向后梳得一丝不苟,发梢微微扬起,在灯光下闪烁著润泽的光芒,仿佛那不是头髮,而是时时流动的、浓稠的鲜血。 然而,最让人感到不適的,是他那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的瞳孔极为细小,就像是用针尖扎出来的一个小黑点,周围是大片大片的眼白,眼白几乎占据了九成。 当他看向你的时候,你感觉不到任何的情绪波动,只有一种被冷血动物盯上的悚然。 那不是人类的眼神,那是某种生活在深海、或者地底深处的捕食者的眼神,冷漠、空洞,却又充满了对血肉的原始渴望。 这人极为低调,低调得就像是一滴融入大海的水。 从比试开始,他就一直安安静静地坐在观战席的角落里,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背脊挺得笔直,像是一个受过良好教养的贵族子弟在参加一场乏味的音乐会。 他从未流露出任何独特显赫的气势,也没有像伊格修斯那样肆无忌惮地释放著自己的威压,甚至连呼吸都轻微得几不可闻。 哪怕是轮到他出手时,他也只是缓缓起身,走上擂台,然后简简单单地抬起一根手指,用了一个最基础、最普通的黯血系法术——“血液沸腾”。 没有华丽的咒语,没有夸张的手势,甚至连魔力的波动都微弱得可怜。 但他的对手,一个防御型巫师,却在那一瞬间,全身的血管像是充了气的气球一样暴突出来,皮肤变得通红,然后“噗”的一声,七窍流血,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整个过程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也没有丝毫的血腥场面,却让人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那不是法术的威力,那是对生命的绝对掌控。 他就像是一个高明的外科医生,精准地切断了对手的生命线,乾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终结比赛后,他又安安静静地走回座位,继续保持著那种雕塑般的姿势,仿佛刚才那场战斗根本与他无关。 但…… 达戈的双眼微微眯起,精神力如同无形的触鬚,敏锐地捕捉到了空气中那些微不可察的信息流。 他能清晰察觉出,雷鸣塔的“君主”格尔曼,那个高坐在王座之上,仿佛雷神降世般的男人,虽然表面上在关注著全场,但实际上,他至少有五成的关注力,都死死地锁在这个名为路弗斯的黯晶教巫师身上。 那种眼神,达戈很熟悉。那是猛兽在巡视领地时,发现了另一头能够威胁到自己地位的猛兽时才会有的眼神。 警惕、审视,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黯晶教……” 达戈在心中默念著这个名字。 这是六大势力中唯一能与雷鸣塔比肩的庞然大物,比其余四大势力都要强出一个台阶。 那里是黑袍巫师的聚集地,是混乱与秩序並存的灰色地带,也是號称竞爭环境最为残酷激烈的养蛊场。 在那样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能从无数尸骨上爬起来,占得首席的位置,这个路弗斯,绝对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咬人的狗不叫。”罗南脑海中突然浮现出这句老话。 路弗斯就像是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收敛了所有的鳞片和毒牙,偽装成一根无害的枯枝。 但只要你稍有鬆懈,露出一点破绽,他就会在瞬间暴起,將毒液注入你的血管,让你在无声无息中死去。 相比之下,伊格修斯的狂暴虽然可怕,但至少是有跡可循的;安格的邪性虽然诡异,但至少是摆在明面上的。 唯有这个路弗斯,像是一团迷雾,让人看不清深浅。 “看来,这顿盛宴,不仅有硬菜,还有带刺的鱼。” 达戈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那颗属於强者的心臟开始有力地跳动起来。 他喜欢这种感觉,这种充满了未知和挑战的感觉。 “维奥莱特。”达戈突然开口。 “嗯?”还在感慨“奇蹟之光”的维奥莱特回过神来,有些茫然地看向他。 “如果我是你,我现在就会开始研究那个路弗斯的资料,哪怕只是他喜欢吃什么口味的麵包。”达戈淡淡地说道,目光依旧没有离开那个红髮青年,“因为,如果你在擂台上遇到他,如果不了解他,你可能连认输的机会都没有。” 维奥莱特闻言,背脊一凉,顺著达戈的目光看去,只觉得那个安静坐著的红髮青年,突然间变得面目可憎,仿佛他身后那片阴影里,正张开著一张血盆大口。 这哪里是比试,这分明就是一群怪物披著人皮在开会。 而他们这些普通人,不过是宴席边缘的点缀,或者是……待宰的羔羊。 天上的六轮“奇蹟之日”依旧高悬,散发著永恆不变的光芒,照亮了擂台上的廝杀,也照亮了每个人脸上那各怀鬼胎的表情。 在这光怪陆离的巫师世界里,光明往往是最刺眼的偽装。 而真正的恐怖,永远滋生在光照不到的阴影里,正如安格列指甲上那三个腐朽的圆环,无声地跳动著,预示著某些不可言说的未来。 第189章 三环巫师对战 六大巫师势力的“领军人物”都是精神力修为达到三环的巫师,但这並不意味著这场比试里的三环巫师就只有六名。 事实上不论是雷鸣塔,还是黯晶教,甚至包括黑沼泽和熔岩兄弟会,都有不止一名的三环巫师天才。 他们同样是这场比试的焦点,和各自势力的“领军人物”比起来,仅仅只是在战力和天资上稍微逊色了一筹罢了。 当第一名三环巫师天才登场,场上的气氛才算正式热烈起来,而由达戈之前掀起的话题和议论,也被迅速掩盖下去。 二环之间的对决本就不是这场比试的真正看点,各方势力主要比拼的也是三环以上的成员间实力。 第一轮三十场的比试,从星汉灿烂一直持续到黎明破晓,最后在两名三环巫师天才的提前“撞车”下达到高潮。 对决双方一方是来自黑沼泽一名叫“加图索”的三环巫师天才。 此人似乎成名已久,在几大势力二环巫师的圈子里名声不小,达戈不断听身边之人提起有关加图索的种种。 而作为加图索对手的,则是荆棘法环的第一天才——“四色晶体”巴克尔。 原本相互独立的四座比斗擂台,此时已完全被从其中一座擂台上流窜出的,密密麻麻的蓝色幽光给完全占据。 这些淡蓝色的幽光不同於冰系法术释放的感觉,反倒更贴近於墓地中磷火的顏色,彷如活物一般盘踞在四座比斗擂台的高空,每一次聚散,都给人以强烈的不安之感。 身披黑色长袍,气质幽深阴沉的加图索便站在这无数蓝色幽光的正中。 他右手持握著一柄造型古怪的黑色法杖,法杖很短,整体的形状就像是一只剥皮风乾后的六脚蜥蜴尸体。 其周身几乎源源不断的蓝色幽光便是从这古怪法杖的蜥蜴尸体眼睛里射出的。 “【厄灵之潮】!” 加图索口中吐出古怪的法咒音节,天空中盘踞的无数蓝色幽光在他的操控下,纷纷朝战团正中的某个位置疯狂涌去。 那里巴克尔长身而立,淡金色的髮丝如光一般流动,其周身縈绕著庞大的能量力场,力场组合,凝成一颗巨大的绿色水晶能量体,闪烁著近乎实质的绚烂光泽,恰好將巴克尔整个人包裹其中。 “【四色-翡翠之晶】!” “嘭嘭嘭——” 大量的蓝色幽光不断衝击在巨大的绿色能量水晶上,发出一连串或沉闷或清脆的声响,却无法击穿水晶的表面。 巴克尔浑身交织著强大的气势,神色平静,迎著蓝色幽光的狂潮一步一步向加图索的方向走去。 后者眼神阴沉,在发觉法术並不能击破奥瑞安的防御之后,立刻挥动手中法杖... 有磅礴诡譎的神秘气机从其体內流淌出来,转瞬间形成一个庞大可怕的法域。 天空中无数的蓝色幽光纷纷停下对巴克尔的攻击,从极动到极静,陷入一片诡异的平静。 巴克尔似乎感受到什么,脚步也悄然停止,微微抬了下头。 下一刻,被无数法域气机笼罩的加图索双眸之中绽出可怕的蓝光,飞快朝巴克尔点出一指。 “一重法域共鸣,【提克兰凶相——食灵鬼之鱼】!” 霎那间,无数静止的蓝色幽光化作无比巨大且汹涌的漩涡。 这漩涡仿佛真实存在的漩涡,甚至有冰冷的液体从中迸溅出来。 一股浓浓的腐朽衰败气息从漩涡中释放出来,虚空中生出大片大片的黑色,仿佛有一片巨大腐败的黑色沼泽正在迅速铺开。 巴克尔抬了下手,护住其周身的巨大绿色能量水晶亮起,但还没等他做出什么操作 “吼——” 虚空中响起古老可怕的嘶吼,巨大的幽蓝漩涡,腐败的黑色沼泽之內,一条造型狰狞的远古食人鱼猛地躥出来。 古老、凶戾、蛮荒的气息霎时充斥场中,巨大且腐烂,几乎能看到森森白骨的半虚化食人鱼张开大嘴,一口便將战团中心的巴克尔整个吞下! 可还没等围观之人震动惊诧,下一刻那巨大远古食人鱼的法域异象便轰然爆开。 “轰隆!” 场上腐朽破败古老的气息顷刻间被另一股绝强的法域给一扫而空 天空中巨大的幽蓝漩涡整个溃散,黑色沼泽破碎 刺目的火光排开一切,紧跟著,被巨大赤色水晶包裹的巴克尔身形再次显露。 此时的巴克尔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绽放夺目之光,赤金色火光宛如熔岩般顺著他的身体流淌,无数强大的法域气机交织,撕裂融化一切。 “【四色—熔火之晶】!” 巴克尔做出抬手的动作。 他体外的赤色水晶上立刻生出无数狭长如利剑的尖锐晶柱,只是一瞬间,便刺破重重虚空,抵至加图索的眉心。 “!” 加图索定定站在原地,身体僵硬,原本就苍白的脸颊变得愈发苍白,甚至有细密的汗珠渗出。 他表情剧烈变幻,似有不甘,但在近在咫尺,下一秒就可轻易刺穿他头颅的法术晶刺跟前,最终... 还是放弃了抵抗。 一身气势如退潮般消散,加图索整个人都显得颓丧下来,手中法杖重重落下,低声开口:“我输了。” 周围场中陷入片刻的安静,数秒之后,一股巨大的骚动和议论声响起。 三环巫师的交锋,最终以巴克尔的获胜为终结。 裹挟著第一个击败同级对手之势的巴克尔立刻就成为全场瞩目的焦点 但他却並未立刻下场,而是將利刃般璀璨锋锐的目光投向雷鸣塔方向,那高高在上的格尔曼。 只见格尔曼神色平静地回应,两人目光交锋,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火星迸溅。 隨后,巴克尔转身,下场。 “这就是所谓『晶体和元素系复合法术』?” 台下,达戈静静看完巴克尔和加图索的一战,脸上露出思索之色。 这是达戈第一次观看三环巫师之间的对决,整体看下来,达戈心中生出不少的想法。 一重法域共鸣,在二环巫师的境界,可称得上惊艷,一经施展,往往便能决定一场战斗的胜负。 但到了三环层次,一重法域共鸣的威能便显得有些“不够看”了。 不,准確的说应该是低阶法术所衍生出的一重法域共鸣的威能在三环巫师层次显得有点“弱”了。 法域是没有品阶高低的,但衍生出法域的法术却有强弱之別。 就比如黑沼泽加图索方才最后施展的一重法域共鸣——【提克兰凶相——食灵鬼之鱼】。 如果达戈没认错的话,应该是由黑暗系一阶法术【食人鱼之魂】衍生的。 普普通通的一阶黑暗系法术,效果是召唤出一条虚幻的食人鱼啃噬对手 在达到一段法域共鸣后,领悟出远古食人鱼的凶相,如果是在二环巫师內,这威能绝对是凶戾无匹,横扫无敌。 但放在三环巫师的比拼里,这一招顿降一个档次。 三阶法术本身自带的威能超过一阶法术数十甚至上百倍,哪怕后者衍生出一段共鸣的法域之力 也不过是將这点差距抹平,如果前者的熟练度也同样很高,甚至也衍生出法域之力,那对后者依旧拥有著压倒式的优势。 更別说,巴克尔所施展的三阶法术还不是一般的三阶法术,是复杂精巧程度远超一般三阶法术的三阶复合型法术。 加图索输的理所应当,至少他在法术的领悟上,差了巴克尔不止一筹。 “那么我一直专注修习低阶法术的路子是否不妥,毕竟我所掌握的一眾法域之力,法术的本质全都是零阶,连一阶都不是隨著实力不断提升,这些手段只会慢慢被淘汰” 达戈静静思考,不断转动著左手无名指上的空间指环。 这是他的一个小习惯,每次思考问题的时候都会下意识做出,似乎这样更能激发出灵感。 “不,並不能算错误,只能说是另一种发展的方向,另一个专精的选择。” 达戈停下手里的动作,眼神平静下来,心里已然有了答案。 “如果加图索现在领悟的並不是一重法域共鸣,而是二重,和巴克尔一战的结果可能就有所不同。” “他失败,是因为他对法域的领悟还不够深而已。” “一重共鸣的威能不够,那就上二重,二重不够,便衝击三重,除此之外,还有多种法域的叠加,不同法域的融合 甚至,超凡级的法域之力往上,还有更高更强的境界!” “谁说零阶低级的入门级法术,没有可媲美禁咒法术的一天?” 达戈觉得自己现在將此前花费了那么时间精力辛辛苦苦领悟的法域捨弃,转而去钻研高阶法术,才是真正的愚蠢。 当然这並不是说达戈往后就一直都靠低阶法术“打天下”了。 等级提升之后,法术更新,高阶法术肯定也要学,只是要看到底適不適合自己,是否值得投入大量精力去深入钻研? 这涉及到每个人的战斗风格,以及自身法术体系构建的问题。 “一名巫师的成长过程中,战斗体系本就是在不断优化调整的” 不同法术的搭配选择,如何才能构建一个最適合自己,最能將自身战斗力完美发挥的战斗体系同样也是展现一名巫师才情天赋的地方。 达戈一番思考,实力虽然没有什么变化,但自我感觉前路变得更为清晰明朗,心中的目標方向也更为坚定明確,算是获得另一种形式上的提升。 温蒂妮说的没错,观看这种大型的天才比试,对提升一名巫师的眼界很有帮助。 而见识也是决定一名巫师今后到底能走出多远的决定性因素之一。 “加图索是黑魘沼泽曾经的第一天才,但后来被安格击败现在又败在巴克尔手下,成为第一个被淘汰出局的三级巫师 此次之后,名望估计会受到很大的影响。” 维奥莱特在达戈耳边低声说著。 达戈抬眼望去,看到落败后的加图索缓缓回到黑魘沼泽的势力一方,整个人散发出旁人勿近的气息。 有与他亲近的人走上去似乎是想要安慰,却被他一个眼神脸色难看地逼走。 加图索坐在无人问津的角落,內敛成了一团幽晦的阴影。 有人光芒万丈,有人坠落云端。 这就是现实。 第一轮比试,直到第二天日暮黄昏的时候才完全结束。 並没有任何的停歇,第二轮紧跟著开始。 六十人的比试,在第二轮剩余一半,荆棘法环更是只剩下三人,巴克尔,达戈,还有另一名二环后期的法环巫师。 带队的卡罗斯和罗纳德两名塔主级人物脸上表情並无太大变化。 荆棘法环在六大巫师势力里的实力本就不算强,再加上传承特殊的缘故,一轮下来这样的结果也算在两人的预料之中。 此次比试,荆棘法环这边最主要还是看巴克尔一个人的表现。 至於其他人,便全看运气了。 达戈在第一轮比试中运气不错,对上的是一名实力算不上突出的黑沼泽巫师,但第二轮的比试运气显然就没那么好了。 甚至可以算是糟糕。 彩色光球中剩余的灵魂流光交织碰撞,两道光束垂落,一道落在达戈身上,另外一道,则锁定一名来自水之行宫的植物系巫师。 后者身材中等,长了一张白皙细嫩的娃娃脸,外表看著平平无奇。 身上散发出的精神力波动...却赫然是三环巫师才具备的! “雅达尔·尤金” 水之行宫这一代的首席,也是这次比试屈指可数的种子选手之一。 听闻过雅达尔之名的人不少,其中也包括各方势力的一些老牌三环巫师。 看到达戈的对手是雅达尔,在其临上场之际,卡罗斯特地將达戈喊来,郑重嘱咐。 “达戈,尽力即可,不必强求获胜。” 达戈点点头,表示知道了,然后平静地转身上场。 “看样子这小子並没有把你的话听进去...” 罗纳德在一旁看得真切,忍不住开口:“你觉得他和雅达尔一战的胜率有多少?” “如果他激发血脉之力,哪怕是对上三环的雅达尔,也有一定的机会,但具体有多大的把握取胜...” 卡罗斯沉吟一番之后,还是无法做出准確判断,只能摇头表示:“不好说。” 第190章 雅达尔·尤金 达戈悬停在半空,脚下已不再是单纯的泥土或岩石,而是由无数繁复至极的符文能量光路串联、编织而成的宏大领域。 这些光路如同还在搏动的血管,输送著令人心悸的庞大魔力,將原本独立的四个比试擂台,硬生生地缝合成了一个足以容纳战爭巨兽廝杀的终极舞台。 隨著第二轮比试的帷幕拉开,这片四合一的擂台便成为了世界唯一的焦点,自然而然吸引全部的目光。 这片区域异常宽大,甚至大得有些空旷。 达戈站在並不算边缘的位置,但即便如此,距离正对面属於黯晶教一方观战席位上的巫师们,也足足有著两公里的直线距离。 在这个距离下,哪怕是那些拥有鹰眼术加持的观眾,也不过是视野边缘模糊的黑点。 四周的喧囂被这巨大的空间距离稀释了,观战巫师们的议论声、惊嘆声、甚至是恶意的诅咒声 传到达戈耳中时,都已变得渺远而失真,仿佛是隔著一层厚厚的水膜在听岸上的喧闹。 这种別样的空旷与寂静,让达戈產生了一种错觉——他仿佛是被遗弃在世界尽头的孤岛之上 或者是站在了审判日的法庭中央。 头顶上方,六轮被称为“奇蹟之日”的人造光源高悬於天幕。 它们並不温暖,反而散发著一种冷峻、肃穆的白光,那些光芒垂落下来 犹如实质化的聚光灯柱,將达戈的身影死死锁在舞台中央。 他就像是即將出演独角戏的主角,被强行推到了台前,而四周那漆黑的夜幕中,潜藏著无数双贪婪、审视、期待著他血洒当场的眼睛。 看客的脖子总是像被无形的手提著,伸得老长,现在的这些巫师,大约也是如此。 “啪嗒——” 极其细微,甚至可以说是幻觉般的声响,在达戈的灵觉深处轻轻弹动了一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达戈忽然感觉头顶的某束“聚光灯”,突兀闪烁了一下。 这种闪烁並非光源的不稳,更像是……某种更为宏大的意志,在注视这里时,眨了一下眼睛。 他下意识抬头,眯起眼睛看那六轮“奇蹟之日”,视线穿透了刺目的白光,试图解析那六轮“奇蹟之日”背后的真相。 然而,除了那一如既往的威严、浩瀚、广博与沉默,他什么也没有捕捉到。 光芒依旧稳定,符文依旧在既定的轨道上运转,没有任何异样发生的物理证据。 他刚刚所感受到的波动,似乎只是个错觉。 但在场外的某些高阶巫师眼中,这一幕却被解读出了截然不同的意味。 “他察觉到了?” 观战席的高处,一位面容枯槁的老巫师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低声对身旁的人说道:“刚才『奇蹟之日』的能量迴路在进行每小时一次的微调,那种频率的波动,就算是三环巫师如果不刻意用精神力扫描都很难发现,这个达戈……他竟然只是凭直觉就抬头了?” “不仅如此,”旁边一位身著华丽法袍的中年女巫微微皱眉,手中的摺扇轻轻掩住嘴角,“你看他的眼神,没有恐惧,没有疑惑,只有一种『审视』。他在审视『奇蹟之日』的构造…… 这绝不是一个二环巫师该有的从容。 难道说,他已经看穿了这擂台光路的能量流向,正在寻找藉助环境之力的契机?此子心机深沉,不可小覷。” 而在黯晶教的席位上,几名年轻的学徒更是面露惊色,仿佛发现了新大陆。 “快看!达戈他在挑衅『规则』!”一名学徒压低声音惊呼,“他在用眼神告诉所有人,哪怕是头顶的『奇蹟之日』,也无法压制他的灵性直觉!太狂妄了,但也太可怕了……这就是能镇压炎魔之血的男人吗?” 达戈並不知道自己仅仅是一个下意识的抬头动作,就已经被场外的观眾们脑补出了一场精彩绝伦的“洞察规则、蔑视权威”的心理大戏。 他只是单纯地觉得有点刺眼,收回了目光。 就在这时,一个平淡却穿透力极强的声音,从正前方两公里外,毫无阻碍地传递到了他的耳边。 “你在看什么?” 这声音不带一丝烟火气,既没有挑衅的怒意,也没有临战的紧张,就像是邻居在清晨问候你吃了没一样自然。 达戈收回看向天空的目光,视线拉平,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对手。 那是一名中等身材的年轻男子,留著一头有些杂乱的灰绿色短髮,长著一张典型的人畜无害的娃娃脸,外表看著大概只有二十出头的样子。 如果不看他身上那件绣著水波纹路的法袍,光凭外表,大概所有人都会觉得这只是个刚从学院毕业的懵懂学徒。 然而,在这个充满了谎言与偽装的巫师世界里,外表往往是最具欺骗性的东西。 事实却恰恰相反。 “雅达尔·尤金” 这个名字在达戈的脑海中浮现,伴隨著一连串详尽到令人髮指的资料。 水之行宫这一代无可爭议的第一天才。 甚至可以说,上一代的第一天才,也差不多是他。 因为这个名为雅达尔的年轻巫师,实际灵魂年龄距离一百岁的关卡其实已经非常接近 他大概比参加此次比试巫师的平均年龄要大三十到四十岁左右的样子。 在凡人的世界里,这是爷孙的差距;而在巫师的世界里,这是整整一代人的底蕴积累。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算是一名“前辈”,但又因为没有真正超过一百岁,所以还算在“天才”之列。 年岁,在巫师的道路上,代表著最可怕的財富。 年岁越长,某些方面的积累便可能越深厚,知识、经验、手段、法术熟练度等等 这些都是无法从表面的精神力等级上看出来的隱形实力。 那意味著更多的实验数据,更庞大的知识储备,以及无数次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后沉淀下来的阴毒手段。 这必然是一个很难缠的对手,同样也是达戈迄今为止遇到的第一个三环层次的对手。 “我听说你拥有强大的古代旧日血脉,甚至能镇压熔岩兄弟会萨基尔斯家族的上古炎魔之血。” 天生一张娃娃脸的雅达尔笑得人畜无害,就好像老朋友之间聊天说话一样 他背著双手,閒庭信步地在虚空中走了两步,对达戈道:“快点激发出来,让我好好看看” 那种语气,听起来像是长辈对晚辈的提携,实则充满了居高临下的傲慢与试探。 他在用言语施压,试图在战斗开始前就扰乱达戈的心境,诱导达戈底牌尽出,从而落入他的节奏。 然而,达戈的反应,却完全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达戈没做回应,只是神色平静地伸手轻轻触碰自己左耳垂上的蓝钻耳环。 他没有愤怒,没有反驳,甚至连表情都没有一丝波动。 他就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將雅达尔投下的石子无声地吞没。 “他在无视雅达尔!”场外的观眾再次炸锅了,“面对三环巫师的威压,他竟然连嘴都懒得回?这是何等的自信,或者是何等的目中无人?” “不,你们不懂。”一位看似深沉的巫师分析道,手中捏著菸斗,“达戈这是在『养势』。他在告诉雅达尔,你的语言攻势对我无效,你的存在並不能动摇我的意志。 他在用沉默,构建属於自己的心理防线!这是真正的高手博弈!” 就在观眾们疯狂猜测的同时,擂台中央,天地变色。 “嗡——” 一道道蓝色流光从耳环內飞出,伴隨著低沉的嗡鸣声 那些流光並非杂乱无章,而是如同有灵性的游鱼,每一道流光代表一件法具套装的组件。 肩甲、护腕、胸甲、护腿、长靴.... 总共十件法具装备,如同精密的机械构装一般,自动穿戴上达戈的身躯 彼此间符文勾连,发出清脆的“咔嚓”声,宛如冰川裂解的脆响。 顷刻间,一套厚重而华丽的冰晶盔甲將达戈完全包裹,凝成厚厚的冰晶盔甲,光瀑披风垂落。 当整套【永夜霜痕】法具套装穿戴完毕,达戈光洁饱满的额头处,呈现出一个精美绝伦的冰晶鳶尾图案,若隱若现 散发著一种古老而高贵的气息,仿佛是某种凛冬君王的加冕印记。 “轰——” 庞大的冰寒气息从达戈身上透体而出,掀动长发,那股气息是如此强烈 以至於连两公里外的空气都被瞬间冻结,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爆鸣声。 一个直径数十米的冰寒力场在他四周陡然成型,力场內无数冰晶雪片自动凝成 它们並不遵循重力规则,而是围绕著达戈缓缓旋转,永无止境般纷纷飘落。 “天吶!那是法具套装!而且是……完全激活状態?!”黯晶教的观眾席位上,有人忍不住站了起来,声音都在颤抖。 “这怎么可能?那可是著名的『法力黑洞』法具套装!就算是三环初期的巫师,也不可能在维持战斗的同时,支撑这套法具的全功率运转!他一个二环中期,凭什么?!” “看他的精神力波动……怎么会如此平稳?就像是……就像是这种消耗对他来说只是呼吸一样简单?” “太可怕了……他根本没有把雅达尔放在眼里!他直接开启了最强防御姿態,这是在宣告——你的攻击,我全然无惧!” 实际上,达戈只是单纯地觉得,面对三环对手,把最好的装备穿上比较有安全感。 晋升二环中期之后,凭藉著远超同儕的精神力质量,还有【冬日之静】的强大精神力回復效果,达戈终於可以做到將整副套装穿戴上。 完全激活的【永夜霜痕】法具套装,带来的是前所未有的十倍冰系法术威能增幅! 在这个状態下,达戈周围的每一片雪花,都足以切开钢铁;每一道寒气,都足以冻裂岩石。 这个状態下的达戈,甚至比一般二环后期巔峰的巫师还要更强一些,与雅达尔之间的差距被大大抹平。 对於达戈的动作,雅达尔却只是笑了笑,白嫩的娃娃脸上浮现出几分莫名之色。 他没有惊慌,没有意外,反而有一种混杂了怜悯、嘲弄以及某种高深莫测的神情。 他轻轻摇了摇头,就像是看著一个拿著木剑挥舞、自以为天下无敌的孩童。 “看样子你並不太了解三环巫师。” 第191章 三种法域共鸣 那双藏在绿色法袍下的手终於伸了出来,苍白得近乎透明,却又骨节分明,透著一股子令人心悸的灵巧。 雅达尔十指在虚空中飞速舞动,並没有真正接触到什么,却仿佛是在弹奏一架看不见的管风琴,指尖跳跃间,奏响的是名为“生长”的死亡乐章。 隨著他手指的每一次颤动,大量金黄色的粉末从指缝间抖落。 那並非是普通的尘埃,每一粒粉末都在空气中闪烁著微弱的灵光,宛如活物般呼吸著。 无形的风凭空而生,像是最殷勤的僕人,捲起这些金色的“种子”,將它们快速吹散,均匀地铺满了达戈身前的每一寸空间。 也就是在这一剎那,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丁香花味,如同实质般的潮水,狠狠地撞进了达戈的鼻腔。 这味道並不香甜,反倒透著一股子腐烂后的甜腻,像是堆积了无数日月的枯萎花冢,在这一刻被骤然掀开。 达戈这才恍然,此前那淡淡的味道不过是这股恐怖气息的前奏,真正的源头,正是眼前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娃娃脸青年。 达戈面无表情,眼神却如深潭般沉静。 他没有废话,甚至连多余的呼吸都没有,只是简单地抬手一指。 这一指,仿佛按下了冬日的开关。 原本只是微凉的夜风,在顷刻间化作了凛冽的寒流。 无数冰寒粒子疯狂地於他指尖匯聚,空气中传来了不堪重负的吱嘎声,那是水分被瞬间冻结的哀鸣。 一个巨大的冰雪漩涡在他指尖成型,漩涡內部並非空洞,而是夹杂著成千上万片薄如蝉翼却锋利如刀的冰片。 它们在漩涡中高速旋转,互相切割,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仿佛要將这片虚空都割裂开来。 二阶法术——【暴风雪】。 这个名字听起来甚至有些温和,但在【永夜霜痕】套装那恐怖的增幅下,这个法术彻底褪去了原本的青涩。 它比原版壮大了足足十倍有余,直径扩张到了骇人的地步,旋转的冰雪风暴如同一头被唤醒的远古冰兽,咆哮著 在空气中拖出一条长长的、久久无法癒合的白色凝冻痕跡,带著毁灭一切的气势,朝雅达尔的方向急速碾压而去。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寒威,雅达尔的反应却平淡得让人感到愤怒。 他只是轻轻抬起那根修长的食指,在自己的眉心处点了一下。 “啵。” 一声轻响,仿佛花开的声音。 一个花苞状的绿色符文在他眉心骤然亮起,紧跟著,无数绿色的光点在他背后浮现。 那些光点並不耀眼,却充满了勃勃生机,它们飞速匯聚、编织、生长,转瞬间便凝聚成了一朵巨大无比、摇曳盛放的奇异花朵。 那花朵半虚半实,花瓣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状,脉络中流淌著金色的光晕。 面对那气势汹汹撞来的冰雪漩涡,这朵法术之花仅仅是做了一个动作——合拢。 巨大的花瓣片片合拢,动作轻柔得就像是一个母亲在拥抱归家的孩子,又像是一个捕蝇草在捕食落网的昆虫。 它轻轻地,却又不容置疑地將达戈释放的冰雪漩涡抵在了达米安身体的三尺之外。 紧接著,花体轻微一颤。 “轰——!” 那原本不可一世、足以绞碎钢铁的冰雪漩涡,竟然在这一颤之下,立刻崩溃! 没有激烈的爆炸,没有漫天的火光,只有一声沉闷的破碎声。 冰雪漩涡像是撞上了一堵嘆息之墙,瞬间分崩离析,化作漫天无力的碎雪和寒风,倒卷而回。 “呼——” 倒卷的风雪夹杂著刺骨的寒意,轻轻吹拂在达戈的脸上,掀起他额前的髮丝。 达戈微微眯起眼睛,瞳孔深处有淡淡的精芒一闪而过。 直到这一刻,那股名为“等级压制”的冰冷现实,才真正地摆在了他的面前。 之前在台下观看加图索和巴克尔的战斗时,虽然也能看出三环巫师的强大 但那种感觉就像是隔著一层厚厚的玻璃看笼中的猛虎,虽然知道它凶猛,却缺乏直观的恐惧。 那时候只觉得他们比一般的二环巫师要强大,手段更丰富,魔力更深厚。 但现在,当自己真正站在这个位置,直面一位资深的三级巫师时 达戈才真切地感受到,这哪里是“强大了一点”,这分明是质的差距! 即便自己身上穿著价值连城的【永夜霜痕】套装,即便有著远超同阶的精神力,即便將一个二阶法术推演到了精通层次並增幅了十倍威力,在对方眼中,依然脆弱得如同孩童手中的玩具。 对方甚至不需要吟唱,不需要施法动作,仅仅是一个隨手的三阶防御法术,就构建出了一道牢不可破的铜墙铁壁,將自己最得意的攻击轻鬆化解。 这便是底蕴,是时间的积累,是生命层次的鸿沟。 达戈深吸了一口气,將心中那升起的一丝波澜强行压下。 他没有再做那些无谓的试探,那只是在浪费自己宝贵的魔力。 他面色一肃,右手高高举起,然后猛地单手下压,做出了一个虚空拔剑的动作。 “嗡——” 霎那间,整个擂台的空间都仿佛震动了一下。 无数密密麻麻的神秘气机,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他张开的五指间流淌出来。 这些气机寒冷、锋锐、带著一种古老而沧桑的味道,它们在虚空中交织、勾勒。 偌大的擂台下方,地面开始结霜,一个巨大的、类似冰霜六芒星的神秘图案缓缓浮现。 紧接著,巨大的能量漩涡在六芒星中央生成,漩涡疯狂旋转,仿佛在召唤著某种来自深渊的极寒之物。 “咔嚓——咔嚓——” 令人心悸的冻结声中,一柄足足有二十米长的巨大纯白冰刃,缓缓从漩涡中心升起。 那冰刃通体洁白,没有一丝杂质,仿佛是由这世间最纯粹的寒冰凝聚而成。 它不仅仅是一块冰,更像是一柄从远古时代便被封印的禁忌之兵,刚刚破封而出,便带著冻结灵魂、割裂万物的绝世锋芒! “一重法域共鸣,【细雪剑域——极冻绝世之兵】!” 达戈的声音低沉而沙哑,这声音仿佛是从万载冰窟的最深处传出,带著一股侵蚀灵魂的寒意,在每一个观眾的耳边迴荡。 这已经不再是普通的法术,而是触及了规则边缘的“法域”之力! 经过【永夜霜痕】套装的变態增幅,又强大了何止十倍! 此时此刻,悬浮在达戈身前的不再是一把冰剑,而是一座可以斩断山岳的冰峰巨兵! 恐怖的巨型冰剑在达戈身前悬浮,散发出的寒气让周围的空气都凝结成了细小的冰晶。 达戈仿佛虚握著那根本不存在的剑柄,眼神死死锁定了对面的雅达尔,然后,缓缓地、沉重地做出了挥斩的动作。 “呼——” 巨型冰剑扫过虚空。 这一剑,仿佛连空间都被冻结了。 无尽的寒风被掀起,化作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冰剑划过之处,空气中留下了一道巨大且清晰的漆黑割痕,那是空间被极致的低温和锋锐强行撕裂的痕跡。 狂风呼啸,吹动了雅达尔那一直纹丝不动的绿色长袍,猎猎作响。 直到此刻,这位一直保持著淡淡微笑的“前辈”,眼神中才终於有了一丝波动。 但也仅仅是一丝而已。 他看著那当头斩下的二十米巨剑,没有惊慌,没有闪避,甚至连嘴角的笑意都没有收敛。 “有点意思……” 他轻声低语,声音中带著一种看透世事的淡漠。 “【荆菟之丝】!” 雅达尔双手猛地向两侧张开,掌心之中,繁复而诡异的符文光芒骤然亮起 那光芒不再是生机勃勃的翠绿,而是一种带著妖异感的金黄。 霎那间,空气中无穷无尽的能量粒子像是接到了君王的敕令,疯狂地涌动起来。 此前他像播种一般洒向四周的那些金黄色粉末,此刻仿佛被注入了恶魔的生命力,一粒粒疯狂膨胀、生长。 “噗噗噗——” 那是植物破土而出的声音,也是生命野蛮生长的声音。 只是半个呼吸不到的时间,那些粉末就长成了一株株饱满金黄、花瓣惨白的巨大花朵。 它们並不美丽,反而透著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怪诞。 这些花朵密密麻麻,熙熙攘攘地挤满了擂台的上下左右,甚至连达戈脚边的虚空都不放过。 空气中那股甜腻到令人作呕的丁香花气味,在这一刻浓郁到了几乎让人当场晕厥的程度。 那些密密麻麻的神秘白花,在同一时间张开了花蕊。 “嗤嗤嗤——” 无数根金黄色的花丝从花蕊中喷吐而出,它们不像植物,更像是一条条贪婪的金色毒蛇,又像是无数只有生命的触手,如同活物般窜上高空。 只是顷刻间,这些看似柔弱的花丝就缠绕上了那柄斩落的巨型纯白冰剑。 冰剑四周縈绕的极致冰雪寒气,对这些诡异的花丝似乎毫无影响。 那恐怖的锋芒之气虽然在接触的瞬间就能將花丝割裂、切断,但架不住花丝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断了一根,长出两根;断了一层,覆盖十层! 那些金色的花丝源源不绝,前赴后继,仿佛无穷无尽的金色海洋,要將这冰冷的巨兽彻底淹没。 只是一个呼吸不到的时间,达戈那气势如虹的巨型冰剑便陷入了令人绝望的阻滯之中。 它依然锋利,依然寒冷,但却像是陷入了泥沼的巨人,每进一步都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就连附著在冰剑上的一重法域共鸣之力,似乎也被那些看似柔弱、实则坚韧可怕的花丝给一点点磨灭、搅散了。 “这就是所谓的『天才』吗?力量不错,但太直白了。” 雅达尔好整以暇地一步步朝达戈走来,脚下的金色花朵自动分开一条道路。 他看著被困住的冰剑,似乎对这样的结果一点也不感到意外。 他就像是一个在自家花园里修剪枝叶的园丁,隨意地抬起一只手,指向达戈。 “去。” 隨著他这一指,更多的花丝从周围的花朵中生长出来。 这一次,它们不再是以缠绕为主,而是有一部分花丝绷得笔直,尖端闪烁著金属般的寒光,刺破空气,向著达戈激射而去。 速度快得仿若一根根锐利无双的黄金箭矢! “嗖嗖嗖——” 破空声悽厉刺耳。 达戈脸色微变,在无数金黄花丝的袭击下急速后退。 他在空中变幻身形,拉出道道残影,试图躲避这些无孔不入的攻击。 但这些花丝仿佛长了眼睛,如附骨之疽般紧追不捨。 忽然,有一根花丝速度极快,角度刁钻,达戈躲闪不及之下,只能勉强侧身。 “噗!” 花丝狠狠刺中了达戈的左肩。 达戈瞳孔骤然微缩,他低头看去,只见被花丝刺中的那处位置,【永夜霜痕】套装那坚硬无比的冰晶肩甲,竟然直接被刺穿了一个小孔! 紧接著,以那个小孔为中心,大片龟裂纹路迅速蔓延开来,连肩甲核心处的防御符文都受到了震盪,光泽瞬间暗淡下来。 “这就是三环?” “仅仅只是一根看似不起眼的花丝,就能让在二环层次从未被破防过的【永夜霜痕】受损?!” 达戈心中念头疯狂滚动,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心头。 他终於明白,自己面对的究竟是怎样一个怪物。 对方不仅法术威力大,而且那种对法术的精细操控和性质变化,根本不是二环巫师能够理解的。 必须拼了!再保留下去,恐怕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达戈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决绝而疯狂。 下一刻。 “轰!” 一股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寒冷的气息从他体內爆发而出。 一团巨大的、蕴含著浓浓绝望气息的深蓝色冰球,仿佛一颗死寂的星辰,在他左侧凝聚成型 与此同时,无数道极光般的深蓝光柱,如同牢笼的柵栏,从他右侧猛地爆发出来。 “一重法域共鸣,【活化冰晶术—冰核巡航弹!】” “一重法域共鸣,【元素共鸣术—冰山共鸣!】” 两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法域气息透体而出,硬生生將那些即將欺近他身体、如同毒蛇般的金黄花丝给强行挤开。 这一刻,达戈周身三种法域的气机上下浮动,彼此交织,且每一种都达到了一重法域共鸣的境界! 整个擂台的温度降到了冰点,空气仿佛都被冻结。 四周观战席上,原本还在因为雅达尔的强大而惊嘆的巫师们,此刻却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瞬间安静了一瞬,紧接著响起了阵阵不可思议的骚动。 “这……这是三种法域?!” “他一个二环巫师,怎么可能同时掌握並共鸣三种法域?!” “这小子……难道是个怪物吗?” 场下的议论声达戈听不见,此刻他的眼中,只有那个依旧带著微笑、缓缓逼近的强敌。 战斗,才刚刚开始! 第192章 这局算你贏 那些议论骚动声,在达戈下一刻做出抬手动作时,並没有像投入湖面的石子那样盪起涟漪便消散 而是如同滚油中落入了一滴冰水,直接炸裂,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峰。 在这万眾瞩目的焦点,达戈的神情却像极了那些看透世事的过客,冷眼旁观著这热闹的场子,仿佛他不是在比试,而是在进行某种精密的手术。 “【多重稜镜】法印!三倍復刻!” 隨著达戈低沉的吟诵,空气中仿佛传来了玻璃碎裂的脆响。 “轰!” 【多重稜镜】的法印在虚空中闪烁,那光芒並不刺眼,却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寒意。 偌大的场中,原本被无数金黄花丝死死缠绕、如同陷入泥沼的纯白冰剑,在这一瞬间陡然挣脱了花丝的束缚。 那一刻的挣脱,不像是一种物理上的拔出,更像是一种概念上的否定——它不再被束缚,於是便自由了。 紧接著,那柄巨大的冰剑一分为三。 不仅仅是冰剑,另外两种达到一重法域共鸣的恐怖法术,也同样遵循著这种不讲道理的规则,一分为三。 霎那间,九道毁灭性的法术光辉充斥了整个擂台。 三柄长达数十米的巨型纯白冰剑,宛如达摩克利斯之剑悬於头顶;三颗充斥著无尽绝望气息、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冰封之球在缓缓旋转;还有那如同真正的冰核巡航弹,环绕著达戈周身,將他衬托得如同凛冬的君王。 达戈站在半空,那一头长髮在狂乱的魔力湍流中肆意狂舞,威势无双,风头一时无量。 这场景,若是让那些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人见了,怕是要当场跪下磕头,喊一声“神仙下凡”。 此时此刻,不仅是作为对手的雅达尔那张万年不变的娃娃脸微微色变 就连观战席上那些见惯了大风大浪的老傢伙们,也受到了不小的衝击和震撼。 “这……这是什么操作?”有人甚至不敢相信地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眼珠子瞪得像铜铃,脖子伸得像被无形的手提著的鸭子。 “这小子……” 荆棘法环的席位上,向来眼高於顶的卡罗斯和罗纳德两人,见到这一幕都忍不住呆了一下,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像是刚吞了一只苍蝇。 “三种……达到一段共鸣境界的超凡法域之力?”卡罗斯的声音有些乾涩,仿佛喉咙里塞了把沙子,“而且,还能通过法印进行三倍復刻?这还是二环巫师吗?这魔力储备是深渊吗?” 二环巫师领悟一重法域共鸣,確实能算是惊艷,放在一般的学院里,那是会被供起来当宝贝的。 但在这个匯聚了六大势力顶尖天才的比试场上,能做到这点的人,虽然不多,但也绝不算少。 毕竟,天才这种东西,有时候就像韭菜,割了一茬又一茬。 可在一口气领悟三种,且统统达到一重法域共鸣的境界,甚至还能將其復刻叠加…… 这未免就有些离谱了,离谱到让人怀疑人生,怀疑自己修的是假法术。 “据我所知,他还掌握有另外一门接近二重共鸣的法域之力……” 卡罗斯低声开口,语气中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挫败感。 旁边的罗纳德摇摇头,目光死死盯著场中那个白髮身影,嘴里只吐出了两个字:“怪物。” 是的,怪物。 只有这个词,才能解释眼前这种违背常理的存在。 底下人还在为达戈不要钱似的各种领悟一重领域共鸣感到震惊 那种感觉就像是看到一个暴发户在街上撒金幣,既羡慕又嫉妒,还带著点“看你怎么收场”的恶意揣测。 而这边擂台上,剎那受惊的雅达尔已然从短暂的失神中恢復过来。 作为水之行宫这一代,甚至上一代的第一天才,雅达尔的心性修养自然是非同小可。 他並没有被达戈这铺天盖地的声势嚇倒,反而露出了一种看透本质的冷笑。 “数量可弥补不了质量上的差距……你如果现在领悟出的二重,或许还能与我有一战之力……” 雅达尔的声音穿透了风雪,清晰地传入达戈耳中。 他的眼睛微眯,两手及脸颊上不断有绿色的符文纹路亮起 那些纹路如同活物一般在他皮肤下游走,散发著古老而野蛮的气息。 “【嗜血】、【狂乱】、【寄生】……【自然庇护】!” 他双手向上抬起,仿佛在拥抱某种不可见的伟大存在。 双臂间绽放出蒙蒙的金光,那光芒中充满了生机,却又带著一种掠夺一切生机的霸道。 有同样达到一重共鸣的超凡法域气息从他身上透体而出,与达戈的冰寒气息分庭抗礼。 擂台上,那些方才被冰寒和法域气息暂时逼退的金黄花丝,在此刻如同得到了將军令的士兵,迅速膨胀,变红。 每一道花丝上都裹挟上浓浓的法域气息,仿佛是被注入了狂暴的魔血。 得到数道符印和一段共鸣法域加持的花丝,仿佛摇身化作了无数条“嗜血的狂蟒”。 它们不再是植物,而是渴望血肉的野兽,每一根都变得可怕至极,轻易撕裂空气,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啸,掀起恐怖的能量狂流。 密密麻麻无数道的花丝朝达戈躥去,那场面就像是红色的海啸要淹没一座孤岛。 只是一个照面,便將他四周环绕的几个法术轰击得七零八落。 那些看起来威势惊人的冰剑、冰球,在这些狂暴的花丝面前,脆弱得如同孩童手中的玻璃玩具。 “果然,薑还是老的辣啊。”观战席上有人感嘆,“雅达尔毕竟是三环,对於力量本质的理解,远非达戈可比。” 然而,身处风暴中心的达戈,脸色却並未有所改变。 他那双深邃的眸子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仿佛眼前这一切危机都与他无关。 他只是缓缓抬起手,对著虚空,做出了一个虚握的动作。 这一握,仿佛握住了整个世界的咽喉。 “九法域融合叠加,灵魂法印【冬星】绝对冰寒领域……” 达戈的口中,吐出了几个冰冷的音节,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敲击在眾人的心头。 “【深空.....冻结】!” 霎那间,异变陡生。 他周身那些无论是自然召唤,还是镜光復刻的法术,在这一刻竟然並未继续攻击,而是同时齐齐爆开! 它们並没有化作无序的能量风暴,而是化作了最为纯粹、最为本质的冰寒能量。 这些能量按照某种玄奥的轨跡排列、组合,构筑出一个前所未有的可怕领域力场,然后急速向四周膨胀扩散出去。 这一刻,整个比试擂台及周围观战席位一片区域,仿佛被神灵按下了快进键,从深秋立时迈入了凛冬。 难以言喻的恐怖寒流顺著达戈的身体朝四面八方扩散。 这不仅仅是温度的降低,更是一种物理规则的篡改。 分子停止了运动,能量停止了传递,甚至连思维都仿佛变得迟缓。 无数道作势攻击的嗜血花丝,那原本狂暴舞动、撕裂一切的红色狂蟒,在这一瞬间,被凝固定格在半空。 它们保持著狰狞的姿態,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表面迅速覆盖上一层灰白的冰霜,如同死去的化石。 仿佛一切都被冻结住了。 虚空,光线,距离,时间…… 以达戈为中心周遭一片近两公里的范围,空间陡成一块独立的冰晶琥珀。 这块巨大的琥珀在夜色下散发著幽幽的蓝光,悽美而绝望。 琥珀內的一切事物,无论是飞舞的尘埃,还是流动的风,全部凝固不动。 在这绝对静止的世界里,只有达戈一人是鲜活的。 “鏘——” 琥珀內响起清越的金属击鸣声,那声音在死寂的领域中显得格外刺耳。 达戈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柄银白色的冰晶长剑细雪之舞。 那並非实体的金属,而是由极致的冰元素高度压缩、凝结而成,剑尖闪烁著令人胆寒的锋芒。 在他手指的轻轻推动下,这柄冰剑破开层层冰霜,带著毁灭一切的意志,向著正前方一动不动的雅达尔射去。 这一击,没有花哨的技巧,只有纯粹的力量和速度。 在领域內,它就是绝对的规则,是不可违抗的审判。 “结束了。”达戈心中默念。 然而—— “咔嚓——” 就在冰剑即將贯穿雅达尔头颅的瞬间,达戈听到了寒气碎裂的声音。 那声音很轻,却像是一道惊雷炸响在他的耳边。 有属於三环巫师的强大气势,在冰寒的深处,在被认为绝对静止的死寂中,蠢蠢欲动。 那是一种生命的爆发,一种不甘被规则束缚的野性。 达戈眼神微动,身形立刻追逐著冰剑飞速前进。 他知道,哪怕是超级领域,也不可能真正困死一位三环的强者太久。 握紧剑柄,恐怖的肉体力量灌注其中,达戈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正准备对那即將脱困而出的雅达尔给予雷霆一击,彻底终结这场战斗。 却不曾想—— “轰隆!” 一声巨响,浑身光华笼罩的雅达尔破冰而出! 那些坚不可摧的冰层在他面前如同薄纸般破碎。 然而,令人瞠目结舌的是,破冰而出的雅达尔並没有选择反击,甚至没有选择防御。 他的身形如同受惊的兔子,朝著擂台下的方向急速倒退 速度之快,简直匪夷所思,仿佛身后有什么洪荒猛兽在追赶。 “这……” 所有人都愣住了。 雅达尔远远看著达戈,那张极具欺骗性的娃娃脸上,此刻却露出了一种诡异莫名的表情。 那表情极其复杂,三分震惊,三分恐惧,还有四分让人看不懂的深意。 他的口中,则吐出故意装作“震惊和不甘”,却又显得有些浮夸的声音。 “我认输。” 这三个字一出,全场譁然。 “嗯?!” 达戈的身形悄然停下,凭空站在无数纵横交错的冰霜脉络上,单手持剑,长发飞舞。 他那如冰雪般冷峻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痕。 看似平静的脸庞下,內心却是汹涌不定的惊讶和疑惑情绪震盪翻涌著。 这不科学。这不魔法。这不符合常理。 在达戈的感知中,雅达尔的气息虽然略显紊乱,但远未到油尽灯枯的地步。 甚至在他破冰的那一瞬间,达戈感受到了那一股令人心悸的爆发力。 雅达尔明明还有余力……甚至可以说,战力尚存大半。 他为什么,要故意输给自己?! 这一刻,达戈感觉自己像是一个拿著木剑冲向巨龙的勇者,结果巨龙自己绊了一跤摔死了。 这种胜利,没有丝毫的喜悦,反而充满了一种被“安排”的荒谬感。 而在观战席的角落里,几位大佬交换了一下眼神,似乎读懂了什么,又似乎陷入了更深的迷雾。 “这小子……”有人低语,“难道真的有什么我们没看出来的底牌?或者是……雅达尔在他身上看到了什么不可名状的大恐怖?” 观眾们的脑补能力是无穷的。 “一定是这样!刚才那瞬间,我感觉达戈的眼神变了,那不是人类的眼神,那是……神的俯视!” “对对对,雅达尔肯定是预感到了如果继续打下去会死,所以才明智地选择认输!” “恐怖如斯!达戈竟然恐怖如斯!” 听著远处传来的言论,达戈握著剑的手微微紧了紧。 他看著已经退到场边的雅达尔,对方正对他眨了眨眼,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笑容里,仿佛藏著整个世界的秘密,又仿佛只是在说:“这局算你贏,下局別排到我。” 第193章 达戈的担忧 达戈缓缓走下那座光辉灿烂却又透著几分诡譎气息的擂台。 四周的空气仿佛被煮沸了一般,喧囂的议论声如同无数只苍蝇在耳边嗡嗡作响,却又匯聚成一股名为“荣耀”的洪流,试图將他裹挟其中。 那些目光,有的炽热如火,那是对强者的崇拜;有的阴冷如冰,那是被抢了风头的嫉妒 还有的,则是单纯的看客,伸长了脖子,像是在欣赏一只刚刚斗贏了公鸡的蟋蟀,津津有味地咀嚼著名为“越阶挑战”的谈资。 他成了此刻这片天地间独一无二的焦点,仿佛舞台上的聚光灯坏掉了开关,死死地锁在他一个人身上。 “二环逆伐三环”,“遭遇种子选手却大获全胜”,这些字眼像是一个个烫金的招牌,被强行掛在了他的脖子上。 那是史无前例的壮举,是足以载入这片比试场地史册的时刻。 更有甚者,还在回味刚才达戈那仿佛不要钱一样撒出来的一重法域共鸣,那种铺张浪费的打法,简直是在嘲笑所有苦苦计算法力消耗的巫师。 达戈的声望,就像是坐上了喷射式飞行器,一下子攀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峰 隱隱约约间,竟有和场上那些老牌三环巫师天才们分庭抗礼、甚至还要高出一头的趋势。 然而,达戈的心里却並没有半点喜悦。 他的脸像是一张平静的湖面,波澜不惊,但湖底却涌动著名为“困惑”的暗流。 一层浓浓的阴霾,像是一张浸透了水的油纸,严严实实地蒙在了他的心头,让他有些透不过气来。 “达戈,你……” 刚走到荆棘法环的席位区域,迎接他的便是一片足以將人淹没的惊嘆、讚许和敬畏。 那些平日里或许还对他有些许微词,或者保持著矜持距离的巫师们,此刻一个个脸上都堆满了仿佛见到了失散多年亲爹一般的笑容。 维奥莱特似乎颇为激动,那张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著,刚想跟他说点什么表达一下內心的崇拜之情,却被达戈抬手制止。 他现在没心情听彩虹屁,他只想搞清楚那个雅达尔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他快步穿过人群,那些巫师自动为他让开一条道路。 他走到卡罗斯和罗纳德两人身前,声音压得很低,低声呼唤两人的名字。 “做的好,达戈。” 卡罗斯的眼中全是对他不加掩饰的讚赏,那种眼神,就像是一个老农看著自家地里长出了全村最大的南瓜,既欣慰又得意。 其旁边的第四塔主罗纳德也满脸的笑意,那笑容里透著一股子“我就知道这小子行”的马后炮式的智慧 看他的眼神也愈发的喜爱,仿佛达戈已经不是一个二环巫师,而是一座行走的金矿。 “我原以为你想要有机会战胜雅达尔,至少该动用你身上的旧日血脉之力。” 卡罗斯感慨道,他的语气中带著一种“原本以为要底牌尽出,结果贏了”的惊喜,“没想到你比我预想的还要出色,没有动用血脉,便完成了这一惊人的壮举。这不仅仅是实力的体现,更是底蕴的证明。” “你冰法的传承有冰棘庄园冰系巫师的痕跡,是来自那边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罗纳德也隨口询问道,他的关注点显然更加学术,或者说,他试图从达戈的身上挖掘出更多“合理”的解释,来佐证这份天才的合法性。 然而,面对这两位大佬的交口称讚,达戈却没有半点接受和回復的心思。 他就像是一个在一群醉鬼中唯一清醒的人,看著大家举杯欢庆,只觉得荒诞。 他直接摇了摇头,那动作坚决而冷硬,打断了两位塔主的自我陶醉。 “我並没有完全击败雅达尔。”达戈的声音平静,却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深井,激起了一阵空洞的迴响,“他是自己主动认输的。” “嗯?!” 卡罗斯两人微怔,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一瞬,仿佛面具出现了裂痕。 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不解。 “什么意思?”罗纳德皱起眉头,那表情就像是在问:贏都贏了,你还纠结个什么劲? 达戈深吸了一口气,將刚刚和雅达尔一战最后的情况,事无巨细地跟两人描述了一番。 他讲到了那突兀的认输,讲到了雅达尔那意味深长的眼神,讲到了对方明明余力尚存却选择退场的诡异。 说完之后,他抬头朝水之行宫的方向望去。 那边也是一片嘈杂,但气氛却截然不同,充满了压抑和愤怒。 他在人群中搜索,却找不到属於雅达尔的身影。 这个人在与他一战“落败”之后,就像是一滴水融入了大海,又或者像是一个完成了任务的刺客,消失得无影无踪。 在旁人看来,这像是“羞愧难当”,所以直接选择了“离场”。 这似乎是再正常不过的反应。因为雅达尔身上背负的东西太多了,他是第一个被二环击败的三环,这个“第一”可不是什么好名声 他是水之行宫的最大希望,是他们这一代甚至上一代的最强天才,却在眾目睽睽之下翻了车,让整个水之行宫蒙羞。 雅达尔被淘汰之后,这场比试对於水之行宫来说,就像是一场还没开始就结束的宴席,几乎无望能取得比较好的名次。 这会儿水之行宫上下,一个个脸色全都难看至极,有的像是死了亲爹,有的像是丟了钱包,那一股子怨气隔著老远都能闻到。 “未必是你认为的那样……” 听完达戈的讲述,卡罗斯並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 他略微沉吟,手指轻轻敲击著椅子的扶手,发出有节奏的声响,而后缓缓道,语气中带著一种看透世事的沧桑与自信,“可能这正是雅达尔希望看到的。” 达戈皱眉,他不解地看著卡罗斯,“塔主的意思是,他故意以这种方式认输,目的就是让我现在疑神疑鬼?如果是为了这一场比试,他已经输了,这么做有什么意义?” “嗯。” 卡罗斯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仿佛在教导一个晚辈,“或许他真的还有一定的战斗力,这一点我相信你的判断。 但他是一个聪明人,也是一个骄傲的人。他可能觉得,与其在接下来的战斗中被你逼出所有底牌,甚至动用血脉之力后依然可能战败,或者惨胜,倒不如索性以这种方式给你留下一个『他並未败』,只是『不想打了』的错觉。” 卡罗斯顿了顿,目光深邃,“毕竟,你拥有血脉之力还未动用的事情,很多人都知晓,不是吗? 他这是在止损,也是在保留最后的顏面。他输给了你的『潜力』和『神秘』 而不是输给了你现在的『实力』。这在名声上,是有微妙差別的。” “不错。” 罗纳德也在一旁附和,他的脸上掛著冷笑,那是对人性阴暗面瞭若指掌的嘲讽,“像雅达尔这种活了近百岁的老牌天才,虽然外表看著像个娃娃,但心思比你想像中的要深沉多了。 他们吃过的盐比你走过的路都多,玩过的套路比你见过的法术都复杂。” “类似的把戏,我见过太多。”罗纳德摆了摆手,仿佛在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这是一种心理战术,也是一种自我保护。 你如果真的被他干扰,开始怀疑自己的胜利,开始疑神疑鬼,那才是真的被他得逞了。 他的目的就是要在你的心里种下一颗钉子,让你在享受胜利的同时,感到噁心。” “反正你只需记住一点,”罗纳德盯著达戈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这种场合下,没有人,没有任何理由会轻易认输。 这是比试,是战爭,是关乎荣耀和利益的搏杀!更別说为此还要付出他身为三环巫师的名誉,去成全你一个二环巫师的威名。 除非他脑子被门夹了,或者是真的觉得贏不了。” “所谓的故意认输,不过是败犬的最后一声哀鸣,试图扰乱胜者的心境罢了。” 达戈沉默了。 卡罗斯和罗纳德的话,听起来逻辑严密,合情合理。 这就是典型的“骄傲者”的思维——强者的一举一动必有深意,败者的每一个行为都是为了掩饰失败。 在他们看来,达戈的强大是毋庸置疑的,雅达尔的退缩是理所当然的,一切的不合理都可以用“达戈太强”和“雅达尔太狡猾”来解释。 “好吧。” 达戈像是被说服了,或者说,他知道再爭辩下去也没有意义。 在所有人都在为你欢呼的时候,你说“其实我没贏,是他让我的”,只会被人当成是过度的谦虚,或者是虚偽的矫情。 “好好准备下一场比试吧,达戈,我们都很看好你。” 卡罗斯又鼓励了他几句,那语气充满了期许,仿佛已经看到了达戈捧起冠军奖盃的画面。 达戈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独自走到一旁坐下,身体陷进柔软的座椅中,神色看似平静,像是一尊刚刚冷却的雕塑。 然而,他的心里却依旧有一层淡淡的霾笼罩著,挥之不去。 真的如卡罗斯两人所说的,刚刚一战最后的认输,只是雅达尔的故作玄虚?只是为了保留那最后一点可笑的面子? 他不知道。 但他回想起雅达尔最后那个眼神,那里面没有不甘,没有羞愤,甚至没有失败者该有的沮丧。 那眼神里,有一种诡异的平静,甚至……带著一丝嘲弄? 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这世上,从来就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更没有无缘无故的——认输。 第194章 第七轮烈日加入 因为有《维度探测术》的缘故,达戈有著超出常人,一般巫师甚至都无法理解的敏锐直觉。 达戈抬起头,环顾整个比试会场。 擂台上的比试还在继续,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他却从中嗅到一股淡淡的阴谋的味道。 但不知因何而起,从何而来。 达戈一时之间不免有些烦躁。 他的目光反覆不断在场中搜索巡视著,依旧找不到雅达尔的身影。 却在无意间触碰到熔岩兄弟会那边,某个如岩浆之湖般炽热霸道的青年的目光。 伊格修斯。 对方冷冷注视著他,和最初的厌恶敌视相比,此时伊格修斯看他的眼神里,仿佛也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奇异之色。 他冲达戈冷笑了一下,而后慢慢將目光移开。 想到比试开始前,维奥莱特对自己的提醒,达戈脑海中跳出一个猜测—— “难不成是雅达尔和这傢伙达成了某个约定,故意让我获胜,好叫我能在之后的比试中遇上他,被他在比试擂台上光明正大的给打死?” 达戈转而又摇摇头,觉得这个可能性不大。 因为仅是为了这一点,跑去买通一名三环巫师,让其心甘情愿背负上被一名二环巫师击败的耻辱战绩,甚至可能还有背后势力的责罚,所需要付出的代价会不会太大? 不断地猜测和思索间,第二轮比试不知不觉地也结束了。 第二轮的比试,达戈关注的就只有那些三环巫师天才的比试。 但因为和对手差距过大的缘故,也看不出什么东西来,绝大多数三环巫师上场都只用一两个法术就能快速解决战斗。 他“重点关注”的安格,两轮比试用的都仅仅只是个普普通通的二阶【阴影之镰】法术。 这法术显然已被他修习到了极为高深的境界,施展时如浓密乌云中垂落下无数道清冷弯月 浓郁的法域之力散开,三两下就切尽对手的防御,然后宣告比斗终结。 雷鸣塔的格尔曼更为夸张,出手时只见电光窜动,炽亮之后,人便又回到原来的位置,仿佛自始至终都没移动过身体,但擂台上的对手已经浑身焦黑麻痹地倒下。其余几名三环天才,也差不多都是如此,各有各的风采,底牌依旧藏得严实。 当第四天太阳升起之时,第三轮比试开始。 彩色光球第三次开始旋转,达戈正欲从位置上站起,下一秒却立刻被一道光束射中。未等他反应过来,淡淡的信息已经从笼罩住他的光柱內传出... “轮空了?!” 达戈有些错愕,然后在四面八方投射来的艷羡目光下又缓缓坐下。 第三轮剩下十五名人选,確实会有一人轮空,但达戈没想到,这个幸运儿竟然会是他。 第三轮大概是结束最快,也最没有波澜的一轮了,场上剩余的几名三环天才“巧妙”地互相避开,各自解决掉对手,直接快速地进入到第四轮。 而这一轮,法环有达戈和巴克尔两人,进入前八。 “达戈,放鬆心情,尽力一战,无论怎样的结果,对我们来说都是最好的结果” 达戈耳边縈绕著卡罗斯的嘱咐,缓缓在台前站定。 卡罗斯说的没错,即便他在接下来的一场里直接落败,法环这次在比试里取得的成绩,也是所有人事先都没有意料到的。 时值第五天的落日。 达戈望著橘黄色的太阳在明暗交界的地平线上一点点隱没,白昼沉沦,黑夜上涌有种莫名的情绪在心头慢慢涌动著。 回过头,彩色光球的分配已经结束,一束光柱落在他身上,而另外一束选定的则是... 达戈目光向前移动,最后在一个棕色短髮,酒红色眼眸,满身邪气的慵懒青年身上彻底停住。 安格·里奥。 他一直所期待所渴望的一战终於来临,达戈的心却异常的平静。 反倒是安格却像是对这一战的提前到来感到有些意外。 他表情有些错愕地从华美的黑色高背椅上站起来,抬头朝天上望了一眼,然后看向达戈,脸上露出达戈看不懂的笑容。 一边摇头,一边慢慢走向比试擂台。 达戈紧跟著,一步一步踏上高空。 终於,两人在比试擂台的中心位置站定。 达戈体內燃起淡淡的战意,这战意便如秋日荒野上的火,初时只有星星点点,但很快越烧越旺,直至將他的瞳孔也一併点燃。 “安格。” 达戈轻轻念出这个名字。 可未等他再说什么,安格却已经开口將他后续的话打断。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能感受到你的渴望,你对与真正的战斗的渴望...” 安格看著他,轻声开口:“但可惜,亲爱的达戈·赫卡,这一次可能要让你感到失望了。” “呃!” 达戈微微一怔,眼中燃起的战意陡然止住。 这一刻,他似乎在安格身上感受到一些不同寻常的气息在不断扩散。 “扑通!” 达戈胸膛內的心臟狠狠跳动了一下。 他的呼吸变得有几分急促,他感受到心臟上插著的绝望冬龙贝黑莱特血脉结晶在剧烈颤动。 安格... 安格他也有旧日的血脉在身! 但他正在缓慢释放的这股力量,似乎並不是针对自己的。 他是什么意思? 他想做什么? “现在的你,距离有资格挑战我,还差了那么一点点。” 安格伸出手,食指和拇指比出一小段虚无,脸上则浮现出诡譎怪异的笑容。 他展开双臂,有肉眼可见的阴影在他背后扩大。 心臟处血脉结晶颤动的频率越来越快,达戈的表情微微扭曲,他有种强烈的不好预感,隱隱的不安,本能驱使著他飞速向安格靠近。 “你要做什么?” 达戈声音沙哑著朝安格低吼。 安格却没有回答,只是看著他,微笑。 此时此刻。 达戈咬牙,施展《冰核巡航弹》,呼啸著朝安格射去,却在半途就被一道无形的力量给死死抵住。 此时的安格身形已扩大成一片巨大的阴影,有一对漆黑的羽翼在他背后展开,如最暗的夜一般深沉。 安格背后的羽翼轻轻扇动,在达戈心臟处的血脉结晶震颤到某个极致的瞬间。 “唰——” 就好像突然关闭的电视机屏幕。 达戈面前的一片阴影陡然收缩消失,同时消失的还有安格的身影。 达戈愣在原地,右手保持著前伸的状態,还未从安格的突然离开中回过神来。 下一秒却听见远处另外一个方向响起一阵巨大的爆炸声,伴隨著前所未有的恐怖能量余波。 紧跟著他瞥见雷光爆闪,无数雷光窜动中,一直端坐在银白座椅上,高高在上宛若“君主”的格尔曼突然地出现在他面前。 格尔曼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而后脸色迅速苍白灰败下去,猛地一口鲜血喷出 胸口正中的位置,还有一个仿佛被什么鸟类爪子生生抓出的巨大血洞。 达戈被惊地猛地向后退了一步。 后退之时,另一侧又有恐怖的火光喷射,更为剧烈的能量震盪。 怒吼声,咆哮声,法术碰撞轰击的声音。 天空中,一直高悬静止的六轮“奇蹟之日”,此时其中一轮赤红如岩浆顏色的大日,和另外一轮青翠如翡翠的大日,猛地光芒大放,然后狠狠撞向就近的另外两轮“太阳”! “轰隆!” 根本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可怕能量潮汐在天空中翻卷扩散,蕴含著慍怒、震惊和不可思议的威严之声在头顶响起,但没等达戈听清那声音到底说了点什么,便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头顶无声地划过。 他猛地抬头,只看到一道模糊不清的人影。 这人影全身上下散发出无与伦比的灰败之光,成为天空中的第七轮“烈日”。 这一轮精神烈日不住扩大,仿佛一张巨口,正一点一点將其余六轮“奇蹟之日”给慢慢吞噬进去。 “復甦!..救世!” “讚美!崇拜!追隨!” “新日理当清洗,旧日必將降临!” “颂念祂之真名!!” “嗡——” 无数个男男女女的声音在场中同时响起,高亢地念诵起同一段古怪、古老的咒词,在一切混乱和嘈杂中显得空灵却又诡异。 有银色如镜片的光华在夜空中绽放,无数的银光如雨点般丝丝缕缕地垂下。 达戈站在偌大的比试擂台中心,身边不远是重伤濒死的格尔曼。 他神色怔怔,眼神茫然地仰望著被黑暗席捲的天空,口中不自觉发出低低的呢喃之声。 “安格这个疯子...” “这是..做了什么?!” 第195章 性命的预定者 “滋啦——” 虚空中那一道炽亮的蓝色电流,不像是什么魔法的辉光,倒像是撕裂这惨澹画布的一记败笔,突兀、刺耳,透著股令人牙酸的焦煳味。 一道人影,便隨著这声响,陡然出现在了达戈的身边。 来人是个浓眉高鼻的中年男子,那张脸板得像是一块刚从冰窖里拖出来的铁板,身上散发出的波动,沉重得教人喘不过气来——那是属於三环巫师的威压,是上位者对下位者天然的、毫不讲理的压迫。 他近距离地盯著地上格尔曼的惨状,那並不是看同类的眼神,倒像是看著一件被损毁的贵重瓷器,眼角猛烈地抽搐了几下。 “安格·里奥!!” 这名字从他齿缝里挤出来,带著血腥气,仿佛他恨不得將这几个字嚼碎了,连著那人的骨头渣子一併生吞下去,方才能够解了他心头的这口恶气。 他没有多看达戈哪怕半眼——大概在他看来,达戈这种还站著的、完好无损的“倖存者”,要么是无关紧要的杂草,要么是尚未暴露的同谋,无论是哪一种,都不值得他浪费宝贵的时间。 他那只枯瘦如鹰爪般的手,快速抓起半跪於地、生死不知的格尔曼,冷冷地瞥了达戈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对於螻蚁生死的漠然。 而后,他猛地朝一个方向激射出去,裹挟著雷霆之势,转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地狼藉和空气中尚未散去的静电,刺得人皮肤生疼。 达戈站在空旷的比斗擂台上,並没有动。 他环顾四周,入目所见,是一幅荒诞而血腥的画卷。 四处都在爆发混乱的战团。 那些原本还好好的、衣冠楚楚的巫师天才们,前一刻或许还在谈论著魔纹的优雅与药剂的精妙,下一刻便忽然暴起,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线提著的木偶,开始大肆攻击身旁的同袍。 刀剑入肉的声音,法术轰鸣的声音,还有那些变了调的嘶吼声,交织在一起,演变成了一曲名为“背叛”的狂想曲。 荆棘法环这边,达戈看到了好几张熟面孔。 其中甚至就有来时与他同行一路的法环巫师天才,德比。 达戈记得这个人,平日里总是沉默寡言,脸上掛著谦卑而內敛的笑,像个老实巴交的学徒。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可现在呢?他一扫此前那副沉稳的模样,满脸儘是狰狞与狂热,那双眼睛里燃烧著某种不属於理智的火焰,手中的法杖挥舞得像是收割麦子的镰刀,只是收割的不是麦子,是人命。 不远处,巴克尔不知道被什么人给重伤了,脸色惨白得像是一张揉皱了的白纸,被卡罗斯和罗纳德两人牢牢护在中间。 那两人背靠著背,像是惊涛骇浪中的一块礁石,虽然艰难,却还在死撑。 而更让人心惊的是,大量身披黑色长袍的人影,仿佛凭空出现一般,从会场四面的地精平原上走出。 他们看不清面容,兜帽压得很低,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巴,口中颂念著“復甦救世”的口號,那声音低沉、整齐,像是来自地底的丧钟,一声声敲在人的心坎上,不断加入战场。 救世?达戈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大约所有的刽子手在举起屠刀之前,都要先给自己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仿佛只要喊得够响亮,手上的血就能洗得乾净些。 “伊格修斯!” 远处突然传来嘶声怒吼的声音,那声音里充满了不可置信和绝望,“连萨基尔斯家族也背叛了吗?!” 达戈猛地转头望去,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法术光辉,只看到一道全身流淌著橙金色火焰的恐怖人影。 那人影在水之行宫的势力范围內横衝直撞,所过之处,无论是人还是物,统统化为灰烬,留下一片又一片焦黑的痕跡,冒著青烟。 那是四级奇蹟巫师的力量,是这一方天地的霸主,可如今,这霸主却成了屠杀自己子民的恶鬼。 恍惚之中,达戈仿佛看到眼前出现一个六环交叠的古怪图案。 那图案悬在半空,幽幽地转动著,上三环完整,散发著圣洁的光;下三环破碎,滴淌著污浊的血。 旧日復甦会! 达戈心神震动,眼眸中倒映出头顶夜空中那几轮正在肆意碰撞交锋的“奇蹟之日”。 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此刻也在廝杀,光芒忽明忽暗,像是几只爭食的禿鷲。 安格是旧日復甦会的人,他那种人,性格里就带著一种毁灭的因子,疯狂、偏执,做出什么样离经叛道的事情,都显得理所应当。 他就像是一颗不稳定的炸弹,什么时候炸了,达戈都不会觉得稀奇。 真正让达戈感到惊讶,甚至有些脊背发凉的,是六大巫师势力竟然被旧日復甦会渗透得如此彻底。 且不说那些二三环的巫师了,就像是那德比,平日里看著老实,谁知道皮囊底下藏著什么心思? 可竟然连达到四环奇蹟,已然是一方势力领袖的强大人物,如那伊格修斯,竟然也是旧日復甦会的人。 “……奇蹟之光普照之下,那些隱藏在阴影里的东西如何能有机会作祟?” 达戈曾听人这么信誓旦旦地说过。可现在看来,这句话简直就像个笑话。 那如果连“奇蹟”本身……都已经被阴影所侵蚀了呢?如果那光本身就是黑的,那这世间,还有什么地方是乾净的? 这念头一出,达戈只觉得通体生寒。他用力咬了下牙,腮帮子微微鼓起,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不能待在这里了,这里是个绞肉机。 他猛地冲向法环的方向,脚下的靴子在地面上踏出一声爆响,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射出。 然而,就在半途,他像是撞进了一团粘稠的胶水里,触碰到一堵仿佛镜面般光滑的“银白墙壁”。 並没有剧烈的撞击声,也没有头破血流的惨状。他没有受到任何阻碍便轻鬆穿透了过去,那种感觉很怪异,就像是穿过了一层水膜。 紧接著,整个人突然一阵恍惚,“倒退”回了原点。 达戈微微怔神,他不信邪,调整了姿態,反覆从各个不同的方向试了几次。 左边、右边、上面,甚至是斜向的死角,可每一次,无论他冲得有多快,无论他用的角度有多刁钻,得到的都是同样的结果。 那是空间的戏法,是规则的捉弄。 “空间法阵之力……” 达戈停下了脚步,不再做无谓的尝试。他似乎被“困”住了。像是一只被扣在玻璃杯里的苍蝇,看得到外面的光,却怎么也飞不出去。 而被“困”住的,貌似不止他一个。 站在银光波盪的镜面之墙前,达戈放眼望去。类似的镜面墙壁到处可见痕跡,它们纵横交错,將偌大的战场分割成一个个独立的小区域。 这不仅仅是分割,这是圈养,是屠宰场的柵栏。 唯独那些身穿黑色长袍的復甦会巫师,他们像是拥有特权的幽灵,或是手里握著牢房钥匙的狱卒,才能隨意穿梭在这镜面迷宫之中,收割著一条又一条的性命。 “是从镜之森核心区域得到的那两件奇蹟法具之一吗?” 达戈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连奇蹟巫师都能“反水”,那被旧日復甦会的人得到一两件奇蹟法具,似乎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了。 这世道,只要价码合適,什么东西买不到?什么东西卖不掉? 所以他们真正的目的是为了那颗破碎的世界石吗? 达戈思索著,这种时候,越是慌乱越是死得快。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伸手轻轻拂过眼前的虚空。 指尖触碰到那层看不见的屏障,在一圈圈漾开的涟漪中,他看到了不远处的景象。 那是卡罗斯。 隔著那层诡异的镜面,卡罗斯正注视著他。 后者麵皮紧绷,向来玩世不恭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凝重,眼神复杂地看著达戈,像是在看一个即將远行的故人,又像是在看一个无法挽救的溺水者。 他的嘴唇嚅动著,没有声音传来,但达戈读懂了那个口型。 那是无奈的、带著一丝决绝的:“达戈……你自己小心……” 达戈看著他,沉默了一瞬,然后冲对方点了点头。那点头的动作很轻,却很重。这是在道別,也是在承诺——我会活下去,哪怕像野狗一样。 他回过身,不再去看卡罗斯,也不再去看那些正在发生的惨剧。同情心在这种时候是最廉价且无用的东西,它救不了別人,只会害死自己。 他需要冷静下来思考破局的办法。 相比於此时各处混乱杀戮的战场,他现在所处的位置反倒颇为平静,像是一个暴风眼。 直到现在,都没有旧日復甦会的人注意到他,或者说,那些穿著黑袍的刽子手们,暂时还没腾出手来清理他这个角落。 “先想办法衝出这片被法具分割的战场,如果救援不了法环,至少先保证自己的安全……” 这不仅是自私,这是理智。 达戈的指尖在袖口轻轻摩挲,感受著几张底牌的触感,大脑飞速运转,计算著各种逃脱的可能性。 正想著,忽然,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落在了他的视野边缘。 那是一道黑袍人影,像是一滴墨水滴进了清水里,悄然迈入了他的视野。 达戈神色微动,没有大惊小怪,只是慢慢往前走了两步,动作自然得就像是在散步。但他的手,已经看似隨意地朝左耳耳环摸去。 那是他的施法媒介,也是他的獠牙。 他已经做好了隨时战斗的准备,只要那黑袍人有一丝异动,他就会用最雷霆的手段,將对方轰成渣滓。 那黑袍人影显然也是衝著他来的,满身杀意,犹如实质,隔著老远都能闻到那股子血腥味。 看著就要向他扑来,像是一头看见了猎物的饿狼。 却不曾想,变故陡生。 那道黑袍人影忽然被人轻轻拽住了。 那动作很轻,就像是老友之间的拉扯,但效果却是立竿见影。 那满身杀气的黑袍人竟硬生生地停下了脚步,有些不解,有些恼怒地回过头去。 “这个先別管他。” 一个声音响了起来,平静,淡漠,听不出什么情绪,仿佛在討论一件无关紧要的货物。 “为什么?”黑袍人声音嘶哑,透著不满,“这也是个变数。” “他身上有关键的世界石坐標……”那拽住他的人缓缓说道,目光似乎穿透了兜帽的阴影,落在了达戈的身上,带著一种审视和戏謔,“而且,这傢伙的性命……早就被人给预定了。” 预定了? 达戈摸著耳环的手指微微一顿,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这听起来,可不像是什么好话。 只是不知道,这个想要他命的“预定者”,又是哪路神仙? 第196章 天才对上恶魔 手上世界石坐標的事情,他只跟温蒂妮一人说过。 温蒂妮应该上报了,连奇蹟巫师里有復甦会的人,这个秘密被泄露出去倒是不奇怪。 真正叫达戈好奇的一点是 “所以到底是谁?” 他神色平静下来,索性在原地坐下,眯起眼睛,目光在场中一道道流窜的身影上滑过。 “提前预定了我的性命?” “轰!” 一声巨响,震得人心头髮颤,仿佛是地狱的盖子被掀开了一角。 赤金色的火焰,不像是在燃烧,倒像是一群饿极了的野兽,肆意地撕咬著空气,发出毕毕剥剥的欢叫。 一只大手,狰狞得如同魔怪的利爪,上面布满了岩浆凝固般的黑壳,慢慢地鬆开了。 一具焦黑的尸体——片刻前或许还是个鲜活的、骄傲的、自命不凡的巫师——此刻就像是个破烂的麻袋,被隨意地丟弃在地上。 尘土飞扬,显得这性命轻贱得不如一粒沙。 伊格修斯站在那里,或者说,那个曾经叫伊格修斯的怪物站在那里。 他此刻的身形拔高了几倍,像座移动的火山。 额头上两根扭曲的犄角,那是恶念的具象;身上那一块块黑色硬块之间,橙金色的光纹亮起,如同呼吸般律动,那是力量,也是灾难。 他的眼眸已经没了人的黑白分明,只剩下几近纯粹的金色,冷漠、贪婪,那是俯视螻蚁的眼神。 每一次呼吸,浓浓的硫磺味便喷薄而出,呛得人嗓子眼发紧,这大概就是弱肉强食的世道里,强者特有的“体味”。 “@%……&*” 短促而迅疾的法咒声响起,像是一只不甘待宰的羔羊发出的悲鸣。 伊格修斯猛地转头,脖颈发出咔咔的声响。 他的视线锁定了一道全身绽放绿光的身影,那是一位三环巫师,正拼尽全力,试图用璀璨的绿芒——那些凝成实质的箭矢——来捍卫自己生存的权利。 能量波动震盪虚空,看起来声势浩大,颇有些悲壮的意味。 然而,伊格修斯那橙金色的眼眸里,只有暴戾的戏謔。 他不躲,甚至不屑於躲。他主动迎了上去,像是走向一场盛宴。 恐怖的火焰灼烧著空气,留下一片模糊扭曲的痕跡,那是空间在哀嚎。 “轰隆!” 绿色的晶芒撞上了赤色的流星,就像鸡蛋撞上了石头,碎得彻底,碎得绝望。 那位三环巫师脸上的震惊甚至来不及完全绽放,一只狰狞的大手就已经穿透了他的胸膛。 伊格修斯就像是从他影子里长出来的噩梦,出现在他身后。眼神残忍,动作却像是在摘取一颗熟透的果实,慢慢地、享受地將手掌从那温热的躯体里抽出。 五指之间,攥著一颗正在迅速碳化的心臟。 那心臟或许刚才还在为了生存而剧烈跳动,现在却成了一块冒烟的焦炭。 伊格修斯张开嘴,对著即將倒下的躯壳做出了吞食的动作。 一道半虚幻的模糊人影被强行抽离,那灵魂尖叫著,扭曲著,却无法抗拒那张深渊巨口,最终被缓缓吞下。 在这个力量至上的巫师世界,吃人是不吐骨头的,连灵魂都要嚼碎了咽下去。 他闭上眼,脸上竟浮现出一丝满足,像是在回味一道珍饈。 待到双眼再次睁开,那漆黑眼眶中的橙金色愈发炽亮,周身的火焰也更加灼热,仿佛刚添了一把名为“生命”的薪柴。 这一小块区域,安静了。 除了焦炭,就是尸体。 旁侧空间的人,有的畏惧后退,那是被嚇破了胆的看客;有的隔著镜面般的虚空墙壁嘶吼,那是无能为力的困兽,打出一个个绚烂却无用的法术,像是在给这场屠杀放烟花。 伊格修斯神色平淡,踩著虚空,留下一个个焦黑的脚印,仿佛这世间的一切阻碍,都不过是他脚下的烂泥。 他环顾四周,这片被分割的战场,处处都在流血,处处都在拼命。 “路弗斯……格尔曼……巴克尔……” 他的目光冷冷扫过这几个名字。 这些平日里与他齐名的天才,此刻或是在苦战,或是已经重伤垂死。 伊格修斯舔了舔嘴唇,眼中流露出浓浓的渴望。 他是个精明的食客,知道这些人的灵魂血肉是大补之物。 但很遗憾,现在的餐桌礼仪不允许他动刀——这些人是筹码,是上层那些大人物谈判桌上的砝码,还不到下锅的时候。 他遗憾地移开目光。 就在这时,银色的光华垂落,像是舞台上的聚光灯。 几道黑袍人影从中走出,气息强大,皆是三环巫师。 为首的一人摘下兜帽,露出一张白皙细嫩的娃娃脸,手里把玩著一个旋转的银色魔方——正是雅达尔。 雅达尔站在尸横遍野的战场上,对脚下的尸体视而不见,脸上的表情平静得近乎冷血。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体面人”,哪怕脚踩著鲜血,脸上也得掛著从容。 “安格那个混蛋呢?”伊格修斯冷声问道,语气里透著不满。 “不清楚。”雅达尔摇头,语气淡漠,“他重伤格尔曼后就失踪了,联繫不上。” “哼,成功取得世界石之后,他也不会有任何功劳!”伊格修斯阴沉著脸,这大概就是分赃不均的前兆。 旋即,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眯起眼睛,目光投向一个角落。 那里,有个少年静静地坐著。 在这混乱、嘈杂、血腥的修罗场里,他安静得像个局外人,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也该去將坐標拿来了……” 伊格修斯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弧度,迈步朝少年走去。 格尔曼微微皱眉,跟在身侧:“维瑟尔说谁也不能动他?” “这小子是维瑟尔的仇人?”伊格修斯诧异地瞥了他一眼。 “不。”雅达尔摇头,“维瑟尔想亲自杀死他……他在很早之前便与维瑟尔结怨。” “呵。” 伊格修斯无声地咧了咧嘴,脚下未停,几步便將雅达尔甩在身后。 “那就让维瑟尔衝著他的遗物泄愤吧……在我手下,他连灰烬都不会留下。” 他低声嘟囔著,语气里满是傲慢,“曾折辱炎魔之血的爬虫……” 此时,达戈感受到了空间的波动。 他抬起头,看到那以炎魔之躯缓步入场的伊格修斯,以及身后跟著的雅达尔等人。 他的眼眸微微闪动了一下,像是深潭里投进了一颗石子。 此前的疑惑,此刻似乎都有了解答。原来如此,这就是那所谓的“黄雀”。 达戈慢慢站了起来,动作不急不缓,整理了一下衣摆,平静地看著到来的敌人。 其实五分钟前,他就能破开这囚笼离开。 但他没走,他就是想看看,到底是哪路神仙在装神弄鬼。 现在,他看到了。 伊格修斯歪著头,打量著眼前的达戈,那橙金色的眼眸中,残忍暴戾的光芒一点点流淌出来,像是毒蛇吐著信子。 “我没有在你脸上看到我想要看到的表情……” 伊格修斯嘴角上扬,森白的牙齿显露无疑,沙哑的声音低低响起,带著一种猫戏老鼠的恶毒:“说真的,我很失望。” 他想看恐惧,想看求饶,想看这个曾让他不爽的少年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可惜,达戈的脸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令人厌恶的平静。 达戈轻轻吐了口气,那口气很轻,却像是吹散了眼前的硝烟。 他伸手,触碰自己的耳垂。 “失望吗?那你可以去死了。” 心里这么想著,手上动作却极快。 蓝色流光射出,【永夜霜痕】法具套装,一件一件,严丝合缝地穿戴在他身上。 剎那间,寒气森森,与那炽热的火焰分庭抗礼。 中心擂台的异状,引得周遭几个战团都诡异地平静下来,仿佛都在等著看这一场好戏。 看客们总是期待血腥的,尤其是当天才对上魔怪的时候。 第197章 【绝望冬龙的死亡凝视】 “轰!” 可怕的法术威能狠狠轰砸在虚无的银色屏障上,却只能激起一些微不足道的涟漪。 这涟漪散得很快,就像死水里投进了一颗石子,转眼便没了踪影,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声响不过是幻觉。 在荆棘法环的一侧,卡罗斯和罗纳德两人眼神冰冷地望向这边。 恐怖的能量威压在两人四周环绕,他们身上的法袍鼓盪著,仿佛两头被困在笼中的怒兽,正试图用头颅撞破那钢铁的柵栏。 但这愤怒,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显得既苍白又无力,大约就如同那在铁屋子里吶喊的人,未必能唤醒几个装睡的同伴。 换来的,却只是黑袍雅达尔漫不经心隨手拨弄手中银色魔方的动作。 那银色的魔方在他苍白修长的指尖翻转,像是在把玩著眾人的命运。 他的眼神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漠然,仿佛在他眼里,这些人不过是些会动的虫豸,忙忙碌碌,终究逃不过被碾死的结局。 不远处,有人站在满是血泊的尸体上看向达戈哈哈狂笑,是状若疯狂的德比。 他大概是疯了,在这个吃人的世道里,疯了或许也是一种幸福。 其身旁数米远的地方,面色森寒的维奥莱特一遍又一遍尝试著对空间壁障的衝击,每一次撞击都像是绝望的钟声,敲在每个人的心头。 伊格修斯环顾这一切,脸上的笑容变得愈发灿烂。 那笑容里不仅有强者的傲慢,更有一种猫戏老鼠的残忍快意。 “看样子有不少人都很关心你呢。” 他的身体微微朝达戈的方向前倾,黑色眼眶中的橙金色微微亮起,那光芒像是地狱里的磷火,跳动著贪婪与毁灭。 他语气奇异地说道:“我已经开始期待,当你在我手下痛苦、求饶、哀嚎、死去的时候……他们会有怎样的表现了。” 这种期待,大概就如同那些看客伸长了脖子,等著看那行刑刀落下的一瞬,以此来鑑赏那鲜红的血,来填补自己灵魂的空虚。 “你们不是想要坐標吗?” 达戈冷不丁地询问道。 他的声音很轻,却很稳,就像是在这喧囂的菜市场里,有人平静地问了一句菜价。 “这不是你活命的筹码。” 伊格修斯微笑,那笑容愈发狰狞,周身渐渐有可怕的气息扩散。 整个比斗擂台空间的温度迅速升高,空气开始扭曲,仿佛置身於巨大的熔炉之中。“我们自然有从你身上拿到坐標的办法……” 这办法,无非就是抽魂炼魄,或者是些更下作的手段。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只要拳头够大,道理便总是在强者这一边的。 “好吧。” 达戈沉默下来。他並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恐惧,或者是愤怒。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是一块在海浪衝击下沉默的礁石。 他抬手,做出施法的动作。 那动作並不快,甚至有些迟缓,像是老人在挥赶苍蝇,却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 一个又一个一重法域共鸣的法术从他周身浮现,大片的法域力场交织。 寒气森森,与那逼人的热浪分庭抗礼。 站在伊格修斯身后的达米安见状,脸上露出淡淡的嘲讽之色。 在他看来,这也只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伊格修斯更是不屑地一步迈出,周身霎那喷涌出的火力,几乎要將这片区域內所有属於冰寒的气息给尽数驱散! “又要用你那所谓的法域叠加领域了吗?!” 伊格修斯仿若真正的上古炎魔临世,那身躯似乎在一瞬间拔高了无数倍。 近乎无穷无尽的火焰从他周身涌出,赤红、橙黄、金白,各种顏色的火焰交织在一起,顷刻间便將整片空间占据,形成一片独属於火焰的世界。 这火焰,不仅烧身,更烧心。 它要將人的意志,连同肉体一起,化为灰烬。 “拙劣而又可笑的伎俩!” 他暗哑低沉的声音在火光和热浪之中咆哮,那是上位者对挑战者的审判。 “你的血脉呢?展现出来,给我看看!” “奥巴迪亚那个废物只会让家族蒙羞!” “我会让你感受到真正炎魔之血的力量……吼——” 伊格修斯站立虚空,嘶声咆哮。 那声音里充满了对力量的狂热崇拜,仿佛力量就是这世间唯一的真理。 其脚底下无数纵横交错的符文法阵之光齐齐破碎,偌大的比斗擂台在一瞬间化作熔岩火浪。 岩浆翻滚,气泡炸裂,释放出刺鼻的硫磺味。这哪里还是擂台,分明就是炼狱。 属於三环巫师的力量,还有上古炎魔之血的可怕威能尽情展露。 这一刻,哪怕是那些存在於独立空间囚笼內的巫师们都感受到这股炽热,一个个脸色惊惧地將目光投向这边。 他们大概也想起了某些古老的传说,关於那些毁灭世界的旧日魔神。 而在这片仿佛要焚化一切的灼热之中,仅靠三个法域勉强撑起一小块立足之地的达戈,神色却显得无比平静。 他就像是这火海中的一叶扁舟,虽然看似岌岌可危,却始终未曾倾覆。 他轻轻按住自己不住震颤、跳动的心臟。 那不是恐惧,而是兴奋,是血液中沉睡的因子在甦醒,在欢呼。 达戈现在要走的,是一条从未有人走过的路,一条通往真理的窄门。 他缓缓抬起右手,对准一片赤色中的伊格修斯。 那只手白皙、修长,看起来甚至有些书卷气,完全不像是一双能杀人、能施法的手。 但这只手,此刻却掌握著翻盘的钥匙。 霎那间,其周身交织的三个法域力场,在莫名的联繫下,迅速发生融合。 这融合併非简单的叠加,而是一种质的飞跃,就像是化学反应中,原本温和的物质混合在一起,却能爆发出惊人的能量。 一团崭新而又凝实了不止数十倍的法域油然生出,散发出无与伦比的恐怖气息。 这气息並不狂暴,甚至有些阴冷,带著一种来自远古的、腐朽的、却又至高无上的威压。 这气息丝丝垂落,每垂落一点,便將一块火焰熄灭,一片岩浆凝结。 那些原本囂张跋扈的火焰,此刻却如同见到了天敌一般,瑟瑟发抖,甚至主动退避。 这就是规则的压制,是上位力量对下位力量的天然统治。 这气息与达戈周身环绕的三个法术迅速升空,组合蜕变。 纯白之冰刃化作竖瞳,那瞳孔竖立著,透著一种非人的冷漠,仿佛在审视著世间的一切罪恶;绝望之冰球作为眼眸,深邃而黑暗,像是能吸纳所有的光线和希望;深蓝色的极光密密麻麻发散出眼球经络的形状,如同古老树木的根须,扎根於虚空之中,汲取著未知的力量。 最终,一只无比巨大,暗蓝光球如眼睛一般悬浮於天空,无数恐怖凝实的气息隱隱勾勒出古老绝望冬龙的轮廓。 那冬龙盘踞在虚空之中,若隱若现,它仿佛在低语,在诉说著被时间遗忘的秘密。 这一刻,仿佛真正远古旧日霸主降临。 这不仅是魔法的具象,更是歷史的投影,是那些早已消逝在岁月长河中的恐怖存在,藉由达戈之手,再次向这个世界投来了注视。 它漠然注视著底下,冷冷俯视著那属於伊格修斯的囂狂身影。 在那巨大的眼睛面前,伊格修斯那如同炎魔般的身躯,竟显得有些渺小和滑稽,就像是一个在巨人脚下挥舞火把的侏儒。 达戈背衬著巨大的绝望冬龙之影,慢慢抬头,一只眼睛紧闭著。 此时此刻,他的长髮与法袍同时舞动著,在热浪与寒流的交匯中猎猎作响。 有难以言喻尊贵古老气息在他周身縈绕,让他看起来不再像是一个年轻的巫师,而更像是一位从神话中走出的古老神灵的代行者。 他不需要咆哮,不需要嘶吼,真正的力量,从来都是沉默的。 达戈声音沙哑著,那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著一种金属的质感,望著面前陷入震愕的伊格修斯,低低开口: “先感受一下,来自绝望冬龙贝黑莱特的凝视吧。” 这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战场,压过了火焰的爆裂声,压过了眾人的惊呼声。 话毕,达戈紧闭的右眼驀然睁开。 那一瞬间,仿佛黑夜中亮起了一道闪电,又仿佛是深渊裂开了一道缝隙。 其中有无尽的暗蓝光芒绽放,那光芒並不刺眼,却带著一种摄人心魄的魔力,让人忍不住想要沉沦其中,哪怕明知那是死亡的深渊。 与此同时,其身后头顶高悬的暗蓝冬星也旋即光华大绽!那光芒与达戈眼中的光芒交相辉映,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共鸣。 三一重法域共鸣融合! 这是知识的力量,是逻辑的胜利,是对规则的重新定义。 ——【绝望冬龙的死亡凝视】! 空气仿佛凝固了,时间仿佛静止了。 在那一瞬间,伊格修斯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扔进了冰窖里,从灵魂深处泛起了一股无法抑制的寒意。 那是生物对天敌的本能恐惧,是下位者对上位者的天然臣服。 “尔等螻蚁……怎敢直视吾?” 达戈的声音在虚空中迴荡,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不仅仅是一句质问,更是一种宣告,宣告著猎人与猎物身份的逆转。 原来,在这场博弈中,真正傲慢的,从来都不是那个叫囂著的炎魔,而是这个始终沉默著的少年。 他用最冷静的姿態,给这狂热的世界,泼上了一盆最刺骨的冷水。 第198章 死寂之星 悬於高空的,哪里还是一颗冬星?那分明是一只冷漠苍天陡然睁开的眼,是一轮惨白透蓝的死寂之星。 霎那间,光芒不是照亮了星空,而是以一种蛮横的姿態,將星空原本的顏色生生抹去,只留下一片令人心悸的苍白。 无穷无尽的冰系游离能量粒子,像是听到了君王的號令,疯了一般匯聚而来。 它们不再是温和的元素,而是化作了极致纯粹、不含一丝杂质的暗蓝色光柱。 那光柱里,写满了绝望,写满了毁灭,更写满了死亡——这不仅是法术,这是规则,是远古洪荒时代那种不讲道理的旧日霸权,再一次君临大地。 根本没有所谓的闪避,也没有所谓的抵抗。 只是剎那间,伊格修斯,那个方才还不可一世的炎魔,便被这道暗蓝光柱击中。 他整个人影连同他那囂张的气焰,瞬间淹没在那片璀璨得近乎妖异的蓝光之內。没有惨叫,因为声音传播的速度,赶不上冻结的速度。 紧跟著,那暗蓝色的璀璨以伊格內修斯的身形为圆心,向四下波及。 无论是那滚烫的岩浆、扭曲的光线,还是破碎的虚空,一切有形无形之物,尽数被这浓郁的暗蓝之色覆盖。 就好像时间的长河里突然涌入了一股凝固的潮水,一层一层,霸道地向四周延伸出去。 这片空间的温度,不是在下降,而是在崩塌。 此前由火焰和岩浆所带来的、仿佛能熔断钢铁的灼热,被那股寒意贪婪地吞噬殆尽。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刺骨的寒意瀰漫开来,连空气都仿佛被冻结成了实质,带著浓烈的紧迫气息,挤压著每一个人的肺叶。 时间,仿佛真的在此刻凝固了,成了一块被封印在琥珀里的虫子。 当一切动静平息,高空中悬掛的冬星黯淡下去,仿佛一位完成了杀戮的刺客收起了匕首。 此时,整个中心比试擂台空间,已完完全全被无数的暗蓝色坚冰占据。 这些冰块的色泽和形状,诡异而狰狞,不同於寻常的晶莹剔透,冰层中凝结著复杂且不规则的神秘图案,彼此相连,交错相生,犹如一个个来自幽冥的古老符文,不断散发出让人感觉不安、不详,甚至灵魂都要被冻裂的冰寒气息。 而在这一片不安和不详的中心,原本伊格修斯所站立的位置,空空如也。 伊格修斯整个人仿佛凭空消失了,没有尸骨,没有灰烬,甚至连一丝生存在过的痕跡都没留下,只剩下原地残留著一些细碎的冰渣,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净化”吧,乾净得让人心里发毛。 这一刻,周围一圈独立空间战团內正在进行的战斗,全都不知不觉停止了。 那些原本杀红了眼的巫师,那些口中一直颂念“復甦救世”、仿佛不知疲倦的黑袍人,此刻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的木偶,停下了动作。 所有人都愣愣地望著场中的这一幕,脸上闪动著深深的茫然和迷惘之色。 那种表情,就像是乡下的野人第一次见到了雷霆劈树,除了敬畏,就是大脑一片空白。 整个场面安静得甚至有些诡异,只有寒风吹过冰棱发出的呜咽声,像是在为谁哭丧。 “三法域融合?!” 荆棘法环这边,卡罗斯就站在无形空间之墙的近前,他的脸几乎贴在了那层壁障上。 他神色怔怔的,无意识地低声开口,声音乾涩得像是两块锈铁在摩擦。 他只记得自己上一秒还在为达戈担忧,觉得这孩子怕是要折在炎魔手里,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下一秒,世界就变了,变得他都不认识了。 卡罗斯忽然转头,脖子僵硬得发出咔咔的声响,將目光投向罗纳德。 这个主修冰法,外表柔美得像个女人的英俊男人,此刻嘴唇紧抿著,那双平日里总是带著几分傲气的眼睛里,此刻写满了惊骇与……恐惧。 他似乎知道卡罗斯想要问什么,只是缓慢而沉重地摇了摇头。 那意思很明白:別问我,我也没见过这种怪物,这已经超出了我的课本范围。 卡罗斯的眼神才开始震动,像是地震后的余波,脸色也旋即一点点动容起来,那是对强者的本能膜拜,也是对未知的深深忌惮。 在两人身后,被牢牢护持住的巴克尔也看到了这一切。 他那双银白色的瞳孔中,有诸多难以言说的光芒流动著。 他的目光在场上残存的暗蓝冰日和模糊的绝望冬龙轮廓上游走,那是一种见猎心喜,也是一种同类相惜,最后,他的目光轻轻落在冬星之下那个少年的身影上。 银白色的瞳孔中心迸射出一些光,锐利而炽热,像是要將那道身影给深深烙刻进灵魂里。 第一次,他觉得这个少年,不再是一个需要被保护的后辈,而是一座需要仰望的高山。 无形且震撼的情绪,在附近一圈的围观者之中震盪,滚动,像是一锅煮沸了却不敢冒泡的开水。 而位於所有人目光交匯的焦点,比斗擂台的中心,却依旧是一片坚硬得仿佛无法化开的静謐。 那是一片死地,也是一片圣地。 “咕嚕——” 雅达尔身体僵硬地站在半空,这声音在死寂的空气中显得格外刺耳。 他的喉结上下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仿佛吞下了一块烧红的炭。 他目光在此前伊格修斯存在的位置反覆游走,试图找到哪怕一片衣角,一块骨头,来证明那个强大的炎魔曾经存在过。 但最后,他失望了,也绝望了。 他的目光一点一点前移,像是拖著千斤重担,最终落在了某道修长挺拔的身影上。 那是达戈。 他眼帘低垂,仿佛刚刚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比如拍死了一只苍蝇。 身形被四周厚厚坚冰所散发出的幽蓝之光微笼,整个人仿佛立身於一片恐怖而神秘的古老禁忌之地,成了那里的王。 达戈缓缓抬头,动作慢得让人心慌。一双犹自残留著些许暗蓝的深邃眼眸,隔著虚空,与雅达尔悄然对视。 那一瞬间,雅达尔像是被无形的针给狠狠扎了一下心臟,又像是被一条毒蛇舔过脊樑,猛地向后退了几步,连飞行的姿態都有些不稳。 那是猎物面对天敌时的本能,是刻在骨子里的恐惧。 片刻之后,他又猛地醒悟过来,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压低了声音,急促而尖锐地开口道:“杀死他!快!別让他有喘息的机会!三法域融合,那是禁术级別的消耗,他不可能还有余力再施展第二次!他是强弩之末!他是纸老虎!” 他喊得声嘶力竭,仿佛只有这样,才能驱散心头的寒意,才能说服自己,也说服身边的人。 雅达尔身侧两名三环巫师似乎犹豫了一下,毕竟刚才那一幕太过骇人。 但很快,贪婪和侥倖还是占了上风,身形还是动了起来,准备扑杀这只“受伤的狮子”。 可还没等他们往前迈出一步,甚至连腿都还没抬起来,突然—— “轰!” 一声闷响,像是巨人的心臟在跳动。 高空中,那仿佛隨时都可能消散的绝望冬龙虚影,竟又再次变得清晰起来,每一片鳞片都闪烁著寒光。 那原本黯淡下去的暗蓝冬星之眼,竟然又一次迸发出璀璨的光芒! 那不是迴光返照,那是来自远古旧日的死亡凝视,是高高在上的神灵对螻蚁的降维打击。 可怕的光柱垂落,没有轨跡,没有预兆,剎那间便击中了雅达尔的身体! “嗡——” 空间仿佛震颤了一下。 那两名刚准备动手的三环巫师,身形骤然定格在原地,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只脚还悬在半空,滑稽而可笑。 他们扭头,脖子发出僵硬的摩擦声,惊恐欲绝地看到—— 大半个身子正化作冰屑、缓缓飘散的雅达尔。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脸上还掛著那副狰狞而贪婪的表情,但身体已经像沙雕一样隨风而逝了。 冷汗,瞬间从两人的额头和后背飞快地淌落下来,那是真正的冷汗,凉得透心。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甚至可以说是连滚带爬的。 两人转身便走,速度快得生平仅见,恨不得爹妈少生了两条腿,快速钻进一片虚无中,消失不见,连个屁都不敢放。 “嘭——” 两人刚刚离开,绝望冬龙的虚影便轰然消散,像是完成了使命的卫士。 紧跟著,那象徵绝望冬龙之眼的暗蓝冬星也隨即隱没。 三种融合的法域之力,如水一般,温顺而听话地尽数收敛回达戈的身体。 天地间,再次恢復了平静,只剩下一地冰渣,和一个站立的少年,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荒诞的噩梦。 第199章 灰飞烟灭 “咳咳——” 达戈死死捂住心口,咳得像是要將这颗刚刚还在剧烈跳动的心臟从嗓子眼里咳出来似的。这大约便是“强弩之末”的滋味了。 他抬起头,那张原本俊美的脸庞此刻惨白如纸,眼底布满了赤红的血丝,活像个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癆病鬼。 自从掌握了【冬日之静】以来,精神力透支到这种地步,这还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三法域融合,听起来是个震烁古今的名头,威能也的確大得惊人,但这世上原本就没有只占便宜不吃亏的买卖。 对於一个仅仅二环中期的巫师来说,连著施展两次,这就好比让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娃娃去扛两百斤的大米,没被压死,已是万幸。 达戈从空间指环里摸出几瓶药剂,也不管什么口感了,拧开盖子便像灌凉水一样灌了下去。 药剂入腹,配合著【冬日之静】自带的回覆效果,那如钝刀割肉般的大脑刺痛感,总算是稍稍缓和了一些,让他有了喘口气的功夫。 他脚下踩著那些承袭自远古的禁忌之冰,一步一挪地走到伊格修斯死去的地方。 这里乾净得很。 不仅没有尸体,连一点灰烬都没剩下,仿佛伊格修斯这个人从来就没有存在过一样。 全盛时期的三法域融合,威力大得有些不讲道理,直接將这位不可一世的强敌轰杀成了虚无。 达戈在那堆冰屑里翻找了一阵,果然是一无所获。 “死得太乾净,有时候也是一种麻烦。”达戈心中泛起几分遗憾,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杀人越货”里的“越货”环节出了岔子,亏本了。 他转过身,又挪到了雅达尔的尸体旁。 这位老兄运气稍微“好”一点,挨的是第二记【绝望冬龙的死亡凝视】。 那时候达戈已是强弩之末,威能大打折扣,再加上雅达尔本身的实力比起伊格修斯来,大约也就是个“添头”,所以虽然死得同样透彻,好歹还留下了些零碎的尸块,不至於让达戈空手而归。 达戈忍著不適,在达米安的残骸里翻检了一番。 收穫尚可:两枚空间指环,一枚银色,一枚绿色,上面刻著简单的叶片图案,做工倒也精细。 此外,还有一个散发著浓郁空间能量波动的银色魔方状法具。 “这大约就是那『钥匙』了。” 达戈伸手,刚想將这魔方收入囊中,谁知指尖刚一触碰,那魔方竟毫无徵兆地“啪”一声碎裂开来,化作无数星星点点的银白晶芒 转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像是阳光下的肥皂泡,美则美矣,却是不堪一击。 “嗯?!” 达戈有些猝不及防。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隨著这银白魔方的破碎,周遭的环境陡然生变。 只见四周那些原本被分割在独立小空间里、正打得热火朝天的巫师们,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抹去了一般,一群接一群地在他眼前消失。 四面的虚空仿佛有看不见的瀑布冲刷而下,快速带走了一切景象。 甚至连头顶那七轮互相纠缠、爭杀不休的“奇蹟之日”,也在同一时间隱没不见。 “我这是被传送走了?” 达戈站起身,环顾四周。 脚下依然是那座比斗擂台,可放眼望去,四周只剩下空旷寂静的地精平原,头顶清冷的星光洒落,一片死寂,仿佛这天地之间,只剩下了他一个活人。 这就是所谓的“孤家寡人”了。 达戈尝试著往前走了一段。 “唰——” 在触碰到某个无形的界限时,空间一阵扭曲,他整个人又被传送回了原点。 “原来不是传送,只是被『关』起来了。”达戈顿时明白了其中的关窍,“这不仅仅是空间的囚禁,连视觉也被彻底隔离了。” 先前那些奇蹟法具,虽然將战场分割成了无数小格子,好歹还能让人看见隔壁的动静,就像是监狱里的栏杆 虽然出不去,至少还能和狱友打个照面。现在这银色魔方一碎,不知触动了什么符文禁制,这些空间彻底变成了封闭的“黑屋子”,再也无法窥探外界分毫。 达戈原本还指望著靠雅达尔手里的魔方,把其他被困的巫师“释放”出来,现在看来,这个想法是彻底落空了。 “也是,这种能够掌控全局的权限,怎么可能落到雅达尔这种普通的三环巫师手里?他也不过是个高级一点的狱卒罢了。” 好在,达戈从不把希望完全寄托在別人身上,他早有自己脱困的法子。 想著,他手腕一翻,从空间指环里摸出一样东西。 这是一柄巴掌长短、造型近似餐刀的精致匕首。 材质很是特殊,表面光滑如镜,仿佛有一层水光在上面缓缓流动,透著一股子冷冽的气息。 这是他很早之前从神秘花园秘境內得到的空间传送镜匕。 这东西的极限传送距离只有五百米,实在算不上长。 若是在广阔的平原上赶路,这五百米不过是多跑几步的事。 但这比斗会场总共也就那么大,五百米,足够他跳出这个无形的牢笼,去做很多事情了。 “三法域融合……” 达戈把玩著手中银白的镜匕,看著它在修长的五指间灵活转动,眼中流露出淡淡的思索。 “这威能,甚至足以秒杀伊格修斯这样的强力三环巫师。这世上的力量,果然是没有止境的。” 忽的,他心中泛起一丝遗憾。 “可惜。未能將这一眼落在安格的身上。” 那个安格,身上似乎也藏著某种强横的血脉之力,一旦爆发,竟能重伤三环中期的格尔曼。 那种疯狂和决绝,倒也算是个对手。 或许真如安格列所说,现在的自己,和他之间还是存在著一些差距。 “南部巫师天才集会,奇才首席。” 达戈想起了安格临走时留下的那句话,心中泛起一丝奇异的感觉。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惺惺相惜”,或者是“来日方长”的战书吧。 不再多想,达戈握紧手中的镜匕,精神力如水银泻地般涌入其中,激活了上面的符文。 他没有丝毫犹豫,反手握住匕首,轻轻一刀,扎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第200章 寻找生路 “唰——” 一声轻响,仿佛是裁缝剪断了多余的线头,达戈的身影在空旷的比斗擂台上消失了,乾脆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只留下满地的星光,依旧冷冷清清地洒著,仿佛刚才站在这里的,不过是一个被夜色抹去的幻影。 此时,在空间的另一处夹缝——一个被奇蹟法具强行切割出来的独立小空间內,空气沉闷得像是一口封死的老井。 两拨人正像斗鸡一般对峙著。 左边的一方,衣著光鲜,银白色的制式法袍在昏暗中熠熠生辉,上面绣著的蓝色电流图案繁复而精细,仿佛在宣告著他们高贵的出身——雷鸣塔的精英们。 然而,这高贵此刻却显得有些狼狈,像是落了毛的凤凰,虽有人数优势,气势上却矮了半截。 右边的一方,只得两人。 他们將全身都藏在宽大的黑袍里,像是两团化不开的浓墨,又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幽灵,看不清面容,只能感觉到那袍子底下散发出的、令人窒息的阴冷气息。 那是属於三环巫师的强大波动,如同两座大山,死死地压在雷鸣议会眾人的心头。 若不是为首那位长发中年巫师——同样也是三环巫师——在苦苦支撑,恐怕这群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巫师们,早就跪地求饶了。 “放心,你们暂时还不会有什么危险……” 其中一名黑袍人开口了,声音低沉、暗哑,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互相摩擦,听得人牙根发酸,“如果你们雷鸣塔的奇蹟巫师可以爽快地交出世界石,这里的每个人都有机会活下来……当然……” 黑袍人微微抬起头,虽然看不见眼睛,但所有人都感觉得到那两道贪婪而戏謔的目光正在他们身上扫视,就像屠夫在打量案板上的肉。 他缓缓张开双手,像是一个拥抱世界的姿势,却让人感到一种莫名的恶寒。 “旧日復甦会同样欢迎各位的加入。这同样也是我们来此的目的。” “只有疯子才会和你们这些自甘为黑暗奴役、只能活在阴影里的臭虫为伍!” 雷鸣塔的中年巫师低低地骂了一句。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他的脸色苍白,眼神却依旧冰冷,像是一块冻硬了的石头。 他知道,这不过是对方的猫哭耗子,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所谓的“欢迎加入”,不过是“跪下当狗”的委婉说法罢了。 那黑袍人听了,也不恼,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动作优雅得像个绅士,却更显出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 “你不理解我们,是因为你不了解真正的復甦会。清洗新日並不是我们目的,追逐真正的真理,强大……才是让我们凝聚的核心。” 他的声音带上了一种狂热的咏嘆调,仿佛在朗诵一首神圣的诗篇,“我们所做的一切,不过是我们追寻本质的一个独有的方式。你们不理解,所以詆毁,用光明和黑暗这样愚蠢的字眼来定义……”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嘲讽,“如果旧日復甦会的高塔佇立在环世大陆之巔,是否你们就成了活在阴影里的蠕虫?这就好比成王败寇,歷史从来都是由胜利者书写的,不是吗?” 这话语中似乎带著某种强烈的精神蛊惑,像是一条毒蛇,悄无声息地钻进了雷鸣塔眾人的耳朵里。 在那一瞬间,几个意志稍弱的年轻巫师,脸上竟露出了一丝茫然和动摇,仿佛那黑袍人说的,真是什么至理名言一般。 “闭嘴!” 为首的中年巫师猛地一声厉喝,如同平地起惊雷,瞬间震碎了那股瀰漫在空气中的蛊惑气息。 他脸色铁青,若是再让这傢伙说下去,恐怕还没动手,自己这边的人心就先散了。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紧要关头,这片独立的小空间中央,两方人马对峙的空白地带,忽然发生了异变。 空气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漾出一圈圈奇异的涟漪。 那是空间能量的波动,突兀、剧烈,却又带著一种诡异的平静。 紧接著,一道身穿灰黑色法袍、修长挺拔的身影,就这么突兀地、毫无徵兆地从涟漪中走了出来。 那是个容貌俊美的少年,面容沉静如水,仿佛刚刚只不过是穿过了一扇自家的房门。 他出现后,並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惊慌失措,而是立刻冷静地、甚至是有些审视地环顾四周。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无论是雷鸣塔的巫师,还是復甦会的黑袍人,此刻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呆呆地看著这个不速之客。 这就好比两群正在对峙的野狗中间,忽然掉下来一只迷路的小猫,场面一度十分尷尬。 短暂的安静,死一般的沉寂。 隨后—— “轰!” 一名黑袍人率先反应过来,或者是出於本能的杀意,或者是被少年那冷静的眼神所激怒,他毫无徵兆地出手了。 只见他抬手一挥,一片磅礴的法术能量如同黑色的海啸,带著毁灭一切的气势,狠狠地轰击向少年的位置。 那能量波动之剧烈,让周围的空间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然而,那少年巫师的反应,却快得让人咋舌。 在他出手的瞬间,甚至是在他抬手之前,少年就已经动了。 他没有闪避,没有防御,而是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隨手从袖中滑出一柄银白色的匕首,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然后看也不看,反手就將匕首轻轻扎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被法术的轰鸣声所掩盖,但那一抹溅起的血花却显得格外刺眼。 下一瞬,少年的身影再度变得模糊,像是被橡皮擦擦去了一般,瞬间消失在原地。 “轰隆!” 黑袍人的法术砸了个空,狠狠地轰击在地面上,激盪出剧烈的能量波动,碎石飞溅,烟尘四起。 雷鸣塔一方的巫师们被这股余波逼得神色微紧,纷纷向后退去,生怕被殃及池鱼。 两名黑袍人身形一闪,猛地出现在少年刚刚出现过、又消失的位置。 他们看著空空如也的地面,眼中再也没有了之前的从容和戏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焦急和震惊。 此时此刻,他们再也顾不上雷鸣塔的那些“臭虫”了。 “是那个坐標!我认得他的样子!”其中一名黑袍人急促地说道,声音中带著一丝不可思议。 “雅达尔和伊格修斯不是去摆平他了吗?!”另一名黑袍人也是一脸的惊疑,“怎么会让他跑到这里来?难道那两个废物失手了?” “不清楚为什么……竟然让他逃出来了!而且看他那样子,似乎还掌握了某种空间跳跃的手段!” “赶快通知其他人……如果世界石到手,却没有拿到坐標,我们所有人都將受到责罚!上面的手段你是知道的……” “嗯!” 两人语气急促地交谈著,字里行间透露出的信息让一旁的雷鸣塔眾人听得云里雾里,但也隱约猜到了这个少年身份的不简单。 紧接著,在一眾雷鸣塔巫师惊疑不定的目光注视下,其中一名黑袍人身形一晃,竟是直接施展秘术,匆匆没入虚空,像是追隨著方才的少年而去,眨眼间便消失不见。 这变故发生得太快,就像是一出荒诞的戏剧,演员还没登场就已经谢幕了。 眼看场中只剩下一名復甦会黑袍人,雷鸣塔这边的中年巫师眸光瞬间闪动起来。 这就像是原本被两头恶狼围住的羊群,忽然发现其中一头狼去追兔子了,剩下的这一头,似乎也不是那么不可战胜了。 机会!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中年巫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惊和疑惑。 他知道,此时不是探究那个少年来歷的时候,先解决眼前的敌人才是正经。 片刻之后,他的嘴唇快速嚅动,晦涩难懂的法咒吟唱低语声在空间中响起,一股强大的精神力波动也隨之透体而出,在他周身形成了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波纹。 那是一种决绝,一种拼命的架势。 仅剩的那名黑袍人感受到了这股异动,他缓缓转过头,看著中年巫师,虽然看不清表情,但那语气中依旧充满了漠然和不屑。 “看样子,你还是对我们充满著误解……”他淡淡地说道,手中的黑气开始繚绕,“既然如此,那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绝望吧。” “轰!” 战斗,因少年的意外闯入而中断,又因他的离去而再度爆发,並且比之前更加激烈,更加残酷。 这世界大抵就是如此,你方唱罢我登场,每个人都在为了自己的生存和欲望而挣扎,至於那个少年究竟是谁,他又將去往何方,或许只有风知道了。 雷鸣塔的中年巫师浑身银光大盛,如同一轮耀眼的银日,向著那团漆黑的阴影撞了过去。 “为了雷鸣!” 怒吼声在小空间內迴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而在那虚空之外,达戈正捂著肩膀,在空间的乱流中穿梭。 他不知道自己这一次会跳到哪里,但他知道,只要还活著,就得继续逃,继续斗。 他在找路,一条属於他自己的生路。 第201章 合围之猎 “唰——” 一声裂帛般的脆响,並非寻常利刃割破布匹,而是空间本身被锋锐的规则强行裁开。 镜匕的寒芒一闪即逝,达戈的身形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瞬间消失,又在眨眼间於另一处被强行分割的独立小空间內重新勾勒出来。 这里,是奇蹟法具构建的囚笼,也是猎场。 脚跟尚未站稳,甚至连那双仿佛看透世情的眸子都来不及扫视周遭的浑浊,一股令人头皮发炸的法术威能便已迎面扑来。 那是一股腥臭的、带著腐烂气息的能量潮汐,像是埋葬了无数尸骸的沼泽突然掀起了巨浪,要將这不速之客彻底吞没。 达戈神色不变。他的脸上没有惊惶,甚至连眉毛都未曾挑动一下,仿佛这漫天的杀机不过是清晨的一缕微风,或者路边的一声犬吠。 他只是平静地抬起手,做了一个挥斩的动作。 那动作简洁、有力,没有半分多余的花哨,就像是樵夫挥斧,又像是屠夫解牛。 “嗤啦!” 一片绚烂的银白光华,如同夜空中陡然泼洒的银河,勾勒出一道半月形的锋刃。 紧接著,熊熊幽蓝之火在那锋刃之上疯狂升腾,那是来自灵魂深处的冷火,是不属於这个人间的温度。 这半月锋刃与那磅礴的能量潮汐撞在了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那看似不可一世的能量潮汐,竟被硬生生切开了一道狭小的、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这就是力量的本质,不在於声势浩大,而在於一击致命。 达戈的身形再次模糊,像是一滴墨水滴入了清水,陡然化作光影消散。 待他再出现时,已经站在了那法术狂潮之外的一个死角,衣角猎猎,纤尘不染。 此时,他才得空打量眼前的“猎人”。 两名全身笼罩在黑袍中的復甦会巫师,面容隱藏在深邃的兜帽阴影里,看不真切,只有那露在法杖上的手指,苍白得如同死人的骨头。 他们正冷冷地向他逼近,口中念念有词,施法动作未曾停歇,显然是打算將这只闯入笼子的“老鼠”碾成粉末。 而在另一侧,一名打扮成猩红高塔风格的年轻巫师同样在向他靠近。 这人脸上掛著邪异的笑,那笑容里透著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他的双手自然下垂,鲜血顺著指尖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那是同袍的血,温热而黏稠。 达戈的目光淡淡扫过这几人,像是在看几块枯燥的石头。 “两名三环初期,一个二环后期。” 他在心中默默估量。在这个吃人的世道里,这点实力算不得顶尖,但也绝非弱手。 若是真打起来,这几人联手,倒也能给他製造点麻烦。 能打吗?当然能。 凭他现在的手段,要在三五回合內將这几人斩杀,並非难事。 但,这笔买卖不划算。 在这混乱的战场上,时间和魔力就是生命。 杀这几个人,除了浪费时间,惹一身腥臊,得不到任何好处。 但是没必要。 这大约便是成熟猎人的自觉,不为无谓的杀戮停留,只为最终的目標前行。 手中的镜匕传来一阵微凉的触感,那是冷却时间结束的信號。 达戈没有丝毫犹豫,反手握住匕首,对著自己的肩膀轻轻一扎。 “唰——” 那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仿佛扎的不是自己的肉,而是一块破布。 身形再次凭空消失,只留下那三名復生会的巫师站在原地,面面相覷,神色阴晴不定,像是吞了一只死苍蝇般难受。 “啪嗒——” 一声轻响,达戈的双脚重新踏在了比斗擂台那坚硬的石板上。 他环顾四周,那先前释放的旧日冰霜还未完全融化,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刺骨的寒意。 四周依旧是混乱的廝杀声,但这一方小小的擂台,却仿佛成了风暴眼中的寧静之地。 “又回来了。” 达戈眸光微闪,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还好回来了。” 这短暂的穿梭,虽然看似无功而返,却让他得到了一丝喘息和思考的机会。 这就像是在溺水时,猛地探出头吸了一口新鲜空气,虽然还得沉下去,但至少脑子清醒了。 他发现自己之前有些托大了,將復甦会手上那件奇蹟阶法具想得太简单。 那东西不仅仅是一个分割空间的笼子,更像是一个活著的、不断蠕动的胃。 镜匕的传送能力確实霸道,可以打破那奇蹟法具构建的临时空间壁垒,在其中任意穿梭,就像一把万能钥匙。 但是,这些被分割出的独立空间,在那法具的操控下,空间位置一直处於剧烈的变化之中。 上一秒还在东边,下一秒可能就到了西边,甚至可能上下顛倒。 仅靠方位的记忆来判断落点,根本就不准確。 整个比试会场的结构图虽然都在达戈的脑海中留有清晰的轮廓,每一块砖、每一根柱子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但他刚才尝试了几次,最后实现的空间落点都跟记忆里大相逕庭。 这就像是在玩一个不断旋转的魔方,你以为你跳到了红色面,结果落地却是一片漆黑。 “空间乱流……或者是某种隨机算法。” 达戈心中暗道,眉头微微皱起。 当然,这还不是最麻烦的。 这世上最麻烦的事,从来都不是路难走,而是有人在追杀你。 “復甦会的人已经发现我在『出逃』,我身上有他们想要的世界石坐標,那是他们眼中的肥肉,他们不可能放过我。” 达戈思索著,手指轻轻摩挲著镜匕的刀柄,“他们应该很快就会追上来。” 这就是所谓的“怀璧其罪”。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你拥有的东西越珍贵,你的命就越不值钱。 就在这时,天边第一缕晨光破晓了。 但这光,不暖。 达戈抬头望去,只见远处地平线上深蓝色的夜幕正在迅速褪去,那些曾闪烁的繁星一个个隱没,像是畏惧著即將到来的东西。 亮白色的光从天际远远投射过来,刺破了黑暗。 但在那片黑与白交界的位置,並非晴朗的天空,而是瀰漫著灰色的雾气。 那是死气,是阴霾。 晨光受到莫名的阻隔,快速垂落,在地面上呈现出一种镜面折射般的异象。 空旷的地精平原,在此刻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且平静的水面。 晨光洒在上面,竟然泛起了一圈圈涟漪,像是水银泻地,透著股诡异的冷清。 然后,涟漪破碎了。 一,二,三…… 十二袭黑袍,如同从地狱里爬出的幽灵,在遥远的地平线上突兀地出现。 他们的速度极快,带著一股不可阻挡的气势,快速靠近。 从四面八方,向达戈走来。 他们的身形在初升的晨光下,在地上拉出十二道狭长而扭曲的阴影,像十二条黑色的毒蛇,正蜿蜒著爬向猎物。 “呼——” 达戈轻轻吐了口气,那口气在寒冷的空气中化作一团白雾。 他的脸色倒是颇为平静,没有恐惧,没有慌乱,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冷静。 在他第一次使用镜匕,哦不,应该是在他雷霆手段击杀伊格修斯和雅达尔之后,他便已经预料到可能会面临眼前这样的局面。 打了小的,来了老的;杀了弱的,来了强的。 这本就是江湖规矩,也是这世界的运行法则。 只是没想到,来的会如此之快,如此之整齐。 十二个三环巫师。 这阵仗,若是放在外面,足以覆灭一个小型的公国了。 但是…… 也无所谓了。 若是连这点觉悟都没有,还学什么巫,求什么道?不如回家卖红薯。 很快的,十二名復甦会的黑袍巫师来到了达戈近前。 他们並没有急著动手,而是围成了一个圈,將达戈牢牢困在中间。 每一个人的身上,都散发出属於三环巫师的强大精神力波动。 那些波动交织在一起,自然地便形成一股庞大且无形的压力,像是一座大山,缓缓朝达戈倾轧而来。 空气仿佛凝固了,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我早说过。” 十二名黑袍中,为首的一袭黑袍底下,传出了一个人的声音。 那声音有些沙哑,有些尖锐,像是用指甲刮过黑板,听得人心里发毛。 其一步步从十二人中走出,动作优雅而从容,仿佛不是在战场,而是在参加一场盛大的舞会。 他伸出一只手,那手苍白纤细,毫无血色,指甲却涂得漆黑,如同染了墨。 他轻轻拉下遮住头顶的兜帽,显露出一张落满扭曲黑纹的妖冶脸庞。 那张脸,原本或许是英俊的,但现在却被那些黑纹破坏殆尽,透著一股邪恶的美感。 “你是我的。” 他冲达戈微笑。那笑容一点也不温暖,反而让人遍体生寒。 他那墨绿色、宛如浸满了毒药的嘴唇,一点一点,慢慢地扯开,一直扯到了耳根的位置。 这夸张的弧度,绝非正常人类所能拥有。 其表情怪诞,透著一股无法言说的诡譎和疯狂。 那双眼眸中,有浓浓的怨毒,也有极致的喜悦流露出来。 那是一种猎人终於抓到了心仪已久的猎物,那是一种饿鬼终於看到了鲜血淋漓的肉食,那是一种终於得偿所愿的变態满足。 “维瑟尔。” 达戈轻轻眯了下眼睛,神色平静地念出男人的名字。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街上遇到了一个多年未见的老邻居,隨口打了个招呼。 当初那个疯狗一般的男人。 他是第一个带给达戈深切绝望的人,是第一个將他像死狗一样拖入死亡深渊的人。 在某种意义上,也是他,用那种极端的痛苦和折磨,第一次赠予了他“新生”,让他明白了力量的重要性,让他丟掉了那些无用的天真。 他曾杀死过对方一次。杀得很彻底,连渣都不剩。 现在,她又回来了。 带著更强的力量,更深的怨毒,从地狱里爬回来了。 “三环。” 达戈感受到维瑟尔身上散发出的气息,那股波动比以前强大了太多,凝实了太多。 他的眼神轻微波动了一下,但也仅此而已。 维瑟尔作为旧日復甦会的一员出现在他面前,达戈真的一点意外的情绪都没有。 有些人,註定就是要在黑暗里腐烂,在疯狂中毁灭的。 维瑟尔这种人,性格扭曲,行事极端,就是天生的“恐怖分子”。 加入巫师界“恐怖组织”旧日復甦会,对他来说,简直是再合理不过的事情,就像鱼回到了水,蛆钻进了肉。 只是对方的实力提升之快,让达戈稍感惊讶。 看来,为了復仇,为了力量,这个人大约是將自己的灵魂都卖给了魔鬼吧。 不过,那又如何? 既然能杀你一次,自然就能杀你第二次。 这人世间,本就是个人吃人的地方,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达戈的手,缓缓握紧了镜匕,指节微微发白。 “好久不见,”达戈淡淡地说道,声音穿透了那层层威压,“这次,你想怎么死?” 第202章 魔神降临 “杀了他!” 声音尖锐得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在割著玻璃,刺得人耳膜生疼。 “伊格修斯和雅达尔那两个废物都死在他手里,所有人一起上!” 维瑟尔冷冷地开口,他那双墨绿色的眼睛里燃烧著一种名为怨毒的鬼火,仿佛要將眼前的少年生吞活剥。 然而,这发號施令的威风还没维持半秒,旁侧的黑袍底下,却传来某个男人不耐烦,甚至带著几分讥讽的声音。 “维瑟尔,你可没有权力指挥我们。” “闭嘴吧!” 维瑟尔的麵皮猛地抽动了一下,那张布满黑色纹路的脸庞瞬间扭曲,像是一张被揉皱了的劣质草纸。 他猛地扭头,恶狠狠地瞪向那个说话的黑袍人。后者却只是发出一声轻蔑的冷哼,兜帽下的阴影里,两道目光如刀锋般探出,丝毫不惧地与她对视。 这就是所谓的同盟,一群各怀鬼胎的豺狼,在猎物还没倒下之前,就已经开始为了分赃或者地位而齜牙咧嘴。 达戈站在远处,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曾经的“仇家”再度重逢,这场景却荒诞得令人发笑。 维瑟尔这个疯子,除了那一身令人作呕的实力变强了一些之外,脑子似乎並没有隨著力量的增长而开化,还是如以前那般自以为是,狂妄得像只坐井观天的癩蛤蟆。 不过,即便有人拆了维瑟尔的台,那也仅仅是內部的齟齬。 在更巨大的威胁面前,豺狼终究还是懂得合作的。 达戈,毕竟是他们所有人眼中那个必须被抹去的“变数”。 场上,那一眾復甦会的黑袍巫师全都慢慢动了起来。 空气开始变得粘稠,像是灌入了铅水。 一股股强大的能量波动被调动起来,低低的法术吟唱声在场中响起,如同无数只苍蝇在耳边嗡嗡作响,又像是来自地狱深处的窃窃私语,令人心烦意乱。 “別让他有释放三法域融合的机会!直接摁死他!尸体和灵魂留给我!” 维瑟尔口中发出刺耳的低啸,那巨大的音波几乎要震碎周遭的空气。 伴隨著这声尖啸,他身上那件宽大的黑色法袍完全鼓盪扬起,像是被狂风充满了的船帆。 然而,法袍之下所呈现出的是一幅足以让密集恐惧症患者当场暴毙的恐怖画卷。 那是一具畸形怪异的躯体,甚至已经不能称之为“人”。 血肉与植物在某种扭曲的意志下强行交融,皮肤被树皮般的角质层取代,血管变成了虬结的藤蔓 而在那些血肉模糊的缝隙间,大团大团浓稠的黄绿色黏液正不断滴落下来,“啪嗒、啪嗒”地摔在地上,冒出阵阵白烟,腐蚀著地面的砖石。 这是一具为了力量而彻底拋弃了人形的怪物。 “你植物系转修克系了?” 达戈微微吃惊,眉毛挑了一下。 维瑟尔神色一怔,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显然没听懂“克系”这个词汇的含义。 但这並不妨碍她理解达戈语气中的那份戏謔与轻蔑。 那是对他引以为傲的力量的侮辱,是对他付出惨痛代价所换取来的形態的践踏。 很快,他的眼睛和脸庞便完全被仇恨与疯狂所爬满。 他尖叫一声,那声音悽厉得仿佛厉鬼索命。 脸上密密麻麻的黑色纹路在这一刻似乎全部活了过来,像是一条条黑色的虫子在皮下疯狂地蠕动、钻营,看著让人头皮发麻。 达戈面无表情,脚下一点,身形如飘絮般快速向后退去。 几乎就在他后退的瞬间,恐怖的能量波动紧隨而至。 “轰!” 那是一根由大量藤蔓、人类残肢以及动物手足强行缝合而成的巨大触手,粗大得如同攻城锤,带著令人作呕的腥风,撕裂空气,飞快向他射来。 触手上甚至还镶嵌著几只还在转动的眼球,充满了混乱与恶意的注视。 而在那根触手之后,还有至少七八个威能达到三阶的法术,五顏六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却透著死亡的气息——骨矛、腐蚀毒云、暗影箭……以亡灵系和黑暗係为主的法术洪流,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 这是绝杀。 没有任何试探,一上来就是雷霆万钧的毁灭打击。 只是一瞬间,达戈的身影便被那漫天的三阶法术彻底淹没。 “轰隆隆——!!” 数个三阶法术轰砸在一起,那种场面壮观而惨烈。 不同属性的能量在碰撞中產生剧烈的殉爆,能量余波瞬间形成一个巨大的灰色蘑菇云,腾空而起。 整个空间都在剧烈动盪,四周那些原本用来分割战场的镜面墙壁此刻光华乱颤,不断荡漾出一圈圈涟漪,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仿佛下一秒就將彻底崩溃坍塌。 烟尘滚滚,遮天蔽日。 “也没有预想中的那般难缠嘛。” 十二名復甦会黑袍停下了手,看著那翻滚的蘑菇云,有人轻声说了句,语气中带著几分释然,也有几分对死者的轻蔑。 在他们看来,没有人能在这样密集的火力覆盖下存活,哪怕是四环巫师也要脱层皮,更何况一个区区的小鬼。 “我说了,尸体和灵魂留给我。” 维瑟尔冷冷开口,他的声音沙哑而贪婪。 他紧跟著迈动那畸形的双腿,快速朝蘑菇云升起的位置走去。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从那堆碎肉中找出达戈的残骸,想要將他的灵魂抽出来,放在魔火上日夜炙烤,以消心头之恨。 一步,两步…… 他的步伐急促而从容,仿佛一位走向加冕王座的女王。 然而,在走到第十步的时候。 维瑟尔的身形陡然停下。 一种源自生物本能的战慄感,毫无徵兆地从他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像是被某种史前巨兽盯上的猎物,他浑身的“藤蔓”都在不由自主地颤抖。 他一脸警觉,猛地朝前看去。 下一秒,他那双墨绿色的瞳孔忽然剧烈收缩,直至针尖大小。 只见那偌大的、还在翻滚的灰色蘑菇云,並没有像预想中那样慢慢消散,而是—— “嘶啦!” 一声裂帛般的脆响。 仿佛有一柄无形的利刃,从內部將那厚重的烟尘幕布,乾脆利落地一刀切开! 那股气息锐利得让人眼睛生疼,將一切动盪的余波从中平滑切开,分向两旁。 紧接著,沉重的脚步声响起。 “咚。” “咚。”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眾人的心臟上。 一道足足有两米多高,宛如魔神般的身影,踏著虚空,一步步走了出来。 他长髮及腰,原本黑色的髮丝此刻已化为更深层的黑,在狂乱的气流中肆意舞动。 他浑身沐浴在浓烈的蓝色闪电光焰之中,那些雷霆不再是狂暴的破坏,而是一种温顺的臣服,缠绕在他那狰狞魁梧的身躯之上,如同披上了一件蓝电织就的战甲。 外骨骼装甲覆盖全身,肌肉虬结如龙,充满了一种原始、野蛮却又神圣的暴力美学。 还未等维瑟尔完全看清那道身影的具体形貌,一股无法言说的恐怖气息便如泰山压顶般轰然落下,將他牢牢锁定。 那种气息,古老、苍凉、霸道,带著一种来自远古洪荒的蔑视。 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就好像毒蛇和藤蔓,迅速攀上来,將他的心臟死死纠缠,勒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吱吱吱——” 法袍底下,他身上那些无数畸形古怪的血肉藤蔓触手仿若应激一般,发出了恐惧的尖叫,全部不受控制地飞窜而出,疯狂在其四周舞动著,试图构建出一道防御的壁垒,或者说,是在向那个存在展示一种徒劳的威慑。 维瑟尔听到一个声音。 那是暗哑、低沉,却又如同洪钟大吕般震盪在灵魂深处的声音。 如同最深、最沉、最无法挣脱的“梦魘”。 在他耳边,不,是在他的脑海里,低低地响起。 “旧日。” “之力。”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仿佛蕴含著某种至高的规则。 在最后那两个字响起之时,维瑟尔的心臟骤停。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完全静止了。 周围的喧囂、风声、甚至连光线的流动都离他迅速远去。 整个世界都在褪色,只剩下那个黑髮魔神般的身影,在视野中无限放大。 他瞪大眼睛,眼角的青筋暴起,努力试图摆动自己的躯体,做出反抗或者后退的动作。 但是,没用。 身体却像是陷入某个极度粘稠的透明泥沼,又像是被浇筑进了即將凝固的琥珀之中。 他感觉自己的每一个动作,甚至连思维的转动,都被放慢了无数倍。 这是位格的压制,是生命层次的碾压。 维瑟尔只能眼睁睁地看著,看著那个身影抬起了手臂。 一团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恐怖黑光,在他的拳锋之上凝聚。那黑光纯粹得连光线都能吞噬,不住扩大,扩大,直至—— 完全占据他的瞳孔! 那是死亡的顏色。 “嘭!” 一声无比沉闷的巨响。 那声音並不尖锐,却沉重得令人髮指,仿佛是一柄千万吨重的巨锤,狠狠砸在了场上十一名復甦会三级巫师的心口上。 “咚!” 每个人的心臟都隨著这声巨响猛地跳动了一下,血液逆流,脸色瞬间煞白。 他们几乎都没有反应过来,甚至连视线都无法捕捉那道身影的轨跡,便看到那道无比狰狞霸道的恐怖身躯,已经突兀降临至场中。 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没有任何繁复的咒语。 仅仅是一拳。 朴实无华,却又势不可挡的一拳,重重地打在维瑟尔的额头。 “啪!” 就像是一个熟透的西瓜被铁锤砸中。 维瑟尔整个人应声爆开!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他的头颅、他的躯干、那些噁心的藤蔓触手,在这一拳所携带的恐怖动能之下,瞬间炸成了无数黑红绿色的血雾,向著四周喷溅而去。 血雾中,一团金黄色的光芒绽放,那是她的灵魂核心,像是受惊的鸟儿一般,飞快激射出去,试图逃离这个恐怖的修罗场。 然而,那些逸散的血雾並没有散去,而是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强行归拢,在不远处重新匯聚。 很快,又再度凝聚出维瑟尔的样子。 復甦会的邪术,让他拥有了近乎不死的特性。 只是这一次。 重生的维瑟尔,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囂张与狂妄。 他几近惨白的脸上,各种疯狂和恨意尽去,只剩下惊惶、震愕,以及一种深入骨髓、悚然不明的恐惧之色。 他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牙齿咯咯作响,看著那个站在她刚才“死亡”位置的身影,就像是看著一尊不可战胜的神祗。 “呼——吸——” 沉重的呼吸声,在这死寂的空间里迴荡。 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难以言喻的恐怖气势,在虚空掀起无形的潮汐,一波一波,如海浪般冲刷在所有復甦会巫师的身上,压得他们脊背弯曲,膝盖发软。 此时的空间內,气氛安静得有些诡异。 所有人都一脸僵硬地定定看著那道被他们围在当中的身影。 天际线投射来的第一缕破晓之光,穿过破碎的穹顶,轻轻洒在这道身影上。 他身上的蓝色闪电在无声跳动著,勾勒出他那仿若山脉巍峨起伏般伟岸强壮的肌肉线条。 墨黑色的及腰长发肆意散开,每一根髮丝都闪烁著名为绝望之力。 传说的气息在他周身瀰漫,他就站在那里,如同古代神话中走出的魔神,真实降临於世间。 达戈缓缓收回拳头,目光淡漠。 “第二次。” 他低低吐声。在“完全绝望黑化”的状態下,他说话的声音也自带一种金属般的嗡鸣,像是雷霆在云层中低吼,充满了震人心魄的强大压迫力。 “这是你死在我手里的第二次了。” 达戈看著面前瑟瑟发抖的维瑟尔,隨意地在身上抹去右拳拳面上沾染的些许骯脏血跡——那是维瑟尔的血,带著植物的腥臭。 而后,他缓缓转过头。 那双纯黑、没有瞳孔的眼眸,冷漠地一一扫过周围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復甦会巫师。 被他目光扫过的人,无不感觉心臟一紧,下意识地想要后退。 达戈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淡淡开口道: “怎么?你们全部都已经做好为他陪葬的准备了吗?” “嘶——” 场中响起一片轻微倒吸凉气的声音。 所有人的神色都是一窒,恐惧像瘟疫一样在他们中间蔓延。 这一刻,场中站立的一眾復甦会三环巫师,看著眼前这个如同魔神般的男人,脑海中忽然有些了解了。 强如拥有炎魔之血的伊格修斯,外加一个同样达到三环的巫师雅达尔,为什么会不明不白地死去了。 这哪里是猎物?这分明是披著人皮的……太古凶兽! 第203章 鏖战 地精平原外围荒原,光与影在这里被切割得支离破碎,像是一块被顽童肆意涂抹的棋盘。 男人就这么静静地佇立在明暗交界的最锋利处。 他身上那件漆黑如夜的长袍,剪裁考究得近乎苛刻,高耸的硬质领口遮住了下頜,垂坠的布料如同流动的黑水银,不仅遮掩了他的面容,更將他的身形彻底隱匿於一种名为“神秘”的氛围之中。 风吹过,那长袍的下摆偶尔翻卷,露出內衬上繁复得令人眼晕的暗纹——那是古老的、带著某种诅咒意味的花纹,像是在无声尖叫的幽灵,又像是盘绕的荆棘。 他微微仰起头。 天穹之上,正在上演一场令人窒息的、宏大而诡异的“进食”。 那轮灰黑色的“太阳”,正像是一只贪婪的巨口,一点一点、慢条斯理地蚕食著旁边那轮血红色的同类。 红色的光晕在灰黑的侵蚀下痛苦地扭曲,仿佛鲜血在烧红的烙铁上滋滋作响。 而在更远一点的苍穹,雷霆之日与黑魘之日正在角力,水晶之日与翠绿之日相互绞杀。 这景象,不像是什么自然天象,倒像是一场失控的、诸神黄昏般的魔法决斗。 隱隱约约的轰鸣声从极高处垂落,並不真切,却直钻脑髓。 那声音里,有时候夹杂著晦涩难懂、如同管风琴低音区轰鸣般的法术吟唱;有时候是冷漠得如同冰块撞击的交谈;亦或是某种非人的、充满了愤怒与不甘的咆哮。 “暗首。” 这声音来得突兀,却又自然。 空气中的阴影仿佛活了过来,扭曲著,凝聚成形。 一个同样身裹黑袍的人影,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如同幽灵穿墙而过般——出现在了男人的身侧。 他贴得很近,近到仿佛要將嘴唇贴上男人的耳廓,用那种只有在阴暗的地下室里密谋时才会有的、急促而压抑的语调,快速地匯报著。 男人一言不发,像是一尊佇立在风暴中心的石像,默默地听完。 片刻后,他平静地收回目光,那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整理袖口並不存在的灰尘。 “先不用去管……” 男人的声音低沉,带著一种掌控一切的慵懒和冷漠,“他们快要妥协了……他们的『世界石』,很快就会落入我们手中。比起这个,倒是我一直锁定的那个坐標——拿到了吗?” 匯报的黑袍人影动作明显一僵,隨后轻轻摇了摇头,兜帽下的阴影似乎都变得更加浓重。 “本来……是由熔岩兄弟会一脉去取的。但出了点意外。” 黑袍人影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又像是在掩饰某种不安,“萨基尔斯家族……那个號称百年来天赋最出色的后裔,陨落了。 死得很……乾脆。熔岩兄弟会那边现在还不知道这个消息,被我们压下来了。” “现在,萨兰奇……他们已经带人赶过去了。以他们的手段,应该……应该不会再出什么问题……” “最好,是不要出什么问题。” 男人打断了他,语气平淡,没有起伏,却让周围空气的温度瞬间降了几度。 他再次抬起头。 头顶上,那轮灰色的太阳已经几乎將暗红色的血日吞噬殆尽,只剩下一圈淒艷的红边,像是一只濒死的眼球。 “这两样东西……” 男人低低地呢喃著,声音轻得仿佛只有他自己,以及这片荒原上的风能听见。 “对我们接下来要做的很多事情……太重要了。”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那层层叠叠的、混乱而疯狂的天幕,看向了某种更深邃、更不可名状的虚空。 “连朔月大人……都不惜付出这么大的代价,甚至不惜搅动这天上的星辰……” 一声极轻的嗤笑,从那高耸的领口后溢出,带著一种看透世事的苍凉,和一种赌徒般的狂热。 “我们这些……底下的人,这点微不足道的性命,又算得了什么呢?……” ........... ..... 达戈已经很久没有触碰过冰焰蓝魔之躯的禁忌领域了——“完全绝望黑化”。 那是一种怎样的状態?如果非要形容,那就像是把灵魂出卖给了绝望之海,换取了片刻的、足以撕裂现实的狂暴。 平日里,他是个精明的算计者,更偏爱那种“元素共鸣化”的方案。 性价比高,消耗可控,足以应付那些像地精一样烦人的日常战斗。 那种状態,就像是仅仅借用了冰元素的力量,却还保留著人类的皮囊。 但今天不一样。 “完全绝望黑化”,这玩意儿傲慢得很,不是想请就能请得动的。 它需要压力,需要那种被逼到悬崖边上,脚后跟已经悬空的绝望感。 此刻,空气中瀰漫著压抑的魔力臭氧味。 包括维瑟尔在內,十二名三环巫师,十二根魔杖——或者说十二个移动的法术炮台,正死死地锁定著他。 那种如同实质的杀意,就像是一双双冰冷的手,正在挤压他的肺叶。 但这正是达戈需要的。 在这股令人窒息的外部压迫下,再结合体內的绝望冬龙贝黑莱特的血脉,达戈才能更好的借用绝望之海无边无际的绝望之力。 这可不是那种温顺的神奇动物,这是来自远古旧日的暴虐。 於是,站在场地中央的那个“人”,变了。 达戈的头髮,此刻在根部染上了一层渐变的暗蓝,像是深海最底层的海水,又像是夜騏那冰冷的羽翼顏色,透著股令人不安的死寂。 再看他的双眼,纯黑,没有一丝杂质,但在那片白色的虚无中心,裂开了一条漆黑、狭长、竖直的缝隙。 那不是人类的眼睛,那是蛇,是冷血的捕猎者,是被诅咒的蛇怪才会有的目光。 他的皮肤开始蠕动,像是底下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 类似蛇鳞的凸起纹路,带著一种古老图腾般的质感,浮现在他的体表。 青筋暴起,密布如网,那张原本就因为发力而狰狞的面孔,此刻更是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妖异与邪恶。 活化冰晶在沾染绝望之力后,妥帖地附著在他那充满爆发力的肌肉上。 它完美地勾勒出那副强横、霸道、极具视觉衝击力的躯体。 空气,仿佛要结冰了。 压抑,死一般的压抑。 “嗡——” 一道短促、晦涩的法咒吟唱声,如同划破玻璃的尖锐噪音,打破了这份死寂。 动了。 位於达戈旁侧几个方位的復甦会巫师,显然不想给这个怪物变身完成后的適应时间。 他们的魔杖——或者手指,或者某种施法媒介,突兀地亮起了不祥的光芒。 与此同时,其余人像是受惊的黑猫,飞快地向后退去,试图拉开那条名为“安全”的死亡距离。 配合默契,行云流水,显然这帮傢伙平时没少干这种围猎的勾当。 达戈微微眯起了眼睛。 那双纯黑眼眸中,竖直的瞳孔缝隙里,迸射出两道比“阿瓦达索命”还要冰冷的寒光。 精神空间,起波澜,然后瞬间冻结。 【冬日之静】! 这是一门类似於“大脑封闭术”的高端技巧,但比那更纯粹,更霸道。 一人,独战十二名三环巫师。 若是旁人,恐怕早就嚇得连魔杖都握不住了。 但达戈没有。恐惧?紧张?那些凡人的情绪在他脑海中仅仅闪过了一瞬,便被一种更为原始的兴奋和期待所取代。 那种感觉,就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 然后,所有情绪统统被冰封,迅速沉入那片死寂的心湖之底。 此刻的他,就是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 “嘭!” 一声闷响,那是空气被瞬间挤压又炸裂的声音,有点像幻影移形时的爆鸣,但更加沉闷有力。 达戈的身形,在原地陡然消失。 不是隱形,是快。 快到视网膜无法捕捉,只留下一团因为剧烈移动而產生的、光影扭曲的模糊残像。 再出现时,他已经像个幽灵一样,瞬移般出现在了一名三环巫师的近前。 距离,不足一米。 这个距离,对於巫师来说,就是地狱。 达戈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兜帽阴影下那张脸——一张平凡、普通,属於中年男子的脸。此刻,那张脸上爬满了震惊、动容,以及那名为“死亡將至”的恐惧。 “【绝望之力】!” 没有花哨的咒语,没有繁复的手势。 达戈的右手掌心处,那些漆黑如蝌蚪神秘的符文,悄然亮起。 整条右臂上,黑色的雷霆疯狂跳动,如同液化的黑光,如水般纷纷灌注进他那五指包裹的拳头之中。 达戈一拳轰出。 平平无奇。 是的,看起来没有任何花哨,就是简简单单的一拳。但越是简单,越是致命。 兜帽下的那张面孔,瞳孔瞬间放大。 原本已经酝酿至接近终点、即將喷薄而出的法术威能,在这一拳的威压下,硬生生散去。 那个巫师只来得及做出一件事——伸出手,绝望地去触摸自己手上某个造型古朴的指环。 来不及了。 “轰!” 一声巨响,如同巨怪挥舞著木棒砸碎了南瓜。 被达戈那缠绕著黑光与雷霆的一拳正面轰中,那名三环巫师的身体瞬间失去了人形。 他就像个破布娃娃,或者说,像个被塞了炸药的稻草人,瞬间四分五裂。 但这还没完。那些飞散的残肢断臂,在半空中又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挤压,进一步炸开,化作更细小的碎片。 “嘭!” 落拳的位置,空气出现了一处肉眼可见的凹痕,漆黑、深邃,仿佛空间都在这一拳下发生了坍缩,像是一个微型的黑洞。 大蓬的血雾弥散开来,带著浓重的铁锈味。 但这些污秽之物还未落至达戈身上,便被他周身环绕的那股可怖气息——那股属於超强生物的肉身力场,给纷纷搅碎,化作虚无。 “嗯?!” 达戈发出一声轻咦,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 他轻轻抹了一把脸上並不存在的血污,那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整理领结。 隨即,他猛地拧头,目光如电,看向数十米外的一处方位。 那里,空气一阵扭曲,一名脸色苍白如纸的中年男人,正踉蹌地跌落出来。 正是刚才那个“死”了的巫师。 此刻,他的手里紧紧抓著一个泥偶娃娃。那娃娃做工粗糙,上面刻满了诅咒般的铭文,此刻已经完全裂开,仿佛替它的主人承受了那必死的一击。 男人慢慢鬆开手,任由泥偶的碎片掉落,看向达戈的眼神,阴沉、难看,仿佛吞了一只死苍蝇。 “替死手段?” 达戈微微皱了下眉。 这让他想起了某种黑魔法道具,或者是某种古老的炼金產物。 到底是三环巫师啊。这帮傢伙,或许正面硬刚的本事不如那些只知道肌肉的骑士,但论起保命、逃跑、噁心人的手段,那绝对是宗师级別的。 漫长的时间,给了他们积累財富和知识的机会,谁的手里没几张底牌?没几个保命求生的黑魔法道具? 难杀,倒也正常。要是三环巫师都像地精一样好杀,这世界早就乱套了。 “轰隆——” 战场上可没人会给你时间感慨。只是这一会儿的功夫,其余巫师的反击到了。 数个法术,带著毁灭的气息,向著达戈轰击而来。 全是三阶层次。 左侧,一团巨大、粘稠的血团轰然爆开,炸成一朵奇异、妖艷、如同食人花般的形状。 每一片血色的花瓣上,都流淌著暗红色的魔力,蕴含著足以將岩石震碎碾压成粉末的气息。 右侧,一块巨大的绿色水晶凭空浮现,上面缠绕著细碎的电芒,发出“滋滋”的声响。 水晶表面,长出无数尖锐的、如同髮丝般的细丝,每一根都泛著幽光,仿佛能穿透虚空,直刺灵魂。 正前方,一只透明、无形、但能让人感觉到其存在的狰狞手掌,正五指收拢,对著达戈挤压而来。 那是纯粹的力场法术,挤压出令人牙酸的恐怖坍塌之力。 达戈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不退反进。 他一个欺身,向前迈出一步,那动作沉重得像是巨人在践踏大地。 双臂猛地展开,如同拥抱这漫天的杀机。 漆黑、尖锐的十指,在空气中划过,发出“錚錚”的作鸣声,仿佛是指甲划过黑板的放大版,让人头皮发麻。 黑蓝冰晶如同有了生命一般,瞬间附著而上,覆盖了他的双臂。紧接著,一团幽蓝、诡秘、仿佛来自冥界的冰焰,从他的双臂上腾起。 来吧,让我们看看,是你们的魔法硬,还是老子的拳头硬! 第204章 撤退 “轰——!嘭!!” 三个三阶法术,就这么直挺挺地撞上了。 五顏六色的能量粒子流好似发了疯,化作散落的雷霆和带著倒刺的火焰鞭子,疯狂地抽打在达戈的身上。 空气中响起了一片密集的、令人牙酸的“噼里啪啦”脆响,像是无数根魔杖同时折断的声音。 烟尘散去,达戈踩著能量的激流走了出来。 他那暗蓝交织的长髮,在背后好似一面破败的战旗般高高扬起。 身上那层由活化冰晶和绝望之力打造的“鳞衣”虽然炸得稀烂,露出了底下那副如巨怪般狰狞魁梧的身躯,但那皮肤上,竟然连个白印子都没留下。 “嗖!” 空气中传来一声类似幻影移形时的爆鸣。 达戈的身影突兀地消失,紧接著,又是“砰”的一声闷响,那是肉体与绝对力量碰撞的丧钟。 又一名復生会的三环巫师,身体像是个被塞了烟火的南瓜,轰然爆开。 不过这帮玩黑魔法的傢伙,保命的手段总是层出不穷。 那巫师身体炸开的瞬间,並没有血肉横飞,而是直接化作了无数只血红色的蝙蝠,尖叫著朝四面八方飞散。 达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隨手甩出一臂。 那並起的手掌仿佛变成了一把被黑魔法诅咒的利刃,切割空气,斩出了一道巨大的、呈半月型的漆黑气刃。 气刃呼啸而过,一口气搅碎了大片血红蝙蝠。 残肢断翼如同红色的雨点般落下。 剩下的蝙蝠狼狈地在空间另一端聚集,像是一团蠕动的血肉,重新化作一道瘦削的人形。 那巫师摇摇晃晃,脸色苍白得像刚从阿兹卡班放出来,还没等他站定,一道如闪电般突兀降临的人影已经猛地击碎了他的护身咒! “嘭——” 这一拳,结结实实。 这次,再也没有成群的蝙蝠生出了,只有零星几只残次品试图扑腾两下,便被达戈无情地逐一捏碎。 在捏死最后一只的时候,从那蝙蝠的肚子里掉出一枚色泽漆黑、上面刻满如尼文的指环。 达戈轻轻將指环捏住,隨手揣进兜里,然后转身。 他那双异化的眼眸,神色平静地扫视著剩下的人。 场中原本激烈的、如同连珠炮般的法术吟唱声,以及那令人窒息的精神力波动,不知何时,几乎全部停止了。 整个空间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远处还没散尽的魔法余波在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呈现在达戈面前的,是一张张震骇惊怖、写满难以置信的脸庞。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些遮掩身形的黑色长袍下,有人持握法杖的手,正在控制不住地轻微颤抖。 有艰涩、乾枯的声音,像是从坟墓里飘出来一样低低响起: “萨兰奇!这傢伙……这傢伙连三阶法术都能硬抗!就算是巨人的混血也没这么硬的皮!” “布鲁剋死了……彻底死了,我失去了对他灵魂全部的感应,就像他的灵魂被厉火烧尽了一样。” “这到底是什么古老的血脉,还是某种禁忌的炼金身体改造?我不理解……这不符合巫师世界的定律!” 恐惧,正在这群黑袍巫师中间蔓延。 “啊——!!!” 忽然,有人发出了一声疯狂的怒吼。 是维瑟尔,他显然已经被恐惧逼疯了,或者说,他那种病態的执著让他彻底失去了理智。 他像个疯子一样,舞动著全身的肢体,魔杖尖端喷射著混乱的绿光,不顾一切地朝达戈衝来。 “停下来做什么?你们这群胆小鬼!难道你们怕了吗?” 维瑟尔嘶吼著,声音里满是癲狂: “他只是一个二环!一个卑微的二环!他身上还有我们要的坐標!那是主人点名要的东西!” “你们这群无能无用的废物!” “嗖——” 回答他的,只有空气被撕裂的声音。 达戈的身形再次消失。 再出现时,他已经像个幽灵一样,毫无声息地站在了那发疯般的人影背后。 维瑟尔摆动的身躯陡然停止,就像是被施了石化诅咒。 他那扭曲的脸庞上,慢慢浮现出一种痛恨、痛苦,而又夹杂著不甘和怨毒的复杂表情。 他慢慢低头。 在看清自己胸口处那个前后贯穿、甚至能看到背后景色的巨大血洞后,维瑟尔整个人仿佛失去了所有的水分。 他没有流血,而是彷如一株被黑魔法抽乾了生命力的枯死藤蔓,寸寸枯萎、崩碎、凋零。 这画面,有著一种诡异的美感。 “嗡——” 一团金黄色的光芒,突然从她那即將化为灰烬的尸体上飞出。 那光团外笼罩著一团灰色的雾气,隱隱能看出属於维瑟尔的脸,那张脸在雾气中不断变换著各种表情——愤怒、哀求、诅咒。 同时,一股无比浓烈、与这死亡场景格格不入的生机,从那光团中散发出来。 “生命之木?” 达戈眸光微闪,这可是好东西,顶级的炼金材料。 他身形一动,伸出手就要朝那光团抓去。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触碰到光团的瞬间,旁边不知从哪个阴暗的角落,突然飞来一个暗绿色的法术。 达戈眉头一皱,隨手一挥,將那法术像拍苍蝇一样拍碎。 但即便如此,他的身形还是受到了一丝阻隔。 就这么一耽搁,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团金色光团,被维瑟尔残存的灵魂裹挟著,在空间中硬生生破开一个口子,快速钻了进去,消失不见。 “该死?!” 达戈猛地转头,目光如两道寒冰射线,看向那法术传来的方向。 那里,某个身披黑袍的人影被他目光中的冰冷所慑,整个人下意识向后倒退了数步,连兜帽都差点滑落。 哪怕有著宽大黑袍的遮挡,也能让人清晰地感受到他此刻的紧张和惊惶,就像是一只被蛇怪盯上的老鼠。 “不能一直被困在这!” 达戈並没有去追杀那个偷袭者,他很清楚现在的局势。 这里是復甦会的“空镜魔方”,一个类似於无限延展的镜面迷宫,如果不儘快出去,等那个所谓的“暗首”来了,麻烦就大了。 他眸光微闪,盯著刚刚维瑟尔灵魂逃离的位置,那里还残留著一丝空间波动的痕跡。 没有任何犹豫,达戈拿出造型古朴、刀刃如镜面般光滑的匕首——镜匕。 他反手握住匕首,对著自己的大腿,毫不留情地轻轻一刀扎了下去。 鲜血流出,却被镜匕贪婪地吸收。 “唰——” 下一秒,达戈的身形就像是被镜面吞噬了一样,凭空消失在擂台空间。 这並不算重复之前无用的尝试。 现在復甦会一大部分的三环巫师都匯聚在此,为了围杀他,他们不得不將分散在各个独立镜面空间的力量集中。 而且,他还刚刚杀了一个,重创了维瑟尔。 此消彼长,各个独立空间內属於復甦会的禁制力量,此刻正处於最薄弱的时候。 这反而是他脱困最好的时机,时机稍纵即逝。 运气好的话,顺著维瑟尔灵魂逃窜留下的痕跡,说不定还能追上他。 眼看达戈的身形消失,比斗擂台上一眾復甦会的三环巫师面面相覷,不知所措。 “萨兰奇!” 有人低声呼唤一个名字,语气中带著寻求主心骨的急切。 “还追吗?” 说话的,正是早先拆过维瑟尔台的那个復甦会黑袍巫师。 他看著空荡荡的擂台,摇了摇头,显然对追杀这样一个怪物没什么信心。 “那维瑟尔……”有人迟疑地问道。 “管他死活!那个疯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名为萨兰奇的黑袍巫师,缓缓走上前。他眼神冰冷,像是两条冻结的毒蛇,冷冷地看了一眼此前替萝拉挡了下达戈的那名三环巫师。 “你刚刚就不该拦那一下!让他早点死,或许还没这么多事。” 被训斥的巫师低下头,不敢反驳。 萨兰奇收回目光,看著达戈消失的地方,眸光闪烁,那是算计的光芒: “这个『坐標』的实力,比我们预想中的强太多了。简直就像是一个披著人皮的远古巨兽。” “我们这些人,就算能强行拿下他,付出的代价可能也会颇为惨重。甚至,可能会全军覆没。” “我想大家都不愿意看到那样的结果……毕竟,我们是为了永生和力量才加入復甦会的,不是为了送死。” 眾人沉默,显然都认可了这个说法。 “稟告暗首吧。” 萨兰奇轻吸一口气,语气变得阴沉而恭敬: “让暗首亲自来解决他。这种级別的猎物,已经不是我们能处理的了。” “可是……他似乎有能够脱离『空镜魔方』囚困的手段。”旁边有人担忧道,“如果他一心要跑,怕是等不到暗首到来。” 萨兰奇冷笑了一声,那笑声在空旷的镜面空间里迴荡,显得格外渗人: “跑?他跑不掉的。” “他不是跟维瑟尔那个疯子有仇吗?” “维瑟尔虽然肉身毁了,但他的灵魂还在,而且带著『生命之木』。那东西对任何生物都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拿维瑟尔当诱饵,吊著他,就像是在嗅嗅面前撒金幣一样,他不吃也得吃。” “必要时……就把维瑟尔送上去给他杀。” 萨兰奇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冷酷得就像是在谈论一件破损的魂器: “只要能拖住他,拖到暗首到来,牺牲一个维瑟尔,算得了什么?” 一眾復甦会的黑袍巫师听完,缓缓点头。 在他们的价值观里,为了目的不择手段,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紧跟著,所有人开始平復心情,整理长袍。 他们陆续走到身旁那些竖立的镜面前,一步跨出,身影没入镜面虚空,接二连三地消失不见。 只留下这片狼藉的战场,还在诉说著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激战。 第205章 空间种子的异动 “唰——” 空间的波纹如同被利刃割裂的绸缎,剧烈震盪后又迅速抚平。 达戈那伟岸的身躯,突兀地显现在这片陌生的维度之中。 空气中残留的空间粒子还在噼啪作响,仿佛在抗议这暴力的入侵。 就在他双脚踏实的瞬间,数道敏锐的气机瞬间锁定了他。 前方,那几名原本正在低声商议的巫师,如同受惊的野兽般齐刷刷弹起。 他们的眼神中,交织著毫不掩饰的紧张、忌惮,甚至是……对於更高生命层次的本能恐惧。 他们手中的魔杖顶端元素光辉吞吐不定,一副如临大敌、隨时准备殊死一搏的模样。 达戈那双冷漠的眸子淡淡扫过。 那是几名面容稍显稚嫩的二环巫师,统一制式的精美黑色法袍在魔力的激盪下猎猎作响。 而在他们胸口位置,那个惨白的骷髏图案尤为刺眼,图案下方,是不稳定的、如同活物般流动的阴影图形。 黑沼泽的人。 一群在残酷的巫师世界中,还在试图抱团取暖的弱者。 达戈收回目光,甚至没有多给他们一个眼神的施捨。 在他的理性判断中,这些人在当前的局势下,既构不成威胁,也没有交流的价值。 杀戮他们只会浪费宝贵的魔力和时间,而这两样东西,在此时此刻,便是生命的筹码。 他默默地摩挲著手中的镜匕,感受著那冰凉的触感正在缓慢回温——这是冷却时间的倒计时。 思维,却在这一刻疯狂运转。 摆在达戈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凭藉一己之力,在这个绞肉机般的规则中杀出一条血路,独自逃生 要么,去寻找荆棘法环的同伴匯合,依託集体的力量,在接下来復生会那必然如附骨之疽般的追杀中,寻求一丝从容的喘息。 理智告诉他,独自逃生的变数虽多,但机动性最强,把握更大。 而匯合虽然稳妥,却容易目標过大,陷入被动。 然而,无论选择哪条路,横亘在他面前的,都有一个绕不开的死结—— 这个空间本身。 復甦会掌握的那件奇蹟阶法具,其威能之恐怖,简直是在这片区域强行改写了空间法则。 整个比斗会场,此刻已然化作一个巨大的、闭环的空间囚笼。 而这个囚笼內部,更是被那件诡异的法具切割成了无数个独立且封闭的小“牢房”。 达戈手中的镜匕,固然是空间系的利器,能让他在这些“牢房”之间如同幽灵般隨意穿梭,但这仅仅是在迷宫內部的跳跃,却无法真正打破迷宫的墙壁。 如果不解开这个谜题,他就像是一只被困在玻璃瓶里的苍蝇,无论飞得多快,最终只能在原地不停地打转,直到力竭而亡。 “这空间的变换……必然遵循著某种底层的逻辑。” “如果能解析出这些独立小空间位置变换的规律,哪怕只是一丝……” 达戈心中默念,那种对真理和知识的极度渴求,让他在此刻竟然压下了对死亡的焦虑。 他握紧镜匕,正准备进行下一次盲目的传送尝试。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意识深处,那片用来构筑精神空间的虚空中,一颗一直沉寂的、散发著冷冽气息的空间能量种子,忽然毫无徵兆地微微一颤。 “波——” 仿佛是一滴水落入了平静的湖面。 大蓬大蓬绚烂而神秘的银雾,猛地在达戈的意识中炸开。 “嗡——” 达戈只觉大脑像是被重锤狠狠敲击了一下,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紧接著,他便感到自己的精神力仿佛不受控制般,顺著某种神秘的频率自然散发出去。 那种感觉,就像是灵魂脱离了肉体的束缚,掠过一层层急速变幻的光影,窥探到了世界表象之下的真实。 然后,精神力又在瞬间迅速回缩。 那些由空间能量种子上炸出的银色光雾,並没有消散,而是在他的脑海中疯狂游走、凝结。 它们化作一根根精细入微的银色线条,线条在虚空中交织、重叠、构架。 不过短短一瞬。 一个结构复杂、精密得令人嘆为观止的魔方状物体,在他脑海中缓缓成型,並开始徐徐旋转。 这银色魔方由大大小小上百个独立的小块组成,它们彼此咬合,严丝合缝。每一次魔方的自我旋转,那些组成魔方的小块位置便会发生相应的、复杂的变换。 每一次变换,都代表著空间坐標的重组。 达戈愣了一瞬,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罕见地爆发出了一阵精光。 他那被巫师知识武装的大脑,快速反应过来。 “这……这就是復甦会手里掌握的那件奇蹟法具的空间模型?” “这就是『空间』的具象化?” 是因为当初那是留下空间能量种子的银色手杖,与这控制会场的魔方同为奇蹟阶镜之庭法具,两者在法则层面產生了某种奇妙的共鸣与联繫吗? 其中的原理,达戈暂时无暇深究,但空间能量种子生出的这番异变,无疑是在这绝境之中,为他递上了一把通往生门的钥匙。 他迅速沉下心神,精神力在那银色魔方的立体投影上飞速扫视。 凭藉著强大的计算能力,他很快在魔方那错综复杂的结构中,定位到了属於自己现在所处的坐標。 紧接著,他观察著银色魔方的一次旋转。 “就是现在!” 找准一个方位,达戈不再犹豫,手中的镜匕光芒大盛,空间传送功能瞬间激发。 “唰——” 空气扭曲,达戈的身形凭空消失,只留下一群面面相覷、冷汗淋漓的黑沼泽巫师。 再出现时。 是一个空旷无人的独立小空间。 脚下是地精平原特有的粗糙土地,枯黄的杂草在风中瑟瑟发抖,空气中残留著淡淡的、尚未散去的血腥味,昭示著这里曾发生过惨烈的爭斗。 “跳了一格……” 达戈迅速对比脑海中的“魔方地图”与现实的落点,“方向没错,是按照我的意愿来的!” 一种掌控了局面的快感油然而生。 他站在原地,强行按捺住內心的振奋,默默计算著时间。 一秒,两秒…… 静等三十秒。 待镜匕那令人焦躁的冷却时间终於结束,达戈眼底寒光一闪,瞅准时机,再度激发。 “唰——” 空间转换的失重感尚未消退。 “吼——!!!” 耳边突兀地炸响一声某种不类人的、充满了原始暴虐与疯狂的可怕嘶吼,声浪滚滚,震得人耳膜生疼。 达戈双脚刚一落地,视野便被一片惨烈的景象填满。 遍地都是残肢断臂,破碎的各色法袍碎片如同凋零的落叶般散落四周... 泥土已经被鲜血浸透,变成了暗红色,浓烈无比的血腥气味如同实质般往鼻子里钻,令人作呕。 这个独立小空间內,几乎是血流成河,儼然是一处修罗场。 “復甦会的废物渣滓!死吧!都给我死!!” 有古怪、扭曲的低吼声在他耳边炸响,那声音中充满了对生命的蔑视和对杀戮的渴望。 伴隨而来的,是尖锐恐怖的破空声,那是空气被极速撕裂的哀鸣。 危险! 极度的危险! 达戈全身的汗毛在这一瞬间炸立,他猛地扭头。 只见一片模糊的、令人窒息的血色,如同一堵高速移动的墙,正向他碾压而来。 他眼睛微眯,那头頎长的蓝白长发在狂暴的气流中猛地向后扬起。 没有丝毫的迟疑,没有半点的退缩。 这是巫师的本能,是无数次生死搏杀中锤炼出的反应。 掌中符文疯狂闪烁,黑光翻涌如潮,无数细碎的黑色闪电在这一刻尽数收敛於掌心,压缩到了极致。 “滚开!” 达戈一声低喝,猛地朝那袭来的滔天血色一拳打去。 “轰隆!” 一声巨响,仿佛两个无比沉重的万钧重物,在高速运动中狠狠碰撞在了一起。 大地震颤,烟尘四起。 碰撞的交点,猩红的血色和深邃的黑光疯狂交织、吞噬、泯灭。 那一片空间迅速坍塌、收缩,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黑点,而后,化作一片海啸颶风般的可怕威压,向著四面八方轰然炸开。 “噔噔噔——” 达戈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袭来,整个人狠狠向后退了数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地面上踩出一个深坑。 他稳住身形,脸上露出些许惊疑不定之色。 在开启了“完全绝望黑化”的状態下,他的肉身力量早已超越了人类的极限,足以比肩那些传说中的大魔。 可即便如此,他竟然还能被人以纯粹的肉身之力正面击退? 这简直是不可思议! 是什么样的怪物? 达戈抬眼朝前望去,视线穿透了瀰漫的烟尘。 只见一尊足足有四米多高,全身肌肉虬结、仿佛是由无数尸块强行拼凑而成的血肉怪物,正在那股反震力下飞速倒退。 那怪物一边倒退,一边发出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它那庞大的半边身体,竟然跟放鞭炮一样,“啪啪啪”连续炸开。 污血横流,碎肉四溅。 在那四处横飞的血肉之下,显露出了一具瘦削、苍白,却又透著一股诡异美感的人类身体。 当那层血肉躯壳彻底剥落,露出下方那张半张脸庞时,达戈原本冷硬的神色微微一怔,瞳孔猛地收缩,下意识脱口而出。 “路弗斯?!” 那是一张苍白而俊美的面孔,头髮如同鲜活的血液般时时流动,散发著妖异的光泽。 而最令人心悸的,是他那双眼白几乎占据了九成之多的诡异眼眸,里面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疯狂与空洞。 正是黯晶教公认的第一天才,路弗斯。 此刻,路弗斯稳住身形,他脸上露出的震惊之色,远超达戈。 尤其是在看清了达戈的长相,確认了他的身份之后,这份震惊就变得更加浓烈,甚至带上了一丝不可置信。 一个,是伟岸魁伟、散发著绝望与霸道气息的黑化之躯。 一个,是古怪狰狞、透著邪恶与混乱意味的血肉恶体。 两人站在虚空的两端,隔著瀰漫的血腥与尘埃,目光在空中剧烈交匯。 此时此刻,就仿佛两个从古老传说中走出的、代表著不同极致力量的邪灵怪物,在这一方狭小的天地间,遥遥对视。 空气,仿佛凝固。 第206章 抓到你了 路弗斯身上那股几乎要凝结成实质的杀意,如同深冬凛冽的寒风,毫无遮掩地刮过这片狭小的空间。 达戈那双冷静得近乎冷酷的眸子,第一时间捕捉到了路弗斯左手上提著的东西。 那是一颗还在滴答淌血的人头。 待看清那五官的瞬间,达戈的瞳孔极轻微地收缩了一下。 那是生理性的本能反应,与恐惧无关,仅仅是对“死亡”这一现象的客观记录。 那是一张年轻且艷丽的女性面孔,即便此刻只剩下一颗头颅,依然能看出她生前的风姿。 然而,这张美丽的脸上此刻却像是一幅被拙劣画师涂抹坏了的油画,上面凝固著临死前那一剎那的极度震惊、痛苦,以及源自灵魂深处的绝望恐惧。 这女人的身份,达戈记得。 黯晶教此次参赛的三环巫师天才中,除了那个怪物般的路弗斯,便是她了。 因为女性高阶巫师的身份,她一直颇受关注。在某种程度上,她代表著猩红高塔的另一张脸面。 然而现在,这张“脸面”死了。 她的头颅就像一颗腐烂的苹果,被路弗斯那苍白修长的手指隨意地扣在手里,仿佛提著的不是同门的尸骸,而是一袋毫无价值的垃圾。 达戈的视线扫过四周。 地上散落著残肢断臂,破碎的法袍碎片浸泡在血泊中,从那些碎片上残留的微弱法力波动来看,这里此前至少存在著数名復甦会的巫师。 结合这颗人头,真相不言而喻——这名原本前途无量的女天才,竟是復甦会安插在猩红高塔这颗大树內部的一只“蛀虫”。 “有意思……” 达戈眯起眼睛,《维度探测术》(极)瞬间构建完成。 在他的眼底,世界褪去了表象的色彩,只剩下能量流动的线条与灰白的光影。 他清晰地看到,在那血腥的战场中央,几团扭曲、灰暗的能量团正死死缠绕在路弗斯四周。 那是死去巫师残存的怨念与精神力碎片。 它们在嘶吼,在诅咒,但更多的……是在畏惧。 它们既怨恨路弗斯的残忍,又被他身上那股恐怖的生命力场压製得瑟瑟发抖,只能在他身周徘徊不定,连靠近都不敢。 很明显,復甦会是想在这个封闭空间內,利用这名“臥底”配合数名三环好手,直接控制或者抹杀路弗斯这个不可控因素。 这不仅是一场伏击,更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清洗”。 但结果却是——猎人变成了猎物。 所有的伏击者,包括那名臥底,全部被路弗斯一人屠戮殆尽。 这个平日里在猩红高塔低调得甚至有些阴鬱的第一天才,在那副略显“柔弱”的苍白皮囊之下,竟然藏著如此暴戾、凶残的灵魂。 他就像是一头披著巫师法袍的古老妖魔,一旦撕开偽装,展露出的便是令人战慄的獠牙。 路弗斯那双眼白极多的诡异瞳孔,此刻也正死死盯著达戈。 很显然,在路弗斯的感知中,达戈这个同样浑身散发著危险气息的“怪物”,也並非善类。 两人就这样隔著血腥气瀰漫的虚空,沉默地对视。 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火花在噼啪作响,那是精神力在虚空中的隱晦碰撞。 一种名为“忌惮”的气氛在两人之间迅速升温,但谁也没有再动手。 对於巫师而言,无意义的战斗是愚蠢的。 路弗斯刚经歷一场杀戮,而达戈则急於脱困,此刻死磕,不符合“真理”的计算。 片刻之后。 达戈收回目光,神色恢復了那如古井般的平静。 他慢慢举起手中的镜匕,脑海中那个银色的“魔方地图”正在疯狂旋转、演算。 找到了。 就是这个节点。 他手中的镜匕轻轻往自己的肩膀上一插,动作轻柔得仿佛是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 “噗。” 伴隨著一声轻微的入肉声,达戈的身形瞬间扭曲,消失在原地。 空间另一端。 在那大片如丝络般匯聚的浓鬱血色背景中,路弗斯依旧静静站立。 他並没有去追击,也没有露出任何放鬆的神情。 那些被达戈一拳轰爆的半边身体,此刻正发生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变化。 无数鲜红的肉芽如同活物一般疯狂生长、蠕动、交织,以一种肉眼可见的恐怖速度修补著伤势,將那具瘦削的人类躯体再次包裹起来。 苍白而俊美的面孔逐渐隱没在那些翻卷的血肉嫩芽之中,最终,只剩下一双针眼大小的诡异瞳孔露在外面,微微闪动著猩红、嗜血,却又带著一丝疯狂理性的光芒。 “荆棘法环……达戈·赫卡。” 沙哑的声音在空荡的血腥空间內迴荡。 “这一拳……我记下了。” ……. .... 与此同时,虚空夹缝之中。 达戈正在快速穿梭。 他时刻查看著自己在脑海中那幅“魔方地图”上的坐標位置,强大的精神力如同精密的算力核心,默默计算著整个银色魔方旋转的规律。 计算的结果是——没有规律。 或者说,这根本不是一个自动运行的法阵。 “这件奇蹟法具,是被人为操控的。” 达戈心中瞬间有了明悟。 復甦会的人就像是高高在上的棋手,他们知道这只“老鼠”在哪。 每次当他们锁定达戈的位置后,便会粗暴地转动魔方,將他当前所处的空间强行“转动”到囚笼的中心,將他一次又一次地拋回“起点”。 但这並不意味著达戈就陷入了死局。 只要是人为操控,就必然存在著属於人类的局限性——反应速度。 就像镜匕每次施展都需要三十秒的冷却时间作为代价一样,操控一件如此庞大、复杂的奇蹟阶空间法具,也绝对不可能做到隨心所欲、瞬发瞬至。 它需要准备时间,需要魔力调动的时间,更需要那个操控者的反应时间。 “这就是破绽。” 达戈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 “只要能卡住这个时间差,只要比那个操控者快哪怕一秒……” “唰——” 达戈的身形再次显现,稳稳落地。 他迅速对照脑海中的“魔方地图”与眼前的环境。 完全一致。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这个所谓的“空间囚笼”游戏,比起他当初在神秘花园秘境里遇到的那些上古巫师留下的考验,简直简陋得可笑。 真正的空间系法术大师,能够在一个花园大小的地方,利用法则构筑出无限循环、复杂精巧的拓扑迷宫,让人绝望地困死其中... 而现在这个藏在暗处的操控者,水平拙劣得就像个刚学会挥舞大棒的学徒。 哪怕手里握著奇蹟阶的神器,所能做的也不过是无脑、粗暴的围追堵截。 “太慢了。” 达戈心中冷笑。 “两次……最多再有三次传送,我就能彻底计算出他的操作延迟,完全脱离这个囚笼。” 他心中一边冷静地復盘,一边掐著指尖,默数著镜匕的冷却倒计时。 二十八,二十九,三十…… 就在镜匕冷却完毕,达戈正准备激发下一次传送的瞬间—— 异变突生。 这原本空无一人的独立小空间內,空间壁垒忽然泛起一阵剧烈的涟漪。 紧接著,一颗散发著浓浓生机、如同小太阳般的金黄色光团,极其突兀地闯了进来。 达戈微微怔了一下。 那金黄色光团中,隱约缠绕著一个模糊的虚影。 在看到达戈的瞬间,那个虚影也像是被雷击中了一般,彻底愣住了。 那股熟悉的灵魂波动…… 维瑟尔? 那个不久前被他在血肉层面彻底抹杀的人? “这么巧?!” 达戈的眉毛微微一挑。 而对面的反应显然更加激烈。 “该死!!那些混蛋到底在搞什么?!他们到底將我引导到什么鬼地方来了?!” 只剩下灵魂核心、依靠秘法苟延残喘的维瑟尔,在看清面前这个煞星的脸后,灵魂深处发出了刺耳的、充满恐惧的尖叫。 紧接著,便是歇斯底里的咒骂。 他怎么也没想到,復甦会承诺的“安全撤离通道”,竟然直接把他送到了这个杀神的面前! 逃! 必须逃! 金黄色的光团瞬间光芒大作,像是一只受惊的兔子,迅速在空间壁垒上破开一个口子,急急忙忙便要钻进去。 但是。 在绝对的实力和反应速度面前,他的挣扎显得如此苍白。 达戈的速度,比她更快,也更果断。 对於送上门来的“研究素材”,巫师从不拒绝。 “既然来了,就留下吧。” 只是一剎那的时间。 达戈的身形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嘭!” 封闭的空间內,仿佛有一道金黄色的闪电凭空炸起,空气被剧烈压缩,发出爆鸣。 下一秒。 二者之间的位置已经发生了互换。 原本维瑟尔想要逃离的那个空间裂缝前,达戈的身影巍然耸立。 而在他的手中,正死死抓著那一颗剧烈颤抖的金黄色光团。 光团內,灵魂状態的维瑟尔脸色无比难看,绝望地望著近在咫尺的那张冷漠脸庞。 达戈低下头,神色奇异地打量著手中这团充满生机的灵魂,就像是在审视一件稀有的炼金材料。 “抓到你了。” 第207章 当头轰下! “生命之木的树心?” 达戈那双裹挟著细碎电弧的眸子,冷静地审视著掌中之物。 那是一块宛如凝固时光的琥珀状晶体,內里流淌著翠绿得近乎妖异的光泽。 仅仅是皮肤的接触,一股磅礴如海潮般的生命本源便顺著毛孔疯狂钻入,那股强沛的生机,浓度之高,结构之稳定,比当初掠夺来的“生命之叶”要浓郁数百倍不止。 这是高阶生物能的具象化。 此前因强行开启“完全绝望黑化”而透支的细胞活性,以及贴內暗淡下去的生机,此刻就像久旱逢甘霖的荒漠... 在这枚树心的滋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贪婪吞噬、迅速回充。 “极佳的补给品,足以支撑下一轮的高强度爆发。” 达戈面无表情地將树心收入囊中,这冷静的动作中透著一股对资源的绝对掌控欲。 隨后,他缓缓抬头,目光投向不远处的灵魂体。 维瑟尔。 此刻他的脸色,甚至比这片被奇蹟法具扭曲的灰暗天光还要难看几分。 那双墨绿色的虚幻瞳孔中,不再有身为高阶巫师的从容,只剩下对达戈深刻入骨、几乎要凝结成实质的怨毒与仇恨。 “唰——” 空间粒子在震颤。 维瑟尔毕竟是拥有家族传承的巫师,即便只剩下灵魂態,他依然强行撕裂了身侧的空间,一道漆黑的虚空裂缝无声无息地张开。 “达戈……我一定会再回来的。当下一次见面,我会將你的灵魂抽出来,放在灵魂之火上灼烧百年!” 留下一句充满恶意的诅咒,他那虚幻的身影便要钻入裂缝之中。 达戈眸光微闪,眼底深处的数据流飞速掠过。他在权衡,在计算。 追杀? 虽然维瑟尔现在极度虚弱,但灵魂状態下的空间穿梭具有极高的不確定性,且极难锁定坐標。 在这样一个被復甦会掌控的巨大囚笼中,浪费宝贵的魔力和时间去追杀一只丧家之犬,並不符合“利益最大化”的原则。 当务之急,是利用手中镜匕的冷却间隙,脱离这个该死的空间闭环。 “理性的放弃,是为了更好的存活。” 达戈收回目光,甚至没有再多看那即將消失的裂缝一眼,仿佛维瑟尔只是路边一块无关紧要的绊脚石。 他默默握紧镜匕,精神力已经勾连了下一处空间节点的坐標,准备进行传送。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 异变陡生。 “啊——!!” 一声悽厉至极的尖叫声,突兀地从那即將闭合的空间裂缝中传出,甚至因为灵魂的震盪,让周围的空气都泛起了肉眼可见的涟漪。 达戈正准备激发的魔力猛地一滯,眼神瞬间变得犀利。 只见上一秒才刚刚遁入虚空的维瑟尔,此刻竟然像是一只被烟燻出来的老鼠,狼狈不堪地重新从虚空的涟漪中“钻”了出来。 不,是被“逼”出来的。 他神色惶恐,那张原本满是怨毒的虚幻脸庞上,此刻却被一种更深层的恐惧所填满。 他不顾一切地向外挣扎,口中发出无意义的尖叫和咒骂,仿佛身后有著比地狱更可怕的存在。 “除了我,还有人在猎杀她?” 达戈眉头微皱,身体本能地紧绷,进入防御姿態。 下一刻,他看到了令他瞳孔收缩的一幕。 维瑟尔的灵魂体突然僵滯在半空,就像是被琥珀封存的虫子。 她的身体四周,空间仿佛凝固了,一股无形却霸道至极的力量,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地攥住了他的灵魂。 “不……不要!大人,我……” 维瑟尔的求饶声还没完全出口,那股力量便猛然收紧。 他的灵魂被拉扯、变形,最后仿佛一团被强行归拢的烟雾,被一只从空气中凭空探出的、修长而有力的手掌,轻轻地,却又不容置疑地攥在了手心。 “噗——” 一声轻响。 就好像隨手掐灭了一朵微不足道的火苗。 那只手掌五指隨意地合拢,维瑟尔所有的尖叫、咒骂、恐惧、野心,在这一瞬间戛然而止。 那团代表著一位三环巫师生命印记的灵魂体,就这样轻描淡写地彻底消泯,陨灭於虚无。 死的太快了,快到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这是位阶的压制,是规则层面的碾压。 危险! 极度的危险! 达戈那经过无数次生死磨礪的直觉在疯狂报警,他没有任何犹豫,手中镜匕猛地反转,狠狠扎向自己的肩膀,试图强行发动空间跳跃逃离此地。 “唰——” 镜光闪烁,短暂的失重感袭来。 然而,当传送结束,达戈双脚落地的瞬间,他的脸色却一点一点变得凝重,直至阴沉如水。 周围的景象,没有丝毫变化。 那破碎的法袍碎片,那残留的血腥味,甚至脚下泥土的纹路…… 他依旧还处在原来的空间! 唯一的区別是,他的位置朝著既定的方向,仅仅移动了五百米。 “空间被置换了?不……是空间被延展了。” 达戈那双泛著冷光的眼睛迅速扫视四周,立刻得出了结论。 这个原本狭小的独立空间,在某种更高层级的力量干涉下,被无限放大了。 大到他利用镜匕的一次常规传送,根本无法触及边缘,无法脱离。 在他刚才利用“空间能量种子”和“魔方”勘破復甦会操控黎明法具规则的同时,对方也同样在黑暗中窥视著他,看穿了他穿梭空间的手段。 这是一场猎人与猎物的博弈。 对方预判了他的预判,特地为他“量身打造”了这个宽阔却绝望的“囚牢”! 空气中传来细微的波动。 此前那只轻易掐灭萝拉灵魂的手掌的主人,缓缓从虚无的空气中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身形頎长、穿著考究黑袍的男人。 他就静静地站在那里,却仿佛是一个巨大的引力源,周身的气质如黑洞般晦涩幽深,疯狂地吞噬著周遭一切的光线与元素粒子。 明明没有任何动作,却给人一种天地都在向他塌陷的错觉。 达戈眯起了眼睛。 在他的精神感知视野中,看到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团令人无法直视的“烈阳”。 他“看”到,在那黑袍人的精神识海位置,灼目至极的精神力光团,正以一种奇异、玄奥的形式排列著 彼此共鸣,震盪,隱隱组成了一个莫名的闭环图案,仿若一个紧密、圆满的圆环。 “识海共鸣,圆环具象……” 达戈心中默念著巫师典籍中的记载。 三环巫师的修行顶点,便是將液化的精神力彻底凝结,化作高密度的精神力结晶,然后將这结晶组构、和灵魂体融合,形成一个质变的整体。 那是通往真理大门的钥匙。 眼前的这名黑袍巫师,显然已经站在了三环晋升四环的最后门槛上。 他只差最后一步——孕育元灵,便能彻底踏出凡俗的迷雾,触及那传说中的“奇蹟”阶位,掌握真正的规则之力。 这样的实力,比他见过的荆棘法环那几名高高在上的塔主还要更加强大,更加深不可测。 无论是温蒂妮,还是卡罗斯和罗纳德,都未曾给过达戈这种直面深渊般的压迫感。 “三环巔峰……半步奇蹟?” 达戈低声自语,声音冷硬。 就在这时,四周的虚空开始发生变化。 原本透明的空气逐渐硬化,化为厚实的银色,呈现出如镜面般明亮、坚硬的色泽。 这是一种高阶的空间封锁术。 达戈再一次尝试催动镜匕,然而这一次,匕首只是在原地无力地闪烁了一下,根本无法再破开这如铁壁般的空间壁垒。 封锁完成了。 紧接著,那镜面般的虚空中,泛起阵阵涟漪,一道又一道黑袍人影快速走出。 那是之前和维瑟尔一同来围杀他的那些復甦会精锐巫师。 他们並未立刻攻击,而是如同朝圣的信徒一般,整齐划一地走到那第一名黑袍巫师跟前,尽数深深低头,弯腰行礼,口中带著敬畏与狂热,低呼出声: “暗首。” 这两个字,在封闭的空间內迴荡,带著一种莫名的沉重。 復甦会的高层,暗首。 面对这近乎绝境的包围,面对那位深不可测的“暗首”,达戈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绝望或恐惧。 因为对於追求真理的巫师而言,恐惧是无用的情绪。 唯有力量与智慧,才是永恆。 达戈面无表情,但身体深处,那股属於“绝望冬龙”的狂暴血脉力量,却已经在一点点地催发,沸腾。 “既然走不掉……” 他的眼眸慢慢化作纯黑,竖立瞳孔,只有无尽的苍茫与绝望。 “滋滋滋——” 细碎而狂暴的黑色闪电从他的每一个毛孔中疯狂躥出,如同披上了一层绝望织就的战衣。 他的身形开始节节攀升,肌肉如山峦般耸起,皮肤表面浮现出古老而神秘的符文。 他在一瞬间,再次强行进入到了“完全巨妖化”的状態。 这就是他的底牌,也是他敢於直面半步黎明的底气。 几乎没有任何的废话,也没有任何的言语交流。 在彻底完成“古代巨妖形態”蜕变的那一剎那,达戈那庞大的身躯,竟然毫无徵兆地在原地消失了。 不是空间传送,而是纯粹的肉身速度快到了极致,快到了超越视觉捕捉的极限! “轰——!” 空气被撕裂的爆鸣声才刚刚响起。 那些围绕在黑袍人四周的復生会巫师甚至还没来得及抬起魔杖,便感受到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波动极速掠过,本能地向四周惊恐散开。 如同一道炽白色的闪电,突兀地降临人间。 下一瞬。 一道狰狞、魁伟、肌肉虬结如龙、周身缠绕著狂暴雷霆的恐怖身躯,已经突兀地出现在了那位黑袍暗首的跟前! 一只足以捏碎钢铁的巨拳,携带著毁天灭地的威势,当头轰下! 第208章 恐怖的对手 “轰——!!!” 空间仿佛不堪重负的玻璃,在一瞬间经歷了剧烈的挤压与坍缩,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悲鸣。 这不仅仅是声音的传递,更是规则层面的震盪。 无数白色的高压气流在达戈与那位復甦会暗首之间炸裂,这不是简单的风,而是纯粹的力量宣泄造成的真空回填,形成了巨大的、足以绞碎钢铁的漩涡颶风。 达戈保持著出拳的姿势,这一刻,他不再像是一个探寻真理的巫师,更像是一尊古老的战神。 体內丹田,那一枚【绝望冬星】虚影疯狂闪烁,它在疯狂地吞噬、压缩、收束著达戈体內每一丝狂暴的能量。 黑色浓光如墨汁般粘稠流淌,那是高密度的能量具象化。 狂暴的气流倒卷,將他那一头蓝墨交织的长髮高高掀起,如同一面在末日战场上猎猎作响的破败旗帜。 然而。 这足以粉碎山峦、甚至令空间都產生微观裂痕的一拳,却在这个黑袍人面前,戛然而止。 没有惊天动地的对波,没有花哨的法术对轰。 黑袍暗首仅仅是伸出了一只枯瘦苍白的手,掌心处绽放出一抹並不刺眼、却异常坚韧的透明光晕,就那样轻描淡写地,將达戈那裹挟著【绝望之力】的重拳,死死抵住。 “嗡——” 无形的波纹从两人拳掌交锋的极点向外扩散,如同石子投入死水。 但这波纹却蕴含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仅仅是荡漾而出的余波,也只是轻轻吹起了復生会暗首那陈旧黑袍的下摆。 而在那黑袍之下,周身隱约浮现出无数细密、繁杂的神秘符文,它们如同呼吸般闪烁,构筑成了一个绝对的防御力场。 达戈神色依旧如古井般平静,这是【冬日之静】心境赋予他的绝对理智。 但在那冰封的眼底深处,瞳孔却在发生著剧烈的微颤。 数据在疯狂计算,逻辑在不断推演。 刚刚领悟出【冰焰蓝魔之躯】“完全绝望化”状態时,他凭藉纯粹的肉身力量,便能徒手撕裂维奥莱特那等强者的法域共鸣。 那是一种何等霸道的肉体力量? 而如今,在绝望冬龙贝黑莱特的血脉基础上,力量增幅了何止十倍? 这一拳,哪怕是一座真正的巫师塔也要被轰塌。 却被这个復甦会的暗首,单手挡下了? 这就是位阶的压制吗?这就是真理探索道路上,先行者对后来者那令人绝望的鸿沟吗? 对方甚至没有调动元素粒子,没有构建法术模型,仅仅是依靠那浩瀚如海、凝练如钢的纯粹精神力,便形成了一道嘆息之墙。 差距……太大了。 但这並不意味著放弃,巫师的字典里,从来没有绝望,只有计算不足。 “嘶——” 达戈鼻翼微动,轻轻吸气,胸膛如风箱般鼓起。 下一瞬,他的身形毫无徵兆地横移,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在空间中跳跃,视网膜上只留下了残影,实体早已消失不见。 既然力量无法一点破面,那就用频率来换取概率! “呼——呼——呼——” 空气被撕裂的尖啸声连成了一片。 那是达戈身体各个部位的高速移动,在空气中割裂出的狭长漆黑波痕。 他仿佛化作了一团死亡的风暴,从前后左右、头顶脚下,无数个诡异刁钻的方位,向著那个不动的黑袍人发起了狂风骤雨般的攻势。 这一刻的达戈,完全拋弃了传统巫师那种站在远处优雅施法、运筹帷幄的风格。 他更像是一头回归了原始、野蛮、嗜血本能的远古凶兽,用最直接、最暴力的物理手段去詮释“毁灭”。 远处,那些退至战场边缘的復甦会黑袍巫师们,哪怕有著护盾的保护,眼皮也不由自主地疯狂跳动。 太快了!太狠了! 在他们的视野中,达戈的身影已经消失,只能看到一团疯狂跳动的黑色光影,以及那一道道如同黑色闪电般,不断撕裂空间、袭向暗首的恐怖波痕。 但是。 这就是三环巔峰的恐怖之处。 无论达戈的攻势多么狂暴,无论他的角度多么刁钻,一旦欺近暗首周身五米的那个“绝对领域”。 所有的攻击,所有的动能,所有的利刃。 便立刻像是陷入了最为粘稠的松脂之中,被一层透明、扭曲、却又坚不可摧的无形之力所挡下。 那些足以切金断玉的黑色闪电状波纹,尽数落空,除了激起那一圈圈震盪不休的透明涟漪,竟无法寸进分毫。 那是精神力高度压缩后形成的实质化力场! “嗬——” 某个瞬间,那漫天的残影与狂暴的攻势,毫无徵兆地陡然停止。 空气中残留的黑色波痕缓缓隱去,达戈那伟岸的身形重新显露在暗首的正前方。 “呼——吸——” 达戈的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粗重如雷,伴隨著高温的白气喷吐而出。 此时,他的形貌再次发生了骇人的异变。 髮根往上,近一尺长的头髮已经渐变为深邃的暗蓝色,那强壮到夸张、充斥著爆炸性力量的巨妖之躯上,浮现出了密密麻麻、如同古老蛇鳞般的诡异纹路。 甚至连那被【冬日之静】冰封的双眸,此刻都有了龟裂鬆动的痕跡。 那对纯黑的瞳孔正中,竖起了一道灰色的裂痕,裂痕深处,隱隱有猩红的血色在浮动,有属於远古旧日的暴戾、混乱之光,不受控制地泄露出来。 过度的压榨,高强度的进攻,以及那磅礴生机的疯狂引动,终於將他体內那融合的、原本处於沉睡状態的微量绝望冬龙贝黑莱特的血脉之力,进一步激发了出来。 “嘶嘶……杀……吞噬……” 达戈的耳畔,仿佛听到了那些来自远古时空、滑腻、低沉、充满了邪恶诱惑的囈语声在轻微响起,试图侵蚀他的理智。 但他没有理会。 理智?如果理智无法带来胜利,那就让本能来主宰片刻! “【绝望之力】!给我——破!!” 达戈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吼。 体表流动的无数活化冰晶仿佛感应到了主人的决绝,纷纷疯狂地匯聚向他的双手。 元素超负荷运转和那恐怖肉身力量的推动下,他整个人化作了一颗燃烧的流星,携带著毁天灭地的气势,急速坠下! 体內,那原本庞大的绝望冬星,此刻只剩下米粒大小,那是一枚高度压缩的能量结晶。 在这一刻,它绽放出了无与伦比的、甚至超越了太阳的璀璨之光! 这光芒从达戈的眼眸中迸射而出,不仅仅是视觉上的光,更是生命能量的洪流,最终狠狠地撞击在復甦会暗首那亘古不变的防御力场之上。 “轰隆!!!” 前所未有的恐怖余波,在撞击点炸开,形成了巨大的、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如同海啸般向四周疯狂冲刷。 整个独立空间,在这一刻都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仿佛隨时都会崩塌。 一直如山岳般屹立、未曾移动过半步的復甦会暗首,在这一刻,终於做出了动作—— 他的左脚,向后退了半步。 而他周身那层透明的无形之墙,也在这恐怖的衝击下,呈现出了深深凹陷的形状,仿佛一张被拉伸到极致的弓弦。 达戈就站在復甦会暗首身前,面容狰狞。 那双被浓鬱黑光包裹的铁拳,距离那袭神秘的黑袍,只剩下不到半尺的距离。 还在突破! 还在逼近! 一寸,又一寸! 眼看那层坚不可摧的壁障即將到达临界点,眼看那毁灭性的一拳就要轰在暗首的身上。 就在这时候。 那一直低垂的黑色兜帽,轻微地抬起了一角。 露出了下頜处一抹苍白而冷漠的弧度。 “衰老。” 平静、低沉,却仿佛蕴含著某种不可违抗的规则之力的声音,从黑袍下响起。 伴隨著这声音的,是一道极速扩大的、充满了死寂气息的灰色光圈。 那是时间的尘埃,是岁月的诅咒。 霎那间。 达戈拳头上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光,如同遇到了烈阳的残雪,寸寸崩解、消融。 而他整个人周遭那狂暴无匹、仿佛能撕裂天地的气势,也在这灰色的光圈下,像是被急水冲刷的沙堡,迅速土崩瓦解,化为乌有。 第209章 再!来! 达戈那原本因能量激盪而狂乱飞扬的长髮,此刻如同失去了灵魂的旌旗,颓然垂掛下来。 他那魁梧的身躯踉蹌著,每一步后退都在地面上踏出深深的裂纹。 眼底深处那股仿佛来自远古旧日的暴戾与冰冷,在那灰色光环所代表的“衰老”规则冲刷下,如潮水般快速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般的冷静——那是理智重新接管高地的信號,是巫师在绝境中计算生机的本能。 后退途中,达戈那满是裂痕的手掌再次抬起,在虚空中做出了一个极其古奥、晦涩的横划手势。 “嗡——” 虚空震颤,无数浓郁得化不开的神秘气机並未因他的虚弱而减弱,反而像是迴光返照般疯狂涌现。 虚空中,凭空生出了三条静謐流淌、泛著五彩斑斕的黑色【绝望死河】。 这是【绝望死河】,是规则的具象化。 三道河流在空中交匯,融为一股,仿佛是从传说中早已陨落的死亡国度流淌而出的时光之水,带著无声的咆哮,奔向復甦会暗首那佇立如山的黑袍。 “二重法域共鸣?!” 场边那些观战的巫师们,哪怕隔著遥远的距离,也感受到了灵魂层面的战慄,发出了不可置信的低呼。 这种对规则的深层撬动,根本不是普通三环巫师所能触及的领域。 这一刻,就连那一直沉默如渊的黑袍底下,投射出的目光似乎也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 但也仅仅是波动而已。 暗首的双手缓缓抬起,动作简单得就像是推开两扇门窗,做出了一个向两边拓伸的动作。 没有任何咒语,也没有繁复的手势。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无数浓密、粘稠、仿佛能吞噬光线的阴影从他双臂间狂涌而出。 那是纯粹的暗元素粒子排列,是吞噬一切色彩的黑洞。 磅礴绚烂的【绝望死河】撞入那片阴影之中,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 只有“嘶嘶”的泯灭声,就像是烧红的铁块投入了深不见底的寒潭。 绝望被吞噬,规则被抵消。 悄无声息,却惊心动魄。 “咳——” 达戈的身形狠狠一颤,几乎退至了这个独立空间的边缘,后背触碰到那冰冷且不稳定的空间壁垒。 整个人显得无比颓败,原本如神魔般的气息迅速萎靡。 他无法遏制地剧烈咳嗽起来,胸腔像是破旧的风箱在拉动。 “噗!” 一口黑色、散发著浓烈腐臭气息的鲜血从口中喷溅而出,落在地上,瞬间將地面腐蚀出一片青烟。 “高级诅咒之力吗?涉及到了『衰败』的底层规则……” 达戈低头,那双原本足以撕裂钢铁的手掌,此刻手背上的青筋正在迅速隱没,皮肤乾瘪、鬆弛,出现了微微起皱的老化跡象。 体內的生机几乎消耗殆尽,连维持“完全绝望化”这种高能耗的战斗形態都成了奢望。 他现在只能凭靠肉体最原始的细胞强度,去硬抗那股来自半步奇蹟强者的规则侵蚀。 那股力量,阴毒、诡异。 它在让细胞衰老,让血液枯萎,让灵魂凋零。 无时无刻不在像贪婪的蛀虫一样,蚕食著他体內仅剩的那一点点生机火种。 “啪嗒——啪嗒——” 脚步声响起。 很轻,却很清晰,就像有人光脚踩在冰凉刺骨的停尸间水面上。 復甦会暗首,那个挡下了他孤注一掷的【双重稜镜】加持版【绝望死河】的恐怖存在,正一步一步,不急不缓地向他走来。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臟跳动点上。 达戈艰难地抬起头,那双虽然浑浊却依然冷静的眼睛,平静地注视著对方的逼近。 “咔嚓——” 忽然,这死寂安静的空间內,响起了一声清脆得令人牙酸的声音,如同巨大的镜面在重压下崩裂。 復甦会暗首的脚步悄然停止。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起头,惊恐地看到,四周那原本稳固的虚空壁垒上,出现了一道道清晰可见、蜿蜒如蛇的银色裂痕。 空间乱流的气息从裂缝中渗透进来,发出尖锐的呼啸。 “暗首!” 后方的復甦会巫师中有人语气急促地低呼,带著明显的慌乱。 暗首只是微微抬了抬手,制止了手下的躁动。 “整个魔方空间都快崩溃了,那件奇蹟法具的力量正在消退……空间的锚点失效了。” 达戈背靠著即將破碎的空间壁垒,吐出一口带著內臟碎片的浊气。他看著面前这个如不可征服的黑夜般强大的敌人,声音沙哑却平静地开口道: “你们不赶紧离开吗?再不走,都要迷失在空间乱流里。” “剩下这点时间。” 幽深的黑袍底下,那双冷漠得没有任何人类情感的目光,平淡地落在达戈身上,仿佛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杀你,足够了。” 达戈沉默下来。 既然如此,多说无益。 復甦会暗首继续迈步,这一次,他的速度比之前快了许多,显然也不想在即將崩溃的空间里多做逗留。 那一圈灰色的衰老光环一直环绕在他身边,所过之处,连空气中的尘埃都仿佛经歷了万年的风化。 他越是靠近,达戈整个人就显得越发虚弱,仿佛风中残烛,隨时都会熄灭。 十米。 五米。 三米。 当那袭代表著死亡的黑袍即將走近达戈身前,距离他只剩下不到数米的绝对危险距离时。 达戈那原本低垂的头颅,突兀地抬了起来。 他那张苍老颓败的脸上,没有恐惧,反而带著一丝古怪的笑意,冷不丁地冒出一句: “你们要我手上的世界石坐標,应该不一定非得杀死我吧?死人的记忆,有时候可没那么好读取。” 復甦会暗首的脚步,在距离达戈两米的地方,顿了一下。 这是理性的判断。 “確实不需要。”暗首的声音依旧淡漠,“活著的你,更有价值。” 达戈眨了眨那双略显灰暗的眼睛,努力將沉重的头颅往上抬了抬,摆出一副识时务者的姿態,接著开口道: “那我带著坐標加入你们怎么样? 弃明投暗。 老实说,我在荆棘法环早就待腻了。 那群满口正义、虚偽至极的傢伙,哪有咱们黑巫师来得痛快? 我嚮往黑袍已经很久了! 白袍巫师什么的,確实没意思,太拘束,太无趣……” “嚮往黑袍已经很久……白袍什么的,確实没意思……” 这番清朗而荒诞的声音在即將崩溃的空间內迴响,显得格格不入。 得到的回应,是那群復甦会精英巫师们,在黑袍之下悄然抬起的一张张错愕、迷惘、甚至觉得荒谬的脸庞。 这个刚才还如战神般廝杀的傢伙,死到临头居然要跳槽? 达戈的这番话,甚至连那位心如止水的復甦会暗首,都明显地愣了一下。 这不符合逻辑。 这不符合他对这种级別强者的心理侧写。 他微微垂下头,似乎是在权衡,又像是在思考这是否是一个拙劣的陷阱。 “咔啦啦——” 四周的空间碎裂声逐渐密集,大块的空间碎片开始剥落,露出了外面漆黑虚无的乱流。 终於,復甦会暗首的情绪重新稳定下来,那属於上位者的理智让他做出了判断。只要人在手里,怎么处理都可以。 他平静开口道:“如果……” 如果这是你的遗言,或者如果是你的投名状。 可他想好的回覆才刚刚起了个头,就被一阵极其突兀、带著几分癲狂的轻笑声给粗暴地打断了。 “哈哈。” 达戈笑了。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这个刚才还一副半死不活模样的男人,摇晃著身体,竟然慢慢地、却坚定地站了起来。 他的左手,以极快地速度將一块散发著浓郁生机的、琥珀状的金黄物体塞进了嘴里。 “咯吱!咯吱!” 那是牙齿咬碎高硬度晶体的声音,清脆,刺耳,在寂静的空间里令人毛骨悚然。 生命之木的树心! 那是足以让白骨生肉的庞大生命力! 与此同时,他抬起右手,五指如勾,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丝毫怜悯,“噗”地一声,深深插进了自己左胸口的心膛之中! 穿透皮肉,撕裂肋骨。 他连同那颗正在微弱跳动的心臟一块,轻轻地、却死死地摁住了心臟深处,那颗坚硬、尖锐、代表著他力量源泉的——血脉结晶! 他仰起头。 那双眸子里,刚才的颓败与討好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焚烧一切的疯狂与战意。 他看向近在咫尺的那袭黑袍。 目光如炬,仿佛能透过那片幽深的黑暗,看清其黑袍之下真正的、惊愕的脸庞。 达戈嘴角上扬,露出了被金色汁液染得璀璨的牙齿,看著眼前的復甦会暗首,像个恶作剧成功的孩子,又像个即將引爆炸弹的疯子,笑著说道: “我逗你的。” 说完,右手猛地用力,五指合拢! “咔嚓——!!!” 一声沉闷却震撼灵魂的爆响,在他的胸腔內部炸开。 整块歷经无数次生死磨礪才凝聚而成的血脉结晶,被他亲手捏得粉碎! 这是自毁根基,这是透支未来,这是……向死而生! 破碎的血脉结晶化作最狂暴的能量洪流,伴隨著刚刚被他咀嚼咽下、正在疯狂释放生机的“生命之木”树心。 绝望与新生。 破坏与修復。 两股前所未有的、性质截然相反的汹涌力量,在他的体內如洪流般狠狠碰撞在一起,產生了核聚变般的恐怖反应! “嘭——!!!” 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以达戈为中心,轰然爆发! 达戈背后那原本垂落的长髮,在这一刻陡然向后扬起,根根直立,染上了金色的流光。 他的皮肤瞬间被撑裂,又瞬间癒合,无数黑暗色的符文在体表疯狂游走、亮起。 有可怕的气势,如一万座沉寂的火山同时喷发般,猛地扩散出来,甚至將周围即將崩溃的空间碎片都硬生生逼退了数米! 沙哑到几近模糊,却充满了无尽力量的声音,在场上所有人的耳边,低低地、如雷鸣般响起。 “再!来!” 第210章 毁灭与新生 炽白色的生机洪流,那是“生命之木”树心中蕴含的、足以令枯骨生肉的高阶生命能量。 此刻却如同暴虐的岩浆,不讲道理地强行灌注进达戈的每一寸皮肤、每一束肌肉纤维、甚至是最细微的元素经络之中。 然而,在这股足以撑爆任何血肉之躯的热流核心,却夹杂著无数冰冷、尖锐、代表著远古规则的“砂砾”。 那是绝望冬龙贝黑莱特的血脉结晶。 达戈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被放在炼金台上的实验品,正在经歷著最残酷的“重铸”。 两股截然不同、甚至相互排斥的极端力量——极致的热与极致的寒,新生的创造与古老的绝望,以他的身体为战场,进行著惨烈的拉锯。 撕裂、摧毁、融化。 细胞在高能冲刷下崩溃,又在下一微秒被强制重塑。 这种痛苦超越了肉体,直抵灵魂深处,仿佛是在基因层面进行著粗暴的剪辑与拼接。 “嘶——嘶——” 那不仅仅是耳鸣,那是源自血脉深处的、滑腻粘稠的邪恶囈语。 声音陡然放大,就像无数把生锈的解剖刀在解剖台上疯狂刮擦,令人牙酸,令人疯狂。 “它们”不仅仅是贴著达戈的耳朵,更是顺著听觉神经直接钻进了他的精神识海,歇斯底里地咆哮: “绝望……贝黑莱特……绝望!吾即……贝黑莱特!贝黑莱特!!” 这是血脉中残留的旧日意志,是这具身体真正的主人留下的精神烙印。 达戈那片名为“冬日之静”的精神防御机制,那层原本坚不可摧的绝对理智冰层,此刻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咔嚓——” 冰层崩解。 无数暴戾、残忍、嗜血、想要毁灭一切的原始兽性念头,如同深海巨兽般从湖底翻涌上来,瞬间將那名为“理智”的孤岛淹没。 达戈引以为傲的坚定意志,那个属於巫师的、精密如机械般的逻辑思维,在这一刻被另一个残缺却浩瀚、古老且威严的邪恶意志迅速侵蚀、同化、占据。 意识陷入了混沌的漩涡。 清醒与模糊,自我与他者,在剎那间转换了千万次。 “……贝黑莱特!贝黑莱特!!” “贝黑莱特!!” 名字,这是一个真名,是力量的源泉,也是诅咒的枷锁。 头痛欲裂,仿佛有人把烧红的铁水灌进了脑壳。 我是谁? 是追求真理的巫师达戈·赫卡?还是这头在远古灵界上肆虐的旧日贝黑莱特? 不,这不重要了。 在力量的诱惑与生存的本能面前,记忆变得无关紧要。 有关“达戈·赫卡”的人性印记,那些温情、那些算计、那些属於人类的记忆画面,在血脉的洪流中飞快溶解,化作最纯粹的精神养料。 终於,那无数个嘈杂的、混乱的声音,在某个临界点达成了一种诡异的共鸣,匯合成了一道震彻灵魂的咆哮—— “贝黑莱特即吾!” 这就是血脉巫师的真諦——掠夺,同化,进而超越! 达戈悄然睁开双眸。 那双曾经冷静的眸子,此刻已被彻底改造。 暗蓝与纯黑交织的底色正中,一道竖直的、属於冷血物种的瞳缝豁然张开。 其中绽放的,是比鲜血更纯粹百倍、比深渊更幽深的猩红光芒。 那是对生命的漠视,是对力量的绝对掌控。 暗哑、低沉的声音,不再经过声带的震动,而是直接越过胸腔、喉骨,引起周遭空气的共鸣,仿佛从远古的时空降临,嗡嗡作鸣: “吾即……贝黑莱特。” 以绝望之名,重铸真身。 …… 与此同时,外界。 这个本就岌岌可危、即將崩碎的独立空间內,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所有復甦会的黑袍巫师,那些平日里视人命如草芥的黑巫师们,此刻全都眼神惊疑、身体僵硬地望著同一个位置。 哪怕是实力最为强大、半只脚踏入奇蹟阶的黑袍暗首,此刻也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个无比巨大的光团。 光团四周,无数暗蓝色的闪电与纯白的生机电弧疯狂交织,撕扯著周围本就不稳定的空间裂缝。 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从光团內散发出来。 古老,那是歷经岁月的沉淀;厚重,那是肉身力量的极致;绝望,那是冻结灵魂的规则。 这股气息逐渐瀰漫,仿佛將空气都冻结成了胶质。 那是生命层次上的压制。 所有人的潜意识里都滋生出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本能疯狂地拉响警报,警告他们必须立刻逃离,远离这个正在孵化的怪物。 但理智又告诉他们,这荒谬且无稽,对方不过是个垂死挣扎的猎物。 矛盾的情绪在人群中发酵,骚动莫名其妙地开始了。 “暗首……” 有人声音颤抖地轻呼,试图从首领那里寻找一丝安全感。 悬浮在半空的復甦会黑袍暗首没有回头,他那一双藏在兜帽下的眼睛死死盯著光团。 他抬了抬手掌,制止了手下的慌乱,而后,那只苍白的手慢慢伸入黑袍之下。 他在取一件东西。 一件足以定乾坤的底牌。 那是一个色彩斑斕、充满了原始图腾意味的羊角面具。 面具下端连接著一个持握的手柄,看起来既像是一面盾牌,又像是一把古怪的兵器。 黑袍暗首將面具握在手中,口中开始念诵出古怪、低沉、仿佛在咀嚼骨头般的咒语。 “嗡——” 很快,一丝丝可怕的、带著腐蚀性的符文波动从面具上荡漾开来。 羊角面具那空洞的眼窝中,泛起了幽晦、贪婪的黑芒。 两只扭曲向上的羊角尖端,黑色的能量如同液体般流淌,一点点延展出来,最终凝聚成两道漆黑的光刃。 光刃之上,遍布著奇异、复杂、充满了恶意的符文痕跡。 其散发出的气息,无声无息地吞噬著周遭的光线与能量。 整个独立空间都开始向內微微坍塌,所有的物质似乎都在向那个诡异的羊角面具滑落。 这就是奇蹟阶法具的威能——对规则的局部篡改。 黑袍暗首双手紧紧持握羊角面具的柄,此时此刻,这面具在他手中,就好像变成了一柄巨大、诡异、足以斩断空间的双手长剑。 他神色平静,那是对自己力量的绝对自信。 他將面具缓缓举过头顶。 无数符文凝成的黑色能量光刃在虚空中划过,割出片片腐蚀状的、久久无法癒合的痕跡。 本就濒临破碎的空间,崩溃的速度似乎更快了,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这一击,是为了彻底抹杀变数。 “结束了。” 就在他蓄力完毕,即將做出斩下动作的那一瞬间。 忽然。 整个空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风停止了流动,崩碎的空间碎片悬停在半空,连那黑色光刃上的符文跳动都变得迟缓。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 一道无法形容的意志悄然降临。 那是古老的绝望,是邪恶的暴君,是不可直视的威严。 场上所有復甦会黑袍巫师,无论等级高低,脸上都在同一时间露出了惊骇欲绝的表情。 他们的精神力波动被强行压制回体內,身体更是不受控制地止不住颤抖,那是低等生物面对顶级掠食者时的本能战慄。 “咔擦。” 一声轻响,打破了死寂。 那被无数暗蓝和纯黑闪电交织包裹的巨大光团,悄无声息地从中破开了一道缝隙。 紧接著,光芒散去,一道无比狰狞,却又透著一种诡异妖冶美感的恐怖身躯,缓缓呈现於世人眼前—— 足足三米多高的修长之躯,不再是臃肿的肌肉堆砌,而是流线型的杀戮机器。 全身上下遍布著细密、坚硬的暗蓝色龙鳞,每一片鳞片上都铭刻著天然的绝望纹路。 无数黑蓝色的绝望气息如同活物般环绕著他,在他身后交织成模糊的绝望冬龙虚影。 在那冰霜与绝望的包裹中,隱隱约约显露出一张人类的脸庞。 那是一张妖异却俊美得令人窒息的脸,苍白如纸,却又透著神性。 那张脸上,长著一对猩红的、没有丝毫情感波动的竖瞳。 额头处有两个古怪的凸起,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將破土而出。 脸颊两侧,印著两道狭长、古怪的深蓝色图案,那是象徵著极致冰寒与不详的绝望符文。 一头暗蓝色的长髮无声地飘散在其四周,每一根髮丝都像是一条无比细小的冰蛇,在空中蜿蜒游动,拱卫著它们的王,簇拥著这位新生的“神”。 之前因羊角黑剑造成的空间坍塌感,在这一刻,尽数被这道身影所夺。他站在那里,就是世界的中心,就是引力的源头。 天光即白。 外界的黎明终於破晓,无数道破晓之光穿透了破碎的空间壁垒,从遥远的天际投射过来,全部聚焦在这道身躯上。 光与影的交错,神圣与邪恶的融合,形成了一副无法用语言描述的、邪恶却又华美至极的画面。 黑袍暗首的动作僵在半空。他定定地看著面前这个已经完全脱离了人类范畴的妖冶人影,两人的目光在虚空中无声对视。 一边是手持利刃的猎人,一边是刚刚甦醒的旧日凶兽。 片刻之后。 黑袍暗首似乎从那种来自生命层次的威压中强行挣脱出来,作为强者的尊严让他不甘示弱。 他的眼神重新恢復了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决绝。 他將手中未完成的动作继续了下去。 “斩!” 一声低喝。 蕴含著恐怖威能、足以切开空间的符文黑剑缓缓斩下。 无数道黑光纵横交错,编织成一张死亡的大网。 这看似缓慢的一击,实则快到了极致,连眨眼不到的时间,便已经挟裹著毁天灭地的气势,劈到了那妖冶人影的头顶。 空间在哀鸣,法则在破碎。 然而。 面对这一记足以秒杀任何三环巫师的可怕攻击,那个名为贝黑莱特的新生存在,並没有任何躲避、后退,甚至防御的动作。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就像看著一只挥舞著树枝的螻蚁。 他只是微微抬头,那双猩红的竖瞳中倒映著落下的黑剑。 然后。 嘴角裂开一个夸张而残忍的弧度。 无声地笑了一下。 第211章 贝黑莱特的意志 那遍布细密龙鳞的嘴角,夸张地向后撕裂,一直咧到了耳根,森白且尖锐的牙齿交错咬合。 配合那双早已失去人类情感,只剩下纯粹杀戮与疯狂的猩红竖眸,一种源自生物链顶端的压迫感与渗人诡异,油然而生。 “咔嚓——” 一声极其突兀的脆响,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对峙。 仿佛是某种精密炼金仪器的核心构件崩坏,独立小空间四周那原本无形透明、坚不可摧的虚空壁垒,此刻竟显露出了如同镜面遭受重击后的破碎痕跡。 蛛网般的裂纹疯狂蔓延,规则的线条在哀鸣。 “空间禁制的能量节点……崩溃了。” 安然端坐在席位上的罗纳德轻声开口,语气中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炼金实验的必然结果。 他与卡罗斯几乎同时起身,巫师袍在激盪的气流中猎猎作响。 “呼——” 卡罗斯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是积压已久的愤怒与战意。 一股属於三环巫师的庞大精神力波动,如同即將喷发的火山,以他为中心向四周蛮横地挤压开去。 他那英武粗獷的五官此刻仿佛花岗岩雕刻般冷硬,双手自然下垂,但在那指缝之间,足以切割钢铁的淡淡银色金属光泽正在疯狂绽放,那是他对金属粒子操控达到极致的体现。 “復甦会的这帮……杂种。” 简单的两个字,却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咒言。 两人再无多言,但那股焦切、冰冷,为了维护荆棘法环荣耀与復仇的杀意,却如同涨潮的黑色海水,一波接著一波,无声地向著即將破碎的空间外扩散。 在他们身后,原本面色苍白的巴克尔也缓缓睁开了眼睛。 药剂的作用正在生效,虽然並未痊癒,但他神色坚定,手中魔杖紧握,显然已经做好了为了荣耀而战的准备。 “咔咔咔——” 而在另一处充斥著浓烈血腥味的空间內,崩坏的进程似乎更加剧烈。 血色迷雾之中,一道道银白的裂痕如同丑陋的伤疤浮现。 那团由无数血雾凝聚而成的巨大漩涡中心,一头形態狰狞、完全违背了正常生物进化逻辑的血肉怪物陡然睁开了眼睛。 不仅仅是面部,在那畸形、肿胀、肌肉虬结的庞大躯体上,竟也毫无规律地生长出一颗颗大小不一、转动不休的古怪眼球,贪婪地窥视著四周即將崩溃的规则。 路弗斯那化作怪物身躯的庞然大物悄然起身,无数只眼睛同时转动,盯著周遭空间破裂的痕跡。 他缓缓抬起那只异化严重的右手——那只手足足长了七八根手指,没有皮肤覆盖,赤红的肌肉纤维和青黑色的筋络裸露在外,隨著动作如活物般蠕动。 在这只恐怖大手的手心里,静静躺著一颗还没被破坏的、精致漂亮的女人头颅,宛如恶魔掌中的玩物。 路弗斯仰起那颗不可名状的头颅,透过破碎的空间裂缝,隱约能看到天空中几轮大日般的光团正在疯狂纠缠、碰撞。那是黎明级强者在规则层面的博弈。 “规则的牢笼破了……这下,你们可没有地方像老鼠一样躲藏了……” “难得的盛宴啊,属於鲜血与灵魂的狂欢。” “啪!” 没有丝毫怜悯,路弗斯那七八根手指猛然收拢。 手心处那颗精致的女人头颅像是熟透的西瓜一般直接爆开,红白之物四溅,温热的血浆糊满了他那张狰狞的脸。 他伸出细长、分叉如同蛇信般的猩红舌头,优雅而残忍地將唇边几滴温热的鲜血捲入口中,细细品味著其中残留的恐惧与绝望 隨后他低低开口,声音沙哑如磨砂:“真是……期待啊……” 空间“囚牢”即將崩溃的徵兆,並非个例,而是如同瘟疫般迅速反馈至每一个独立小空间。 天空中,属於奇蹟级巫师强者间的战斗似乎也进入了最为惨烈的尾声。 规则的碰撞导致大量失控的法术能量如流星雨般垂落,在地面和虚空中砸出一片片赤红翻滚的岩浆湖、散发著恶臭的剧毒沼泽、以及深不见底的雷霆巨坑。 环境被彻底改变,仿佛末日降临。 原本占据上风的復甦会黑袍们,此刻却像是因为某种指令或恐惧,一个接一个地隱入阴影退去。 哪怕是反应再迟钝的巫师也意识到了——属於復甦会用阴谋构建的“主场”即將退去。 接下来,是猎人与猎物身份互换的时刻,是他们復仇和反击的时候了! 等待了有一个世纪般漫长,在极度的压抑中,时间仿佛被拉长。 亦或许,仅仅只有短短几个呼吸。 毫无徵兆地,“轰”的一声巨响,像是世界屏障被打碎。 无数被奇蹟法具强行分割的独立小空间,在这一刻齐齐破碎,化作漫天晶莹的光点消散。 属於比试会场的全景,带著满目疮痍,重新在地精平原上显露出来。 “轰轰轰——” 压抑已久的愤怒终於爆发。 一道道冰冷、强大、充满了毁灭欲望的精神力接二连三地从各个角落升腾而起,那是属於各个高塔精英巫师的尊严与杀意,目標直指那些企图撤退的復甦会巫师。 但是。 没等这些被囚困多时、怒火中烧的巫师们做出任何实质性的反击举动,他们的心神,乃至灵魂,便被眼前场地中央呈现出的那一幕画面给彻底夺去,甚至连呼吸都为之停滯。 —— 在那比试擂台的最中心,也就是空间风暴最剧烈的位置。 那一袭散发出浓浓三环巔峰威势、让无数人感到绝望的黑袍暗首,此刻正被无数繁杂深奥的防御符文波动环绕著。 他双手高举那柄散发著不祥气息的诡异羊角长剑,正对著前方某一处虚空,维持著一个即將全力挥斩的动作。 这一击,似乎凝聚了他毕生的魔力与意志,足以斩断空间。 然而。 还没等他手中那柄恐怖的羊角长剑落下。 一切都定格了。 整个人,连同他周身那坚不可摧的符文防御,便被一道暗蓝冰霜与纯黑雷霆交织的恐怖身形,以一种蛮横、霸道、无可阻挡的姿態,直接穿透而过! 肉体被撕裂的声音甚至没来得及传出。 “唰——” 恰在此时,金黄浑圆的朝阳终於挣脱了地平线的束缚,猛然跳了出来。 无穷无尽的金光,带著新生的希望与审判的威严,遍洒大地,將这片充满血腥与阴谋的战场照得透亮。 所有人都情不自禁地眯起了眼睛,试图適应这突如其来的光明。 在光与影的交错中,他们看到了令他们终生难忘的一幕—— 那位不可一世的持剑黑袍,就像是一块失去了灵魂的石头,软绵绵地从半空坠落,黑袍在风中凌乱地翻飞,洒下一路黑色的血雨。 而在其身后。 一道妖异、修长、充满了古老力量美感的身影,正沐浴在灿烂的朝阳之光下。 那身影並未转身,只是仰头,对著那初升的太阳,发出了一声无声、却仿佛能震碎灵魂的威严嘶吼。 这一刻,时间仿佛倒流,一种来自远古旧日的尊贵血脉,一种能冻结万物的极致绝望冰寒,正透过那道身影,冷漠地窥视著这群渺小的现代巫师。 所有人心神摇曳,灵魂深处传来本能的战慄,陷入了剎那的失神与空白。 “轰!” 就在这时,天空中突兀地爆发出一声充满震怒的咆哮,那是復甦会奇蹟级强者愤怒的吼声。 宏大的法咒吟唱声被放大到了极致,如同雷霆炸响,掩盖了这片天地间所有的声音,那是规则之力的降临。 无比强烈的刺目光芒,带著毁灭性的波动,从高空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试图抹杀那个变数。 所有巫师都在瞬间失去了视野,只觉得眼前一片白茫茫,精神意志在奇蹟级的伟力下轻微颤抖,如同狂风中的烛火。 那是属於奇蹟级巫师的伟力,是凡人无法直视的神威。 几秒钟后,等那足以致盲的刺眼光芒逐渐散去,所有人强忍著眼中的酸涩,慌忙回復视线,想要寻找那个身影。 然而。 擂台中心空空荡荡。 此前那道一击必杀、占据了他们所有瞳孔的妖异狰狞之影,不知何时,已然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只有地上那一滩触目惊心的血跡,证明著刚才发生的一切並非幻觉。 天空中,只剩下代表著各自阵营的雷霆、水晶和鲜血三轮大日依旧高悬。 但此刻,它们的光芒和最初相比,似乎都稍显暗淡,带著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第212章 终极博弈 底下,一道道属於復甦会巫师的黑袍身影正在迅速隱退,如同受惊的鼠群钻入阴影的缝隙。 但在三轮奇蹟之日那无死角的光辉普照下,元素粒子的剧烈扰动让他们的隱匿法术显得拙劣不堪,根本无所遁形。 短暂的安静之后,有人回过神来,贪婪与杀戮的欲望压过了恐惧。 紧跟著,一场巫师间的追逐大战就此爆发,元素巫术的爆炸声与精神力的激盪在空气中交织成死亡的乐章。 ......... “咔嚓——” 清脆的裂响在静謐中显得格外刺耳。 微型秘境空间內,充斥著福马林与某种古老草药混合的怪异气味。 正在实验台前忙碌的贝纳尔突然停下手上的动作,那双冷静得近乎冷漠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对未知变量的审视。 他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慢慢將一个用作简单计时的银色沙漏拿了起来。 这个沙漏並非凡物,而是利用了某种空间规则的固化產物,此刻,沙漏中间裂开一道整齐的口子,其中的银沙並非滑落,而是如同失重般向外飘散泄露。 “规则的扰动……或者是某种高能级生物降临引发的磁场共振?” 贝纳尔看著手里的沙漏,眸光轻微闪动,心中有莫名的不好预感渐渐生出。 这种感觉並非凡人的恐惧,而是巫师对於无法掌控局面的本能警惕。 “是灰精灵血脉自带的预言天赋吗?” 作为一名追求真理的巫师,贝纳尔从不盲目迷信直觉,他更愿意將其称为“潜意识对环境信息的超高速处理”。 他隨手拿起笔记,鹅毛笔在羊皮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若有所思地简单记录下此刻的能量波动频率、时间节点以及自身的心率变化。 记录完毕,他在实验台前来回踱步,步伐精准得像是在丈量土地。 行至封存妻子的冰棺处,他停下脚步,调动精神力仔细查看。 冰棺內的符文运转正常,生命体徵平稳,並没有任何异状出现。 “变量不在內部,那么,源头在外部。” 贝纳尔作出判断,隨即走出秘境空间。 水流的轰鸣声在耳边迴荡,他从掩藏秘境入口的瀑布后刚踏出来,整个人便愣了一下。 原本生机盎然的山谷,此刻仿佛被按下了静止键。 只见原本空旷的山谷不知何时覆上一层薄薄的冰霜,那不是普通的冰雪,而是富含著负能量粒子的黑蓝色冰晶。 空气中的温度低得可怕,连光线在折射过这些冰晶时都显得扭曲。 一条头生独角,体型硕大的冰晶巨蛇盘踞其中,它的鳞片每一片都仿佛是一面镜子,反射著森寒的光。 它並没有攻击,而是正幽幽地看著贝纳尔,竖瞳中流露出的並非捕食者的凶残,而是一种遇到更高级猎食者时的惊恐与不安。 “是你?冰河谷的那条大冰蛇?” 贝纳尔认出了这个生物,按照生物图谱,这是本该处於食物链顶端的掠食者。 大冰蛇仅仅瞥了一眼贝纳尔,便將目光收回去,像是根本无暇顾及这个渺小的人类。 它抬头仰望一处高空,口中不断发出焦躁不安的“嘶嘶”声,身躯不自觉地向后蜷缩,鳞片摩擦岩石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就在贝纳尔眉头皱起,准备构建防御巫术模型之时,忽然一道强大、古老、威严、邪恶的意志突兀降临山谷。 这股意志是如此庞大,仿佛將整个山谷的空气都抽乾了,形成了令人窒息的真空带。 下一秒,一道人影在贝纳尔的视野中迅速放大。那並非自由落体,而是挟裹著庞大动能的精准空降。 待看清那道人影的样貌,贝纳尔的瞳孔狠狠收缩,精神识海甚至泛起了一阵涟漪。 来者拥有一头暗蓝长发,如瀑布般在身后狂舞,每一根髮丝都仿佛蕴含著冰霜魔力。 他有著遍布龙鳞的修长躯体,那些鳞片呈现出完美的几何排列,散发著金属般的光泽。 脸颊两侧印著不详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诅咒的具象化。 全身上下都透露出一股浓浓的尊贵、古老、邪恶的气质,仿佛他是从深渊史诗中走出的君王,带著蔑视一切生灵的傲慢。 人影如闪电般降临至山谷,“轰”的一声巨响,地面龟裂,碎石飞溅。 他直接一脚狠狠踩在山谷內大冰蛇的头颅之上。 没有任何魔法波动,纯粹是肉体力量与血脉威压的碾压。 那条巨大的大冰,足以绞碎岩石的肌肉此刻却像麵条一样无力。 它几乎一瞬间便將身躯低伏下去,庞大的头颅被死死踩入冻土之中,口中却发出不甘的嘶鸣,那是下位生物对上位血脉的本能恐惧与臣服。 “卑劣的血脉。你想要反抗我吗?” 暗哑低沉,仿佛无数碎冰在深渊中滚动摩擦般的声音响起。 这声音中不带丝毫感情,只有纯粹的审判意味。 暗蓝长发披散的妖冶人影踩著大冰蛇的头颅,冷冷地俯瞰著它,直至来自血脉深处的威压如同实质般的波纹传递过去,深入骨髓,本能驱使后者彻底放弃抵抗,瑟瑟发抖地臣服於地。 贝纳尔眯起双眼,强行压下身体的战慄本能。 他透过那人影四周如浓云般环绕的黑蓝色冰霜粒子流,努力解析著对方的面部特徵。 在那张妖冶邪性、几近非人的俊美面孔上,他依稀能分辨出些许熟悉的骨骼轮廓。 “达……戈?” 贝纳尔脱口而出,声音在冰冷的山谷中显得格外突兀。 这声音引来人影的侧目,那双不带一丝人类情感,透著无尽冰冷的猩红竖眸瞬间落在他身上。 被那对竖眸注视瞬间,贝纳尔感觉自己的精神力护盾如同薄纸般脆弱。 那是一种来自灵魂层面的冻结,他几乎有直接跪倒的衝动,仿佛眼前的生物是食物链顶端的神祇,而自己只是卑微的螻蚁。 人影並未说话,只是缓步朝贝纳尔走来。 他每一步迈出,脚下的虚空都会凝结,留下一个仿若符文般的暗蓝冰霜之痕,这些痕跡散发著令人心悸的低温辐射。 隨著人影的走近,汪洋般的冰寒之意將贝纳尔层层包裹。 这不是简单的低温,而是某种能够冻结思维与魔力流动的法则力量。 他感觉自己的咽喉、心臟,似乎全部被一双冰冷无比的无形大手给深深扼住,每一次心跳都变得艰难无比。 “扑通——” 生理机能的自我保护机制启动,贝纳尔单膝跪下,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变得如死人般苍白。 身体里的血液似乎也被这股气场凝冻住了,停止流动,魔力迴路更是陷入了停滯状態。 这一刻,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死亡威胁,如同实质般的阴云,一点点將他笼罩,要將他的灵魂永远封冻在这片山谷之中。 “吼!” 贝纳尔发出不甘地低吼。 他强行燃烧精神力,身上有微弱的精神力波动绽起,试图衝破这层威压的封锁。 但在那无形聚拢而来的沉重冰寒与绝对力量面前,他这点挣扎的行为甚至连一点小水花都泛不起,就像是落入冰海的火星,瞬间熄灭。 就在贝纳尔以为自己即將在下一秒死去,甚至已经在脑海中快速回溯自己一生未解的真理课题之际,那人影却突然停住了。 所有的威压如同潮水般退去了一瞬。 “呼——呼——” 无比粗重的喘息声响起,那是野兽受伤后的低鸣,也是灵魂撕裂的杂音。 贝纳尔艰难地抬头望去,看到修长挺拔的人影双肩剧烈耸动著,那张妖冶的脸上呈现出极其痛苦和挣扎的表情。 原本冷漠的面具破碎,露出了內部激烈的衝突。 那双紧闭的眸子再次睁开,此时竖直的血眸里,清醒冷静的人性光辉和暴戾凶残的兽性本能正在进行著殊死搏斗,光芒来回闪烁,如同两颗星辰在碰撞。 他艰难地向贝纳尔伸出手,指尖颤抖,用沙哑、仿佛喉咙里含著冰渣的声音催促,语气中带著不容置疑的急切: “贝纳尔……快替我准备二次血脉纯化的仪式!” 此前附压在身上的冰寒冷意不知何时已然消失不见,贝纳尔大口喘息著,从死亡的压力中挣脱出来。 作为一名博学的巫师,他迅速恢復了理智。看著面前人影挣扎痛苦的模样,结合之前的种种跡象,一个学术名词瞬间跃入脑海。 “灵魂意志吞噬?!” 那是过於强大的外来血脉试图反客为主,吞噬宿主原有意识的极度危险状態。 这是一场关於身体控制权的战爭,输者將彻底沦为贏家的躯壳。 贝纳尔脸上浮现浓浓的凝重之色,没有任何的废话,更没有多余的情感波动。 在巫师的世界里,效率就是生命。 他转身迅步踏入秘境,动作精准而迅速。 片刻之后,五米多高,枝叶繁茂,全身沐浴在神秘红色光辉中的囚神血树被他利用漂浮术搬了出来。这棵树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红光如同呼吸般律动。 看到人影的瞬间,圣血树仿佛嗅到了最美味的养分,全身的枝叶便急切地晃动起来。 枝叶下立刻生长出密密麻麻的殷红细管,如同无数条贪婪的触手,带著破空声朝人影缠去。 “滋滋——” 但这些细管一触及人影四周那层不受控制的黑蓝色霜云,便立刻发出被冻结的脆响,隨即碎裂成红色的冰渣掉落一地。 这是达戈体內的绝望冰霜之力在抗拒著外来的介入。 “达戈,收敛你的力量!不要向祂屈服!控制你的本能!” 贝纳尔眸光急闪,快速开口,声音中附带了精神震慑,试图唤醒达戈的主观意识。 他很清楚,这是仪式成功的关键,必须由宿主主动接纳囚神血树的引导。 双眸紧闭的人影口中发出低吼的咆哮声,那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怒吼。 他突兀咬紧嘴唇,甚至咬破了皮肉,蓝红两色的鲜血从伤口处蜿蜒流下——蓝色代表异化的血脉,红色代表人类的本质。 在极度的痛苦中,达戈凭藉著惊人的意志力,强行压制住了体內暴走的能量。 其周身剧烈翻涌的霜云,渐渐像烟雾一样被收拢进那副强壮的躯体,皮肤上的鳞片也微微收缩。 失去了霜云的阻隔,圣血树放出的无数殷红细管终於能顺利附著在其身体上。 它们像是找到了入口,贪婪地刺入皮肤,很快將其层层包裹,无数根须交织、缠绕,最终编织成一个巨大的、搏动著的血茧。 此时,站在一旁的贝纳尔能愈发清晰地感知到,那血茧之中,两股截然不同的意志正在进行著更为惨烈、更为深层的无声抗爭。 这不仅仅是力量的融合,更是人与怪物、理性与本能的终极博弈。 第213章 血脉反噬与惊变 微型秘境內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压抑得让人窒息。 在那巨大的血茧之中,一场微观层面的战爭正在无声却惨烈地进行。 一道古老、邪恶的意志,充斥著源自远古旧日的毁灭欲望和暴戾本能,它如同深海中翻涌的暗流,狂躁地衝击著每一寸精神空间。 而另一道意志则清澈冷静,像冬日午后在森林间静静流淌的溪水,带著人类特有的理智与坚韧,却在这股洪荒之力的冲刷下显得岌岌可危。 后者在前者那排山倒海的威压之下,正在迅速衰弱、淡薄下去,仿佛一滴墨水滴入大海,正在被无情地吞噬、消解,直至同化。 缠绕的血茧表面,每一根殷红的细管都在剧烈颤抖,仿佛承载著超负荷的能量传输。 管壁之上,浮现出无数细密而神秘的符文光路,这些符文闪烁著忽明忽暗的光芒,每一次抽动,都伴隨著规则之力的激盪。 隨著符文的亮起,那股古老邪恶的气息会被强制性地抽取出一丝,快速消退下去。 然而,作为容器和转换器的囚神血树这边,状况却在急剧恶化。 树身原本笼罩的神秘辉光迅速暗淡,仿佛风中残烛。 整棵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萎靡不振,树皮乾裂,失去了原本类似血肉的泽润感,无数猩红的叶片“哗哗”凋零,尚未落地便化作了灰白色的粉末飘散在空中。 这不仅仅是能量的消耗,更是生命本源的透支。 仅仅只是一次高强度的血脉抽取与压制,尚且处於幼年期、並不强大的囚神血树便几乎耗尽了它全部积攒的力量。在远古生物的霸道血脉面前,凡俗的魔法植物显得如此脆弱。 贝纳尔的眼神冷冽如刀,没有丝毫的慌乱,只有作为一名巫师在进行高风险实验时的绝对专注与冷酷。 他毫不犹豫地从腰间的储物囊內拿出一瓶瓶药剂。这些药剂有的呈现出诡异的碧绿色,冒著气泡;有的则是粘稠的暗红色,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这都是他为了应对极端情况而准备的高浓度营养液与活性激发药剂。 “咕咚、咕咚……” 大量的药剂被他粗暴地打开瓶塞,或是直接调配,或是尚未经过调配,便纷纷浇灌在囚神血树那裸露在外的根系之上。 药液接触树根,发出“滋滋”的声响,仿佛被乾涸的土地贪婪地吮吸。 在所有药剂瓶倒空之后,贝纳尔看了一眼依旧颤抖不已的血茧,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抬起手腕,指甲划过,紧跟著割开自己双手的手腕。殷红的鲜血喷涌而出,但他没有止血,而是任由这些蕴含著巫师精神力与生命力的鲜血流淌在树根之上。 “以吾之血,赐汝之灵。” 但即便是这样,对於那头远古怪物的意志而言,囚神血树的力量也依旧不够。 那巨大的血茧开始不再是规律的搏动,而是呈现出一种病態的、不规则的轻微颤动。 血茧表面的符文甚至出现了断裂的跡象,仿佛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已经无法被束缚,马上要从中破茧而出,將周围的一切撕成碎片。 大量失血让贝纳尔的脸色苍白如纸,身躯摇摇欲坠,视线都开始出现重影。 但他却仿佛浑然不觉,眉头紧锁成川字,目光在场中不断思索、扫视著,寻找著破局的关键变量。 如果这次仪式失败,不仅达戈会彻底沦为怪物,连他也將面对一头失控的远古生物,在这封闭的秘境中,结果只有死亡。 忽然,贝纳尔的目光停留在不远处身形低伏的大冰蛇身上。 这条原本不可一世的顶级掠食者,此刻正因为血脉上的绝对压制而瑟瑟发抖。 它感应到了贝纳尔那充满了算计与冰冷的目光,竖瞳中闪过一丝警惕,报以冷漠且带有威胁的“嘶嘶”回应。 贝纳尔並未被其嚇退,眸光闪烁了一下,声音低沉而沙哑地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 “我知道你们之间的关係。你怨恨他,试图脱离他的掌控,甚至想要反噬其主,获得自由。” 大冰蛇没有动,但眼中的冷光更甚。 “但你如果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那便大错特错。” 贝纳尔冷笑一声,语气中带著嘲讽,“你不过是一条变异的大冰蛇,而他体內觉醒的,是远古绝望冬龙的血脉。那是站在冰霜法则顶端的掠食者。” “一旦他的意志被血脉中残留的远古绝望冬龙的意志完全吞噬,成为一头只知杀戮的纯粹怪物……那你才是真正的、永无翻身之日!那头怪物会第一时间吞噬掉周围所有具有冰霜能量的生物来补充自己,你,就是最好的补品!” “吼——” 大冰蛇发出暴躁的低吼,身躯不安地扭动著,像是对贝纳尔所说的话表示不屑,又像是在掩饰內心的恐惧。 贝纳尔眼神冷静地与之对视,没有丝毫退让。 这是一场心理博弈,他赌的是这头魔兽的生存本能。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也许是一瞬,也许是许久。 眼看著囚神血树所放出的血茧表面已经出现了细密的裂纹,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气从中泄露出来,甚至连周围的空气都开始凝结冰霜。 终於,面对著来自血脉源头那即將甦醒的恐怖威压,大冰蛇动摇了。 它发出了一声不甘的嘶鸣,那声音中充满了屈辱与无奈。隨后,它心不甘情不愿地將庞大的身子慢慢游弋过来,靠近了那株枯萎的血树。 “嘶!” 大冰蛇张开巨口,並未攻击,而是一口咬在自己的躯干上,冰蓝色的血液如同泉水般喷洒而出,淋在囚神血树之上。 有了大冰蛇这头高阶魔兽大量鲜血的支持,原本萎靡的囚神血树仿佛被打了一剂强心针,枯黄的枝干重新泛起一丝血色,那些断裂的符文光路再次连接。 囚神血树的力量可算能勉强得到维持,继续压制那股暴动的远古意志。 贝纳尔的眼神稍微放鬆下来,迅速给自己施加了一个止血术和回春术。 但当他的目光再次移转到血茧上时,立刻又被浓浓的阴霾所覆盖。 外部的条件他已经做到了极致,剩下的,属於內部的战爭。 他很清楚达戈现在的状况,在对方给予他的血脉移植笔记上,曾详细提到过这种情况——“意志同化”。 那是强行融合高阶血脉失败后,宿主遭受的最惨烈的反噬。 这不是肉体的崩溃,而是灵魂的消亡。 自我意志和血脉中残存的远古意志进入最原始、最直接的斗爭,那是一场发生精神识海中的廝杀,没有退路,获胜的一方才有资格获取身体的最终掌控权。 这个过程稍有不慎,自我意志便可能被那浩瀚如海的暴虐情绪吞噬,从此彻底沉沦,化为只凭靠本能行事的怪物,成为那远古生物在现世的復活载体。 如果是一般的魔兽血脉可能还好,毕竟达戈曾为了强化精神力,连著服用过足足五瓶號称“魔鬼的诱惑”的“所罗门之抚”。 那种药剂虽然能大幅度提升精神韧性,但副作用是会让使用者时刻处於精神分裂的边缘。 即便如此,他的意志之强大坚韧,连贝纳尔都为之震惊。 但他体內根植的,偏偏是史无前例的、被巫师界视为禁忌的远古绝望冬龙贝黑莱特血脉。 这种远古霸主的意志一旦从血脉中甦醒,哪怕只是一点零星的残魂意识,也不是普通人类灵魂所能抗衡的。 其中的凶险,其中的绝望,绝不是旁人所能揣度的。 “达戈……” 贝纳尔注视著血茧,看著那上面光暗交替的符文,眼神复杂地低低呢喃,“能做的我会尽力去做,作为等价交换的原则,我已经支付了我的筹码。但剩下的……就只能看你自己了。真理的道路上,从来都是尸骨铺就,希望你不要成为其中的一员。” 说完,贝纳尔从储物腰囊中掏出一瓶珍贵的治疗药剂,慢慢吞服,感受著药力在体內化开。 然后他面无表情地,在自己刚刚癒合的手腕上,再度狠狠划出一道口子,让鲜血淌出的速度,变得更快一些,继续维持著这摇摇欲坠的平衡。 …… 与此同时,外界。 地精平原一事爆发,宛如一颗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直接震惊了小半个翡翠之森南部巫师界。 “旧日復甦会”。 这个久远到几乎让很多人遗忘在歷史尘埃中的名字,再一次以一种血腥而残暴的方式,强行进入到所有南部巫师的视野。 为了谋夺那颗传说中涉及规则之力的“破碎的世界石”,古巫復生会埋藏在阴暗处数百年的力量尽数爆发。 直到这一刻,所有人才惊觉这个邪恶组织对南部各大巫师势力的渗透已经到了什么程度——如同附骨之疽,深入骨髓。 地精平原一战,惨烈至极。 熔岩兄弟会萨基尔斯家族的当代族长,那位以火元素掌控闻名的大巫师;水之行宫的首座巫师,精通自然系巫术的强者……这两名实力达到四级的奇蹟巫师,竟然在关键时刻反叛,背刺同伴。 在以雷霆塔为首的几名同级巫师惊怒交加的合力镇压下,这两名叛徒最终一逃一死,但也给联军造成了不可挽回的损失。 后者一方付出的代价是惨痛的:黑沼泽的一名以防御著称的奇蹟巫师,被偷袭致死,灵魂之火直接熄灭。 黯晶教的奇蹟巫师身受重伤,本源受损;以及那颗从上古镜之森內刚刚发掘出、尚未捂热的破碎世界石,在混乱中不知所踪。 而在奇蹟巫师之下的层次,更是血流成河。 黑沼泽这边,被誉为百年来最有希望晋升奇蹟的首席天才安格,竟然是復生会安插的暗子。 他带领著总共有足足二十三名二环以上的巫师天才集体反叛,对昔日的同窗痛下杀手。 雷霆塔第一天才格尔曼,在围攻中重伤濒死,雷霆之心几近破碎; 黯晶教除首席天才路弗斯凭藉秘宝侥倖逃脱之外,排名第二至第七的巫师天才全部身死当场,尸骨无存; 熔岩兄弟会萨基尔斯家族一脉全员叛变,他们甚至疯狂地释放了封印在湖底的上古炎魔之血,导致熔晶湖彻底沸腾,方圆百里化为焦土; 水之行宫更是陷入巨大的內乱,巫师之血染红了一片翡翠之森,无数珍稀的魔法植物在战火中灰飞烟灭。 六大巫师势力在地精平原上举行的、原本旨在展示新一代力量的顶级天才比试,最终变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屠杀与阴谋的舞台。 一颗破碎的世界石,如同一根导火索,將属於古巫復甦会的势力不断牵扯出来,也將巫师界虚假的和平彻底撕碎。 一场波及小半个南部的巨大巫师界动盪,也缓缓拉开序幕。 信任崩塌,人人自危,战爭的阴云笼罩在每一座巫师塔的上空。 一个月后,荆棘法环,白银高塔。 第214章 回归与审核 黑色的大厅,各色的符文与流光如无数的星辰点缀在深蓝色的穹顶之上,呈现出一片浩瀚无垠之感。 那並非单纯的装饰,而是极为高深的星象封印阵,每一颗模擬星辰的运转轨跡都时刻监控著南部巫师大陆的魔力潮汐。 穹顶之下,七道人影分別坐在印刻有不同符文印记的巨大金属座椅上,这是属於荆棘法环七名塔主的会晤。 空气中瀰漫著压抑而沉重的精神力波动,仿佛连光线在这里都被扭曲,无法直线传播。 “这次旧日復甦会作乱,黑沼泽和熔岩兄弟会元气大伤,水之行宫或许將在南部彻底除名。” “我们荆棘法环在南部坐落不长,根基尚浅……现在看来,反倒成了件好事。” 一名容貌英俊,右眼眶处镶嵌了一块滴答滴答转动不停的黄铜怀表的中年男人略带感嘆地开口。 那怀表並非凡物,而是某种能够干涉局部时间流速的高等魔导器,隨著指针的跳动,他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在经歷著微不可察的枯荣变化。 “当初在中部时便听说过旧日復甦会之名,据说这个组织曾一手主导过某个中部巫师帝国的覆灭,那一战波及数个巫师帝国,有足足数十个大型巫师组织参与,连六环巫师都在其中陨落。” “我在一本古书上读到有关这一战的介绍,一度只是將其当成古老的軼闻,没想到有朝一日竟还能和这个邪恶组织真正產生交集。” 在场的几位塔主神色各异,在这个以知识和力量为尊的残酷世界里,大型组织的覆灭往往意味著资源的重新洗牌,但也伴隨著无法预料的灾厄。 所谓的“邪恶”,在追求真理的巫师眼中,不过是立场与行事手段的不同,只要不触及根本利益,哪怕是深渊恶魔,巫师们也敢於將其解剖在实验台上。 七人之中,位於最上首位置,一名身穿华美金色长袍,全身笼罩在淡淡水晶辉光中,看不清面容的男子轻声开口:“法环內部对於旧日復甦会的排查进行得怎样了?” “一轮排查已经结束,所有成员重新签订灵魂契约,除去已经確认身份,叛逃出法环的,和不明原因失踪未归的一百五十六名正式成员。暂时没有发现另外可疑的人物。” 有人回应,回应者语气深沉,相貌英武,正是第三塔主卡罗斯。 他在说话间,指尖轻轻敲击著座椅扶手,每一次敲击都在虚空中激起一圈无形的精神力涟漪,显示出他內心的杀意並未如语气般平静。 金色长袍男子淡淡道:“向全体法环成员发布任务,追剿叛逃者。其余五大势力的排查也在进行,应该很快就会將叛逃者名单送过来,到时候一併列入追剿的名单。” 卡罗斯等人点点头。对於巫师组织而言,背叛是不可饶恕的罪行,因为每一个正式成员的脑海中都装著组织的知识底蕴,那是比生命更宝贵的財富。 此时有塔主级人物忍不住开口:“旧日復甦会死灰復燃,还涉及到遗落的世界石,这件事真的不需要通知本部吗?” “仅仅只是涉及数个中型巫师势力,数名四环巫师就算匯报给本部,也不会引起多大的重视。” “至於遗失的那颗世界石,本就是破碎的,想要將其修復,就算是倾尽一个大型势力的全部资源,也至少需要一百年以上的时间。” 金色长袍男子的话语中透著绝对的理智与冷漠。 在追寻真理的道路上,时间与资源是永恆的衡量標准。 一颗破碎的世界石,其价值在庞大的本部眼中,或许还比不上发现一个新的异世界位面坐標。 金色长袍男子说著,忽然顿住,而后將水晶般温润的目光投向七人中位於最角落的某道人影身上,眸光愈显温和。 “温蒂妮。” 他轻声呼唤对方的名字。 长发如瀑,美艷动人的温蒂妮缓缓抬头,昏暗的大厅似乎因她的容光而变得一瞬明亮起来。 她的眼眸深处仿佛有著水波在流转,那是精修水系巫术所带来的元素化特徵,美丽却充满著令人窒息的深邃。 “你手下那名掌握坐標的成员,还未找到吗?” 温蒂妮摇头,没有说话。 她的沉默如同暴风雨前的寧静,掩盖著某种难以言喻的焦虑。 “或许已经被復甦会的人策反,也可能被抓走。” 有人沉声开口,“这是一颗充满不安的种子,当初我便建议將坐標直接销毁。先將这人的名字加入到重点追剿的名单內吧。” 温蒂妮朝说话之人望去,眉头微蹙。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间席捲了大厅的一角,那是实质化的精神威压,若是普通学徒在此,恐怕灵魂瞬间就会被冻结。 坐在大厅內的卡罗斯和罗纳德两人神色也有所变化,他们感受到了温蒂妮情绪的波动,那是对那名成员极其特殊的看重。 金色长袍男子沉吟一会儿,正欲开口,忽然,属於温蒂妮的声音在大厅內先一步响起。 “不用了。” 所有人都抬眼朝温蒂妮看去。 只见此前还面无表情的温蒂妮此时绝美的脸庞上泛出几丝奇光,正看著手里的一块传讯石,那石头正散发著微弱而急促的频率,仿佛是濒死之人的心跳。她轻声开口:“他已经自己回来了。” ....... 巨大的白色信天翁破开层层云雾,拍打双翅,轻轻落在银白色的高塔之顶。 高塔之上,寒风凛冽,这里是荆棘法环魔力最为浓郁的核心区域,也是最接近天空与真理的地方。 空气中游离的元素粒子浓稠得几乎肉眼可见,撞击在防护结界上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温蒂妮从信天翁背上走下,隨意挥了挥手,巨大的信天翁“嘭”的一声散开,化作无数明亮的光点逸散在空中。 这是高等巫术造物,用完即散,不留痕跡,正如巫师对待工具的態度。 温蒂妮轻轻挥舞手中法杖,淡淡的能量波动传出,银白高塔顶部的金属穹顶像水一样化开,呈现出一个四方的入口。 那並非简单的物理开启,而是空间摺叠技术的运用,入口內部幽深莫测,仿佛通向另一个维度。 顺著入口下去,温蒂妮落在无数书籍堆砌的巨大房间內。 这里的每一本书籍都散发著古老陈旧的气息,那是岁月与智慧的沉淀。 空气中瀰漫著特製的防腐香料与羊皮纸的味道。 一身彩色羽毛的斯蒂尔拍著翅膀朝她飞来,这只平日里聒噪的魔宠,此刻却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可怕的气息,只是在空中盘旋,发出不安的低鸣。 温蒂妮隨手將斯蒂尔拨开,一步一步朝房间外走去。她的脚步很轻,却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紧绷的琴弦上。 很快的,她在接近螺旋阶梯出口的位置停下,目光落在不远处站在巨大落地水晶窗户前的一道修长背影身上。 窗外是翻涌的云海和扭曲的魔力光带,而窗內的人影却仿佛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他身上穿著的银灰色长袍虽然华美,却掩盖不住那具躯体散发出的腐朽与虚弱气息,就像是一棵从內部被蛀空的枯树,隨时可能在风中折断。 “达戈。” 温蒂妮眼神动了下,开口呼唤一个名字。这声音中包含著复杂的情绪——期待、审视,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战慄。 那背对她的人影听到后缓缓转身。 宽大华美的银灰色长袍下,显露出一张俊美至近乎妖异的少年面孔。 少年似乎有些虚弱,脸色无比苍白,那是透支生命力与精神力所留下的后遗症。 他的双眼深陷,眼底有著浓重的青黑,原本灵动的瞳孔此刻却像是一潭死水,倒映不出任何光彩。 眉宇间一贯的昂扬和英气不见踪跡,取而代之的浓郁得几乎化不开的深深疲惫感,以及一种只有直视过深渊、经歷过绝望的人才会拥有的死寂与冷漠。 他就像是一个从地狱爬回来的亡灵,带著一身的秘密与伤痕,站在了光明的塔顶。 第215章 坐標销毁 “塔主。。。” 少年微笑著冲温蒂妮点头示意。 温蒂妮用一种不知是放鬆还是担忧的复杂语气,轻轻吐声:“你终於回来了。” 隨后和达戈说了重新签订与荆棘法环灵魂契约的事。 “……&*@……%” 达戈口中轻轻念出复杂的咒文,每一个音节都仿佛带著精神力的震颤,引动著周围游离的能量粒子。 在咒言结束之后,他缓缓抬起手,苍白的指尖在空气中勾画出一个复杂玄奥的图案。 这並非普通的魔力构建,而是源自灵魂深处的共鸣,是巫师向规则妥协的具象化。 图案凝固在虚空,那些线条像是被无形的火灼烧一般迅速烫成赤色,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魔力波动,然后如同烙印般深深隱没入虚空,也隱没入少年的灵魂深处。 全程紧盯的温蒂妮在达戈做完这一切之后,漂亮蓝紫色瞳孔中最后的一点担忧也隨之烟消云散。 那紧绷的精神力场终於舒缓下来,整个人似乎彻底放鬆一般轻轻吐气,而后主动跟达戈解释道:“不是不信任你。。旧日復甦会一事之后,所有人都需要重新签订契约,也包括我在內。” “明白。” 达戈点头,神色平静,仿佛刚才出卖部分灵魂自由的並非是他自己。 在这个残酷的巫师世界,信任是一种奢侈品,唯有契约与规则才是永恆的保障。 他而后习惯性伸手去揉搓自己的眉心,似乎仅仅只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契约签订过程,就耗费了他绝大部分的精力。 精神力的透支让他感到脑海深处传来阵阵针扎般的刺痛,那是过度压榨潜能后的枯竭感。 温蒂妮察觉出达戈的异状,那是身为高阶巫师对低阶生命体状態的敏锐洞察。 她伸出手,指尖莹润如玉,却蕴含著庞大的水元素波动,轻轻触碰达戈的额头。 达戈没有反抗,任由温蒂妮的手轻轻按在自己的眉心位置。 有轻微的幽香伴隨著精神力的光芒从温蒂妮的指尖绽放出来,那是一股冰凉而温润的能量,如同细流般渗入达戈乾涸的精神空间,抚平著那些躁动的意识波纹。 片刻之后,温蒂妮將手收回,原本舒展的神情消失不见,精致的细眉紧紧皱在一起,眼中透出一丝难以置信。 “达戈,你的情况很糟糕。你的精神力极度萎靡,生命力也透支严重,就像是……就像是在悬崖边缘行走的人,这一个月里,你到底经歷了什么?” 达戈没说话,只是沉默。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倒映著无法言说的晦暗。 告诉她什么?告诉她自己在生与死的夹缝中,如何进行心理的博弈,才侥倖从那必死的棋局中跳脱出来? 巫师的成长道路註定是孤独的,有些真理,只能独自咀嚼。 温蒂妮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著他,那是导师对得意门生的关切,也是高位者对潜力种子的审视。 最终,她轻嘆一声,身为巫师的理智让她明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机遇与底牌,摇头选择放过这个话题。 “算了,你有属於自己的秘密,我无权过问。只要你还是荆棘法环的一员,只要你没有背弃巫师的准则。” “能跟我说说这一个月內发生了什么吗?” 达戈沉默之后,看著温蒂妮询问。 他需要信息,需要情报,以此来修正自己对当前局势的判断模型。 温蒂妮点点头,然后跟达戈说起地精平原一战的后续。 那是一场惨烈的绞肉机,元素的光辉与血肉的残渣交织,无数追求真理的灵魂在那片土地上熄灭。 温蒂妮讲述的很快,也很详细,花了颇长的一段时间才將达戈可能感兴趣的点全部讲述完毕。 从各大势力的博弈,到微观战场的转折,她以一种极度客观、冷硬的口吻敘述著,仿佛在解剖一具尸体。 “。。德比在荆棘法环的这些年,我曾不止一次亲自教导过他,却不知道他私底下已经偷偷加入旧日復甦会。” 温蒂妮的讲述以“背叛”法环的巫师德比作为结尾。 达戈看到温蒂妮的眼中有惭愧自责之色浮起,温蒂妮这个女人天生带有一种“母性”,或者说是某种並不適合残酷巫师世界的情感羈绊。 她虽然比达戈年长,实力强大,但在某些方面,心灵却纯净如未諳世事的少女,甚至会將德比的背叛一部分归咎在自己身上,认为这是导师的失职。 达戈不知该如何评价,还在回想温蒂妮刚刚所讲述的內容。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將这些信息碎片拼凑成完整的逻辑链条。 相比於其他五大巫师势力,荆棘法环受旧日復甦会的影响大概是最小的,至少七名塔主级的高层里没有一个“內鬼”。 看看隔壁的熔岩兄弟会和水之行宫,连奇蹟级巫师都有反叛,那意味著整个组织的知识体系和资源储备都面临著巨大的崩塌风险。 在追求真理的道路上,这种內部的塌陷往往比外部的敌人更致命。 不过高层以下的法环成员被渗透得就颇为严重了,疑似旧日復甦会成员的法环巫师数量高达上百。 其中还包括曾跟达戈有过交集的苦痛荆棘那群巫师,这些傢伙在地精平原比试开始后的第二天就离开了法环,至今没有回来,已经被列入六大“追剿”的反叛名单。 那个总是带著虚偽笑容的傢伙,终究还是为了所谓的“旧日力量”而放弃了现有的秩序。 温蒂妮在讲述中直言不讳地表示,如果不是自己归来的及时,恐怕也会被打上“法环叛徒”的標籤。 毕竟在巫师的世界里,失踪往往意味著变数,而变数,就是不可控的风险。 甚至因为他手里有復甦会颇为看重的世界石坐標,所以即便他现在已经重新签订下灵魂契约,证明过自己的“忠诚”,身上的嫌疑也依旧没有完全洗清。 在高层眼中,或许他本身就是一个不稳定的因素,一个可能引来灾厄的“標记”。 达戈有想过跟温蒂妮提起那名死在他手上的“復甦会暗首”,三环巔峰的强大人物,“以证清白”。 那是一场极致的猎杀,利用了地形、陷阱、以及对方的傲慢,他在刀尖上跳舞,才完成了那看似不可能的击杀。 想想又觉得算了。 相信他的人,譬如温蒂妮,无论他做什么都会选择相信他,这是基於情感的判断;相反的,怀疑他的人不管他如何自证,都依旧会对他保持怀疑的態度,这是基於利益和风险控制的逻辑。 与其暴露自己的底牌,不如让这份实力继续隱藏在黑暗中,成为下一次博弈的筹码。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他是法环高层,站在那个统筹全局、摒弃情感的绝对理智高度,在眼下这种连一方势力领袖的奇蹟巫师都可能是“復生会內鬼”的情况下。 对他一个手握坐標,无故失踪一个月归来的普通成员產生质疑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任何一丝侥倖,都可能导致整个法环的覆灭。 反倒是温蒂妮这样近乎“感情用事”的处理方式,在冰冷的巫师世界规则下,显得颇为“幼稚”,却也显得弥足珍贵。 “几名塔主共同商议后的决定,是將你手上的坐標提取出来进行销毁。” 温蒂妮用一种商量的语气询问达戈,眼中带著一丝歉意,仿佛这是对他的一种剥夺。 然而,达戈对此倒是没有什么抗拒。 对於巫师而言,知识和信息是力量,但如果这份信息引来的覬覦超过了自身所能承受的极限,那么这就是催命的毒药。 捨弃无法掌控的,保留核心的,这才是生存的智慧。 “可以。” 他只是简单考虑后就点头答应下来,面色平静如水,没有丝毫的贪婪与不舍。 温蒂妮轻轻吐了口气,对他道:“提取坐標的过程可能会有些痛苦,你儘量忍耐一下,这不是普通的记忆清洗,而是从你的灵魂与肉体的连接处,將那段被法则铭刻的信息强行剥离。” 说完,温蒂妮从隨身的空间指环內拿出一瓶不知名的黑色药剂。 那瓶子本身似乎都封印著某种诡异的气息,瓶塞一开,一股阴冷潮湿的味道瞬间瀰漫开来。 她让达戈伸手,然后把黑色药剂均匀地涂抹在他的手背上。 达戈盯著手背上的那层黑色液体,感觉很滑腻,就好像一滩正在融化的沥青,不仅有著物理上的粘稠,更带著一种精神层面的附著感。 仔细看,才发现那黑色液体竟是由无数极其微小的虫子组成! 它们没有眼睛,没有肢体,只有一张张不停蠕动的口器。。。 这些虫子在触及到达戈皮肤后,仿佛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拼命朝他的皮肉內钻去,甚至是在啃食著他的表皮细胞,试图寻找通往更深层的路径。 伴隨著全部黑色液体的渗入,达戈很快感觉到手背处传来一阵如烧红烙铁灼烫的痛楚。 那不仅仅是肉体的疼痛,更是灵魂被撕扯的战慄。 这痛楚仿佛直抵灵魂,顺著神经末梢逆流而上,在他的精神空间中掀起惊涛骇浪,让他微微皱起眉来,额角渗出了冷汗。 灼痛感不断加大,那些微小的虫子仿佛在皮下构建了一个复杂的巫术阵列,紧跟著一个仿佛箭头般的印记慢慢在达戈手背上显现。 那是世界石的坐標,是法则的具象,此刻正被那些黑色的虫子一点点从血肉中“抬”了出来。 一旁的温蒂妮口中念起低低的咒语,手中的法杖顶端亮起幽蓝的光芒,引导著那些虫子的行动。 此前渗入皮肉的黑色液体再度渗出,宛如活物一般主动流向温蒂妮早就准备好的空水晶瓶,它们裹挟著那枚散发著淡淡萤光的印记,如同搬运食物的工蚁。 隨黑色液体一同流走的还有达戈手背上的箭头印记,这便是所谓的提取过程了。 第216章 传奇伊西多尔 “可以了。” 当最后一滴黑色液体流进水晶瓶,温蒂妮將瓶口牢牢封紧,那动作像是在封印一只恶魔的灵魂。 瓶中的液体还在微微沸腾,仿佛拥有某种不甘的活性,撞击著瓶壁发出细微的嘶鸣。 达戈却若有所思地盯著自己光洁的右手手背。 那里原本烙印著一枚复杂的符文,此刻虽已消失,但皮肤却呈现出一种病態的苍白,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存在硬生生剜去了一块血肉。 他能感觉到,虽然坐標印记看上去是被移除了,但事实上还是有薄薄的一层依旧残留在自己体內,似乎是没有被剔除乾净? 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异样感,就像是被某种更高维度的视线扫过留下的残影,冰冷而粘稠。 “这个坐標过段时间会在六大势力所有奇蹟巫师的见证下被销毁。” 温蒂妮轻轻摇晃手里的水晶瓶,看著那黑色的液体在旋涡中挣扎,语气冷淡而理智,对达戈道:“消息传出后,应该能移走古巫復生会放在你身上绝大部分的注意力。 不过这次旧日復甦会也陨落了两名奇蹟巫师,元气大伤,短时间內估计也没有实力再跳出来蹦躂。 在巫师的世界里,力量的损耗往往需要漫长的岁月来弥补,他们现在是受伤的野兽,只会躲在阴暗的角落里舔舐伤口。” 达戈点点头,没有多言。 他和温蒂妮並肩站在巨大的落地水晶窗前,窗外是白银高塔下翻涌的云海,以及远处那颗亘古不变、散发著冷冽光辉的太阳。 彩螺鸚鵡形態的斯蒂尔拍打著翅膀飞过来,轻轻落在达戈的肩膀上,它那双锐利的鸟眼里倒映著两人拉长的影子,似乎在审视著某种命运的轨跡。 在提取完坐標之后,温蒂妮整个人明显放鬆不少,那种时刻紧绷的、属於高阶巫师的压迫感稍微收敛了一些。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眺望著远处的流云和浮岛,享受著这片刻的寧静,或是说,暴风雨前的寧静。 时间像水一样静謐地流逝,但在巫师的感知中,每一秒都伴隨著无数元素的生灭与重组。 某个时刻,达戈忽然收回目光,转头看温蒂妮完美的侧顏。 在元素光辉的映照下,她的面容显得既神圣又冷漠,那是只有长久追寻真理、剥离了部分人性之后才会拥有的气质。 “温蒂妮大人知道南部巫师天才集会,和伊西多尔奇才首席吗?”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个问题仿佛一颗石子投入了深潭。 温蒂妮眼眸轻微闪动了下,那是一种极其罕见的情绪波动,仿佛触及了某种古老而沉重的记忆。 可她还未开口,达戈肩膀上的斯蒂尔已经张嘴高声咏唱起来,声音尖锐而带著某种诡异的韵律: “伊西多尔...伊西多尔,天生的御法之人,他的传奇,一百个落日也无法道尽。 他是凡人眼中的神祗,是巫师眼中的异类……” 斯蒂尔从达戈的肩膀上飞起来,一边在半空盘旋,一边唱著,甚至用舌头模仿出竖琴的声音。 那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迴荡,仿佛一名真正的吟游诗人正在传颂一段史诗,却又透著一种说不出的荒诞与淒凉。 “你太吵了,斯蒂尔。” 温蒂妮轻声斥责,指尖轻弹,一道无形的水波纹瞬间封住了斯蒂尔的嘴。 斯蒂尔“呜呜”两声,乖乖闭上嘴巴,落回了架子上,眼神却依旧闪烁著莫名的光。 温蒂妮则神色略带几分奇异地看向达戈,那目光仿佛要穿透他的肉体,直视他的灵魂核心,询问道:“是谁跟你提起这个?这在如今的巫师界,已经是一个快要被尘封的名字。” “一个对手。” 达戈想了想,选择用“对手”这个词来形容安格。 那个神秘莫测、行事乖张的傢伙,拥有重伤格尔曼的强大实力,却没有对他出手,反而像是在引导他,或者说,在观察他。 达戈觉得,他或许真的称不上是自己的“敌人”。 在追求真理的道路上,敌人的定义往往取决於利益的衝突,而安格似乎超脱於这种低级的爭斗。 虽然他加入了旧日復甦会,但从他“叛逃”的经歷来看,他更像是一个游离於规则之外的观测者。 下一次就算又站在旧日復甦会的对立面出现,达戈也不会觉得有半点的奇怪。 安格似乎对什么都不看重,將很多东西都仅仅只是当成一场“游戏”,他就像烟雾一样聚散无形,捉摸不定,这种对世间万物漠然置之的態度,恰恰是某些追求极致力量的巫师所特有的。 “伊西多尔..” 温蒂妮轻声默念著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似乎那个名字本身就蕴含著某种魔力。 想了想后她开口:“你记得我之前跟你提到过的门票和席位吗?” 达戈点点头,神色变得凝重,“指的就是这个吗?” “嗯。” 温蒂妮眯起眼睛眺望远处昏黄的落日,夕阳的余暉洒在她身上,却带不来一丝暖意,反而让她显得更加清冷孤傲。 她缓缓道:“你应该知道环世大陆,我们现在所处的便是环世大陆的上环极南地域,是资源最贫瘠、规则最混乱的边缘地带。” “而伊西多尔,便是所有巫师公认的,上环大陆有史以来最强大,最具天赋的传奇巫师,没有之一。” 说到这里,温蒂妮的语气中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他代表了一个时代,一个凡人可以触碰神之领域的时代。” “连梅尔维尔也比不上他?” 达戈感到吃惊,忍不住询问。 梅尔维尔可是传说中开创了现代巫师体系的鼻祖之一。 温蒂妮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说的却是,“梅尔维尔跟伊西多尔不一样。 传奇巫师梅尔维尔的足跡遍布上中下三环大陆,没有任何资料可以证明梅尔维尔到底出身在哪一环层的大陆,他太神秘,太遥远,仿佛天生就是巫师。” “但伊西多尔的人生却有跡可循,残酷而真实。” “据说他出生於上环大陆中部一个世俗王国的小贵族之家,在一次王国动乱中被迫与家族迁徙。 在那个没有任何魔力辅助,仅凭肉体凡胎的年代,他中途凭靠自己骑士的实力,杀死一名正式巫师,从而得到进入巫师界大门的门票。” “依靠骑士的技艺杀死一名正式巫师?” 达戈愣了下,满脸的不可思议,瞳孔微微收缩。 他太清楚这其中的鸿沟了,如果说以骑士之身杀死巫师学徒他倒是能够理解,毕竟学徒的精神力尚未固化,肉体依旧脆弱。 但真正达到正式巫师,已经彻底超脱凡俗!他们的精神力场时刻开启,任何凡俗的攻击在靠近之前就会被感知、被偏转甚至被反弹。 正式巫师只要动动小指头,一个简单的“高等恐惧术”或者“肢体僵硬”,就能將那些站在凡俗顶端的骑士强者像蚂蚁一样轻鬆碾死。 这不仅是力量的差距,更是生命层次的碾压。 如此巨大的境界鸿沟,他是如何迈过去的? 难不成这个伊西多尔他拥有某种能够豁免精神压迫的天赋? “是的。” 面对达戈表现出的震惊,温蒂妮语气篤定,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那个血与火交织的战场。 “伊西多尔在骑士之道的修行上就已经达到超脱凡俗的地步,他將自己的意志磨练得如钢铁般坚硬,足以在正式巫师的精神威压下保持清醒。 他计算了巫师的每一个施法间隙,利用了环境的每一丝变化,用凡人的智慧和意志,猎杀了凡儿不可褻瀆的『神』。” “那是对真理的极致褻瀆,也是对真理的极致追求。” 温蒂妮转过头,深深地看了达戈一眼,“而他真正天赋才情的展现,还是在成为巫师之后。伊西多尔仅仅用了不到一百年的时间,便走到了奇蹟的尽头,这个记录迄今为止都没有人打破。” “达戈,你要明白,所谓『门票』,从来都不是別人施捨的,而是从尸山血海中抢来的。 伊西多尔抢到了他的门票,坐上了他的席位。现在,轮到你了。” 第217章 通往真理的入场券 “一百年六环巫师……” 达戈忍不住喃喃。 灵魂年龄不到一百岁,能成为二环,在荆棘法环这般的南部顶级巫师势力內就可被称为天才。 在无数个日夜的冥想中,达戈深知积攒每一丝精神力的艰辛,那是对意志的极限打磨,是对世界规则碎片的艰难拼凑。 普通的巫师,穷极一生或许都卡在一环巔峰,在那绝望的瓶颈前耗尽寿元,化为一捧枯骨。 然而和伊西多尔比起来算什么? 这种差距,已经不能单纯用天赋来衡量,那是一种生命层次与认知维度的彻底碾压,仿佛萤火之於皓月,螻蚁之於巨象。 庸才吗?垃圾吗? “……就如斯蒂尔刚刚所唱的,伊西多尔被称为天生的御法者。 他曾號令陨石,凭一己之力硬生生覆灭了一个完全由巫师组成的庞大帝国。 那並非是单纯的蛮力,而是对星辰轨跡的精准计算,是对引力规则的极致撬动。 他站在真理的高点,用最小的槓桿撬动了毁灭世界的巨石。 在那个时代,他的名字就是真理的代名词,任何试图反抗他意志的存在,都在那从天而降的星陨之火中化为了灰烬。 有关他的传说数不胜数,他是真正站在上环大陆巔峰的强者,视眾生如草芥,视规则如掌纹。 后来他追逐暮光,进入中环大陆,和那些传承古老的尊贵巫师爭锋,据说也留下许多的传奇,甚至解剖过传说中的神话生物,將它们的血脉奥秘记录在永恆的法典之中。” “后来呢?” 达戈按捺住內心的震盪,追问温蒂妮。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迴荡,带著一丝对未知命运的敬畏与渴望。 温蒂妮却只是平静地回答:“死了。” “呃……” 达戈的呼吸一滯,瞳孔微微收缩。 “伊西多尔陨落在更遥远的黑暗大陆,具体是因为什么而身陨並不清楚。” 温蒂妮的声音没有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个冰冷的定理,“在无尽的真理探索之路上,死亡是唯一的归宿,哪怕强如六环巫师,一旦踏错一步,或是触碰了某种禁忌的规则,亦或是遭遇了更恐怖的未知,陨落也只在瞬息之间。 这就是巫师世界的残酷本质,没有永恆的主角,只有永恆的真理。” 温蒂妮道:“不过他在灵魂彻底消亡之前,回来过一次,在上环大陆的各个角落留下了自己的传承。那是他毕生对元素、灵魂、空间乃至时间规则的感悟结晶,是他试图在这个世界留下的馈赠。 ——伊西多尔的奇才席位! 每份传承所代表的席位都有三十二个,每一百年开启一次,只有灵魂年龄在一百岁以下的天才巫师才可能受到邀请,获得进入席位爭夺的入场门票。 这不仅仅是一个名额,更是一场关於未来的豪赌。 如果能爭得首席的位置,便可能得到伊西多尔的一份关键的传承,那是通往更高生命层次的钥匙,是无数巫师梦寐以求的真理捷径。 而一旦將所有关键传承集齐,据说便能继承赫拉姆斯强大无比的御法者血统! 將自身的生命本质彻底升华,掌握那种號令星辰、改写规则的恐怖伟力!” “这算是一个公开的机缘宝藏,也是一个吞噬天才的血肉磨盘。 有关伊西多尔奇才席位的爭夺在上环大陆已经延续近千年了,但一直没有人真正將传承集齐过。 每一次开启,都伴隨著无数天才的陨落,他们的尸骨成为了后来者脚下的阶梯,他们的灵魂成为了滋养这片大地的养料。” 温蒂妮转头看向达戈,那一双眸子仿佛看穿了达戈灵魂深处的野心与恐惧,语气顿了顿后地说道:“南部这次的奇才席位爭夺正式开始的时间就在三年之后。” “呼——” 达戈长长吐气,眼眸中绽放出奇异的光。 那是猎食者看到猎物时的贪婪,是求道者看到真理之光时的狂热。 这一刻他眉宇间一直縈绕的疲惫感似乎也隨之烟消云散。 那是长久以来在生死边缘徘徊所积累的重压,在这一瞬间被一个更为宏大的目標所替代。 比起那遥不可及的真理,身体的疲惫、精神的损耗,在等价交换的原则面前,都显得微不足道。 “我明白了。” 达戈轻声开口,声音虽然不大,却透著一股斩钉截铁的决绝。 温蒂妮眼神略带复杂地低低说道:“我之前跟你提起这件事,有以此激励你的意思。在荆棘法环,虽然你表现优异,但放在整个巫师世界的尺度上,你依然太过渺小。 但事实上这次伊西多尔奇才席位的爭夺对你来说还是很难的。这不仅仅是实力的比拼,更是资源、背景、知识储备乃至气运的综合较量。 在此之前,席位爭夺战的邀请函从未给过任何一名二环巫师,二环与三环之间,隔著巨大鸿沟,隔著对规则理解的质变。 想要获得邀请,你就必须得在这三年內晋升三环。这意味著你需要进行更高强度的冥想,消耗更庞大的资源,甚至去执行那些九死一生的任务来博取一线突破的契机。 而且即便做到这点,届时整个南部三大大型巫师势力,数十中型巫师势力的顶级巫师天才匯集,光门票的爭夺就足够激烈了。 那些大型势力的底蕴,远非你能想像,他们培养出的怪物,或许手中掌握著古代巫师的残缺神器,或许移植了灵界生物的恐怖器官。” “三大大型巫师势力?” 达戈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不由得眨眨眼睛。 他的视野一直局限在荆棘法环的周边,对於这片广袤大陆真正的统治者知之甚少。 “嗯。” 温蒂妮解释道:“ 巫师界对巫师势力有一套专门的划分標准,以微型,小型,中型,大型和超大型来划分。 这种划分不仅仅是人数的堆砌,更是最高战力、资源掌控范围、知识传承完整度的体现。 如我们荆棘法环,拥有数位三环巫师坐镇,控制著周边的数个凡人王国和资源点,便只能算是普通的中型巫师势力。 我们虽然在这一隅之地称雄,但在真正的庞然大物面前,也不过是稍微强壮一点的蚂蚁。 六大巫师势力內,只有雷鸣塔和黯晶教能算是顶级的中型势力,但也够不上大型的標准。 据说大型势力,至少拥有四环以上的奇蹟巫师坐镇,他们的意志可以干涉自然天象,他们的法塔高耸入云,监视著大陆的脉动。” 温蒂妮试图让达戈提前感受到这其中竞爭的激烈,甚至不惜把巴克尔拿出来举例说明,那是荆棘法环年轻一代的標杆,是无数低级学徒仰望的存在。 “……巴克尔算是我们荆棘法环这代最出色的天才了,他的元素亲和力极高,对法术模型的构建也极为精准。 但如果放在爭夺战內,实力可能只能算一般,与他同样出色,甚至更为妖孽的天才,数量会超出你的预料。 有些人,生来就是为了打破常理而存在的,他们的精神力如海洋般浩瀚,他们的手段如恶魔般诡譎。” 达戈静静听著,血液渐渐有发烫的感觉,他的心臟止不住加快跳动。 这並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源於生物本能的兴奋,一种对未知的挑战欲。 巫师的道路本就是逆流而上,是在绝望中寻找希望,在混乱中解析秩序。 如果前方是一片坦途,那也就失去了探索的意义。 不同的法术领域,不同的法术流派,不同的法术理念。 死灵系的阴森、元素系的狂暴、预言系的诡秘、炼金系的严谨……在各大势力最富天赋才情的人物身上展现,彼此碰撞,爭锋。 那將是智慧与力量的最高舞台,是真理火花最耀眼的绽放时刻。 就算拋开伊西多尔传承的诱惑,这一盛会本身对他也充满了巨大的吸引力。 那是见证世界广阔、验证自身所学的绝佳机会。 “那將是何等绚烂的风光?” 达戈轻声呢喃,朝眼前的方向伸手,五指轻轻握紧,眼睛眯起,仿佛看到了无数法术灵光在虚空中交织,仿佛想要抓住那在毁灭与新生中诞生的那一丝真理。 “达戈。” 这时候,温蒂妮突然开口,將他从莫名的神往中拉回。 达戈转头,神色已经归於平静。 那是一种属於巫师的绝对理智,所有的狂热都被深埋心底,化作冰冷的计算与执行力。 他看到温蒂妮手里多了一块传讯石,那石头表面泛著淡淡的幽光,显然是刚接收完讯息。 两人交谈的这段时间,她似乎便一直在等待某个回应,现在像是已经等到了。 “几大塔主表示。” 温蒂妮看著他,斟酌著语气缓缓开口道:“鑑於你在地精平原比试上的出色表现,以及因为世界石坐標而受到的危险——毕竟那可是连奇蹟巫师都可能陨落的因果纠缠,还有未来可能因此承担的风险,法环决定遵循等价交换的原则,给予你一些奖励和补偿。” 补偿? 达戈眼神微动,下意识开口:“什么补偿?” 第218章 法环的本部 “从上古镜之森內发掘出的空间镜系法术。” 温蒂妮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內迴荡,带著一种特有的冷冽与诱惑,“原本这应当是在比试中完全胜出的一方的奖励, 但出了旧日復甦会这档子事,几大势力的高层在进行了长达数日的利益博弈与精神力交锋后,最终商议后决定,只要进入比试的第三轮,全都有资格修习。” 达戈静静地听著,黑色的瞳孔中倒映著温蒂妮手中那团悬浮的微光,那是知识的载体,是无数巫师梦寐以求的知识碎片。 在巫师的世界里,知识等同於力量,而空间系的知识,更是力量皇冠上最璀璨的宝石之一。 对於像他这样的二环巫师而言,能够接触到上古镜之森的传承,哪怕只是残片,也足以让他在巫师的道路上迈出一大步。 “其实这也不算是荆棘法环专门给你的补偿,这算是你应得的奖励。” 温蒂妮隨手將那团微光推向达戈,语气中透著一丝漫不经心,仿佛她在谈论的不是无价之宝,而是一块普通的魔石。 达戈接过微光,感受著指尖传来的冰凉触感,精神力瞬间探入其中,海量的信息流如同潮水般冲刷著他的灵魂中枢。 复杂的空间坐標模型、镜面折射的能量公式、以及那令人迷醉的维度跳跃理论……这一切都让他感到一阵眩晕,隨即是深深的喜悦。 但这喜悦被他很好地压制在心底,面上依旧波澜不惊。 温蒂妮抬起手,指尖轻轻在虚空中一点,隨著一道微不可察的魔力波纹扩散,两人面前的水晶落地窗轰然打开。 “呼——” 傍晚高空的风从外部灌进来,带著高塔之上特有的寒意和元素粒子,吹动两人的法袍和髮丝。 夕阳的余暉洒在温蒂妮白皙的侧脸上,为她镀上了一层诡异的金红。 达戈看到温蒂妮白皙纤细的右手手腕上一个造型精致的水晶鐲子闪动了下,那並非普通的装饰品,而是一个被固化了高级召唤术式的空间装备。 紧跟著有清脆的拍打翅膀的声音响起,空气中的风元素粒子剧烈扰动起来。 一只体型巨大的信天翁从温蒂妮的袖子內窜出来,它並非血肉之躯,羽毛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晶体质感,双眼燃烧著幽蓝的灵魂之火。 它展开双翼,足有十米之宽,悬停在两人面前,带起的气流吹得达戈衣袍猎猎作响。 “走吧。” 温蒂妮招呼达戈,声音在风中显得有些飘忽,“我带你去另外一个地方。” 达戈眸光微闪,心中快速计算著各种可能性。 他没有询问温蒂妮具体去哪,只是微微低下头,点点头便隨温蒂妮走上白色信天翁的后背。 这应该是一件独特的飞行法具,或者是经过高阶生物改造技术炼製的合成兽,法术效果比一般的飞行道具要强多了。 站在鸟背上,脚下传来的是一种坚硬如铁的触感,而非生物的柔软,这证实了他的猜想。 达戈站在信天翁的背上,温蒂妮稍微比他往前两步。 隨著信天翁振翅高飞,周围的景物迅速缩小,荆棘法环的克莱塔姆市在脚下变成了小点。 有髮丝间的清淡幽香隨风一起吹拂在他的脸上,这香味中夹杂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药剂味道,那是长期沉浸在实验室中的巫师特有的气息。 “……真正能算作补偿的,就是你接下来要去的地方了。” 温蒂妮对达戈说道,她的声音直接通过精神力传入达戈的脑海,清晰而冰冷。 白色的信天翁驮著两人飞向高空,径直朝克莱塔姆市之上的巨大金属圆环飞去。 那个圆环悬浮在云端之上,表面鐫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时刻散发著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它是荆棘法环的核心,也是整个势力最强大的防御与进攻中枢。 “达戈,你知道我们荆棘法环真正的来歷吗?” 温蒂妮忽然开口跟达戈说话,她的目光並未看向达戈,而是投向了远方那片被暮色笼罩的大地,仿佛在穿透时间的长河,注视著某段尘封的歷史。 达戈眨眨眼睛,大脑飞速运转,调取著记忆中关於组织歷史的资料碎片,回答道:“我曾听人说起过,法环起源於上环大陆的中部,法环中的荆棘二字也是后来才加上去的。” 这段秘辛是贝纳尔告知达戈的,其实也算不上什么秘辛,很多人都知晓,但这往往只是表层的真相。 “对。” 温蒂妮点头道,她的语气变得有些幽深:“法环的根源在中部,名『全能法环』,是一个顶级的大型巫师势力,拥有著完整的传承体系和庞大的资源领地。 就算是在中部那个强者如林的地方,也算具备不弱的声名,足以震慑一方。” “来到南部之后,更名荆棘法环,除了因为意外得到【荆棘】这一特殊的符印传承之外,也有和本部区分的意思在里边。” 温蒂妮的声音低沉下来,仿佛在诉说著某种禁忌,“【荆棘】符印能让我们的精神力具备荆棘般的尖锐与锋利,这是我们在南部立足的根本,但也意味著我们走上了一条与本部截然不同的道路。” 温蒂妮忽然用一种颇为感慨的语气轻声嘆道:“想当初一行十人,不远万里从中部来到南部,野心勃勃,意图在南部这片蛮荒之地建立属於自己的真理国度。现如今只剩下七个……” 温蒂妮没再往下说了,达戈也没问。 在巫师的道路上,死亡和失踪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实验事故、遗蹟探索、仇敌截杀、甚至是晋升时的精神崩溃,任何一个原因都足以让一名强大的巫师陨落。 从现在荆棘法环塔主级人物只有七人,而不是十人,便大概能猜到中途肯定发生过一些变故。 那些消失的名字,或许已经化为了滋养这片土地的养分,又或许成为了某些禁忌实验的牺牲品。 “……其实我们当初来到南部,最主要的目的便是为了上古镜之森遗址来的。” 温蒂妮平復了一下情绪,接著跟达戈道,她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有关镜之森遗址的线索来自法环本部,以最高级別的强制任务形式发布在势力內。 那个任务的奖励丰厚到足以让任何奇蹟巫师疯狂,但风险也同样巨大,只有我们十个人接下了这个任务,或者是被选中成为了执行者。” “现如今上古镜之森遗址基本被挖掘完毕,这任务也算达成了?” 达戈插了一句,他敏锐地察觉到了温蒂妮话语中的未尽之意。 如果任务达成,为何温蒂妮的语气中没有丝毫的轻鬆,反而透著一种深深的无奈与不甘? 不曾想温蒂妮却是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不,远远没有,镜之森內压根就没有我们想要的东西。我们花费了百年的时光,牺牲了三位同伴,最终得到的只是一堆残破的法术模型和空荡荡的宫殿。” “嗯?” 达戈心中一凛。 温蒂妮侧头看了达戈一眼,那一眼中包含了审视、评估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她略微犹豫,仿佛在权衡是否应该將这个核心机密告知眼前这个年轻的巫师。 而后,她低声道:“本部法环派我们这行人前来,真正的目的是获取镜之森內有关空间和镜系法术的知识,用以完善『全能法环』体系內有关空间系法术传承的部分。 这部分知识对於本部衝击更高层次的文明等级至关重要。” “然后便是寻找遗落的空间系至宝——【虚空之镜】的下落。” “【虚空之镜】?” 达戈脸上露出几分好奇的光,但他更多的是保持著理性的分析。 能被顶级势力覬覦的至宝,绝非凡品。 “是的。” 温蒂妮解释道,眼中闪烁著狂热的光芒:“【虚空之镜】是一件由上古镜之森巫师集全族之力创造的,无比强大的空间系法具。 它不仅仅是一件武器,更是一把钥匙,一把通往世界背面、解析空间本质的钥匙。它完全不是我们在遗蹟中发掘出的那几件奇蹟阶法具所能比擬的,两者之间的差距,就像是萤火虫与皓月。” “据说上古镜之森在覆灭前夕,並未將其带走,而是刻意遗留在上环大陆的一颗传承的种子,等待著有缘人去开启,或者是作为一个陷阱,埋葬贪婪的后来者。” “但到底也只是个虚无縹緲的传闻罢了,连本部的巫师也並不重视,只是以任务的形式发布,让我们这些下层成员循著只鳞片爪的线索四处碰运气。 若是找到了,自然是滔天大功;若是找不到,或者是死在了外面,对他们而言也没有任何损失。” 温蒂妮的声音中透著一丝凉薄,“事实证明也確实如此,连上古镜之森遗址的核心区域被发掘完毕,我们翻遍了每一块砖石,解析了每一道符文,也未曾见到所谓【虚空之镜】的影子。” “或许这件空间系法具至宝压根就不在遗蹟內,也或许早就和那些诞生灵性的奇蹟阶法具一样,拥有了自我意识,破开遗蹟的符文禁制,不知道去到什么地方,游荡在世界的夹缝之中,冷眼旁观著我们的徒劳。” 第219章 很好的选择 “不过,这也不重要了” 温蒂妮站在白色信天翁的背上俯瞰底下的克莱塔姆市,轻轻撩动鬢角的几缕髮丝,神色平静地开口:“怕是已经没有人记得我们究竟是为什么来的了……也包括我。 时间,真的能改变很多事情。” 高空的寒风呼啸著掠过,带走她话语中最后的一丝嘆息,仿佛那些曾经激盪在胸膛的宏愿与野心,都隨著这百年的时光,风化成了塔壁上斑驳的尘埃。 白色信天翁落在巨大的荆棘圆环上,此时最后的落日余暉洒下,將偌大的荆棘圆环照得一片金黄。 这金黄並非温暖的色调,而是透著一种冷硬质感的肃穆,就像是某种古老巨兽在黄昏中睁开的冷漠眼瞳。 温蒂妮操控信天翁以顺时针的方向绕著荆棘圆环慢慢飞著,继续跟达戈说著:“……本部法环最核心且强大的传承,便是法印【全能法环】。 这个符印的威能强弱与你所掌握的元素系法术种类息息相关。 兼修的元素系法术越多,组合成的符印威能就越强,对敌时自身法术体系內的漏洞越小……故而有全能之名。” 达戈沉默地听著,脑海中却在飞速构建著模型。 作为一名巫师,他深知“全能”二字背后所代表的恐怖含义。 在巫师的世界里,专精往往意味著极致的破坏力,而全能,通常意味著平庸。 但这枚符印却试图打破这一铁律,试图用某种更高维度的规则,强行统合那些彼此排斥、性质截然不同的元素粒子。 这不仅仅是力量的堆砌,更是对世界底层逻辑的某种暴力篡改。 “我听闻【全能法环】法印的发挥对巫师肉体的强度要求很高,一般巫师根本难以承受。” 达戈想了想说道。 温蒂妮回道:“只是一部分吧。 多系元素能量粒子冲刷,確实会对施法者的意志和肉体造成极大的负担。 不同属性的粒子在精神海中碰撞,就像是將滚烫的岩浆倒入冰湖,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撕裂感,足以让意志薄弱者瞬间崩溃,沦为只知道流淌口水的白痴。 但想要达到这一步,差不多得触碰到『全能』的上限了, 事实上根本没有几个巫师能够真正做到『全系兼修』,人力有穷尽,寿命再漫长的巫师也无法做到精通全系法术。 哪怕是我们这些活了百年的老傢伙,也不过是在真理的沙滩上多捡了几块贝壳而已。 绝大多数法环巫师,只是会选择两到三系的法术进行研习,天赋出眾者,可能会稍微多些。 所以【全能】之名看似风光,实则只是理论上的『全能』罢了。” 达戈想了想,確实是这个道理。 如果“全能法环”的巫师真的能各个都做到全系全能的话,“全能法环”也不至於仅仅只是一个大型巫师势力,或许早就躋身超大型,甚至统治整个环世大陆,奴役万千位面了。 真理的道路上,越是追求完美,越是被完美的重量压垮。 就拿他自己举例,仅仅只是修习冰系,最多再加一个能量系,还有剑术,就已经总是感到时间精力不够用,不得不做出一些修行上的取捨。 每一个法术模型的构建,都需要无数次的计算、实验、纠错;每一次精神力的提升,都需要在冥想中忍受枯燥与孤独的侵蚀。 虽然说他修行的时间並不长吧,奇蹟级巫师的寿命也大都在千年以上,但等阶越高的法术,修习起来的难度也就越大,那是呈指数级上升的绝望曲线。 多系兼修的话,还得考虑不同元素体系法术间理念相衝的问题。 火的爆裂与水的包容,光的极速与土的厚重,如何在精神空间中让它们共存?这不仅需要天赋,更需要一颗绝对理智、能够精密操控每一丝精神力的“机械之心”。 而且一名巫师,不可能將所有的精力都放在法术练习上,还得冥想,还得出门爭夺资源,在充满尔虞我诈的巫师世界中活下来。 还得不断获取知识,解剖异界生物,分析未知的规则,还得做一些必要的符文、药剂和炼金学上的研究。 全能法环所谓的“全能”,实则只是听著牛逼哄哄的,实际上压根就没人可以做到。 这是一个美丽的谎言,一个掛在驴子面前永远吃不到的胡萝卜,诱惑著无数天才巫师在这条道路上燃尽才情,最终化为法环底蕴的一部分。 “但即便如此,法环的传承也依然强大。 每多兼修一系法术,【全能】符印多完善一分,战斗力便会几何倍地增加,一旦有所成就,同等级內,很少有巫师能与法环巫师相抗衡。 那种层层叠加、互补互助的法术护盾,以及那令人绝望的、针对任何属性弱点的打击能力,是我们屹立於南部的根本。” 温蒂妮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傲然,那是属於强者的自信。 “哪怕是我们后来融合来自梅尔维尔的法术传承,所创出的『元素水晶』法术体系,也同样拥有类似的特性。 那是將元素粒子固化,以晶体形態承载规则的尝试,虽然偏离了本部『纯粹元素』的理念,但在杀伤力和防御力上,却有著异曲同工之妙。” 达戈听到温蒂妮的话,神色微动,“就是巴克尔修习的那种?” 那个如太阳般耀眼,压得同代巫师喘不过气来的名字。 “嗯。” 温蒂妮点点头,这时候两人所乘坐的白色信天翁在巨大圆环上的某个位置彻底停下。 这里没有任何宏伟的装饰,只有冰冷的金属光泽。 脚下的圆环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细小符文,它们並非静止,而是像活物一样在表面缓缓游走,每一次排列组合,都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达戈看到面前有一个类似通道的入口,在巨大金属圆环上显得毫不起眼,但足够数人自由出入。 那入口深邃幽暗,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等待著猎物主动送上门来。 温蒂妮隨手散去信天翁法术,那只巨大的元素生物在一瞬间崩解为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空气中残留的淡淡臭氧味。 她领著达戈从那入口走了进去。 里边是一条长长的金属甬道,甬道墙壁上画满了各种复杂且玄奥的符文纹路。 这些纹路散发著微弱的银光,將两人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陈旧的、混合著金属氧化和某种防腐香料的味道,那是岁月的味道,也是知识的味道。 “所以全能法环的全能,究竟包含多少系的法术?” 达戈稍微落后温蒂妮半步,一边好奇打量四周,一边询问温蒂妮。 他的精神力悄悄探出,试图解析墙壁上的符文,却在接触的瞬间感到一阵刺痛,仿佛被无数细针扎入,连忙收回了感知。 这是高阶巫师留下的防御禁制,警告著窥探者。 “地、风、火、冰、电、能量、金属、植物,黑暗……” 温蒂妮一一列数,每说出一个词,甬道內的空气似乎就沉重一分,最后道:“在我离开中部的时候,全能为十系。 现在,或许已经增加到十一系,十二系,甚至更多了,那些疯子……他们试图將整个世界的规则都纳入这个环中。” “...” 达戈暗暗咋舌,十系,甚至更多。 全能法环这是打算做巫师界的“法术百科全书”吗?这不仅仅是野心,这简直是妄想。 每一个系別的法术都浩如烟海,穷极一生也难以窥见全貌,他们竟然想要全部掌握? 他严重怀疑本部法环高层是一群有重度“收集癖”的巫师,或者是一群试图通过穷举法来解析世界真理的偏执狂。 在压根没有人能够练全这么多系法术的情况下,还在持续不断地往体系內填充新的內容,仅仅只是为了一个实至名归的“全能”之名? 这种行为在达戈看来,不仅效率低下,而且充满了巨大的风险。 庞杂的知识体系如果没有足够强大的核心去统御,最终只会导致传承的臃肿和混乱,甚至引发规则的衝突与崩塌。 有那功夫,还不如好好研究研究如何才能在人力所能达到的范围內將【全能法环】的传承威能最大化呢。 比如精简符文结构,优化能量迴路,或者开发出更高效的冥想法。 当然,他只是一个小小的二环巫师,眼界狭窄,看到的只是眼前的利益与效率,法环高层或许有他看不到的更深远的考虑在里面。 也许他们在布局千年之后的未来,也许他们在试图构建某种能够跨越位面、甚至跨越维度的“真理之环”。 “等到你晋升三环,便能接触到法环真正核心的传承了… 到时候你可以选择修习我们南部独创的路,或者本部正统的道路。 那是两条截然不同的真理之路,一条通往极致的固化与锋锐,一条通往无尽的包容与变化。” 温蒂妮忽然脚步停下,此时他们並没有走到甬道的尽头,看著前方似乎还有不短的一段路。 四周的符文变得更加密集,甚至开始脱离墙壁,悬浮在半空中,组成一个个复杂的立体几何图形。 “我马上要带你去的是法环核心的传承印记空间。” 温蒂妮沉吟道,她的目光变得幽深,仿佛穿透了眼前的黑暗,看到了那隱藏在空间深处的秘密。 “理论上来说你现在是没有资格进入的,哪怕晋升三级,也不一定有机会。 那里存放著法环歷代强者的灵魂印记,是法环最珍贵的財富,也是最危险的禁地,但因为世界石坐標的缘故,他们商议后决定破例对你开放。 那不仅仅是奖励,更是一种……投资,或者说,一次赌博,传承印记空间的资源非常有限,每一次开启都需要消耗庞大的能量储备。 原本整个法环年轻一辈只有巴克尔一人才有资格进入,他身上被寄予了许多人的厚望,他是我们这一代造神计划的核心。” 温蒂妮的目光轻轻在达戈身上,那眼神中包含著审视、期待,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顿了顿后再次开口道:“ 以你现在的状况,还有未平息的旧日復甦会风波,你呆在这里其实是个很好的选择。 外面的世界风起云涌,针对你的暗流已经开始涌动,这里虽然压抑,但至少安全。 至於你身上的问题,我也会想办法看是否能够解决的。那些古老的印记中,或许藏著能够压制你体內旧日的方法。” 说著,温蒂妮抬手,白皙柔嫩的手掌洒出一片迷濛的辉光,霎那间照亮了整个甬道。 第220章 囚笼 辉光中,一个仅能容纳一人进入的空间入口显露出来。 那入口边缘並非规则的几何形状,而是如同被撕裂的画布,边缘闪烁著不稳定的空间粒子,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幽深气息。 这是空间规则被强行扭曲后留下的痕跡,对於低阶巫师而言,踏入其中无异於將身体置於空间乱流的绞杀边缘,若是没有高阶巫师的信標指引,恐怕瞬间就会被放逐到无尽虚空之中。 达戈眸光闪烁了下,强压下本能的战慄,调整著精神力的频率以適应那波动的空间入口,朝入口的位置迈步,但在即將进入入口之时,忽然又被温蒂妮叫住。 “达戈。” 温蒂妮的声音透过空间波纹传来,显得有些失真和飘渺。 达戈转头,温蒂妮定定看著他,那双仿佛蕴含著无数水元素的眼眸中,此刻却翻涌著复杂难明的情绪。 她嘴唇抿动著,似乎有千言万语,关於派系斗爭的残酷,关於高层博弈的冷血,关於这个世界真理探寻路上的尸骨累累。 但最终,所有的情绪都被她那张名为“理智”的面具重新覆盖,只化作平静地嘱咐道:“好好把握这次机会。” 达戈点点头,不再犹豫,一步踏进入口。 隨著达戈的身影被吞没,空间涟漪缓缓平復。 温蒂妮平静的脸上忽然生出些许冷色,那是一种被权力倾轧后的不甘,也是对所谓“规则”的嘲弄。 她对著空无一人的甬道尽头,冷冷开口。 “这算是补偿吗?倒不如说是监禁,在这个被符文禁制重重包裹的牢笼里,让他去参悟那些即便是一生也未必能触及的真理,说到底,你们还是不信我。” 幽暗的甬道內只有温蒂妮一个人的声音,无人回应。冷寂的墙壁上,防御符文微弱地呼吸著光芒,仿佛在嘲笑这无力的抗爭。 片刻之后,温蒂妮轻吸一口气,眼底的软弱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巫师特有的坚定与执著,沉声说道:“不管怎样,属於达戈真正的补偿,我一定会继续爭取的。” 说完,温蒂妮头也不回地朝来时的路走去,空荡的甬道內只有她的脚步声迴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命运的节点之上。 …… “啪嗒——” 空间转换带来的眩晕感尚未消退,脚掌接触实地的触感便传遍全身。 达戈赫然发现自己走进了一个温馨舒適的房间,柔和的光线散遍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但这光线並非来自烛火或魔石灯,而是源自墙壁本身散发的某种恆定光源,这意味著这里的能量循环系统极其高级,甚至可能涉及到半位面的规则构建。 房间四面是螺旋状的书架,书架上摆满各式的书籍,那些书籍並非纸质,有的由不知名兽皮製成,散发著蛮荒气息;有的则是金属薄片,流转著冷冽寒光; 还有的仿佛是由纯粹的精神力凝聚而成,虚幻不定。 书架一直往上延伸,头顶似乎並没有天花板的存在,不知到底通往什么地方,那深邃的黑暗中,仿佛有一双双窥探真理的眼睛在注视著闯入者。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 房间正中摆著一张桃木製的长桌,桌上似乎摆著什么东西。 达戈並没有立刻上前,而是谨慎地释放出精神力触角,探测著周围是否存在某种触髮式的防御机制或陷阱。 在確认並无明显的魔力波动后,他才慢慢走过去。 发现是一块灰色的符文石,那石头表面坑坑洼洼,毫无美感,但在巫师的真理之眼中,那些看似杂乱的纹路却构成了完美的能量迴路。符文石旁还有萤光的文字在闪动——给达戈。 给自己的? 这是某种定向的留言术,只有特定的精神力波段才能触发。 在达戈看清这行字的时候,萤光迅速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就像是一个完成使命的幽灵,彻底回归了虚无。 达戈轻轻拿起桌上的符文石,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凉刺骨,仿佛握著一块万年玄冰。 他深吸一口气,调动精神力,如涓涓细流般小心翼翼地渗透进去。 轰! 庞大的信息流瞬间冲入脑海,那是无数先贤对规则的解析,是对世界本质的拷问。片刻之后,达戈的心神从沉浸之中抽离,额头已渗出细密的汗珠,但脸上却露出几分奇异之色。 这符文石內记录的是一个法术的传承,没有具体品阶。 法术名为——【镜魂】! “看样子这便是从上古镜之森內发掘出的传承法术了” 达戈喃喃自语,眼中闪烁著理性的光辉。在通读完整个法术的介绍,达戈也算明白为什么六大会捨得將这个法术大方的分享出来。 原因是这个法术並不涉及空间系那晦涩难懂的底层原理,只是一个纯粹的“镜系”法术。 镜系法术衍生自空间系法术,二者往往紧密相连,如同光与影,但在真理的剖析下,它们也有著本质的区別。 镜系侧重於折射、复製与幻象,而空间系则直指维度的本质。眼下达戈手里的这个,便是剥离了空间属性后的纯粹技艺。 不过虽然並不涉及到空间系原理,这个无品阶的【镜魂】法术依旧强大。 它的强大不在於破坏力,而在於其无限的可能性。 【镜魂】法术的核心和达戈此前接触过的镜系符文、法术近似,效果都是——復刻。 但它不仅仅是简单的复製。 施法者可以通过特殊的法术媒质,利用【镜魂】构建出一个临时的“召唤物”。 这个召唤物並非实体,而是某种规则的具象化投影。 召唤物的强弱由施法者自身的实力水平,以及法术媒质的品质决定。 这就意味著,这是一个成长性极高的法术。 或许这便是它无品阶的原因之一,因为这个法术在不同巫师手里,发挥出的威能上限和下限实在相差太大。 在一个只会死记硬背的学徒手中,它可能只能製造出一个易碎的幻影;而在一位洞悉规则的大巫师手中,它或许能投影出神灵的虚影! 【镜魂】法术施展需要用到的法术媒质范围极其广泛,可以是某个物品,某种气息,甚至是某段记忆。 通过不同法术媒质召唤出“镜魂”,实力和能力往往也会天差地別。 达戈几乎在第一时间想到极其適合【镜魂】施展的法术媒质。 如果他的想法可行,利用他特殊的血脉作为媒质,或许能创造出一个拥有他血脉特性的战斗分身,这將彻底改变他的战斗体系。 “这个法术简直是为我量身定製一般!” 达戈轻吐一口气,按捺下蠢蠢欲动,迫不及待立刻就想要尝试的心,將印有【镜魂】法术的符文石收入空间指环。 他没忘了自己来此的目的是什么?这里是传承之地,是知识的宝库,每一分每一秒都无比珍贵。 温蒂妮口中所说的传承印记空间该不会就是眼下他所处的这个类似图书馆般的房间? 达戈继续环顾四周,很快注意到房间四面的八扇小门。 这八扇小门上分別印刻著不同的图案,那不仅仅是图案,而是某种元素规则的高度凝练符號。 达戈仔细辨认了一番,精神力在触碰到那些图案时,感受到了截然不同的反馈:有的炽热如火,有的厚重如山,有的锋利如刀,感觉像是对应不同系別的元素符號。 他想了想,朝就近一扇印有类似火焰图案的小门走去。那是火元素规则的具象化入口。 走到门前,伸手尝试將其推开。 手掌按在门上,一股灼热的排斥力猛然袭来,仿佛门后藏著一颗太阳。 稍稍用了用力,小门纹丝不动,那股排斥力反而隨著力量的增加而成倍增长,在警告著他不自量力的尝试。 达戈皱眉,並没有强行破门,这是智者所不为。他紧跟著转向另一扇小门。 尝试打开,还是无法推动。 他继续下一扇门的尝试,他在测试,测试这个空间的规则,也是在测试自己被“允许”接触的真理边界。 之后的几扇门就变得异常顺利。当他的手掌触碰到某些门扉时,那门便如同遇到了同源的力量,顺从地打开了。 达戈全部试下来,发现八扇小门,他总共可以打开其中的一半。 小门后的元素空间,分別为——金属系,冰系,地系还有能量系。这恰好对应了他目前所掌握或亲和的元素属性。 “破例开放。” 达戈站在八扇小门正中的位置,眸光微闪地思考著。 “说是破例开放,实则只是部分开放,这不仅仅是因为我能力的局限,更是法环对我的限制与评估。” “如果是巴克尔,那个被誉为天才的存在,估计就是八扇小门全部都畅通无阻了吧?因为他展现出了更高的价值,所以他拥有接触更多真理的权利。 这就是巫师世界的公平,也是它的残酷。” 达戈又朝四边看了看。 他进来这么久了,精神力扫过每一寸角落,並未发现有任何出去的“门”。 这里是一个封闭的环,一个知识的闭环。 进来时温蒂妮也没跟他提什么时候出去的事情,看样子他是得在这个地方呆上一段时间了。 这里的每一本书,每一扇门后的空间,都需要大量的时间去消化,去解析。 “不知道是否有人监视?” 达戈抬头,朝著头顶的幽深黑暗微微眯了眯眼睛。 那黑暗中似乎隱藏著某种高维的视线,冷漠地注视著下方的一切。 这种被窥视的感觉让他背后的汗毛竖起,但他很快便调整了心態。在巫师的世界里,隱私是弱者的遮羞布,强者无惧於展示自己的力量与智慧。 隨后他將目光收回了。 “也好,我也正好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一段无人打扰的时间,来好好梳理一下自己现在的战斗体系。 外面的纷扰、勾心斗角暂时与我无关,在这里,只有我与真理同在。” “以及解决血脉隱患的问题。那个一直如同附骨之疽般困扰我的问题,或许能在这些古老的传承中找到答案。” 达戈在自己能够进入的四扇小门內稍作权衡。 金属系的锋锐,地系的厚重,能量系的狂暴,每一扇门后都蕴含著巨大的诱惑。 但他最终將目光投向了那扇散发著凛冽寒气的小门。 最后选了一个相对来说呆著最舒服,也最能冷静心神,压制体內躁动血脉的冰系小门走了进去。 第221章 意志的博弈 一进门。 脚底下辽阔的冰原延展到天际,有半凝固的冰河缓慢流动,发出低沉的咆哮声,远处高耸的冰川如同巨大的雕塑,似剑似戟一般直刺天空,表面闪烁著冷冽的光芒。 连天空都被冰霜覆盖,勾勒出一些复杂而不规则的巨大图案,雪花轻轻飘落,覆盖著大地,形成一层柔软的白色毯子。 达戈尝试往前走了两步,有轻微的吱嘎声响起,犹如看不见的精灵在低语。 这不仅仅是简单的自然现象,在达戈《维度探测术》的微观视界中,每一片雪花都蕴含著极为稳定的低温规则排列。 它们並非杂乱无章的坠落,而是仿佛受到某种庞大意志的牵引,在构筑一个巨大的、封闭的能量循环力场。 法环的这个冰系传承印记空间,倒是和达戈曾经进入过的属於绝望冬龙的传承之梦里的景象颇为相似。 都是由纯粹冰雪组成的世界,只是和绝望冬龙的传承之梦比起来,眼前这个世界少了许多厚重,古老的韵味,却多了一分机械般的精密与冷酷。 这里的冰元素粒子更像是一群训练有素的士兵,而非狂暴的野兽,它们在空气中静默地排列,压抑著更为狂暴的能量潮汐。 贝黑莱特。 又一次提起这个名字,记忆深处的某些片段如破碎的镜片般闪过。 那是关於力量、关於牺牲、关於在这个绝望世界中挣扎求存的古老记忆。 达戈太阳穴轻微跳动,像是被某种尖锐刺中,神色却显得依旧平静,他缓缓调出自己现在的系统面板。 【天赋:绝望冬龙血脉(1%)。】 【实力:二环正式巫师(40%)】 人物面板上变化较大的,大概就是【天赋】和【实力】两栏了。 前者多了一个1%的【绝望冬龙血脉】,后者则从原来的35%,提高到了现在的40%。 和达戈曾经预想的一样,当他將心臟处的血脉结晶吸收完毕,面板上便会真正显现出属於【绝望冬龙血脉】的天赋字样。 数据的提升是冰冷且直观的,但这简单的数字背后,隱藏著常人无法想像的惊心动魄。 那是对生命本质的粗暴篡改,是將异种的规则强行嵌入人类脆弱躯壳的疯狂实验。 但他没有想到,强行融合,造成的后果会如此严重,严重到他差一点便完完全全的在这个世界消失。 在那融合的一剎那,他仿佛置身於远古的洪荒冰原,绝望冬龙的头颅在精神空间中肆虐,那是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绝望与对寒冷的绝对掌控。 若非他灵魂中那一点属於巫师的绝对理智之光死死守住了灵台,他早已沦为一头只知道吞噬的半人半兽的怪物,成为了这枚血脉结晶新的、却也是最可悲的载体。 “哪怕稀薄至只有百分之一的绝望冬龙血脉,其血脉中残存的古老意志也依旧如此强绝霸道,几乎將我的本我意志侵蚀吞噬。 艾弗里说的没错,血脉对巫师来说是永远的禁忌课题,是通往真理捷径上最诱人也最致命的捕兽夹。 它是能带给一名巫师无穷力量的宝藏,也是会带来死亡和毁灭的灾难。 巫师利用知识撬动规则,而旧日的血脉则是规则的具象化,妄图以凡人之躯承载规则,本就是一种僭越。 就算是在奇蹟阶,能真正有资格涉及血脉领域研究的巫师也寥寥无几,我连正式巫师都还未完全走出,竟然就妄图掌控这种层级的力量。” 达戈轻轻吐出一口冰霜,那气息在离口的一瞬间便凝结成细碎的冰晶,坠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眼神复杂地低声呢喃,“是我太自大了。 从血脉中获取到皮毛好处让我忘乎所以,以为自己已经具备可以轻鬆驾驭这份力量的能力,却忽视了其潜在之中的巨大风险。真理的道路上,任何一丝的傲慢都將成为葬送自己的坟墓。” 达戈伸手轻轻按住自己左胸口的位置上。 透过皮肉与肋骨的阻隔,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颗变异心臟的搏动。 每一次跳动都沉重有力,仿佛是一面战鼓,泵出的不再是温热的鲜血,而是一种混合了极寒能量和绝望之力的混合粘稠流体。 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胸口下的心臟上,镶嵌著一枚拇指大小的菱状水晶。 水晶呈殷红之色,其中还掺杂著诸多的暗蓝,两种顏色像鲜血一般在水晶內缓缓流动,既像是彼此排斥,又像是正在进行某种惨烈的吞噬与融合。 那暗蓝色的光芒幽深而深邃,仿佛通向另一个维度的冰冷深渊,有种说不出的神秘和瑰美之感,却又透著令人心悸的妖异。 水晶仿佛和达戈的心臟天然地长在一起,无数细小的血管如同树根般扎入水晶內部,贪婪地汲取著其中的能量,又將这些异种能量输送到全身的每一个细胞。 隨著心臟的不断跳动,也在极其缓慢地释放出一些古老而神秘的力量,伴隨血液冲刷全身,逐渐改变著达戈的生命形態,让他向著某种更高层次、却也更非人的方向进化。 这便是,囚神血树二次纯化之后的“绝望冬龙”血脉结晶。 第一颗已经碎掉,其中一部分的血脉之力彻底融入达戈的身体,与之不分彼此,化作他血脉的一部分,也是面板上1%的“远古冰霜多头蛇血脉”的由来。 这1%的融合,让他的细胞结构发生了微观层面的重组,原本脆弱的碳基结构中嵌入了某种晶体化的元素排列,使得他对冰霜元素的亲和力达到了一个恐怖的层级。 而剩下的则经过二次纯化后重新收束,再次以结晶的形態保留在达戈的体內,成为了一个隨时可能爆发的能量源,也是一个时刻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其实到这一步为止,一切和达戈最初的预想並没有太大的区別—— 通过一次一次反覆不断的纯化融合,利用巫师的知识与手段,像剥洋葱一样层层解析旧日血脉中的规则,剔除其中的野性意志,不断提升自身血脉中的绝望冬龙血脉浓度,直至完全承袭这份血脉,完成生命层次的跃迁。 他唯一没有想到,或者说小看的,是这个过程中所遭受到的血脉意志反噬。 那不是简单的精神衝击,而是来自基因深处、跨越了亿万年时光的物种压制。 闭上眼睛,达戈的意识慢慢下沉,穿过嘈杂的表层思维,进入那片幽暗深邃的精神空间。 在精神空间最下方,原本应该是平静的绝望之海,此刻却被无尽的冰霜覆盖著。 那冰霜呈现出死寂的灰白色,仿佛连思维的火花都能冻结。 在冰霜中存在著一片浓密的阴影,那阴影並非静止,而是像活物一般在冰层下缓缓蠕动,每一次蠕动都带动著周围精神空间的震颤。 其中隱隱透露出古老、威严、邪恶的意志波动,那是一种视万物为螻蚁、欲將世界重归绝望冰河世纪的霸道。 这便是一次血脉融合时,绝望冬龙贝黑莱特的意志残留。 它虽然残缺,却依然顽强,时刻窥伺著达戈意识的漏洞,企图反客为主。 这部分残缺意志的聚合,现在就好像一个无法触碰的禁忌一般被暂时“封印”在绝望之海的最深处。 这封印由达戈最坚定的精神力构建,是他身为巫师的尊严与底线。 达戈无时无刻都需要分出至少七成的精力,来维持这个相对平和的状態。 这就像是在悬崖边上行走,一边要应对外界的残酷竞爭与探索,一边还要镇压內心的恶魔。 这种长期的精神负荷,足以让任何意志薄弱者崩溃发狂。 周围的冰系传承空间,那些寒冷的气息似乎与体內的血脉產生了某种共鸣。 外界的低温在一定程度上安抚了那躁动的血脉意志,就像给发烧的病人敷上了冰袋,让达戈得以在这个特殊的时刻,获得一丝喘息之机,去思考,去復盘,去寻找彻底解决隱患的方案。 一旦他有所鬆懈,这份意志就將“破海而出”,飞快地蚕食和侵占他的躯体。 到那个时候,或许绝望冬龙贝黑莱特將以另一种形式在他的体內“復活”? 第222章 冰原深处的血脉博弈 达戈不清楚。 这种连时间都无法完全磨灭的意志能量,像“基因密码”一样深深烙印在血脉之內,隨时可能“捲土重来”。 实在太过不可思议,已经超出他的认知。 在他所接触的巫师基础理论中,灵魂与肉体应当是涇渭分明的二元对立统一,但这种远古生物的意志却打破了常理。 它並不寄託於灵魂,而是將破碎的意识碎片铭刻在每一个细胞的深处,如同潜伏在基因链条阴影中的幽灵。 这不仅仅是能量的残留,更是一种高维度的生命信息侵蚀,它们在沉睡中窥视。 等待著宿主精神防线鬆懈的那一刻,便会通过內分泌系统瞬间接管肉体的控制权,將“达戈”这个个体抹去,取而代之的是那头曾在上古时代肆虐冰原的凶兽。 这是一种纯粹的、基於生命层次的掠夺,不含任何温情,也没有任何谈判的余地,唯有冷酷的压制与反压制。 “现在唯一的好消息是,只要我不尝试继续融合血脉结晶,不动用绝望冬龙的力量,这份意志得不到滋养,就不会继续壮大,可以花时间慢慢磨掉。” 虽然想完全驱除不太现实,因为达戈不可能彻底捨弃掉这份血脉之力,只要他选择在“绝望冬龙贝黑莱特”这条路上继续走下去,就不得不一直面对这个问题。 巫师的道路本就是一场与真理的等价交换,想要获得超凡的力量,就必须支付相应的代价,无论是肉体的异变,还是精神的污染,都在天平的度量之內。 他所能做的,並非逃避这种风险,而是利用巫师的智慧与理智,构建出精密的精神防御模型,像解剖尸体一样,將那股狂暴的意志层层剥离、解析、直至將其作为燃料投入到真理探索的熔炉之中。 “但如果能一直將其控制在一个相对弱小的范围之內,其实对我也不会造成太大的影响。” 达戈睁开双眼,微微发动系统新增的【天赋】栏上【绝望冬龙血脉】的力量。 霎那间,他眼眸正中的瞳孔好似冰层破碎般裂开两道漆黑竖直的缝隙,邪恶猩红的光芒从中绽放出来。 世界在他的视野中瞬间发生了改变,原本单纯的物质世界被覆盖上了一层能量的滤镜。 空气中游离的低温粒子不再是死寂的尘埃,而是变成了某种欢呼雀跃的活物,它们在向高位的君主致敬,渴望著被支配、被塑形。 与此同时,一股源自远古的暴虐杀意衝击著他的前额叶,试图接管他的思维逻辑,让他渴望撕碎眼前的一切活物,渴望鲜血的温热来浇灌这具冰冷的躯壳。 “嘶——” 达戈背后的长髮无声无息地飘动,一根一根化作古老的暗蓝。 每一根髮丝都仿佛化作了独立的触手,敏锐地感知著周围气流的微弱变化,甚至连空间中细微的能量涟漪都无法逃脱这具躯体的捕捉。 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细密的、近乎透明的冰晶龙鳞,这些鳞片並非简单的角质层,而是某种高密度的能量固化物,能够有效地折射光线与低级法术的衝击。 四周空气中无数的游离冰系能量粒子向达戈匯聚而来,形成巨大的漩涡,地面的冰河被引动,连更远处巍峨不动的冰川似乎都在发出轰鸣的声音。 这並非简单的元素共鸣,而是更高位格的规则压制。 在这片传承空间內,他仿佛成为了冰雪的主宰,周围的环境正在被他的意志强行改写,原本稳定的元素排列结构开始崩塌,重组为更具攻击性的形態。 如果此时有一个普通人类站在这里,恐怕瞬间就会被这股无形的威压冻结成一尊没有生机的冰雕,灵魂亦会在那股邪恶气息的冲刷下彻底泯灭。 大团大团的黑蓝色冰霜生出,古老邪恶威严的气息一点点散发出来 “呼——” 在一切快演变到极致之时,又统统戛然而止。 达戈將血脉中的那份力量收敛,默默看著自己的右手,又很快將手放下。 那只手上覆盖的冰鳞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重新露出略显苍白的皮肤,指甲尖端残留的一抹幽蓝也在数秒內消散无踪。 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隨著血脉力量的退潮,那股试图侵蚀他理智的暴虐意志也不甘地缩回了精神空间深处的牢笼,像是一头被锁链暂时勒住咽喉的野兽,发出了无声的咆哮。 这种在失控边缘反覆横跳的心理博弈,对於巫师的意志力是一场极大的考验,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復。 但达戈却甘之如飴,因为每一次的压制,都意味著他对这具躯体、对这份力量的掌控度加深了一分。 想要得到常人无法获得的力量,不付出一定的代价怎么可能? 这世界上的事情,向来都是公平的。 真理的探寻之路从来都不是铺满鲜花的坦途,而是由无数先驱者的尸骨堆砌而成的阶梯。 恐惧、犹豫、软弱,这些多余的情绪只会成为前进路上的绊脚石。 唯有保持绝对的冷静与理智,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剖析自我与世界,才能在那无尽的未知迷雾中抓住那一丝名为“真理”的光亮。 达戈不是那种“一朝被蛇咬,便十年怕井绳”的人。 歷经生死的危机不会让他惧怕,只会让他变得更为谨慎,小心。 他深知,恐惧源於未知,而巫师存在的意义,便是去解析未知,將恐惧转化为手中的工具。 这片传承空间,对他而言不仅仅是一个避难所,更是一个巨大的实验室,而他自己,既是实验者,也是最珍贵的实验素材。 达戈在雪面上走动,慢慢朝空间深处走去。 脚下的积雪发出嘎吱的轻响,在这死寂的空间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每走一步,都在细致地感受著周围能量浓度的变化,大脑如同精密的计算中枢,不断记录、分析著环境数据。 越往前,空气中游离的冰系能量粒子就越浓郁,一直走到空间的尽头,在一个霜雾朦朦的断崖前,达戈甚至看到有一些蓝白色的不规则光团在悬崖上飘动著。 这些光团並非实体,而是极高浓度的冰元素粒子在某种规则牵引下形成的半稳定聚合体,它们像是有生命一般在空中沉浮,散发著刺骨的寒意与纯净的元素辉光。 若是普通生物触碰,恐怕瞬间就会被同化分解,回归为最原始的冰元素微粒。 那是浓郁到一定程度的能量粒子聚合,如果再多一些时间,这个空间里的能量粒子再浓郁一些。 达戈眼前的这些光团或许就会演变成冰系元素体的存在。 这是一种低级的元素生命形式,虽然没有太高的智慧,但却是研究元素本质与生命起源的绝佳样本。 “【冰霜长矛】!” 达戈手指轻点,无形的精神力释放,並没有构建复杂的法术模型,仅仅是利用精神力作为槓桿,撬动了周围那活跃到极致的冰元素。 巨量的冰系能量粒子迅速匯集,转瞬在他面前凝成密密麻麻,宛若冰晶打造的莹白长矛。 这些长矛悬浮在半空,矛尖微微颤动,似乎隨时准备洞穿虚空,每一根长矛內部都蕴含著惊人的低温动能,那是足以冻结钢铁的恐怖力量。 一丝丝奇异的能量波动从这些冰霜长矛周围散发出来,仿佛要孕育出什么。 那是一种规则层面的共鸣,仿佛这些长矛不再是死物,而在这种高浓度环境下被赋予了一丝灵性。 “模擬上古吗?” 达戈眸光微闪,似乎有点明白这所谓传承印记空间存在的意义了。 在单系能量粒子浓度超出寻常的环境下,无论是修习法术,还是领悟法域,都会得到不小的助力。 这种环境模擬了上古时期那个元素狂暴、规则外显的时代,让巫师能够更直观地接触到元素的本质,而非隔著厚厚的惰性物质层去盲人摸象。 这对於正在构建自身真理体系的巫师来说,其价值无法用魔石来衡量。 浓度越高,助力也越强。 在这里,精神力与元素的契合度被无限放大,每一次冥想的效率都是外界的数倍,甚至数十倍。 这不仅仅是时间的节省,更是为了突破生命桎梏所必需的资源积累。 不过眼下这个空间显然是开闢时间不久的样子,估计数百年时间最多了,单系游离能量粒子浓郁是浓郁,但也没达到很夸张的程度。 那些漂浮的光团虽然活跃,但缺乏那种歷经万年沉淀的厚重感与规则的完整性。 “大概这就是温蒂妮所说的资源有限,只能容纳一人进入的原因吧…” 达戈隨意想著。 这片空间的能量循环系统虽然精妙,但毕竟是人造產物,能量的再生速度有限。 若是有多人同时在此吞吐能量,恐怕很快就会打破这里的平衡,导致环境退化。 巫师世界的资源分配向来残酷,唯有展现出足够价值的个体,才有资格独享这一份“馈赠”。 不管怎样,对现阶段这幅状態的他来说,这里都算是极为不错的闭关修行之所。 第223章 知识就是力量 达戈试了试,在这种环境下,再配合“幻璃映梦球”,他几个领悟出超凡法域的法术,系统面板进步值增长的速度大概比正常状態快了三到五倍的样子。 空气中游离的元素粒子仿佛被某种高维度的规则强行聚拢,原本晦涩难懂的法术模型在“幻璃映梦球”散发的幽蓝微光的照耀下,如同被手术刀精准剖开的尸体,肌理分明地展现在思维宫殿之中。 法术的进步值达到术之极以后,每一点的提升都不仅仅是进步值的堆积,而是对世界底层规则的撬动。 这种提升便愈发困难,仿佛有一层看不见的“真理之障”在阻挡著凡人的窥探。 达戈领悟的法域又多,无论是狂暴的炎核还是阴冷的冰核,都需要极其精细的精神力去梳理、去同化,平均到每个法术上,就愈显缓慢。 然而,此刻这股阻力在幻璃映梦球的增幅下变得薄弱了。 进步的效率提升三五倍,能省下太多的时间。 而在巫师的世界里,时间等同於生命,等同於在无尽的探索道路上比別人多走出的一步。 “在这里施展对应元素系的法术,威力要超过外边许多,环境中的元素活性极高,仿佛是为了杀戮和破坏而生。 在这样的高压环境下,精神力必须时刻保持紧绷,以此来压制狂躁的元素,这样修行《元素共鸣术》的速度也能增加不少。” 达戈摊开手掌,掌心中一团微弱的冰蓝色光芒明灭不定,那是他对规则掌控的具象化。 他回想起之前的生死一线,达戈能在和“绝望冬龙贝黑莱特”残存意志的对抗中侥倖存活,有惊无险,全靠他远超同级巫师的强大意志。 那不仅仅是一场力量的碰撞,更是一场灵魂层面的吞噬与反吞噬。 远古旧日的意志如同绝望的极寒,带著蛮荒时代的暴虐与混乱,试图將达戈那如烛火般微弱的自我意识彻底冻结。 如果换成一般人,哪怕是精神力稍微脆弱一丝,恐怕根本坚持不到向贝纳尔求助,便早就被那股来自远古的疯狂侵蚀吞噬了,沦为一具只知道杀戮的行尸走肉。 这份意志是达戈经歷无数痛苦磨难淬炼出来的,超钢逾铁。 从最初的巫师学徒,到每一次在生与死的边缘游走,他將恐惧、犹豫、软弱一点点从灵魂中剥离,剩下的唯有对真理的绝对渴望和冷酷的理智。 但想要和来自远古的霸主意识抗爭,还远远不够。 那是一种位格上的压制,是生命层次的鸿沟。 《元素共鸣术》不仅仅是肉体的折磨,更是对精神极限的不断拓宽,依旧是达戈接下来修行的重中之重。 只有將灵魂锻造得如同最坚硬的金刚石,才能承载真理的重量。 经歷地精平原旧日復甦会一战之后,达戈感觉自己通过冥想增长精神力的效率似乎提升了一点。 这点提升很微小,就像是在浩瀚的沙海中多了一粒沙,不仔细体会几乎难以察觉,但確確实实是提升了。 这种提升並非来自魔药的堆砌,而是灵魂本质的纯化。 “应该便是不断的法术爭锋,法域碰撞,使得我灵魂中的杂质被剔除掉了一部分。” 达戈猜测。 在那种高强度的生死搏杀中,每一秒都需要调动全部的潜能,恐惧被压榨成动力,杂念被求生欲焚烧殆尽。 巫师的道路本就是逆天而行,是在掠夺世界的资源成就自身。 事实证明上古战法巫师之路確实还是有效果的,那种在血与火中淬炼出的力量,远比在实验室里安逸冥想来得扎实。 像他这样资质普通的巫师,若想打破血脉和天赋的桎梏,就该主动去寻求竞爭,在不断的爭斗中淬炼自身。 將自己变成一把最锋利的刀,才有机会达到与其他巫师天才平齐,甚至赶超的地步。 只有站在尸山血海之上,才能看清更高处的风景。 整理好思绪,平復了体內躁动的魔力,从冰系传承空间內走出,回到温馨静謐的小房间。 这种“温馨”在达戈敏锐的感知中显得格格不入。 这里的一切都太安静了,安静得像是一座坟墓,只有墙壁上符文微弱的流光在无声地诉说著这里的神秘。 一股食物的香味钻进达戈的鼻腔,这是一种经过精心烹飪的、充满了高热量和生物活性的香气。 他抬眼望去,发现房间中央的长桌上多了一份食物。 几张热气腾腾的馅饼,表皮酥脆;半只金黄的烤鹅,油脂还在滋滋作响; 还有一碗用甘蓝叶、蘑菇和洋葱碎熬製的浓汤,色泽浓郁,里边似乎还加了別的酱料,闻著有淡淡的蛋黄香味。 有人在他进入传承印记空间的时候来过房间? 达戈眸光闪动了下,瞳孔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 精神力瞬间扫过长桌,確认没有魔力陷阱或毒素反应后,他才將目光落在食物旁。 那里还看到一块两个巴掌大的黑色写字板,上边有娟秀的字跡写著:有任何生活上的需要,写在板子上,自然会有人替他安排。 这是一种无声的展示,展示对方对自己行踪的绝对掌控,以及这里的资源充沛程度。 “看样子短时间內是真不打算让我出去了。” 达戈在长桌前坐下,脸上没有任何被囚禁的焦虑,只有既来之则安之的冷漠。 他神色平静地拿起桌上的银制餐具,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感到一丝真实。 他將食物挨个品尝了一遍,进食的动作机械而高效,每一口都是为了最大化地摄取能量,而非享受美味。 然后,他默默在黑色写字板上写下自己对食物的评价和下一餐的期待食谱——表现出一种理智的配合,是目前获取资源的最优解。 他慢慢撕扯著脆香流油的烤鹅腿,咀嚼肌有力地运动著,目光却如鹰隼般在四周的书架上扫过。 隨著他心念一动,精神力触手延伸而出,一本蓝色封皮,看著有半指厚的书籍自动脱离书架,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托举著,飞至他的面前,“哗啦啦”地翻页,打开。 这本没有封皮的书籍內只记录了一个法术符文,没有任何其他的內容。 那符文繁复而扭曲,仿佛是某种高维生物的投影,普通人看一眼或许就会头晕目眩,但在达戈眼中,这就是解析世界的知识。 达戈一本本翻阅过去,才发现这里书架上陈列的书籍大都是符文书。 这些书籍上没有任何解释性的文字,只有赤裸裸的真理——符文。 这让他感到意外,怀疑这里是否是法环的核心知识传承地。这种直接展示“答案”而不给“解题过程”的方式,残酷而高效。 符文是巫师才情的凝缩和智慧的结晶,是利用精神力撬动规则的槓桿。 任何存世的符文都是瑰宝,代表著前人对真理的一次成功窃取。 达戈日后如果想要在巫师之路上有所建树,不再拾人牙慧,不可避免地必然会走到自创符文的一步。 而这一步的前提便是需要足够多的符文知识储备。 这就像是搭建一座通天塔,地基必须无比夯实。 他这一路修行下来,从底层的挣扎到如今的二环巫师,接触和收集到的符文少吗? 不少。每一个从遗蹟中挖掘出的残片,每一个从敌人尸体上搜刮出的捲轴,他都视若珍宝。 那多吗? 其实也並不多,距离达到自创符文的最低標准,还差了太多。 真正的符文体系浩如烟海,他所窥见的不过是冰山一角。 【稜镜】法印只是他对“幻璃映梦球”核心符文的剥离,那是一种模仿,一种拆解,远算不上“自创”。 他只是看懂了別人的造物,却还无法凭空造物。 当然,他一个小小的二环巫师现在就想著自创符文,开创法术流派属实有些太遥远。 就近的说吧,达戈目前手里积攒下的几个高阶稀有符文——幻璃映梦球的核心符文,那是涉及空间与幻象的高深技艺; 奇蹟法具空间凝滯手杖的核心符文,触及了时间的皮毛; 镜匕和铃鐺法具的核心符文,以及那个【冰冷要素】符文。 每一个符文背后,都代表著一种规则的具象化。 对於这些符文的研究达戈从未停止过,那些复杂的线条在他脑海中无数次拆解、重组,但进度一直非常缓慢。 归根结底就是因为符文知识储备太少,无法理解那些线条背后的逻辑与美感。 达戈见过的,研究过的符文太少,根本撑不起对高阶稀有符文的解析,更別提探究其本质。 而现在,这个房间书架上陈设的符文知识,那一本本看似枯燥的符號集,对他来说是个难得的填补基础的好机会。 这就像是將一座宝库的大门向一个乞丐敞开。 “就算传承印记空间对我並不开放,能让我自由翻阅这些符文,也是个极其难得的机缘了。” 达戈眼眸中泛出奇光,那是贪婪的求知慾,是野心在燃烧。 他一边用餐,补充著大脑高速运转所需的能量,一边慢慢翻阅书架上的那些符文书。 法环有法环的优势,对“全能”的追求让法环內部存储了大量的各种元素系的符文,还包括相应的通用法术。 这是一种底蕴,是用无数巫师的岁月堆积起来的知识壁垒。 达戈未必每一个都需要上手学,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但他需要知道它们的存在,理解它们的运作逻辑。 仅仅只是阅读,了解,拓展自己的知识边界,法术上的见识也在迅速增长。 这就像是在心中绘製一张世界的地图,哪怕不去踏足,也要知道山川河流的走向。 温蒂妮曾说过,三环巫师之后,巫师的道路將发生质变,他就將正式开始接触法环的核心传承。 到时候兼修几系,是专精元素还是涉猎灵魂,具体再修习哪几系的法术以构建自己的巫术模型……这些都是需要权衡考虑的问题。 每一个选择都决定了未来的上限与生存能力。 现在了解这些,也算是一种未雨绸繆,可以提前对未来的法术体系进行初步的规划,避免在未来的道路上迷失方向。 知识就是力量,这是唯一的真理。 达戈正看著,沉浸在符文构建的奥妙世界中,头顶忽然传来翅膀拍打的声音。那声音急促而有力,打破了房间內死寂的平衡。 第224章 沉浸式进步 “嘿,达戈。” 寂静得仿佛连灰尘落地都能听见的苦修室內,空气因突如其来的气流而微微震盪。 只见一只羽毛鲜艷得近乎妖异的彩螺鸚鵡,並未遵循寻常鸟类的飞行逻辑,而是以一种刻意违反重力规则的姿態,盘旋出诡异而漂亮的几何轨跡。 它“啪”地一声,带著一股並不属於生物的冰冷质感,飞快地落至长桌的陈旧桌面上。 它歪著头,那双仿佛镶嵌著宝石却毫无情感波动的眼珠,冲他挤眉弄眼地问好,“在这待得还习惯吗?” 斯蒂尔。 达戈原本正在羊皮纸上推演符文的手指微微一顿,那双沉静如幽潭的眼眸中,对幻术鸚鵡斯蒂尔的到来感到微微的意外。 在被封锁的这段时间里,除了死寂的元素波动,他不曾预料会有任何“访客”。 “你怎么来了?” 达戈的声音沙哑,像是许久未曾开口,带著一种金属摩擦的质感。 “我来看看你。” 斯蒂尔用自己巨大螺状、泛著金属光泽的喙,轻轻梳理著翅膀上那些並不存在的“羽毛”,每一次梳理都伴隨著细微的法力涟漪。 它用那种特有的、带著一丝嘲弄意味的俏皮捲舌音回復达戈,“顺便给你带点东西。” 说著,斯蒂尔抬了抬那只仿佛精金铸造的爪子。 爪子上佩戴的一枚空间指环,在昏暗的烛火下闪烁了一抹幽蓝的光芒。 隨著空间的轻微扭曲,他和达戈之间的桌面上,原本空旷的区域立刻被十几样瓶瓶罐罐所占据。 光影交错间,这些容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魔力波动。 斯蒂尔张开鸟喙,吐出一小块刻满细密纹路的符文石,用喙尖將其推到达戈面前,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全是能帮助二环巫师提升精神力的魔药,还有几样是为衝击三环巫师准备的资源…… 这里有配套使用的办法,以及一些关於药性中和的数据记录。你先用著,等用完了我再给你拿新的来……” 达戈没有立刻去接,眼眸深处闪烁著理性的探究之光。 他缓缓伸出苍白的手,指尖触碰到面前桌面上一个半透明的白色水晶瓶。 透过微凉的瓶壁,能看到里边有数十条通体漆黑、仿佛由纯粹的恶意凝聚而成的古怪蠕虫。 它们在粘稠的保存液中不断扭动著身体,每一次蠕动都搅动著瓶內的微光。 这些蠕虫身上长满诡异的暗红色花纹,若不仔细观察,只觉是一团乱麻; 但若是运足目力,便会惊悚地发现,那花纹竟像是一张张分別写著喜怒哀乐的人类微缩脸庞。 那些脸庞扭曲著,仿佛在无声地尖叫,在诉说著某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痛苦与疯狂。 “瞑思虫幼虫。这么多?” 达戈的语气中终於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波动。 瞑思虫是一种极其珍稀且危险的魔药材料,那是用活体生物的怨念与高浓度精神力混合培育的產物。 传闻中,一条指甲盖长的瞑思虫都拥有不亚於正常人的狡诈智慧,它们渴望寄生,渴望吞噬宿主的意识。 但这种魔虫对巫师提升精神力有著致命的诱惑。 在这个残酷的巫师世界,危险往往等同於机遇。 达戈曾在一本名为《精神力异化与提纯》的魔药学古籍上看过有关瞑思虫的介绍,也曾利用自己作为六荆棘结的权限,试图在地下黑市收集这类资源,但最终一无所获。 这种资源,往往被高层巫师垄断。 没想到斯蒂尔竟一口气给他带来了这么多。 “是塔主大人让你来的?” 达戈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盯著斯蒂尔那双虚假的眼睛,试图从中读出某种意图。 斯蒂尔人性化地耸了耸肩,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当然,除了温蒂妮,谁会对你如此上心?要知道,这些东西可是她私库里的宝贝。” 还没等达戈回应,斯蒂尔便扑棱著翅膀,跳到达戈跟前。 它在那几乎只有清水的餐盘里瞅了两眼,眼中流露出一丝嫌弃,而后用锋利的爪子在旁边的黑色写字板上,“唰唰”地刻下一堆稀奇古怪、甚至带著血腥气的菜名。 “在苦修室的话务必得尝尝这几道菜,达戈!” “这都是用深渊魔兽的伴生植物或者是变异生物的腺体烹飪的,虽然口感独特,但对身体大有裨益。 都是你在外边绝对吃不上的美味佳肴,嗯,如果这两百年里他们没有因为实验失败而换厨师的话,你应该不会后悔的。” “好了达戈,时间不早了,我不能久留。下次再见吧,祝你愉快,也祝你在精神崩溃前能有些收穫!” 斯蒂尔吹了个长长的、意味深长的口哨,然后冲达戈摆摆手,拍打著翅膀向上飞去。 它的身影在盘旋中逐渐虚化,转眼便消失在头顶那片似乎永远无法穿透的幽暗之中,只留下一圈圈尚未散去的空间波纹。 “那里是出口吗?” 达戈盯著波尔比离开的方向,轻微眯了下眼睛,瞳孔深处有无数的数据流在疯狂刷新,试图解析刚才那一瞬间的空间波动频率。 但很快,他便放弃了这种徒劳的尝试。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技巧显得如此苍白。 很快,他收回目光,神色恢復了那如死水般的平静。 他开始一一清点斯蒂尔留下的每样东西,动作精准而稳定,像是在操作一场精密的炼金实验。 最后,他的手停在了那个装有瞑思虫的瓶子上。 冰冷的触感顺著指尖传来,直透心底。 达戈拔开瓶塞,一股难以言喻的腥甜气息瞬间瀰漫开来,那是高浓度精神力与生物腐败混合的味道。 他小心翼翼地倒出一条黑色的蠕虫。 那蠕虫一接触到空气,身上的“人脸”花纹仿佛活了过来,竟然发出了细微的“滋滋”声,像是在诅咒,又像是在诱惑。 达戈稍作犹豫,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 为了真理,为了力量,这点感官上的折磨算得了什么? 他张开嘴,將那条仍在疯狂扭动的黑色蠕虫,慢慢放进了嘴里。 “吱——” 牙齿咀嚼下去的瞬间,达戈仿佛听到了一声女人尖锐至极的啼哭声在脑海深处轰然炸响! 那声音悽厉、绝望,带著穿透灵魂的魔力,试图撼动他的理智防线。 紧接著,口腔便被一股极度的噁心和油腻感给占据了。 那不仅仅是味觉上的衝击,更像是生吞了一团正在腐烂的內臟,那股黏腻的液体顺著喉咙滑下,仿佛无数只细小的触手在抓挠著他的食道。 和书上描述的一样,直接服用瞑思虫的口感非常糟糕,那是对人类生理本能的挑战。 书中建议最好是能够裹上特製的安魂花蜜一同食用,以中和其中的怨念与异味。 但达戈没有那样做。 因为书中还写了一行不起眼的小字:直接服用,虽痛苦倍增,但精神力吸收率最高。 这是效果最好的使用方式。 在咀嚼的过程中,强忍著想要呕吐的生理衝动,达戈已经感到瞑思虫在发挥出属於它的神奇效果。 那股被嚼碎的噁心液体化作一股冰凉刺骨的能量流,直衝脑际。 他的精神空间中仿佛掀起了滔天巨浪,原本停滯不前的精神迷雾开始疯狂沸腾。 灰日核心中的灵魂体,在那股能量的灌注下,正贪婪地吞噬著这股外来的力量,几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壮大著,散发出璀璨的银光。 “咔——” 一声清脆的声响在他的精神世界中迴荡,仿佛某种桎梏被强行衝破。 当这股迅速增长的感觉戛然而止,达戈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额头上已满是冷汗。 他迅速点开自己的系统面板,看到【实力】一栏后的二环巫师进度已经从40%达到了42%。 仅仅一条瞑思虫,就让他涨了足足2%的精神力进度,而在他面前的瓶子里,那堆叠在一起的扭曲黑影显示,他手里还有至少二十条! “不愧是对三环巫师来说都极为珍贵的魔药材料,这二十多条瞑思虫幼虫,估计是温蒂妮这些年来搜刮的私人珍藏……” 达戈心中有微微的触动,但更多的是一种冷静的分析。 在巫师世界,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更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一切都是等价交换,一切都是利益的博弈。 在进入眼下这个“苦修室”之前,温蒂妮嘴上不断表达出对他三年后晋升三环巫师,有资格参加南部巫师天才集会,“伊西多尔奇才席位”爭夺的不看好。 结果转头就让波尔比送来大笔帮助他衝击三环的珍贵资源。 这个女人真是一如既往的口是心非啊。 或者说,这正是巫师这类生物的特质——永远不要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永远在绝望中留下后手。 她在进行一场豪赌,而自己,就是她手中那张未翻开的底牌。 达戈感慨了几句,眼中的温情迅速冷却,重新被坚硬的理性所取代。 他收好桌上的材料,每一个动作都严谨得像是在进行祭祀。 隨后,他拿出自己隨身携带的茶具,那是他仅存的一点生活情趣。 给自己冲泡了一杯红茶,看著热气在阴冷的空气中裊裊升起,他抿了一口,让暖流驱散体內的寒意,然后继续翻阅起四周书架上的符文书来。 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他感觉自己已经开始喜欢上这里的生活。 这里没有外界的勾心斗角,没有无休止的任务与杀戮。 什么都不需要考虑,食物、资源都有人按时送来,他要做的,只是像一台精密的机器一样,按部就班地运转,去修行,去吞噬资源,去获取知识。 在这个充满诡诈与死亡的巫师世界,对於绝大部分追求安稳、渴望真理的巫师来说,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这种纯粹,这种为了一个目標而燃烧的感觉,让他著迷。 达戈在喝下两杯红茶,直到书页上的符文开始在视野中跳动时,才放下手里的符文书。 他起身,灰袍在地面拖出沙沙的声响,来到代表金属系传承印记空间的灰色小门前。 那扇门上刻满了繁复的金属纹路,仿佛一只闭合的巨眼,正冷漠地注视著每一个试图窥探其中奥秘的挑战者。 达戈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在没有昼夜之分的苦修室內,时间的概念被模糊了。 它不再是钟錶上跳动的指针,而像透明的砂砾,从看不见的指缝间无声无息地流逝,只在精神力的增长曲线上留下刻度。 达戈一开始还每天尝试用沙漏和怀表计时,记录著自己的生理周期。 也不知道哪一天,或许是在一次深度的冥想之后,又或许是在一次法术实验的爆炸之后,他忘了查看。到后来,便索性不再关注这件事情。 在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了最为本质的东西—— 冥想,忍受著灵魂撕裂般的痛楚去扩张精神空间; 传承印记空间练习法术,在虚擬的战场上一次次被杀,又一次次復活,直到將每一个法术模型刻入骨髓; 修行锻体,让肉体在极限的压榨下发出哀鸣,再用魔药將其修復,变得如钢铁般坚硬; 然后便是符文研究,在那枯燥晦涩的线条中,寻找撬动世界规则的支点……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这种生活枯燥、乏味,甚至带著几分自虐的疯狂。但达戈很享受这种平静。 事实上他已经很久没有度过这种平淡且充实的日子了。 这种日常在学徒期的时候陪伴过他很长的一段时光,那时的他虽然弱小,却对知识充满了最原始的渴望。 反倒是晋升一环巫师之后,便一直不断地处在奔波之中,为了资源,为了生存,为了在巫师世界的残酷竞爭中不被淘汰。 他不得不戴上面具,周旋於各种势力之间,很少有这种彻彻底底沉淀下来,直面自我与真理的时候。 第225章 苦修与客人 “啪噠——” 这不仅仅是重物落地的声响,更像是死寂世界里唯一的心跳。 铅云低垂,仿佛触手可及的压抑天穹下,达戈佇立在一块巨大的暗红色怪岩之上。 那岩石表面布满了类似血管的矿脉纹理,在他脚下微微搏动。 他缓缓张开右手,冷酷的魔力在无声涌动。 一团团漆黑的液態冰晶,违背了重力与流体力学的常识,从他指缝间疯狂躥出。 它们落地无声,却在接触地面的瞬间,仿佛被注入了某种狂暴且扭曲的灵魂。 这些金属不再是死物,它们在荒原上奔跑,金属表面映照著铅云的阴霾。 有的冰晶团块甚至违背生物学原理,从脊背处撕裂般长出锋利的金属薄翼,伴隨著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像失控的机械鸟一样极速地翱翔於低空。 这是对物质形態的极致控制,是意志对现实的强行扭曲。 这些活物般的金属物质转瞬间散布至达戈四周,形成了一个精密的包围网。 在某个算计好的瞬间,达戈手掌猛地一翻,仿佛扣住了一枚无形的棋子。 “聚。” 空气中传来一声低沉的嗡鸣。 所有活化的冰晶立刻违背惯性,以一种令人作呕的流体状態朝一处匯聚,彼此吞噬、融合,最终化作一个五米多高,三头六臂形状的古怪人形。 这古怪人形没有五官,光洁的面部如同並未打磨的铜镜,反射著达戈冷漠的脸。 三个头颅上只有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状眼睛,里面没有眼球,只有两团旋转的磁力漩涡。 达戈抬起头,与之无声对视。 淡淡的意识指令如同数据流般传递出去。 不需要语言,那是精神层面的直接接驳。 很快的,这古怪人形开始沿著广袤的金属大地飞快地奔跑。 在奔跑过程中,它的人体形状不断变幻著流淌,身躯上毫无徵兆地长出许多兵器形状的尖刺——长矛、利刃、甚至类似攻城锤的钝器。 “咻——咻——咻——” 尖刺射出去,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落在地上剧烈爆开。 那不是火药的爆炸,而是动能的瞬间释放。地面被炸出一个又一个边缘焦黑的深坑,泥土翻卷,仿佛大地的伤口。 达戈盯著那活动的人形,眼眸中有光芒轻微闪动了下。 他在评估,像是一个解剖学家在审视自己的標本。 “单纯的物理毁灭还不够。” 霎那间,他识海中那枚神秘的符文微微一颤。 奔跑的人形陡然定住,就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连飞溅的冰晶液滴都凝固在半空。 整个人形从上至下迅速褪去了黑色的沉重,化作灿烂却冰冷的银色。 灵魂法印【稜镜】发动。 这不再是简单的顏色改变,而是一种维度的侵蚀。 银化后的古怪人形身上似乎多了一些神秘玄奥的气息,仿佛它不再完全属於这个三维空间。 它继续迈步,但这迈出的一步,並没有落下。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它的身形在原地並未消散,却如同信號干扰般闪烁了一下,然后在数十米外的范围突兀显现出来。 空间摺叠?还是相位移动? 如此几次之后,它在荒原上留下了数个银色的残影,每一个都像是真实的,却又每一个都是虚幻的。 达戈抬了抬手,五指猛地收拢。 “嘭!” 没有火光,没有烟雾。 整个古怪人形轰然爆开,化作一道银色金属流,仿佛一条逆流而上的银河,飞快向著达戈手掌飞来,温顺地钻入他的掌心消失不见。 “不可思议……” 达戈看著如水银般在五指间残留的银色光点,在属於元素共鸣术的浓烈能量波动中,却掺杂著丝丝空间系玄奥气息。 那种感觉,就像是用粗糙的铁锤,敲击出了精密的钟表声。 口中情不自禁地低声呢喃,他调出了只有自己能看到的“系统面板”——这是他在这残酷巫师世界安身立命的根本,是他將世界“公式化”的工具。 【《活化冰晶术》-进化特性:活体银冰】! 《冰晶术》这个零阶冰系法术,在达戈这么长时间近乎自虐般的重复练习下,终於是被他推上了术之极的进化阶段。 这是一个量变引起质变的临界点。 所衍生出的超凡法域效果奇特,是能將离体的冰晶进一步“深度活化”,甚至达成类似金属系傀儡的效果。 虽然没有自我意识,不能像真正的生命那样思考,但能执行达戈发布的一些复杂的战斗指令,也能如活物般做一些精细的勘察侦测。 这不仅是一个法术,更像是一个外掛式的辅助作战系统。 总的来说【活体银冰】这个超凡法域的效果在单纯的破坏力上不算特別突出,但它大大丰富了达戈的战斗手段,让他在战术选择上有了更多的可能性。 附身后的效果也很不错,会有种穿戴活体盔甲的奇妙感觉,仿佛有一层拥有独立痛觉神经的皮肤覆盖在身上,既是保护,也是一种警示。 但真正让达戈感到意外,甚至心跳加速的,是他脑海中那颗空间能量种子对【稜镜】符印的优化改造。 【稜镜】法印在得到空间能量的滋养后,发生了一些奇妙的转变。 在他启用【稜镜】时,所施展的法术有时候竟会呈现出一点近似空间系法术的神奇效果——比如刚才的短距离瞬移,或者局部的空间切割。 “这並不是简单的空间能量种子,里边应该还蕴含了一些属於上古镜之森空间系法术的传承知识……只是我没有对应的手段去主动接收,解读。” 达戈打量脑海中的那颗空间能量种子,它悬浮在精神空间的高处,散发著幽冷而高贵的光芒,如同一颗微缩的星辰,贪婪地吞噬著周围的精神迷雾。 再一次感受到它的不凡,很显然当初那柄奇蹟阶银色手杖法具给自己留下的馈赠要远超他的想像。 那是一把通往真理大门的钥匙,可惜他现在只有手柄,没有锁孔。 如果他真是一名正儿八经的镜之森巫师,拥有系统的传承和指导,或许早就从这颗种子內领悟出什么了不起的空间系法术,甚至触及到维度的奥秘。 可惜,他不是。 他只是一个在巫师世界底层挣扎求生的野路子。 所以这份馈赠只能以最浅薄、最粗暴的形式转移到他的几个灵魂法印上。 无论是【稜镜】蜕变成具有折射特性的【多重稜镜】,还是眼下出现的空间跳跃属性,对於这份馈赠真正的价值来说,可能只是一点微不足道的皮毛,甚至是溢散出来的残渣。 达戈感到可惜,心中充满了对知识的饥渴和对浪费资源的痛惜。 但他没有办法去改变什么,只能眼睁睁地看著一个巨大的宝藏在面前每分每秒地流逝,如同握不住的流沙。 “我手上还有奇蹟阶法具银色手杖的核心符文,结合这个符文,看看能否將这颗空间能量种子真正的价值挖掘出来……” 达戈的思维像精密的齿轮一样转动,分析著利弊。 “就算得不到什么空间法术的传承,將灵魂法印【稜镜】改造得儘可能强大,也算是某种程度上的止损了。” 隨著达戈在冰系法术上的造诣越发深厚,其余法术对他来说日益鸡肋,甚至成了拖累。 但如果能结合进空间系法术的玄奥,或许便能脱胎换骨,成为达戈手上的一张新底牌——一张能在关键时刻逆转局势的鬼牌。 达戈想著,意识像退潮的海水一样,慢慢从传承印记空间內退出。 那种抽离感让他感到一阵短暂的眩晕,仿佛从深海浮出水面。 ......... 达戈睁开眼,回到了现实中的苦修室。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薰香和陈旧书页的味道。 然而这次他刚一步踏出代表金属系的灰色小门,身体的肌肉瞬间紧绷,就像是一只感知到天敌逼近的猎豹。 赫然发现。 一直以来都只有他一个人的苦修室內,今天竟然多了一个人出来。 这里本该是封闭的、私密的、绝对安全的领域,此刻却被“入侵”了。 那人安安静静地坐在长桌前,他正翻阅著手上的一本符文书,手指修长白皙,翻书的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弹奏钢琴。 当达戈出来的剎那,其也恰好朝他看来。 那是一张英俊到令人感到压迫的面容,宛如流动金丝般的金色短髮在微光中熠熠生辉,深邃静謐如湖泊的银白色双眸中,倒映著达戈略显戒备的身影。 那双眼睛里没有情绪,只有属於三环巫师的强大精神力波动,如同一片深不见底的汪洋,平静的水面下潜藏著足以吞噬一切的暗流。 巴克尔。 四色晶体巴克尔。 那个在荆棘法环中如同太阳般耀眼的名字,那个被无数人视为未来领袖的天才。 达戈的神色微微波动了下,这不仅仅是意外,更是地位与资源的碰撞。 身形定格,站在灰色的小门前和巴克尔无声对视。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片刻之后,达戈的眼神恢復了死水般的平静。 他没有退缩,也没有行礼,而是很自然地迈步,靴子踩在石板上发出清晰的节奏声,向长桌走去。 最后,在巴克尔正对面的位置上,他拉开厚重的橡木座椅,发出“滋啦”一声刺耳的摩擦声,然后稳稳地坐了下来。 如温蒂妮所说的一般,巴克尔身上被寄予了法环很多人的厚望。 他是天之骄子,是规则的制定者。 眼下这个苦修室,有八个传承印记空间,一直以来的使用权都只有巴克尔一人。 达戈算是个后来者,“闯入者”,甚至是“窃取者”。 但达戈知道,真正的强者,从不屑於做这种低级的姿態。 果然,巴克尔脸上似乎並没有任何“领地被入侵”的不满和敌意,他对达戈的態度颇为友好,甚至还主动跟达戈点头,打招呼。 “好久不见,达戈·赫卡。” 他的声音温润如玉,听不出丝毫的烟火气,就像是一个好客的主人,在招待一位远道而来的客人。 隨后,巴克尔轻轻敲了下桌子。 “篤篤。” 看似光滑没有任何缝隙、坚硬如铁的长桌內,竟隨著这轻叩声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桌子上的纹路开始扭曲、旋转,快速钻出几个长著翅膀,如烟雾般透明的小人来。 它们吭哧吭哧地爬上巴克尔的手指,像是爭宠的宠物,满脸討好和亲近地看著他,发出细微的、如同风铃般的笑声。 这一手“露”得极有分寸。 既展示了对魔力的精微控制,又表现出了主人的姿態——这张桌子听我的,这个房间,也听我的。 巴克尔用手指轻轻拨弄几个小人,並没有看达戈,而是专注於指尖的游戏,而后平静地问道,仿佛在问一个老朋友: “想要喝点什么吗?” 第226章 尘埃精灵与消息 “我一直都不知道这房间里竟然还藏著……” 达戈看著巴克尔手上的那几个烟雾小人,语气顿住,不知道该如何称呼。 那些小东西並非实体的血肉生命,更像是某种规则与元素在特定高浓度环境下偶然坍缩的產物,它们在巴克尔苍白的手指间穿梭,仿佛游离於现实与灵界的夹缝。 “尘埃精灵。” 巴克尔接上他的话,淡淡道:“等你住的久了,自然就会接触到它们了。它们很怕生的,我也是在这里呆了十五年之后,才慢慢能跟它们进行一些简单的互动和交流。” 十五年…… 达戈抿了抿嘴唇,瞳孔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战慄。 十五年,对於长生种或许只是弹指一挥,但对於处於上升期的巫师而言,这足以让一代新人换旧人,足以让一个辉煌的学派化为废墟。 在这个狭小的阁楼里,用十五年的枯寂去换取与这些微不足道的元素生物的“简单互动”? 不,不仅如此。 达戈迅速纠正了自己的判断。 果然这个世界上並没有无缘无故的天才,也没有无缘无故的强大。 巴克尔能在灵魂年龄五十岁之前晋升三环巫师,且获得“四色晶体”的响亮称號,除了自身的天赋足够出色之外,也同样跟荆棘法环的各种顶级资源大力灌溉分不开干係。 而这种“灌溉”,往往伴隨著常人难以忍受的代价——绝对的孤独与对真理近乎自虐的解析。 这里是荆棘法环的苦修室,是传承印记的核心节点。 每一寸空气中都瀰漫著浓郁到几乎液化的能量粒子,每一次呼吸都是对灵魂体的冲刷与洗礼。 达戈因为一个世界石的坐標,在旧日復甦会的危机中险死还生,才破例得到进入苦修室,使用部分传承印记空间的权利。 这是一种赤裸裸的利益交换,用那个足以引起位面战爭的坐標,换取了这一张通往更高阶层的门票。 这段时间呆下来,达戈已经感到自己各方面能力迅步的增长,这是个不折不扣的巫师清修宝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在这里,只要你耐得住寂寞,哪怕是一头猪,也能进化成魔兽。 而巴克尔却已经至少在这个地方住了有十五年的时间。 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他不仅拥有惊人的耐性,更拥有庞大到令人窒息的资源配额支持他在这里挥霍时间。 这背后代表的法环高层的意志,以及巴克尔本人所承载的“重量”,让达戈感到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达戈心里生出几分感慨,想了想开口道:“隨意吧。” 巴克尔微微低头,口中发出细若蚊鸣的声音,他在和手上的几个尘埃精灵交谈,用一种达戈听不懂的语言,像古怪的窃窃私语声,又像是某种高频振盪的音节。 那是古精灵语的变种,甚至可能掺杂了某些元素位面的方言,每一个音节的吐露都需要极其精细的精神力控制,否则就会引起周围能量粒子的暴乱。 很快的,那几个尘埃精灵得到巴克尔的指令,像烟雾一般消散不见,重新融入了那陈旧书架与地板缝隙的阴影之中,仿佛它们从未存在过,只是光影错乱的幻觉。 “如果想跟它们交流,记得说话的声音要儘量放低,否则会將它们嚇坏。尘埃精灵能听懂我们的语言,但用精灵的语言跟它们交谈的话,会顺利许多。” 巴克尔顿了顿,那双仿佛蒙著一层灰翳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就像他在解剖台上面对一具尸体,或者在显微镜下观察一个细胞。 “在你身后左手边往上第五十三层的书架上,就有尘埃精灵的精灵语介绍,要是你感兴趣可以翻翻,花不了多少时间便能学会。” 巴克尔抬起头来,跟达戈说话,以一个过来人的口吻。 他分明在教达戈一些东西,却並不让人觉得討厌,表现出达戈从未在第二个人身上感受到过的极为出色的涵养。 这种涵养並非源於礼貌或善意,而是源於“无视”。 当一个巫师站得足够高,看得足够远,他便不再屑於对螻蚁展示傲慢,也不会对同类展示吝嗇,因为知识对他而言只是工具,分享工具並不会减少他的存量。 这时候此前离开的尘埃精灵回来了,且带来了更多的尘埃精灵。 它们从虚空中挤出来,身体半透明,甚至能看到它们体內细微的能量回流。 数个长翅膀的小人叠在一起,抓著体积比它们大上许多倍的茶壶,茶杯,托盘摇摇晃晃的,让人担心下一秒就会摔倒。 达戈下意识地想要伸出手去扶一下那个最顶端摇摇欲坠的茶杯,那是生物的本能反应。 “住手。” 巴克尔低声提醒达戈:“不要试图去帮助它们,否则反而会惹得它们生气,会很长一段时间不理你。 尘埃精灵是阁楼的管家,它们热衷於为我们服务,这是它们存在的『规则』,也是它们获取存在感的『锚点』。 你只需要小心告知它们你需要什么,而后耐心等待即可。” 规则。 这两个字在达戈的脑海中炸响。 在巫师的世界里,这就是真理。 不要用凡人的情感去度量异种生物的逻辑,那只会带来灾难。 “要是跟它们关係打好,说不定它们还会跟你分享在这个阁楼內发生的,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巴克尔补充了一句,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过往,或者某个曾经陨落在此的前辈。 达戈看著大群的尘埃精灵將一应东西在长桌上摆好,它们带来了热气腾腾的茶水,那是用苦修室特有的“寧神花”泡製的,能极快地恢復精神力损耗; 还有用以添加的方糖、奶油、蜂蜜、盐巴,和鬆饼果塔等小吃。 每一样食物都散发著淡淡的能量辐射,这不仅是下午茶,更是补充身体机能的炼金药剂。 很快这些小精灵就布置好一顿颇为丰盛的下午茶。 他听著巴克尔的话,神色微动,忍不住开口:“你真的很了解它们。” “了解?” 巴克尔静静看著一个灰色翅膀的尘埃精灵笨拙地给他面前的杯中倒水,那动作机械而精准,却又透著一种诡异的可爱。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散了热气,淡淡道:“当然,我跟它们相处的时间要超过法环內的任何一人。 为了解析它们的语言逻辑,我解剖了三百二十六只尘埃精灵,分析了它们消散后的能量频谱,才最终確定了与它们沟通的频率。 了解,是建立在解构之上的。” 达戈握著茶杯的手微微一紧。 他从巴克尔这句平淡的话语中,没听到血腥,只听到了理所当然的求知慾。 以及,那深深的孤独味道。 看样子被法环一眾塔主级人物寄予厚望也並不完全都是美好。 所谓的“四色晶体”,所谓的“天才”,不过是把自己活成了一台精密的仪器。 达戈仿佛能够想像出——孤独的巫师少年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地呆在这个狭窄寂静的房间內,终日除了冥想修行,就是面对著解剖台,或者跟躲藏在地板和书架缝隙里的尘埃小人进行著某种冰冷的“交流”。 这种生活,足以逼疯任何一个有著正常情感诉求的人类。 但对於巫师,这却是通往真理的捷径。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茶匙碰撞杯壁的清脆声响。 达戈需要打破这种压抑的氛围,他需要確认自己的处境,以及外界的变化——这关係到他离开这里后的生存策略。 “现在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 达戈用银质的小汤匙轻轻搅拌著红色茶汤內雪白的方糖,看著它们在旋涡中融化,如同那些在大势面前消逝的小型组织,隨口询问巴克尔。 事实上他对外界並不是完全一无所知,他虽然人被“幽禁”在此暂时无法出去,但传讯道具还在身上,偶尔也会跟贝纳尔,维奥莱特等人联繫。 但那些联繫都是断续的、碎片的,他需要一个高层的视角。 只是跟巴克尔这样面对面坐著,他想著是否该主动找点话题,以打破安静且略显尷尬的气氛,同时从这位“核心人物”口中套取一些真正的情报。 “你指的是哪方面?” 巴克尔没有抬头,专心致志地切开一块鬆饼。 “旧日復甦会。” 巴克尔顿了下,刀叉在盘子上发出轻微的“叮”声。他抬起眼皮,看了一眼达戈,眼神中似乎在评估达戈是否有资格知道更多。 过了有一会,他才回答道:“旧日復甦会名单公布后,追剿任务一直在发布,还有一些別的势力的巫师掺和进来,流血和爭斗的事件每天都在发生。” 这不仅是爭斗,这是一场狂欢。 通过巴克尔的简单描述,达戈听出一个字——“乱”。 旧日復甦会的事情发展到现在,已经变得逐渐失去控制。 原本只是几大势力对復甦会的围剿,现在已经演变成了一场席捲整个南部的资源掠夺战。 因旧日復甦会而造成损伤的势力,他们手底下的资源,魔石矿脉、魔药园、依附的凡人国度、珍藏的知识,成了很多人眼里的“香餑餑”。 规则被打破了,或者说,潜规则浮出了水面。 有不少势力借著剿除旧日復甦会残存力量的由头,开始在他人地盘大肆劫掠,清除异己。 有的甚至直接“偽装”成旧日復甦会,戴上面具,穿上黑袍,光明正大地杀人夺宝。 这是一场饕餮盛宴,弱者是血肉,强者是刀叉。 “六大,哦不,现在应该说是五大了。” 巴克尔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今天的天气,“水之行宫在上个月就已经彻底宣布解散。” 水之行宫,那个曾经不可一世,以植物系巫术闻名的大型组织,就这样成为了歷史的尘埃。 “甚至荆棘法环都吸纳了一小部分的水之行宫巫师加入。” 巴克尔补充道,“当然,在此之前,他们必须交出所有的核心传承和资源库存作为『入场费』。” 这就是现实。没有永恆的盟友,只有永恆的利益。 五大巫师势力周边的地域已经快乱成了一锅粥,这股动乱还在不断向更远的地方波及,像瘟疫一样蔓延。 动乱之中,有实力强横的巫师崛起,踩著无数尸骨贏得敬畏和声名;也有早就成名的巫师陨落,在一次卑鄙的偷袭中化为灰烬,灵魂前往白银之海。 第226章 与巴克尔的交谈 “在来之前,我碰到了路弗斯。” 巴克尔忽然冷不丁开口,看向达戈。 达戈微怔,脑海中下意识浮现出一道被裸露血肉覆盖的狰狞之躯。 那不仅仅是肉体的变异,更像是某种规则的具象化扭曲。 黯晶教的巫师,往往为了探究生命本质的“真理”,不惜將自身的皮囊作为炼金的容器。 “我和他战了一场,他还跟我提起你。” “提起我什么?” 达戈端起手中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不动声色地询问。 苦涩的茶汤在舌尖绽开,不仅没有让他感到不適,反而以此刺激著大脑皮层,让精神力维持在一种高频的活跃状態。 在巫师的世界里,任何信息的交换都可能隱藏著致命的陷阱或无价的机遇。 “他好奇你的生死。” 巴克尔淡淡说道:“在他的认知里,弱者没有生存的权利,而你在之前的表现,让他觉得你是一个尚且值得收割的『標本』。” “你和他一战,结果如何?” 达戈开口,虽然他清楚这样直白的询问並不礼貌,这触及了巫师之间关於底牌的敏感神经。 但在真理的探索之路上,礼貌往往是虚偽的面纱,直接获取数据才是最高效的手段。 巴克尔沉默了一下,那一瞬间,他周身原本收敛的元素粒子似乎出现了一丝紊乱,隨即又被强大的精神力强行镇压。 他开口道:“路弗斯修习的是黯晶教內传承的上古鲜血秘术,实力很强。 这种秘术通过燃烧生命潜能来换取瞬时的爆发,甚至能短暂地修改局部的现实规则。 这次动乱,那充斥著死亡与鲜血的环境,对他而言,简直是实力快速成长的温床,就像培养皿中的细菌遇到了最適宜的琼脂。” “这次一战,我跟他谁都没有动用全力,我们都在计算,在评估。 在这个充满了未知变数的世界里,过早地暴露底牌是愚蠢的行为。现阶段的胜负毫无意义,真正的角逐,还是得看三年之后。” 达戈眸光闪烁了下,“伊西多尔的奇才席位爭夺吗?” “没有人会错过这场盛会。” 巴克尔看著达戈的眼睛,瞳孔深处仿佛有星轨在转动,那是对未来算计的冷酷,“你也一样,对吗?” 达戈摇摇头,没有说话。 虽然他確实很渴望前往,但三年后能否顺利晋升三环,对他来说还是个未知数。 巫师的晋升不仅仅是能量的堆积,更是对世界规则认知的质变。 每一步都如履薄冰,每一步都需要庞大的知识储备和无数次的实验验证。 稍有不慎,便是精神空间崩溃,沦为疯子或怪物的下场。 “有兴趣比试一场吗?” 巴克尔突然开口,达戈端著茶杯的手定住不动。 这不仅仅是一个提议,更是一次试探。 两人之间似乎都淡淡的波动生出,那是精神力实质化的碰撞,空气中的能量粒子开始焦躁不安。 逸散的战意让长桌上忙碌的尘埃精灵惊慌失措地四处奔躲,它们是纯粹的能量生物,对这种高压的规则对抗最为敏感,仿佛预见到了即將到来的毁灭风暴。 片刻之后,这点战斗的火苗却被达戈掐灭。 “抱歉。” 达戈摇摇头,放下手里的茶杯,动作平稳得像是在进行一次精密的炼金实验,“我的身体出了点问题,现在完全不適合施法战斗。” 这是一个理性的判断。 达戈很清楚,巴克尔对他感兴趣的是他三法域融合,秒杀伊格修斯的一招法术,还有绝望冬龙贝黑莱特血脉的力量。 那是足以跨越等级壁垒的恐怖力量,是达戈在那场生死危机中,通过精密的计算和冒险的融合才掌握的“真理碎片”。 这也是巴克尔,还有路弗斯將他视为平等对手的原因。 在巫师的眼里,只有掌握了独特的真理,才配拥有话语权。 但意识空间內“贝黑莱特残存意志”的问题还未解决。 那头旧日绝望冬龙的意志,就像是顽固的病毒,时刻试图侵蚀达戈的主意识,夺取这具身体的控制权。 达戈现在无法再动用和绝望冬龙有关的力量,否则便可能受到意志反噬,导致灵魂防线全面崩塌。 为了长远的进化,暂时的示弱是必要的生存策略。 所以只能拒绝了巴克尔的提议。 虽然他自己对巴克尔的战力也同样好奇,想要解析对方那种独特的施法波动。 “好吧。” 巴克尔脸上露出微微的遗憾,那种遗憾就像是科学家错过了一次绝佳的观测数据,但也没说什么。 两人之间话题终结,俱沉默下来,只是静静享用著下午茶。 房间里只剩下茶匙碰撞瓷杯的清脆声响,但这沉默並非尷尬,而是两位独行者在享受这难得的、不带恶意的寧静。 “其实它们很不错,將屋舍交给它们打理,很让人省心。相处好的话,我建议你到时候可以带走几个。” 不知过了多久,巴克尔从位置上站起来,用手指跟桌面上嬉戏的尘埃精灵告別。 他的指尖流淌出一丝极其微弱但纯净的能量,让那些小东西发出了愉悦的嗡鸣。 隨后,他平静地离开了苦修室。 他这一次,仿佛只是专门为了前来跟达戈见上一面,確认一个变量的存在与否。 “这傢伙估计也没什么朋友吧……” 达戈看著巴克尔离开,那背影挺拔而孤傲。 那是属於巫师的孤独。 为了追求真理,他们必须剥离无用的情感,將自己活成一台精密的仪器。 朋友,在这个残酷的体系中,往往意味著软肋,或者背叛的筹码。 达戈收回目光,而后想了想,隨手从身后左手边从下至上第五十三行的书架上取下一本书——《家养精灵之秘》。 知识就是力量,而对於巫师来说,任何未知的生物特性都可能是解开某个法术难题的钥匙。 尘埃精灵这种特殊的能量聚合体,或许隱藏著关於元素微观控制的奥秘。 隨意翻看了几页,达戈的眼中闪烁著蓝色的微光,那是他在调用精神力进行快速阅读和解析。 书页上的每一个符文,每一段描述,都被拆解成基础的信息流,匯入他的记忆库。 达戈口中吐出略带生涩的古怪窃语声,那是书中记载的古精灵语的一种变体,需要极其精细的声带震动频率才能发音准確。 几只尘埃精灵被他的呼唤声音所吸引,那是刻在它们本源规则中的指令代码。 它们小心翼翼地从桌缝里探出头来,但只是刚跟他的目光接触,便立刻化作烟雾消失。 它们感受到了达戈目光中那种冰冷的、解剖式的探究欲。 那不是对生命的喜爱,而是对“实验材料”的审视。 达戈笑了笑,並没有在意。 掌控一种新的物种,从来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需要耐心,更需要技巧。 他放下书本,转身选了个灰色的小门走进去。那是通往冥想室的门,也是通往他精神战场的大门。 在那里,他还要继续与贝黑莱特的残存意志进行漫长而凶险的博弈。 巴克尔的到来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就像平静湖面被投入的一颗石子,涟漪散去后,冰冷而规律的生活仍在继续。 在这座象徵著荆棘法环最高传承的阁楼里,时间仿佛凝固了。 没有日升月落,只有无尽的能量粒子在空气中流淌。 他有时候会忘了时间的流逝。 因为在对真理的解析中,一秒钟的顿悟可能需要数年的积累,而数年的苦修也可能只是为了那一秒钟的突破。 他这个人也像是被人遗忘在这个无人问津的角落。 但这正是他想要的,远离纷爭,远离算计,独自一人在知识的荒原上跋涉。 巴克尔在那次之后便再也没有出现过,大概也重新投入到了属於他的研究和歷练中去了。 造访阁楼的人就只有隔三差五前来送资源的斯蒂尔。 每次来都只是放下定量的魔石、药剂和食物,然后匆匆离去,仿佛这阁楼里关押著什么可怕的魔兽。 不知何时起,达戈有了写日记的习惯,但因为不清楚具体的时间日期,所以他用了另一种方式来標註记录。 不是“年、月、日”,而是“灵魂补完指数”、“贝黑莱特意志磨损度”、“新法术模型构建进度”。 每一行记录,都是他在通往真理之路上留下的脚印。 第227章 达戈日记 【符文识阅进度:二百个。精神力进度:64%。准备凝炼第三个灵魂法印。】 【斯蒂尔在两天前就將衝击二环巫师后期的资源送到,那是一瓶散发著腐烂硫磺味的高纯度『噩梦之泉』萃取液。】 【我询问他距离『南部巫师天才集会』召开还剩多长时间,他那张死人般的脸上没有任何波动,只是沉默。】 【沉默代表著规则,也代表著我现在的权限还不足以窥探那个层面的信息。既然如此,那就用绝对的实力去撬开规则的嘴。】 【符文识阅进度:五百二十个。精神力进度:依旧卡在64%。瓶颈期。】 【第三颗灵魂法印迟迟无法凝炼,精神空间仿佛一潭死水。写下这篇日记的原因是因为520这个数字,在某些世俗文明中代表著繁衍与求偶的低级趣味。】 【可惜我身旁並无伴侣分享,但巫师不需要伴侣,那种名为“爱情”的激素分泌只会干扰我大脑皮层对能量粒子的精密计算,女人也只会影响我施法的速度和施法模型的稳定性。】 【好消息是,在如同苦行僧般研习了五百多个基础一二阶符文之后,量变终於引发了质变。】 【我开启了『超频思维』状態,总算能勉强看懂镜匕和铃鐺內那复杂如星图般的符文逻辑了。这不仅仅是力量的堆砌,而是规则的解析。】 【幻璃映梦球內的符文也能看懂更多,【多重稜镜】或许也可以做进一步的优化,引入『光线折射率』的变量计算。】 【我將奇蹟阶银色手杖內的核心符文命名为【凝滯】,正在做初步的解析,那是一种涉及到底层时间规则的迷人力量。】 【符文识阅进度:七百零三个。精神力进度:66%。成功晋升二环巫师后期!那是如同撕裂灵魂般的痛苦,但隨之而来的是对世界认知维度的提升。】 【第三个灵魂法印已在精神空间中熠熠生辉,如同恆星般提供著源源不断的算力。】 【好消息,《维度探测术》的进步值在日以继夜的数据刷屏中突破术之极,衍生出进化特性——真相之眼。】 【世界在我眼中变了模样,表象被剥离,我能看清法术施展时能量粒子流动和排列的轨跡,就像看著精密的齿轮在咬合,更多的作用还需要进一步的探索,这双眼睛,將是我解剖世界的解剖刀。】 【符文识阅进度:七百五十四个。精神力进度:68%。《细雪剑域》突破术之极,衍生出法域。那是一片绝对零度的死寂领域,任何进入其中的分子运动都將被强行停止。】 【符文识阅进度:八百六十七个,精神力进度:75%。好消息,《元素共鸣术》进入二重法域共鸣,好快!那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在欢呼,绝望冬龙贝黑莱特血脉仍在发挥著效用。】 【在显微镜下,我的细胞正在吞噬那些冰元素粒子,將其同化。我已经是不折不扣的冰法天才,这是物种层面的优越性!】 【符文识阅进度:九百零一,精神力进度:78%。好消息,《冰核巡航弹》也进入一重法域共鸣。我的法术模型正在构建一个严密的冰雪生態系统。】 【符文识阅进度:九百七十个,精神力进度:80%。好消息,《炎核空气弹》进入一重法域共鸣。至此,三法域融合得更为彻底,形成了一个稳固的三角力场。】 【但这还不够,贪婪是巫师前进的原动力。我正在尝试將第四个冰系法域也参与融合……这需要极其庞大的精神算力和对规则的精微操控,稍有不慎就是精神空间崩溃的下场。】 【但我能预见,一旦成功,【贝黑莱特的死亡凝视】將带给整个南部的巫师天才一个小小的震撼。】 【那將是凌驾於等级之上的规则碾压。如果,我有机会得到席位爭夺的邀请的话……】 【……好消息,冰焰之力总算是被我磨进了一重法域共鸣的境界。这是纯粹的水磨工夫,是用无数次的失败堆砌出来的真理。】 【在阁楼书架第五百七十三层,那本蒙著厚厚灰尘的《能量守恆与瓦解》手札中,找到的能量系【瓦解射线】法术对我的启发很大。真理往往就藏在无人问津的角落。】 【好消息,【绝望死河】进入二重法域共鸣境界,绝望粒子的冲刷让我的精神力更加凝练。】 【好消息,【冰焰蓝魔之躯】进步值突破蜕变期,每一次锻体都是对肉体细胞的撕裂与重组。】 【我能听到骨骼在呻吟,肌肉在尖叫,但换来的是【冰冷要素】符文晋升中级,现在的我,即便失去魔力,单凭肉体也能撕碎一头暴熊。】 【好消息,意识空间內属於贝黑莱特的残存意志被我消磨得差不多了,那头绝望冬龙的咆哮在我的精神磨盘下变成了哀鸣。】 【血脉的隱患暂时消除,我不仅掠夺了它的力量,还要奴役它的意志。可以尝试继续进行血脉融合。】 【有关【镜魂】法术的设想可以进行尝试。將灵魂投影到镜面规则中,这是一种褻瀆,也是一种创新。】 【好消息,以蕴含绝望冬龙贝黑莱特血脉的血液作为媒介,施展出【镜魂】法术,威力比我想像中的还要强大。】 【那是一种能映射灵魂攻击的诡异手段。如果能將这个法术的进步值肝上术之极,我的底牌应该能够+1,在巫师的世界里,底牌的多少决定了我能活多久。】 【坏消息,我的精神力增长陷入瓶颈期了。我不知道具体的时间,在这封闭的囚笼里,时间的概念变得模糊,但能感觉到在88%的进度已经停留很长一段时间了,每一丝增长都如同推著巨石上山。】 【斯蒂尔送来的提升精神力修为的魔药,无论是『深渊凝视药剂』还是『幻灵之水』,差不多都已產生抗药性。】 【我的身体產生了一种惰性,等斯蒂尔下次到来,我打算跟他商討一下这个问题的解决办法,等价交换,只要我付出的代价足够,他会开口的。】 【坏消息,斯蒂尔认为问题的根源可能还是出在我的灵魂资质上,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透著冷酷的嘲弄:我实力提升的速度太快了,根本不是我这个低劣资质的巫师所能够拥有的。】 【这是一种拔苗助长的反噬,灵魂內蕴含的杂质,那些恐惧、犹豫、软弱,成为了阻碍我继续前行的道路。】 【我需要战斗,需要鲜血,需要生死之间的那一瞬大恐怖来淬炼自己。可我……暂时还是不能出去。这该死的规则!】 【坏消息,距离“伊西多尔奇才席位爭夺战”的开始,时间估计已经不多……我能感觉到空气中躁动的因子,那是战爭与机遇的味道,我不想错过。】 【符文识阅进度:三千零五十二个。精神力进度:101%。这是一个打破极限的数字,代表著我已经触碰到了三环巫师的门槛。 【坏消息,苦修室书架上的符文书已全部被我看完,那些承载著知识的羊皮纸,此刻在我眼中已无秘密可言,我饥渴,我空虚,我需要新的知识来填补我的灵魂。】 【坏消息,精神空间內的空间能量种子消失了,它被解析了,被吸收了,还是自行消散了?不管是哪种,这都意味著我失去了一个解析空间规则的捷径。】 【坏消息,二环晋升三环巫师的关键,在於“灵魂质变”,需要藉助外部的手段,那些极端、危险、甚至违背伦理的手段来强行提升灵魂力。】 【灵魂资质越差,需要用到的提升灵魂力的资源也就越多,这是世界对弱者的惩罚。】 【斯蒂尔送来的两份提升灵魂力的药剂我全部服用后,依旧没有感受到可以晋升三环的契机。】 【我的灵魂像个无底洞,温蒂妮在继续帮我收集,希望她能带来好消息,否则我只能考虑去掠夺了。】 【坏消息,我依旧痴迷於对上古镜之森空间系和镜系符文法术的研究,那是一种虽然危险但迷人的力量体系,但失去空间能量种子的支持后,我的研究彻底陷入瓶颈。没有了钥匙,我也打不开那扇门。】 【好想再进一次镜之森秘境,那是危机四伏的死亡之地,也是埋藏著真理的宝库。】 【我的很多想法可以得到验证,或许也能获得更多的灵感,风险与收益,永远成正比。】 【好消息,我终於和一个女性尘埃精灵成为了朋友,在这个死寂的阁楼里,她是唯一的生机。】 【她长得很漂亮,只有我的拇指大小,身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能量態,我將她取名为奥蒂莉亚。】 【我观察她,解析她,偶尔也会给予她一点微不足道的馈赠,这並非出於怜悯,而是为了观察异种生物的社会性行为。】 【坏消息。今天,我系统面板上显示的年龄数字,变成二十一岁了,岁月在流逝,而真理依旧遥远。】 【二十一岁,对於凡人来说是青春的顶点,对於巫师来说,仅仅是幼年,但我没有时间可以浪费。】 【好消息,我可以出去了。】 安静的苦修室阁楼,照明水晶柔和的光像白纱般洒落,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尘埃,也照亮了巫师那张苍白、冷漠却燃烧著野心的脸庞。 门,要开了。 第228章 欢迎出关 光滑的银色半身镜前,身披银灰色法袍,修长挺拔的人影正对著镜子细细修裁著自己。 漂亮的黑色长髮和鬍鬚伴隨著剪刀的声音沙沙飘落下来,掉在暖木色的地板上。 那是过去三年时光的尸骸,是新陈代谢的废弃物。 地板上大群长著翅膀的尘埃精灵忙碌得跑来跑去,將那些散落的髮丝收集在一起。 直到某个时间,修剪声戛然而止。 地上和空中的尘埃精灵们立刻散开,仿佛在躲避某种即將到来的规则波动。 紧跟著,地板上堆积的毛髮无声无息地被火焰给点燃,那是苍白色的磷火,不带一丝温度,却不仅烧毁了物质,更抹去了上面残留的气息与因果联繫。 作为一名巫师,绝不能將自己的生物样本遗落在任何不可控的角落,那是诅咒学派最喜欢的媒介。 很快,那团毛髮就烧成一团焦黑的灰烬,最终化为虚无。 尘埃精灵中,一个长著两对灰色翅膀,扎了条长辫的漂亮少女扇动著翅膀,壮著胆子靠近人影,轻轻在其肩膀的位置上落下,然后好奇地朝镜子望去。 只见银色的半身镜里,呈现出的是一个留著黑色短髮的青年。 五官俊美而英气,皮肤白皙,眼眸湛蓝,深邃仿若无限静謐的湖泊。 那双眼睛里没有年轻人的浮躁,只有如同古老井水般的波澜不惊,那是长期与枯燥真理为伴后沉淀下来的绝对理智。 青年的脸色尤为平静,身上散发出浓浓的书卷气息,气质沉定且內敛,给人的感觉像一名谦逊睿智的学者,又像一名低调优雅的贵族。 但这只是表象,在那层皮肤之下,流淌的是经过无数次元素粒子冲刷后,更加纯净、更加接近规则本质的能量迴路。 “奥蒂莉亚,你想跟我一起走吗?” 青年微微侧头,用轻微且温柔的声音询问肩膀上的漂亮少女。 这並非单纯的善意,而是一种评估。 尘埃精灵这种特殊的元素生物,对於微观粒子的感知异常敏锐,是他未来研究课题中不可或缺的活体实验助手。 少女脸上露出意动之色,又有些犹豫,她低下头,朝底下看去。 只见地板上有中年夫妇模样的尘埃精灵正神色复杂地望著她,冲她轻轻挥手。 那是她的族群,是这间封闭密室中漫长岁月里衍生出的微型社会结构。 “嗯!” 少女鼓足勇气,对著镜子里的青年用力点了点头。 后者笑了下,笑容精准得如同尺规作图,伸出手指轻轻抚摸了下少女的脑袋,指尖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契约符文光芒。 后者乖巧地贴近他,而后化作一缕烟尘藏进他法袍领口的褶皱里——那里固化了一个微型的亚空间口袋,是她新的囚笼,也是庇护所。 做完这一切,青年转过身来。 抬了抬手,身后的银色半身镜像水一样融化,那原本是冰晶与记忆金属的炼金產物,此刻一点不剩地流进他的衣袖里,重新还原为基础的炼金材料。 “不知不觉,就已经三年了啊……” 达戈轻声感嘆。 他举目环顾四周,那些陈列在书架上静謐无声的书籍,仿佛正无声地与他做著告別。 这三年的时间里,他几乎翻看遍了这里的每一本书。 这不是普通的阅读,而是掠夺。 脑域开发所带来的出色记忆力,让他能轻鬆回忆起这些书架上每个位置每本书內每一页的內容。 每一个符文的结构,每一条咒语的频率,都已经数据化,被分门別类地刻录在他知识海的深处,成为了他攀登真理之塔的基石。 从临近十八岁的年纪走进这里,到现在二十一岁,从少年成长为一名青年。 有时候觉得三年的时间颇为的漫长,那是无数个日夜与枯燥公式搏斗的煎熬; 但现在回过头来却感觉,仿佛仅仅只是一个回眸的瞬间,镜子里的自己就变了个模样。 因为在对真理的追逐中,时间失去了意义,唯有知识的积累才是衡量生命的刻度。 “唰——” 面前的空气中无声无息地出现一个银白色的空间漩涡。空间粒子在剧烈震盪后被强行撕裂,露出背后不稳定的虚空甬道。 达戈眸光闪烁了下,他现在对任何空间系的能量波动都极为敏感。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维持这个通道所需的庞大魔力,以及如果不小心踏错一步,就会被空间乱流撕成碎片的风险。 “走吧,奥蒂莉亚。” 平静下来后,达戈轻轻拍了拍自己法袍的领口,而后在一大群尘埃精灵的送別下,慢慢走进了漩涡之內。 身后的木质地板上,那对中年夫妻状的尘埃精灵看著他离开的背影一边挥手一边抹泪。 但在达戈的眼中,那不过是元素生物对高能聚合体离去的一种本能反应罢了。 当达戈走出漩涡出口,却发现並未出现在三年前进入时的幽暗甬道內,反而是在一处半空。 炽热的骄阳悬於无云的天空,金黄光芒撒下,空气中充斥著活跃的火元素粒子。 脚下是静静旋转的巨大荆棘圆环,那是荆棘法环的核心防御体系,也是维持整个秘境运转的能量枢纽。 达戈眯起眼睛,做了个简单遮挡视线的手势,等瞳孔適应了这外部的光线,放下手,才看清骄阳之下,那个正对著自己的人影。 一如三年前的模样。 时间並未在温蒂妮身上留下任何的痕跡。 对於高阶巫师而言,固化容顏只是微不足道的小把戏,真正的衰老只存在於灵魂的腐朽。 她依旧美得赏心悦目,有少女的天真和贵妇般的优雅,还有属於高阶巫师的威严和从容——那是一种掌控生杀大权、俯视眾生的冷漠。 她冲达戈张开双手,精神力波动在空气中震盪,轻轻开口道:“欢迎出关……达戈。” ........ 克莱塔姆市,白银高塔,顶端。 达戈站在巨大的水晶落地窗前,化身彩螺鸚鵡的斯蒂尔聒噪地在他头上飞来飞去。 明明他七天前还跟达戈见过一面,连能够出去的消息还是斯蒂尔代为传达的,这会儿却兴奋得好像真有三年没见过他一般。 这只魔法生物的聒噪掩盖不了它作为监视者的本质。 达戈俯瞰整个克莱塔姆市,看到在远处黑根(第二)高塔侧的一端,多出一个巨大的金属基座。 无数符文机械臂正在运作,不少穿著法环长袍的巫师正在其周围忙碌著,如同勤劳的工蚁修建著新的巢穴。 “克莱塔姆市准备建立荆棘法环的第八座高塔,也是大本营的第五座高塔。” 温蒂妮走到达戈身边,淡淡解释道:“在你闭关苦修的三年里,发生了很多事情。巫师世界的资源分配规则永远在变动。 水之行宫不復存在,它被肢解、被吞噬,成为了歷史的尘埃。我们法环接纳了一名原水之行宫的三环巔峰巫师,有意让她成为法环的第八塔主,决议在两个月前刚刚通过。” 这就是掠夺与整合。失败者的尸体滋养了胜利者,水之行宫的覆灭,换来了荆棘法环的壮大。 “哦对了,那人你应该还见过,就是当初镜之森核心秘境开启时,第二线战场水之行宫的带队女巫师。” “是她吗?” 达戈眨眨眼睛,温蒂妮的话让他有了点印象。 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头髮上长满蔓叶和鲜花的漂亮植物系女巫师。 那时候她还是高高在上的竞爭对手,没想到转眼之间,对方竟然为了生存,带著传承和资源,成了荆棘法环的一员。 这再次印证了巫师世界的铁律:没有永恆的敌人,只有永恆的利益。 “你现在的实力差三环还有多少?” 温蒂妮忽然冷不丁地开口说起另外一件事情,询问达戈。 她的目光如解剖刀一般扫视著达戈,试图看穿他这三年积累的底蕴。 “很多。” 达戈摇摇头。 他没有说谎,但也没有全说。 灵魂力的固化、知识的储备、法术模型的构建,每一步都需要庞大的资源堆砌。 虽然这三年他进步神速,但距离那种生命本质的跃迁,仍有一道鸿沟。 他知道温蒂妮问这个是为了什么。 资源倾斜、內部斗爭、未来的潜力评估。 他想了下,开口询问道,声音里透著一股对未来的冷酷计算:“距离南部巫师天才集会的开始,还剩多少时间?” 第229章 温蒂妮的赠予 “属於南部巫师天才的集会早就已经开始了。” 温蒂妮平静道,她的声音像高塔外亘古不变的寒风:“巴克尔在一年前就已经离开法环,前往妖精古城遗址。 伊西多尔奇才席位的爭夺战大概还有四个月的时间才会正式拉开序幕。” “四个月……” 达戈默念著这个数字,没有说话。 这不仅仅是一个时间单位,更是一个死亡倒计时。 在巫师的世界里,落后一步往往意味著成为別人的实验材料或者晋升踏板。 巴克尔提前一年出发,意味著他已经在那里构筑了属於自己的规则优势,甚至可能已经清理了一批竞爭者。 温蒂妮想了想,转动自己的空间指环,隨著空间波动的涟漪泛起,拿出三样东西交给达戈。 达戈打量眼前的三样东西。那不仅仅是物品,而是固化的能量与规则。 第一样是一瓶黑色浑浊的药剂。 隔著特製的水晶瓶,达戈依然能感受到內部那股令人心悸的、仿佛无数冤魂在嘶吼的能量辐射。 那浑浊的黑色並非杂质,而是高度浓缩的负能量粒子在极端活跃状態下呈现的视觉假象。 第二样这是一小截乾枯扭曲的树根状物品,仔细看,才发现像是某种被晒乾后的动物肠衣。 它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天然生成的魔导纹路,散发著一股古老而腥甜的气息,那是高阶生物生命精华残留的味道。 最后一样,则是一个造型奇特的金属盒子,盒子表面遍布密密麻麻咬合转动的黄铜齿轮,这些齿轮並非装饰,而是在进行著某种无休止的机械运算。 盒子內部是一小块符文石。 达戈拿起盒子內的符文石查看,精神力探入其中,意外发现这是一张地图。 很大的一张地图,几乎囊括整个上环大陆南部。 无数的光点在精神海中闪烁,那是能量节点的標註。 其中特別標註了两个点,一个就是温蒂妮之前提到的,“伊西多尔奇才席位”爭夺战真正召开的地点——妖精古城遗蹟。 那个点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血红色,仿佛是一个巨大的漩涡,在贪婪地吞噬著周围的一切。 另外一个点,则显示著——机械之心遗址。 达戈眨眨眼睛,收回精神力,眼底的蓝光微微闪烁,那是他在进行快速的分析和利弊权衡。 他抬起头静等温蒂妮的解释。 “这些算是荆棘法环对你做出的后续奖励补偿,前两样东西,都是能增长灵魂力的魔药。” 温蒂妮指著那瓶黑色药剂,“这是『深渊嚎叫』,提取自三十三种怨灵的核心精华,经过万次提纯,去除了其中的意识杂质,只保留了纯粹的灵魂能量。 虽然服用过程会伴隨剧烈的灵魂撕裂感,如同在精神空间中颳起一场风暴,但只要你能扛过去,你的灵魂力將迎来一次爆发式的增长。” 她又指向那截乾枯的肠衣,“这是『虚空蠕虫的蜕皮』,虚空蠕虫以吞噬灵界裂缝中的游离能量为生,它的蜕皮具有极强的固化与融合特性。 它能中和『深渊嚎叫』的狂暴,防止你的精神空间在强化过程中崩塌,两者配合,是衝击三环巫师灵魂壁垒的顶级资源。” 在这个世界上,力量从不免费。 想要获得超凡的灵魂,就必须忍受常人无法想像的痛苦。 达戈面无表情地將这两样足以让普通巫师疯狂的宝物收起,他的眼中没有贪婪,只有对这种“痛苦交换力量”机制的冷静认可。 “第三样东西,是进入机械之心遗址的钥匙……” “进入机械之心遗址的钥匙……” 钥匙自然不可能是符文地图,达戈將目光落在那个盛放地图的古怪金属盒子上。 那些不停转动的齿轮发出细微的“咔嚓”声,仿佛在诉说著某种机械的韵律。 “机械之心是矮人文明的遗留產物,已经被南部巫师探索过很多次,现在南部很多巫师使用的金属法术傀儡,很多都来源於机械之心的传承……” 温蒂妮解释道,她的语气中带著一丝对那个逝去文明的客观评价,“矮人虽然没有巫师这样探究真理本质的智慧,但他们在『器』的製造上,確实走出了一条独特的道路。 他们试图用精密的机械结构来模擬法则的运转,这是一种笨拙但有效的尝试。” 达戈皱了皱眉,还未等他开口询问,科丝蒂已经接著道:“不过机械之心遗址內最有价值的东西,並不是那些矮人工匠们留下的东西。而是梅尔维尔的遗產。” “梅尔维尔!” 达戈眼里闪现出几分奇光,梅尔维尔是他最早接触的传奇巫师之名。 这个名字远比“伊西多尔”对他更有吸引力。 因为他无数次的使用“幻璃映梦球”。 每次启用“幻璃映梦球”时,耳边都会重复地响起那个属於梅尔维尔的,年轻,明朗,仿佛永远充满激情,永远饱含无限探索欲的声音—— “手持幻璃映梦球的后来者啊,欢迎来到——梅尔维尔的幻境空间。” 那个声音跨越了时空,依然鲜活。 那不仅仅是一个强者的留言,更是一种对未知的狂热,一种將整个世界视为游乐场和实验室的巫师精神。 “梅尔维尔应该才是机械之心最早的探索者,甚至有一个说法称,机械之心就是矮人文明在他的指导下建造而成的。 那是一个疯狂的实验,试图將机械文明与巫师文明进行嫁接。” 温蒂妮的眼中也闪过一丝敬畏,“梅尔维尔在离开机械之心前,在里边留下了许多类似的金属盒子。” “这些盒子有的里边装著法具,有的是珍稀的法术传承,有的是稀有的符文,有的则什么都没有,有的甚至可能是一些不好的东西。 比如一个被封印的诅咒,或者一个即將爆炸的炼金炸弹。” “后来的巫师们將这些盒子称之为——梅尔维尔的惊奇魔盒。 在打开盒子之前,你永远也不知道里边装的到底是惊喜还是惊嚇……” 这就是概率与未知的魅力,也是巫师探索真理过程的缩影。 每一次实验都是一次开箱,可能是真理的曙光,也可能是实验室的爆炸。 很符合达戈对梅尔维尔的幻想——一个让人捉摸不透,喜欢恶作剧的少年,同时也是一个將世界规则玩弄於股掌之间的智者。 温蒂妮说:“魔盒跟魔盒之间有特殊的感应,你可以去机械之心遗址碰碰运气。” 达戈点点头,手指轻轻摩挲著金属盒子上冰冷的齿轮。 温蒂妮的建议不错,也是基於绝对理性的最优解。 在苦修室的最后时间內,他绝大部分的精力几乎都花在冰系和空间系还有镜系法术的结合上,但陷入瓶颈。 规则的融合远比单一元素的操控要艰难得多,就像是要將水与火强行揉捏在一起。 如果一直在空间和镜系法术方面得不到进展的话,说不定金属系这边能找到突破口。 梅尔维尔的遗產,或许能为他提供一个新的视角,一个关於“物质结构”与“能量形態”转换的全新思路。 达戈向温蒂妮表示谢意,他的语气平淡而郑重。 他大概能猜出,所谓荆棘法环对他的补偿奖励,可能只有最后的金属魔盒。 因为那涉及到一个遗蹟的探索权,符合组织的利益分配逻辑。 前两者,那瓶珍贵的“深渊嚎叫”和“虚空蠕虫蜕皮”,搞不好还是温蒂妮的私人赠予。 有些东西不需要明说,在巫师的世界里,利益交换是永恆的主题。 而这种带著一丝温情的投资,则需要用更长远的价值来偿还。 达戈心中全都记著,並將其转化为攀登真理之峰的动力。 第230章 信件与服用魔药 “即便无法直接参与进席位的爭夺,围观这一集结了整个南部所有巫师天才的盛事,对你未来的道路也有很大的好处。” 温蒂妮目光平和地看著达戈,眼中有一些的鼓励之色,但不算多。 “儘快启程吧,达戈,无论是前往机械之心,还是转道妖精古城,从这边过去都需要並不短的时间。 在这个过程中,你会见识到真正的巫师世界——那是一个赤裸裸的、没有温情面纱的修罗场。” 她仅仅只是觉得达戈应该前往,因为那样对达戈的修行很好,建立足够广阔的眼界是晋升高阶巫师的必要前置条件。 但她並没有对他抱有任何的期望,更没有给予他什么压力。 在真理的道路上,每个人都是独行者,导师能做的,仅仅是指明方向,而不是代替行走。 “温蒂妮真的適合做一位……母亲。” 达戈在心中默默对温蒂妮做出评价,隨即又自嘲地摇了摇头。 在巫师的世界里,“母亲”这个词往往代表著软弱和牵绊,但温蒂妮却詮释出了另一种含义——绝对的庇护与理性的放养。 温蒂妮事无巨细地给他打理好修行上的一切琐事,资源的配给精確到毫克,环境的营造考虑到每一丝能量粒子的波动。 在达戈表达出对某件事,某个目標势在必行的信念后,她会在口头上第一时间给达戈“泼冷水”,在他耳边敲响“警钟”。 用冰冷的现实控制他上涌的热血,防止他因为年轻而误判风险概率;行动上却会歇尽全力地帮他做准备,提供最好的法术和道具。 鼓励他,但从不会给他太大的压力。 达戈有时候觉得自己进入白银高塔还是蛮幸运的,温蒂妮可能並不是一名很好的塔主、导师——她缺乏那种指点江山、传授核心真理的霸气; 但在修行上她並没有给过达戈太多的指点,但在修行之外的方面却將达戈“照顾”的很好。 她就像是一个完美的后勤管家,为前线的战士扫清一切后顾之忧。 活在她的“庇护”之下,达戈有种舒服自由的感觉。 这种感觉在危机四伏的巫师世界是如此奢侈,以至於达戈不得不时刻提醒自己,不要沉溺其中,不要钝化了自己的獠牙。 直到现在,他对荆棘法环也没有太大的归属感,那个庞大的组织对他来说只是一个资源交换的平台; 他绝大部分的归属感都只在温蒂妮一个人身上。 这是一份契约,一份基於情感与利益双重绑定的契约。 ........ “咔嚓——” 黄铜门锁转动,齿轮咬合的清脆声响在寂静的走廊里迴荡。 达戈走进光线明亮的房间。 环顾四周,一切都跟他离开时並未任何的改变。 空气中弥散著淡淡的灰尘味道,那是一种名为“时间”的物质沉淀。 在光束的照射下,无数微小的尘埃在布朗运动的作用下无序飞舞,证明在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內,没有人打扫,也没有人进来过。 这里是绝对的私人领域,是巫师的巢穴。 门锁內封印的符文被剥离了,那是为了防止窥探而设置的防御机制,现在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 耳边没有那討厌烦人的聒噪声,达戈对一切都觉得满意。 “出来吧,奥蒂莉亚……” 达戈轻轻拍打自己法袍的衣领,那里有一个用空间技术固化的微型口袋。 尘埃精灵少女奥蒂莉亚小心翼翼地从衣袍的缝隙中探出小小的脑袋来。 她新奇地打量著周围的一切,这个未来的“新家”。 对於这种元素生物来说,环境的能量丰度决定了它们的生存质量。 这里的能量粒子虽然不如苦修室那般浓郁到液化,但也远超外界,足够她维持自身的形態稳定。 精灵少女从达戈的领子上飞起,拍打著翅膀,带起一串仿若灰色烟火般的尘雾。 那是她翅膀震动频率与空气中游离能量发生共振產生的视觉残留。 房间內积累的灰尘全都朝她匯聚而去,像是受到了某种规则的牵引。 空气逐渐变得“清新”,微观层面的杂质被过滤、被吞噬。 这是尘埃精灵与生俱来的天赋,也是它们在巫师生態链中的位置——微观环境的净化者。 有尘埃精灵在的地方,你永远都看不见哪怕一粒散落的尘土。 达戈看奥蒂莉亚来到一个新环境后玩得正开心,“打扫游戏”对她而言是生存的本能,也是乐趣的来源,估计还得持续一段时间。 他没有去管她,径直走向书桌。 他抬了抬手指,精神力如触手般延伸而出,堆积在房间门缝旁的大量便笺和信纸顿时像雪片一样向他飞来,在空中自动排列,按照时间戳和魔力波动的强弱分门別类。 达戈施施然在正对窗户的书桌前坐下,开始一封封挨个开始翻阅。 三年的时间对他来说似乎改变很大,那是从学徒到正式巫师,从弱小到强大的质变; 但对绝大多数寿命漫长的巫师来说,这仅仅是生命长河中不起眼的一朵浪花,其实和午后打了个盹的功夫並没有太大的区別。 达戈面前信封里提到的基本都是些微不足道的事情——某个药剂配方的改良討论、某个低级遗蹟的探索邀请、或者是一些无聊的社交辞令。 毕竟和他关係密切的人,如瑟蕾娜,贝纳尔等人,自然会用传讯石这种更高效、更昂贵的即时通讯手段联繫他。 只有不那么熟悉,或者地位较低的人才会用寄信这种古老且廉价的方式给他留言。 达戈快速瀏览著,指尖燃起微弱的火苗,將看过且无用的信件瞬间焚毁,连灰烬都没有留下。 突然,他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在信封堆里意外找到来自巴克尔的便条。 那是一张质地坚硬的黑魘皮纸,上面还残留著巴克尔那特有的、带著一丝血腥气的精神印记。 上边仅仅只有几行字,字跡锋利如刀,简单说了一下他已经离去,准备前往妖精古城,並在那里期待著真正的对手。 他和巴克尔之间只是说过几句话,並没有互留传讯印记,那是强者之间的一种默契——不轻易建立联繫,除非有必要。 巴克尔在离开法环前竟然会特別告知他一声,倒是让他感到颇为意外。 这说明,在巴克尔那个“绝世天才”的评估体系中,达戈已经是一个值得关注的“变量”,一个有资格成为对手的存在。 这是一种认可,也是一种战书。 达戈嘴角微微上扬,將这张便条收进空间戒指的最深处。 他拿起另外一封信,信封上没有魔法印记,只有一枚普通的火漆封缄,来自赫卡男爵领。 那个凡人的世界。 他辗转翡翠之森的南部,在巫师的世界里几经生死,为了真理和力量在刀尖上跳舞。 直到现在都没跟世俗的老家断了联繫,不得不说也算是个奇蹟。 或者是,他潜意识里还保留著那一丝“人性”的锚点。 打开信封,一张雪白烫金的纸片立刻掉落出来。 那纸张的工艺在凡人眼中或许精美,但在巫师眼中却粗糙得充满纤维的孔洞。 达戈拿起,赫然发现这是一份订婚宴的邀请函,函上写著“薇拉”和另外一个陌生的名字。 达戈微微一怔,记忆的闸门被打开了一条缝隙。 才意识到自己离家已经快六年。 六年,对於巫师的冥想来说或许只是几次深度的入定,但对於凡人来说,是足以改变一生的漫长岁月。 当初那个跟在自己屁股后边喊哥哥,总是流著鼻涕、要糖吃的小女孩,现如今应该也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即將嫁作人妇,开启她庸碌却也安稳的一生。 “都已经订婚了……” 从对方姓名的后缀来看,估计是一名贵族,或许拥有几个庄园,几十名僕人,这就是凡人眼中的幸福终点。 达戈手指轻轻摩挲著光滑细腻的纸面,感受著那上面並没有任何魔法波动的平凡质感。 心中头一次生出想要回家看看的念头。 不是为了怀旧,而是为了告別。 现如今他前行的脚步越来越快,生命层次的跃迁让他与凡人的距离越来越远。 那个家,那个领地,对他来说已经越来越像是一个遥远的梦境,一个前身的记忆。 达戈很担心不知什么时候,就再也没了回头的欲望,彻底斩断了这根线。 如果那样,他將彻底成为一个属於天空和星辰的生物,不再属於大地。 “等天才集会结束后再做考虑。” 达戈做出了决定。 真理的追寻容不得太多的家常里短,既然已经踏上了这条路,就要忍受註定的孤独。 达戈收好两封来信,將它们单独存放,这代表著他仅存的社交与亲情。 然后手掌一挥,一团幽蓝的火焰扫过桌面,扫完剩下的信笺,將那些无关紧要的信息全部化为虚无。 而后,他將温蒂妮给他的三样东西拿了出来。 那瓶“深渊嚎叫”药剂,那截“虚空蠕虫蜕皮”,还有那个充满机械美感的魔盒。 仔细研究了一下“梅尔维尔的惊奇魔盒”,精神力试图渗透进那些咬合的齿轮,却被一股滑腻、古怪的力场弹开。 梅尔维尔留下的谜题果然不是那么容易解开的,那是属於另一套规则体系的產物。 达戈摇了摇头,並无所获,便將剩下的注意力都放在另外两样能增加灵魂力的魔药上。 这是实打实的资源,是力量的源泉。 达戈挨个將两样魔药服下。 先是那瓶黑色的“深渊嚎叫”。 药液入口,冰冷刺骨,仿佛吞下了一口液態的寒冰。 紧接著,一股狂暴的精神风暴在他精神空间中炸开,无数悽厉的嚎叫声在他耳边迴荡,试图撕裂他的灵魂防线。 达戈面色不变,稳守心神,运转灰日冥想法,將这股狂暴的能量一点点碾碎、吞噬、同化。 接著是“虚空蠕虫蜕皮”。这东西吃起来像是在嚼一块放了很久的干橡胶,带著一股陈旧的土腥味。 但隨著吞咽,一股温热、厚重的力量升腾而起,迅速修补著刚才因为衝击而產生的灵魂裂纹,並在此基础上进行加固和拓宽。 跟他之前服用几样能够增长灵魂力的魔药体验差不多,但更加剧烈,更加深刻。 他闭上眼睛,仿佛能听到自己灵魂“生长”的声音。 那不是植物发芽的破土声,而是金属冷却、岩石重组的轰鸣声。 他的精神力上限在被强行撑开,他的感知触角在向更远、更微观的世界延伸。 这是进化的痛楚,也是力量的欢愉。 第231章 出发 “沙沙沙——” 精神空间內,第三个灵魂法印发出“咔咔”的轻微声响,慢慢壮大。 那声音並非物质界摩擦的声波,而是灵魂实质化过程中,精神力触手强行撑开灵界维度的撕裂声。 二环巫师晋升三环,需要凝炼属於自己的第三个灵魂法印,这意味著需要更多的“灵魂力”。 这是一个违背自然规律的过程,就像是在一个已经装满水的密封铁桶里,强行注入更多的水,却又不让铁桶爆炸。 对於灵魂资质出色的天才来说,他们的“铁桶”天生具有延展性,要做到这一步並不难。 但达戈的资质普通,他的灵魂外壁坚硬而缺乏弹性,所以必须藉助外部资源的辅助,用魔药的猛烈药性来软化、腐蚀那层壁垒,再用精神力强行重铸。 加上眼前这两样魔药——“深渊嚎叫”的狂暴衝击力与“虚空蠕虫蜕皮”的极致融合性,他在二环后期这个阶段,灵魂力前后增长了五次。 每一次增长,都伴隨著深入骨髓的剧痛和生理性的战慄,那是低等生命向高等生命进化的必经之路。 其实按照正常情况,也足够突破三环了。 但灵魂力经过《灰日冥想法》的两次纯化后,达戈的精神力无论是质还是量上,都比一般二环巫师要强了至少有十倍。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简单的说,就是他的灵魂法印比一般的二环后期巫师要“大”上整整十倍! 这意味著他的地基比別人宽广十倍,同样,他向上搭建高塔所需的材料和难度,也呈几何级数增长。 正因为如此,所以突破三环所需要的灵魂力標准也更高。这是一种幸福的烦恼,也是强者必须支付的代价。 【实力:二环正式巫师(189%)】 在两种魔药的药效全部吸收完毕,达戈查看自己的系统面板,实力进度已经达到189%。 这溢出的89%,並非浪费,而是被压缩进了灵魂体的最底层,成为了更加致密的能量储备。 灵魂力增长刺激精神力增长,温蒂妮给的魔药省了他不少冥想的功夫,那是用无数魔石和资源堆砌出来的捷径。 查看自己现在的精神空间,只见第三颗灵魂结晶晶莹剔透,但却不含任何法印的透明水晶静静悬浮著。 它像是一个等待被雕琢的艺术品,又像是一个贪婪的黑洞,时刻准备吞噬更多的规则碎片。 灵魂力结晶的纯净程度,代表灵魂力的质量,更代表著未来法印模型的承载上限。 达戈的三颗灵魂力结晶不仅没有丝毫的杂质,甚至三颗灵魂结晶体不断散发出一些不同寻常的淡淡金光。 这金光是精神力经过二次纯化之后出现的,达戈觉得自己的灵魂力已经被纯化至达到一个快要发生“质变”的高度。 这种“质变”,在巫师世界的古籍中被称为“灵性辉光”,是灵魂干涉物质现实的前兆。 对他来说当然是件好事,这令他寻常一个法术释放出的威能也要超出一般巫师十倍以上,更意味著他在未来的规则解析中,將拥有比同阶巫师更敏锐的触角。 达戈將收敛至极致的精神力波动一点点释放出来。 “嗡——” 空气仿佛变得粘稠,房间內的重力似乎都在这一刻发生了扭曲。 霎那间,他身上的法袍无声无息地飘动,整个人体表一圈都散发出一层奇异的淡金色辉光。 那不是光,那是高能粒子在精神力场压迫下的受激辐射。 就好像沐浴在晨曦的光芒之下,有种说不出的神奇韵味,神圣中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冰冷威压。 “呼——” 达戈吐出一口浊气,將异於常人的精神力波动重新收敛,那股压迫感瞬间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他悄然起身,目光扫过房间的角落。 看到尘埃精灵奥蒂莉亚还在忙碌,手里不知何时还多了一柄极其袖珍的小扫帚,那是用某种不知名昆虫的腿毛扎成的,她一边歌唱一边打扫。 这种共生关係在巫师塔中很常见,弱小的元素生物依附於强大的巫师,以此换取生存所需的能量辐射。 达戈眼中闪过一丝淡漠,他没去惊扰,这不仅是善意,更是一种对“生態平衡”的维护。 他悄悄离开了房间。 ......... 肩膀上棲落著羽毛鲜亮的鸚鵡,气质优雅的温蒂妮静静站在白银高塔的最顶端,俯瞰塔底一道人影的远去。 高空的寒风吹动她的长袍,却吹不散她眼中属於高阶巫师的古井无波。 “他出发了。” 斯蒂尔啄著自己的羽毛,口中发出嘟囔的声音,“哦,温蒂妮,我从未见过你这么疼爱和宠溺一个人,就好像那糟糕的哥哥当初对待你一样…… 你对他有什么特殊的情感吗?大胆说出来吧,温蒂妮,对於巫师来说,年龄从来都不是什么问题……” 温蒂妮冷冷地扭过头,瞥了一眼斯蒂尔。 那眼神中没有羞恼,只有被冒犯的威严。。 斯蒂尔忽然有点不好的预感。 下一秒,还未等他发出尖叫,一股无形的精神力场瞬间爆发,將整个鸟已经如炮弹一般朝一个方向急速射出去,只留下几根零落的羽毛在风中打转。 “聒噪。” “收拾”完口无遮拦的斯蒂尔,温蒂妮望著达戈远去的背影,眼神复杂。 那是一种看著精心培育的子女走向考场的眼神。 她低低呢喃道:“如果能再给他多几年的时间,如巴克尔一般的年纪……积累更多的底蕴,我也相信他一定会在集会上大放异彩,为白银高塔爭取到更多的资源配额。 可惜,时间是巫师最大的敌人。” 高塔顶部的风將温蒂妮轻轻的嘆息声吹散,也吹散了那一丝微不足道的惋惜。 ...... 静謐无人的湖畔,午后的阳光洒在湖面上,折射出无数的明亮光芒,波光粼粼,像一块巨大的浸泡在水里的镜子。 但在这美丽的表象下,是无数微观生物的廝杀与能量的交换。 达戈站在湖边,享受著和煦的湖风,眼底渐渐泛出一些白光。 这些白光像蚕丝一样从他的眼睛里生长出来,那是精神力实质化的表现,它们编织、重组,然后在他眉心的位置,构建出一个若有若现的神秘眼睛图案。 这是一枚符文,也是一个微型的探测雷达。 《维度探测术》——进化特性:真相之眼 这个只有零阶低级,品阶低到连很多巫师学徒都不屑使用的辅助通用型法术,在达戈无数次的使用、修正、优化,直到进步值突破术之极限后,发生了一些奇妙的蜕变。 量变引起质变,简单的法术模型被赋予了极其复杂的奥妙。 法术施展之后,世界在达戈眼睛里仿佛剥去一层薄薄的朦朧外纱,一下子变得清晰和多彩起来。 原本的湖水消失了,他看到湖面上无数能量粒子的游动,像烟雾一样聚散不定,那是游离的元素在进行布朗运动。 在他的视野中,世界不再是感性的画面,而是理性的能量流。 有空间能量粒子匯聚成漩涡的形状,那些粒子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银灰色,它们违背了物理规则,在虚空中塌陷、旋转。 无比显眼地出现在距离他五百多米的一处高苇丛里。 神秘花园秘境的入口,被达戈不费吹灰之力地找到。 比之前每次来,都得沿著湖畔用精神力寸寸搜索,像瞎子摸象一样的方式实在要轻鬆太多。 这就是知识的力量,这就是高阶技巧对低阶蛮力的碾压。 达戈顺著入口走进秘境,优美寧静的小花园再次呈现在他眼前。 只是这一次,透过【真相之眼】,他看到了更多以前忽略的细节。 入口的落点位置有一些分布不太自然的能量粒子团,那些粒子呈现出某种人为排列的几何形状,隱隱散发著危险的辐射波动。 那是陷阱?还是某种標记? 达戈眸光闪烁了下,“看样子前不久有人来过。” 很正常,毕竟他才是那个“后来者”。 达戈借著【真相之眼】打量面前的神秘花园,曾经那些得利用法术掀起能量粒子潮汐冲刷才会显现出一点痕跡的空间传送法阵,如今一个个无比清晰地呈现在他视野里。 “这个世界其实並没有你想像中的那样复杂,前提是你需要有一双善於观察的眼睛。” 达戈眉心交织的白色眼睛图案闪烁了下,而后神色平静地轻轻一步朝花园內迈出。 他在荆棘法环的苦修阁楼內研究空间和镜系法术的玄奥整整三年,所依据的除了手上的几个跟空间和镜系有关的符文之外,剩下的就是几次探索镜之森秘境的亲身经歷了。 其中眼前的这个神秘花园,在他的脑海中反覆出现过无数次,达戈曾无数次地思考有关这个空间传送法阵迷宫的破解之法。 现如今,终於到了验证他那些想法的时候了。 “【活体冰铁】!” 达戈轻念,法袍下,层层叠叠的冰晶如水银般涌出。 第232章 花园秘境 无数神秘气机交织下,一层层的冰晶水银將达戈整个包裹,宛如活物般蠕动。 这不是简单的披掛,而是一种冰冷、粘稠的侵蚀。 那些水银液滴仿佛拥有独立的意识,它们在寻求寄生,在渴望与血肉的共鸣。 达戈没有抗拒这种非人的触感,这是他三年来在实验室里千万次推演的结果——【活体银冰】。 为了追求真理,巫师必须先学会捨弃身为人类的脆弱感官。 水银最后化作一副覆盖全身的活体冰晶盔甲,只显露出达戈的头髮,还有一双眼睛。 那是怎样一双眼睛?不再有少年的温热,只剩下如手术刀般精准的冷漠。 脸庞被冰晶面具所覆盖,面具上还有无数能量像水波般流动,给人以神秘且诡异之感。 这种流动並非杂乱无章,而是遵循著某种能量逻辑,每一道波纹都在卸去空气中游离的辐射与恶意。 在达戈被【活体银冰】完全包裹之后,一点深邃的银色从他面部晕开,迅速扩散,转瞬间整个人都化作银蓝色。 脸部的面具上浮现出大量复杂玄奥的花纹,整体在神秘诡异之外,又多了几分尊贵的气质。 三年时间,让达戈的身高从原来的一米八几长到一米九,放在巫师的群体中已经是挺拔高大。 如今“穿戴”上活体银冰,整个人愈发魁伟,犹如一尊两米多高的银蓝金属怪物。 他站在那里,本身就是一座由知识与暴力堆砌而成的塔楼,沉默地向世界宣告著巫师的力量。 一个闪烁,淡淡的空间能量波动漾出,达戈已然出现在神秘花园的中心。 这里的空气中瀰漫著薰衣草和天竺葵混合的香气,但在巫师的感知里,这香气是掩盖腐烂的香料。 “唰——” 薰衣草和天竺葵盛放的花丛中,一道扭曲透明的人形“如约而至”。 它没有呼吸,没有心跳,甚至没有质量。 它像是一道被世界遗忘的影子,或者是空间规则本身的某种错误。 银蓝银冰面具之下,湛蓝色的眼眸中无数白色的线条急速扩散,眉心处闪烁的眼睛图案从额头彻底显现出来。 【真相之眼】开启,世界在达戈眼中瞬间解构。 表象剥离,色彩褪去,只剩下最为本质的数据与线条。 此时在达戈眼中,那道速度快到不可思议,同时又很难被肉眼和精神力捕捉的透明人形,已然化作一团大量银白闪亮缠绕的丝线,看著就好像一个快速滚动的银色毛线球。 “这就是你的『本质』吗?” 达戈心中冷冷地分析,“能量迴路紊乱,但核心频率却异常稳定,不是自然生物,是某种炼金產物,或者是……诅咒的具象化?” “毛线球”急速向达戈滚来,和此前不同的,这一次面对扭曲透明人形的袭杀,达戈並没有躲闪,反而站在原地,慢慢眯起了眼睛。 这不是托大,而是测试。 任何实验都需要样本,而这一刻,达戈將自己作为了诱饵。 他需要知道【活体银冰】在面对高频能量衝击时的极限閾值,也需要验证【真相之眼】对高速移动目標的动態捕捉能力。 扭曲透明人形以极快的速度衝到达戈面前,在对方进入自己身体五米范围之內的距离时,达戈眉心处的【真相之眼】陡然光芒大放,那个纯白色的眼睛图案几乎从他的额头上挣脱出来。 数据收集完毕。 弱点:核心节点在左侧第三象限。 与此同时,意识空间內,第三颗泛著金光的灵魂法印【银冰】微微震颤了一下。 一道道玄奥的银白之光从达戈眼中绽放出来,浓烈的空间能量波动自他周身散发,一瞬间几乎盖住了冰系法术的波动。 “嘶——” 达戈深深吸气,那是为了让精神力与肉体达到最高频的共振。 在透明扭曲人形即將冲至他面前的剎那,猛地伸出右手,五指豁然张开。 霎那间,其身上附著的冰晶水银如水流滚动,顺著右手手臂和五指,飞快延伸出无数银白色的水银触手,一瞬间將那透明扭曲人形给一层层地缠绕住。 后者前冲之势稍减,身体却如最锋锐的刀刃般,不断切开那些阻碍它前行的水银触手。 “硬度不够,但韧性达標。” 达戈在脑海中迅速记录下这一瞬间的反馈,“对方具有高频震盪属性,能瓦解常规物理束缚。” 大量水银触手崩断,达戈神色不变,眼眸中精芒迸现,低低喝了声。 “【银冰】!” 既然物理层面无法完全锁死,那就从规则层面进行降维打击。 精神空间內,第三个灵魂结晶中蕴藏的灵魂法印【银冰】再度闪烁。 一丝丝凝滯的玄奥气息从达戈身上散发,其周身一小片范围內的空间顿时定格,像猛地灌入大量无形的胶水,气流、光线,甚至时间仿佛都陷入极其缓慢的流动之中。 这一刻,世界仿佛变成了一幅静止的油画,唯有思维还在跳动。 在这股力量的作用下,透明扭曲人形的动作一下子放慢数十甚至上百倍不止。 它挣扎著,那团银色的线团在疯狂扭曲。 恐怖的挣脱之力从其身上爆发出来,凝固的虚空发出“咔咔”的碎裂之声,这片凝滯的空间仿佛下一秒就將彻底被衝破。 但这“下一秒”,对达戈来说,已经是足够漫长的“永恆”。 胜负,往往就在这一瞬的信息差与时间差之中。 达戈神色平静,那是掌控一切的从容,也是漠视生命的冷酷。 整个人猛地向前一步,瞬间出现在透明扭曲人形跟前。 他右手前伸,层层活体银冰崩解,“咔嚓咔嚓”骨节碰撞的声音从右手臂上传出。 为了追求极致的破坏力,他不惜对自己进行局部肉体改造。 这是巫师的觉悟,躯体不过是承载灵魂的容器,既然是容器,就可以被修改,被强化,被异化。 只见那原本修长结实的右臂瞬间变得无比强壮,一条条肌肉碰撞,青筋凸起,有暗蓝色的龙鳞纹路显现。 五指更是暴涨,指尖化作漆黑,眨眼间变作仿若传说魔怪般手臂,猛地插进那透明扭曲人形的胸膛之內。 第233章 花园秘境的崩裂 “崩崩崩——” 【真相之眼】下,组构成透明扭曲人形的无数银白丝线在达戈的手掌下一根根断裂。 这並不是简单的物理破坏,而是一场精密至极的“外科手术”。 在达戈湛蓝的视野中,这团“银色毛线球”不再是混沌的能量集合,而是被解构成数以万计的空间节点与能量迴路。 他的每一次发力,每一根手指的嵌入,都精准地卡在了对方能量循环的死穴之上。 达戈无比“粗暴”地撕开那团“毛线球”,整根手臂几乎完全没入透明扭曲人形身体。 冰冷、锋利、高频震盪的空间粒子疯狂切割著他身上的【活体银冰】护甲,但他不为所动,指尖如探针般深入,然后像是紧紧抓住了什么,神色一动。 “找到了。” 那个维持整个傀儡运转的奇点,那个混乱中的唯一秩序。 而后快速將手缩了回来。 “嘭!” 伴隨著达戈收手的动作,失去了核心约束的透明扭曲人形轰然爆开。 这不是血肉的飞溅,而是规则的崩塌。 它化作无数道银白色的气流,四下飞溅,每一道气流都是一把无柄的利刃,於虚空中留下一道道漆黑的割裂之痕。 达戈身上的活体银冰全部顶至身前,在这些空间能量流的冲刷下却仿若脆纸,很快被冲刷得支离破碎。 银冰的哀鸣声不绝於耳,银色的碎屑如同雪花般剥落,露出了下方鲜红的血肉。 但他却不以为意,如一块礁石静静站在激烈的能量乱流之中,任凭偶尔的乱流流过,在身体上留下割裂的伤痕。 痛觉信號传入大脑,被冷静的思维迅速屏蔽,只留下关於“空间切割强度”的数据分析。 体內如炽烈火球般的生机光球释放出点点生机,那是旧日血脉的霸道復甦力,又快速让那些伤痕癒合。 旧的血肉被剔除,新的组织在呼吸间重组,仿佛在进行一场微观层面的锻造,每一道伤口,都是通往真理的阶梯。 此时达戈的注意力完全被自己手里抓著的东西所吸引,他的右手臂已经恢復正常。 新生的皮肤光洁如初,白皙修长的五指间,牢牢攥著一颗几乎凝成实质的银色光团。 光团內部,仿佛蕴含著一片缩微的星河,无数细小的符文在其中生灭流转。 达戈目不转睛地盯著手里的光团,眼眸中不断有异彩闪过。 果然。 正如他在苦修阁楼內无数次推演所得出的结论一般,眼下这个神秘花园真正的出口,並不在花园的任何一个角落。 这是一个典型的“巫师陷阱”。 利用人类习惯性的线性思维,去寻找所谓的“路”。 通往下一个秘境空间入口的钥匙就藏在守卫整个花园的透明扭曲人形体內! “遍布整个花园,移动和落点都毫无规律的空间传送法阵根本就是个障眼法,什么空间法阵迷宫?迷宫根本没有出口,每一条都是死路。” 达戈嘴角勾起一抹冷峻的弧度,那是解开谜题后的愉悦。 “真正的出口就在眼皮子底下,只是次次都被忽略掉了而已……设计这个秘境的巫师,在嘲笑所有试图用脚丈量真理的蠢货。真理从来不在远方,而在事物的核心。” 这种“灯下黑”的谜题其实並不难解,只要跳出思维定势即可。 但真正难的点在於,如何战胜守护花园的透明扭曲人形,从它体內得到“钥匙”。 知识指明了方向,但力量才是抵达终点的船票。 这不知道是法术炼金的傀儡產物还是什么的东西,身具空间和镜系的强大特性,实力极度强悍,悍不畏死,杀伤力又极强,正面交锋一般的三环巫师都未必能压製得住。 就算谜底公布,想要打破它,从它体內取出“钥匙”,也不是一般巫师所能做到的。 这不仅需要强大的破坏力,更需要精细入微的控制力,稍有不慎,就会连同“钥匙”一起摧毁,或者被空间乱流绞杀。 达戈能一举將其“摁杀”,主要是他在苦修阁楼內花了整整三年的时间,那是一段枯燥到足以让凡人发疯的岁月,但他却甘之如飴。 依靠研究了三千多个符文的积累,他將无数碎片化的知识熔炼一炉,勉强对手上的几个空间系符印做出初步的解析,將“空间传送”和“空间凝滯”的效果融入进了【银冰】法印之內。 这不仅仅是符文的叠加,这是规则的重组。 配合领悟出超凡法域——【活体银冰】的金属系法术效果,还有自身【冰焰蓝魔之躯】和旧日绝望冬龙血脉的强悍肉体实力…… 所有的筹码在这一刻梭哈。 在短暂“定”住透明扭曲人形的一剎,直接將其体內的“钥匙”给强行取出。 这“钥匙”同样也是对方的力量核心,所以才呈现出这般轻鬆写意的视觉效果。 只有达戈自己知道,这看似简单的一抓,背后是三年如一日的死磕,是无数次推演的汗水,是对真理近乎偏执的追求。 达戈掐著银色光团,抬起头环顾四周。 如果这是“钥匙”的话……那他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找到插入钥匙的“门”。 忽然,达戈感觉手中紧握的光团有挣脱的力道传出。那是一种高频的震颤,仿佛手中的不是死物,而是一颗正在跳动的心臟。 他五指下意识缩紧了一下,结果竟將光团“捏爆”。 “嗡——” 无数道银色的流光从他的指缝间飞射出去,如同溃散的萤火虫,消散在空气中。 还没等达戈皱眉,下一秒他发现手里还剩了一点东西——那是一个如镜面般光泽明亮的符文,是达戈有史以来见过最为漂亮,也是最为复杂和玄奥的符文。 它不再是书本上那种死板的线条,而是一种活著的、流动的符文。 原来核心是这个…… 达戈眨眨眼睛,有点意外,隨即又迅速进入了学者模式的冷静观察。 紧跟著便看到手里的神秘符文突然破碎,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然后这些光点又在某种引力的作用下聚合恢復,重组成型,然后又破碎……不断重复这个过程。 “gif格式的符文?!” 达戈“大吃一惊”! 这个略带戏謔的念头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但紧接著便是深深的震撼。 他手上这个符文和他此前见过的那些符文相比,確实就像静態图片对比动態图一样。 以前的符文是“名词”,是静止的定义;而眼前的符文是“动词”,是正在发生的过程。 很显然高级了不知道多少,是他前所未见。这不仅仅是技术上的革新,更是维度上的跃迁。 然而没等达戈惊讶多久,他就发现脚下,以及周围,整个秘境空间开始颤动,花园內的静謐被打破。 一种令人牙酸的“咔嚓”声从虚空中传来,仿佛这片天地本身正在承受某种巨大的应力。 达戈往后退了几步,回到进来时的位置,警惕地环视四周。 然后看到眼前的整个花园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崩塌”。 那不是建筑的倒塌,而是画卷的撕裂。 一道道黑色的裂痕在整个花园秘境每一处角落浮现,薰衣草的花田、精美的喷泉、远处的迷雾……所有的景象在裂痕下错位、断裂。 就好像一面漂亮的镜子,忽然被人给无情地打破了。镜面背后的,是无尽的灵界与虚无。 黑色的裂痕越来越多,而后一块一块地开始向下“脱落”。 那些脱落的不是土石,而是这一层“现实”。 一块“碎片”在达戈近前脱落,那本是一丛盛开的天竺葵,此刻却变成了锋利的空间碎片。 伴隨著无形的波动逸散,达戈眉心微跳了下,那是预感在疯狂示警。 他下意识再往后退,动作快若闪电,但脸颊却已经被那道波动擦过。 “嘶。” 刺痛感传来。 那是一种极其细微却深入骨髓的疼痛,仿佛细胞被直接剥离。 达戈伸出手,轻轻抹过自己的左边脸颊,指间有鲜血的痕跡。 看著指尖的殷红,达戈的眼神反而愈发炽热。 受伤了。 但这伤口证明了,这层虚偽的“表象”正在剥离,真实的“里世界”正在显露。 他眼眸微微闪烁了下,没有丝毫的恐惧,只有对未知的贪婪。 再度施展【真相之眼】。 精神力如水银泻地般铺开,数据的洪流冲刷著视网膜。 白光交织,达戈眯起眼睛抬头望去。 此时正在崩碎的花园秘境,在他眼中赫然呈现出另外一幅景象。 第234章 空间崩碎之力 无数道弧光,无数的线条,在一个完整的整体上被剥离,这个剥离的过程有晦涩的波动散发,其中蕴含著恐怖的威能。 刚刚“擦”伤达戈的那只是极其微不足道的一缕,伤口边缘没有鲜血流出,只有一片死灰色的虚无,仿佛那一块皮肉被某种不可名状的规则直接从这个维度抹去了。 达戈远远望著那片扭曲的区域,即便以他二环巫师的精神力,也感到一阵源自灵魂深处的心惊肉跳。 那是对更高维度力量的本能畏惧,也是低等生物面对高等规则时的战慄。 此时达戈再低头查看手里的“破碎”符文,眼中浮现出深深的动容之色,那是一种混合了恐惧与狂热的复杂神情。 “这是……空间崩碎的力量!” 只有一块完整的空间结构在瞬间崩碎,才可能產生如此可怕的伟力。 这不属於元素粒子层面的爆炸,而是规则层面的坍塌。 他深刻意识到手中神秘符文的不凡,这是一把钥匙,一把通往他梦寐以求的真理殿堂的染血钥匙。 下一秒,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想法从心底生出。 这个想法让他心臟剧烈跳动,如同擂响的战鼓,全身的血脉都几乎为之僨张。 那是一种在黑暗的迷宫中苦苦追寻许久,在即將力竭倒下时,突然得见曙光的莫大激动感。 为了这一刻,达戈在法环那间阴冷潮湿的苦修阁楼里,整整度过了三年暗无天日的时光。 三年,一千多个日夜,他都在做一件事情——那就是尝试在坚硬冰冷的冰系法术中,强行融入虚无縹緲的空间系玄奥! 这无疑是在刀尖上跳舞。 在巫师世界,跨系融合本就是高阶课题,更何况是在缺少相应空间系法术传承的情况下,这几乎是一件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稍有不慎,灵魂力反噬就会让他变成一个流著口水的白痴,或者直接脑袋炸开,成为法环里又一个因为研究失败而清理掉的“垃圾”。 但机遇往往伴隨著巨大的风险。 因为那位神秘的奇蹟阶存在所留下的银色手杖,给他种下了一枚珍贵的空间能量种子。 在漫长岁月的自然“浇灌”之下,这枚种子让他的几个基础法术符印全都產生了奇妙的蜕变。 原本稳固法印的架构开始鬆动,有了朝空间向改造的基础,才使得一切有了实施的可能。 三年时间的枯坐与推演,达戈在灵魂法印的空间向改造上也算是颇有成效,虽然这成效是用无数次精神力枯竭换来的。 他的【银冰】法印,经过无数次失败的重组,终於拥有了“短距离定向传送”和“短暂空间凝滯”这两个极其稀有的效果。 在此基础上释放的冰系法术,无论是诡秘程度还是爆发威能,都已经比以前强大了许多,足以让他在同阶巫师的廝杀中占据先机。 这一符文法印的品阶不高,只是一个二阶空间系稀有符文,结构相对简单,可塑性强。 如果超过二阶,复杂的规则纠缠或许就让达戈无从下手,根本无法完成这种跨越属性的嫁接。 到目前为止,达戈对【银冰】法印的优化改造工作还在进行,就像一个精密的炼金实验,他正小心翼翼地尝试往里增添“空间割裂之力”的符印效果。 这个灵感来源於他之前在神秘花园的藤桌上得到的那个铃鐺法具,通过解析其內部核心的法术符文,达戈提取出了这种锋利的规则。 “空间割裂之力”的原理其实就是將无形的空间能量强行压缩,凝成一柄看不见的“刀”,然后用这柄“刀”去造成杀伤。 这种空间割裂之力比物理层面上,譬如金属系法术產生的单纯切割之力要强大很多,它无视物理防御,直接作用於物体所在的空间坐標。 这也是空间系法术能够超脱於一般元素系法术,成为眾多巫师梦魘的强悍原因之一。 这一步对於达戈来说颇为重要,甚至关乎他未来的生存之路。 其实在晋升二环巫师之后,隨著接触的敌人越来越强,各种护盾法术和魔化物品层出不穷,达戈就已经感受到纯粹的元素系法术在杀伤力上的疲乏。 物理攻击不仅容易被针对,而且在面对灵体或特殊形態的怪物时显得捉襟见肘。 一环巫师的时候,还能成为他的主战法术,横扫低阶学徒。 但二环之后,战斗的维度提升了,单纯的物理撞击和穿刺,绝大多数时候都只能提供辅助战斗的作用,或者用来清理杂兵。 主要原因就是威能不强,缺乏“一击定音”的致死性。 这可能也跟荆棘法环得到的元素系法术传承不够强力有关,毕竟荆棘法环並非以元素系闻名。 达戈对自身的元素系法术体系的疯狂改造,为的就是弥补这一短板。 如果元素系法术这具“躯壳”內,能融合进空间系玄奥这个“灵魂”,那情况必然能有所不同。 届时,他的每一击都將带有空间的属性,防不胜防。 三年时间,一个被改得“面目全非”、甚至可以说是有些畸形的【银冰】法印,勉强算是证明他的思路还算可行。 按照达戈原本按部就班的设想,等到顺利將铃鐺法具的“空间割裂之力”完全解析並融入【银冰】法印。 金属元素系法印的空间向改造就算是初步完成,能够达到他的预期,让他拥有足以威胁同阶精英的杀手鐧。 然而现在,看著眼前这枚散发著毁灭气息的“破碎”符文,达戈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他发现了一个更为强大、更为疯狂,且在逻辑上更適合现阶段【银冰】法印的改造思路。 这就像是一个一直在拼凑拼图的人,突然发现手里拿著的那块碎片,其实属於另一幅更宏伟的画卷。 ...... “如果……如果我捨弃那听起来不错但实际上只是线型攻击的『空间割裂之力』,转而將属於面型甚至体型攻击的『空间崩碎』玄奥融入【银冰】法印的话……” 达戈的眼中闪烁著计算的光芒,如同精密机械在高速运转。 “空间崩碎”玄奥比“空间割裂”要更高级,涉及的规则更复杂,也更强大!割裂只是切开,而崩碎是彻底的毁灭! 最关键的一点是——目前的【银冰】法印上已经有源自奇蹟阶银色手杖的『空间凝滯』的效果。 这是一个完美的“前置控制”! 在“凝滯”效果发动之后,威能覆盖的区域內,无论是流动的空气、飞行的法术,还是敌人的肉体,都会被强行固定,暂成一块整体,如同被冻结在琥珀中的虫子。 这个时候,这块被凝滯的空间就是一个极其脆弱的靶子。如果再用“崩碎”的效果顺势將其打破…… 咔嚓! 整个空间如同镜面般炸裂,內部的一切物质都將被撕扯成最微小的粒子。 这不仅仅是威能的叠加,而是质的飞跃!威能將进一步升级,產生一加一远大於二的效果。 先控制,后毁灭。整个过程无疑比他原来设想的单纯增加切割力要丝滑太多了!这才是符合巫师战斗美学的连招,这才是真理的韵律! “凝滯……破碎……” 这一刻,达戈脑海中生出诸多的想法,无数的灵感如火花迸发,相互碰撞、融合。他仿佛看到了未来自己抬手间,强敌灰飞烟灭的场景。 他的目光不断在手中的破碎符文和眼前的花园崩碎之景象之间来回移动。 花园中原本娇艷的花朵、坚硬的岩石,在空间崩碎的余波下,没有任何区別,瞬间化为齏粉。 这种无差別的毁灭性,正是他所渴望的。 达戈眼中无数细碎的光芒跳动闪烁,那是精神力高度集中时的外显,脑海中则有东西像种子一样迅速地抽枝发芽,构建出一套全新的法术模型。 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因为他剧烈的精神波动而变得压抑起来,风停了,虫鸣消失了,仿佛连环境都在屏息等待著某种新事物的诞生。 时间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瞬,也许是半个世纪。在思维的宫殿里,时间失去了意义。 一直静默如雕塑的达戈忽然抬手,动作僵硬却带著某种决绝,做出挥甩的动作。 “嗡——” 一声低沉的震鸣声响起。 法袍之下,一片璀璨的银光绽放出来,那不是普通的光芒,而是高浓度的金属与冰元素粒子与精神力结合的產物。 银冰彷如无时无刻不在蠕动的活物般被达戈甩出去,那是液態的秘银,是他意志的延伸。 银光在空中几次闪烁消失,那是【银冰】法印自带的短距离传送效果,让人根本无法捕捉其轨跡。 下一刻,在前方十米处的某个位置,银冰突兀凝成一个巨大的、直径约两米的银色圆盘。 圆盘悬浮在半空,表面流动的金属纹路瞬间凝固不动,仿佛时间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一丝丝晦涩、沉重的凝滯气息从圆盘上散发出来,那是空间规则被撬动的徵兆。 金属圆盘所在的那片空间,顿时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质感,光线经过那里时发生了扭曲,呈现出仿若镜面折射般的光芒。空气不再流动,落叶悬停在半空,甚至连灰尘都被定格。 这就是“空间凝滯”! 达戈的眼神死死盯著那个圆盘,额头渗出冷汗,他在尝试引导那股狂暴的“崩碎”之力。 “给我……碎!” 他在心中发出一声低吼。 而后,在凝滯气息积累到顶峰,空间结构紧绷到极致的瞬间,一切又悄然破碎。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只有一声轻微的、如同琉璃碎裂的脆响。 “咔。” 那个银色圆盘,连同它所占据的那一片球形空间,瞬间崩解成了无数细小的碎片。 那些碎片並不是向外飞溅,而是向內坍缩,相互挤压、切割,最终化为一片黑色的虚无,几秒钟后才被周围的空间慢慢填补修復。 原本处於圆盘位置的一块巨石,已经彻底消失不见,连粉末都没有留下。 达戈收回颤抖的手,看著那片正在癒合的空间,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满意的弧度。 第235章 真正的钥匙 “崩!” “唰唰唰——” 破碎的镜面银冰圆盘化作无数块半月状的碎片,朝四下射出,每一块碎片都拖拽出奇异且恐怖的法术波动,一瞬间在虚空中留下无数道触目惊心的漆黑破碎之痕。 那不仅仅是物理层面的切割,更是对空间规则的粗暴践踏。 银色的弧光並非一闪而逝,而是如同蚀刻在视网膜上的残影,经久不散。 周围那原本就已经脆弱不堪的虚空,在这股力量的撕扯下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仿佛某种庞大生物濒死的哀鸣。 “呼——” 达戈吐出一口气,眸光灼灼。 他的精神力如同无数根看不见的操纵线,精准地连接著每一块飞射的碎片。 这种掌控感是前所未有的,沉重,却又无比充实。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回。” 隨著他心念一动,无数散落的银冰碎片在空中划出一道道诡异的折线,那种违背惯性的运动轨跡正是空间力量介入的铁证。 它们重新化为液体活物,如同归巢的银色蜂群,爭先恐后地朝他聚涌而来,最终在他的掌心匯聚成一团不断蠕动、变幻形状的水银球。 此时此刻,他的意识空间第三个灵魂法印结晶內,一个崭新的灵魂法印正在熠熠生辉。 那符印的结构复杂到了极点,哪怕是用精神力去触碰,都能感受到一股割裂般的锋锐感。 “成了!” 达戈看著掌心那团仿佛拥有了自我生命的液態金属,眼中闪烁著狂热的求知之光。 “融合了『传送』、『凝滯』和『崩碎』三种空间特性之后,【银冰】活体银冰的法术杀伤力比之前强大了不知道多少……原本的物理切割只是造成『伤口』,而现在的攻击,是在製造『缺口』。 被击中的物体不是被切开,而是直接有一部分物质连同所在的空间坐標一起被『崩碎』了。” 这其中的差別,简直是云泥之別。 “战斗时法术的变化手段也丰富了许多……我可以將金属化作雾气散布,利用『空间凝滯』瞬间封锁敌人的行动。 再用『传送』將致命的锋刃直接送入敌人的心臟,最后引爆『崩碎』效果,將敌人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这种连招的构想,让达戈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冷酷的笑意。 “远远超出我最初的预期。这一招,可称为——【破碎之银冰】!” 达戈略微沉吟,“现如今的【银冰】法印再称之为【银冰】法印显然也不太合適了。用【空间银冰】来形容更为贴切。” 全称——【达戈·赫卡的空间银冰变化】 达戈脑海中很自然地跳出一个全新的符文名称,有从未体会过的巨大成就感自他心中油然升起。 他生平第一次感受到“创造”的喜悦感。 在这片广袤的巫师土地上,真理的道路布满荆棘,大多数人只是拾人牙慧,在先贤开闢的道路上苟延残喘。 而今天,又一枚全新的符文从他手中诞生。 这是由他“创造”的第一个符印,虽然是他站在眾多前人肩膀上做到的,只是简单的“搬运拼凑”。 但这其中的逻辑推演、能量平衡的计算、符文结构的重组,每一步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便是灵魂反噬的下场。 对达戈来说,这依旧意义重大。这意味著他不再只是知识的“容器”,而是开始成为知识的“铸造者”。 可惜这份成就和喜悦无人分享。 四周只有死寂的虚空和正在崩塌的规则碎片,仿佛是为这孤独的真理探索者献上的无声礼炮。 短暂的欣喜之后,达戈的心情渐渐平復下来,那股属於巫师的极致理性重新占据了高地。 他看著手中不断破碎重组的神秘符文,目光穿透了表象,直达本质。 “这个符文太艰深玄奥了,我现在只能算是草草参悟了一点皮毛,后续还有完善和提升的空间。” 而且,达戈发现一点。 “空间凝滯”+“空间崩碎”这个组合,其实並不仅仅只限用於金属与冰系法术的运用。 这种对规则的利用,是一种通用的“公式”。 他另外两个灵魂法印或许也能將这两点特性添加上去。 尤其是【冬星】法印。 达戈的思维开始发散,眼中的光芒愈发深邃。 “越是强大且稳固的空间结构体,破碎后產生的空间崩裂之力就越强大……” “就好像越是坚固的镜子,被打碎后其碎片的边角就越是锋利……” 达戈由这一法术原理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自己的绝对冰寒领域。 两次改变之后的银冰法印,所形成的“镜面”,虽然坚硬,但在体量上终究有限。 那仅仅是局部的、点状的破碎。 如何能跟由一个领域所构成的“立体镜面”相比? “如果在构建出绝对绝对冰寒领域之后,將极寒之力压缩到极致,冻结空间,再將整个领域化作『立体镜面』,然后……打碎!” 达戈眼神微动,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停滯了一瞬。 “由此產生的空间崩碎威能该有多恐怖?!” 那將不再是几道空间裂缝,而是一场席捲一切的空间风暴!那將是无差別的毁灭,是领域范围內一切物质的终结。 他想像不出那具体的画面,但他能感觉到那个推论结果后面代表的“绝对力量”。 但终有一日他能亲眼见到。 达戈已经准备著手开始对【冬星】法印进行优化改造。这將是一个漫长的工程,但他有足够的耐心。 打开系统面板,视网膜上跳动的数据流冰冷而真实。 果不其然,实力一栏的进度倒退了一点。 精神力数值的下降是肉眼可见的,那代表著灵魂本源的损耗。 已经固化后的灵魂法印並不是不能更改,而更改之后的结果就是跟达戈现在这般——灵魂力衰退,精神力减弱。 因为这个行为会消耗大量灵魂力,就像是在已经癒合的伤口上重新动刀,会造成灵魂的短暂“衰弱”。 这是一种“破坏性重建”。 这种情况在达戈身上发生也不是第一次了,他在法环苦修阁楼內对已经固化的【银冰】法印反覆“涂改”。 每一次修改都是一次自我的折磨,每次修改都会经歷这样一个“衰弱期”,花点时间慢慢恢復就行。 只是达戈本身距离三环巫师的灵魂力就不够,现在则变得更远了点。 那条通往更高阶位的路,似乎又被拉长了一截。 但他不在乎。 为了在这个吃人的巫师世界活下去,为了掌握更接近真理的力量,这点代价必须支付。 不过和未来的强大相比,这点小小的“后遗症”,实在是微不足道。 资源可以掠夺,时间可以挤压,唯有真理的阶梯,必须一步一个血印地踩实。 小心翼翼地收好手中的全新法印,达戈抬头再看眼前之景。 隨著法术实验的结束,那维繫著最后一丝幻象的能量也彻底耗尽。 曾经优美静謐的小花园已然彻底消失不见,那些娇艷的花朵、精致的藤椅、充满生活气息的摆设,统统化为了尘埃。 眼前只剩下一片漆黑的虚无。 那是一种纯粹的虚无,没有光,没有声音,甚至没有方向感。 並没有出现达戈想像中的,花园之后的又一个秘境空间。 或许是走廊,或许是花园主人的起居室……那些他预设的场景一个都没有出现。 花园秘境破碎之后再无別的空间生成,这是个完全独立的秘境空间,而且已经濒临崩灭,就像是一个气泡,在破裂的边缘颤抖。 而使其直到现在都未完全消泯的原因,是有一股神秘的空间力量在支撑著这个摇摇欲坠的空间“壳子”——一团银白色光。 它静静地悬浮在虚无的中心,充斥著无比浓郁的空间能量。 就好像之前包裹住那个神秘破碎符文的银光一样,但这团光更加纯粹,更加凝练。 静静悬浮在虚无空间的中心,成为驱散周遭一切黑暗的唯一光源。 它就像是这片死亡空间里最后的心跳。 达戈眸光微闪,並没有急著衝上去,而是先给自己加持了一层防御力场,然后慢慢朝光团走过去。 他的脚步很轻,仿佛怕惊扰了这片死寂。 每一步都踏在虚空中,盪起一圈圈看不见的涟漪。 待走到光团近前,他看清光团內蕴藏的东西,眼神微微怔了下。 “钥匙?!” 达戈眨眨眼,有些意外。 他伸出手,精神力先行探查,確信没有陷阱后,才將光团整个抓了起来。 入手冰凉,却又带著一种奇异的温润感。 他以为透明扭曲人形体內藏著的是走出花园迷宫的“钥匙”,但他猜错了,那仅仅只是一个符文,一把打开力量大门的钥匙。 他以为花园迷宫再无下一层,毕竟这里已经崩塌成了虚无。 结果好像又错了。 在花园秘境整个崩碎之后,剥去了所有的偽装和表象,一柄真正的“钥匙”呈现在他眼前。 一柄看著跟普通门锁配套的黄铜钥匙样式並无太大区別的银色钥匙。 巴掌长,造型古朴,没有繁复的花纹,只有几道简单的凹槽,却仿佛蕴含著某种大道至简的韵味。 材质很奇特,像白银,却比白银更通透,仿佛是用水银凝固而成,內部流淌著星光。 且其中蕴含著难以言喻的浓郁空间能量粒子,那种波动,比他刚刚领悟的符文还要高深莫测。 “这是用某种空间属性材料打造成的钥匙。” 达戈神色震动,手指不由自主地摩挲著钥匙的表面。 空间能量属性材料,这种东西在巫师世界是有价无市的瑰宝。 通常只有那些奇蹟阶甚至是更高级別的伟大巫师,才有资格使用这种材料製作法具。 单凭这一点,他手里这个“钥匙”状的东西,本身就已经是一件极其珍贵的宝物。 更別提,它作为一把“钥匙”,究竟能打开什么样的地方? 是某位上古巫师的遗產宝库?还是通往另一个维度的传送门?亦或是……那个让他魂牵梦绕的奇蹟阶银色手杖主人的真正传承之地? 达戈握紧了手中的钥匙,感受著那股冰凉的力量顺著掌心渗入体內。 这不仅是財富,更是机遇,也是……新的危险。 第236章 启程远方 在达戈得到“钥匙”之后,眼前的虚无空间失去最后的力量支撑,开始快速崩溃。 这种崩溃並非瓦砾的坍塌,而是更深层规则的解离。 原本构筑花园的元素粒子失去了统御的意志,开始回归最原始的混沌状態。 斑斕的花海在瞬间褪色为灰白的粉尘,天空如同被烧焦的捲轴般捲曲、发黑,露出背后令人心悸的虚空乱流。 达戈面色冷峻,双眸之中银光流转,那是【真相之眼】运转到极致的徵兆。 在他的视野中,整个世界的毁灭是一场宏大而残酷的能量迁徙盛宴。 他没有惊慌,反而像是一个正在解剖尸体的资深巫师,冷静地观察著每一寸空间的湮灭轨跡。 对於巫师而言,毁灭往往比创造包含著更直观的真理。 “没有残留的高等生物意识,没有隱藏的次元陷阱,规则链条断裂得非常彻底……” 达戈释放【真相之眼】,仔细探查空间的每个角落,並无收穫后,赶在空间彻底破灭之前退了出去。 “咕嚕——” 平静如镜的湖面上,突兀出现一个数米大的漩涡。 这並不是水流的自然旋转,而是空间挤压造成的物理现象。 水压与空间斥力在这一刻达到了微妙的平衡,在这平衡点中心,有身形挺拔、姿容俊美的青年从中走出,轻轻落在湖畔。 他身上的巫师袍没有沾染哪怕一滴湖水,周身环绕著一层肉眼难辨的力场,將湿气与尘埃隔绝在外。 转身,那漩涡疯狂的吞噬鱼虾,片刻之后,就消失不见,湖面重新恢復平静。 唯有几缕尚未散去的空间波动,还在干扰著周围游鱼的感知,让它们惊恐地四散逃窜。 此时达戈再探查湖面,再也找不到有什么入口,神秘花园秘境空间算是彻底消失。 达戈眸光微闪,轻轻抚摸自己的空间指环,里边装有他刚刚得到的神秘空间钥匙。 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冷而致密,那不是金属的质感,更像是在触摸一段被固化的时空。 透过指环的感应,他能清晰地“看”到那枚钥匙。 它静静地悬浮在储物空间內,周围的低阶材料因为承受不住它散发的空间辐射而微微颤抖。 “原来整个花园秘境,仅仅只是个钥匙盒。”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现在达戈看来,整个花园空间实则就是一个巨大的“抽屉”。 那些看似珍稀的魔药,那些布满陷阱的守护魔像,甚至那几处看似蕴含著古代传承的遗蹟,不过是製作者为了转移视线而撒下的麵包屑。 “抽屉”里仔仔细细地铺了层花纹精美的布,布上摆了些颇有价值的小东西,而这一切的目的就是为了掩盖藏在抽屉夹层里的“钥匙”。 这是一种典型的高阶巫师思维——用显而易见的利益去掩盖真正的核心,筛选掉那些目光短浅的贪婪者。 “整个花园空间內所有的东西,包括那枚品阶极高的神秘符文,全部加起来价值或许都比不上这枚由空间能量材质打造的钥匙珍贵。” 这枚钥匙的材质,达戈曾在法环的古籍残卷中见过只言片语的描述。 那是即便在奇蹟巫师眼中也属於奢修的“界空石”,通常只用於构筑跨位面的恆定通道。 钥匙本身已经非同凡响,很难想像,这钥匙仅仅只是一柄钥匙的话... 那需要由它来打开的东西会是什么,无论是哪一种,都意味著足以让任何三环巫师疯狂的知识与资源。 达戈回首再望了一眼湖面,隨后就腾空飞起。 花园秘境破灭之后,这个湖便仅仅只是一个普通的湖了,也不知道当初领他来到这个秘境的马尾女巫师,在发现再也找不到秘境入口之后会是怎样的反应。 或许会惊愕,或许会愤怒,但这就是巫师世界的法则。 机遇从不等人,真理只掌握在更有准备、更具洞察力的人手中。 那马尾女巫师虽然提供了线索,但她既没有能力破开核心禁制,也没有眼光看穿这仅仅是一个“盒子”,那么她所能得到的,便只有这一湖死水。 飞行途中,气流在耳边呼啸,下方的森林如绿色的海洋向后退去。 达戈感到空间指环內有传讯石的波动。,这种特定的频率,属於他的专属联络人。 拿出发光的传讯石,轻轻点开,精神力探入其中,发现是温蒂妮发来的留言。 “达戈,无论你现在身在何处,务必隱匿行踪,近期法环內部监测到异常的灵魂波动,虽然微弱,但这股腥臭味我不会闻错……” 大概意思是嘱咐自己路上小心,尤其是小心旧日復甦会的人。 虽然地精平原事件已经过去三年,属於旧日復甦会的势力这两年似乎也隨之销声匿跡,就像是潜伏进阴影中的毒蛇,收起了獠牙,但这並不代表它们已经死亡。 相反,这种死寂往往是更猛烈毒液喷射前的蓄力,谁也说不好他们什么时候又会突然跳出来。 “旧日復甦会……” 达戈看著温蒂妮的留言,眉峰微聚。 想了想,从自己的空间指环內拿出一样东西—— 这一个色彩斑斕,像是用很多乱糟糟的劣质油彩涂抹在上边的古怪羊角面具。 面具刚一出现在空气中,周围的温度似乎瞬间下降了几度。 那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寒冷,而是精神层面上的阴寒,就像是有无数冤魂在耳边轻轻吹气。 面具上的油彩仿佛活了过来,缓缓蠕动,那些看似杂乱的色块实则是某种扭曲规则的具象化。 此前地精平原一战,他杀了几名復甦会的巫师,除了几个空间指环之外,其中最有价值的可能便是这个从復甦会暗首手中得到的神秘面具了。 达戈將古怪羊角面具拿在手中,能清晰感受到其中传出的一丝丝诡异的波动。 这波动试图顺著他的手掌,钻入他的毛孔,侵蚀他的魔力迴路。 离得近了,仿佛能听到这面具中传出的邪恶呢语。 “戴上我……赐予你永恆的真理……血肉苦弱……灵魂飞升……” 这呢喃声不经过听觉神经,直接作用於灵魂体,充满了蛊惑与墮落的意味。 精神空间內,原本平静的绝望之海瞬间掀起波澜。 残存的属於旧日绝望冬龙贝黑莱特的古老意志显得有些躁动不安,那是一头曾令上古时代战慄的凶兽,此刻却像是在面对宿敌一般,发出了无声的咆哮。 本能不断驱使达戈將手里的面具摧毁,丟弃,每次將这个面具拿在手里,达戈心里都会生出一种极度憎恨和厌恶的感觉。 这並非达戈的情绪,而是贝黑莱特残留本能的映射。 “是贝黑莱特的天敌吗?” 达戈微微皱眉,手指用力,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强行用自身的精神力压制住面具的侵蚀和体內意志的躁动。 这古怪羊角面具他得到已经很久,不同於达戈见过的任何一种法具,面具內密密麻麻刻满了各种古怪的符文,彼此间紧密结合,构成一个整体,看著就好像大段大段的经文咒语,又好像一幅神秘的图画。 达戈曾尝试用精神力解析这些符文,但每一次触碰,都仿佛是在凝视深渊。 这些符文不属於现代巫师体系,甚至不属於人类的逻辑范畴。 它们更像是某种对世界规则的褻瀆和篡改。 达戈曾见过復甦会暗首使用这面具,激发出的威能无限接近於奇蹟层次。 那种力量充满了腐蚀性与粘著性,一旦沾染,便如同附骨之疽,极难祛除。 但因为不懂具体的操控手法,更因为警惕这面具背后可能存在的某种“旧日意识”寄生。 达戈自詡是无法將这一威能重现,只能作为“藏品”收藏,並用高阶封印术层层包裹。 “温蒂妮的提醒还是没错的,虽然法环对外宣布世界石坐標已经从我身上被提取,且在数名奇蹟巫师,数十名三环巫师的共同见证下销毁,但復甦会的人不一定会完全相信。” 在这个充满欺诈与谎言的巫师世界,真相往往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对於旧日復甦会这种狂热而偏执的组织来说,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他们也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一样扑上来。 “就算他们信了,搞不好也会抓我回去验证一番……解剖我的大脑,抽乾我的灵魂,在我的记忆碎片里寻找那一丝可能存在的坐標残余。” 这並不是妄想,而是巫师之间对待“活体知识库”的標准操作流程。 “更別说復甦会还有一名三环巔峰的暗首曾死在我的手里。” 那名暗首不仅仅是一个战力单位,更可能是某个庞大计划的关键节点。 他的死,必然会导致復甦会內部的某个环节断裂,这种仇恨,远比普通的杀人夺宝要深刻得多。 所以达戈这次出关无比低调,並未告知任何人,甚至使用了遮蔽气息的药剂,但这这也只是权宜之计。 如果旧日復甦会仍旧保持著对他的关注,通过预言系巫术或者因果律法术,迟早有一天会再度找上他。 达戈也颇为头疼这个问题,可现阶段並无太好的解决办法。 逃避不是巫师的风格,只有从根源上解决问题——那就是让自己成为让对方恐惧的存在。 只有儘快提升自己的实力,提前做好面对危机的准备。 他收起面具,目光投向远方的天际线,那是妖精平原的方向。 达戈的眼神变得锐利如刀,心里暗自想道:“在这条巫师之路上,尸骨铺路,鲜血为引,唯有强者,才能在黑暗森林中握紧火把,走到最后。” 第237章 风云际会 “嗡——” 光芒微闪的传讯石被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掌轻轻摁住。 巴克尔银白色的眼眸微闪,脸上浮现出几分轻微的波动。 “他要来了吗?” 很快的,传讯石被收起,和传讯石对面之人有关的念头也被巴克尔拋诸脑后。 英俊的面庞重新被冰冷和凝重所覆盖。 巴克尔抬起头,眼睛慢慢眯起,望向正前方远处的一个位置。 那里,空气扭曲,视线被高温与辐射折射得光怪陆离。 只见在一片古老的废墟之上,一道全身上下被无穷无尽惨绿光芒所笼罩的人影正悬浮高空。 那不仅仅是光,那是高度压缩的负能量粒子流,如同实质化的瘟疫,正以一种霸道绝伦的姿態侵蚀著周遭的规则。 其周身环绕著五颗无比巨大的白色骷髏头,那不是死物的骸骨,而是某种高阶生物头颅被炼製后的法具。 它们在虚空中沉浮,頜骨张合间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仿佛在咀嚼著看不见的灵魂。 每个骷髏头的眼窝和嘴巴內都射出惨绿色的能量光束,每一道光束都贯穿穹宇,撕裂虚空,彷如古老而邪恶的禁忌利刃。 汪洋般磅礴的能量匯聚在其上空,形成了一个小型的能量漩涡。 无数的幽魂在其中嘶吼,那是被囚禁的意志在绝望中释放出的最后哀鸣。 这股哀鸣与能量共振,释放出一波波海啸般恐怖的法术威压,甚至让几公里外的巴克尔感到皮肤表面传来针扎般的刺痛——这是精神力场被强行压制的生理反应。 在这道无比邪恶且恐怖的人影四周,足足有七八道气息和巴克尔一般强大的年轻巫师身影存在著。 他们並非弱者,每一位放在外界都是能够镇压一方的精英,此刻却显得狼狈不堪。 有人周身燃烧著赤红的元素之火,试图构筑防御;有人化作阴影企图游走;还有人撑开淡蓝色的力场护盾,脸色苍白地维持著魔力输出。 他们正一个个神色凝重的,共同联手向对方发起围攻,试图寻找那绿色光幕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 但一个个强大的法术轰击,爆裂火球、酸液箭矢、精神穿刺——落在那惨绿色的光幕上,仅仅激起了一圈圈微不足道的涟漪,隨即就被那五颗骷髏头贪婪地吞噬殆尽。 换来的,却是邪恶人影越发高亢囂狂的尖锐大笑声。 “你们这些无能的废物——” 声音经过精神力的加持,如同重锤般直接轰击在在场每一个巫师的意识中。 “这便是你们所谓的『全力』?连我的自动防御力场都无法击穿,仅仅只凭这点水准……也妄想进入妖精古城,与我科尔克劳爭夺席位?!” 科尔克劳双臂猛然张开,悬浮在他周身的五颗骷髏头骤然体积暴涨,原本惨绿的光束瞬间转变为深邃的墨绿色,那是一种充满死寂与腐朽味道的顏色。 “死吧!既然不想滚,那就统统给我提前去死吧!” 他不需要盟友,不需要妥协,在巫师的道路上,资源是有限的,真理是独享的。 “冥途已开!我来替你们送葬!!!” 隨著他最后一个音节落下,那五颗骷髏头竟然同时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啸,喷吐出的能量光束瞬间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无差別地覆盖了下方所有的反抗者。 恐怖的声波伴隨汪洋般的能量直接在废墟之上掀起一场无形的海啸,那七八名围攻的巫师甚至连惨叫都未发出,便被这股洪流瞬间淹没,护盾破碎,肉体在绿光中迅速枯萎、崩解。 这就是差距。 不是数量可以弥补的,本质上的能级差距。 远处,巴克尔的瞳孔缩成针尖大小。 他在计算。 计算科尔克劳此刻精神力的消耗峰值,计算那五颗骷髏头法具的冷却间隙,计算那张狂笑声背后一闪而逝的魔力停滯。 “就是现在。” 巴克尔狠狠咬了下牙,並没有选择退缩。 因为他知道,想要那张通往真理殿堂的门票,就必须踩著强者的尸骨上去。 他身上绽放出水晶般绚烂的光芒,那是一种极度纯净、极度坚硬的规则具象化。 他没有释放远程法术,而是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眼神坚定地冲了上去,像是一颗逆流而上的水晶陨石,直直撞向那不可一世的绿色太阳。 ........ 视角的另一端,世界呈现出截然不同的色调。 水汽瀰漫的潮湿沼泽之上,一座雄奇的巨峰佇立著,像是一柄刺破苍穹的利剑,孤傲地插在大地之上。 可怕的爆鸣声时常在这一片迴荡,空气中充斥著爆裂酥麻的力量,游离的电荷在沼泽的水面上跳跃,无情地驱逐著那些弱小的生灵——这里是生命的禁区,却是雷元素的欢宴场。 而这一切的源头,来自巨峰的顶端。 那里有一个无比巨大的符文法阵凭空设立著。 法阵的线条並非实物,而是由纯粹的电浆勾勒而成,它们在虚空中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牵引著周围几百公里內的磁场变化。 它持续吸引著天地间游离的能量粒子,將它们强行剥离、压缩,化作大股大股的浓密电流,如同百川归海般匯聚於此。 在大量雷霆和电浆交织的中心,一个偌大的深紫色电球滚动著。 它不像是一个球体,更像是一颗跳动的心臟。 其不断释放出一阵阵恐怖的能量波动,每一次搏动,都会让周围的空间產生细微的黑色裂纹,仿佛正在孕育著什么可怕的存在,某种足以毁灭这片区域的古老意志。 某个瞬间,天地间无数的电光突然向一点收束。 原本狂暴的雷鸣声消失了,世界陷入了诡异的死寂,所有的光、所有的声、所有的能量,统统归於那深紫色电球。 它在坍缩,在积蓄,直到达到临界点。 巨大的深紫色电球急剧膨胀,散发出气息也变得越来越可怕,终於在达到某个顶点之际..... “轰隆”! 这不是一声雷响,而是苍穹崩塌的怒吼。 千百道闪电同时炸响的声音重叠在一起,足以震碎凡人的灵魂。 巨大的深紫色电球轰然爆开,並没有四散纷飞,而是化作了极具秩序的毁灭。 无穷无尽的电流形成浓稠耀眼的瀑布,哗哗向四下垂落,一瞬间驱散底下的浓雾,蒸发水汽,將偌大一个沼泽直接化作成一片被电火和雷浆所占据的乾枯赤地。 泥土被烧结成晶体,水潭被瞬间气化,连沼泽深处的魔化生物都在这一瞬间化为焦炭。 与此同时,在一片被暴雨清洗过的明媚与晴朗之下,在雷霆洗地的毁灭中心,巨峰和天穹相连之间,一道被无数电光环绕的人影静静站立著。 这是一个极为英俊的年轻男子。 他的皮肤苍白如纸,却透著一种玉石般的质感。 他的双目中酝酿著雷暴之云,没有瞳孔,只有两团旋转的雷光。 每一根髮丝都缠绕著电光,隨风狂舞,身上的法袍仿佛也是由闪电编织而成,流淌著液態的雷浆。 他平静俯瞰著身下的大地,看著自己造成的毁灭,眼神中没有怜悯,也没有得意,只有理所当然的漠然。 身上有种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就好像传说中手持雷电权柄的君王,又好像从雷霆和火焰中诞生的古老生灵,每一个动作和眼神都在无声詮释著属於天空的神秘和威严。 “格尔曼。” 有低沉恢弘的声音从巨峰內部传出,那声音仿佛来自大地深处,又好似是这古老法阵的意志,带著某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去吧,去夺回你短暂失去的荣耀。 在伊西多尔设立的席位上,刻下属於你的名字。” 英俊男子並没有开口回答,他只是右手轻抚左肩,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参加一场贵族的舞会,神色平静地向巨峰的方向行了一礼。 而后,他深邃的目光投向遥远的天际,视线仿佛穿透了层层空间阻隔,锁定了一个遥远的目標。 下一瞬,整个人化作耀眼的雷球突兀破空而去,速度之快,竟然在空气中留下了一道久久不散的焦黑真空带。 风中,只留下一句低语,轻得像是一声嘆息,却冷得像是寒冬的冰凌: “安格.里奥。” “你该做好准备……尝尝被雷霆贯穿心臟的滋味了。” 第238章 大幕拉开 与此同时,某个黑色的平原上。 这里的“黑”,並非夜色的笼罩,而是土壤中浸透了过量的暗元素粒子,导致一切植被都在长久的辐射下呈现出一种焦炭般的死寂。 血色的浓云遮蔽一片天光,在平原上急速掠动著。 那並非自然界的水汽聚合,而是无数微小的、活性的血细胞在高压魔力场下形成的某种半气態、半液態的聚合体。 仿佛凝稠污血块般的浓云所过之处,力场发生剧烈的扭曲。 底下平原活动的弱小生灵——那些早已適应了恶劣环境的黑甲鼠、腐蚀虫,此刻却遭遇了灭顶之灾。 它们甚至来不及逃窜,体內的血管便在瞬间爆裂,全身鲜血仿佛受到了某种高位法则的召唤,违背重力地从毛孔、皮肤裂纹中渗出。 “啵、啵、啵……” 细微而密集的爆裂声连成一片,无声无息地死去,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只有死亡和绝望在蔓延。 对於巫师而言,这就是“资源”的採集,冷酷,高效,且不带丝毫怜悯。 血色浓云中,一个四米多高,全身上下仿佛被生剥了皮,只剩下裸露的筋脉肌肉,却凝聚成某种诡异盔甲形態的血肉怪物正神色冰冷地拔足狂奔著。 路弗斯,这个將自身肉体改造为“血肉魔像”形態的巫师,此刻正处於一种极度危险的能量过载状態。 他赤红的肌肉纤维像活蛇一样在体表蠕动,每一次收缩都伴隨著暗红色的蒸汽喷涌。 他仿佛一个能天生吸摄鲜血的超强磁体,平原上那些被强行剥夺全身鲜血的生灵,身上所渗出的血液在半空匯聚成潺潺的红色溪流,如同百川归海,全都朝著他匯聚,融入他那还在不断增殖的背部肌肉群中。 血肉凝成盔甲的可怕怪物身上的气息无时无刻不在向上攀升著,这种攀升並非良性,更像是一种濒临崩溃前的迴光返照。 他的眼眸里却时不时闪过凝重和忌惮的光芒,每隔一段时间便要回头,视线穿透层层血雾,死死盯著后方虚空,好像正在被什么人所追赶。 路弗斯很少像今天这样狼狈。 “呼——” 突然,可怕的尖锐破空声响起。 那不是风声,是高密度物体强行挤压空气產生的音爆。 有一团模糊的黑影急速掠过虚空,那是一块重达数吨的黑曜石,表面被粗暴地打磨成棱形,以此减少空气阻力。 它跨越重重距离,一瞬间撕破血云,携带的动能足以摧毁一座小型法师塔,直指血肉怪物的身后脊椎中枢。 血肉怪物似乎早有预料,他的精神力场时刻覆盖著周围五百米。 神情暴虐地猛地拧身,右臂瞬间膨胀三倍,无数血管虬结,化作一只巨锤,一拳朝那黑影打去。 “轰隆!” 恐怖的法术震盪和能量余波爆开。 这是一次纯粹的物理动能与血肉生物能的硬撼。 黑曜石在巨力下炸裂成无数碎屑,如同黑色的弹片四散飞溅。 周遭一片血色浓云撞得稀碎,暴露出下方焦黑的土地。 血肉怪物也仿佛受到重创,那只膨胀的右臂呈现出不自然的扭曲,骨骼显然已经碎裂,但仅仅一息之间,断裂的骨茬便在血肉的蠕动下重新接合。 即使如此,巨大的反作用力依然让他身形有些狼狈地向后退去,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可未等他喘上一口气,空气再次被撕裂。 又有第二团、第三团更多的黑影破空而至。 这些石块的角度极其刁钻,仿佛经过精密的弹道计算,封锁了路弗斯所有的闪避空间。 血肉怪物连续出拳,拳锋与岩石碰撞,发出金铁交鸣的巨响。 他不断击碎袭击他的黑影,每一次击碎都伴隨著血肉的飞溅与重组,身体也不断后退,原本凝聚的气势被这一轮轮毫不讲理的物理轰炸硬生生打断。 他显得无比的憋屈和暴躁。对於一名精通血液诅咒和生命汲取的巫师来说,面对这种没有血液、没有痛觉、甚至没有生命的攻击手段,是他最大的噩梦。 索性不再后退,停下脚步,路弗斯那张没有皮肤的脸上,肌肉束疯狂抽搐,开始朝著黑影袭来的方向发出不类人的低吼。 很快的,在他身后的黑色平原上,大地开始有节奏地颤抖。 “咚——咚——咚——” 巨大且沉闷的脚步声连续不断地响起,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心臟的跳动节点上。 一尊足足有数十米高的黑色岩石巨人出现在平原之上。 这並不是那种粗製滥造的元素召唤物,而是一座移动的堡垒,一种对“质量”这一物理法则的终极詮释。 这巨人没有五官,只有简陋的头颅和四肢,全身上下都由巨大且坚硬的黑色岩石组成,一块一块,严丝合缝地堆砌在一起,仿佛刚刚从沉淀了不知多少年岁的土壤中爬出,带著远古地层的沧桑气息。 那些岩石与岩石的缝隙间,甚至还有粗长的藤蔓在缠绕生长著,这些藤蔓並非装饰,而是充当了“筋腱”的作用,闪烁著微弱的土黄色魔力光辉。 黑色岩石巨人两条宛如巨峰般手臂不时挥舞著,它根本不需要寻找武器,它本身就是武器库。 每一次摆动,身上都会有一小块岩石自动脱落,在重力法术的加持下,瞬间加速到音速,然后被它朝浓密血云的方向狠狠甩出去。 而就是这样野蛮粗俗,仿佛凡俗农夫打架般的进攻手段,却因为极致的质量和速度,演变成了最恐怖的远程压制。 这种手段,硬生生逼得掌控血云、足以腐蚀万物的血肉怪物频频跳脚,不断发出憋屈而又无奈的怒吼。 路弗斯的“腐血力场”对这些石头毫无作用,而他的“生命吸取”更是找不到任何目標。 难以想像,这黑色岩石巨人的每一次岩石投掷,都灌注了怎样恐怖且霸道的力量,那是单纯的、纯粹的、不讲道理的动能。 在黑色岩石巨人的肩膀上,坐著一个穿著古怪法袍的少年。 少年皮肤粗糙,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败色泽,长相奇特,五官僵硬,像是完全由泥土砂石捏造成的人偶娃娃。 他没有任何生命体徵,没有呼吸,没有心跳,只是一个承载著某种意志的人偶容器。 他笑眯眯地望著正被黑色岩石巨人撵得“抱头鼠窜”的血肉怪物,一边说话,鼻子上,眉毛上,嘴巴上...还在窸窸窣窣地往下掉著沙土泥块。 那些泥块掉落在巨人的肩膀上,立刻就融入其中,仿佛两者本为一体。 “听说你叫路弗斯?不少人死在你的手上?” 少年的声音乾涩刺耳,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可惜哦,我可没有半点鲜血可以被你吸取……” 少年微微歪著头,那双没有瞳孔的泥眼中满是戏謔,仿佛在观察一只被困在玻璃瓶中的苍蝇。 “你看著比传闻得弱小多了。上次我碰到一个傢伙,能变幻多种野兽的形態,力气可比你大多了……” 说著,古怪少年那仿佛泥球搓制的眼珠骨碌骨碌转动著,隨著话语,他脸颊的一块泥土剥落下来,露出了里面刻满符文的黑色內壳。 僵硬粗糙的脸庞上突然显露出阴冷恶毒的神色,那是对“真理”探索道路上,淘汰弱者的理所当然。 他死死盯著远处的血肉怪物,口中发出坚硬石块用力摩擦般尖锐的声音。 “杀了他,努斯!” “快杀了他!我们再找下一个玩具……” 仿佛得到少年的指令,那个名为“努斯”的庞大黑色岩石巨人双臂捶胸,发出的不是血肉的闷响,而是岩石碰撞的鏗鏘之声,沉闷恢弘的嘶吼声在平原上迴荡,震得空气都在颤抖。 其漆黑坚硬的身躯上一道道古老的土系符文纹路亮起,那是大地脉动的具象化。 难以言喻的恐怖威势散发而出,周围的重力场瞬间增加了数倍,连飞扬的尘土都被压回了地面。 其大步朝前奔去,所过之处,脚下的大地仿佛变成了液体,全部化作一波一波向外翻卷的黑色土浪,那是高阶土系巫术——【地行术】的极致运用。 与此同时,不远处那被追击的血肉怪物神色也阴沉下来。 路弗斯知道,单纯的逃跑只会让他沦为活靶子。 在巫师的决斗中,只有展现出足以毁灭对方的力量,才能获得生存的权利。 他不再压抑体內的暴动,反而彻底放开了对细胞增殖的限制。 他张开血盆般的大口,喉咙深处並没有声带,只有无数蠕动的肉芽,吐出一个又一个邪恶古老的音节咒语。 每一个音节吐出,周围的空气就染上一层腥锈的味道。 片刻之后,其周身全部的血色浓云统统归聚於体內,形成猩红巨大的血色漩涡。 其原本就怪异渗人的身躯,也在这股力量的灌注下变得继续扭曲膨胀起来。 骨骼刺破肌肉向外生长,化作狰狞的骨刺,既然没有血液可吸,那就用最原始的肉体去粉碎这堆烂石头。 类似的场面不断在大陆南部的土地各个角落发生著,伴隨著离某个日期的不断临近,一场序幕正在缓缓拉开。 第239章 机械之心 在一片被狂风永恆肆虐的荒芜碎石平原,天地间充斥著一股令人窒息的死寂。 这里没有植被,没有水源,甚至连最耐旱的低级魔化昆虫都绝跡了。 平原上布满了形状各异的碎石,它们並非自然形成,更像是某种宏伟建筑崩塌后,经过亿万年元素之风的侵蚀,最终留下的尸骸。 每一块岩石的表面都被风化得如同镜面般光滑,呈现出死灰、深棕和仿佛乾涸血液般的赤红色。 狂风呼啸,捲起细碎的石屑,击打在地面上发出“噼啪”的脆响,如同无数亡魂在低语。 忽然,荒原上空两道扭曲的波纹闪过,元素粒子剧烈激盪。 两道人影破空而出,周身繚绕著用来排斥风沙的力场护盾,悄然落在碎石遍布的地面上。 这是两名身穿灰色长袍的巫师。 左侧的一位面容消瘦,眼窝深陷,袖口沾染著些许未乾的魔药试剂渍跡;右侧的一位身材微胖,手指上戴满了各色增幅戒指。 两人都呈中年人的模样,气质沉静而警惕,身上全都散发出属於一环巫师的精神力波动——那是经过岁月沉淀、在无数次生死实验中打磨出的冰冷气息。 刚一落地,身材微胖的巫师巴洛便迅速从怀中掏出一根枯萎的不知名生物指骨,在周围快速划出一个简易的警戒法阵。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过身,双眼死死盯著同伴。 “奥斯丁,既然到了地方,就把你的精神力触角收起来。” 巴洛的声音沙哑,带著一丝被冒犯的不悦,“这片碎石平原的磁场极不稳定,你这种粗糙的探查方式,除了引来那些游荡的元素生物,没有任何用处。” 被称为奥斯丁的消瘦巫师冷哼一声,收回了外放的精神力,但右手始终没有离开腰间的储物袋。 他环顾四周,眉头紧锁,开口道:“巴洛,我的耐心是有限的。你约我来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目的到底是什么?探索机械之心? 別开玩笑了,那是上古地精文明的遗留,机械之心存在於这片荒原几乎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但你应该知道,没有『钥匙』,我们根本不可能进入那个空间。 难道你在上个月的落日集会里,从哪个不知死活的巫师学徒手里淘到了进入这一古老遗址的钥匙?” “钥匙?那是二环甚至三环大巫师才配拥有的东西,我可没那种好运气。” 巴洛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神秘而贪婪的弧度,他压低了声音,仿佛怕惊动了风中的某些存在:“但我有另外的办法。知识就是力量,奥斯丁,而信息,往往比魔石更昂贵。” 他从长袍深处取出一个被层层封印符文包裹的金属盒,小心翼翼地打开一道缝隙。 “之前我在这附近採集『灰烬之花』时,碰到一只残破的金属傀儡,它的造型就像缺了一只角的矮脚灰山羊,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那东西的表层金属结构,竟然对我所掌握的酸液飞弹、火焰射线等大多数一级法术都近乎免疫!甚至连精神穿刺都无法在它核心留下痕跡。” 奥斯丁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瞬间凝固,他死死盯著那个金属盒,呼吸变得急促起来:“魔导金属?还是记忆合金?” “都不是。” 巴洛“啪”地一声合上盖子,隔绝了对方窥探的视线,“那是『活性机械』技术。 奥斯丁,你应该知道,除了真正的古老矮人锻造或者是早已失传的地精科技,现在的南部巫师大陆,根本没有哪个巫师能够做到这点吧?这涉及到物质结构的重组,是炼金术的高深领域。” 巴洛顿了顿,眼中闪烁著狂热的光芒:“我有理由怀疑,那只瘸脚的灰山羊就是从机械之心中意外走出的『看门人』或者是某种『溢出物』。 如果能通过你的预言系巫术抓住它,逆向解析它的行动轨跡,说不定我们就能够找到进入机械之心遗址的『后门』。 哪怕进不去,光是这种古董金属傀儡的残骸,落日市集的好几个大型炼金工坊都愿意高价收购,用来研究上古符文迴路。换来的魔石,搞不好能抵上你几次出生入死探索秘境的收益。” 奥斯丁眼眸剧烈闪动,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法杖顶端的宝石。 他权衡著利弊,贪婪最终战胜了对未知的恐惧。 对於巫师而言,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没有足够的资源就意味著停滯不前,意味著被后来者踩在脚下。 “希望你没有欺骗我。如果那是某种陷阱,我保证在死之前会先把你变成一只癩蛤蟆。” 奥斯丁阴惻惻地说道,“那么我们接下来该做什么?” “用你掌握的预言法术,帮我们找出那只山羊的位置。” 奥斯丁忍不住皱眉,露出一丝为难:“我在预言法术上的研究,距离真正的预言系巫师还有很大差距,估计只能算是个学徒水准。 在这种强磁场干扰的环境下,失败率很高。” “足够了。这里残留著它的气息,它跑不远。” 巴洛走上前,看似安慰地拍拍对方的肩膀,实则不动声色地给自己加持了一层防御力场。 而后,他快速从储物腰囊內掏出几块外表看著普普通通,和他们脚下所踩的碎岩几乎別无两样的石块,递给奥斯丁。 “这是那傀儡山羊踩过的石头,上面残留著极其微弱的特殊辐射波动,你应该能用得上。 动作快点,要是被其他巫师发现了,我们连汤都喝不上。” 奥斯丁点点头,接过对方手里的岩石。 他感受到石头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冰冷机械感,也没再犹豫,从怀中掏出一瓶银色的粉末——那是珍贵的星辰沙,隨即就地开始布置起施展预言系法术所需的各种仪式材料。 他口中念念有词,晦涩难懂的音节引动了周围的元素,在碎石地上构建出一个复杂的六芒星法阵。 巫师巴洛退后几步,满怀期待地站在一旁安静等待著,一只手却始终扣在储物袋上。 以防备可能出现的变故——无论是来自那只神秘的山羊,还是来自面前的“盟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法阵的光芒越来越亮。 可还没等巫师奥斯丁的仪式彻底完成,法阵中央的指针还没来得及转动。 忽然。 天地间的声音消失了。 风声、碎石滚动的声音,统统在这一瞬间被剥离。 一股冰冷、庞大、且带著无尽古老意味的威压,如同天塌地陷一般,从半空骤然垂落。 这种威压不仅仅是能量层面,更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 荒原之上,原本乾燥的空气瞬间凝结。突兀有零碎的雪片生出,它们並非自然界的雪花,而是元素极度压缩后形成的冰晶。 凛冬,毫无徵兆地在这一秒悄然降临。 第240章 恐怖降临 “该死!这是什么等级的魔兽力场?!” 两人几乎同时脸色大变,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慄让他们瞬间放弃了所谓的风度与贪婪。 没有犹豫的,奥斯丁第一时间切断了与法阵的精神联繫,哪怕遭受反噬也顾不上;巴洛则直接捏碎了一枚瞬发护盾符文。 两人连地上的珍贵材料都来不及收起,直接飞行,化作两道灰色的流光,朝天空中急速逃窜。 然而,在这个等级的存在面前,他们的速度慢得像蜗牛。 两人才刚刚升上半空,便感到头顶的光线被彻底遮蔽。 他们惊恐地抬头,便看到头顶高空的浓云被某种恐怖的力量硬生生破开,大片大片的冰霜如陨石般降落。 紧跟著,一条足足有上百米长、宽如城墙的庞大蛇影,带著碾碎一切的气势,出现在两人的视野里。 那是一条仿若冰晶雕琢而成的华美蛇躯,每一片鳞片都大如盾牌,上面流转著玄奥的天然符文。 它的头顶生长著一根深蓝如巨型弯刀的独角,闪烁著令空间都为之冻结的寒光。 风雪裹挟著它,古老、蛮荒、冰冷的气息就像冰河世纪的潮水般扑面而来,瞬间冻结了方圆数里的每一寸空间。 那属於上古蛇种,处於食物链顶端的魔兽霸主的威势,如同一座大山压在心头。 两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一环巫师,此刻表情僵硬,身体僵直,体內的魔力流动完全停滯,像两只被琥珀封住的苍蝇,钉在半空一动也不敢动。 逃?往哪里逃? 在这等生物面前,任何动作都会被视为挑衅。 当那双猩红狭长的蛇眸幽幽朝他们望来,两人只觉得灵魂都要被冻裂。 那眸子中没有任何人类的情感,只有一种看待螻蚁的漠然,以及一丝流露出残忍的、纯粹的进食慾望。 它饿了。 两人感到心臟被一只无形的冰冷大手死死攥紧,血液似乎都停止了流动,以为死亡就此降临。 然而,就在那巨口即將张开的瞬间,下一秒,那蛇眸中凶残的光芒却显得有些不情愿地收了回去,仿佛被某种更高意志所制止。 两人的目光隨著蛇头微微上移,这才注意到,在那可怕的魔蛇头顶,那根深蓝独角的后方,有一名身姿挺拔的俊美青年静静盘坐著。 在狂暴的风雪中,他周身三米范围內却风平浪静。 其身上穿著银纹交织的华美长袍,长袍上的纹路仿佛活物般流转,时刻吞吐著周围的元素能量。 他双目湛蓝,深邃得让人想起冬日时分无穷静謐的湖水,又像是倒映著真理的深渊。 他没有看那两个瑟瑟发抖的一环巫师一眼,对於脚下巨蛇的捕食慾望,仅仅是发出了一道无声的精神指令。 “呼——” 百米长蛇发出一声不满的嘶鸣,庞大的身躯快速从两人头顶掠过,掀起的气流直接將两人吹得东倒西歪。 最后,巨蛇在他们刚刚所站立位置不远的地方盘踞停下。 “轰!” 大地剧烈震颤,碎石飞溅。 澎湃的风霜隨魔蛇的落地无声无息地朝四周扩散出来,地面的碎石瞬间被覆盖上一层厚厚的冰霜。 那股恐怖的威压终於稍微远去了一些。 宛如被一桶冰水浇淋全身,两名中年巫师如梦初醒,打了个寒颤。 他们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甚至不敢用精神力去感知对方的存在,只能压榨出体內最后一丝魔力,忙不迭朝前方急速飞掠,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逃!越快远离此处越好。 也不知道跑出了多远的距离,直到精神力彻底枯竭,两人才在一处低洼地停下脚步,狼狈地跌坐在地。 他们大口喘著粗气,汗水湿透了长袍,对视一眼,均从对方惨白的脸上看到劫后余生的庆幸之色,以及深深的恐惧。 足足缓了有一分多钟的样子,奥斯丁才颤抖著从怀里掏出一瓶魔力恢復药剂灌下,勉强恢復说话的能力。 “那是……传说中的上古大冰蛇?” “应该是的……和古书上描述的几乎一模一样。” 巴洛的声音还在发抖,“它身上的寒气带有规则的属性,那种压迫感……据说这种上古蛇种,只要正常生长,成年后至少成长至三环魔兽,甚至是……奇蹟阶!” “可它竟然被人给收服了?成为坐骑法宠?!” 两人脸上全都浮现出凝久不散的浓浓的难以置信和震惊之色。 巫师界有一条铁律:越是强大的生物,智慧越高,越难以被奴役。 想要驾驭那种级別的上古生物,不仅需要超越对方的实力,更需要精通灵魂学、血脉学甚至契约学的高深造诣。 半晌,巴洛才幽幽开口道,语气中充满了苦涩与敬畏:“看样子,应该又是某个大型巫师势力倾力培养的顶级天才巫师。” “伊西多尔 奇才席位爭夺战开启在即,这种天骄人物,出现的概率越来越频繁了。整个巫师世界的资源都在向他们倾斜,他们掌握著我们无法想像的知识和力量。” 奥斯丁吞了口唾沫,眼中闪过一丝嫉妒,但更多的是无力:“上个月的落日集会,我就见到一个,年纪轻轻,就已经是三环巫师,身上掛满了法具。但看起来……也远不如这一位出色。”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在这片广袤的巫师大陆上,他们这种一环正式巫师,不过是刚刚踏上真理之路的螻蚁,隨时可能被路过的巨人踩死。 “我们……还要继续吗?” 奥斯丁看了一眼来时的方向,那个机械之心的诱惑依然存在,但那条冰蛇的阴影更重。 “得了吧。” 巫师巴洛摇摇头,果断地站起身。 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我们刚刚才差点死掉,成为別人法宠的口粮。 在那种存在眼里,我们甚至不如那只金属山羊有研究价值,机械之心的秘密,不是我们这种层次能触碰的。” “我这条命还想留著,等几个月后前往妖精古城观看天才集会,伊西多尔 席位爭夺战呢。哪怕只是在观眾席上远远看一眼这些真正的天才巫师是如何战斗的,对我们的启发也比在这里送死强。” “有道理。走吧,去別的区域碰碰运气。” 两人稍微一合计,哪怕內心对机械之心的宝藏万分不舍,也没选择继续在荒原上停留。 理智告诉他们,那片区域现在是禁地。 两人直接匆匆离开,背影显得格外萧瑟。 或许回去之后,在两人身边的巫师小圈子里,会多上一个有关驾驭上古大冰蛇、视一环巫师如无物的神秘天才巫师的传说。 而那名青年,或许根本不会记得自己路过时,曾惊飞了两只微不足道的“飞虫”。 “我说过很多次了,既然你偷偷的跟上来了,就得要听我的命令。” 达戈慢慢收回打量两名路过巫师离开方向的余光,神色平静地看著面前的大冰蛇,开口道:“只有我准许的时候,你才可以將巫师作为食物。” 大冰蛇朝他发出“嘶嘶”的桀驁之声。 但在与达戈古井无波的眼眸对视之后,它最终还是选择暂且低下自己高傲的头颅。 第241章 灰山羊 达戈看到大冰蛇的屈服,脸上露出略微满意的神色。 那巨大的蛇首低垂,鳞片摩擦著荒原的沙砾,发出令人牙酸的“沙沙”声。 大冰蛇的鼻孔中喷出两道白色的寒气,在地面结成了一层薄霜,它那双原本充满暴虐的竖瞳此刻正微微颤抖,倒映著达戈冷漠的面容。 这一个多月来的赶路,名为赶路,实为驯化。 达戈並没有使用什么温情的安抚手段,巫师的世界里,服从源於绝对的力量压制。 每当大冰蛇表现出一丝野性的躁动,达戈便会精准地操控精神力,像手术刀一样刺入它意识中最脆弱的节点,不致命,却能带来直抵灵魂的战慄。 不得不说,现如今大冰蛇的实力还是颇为恐怖的。 它盘踞在那儿,像是一座由冰晶和血肉堆砌的小山。 即便是在屈服状態下,它周身散发出的寒气也让周围枯黄的杂草瞬间冻结成粉末。 三年前,达戈的血脉二次纯化,是一场豪赌,也是一次残酷的掠夺。 其中为他做出“牺牲”最大的,毫无疑问,就是眼前这就差把脑袋埋进土里的货色了。 达戈缓缓伸出手,苍白修长的手指抚摸上大冰蛇那冰冷粗糙的鳞片。 他只记得当时自己从血茧中醒来,那种全身血液沸腾、仿佛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的力量感,与眼前大冰蛇的惨状形成了鲜明而讽刺的对比。 那是怎样一副精血亏损的模样啊。 庞大的蛇躯几乎缩水了一半,原本晶莹剔透、流转著寒冰魔力的鳞片变得灰败乾枯,像是一截截枯死的树皮。 最触目惊心的,是它头顶那根象徵著上古蛇种高贵血脉的独角——它不仅失去了光泽,甚至布满了一道道细密的裂纹,仿佛隨时都会崩碎成灰。 当初他確实有过一瞬间的动容,他曾试图用一种近乎商量的口吻,跟贝纳尔提过拿出一部分资源补偿大冰蛇。 “那是你应得的,作为契约的主导者,我並不吝嗇於等价交换。” 然而,贝纳尔的回应却是一道冷漠至极的精神波动。 “不需要,达戈。这是它作为法宠应尽的义务,也是它存在的价值。” 贝纳尔的声音在他的记忆中迴荡,没有丝毫温度,“而且,这也是一个缓解由『灵魂对赌协议』带来紧迫压力的绝好机会。 资源应该用在刀刃上,而不是用来修补一件仅仅是『好用』的工具。” 那是一种將生命完全利益化的极致理性,是巫师世界最赤裸的生存法则。 可怜的大冰蛇,最后的结果是在极度虚弱状態下,拖著残破的身躯,独自默默回归了充满危机的原始丛林。 它需要在杀戮与被杀中,去寻找那一线自行恢復的生机,或者,这就此死去,成为某只更强大魔兽的粪便。 这是一个残酷的筛选过程。 却不曾想,三年时间过去,贝纳尔还停留在一副未老先衰的模样,这傢伙却是要多生龙活虎就有多生龙活虎。 达戈的手指在蛇鳞上轻轻敲击,发出金石般的脆响。 不仅晋升三环魔兽,这层鳞片的防御力,恐怕连普通的一阶巫术都无法在上面留下痕跡。 更不用说它那令人心悸的寒冰吐息,以及纯粹依靠肉体力量就能绞碎岩石的恐怖绞杀力。 达戈在心中快速构建了一个战斗模型。 如果把大冰蛇放入实战模擬,它现在的战斗力,差不多能赶上三年前血脉全开、处於狂暴状態的伊格修斯。 那个曾经让他感到棘手的对手,如今恐怕连大冰蛇的一击都接不下。 而这傢伙,从出生到现在总共不过才度过了四年不到的时光。 “上古血脉確实是让人称羡,潜力几乎无穷……” 达戈收回手,指尖残留著一丝冰凉,“哪怕只是作为被剥削的一方,只要给它一点喘息的机会,它就能展现出惊人的韧性。” 如果不是受自己体內那百分之一的绝望冬龙血脉的天然压制,这种源自基因深处的上位者威压,自己想要压住这头已经成长为庞然大物的野兽,还真得费一番功夫,甚至可能需要动用一些底牌。 达戈想著,心念一动,视网膜上瞬间投射出一片光幕,伴隨著细微的数据流刷屏声,他点开自己的系统面板——实力:二环正式巫师(173%) 数据冰冷而精確,忠实地记录著他的现状。 一个多月时间下来,达戈的实力非但没有半点增长,那个百分比的数值反而倒退了一些。 这在常人看来或许是修行的停滯,甚至是倒退,但在达戈眼中,这却是质变的开始。 原因来自体內。 此时达戈闭上双眼,意识瞬间下沉,进入那片浩瀚而神秘的精神空间。 在这里,灰日正静静地悬浮著,散发著恆定的光芒。 而在灰日周围,那颗代表著他核心力量的灵魂法印【冬星】,此刻正发生著一些令人迷醉的改变。 原本的灵魂法印【冬星】,只是散发著单纯的极寒气息,结构虽然稳固,却显得有些粗糙。 但现在,在的法印四周,仿佛多了一圈华美漂亮的复杂银纹边饰。 这些银纹並非静止不动,而是像活物一般缓缓流淌、变幻。 它们不仅仅代表著冰霜的极致冰寒,更融入了属於空间的深邃与属於镜面的折射奥秘。 这是一种规则层面的升华。 改造后的【冬星】法印达戈只在大冰蛇的身上稍微尝试过。 当时,他仅仅是调动了一丝法印的力量,大冰蛇周身的空间便瞬间凝固,无数细小的冰镜凭空浮现,將大冰蛇困在了一个由无数折射面构成的迷宫中。 那不仅仅是冻结肉体,更是冻结了方位感和距离感。 升级后的威能很让他感到满意。 “三年的时间,我没有盲目追求精神力的堆砌,而是选择了沉淀。” 达戈睁开眼,瞳孔深处仿佛有一场暴风雪正在停歇,“让我的根基更为稳固,那些曾经因为追求速度而留下的隱患被一一剔除,弥补上了一些和那些大巫师势力顶级天才之间的底蕴差距。” “所有的预期基本上都已经达到。” 他握了握拳,感受著体內奔涌的力量,那种掌控一切的充实感让他心情稍微愉悦了一分。 “现在唯一有所欠缺的,大概只有灵魂力修为了。” 达戈扫过自己的系统面板,看著那个略微刺眼的“172%”,眸光微微闪动。 灵魂力的积累是一个水磨工夫,或者是需要某种高能资源的刺激。 这一点差距无法强求,单纯的冥想已经很难带来爆发式的增长。 距离伊西多尔 奇才席位爭夺战开启的最后期限,还有三个月不到的时间。 三个月,对於巫师漫长的生命来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但对於现在的达戈来说,却是决定未来命运的关键节点。 他只能儘可能地去尝试爭取,哪怕希望渺茫。 “机遇,往往藏在未知之中。” 此次听从温蒂妮的建议,前来机械之心探索,並非是一时衝动。 她提到过,也有从机械之心內寻找能够弥补上晋升三环巫师最后一点灵魂力欠缺的想法。 机械之心,这个矮人文明的遗蹟,埋藏著无数关於灵魂与机械融合的禁忌知识。 只能寄希望於“梅尔维尔的惊奇魔盒”,能真正给他带来一些惊喜了。 达戈想著,简单环顾四周。 荒原的风带著沙砾,打在脸上生疼。 四周是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怪异的风啸。 他手腕一翻,从空间指环內拿出一物。 那是温蒂妮给他的那个已经被打开的“梅尔维尔惊奇魔盒”。 盒子並不大,只有巴掌大小,通体由一种不知名的暗金色金属打造。 表面遍布著密密麻麻、大小不一的齿轮,有些齿轮甚至只有米粒大小,却依然雕刻著精密的符文。 这古怪的金属盒子一出现,便充斥著一股神秘古老的气息,仿佛它不属於这个时代,而是来自那个蒸汽与超凡共舞的辉煌纪元。 在將盒子拿出来之后,达戈立刻敏锐地发现,这盒子上彼此咬合的黄铜齿轮转动速度比此前在荆棘法环的时候要快了许多。 “咔噠、咔噠、咔噠……” 齿轮咬合的声音细密而急促,像是一颗焦急跳动的心臟。 像是具备有著某种指引的功能,又像是在渴望著什么东西的靠近。 达戈身形一晃,整个人如同没有重量的羽毛,轻轻跳上大冰蛇那宽阔的头颅。 大冰蛇顺从地抬起头,儘管它並不喜欢这种被当作坐骑的感觉,但在血脉压制下,它只能吐著信子表示服从。 达戈一手托举著魔盒,感受著盒子內部传来的微弱震动,那是魔力在机械结构中流转的律动。 他命令大冰蛇在荒原上四处游弋起来。 巨大的蛇躯在荒原上留下一道道蜿蜒的痕跡,尘土飞扬。 根据对魔盒上齿轮转动的速度快慢,达戈像是一个手持罗盘的航海士,在茫茫荒原中校准著方位。 哪怕只是微小的转速变化,也被他强大的精神力敏锐捕捉。 他很快確定了一个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然后顺著那个方向不断深入寻找下去。 时间在枯燥的搜寻中流逝。 直到—— “咔咔——” 在大冰蛇游弋到一个低矮的山丘时,达戈忽然听到手中的魔盒发出极其清脆的齿轮转动声。 那声音不再是之前的细密,而是像某种锁扣被打开的脆响,急促而兴奋。 “找到了。” 属於二环后期巫师的强大精神力豁然扩散出去,並没有大张旗鼓,而是像一张无形的大网,瞬间覆盖了方圆数里的范围。 【真相之眼】悄无声息地在眉心处编织。 在达戈的精神视野中,世界瞬间剥离了表象。 原本灰暗的荒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由无数光点和线条构成的能量世界。 在无数斑驳光点所组成的视野里,达戈看到一个由复杂线条组成的活物从山丘后慢慢走了出来。 在【真相之眼】的探测下,现实的血肉皮毛没有意义,线条意味著游离能量粒子的有序排列,往往代表著成型的法术,亦或是正在运转的符文法阵。 透过那层能量的迷雾,达戈终於看清了目標的真面目。 那是一只外表看著很普通的矮脚灰山羊。 它看起来毫不起眼,甚至有些落魄。 脑袋上顶著断了一截的犄角,切口处磨损得厉害,像是经歷了漫长的岁月。 一只脚好像还天生短了一截,以至於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有些滑稽,每一步落下都让身体夸张地摇晃一下。 但是。 在荒原朦朧的日光照射下,灰山羊全身泛著微微的金属光泽,包括它身上每一根带著捲曲的羊毛,都在光线下折射出一种冷硬的质感。 而它无论是动作还是神態,尤其是那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灵动地转著,时不时低头啃食一下並不存在的草皮,都栩栩如生,仿若一只真正的山羊。 这种极致的偽装,这种將机械与生命模仿到完美的技艺…… 此时的达戈却完全被瘸脚灰山羊內部的结构所深深吸引。 第242章 达戈出手 透过山羊的外表,他“看”到整整五颗由无数齿轮构成的蓬勃跳动的金属心臟,一个个紧密结合、难言精巧的机械部位,大量彼此独立而又相互连接,环环相扣的复杂符文法阵。 那些法阵並非静止的死物,而是在以一种令人目眩的频率呼吸、律动。 每一枚细小的符文都在吞吐著周围游离的能量粒子,將其转化为纯粹的动能,输送到那金属心臟之中。 齿轮咬合的摩擦声在达戈的精神感知中,宛如一首精密至极的交响乐,没有任何杂音,只有纯粹的秩序之美。 “简直是炼金学和符文学完美结合的杰作……” 达戈眯著眼睛,低声喃喃。 【真相之眼】在疯狂旋转,试图记录下这稍纵即逝的灵感火花。 其实他对金属傀儡系法术並不是特別感冒,巫师的精力有限,贪多嚼不烂是通识。 但金属系法术往上,傀儡是一个极为重要且极为强大的法术流派。 它代表著创造,代表著赋予死物以“偽生命”,这是通往真理大门的一把重要钥匙。 荆棘法环內並无相应传承,那些老顽固们更热衷於元素塑形。 如果他往后还想继续在金属系法术这条道路上继续走下去,甚至窥探那传说中的“机械飞升”或“灵魂构装”的奥秘,现在开始准备起来,也是刚刚好。 这种现成的、矮人文明遗留的高等样本,价值甚至超过了一件现成的高阶法具。 因为高阶法具只是工具,而这只羊,是知识的载体。 就在达戈打量金属傀儡山羊的时候,后者也发现了达戈这一人一蛇的组合存在。 这小东西颇为机警,它那双由黑曜石打磨而成的眼珠中,闪过一丝红色的流光,仿佛是某种敌我识別的侦测术正在运作。 许是刚巧从山丘后溜达到前边来,不小心跟达戈对上了眼,在发现达戈身上那毫不掩饰的精神力场之后。 它那两只黑色的短耳朵立刻竖起,像雷达一样快速转动了两下,而后全身的金属皮毛瞬间炸开,原本偽装出的慵懒一扫而空,转身撒腿就跑。 动作之流畅,完全违背了金属造物的僵硬感。 达戈眸光微闪,不需要他任何言语,身下的大冰蛇已经飞快游躥出去。 在遗址门口碰上这种令他“怦然心动”的知识载体,完全没有理由放过。 “嘶——” 大冰蛇发出一声兴奋的嘶鸣,庞大的身躯碾过荒原,沙砾被它的腹鳞碾成粉末。 十几米高的小山丘在身长百米的大冰蛇面前,不过是探个身子就能越过的微小障碍。 它像是一列失控的冰霜列车,轰然撞碎了沿途的岩石。 而等大冰蛇越过山丘,达戈却赫然发现,那只机械灰山羊竟然已经跑到了数百米开外。 它明明瘸了一条腿,速度却快得不可思议,只是一瞬间,便几乎要脱离达戈的精神力覆盖范围。 “有点意思。” 达戈眼中的兴致更浓了。 “呼——” 追赶的大冰蛇显然被激怒了,作为丛林霸主,在速度上被一只“羊”戏耍是不可接受的。 它猛地张开蛇口,喉咙深处亮起幽蓝色的光芒,周围的温度骤降,空气中的水分子瞬间凝结成白色的冰雾。 它喷吐出寒冰吐息。 滚滚冰霜化作寒流,成一道从上至下的柱状飞快对著远处的灰山羊移去。 这不仅仅是低温,更是一种充满侵蚀性的元素洪流。 寒流之柱所过之处,大片大片的土地直接被厚厚的法术冰霜冻结,枯草瞬间化为冰雕,然后在衝击波中粉碎。 方圆数里的范围,仿佛直接从炎夏进入到寒冬,连空气都被冻结得粘稠起来。 晋升三环的冰晶魔蛇,吐息之时,已经隱隱有了几分上古魔兽霸主的威势。 急速蔓延的冰霜寒流不需要瞄准,它是范围覆盖。 眨眼间追上那逃跑的灰山羊,瞬间將其结结实实地冻成一个冰坨。 那是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巨大冰球,表面还冒著森森寒气。 瘸腿灰山羊以一个撒开四脚狂奔的姿態,被凝固在半透明的坚冰之內。 它体表的金属光泽在冰层下显得黯淡无光,仿佛已经被彻底封印。 做完这一切,大冰蛇闭上嘴巴,竖瞳中闪过一丝人性化的不屑,尾巴轻轻拍打著地面,不紧不慢,从容不迫地朝前方游去。 在它简单的思维里,没有什么东西能在这种源自血脉的绝对零度下还能动弹。 然而没等它驮著达戈赶到,异变突生。 那个巨大的冰坨內部,突然亮起了刺眼的红光。 那是符文过载、能量核心疯狂运转的徵兆。 “咔嚓——” 一道裂纹出现在冰球表面,紧接著是无数道。 “嘭”的一声爆开,漫天冰屑如同弹片般四射。 在冰雾尚未散去之际,一抹灰影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消失不见。 它身上的金属皮毛变得通红,那是高温与极寒对抗產生的反应,但这丝毫没有阻碍它的行动。 “呃……” 不仅是达戈怔了下,连大冰蛇都愣住了。 它那庞大的头颅停在半空,信子吐出一半僵在嘴边。 无论是达戈,还是大冰蛇,都很清楚刚刚那口冰霜吐息所蕴含的法术威能。 其中蕴含的规则之力,足以冻结大部分生物的血液。 一般的三环魔兽被那一口吐息喷中,大概率也要当场全身血肉冻僵,连灵魂都会感到僵硬,不说立死,短时间內无法动弹是肯定的。 大冰蛇能在原始森林內大快朵颐,將各种魔兽,甚至实力超出它的魔兽视作成长的资粮,靠的就是这股来源於血脉,传承至上古的冰寒之力。 达戈也领教过,哪怕他身负绝望冬龙血脉,如果被大冰蛇的天赋吐息正面喷中,也不太好受,必须调动全身精神力去抵御那股透骨的寒意。 然而那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金属傀儡山羊,竟然如此轻而易举的就脱困而出了? 甚至连逃跑的速度都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反而因为核心过载,跑得更快了。 它体內的机械元件,还有符文法阵,在冰霜之力下没有半点损坏吗? 还是说,它的製造材料本身就具备极高的魔抗和传导性? “这就是矮人文明的技术吗?將物理规则运用到极致,以此来对抗元素规则?” 达戈的大脑飞速运转,分析著刚才那一瞬间的数据。 “嘶嘶——” 大冰蛇感到霸主的威严受到挑衅,尤其是被一个被它视作螻蚁、甚至只是食物的存在戏耍。 它眼眸瞬间阴沉下来,鳞片竖起,发出一阵金铁交鸣的摩擦声,马上就要爆发全力追赶上去。 然而达戈的速度比它更快。 “不用追了,单纯的物理速度和元素覆盖已经很难抓住这种滑溜的东西,得换一种规则。” 达戈冷漠的声音响起。 法袍之下,活体银冰仿若活物般蠕动,从他的脊椎处延伸,快速附上达戈的身体,將他变成一尊仿佛全身盔甲层层包裹的神秘骑士。 达戈全身被银色的流光覆盖,化作深邃华美之银,那不是普通的银色,而是空间的折射光。 达戈身形晃动,荒原的阳光洒落在他身上,折射出朦朧神秘的色彩,整个人仿佛变得不真实起来,像是一个投影,又像是一个並不存在於此维度的幽灵。 “唰——” 没有风声,没有破空声。 他的身形在空气中短暂消失,直接切断了空间的连续性,然后在数百米之外的地方又再度出现。 【空间银冰】法印初步创造出来之后,达戈使用【活体银冰】配合施展,能够使用出近似镜匕法具那般“短距离空间传送”的效果。 这是空间的权柄,是凌驾於速度之上的位移。 无论是追敌还是逃跑,再也不用跟当初在地精平原一战时那样,得拿著镜匕不断扎自己了。 虽然一次传送的距离不长,最多只能达到镜匕法具的一半左右。 但因为是通过灵魂法印激发,完全由达戈的精神力控制,所以冷却时间也缩短了许多,只需要几秒。 相比较来看,反而是大大增强了达戈的机动性,让他在短距离作战中几乎立於不败之地。 达戈几个闪烁,像是在棋盘上跳跃的棋子,每一次出现都极大地拉近了距离。 视线里便再次出现灰山羊的踪影。 这傢伙此时不知为何已经停了下来,並没有继续逃窜。 它正將脑袋埋进一个小小的土堆里边,两只前蹄拼命地刨著土,金属蹄子与岩石碰撞出火花,仿佛正在拼命拱著什么,完全无视了身后逼近的危机。 达戈看到有细碎的光芒从土堆內散发,那光芒並不刺眼,却带著一种奇异的律动。 他隱隱感应到空间能量的波动。 “原来是在找这个……” 遍布空间纹路的深邃之银面具下,达戈的双眼轻微闪烁了下,没有任何的犹豫,也没有任何的废话。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构成身上全身盔甲的金属急速脱离出一部分,化作一道银色的辉光,如利矢般激射出去。 银色的辉光在阳光几经跳跃,那不是飞行,而是连续的空间跳跃,直接无视了距离的阻隔,突兀出现在灰山羊跟前。 第243章 勃朗特 “凝滯!” 达戈对准前方灰山羊伸出右手,五指虚握。 这一抓,並非简单的肢体动作,而是精神力与灵魂法印的强行嵌合。 霎那间,四週游离的无属性元素粒子被粗暴地排空,形成了一个绝对的规则真空区。 埋头乱拱的灰山羊被达戈虚摄著悬浮升起,整个羊此时就好像一个被封印在明亮镜面里的意象。 这是空间凝滯之力!是二环巫师对低维物质规则的绝对碾压。 禁錮之力比大冰蛇之前喷的冰霜吐息还要强大,因为它冻结的不是温度,而是“空间位置”这一概念。 然而。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却又在达戈精神空间中如同雷鸣般的脆响出现。 光滑的金属镜面上突兀浮现出一道清晰的裂痕,那裂痕並非来自外部的击打,而是源自內部规则的崩坏。 被禁錮其中的灰山羊眼珠子滴溜溜不断转动著,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里,原本擬態的惊恐此刻竟然多了一丝不属於造物的狡黠与凶戾,透出拼命挣扎的情绪。 它体內的五颗心臟正在过载运转,齿轮的咬合声透过空间的封锁,传递出一种令人牙酸的摩擦频率。 “嘶——” 这一次,达戈是真的感到动容了。 他那双时刻维持著理智与冷漠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名为“贪婪”。 连空间凝滯之力都无法压制住这只灰山羊,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这只傀儡体表的抗魔涂层,或者是它內部的动力核心,涉及到了更高层次的能量规则。 很显然这绝对不是一只普通的金属炼金傀儡。 否则,机械之心的矮人文明未免也太过强大! 如果隨地乱跑的一只“家畜”都能视二环巫师的空间规则如无物,那巫师文明早就该被扫进歷史的垃圾堆了。 达戈眼神犹豫了一下。 他在进行一场极速的利益博弈:是继续加大空间压强,彻底碾碎它的反抗,从而得到一堆可能报废的零件?还是冒著被反噬的风险,尝试无损捕获? 最终,理智占据了上风。他还是没动用凝滯之后的空间崩碎之力,主动將禁錮的镜面打破——他担心弄坏了这只带给他诸多震惊和意外的灰山羊傀儡。 对於巫师而言,未知的知识往往比已知的尸体更有价值。 对方表现得越是不凡,证明其价值越高,代表著一种从未被荆棘法环记录过的炼金技术路径。 达戈的眼神沉定下来,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咔嚓咔嚓——” 禁錮的空间镜面上裂纹越来越多,如同蛛网般疯狂蔓延。 瘸腿灰山羊的四肢已经开始摆动,仿佛下一秒就要从“镜子”里跳出来。 而就在整面镜子即將破碎,灰山羊马上就要脱困的瞬间—— 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掌,毫无烟火气地穿过了即將爆炸的能量乱流,轻轻,却又不容置疑地,掐住了它的脖子。 “咔咔咔——” 没有法术的光影,只有纯粹的肉体力量与金属骨骼的硬撼。 那漂亮得几乎连女人都要感到嫉妒的五指却蕴含著难以言喻的可怕巨力。 掐住灰山羊的脖颈之后,五指慢慢陷入进去,金属表皮在悲鸣,留下清晰的指痕。 灰山羊內部传来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响,仿佛有零件错位,有符文法阵崩溃的声音。 “如果你继续动,我不介意把你拆成最基础的零件状態,再带回去慢慢研究。” 达戈冰冷的声音不大,却通过精神力直接震盪在山羊的听觉接收器上。 有细碎的能量火光从它绵密捲曲的毛髮里躥出来,那是魔力迴路过载的火花。 它似乎感受到真正的危机降临,那种源自造物主设定的“生存第一”逻辑瞬间覆盖了“逃逸”指令。 整只羊立刻变得老实起来。 前所未有的温顺,低眉顺眼,甚至还伸出短短的粉红舌头,想要扭过头来去舔舐达戈的手臂,做出一种擬態生物特有的討好姿態。 达戈面无表情,冷冷看著手里的灰山羊,並没有因为这看似可爱的举动而有丝毫的情感波动。 在他眼中,这不过是一堆程序的妥协。 他伸出另外一只手,慢慢在灰山羊身上摩挲。 动作仿佛爱抚,实则指尖已经凝聚了精神触鬚,像无数根无形的探针,刺入金属毛髮的缝隙,实则是在进一步探索这只灰山羊的构成。 手指划过脊椎线,敲击腹部装甲,感受著回馈的震动频率。 “由某种特殊的炼金金属打造而成,这种金属似乎天然就具备很强的法术免疫能力,但又能很高的维持符文法阵的运转,具备极佳的能量传导能力。” 达戈眼中流露出思索之光,大脑如同超级计算机般飞速运转,建立模型,推导公式。 似乎找到一点灰山羊如此滑溜的秘密。 “这种材料,如果用来製作法袍的內衬……” “嗯?!” 就在他的手指滑过灰山羊颈部厚重毛髮掩盖的区域时,触感变了。 突然,达戈在灰山羊脖颈的位置摸到一个柔软的金属项圈。 那不是冷硬的合金,更像是一种……活著的金属。 拨开那层层叠叠的金属羊毛,一个金灿灿的金属项圈呈现在他眼前。 “这金属……” 达戈看到项圈的瞬间整个人忍不住怔了下。 並非因为它的顏色,而是因为那股扑面而来的、几乎要將他精神力点燃的狂暴气息。 他在金属项圈上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庞大金属能量粒子,那些粒子並非静止,而是在以一种玄奥的轨跡高速旋转、碰撞。 小小的一个项圈內仿佛蕴藏了一整个金属海洋,沉重、锋利、坚不可摧。 除此之外,还有一股股难以言喻的炽热气息,是极其浓郁的火系能量粒子,与金属粒子完美地熔炼在一起,形成了某种动態的平衡。 纯粹的金属系法术材料,以蕴含金属系能量粒子的多少来判断其价值。 越是能量粒子浓郁的金属材料,在作为法术媒质施展时对金属系法术的加成就越好,也是所有金属系巫师都梦寐以求的。 “三阶金属材料?” 达戈细细摩挲著这项圈,手指感受到一股微弱的刺痛感,那是高阶能量对低阶生物本能的排斥。 他很快否决自己的猜测,“不,远不止三阶!这种粒子的活跃度和密度……四阶,甚至五阶都有可能……” 达戈越是深入探查,越是感到惊心动魄。 这不仅仅是材料,这是规则的具象化载体! 湛蓝的眼眸中情不自禁迸射出精芒来,那是属於巫师的贪婪,是对更高层次力量赤裸裸的渴望。 “这绝对是奇蹟阶的法具材料!只要指甲盖大小的一块,掺入魔杖,就能让我的金属系巫术威力提升整整一个层级!” 一瞬间,达戈甚至有马上扯下这灰山羊脖子上项圈,收为己用的强烈衝动。 他的手指已经扣住了项圈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理智与贪婪在这一刻激烈交锋。 拿下它? 不,等等。 这样完美的材料,如果是作为单纯的项圈存在,那么製造它的人,或者说它的主人,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而且,这项圈与灰山羊的生命维持系统似乎是一体的,强行拆除可能会导致这具珍贵的样本自毁。 不过他到底还是將这股衝动硬生生按捺住了。 深吸一口气,达戈强行平復了灵魂体的波动,恢復了理智的冰冷。 “品阶虽然高得离谱,但量实在太少了,除非和別的金属媒质掺和著使用……” 他低声喃喃,试图用贬低来降低自己的心理预期,维持心境的平稳。 还有一个原因便是,这项圈內蕴含的火属特性让达戈很是不喜。 他是冰霜与空间系的巫师,属性的衝突虽然可以通过炼金术调和,但终究会有损耗。 “先留著,这只羊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宝藏,没必要为了芝麻丟了西瓜。” 顺著项圈继续往下摸索,指尖触碰到了一处凹凸不平的纹路。 忽然,达戈摸到一块小小的金属牌子。 他眨了眨眼睛,粗暴地掰过羊头,不顾山羊发出的抗议声,將那个金属牌翻到眼前来仔细查看。 一个和项圈同样材质同样色泽的金属牌,看造型像是专门给宠物定製的宠物铭牌。 但在真理之眼的注视下,这铭牌周围繚绕著一层淡淡的灵魂契约波动。 牌子上鐫刻著一些古老奇特的文字,方方正正,透著一股如同岩石般的坚硬感。 是矮人语。 因为机械之心出自矮人文明,达戈在来的路上,特地突击学习了一下,以巫师强大的记忆力和解析能力,掌握一门语言並不困难,现在倒是刚好能派上用场。 他眯起眼睛,逐字逐句地翻译著那些生涩的符號: “勃朗特·短尾三世。” 达戈念出铭牌上的字,眉头微挑。 “名字?还是型號?” 手掌一翻,將牌子又翻过来。 牌子背面也刻著一行小字,字跡有些歪扭,似乎刻字的人当时心情非常激动,或者是……非常温柔。 上边写著—— “送给我最疼爱的女儿,维罗妮卡·艾尔索普·银鬍子!” 第244章 猜测与发现 “维罗妮卡·艾尔索普·银鬍子。” 达戈轻念著这个名字,陷入思索。 声音在空旷的废墟中迴荡,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金属质感。 他的指腹缓缓摩挲过那块镶嵌在山羊颈部的铭牌,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冷而粗糙,仿佛触摸到了岁月凝结的痂痕。 这不仅仅是一个代號,更是一条通往古代歷史与秘密的锁链。 这明显是个矮人的名字,而之前铭牌上写的“勃朗特·短尾三世”,应该指的是他现在手里掐的这只灰山羊的名字。 所以说,这只金属灰山羊是某个名为维罗妮卡的女性矮人的宠物? 达戈的目光如手术刀般锐利,在这只金属造物身上游走。 在巫师的眼里,没有单纯的巧合,只有未被解析的因果。 他开始在大脑的记忆宫殿中飞速检索,那些泛黄的羊皮捲轴、枯燥的种族通史在他的精神海中翻涌。 达戈读过一些有关矮人文明的文献介绍。 矮人是一个极为粗獷的种族,它们天生强壮,擅长锻造,几乎各个都是天生的工匠大师。 那是大地与岩浆的宠儿,他们的肌肉纤维密度是人类的三倍,骨骼中沉积著稀有金属元素,这赋予了他们在大地深处生存的资本。 对於这个种族而言,锻造不仅仅是技艺,更是一种生命形式的延伸,是对世界规则的物理性修改。 在矮人的族群內,绝大部分矮人的姓氏都是以他们的锻造工具来命名,譬如“钢锤”、“铜炉”、“银磨石”之类的。 这些姓氏不仅是家族的徽记,更是他们与物质世界交互的媒介。 能以矮人族最为引以为傲的鬍子来作为姓氏的,一般都是矮人族內的贵族。 因为矮人族太看重自己的鬍子了。 达戈眼中的磷光微微闪烁,他在分析这个姓氏背后的权重。 在那个崇尚力量与传统的地底世界,鬍鬚是生命力的具象化,是魔力在体表的外溢。 他们就连女性也会长一把粗硬浓密的大鬍子,如果两个矮人一见钟情,那一定是看中了对方的鬍子。 这听起来荒诞,却符合那个种族的审美逻辑与生物学特徵——浓密的鬍鬚代表著旺盛的荷尔蒙分泌与强大的繁衍能力。 达戈並不清楚“银鬍子”这个姓氏在矮人里到底有多么尊贵,但应该是贵族没错。 如果结合灰山羊名字里的“三世”后缀来推理,搞不好是王族都有可能。 “世袭罔替的造物……” 达戈低声自语,掐住山羊后颈的手指不仅没有放鬆,反而更深地嵌入了那层仿生皮毛之下,感受著下方齿轮运转的微震。 “只有资源极度富余的王族,才会为一只宠物建立这种传承谱系。这不仅仅是宠物,这是权力的微缩模型。” 达戈轻轻摸著自己光洁的下巴,看著手中显得异常温顺乖巧的瘸腿灰山羊。 如果是某个矮人王族送给自己爱女的炼金宠物,表现出这种种的不凡,倒显得合情合理了。 “这么看来……我还是捡到宝了。” 达戈想著,尝试慢慢鬆开摁住灰山羊的手掌。 他隨时提防著这傢伙逃跑。 精神力编织成一张无形的网,笼罩在方圆三米之內。 任何魔力的扰动、机械的蓄力,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在巫师的世界里,信任是廉价的,只有绝对的掌控才是永恆的。 他甚至做好了准备,一旦这东西有任何异动,活体银冰就会瞬间刺穿它的核心动力源。 但让他感到意外的,自从被他稍微用力“掐”了一下之后,这之前还滑溜鸡贼无比的瘸腿玩意,此时竟温顺得不得了。 而且还对他生出某种莫名的亲近之意,主动朝他不断凑上来凑上来,甚至伸出舌头舔他的脚踝。 那是一种冰冷、带著机油味的触感,却模擬出了生物的討好。 达戈低头俯视,眼神中没有温情,只有冷酷的解析。 “这是被我摁怕了吗?” 达戈眸光微闪,“还是因为矮人族天生神力,曾经作为它主人的那个矮人族王女,平时跟它玩耍时掐它也跟我刚刚掐它一般用力…… 这傢伙受虐惯了,於是將我认成了曾经的主人?” “力量的烙印。” 达戈心中冷笑。对於这种炼金生物而言,疼痛或许只是某种特定的输入指令。 那个未谋面的矮人王女,恐怕是个能够徒手掰弯铁条的怪力女,她给予的“关爱”,在普通生物看来无异於酷刑。 而这种酷刑,恰恰构成了这只山羊核心逻辑中“归属感”的触发条件。 不管是哪个原因,这只名为“短尾三世”的金属傀儡山羊,表现出的灵性都远超达戈的想像。 一个法术傀儡能通灵性到这种程度,不由让他想起当初在镜之森秘境內碰到的那生出自我意识的奇蹟阶银色手杖法具。 那是灵界与物质界限模糊的產物,是炼金术的终极奇蹟——赋予死物以“灵”。 达戈的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求知慾,这只山羊的內部结构,或许隱藏著能够让他突破现有瓶颈的知识。 达戈从空间指环內取出几块高级魔石递到山羊跟前,后者却不屑一顾,反而眼巴巴地望著他的右手,那里附著著被活化的银冰。 “不食能量,而食物质?” 达戈的眉头微微一挑。 魔石中蕴含的是纯净的元素能量,而它却选择了金属。 这意味著它的动力炉並非是单纯的魔力转换,而是更为原始、也更为霸道的物质湮灭或重组。 “是以金属为食的吗?” 达戈眸光闪烁了下,从指环內拿出几块备用的金属丟给灰山羊,后者立马跟吃草一样“吭呲吭呲”几口就吃了个精光。 然后又拿眼睛瞅他,对他也愈发地亲近。 这咀嚼声在寂静的空气中显得格外刺耳。 那足以崩断钢铁的咬合力,此刻却如同切割奶酪般处理著高硬度的合金。 “还真是。” 达戈感到些许的惊讶,又丟了几块金属过去,然后趁对方低头啃食时,隨手將其收进了指环。 达戈的手指如同弹奏钢琴般律动,空间波动一闪而逝。 那山羊咬了个空,咔噠一声,金属牙齿碰撞出火花。 它茫然地抬头,眼中的红光闪烁,似乎在疑惑食物的去向,却並没有表现出攻击性。 这种低智商的反应,反而让达戈更加满意,工具,不需要太聪明。 这时候大冰蛇赶到,达戈也终於腾出空来打量刚刚被灰山羊傀儡拱出来的小土坑。 一股寒气隨著魔蛇的游动而瀰漫开来,周围的温度骤降。 达戈无视了这份寒意,他的注意力完全被那个不起眼的土坑吸引。 这只山羊之所以在这里徘徊、挖掘,绝非偶然。 它的行为逻辑背后,必然有一个高优先级的指令。 土坑底下显露出一个黑色的金属底座,底座上有圆形的凹槽,一指多深,凹槽底部又有符文状的凹痕。 达戈蹲下身,指尖凝聚起一点微光,照亮了那个底座。 那黑色並非涂装,而是某种吸光性极强的未知合金,仿佛连视线都能吞噬。 凹槽底部的符文古老而晦涩,散发著一种令达戈感到战慄的、属於上古时代的神秘气息。 第245章 探索未知 达戈眼眸闪烁下,拿出作为指引的魔盒,还未等他有下一步的动作,就见那由无数黄铜齿轮所构成魔盒突然自行瓦解,如水流般自动淌进那圆形的凹槽里。 “咔咔咔———” 绵密不断的金属机括转动声音,达戈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紧跟著便见两根仿佛黄铜浇筑的金属圆柱快速从地底升起。 这种震动並非单纯的土石位移,而是一种更为精密的、仿佛地壳深处某种沉睡的机械巨兽正在调整呼吸的频率。 隨著金属圆柱的升起,周围的空气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场挤压,发出低沉的嗡鸣。 柱子上鐫刻著复杂精美的花纹,看著犹如层层缠绕的黑色藤蔓…… 达戈的真理之眼瞬间开启,瞳孔深处流转著数据流般的光辉。 在他的视野中,那些所谓的“黑色藤蔓”根本不是装饰,而是一条条固化了的高密度能量传输迴路。 它们以一种违背常规魔力导向的几何逻辑排列,將地底庞大的能源网络匯聚於一点。 “叮——” 有东西从金属圆柱间飞出来,达戈一把將其抓在手里。 摊开手掌,发现是一枚拇指盖大小的金色齿轮,看著无比精致。 这枚齿轮的工艺完全超越了达戈所知的任何锻造技术,它表面的每一道纹理都在以微米级的精度咬合著空气中的某种频率。 仿佛它不仅仅是一个零件,而是一个活著的、在呼吸的金属生命体。 还未等达戈仔细端详,有强烈的能量波动自眼前传出,只见一道道流光於两根黄铜金属圆柱间快速交织,最后化作一个类似拱门的白色漩涡,淡淡的神秘古老气息从漩涡內传出。 “倒是省了我寻找入口的功夫。” 达戈打量眼前的漩涡拱门,在漩涡四周一圈看到一股股像蛇一样游动的灰色烟雾。 作为一名追求真理的巫师,达戈从不相信所谓的“安全”。 他没有贸然靠近,而是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了一根特製的探针,小心翼翼地探向那游动的烟雾。 探针刚刚接触烟雾边缘,便无声无息地化为了粉末,那种湮灭並非物理破坏,而是物质结构在瞬间走完了亿万年的歷程,彻底风化。 他眸光微闪,伸出手去轻轻触碰那灰色的烟雾,看著从烟雾如沙般在指缝间慢慢溜走,淡淡的疲惫感从指尖传来——时间秘毒。 只有足够古老的秘境入口才会有时间秘毒的存在,看样子机械之心遗址確实是有些年头了。 这种力量……令人著迷又令人战慄。 达戈五指张开,尝试了几种手段试图截留一部分时间秘毒,却无一例外全部失败。 精神力编织的捕网在接触到烟雾的瞬间便断裂了,元素容器也因为无法承载“时间”的重量而崩解。 那灰雾仿佛嘲笑著凡人的狂妄,遵循著更高维度的规则,从达戈的掌控中流逝。 巫师界有几系法术公认的超脱於普通元素系法术之上,拥有著无与伦比的崇高地位,一旦能够掌握,必定拥有旁人所不能企及的莫大伟力。 时间法术,空间法术..都位列其中。 在巫师探索真理的道路上,这二者如同两座高不可攀的山峰。 达戈能够触摸到空间的门槛,已经是极大的机缘与天赋的结合。 尤其是时间系法术,达戈翻遍巫师书也未曾找到有掌握时间之力的例子。 掌握时间,便意味著拥有无穷之寿命,无穷之智慧,无穷之力量.哪怕是在上古,甚至比上古更为久远的时代,时间之力都是一个縹緲不可及的传说。 达戈凝视著指尖那一抹还未散去的苍老感,心中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渴望。 如果能解析这种力量的规则,哪怕只是亿万分之一,也足以让他在真理的道路上跨越一大步。但这渴望隨即被理智的冰水浇灭。 现如今流传的任何以时间为名的法术都不是真正的时间系法术,譬如此前死在达戈手里的那名復甦会暗首。 他曾施展的“衰老光环”,仅仅只是一门品阶颇高的诅咒系法术罢了,强行剥夺对手的生命力,从而达到类似被时间冲刷急速衰老的效果。 真正的规则,是不可被欺骗的。 达戈刚刚將空间之力成功融入自己的法术体系,野心膨胀,得陇望蜀,竟生出想要触碰时间王座的想法。 事实证明,这只能是个妄想。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切断了精神力对那灰雾的贪婪探知。 这种理性的割捨,是一位成熟巫师必备的素质。 达戈摇摇头,將不切实际的念头拋诸脑后,准备进入漩涡拱门。 “怎么这么矮?” 由傀儡灰山羊“短尾三世”找到,魔盒打开的漩涡拱门在彻底成型之后,高度只堪堪到达戈的胸口位置。 这並非设计失误,而是一个种族特徵的鲜明烙印。 达戈还得弯著腰才能进去,大冰蛇就更不用想了。 考虑到矮人族的身高,达戈对漩涡拱门的高度顿时又释然了,反倒更能佐证这正是通往机械之心的正確入口。 在进入之前,达戈並没有丝毫大意。他身上的法具护盾层层叠加,精神力如同雷达般高频扫描著周围的空间波动。 在未知的规则面前,每一分谨慎都是对生命的负责。 达戈嘱咐大冰蛇在门口守护,他稍低下头,弯腰,轻轻一步迈入漩涡拱门內。 空间转换的瞬间,並非通常传送那种天旋地转的眩晕,而是一种仿佛被塞进了狭窄管道的挤压感。 四周充满了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仿佛有无数精密的机械在他耳边低语。 “嗖——” 这种挤压感尚未消退,一股极度危险的警兆便刺痛了达戈的神经。 没有丝毫犹豫,他在跨出虚空的瞬间,本能地激发了预设的防御巫术。 “鏘!嘭——” 红褐色浓云猛地击中如镜面光滑的深银色圆盾,有金属撞击的声音响起。 那不是普通的撞击,而是一种带著极强腐蚀性和穿透力的侵蚀。 深银圆盾表面的符文疯狂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深银盾牌狠狠向外甩开,爆发出莫大的能量威压,直接將浓云震散,紧跟著有修长挺拔的人影从虚空中显现出来。 蓝眸,黑髮,俊美而不失英气的面容,正是刚刚进入秘境的达戈。 此时的达戈眉头微皱,正看著自己面前中心凹陷,生出大片被锈蚀痕跡的法术圆盾。 这面圆盾並非凡品,乃是掺入了记忆金属与秘银的高阶法具,此刻却像是经歷了几百年的风雨侵蚀,锈跡斑斑,灵光暗淡。 刚一进来就受到攻击.倒也没有让他感到很意外,毕竟任何古老秘境的探索都存在风险,“进门杀”算是颇为正常的事情了。 巫师的世界里,意外才是常態,安全只是暂时的假象。 达戈隨手散去已经报废的圆盾,指尖微动,数道更加隱晦的精神力丝线悄然布下,將周围的空间纳入感知。 真正让他感到惊讶的是袭击他的东西。 那团被他用法术强行震散的红褐色浓云,此时正在不远处重新匯聚成一团,且隱隱幻化成一个体型庞大,好像玀兽又仿佛犀牛的形状。 达戈的眼神冷冽,心中迅速构建起针对性的模型,而探索未知的盛宴,才刚刚开始。 第246章 陷落城邦 达戈眯起眼睛打量面前的浓云,【真相之眼】於眉心编织,配合精神力,能探查出这应该是大量金属颗粒及金属系能量粒子自然形成的一种“类元素生命”的存在。 在他的瞳孔深处,世界被剥离了表象,还原为最为基础的数据与线条。 那不仅仅是云雾,那是数以亿计的微观金属粒子在某种原始规则下进行的无序运动。 精神力如同精密的探针,刺入那团混沌的核心,反馈回来的波段虽然杂乱,却透著一股令人战慄的古老意志。 这片空间內的金属系游离能量粒子浓度高得惊人,会生出这种金属系元素生命倒是不奇怪。 达戈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这种高浓度的粒子环境对於普通生物是剧毒的辐射场,但对於掌握了特定知识的巫师而言,却是天然的增幅器。 从刚刚攻击自己那一下的强度来估计,这玩意的实力大概在二环中期左右的样子,且攻击性极强,在一次被达戈击退之后,立刻又对他进行第二次进攻。 没有任何多余的咆哮或示威,那团浓云內部发生了剧烈的坍缩与重组,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如同无数齿轮在疯狂咬合。 体型庞大的金属元素生命呼啸著朝达戈扑来,带著浓浓的锈蚀之气。 那是一股时间的腐朽味道,混合著铁锈的腥气,不仅试图摧毁肉体,更试图侵蚀精神。 空气被这庞然大物撕裂,產生肉眼可见的激波。 达戈神色平静,对准扑来的犀牛状元素生命伸出右手,无数属於超凡法域的神秘气机从五指间快速流淌而出。 那一刻,时间仿佛在达戈的掌心停滯。 他没有恐惧,因为恐惧源於无知,而此刻,他已解析了对手的全部构成。 他体內的精神力迴路开始超频运转,与周围环境中的金属粒子產生共鸣。 “叮叮叮——” 仿佛铁铸的刀剑从兵器架子上挣脱飞起的声音,【空间银冰】后的两种金属化作无数柄巴掌长的无柄短匕,如银色的蜂群般急速朝金属犀牛衝去。 这不仅是物理层面的投射,更是规则层面的覆盖。 每一柄短匕上都鐫刻著达戈对“锋利”与“穿透”的极致理解,它们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完美的几何轨跡,彼此之间並没有丝毫碰撞,反而构成了一个精密的绞杀矩阵。 如果仔细看,会发现这些无柄短匕每一柄都极似“镜匕”。 “呼呼——” 在无数短匕飞出的剎那,地面,空气,无数的金属能量粒子流被牵引出来,同样也被银色所晕染,化作一股股的银色雾流,仿若无数短匕绚烂的尾焰。 达戈不是在用自己的力量对抗怪物,而是在用整个空间的力量镇压它。 那些银色雾流如同液態的水银,沉重而冰冷,它们在空气中编织成网,每一根丝线都连接著达戈的精神节点。 金属系游离能量粒子浓度极高的环境下,达戈的金属系法术威能也得到极大的加强,超凡法域【活体银冰】的力量更是被推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这是一种主宰者的快感,仿佛这片遗蹟中的每一粒尘埃都在欢呼,都在臣服。 只是一瞬间,那气势汹汹的犀牛状金属元素生命便被无数的短匕击中,前冲的势头顿止。 那种戛然而止的突兀感,就像是高速运转的机器被突然卡入了钢筋。 无数股银色雾流缠绕上“犀牛”的身体,虽然在被其身上所散发出的锈蚀之力给迅速晕染成红褐色,但此刻那一柄柄银色短匕上却有一丝丝的空间凝滯之力散发出来。 两股力量在微观层面进行了亿万次的交锋。 锈蚀代表著混乱与熵增,而银化代表著秩序与固化。这是真理与野性的碰撞。 “叮——” 霎那间,“红色犀牛”被钉死在半空。 它还在挣扎,但那仅仅是惯性的余波。 它的核心逻辑已经被达戈的法术矩阵彻底锁死,就像是被切断了神经的野兽。 达戈张开的五指合拢,伴隨一声清脆的“咔嚓”声,整个金属元素生命体“支离破碎”,化作一块块红褐色的光滑碎片从空中掉落下来。 一抹黑红挣脱而出,震颤著就要飞走,却被达戈的精神力遥遥制住,摄到手心。 那团光芒在掌心中疯狂跳动,散发出不甘与怨毒的情绪波动,甚至试图污染达戈的精神触角。 达戈眸光微闪,从空间指环內迅速取出一团灰色的粉末和一瓶黑色药水。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精准得像是在进行一场炼金实验。 两样材料被他打碎混合,以左手指尖做笔,快速在虚空中画出一个复杂玄奥的符文图案。 將半凝固的符文朝右手打出,与此同时掌心处浓郁的冰霜之力匯聚,很快的,震动停止,达戈的手里多出一块拳头大的深蓝色冰块。 冰块內部,那抹黑红色的光芒被凝固在最惊恐的一瞬间,如同琥珀中的飞虫。 达戈在荆棘法环苦修阁楼內研究了三千多个符文,这是其中一个具备封印效果的符文,配合冰法自带的封印之力,压制这金属元素核心內的一丝灵性,刚刚好。 巫师的强大从来不只在於魔力的多少,而在於知识的广度。 那三千多个日夜的枯燥记忆,在这一刻转化为实实在在的掌控力。 这种自带灵性的元素生命核心颇有研究价值,尤其是对走召唤流和傀儡流的巫师来说。 达戈可以留著自己研究,或是与人交易。 透过封印的坚冰,达戈看到所谓的元素生命核心是一块半个巴掌大的生锈金属圆牌。 缺了一角,上面遍布金属被锈蚀的痕跡。 其中一面刻著一头犀牛的图案,另一面则刻著几行小字,但因为年代太过久远,已经被锈蚀得模糊不清,只能勉强辨认出“沙拔..”等几个用矮人语写下的字眼。 指尖摩挲著冰凉的表面,达戈的思维发散开来。 这不仅仅是一个怪物的核心,更是一个文明的碎片。 那几个模糊的字眼背后,或许隱藏著一段被歷史尘埃掩埋的荣光或悲剧。 达戈简单看了两眼,而后將其收进空间指环,才得出空来打量眼前这个古老秘境。 此时他正处在一条长街之上。 风,带著金属的哨音穿过空旷的街道,捲起地上的尘埃。 长街极为宽敞,目测至少能容纳八辆马车並行。 整条长街完全是由金属铺成,很多地方都能看到符文铭刻的痕跡,街道两侧则是高低错落的金属建筑物,整体色调以黑色和黄铜色为主,给人一种异常厚重扎实的感觉。 这里的每一块地砖、每一面墙壁,都诉说著那个以锻造和机械闻名的种族的性格——固执、坚硬、崇尚力量。 这些金属建筑物普遍都很高,造型粗獷,但建筑物的门却不高,是典型的矮人建筑风格。 这种反差感產生了一种奇异的压抑。 高耸入云的建筑是为了展示技艺与雄心,而低矮的门户则昭示了使用者的身份。 无论是长街还是建筑,因为失去符文法阵的养护和庇佑,在漫长时间的冲刷下,已经变得锈跡斑斑,残破不堪。 时间,是这世上最可怕的魔法。 即便是號称永不磨损的矮人合金,在岁月的长河中也不过是一粒转瞬即逝的沙砾。 很多建筑物都有被法术轰击过的痕跡,许是此前来到这里探索的巫师所为。 焦黑的痕跡、融化的金属滴落物、被暴力撕裂的墙体……这里不仅是遗蹟,也是猎场。 先来者与后来者,探险者与守卫者,在这里上演了一幕幕关於贪婪与生存的戏剧。 达戈整个人慢慢升空,视野也隨即不断扩大。 脚下的金属大地开始远离,风声变得更加猛烈。 伴隨著位置的拔高,达戈发现机械之心遗址之大,远超他的预想。 他估摸著自己往上飞了有四五百米的高度,竟都没有將机械之心完全纳入视野。 在这高空之上,达戈感到了一种久违的渺小感。 个人的力量在宏大的文明废墟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但这种渺小感並未让他退缩,反而激起了他內心深处对征服未知的强烈渴望。 四面八方,都有仿佛积木般鳞次櫛比的金属建筑物,其中有一缕缕的红褐色、黑褐色、银褐色的烟雾摇曳升腾,就好像裊裊升起的炊烟。 但这並非生者的炊烟,而是死物的嘆息。 那是游离的能量在某些特定的磁场节点匯聚、溢出所形成的幻象。 “机械之心就是一个无比巨大的城邦。” 达戈俯瞰著底下的一切,脑海中幻想著,在数千或是数万年之前,这里曾繁衍著一个无比繁荣的矮人文明。 那是齿轮转动的轰鸣、是熔炉喷吐的烈火、是无数矮人敲击铁砧的交响乐。 而现在,只剩下死寂。 后来,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这个文明陷落了。 所有的矮人离开,壮美的城邦被遗弃。 第247章 寻找魔盒 达戈想著,他没有忘记自己来到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 慢慢拿出此前开启入口后梅尔维尔惊奇魔盒留下的那枚金色齿轮。 小小的金色齿轮悬浮在达戈面前,以一个极其缓慢的速度微微旋转著。 这不仅仅是物理层面的旋转,在达戈开启的元素感知视野中,这枚齿轮正在以一种特定的频率向四周辐射著微弱的波纹。 这种波纹就像是某种加密的信號,试图与这片死寂废墟中沉睡的同源物质建立某种共鸣。 温蒂妮跟达戈说过,梅尔维尔的惊奇魔盒,魔盒和魔盒之间存在特殊的感应,可以通过一个魔盒找到另外一个魔盒。 他尝试在空中移动,身形也开始下降,更贴近身下城邦的建筑物顶部。 风元素在他周身形成了一层轻薄的流线型护盾,减少了空气阻力,让他像一只无声的幽灵在钢铁丛林中滑行。 精神力则一直密切关注著金色齿轮的转动速度。 但很快达戈发现,虽然这齿轮確实有著一定的“导向”作用,就好像指南针一样,但以他这种寻找方式,效率实在是太低。 根据齿轮转速的变化率,达戈在心中快速构建了一个三维坐標模型。 然而,数据的反馈令人失望。 信號的衰减率极高,且受到了周围庞大金属建筑群的磁场干扰。 这种干扰就像是无数的杂音,淹没了那一丝微弱的“导向之音”。 或者说,齿轮的感应范围太小。 也或者说,梅尔维尔的惊奇魔盒在机械之心內的分布密度太低了。 在庞大的基数面前,低概率事件的发生往往需要消耗巨大的时间成本,而巫师最宝贵的资源正是时间。 “也不亚於拿著一小块磁铁在大海里捞一根针了.” 达戈抿了抿嘴唇,一边继续循著齿轮的指引移动,一边思考著是否有增强效率的办法。 他的目光冷峻地扫过下方的街道,大脑如同一台精密的炼金计算机,不断推演著各种可能。 利用元素共鸣?不行,这里的金属惰性太强。 利用预言巫术?代价太大且结果模糊。 他没有刻意去避开城邦中那些四处乱盪的金属元素生命,偶尔碰上了便出手镇压,一路下来,元素生命体核心倒是收集了不少。 “砰!砰!砰!” 仿佛什么东西不断撞击紧闭大门的声响。 这声音打断了达戈的思绪,但也让他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性——利用“土著”的规则来寻找“土著”的宝藏。 达戈停下脚步,右手在空间指环上一圈圈地抚摸,眼神微微波动,像是在思考著什么。 片刻之后,他平静地转动指环。 “嗖——” 一抹灰影急速地从指环空间內躥了出来。 灰山羊重获自由的瞬间,还没来得及呼吸一口充满铁锈味的空气,就被空中的金色光芒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那是纯净的、高阶的、未被岁月腐蚀的金属规则的具象化。 而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飞快扑向悬浮半空的金色齿轮。 “咔嚓!” 空气中传来一声脆响,那是金属牙齿咬合的声音。 勃朗特·短尾三世伸长脖子,眼巴巴地瞅著近在咫尺的金色齿轮,粉红色的舌头伸到了极致,拼命想舔到齿轮的边缘。 可惜它整个羊脖子被达戈单手紧紧掐住,几公分的距离成了可望而不可及的天大鸿沟。 达戈的手指如同铁钳,精准地卡住了这具炼金傀儡的动力传输节点。 他面无表情地看著这只因为贪婪而四蹄乱蹬的生物,就像是在观察显微镜下的標本。 “咩~~” 在反覆尝试无果后,勃朗特·短尾三世用可怜巴巴的眼神望著达戈,眼睛里满是渴望的神色。 “你想吃这个?” “咩~” 勃朗特·短尾三世点点头,达戈神色微动,对手里这只瘸腿灰山羊的灵性算是又有了一个新的认知。 这种渴望並非生物性的飢饿,而是更底层的、铭刻在符文逻辑中的“进化本能”。 它渴望吞噬更高阶的金属来补全自身的规则。 “这东西对我很重要.” 达戈的声音冷漠,他在进行一场谈判,一场强者对弱者、主人对工具的谈判。 勃朗特·短尾三世眼里的光黯淡下去。 “不过..” 达戈想了想,开口道:“如果你能带我找到更多藏有这东西的盒子,我可以考虑给你。” 这就是巫师的行事准则:等价交换,当然,解释权归巫师所有。 “咩~” 勃朗特·短尾三世做出回应,小小的羊脑袋立刻转向一个方向,四根小短腿不断在半空中用力蹬著,像是迫不及待要带达戈过去。 它的反应之快,几乎没有任何思考的延迟。 这意味著在它的感知网络中,目標早已存在,只是之前缺乏行动的驱动力。 “还真行?” 达戈眨眨眼睛,感到一丝惊奇。 他本来只是想著,这只傀儡灰山羊在机械之心內存在了不知道多久,算是正儿八经的土著了。 可能会知道哪些地方藏有梅尔维尔惊奇魔盒也说不定,於是就想著试试。 没想到其还真表现出一副知道的样子,倒是让他感到意外。 达戈鬆开掐著勃朗特·短尾三世的手掌,將旋转的金色齿轮护在掌心,而后淡淡开口:“走,带路。” 勃朗特·短尾三世用一副渴望的表情深深看了达戈的手一眼,而后撒开四条小短腿,飞快朝一个方向躥了出去。 它跑得很急,那条瘸腿丝毫没有影响它的平衡,反而因为某种诡异的机械补偿机制,让它在废墟间如履平地。 这傢伙以金属为食,对机械之心遗址城邦內满地的金属却不屑一顾。 达戈猜测是否是因为这些金属都生锈腐朽了,这傢伙贵为一只“王室宠物羊” 锦衣玉食惯了,所以根本就瞧不上这些已经“不新鲜”的“金属草料”。 在巫师的真理之眼中,这不仅仅是口味挑剔,而是能量层级的筛选。 腐朽的金属意味著內部的规则链条已经断裂,无法提供进化的养分。 达戈跟在后面,目光死死锁定著前方的灰色身影。 达戈一边紧跟勃朗特·短尾三世的脚步,一边眸光闪烁,心里暗暗打算著,等有空,一定要將这瘸腿羊整个拆开,里外好好研究研究一番。 这傢伙就算不是代表机械之心矮人文明金属傀儡锻造技术的巔峰,也一定是极高的水准了。 每一个零件的咬合,每一道符文的迴路,甚至是那模擬生物情感的核心算法,都是无价的知识。 对於巫师而言,知识就是力量,而这只羊,就是一个行走的知识宝库。 如果能弄清它体內的那些密密麻麻的构成符文法阵,搞不好他能揣摩出一道强力的金属傀儡法术传承来。 很快的,勃朗特·短尾三世就领著达戈抵达某个地点。 那是一片相对保存完好的工业区,巨大的管道如同死去的巨蛇盘绕在建筑之上。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令人心悸的压抑感,仿佛有什么古老的存在正在黑暗中窥视。 达戈跟在其身后,亲眼看著这傢伙就好像撞破一层脆纸片一般,“咚”的一声一头撞进一座巨大的半球型的黑色金属建筑里。 那撞击声沉闷而有力,显示出这只“宠物”惊人的躯体强度。 墙壁上的符文禁制在它面前如同虚设。 数个呼吸后,它屁顛屁顛地叼著一个黑乎乎的玩意冲了出来。 屁股后边似乎还跟了什么东西,“咚咚咚”沉重的脚步声不断响起,仿佛有什么庞然巨物在迅速靠近。 地面开始震颤,那是纯粹的物理质量带来的压迫感。 空气被挤压,发出呜咽的声响。一股混合著机油味与陈旧血腥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达戈站在半球型的黑色金属建筑前,看著勃朗特·短尾三世叼著一个金属魔盒“嗖”的一声窜到他身后 然后小心翼翼的从他的两腿之间探出脑袋来。 他没去查看其口中的魔盒是否就是自己要找的惊奇魔盒,而是定定望著沉重脚步声传来的破洞方向。 第248章 守卫者 “轰隆——” 半球型建筑被一股暴力从內部破开,厚实的金属墙壁上被生生撞出一个巨大的人形大洞。 有庞大魁梧的人影从黑暗中大步走了出来。 那不仅仅是物理层面的破坏。 伴隨著金属的撕裂声,一股沉寂了数千年的陈腐气息喷涌而出。 那是机油挥发后的酸涩与高浓度金属离子的味道。 这是一尊足足有十几米高的金属傀儡,没有头颅,脖子处有锈蚀断裂的痕跡。 它两只手抓持著一柄几乎比它身体还要巨大的黑沉巨锤。 虽然缺失了头颅这一感知中枢,但它的行动却没有丝毫迟滯。 它显然是追著勃朗特出来的,在快速锁定勃朗特的位置之后,二话不说,直接一锤朝达戈头顶砸来。 这是纯粹的物理动能,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 但在这种体量下,质量本身就是最可怕的规则。 “呼——噼里啪啦!” 恐怖的巨锤压爆层层空气,发出一连串可怕的细密爆鸣之声。 空气被瞬间压缩到了极致,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激波。 那是音爆云。 在巨锤挥舞瞬间,巨大的无头傀儡身上陡然浮现出诸多符文光路的痕跡。 巨锤还未完全落下,便有一股昏黄色的光环从锤面上散发出来,倏然將达戈和其膝间环绕的勃朗特笼罩其中。 “能量迴路激活……这是土元素规则的高级应用?” 达戈的真理之眼瞬间捕捉到了空气中游离粒子的异常震颤。 周围的重力常数在这一刻被强行篡改了。 达戈顿感身体一沉,整个人像是猛地向下沉了几寸。 脚下所踩的坚实无比的金属地面也发出嘎吱嘎吱不堪重负的声响。 血液在血管中奔流的速度变得滯涩。 心臟的每一次跳动都需要付出平时数倍的力量来对抗这股外力。 骨骼在哀鸣,肌肉纤维在高负荷下紧绷如铁。 “重力力场?!” “轰!砰!” 锤面直径接近八米的恐怖巨锤狠狠砸在地上,一大块金属地面直接爆开,掀起混杂了无数金属碎屑的巨大尘浪。 街面被一层层地掀开,地面剧烈地摇晃,仿佛正经歷著一场微型的地震。 衝击波夹杂著锋利的金属碎片,如同风暴般席捲四方。 这是一种毁灭性的力量宣泄。 在这股力量面前,普通的血肉之躯就像是纸糊的玩具。 全身被盔甲包裹的达戈身影在不远处的另一个位置显现出来,勃朗特就在他脚边,一副亦步亦趋的样子。 那一瞬间的空间置换,消耗了达戈不少精神力。 但这只是一次必要的数据採集过程。 无数银白流动出复杂玄奥花纹的面具之下,达戈的眼眸微微闪动著光芒。 他在评估,在计算,在解构眼前这个庞然大物的能量层级。 勃朗特引出的这具金属傀儡单单就刚才那一锤的力量,已经是不逊於一般二环后期巫师所释放的法术威能了。 这还只是单纯的物理与重力规则的粗浅结合。 若是它的符文核心完好无损,刚才那一下,或许能直接引发局部的空间塌缩。 配合锤子上自带的重力力场光环,还有並不需要太多引导的挥锤攻击。 一般的二环后期巫师面对这一招还真不好应付。 巫师虽然掌握真理,但身体依旧是脆弱的短板。 一旦被这种大范围的力场捕获,无法及时拉开距离,等待巫师的往往是陨落。 这还是对方在机械之心遗蹟內经歷了漫长时间冲刷,傀儡之躯锈蚀损坏,体內符文法阵力量衰弱的状態下所造成的结果。 如果是全盛时期,这一具金属傀儡的实力或许能媲美三环巫师,甚至更高。 “三环生物的构装体……这意味著什么?” 达戈的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求知慾。 那是对古代失落文明智慧结晶的渴望。 “怪不得温蒂妮说整个南部的金属法术傀儡,都来自机械之心的传承,矮人们对金属傀儡技术的研究,確实已经达到一个很高的地步。 配合他们强大的锻造技艺,更是如虎添翼,不知道是否得到过梅尔维尔的指点……” 梅尔维尔,那个传说中的名字,代表著炼金术的某种极致。 如果能解析这具傀儡的核心符文,或许能推导出那个时代的一部分炼金规则。 “而这般强大的机械文明,竟然陷落了,曾经的南部还有什么让机械之心都为之恐惧的强大存在吗?” 如此强大的战爭兵器,最终也只能沦为废墟中的看门狗。 这背后隱藏的歷史真相,令人不寒而慄。 未知,往往意味著大恐怖,但也意味著大机遇。 达戈又联想到迁移离开的上古镜之森,猜测这两大势力的消失会不会是因为同一个原因。 某种能够抹杀文明、扭曲规则的更高位存在? 还是说,是某种涉及世界本源的灾变? 这些念头在达戈脑海中仅仅只是一闪而过。 因为在一锤无果之后,那庞大的金属傀儡已经抓著巨锤调转方向再次向他衝来。 齿轮咬合的噪音如同雷鸣。 它没有痛觉,没有恐惧,只有被设定好的杀戮指令。 它的核心逻辑里,大概只有清除入侵者这一条死板的规则。 刚刚被它一锤砸中的位置,直接出现一个遍布裂纹的巨坑。 那深坑边缘的金属呈现出融化的跡象,可见刚才那一击蕴含的能量之高。 面对大步袭来的金属傀儡,达戈並没有跟它纠缠的意思,直接正面迎上去。 硬碰硬?不,那是野蛮人的做法。 巫师的战斗,永远是智慧与规则的博弈。 在绝对的质量差距面前,寻找对方逻辑判定的死角,才是取胜的关键。 一大一小,银白和黑色两道金属人形急速靠近,在后者再一次举起手中巨锤的瞬间,银白人影突兀消失。 这是对时机的精准把控。 利用傀儡抬手的动作僵直,卡在它的视觉与感知盲区。 下一瞬却在巨大黑色人形背后出现,而后达戈毫不停顿,笔直衝进了那被破开的半球型金属建筑物內。 第249章 【镜魂】法术 “唰——” 达戈衝进建筑物內部,第一眼看到的便是一个无比巨大的铁匠锻造台。 上边遍布灰尘,但有一块地方却显得很乾净,应该放置锻造锤的位置,就是外边金属傀儡手里抓著的那柄黑沉巨锤。 空气中瀰漫著陈旧的金属氧化味。 灰尘在光线中飞舞,如同死亡的微粒。 达戈的目光如冰冷的探针,扫过每一寸空间。 一个矮人的家里可以没有盥洗室,但一定不能没有铁匠炉。 这不仅仅是生活习惯,更是这个种族的灵魂烙印。 达戈心里滑过曾在巫师书上看到过的资料,环视整个室內。 四下倾倒的杂物堆中快速找到一个黑乎乎的球状物体,而后在身后快速逼近的尖锐破空声中,先一步闪烁离开了这里。 那破空声是死亡的呼啸。 是数吨重的金属撕裂空气的悲鸣。 达戈没有回头。 他的精神力早已构建出周围的三维模型。 每一次闪烁,都是对空间规则的精密计算。 他像是一道游离的电子,穿梭在钢铁的晶格之间。 活体白银包裹的达戈一手拎著勃朗特三世,一手抱著刚刚从废弃建筑里找到的东西,如幽灵般在一栋栋建筑物间快速游走。 风声在耳边呼啸。 废墟的阴影成为他最好的掩护。 他冷静地计算著距离与仇恨值的衰减。 在等到那沉重的脚步声已完全听不见了,他才停下脚步。 放下勃朗特三世,达戈隨手將怀里捧著的球状物体丟在地上。 “咣当——” 沉重的撞击声在死寂的街道上迴荡。 这不仅是一个金属球。 这是那个庞大构装体的核心部件。 是它的观测中枢,是它的逻辑处理器。 这表面已经锈蚀得几乎辨认不出原本形貌的黑色球状物,如果达戈没猜错的话,应该便是此前那无头金属傀儡掉落的脑袋。 岁月的侵蚀在它表面留下了斑驳的伤痕。 但在真理之眼的注视下,內部残存的魔力迴路依然清晰。 那是一种古老而粗獷的符文逻辑。 充满了矮人特有的顽固与坚硬。 看著面前的金属傀儡脑袋,达戈眸光微闪,嘴唇嚅动,口中快速吐出一个又一个古怪拗口的音节,配合几个特定的手势。 脑海中大量的精神力涌出,剧烈的法术波动释放,四周也有大片大片的金属系游离能量粒子匯聚而来。 空气变得沉重而粘稠。 这是高浓度的金属粒子在欢呼。 它们响应著巫师的意志。 它们渴望被重组,渴望被赋予新的秩序。 达戈的眼神狂热而冷静。 他正在撬动这个世界的规则。 他在与古老的灵魂进行博弈。 “#¥!!@!” 伴隨著达戈口中吐出最后一个咒语音节,一瞬间四周聚拢来的大量金属系能量粒子朝地上的金属脑袋蜂拥而去,化作一股浓密的黑色漩涡,霎时將其包裹。 漩涡中心,是无尽的黑暗。 那是物质被极度压缩后的塌陷。 能量在咆哮,规则在重塑。 那颗锈蚀的脑袋成为了风暴的眼。 它在颤抖,在共鸣,在唤醒沉睡的记忆。 片刻之后,漩涡如烟雾收敛,一具十几米高的黑色人形显现出来。 它没有实体,只有轮廓。 它是由纯粹的负能量与金属尘埃构成的幻影。 它散发著冰冷而诡异的气息。 那是属於亡者世界的寒意。 也是属於机械造物的冷酷。 和此前追杀达戈的金属傀儡几乎一样,区別在於,这黑色人形多了一颗锈跡斑斑,完全无法辨认其五官长相的脑袋,而且其身体呈半虚幻的状態,手里也没有那標誌性的黑沉巨锤。 【镜魂】法术! 这是一个涉及灵魂学与构装学的复合巫术。 它窃取目標的“形”,模擬目標的“神”。 它是巫师对造物主权柄的拙劣模仿。 但即便拙劣,也足以展现出令人战慄的威能。 根据法术媒质所提供的气息,能在一定程度上模擬復刻出媒质的原型。 这需要极其精细的精神力操控。 稍有不慎,就会遭到媒质中残留意志的反噬。 但达戈不在乎。 在追求真理的道路上,风险只是必须支付的货幣。 在达戈出关之后,这个法术还是第一次进行施展。 理论与实践的结合。 这是一次完美的实验。 他感受著精神力与法术模型的契合度。 数据在他脑海中流淌。 修正,优化,记录。 达戈打量眼前利用【镜魂】法术召唤出的法术傀儡,想了想,又对它进行了一些进一步的改造。 虚幻的身体无法承载物理的打击。 它需要盔甲。 它需要血肉。 在这个金属的世界里,材料隨处可见。 巫师的智慧,在於利用一切可利用的资源。 他轻抬右手,四周街道和建筑物上的金属立刻纷纷剥离,朝黑色人形匯聚,不一会儿便组构出一副像模像样的实质傀儡之躯。 金属扭曲的嘎吱声不绝於耳。 那是物质重组的乐章。 粗糙的铁板,生锈的齿轮。 它们被强行糅合在一起。 构成了这具怪物的狰狞外壳。 甚至连原傀儡手里的武器巨锤也被一比一地復刻出来,虽然质量肯定天差地別,但起码也能为其增加一定的杀伤力。 “轰隆!” 达戈指挥傀儡进行攻击,后者一锤在地上砸出一个不大不小的坑洞。 尘土飞扬。 地面震颤。 这不是单纯的力量展示。 这是达戈对这具造物各项数据的实测。 力量传导率,结构稳定性,能量损耗比。 一切都在他的计算之中。 差不多有相当於一般二环巫师的实力了,达戈还算满意。 在巫师世界,力量的等级森严。 能达到二环,已是不可小覷的战力。 虽然只是傀儡,没有智慧,不懂变通。 但作为消耗品,作为肉盾,作为探路的棋子。 它的性价比极高。 在遍地金属,金属系游离能量粒子浓度极高的机械之心內,召唤一个金属系法术傀儡用来驱使无疑是最合適的选择。 这是环境赋予的优势。 智者顺势而为。 在这里,他的每一分魔力都能撬动十分的效果。 这就是知识的力量。 这就是规则的红利。 虽然这玩意的实力一般,但胜在召唤方便啊,损坏了也丝毫不心疼,反正到处都是適合用来充当媒质的金属。 利用【镜魂】法术召唤出来的法术召唤物,虽然是一次性的,但在法术媒质没有被消耗殆尽之前,召唤物並不会消失。 这颗脑袋还能支撑多久? 达戈的指尖轻轻摩挲。 他在评估媒质的耐久度。 也许还能再召唤三次,或者五次。 这取决於战斗的烈度。 达戈甚至可以考虑在机械之心內暂时组建起一支法术傀儡军队来。 一支不知疲倦,不知恐惧的钢铁军团。 它们將成为他探索机械之心的先锋。 替他扫除障碍,替他承受伤害。 那种掌控一切的快感,在达戈心头一闪而过。 隨即被理智压下。 当然,这只是他夸张的想法,就算能做到达戈也没那么好的精力,最多组建个傀儡小队了不起了,也够用了。 第250章 「搜索犬」 命令金属法术傀儡在一旁守卫,达戈这才得出空来查看勃朗特三世找到的那个金属盒子。 和温蒂妮给他的魔盒从外表上看几乎一模一样,应该就是梅尔维尔的惊奇魔盒没错。 这是一件精密的古代炼金產物。 达戈並没有急於上手。 他的双眼泛起一层淡淡的银蓝光辉,这是精神力高度集中后,元素粒子在视网膜上的映射。 在巫师的眼中,表象往往是欺诈的温床。 他需要解析其表层是否附著了诅咒系的“恶意触感”或是亡灵系的“灵魂虹吸”。 连达戈也没料想到会这么顺利,他几乎没费多少功夫就找到了一个,心里略微生出几分期待。 拿起魔盒,放在眼前细细打量。 冰冷、沉重。 指尖传来的触感並非金属的坚硬,而是一种类似生物皮肤的微弱弹性。 这是记忆金属与某种魔化生物皮革融合后的產物。 上面的花纹並非装饰,而是固化了的能量迴路。 科丝蒂告知过他打开魔盒的方法,说需要先破解上边的“锁”。 锁並不复杂,难的最主要的还是魔盒的获取。 对於凡人而言,这或许是巧夺天工的机关。 但对於掌握了“槓桿原理”与“魔力节点”知识的巫师来说,这不过是一道基础的逻辑题。 达戈盯著魔盒上无数转动的齿轮看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指,轻轻拨动其中几个齿轮。 他的动作精准得像是在进行一场外科手术。 精神力化作无形的触手,渗透进齿轮的缝隙,感知著內部机簧的咬合力度。 “三號齿轮逆转三十度,切断魔力供给。” “七號齿轮顺转,激活传动轴。” 他在心中默念著步骤,每一次拨动都伴隨著能量迴路的轻微震颤。 “咔嚓咔嚓——” 一连串机括转动的声音过后,黑色的金属魔盒上所有的齿轮在一刻同时停止转动,有隱隱的白光从中发出,紧跟著整个魔盒像花苞一样朝四面打开。 那白光並不刺眼,却带著一股封尘已久的古老气息。 那是上古时期,高浓度元素粒子被瞬间释放时特有的味道。 一个拇指长的水晶药剂瓶静静躺在盒中。 达戈拿起瓶子,透过晶莹剔透的瓶体,能清晰看见自己指肚上的指纹。 “空的?” 达戈微微皱眉,拿起瓶子轻轻晃了晃,才发现里边有药剂存在,只不过这药剂过於透明,过于澄澈,以至於第一眼看去以为只是个空瓶子。 没有任何折射率? 这违背了常规液体的物理特性。 达戈的眼中闪过一丝狂热的求知慾。 这不是简单的水元素提纯,这涉及到了光线规则的扭曲与重组。 达戈稍微犹豫了下,还是决定打开药剂瓶。 他在指尖凝聚了一层极薄的排斥力场,作为防护。 在巫师的世界里,未知的药剂往往意味著未知的死亡。 他用大拇指摁住瓶口,將水晶瓶稍微翻转,使得其中盛装的药剂沾了一点点在大拇指的指肚上。 在药液触碰到指肚的瞬间,达戈的大拇指一下子便消失了。 没有痛觉,没有麻痹感。 甚至连触觉反馈都完全消失了,仿佛那根手指从未存在过。 但神经末梢传来的信號告诉他,手指还在,只是在这个维度的感知中被抹去了。 “隱身药剂?!” 达戈眨眨眼睛,在反覆尝试后发现这確实是一种能造成物体隱身的特殊药剂,不过比一般的隱身药剂效果要强大很多,不仅能完美隱藏身形,连带气味、体温、灵魂气息以及精神力波动都能完美隱藏。 这是“规则”层面的隱匿。 並非利用光线折射製造视觉盲区,而是將自身的信息从周围环境中暂时“剥离”。 “好东西。” 达戈眼中露出微微的欣喜之色,这种药剂,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派上用场了。 在残酷的巫师世界,情报的不对等就是生存的资本。 能完全抹除自身存在感,意味著他可以从容地猎杀比自己强大的敌人,或者逃离必死的绝境。 这瓶药剂的价值,甚至超过了一件极品魔导器。 他估算了下,这一瓶子“隱身药剂”大概能让他用两到三次,如果对隱匿要求不是那么高的话,稀释后使用,或许能使用十次以上。 作为一名理性的巫师,资源的最大化利用是本能。 他已经在脑海中构思出了至少三种稀释方案,以及配合不同环境的战术应用。 至於药效持续时长...... 他盯著那处“虚无”的手指。 心中默默读秒,计算著药剂挥发与规则修正的对抗速率。 至少在达戈將药效初步解析完毕之后,他消失的大拇指还未重新显现出来。 这意味著极高的稳定性。 梅尔维尔的炼金造诣,果然名不虚传。 “给你。” 达戈將第一枚金色齿轮丟给勃朗特三世,后者发出一声欢快的“咩”声,然后像吃小饼乾一样几口便將金色齿轮给吃掉了。 这是一场等价交换。 工具发挥了作用,便给予燃料作为维护。 没有感情,只有契约与功能性的互动。 达戈探查过金色齿轮的材质,材质颇为普通,但有一种奇异的法术力量加持在上边,使其变得不凡。 那是一种对物质结构的微观重组。 通过某种频率的震盪,改变金属分子的排列顺序,从而赋予凡铁以魔性。 有一定的研究价值,但金属本身没有太大的价值,现在他手上又得到一个魔盒,所以也无所谓將齿轮丟给勃朗特三世解馋。 与其花费大量时间去逆推这种低阶的附魔工艺,不如用来维持这个高效“探测器”的忠诚度。 在达戈的价值天平上,这笔帐算得很清楚。 达戈又餵了点別的金属给勃朗特三世。 看著这只机械山羊贪婪地咀嚼著金属块,齿轮咬合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达戈的眼神依旧冷漠。 在他眼里,这並非餵食宠物,而是向熔炉中填煤。 “继续吧。” 达戈现在也不需要用到魔盒的相互感应功能,完全仰仗勃朗特三世这个土著,將其当成“搜索犬”来驱使。 既然发现了规则的漏洞,就要利用到底。 这就是巫师的智慧。 在这片充满了未知与危险的遗蹟中,效率就是生命。 勃朗特三世也很乐意为达戈所驱使,四条小短腿撒开跑得飞快。 第251章 核心区域 两日之后。 “咔嚓——” 金属魔盒像花一样在达戈面前层层打开,精密的机械咬合声在死寂的废墟中显得格外刺耳。 內里透出的白光散尽,那並非纯净的能量流,而是一股被高压封存了数千年的墨绿色的恶臭气体,带著腐蚀性的“嘶嘶”声,从中飞快窜出来。 “嘭!” 达戈精神力散开,並非简单的防御,而是瞬间构建了一道高频振盪的斥力屏障。 精神力挤压空气,形成肉眼可见的波纹,將才释放的气体於一瞬之间打散。 狂风吹过,卷裹著足以让普通生物瞬间溃烂的毒素,转瞬间將气味席捲乾净,只留下空气中淡淡的酸蚀味道。 做完这一切,再看魔盒,里边已经是空空如也。 看样子这盒子里本来装的就是那一团令人作呕的恶臭气体,或许是某种古代生化实验的失败样本,又或许是单纯的恶意陷阱。 达戈神色平静,那种属於巫师的冷漠让他看起来像是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塑。 他隨手將一枚金色齿轮和几块金属丟给勃朗特三世,动作熟练得像是餵食家养的猎犬。 也说不上失望不失望,在巫师的真理之路上,失败同样是通往成功的基石。 这两天时间里,通过勃朗特三世,他总共找到了七个魔盒。 他也算是更为深切地理解了惊奇魔盒中“惊奇”二字的含义——那是古代机械文明对后来者的嘲弄,也是一种残酷的筛选机制。 除了眼前这个封存了一股不知名恶臭气体的魔盒之外,他还在打开的魔盒里见到了各种匪夷所思的“垃圾”。 那不明生物的风乾粪便,经过达戈的元素分析,竟然含有微量的高能辐射,显示出排泄者生前强大的生命层级。 那不知名的虫类魔兽標本,肢节上依然残留著死前的狰狞,其甲壳的硬度甚至能弹开低阶的风刃。 甚至还有完全是空的魔盒,里面只剩下一抹因为岁月流逝而消散的能量残渣。 相较之下,第一个魔盒內的“隱身药剂”,反而是价值最高的一个收穫了。 对於现阶段缺乏保命底牌的达戈来说,无疑是一张关键时刻的底牌。 然后就是几个品阶不算高的符文,刻录著早已失传的机械逻辑迴路。 以及一个低阶预言系法术,名为——【秘能占卜】。 这是一个极为偏门的法术,即便在巫师世界,预言系也往往意味著高深莫测与巨大的代价。 达戈花了一天半的时间將法术成功入门。 这期间,他忍受著精神力枯竭带来的剧烈头痛,强行在意识海中构建出那扭曲而复杂的法术模型。 施展后的效果是將空气中的游离能量粒子凝聚出一个个意义不明的抽象符號。 那些符號在半空中跳动,如同拥有生命的微尘,排列组合出某种混沌的启示。 暂时还没感觉出有什么作用,那些符號对於现在的达戈来说,更像是灵界生物的囈语。 或许等熟练度高了之后,甚至精神力发生质变,能有新的变化吧,譬如窥探到命运长河的一丝支流。 “这些魔盒,实质上还是有品阶之分的?” 达戈没急著让勃朗特三世继续搜寻,而是將手上所有已经被打开的魔盒排成一列放在面前。 他开启了“真理之眼”的微观感知状態,视线穿透了金属的表层,直达其內部的构造。 仔细观察这些魔盒的外观,能察觉出一些细微的差別,那是在微米级別上的工艺差距。 譬如其上齿轮的数量多少,咬合的紧密程度。 齿轮排列组构的方式,遵循某种混乱的机械美学。 甚至魔盒的大小,以及金属表面那些如同血管般蔓延的魔导纹路。 只是想要从这些细微的差別上对魔盒做出品阶划分,从而推导出古代矮人文明的封装逻辑,样本的数量还是太少。 这是大数据的缺失,是横亘在真理面前的迷雾。 达戈想了想,转而和勃朗特三世进行深入的“沟通”。 他蹲下身,直视著这只外形奇特的生物,精神力不再是压迫,而是带著诱导性的安抚。 “大的..外观造型儘量华贵精美。” 达戈的声音低沉,带著某种奇异的韵律,那是巫师用来奴役使魔的低级暗示技巧。 他也不知道以勃朗特三世的小山羊脑袋瓜能不能理解自己的意思,这毕竟不是智慧生物,只是某种规则下的產物。 而他给勃朗特三世定的寻找目標,也只是他对魔盒品阶做出的一个极为主观的粗糙判断。 在这个充满未知的遗蹟中,直觉有时候比数据更有效。 勃朗特三世吃了达戈几天的“金属饲料”,那里面掺杂了达戈特製的精神药剂。 它已经被他养得颇熟,那种对高纯度金属的渴望,压倒了生物的本能恐惧。 得到指令后“咩”了一声,那声音在空旷的废墟中迴荡,显得有些诡异。 它很快就冲了出去,四蹄在金属地面上敲击出清脆的节奏。 达戈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中似乎都带著铁锈的味道。 他耐著性子跟在其后边,身形如同幽灵般在废墟的阴影中穿梭。 他跟勃朗特三世的沟通似乎有效果,或者说,贪婪的本能驱使著这只生物寻找更高阶的能量源。 这次勃朗特三世撒腿跑了许久,穿过了无数倒塌的机械高塔和断裂的金属桥樑,也丝毫不见停下来的意思。 周围的环境开始发生变化,原本灰败的金属色泽开始加深,空气中的磁场变得狂暴起来。 达戈感觉到皮肤上传来细微的刺痛感,那是游离的能量粒子在与他的护体力场发生摩擦。 破败城邦上方瀰漫的红褐色金属浓雾渐渐散去,那不是雾,是无数细小的、悬浮在空中的金属颗粒。 很快的,达戈看到远处有一个无比巨大的建筑物轮廓呈现出来,宛如一头沉睡在时光尽头的远古巨兽。 ....... 那是一座大概有上千米高的金属雕像。 它矗立在那里,就像是支撑天地的脊樑,让人不得不仰视,不得不生出渺小之感。 雕像的模样是一个四肢粗壮,相貌威武的矮人。 但这绝非普通的生物,那夸张的肌肉线条,是机械与力量的完美具象化。 一手持斧,那巨斧的刃口即便过了万年,依然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寒光,仿佛能劈开虚空。 一手持锤,锤头之上铭刻著繁复的符文,隱约间似乎能听到雷霆在其中轰鸣。 浓密的鬍鬚直接垂过脚面,每一根鬍鬚都是由不知名的合金拉丝而成,坚韧而锋利。 雕像整个像是完全由黄金铸造,那不仅仅是贵金属,更像是一种高阶的炼金合金。 虽然在时间冲刷下,浑身光泽显得有些暗淡,被厚重的尘埃和岁月的锈跡所遮掩。 但看著依旧让人觉得震撼,那种扑面而来的古老威压,极富视觉衝击力。 达戈定定望著这座雕像,瞳孔微微收缩。 在他的精神感知中,这座雕像並非死物,其內部似乎流淌著某种停滯的能量迴路。 以至於他都忘了追寻勃朗特三世的踪跡,所有的注意力都被这文明的奇蹟所吸引。 这是巫师对未知的本能渴望,是对强大力量的无声礼讚。 索性便懒得寻找,反正那傢伙与他建立了临时的精神契约,找到魔盒会再回来找他。 达戈目光下移,视线扫过雕像那巨大的底座。 看到雕像底下是一个巨大的金属广场,那广场平整如镜,却布满了岁月的划痕。 广场上立著许多的金属方碑塔,它们像是一座座沉默的墓碑,又像是某种古老的阵列,守护著中央的巨人。 每一座方碑上都闪烁著微弱的红光,那是警戒,也是陷阱。 他跟著勃朗特三世在机械之心的遗弃城邦內游荡了两天,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埋葬著秘密。 机械之心实在太大了,大到让人绝望,仿佛是一个独立的半位面。 但现在他似乎已经接近这座雄伟城邦的真正中心,那个传说中控制著整个机械文明的核心枢纽。 这块区域游荡的金属元素生命很多,它们不再是外围那些呆板的巡逻者。 聚而不散的红褐色浓云四处可见,那是它们聚集產生的能量场。 这些元素生命形態各异,有的如流动的液態金属,有的如带刺的钢铁荆棘。 不过几天下来,达戈凭藉著冷静的观察和无数次试探,也摸清这些金属元素生命的习性。 这就是知识的力量,通过解析规律,將危险降至可控范围。 一般来说它们游荡的范围並不大,像是被某种既定的程序锁死在了固定的巡逻路线上。 只要不闯入它们的“领域”,不触动那看不见的警戒线,就不会引起它们的攻击。 这是一种机械式的生態平衡。 总体来说,机械之心遗址的危险程度並不高,但这仅仅是表象,或者是对於掌握了规则的人来说。 他这一路探索下来,最早碰到的那个无头持锤的金属傀儡反倒是遇到过最“凶险”的对手了。 第252章 技艺通神 达戈眸光微闪,跟在身后的几个由【镜魂】法术召唤出来的金属法术傀儡四下散开。 这些傀儡不仅是侦查的触手,更是他精神力延伸的节点,替他解析著空气中每一丝不寻常的能量波动。 他则在【活体银冰】盔甲的包裹下,利用【空间银冰】的效果,闪烁前行,飞快向黄金矮人雕像和广场的方向行去。 每一次闪烁,都是对物理规则的一次短暂欺骗,身形如同被擦除的数据,在下一个坐標点重组。 这两天时间,除了几个惊奇魔盒之外,达戈最大的收穫便是大量的稀有金属媒质。 对於一名金属系巫师来说,机械之心是个遍地资材的宝藏之地,矮人们留下的金属锻材实在太多了。 那是旧时代的遗骸,也是新力量的养料,充满了令人迷醉的工业与魔法交织的腐朽气息。 虽然绝大多数已被时光所腐蚀,连勃朗特三世都不屑去啃上一口,表层的氧化物如同死皮般厚重。 但只要肯花点功夫的话,还是能够从那些被锈蚀的废料里析解出一些品阶还算不错的合金和金属。 达戈那双充满理性的双眼,透过了岁月的尘埃,直视物质的微观结构。 精神力如手术刀般精准剔除杂质,这是对真理的提纯,是对混乱熵增的逆向操作。 达戈陆陆续续收集了很多,择选出一些掺入原本的活体银冰。 金属分子在微观层面发生著剧烈的重组与嵌合,发出只有巫师精神力才能捕捉到的欢愉尖啸。 使得现在活化后形成的金属骑士盔甲直接大了两號,身形拔高到接近三米,愈发威武不凡,风格倒是周围的环境颇为融洽。 这具躯壳不再是简单的防护,而是一座移动的金属堡垒,每一寸甲片都流淌著冰冷的杀戮计算。 晋升三环巫师在即,对法术媒质的升级也是迫在眉睫的事情,无论是质还是量的方面。 如果无法完成媒质的质变,他的灵魂体將在晋升的规则洗礼中,因为缺乏物质锚点而衰败。 这不仅仅是变强,这是为了生存,为了在无尽的真理探索中不至於中途夭折。 现在只能说是暂时先凑合用著。 空气中瀰漫著高浓度的金属元素,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吐著铁锈与电流。 很快的,达戈无惊无险地进入到黄金矮人雕像下的金属广场。 这里仿佛是一处被时光遗忘的祭坛,巨大的阴影投射下来,带著远古文明特有的沉重压迫感。 刚落地,便看到勃朗特三世撅著屁股不知道在黄金矮人雕像底下在拱著什么,半个身子都扎进地里去了。 这只贪婪的生物凭藉本能行事,它的愚蠢在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对危险的天然过滤网。 达戈也懒得管它,趁它在找魔盒的空档,挨个打量广场上佇立的一座座金属方碑塔。 这些方碑並非死物,在达戈的真理之眼视角下,它们散发著微弱的信息辐射,那是文明的余暉。 方碑塔上印刻著一些线条粗獷的图画,图画上的內容似乎是记录了一些东西。 没有文字的修饰,只有最直观的画面,这种原始的记录方式往往蕴含著更接近本质的信息。 达戈看到一座方碑塔上的图画里聚满了大鬍子的矮人,拱卫著一名头戴皇冠,手持权杖的矮人。 那种狂热的崇拜感透过冰冷的金属线条传递出来,让达戈感到一种非理性的疯狂。 下一座方碑塔上的內容出现变化,还是同一批矮人,只不过他们正跪倒在地,包括那个头戴皇冠的矮人,似乎正在朝拜著什么存在。 那是一种绝对的臣服,连王权都要在那“存在”面前低下高贵的头颅。 “是某种祭祀仪式吗?所以说这是个用作祭祀的广场?” 达戈若有所思,抬头仰望身侧的巨大黄金矮人雕像,在脑海中搜索著有关矮人之神的信息。 巫师不信神,神在他们眼中只是更加强大的规则集合体,是可以被解析、被利用、甚至被猎杀的对象。 他在分析这个文明的信仰逻辑,试图找出其中的规则漏洞。 勃朗特三世已经消失不见了,此前拱地的位置只留下一个大洞。 那傢伙似乎钻进了雕像的底座內部,贪婪驱使它走向未知的深渊。 达戈收回目光,继续看下去。 无论是神明还是贪兽,都无法干扰一名巫师对知识的摄取。 这次方碑塔上显示的图画內容,祭祀似乎已经结束 然而画面一转,气氛变得肃杀而紧张,那是暴风雨前的寧静。 哦不,达戈又看了下一座方碑塔的內容,发现这个祭祀仪式应该才算正式开始。 这是一场以“创造”为名的杀戮,以“奉献”为名的掠夺。 画面上每一个矮人都在属於自己的铁匠锻造台前挥汗如雨,似乎正在努力锻造著什么。 炉火的线条被刻画得极具张力,仿佛能感受到那股灼烧灵魂的高温。 紧跟著,集体锻造活动结束。 每一个作品都凝聚了锻造者的灵魂与心血,那是他们对真理的理解,具象化为手中的造物。 每个参与锻造的矮人都高举双手,双手之上则托举著杖子、长剑、王冠之类的东西。 他们像是在炫耀,又像是在进行某种残酷的筛选展示。 每一样东西都会发光,似乎是蕴含符文威能的法具装备。 那是规则的具现化,是低等文明试图触碰法则边界的尝试。 而后这些装备开始互相碰撞,有些碎裂掉落在地,有些则依旧熠熠生辉 优胜劣汰,这是最赤裸的法则,在这里被演绎得淋漓尽致。 不是为了破坏,而是为了验证谁更坚硬,谁更接近永恆。 这个法具装备互相碰撞的过程极为繁琐漫长,达戈一座一座方碑塔快速瀏览下去。 他的精神力高速运转,將这些画面转化为数据流,在意识海中重构那场远古的比斗。 走过大半个广场,才看到一件锤子状的武器击碎了所有的锻造物,取得最终的胜利。 那是一种绝对的暴力美学,没有任何花哨,只有纯粹的、碾压一切的硬度与力量。 矮人们用一整座方碑塔来形容这件装备的强大,巨大的方型短锤,四周刻画有闪电和火焰的图案,还有无数表示空间碎裂的波纹。 那不仅仅是物理层面的打击,那锤子似乎触及了空间的规则,引起了维度的震盪。 “乖乖,雷神之锤吗.” 达戈伸手触摸那锤子图案的纹理,喃喃吐槽。 指尖传来的冰冷触感並没有让他退缩,反而激起了他强烈的占有欲与探究欲。 若是能解析这锤子上的空间震盪符文,他的【空间银冰】或许能迎来质的飞跃。 下一座方碑塔上的图案,胜出的锤子锻造者矮人得到皇冠矮人的嘉奖,底下还有无数的矮人在举手欢呼。 那是荣耀的巔峰,也是悲剧的开始,因为凡人造出了神器,往往意味著灾难的降临。 达戈看明白了,这似乎是矮人族古老且独特的传统,他们以锻造大会的形式来祭祀他们所信仰的工匠与锻造之神。 以技艺通神,这在巫师世界並不罕见,许多流浪巫师也是通过这种方式来窃取规则权柄。 再看下一幅图画,达戈的眼中瞬间迸射出强烈的精芒,整个人也瞬息冲至方碑塔跟前。 那一刻,所有的线索串联在了一起,逻辑的闭环发出了清脆的扣合声。 “魔盒!” 达戈眼睛紧紧盯著方碑塔上的图画,精神力如同触手般疯狂地扫描著画面上的每一个细节。 他看到头戴皇冠的矮人將缠绕雷霆与火焰,还有无数碎裂波纹环绕的锤子小心翼翼地装进了一个四四方方的金属盒子里。 那个盒子表面不仅有精密的齿轮结构,还隱隱透出某种空间封印的符文阵列。 这是封印,也是保护,更是为了掩盖那锤子过於狂暴的规则波动。 而那个盒子的样子,怎么看怎么像是“梅尔维尔的惊奇魔盒”! 第253章 大不大?快夸我 “强大的锤子法具被装进了魔盒” 达戈眸光灼灼地继续瀏览下去,精神力如同无形的触手,贪婪地抚摸著方碑塔上每一个微小的凹痕。 那些粗獷的线条在他眼中不再是死板的画面,而是流动的歷史资讯,是逝去文明留下的最后哀鸣。 画面內容变成了皇冠矮人和几个矮人之间的交谈,他们神情焦虑,那种惊恐透过冰冷的金属传递出来。 他们身边摆放著装有锤子武器的魔盒,盒子周围刻画著扭曲的波纹,似乎在极力压制內部狂暴的规则之力。 达戈连著看了几幅图案,发现画面中皇冠矮人和另几个矮人一直存在,但背景却日益崩坏。 他们身边不断出现地精,那些贪婪的绿色生物如同蝗虫般过境。 还有长翅膀的巨龙,喷吐著龙息,那是处於生物链顶端的掠食者对能量的本能渴望。 甚至有独目的巨人之类的传说生物的形象,挥舞著大棒,试图砸碎矮人的城墙。 “这是担心地精、巨龙还有独眼巨人来抢夺或是偷盗盒子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达戈眸光闪烁,思维高速运转,在脑海中构建出一个远古时代的生存博弈模型。 这不仅仅是担心,这是一种弱小文明怀璧其罪的绝望。 从画面所呈现出的內容猜测,那柄锤子散发的能量波动太过强烈,如同黑夜中的火炬。 仔细想想,这几种传说生物似乎確实都有收集宝物的癖好,或者说,是对高能聚合体的吞噬本能。 看样子是锤子被封存进魔盒之后,单纯的物理隔绝无法阻挡高位生物的感知。 皇冠矮人仍觉得不保险,那种日夜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让他们寢食难安。 於是在跟几个心腹商量更好的保存办法,这是在生存危机逼迫下的最后挣扎。 “最后是想出了什么办法?” 达戈喃喃自语,指尖划过冰冷的金属,感受著岁月留下的锈跡。 “嗡嗡——” 正在达戈准备移步下一座方碑塔之时,忽然感到脚下传来地面震动的声响。 那不是普通的震动,而是某种巨大机械结构运转时的低频共振。 这种频率直接作用於骨骼,让人感到一阵牙酸。 他下意识转身朝背后黄金矮人雕像的方向看去,精神力瞬间扩散,形成一道警戒网。 但这时候震动声却又停止了,仿佛巨兽翻身后的短暂停歇。 等了一会儿也不再有別的动静发出,四周重归死寂,只有金属风化的剥落声。 达戈摇摇头,压下心头的疑虑,继续进行自己的探索。 无论发生什么,获取知识和资源永远是巫师的第一序列任务。 下一座方碑塔上开始出现人类的身影。 那身影虽然简陋,却透著一股居高临下的傲慢与诡异。 是个身穿法袍,看不清面容的人类巫师,手中权杖散发著支配的光芒。 在他的指点下,整个矮人族开始集体锻造同一类的盒子。 那是一场盛大而疯狂的工业狂潮,无数的资源被消耗,无数的炉火被点燃。 “这是梅尔维尔?!” 达戈站在几座方碑塔前,一瞬间表情变得无比精彩,瞳孔微微收缩。 巫师的狡诈与恶趣味,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所以说矮人族是在梅尔维尔的指点下,才製造了无数的惊奇魔盒?目的就是为了用以掩盖那个藏著雷霆与火焰之锤的真正魔盒?!” 达戈觉得自己找到了真相,一条贯穿数千年的欺诈链条。 这是一个经典的“藏木於林”的策略,利用无数的假象来稀释真相的浓度。 因为这种鱼目混珠的“餿主意”,確实很像是出自梅尔维尔之手。 那位传说中的巫师,最擅长的就是玩弄人心与概率。 他让整个世界都成为了他的游乐场,让后来的探索者在无数次的失望中崩溃。 “那么最后那个装有锤子的魔盒到底被藏到了什么地方?” 达戈的目光变得幽深,大脑飞速解析著方碑塔上的每一个细节。 “是啦,这种绝密的事情,怎可能直接刻在方碑塔上。” 这是为了防止信息泄露的最后一道保险,只有掌握特定密钥的人才能解读。 但不可否认,这些方碑塔上所印刻的图画很有价值,是解读机械之心文明的钥匙。 其中或许就藏著唯一魔盒的重要线索,或者是某种空间坐標的暗示。 达戈看了一眼广场上还剩下不少的方碑塔,想了想,眼中的贪婪之色一闪而过。 那是巫师对知识载体的占有欲。 索性开始动手將这些方碑塔收进自己的空间指环。 既然无法当场解析,那就全部打包带走,这就是强者的逻辑。 他不清楚方碑塔上有关惊奇魔盒的真相为什么没有被流传出去。 或许是没人注意到这些粗糙的图画,毕竟巫师们更关注实实在在的魔导器。 也可能是之前那些进来探索的巫师压根就没找到这片中心区域。 这其实很合理,这里被某种迷锁力场覆盖,干扰了感知道標。 因为如果不是勃朗特三世的带路,那种近乎野兽直觉的导航。 他估计现在也正在废弃城邦的某个角落打转呢,在那红褐色的迷雾中迷失方向。 机械之心实在太大了,大到足以埋葬无数探险者的野心。 达戈上前尝试搬动方碑塔,双手扣住塔基,肌肉瞬间紧绷。 一身由【冰焰蓝魔之躯】和绝望冬龙贝黑莱特血脉所带来的恐怖巨力发挥到某个极致。 空气因为这股巨力的爆发而发出爆鸣声。 方碑塔却还是跟生了根似的,纹丝不动,甚至连晃动一下都没有。 “嗯?” 达戈眉头微皱,精神力渗透入地下。 其內部似乎有符文法阵存在,那是一套完整的重力锚定系统。 而且底下还和广场的基底相连,可以说这一座塔,就是整座城市的一部分。 想要拔起它,就等於要对抗整座城市的重量。 利用【活体银冰】倒是应该能將方碑塔局部活化后带走。 通过改变金属的性质,將其软化、切割。 但这样上边所刻图画中可能蕴含的线索就可能会消失. 金属的记忆结构一旦被破坏,那些微观层面的信息就会永久丟失。 就在达戈考虑是否要这样做的时候,是否要为了资源而冒损毁知识的风险. “轰隆!” 此前出现过一次的震动声再次响起,如果上次是低语,这次就是咆哮。 而且这次动静要更大百倍不止,仿佛地底深处有一头巨兽甦醒了。 整个金属广场都在剧烈的摇晃,那些坚硬的合金地面像饼乾一样脆弱。 开裂,一道道深不见底的裂缝在脚下蔓延。 大片大片的地面崩解,露出下方复杂的齿轮传动结构。 达戈惊疑不定地腾空而起,身后的金属翅膀猛烈扇动,拉开安全距离。 即使在慌乱中,他也没有忘记利益。 顺手捞起几座因为广场崩塌而陷落的方碑塔收进空间指环。 这是本能,是刻在骨子里的资源掠夺意识。 还没等他继续,便感应到有一抹灰影以极快无比的速度“嗖”一下躥进了他的怀里。 那速度快得连残影都看不清,甚至带起了一阵破空声。 达戈低头一看,正是那个惹祸精。 达戈还没来得查看勃朗特三世身上是否有携带自己想要的魔盒。 紧跟著便看到.令自己毕生难忘的震撼一幕—— 那不仅仅是视觉的衝击,更是对认知的顛覆。 只见在剧烈崩塌的广场上,烟尘滚滚,如同末日降临。 广场中心那座上千米高的黄金矮人雕像也在迅速崩塌。 金色的外壳如同蛋壳般碎裂,剥落,砸在地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那並非单纯的崩塌,更像是某种“破茧”。 隨著黄金雕像的崩塌,雕像內藏著的一个,几乎能够媲美一座小山的巨型金属方盒快速呈现出来。 那黑色的金属表面流转著神秘的光泽,无数精密的符文在闪烁。 这方盒底下连著黄金矮人雕像的两根粗腿。 那两根腿並未崩塌,反而像是活过来了一样,肌肉线条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在巨大的崩塌轰鸣声中,这超大的金属方盒.竟好似活物一般。 它在调整重心,在適应这副身躯。 “咔嚓——” 巨大的机械咬合声响起,那是沉睡千年的机关被重新激活。 直接蹬著两条金灿灿的粗腿,从地上站了起来。 大地因为它的动作而悲鸣,碎石飞溅。 一个顶著黑色金属方盒身体,却长了两条黄金矮人腿的古怪生物。 这是一种极度不协调的拼凑感,充满了荒诞的暴力美学。 模样说不出的滑稽和怪异,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玩笑。 但这玩笑拥有著毁灭世界的力量。 达戈却一点儿也笑不出来,他的面部肌肉有些僵硬。 那巨型魔盒散发的能量波动,让他这个级別的巫师都感到心悸。 那是规则层面的压迫感。 他呆呆望著眼前这迈著两条金灿灿巨型小短腿,一步跨越数百米。 大步朝自己走来的巨型魔盒,每一步都引发一场小型地震。 巨大的阴影笼罩了达戈,让他感觉自己像只螻蚁。 下意识低头,正对上怀中勃朗特三世那对啵灵啵灵的羊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清澈的愚蠢和兴奋。 “咩~~” 勃朗特三世冲达戈发出一声欢快的叫声,尾巴摇得像个螺旋桨。 一张蠢萌的羊脸上此时正写满了得意洋洋的邀功之色。 它完全不知道自己放出了什么怪物,只知道自己完成了主人的任务。 “找个大的”——它確实找了个最大的。 仿佛正在对达戈说—— “这盒子大不大?大不大?!” “快夸我快夸我啊!!” 第254章 其他巫师的存在 “嘭!” “嘭!” 长著黄金双腿的巨型魔盒每迈出一步,地面便狠狠震动一下,偌大的金属广场也崩塌得越发迅速。 仿佛整个机械之心都在震动,摇晃。 这不仅仅是物理层面的崩塌,更是一种古老规则的甦醒。 达戈的数据眼眸中,倒映著不断塌陷的几何切面。 每一块坠落的金属板,都在诉说著这个遗蹟防御机制的精密与残酷。 在巫师的视野里,这绝非单纯的灾难。 这是“猎场”开启的信號。 达戈从短暂的震撼中回过神来,最后匆匆捞起两块坍塌的方碑塔,整个人飞速后退。 在这个知识即力量的世界,任何一点信息都可能决定生死的砝码。 他不能丟。 后退途中,他亲眼看到那长了腿的巨型魔盒表面生出无数锯齿状的裂纹。 那是符文结构过载的具象化。 暗红色的能量液像油脂一样从裂缝中渗出。 然后“咔咔咔——”伴隨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那魔盒中部的位置竟生出一张巨大的嘴巴。 那不是生物学意义上的进食器官。 那是绞碎一切物质的工业熔炉。 嘴巴形状如鯊鱼齿般恐怖渗人,內里幽深如黑洞,隱隱约约能看到一排排细密的尖牙。 那是对物质结构的绝对否定。 达戈的头皮微微发麻,关键是这可怕的巨型魔盒还一副径直朝他衝来的意思。 被锁定了。 这是一种基於灵魂波动的底层標记。 除非一方死亡,否则猎杀程序不会终止。 顾不上再有其他想法,达戈一把抓住勃朗特三世的脖子,活体银冰附著全身。 冰冷的金属触感刺入皮肤,不仅没有带来不適,反而让他感到一种绝对的理性与安全。 藉助【空间银冰】的效果,整个人急速闪烁著向远离巨型魔盒的方向衝去。 空间的摺叠感让他胃部一阵痉挛。 但他面无表情,精准地计算著每一次落点的坐標。 也是在逃跑的过程中他才发现,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黄金矮人雕像里的巨型魔盒甦醒过来的缘故。 某种沉睡了万年的“免疫系统”被激活了。 就好像触动了某种神秘的机制。 空气中瀰漫著锈蚀与机油混合的焦躁气味。 那是机械生命的荷尔蒙。 此时偌大一个机械之心遗落城邦都变得不再平静。 到处都是崩塌的建筑物,一具具尚能运行的古老金属傀儡从建筑中走出。 它们不是漫无目的的游荡。 它们在集结,在构建一张绞杀入侵者的网。 身上残存的符文光路透出红光,远远便给人以危险的感觉。 这种红光代表著“歼灭模式”。 在这个模式下,一切非金属的生命体都將被视为病毒。 还有那些游荡的金属元素生命,此时也仿佛集体陷入狂躁状態。 它们失去了原本的惰性,变得极具攻击性。 开始肆意地四下攻击,还有主动朝达戈这个方向衝来的,像是准备配合巨型魔盒拦截他们。 这是群体智慧的体现? 还是某种更宏大的意志在操控? 达戈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解析这背后的逻辑链条。 “嗡——嗡——” 一波又一波蜂群、鸟群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窜出来。 那是由无数微型齿轮和刀片构成的杀戮风暴。 宛如一团团黑色的金属浓云,散发著令人不安的能量波动,速度极快地在天空中四处飞掠。 就仿佛一滴水落进沸腾的油锅。 整个机械之心彻底“炸”开。 秩序崩塌,混乱降临。 达戈快速穿梭在这片动盪不安的金属狂潮之中。 他的眼神冷冽如刀。 並没有被眼前的景象嚇倒,反而在疯狂计算著最优的生存路径。 甩动双臂,有宛如破碎镜面的无柄短匕和细密的冰凌凭空生出。 飞快向四周激射,爆炸,冲盪出剧烈的法术波动。 每一枚冰凌的炸裂,都精准地卡在金属傀儡的关节齿轮处。 那些个由【镜魂】法术召唤出的金属召唤物也在他的驱使下主动迎向阻路和试图阻路的金属元素生命和暴走傀儡。 它们是炮灰。 也是达戈探路的数据探针。 但几乎只是一个照面就被狂潮给淹没。 实力的差距是绝对的。 在这里,数量就是质量的另一种体现。 长了双腿的巨型魔盒还在背后追赶,沉闷的脚步声一下接著一下。 那是死神的倒计时。 虽然它一直没有对达戈发动什么有效的攻击。 但这本身就是一种猫戏老鼠的傲慢。 又或者,它在积蓄某种更可怕的“崩坏”一击。 但仅仅是超大体型所带来的自然压迫感,就让达戈有如芒在背,仿佛被恐怖钢铁海啸追赶的感觉了。 让他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著逃离。 “实力绝对在三环之上” 达戈眸光急闪,心里做出判断。 这种能级的生物,在巫师世界也是一方霸主。 至於有没有达到四环奇蹟,就不得而知了,因为达戈也没近距离感受过奇蹟级的威压。 那种层级,已经触及了“法则”的边缘。 勃朗特三世四只小羊腿紧紧环抱著达戈的大腿,还是那副满脸无辜和懵懂的样子。 它不知道自己刚刚释放了一个怎样的怪物。 估计现在它还在费解,为什么自己明明按照达戈的要求找到了“很大”的盒子。 却並没有得到达戈的奖励和夸奖吧。 达戈看著周围一片乱糟糟的景象,感到有点头疼。 资源消耗在加剧。 精神力储备在下降。 这种入不敷出的战斗,违背了巫师的“等价交换”原则。 他貌似才在心里说过机械之心遗址並不是非常凶险的话吧,现实就狠狠给了他一个耳光。 真理往往隱藏在荒谬的表象之下。 越是看似平静的地方,越埋藏著吞噬一切的深渊。 但达戈也没有责怪勃朗特三世的意思。 工具没有对错,只有使用者是否高明。 反倒心中生出一些莫名的期待。 那是对未知知识和强大神器的贪婪。 广场方碑塔上刻画的,那柄连机械之心矮人王都无比珍视,甚至不惜求助传奇巫师梅尔维尔想办法妥善保藏的雷霆与火焰之锤。 那不仅仅是一把武器。 那是古代矮人对“钢铁技艺”技术的最高结晶。 会不会就藏在他身后这个巨大的魔盒怪里? 这个可能性还是比较大的。 毕竟,最珍贵的宝藏,往往由最可怕的怪物守护。 只是这个巨型魔盒怪实力恐怖,如何能將其打开是个大问题。 也许需要一把“钥匙”。 或者,需要足以撬动规则的蛮力。 “嘭!” 不远处爆出一团类似【炎核空气弹】爆炸的法术火焰。 那是高温高压下的等离子体爆发。 有破损的金属残片叮咣一声跌落在地,宣告著达戈最后一个【镜魂】召唤物被消灭。 视线被切断了。 最后传回的画面,是无数金属利齿的合拢。 达戈也不知道自己跑出了多远的距离。 空间感在混乱的磁场中变得模糊。 反正已经將巨型魔盒怪远远甩在了身后。 但那种被窥视的阴冷感,依然如附骨之蛆。 但危机並未完全解除,还有乌泱泱的金属傀儡和金属元素生命正朝他匯聚而来。 它们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 达戈身上的生物磁场,在这片金属死域中就像灯塔一样耀眼。 达戈將身体拔高,避开一部分无法升空的金属傀儡的攻击。 这是维度的压制。 利用飞行优势,將二维的包围圈转化为三维的立体战场。 一边转身回望巨型魔盒怪的位置。 那傢伙还在咧著一张血盆大嘴,迈著两条粗壮的金黄小短腿吭哧吭哧地向著达戈这边追赶。 滑稽中透著恐怖。 很显然达戈还没有脱离它的“仇恨范围”。 这种执著,或许源於达戈身上携带的某种“特质”。 或者是勃朗特三世触碰它时留下的“印记”。 达戈对这傢伙有想法,也不想就这么轻易放弃。 那可是可能的传奇装备。 为了真理与力量,巫师可以冒任何风险。 只要收益率足够高。 他站在原地,思考著下一步的计划。 计算,推演,模擬。 无数个方案在脑海中生成,又被一一否决。 利用地形? 引诱其他怪物互殴? 还是布置炼金陷阱? 然而就在这时.. “轰隆!” 大地颤抖。 “轰轰轰!” 一连串的轰鸣声从一个方向远远传来。 那是不同於金属撞击的沉闷声响。 那是元素粒子剧烈对冲產生的激波。 达戈猛地抬头,超出一般巫师许多倍的感知敏锐捕捉到伴隨轰鸣声传来的几丝不同寻常的能量波动。 这种波动频率,他很熟悉。 “非金属类元素法术的波动” “而且不止一种。” 有爆裂的火,有撕裂的风,还有厚重的土。 复合型法术打击。 达戈眯起眼睛,银色面具下双眸光芒闪烁著。 那是猎人发现新变数的兴奋。 “似乎是有別的巫师正在战斗。” 机械之心遗蹟內还有別的巫师存在?! 这倒也不稀奇。 毕竟机械之心作为早就被发现的古老秘境,他能找到进入的入口,別人也同样可以。 而且,有战斗,就有消耗。 有消耗,就有破绽。 或许,那个巨型魔盒的“解法”,就藏在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数之中。 第255章 牵连的小团队 勃朗特三世在他的命令下从机械之心中心广场引出了巨型魔盒怪,导致整个秘境陷入一片动盪和混乱。 搞不好正在战斗的巫师,就是受到他的牵连,遭受了这波无妄之灾。 “轰轰轰——” 沉重的脚步声,如同末日的丧钟,敲击在每一寸金属地表上。 那是巨型魔盒怪的威压。 这种威压並非纯粹的精神衝击,而是混合了高密度的金属辐射。 空气中游离的能量粒子开始暴躁,仿佛沸腾的开水。 处於风暴中心的,正是达戈。 达戈没有多做犹豫,身形一晃,直接朝法术波动传来的方向飞了过去。 巫师的世界,不存在无缘无故的怜悯。 更不存在单纯的祸水东引这种低级趣味。 一切行为的逻辑,皆源於利益最大化的考量。 在未知的危险秘境中,遭遇不可抗力,寻找同类分担压力是生存铁律。 “共生与博弈,往往只在一线之间。” 达戈心中默念著巫师守则。 如果那边的巫师实力足够,联手抗敌是上策。 如果实力孱弱,那就是现成的诱饵,为他的撤离爭取宝贵的时间。 无论结果如何,掌握信息的主动权,永远比盲目逃窜要明智。 当然,达戈也不是非要找人帮手的意思,还是先过去看看情况再做决定。 肉体力量全开,皮肤下层的肌肉纤维如同绞紧的钢缆,崩发出惊人的爆发力。 再配合活体银冰和灵魂法印【空间银冰】,达戈的速度极快。 不仅是物理层面的快,更是一种空间层面的摺叠与穿梭。 他几乎化作一道模糊的银色电光,在视网膜上只留下残影。 在一座座废弃的黄铜建筑物间,他不断闪烁跳跃。 每一次落脚,都在锈蚀的金属表面踩出蛛网般的裂纹。 那是纯粹力量的宣泄。 那些试图阻拦的低阶金属傀儡,连他的衣角都触碰不到。 轻鬆破开一层层的阻拦,很快就抵达法术波动传来的战场。 “唰——” 气流激盪,带起一阵金属粉尘。 达戈在距离战斗爆发的一公里外的位置停下脚步。 这个距离,是巫师的安全观测距离。 进可攻,退可守,亦能通过精神力触角进行细致的扫描。 他站在一座高高的黄铜色尖顶房子顶部遥望战团。 脚下的建筑散发著古老而腐朽的气息,仿佛某种巨兽的尸骸。 战团那边仿佛被金元素浓云完全笼罩的一块区域。 它能阻断大部分低阶的侦测法术,甚至对精神力有腐蚀作用。 但在真理之眼的注视下,一切无所遁形。 数不清的金属元素生命,还有金属傀儡將几道人影包围其中。 这些怪物形態各异,有的像多足的蜘蛛,有的像扭曲的齿轮集合体。 它们不知疲倦,没有痛觉。 潮水般一波一波地对他们发起著进攻。 每一次撞击,都伴隨著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令人牙酸。 透过密密麻麻的暴走金属怪物群,达戈看到四道人影正在苦苦支撑著。 两男两女。 身上全都穿著颇为罕见的月白色法术长袍。 看样式颇为华美,不像是战斗装束,倒像是某种仪祭礼服。 胸口都有同样的徽章標誌。 那是一个达戈从未见过的图案——一个白色的圆环,中心是绿色嫩叶编织而成的王冠。 “植物系的变种?还是某个隱秘的生命学派?” 达戈在大脑的记忆中快速检索,却一无所获。 看著像植物系巫师势力的標誌,但正在战斗的几名巫师,所施展出的法术却並不是植物系法术。 没有藤蔓,没有毒孢子,也没有疯狂生长的根系。 而是一团团色泽纯正的白光。 这白光並不刺眼,却带著一种温润的质感。 其中有丝丝近似达戈体內生命能量传出。 那是生命力的具象化? 不,更像是一种被高度提纯、甚至被“驯化”了的生命能量。 但要稀薄了无数倍。 如果说达戈体內的生机是奔腾的江河,那他们手中的,不过是涓涓细流。 四名巫师里有三名是三环巫师,剩下的一人则是二环巫师。 这种配置,在探索高危秘境时,本身就透著古怪。 三环巫师在任何组织都是中坚力量,此刻却甘愿充当护卫。 但唯一的那名二环巫师被其余三名三环巫师牢牢护在最中间,看样子身份不凡。 那是权力的味道。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巫师世界,能让高阶巫师低头的,只有更高的知识层级,或者更古老的血脉。 达戈的目光在四人身上游走,最后停留在其中那名被守护的二环巫师身上。 那是名少女,看著只有十七八岁的样子。 在漫长的巫师寿命中,这个外表年龄往往具有欺骗性。 但这少女身上的生命磁场,却显示她极其年轻,甚至年轻得过分。 黑长直发,在能量激盪的风中飞舞。 碧绿双眸,如同最纯净的祖母绿,透著一股不諳世事的清澈。 小麦色皮肤给人一种健康且富有活力的感觉,实则天真浪漫的少女。 这种“天真”,在满是算计与阴谋的巫师世界,简直就是异类。 或者是被保护得太好的温室花朵。 达戈乍一眼看去,便觉得这女孩无论是长相还是气质都叫他感到熟悉。 这种熟悉感並非来自外貌的相似,而是源於灵魂深处的某种悸动。 像是尘封的记忆匣子,被一把无形的钥匙轻轻转动。 脑海中记忆稍稍翻涌。 无数的数据流、面孔、实验记录在眼前飞速掠过。 很快的,一个名字从心底里冒出来。 “竟然……” 达戈遥遥望著那战团中心,神色略带紧张的清丽少女,眼神微怔,喃喃开口:“是她。” “轰隆!” 一声巨响打断了达戈的思绪。 伴隨著一个仿若心臟的巨大纯白光团轰然爆开。 那是纯粹的能量宣泄,带著净化的意味。 可怕的能量余波向四面横扫,將空气都挤压得发出爆鸣。 那些由坚硬合金构成的金属怪物,在这股波动下竟然出现了融化的跡象。 周遭那些前仆后继的金属元素生命和金属傀儡们攻势顿时一滯。 战场中心出现了一瞬间的真空地带。 “艾米丽。” 身穿月白法袍,手持如纯白长柄法杖的英俊青年低喝一声。 他的声音中透著一丝急切,但更多的是一种表演性质的决绝。 旋即手掌一翻,动作行云流水,显然经过无数次演练。 五指间多出一个巴掌长,精致小巧的白色捲轴。 捲轴表面流转著复杂的符文,散发著令人心悸的空间波动。 “这边我先顶著。” 英俊青年扭头看向身边两名同伴,神色冷静道:“你和西蒙带王女先走。等会儿我再来跟你们匯合。” 这是典型的弃车保帅? 不,达戈敏锐地捕捉到了青年眼底的一抹精光。 这是投资。 用一场必定能生还的“断后”,换取那位“王女”的感激与信任。 多么经典的巫师式算计。 “芬克,你一个人可以吗?” 银色长髮,肤色黝黑的女巫师询问。 她的语气中並没有太多的担忧,反而带著一种审视。 显然,她对同伴的实力——或者说底牌,有著清晰的认知。 英俊青年轻哼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淡淡道:“你觉得呢?” 这反问中充满了傲慢。 那是对自身力量掌控的绝对自信,也是对眼前这些金属废铁的蔑视。 女巫师微微皱眉,但也没说什么。 在这种生死关头,多余的废话只会加速死亡的降临。 和另外一名三环男巫师西蒙简单交换一个眼神。 那是默契的確认,也是责任的交接。 便恭敬对被三人护在中间的少女开口道:“王女,我们带你离开。” “去哪?” 少女表情有些懵懵地问了一句。 她的反应慢了半拍,显然还没从刚才的爆炸中回过神来。 这种反应速度,如果不是有强力护卫,在巫师世界活不过三天。 银髮女巫师看了一眼周围,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机械之心內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所有游荡元素生命和傀儡疯狂攻击一切外来者。” “这种情形下再继续深入探索恐怕对您的安全会造成威胁,恐怕我们只能先行退出了……” 这也是最理智的判断。 少女闻言脸上顿时露出失望之色。 那是孩子失去了心爱玩具时的表情,纯粹而直接。 但环顾四周,看到那些狰狞的金属残骸,她还是很快点头答应下来。 理智尚存,没有无脑任性。 只是用略感担忧的眼神看向主动提出要留下负责断后的那名青年巫师芬克。 欲言又止。 那是一种对於同伴安危的本能关切,也是一种因为自身无力而產生的愧疚。 后者仿佛感应到她的目光。 转过身,在漫天飞舞的金属碎屑和能量火花中。 英俊的脸庞上露出柔和恭顺的表情。 就像是最忠诚的骑士,面对他唯一的君主。 这种表情管理,简直可以写进教科书。 “王女不必为我担心,我能应付一切。” 即便身处险境,他的每一个动作依然符合最严格的礼仪规范。 举止优雅地行了简单一礼,开口道:“而且即便是为王女献上生命,又算得了什么呢?” 这句话说得深情款款,仿佛在吟诵一首古老的诗篇。 但在达戈听来,却充满了虚偽的甜腻。 生命的价值在巫师眼中是可以用等价物衡量的,无谓的献身是愚蠢的。 除非,回报远超付出。 “芬克……” 少女对青年巫师过於夸张的言行表现显得不太感冒。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身体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 神色也有些略微的尷尬和不自然。 显然,这种热情的表忠心,对她来说是一种负担。 但还是郑重地嘱咐道:“那你自己小心。” 这是她唯一能做的事情。 四人小团体的决策定下之后,银髮女巫师艾米丽和另一名三级男巫师西蒙立刻护持少女向后退去。 第256章 达戈登场 青年巫师芬克一脸平静地转身,轻轻撕开手中捲轴,霎那间有刺目的白光从捲轴中绽出,於虚空中化作纯白色的光焰,形成一个巨大的白色焰环,迅速朝四周扩散出去。 这並非普通的元素火焰。 而是高频振盪的粒子流。 是对金属构造进行从原子层面的强行解离。 任何被焰环扫过的金属元素,身形立刻悄无声息地融化消失,原本拥挤的战团顿时被清空一片。 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金属离子焦糊味。 那是物质规则被高等巫术强行改写后的残留。 团队里的三人趁机从包围圈最薄弱的一个方位突破出去。 只要逃离这片元素规则紊乱的区域。 他们就能重新建立符文元素循环。 眼看就要彻底脱离战团,这时候底下一片坍塌的金属废墟中却突然躥出一大团黑色的浓云。 那是一大群像马蜂又像乌鸦的古怪傀儡,半人大小,身上都流动著黑色的金属光泽,还有银白色的能量光路。 每一只都散发出堪比二阶魔兽的强大能量波动。 这绝非自然衍生的生物。 这是古代矮人文明遗留的战爭兵器。 它们复眼中闪烁著冰冷的红光,那是锁定猎物的信號。 当它们聚集在一起,释放出的威势便更加恐怖了,简直如一团充斥著死亡和毁灭气息的颶风,以奇快无比的速度朝三人袭来。 空气被撕裂的嗡鸣声,足以震碎低阶生物的灵魂。 感受到这股危机降临的银髮女巫师艾米丽顿时色变,没有任何言语,她与另一名男巫师西蒙立刻顶上。 保护“王女”,是他们此刻灵魂契约协议里的最高优先级。 为此,哪怕燃烧生命本源也在所不惜。 “快跑。王女” 两人身上俱绽放出浓烈的白光,於虚空中形成一堵巨大的白色光墙,光墙前移,试图挡住那急速袭来的古怪傀儡蜂群。 那是纯粹由精神力固化的排斥力场。 每一次撞击,都像是在他们的精神空间中引爆一颗炸弹。 被两人护在身后的少女巫师像谨慎的兔子一样小心翼翼地后退,然后瞅准一个相对安全的方向,飞快衝了出去。 她没有回头。 在这个残酷的世道,多余的怜悯是对生存的褻瀆。 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分析著最佳的逃逸路线。 她很清楚身边的人都在为什么而战。 只要她安全了,以几个负责护卫她的人的手段和实力,自然能够从容地全身而退。 这是最优解。 也是最理性的判断。 “呼——” 一口气往战团外衝出了好长一段距离,少女巫师停下身形,拍著胸口,长长鬆了口气。 周围是死寂的废墟。 冰冷的金属残骸如墓碑般耸立。 有惊无险,没有暴走的怪物盯上她。 她漂亮的眉宇间浮现出几分小小的雀跃,而后抬起手,就要招呼几名同伴撤退。 她推了推鼻樑上的水晶眼镜。 然而这时,一声急促的冷喝声却在其耳边响起。 “王女小心!” 那声音中充满了绝望与惊恐。 那是对未知死亡的本能预警。 少女巫师想要打招呼的手停在半空,看到远处正在奋力抵御傀儡蜂群,且战且退的银髮女巫师艾米丽正神情紧张地冲她大喊。 她整个人直接丟下另一名同伴,奋不顾身地就要朝她衝来。 但这已经违背了物理规则。 距离太远了。 而且,敌人的进攻,往往就在这一瞬的鬆懈。 少女巫师的心没来由颤抖了一下,悄然回头,只看见有七八个身上长了翅膀,如齿轮般高速旋转的古怪金属刃盘正飞速向她迎面飞来。 那是潜伏已久的杀招。 是猎人对猎物的最后一击。 那金属刃盘切割空气,发出无比尖锐的低啸声,可怕的金属锋锐之意扭曲了空气。 掀起的狂风吹得少女巫师额前髮丝狂舞,眼睛也情不自禁地微微眯起。 视网膜上倒映著旋转的死亡。 每一道锯齿都闪烁著破魔的寒光。 那是专门针对巫师力场护盾设计的超高动能武器。 即便是一名精通战斗的巫师,面对这种情形,恐怕也要闪身躲避。 更別说她一个只热衷於学术研究和知识获取,战斗能力和战斗经验匱乏得可怜的宅女巫师了。 恐惧如毒蛇般缠绕心臟。 肾上腺素飆升,却无法驱动僵硬的四肢。 看著可怕的金属刃盘尖啸著逼近,少女巫师的大脑瞬间陷入一片空白。 她脑海中那浩瀚的知识库。 那关於符文、药剂、歷史的真理。 在绝对暴力的物理切割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她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只感觉似乎有浓厚的冰冷如潮水般快速席捲她的全身,耳边所有的声音都迅速离她远去。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她甚至能看清刃盘上那充满恶意的锈跡。 她就像一个失足跌落冰冷之湖的溺水之人,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自己被某种东西给一点一点吞没. 要结束了吗? 我的探索之路。 我对真理的渴求。 都要终结在这冰冷的金属之下吗? 不甘心。 真的不甘心啊。 然后。 一道银色的轨跡切入了这必死的画面。 有银白色的光亮在眼前急速闪过。 那不是光。 那是高度压缩的物质形態。 是液態的金属风暴。 然后似乎有一双修长有力的臂膀忽的紧紧抓住了她。 那触感冰冷而坚硬。 却带著令人安心的绝对力量。 一个转身。 世界旋转。 银白扩散,凝成伞一般的形状,將她牢牢护在身前。 那是由无数空间银冰粒子瞬间重组而成的绝对防御。 是【活体银冰】的极致运用。 没有任何咒语的吟唱。 只有纯粹的、对物质规则的霸道篡改。 “滋滋滋——叮噹叮噹——” 少女巫师听到高速旋转的刃盘切割金属的声音,还有金属撞击金属,金属被弹开的清脆声响. 火花四溅。 那是动能与硬度的极致碰撞。 那些足以切开顶级二环魔力护盾的刃盘,在这个银白色的“伞”面上,甚至没能留下一道白痕。 一切如狂风骤雨般的危机统统被挡在“伞”的外边。 这时候,前所未有的战慄和恐惧感才姍姍来迟地席捲过少女的全身。 她大口喘息著。 贪婪地呼吸著这劫后余生的空气。 “砰砰!砰砰!” 少女脸色发白地按著自己的胸口,听著那无比急促的心跳声。 却按捺不住地快速抬头,想要看看那个將她从冰冷窒息的湖底给生生拉出的人到底是谁。 在这个充满算计的巫师世界。 谁会救她? 谁有能力救她? 在那双如水晶般澄澈的漂亮眼眸中,很快倒映出一副令她毕生难忘的画面—— “伞”的中心,深邃银白的金属如水银一般朝两边化开。 流动的金属並没有消失。 而是顺著那人的手臂回流,重新融入他的肌肤之下。 仿佛那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一个黑髮蓝眸,俊美英气的青年从中悄然走出。 他的眼神深邃如星空。 带著洞悉一切的冷漠与理智。 那是追求真理者独有的眼神。 其站在少女的跟前,与她几乎不到一米的距离。 青年伸出手,將少女鼻樑上滑落的水晶眼镜轻轻扶正,而后衝著她微笑开口道:“好久不见啊,吉妮婭。” 第257章 昔日因果 吉妮婭呆呆望著眼前这个刚刚將她从死亡危机中解救出的青年巫师,目光落在对方白皙光洁,英朗俊美的面孔上,眼底有雾一般的迷惘和疑惑之色生出。 那张脸庞如同最完美的大理石雕塑。 “我是达戈,忘了吗?” 声音低沉,带著金属摩擦的磁性,穿透了战场上刺耳的轰鸣。 直抵吉妮婭尚未平復的意识深处。 达戈眼神温和地看著面前的吉妮婭,知道她可能是早就忘记了自己名字,但自己给她留下的印象应该还未曾磨灭。 “达戈·赫卡。” 他主动说出自己的姓名,试图唤起吉妮婭对他的记忆。或许是达戈自报的名字,也可能是达戈的声音,长相,吉妮婭终於对他有了一些印象。 记忆的闸门被强制撬开。 那个曾经孱弱、谨慎的身影与眼前这个散发著恐怖威压的强者重叠。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 “是你?!” 吉妮婭快速捂住自己的嘴巴,可还是忍不住惊讶地低呼出口,美眸里也只剩下浓浓的不敢相信之色。 “你你...” 语无伦次。 达戈没有理会她的失態。 他的注意力瞬间转移到了更有价值的目標上。 达戈操控活体银冰幻化成巨大的弯月,隨意磕飞那些后续捲土重来的金属刃盘。 银白色的流体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 极度深寒的气息瞬间冻结了空气中的水分子。 形成了一层肉眼难见的冰晶护盾。 这些金属刃盘在高速旋转之下,释放出的恐怖切割之力堪比一般三阶法术的威能,而且速度极快,不好捕捉其攻击的轨跡。 空气被撕裂。 发出尖锐的、如同冤魂哭嚎般的啸叫。 那是纯粹动能与锋锐规则的结合。 任何血肉之躯在它们面前都脆弱得如同薄纸。 但达戈感知敏锐,精神力强度又比一般二环后期巫师要足足强大数倍不止,再加上【真相之眼】的辅助,倒是不难应对。 风的阻力、刃盘的角速度、金属的疲劳度。 一切无所遁形。 甚至连刃盘內部能量传导的节点都被精准锁定。 “找到了。” 达戈心中默念。 达戈操控活体银冰变化后的金属形成触手的形態,迅速缠绕住几个被磕飞陷入短暂顿滯的金属刃盘,然后一把拽至手中。 入手的金属刃盘比达戈预想中的还要沉重一些,材质像某种经过炼金处理的特殊黄铜,极为坚硬锋利,材质比达戈手里正在使用的金属媒质还要好一些,应该已经达到了三阶。 “高密度合金……” “掺杂了瑟银和记忆金属。” “完美的炼金產物。” 达戈的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因为考虑到很快就要更换媒质的缘故,达戈一直在有意识地收集合適的金属。 到目前为止,这些金属刃盘是最叫他感到满意的。 仅仅只是几次交锋碰撞,他手上一大堆乱七八糟金属混合而成的媒质已经出现不小损耗,足见金属刃盘的锋利和坚固程度。 这是意外之喜。 比救下什么“王女”更让达戈感到愉悦。 在这个残酷的巫师世界,唯有握在手中的力量不会背叛。 达戈施展空间凝滯之力,几个呼吸间便將所有刃盘“捕捉”,收入空间指环。 动作行云流水。 像是在自家的实验台上处理標本。 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回头来,看到吉妮婭还瞪大眼睛定定望著自己,尚未完全从对达戈身份的震惊中走出。 数年时间不见,吉妮婭对他此时此刻的出现,以及身上发生的变化感到惊讶,他对吉妮婭又何尝不是如此。 命运的齿轮总是充满了荒诞。 达戈到现在还清楚记得当初自己下副本秘境之时,她是为数不多对自己展示好意的巫师。 那一丝善意,在冰冷的利益计算中显得格格不入。 但也正是那一丝善意。 成为了她此刻活命的筹码。 但在达戈的认知里,吉妮婭只是一名一环正式巫师,虽然资质不错,但身份应该算不上尊贵。 也就是个稍微有点天赋的实验耗材罢了。 可现在呢。 吉妮婭竟被三名实力强大的三环巫师所所守护著,且被称呼为“王女”。 三环巫师。 放在任何一个中型巫师组织,都是霸主级別的存在。 此刻却甘愿充当保鏢。 这背后的权力结构和资源调配,耐人寻味。 难不成,她还是巫师界某位王族流落在外的子嗣?这剧情未免也太过狗血。 或者是某种特殊血脉的载体? “钥匙”? “祭品”? 无数种阴谋论在达戈脑海中瞬间成型。 达戈正想著,终於摆脱傀儡峰群纠缠的银髮女巫师艾米丽和西蒙两人正急速朝这边赶来。 他们身上的精神力波动剧烈翻涌。 显然是动用了某种透支潜力的秘术。 而有一道人影比她们的速度还要更快。 那是一道光。 一道带著强烈排他性和攻击性的光。 白光遁闪,一名身姿挺拔,相貌英俊的青年巫师芬克已然出现在达戈面前。 他手中的法杖顶端,凝聚著令人心悸的能量球。 並未散去。 而是隱隱锁定了达戈的要害。 “吉妮婭殿下,您没事吧?” 青年巫师芬克率先关切地询问吉妮婭,在得到吉妮婭微微点头的回应后,再转过头来看向达戈。 那一瞬间。 达戈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眼底的杀意。 那是雄性生物在领地被侵犯时的应激反应。 也是既得利益者对潜在竞爭者的排斥。 脸色並不好看,阴沉之中带著並不掩饰的警惕和敌意,完全不像是对待出手相助之人的態度。 银髮女巫师两人也紧隨其后赶到,照例查看吉妮婭的状態。 在发现吉妮婭只是受了点惊嚇,並无大碍之后,脸上露出大鬆一口气和略带自责的表情。 两人的目光同样转向达戈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陌生人,但看他的眼神要比第一个青年巫师芬克缓和多了。 毕竟,达戈才救下他们护卫目標吉妮婭。 “阁下是” 银髮女巫师艾米丽上前两步,询问达戈的身份,眼睛则一直在达戈身上的法袍和周围环绕的银色金属上来回打量。 她在评估。 评估达戈的危险等级。 评估这“活体银冰”背后的传承渊源。 似乎是想由此推断出达戈的来歷。 达戈正考虑是否报出荆棘法环的名號,这时候吉妮婭却从三人的防护中快速走了出来,猝不及防地一下子衝到达戈跟前。 这是一种毫无防备的姿態。 在巫师的交际礼仪中,这极其危险。 但也极其真诚。 “你是那个,那个” 她看著达戈脸上有说不出的激动和兴奋,脸颊两侧甚至生起几丝淡淡的红晕。 那是肾上腺素消退后,多巴胺分泌带来的亢奋。 也是绝处逢生后对救命稻草的依赖。 很显然,这会儿她已经完全想起达戈是谁。 记忆的拼图终於完整。 那是个天气晴朗的秋日午后,那个独自下副本秘境的无知少年,自己也许是出於好心而帮助了他。 虽然最后自己最后还是沾了他的光,但是两人的首次交集由此展开。 因果线,在那一刻便已种下。 如今,不过是果实的成熟。 “是我。” 达戈脸上露出微笑,向吉妮婭点头。 既展示了友善,又保持了强者的矜持。 更重要的是,这微笑能降低对方团队的警戒值。 上一次,还是在濡湿密林秘境之中,直到吉妮婭被她的同伴拽著逃离,两人根本没有多少交流。 那时候的达戈,还在为生存苦苦挣扎。 “呼——呼——” 吉妮婭无比兴奋,可能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再次见到达戈为什么会这么高兴。 或许是因为在这个充满背叛和算计的冷酷巫师世界里。 还能遇到一张不带恶意的熟悉面孔。 本身就是一种奇蹟。 她像个孩子一样在达戈面前快速踱步,脸上的表情几乎可以用雀跃来形容。 第258章 衝突 “王女殿下,这一位.” “朋友!” 银髮女巫师艾米丽疑惑地从后边走上来,还没等她说完,吉妮婭就已经快速回答。 声音清脆,带著一种不加掩饰的维护。 “一个很久没见的老朋友了。” 吉妮婭认真强调,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朝达戈看了一眼。 她並不清楚达戈心里是否也將她当成朋友。 毕竟巫师的道路註定孤独。 也就是所谓的“真理独行”。 时间与距离,足以冲刷掉绝大多数凡俗的情感连结。 不过从之前出手救她的行为来看,肯定是算的吧。 达戈看著一如记忆中天真纯粹的吉妮婭,心情也莫名变好。 在那双碧绿的眸子里,他没看到令人厌恶的算计。 也没看到对力量的贪婪覬覦。 只有纯粹的喜悦。 这种情绪在充满尔虞我诈的巫师世界,稀缺得像是一块未被污染的纯净魔石。 虽然在理智的判断中,这种天真往往意味著短命。 或者,意味著其背后有著极其强大的庇护伞,足以隔绝世间的恶意。 笑著点点头,而后平静地对银髮女巫师道:“我来自荆棘法环,你们...” 他的目光在银髮女巫师胸口的白环嫩叶王冠图案上掠过,意思不言而喻。 精神力触手无声无息地延伸。 在那枚徽章上,他感知到了一股隱晦而庞大的生命能量波动。 那是只有大型巫师组织才能固化在信物上的规则气息。 “荆棘法环吗?” 银髮巫师稍作思索,眼底闪过一丝数据检索的光芒。 而后郑重其事地向达戈行了一礼,开口道:“我们来自翡翠王庭。无论如何,感谢阁下对我们王女的救助...” “【翡翠王庭】” 听到银髮女巫师自报的家门,达戈眸光微闪。 大脑深处的记忆资料库飞速运转。 检索关键字:翡翠、王庭、植物系、南部。 这个势力的名称他並未听说过。 在离开白银法环之前,温蒂妮曾给了他一份南部各大巫师势力的名单资料。 其中並没有“翡翠王庭”这个组织名字。 但这並不代表对方弱小。 相反,未知的往往意味著更深层的危险。 达戈的视线隱晦地扫过另外两名巫师。 生命磁场稳定,法力迴路精密。 看对方能一口气派出三名三环巫师充当类似“护卫”的角色,而且各个都很年轻。 这代表著可怕的造血能力和资源储备。 势力的实力和底蕴应该很强。 甚至可能涉及到某些隱秘的古代传承或者异位面殖民。 『难道是南部以外的巫师势力?』 达戈心中暗暗想著,面上对银髮女巫师表现出相同的礼貌。 这是一种必要的社交偽装。 也是降低潜在衝突风险的最优解。 “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而已...吉妮婭是我很好的朋友,她曾经也给过我很多的帮助。” 这是实话。 在弱小时期结下的因果,如今到了偿还的时候。 等价交换,是巫师撬动规则的基石,也是处理人际关係的准则。 “话说起来,你现在是转修金属系法术了吗?” 在达戈跟银髮女巫师寒暄完毕,吉妮婭便迫不及待地凑上来和达戈讲话。 她並没有察觉到空气中瀰漫的审视与评估。 她的眼睛里充满了对达戈的好奇,对於一个人生大半时光都在冥想修行度过的巫师少女来说, 达戈在某种程度上確实算是她为数不多的“老朋友”了。 “我收集了很多能量系的强力符文,还有一到三阶的能量系法术,还想著有朝一日再见到你的时候能给你。” 她一边说著,一边甚至想要去翻动自己的空间行囊。 吉妮婭看著达戈周身如水银般流动的银白金属,轻嘆一声道:“现在看你却是已经用不上了。” 达戈刚想回答,一个冷硬的声音却直接插入进来。 “王女,我想我们应该要离开了。” 此前第一个衝上来的青年巫师芬克行至吉妮婭身前。 他身上的能量粒子处於一种活跃的激盪状態。 那是隨时准备施法的徵兆。 他神情冷淡地將几样东西丟到达戈面前,语气冰冷地说道:“至於这位..感谢你为王女做的一切。 不管你到底是出於什么目的,一切到此为止,请你儘快离开吧。” 那几样东西在空中划过拋物线,落在满是金属尘埃的地面上。 发出清脆的声响。 达戈扫过青年巫师丟到他跟前的几样明显是法具装备的东西。 一只镶嵌著低阶风元素宝石的戒指。 两瓶泛著劣质魔力光泽的恢復药剂。 还有一块仅仅只刻画了基础防御符文的护符。 若是放在几年前,这或许是一笔横財。 但现在,在达戈的真理之眼中,这些东西充满了粗糙的杂质和低劣的工艺。 简直就是一堆毫无价值的垃圾。 与其说是报酬,不如说是羞辱。 像是打发乞丐的残羹冷炙。 达戈眉头微皱,眯起眼睛看面前这个从出现到现在一直对他充满敌意的青年巫师芬克。 真理之眼瞬间扫描。 骨龄二十五左右,三级巫师初期,能量虚浮,大概率是靠药物堆积上去的温室花朵。 达戈在心中给对方打上了一个“低威胁”的標籤。 后者毫不在意地与他对视,冷漠的眼神中充斥著达戈已经颇长时间未曾见到过的居高临下之意。 那是权力和地位带来的傲慢。 也是无知者无畏的典型表现。 “芬克。” 一旁的银髮女巫师发出不满的声音,“你是否太过分了?” 她显然更清楚达戈刚才那一手金属控制的含金量。 为一个未知的强者树敌,是不理智的行为。 吉妮婭也明显被青年巫师表现出的態度给气得不轻,胸脯起伏著,咬牙开口道:“芬克,你...你必须向达戈道歉!” 少女的愤怒是直白的。 就像是平静湖面被投入的石子。 “道歉?我做错什么了吗?” 青年巫师芬克眼睛扫过银髮女巫师,再看著吉妮婭,平静开口道:“您刚刚新晋成为王女,实力也尚且弱小,这个时候,打著任何旗號不怀好意试图接近你的人都可能出现。” 他顿了顿,手中的法杖微微抬起,杖尖隱隱对准了达戈。 “就算是米迦勒殿下知道这件事,也绝对会支持我的做法。” 他在借势。 用那个所谓的“米迦勒殿下”来压人。 典型的狐假虎威。 但在巫师的世界里,只有自己的力量才是永恆的真理。 “我说了,达戈是我的朋友!” “是的,在此之前,我们在您不知道的时候碰到过至少八个自称是您朋友的傢伙.最后在真言术之下,呵呵。” 芬克没继续说下去,只是冷笑著瞥了达戈一眼。 那眼神中充满了恶毒的暗示。 仿佛达戈也是那种为了攀附权贵而摇尾乞怜的投机者。 甚至是別有用心的巫师。 只要达戈敢有任何异动,他就会毫不犹豫地以“保护王女”的名义发动攻击。 “你!” 吉妮婭被气的说不出话来。 她虽然身份尊贵,但在这些护卫面前,似乎缺乏足够的威慑力。 这就是力量与地位不匹配的悲哀。 也是傀儡的雏形。 达戈冷眼旁观著这一场闹剧。 他在计算。 计算如果现在出手,杀死这个叫芬克的蠢货需要几微秒。 计算银髮女巫师的反应速度。 计算这种行为对后续计划的收益与风险比。 只要收益足够,他不介意让地面多一具尸体。 然而就在这时候,“轰隆”! 大地在震颤。 那是数百吨质量物体撞击地面產生的物理波动。 巨大的轰鸣声从远处传来,將场上几人的注意力全都吸引过去。 空气中的金属粒子开始疯狂逃逸。 仿佛感受到了什么恐怖存在的降临。 达戈循声望去,一眼便看到此前追逐他的超巨型魔盒身影。 那两条金灿灿的粗壮短腿踩碎一座又一座的废弃建筑物,就仿佛积木一般纷纷倒塌。 钢铁扭曲的呻吟声响彻云霄。 烟尘四起,遮天蔽日。 在出手救下吉妮婭之前,达戈已经將勃朗特三世收进空间指环。 不过看其如无头苍蝇般四处破坏的样子,似乎已经不再是奔著达戈来了。 它在愤怒。 找不到目標的暴怒。 现在只是在本能驱使著游荡,很显然吸引魔盒怪仇恨的一直都是勃朗特三世。 “这是.” 银髮女巫师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那种扑面而来的恐怖威压,即便隔著老远,也让她的精神空间泛起阵阵波澜。 这是生命层次上的压制。 魔盒怪本就是达戈引出的,他自然不会大惊小怪。 他甚至在分析魔盒怪的行动轨跡,以此来推导其內部的动力核心运作模式。 倒是吉妮婭一行,第一次见到这造型古怪又大得离谱的魔盒怪,一个个脸上全都露出无比震惊的神色。 那种体型,那种能量反应。 已经超出了他们对常规魔兽的认知范畴。 尤其是吉妮婭,此时她几乎已经忘了自己上一秒还在生气,这会儿的注意力完全被魔盒怪给吸引过去。 第259章 金色传说 “梅尔维尔的惊奇魔盒有这么大的吗?” 吉妮婭捂著嘴巴,望著远处造成阵阵轰鸣的魔盒怪发出喃喃的声音。 那是一座行走的山岳。 这种体量,已经超出了常规炼金生物的范畴。 这是古代矮人对“体积”这一物理规则的某种病態追求。 “王女,我们是该离开了。” 短暂的震愕之后,银髮女巫师艾米丽率先从惊讶中回过神来。 理智重新占据了她的思维高地。 作为护卫者,她的首要逻辑是止损。 她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些在空气中游离的狂暴金属粒子。 神色微凝地快速说道:“天知道接下来还会冒出什么东西……” “这种级別的能量震盪,足以唤醒更深层的防御机制。” “这次我们来的太仓促了。下一次,我们可以组织更多的人手陪您进来探索……” “哦哦。” 吉妮婭被银髮女巫师艾米丽半拉半护著离开。 她在强大的精神力护持下,显得像个提线木偶。 她下意识地点头,而后才猛地反应过来。 记忆的断层被情感连接。 她快速看向达戈。 “达戈!” 她跟达戈的敘旧都还没开始呢,却就要被拉走,明显不舍。 青年巫师芬克却冷漠地挡在两人之间。 他手中的法杖微微抬起,杖尖凝聚著危险的白光。 他用警告的眼神看著达戈。 仿佛在看一只试图染指天鹅的癩蛤蟆。 “阁下要隨我们一起离开吗?” 银髮女巫师艾米丽冲达戈喊道。 这是基於礼节的询问,也是一种试探。 青年巫师芬克忍不住皱眉。 他不希望这个不稳定的变数继续存在於王女的视野中。 吉妮婭倒是眼睛亮起,不断向达戈招手。 像是在召唤童年的玩伴。 达戈面露思考之色。 真理之眼在眼底深处疯狂运转。 数据流瀑布般刷过。 他在计算离开的收益与留下的风险。 计算这支队伍的综合战力与利用价值。 但未等他想好是否要跟吉妮婭一行一起。 异变突生。 这时候,远处魔盒怪的位置却又变化生出。 “嘭!” 那是一声沉闷的、如同心臟炸裂般的巨响。 跟推积木似的四处横衝直撞的巨型魔盒怪无意间踩爆了什么。 结果“嗡”的一声。 坍塌的建筑底下突然飞出一大群密密麻麻的黑色物体。 如同黑色的潮水倒卷上天。 就好像此前袭击银髮女巫师等人的傀儡蜂群。然而这次有所不同的。 达戈的瞳孔骤然收缩。 精神感知触角延伸出去,捕捉到了不同的结构信息。 这群被“惊扰”飞出的,类似傀儡的东西,一个一个竟全都长得四四方方。 精密的符文蚀刻在它们的表面。 每一个切面都闪烁著冷硬的金属光泽。 和达戈此前得到的魔盒几乎一模一样。 只是各个背上都长了两对类似蜻蜓的灰色翅膀。 薄如蝉翼,却高频振动。 切割著空气,发出令人牙酸的蜂鸣。 “呼——” 气流被撕裂。 几乎在这群长翅膀的魔盒出现的瞬间,达戈的身形便突兀在几人跟前消失。 没有告別。 没有犹豫。 甚至没有多看吉妮婭一眼。 在这个瞬间,情感的逻辑被绝对的利益逻辑碾碎。 他化作一道模糊的银色影子。 那是肉体活性化达到极致的表现。 飞快地朝巨型魔盒怪的方向衝去。 此时的达戈已然將什么吉妮婭,什么生命王庭,什么乱七八糟的一切东西都拋诸脑后。 他的眼睛紧紧盯著无数魔盒飞出的位置。 精神力高度集中,將世界过滤成黑白的线条。 锐利的目光穿透层层魔盒的阻隔。 在那混乱、无序的黑色风暴中。 最终锁定眾多魔盒中的一个——那是一个与眾不同的魔盒。 它的大小和外型和普通魔盒並无太大差別。 但是它金灿灿的。 那种金色,不是俗气的黄金色泽。 而是一种更高级的、仿佛蕴含著某种规则之力的辉光。 通体仿佛由纯金打造,华美无比。 表面流转著从未见过的符文迴路。 在黑压压如蝇群乱舞的魔盒中,是如此的显眼,如此的醒目。 就像是黑夜中的灯塔。 或者是,陷阱上的诱饵。 达戈牢牢盯著那金色的魔盒。 心臟泵动著滚烫的血液。 脑子里几乎只剩下一个念头——得到它!一定要得到它! 那是本能的呼唤。 是每一个巫师面对高阶神秘物品时,无法遏制的占有欲。 “金色的惊奇魔盒?!” 在达戈衝出去的瞬间,银髮女巫师几人同样也捕捉到那金色魔盒的身影。 贪婪,是智慧生物共有的原罪。 站在四人队伍最前端的青年巫师芬克,眼中瞬间迸射出强烈无比的光彩。 那是一种饿狼看到血肉的眼神。 哪怕是所谓的王庭精英,在顶级资源面前,也维持不住那虚偽的优雅。 紧跟著便毫不犹豫地转动十指上佩戴的某个戒指。 霎那间,两只巨大无比的纯白光翼从他身后生出。 光翼並非实体,而是高浓度的光元素聚合体。 边缘锋利如刀,散发著神圣而凛冽的气息。 下一秒他便化作一道白光。 那是超越了音速的爆发。 空气在他身后炸开一圈白色的音爆云。 极速地朝前方遁去。 几乎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便直接超过了先一步出发的达戈的身影。 那种速度,带著碾压的姿態。 傲慢地跑到了达戈的前头去。 达戈感受到芬克气息的飞速掠过。 那股强大的风压,吹得他法袍猎猎作响。 那是三环巫师的底蕴。 是大量资源堆砌出来的绝对速度。 达戈下意识就想激发短距离空间传送的能力进行追赶。 空间坐標已经在脑海中构建。 只要一个念头,他就能跨越这段距离。 但达戈眸光闪动了几下。 那是理智的剎车。 他又硬生生忍住。 强行中断了精神力的输出。 任由巫师芬克將他远远甩在身后,不断向金色魔盒的位置靠近。 此时的达戈已经彻底从前所未有的金色魔盒出现的激动中重新冷静下来。 那股燥热的贪婪被冰冷的逻辑分析所取代。 这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他意识到不对劲的地方。 机械之心矮人族製造魔盒的真正目的,是为了更好的藏匿他们所锻造出的雷霆与火焰之锤。 那是矮人一族的圣物,是足以改变大陆战爭走向的神器。 为了保护这种东西,矮人族的工匠大师们,必然会绞尽脑汁。 他们会设置迷宫,会製造假象,会利用人性的弱点。 而无论是巨型魔盒怪,还是长翅膀的金色魔盒,目標都未免太过显眼。 在这个昏暗、死寂的秘境中。 它们就像是舞台上唯一的聚光灯。 就好像明摆著告诉別人,它们肚子里藏著好东西,“快来抓我,快来抓我!”一样。 这太刻意了。 刻意得就像是一个拙劣的玩笑。 这岂不是跟矮人族的初衷完全相悖? 矮人虽然固执,但绝不愚蠢。 能在上古时代占据一席之地的种族,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不管是巨型魔盒怪,还是金色魔盒,其中藏有雷霆火焰之锤的可能性都很低……” 达戈的大脑飞速运转。 排除法。 逆向思维。 “矮人族不至於会有『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种天才想法..” 在巫师的字典里,这种想法通常意味著找死。 而且,巨大的机缘往往也意味著更大的风险。 这是一条铁律。 天上不会掉馅饼,只会掉陨石。 如果那个金色魔盒真的是某种核心,那么它周边的防御机制,绝对不止是这一群飞行魔盒那么简单。 想到这里,达戈的速度反而开始变得慢下来。 他的肌肉依然紧绷,隨时准备发力,但不再是衝刺,而是戒备。 他將自己从猎手的身份,悄然转换成了观察者。 他移转视线,开始盯著此时已经快要衝进魔盒群里的青年巫师芬克。 这傢伙可比他要心急太多了。 属於翡翠王庭天才巫师的实力也完全爆发出来。 那种肆无忌惮的能量宣泄,简直就是在黑夜里举著火把裸奔。 至少在达戈迄今为止所见的一眾三环巫师內,这傢伙的飞行速度都能算是首屈一指。 但也仅仅是速度而已。 在生存智慧上,他差得远了。 眼看著芬克就要一头扎进黑压压的魔盒群里。 那白色的光翼即將触碰到金色的诱惑。 达戈敏锐的注意到,就位於魔盒群旁的巨型魔盒怪已经表现出向芬克进攻的意思。 那庞大的身躯微微下沉。 原本空洞的眼窝部位,突然亮起了猩红的光芒。 那是锁定的信號。 那是毁灭的前兆。 他乾脆直接停下,就静静站在原地,看著芬克接下来如何操作。 第260章 华丽和唯美的火 “嗡嗡嗡——嗡嗡嗡——” 无数黑色魔盒匯聚在一起,无数对灰色的翅膀发出震动空气的声音,远远望去就宛如一大群乱窜的果蝇。 那並非简单的昆虫振翅,而是金属与元素扭曲结合的怪诞声响。 每一声嗡鸣,都像是无数细小的锯齿在刮擦著耳膜,带著令人作呕的某种精神污染。 达戈看到青年巫师芬克一头扎进那“果蝇群”里,手中长杖舞动,迅速地在周身升起一道厚厚的纯白光墙,挡住那些四下乱飞的魔盒。 那是高密度的光元素粒子排列,只有对元素结构有著极深理解的巫师,才能瞬发布置。 光墙表面流转著复杂的符文迴路,每一次魔盒的撞击,都会激起一圈淡金色的涟漪。 他的速度很快,简直像一根离弦之箭射了进去,目標精准锁定黑色魔盒群中唯一的一抹金色,飞快靠近著。 那抹金色,在灰暗的废墟背景下,如同真理之门泄露的一丝光辉,诱惑著所有渴求力量的灵魂。 但那只造型华美的金色魔盒远比旁人所预想的要更为灵动。 它仿佛拥有独立的智慧,亦或是某种狡诈的求生本能。 在芬克深入魔盒群的瞬间,其便振动翅膀,主动朝顶上的巨型魔盒怪飞去。 那是寻求庇护,也是祸水东引,这种擬人化的狡猾让芬克眼中的贪婪更甚。 越是有灵性的实验素材,解剖台上的价值就越高。 芬克的靠近也早就引起巨型魔盒怪的注意,丟失了將其从雕像中唤醒的罪魁祸首“勃朗特三世”的目標,原本还漫无目的的巨型魔盒怪很自然地便將全部“仇恨”转移到芬克身上。 那是一种纯粹的、混乱的恶意,没有逻辑,只有吞噬一切异类生命磁场的欲望。 对於这种扭曲的生物而言,巫师身上那澎湃的精神力,就是黑夜中最耀眼的火炬。 “呼——” 沉重的风压率先降临,仿佛周围的重力都在这一刻被加倍了。 达戈看到巨型魔盒怪突然將身体低俯下来,那张咧至耳根(如果它有耳朵的话)。 几乎將整个盒子从中一分两半的恐惧巨口直接对著芬克便是一口狠狠咬了下去。 达戈远远看见背后生出一对纯白光翼的芬克手里多出数个捲轴状的东西,然后快速撕开。 那是一次性的高阶法术捲轴,每一张都价值连城,代表著一位正式巫师数月的铭刻成果。 这就是翡翠王庭巫师的底蕴吗?用资源堆砌出的绝对生存能力。 霎那间,其手上似乎突兀升起一轮纯白的太阳,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的纯白能量之光直接將巨型魔盒怪的大嘴抵住,魔盒怪这一口就好像咬在了一个巨大的白色灯泡上一样。 刺眼的光芒让周围那些低等的黑色魔盒纷纷如雨点般坠落,它们的感官被这高能级的光辐射烧毁了。 紧跟著,纯白双翅振动的巫师芬克迅速从巨型魔盒怪的嘴下飞出,趁著巨型魔盒怪还在跟白色光团较劲的时候,主动收起长杖,转而拿出一柄巴掌大的灰色小弓。 那弓身並不起眼,甚至显得有些古旧粗糙,仿佛是从某个被遗忘的古墓中挖掘出的陪葬品。 但达戈的瞳孔猛地收缩,真理之眼疯狂预警,那是法具巫器的波动。 若非一个接一个玄奥的符文从那小弓上浮现亮起,这袖珍小弓被他拿在手里就好像小孩子的玩具一样。 符文在跳动,那是规则力量的显化,是对物质世界法则的某种撬动。 这绝不是正式巫师级別的手段,这把弓,承载著某种古老而强大的意志。 芬克迅速拉开小弓上的弓弦,白色的光矢自然凝聚而出,在鬆手霎那迅速激射出去。 没有箭杆,没有箭羽,只有纯粹的、高度压缩的破坏性能量。 那是对点杀伤的极致追求,是放弃了范围攻击,只为洞穿目標的决绝。 芬克一口气连射了三箭,隔著很远的距离,达戈也能清楚看到其在这三箭射完之后,原本红润的脸庞变得略显苍白,看得出精神力的消耗很大。 这是等价交换的原则。 想要获得超越自身层级的破坏力,就必须支付相应的精神力乃至生命力作为代价。 而他用小弓法具射出的那三根纯白光矢在射出之后竟开始主动追击金色魔盒。 箭矢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仿佛长了眼睛的毒蛇,死死咬住猎物的气息。 这不仅仅是能量的发射,更附著了施术者的精神锁定,不死不休。 金色魔盒的速度极快,三根纯白光矢的速度也很快,肉眼几乎都难以清楚捕捉,只能看到一抹金光和三道白光在半空中互相追逐。 空气中留下了一道道残影,那是速度突破音障后留下的视觉残留。 眼看著三道白光呈现包围阻截之势,就要將金色魔盒给拦下,达戈眼睛微微眯了下。 那是猎人看到猎物即將落网时的本能反应,也是掠食者准备发动突袭的前兆。 在巫师的世界里,从来没有先来后到,只有强者居之。 周身空间像镜子般悄然破碎,原本停住不动的身形再度以闪烁不停地向前衝去。 这是他对空间规则的粗浅运用,虽然还会引起空间的波纹震盪,但足以在短距离內实现极速突进。 他原本是想著先观望,但来自翡翠王庭的三环巫师芬克的手段远超他的预想。 眼看对方就要捕捉到金色魔盒,他这会儿就算不想动也不行了,总不能坐视对方得宝。 虽然有吉妮婭的一层关係在,但这傢伙前边对自己颇为不客气,达戈打算跟他爭抢,也毫无心理负担。 而就在达戈马上要靠近战团,脑海中精神力涌出,已经准备动手施法的时候,忽然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慄感猛然袭来,仿佛被某种更高维度的生物冷漠地注视著。 那是食物链底端的生物面对顶端掠食者时的本能恐惧,超越了思维的反应速度。 “咯咯——” 一阵女人的轻笑声突兀在他耳边响起。 这笑声娇媚、慵懒,却又带著视苍生为螻蚁的漠然。 它无视了物理距离,直接在达戈的精神海中迴荡,激起层层惊涛骇浪。 这一刻,有前所未有的可怕危机感和惊悚感自达戈心中升起。 他的思维仿佛被冻结,所有的贪婪与算计在这一瞬间都被生存的本能所取代。 那是死亡的阴影,正张开双翼將他笼罩。 他双手和后背的汗毛几乎瞬间炸起。 这是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做出的预警,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著“逃离”。 活体银冰盔甲发出不安的摩擦声,仿佛连这死物也感受到了毁灭的气息。 本能驱使达戈硬生生停在原地。 未等他探寻那笑声来源的位置,便感受到一股难以形容的法术威能在自己身侧爆发。 那不是普通的元素排列,那是规则的具象化,是更高层次的能量运用。 周围的火元素粒子瞬间陷入了狂暴的欢愉,仿佛在迎接它们的君王。 一抹炽烈的火红,仿佛万年活火山最深处喷发出的岩浆,带著灼烧融化一切的可怕热浪,从自己身前不到五米的位置呼啸著飞过去。 那热浪並未直接触碰达戈,仅是余波,就让他身上的活体银冰变得滚烫,皮肤表面瞬间泛起了燎泡。 空气中的氧气被瞬间抽乾,让他產生了一种窒息的错觉。 “轰轰——” 恐怖的热浪席捲一切,带著火焰的轨跡,瞬间穿透不远处那颗抵得巨型魔盒怪无法动弹的纯白光球,然后笔直击中手持袖珍小弓的巫师芬克。 没有僵持,没有对抗,只有摧枯拉朽的毁灭。 那颗看似坚不可摧的光球,就像是阳光下的雪球,瞬间消融殆尽。 达戈听到芬克口中发出的古怪尖叫声,紧跟著身上有比此前浓郁数倍不止的能量白光绽放,但只是一秒不到的时间,便被纯粹的火浪给淹没了。 那是芬克身上所有的防御巫器同时破碎的悲鸣,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技巧与底蕴都成了笑话。 “碾”过芬克,那道恐怖的赤红火浪还一直延伸出去很长一段的距离。 它像是一条贪婪的火龙,在大地上犁出深深的沟壑。 这种力量的释放,不再是为了杀敌,而更像是一种隨意的宣泄,一种力量溢出的自然现象。 其所过之处,底下那些机械之心遗留的废弃金属建筑物就好像蜡一样融化坍塌,呈现出长长一条触目惊心的金属融化轨跡。 坚硬的合金钢架化作了铁水,匯聚成一条燃烧的河流。 高温扭曲了光线,让眼前的世界变得光怪陆离,仿佛置身於炼狱之中。 火浪沿途所吞没的金属傀儡,金属元素生命,甚至是长著翅膀的黑色魔盒,不知凡几。 原本熙攘杂乱的战团,硬生生被这一股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火浪给清空了一大块。 战场出现了一片诡异的真空地带,寂静得可怕,只有高温冷却时的噼啪声。 所有的喧囂、爭斗、贪婪,都被这一击强行画上了休止符。 连金色魔盒都仿佛受惊一般,“唰”一下躥到巨型魔盒怪的身上,藏了起来。 它瑟瑟发抖,那是源自本源的恐惧。 当达戈神情微凝,轻轻抚摸著自己活体银冰盔甲表面那一层呈半融化状態的痕跡时,他看到—— 那不仅是热量的残留,更是某种高位格法则留下的印记。 达戈的心臟剧烈跳动,这一击的威力,远超他对当前等级巫师的认知。 恐怖火浪的尽头,一团赤红色的火焰仿佛花开花落般不断燃烧著,竟给人一种莫名的华丽和唯美之感。 这是一种对火元素规则极致掌控的表现,美丽却致命。 而在那团火焰之中,一根大概只有半米长,玫瑰色的精致女式手杖,静静悬浮著。 第261章 灰烬魔女特蕾西 “呼——呼——呼——” 剧烈的喘息声,自达戈身侧不远的某个位置响起。 声浪中夹杂著肺叶被高温灼烧后的嘶鸣。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呕的焦糊味。 达戈转头,意外看到方才被恐怖火浪给吞没的青年巫师芬克竟然没死。 但他此刻的状態,生不如死。 此时正脸色煞白地站在一处虚空。 原本环绕在他周身的、象徵著所谓天才荣耀的元素护盾,早已崩碎。 粒子乱流在他身边无序地乱窜。 他背后的纯白光翼就剩下半片,还在持续融化。 那並非蜡质的融化,而是光元素结构被更高阶的法则强行解构。 像是一滴落入滚油的雪水,嘶嘶作响,蒸发殆尽。 身上的月白色法袍满是被火焰灼烧的痕跡。 那些原本铭刻著防御符文的昂贵布料,此刻焦黑捲曲,如同死人的皮肤。 整个人显得狼狈不堪,再无半点之前傲慢从容的姿態。 而真正让人感到动容的是他的眼睛。 瞳孔扩散到了极致,甚至失去了对焦的能力。 这会儿芬克的眼睛里只剩下浓得几乎化不开的惊惧惶恐之色。 就好像一只受惊过度的兔子,苍白的嘴唇中反覆不断地念著一句话。 “红莲手杖!是她来了!她来了!!” 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喉咙里的。 语无伦次地念了一阵之后,芬克瞥了达戈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求救,只有一种“你还没死?”的荒谬感。 而后竟再无半点流连之色,直接向后退去。 急速远离这片即將化为炼狱的空域。 而这会儿,吉妮婭和银髮女巫师艾米丽等人也追上来。 吉妮婭在另一名三环巫师西蒙的护持下站得远远的。 那名三环巫师的手在微微颤抖,法杖顶端的宝石忽明忽暗,显示出內心的极度动盪。 银髮女巫师则几个闪身飞速落到达戈身边。 她身上的精神力波动极其紊乱,像是一根绷紧到极限的琴弦。 满脸凝重,语气紧张地催促著他:“快走!等那一位过来...再不离开,就没有机会了!” 周围的空气温度在急剧升高。 不是火焰的温度,是那种高浓度火元素粒子排挤其他元素所造成的窒息感。 达戈能感觉到自己皮肤表面的水分正在被贪婪地掠夺。 “哪一位?” 达戈眼眸微闪。 真理之眼在他深邃的瞳孔深处悄然运转,解析著空气中异常的能量谱系。 看了眼远处那被火焰缠绕的精美女式手杖,忍不住开口:“手杖的主人吗?到底是谁?” 那手杖並非死物。 它像是有呼吸一般,吞吐著四周的游离能量,每一次脉动都引发空间的轻微扭曲。 艾米丽抬头张望了一圈。 她在恐惧,仿佛空气中有一双无形的眼睛正在注视著这里。 咬了咬牙,低声急促地说道:“灰烬魔女特蕾西! “她拥有无与伦比的强大天赋和远超同儕的可怕实力,喜怒无常,又心狠手辣。” “关键她和米迦勒殿下是一直的死对头,出现在这里,怕是专门衝著吉妮婭王女来的。” 这是派系之爭,是站在巫师世界顶端的掠食者之间的博弈。 而他们,不过是博弈棋盘上隨时可以被抹去的灰尘。 “灰烬魔女特蕾西。” 达戈神色微动。 他在脑海中的资料库里迅速检索著这个名字,对应著一条条血腥的记录。 高危险等级。 极度不可控。 建议:迴避。 但达戈的脚下没有动。 巫师的道路,本就是要在生与死的边缘,窥探力量的真諦。 银髮女巫师艾米丽回答完他的问题,深深看了他一眼。 也不再管他,转身就要离去。 生存本能压倒了一切盟约与道义。 然而就在这时候,一个活泼悦耳的少女声音突兀在场中响起。 声音没有源头,仿佛直接在每一个人的精神中炸响。 “你就是死人脸米迦勒新收的玩具吗?” “看著没有任何特殊和有趣的样子嘛!” “你抖什么呀?” “我这样捏著你很疼吗?” “如果觉得疼就叫出来吧,亲爱的,我不会生气的,乖。” 这个声音清晰明朗,悦耳胜过百灵。 每一个音节都带著甜腻的尾音,像是涂满蜂蜜的毒刃。 就好像一长串的水晶铃鐺被风吹得叮叮噹噹作响,让人说不出的愉悦和喜爱。 但这愉悦之下,是深渊般的冰冷。 这是一种精神层面的魅惑与扭曲。 弱小的精神体听到这声音,甚至会生出一种想要以此人为“母体”的畸形依恋。 然而在这个声音响起之后,达戈亲眼看到面前的银髮女巫师艾米丽脸色“唰”一下变得煞白毫无血色。 她像是被某种高位阶的生物锁定了灵魂。 整个身体似乎都陷入僵硬,薄薄的嘴唇轻微颤抖著,对自己说道:“她来了。” 她就那样,凭空“嵌入”了这个现实画面。 达戈和表情僵硬的银髮女巫师一同缓缓朝某个方向望去。 只见在远处吉妮婭所站的位置,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一道身影来。 一个身材娇小的少女。 她悬浮在离地三寸的位置,仿佛大地都不配触碰她的双足。 头上戴著一顶和她体型完全不相衬的巨大巫师帽。 帽子底下,玫红色的长髮像波浪一样垂掛下来。 每一根髮丝都散发著惊人的热辐射,扭曲著周围的光线。 近乎完美无瑕的面庞。 那是造物主精心雕琢的杰作,却少了名为“人性”的温度。 绣满火焰之花的黑色长袍。 那些花朵並非刺绣,而是被封印的、永不熄灭的元素之灵,在衣料上痛苦地绽放。 还有几乎开到腰肢的长袍下摆,白嫩浑圆的修长双腿。 这种裸露並非为了诱惑,而是一种对自身魅力的绝对自信与傲慢。 这绝对是达戈迄今为止,见过最漂亮的一个女巫师,甚至还要超过温蒂妮。 但这种美,是捕蝇草的美,是剧毒箭毒蛙的美。 少女的纯净无暇和天真浪漫,还有仿佛能勾起人原始欲望的成熟性感的魅惑之力。 两种截然不同的矛盾气质却偏偏如此完美的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 这是生命层次跃迁后,对低等生物天然的吸引力与威压。 这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女孩,此时正用她那仿佛葱段般白皙好看的手指,捏著吉妮婭略带几分婴儿肥的脸蛋,扯来扯去玩个不停。 动作轻柔,却不容置疑。 就像顽童在摆弄一只隨时可以捏爆的仓鼠。 青年巫师芬克,还有另外一名翡翠王庭的三环巫师西蒙就站在两人身边。 他们离得那么近,近到只要抬手就能释放法术。 却害怕得像两只鵪鶉,缩著肩膀,硬是一个屁都不敢放。 他们的精神力场已经被完全压制。 那是来自灵魂深处的警告:任何反抗动作,都会招致瞬间的灰飞烟灭。 巫师的世界,等级森严如铁律。 看得出女孩手上用的力气很大,吉妮婭的脸蛋都被掐红了。 鼻樑上的水晶眼镜几乎跌落下来,眼睛里也满是委屈的水雾。 那是作为王女从未受过的羞辱。 但吉妮婭却一动也不敢动。 她紧紧抿著嘴唇,一副生怕自己哭出声来的样子。 “吉妮婭殿下” 银髮女巫师艾米丽嘴唇嚅动著。 理智告诉她要逃,情感却將她钉在原地。 定定望著吉妮婭“任人摆布”的样子,明明眼中儘是屈辱和不甘。 那是对自身弱小的痛恨,对强者无常的愤懣。 身体却被巨大的恐惧感给压制著,硬是不敢乱动一点,只能痛苦地发出呼唤的声音。 这就是巫师世界的真实,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尊严、地位、血统,统统都是笑话。 忽然,她像是感应到什么波动。 是一缕极其微弱,却锋利如手术刀般的气息。 猛地转头,赫然发现此前一直站在自己身侧的达戈已然消失不见。 没有风声。 没有元素扰动。 就像他从未存在过一样。 再回首,眼睛驀然睁大,整个人愣了一下。 “你哭啊!疼为什么不哭? 觉得疼就哭出来啊!” 女孩两只手都抓在了吉妮婭的脸蛋上,简直將她的脸当成了个麵团,用力地揉来揉去。 她在享受支配。 她在享受摧毁一个高贵灵魂的自尊所带来的快感。 可不管她怎么故作凶狠,怎么装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 特蕾西面前的吉妮婭却始终紧咬下唇,明明都害怕得浑身颤抖了,也一言不发。 第262章 出手交锋 “没劲...” 特蕾西忽然的就失去了全部的兴趣,鬆开掐住吉妮婭脸蛋的手。 那只手白皙娇嫩,却像是在丟弃一个被玩坏的布偶。 吉妮婭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了几道触目惊心的青紫指痕。 “跟那个死人脸米迦勒一样没劲...怪不得她那么喜欢你...” 特蕾西嘟囔了两句,拍拍手,刚將目光从吉妮婭的身上移开。 她的眼神空洞而纯粹,仿佛刚才折磨的不是一个活人,而是一团没有神经的布偶。 这是高位生命体对低位生命体天然的漠视,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残酷天真。 忽然,一条银白色泛著金属光泽的触手突兀从其身侧的虚空中冒出。 它无声无息。 特蕾西眼眸微亮,轻轻“呀”了一声,伸手便朝那银白触手抓去。 动作轻柔,像是去捉一只路过的蝴蝶。 但在她指尖触碰空气的瞬间,空间似乎都发生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扭曲。 但银白色金属触手的速度快极了,“唰”一下缠住吉妮婭的腰肢。 紧跟著便带著吉妮婭猛地向一侧飞去。 特蕾西像是看到什么颇为有趣的事物,绝美的脸蛋上浮现出微笑。 那笑容甜美,却让人遍体生寒。 然而整个人“嘭”的一声,炸成无数赤红火星消失不见。 不是传送,是元素解体。 肉体瞬间崩塌为最原始的火元素粒子,散逸在空气中,无处不在。 比水银更深邃,却折射出如镜面光泽的银白盔甲附著达戈全身。 每一个甲片都在进行著微观层面的咬合,严丝合缝,隔绝了一切外来的气息。 达戈站在一处虚空,操控著活体银冰化作触手將吉妮婭从被“凌辱的魔爪”下拉出,送到离翡翠王庭三人小队不远的空间。 在那短短不到数秒的接触时间中,达戈感觉到了吉妮婭浑身在颤抖,那是生物本能对绝对捕食者的恐惧。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灰烬魔女”,竟然只是出现,就能嚇得翡翠王庭的这几名三环巫师不敢动弹。 甚至连反抗一下的勇气都没有。 那是精神力场的绝对碾压,是灵魂层面的降维打击。 “真有那么可怕吗?” 达戈双眼微眯。 他能隱隱感知到对方的精神力確实比一般的三环巫师要强大许多许多。 那种精神力带著一股狂暴的、毁灭性的热度,仿佛要將周围的游离能量全部点燃。 但应该还未达到四环奇蹟的层次。 四环巫师,那是质的飞跃,是规则的化身,不可能还保留著如此明显的人类情绪波动。 没有达到四环就好说,毕竟三环巔峰的巫师达戈也不是没战过。 譬如当初的復甦会暗首,那个將诅咒法术玩弄到极致的怪物。 巫师的道路,本就是用尸骨铺就的台阶。 他不可能跟几个翡翠王庭的巫师一般,眼睁睁看著吉妮婭像个玩具一样被人肆意把玩. 这不仅仅是朋友的情谊,更是作为一名强大巫师的尊严。 即便那个人也是个女的。 在被称为“灰烬魔女”的巫师少女特蕾西化作一团火星突兀消失的时候。 空气中的温度並没有降低,反而变得更加粘稠、燥热。 达戈的感知瞬间拉到极致,【真相之眼】也在额头编织。 精神丝线在他额前交织成一只竖瞳,冷漠地解析著这方天地的一切。 他在寻找,寻找那无序火元素中隱藏的秩序节点。 他很清楚对方很快就要来找他的麻烦,但没想到速度是那样快。 快得超越了视觉捕捉的极限,甚至快过了【真相之眼】的扫描。 几乎是在“灰烬魔女”特蕾西身形消失的剎那,达戈心里便紧跟著生出悚然和危机之感。 那是“恶意”的具象化,像是一根冰冷的针,刺入了他的后脑。 一只白生生的小手几乎没有任何停顿地从他身后伸出。 它穿透了空间的阻隔,无视了距离的概念。 像是要轻轻拍向他的肩膀。 但这“轻轻一拍”,却蕴含著足以崩碎山岩的恐怖能量。 “錚!” 金属的鸣响声炸裂。 达戈整个人的后背猛地生出无数刀剑般锋锐的尖刺。 每一根尖刺都经过了精神力的硬化处理,泛著幽冷的寒光。 就好像突然变成了一只巨大的人形刺蝟。 这是绝对防御的本能反应,也是致命的反击陷阱。 然而这一手段並未得到任何的战果。 尖刺刺穿了空气,却像是刺入了一团虚无的幻影。 换来的只有一阵像是捂著嘴巴发出的女孩轻笑声。 “咯...咯...” 空灵笑声忽左忽右,在脑海中迴荡,干扰著听觉定位。 有难以言喻的炽热气息在下个呼吸从头顶降临。 只是一剎那,达戈便感到肩膀、脖颈还有面颊处传来的隱隱刺痛。 即便隔著面甲,他身上附著的银冰盔甲在迅速融化。 对那股毫无徵兆便出现的热浪几乎没有任何的抵御能力。 这不仅是温度的压制,更是元素优先度的碾压。 他也不是没有和火法巫师交过手。 当初熔岩兄弟会的伊格修斯,就是一名极为强大的火法巫师,且身具上古炎魔血脉。 那种血脉赋予了他操控岩浆、焚烧万物的狂暴力量。 掌控的火系法术威能,比一般的火系巫师还要强大十倍不止。 曾让无数同阶巫师闻风丧胆,化为灰烬。 然而即便是血脉之力全开的伊格修斯,其释放出的火法之力。 那焚山煮海的威势。 也根本连眼下他所感受到的这份炙热的十分之一都没有! 这是质的差距! 一个是凡火的极致,一个是接近法则的“灰烬”概念。 真是难以想像! 这世间竟有如此纯粹的毁灭之力。 “呼——” 空间粒子在达戈周身剧烈震盪。 达戈的身形如镜花水月般悄然破碎消失。 他在千钧一髮之际,强行发动了短距离空间置换。 一根被红莲状火焰缠绕的精美女式手杖在他整个人消失不见的瞬间。 狠狠砸落。 若是慢上万分之一秒,达戈的头颅就会像西瓜一样爆开,然后瞬间汽化。 紧跟著精美女式手杖止住下劈的动作,飞快朝另一个方向激射出去。 手杖仿佛拥有自我意识,锁定了达戈灵魂的波长。 几乎在达戈短距离空间传送落地的瞬间。 脚下的空间波纹还未平息,那种撕裂般的眩晕感还未消退。 那火焰手杖便再一次对著他直愣愣地敲打下去。 如影隨形,附骨之蛆。 手杖上附著的恐怖火力还未落下,就直接在空气中灼烧出一团团黑色的高温扭曲。 那是空间结构在高温下產生的不稳定塌缩。 根本没法用言语来形容这份炽热。 光线被扭曲,声音被吞噬。 感觉一丝威能落在地上,连岩浆什么的都不会出现。 因为物质存在的形態会被直接抹去。 地面上的金属和岩石將会直接被蒸发。 化作最基本的粒子尘埃。 “能准確判断我空间传送的落点吗?” 达戈的思维在时间的缝隙中冷静运转,像是一台精密的计算机。 这不符合常理,空间传送的落点是隨机且隱秘的。 “不仅仅是因为传送距离太短的原因。” 一定有某种標记。 是热辐射的残留?还是精神力的锁定? 达戈直面呼啸而至的火焰手杖。 死亡的阴影已经笼罩了他的全身,但他没有恐惧。 只有对未知的兴奋,和对破局的算计。 脑海中无数念头如电光火石般闪过,眉心处【真相之眼】熠熠生辉。 原本混乱的能量视界中,一条清晰的能量红线浮现出来。 快速捕捉到一道人影。 在能量视界中,就像黑夜里的火炬一样耀眼。 或者说,对方压根就没有刻意隱藏的意思。 “试试!” 达戈心中做出了一个的决定。 在火焰手杖即將敲打在达戈面门。 他脸上附著的银冰面具甚至都在滴滴答答往下淌著银冰溶液的时候。 达戈湛蓝平静的眼眸中陡然迸射出强烈的精神力精芒。 下一瞬,他身上的银冰金属盔甲竟自动崩解。 无数银冰碎片炸裂开来,像是绽放的银色烟花。 显露出达戈修长俊美的真身。 他卸下了所有的防御,將脆弱的肉体完全暴露在毁灭的打击之下。 火焰裹挟的热浪炙烤得达戈额前的黑髮微微捲曲。 汗水刚渗出毛孔就瞬间气化。 他的神色却依旧平静,甚至主动张开双手。 姿態舒展,宛如殉道者迎接神罚。 就好像彻底放弃全部抵抗,要去拥抱那火焰手杖的敲击一般。 不远处,某个凭空坐著,不断晃著两只白生生小腿的少女特蕾西看到这一幕脸上露出饶有兴趣的神色。 那种神色,就像是看到了老鼠突然停止逃跑,转身面对猫一样。 充满了戏謔和好奇。 就在她好奇达戈下一秒会如何应对之时。 忽然,一片泛著镜光的银白悄无声息地从她身体四周浮现出来。 那些正是之前崩解的盔甲碎片。 它们並未散落,而是被精神力牵引,潜伏在了四周。 “呀!” 少女微微吃了一惊,眼中第一次闪过一丝讶异。 她没想到这只老鼠竟然敢反咬一口。 一手扶著空气,作势就要站起来。 动作依然优雅,但已经慢了半拍。 然而那些银白金属比她的速度更快。 只是一瞬之间,就將她整个人笼罩包裹住。 液態金属疯狂涌动,封闭了所有的空间缝隙。 化作无数面巨大坚固的银白镜子,將她牢牢封印在其中。 第263章 强大的特蕾西 无数泛著银光的镜面,映照著姿容绝美的巫师少女。 然而这宛如油画般完美的画面仅仅只是维繫了半个呼吸不到的时间。 那是法则层面的绝对排斥。 那光滑如镜的银白金属便开始融化。 並非物理意义上的受热,而是其內部结构被某种霸道的意志强行拆解。 化作半透明的赤色液体,滴滴答答地从虚空中垂落下来。 每一滴液体都蕴含著足以烧穿岩层的恐怖热量。 眨眼便彻底蒸发不见。 连最基本的物质微粒都被抹去,回归为最原始的能量粒子。 “轰隆!” 不远处,剧烈的能量波动伴隨著突兀生起的滚滚白色水汽。 高压气流瞬间被点燃,形成一个小小的扭曲蘑菇云。 那是极寒与极热在微观层面发生剧烈湮灭后的余波。 冰寒与火焰交织的狂流中,一柄熊熊燃烧的精美女式手杖旋转著飞出。 它像是有生命的活物,欢呼雀跃地寻找著主人。 然后被一只白嫩纤细的手掌轻轻巧巧地抓在手里。 娇俏可人的巫师少女皱了皱鼻子,花瓣般的嘴唇微微撅起。 她似乎根本没有意识到刚才那次碰撞的凶险。 提著手杖,嘟囔著说了一句:“我討厌这凉丝丝的感觉。” 那並非温度的凉,而是对方精神力试图侵蚀她力场的不適感。 其正前方向,滚滚白浪之中,达戈迈步平静地走出。 高温蒸汽在他周身三寸处被无形的屏障排开。 此时的他双手自然下垂,身体皮肤表面的表面附著一层薄薄的光焰。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是精神力超负荷运转后,细胞溢出的生物冷光。 还有类似龙鳞的神秘纹路显现著,但很快就隱没下去。 散落在四周空气中的银冰融化金属重新匯聚在一起。 哪怕已经残缺不全,它们依旧忠实地执行著达戈的意志。 如银蛇在半空舞动,最后纷纷乖巧地朝他飞去。 达戈审视著这些重新收回的媒质金属,眼神微微波动了下。 他刚刚以身做饵,直面红莲手杖的威能。 那是经过精密计算的险棋。 同时將空间银冰后的金属直接传送至那灰烬魔女的身边。 试图以【破碎之银冰】攻击对方的本体。 可结果连空间崩碎之力都还未来得及施展,“镜面”就融化了。 不是因为不够坚硬,而是因为在对方的领域內,银冰的“存在”本身被否定了。 作为法术媒质的银冰金属总量更是直接被蒸发掉了一大半。 这些都是他耗费大量心血,用稀有矿石提炼的精华。 他成为半个金属系巫师这么久,所有这些战斗所损耗的金属媒质拢共加起来也不及与眼前巫师少女的一次交锋。 这就是质的差距吗? 虽然现阶段二阶的银冰的金属媒质確实已经有点跟不上他战斗的节奏。 但这可是经过空间符文加固的特种金属! 但这种损耗仍然让达戈有些心疼。 “灰烬魔女。” 达戈在心中重新评估这个称號的分量。 感受著不远处娇蛮俏美,人间尤物般的绝美巫师少女身上散发出的带著炽热气息的精神力波动。 那是如渊如海的压迫感,是即將喷发的活火山。 其娇小玲瓏的身形背后,仿佛正有一朵完全由火焰构成的花朵缓缓绽放。 那是元素生物的具象化?还是某种高阶法术的起手式? 每一片花瓣的舒展,都伴隨著周围空间光线的扭曲。 达戈轻吐一口气,伸手慢慢抚向自己右耳耳垂的冰蓝色耳环。 虽然他已经非常高估对方所掌握的火系法术威能了。 但对方的真正实力比他想像的还要恐怖十倍不止。 这般可怕的高温火法,確实有將一切焚为灰烬的能力。 而就在达戈表现出继续战斗的姿態之时。 远处的巫师少女玫红色的眼眸微微发光。 那是猎人发现有趣猎物时的兴奋,紧跟著绝美的脸上一点一点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 她抬起手里红色手杖,挽出一朵漂亮的火花,优雅从容、跃跃欲试的样子,就仿佛將开始进行一场有趣的游戏。 在她的认知里,这就只是一场游戏,生与死不过是游戏的註脚。 ........ “吉妮婭殿下!” 从愣神中快速恢復过来的银髮女巫师艾米丽以极快的速度出现在吉妮婭身边。 她强压下內心对那种毁灭气息的本能恐惧。 关切的询问道:“您没事吧?” 吉妮婭摇摇头,伸手轻轻触碰自己略显红肿的脸颊。 她有些吃痛的轻嘶了一声,眼睛却一直紧紧盯著远处战团的方向。 那个背影,那个在绝望火海中试图开闢出生路的背影,深深印入了她的脑海。 “西蒙,你身上还有生命药水吗?快拿出来!” 艾米丽的声音颤抖,带著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 好一阵忙碌后,眼看吉妮婭脸颊上的红肿消失得不剩一点痕跡。 那是翡翠王庭秘製药剂的神奇功效,艾米丽这才长鬆了一口气。 她扭头,顺著吉妮婭一直凝望的方向看去。 那片空间已经变得极度不稳定,元素乱流如同疯狗般撕咬著一切。 艾米丽脸上露出复杂难言的神色。 那是对强者的敬畏,也是对达戈这种“愚蠢”行为的不解。 “我现在相信这人並不是別有用心接近王女殿下,而是真正的巧遇了。” “如果是阴谋,代价未免太过巨大。” “没有人会为此而去直面灰烬魔女特蕾西。” “那等於是在死神镰刀上跳舞。” “无知的蠢货罢了” 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 带著一种被恐惧扭曲后的歇斯底里,以及一种幸灾乐祸的恶毒。 正是此前在红莲手杖之下差点丟掉性命的巫师芬克。 他此时脸色阴沉地看著远处正在对峙的两人。 他的骄傲已经被粉碎,现在只能通过贬低別人来维持可怜的自尊。 芬克低声开口:“这个南部的土著巫师,根本不知道自己即將面对的是什么?“ “他还仅仅只是个区区的二级巫师。” “见过试图用身躯阻挡岩浆河流淌的螻蚁吗?眼下便是了,呵呵。” 仿佛只有达戈的惨死,才能证明他之前的不抵抗是“明智”的。 “芬克!” 银髮女巫师艾米丽冷声呵斥。 虽然她也觉得达戈毫无胜算,但这种时候的嘲讽显得格外刺耳。 芬克轻哼一声闭上嘴巴。 但他眼中的阴鷙並未消散,反而更加浓郁。 “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吧。” 银髮女巫师艾米丽犹豫著开口。 理智告诉她,这是一场神仙打架,凡人遭殃的局。 虽然芬克的话很难听,但不可否认,他说的也同样是事实。 也只有不知晓“灰烬魔女”之名。 没有真切感受过其真实恐怖的南部土著巫师才会做出以二环之身去抵挡对方的疯狂之举了。 那是无知者的无畏,但眼下这种情况,趁对方被无知无畏的勇气所驱使。 趁著那只飞蛾还在扑火。 试图对灰烬魔女造成一点点阻碍的时候,快速离开这里。 利用这宝贵的、用生命换来的时间。 保证自己一行人的安全,无疑才是最为明智的决定。 这不关乎道德,只关乎巫师世界的生存法则:利益最大化,风险最小化。 只是对方此前已经救过王女一次,现在又將他丟下,心中的良知属实是过意不去。 银髮女巫师艾米丽忍不住观察吉妮婭的反应。 见她一言不发,以为她默许了。 艾米丽心下顿鬆一口气,然后迅速和同伴交换一个眼神。 那是弱者之间心照不宣的怯懦。 直接拉起吉妮婭便往远处退去。 为了安慰吉妮婭,也是为了安慰自己那摇摇欲坠的良知。 银髮女巫师艾米丽还特地补充道:“王女不用觉得內疚,特蕾西很大可能是衝著你来的。 我们的离开,同样也是在给您的那位朋友解围。 只要我们这群累赘消失,他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殿下?!你。” 可艾米丽话还没说完。 便看到一言不发的吉妮婭手上突然多出一枚散发著微光的白色水晶。 且正作势要將其捏碎。 艾米丽神色陡变,瞳孔缩成针尖大小,急忙伸手试图去阻止。 而就在这时候,一阵海啸般的能量波动突兀从她们身后爆发。 不是风,是高压粒子流形成的衝击波。 能量余波掀起的狂风一瞬间吹起一行四人的髮丝和长袍。 几人的身形顿止,忍不住向后方达戈和特蕾西的战团望去。 “轰隆!” 声音其实是滯后的。 先是视网膜上的一片雪盲,然后才是震耳欲聋的轰鸣。 巨型的冰霜龙捲和滔天的火焰狠狠碰撞在一起。 那是两种截然相反的规则在微观层面的疯狂撕咬。 冰与火两股力量在天空中交织,爭锋。 形成涇渭分明的红蓝两色分界。 仿佛天空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撕裂成了两半。 第264章 冰封红莲手杖 【永夜霜痕】法具套装全副武装的达戈,此时正以一个单手虚空下压的姿態静静站立在半空。 他身上的每一件法具套装都在进行著精密的能量咬合,符文流转如水。 无数的冰霜和神秘气机自他周身如潮水一般涌出。 他的每一根髮丝都在狂舞,凌乱的冰雪將他俊美的面庞映照得一片莹白。 达戈面无表情。 真理之眼疯狂旋转,解析著周围每一寸空间的元素浓度。 虚空下压的右手做出抓握,缓缓上提的动作。 就像是从深渊中,拖拽出一个沉睡的怪物。 霎那间,天空中正与火焰相抵的冰霜龙捲慢慢扩散。 一柄柄巨大的纯白冰刃细雪之舞裹挟著无穷的寒气和锋芒之意,缓缓从龙捲漩涡中升起。 这些冰刃细雪之舞並非实体,而是高密度的冰元素在规则压迫下的具象化。 而就在纯白冰刃出现的同时,达戈脚下也开始生出一道道极光般的纹路。 这些光纹在虚空中生长,形成一个巨大的仿佛符文法阵的存在。 如果此时从高空向下望,可以看到。 以达戈为中心,他的四周正在快速浮现出一个巨大的六角雪花图案。 那是自然界最完美的几何结构,被赋予了巫师的意志。 神秘精美的巨大雪花图案,和一柄柄纯白冰刃组合在一起。 顷刻间构成一个充斥著无穷冰寒和肃杀之意的——【绝对冰封之阵】! 这是二重法域共鸣境界的【细雪剑域】。 和同样进入二重法域共鸣的【元素共鸣术】的法术法域组合。 是达戈在荆棘法环三年苦修的成果之一。 两种达到二重共鸣境界的超凡法域融合。 虽然比不上【贝黑莱特的死亡凝视】那般恐怖,但其威能也恐怖到一般三环巫师也无法企及的高度。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冰封之阵凝成,一柄柄纯白冰刃细雪之舞在超凡域阵的威能加持下。 形成无比可怕的绞杀之力。 以达戈为中心,周遭数公里范围內直接成为冰霜的域场。 这是他的绝对领域,是他在这个世界立足的根基,风雪冰冻切割绞灭著一切。 宛如一个巨大的冰雪磨盘,不断將那些企图过界的高温火焰一一扑灭。 每一次碰撞,都伴隨著大量的能量湮灭,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这一刻,身披冰晶盔甲的达戈仿佛成了真真正正的冰雪主宰。 他拖拽著冰瀑披风,缓步向正前方肆虐的火焰走去。 每走一步,那些燃烧的火焰似乎便衰弱一分。 然而没等达戈走出两步,突然 “咔嚓——” 清脆,却足以让灵魂冻结。 仿佛什么东西被打碎的声音。 一抹赤红突兀出现在达戈眼中,且急速放大。 不仅仅是视觉上的放大,更是精神层面那种无可匹敌的压迫感在膨胀。 达戈眼神微微震动,清晰地看到一柄燃烧著红莲火焰的手杖轻鬆击破自己的冰雪域场。 以一个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速度飞快向他射来。 达戈抬起双手。 一柄柄仿佛从古老封印中脱困而出的细雪之舞颤鸣著。 纷纷朝那抹红光斩去。 这是飞蛾扑火般的壮烈。 “叮叮噹噹——” 密集的撞击声连成一线。 冰刃与手杖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没有一道冰刃能够阻挡手杖前行的轨跡。 只是稍微与之触碰,便直接破碎。 化为最原始的冰屑,消散在空气中。 巨大的雪花图案开始在达戈脚下旋转。 那些雪花上的纹路化作深蓝色的冰流,如一条条冰蛇缠上手杖。 “【绝望冰封之核】!” 达戈虚握的双手之间浮现出一点深蓝。 那是压缩到了极致,连光线都无法逃逸的深蓝。 而后这点深蓝极速扩大,转瞬间膨胀成一颗散发著浓浓绝望之意的硕大冰霜之球。 同样是进入二重共鸣境界的【冰核巡航弹】。 冰球成型瞬间,恰好和飞至近前的红莲手杖相抵。 没有爆炸。 只有死一般的寂静吞噬。 恐怖的高温扑面而来。 霎那间融尽达戈眼前冰霜,化作一滴滴透明的水滴,然后又迅速蒸发。 达戈脸色未变,双手拍击合拢,巨大的冰封之球直接將红莲手杖吞没进去。 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细胞,吞噬了入侵的病毒。 紧跟著他周遭的冰霜域场急剧收缩。 所有的能量不再外放,全部向內坍缩。 那些深蓝色的冰流像锁链一样一根根缠上冰球。 那是规则的枷锁。 还有破碎后又重新凝炼成型的纯白冰刃细雪之舞,一柄一柄插进去。 片刻之后。 只见场中冰雪尽消。 所有的异象都消失了,仿佛刚才的末日景象只是一场幻觉。 天地间全部的冰寒气息全部匯聚至达戈的双掌虚握之间。 高度浓缩的能量让周围的空间都呈现出不稳定的波纹。 他的面前,被道道深蓝锁链层层捆缚,无数纯白冰刃插满。 就好像一颗蓝白色海胆的巨大冰球微微旋转著。 三种法域之力交织,一丝丝令人不安的不稳定气息不断从冰球內散发出来。 就像是一颗隨时可能引爆的核弹。 冰球最中心位置,一柄已经完全熄灭了全部火焰的精美女式手杖安静悬停著。 它失去了光泽,像是死去了一般。 像是被彻底凝冻住一般。 甚至连上面的时间流速,似乎都被这极寒给冻结了。 “嘖” 一个略带惊讶的声音响起。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这凝重的空气,钻进达戈的耳朵里。 带著一种高高在上的戏謔,一种看到螻蚁举起树枝挡住车轮的新奇。 达戈抬头望去。 只见某个正晃著两条白生生小腿的漂亮巫师少女。 她的肌肤在火光的映照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粉嫩。 正好像看到新大陆一样衝著他不断发出嘖嘖称奇的声音。 那眼神里没有忌惮。 只有纯粹的、少女般的好奇。 ........... “呃” 银髮女巫师艾米丽这边几人全都愣住了。 他们的思维出现了一瞬间的断层。 就像是既定的推测被推翻,大脑皮层传来的只有荒谬的信號。 面面相覷,均从各自的眼中看到浓浓的愕然和不可思议之色。 那是一种见证了悖论诞生的惊悚。 “他竟然挡住了?!” 声音乾涩,带著怀疑现实的颤抖。 “原来他是冰法巫师。” 这不仅仅是属性的判断,更是对其实力评估的推倒重来。 他们看著那身穿冰晶盔甲,修长挺拔的青年双手虚握。 他站在那里,就像是一个精密的仪器节点,调动著周围的冰元素槓桿。 以一颗加持了足足三种达到二重共鸣境界的冰霜法域之力。 將属於灰烬魔女的红莲手杖短暂凝冻。 几个人一时之间竟找不到合適的言语来表达此刻內心的感受。 那是对未知实力的敬畏,也是对打破常规者的恐惧。 要知道那可是灰烬魔女特蕾西。 这个名字代表的不仅仅是一个人,而是一种统治力。 在中部和他们翡翠王庭米迦勒殿下齐名的妖孽人物。 那是站在金字塔尖,俯瞰眾生的存在。 同等级之內,有几个三环巫师能够挡得住她红莲手杖的正面一击? 那需要对元素规则有著何等深刻的理解,才能构建出如此坚固的防御模型? 就好像此前的芬克,那个平日里自视甚高的天才。 仅仅只是被远远飞过来的红莲手杖余势扫中。 仅仅是蹭到了规则的边缘。 就差点被直接融化。 那是从细胞层面开始的崩解,是生命图谱被强行抹去的恐怖。 如果不是翡翠王庭的保命手段,现在能不能活著站在这里都不好说。 即便活著,灵魂深处也被烙印上了不可磨灭的恐惧阴影。 而现在他们竟然看到一个小小的二环南部巫师。 一个在他们认知中,属於知识荒漠、资源匱乏之地的土著。 仅凭自身的法术手段,就硬生生挡住了特蕾西的一波攻势。 没有任何取巧,纯粹是硬实力的碰撞。 甚至还將红莲手杖凝冻,连手杖上永不熄灭的红莲火焰都暂时熄灭了。 那是“燃烧”这一概念被“冻结”概念暂时压制的具象化体现。 这跟他们原先预想的,一个照面就彻底化为灰烬的结果简直大相逕庭。 认知与现实的巨大反差,让他们的脑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一幕如果传扬出去,眼前这名上环大陆南部巫师怕是要立刻在中部巫师界声名鹊起。 他將被视为一个异类,一个值得研究的標本,或者一个潜在的威胁。 至少在此之前,还从未有二环巫师能够做到这点。 这是跨越了生命阶层的逆伐,是对巫师等级铁律的践踏。 第265章 魔盒怪与红莲手杖的合围之击 银髮女巫师艾米丽望著远处战团的一幕,眸光急速闪烁著。 她在进行剧烈的心理博弈。 利益、风险、良知、生存,各种权重的筹码在天平上疯狂摇摆。 忽然开口:“芬克 ,西蒙。你们带王女先走,我去帮他阻拦一下。” 这是一个违背了“巫师利己主义”本能的决定。 “你疯了?!” 青年巫师芬克瞬间转头。 他的面孔因为恐惧和不可置信而扭曲。 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著突然做出这个决定的银髮女巫师艾米丽。 在他看来,这是毫无价值的自我毁灭。 “你想陪著他上去送死? 特蕾西刚刚可能连百分之一的实力都没施展出来。 那只是高维生物对低维生物的戏弄。 你捏死一只拦路的虫子会用很大的力气吗?” 残酷的比喻,却道出了最冰冷的现实。 一旁名为西蒙的三环巫师也想开口劝阻。 理智告诉他们,逃跑才是符合进化论的最优解。 可还没等他说话。 变数陡生。 这时候,另一侧位置突然爆发出巨大的轰鸣声。 声波裹挟著实质般的衝击力,震得眾人耳膜生疼。 几人循声望去,看到此前一直被人忽略的巨型魔盒怪这会儿不知为何突然开始暴动。 巨型魔盒怪头顶的位置,棲落著一个小小的金色魔盒。 那盒子仿佛是一切异变的源头,是潘多拉的诅咒。 这魔盒此时正绽放出剧烈的金光。 那光芒不含丝毫神圣,只有沉重、压抑的金属质感。 竟將原本暗金的巨型魔盒怪整个染成了金色,变成了一尊金灿灿的怪物。 它的防御力、质量、动能,在这一刻呈指数级飆升。 开始主动朝达戈和特蕾西的战团快速靠近。 每一步落下,都引发大地的哀鸣,仿佛它承载著一座山岳的重量。 因为巨型魔盒怪的乱入,局势一下子便被打乱了。 原本脆弱的平衡,瞬间崩塌。 “咔嚓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 绝望冰封之核內传出躁动不安的动静。 那是规则被撕裂的悲鸣。 达戈眼神轻微波动。 他看到被封印在冰封球內的红莲手杖上又开始燃起火焰。 那火焰无视了真空,无视了极寒,以一种霸道的姿態宣告著它的存在。 他的冰封之力正在龟裂,鬆动。 红莲手杖隨时会从中挣脱出来。 “三种达到二重共鸣的超凡法域之力共同加持,都压制不住吗?” 达戈心中感嘆。 这不是他不够强,而是对方的能级太高。 【绝世冰封之阵】虽然不算他的底牌,但怎么也是两种法域的融合。 再加上一个【绝望冰封之核】。 以他曾经遇到过的对手评估 按照以往建立的战斗模型计算。 至少可以稳稳压制伊格修斯那个层次的存在。 结果落在眼前的灰烬魔女特蕾西身上,这份力量却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一方面是红莲手杖这件法具本身品质不凡。” 它的材质、符文、內核,都达到了巫师工艺的巔峰。 “另一方面则是灰烬魔女的实力太强了。” 这才是核心变量。 从灰烬魔女散发出的精神力波动来看。 这外表看著只有十七八岁的巫师少女,精神力修为应该无限接近於四环奇蹟。 那是生命层次跃迁的临界点。 她的精神力甚至都已经產生些微的元素化蜕变。 精神力不再是无形的波,而是带有了火焰的属性。 单纯落在身上都会让人有被火焰灼烧般的感觉。 这是一种来自灵魂层面的干涉与侵蚀。 光是这一点,就已经超出达戈所见的任何一名南部巫师天才不知道多少倍。 这是质的差距,无法用量来弥补。 以雷鸣塔会为首的六大巫师势力中,年轻一代明面上实力最强的格尔曼也不过才三环中期。 那个被无数人追捧的天之骄子,此刻看来,也不过是井底之蛙。 和特蕾西比起来,却还是差的太多。 这是环境、资源、传承全方位的落后导致的必然结果。 眼看绝望冰封之球內的红莲手杖震动得越来越剧烈。 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冰屑纷飞。 达戈慢慢將冰封球向前推送。 他在调整距离,为后续的爆发爭取空间缓衝。 已经在心中考虑激发他利用空间玄奥改造过后的灵魂法印【冬星】之力。 亦或是三法域融合的【贝黑莱特的死亡凝视】。 这三年他的实力飞涨,连他都不清楚自己现在的极限战力达到哪个程度。 他就像是一个不断充气的气球,迫切需要一根针来测试自己的极限张力。 特蕾西实力恐怖,是一个很好的对手。 她是最好的试金石。 可以用来印证他的各种手段。 让那些仅仅存在於理论和实验中的猜想,在实战中得到检验。 也算是为了接下来即將到来的“伊西多尔奇才席位爭夺战”做又一道的准备。 巫师的道路,不进则退,唯有在生死间的大恐怖中,才能窥见真理的一角。 然而就在这时候,一阵巨大的爆鸣声突兀在耳边响起。 那声音如同天塌地陷,空气被瞬间挤压爆裂。 达戈猛地抬头。 视网膜上捕捉到了一抹令人窒息的金色。 只看到一只小山般粗壮的黄金短腿正撕裂空气。 裹挟著恐怖的滚滚闷雷之声。 那是超音速移动带来的音爆云。 铺天盖地地照著自己狠狠一脚横扫过来。 这一脚,足以踢碎山峰,断绝江河。 霎那间,达戈只觉眼前的整片天空都只剩下了灿烂的黄金色。 “嘭!” 一声脆响,如同水晶落地。 层层加持的无双冰封球瞬间炸裂。 一柄熊熊燃烧的红莲手杖在此时也恰好挣脱而出。 它像是一条脱困的恶龙,带著被囚禁的怒火,火焰暴涨三丈。 两股力量一左一右,形成合击之势。 一边是物理层面的绝对碾压,一边是元素层面的极致焚烧。 几乎同时攻向达戈。 达戈来不及反应。 层层活体银冰附上全身。 这是本能的防御,活体银冰瞬间硬化,形成最原始的盔甲。 他的双手向外推开,无穷冰霜匯集。 一个巨大的冰晶能量罩被迅速撑起。 那是由无数六棱冰晶构成的复合防御罩。 然而下一瞬便被赤红和金黄两色淹没 第266章 鷸蚌相爭 “咔嚓!轰——” 看似厚实的冰晶护罩在两股力量的碾压下脆弱得就像薄纸。 甚至来不及发出哀鸣。 几乎一个照面就破碎了。 那是由无数规则符文构建的防御体系,在更狂暴的能量当量面前,彻底崩塌。 赤红与金黄碰撞在一起。 那是火焰元素与金属物质的剧烈湮灭。 化作滚滚的琥珀色岩浆,伴隨扭曲空气的热浪,朝四面飞溅流淌。 每一滴飞溅的浆液,都蕴含著足以洞穿二环巫师护盾的动能与热能。 “唰——” 空间泛起一阵水波般的涟漪。 一道银白色的身形自数百米外的某个位置浮现。 附著在体表的薄薄一层银冰金属融化,显露出属於达戈的身影。 【空间银冰】的短距离空间传送效果,对於这种前后夹击的“囚笼”局尤其好用。 它並非单纯的速度,而是维度的跳跃。 巫师界一直有“时间不出,空间为王”的俗语。 这句话背后,是用无数尸骨堆砌出来的真理。 空间系法术在別的方面是否能够称王尚且不说。 但在躲避逃亡的方面,確实有著任何一系法术都无法企及的巨大优势。 那是对物理距离嘲弄般的跨越。 当初上古镜之森秘境开启。 那个充满诡异镜像规则的位面。 给达戈留下一颗空间能量种子的奇蹟阶法具手杖,只是诞生一点灵性。 就能在六大势力的四名奇蹟巫师手下逃离。 那是何等恐怖的概念? 四名掌握了规则之力的四环巫师,竟然留不住一件死物。 六大势力在镜之庭发掘出的奇蹟阶法具数量可不少,但真正拿到手的连五分之一都没有。 这就是空间法则的赖皮之处。 达戈精神力散开,捕捉著空气中每一丝元素的流动。 召唤出一片冰雪帷幕挡住那些四下横流的滚烫金浆。 “滋滋滋——” 冰与火的碰撞,激发出漫天的白雾。 嗤嗤冒起的滚滚热气中,他看到只剩下一条腿的巨型魔盒怪此时正和灰烬魔女战在一起。 他从两人合击的夹缝中逃脱。 结果灰烬魔女的红莲手杖正好敲打在魔盒怪的腿上。 没有丝毫阻碍。 恐怖的高温火焰直接將巨型魔盒怪的一条腿给融化。 那可是能扛住三阶法术轰炸的超高密度金属! 此刻却像巧克力一样瘫软、滴落。 后者的目標本来就不完全是自己,遭受这样的“重创”后,自然开始紧“咬”灰烬魔女不放. 仇恨转移机制被触发。 这谁能想到呢。 “这算不算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达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望著远处若隱若现的灰烬魔女身影。 心下感嘆,但偶尔惊鸿一瞥,却看到那持握手杖的巫师少女似乎並没有什么懊恼和不爽的神色。 她在笑。 那种笑容,就像是顽童发现蚂蚁窝被开水烫了之后的兴奋。 她实在太强了。 这种强,不讲道理,不讲逻辑,纯粹是能级的碾压。 红莲之火焚烧一切。 那火焰中甚至带有“苦痛”的属性,连金属都在哀嚎。 哪怕是恐怖的巨型黄金魔盒怪在法术火焰的高温下也討不到半点好处。 它疯狂地挥舞著残肢,试图用物理力量砸碎那个娇小的身影。 但它根本无法对灰烬魔女造成任何有效的伤害。 所有的攻击都被一层看不见的热力场偏转、蒸发。 庞大的身躯反而在红莲火焰的灼烧下有不断融化的趋势。 金色的液滴如雨点般落下,在地面匯聚成河。 眼看那漫天的赤红火焰將巨型魔盒怪整个包裹,仿佛一柄超大的黄金火炬。 达戈一退再退。 即便隔著数百米,那种辐射热依然让他的皮肤感到刺痛。 “比之前与我交手时手段又强横了几倍不止,这才是她真正的实力吗?” 达戈远远望著那交手双方体型相差甚巨,却呈现出一面倒的战局,脸上露出隱隱的动容之色。 那是对更高层力量的嚮往,以及对自身不足的清醒认知。 他第一次在一名巫师,而且还是在一名女性巫师的身上深切感受到“霸道绝伦”这四个字。 这不仅仅是天赋,更是无数资源堆砌出来的怪物。 一道身影忽然出现在他身边。 达戈转头看去,发现是一直跟在吉妮婭身边的银髮女巫师艾米丽。 “趁现在,快走!” 艾米丽神情严肃地快速催促他。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那是对远处战场的本能恐惧。 “我们有破开秘境的道具,现在特蕾西被缠住,暂时腾不出手来,正是离开的最好时机。” 这是生存的最优解,对於弱者而言。 达戈眸光闪烁了下,真理之眼的数据流並未停止刷新。 他朝某个方向望去一眼,没有说话。 他在评估,在权衡。 艾米丽顺著他的目光看去,像是明白他的意思,细长双眉皱了下。 这是一种不理智的行为,但在巫师世界,往往只有疯子才能走得更远。 很快的,她从空间指环內拿出几样东西,递到达戈面前。 “你想要留下话.我也不勉强。” “你两次搭救吉妮婭王女的恩情,等我回去稟告米迦勒殿下,王庭一定对你会有答谢...” “这枚传讯石是吉妮婭王女私人要我给你的,她希望你有空能够多联繫她...” 银髮女巫师艾米丽深深看了达戈一眼。 那眼神很复杂,有感激,有不解,也有一丝……像是在看强者的尊敬。 她最后道:“祝你好运。” 说完,艾米丽转身就走。 毫不拖泥带水,这是成熟巫师的决断。 达戈看著银髮女巫师留下的东西。 两枚传讯石,还有两个做工精美的白色捲轴,有强大的能量波动从散发出来。 封印术式很高级,至少是三环巔峰的手笔。 他之前见青年巫师芬克使用过这种法术捲轴。 撕开便能瞬发强大的法术,连精神力引导的过程都能省略。 这在分秒必爭的生死搏杀中,等於多了一条命。 比法具装备更为便捷,唯一的缺点就是一次性的,估计造价也是颇为昂贵。 银髮女巫师特地留下两个法术捲轴给他,未必没有向达戈展现翡翠王庭实力。 既是报恩,也是一种无声的炫耀和拉拢。 暂欠他的人情不会食言的意思在里边。 这是等价交换的原则。 达戈向吉妮婭的方向望去一眼。 看到吉妮婭也正眼巴巴地望著自己。 那眼神单纯、清澈,与这残酷的战场格格不入。 嘴巴张开,似乎想对自己说什么。 也许是感谢,也许是挽留,也许是…… 却很快便被银髮女巫师艾米丽给裹挟著离开。 达戈望著吉妮婭一行离开的方向,脸上没什么波动。 隨意將艾米丽给的东西收了起来。 他的注意力重新落回远处灰烬魔女和巨型魔盒怪的激烈战团上。 爆炸声、轰鸣声、怪物的嘶吼声,交织成一首毁灭的交响曲。 在机械之心內碰上吉妮婭,还有这个不知道从哪儿突然冒出来的灰烬魔女特蕾西 都是意外。 但巫师的道路,本就是由无数个意外和必然组成的。 达戈没忘记自己进入机械之心的真正目的是什么——他是奔著强大的传承和宝物来的。 为了这个目標,冒点风险是值得的。 道道白光在达戈眉心匯聚,编织成【真相之眼】的形状。 竖瞳冷漠,解析万物。 视界中的一切都变成了线条和数据。 达戈的目光穿透层层火焰和琥珀金浆的阻隔。 剥离了光影的干扰,直视本质。 【真相之眼】牢牢锁定住棲伏在巨型魔盒怪上的一抹华贵金黄。 即使在如此混乱的能量风暴中,那抹金色依然稳定得可怕。 那个金色的魔盒! 那是一切异变的源头,也是价值的核心。 达戈盯著金色魔盒的位置,湛蓝的眼眸中光芒不断闪动。 灰烬魔女的实力虽然强大,但他也有很多底牌没翻。 三年苦修的成果现阶段的局势还远远没有糟糕到让他不得不选择退却的时候。 只要不是面对必死之局,巫师就永远有翻盘的可能。 相反的,灰烬魔女和巨型魔盒怪战到一块,对他来说反而是件好事。 鷸蚌相爭。 这两人无论哪方失败,都会让他有机可乘。 能量守恆定律告诉他,任何爆发都是有代价的。 特蕾西不可能无限维持这种高强度的输出。 唯一的问题,就是得把握好自己出手的时机,抓住猎人与猎物身份转换的节点。 第267章 黄金诅咒 “嗡——” 达戈正想著,忽然一抹黑影在他眼前掠过。 那是一个长著翅膀的黑色魔盒,它振翅的频率极高,引发了空气中细微的波纹。 之前隨金色魔盒从地底下飞出来,密密麻麻如蝇群般一大群。 后边被灰烬魔女特蕾西的一记红莲手杖给衝散,他差点就忘了这些魔盒的存在。 达戈眨了眨眼睛,【永夜霜痕】法具套装加持下,大片的冰霜自他周身浮现。 超凡法域的气机自达戈身边涌出,很快凝结出一柄纯白的冰刃。 冰刃出现后又快速消失,只在虚空中留下一道漆黑的割痕。 那是空间被极度低温冻裂后產生的细微裂隙。 “鐺!” 有金属被击中的清脆声音响起。 声音並未扩散,而是被冻结在原点。 一个长著灰色翅膀的魔盒飞行的轨跡突兀被截断。 它的动力核心被精准破坏,被一柄纯白冰刃死死钉住,然后飞快落至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掌中。 “咔嚓——” 达戈抓著魔盒,轻轻用力。 真理之眼瞬间扫描了魔盒的內部结构。 那前后被冰刃贯穿的黑色魔盒便整个碎掉了。 破碎的黑色魔盒內没有任何的东西。 只有一些几乎被冻成冰渣的金属碎块,上边还有符文法阵纹路的痕跡残留。 那是炼金术失败后的废渣,或者是某种恶劣的玩笑。 “假的?” 达戈皱了皱眉。 他不相信这种毫无意义的造物会出现在这里。 “嗖——” 纯白冰刃在他的操控下,化作一道道模糊的光影消失。 又击落几个长翅膀的黑色魔盒,结果无一例外,全都是“徒有其表”的假魔盒。 这是一场障眼法。 是为了掩护真正的核心而製造的无数噪点。 “全是假的.” 破碎的魔盒碎片在达戈手中化作冷白色的金属粉末从指间簌簌落下。 每一粒粉末都在达戈的感知中被解析,普通的铁,普通的铜,没有任何神秘特性。 达戈眼眸闪烁了下,开始质疑那同无数黑色魔盒一起飞出的金色魔盒的真实性了。 如果费尽千辛万苦,最后抢到手的魔盒结果却是个假货,那就太得不偿失了。 精神力的损耗,底牌的暴露,都需要计算在成本之內。 “梅尔维尔和机械之心的矮人工匠们不会这么不当人吧?” 这种恶趣味,倒也符合那些以捉弄人为乐的古代巫师的性格。 达戈一直坚定的信念在此刻有点忍不住动摇了,他不想做竹篮打水一场空的事情。 利益最大化,风险最小化,这才是生存的准则。 就在达戈犹豫不决之时,远处被熊熊红莲火焰包裹的巨型魔盒怪终於支撑到一个极限。 它的金属外壳已经达到了熔点,內部的符文结构开始崩塌。 “轰!”的一声整个爆开。 在无数飞溅翻滚的滚烫金属熔浆中,手持红莲手杖的特蕾西身影显露出来。 她毫髮无损。 甚至连那精致的妆容都没有一丝花掉。 漫天的金红火雨之下,穿著一袭紧身长裙法袍的特蕾西姿態慵懒。 仿佛她置身的不是战场,而是自家的后花园。 举手投足间干掉连三环巫师都要望而却步的巨型魔盒怪。 对她来说就好像只是做了件极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般。 那是对力量的绝对掌控带来的从容。 她甚至还一脸无趣地打了哈欠。 “太弱了,连让我热身的资格都没有。” 特蕾西周身縈绕著巨大且强大的法术域场。 那是“灰烬领域”的雏形。 域场之內,无数赤红色的火焰摇曳生辉,仿佛一朵朵不断凋零又不断盛放的红莲之花般。 每一簇火焰都如同一片飘零的红色花瓣。 美丽,却致命。 这一刻特蕾西展现出的风姿绝世动人,连达戈都看得有几分失神。 但很快的,达戈的目光便被一团浓郁的金色所吸引。 那是混乱色块中唯一的纯净。 巨型魔盒怪消亡,金色魔盒的影子彻底呈现出来。 所有的偽装都已剥离。 此时的金色魔盒背上的两对翅膀振动得几乎都完全消失了。 它的能量似乎在那场爆炸中耗尽了。 其身下吸附著一块拳头大小,散发著神秘光泽的黑色金属。 就好像一只被摧毁了巢窝的小鸟,正仓皇地向著远离特蕾西的方向逃窜。 “就是现在!” 达戈眼眸中精芒爆闪。 机会稍纵即逝,理智告诉他,那个黑色金属绝对是某种规则的载体。 银冰金属附著下,连续几个闪烁。 空间粒子在他周身剧烈震盪。 身形化成一道时隱时现的银色虚影。 他在空间夹缝中穿行,速度快到了极致。 与此同时,远处的特蕾西在大大伸了个懒腰之后,整个人也“嘭”的一声炸成漫天的火星。 达戈和特蕾西一前一后,两个方向,几乎同时伸手,齐齐抓向那逃窜的金色魔盒。 一个是银色的冰霜之手,一个是燃烧的红莲之手。 就在金色魔盒即將落入两人之手,逃无可逃的剎那 “嗡——” 不是声音。 是世界规则被拨动的颤音。 一阵奇异的波动陡然从金色魔盒內散发出来。 那是一种“排他性”的法则波动。 这一刻,整个空间仿佛陷入绝对的静止,连时间也停止流动。 风停了,火凝固了,连思维的运转都变得迟缓。 巨大的金色光圈从金色魔盒內扩散而出。 那光圈不具备攻击力,却带著一种不可抗拒的“同化”属性。 快速掠过一前一后达戈和特蕾西的身形。 护体能量罩像纸一样被穿透。 两人停滯不动的身体从指尖开始,一点一点化作金色. 达戈惊恐地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银化身躯,在接触金光的瞬间,被强行修改了物质结构。 哪怕是元素化的特蕾西,火焰也被冻结成了金色的晶体。 只是眨眼之间,两人的每一根髮丝,乃至每一个毛孔.都绽放著黄金般的光泽。 他们失去了作为生物的质感。 仿佛两尊完全由黄金打造的人形雕像。 金色的光圈还在向四周蔓延,被光圈掠过的地方。 空气中的尘埃变成了金粉。 底下的机械之心废弃城邦,所有的土石、金属。 原本锈跡斑斑的齿轮,瞬间变得崭新而辉煌。 包括那些游荡的傀儡,暴走的金属元素生命..统统变作黄金之色 所有的动作都被定格。 整个世界仿佛都开始朝著黄金的方向转变。 华贵、灿烂,冰冷且再无半点生机。 “咔咔咔——” 一阵令人牙酸的碎裂声打破了死寂。 在这片壮观而诡异的黄金化转变中,一尊悬停半空,栩栩如生的绝美巫师少女雕像突然发出清脆的破裂声响。 那是强大的灵魂意志强行衝破物质束缚的声音。 那双黄金色的眸子重新变得活泼灵动起来。 但也充满了深深的忌惮。 只见一块块薄薄的金片从她身体的表面剥落。 那是她的皮肤,是她被规则同化的表层。 她的眼睫、身上的法袍也隨黄金残片的脱落而寸寸剥离。 她像是在蜕皮,用一种极其痛苦的方式,捨弃了被污染的躯体。 当少女身上绝大部分的黄金脱落,其白皙完美的胴体也几乎大片大片的显露出来。 “轰!” 一团赤色的火焰从少女的裙底升起,快速漫捲全身,將少女整个人完全包裹。 她在用火焰重塑自身,用高温隔绝那股诡异的法则。 片刻之后,一双白嫩精巧的脚丫轻轻从火焰中伸出。 赤色的火焰褪去,重新穿上一身华美火纹长裙的少女手持法杖漫步走出来。 虽然看似优雅,但她的气息明显衰弱了一截。 “黄金诅咒...” 少女眨眨眼睛,稀落的眼睫毛重新生长出来。 她能感受到,那种规则如同附骨之蛆,试图侵蚀她的灵魂。 她环顾四周,黄金化的异状还在持续蔓延,有著覆盖整个秘境城邦的趋势。 达戈化作的雕像依旧悬浮在远处,一动不动,仿佛已经彻底死去。 再低头看自己十指的指甲,只见那蔻色的指甲盖上又有星星点点的金黄色斑块生出。 那是规则的残留,正在试图捲土重来。 少女脸上不由露出烦躁之色。 这是她第一次遇到如此难缠的对手——不是人,而是纯粹的、噁心的规则。 “真是让人討厌.” 她轻哼一声,指尖燃起一缕火苗,將那点金斑烧去。 她面无表情地往前走了两步,却在快靠近那金色魔盒的时候。 感知中的危机感疯狂报警。 注意到自己再度呈现出些许黄金色泽的髮丝,停下不动,眸光闪烁之后,又再度退了回来。 第268章 永世长眠 特蕾西 抬起手中的红莲手杖,隨手在旁侧虚空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 空间粒子在杖尖的扰动下剧烈崩解,露出后方乱流肆虐的灵界甬道。 她一只脚刚迈进去下一秒又快速缩了回来。 “差点忘了。” 特蕾西 自言自语著转身,整个人突兀消失。 下一秒在绚烂炸起的无数火星中猛地出现在金色魔盒对面,另外一尊黄金雕像跟前。 这是一具男人的雕像。 很年轻。 即便被黄金规则强行同化,那股子从骨髓里透出的坚韧依旧无法被金属掩盖。 仿若古代宫廷骑士的黄金盔甲近乎完美地勾勒出其修长强健的身躯。 每一块肌肉的线条都充满了爆发性的张力,仿佛下一秒就会撑破这层金色的外壳。 五官俊美而英气,眼神坚定。 哪怕瞳孔已经化作了冰冷的黄金,那视线依旧像是一把未曾归鞘的利刃,直刺苍穹。 即便只是一尊黄金雕像,若是放置在世俗的王国城邦之內,恐怕也能引起无数怀春少女的倾慕和痴迷。 但在巫师的世界里,这种“美”毫无意义。 而便是这样一具仿若上苍精心雕琢的杰作般的雕像,落在特蕾西眼里,却像是这世界上最令她厌恶且痛恨的东西。 少女抬起手,双手持握手中短杖。 狠狠向著雕像的头颅击打。 “嘭!” 燃烧著红莲火焰的手杖悬停在达戈雕像眼睛前不到三厘米的位置。 却发现他那浓密的黄金睫毛就好像水一样滴滴融化跌落下来。 不得寸进。 少女愣了下,低头,结果看到——手杖的杖身正被一只由无数浓郁神秘符文黑光缠绕的手掌,紧紧抓著。 那手掌並非纯粹的黄金,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黑色咒文,像是一条条细小的深渊之蛇在游走。 那是达戈精神空间內潜藏的、甚至连他自己都未完全解析的“绝望之海”在应激反击。 手杖上的火焰灼烧著手掌掌心的皮肉,炙烤出“滋滋”的轻微声响。 黄金液滴混杂著黑色的能量残渣不断滴落。 但那只手掌却攥得很紧,丝毫不肯鬆开。 “咦?!” 特蕾西看到这一幕,绝美的脸庞上露出有史以来感到最为不可思议的惊讶表情。 “你竟然也能从这诅咒中挣脱出来?” 黄金诅咒是规则级的同化,区区一个二环巫师,凭什么? 仿佛是要回应她的问题,俊美男子的黄金雕像发出“咔咔咔”一连串的轻微震动声。 关节处的黄金外壳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內部似乎有某种庞大的力量正在甦醒。 少女绷著脸,使劲拽了拽手杖。 纹丝不动。 特蕾西累得额头都快冒汗了,却还是无法將手杖从那只被符文黑光缠绕的大手里拔出来。 “该死该死该死啊啊!!” 特蕾西有点抓狂地使劲摇晃著纹丝不动的手杖,大力跺脚。 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让她感到羞恼。 作为高位巫师的尊严受到了挑衅。 她的双眸突兀变作火焰的顏色,那是精神力实质化的徵兆。 眉心处一朵宛若红莲之花的符文图案悄然浮现。 恐怖的威能在白生生的五指间酝酿。 周围的空间因为高温而开始扭曲,光线都变得斑驳陆离。 在即將一掌拍在雕像头顶的霎那却硬生生停住了。 理智在最后一刻接管了情绪。 “这样將你拍死...真是太便宜你了。” 如果只是单纯的肉体毁灭,根本无法平息她心中的那一丝莫名的忌惮,似乎那里隱藏著无边无际的大恐怖。 少女眼眸紧紧盯著面前的男人雕像,眼珠子转动。 忽的落在不远处的金色魔盒上。 那个散发著无穷诱惑与诅咒的源头。 “你很想要这个魔盒哦!” 上一秒还生气得咬牙切齿的特蕾西,这会儿脸上却突然露出无比灿烂的笑容。 那笑容纯真得像个孩子,霎那绽放的绝世容光,几乎叫周遭一片的黄金空间都变得明亮起来。 “那就...给你吧。” 这是她认为最高级別的恶作剧。 特蕾西伸手虚摄。 精神力化作无形的大手,一把抓住了那个令无数人疯狂的盒子。 不远处静止不动的金色魔盒快速飞来,恰好落入男人雕像的怀里。 两者接触的瞬间,规则產生了共鸣。 金色的波纹如同实质般荡漾开来,那是“黄金律”的二次爆发。 在恐怖的诅咒之力完全爆发之前,特蕾西则已经以最快的速度將自己心爱的手杖从那只再度彻底化作金黄色的手掌中抽离。 失去了目標的黑手,在规则的压制下,迅速被更为霸道的黄金色覆盖。 而后整个人飞快退的远远的。 她在欣赏自己的杰作。 完全被黄金诅咒之力包裹的男人雕像再也无法动弹。 那种深渊般的黑色符文,在浩瀚如海的黄金规则面前,如同狂风中的烛火,瞬间熄灭。 整个人彻底失去最后一丝生机波动。 肉体生命力被封印,灵魂被禁錮在永恆的黄金牢笼之中。 犹如一块沉重的石头,快速向底下大地坠去。 下坠的过程中,周围的空气都在被黄金化,形成了一道金色的拖尾。 “抱著你心爱的盒子永世长眠在此吧.” 特蕾西双手叉腰,笑眯眯地俯瞰著被浓郁黄金之光笼罩的男人雕像不断坠落。 直至彻底隱没於底下一片灿烂的金黄色之中,才算大大的解气。 “可惜没能將那双漂亮眼珠子给挖出来..” 那是唯一的遗憾,那双眼睛里藏著的秘密,连她都感到好奇。 特蕾西嘟囔了一句,隨手在虚空中划开一道口子,快速迈进去。 空间裂缝合拢,仿佛一张大嘴吞噬了最后的生机。 待虚空中的裂口消失,偌大一个机械之心秘境,终於彻底沉寂下来。 这是一种死寂。 再无半点动静。 只剩下潮水一般的黄金色.在持续冰冷、无声地蔓延。 它们在等待下一个闯入者,或者等待漫长岁月后的自行崩解。 ........ “唰——” 场景转换。 荒芜人烟的旷野上,空气中瀰漫著枯草和符能的味道。 一个散发著淡淡银光的复杂符文法阵中心,空间坐標被强行定位。 虚空悄然破开,一道娇小身影轻轻巧巧地从法阵中心走出。 没有丝毫的不適,仿佛只是跨过了一道门槛。 早就候在符文法阵旁多时的黑袍老嫗立即起身,躬著身子飞快地迎了上去。 “欢迎回来,亲爱的特蕾西,此行可否愉快?” 老嫗声音沙哑,如同两块粗糙的砂纸在摩擦。 口中说著最为谦卑和恭敬的话语,身上所散发出的气息和光亮,却仿佛要將天空中的太阳给比下去。 那是奇蹟阶位特有的生命辐射,周围的引力场都因为她的存在而发生了细微的扭曲。 如果有別的巫师在场,一定会对眼前的一幕感到难以置信。 强大至已足以撑起一个中大型巫师势力的奇蹟阶巫师,竟然会在一名区区的三环巫师面前,持管家,甚至是老僕般的姿態。 这是血统的压制?还是某种更高层面的契约奴役? 简直是不可思议。 “並不愉快。” 特蕾西懒洋洋地抬了下胳膊,打了个哈欠说道。 她对身边的奇蹟巫师毫无敬畏,就像对待一个隨叫隨到的僕人。 “米迦勒新收的那个玩具无趣得简直就像块木头,而且还是最普通的那种,我完全看不出有任何不同寻常的地方。 米迦勒这个人的口味就像她那张叫人看了就会觉得討厌的死人脸一样,沉闷且无聊至极。” 她一边说著,一边把玩著手中的红莲手杖,指尖跳动著毁灭的火苗。 “您没有对她的玩具做点什么吗? 我听说卢西恩家的可是极为看重这个女孩,这么好的机会,如果您能做点什么...应该很容易就能將她激怒。” 老嫗的建议阴毒而精准,直指对方的痛处。 “我可不是那种人。” 特蕾西面露不屑,做出一副“恶狠狠”的娇憨模样,磨著银牙道。 她不屑於用这种低级的手段去打击对手。 “我迟早有一天会当著无数人的面,狠狠地將米迦勒踩在脚底下,將她那一身虚偽做作、令人作呕的高傲姿態,彻底踩碎。” 她要的是堂堂正正的碾压,是规则层面的绝对胜利。 “那真是令人遗憾。” “其实也並不需要杀死对方,您只需要在那个女孩脸上留下点永不磨灭,属於您的印记就好了.. 比如用诅咒固化一个奴隶的刺青,或者植入某种无法祛除的异种能量。 刻上:米迦勒永远都只能跪下舔特蕾西大人的脚趾之类的。 这样卢西恩家的每次看到那个女孩,都能想起您对她的羞辱。” 特蕾西一愣。 她那单纯而残忍的思维迴路被打开了新的一扇门。 片刻后口中发出追悔莫及的惊叫: “该死的,詹妮弗你为什么不早点將这个主意说出来?” “为什么你没有在我进去之前告诉我这个?!!” 悔恨的声音在旷野上迴荡,惊起了一群不知名的食腐怪鸟。 第269章 灵魂固化 “不得不说,你迟到的提议让我本来就糟糕的心情变得更坏了,詹妮弗。” 特蕾西好好发了一通脾气,精致的俏脸上写满了对黑袍老嫗的不满。 周围的火元素粒子因为她的情绪波动而变得极度活跃,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后者却只是用一种恭敬中满含宠溺的眼神看著她。 那是看著一头幼年巨龙在发脾气的眼神。 詹妮弗柔声说道:“看样子我们的特蕾西大小姐在里边还遇到了別的事情,那才是真正让您感到不愉快的原因吗?” “是的,一只卑贱、弱小且下流的虫子。” 特蕾西双手抱胸,冷冷道。 “也只有大陆南部这种偏僻野蛮的土壤上才会生长出这种骯脏丑陋的东西了。” “下流?” 黑袍老嫗詹妮弗准確捕捉到少女话语里罕少用到的一个词。 那是贵族词典里的禁忌,是褻瀆。 她枯树皮般皱皱巴巴的老脸顿时冰冷下来。 原本慈祥的老妇人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位从尸山血海中走出的恐怖巫师。 周遭一圈的空气也在一瞬间的坍塌扭曲。 重力场发生了改变,地面上的碎石开始反重力漂浮,然后崩解成粉末。 “听上去您像是受到了不得了的冒犯,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那是一种要把冒犯者连同其九族、甚至其存在的歷史都一併抹去的语气。 特蕾西才觉失言,凝脂般的脸颊上生出几丝微不可见的红晕。 那是高傲自尊被刺痛后的羞耻反应。 但很快又隱没下去。 她是灰烬魔女,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自己的狼狈。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其实也不算什么太大的事情,詹妮弗,你总是喜欢这么小题大做。” 特蕾西伸手撩动耳侧垂掛下来的几根髮丝。 指尖燃起一缕细小的火苗,將那几根髮丝烧断,灰烬隨风飘散。 用以掩饰自己剎那的羞赧和恼怒。 她忽然话风一转,岔开话题道:“话说回来,在我进去的这段时间里是,米迦勒在做什么?” 黑袍老嫗詹妮弗摇头,回答:“她什么也没做,一直呆在未出世的妖精古城附近... 哦,期间有跟两个南部的土著天才打了一架,分寸控制得很好,只是做了驱赶。” “分寸控制得很好……” 少女重复著这句话,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那就是虚偽,既想要名声,又不想脏了手。” 特蕾西玫红色的漂亮眼眸中绽出淡淡的光芒。 她呲了下牙,露出一个邪恶的笑容。 “我们可怜的米迦勒公主啊,被她的几名兄弟姐妹们排挤得不得不跑来南部跟一群乡下巫师爭抢资源...” “可惜连这点我也不会让她如愿。” “走吧,詹妮弗!” 少女像挥舞马鞭一样挥舞著手里的手杖。 隨著她的动作,空间被撕裂出一道道赤红的轨跡。 在虚空中打出一团团像花一样漂亮的火焰。 每一朵火焰都蕴含著足以融化钢铁的高温。 “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到米迦勒那张计划落空后的臭脸了。” “一切都听您的吩咐。” 黑袍老嫗恭敬地弯腰,而后一抚长袍的袖子。 袖口中飞出数枚暗红色的符文石,迅速构建坐標。 收起面前发光的传送法阵。 很快的,一团火焰如燃烧的彗星般从旷野上突兀升起。 转瞬间便没入云端,消失不见。 ............ 达戈整个人像是不慎跌入冰冷浓稠的胶水湖里,所有的光线、声音、温度都在瞬间被剥离。 不,用胶水来形容並不准確。 应该是铅水。 冰冷,沉重。 从他全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里渗透进来。 这不是物理层面的渗透,而是物质结构的同化。 夺走他的体温,让他的肌肉僵化。 骨骼锈蚀,血液停止流动. 原本奔腾如汞浆的血液,此刻变得凝滯、沉重,每一次心跳都像是推动一座大山。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被强行封锁在了一个坚硬冰冷的铅壳內。 视觉是一片金黄的死寂,听觉是自己心跳的轰鸣。 连精神力都无法释放出去。 精神触角刚一探出体外,就被那股霸道的“黄金律”碾碎、同化。 灵魂只能龟缩在静神空间,灰日之外是一种被整个世界排斥、挤压的窒息感。 而他唯一能做的,便是不断催动体內的生机光球。 此时达戈很庆幸自己在荆棘法环苦修阁楼的三年时间里没有將元素共鸣术的修行给落下。 那时候日復一日枯燥的冥想、对每一个符文结构的反覆推演,在此刻成了救命的稻草。 巫师的强大,从来不在於瞬间的爆发,而在於底蕴的厚度。 肉身法印【冰冷要素】加【冰焰蓝魔之躯】。 这是他对冰元素的深度解析与肉体固化。 他的肉体比三年前强大了五倍不止。 每一个细胞都经过了极寒之力的淬炼,拥有了极强的抗魔性与韧性。 磅礴的生命能量凝聚在丹田一个小小的光球內。 那不是气,那是高浓度的“生命源质”。 几乎被压缩成液態。 在达戈的催动下,一缕缕纯白色的生机火焰从丹田光球內飞出。 那是燃烧生命力换来的对抗资本。 反哺全身,用以抵御那一波波他前所未见的可怕诅咒之力。 这是一场微观层面的拉锯战。 黄金规则试图將细胞金属化,生机火焰则疯狂地修復、逆转这一过程。 每一次修復,都伴隨著钻心的剧痛,仿佛全身被无数蚂蚁啃食。 如果不是这个肉体向技能,他怕是早就在诅咒之力二度爆发的第一时间就彻底化作一尊真正的黄金雕像。 连灵魂都被封印在永恆的黄金牢笼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但激发到极致也只不过是让这种血肉朝金属的转变趋势变得稍微缓慢一点。 精神空间外的“壳”还在持续不断地加厚著。 压力越来越大,精神空间开始出现裂痕。 甚至因为身体外部的糟糕状况,连带著体內也生出一系列的连锁反应。 平衡被打破了。 精神空间灰日之下的绝望之海。 那片他一直小心翼翼封印的、充满了绝望情绪与狂暴意志的黑色海洋。 属於“绝望冬龙贝黑莱特”残存意志开始蠢蠢欲动。 那不是单纯的兽性,那是一种“古老的恶意”。 它在低语,在诱惑,在嘲笑达戈的坚持。 “放弃吧……把身体交给我……我能撕碎这层纸糊的金壳……” 那个声音带著旧日的苍凉与冰冷,直透达戈灵魂。 似乎正在隨时准备著顺势而起,彻底接管他的身躯。 那是比黄金诅咒更可怕的內部癌变。 在这种內忧外患的形势下,达戈全凭一股灵魂意志在苦苦支撑著。 这是巫师达戈的骄傲,是对真理追求的执念,不允许他就此沉沦。 诅咒之力不断渗透进来,逐渐影响到他的灵魂。 金色的斑点开始在灰日之內蔓延,那是灵魂被固化的徵兆。 连思维似乎也变得迟钝了。 记忆开始褪色,情感开始剥离,只剩下纯粹的逻辑还在勉强运转。 渐渐的,达戈的灵魂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第270章 沙漠与黄金树 在达戈某个思绪闪回间,他发现自己出现在一片漫无边际,遍地金黄的沙漠之中。 周遭空无一人,头顶则是一轮炽亮到晃眼的烈日。 他在沙漠中漫无目的地走著,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达戈只觉得乾渴,喉咙快要冒烟,身体更是精疲力尽。 这种疲惫不合常理。 作为一名正式巫师,他的体质早已非凡人可比,锁水能力堪比沙漠耐旱生物。 但这片黄沙,似乎在从“概念”层面剥夺他的水分和生命力。 细胞在哀鸣,灵魂在乾涸。 每一步迈出,都像是在对抗整个世界的排斥规则。 就在达戈坚持不住,马上就要倒下的时候。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视野边缘出现了黑色的噪点。 那是精神力透支到极限的徵兆。 忽然,一只宽厚的大手从他的背后伸出,稳稳托住他那摇摇欲坠的身躯。 没有能量波动。 没有空间涟漪。 这只手就像是世界法则的一部分,突兀而自然地出现了。 达戈艰难地转头,在刺目的阳光下,他看到一个穿著宽大灰袍的高瘦人影。 对方头上戴著兜帽,看不清面目。 达戈不知道这人是从什么地方,什么时候出现的。 明明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內,这片沙漠里都只有他一个人在行走。 这傢伙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般。 或者说,他可能一直都默默跟在自己身后,只是他並没有发现。 但这个时候达戈也没有精力去思考这些了。 生存本能压倒了巫师的探究欲。 “谢谢。” 达戈勉强稳住身形,那只手掌传递过来的不仅仅是力量,还有一种“安定”的规则气息。 扶住他的灰袍人没有说话。 兜帽下向他投射来温和中略带欣赏的目光。 “这么久了...你还是第一个能够走到这里的人。” 这是一阵异常年轻的声音,清澈明朗,带著一种看透世事沧桑后的返璞归真。 达戈总觉得很熟悉,像是在什么地方听过。 但在眼下这种环境下,这个声音只能让他联想到绿洲。 那是对生命的渴望,对“存续”的原始衝动。 “有水吗?” 达戈乾裂的嘴唇微微嚅动,喉咙里发出风箱拉动般的嘶鸣。 终於忍不住开口,声音虚弱得几乎连他自己都快听不清了。 灰袍人思考了一下。 而他后开口道:“没有水,別的可以吗?” 像是被金属锈住的大脑还在转动,思考灰袍人这句话的意思。 面前的灰袍人却已经鬆开扶住达戈的手,往旁边走了两步。 他的步伐很轻,没有在沙地上留下任何脚印。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什么东西。 慢慢埋进脚下鬆软的黄沙里。 紧跟著,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违反了植物生长周期的铁律。 达戈眼睁睁地看著那处平整的黄沙开始向上拱起。 而后一株金灿灿的树苗从沙砾里躥出来,快速生长。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快进键。 眨眼之间,便长成一棵鬱鬱葱葱的黄金树。 这棵树通体都是金黄色的,像是完全由黄金打造而成。 每一根枝杈,每一片叶子都金灿夺目,华贵无比。 却又不带丝毫金属的冰冷,反而散发著蓬勃的生命力。 黄金树上只长了两颗果实,同样也是金黄色的。 它们沉甸甸地掛在枝头,甚至还在散发著黄金般的光泽。 “好了。” 灰袍人拍拍手,口中发出满意的声音。 仿佛刚刚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艺术品。 然后踮起脚尖,小心翼翼地將黄金树上的两颗黄金果实分別摘下。 动作轻柔,像是怕惊扰了果实中沉睡的精灵。 他隨手递给达戈一颗。 “吃吧,味道不错的。” 那语气轻鬆得就像是在邻居家后院分享下午茶。 似乎看出达戈有些犹豫。 那是巫师对未知事物的本能警惕: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尤其是金色的。 灰袍人拿起属於自己的那颗黄金果实,放到嘴边咔嚓咬了一口。 清脆的声音在死寂的沙漠中迴荡。 浓郁的香气伴隨金色的汁水散出。 那不是普通的果香,那是“灵魂的诱食剂”。 达戈嗅到这股气味,喉结狠狠上下滚动。 他再也忍耐不住,对著手里的黄金果实大口咬下去。 没有任何阻碍,果皮破裂的瞬间,庞大的能量洪流瞬间爆发。 鲜嫩甘美的汁水如清泉般快速滋润著达戈的口舌。 明明如同黄金的质地和光泽,味道却比真正的水果还要美味一千倍。 那是灵魂“满足感”的具象化体验。 当达戈將一整个苹果完全啃完,只剩下一个无法咬动的金色果核时。 他整个人已完全恢復。 体力、精神、一切。 “呼——” 重焕生机的达戈长长吐了口气。 达戈迫不及待地跑到黄金树的树荫底下。 这里是唯一的庇护所,隔绝了那个恶毒太阳的辐射。 一屁股坐在鬆软的黄沙地上,看了眼手里的黄金果核。 那上面还残留著牙印,证明著刚才的一切不是幻觉。 而后又看看面前一直在静静看著他的灰袍人. 那个身影在他的感知中逐渐变得清晰,与记忆中的某个存在重叠。 眼中突绽奇异的光彩。 他对灰袍人开口:“谢谢你的黄金果实,梅尔维尔。” 达戈一字一句念出那个名字。 语气篤定,不再有丝毫迟疑。 是的,大脑重新恢復运转后的他终於想起来为什么会觉得面前的灰袍人声音熟悉了。 因为他曾听过无数遍,在每一次使用“梅尔维尔的幻璃映梦球”的时候! 那是残留在宝珠內的、创造者的精神烙印。 至於他现在所处的地方 达戈环顾四周,看著那不真实的沙漠和天空。 应该是在灵界梦境里吧。 就好像融合“绝望冬龙”时所经歷的传承之梦。 那是潜意识深处的投影,是灵魂层面的交流。 他曾在灵界梦境中见过执掌冰霜与绝望的旧日霸主。 那是何等宏伟而恐怖的存在。 那么在沙漠里用一颗黄金果树上的结下的果子解渴也不算什么稀奇的事情了。 第271章 梅尔维尔的故事 达戈坐在黄金树的底下,他眸光灼灼地盯著眼前的灰袍人,盯著那张隱藏在兜帽底下无法看清的面孔。 在上环大陆各个角落留下过无数传说的传奇巫师梅尔维尔....说不好奇对方的长相是不可能的。 无所谓是不是灵界梦境了,达戈现在只想能够一睹古老传奇的面容。 面对达戈炽热的眼神,以及篤定呼喊出“梅尔维尔”的名字,灰袍人似乎笑了一下。 那笑声引起了周围空间的轻微震盪,仿佛规则都在隨之共鸣。 他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但同样也没有让达戈失望。 他很隨意的,便伸手將头上的兜帽给拨到了背后。 呈现在达戈面前的,是一张极为年轻的面孔,看著仅仅比他大了几岁的样子。 那是一种“固化了时间”的年轻。 灰发,黑眸。 他的嘴角仿佛永远都噙著几分笑意,一双眼睛异常明亮,如同宝石。 兜帽下显现出的长相既不英俊,也不难看,却有种奇特的魅力,叫任何人看了,都无法忘却。 因为那张脸符合了人类对“智慧”这一概念的全部潜意识投射。 这张脸很符合达戈对“梅尔维尔”的幻想。 那样明朗热情的声音,似乎就应该搭配这样一张清晰而又明朗的脸。 达戈的眼神慢慢缓和下来。 可能是因为被梅尔维尔的气质所感染,也可能是因为他知道自己现在是在灵界梦境里,所以即便面对传说中的传奇巫师,他也没有太大的压力,甚至觉得异常放鬆。 就好像真的只是在沙漠中跋涉行走的时候,遇上了一个愿意跟他分享黄金果实的旅人。 梅尔维尔咬著苹果在达戈身边坐下来,黄金树的树荫恰恰好遮蔽住两人的身体。 那咀嚼的声音清脆悦耳,每一口咬下,溢出的不仅是汁水,香气亦是在空气中瀰漫开来。 “想听故事吗?” 梅尔维尔望著一望无际的金黄沙漠,冷不丁地对达戈说道。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这层梦境的表象,看向了更深层的、由规则线条构成的真实世界。 达戈点点头,做出洗耳恭听的姿势。 “吭哧..” 梅尔维尔啃下一小口黄金果实的果肉,低低开口道:“从前,有一位国王。” 伴隨著梅尔维尔的讲述,整个金黄沙漠都隨之安静下来。 风停了,沙粒停止了流动。 头顶那轮感觉能晒死人的烈日,仿佛也慢慢朦朧,变得不再那么炎热。 因为能量的传递被某种意志强行切断了。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黄金树树叶“沙沙”作响,和梅尔维尔低缓讲话的声音。 “他英明神武,有著卓越的智慧和强大的手段。 “他將自己的王国治理得很好,民眾安居乐业,军队兵强马壮。” “他深受所有人的爱戴,他也將一生都奉献给了自己王国和子民。” “他不曾娶妻,也没有任何的子嗣。他完全能称得上是大陆有史以来最为圣明的君主,精灵、矮人、兽人、蛮族,都在他的治下和平共处。” “他几乎统治了整块大陆四分之三的版图” “然而...即便是这样完美的君主,也会有自己的烦恼。” “国王渐渐发现,隨著时间的推移,他头顶的白髮越来越多,他的背一日比一日佝僂,他脸上开始长出皱纹,他的牙齿开始鬆动,他甚至无法在自己的王座上坐超过一个沙漏的时间。” 他察觉到了名为“生命极限”的绝望壁垒。 “他老了。” 梅尔维尔低缓的声音在一瞬突然变得激亢,也由此奠定接下来故事的走向,一切的美好都被残酷撕裂打碎。 “老国王害怕了,他害怕的不是死亡本身,而是自我意识的消亡。 “因为他还有很多的事情没有做,他还有很多的想法没有完成。” “他刚刚得知大陆的彼端还有大陆,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身处水深火热之中的百姓等著他去解救。” “他还没有將自己王国的旗帜插满每个角落,他也不愿將自己辛苦铸就的庞大帝国交给下一个必定会比他愚蠢的人来打理。” “老国王开始渴望永生!” “於是他去寻求大陆最伟大的智者巫师帮助。” “没有人知道国王到底跟智者巫师达成了什么样的交易。 那是一场关於『等价交换』的残酷博弈。 反正在国王拜访智者巫师归来之后,他便开始疯狂地收集黄金。 “在国王八十岁之前,他是英明的,他为他的子民付出了一切。” “然而八十岁之后,国王又向子民討回了这一切.甚至更多。” “国王收集黄金的过程並不算顺利,他的军队在他的命令下,杀死了很多人,无数人流离失所,无数人家破人亡。” “整个王国都在战火下哀嚎。” “但国王不在乎,因为他终於集齐了这片大陆上所有的黄金。” “接下来只需要按照智者巫师的吩咐,他將会获得永生,现在向子民索取的一切,他有自信能够十倍百倍地再还回去。” “国王用这些收集黄金造了一座城。” “一座完全由黄金打造的城市。” “国王在黄金之城內集结了自己全部的军队,因为他的想法变了。” “他不仅仅想要自己获得永生,他也想要忠於自己的军队里的每一位士兵同样获得永生,那样他才有足够的资本,去打造一个胜过前半生百倍千倍,更为庞大的帝国。” “他要將所有士兵的灵魂,都熔铸进这座黄金之城,成为他永恆意志的延伸触手。” “最后,国王坐在自己的黄金宝座上,无比期待地等待著智者巫师的降临,来赐予他真正的永生。” 梅尔维尔的讲述戛然而止。 他转过头,那双如同宝石般明亮的黑眸中,倒映著达戈认真倾听的脸。 第272章 黄金之城 黄金树下,达戈眨眨眼睛,忍不住询问:“后来呢,故事的结尾呢?” “就像每一个童话故事的结尾一样嘍。” 梅尔维尔慢慢咽下最后一口果肉,耸了耸肩膀。 那个动作轻鬆写意,仿佛刚刚吞下的不是果肉,而是一个王朝的兴衰。 对达戈道:“邪恶且愚蠢的国王最后和他邪恶的军队一起,不得善终。” “智者巫师欺骗了他?” 达戈皱眉。 “不。” 梅尔维尔摇头,“恰恰相反,智者教给国王的永生之法每一句都是真的。” “在真理的层面上,那是绝对的诚实。” “黄金,是惰性最强的金属,不朽,不腐,恆定。” “只可惜,在智者巫师抵达黄金城之前,苍老的国王就不幸地老死在了自己的王座上。” “不过智者也並未食言,他確实赐给了国王永生。” “他启动了那个覆盖全城的巨型炼金矩阵,他將死去国王的尸体,以及他全部的军队。” “连同他们死前那一刻的惊恐、贪婪和绝望的表情。” “全部都化作了永生不死的黄金雕像。” “和那座黄金之城一起,永远地埋进了地底” 成为了一段被封存的时间切片。 “哦。” 达戈点点头,脸上露出一副“听到开头我就猜到结尾”的表情。 但这表情之下,是深深的战慄。 而后他从黄金树底下站起来,看著脚下金黄色的沙漠。 每一粒沙,或许都曾是某个活物的骨骼粉末。 询问道:“是我们脚下这片沙漠的底下吗?” 梅尔维尔笑了笑,摇头道:“你太当真了,这只是个故事而已。” “那么,我再猜一下..” 达戈看著“梅尔维尔”黑色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倒影,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直通灵界深处。 平静开口:“你就是故事里的那名智者巫师?” “我说了,这只是个故事。” 梅尔维尔从树底下站起来,眯起眼睛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仿佛他刚才讲的不是一个文明的毁灭,而是邻居家的八卦。 他拍拍屁股上的沙尘,转过头来招呼达戈:“走吧,我带你去前边逛逛。” 达戈眸光闪烁了下,没有说话。 他跟著梅尔维尔朝沙漠前方走去。 在迈上一个高坡之时,达戈回头。 那个坐標点,那个唯一的参照物。 看到此前他们呆过的黄金树还静静佇立在黄沙之中,仿若一个路標。 也是这无尽荒谬世界中,唯一的真实锚点。 达戈回过头,忽然一团黑影从沙堆里冒出,飞快躥到他跟前来。 达戈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这时候耳边响起梅尔维尔的轻笑声。 “別紧张,它是在跟你打招呼呢。” 达戈这才看清,沙堆中躥出的黑影是一只黑乎乎的狗。 但它没有五官。 面部是一片光滑的黑色曲面,反射著诡异的幽光。 它亲昵地蹭著达戈的裤脚。 动作流畅而自然,模擬出了完美的犬科生物行为模式。 虽然外型古怪,看著却颇为温顺乖巧。 达戈蹲下身子,试著用手去抚摸黑犬的背。 触感传来的瞬间,达戈的瞳孔微微一缩。 入手冰凉坚硬,有种金属般的质感。 不是血肉的温热,而是合金的冰冷。 古怪黑犬对达戈的爱抚似乎颇为受用。 它虽然没有发声器官,却通过身体的高频震动传达出愉悦的信息。 它舒服得直接在脸上咧开一张嘴巴。 那是物理层面上的“裂开”,黑色的金属向两侧滑开。 仿若鯊齿般的大嘴在达戈面前突然打开。 让达戈小小惊了一下的同时,又让他忍不住联想起在机械之心遗址中见到的那个巨型魔盒怪。 二者的嘴型几乎是一模一样。 “看得出它很喜欢你..” 梅尔维尔在旁边笑,说道:“它的名字叫以鈦。” “以太?” 达戈听到这两个字一怔。 思维瞬间联通了脑海深处庞大的知识库。 但很快被梅尔维尔纠正:“是以鈦。” 达戈在一本古老的巫师书上看过。 在古老时期,巫师文明刚刚兴起。 天地间的游离能量粒子类別还未被巫师们彻底弄清的时候。 他们认为只有一种物质充斥在宇宙的真空之中,传导著光与热。 巫师们便习惯用“以太”来统称那些尚未被掌握的陌生元素。 等后来巫师的体系彻底成型,“以太”这个词也就慢慢被遗弃在故纸堆里。 因为它被更精確的“元素粒子论”和“规则符文论”所取代。 不知道梅尔维尔给黑犬取的名字,和达戈知晓的“以太”之间是否有所关联。 不过这个名字也印证了达戈此前的猜测。 古怪黑犬或许就是一种“金属”.生命? 两人一犬,继续在沙漠中漫行。 这里的时间感是错乱的。 这一次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反正当达戈回头彻底看不见一丁点来时黄金树影子的时候。 仿佛他们已经走出了时间的边界,进入了永恆的虚无。 梅尔维尔突然开口道:“到了。” 达戈驀然回首。 就像是幕布被突然拉开,舞台的灯光瞬间亮起。 紧跟著他便看到一座无比壮美,无比庞大。 语言无法形容其万一雄奇的璀璨黄金之城突兀地出现在他眼前。 高塔林立,直刺苍穹,每一座塔楼都由纯金铸造,刻满了繁复的奥术符文。 这一瞬,达戈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狠狠击中一般。 那是名为“震撼”的精神衝击波。 即便他在此之前,早就做好相应的心理准备。 他以为自己会看到废墟,看到遗蹟。 但等亲眼看到这黄金城的全貌,他依旧感到一股从灵魂深处生出的深深悸动。 “你不是说...只是故事吗?” 达戈站在高高的金色沙堆上。 风吹过,带起金色的沙尘,像是梦境边缘的噪点。 他神情怔怔地眺望著眼前的黄金之城,口中发出呢喃的声音。 梅尔维尔微笑著越过他往前走去。 他的背影在金光中显得格外高大,仿佛他就是这方天地的唯一主宰。 一边走,一边轻声说道:“確实是故事,但我並没有讲完啊 从前啊,有一个男孩,在他很小的时候,听说过这个故事。 那个故事关於贪婪,关於死亡,关於永恆。 一颗黄金色的种子在心底埋下。” 那是对真理的最初渴望,是对“不可能”之事的偏执追求。 梅尔维尔在达戈前方站定。 他背对著黄金城,就像背对著自己的造物。 目光迷离地望著远处的黄金城池,五指之间,有金色的光芒绽放。 那是规则线条在指尖跳跃,是他在修改这方世界的底层代码。 “后来,这颗种子生根发芽,越长越大。” “它吸取了知识的养分,吞噬了理性的边界。” “男孩长成大了,他有了能力,他终於。” “他跨越了凡人的界限,触摸到了规则的权柄。” 梅尔维尔將金光闪烁的手掌缓缓伸向远方,似乎想要抓住什么。 或者是想要捏碎什么。 “可以將那些白日的幻想给一一实现了。” 梅尔维尔自言自语的声音停止,他的故事似乎也终於画上了一个句號。 这是一个圆满的闭环。 某一个瞬间,梅尔维尔从灵界梦境之中快速抽离出来。 他猛地转身,站在黄金之城的背景之下。 那一刻,他与身后的城市融为一体,成为了规则的本身。 面对著达戈,张开双臂,脸上露出孩童般天真且灿烂的笑容。 他对达戈大声地呼喊,就仿佛达戈曾在“幻璃映梦球”空间听过无数次的欢迎语一般。 他说:“后来者,欢迎你来到,属於梅尔维尔的——黄金国!” 第273章 「梅尔维尔」的真相 在“梅尔维尔”喊出那句话之后,以其为中心,一个巨大且浓郁的金色光圈自他脚下扩散。 霎那间,一颗颗砂砾由黄转金,一寸寸沙土变作黄金。 空气中瀰漫起沉重的金属味道,原本乾涩的风此刻却带上了属於贵金属的冰冷与肃杀。 每一粒沙都在颤抖,仿佛在微观层面经歷著痛苦的重组与撕裂。 犹如一道奇光铺满大地,片刻之后,整个一片无垠的沙漠彻底化作璀璨的金海。 沉重的黄金流沙相互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类似无数钱幣碰撞的刺耳声响。 这一片黄金沙海与远处的黄金之城交相辉映,散发出无比华贵且璀璨的光辉,就仿佛童话书页上记载的传说古老国度降临真实。 光芒刺痛了视网膜,那是一种近乎暴力的美学。 在这光怪陆离的景象中,世界原本的规则被无情践踏,取而代之的是一位巫师狂想的具现。 哪怕知晓这只是个梦,此时此刻的达戈也感受到一股发自內心的深深震撼。 这是何等恐怖的精神力具象化? 若是將这股力量置於现实,这便是足以改写地质结构的灭世禁咒。 这份震撼並不完全都来自於眼前之景,还有“梅尔维尔”跟他说的那番话—— 仅仅只是因为小的时候听过一个故事,便付诸於行动,真的亲手缔造出一个……黄金国度!! 这行为真的……好“梅尔维尔”啊。 那是对所谓“常理”的极致蔑视,是对心中那个名为“真理”的怪物的绝对服从。 为了一个念头,便要撬动世界的槓桿,这种偏执,正是通往巫师顶点的唯一入场券。 达戈甚至不知道该用什么言语来描述內心的感受。 恐惧与嚮往在他那颗年轻的心臟中交织,如同两尾互相吞噬的毒蛇。 此时,这片天地,就只剩下他、“梅尔维尔”还有那只名叫“以鈦”的狗不是金黄色的,不是由黄金铸造的了。 “很漂亮是吧。” “梅尔维尔”回到达戈身边,和他並肩站著,眯起眼睛眺望远处的黄金城池。 他的眼神空洞而深邃,映照出的不是黄金,而是某种更为虚无的执念。 “我花了一生的时间来实现这个源於儿时,在旁人看来荒诞且不经的梦。” 巫师的声音低沉,带著一种歷史车轮碾过碎骨般的沧桑。 “为了计算这种元素转化的公式,我解剖了三千种以金属为食的魔兽,在充满剧毒汞蒸气的实验室里度过了两百年。” 达戈嘴唇轻微嚅动了下,开口:“可你终究还是实现了不是吗?” “是啊。” “梅尔维尔”轻轻感嘆,却又摇头,“其实也没有完全实现……还差了很多东西,可惜我已经没有时间了。”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虚空中那不存在的完美,指尖却在微微颤抖,仿佛承载著无法言说的重压。 “就像故事里那名野心勃勃的老国王,他最终还是老死在自己的黄金王座上,並未等到真正永生的那一天。” 黄金是永恆的,但创造黄金的人,肉体却在不可逆转地腐朽。 这是等价交换原则下,最残酷的讽刺。 “连你也无法抵御时间吗?” 达戈低低呢喃。 在他的认知里,眼前的男人应该已经站在了真理之门的门槛上,俯瞰眾生。 “我?” “梅尔维尔”笑了下,轻声道:“我还差的远,或许真正的『梅尔维尔』可以做到吧。” 这笑声中带著一丝自嘲,也带著一丝对那个宏大概念的敬畏。 “什么意思?!” 达戈驀然愣了下。 这股寒意顺著脊椎直衝后脑,仿佛某种世界观的基石正在崩塌。 他一直认定眼前的年轻男人便是传奇巫师“梅尔维尔”,但现在,听对方话的意思……好像他並不是?! “梅尔维尔”看著达戈,缓缓开口道:“在很久之前,有一名巫师幻想世界上有那么一个地方——那里拥有无限的时间,无限的空间,无尽的资源,以及一切你所能想像出的美好……” 他的声音变得飘忽,像是从岁月长河的尽头传来,讲述著一段被尘封的禁忌秘辛。 “那是所有巫师的终极梦想,是摆脱了『无尽世界』残酷掠夺法则的彼岸。” 他耗费一生的精力去寻找那个地方的入口,在这条没有方向的漫长之路上,他的精神和理念感染了许多人,有一部分巫师加入进来。 这不仅仅是追隨,这是共生。 他们在绝望的虚空中抱团取暖,用彼此的智慧与血肉,铺设通往未知的阶梯。 他们秉承第一名巫师的意志,努力寻找,或者说努力去构筑这么一个地方。 而这个地方,便被他们称之为——梅尔维尔! “……后来,『梅尔维尔』也成了这个组织的名字。” “那个名字本身,就代表著一种超越个体的意志集合体,一个为了真理可以牺牲一切的庞大幽灵。” “大陆上留下了许许多多属於『梅尔维尔』的传说,但很少有人知道……” “梅尔维尔”无奈地摊了摊手,“『梅尔维尔』从来都不单单指某一个人。” “它是一群疯子,一群天才,一群在真理面前卑微祈求的苦行僧。” “当然,你称呼我为『梅尔维尔』其实也没有错,因为『梅尔维尔』的每一位巫师,在外行走时,都会称呼自己为『梅尔维尔』。” 这是一种荣耀,更是一种诅咒。 只要戴上这个面具,便要为了那个宏愿燃烧尽最后一滴精神力。 “嗡——” 达戈心神震动,这个真相对他的衝击完全不亚於此前古老的黄金之国在他眼前拔地而起之时。 仿佛有一柄重锤,狠狠敲碎了他对巫师世界个人英雄主义的幻想。 他一直以为,梅尔维尔是一位拥有无与伦比的才情和实力的传奇巫师。 是一位独断万古,凭一己之力镇压时代的绝世强者。 现在才知道,“梅尔维尔”竟然是一个只存在於古老幻想中的梦想乡的名字。 是一个群体意志的代號。 他听闻,甚至亲身接触过的有关“梅尔维尔”的传说都太多了,不胜枚举。 那些传说有的荒诞不经,有的逻辑严密,有的充满了血腥,有的又温情脉脉。 梅尔维尔像是对每一个领域都有涉猎,炼金、锻造、符文、药剂……每一系的法术都极为擅长,空间,金属,幻系…… 甚至包括亡灵巫术与深渊召唤,那些相互排斥的知识体系,竟然完美地融合在同一个名字之下。 仔细想想,是啊,人力有穷尽,一个人的时间、精力、智慧怎么可能支撑得起这么多领域的钻研呢。 哪怕是拥有漫长寿命的正式巫师,也会在浩如烟海的知识面前感到绝望。 如果是一群人的话,便显得合理许多。 那是无数个日夜,无数颗大脑在不同维度共同运算的结果。 达戈陷入长久的沉默,“梅尔维尔”安静地看著他,似乎也在等他好好消化这个消息。 黄金沙漠上捲起一阵风,吹动达戈的衣角,却吹不动那凝固的黄金。 这沉默中,包含著他对这个残酷巫师世界更深一层的理解——在追求真理的道路上,个体是如此渺小。 不知道过了多久,属於达戈的声音再次响起。 “那么……” 他抬起头,眼神平静地看向面前的年轻男人,“当你们两个或两个以上『梅尔维尔』碰在一起的时候……该如何称呼对方呢?” 既然共用一个名字,內部必然有区分的代號,这是逻辑的必然。 “呃……” 年轻男人愣了下,他似乎没料到达戈会如此快地接受设定,並切入核心问题。 而后笑著道:“你在询问我的本名吗?你可以称呼我为——『噬金者』。” “噬金者……” 达戈默念这个名字,环顾四周的黄金沙海,觉得这个名字放在眼前这个一直追逐黄金之梦的人身上倒是颇为贴切。 以物质转换为执念,以黄金国度为梦魘,確实无愧於这个代號。 “所以说,我现在看到的你的样子也是假的?” 达戈开口。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仿佛要透过那层年轻的皮囊,看穿后面隱藏的灵魂本质。 在巫师的世界里,表象往往是最廉价的欺骗。 年轻男人点点头,清澈明亮如宝石般的眼眸中流露出点点沧桑,低声回答道:“我的样子,我的声音一切都是基於你的想像而塑造的,因为你觉得我应该是这样,所以我成了这样。” 这是一种高阶的心理暗示,或者是某种基於灵魂波动的幻术投影。 “这是为了交流的顺畅,也是为了掩盖岁月的痕跡。” 至於我本来的样子……” 年轻男人摇摇头,“太久远了,久远到连我自己都忘了自己原本是长什么样子的了。” 那是经歷了无数次肉体改造、灵魂转移,甚至元素化之后,所遗留下的最后一点自我认知。 “或许,是个鬍子一直垂到地面的糟老头也说不定。” 年轻男人笑了下,仿佛联想到什么极为有趣的画面,眉眼都欢快地弯了起来。 那笑容背后,却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非人感,仿佛是一个早已死去的灵魂在模仿著生者的喜悦。 他笑了一阵,而后看著达戈,开口道:“好了,关於我和梅尔维尔的故事已经说的差不多了,现在该说说你了。” 第274章 黄金律法 “我?” 达戈一怔,脸上浮现出几分迷惘。 思维的触角在虚空中迟缓地蠕动,如同生锈的齿轮强行咬合。 他下意识地调动精神力,试图扫描自身的每一寸肌理与骨骼。 唯有漫无边际的金黄,以及那股深入灵魂的、古老而乾燥的气息。 说真的,他现在都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来到这里,来到这个属於梅尔维尔“噬金者”的梦。 记忆的碎片在脑海中剧烈翻涌,拼凑出一幅幅惨烈的画面。 他只记得自己在机械之心遗址內和灰烬魔女特蕾西爭夺金色魔盒,却双双中了某种强大的黄金诅咒,成为两尊黄金雕塑。 那种感觉至今让他战慄——並非疼痛,而是窒息般的绝望。 金色的纹路顺著血管蔓延,將沸腾的血液瞬间凝固成冰冷的黄金。 细胞的活性被强制剥夺,物质的规则被粗暴改写。 那是上位法则对下位生命的绝对碾压,是对“血肉苦弱”这一真理的残酷嘲弄。 后来特蕾西先自己一步摆脱诅咒的影响,她似乎想杀了自己,但没有成功,於是就想借著黄金诅咒的力量来杀死自己. 那个疯女人,她的眼中燃烧著对对生命的漠视。 “这么多年来,你是第一个能坚持走到这里,与我一同见证黄金国大门的人。”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达戈的回忆。 这声音里没有巫师惯有的阴冷与算计,反而透著一种歷经岁月洗礼后的通透。 “感谢命运將你送到我的面前,你再晚来一点,我这份意识便將彻底消散。” 年轻男人的身影有些虚幻,仿佛隨时会被这漫天的金沙同化。 那是精神力即將耗尽的徵兆,是灵魂之火行將熄灭的余暉。 在这个残酷的巫师世界里,即便是传奇,也无法抵御时光长河的冲刷。 年轻男人看著达戈,眼神柔和,“愿意帮一个鬍子垂地的糟老头一个小忙吗?” 这不像是强者的命令,更像是一位先行者对后继者的请求。 一种关於真理传承的沉重感,悄然压在了达戈的心头。 “什么?” 达戈神情微怔。 在这个充满尔虞我诈的世界里,他习惯了等价交换,习惯了每一个请求背后都藏著致命的陷阱。 年轻男人环顾四周的黄金沙海,最后落於远处雄奇壮美的黄金城池,眼神深邃,其中蕴含著浓浓的嚮往。 那座城池,不仅仅是黄金的堆砌,更是无数符文、阵法与炼金公式的完美结晶。 每一块砖石的排列,都暗合著星辰运行的轨跡。 “帮我將黄金国造完吧。虽然我已经不能再看见了。” 这是一种何等宏大的愿景,又是何等悲凉的落幕。 一个穷尽一生追求真理的巫师,最终倒在了真理大门的门槛上。 一股淡淡的哀伤和遗憾在空气中瀰漫徜徉。 这哀伤並非为了死亡,而是为了未竟的事业,为了那残缺的完美。 达戈被这股情绪所感染,望著远处无尽辉煌璀璨的黄金城池,许久之后,忍不住开口:“我能进去看看吗?” 那是对未知知识的本能渴望,是每一个巫师刻在骨子里的贪婪。 哪怕明知前方可能布满危机,也要亲眼看一看那所谓的“终极”。 年轻男人转过头来看他,无奈地摇头:“恐怕不行...真正的黄金国並不在这里,这只是一个简单的投影罢了。 这只是我精神空间中的一处具象化场景,是基於我记忆构建的虚幻模型。 因为意识的消逝,我甚至无法还原出它原貌的十分之一” 精神力的枯竭,让这个宏大的梦境出现了无数的漏洞与断层。 那些模糊的边缘,正是规则崩塌的证明。 “好吧。” 达戈感到遗憾,他意识到这个有关“国王,少年和黄金”的梦可能將要迎来终点了。 这不仅仅是一个梦的结束,更是一个时代的落幕。 在巫师的道路上,每一个脚印都铺满了前辈的尸骨。 他最终止步於黄金国度的门外,没能走进去看一看。 那扇大门紧闭著,上面雕刻著繁复的炼金矩阵,仿佛在嘲笑凡人的渺小。 “你的运气不错,或者说是我的运气不错, 命运的齿轮在这一刻发生了奇妙的咬合。 这里遗留的恰好是黄金律的传承,跟你现在主修的法术非常契合。” 年轻男人的话语中带著一丝欣慰,仿佛在废墟中找到了一颗完好的种子。 年轻男人望著远处璀璨的黄金之城,指著一处方向对达戈道:“看到了吗?那就是黄金律法。 它是我在正式巫师阶段创造的,虽然有些粗糙,但现在看来,还是很漂亮啊” 达戈顺著年轻男人所指望去,看到雄伟的黄金之城內有七尊直通天穹的庞大璀璨,年轻男人说的就是其中之一。 因为黄金光芒的遮掩,他並不能看清那尊伟岸的全貌,只能隱隱感受到一股难以用言语来表述的古老、尊华和威严 那是一种超越了普通元素生物的存在,是炼金术赋予死物以灵性的奇蹟。 就好像他当初直面“贝黑莱特”时一般。 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慄,让他想起了面对旧日霸主时的无力感。 “黄金律法..” 达戈盯著年轻男人口中的“黄金律法”之像,忽然反应过来,犹豫著开口道:“我现阶段主修的却是冰法。” 他有点怀疑男人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如果是普通导师,提出这种建议简直是在谋杀学徒。 年轻男人却笑著回答:“我知道。我能看穿你灵魂中的冰霜粒子,那股寒意甚至冻结了你周围的微尘。 所以我才说黄金律令是你现在最好的选择 单一的道路走到极致固然强大,但那是『术』的极致,而非『道』的圆满。 黄金王座四周可不仅仅只有黄金环绕。 想要登上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你就必须打破常理,將对立统一於自身。 亲爱的达戈,天地间不同元素能量之间的联繫可你想像中的要紧密和奇妙的多。 在很早之前,它们甚至有著同一个名字——以太。” 那个古老的词汇,如同开启智慧之门的钥匙,瞬间击穿了达戈的认知壁垒。 以太,万物之源,诸果之因。 年轻男人说著,意有所指般看了眼环绕在达戈脚边的“以鈦”黑犬。 “早早明白这点,对你未来的道路会有好处。 这是站在真理巔峰者对攀登者的告诫。 “冰霜与黄金共处。” 达戈神情喃喃地咀嚼著“噬金者”的话,感觉眼前似乎有一扇全新的大门在向他缓缓打开,大门前却又生出许多的迷雾。 这些理念和知识对现在的他来说还太过高深了,他难以理解。 但他將其深深印刻在脑海中,作为未来探索的灯塔。 “慢慢来吧,一步一步,不要著急...” 巫师的道路从来不是百米衝刺,而是一场漫长而孤独的马拉松。 “噬金者”伸手拍了拍达戈的肩膀,安慰道:“你要走的路还很长,甚至连触碰到黄金国大门都有一段距离... 现在的你,太弱小了,连成为棋子的资格都勉强。 先去黄金乡吧,那里有彻底打开黄金国大门的钥匙。” “前往黄金乡的路又在哪里?” 达戈脸上的迷惑更多了,忍不住看向“噬金者”。 他渴望指引,就像迷途的船只渴望灯塔。 后者却只是指了指他的手掌,笑道:“黄金乡的路標,不是一直都被你抓在手里吗?” 达戈一怔,下意识低头看自己的手。 掌心的触感坚硬而冰凉,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魔力波动。 紧攥的五指打开,一个金灿灿的苹果核静静躺在他的手里。 就是之前“噬金者”请他吃的那颗黄金果实的果核。 原来,所有的馈赠早已暗中標好了价格,所有的机缘都埋藏在不经意的细节里。 此时,这颗果核正绽放出无与伦比的耀眼金光,金光刺得达戈几乎睁不开眼睛。 那光芒仿佛具有实体,强行撕裂了梦境与现实的屏障。 忽然间,他发现周围一切的景象都在变得模糊,扭曲。 有一股力量似乎正在將他从此地抽离。 那是规则的排斥,是梦境即將崩塌的预兆。 达戈急忙伸手去抓近在咫尺的“噬金者”手臂,后者这会儿却已经转过身去不再看他。 他的手穿透了男人的身体,抓了一把空荡荡的流沙。 在这个即將消逝的世界里,只有那个背影显得如此孤寂而坚定。 他面向著黄金城池的方向,用咏嘆般的语调,高声漫唱起一段孩童的歌谣。 那歌声穿越了时空的阻隔,带著一种看透世事的沧桑与天真。 “马夫的儿子 有著黄金色的梦想 他在金灿灿的土坡上 埋下金灿灿的种子 金子般炽热滚烫的心臟 用金色的阳光浇灌” 歌谣里没有宏大的敘事,只有最朴素的愿望,那是这位传奇巫师最初的初心。 在这个饱含著无限热情,无限活力,仿佛永远年轻且充满朝气的声音中,达戈眼前的一切尽数破碎。 黄金沙海崩塌成无数的光点,雄伟的城池化为虚无的烟尘。 现实的重力重新捕获了他的灵魂,感官的世界如同潮水般回归。 他的意识坠入漆黑,一切都离他而远去。 第275章 传承 当达戈缓缓睁开双眼,他发现自己正静静站在一条金黄色的破败长街上。 视网膜上残留的梦境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现实那令人窒息的金属质感。 这里是“机械之心”遗蹟的深处,也就是矮人文明纪元遗留下的工业废墟。 曾经,这里充斥著蒸汽的嘶鸣、齿轮的咬合声以及重油燃烧的刺鼻气味。 那是第三纪元“蒸汽与钢铁”时代的辉煌见证,是违背自然规律的机械奇蹟。 四周的一切都是金黄色,全都散发著黄金的光泽。 依旧还在机械之心。 那些曾经负责传输高压蒸汽的管道,此刻如同暴突的金色血管,蜿蜒在建筑外墙。 只是此时的机械之心已经完全化作了冰冷的黄金铸造,机械之心內的所有金属都变成了黄金。 这是一座死亡的黄金冢。 没有任何的声音,四周一片绝对的静謐和安寧。 没有齿轮转动的咔嚓声,没有活塞运动的轰鸣,甚至连风穿过金属缝隙的哨音都被这沉重的贵金属吞噬了。 达戈低下头,赫然发现,自己在梦中一直紧紧攥在手里的黄金果核,此时已然变成了一枚金色的符文石。 那个他奋力爭夺的金色魔盒早已被打开。 就躺在他的脚下,盒子里还有一块赤色的符文石,和一块拳头大小的不规则黑色金属块。 达戈沉默了下,片刻之后,默默拿起手里的金色符文石查看。 符文石內只记录著一个符文,名为——【梅尔维尔的黄金律法】! “这就是通往黄金乡的路吗?” 达戈喃喃。 他低下身子,將地上的东西全部捡起。 打开的金色魔盒里,装的另外一块符文石里记录的是一整套金属法术传承。 分別为——【黄金律法之触】、【黄金律法之躯】、【黄金律法之首】、【黄金律法之心】和【黄金律法之魂】。 这不仅仅是五个法术,这是五步登神的阶梯,是对自身生命形態的彻底改造。 五个法术彼此之间仅看名字就能知晓联繫不浅,五个法术和之前的【梅尔维尔的黄金律法】符印,刚好组成一个完整的金属系法术流派。 这是一个闭环的进化系统,旨在將脆弱的血肉之躯,飞升为完美的金属生命。 在巫师世界的歷史上,曾有无数流派试图通过血脉移植、机械改造来追求真理。 但像这样系统化、通过元素置换来实现生命跃迁的知识,闻所未闻。 “这便是『噬金者』所说的黄金律法的传承?” 达戈若有所思,忽然意识到。 那个在他梦中出现的年轻男人,那个自称“噬金者”的存在,其野心之大,简直令人毛骨悚然。 “噬金者”穷尽一生构筑的黄金国之梦,可能並不完全只是一个黄金国度。 那些黄金建筑,那些黄金街道,或许都只是某种庞大仪式的阵基。 它同样代表著一个古老且强大的金属系法术体系。 而这个体系的名字就叫——【黄金律法】! 这个名字本身,就蕴含著一种规则的力量,一种想要將世界同化的霸道意志。 达戈看著手里的一整套金属系法术传承,长久都没有说话。 这大概是迄今为止他得到的,最为古老厚重且强大的传承了。 在学院图书馆的禁书区,即便付出几百年的寿命作为代价,也未必能换来这样成体系的高等知识。 来源於传奇的“梅尔维尔”,一名不知等级,但毋庸置疑强大的古老巫师,穷尽毕生心血,所创造出的一个全新的金属法术体系! 这不仅仅是力量,这是通往“真理之门”的入场券。 虽然它眼下还並不完整,只是其中一份【黄金律法】的传承。 仅仅只是【黄金国度】的一块拼图。 就像是一台精密复杂的构装体,达戈只拿到了动力核心的图纸,却缺少了控制中枢和传动系统。 达戈还需要前往黄金乡,拿到打开黄金国的钥匙,集齐剩下的拼图,才有可能登上黄金王座,重现【黄金国度】的上古荣光。 那是一条铺满尸骨的道路。 想要在残酷的巫师世界收集遗失的传承,意味著要与无数隱藏在暗处的恐怖存在博弈。 想到梦中所见的,佇立在黄金沙海之上的黄金国度的雄奇、辉煌和壮美,达戈心不由得为之震颤、激动。 那是对力量的原始渴望,是每一个踏上巫师之旅的人灵魂深处的贪婪。 但很快的,这份兴奋又被他给深深隱藏起来。 他冷静地调动精神力,压制住肾上腺素的分泌,让心跳恢復平缓。 无与伦比的传承带来的同样也是无与伦比的考验。 在巫师的世界里,没有免费的午餐,命运馈赠的礼物,早已暗中標好了价格。 机缘的背后是十倍甚至百倍的风险。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当黄金现世,覬覦黄金的贪婪者將一波一波涌来...就连机械之心的矮人文明都要担忧雷霆与火焰之锤被地精、巨龙、独眼巨人..偷窃抢夺。 哪怕是那些自詡正义的白巫师,面对如此诱惑,也会毫不犹豫地撕下偽善的面具,將他解剖研究。 一整个【黄金律法】的传承,吸引来的『盗宝者』只会更多...” 达戈深吸一口气,將两块符文石,还有金色魔盒全部收好,心中想著:“在我的实力强大到一定程度之前,绝不能让別人知道我手上有【黄金律法】的传承” 他必须像一只蛰伏的毒蛇,將獠牙深深藏起,直到拥有致命一击的能力。 想著,达戈又拿起和金色魔盒摆放在一起的那块不规则的黑色金属块。 那金属块冰冷刺骨,仿佛能吸收周围的光线。 入手后才发现这黑色金属与他在梦里见到的那只名为“以鈦”的黑犬几乎一模一样。 “黄金律法』连搭配【黄金律法】法术施展的金属媒质也给我准备好了吗?” 在巫师的炼金体系中,施法媒质的纯度直接决定了法术的威力上限。 达戈掂量著手里並不算沉重的黑色金属块,喃喃道:“只是这『以鈦』,品阶好像有点低,数量也未免太少.” 达戈摇摇头,隨手將金属块收起,而后打量四周。 第276章 再度启程 广大的机械之心在金色魔盒所释放出的黄金诅咒力量下,已经彻彻底底化作一个黄金城邦。 里边游荡的傀儡和金属元素生命也全都消失不见,所有的金属尽数化作黄金。 那是一种令人绝望的奢华。 原本精密的差分机齿轮,被强行改变了原子结构。 失去了原本作为“动力核心”的高强度合金特性。 变得软弱、沉重,且毫无魔导性能。 “在世俗黄金可能还有点用,对於巫师来说,真不如之前那个破败锈蚀的废弃之地了至少现还能提炼出一些有价值的珍稀金属出来。” 达戈伸出手,精神力触角轻触墙壁。 反馈回来的只有死寂的惰性物质波动。 这不仅是物质的改变,更是规则层面的抹杀,但是依旧遵循能量守恆定律,谁会花费如此庞大的规则之力仅仅只为转化金属成为黄金。 达戈原本还想在机械之心內再收集一些可用作法术媒质的高品阶金属,现在这个想法落空了。 但他並不恼火,巫师的准则是等价交换与利益最大化。 失去了材料,却得到了知识。 也就是通往真理的另一条捷径。 不过他得到了整个机械之心,最为珍贵的传承,此前在中心广场金属方碑塔上看到的雷霆与火焰之锤也比不上。 那柄锤子,代表的是矮人文明对“器”的极致追求。 是外物的巔峰。 而【黄金律法】,则是对“理”的篡改与重塑。 至少达戈是这么认为的,他並不觉得一柄由矮人锻造的法具装备能够跟一名来自“梅尔维尔”的传奇巫师的心血相比擬。 这是属於巫师的傲慢,也是源於对知识深度的精准判断。 最重要的一点,达戈有种很强烈的直觉——机械之心矮人族锻造出的那柄锤子,有极大可能並不在机械之心內,可能早就被转移出去了。 那个方碑塔,或许只是一个用来吸引贪婪者的陷阱。 是为了掩盖真正宝藏——也就是这个被封印的梦境——而存在的幌子。 “早知道该在灵界梦境里问问『噬金者』的。” 达戈有点遗憾。 他遗憾的不是失去了一件传奇装备,而是少窥探了一个古代谜题的答案。 对於巫师而言,未解之谜比金山银山更具诱惑力。 但不管怎样,他来机械之心的目的也算达成,对於此时已彻底化作黄金废墟的机械之心,他也失去了继续探索的欲望。 这里已经没有了“变数”。 没有变数,就没有研究价值。 眼下找到出去的路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算算时间,伊西多尔奇才席位的爭夺战也快要开始了” 那是属於年轻一代巫师的血腥盛宴。 是决定未来资源分配与知识权限的角斗场。 只有站在顶端的巫师,才有资格触碰更高深的真理。 达戈眸光微闪,在简单搜寻了一番后,果断从空间指环內放出了“勃朗特三世”。 机械之心发生异变,他原本进来的入口这会儿也不知道有没有崩塌。 就算没有,原路返回也得费上好一番功夫,让“勃朗特三世”来就近给他找个出去的出口无疑是最快捷方便的选择了。 “如果那个灰烬魔女特蕾西知道她主动將金色魔盒推给我的行为,非但没有杀死我,反而让我得到了【黄金律法】,她的表情应该会很精彩吧。” 命运的齿轮总是喜欢开这种恶劣的玩笑。 危机与机遇,往往只隔著一层薄薄的认知壁垒。 “哈——” 遥在不知道多少距离之外的某处高空,两条白生生的小腿盘著坐在红莲手杖上快速飞行的某个巫师少女轻轻揉了揉鼻子,將没来由想要打喷嚏的欲望给压了下去。 高空的寒风凛冽,却无法穿透她周身的火元素护盾。 她俯瞰著脚下如螻蚁般的山川,眼中闪烁著娇蛮与冷酷。 “一定是米迦勒那个死女人又在背后说我坏话了.” 特蕾西齜了齜牙,有些凶巴巴地催促道:“快点詹妮弗,我已经错过一次羞辱她的机会了,可不能错过第二次..” “是的,尊敬的特蕾西小姐。” 身后传来黑袍老嫗恭敬中略带宠溺的声音,紧跟著,黑袍老嫗忽地化作一只巨大的黑羽禿鷲。 托起特蕾西,轻轻拍打翅膀,眨眼间便化作天边的一个小黑点。 ......... 黄昏的旷野之上,巨大的落日在群山之巔奋力释放著最后的金黄。 光线拉长了影子的轮廓,將世界分割成明暗两界。 一条百米多长,头生独角,全身鳞片仿若由蓝色冰晶打造的巨蛇无声且迅速地迎著落日的余暉游弋而来。 它所过之处,空气中的水分子瞬间凝结。 地面留下一道宽阔的冰霜轨跡,久久不散。 大冰蛇头顶,一道修长挺拔的人影静静盘坐著。 是一名青年,皮肤白皙,姿容俊美。 裹挟霜雪的狂风吹起他法袍的下摆,落日的辉光轻轻洒在他的身上,给他镀上一层橘黄色的金边。 他微微低著头,整个人完美得就好似上苍精心雕琢的杰作,有著让人为之沉迷的强大魅力。 但他身上散发出的,却是令人心悸的理智与冷漠。 正是早早从机械之心內脱离,正前往妖精古城遗址的达戈。 “咔嚓咔嚓——” 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咀嚼声打破了旷野的寧静。 此时的达戈正专心地將一块脸盆大小,表面略带锈蚀痕跡的金属刃盘慢慢“餵”给眼前一大团宛如活物的黑色金属。 虽然有些锈蚀,但內部的合金配方依然独特。 这金属犹如一团凝聚的水一般表面不断蠕动著,正中位置长著一只巨大的鯊齿大口,正好似吃饼乾一样,“吭哧吭哧”吃著达戈餵给它的金属刃盘。 一只毛髮灰扑扑,脖子上戴著一块金色名牌的瘸腿山羊站在一边,看著黑色金属大口大口咬著金属刃盘,时不时抬头用眼巴巴的表情看达戈两眼。 达戈被它盯著烦了,偶尔会甩出几块色泽明亮的金属块,得到“投餵”的灰山羊便会发出雀跃的“咩”声,然后开开心心地吃起来。 “嗡——” 在一整个金属刃盘全部被眼前的黑色金属“吃”下去后,形状不规则的黑色金属內散发出一股奇异的能量波动, 紧跟著便突兀膨胀一圈,且有一丝丝锋锐之气从它体內散发出来,就仿佛它刚刚吃的那个金属刃盘一样。 它不仅吸收了物质,还解析並模擬了那块金属的特性。 “嘖” 达戈看到黑色金属团气息和体积的改变,眼中流露出奇光,喃喃自语道:“怪不得『噬金者』要將它命名为以鈦。 在巫师的古老典籍中,以太被视为充斥宇宙的基质,是能量与物质转换的桥樑。 古老时期的以太代表著未知元素,和无限可能。 它是一切炼金术的终极追求。 而以鈦的特性便是能够通过吞噬金属来不断进化,升阶。 它打破了金属的阶级固化,让凡铁拥有了进化为神之金的契机。 在这点上,確实是跟『以太』一样,拥有著无限的可能。” 那种美妙的变化,让他沉醉。 “这是一团能够成长的金属。” “也是最適合我,最適合【黄金律法】的法术媒质!” “虽然不知道它这种成长有没有上限但至少现阶段是够我用了。” 第277章 黄金律法之触 达戈伸出手,“以鈦”如一袭深邃华贵的黑色绸缎,主动顺著他的手指缠绕上他的手臂,快速流进法袍之內。 那冰凉的触感並非死物的冷硬,而是一种类似於冷血动物在肌肤上游走的滑腻。 在发现“以鈦”可以通过吞噬来不断进化的特性后,达戈已经將自己本来的金属媒质和在机械之心內收集到一应金属全都餵给了对方。 那是价值连城的稀有矿藏,是无数巫师学徒梦寐以求的財富。 此刻,它们都化作了这团黑色流质的养分。 根据“等价交换”原则,巨大的投入必然伴隨著质的飞跃。 现在的“以鈦”在品质上已经进化至三阶,且拥有包括所有已吞噬金属的特性。 延展性、记忆性、抗魔性、甚至是极其罕见的“自我修復”与“能量传导”特性,完美融合。 不过最让达戈感到满意,或者说感到一丝“惊喜”的,是“以鈦”本身具备的一丝灵性。 那是一种朦朧的、混沌的初生意识,如同精神空间中活跃的灵宠迷雾渡鸦一般。 它並不是纯粹的死物,反而有点像介乎於金属材料和金属生命之间的一种存在。 这不仅是炼金术的奇蹟,更是触及了“生命创造”这一禁忌领域的边缘。 就像达戈在梦里见到的那黑犬的模样,如果能持续成长下去,並不是不可实现。 或许有一天,它能摆脱流质的束缚,进化为真正的金属生命体,成为他探索真理路上最忠诚的猎犬。 而正是因为“以鈦”的这丝灵性存在,以至於它和【活体银冰】的超凡法域之力无比契合。 冰冷的金属与寂灭的寒冰,两者这一概念上达成了某种深层的共鸣。 【活体银冰】通过“以鈦”来施展,法术效果比此前增强了一倍不止。 那种寒意不再仅仅作用於体表,而是顺著“以鈦”的传导,直接冻结目標的魔力迴路。 “以鈦应该是『噬金者』炼金的造物,能创造出以鈦这般神奇的金属,『噬金者』智慧和强大已可见一斑了” 能赋予死物以灵性,这已经涉及到了灵魂学的范畴。 达戈想著,仿佛黑色丝绸又好像流动石油的以鈦从他法袍的领口下冒出,顺著他的脖颈流动。 黑色的液体沿著下頜线攀爬,覆盖了苍白的皮肤,像是某种古老的寄生仪式。 最后像面具一样將他大半张面颊覆盖,一个鯊齿状的嘴巴浮现出来,一张一合. 那並非真正的嘴,而是金属模擬出的威慑形態,每一颗獠牙都闪烁著黑钢的寒光。 这古怪渗人的样子和达戈另半边如古代雕塑般白皙俊美的面颊形成强烈对比,给人一种极其强烈的视觉衝击感,有种扭曲恐怖的美感。 一半是优雅的巫师,一半是狰狞的怪物。 这种割裂感,恰恰是巫师本质的写照——在优雅的知识外衣下,包裹著对力量贪婪而狂野的追求。 “有点像毒液战衣。” 达戈脑海中闪过前世的一个名词,嘴角勾起一抹冷淡的弧度。 但这比那个还要纯粹,这是完全受控於精神力的绝对物质。 达戈右手伸出,被以鈦完全覆盖的五指在虚空中不断摆动,好像空气中有无形的弦,被他轻轻拨动。 口中吐出轻微短促的法术音节,精神力涌出,一丝丝奇异的能量波动自达戈指尖散发出来。 这些音节晦涩难懂,每一个发音都引起了周围游离能量粒子的共振。 下一刻,大量以鈦金属从达戈法袍的每一个缝隙中涌躥出来,在虚空中快速凝成一道古怪狰狞的粗壮触手。 这触手轻微摆动,有可怕的威压扩散出来,空气呈现出一道道的扭曲痕跡. 【黄金律法之触】! 亦或者现在称之为——【黑钢之触】。 达戈从机械之心出来之后,一面赶路,一面则专心研习从金色魔盒中得到的【黄金律法】传承。 那是通往真理的阶梯,他不敢有丝毫懈怠。 每一分每一秒的空閒,都被他用来解析那些繁奥的符文公式。 【黄金律法】的五个法术传承內,【黄金律法之触】是最简单,也是现阶段他唯一有资格习练的一个法术。 其他的法术,要么需要庞大的灵魂力支撑,要么需要特定的身体改造作为前置条件。 在三天之前,达戈就已经成功入门。 “所以说,【黄金律法】是一个长著类似大章鱼的存在吗?” 达戈看著眼前由法术召唤形成的黑钢触手,將触手拉近,能清楚看到这触手上有一些锯齿状的痕跡显现出来。 那些锯齿还在不断蠕动,仿佛是无数细小的机械齿轮在咬合旋转。 这不仅仅是触手,这更像是一条由无数精密仪器构成的杀戮臂膀。 或许等这个法术的熟练度提升上去,这些锯齿便会完全成型吧。 届时,它將不再是简单的抽打,而是能像绞肉机一样粉碎一切接触到的物体。 但即便是现在,金属触手挥舞之时依旧会带起轻微的尖啸声,给人一种颇为锋利切割的感觉。 那是空气被撕裂的悲鸣。 达戈远远见过“噬金者”的黄金国度全貌,黄金国內最为显眼的便是七尊通天彻地的黄金璀璨。 那七尊璀璨,大概便是支撑起整个黄金国度法术体系的七种基石力量,【黄金律法】就是其中之一。 达戈猜测,可能得五个法术全部学会,构建出完整的【黄金律法】体系,才会產生某种奇妙的蜕变。 达戈他也很好奇,真正的【黄金律法】会是怎样的一副形象,又会具备怎样强大的威能... 除此之外,【黄金律法之触】这个法术有一点和达戈此前学过的任何一个法术都很不同——它的进步速度增长得异常的快。 达戈堪堪將这个法术学会三天,拢共练习了没几次,【黄金律法之触】在系统面板上的熟练度已经是升到了“蜕变”的等级。 通常情况下,想要达到“蜕变”级,需要数月的水磨工夫。 而且,较一般二阶法术,【黄金律法之触】的法术威能也大得有些夸张。 那一击的威力,足以轻易击碎普通巫师的元素护盾。 达戈估摸著,他现在仅仅只是“蜕变”层次的【黄金律法之触】,威能就已经触碰到三阶的边缘,简直是不可思议。 “这便是高深稀有法术和普通法术之间的差別吗?” 达戈陷入了深思,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那冰冷的黑钢触手。 “【黄金律法之触】的法术原理比一般法术更为玄奥,更容易衍生出法域,所以术之极限前的进步速度便增加的很快。” 普通法术是模擬自然现象,而这个法术,是在解析规则,是在直接调用底层的权限。 现在的达戈早就知道,领悟法域,才是一个法术真正的起点。 法域,即是规则的辐射圈。 上古时期的巫师们人人如龙,任意施展一个法术都自带超凡法域的效果。 而现在的巫师却无法做到这点,除了天地间游离能量粒子远不如上古时期浓郁之外,低阶法术的释放门槛在一直降低也是个重要原因。 为了普及巫师知识,为了让更多资质平庸的人也能掌握力量,后世的巫师们对法术模型进行了大量的简化与阉割。 施法门槛的降低同样也意味著法术原理的简化和法术威能的削弱。 就像是把复杂的数学公式变成了傻瓜式的计算器,虽然谁都能用,但却没人再懂其中的原理。 达戈在苦修阁楼的三年曾在一本巫师书上看到一个观点——现在的巫师同等级的实力內至少比上古巫师弱小了两倍不止。 这是一种文明的退化,也是一种无奈的妥协。 除了环境的影响之外,传承也是很大的因素。 那些直指真理本源的高深传承,大多都在歷史的长河中遗失,或者被高层垄断。 当然也不是说越古老的符文和法术就越好,很多古老传承在后来巫师一代一代的智慧浇灌下,也是越演变越强大的。 但古代法术对比一般通用型的法术,绝大部分还是要更厉害许多。 因为它们更野蛮,更直接,更接近世界的本质——掠夺与控制。 除了【黄金律法】法术传承之外,与之配套的符文石达戈也研究得差不多了。 那枚金色的符文石,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资料库,需要他一点点去解压缩。 “再强大的传承,也需要一个消化的过程。” 贪多嚼不烂,这是巫师的大忌。 达戈收回了精神力,那狰狞的黑钢触手瞬间崩解,化作无数黑色的液滴,重新融入他的法袍之中。 这次的伊西多尔奇才席位爭夺战,【黄金律法】法术体系或许是没什么机会能够大放异彩了。 作为底牌,它还不够成熟;作为常规手段,它又太过显眼,容易招来覬覦。 还是先用冰系巫术应对吧,毕竟,隱藏实力,也是巫师生存法则的第一条。 第278章 落日集会 达戈隨手点开自己的系统面板,实力一栏的进度是二环正式巫师(190%)。 他估算了下,以他现在的冥想效率,大概还需要两三个月的时间才能让精神力增长到二环巫师圆满。 “时间上有些紧张,只能寄希望於好运得到一些增长灵魂力的资源,能够赶在爭夺战开始之前顺利完成晋升了” 达戈喃喃,事实上心中对这件事並没有抱多大的希望。 巫师每一个等级的突破都不是一项简单的工程,不是说你精神力蜕变至三环就是三环巫师了。 这仅仅只是第一步,紧接著还得凝炼新的灵魂法印,练习掌握新的三级法术等等。 正常一名二环巫师晋升三环巫师,真正完成由二环战力向三环战力的全方位转变至少也要一到两年的时间。 所以即便达戈真的足够运气好,赶在奇才爭夺战之前完成晋升了,在很多方面他和真正的三环巫师之间还是会存在明显差距。 达戈之所以如此在意这一点,无非参与奇才爭夺战的最低標准是三环罢了。 “如果真的不行.那就只能去当一名吃瓜群眾了。” 达戈摇摇头,暂时將这件事放置一边,不再去想。 系统面板上绝大部分的数据都没有发生太大的改变,唯一增长比较明显的, 就是【冰焰蓝魔之躯】的进步值,较他进入机械之心前又进步了一点。 这一提升归功於金色魔盒释放的黄金诅咒,当时灰烬魔女特蕾西那轻轻一推...可是差点要了他的老命。 “嗡嗡——” 空间指环內传出隱隱的符文波动,达戈隨手打开,將一块闪烁的传讯石拿了出来。 这是一块造型极为精美的全息传讯石,核心传讯石四周用大块的水晶和银色贵金属包裹, 在作为装饰的同时,也使得整块传讯石更为坚固不易损坏。 传讯石来自吉妮婭。 传讯石內已经积攒了不少来自吉妮婭的留言,基本上全都是对他现下情况的询问。 达戈此前沉浸於对【黄金律法】传承和以鈦金属的研究,一直將吉妮婭的传讯给忽略了,现在手上暂时腾出空来,便有了回復的念头。 轻轻点击透著玉质光泽的传讯石中心,一束淡淡的蓝光绽放出来,很快显露出吉妮婭的样子。 此时的吉妮婭脸上正写满了惊喜,看到达戈的第一眼便脱口而出喊出他的名字。 “你真的没事就好了!我后来回去机械之心,但没有找到你如果不是米迦勒姐姐用预言术感知到你並无生命危险,我几乎以为你...” 吉妮婭后边的话没继续说下去,清丽的俏脸上却写满了惭愧和內疚之色。 “抱歉达戈...我那时候不该丟下你自己走掉的...” “与你无关。” 达戈摇头,安慰吉妮婭不必放在心上。 当时在机械之心本来就是他自己想要留下的,吉妮婭也是被隨行的银髮女巫师等人给强行带走。 他搭救吉妮婭,完全是为了回报当初她在濡湿密林秘境时对自己的照顾,吉妮婭根本不欠他什么。 许是达戈的安慰,吉妮婭的脸色这才慢慢好转过来,好奇询问他。 “你现在在什么地方?” 达戈环顾四周,这会儿太阳已经完全落下,天空中一点点星显现出来,新月如鉤,四下儘是黑沉沉的旷野。 说实话,达戈也不知道自己现在究竟在哪。 他大概跟吉妮婭说了下自己正准备前往妖精古城遗蹟,结果吉妮婭一脸欣喜地表示她现在就在妖精古城遗蹟旁边, 因为赫拉姆斯奇才席位爭夺战尚未开始,传说中的妖精古城还没现世,所以现在她所在的那块区域还只是一大片光禿禿的土坡, 不过人倒是不少,白日与黑夜都热闹非凡。 达戈本来就对吉妮婭离开濡湿密林之后的际遇感到好奇,得知她也准备凑首席爭夺战的热闹,忍不住顺著话头跟她聊下去。 她虽然也是一环正式巫师,但因为年纪小且不諳世事,对上那些別有用心且年老成精的巫师根本无从招架, 如果仅仅只是这样其实也不算糟糕,毕竟成长是需要付出代价的嘛。 可偏偏吉妮婭又被一个二环巫师给盯上了。 倒不是看上她喜欢她什么的,而是觉得她懵懂无知,且无依无靠,想抓她回去做炼金实验。 吉妮婭不想被当成小白鼠便只能逃跑,和翡翠王庭的人便是在逃跑的过程中遇到的。 ....... 明媚的阳光下,达戈裹紧身上隱去全部花纹的灰色法袍,快速穿行在一个算不上热闹的集市之內。 集市不算大,设立在一个不大不小的绿水湖旁边,一小群黑色野鸭在湖中游弋。 集市中摆著大大小小的摊位,无论是卖东西还是来买东西的,都是如达戈一般的巫师。 这是巫师界一种特殊的资源交互方式,名为“落日集会”。 落日集会並不是指在落日时分开始的集会,而是这个集会通常都是从黎明时分开始,一直持续到第三天的落日才会结束。 落日集会盛行於流浪巫师群体之间,偶尔学院派巫师也会参加。 落日集会通常跟著一批辗转於各地,专门举办集会的集会商人巫师而移动,算是有跡可循。 不过因为伊西多尔奇才席位爭夺战这一盛事的即將开启,大量南部巫师朝妖精古城的位置匯聚,很多的集会也被自发的举办起来。 越是靠近妖精古城遗址,这种市集就越多。 达戈眼下正在逛的这个集会,已经是他一路走来遇到的第五个了。 这个集会的规模不大,参加集会的巫师实力也普遍不高,没有三环巫师的存在, 只有包括达戈在內,寥寥几个二环巫师,剩下的绝大多数都是一环巫师。 参与集会的巫师实力不高,也意味著集会上会出现好东西的概率会很小。 达戈选择进来走走,想要缅怀一下当初在艾纳克巫师学院当流浪巫师的日子。 別说,落日集会的等级虽然低,但因为来自不同地方参与集会进行资源交换的巫师多,连著五个集会逛下来,达戈已经收集到了不少的情报。 “所以说,翡翠王庭,还有我们之前在机械之心所遇到的那个灰烬魔女特蕾西都来自上环大陆的中部?” 达戈一边四下閒逛,一边通过传讯石和吉妮婭轻声说著话。 两人之间的“线上”聊天已经维持好几天了,如果说一开始只是因为当初的一点交集, 和同样出身克莱塔姆的一点联繫而敘旧的话,现在他们的关係变得亲近了许多,已经完全能算是真正的“朋友”。 在某些方面达戈和吉妮婭有共鸣点,譬如他们身边都没有“亲人”,有著相似的“孤独感”。 尤其是吉妮婭,她甚至连一个能够平等交流的对象都没有, 达戈的出现填补了这块空白,她对达戈有著异常强烈的倾述欲望。 “是的,米迦勒姐姐曾无意间跟我透露过,翡翠王庭是真正的王庭,在中部她们执掌著一个强大的巫师帝国。” “帝国王女...” 达戈听到这话,不由的微微一愣,下意识询问:“她也是为了伊西多尔的御法者传承而来吗?” “应该是吧。” 吉妮婭回道:“米迦勒姐姐说,中部的传承竞爭太过激烈,虽然中部的伊西多尔传承更核心更强大,但她没有把握能够得到,於是就转来南部参加了,一来就遇上了我” “爭不过中部天才,就想著来欺负南部的天才吗?” 达戈摇摇头,虽然这个想法挺明智的,但这个行为 算了,还是不评价了。 达戈猜测对方转到南部可能也花了不小的代价,否则如果各个中部天才都这么做的话,南部的天才们怕是要被打成筛子,根本没法玩。 当然,伊西多尔在南部留下的传承远不及中部,大多数中部天才都瞧不上应该也是一大原因。 吉妮婭的米迦勒姐姐即便是退而求其次,还有个名为灰烬魔女的傢伙屁顛屁顛跟过来呢。 “吉妮婭。” 达戈岔开话题,开口道:“翡翠王庭的这位米迦勒王女对你这么好,甚至愿意视你为妹妹,你自己清楚到底是什么原因吗?” 作为朋友,达戈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吉妮婭。 这个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你得到的每一样东西,早早就被命运给標註好了价格。 他担心天真单纯的吉妮婭被骗。 虽然他怎么也想不到吉妮婭身上究竟有什么是值得一个中部巫师帝国公主特地去花大代价骗取。 按照吉妮婭之前的讲述,那位米迦勒对她確实是非同一般,在她身上耗费掉的资源,足够“买”下十个吉妮婭都有的多了。 传讯石那头的吉妮婭短暂沉默下去,没有应答,已读不回。 达戈也没有在意,他的目光扫过面前的几个摊位,最后朝其中一个摊位走去。 到了摊位跟前,达戈隨手指著一样东西,询问实力只有一环巫师的摊主。 “这是什么?” 第279章 鬼叫鱼 摊位上摆的大都是跟魔兽有关的材料,兽皮、兽骨、泡在罐子里的器官、骨肉雕文、法具...甚至还有活物。 地面上刻画著抑制能量外溢的炼金阵,缝隙里残留著乾涸的不知名体液。 来往的巫师学徒大多神色匆匆,裹紧长袍,生怕泄露一丝自身的元素波动。 达戈驻足於一个偏僻的摊位前,兜帽下的额间闪烁著“真理之眼”的淡蓝微光。 他的目光穿透了表象,直视本质,並没有被那些华而不实的低阶魔导器吸引。 达戈询问的是一只养在透明缸子里的活物。 外型像缩小版的食人鱼,却长了一双婴儿般白白嫩嫩的小脚,在水中蹬来蹬去,看著既活泼又诡异。 缸中的液体並非清水,而是一种淡绿色的、维持生物活性的炼金营养液。 摊主是个肤色苍白的中年巫师,一环正式巫师,唇边长了颗绿豆大小的黑色痦子,气质偏阴冷,沉迷血肉炼金术研究,常年和尸体打交道的巫师大都如此。 他的双手即使藏在袖中,也能隱约闻到那种洗不掉的尸油味。 那是长期解剖、缝合尸体,被死灵元素侵蚀入骨髓的特徵。 “阁下眼光真好,这鬼叫鱼是我二十年研究的產物。” 中年巫师见达戈询问,脸上立刻挤出几分笑容,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明,那是底层巫师为了资源不得不学会的狡诈,滔滔不绝地跟他介绍起来。 虽然达戈已经儘量低调,连属於二环巫师的精神力波动都尽力收敛。 但宽大兜帽下显露出的年轻俊美面庞的下巴,以及自然散发的独特气质,稍微离近一点便能清晰感知。 那是经过元素洗礼、灵魂升华后,属於强者的从容。 稍微有点眼力的巫师很轻鬆就能看出来他出身大势力的身份,而且绝不是一般的大势力组织成员,非得同级別中的佼佼者,才能在举手投足间具备这般从容自信的气度。 伊西多尔奇才席位爭夺战开启在即,南部大小巫师势力的天才全都出来走动, 类似达戈这样的人物,这一年多的时间里他们算是见过不少了。 这些天才就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匯聚於此,为了那通往更高真理殿堂的门票。 达戈经中年巫师摊主的准许,稍稍將精神力探入透明缸中。 那名为“鬼叫鱼”的奇怪生物立刻张开嘴巴,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叫。 这声音並非通过空气震动传播,而是直接作用於灵魂层面的某种频率震盪。 缸体表面的符文瞬间亮起,试图中和这股衝击,却依然有残余波纹溢出。 隨尖叫声释放的无形音波將透明缸中全部水流尽数向四周排开,紧紧贴在缸壁上,达戈感到些微的精神力震盪,不免有些惊讶。 他的精神力壁垒如同坚固的城墙,却依然感到了蚊虫叮咬般的酥麻。 这鬼叫鱼让他一下子想起一个亡灵系法术——【亡魂嚎叫】 二者的手段近似,都是通过尖叫產生震盪波的形式对精神力造成一定的影响。 但【亡魂嚎叫】依赖的是负能量粒子的堆积,而这些生物,纯粹是靠肉体机能引发了灵魂共振。 这就是“血肉炼金”的魅力吗?通过物质层面的改造,撬动规则层面的力量。 不过这鬼叫鱼的能力比只有零阶的法术【亡魂嚎叫】可要厉害多了,竟然对他的精神力都造成了一定的影响。 这种影响虽然微弱,但如果是成千上万条这种鱼同时尖叫呢? 那是足以撼动三环大巫师精神空间的恐怖共振。 虽然只是微微的眩晕感,但要知道达戈经过二次纯化的精神力可比普通二环后期的巫师强大了不止十倍。 更叫达戈感到诧异的,是鬼叫鱼的震盪波攻击貌似是针对性,除了他之外,摊主和就近的几个巫师全都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这样神奇的生物,真的是一个区区一环的流浪巫师自己研究出来的?】 达戈的眼中闪过一丝名为“怀疑”的冷光,那是巫师在面对不合理现象时的本能反应。 达戈抬头看了中年巫师摊主一眼,开口询问道:“这鬼叫鱼你打算如何售卖?” 中年巫师精神一振,快速报出几样东西,达戈听罢摇摇头,回答:“我只有魔石。” 那些材料大多是用於晋升二环巫师的辅助药剂原料,显然这个摊主卡在一环巔峰很久了。 中年巫师有些失望,但还是很快回道:“五千!五千块高级魔石,这条鱼就归你了。” “不可能。” 达戈淡淡道:“除非是连带这鬼叫鱼的培养技术一起,这种鱼的震盪攻击效果確实不错,但如果我没猜测的话这玩意应该活不长吧。” 这是基於“等价交换”原则的理性判断。 越是强大的爆发力,往往意味著越剧烈的消耗。 说著,达戈瞥了一眼缸子里早已安静下来的鬼叫鱼,外表看著似乎只是有点萎靡。 但他对生命波动极为敏感,能感知到在一次鬼叫之后,缸子里长著婴儿双脚的鱼体內蕴含的生命能量明显消耗了一大截。 那原本鲜红的鳃部,此刻已经变成了灰败的暗红色,是生命力透支的徵兆。 这是一种用生命鬼叫的鱼。 每一次攻击,都是在燃烧自己通往死亡的倒计时。 中年巫师神色微变,旋即苦笑道:“瞒不过阁下,两千吧,两千块高级魔石你將鱼拿走。” “但培植技术恐怕不行,也不是我不想拿出来交易,只是这技术目前还尚未完善。” 他在撒谎,或者说,他在掩饰某种他自己都无法掌控的变量。 “三千。” 达戈神色平静,打断中年巫师的话,“將发现这种鱼的地点告诉我。 他看重的从来不是这条鱼本身,而是这条鱼背后的“源头”。 一个一环巫师,不可能凭空创造出如此独特的水生魔兽。 “放心,我不会透露给第三个人,你不信的话我们可以签订契约。” 中年巫师脸色变幻,片刻之后,他抓起摊位角落上的一块陈旧兽皮,在兽皮上写下一些东西,而后递给达戈。 在这残酷的巫师世界,没有魔石,就意味著停滯,意味著死亡。 达戈爽快支付了三千块高级魔石,用空间指环收起摊位上装著鬼叫鱼的缸子,在准备离开之前。 他扫了眼摊位,隨手拿起一个装了只独角黑色甲虫的小盒子,询问摊主:“这是什么?” “不清楚。” 中年巫师摇头,“我在一个废弃的古代秘境找到的,研究了一年只研究出它分泌的体液能用作某种低阶药剂的调製液,或许只是某种寿命比较长的普通古代昆虫吧。” 中年巫师显得有些意兴阑珊。 你要是喜欢儘管拿走。” 这只是一次顺水人情,为了结交这位潜力无限的年轻强者。 “谢谢。” 达戈收起装有独角甲虫的盒子,淡淡道:“我对这种小玩意一向颇感兴趣,它確实是我不曾拥有的藏品。” 中年巫师笑了笑,也没说什么。 在巫师群体里,收藏稀有昆虫这种爱好连怪癖都算不上。 第280章 吉妮婭的命运 离开摊位,达戈也恰好收到吉妮婭那边的回覆—— “米迦勒姐姐坦诚地跟我说过原因,她说我的灵魂比较特殊,散发出的气息恰好对她很有帮助,能够促进她某项能力的增长。” 吉妮婭的声音经过符石的转录,却依然能听出那股不諳世事的纯真。 在巫师世界,所谓的“特殊灵魂”往往意味著某种稀缺的实验耗材,或是某种古老血脉的返祖现象。 达戈看著吉妮婭回復的內容,想了想,询问道:“她有要求你做什么吗?” 他必须確认那个所谓的“米迦勒”处於何种层级的掠夺状態。 是温和的共生,还是竭泽而渔的吞噬? “只是..只是。” 吉妮婭还没把话说完,传讯石那边的声音就突然戛然而止。 並非信號不佳的杂音,而是一种高阶精神力场瞬间切断了魔力连结的突兀静默。 传讯被突然掐断了。 达戈略感意外,但也没放在心上,想著吉妮婭可能是突然有事去忙別的了,他现在更感兴趣的是刚刚到手的两样东西。 对於巫师而言,他人的命运终究只是沿途的风景,唯有手中的真理才是永恆。 与此同时,在某地一座装饰奢华的法师塔內。 “米...米迦勒姐姐。” 吉妮婭站在一个四面都是书架的房间,有些紧张地揪著自己法袍的下摆。 房间內瀰漫著一种名为“安神香”的高级炼金產物,这种香气能略微麻痹低阶巫师的警觉性,使其处於一种易於被暗示的鬆弛状態。 她的面前,是一名穿著巫师长裙的金髮女人。 米迦勒很年轻,相貌极美,皮肤像瓷器一样光滑细腻,湖绿色眼眸,浑身散发著高贵优雅的气息。 “你几天一直都在跟谁说话?” 米迦勒走到吉妮婭常坐的书桌前,语气温和地询问,“是之前在机械之心救了你一次的那个男孩吗?看样子我们的吉妮婭是真的坠入爱河了...” 她的手指轻轻滑过桌面,指尖残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精神力丝线,正在悄无声息地解析著残留的信息波动。 “不...不...只是朋友而已。” 吉妮婭脸颊羞红地不断辩解。 米迦勒轻笑,也並没有再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只是柔声说道:“吉妮婭,我有些疲倦,能在你这里休息一下吗?” “当然可以。” 吉妮婭点点头,隨即快速从床上拿来一块天鹅绒毛毯,铺在女人的身上,她自己则低下身子,轻轻將头枕在女人的腿上。 “好好睡一觉吧,吉妮婭。” 米迦勒手中绽放出淡淡的白光,动作轻柔地抚过吉妮婭的脸颊。 吉妮婭的眼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沉重,很快便打个哈欠,在女人怀中沉沉睡去。 在吉妮婭入眠之后,米迦勒也很快调整好状態,她闭上眼睛,眉心处有一个复杂玄奥的金色符文显露。 那符文並非绘製在皮肤上,而是直接铭刻在灵魂深处,此刻正贪婪地呼吸著周围游离的特殊灵魂粒子。 身体上也开始绽放出浓烈的白光。 这些白光慢慢在米迦勒身体表面凝聚,似乎构成了一副精美华贵的盔甲。 “达戈。” 膝盖上,吉妮婭无意识地嘟囔了几个字眼,翻了个身,睡得更为香甜了。 她在梦中或许正经歷著美好的冒险,却不知现实中的自己正在被一点点“食用”。 同样的,金髮米迦勒身上浮现出的白光凝聚速度似乎也加快了几分,眉心处的金色符文同步生长,气息越发玄奥晦涩。 ...... 入夜,达戈在一个僻静无人的山坳底部布下防御和隔绝的符文法阵,趁著星光,將白日在落日集会上得到的几样东西全都拿了出来。 四周的空气因为防御法阵的运转而微微扭曲,隔绝了外界窥视的目光和荒野中魔兽的嗅觉。 透明缸子里的鬼叫鱼情况比达戈预想的还要糟糕。 它几乎是半仰著身子漂浮在水面上,嘴巴大张著,看著隨时都会彻底死去。 “这东西不会一辈子只能鬼叫一次,一次便爆发出自己的全部生命潜能?” “怪不得那摊主答应的如此爽快,恐怕就算一千高级魔石他也会答应售卖。” 这是一次性的消耗品,或者说,是一个失败的活体炸弹。 达戈一边观察缸中鬼叫鱼的状態,一边想著。 达戈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按在透明缸子上,透过缸体,將体內生机光球的生命能量一点点注入到缸中鬼叫鱼体內。 后者几近“濒死”的状態逐渐好转,很快就翻个身重新在水中游动起来,不过达戈察觉到这只仅仅只是个治標不治本的办法。 这就像是给一个漏水的桶注水,无论注入多少,最终都会流干。 他注入到鬼叫鱼体內的生命能量同时也在不断流逝,这小东西的灵魂也隨著白日的那一声鬼叫破裂了。 “如果想要研究,还是得找到更多与之类似的生命物种才行” 达戈打开摊主给他的陈旧兽皮,上边用潦草的笔跡写著“绿莹海渊”四个字。 那字跡暗淡,似乎是用某种海兽的墨汁书写,透著一股淡淡的咸腥味。 拿出温蒂妮给的南部地图寻找,达戈发现这所谓的“绿莹海渊”靠近上环大陆南部西侧的边缘。 “可以找机会去一趟。” 达戈心里想著。 对於巫师来说,未知代表著危险,也代表著机遇与知识。 鬼叫鱼很奇特,是达戈从未见过的一种生物,它所散发出的生命波动大概只有零阶魔兽的层次。 但爆发出的鬼叫攻击却能影响二环巫师的精神力。 如果可以搞清楚其发声的方式,结合【亡魂嚎叫】,或许能研究出一个不错的精神攻击法术。 当然,达戈更感兴趣的是鬼叫鱼將生命力一口气爆发的能力。 第281章 黑色甲虫 【蓝魔之躯】压缩绝望能量,以达到“完全绝望化”的技巧是达戈很早之前琢磨出来的,思路很巧妙,但操作手法非常粗糙。 这就好比是用粗暴的火药爆炸去推动精密的活塞,虽然能產生动力,但对引擎本身的磨损是不可逆的。 伴隨著【蓝魔之躯】的熟练度等级越来越高,达戈有想法將这个压缩绝望之力再爆发的技巧进一步的优化改造, 他觉得这里边还有很大的潜力可挖。 尤其是在融合了“绝望冬龙血脉”,体魄在【蓝魔之躯】之外二次增长之后。 “『完全绝望化』状態已经不是我现在身体所能承受的极限了,还得是在有足够外部压力的前提下才能做到。” 达戈看著自己的双手,在暗夜星光下这双手修长白皙得仿佛在发光。 这是一双適合弹钢琴,或是演奏竖琴的手,但只要达戈愿意,他可以在一个呼吸之內让它变成一双仿若魔怪的巨爪。 那指甲会瞬间角质化,硬度超过精金,肌肉纤维会像钢缆一样绞合,撕碎眼前的一切阻碍。 “我压缩绝望之力的技巧太过原始粗糙了,隨著生命光球愈发壮大,压缩的难度也越来越大。” “精神力的增长都有些跟不上节奏,这一方面必须改进,否则这张王炸底牌迟早有一天会被淘汰。” 达戈收回了发散的思维,眼神重新聚焦在现实的实验台上。 他给缸子里的吼叫鱼狠狠补充了一番生命力,保证它短时间內不会死亡后, 將其收起,然后目光放至另外一个装有神秘黑色甲虫的小盒子上。 那条鱼只是为了掩人耳目,是交易中用来迷惑他人的“废料”。 事实上,达戈在白日那个摊位上真正想要购买的,是这个小盒子內的甲虫,鬼叫鱼才是意外收穫。 打开盒子,达戈將黑色甲虫放在自己右手的手背。 借著月光,他细细打量这只神秘的黑色甲虫。 独角、亮壳,腹部下长满了密密麻麻的节肢细腿。 如果不是那些细腿偶尔会动一下,这甲虫很容易被人认为是死了,是一只昆虫標本。 达戈眼眸闪动,白皙光滑的手背上逐渐有一些灰色的痕跡慢慢浮现出来。 那是他曾接触过的世界石坐標残留,一种铭刻在灵魂与肉体夹缝中的规则烙印。 伴隨著这灰色痕跡的出现,趴於达戈手背上一动不动的黑色甲虫竟释放出强烈的躁动不安的情绪。 那是生物遇到高能反应时的本能趋光性,或者是……遇到了天敌时的恐惧? 它动起来,背后的甲壳打开,张开两对薄薄透明的翅膀,想要飞走,却被达戈的精神力牢牢禁錮,无法挣脱。 渐渐的,黑色甲虫肚子底下开始渗出一些半透明的不明液体,达戈皱了眉, 在考虑是否將这疑似甲虫“尿”的玩意清理之时,那些半透明的不明液体竟全部被他手背上的灰色痕跡吸收。 这並非排泄物,更像是一种高浓度的信息素,或者是某种空间介质的润滑剂。 痕跡的顏色逐渐加深,由灰转黑,然后竟像活物一样不断蠕动起来。 那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结合。 大概过了有一个小时的时间,达戈手背上的黑色甲虫彻底安静下来。 达戈將其摘开,看到自己右手手背上,像纹身一般清晰印著一长串古怪扭曲的符號。 这些符號不属於任何已知的巫师语系,也不属於上古精灵或龙族。 “这” 达戈眼神闪动,表情有些说不上来的复杂。 他当初在上古镜之森无意间得到的世界石坐標,温蒂妮並没有提取乾净,还残留下一些痕跡。 当初那个坐標是死的,是静止的,像是一把没有钥匙的锁。 他在落日集市上感应到甲虫的存在,正是因为这个坐標痕跡对神秘甲虫產生了感应。 “坐標印记似乎发生了改变。” 它“活”了过来,正在与某个遥远的时空建立著微弱却稳定的纠缠。 达戈伸手戳了戳手背上不明意义的古怪符號,毫无反应。 物理层面的接触无法触发规则层面的开关。 他尝试將精神力渗入. 並没有任何防御机制,他的精神力长驱直入,就像是跌入了一个无底的深渊。 “嘶嘶——吼——” 那不是声音,而是灵魂层面的尖啸。 霎那间,达戈的脑海中一瞬间闪过无数扭曲破碎的画面,精神空间深处。 那片无法被彻底清除的绝望之海內,蛰伏的绝望冬龙贝黑莱特古老意识竟也在同一时间暴动起来。 “呼呼——呼——” 达戈猛地放开手,切断了精神力的供给。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个溺水的人终於浮出了水面,贪婪地呼吸著冰冷的空气。 星月之光下,他的脸苍白得仿若一张崭新的白纸,额头和后背满是汗珠。 那是冷汗,是身体本能对极度危险的应激反应。 “那是...什么?!” 达戈神情骇然地看向自己右手手背上的那一连串古怪符號。 那不仅是坐標,更像是一个窥视孔,一个从地狱单向透明的窗户。 他完全不记得这串符號刚刚到底给他传递过来了一些什么样的画面, 唯一有印象的,就是那些画面所透露出的,一种相同的“扭曲、混乱、疯狂、毁灭”的气息。 这气息甚至引起他体內的绝望冬龙血脉暴动,好不容易才压制下去。 “连贝黑莱特的残存意识都感到不安,难道...” 达戈望著头顶残缺朦朧的月亮,脑海中生出一个让他不敢接受的猜测。 “我刚刚所见的是坐標所对应的那个异世界的景象吗?” 因为吸收了神秘甲虫的体液,坐標蜕变成另外一个印记,似乎和异世界空间的联繫更深了。 所以他能通过这个印记“窥视”见另一个世界的些许景象。 这只甲虫,或许就是从那个世界遗落到巫师世界的“尘埃”。 如果真如他猜测的一般,那当初强大如上古镜之森,果断中止实验,將其列为禁忌, 甚至不惜破坏世界石,整个势力匆匆搬走好像也能解释得通了。 因为达戈所感受到的,属於那一个世界的气息真的太过可怕。 他仅仅只是瞥见了一点残象,就差点万劫不復。 如果真的打开了通道,哪怕只是一个微小的裂缝,对於现在的大陆南部巫师来说,都將是一场灭顶之灾。 “这件事情绝不能让復甦会的人知道,一旦他们知道这个坐標背后连接的是这样一个恐怖的世界,天知道会做出怎样疯狂的事情来。” 【那群疯子为了力量和所谓的“復甦”,根本不在乎世界的存亡。】 达戈咬牙想著。 但一转念,脸色却又变得有些难看。 因为搞不好,復甦会的人早就一清二楚,三年前的那场清扫一直持续到现在, 但没有人知道,復甦会的势力在南部到底渗透得有多深。 “真是个大麻烦,希望这个麻烦不要再牵扯到我.” 达戈沉著脸,默默將手背上的古怪符號隱去,那只造成坐標印记蜕变的神秘甲虫,也被他重新收起。 他再次检查了周围的痕跡,用净化术清除了空气中残留的信息素。 他已经有些后悔买下这只甲虫,有些东西,真是知道的越多,牵扯越深,徒增烦恼。 第282章 抵达目的地 三天后。 一个巨大的湖泊旁。 空气中原本湿润的水汽此刻凝结成微小的冰晶,在重力作用下缓缓飘落。 达戈一袭灰银色法袍,站在湖边,静静看著大冰蛇巨大的蛇躯慢慢没入湖水中。 隨著蛇躯的下潜,极寒的规则之力开始侵蚀这片水域的热力学平衡。 湖面上逐渐开始结出一层薄薄的冰,且不断有被冻死的水生生物尸体浮上来。 那些鱼虾甚至来不及挣扎,体內的细胞液就在瞬间结晶,刺破了细胞壁,成为了晶莹剔透的標本。 达戈微微皱眉,想说点什么,但目前来看,除了这样做他貌似也没有什么別的更好的办法。 现在的他距离妖精古城已经很近,大概也就剩下几天的路程。 空气中的游离元素粒子浓度正在呈指数级上升,各种驳杂的精神力辐射在虚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越是靠近妖精古城,达戈越是能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大势在向著前方匯聚,强大的巫师人物太多了,这使得他最终改变了自己最初的想法,放弃携带大冰蛇一起前往。 哪怕达戈对自己的实力再自信,也无法保证能够在整个南部无数强大巫师天才匯聚的地方保下大冰蛇。 这种上古蛇种,其基因序列中蕴含的古代冰霜法则碎片,对於任何修习元素系的巫师来说,都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引来他人的覬覦几乎是必然的,尤其是他和大冰蛇现在都还颇为弱小的情况下。 这不仅是宠物的损失,更可能让他成为眾矢之的,沦为他人实验台上的解剖材料。 原本他还想让大冰蛇作为法宠,成为自己参与爭夺战时的一大助力呢,现在想想还是算了。 放弃,是为了更长远的拥有。 眼看著大冰蛇完全隱没湖中,得亏这个湖够深够大,在大冰蛇整个沉入湖底之后,它自然携带的血脉寒气也隨之收敛。 如果没有类似【真相之眼】的探测手段,在湖面上,仅凭肉眼和精神力探测,还是不容易察觉出底下有强大魔兽的存在。 即便能察觉,在不知道是大冰蛇这种上古异种的情况下,估计也不会有巫师会特地去招惹。 毕竟,未知的深水魔兽往往意味著难以预料的危险和低下的狩猎性价比。 达戈稍稍安心,继续向妖精古城方向前行。 他很早就考虑过大冰蛇的问题,这傢伙的註定在很长一段时间內无法肆意曝光, 想要作为助力隨身携带的话,最好是能有一个可收纳法宠的空间储物道具。 这涉及到了高深的空间摺叠技术与生命维持系统的微型化。 所以专门的法宠收纳道具比普通的空间储物道具要珍贵得多,还得容纳的下大冰蛇这般庞大体型的.. 怕是即便有,现在的他也买不起。 那需要消耗海量的魔石,甚至可能需要用某种稀有的知识或规则感悟去交换。 广阔的丘陵平原上空,一道道身穿法袍的身影穿破云层,快速飞来。 每一道身影周围都扭曲著光线,那是高强度的元素护盾与大气摩擦產生的视觉残留。 其中一道人影突然从空中落下,轻轻巧巧落在一个长满枯黄野草的土坡上。 “终於...到了。” 达戈眯起眼睛,眺望眼前之景。 只见在青黄两色的丘陵之间,竖立著密密麻麻、顏色各异的帐篷,无数巫师在其间穿行,就好像一个巨大的环状棋盘。 那些帐篷並非凡物,每一个表面都流转著防御符文的光辉,显然是固化了“空间延展”术式的炼金產物。 哪怕早有一定的心理准备,达戈也被这些来见证或参与此次爭夺战的巫师数量也震撼了一下。 这不是集市,这是猎食者的盛宴。 要知道,这里边每一个人,都至少是一环正式巫师以上的存在。 越往內,等级越高,二环、三环,甚至可能存在三环以上的奇蹟巫师。 那里是高能反应的中心,连空间结构都显得有些不稳定。 达戈不相信没有奇蹟巫师赶来观战。 “確实是南部巫师界的第一盛事,南部巫师天才集会,伊西多尔奇才席位爭夺,天生御法者传承。” 达戈低低呢喃,很快的,神色归於平静,顺著土坡慢慢朝底下走过去。 他收敛了所有的气息,像是一个普通的路人巫师,將自己隱藏在人群的背景板中。 “呼——” 一片巨大的阴影裹挟著呼啸的狂风突兀从达戈头顶掠过去,引起前方人群一长段波浪翻涌般的轻微骚动。 那是一股毫不掩饰的、带有血腥味的生命力场。 达戈抬头,看到那是一只巨大无比的黄色蝙蝠,蝙蝠上盘坐著一道高瘦的人影。 那蝙蝠显然经过了深度的生物改造,翼膜上刻满了风系加速符文,肌肉纤维中甚至能看到金属的光泽。 后者宛如一轮冷冽的骄阳,一路肆无忌惮地散发著自己三环巫师的强大精神力波动, 姿態囂狂,笔直朝这片环形聚集地最中心的位置前行著。 这是在示威,也是在筛选。 弱者在他的精神力压迫下瑟瑟发抖,而强者则投以冰冷的注视。 但仅仅只是刚踏入最內环边缘的区域,乘坐黄色巨蝠的年轻巫师便遭到底下几个法术的同时攻击。 几道不同顏色的光束如同精確制导的飞弹,撕裂了空气,直指那只蝙蝠的腹部要害。 爆炸和怒吼声中,战斗瞬间爆发,剧烈震盪的法术余波引得一部分人群迅速散开,地面上摆设的帐篷也纷纷迁移。 那些攻击並非杂乱无章,而是蕴含著“禁空”、“重力加倍”、“元素剥离”等复合效果。 从达戈的角度望去,就好像一块石头丟进浑浊的泥塘里,溅起一片片的水花泥点。 这里没有法律,只有实力构成的潜规则。 “有点盛会將启的味道了...” 达戈望著那个爆发的战团,自言自语,感觉体內流动的血液也微微燥热起来。 那是巫师本能中对力量碰撞的渴望,对验证自身所学的期待。 南部很大,绝大多数的巫师势力都是偏居一隅。 他们像是封闭实验室里的研究员,固守著自己的那一点残缺的真理碎片。 势力和势力之间虽然也会有摩擦,但无论如何也比不上眼下这匯集整个南部几乎所有巫师势力的大战来的激烈。 这就像是將无数种不同的化学试剂倾倒进同一个反应釜中。 不同的法术体系,不同的法术流派,不同的传承,不同的智慧,即將在此进行对决和交锋。 元素巫师的狂暴、炼金巫师的精密、血脉巫师的野蛮、诅咒巫师的阴毒…… 期间將碰撞產生怎样的火花..想想,就让人觉得期待啊。 那將是通往真理之路上最绚烂的烟火。 “是我想见的风光。” 达戈轻吐一口气,眸光闪烁,將躁动的心臟慢慢安抚下来。 “也不知道安格来了没有。” 他自然记得三年前在地精平原上安格对他说的话,以对方那唯恐天下不乱的性格,应该是绝无可能错过这场盛会的。 那种对混乱和未知的病態痴迷,是黑巫师最典型的特徵。 现在估计正藏在哪个角落,懒洋洋地观察著一切呢,就像是一只等待著收割灵魂的蜘蛛。 达戈在一个专门售卖空间帐篷的临时摊位前停下脚步,趁著对方介绍的间隙, 给巴克尔和吉妮婭分別发去了自己已经赶到妖精古城遗蹟的消息。 作为空间储物道具的一种,空间帐篷的价格超出一般的空间储物道具,毕竟是住人的。 但也不至於贵得太离谱,因为一般的空间帐篷內部空间其实並不大,仅仅只有两到三倍外部空间的大小。 第283章 来访者 好点的空间帐篷能有五六倍空间,再好点能有十倍以上的容纳空间,且里边一应设施齐全,甚至包括花园和泳池,几乎相当於一整个隨身庄园了。 这涉及到了高深的“空间碎片固化”技术,是利用某种极其稳定的虚空生物表皮,在三维世界挤压出的稳定气泡。 当然售价也达到了一个让达戈都为之咋舌的高度。 那是足以购买一条小型魔石矿脉的巨额財富,对於追求等价交换的巫师来说,性价比极低。 达戈最终选购了一顶的中等层次的空间帐篷,价格还算可以,仅仅要了他五百块高级魔石。 兜售空间帐篷的一环巫师在交易达成后还给达戈留下了一块传讯石,彬彬有礼地表示,帐篷一旦出现什么问题,在爭夺战期间,都可以找他们修缮维护。 类似这种“巫师商人”在妖精古城遗址外围有很多,他们穿同一类型的灰绿色法袍,胸口处绣有一个金幣四周环绕法杖、书籍和钥匙的漂亮图案啥。 这些人隶属於一个名为“哈美特商会”的组织,这个组织甚至在遗蹟外层和中层交界的位置设立了一个颇具规模的交易市集,能量手段让人为之侧目。 购买完空间帐篷,达戈穿过人群向遗蹟內层走去。 妖精古城遗蹟周围一圈都被人群占据,以实力划分成涇渭分明的三块区域——最內层是三环巫师们的居住地,中层是二环巫师,最外层则围聚满了数量最多的一环正式巫师。 这种阶级划分並非人为规定,而是基於“精神力场”的自然排斥。 人一旦多了,摩擦自然也少不了。 资源是有限的,而欲望是无限的。 达戈从最外层走向中层的一小段距离,就亲眼见到不下五起衝突,不过產生矛盾的双方都颇为克制, 简单丟两个法术交手后便可能住手,实在按捺不住的也会一起去到最外围进行爭斗。 在这个充满了未知危险的遗蹟旁,无意义的受伤只会让自己成为他人的猎物。 重点突出一个“乱中有序”。 超过万名一环以上的正式巫师匯聚在一块地方,偌大一个妖精古城遗蹟的上空,大量游离能量粒子被巫师们自然散发的精神力波动牵引而来,形成肉眼可观测到彩色流光,霎是奇异。 这是宏观层面上的“元素潮汐”,是万名追求真理的灵魂引起的世界规则共振。 达戈用【真相之眼】观测,整个人更是仿佛置身於一片浩瀚璀璨的星群, 每一点闪烁的亮光便代表一名一环以上的正式巫师,最內里,更是一轮轮代表著三环的“皎月骄阳”。 那些“骄阳”周围的空间都发生了轻微的扭曲,那是规则力量外溢的表象。 “呼——” 达戈踏入中层二环巫师的区域范围,在靠近外围的边缘处找了个还算空阔平坦的位置。 正在搭置空间帐篷的时候,距离他大概二十来米远的几顶帐篷里分別有人探出身来。 那是几道带著审视与恶意的精神力触角,像湿冷的蛇信一样舔舐过来。 达戈淡淡扫去一眼,將自身属於二环后期的精神力波动散开,冒头探查的人大多数很快便將身子缩了回去,算是“认可”了他在此处驻扎的资格。 真理之路上不需要弱者的怜悯,只需要强者的敬畏。 这种无声的交锋,比法术对轰更为凶险,稍有不慎就会暴露灵魂的弱点。 还有几人则是直接从帐篷里走了出来,径直向他而来,看架势似乎是有跟他攀谈结交的意思。 这些是投机者,试图通过结盟来增加在即將到来的混乱中的生存概率。 达戈却是没给他们机会,放好帐篷后直接便走了进去,现阶段他实在没有什么心思將时间精力浪费在这种並无太大意义的人脉结交上。 对於巫师而言,唯有自身的知识与力量才是永恆的依靠。 五百块高环魔石购买的空间帐篷內部空间大概只有四十五个平方左右的样子,不过麻雀虽小五臟倒是颇为俱全。 这里的空间结构经过了炼金术的加固,墙壁上铭刻著能够隔绝低阶元素侵蚀的符文。 除了必备的休息臥室和盥洗室,竟然还隔了一个小小的会客厅和冥想室出来。 冥想室的地面铺设著某种能够匯聚精神力的兽皮地毯,虽然只是下脚料拼接的,但也聊胜於无。 內部日常所需的一切物品都有,甚至还备了一部分的清水和食物。 整个帐篷隔音效果很不错,將外部大部分的嘈杂隔绝在外,但又不是完全不能感知外界的动静,除此之外,还有一定的防御和预警功能。 帐篷的顶部悬掛著一颗水晶球,时刻监控著周围五十米內的元素波动异常。 空间帐篷和一般空间储物道具最大的不同在於它並不是一个完全独立的私密空间,考虑到通风换气和万一遭受外部攻击的情况, 帐篷內部的空间实则颇为脆弱,据售卖帐篷的“哈美特商会”巫师介绍,哪怕是一环巫师,也可以做到必要时撕破帐篷及时逃生。 这是一种基於生存本能的妥协设计,防止帐篷成为使用者的铁棺材。 不得不说,研究出这一法术道具的人已经差不多將方方面面都给考虑到了。 这是一个成熟的工业化炼金產品,充满了理性的光辉。 达戈洗了洗手和脸,將一路的“风尘”洗尽,而后从空间指环內拿出几块传讯石,给温蒂妮和贝纳尔,瑟蕾娜分別发去自己已经抵达妖精古城遗蹟的消息。 再查看之前已经发过的传讯石,巴克尔和吉妮婭均没有回覆,倒是之前在机械之心翡翠王庭银髮女巫师艾米丽给他的另外一块传讯石,此时传来讯息。 信息內对方代表翡翠王庭向他发出了邀请。 这是一种大势力的招揽,往往意味著束缚与责任,同时也伴隨著稀缺的知识资源。 达戈对翡翠王庭这个中部巫师势力还是颇感好奇的,但传讯上並未说明翡翠王庭的人现在的具体所在位置, 达戈哪怕有心赴约,也找不到他们在哪。 大概率是在最內层的区域,不过最內层三环巫师的匯聚地,现在不管什么人进入都会得到一番特有的“欢迎仪式”, 就譬如达戈之前见到的那名乘坐黄色巨蝠的三环巫师。 那里是规则的中心,也是风暴的中心。 没有足够的实力,贸然踏入只会沦为炮灰。 想想还是算了,也懒得回復。 达戈这边刚刚將传讯石放下,便察觉到外边有人触发了空间帐篷的“门禁”。 那是一股极其微弱,却带著独特辨识度的精神力波动。 达戈原以为是之前那几个试图与他结交的“邻居”,可精神力扩散出去查看后却发现, 竟然是此前见过的那名翡翠王庭的银髮女巫师艾米丽。 她是如何精准定位到这里的? 难道她在传讯石上留下了某种追踪印记? 达戈確定来访者的身份,眸光闪烁,考虑片刻后,还是走了出去。 第284章 米迦勒的招揽 “很高兴能与阁下的再次见面。” 银髮女巫师艾米丽就站在达戈帐篷外五米远的地方,向达戈淡淡地表示问候。 那声音仿佛並未经过空气传播,而是通过某种精神震盪直接投射在达戈的耳膜上。 她周身的元素粒子排列异常整齐,形成了一种肉眼难辨的排斥力场,將周围浑浊的尘埃隔绝在外。 达戈平静地看著她,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淡蓝色的流光。 他开口:“午安。能了解一下,你们是如何找到我的吗?” 他刚確定好驻扎帐篷的位置才不到五分钟。 翡翠王庭的人竟然就找上门来了,这意味著他的防御手段在更高维度的侦测面前形同虚设。 “这片地方其实並不算大,而且我们有预言的指引。” 银髮女巫师回答,语气中透著一股淡淡的骄傲。 达戈皱了皱眉,这个翡翠王庭的银髮巫师即便各方各面对他的尊重都显得无可挑剔,但还是总会不经意地表现出一些似有若无的优越感。 那是高等文明面对低等文明时,刻在骨子里的俯视,是掌握了更高级真理的先行者,对后来者的天然压制。 不过想到对方三环,自己二环,翡翠王庭又是来自中部的巫师帝国势力,这种自带的优越感似乎也理所当然。 在巫师的世界里,真理的厚度决定了腰杆的硬度。 【之前在机械之心得到的那个预言类法术【秘能占卜】或许该勤练起来】 【必须掌握因果线的拨动技巧,否则在这些庞然大物面前,我就像是赤身裸体行走在荆棘丛中。】 达戈想著,並未拒绝银髮女巫师的上门邀请,很爽快地便跟著对方走了。 正如他所猜测的一般,银髮女巫师一路径直带著走向了最內层的区域。 空气中的元素浓度开始呈指数级上升,每前进一步,身体承受的辐射压力就增加一分。 有银髮女巫师的带路,达戈倒是没有受到像之前黄色巨蝠巫师一般的待遇。 但他一个二环巫师突然闯入三环巫师的活动区域,且还跟对於绝大多数南部巫师都颇具神秘感的翡翠王庭巫师走在一起。 这就像是一只闯入狼群领地的孤狼,显得格格不入且充满危险。 一路上不可避免的受到诸多南部三环巫师的精神力探查。 那些精神力如同冰冷的触手,肆无忌惮地在他身上扫过,试图剖析他的血脉、灵魂甚至內臟结构。 那种感觉就好像一双双眼睛不断盯著自己看来看去一般,带著解剖学意义上的审视与贪婪。 达戈收敛心神,体表的【蓝魔之躯】微微震盪,將那些充满恶意的探查隔绝在外,维持著作为巫师的尊严。 一直走到三环巫师活动区域的最里边,达戈看到一片美丽的草地。 这是一种违背了自然规律的生態异常。 时值深秋,四下丘陵和平原上的草木都已经枯黄。 而他眼前的这片草坪,却繁茂得仿若春夏之交的季节。 每一株草叶都散发著勃勃生机,叶脉中流淌的不是汁液,而是液化的木系元素能量。 达戈能感受到有一股奇异的力量环绕在这一片区域,像是某个巨大且古老的神秘法阵。 这法阵不断牵扯著天空中游离的能量粒子下沉,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能量漏斗。 仿佛正在积蓄著什么力量,整个古老的法阵在一点一点的“甦醒”. 如同沉睡万年的巨兽张开了吞噬天地的巨口,准备迎接即將到来的饕餮盛宴。 而翡翠王庭的住处就在法阵的边缘,並不是空间帐篷,而是数栋造型別致的小屋。 每个小屋前都有身穿翡翠王庭標誌性月白色法袍的三环巫师把守。 他们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却锐利,显然是经过特殊改造的“战爭巫师”,是为了杀戮与守护而存在的兵器。 银髮女巫师艾米丽领著达戈来到中间一栋最大也是最漂亮的小屋前停下,对他道:“米迦勒殿下正在里面等你。” 达戈点点头,手指触碰到门扉的瞬间,指尖传来一阵微弱的空间波动。 推门进入小屋。 在迈入小屋內的霎那,眼前的空间规则发生了剧烈的扭曲与重组。 外界狭小的物理空间被无限拉伸,这是高阶的“固化空间拓展技术”。 眼前一阵的光影变幻,再呈现在他眼前的竟然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华美宫殿。 这不仅是奢华,更是对巫师工业实力的赤裸炫耀。 十六根白金色的金属立柱环绕撑起整个大殿,每一根立柱上都铭刻著数以万计的微型符文,维持著这个亚空间的稳定。 绘著日月星辰森林河流的穹顶一束天光垂落,那不是自然光,而是模擬恆星光谱的炼金光源,能够滋养灵魂。 脚下踩的是漂亮昂贵的半透明白色水晶砖,下面流淌著液態的魔力,如同血管般搏动。 在达戈正对面是一张红色长桌,材质取自生长在熔岩位面的火烬木,散发著恆定的高温力场。 长桌尽头,十环台阶往上,有身穿华贵长裙的金髮女人正静静地看著自己。 她坐在那里,就像是这个亚空间的绝对核心,所有的规则都围绕著她旋转。 达戈在原地停下脚步,眯起眼睛,开启了深层感知,打量眼前这位传闻中的翡翠王庭米迦勒公主。 这是个非常漂亮的女人,有著晨曦般美好的金髮和湖绿色的眼眸。 皮肤就好像牛奶玉石一样白皙细腻闪闪发光,那是细胞活性达到极致,甚至开始元素化特徵的表现。 她整个人仿佛自带某种刺目的光环,那是生命磁场强大到干涉现实物质界的体现。 能叫每一个试图抬眼直视她的人都有想要低头俯身的衝动,这是低维生物面对高维生命本能的恐惧与臣服。 在达戈认识的人里,荆棘法环白银塔主温蒂妮是他见过最有高贵气质的女人。 温蒂妮的高贵源於智慧的沉淀与岁月的积累。 但和眼前的金髮女人比起来,却与之不相上下。 米迦勒的高贵,源於血脉深处的统治力,源於“生而为王”的生命阶层碾压。 金髮女人站在明亮的白光里,浑身上下散发著不可褻瀆、不可侵犯的圣洁高贵气质,神色平静地看著达戈。 就像是造物主在审视一只稍微强壮一点的蚂蚁。 “你不坐吗?达戈阁下。” 米迦勒的声音从大殿的尽头传来,迴荡发出冰晶碰撞般悦耳冷冽之声。 “不必了。” 达戈摇摇头,体內的精神力壁垒瞬间构筑,抵消了那股无形的精神压迫。 他有些许的不自在,这个女人太强势了,她站在这里,从內到外都有种被压制的感觉。 这种压制不是简单的魔力高低,而是源於对方身后那个庞大帝国带来的底蕴威慑。 米迦勒对达戈刻意保持距离的行为並没有说什么,她习惯了被敬畏,也习惯了掌控一切。 她直接开口道:“感谢你为吉妮婭做的一切。提出你的要求,我会尽力满足。” 这是一场交易,一场关於人情与价值的等价交换。 在她眼中,凡事皆有价码。 “吉妮婭是我的朋友,我並未想过有所回报。” 达戈回答,声音平稳,不卑不亢。 这是他內心真实的想法,在巫师的世界,唯有保持独立的人格,才有追求真理的资格。 “不单单是因为吉妮婭。” 米迦勒像是早就预料到达戈的拒绝,那双湖绿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名为“欣赏”的光芒,如同猎人发现了稀有的猎物。 她淡淡道:“还有你,我对你同样也很感兴趣。” “嗯?!” 达戈听到米迦勒的这句话不由怔住,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他在思考自己身上有什么值得这位天之骄女覬覦的东西。 台阶上的米迦勒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淡淡开口道:“我的意思,是邀请你加入王庭。” “加入王庭?!” 达戈的手慢慢放下,眼眸中闪烁出微光,大脑开始飞速运转,评估著这个提议背后的风险与机遇。 “你来自荆棘法环。” 米迦勒平静道:“荆棘法环出自上环大陆中部的全能法环你应该清楚。” “很巧的,全能法环正是我们玛拉帝国的支柱之一,翡翠王庭与全能法环的巫师们向来交好,” “如果你跟隨我前往中部,我可以以私人的名义举荐你进入全能法环,至少是核心成员的位置。” 第285章 拒绝与芬克的恼怒 达戈没说话,低下头思考,米迦勒只是静静看著他。 空气中瀰漫著高浓度元素粒子被强行拘束后的焦灼味。 这种味道对於低阶生物而言是神圣的芬芳,但对於达戈而言,这是高位生命体对他精神力场进行的无声辐射。 片刻之后,达戈抬头,若有所思地开口道:“是因为吉妮婭吗?” 这句话像是一个无意义的重复,米迦勒在此之前,刚刚提到,並不单单是因为吉妮婭。 然而在达戈再次提起吉妮婭后,米迦勒却反而点了点头。 “你是个聪明人。” 米迦勒的语气似乎缓和了几分,但那种高高在上的疏离感依旧如厚重的冰层。 “吉妮婭对我很重要,这种重要是你们无法理解的。” “而你对吉妮婭又很重要,她很孤独...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 “明白。” 达戈点点头,“吉妮婭负责陪你,而我负责,陪伴吉妮婭对吗?” 米迦勒似乎从达戈的话里听出一些令她感到不太舒服的意思,但具体是什么她又说不上来。 米迦勒皱了皱眉,平静道:“你可以暂时这么理解,但事实上我想表达的並没有你想像的那般冷漠。” “我可以促和你跟吉妮婭结成伴侣,日后至少保证你们可以一同晋升奇蹟。” “你的天资不错,潜力如果可以得到完全开发的话,日后或许可以走到很高。” “但如果在南部,我能確信,一切都会大打折扣。” “南部的资源匱乏,不仅仅体现在魔石和材料上,更体现在对世界底层规则的认知偏差上。” “在错误的道路上奔跑,哪怕速度再快,也只是离真理越来越远。” “如果你有一百岁之前晋升奇蹟的野望,以你目前的实力、身份和背景,几乎是个不可实现的目標。” “走出迷雾,掌握奇蹟,最重要的一步就是精神力和灵魂力的深度补完,而这一步,却不知道卡住多少天赋智慧都出类拔萃的三环巫师。” “並不是他们不够出色,而是缺少相应的传承。” 在巫师世界,知识是有重量的,也是有价格的。 这种关於生命层次跃迁的顶级知识,被牢牢锁死在几个古老的巫师组织手中,形成了无法逾越的阶级壁垒。 米迦勒说著,伸出右手,白皙纤美的五指间绽放出一团柔和的白光,可以看到光芒中是一块悬浮的符文石。 那石头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每一道裂纹中都流淌著液態的精神力。 那是古代巫师为了记录高维信息,强行將精神力固化后留下的痕跡。 “而我这里,就有这样的传承。” “勘破迷雾,成就奇蹟,孕育真灵,你今后必將经歷的每一个阶段都需要用到这一纯化精神力和灵魂力的秘法。” “法环没有吗?” 达戈突然打断米迦勒的话。 他开启了【真理之眼】,试图解析那块符文石的能量构成。 数据流在他的视网膜上疯狂刷屏,警告著高能反应的危险。 “全能法环当然有。” 米迦勒瞥了达戈一眼,淡淡道:“但那需要你付出更大的代价,更努力地证明你的价值,而且最终换来的秘法也未必能够比得上现在我手里的这份。” “在全能法环內部,想要获得这种级別的知识,你需要签订长达百年的灵魂契约,成为全能法环意志的傀儡。” “而我,只需要你作为一个『伴侣』,一个『稳定剂』。” “这是个关乎你未来的决定。我可以明白地告诉你,奇蹟之后巫师的强弱,很大一部分取决於真灵的强弱。” “真灵的强弱决定了你向上的潜力,而真灵的强弱又是由精神力和灵魂力的质量来决定的。” “或许三环晋升四环的门槛不会拦住你,但四环之后,你便会感受到,缺少了某些东西,你每往上一点,都无比艰难。” “好好考虑一下吧,达戈。” 达戈在米迦勒的话语中沉默下来。 接受馈赠,就意味著接受因果。 吉妮婭的“特殊”,米迦勒的“图谋”,这背后可能涉及到了某种古老的、甚至禁忌的灵魂实验。 空旷华美的大殿陷入短暂的寂静,一切仿佛都静止不动,唯有中心光束下的尘糜在空气中无声浮动。 那些尘糜並非灰尘,而是游离的元素微粒,在两人庞大的精神力场挤压下,呈现出布朗运动的混沌態。 片刻之后,达戈开口。 声音冷静得像是在宣读一份实验报告。 “我想好了。” 米迦勒眼中流露出淡淡的满意之色。 她以为他屈服了,或者说,他做出了理性的选择。 十分钟后,达戈从漂亮的白色小屋中走出来。 他关闭了身后的门,也隔绝了里面那令人窒息的奢华与高压。 神色平静,脸上看不出任何的波澜,一如他之前进去时那般。 但他的瞳孔深处,那抹代表理性的蓝光更加深邃了。 不过他才刚走出小屋没多远,便被一道人影给拦住去路。 这是一种带有强烈敌意的精神力场覆盖。 “如果你觉得搭上吉妮婭就能获得米迦勒殿下的青睞...那只能说是痴心妄想。” 身穿月白色法袍,脸色阴沉的青年巫师芬克站在达戈面前,满脸冷笑地开口。 “哦?” 达戈停下脚步,看著他,脸色平静地说道:“那我將这个平步青云的机会让给你?” 他的语气轻鬆,仿佛在谈论丟弃一件垃圾。 这种轻蔑,比任何辱骂都更让高傲的王庭巫师抓狂。 青年巫师芬克神色一怔,半个呼吸后,英俊的脸上露出恼羞成怒的神色,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达戈当面戳破。 那是他內心深处的卑微。 他渴望而不可得的东西,在这个乡下巫师眼中竟然一文不值。 这种认知上的落差,瞬间点燃了他的精神力火药桶。 “不知所谓的小子!” “你会为你的傲慢付出代价,在这里,没有法律能保护一个无知的二环巫师!” 芬克身上猛地散发出属於三环巫师的强大精神力波动,其四周的空气仿佛在一瞬之间被全部排空。 达戈站在他面前没动,额前的髮丝和身上的法袍被陡然生起的疾风给高高吹起。 第286章 特蕾西出现 “芬克!” 急促的呵斥声从不远处传来,芬克周身的气势顿时一滯,隨后慢慢收敛起来。 原本在他周身激盪、甚至引起空气產生波纹的狂暴元素粒子,在一瞬间被更高阶的精神力场强行抚平。 芬克的瞳孔猛地收缩,理智战胜了肾上腺素的衝动。 他深深看了达戈一眼,那眼神中包含了评估、忌惮以及一丝对於失去猎物的遗憾。 他悄无声息地向一旁走开。 达戈转身,正对上银髮女巫师艾米丽平淡的双眸。 他冲对方微微点头,也不管对方是否回应,迈步向前走去,很快便消失在远处一个土丘的轮廓遮掩里。 银髮女巫师艾米丽目送达戈的远去,待再也看不到达戈的背影,她推开门走进小屋。 空间摺叠的波纹在她推门的瞬间荡漾开来,简陋的木门背后连接著另一个维度。 还是那个空旷华美的宫殿,高贵圣洁的米迦勒站在台阶之上,正专注看著自己被一道道金光缠绕的右手。 “殿下。” 艾米丽恭敬地向米迦勒行礼。 米迦勒微微点头,视线並未从手中的规则丝线上移开。 后者稍作犹豫后,低声开口:“那个南部巫师...拒绝了?” “是的。” 米迦勒淡淡点头,瓷器般完美的脸庞上並无半点波动。 “他的灵魂年龄没有超过三十,即將晋升三环,根基也颇为扎实,所掌握的手段甚至还能接下特蕾西的隨手一击。” “这样的天赋放在中部或许不值一提,但在南部,確实是算得上出类拔萃,有些傲气也算正常。” “他放弃了跟我们前往中部,加入王庭和进入全能法环进修的机会,而是选择直接从我这里拿走了一点东西,算是与我们彻底两清。” 这种“银货两讫”的交易方式,虽然符合巫师的等价交换原则,但在这种巨大的阶级跨越机会面前,显得过於短视。 银髮女巫师忍不住摇头嘆息:“真是愚蠢至极。” “愚蠢倒算不上。” 米迦勒摇摇头,手指轻轻一弹,指尖缠绕的一缕金光崩断,消散在空气中,引发了一阵微观层面的能量湍流。 “对比那些了解我们底细后不断跑来献媚的南部巫师,他的拒绝反而更让我感到欣喜” “那是因为他的眼界太过浅薄,就像是井底的青蛙仰望天上的皎月,那些离井口近的,比他更清楚井外天地的宽广,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究竟拒绝了什么...” 银髮女巫师艾米丽回答,语气中带著一种身为中部巫师的天然优越感。 米迦勒没再说什么,只是询问道:“吉妮婭呢?” “吉妮婭殿下一切都好。殿下。” 银髮女巫师略微迟疑后低声说道:“这名南部巫师不愿追隨我们离开,吉妮婭殿下那边会不会。” 米迦勒的声音冷漠如冰,仿佛在谈论一件工具的保养。 “无所谓,回到中部后,我自然会对吉妮婭有更好的安排。” 米迦勒淡淡道,两人很快结束这个话题。 无论是对於米迦勒还是银髮女巫师来说,达戈的出现和离开都是一件极小的事情。 或许连朵小水花都算不上,从此以后,他们也不再会有任何交集。 这就是巫师世界的残酷真相:没有足够的能级,甚至无法在强者的记忆中留下痕跡。 反正机会已经给过了,拒绝是达戈自己的选择,日后的追悔,也只能由他自己买单。 就在两人继续说起其他的事情之时,忽然某个时刻,站在台阶上的米迦勒神色微变。 周围原本稳定的空间坐標突然出现了剧烈的震盪,高浓度的火元素粒子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在外部匯聚。 高贵完美的绝美脸庞上瞬息覆上一层寒霜。 那是对领地被侵犯的愤怒,也是对挑衅者实力的认可。 一个复杂玄奥的金色符文在她眉心浮现,密密麻麻的金丝伴隨白光自她体內涌出。 下一瞬,她整个人仿若披上了一副无比华贵且精美的战甲,化身传说中狩猎魔怪的战神女巫,猛地衝破大殿穹顶的天光。 那並不是物理层面的衝破,而是直接撕裂了亚空间的壁垒,降临到现实维度。 “轰隆!” 一出现在外边,便和一柄燃烧著熊熊火焰,高速旋转的红色手杖狠狠碰撞在一起。 霎那掀起的能量狂潮,直接將周遭一片范围內驻停的三环巫师纷纷被惊动,一道又一道强大的精神力扶摇升空。 那些精神力在空中交织,形成了一张张无形的网,贪婪地窥视著这场高阶战斗,试图从中解析出些许规则的奥秘。 “是特蕾西...” 达戈站在最內层靠近中层区域的一个高耸土坡上,以手作伞,挡住那刺目的元素光辉,开启了【真理之眼】。 在他的视野中,那不仅仅是两个女人在战斗,而是两团巨大的、扭曲的能量流在疯狂对撞。 望著远处属於翡翠王庭驻地位置突兀爆发的大战。 他看到特蕾西那柄標誌性的红莲手杖。 灰烬魔女特蕾西和米迦勒同样都来自中部,她和米迦勒是死对头。 特蕾西出现在妖精古城遗蹟达戈並不觉得奇怪,让他感到惊讶的是对特蕾西竟然一上来就直接衝击翡翠王庭的驻地,没有半点顾忌。 “看样子她的背景实力应该同样雄厚,根本不惧翡翠王庭.” 这不仅仅是实力的体现,更是背后庞大势力博弈的缩影。 毕竟,一般巫师哪里敢上赶著找一个庞大巫师帝国王女的麻烦。 如果说此前骑乘黄色巨蝠的三环巫师进入最內层区域是在泥潭里丟了块小石头,溅起几朵小水花。 那灰烬魔女特蕾西和翡翠王庭米迦勒之间的大战,便是直接往这个泥潭里砸了块巨石,砸得整个泥潭都震盪起来。 不仅是泥潭,连深藏在泥潭底部的淤泥和怪兽,都被这股恐怖的震盪惊醒了。 两人之间的大战几乎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大半妖精古城遗蹟周围的巫师都被两人闹出的动静给惊动。 第287章 暗流涌动与月魂石 大片草地被火焰焚烧至结晶化,一个个土坡被推平,特蕾西和米迦勒大战的地方,留下一片触目惊心的战斗痕跡。 地面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琉璃状,內部封存著当时被瞬间气化的昆虫与草籽。 每一脚踩上去,都能感受到残留的规则辐射刺痛脚底,仿佛那里的空间还在因痛苦而痉挛。 这一战,两人都展现出几乎无限接近於四级奇蹟的恐怖实力。 低阶巫师甚至无法直视那些残留的痕跡,否则精神力会被其中蕴含的狂暴意志撕裂。 战斗结束后,特蕾西在最靠近妖精古城遗蹟的中心位置安顿下来,恰好和米迦勒的生命王庭驻地遥遥相对。 无论是她还是米迦勒周围,五公里的范围內驻留的巫师们全都自行退了出去,硬是在“拥挤”的內层形成两块无人的空白区域。 这並非礼貌,而是生物本能对顶级掠食者领地的敬畏。 那是绝对的“禁魔领域”,任何未经许可的元素波动,都会被视为挑衅。 从高空往下望去,就好像一个硕大的甜甜圈,中间位置无端端被人咬掉了两块。 那是权力与力量在地理版图上最直观的投射。 有关特蕾西和米迦勒的身份来歷也开始在一些小圈子內流传。 特蕾西和米迦勒一战之后,南部真正顶级的巫师天才也开始陆续到来。 空气中的魔力浓度开始变得粘稠,仿佛无数头巨兽挤在了一个狭小的笼子里。 两人大战后的第三天,南部三大大型巫师势力之一的“混沌秘社”,號称混沌秘社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不洁者”降临。 那是个身穿黑色礼服,彬彬有礼的俊美青年,周身繚绕著肉眼不可见的负能量粒子流。 一到场却轻描淡写地直接就夺走了两名对其表露出些许不敬的三级巫师的灵魂。 第五天落日,“灵能曙光”当代最强的天才赶到,如正午阳光般光明璀璨,身下还骑乘著一匹极似传说中“独角兽”的生物。 第八天黎明,“幽毒面具”传承巫师出现. 他整个人包裹在一团绿色的毒雾中,所过之处,连岩石都开始腐烂发泡,化为脓水。 妖精古城遗蹟四周,原本涇渭分明的三层驻地格局被打破,新的阶层建立。 这片大量南部巫师临时聚集地的气氛也逐渐变得紧张,大战將起的氛围一日胜过一日。 每一次呼吸,吸入的不仅是空气,还有令人焦躁的杀意与贪婪。 平静之下,无数暗流涌动。 …… 安静明亮的房间內,达戈盘膝坐在鬆软的羊毛地毯上。 四周布置了高阶隔绝法阵,將外界纷乱的能量潮汐死死挡在墙外。 他闭著眼睛,面前悬浮著一块鹅卵石大小的浅黄色水晶。 水晶在他的额头投射出一束朦朧的光束,伴隨著时间的推移,达戈周身自然散发的精神力波动在慢慢增强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的精神空间深处,仿佛有一片平静的湖泊正在被外来的陨石不断轰击, 激起万丈波澜,隨后又被某种意志强行抚平,化为更深邃的幽潭。 某个时刻,一阵奇异的波动自达戈身上散出,像是有透明无形的涟漪扩散出去。 那是精神力质变引发的现实干涉现象。 披散在地上的法袍悄然飞起,仿佛失重一般悬浮在半空。 周遭一圈的家具摆设全都发出“哗哗哗”的轻微震颤声。 桌上的水杯里,水面疯狂跳动,炸裂成无数细小的水珠,悬浮在空中构成了复杂的几何图形。 “呼——” 达戈睁开双眼,一双眼眸湛蓝明亮如夜色中闪闪发光的顶级蓝宝石。 很快的,那些光芒便黯淡下去。 一切异象归於平凡,仿佛刚才的神跡从未发生。 他伸出手,轻轻抓住眼前的鹅卵水晶,查看水晶的色泽,其上边的浅黄顏色似乎又变淡了许多,已经快接近於透明了。 原本充盈其间的液態月华能量,已经被他的精神空间吞噬殆尽。 “这月魂石,確实好用。” 达戈低低自语了一句,隨后將手里的水晶慢慢收起。 半个月前,他拒绝了翡翠王庭米迦勒的“招揽”,向对方“索要”了这块月魂石。 月魂石是一种天然的神奇晶石,其需要吸纳千百年起源之月阿忒弥亚的月光才能长成,效果是能够促进巫师灵魂力的增长。 在月魂石內的“月华”消耗完毕后,只需要將它拿出来再晒晒月光,就能二次使用。 这相当於一个可充电的高能电池,只要起源之月阿忒弥亚还在,它就是源源不断的辅助外掛。 当然,这个“充能”的过程所需要的时间可能会比较漫长。 但在巫师漫长的生命尺度里,这点时间成本是可以被忽略的。 即便如此,这种能够重复使用的灵魂增长类宝物也足够珍贵了。 也就是財大气粗,实力雄厚的翡翠王庭公主米迦勒能够眼睛都不眨一下地拿出来。 这也侧面印证了那个组织底蕴的可怕,以及米迦勒对他——或者说对吉妮婭的势在必得。 如果是在外面,怕是很多三环巫师都会纷纷下场爭抢。 对於半个月前和米迦勒的那次交谈. 达戈的思维像手术刀一样剖析著那次对话的每一个字句,每一个微表情。 如果对方只是普通的“招揽”,达戈觉得自己或许是会答应的。 寻求大势力的支持和庇护本就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尤其是他还想日后走得更远,就需要更多更好的资源和传承。 真理的门票,往往昂贵得令人绝望。 米迦勒提出的条件很诱人,达戈几乎都心动了。 那是通往奇蹟巫师的捷径,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坦途。 但她要求达戈从此待在吉妮婭身边陪伴,甚至打算撮合他跟吉妮婭结成伴侣? 这触碰了达戈的底线——並非情感的洁癖,而是对“自由意志”的丧失感到恐惧。 且不说达戈能不能接受吧,他和吉妮婭也压根就没发展到这个地步。 他將吉妮婭视为独立的个体,视为朋友,而不是某种达成目的的工具或附庸。 两人只是单纯的朋友关係,这个世界很多东西,一旦涉及到利益,一旦过於强行,就容易变质。 就像精密的炼金药剂,多加了一滴不该加的催化剂,最终得到的只能是剧毒的废渣。 这个道理像米迦勒这样高高在上的人大概是不会懂的。 在她的世界观里,人与人只有支配与被支配,利用与被利用的关係。 或许她明白,只是不在乎。 对於站在云端的巨龙来说,螻蚁的喜怒哀乐並不在考虑范围內。 她仅仅只是想要给吉妮婭找个“陪玩”,就好像吉妮婭之於她一样。 吉妮婭是她的“稳定剂”,而达戈是吉妮婭的“稳定剂”。 这是一条冰冷的生物链。 吉妮婭留给自己的传讯石,在他从米迦勒手中得到这块月魂石时就被米迦勒要回去了。 那是切断联繫的信號,也是交易完成的凭证。 整个过程看著像是一场交易,或许现在在吉妮婭那边, 自己就已经是一个为了利益而出卖朋友感情的“渣男”了。 第288章 层级分布 “渣男就渣男吧..” 在这座遵循“等价交换”铁律的巫师世界里,情感是最廉价的变量,而真理才是永恆的常量。 好过未来两人都难受,就是可惜了他跟吉妮婭这段失而復得,短暂而又奇妙的友谊。 达戈隨手打开自己的系统面板,在半个月月魂石的辅助下,他实力一栏的进度已经达到【二环正式巫师:200%】。 此时他的脑海中,三颗晶莹饱满的灵魂力结晶散发著朦朦的金色辉光,比世界上最顶级的宝石还要璀璨漂亮。 它们围绕著精神空间灵魂体缓缓旋转,牵引著周围的精神力碎片,形成了一个微型的引力场。 现在达戈的精神力,无论是质还是量上,都已经超出一般的三环巫师,毕竟他的精神力经歷过两次纯化。 或许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二环突破三环所需的灵魂力还是不够,还差一些。 就像是搭建高塔的地基,越是宏伟的建筑,对地基的承重能力要求就越是苛刻。 他的灵魂强度,还不足以承载那即將诞生的、更为庞大的真理架构。 “不知道在市集上能不能找到另外增长灵魂力的东西。” 可能性很小,但达戈目前也只能寄希望於这个,因为米迦勒给的月魂石內的“能量”已经消耗完。 “嗡嗡——” 达戈忽然听到外面传来轻微的骚动声音。 不仅仅是声音,还有空气中游离元素的紊乱,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巨石。 他稍作整理,体表的元素护盾微微闪烁,確保隨时处於最佳防御状態,走出空间帐篷。 一出来便看到一名名巫师悬浮在半空,全都在朝著两个方向观望,神色各异,议论纷纷。 贪婪、忌惮、羡慕、恐惧……无数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幅眾生相。 “又有人来了吗?” 达戈眸光微闪,身体慢慢悬空。 类似的场面这半个月以来他已经见过很多次,自从灰烬魔女特蕾西和米迦勒一战之后, 南部巫师界的顶级天才们陆续到来,每次有超卓的人物到场,都会引起一阵不大不小的骚动。 达戈顺著其他人观望的方向望去,他看到东侧的丘陵上有一头金灿灿的巨熊人立而来。 其每迈出一步,都会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踏碎一片土地,留下巨大的脚印深坑,地面轻微摇晃,仿佛千军万马般的气势滚滚而来。 在巨熊迈过一座高坡,其全身被刺眼强光所笼罩,而后突兀化作一匹黑色的巨狼, 在丘陵间快速奔跑,掀起狂风,撕裂大块大块的草皮,形成一道道醒目的砂石龙捲。 黑色巨狼腾空跃起,又於光芒中变为一只白色翎羽的巨鹰,周身电光缠绕,翱翔於天 每一次变形,都伴隨著周围元素环境的剧烈改变,这是只有完全掌控了“野性法则”的巫师才能做到的。 “是埃瓦奎!” 达戈听到不远处有人语气低沉轻声交谈的声音。 “据说这傢伙走的是上古灵巫的道路曾有人亲眼见到他震慑群山,生撕三阶魔兽。” 上古灵巫 达戈捕捉到这个词,眼眸微微发光。 覆盖整个南部大陆的盛大集会召开,越来越多的势力顶尖天才登场,达戈也见识到许多此前闻所未闻的强大且奇特法术流派。 很多都是从上古流传下来的,像传说的扉页在向著他缓缓翻开。 每一页都写满了血腥与智慧,诱惑著求知者深入探索。 那白色巨鹰一直飞过达戈的头顶,在妖精古城遗蹟的最深处落下,变作一名穿著黑色兽皮长袍,装扮奇特的健壮男子。 他身上的兽皮散发著古老而蛮荒的气息,仿佛是从歷史的长河中走出的原始人。 后者冷冷扫了周围一圈,便闭上眼睛,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就地坐下。 那是一种绝对的自信,確信无人敢在这个距离內对他发动偷袭。 与埃瓦奎一同出现的还有一个无数电光雷浆缠绕的蓝紫色光球,像一轮由闪电组成的太阳般从南侧高空呼啸而至。 达戈脸上露出奇异之色。 那是高能粒子聚合体,是元素化的高级应用。 果然,在雷电光球破开之后,有霸道威严如君主般的青年从中走出来,正是六大巫师势力之一的雷霆塔第一天才格尔曼。 他的皮肤表面游走著细密的电弧,每一根髮丝都仿佛连接著大气的电荷。 三年过去,格尔曼看著不仅伤势痊癒,实力也比三年前更为强大了。 至少他现在进入最顶级的天才圈层,而没有受到其他人的驱逐。 这就是实力的证明,在这个圈子里,弱者连呼吸都是一种罪过。 现如今,妖精古城遗蹟周边已经形成新的四个阶层——最內一圈人数最少,但每一个都是声名显赫的顶级天才, 其中最差的也有三环巫师中期接近三环后期的实力,以特蕾西、米迦勒和南部三大大型巫师势力的天才为首。 那里是能量风暴的中心,是规则碰撞的角斗场。 第二层则是实力稍次一级的天才,以三环为分界线,最少也需要三环巫师的实力才能进入。 他们是潜在的挑战者,也是第一层淘汰下来的失败者,眼中闪烁著不甘与覬覦。 第三层便是达戈现在所在的这一层,普遍都是二环巫师。 这里是尷尬的夹缝,既无法触及核心的利益,又不愿沦为底层的螻蚁。 最后便是人数最多的一环巫师群体了,这部分人环绕在三层之外,像蚂蚁一样错落在四周的丘陵和平原之间。 他们是基数庞大的分母,是这场盛宴的背景板,甚至是……未来的炮灰。 如果说最內层的顶级天才是骄阳,那第二层的三环巫师天才们便是皓月,第三层为群星,最外层的..则是散布山林,仰望日月星辰的萤火。 这是一种残酷而稳定的金字塔结构,每一层的晋升都伴隨著无数尸骨的铺垫。 “这场盛事,二环巫师也没有参与的资格,只能见证,作为陪衬,甚至是点缀” 达戈的语气冷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 没有足够的力量撬动规则,就只能做规则下的顺民。 达戈眯起眼睛向內眺望,截止到现在,最內层的顶级天才人数是十一,第二阶梯的天才近两百。 当然,这只是暴露在所有人目光之下的,肯定还有隱藏在暗处的天才强者,譬如安格这种人。 到目前为止,达戈也没找到属於安格的身影。 第289章 与巴克尔的会面 就在达戈搜索茫茫人群之时,忽然他感应到空间指环內某块传讯石的跳动。 拿出传讯石,在確定传讯者的身份后达戈眸光闪烁了一下。 巴克尔竟然在这个时候突然联繫他。 半个小时后,一个风格雅致的房间,由一环巫师充当的侍者在达戈和巴克尔两人面前的桌子上放下茶水和点心,姿態恭敬地退了出去。 墙壁上掛著能够缓慢释放寧神香气的“梦境苔蘚”,地板是能够吸收多余杂音的“静默木”。 在妖精古城遗蹟匯聚的巫师人数越来越多,方圆数十里內都再难以找到一个清净无人打扰的地方。 空气中充斥著驳杂、狂暴的元素粒子,数万名巫师无意识散发的精神力场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令人烦躁的“背景噪音”。 类似的茶室酒馆便应运而生,同样开设在空间帐篷內,租用的价格颇高, 但启动隔音和屏蔽法阵之后,在里边聊天谈事再也不用担心被人打扰。 这是一种基於“空间摺叠技术”的商业延伸,是哈美特商会掠夺低阶巫师魔石的又一利器。 达戈端起桌上冒著淡淡热气的茶壶,给巴克尔倒了一杯,轻轻推到他的面前。 茶水中漂浮著几片翠绿的叶子,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叶片舒展,释放出一股清冽的能量波动,显然並非凡品。 “谢谢。” 巴克尔向他道谢。 达戈却没说话,只是看著巴克尔现在的样子。 和三年前在荆棘法环苦修阁楼內见的那一面相比,此时的巴克尔变化了许多。 那不仅仅是岁月的痕跡,更是被残酷现实打磨后的粗糙。 其中最大的改变,便是他左边的脸颊上,戴了一小块用作遮挡的银色面具。 除此之外,曾经锋芒毕露,像金色水晶一样闪闪发光的巴克尔,气质也变得颇为收敛,整个人显得成熟不少。 那种“成熟”,是经歷了生死边缘的徘徊,是见识了不可逾越的高山后的绝望与妥协。 巴克尔注意到达戈一直关注的眼神,想了想,伸手將脸颊上的面具取下。 隨著面具的剥离,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瞬间瀰漫在狭小的空间內,周围的“静默木”地板甚至发出了轻微的滋滋声,仿佛在被酸液腐蚀。 达戈眼神微凝,开启了微观视觉,看到巴克尔那被面具遮挡的左边脸颊, 眼睛和颧骨一块的皮肉竟完全腐烂,甚至连面骨和眼球都有一小部分彻底暴露在外面,有恶臭的气味从那狰狞的伤口处散发出来。 那不是普通的物理创伤,伤口边缘闪烁著幽绿色的磷光,细胞在不断地坏死、再生、再坏死,陷入了一个永恆的痛苦循环。 这是规则层面的创伤,是不可逆的诅咒。 “是安达利尔留下的。” 巴克尔平静地对达戈说道。 “幽毒面具?” “嗯。” 巴克尔点点头。 达戈没有说话,安达利尔这个名字他也是最近才听说。 这个名字的主人,代表南部三个大型巫师势力的“幽毒面具”当代最强传承者,主修的貌似是亡灵和毒系法术。 实力很强大,三环后期,第一梯队的天才,而且凶名昭著,很多三环巫师都会谈之色变。 达戈回忆安达利尔的形象,脑海中却只能想到一道高瘦頎长的模糊身影, 还有对方出现时脚下所踩的那颗浑身燃烧著绿火的巨大骷髏头颅。 “我的运气算是不错,围杀安达利尔的那一战,我们这边,三名与我们荆棘法环一般的中型巫师势力的天才巫师彻底陨落,五人重伤,有两人到现在还没完全恢復...” 所谓“运气不错”,就是还留著一口气苟延残喘。 巴克尔的手指轻轻敲击著茶杯的杯壁,语气淡淡地跟达戈讲述著,仿佛是在说一件与他无关的事情。 这种冷漠,是对自我命运的无奈接受。 达戈表情复杂,经歷过那样凶险的一战,也无怪巴克尔整个人的气质会发生这般巨大的改变了。 或许他现在的目標也变了,不再是格尔曼,而是“幽毒面具”安达利尔。 “差距这么大吗?” 短暂的沉默之后,达戈开口。 巴克尔將取下的面具重新戴在脸上,符文的光芒再次亮起,压制住了那股恶臭。 他回道:“比你想像的还要夸张。 天赋、才情、实力,还有传承 没有直面那个层次的人物,你根本无法体会其中的绝望和恐怖..” 巴克尔说到一半,语气稍微顿了下,接著道:“据我所知,路弗斯也过得不太好。他一直在被『巨石峰』的传承者追杀,肉身被几乎打爆过两次.” “路弗斯。” 达戈微微皱眉,脑海中翻涌,提取出关於这个人的记忆档案。 那是当初在地精平原和自己无意间对拼过一击的黯晶教第一天才。 他记得对方修习的是某种上古鲜血秘术,能变化成一尊血肉暴露在外的可怕怪物。 那是对自身基因链的暴力破解与重组,以牺牲理智为代价换取肉体的极致强化。 肉体强横好像是正是对方的优势所在,甚至能和自己三年前“完全绝望化”的状態正面抗衡。 能將那样强横霸道的躯体打爆,而且还是两次,他对手的实力该有多强? 这说明对方在“物理毁灭”这一领域,已经达到了令人生畏的高度。 “巨石峰?” 达戈想了想开口道:“我第一次听说这个势力的名字。” “很正常。” 巴克尔回道:“巨石峰不是指某个巫师势力,它代表的是一种传承的流派,每一代可能只会有几个甚至一个传承者,人数连一般的小型巫师势力都比不上。” “但是他们的传承者,有时候甚至会比一个大型巫师势力的顶尖天才还要强.” 这是精英教育与量產教育的区別。 他们不追求数量,只追求个体的极致进化,每一个走出来的传承者,都是不仅拥有恐怖天赋,更拥有海量资源堆砌起来的怪物。 达戈听到巴克尔的回答,神色微动,逻辑链条迅速闭合,“刚刚到来的埃瓦奎便是这种?” “对。” 巴克尔点头,“不过埃瓦奎所代表的上古灵巫流派,这个流派太罕见了,还是第一次在南部出现这一次的伊西多尔奇才席位爭夺战,强度已经远远超出前两次了” “甚至连中部的人都跑来凑热闹。” 巴克尔摇摇头,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 茶水已经微凉,但他似乎毫无察觉,只是藉此掩饰眼底的疲惫。 达戈知道他说的是特蕾西和米迦勒两人,不过他没提这个,而是顺著之前提到的埃瓦奎继续问道:“上古灵巫是什么流派?你了解吗?” 这是一个知识盲区,对於巫师而言,未知往往意味著危险。 巴克尔想了想,说道:“看样子你並不清楚,在古老时期,巫师们最初所追逐的並不是旧日血脉。” “哦?” 达戈被巴克尔的话挑起兴趣,那是求知者闻到了真理味道时的本能反应,示意让他继续。 “巫师所追求的是灵魂不朽,所以在最初的时候,很多关於强大的追求...都是从灵魂开始入手的。” 巴克尔娓娓道来。 第290章 灵巫之道 “古代巫师尝试將其他强大生物的灵魂融入自己的灵魂,继而获得与生俱来的天赋能力。” 巴克尔的声音在静謐的茶室中迴荡,带著一种解剖尸体般的冷静。 “他们不担心自身灵魂受到污染吗?甚至是更严重的结果。” 达戈忍不住打断。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思维触角瞬间扫过精神空间的深处。 那里,绝望冬龙贝黑莱特的残存意志如同顽固的放射性同位素,时刻散发著名为“绝望”的辐射。 对於不同灵魂吞噬融合的危害,他深有体会。 那是对“自我”定义的侵蚀,是认知坐標的偏移。 “嗯。” 巴克尔点头,手指摩挲著茶杯边缘粗糙的纹路,仿佛在抚摸一段粗糙的歷史。 “他们很快意识到这样根本行不通,异体灵魂的频率差异会导致精神力场的『二象性』崩溃,最终让巫师变成疯子或者怪物。 后来,古代巫师们想到了更好的解决办法。” “什么办法?” “召唤,附身。” “召唤..附身?” 达戈咀嚼著这两个词,试图从字面意思解析背后的运作机理。 “是的。” 巴克尔缓缓道:“灵巫们创造了一个名为眾灵之殿的地方,用以专门存放那些强大生命的灵魂。” “那不是一个物理意义上的宫殿,而是一个位於灵界夹缝中的『高维灵魂储存库』。” “他们利用规则的漏洞,將那些强横的灵魂剥离肉体,格式化其记忆,仅保留最纯粹的『战斗本能』与『规则感悟』。" "当需要的时候,通过印记召唤,同样可以达到获得强大的效果。" "这一方法完美解决了外来灵魂污染灵魂力,以及和自我灵魂衝突的问题。" "他们只需要一个简单的符文印记,便能从眾灵之殿中召唤来强大的灵魂体辅助战斗。" "不仅省下大量研习法术的时间,战斗力甚至比正常巫师还要强大。” “灵巫之道因此鼎盛一时,许多巫师都转投灵巫的怀抱。” “这是一种社会性的选择,也是为了追求真理捷径的狂热。” “灵巫们在寿命耗尽之后也会主动选择进入眾灵之殿,以供后来者驱使。” “他们以为那是永恆的英灵殿,是延续智慧的一种方式。” “据说灵巫之道最繁荣的时候,眾灵之殿拥有超过数万个强大的灵魂体,整个巫师界几乎迎来巨大的变革。” “那是『灵魂工业化』的雏形。” “然而.灵巫內部在此时却迎来一场灾难性的暴动。” 巴克尔的眼神变得幽深,仿佛看到了那个血与火交织的年代。 “那些存在於眾灵之殿的强大灵魂体,开始有不满一直被当成工具般驱使的命运。” “虽然记忆被格式化,但『生命本能』是无法被磨灭的。” “那是铭刻在灵魂结构中的、对『存在』的渴望。” “而且他们也渴望能够再次返回人世,通过被召唤后强行夺舍召唤灵巫肉身的方式。” “那是来自工具的反噬,是造物主被造物推翻的经典悖论。” “眾灵之殿的叛乱,对灵巫和巫师界都是一场浩劫。” ”无数顶尖巫师在召唤中被瞬间抹去意识,沦为古老亡魂的血肉容器。“ “当叛乱被彻底平復,巫师们开始再次思考灵巫之道的可行性。” ”这是一次惨痛的证偽过程。“ ”他们意识到根本无法从根本上解决这个问题。“ "因为每个灵巫,不论生前如何辉煌,最终的宿命都將是眾灵之殿。" “而没有人能够保证,当变成灵魂体之后的自己,能够忍受漫长被人驱使的命运,和抵御二次重返人间的诱惑。” ”谁愿意成为后辈手中的『法杖』?谁又愿意在无尽的虚空中等待那偶尔一次的『放风』?“ ”同时,灵巫之道的各种弊端也被再次提起。“ ”毕竟是涉及灵魂的修行手段,哪怕考虑的再如何周全,很多凶险依旧无法避免。“ “灵魂的共振会引发肉体的变异,长期的附身会导致精神空间的鬆动。“ “在修行中死於灵魂反噬等等原因的巫师人数一直都有。” “哪怕是那些走在灵巫之道最前端的巫师们,也开始逐渐感觉到,如果继续走下去,他们最终怎样都不能避免灵魂畸变的结局” “至此,灵巫之道被废弃,眾灵之殿也被封印流放,灵巫之道就像曇花一现般彻底消亡。” “这是一次真理探索道路上的试错与修正。” “再后来,巫师们开始转向对精神空间和血脉的研究。” ”这是巫师文明从神学向科学转型的关键节点。“ 巴克尔的讲述结束了,达戈的心神却久久不肯平復。 他眼前的茶水不再是茶水,而是歷史长河中翻滚的血色浪花。 他向来都对这种上古秘辛很感兴趣,每次听闻,都会感慨古代巫师们的智慧。 以及他们那为了真理不惜玩弄禁忌的疯狂。 那个时候所有巫师都生活在同一块土地上,无数流派在智慧的碰撞中百花齐放。 那是资源的整合,也是思想的无界。 他神往上古,且不止是他,很多巫师都是如此。 那是对黄金时代的滤镜化缅怀。 当然並不是说现在的巫师就没有上古时期的巫师聪明。 各类学科、法术依旧还在发展进步,甚至更加精细化、系统化。 但很多东西已经是跟底层巫师绝缘了。 知识被垄断,真理被锁死。 强大的巫师们都进入下环大陆,上环大陆成为隔绝不同等级巫师之间交流的天然屏障。 阶级固化,不仅仅体现在资源上,更体现在对世界认知的权限上。 “我猜,埃瓦奎或许是在什么地方意外获得了一部分上古灵巫的修行之法,他目前所展露出的召唤灵体並没有传说中的那般强大,应该並没有沟通上眾灵之殿。” “如果眾灵之殿真的重现人间,那將是整个巫师世界的灾难,也是最大的机遇。” “不过在迷雾巫师这个阶段,也足够厉害了,埃瓦奎的实力可能媲美安达利尔这般三个大型巫师势力的最强天才。” “当然,到底是不是,那得等他们交手后才能知道了。” 巴克尔喝了口茶,淡淡说道。 达戈用银质的小汤匙轻轻搅拌著杯中红褐色的茶水,搅出一个小小的茶汤漩涡。 他开口道:“你来找我,该不会只是简单跟我聊聊天吧。” 在巫师的世界里,时间就是魔石,没有无缘无故的閒聊。 两人之间的这次见面,似乎在这时才算真正切入主题。 面对达戈的询问,巴克尔点头,直接道:“我主要是来看看你,是否已经晋升三环。” “让你失望了。” 达戈的声音平静,没有任何羞愧或不安。 按照他自己的节奏,基础夯实比盲目晋升更为重要。 “那倒没有。” 巴克尔道:“如果伱真的晋升三环,我反而才要惊讶...毕竟三年前你不过刚晋升为二环巫师。” 达戈没说话,等巴克尔继续往下说。 巴克尔斟酌了一会儿,开口道:“安达利尔那一战之后,我和从那一战存活下来的人,以及另外一些同样来自南部中型巫师势力的天才,组建了一个私人同盟的小团体。” 这是弱者的抱团取暖,也是针对强者的联合绞杀网。 达戈眨眨眼睛,瞳孔中的蓝光微微闪烁,“为了找『幽毒面具』安达利尔復仇?” “有机会的话当然要。” 巴克尔平静道,语气中听不出仇恨,只有冷冰冰的算计。 “最主要的目的还是为了这次伊西多尔的席位爭夺战.” 在这个零和博弈的赛场上,只有清除掉那些处於生態链顶端的掠食者,他们这些次级掠食者才有生存和进化的空间。 这时候,巴克尔的声音突然止住,他从空间指环內拿出一块发光的传讯石。 他查看完之后,略微思考,而后对达戈道: “正好马上有个聚会,一起去吧,路上我再慢慢跟你说。” 第291章 共进社 达戈没有异议,两人从空间帐篷中走出,由巴克尔引路,一边走一边交谈。 空间摺叠的波纹在身后缓缓抚平。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焦灼的魔力臭氧味。 巴克尔走在前面,法袍摆动。 並没有激起任何尘埃。 他的声音通过精神力震盪,直接传入达戈耳膜。 “这一次的伊西多尔奇才席位爭夺战激烈程度远超之前几届……” 巴克尔顿了顿,语气变得幽深。 “有人甚至断定这一届的奇才首席极有可能得到伊西多尔在南部留下的真正传承。” 达戈眼皮微跳,精神力触鬚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 真正的传承? 这意味著什么,巫师们都心知肚明。 那代表著一条通往更高维度的真理之路。 甚至涉及到了规则层面的撬动。 “伊西多尔留在南部的御法者传承一直都没有被拿走?” 达戈的反问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 他需要更多的情报来构建模型。 “有一部分没有,也是最关键的一部分。” 巴克尔侧过头,那双眼睛,闪烁著对知识贪婪的磷光。 “一直以来都没有人能够满足伊西多尔对传承者的要求……” “虽然谁也不清楚他设定的继承这部分关键传承的標准到底是什么。” 未知,往往意味著最大的恐怖,也意味著最大的诱惑。 这是巫师世界的铁律。 前方的视野中出现两名巫师。 他们身上涌动著不加掩饰的元素辐射。 就像两座移动的、隨时可能爆发的活火山。 巴克尔抬了下手。 动作轻微,却带著某种韵律。 手腕上佩戴的某件法具绽放出光芒。 那是一层晦暗的、如同水银般的薄膜。 將他和达戈两人笼罩。 彻底隔绝外部探查的目光和精神力。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被剥离了。 只剩下两人行走的脚步声。 “说回我们这个同盟小团体。” 巴克尔的声音在隔离力场中显得有些失真。 “席位总共只有三十二个。” “但有资格爭夺席位的巫师却至少有三百人。” 这个数字如同冰冷的刀锋。 直刺人心。 “这么多?” 达戈有些吃惊。 但他很快在脑海中重新计算概率。 巴克尔报出的数字远远超出他自己观测到的。 这意味著,水面下的鱷鱼比想像中更多。 “只会更多。” 巴克尔摇头道,语气中带著一丝残酷的清醒。 “除去第一阶梯那些必然能占得一席之位……” “目標是奇才首席的顶级人物……” “剩下的席位可能连二十个都没有。” “想要在三百名三级巫师中脱颖而出……” “夺得二十个不到的席位中的一个……” “单凭自己一个人的力量就显得太单薄了。” 孤狼虽然凶猛,但在兽群面前只能被撕碎。 “所以你们打算合作,保证其中几人能够进入前三十二名?” 达戈终於听出巴克尔想要表达的意思。 这是一场交易。 用多数人的垫脚,换取少数人的登顶。 然后再进行利益再分配。 极度的理智。 极度的冷酷。 “是的。” 巴克尔平静道。 並没有觉得这种“抱团”有什么可耻。 在真理面前,手段只是工具。 “集合数十名三环巫师的力量……” “爭下几个席位来成功的机率还是很大。” “无论是谁最终拿到席位,其他人都能获得相应的补偿。” 这就是契约。 用魔法契约约束的利益共同体。 比所谓的友情、血缘都要牢固得多。 达戈表情有些奇异。 他那双深邃的蓝眸中闪过微光,在评估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他对巴克尔这群第二阶梯天才们的想法感到惊讶而又讚嘆。 这种退而求其次的办法確实能够保证所有人的利益最大化。 这是弱者对强者的生存智慧,也是一种群体博弈的胜利。 有各自背后的势力做保,也不担心会有人过河拆桥。 违背契约的代价,往往比死亡更可怕。 关键是如果这个同盟一旦达成了一次合作…… 彼此间的关係变得更稳固牢靠。 等日后巴克尔他们这一代人成长起来…… 对各自所属的势力也能带来很多的好处。 这是一张网。 一张笼罩未来南部巫师界的利益之网。 【二代们的眼光和智慧。】 达戈心里感嘆了一句。 不仅有力量,更有布局的眼界。 这就是底蕴。 “现在我们这个团体还在不断吸纳力量……” “团体的力量越大,爭夺战开始后,计划成功的收益也就越大。” 这就是滚雪球,將更多的不確定因素转化为己方的筹码。 “所以你找我就是为了让我加入你们的组织?” 达戈停下脚步。 目光如炬,直视巴克尔。 “达戈想了想道:“我没有晋升三环你依旧不改初衷……” “看样子你们是有让二环巫师也能够加入爭夺战的办法。” 这是一个逻辑漏洞。 既然是三环巫师的战场,二环巫师就是螻蚁。 除非,规则有漏洞。 或者,他们有越过规则的手段。 巴克尔沉吟后道:“算是吧。” 他並没有直接否认。 “事实上伊西多尔的奇才席位爭夺战的门槛並不是以三环巫师为標准的……” “准確的说是三环的战力。” 这是一个模糊的界限。 也是操作的空间。 “此前不是没有过二环巫师进入爭夺战的例子出现……” “只是这样的操作意义並不大。” 巴克尔的语气变得有些玩味。 “因为哪怕是拥有三环巫师战力的二环巫师……” “在一个大境界的差距之下……” “依旧很难和那些同样拥有越阶挑战能力的三环巫师天才们相抗衡。” “最终也是无缘前三十二强。” 这就像是拿著木剑去挑战手持钢刀的骑士。 理论上可以贏,但实际上基本是送死。 “你直接说什么办法。” 达戈低声开口。 声音沙哑,带著一丝压抑的渴望。 哪怕他已经非常克制。 但语气上还是能够听出一些急促。 距离奇才席位爭夺战正式开始的时间一天天临近。 空气都变得躁动不安。 南部的天才骄子们轮番登场。 每一个都在展示著自己的獠牙。 达戈却还卡在二环晋升三环阶段慢慢向上攀挪。 这种感觉,就像是被困在浅滩的游龙。 说一点不急肯定是假的。 只是有些东西根本急不来。 生命层次的跃迁,需要积累,需要契机。 达戈心中无比渴望能够亲身参与进这次盛会。 那是知识的盛宴。 是真理的闪光。 现在听到巴克尔说有不用真正突破三环就能进入的办法…… 自然惊喜。 这或许是他弯道超车的唯一机会。 巴克尔同样也清楚达戈现在的状態。 他那双仿佛看透人心的眼睛扫过达戈。 看了达戈一眼,道:“其实很简单,抢夺別人的门票就可以了。” 这一句话,如同惊雷。 在达戈的脑海中炸响。 “抢夺別人的门票?!” 达戈一怔。 眼眸中绽放出一丝丝异样的光芒。 瞬息之后,所有光芒收敛。 “你继续。” 达戈平静下来。 脸上再也看不到任何波动。 这种绝对的理智控制力,让巴克尔都微微侧目。 “我想说的已经全部说完了。” 巴克尔停下脚步。 两人面前,是一片巨大的阴影。 一个颇为漂亮且高档的空间帐篷设立在一处山坡的阴影底下。 表面的符文流转,散发著危险的气息。 巴克尔领著达戈朝帐篷的位置走去。 达戈眸光微闪了下。 他突然停住,仿佛在確认某种契约的名称。 突然开口。 “差点忘了,你们这个同盟团体叫什么名字?” 名字,往往代表著组织的意志和核心理念。 “共进社。” 巴克尔回答, “共进社。” 达戈喃喃。 隨后他跟上巴克尔的脚步。 没有任何犹豫。 撩开门帘,空间泛起涟漪,如同水面被划破。 走进帐篷,內里的空间比达戈购买的空间帐篷要大得多。 也豪华舒適许多。 空气中瀰漫著昂贵的寧神香薰味道,能够平復精神力的躁动。 门前甚至还铺设了一段不算短的地毯。 地毯上编织著复杂的魔纹迴路。 正前方有明亮的光线从顶部垂落。 恰好落在一个小小水池上。 水池边设有一个呈圆环形的长桌。 一些人或坐在桌前,或站著,每一个都显得很年轻。 散发出的精神力波动和灵魂气息也都在三环以上。 气质卓然,有昂扬骄子之象。 他们是这个时代的宠儿。 “巴克尔来了。” 一个声音打破了微妙的平衡。 两人的出现,立刻引起空间內所有人的注意。 数十道精神力瞬间扫描过来。 带著审视、好奇、甚至是一丝挑衅。 看得出巴克尔在这群人里的地位似乎並不低。 那些精神力在触碰到巴克尔时都微微收敛。 在见到巴克尔之后,所有人的目光立刻很自然的便落至达戈身上,紧跟著窃窃私语的声音响起。 有人大声冲巴克尔叫喊:“巴克尔,你什么意思?为什么带了一个二环巫师过来。” 叫喊的人越过人群,直接指著达戈向巴克尔质问:“你难不成还想让我们替他抢一张门票来吗?” 巴克尔摇头道:“门票的事情他自己会解决。” “即便他有能力自己取得门票进入,在爭夺战中能够贡献的力量也很有限,但加入会分薄社內所有成员的收益” 说话的人没有对巴克尔有任何的客气,这是个一头蓝发的青年,穿著亮银色的精致法袍,法袍上绣有一个类似手掌的奇特图案。 “或许你可以跟他交手试试。” 巴克尔看著面前的蓝发青年,淡淡道:“我觉得你的实力未必会有他强。” “巴克尔,你是在变相地侮辱我吗?” 蓝发青年脸色瞬间阴沉下去。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我认为的事实。” 两人针锋相对,房间內的气氛也一下子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行了。” 这时,一个低沉浑厚的声音响起。 声音的主人是一名气度沉稳的黑髮青年,他身上有种领袖般的气质,实力在整个房间所有人中也最强,达到了三环中期。 如巴克尔和蓝发青年,都只是三环初期。 “我相信巴克尔的判断。克莱尔,请你同样相信自己的伙伴。” 黑髮青年开口打圆场,他在这个名为共进社的团体中似乎颇具威望, 巴克尔和蓝发青年两人都做出退让,后者轻哼一声便坐迴环状长桌跟前。 “欢迎你加入共进社,该如何称呼你,我的朋友。” 黑髮青年微笑著向达戈伸出手,道:“你可以称呼我为哈维德,我隶属於『晨曦之风』。” “达戈·赫卡,和巴克尔一样,来自荆棘法环。” 达戈简单做出自我介绍,紧跟著名为哈维德的黑髮青年將房间內所有共进社成员都向达戈一一介绍过,给足了对他的尊重,一切都无可挑剔。 第292章 妖精古城 当然,达戈很清楚哈维德所做的一切都因为看在巴克尔的面子上。 这种礼遇並非源於对强者的敬畏。 而是源於权力的让渡。 在这个充满利益交换的巫师社交场。 个人的价值往往被其背后的势力所量化。 和共进社一干到场成员简单认识之后,他们便开始商议有关爭夺战的事情,不再有人关注达戈。 长桌周围流淌著实质般的精神力力场。 蓝发青年克莱尔手指敲击著桌面。 他在挑衅,也是在试探巴克尔的底线。 “资源分配从来不是靠嘴皮子,巴克尔。” 克莱尔的声音冷冽如冰。 “没有足够的魔石和药剂储备,你的计划就是空中楼阁。” 巴克尔面色不变,眼眸深处却闪过一丝阴霾。 “共进社的宗旨是资源互换,不是施捨。” 很显然没有人会將巴克尔刚刚和蓝发青年克莱尔爭辩时说的话真正放在心上,可能巴克尔也只是为了单纯气气一直与他不对付的青年巫师克莱尔。 达戈很“知趣”地站在人群中当了个“小透明”,一直到共进社的会议进行到差不多的时候,他隨意找了个理由离开。 走出那顶奢华的魔法帐篷。 外界浑浊的空气反而让他感到一丝真实。 那些所谓的“天才”討论的战略、结盟、分配。 在他眼里,充满了孩童般的过家家气息。 在绝对的力量和残酷的生存法则面前。 契约比厕纸还要脆弱。 对於巴克尔拉他进“共进社”的行为,达戈呈无所谓的態度。 这也是一种等价交换。 巴克尔需要更多的筹码来增加话语权。 而达戈需要一个合理的掩护身份。 巴克尔知道他的潜力,眼光也没有只放在近前的伊西多尔奇才席位爭夺战上。 那个男人有著更大的野心。 他在编织一张网。 这一年多的时间他成长了许多,除了明白自己和南部真正顶级天才之间的差距之外,也开始为未来做更长远的考虑。 巫师的世界,越往上走,路越窄。 资源被寡头垄断,知识被高塔封锁。 想要打破阶级壁垒,唯有抱团。 或者,成为那个制定规则的人。 共进社虽然现在只是初创,但其各个成员的身份,註定了这个团体將来可能拥有的能量。 他们是各个家族、流派的种子。 一旦发芽,將长成一片覆盖南部的森林。 巴克尔“坚定”要拉达戈加入,估计是有著手在共进社內组建属於自己势力的想法。 达戈看穿了这一切。 但他不在乎。 他的目標只有真理。 以及那通往真理之路上必须掌控的力量。 当然,这些东西全都跟达戈无关,他和巴克尔见面最大的收穫,是得到了不需要晋升三环就能参与爭夺战的办法。 掠夺。 最原始,也是最高效的规则。 只要抢到“入场券”,规则也会为你让路。 达戈彻底安心下来。 眼中的焦虑被冷酷的理智所取代。 接下来,他全部的时间几乎都呆在自己的空间帐篷內,冥想,及做最后的准备。 他在调整自己的状態。 將精神力打磨到极致。 將每一个法术模型都在脑海中预演千百遍。 巫师不打无准备之仗。 期间跟巴克尔偶尔会联繫。 交换一些无关紧要的情报。 维持著表面上的盟友关係。 南部的巫师天才还在络绎不绝地赶来,在某个阳光明媚的下午,达戈见到路弗斯。 天空仿佛被撕裂了一道口子。 浓烈的血腥气甚至盖过了草木的清香。 他被人紧步追赶著,宛如一道血红色的颶风衝进聚集地內,足足有数十个空间帐篷和倒霉巫师受到无妄之灾,被掀翻在地。 惨叫声、咒骂声此起彼伏。 但在看清来人后,所有声音都戛然而止。 那是对顶级掠食者的本能畏惧。 达戈远远都能感受到路弗斯周身充斥的暴躁压抑以及憋屈的情绪,仿佛路过一条狗都可能隨时被他抓起来打一顿,天知道他这两年到底是如何过来的。 就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太久的野兽。 理智的弦已经崩断。 只剩下杀戮的欲望在燃烧。 追逐路弗斯的“巨石峰”传承巫师外表看著像个石塑的少年,驾驭著一尊足足有数十米高的黑石巨人,威势恐怖, 入场时沿途巫师像水波一样自动向两侧分开,少年坐在黑石巨人的肩膀上,一直走到聚集地最內层区域才停下,无人阻挡。 大地在震颤。 每一步落下,都像是在眾人的心臟上重重敲击。 那种压迫感,不仅仅是体型上的。 更是源自灵魂层面的位阶压制。 那少年面无表情,皮肤呈现出岩石般的灰白。 仿佛没有任何情感波动。 他只是冷冷地注视著路弗斯,就像注视著一只逃窜的虫子。 这种无声的蔑视,比任何辱骂都要伤人。 路弗斯和巨石峰少年到来后,再无特別耀眼的人物登场,偌大一个聚集地也平静下来,巫师与巫师之间的交流走动变少, 所有人都仿佛在等待著什么,有种暴风雨来临前的寧静之感。 空气变得粘稠。 元素粒子在欢呼,在躁动。 每个人都在擦拭自己的魔杖,检查自己的捲轴。 眼中的贪婪与杀意不再掩饰。 猎场,即將开启。 妖精古城遗蹟上空匯聚的能量云却是越来越浓厚,连带底下的古老法阵,波动也越来越明显。 那不是普通的云。 那是高浓度的魔力潮汐形成的实质化天象。 五顏六色的光带在云层中穿梭。 如同深海中的发光水母。 美丽,却致命。 某个时刻。 仿佛世界的心臟跳动了一下。 “轰隆!” 巨大的声音突兀在天空炸响,无数人齐齐睁开眼睛,扶摇升空。 那一刻。 数千名巫师同时升空。 法袍猎猎作响。 各种顏色的护盾光芒交织在一起。 如同升起了一片璀璨的星河。 万眾瞩目之下,只见聚集地最中心区域的草地在此时轰然崩陷,紧跟著万丈彩光像泉水一样从地底深处喷出。 大地裂开了巨口。 那不是毁灭,那是新生。 光芒刺破了苍穹。 將方圆百里的云层瞬间衝散。 在无比绚烂且震撼的霞光中,所有人看到,一座恢弘、古老、充斥著梦幻般色彩的城池缓缓升起。 它不像是岩石堆砌的。 它像是用光、用水晶、用凝固的时间构建而成的。 每一根柱子,每一块砖石。 都散发著古老而神秘的韵律。 那是上古巫师文明的结晶。 是对真理的终极詮释。 真正的南部巫师天才集会,属於传说中天生御法者伊西多尔的传承爭夺正式,开始了。 这不仅是传承。 这是通往更高生命层次的阶梯。 达戈快步走出帐篷,將空间帐篷收好,而后腾空向前飞去。 他的动作干练而精准。 没有任何多余的犹豫。 黑色的眸子倒映著那座升起的城市。 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井。 此时整个聚集地所有的巫师都在前涌,四个层次人群的划分也不再那般清晰明显。 在巨大的诱惑面前。 阶级被打破了。 螻蚁也妄图吞象。 哪怕是炮灰,也想在这场盛宴中分一杯羹。 明明是正午时分,抬头却看不见明晃晃的太阳,整片天地完完全全被彩色的能量流光所充斥。 现实世界仿佛被剥离了。 这里已经沦为了异度空间。 规则被扭曲。 感官被欺骗。 神秘古老的妖精之城於群山和丘壑间重现天日。 它悬浮在半空。 周围环绕著破碎的空间裂缝。 像是镶嵌在现实伤口上的一颗宝石。 “传说,伊西多尔曾豢养过一个庞大的妖精族群,他甚至有一位古代妖精族的伴侣...” 那个声音颤抖著。 带著对歷史的窥探,和对禁忌的嚮往。 “在他陨落之后,他的妖精伴侣也同他一块死去,而追隨过伊西多尔的古代妖精们,则一直守护他的传承直到现在...” 一段跨越千年的爱恨。 一个文明的余暉。 如今只剩下这一座空城,等待著新的掠夺者。 达戈听到身旁不远处一名中年模样的二环巫师神情狂热地喃喃自语。 那个中年巫师眼中布满了血丝。 他的手紧紧抓著法杖,指节发白。 那是对力量的极度渴望,也是对自身平庸的极度不甘。 对於很多巫师来说,这场传承爭夺之战並不需要参与,只是在旁见证就足以让他们激动万分了。 他们是见证者。 也是背景板。 是这场残酷筛选中,註定被遗忘的尘埃。 毕竟是一百年开启一次的盛事,这是很多巫师有生以来距离巫师书上记载的传奇史诗最近的一次...几乎伸手即可触摸。 第293章 达戈的目標 达戈望著那朦朧梦幻的妖精古城,身形在人群中不断穿梭。 他像是一只混入狼群的孤狼,收敛起所有的气息。 周围瀰漫著三级巫师特有的精神力场。 那是生命层次跃迁后,灵魂对物质界產生的自然扭曲。 空气中充斥著高浓度的元素粒子,黏稠得如同水银。 每一次呼吸,肺部都传来轻微的刺痛感。 他逐渐进入全是三环巫师的领域。 但这会儿所有人的心神几乎全部被出世的妖精古城所吸引。 压根没有人理会他的僭越。 偶尔有个別三环巫师注意到他。 那目光冷漠如同看待路边的石子,隨意扫过一眼就將目光收回去。 万丈能量彩光跌落,神秘的妖精古城全貌也终於呈现在所有人眼前。 古老的符文在城墙表面流转,那是上古巫师文明的结晶。 这是一座巨大,类似古堡的城池。 除了最底下的一圈能看到一些造型奇特的街巷和建筑物。 再往上,便只能看到一些模糊不清的景象。 空间在那里发生了摺叠,光线被扭曲成了斑斕的色块。 整座妖精古城就好像一个巨大的海市蜃楼。 看似存在於眼前,却仿佛存在於另一个维度的空间。 它是“伊西多尔”对空间规则的詮释。 给人一种虚幻不真实的感觉。 “叮叮叮——沙沙——” 忽然,有奇异悦耳的声音响彻天地之间。 这声音直接作用於精神海,引起灵魂的共鸣。 像牛铃被风吹动,又好像少女顽皮的嬉笑。 未等沉浸在声音中的所有人反应过来。 妖精古城內突然迸射出无数道七彩的流光。 每一道流光都蕴含著令人心悸的庞大魔力。 这一幕实在太美妙了。 但这美妙之下,是足以將普通人灵魂瞬间蒸发的能量洪流。 无数彩色的流光飞上天空后立刻快速下垂。 就好像突然有人放了一场无比盛大的法术烟花。 元素粒子在欢呼,规则在震盪。 梦幻唯美的氛围在这一刻被渲染到极致。 而那些落下的七色流光,开始主动向一部分人匯聚。 这是规则的筛选,是对生命体强度的精密扫描。 全是精神力实力达到三环的巫师。 只有这种强度的灵魂,才能承载古城入场券的负荷。 流光聚成光团,光团中又诞生出一个个长著翅膀,精致可爱的小人。 被选中的三环巫师,很自然地便被一个个妖精小人牵引著向古城飞去。 “开始了!” 达戈眸中精芒爆闪。 在七色流光化作妖精小人,牵引三环巫师入场之时。 他意识到这场爭夺战的“门票”已经正式开始发放。 这是零和博弈的开端,也是弱肉强食法则的具象化。 空间指环內属於巴克尔的那块传讯石也早就在闪烁提醒。 那是盟友的催促,也是利益共同体的信號。 达戈深吸一口气。 他在调整自身的状態,將精神力压缩到极致。 目光在就近的三环巫师身上游走。 他在寻找猎物,寻找那个看似强大实则虚浮的短板。 可还未等他选定好“抢夺”的目標。 耳边忽然响起一连串法术碰撞轰鸣的声音。 他猛地转头,正看到几处战团的爆发。 元素的光辉撕裂了空气,大地震颤,泥土翻涌。 战斗双方无一例外全是二环和三环巫师。 这是下位者对上位者的逆伐,是野心对秩序的挑战。 “看样子准备强行入场的人不止我一个啊。” 巫师的道路上从来不缺疯子,缺的是成功的疯子。 “轰隆!” 剧烈的爆炸声伴隨著热浪滚滚而来。 在靠近妖精古城的最深处,又有更激烈的战斗爆发。 那一处的空间都因为高温而產生了肉眼可见的波纹。 达戈瞥见某根熊熊燃烧、高速旋转的红莲手杖。 那是火元素规则的高度具象化,充满了毁灭性的美感。 皱了下眉。 “特蕾西?” 这个名字代表著麻烦,也代表著强大的战斗力。 “她怎么又跟人打起来了?” 当然,现在不是关心这个的时候。 每耽误一秒,通往真理的大门就可能对他关闭一分。 大部分受到“邀请”的三环巫师已经开始飞快向古城靠拢。 他们脸上的欣喜与急切,如同赶往腐肉的禿鷲。 达戈迅速锁定一名相貌年轻,灰白短髮,身穿紫色带金纹的男巫师。 那人身上的法力波动略显虚浮,像是刚晋升不久。 或者是依靠药剂堆砌起来的温室花朵。 “以鈦”如浓稠黑墨自他法袍下涌出。 层层叠叠將他全身包裹。 冰冷的触感紧贴皮肤,在完美覆盖全身之后,一点银光自达戈眉心处绽放。 紧跟著瞬息间他整个人完全化作深邃暗沉的银色。 仿若穿了一副年代久远的白银鎧甲。 而这白银鎧甲上,还有诸多鯊齿般的小口长在上面。 快速一张一合著,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古老华贵和恐怖渗人两种观感糅杂於一身。 散发出玄奥诡异的气息。 “唰——” 空间粒子被强行排开,发出爆鸣。 达戈一个瞬移出现在目標的三环巫师跟前。 他突然的阻路把对方都嚇了一跳。 正在憧憬未来的美梦被粗暴打断。 身形顿时停下来。 惯性作用下,对方的法袍猎猎作响。 远处传来哈哈大笑的声音。 有与其相熟的巫师衝著白色短髮巫师戏謔地喊道: “奥斯卡,看样子你是被这个二环的小傢伙给挑中了呢。” 在他们眼中,这不过是一场有趣的余兴节目。 “他觉得这一片就你实力最弱,他打算抢走你手里的门票!” 这不仅是嘲讽,更是赤裸裸的挑拨,意在激化矛盾。 “闭嘴!” 白髮巫师脸色难看,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被二环巫师当成猎物,这是三环巫师的耻辱。 看达戈的眼神瞬间阴沉下来。 杀意在眼中凝聚,周围的温度骤然下降。 “伱確定想要抢我的门票...” 白髮巫师话还没说完。 在真正的猎手面前,废话就是死亡的丧钟。 便见面前那穿戴著一身诡异白银盔甲的人直接冲他做了个抬手的动作。 动作简洁、精准,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 其手臂和身上霎那间躥出无数道银白色的金属触手。 这些触手如同拥有独立生命的毒蛇,狂乱舞动。 那是“以鈦”金属的形態变化,兼具了液体的流动与金属的坚硬。 根本来不及反应。 那无数根金属触手便將他团团缠绕。 像是捕蝇草合拢了叶片,將猎物死死禁錮。 “拙劣的把戏” 白髮巫师冷哼一声,嘴唇急速嚅动。 他在构建法术模型,调动精神力槓桿。 强大的精神力吐出。 晦涩、尖锐,引起了空间的轻微震盪,空气中大量的能量粒子匯聚。 “凝滯。” 冰冷、机械,不带一丝情感的声音响起。 然而这一切都在身穿银白盔甲者淡淡说出两个字后停止了。 缠绕的金属触手融化成一个巨大的银盘。 玄奥的气息涌出。 白髮巫师念咒的嘴唇,面部肌肉,肢体动作. 甚至包括跳动的心臟。 血液在血管中停滯,思维在脑海中冻结。 全部静止。 仿佛时间在这一刻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整个人就像被万吨水泥顷刻浇灌凝固在一个平面內。 这种绝对的静止,比死亡更加令人绝望。 他眼眸中闪过一丝惊愕,紧跟著强烈的精芒迸现。 那是灵魂在绝境中的疯狂挣扎,是困兽犹斗的本能。 有法域的气机从他身体內绽放出来。 三环巫师的底蕴终於爆发,似乎想要衝破这一切的禁錮。 第294章 进入古城 “【破碎之银冰】,崩解!” 银白盔甲人影张开的五指做出虚握的动作,轻轻吐声。 在那一瞬间。 空气中的元素粒子仿佛被抽乾。 原本稳定的空间结构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扭曲。 剎那间禁錮白髮巫师的巨大银盘自动崩碎,银盘破裂之处涌现出难以言喻的崩碎割裂之力, 后者的法域还未彻底成型,便直接被撕成粉碎。 那所谓的“法域”,是三级巫师对规则的初步理解。 是他们用精神力和元素构建的领域。 理论上,这应该坚不可摧。 但在更高维度的计算和针对性的物理打击面前。 它脆弱得像是一张薄纸。 “啊啊啊!!” 白髮巫师口中发出震惊且愤怒的大吼,那些崩碎后四下飞溅的金属银盘碎片低啸著旋转飞回, 大量漆黑和银白交织的光影於虚空划过,极速归於一点。 那是他灵魂深处的恐惧在尖叫。 但他无法阻止。 “嗖——” 大吼声戛然而止。 就像是被掐断了脖子的公鸡。 一道法袍尽碎,浑身血淋淋的人影满脸不甘地朝底下坠去。 鲜血洒落在大地上。 瞬间被饥渴的土壤吸收,化为这片古老遗蹟的养分。 银白盔甲人迈出一步,整个人如瞬移般突兀出现在白髮巫师原先站立的位置,右手恰好將某个长著翅膀的妖精小人轻轻捏在手里。 动作精准得像是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手术机器人。 没有任何多余的颤抖。 这一刻,周遭一片范围內陷入诡异的安静。 连风声都似乎停止了。 一个个原本冷眼旁观的三环巫师脸上的表情都显得怪异极了。 他们习惯了高高在上。 习惯了用俯视的姿態看著低阶巫师挣扎。 但今天,猎物变成了猎人。 螻蚁咬死了大象。 这种认知上的崩塌,比任何精神法术都更具衝击力。 不远处,之前发出过戏謔嘲笑声的某个三环巫师此时也是嘴巴紧闭。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那是紧张的吞咽动作。 他在评估。 评估如果那个银白色的怪物冲向自己。 他有多少胜算? 数据在脑海中疯狂运算。 结果是:零。 每个亲眼目睹这一战的巫师全都用一种震惊且不可思议的眼神看著被以鈦包裹的达戈。 他们看到的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具为了杀戮和战斗而进化的炼金机器。 那流动的银白色液体。 那冰冷的面具。 那毫无波动的灵魂气息。 太快了! 这一战结束得实在太快了。 快到让人的思维都跟不上节奏。 快到让人怀疑三环巫师的含金量。 前后总共三个呼吸不到的时间,几乎是一个照面,名为奥斯卡的三环巫师就被重创夺走属於自己的门票。 这是对战斗节奏的绝对掌控。 是对敌我实力差距的精確计算。 如果不是对方明显手下留情,奥斯卡甚至可能都已经死了。 死亡。 在巫师的道路上,是再平常不过的归宿。 但被一个二环巫师像捏死虫子一样捏死。 这是耻辱。 也是警钟。 而轻描淡写般將其“秒杀”的,竟然还只是个二环巫师?! 跨越生命层次的逆伐,通常只存在於传说中。 或者,那些拥有“金手指”的位面之子身上。 要知道,能有信心前来参加此次席位爭夺的可不是一般的巫师,都是一方巫师势力的菁华,同辈同等级中的佼佼者。 他们每个人手中都掌握著数种底牌。 每个人都有著越阶挑战的资本。 竟然也会被人当成“弱鸡”一般轻轻鬆鬆就越阶踩踏了?! “该死,我似乎感受到了空间法术的玄奥。” 一个识货的老巫师低声喃喃。 眼中闪烁著贪婪与忌惮交织的光芒。 空间,那是上位法则。 是通往真理殿堂的捷径。 “又是个怪物” 有人做出了评价。 在这个天才云集的时代。 怪物並不稀缺。 稀缺的是活下来的怪物。 围观的三环巫师们发出低低的议论声,再也不敢多做停留, 用忌惮的目光扫过达戈一眼,似乎想要记住他的样子,紧跟著便匆匆离去。 他们是理智的。 在没有绝对的把握之前,不会去触碰未知的危险。 毕竟,探索真理的前提,是活著。 “看样子確实可行” 达戈並没有理会周围人像避瘟疫一般躲避自己的行为,他的注意力全都放在手里的妖精小人身上。 他在解析这个生物的构造。 不是纯粹的血肉生命。 更像是一种能量与规则的聚合物。 某种高维生物的投影? 或者是古老文明的炼金產物? 在经歷一段短暂的挣扎和不安之后,被他从旁人手里强行夺取来的妖精小人似乎选择了接受现实,开始变得乖巧温顺起来。 它感受到了达戈身上那股冰冷的、不容置疑的意志。 那是比之前那个白髮巫师更加纯粹的、属於掠食者的气息。 在这个小东西的感知里。 眼前这个银白色的存在,比任何怪兽都要危险。 “斐烈加隆!你给我等著!!” 远处传来包含不甘震怒还有丝丝恐惧的大吼声。 那是另一个战场的落幕。 达戈循声望去,看到一名长髮披肩,相貌英武的二环巫师正站在半空, 手里紧紧捏著一个尖叫不停的妖精小人,冷漠地看著眼前撂下狠话后狼狈逃窜的三环巫师。 看样子,对方也做了与自己一样的事情。 这就是强者的默契。 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內,最大限度地掠夺资源。 如果规则不允许。 那就打破规则。 似乎感应到达戈的目光,名为斐烈加隆的青年巫师扭头望来,两人隔空遥遥对望。 视线在空中碰撞。 仿佛有火花溅射。 那是同类之间的確认。 也是未来竞爭对手的审视。 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对力量的渴望,和对真理的野心。 半个呼吸后,青年收回目光,快速离去。 “我们也该走了...” 达戈收回视线。 只要不阻碍他探索真理的道路,一切皆可无视。 达戈伸出一根手指,摸了摸手里如同微缩了上百倍的美貌少女,和他养在白银法环的那个尘埃精灵奥蒂莉亚颇有几分神似的妖精小人,轻声说道。 指尖传来微凉的触感。 像是触碰到了凝固的月光。 这种奇异的生命形態,值得回去后好好切片研究一下。 或许能从中窥探到“伊西多尔”关於生命创造的奥秘。 他轻吸一口气,如水晶般湛蓝的眼眸中迸射出前所未有的光芒,朝著妖精古城的方向,不断靠近。 所有受到“邀请”的三环巫师在各自“门票”的指引下,如趋光蛾虫般纷纷投入妖精古城的怀抱。 五顏六色的光带在空中交织。 那是通往梦想的桥樑。 也是通往地狱的单行道。 达戈本来还有点一丝丝担心,但在亲眼看到那名与他一样,抢夺了他人门票的斐烈加隆顺畅无比地进入到妖精古城內,这最后一点担忧也彻底消失了。 规则,果然是偏向强者的。 只要你足够强,抢来的门票也是门票。 妖精古城只认能量信物,不认人。 这种冷酷的机械逻辑,深得达戈喜爱。 在临近妖精古城入口的时候,达戈看到灰烬魔女特蕾西正挥舞著她手里的红莲手杖。 火焰在她周围形成了一道道火龙捲。 那是极致的燃烧。 连空间都在颤抖。 这傢伙也不知道发什么疯,明明手里有一张“门票”,不进城,反而疯狂攻击妖精古城外朦朧的光幕,脸上还一副咬牙切齿的表情。 她在试图解析古城的防御机制? 还是单纯的暴力发泄? 亦或是想通过这种方式,引起古城內部某种存在的注意? 不管是哪种。 都是极其疯狂且低效的行为。 “有毛病。” 达戈摇摇头,也懒得管她,在手中妖精小人的指引下,轻鬆穿过外层屏障,踏入传说中的古城。 第295章 古老花园 “轰!” 鲜艷的橙红轰击在朦朧的白色屏障上,迸射出令人心悸的光芒。 滚滚火浪释放出可怕的高温,虚空在热浪之下扭曲变形,发出噼啪作响的声音,仿佛什么东西在歇斯底里地撕声尖叫。 然而,那层看似薄弱的屏障,仅仅泛起了一圈圈如同水波般的涟漪。 能量粒子在接触界面的瞬间被某种更高级的规则捕获、中和,最终消弭於无形,仿佛从未存在过。 当一切动静平息,高速旋转的红莲手杖重新飞回一只白嫩纤细的手掌上,笼罩古老城池的朦朧之光却似乎並未受到任何影响。 它依旧单薄得像薄薄一层纱,却仿佛拥有著天底下最坚不可摧的防护力量。 特蕾西的胸口剧烈起伏,这不仅仅是一次施法的失败,更是对她作为上位者尊严的践踏。 “嘭!” 特蕾西俏脸铁青地一把將手中的妖精小人捏成一片逸散的光雨,扭头看身旁的黑袍老嫗,开口道:“詹妮弗,我现在命令你打破它,我要进去!” 詹妮弗静静地佇立在特蕾西身后半个身位的地方,兜帽下的阴影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满是褶皱的下巴。 但在面对眼前这座宏伟的古代遗蹟时,这位曾经令无数敌人闻风丧胆的老巫师,却表现出了深深的无力感。 黑袍老嫗摇头:“抱歉特蕾西小姐,我无法做到,整个上环大陆估计也没有几个人能够做到,毕竟这可是曾经的御法之王伊西多尔亲自设立下的法术结界。” 詹妮弗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像两块粗糙的磨刀石在摩擦,透著一股岁月沉淀的沧桑与无奈。 “伊西多尔……那个疯子,那个偏执狂!” 特蕾西咬牙切齿地诅咒著那个早已陨落千年的传奇名字。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我无法进去?为什么米迦勒那个死丫头反而很轻鬆就进入了!” 特蕾西尖叫起来,大力挥舞著手里的红莲手杖,像极了一个乱发脾气的孩子。 黑袍老嫗詹妮弗的脾气倒是很好,她神色温柔地向特蕾西解释道:“因为你不是南部的人,所以无法进入,伊西多尔是不可能留下这么明显的漏洞的。” 詹妮弗伸出一只乾枯如树皮的手,轻轻安抚著空气中躁动的火元素,仿佛在安抚一个哭闹的婴儿。 “既然是留在南部的传承,自然也只有出生南部的巫师才有资格参与竞逐,否则他分散传承的行为將毫无意义。” 这就是“规则”,巫师世界最冰冷也最不可违抗的东西。 伊西多尔將自身的意志铭刻在世界规则之中,哪怕他已死去千年,这份规则依然如钢铁般坚硬。 “至於卢西恩家的那个丫头为什么能进去,” 詹妮弗思考了一会儿,道:“可能是她有什么可以瞒骗法术判定的道具或秘法,也可能...她身上本来就流有一部分南部巫师的血脉。” “血脉……” 特蕾西重复著这个词,眼中的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您大概是忘了,米迦勒·卢西恩是在十岁的时候才被翡翠王庭的巫师所找回的,因为这点,她在当代卢西恩王的后代子嗣中也备受冷落和排挤。” 原来那个一直被她视作乡下野丫头的竞爭对手,竟然拥有著开启这座宝库的钥匙。 这简直是命运开的一个恶劣玩笑。 特蕾西愣在原地,片刻之后,她咬著银牙对詹妮弗说道:“伱早就清楚这点对吗?你早料到我最终会拦在外边,但你故意不跟我说!” “该死的詹妮弗,你这个討人厌的老太婆。” 面对特蕾西毫不留情的辱骂,詹妮弗脸上並没有半点生气的表情,眼神反而更为宠溺。 她深知这位小姐的脾性,骄纵、任性,却也拥有著令人惊嘆的巫师天赋。 她像是哄小孩一般柔声跟特蕾西道歉。 “我只是不想您知道这些后早早就没了兴致,您要是真的很想进去,” “我们现在返回,或许还能赶上中部的那一场。” “闭嘴吧,我现在討厌听到你的声音。” 特蕾西现在的样子活像一只齜牙咧嘴的暴躁小兽,她不断挥摆自己的手臂,不耐烦道: “你以为我是想爭夺什么御法者传承吗,这玩意一部分的碎片传承威能只能算是凑合,然而想要全部集齐压根就不可能!” “我在乎的是米迦勒!是米迦勒那个比你还要让人討厌的傢伙。” 特蕾西气哼哼地念了半天,忽然眼珠子转动,像是想到什么绝妙的好主意。 那一瞬间,她眼中的暴躁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算计”的阴冷光芒。 “我现在忽然觉得被拦在外面进不去其实也挺好的。” 特蕾西轻轻舔了舔嘴唇,目光投向属於翡翠王庭驻地的方向,“至少..米迦勒那个死丫头现在也出不来。” “詹妮弗,我的好詹妮弗,你会帮我拦住那些试图阻止我游戏的討厌鬼的对吗?” 特蕾西淡淡瞥了一眼天空中的某个位置,用撒娇的语气对黑袍老嫗说著。 那里隱藏著几道晦涩的气息,显然是翡翠王庭安排的暗哨。 后者一脸的慈爱和宠溺,“当然,我只要我们亲爱的特蕾西能够开心,足够尽兴。” “你真是世界上最好的詹妮弗!” 特蕾西发出一连串欢快的笑声,“嘭”的一下,整个人便炸成一团火花消失不见。 只留下一地烧焦的痕跡和空气中久久不散的硫磺味。 …… 与此同时,在结界的另一侧。 “达戈,你进来了是吗?” “是。” 达戈言简意賅地回復道。 “记得拿出我之前交给你的那样东西,它会帮你在古城內找到共进社的成员,” “儘量在这里呆久一点吧,这样的机会並不常见,祝你好运。” “一样,祝你好运。” 达戈掐断和巴克尔的传讯。 隨即从空间指环內拿出一枚类似胸章的东西,隨意塞进身上以鈦鎧甲的內层缝隙里。 做完这一切,他才得空抬起头来环顾四周。 他现在像是身处一个古老的花园之內。 四周修建整齐的花坛中种满了蓝色、紫色、红色和白色的奇异花卉, 色彩斑斕,每一种他都叫不上名字,空气中瀰漫著令人沉醉的芬芳。 无数大大小小似萤火虫般的光点在花园中飞舞,薄薄的雾气笼罩其间,眼前的一切充满了朦朧和梦幻的色彩。 这些光点並非生物,而是高度凝聚的元素精灵。 它们在漫长的岁月中衍生出了微弱的自我意识,如同好奇的孩子般围著达戈打转。 达戈隨手摘下身边的一朵小花,放在指间慢慢搓动,意外发现这竟然是真实的花朵。 指尖传来细腻的触感,花汁染在鈦合金手套上,留下一抹淡蓝色的痕跡。 在这封闭了千年的结界內部,不仅魔力循环系统还在完美运作,连生態系统都保持著惊人的活力。 这需要何等精妙的炼金造诣和庞大的能量源? 伊西多尔的伟大,在这一草一木间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试图去捕捉空气中那些四散的光点,但轻轻一抓便从他手掌上穿透过去了。 这是一种介於物质与能量之间的奇特存在,唯有精神力才能触碰到它们的实体。 就在达戈考虑著下一步该如何展开行动之时,那个牵引他进入妖精古城的妖精小人,却突然从花丛中飞出,窜到他的脸前。 第296章 【冰焰·冻解】 “阿嚕嘶嘶##” 精致如手办的妖精少女捧著达戈的鼻子,嘴巴里吐出一连串古怪拗口的音节,像是某种咒语,又好像正对达戈说著什么。 这是一种越过“语言”表象,直接与灵魂本源进行交互的古老仪式。 在她將全部的音节吐完,妖精少女用仿佛看情人般温柔的眼神含情脉脉地看著达戈,然后轻轻在达戈的鼻尖亲吻了一下。 这吻冰凉,没有丝毫温度,却带著一股透彻心扉的战慄感。 仿佛有一把无形的钥匙,插入了达戈灵魂深处那扇紧锁的大门。 “嘭!” 亲吻之后,妖精少女突兀炸成一团光球,而后迅速从达戈的眉心位置钻了进去。 “嗡——” 霎那间达戈感觉冥冥之中仿佛有什么契约在此刻达成了,而且他的灵魂力竟然得到一定程度的增长。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就在他皱眉疑惑之际,达戈忽然发现,他身边一圈大概五米左右的范围,发生了异变。 那些原本毫无规律飘动的神秘光点竟好似飞蛾扑火般主动向他扑来,纷纷融入他的身体。 每一个光点的融入,都伴隨著一阵灵魂层面的细微颤慄。 那是极度愉悦的快感,是生命本质进化的本能欢呼。 在这个过程中,达戈明显察觉到他的灵魂力在一点一滴地缓慢增长。 这种增长速度虽然缓慢,却是实实在在的永久性增益。 在巫师世界,任何能触及灵魂层面的资源,都需要用成吨的魔石或者鲜血去交换。 而现在,它们就这样赤裸裸地摆在面前,唾手可得。 “这就是巴克尔说的,儘量在这里待久一点的好处?!” 达戈意识到这一点,眼眸中顿时绽放出奇异的光彩。 这不仅是机缘,更是通往真理殿堂的阶梯。 对於追求真理的巫师而言,这就是最致命的诱惑。 灵魂力是一切的根本,任何能够增长灵魂力的手段和方法对巫师来说都弥足珍贵,尤其是对现在的他来说。 “我二环晋升三环所需要的最后一部分灵魂力有机会在这里补完。” 达戈轻吸一口气,整个人快速在花园內移动起来。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和迟疑。 理智告诉他,这种类似於“新手保护期”或者“奖励时间”的机制,绝不会持续太久。 这是“规则”的恩赐,也是“规则”的陷阱。 他的速度很快,在空气中拉出模糊的残影,身形不断变幻各种位置。 像是一台精密的收割机器,不知疲倦,不放过任何一丝一毫的资源。 以鈦银冰鎧甲的关节处发出轻微的嗡鸣,那是符文动力全开的徵兆。 片刻之后,整个花园內游离的光点几乎被他吸收完。 原本梦幻般的花园,此刻显得有些黯淡,仿佛被抽乾了精气。 而此时,达戈发现,自己体表开始生出一丝丝灰色的烟雾,很稀薄,就像乾枯树叶燃烧后產生的薄烟。 这烟雾並不受风的影响,顽固地附著在他的鎧甲表面。 它散发著一种特殊的波动,像是黑夜中的灯塔,在向周围宣告著什么。 达戈不清楚这是什么,但毫无疑问应该也是跟那个炸开后和自己达成某种契约的妖精小人有关。 “標记?诅咒?还是狩猎的信號?” 达戈的眼神冷了下来,心中的警惕提升到了最高级別。 在这个充满算计和杀戮的巫师世界,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往往包著剧毒的鉤子。 他猜测这可能是爭夺战的规则之一,具体代表什么,后续或许能够知道。 无论如何,既然已经入局,就没有退缩的道理。 当整个花园的光点全部被达戈“捕捉”殆尽,他的灵魂力又有所增长,身上散发出的薄烟也多了一些,这时候达戈开始考虑换个地方。 这里的资源已经枯竭,继续停留毫无意义。 掠夺,消化,然后寻找下一个猎物。 花园的路口就在正前方,穿过幽謐的四色花丛,达戈看到一个由石头雕出许多栩栩如生的藤蔓所组成的漂亮拱门。 那些藤蔓雕刻得极为精细,甚至连叶片上的脉络都清晰可见。 他习惯性观察那些藤蔓的花纹,在走过拱门的剎那,却像照镜子一样看到正前方二十多米处的位置有一道人影正保持著和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动作和神情,定在原地不动。 达戈与那道人影四目相对,气氛陷入诡异的静止。 风停了,光影凝固了。 只有杀意在空气中无声地蔓延,如同两股寒流在对撞。 这就是狭路相逢。 在这个封闭的古城里,除了自己人,皆是竞爭对手,皆是潜在的敌人。 但仅仅只是半秒不到的时间,那道人影便飞快朝自己衝来。 对方显然也做出了判断。 猎杀,或者被猎杀。 “哈哈,没想到竟然还能碰上二级。” 留著短须,长相接近中年的男人一边大笑,一边快速念动法咒,他两只手里分別持握一柄黑色的短杖,身上有隱隱的法术波动迅速涌动起来。 笑声中充满了贪婪和轻蔑。 在他看来,一个二环的巫师学徒,哪怕装备再精良,也是待宰的羔羊。 这不仅仅是实力的碾压,更是位阶的鸿沟。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对方身上那些珍贵的资源落入自己口袋的画面。 然而没等他衝出多远,一道身影却如鬼魅般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快!太快了! 完全违背了物体运动的惯性定律。 那是纯粹的力量与速度的结合,肉体极限的突破。 男人瞳孔猛缩,表情却是惊中带喜,他脸上露出狞笑,两只手上的短杖猛地在胸前碰撞敲击。 “蠢货!既然敢近身,那就死吧!” 他在心中狂吼。 如果是拉开距离的法术对轰,或许还会有些麻烦。 但在这个距离,他的瞬发法术就是无敌的。 “荆棘!” 属於三环巫师的强大精神力场,还有一个由无数金色尖刺所组成的金色光圈,还有庞大法域的气机,三者合一,急剧扩张。 空气中响起了密集的爆鸣声。 无数根纯能量构成的金色荆棘,带著撕裂一切的锋芒,向著四周无差別地爆发。 这是一个攻防一体的完美法术,是他在无数次生死搏杀中赖以生存的底牌。 然而男人近前,那道全身上下,连面庞都被银色金属包裹,只露出一双湛蓝眼眸的人影却是躲都没躲。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慌乱,甚至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 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紧跟著他那只银白色的右手高高抬起,手臂边缘的位置有清澈如水晶的蓝色火焰躥出。 阳光之下,银白和冰蓝交织,银色鎧甲人的整条右臂璀璨如锋芒毕露的狭长弯刀。 这是一柄处决之刃。 抬至顶峰,而后 狠狠斩下! 动作简洁、干练,没有一丝多余的花哨。 “【冰焰·冻解】!” 冰冷的声音响起。 没有吟唱,没有前摇。 “咔嚓咔嚓咔嚓——” 三重力量加持的金色荆棘光圈在银白与冰焰交织的臂刀竖斩之下,摧枯拉朽般破碎。 那些坚不可摧的能量荆棘,在接触到冰蓝火焰的瞬间,就像是遇到了烈日的积雪。 它们的內部结构被瞬间瓦解,能量迴路被强行切断。 原本狂暴的能量,在一瞬间变成了无害的逸散粒子。 “什么?!” 男人眼睛圆瞪,脸上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他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崩塌了。 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引以为傲的三环法术,在一个二环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原本前冲的身子瞬间转为后退,一波一波浓郁的金光从他体內扩散出来,伴隨如山呼海啸般汹涌的法域气机。 那是本能的求生欲在驱动。 他在燃烧自己的生命力,试图构建最后的防御。 但在那“冰焰弯刀”之下,却脆弱得像一张张不断丟出去任人裁剪的纸片。 层层叠叠的防御护盾,在冰蓝的刀锋下如同虚设。 每一层护盾的破碎,都伴隨著男人精神世界的剧烈震盪。 “弯刀”长驱直入,一直斩到男人的近前,根本没有任何力量能够將其阻止,所有的能量和法术在“刀锋”之下都会无端端的自动瓦解。 这不仅仅是物理层面的攻击,更是规则层面的抹除。 男人神色骇然,似乎终於意识到为什么一名二环巫师会出现在这里。 这不是一只迷路的羔羊。 这是一头披著羊皮的远古凶兽! 是一个掌握了某种禁忌力量的怪物! 他试图逃跑,却已经晚了。 周围的空间仿佛被那恐怖的刀势锁死,气机牵引之下,他连动一根手指都变得无比艰难。 金属手臂在“砍”到男人跟前不到十厘米的范围时,其上所缠绕的冰蓝火焰已经很稀薄了,这时候那呈掌刀状的五指却豁然张开,猛地按住男人的面门 第297章 遭遇共进社成员 “嘭嘭嘭——” 两道人影一前一后在虚空中拉扯出模糊的痕跡,伴隨著一连串挤压空气的爆鸣声,像放鞭炮一样。 一道色泽暗沉的银白金属墙突兀耸起,急速移动的人影笔直撞上去,然后在“轰隆”一声巨响中硬生生停止移动。 烟尘四起,碎石飞溅。 恐怖的动能在那一瞬间完全释放,金属墙面呈现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凹陷,仿佛一张被揉皱的锡纸。 达戈缓缓鬆手,面无表情地看著大半个脑袋被自己按进用“以鈦”凝聚起的金属墙里的陌生巫师。 对方已经陷入昏迷,瘫软在外的四肢还在一下一下无意识地抽动著。 鲜血顺著金属纹路蜿蜒而下,滴落在布满青苔的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下手颇有分寸,虽然爭夺战內不论生死,但仅仅只是竞爭关係,他也没想就要了对方的命。 这仅仅是一场关於资源与真理的博弈,无谓的杀戮只会增加因果的纠缠,而非实力的积累。 “进入一重法域共鸣境界的【冰焰】,冻解的能力是越发变態了。” 达戈看著自己五指间缠绕的色泽如水晶般澄澈的冰蓝火焰,神色有些奇异。 那火焰並非凡火,没有任何温度,反而透著一股冻结万物本质的冰冷质感。 它在指尖跳跃,仿佛渴望著吞噬更多的规则与结构,那是对“有序”最本质的破坏欲。 现在躺在他面前的三环巫师,刚刚所释放的法术已经是进入二重法域共鸣之境。 那是名为“黑岩鎧甲”的高阶防御巫术,其內部构建的符文结构多达三百六十个节点,稳固如山。 在一段共鸣的【破法之力】面前,却被硬生生“切”开。 就像是烧红的餐刀切入凝固的牛油,没有丝毫阻滯,只有规则崩塌的脆响。 虽然是有自己肉体力量和“以鈦”金属的加成,但丝毫不能掩盖【冰焰】的强悍效果。 “一重破二重,那等到二重的时候,或许就足以冻解三重共鸣的法术。” “即便熟练度的提升確实是慢了点,但也算是物有所值了。” 达戈只是一时兴起想要实验一下一重法域共鸣境界的【冰焰·冻解】的效果,得到的结果颇让他感到满意。 能够在三环初期领悟二重法域共鸣的,在同等级內也算是佼佼者,不折不扣的天才了,现在却直挺挺地躺在达戈面前。 这就是巫师世界的残酷真相:知识的深度决定了力量的高度,而天赋只是入场券。 忽然一团光雾从昏迷男人额头涌出,笔直没入达戈的眉心。 “呼——” 霎那间,达戈感到自己的灵魂力猛涨一截,几乎比他之前在花园里收集了半天光点的十倍还多。 这种充盈感如同乾涸的河床迎来了暴雨,精神灵魂都在欢呼雀跃。 同样的,他身体表面生出的灰色烟雾也变得浓厚不少。 如果说原本的灰烟不仔细观察还不容易看到,现在已经是颇为明显。 丝丝缕缕的灰烟缠绕在遍布鯊齿豁口的银色鎧甲上,显得达戈整个人更多几分神秘诡异的气质。 就像是从地狱深渊爬出的復仇骑士,背负著某种古老的诅咒。 “这像是灵魂力的某种具象化呈现。” 达戈看著身上縈绕的灰烟,若有所思。 他伸出手指,试图去触碰那灰烟,却发现手指直接穿透了过去,没有实体,只有一种源自精神层面的“重量”。 在刚才光团融入自身的瞬间,他捕捉到那光团內差不多有三分之二的能量被强制分离了出去,化成了他体外的灰烟。 这是一种强制性的“税收”,或者是某种更大仪式的“燃料”。 他感觉自己好像有点明白这场爭夺战的规则了——这是个“大鱼吃小鱼”,或者说“大逃杀”类的游戏。 这里的每一个参与者,既是猎手,也是猎物;既是容器,也是养料。 “击败的对手越多,得到的好处就越多,一旦失败,就会失去收集的大部分光团能量。” 这是一场零和博弈。 也是伊西多尔留下的最大恶意,他要选出的不是温室里的花朵,而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蛊王。 “这些神秘光点不知道到底是什么物质组成,但提供的灵魂力增长却异常纯净,甚至要超过月魂石。” 达戈看著躺在地上的男人逐渐从昏迷中醒来,但整个人却慢慢变得模糊虚化,正在被一股神秘的力量给排挤出妖精古城。 那是结界的保护机制,也是淘汰机制。 失败者没有资格继续停留,哪怕只是一秒。 他注视著男人的完全消失,抬起头,眺望眼前被淡淡雾气遮蔽的古老城池,眼睛里光越来越明亮。 达戈神色平静地向前走去,精神力散开,同时【真相之眼】在眉心编织。 他已经开始主动寻找下一个“狩猎”的目標。 在这个封闭的生態系统里,仁慈是最大的毒药。 这种规则之下,於实力强者而言,简直就是乐园。 每个人都是能够增长实力的“养料”,是鲜美多汁的“果实”,只等著他拨开层层迷雾,去搜寻,去採擷。 脚下的石板路布满了岁月的刻痕,缝隙间生长著散发微光的苔蘚。 妖精古城內部比在外边看到的不知道大多少倍,道路复杂得犹如迷宫。 空间摺叠技术。 这是达戈脑海中跳出的第一个词汇。 这里的每一条街道,可能都连接著不同的空间节点,稍有不慎就会迷失在无尽的循环之中。 唯一能够作为方向標指引的,就是佇立在古城中的一根根无比庞大的灰色石柱。 它们高耸入云,表面雕刻著繁复晦涩的符文,散发著恆定的力场波动。 达戈不清楚这些石柱代表什么,但下意识向其靠拢。 直觉告诉他,那是这座城市的“锚点”,也是规则运转的核心枢纽。 他一边搜寻下一个对手,一边吸收那些游离在空气里的神秘光点。 那些光点像是受惊的萤火虫,但在雾气的牵引下,不得不乖乖融入他的身体。 虽然光点能够提供的灵魂力增长很微小,但蚊子腿再小也是肉,达戈能感觉到自己的灵魂力正在缓慢而坚定地接近某个临界点。 那是二环巫师向三环迈进的瓶颈。 “在那边!” 漫步而行的达戈在某个时刻突然停下脚步,他捕捉到附近法术波动的痕跡。 左前方,三百米处,有剧烈的元素紊乱。 有人在交手。 就在达戈准备前往靠近之时,忽然... 一阵灼热感从胸口传来,他眉头皱起,伸手將藏在“以鈦”內的一枚胸章拿了出来。 一些鏤空花纹构成简单图案的胸章此时正如同传讯石一般不断闪烁著微弱的蓝光。 达戈將胸章握在手里,精神力渗入,能模糊感应到一股气息正在不断向他靠近。 是共进社的人。 在这危机四伏的古城里,遇到盟友本该是一件幸事。 但在巫师的世界里,盟友往往意味著利益分配的矛盾,尤其是在这种“大逃杀”的规则下。 达戈眸光闪烁,考虑著是否要跟对方碰头,对方的速度却很快,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就已经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 那是个一头蓝发,相貌英俊的青年,身上的法袍印有发光手掌的图案。 法袍的材质极佳,上面流转著防护力场的光泽,显然是一件不可多得的高阶魔化物品。 青年站定,目光如电,直直地看向达戈,嘴角掛著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达戈忍不住皱眉。 冤家路窄。 命运似乎总喜欢开这种恶劣的玩笑。 这个主动向他靠拢的共进社成员无论是谁都行啊,怎么偏偏是这个傢伙。 正是在共进社內和巴克尔颇为不对付,当初还曾反对过他加入共进社,来自中型巫师势力“魔能之手”的青年巫师克莱尔! 第300章 丧钟为谁而鸣? 转身,达戈脸上再无任何情绪波动。 他神色平静地向前迈出一步. 这一步踏出,脚下的空气仿佛变成了实质的台阶。 一圈无形的涟漪在虚空中荡漾开来。 那是元素粒子被强行排斥又重组的微观震颤。 “唰——” 瞬移般突兀出现在一处高空,与正前方被滚滚灵魂灰烟笼罩,只露出一双漆黑眼眸的恐怖人影几近平齐。 两者之间,只隔著一片由怨念和死亡构成的灰色绝域。 高空的罡风在两人强大的精神力场碰撞下,发出悽厉的呜咽。 后者踩在黑灰色浪潮的顶端,被无数半透明的幽魂环绕。 那些幽魂面容扭曲,张大嘴巴发出无声的尖啸。 它们在渴望生者的血肉,在诅咒世间的一切。 骸骨丧钟看著达戈,眼中露出发现新大陆一般惊讶诧异的色彩。 像眼前这个二环巫师一样,面对高维生命威压还敢主动挑衅的,更是绝无仅有。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如你这般主动寻求解脱的螻蚁。” 獁福林的声音沙哑而充满磁性,像是在摩擦著听者的头盖骨。 带著一种高高在上的、属於掠食者对食物的怜悯。 “是恐惧和绝望在驱使你吗?” “还是说,你那贫瘠的大脑已经无法处理此刻的恐惧,选择了崩溃?” 他身后的灰烟翻滚得更加剧烈,仿佛在嘲笑这只蚍蜉的狂妄。 达戈没说话,只是静静站著。 感受著眼前属於骸骨丧钟的,那仿若汪洋般磅礴可怕的冰冷气息。 那不仅仅是低温,更是一种针对灵魂层面的冻结。 听著那一声声阴森晦涩的丧钟之音。 那是规则层面的震盪,意图强行震散他的意识。 但达戈没有退缩。 相反,达戈感到自己体內的血液流动变快,开始发烫。 有什么东西,正在他的灵魂和骨肉之间甦醒。 那是一种被压抑了许久的、属於生物本能的杀戮欲望。 被理智的牢笼囚禁了太久,此刻终於嗅到了血腥味。 不单单是为了爭夺数量庞大的灰烟用以增长自己的灵魂力。 那是进化的资粮,是通往更高维度的阶梯。 也是因为—— 三年了。 他沉寂了整整三年。 他像个苦行僧一样,压抑著自己所有的欲望和衝动。 再锋锐的宝剑,三年时间不出鞘,锋芒也要变得暗淡。 那种对力量的掌控感,如果在实战中生疏了,就是巫师最大的悲哀。 尤其是像达戈这样,本来就是在一场场血与火的淬炼中成长起来的人。 他不是温室里的花朵,他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求道者。 真理只在射程之內,尊严只在剑锋之上。 他一直渴望酣畅淋漓的战斗,渴望旗鼓相当的对手。 或者是,能够给他带来死亡压迫感的强者。 只有在生死的边缘,灵魂的潜力才能被压榨到极限。 现在,眼前的骸骨丧钟显然就很符合他的期待。 达戈深深吸气,看著面前的骸骨丧钟。 冰冷的空气混合著腐朽的味道吸入肺腑,让他感到无比的清醒。 对方正姿態隨意地向他伸出一只手,脚底下的幽灵浪潮隨即翻涌漫捲过来。 那只手苍白枯瘦,指甲漆黑如墨,仿佛匯聚了世间所有的不祥。 浪潮中,无数冤魂伸出利爪,想要將达戈拖入永恆的沉沦。 “来吧,成为我的一部分,在我的身体里永生!” 獁福林发出了恶毒的邀请。 达戈没躲,一双眼眸中的湛蓝却是越来越浓,越来越亮,最后... 那是精神力高度凝结后的具象化体现,如同深海中被压缩到了极致的高压水流。 竟像火焰一般被彻底点燃! 理智与疯狂,在这一刻达成了完美的统一。 “轰!” 一股纯粹且强大的精神力场从达戈身上透体而出。 这股力场如同一把利剑,瞬间刺破了周围粘稠的负能量力场。 竟呈现出些许奇异的金色,如同裹挟著无形且可怕的热浪。 使得其周身的虚空都模糊扭曲起来。 光线在经过他身边时发生了折射,让他看起来显得有些不真实。 仿佛他已经不属於这个维度,正在向著更高的层面升华。 达戈眸光灼灼,眼底的湛蓝此时化作纯粹的金色,浓郁得就好像沸腾滚动的岩浆! 他轻轻开口:“【灰日冥想法——煌煌大日】!” 隨著这句话的落下,他脑海中的精神空间瞬间发生了剧变。 原本平静的绝望之海,此刻如同被煮沸了一般,剧烈翻滚。 【灰日冥想法】继【冬日之静】后解锁出的第二个进化特性——【煌煌大日】!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状態,就像是將一台精密的超级计算机超频到了温度墙的边缘。 这个状態下,达戈的战意被激发到极致,思维、意识、灵感...各方面状態超平常数倍的提升。 世界在他眼中变慢了。 他能看清空气中每一粒尘埃的舞动,能听见远处幽魂绝望的低语。 獁福林的每一个动作,哪怕是微小的肌肉抽动,都在他的预判模型之中。 他释放的每一个法术,都將是精神力压榨到极限后的“超水平发挥”。 他的每一点精神力,都会像燃烧的火油一样极致绽放! 达戈轻轻抬手,潮水般的神秘气机自他五指之间涌出。 他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贪婪地掠夺著周围的一切。 天地间大量的游离冰系能量粒子匯聚而来,形成滚滚寒流。 原本阴冷的空气温度再次骤降,甚至连空中的幽灵都被冻结了动作。 那是绝对的低温,是能够冻结灵魂的极寒。 炽亮的深蓝脉络自达戈脚下向四边延伸,快速勾勒出巨大的六角雪花华美图案。 每一条纹路都闪烁著令人心悸的寒光。 纯白色巨大冰刃细雪之舞从冰霜漩涡的封印中轰然破土。 它带著远古冰川的沧桑与厚重,直指苍穹。 那是对死亡的蔑视,是对强权的宣战。 达戈的声音穿透了风雪,穿透了丧钟的轰鸣,清晰地响彻在天地之间。 “侧耳聆听吧” “骸骨丧钟,你的丧钟,究竟是为谁而鸣!” 第301章 战斗打响 【煌煌大日】状態下,达戈灵魂中三颗灵魂法印结晶像完全燃烧起来,晶莹剔透的结晶外升腾起薄薄的金焰。 那是精神力在高频震盪中產生的实质化光辉,是灵魂力极致输出的异象。 庞大的精神力透体而出,在他周身形成扭曲的淡金色力场。 空气中游离的元素微尘被这股霸道的力场强行捕获,无论属性为何,皆被碾碎重组。 如果说【冬日之静】是將达戈的一切杂念全部封存,使达戈能够进入一个心无旁騖,绝对专注,绝对掌控的状態。 那是一种如同解剖台前的冰冷理智,將世界视为待宰的標本,不带一丝怜悯。 那【煌煌大日】,则恰恰相反。 这是一种狂热的献祭,是以精神力为柴薪,去换取短暂触碰更高维度真理的契机。 达戈的所有情绪都被点燃,化作熊熊的战意之火,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脑子里生出的每一个念头,都以超出正常十倍的状態活跃著。 那是过载的算力,是思维的超频。 每时每刻,脑海中都有无数的灵感喷发,碰撞,湮灭。 就好像衝破地壳束缚的岩浆,肆意地滚动咆哮,无所阻挡,释放出无限的能量和激情! 他的双眸已不再属於人类,而是两颗微缩的金色大日,漠然注视著世间万物的生灭。 这状態反馈至他的施法战斗上. 便是对规则的粗暴篡改,是以上位者的姿態,强行命令元素臣服。 便是法术威能飆升,法域扩张,天地间更多更庞大的游离能量粒子被召唤而来。 方圆千米內的水元素欢呼雀跃,爭先恐后地向那个金色的身影匯聚,形成漏斗状的元素风暴。 【元素共鸣术】、【细雪剑域】和【冰核巡航弹】这三个由冰法衍生出的法域之力,经过达戈三年的苦修,早已全部进入二重法域共鸣的境界。 如今在【煌煌大日】的状態加持下,威势更是急剧膨胀,每一个甚至都有接近三重共鸣的恐怖气象。 “咔嚓咔嚓咔嚓——” 层层冰霜自达戈四周扩张蔓延,宛如精美六角雪花形状的巨大冰封之阵在达戈脚下成型。 每一道阵纹的亮起,都伴隨著周围温度的剧烈骤降。 跟上一次与灰烬魔女特蕾西相比,没了红莲之火的压制,这一股冰寒之力显得更为冷冽,且厚重。 达戈右手轻抬,眼前由无数冰系能量粒子形成的深蓝冰雪漩涡中,足足有数十米高的纯白冰刃缓缓浮出。 没有任何的动作,却已经有可怕的冰寒和锋锐之意疯狂地逸散出来。 空间仿佛都被这就锐利的气息割伤,发出细微的悲鸣。 骸骨丧钟獁福林的幽灵浪潮在席捲至巨大冰刃的近前,那黑灰色的浪潮无声无息的被冻结住。 那些由怨念和负能量构成的黑潮,在接触到达戈法域边缘的瞬间,便失去了活性。 而后像冻结的冰河正面撞上礁石,轰隆一声被冰刃切开,分成两股,向达戈的身体两边滚过。 达戈扫过那一块块自脚边破碎翻滚而过的黑灰色“冰块”,看到每一块“黑冰”中都密密麻麻挤满了扭曲恐怖的人脸,每一张脸都在冲他无声哀嚎。 “全是怨魂,幽灵体。” 达戈轻吸一口气,右手五指张开,慢慢合拢。 仿佛正握住其头顶正前方那散发出滚滚寒流和无尽锋芒之气的纯白冰刃。 金焰燃烧的眼眸中,冷冽之光闪过。 微风吹拂起达戈额前的头髮,他看著眼前被滚滚灰烟笼罩的骸骨丧钟,猛地做出挥剑斜斩的动作。 “斩!” 这一声低喝,不似人声,更像是神灵降下的审判敕令。 巨大的纯白冰刃仿佛被无形之手持握著,和达戈的动作近乎同步的。 庞大的质量在这一刻並未成为阻碍,反而在精神力的驱动下爆发出惊人的速度。 悄然抬起,在空气中挽出一朵绚烂的冰花,紧跟著快速朝前斩下。 冰刃斩落之时,虚空中浮现长长的漆黑割裂之痕,大块大块的冰晶凝结, 底下,滚滚黑潮无声无息地向两侧破开,包括那具现化的灵魂灰烟。 冰刃之下,属於骸骨丧钟獁福林那张阴森邪恶的脸庞也彻底显露出来。 “轰!” 法术碰撞產生的巨大轰鸣声爆起,周遭一片区域的空气,甚至是底下的古老建筑群似乎都跟著狠狠震颤了一下。 无数瓦片被震飞,古老的墙体在衝击波下发出呻吟,裂缝如蛛网般迅速爬满地面。 能量余波掀起的狂风从背后吹起克莱尔的法袍,克莱尔的身形顿止。 他不得不开启自身的防御力场,才能抵挡这股扑面而来的刺骨寒意与精神衝击。 他犹豫了一下,慢慢转身。 眼前的景象,即便是在残酷的巫师世界摸爬滚打多年的他,也感到一阵心悸。 正看到一全身银白金属包裹,夭矫如龙的修长身影,被无穷冰寒环绕著,“手持”冰刃向幽灵黑潮之上的恐怖人影狠狠斩出的场景。 克莱尔瞳孔微缩,神情怔住。 片刻之后,他眸光急速闪烁著,咬牙切齿地吐出几个字:“这个疯子!” 克莱尔拿出传讯石,快速向几人传去讯息,而后脸色变幻著,恨恨朝两人的战团方向衝去。 “有顶级天才人物在大战?!” 一处曲折环绕的古老街巷內,两名结伴而行的三环巫师听到法术碰撞的声音,感受到那远远传来的剧烈震盪,陡然停下脚步,神情惊动地互相对视一眼。 那种层级的能量波动,就像是黑夜中的灯塔,对於渴望魂力的巫师来说,有著致命的诱惑力。 两人几乎毫不犹豫,直接飞身朝法术波动传来的方向行去。 哪怕明知可能沦为波及的炮灰,也要亲眼见证这等层级的交锋,这是巫师刻在骨子里的贪婪与求知慾。 越是靠近战团,越是能感受到那战斗传来的恐怖威势,两名三环巫师全都有种头皮发麻,心惊肉跳的感觉。 空气中瀰漫著高浓度的活性粒子,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刀片,皮肤上传来阵阵刺痛。 他们已经察觉出这是远超他们这个层次的战斗,不是他们能够参与的,但好奇心依旧驱使著他们不断往前。 很快的,战斗的场面出现在他们的视野里。 那是一幅即使在梦魘中也未曾见过的宏大画卷,冰与死灵的交响曲。 如同咆哮之河般动盪不息的黑灰浪潮漫捲高空,丧钟之声一阵接著一阵,无数的幽魂围绕著战团哭嚎飞舞 远远望去,那一片天空仿佛彻底沦为亡魂的领域,腐朽和死亡的气息不断播散过来。 第302章 眾人的惊诧 仅仅一眼,两人便认出战斗一方之人的身份。 那並非因为容貌,而是源於灵魂深处对於高位猎食者的战慄本能。 “是骸骨丧钟獁福林。” 其中一人声音嘶哑,喉咙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瞳孔剧烈收缩成针芒。 在这个残酷的巫师世界,名號往往代表著尸山血海的累积。 “这傢伙的实力。” 一名三环巫师咬著牙,眼神不安地开口道:“比传闻中的还要恐怖,根本就不是普通三环中期巫师所能匹敌的。” 那种压迫感,如同实质的铅块,沉甸甸地压在精神力场之上。 震慑之后,两人愈发好奇。 “到底是什么人,能跟獁福林战成这样?” “是第一梯队的哪个顶级人物吗?” 两人不断靠近,渐渐看清那亡魂域场中充斥著的无数比幽灵还要寒冷的冰霜,寒风割面,却丝毫不影响两人探索的欲望。 冰法!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 和骸骨丧钟獁福林交手的是一名主修冰法的巫师! 南部有哪个冰法巫师,能拥有这样强大的实力? 在他们贫瘠的认知中,冰系巫师往往意味著控制与迟缓,而非如此狂暴的毁灭。 某个瞬间,犹如古老冰龙獠齿的纯白冰刃划破层层幽魂的屏障,无尽霜雪中,显露出一道冰雪环绕,银甲披身的挺拔身影。 他周身的元素粒子排列得整齐而森严,如同训练有素的军队。 在看清和獁福林交手对象的剎那,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精神力波动。 两名三环巫师脸上的表情顿时凝固住。 两人面面相覷,均从对方的眼中看到震愕和不可思议的神色。 “二环?!” “將骸骨丧钟獁福林逼到这个程度的...竟然是个二环巫师?!” 这种跨越阶级的战斗,在巫师世界意味著对方拥有著顛覆性的底牌。 或者是某种接近真理本质的恐怖天赋。 同样的场景还在战团附近不同的角落发生。 獁福林和达戈一战吸引来周边一片范围內大量巫师前来观战。 骸骨丧钟的名头不弱,在南部,亡灵系法术传承中,“骸骨丧钟”几乎仅次於“幽毒面具”。 在法术修行的邪恶和歹毒上,“骸骨丧钟”甚至还要超出“幽毒面具”,可谓是臭名昭著。 他將生灵视为耗材,將灵魂视为燃料。 在追求亡灵真理的道路上,他早已拋弃了所谓的人性。 以至於很多巫师都认识獁福林,自然也好奇能与之正面爭锋的对手。 ........ “轰隆!” 纯白冰刃切开层层由幽魂凝成的屏障,一直砍到獁福林的头顶,然而才被其周身释放的精神力场和超凡法域给抵住。 浓密灰烟之下的獁福林形貌诡奇,穿一袭边缘腐朽破烂的纯黑法袍,枯瘦如柴,身材奇高,脑袋光禿,没有任何的毛髮。 他的皮肤呈现出病態的灰败,仿佛经年累月浸泡在尸水中。 脸颊两侧却向外生长出扇形的骨片,惨白的眼球中遍布猩红血丝,看著就像刚刚从坟墓中爬出的妖邪骷髏怪。 “我倒是小瞧了你。” “你让我想起我老师收的最后一名弟子。” 獁福林仰起脸,看著悬停在头顶的巨大冰刃,面带追忆地低低开口道:“在我將老傢伙毒死之后,那小傢伙以二环之身向我发起復仇的挑战,” “当时他那副无知且无畏的样子,真的跟你一模一样啊!” 獁福林看著达戈,颧骨高耸的乾瘪脸颊上忽然绽出邪笑,显露出两排参差不齐的惨白牙齿和猩红色的齦肉。 那是猎食者看到稀有猎物时的兴奋。 他想解剖眼前这个二环巫师,看看他的脑子里究竟装著什么奇蹟。 森然恐怖之下,他如同夜梟般刺耳大笑起来,紧跟著表情突然变得狰狞,双手上抬。 “幽魂..沸腾!” 无数怨念被瞬间引爆,化作最原始的精神毒素。 霎那之间獁福林脚下,四周,天空中所有的黑灰色浪潮在一瞬间全部蒸发。 难以计数的幽魂从蒸发的黑浪中飞出来,形成一个巨大的幽灵风暴,一口气直接將无数冰霜搅碎,紧跟著飞快朝达戈席捲而来。 每一只幽魂都在哀嚎,都在诅咒生者。 这不仅是物理层面的风暴,更是精神层面的海啸。 达戈面无表情,一双眼眸中浓稠的蓝金色妖冶如火。 他双手向外撑开,劈斩獁福林的纯白冰刃急速收回,紧接著在虚空中微微一颤,大量的神秘气机涌出,无穷冰霜堆叠 三柄几乎一模一样的纯白冰刃在虚空中浮现出来。 属於【绝望冰封之刃】的法域之力陡然扩展数倍。 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达戈脚下犹如六角冰花的深蓝法阵也开始疯狂向外生长,顷刻间变得复杂玄奥几倍。 符文在跳动,能量迴路在疯狂构建。 两种膨胀之后的法域之力迅速交融,破碎的冰霜再次凝聚,一股前所未有的封锁绞杀气息升腾,在绝望冰封之阵的加持下,裹挟著四柄纯白冰刃,怒龙般向著幽灵风暴斩去 【稜镜】! 准確的说应该是经过反覆升级优化后的【多重稜镜】法印。 三年前,灵魂法印【稜镜】激活,能將一个法术“復刻”两次,三年后,“復刻”的次数达到了三次。 不仅如此,復刻出的法术也更完美,更贴近原版。 “冰龙”风雪和幽灵风暴碰撞,不断摩擦,互相抵消,最终轰然爆开,却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大音希声。 剧烈的能量对冲导致了区域內的真空,声音失去了传播的介质。 爆开的幽灵风暴化作无数道黑色气流,这气流由无数张扭曲的人脸组成,气流上燃起黑色的火焰,像无数条急速游躥的黑鱼,环绕高空,在某个点狠狠向达戈衝来。 那是怨念的具象化,是哪怕肉体消亡也无法磨灭的恶毒意志。 它们渴望著温热的血肉,渴望著將高高在上的巫师拉入深渊。 “唰——” 达戈右臂如刀向身前甩开,威能尚未消泯,仅仅只是体型缩小了一些的四柄冰刃发出清越的颤鸣之声,向著四面錚錚横扫。 一道道黑色火焰气流被冰霜凝冻,斩碎,扑灭... 但更多的靠近达戈身前,疯狂抖动,组成气流的无数张怨魂之脸,对著他,齐齐做出嘶吼的嘴型! 那是来自灵魂层面的尖啸。 “吼——” 无数幽魂尖声嘶鸣,无数道音波匯聚,直接在空气中掀起一片恐怖的声波海啸。 空间都在这股频率下產生了共振,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这一刻空气仿佛变成了一张看得到摸得著的透明幕布,在恐怖的音波之下,呈现出层层叠叠的扭曲波纹和褶皱。 第303章 再奏响一次丧钟吧 那些围观的三环巫师们,哪怕提前保持了相对安全的距离,也不可避免地受到波及。 音波中夹杂著数万亡灵临死前的诅咒与哀嚎,化作肉眼可见的灰色波纹,疯狂冲刷著每一寸空间。 一个个脸色陡变,飞速后退。 他们身上的元素护盾在接触到这股波纹的瞬间,便如沸水泼雪般剧烈激盪。 精神空间內掀起惊涛骇浪,仿佛有无数只冰冷的手正在拉扯他们的意识,试图將其拖入深渊。 有躲避不及的,甚至直接在音波之下脸庞扭曲,七窍都流出血来,踉蹌著才勉强逃离。 原本捏了个法术,正准备伺机偷袭骸骨丧钟的克莱尔同样退得飞快。 一直到退到彻底安全的区域,克莱尔才心有余悸地稍鬆一口气。 那种在死亡边缘徘徊的战慄感,让他回想起了学徒时期第一次面对正式巫师时的无力。 然后忽然像想起什么,猛地抬头朝音波爆发的中心位置望去。 只见那一块位置,巨大六角冰花图案和四柄纯白冰刃统统破碎,只留一团淡金色的精神力场,且还在音波海啸之下急速压缩,变小 达戈的冰雪规则,似乎在亡灵海量的“数量暴力”面前,显得有些脆弱。 “该死...” 克莱尔的脸色顿时变得无比难看,他猛地攥紧双拳,却又不甘地一点一点鬆开 “这就是獁福林真正的实力吗?” 那些退开的观战巫师一个个神色动容,眼眸中儘是震惊和悚然之色。 他们看到了真理之路上的一座高山,一座由无数尸骨堆砌而成的绝望高山。 “南部主修亡灵系法术的巫师天才,除了安达利尔,没有人能再压獁福林一头!这傢伙的传承太可怕了。” “骸骨丧钟一代代的亡魂奴僕积累,哪怕有一些在战斗和时间流逝下消亡损耗,依旧拥有庞大无匹的基数,一般巫师根本没法,也没有资格做他的对手。” 用漫长的时光掠夺资源,將他人的灵魂当作消耗品,这是对生命最大的褻瀆,也是黑巫师最强的底牌。 “那个二环冰法也足够妖孽了,只可惜遇上了獁福林。” 有巫师忍不住嘆息,“如果再给他一些时间,他或许能成长至比肩,甚至超越獁福林的高度。可惜现在却连个名字都没有留下,就陨落在这场爭夺战內。” 优胜劣汰,適者生存。 在真理探索的道路上,死掉的天才,就只是一具更有研究价值的標本罢了。 此时在恐怖的音波海啸中心,那一点代表达戈精神力场的淡金色已经被挤压到几乎看不见的程度,就好像狂风中摇晃的残烛,隨时都会彻底熄灭。 围观者有人惋惜,有人不屑,有人冷笑。 这就是挑战权威的代价。 没有足够的底蕴,仅凭一时的灵感爆发,终究无法逾越阶级的鸿沟。 达戈之前展露出的,大大超越自身境界的实力让人惊嘆,但要怪就只能怪他自己太过锋芒毕露, 在完全成长起来之前,就撞上了骸骨丧钟獁福林这么一个对手。 然而就在所有人以为一切都將结束之时。 战团边缘的某个巫师忽然感到一丝冰凉。 那不是普通的冷,那是仿佛连思维运转速度都被迟缓的寂灭感。 他摸了摸脸颊,疑惑地抬起头。 “下雪了?” 这不符合气象学常识,在这充斥著亡灵死气的能量力场中,冰元素本该被彻底排挤。 不止他一个,很多观战巫师在此时突然发现,天空中不知何时竟飘起点点雪花。 这雪花每一片都呈现八个稜角,形状是他们从未见过的复杂,顏色从深蓝之中晕出纯白,精美绝伦。 精致的雪花轻轻落在他们的脸上身上,有莫名的冰寒和刺骨之意透过法袍和皮肤的阻挡,快速渗入他们体內,仿佛血液都要冻结了,有难以言喻的恐惧和绝望之意从灵魂深处生出。 围观巫师们意识到不对,惊疑不定地再次向后狂退。 而这个时候,充斥整个高空的音波海啸突兀戛然而止,紧跟著,所有人都难以置信地看到—— 一点极致的深蓝自战团的中心悄然绽放。 那一瞬间,世界失去了声音。 所有的亡灵尖啸都被这股深蓝吞没,转化为死寂的静默。 深蓝之下,气流、光线、空间甚至是时间,仿佛一切的一切都被冻结住了。 天空中洒落无穷无尽的雪片,一道道的深蓝色波纹泛起,无数的冰晶尖刺从虚空中生长出来 仅仅只是眨眼之间。 一个庞大的荆棘雪国就此降临! 獁福林也被一股可怕的寒气给冻住了,密密麻麻的冰晶尖刺犹如囚笼般將他整个人困住。 数不尽的怨魂幽灵被冰霜封印,悬浮半空,停滯不动,化成一颗颗封著凝固扭曲人脸的半透明冰球。 这诡异的一幕,如同最疯狂的雕塑家创作的名为“眾生皆苦”的艺术品。 亡灵们保持著上一秒的狰狞,却在这一秒成为了永恆的静物。 而在这一片极度的冰寒之下。 有修长挺拔的身影从“雪国”深处走出。 他身上没有任何伤痕,甚至连髮丝都未曾凌乱。 深黑中微微泛著几分蓝意的短髮,妖冶如火的蓝金色双眸,还有那苍白且俊美的面孔。 在这片雪国之中,达戈,即是唯一的王,唯一的真理! 以鈦自达戈身上流下,在他手中快速凝成银白色的华美长枪。 枪尖在虚空中慢慢划过,发出摩擦冰面的沙沙声响。 这声音並不大,却清晰地钻入每个人的耳膜,如同死神拖著镰刀在靠近。 达戈手持长枪,漫步著向獁福林走去。 每迈出一步,身形都会在虚空消失,然后闪烁般再次出现。 他快速逼近著獁福林,獁福林的脸上首次出现震惊和动容之色。 那双充血的眼球疯狂转动,试图调动精神力衝破封锁,但那一层薄薄的冰霜,却像是嘆息之墙般坚不可摧。 属於三环中期接近三环后期的强大精神力透体而出,凝冻住獁福林的寒气在飞快消退,禁錮住他的冰晶尖刺也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响. 困兽之斗。 獁福林毕竟是资深的三环巫师,他在燃烧自己的本源,试图做最后的反扑。 然而。 达戈却像是根本没看到这些。 他只是平静地注视著獁福林,慢慢抬起手中的以鈦长枪,枪尖遥遥对准獁福林的眉心,轻声开口: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询问今晚的天气,又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擬定好的判决书。 “再奏响一次丧钟的声音吧,獁福林。” “算是为你自己送行!” 达戈手臂前伸,掌中长枪脱手,化作一抹璀璨的银光。 在空气中几次消失而又出现,跨越重重空间距离,犹如瞬移的闪电一般突兀地出现在獁福林面前,然后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定格。 所有人都只看到那一抹银光,如同一条银色的毒蛇,无视了獁福林周身层层叠叠的防御力场。 狠狠將他的头颅贯穿! 第304章 因果循环 被银白长枪从眉心插入,至后脑穿出的獁福林上本身狠狠地向后仰了一下。 他双目圆瞪,嘴巴张大,脸上露出极度震惊和难以置信之色。 这一击太快。 快到思维尚未跟上痛觉的传递。 獁福林的颅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脑浆在沸腾,精神空间掀起滔天巨浪。 下一瞬,环绕獁福林周身的冰晶尖刺全部破碎,从冰寒的禁錮中挣脱,双臂展开,嘴巴无声开闔。 一阵诡异的法术波动从他身上散发,冰晶领域內,那些冻结住幽魂的黑冰一块接一块爆开。 与此同时,獁福林整个人好似被烈日晒得乾涸龟裂的泥偶,全身上下的皮肉肌肤快速裂开,出现一道道婴儿嘴巴大小的豁口, 豁口中有强烈无比的黑色光束射出,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他的体內挣脱出来。 那不是光。 那是被压缩到极致的诅咒粒子。 是他在绝望中试图拉著周围一切陪葬的最后疯狂。 每一个豁口都像是一张贪婪的嘴,疯狂吞噬著周围游离的元素能量。 这个时候,贯穿獁福林额顶的银白长枪快速融化,像水银一样顺著獁福林的脸颊流淌,將一些放射出强光的豁口堵住。 獁福林面色狰狞,伸手就要去抓那些仿若活物般的流动水银,忽然,一道修长挺拔的人影悄然出现在他近前。 “凝!” 达戈居高临下,冷冷俯瞰獁福林,右手对准其伸出,一瞬间无数以鈦所化的金属触手弹起,猛地將挣扎的獁福林层层缠绕住。 金属触手勒入獁福林的血肉,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每一根以鈦触手上都散发出一丝丝属於空间凝滯的气息,獁福林整个人顿时不动了,唯有精神力在不甘地动盪著,仿若困兽衝撞即將闭合的“牢门”。 那是空间凝滯。 达戈消耗庞大的精神力,强行固化这片区域的空间坐標。 他知道獁福林是在准备他还未来得及释放的法术底牌,只是现在才想做这一点,未免也太晚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冰晶、雪花、荆棘冰刺所构成的冰晶领域在达戈手下急剧坍缩。 此方天地间滚滚的寒气,还有数种超凡法域的气机,全都朝著一个点匯集——那就是獁福林的身体。 所有混乱的能量流都被强行梳理,如同万川归海,倒灌入那个被金属包裹的躯壳。 獁福林被以鈦金属包裹的身体外开始飞快生出坚冰,一层一层,那无尽深蓝的坚冰內似乎还有莫名的纹路在生长。 只是眨眼之间,战团中已彻底失去獁福林的身影,只剩下一个偌大的旋转冰球,释放出无比纯粹的冰寒气息,像冰冷且锋锐的旋转冰刀一样不断割裂著空白的虚空。 达戈站在高空,脱离全部以鈦金属遮挡的他显露出真身。 他右手虚掌冰球,银灰色的法袍被肆虐的寒风高高吹起,周身道道法域气机如无形之蛇缠绕交织,俊美的脸庞上,尽覆冰冷。 当此方空间所有的冰寒全部归拢,达戈面无表情,轻轻吐声。 声音不大。 却如同神灵的敕令,清晰地钻入在场每一个生物的耳膜。 “崩裂。” 霎那间,疯狂旋转的冰球陡然静止。 一股莫名的气息从战团急速地扩散蔓延出去。 被这股气息所影响到的围观巫师们,都有种说不出来的难受之感,就好像心臟突然漏跳了一拍,整个身体陷入剎那的停摆和紊乱。 他们的精神力无法承受这种规则层面的震盪。 不过这种难受来的快去的也快,下一瞬所有人便看到停滯的冰球陡然崩裂。 没有火光。 没有热浪。 只有纯粹的、向外崩解的动能。 此前那些被压缩的冰寒和法域之力如决堤之水般倾泄而出,一瞬间直接清空周边一片游荡的幽魂,紧跟著有难以言喻的恐怖空间崩碎之意释放出来。 幽魂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直接被还原成了最原始的灵魂尘埃。 空间像是一块被打碎的玻璃。 獁福林所在的一小片区域,虚空仿佛变成了光滑平整的镜子,破碎之后化作无数银色的碎片裂开,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漆黑裂痕。 “嘭!” 剧烈的能量震盪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挤压炸开。 那是獁福林的肉身。 也是他隨身携带的护身法具。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防御都显得如此苍白。 一个拳头大小黑乎乎的物体跌落出来。 它在混乱的能量风暴中竟然完好无损。 材质特殊。 並未被空间裂缝吞噬。 达戈眸光微闪,下意识伸手抓住,定眼查看,发现是一个四四方方,底下被掏空的铃鐺状物体。 看著像一枚古旧的牛铃,铃鐺表面刻著许多神秘的古纹。 纹路扭曲,充满了不祥的意味。 他轻轻摇晃了一下古怪的牛铃,没发出任何动静,牛铃底下倒是稀里哗啦掉出一堆堆苍白腐朽的断指来,每一根断指上,都佩戴著一枚微光闪烁的空间戒指。 断指切口平整。 显然是经过某种特殊处理,防止了腐烂,却保留了原主人的气息。 怕不是全都是被獁福林杀死且收割的巫师所留下的? 正在达戈思考之际,一团阴冷磅礴驳杂的气息突兀从【破碎之银冰】威能爆发的中心处升出。 这股气息不属於活人。 它充满了怨毒、憎恨、不甘。 像是地狱的大门被打开了一条缝隙。 达戈眼神一凛,刚准备隨时反击,可待那团可怕的气息完全呈现,他却发现是一团无数灰色气流缠绕的光团。 那是灵魂的聚合体。 是无数被囚禁、被折磨、被奴役的灵魂在这一刻的集体暴动。 每一道气流都代表一个强大的幽灵体,而在这光团的最中心,有一个灵魂体不断挣扎著想要爬出来。 其形销骨立,面庞扭曲,脸上写满了极度的绝望和惊恐之色,眼睛看著达戈,似乎还有求助之意释放出来。 那是对生的渴望。 哪怕只剩下灵魂,也想苟延残喘。 达戈一眼便辨认出,这就是獁福林的灵魂。 失去了肉体的庇护,他的灵魂在这些凶灵面前脆弱得像个少儿。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只是剎那,獁福林的灵魂便被一道道形容恐怖的幽灵体缠住,拉扯回去。 无数只虚幻的手臂抓住了他。 像是溺水者抓住了最后的稻草,却將稻草一起拉向深渊。 其中有一只幽灵格外狰狞凶悍,趴在獁福林身上疯狂地撕扯,转眼便將獁福林拉进偌大的灰色气流团內。 那是仇恨最深的一个。 它在咆哮,无声的咆哮震盪著灵魂层面。 看其的样貌,生前似乎是个颇为年轻英俊的少年。 第305章 席位激活与准备晋升 “被怨魂反噬了吗?” 达戈神情微怔,对这个结果感到些许的意想不到。 原本被獁福林强行奴役的怨魂,此刻像是闻到了腥味的食人鱼,疯狂撕咬著旧主残破的灵体。 獁福林最后想要施展的法术底牌被自己生生摁灭打断,或许是因为施法失败而造成的威能反噬, 或许是肉身陨灭后,实力再也不足以压制住他手底下驱使操控的无数怨魂。 才会导致出现这一局面。 达戈抬起头,只见空中,无数大大小小的彩色光团蜂拥著朝自己涌来。 那是纯粹的灵魂粒子。 他张开双臂,就像拥抱真理的信徒,更像是一头贪婪的深渊巨兽。 “呼——” 如强风压面,达戈闭上眼睛,只觉自己的灵魂力在节节暴涨,飞快地接近某个临界点。 那是二环通往三环的质变隔膜。 咔嚓。 仿佛听到了灵魂深处某种枷锁碎裂的声音。 痛。 极致的痛楚,像是在岩浆里浸泡。 但达戈面无表情。 在这个残酷的巫师世界,痛楚是力量的伴生品,唯有耐得住枯燥与剧痛,方能触碰真理的衣角。 “轰!” 仿佛有一道灰色的洪流在达戈身上爆发。 滚滚灰烟將其整个人笼罩,凝聚不散,仿若一片浓郁的灰云。 这灰云不断翻涌著,好像有什么东西將要从中孕育出来。 元素粒子在欢呼,在排列,在重组。 战团四周,一名名三环巫师僵立不动地站在原地。 他们不仅是震惊,更是恐惧。 那种源自生命层次的压迫感,让他们引以为傲的精神力护盾都在微微颤抖。 望著滚滚灰云中那属於达戈的若隱若现的挺拔身影,很多人在这一刻陷入霎那的迷惘。 “獁福林死了?” 相同的疑问在每一名观战巫师的脑海中冒出,让他们生出某种强烈的不真实之感。 现实往往比荒诞剧更令人齿冷。 片刻之后,完全接受眼前现实的观战巫师们眼神开始剧烈震动。 獁福林死了! 那个把活人炼成幽魂、让无数低阶巫师闻风丧胆的疯子,就这么陨落了。 骸骨丧钟的当代传承者,三环中期实力,在爭夺战开启之前,被很多人视作第一梯队,有资格角逐伊西多尔奇才席位前二十的顶级人物獁福林竟然真的死了。 这不合常理。 这违背了他们认知的等级铁律。 而且还是死在一名表面实力只有区区二环的年轻巫师手中。 震惊,骇然,惊骇,难以置信,不可思议....种种情绪,仿佛火山爆发般在一眾围观巫师心中喷涌。 空气中瀰漫著危险的死寂。 贪婪的视线收回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惮,以及重新评估风险的精明。 “这人到底是谁?可有人听过他的名號?” “南部什么时候有过这般强大冰法传承?!” “真是可怕的怪物!” 一场小小的震撼风暴在观战的巫师群体中形成,很多人都意识到,南部巫师界恐怕又有一颗妖孽般的新星冉冉升起,即將在此次的席位爭夺战中大放异彩! 人群角落。 “呃~” 受这一战衝击最大的人自然是和达戈同为共进社成员的“魔能之手”天才巫师克莱尔。 那个被他视作“凑数”的二环巫师,此刻散发的能量波动,让他感到窒息。 此时的克莱尔脑子几乎还是懵的,还没从达戈一举击败獁福林的震撼中完全走出来。 记忆回溯。 画面定格在入社的那一天。 克莱尔忽然想到巴克尔在领著达戈加入共进社时对他说的那句话——“或许你可以跟他交手试试,我觉得你未必会是他的对手”。 当时他只觉得那是巴克尔对他进行的羞辱,现在想来,那哪是羞辱,分明是巴克尔给他挖下的一个天坑啊。 那是赤裸裸的事实陈述。 冷汗顺著克莱尔的额角滑落。 他就像个跳樑小丑,在巨龙面前舞弄著生锈的匕首,还自以为优雅。 “什么『四色晶体』巴克尔,根本就是荆棘法环特地打出来的一个幌子,烟雾弹,这个达戈才是荆棘法环真正的首席天才,是他们隱藏在手里的顶级王牌。” 克莱尔神情怔怔的喃喃,他终於发现了事情的真相,可笑共进社绝大多数的人都还跟他一样,被蒙在鼓里。 所谓的联盟,所谓的共进,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不过是强者布下的棋局。 现在的社长“晨曦之风”哈维德应该是知晓情况的,否则当初也不会同意一个小小的二环巫师加入共进社,而且对对方的態度还如此热情友好。 克莱尔正想著。 忽然这时候。 “轰!” 大地颤抖。 一股无形的波动自遥远的某处突兀传过来。 这波动带著古老、沧桑、不可一世的意志,横扫过整个妖精古城。 克莱尔以及场中尚未散去的一眾巫师们下意识转头看向波动传来的方向。 所有人眼神陡凝,只见在妖精古城东侧的某个位置,层层迷雾快速散开。 散开的迷雾中,一根灰白色的石柱上,有炽烈无比的白色光柱贯穿天穹。 隱约间,所有人都看到,一团无比浓郁的灰云,正悄然飘入那光柱之中,轻轻落在石柱顶端,其中似乎还有人影显露。 那人影俯瞰眾生,仿佛神祇归位。 所有巫师怔怔地望著这一幕,场面短暂安静了数秒。 连达戈这边的战斗余波,都被这股宏大的气息压了下去。 片刻之后,有人反应过来,口中发出震撼且动容的低呼。 “是席位!伊西多尔的三十二个奇才席位,已经有一个席位被人占据了!” 这句话像是一滴水落入了滚油。 霎那间,所有人都震动起来。 这未免也太快了! 妖精古城现世,爭夺战正式开启才过去多长时间,竟然已经有人击败足够多的对手,获得认可,在三十二个奇才位置上占得一席之位。 那是对实力的绝对自信,是对所有挑战者的无声蔑视。 这一刻,所有人心里都感受到一股莫名的紧迫感。 资源是有限的,真理的道路是狭窄的。 虽然很多人都有自知之明,未必奢望能躋身那三十二名奇才之列。 但席位的確定,也意味著距离爭夺战第一阶段的结束开始临近。 优胜劣汰的节奏將要加快了。 留给他们收穫的时间已经不多,而且,很多人也不想在接下来的时间內被当成猎物,成为供人上位的踏脚石。 很多巫师深深看了平息战团中那道带给他们莫大震撼和衝击的身影一眼,带著尚未散尽的震惊,还有浓浓的忌惮之色,迅速离开。 克莱尔还盯著那道显眼的光柱看,一回头,却正对上某双犹如冬日之湖般湛蓝深邃的眼眸。 “你..你...” 克莱尔被惊了下,下意识向后退,口中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此时的达戈,在吸收完骸骨丧钟獁福林收集的全部神秘光团后,体外的灰烟浓郁得已经几乎將他整个人完全包裹。 他全身上下灰烟缠绕,丝丝缕缕,又仿佛燃烧的灰色火焰,摇曳不定, 配合深邃冰冷的眼眸,和修长挺拔的身躯,哪怕什么都不做,仅仅站在那里,也能给人以浓烈的神秘和强大之感。 “我需要找个安静的地方准备晋升三环。” 达戈平静地看著面前的克莱尔,直截了当地开口:“恐怕不能跟你一起去找其他共进社的成员匯合了。” 獁福林的“馈赠”让达戈距离三环巫师最后的一点灵魂力差距也彻底补完了,甚至还有所超出。 他现在感觉自己隨时可以衝击三环巫师。 二环晋升三环,无论是凝聚第四颗灵魂结晶,构建第四个灵魂法印,还是精神力和灵魂体的进一步升华蜕变,对他的战力提升都无比巨大,达戈必须要儘快完成。 即便现在正处於激烈的爭夺战內。 “魔能之手”的这名天才巫师克莱尔,达戈最开始对他的印象一般,但对方两次的去而復返,却彻底改变了达戈对他的观感。 克莱尔这个人其实並不坏,甚至可以说比一般巫师更有“人情味”。 哪怕是面对骸骨丧钟这样强大的对手,他也会想著来拉一把自己这个“对头”势力的小小的二环巫师。 所以,关於自己找地方突破的事情,达戈觉得还是有必要跟克莱尔说一声。 克莱尔听到达戈的话,先是一愣,而后神色迅速变幻一阵,最后竟迅速开口道:“你找地方晋升吧,我替你守护” “呃~” 达戈有些意外,没等他反应过来,克莱尔已经急吼吼地四下搜寻,一副替他找合適闭关之处的架势。 他嘴上还不断说著:“二环晋升三环所需要的材料准备好了吗?我手上还有一些,你可以先拿去用。” 达戈看著眼前一副比他还著急上心样子的克莱尔,忽然忍不住有些想笑。 相比於因为自己实力展露而发生的態度转变,他倒是更倾向於对方本来的性情便是如此。 达戈並未拒绝克莱尔的好意,事实上在妖精古城內,尤其是刚刚有人夺得席位,所有人都开始感到急切。 接下来爭夺战的激烈程度必然有所升级的情况下,他这时候选择闭关突破本身就是个极其冒险的行为。 有克莱尔在一旁帮忙守护,他突破起来也能安心不少。 达戈和克莱尔迅速离开跟獁福林一战的交战地,最后在一个相对偏僻和隱蔽的位置,找到一栋外型颇像一朵巨大的灰色蘑菇的不起眼妖精古建筑。 曾经生活在妖精古城內的古代妖精们早已不知所踪。 达戈推开老旧不知用什么材质製成的小门,走进建筑物,环顾內里的环境。 第306章 正式准备衝击 蘑菇屋里面很安静,没有什么积累的灰尘,乾净得仿佛房子的主人才刚刚打扫完特地用以招待他的一般。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古怪的菌类清香。 房子的天花板很低,呈半球形,其中一侧开了个树叶形状的窗口。 光线从那里投射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惨白的光斑。 透过窗口向外望去,能隱约看到一根根巨大灰色石柱的影子,其中一根释放出通天光柱,在灰濛濛的天穹之下显得格外显眼。 “轰!” 大地震颤。 灰尘簌簌落下。 达戈眼神微动,他看到有第二根灰色石柱在此刻被忽然点亮,光辉耀眼,和第一根被点亮的石柱交相辉映。 两道光柱如同两柄利剑,刺破了古城的死寂。 “又有一席之位被占据了.” 克莱尔从门外走进来,却不是因为三十二个奇才席位又少一席的缘故。 “达戈...我可以这么称呼你吧。” 克莱尔神色微凝地对达戈道:“有些事情,我认为有必要对你进行告知。你跟我来。” 脚步声在空旷的蘑菇屋內迴荡。 达戈疑惑地跟克莱尔从小屋內走出,克莱尔轻吸一口气,指著一个方向道:“伱看那边。” 那是世界的边缘。 扭曲,绚烂,却又充满致命的危险。 克莱尔让达戈看的是和两根被点亮的石柱截然相反的方向,达戈看到一片若隱若现的彩色光幕,他们这些参与爭夺战的巫师们,此前就是穿过这层光幕进来的。 光幕像是一层活著的皮肤,正在缓缓呼吸。 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空间的崩塌与重组。 达戈盯著光幕定定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这光幕在移动?” “对。” 克莱尔点头,沉声道:“准確的说,是在向內收缩。整个妖精古城空间都在缩小,这是爭夺战的规则之一。“ “这是养蛊,將所有的毒虫驱赶到一个狭小的罐子里。” “光幕最终会收缩到只剩下三十二根石柱的程度,任何被排除在光幕之外的参战者,都会被规则所淘汰。” “我在一本参与过某次席位爭夺战的前辈巫师的手札上了解过这个规则,但是没想到,这个规则会启动得这么快。” 时间,成了悬在每个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达戈没说话,只是静静思考著。 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寒芒。 光幕的收缩是变相將妖精古城內的巫师们向三十二根石柱的位置驱赶,压缩所有人的活动空间,迫使所有人彼此爭斗,继而择选出真正的强者,真正能担的起“奇才”之名的巫师。 纵观传奇御法者伊西多尔的一生,他几乎就是在爭斗中成长起来的。 每一个脚印,都浸透了竞爭者的鲜血。 无数次的打压、抗爭、战斗...最终造就伊西多尔的上环大陆有史以来第一天才巫师之名。 只有在极致的压力下,才能压榨出灵魂深处的潜能。 他会在自己传承中设立这样的规则很正常。 真理的道路上,不需要懦夫。 但这个规则,对现阶段最需要时间进行缓衝的达戈来说就不是那么友好了。 他需要时间。 需要一个绝对安静的环境来完成生命层次的跃迁。 达戈知道克莱尔告知他这一点的意思是什么,思索之后, 平静地开口:“如果光幕缩小到这栋房子的附近,我还没有出来那么你就先行离开,不用管我。” 这是一个理性的决定。 他不带任何多余的感情色彩。 克莱尔神色复杂地点点头,没再说话。 达戈也不再耽搁,直接走进房间。 霉味与尘土味扑面而来,却让他感到莫名的安心。 他先在房间內设下一个简单的防御类符文法阵和一个辅助精神力增长的法阵, 达戈盘腿坐在两个法阵的中心,拿出从骸骨丧钟獁福林手中得到的那枚古怪牛铃。 精神力探入,达戈在牛铃內感受到阻力。 那是来自死者的抗拒。 冰冷,滑腻,如同触碰到了腐烂的尸体。 这是一个拥有一定空间储物功能的传承类法具,或许代表的就是“骸骨丧钟”的流派传承, 因为达戈在这个牛铃法具上感受到极为古老且浓郁的幽魂气息。 仿佛有无数冤魂在耳边低语。 试图拉扯他的意识坠入深渊。 牛铃上还残留著属於獁福林的专属精神烙印,想要確定这一点,得达戈將烙印抹除才能知晓。 这需要水磨工夫。 用更加强大的精神力,一点点磨灭原主的印记。 当然他现在是肯定没空去做这件事。 只能暂时將其镇压。 和獁福林一战,达戈算是初步了解了自己的一部分实力。 在经过两次的精神力纯化以后,达戈的精神力无论是在质上还是量上,都要超出一般的三环初期巫师。 他的思维运转速度极快,得益於所罗门之抚的功劳。 对元素粒子的捕捉更加敏锐。 所以他虽然只是二环后期,但和三环中期的獁福林实际上的差距並没有外人看来的那般大。 阶位的鸿沟,並非不可逾越。 【煌煌大日】状態下,他的战意燃烧,这一差距进一步缩小。 再加上整整三种进入二重共鸣的法域之力,配合灵魂法印【冬星】,领域构成他早就有了跟獁福林正面一战的资本。 当然,獁福林的败亡跟他的极度轻敌也有著莫大的干係。 是强者的傲慢,也是致命的毒药。 他最后想要施展的那记被他当做底牌的法术,以及现在达戈手上的这枚牛铃,都根本没来得及动用。 他太轻视达戈了,以至於被达戈寻找一个机会就直接摁死。 如同碾死一只蚂蚁,乾净利落。 “哪怕再沉稳的巫师,在面对比自己低几个小等级,甚至一个大等级的对手,也会不可避免地生出轻视之心。 精神力境界偏低是我的短板,同样也算是我的一个优势了。” 【示敌以弱,暴起杀人。】 达戈忍不住感慨,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情本来就是两面的,只在於如何去看待。 他摩挲著空间戒指。 那里曾经存放著那一套陪伴他许久的装备。 “如果【永夜霜痕】没有在机械之心內损毁的话,这一战或许还能贏得更加轻鬆。” 冰霜的碎屑仿佛还在指尖残留,那是一种失去战友般的遗憾。 亨廷顿家族的艾弗里赠予达戈的【永夜霜痕】法具套装,在很长一段时间內给了他很大的一股助力, 只可惜在跟灰烬魔女特蕾西的一战里,被黄金诅咒给腐蚀了,毕竟只是二阶的法具套装而已。 【真理的探索总是伴隨著损耗。】 【只要自身强大,外物终究只是点缀。】 达戈隨意想著,很快收敛心神,正式准备衝击三环巫师。 第307章 克莱尔的承诺 二环巫师晋升三环,在灵魂力满足晋升標准之后,难度其实还没有一环晋升二环那般大。 达戈也不需要准备什么,必要的几样突破材料一直都隨身携带著。 他隨意一指点出,以鈦飞快射向窗口,流动的金属將小屋內唯一的窗户盖住,將所有的光线彻底阻挡在外。 黑暗降临。 这是一种纯粹的、令人心安的漆黑。 仿佛回到了母体,又好似沉入了深渊。 绝对的封闭,意味著绝对的安全。 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呼吸声,和血液泵动的迴响。 做完这一切,达戈闭上眼睛。 意识瞬间下沉。 周遭的嘈杂褪去,世界只剩下精神空间中那一片绚烂的灰日。 灰日中,三颗成淡金色的灵魂结晶微微颤鸣著,抖落下一些细碎的晶辉,在他的灵魂体牵引下,开始慢慢向一处匯集。 三颗灵魂结晶如同即將碰撞的星辰。 它们相互排斥,又相互吸引。 每一次震颤,都引发精神空间的惊涛骇浪。 这是毁灭,也是新生。 他在重塑自我,將散乱的精神力锻造成唯一的核。 小屋外,克莱尔正忠实执行著为达戈守护的职责。 妖精古城的空气里,瀰漫著一种令人焦躁的古老魔力。 克莱尔像是一尊风化的雕塑,静立在灰暗的苔蘚大地上。 “呼——” 一道人影突兀从头顶飞过,克莱尔身形微微紧绷,抬头,与某个匆匆经过此地的三环巫师发生对视。 那是猎食者的眼神。 冰冷,审视,评估著风险与收益。 强横的精神力威压如同实质般的重锤,狠狠敲击在克莱尔的护体力场上。 空气仿佛凝固。 后者看到克莱尔的样子有些疑惑,但並未做过多的停留,很快便收回目光快速离开了。 这就是巫师世界的法则,没有把握一击必杀,便不会轻易展露獠牙。 克莱尔紧握法杖的手稍微放鬆下来,眼神平静。 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 掌心里全是冷汗。 但他没有退缩。 身为中型巫师势力“魔能之手”的首席天才,克莱尔確实比不上骸骨丧钟这种顶级流派的传承者,但他同样也有属於自己的骄傲。 既然承诺了守护,那便是一道不可逾越的防线。 除非踏过他的尸体,否则谁也別想打扰蘑菇屋里那位的晋升。 一般的三环巫师,甚至是三环中期的,克莱尔也丝毫不惧,他一身的法具和法术传承也不是泥捏的。 这不是自大,而是基於实力的理性判断。 只要不遇到那几个怪物级別的存在,他有信心拖住任何人。 克莱尔站在蘑菇屋前,精神力散开,隨时关注著四周的情况,以及两个方向,外围光幕的收缩以及中心石柱被点亮的情况。 光幕像是一张贪婪的大口,正在缓慢吞噬著这个古老城池的边缘。 空间的压缩,意味著杀戮密度的指数级上升。 这是一种逼迫。 逼迫所有人像蛊虫一样廝杀。 仅仅只是这么一会儿时间,克莱尔就看到又有两根石柱被点亮了。 每一道光柱的升起,都代表著无数竞爭者的陨落。 他还记得自己在“魔能之手”前辈巫师手札上看到的內容,据手札的描述, 那位魔能之手前辈巫师参加的那一届奇才席位爭夺战,在进入妖精古城后的第五个黎明,第一根代表席位的灰色石柱才被点亮。 五天。 那是前辈们的节奏,试探、布局、慢慢收网的过程。 而他们这一届,第一天就足足点亮了四根! 这就是一个绞肉机。 这一届的疯子太多了。 他们根本不屑於试探,一上来就是从灵魂到肉体的全面毁灭。 要知道,代表席位的灰色石柱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被点亮的。 只有击败足够多的对手,积累足够多的灰烟,才能得到灰色石柱的认证,踏上奇才之位。 每一缕灰烟,都是一个天才巫师梦想破碎的余烬。 光柱越亮,脚下的尸骨就越厚。 他们这一届的参战者,无论是人数,还是实力都要远超往届。 这是一种不幸,也是一种幸运。 不幸在於生还率渺茫,幸运在於若能杀出重围,含金量將无与伦比。 共进社也是因此才成立,否则以他,以及共进社其他成员巫师天才们心高气傲的性格,怎可能会想出“抱团取暖”这般近乎耻辱的主意。 弱者的生存智慧,虽然难听,但有效。 “轰!” 无声的轰鸣远远传来,第五根石柱亮起。 那光芒刺痛了克莱尔的双眼。 又一个席位被占据了。 留给他们的机会,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克莱尔眼神狠狠波动了下,忍不住低声咒骂一句:“真是怪物!” 这句咒骂里,包含了恐惧、嫉妒,还有一丝深深的无力感。 那些站在石柱顶端的人,根本不是为了所谓的席位。 他们是为了践踏一切而来。 不过话说回来,他背后小屋里的某个傢伙,不也是一个怪物吗。 甚至更不讲道理。 二环之身,横跨一个大境界,两个小境界,在正面战场上以近乎碾压的姿態击杀骸骨丧钟。 这种战绩若不是克莱尔亲眼所见,任何人对他说起,他怕不是都要嗤之以鼻。 那可是骸骨丧钟啊。 顶级流派的传承者,一身死灵法术诡异莫测。 却像条死狗一样被达戈按在地上摩擦。 现在想起来,克莱尔的眼皮还止不住地微微跳动。 那场面太震撼了。 “半个月前横看竖看都觉得不顺眼的人..现在我竟然会心甘情愿像个追隨者一般为其守护。” 克莱尔忍不住摇头,“世事真奇妙啊.” 他自嘲地笑了笑。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被征服”吧。 感嘆间,传讯石发出响动。 来自共进社的內部频道。 克莱尔掏出一块查看,眉头微皱了下,快速做出回復,而后神色平静下来,继续安静地守护著。 无论外界如何翻天覆地。 此刻,他的任务只有一个。 哪怕天塌下来,也要等到身后那扇门打开。 ......... “来自中部的翡翠王庭米迦勒,混沌秘社的维奇,灵能曙光的盖尔,上古灵巫传承者埃瓦奎。” 一处高高的古妖精建筑屋顶上,气质沉稳的黑髮巫师哈维德眯起眼睛眺望正前方五根光芒通天的石柱。 一边辨认石柱上所站立之人的样貌,一边低低报出对方的身份。 每一个名字,都是一座压在眾人心头的大山。 风很大,吹乱了哈维德的长袍。 却吹不散他眼底的阴霾。 “我们真该庆幸,那名能与翡翠王庭米迦勒公主正面对抗而不落下风的灰烬魔女,被古城规则挡在了外边没能进来。” “如果她也在场,这妖精古城恐怕早就变成了一片焦土。” “否则以我们共进社想要在前三十二名中占得一个席位的希望,就更渺茫了。” 哈维德吐了口气,收回目光,声音低沉地跟身侧之人说道。 和曾经在共进社成员面前那胸有成竹,自信在握的姿態相比。 作为共进社第一任社长的哈维德,此时的气势显得衰弱和沉重不少。 第308章 特蕾西的恶作剧 “我们还有机会。” 哈维德身边之人倒是神色平静。 这是个长相英俊的青年,发如金丝,眸若银湖。 半边脸颊被银白色的金属面具遮挡著,更显深邃神秘之感。 正是四色晶体巴克尔。 “我明白。” 哈维德点头,“我已经在召集成员赶来,我们的目標,是至少得到一个席位。” “这个席位的拥有者,无论是你,还是我都可以。” 哈维德看著巴克尔,巴克尔却像是在想著什么,目光一直瞥向某个方向。 那里隱隱有恶灵咆哮般的恐怖嘶吼声传出,惨绿色的能量幽光时不时闪现。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呕的酸腐气息。 仿佛连空间都在那股力量下发生了扭曲与衰变。 哈维德注意到巴克尔的眼神,皱了皱眉,忍不住开口:“巴克尔,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但现在不是最好的时机。” “不。” 巴克尔转过头来看哈维德,眼神平静地开口:“恰恰相反,现在才是最合適的机会。一旦进入排名战,我们再遇上科尔克劳,所能依靠的,就只有自己的力量了”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觉得以科尔克劳的性格,会在一对一的对决中让我们中的任何一个活下来吗?” 他指尖甚至在微微颤抖。 那是猎物终於有机会反噬猎手的亢奋。 “当共进社成员全部匯齐,我们的力量將会空前强大,这也是我们唯一能向科尔克劳討回一切的机会...” 巴克尔將手轻轻放在自己脸上的金属面具上,仿佛指尖能透过面具感触到底下的伤口“哈维德,你忘了那些曾跟我们並肩作战却最终死去的伙伴了吗?” “你忘了曾经被科尔克劳踩在脚下肆意践踏凌辱的经歷了?” “还有格威尔,共进社的设想是他提出来的吧,可他却再也没有机会加入他所构想的共进社了。” 格威尔死前的惨状歷歷在目。 全身血液被抽乾,化作一具乾瘪的標本,被科尔克劳悬掛在枯树之上。 那是对弱者的嘲弄,也是对他们的警告。 哈维德脸色变幻,咬牙道:“我们完全可以等到所有的共进社成员都成长起来之后,再...” “你觉得整个共进社,有几个人最后能走入奇蹟?有谁能比科尔克劳晋升奇蹟的机会更大?” 巴克尔冷冷开口:“即便真有人能做到,到那个时候再想向科尔克劳寻仇,就不仅仅只代表私人恩怨了。“ “很可能会挑起两个势力之间的全面战爭!” ”你能说服『晨曦之风』和其他势力一同联合起来向『幽毒面具』宣战吗?“ ”还是....” 巴克尔盯著哈维德的眼睛,“你根本就没想过復仇?” 他在逼宫。 用死去的亡魂,用潜在的危机,逼迫哈维德做出那个疯狂的决定。 “够了巴克尔!” 哈维德脸色阴沉,冷声开口:“你还没有资格来指挥和质问我。共进社的行动计划也不是你我两个人能够决定的,復仇的火焰已经快將你吞噬了。” 理智告诉他,这时候找科尔克劳是找死。 但感性上,那股屈辱感又在不断啃噬著他的心臟。 哈维德说著,习惯性顺手拿起一块传讯石查看,忽然,他整个人愣了下。 原本严肃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像是看到了一条违背常理的公式。 “怎么了?” 巴克尔也察觉出哈维德情绪的突兀转变,暂时从爭执的话题中脱离出来,忍不住询问。 哈维德捏著手里的传讯石,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表述。 最终,他幽幽开口道:“我刚得到克莱尔的传讯,他说,你们荆棘法环的达戈·赫卡马上准备晋升三环了。” “他要为达戈的顺利晋升作守护,暂时无法赶来与我们匯合...” “呃..” 巴克尔听到这话,整个人瞬间愣住。 在这充满杀戮与危机的古城战场,在这隨时可能丧命的修罗场。 达戈竟然敢在这个时候选择晋升? 片刻之后,才听见巴克尔的声音响起。 “你確定你收到的是克莱尔的传讯?” 相比之下,他们在这里的爭执与算计,显得如此格局狭隘。 ......... 妖精古城外,无数巫师正关注著妖精古城內的战斗。 巨大的魔法光幕悬浮在半空。 古城內的一切对他们来说都是遥远的,朦朧的,模糊的。 画面並不清晰,像是一层磨砂玻璃。 只能看到扭曲的光影和剧烈的元素波动。 但仅仅只是偶尔爆发出的一点法术亮光,就足以让某些人感到激动澎湃了。 每一次元素的剧烈碰撞,都代表著两位天才的生死搏杀。 代表著旧的格局被打破,新的传说正在诞生。 当第一道耀眼的光柱亮起之时,围聚在妖精古城外的巫师人群中甚至发出莫大的骚动。 有见识广博者激动开口:“已经有人踏上通往传奇伊西多尔,天生御法者传承的阶梯了!” 而后每一次光柱的亮起,都会引起外部巫师好一番的震动,纷纷猜测这一次又会是哪一位南部的天骄入席。 “看样子南部这一代的年轻巫师实力还算不错嘛。” 特蕾西像盪鞦韆一样摇晃著悬空坐在红莲手杖上,遥望妖精古城中那破开层层迷雾的几道白色光柱。 “哪怕米迦勒是第一个占据席位的,其他人也没比她慢上多少。” “哎,这个愚蠢的女人,表现得也未免太逊了,可別最后还被南部的人给比下去了,那我可真是要笑掉大牙。” 特蕾西打了个哈欠,自言自语地嘟囔著。 忽然底下传来一个声音,“米迦勒殿下必將登顶,在南部,没有人能够超过瑟琳娜殿下!” “嘭!” 一声闷响,有身穿月白法袍的巫师像沙包一样横飞出去。 特蕾西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底下,慢慢揉著自己粉嫩嫩的拳头, 她凶巴巴地对著那个被她一拳打飞的翡翠王庭巫师叫嚷道:“我有让你说话吗?!” 转头,一眾翡翠王庭的巫师整整齐齐地跪在地上,每个人脸上都或多或少的歪歪扭扭地写了一些字, 离不开对米迦勒的嘲讽和奚落,显然是出自特蕾西的手笔。 每个翡翠王庭的巫师都忿忿地看著特蕾西,一副敢怒而不敢的样子。 特蕾西双手叉腰,踩著漂亮的小红鞋在每个人面前走过,挨个欣赏自己的杰作,脸上露出颇为满意的神色。 第309章 虎视眈眈 远处,高空。 云层被狂暴的元素乱流撕扯得支离破碎,露出其后深邃得令人心悸的苍穹。 两道人影安然站立著,静静望著这边。 狂风吹动他们的袍角,猎猎作响,却无法侵入他们周身半米內的绝对领域。 “放心,等到事情结束,我会给你能够帮他们洗去印记的药水。” 黑袍老嫗詹妮弗的声音沙哑,像两块粗糙的磨刀石在相互摩擦。 她轻声安慰著身边某个神情紧绷的中年巫师。 中年巫师的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顺著脸颊滑落,滴入空中。 他不仅是在畏惧眼前这位老嫗的实力。 更是在畏惧她背后代表的那个古老而恐怖的庞然大物。 后者对詹妮弗道了声谢,神色颇为无奈,他对薇薇安的態度忌惮中充斥著尊敬,有种晚辈面对前辈的感觉。 “您真是费心了..” 中年巫师的声音有些乾涩。 詹妮弗摇摇头,目光温柔地望著远处的特蕾西,低声道:“谁让我们特蕾西,是菲尼克斯家这一代唯一的血脉呢。” “她可比你们翡翠王庭十个王室子嗣加起来还要金贵百倍。” 老嫗浑浊的眼球中,倒映著下方战场那抹红色的身影。 “只要她能开心,一切自然都由著她。” 这句话轻描淡写,却透著一股视苍生为草芥的冷酷。 翡翠王庭的奇蹟巫师听到“菲尼克斯”这四个字,眼神微颤,而后深深將头低了下来。 他不敢反驳。 甚至不敢直视那个名字所代表的辉煌与霸道。 …… 伴隨著时间的流逝,妖精古城內,被点亮的石柱越来越多。 每一根光柱的升起,都意味著有一个或者数个强大的灵魂在此刻为了更进一步而拼尽全力。 元素粒子在空气中欢呼、雀跃、然后爆炸。 妖精古城內的某个角落,有近百米高的黑石巨人在古老的建筑群內横衝直撞。 与其说是巨人,不如说是一座行走的活体山脉。 每一步踏下,地面都在哀鸣。 它挥舞著古老岩石所铸的手臂,在空气中划出沉闷且剧烈的恐怖低啸,每一次摆臂,都能凭空掀起一场堪比三阶法术的能量风暴。 空气被压缩到了极致,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 这种纯粹的物理动能,在某种程度上已经构成了“力之规则”的雏形。 黑石巨人像驱赶苍蝇一样驱赶著那些四处逃窜的三环巫师们。 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 那些巫师引以为傲的元素护盾,在巨岩面前薄如蝉翼。 时不时有躲避不及的.“啪”的一声,整个人连同其身体外的能量防护光罩,便会被轻易打爆。 血雾在空中炸开,如同盛放的妖艷红花。 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肉体瞬间崩解,灵魂被震盪成碎片。 也不知道打爆了多少名三环巫师的身体,黑石巨人肩膀上,一个全身上下被浓烈灰云笼罩的少年轻轻拍了拍巨人的肩膀。 他轻唤道:“够了努斯,我们该上去了。” 少年的声音清脆,甚至带著一丝孩童般的天真。 但这天真背后,是对生命的极致漠视。 仿佛他刚才碾碎的不是同类,而是一群扰人的虫子。 黑石巨人停止对三环巫师们的追逐,它沉默地大步向就近的一根灰色石柱跑去。 巨大的身躯並未显得笨重,反而透著一种独特的大地脉动的韵律。 不多时,一根石柱被点亮,坐在黑石巨人肩膀上的少年轻轻一跳,便跳到了石柱的顶端平台上。 另一处位置,全身上下被蓝紫色电光缠绕的格尔曼急速在天空中划过。 他整个人已经元素化。 化作了一道人形闪电,在古城的废墟间跳跃、穿梭。 几名逃窜的三环巫师瞬息间便被他追上,堪堪丟出几个法术,还有法具装备,却只是一照面便被恐怖的电光所贯穿,撕裂。 那些防御法具在接触到雷光的瞬间,內部的符文结构瞬间过载、熔毁。 焦糊味瀰漫在空气中。 那是肉体被高压电流碳化的味道。 格尔曼陡然停下脚步,紫色双眸中电光交织,释放出如神王般威严的气势。 髮丝飞舞,每一根头髮尖端都跳动著细小的电弧。 周围的磁场因他的存在而扭曲。 他冷冷俯瞰著几名脸色惨白,正慢慢从高空坠落的三环巫师,平静道:“还有时间,我在席位上...等待你们的挑战。” 说完,转身离去,又一根石柱隨即被点亮。 雷光冲天,宣告著雷霆霸主的降临。 被浓郁的血色和灰云环绕的古老街巷內,路弗斯裹挟著浓浓的血腥味一步踏出。 墙壁上的苔蘚迅速枯萎。 他尽情舒展著自己狰狞伟岸的血肉魔躯,一根根裸露的肌肉和血管在其上蠕动著。 没有皮肤的包裹。 鲜红的肌纤维直接暴露在空气中,隨著呼吸一张一缩,散发著令人作呕却又充满原始野性的气息。 这是对肉体改造的极端追求。 捨弃人形,只为换取更强大的力量容器。 “巨石峰。” 路弗斯口中发出魔怪般的低沉嘶吼,双目猩红如钻,滔天的暴戾和凶残之意涌出。 他渴望杀戮。 渴望温热的鲜血浇灌这具饥渴的躯体。 每一个细胞都在咆哮。 某个霎那,路弗斯陡然消失,紧跟著有通天的白光升起。 当被点亮的石柱达到十八根的时候。 整个妖精古城的能量浓度达到了一个临界点。 压抑。 沉重。 某间幽謐的妖精蘑菇屋內,满身邪气的安格从沉睡中悠悠醒来。 房间里没有光。 黑暗並非自然形成,而是如有实质般粘稠,像是有生命的流体。 他打了个哈欠,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酒红色的眼眸在黑暗中像玛瑙宝石一样发著光。 瞳孔深处,仿佛倒映著尸山血海。 那是一种视万物为玩物的眼神。 “也差不多该起来活动活动筋骨了。” 安格起身推开窗户,眯起眼睛望著远处那被点亮的一根根石柱。 光线照不进这间屋子。 反而是屋內的黑暗在吞噬著窗外的光。 有漆黑如墨的翎羽一根根在他背后舒展,阴影急速蔓延。 “翡翠王庭...” 他低声念叨著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舌尖舔过乾燥的嘴唇。 仿佛猎手锁定了最美味的猎物。 “在属於南部的天才集会上,当著无数人的面,亲手捏死一个来自中部巫师帝国的王女。” “这种事,真是想想就觉得让人兴奋呢.” 杀意沸腾,却被完美地收敛在那慵懒的皮囊之下,如同即將喷发的火山。 安格轻笑了一声,忽的,整个人便彻底失去了踪影。 没有空间波动。 没有元素残留。 他就这样凭空消失了,仿佛融化在了影子里。 只剩下安静的房间,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第310章 晋升三环 达戈的精神空间灰日灵魂体周边,三颗灵魂结晶呈三角形態飞快旋转,从中逸散出大量的晶辉,於三角的中心位置匯集。 那里,灰暗的虚空仿佛被无形巨手撕裂,贪婪地吞噬著周遭的精神力能量。 第四颗灵魂结晶慢慢凝聚出来,其中有神秘玄奥的纹路不断生长,如同血管般搏动,那是规则具象化的雏形。 每一次纹路的延伸,都伴隨著达戈灵魂深处撕裂般的剧痛,那是生命层次跃迁必须支付的代价。 当第四颗灵魂结晶体壮大到某个程度。 “嗡——” 精神空间內的四颗灵魂结晶同时震颤,霎那间像是有一股神秘的力量猛地向外撑开。 “咔咔咔——” 漆黑虚无的精神空间迅速向外扩张,灰日內的四颗灵魂结晶继而暴涨,全都壮大到原先的数倍大小,色泽也变得越发晶莹璀璨,仿若四枚顶级的金钻。 每一颗晶体表面都流淌著令人心悸的精神力辉光,它们不再是死物,而是成为了达戈意志的延伸器官。 “呼——” 幽暗静謐的蘑菇屋內,无形的颶风陡然生出,形成一个偌大的气流漩涡。 这並非自然之风,而是庞大精神力外溢引发的现实扭曲。 房间內简陋的家具摆设被轻微吹动,发出“哗哗”的颤鸣之声,仿佛在向这位新晋的三环存在瑟瑟发抖。 在这逼仄的空间里,就连空气中的尘埃都被这股威压定格,不敢隨意飘散。 在这一片异象之內,位於房间正中央的达戈悄然睁开双眼,眼眸中剎那绽放的金光將整个房间映照得一片透亮。 那目光冷漠、深邃,却又包含著对世间万物的洞悉。 达戈缓缓站起身来,此时的他已然成为整个房间的光源。 他整个人仿佛自带某种光环,身体和法袍表面均镀著一层淡淡的金色辉光,就好像隨时隨地都沐浴在明媚的阳光下。 这金光不带丝毫温度,只有纯粹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那是精神力场高度凝练的体现。 “这就是三环巫师的境界吗?” 达戈轻喃,低头看自己的双手,手掌的边缘也在发光,显得他的十指愈发白皙修长。 灰日冥想法运转到极致,那轮悬掛在精神世界上空的灰色太阳,此刻显得愈发冰冷孤寂。 灰日中央的灵魂体周边有四枚浅金色的灵魂结晶静静悬浮著,如同拱卫王座的骑士。 其中三颗体积要更大一些,第四颗小了几圈,其內部有一个形状仿佛火焰,顏色却是冷白的符文图案凝固著。 这符文仿佛是活的,在晶体內部缓缓蠕动,散发著一股令人灵魂冻结的寒意。 这是他的第四枚灵魂法印——【冰焰】。 调出系统面板,此时达戈的实力一栏后边,显示的信息已经变成【三环正式巫师(1%)】。 简单的数字背后,是无数个日夜在生死边缘徘徊的积累,是对知识近乎疯狂的掠夺。 “精神力质量提升,比之前二环巫师后期的时候强大了十倍左右。” 达戈默默感受,那种掌控一切的充实感让他迷醉,但他立刻用理智压下了这份傲慢。 “估计能够比得上一般三环中期巫师的精神力强度。” 由【灰日冥想法】带来的精神力二次纯化的好处正在不断体现出来,每一次进阶都在剔除灵魂的杂质。 除此之外,达戈的灵魂力也有显著的增长。 灵魂力增加带来的好处是对法术掌控能力的提升,那是对元素微观层面的绝对支配。 灵魂力、精神力和法术这三者的关係,灵魂力就好像一个人的身体,精神力是这副身体上长出来的力气,法术便是武器了。 一般来说,身体的大小和强壮程度是跟力气成正比的,有多大的力气,拿多重的武器。 若是孩童舞大锤,未伤敌先伤己;若是巨人绣花针,则是有力无处使。 此前达戈的精神力因为经过灰日二次纯化,所以“力气”比同等级的巫师更大,就好像一名天生神力的孩童手持巨剑。 虽然力气是足够了,但受限於体型,很多精微的操作未必能够施展的出来。 这曾是他战斗中的隱患,每一次超负荷施法,都在透支著灵魂的潜力。 现如今长成“成人”的身体,再持握同样的武器,自然会变得游刃有余。 那种滯涩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如臂使指的丝滑。 时间紧迫,临时习练三阶法术显然是来不及了,但这並不代表他没有新的手段。 达戈於掌间隨手召唤出一颗小小的冰球,眸光微闪,精神空间內,【冰焰】法印轻微闪烁。 霎那间,他掌心的冰球无声无息地腾起一簇蓝白色的雾气,五指慢慢收拢,那雾气逐渐收缩,直至彻底化作冰蓝色的火焰。 这火焰没有温度,却在燃烧著空间的“热”,这是一种悖论般的存在,是对自然法则的褻瀆与重构。 火焰成型霎那,小小房间內全部的热量似乎纷纷朝其匯聚,房间內的温度急剧降低。 木质的地板发出不堪重负的爆裂声,那是內部水分瞬间结冰膨胀的结果。 只是眨眼之间,房间的四面墙壁和地板上便覆上一层薄薄的白霜,连光线似乎都被这股寒意冻结,变得迟缓。 “【冰焰】加持后,冰系法术的冰寒之力发生了质变。” 达戈慢慢掐灭手中的冰焰冰球,那股足以冻裂钢铁的力量在他指尖消散,没留下一丝痕跡。 心中生出几分奇妙的感悟,那是对力量本质的窥探。 他犹记得,在机械之心梅尔维尔的黄金国传承之梦里,那个名为“噬金者”的恐怖存在和他说过:元素和元素之间的联繫比他想像中的要更加奇妙和紧密。 世界是物质的,但控制物质的是规则,而巫师,就是篡改规则的人。 “你註定会走上黄金之路,黄金王座四周可不仅仅只有冰霜环绕。” 达戈轻声念著“噬金者”曾跟他说过的话,这句话像诅咒,又像预言,深深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 【冰焰】的效果凝缩到某个极致的冰霜,確实是展现出几分火焰的形態特性,这不仅是形態的模仿,更是性质的掠夺。 它像火一样蔓延、吞噬,却留下冰的死寂。 遥想当初的炎核空气弹可是他的招牌杀手鐧,那是利用高温爆破的粗暴美学。 只是好久都不使用,因为在更高层次的博弈中,单纯的破坏力已不足以决定胜负。 现在的他,追求的是更诡异、更无法防御的杀伤。 达戈感觉自己似乎抓住了点什么,那种水火交融、阴阳逆转的奥义就在眼前,但便如镜中水月般,轻轻一碰就破碎了。 【真理总是隔著一层名为“无知”的面纱。】 “冰火共处的境界距离我现在还太遥远了,一步一步来吧。” 达戈摇头,將那份好高騖远的贪念斩断,眼神重新变得冷硬如铁。 他缓缓起身,法袍上的金光渐渐收敛入体,返璞归真。 二环晋升三环,达戈的精神力和灵魂力均有显著增长,这不仅仅是量的积累,更是生命本质的升华。 再加上【冰焰】的效果,达戈对冰霜之力的掌控和压缩能力大幅提升,他现在就是一个行走的人形天灾。 这使得一直盘踞在他脑海中的某个想法一下子有了实现的可能,那个关於极寒与爆裂完美融合的战术设想。 但到底是否可行,还得在实战中检验才知道。 第311章 遭遇三环之一击 克莱尔站在蘑菇屋前,双唇紧抿,手中捏著一块光芒不断闪烁的传讯石,眼睛则紧紧盯著不远处,某道正在逐步收缩的光幕屏障。 那光幕並非温柔的流水,而是绞碎一切规则的磨盘,所过之处,无论是古老的岩石还是扭曲的植被,尽数化为虚无的粒子。 这是一种对生存空间的残酷挤压,是妖精古城筛选强者的第一道考题。 “唰——” 原本正在缓慢移动的光幕突然收缩加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朝克莱尔这边逼近。 空气中传来令人牙酸的挤压声,仿佛世界的外壳正在崩裂。 克莱尔脸色微变,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下意识便朝身后的蘑菇屋方向望去。 “呼——” 也几乎是在同时,一阵强风扑面,有刺目的金芒於眼前绽放。 那金光並不温暖,反而带著一种金属般的冷硬质感,像是高纯度的能量辐射瞬间爆发。 克莱尔下意识眯了眯眼睛,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皮肤上传来轻微的刺痛感。 等他回过神来,赫然发现面前已经出现属於达戈的身影。 达戈静静地佇立在那里,周身的金光缓缓收敛入体,仿佛一柄归鞘的绝世利刃。 和数天之前相比,达戈的样貌並无太大变化,但整个人的气场发生天翻地覆般的改变。 他的眼神不再像之前那般锋芒毕露,而是如深渊般死寂,偶尔闪过的流光,是对世间万物的漠然。 愈发深邃內敛,透著丝丝的冰冷,同为三环,克莱尔只是稍微靠近达戈一点,竟有种被无形压制的窒息难受之感。 这种压制並非来自魔力的总量,而是生命层次的位格差异,如同草食动物遇见了顶级的掠食者。 这感觉令他震惊,要知道他晋升三环巫师的时间可不短了,而且即將凝聚第六颗灵魂结晶。 在战斗力上,克莱尔自知绝对不是达戈的对手,但实打实的精神力修为竟然也会被压制,这叫他难以接受。 “真理的道路上,哪怕只是一步的领悟,便是天堑。”克莱尔心中苦涩地想道。 “先离开这里。” 从小屋內走出的达戈瞥了一眼正在迅速收缩的光幕,招呼克莱尔。 那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身后的毁灭危机在他眼中不过是某种自然现象。 克莱尔点头,两人没有耽搁,赶在光幕缩到之前,飞快地离开了这片区域。 光幕在他脚后跟合拢,发出令人心悸的吞噬声。 “这几天多谢了。” 妖精古城上空,达戈向克莱尔真诚致谢,在闭关期间,他不止一次察觉到有巫师在附近停留,但最终都被克莱尔所驱赶。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在这充满背叛与杀戮的巫师世界,一份坚守的契约精神显得尤为珍贵。 如果没有克莱尔的守护,他的晋升虽然不可能失败,但过程无疑会波折许多,甚至可能留下灵魂层面的隱患。 对於达戈的道谢,克莱尔只是摇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而后將话题转到两人都关心的爭夺战上来。 “现在空缺的席位只剩下七个了。” 他指著古城核心区域那几道通天彻地的白色光柱,那是通往更高层级的阶梯,也是所有巫师眼中的鲜肉。 “爭夺战內不止我们共进社一个组织存在,哈维德他们在合力爭夺席位的过程中受到不小的阻力,而且....” 克莱尔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凝重:“巴克尔纠集了一帮巫师,试图和科尔克劳进行抗爭。” “嗯?!” 达戈惊诧,眉头微微一挑,这並非因为巴克尔的胆量,而是惊讶於局势的混乱程度。 將打量妖精古城中央一道道白色光柱的目光转向克莱尔,达戈正欲细问,这时候却有一阵急促的破空声將两人的注意力给吸引过去。 那是魔力剧烈燃烧撕裂空气的尖啸,带著浓重的血腥味。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数道人影正一前一后朝他们这边飞来。 速度很快,追逐者是三名三环巫师,他们呈品字形包抄,周身法术灵光激盪,显然是动了真格。 而他们所追逐的对象,身上罕见的仅仅散发著二环巫师的气息波动。 那是属於二环的极限,一种在绝境中燃烧灵魂潜能换来的爆发力。 达戈看了眼被追逐的对象,长发凌乱,法袍破碎,染满了鲜血,但那张容貌英武的脸上目光坚毅如铁。 竟然是当初跟他一同抢夺別人“门票”进入妖精古城的那名为斐烈加隆的年轻巫师。 也不知道后者究竟做了什么,追逐他的三名三环巫师杀意冲天,紧咬著其不放,远远便朝达戈两人投来警告的目光。 那目光中充满了傲慢与威胁,仿佛在说:不想死就滚开。 达戈眸光微闪,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半个呼吸之后,身形陡然在原地消失。 没有咒语的吟唱,没有精神力的预热,就像是被世界直接抹去了坐標。 他几乎瞬息便出现在斐烈加隆和三名追杀他的三环巫师的中间。 斐烈加隆惊骇地瞪大双眼,看著这个突然挡在身前的背影,感受到了一股令灵魂战慄的恐怖波动。 额前璀璨,淡金色的精神力场透体而出,那不再是散乱的能量,而是被精密编织的规则网格。 以鈦金属顺著右手流下,快速凝结成银白色的长枪。 枪身表面流转著金属的冷光,浓郁的冰霜之力於枪身匯集,化作冰蓝色的冷冽火焰,火焰跳动间,周围的空间竟泛起细微的冰晶裂纹。 “滚开!” 三名三环巫师为首的一人神色冰冷,眼中闪过一丝暴戾,一抬手便有磅礴的法域透体而出。 那是属於三环巫师的骄傲,他不信有人能瞬间挡住他们三人的合击。 但未等其法术成型,达戈手中的长枪已经驀然刺出。 这一刺,简单,直接,却快到了思维的极限。 精神力锁定,冰霜之焰冻解防御,元素共鸣加强坚硬,细雪剑域切割之力,数种力量於长枪上交织,绽放出剎那璀璨的辉光。 这辉光照亮了灰暗的古城,也照亮了那名为首巫师惊恐的瞳孔。 脱手的长枪好似闪电一般,不,比闪电更具毁灭性,它无视了距离的概念,几个闪烁跳跃间突兀出现在那三环巫师的近前。 势如破竹般轻易撕开对方的精神力场和超凡法域,那些引以为傲的护盾在长枪面前如同薄纸,层层的防御手段瞬间崩解。 “嘭!” 一声沉闷的爆响,那是肉体与能量同时炸裂的声音。 长枪贯穿巫师的胸口,巨大的动能带著他的身体向后飞去,余势不减,如流星般坠落。 最终狠狠將其钉在底下一座古建筑的外墙上! 裂纹如蛛网般在墙面上蔓延,冰蓝色的火焰瞬间吞噬了尸体,连惨叫都未能发出。 这一刻,追和逃的双方都停下不动了。 包括克莱尔在內,场上每个人都用一种无比震惊的目光定定看著达戈。 第312章 科尔克劳的阻拦 达戈踏著虚空,一步一步走向被他用长枪钉死在高墙的那名三环巫师。 每一步落下,脚下的空气都盪起肉眼可见的波纹,仿佛空间都在这股凝聚到极致的精神压迫下呻吟。 他神色平静,轻抬右手,五指在虚空中虚握。 “錚——” 高墙上诸焰缠绕的银白长枪颤鸣起来。 枪身上,【冰焰】那诡异的蓝白冷火与鈦金属的银光交织,正在贪婪地侵蚀著受害者的伤口。 被贯穿身体的三环巫师嘴巴张大,喉咙里发出“荷荷”的抽气声,似乎想要说点什么,或许是求饶,或许是诅咒。 但一切都晚了。 他的身体在快速变得模糊,最终,在一声轻微的爆鸣声中,整个人彻底消失不见,被逐出了妖精古城。 只有一颗偌大的彩色光团留下,那是三环巫师一身精灵魂精华的凝结,是这残酷爭夺战中唯一的硬通货。 光团飞快融入达戈的体內,像是一滴水匯入大海,仅仅激起了一丝微不足道的涟漪。 达戈隨手握住倒飞回来的以鈦长枪,枪身在接触掌心的瞬间化作银色液体,顺著手臂流淌,重新融入那层坚不可摧的银冰鎧甲之中。 被银冰鎧甲包裹的躯体外,大股大股的灰烟生出。 它们如古老破碎的燃烧旗帜般將他整个人环绕,散发著令人心悸的绝望气息。 死一般寂静的场中,两名追杀斐烈加隆的三环巫师身形急速后退。 没有丝毫犹豫,两人甚至连狠话都不敢留下一句,眨眼之间,便逃得无影无踪。 斐烈加隆麵皮紧绷,神情怔怔,劫后余生的喜悦並未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与苦涩。 此时的他已经想起面前这名姿容俊美、出手相救的青年的身份。 记忆回溯,那是在妖精古城刚刚开启的时候。 对方曾和他一样,以二环巫师之身,在这群狼环伺的绝境中,硬生生抢夺了属於三环巫师的门票,得以进入这片最终的爭夺战。 那时的他们,是眼中的同类,是敢於向命运挥刀的疯子。 两人的开局何其相似,唯一不同的是—— 在爭夺战刚开始时,斐烈加隆凭藉著一股狠劲和准备的底牌,偶尔还能通过袭杀的手段击败个別实力並不算突出的三环巫师。 那是他最意气风发的时刻,以为自己能在这残酷的巫师世界中杀出一条通往真理的血路。 但隨著时间的推移,弱者被淘汰,留下的全是怪物。 斐烈加隆能做的事情,便只剩下像老鼠一样躲藏,像兔子一样逃跑。 他早就失去了靠战斗来增长灵魂力的资格,只能在无人关注的阴暗角落,像卑微的蚂蚁一样,一点点收集著那些强者指缝间漏下的游离灵魂光团。 他以为这就已经是二环巫师的极限。 然而,他一度认为是同类人的达戈,再见面时却已经晋升三环。 且实力强悍至击败同境界三环巫师如杀鸡屠狗,看对方周身环绕的那浓郁如云的灰烟,那每一缕烟尘,都代表著一名同阶强者的陨落。 “这就是……真正的天才与凡人的鸿沟吗?” 斐烈加隆嘴巴微张,想要说点什么,哪怕是一句简单的道谢,或是询问对方是如何做到的。 但对方並没有给他道谢的机会,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 那双流淌著金光的蓝眸依然冷漠,仿佛刚刚救下的不是一个人,只是隨手拍死了一只挡路的苍蝇,顺便放生了一只无关紧要的虫子。 达戈只是隨意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中没有轻蔑,只有无视——那是巨龙对螻蚁的无视。 他跟同行的伙伴招呼了一声“走”,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 隨后,便转身向著席位光柱的方向飞去。 那里,惨绿色的光芒冲天而起,能量波动剧烈得如同沸腾的岩浆,是眼下古城內爭斗最激烈,最危险的死亡禁区。 但在达戈眼中,那里却是盛宴的餐桌。 青年巫师斐烈加隆脸色变幻著,从震惊、不甘,最终化为一种释然的颓废。 真理之路,从来都不是宽敞的大道,而是独木桥,挤不上去的,都要坠入深渊。 最终,他轻嘆一口气,那口气仿佛抽走了他所有的心气。 他转身,主动向身后那紧步收缩、吞噬一切的光幕迎去。 他也到了该退场的时候了,这终究不是属於他的舞台,强行留在这里,只会成为別人登顶王座的一块垫脚石。 …… 四根位置相邻,未被点亮的石柱中间,惨绿色的能量光芒將这一整片区域完全笼罩。 数颗小山般巨大的骷髏头颅在天空中盘旋飞舞,每一个骷髏头空洞的眼窝中,均有炽烈夺目的绿色光柱射出。 “滋滋滋——” 光柱扫过地面,坚硬的古城石板瞬间气化,留下一道道深不见底的焦黑沟壑,不断向四边横扫,构筑起一道生人勿进的死亡防线。 在这一片滔天的恐怖威能中心,一道长发如扭曲海草般垂至脚踝的人影站立著。 他就像是这片死亡领域的君主,孤傲、疯狂且强大。 滚滚灰烟环绕其身,那灰烟浓郁得几乎液化,形成一大片磅礴的灰云,遮蔽了头顶的苍穹。 在这灰云的衬托下,达戈之前展现出的那种规模,竟显得有些小巫见大巫。 难以想像这是究竟击败了多少对手,掠夺了多少灵魂才匯集起来的。 “呼——” 破空声骤起。 一道浑身重重火环和大量灰云环绕的人影突兀冲向一根石柱。 这是一名实力强劲的火系专精巫师,他看准了绿色光柱扫射的间隙,似乎想要趁机將石柱点亮,夺取那一席之地。 他周身的三色火环將空间烧得扭曲,显然也是一位在此次爭夺战中赫赫有名的强者。 但几个巨大的骷髏头颅仿佛拥有自主意识,在空中划过一道道诡异的弧线,急速飞来。 没有任何施法前摇,口中射出的绿色能量雷射瞬间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交叉绞过。 “轰——” 剧烈的能量殉爆声响起。 前者仅仅只是坚持了数秒的时间,那引以为傲的元素防御便如纸糊般脆弱。 周身火环尽碎,护体法盾崩解。 最终被一道绿色光柱扫中腰腹,他吐血倒飞出去,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惊恐。 其身体在半空中变得模糊,那是妖精古城的保护机制被触发,但也意味著他失去了资格。 很快消失不见,只遗留下一大片的神秘光团,比之前达戈吸收的那颗还要庞大数倍。 光团受到牵引,迅速没入海草长发的人影体內。 紧跟著,人影周身的灰云一阵剧烈翻涌,像是进补了什么大补之物,体积又是扩大一圈,已经达到一个令人咋舌的程度。 海草长发人影四周,一名名气息强大的三环巫师脸色难看地站立著。 他们都是各个区域杀出来的佼佼者,每一个都手握绝活,心高气傲。 其中有数人周身环绕的灰色烟云规模並不小,显然手里也有不少人头,已经完全具备点亮石柱的资格。 但因为那绿色光幕和骷髏头的无差別攻击,以及那道人影的霸道阻挡,他们根本无法靠近石柱分毫。 而且,他们周身的灰云虽然庞大,但跟海草长发人影那遮天蔽日的规模比起来,大概仅仅只有其的十分之一左右。 这是一种质与量的双重碾压。 “科尔克劳,你太过分了!” 终於,有气息强大的三环巫师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 声音经过精神力放大,如雷霆般在广场上迴荡:“你实力再怎么强大,按照规则,最多也就占一席之位,为什么要占著四个位置不肯让开?你这是要与所有人为敌吗?” 空气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呵。” 一声轻笑打破了沉寂,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深入骨髓的轻蔑与疯狂。 惨绿色的能量域场中,滚滚灰云从中破开,像是有什么洪荒猛兽甦醒。 一道气焰滔天的人影缓步从中走出。 隨著他的走动,周围的绿色光柱自动避让,仿佛在臣服於他的意志。 海草般的长髮无风自动,露出一张苍白阴柔的脸庞,那双眼睛里燃烧著对力量极致渴望的绿火。 他睥睨全场,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巫师,就像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废物有什么资格入席?” 科尔克劳的声音沙哑而磁性,迴荡在每一个人的耳边:“与其上去被人击败,浪费这宝贵的名额,不如现在化作我科尔克劳的资粮……待吾登顶,尔等皆有荣光!” 第313章 强者的战利品 科尔克劳的长相併不像他的法术一般邪恶古怪,反而呈现出一种病態的、惊心动魄的俊美。 那是一种缺乏血色、常年不见天日的苍白,仿佛是用最上等的白骨瓷细细打磨而成。 他的眼瞳和头髮都是暗绿的顏色,幽幽地散发著淡淡的萤光,犹如生长在无尽幽謐深海之底、渴望吞噬血肉的海草。 科尔克劳佇立在灰色的暗空之下,暗绿色的法袍像夜幕一样在他身后铺散开来,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他整个人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辐射源,朝四面八方散发著邪恶、阴冷且霸道的气势,那是属於上位捕食者的威压。 此时,在伊西多尔妖精古城的废墟之上,围绕在四根灰白石柱周围的巫师至少有数十名之多。 他们皆是各地的翘楚,眼中闪烁著智慧与野心的光芒,但在科尔克劳那令人窒息的力场面前,所有人的气场都被他一个人所压制。 那种感觉,竟有种站在巍峨险峻的山脚,仰视不可攀登的冰冷山巔的既视感,让人从灵魂深处感到渺小。 所有人都脸色难看地盯著科尔克劳,那是一种混合了嫉妒、恐惧与愤怒的复杂神情。 此时妖精古城內,代表三十二个奇才席位的灰白石柱已经有二十多根被点亮,每一根光柱都代表著一份通往更高真理的入场券。 其中有一部分石柱上的占据者已经经过一次甚至数次的轮换,空气中瀰漫著尚未散去的元素焦糊味和淡淡的血腥气。 这是规则之一,是巫师世界残酷淘汰法则的体现。在第一轮爭夺战未彻底结束之前,任何人都可以尝试挑战。 只有当尘埃落定,最后还屹立在石柱上的人,才有资格真正入席,窥探那至高的奥秘。 现在科尔克劳的行为,也是在规则允许的范围之內,但他那是对规则的蔑视,是对弱者的践踏。 南部的歷史上,並不是没有出现过赫拉姆斯三十二个奇才席位没被完全占满的情况。 只是不曾有科尔克劳这般刻意和囂张,竟妄想以一人之力,一口气占据四个位置,强行剥夺一部分后来者入席的资格,这是在断人前程,是在扼杀未来的竞爭对手。 压抑的氛围下,连空气都仿佛凝固,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沉重。 不知何时,突兀有一道人影迈步走出,打破了这死一般的沉寂。 其身上绽放出如水晶稜角般晶莹且锋锐的光芒,那是高度压缩的元素晶体,璀璨的光芒在空气中极速凝结。 巨大的半月状锋刃在空气中成型,发出尖锐的啸叫,霎那间破开重重能量力场,直劈被灰云和骷髏头颅环绕的科尔克劳。 这是试探,也是信號。 在这名巫师发起强攻之后,场上原本还在观望的数名有资格点亮石柱的三环巫师,眼神一厉,几乎同时出手。 如果不联手,他们谁也没有把握单独面对这个怪物。 混乱之中,有人冷哼的声音在场內响起,带著压抑已久的怒火。 “同为三环,大家的精神力都在伯仲之间,凭什么怕他?” “科尔克劳,你也该为自己的狂妄付出代价了!这里的规则,不是为你一个人制定的!” 很多人似乎被这番话语说动,心中的贪婪与求生欲战胜了恐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瞬间,场中不断有强大的法域扩散升腾,五顏六色的元素光辉交织成一张死亡的大网。 法术吟唱的低语声匯聚成洪流,法具激发的波动震颤著空间。 一个个散发著强烈能量波动的法术急速破空,火球、冰枪、酸液、精神尖刺,全都向著科尔克劳一人而去。 面对剎那间犹如狂潮般涌来的密集法术,仿佛海啸般奔涌的能量波动,科尔克劳脸上没有任何的情绪变化。 那是对自身力量有著绝对自信的冷漠,仿佛看著一群螻蚁在向巨龙挥舞草梗。 他只是轻轻扭了下脖子,骨骼发出咔吧一声脆响。 紧跟著,那苍白俊美的脸庞上露出一个邪恶且狰狞的笑容,嘴角咧开的弧度夸张而惊悚。 “既然急著找死!那我就成全你们!” 围绕科尔克劳的数颗巨大骷髏头飞快旋转起来,原本空洞的眼眶中燃起惨绿色的魂火。 而后它们快速分裂,一分二,二分四,转瞬间化作漫天颅影。 每一个骷髏头颅的眼眶中都激射出浓烈的能量光柱,那是纯粹的死亡射线,带著腐蚀一切生机的恶毒属性。 密密麻麻的光柱搅碎大片大片的虚空,连光线都被扭曲吞噬。 一瞬间,几乎有小半个天空都被晕染成惨绿的顏色,宛如冥界降临人间。 “轰隆!” 剧烈的爆炸声震耳欲聋。 绿色光柱和一个个法术发生碰撞,那是规则与规则的绞杀,是能量与能量的对冲。 绝大多数法术几乎与之稍微触碰便破碎爆开,化作漫天绚烂却无害的元素火花。 只有少数结构极其稳固的法术突破光柱的阻拦,欺近科尔克劳周身弥散的灰云范围。 科尔克劳的眼瞳几乎被绿芒完全占据,他张开嘴巴,做出嘶吼的动作,却没有任何声音发出。 他周身环绕的十多个巨型骷髏头,与之同步地咧嘴嘶吼,下顎骨夸张地张开,口中发出更为粗壮凝炼的能量光柱。 数十道光柱交织在一起,不再是散乱的射击,而是构建出了某种诡异的几何阵列。 磅礴的法域气机涌出,霎那间在科尔克劳四周形成一块庞大恐怖的无形域场,那是属於他的绝对领地。 域场中可怕的气机轻轻一搅,那些突破进来的法术便全部破碎,像是被扔进绞肉机里的碎肉,转瞬间被消泯於无形。 此时的科尔克劳仿佛置身於一片阴森浓绿的汪洋,亡灵系的能量在他周身形成巨大的漩涡。 他在漩涡中心,疯狂吞噬和搅碎著周遭一切的事物,无论是物质还是能量,亦或是对手的信心。 这可怕的威势让附近一片区域內的三环巫师全都为之胆寒。 至少有一半以上的巫师心生退意,面色惨白,本能地选择向后退去,试图拉开这死亡的距离。 连那些站在被点亮的石柱上的人也被科尔克劳所展现出的恐怖实力吸引,纷纷投来目光。 有人眸光闪烁,在评估这个潜在对手的威胁; 有人神色微凝,显然已经在心中暗自测算著与之交手的胜算,推演著各种可能。 场上的战斗还在继续,只是这次攻守易型,换成了科尔克劳出手。 庞大如汪洋的能量力场环绕下,科尔克劳一步一步向外走出,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眾人的心臟上。 他垂至脚踝的长髮尽数扬起,如同有生命的水草,肆意在背后和周身舞动。 绿色的眼眸中闪烁著森冷妖冶的幽光。 科尔克劳做出抬手的动作,动作优雅而缓慢,却带著不可抗拒的意志。 墨绿色的能量域场內,无数萤光浮起,那是死亡的尘埃。 顷刻间,这些微光聚合,化作一只巨大的绿色骨手,遮天蔽日。 绿色的骨手上,法域的气机几乎凝成实质的链状,缠绕在指骨之间,发出哗啦啦的虚幻声响。 它轻微摆动,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 且速度快得惊人,完全违背了庞大物体应有的笨重感。 只是眨眼间,场中便有一团灰云包裹的光团被轰的一声打爆。 其中隱藏的三环巫师,脸上还残留著惊恐与不可置信。 他周身环绕的法域力场和精心准备的三层能量防护罩,在那骨手面前脆如薄纸,尽数破碎。 闷哼一声,护身法具炸裂成粉末,整个人便犹如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口中喷出的鲜血在空中画出一道悽厉的红线。 其余还试图与科尔克劳相抗衡的巫师天才们看到这一幕,神色骇然,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倖彻底破灭。 二话不说立刻后退,各种加速术、闪现术的光芒亮起,只恨自己少生了两条腿。 但他们后退的速度根本跟不上恐怖骨手挥舞的速度,那是精神锁定的必杀一击。 只见一道接一道人影横飞,像是被狂风捲起的落叶。 周身气场溃散,身形在半空虚化模糊,那是被强制传送出了赛场。 只遗留下彩色的光团,那是他们失败的证明,纷纷飞向科尔克劳的方向,成为了这位强者的战利品。 第314章 他做了什么? 科尔克劳四周环绕的灰云就好似沸腾一般,不断扩展,几乎將一小片的天空都给遮盖住。 参战的人群迅速向四周散开,很多人已经开始朝著另外仅剩的几根灰白石柱衝去了。 既然这座山峰不可攀登,那么更换目標才是对真理追求者最大的负责,没人愿意为了所谓的“面子”成为那灰云中的养料。 爭夺战进行到现在这个阶段,每一个席位的爭夺都尤为艰难,但其他石柱下的战斗就算再激烈,总好过在这里被科尔克劳当苍蝇一样蹂躪拍打。 科尔克劳的实力太强大了,一般的三环中期巫师都完全不是他的对手,在他的法术下一拍就碎。 顶级的传承,顶级的实力,加上顶级的天赋...最终造就科尔克劳这样一个顶级的“怪物”! “巴克尔,別去!” 作鸟兽散的混乱场中,有急促的声音响起,试图拉住飞蛾扑火的愚行。 但一道周身环绕著五颗巨大璀璨法术结晶的人影已经衝出,其如水晶利刃般快速破开科尔克劳的法术域场,不断朝科尔克劳的位置逼近。 人影身上绽放的光芒越来越盛,周身环绕的五颗法术结晶旋转速度也越来越快,他前行的速度却一点点缓慢下来,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墙阻挡著他的前进。 那是科尔克劳的“域”,是高浓度负能量粒子形成的粘稠力场,正在排斥一切异种能量的入侵。 “咔嚓——” 一颗法术结晶破碎,轰然爆开,人影突破“空气墙”的阻隔,猛地向前衝出一段距离。 那是规则与规则的对撞,虽然粗糙,却带著决死一击的惨烈。 他的行为引起科尔克劳的注意,后者停下追杀那些逃跑巫师的动作,转过头来,饶有兴趣地看著这名与眾不同的“逆行者”。 眼神像是在看一只为了生存而拼命挣扎的小白鼠,充满了戏謔与冷漠。 “嘭!” “嘭!” 逆行人影周身的五颗法术结晶相继爆开,將他前行的速度推到一个极致。 然而在五颗法术结晶自爆產生的威能完全耗尽之后,他和科尔克劳之间,却还是有著將近五米的距离。 但这五米,却是天堑。 这时候,人影已经完全无法寸进了。 他彻底陷入一个无形的泥沼,身处在属於科尔克劳的法域域场內,恐怖的威压从四面八方海啸般袭来,几乎无法动弹。 那是精神力的绝对压制,仿佛整个世界的重量都压在了他的脊樑上,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我记得你。” 科尔克劳面带微笑地主动朝人影走去。 步伐优雅,长袍在灰云下猎猎作响,宛如死神在巡视他的领地。 那是一名有著一头金髮的英俊青年,眼神坚毅,左边脸颊上戴著金属融成的银色面具。 面具下,似乎隱藏著无法言说的痛苦与耻辱。 “巴克尔。” 远处,处在战团边缘的哈维德脸色难看,眼神不断闪烁著。 那是对同伴的担忧,也是对自身无力的愤怒,更有一丝对科尔克劳那恐怖实力的深深忌惮。 在他身边,几个同为共进社成员的年轻巫师也同样神色复杂。 他们不忍看到巴克尔陷入困境,却都没有勇气,也没有能力上前救援。 在巫师的世界里,衝动往往意味著死亡,而理智告诉他们,上去也是送死。 “当初那一战让你逃走了。” 科尔克劳身边能量涌动,绿色的光芒凝成骨手,那是由无数冤魂哀嚎凝聚而成的实体化诅咒。 它伸出去,扼住金髮青年的脖颈,將他慢慢提了起来。 “没想到伱竟然还有勇气再次挑战我。” “不是挑战...”巴克尔因为窒息而显得语气艰涩,双腿在空中无力地蹬踏,却异常的平静和坚定。 那是心如死灰后的决绝。 “是復仇。” 他脸上的银色金属面具跌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露出半张被剧毒腐蚀般坑洼狰狞的面庞。 那不再是人类的皮肤,而是如同融化的蜡油,红黑相间,还在渗著脓液,那是科尔克劳留给他的“馈赠”。 “那就更可笑了!” 科尔克劳摇头,看著面前的巴克尔,眼神逐渐淡漠和冰冷下来。 骨手“咔咔”作响,巴克尔的脸色肉眼可见的苍白下去,像是灵魂正在被快速吸摄,生命之火在风中摇曳欲熄。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冰蓝与银白交织的光芒裹挟著恐怖的低啸声,撕开层层域场,如闪电破空而至。 那啸声极其尖锐,並非空气震动,而是高密度能量粒子强行切割力场產生的音爆! 科尔克劳捕捉到那冰寒刺骨的杀意,脸色陡然变得狰狞,猛地回头,一只巨大的绿色骨手与他动作同步地抬起,一把抓向那突至的光芒。 那是本能的防御,是顶级强者的反应速度。 “嘭!” 碧绿与银白交织的光芒瞬间被骨手抓爆,能量余波四散,將周围的灰云都震散了几分。 而与此同时,一道全身银白金属附著,修长挺拔的人影却瞬移般出现在科尔克劳身侧。 与之无声无息地擦肩而过。 科尔克劳惊疑不定地驀然扭头,却只看到一双湛蓝冰冷的眸子冷冷瞥了他一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杀气,只有绝对的理智与冷静,仿佛在计算著如何最高效地解剖眼前的猎物。 数只骨手飞快凝聚出来,带著腐蚀一切的恶毒气息,猛地抓向那道人影,却抓了个空。 残影消散,只有空气中残留的淡淡金属冷香。 不仅如此,连此前被他掐在手里的金髮青年,也隨之一块儿消失了。 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科尔克劳的脸色迅速变得阴沉。 他引以为傲的“域”,竟然被人视若无物地闯入又离开,这是对他实力的最大挑衅。 “唰——” 两道人影倏然出现在被科尔克劳法域域场所统治的战场边缘。 全身以鈦包裹,流线型的金属肌肉线条充满了力量的美感,唯有一双眼眸显露的达戈轻轻鬆开抓著巴克尔的手。 “达戈..” 巴克尔神色怔怔,大口喘息著,贪婪地呼吸著每一口新鲜空气。 无论是对达戈的突然到来,还是对他从科尔克劳手下救出自己的结果都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这完全顛覆了他对同届巫师实力的认知。 达戈將手中的金属面具递给巴克尔,那是他在救人的瞬间,顺手抄起的。 他轻轻活动身体,以鈦碰撞,发出錚錚微鸣的声响,那是他在调整身体的各项机能,將状態提升到战斗峰值。 “这对你来说,太勉强了,巴克尔..” 达戈的声音透过面甲传出,带著一丝金属的质感,平静而客观。 “接下来,” “就交给我吧。” 没有豪言壮语,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巴克尔一下子愣住,看著手里的金属面具,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金属,一时无言。 所有的不甘、愤怒、屈辱,在这一刻都化为了复杂的沉默。 而达戈已经转身背向他,一步一步踩踏虚空,重新向科尔克劳的方向走去。 每一步落下,脚下的空气都会盪起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那是他在积蓄“势”。 ...... “呼——” 克莱尔急速落地,出现在哈维德以及其余几名共进社成员身边。 风压吹乱了眾人的长袍。 “那个人是和巴克尔同为荆棘法环巫师的达戈·赫卡?” 哈维德等人才从巴克尔突然被救的惊讶中脱离出来,看到克莱尔几乎与之同步出现,才反应过来救下巴克尔之人的身份。 “对。” 克莱尔点点头,目光紧紧锁盯著远处那个银白色的背影,眼中闪烁著异样的光彩。 “你竟然真的替他的晋升做守护了?” 哈维德有些难以置信,用奇异的目光看向克莱尔。 “很奇怪吗?” 克莱尔耸了耸肩,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表情自然地回道:“如果你知道他做了什么...就不会觉得诧异了。” “他做了什么?” 哈维德皱眉,忍不住好奇。 他清楚的记得,在这位由巴克尔亲自引荐的荆棘法环年轻巫师加入共进社的时候,克莱尔可是第一个跳出来反对的人,甚至事后还找他提过很多次。 现如今竟然会维护对方,与之同行,这其中態度转变之大,在哈维德看来简直是不可思议。 下一秒。 克莱尔平静的回答让哈维德和其身边的几名共进社成员全都心神震动,表情陷入霎那的恍惚与失神。 克莱尔说。 “他杀了骸骨丧钟獁福林。” “而且是在还未晋升三环巫师的时候。” 第315章 新创之秘法 “又来一只虫子。” 科尔克劳的目光扫过达戈,眼神在他周身缠绕著的浓浓灰云上稍作停留。 但也只是稍作停留罢了。 那是一种高位捕食者对猎物的审视,带著某种漫不经心的傲慢与冷漠。 比达戈实力更强,战绩更辉煌的天才他也不止击败过一个,那些人的尸骨如今正作为他的收藏品,在他身后的骨海中哀嚎。 “你弱小的几乎让我提不起拍死你的兴趣。” 科尔克劳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看著达戈,指尖跳动著惨绿色的磷火。 他淡淡道:“不过你刚刚救走那只小虫子的手段我很感兴趣,那是涉及空间规则的运用?还是某种高爆发的肉体活性化秘术?” “如果你愿意將它交出来,作为取悦我的献礼……” “或许我心情一好,会让出一个席位给你也说不定。” 这是施捨,也是羞辱。 “是吗?” 达戈隨意回答,目光扫过四周,仿佛在计算著战场的每一寸数据。 此时妖精古城外围的彩色光幕已经彻底缩进到中央石柱的附近,空气中瀰漫著元素过载的焦糊味。 三十二根石柱,足足二十六根石柱被点亮。 元素的光辉在石柱顶端交织,映照出一张张或狂热、或绝望的脸庞。 一些战斗正在发生著,爭夺战显然已经进入到最终白热化的阶段,每一秒都有人从云端跌落尘埃。 而科尔克劳强占的四根未点亮的石柱,就像是四座等待征服的丰碑。 它们如同最后的肥肉般,吸引著大量的残余巫师天才们赶来,贪婪与恐惧在他们眼中交织。 若非科尔克劳此前刚刚展露过自己强势霸道的一面,连著驱逐了许多名强大的对手,將这里化为绝对的禁区。 这会儿这些人估计已经一拥而上了,用数量堆死这个狂妄的死灵法师。 “有些东西,还是自己拿来的更香。” 达戈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真理。 “而且,” 达戈看著面前的科尔克劳,右手轻轻在自己的胸口上抚过。 那里,心臟正在以某种奇异的韵律跳动,泵出惊人的热流。 “我並不是很想..跟你並列一席啊!” 说完。 达戈倏然迈出一步。 这一步,踏碎了空气中的寧静。 银光闪烁,空间的距离在他脚下被摺叠。 他整个人宛如瞬移一般出现在科尔克劳的域场之上,那是单纯的速度达到极致所產生的视觉残留。 科尔克劳仰著头看他,苍白俊美的脸庞上露出某种仿佛看到什么极为有趣之物般的夸张大笑。 “竟然主动送上门来,真是——愚蠢得可爱!” 他猛地抬手,五指张开,仿佛要抓碎苍穹。 幽绿色的能量域场內探出两只巨大的骨臂,每一根骨指都缠绕著怨灵的嘶吼。 裹挟著恐怖无匹的威势,骨臂撕裂大片大片的虚空,带起肉眼可见的波纹,狠狠朝达戈合掌拍去。 场面如同一个骨制的远古巨人,在伸手作势拍一只不自量力的蚊子。 巨大骨手所带起的强风吹动达戈的髮丝,颳得他脸颊生疼。 达戈眼神未变,依旧如冬日之湖般波澜不惊。 但一点浓烈的金芒却从那片深邃的湛蓝中燃起。 那是精神力实质化的表现,是灵魂力燃烧的异象。 化作炽热滚动的岩浆,在他的精神空间中沸腾起来! 【《灰日冥想法》进化特性——煌煌大日】! 达戈张开双手,淡金色的精神力场透体而出,將周围的负能量粒子强行排开。 霎那间,无数的神秘气机从他体內奔涌而出,那是灵魂与精神力完美共鸣的讚歌。 破土而出的纯白冰刃,北境极光般交错闪烁的深蓝脉络, 散发出浓浓绝望之意的旋转冰球,內部封印著暴风雪的咆哮。 刺穿一切的冰晶长矛,坚不可摧的冰山屏障。 一个又一个冰系法术在他周身被召唤出来,不需要吟唱,不需要手势,仅仅是意念的流动。 每一个,都衍生出超凡之法域! 那是对规则的初步触碰,是对“冰”之定义的改写。 有的甚至早已进入二重法域共鸣,几乎接近三重! 不同频率的法术波动相互叠加,產生了质的飞跃。 可怕的冰霜之意在这片天空之下急速膨胀起来,连空气中的水分都被瞬间冻结成粉末。 这一刻,所有观战的巫师们尽数动容,原本看戏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他们不敢相信,竟然有人能够同时掌握数量如此之多的超凡级法术,这需要何等庞大的精神算力? 五种?六种?还是七种?! 这是违背常理的,这是打破了巫师等级铁律的现象! 已经数不清了,因为这些法术在被召唤出来之后,又突然全部翻倍。 天空中,那道被两只巨大骨手包拢的挺拔身躯,此刻显得如此渺小,却又如此伟岸。 其周身密密麻麻悬浮著数以十计的强大冰法,宛如眾星拱月。 所溢散出的超凡法域气机几乎要匯成一片洪流,那是足以衝垮一切阻碍的元素海啸! 在某个时刻,这些法朮忽的尽数隱没,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但这並非消失,而是——转化。 紧跟著,天空中下起一朵朵精美绝伦的八角雪片。 每一朵雪片上都燃烧著蓝白色的火焰,那是低温到了极致反而呈现出的“燃烧”態。 恐怖的冰寒之气四溢出来,连光线经过这里都变得迟缓。 冰刺如海,犹如杀戮的森林;冰霜如瀑,犹如冻结的帷幕;冰焰如花,犹如死亡的盛放。 一个深蓝璀璨的荆棘冰焰雪国就此降临! 这是一个完整的生態系统,一个由达戈意志主宰的绝对领域。 场中只剩下科尔克劳不屑冷笑的声音,那是对自身力量盲目自信的惯性。 其中仍旧带著丝丝不可一世的囂狂,仿佛他才是规则的制定者。 “这就是你妄想与我抗衡的手段吗?” “华而不实!杂而不精!” “就凭这个?” “这脆弱得一碰就碎的花瓶域场?!” 无数风雪环绕的雪国之內,达戈缓缓低头。 两只惨绿色的巨大骨手疯狂向他拍打挤压而来。 堪堪成型的冰寒领域產生一阵阵震动摇晃之感,边缘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纹。 仿佛下一秒,这个美丽的雪国就会在暴力的碾压下支离破碎。 达戈却不以为意,只是平静地俯瞰底下的科尔克劳。 眼神中没有胜负的执念,只有对真理验证的渴望。 “当然不是,” 达戈开口,声音清冷,如同冰块撞击。 而后伸手,五指呈爪状,虚空一握。 “万物,皆可归一。” “咔咔咔——” 连绵不绝的冰裂之声响彻天地,那是空间结构在重组的悲鸣。 无穷无尽的冰寒之气在此刻尽数向著一点收缩,仿佛那里有一个看不见的黑洞。 达戈刚刚召唤出的庞大冰寒领域,在一瞬之间急速朝他的右手掌心处坍塌。 眨眼之间。 一切的冰寒。 一切的璀璨。 一切的法域气机。 那些原本铺天盖地的威势,那些令人胆寒的元素洪流。 统统匯於达戈的右手。 化作一颗偌大的,却无匹耀眼的深蓝光团。 恐怖的气息充斥天地,周围的虚空因为无法承受这股力量而开始扭曲、崩塌。 那深蓝光球四周环绕的道道流光,仿佛能顺著每一道直视的目光,將对应之人的灵魂都给凝冻、撕裂! “你很幸运,” 达戈的声音仿佛从另一个维度传来。 “能第一个领略,我这一新创之秘法!” 达戈眼眸中跳动著妖冶的金蓝之火,那是理智与疯狂的交融。 髮丝隨风舞动,他轻吸一口气,像是举著一个世界。 缓缓將手中光团朝底下的科尔克劳压去。 动作缓慢,却带著不可抗拒的宿命感。 “秘法——【达戈·赫卡的——掌间冬星】!” 第316章 【掌间冬星】 其实在很早之前,达戈便有改创【冬星】流法术体系的想法。 【冬星】流法术体系的核心,是以不同冰法为锚点所构成的冰寒领域。 这一“化点为面”的构思,虽使得其拥有了凌驾在一般法术体系之上的威能,但在真正的顶级传承面前,却显得有些臃肿。 那种感觉,就像是用一吨棉花去撞击一面墙,虽然动能庞大,但压强不足,这就是【冬星】流瞬间爆发不足的致命短板。 【冬星】和【冰焰】法印的加持效果固然存在,但也仅仅是量的堆砌,而非质的飞跃。 在同等境界之下,加持了【冰焰】法印的冰寒领域,或许能靠著深厚的底蕴与那些顶级法术流派爭锋,甚至磨死对手。 但“同等级之下”这个条件,放在达戈身上似乎很难实现,这就是巫师世界的残酷悖论。 真正有资格作为达戈对手的,往往都是比他高一个境界,甚至是数个境界的所谓“天才”,或者是那些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怪物”。 所以,在荆棘法环苦修阁楼的三年里,达戈在日以继夜的冥想与推演中,一直在考虑如何提高【冬星】流法术体系瞬间爆发的问题。 无数草稿纸被写满又被烧毁,无数次模擬实验以爆炸告终。 最后还是和【鬼叫鱼】一样的思路,达戈在一次次失败中捕捉到了灵感——压缩领域。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將那些在领域內分散的力量,像摺叠空间一样强行聚合起来。 將细碎的冰晶凝聚成枪尖的一点,將散落的雪片堆积成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將游离的寒流匯集成吞噬一切的海啸。 一口气打出去,不再是面的覆盖,而是点的突破,直接刺穿,压垮,碾碎那些试图与冰冷为敌的人。 和【蓝魔之躯】的“绝望化”形態一样,那是对情绪规则的利用,绝望之力压缩得越彻底,瞬间爆发出的威能就越强! 於是便有了这一招,这是他对冰系规则理解的结晶——【掌间冬星】! 但这一式法术的施展,对施法者的精神力控制精度要求高到了变態的地步。 和骸骨丧钟獁福林的一战,达戈尝试过,那是第一次实战检验。 配合空间系的【破碎之银冰】,虽然打出了很不错的控场效果,但也仅仅是控场。 那距离他设想中“一击必杀”的毁灭性威能,差距还是很大,甚至有著模型崩塌的风险。 直至达戈突破三环巫师之境,精神力发生质变,灵魂力大幅增长,才算是有了驾驭这股狂暴能量的资本,真正实现了这一式—— 【达戈·赫卡的——掌间冬星】! 深蓝色璀璨光球下压,仿佛一颗微缩的恆星在掌心坍缩,无数炽盛的光流从达戈的五指间奔涌溢散。 那不是普通的光,那是高浓度的冰元素粒子流。 他所在的一小片虚空,周围一圈全部被极致的冰寒所冻结,连光线都无法逃逸,被定格在空气中,冲刷出如蓝色冰花般的玄奥纹路。 科尔克劳的那两只巨大的绿色骨手,原本坚不可摧。 但在无数极寒光流的冲刷下,它们像是经歷了亿万年的风化,保持著一个试图合拢的姿势凝固不动。 “咔嚓”一声,那是规则破碎的声音,而后轰然化作漫天骨粉。 属於科尔克劳的法域域场剧烈震动起来,仿佛发生了十级地震。 亡灵系能量粒子的汪洋,原本咆哮著要吞噬一切的偌大绿色漩涡,在【掌间冬星】那蛮横的规则碾压之下,震动,摇晃,破碎最终崩塌。 科尔克劳仰视达戈的脸上傲慢尽去,那双总是带著戏謔的眼睛里, 第一次浮现出震惊动容的神色,那是对死亡的直观感受。 披散於身后的幽绿海草长发一瞬间齐齐扬起,如同受惊的毒蛇。 科尔克劳面目狰狞,生死危机激发了他的潜能,双臂猛然展开。 法袍之下,两个白骨制的臂环同时震颤,发出悽厉的鬼啸,散发出一阵又一阵强烈的法术波动。 紧跟著他的双臂,脖颈,以及苍白俊美的双颊上,齐齐亮起无数复杂玄奥的绿色符文,像是某种古老的诅咒被激活。 霎那间,破碎的域场强行重组,那是对自身魔力的透支。 环绕科尔克劳四周的十多颗巨型骷髏头颅,仿佛响应了某种召唤,轰的一声碰撞在一起。 它们互相咬合,形成一个巨大无比的头颅骨盘,仿佛一面嘆息之墙。 骨盘疯狂旋转著,带起绿色的龙捲,升上高空,死死抵住那不断压下的深蓝光球。 “咔咔咔——” 刺耳的摩擦声响彻云霄,那是两种截然不同的规则在互相磨灭。 璀璨无匹的深蓝光球与骨盘碰撞,不断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破裂之声,那是空间都在哀鸣。 无数深蓝与幽绿的光流从两个法术交锋的位置逸散出来,如同烟花般绚烂却致命。 於虚空中掀起海啸般的可怕能量潮汐,一波一波向四周扩散出去,將沿途的一切物质湮灭。 恐怖的能量余波让一眾围观的巫师们一退再退,防护罩在余波中明灭不定。 每个人脸上都露出震撼莫名的表情,他们几乎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这真的是三环巫师能打出的攻击吗? 甚至都忽略了一根石柱的被点亮,忽略了已经快缩进到身后的古城光幕,眼中只有那毁天灭地的光球。 这一刻不知道多少人的脑子里跳出同一个念头,疯狂盘旋——这个人到底是谁?他凭什么能將科尔克劳逼迫到这种程度?! 被点亮的石柱之上,那些早已入席的天才们也纷纷投来关注的目光。 很多人都感到惊讶,在无人的角落,竟然还隱藏著这么一名可以和“幽毒面具”首席传承者科尔克劳正面相抗衡的妖孽新星,这是对现有排名的巨大衝击。 以鈦包裹之下,达戈眸如妖火,那是精神力运转到极致的特徵,心境却冷静如冰湖,仿佛一台精密的计算机器。 【掌间冬星】还不完善,现在仅仅只是一个“雏形”,这是实验数据告诉他的残酷事实。 他能清晰感知到光球內隨时可能暴走的恐怖能量,那些紊乱驳杂的法域气息在横衝直撞。 他现在的感觉,就像是手捏著一颗极度不稳定,隨时...哦不,准確的说已经正在向外爆开的冰霜核弹! 稍有不慎,自己就会先被这股力量反噬成冰雕。 在达戈的设想里,真正的【掌间冬星】,应该是在他手中化作一颗稳固的法术水晶球。 冰霜之力聚合一点,內部结构完美平衡,法域与法域之间彼此交融,服帖如臂指使。 他虽然做到了第一步,將【冬星】流核心的冰寒领域做到了一个相对极致的压缩。 但仅仅只是將领域內的一切力量“粗暴”地搓成了一个球,就像是把一堆炸药强行塞进了一个罐子里。 【掌间冬星】的威能还有极大的上升空间,但这需要更精细的微操。 “已经是我现阶段所能做到的极致了,灵魂力和精神力,以及对冰系元素能量的掌控能力都差了些。” 达戈心中想著,默默记录下这次施法的数据,作为后续改进的依据。 这一刻,他对掌间光球的掌控也已经到了一个极致,手臂上的肌肉都在微微颤抖。 达戈透过如湍流般急速奔走的能量狂流,那双湛蓝的眼睛穿透了绿色的迷雾。 他看到骷髏头颅骨盘之下,科尔克劳那张狰狞中充斥著疯狂的脸,那是对失败的恐惧。 他妖冶的蓝金色眸子轻微闪动了下,那是猎人看到猎物落网时的冷酷。 第317章 狼狈的狗 下一秒。 达戈鬆开了掌握【掌间冬星】的手。 撤销了维持高压状態的精神力阀门。 掌心的空间甚至因为失去强压束缚而发出一声类似琴弦崩断的脆响。 “轰隆!” 被禁錮在一掌之间的【冬星】,在最后一丝束缚它的力量退去之后,那些压缩至极致的力量犹如困兽终於得到释放。 璀璨的深蓝色光球爆开。 那是液化的冰元素粒子,因过度拥挤而產生的怒號。 一圈巨大的深蓝色冰焰率先扩散而出。 无声无息,一切都被冻结,冲刷,碾碎成尘。 空气中的尘埃被定格在晶莹的冰棱中,连光线折射的角度都被这股极致的低温扭曲。 科尔克劳的骨盘首当其衝,只是一个照面便停滯转动,骨盘上缠绕的绿光一瞬间褪尽,而后整个骨盘被厚厚的冰层急速冻结。 当冰焰之后的璀璨膨胀炸开,整个被凝冻的骨盘更是直接破碎。 “噼里啪啦——” 无数细碎的冰晶粉末炸成了漫天星河。 四分五裂的白骨碎片,如深蓝瀑布急衝而下的天空之下,科尔克劳仰天怒吼,单臂將一颗小巧精致,散发出恐怖威能波动的水晶骷髏头高高举起。 剎那间,无数绿芒向他匯聚,一尊巨大的白骨从他脚下“破土而出”! 白骨相互嵌合,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那法术凝成的白骨巨人双目眼眶和口中均燃烧著熊熊绿火,骨躯上长有四臂,背后甚至还长了对畸形怪异的骨翅。 它像是一个从坟墓中爬出的憎恶集合体,每一根骨头上都铭刻著诅咒的符文。 双翅四臂的白骨巨人一出现,便以一个怀抱的姿势,狠狠扑向能量爆发的中心点,肆虐的冰霜被它庞大的骨躯挡住,顷刻间就將其大半个身子都给覆上了层层坚冰。 它在用自己的本体结构硬抗规则层面的低温侵蚀。 “咔嚓咔嚓——” 科尔克劳手中高举的水晶骷髏头上浮现出几道微不可见的裂痕。 他的心在滴血,那是资源的损耗,更是他对局势失控的愤怒。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道修长挺拔的银白之躯悄然出现在科尔克劳的身侧。 其並掌成刀,手臂上缠绕著碧蓝色的火焰,急速破开科尔克劳周身的层层力场,向其靠近著。 科尔克劳察觉到来人的逼竟,猛地转身,一手高举著水晶骷髏头,另一只手的手里则多出一柄灰白色的骨刺。 他眼神冰冷地快速朝来人的方向一刺刺出。 骨刺尖端射出一道漆黑如墨的幽光,急速朝达戈射去。 在幽芒袭来剎那,达戈眼皮微跳,有种被什么凶兽毒物盯上的感觉,脸上却没有任何波动。 他身形微晃,整个人突兀消失,差之毫厘地刚巧躲过射来的黑色幽光。 短暂传送之后,达戈在落地剎那,身上的以鈦全部脱体,化作一股银色的金属洪流朝科尔克劳扑去。 以鈦进入到科尔克劳周身数米范围之內的区域,达戈遥遥抬起右手。 五指张开,掌心纹路亮起微光,仿佛在编织一张无形的网。 在“凝滯”未曾脱口的剎那,一股强烈的警兆突兀在他心头升起。 此前被他躲过一次的黑色幽光,不知何时,竟宛如活物一般再次调转方向找上来。 它像是一条贪婪的黑蛇,死死锁定了达戈的灵魂波动。 虽然不知道这神秘的幽光到底是什么,但直觉告诉达戈一旦被射中估计不会有好结果。 这时候再想躲闪已经来不及了,千分之一个剎那,达戈的身体在原地做出常人根本无法做到的诡异动作,几乎是擦著幽光险之又险地躲了过去。 脊椎骨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肌肉纤维绷断了数根。 那是超越人体极限的扭曲,仿佛身体內部安装了万向轴承。 他的动作太快了,快到肉眼都难以捕捉。 落在科尔克劳的眼里,达戈就好像压根没动,他的杀手鐧骨刺幽光就莫名其妙般从他的身体穿过。 “这怎么可能?!” 科尔克劳脱口而出,脸上露出比之前见到【掌间冬星】恐怖威势之时还要浓烈的震惊之色。 这是对未知的恐惧,是对超出认知范畴力量的本能战慄。 达戈眸光微闪,平静地抬了下手。 散布在科尔克劳周围的以鈦急速释放出属於“空间凝滯”的力量,当那股比纯粹冰寒之力还要诡异且可怕的“凝滯封禁”之力从四面八方袭来, 科尔克劳感觉自己的身体,乃至灵魂似乎都定格不动了,瞬间脸色陡变。 那是空间坐標被锁死的绝望。 下一秒,银色的以鈦聚合成盘,像一面光滑平整的镜子將科尔克劳“封印”在一个相对的平面里。 紧跟著这银白色的圆镜便破碎,镜面破碎的边缘道道漆黑浮现,恐怖的空间崩裂之力交织。 “嘭!” 一团绿光炸起。 那是科尔克劳身上的防御巫器在超负荷运转后炸裂的殉爆。 科尔克劳如受惊之鸟般猛地从崩碎的镜面虚空中躥出来,脸色煞白,再无半点狂妄囂张的姿態。 他的法袍破破烂烂,身上布满了细密的血痕,那是空间碎片切割留下的痕跡。 他向一个方向衝去,以鈦在他的身后如恭迎自己的君王般再次扑进达戈的怀里,化为鎧甲。 金属与肉体碰撞,发出清脆的“咔噠”声,瞬间覆盖全身,流线型的装甲泛著冷冽的寒光。 达戈如影隨形,额前栗发微微扬起,妖冶的双眸仿佛在虚空中划出蓝金色的痕跡. 那是猎人锁定猎物时的眼神,专注而冷酷。 他呼吸间便追上科尔克劳的身影,以鈦在双臂之上快速流动,凝聚出长剑形的狭长锋刃。 碧蓝色的冻解之焰在锋刃上跳跃燃烧,达戈做出横斩的动作。 “撕拉——” 就像是热刀切过黄油。 无往不利的破法之刃丝滑地切开科尔克劳的精神力场,那些原本坚韧的护盾如同薄纸般脆弱。 再是他身上的法袍,防御符文还未亮起便被切断了能量迴路。 剑尖触碰到柔软的皮肉,科尔克劳面目狰狞地手持骨刺回身刺出,试图格挡。 那是垂死挣扎的本能反应。 达戈双手轻轻一搅。 “唰——” 一截手持骨刺的苍白断臂飞上高空。 断口平滑如镜,甚至连血液都因为极度的锋利而迟滯了片刻才喷涌而出。 “轰隆!” “嘭!” 几阵法术威能碰撞的爆鸣声响起,兔起鶻落般,一道人影快速衝出战团。 那是科尔克劳,他燃烧著精神力疯狂逃窜。 “轰!” 安然落在一根尚未被点亮的灰白石柱上,炽烈的光柱冲天而起,光辉耀眼,却怎么也遮挡不住,石柱之上,一只手紧紧捂著断臂之处的科尔克劳那难看至极的脸色。 他的骄傲,他的尊严,在那一剑之下,彻底粉碎。 激烈的战团就这样悄然平息下来。 风停了,雪止了,只有空气中残留的血腥味和臭氧味在提醒著刚才发生的惨烈搏杀。 达戈站在半空,一身深邃华美的银白金属鎧甲,双臂自然下垂,有殷红的鲜血一点一点从修长的指尖滴落下来。 那血滴落在虚空中,绽放出一朵朵妖艷的红梅。 那是属於科尔克劳的鲜血。 属於被击败者理应交付出的“首级”,科尔克劳残留下的一大片神秘光团没入达戈体內。 达戈周身原本就浓烈的灰烟,在此刻急剧膨胀,眨眼间便扩展成一大片磅礴的灰云,聚散不定,宛如层层叠叠的浓密阴影般在他背后快速升起。 这一刻,围绕这片战场,所有围观这一战的巫师们全都鸦雀无声。 风吹过,捲起地上的沙砾,打在眾人的法袍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却无人理会。 他们定定站在原地,像是集体被人当面狠狠打了一拳,每个人脸上都露出一种窒息般的表情。 那是世界观被重塑的震撼。 科尔克劳。 和同为南部三大大型巫师势力首席天才的灵能曙光盖尔、混沌秘社维奇不同的,科尔克劳无疑要高调太多。 他就像是一头巡视领地的雄狮,霸道、残忍、不可一世。 这一年多的时间里,他一直都在“狩猎”著那些来自南部中小型势力的天才巫师们。 把同类当做实验材料,当做晋升的阶梯。 他“臭名昭著”,却又让人闻之胆寒。 就好像他强占四根石柱不肯让出,妄图收割许多第二梯队的天才巫师作为“资粮”的行为,虽然引发眾怒,但根本没人可以阻止。 甚至没人敢直视他的双眼。 科尔克劳就像是笼罩在很多南部巫师天才头顶的一块阴影,不断地带给他们最深沉恐怖的梦魘。 那是一种名为“无力”的绝望。 然而现在。 竟有人当著所有人的面,將这块阴影给粗暴地撕开了! 用最直接、最暴力、最不讲道理的方式! 正面交锋中,斩下科尔克劳的一条手臂,將他像一条狼狈的狗一样驱赶到石柱上! 第318章 入席 “为什么从来没有见过这人?” “只是三环初期吧,差了科尔克劳整整两个小境界,结果,南部哪来如此强横霸道的冰法传承?” “不仅仅是顶级冰法,他还兼修了金属系,我甚至感受到空间系的法术波动..” 围观者中不断响起喃喃低语的声音,几乎每一名围观巫师的眼中都充斥著浓浓的震惊和难以置信之色。 在伊西多尔的奇才席位之爭拉开序幕之时,或许有人想过科尔克劳会被人击败, 但从未有人想到,科尔克劳竟然会在第一轮就落败,而且是败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神秘巫师手里。 莫名的情绪宛如一块不断壮大的巨石,缓缓在场中滚动著。 共进社这边,虽然被克莱尔提前打过一剂“预防针”,但以哈维德为首的几名中型巫师势力天才依旧受到莫大的衝击,面面相覷,一个个话也说不出来。 就算是克莱尔自己,相对平静的脸色下,心中也掀起滔天巨浪。 他知道达戈很强,也知道晋升三环之后,达戈的实力必將又有蜕升, 但没想到竟然能厉害到这种程度,一照面就將属於科尔克劳的“恐怖神话”给撕碎了。 “他应该还没有习练三阶法术吧。” 克莱尔用力地抿了抿嘴唇,下意识朝身侧的巴克尔看去。 他看到此时巴克尔的眼神有些许的茫然和迷离,不知道在想著什么。 达戈平静地站在高空,將科尔克劳的断臂捡起,掰开那攥紧的五指,將其掌心所握的灰白骨刺给拿了起来。 事实上他並没有完全躲过这骨刺的攻击,骨刺释放的黑色幽光在射过时,他还是受到了一定的影响。 这影响来自灵魂,有轻微的灼痛感。 很难想像,如果完全被幽光射中,他现在会是怎样一番境况。 难怪会被科尔克劳当成“底牌”来使用,当然,现在这“底牌”是他的了。 达戈將骨刺收入自己的空间指环,留著回头有空再查看,目光抬起,落在远处停落在一根被点亮石柱的科尔克劳身上。 在爭夺战期间,没有完全失去战斗力的巫师,一次落败后只会被剥夺大部分灵魂灰烟,但还有机会继续参与爭夺。 所以科尔克劳被失去一条手臂后,却並没有被“驱逐”,他身上的灵魂灰烟实在是太浓郁了,剩余的一小部分甚至还可以点亮石柱,获得入席的资格。 达戈获得的好处很大,从科尔克劳那掠夺来的灰烟在他身后凝聚成磅礴灰云,他的灵魂力也得到极大幅度的增长。 此时的他长时间保持著战意昂扬的【煌煌大日】状態,导致精神略有疲惫之外,整个人的状態甚至比和科尔克劳一战之前要更好。 精神空间內才凝结不久的第四颗灵魂结晶直接壮大了数倍,他甚至感觉已经触碰到凝结第五颗结晶的契机。 “这一战还未结束,你著急退什么场?” 达戈並没有就此放过科尔克劳的意思,一边说著,一边踩著虚空,一步一步向科尔克劳走去。 一股无形的势缓缓从达戈身上散发出来。 围观的巫师见到这一幕全都一愣,而后神情一下子变得激动起来。 他们什么时候见过科尔克劳被人这样挑衅,什么时候见过不可一世的科尔克劳被逼到这样的境地? 很多人呼吸急促,期待科尔克劳被真正斩落的那一刻到来。 “我承认我確实小瞧你了,你隱忍了很久吧,为了眼下这一刻。” 石柱上,失去一臂的科尔克劳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他看著达戈,从空间指环內拿出一条与他体型颇为不相称的粗壮手臂,按在肩膀上,洒下某种药粉,口中快速念诵法咒。 很快的,那条新接的手臂开始活动自如,但和另一条胳膊比起来一大一小,显得有些畸形和怪异。 科尔克劳慢慢往前走了一步,身上散发出似乎比之前更为可怕的气息。 达戈並不感到意外,作为站在南部年轻一辈巫师金字塔最顶端的人物,科尔克劳自然不可能就这样被他打颓。 他肯定还有別的手段,別的底牌没出,当所有的轻视被收起,接下来的科尔克劳才是最危险的。 当然 达戈也同样期待。 达戈和科尔克劳遥遥相望,无形的气势从两人身上升腾,扩散,於虚空交锋。 场上的气氛一下子变得重新紧张起来。 几乎每个人都在关注这一战,但这个时候,一阵突如其来的骚乱打断了即將爆发的大战。 “快!还有最后三个位置!”数名巫师急速冲向中央石柱的方向,这时候很多人才发现, 不知何时,象徵爭夺战第一轮进程的光幕已经收缩到近前。 甚至有一名过於专注观战的巫师,猝不及防地就被光幕扫过,直接被淘汰出了场。 一下子场上变得混乱起来。 爭夺战进行到现在,大部分的席位都已经尘埃落定,唯有之前被科尔克劳强占的几个还空缺著,现在只剩下三个。 涉及到自身,很多巫师顿时再也顾不上“吃瓜看戏”,纷纷朝剩余的三根石柱衝去。 很多人衝到一半才想起他们身上的灵魂灰烟根本不足以点亮石柱,然后一场小规模的混战由此爆发。 突如其来的混乱让达戈皱了皱眉,他看到科尔克劳望著他冷笑,嘴型变幻——“我会在擂台上等伱,一点一点拧下你的头”,而后冷著脸,似乎不再看他。 达戈也很快失去战意,相比於再击败科尔克劳一次,接下来的奇才排位战显然更重要。 现如今他身上的灵魂灰烟磅礴如云,点亮一根石柱绰绰有余。 有著科尔克劳断臂的前车之鑑,现在的场中也压根没有人敢跟达戈相爭。 他朝一根石柱飞去,那石柱附近的巫师立刻散开,无人阻碍他这名实力恐怖的南部新星入席。 达戈却没急著点亮石柱,而是將目光投向共进社等人的方向。 他並不介意给巴克尔也抢一个位置,但在见过他跟科尔克劳的一战之后,巴克尔似乎失去了许多锐气,在达戈询问眼神望去之时,巴克尔只是慢慢摇了摇头。 倒是其身侧的蓝雾社社长哈维德,脸上有蠢蠢欲动的表情。 片刻之后。 光幕收缩停止,妖精古城中央,三十二根通天光柱全部亮起。 一直处於朦朧模糊状態的妖精古城在此刻突然变得清晰真实起来,空间內外的阻隔似乎被完全打破。 被淘汰的巫师们一个个向外退去,城外的数万名等待观战的巫师的身影显露出来。 偌大的古城在无数收缩的彩色流光之下缓缓下陷,天地之间,只剩下三十二道恢弘的白色光柱。 赫拉姆斯的奇才们全部入席,这一场盛会的高潮也將从此刻开始。 “谢谢了,达戈。这次爭夺战结束,我会召集所有共进社成员,推举你来担任社长。” 哈维德站在一个相邻的石柱平台上,远远向达戈行礼,表达感谢。 达戈摇摇头,没有说话。 他最终还是帮哈维德拿到了一个位置,算上他,共进社这次有两人进入前三十二强,算是很不错的战绩了。 眼下,似乎是即將到来的席位排名之战的准备阶段。 三十二个席位上,每个人都在默默准备和等待著。 有很多目光落在达戈身上,他和科尔克劳一战的结果超出很多人的预料,很多人都惊讶他这匹半路突然杀出的黑马。 达戈顺著打量自己的目光一一回望过去,第一个看到的便是米迦勒。 传闻米迦勒是第一个点亮石柱的人,之后也没受到什么挑战。 第一梯队的顶级天才们都很有默契地避开了在爭夺战的第一轮就发生衝突,就连科尔克劳也只会在最后阶段才会强占席位收割次级的天才。 达戈和科尔克劳的提前碰撞绝对算是个意外了,原本他是不需要踩著如此有分量的踏脚石上位的。 此时这位来自中部翡翠王庭的王女一如既往地保持著高高在上的姿態,她用很平静的眼神看著达戈。 这种眼神让达戈感到很不舒服。 他很清楚,像米迦勒这种人,除非你在她最骄傲最引以为豪的方面將她狠狠挫败,否则,她永远都不可能用正视的目光来看待你。 “如果有机会的话。” 达戈眼眸微垂,避开米迦勒的注视。 他很想试试这么做。 第319章 胜者升阶,败者退场 达戈的目光在其余三十一根石柱上扫过。 这里是云端之巔,也是权力的预演场。 每一根耸立的石柱,都承载著南部巫师界这一代最顶尖的野心与天赋。 达戈的视线並未停歇,如鹰隼般掠过那些模糊的人影。 三环后期的强者,足有六人。 这六股气息如同黑夜中的火炬,肆无忌惮地彰显著存在感。 除了那个早已名声在外的米迦勒和科尔克劳,达戈的视线定格在了一处金色的辉光上。 灵能曙光,盖尔。 他是三十二人中的异类,也是唯一的钢铁骑士。 不同於传统巫师的布衣法袍,盖尔身著全套秘银骑士鎧甲,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寒芒。 金髮狂舞,气质如晨曦般灿烂,带著一股神圣不可侵犯的威严。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身侧那头神骏非凡的生灵。 一头背生双翅、通体雪白的独角马,正不安地刨动著蹄下的石柱,鼻孔喷出白色的灵雾。 很像传说中的独角兽,那种只存在於古籍中的圣洁生物。 据说这种异兽拥有净化一切的神奇能力,头顶那根螺旋状的独角,是世间所有的毒药和诅咒的克星。 视线转动,画面陡转阴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混沌秘社,维奇。 他蜷缩在石柱的阴影里,一直微低著头,嘴唇飞速蠕动,仿佛在与虚空中的恶灵自言自语。 浓烈的不详气息化作实质般的黑烟,在他周身繚绕,连光线都被吞噬。 再往后,是上古灵巫传承者埃瓦奎。 以及那个来自“巨石峰”的怪胎——一个身体仿佛长在黑石巨人肩膀上的古怪少年,皮肤呈现出岩石般的灰败色泽。 这六人,是明面上的王。 他们如同六座大山,压在其余二十六人的心头,受到的关注也最多。 忽然,达戈扫视的目光一顿,在一道人影身上停止不动。 那是一个相貌平平、身材平平的青年。 一身毫无花哨的纯黑色法袍,三环中期的实力波动,丟在人堆里瞬间就会消失。 平凡,低调,毫不起眼。 但当达戈的视线触及对方那双眼睛时,心臟猛地收缩了一下。 那是一双如醇酿葡萄酒般的红色眼眸,深邃,妖异,带著令人心悸的熟悉感。 达戈注视的目光似乎是引起对方的注意,青年巫师缓缓抬起头来,隔著虚空与达戈对视。 半秒钟之后。 那张平凡的脸上,嘴角夸张地咧开,露出了一个充满邪性、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嘴型变幻,无声地对达戈说道: “哎呀,又被你找到了。” 达戈收回目光,深深吸气,压下胸腔中翻涌的杀意。 微垂的眼眸中,光芒闪烁著,心中则默默念出一个名字:“安格·里奥。”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打破了高空的死寂。 万眾瞩目之下,隱没的妖精古城仿佛从沉睡中甦醒,大地开始剧烈震动。 地底深处,古老而巨大的符文法阵开始运转,咬合的摩擦声仿佛来自远古的低吟。 下一刻,在无数围观巫师震撼的视野中,那三十二根白色光柱的中间,一道更为恢弘、直衝云霄的纯白光柱从地底喷薄而出。 光柱中心,一个巨大的岩石平台缓缓升出,如同神灵的祭坛。 排位战开始了! 见到这一幕,所有人心中都涌现出一股强烈的期待和激动,那是对力量的渴望,对传奇的嚮往。 伊西多尔的传承之地每一百年开启一次,择选南部最为出色的三十二名年轻巫师,列入奇才之位。 这不仅仅是名次,更是通往真理的门票。 这三十二个位置代表著来自传奇巫师伊西多尔的古老认可,其中最具份量的,自然是唯一一个“奇才首席”的位置。 那是王冠上的明珠。 能夺得首席之位的巫师,不仅能被公认为南部年轻巫师当代最强者称號,拥有无上的声名和荣光,更极大可能继承传奇巫师,天生御法者伊西多尔的一部分真正衣钵。 获得天大的机缘和好处。 仅仅这一点,就足以让围观者都为之血脉僨张了。 三十二根石柱上的人影全都站起来,气机牵引,战意冲霄。 达戈的神色很平静,专注看著中间升起的巨大岩石平台。 当岩石平台升到某个高度,最终停下,发出一声定格的闷响。 “嗡——” 三十二根石柱中,有两根石柱上的白光陡然变蓝,如同被神明选中的信標。 紧跟著位於这两根石柱上的巫师,身体不受控制地悬浮而起,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大力接引著,一同飞快向平台上飞去。 “一场一场的比斗吗?” 达戈眨眨眼睛,想了想又重新在石柱上坐下,调整呼吸,其余未被选中的巫师天才们,很多也像他一样放鬆下来,但目光依旧死死锁住战场。 “达戈。” 一道意念突兀地钻入脑海。 达戈神色微动,感受一股意识波动。 顺著波动朝旁边望去,看到席位紧挨著他的共进社社长哈维德正表情温和地看著他,眼神中带著討好与结盟的意味。 两人很自然的意识触碰,通过精神力隔著虚空交谈起来。 不止是他们,其余石柱上的巫师们也有在私下交流的,达戈甚至察觉到有数道意识波动在石柱和中心平台之间频繁交互。 显然是马上要进行第一场比斗的巫师,正与自己的“亲友伙伴”做著最后的战前准备。 哈维德在主动跟达戈交流上之后,没有废话,直接跟达戈说起场上交手双方巫师的底细和资料。 “左边那个,是『秘能工会』的蓝波斯,右边那个阴沉的傢伙,是『影月教廷』的。” 他似乎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来向达戈释放善意,回报达戈之前为他爭取到一个席位的人情。 达戈也没有牴触,静静聆听。 能走到眼前这一步的,场上的巫师没有一个是简单的人物,都是惊艷一方的妖孽天才。 知己知彼,方能活到最后。 就算很多人在之后的战斗中未必会被达戈遇上,但了解更多,对见识的拓展也有很大的帮助。 此时平台上即將交手的两名巫师分別来自南部的两个中型巫师势力,“秘能工会”和“影月教廷”,两人都是三环中期的精神力境界。 不过来自“秘能工会”的天才巫师蓝波斯,周身环绕著七颗若隱若现的灵魂结晶,比只拥有六颗灵魂结晶的“影月教廷”巫师实力要稍微强上一点。 但这“一点”,往往就是胜负的距离。 战斗瞬间爆发! 两人很快开战,法域瞬间张开,法术碰撞產生的能量波动几乎一瞬间便扩散出来,如同绚烂的烟花在角斗场炸裂。 “轰!轰!轰!” 狂暴的能量流撞击在平台四周一圈肉眼看不见的符文光罩上,激起层层涟漪,却被牢牢挡住,围观者感受不到半点的余波,只能看到光影交错的残酷。 交手双方的实力都很强,招招致命。 然而,战斗的走向很快变得诡异起来。 “秘能工会”的蓝波斯,根本没有吟唱太多的咒语。 他只是不停地从怀里掏出东西。 甚至在一场战斗中,他连著使用了七八件不同的三阶法具! 无数昂贵的法具如同不要钱的石子一般被他砸向对手,“豪横”姿態让不少人都微微的侧目,嘴角抽搐。 这哪里是斗法,这分明是用钱在砸人! “秘能工会掌握著南部差不多三分之一的法具工坊生意,他们甚至跟中部都有一定的贸易来往。” 哈维德的解释让达戈恍然。 他充满感慨地表示,別看“秘能工会”的这名巫师一场战斗就用了七八件三阶法具, 他手上还没动用的法具可能还有不少,其中甚至包括奇蹟阶法具都不一定。 秘能工会这次的野心很大,他们联合了一些中小型的巫师势力,试图用资源的堆砌,砸出一个未来。 此前的爭夺战阶段,共进社就有跟他们碰上,结果完全不是对手,被那漫天的法具轰得灰头土脸。 战斗的结局早已註定。 影月教廷的巫师虽然法术精妙,但在这种不讲道理的“火力覆盖”下,法力很快耗尽,只能绝望地看著对手又掏出一根崭新的魔杖。 第一场战斗很快结束。 在实力和装备的双重碾压之下,“秘能工会”的那名叫蓝波斯的年轻巫师毫无悬念地取得了最终的胜利。 他理了理毫髮无乱的衣袍,以胜利者的姿態傲然站在平台之上,享受著四周投来的敬畏与嫉妒。 然后,他慢慢飞回自己的席位上。 “咔嚓——” 在蓝波斯获胜之后,他脚下的石柱明显发出一声脆响,缓缓抬高了一截,石柱上的白光也变得更浓烈恢弘几分,象徵著地位的晋升。 落败的“影月教廷”巫师则面色苍白,在光芒消散中黯然离场,属於他的石柱彻底熄灭,沦为看客。 这一战之后,排位战的气氛似乎一下子就变得焦灼起来。 所有人意识到,这不仅是法术的较量,更是底蕴的搏杀。 蓝色光柱不断变幻,被选中的巫师上场,有光柱炽盛如阳,有光柱熄灭如灰。 胜者升阶,败者退场。 残酷,直接,没有退路。 达戈坐在自己的石柱上,如同一尊雕塑。 他不断听到身后传来一阵阵海潮翻卷般的哗哗轰鸣声,那是围观的数万名巫师,或议论、或惊嘆、或呼喊匯合在一起的声音。 声浪滔天。 太多太多的精神力波动,太多太多的关注目光,太多的游离能量粒子还有很多达戈说不清道不明的波动、气机。 第320章 灵魂特性与对手 天地间仿佛出现一个无比巨大的无形漩涡,缓慢地流转著,而漩涡的中心,一切气机波动的最终落点,便是他们所在这片战团。 渐渐的,达戈被这股无形的势给感染,他感到自己的灵魂似乎开始躁动起来。 身后那片磅礴的灰云,剧烈翻涌著,像是要凝聚蜕变出什么存在出来。 “轰!” 这时候,一阵奇异的波动在场中爆发。 达戈抬眼望去,赫然发现,不知何时已经轮到米迦勒登场。 战斗並未开始,但作为她对手的巫师,此时竟已满头大汗的几乎跪伏在地。 其身后的灰烟像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拉扯著,快速向米迦勒的背后涌去。 米迦勒身后的灰云翻滚著,突然一缕金色的光芒从中绽放出来,霎那间,全部灰色退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淡金色人形虚影。 身披长裙,头戴王冠,一手持弓,一手持杖,看不清面目,却散发出无与伦比的高贵和威严气势,一瞬间威压全场。 这异变发生之后,场上很多人直接站起来,眼神惊疑地看著米迦勒。 达戈同样震动,他感到自己的灵魂似乎受到某种无形的压制,在那道人形虚影面前,心中竟生出几分卑微渺小的感觉。 “传闻竟然是真的” 哈维德略带难以置信的声音在达戈脑海中响起。 “什么?!” 达戈甚至忘了通过意识回復,直接转头看向旁边石柱上神色动容的哈维德,脱口询问。 “灵魂特性,” 哈维德低声回答:“绝大多数巫师参与伊西多尔的奇才席位爭夺,其实並不是衝著伊西多尔的御法者传承去的。” “因为能够有机会获得传承的只有最终夺得首席之位的一人,大多数人根本与之无缘,真正让他们看重的是在爭夺战和排位战过程中灵魂方面能够获得的好处——灵魂力增长,还有灵魂特性的显化!” “灵魂特性的显化?” 达戈皱了皱眉。 “对。” 哈维德点头,“灵魂特性的显化对四环之后的真灵孕育有很大的帮助。提前知晓自己的灵魂特性,会更容易进入四环。” 达戈眸光闪烁。 奇蹟巫师和正式巫师最大的不同,便是奇蹟巫师拥有“真灵”。 四环巫师“真灵”尚处於孕育的阶段,便可以赋予精神力元素化的特性,对释放法术的威能也有极大的提高。 当“真灵”生成,更是拥有种种更为不可思议的强大能力。 哈维德说的灵魂特性显化,大概意思就是让一名巫师在正式阶段便提前知晓自己未来將要凝聚的真灵的大概样子,几乎相当於將通往奇蹟前的最后几丝迷雾都给拨开了,前路尽明。 这一点对渴望奇蹟的正式巫师来说確实是意义非凡。 “灵魂特性的显化只有在伊西多尔的传承领域內才能实现,而且对巫师本身的要求也很高,往届根本没有几个人能够做到这点,甚至可能最终坐上首席之位后都不一定能做到。” 哈维德的声音中透著浓浓的复杂,低声道:“这名来自中部巫师帝国的王女,灵魂资质实在太过出色了,在排位战开始阶段就显化出属於自己的灵魂特性,简直叫人难以置信,她若是想要晋升黎明,怕是就跟吃饭喝水一般简单吧。” 这时候,中心平台上也传来认输的声音。 在米迦勒显化出的灵魂特性之下,作为其对手的南部巫师甚至连反抗的勇气也被剥夺了,一个法术都未施展,便直接认输。 被淡金色人形虚影笼罩其中的米迦勒,身上那股高贵尊华圣洁的气质几乎达到一个顶峰。 被无数道目光注视的她,並未向任何一人回望一眼,只是平静地返回自己的石柱,似乎从始至终,她都未曾將这场排位战放在心上。 之后的战斗,场上的气氛陷入一种异常的安静和沉闷之中。 显化出灵魂特性的米迦勒就仿佛一座无形的大山,沉甸甸地压在很多人的心头。 直至.... 灵能曙光的传承者盖尔骑乘双翅独角马飞上平台,周身释放出晨曦般灿烂的白光,独角马的马蹄轻轻踏碎对手巫师的胸膛,后者吐血倒飞下平台,身上的灵魂灰烟被盖尔剥夺。 在一阵翻涌和酝酿之后,盖尔的背后,灰潮退去,一座隱隱约约的白色圣殿轮廓显露出来。 第二名灵魂特性显化者! 比斗台再次震动。 场外更是传来山呼海啸般的声响。 骑乘纯白独角马的盖尔背靠白色圣殿之影,站在岩石平台上空,与一根石柱上的米迦勒遥遥相望,仿佛古代传说中执掌正义和公平的神圣之骑。 在绝大多数巫师还在迷雾中苦苦摸索寻觅之时,却已经有人彻底打通了迈向奇蹟的通道,他们眼中只有对方才视作对手,其他人还未与之交锋,无形中的差距已经被狠狠拉开。 之后的战斗中,混沌秘社的维奇又有灵魂特性在获胜后显化。 他的灵魂特性是一团仿佛生长著许多触手的可怕阴影,充满了邪恶和不详的味道。 甚至是科尔克劳,也成功显化出自己的灵魂特性。 此前他因为被达戈斩落一臂而下滑的声势,在一具绿焰缠绕的骷髏虚影在其背后灰云中走出之时,似乎也再一次重回巔峰。 “这...这確实是南部有史以来最为强大繁盛的一代,能在这一届爭夺战中占得首席,非得怪物中的怪物才行。” 哈维德传递过来的意识波动都变得艰涩了许多。 达戈没有回覆,只是平静地看著不远处,岩石平台上,正对他做出割喉斩首动作的科尔克劳。 他很清楚自己的灵魂资质,別说跟米迦勒、盖尔这些人相比,就算是身侧的哈维德一流他估计都比不上。 但资质只是资质,天赋並不代表一切。 “越是出色的灵魂,与之碰撞,迸溅出的火花才越是璀璨,对我的好处,也越大。” “嗡——” 这时候,达戈周身的光柱陡然震动,由白转蓝。 达戈驀然抬头,很快看到场中同样处在一道被选中的蓝色光柱的人影。 “竟然...是他?!” 达戈轻抿了下嘴唇,眸光微闪,慢慢从光柱中走出。 第321章 格尔曼 排位战经歷了这么多场,整个妖精古城聚集地范围內的巫师都在不断向中心靠拢,围绕三十二根石柱,形成一个紧密的“圆环”。 这个“圆环”是喧闹的,躁动的,热烈的。 在经过米迦勒等人连续的灵魂特性显化后,这个“圆环”更是如同被烧红的烙铁般,无时无刻不在散发出“炙热”的气息。 这种“炙热”基本上会在每一次战斗的开始,以及每一场战斗的结束时分,达到一个小小的高潮。 后者是因为对胜负的评判,对战斗过程的解析,对交手双方的讚嘆 而前者,则是由於一道道石柱白光的遮挡——在一名天才人物登场之前,那些围聚在排位战场四周的巫师们並不知晓他们的身份,这无形中带给很多人一种“等待揭秘”的期待感。 就比如现在。 达戈在向中心平台走去的过程中,凭藉过人的感知,听到四周远处不断隱隱传来围观巫师们的热议声。 而这些热议的声音,谈论的基本上都是他现在的对手。 ....... 这是一名体態修长,五官俊朗的青年巫师。 全身上下无数的电芒交织,深蓝色的长袍隨电流而律动,眼眸中交织的电光,和长袍上勾勒的闪电图案交相辉映。 他仿若一道炽盛的雷霆,突兀地降临至场中,身上既拥有著属於雷电系巫师的强势霸道,又释放出一种仿若俗世君主般的威严气场,淡漠而又骄傲地睥睨著每一个人。 “格尔曼!是格尔曼!” “整个南部,雷鸣塔算是最顶级的电法传承势力了。格尔曼號称雷鸣塔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副塔主,实力和天赋估计只有盖尔等三大大型巫师势力的传承者,以及中部那位王女,才能勉强压他一筹了。” “这一战也毫无悬念,我比较期待的是格尔曼能不能在获胜之后显化出属於他的灵魂特性,他的灵魂特性又是什么样子的?” “格尔曼虽然强,但现在也只不过是三环中期,这个阶段想要特性显化,不太可能吧..” “在伊西多尔的传奇领域之內,一切都有可能!这是属於我们南部巫师的奇蹟一代!” “.” “我也是才知道。” 达戈听著耳边传来的那些热议,颇有些感慨地看著面前的青年,道:“没想到你在南部的名声竟如此之大。” 是的。 达戈的对手是格尔曼。 以雷鸣塔为首的六大巫师势力年轻一代曾经的王者。 当初地精平原一战,他被安格偷袭重伤,时隔三年,他不仅伤势痊癒,看著甚至比三年前还要强大许多。 相比於围观者对格尔曼这位成名已久的天骄的盛誉,对他的评价就显得不是那么好听了。 对他的谈论很少,有的也基本用的都是“这傢伙是谁?”“从未见过”“看著很普通”之类的字眼。 第一轮席位爭夺战的过程並未公开,达戈的爆发又是在爭夺战的最后阶段,所以绝大多数人都没看到他斩断科尔克劳一臂,踩著科尔克劳的肩膀强势崛起的一幕。 虽然达戈对这些外部的浅薄看法並不在意,但心里多少还是会有点不爽。 尤其是在被格尔曼用一种居高临下的漠视目光看著的情况之下。 面对达戈的感慨,格尔曼却是很自然地接收了。 “这一次首席之爭后,雷霆之名將传遍南部。” 格尔曼看著达戈,平静道:“作为我的第一个对手,第一块即將助我登上顶峰的踏脚石,你应该感到荣幸。” “呃...” 达戈眨眨眼,表情有些错愕。 片刻之后,他一脸好笑地摇头:“你差点让我怀疑,当初在地精平原,那个倒在我旁边哇哇吐血的傢伙,到底是不是名叫格尔曼。” 说完,达戈湛蓝色的眼眸中,两团妖冶的金火悄然燃起。 他用力扯了下嘴角,以鈦如水,附著全身。 整个人陡然消失。 下一瞬。 身披诡秘银色金属鎧甲,身姿夭矫的达戈,已经出现在格尔曼的头顶上空。 “你哪来的自信?” 达戈眸光灼灼,战意如极沸的岩浆水汽般扶摇升起,背后的灰云翻涌咆哮。 他右手抬起,银白以鈦之上燃起熊熊的碧蓝冻解之焰,无数法域气机流转之中,一个巨大的半月状锋刃快速成型。 “能拿我做踏脚石啊!” “轰——” 达戈做出挥斩的动作,冻解之焰缠绕的银白锋刃撕裂虚空,裹挟著斩灭一切的滔天气势,如同一道碧蓝色的电光,狠狠朝格尔曼头顶劈去! 格尔曼的眼眸中映照出破空而至的法术锋刃,周身一股一股精神力波动如潮水般上涌。 他眼神平静,轻声开口。 “你会看到的,以雷霆之名。” ...... “是这个傢伙?!” 排位战场外围,翡翠王庭的驻地,灰烬魔女特蕾西嘴巴微张,惊讶地看著出现在比斗平台上的某道银色身影。 “他竟然没有死?!” 何止是没死,还活蹦乱跳的,实力也从二环晋升到了三环,甚至出现在伊西多尔奇才席位排名战的擂台上! 这叫特蕾西有些难以接受。 要知道当初那机械之心金色魔盒爆出的黄金诅咒之力,可是连她的体质都差点难以抵挡。 一个南部的低级巫师凭什么能够在那股力量下活下来啊。 活下来也就算了,关键是,这傢伙可是可能看到过自己的... “你最好祈祷你顺利地死在比斗台上!!” 特蕾西盯著远处的战团,开始“咯吱咯吱”地磨牙。 没几个人注意到特蕾西的异状,因为翡翠王庭这边同样有人因为达戈的登场而感到惊讶。 吉妮婭,还有几个跟达戈有过几次简单交集的生命王庭巫师。 “南部巫师界比起中部来真是差劲。” 一个左右脸颊两侧,分別写著“垃圾”和“狗屎”字样的青年盯著远处的战团,冷笑不止:“什么上不得台面的傢伙都能躋身奇才之席。简直是辱没了伊西多尔的传奇名號” 青年低声啐了一口,表情显得颇为不屑,结合他现在的样子,却是有几分滑稽可笑。 旁边,同样脸上写满乱七八糟字跡的银髮女巫师表情相对平静,她將目光转向一边的吉妮婭, 她想了想,轻声开口道:“应该是凭藉从米迦勒殿下那得到的东西,才侥倖入围的。” “不过大概率也就这一场了,很快就会被淘汰在中部,比之更出色的年轻巫师太多太多” 吉妮婭低著头,没说话。 只是偶尔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映照著那道在雷霆中穿梭的银色身影。 目光中,有惊讶,有疑惑,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第322章 雷霆天罚·毁灭之矛 茫茫人海中,几名身穿荆棘法环標誌法袍的巫师也同样在围观这一战。 如果达戈在此,便能认出,这几人中有著不少他颇为熟悉的面孔。 “是达戈。” 有年轻的巫师低声开口,语气中夹杂著隱隱压制不住的激动和兴奋。 “难以想像,他竟然已经晋升三环了,我大概有整整三年的时间没见他露过面,原以为他已经放弃这场盛事,没想到。” 有荆棘法环的巫师轻轻攥紧手中法杖,讚嘆道:“原来他早就参与了进去,甚至都夺得一席之位!” “这可是匯集整个南部所有顶级巫师天才的盛会,连巴克尔都没能进入前三十二强啊。” “是啊..” 眸子如青金石般的维奥莱特脸色复杂,低声开口:“连巴克尔都没能做到,他却已经有资格做格尔曼的对手了” “不管这一战结果如何,达戈都將扬名南部。” 荆棘法环的几人不断说著,隱藏不住的激动,看到达戈在台上战斗,他们亦有与有荣焉之感。 旁人可能不知道,但同为荆棘法环的他们最清楚。 达戈的灵魂年龄才几岁? 他可几乎是横跨了一代的时间在与人爭锋啊。 “轰!!” 浓稠如浆的电光死死抵住高速旋转的金属月轮,加持了冻解之焰的以鈦之锋,在抵至格尔曼身前十米的范围,就再也砍不进去。 “凝滯!” 冰冷的银色面具下,达戈眸光微闪。 旋转的金属月轮顿时散开,由最坚固锋利的刃,化作灵活流动的水。 银色的金属洪流围绕著格尔曼所在一片区域飞快流动,被仿佛浪潮一般的电浆和法域的力量相抵,无法渗进。 属於空间凝滯的力量散发出来,那一片跳动闪烁的电光,似乎陷入剎那的平静。 然而没等达戈的【破碎之银冰】施展,禁錮的虚空就被一股强绝霸道的力量从內部轰然打破! “滋啦——” 蓝紫色的电浆澎湃涌出,银白色的金属镜面破碎成无数块,四散著向四边炸开。 大量以鈦在电流中被蒸发,格尔曼被数道炽亮的电蛇环绕著,一脸平静地从两种能量爆发的中心位置走出。 “別再尝试这些无用的把戏。” 格尔曼看著达戈,声音在空气中无数流窜的电芒加持下,平淡却威严如雷鸣。 他如同一名高高在上的君主,以命令的口吻对达戈说道:“拿出你真正的本事来,否则我不会再给你蹦躂的机会。” “嘶——” 达戈轻轻吸气,没有回答。 虚空中散落的,身上附著的以鈦,被他收入法袍。 和一名雷电系巫师交手,让易传导的金属遍及全身,是一件颇为愚蠢的事情,尤其是格尔曼这般强大的雷电系巫师。 达戈也是才意识到这点。 此时偌大的一个比斗空间,几乎已完全沦为格尔曼的主场。 空气中到处遍布著流窜的电光,这些电芒倒不足以对达戈造成什么伤害,但即便有精神力场的防护,他还是能感到一丝丝轻微的酥麻刺痛之感。 这种感觉甚至影响到他的精神力。 很强大! 格尔曼对电法的理解和掌控已经达到一个匪夷所思的高度。 刚刚他所释放出的电浆法术,二重法域? 估计都已经接近三重法域共鸣的境界。 否则一重共鸣之境的冻解之焰没理由砍不进去! “对战电法巫师,大地系法术应该是效果最好的,或者是植物系法术。” “可惜我既不会大地系法术也不会植物系法术..” 达戈抬手,五指在身前虚握。 浓烈的神秘气机从他指间奔流而出,法域透体,无数冰霜在虚空蔓延,漩涡成型,一柄巨大的纯白冰刃从漩涡中缓缓升起。 达戈做出挥斩的动作。 纯白冰刃横扫,一大片的电芒被直接清空,虚空中残留下深深的漆黑割裂之痕。 他的眉头却忍不住皱起。 因为格尔曼的电法域场太过强大,霸道,几乎驱逐了空间范围內除电系之外的一切游离能量粒子,所以导致他释放的冰法威能也被大幅削弱。 就好像达戈一贯以来用冰寒领域来削弱和压制別人一样.这种感觉,很难受。 【无双冰封之球】! 【暴风雪之阵】! 【元素共鸣之矛】! 达戈面无表情,不断召唤出一个又一个强大的冰系法术。 在荆棘法环苦修阁楼的三年,他的三个冰法也全都进入术之极限。 新法与旧法交叠,一重重的法域散开,冰霜扩展。 达戈神情冰冷,银灰色的长袍在霜雪之中猎猎舞动,他的周身环绕著无穷蓝光,他飞快地从格尔曼手中夺回这片空间的主导权! 场外的热议声渐渐小了。 无数围观的巫师被达戈所展现出的恐怖冰法天赋所震惊,他们无法想像,为什么有巫师能够在这么年轻的状態下,同时领悟如此多的超凡法域之力。 这人难不成是从娘胎开始就参悟冰法,学习如何念咒了吗?还是根本就是某头披著人皮的冰霜旧日霸主?! 格尔曼周身环绕的电流,已经彻底从蓝转紫。 紫色的深邃雷霆凝聚成一颗颗滚动的雷球,在场中肆意奔走,不断和一股股的寒流发生碰撞。 逐渐偌大的比斗台只剩下冰蓝和深紫两种顏色,差不多以平台中段为分界线,涇渭分明。 法域和能量碰撞產生的威势让虚空產生一道道的扭曲,即便隔著重重空间距离,和阻挡一切能量波动的防护屏障,围观的巫师们依旧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恐怖破坏力! “这人不是一般的对手,到底是哪个传承冰法的势力跑出来的顶级天才?!” 有巫师动容,很多人也都將一部分的关注目光从格尔曼移到了达戈身上。 就在电与冰的力量僵持不下之时,一直沉默的格尔曼眼中突然迸射出一抹灼热的红芒。 “赤色雷霆!” 霎那间,原本深紫色的电光域场突然从某一处开始,迸射出橘红色的闪电。 这抹橘红眨眼间便扩散至整个域场,格尔曼髮丝飞舞,双手交叉合十, 呼吸之间,无穷电光在他掌间匯聚,最后化作一道粗壮长矛般的赤红色闪电,撕开重重空间,裹挟著破坏摧毁一切的可怕气势,猛地朝达戈射去。 这道闪电速度太快了,快到旁人连精神力都难以捕捉。 【冰焰冬星!】 而达戈在捕捉到格尔曼法术施法的剎那,便將早已铺设锚定好的冬星冰寒领域构建。 【多重稜镜】符印加持下,他现在的冰寒领域,足足有著六种冰系超凡法域加持! 当第一片精美绝伦的八角雪花落下,一股难以言喻的极寒之力以达戈为中心悄然绽放! 冰晶尖刺密密麻麻丛生,冰焰无声起舞,雪国,降临! “嗡——” 充斥著极寒冻结之力的领域下,格尔曼释放出的那道赤红色闪电速度几乎一瞬间便缓慢下来。 所有人都看著赤红色的闪电在冰寒领域的虚空中缓慢“爬动”。 但他们还来不及惊讶,一道人影已经裹挟著滔天的赤色雷光,狠狠撞进那领域之內! “咔嚓咔嚓——” 无数冰层破碎,亦有无尽雷霆消泯。 格尔曼的身形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赤色闪电前,像握住一柄长矛般轻轻將其握住。 而后看著达戈,冰冷开口。 “我说了。” “不要再施展这些无用的把戏。” 格尔曼慢慢抬起手中闪电,原本有些衰弱的赤色闪电在其手中陡然绽放出前所未有的耀眼红光。 这一刻整个天空的光亮似乎都被这道闪电给夺走,匯聚於一点。 比之前还要可怕数倍的恐怖气息从闪电中猛地释放而出。 “【雷霆天罚·毁灭之矛】!” 达戈瞳孔猛缩,眼睁睁地看到那赤红近黑的长矛状闪电在瞳孔中急速放大,他已经有全身刺痛,撕裂,麻痹的感觉. “轰隆!” 一声巨大的轰鸣声响。 即便有著防护法罩的阻隔,不少围观巫师的心臟也跟著狠狠震颤了一下。 这一刻,周边石柱上观战的不少天才巫师也纷纷动容,有人甚至情不自禁地从席位石柱上站起来。 “三重法域共鸣!” 第323章 格尔曼的底牌 无数赤色的雷霆充斥整个比斗平台空间,宛如一条条粗壮的赤色雷蛇在疯狂游躥,可怕的气息如潮水般一波一波扩散。 这是属於雷霆的狂欢,已不见冰霜的踪影。 此前跟雷霆呈分庭抗礼之势的庞大雪国,此时似乎已经崩塌陷落。 这一记仿若天罚般的雷电之矛释放,中心平台四周一圈诡异地安静下来,不少参与排位战的巫师天才站在石柱上脸色沉凝,至於那些层次更低的,实力普遍在一二环的观战巫师,更是不少人都面色发白。 即便有著防护法阵和重重空间距离的阻隔,仅仅只是视觉上的衝击,也依旧给他们带来阵阵窒息般的强大压迫感。 这是他们无法想像的可怕威能,仿佛多看一眼灵魂都要受伤粉碎。 时间推移,暴走的雷光中,逐渐显露出属于格尔曼的身形。 此时的格尔曼周身赤色的雷霆缠绕,威严霸绝的气场愈发强盛,他面无表情地抬手,平台空间內所有的雷霆立刻听从他的指挥,如同任凭君主差遣的忠顺臣民,全部朝著一个位置匯聚。 那块位置所在的虚空在无数雷霆的匯聚下迅速坍缩下去,赤色的雷霆化作浓稠的雷浆,仿佛滚动的熔岩,又像是暗沉的鲜血,逐渐在凝缩成一个球状。 由蓝转紫,再由转赤的赤红色雷霆本就可怕,如今压缩到一个极致,释放出的威能愈显恐怖。 很多人望著那凝聚的暗红色雷球,眼皮狂跳,不断有心悸的感觉生出。 在某种程度上,眼下格尔曼正在操控的这个雷球,比他此前释放出的天罚般的雷矛还要恐怖几分。 格尔曼显然已经有终结一切的打算。 然而就在这时,有爆鸣的声音响起。 那正不断坍缩的雷球发出连续不断的破裂之声,竟转而又开始膨胀。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雷球之上,格尔曼眸光微闪,伸出的右手手腕上有铭刻著闪电图案的精美手环光芒亮起,五指合拢。 膨胀的雷球在这股威能的加持之下,猛地重新缩回去,但仅仅只是一秒不到的时间 “轰!” 偌大的雷球直接整个爆开! “撕拉——” 一连串急速的裂帛之声中,有什么存在狠狠撕开虚空中如瀑布般急速泄落的雷霆,猛地从爆炸的中心走了出来。 这是一道炽亮、魁梧、伟岸的身影。 足足有两米多高,黑色中夹杂著些许暗蓝的长髮一直垂至腰间,一道道粗长的闪电状白光在雄健的身躯上跳动。 无形且恐怖的域场向外散发,將所有的雷光都牢牢阻挡在外。 两只浓稠黑光缠绕的大手,合拢在胸前,紧紧抓著一团赤红晶莹,仿佛已经凝成实质的电芒。 “唰——” 平台边缘的某根石柱上,有庞大的血肉魔躯忽然站起来。 这道身影的出现,似乎引起路弗斯极大的兴趣。 后者紧紧盯著身影所站立的位置,眼眸中光芒闪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咔嚓——轰!” 这道突然破开雷球出现的伟岸人影忽的双手用力向內一搓,像是捏碎什么,其手中紧握的电芒顿时破碎,炸出无数赤红色的雷霆,一瞬间將身影团团包裹。 格尔曼眼睛微微眯起,他看到那一直看不清面目的人影沐浴著正迅速消退的雷光,慢慢將低垂的头颅抬起。 青筋密布,脸颊两侧生长著诸多龙鳞般纹路的妖冶脸庞上,嘴唇轻微嚅动。 “很强的一招,差点就要打死我了。” “轰!” 话语落下,达戈周身有难以言喻的恐怖气场炸开,直接將一片空间之內的赤色雷光全部清空。 妖魔般伟岸的身躯消失不见。 下一瞬.已然突兀地出现在距离格尔曼不到五米的近前! 【蓝魔之躯】,进化特性:“完全绝望化”! 达戈只是半个呼吸不到的时间就躥至格尔曼眼前,他几乎能看到格尔曼震动的瞳孔。 他猛地抬手向前打去,他和格尔曼之间的空间直接坍缩,浓烈的黑色绝望之力撕裂空气,仿佛凶悍无匹的古老巨蟒, “一口”便咬破格尔曼的精神力场,那些自带的法术防御手段更是层层爆开 “嘭!” 达戈感觉自己像是打中了什么,格尔曼的身形却倏然炸开,化作一簇流窜雷光消失不见。 达戈並未有太大的波动,“完全绝望化”形態之下,他原本就敏锐的感知也早就被拉到一个匪夷所思的高度。 甚至不需要散出精神力去探查,战斗的本能第一时间便替他捕捉到格尔曼的落点。 “轰隆!” 同样是雷霆炸响般的破空声,达戈在赤色的雷电领域內化身一道纯黑色的雷光,精准地射向虚空某处堪堪显化出一个模糊轮廓的格尔曼身影。 “嘭!” 一拳落下,格尔曼再次化作四散的电光消失。 达戈不以为意,轻轻扭了扭脖子。 “我看你还能逃上几次?” “轰——” 身形消失。 围观的巫师群体经过短暂的沉寂之后,猛地爆发出一阵比之前更为激烈的议论声。 格尔曼的实力强大得让人心悸,但谁也没想到,与之交手的达戈,隱藏的战斗力更为可怕。 “正面承受三重法域共鸣境界的雷电法术而毫髮无损,他不是冰法吗?怎么最强大的竟然是生命改造的法术?!” “或许並不是改造过的身体,而是某种强大且古老的血脉。” “什么样的血脉能拥有这般可怕的肉身伟力,这人太神秘了,我从未听闻过他的名字。” 无数人谈论著有关达戈的话题,和战斗刚开始时的情形形成强烈的对比。 “滋啦——” 这时候,在中心平台上,达戈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完全模糊的光影,几乎和格尔曼的身形同时在一个位置显现。 “抓住你了。” 绝望之力包裹的拳头狠狠击打出去,在格尔曼落地的瞬间,撕开重重阻挡,直接將其胸口贯穿。 “嗯?!” 达戈的神情却在同时怔了下。 他击穿了格尔曼身体,奇怪的是却没有半点触及到血肉的感觉。 他的手像是穿透了一团空气,並没有受到什么阻碍。 达戈盯著自己右手落点的位置,看到格尔曼被自己贯穿的胸口,撕裂的法袍之下,身体竟如同银色的水波般轻轻漾开。 他感受到一股熟悉的力量波动。 仿佛闪电划过眼前,达戈脱口而出。 “空间镜系法术,不,是法具的力量。 雷鸣塔將从上古镜之森秘境內得到的奇蹟阶法具给了你?” 达戈眉头微皱,又忍不住自我质疑:“不对,伱现在的实力,应该不足以驱动奇蹟阶法具。” “是的,你说的没错。” 格尔曼平静地开口,声音却诡异得从达戈身后传来。 被达戈徒手贯穿的“格尔曼”,整个人如同镜花水月般悄然破碎开来。 达戈快速转身,看到全身上下毫髮无损格尔曼站在不远处的某个地方,周身漾出一圈圈银色的涟漪,身形仿佛介於虚幻与真实之间。 第324章 破碎之冬镜 “三年前安格·里奥的卑劣手段,让我重伤濒死。” 格尔曼將手轻轻放在自己刚刚被达戈击中的胸口位置,用一种莫名的语气讲述道:“但我又要感谢他。如果不是因为这个,我想我应该不会接受將身体和法具进行融合的试验。” “很幸运的,我成功了。” 格尔曼整个人忽然变得模糊,散成无数的银色颗粒,然后又聚合,重新变得清晰凝实。 这样神奇诡异的变化,让达戈看得微微怔神。 这时候他听到平台边的石柱上传来有人震惊动容的低呼声音。 “躯体元素化?!” 躯体元素化? 达戈心神微震。 精神力元素化和躯体元素化都是奇蹟阶巫师標誌性的强大手段,其中躯体元素化的级別还要更高一些,刚入奇蹟的四级巫师也无法做到。 格尔曼在三环阶段如何能掌握连四环奇蹟巫师都无法掌握的技巧? 但看他刚刚所展现出的手段,確实又跟传闻中的躯体元素化颇为相似。 达戈眉头紧皱,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口道:“不是躯体元素化,只是你在拋弃肉身和奇蹟法具融合之后,提前掌握了一部分空间镜系法具的神秘威能而已。” “你比他们更有见识。” 格尔曼很自然地点头承认下来,平静道:“確实只是藉助了上古镜之森法具的玄奥...但和真正的躯体元素化也差不远了。至少在正式阶段。” 格尔曼抬头,忽然將目光围绕场边一根一根石柱扫过。 高高在上的米迦勒,如晨曦般灿烂的盖尔,神秘不详的维奇,科尔克劳。 他毫不避讳的和每一个声名显赫的顶级人物对视,身上猛地升腾起一股睥睨无双,威严霸绝王者般的气势。 无数的雷霆在格尔曼四周自然浮现。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达戈身上,开口,声音变得仿佛无数雷霆同时滚动般恢弘浩大。 “你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格尔曼对达戈遥遥抬起右手,一道道雷霆在他周围凝聚,再次凝聚成赤色长矛的形状,每一根都散发著让人窒息的可怕气息。 格尔曼神色平静。 三年之前,身为六大巫师势力年轻一代王者的他被人偷袭,从属於他的王座上跌落,像狼狈的狗一样倒在地上呕血。 没人知道这三年他究竟经歷了怎样的煎熬和折磨。 现在,他只想证明一件事,就是要自己失去的一切可以重新夺回。 他对出身荆棘法环的达戈有印象,达戈的实力也远超他的预料。 躯体和奇蹟阶法具融合,使得身体能够进入类似“半元素化”形態的手段是他的一大底牌。 这底牌不是为达戈准备的,却被他给生生逼了出来。 但格尔曼也无所谓了。 反正在正式巫师阶段,几乎没有人能破除这一手段,早些暴露晚些暴露差別不大。 达戈的肉身虽然强,但在无法对他造成有效伤害,只能被动挨打的前提下,落败只是迟早的事情。 “轰隆!” “轰隆!轰隆!” 巨大的爆鸣声不断响起。 达戈犹如一道游躥的纯黑闪电,在场中飞快闪动,每一次轰击的落点,都精准无比的將一道属於“格尔曼”的身影给击碎。 格尔曼却丝毫不受任何的影响,电光和银光交织的灵魂特性虚影下,他的身形如镜子般不断破碎又不断重组。 比斗平台空间中属於他的气势却在一层一层不断向上堆积。 格尔曼无比从容,任意铺设著自己的手段。 在他的召唤下,虚空中足足有七八道赤红色的电矛凝聚成型,隱隱形成某种阵势,释放出完全不逊於之前三重法域共鸣天罚之矛的恐怖威势。 当电矛的数量累积到十二根,达戈追逐的身形停下,低著头站在原地,似乎正在思考,也像是彻底的放弃了。 而此时平台战场四周,所有人都陷入一股比之前更大的动容之中。 石柱上一道又一道人影站起,有人感到震惊,有人脸色难看,有人陷入思索。 即便是高高在上的米迦勒,在投向战团中格尔曼的眼神里,似乎也多了几分奇异和莫名的顏色。 类躯体元素化的手段,奇蹟阶巫师才能掌握的技巧,在正式阶段,几乎是无敌的。 格尔曼先天便立於不败之地。 难怪他虽然只是三环中期,却有著剑指首席的雄心。 终於,格尔曼的气势积累到一个顶峰。 他召唤出的电矛数量已经达到他当前所能掌控的极致。 密密麻麻的恐怖电矛直接占据一小片的空间,將格尔曼头顶的一小块天空都染成赤红的顏色。 格尔曼背衬著黑光和银光交织成的灵魂虚影,意念微动,周身数以十计的电矛矛尖全部指向场中一道人影。 达戈被眾多雷霆所指,孑然一身,凶狞霸道的气势在此时完全被格尔曼所压制下去。 在格尔曼积累力量的阶段,他似乎也不是什么都没有做,周身縈绕著无数冰霜,之前崩塌的雪国,不知何时已然被他重建,且还在不断向外延展出去。 然而格尔曼对这点却丝毫不以为意。 “你想用对付科尔克劳的那一招?” 他扫了一眼四下瀰漫的霜雪,摇头道:“毫无意义的尝试。” “达戈·赫卡...我应该没有记错这个名字吧。” “你还不明白吗?” 格尔曼轻轻吸气,眼眸中绽出灼亮的电芒,目光在此刻变得深远,越过达戈,投向更高更远的地方。 “从这一刻开始,南部即將迎来属於我格尔曼的时代!” 说完,格尔曼轻轻挥了下手。 姿態冷漠,仿若高高在上的君主,向底下跪拜的罪臣投下杀伐斩戮的詔令。 所有的赤色电矛在同一时刻垂落下来,在虚空中留下刺目的痕跡,急速射向最中心处的达戈。 也是在这时,达戈悄然抬起头。 及腰的白髮被风雷吹起,原本纯白泛著点点蓝意的眼眸中,悄然有神秘的银光绽放。 “凝!” 达戈轻轻吐声。 精神空间內,【冬星】的灵魂法印陡然闪光。 霎那间,偌大的比斗平台,达戈的雪国范围之內。 每一片悬停在半空的雪花,每一根从虚空中生长出的荆棘冰刺,每一团摇曳的冰焰,每一块瀰漫的寒霜。 全都散发出浓浓的空间凝滯之力。 这些凝滯之力匯聚在一起,將整个冰霜领域空间变作一块仿若冰晶打造的,栩栩如生,精美绝伦的镜子。 一切的一切都定格不动了。 空间仿若变成了一个平面,下坠的赤色电矛,还有小半个身躯已经“元素化”,却最终以一个诡异的姿势被牢牢禁錮在原地,表情凝滯,只有眼睛里才不时闪过震惊和不可思议之光的格尔曼。 在绝对静止的冰霜雪国领域的镜面內,只有达戈一人行动自如。 达戈像一个独立在一切之外的人,踏著冰晶所铸的光滑镜面,长发飞舞,一步一步朝格尔曼走去。 “可惜你还不是真正的身躯元素化。” “可惜你能动用的属於奇蹟阶镜系法具的威能还是太少” “可惜你察觉的太晚....” “可惜....” “你碰上了我。” 达戈走到格尔曼身前,完全绝望化形態下,两米多高、身形无比魁梧伟岸的他站在格尔曼面前,就像看一件瘦小的“手办”一样低头看他。 “过去,现在,以及未来。” “都没有属於你的时代。” “安格就在场上,可惜你没有机会再找他復仇了。” “我可怜而又高傲的格尔曼啊....” 说完,达戈神色平静地轻轻一指点在格尔曼的眉心。 “咔嚓——” 宛如镜面破裂的声音。 一道裂痕自格尔曼的额头出现,而后迅速延伸,向四面扩展. 整个由冰雪之国组成的镜面空间都隨之震动起来。 这一刻,四周观战的巫师们全都寂静无声,他们神情怔怔的,被眼前这极致清冷唯美的一幕所深深吸引,已经完全忘记了说话。 只听见在一片破碎的,精致绝伦的绝美雪景之中,一个声音低低响起。 “达戈·赫卡的秘法——【破碎之冬镜】!” 和【破碎之银冰】的原理一样。 只是这次破碎的,是达戈亲手构建的,一整个冰寒“世界”! 第325章 取胜 破碎的冬镜雪国,如潮水般汹涌的恐怖空间崩碎之力从每一块掉落的棱片中涌出,漆黑如墨的痕跡將偌大的平台空间切割得支离破碎。 法则的琴弦崩断,奏出无声的哀鸣。 每一道黑痕都是世界的伤口,贪婪地吞噬著光线与温度。 达戈大概是这一片“碎裂”中唯一完整的事物了。 他佇立於乱流中心,黑髮狂舞,双眸化作最精密的仪器。 他看著格尔曼的身体碎裂成无数块,紧跟著又迅速聚合,而后再度破碎。 银色的粒子流在维度的夹缝中穿梭,试图重组血肉的逻辑。 在整片空间几乎完全被漆黑的底色所占据,达戈陡然伸手,在一片破碎闪烁的银光中似乎抓住了什么。 纯黑色的雷霆不再是护盾,而是撕裂现实的獠牙。 恶魔之爪探入虚无,指尖触碰到了那唯一的、高速旋转的实体坐標。 当一切风光褪尽,平台上再无任何冰雪和雷霆残留,平静得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剩下达戈静静站立在平台中央。 单手举起,五指间紧紧扣著一道相对他而言显得颇为单薄的修长人影。 格尔曼四肢无力地垂下,像一只被猎人提起的断颈天鹅。 护体立场如玻璃般粉碎,晶屑在空气中迅速升华。 “你!” 格尔曼脸色难看,眼中交织著浓浓的震惊和不可思议之色。 瞳孔剧烈收缩,倒映著那只漆黑狰狞的巨手。 他有些难以置信地看著达戈,然后目光缓缓下移——一只筋肉虬结,纯黑闪电交织,宛如恶魔之爪般的手臂深深没入他的身体。 没有鲜血喷涌,只有能量摩擦產生的刺耳嘶鸣。 他的体內,一块不断旋转、散发著淡淡银光的三角稜镜正被那只手的五指死死扣住。 五指收紧。 嘎吱作响。 如同液压钳夹住了精密的齿轮,强行中止了它的运转逻辑。 有巨大的撕裂感和拉扯感从灵魂深处传出,带给格尔曼阵阵晕眩的感觉。 世界的框架在格尔曼眼中开始扭曲、重影。 逻辑思维断裂,只剩下生物本能的惊惶与颤慄。 格尔曼强忍著种种不適之感,嘴唇轻微嚅动著,试图再次念出法术的咒语。 这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施法本能,哪怕灵魂已被钳制。 古老的音节在喉咙里滚动,试图调动周围残存的元素因子。 这时候,一个平淡的声音却让他所做的一切戛然而止。 “已经结束了,格尔曼。” 五指猛然发力,掌心中的黑色雷霆瞬间爆发。 稜镜的旋转骤停,光芒黯淡,仿佛被掐灭的烛火。 格尔曼眼中的神采隨之熄灭。 短暂的安静之后,三十二根石柱包围的比斗平台四周,观战的巫师群中陡然爆发出一阵巨大的嗡鸣声。 这声音起初低沉,隨后迅速高亢,直至沸腾。 犹如浪潮,一波一波向外扩散出去。 这算是排位战开始以来第一场高潮之战,战斗在两极之內多次反转,最后的结果更是出乎每一个人的意料。 包括那些占据一方石柱的顶级巫师天才们。 他们原本漫不经心的目光,此刻变得锐利如刀。 审视、忌惮、重新评估著这个新晋的威胁。 无数道目光匯聚至场中那道白髮舞动,宛如从传说之页中走出的妖魔身影上,所有人都在谈论起同一个名字——“达戈!”、“达戈·赫卡”! 这个名字,也是第一次,正式进入到整个南部无数巫师关注的视野中。 一个能用纯粹的暴力碾碎雷鸣塔骄傲的恐怖力量。 翡翠王庭驻地。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植物清香,却掩盖不住此刻凝固的氛围。 银髮女巫师艾米丽、青年巫师芬克....几名曾和达戈有过几次交集的翡翠王庭巫师神情怔怔地望著中心战团的方向。 “看样子他在米迦勒殿下那真的得到了不少好东西。” 银髮女巫师艾米丽打破沉默,语气平静地说话,眼神中却透露出几分微微的不自然。 她在试图用利益交换的逻辑,来解释这种超乎常理的强大。 以此来安抚自己內心的动摇与不安。 芬克轻哼了一声,脸上露出冷笑,刚想开口说点什么,以掩饰他刚刚並不应该的失神。 嫉妒像毒蛇一样啃噬著內心,他不愿承认那个曾被轻视的人已站在仰望的高度。 这时候头顶的虚空却忽然涌来一股无形之力,青年巫师芬克脸色陡变,下意识就想朝別处逃跑, 但在这股力量下,他最终还是一脸“绝望”的同另外几名翡翠王庭的巫师一起被拉扯到天上。 没有咒语,没有前兆。 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像提线木偶般拎起。 双脚乱蹬,法袍狼狈地垂落,在半空中划出滑稽的弧线。 “该死的该死的..” 芬克等人“升空”之后,顶上立刻传来一阵碎碎念的诅咒声音。 声音清脆,带著几分孩童般的稚气,恶意却如凛冬寒风,刮骨入髓。 明明是如银铃般令人愉悦的少女之声,落在底下所有翡翠王庭巫师的耳朵里,却仿佛噩梦般恐怖,让人不寒而慄。 那是一种完全不讲道理、隨心所欲的支配力。 是对弱者尊严的肆意践踏与玩弄。 每个人都下意识抚摸自己的脸颊,而后向唐尼等几个不幸的“倒霉蛋”投去饱含同情的目光。 他们庆幸自己现在还只是观眾,而不是那位大小姐此刻的玩具。 没人知道这位“灰烬魔女大小姐”到底又是因为什么心情变得糟糕,需要泄愤,但还好被泄愤的对象並不是他们,他们的脸上也几乎都快没有地方涂鸦了。 唐尼那张画满乌龟的脸,此刻更显得滑稽而悽惨。 他在半空中旋转,眼神空洞,仿佛已经放弃了思考。 “等米迦勒殿下拿到传承回归,一切问题都会得到解决。” 银髮女巫师小声安慰身侧的吉妮婭。 吉妮婭却仿佛没有听到她的话,只是安静地看著远处灰柱包围的战团的方向,目不转睛地盯著某道“风光无限”的身影。 银髮女巫师眸光微闪,很快摇摇头,没再说话。 有些种子一旦种下,便会在慕强的本能中生根发芽。 ....... “达戈戈戈,贏了?” 熙攘的人群中,一眾荆棘法环的巫师定定站在原地,每一个人都表情发愣。 像是被群体施展了石化术,瞳孔扩散,嘴巴微张。 张嘴,想要说点什么,喉咙底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所有的语言,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现实的衝击,击穿了他们的语言中枢。 此时周围的喧闹声仿佛距离他们很远,他们每一个人的脑子里都像是有一口大钟在反覆不断地敲响,震得他们的脑子嗡嗡作响,几乎无法思考。 世界的底色被顛覆了,旧的秩序在崩塌。 旁人很难能够理解他们这些荆棘法环的巫师在此刻受到的震撼和衝击,到底是有多么巨大。 作为活在雷鸣塔格尔曼“统治”之下的青年一代。 那是一种长期的、潜移默化的心理压制与驯化。 没有人能够比他们更清楚格尔曼的强大。 那种强大,是教科书级別的標准,是无法逾越的高墙。 在六大之內,格尔曼就像一轮悬掛在所有年轻巫师头顶上的太阳,灼热,耀眼,无法触及,只能仰望。 他的光芒太盛,刺痛了每一个试图追赶者的双眼。 让人自惭形秽,让人心生绝望。 关于格尔曼的传奇太多了,多到无法列数,多到很多时候都已经让人感到麻木。 从入学的第一天起,这个名字就如雷贯耳。 他是天才的代名词,是完美的化身。 他们都已经习惯于格尔曼的“统治”,就连荆棘法环曾经的第一天才巴克尔,都视格尔曼为——“將用一生时间去奋力赶超的对象”。 那是巴克尔的执念,也是整个荆棘法环年轻一代的悲哀。 然而现在他们看到了什么? 太阳陨落了。 被一只漆黑的、狰狞的、来自底层的恶魔之手,硬生生地拽了下来。 达戈竟然在正面的对抗中强势战胜了格尔曼! 不是偷袭,不是巧合,是实打实的正面硬撼。 是用最粗暴的方式,打碎了最精致的偶像。 这一刻,他们的心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悄然碎裂,而在那些破碎的旧日残渣中,又有崭新的东西在迅速诞生。 那是对力量新的认知,是对权威的祛魅。 这种感觉,非六大的巫师们很难感同身受,甚至就连他们自己,都有种强烈的不真实之感。 第326章 败者的贡品 “达戈·赫卡!” 维奥莱特低沉的呢喃,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石子。 一眾荆棘法环的年轻巫师,神情恍惚。 这声音钻入耳膜,却在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诸位...” 维奥莱特顿了顿,目光有些迷离。 “荆棘法环的未来,可能將由这个名字来谱写了。” 死寂。 没有人接话。 语言在这一刻显得苍白无力。 每个人脸上,除了复杂,还是复杂。 像是打翻了调色盘,震惊、嫉妒、畏惧、迷茫交织在一起。 平台中央。 达戈五指微松。 那种触感,冰冷而坚硬,像是在触摸规则的实体。 格尔曼脸色惨白,身躯不受控制地向后“跌”去。 如同一只断线的风箏。 就在刚才那一瞬。 达戈脑海中闪过无数次推演。 那件奇蹟阶法具,正隨著格尔曼的心臟跳动而律动。 甚至,那不仅是法具,更是格尔曼半个灵魂的具象。 如果强行抠出。 那就是在生撕灵魂。 格尔曼会死。 毫无悬念地当场暴毙。 在奇才之战,陨落或许只是一个冷冰冰的数字。 是通往真理王座下的枯骨。 但达戈那双纯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算计。 没必要。 活著的格尔曼,或许比一件死掉的法具更有价值。 况且,真理的奥秘已经被他“看”到了。 精神力如手术刀般精准刺入。 在那几秒的接触中。 奇蹟法具的核心恆变咒言,那些繁复如星河的符文排列。 已经被【真相之眼】贪婪地拓印下来。 存入记忆的宫殿,等待日后的解剖与重组。 达戈抬眼。 视线与格尔曼撞在一起。 格尔曼的眼中,骄傲正在崩塌。 震惊、不甘、困惑,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恐惧。 那是对更高维力量的本能敬畏。 “哗啦——” 格尔曼背后,那道由电芒与银光交织的人形虚影,如同破碎的镜面般炸裂。 碎片並未消散。 而是聚合成一个巨大的、耀眼的神秘光团。 那是败者的贡品。 是这场残酷博弈的筹码。 光团涌动,瞬间没入达戈体內。 轰! 灵魂深处传来一声只有达戈能听到的轰鸣。 那是大坝决堤的声音。 灵魂力在暴涨。 如同乾涸的河床迎来了山洪。 精神空间內,那轮灰色的太阳疯狂旋转。 第四颗灵魂结晶,原本只是雏形。 此刻却像充气的气球,每一次呼吸都在膨胀。 直至极致。 圆润,饱满,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波动。 並没有停止。 灰日核心,星星点点的金色辉光开始匯聚。 那是质变的徵兆。 第五颗灵魂结晶,正在虚无中凝结。 太快了。 这种速度,简直是在挑战规则。 “对真正的强者来说,奇才爭夺战便是他们成长的最好温床啊。” 达戈心中感嘆,眼神却依旧冷冽。 外界。 异象横生。 他周身的灰烟仿佛被注入了某种催化剂。 疯狂翻涌,急速膨胀。 体积瞬间暴增了三分之一。 庞大的灰云压顶,遮蔽了小半个平台的高空。 阴影投下,笼罩四方。 无数灰云层层叠叠,像是古老怪物的触鬚。 丝丝缕缕的烟气垂落,如同垂帘。 源头,正是达戈那具並不算高大的身躯。 这些灰烟,不仅仅是力量。 更是达戈这一路走来,用鲜血和理智换取的“战利品”。 每一缕烟气,都代表著一份被掠夺的神秘物质。 那是伊西多尔的手段。 是將无形的灵魂底蕴,赤裸裸地具现化。 既是实力的勋章,也是贪婪者的赌注。 只有最后站著的人,才能收割一切。 “达...” 格尔曼倚站在虚空,身形摇晃。 曾经的雷鸣塔骄傲,此刻竟显得有些佝僂。 他嘴唇微动,喉咙里发出乾涩的音节。 似乎想说些场面话,又或者是某种宣誓。 但最终。 他什么也没说。 只剩下一脸的木然。 滋啦! 一簇爆裂的雷光闪过。 格尔曼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逃了。 带著破碎的骄傲和满身的伤痕,躲进了某个阴暗的角落。 像一只受伤的野兽,独自舔舐伤口。 这种从云端跌落泥潭的落差。 足以摧毁一个天才的意志。 达戈收回目光。 他不在意。 败犬的哀鸣,不值得浪费哪怕一秒的关注。 他转身,向平台之外飞去。 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那种令人窒息的“完全绝望化”状態正在消退。 魁梧伟岸的蓝魔之躯,如同退潮般缩小。 肌肉纤维重组,骨骼復位。 以鈦凝衣如黑色的液態金属,一寸寸覆盖、蔓延。 最后重新化作那件冷硬的法袍。 唯独那一头黑髮。 仿佛被某种力量固化,无法变回原样。 在风中狂乱舞动,犹如一袭纯黑的披风,昭示著刚才的疯狂。 轰隆隆—— 场外。 属於达戈的石柱发出一阵沉闷的声响。 开始上升。 拔地而起。 与之前获胜的顶级天才们,平齐。 这是地位的象徵,是实力的铁证。 此时此刻。 无数道目光,带著各种各样的情绪,聚焦在那道黑髮身影上。 突然。 那种熟悉的感觉再次袭来。 灵魂深处,一阵莫名的燥热。 像是有一团火,在灵魂的缝隙里燃烧。 达戈眯起眼睛。 抬头,直视苍穹。 额头上,道道白光交织,迅速编织成一只竖立的眼睛图案。 【真相之眼】! 视角切换,世界在他的眼中变成了线条和数据的洪流。 但他什么也没看到。 那股力量,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 唯一能確定的。 是这股力量来源於地底深处。 那是古老符文法阵的呼吸。 “伊西多尔...” 达戈心中默念这个名字。 只有这种站在巫师文明顶端的传奇,才能构建出如此匪夷所思的场域。 那是对灵魂规则的极致运用。 可惜。 除了这股燥热,再无其他。 没有特质显化,没有异象共鸣。 比起米迦勒那种灵魂特性直接干涉现实的恐怖资质。 他还差得远。 明明他周身的灰烟数量,已经冠绝全场。 这是量的积累,却无法掩盖质的平庸。 “灵魂资质上差太多了。” 达戈摇摇头。 理智地掐断了这无用的自怨自艾。 既然先天不足,那就用知识来填补。 他的注意力转移到记忆宫殿的一角。 那里,悬浮著刚刚“窃取”来的符文结构。 复杂,玄奥。 像是一个精密的立体迷宫。 这与【多重稜镜】有著异曲同工之妙,却又更加深邃。 【镜花水月】。 达戈给了它一个贴切的名字。 虽然是镜系,但本质是空间的摺叠与欺骗。 格尔曼的“身躯镜化”。 那种將实体转化为虚幻影像,免疫元素攻击的能力。 很强,强得离谱。 如果不是遇到了达戈。 遇到了那个不讲道理的“空间凝滯”。 格尔曼几乎立於不败之地。 达戈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种能力,他想要。 这將极大补全他的防御短板。 让他在面对高爆发的元素巫师时,拥有更多的容错率。 “或许还是得依靠老办法。” 没有传承,没有导师。 那就自己造。 通过修改灵魂法印,强行固化这种规则。 这很疯狂,也很危险。 但达戈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 【空间银冰】。 这个他亲手打造的灵魂法印,將再次迎来蜕变。 那是之后的事了。 现在。 战斗还在继续。 第327章 猎人,或者猎物 “嗯?!” 思索间,达戈的眼皮猛地一跳,驀地睁开双眼,快速朝某个方向望去。 视线如两道利剑,瞬间切开空气,射向感知来源的方位。 目光在两根巍峨的石柱间游移不定。 左侧石柱之上,一名青年端坐。 他身著纯白骑士鎧甲,甲叶在夕阳下折射出冷冽而圣洁的辉光。 容貌俊美得近乎妖异,气质却如正午烈阳般阳刚。 青年正专注於手上的动作,拿著一把金色的梳子。 他正梳理著身侧那匹双翅独角马的鬃毛,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髮丝。 达戈注视的瞬间,青年似有所感。 他缓缓抬头,目光淡漠地扫过,身后仿佛有晨曦破晓。 一座恢弘神圣的白色宫殿虚影在光晕中沉浮,那是他的灵魂特性的具象化。 气息纯正,毫无阴霾。 “不是他。” 达戈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脖颈后的寒毛依旧竖立。 视线向右平移,锁定在另一根石柱上。 那里盘坐著一名优雅的青年,漆黑的长袍仿佛是由夜色裁剪而成。 他膝上摊开著一本巫师书,封皮纯黑,像是某种生物乾枯的皮质。 青年修长的手指在书页上轻轻摩挲,指尖泛著病態的苍白。 一股浓郁的、令人作呕的不详气息正以此人为中心,向四周缓慢侵蚀。 那是属於“混沌秘社”的独特臭味。 在他背后,一团古怪的阴影正在无声蠕动。 阴影中生长出无数根半透明的触手,在虚空中贪婪地抓挠著。 “混沌秘社,维奇。” 达戈轻吐一口浊气,胸腔微微起伏。 他缓缓念出这个名字,声音低沉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维奇似乎察觉到了达戈的注视。 他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优雅而残忍的弧度,眼神中是不加掩饰的冰冷杀意。 那目光如同毒蛇吐信,湿滑而阴冷。 达戈没有回应,只是冷冷地扫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看似平静的神色下,眼底深处却有幽光在剧烈闪烁。 脑海中的精神力飞速运转,无数个念头如同杂草般疯狂生长。 在和格尔曼一战之后,达戈所展现出的战力,已彻彻底底奠定他目前场上“第一黑马”的位置。 忌惮、惊讶、敬畏,各种目光如同探照灯般在他身上交织,不一而足。 但如此纯粹、尖锐,仿佛要將他剥皮拆骨的杀意,除了那个断臂的科尔克劳,维奇是第二个。 “混沌秘社……” 达戈在心中咀嚼著这个词组。 作为南部三大巫师势力中最神秘的一支,他们隶属於黑巫地。 黑袍巫师,行事素来诡譎,喜怒无常。 杀意这种东西,在黑巫地甚至不需要理由。 或许是因为自己挡了路,或许仅仅是因为自己身上某种特质引起了对方的兴趣。 “如果是黑袍巫师的话……” 达戈眯起眼睛,指尖轻轻敲击著石柱表面,冰冷的触感让他纷乱的思绪逐渐冷却。 “会冒出没来由的杀意也算正常,对吗?” 达戈眯了眯眼睛,看著自己光洁的右手手背,將某些猜测和想法慢慢收起。 “或许吧。”,他將所有的猜测和杀机,统统压入心底最深处。 第三日的落日,如期而至。 残阳如血,將巨大的环形竞技场染成一片淒艷的红。 三十二根石柱上的光芒,逐一熄灭。 每一次熄灭,都意味著一名天才的退场,甚至陨落。 最终,只剩下十六根石柱依旧散发著幽冷的光辉,矗立在暮色之中。 第一轮排位战,宣告结束。 那些曾被誉为第一梯队的天才们,大多稳稳占据了席位。 除了格尔曼。 那个位置,现在属於达戈。 而哈维德,那个与他同为共进社成员的同伴,很遗憾在第一轮排位战时遇上一名强力的对手,以微弱的差距黯然离场。 这就是巫师世界的优胜劣汰,残酷得不带一丝温情。 没有给人喘息的机会,伊西多尔留下的神秘机制再次运转。 嗡鸣声响彻云霄。 十六根石柱光芒大盛,光柱直衝天际,搅动著上空的元素云层。 第二轮排位战,正式开启。 和第一轮比斗的规则並无任何不同,依旧是伊西多尔所留下的神秘机制隨机择选,一对一上台对决。 能够站在这里的,已经没有弱者。 每一个都是踏著同类的失败上来的,是三环中期巫师中金字塔尖的存在。 这一轮比试的质量无疑就高了很多,绝大多数三环中期巫师都有著能够越阶挑战一般三环后期巫师的实力。 话又说回来,能够进入三环后期的巫师,哪里会有“一般”“普通”的存在呢? 而且这部分本身天赋才情就极为出色的天骄之子,在伊西多尔的特殊机制下,在获胜一轮后灵魂力同样得到大幅度的增长。 在战斗中迅速成长的可不止达戈一个。 这种在战斗中迅速成长的快感,如同罌粟般令人著迷。 达戈深吸一口气,他也正好趁这个机会,观察场上那些顶级天才的法术体系。 他的目光越过层层虚空,锁定在远处的一根高柱之上。 那里,有一道身影最为引人注目。 米迦勒。 来自中部巫师帝国的王女,翡翠王庭的行走。 在南部巫师眼中,她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谜团。 能够在中部建立起一个帝国的统治,翡翠王庭巫师传承的强大毋庸置疑。 第一轮比斗,她甚至没有动用一根手指。 仅仅只是依靠天赋的展现就使得对手认输,完成灵魂特性的显现。 第二轮的战斗倒是没那般离谱了,但米迦勒也只是释放一个法术。 米迦勒的对手是一名擅长风系法术的三环后期巫师。 狂风呼啸,风刃如网,將米迦勒笼罩其中。 然而,米迦勒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一点。 没有冗长的咒语,没有繁复的手势。 三重法域共鸣! 那一瞬间,天地仿佛变色。 汪洋般磅礴的白色光芒凭空涌现,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漫天的风刃。 没有任何悬念。 白光散去,对手已经昏迷在擂台边缘,生死不知。 而米迦勒,已经回到了她的席位上。 她头顶悬浮著一顶虚幻的王冠,手中握著弓箭与长杖的灵魂虚影。 光芒璀璨,刺得人睁不开眼。 她平静得仿佛从未离开过,连衣角都未曾掀起一丝褶皱。 “连三重法域共鸣都不足以作为底牌吗?” 达戈瞳孔猛地收缩,心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这就是中部巫师帝国的底蕴吗? 格尔曼领悟了三重法域共鸣,被视为天才。 而在米迦勒手中,这似乎只是隨手可用的常规手段。 这种差距,不仅仅是天赋,更是知识传承的鸿沟。 达戈死死盯著米迦勒。 他修习《元素共鸣术》,对能量的感知敏锐到了极致。 米迦勒施展的法术中,除了毁灭性的威能,更带著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生命气息。 那是“翡翠王庭”的標誌,也是她力量的源泉。 这些生命气息,並非借调自天地,而是源於她自身! 达戈体內的绝望冬星球,此刻正在缓缓旋转。 它处於半压缩状態,內敛、深沉,像是一颗死寂的黑洞。 他在通过肉体调动这股力量,將其偽装成普通的生命能量。 一般巫师根本无法察觉他体內那超乎寻常的绝望与死寂。 但他能看透別人。 如果將一名正常三环巫师肉体所蕴含的生命能量量化为“1”。 那么,之前见过的那些翡翠王庭精英,生命能量大约在“5”到“10”之间。 已经算是生命力旺盛的怪物。 而修习了肉身法印【冰冷要素】,又经受过《元素共鸣术》千锤百炼的达戈。 他的生命能量,保守估计超过了“50”。 这已经是足以让同阶巫师绝望的肉体强度。 但是…… 达戈的感知触角小心翼翼地延伸,触碰到米迦勒散发出的气息边缘。 轰! 一股如同烈日般灼热的生命力反馈回来,差点灼伤他的精神力。 “接近……100!” 达戈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这还是她没有完全爆发,仅仅是自然散逸出来的状態。 如果她全力爆发,那將是何等恐怖的场景? 人形巨龙? 不,甚至比巨龙还要夸张。 达戈感到一种荒谬的不可思议。 他深知肉体修行的艰难。 想要通过单纯的修行手段,將生命能量推到“100”这个层级,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 除非…… 达戈的大脑开始飞速构建模型,推演各种可能性。 “她掌握著一种比《元素共鸣术》还要高深数倍的顶级锻体传承?” 这是最合理的解释,中部帝国的知识储备远超南部。 “或者,她身上流淌著某种远古生物的血脉?” “又或者,是某种寄生类的共生体,或者是某种高阶法具的加持?” 无论是哪个原因,这背后都代表著一条通往力量巔峰的捷径,或者是真理。 风,吹过空旷的竞技场。 捲起石柱下的尘埃,在空中打著旋。 达戈坐在石柱顶端,像是一尊亘古不变的雕塑。 他在等待,等待下一个对手。 在这条充满荆棘与尸骸的巫师之路上,只有不断吞噬,才能活下去。 只有活下去,才能触碰真理。 “米迦勒……” 他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 远处的维奇似乎有些不耐烦了,手中黑书翻动的速度加快了几分。 而那名白甲骑士,依旧在梳理著马鬃,仿佛周围的廝杀与他无关。 每个人都在这片舞台上扮演著自己的角色。 猎人,或者猎物。 达戈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丝森白的牙齿。 那么,就开始吧。 第328章 奇蹟法具 “大概率是第二和第三个原因……” 若將自身的生命能量作为施法耗材,翡翠王庭的巫师便不是在战斗,而是在燃烧作为“生命”的基石。 这种自杀式的高尚,不符合巫师唯利是图的本质。 达戈垂下眼帘,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冰冷的石柱表面。 “翡翠王庭的传承,是另一条通往罗马的路径。” 如果能通过某种秘法,將被动的肉体承载上限撑开,或者像注水一样增加生命力总量的基数。 那么【蓝魔之躯】在完全绝望化后的破坏力,將不再受限於肉体崩溃的临界点。 那是质的飞跃。 前者將磅礴的生命力转化为驱动法术的燃料,以生机滋养毁灭。 达戈则是將那股名为“绝望”的力量,粗暴地锻打进每一寸肌肉纤维,让肉体成为行走的灾难。 但这並不排除一种可能——米迦勒那纤细的躯壳下,同样隱藏著吞噬钢铁的暴力。 “她的近战能力,或许是一张从未揭开的底牌。” 达戈灰色的瞳孔微微收缩,脑海中的精神力如同精密的齿轮,咬合、推演,构建出无数种与米迦勒交锋的模型。 奇才首席。 伊西多尔的御法者传承。 那是真理大门上的一把金钥匙,足以让任何求知者为之疯狂。 想要坐上那个位置,米迦勒是一座必须炸碎的拦路山峰。 视线偏转,穿过层层叠叠的元素微光,落在另一处。 灵能曙光,盖尔。 还有那个如同阴沟里的老鼠般令人不適的,混沌秘社,维奇。 並非只有他在窥探,在这片被伊西多尔遗留规则笼罩的角斗场中,所有显化出灵魂特性的天才,都是彼此眼中的猎物与標本。 盖尔的战斗,达戈看过。 那种法术波动,甚至不能称之为“法术”。 没有繁复的咒文,没有元素的排列组合。 那是纯粹的心灵系。 源於意志,起於灵魂,直接干涉物质界。 比起元素巫师借用天地之力,心灵巫师更接近古代传说中“言出法隨”的神棍。 “心灵之力源於意志,意志源於灵魂。” 盖尔身上的气息,乾净得有些刺眼。 那种纯粹的光,让达戈想起了古籍中记载的真正古代巫师——偏执、纯粹、唯心。 达戈看向盖尔身侧。 那匹双翅独角马正低头打著响鼻,马鬃在风中流淌如银河。 之前只当是某种亚种魔兽,现在看来,那澄澈的眼神,极有可能是传说中的纯血独角兽。 一种与大冰蛇同阶,甚至位格更高的上古异种。 只有心灵纯净到极致,意志坚韧如精钢的处子,才能得到这种生物的垂青。 独角兽的存在,不仅仅是坐骑,更是一个巨大的增幅器。 盖尔的战斗风格,在巫师群体中是个异类。 他不像个法师,更像个衝锋陷阵的骑士。 心灵之光化作骑枪,不需要花哨的技巧,仅仅是意志的碾压。 “意志稍微薄弱的三环后期,在他面前,连构建法术模型的念头都会被衝散……” 隔著数百米,达戈依然能感觉到那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像是直视正午的烈阳,眼睛刺痛,灵魂震盪。 这种震慑,是直接作用於灵魂体的降维打击。 达戈下意识地按了按胸口。 那里,“贝黑莱特”残留的意识碎片如同附骨之疽。 如果是灵能曙光的传承…… 那种锤炼意志的秘法,或许能成为压制、甚至吞噬“贝黑莱特”的关键,成为他最坚固的“保命符”。 “看谁的传承都觉得香,贪婪果然是巫师的原罪。” 达戈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他身上的冰系与空间系传承,还有那个尚未开发的“黄金律法”,在別人眼里,恐怕也是足以引发战爭的宝藏。 至於混沌秘社的维奇。 那是一个行走在阴影中的幽灵。 黑暗系法术,掺杂著令人作呕的诅咒。 低调,阴冷,像是一条盘在暗处的毒蛇,两次出手都只是展露了冰山一角,让人摸不清毒牙的长度。 思绪翻涌间。 “嗡——” 空气震颤。 面前的石柱光芒陡然转为刺眼的湛蓝,如同深海中亮起的信號灯。 达戈微微一怔,隨即將纷乱的念头斩断。 轮到他了。 四面八方,无数道视线如同探照灯般打在他身上,带著审视、忌惮、或是恶意的揣测。 达戈轻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叶,让大脑瞬间清明。 他一步跨出,脚下虚空仿佛生出无形的阶梯,稳稳托住他的身躯,走向中心平台。 余光扫过。 一根石柱上,那名有著酒红色眼眸的青年,正慵懒地靠在柱身上,嘴角掛著一丝玩味的笑。 那人冲他比了个“加油”的手势,眼神却像是在看一只即將入笼的斗兽。 一股邪意,不加掩饰。 达戈眼皮微跳,目光没有哪怕一秒的停留,直接將其过滤。 这种无聊的挑衅,不值得浪费哪怕一个脑细胞。 他的注意力,全部锁定在平台对面的对手身上。 黑底金纹法袍,裁剪考究,每一处缝合线都流淌著微弱的魔力光辉。 棕发青年,手指修长。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十根手指上戴满的指环。 红、蓝、绿、紫……各色宝石在阳光下折射出令人目眩的豪光。 每一枚指环,都是一件造价不菲的三阶法具。 “秘能工坊”的巫师。 这个组织在巫师界是出了名的“暴发户”。 他们的法术传承或许不如三大势力那般成体系,甚至显得驳杂。 但他们有钱。 非常有钱。 充足的资源,豪华到武装到牙齿的法具,让他们的战斗力往往能跨越等级的鸿沟。 眼前这个傢伙,就是一个移动的人形军火库,行走的宝藏。 “法林·里昂。” 棕发青年看著达戈,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显得有些紧张。 他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標准的巫师礼,试图用礼貌来掩盖內心的忐忑。 或者说,试图为这场战斗定下一个“点到为止”的基调。 达戈点点头,报上名讳。 体內的绝望之力开始涌动,寒气在指尖凝聚,准备迎接一场法具轰炸。 然而。 “你很强,我不是你的对手。” 法林·里昂突然开口,声音乾涩,却异常清晰。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某种孤注一掷的决定。 “不过我有一件很强大的法具,这是我的底牌。” “如果你能接下我接下来的一击,我就直接认输。” “可以吗?” “呃?” 达戈身上的寒气一滯,眉头微微皱起。 这是什么路数? 还没等他回应,法林·里昂已经动了。 他的动作极快,甚至有些慌乱,仿佛慢一秒就会失去拿出来的勇气。 一只手猛地探入宽大的袖袍。 再抽离时,掌心中多了一件东西。 一柄匕首。 造型古拙,通体暗金,像是刚从几千年前的古墓中挖出来,带著一股腐朽而沉重的岁月感。 手柄是一条扭曲缠绕的金蛇,蛇信吞吐,蛇首高昂。 那双蛇眼,镶嵌著两颗暗淡无光的红宝石,像是一双死不瞑目的眼睛。 法林双手紧握匕首,晦涩、古老、拗口的音节从他口中急促蹦出。 那是早已失传的古代语,每一个音节都像是铁锤敲击在灵魂上。 隨著咒语的吟唱,暗金色的匕首开始震颤。 一股莫名的波动,如同水波纹般荡漾开来。 空气变得粘稠,光线变得扭曲。 当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的瞬间,法林的声音陡然拔高,变得尖锐而狂热,仿佛换了一个人—— “有幸见识者,极欲將其占有!” “有幸占有者,必將迈向死亡!” “移转注视它的目光吧......卑劣的.....覬覦者!” 每一个字,都像是某种契约的宣读。 话音未落,法林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猛地抬起匕首,锋利的刃口狠狠划过自己的左手掌心。 没有鲜血喷涌。 没有血肉翻卷。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伤口处,本该流出的鲜血像是被某种恐怖的吸力牵引,瞬间被匕首吞噬殆尽。 甚至连那里的皮肉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 “嗡!” 吸饱了“祭品”的匕首,终於甦醒了。 那一双暗淡的红宝石蛇眼,瞬间爆发出璀璨到极致的血光。 黑色的雾气如同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从匕首中疯狂涌出,瞬间將法林的手臂缠绕。 整个中心平台的防御法阵,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空间在震盪。 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块巨石。 达戈瞳孔猛地缩紧。 心臟在胸腔內疯狂撞击,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著“危险”。 这股气息……超越了三环,甚至触碰到了规则的边缘。 “……草……” 一个脏字从达戈牙缝中挤出。 “是奇蹟阶法具!” 下一秒。 天地变色。 绚丽到极致的能量流光,如同打翻了诸神的顏料盘,瞬间占据了整个平原的天空。 那是如梦似幻的极光,也是毁灭一切的洪流。 无数片瑰丽的晚霞在头顶炸开,带著令人窒息的美感和死亡的气息,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 画面,美得令人心碎。 也危险得令人绝望。 第329章 我认输了! 妖精古城外一处高高的丘陵之上,有人影正仰头观望著这一切。 这是个长相普通的男子,灰色微卷的长髮,翡翠般的眼眸,皮肤白皙,被高空的罡风吹拂,衣袍猎猎作响,却看不出具体的年纪。 他身披一袭纯黑拖地的长袍,衣角处绣著极其隱晦的暗纹,若不细看,仿佛只是布料陈旧的摺痕。 男子整个人像是完全沉浸在这一幕的美好之中,脸上洋溢著浓浓的神往和迷醉之色,仿佛下方廝杀的修罗场,是他眼中最瑰丽的画卷。 有人出现在他身后,穿著与之类似的黑色长袍,身形佝僂,脸被头上垂掛下的兜帽边沿挡住,阴影吞没了五官,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巴。 “我想起我们在的那一届,” 灰发男子收回目光,眼瞼半垂,看向身后的黑袍人,用一种追忆缅怀的语气轻声说道:“你还记得吗?多鲁。那时候的你可是光芒万丈呢,一口气衝进了前四,距离那一代的首席几乎只剩一步之遥。” “而我,只是一个小小的二环巫师,连参与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呆在外边,用无限崇拜的目光仰望著你。” 黑袍人没说话,枯瘦的手指在袖口內微微蜷缩,似乎这段回忆对他而言並非荣耀,而是某种耻辱的开端。 片刻之后,黑袍下响起低沉沙哑的男声,如同两块粗糙的砂纸在摩擦。 “卢西恩家跟著的护道者,实力应该只有四环,不足为虑。” “麻烦的是菲尼克斯的血脉正和我们的目標搅在一起,如果按照原计划动手的话,必须要考虑她们可能会造成的影响。” “现在上边的意思是想让你来定夺是否。” 灰发男子抬了下手,修长的食指在空中轻轻划过一道弧线,打断黑袍人的讲话。 动作轻柔,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 “你还不明白吗,多鲁。” 灰发男子转过身,背对著下方的战场,翡翠般的眸子里没有焦距,仿佛在注视著虚空中的某种真理。 “如果只是为了抓捕卢西恩家的那个小丫头,只需要你一个人回来就可以了。” 黑袍人顿了下,呼吸变得略微急促。 “菲尼克斯虽然名声不显,但一直以来,她们都是上环大陆最古老最尊贵的血脉之一,不死的羽翼或许还未完全凋零成灰烬,万一.....” “这就不是你需要考虑的问题了。” 灰发男子平静开口,声音没有起伏,却让周围的温度骤降了几分。 黑袍人沉默下去,將头埋得更低。 灰发男子继续缓缓说道,像是在吟诵一段古老的史诗: “传说,传奇生命女巫诺莉丝·卢西恩在生前一共锻造了十二套强大无比的生命套装,其中有八套在战斗中损毁、遗失。” “卢西恩的后人带著余下的四套,在上环中部建立起一个庞大的帝国。” “我们这次的目標,虽然身上属於卢西恩生命女巫的血脉很是稀薄,但意外跟其中一套生命套装极其契合呢。” 他伸出手,仿佛要抓住空气中某种游离的因子。 “你以为我们只是想要採集她身上的血脉吗?” 黑袍人身形微微一震,戴著兜帽的头颅快速抬起,黑暗中似乎有两道精光射出。 “我在负责『救世武装』项目研究的事情你应该知道,如果这次你的表现足够让我满意的话,” 灰发男子转头看著黑袍人,眼神温和地开口道:“我愿意让你担任我的助手,甚至你可以有机会成为第一批武装的掌控者。” “多鲁,努力去做好你自己该做的事情吧,其他的有我在。” 灰发男子伸手轻轻拍了拍黑袍人的肩膀,动作亲昵,却让黑袍人浑身僵硬。 “別让我失望。” 这五个字轻飘飘的,却重若千钧。 黑袍人低下头,声音颤抖,低低应了声:“是。” 灰发男子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那笑容如春风般和煦,却透著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而后將目光转向远处霞光匯聚的中心位置,望著那组成一个紧密圆环,代表著无数巫师的密密麻麻的细小黑点,脸上浮现出浓浓的感慨之色。 “南部,几百年时间没有回来了?我几乎都快忘记了....”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將这片土地的气息吸入肺腑。 “真令人怀念啊!” 伴隨著男人感嘆的声音,丘陵上的两人身形开始扭曲,就好似墨滴入水中一样化开,转眼便消失在漫天的霞光之下,只留下一阵若有若无的冷风。 ............ “轰!” “轰!” “轰!” 战场中心,空气被撕裂的爆鸣声响彻云霄。 披风般的黑色长髮在达戈身后肆意地散开,狂乱舞动,如同拥有生命的触手。 他双臂肌肉虬结,膨胀到了极限,根根青筋暴凸,如同一条条潜伏的青蛇。 纯黑之光如闪电在他周身缠绕跳跃,噼啪作响,將周围的空间灼烧得扭曲变形。 达戈面目微狞,双瞳收缩成针尖大小,死死盯著前方。 两掌之间,难以言喻的浓郁法域气机交织凝炼,那是他作为巫师的根本,是知识与意志的具象化。 无数冰霜匯集成球,每一颗冰晶都蕴含著极度的深寒,足以冻结钢铁。 冰球之上,还有全部以鈦元素凝成的银色金属巨盾,厚重、坚固,散发著不可撼动的威压。 他几乎將全部的防御都给拉满了,这一刻,他不再是肉体凡胎,而是一座移动的元素堡垒。 但依旧阻挡不住眼前虚空中那一道模糊扭曲的黑色虚光。 那是规则的具象,是死亡的剪影。 法林手中的金蛇匕首此刻已经消失,化作了这道吞噬一切的光线。 黑色虚光並未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却势如破竹般突破他的层层格挡。 以鈦金属盾牌如同热刀切黄油般消融,化为银色的液滴飞溅。 极寒冰球瞬间破碎,连炸裂的声音都来不及发出,直接湮灭成虚无的粒子。 法域崩塌,精神力构建的防线如同纸糊一般被轻易撕开。 死亡的危机感瞬间笼罩心头,达戈头皮发麻,本能地做出了最后的反应。 他双手合掌,那是【蓝魔之躯】最强的姿態,试图徒手握住那道虚光。 “嗤——” 没有金铁交击的巨响,只有一声轻微的、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两只布满鳞片的手掌瞬间被割裂,鲜血还未流出便被高温蒸发。 黑色虚光快速掠过达戈的身体,像是死神的镰刀轻轻划过。 力量终於耗尽,那道恐怖的光线最终隱没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达戈面无表情,身体僵硬地立在原地。 右肋的位置,衣物破碎,皮肉翻卷,露出了森森白骨。 若是再深一寸,便是心臟。 伤口处没有鲜血流出,被某种诡异的能量封锁,呈现出一种焦黑的坏死状。 但紧接著,他体內那庞大的绝望能量开始沸腾。 肉芽疯狂蠕动,一道深深的割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合拢、结痂、脱落。 当他眼神冰冷地抬起头,將目光投向自己的对手,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如同野兽般的凶戾和对未知的探究。 换来的却是一个急促中略带慌乱的声音。 “可以...我认输了!” 法林的声音颤抖,带著一丝解脱。 “呼——” 巨大的神秘光团从对方身上冒出来,如同实质的灵魂能量,迅速没入达戈体內。 胜利者的战利品,是伊西多尔规则的馈赠。 庞大的灰云剧烈翻涌著,再一次向四周扩展,贪婪地吞噬著这股外来的力量。 达戈感受著快速增长的灵魂力和精神力,刚才那股差点被斩杀的憋屈心情,这才感觉稍稍好过一点。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周身的鳞片慢慢消退,恢復了正常肤色。 等看清作为对手,那名为法林的秘能工坊巫师,此刻正单膝跪地,双手撑著地面,大口喘息。 法林脸色苍白如纸,双颊微陷,仿佛瞬间老了几十岁,浑身的精气神都被那把匕首抽乾了。 他虚弱至几乎摇摇欲坠的样子,连抬起一根手指都显得无比艰难。 达戈心里憋著的那口气可算是完全下去。 这哪里是法具,分明是吞噬使用者的魔鬼。 如果不认输,下一秒死的可能不是达戈,而是被吸成人干的法林自己。 “抱歉了,达戈,回头秘能工坊会向你做出补偿。” 巫师法林声音沙哑著,艰难地抬起手,向达戈丟来一块传讯石。 那石头在空中划过一道拋物线,被达戈稳稳接住。 法林抬起头,无神的眼眸里有隱藏不住的深深震动,那是对达戈肉体强度的惊骇。 正面硬抗奇蹟法具一击而不死,甚至还能快速自愈,这简直就是披著人皮的怪物。 身为奇蹟法具使用者,法林自然最清楚不过自己这件奇蹟法具的恐怖威能,那是触及了规则边缘的力量。 看他现在的这副样子就知道了,仅仅是一击,就抽乾了他所有的精神力和大半的生命力。 能几乎將一名三环中期的天才巫师抽个半死,怎可能是普通的奇蹟阶法具。 第330章 达戈驳杂的灵魂 在秘能工坊內部,这柄匕首被標註为“受诅咒的杰作”。 锻造者的名字早已在时光的冲刷下剥落,它是在一处沉没的古老遗蹟中被捞起,锈跡斑斑的表象下,封印著某种对鲜血极度渴望的意志。 法林將其带出秘库时,签下了足以让他后半生都在偿还债务的契约。 这是他原本打算用来在决战时刻,去切开米迦勒护盾,或者刺穿盖尔心臟的杀手鐧。 但他失算了。 甚至可以说,是一个巨大的、讽刺的误判。 “禁忌之刃”在第二轮就被迫出鞘。 更讽刺的是,献祭了大半精血的一击,仅仅换来了对手肋下一道不足十厘米的豁口。 而此刻,那道豁口处的肉芽正在疯狂蠕动、交织。 如同一群勤劳的白色幼虫,在呼吸间便將伤口填平,只留下一道浅粉色的嫩痕。 达戈单手接住拋来的传讯石,指腹摩挲著石头冰冷的表面。 他灰色的眸子盯著法林那双颤抖的手,喉结微微滚动:“这件法具叫什么名字?” “杰尔嘉妮的嫉妒之锋……有机会我们再好好聊聊。” 法林的声音像是两片粗糙的砂纸在摩擦,每一个字都伴隨著肺部的抽搐。 他看著是真不行了,说话的声音都变得无比沙哑,丟下几句体面话,便急不可耐地匆匆离场。 那背影,透著一股英雄气短的萧索。 达戈缓步下台,脚下的石柱轰然震动。 隨著机关齿轮的咬合声,石柱再次拔高,將他托举向更接近苍穹的位置。 狂风捲动著他的法袍,猎猎作响。 在他头顶,那团属於他的精神力异象——灰色的云层,此刻已膨胀到了骇人的地步。 层层叠叠,厚重如铅,几乎遮蔽了石柱上方的小半片天空。 云层翻涌,气势惊人。 然而,置身於这庞大声势中心的达戈,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 如此磅礴的积累,如此恐怖的灵魂底蕴。 若是换作旁人,哪怕是资质平庸之辈,此刻也该在那云层中映照出真灵的虚影了。 可他的灰云,依旧只是一团云。 混沌、厚重、死寂,没有任何將要显化出独特特性的徵兆。 “灵魂特性……” 达戈盘膝坐下,闭上双眼,將外界的嘈杂与狂风隔绝在精神力屏障之外。 在巫师的知识体系中,灵魂並非虚无縹緲的概念,而是一种可被观测、可被度量的高维物质。 它是意识的载体,是撬动规则的槓桿。 所谓的灵魂特性,便是这根槓桿的支点,是巫师个人意志与所修法术流派在灵魂层面留下的独特刻痕。 当精神力凝练如钢,灵魂力浩瀚如海,巫师便能以这刻痕为模具,浇筑出属於自己的“真灵”。 一旦“真灵”铸成,那是从“借火者”到“控火者”的质变,是生命层次的第一次飞跃。 这也是古代巫师会將四环作为第一个分水岭,延伸出“正式”和“奇蹟”之分的主要原因。 “我的灵魂,究竟是什么模样?” 达戈开始运转《灰日冥想法》。 繁杂的思维触角开始收束,躁动的情绪被层层剥离。 他进入了【冬日之静】的深度冥想状態。 世界在他的感知中迅速褪色。 喧囂的风声远去,石柱的触感消失,连同他自己的心跳声也被屏蔽。 他的意识仿佛化作一块沉重的铅块,沉入了一片绝对死寂的冰冷湖水之中。 下沉。 不断地下沉。 穿过浅层的思维杂波,越过中层的潜意识暗流,向著灵魂的最深处坠落。 渐渐地,在那无尽的黑暗与深寒之中,达戈的“眼前”出现了一团光。 那是一团奇异而复杂的光团,悬浮在灵魂之湖的湖底,散发著幽微的冷光。 他在“湖水”中艰难地划动,缓慢靠近那团光亮。 隨著距离的拉近,一种源自本源的亲近感油然而生,仿佛游子归乡,又似婴儿重回母体。 那是“他”自己。 达戈伸出意识的触角,轻轻將那团光亮“拥入”怀中。 轰! 剎那间,无数碎片化的信息流在他的意识中炸开。 没有逻辑,没有时间线,只有纯粹的情绪与画面的洪流。 那是他在蓝星为了生计奔波的疲惫,是他在深夜独自敲击键盘的孤独。 紧接著,画面破碎重组。 变成了前身“达戈”在巫师塔中遭受冷眼的愤懣,是他在实验台上因剧痛而发出的无声嘶吼。 那是一种阴鬱、偏执且带著淡淡自卑的灰色记忆。 但这还不是全部。 在光团的最深处,在那灰色的核心之中,还蛰伏著一抹令人心悸的幽蓝。 那是一头巨兽的残影。 它没有具体的形態,只是一股纯粹的、古老而暴虐的意志碎片。 它在咆哮,在渴望毁灭,在散发著能够冻结灵魂的绝望寒意。 绝望冬龙,贝黑莱特。 三股截然不同的意志,像是三种性质迥异的金属,被强行熔炼在了一起。 它们纠缠、排斥,却又在某种外力的压迫下,勉强维持著一种脆弱的平衡。 “是因为我的灵魂……太过驳杂了吗?” 达戈心中生出一股明悟,如同一道冷电划过夜空。 灵魂,讲究的是纯粹与统一。 唯有纯粹,才能坚韧;唯有统一,才能升华。 而他的灵魂,就像是一个被多次修补、拼接的瓷器。 穿越之初的第一次融合,让他这个外来者的灵魂与前身的残魂纠缠不清,直接拉低了灵魂的纯度,堵死了通往正式巫师的常规道路。 那是地基的歪斜。 而后,为了追求力量,他又“鲁莽”地引入了贝黑莱特的血脉。 那头远古旧日的意志碎片,如同一滴墨水滴入了清水,虽然带来了强大的力量,却也造成了灵魂的第二次“污染”。 “如果不解决这个问题……” “正式巫师,或许就是终点了。” 达戈的心情沉入谷底。 他看著那个斑驳陆离的光团,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棘手。 这不仅仅是剔除杂质那么简单。 这就好比要在一杯已经混匀的咖啡牛奶中,將牛奶和咖啡完全分离出来。 稍有不慎,便是灵魂崩解,意识消散的下场。 “或许,伊西多尔的传承中有答案?或者是温蒂妮……” 达戈强行压下心头的焦虑。 现在不是纠结的时候,至少,他现在的战力足以碾压同阶。 先拿下首席,拿到那份传说中的传承,或许一切还有转机。 他准备退出冥想,重新规划接下来的战斗策略。 就在这时—— “嗡——” 一阵奇异的震盪,毫无徵兆地穿透了物质界与精神界的壁障。 它不像是声音,更像是一种直接作用於规则层面的波纹。 这股震盪无视了达戈的精神力防御,无视了【冬日之静】的绝对专注,直抵他的灵魂深处。 就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粗暴地將他的意识从灵魂之湖的底部一把捞起,狠狠地甩回了现实。 达戈驀然睁开双眼。 蓝色的瞳孔剧烈收缩,身体本能地紧绷,进入了最高级別的战斗状態。 他还在疑惑,究竟是什么样的力量,竟然能造成如此恐怖的灵魂共振? 甚至连他在深度冥想中的自我保护机制都完全失效? 然而,当他的视线聚焦,看清眼前发生的景象时,所有的疑惑瞬间化为了深深的震慑。 第331章 科尔克劳vs上古灵巫 “毒素之肌!” 形如汪洋的能量漩涡中心,一头海草般垂至脚踝的科尔克劳面目狰狞,口中发出无数幽魂齐声嘶嚎般的厉吼之声。 霎那间,恐怖的法术波动自他体內传出,只见科尔克劳全身上下,苍白犹如死尸的皮肤表面快速亮起无数蚯蚓般蠕动的扭曲符文。 大片大片的墨绿光华从安达利尔的身上“掉落”下来,这些浓稠如浆的墨绿光华一接触到空气,便快速开始腐蚀虚空。 滋滋作响。 原本稳固的空间结构此刻如同被强酸泼洒的画卷,色彩斑驳,甚至露出了背后漆黑深邃的乱流层。 哪怕是隔著空间距离和防护法阵,一种名为“消融”的触感依旧顺著视线爬上每个人的眼球,带来一阵无比强烈的心悸。 达戈瞳孔中倒映著战场的惨状。 安达利尔脚下铺满碎骨,惨白的骨茬参差不齐,断裂处还冒著丝丝缕缕的黑烟。 那是他曾引以为傲的底牌,那具曾在第一轮中硬抗【掌间冬星】而不碎的双翅四臂白骨巨人。 此刻,却化作了一地废渣。 达戈眼神震动,眼角肌肉微微抽搐。 科尔克劳虽然狂妄、愚蠢,像个疯子,但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恶毒与亡灵造诣,绝对是实打实的第一梯队。 究竟是什么人? 对於一个亡灵系巫师来说,倾尽心血、用无数生灵血肉浇灌培育的本命亡灵僕从一旦损毁,不仅仅是战力折损,更是灵魂层面的撕裂。 就像是被拔掉了毒牙的蛇,折断了翅膀的鹰。 科尔克劳这一战就算是侥倖贏了,也会从第一梯队跌出,在追求真理的残酷道路上,他已经是个废人。 大块大块的墨绿色法术能量摇曳著绝美而可怖的光华,犹如跌破在地的水晶药剂瓶,四下溅撒出死亡的剧毒之液。 毒雾瀰漫,光线扭曲。 在这一片诡秘和悽美中,一道身影於虚空某处幽幽出现。 没有任何空间波动的徵兆,就像它一直都在那里,只是此刻才允许凡人看见。 一头五米多高的黑色巨狼,身体呈半透明的灵体状態,浑身並未燃烧凡火,而是覆盖著一层深蓝色的、仿佛能冻结思维的寂冷光焰。 这光焰没有温度,只有无尽的深邃。 “嗷——” 巨狼仰天发出一声嚎叫。 声音不大,却像是直接在每个人的脑颅內炸响。 悠远,荒凉,带著浓浓的古老苍茫气息,仿佛来自万年前蛮荒时代的呼唤。 达戈身形微震,精神空间內的防护术式瞬间应激而发,才堪堪抵消那股让灵魂战慄的震动。 终於找到了。 那股让他一直感到不安的源头。 下一刻,半透明的黑色巨狼四肢微屈,在这充满剧毒与腐蚀的领域中开始奔跑。 它並未踏足地面,而是踩著某种奇异的韵律。 四周虚空中散发著恐怖气息的墨绿光华,那些能轻易融化三环巫师护盾的剧毒,在触碰到巨狼身体的瞬间,竟然直接穿透了过去。 仿佛两者处於不同的维度。 物质界的剧毒,无法触碰灵魂界的行者。 它视若无物,独立奔行於另一个空间,只有那一双幽蓝的眼眸,死死锁定了疯狂宣泄能量的科尔克劳。 行至安达利尔近前剎那,黑色巨狼高高跃起。 没有獠牙撕咬肉体的血腥,只有纯粹能量的倾轧。 “轰!” 一团剧烈的能量波动突兀爆发,不是火光,而是一种纯白色的灵魂衝击波。 刺目的光线让所有人都情不自禁地眯起了眼睛,那是灵魂在极度负荷下產生的视觉白化。 整个比斗台的防护罩都在剧烈嗡鸣,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当一切光亮消退。 平台上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漫天飞舞的墨绿毒液消失了,狰狞的符文也黯淡熄灭。 科尔克劳半跪在地上,双膝深深陷入石板。 他面容呆滯,神情震愕地愣愣看著某个位置,那双原本充满怨毒与疯狂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一片空白。 他颤巍巍地伸出手,似乎想要抓住什么流逝的东西。 下一秒。 “噗通。” 他直挺挺地向前倒下,像一截枯朽的木头。 科尔克劳没死,但石柱上的每一个人都能感受到,他身上的生命之火虽然还在燃烧,但灵魂气息却如风中残烛,迅速衰弱到了极致。 他的灵魂,被那一击“咬”掉了一半。 而在他倒下的前方位置,一道人影神色平静地站立著。 是个肤色古铜,穿著古怪兽皮法袍的强壮青年,脖子上掛著一串不知名生物的骨牙项炼。 他並没有看向倒地的对手,而是伸出一只手,轻轻抚摸著身侧空气中渐渐消散的蓝色光点,仿佛在安抚一只完成了狩猎的宠兽。 上古灵巫,埃瓦奎! 达戈瞳孔微缩了一下,放在膝盖上的手指下意识地敲击著石柱表面。 这时候,耳边已经响起山呼海啸般的热议声,还要远超之前他和朱庇特一战之时。 確实是太震撼,太过令人意想不到了! 没有华丽的法术对轰,没有漫长的试探,仅仅是一击。 无视防御,直击本源。 就连达戈的面色都开始变得凝重,脑海中的模擬战场瞬间崩塌重建。 同为第一梯队的天骄人物,他一直觉得除了最令他看不透的米迦勒之外,其他人彼此之间就算是存在差距,也不过是一线之间。 可埃瓦奎打破了他这一认知。 科尔克劳在他面前,就像是一个挥舞著大棒却打不到影子的孩童,最后仅仅只是一个简单的扑杀,便重伤惨败。 第331章 路弗斯vs巨石峰 “上古灵巫的手段吗……” 达戈低声呢喃,眼中流光理智的闪烁。 “不是物质攻击,也不是简单的元素能量……是直接跨越物质防御,攻击灵魂本体的手段。” “如果是我……” 达戈闭目推演。 如果不开启【蓝魔之躯】的完全形態,仅凭冰系法术,根本阻挡不了那头灵狼的穿透。 若是动用绝望之力硬抗? 绝望之力虽然层级极高,但本质上还是偏向於情绪与肉体的结合,能否抵挡纯粹的灵魂撕咬? 只有五成把握。 最好的办法,是在对方还没有施展出那种手段时候,就利用空间法术近身,先一步解决战斗。 比快。 只要我的刀比他的狼快,死的就会是他。 达戈心中有了计较,重新睁开眼。 他环顾四周,看到所有还停留在场上的人,在见过埃瓦奎击败安达利尔的一战之后,绝大多数的脸色都变得极为难看。 原本的自信被这一击敲得粉碎。 瞥向埃瓦奎的目光里,或多或少都带上了一些深深的忌惮与不安。 唯有几人例外。 高台之上的米迦勒,依旧是一副悲悯眾生的淡漠模样,仿佛那是神灵在俯瞰螻蚁的爭斗。 灵能曙光的盖尔,正温柔地梳理著独角兽的鬃毛,眼底只有纯粹的光明。 还有…… 安格那个傢伙。 他正百无聊赖地打著哈欠,似乎对接下来的战斗更感兴趣。 这一战之后,无论是场內还是场外的气氛都逐渐变得热烈起来。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名为“残酷”的味道。 没经歷几场对决,第二轮的排位战便又一次迎来一个小小的高潮—— 猩红高塔路弗斯,对战巨石峰传承者,威努斯。 那个喜欢一直坐在岩石傀儡肩膀上,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古怪少年。 这段“孽缘”在南部巫师界可谓是人尽皆知。 路弗斯被巨石峰的威努斯整整追杀了两年的事情,早就成了酒馆里的谈资。 结果两人又一次在排位战上遇到,命运的齿轮转动得咔咔作响,还真是有种“宿命之敌”的讽刺感。 路弗斯显然是有备而来。 和三年前在地精平原那一战时相比,他强大了太多。 仇恨是最好的催化剂。 他所修行的,传至黯晶教的上古鲜血秘术显然精进不少。 隨著一声悽厉的嘶吼,路弗斯浑身的皮肤崩裂,鲜红的肌肉纤维像活物一样疯狂增殖、缠绕。 转眼间,他化为了一尊足足接近四米高的血肉魔躯。 骨刺外翻,血气繚绕,每一步落下都在地面腐蚀出深坑。 这般形態,比达戈开启“蓝魔绝望形態”时都要显得更加狰狞、更加具有视觉衝击力。 然而。 在正常巫师眼里已经是宛如一尊小巨人的路弗斯,当他抬起头时,眼中的疯狂瞬间凝固。 站在他对面的,根本不是人。 是一座山。 威努斯几乎一上台,脚下的岩石便开始疯狂匯聚。 大地在轰鸣,石板在破碎。 那岩石傀儡如同吹气球般暴涨,十米,三十米,五十米…… 一直长到百米多高! 那巨大的阴影投射下来,几乎將路弗斯彻底淹没。 它甚至不需要动,光是站在那里,就有一股令人窒息的重力力场扩散开来。 虽然战斗力高低並不完全跟体型掛鉤,巫师的战斗更看重规则与能级。 但什么东西一旦生长至超出某个界限,量变就会引起质变。 那是绝对质量带来的碾压。 相对“狭小”的比斗平台,此刻竟显得有些拥挤,仿佛关进了一头远古比蒙。 路弗斯绝望地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鲜血秘术,在这一刻成了笑话。 他的鲜血利爪抓在岩石巨人的脚踝上,只能崩飞几块碎石。 他的血液诅咒渗透进去,面对的是毫无生命体徵的冰冷岩石。 完完全全的克制。 不仅是属性上的克制,更是精神力修为的完全碾压。 威努斯坐在百米高空的岩石肩膀上,晃荡著双腿,发出尖锐刺耳的笑声。 “跑啊,小老鼠,你怎么不跑了?” 轰! 岩石巨掌拍下。 没有技巧,没有花哨。 只有数千吨的岩石重量加上重力加速度。 路弗斯怒吼著,燃烧精血,试图顶住这一击。 但那是徒劳的。 就像一只螳螂试图挡住落下的磨盘。 路弗斯一身诡譎强悍的实力,在这绝对的体型压制下,十成里能发挥出四五成出来都算不错了。 他在仇恨的驱使下连续“爆种”,血肉魔躯一次次被拍碎,又一次次重组。 直到最后,他连重组的精神力都耗尽了。 威努斯似乎玩腻了,岩石巨人轻轻一指头將路弗斯弹飞出了场外。 就像弹走一只恼人的苍蝇。 达戈坐在石柱上,身体微微前倾。 他远远望著下方。 在威努斯充满欢快、如同孩童恶作剧得逞般的尖锐笑声下,路弗斯解除了魔躯状態。 他浑身浴血,抱著断裂的手臂,踉蹌著站起。 但他没有回头,只是低著头,一步步向场外挪去。 那种背影,透著一股深入骨髓的萧索与绝望。 达戈仿佛能感受到他此刻內心的不甘、愤懣、憋屈,以及那几乎要將理智焚烧殆尽的怒火。 “可怜的路弗斯...他这会儿应该整个世界都在下雪吧...” 达戈轻嘆一声,眼神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同情。 在巫师的世界里,努力並不一定会有回报。 尤其是当你拼尽全力,却发现对手仅仅是因为属性克制和天赋,就能將你的尊严踩在脚底摩擦时。 这种无力感,比死亡更可怕。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是他被一个人追在屁股后整整撵了两年,受尽屈辱,臥薪尝胆三年只为一雪前耻,结果打又打不过,逃又逃不掉,最后像个笑话一样收场。 估计也会被气到牙齿咬碎,想要吐血吧。 “这就是巫师之路。” 达戈收回目光,手指轻轻抚摸著冰冷的石面,心硬如铁。 “既然踏上了这条路,就得做好成为踏脚石的准备。” “除非……你成为那个站在山巔的人。” 第332章 伊西多尔的传承 灰柱上的光柱表面的符文剥落了。 像老旧墙皮般捲曲,化作光点消散。 原本稳定传输的魔力波动变得滯涩,发出类似生锈齿轮咬合的摩擦声。 达戈眯起双眼,视线穿透扭曲的光影。 其余七根石柱上,那些所谓的天才巫师们,身影同样在明灭不定的光幕中摇晃。 排位战的规则正在崩塌。 某种更为古老、蛮横的力量正在接管这片空间。 “轰隆——” 巨响並非源自耳膜,而是直接在精神海中炸裂。 中心对决的岩石平台,那块歷经无数巫术轰击的岩石基座,此刻正如酥脆的饼乾般断裂。 碎石並未坠入深渊。 它们悬浮著,被一股无形的上升气流托举,隨后粉碎成最原始的尘埃。 地底深处,喷涌出的並非岩浆。 是光。 五彩斑斕的元素粒子流,如同积蓄了千年的火山,终於寻到了宣泄的出口。 在这绚烂的喷发中,一抹深邃的紫意撕裂了所有色彩。 它像一把利剑,又像一座拔地而起的孤峰,瞬间刺破苍穹。 整个妖精古城遗蹟的天空被染成了诡异的紫。 云层退散,空间震颤。 在那紫色光柱的核心,一圈璀璨的光点缓缓旋转,凝聚成环。 那不是普通的光点。 每一颗光点內部,都仿佛坍缩著一个微型的星系,无数符文在其中生灭、重组。 这猝不及防的异变將所有人都震住了,达戈定定望著那一片形成圆环的璀璨光点匯聚之处。 莫名的,心中生出一股无比强烈的渴望。 他几乎忍不住想要伸出手来,隔著重重空间的距离,將那片神秘和璀璨抓在手中。 “是传承!” 有低沉的声音响起。 声音乾涩,像是喉咙里塞满了沙砾。 但这低语如同瘟疫,瞬间引爆了死寂的人群。 “是伊西多尔的御法者传承。” “提前....现世了!” “轰!” 这个声音落下,剎那间一片山呼海啸般的议论声立刻响起,所有在场的巫师都震动起来,整个妖精古城遗蹟也隨之沸腾! 上环大陆有史以来的第一天才,传奇巫师,被誉为“天生的御法之人”——伊西多尔! 他將自己的一部分传承埋藏在南部,数千年来吸引了南部多少惊才绝艷的天才巫师为之前仆后继。 他留下的不仅仅是力量,更是通往真理捷径的钥匙。 现在,这把钥匙就悬在半空。 这份传承就静静摆放在那里,伊西多尔的奇才席位爭夺之战每一百年举行一次,每一届都有首席诞生, 但一直都未有人有资格触及过它,漫长的岁月下来,这份传承的到底是否真实存在都逐渐变成了一个谜团。 现如今,古老的传言终於被得以证实! “时间冲刷一切,但有些东西的存在,宛如不朽之明珠,璀璨的光华终有一日会拨去表层的尘埃,重现天日。” 有人无比激动地喃喃开口。 这时候几乎已经没有人去在意伊西多尔的御法传承会突然在排位战第三轮开始之前现世的问题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传承本身所吸引。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仪式,它如此赤裸地暴露在贪婪的目光下。 那璀璨的圆环,宛如神明的冠冕,又似恶魔的项圈。 站立在石柱上的八人也同样如此,包括米迦勒。 这个来自大陆中部某个强大巫师帝国,高高在上的尊贵王女,绝美冰冷的脸上首次出现动容之色。 其余几位天才同样如此。 呼吸变得粗重,原本维持的巫师风度荡然无存。 这是能改写命运的重宝,是通往更高阶位的阶梯。 达戈没有动。 他站在石柱边缘,法袍在猎猎作响的魔力乱流中翻飞。 他的目光並未游离,而是笔直地刺入那片紫色光晕的中心。 心臟在胸腔內疯狂撞击,仿佛要撞碎肋骨跳出来。 不是贪婪。 不完全是。 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共鸣,一种缺失已久的拼图终於找到归宿的战慄感。 体內的【黄金律法】开始自行运转,金色的纹路在他皮肤下若隱若现,滚烫如烙铁。 绝望冬龙贝黑莱特的血脉在沸腾。 寒意顺著血管蔓延,与外界的燥热形成剧烈反差。 那种感觉,就像是那团光本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只是暂时寄存在了虚空之中。 达戈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过来。】 【你是我的。】 仿佛有声音在达戈的心底竭力呼喊。 他的眼眸中逐渐绽放出灿烂的奇光,自然下垂的双手也不由得慢慢握紧。 他能感觉到,那团光也在回应他。 隔著虚空,隔著混乱的元素风暴,他与那璀璨的圆环之间,建立起了一条看不见的纽带。 那圆环在旋转。 它在审视。 它像是有生命的眼球,扫过在场每一个贪婪的灵魂,最终定格。 然后,它动了。 原本悬停在半空的紫色光团,突然下沉。 它没有飘向最强的米迦勒,也没有理会其他那些出身显赫的巫师后裔。 它划出一道优雅而决绝的弧线。 像一颗坠落的流星,拖著长长的紫色尾焰,笔直地朝一个方向坠落。 无数道视线追逐著那道轨跡。 狂热、嫉妒、错愕、杀意…… 所有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让空气都变得粘稠而沉重。 当光芒坠落的终点逐渐清晰时,人群中的喧囂戛然而止。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那根孤零零的石柱上。 匯聚在那个黑髮蓝眸,面容冷峻的年轻巫师身上。 达戈·赫卡。 其余七根石柱上的天才们也全都眉头皱起,有人的眼神和脸色快速变得阴沉下来。 第333章 伊西多尔的血战 炽热的视线如同实质的滚油,泼洒在皮肤上。 达戈不仅感受到了热度,更嗅到了其中夹杂的贪婪、嫉妒与杀意。 他立於石柱之上,四周虚空仿佛变成了粘稠的沼泽。 那是其余七位天才巫师的精神力场,在无声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试图將他困死。 但他无暇顾及。 瞳孔中,只有那一抹不断放大的深紫。 它悬停在鼻尖三寸之处。 近在咫尺。 璀璨的光点在圆环內无序跳动,每一颗都像是蕴含著毁灭性力量的微型星辰,散发著诱人而危险的波动。 唾手可得。 太容易了。 这种极度的真实感反而催生出荒谬的虚幻。 达戈的手指在身侧微微抽动了一下,却没有立刻抬起。 理智如冰冷的刀锋,切割著內心翻涌的渴望。 是陷阱? 还是命运的馈赠? 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 七道强横的精神衝击如同重锤,狠狠砸向他的精神力场。 米迦勒银眸中的寒光,其余几人阴毒的诅咒,化作无形的利刃,企图在他触碰那禁忌之前將他撕碎。 达戈的法袍在狂乱的气流中猎猎作响,髮丝狂舞。 但他像是一座亘古耸立的礁石,任凭风浪拍打,纹丝不动。 他的眼中,只有那团光。 犹豫在瞬间被某种更深层的本能吞噬。 巫师的道路,本就是在悬崖上走钢丝。 若连伸手的勇气都没有,何谈追寻真理? 他抬起了手。 动作缓慢,却坚定得如同推开沉重的命运之门。 指尖刺破了空气中的阻力。 一寸。 又一寸。 终於,指尖触碰到了那团紫色的边缘。 “嗡——” 世界在这一瞬间停滯。 並非听觉上的声响,而是直接作用於灵魂深处的震颤。 一股奇异的波动以达戈为圆心,呈环状向四周爆发,瞬间横扫整个妖精古城遗蹟。 光波掠过,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原本喧囂的人群,表情凝固在脸上。 张大的嘴巴,挥舞的手臂,惊愕的眼神,都在这一刻定格。 脑海中,无数古老、晦涩的符文如洪流般冲刷而过,强行烙印下一段冷酷的信息。 人群的边缘,阴影覆盖的角落。 林帝斯优雅地倚靠著断壁。 他灰发碧眼,面容苍白得近乎透明,像是常年不见天日的吸血鬼。 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手中的金色罗盘,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罗盘上的指针疯狂旋转,最终死死指向了场地中央的那个人影。 “游戏,开始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碧色的眼眸中没有丝毫温度,只有观察实验小白鼠般的冷漠。 场地中央。 达戈的手指已经完全扣住了那团光。 並没有想像中的惊天动地。 “嘭!” 一声轻响,如同气泡破裂。 紫色的光团在他掌心炸开,化作亿万颗细小的星尘。 它们没有消散,而是顺著某种玄奥的轨跡,围绕著达戈飞速旋转。 银河倒掛。 星光璀璨。 达戈沐浴在这片微缩的星空中,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紧绷,逐渐转为一种诡异的平静。 那些冲刷进脑海的信息,解答了他所有的疑惑。 没有侥倖。 没有捷径。 他缓缓收回手,看著掌心残留的星光,眼神幽深如潭。 “果然……” 他低语,声音被淹没在风中。 只有他自己听得见。 那是对命运嘲弄的回应。 …… 翡翠王庭驻地。 巨大的红色莲花图腾下,一名少女百无聊赖地坐在悬浮的手杖上。 双腿在半空中晃荡,红色的裙摆如火焰般跳跃。 特蕾西。 她面前悬浮著一只由纯粹火元素凝聚而成的红雀,栩栩如生,甚至能看到羽毛上的纹理。 红雀在她指尖跳跃,发出清脆的鸣叫。 “这傢伙的祈祷是成真了吗?” 特蕾西歪著头,看著远处被星光包裹的达戈,眼中闪过一丝戏謔。 “还真要让他死在台上了……” 她嘟囔著,语气中透著一股孩子气的残忍。 似乎有些厌烦了这种无休止的等待。 “嘭!” 纤细的手指猛地合拢。 掌心的火焰红雀连一声悲鸣都未发出,瞬间崩解成无数火星,消散在空气中。 她拍了拍手,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微不足道的虫子。 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一滴生理性的泪水。 “快点结束吧……这该死的、无聊的、没有半点精彩可言的比赛……” …… “伊西多尔的血战……是什么?” 人群下方,吉妮婭终於打破了沉默。 她的声音有些乾涩,像是喉咙里堵著一块石头。 她转头看向身边的银髮女巫师艾米丽,眼神中带著一丝希冀,仿佛希望从对方口中听到不同的答案。 儘管,刚才那股波动传递的信息已经无比清晰。 银髮女巫师艾米丽沉默著,目光复杂地望著台上。 “哼。” 一声冷笑从旁边传来。 芬克,正用一种看死人的目光盯著达戈。 “就是传承选中了他。” 他的声音尖锐刺耳,带著毫不掩饰的恶意。 “但是……” 他顿了顿,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露出森白的牙齿。 “必须要击败场上剩余的所有人,他才可以真正得到传承。” “所有人!” 他加重了语气,眼神狂热。 “这傢伙是死定了!” “绝无第二种可能!” 吉妮婭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她下意识地从袖口中掏出一块传讯石,手指颤抖著想要输入精神力。 “没用的。” 一声轻嘆打断了她的动作。 银髮女巫师艾米丽终於开口了。 她看著吉妮婭手中紧攥的石头,微微摇头。 “这不是他能够决定的事情。” “『伊西多尔的血战』一旦开启,规则便已锁死。” 银髮女巫师的声音低沉,透著一股宿命般的冰冷。 “被选中者,无法拒绝。” “无法认输。” “无法放弃。”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钉子,狠狠钉在葛蕾丝的心上。 “除了击败所有的竞逐者,一路走到最后,踩著所有人的尸体登顶……” “否则,只有战死在台上这一个结果。”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远处高高在上的米迦勒,以及其他几位气息恐怖的天才。 “如果这一届只是单纯的南部天才巫师集会,他或许还有那么一丝丝机会。” “但他这一次还碰上了米迦勒殿下参席……” 银髮女巫师艾米丽嘆息一声,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惋惜。 “只能怪他自己的运气不够好了。” 芬克在一旁冷笑连连,接过了话茬。 “最多第二轮……” 他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又迅速收回一根。 “哦不,他大概第一轮就要倒下。” “他根本没有资格站到米迦勒殿下面前。” “呵呵……” 芬克的笑声在吉妮婭耳边迴荡,如同魔鬼的低语。 她怔怔地站在原地。 手中的传讯石稜角分明,深深嵌入掌心肉里,带来钻心的疼痛。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能眼睁睁看著那个身影,在星光的环绕下,显得如此孤独,又如此决绝。 …… 死寂之后,是爆发。 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终於找到了宣泄口。 “轰!” 巨大的议论声瞬间淹没了整个妖精古城遗蹟。 数万名围观的巫师,在这一刻彻底沸腾。 关於“伊西多尔的血战”,关於那残酷的规则,关於达戈必死的命运。 无数双眼睛盯著台上的达戈。 之前的敬畏、讚嘆、艷羡,此刻统统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惋惜,是同情。 更多的是幸灾乐祸。 还有一种变態的兴奋。 那团从高空坠落的璀璨,不再是令人眼红的传承,不再是通往巔峰的阶梯。 它是一张催命符。 是一柄足以穿透心臟,剥夺灵魂的利刃。 它是伊西多尔留下的诅咒。 能亲眼目睹一名惊才艷艷的天才陨落,看著一颗刚刚升起的新星在血色中炸裂。 对於很多平庸的巫师来说,这或许比见证一个传奇的诞生更加刺激。 那是一种將美好撕碎给人看的快感。 人群中,已经有人开始构思。 他们在想,等这次盛会结束,回到自己的学院,回到自己的组织。 该如何绘声绘色地向那些未曾到场的人,讲述这一段染满鲜血的篇章。 该如何描述那个叫达戈的年轻人,是如何在绝望中挣扎,最后悲惨地死去。 那一定,是一个非常精彩的故事。 达戈站在风暴的中心。 星光繚绕,隔绝了外界的喧囂。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周围七根石柱上的对手。 最后,定格在虚空中的某一点。 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既然是血战。 那就,战吧。 第334章 达戈的宣言 在围观的人群里,大概也只有荆棘法环与共进社的巫师们,才在此时保持著沉默,每个人被一股莫名的沉重情绪所笼罩著。 “所有命运的馈赠,都在暗中早早標好了价格。” 林帝斯的灰发下的碧眼半眯,手指在金色罗盘边缘游走,节奏轻快,如同弹奏某种残酷的乐章。 “很有趣不是吗?多鲁。” 他侧头。 “见证一个相对强大的个体在不幸中死去,围绕著它的尸体热议狂欢,真是印刻在血脉里亘古不变的习惯啊。” 林帝斯闭上眼睛,嘴角扬起优美的弧度,他似乎很享受这种主宰他人命运和情绪的感觉。 愉悦。 纯粹的、居高临下的愉悦。 黑袍人多鲁没有接话,他很清楚林帝斯的脾性,也早料到了这一切发展的结局。 黑袍下的肌肉微微紧绷,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人头,钉在远处那道身影上。 虚妄的璀璨。 致命的诱饵。 这根本不是传承。 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表演戏剧。 林帝斯从未想过真正將伊西多尔留在南部这片土地上的传承赠予任何人,他想要的只是一场游戏。 那个叫达戈的年轻人,是唯一的猎物,也是唯一的演员。 黑袍人多鲁心中莫名涌现出几分复杂的同情,他註定会在万眾瞩目之下或黯淡,或灿烂地死去。 【自己也会是同样的结局吗?】 黑袍人多鲁不由想起林帝斯之前对自己做出的种种许诺,眸光垂落下来。 ....... “场上任何一人都有杀死达戈·赫卡的可能。” “你们觉得他最终会死在谁的手里?” “这是个无法拒绝的陷阱,踏入之后就只能在縹緲无影的希望中静等死亡的降临。” 达戈站在属於自己的石柱上,耳边不断传来围观者对他的热议之声。 他站在风暴眼中心。 七道目光如利剑,如毒蛇,如重锤,从不同方位对他进行著精神层面的凌迟。 贪婪。 杀意。 以及那种看待“移动宝箱”的冰冷计算。 他並不是受到“幸运”垂青的人。 相反的,似乎是八人之中唯一一个不幸被选中的“倒霉蛋”。 他需要击败现在场上的所有人,才可能获得伊西多尔遗留下的传承, 而其余七人,却只要杀死他,就有一定的机率將这份传承占为己有。 一个並不公平的游戏,强迫达戈赌上了自己的性命。 他还不能够拒绝。 但达戈此刻的心情却意外的平静。 没有恐惧。 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死水般的平静。 在很早之前,他就已经习惯这般一次又一次遭受命运戏耍,面临绝境的事情。 对於一名像杂草一样从最底层的石缝中成长起来的巫师,他有过太多次死中求活的经歷。 一环到三环,巫师称之为“正式阶段”。 教科书上说,这是对真理的探索过程。 但现在,达戈觉得那是扯淡。 这个阶段,是对欲望的遮羞布。 有人踏上巫师之路是为了追寻无所不能的力量。 有人则想要寻求通晓一切的智慧。 有人沉醉於所行所见所经歷的綺丽风光。 有人梦想构筑属於自己的理想之乡。 每个人都有自己最想要追求达成的东西,这也是支持著那些人在巫师这条路上走得足够高且足够远的最深处的力量。 而达戈想要追求的是什么? 他忘了什么时候自己的內心开始变得有些茫然。 脱离流浪巫师的生活之后,实力不断进步,没了隨时隨地可能出现的死亡威胁,他走的却有些迷惘了。 这些迷惘就像看不见的雾气一样笼罩在他的前路上,让他漫无目的地四下兜转。 这一刻,达戈却突然明白了。 伊西多尔血战的突然降临,久违的死亡危机,要么在极致绽放中死去, 要么就在打破一切阻碍之后变得更加辉煌! “命运啊~” 达戈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在虚空中虚握。 动作优雅得仿佛在邀请一位淑女共舞。 “我想要的,一直都是……能够完完全全主宰自己的命啊~” 他不想再做身不由己的命运野狗了,借用他前世很喜欢的一句话:野狗不需要墓碑,狂奔到腐烂就好。 “咔嚓——” 什么东西破裂的声音。 灵魂深处,仿佛有杂质和沉疴剥落,小小的奇蹟的蜕变生出。 某种陈旧的枷锁,断了。 霎那间,达戈背后浓厚的灰云剧烈翻涌起来。 层层灰浪聚拢,堆叠。 虚空中喷涌的彩色流光在此刻形成一道光桥,自达戈脚下一直延伸至中心处愈发高耸和庞大的平台。 达戈踏上光桥,走得不急不缓,如同在自家后花园閒庭信步。 一步一步的靠近中心平台。 当他在平台正中站立,他背后涌动原本鬆散的灰云,瞬间凝结成实质般的黑暗。 深邃。 粘稠。 如同深渊张开的巨口。 那团阴影蠕动著,仿佛藏匿著一尊不可名状的远古凶兽,正透过维度的缝隙,冷冷地俯视著这个五彩斑斕的荒诞世界。 周围那山呼海啸般的议论声、恶意满满的窥视、戏謔的注视,统统被他屏蔽。 达戈站在最高点。 眼帘低垂,蓝色的瞳孔中没有焦距。 他没有看米迦勒,没有看任何一位所谓的“天才”。 他看的是虚空。 “打死我,或者被我打死。”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每一个人的耳膜,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敕令感。 他轻轻整理了一下袖口,仿佛那是此刻最重要的事情。 然后,他微微侧头,目光终於落下,带著一丝慵懒的倦意。 “你们,谁做第一个?”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七根石柱上的天才们,此刻竟被这一句话惊得呼吸一滯。 第335章 伊西多尔血战第一站 “你们谁做第一个?” 达戈的声音不大,如一滴水落在喧闹沸涌的湖面,却意外叫整个“水面”都平静下来。 像手术刀划过牛皮纸,精准地切断了嘈杂的声浪。 陷入剎那安静的人群中,林帝斯微笑地望著天地间此刻光芒匯聚中心位置处的那道挺拔身影,缓缓开口道: “我真喜欢他现在的眼神啊,只是不知道,能够维持多久。” 林帝斯感嘆著,將手轻轻地放在了手里的金色罗盘上。 指尖微动,符文咬合。 伴隨著林帝斯的动作。 “轰”! 地底深处的符文枢纽发出沉闷的咆哮,仿佛巨兽甦醒前的低鸣。 远处平台的边缘,七根石柱中的两根突兀变作蓝色,两道人影被一股力量所牵引著,相继踏上平台。 短暂安静的人群在两人登场之后,立刻又爆发出无比热烈的嗡鸣声。 声浪如实体般撞击著古老的结界。 看客们眼中的血管充血扩张,肾上腺素的味道瀰漫在空气中。 整个妖精古城遗蹟內所有人的情绪被再一次点燃。 传奇巫师伊西多尔,曾高悬在上环大陆天空独一无二的太阳! 它代表著绝对的真理,以及通往真理之路上铺就的累累白骨。 他的一生,经歷过难以计数的战斗,无数次濒临绝境,无数次涅槃重生,於不可能中缔造奇蹟,於灰烬之中绽放光芒。 欲继承其衣钵者,必先承袭其意志。 优胜劣汰,適者生存,这是巫师世界最赤裸的法则。 犹如跨越时间长河的某种古老传承仪式——以伊西多尔之名而开启的血战,在这一刻,正式拉开序幕! 山呼海啸般的热议声犹如某种无形的颶风,环绕著整个比斗平台。 喧囂一丝丝地渗透进来,却仿佛距离达戈很远,他此刻的心异常平静。 他原本还以为接下来会是所有人对他一拥而上的场景,没想到没想到情况比他预想的要好很多,至少给了他一定的喘息机会,没有上来就將压力直接拉满。 两道人影一左一右出现在平台两侧。 左侧是一名一头红髮的俊朗青年,身上穿著有著火焰纹路的金色长袍,手中持握著一根黑红两色的晶石法杖,周身散发出属於三环后期的精神力波动。 空气在他周身发生扭曲,那是高热造成的光线折射。 来自“赤焰之誓”的火系巫师,达戈在上一轮时看他,他还是三环中期,许是灵魂力的增长,让他突破了三环后期的屏障。 在生死边缘压榨潜能,从而补完灵魂体。 这很寻常,毕竟都是天资纵横的翘楚人物,在战斗中迅速成长,对他们来说也是吃饭喝水般轻鬆写意的事情。 右侧之人身披兽皮长袍,隱隱显露出黝黑结实的胸膛,头髮扎成短短的小辫,给人一种原始蛮荒之感。 上古灵巫埃瓦奎! 在上一轮的时候,他以灵魂秘术重创科尔克劳,轻鬆贏下战斗,如果“血战”没有开启,在一部分观战巫师的心里,他夺得首席的呼声甚至比米迦勒、盖尔等人还要高。 两人都是三环后期巫师的实力,单独对上其中的任何一人,达戈都不会觉得轻鬆。 尤其是继承了灵巫传承的埃瓦奎。 现如今,他却要同时应对两人的联手。 高出他整整两个小境界的精神力波动从两侧袭来,如海浪般一波一波“拍打”在他的身上。 这种压迫感,就像是深海三千米处的水压,试图將他的精神力场挤压变形。 达戈轻吸一口气,体內流淌的鲜血慢慢变得滚烫,眼底澄澈的湛蓝,也像是被什么给一点一点点燃。 “赤焰讚美你的勇气。” 手持熔岩晶石法杖的赤焰之誓巫师开口感嘆,神情似乎饱含同情和悲悯,但仔细看,能发现他眼里儘是漠然。 那是一种看尸体的眼神。 在他眼中,达戈已经是一堆燃烧后的灰烬,是献给火元素的祭品。 “愿你在火焰的灼烧中得到最寧静的安息!” 赤焰巫师说著,周身强大的精神力调动起来,手中晶石法杖的顶端绽放出一圈赤色的明亮。 法杖顶端的晶石如同心臟般搏动,每一次收缩都喷吐出肉眼可见的火元素粒子。 剎那间天地间滚滚热浪涌来,三人身下的岩石平台转瞬融化,化作一片灼热刺眼的岩浆。 “轰隆!” 岩浆池沸腾,暗红色的气泡炸裂,释放出刺鼻的硫磺味。 滚烫的岩浆中一只巨大的岩浆大手快速升起,裹挟著融化虚空的可怕高温,飞快朝达戈抓去。 达戈一瞬间完全进入到【煌煌大日】的状態,以鈦为衣,双臂如大鸟之翼豁然展开,浓浓的法域气机和冰霜之力涌出。 巨大的纯白冰刃从漩涡中升起,破开周身的热浪,抬手横斩,攻击的却是另外一侧的埃瓦奎! 攻敌必救,或者,先杀最危险的那个。 十个赤焰之誓巫师都比不上埃瓦奎! 玩火的只是单纯的能量倾泻,玩灵魂的却能从灵界上抹杀存在。 他要想在这一轮的血战中取得胜利,关键就是得解决埃瓦奎这个大麻烦。 达戈的身形隨纯白冰刃游走,完全无视身下的岩浆大手。 纯白色的极冻冰刃在虚空中割出长长的冰霜轨跡,斜斜斩向静立一旁的埃瓦奎。 “你的灵魂特异,眾灵会喜欢你这样的祭品.” 面对达戈的法术袭杀,埃瓦奎仿佛完全不在意,眯起眼睛,看著达戈轻声说了一句。 他的声音沙哑,仿佛喉咙里塞满了砂砾,带著一种古怪的共鸣音,这是某种太古兽语的变种。 下一秒,埃瓦奎身上的兽皮法袍陡然鼓起,一股强大的气势透体而出。 肌肉纤维疯狂蠕动、膨胀,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爆鸣声。 他低吼一声,整个人陡然化作一只电光缠绕,有著雪亮白色翎羽的雄鹰,如闪电般突兀炸起,瞬间击碎达戈的冰刃攻击,朝著达戈面门直扑而来。 这是肉体与灵体的完美融合,捨弃人形,换取极致的速度与杀伤力。 达戈面色不变,由《基础剑术》衍生出的《细雪剑域》,哪怕已经进入到二重法域共鸣的境界,在这种层次的战斗中,也显得不够看。 单一的规则,无法应对复合型的猎杀。 精神空间內,【多重稜镜】法印高频闪烁。 眸光捕捉到埃瓦奎所化白羽雄鹰之影,达戈手掌一翻,巨量的法域气机如洪水般喷涌而出。 霎那间周身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冰刃、冰球、冰矛、极光。 所有或召唤或復刻的法术环绕著他,形成一个变相的冰环形状,浓郁至极点的冰霜之力如花一般向四周绽放。 下一刻,驰骋闪电的雄鹰,和裹挟火浪的岩浆大手,一前一后狠狠击打在这绚美的“冰环”上! “轰——!” 极热与极寒的对撞,並未產生温和的中和,而是引发了能量殉爆。 三种元素能量的法术爆发,各种超强的法域发生碰撞,形成滚滚浑浊的能量巨浪,在平台上空快速扩散出来。 衝击波横扫四方,结界表面盪起层层涟漪。 但很快的,一道人影从那澎湃的能量海啸中猛地衝出。 那身影略显狼狈,鈦金皮肤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但眼神依旧冷静得可怕。 他笔直衝向头顶的高空,一片精美绝伦的八角雪花不知何时出现,轻飘飘地落下。 八角雪花的每一条晶格纹路,都鐫刻著深奥的符文,承载著某种规则的具象化。 霎那间,被各种元素能量肆虐的平台空间迅速平息下来。 冰霜冲刷走一切,大片大片的冰晶尖刺生出,每一根尖刺上都有极寒的冰焰升腾。 融化成岩浆的比斗平台热浪快速被压制下去,赤红的岩浆冷却,附上一层又一层的坚冰, 岩浆表面迅速黑化,凝固成丑陋的玄武岩,隨即被白霜覆盖。 依託熔岩而生的岩浆火焰大手也定格住了,顏色迅速变冷。 从赤红变成暗红,再变成死灰,最后化作一座狰狞的冰雕。 赤焰之誓的红髮巫师脸色微变,但很快不慌不忙地低念法咒,手中晶石法杖在空气中舞动出一道道绚烂的火焰痕跡, 他不相信有人能完全压制他的火焰规则。 除非对方的能级高出他一个量级。 奇妙的法术波动传递出去,冰层破裂的声音从他脚下开始向四周扩散。 那是地火在反抗,在挣扎。 “冷却”的熔岩平台再一次开始流动,且似乎变得愈发炙热,有暗红色的熔岩巨手扒住平台的边缘,巨大的岩浆水泡不断冒出。 咕嘟——咕嘟—— 如同地狱的脉搏。 似乎有什么可怕的存在即將从岩浆中爬出 “冰霜领域·雪之国!” 达戈站在平台的最高空,无数雪花围绕著他旋转,长发无声舞动著。 他就像是端坐在王座上的冰雪君主,俯瞰著脚下的螻蚁。 在这里,他定义温度。 当雪国降临。 极致的寒流犹如北地深处最为炫美的极光,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空间被冻结了,时间仿佛也变慢了。 如闪电般驰骋的雄鹰冻结了,化作一个巨大的冰坨,定格在扑向他的某处高空。 大量的寒气垂落下去,冰与火的战爭在平台的最底部爆发。 第336章 达戈战上古灵巫 赤焰之誓的红髮巫师眸光急闪,口中吐出的音节晦涩而尖锐,仿佛用烧红的铁钎摩擦声带。 精神力如决堤的洪水,一波波衝击著虚空。 熔岩池中,那个庞然大物终於显露全貌。 撞破层层坚冰,赤红色的牛角刺破蒸汽,漆黑孔洞般的眼眶中流淌著粘稠的岩浆泪水。 “阿力达!瓚!” 红髮巫师嘶吼出最后一个音节,晶石法杖高举,仿佛在向神明索取权柄。 璀璨红光並未扩散,而是內坍缩至一点,隨即引爆了空气中的火元素。 “轰隆!” 坚冰炸裂,那个试图冻结一切的白色世界出现了裂痕。 一头足以撼动山岳的巨熊撕开明黄色的迷雾,带著大地脉动的沉重,仰天咆哮。 音浪肉眼可见地排开空气,震碎了飘落的雪花。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夹击,达戈的表情却像是一潭死水。 “凝!” 达戈敕令。 剎那间,沸腾的岩浆、咆哮的巨魔、奔袭的巨熊,连同空气中飞溅的火星,全部定格。 空间被某种高维度的力量强行“压平”,化作一面静止、脆弱、光怪陆离的镜子。 这是他对空间规则的褻瀆与重构。 下一秒,这面镜子被达戈亲手打破。 “【破碎之冬镜】!” 达戈五指虚握,清脆的碎裂声响彻云霄,仿佛世界本身发出了一声脆响。 “咔嚓——”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规则崩坏的哀鸣。 光滑精美的“镜面”剥落,露出了镜后漆黑虚无的底色。 空间错位。 熔岩巨魔那庞大的身躯被无数道空间裂缝切割、错位。 头颅在左,躯干在右,火焰与岩浆失去了依附的载体,在虚空的乱流中迅速湮灭。 红髮巫师脸上的狂热瞬间凝固。 他引以为傲的元素造物,在更高层级的规则打击下,脆弱得像个笑话。 反噬袭来,他七窍流血,踉蹌后退。 就在这时,一只手掌,悄无声息地探出虚空。 五指錚錚,泛著冷冽的金属光泽,碧蓝色火焰如附骨之蛆般缠绕其上。 那手掌撕裂了精神力场,洞穿了三层元素护盾,如热刀切入牛油,直逼红髮巫师的面门。 红髮巫师瞳孔缩成针尖,死亡的寒意直衝天灵盖。 他避无可避。 就在这绝杀之际,一片庞大厚重的阴影突兀从天而降。 那是重力,是山岳,是纯粹的物理质量与灵能的结合。 “吼!” 巨熊的人立而起,厚重的熊掌裹挟著暗黄色的光晕,狠狠拍在达戈的侧方。 这並非围魏救赵。 达戈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那抹黄色的残影,但无暇顾及。 “轰!嘭!” 空气被压缩到极致后炸开,形成肉眼可见的衝击波。 一道人影如炮弹般被这股巨力拋飞。 不是达戈,是那个红髮巫师。 他在两人恐怖力量交匯的奇点中心,如同脆弱的瓷器被震飞出去。 他飞出了平台,划过一道悽厉的拋物线,像一只断线的风箏。 “轰!” 石柱震颤,碎石飞溅。 红髮巫师整个人深深嵌入进坚硬的石柱內,呈现出一个惊心动魄的“大”字。 他双手仍死死横持著法杖,那是巫师最后的本能,也是他最后的倔强。 苍白的脸上,极度的骇然定格在肌肉的纹理中。 嘴巴微张,似有千言万语,似有万般不甘,眼底的光芒迅速黯淡。 头颅无力地垂落,被驱逐出伊西多尔大舞台。 红髮巫师,淘汰。 此时,冰霜与冷却岩浆斑驳交错的平台之上,烟尘散去。 埃瓦奎重新化作人形,面无表情,冷冷站立。 兽皮长袍猎猎作响,他身上那股原始蛮荒的气息愈发浓烈,仿佛一头披著人皮的凶兽。 他並没有看向那个被淘汰的战友,甚至连余光都吝嗇给予。 他目光所落之处,一道人影以半跪的姿势,单手撑地。 黑色的长髮大片散开,遮住了面容,只露出一截苍白有力的下巴。 淒冷,壮烈,却蕴含著即將爆发的火山般的压抑。 “呼——” 一口浊气吐出,白雾如剑,激射三尺。 达戈从地上慢慢站起,动作迟缓却充满了机械般的精准。 胸口处,一个明显的凹陷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起。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密集响起。 断裂的肋骨重续,塌陷的肌肉充盈,体內的绝望之力正在疯狂修补。 达戈抬起头。 那双妖冶如火的双眸中,没有痛苦,只有战意,在燃烧。 细碎的黑色电光自鈦金色的肌肤下躥起,如同游走的细小黑蛇,在皮肤表层构建出某种能量迴路。 背后的长髮无风自动,狂乱舞动如蛇群。 修长挺拔的身躯节节拔高,肌肉纤维在魔力的刺激下疯狂增殖。 转瞬之间,一尊两米多高,长发如瀑,雄奇伟岸的狰狞魔躯再次屹立於天地之间。 达戈看著面前的埃瓦奎,轻轻扭动脖子。 颈椎发出“咯嘣”一声脆响。 低沉沙哑的声音,在死寂的场上迴荡。 “再来。” 短短数息,兔起鶻落。 场下的观眾甚至忘记了眨眼。 那种瞬息万变的窒息感,让每一个低阶巫师都感到心臟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 直到那声“再来”响起,人群才仿佛活了过来。 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声浪如潮水般炸开。 “赤焰之誓的天才竟然这么快就落败了?该死,这可是以一敌二的战斗啊!” “达戈·赫卡的实力未免也太变態,差了两个小境界,竟然能在两人联手围攻的情况下,速胜了赤焰之誓天才!!” “这就是被伊西多尔意志选中的怪物吗?” 很多人为达戈表现出的实力和战斗才情为之动容,觉得不可思议,但也有人冷静地指出其中关键的因素。 惊嘆声中,几位高阶巫师目光深邃,看出了门道。 “不,没那么简单。” “达戈·赫卡本就有著碾压普通三环后期巫师的强大实力,赤焰之誓的巫师不如他很正常,但最重要的还是埃瓦奎没有尽全力出手。” 一名老巫师沉声道,手中的水晶球映照著埃瓦奎冷漠的脸。 “埃瓦奎留手了,或者说,他的骄傲不允许他与人夹击。” “每一个有实力竞逐首席的天才都有属於自己的骄傲,估计埃瓦奎是故意营造现在这样一对一的局面,他根本不屑与人联手。 “否则趁达戈击败赤焰之誓巫师时全力出手,达戈不该只是受这点微不足道的轻伤...” “这就是强者的傲慢。” 这个说法受到很多人的认可,赤焰之誓巫师的出局对第一轮血战的结果並无太大影响。 达戈想要活下来,还是要看他接下来与全盛状態下的埃瓦奎之间的爭锋。 议论声未落,战场已再度引爆。 “轰!” 没有试探,没有游走。 两道身影如两颗彗星,在平台中央狠狠对撞。 空间泛起肉眼可见的涟漪,防护法阵的光膜剧烈颤抖,仿佛隨时都会崩碎。 达戈化身古代恶魔,沐浴在纯黑色的绝望闪电之中。 每一拳挥出,都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那是纯粹的物理力量与寒冰法则的结合。 埃瓦奎身形变幻莫测。 时而化作缠绕雷霆的雄鹰,双翼如刀,切割虚空,速度快若鬼魅。 时而化作厚重大地的巨熊,双掌如锤,撼动地基,力量沉若山岳。 “砰!砰!砰!” 拳拳到肉,硬碰硬的轰鸣声如同战鼓擂动。 每一次对轰,两人都向后倒退,在坚硬的地面犁出深深的沟壑。 完全绝望化形態下,达戈面目狰狞。 他的心神却处於一种极度分裂又极度统一的状態。 冬日之静让他绝对理智,计算著每一个角度,每一丝能量的损耗,每一个动作的最优解。 煌煌大日让他热血沸腾,压榨著每一寸肌肉,每一滴战意的爆发。 如冰层下滚动的岩浆,他在毁灭与冷静中起舞他,战意炽烈如火,大脑却清晰如冰。 埃瓦奎的战斗方式很独特,他的进攻手段完全不拘泥於任何常规的法术形式。 雄鹰態掌控雷霆,巨熊態擎握大地,如果仅仅只是肉体的交锋,达戈完全不虚於他。 甚至於,他仅仅只是动用了少部分绝望之力,就足以压制埃瓦奎擅长近战肉搏的巨熊態的力量。 然而,埃瓦奎的攻击很诡异。 不管是雄鹰態还是巨熊態,他的攻击落在达戈身上,都会有一股神秘的力量直接作用到达戈的灵魂。 那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剧痛,远超肉体的千百倍,甚至让他对身体的掌控出现了瞬间的断层。 进攻节奏被打乱,原本完美的防御出现了漏洞。 而他又没有太好的办法对其进行防御和反击,只能一次次的选择硬抗。 在一次碰撞之后,达戈倒退数步,深吸一口气,眸光如炽热烧红的长剑,刺破虚空。 既然防御不了灵魂,那就用更强的肉体去碾压! 既然躲不开痛楚,那就让痛楚成为燃料! 巫师的世界,从来没有退路,唯有向前,踏过荆棘,踏过生死。 “吼!” 一声低吼,不仅是声带的震动,更是血脉深处的觉醒咆哮。 达戈绝望化的身体表面陡然浮现出密密麻麻龙鳞状的纹路,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化为两道冰冷的竖线。 属於绝望冬龙贝黑莱特的血脉,那仅有的百分之一,在此刻,被彻底点燃。 埃瓦奎原本淡漠的眼神,终於出现了一丝波动,那是野兽面对天敌时的本能警觉。 “龙?” 第337章 「幽灵狼」的恐怖 大片大片黑蓝色的冰霜涌出,犹如古老厚重的铅云,在虚空中层层堆叠。 纯黑色的闪电在云层深处疯狂跳动,像是一条条躁动不安的毒蛇,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嘶”电流声。 达戈背后,那道庞大的灵魂虚影不再模糊。 阴影蠕动,逐渐勾勒出绝望冬龙贝黑莱特的狰狞轮廓。 那是一种来自远古旧日的威压,带著对生者气息的贪婪与憎恶。 巨龙虚影张开双翼,阴冷的龙息似乎喷吐在每一个观战者的脖颈上。 双掌掌心处,【冰冷要素】符文仿佛活了过来。 漆黑的光芒顺著达戈的手腕蜿蜒而上,如同附骨之疽。 在这片仿佛能冻结思维的可怕威势中,达戈体外的以鈦鎧甲爆发出刺目的亮银色光辉。 蓝魔之躯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咆哮,肌肉纤维绷紧到了极致。 虚空微微一震,留下一个残影。 本体早已化作一道肉眼无法捕捉的模糊流光,撕裂了空气的阻力。 没有花哨的法术吟唱,只有最纯粹、最暴力的动能释放。 一拳,重重轰击在远处那头巍峨的人形大地巨熊胸口。 “轰!” 沉闷的爆响如同重锤敲击在破败的牛皮鼓上。 埃瓦奎所化的大地巨熊,甚至来不及做出防御姿態,庞大的身躯便在瞬间被恐怖的动能贯穿。 岩石般的肌肉崩解,化作漫天飞溅的土黄色光雾。 这一拳的余势未消,径直轰入后方的虚空。 空间仿佛一面受击的镜子,瞬间坍塌、凹陷,呈现出触目惊心的半透明扭曲纹路。 那是力量超越了空间承载极限的证明。 然而,在这毁灭性的打击中心。 在那土黄色光雾即將消散的瞬间,一道诡异的黑影,违背物理惯性地躥了出来。 达戈的真理之眼疯狂闪烁,捕捉到了那抹残影的真容。 那是一头体型修长、线条流畅的黑色巨狼。 它並非血肉实体,全身燃烧著幽幽的深蓝色火焰,那是灵魂燃烧的色泽。 这双狼眼中没有野兽的疯狂,只有属於埃瓦奎的冷漠与算计。 达戈心下微凛,他还记得此前埃瓦奎和科尔克劳的一战,就是进入到这个“幽灵狼”的形態。 这形態下的“幽灵狼”埃瓦奎,物理免疫,灵魂穿透,仅仅一次扑杀,就直接让科尔克劳落败。 “冰霜!” 达戈低喝,声音沙哑,仿佛含著冰碴。 他没有退缩,双臂舞动,搅动著周围粘稠的能量场。 黑蓝色的极寒冰霜、绝望之力所化的纯黑闪电、【冰冷要素】的符文黑光。 三种性质截然不同的高能粒子,在他手中被强行揉捏在一起。 蓝魔之躯那覆盖著以鈦的手掌,此刻如同古老恶魔的利爪,指尖跳动著毁灭的三色光芒。 五指箕张,狠狠抓向那只“幽灵狼”。 指尖划破虚空,发出尖锐刺耳的啸叫,仿佛空间本身在痛苦地嘶嚎。 这一击,足以撕碎最坚固的元素壁垒。 “咔嚓——” 一人一狼的身影在半空中交错而过。 达戈的利爪撕裂了空气,在虚空中留下了五道久久难以癒合的黑色裂痕。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触碰到。 那种感觉,就像是用力挥拳打在了一团没有实体的烟雾上,力道全数落空,难受得令人想要吐血。 达戈稳住身形,站在原先埃瓦奎所在的位置,猛地转身。 他面无表情地注视著远处,那头幽灵狼正好整以暇地悬浮在空中,连那一身幽蓝色的火焰都没有丝毫晃动。 忽然,下一秒。 “唔……” 达戈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踉蹌后退了两步。 他低下头。 原本有著以鈦鎧甲保护、坚不可摧的前胸,此刻竟然凭空出现了几道深深的爪痕。 鎧甲完好无损,甚至连皮肤都没有破。 但那几道爪痕却像是直接刻印在虚空中,又像是直接作用在他的灵魂体上。 一种无法言喻的剧痛,从灵魂深处炸开。 就像是有无数把生锈的钝刀,在疯狂锯扯著他的神经末梢。 伤口处没有鲜血流出,却散发著裊裊的灰败气息。 达戈的脸色瞬间苍白了几分,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深深吸气,肺部像个风箱般剧烈起伏,试图通过呼吸法来平復灵魂层面的动盪。 埃瓦奎的攻击完全无视了他的物理防御,直接穿透了以鈦鎧甲,斩击在他的精神本源上。 “眾灵祝福之下,” 黑色巨狼缓缓张口,下顎骨开合,发出的却是埃瓦奎那低沉、淡漠的人声。 深蓝色的灵魂之火隨著他的声音在狼牙间跳跃,显得诡异而神圣。 “凡俗的物质攻击,不可能触及英灵的领域。” “你的挣扎,毫无意义。” 达戈眯起眼睛,瞳孔深处的湛蓝光芒並未因疼痛而黯淡,反而愈发冰冷理智。 他在分析。 在这个世界上,不存在绝对的无敌,只存在尚未被解析的规则。 所谓的“眾灵祝福”,不过是某种特殊的能量相位转移技巧罢了。 “是吗...” 达戈平静开口,声音中听不出一丝波动,“那就再来试试,看看你的英灵能护你多久。” “咔咔咔——” 一阵细密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达戈体表那层厚重的银灰色以鈦装甲,开始如同潮水般退去。 那种充满压迫感的“完全绝望化”状態被他主动解除。 既然物理攻击无效,维持这种高耗能的变身形態就是愚蠢的浪费。 巫师的战斗,永远是计算与博弈。 “呼——” 气流涌动,温度骤降。 大量的冰霜元素听从他的號令,疯狂匯聚。 冰雪漩涡在他周身成型,一柄巨大的纯白冰刃从中缓缓升起,散发著刺骨的寒意。 二重法域共鸣,【细雪剑域】。 达戈隔空虚握,眼神锁定了那头幽灵狼,狠狠一刀斩下。 埃瓦奎眼神漠然,那双狼眼中透著一股戏謔。 他四肢著地,修长的狼躯在虚空中做出一个舒展的助跑动作。 没有闪避,没有防御。 他就这么迎著那柄足以冻结江河的冰刃,缓步衝来。 在冰刃即將斩中他鼻尖的剎那,埃瓦奎猛地一个起跃。 他的身体仿佛在一瞬间遁入了另一个维度。 纯白色的冰刃携带著恐怖的动能和寒气,悄无声息地穿过了他的狼躯。 就像是光线穿过透明的玻璃。 没有阻碍,没有碰撞,甚至连那一身幽蓝色的魂火都没有受到气流的扰动。 这就是灵巫的可怕之处——相位错位。 与此同时,埃瓦奎的身影突兀地消失在达戈的视网膜中。 虚空中,一道深蓝色的寂冷闪电划过,快得超越了神经反应的极限。 “嘭!” 达戈的身躯猛地一震,像是被一柄看不见的重锤击中,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滑行数米。 他稳住身形,身体微微侧倾。 右胸口的位置,再次多出了三道触目惊心的撕裂痕跡。 伤口边缘呈现出灰黑色,仿佛被烈火灼烧过后的余烬,正在不断吞噬著周围正常的精神力。 达戈的脸色更白了,那是灵魂受创带来的虚弱感。 但他依然没有露出任何痛苦的神色,那双湛蓝色的眼眸冷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仿佛这具正在承受千刀万剐般痛苦的躯体,根本不属於他。 法域气机再次涌动。 数颗散发著浓浓绝望气息的黑色冰球被召唤出来,围绕著他高速旋转,形成一道防御带。 但还没等达戈构建起完整的防御体系,埃瓦奎所化的幽灵巨狼,已经再一次从他的视觉死角,悄无声息地扑来。 如附骨之疽,如影隨形。 “达戈·赫卡果然完全不是埃瓦奎的对手……他输定了。” 围观的人群中,一名年老巫师摇头嘆息,语气中带著几分惋惜。 “他的实力算是很强了,能击败格尔曼,还有赤火之誓,这一届最强的八人绝对有他一个,可惜。” “可惜,他遇到了埃瓦奎。” “硬实力差距,相差两个精神力小境界所造成的灵魂力差距怎么可能那么简单被抹平。” “埃瓦奎的灵巫手段能直接攻击施法者的灵魂,除非有相应的灵魂抵御手段,” “同等级之下,连科尔克劳都扛不住他的灵魂扑杀,就更別说是达戈·赫卡了。” “看样子血战第一轮就要结束了或许接下来便是埃瓦奎得到传承,继续达戈未能完成的血战之路?” “以埃瓦奎的实力,能完成血战的机会倒是大多了...” 局势已经很明朗了。 这就是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 达戈不仅无法对埃瓦奎造成有效伤害,甚至连防御对方的攻击都做不到。 落败,甚至死亡,只是时间问题。 “也许,这就是命运的安排。”有人低声感嘆,“埃瓦奎將踩著达戈的尸骨,登上传奇的王座。” 他们已经开始猜测这场爭夺战接下来的形势变化走向。 人群的高处,林帝斯的手指轻轻敲击著金色罗盘的边缘。 他嘴角掛著一抹淡淡的微笑,眼神专注而愉悦。 就像是在欣赏一出精心编排的戏剧。 这就是他想要看到的画面。 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天才,在他编织的网中左衝右突,最终在绝望中被一点点撕碎。 那种在眾目睽睽之下被凌迟的无力感,才是对这个“变数”最好的惩罚。 “多么……美妙的挣扎啊。”林帝斯在心中低语。 远处,翡翠王庭的驻地。 灰烬魔女特蕾西无聊地打著哈欠,能支撑她继续抬著眼皮的动力,大概也就是亲眼看到台上那个“討厌且本该就死掉”的傢伙倒下的那一刻了。 下方,巫师芬克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了幸灾乐祸的冷笑。 银髮女巫师艾米丽依旧面无表情,仿佛一座冰雕,对此无动於衷。 只有吉妮婭。 她紧紧抿著嘴唇,那双美丽的眼眸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她看著台上那个即便浑身是伤、即便身陷绝境却依然脊背挺直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酸楚。 共进社和荆棘法环的巫师们,此刻全都面色凝重,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他们预想过这一战会很艰难。 但没想到,崩溃会来得这么快,这么惨烈。 那是让人绝望的无力感。 “呼——” 一阵无形的狂风在平台上空掀起。 奇怪的是,这阵风並未吹动任何一片飘落的雪花,仿佛它属於另一个世界。 埃瓦奎所化的幽灵巨狼,迈著优雅的步伐,轻轻落在一处虚空之中。 他的脚下,是达戈召唤出的密密麻麻的冰刺,身边是燃烧的黑色火焰。 但他对此视若无睹。 那些足以冻毙魔兽的寒气,那些能腐蚀钢铁的冰焰,穿过他的身体,就像穿过一团幻影。 第338章 【绝望之海的无尽漩涡】 大片大片黑蓝色的冰霜涌出,犹如古老厚重的铅云,纯黑色的闪电在其中闪烁跳动。 达戈背后庞大的灵魂虚影在此刻似乎变得更清晰了一些,凶狞的巨物於阴影中隱约凸显出绝望冬龙贝黑莱特的轮廓。 双掌掌心处的【冰冷要素】符文黑光顺著达戈的手腕往上攀爬了一段,像纯黑色浓稠的火焰一样升起。 在这片可怕的威势中,达戈体外的以鈦鎧甲亮起,巨妖之躯在虚空中一个闪烁,紧跟著化作一道根本无法用肉眼捕捉到的模糊光影,一拳猛地击中远处的人形巨熊! “轰!” 埃瓦奎所化的大地巨熊直接爆开,这一拳的余势並不减少,將埃瓦奎所在的一小块虚空都打得坍塌凹陷下去,呈现出触目惊心的半透明扭曲。 然而在埃瓦奎身躯爆开的光雾里,一道黑影却突然快速躥出来。 达戈瞥见那是一头全身冒蓝火的黑色巨狼,心下微凛。 他还记得此前埃瓦奎和科尔克劳的一战,就是进入到这个“幽灵狼”的形態,仅仅一次扑杀,就直接让科尔克劳落败。 “冰霜!” 达戈双臂舞动,周身的黑蓝色冰霜,还有绝望之力所化的纯黑闪电,以及【冰冷要素】符文的黑光,三种力量全部匯集在手中。 蓝魔之躯形態,加上绝望冬龙血脉的激发,他的双手就好像古老的恶魔之爪一般狰狞可怖。 如今三种力量聚集,三色光芒在狭长锋锐的指尖闪动,五指划破虚空,发出某种可怕的尖锐低啸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达戈的手臂四周拼命地嘶嚎。 “咔嚓——” 一人一狼的身形交错而过,虚空中留下一团可怕的撕裂痕跡,久久难以消泯。 达戈站在原先埃瓦奎所在的位置,转身,面无表情地注视著远处与他互换了一个位置,幽灵狼形態的埃瓦奎。 忽然,下一秒。 达戈闷哼一声,整个人踉蹌地向后倒退了两步,原本完好无损的身躯上,前胸的部位以鈦破碎,胸膛上无端端出现几道深深的撕裂伤口。 这伤口很快自动癒合,但达戈的脸色却显得苍白了几分。 他深深吸气,试图压制住灵魂深处传来的那一阵阵仿佛被什么东西给狠狠撕扯过的剧痛感。 他和埃瓦奎的交锋很诡异,他感觉自己的攻击手段像是完全落在了空处,埃瓦奎却轻而易举地给他留下可怕的伤痕,这伤痕直达灵魂深处,很难癒合。 “眾灵祝福之下,” 全身缠绕著深蓝色灵魂之火的黑色巨狼口中发出属於埃瓦奎的低沉声音,“你的攻击,不可能伤害到我。” “是吗...” 达戈平静开口,“那再来试试。” “咔咔咔——” 他整个人从完全绝望化的状態下退去,纯粹的物理攻击对“幽灵狼”形態的埃瓦奎不起作用,也就没必要再维持这个大量消耗绝望能量的状態。 “呼——” 大量的冰霜涌来,纯白冰刃自冰雪的漩涡中升起。 还是二重法域共鸣的【细雪剑域】起手,达戈隔空虚握冰刃,狠狠一刀斩向埃瓦奎。 后者眼神漠然,四肢著地,修长的狼躯在虚空中缓步助跑,朝著达戈慢慢衝来。 在冰刃即將斩向他的剎那,埃瓦奎猛地一个起跃。 纯白色的冰刃悄无声息地划过他的身躯,没有碰到任何的阻碍,直接穿了过去。 与此同时,埃瓦奎的身影突兀消失,虚空猛地划过一道深蓝色的寂冷闪电—— “咔嚓——” “嘭!” 达戈猛地向后退了一步,身形微侧,右胸口位置上多出一处被猛兽利爪撕裂的痕跡,脸色也更白了几分。 达戈的眼神却没有半点情绪波动,仿佛灵魂和身体上的伤口並不能给他带来任何的影响。 法域的气机涌现,数颗散发著浓浓绝望之意的旋转冰球被他召唤出来,但还没等达戈做什么,埃瓦奎所化的幽灵巨狼已经再一次从他的背后悄无声息地扑来. “达戈·赫卡果然完全不是埃瓦奎的对手。” 围观人群中,有巫师摇头评判,“他的实力算是很强了,能击败格尔曼,还有赤火之誓,这一届最强的八人绝对有他一个,可惜。” “硬实力差距,相差两个精神力小境界所造成的灵魂力差距怎么可能那么简单被抹平。” “埃瓦奎的灵巫手段能直接攻击施法者的灵魂,除非有相应的灵魂抵御手段,同等级之下,连科尔克劳都扛不住他的灵魂扑杀,就更別说是达戈·赫卡了。” “看样子血战第一轮就要结束了或许接下来便是埃瓦奎得到传承,继续达戈未能完成的血战之路?” “以埃瓦奎的实力,能完成血战的机会倒是大多了...” 所有人议论纷纷,此时场上的局势已经变得很明了,达戈对埃瓦奎的灵魂攻击没有有效的抵御手段,只能被动挨打,落败甚至身亡都是迟早的事情。 他们已经开始猜测这场爭夺战接下来的形势变化走向。 人群中,林帝斯笑而不语,他只是专注看著台上那呈现出“一面倒”趋势的战斗,似乎这正是他想要看到的景象。 一个本该前途无量的天才,在他“无形之手”的操控下,只能在眾目睽睽之下被现阶段无法战胜的对手一点点地折磨凌辱至死. 多么美好的画面啊。 远处,生命王庭的驻地,特蕾西无聊地打著哈欠,能支撑她继续抬著眼皮的动力,大概也就是亲眼看到台上那个“討厌且本该就死掉”的傢伙倒下的那一刻了。 底下,巫师芬克冷笑不止,银髮女巫师艾米丽面无表情,吉妮婭则紧紧抿著嘴唇,美眸怔怔,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共进社和荆棘法环的巫师则全都面色凝重。 哪怕他们早就料想到这个结局,但没想到,这一幕会来的这么快,又如此惨然。 “呼——” 无形的狂风掀起,並未吹动任何一片雪花。 埃瓦奎轻轻落在一处虚空,身边和脚下全是密密麻麻的冰刺还有火焰,却像是完全感受不到哪怕一丝一毫的寒冷。 埃瓦奎姿態优雅地低头轻轻舔舐他右前掌的皮毛,在他面前,绝美的雪国之內,所有冰寒拱簇的“君主”,却在摇摇欲坠。 “嘶——” 达戈轻吸一口气,將佝僂的身躯慢慢挺直。 他的脸色苍白得可怕,整个人透出一股由內向外散发出的浓烈虚弱感。 他的眼睛却亮得嚇人,其中似乎有某种神採在不断浮动著。 “我大概是场上所有人中唯一一个不希望你死在这里的人。” 埃瓦奎停下舔舐皮毛的举动,淡漠的目光落在达戈身上,低沉的声音从狼口中发出: “伊西多尔的传承对我来说其实並不重要,相反的,你的存在反倒更让我重视,达戈·赫卡。” 埃瓦奎念出达戈的名字。 达戈在一眾风雪的环绕中,黑色的长髮隨法袍一同轻舞,苍白俊美的姿容和虚弱的气质让他有种“失落的冰雪王子”之感。 “我感受到了。” 达戈点头,他甚至对埃瓦奎说了声“谢谢”。 他的灵魂在埃瓦奎的攻击下“伤痕累累”,但只有达戈知道,埃瓦奎並未对他真正下死手。 否则的话.... 达戈转头朝一个方向望去,在无人关注的某个角落,正有一名面白如死尸,发色如腐烂海藻的青年正死死盯著这边,眼中和脸上全是怨毒和畅快之色。 那是此前败在埃瓦奎手里的科尔克劳,看的出,看到曾斩断他一臂的达戈正经歷著和他一样的痛苦和折磨,他的心情非常不错。 达戈审视自身,他糅杂了前身“达戈”,贝黑莱特残存意志的灵魂,在埃瓦奎的“鞭挞”下反而有变得澄澈的趋势。 伤痕在带来痛苦的同时,也同样在淬炼著他的灵魂,扫开一些障碍。 “看样子你很清楚你灵魂上的问题。” 埃瓦奎淡淡道:“我有办法能帮你解决,但需要你先帮我一个另外的忙。” “可以。” 达戈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下来,“在这场战斗结束之后吧,我们约个时间。” “你还不愿放弃?” 埃瓦奎听到达戈的回答,忍不住皱眉。 他扫了一眼四周由达戈构建出的冰雪国度,道:“你还有什么手段?我不得不告诉你,你对空间法术的领悟太浅,和科尔克劳一战施展的那一记法术虽然不错,但掌控程度太低。 “这两记杀招,对我作用都不会太大..” 面对埃瓦奎的点评,达戈没有回答,而是看著埃瓦奎,突然冒出一句:“你现在这个状態,应该不能完全免疫法术攻击吧?” “当然。” 埃瓦奎毫不避讳地点头,语气冷漠地开口道:“但能对我造成伤害和影响的法术,现阶段的你能够施展的出吗?” 达戈苍白的脸上浮现出微笑,他轻轻开口:“或许吧。” 下一刻,达戈伸出右手食指,轻轻一指点在面前的空气上。 霎那间,平台上肆虐的风雪完全停止了,雪国定格,整片空间陷入一片绝对的凝滯。 【破碎之冬镜】的起手势。 埃瓦奎对达戈这一招已经不陌生。 他很清楚之后便是“镜面”崩碎,这一记法术真正的精髓和可怕杀伤也会隨之浮现。 但就像他对达戈说的,没有得到完整空间系法术传承的达戈对空间系玄奥的领悟太过浅薄, 空间崩碎的力量虽然可怕,但对於“幽灵狼”状態下的他来说,那些肆虐搅动的空间崩碎之力中,有太多的“缝隙”可供他从容躲闪。 反倒是起手时的空间凝滯之力,对他的影响要更大一些,能短暂束缚住他的行动。 但只是束缚而没有杀伤的话,这一战的结果还是不会有任何的改变。 “愚蠢且无知。” 淡淡的意识波动从埃瓦奎身上传出,偌大的幽灵狼双眸之中绽起幽幽的蓝光,紧跟著一道又一道深蓝色的狼形虚影自埃瓦奎身体两侧悄然浮现。 这是他在对战安达利尔时都不曾施展过的杀招,上古灵巫的手段。 埃瓦奎已经决心立刻终结战斗。 “对,杀死他!撕裂他!將他的灵魂撕扯粉碎!.” 所有人都感受到埃瓦奎的决心,无数道目光匯聚在台上,平台一侧的虚空中,躲藏在暗处默默疗伤的科尔克劳见到这一幕神情激亢,口中低吼著,脸上充斥著无比的热切和期待,面目都隨之扭曲了。 同样作为战败者退席的格尔曼却是神情复杂,曾败於达戈之手的他,现在看到达戈即將败亡在另一人的手下,心情难免复杂。 就在所有人以为接下来便要看到绝美的雪国如镜破碎,这一战也將在淒冷唯美之中彻底落下帷幕之时。 立於“冬镜”之上的达戈却並未將眼前的一切打碎。 他只是环顾四周,眸光落於远处的埃瓦奎身上,然后.... 伸出手指,在面前轻轻做了一个划开的手势。 虚空在这一指下仿佛变成了一个看不见的口袋,指尖划破袋身,於灵界之中窃取到无穷的玄机。 浓郁至难以言说的神秘气机从裂口中倾泄而出。 天地间滚滚的游离能量粒子,无论何种元素系,尽数朝著平台涌来。 一道神秘静美的【绝望死河】於达戈眼前悄然生出,散发出属於二重共鸣的法域威势。 意识空间內,【多重稜镜】的法印悄然闪烁。 静謐的【绝望死河】陡然由一成二,再由二成四。 四条【绝望死河】成圆环状无声流淌,然后开始朝著一处归拢,垂落 没有任何的声音发出,流淌垂落的速度却越来越快,最后慢慢形成一个黑色漩涡的轮廓。 属於二重法域共鸣的气机,在这个过程中也在不住地向上攀升,很快突破至一个崭新的高度,然后,继续向上.... “啪!” 伴隨著一道清脆的响指声响过,天空中似乎有雷霆炸响。 一切的静謐在此刻被打破。 霎那间,流淌垂落的四条【绝望死河】陡然停止,一个偌大的黑色漩涡也彻底成型。 在旋涡的正中心位置,是一片深邃到极致的漆黑,仿佛能吞噬一切,且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可怕气机,从那片漆黑中散发出来。 感受到这股气机的微弱波动。 场外,人群中的林帝斯脸上的笑容悄然凝滯。 虚空中,某位名为詹妮弗的黑袍老嫗猛地睁开双眼,其身旁身穿月白法袍的奇蹟巫师更是脸色陡变,忍不住脱口而出:“奇蹟法域?!怎么可能?!” 这一刻,无数人失神,色变。 唯有达戈神色不改。 瞳孔之中映照出斑驳绚烂色彩的他,眸光灼灼,正以一个向前推送的手势,伸出一指,缓缓对著远处眼神震愕的埃瓦奎缓缓点出。 “这一招,你总该免疫不了了吧!” “【绝望之海的无尽漩涡】!” 第339章 上古灵巫,认输 在荆棘法环苦修的三年时间里,他顺著绝望之海的尽头,看到绝望的能量之河於一点泄落,形成犹如魔神之眼般,通往无底深渊的黑色漩涡。 但【多重稜镜】的效果,却让这段距离被瞬间抹平,甚至是远远超越。 就好像,他当初在一级巫师,还未领悟一重法域共鸣之时,就施展出【绝望死河】时的情况。 空间凝滯的雪国之內,庞大的由绝望能量洪流形成漆黑漩涡散发出令人灵魂悸动的恐怖气机,吸摄牵扯搅碎著一切。 身形被定格在“冬镜”內的埃瓦奎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半虚幻的幽灵狼之躯就被漩涡拉扯进去。 他周身召唤出几道深蓝色灵体狼影更是直接漩涡释放出的可怕力量给撕碎,眼看埃瓦奎就要被黑色的漩涡彻底吞噬,达戈眸光微闪了一下。 “啪嗒——” 他打了个响指。 魔神之眼般的恐怖漩涡陡然静止,吞噬撕扯一切的力量迅速溃散。 一头黑色的幽灵狼略显狼狈地从漩涡中挣扎著躥出,身形一抖,於虚空中重新恢復至人形的模样。 “呼——呼——” 埃瓦奎胸膛起伏著,眼中犹自残留著险死还生的余悸,当然和这点比起来,真正让埃瓦奎感到震惊和动容的还是【绝望之海的无尽漩涡】这一秘法的恐怖威势。 很快的,这些情绪全部化作深深的复杂,埃瓦奎站在半空,目光投向不远处白髮轻舞的达戈,沉默之后,低声开口。 “我输了。” 偌大的妖精古城遗蹟陷入剎那的安静,天空中无数能量流光朝著四面八方逸散,还残留著些许漩涡的痕跡。 这难得一见的壮美綺丽之景此刻却无人欣赏,绝大多数巫师还处在刚刚那宛如魔神之眼般恐怖能量漩涡所带来的莫大衝击和震撼之中,久久无法回神。 “埃瓦奎竟然输了。” “那是什么法术?传说中的禁咒吗?” 有人声音颤抖地说话,面色震骇地看向旁边的其他人。 在刚刚那恐怖漩涡出现的时候,仅仅只是围观,他却有灵魂仿佛都要被漩涡吸摄进去的巨大悚然。 有著与他类似感受的巫师远不止他一个,对於普遍等级在一二环的普通巫师来说,他提出的这个问题也无人能够回答。 短暂的安静之后,也不知道是谁低声呢喃了一句:“连埃瓦奎都败了该死,达戈·赫卡该不会真有完成血战的可能吧..” 隱匿的虚空中,满心期待著达戈在埃瓦奎的法术下灵魂破灭的科尔克劳此时就像一只被人掐住了脖子的样子,嘴巴微张,表情夸张的愣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就在距离他不远的位置,同样满脸震惊的格尔曼都直接站了起来,不过这会儿的格尔曼,却有种將要从失败的阴霾中走出的感觉。 不仅仅是他们,其余全程围观这一战的其余天才巫师们也同样动容,尤 其是率先被达戈淘汰出场的赤焰之誓巫师,脸上除了震撼之外,还有旁人难以察觉的深深侥倖。 还好他脱离战斗的时间够早,达戈的【破碎之冬镜】已经让他抵挡得很是吃力了,那种直面无数空间乱流的大恐怖,现在想想都心有余悸,要是再在台上待下去,或许自己这会儿已经被能量漩涡给彻底吞噬。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他可没有埃瓦奎那般可“免疫”绝大多数法术攻击的上古灵巫手段。 和普通的巫师不同,身处石柱席位之上,或是靠近平台边缘的那些观战巫师,都是一方巫师势力的绝对翘楚人物,他们的眼界和见识也远比一般巫师要高太多。 有关达戈刚刚击败埃瓦奎所施展的法术,一个尚未得到完全认证的传言开始在三环以上的巫师小圈层內慢慢流传开。 其中反覆提到的一个词,名为——“奇蹟法域”! “不是奇蹟法域。” 石柱上,高高在上的米迦勒听到四周隱隱传入耳中的某个字眼,眸光闪烁了一下。 作为中部大陆巫师帝国的王女,对於超凡之上,奇蹟法域的特徵她比一般人要更加清楚,她甚至曾亲眼见过“奇蹟法域”的降临。 那是绝无可能出现在正式巫师阶段的力量,就好像血肉之躯的凡人,再如何天赋卓绝,也绝无可能伸手握住天空垂落的闪电。 “但確实是带给了我一些惊讶..这就是你当初拒绝我,骄傲的资本吗?” 米迦勒平静地看著平台之上的那道身影,心中如水般划过几个念头。 “已经靠近奇蹟法域的边缘。” 虚空中,来自翡翠王庭的奇蹟巫师脸上浮现出微微的动容,甚至连话语中都带上了几分讚嘆的味道,“虽然是依靠某种特別的手段来实现的,但在这个灵魂年纪,在这个实力等级,而且还是在南部,也足够了不起了。” 传说古代巫师人人如龙,每个人释放的每个法术都自带类似的“法域”效果,但这更多的还是优渥的施法环境所带来的某种“福利”。 而那些真正明悟法术本质的天才巫师,却能在这个基础上,引动天地自然间更为深层次的能量元素共鸣,掌握媲美神明的伟力。 这领域,被人称之为——“奇蹟”,一个普通巫师不可触碰,亦无法触及的法术境界。 想要领悟“奇蹟法域”,足够强大的灵魂力只是先决条件,最主要的还是个人的天赋,这种天赋只有少部分人具备, 所以哪怕是在奇蹟层次,也有很多巫师只能站在“奇蹟法域”的门槛之外驻足观望,这其中就包括他自己。 眼下这个南部的年轻三环巫师,虽然並没有真正迈入“奇蹟法域”之门,但能在这个阶段靠近“奇蹟”的领域,已经是走在很多很多人的前面, 日后如果有机会拥抱奇蹟阶段,彻底踏入的希望也会比一般巫师更大,不得不让他感到惊嘆。 翡翠王庭的奇蹟巫师感嘆完,看了眼身旁的詹妮弗,发现对方已经恢復原先那副“老態龙钟”的慈祥模样。 是了,以对方的身份和实力,漫长的岁月中,恐怕见过太多更为出色的天才,仅仅只是靠近奇蹟法域的边缘,还不足以引起对方太多的关注。 “希望在这场集会之后,对方能看在卢西恩王族的面子上,不至於对米迦勒做出太过分的事情吧。” 翡翠王庭的奇蹟巫师心中轻嘆一声,不再说话。 “看样子我的眼光还不错。” 人群中,林帝斯望著远处,脸上重新浮现出微笑,“他比年轻时的你要更加出色,多鲁,真是光芒万丈的骄子人物啊。” 黑袍人沉默著没有说话,林帝斯也不以为意,只是微微仰头,低声呢喃著:“看样子上苍还是眷顾我...並不想让我这场有趣的游戏过早的结束,那么下一轮.该安排谁上场呢?” 林帝斯伸手轻轻抚摸著自己光洁尖锐的下巴,眸光闪烁著,嘴角的弧度慢慢向上扬起。 他像是比开始变得更有兴致了一些。 第340章 安格·里奥和威努斯 “给你!” 埃瓦奎从兽皮长袍底下掏出两样东西,远远地丟给达戈。 达戈伸手接住,发现是一块传讯石,和一个布满古怪花纹的黑色小盒子,盒子內是一枚类似晒乾虫卵的东西。 “直接服用,能治疗你灵魂上的伤势。” 埃瓦奎对达戈说道:“传讯石的话,等这边的事情结束,如果你还活著我会主动联繫你的。” 达戈点点头,不得不说埃瓦奎也算是个讲究人,战斗中打伤他的灵魂,还主动送上伤药弥补。 不过他並没有服用埃瓦奎送的灵魂伤药,倒不是不相信他,而是第一轮血战之后,伊西多尔的机制仍在发挥作用,从埃瓦奎和赤焰之誓身上“夺得”的神秘光团正在迅速融入他的体內。 在这股庞大的灵魂力滋养下,他灵魂上的伤势飞快癒合,且灵魂力大幅增长,第五颗灵魂结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壮大著。 “正常机制下的排位战,我绝无可能收割到这么多的灵魂力。” “伊西多尔的血战,哪怕不是为了最后的传承,光这一路走下去的灵魂力收穫,也是天大的机缘。” 达戈看著环绕自己周身,那一圈似星似雾般的璀璨,心中默默想道。 这时候,即將退场的埃瓦奎却突然释放出意识波动,接驳上他的精神力。 “达戈,眾灵予我以预警这个地方,將有巨大的灾祸发生。” “你,好自为之吧。” 达戈得到埃瓦奎意外的传讯,还未反应过来,便看到埃瓦奎深深看了他一眼,而后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巨大的灾祸。” 达戈盯著埃瓦奎消失的背影,神情微怔,但很快又恢復平静。 不管埃瓦奎的消息是真是假,也不论他口中的灾祸到底是什么,目前为止,他需要面对的,都只有伊西多尔血战。 不努力在血战中夺得最后的胜利,他或许根本就活不到那所谓“灾祸”的降临。 “呼——” 达戈轻吐一口气,暂时將埃瓦奎的事情搁置一边,回过身,赫然发现,视野之中,又有两根蓝色的光柱升起。 没有给他任何的喘息机会. 血战第二轮,开始了。 而等达戈看清这次自己即將面对的对手,眼神却一下子变得有些奇异。 一尊完全由黑色岩石组构成的巨人从泛著蓝光的石柱中猛地躥出,轰隆一声重重落在平台上。 剎那间,天地间大量的游离能量粒子涌来,在空气中凝成密密麻麻的明黄色光点。 黑岩巨人头部裂开一道口子,鯨吞般一口气將大量的明黄色光点吸尽,而后体型立刻增长。 “咔嚓咔嚓——” 眨眼之间,便长至百米的高度。 而此时站在黑岩巨人面前抬头仰望的达戈,和对方比起来渺小得就仿佛一只微不足道的蚂蚁。 “吼——” 百米多高的黑岩巨人缓缓低头,对著他发出一声宛如山丘轰鸣般的怒吼。 恐怖的声波在空气中形成水纹般的波痕,猛地將达戈的头髮向后吹起。 达戈神色平静,某个坐在在黑岩巨人左侧的肩膀上,身穿土黄色法袍的少年,却低头俯瞰他,口中发出一阵充满欢快的,仿佛光滑石块用力摩擦的尖锐笑声。 “终於轮到我们了,努斯!” “真替你高兴啊.” “你马上又有新玩具啦!” 相较於从开始到现在,无论是卖相还是实力都表现得颇为出色的巨石峰传承者威努斯,从另一侧登台的人就显得平凡且低调太多。 那是一个身穿没有任何纹理標誌的黑色法袍的青年。 相貌平平,实力也只有三环中期。 除了一双罕见醇澈的酒红色眼眸,会让人不由得联想起窖藏百年的葡萄酒和最顶级的玛瑙钻石,各方各面,都显得那般“平庸”。 平庸至当他出现在中心平台上,还有相当一部分才恍然发觉——原来八强之中竟然还有这么一个人存在。 所有人甚至都不清楚他到底叫什么,出身哪一个巫师势力。 转过头去回想这名青年此前的几场战斗,也感觉运气成分要占太多了。 他就像一个一不小心“混”进了顶级梯队里的普通人,出现在本不该出现的位置,聚光灯下,从头到脚都普通得是那么“刺眼”。 然而达戈绝大部分的注意力..却全都放在这名青年身上。 “安格·里奥。” “看样子这一轮血战达戈·赫卡应该可以通过威努斯的实力虽然强,但未必能比得上埃瓦奎,连埃瓦奎都败在达戈手里,他大概率也不会是达戈的对手。” “是啊,埃瓦奎那一组,综合实力比这一轮两人要强多了,那个不知姓名的傢伙,怎么看都像是个凑数的” “最关键的还是得看后边,米迦勒、盖尔和维奇,是第一梯队中最强的三人,这一轮血战之后,达戈会走得格外艰难。” 场外的议论声透过符文法阵的阻隔,传入平台,经歷过第一轮血战的战斗,围观巫师们对达戈的实力有了进一步的了解。 以至於第二轮血战开始,舆论反而“篤定”他能轻鬆取胜,因为他第二轮的对手比起第一轮的两人来说显得有些不够看。 这些议论的声音,被黑岩巨人肩膀上的少年听入耳中,后者脸上天真烂漫地笑著,一双仿佛泥丸搓就的眼睛里却不断迸射出愤怒的凶光。 “努斯,看样子他们並不认可我们的实力呢,接下来你。” 威努斯喋喋不休的古怪话语完全被达戈屏蔽在外,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不远处的安格列身上。 忽然,达戈看到安格面带微笑,做出一个双臂舒展的动作。 这个动作让他感觉如此的熟悉,似乎在哪见过安格做过同样的举动。 他想起来了。 那是在地精平原的擂台上. 很快的,达戈感受到有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从安格列身上散发出,对方的身形迅速扩散成一片阴影。 “就跟上次一样!” 达戈眸光急闪,整个人迅速进入到战斗状態,对危机的感知也拉到极致。 他可没忘了。 在上一次,安格施展这一手段,结果是身为六大年轻一辈第一人的格尔曼重伤垂死! 他可不想步格尔曼曾经的后尘。 然而达戈並未感知到任何的危险,反倒是耳边一直响著的属於威努斯的说话声突兀戛然而止。 下一秒,一道惊怒交加的尖锐怒吼声突兀响起。 “轰隆——” 在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时刻,几乎占据整个中心平台接近三分之二面积的巨大黑岩巨人,身形陡然定格,然后 如一座腐朽的高山般迅速崩塌下来。 滚滚落石,滔天尘土之中,一个头颅奇大,身体矮小的畸形少年灵魂虚影冲天而起,慌不择路地试图朝平台之外衝去。 却在某个瞬间被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掌轻轻抓住,然后像作为某种可口的食物般被送进某人的嘴里。 阵阵巨石崩塌的巨大轰鸣声中,安格犹如最为高贵优雅的贵族,用一块洁白的手帕轻轻擦拭过自己的嘴唇。 当那块手帕从他指间被丟弃,滑落。 无穷无尽的阴影自安格列背后升起,犹如那无星无月,最为深沉且漫长的夜。 有漆黑翎羽的翅膀自安格列背后优雅展开,翻涌的灵魂灰云在他身后凝成庞大的,形如乌鸦的邪恶轮廓。 这一刻。 位於平台高空之上的安格,全身的“平凡平庸”褪尽。 他的五官,身材,长相似乎並没有发生太大的改变,但整个人却仿佛一颗洗尽尘埃的明珠,在所有人目光的注视下变得璀璨无比! 安格低头,面带微笑地俯瞰站立在平台上的达戈,轻声开口:“討厌的苍蝇没有了,现在就只剩下我们两人,我亲爱的达戈。” 达戈没说话,他眼神平静,与安格一上一下,无声地对视。 两人各自背后的灵魂虚影,望冬龙贝黑莱特和上古墮鸦的虚影,仿佛也同样在遥遥相望著。 这一刻,场外的热议声也全部平息。 所有人都神色怔怔,呆呆地望著中心平台上的两人。 每个人的脑海中,都残留著此前威努斯突然身陨,连灵魂都被当成养料餐食的场景,久久挥之不去。 第341章 墮鸦之影 死寂如同瘟疫,在环形看台的每一个角落疯狂蔓延。 数万双眼睛死死盯著场中,瞳孔地震,仿佛目睹了真理的崩塌。 威努斯,那个被视作夺冠热门、站在同辈顶点的天才,连一丝残魂都未曾逃逸。 就在刚才,他像是被擦除的一笔墨跡,直接被那诡异的黑暗吞噬殆尽。 而始作俑者,竟是那个一直在角落里沉默寡言、毫无存在感的安格。 三环中期,却拥有著让灵魂都为之战慄的恐怖底蕴。 平台已被浓墨般的阴影彻底笼罩,光线在这里被扭曲、吞没。 达戈佇立在黑暗中央,胸腔起伏。 心臟位置,那枚契入血肉的血脉结晶正在疯狂搏动。 “咚、咚、咚……” 每一次跳动,都像是一记重锤敲击在耳膜深处。 隨著血液的泵送,无数古老、晦涩的记忆碎片顺著血管逆流而上,冲刷著达戈的大脑皮层。 那是源自贝黑莱特血脉深处的传承。 古老的画面在识海中闪回。 一种名为上古墮鸦的生物,在那泛黄的记忆中振翅高飞。 它们以恐惧为巢,以混乱为食,狡黠阴毒,被诸神所厌弃。 达戈缓缓吸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叶,带著一丝铁锈般的血腥味。 脑海中,无数关於安格的画面走马灯般闪过。 那些曾经的交集、对话、甚至是不经意的对视,此刻都染上了一层诡异的色彩。 但他並未被这突如其来的真相衝昏头脑。 所有的情绪,惊愕、疑惑、忌惮,统统被名为理智的坚冰封冻,沉入心湖最深处的黑暗之底。 唯有一股情绪被剥离出来。 那是战意。 它化作炽热的岩浆,在地壳之下奔涌,点燃了达戈身体里的每一颗细胞。 “我確实期待了很久。” 达戈缓缓抬头,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一丝波澜。 原本湛蓝澄澈的瞳孔,此刻正发生著惊人的异变。 一抹妖冶的蓝金之色从瞳孔中心炸开,迅速侵染了整个眼球。 狂风骤起。 如银河落瀑般垂掛在身后的黑髮高高扬起,在黑暗中划出悽厉的弧线。 法袍猎猎作响,仿佛其下掩藏著一座即將喷发的冰火山。 滚滚寒流从他脚下涌出,白色的霜花以疯狂的速度在漆黑的地面上蔓延、生长。 “咔嚓、咔嚓……” 空气中的水汽被瞬间冻结,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恍惚之间,达戈背后的阴影开始扭曲、蠕动。 一尊庞大的绝望冬龙虚影,正从那深渊般的黑暗中缓缓抬起头颅。 冰冷的竖瞳带著远古旧日霸主的威严,死死锁定了高空中那若隱若现的墮鸦之影。 低沉的龙吼在虚空中迴荡,震慑著每一寸空间。 面对这滔天的威压,安格却只是微微一笑。 此时的他,悬浮於半空,黑袍翻飞。 嘴角上扬的弧度,带著几分戏謔,几分优雅,宛如即將谢幕的歌剧演员。 他抬起手,做了一个无可挑剔的贵族礼节。 声音如诗人般咏嘆,带著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 “掠过寒霜之夜,献给,我亲爱的——达戈·赫卡。” 话音未落,他背后的漆黑羽翼轻轻一震。 整个人如同滴入大海的墨水,悄无声息地融化在了这比夜色更深沉的黑暗里。 消失了。 彻底的消失。 “【真相之眼】!” 达戈心中默念,眼底瞬间涌现出刺目的白光。 精神力在眉心疯狂交织,编织出一枚繁复而神圣的眼睛图案。 视线扫过四周,精神力铺天盖地地蔓延开来。 但反馈回来的,只有一片虚无。 即便是在【真相之眼】足以洞穿虚妄的视界里,也捕捉不到安格哪怕一丝一毫的踪跡。 “是上古墮鸦血脉带来的天赋隱匿吗?” 达戈眉头微蹙,眼神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寒芒。 既然找不到,那就无需再找。 他索性收回了四处搜寻的目光,双手在虚空中快速勾勒。 既然看不见敌人,那就把这里变成达戈的主场。 一个个构建冰寒领域的连结锚点被接连唤醒。 寒气在疯狂堆叠,超凡法域开始共鸣。 厚重的冰霜以达戈为圆心,如同白色的海啸般向四周席捲而去。 平台边缘,冰晶顺著虚空攀爬,仿佛要將这方天地彻底封冻。 就在这时,头顶那浓密的“夜色”仿佛有了生命,沉甸甸地垂落下来。 黑暗与冰霜触碰。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激烈的能量对冲。 只有无声的吞噬。 那黑暗如同一张贪婪的巨口,无声无息地划过,將达戈视线里的每一丝光线都吞入腹中。 “我还记得,” 一个声音突兀地在身后响起。 近在咫尺。 仿佛安格正贴著达戈的后颈,冰冷的呼吸喷打在他的耳廓上,带著亲昵的低语。 达戈连头都没有回。 “以鈦!” 一声低喝。 银色的流体金属瞬间覆盖了他的整条右臂,化作一柄锋利的臂刃。 碧蓝色的冻解之焰在剑身上升腾而起。 “唰!” 反手一剑。 以鈦剑刃划破虚空,发出尖锐刺耳的啸叫。 身后一大片的阴影被这银白与碧蓝交织的锋芒绞得粉碎。 安格的声音戛然而止。 斩空了? 达戈眼神微凝。 “那时候你还像个孩子,在荆棘法环。” 下一秒,声音竟然从正前方传来。 达戈猛地抬头。 距离他不到十米的地方,安格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漆黑的羽翼在背后舒展,在这漫天黑暗中若隱若现。 他面带微笑,眼神中透著一种高高在上的怜悯,像极了传说中背弃光明、拥抱邪恶的墮落天使。 他就站在那里,真实无比。 但在达戈的精神力感知中,那个位置却是一片空白。 甚至连空气流动的阻力都没有。 视觉与感知的巨大割裂感,让人几欲作呕。 反倒是左侧某个不起眼的角落,超强的感知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异样波动。 那是某种能量匯聚的前兆。 达戈眸光微闪,不为眼前的幻象所动。 意识牵引之下,数道早已蓄势待发的二重法域共鸣冰法,化作数道流光,急速向那个波动传来的位置激射而去。 “轰!” 恐怖的冰霜寒流破开了重重阴影,精准地击中了那个方位。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击碎了。 抓住了? 达戈眼神一厉,正欲乘胜追击。 “糟糕...竟然被你发现了!” 一个略带惊慌、却又充满戏謔的声音,毫无徵兆地在右耳侧炸响。 太近了! 达戈只觉得头皮发麻,背后的汗毛在一瞬间根根炸起。 这是致命的距离! “凝滯!” 生死瞬间,达戈展现出了惊人的反应速度。 一丝丝空间凝滯之力瞬间从他体內爆发,以覆盖著【空间银冰】的以鈦为媒介,向四周扩散。 周身的空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化作一块光洁平整的镜面。 借著这一瞬的凝滯,达戈的身形瞬间模糊。 短距离空间传送! 下一刻,他的身影出现在了数十米开外的另一个角落。 双脚刚一落地,达戈根本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 双手掌间,一点璀璨到了极致的深蓝骤然绽放。 这是最后一步。 此前埋下的所有法术锚点,在这一刻全部被激活。 雪国降临! 原本漆黑的平台上空,突然飘落下了精美绝伦的雪花。 每一片雪花都带著足以割裂钢铁的锋锐。 层层叠叠的冰刺从地面、从虚空、从四面八方绽开,冰焰如花般盛放,將整个平台化作了一座死亡的冰狱。 “呵呵……” 一阵轻笑声再次响起,飘忽不定。 像是一只看不见的乌鸦,振翅划过这冰冷的夜空,嘲笑著这漫天的冰雪。 达戈咬紧了牙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冬镜】!” 隨著这声低喝,方才构建的雪国在一剎那间定格。 无数正在绽放的冰花、飘落的飞雪、升腾的冰焰,全部凝固在了这一瞬间。 恐怖的空间凝滯之力充斥了整个平台,將这里变成了一面绝美的、静止的“冬镜”。 这是绝对的静止,连微尘都无法移动分毫。 然而。 达戈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铺陈在平台高空的“夜色”,那些浓稠如墨的阴影,竟然丝毫不受这空间凝滯之力的影响。 它们像烟雾,像流水,依旧在缓缓地、无可阻挡地垂落下来。 大片大片的黑暗正在吞噬这面静止的“冬镜”,將一切掩盖在黑纱之下。 “连空间凝滯之力都无效吗?” 达戈的心沉了下去,大脑在极速运转,分析著眼前这违反常理的一幕。 “传说上古墮鸦穿梭於阴影,行走在真实与虚幻的夹缝之间,不属於现世,亦不属於冥土……” “看样子,安格是得到了这部分核心能力的传承。” “这就是他敢於站在这里的依仗么……” 阴影还在下坠,世界正在被黑暗吞没。 但达戈眼中的蓝金色光芒,却在这一刻燃烧得更加炽烈。 第342章 在我的食谱上 达戈面无表情,指尖轻触眼前那片凝固的虚空。 “咔嚓。” 一声脆响,仿佛精美的瓷器在深海高压下崩解。 光洁平滑的“冬镜”瞬间破碎。 原本绝美的雪国画卷,此刻化作无数並不规则的晶莹碎片。 恐怖的空间乱流如同决堤的洪水,从裂隙中疯狂涌出。 平台之上,那些原本铺陈如黑布般的浓密阴影,瞬间被空间的利刃“割裂”。 它们变成了无数块支离破碎的破布,在乱流中翻滚、扭曲。 然而,阴影的数量並未因此减少。 相反,它们像是被激怒的蚁群,从虚无的夹缝中翻卷出更多,层层叠叠,无穷无尽。 达戈行走在这片破碎的乱流之中,视周遭切割一切的风暴如无物。 他的身形开始发生异变,骨骼在皮肉下发出令人牙酸的爆鸣。 身躯寸寸拔高,转眼间便化作了一尊小巨人。 纯黑色的闪电光芒在他灰败的皮肤表面迸射,如同游走的黑蛇。 肌肉虬结,青筋如古树盘根般暴起,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蓝魔之躯:完全绝望化。】 “撕拉——” 一阵如同裂帛般的刺耳声响,突兀地在他左侧响起。 没有任何犹豫,达戈抬手便是一拳轰出。 肉身法印【冰冷要素】。 繁复晦涩的符文黑光在他指掌间疯狂跳动,带著来自远古的蛮荒气息。 “轰隆!” 拳风落处,空间瞬间坍塌。 光线被狂暴的引力扭曲成诡异的弧度。 一柄藏匿在阴影中、正欲斜斩而来的黑色法术镰刀,被这一拳硬生生轰至崩碎。 黑色的残渣如烟花般四散。 但这仅仅是佯攻。 身后,一股极度冰冷、带著腐朽恶臭的气息急速袭来。 达戈看也不看,拧身,挥臂,横斩。 银色的以鈦金属瞬间包裹住他的整条右臂,化作最坚硬的臂鎧。 “鐺!” 一声金铁交鸣的剧烈声响炸开,火星四溅。 与他对撞的,是一只足有成人大小的黑色鸟爪。 那鸟爪生有六趾,表皮乾枯如老树皮,指尖却闪烁著红钻般妖异的锋锐光泽。 以鈦的防御在这一刻如同薄纸般被轻易撕开。 精神力场甚至来不及做出反应,便已宣告破碎。 鸟爪狠狠划过达戈的胸口。 深可见骨的抓痕瞬间浮现,皮肉翻卷,鲜血尚未流出便被那股寒意冻结。 达戈像是根本感觉不到肉体被撕裂的剧痛。 他面色狰狞,反手一捞,顺势死死抓住了那只古怪狰狞的巨大鸟爪。 那是实体的触感。 “抓到你了!” 他低吼一声,手臂发力,想要將藏匿在阴影背后的东西硬生生拽出来。 “嘭!” 手中的鸟爪突然炸开,化作无数黑色的雾气,从指缝间溜走。 达戈抓了个空。 下一刻,安格的身形在数十米开外的黑暗中若隱若现。 他黑袍飘荡,脸上掛著那副令人作呕的优雅微笑。 “嘖嘖嘖……” 一阵充满缅怀与感嘆的声音,在空旷的平台上迴荡。 “谁能想到,当初那个流浪小巫师,现在竟然已经成长到这般高度了。” “真是一具完美的躯体,充满了野性与力量的美感。” “我真为你感到欣慰,亲爱的达戈。” 安格不断述说著,感嘆著,语调抑扬顿挫,仿佛一位正在朗诵诗歌的艺术家。 如果不看这生死搏杀的场面,光听声音,恐怕会以为这是一对多年未见的挚友在敘旧。 然而,他对达戈的攻击却一刻也未曾停止。 墮鸦之爪在阴影中神出鬼没,如同附骨之疽。 每一次袭击,都伴隨著极其细微、或是真、或是假的能量波动。 安格完美继承了上古墮鸦那阴险狡诈的血脉脾性。 他是编织“阴谋”的大师,也是玩弄人心的恶魔。 无数虚假的信號如潮水般向达戈涌来。 左侧有风声,右侧有热源,头顶有精神力匯聚,脚下有暗影蠕动。 达戈庞大的精神力如同撒入大海的渔网,却总是捞不到那条滑溜的毒鱼。 唯一能够依赖的生物本能感知,也被这些真假难辨的“信息”彻底搅乱。 他不知道哪一次波动是致命的杀招,哪一次又只是安格恶劣的玩笑。 他像是一头被蒙住双眼的困兽,被安格玩弄於股掌之间。 “呼——” 达戈站立在平台中心的虚空,胸膛剧烈起伏。 他努力调整著呼吸节奏,试图让沸腾的血液冷却下来。 雄壮魁伟的古妖之躯上,胸口那道狰狞的伤口正蠕动著,缓慢癒合。 伤势本身並不致命,肉体的恢復力足以应对。 但体內丹田的那颗维持形態的绝望光球,能量正在急剧消耗。 更糟糕的是,此时偌大一个平台,已经完完全全被黑色的夜幕所吞噬。 光线彻底消失了。 达戈几乎看不到任何外部的景象,四周只有无尽的黑暗与压抑。 安格的踪跡变得越发难以捕捉,仿佛他已经融化在这片黑暗里,无处不在。 “不行……” 达戈心中冷静地分析著局势。 “这样被动挨打下去,迟早会被他活活耗死。” “我的能量储备远不如他深厚,这里是他的主场。” “只能尝试【掌间冬星】或是【绝望之海的无尽漩涡】这样的无差別大范围杀招吗?” “试试能否强行破开安格的这层阴影领域……” 达戈此前一直没有施展这些大杀伤力的法术绝招,並非保留实力。 而是因为他理智地判断,效果可能微乎其微。 安格不同於他以往遇到的任何一个对手。 这傢伙太噁心,太猥琐了。 他根本不屑於正面硬撼,他就像一只盘旋在高空、极有耐心的腐食乌鸦。 他会运用各种阴险的方式,一点一点磨掉对手的全部精力与意志。 直到猎物精疲力竭,彻底倒下,他才会优雅地降落,啄食其血肉,享受美餐。 达戈並不怀疑【掌间冬星】能撕开阴影。 但撕开之后呢? 这只会加速自己的能量消耗,让那只乌鸦距离美餐更近一步。 然而,预感归预感,除此之外,似乎已別无他法。 必须打破这个僵局。 达戈深深吸气,將內心逐渐滋生的焦躁、愤怒等负面情绪强行压制下去。 这绝对是他踏上巫师之路以来,经歷过的最憋屈、最噁心的一场战斗。 如果能抓到安格,哪怕只有一瞬间…… 等等! 电光火石之间,一道灵光如同闪电般划破达戈的脑海。 思维的齿轮疯狂转动,一个极其大胆的念头浮现出来。 “灵魂气息可以偽装……” “法术能量的波动可以被阴影遮蔽……” “但源自血脉深处的本能恐惧和贪婪,那种最原始的情绪波动,哪怕是墮鸦也无法完全掩盖!” 体內那百分之一的贝黑莱特血脉,在此刻微微发烫。 那是来自远古霸主的傲慢与敏锐感知。 可以一试。 就算依然无法锁定安格的精准坐標,至少也能诱导他露出破绽。 只要一个破绽,就足够了。 想通此节,达戈原本凝重的神情瞬间变得古井无波。 “咔咔咔——” 四下垂落的沉重夜幕里,达戈体內传出一连串密集的骨节碰撞声。 那是骨骼重组的声响。 他主动解除了“完全绝望化”的状態。 庞大的身躯开始收缩,每一寸肌肉都在按照新的规则重新排列。 身高回落至一米九左右,虽然依旧高大,却不再显得臃肿笨重。 体型变得修长而匀称,充满了流线型的美感。 那些夸张暴起的青筋尽数隱没。 如瀑的黑髮从髮根开始,迅速染上了一层深邃的暗蓝,仿佛深海的顏色。 皮肤表面,细密而坚硬的龙鳞状纹路生长蔓延,覆盖全身。 与此同时。 悄无声息间,优雅从容的安格,身形慢慢在半空中的某处虚空凸显出来。 他手中甚至凭空端著一杯猩红的酒液,轻轻摇晃。 这副姿態,完全不像是在进行殊死搏杀,倒像是在欣赏一场即兴表演。 “让我看看……” 安格伸出苍白的手指,轻轻抚摸著自己光滑的下巴。 他一脸玩味地俯视著下方的达戈,嘴角勾起一抹戏謔的弧度。 “我们亲爱的小达戈,又在准备什么样了不起的手段了?” “是想变成一条滑溜的小蛇逃跑吗?” 就在这时,达戈的蜕变彻底完成。 他四肢舒展,佇立在虚空之中。 大片大片黑蓝色的冰霜凭空生成,化作凝炼的实质烟气。 这些烟气像是有灵性的毒蛇,温顺地缠绕在他修长挺拔的身躯之上,缓缓游动。 此时的他,整个人几乎和背后那尊若隱若现的绝望冬龙贝黑莱特虚影完全重叠。 一种说不出的妖冶、邪恶、古老且神秘的气质,从他身上瀰漫开来。 三年的光阴,在与贝黑莱特残存意识那无数次惊心动魄的对抗中。 达戈已经学会了如何完美驾驭体內那百分之一的绝望冬龙血脉。 此刻,这份沉睡的力量被完全唤醒。 安格饶有兴趣地打量著达戈的新形態,眼神中不仅没有警惕,反而充满了期待。 就像是在看一件新奇的玩具。 在安格肆无忌惮的注视下。 那无数黑蓝色冰霜烟气簇拥中的少年,忽然缓缓抬起了头。 那张变得愈发俊美、甚至有些妖异的脸庞上,一双竖直的蓝金色蛇瞳,冷冷地锁定了上方的人影。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安格眯了眯眼睛,並未在意那目光中的寒意,依旧面带微笑地举杯,轻抿了一口酒液。 “味道不错。” 这时候,底下的少年却突然平静地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穿透了层层阴影,清晰地钻入安格的耳膜。 “你体內的上古墮鸦血脉,是否告诉过你……” 达戈的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情绪的起伏。 “从远古至今,你的名字……” “一直都在我的食谱上。” “呃……” 安格举杯的动作,陡然定格在半空。 那张永远掛著优雅微笑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几分错愕与僵硬。 源自血脉深处的某种本能,在这一句话的刺激下,產生了一丝无法抑制的悸动。 那是猎物面对天敌时的本能战慄。 就在这一瞬间的情绪波动產生的剎那。 底下少年的眼眸中,猛地迸射出强烈的精芒,如同两柄利剑刺破苍穹。 “找到你了,安格!” 第343章 达戈与安格的激战 犹如漆黑平静的水面上突然泛起一丝微不足道的涟漪。 银光乍破,达戈的身躯已不在原地。 空间似乎被锐利的刀锋割裂,留下一道道视觉残留的错位光影。 他如同捕食的凶兽,身躯在半空拉出一道夸张的弧线,黑蓝色的冰焰在他周身爆燃。 那些冰焰如同活物般疯狂生长,拖曳出长长的焰尾,在昏暗中划出悽厉的轨跡。 眼前的阴影愈发厚重,像是某种胶质的流体,试图迟滯他的动作。 达戈五指成鉤,指节用力,指尖裹挟著极寒的锋锐。 “嘶啦——” 那是布帛撕裂般的脆响。 指尖刺破了一层又一层的黑色粘稠,阻力在触碰到实体的瞬间陡然消失。 “呼——” 达戈身形骤停,脚下的冰霜像急剎车的车轮印,在虚空中犁出深深的痕跡。 他不远处,安格静静佇立。 安格的姿態没有任何改变,仿佛一尊亘古存在的雕塑,连衣角的褶皱都透著从容。 但他原本完好的法袍下摆,此刻却缺了一角。 达戈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之间,夹著一块黑色的绸缎碎片。 极寒的冰霜瞬间攀附而上,像是无数细小的白蚁在啃噬。 那块绸缎碎片在眨眼间硬化、崩解,化作无数细碎的齏粉,从指缝间簌簌滑落。 只差一寸。 刚才那一击,若是再深一分,抓下的便不只是衣角,而是安格的血肉。 “你比我预想的要更聪明一些。” 安格垂眸,视线扫过法袍下摆那处並不显眼的缺口。 他抬起头,那双总是含著散漫笑意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异色。 那股子仿佛在自家后花园散步的轻鬆感,正一点点从他身上剥离。 “不过,”安格的声音依旧轻柔,“同样的手段下一次就不会奏效了哦。” “已经不需要了。” 达戈的声音没有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在刚才那一瞬间的贴近中,他並非仅仅是抓住了衣角。 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让他捕捉到了比视觉更可靠的讯號。 那是猎食者对猎物的直觉。 古老的血脉之间,存在著某种无法斩断的奇妙感应。 百分之一的旧日绝望冬龙血脉,此刻在他的血管中沸腾,像是一头被唤醒的远古霸主,正在发出贪婪的咆哮。 安格的存在,在达戈的感官中不再是一个模糊的影子,而是一个散发著诱人气息的光点。 心臟处,那枚血脉结晶正在疯狂震颤,每一次搏动都泵出磅礴的力量。 饥渴。 难以名状的饥渴感顺著脊椎直衝脑海。 这种欲望不属於人类,而是属於那条名为贝黑莱特的绝望冬龙。 那是对高阶生命体本能的吞噬欲望。 四下瀰漫的旧日冰霜不再是单纯的攻击手段,它们变成了达戈延伸出去的触角,贪婪地感知著周围的一切。 层层叠叠的阴影在他的感知中被剥离、瓦解。 藏匿在阴影深处的安格,身形轮廓在达戈的脑海中一点点变得清晰,无所遁形。 “呼——” 达戈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 暗蓝色的长髮在脑后狂乱舞动,没有风,却猎猎作响。 一股邪恶、古老、霸道绝伦的气息,以他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轰然扩散。 他背后的虚空开始扭曲,那道绝望冬龙的虚影仿佛活了过来,鳞片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达戈动了。 他在虚空中奔走,每一步落下,都会在空气中踩出一朵炸裂的冰花。 同样的冰系法术在他周身浮现,但色泽已截然不同。 原本纯白或冰蓝的色调,此刻尽数化为深邃的暗蓝,像是凝固了万年的深海之冰。 每一道冰棱上都缠绕著黑色的纹路,散发著晦涩而玄奥的波动。 那不是凡人的魔法,那是旧日的威权。 在法域共鸣境界未曾突破的当下,这些法术的威能却因为贝黑莱特血脉的加持,呈现出几何级数的暴涨。 “【旧日·极冻剑域】!” 达戈低喝,声音仿佛夹杂著龙吟。 一柄通体暗蓝的巨大冰刃,从冰雪漩涡的中心缓缓升起。 剑身之上,无数黑色的纹路交织游走,像是古老的图腾,又像是诅咒的铭文。 这柄巨剑带著浓郁的古老气息,仿佛刚从远古的战场上被召唤而来。 达戈抬手,虚握住那並不存在的剑柄。 他手臂肌肉隆起,做出一个横斩的动作。 这一斩,没有花哨的技巧,只有纯粹的力量宣泄。 视线所及之处,大片大片的“夜幕”被这柄巨剑强行撕裂。 黑暗如同破布般向两侧退散,露出了藏在后面的真实。 就在这时,达戈的余光瞥见了一道模糊的虚影。 他没有任何犹豫,抬手一指。 脚下无数黑蓝色的极光脉络,如同疯狂生长的藤蔓,飞速朝著那个方向延伸而去。 所过之处,阴影尽碎,空间冻结。 天空中原本缓缓飘落的雪花,此刻也染上了暗蓝的色泽。 每一片雪花都变得沉重无比,坠落在地发出金石撞击的声响。 属於安格的夜色领域正在迅速崩塌,原本无边的黑暗被硬生生凿出一个个缺口。 现在统治这片战场的,不再是诡秘的阴影,而是承袭自旧日的极寒! “轰!” 达戈双臂猛然抬起,漫捲的冰霜在他身前匯聚,形成一道黑蓝色的冰焰浪潮。 冰焰翻滚,向著四周疯狂扩散。 在大块大块的黑色崩塌声中,平台空间底部的光线重新透了进来。 原本被“夜色笼罩”的空间,此刻被强行改写了规则,暗蓝成为了新的底色。 当平台空间內的景象再一次清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时,人群中爆发出压抑的吸气声。 安格双翅展开,身体半融入高空的残余夜色中,依旧占据著平台的制高点。 而地面,则是被无数暗蓝冰霜拱卫的达戈。 他站在冰封的大地中央,如同君临的王者。 战斗似乎重新回到了原点,但气势已完全逆转。 两人一上一下,隔空对视,空气中仿佛有火花在噼啪作响。 达戈嘴角微动,轻轻往前迈出一步。 “轰隆——” 大地轰鸣。 他脚下的冰霜剧烈震动,一个“崭新”的雪国並非从天而降,而是从地底破土而出! 无数黑蓝色的冰霜脉络在大地上蔓延、交织,勾勒出一幅古老而神秘的图案。 若是从高空俯瞰,会发现那图案与达戈背后的冬龙虚影惊人地相似。 而达戈,就站在那冬龙图案的心臟位置。 “雪国,旧日之雪国..” 达戈的声音低沉沙哑,带著一种奇异的共鸣。 “这应该称之为,【绝望冬龙的冰霜绝域】。” 大片大片黑蓝色冰霜环绕中,达戈微微抬头。 那一双蓝金色的竖瞳,死死锁定了高空中笑容尽敛的安格。 他的嘴角缓缓上扬,露出一抹充满野性的笑意。 “安格,我们之间的游戏现在才正式开始啊。” “轰!” 观战台上,人群陷入了短暂的死寂,隨后爆发出低沉的嗡鸣。 无论是安格那凌驾於顶级天才之上的诡异手段,还是达戈这霸道绝伦的破局方式,都完全超出了底层巫师的认知范畴。 台上的两人,仿佛两头披著人皮的古老凶兽在廝杀。 而有关达戈强大的来源在这时候似乎也有了很好的解释。 “达戈·赫卡冰法的强大並非来自他的传承,而是源於血脉。” “那究竟是什么血脉,竟然能驾驭古老的冰霜,像是旧日时期某个屹立在食物链顶峰的霸主存在” “可那种传说中的血脉,怎么会流淌在一个人的身上啊。” 议论声如同潮水般蔓延。 翡翠王庭的区域,特蕾西已经站了起来,心情似乎有些糟糕地不断耍弄著手里的红莲手杖。 “难怪……” 她咬著牙,眼中满是厌恶,“看到这傢伙的第一眼就让我噁心,原来是秉承了那头噁心冬龙的血脉意志吗?” 潜藏在她体內的血脉正在疯狂预警,传递出一种天敌相见的暴躁与敌意。 上次在机械之心只是隱约的感觉,而现在,这种感觉清晰得让她想立刻衝上去撕碎对方。 人群深处,林帝斯微微眯起眼睛。 他的目光穿过层层人群,落在台上那场阴影与冰霜的缠斗上。 “我记得,南部之前一直保存著半颗上古墮鸦的心臟...”林帝斯忽然开口询问身旁的黑袍人。 “是。” 黑袍人低声回答,“台上那人,是上一代朔月颇为器重的一个棋子,墮鸦心臟也是他主张在对方身上进行移植的。” “这次事情结束,把这个小子带回去。” 林帝斯语气平淡,仿佛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货物,“他和墮鸦之血融合得很好啊,这种特殊的人才,一直都是我们缺少的。” “嗯。” 黑袍人应了一声,將命令记下。 “至於他。” 林帝斯的目光移动,落在那道被古老冰霜拱卫的修长身影上。 达戈。 他的眸光闪烁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但最终没有继续往下说。 他似乎正在思考,有些想法,似乎也发生了一些微妙的改变。 “轰隆!” 就在这时,平台上传来一声巨响。 黑与蓝的交界处,两道人影狠狠碰撞在一起。 暗蓝色的冰霜在空中瞬间凝结成长矛,带著刺破一切的气势,狠狠刺入翻涌的阴影之中。 阴影如墨,试图吞噬长矛,却被长矛上附带的极寒之力冻结,炸裂成一道道狭长锯齿般的形状。 在达戈旧日绝望冬龙血脉完全激活的此刻,安格那些引以为傲的隱匿手段,彻底失去了作用。 安格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不再选择躲避,黑色的羽翼在身后猛然张开,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朝著达戈俯衝而下。 他开始和达戈进行真正的正面的对抗。 第344章 绝望冬龙的吞天之噬 “嘶——” 浓密的阴影中似有什么东西在急速涌动,仿佛要將灵魂切割成两半的恐怖锋锐之意从阴影中激射出来。 空间像被无形的利刃裁开,黑色的裂隙如毒蛇吐信,迅疾而致命。 一片巨大如刀锋的漆黑羽翼,无声无息地划向达戈的脖颈。 空气没来得及发出爆鸣,甚至连风都被这诡异的极速切断。 唯有那股直逼骨髓的寒意,先一步刺痛了达戈脖颈上的肌肤,细密的鸡皮疙瘩疯狂窜起。 没有任何的徵兆,也没有任何的东西可以对其造成阻挡。 这种攻击超越了视网膜捕捉的极限,唯有濒死的直觉在疯狂尖叫。 “格尔曼和威努斯就是伤在这一手段上的吗?” 念头在脑海中炸开,达戈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起伏间,心臟处的血脉结晶泵出雷鸣般的响动。 周遭无穷无尽的冰霜向他归拢而来。 贝黑莱特的血脉激发之后,达戈对冰系能量的掌控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不需要法咒辅助调动,甚至不需要精神力牵引,天赋的本能让他对天地间的冰寒如臂使指! 原本游离在空气中的冰元素,此刻全部臣服於那古老的意志,瞬间凝结成固態的极寒粒子。 而且这种由血脉之力调动起的冰霜,比单纯法术凝结而成的冰霜更厚重,也更强大,冰寒之力延伸至更深层次的领域。 可以抵御安格的上古墮鸦之力。 唯有旧日,才可对抗旧日! “掌间...冬星!” 低沉的咒文从齿缝间挤出,每一个音节都带著冰渣坠地的脆响。 暗蓝色的长髮高高扬起,达戈双手合十,以鈦附著的修长妖冶之躯上大量龙鳞般的符文纹路亮起。 那些符文仿佛活了过来,在他苍白的皮肤上游走、呼吸,吞吐著来自远古的寒流。 庞大的雪国开始收缩,【贝黑莱特的冰霜绝域】向他的身体迅速归拢。 漫天的风雪不再肆虐,而是化作最为精纯的能量,坍缩向那具单薄的躯体。 那些作为整个领域基石、骨骼、脉络的超凡法域之力,在达戈身体四周形成层层叠叠的黑蓝色坚冰,最终形成一个精美绝伦的巨大暗蓝色冰球,將他整个人包裹在其中。 冰球表面流转著繁复奥晦的星图,仿佛一颗被微缩的死寂星球。 和第一次施展【掌间冬星】相比,这一次的【掌间冬星】虽然压缩得不够彻底,远远达不到凝缩在一掌之间的要求,但整个压缩的过程却更加完美。 【掌间冬星】之內,法域和法域之间如齿轮般紧密咬合,形成一个坚不可摧的绝对防御领域,在刀锋般的漆黑羽翼斩下之前,將其牢牢抵住。 “咔嚓咔嚓——滋滋——” 令人牙酸的切割声响彻云霄,火星並不存在,只有黑暗与寒冰的疯狂互相侵蚀。 漆黑羽翼斩破冰球,在斩入一半之后,遇到巨大的阻滯,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 黑色的阴影如同强酸,试图腐蚀冰层;而暗蓝的冰霜则如同活物,疯狂地冻结阴影。 达戈眸光闪烁,那是猎人看到猎物落入陷阱的冰冷。 他双手向外撑开,肌肉紧绷,血管如同虬龙般暴起。 凝炼的冰球破裂,所有的碎片化作一道暗蓝色的洪流,搅碎羽翼,朝著虚空的某个位置狠狠冲刷过去。 仿佛万载不化的冰河破裂,虚空成了脆纸,在恐怖的古老冰寒气息冲刷下呈现出大片大片支离破碎的痕跡。 空间乱流被冻结成琥珀,光线被折射得支离破碎。 被急速“洗刷”的阴影之后,安格的身影显现。 他站在洪流的尽头,衣袂翻飞,却似狂风中的礁石,巍然不动。 面对达戈的这一击,他脸上並无太多的表情,只是平静地將背后舒展的双翼朝身前合拢。 巨大的黑翼如同两扇地狱之门,缓缓闭合。 “轰——” 奔流的冰河狠狠衝撞在羽翼上,將安格的身形完全淹没。 暗蓝与漆黑交织,爆发出毁灭性的能量风暴,將四周的空气彻底抽乾。 当一切动静平息,一片夜色展开,安格完好无损地从能量激盪的中心走出来。 脚下的虚空步步生莲,盛开的是黑色的死亡之花。 “到此为止了,小达戈。” 安格神色平静地轻声开口。 语气温柔得像是在情人耳边的低语,內容却残酷得令人心悸。 这一刻,笼罩天穹的所有阴影全部都向安格的身上涌去。 光,在这一刻彻底死去了。 他整个人完全被“夜色”所包裹。 那不是普通的黑暗,而是某种粘稠的、有质感的、仿佛沥青般的流体。 当漆黑浓密到某个程度,一点猩红绽放出来。 如同一滴鲜血滴落在墨汁之中,妖异而刺目。 大片大片的阴影宛如最上等的黑色绸缎般从安格身上滑落,在阴影背后,是一副如夜般漆黑,上边还有鲜血流动般符文纹路加持的精美鎧甲。 鎧甲紧贴著他的身躯,仿佛是第二层皮肤,散发著古老、尊贵且墮落的气息。 此时的安格和达戈第一次见他的时候无比相似。 黑髮,赤眸,鎧甲,披风,上古墮鸦的虚影环绕,整个人犹如一轮邪恶扭曲的漆黑之日,散发出让人灵魂沉墮的可怕气息。 “將一颗种子播撒下去,最美妙的,就是等待其发芽成长,及最后收穫的时候。” 安格抬一只手,他的手指修长白皙,看著比女人的手还要漂亮。 指尖轻轻摩挲,仿佛在把玩著世间最珍贵的艺术品。 他一边自言自语地低声述说著,一边看著自己的指甲,那里有一点黑光正在慢慢绽出。 那一点黑光,虽小,却仿佛是一个吞噬万物的黑洞。 霎那间,此方天地全部的光线似乎全部被吸摄到这一点中。 周围的世界失去了色彩,只剩下单调的灰白。 天色迅速昏沉下来,妖精古城遗蹟的天空,那些凝聚不散的能量流光在此刻似乎全部失去了顏色,太阳的光芒也迅速变得暗淡。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压抑感,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只是呼吸的功夫,这片天地就仿佛要从白昼过渡到黑夜。 世界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关上了灯。 天象的改变让无数人为之动容,这一刻安格正在积蓄的法术,其恐怖程度,几乎已经超越此前达戈击败埃瓦奎的那一招【绝望之海的无尽漩涡】。 规则在颤抖,元素在哀鸣。 似曾相识的恐怖气息自安格的指间流淌而出,且比眾人曾经感受过的,要更加清晰,更加浓烈。 “又是一个无限触碰奇蹟法域边缘的妖孽。” 虚空中,翡翠王庭的奇蹟巫师眼神震动,难以置信地低嘆,“南部怎么了?这片一向以贫瘠落后著称的土地,怎么能不断孕育出这种级別的天才。” “这傢伙对上古墮鸦血脉的融合程度,到底已经达到了什么地步?” 指间的黑光越绽越大,犹如一轮扭曲的黑日,正被安格慢慢托举著升起。 黑日边缘散发著日珥般的黑色触鬚,每一次跳动都引起空间的崩塌。 一切光亮为其所夺,映衬得安格宛如真正的黑夜之主。 他站在黑日之下,神情淡漠,宛如俯瞰螻蚁的神祇。 “感谢你在我即將离开南部之前,带给我的这份最后的乐趣,达戈。” 安格低头俯瞰达戈,脸上露出平和安然的笑容,“和这个世界挥手道別吧,作为奖励,我会保留下你的一丝残魂,妥善封存。” 那笑容中没有杀意,只有理所当然的收割。 就像农夫收割麦子,不会对麦子產生仇恨。 说完,安格犹如高高在上的君主,以一个悲悯和施捨的姿態,轻轻將指间的黑光朝达戈丟去。 动作轻柔,却宣判了死刑。 扭曲的黑日朝著达戈悄无声息地碾压而来,带著吞噬沉墮一切的恐怖气息。 它没有发出声音,因为声音也被它吞噬了。 达戈看著安格的身形化作无边无际的黑色幕布,仿佛要將他的整个世界彻底遮蔽。 逃无可逃,避无可避。 他神情怔怔地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 指尖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兴奋。 像是在对安格说,也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一直期待的。” “就是,这一刻啊。” 当呢喃的声音悄然落下。 达戈也似乎从短暂的失神中脱离出来,整个人呈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平静。 那种平静,是风暴眼中心的死寂,是火山爆发前的压抑。 数种超凡法域的气机如云烟般从他身上升腾,涌出快速地交融。 旧日的冰霜向上蒸腾! 无数黑蓝色的线条在空中勾勒,勾勒出庞大古老的狰狞龙头,和达戈背后显化的灵魂虚影完全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 虚实转换,灵肉合一。 一颗偌大的龙头几乎完全清晰地显化出来,每一片龙鳞、每一道纹理、每一点古老的痕跡栩栩如生,仿佛真正的绝望冰霜霸主降临了。 当那几乎凝成实质的庞大龙头上,紧闭双眸陡然睁开的剎那,一股前所未有的浓烈的奇蹟之意猛地释放出来。 那双眸子里,没有瞳孔,只有两团旋转的深渊。 天空中突兀落下粗大的树杈般的暗蓝色雷霆,古老的旧日霸主从时间长河中“甦醒”,张开嘴巴,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 空间在这一口之下彻底崩塌,形成一个巨大的黑洞。 它狠狠咬向那扭曲的黑日,仿佛是要將整颗太阳一口吞下! 时隔三年。 三法域融合的【绝望冬龙的死亡凝视】发生蜕变。 达戈嘴角勾起一抹癲狂的弧度,眼中的蓝金色光芒炽烈如火。 现在,这是四法域融合的——【绝望冬龙的吞天之噬】! 第345章 惊慌失措 两股足以被称作“奇蹟法域”的伟力於虚空正中狠狠对撞。 光线在这一刻失去了物理的常序。 沉沦的天光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疯狂揉搓,明暗交替间,世界如同破碎的琉璃。 恐怖的气息是如实质般的海啸,咆哮著倾泻。 古老的符文法阵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光幕剧烈震颤,几欲崩碎。 中心平台周遭的虚空,大片大片地呈现出透明的褶皱,那是空间结构在哀鸣扭曲。 围观的巫师们只觉一股凉气从尾椎直衝天灵。 瞳孔地震,呼吸停滯。 无数人的心神在这一刻恍惚,认知的壁垒被无情击碎。 这等毁天灭地的声势,真的是正式巫师所能企及的? 即便是传说中的“奇蹟”,恐怕也不过这般光景。 更为荒谬的现实摆在眼前:台上死斗的两人,甚至未曾触及三环的巔峰。 一个三环中期,另一个……更是令人髮指的三环初期! “何等……巨大的鸿沟。” 人群中,不少三环巫师面如死灰,道心在这一刻產生了裂痕。 他们无法理解,同样是追寻真理的苦修者,这天壤之別究竟源於何处。 高耸的石柱台上。 一直沉浸在自我世界、仿佛与世隔绝的盖尔,终於动了。 他將目光从身侧那匹神骏的双翅独角马身上强行撕扯下来。 视线投向那黑日与冬龙爭锋的炼狱。 原本漫不经心的脸上,肃穆之色如潮水般上涌。 巨大的触手阴影下,维奇,英俊的面庞被明暗不定的火光切割得支离破碎。 他眼眸深处,闪烁著一种旁人无法解读的幽深光芒,似在推演,又似在忌惮。 就连高傲如米迦勒,那双仿佛映照著天堂的眼眸,也终於泛起了涟漪。 她的视线如锐利的圣剑,刺穿重重激盪的能量狂流。 仅仅在安格身上停留了一瞬,便如同被磁石吸引,死死锁定了另一道身影。 “四法域融合……” “无限触及奇蹟法域的禁忌之力。” 米迦勒红唇轻启,声音低不可闻,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战慄。 “你確实拥有了……让我正视的资本。” 她轻轻吸气,胸膛起伏。 光洁饱满的额头上,一枚玄奥繁复的金色符文若隱若现。 金白两色的神圣光辉从她毛孔中喷薄而出,於掌心匯聚成团。 五指缓缓收紧,仿佛握住了一柄无形之弓。 蓄势待发。 “比之前还要靠近奇蹟……绝望冬龙的血脉,竟然能被开发至此。” 虚空看台中,来自翡翠王庭的奇蹟巫师目光呆滯,嘴唇无意识地嚅动。 心神的震动让他短暂地丧失了表情管理能力。 恍惚间,他仿佛置身於中部大陆那些顶级怪物的聚会,而非贫瘠的南部。 “达戈·赫卡……若他不死,若能扛住这古老血脉的疯狂反噬……” “假以时日,中部的王座之上,必有他一席之地。” 他毫不掩饰语气中的惊嘆与讚赏。 话音未落,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陡然降临。 这寒意阴冷、黏腻,如同毒蛇爬过脊背。 奇蹟巫师的话语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他僵硬地转头,顺著寒意源头望去。 一位黑袍老嫗正似笑非笑地盯著他,那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隨后,老嫗將那浑浊却又锋利如刀的目光投向了下方的战团。 那是属於捕食者审视猎物的眼神。 翡翠王庭的巫师猛地惊醒,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他险些忘了那段被尘封的远古秘辛。 绝望冬龙,与这位老嫗背后主家所传承的血脉,在远古时期可是不死不休的宿敌! 失言的代价可能是生命。 他苦笑著,紧紧闭上了嘴巴,再不敢多发一言。 场中,胜负的天平正在倾斜。 当两种力量都超脱了三重共鸣的桎梏,唯一的评判標准,便是谁更接近那虚无縹緲的“奇蹟”。 事实残忍而清晰。 达戈四法域融合的伟力,凌驾於安格的墮鸦之上。 他曾以【极冻剑域】【冰焰·冻解】【冰封之核】为基,展示【绝望冬龙的死亡凝视】,那是跨越时间长河,召唤绝望霸主的一瞥。 如今,这三种力量皆至二重共鸣。 更融入了【掌间冬星】的法域之力,以冰霜为壁,铸就蛇首龙鳞。 四法合一——【绝望冬龙的吞天之噬】! 古老的绝望冬龙虚影,张开了吞噬天地的巨口。 那扭曲的黑日,在龙口中哀鸣、崩解,最终被彻底吞没。 冬龙冬龙之影,死死咬住了上古墮鸦之魂。 旧日的品阶压制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哪怕达戈的血脉稀薄如丝,哪怕安格已经进化出墮鸦之翼,掌握了更深的墮鸦之力。 但在上位者的威压下,依旧要俯首称臣。 黑日陨落。 远古的冰霜如幕布般垂落,將世界拉入永恆的极寒。 这寒冷超越了【冬镜】,是连概念都能冻结的绝望深渊。 安格的动作变得迟缓,如同陷入了凝固的琥珀。 他的长髮、鎧甲、乃至那漆黑的羽翼,都覆盖上了一层厚重的暗蓝冰霜。 但他面无表情。 仿佛这一切並未对他造成实质的伤害。 双翼猛然展开,冰霜崩裂发出刺耳的“咔咔”声。 一小片阴影在他背后急速升腾,试图將他拉入另一个维度。 迟了。 达戈的身影如同鬼魅,毫无徵兆地撕裂空间,降临在他面前。 两米。 这是死亡的距离。 安格看著近在咫尺的脸庞,神情出现了一瞬间的错愕。 仿佛没料到对方能如此轻易地突破他的防御。 但这错愕之下,是更阴毒的杀机。 两片漆黑羽翼如镰刀般悄然浮现,一左一右,无声切割向达戈的脖颈。 达戈对此视若无睹。 身躯在一瞬间暴涨,骨骼炸响,肌肉膨胀。 “完全绝望化”。 肉身法印【冰冷要素】化作漆黑的光芒,包裹著那双妖魔般的大手。 “鐺!鐺!” 两声金铁交击的脆响。 达戈隨手一挥,便將袭来的羽翼扫飞。 头颅微偏,恰好避开脑后那只突兀抓来的六趾鸦爪。 紧接著,大手前探,如闪电破空。 一道射向心口的猩红钻芒被他死死攥在掌心。 “咔嚓。” 红芒粉碎,化作点点萤光消散。 所有的偷袭,尽数落空。 完全绝望化后的达戈,足足高出安格半米有余,宛如一尊俯瞰螻蚁的魔神。 他低下头,目光平静得令人心悸。 “够了吗?” 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温度。 安格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嘴角牵动,似乎想要说什么。 回应他的,是一记势大力沉的重拳。 “嘭!” 这记拳头如同出膛的炮弹,狠狠轰在安格的小腹。 “呃……呃……” 安格的身体瞬间弯成了煮熟的大虾。 眼球凸起,表情凝固在一种极度的痛苦与怀疑人生之中。 他艰难地抬起头,试图重组破碎的语言。 “你……” 视野中,一团黑影急剧放大。 伴隨著空气被撕裂的恐怖尖啸。 “嘭!!” 黑光包裹的硕大铁拳,毫无花哨地印在了他的面门上。 鼻樑塌陷,面骨碎裂。 整张脸在一瞬间凹陷下去,变得血肉模糊。 安格身上附著的冰霜在一瞬间齐齐崩裂,他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向后方激射而出。 身形未稳。 那道狰狞伟岸的魔影已然出现在他的落点。 大手张开,五指如铁钳般扣住了他的脖颈。 “咔。” 安格像只无助的小鸡,被死死提在半空。 “噼里啪啦——” 周围的空气因达戈身上散发的恐怖力场而不断爆鸣。 达戈眼神冰冷,单手提著安格。 另一只手缓缓握拳,后拉。 【冰冷要素】的符文黑光在拳锋上疯狂涌动,积蓄著毁灭性的力量。 这一刻,他的身体如同一张拉满的强弓。 而那只拳头,就是即將离弦的重矢。 矢尖,直指安格那颗正在快速蠕动修復的头颅。 那是必杀的姿態。 那是准备就地轰杀的决绝。 刚刚重塑完面部骨骼的安格,看著那只在视野中不断积蓄力量的拳头。 本能的恐惧终於压倒了理智。 他开始疯狂挣扎,四肢乱舞。 那张总是带著漫不经心笑容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 惊慌失措。 第346章 念头通达,最后一轮 下一刻,“轰!” 安格的瞳孔猛地一缩,一股前所未有的阴影之力自他体內爆发出来。 他背后的墮鸦之影,那被绝望冬龙死死咬住的头颅,竟在此刻发出绝境的嘶鸣。 黑色的羽翼疯狂拍打,试图撑开那致命的獠牙。 然而。 恐怖的力量如同攻城锤,蛮横地凿穿了重重叠叠的阴影护盾。 拳风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爆鸣,在接触到皮肤的前一瞬,陡然定格。 距离安格的面门,不足三厘米。 狂暴的气流並没有隨之停止,它们如刀片般刮过安格的脸颊。 他那一头精心打理的长髮,此刻被狂风粗暴地向后扯去,紧紧贴著头皮狂舞。 安格不仅没眨眼,甚至连呼吸都忘了。 苍白的脸上,那双总是带著戏謔笑意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一片空白的惊愕。 没有痛楚。 没有死亡。 只有那一只指节分明、蕴含著毁灭性力量的拳头,占据了他全部的视野。 “呼——” 达戈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像是要把积压在胸腔里多年的淤泥全部排空。 “我一直都想这么做。” 他的声音不大,却在死寂的战场中心显得格外清晰。 “看来,你也並非没有恐惧,你也会害怕啊。” 达戈五指鬆开,原本禁錮四周空间的力场隨之消散。 就像猎人鬆开了捕兽夹,放走了一只已经被嚇破胆的猎物。 安格有些踉蹌地后退半步,眼神有些发直,似乎还没从那必杀一拳的阴影中回过神来。 达戈没有再看他。 他站在能量乱流尚未平息的平台中央,任由四周狂乱的气流吹拂著他的长髮和法袍。 他闭上了眼睛。 脸庞微微扬起,迎向头顶那破碎天光洒落的缝隙。 一种前所未有的寧静感,如同温热的泉水,洗涤著他的灵魂。 艾纳克巫师学院里那个卑微求存的学徒不见了。 荆棘法环中那个步步为营的算计者也不见了。 那个曾经那个如同大山般压在他心头,让他时刻感到窒息的安格,此刻已如烟尘般散去。 这一拳,打碎的不仅仅是安格的骄傲,更是达戈心中那座名为“恐惧”的牢笼。 “爽了...” 达戈喉结滚动,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音量,低低地呢喃。 念头通达,灵台清明。 意识深处的精神空间內,一场剧变正在悄然发生。 “咔咔咔——” 原本就已经饱满圆润的第五颗灵魂结晶,发出了蛋壳破碎般的脆响。 紧接著,无数细碎的精神力粉末疯狂匯聚,在灰日之中旋转、压缩、坍塌。 第六颗晶莹剔透的灵魂结晶,在灰日中央缓缓浮现,绽放出耀眼的银辉。 三环中期!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从安格身上强行剥夺来的那团灵魂光团,此刻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疯狂涌入这颗新生的结晶之中。 原本有些虚幻的晶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壮大。 太快了。 这种提升速度简直违背常理,快到让达戈都產生了一丝不真实感。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构思第六个灵魂法印的架构,境界就已经水到渠成地稳固了下来。 天地间仿佛陷入了某种奇异的静止。 当达戈缓缓睁开双眼,那双眸子已不再是之前的幽深,而是化作了纯净剔透的蓝水晶。 没有杂质,没有情绪,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淡漠与平静。 他整个人站在那里,气息收敛到了极致,却又仿佛与这方天地融为一体。 他下意识地侧过头,目光穿过虚空,落在了平台之外。 那里,安格正静静地站著。 没有预想中的暴怒,没有被羞辱后的歇斯底里,甚至连一丝怨毒都看不到。 他只是神色奇异地看著达戈,像是在重新审视一个陌生人。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安格忽然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对著达戈笑了笑。 那笑容里没有杀意,反而带著几分意味深长的讚赏。 隨后,他竟直接在虚空中盘膝坐下,垂下眼帘,仿佛老僧入定,不再理会外界纷扰。 这傢伙,居然这么“输得起”? 但下一秒,这个念头就被他无情地掐灭在摇篮里。 如果不了解安格,或许会被这副从容的表象所欺骗。 但他太了解这个疯子了。 如果刚才落败的是自己,安格绝不会有这哪怕一秒钟的犹豫。 那个疯子会毫不留情地碾碎他的肉体,抽出他的灵魂,装进特製的玻璃瓶里。 作为一件精美的战利品,摆在实验室最显眼的位置,日日夜夜地欣赏把玩。 这就是巫师世界的法则,没有什么仁慈,只有胜者对败者的支配。 但是达戈无惧他,倘若再战,他只会沦为他的磨刀石,一败永败,自古以来,又有几人能破除心中之魔。 更何况他面对的是一个有掛的巫师。 隨著那部分被剥夺的灵魂之力彻底消化,达戈身后的虚影发生了质变。 “嘶昂——” 无声的嘶吼在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炸响。 那尊代表著旧日绝望的绝望冬龙虚影,体型暴涨,原本有些模糊的轮廓瞬间清晰如画。 龙首在虚空中肆意舞动,每一片鳞片都闪烁著摄人心魄的寒光。 那庞大的身躯几乎填满了整个平台的高空,投下大片大片令人窒息的阴影。 场上其他天才所显化的灵魂虚像,在这尊旧日霸主面前,如同见到巨龙的蜥蜴,瑟瑟发抖,黯然失色。 死寂。 长时间的死寂。 围观的巫师们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直到此刻才缓过气来。 紧接著,便是轰然爆发的声浪。 “嗡嗡嗡——” 议论声从最初的窃窃私语,迅速匯聚成山呼海啸般的雷鸣。 无数道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死死锁定在达戈身上。 不再是之前的同情和怜悯,也没有了那些轻蔑与幸灾乐祸。 取而代之的,是惊嘆,是敬畏,是无法掩饰的嫉妒,还有浓浓的仰视。 这就是力量带来的权柄。 这就是胜者应得的荣耀。 原本认为达戈必死无疑的人,此刻动摇了。 这条铺满荆棘与鲜血的必死之路,竟然真的被他走完了一半。 终点似乎触手可及。 只要接下来的安排稍微公平一点,哪怕只是稍微给一点喘息的机会…… “轰!” 一声巨响,无情地粉碎了所有天真的幻想。 “轰!” 紧接著是第二声。 “轰!” 第三声巨响紧隨其后,如同三柄从天而降的重锤,狠狠砸在眾人的心口。 三道粗大的蓝色光柱冲天而起,撕裂了刚刚平復的云层。 热议声戛然而止,像是被一把锋利的剪刀瞬间剪断。 所有人的目光都僵硬地转向那三个方向。 在那耀眼的光柱中,三道身影缓缓走出。 当头戴王冠,手持法杖和长弓的金色人影,神圣巍峨的白色宫殿,以及充斥著浓浓不详气息的黑色触手阴影从三个不同的方向,一步步匯聚於高台,一切的声音都平息了。 每走一步,天地间的光线就暗淡一分。 天光快速暗淡下来,似乎有无形的乌云从三侧朝著同一个方向快速漫捲。 沉重。 那是连呼吸都要凝滯的沉重压迫感。 围观的巫师们张大了嘴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这已经不是所谓的“考验”了。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处刑。 平台上,达戈缓缓抬起头。 他的表情依旧平静,蓝水晶般的眼眸中倒映著那三道如同神魔般的身影。 翡翠王庭米迦勒。 灵能曙光盖尔。 混沌秘社维奇。 这一届天才集会,所有人公认的,实力最为强大的三人。 他们每一个的出身、声名、实力、传承.各方各面,全都要凌驾在其他所有天才之上。 他们是第一梯队中的第一梯队。 他们是佇立在云端的真正天骄,任何一个人单拎出来,都有资格问鼎首席之位。 而现在。 他们將联起手来,彻底终结属於达戈的伊西多尔血战传承之路! 第347章 无形的大网 能量粒子匯聚的流光形成巨大漩涡的形態。 苍穹之上,云层被无形的巨手撕扯。 光怪陆离的色彩在漩涡中心疯狂搅动。 天际的阴云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所拉扯著,在天空和大地的交界低垂,骄阳隱没。 灰暗,成为了世界的主色调。 阵风捲起乾燥的尘土在丘陵和平原之间吹过。 砂砾击打在岩石上,发出噼啪的细响。 天地间嘈杂的声音小了许多,只有无数的精神意识波动在无声地交互滚动。 那是数万名巫师的思维触角。 它们如同潮水般蔓延,贪婪地捕捉著空气中每一丝躁动的因子。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片战团的中心。 一股莫名的情绪在人群中滚动著,每个人的心情都不知不觉变得紧张和压抑起来。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胶质,每一次呼吸都需要耗费体力。 达戈站在平台中心的位置,平静地打量著自己最后的三名对手。 一身白底金纹巫师长裙的米迦勒一如既往地高贵冷漠。 灵能曙光的盖尔眼眸纯粹如宝石。 维奇手捧黑书,脸庞犹如戴了一副叫人怎么也看不透的面具。 三人都在冷冷注视著自己。 目光交匯的中心,空间似乎都在微微扭曲。 三股已经在三环巫师领域,几乎臻至巔峰的精神力场从三个不同的方位,毫无死角地向他倾轧而来。 空气中的元素粒子被强行排挤出去。 这一刻,达戈成了元素海洋中的一座孤岛。 让达戈有种仿佛身处万米深海,无穷无尽的海水飞快倒灌。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 全身上下每一片肌肤,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骼都被磅礴无形的恐怖压力一点一点挤压的感觉。 血液流速被迫减缓,心臟的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推举巨石。 他的对手们,比他想像中的要更加无可挑剔,没有破绽。 他身上的传承,似乎並没有让三人彼此之间產生任何的忌惮和嫌隙。 没有预想中的內訌,没有利益分配不均的猜忌。 当他们踏上这个平台的一刻起,他们的目的就显得极为纯粹。 那就是先终结自己。 哪怕是呼吸声,都被这股肃杀的意志所吞没。 达戈尝试进入【煌煌大日】的状態。 他调动体內的魔力,试图点燃精神海中的那团烈火。 意志在咆哮,渴望衝破这令人窒息的封锁。 燃烧的战意之火“艰难”生起,摇曳晃动。 如同一根在暴风雨中挣扎的烛火,微弱且无助。 仿佛下一秒就会被求生的本能给强行浇灭。 理智在疯狂预警,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著“逃跑”。 神经遏制不住地剧烈跳动,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犹如尖刺一般不断扎著自己的后背。 忽然的。 压抑到极致的平台上开始涌动起法术的波动。 米迦勒抬起了手指,指尖凝聚出一抹耀眼的白光。 盖尔眼中的宝石光芒大盛,周遭的灵能粒子开始疯狂暴动。 维奇手中的黑书猛然合上,一道漆黑的波纹荡漾开来。 相继绽放的法术光芒,以及隨之到来的,化平静为汹涌的可怕压迫力让达戈瞬间改变了自己的作战策略。 正面对抗,必死无疑。 他果断掐灭了胸膛內燃烧的战意之火。 那一瞬间,他眼中的狂热消退,取而代之的是绝对的冷静。 毫不犹豫地从【煌煌大日】转至【冬日之静】的状態。 原本沸腾的血液瞬间冷却,狂躁的心跳被强行镇压。 一切驳杂的与战斗无关的念头尽数冰封沉底。 恐惧、愤怒、不甘,统统被冻结在意识的最深处。 世界在他眼中变了模样,变得缓慢,变得清晰。 无形的气势透体而出,团团冰霜伴隨著暗蓝色的长髮高高扬起。 脚下的地面瞬间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向四周蔓延。 空气中的温度骤降,呼出的气体化作白雾。 达戈深深吸气,眼眸彻底归於平静。 那是一双如深潭般幽寂的眸子,倒映著即將降临的毁灭性法术。 当战意的火焰无法蒸乾一片汪洋。 那么。 就让这汪洋彻底冻结吧。 就先努力活下来吧。 在死亡的缝隙中起舞,在毁灭的边缘游走。 再去寻找那千分之一获胜的曙光! ------------------ “真没想到,隨意选中的一个小傢伙,竟然能一步步走到现在。” 人群中,眺望著中心平台的林帝斯充满感慨地说话。 他嘴角掛著一丝玩味的笑意,仿佛在观赏一出精心编排的戏剧。 身侧的黑袍人低声开口:“您的眼光,一直都很好。” 林帝斯转头看向黑袍人,笑了笑,忽然道:“你说,如果他知道自己所面对的三名对手中,有一个拥有足以威胁到四环奇蹟巫师的实力,他是否还能保持现在这样斗志昂扬的眼神?” 语气轻鬆,像是在討论晚餐的菜色。 黑袍人沉默下去,並未接话。 这种层面的博弈,不是他这个级別能够隨意置喙的。 林帝斯却並不以为意,只是自顾自地说道:“不过他至少已经带给我们足够的乐趣了,不是吗?” 他轻轻摇了摇头,仿佛对达戈的命运已经盖棺定论。 一个註定要破碎的玩具,在破碎前发出的光亮越耀眼,才越有价值。 万眾瞩目,万眾期待的最终之战在台上激烈上演著。 法术的光辉映照在每一个观战者的脸上,或惊嘆,或贪婪。 林帝斯却似乎对自己一手主导的一切完全失去了兴趣。 他將目光从达戈身上移开,不再关注那场生死搏杀。 他抬起头,目光扫视全场,眯起眼睛,淡淡开口道:“娱乐时间到此结束,我们也差不多该行动起来了。” 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酷。 仿佛刚才的一切,真的只是开胃的小菜。 黑袍人得到林帝斯的命令,將头颅低下,身形迅速向后退去。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却在下一秒又被林帝斯叫住。 “记住,动作轻点。” 林帝斯目光瞥向天空中某处一道黑袍老嫗的身影,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千万別叫人发现了。” 林帝斯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忌惮,转瞬即逝。 “明白。” 黑袍人低低应声,身形很快便融入周遭的空气当中完全消失不见。 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彻底失去了踪跡。 --------------------- 也几乎是同时。 远远的,位於中心平台边缘,正处在虚空某个角落的安格低垂的眼眸忽然闪动了一下。 他微微侧头,视线似乎穿透了层层人群,捕捉到了那一抹微不可查的阴影。 而后身形渐渐在背后的阴影中隱去。 偌大的妖精古城遗蹟,正在观战的数万巫师群体中,也有一部分人像是得到什么指令。 他们或是互相对视一眼,或是低头查看手中的徽章。 开始不动声色地朝著一些特定的位置慢慢移动过去。 如同潜伏在暗处的毒蛇,缓缓吐出了信子。 没有人注意到这一切的发生。 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台上那绚烂致命的法术对轰所吸引。 而作为一切主使者的林帝斯,这会儿则是收起了手里的金色罗盘。 取而代之的,是一颗半透明的白色水晶球。 林帝斯神情淡然,目光不断在头顶的高空扫视移动著。 他每一次眼神的停顿,手里的水晶球內便会有一点光芒亮起,仿佛正在標记著什么。 那光点微弱,却带著令人心悸的频率在闪烁。 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这片古老的遗蹟上空,悄然张开。 第348章 与三天骄血战 通体暗蓝,无数黑色纹路交织的远古冰刃撕裂空气,裹挟著冻结一切的冰霜之力。 在虚空中留下蛇一般诡异扭曲的痕跡,狠狠斩向平台一角的维奇。 以一敌三的战斗,最明智的做法自然是各个击破。 面前的三人,米迦勒带给达戈的危机感最浓烈,骑士盖尔犹如一柄锐不可当的长枪,於是他自然而然找上三人中相对“较弱”的维奇。 【冬日之静】状態下,达戈每一个法术的召唤都精准而恰当。 暗蓝色的长髮像冰瀑般在他背后扬起,他如赤足奔行在坚冰之上, 眸光冷冽,碧蓝之火在以鈦附著的双臂上燃烧,在百分之一绝望冬龙血脉加持的【旧日·极冻剑域】掩杀下, 整个人宛如幽灵一般陡然出现在维奇的身后,双手交叉斜斩,对准维奇的脖颈。 这一套连环杀招,足以打的任何一名三环巫师一个猝不及防。 然而达戈那加持了一段法域共鸣的破法之焰以鈦之刃刚刚落下,原本背对他的维奇不知怎的突然就转到了面向他的位置。 后者对他露出诡秘的笑容,对前后夹击的法术仿佛完全视而不见。 “嘭!” 一团紫色的光环猛地从对方身上扩散开来,达戈双手的剑刃交叉斩过,紫色光环被他切开一个小小的缺口,急速扭曲,却並未消散,反而像丝带一样缠上他的身体。 达戈手上的冻解之焰一下子熄灭下去,以鈦金属融化,像水一样顺著手臂滴淌。 “诅咒之力?!” 达戈面无表情,双臂微震,体內的生命能量之火迅速扑灭那些像蚁群一样渗透侵蚀进来的古怪力量。 右手手臂则急速膨胀,一根根虬结的肌肉凸起,五指錚錚,直接抓向维奇的脑袋。 这一抓却扑了空。 后者的身形在他的掌下化作一片神秘的紫光破碎消失,与此同时,一股纯粹到可怕的锋锐之力从旁侧急速袭来。 达戈顺势调转方向,掌心处一点暗蓝绽放,旋转的冰球急速膨胀,浓浓的绝望之意从五指间急速涌出,恰好对上一抹极度刺目的白光。 “咔咔咔——” 还未彻底成型的绝望冰封球直接被那白光刺破,其中蕴含的绝望之意更是像烈日下曝晒的冰雪,被急速净化。 达戈感觉意识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狠狠击中,脑海中六颗灵魂结晶剧烈震盪,连冰封的心湖都开始鬆动。 一对纯白色的马蹄从白光中猛地踏出,狠狠踏在他的胸口上。 “啵——” 达戈的身形突兀在平台的另一侧出现,胸口处,由以鈦凝成的银色鎧甲呈现出两个清晰的马蹄印记。 没等他有一丝喘息的机会,一道泛著淡淡金纹,几乎凝成实质的光柱又紧跟著朝他头顶砸下来。 “轰隆!” 剧烈的爆炸声响起。 达戈急促呼吸著,从一片逸散的白光中挣脱而出,悬浮在平台的高空之上。 他抬眼扫去,看到米迦勒正神色平静地缓缓收回手里的一根半米多长的精美白色法杖, 盖尔位於一个几乎与他平齐的位置,冷冷注视著他,身下的双翅独角马正暴躁不安地刨动前蹄。 至於维奇,依旧站在原来的位置,怀抱著他那本厚重的黑皮书,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 一次交锋,三人几乎没有移动各自的位置,带给达戈的压力却直接拉满。 达戈的眼神变得微微凝重。 三个超顶级天才的联手,所爆发出的战斗力绝非“1+1+1”这么简单。 哪怕他们彼此之间並不熟悉,但超绝的战斗意识,让他们很轻鬆便能在战斗中找到最合適自己的位置, 最恰当的出手时机,以打出最完美默契的“配合”。 还有关键的一点是,经过前边几次的战斗,三人对他的战斗风格还有绝大部分的法术手段都可以说已经是非常熟悉了。 稍微猜测就能判断出他的每一步的动向。 反倒是三人的法术,还有性格等等,达戈却是了解不多。 “一个『农民』,明牌打三个『地主』.” 达戈面无表情,脑子里突然冒出这么一个离谱的比喻来。 不过確实无论是哪个方面,他都处於最极端的劣势,如果不想想办法,下一次交锋,他或许便会直接落败。 “呼——” 一阵微风无端吹起,平台的虚空中仿佛有无形的弦被再次波动。 达戈轻吸一口气,大股大股黑蓝色的冰霜自他周身涌现出来,一个个冰法被召唤而出, 灵魂法印【多重稜镜】加持下,所有被召唤出的冰法被连续“復刻”三次,数量达到最初的四倍。 大量的冰系法域气机交织,密密麻麻的冰法在达戈身体周围形成一个复杂而华美的暗色“冰环”。 “法术冰环”刚刚成型,达戈便看到米迦勒轻轻抬起手中的精致法杖, 紧跟著恐怖的能量威压在虚空中涌动,生命能量和法域力场交织,一柄造型华贵,几乎凝成实质的淡金色法术巨剑被召唤出来。 恐怖的生命能量和法术威能在“巨剑”剑身上滚动,仿佛有无数细碎的电芒跳动。 法术巨剑的剑尖遥遥对准自己,达戈的眉心不可遏制的一阵一阵跳动。 “三重法域共鸣!” 论单纯的法术造诣,这法术巨剑虽然没有达到“靠近奇蹟法域边缘”的程度,但也要远远超过当初格尔曼施展的“天罚毁灭之矛”。 这般可怕的杀招,放在他人手中绝对是底牌中的底牌,却被米迦勒轻描淡写地便施展出来。 与此同时,达戈的背心处也一阵莫名的刺痛。 远处的盖尔身形微俯,双手持握著一柄造型古拙的黑色骑士长枪, 枪身上一个个古老的白色符文接连亮起,一直延伸到枪尖位置,凝炼出一簇比正午骄阳还要璀璨的强光,牢牢锁定著达戈。 前后双重的夹击之下,又有难言的可怖气息如阴霾笼住达戈的头顶。 一身贵族礼服装扮的维奇,手里捧著的黑皮书不知何时已经翻开了,正面带微笑地低声颂念著冗长拗口的古怪咒语, 大片大片的紫黑色雾气伴隨著浓烈的不详气息从翻开的书页中蒸腾起来 三道可怕的精神力紧紧的將达戈锁定,交错重叠的法术力场覆盖他身形所在虚空的每一个角落。 “嗡——” 某个瞬间,不知是米迦勒的法术巨剑剑身震颤,还是盖尔手中的骑枪颤鸣,亦或是维奇口中吐出的最后一个法咒音节的声音。 三股杀机几乎不分先后地爆发。 霎那间,铺天盖地的能量狂潮被掀动起来,仿若三片汪洋压碎虚空,轰隆隆同时倾泄而下。 偌大比斗平台边缘处的符文法阵光罩一下子绽放出前所未有的防护强光,光罩之外有恐怖的能量风暴被引动, 连著平台四周一圈尚未完全落下的石柱都猛烈摇晃起来,距离平台近的围观巫师,更是全都满脸震骇得疯狂后退。 仅仅只是外泄的能量余波就如此恐怖了,根本无法想像,法术威能爆发的中心会是怎样的一副光景! 达戈几乎瞬间便被三股力量给淹没。 但仅仅只是一个呼吸不到的时间,天空中便有一道漆黑的雷霆突兀划过。 四道七彩静謐的洪流悄然匯聚而来,於平台最中心的位置,凝聚出一点无比深邃的漆黑,转瞬间越变越大。 当那宛若魔神之眼般的黑色能量漩涡再一次呈现在眾人眼前,所有人都看到——吞噬搅碎一切的无尽深渊之底,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破暗而出”。 百分之一绝望冬龙血脉完美激发下,达戈一张俊美至几乎妖异的脸庞苍白得仿若薄冰。 他单手虚持著一颗光芒內敛,散发出难以言喻恐怖气息的巨大深蓝色法术光球,以夭矫的姿態,狠狠朝一人的方位扑去。 【绝望之海的无尽漩涡】+【掌间冬星】! 两个威能无限接近“奇蹟”边缘的底牌杀招同时施展,哪怕有著【冬日之静】超强精神回復能力的加持, 达戈的精神空间內,六颗淡金色的灵魂结晶也几乎被一瞬间完全抽空,光芒全部暗淡下来。 此时的他“虚弱”至极,一双眸子却亮得惊人。 以【绝望之海的无尽漩涡】为盾,抵住米迦勒三人的联手合击! 以【掌间冬星】为矛,刺杀的对象,依旧还是三人中“最弱”的维奇! 只要能杀死击败淘汰三人中的一人,他所面对的压力就会大大减小。 然而,面对达戈的这一记“冬星之矛”,维奇仅仅只是眯了下眼睛,整个人往后稍稍退了两步,便很快沉静下来。 维奇用力撕下手中黑皮书的一页,撕下的书页边缘锋利得好似匕首,毫无半点阻碍地便直接將他右手的半只手掌切下来。 紧跟著撕下的书页,断掌以及伤口处流淌出的鲜血一同悬浮升空。 维奇用一种诡秘的语调低低呼唤出一个名字。 “全能至高慈悲智慧永恆的,” “不洁之母!” 第349章 血战维奇 伴隨著维奇低沉的咏嘆之声,一丝丝诡秘的气息开始散发。 空气中瀰漫起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腥味,那是陈旧血液混合著腐烂花瓣的味道。 他背后的阴影蠕动起来,像是有某种活物正在试图撕开维度的薄膜。 身前的鲜血、断掌和书页在某种不可见的力场挤压下聚合在一起。 固体在软化,液体在沸腾。 转瞬间,它们融化成一团无法名状的胶质。 紧跟著大股大股如同黑色泥浆般的物质从中喷涌出来。 泥浆落地,发出“滋滋”的腐蚀声,连虚空都被烧灼出灰白的烟雾。 有邪恶不详的意志悄然降临。 这意志古老而贪婪,带著对生者世界最原始的恶意,贪婪地舔舐著周围的每一寸空间。 达戈感受到一股隱隱的不安之感。 这种不安並非源於恐惧,而是源於生物本能对某种“天敌”的预警。 他在虚空中止步,脚下的空气因急停而被踏出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 无数能量乱流在他身体四周呼啸而过,他没有丝毫犹豫,飞快將手中的深蓝色光球向维奇的方向推送出去。 百分之一绝望冬龙血脉的完全激活,让他的瞳孔瞬间竖立成针状的龙瞳。 再加上灵魂力的大幅度增长,现如今的这一式【掌间冬星】,早已脱胎换骨。 威能比对抗科尔克劳时要更恐怖数倍不止。 巨大的深蓝色光球裹挟著浓浓的远古冰霜之力,光球旋转著,撕裂虚空。 宛如一颗恐怖的古老冰川陨石,带著毁灭一切的动能。 跨越重重空间距离,呼啸著向维奇射去。 沿途残留下凝而不化的黑蓝色冰寒轨跡,连光线都被冻结在其中,形成一道悽美的死亡极光。 待欺近至维奇身前某个位置,可怕的深蓝色光球轰然爆开。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彻云霄,仿佛世界的外壳被敲碎。 难以言喻的冰寒气机仿若万载不化的冰川崩塌后匯聚成的洪流。 极寒的白色雾气瞬间吞没了视野。 以深邃漆黑漩涡为底色的平台空间,向著维奇一侧的虚空一瞬间尽数化作深蓝。 而在这一片恐怖的能量衝击下,维奇口中念咒的声音突兀变得尖锐且高亢。 他面前的黑色泥浆物质越聚越多,疯狂地抵抗著冰霜的侵袭。 伴隨著虚空中那邪恶不详意志的灌注,所有的黑色泥浆化作一只巨大扭曲的古怪生物—— 外型看著像一头长著许多脚的黑色绵羊。 但它的皮毛是由流动的污秽构成的,每一根毛髮都在蠕动。 全身上下生长著无数的眼球和黑色的触鬚。 眼球疯狂转动,甚至还在彼此眨动,流露出讥讽、贪婪、痛苦等各种情绪。 这古怪黑色绵羊腹部位置裂开一张大口。 那口中没有牙齿,只有深不见底的黑暗旋涡。 朝著维奇而去的恐怖冰霜之力竟尽数被其给吞噬进去。 冰蓝色的能量洪流涌入那张巨口,却如同泥牛入海,甚至连一声迴响都未曾激起。 而其身体也迅速膨胀,像是一个被吹起来的气球,表皮被撑得近乎透明。 那些大小不一的眼球里竟生长出许多噁心粘稠的触手。 触手在空中挥舞,捕捉著溢散的魔力因子,將其强行拖入体內消化。 形象看著跟维奇身后显化的灵魂特性虚影几乎別无二致。 达戈亲眼目睹【掌间冬星】的威能溃散,面无表情,倒是没有太多意外。 他的眼神依旧冷冽如刀,仿佛这只是预料之中的试探。 现在场上的三人,没有一个是简单易於的人物。 每个人都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天骄,手里沾满了同类的鲜血。 如果仅仅一记【掌间冬星】就能解决战斗,他反倒要感到奇怪了。 “#¥%” 达戈低低开口。 口中发出暗沉沙哑,仿若龙吼般古老音节。 每一个音节吐出,周围的空间都会隨之震颤一下,仿佛承受不住这古老语言的重量。 数种超凡法域的气机自他体內涌出,交织融合。 於他头顶快速凝聚出属於绝望冬龙的虚影。 巨龙虚影盘踞在虚空之中,双翼遮天蔽日,散发著来自远古旧日的霸道气息。 天空中垂落下的暗蓝色雷霆,如同为这位君王加冕的礼炮。 旧日的霸主再度“甦醒”。 精神力短时间內连续透支使得达戈眉眼以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猩红色经络。 那些经络如蚯蚓般扭动,甚至有鲜血从中渗出,顺著脸颊滑落。 俊美至妖异的面容变得有些狰狞,宛如从地狱爬出的修罗。 双眸仿若泣血,意志却犹如坚冰般锋锐冷硬。 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保留。 “【绝望冬龙的吞天之噬】!” 四法域融合的贝黑莱特之颅贯穿虚空。 那是一颗狰狞的巨龙首级,完全由实质化的能量构成,每一片龙鳞都清晰可见。 它张开足以吞噬山岳的巨口,带著毁天灭地的气势。 剎那间噬咬在已经膨胀至一片浓云般大小的古怪黑色绵羊身上。 “噗嗤——” 这是能量体被强行撕裂的声音。 黑色绵羊身上全部的眼球和触手疯狂活动起来。 它们在恐惧,在颤抖,试图逃离这必死的命运。 发出如同婴儿啼哭般的尖叫,声音悽厉刺耳,直钻脑髓。 一大块一大块被凝冻的黑色泥浆物质像血肉一样掉落下来。 这些“碎肉”在半空中就被极致的低温冻结成黑色的冰晶,隨即化为粉末消散。 这无限触及奇蹟可怕威能之下,维奇脸色终变。 他原本优雅从容的偽装被彻底撕碎,眼底闪过一丝惊恐。 他再度撕下一张书页,动作粗暴而急切。 像削萝卜一样一截一截削著自己断掌的手臂。 鲜血喷涌,白骨裸露,但他却感觉不到疼痛一般。 口中吟唱声急促而连绵,每一个音节都带著血沫的味道。 但依旧抵挡不住这股可怕的威能。 在古怪的黑绵羊身躯即將四分五裂之际,维奇像是受到某些反噬。 一股黑气从他体內爆发出来,那是借用不可名状力量的代价。 他原本白皙俊美的脸庞、脖颈以及手臂上开始迅速长出密密麻麻的黑红色水皰。 水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胀大,皮肤变得薄如蝉翼。 “波!波!波!” 水皰破裂,流出大股大股腥臭的脓水。 脓水滴落在他的法袍上,瞬间腐蚀出一个个破洞。 仅仅数个呼吸的时间,维奇就变得面目全非。 像是一具高度腐烂的尸体,还保留著生前的行动能力。 他尖叫著,声音沙哑如同破锣。 风度不在,疯狂后退,整个人像是要当场融化。 暗蓝色的长髮狂舞,他踏著虚空一步一步朝维奇走去。 每一步落下,脚下都会生出一朵冰蓝色的莲花,隨即破碎。 庞大的霸主气场不断扩展出来,將周围的空气都挤压得发出爆鸣。 浓烈冰冷的杀机从眼中喷薄而出,锁定了那个正在溃烂的身影。 他意识空间內的六颗灵魂结晶几近龟裂。 连【冬日之静】都无法及时补充上这一精神力透支的缺口。 但他不在乎。 他將自己压榨到这种程度,降世的冰霜必然要染血而归! 他操控著巨大的绝望冬龙头颅,大口大口撕扯下黑色绵羊的身躯血肉。 每一次撕扯,都会带起大片的黑色污血和悽厉的惨叫。 虚空中那降临的邪恶不详意志似乎也受到一定程度上的影响。 它在畏惧,在颤抖,已经有溃散退缩的趋势。 只需要一个呼吸的时间。 只要再进逼一步。 他就能彻底终结维奇,为自己这一轮的血战打开一个突破口。 胜利的曙光似乎已经透过厚重的云层,照在了他的脸上。 然而就在这时。 一簇耀眼的金光突兀刺破属於达戈的法域力场。 那金光太快,太锋利,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神圣与威严。 法域凝成的绝望冬龙头颅陡然被贯穿!没有任何阻碍。 第350章 不讲武德,群殴 达戈猛地抬头。 视网膜上只留下一道残影。 却看到一道由纯白光束凝成的锁链刺破层层空间。 锁链上铭刻著无数细小的符文,每一个都在闪烁著圣洁的光辉。 猛地缠上他的身体。 “滋滋滋——” 锁链与他的护体冰霜接触,爆发出剧烈的白烟。 他心神剧震,意识空间內的六颗灵魂结晶发出一连串“咔咔”作响的声音。 裂纹在扩大,崩溃在加速。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紧紧束缚住了。 不仅仅是肉体上的捆绑。 且这种束缚之力,不仅仅只限於他的身体和意志,似乎还作用在他的灵魂之上。 思绪变得迟缓,杀意被强行压制,连灵魂都在颤慄。 “心灵锁链。” 冷漠的声音响起,如同神祗的宣判。 破碎的黑色无底漩涡中,一道骑乘双翅独角马的伟岸身影衝出来。 独角马双翼洁白,每一次扇动都带起一阵圣洁的风暴。 盖尔手持无数符文亮起的古老长枪,枪尖直指达戈的眉心。 他身披银色战甲,面容冷峻,冷肃的目光冷冷投下。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是一种看著死人,或者是看著异端审判的眼神。 而在其身后的高空。 身形和其背后头戴王冠的金色人影几乎完全重叠的米迦勒正牢牢挡在维奇的跟前。 【绝望冬龙的吞天之噬】正是被她所击穿。 那一击精准而致命,直接切断了达戈与法术的联繫。 此时的米迦勒,眉心处一个复杂玄奥的金色符文浮现。 符文缓缓旋转,散发著令人不敢直视的威光。 全身上下无数的金光交织,如同一轮初升的太阳。 整个人充斥著前所未有的圣洁和尊贵气质。 在米迦勒和盖尔的“解围”下,“濒临绝境”的维奇终於得到一丝喘息的机会。 他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 飞快从空间指环內掏出各式各样稀奇古怪的东西。 乾瘪的眼球、不知名生物的胎盘、还在跳动的黑色心臟。 犹如献祭一般投入手中的黑皮书內。 黑皮书贪婪地吞噬著这些祭品,书页翻动,发出满足的咀嚼声。 法术的反噬终於被止住。 他身上的溃烂也在眨眼间恢復如初,那些噁心的水皰消失不见,皮肤重新变得光滑。 连被削去的断掌都重新生长出来,新生的皮肤带著诡异的粉红色。 转瞬之间。 达戈拼尽全力所掀起的“惊天巨浪”就被彻底平息下来。 就像是从未发生过一样。 一切似乎又一次回到原点,且情况比开始还要更加糟糕。 所有的底牌尽出,所有的努力付诸东流。 精神力严重透支的达戈,眼角处淌下两道猩红的血线。 他站在崩溃逸散的能量潮流中,身体微微摇晃。 周围是敌人戏謔而冷酷的目光,是令人窒息的绝望。 气势衰颓至一个前所未有的低谷,像是一头被困在笼中,即將被猎杀的孤狼。 他的精神空间內,六颗灵魂结晶黯淡无光,甚至仿佛还有龟裂的痕跡。 短时间內,他已经无法再动用任何一张法术系的底牌。 “你有资格做我们当中任何一人的对手。” “但可惜这並不是绝对公平的对决。” 平静的声音自盖尔的口中发出,带著一种金属般的冷硬质感。 他高居於双翅独角马的脊背之上,身姿挺拔如枪。 背后的纯白圣殿虚影在空气中载浮载沉,投射出大片神圣而压抑的光辉。 光辉下,尘埃都仿佛静止,被强行纳入某种神圣的秩序之中。 盖尔轻轻舞动著手中的古老骑枪,枪尖划过空气,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金色轨跡。 那双纯净的眼眸低垂,透出一股高高在上的同情和悲悯,宛如神祗俯瞰一只试图撼动大树的螻蚁。 “捨弃传承,捨弃肉身,我承诺你的灵魂可以得到救赎。” 一旁的维奇发出冷笑的声音,音调尖锐刺耳,像是生锈的锯条在切割骨头。 此时的他脸色阴沉得可怕,五官因极度的嫉妒与杀意而微微扭曲。 他已然褪去身上那层用以偽装的优雅绅士外衣,黑色的法袍在狂乱的气流中猎猎作响。 那本捧在手中的黑书正不受控制地颤抖,书页翻动间,无数恶毒的诅咒似乎正爭先恐后地想要钻出来。 他毫不掩饰地向达戈传递出冰冷的恶意,眼神如同毒蛇吐出的信子,湿冷且黏腻。 米迦勒身体上交织的金光隱没,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尊没有温度的玉雕。 唯有眉心处的金色符文仍旧凸显著,闪烁著令人心悸的律动频率。 她手持精美的白色法杖,杖顶的宝石映照出达戈狼狈的身影。 她一言不发,只是用一如既往平静且淡漠的眼神看著达戈。 无论是场上三人,还是外部围观的巫师们看来,局势已定。 达戈身上的伤口在流血,精神力几近乾涸。 在所有人眼中,底牌尽出的达戈已经是彻彻底底的“黔驴技穷”。 人群中,嘆息声此起彼伏。 “结束了……” 有人忍不住发出哀嘆惋惜的声音,为这颗即將陨落的新星感到悲哀。 这一场已经带给很多人惊讶和意想不到的血战似乎终於將在此刻告一段落。 然而。 一阵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突兀在场上响起。 声音清脆,却並未被风声掩盖,反而清晰地钻入每一个人的耳膜。 “咔嚓咔嚓——” 那是灵魂枷锁崩断的哀鸣。 达戈周身缠绕的白色锁链寸寸崩碎,裂纹在纯白的光芒表面疯狂蔓延。 碎片剥落,化作点点白光在空气中消散,如同盛夏骤降的霜雪,转瞬无踪。 仿佛层层的枷锁被打破,一股莫名的气势重新自他身上升腾起来。 骑乘在双翅独角马上的盖尔眼神波动了一下。 他握著骑枪的手指微微收紧。 脸上有淡淡的惊讶之色浮现,那份神圣的从容出现了一丝裂痕。 作为【心灵锁链】的施加者,他很清楚这一法术的强度和效用,那是足以禁錮三环巔峰精神力的神术。 在这种极端劣势的情况下还能挣脱“锁链”的束缚,他对达戈旺盛到难以扑灭的斗志感到不可思议。 这已经超出了理性的计算范畴,属於意志的奇蹟。 “轰!” 庞大的力场透体而出,达戈的身躯节节拔高,骨骼发出噼啪的生长脆响。 原本暗蓝色的长髮有一部分急速褪回黑色,如同夜色侵染了深海。 无数的纯黑闪电在他体外闪烁跳动,每一道电弧都撕扯著周围的空间,留下一道道细微的黑色裂痕。 对於达戈的变化,盖尔三人神色平静。 这不过是困兽之斗,这一手段他们之前便看达戈施展过,不出意外的话,这应该便是属於达戈的最后“挣扎”了。 三股气势从三人身上同样升起,神圣、诡秘、威严,三种截然不同的力量交织成一张大网。 他们尝试再將达戈的气势压制下去,將其彻底碾碎在萌芽状態。 但这一次,那张无形的大网却有些压制不住的感觉。 网中的猎物变成了洪荒巨兽,正在疯狂地撕扯著束缚。 第351章 血与肉的碰撞 “呼——” 达戈长长吐气。 口中吹出炽热厚重的吐息,白色的气流如利箭般射出三尺有余。 这吐息直接在场上掀起一阵狂风,捲起地面的碎石与尘埃。 他身后的绝望冬龙虚影在这一刻开始收缩,原本庞大的龙躯急速坍塌。 那种內敛並非消失,而是极致的压缩。 仿佛彻底化作一团凝而不散的阴影,附著在达戈的背脊之上,与之融为一体。 “你们还未让我染血。” 低沉暗哑的声音自达戈口中发出。 这声音不再像是人类的声带所能发出,带著野兽的低吼,迴荡在空旷的平台上。 他抬起头。 那张俊美的脸庞此刻布满了细密的青筋,显得狰狞而狂野。 不知何时已经彻底化作纯白的眼眸空洞虚无地在三人身上一一扫过。 眼瞳最中心的位置,似乎有一点细密的黑光悄然闪过,如同深渊最底部的凝视。 “现在劝降,是不是太早了点。” 说完。 达戈十指张开,指甲变得尖锐漆黑,如同龙爪。 双手掌心处,各有一个玄奥莫名的符文浮现,符文古老而繁复,仿佛蕴含著世界初开时的秘密。 有浓稠的黑光自那符文中流淌而出,顺著手掌,一路向上攀爬,吞噬著原本的肤色,烙下一道道纯黑色的神秘纹路,与原本皮肤下暴起的青筋交织成诡异的图腾。 片刻之后,当黑色纹路走遍达戈全身。 他身体裸露出的部分,已经印满黑色的符文纹路,像是一件精心雕琢的魔器。 一种无法言说的,古老、原始、蛮荒的气息自达戈身上散发出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那不是巫师的精巧施法,而是远古魔神凭藉肉身撕裂天地的霸道。 他静静站立在半空,脚下没有任何支撑,却稳如泰山。 肉身法印【冰冷要素】+蓝魔之躯! 迄今为止,达戈尚未动用的一张强大底牌! 当法术系的手段无法使用,精神力枯竭。 那么。 就让战斗彻底回归原始吧! 回归到血与肉的碰撞,回归到最纯粹的力量比拼! 某个剎那,达戈驀然抬首。 背后暗蓝与黑色交织的长髮猛地扬起,如同一面黑色的战旗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咔嚓——” 这一声並非雷鸣,而是空间被强行踩碎的悲鸣。 平台的虚空仿佛陡然劈过一道纯黑的闪电! 那速度快到了极致,超越了视觉的捕捉,甚至超越了精神力的感知。 米迦勒三人气息交缠形成的联合力场,在一瞬间便被这“闪电”刺穿! 那足以抵御三环巫师全力一击的力场,此刻脆弱得像是一张薄纸,瞬间支离破碎。 比千分之一个剎那要更为短暂。 没有等任何人反应过来,一道身影便已经突然出现在盖尔的面前。 神秘、狰狞、伟岸、遍布黑纹的恶魔之躯悬停在盖尔头顶。 犹如一片巨大且浓密的阴影將其遮蔽,那是死亡的阴影,是绝望的具象。 身下双翅独角马发出躁动不安的声响,这头拥有神圣血统的生物本能地感到了恐惧,四蹄在虚空中慌乱地踩踏。 手持骑枪的盖尔猝不及防。 神情怔怔地看著一只无数黑芒交织的大手在眼前不断放大,遮住了圣殿的光辉,遮住了天空的阴云。 那只手掌上,黑色的纹路如同呼吸般律动。 仿若古老蛮荒的凶兽紧贴他的耳朵发出低沉的嘶咆之声,带著血腥与暴戾的气息。 “让我看看,当肉体损毁,” “你的意志,” “是否还会如我所见一般坚不可摧。” 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狠狠地砸在盖尔的心头。 “轰隆!” 巨大的轰鸣声响彻云霄,伴隨著骨骼碎裂的脆响。 --------------- 再次发生突变的局势让场外无数围观的巫师们短暂失神。 他们张大了嘴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大脑一片空白。 一名表情呆愣的二环巫师忽然感觉肩膀像是被人拍了一下,那触感冰冷而轻柔。 驀然回头,却发现四周空无一人,只有其他的巫师同样呆滯的背影。 他摇摇头,以为是自己的错觉,重新转过头去,继续关注著场中的激战。 完全没有发现,有一点诡秘的黑光正顺著他法袍的领口悄悄渗入他的体內。 类似的情形不断在人群各处发生著。 似有幽灵无声地游走在场中,穿梭於每一个被震撼心灵的巫师之间。 在所有人被达戈的爆发吸引了注意力的时刻,不断播撒下邪恶的种子,编织著一张看不见的网。 人群中,林帝斯慢慢放下手中被一颗颗晶芒点亮的水晶球。 水晶球內的光点已经连成了一片复杂的星图,散发著微弱而危险的光芒。 他眯起眼睛眺望远处的平台战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口中发出低喃的声音,带著几分欣赏,更多的是猎人看到顶级猎物的贪婪:“绝佳的实验体啊,潜力无穷,几乎让我忍不住心动了。” 属於黑袍人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在他身后出现。 嘴唇轻微嚅动著,用只有林帝斯能听到的频率,像是在匯报著什么。 林帝斯静静听著,手指有节奏地敲击著水晶球的表面。 当黑袍人匯报结束,空气中最后一丝波动平息。 他微微思考了一阵,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 最后抬起手,那修长的手指如同宣判命运的权杖。 指著中心战团处,某道势不可挡,正將某个骑乘独角马的骑士打落半空的夭矫身影。 那身影如同魔神降世,沐浴在敌人的鲜血与惊恐之中。 隨意说道:“就等,他陨落的那一刻开始动手吧。” 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决定晚餐的菜色。 “是。”黑袍人恭声应下,身形再次淡化,直至完全消失。 林帝斯望著被自己选中的那道人影,眼神中带著一种病態的痴迷与冷酷。 轻轻摩挲著手里的水晶球,感受著那光滑冰凉的触感。 自言自语地轻嘆著,声音在嘈杂的战场边缘微不可闻: “你真是不断地带给我惊喜啊,达戈。” “可惜,这点程度的力量可挡不住翡翠之矢的锋芒。” ------------------ 掌心处生长出的神秘符文长至全身,彻底完成了对肉体的改造。 仿佛一片连绵不绝的上古神山加持灌注至身上,沉重、厚实、坚不可摧。 达戈能感觉,自己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都在燃烧。 每一根血管內都奔流咆哮著属於纯粹肉体的恐怖力量,那是足以粉碎山岳,截断江河的伟力。 不需要咒语,不需要魔力,只有最原始的暴虐。 “咔嚓——” 他一拳打下,拳风所过之处,空气被压缩成实质的炮弹。 落拳处的虚空犹如一块光洁脆弱的盘子,发出一声脆响,直接被轰至粉碎。 第352章 盖尔与维奇 “【无畏衝刺】!” 隨著一声撕裂空气的暴喝,虚空剧烈震颤。 白色的宫殿虚影震动,双翅独角马昂首嘶鸣,声波肉眼可见地扭曲了周遭的空气,羽翼拍打间捲起白金色风暴。 盖尔周身毛孔都在向外喷薄著刺目的辉光,华美的骑士鎧甲上,无数防御符文像被激活的电路般疯狂游走。 浓郁的白光在他身前极速压缩,瞬间凝结成一面半虚化、却仿佛能阻挡万物的圆形光盾。 下一瞬,达戈的拳头到了。 没有花哨的轨跡,只有纯粹到极致的暴力美学。 拳锋与光盾接触的剎那,时间仿佛停滯了一微秒。 “轰!” 比斗平台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仿佛一颗燃烧著白色焰火的陨石,以毁灭一切的姿態轰然坠落。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坚硬的魔化岩石地面瞬间龟裂,蛛网般的裂纹疯狂向四周蔓延,大半个比斗平台在这一击下化为齏粉。 烟尘如蘑菇云般腾空而起,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 只有狂暴的气流还在肆虐,將碎石卷向四周的防护结界,激起一圈圈蓝色的涟漪。 风暴中心,达戈静静佇立。 他面无表情,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丝毫改变,只是缓缓抬起右手,食指轻点眉心。 脑海深处,“灵能曙光”带来的尖啸如同钢针般搅动著神经。 那是直接作用於灵魂的衝击。 巫师的战斗,从来不只是肉体的碰撞,更是精神意志的绞杀。 但他只是冷冷地將这股躁动镇压下去,就像碾死一只试图钻进大脑的虫子。 烟尘被一只包裹著铁甲的手粗暴地拨开。 盖尔踉蹌而出,脚步虚浮。 那张曾让无数女学徒为之倾倒的大理石般俊朗面庞,此刻布满灰土,如同跌落神坛的雕像。 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金髮凌乱如枯草,甚至沾染了几缕血丝。 身下的双翅独角马发出一声悲鸣,摇摇晃晃,光翼暗淡。 盖尔难以置信地低下头,死死盯著胸甲正中心。 那里,原本鐫刻著家族荣耀徽章的位置,此刻留下了一个触目惊心的拳印。 凹陷处,裂纹还在发出细微的“咔咔”声,仿佛在嘲笑这所谓的绝对防御。 “你……” 盖尔深吸一口气,肺部传来火辣辣的刺痛。 眼神中的轻蔑终於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刚想开口,喉咙却被一股腥甜堵住。 “咔嚓——” 空气中传来一声脆响,那是超高速移动撕裂音障的爆鸣。 话音未落,盖尔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视线中,达戈的身影凭空蒸发,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缓缓消散。 危险! 致命的危机感如电流般窜过脊椎,盖尔几乎是本能地將右手按在了心臟位置。 秘法·【心湖涟漪】。 嗡——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犹如水波涟漪般的透明波纹从他的心口处扩散,將周围的空间变得粘稠如胶水。 这一刻,时间的流速仿佛被强行放缓数十倍。 在盖尔那黑白分明的慢速视野中,一道极度模糊的漆黑身影正狂暴地撕开层层波纹。 那是一头从深渊扑出的黑龙,带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从上至下,笔直向他衝来。 躲不掉。 既然躲不掉,那就碾碎他! 盖尔眼底闪过一丝决绝,眸光瞬间变得如磐石般篤定坚毅。 哪怕是死,骑士也绝不后退半步! 手中那柄长达三米的重型骑枪猛然一震。 枪身上,密密麻麻的符文如同通电的霓虹,瞬间全部亮起,枪尖喷吐出的光焰足有三尺长,炽热得扭曲了虚空。 头顶虚空,道道圣洁的光束垂落,如神罚降临,將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可怕的威势在十分之一秒內蓄至巔峰。 盖尔双手平举骑枪,磅礴的法域气机疯狂凝缩。 枪身之上,仿佛真的矗立起了一片宏伟的神殿,眾神的虚影在其中吟唱。 身下双翅独角马无声地抬起前蹄,人马合一。 他化作了一颗白色的彗星,带著焚尽一切的决心,迎著那道漆黑的死神阴影,狠狠对撞! “轰!” “轰轰!” 这不是金属的交鸣,这是两座山峰的正面硬撼。 平台空间內,接连不断的爆鸣声震耳欲聋。 两股霸道绝伦的力量在半空中疯狂撕咬、纠缠。 白色殿堂的虚影圣洁而威严,庞大的漆黑阴影诡异而深邃。 光与暗在这一刻交织成死亡的乱舞。 围观的巫师们瞪大了眼睛,却几乎无法捕捉双方的身影。 只能通过虚空中反覆激盪的一团团空间褶皱,以及那不断炸开的衝击波,来判断战斗爆发的位置。 就在这白热化的瞬间。 一阵令人牙酸的、如同婴儿啼哭般的尖叫声,突兀地刺入战场边缘。 维奇站在阴影角落,嘴角掛著一丝阴毒的冷笑。 他身后,那尊名为【不洁之母】的法术分身正疯狂蠕动。 臃肿的肉块上,多脚多眼,无数湿滑的触手在空中抽打,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腥臭。 维奇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串紫色的球体。 造型古怪,像是一只长满眼珠的活章鱼,又像是一串刚刚从腐烂尸体里捞出来的紫色葡萄。 粘稠的液体顺著他的指缝滴落,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维奇眼神冰冷如蛇,口中急促颂念著古怪莫名的咒语,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诅咒。 “噗嗤!” 他猛地捏碎手中的“紫葡萄”。 一颗接著一颗破碎,喷溅出噁心且带著剧毒的不明汁液。 这些汁液没有落地,反而像是有生命一般,全部被身后的【不洁之母】贪婪地吞噬进去。 “呕——” 怪物的腹部剧烈鼓胀,紧接著,口器大张。 一个个巴掌大小的紫色三角符文被喷吐而出。 它们在空中震颤,发出苍蝇振翅般的嗡鸣,带著极其恶毒的诅咒气息。 仿佛闻到了血腥味的食人鱼群,疯狂地主动追逐著战场中心那道漆黑的身影。 三人之中,唯独米迦勒没有参与战团。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远处,目光淡漠,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与她毫无瓜葛,又仿佛在评估著每一个人的价值。 激烈的爭斗还在继续,节奏快得让人窒息,围观者连呼吸都忘了。 直到—— 一声仿佛玻璃炸碎的脆响。 维奇那急速念动的咒语声,像是被人突然掐住了脖子,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视网膜上,都刻下了这一幕。 虚空中,那座巍峨的白色宫殿虚影,如同被抽走了脊樑,轰然坍塌,化作漫天光点。 一道身影如同断线的风箏,被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狠狠拋飞。 “砰!” 他重重撞在平台边缘的能量防护罩上,激起一圈圈剧烈的蓝色涟漪,然后像一摊烂泥般滑落。 是盖尔。 他单膝跪地,一手死死拄著已经断裂的骑枪,另一只手捂著胸口。 鲜血不再是咳嗽,而是像打开了水龙头一样,从他的指缝、口鼻中狂涌而出,染红了身下的地面。 身上的华美鎧甲早已支离破碎,原本骄傲的头颅此刻深埋在双肩之间,金髮散乱地遮住了面孔,看不清表情。 全场死寂。 败了? 那个號称同阶防御无敌的盖尔,就这样被正面打崩了? 然而,没等眾人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平台另一侧,响起了维奇惊怒交加的厉喝。 “滚开!別过来!” 抬眼望去,只见维奇正被一道人影逼得疯狂后退,脚步踉蹌,毫无风度。 虚空中,密密麻麻的紫色三角如蝗虫过境,在维奇的操控下铺天盖地地罩向那道人影。 每一枚符文都蕴含著足以让一名正式巫师精神崩溃的诅咒之力。 但那道人影不闪不避。 他周身涌动著一层肉眼难辨的力场,那是纯粹的肉体力量与法术粒子高速摩擦形成的罡气。 紫色符文撞在上面,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却根本无法阻挡他前进的步伐分毫。 虚空在这道身影面前被挤压出层层叠叠的褶皱,他如同一柄人形利刃,蛮横地破开维奇身前的重重力场。 维奇手捧黑色古书,念咒的声音急促到根本无法辨別任何一个音节,那是面对死亡时的本能挣扎。 面前【不洁之母】法术分身猛地膨胀,母羊状的躯体上,无数大大小小的眼珠充血狂转,释放出混乱的精神衝击。 无数触手在虚空中疯狂舞动,试图编织成最后一道防线。 不祥的气息浓重到了极点,令人窒息。 突然—— 达戈的身影已经贴近了维奇的鼻尖。 那种扑面而来的血腥气和压迫感,让维奇感觉自己像是在面对一头远古暴龙。 “嘭!” 一声闷响。 仿佛气球被钢针扎破。 被无数紫色三角符號笼罩的身影陡然消失,紧跟著属於【不洁之母】的一切犹如幻境般破碎。 没有惨叫,只有一团浓烈的黑烟腾空而起。 下一秒。 脸色苍白如纸的维奇在十几米外的一处位置踉蹌跌出。 只是半个呼吸不到的时间,维奇整个人的气息就迅速萎靡下来。 他脊背佝僂,整个人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的骨髓,“虚弱”得连怀抱那本厚重黑皮书的力气都没有,书本滑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战场中央。 那双阴冷怨恨的眼眸中,此刻只剩下一种情绪。 震撼。 以及隱藏不住的、深入骨髓的骇然。 第353章 血战米迦勒 “咔咔咔——” 一阵令人牙酸的破碎声在场中响起。 平台空间正中心的位置,达戈舒展身躯,脊椎大龙如弓弦般崩响,发出雷鸣般的轰鸣。 属於肉身法印【冰冷要素】的符文黑光,如粘稠的石油般在他肌理间涌动、沸腾。 那些附著在其躯体表面的紫色三角符號,像是遇到了天敌的寄生虫,不断乾枯、捲曲,隨后无力地掉落。 还有更多的诅咒之力,被体內霸道的黑光硬生生“逼”出毛孔,化作腥臭的紫烟消散。 当最后一缕紫色剥落,“轰!” 一股古老蛮荒,霸道绝伦的气势从达戈身上透体而出,狼烟般扶摇升起,搅动著四周死寂的空气。 两个巨大的神秘光团分別从倒地的盖尔和维奇身上生出,如同两条受到牵引的游鱼,瞬间没入达戈体內。 那是战利品,更是通往更高阶梯的薪柴。 霎那间,达戈身后的灵魂虚影再度膨胀,庞大的阴影继续扩大,如夜幕般急速升起,吞噬光线,眨眼间便將大半个平台高空遮蔽。 阴影之中,蛰藏的绝望冬龙虚影似乎醒来,鳞片摩擦的声响如同金铁交鸣。 喷吐著肉眼难辨的虚空寒流,两只深渊巨眼穿透迷雾,目光所落之处。 是高贵圣洁的王冠神女,及底下一脸淡漠的米迦勒。 “接下来……” 达戈感受著灵魂力的再次暴涨,如狂暴的海啸般急速冲刷著此前承受维奇所释放的诅咒之力的痕跡,每一寸灵体都在欢呼雀跃。 暗蓝与纯黑交织的长髮微微扬起,发梢凝结出细碎的冰晶,他看著远处的米迦勒,低声开口:“该轮到你了。” 这一刻,场外围观的无数人都陷入霎那的安静之中。 只有急促的呼吸声,在死寂的观战席上此起彼伏。 很难想像,原本呈一面倒的战局,在短短时间內,竟然又会发生如此峰迴路转的变化。 每一次他们认为达戈將要失败,每一次他们觉得那个来自偏远之地的身影即將倒下。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但很快,他又会有新的底牌翻出。 他的底牌多的仿佛怎么翻都翻不完,就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吞噬著所有的质疑与嘲笑。 在“伊西多尔血战”刚刚开启之时,所有人都一次次的预测达戈会倒下,结果却被一次次的顛覆认知,直至现在…… 他距离血战最后的终点,真的就只剩下“一步之遥”了。 “最后的三极已去两极,只剩下米迦勒。” 一名老牌巫师死死抓著座椅扶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米迦勒的实力就算比盖尔和维奇要强,但三人都是正式巫师天花板的战力,再强也估计强的有限。” 有人忍不住喃喃,声音乾涩:“达戈或许.......真要走到最后了。” “三环中期的奇才首席,伊西多尔的真正衣钵传承,史无前例的血战达成者。” 想到这诸多的头衔加诸於一人身上,很多人甚至止不住微微颤抖起来,那是对即將诞生的权力的本能敬畏。 没有人会料想到这一切的发生,达戈·赫卡这个名字就像彗星一般强势崛起,横衝直撞,粉碎一切阻碍,光芒万丈,而且即將真正蜕变成太阳! 关键是他还未真正触及到三环巫师的顶峰,还有莫大的上升空间,此次爭夺战结束后,巫师世界的资源將向他倾斜。 天知道日后,这个怪物究竟能够成长至怎样的高度。 南部巫师界或许將迎来一个“传奇”,而他们。 都是这个“传奇”开端的见证者! “这些人是在做梦吗?” 翡翠王庭驻地,如同一座孤立的浮空岛屿,与周围的喧囂格格不入。 青年巫师芬克听著耳边隱隱传来的,南部巫师有关达戈的议论和期许,嘴角勾起一抹极度不屑的嗤笑。 他轻弹指甲,仿佛在弹去並不存在的灰尘。 “竟然將他们南部的土鸡瓦狗和米迦勒殿下相比,这场爭夺战內,所有他们认为是『天才』的巫师,全部加在一起,能够比得上米迦勒殿下的一根手指头吗?” “没有那么夸张,芬克……南部这届確实还是有一些青年强者的。” 一旁的银髮女巫师艾米丽目光幽深,她將视线投向远处中心平台上那道高贵冷艷,不容褻瀆的身影, 她低低开口道,“不过,落后和愚昧的南部巫师们,確实应该重塑自己对天才和巫师的认知了。”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著某种只有核心圈层才懂的优越感。 “他们根本不知道,米迦勒殿下放弃中部竞逐的资格,转来南部亲身参与这场游戏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殿下有著天生王者的雄心,那些打压、排挤...千方百计试图將她击垮的人迟早都会后悔……” 银髮女巫师身边的一眾翡翠王庭巫师,听到这些话,脸色肃穆,如同朝圣的信徒,眼中全都流露出近乎狂热的神色。 作为米迦勒的追隨者,他们是最清楚米迦勒天赋和实力的一群人。 到目前为止,米迦勒展现在南部巫师界的实力,仅仅只是冰山一角罢了,甚至连热身都算不上。 很快,他们就该知道了,台上那名为达戈·赫卡的巫师即將要面对的,究竟是怎样一堵直插云霄、无法逾越的高墙。 在他们头顶,坐在红莲手杖上的特蕾西,双腿轻轻晃荡,红色的皮鞋在空中划出无聊的弧线。 她秀眉微蹙地嘀咕著:“以米迦勒这个死女人的性格,在击败那傢伙之后,应该会提出招揽吧……” “该死,我最討厌的两个人难道要凑到一块去了吗?” 对於接下来即將进行的战斗,特蕾西似乎一点也不怀疑结果。 就像米迦勒的追隨者所说的那般——南部巫师们,根本不清楚,一个血脉、身份、传承...各方各面都顶级的中部巫师,和他们南部的巫师比起来,差距到底是有多大。 迄今为止,米迦勒甚至连自己一贯以来的“正常战斗形態”都没展露出来呢。 “你真的给了我很大的惊讶……” 平台上,风压在两人之间形成肉眼可见的波纹。 米迦勒站在和达戈差不多平齐的高度,神情姿態和当初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似乎並无太大的不同。 无论是达戈瞬间击溃盖尔的狂暴,还是反杀维奇的狠辣,这一路走来,击败一个又一个对手,展现出的种种强大且不可思议的手段,似乎也並未让米迦勒產生任何的情绪波动。 仿佛这一切,不过是舞台上的一出闹剧。 “我承认我对你有些看走了眼。” 米迦勒平静地注视著达戈,那双仿佛蕴含著星辰大海的眼眸中,终於绽放出些许奇光,那是猎人看到珍稀猎物的光芒。 她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全场的风声:“或许我们可以重新再谈一下条件...你已经贏得我的一部分尊重。” 感受到米迦勒那近似“讚许和欣赏”、实则依旧高高在上的目光,达戈笑了。 他摇摇头,动作轻蔑而隨意,“但是你还没贏得我的尊重。”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身形猛地舒展,全身骨骼爆鸣。 长发在背后无风狂舞,如同一面战旗。 庞大的气势以他为中心,如同核爆般向四周扩散开来,將地面的碎石碾成齏粉,一寸寸朝著米迦勒倾轧而去。 属於“伊西多尔御法者传承”的璀璨光带在他周身重新浮现出来,流光溢彩,带著令人窒息的能量波动。 此时此刻,距离真正將其握住,是那么的接近。 达戈开始向米迦勒漫步走去。 每一步落下,脚下的地面便结出一层厚厚的黑冰。 远古的冰霜一层层的从他周身翻涌出来,空气中的水分子瞬间凝结,化作漫天冰棱。 暴涨的灵魂力弥补了他此前精神力的透支消耗,百分之一绝望冬龙血脉在血管中奔腾咆哮,完全激发的【蓝魔之躯】闪烁著玉质的光泽。 法术与肉体两个领域的能力毫无保留地展露。 此时此刻的达戈,才是属於他真正巔峰的状態,一尊行走的人形旧日。 一个又一个冰系法术自他周身被自动召唤出来,环绕飞舞,如同护卫君王的卫队。 达戈的脚步越来越快,从慢步到疾走,最后化作奔雷。 绽放著暗蓝的眼眸中,倒映出米迦勒那始终不曾动摇的身影形象,两人之间的距离飞快缩小著。 十米。 五米。 达戈的身形逐渐化作一道模糊的光影,所过之处,虚空冻结。 当厚重寒冷的冰霜如汪洋一般震动扬起,化作吞噬天地的巨浪,向著米迦勒的身影狠狠席捲而去,达戈的声音也在这一片冰封场域中低低响起,带著刺骨的寒意。 “说真的,我真的很好奇。” “撕去那层华丽矜贵外衣后的你。” “究竟,还能剩下点什么?” 面对这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攻势,米迦勒面无表情。 她注视著滚滚冰霜袭来,连眼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只是平静开口,语气淡漠如神灵。 “你可以试试看。” 说完,她缓缓抬起右手,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整理妆容。 一根纤细白皙的手指,轻轻点在自己光洁饱满的额头。 其额头处,那枚复杂玄奥精美的金色符文印记,如同沉睡的太阳被唤醒,霎那间光芒大放! 第354章 令人绝望的天堑 层层叠叠的冰霜狂潮在虚空中翻涌。 极冻冰刃切割空气,发出悽厉的尖啸。 绝望之意如墨汁滴入清水,疯狂晕染,旋转的冰球仿佛吞噬光线的黑洞。 北地极光般的冰山脉络横亘苍穹,將比斗台化作远古冰原。 三种二重共鸣法域疯狂挤压、嵌合。 一尊旧日冰霜霸主的虚影,带著狰狞与霸绝,缓缓浮现。 达戈脚踏黑蓝交织的霜雪,每一步落下,都让空间冻结出蛛网般的裂纹。 庞大的冬龙之颅在他身后昂起,遮蔽了穹顶的光辉。 深渊般的龙眸,在死寂中悄然睁开。 “轰!” 两道深蓝色的法术光柱,没有任何徵兆地贯穿天地。 三法域融合——【绝望冬龙的死亡凝视】! 光柱所过之处,物质崩解为最原始的冰晶粒子。 这种威能,已然超越了常规三重法域共鸣的极限。 达戈此刻的状態前所未有的好,灵魂在燃烧,意志如钢铁。 他驾驭著这股毁天灭地的力量,如同挥舞手臂般举重若轻。 两束极光携带著令人窒息的绝望与极寒,狠狠轰击在米迦勒立身之处。 金光激盪。 米迦勒周身的护体金光仿佛拥有生命,层层叠叠地交织,死死抵住蓝光的侵蚀。 能量湮灭的中心,虚空扭曲,光影错乱。 就在两股力量僵持的剎那。 一道幽灵般的身影撕裂了能量风暴。 达戈出现了。 他像是一头从地狱衝出的恶兽,肉身法印【冰冷要素】的黑色符文在他皮肤上疯狂蠕动。 汪洋般的肉体伟力在他的血管中奔腾,每一个细胞都在咆哮,每一根肌腱都绷紧如弓弦。 “呼——” 沉重的呼吸声压过了能量的爆鸣。 达戈伟岸的身躯后拉,整个人如同一张拉满的神弓。 右拳之上,符文之力极度压缩,化作一簇簇跳动的黑色魔焰。 拳势蓄至巔峰。 空气被压缩到了极致,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然而。 就在这一拳即將轰出的瞬间。 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突兀地从米迦勒体內爆发。 达戈的瞳孔骤然收缩。 在他的感知中,米迦勒的生命能量正如火山喷发般呈几何级数暴涨。 十倍? 二十倍? 不,那是完全跨越了物种界限的鸿沟! 这根本不是人类该有的生命强度! 达戈眉头狂跳,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右拳裹挟著开山裂海之势,狠狠轰向那股庞大能量的源头。 三法域融合的法术洪流瞬间被衝散,化作漫天晶屑。 这一拳,仿佛打在了一堵嘆息之墙上。 “咔嚓——” 指骨碎裂的脆响清晰可闻。 巨大的反震力沿著手臂传导,达戈身形巨震,整个人如炮弹般倒飞而出。 霜雪漫天飞舞,遮蔽了视线。 达戈双脚犁过地面,划出两道深邃的沟壑,才堪堪止住身形。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著前方。 烟尘散去。 米迦勒的身影显露出来。 原本素雅的巫师长裙已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套华贵至极、令人不敢直视的金色鎧甲。 精美的鏤空花纹仿佛蕴含著某种天地至理。 无数实质般的金色流光在甲片上流淌,勾勒出一个又一个虚幻而复杂的神秘图案。 她的额头上,多了一圈仿佛由金色橄欖叶编织的花环。 额心的金色符文彻底凸显,与花环融为一体,散发著古老而尊贵的威严。 这一刻的米迦勒,不再是凡尘的巫师。 她像是从神话史诗中走出的女武神,举手投足间,皆散发著无限逼近“奇蹟”的可怕气息。 那如渊如海的生命能量,正是源自这套鎧甲的加持。 达戈怔住了。 “法具……奇蹟法具……” 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奇蹟法具套装?” 米迦勒悬浮於空,湖绿色的眼眸平静如水,没有回答。 但这沉默,便是最震耳欲聋的答案。 场外一片死寂。 无数南部巫师天才面如土色,眼中满是绝望。 达戈曾因艾弗里赠予的二阶法具套装【永夜霜痕】而战力倍增。 可眼前…… 是一整套! 完全由奇蹟阶法具构成的套装! 这不仅仅是装备的差距。 这是底蕴的碾压。 这是南部巫师界与中部巫师界之间,那道令人绝望的资源天堑。 一件奇蹟法具足以镇压一方势力。 而她,穿著一整套。 “呼……” 达戈缓缓吐出一口带著冰渣的浊气。 震撼? 恐惧? 不。 他的眼中,反而燃起了更为疯狂的火焰。 这就是巫师世界的残酷真相。 真理的道路上,从未有过公平。 “就算是奇蹟阶法具套装,以你正式巫师的精神力,又能发挥几成威能?” 达戈眯起眼睛,將心神的震动强行镇压。 他伸出骨节粗大、指甲狭长如妖魔的手指。 指尖在虚空中缓缓划过,留下一道道漆黑的痕跡。 法域气机滚滚而出,如狼烟直衝云霄。 一个又一个冰系高阶法术被强行召唤。 他一步踏出。 脚下的虚空瞬间冻结,蔓延出大片繁复的霜花法纹。 四种超凡法域的气机,在他的强行操控下,开始疯狂融合。 冰霜归聚,寒流凝结。 那尊绝望冬龙的头颅虚影,从模糊变得凝实,鳞片森寒,栩栩如生。 达戈双臂展开,仿佛要拥抱这漫天的风雪。 他身后的庞大灵魂阴影与法术冰龙融为一体,將他衬托得如同降临尘世的冰霜魔神。 暗沉的冰霜如潮水般淹没了大半个平台,连空间结构都变得脆弱不堪。 而在他对面。 米迦勒周身金光普照,宛如春日暖阳,万法不侵。 “【绝望冬龙】。” 达戈抬手,隔空点向那尊金色的神像。 “咔咔咔——” 一阵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在他脑海深处炸响。 那是精神空间內,承载【多重稜镜】的灵魂符印,在承受不住恐怖负荷时发出的悲鸣。 灵魂在颤慄,精神在撕裂。 但达戈面无表情。 当那破裂声达到临界点。 他的一指,终於落下。 “【吞天之噬】!” “轰——!!!” 天地变色。 平台上漫捲的暗蓝冰霜瞬间暴涨数倍,化作遮天蔽日的海啸。 绝望冬龙张开足以吞噬日月的巨口。 天空中,数道暗蓝色的雷霆轰然垂落。 虚空中,一股无限贴近“奇蹟”的法术气机,浓郁到了极致。 所有围观者都在这股毁灭性的力量面前颤抖。 这是达戈的豪赌。 以【多重稜镜】强行復刻四法域融合的奇蹟秘术! 换来的,是这一击史无前例的辉煌! 绝望的龙首噬咬而下,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这一种色彩。 暗蓝色的洪流疯狂冲刷著米迦勒的金色领域。 然而。 面对这足以毁城灭国的一击。 米迦勒仅仅是轻描淡写地挥动了手中的法杖。 就像驱赶一只恼人的苍蝇。 嗡! 无数金光丝线在虚空编织,瞬间构筑成一道通天彻地的金色屏障。 “轰轰轰!” 龙首疯狂撞击著金光屏障。 能量余波如核爆般横扫,比斗平台的防护罩剧烈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就在这毁天灭地的碰撞中。 达戈的身影消失了。 再出现时,他已站在了暗蓝与金光交织的生死边界。 双目如炬,燃烧著孤注一掷的决绝。 “凝!” 言出法隨。 空间凝滯之力轰然释放。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摆。 翻滚的能量,飞溅的碎石,甚至连光线,都被定格。 【冬镜】! 而在这一片静止的画卷中,唯有达戈在动。 肉身法印【冰冷要素】的符文黑光疯狂燃烧。 双臂之上,碧蓝色的【冰焰·冻解】熊熊燃起。 他整个人化作一柄人形利刃,蛮横地撞入了米迦勒的神圣领域。 撕拉! 金色的法术屏障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近了。 更近了。 手中的【冰焰·冻解】急剧压缩,从火焰態坍缩为流动的液態,最终凝结成碧蓝如钻的固態晶体。 这是极致的破坏力。 达戈摆出了挥拳的姿態。 目標——米迦勒那枚象徵著神圣与高贵的金色符文。 他层层破开米迦勒周身的力场。 手臂上附著的固態晶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 碧蓝色的光辉越来越薄。 紧接著,是【冰冷要素】的黑色符文。 五米。 拳头上的黑光开始溃散。 达戈的手臂显露出青筋暴起、肌肉虬结的原型,龙鳞般的纹路在重压下崩解。 四米。 【冰冷要素】的符文彻底熄灭。 纯粹的肉体,直面奇蹟法具的威压。 “咔嚓——” 三米。 皮肤寸寸崩裂,血管爆开。 无形的力场如同无数柄细小的利刃,疯狂切割著他的血肉。 鲜血刚刚流出就被蒸发。 二米。 一米。 皮肉消蚀殆尽。 只剩下暗红色的筋络缠绕著森森白骨,带著一往无前的惨烈。 达戈仿佛失去了痛觉。 长发狂乱舞动,那张冷硬如岩石的脸庞上,只有对胜利的极度渴望。 这只剩下白骨的拳头,重重地印向米迦勒的眉心。 【多重稜镜】无法突破。 四法域融合被挡下。 绝望之力被压制。 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唯一的,战胜这身披奇蹟、高高在上的“神女”的机会。 既然法术无法触及,那就用这具千锤百炼的残躯,去叩开胜利的大门! 孤注一掷! 捨命一击! 拳锋距离那枚金色橄欖叶只有毫釐之差。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 原本应该被【冬镜】死死禁錮的米迦勒…… 动了。 她缓缓抬起头。 动作优雅而从容,仿佛並未身处生死一线的战场,而是在花园中轻嗅蔷薇。 那双湖绿色的眼眸,依旧平静如初,没有任何波澜。 就像看著一只拼尽全力想要撼动大树的蜉蝣。 下一刻。 她的瞳孔深处,绽放出夺目至极、令人无法逼视的光芒。 第355章 达戈的最终底牌 “轰!” 金光如潮水般涌来,视野內的一切色彩都被这霸道的金色强行抹除。 绝望冬龙那狰狞的虚影连哀鸣都未发出,便在接触的剎那崩解为最原始的能量粒子。 漫捲的暗蓝冰霜如同被泼入岩浆的雪花,瞬间气化。 空间在哀鸣,仿佛承受不住这股力量。 达戈身形暴退。 脚下的魔化岩石地面被他犁出两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他右臂上,那些被奇蹟法具力场销蚀至白骨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肉芽交织。 他眯起眼睛,瞳孔收缩,试图刺穿那片让人致盲的辉煌,窥探敌人的真容。 光芒中心,没有人形。 只有骄阳。 一颗。 两颗。 三颗…… 达戈的呼吸猛地一滯,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狠狠攥紧。 视网膜上倒映出的光点,正在疯狂衝击著他对巫师真理的认知底线。 当澎湃的金光如退潮般散去,比斗平台已然改换天地。 这里不再是凡尘的角斗场,而是神祇的寢宫。 米迦勒悬浮於空,脚尖离地三寸,那是神与人的界限。 她身著那套拥有鏤空花纹的古老金色鎧甲,原本冷艷的面容此刻只剩下神性的漠然。 而在她周身,环绕著一圈令人窒息的星环。 那是灵魂结晶。 每一颗都散发著足以压塌虚空的恐怖波动。 有人在颤抖中默数。 “一……二……三……” 声音越来越乾涩,直到数到那个令人绝望的数字。 “十?!” 看台之上,死一般的寂静之后,是山呼海啸般的譁然。 “怎么可能有十颗?!” 一名南部老牌三环巫师失態地站起,打翻了手边的药剂瓶,玻璃碎裂声格外刺耳。 “三环的极限是九!这是铁律!是真理的基础!” “难道她已经突破了奇蹟?不……气息不对,这还是三环的范畴!” 常识被践踏,认知被顛覆。 无数张面孔上写满了惊骇、迷茫,以及一种对未知力量本能的恐惧。 如果说九是极致,那十就是圆满。 是打破桎梏,是逆天改命。 翡翠王庭的驻地內,几名身穿华服的年轻巫师嘴角勾起讥讽的弧度。 他们看著周围那些惊慌失措的南部土著,眼中满是优越感。 “井底之蛙。” 芬克轻弹指甲,声音不大,却精准地钻入周围人的耳膜,“连『巫师禁区』都没听过,也配谈论真理?” “那是天赋极致挖掘的体现,是灵魂深处潜能的终极绽放。” 银髮女巫师眼神狂热,仿佛在注视著她的信仰,“唯有真正拥有『王』之资质的天才,才有资格在奇蹟之前,踏足那个领域。” 第十颗灵魂结晶。 它不仅仅是力量的堆叠,更是生命层次的跃迁预演。 拥有它,意味著踏足奇蹟之后,將拥有碾压同阶的无敌底蕴。 这才是米迦勒。 这才是中部巫师界真正的天骄,让人绝望的高墙。 平台上。 米迦勒轻轻抬手,十颗灵魂结晶如卫星般在她头顶缓缓旋转,洒下金色的辉光,仿佛为她加冕。 “现在,看清了吗?” 她的声音清冷,没有嘲讽,只有陈述事实的平静。 “这便是你我之间,那道名为『天赋』的天堑。” 达戈没有说话。 他强行压下脑海中震盪的眩晕感,眸子深处,幽蓝色的光芒疯狂闪烁。 逃? 不,还没输。 只要还没死,就不算输! 空气微微扭曲。 达戈的身影突兀地在原地淡化、消失。 没有任何施法前摇,纯粹的肉身极速配合空间折射。 然而。 米迦勒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她只是隨意地抬起右手,纤细的五指在虚空中轻轻一抓。 “定。” 五团金色的光晕从她指尖飞出,像是五颗流星划破虚空。 没有任何轨跡可循。 下一瞬。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在达戈消失位置的左侧三十米处响起。 虚空震盪,一道狼狈的身影被硬生生逼了出来。 达戈。 此时的他,姿態怪异且屈辱。 五个仿佛鎏金打造的光环,分別扣住了他的脖颈、双手手腕、双脚脚踝。 金环收缩,深深勒入皮肉,符文闪烁间,重若千钧。 他被“钉”在了半空,像是一个等待受刑的囚徒。 “咔咔咔——” 达戈周身黑色的肉身法印符文疯狂涌动,肌肉纤维像是一条条绞紧的钢缆,暴凸而起。 骨骼在哀鸣,他在试图用纯粹的蛮力崩开枷锁。 但金环纹丝不动,反而越收越紧,勒断了血管,鲜血顺著金环滴落。 米迦勒脚踏虚空,每一步落下,脚下便生出一朵金色的莲花托住她的战靴。 她一步步走来,步伐优雅而从容。 “没用的。” 她看著还在死命挣扎的达戈,眼神中闪过一丝惋惜,更多的是一种高高在上的怜悯。 “我之前说过的话,现在依旧有效。” “只要你点头。” 米迦勒停在距离达戈二十米处,身后的十颗灵魂结晶光芒大盛,將她衬托得神圣不可侵犯。 “纯化精神力的秘法,踏足『巫师禁区』的奥秘,甚至是你梦寐以求的伊西多尔传承……” 她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仿佛在施捨恩典。 “服从我,追隨我。” “达戈·赫卡,做我的剑,做我的盾。” “我能给予你的,远比你在这个贫瘠的南部所能想像的,要多得多。” 诱惑。 赤裸裸的诱惑。 对於任何一个追求真理的巫师来说,米迦勒开出的价码,都足以让他们出卖灵魂。 场外无数吞咽口水的声音响起。 如果换做他们,恐怕早就跪下亲吻米迦勒的战靴了。 但回应她的,只有一声清脆的骨裂声。 “咔——嚓!” 达戈的右手手腕,骨头被他自己硬生生崩断了。 利用骨骼错位的空隙,他疯狂地扭动著手臂,试图从金环中抽出。 剧痛让他的面部肌肉微微抽搐,但他那双眼睛,却亮得嚇人。 像是一头虽被困在笼中,却依然想要咬断猎人喉咙的孤狼。 他听不到米迦勒的话。 或者说,他不屑听。 乞来的力量,不是力量。 那是狗链。 米迦勒眼中的惋惜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凛冬般的寒意。 “冥顽不灵。” 她收回手,掌心中无数金光开始疯狂编织、压缩。 一柄造型夸张、华美至极的金色大弓在光芒中成型。 没有箭矢。 她两指扣住弓弦,缓缓拉开。 嗡—— 周围的空间开始坍塌,所有的光线都被这张弓强行掠夺。 一道纯粹由高能粒子压缩而成的金色光矢,在弓弦上凝聚。 矢尖,直指达戈的心臟。 “咚!” 场外,无数巫师捂住了胸口,脸色苍白。 那是心臟共鸣的错觉。 即便隔著防御结界,他们依然感觉到了一股濒死的窒息感。 仿佛这一箭射的不是达戈,而是他们所有人的命。 “这是……” 一名奇蹟巫师瞳孔骤缩,“规则的雏形?!” 米迦勒头顶的天空,金色的雷霆在云层中翻滚,隱隱勾勒出某种玄奥的符號。 这不是普通的三环法术。 这是触碰到了“奇蹟”门槛,引动了天地法则共鸣的一击。 在这一箭面前,所谓的防御,所谓的肉身,都像纸一样脆弱。 达戈停止了挣扎。 五个金环上的符文光芒大作,將他死死压制,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那种被世界遗弃,被死亡锁定的绝望感,如潮水般淹没了他的感官。 “那就让我。” 米迦勒將弓弦拉至满月,弓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恐怖的能量波动让周围的空气都开始燃烧。 她冷冷俯视著那个倔强的身影。 “彻底打碎你那点可怜、可笑、毫无意义的骄傲。” 鬆手。 崩——! 弓弦震颤的声音,像是死神的丧钟。 漫天金色的雷霆隨著这一箭轰然垂落,天地间只剩下了这一道光。 足以贯穿一切,净化一切的光。 必死之局。 所有人都闭上了眼睛,不忍看那个天才陨落的画面。 除了达戈。 在金光淹没视野的最后千分之一秒。 没有人注意到,那个束缚他右手的金环,因为他之前的疯狂自残,早已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在这股庞大的压力下,裂纹终於崩开。 “啪!” 右手脱困。 达戈没有格挡,没有闪避。 在那毁天灭地的金光临身之际,他的右手带著淋漓的鲜血和断裂的骨茬,狠狠地、不顾一切地按向了自己的左胸。 五指如鉤,深深刺入皮肉。 仿佛那里藏著什么比生命更重要的东西。 用力,一拧! “咔咔咔——” 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 那不像是骨肉分离的声音,更像是生锈的铁门被强行推开,又像是某种古老禁忌的锁扣被钥匙转动。 一股比黑暗更深邃,比绝望更沉重的气息,从他胸口的血洞中喷薄而出。 达戈仰起头。 那张沾满鲜血和灰尘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狰狞而狂热的笑容。 他直视著那道即將把他汽化的金光,嘴唇微动,发出了低沉如恶魔耳语般的呢喃。 “在完全夺走我之前……” “再帮我贏下这一场吧!” “绝望之海的霸主——” “贝黑莱特!” 第356章 还没结束呢 汪洋倾覆般恐怖的压力下,几乎已经完全停止跳动的心臟。 心瓣上如钉子般牢牢插著的血脉结晶悄然破碎,碎裂的碎片快速地融入脏体。 这一刻,时间仿佛停止。 恍惚中,达戈感觉自己又一次回到当初移植“贝黑莱特”血脉时,所经歷的那个梦—— 无边无际的雪原,肆虐的风雪,这是完完全全属於冰雪的世界。 他站在陡峭的冰峰雪顶之上,抬头,望见迷朦雪色后一轮轮猩红色的日月。 那是属於祂的眼睛。 忽然,一对“猩红之日”快速放大,比万仞冰川还要庞大的古老龙首破开层层风霜,悄无声息地凑至达戈的跟前,无声地注视著他。 和祂比起来,达戈渺小得仿佛一颗微不足道的尘埃。 但此时的达戈,心情却异常的平静。 他定定地凝视著祂,似乎已经忘了自己来到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达戈慢慢伸出手去。 指尖触碰至那龙首额前仿若远古冰川脉络的蛇鳞之上。 他看到其中的一块龙鳞上,生长著一个血红色的,犹如雪花般复杂精美的符文图案。 他轻轻抚摸著那图案,低声开口。 “真漂亮啊。” 下一刻,眼前整个世界飘落的冰雪。 定格,停止。 然后开始向上升起. 直至沸腾! 偌大的妖精古城遗蹟丘陵,天地一片安静。 天空中如无数晚霞般呈漩涡状凝聚的能量流光,不知何时,也消散尽了。 整个天穹呈现出一片前所未有的清澈和明朗。 米迦勒的一箭,似乎洗涤了这一方天地。 “结束了。” 潮水般缓慢褪去的金色光芒下,有人低低呢喃。 没有人怀疑这一战的结果究竟会如何。 整套奇蹟阶法具套装加持,惊世骇俗的第十颗灵魂结晶,还有那足以射穿迷雾,刺破一切的一箭。 米迦勒的强大,已经不足以用常规的正式阶战力標准来衡量。 或许正如某些人曾说的,这场所谓的奇才爭夺战,对於来自中部巫师帝国的天之骄女米迦勒来说,仅仅只是一场“游戏”罢了。 整个南部所有的顶级天才全部加在一起...才可能有资格让她稍微“认真”起来。 很多南部的巫师都沉默著,陷入进某种莫名的惋惜和复杂情绪中。 他们亲眼见证有名为达戈·赫卡的天才巫师如彗星般强势崛起,那是属於他们南部的不世骄子, 开启血战,距离完成血战获得传承只剩一步之遥,最终却被米迦勒强势镇压。 在某种程度上,这也算是他们南部巫师界的巨大挫败了。 “如果....如果再给达戈·赫卡一些时间,让他达到和米迦勒同等的精神力修为,这场战斗的结果。” 有人语气不甘地开口,说到一半却没能再说下去,周围人也只是摇头。 这个世界上,哪里有那么多的如果。 但不论怎样,这一届的奇才席位爭夺战,达戈·赫卡这个名字,也足以载入南部史册,叫无数人铭刻於心许多年了。 --------- “维奥莱特。” “你说达戈,他还活著吗?” 人群中,荆棘法环的眾人默然站立著,有人神情怔怔地转头看向维奥莱特,询问著。 后者眼中涌动著某种莫名的情绪,嘴唇紧抿,没有作答。 隔著重重的空间距离,维奥莱特看不透中心平台上那些还未散尽的法术能量余波。 他的心里却有个声音在不断说著——像他这种人,怎么会死在这里啊! “达戈应该没事。” 距离平台较近的位置,哈维德沉声开口,用宽慰的语气安慰身边的巴克尔。 “我了解过米迦勒的出身,她虽然贵为中部巫师帝国翡翠王庭的王女,但出生是在南部。 这次来到南部,本身就带著招揽南部天才以壮大自己一脉势力的目的。 达戈表现得足够出色了,米迦勒不可能捨得將他杀死,如果仅仅只是为了传承的话,她早前拥有无数次的机会。” 说到这里,哈维德轻嘆一声,低声道:“这一战到底还是没有什么悬念,但达戈也已经证明了自己,他算是这一届当之无愧的奇才首席。” 其身边的共进社成员们全都认可地点头,脸上露出由衷的惊嘆和感慨之色。 是啊,南部三大大型巫师势力的最强传承者,盖尔、维奇还有科尔克劳,差不多全都败在了达戈手里。 如果不是米迦勒的出现,达戈就是这一届的首席,而且还是实力远超往届的首席中的佼佼者。 米迦勒算是一个“违反规则”的存在了,而且她迟早將离开南部,重回中部的翡翠王庭。 等到米迦勒离开,他们南部,就將只剩下属於达戈的传说。 听著哈维德和身边之人轻声的感嘆,一直安静的巴克尔將目光投向旁边的虚空。 他看到格尔曼的身影,还有路弗斯,科尔克劳那些曾被他视作追赶目標,亦或是对手的人。 “达戈·赫卡。” 巴克尔低低念出这个名字,他眼眸中浮现出几分恍惚。 巴克尔直到现在都有些不敢相信,那个他曾经以为一直落在他身后的人, 不知道什么时候,忽然的就变成了天上的星辰,需要他以及他周围的人们抬头“仰视”了。 翡翠王庭这边,一眾翡翠王庭的巫师对这一战的结果並没有感到任何的意外。 倒是吉妮婭明显神色狠狠紧张了一下,但很快又在身旁银髮女巫师的几句耳语下逐渐放鬆下来,眼神由担忧转成淡淡的复杂。 在他们所有人的头顶上,特蕾西打著哈欠从充当鞦韆摇椅的红莲手杖上站起来。 她眯起眼睛盯著米迦勒的方向,做出摩拳擦掌的姿態,像是已经隨时做好大干一场的准备。 结束了。 几乎每一个人脑海中都浮现出这样的念头。 米迦勒的一箭彻彻底底为这一场盛大的集会盛事给画上了一个句號。 等待著最后“收尾”阶段的巫师们,开始低声议论起有关这一次盛会的种种,嘈杂声渐渐变大, 就连那些一直隱匿在虚空,默默旁观的奇蹟阶巫师,也开始慢慢显露出身形,注视著这百年一届爭夺战的最后落幕。 在这一片喧闹中,一道灰发绿眸的人影嘴角噙笑地安然站立著。 “真是一场令人难忘的经歷啊。” 林帝斯一边拍手,一边轻声感嘆,“我大概有几百年没有看过这么精彩有趣的剧情了。” 一道黑袍人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然后是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林帝斯拍手感嘆的过程,一道道人影如幽灵般在他身后浮现。 影影绰绰的一群人,突兀地出现在人群之中,却诡异得没有引起旁边任何人的注意,仿佛他们都存在於另外一个独立的空间维度。 忽然,头顶的高空中,一道黑袍老嫗的人影似乎察觉到什么。 突兀低头,投下锐利如白头鹰的目光。 这道目光最终锁定在林帝斯的身上,林帝斯微笑地与之对视著。 “轰隆隆”,两人之间的空间,虚空似乎在不断地坍塌下去。 “多鲁,马上该轮到我们登场了。” 林帝斯注视著那缓缓起身的黑袍老嫗身影,嘴角的弧度一点一点向上扬著,轻声开口:“你准备好了吗?” 林帝斯一只手抬起,在与之对视的黑袍老嫗阴沉冷漠的目光下,正要用力落下。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阵奇异的波动却忽然引起他们两人共同的注意,他们同时下意识地朝同一个方向望去。 偌大的妖精古城遗蹟不知不觉进入到一个绝对安静的氛围內,原本喧闹嘈杂的声音不知怎的也全都消失了。 天地之间寂静的可怕,仿佛一切空气都停止流动。 所有人都像是感应到什么,齐齐望向同一片高空。 ——那是中心平台正上方的天空。 只见原本碧蓝如洗的天空中,不知何时竟生出无数道如树杈,似蛛网的暗红色闪电。 密密麻麻,几乎占据了大半个天空。 天色迅速昏暗下来,大片大片的乌云漫捲而来,气温急速降低,整个妖精古城遗蹟范围,像是一瞬间从深秋,彻底迈入严冬季节。 一点暗红从天空缓缓落下。 转瞬间便化作无数点。 那是一片片的雪花,精美绝伦,仿佛古老且复杂的艺术品,顏色却是暗红色的。 就好像....沁透了鲜血一般。 所有人仰著头,神情怔怔地望著这诡秘中又透著宛如无数生命片片凋零般莫名美感的一幕,完全忘却了言语。 一种难以言喻的不安氛围从天垂落,笼罩全场。 在这一片极度冰寒肃杀的寂静下,一个仿佛由两种声线交织而成的低沉声音於天地间响起—— “米迦勒,我们的一战,可还没结束呢。” 这一刻,所有人眼神恍惚地仿佛看到——这一场原本即將宣告结束的盛事舞台上。 忽然有一双大手猛地探出,一把抓住舞台上那已缓缓垂掛下大幕,然后狠狠地向两侧撕开! 第357章 血祭魔阵与凛冬真意 当沉重压抑的气氛积蓄到某个极致,天空与大地之间飘满暗红色的雪花。 每一片雪花都仿佛承载著千钧之重,落地的瞬间不再融化,將灰褐色的岩石地面冻结成坏死的黑斑。 中心平台上,那团仅剩的金色光团悄无声息地裂开,一股难以言喻的古老、邪恶、绝望、冰冷的气息从中释放出来。 “轰!” 莫名的气势如狼烟般滚滚升起,无数暗红色闪电交织的天穹之下,所有人眼神深窒地看到—— 一道几乎与天平齐的绝望冬龙虚影,以及那虚影中,仿若远古霸主降临人世般的霸道狰狞之躯! 此时此刻的达戈,身高拔升到三米以上,頎长伟岸。 全身上下暗红与漆黑两色的符文纹路交织,那些纹路並非简单的刺青,而是像某种活著的寄生体,深深勒进肌肉纤维之中, 隨著心臟的每一次搏动而收缩舒张,泵送著不属於人类的冰冷浆液。 长发及膝,每一根都如同饮饱了鲜血,活物般无声舞动,发梢处凝结著细碎的冰晶,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漆黑的空间裂痕。 他的脖颈及脸颊两侧遍布著密密麻麻的龙鳞,鳞片边缘锋利如刀,相互摩擦间迸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眉心处生长著一个如雪花般玄奥复杂的猩红符文,这符文仿佛是一个通往深渊的窗口,仅仅是注视,便让人感到灵魂仿佛要被吸入其中,冻结成灰。 无数片暗红色雪花环绕其周身,不遵循重力规则,而是以此躯为中心构建出一套独立的引力场,呈现出无比妖异、邪恶而又古老尊华的气质。 这一刻,很多人的身形止不住微微颤抖起来。 除了仿佛来自血脉和灵魂深处的沉重压迫感,还有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大的激动情绪。 那是低等生物在面对生命层次跃迁者时,本能的战慄与渴望。 血色的大雪之下,无数人颤动起来。 没有人能够想到,这一战,並未结束,被他们认定为落败的达戈·赫卡,竟然还有底牌! 而且是这种甚至需要通过透支生命潜力、扭曲自身灵魂规则才能换取的禁忌底牌! 整个妖精古城遗蹟,数万名围观此战的巫师,氛围进入到一个前所未有的巨大高潮。 空气中瀰漫著精神力剧烈摩擦產生的焦糊味,每一双眼睛都贪婪地捕捉著那道身影的每一个细节,企图从中解析出哪怕一丝关於“力量”的真理。 “奇蹟..真正的奇蹟领域。” 某处虚空,来自翡翠王庭的奇蹟巫师神色深深动容,他伸出乾枯的手指,试图触碰飘落在结界外的红雪,指尖刚一接触便瞬间坏死发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他眼神狂热,望著眼前一片近乎被血色覆盖的世界,难以置信地低低呢喃:“又好像不是一般的奇蹟领域,这是……某种更接近世界本源的规则具象化!” “冰霜真意!” 冷冷的字眼从某人口中吐出,不带丝毫感情,唯有纯粹的理智判断。 翡翠王庭的奇蹟巫师愕然循声看去,只见此前一直都没表现出太大情绪波动的黑袍老嫗,此时正直勾勾地望著比斗平台上那道暗红狰狞的身影。 黑袍詹妮弗神色冰冷,周身的元素粒子疯狂紊乱,身上释放出毫不掩饰的浓烈杀机,几乎要喷薄出来。 在她的视界中,达戈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正在不断吞噬周围热量、试图將整个世界拉入永恆静止的熵增黑洞。 她目光下垂,落至某道眉头紧锁,娇俏绝美的少女身上,低低的声音自口中发出,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的诅咒。 “古老邪恶的冰霜意志正在他的身上甦醒,那是违背了生命进化常理的畸变,在灾祸未彻底酿成之前將由烈火使其扑灭。” ------------------------------- 在陷入集体“狂欢”般的人群之中,一只手臂悬停半空的林帝斯表情错愕,有些意想不到地呆呆凝望著远处的平台战场。 但这种错愕仅仅维持了十分之一秒。 片刻之后,他绿色的眼眸中,开始绽放出无与伦比的奇异光彩,像是猎人发现了绝世猎物时的贪婪。 林帝斯大笑著,高举的右手狠狠握紧,掌心处的空间因过度用力而坍缩成一个小小的黑点。 “轰隆!” 霎那之间,环绕整个妖精古城遗蹟战场的无数巫师人群中,近千名巫师的身体毫无徵兆地齐齐爆开。 没有咒语,没有前兆,只有纯粹的、暴力的规则抹杀。 那些巫师甚至来不及撑开元素护盾,身体便如同充气过度的皮球,在同一时间由內而外地炸裂。 炸开的身体血肉灵魂波及周遭一片区域的人,连带著那些惊恐、痛苦和哀嚎,並没有散落在地,而是违背物理常识地迅速升空。 鲜血与碎骨在空中重组,扭曲成一个个复杂诡秘的符文,然后由一道道漆黑的光线彼此串联,形成一个无比巨大的符文法阵雏形。 血腥味瞬间浓郁到了极致,那是数千名正式巫师生命精华的集合,每一滴血都蕴含著他们对死亡的恐惧,此刻全成为了这座大阵的燃料。 突如其来的残暴杀戮瞬间引发混乱,当最终一战达到最关键的时刻出现这般情况,不亚於在一锅烧至沸腾的水中泼下一勺热油! 此时此刻,偌大一个妖精古城遗蹟,彻底震动起来。 林帝斯长长的灰发狂舞,每一根髮丝都仿佛连接著虚空中的某种能量管道,汪洋大海般的精神力於他体內释放出来,压迫得周围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悬浮升空,虚空中无数的光线朝他匯聚,整个人也彻底暴露在所有人的视野里。 林帝斯站在天与地交界的中线,大片大片的黑光自他周身凸显,在他身上凝结出一块块厚重漆黑的鎧甲轮廓。 这並非实体鎧甲,而是由高密度的暗元素压缩而成的规则护具,表面流转著吞噬光线的波纹。 他单手抬起,五指虚握,仿若擎握住了天上的太阳,將所有的光与热都掌控在股掌之间。 “多鲁!” 林帝斯的声音像无数道雷霆在虚空中滚滚而过,震盪著每一个人的耳膜与精神海。 他遥遥指向平台战团的位置,笑容灿烂地下达指令,那笑容中没有丝毫对生命的怜悯,只有对达成目的的纯粹渴望。 “这两个人,我都要得到。” “是。” 底下,一直跟隨在林帝斯身旁的黑袍人低沉回应。 同样不弱於奇蹟的强大精神力威压从他身上透体而出,將脚下的石板瞬间碾成齏粉。 他身上的黑袍被无形的力量给撕裂,布片如黑蝴蝶般纷飞,显露出一个身穿苍白骨制鎧甲,一头紫发,英俊冰冷的中年男人身影来。 骨甲表面流动著灰白色的死气,显然是由某种强大生物的骸骨炼製而成的巫器。 跟隨在紫发中年身后的一眾黑袍人快速向其两侧散开,动作整齐划一,如同机械。 他们如一盘黑色的水银渗透进灰色的沙子里,翻涌出的却是片片的血色,手中的魔杖挥舞间,收割著周围惊慌失措的低阶巫师。 底下的混乱引起高空中一股股奇蹟阶气息的骚动,有围观的高阶巫师破开虚空,急速想要向后退去,却在天空中已然成型的巨大符文法阵边缘,触碰到无形的壁障。 “嘭!” 空间泛起涟漪,那些试图穿越空间的巫师被一股巨力反弹回来,狼狈不堪。 无法脱离! 林帝斯手指轻轻划过虚空,如同弹奏一曲死亡的乐章,一道道黑色的流光从他体內的释放出来,霎那间跨越无数空间距离,无视了空间护盾和元素抗性,直接將一名试图逃跑的高阶巫师搅碎。 连惨叫都未曾发出,那名高阶巫师便化作了一团纯粹的能量粒子,被天空中的血色法阵贪婪地吸收。 甚至有奇蹟阶巫师的陨落,一颗“太阳”的熄灭,让这场动乱之下所有人的恐慌情绪彻底推向一个巔峰。 “南部,我无比挚爱的母地,唯有血肉的滋养,才能让你变得更加肥沃啊……” 林帝斯闭著眼睛,双臂展开,脸颊微扬,脸上露出极度愉悦和享受的表情。 他仿佛能听到大阵中每一个灵魂的哀嚎,那些声音在他耳中如同天籟。 他仿佛彻底沉醉在这一片他所主导的杀戮和混乱之中,享受著掌控生死的权柄。 忽的,一阵莫名的波动引起他的注意。 他睁开双眼,绿眸中闪过一丝玩味,眸光锁定某个骑乘在一只巨大黑羽禿鷲背上,正不断攻击著符文法阵的绝美少女,嘴角笑容逐渐绽大。 他眸光微闪,双手结印,指尖跳动著黑色的电弧,操控大阵轰隆隆运转起来。 紧跟著,那原本正在攻击大阵的黑羽禿鷲突然转过头,原本浑浊的兽瞳此刻变得冰冷阴桀,充满了智慧生物的狡诈与残忍。 它目光投射而来,一眨眼,便放下其背上的少女,身形扭曲变化,黑羽化作长袍,利爪化作乾枯的手掌,化作一名黑袍老嫗飞快向他扑杀而来。 詹妮弗! 下一刻,妖精古城遗蹟的上空,两轮无与伦比的黑色“骄阳”……带著毁灭一切的气势,狠狠地碰撞在一起! 能量的余波横扫四方,將下方的建筑残骸彻底夷为平地。 而在战场的中心。 ----------------- “咔咔咔——” 灵动跳跃的金色光矢如精美的瓷器般在狭长锋锐的五指间破碎,化作无数星星点点的碎光,四下飘散。 达戈那只覆满鳞片的大手,轻易地捏碎了米迦勒引以为傲的光元素攻击。 他掌心中的低温,连光线都无法逃逸,直接被冻结成了实体般的粉尘。 米迦勒眼中的平静不在,她一方面震惊於达戈身上所发生的“蜕变”,那不仅仅是力量的提升,更是生命本质的升华; 另一方面又被场外的动乱所吸引,目光不断向天空和底下爆发出的战斗所投去,林帝斯的血腥手段让她感到了一丝不安。 高手对决,分神即是死亡。 忽然。 一个双声线交织的低沉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那声音一半是人类的沙哑,一半是龙类的低吼,重叠在一起產生了一种奇异的共振,直接穿透了她的精神防御。 “你不该分心。” 伴隨著这个声音的响起,耳边一切的嘈杂之声仿佛全部消失了,连空气都停止流动。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拉长,米迦勒清晰地看到眼前空气中漂浮的每一粒微尘都静止不动,隨后迅速覆盖上一层白霜。 一股难以形容的深寒突兀侵袭进米迦勒的心臟,那不是物理层面的寒冷,而是能够冻结思维、冻结灵魂力流动的规则之力。 带给她有生以来最为强烈的危机之感。 第358章 碎金之阳与凛冬加冕 “嘭!” 空气被巨大的动能瞬间挤爆,形成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激波。 米迦勒的身形如同一枚被重炮轰出的实心弹,狠狠砸碎了沿途的空气阻力。 原本护持在她周身的金色力场,那些由无数精密符文编织的防御阵列,此刻如同遭受了降维打击。 金色的光屑在空中炸裂,如同垂死的萤火虫,悽厉而短暂地闪烁后便归於虚无。 在这漫天崩解的金色粒子雨中,一道身影撕裂了视网膜的捕捉极限。 暗红色的肌肉纤维在空气中拉出残影,狞恶的骨刺割裂风压。 达戈突兀地出现在米迦勒倒飞轨跡的侧翼,仿佛他原本就佇立於此,等待著猎物自己撞上来。 暗红色的髮丝如活物般舞动,发梢划过米迦勒惊恐放大的瞳孔前一寸。 时间仿佛被某种高维力量强行按下了慢放键。 米迦勒的颈椎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艰难地转动头颅。 视线交匯。 她撞进了一双猩红妖异的竖瞳之中。 没有愤怒,没有狂热,只有如同解剖青蛙般冷静、理智、甚至带著一丝探究的漠然。 那是高位生命体俯瞰低维生物时特有的冰冷,是对“生命”这一概念最本质的蔑视。 灵魂深处的颤慄感顺著脊椎疯狂攀爬,米迦勒感觉自己引以为傲的血脉在这一刻冻结。 下一帧,这令人窒息的对视画面陡然破碎。 现实的时间流速瞬间回弹。 几片暗红色的雪花在米迦勒眼前飘过,带著浓烈的铁锈味和不祥的规则气息。 “咚!” 沉闷的撞击声响彻平台,仿佛巨锤轰击在败革之上。 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精准地轰击在米迦勒的背心,那是纯粹的肉体力量与规则加持的完美融合。 原本向后倒飞的惯性被强行逆转,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变为前扑。 平台之上,空间似乎被切割成了无数个独立的碎片。 电光火石的剎那,达戈的身影在这些碎片中跳跃、闪烁。 每一次停顿,都伴隨著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哀鸣。 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击打在米迦勒防御力场的节点之上,通过高频的震盪將其瓦解。 米迦勒像是一只被捲入暴风眼的破布娃娃,在极快与极慢的视觉错位中,承受著来自四面八方的狂暴捶打。 “够了!” 米迦勒的理智在崩溃的边缘发出尖啸,源自血脉深处的骄傲被强行点燃。 “轰!” 金色的火焰从她每一个毛孔中喷薄而出,瞬间吞噬了周围扭曲的空间。 她身上那套名为“生命”的华美鎧甲,此刻仿佛活了过来。 无数繁复的符文链条在甲片上疯狂游走、重组,绽放出近乎琉璃化的实质光辉。 狂暴的能量风暴以她为中心,向著四周横扫而去,试图吹散那令人绝望的血色。 达戈身形一滯,脚下的符文阵列瞬间抓紧地面,在石板上犁出两道深痕。 他微微眯起双眼,暗红色的长髮在能量乱流中猎猎作响,如同一道逆流而上的血色瀑布。 强光退去,米迦勒悬浮於半空,神情冰冷如万载寒冰。 她双手虚握,天地间的游离金元素疯狂匯聚,在她手中凝结成一柄造型夸张的金色长弓。 弓弦拉满,一根完全由高密度能量压缩而成的光矢搭在弦上。 箭尖之上,金色的火焰並非在燃烧,而是在进行著剧烈的裂变反应,释放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波动。 “塔卡!” 一个古老、晦涩的音节从米迦勒口中吐出,引动了冥冥之中的某种规则共鸣。 头顶的苍穹裂开,无数金色的闪电如神罚般劈落,却被那根细小的箭矢尽数吞噬。 虚空震颤,一轮金色的“骄阳”在平台之上缓缓升起,散发著不可直视的威严。 这一箭,不再是单纯的能量攻击,而是触及了“奇蹟”领域的规则抹杀。 箭尖所指,空间如同被烧红的烙铁划过的猪油,无声无息地融化、扭曲,留下一道漆黑的虚空裂痕。 面对这足以抹杀一切生机的一击,达戈的表情依然没有任何波澜。 他只是轻轻抬起了双手,动作舒缓得仿佛在拥抱情人。 暗红色的冰霜在他掌心疯狂生长,那是绝望情绪与冰霜规则的高度具象化。 咔嚓——咔嚓—— 两柄造型嶙峋、透著诡异血光的长刀在手中成型。 刀身並非金属,而是某种比钢铁坚硬万倍的规则结晶。 “冰雪引领杀戮,深寒结伴绝望。” 达戈的嘴唇微动,低语声虽轻,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巫师的耳中。 “【奇蹟·绝望红冰】!” 双刀划破空气,带起悽厉的呜咽声。 血色的光轮在他眸底深处疯狂旋转,【真相之眼】全力运转,世界在他眼中被拆解成无数线条与数据。 能量的流向、规则的节点、空间的薄弱处……一切无所遁形。 那射来的金色光矢,在他眼中不再是一团毁灭的能量,而是一个由无数精密齿轮构成的复杂模型。 只要找到那个最关键的支点…… 时间流速再次在达戈的感知中放慢。 他左手长刀以一个违背人体力学的角度扬起,刀尖精准地点在光矢侧面的某个符文节点上。 “叮。” 一声轻响,仿佛玻璃破碎。 那匯聚了天地之威的金色光矢,竟在瞬间內部结构崩塌,化作无数散乱的金色光点。 与此同时,右手长刀如毒蛇吐信,径直斩向米迦勒的本体。 米迦勒周身那层层叠叠、曾让无数对手绝望的金色力场,此刻在绝望红冰的侵蚀下,脆弱得如同薄纸。 血色的刀锋轻易切开了空间的阻隔,撕裂了规则的防护,直逼米迦勒那纤细脆弱的脖颈。 死亡的寒意已经刺痛了她的皮肤。 但在刀锋即將触及咽喉的剎那,达戈猩红的竖瞳中闪过一丝数据流的光泽。 手腕微转,长刀轨跡骤变,改为斜向切下。 “滋啦——崩崩崩——” 刺耳的摩擦声与符文崩断的脆响交织成一曲绝望的乐章。 绚烂的金色火花如烟花般绽放,那是顶级巫器悲鸣的輓歌。 光影交错,胜负已分。 达戈的身影瞬移至平台彼端,背对敌人,双手持刀,血色的髮丝垂落,静立从容。 在他身后,米迦勒僵立当场。 她背后那尊象徵著荣耀与权柄的金色人形虚影,从腰部开始断裂,无声无息地滑落,崩解成漫天光尘。 米迦勒眼神空洞,机械地抬起手,指尖颤抖著想要触碰自己的脖颈。 然而视线却不受控制地下移,定格在胸前那道触目惊心的裂痕上。 那件名为“生命套装”的传奇鎧甲,此刻如废铁般被整齐切开。 符文迴路尽断,光芒黯淡,透过狰狞的裂口,隱约可见內里苍白颤抖的肌肤。 “生命套装……” 米迦勒的嘴唇失去了血色,声音乾涩,像是梦囈:“这怎么可能……那是规则的防御……” 高贵、优雅、从容……所有属於“天之骄女”的偽装,在这一刀之下被剥离得乾乾净净。 正如达戈所言,剥去那层华丽的外衣,她依然是那个会恐惧、会失败的凡人。 然而,作为胜利者的达戈,脸上却不见丝毫喜色。 他低头审视著手中正在缓慢气化的血色双刀,眼中流露出的不是胜利的快感,而是某种对真理探索中断的空虚。 “解析度不足……只是单纯的力量碾压吗?” 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与虚空中的存在对话。 “不然呢?碾死一只螻蚁,还需要动用什么高深的规则?” 脑海深处,那个尖锐、滑腻、充满恶意的声音在嗡鸣回应。 “太无趣了。” 达戈微微摇头,脸上闪过一丝厌倦。 耳边那无数颂念著“贝黑莱特”、“冰霜绝望”的嘈杂魔音再次如潮水般涌来,试图淹没他的理智。 “闭嘴。” 达戈冷哼一声,精神力如利刃般斩断了那些囈语。 “你太心急了。” 他缓缓抬手,五指张开。 环绕在他周身,那如同星河般璀璨的光点,仿佛受到了君王的召唤,疯狂地向他掌心匯聚。 “还没有到时候……” 他低低呢喃,目光迷离地注视著手中逐渐成型的璀璨漩涡。 那是传奇巫师、天生御法者伊西多尔留下的终极遗產。 当血战落幕,这份传承的归属便再无悬念。 来自伊西多尔的纯净规则之力,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暂时隔绝了“贝黑莱特”那古老意志的侵蚀。 光芒收敛,迷雾散尽。 一枚通体琉璃质感、內部仿佛封印著整片星空的精美臂环,静静悬浮在达戈掌心。 臂环之上,无数细微如尘埃的符文在生灭循环,演绎著宇宙星辰的运行轨跡。 达戈手指微曲,轻轻握住这枚臂环。 “轰!” 妖精古城剧烈震颤,仿佛从沉睡中彻底甦醒。 一股深邃、尊贵、充满了歷史厚重感的紫色光柱,从地底喷涌而出,將达戈的身躯完全吞没。 在那万丈霞光的托举下,他的身影缓缓升空,宛如新神登基。 第359章 真灵降世,绝望崩解 妖精古城的异动像是给此时混乱的场面突然按了一下暂停键。 当达戈被神秘尊华紫光包裹的修长挺拔之躯如启明星般高悬天空,很多人才迟钝地意识到,这场足以载入史册的爭夺战,终於是结束了。 达戈·赫卡,完成了他最终的血战,於绝对的绝望与不可能中,以凡人之躯撬动了规则的槓桿,缔造了一个奇蹟,达成南部巫师界史无前例的惊人壮举! 然而,这一瞬的震撼很快便被更为猛烈的杀戮和混乱给掩盖下去。在这片被诅咒的土地上,感嘆是廉价的,唯有生存才是永恆的真理。 “启明星”之下。 儘是血色和尸骸,贪婪与恐惧交织成了一曲死亡的乐章。 一直静静立在一旁等候的紫发中年男人多鲁,在爭夺战正式落幕,中心平台的防护符文屏障散去的霎那,原本如雕塑般死寂的身影便突兀动起来。 没有丝毫的预兆,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庞大的精神力场瞬间爆发,如同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了周围的空间。 法域气机被调动到了极致,周围的元素粒子因过度活跃而发出刺耳的尖啸。 他单臂抬起,动作僵硬而有力,仿佛在拉扯著某种沉重的规则锁链。 “嗤嗤嗤——” 身前的虚空立刻生出密密麻麻的巨大晶莹骨锥,每一根骨锥上都繚绕著令人作呕的灰白死气,那是对生命力最纯粹的剥夺与诅咒。 骨锥落雨般朝平台上射去,划破空气时留下一道道漆黑的真空轨跡。 平台上,呆呆凝望著升空后达戈身影的米迦勒,瞳孔骤然收缩。 受到这股犹如实质般杀机的刺激,她本能地从莫大的震撼和打击中摆脱出来。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破损的生命套装再一次绽放出华丽的金色华光,无数复杂的防御符文在体表疯狂游走、重组,试图构建出一道坚不可摧的嘆息之墙。 两股凌驾於正式阶之上的力量狠狠碰撞在一起!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並非骨骼,而是规则的崩塌。 由於套装的严重折损,更由於修为境界层面的绝对差距,属於米迦勒的金色法术护盾仅仅支撑了半息,便如易碎的琉璃般炸裂开来,迅速被那灰白的死气骨雨所压制、吞噬。 就在死亡的阴影即將彻底笼罩米迦勒的瞬间,伴隨著急促而晦涩的法术吟唱之声,一股浓烈到极致的生命气机凭空涌现,仿佛枯木逢春, 瞬间在死气沉沉的战场上撕开了一道生机勃勃的裂口。 一名身穿月白色法袍的威严中年巫师踏空而出,他面容肃穆,双手结出繁复的法印,抬手一记蕴含著蓬勃生机的藤蔓法术攻向紫发中年。 藤蔓如狂龙般生长,每一片叶子上都铭刻著生命规则的符文,硬生生挡下了那些致命的骨锥。 正是来自翡翠王庭的那名奇蹟巫师。 林帝斯慢慢收回望向平台处爆发的战斗的目光,那种漫不经心的眼神,就像是在欣赏一出无趣的木偶戏。 他的眼神重新落回面前的黑袍詹妮弗身上,嘴角的笑意愈发玩味,却又透著股透入骨髓的寒意。 此时的詹妮弗身上黑袍鼓盪,仿佛內部充斥著狂暴的气流,“旧日復甦会的人吗?” 整个人散发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凛冽气势,周围的温度在急剧升高,连脚下的岩石都开始呈现出融化的跡象。 “你们的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竟然连菲尼克斯家的威严都胆敢挑衅。” 詹妮弗语气冰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中捞出的利刃。 她的眼眸注视著眼前的林帝斯,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犹如在看一个已经確定的死人。 林帝斯笑容灿烂地摇头,动作夸张地摆手,匆忙解释道:“不不不,您误会了。” 他的目光肆无忌惮地掠过眼前的詹妮弗,像是一条滑腻的毒蛇,最终落至其身后不远处的特蕾西身上。 那目光中透出的贪婪与渴望,让他不由得轻轻舔舐了一下乾燥的嘴唇,微笑道: “鄙人只是想要请尊贵的菲尼克斯家大小姐去我们復甦会做个客,喝杯茶,聊聊天,仅此而已。” 回復他的,只有詹妮弗冰冷到极致,仿佛宣判命运般的一个字。 “死!” 话语落下,天地间仿佛响应了某种古老的契约。 “呼——轰——” 无数的风系和火系游离能量粒子仿佛受到了君王的召唤,从四面八方疯狂匯聚而来,形成青红两色交织的巨大洪流,將黑袍詹妮弗团团包裹。 风助火势,火借风威,两种截然不同的规则力量在这一刻达成了完美的共振。 她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晶莹和透明起来,原本衰老的皮肤迅速脱落、气化,取而代之的是流转著规则光晕的能量躯体。 她仿佛正由血肉之躯迅速向著某种更高级、更纯粹的晶体形態转变,这是生命层次的跃迁,是对凡俗肉体的彻底拋弃。 滚滚能量洪流注入詹妮弗元素化的躯体,发出一阵阵令人心悸的轰鸣声,宛如雷霆在体內炸响。 片刻之后,光芒散去,詹妮弗形態大变。 再不似此前老態龙钟、行將就木的老妇人模样,身形转而变得高挑匀称,线条完美得如同造物主最得意的杰作,犹如正值芳华的妙龄少女。 但这份美丽中,却透著一股令人不敢直视的非人神性。 整个躯体呈现出青红两色的琉璃形態,晶莹剔透,却又坚不可摧。 表皮之下,有什么高能物质在缓慢流动著,仿若炽热的岩浆在血管中奔腾,每一次脉动都释放出惊人的热量辐射。 她的背后,伴隨著“噗”的一声轻响,生出四片赤红和深青色的巨大羽翼,羽翼並非实体,而是由无数细密的风刃与火苗编织而成。 五官完全消失,脸上只有一片光滑的镜面,唯有靠近眼睛和眉心的位置,有三颗钻石般的璀璨符文晶体在绽放著刺目的光芒,那是她灵魂的核心,也是力量的源泉。 一股无与伦比的恐怖气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那是凌驾於眾生之上的威压。 以其身体为中心的虚空,根本无法承受这股高密度的能量质量,全部朝一点坍塌,呈现出极大范围的扭曲,光线被吞噬,视线被折断。 “真灵显化...五环巫师!” 虚空中,一名原本打算浑水摸鱼的南部奇蹟巫师感受到这股气息,瞳孔剧震,发出一声惊恐的低呼。 他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没有任何犹豫,甚至连法术反噬都顾不上,强行中断了正在施展的法术,飞也似的向后退去,生怕沾染上一丝一毫这种层级的战斗余波。 而这个时候,“变身”结束的詹妮弗已经发出一声足以刺穿耳膜的厉啸,双翼一振,空间仿佛都被割裂,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狠狠扑向林帝斯的位置。 “轰隆!” 两者碰撞的瞬间,时间仿佛错乱。 瞬间爆开的蘑菇云状能量余波中,两道模糊的人影显露出来,在毁灭的风暴中心疯狂对撞。 此时的詹妮弗便如主宰一方世界风火的神明,每一次扇动背后的翅膀,便有大片大片的青红两色光焰喷薄出来。 凡是触及之物,无论是岩石、空气还是空间本身,都在瞬间被融化成最原始的粒子状態。 林帝斯不知什么时候也变了形態。 他对上詹妮弗丝毫不弱下风,周身繚绕著漆黑如墨的诡异能量,仿佛从深渊中爬出的魔神,竟同样也是一名真灵显化的五环巫师! 两人之间的战斗,早已超脱了技巧的范畴,变成了纯粹的能量与规则的互噬。 掀起的能量潮汐简直就像海啸一般,层层叠叠,无穷无尽。 天色瞬间变得昏暗,原本的苍穹被两色能量遮蔽,这片空间仿佛陷入某种末世的灾劫! 两人似乎根本不需要念咒施法,言出法隨,隨手释放出的一道能量光波,都有著远超一般四环巫师的可怖伟力。 如果说进入四环巫师是悬掛在天空中的“奇蹟之日”,照耀一方;那么他们两人,便是那能够吞噬烈日的盛怒之海,浩瀚无边,深不可测。 两人所掀起的惊涛骇浪,连天上的骄阳都能够瞬间淹没,將其彻底扑灭。 恐怖的力量不断撕裂虚空,黑色的空间裂缝如蛛网般蔓延,在天空和大地上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可怕痕跡,那是世界壁垒在哀鸣,是规则在崩坏。 两人交手的战团附近一圈十几里的范围內,根本没有人敢接近,也没有人能够在其中释放任何一个法术。 那里已经沦为了混乱规则的绞肉机,任何外来的法术模型刚一成型就会被紊乱的能量流衝垮,任何踏入其中的生物都会在瞬间被分解成原子。 如同某种绝对的禁区。 这是属於五环巫师之间的战斗,是真理掌控者之间的对话。 在场任何一名巫师,若是不小心受到波及,都要被那溢出的规则之力碾成齏粉,连灵魂都难以逃脱,只能化为这片战场上的一缕尘埃。 原本混乱不堪的战场,因为两名五环巫师的大战而意外变得平息了很多。 恐惧是最好的镇静剂。 一大片的区域被强行清空,所有人都像受惊的螻蚁般挤在战团的边缘位置,用震骇惊怖的目光观望著这场足以毁灭一切的战斗。 他们的眼中倒映著毁灭的光芒,心中充满了对至高力量的敬畏与绝望。 在南部,四环巫师就已经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物,是无数巫师终其一生仰望的终点。 五环? 或许有,但也是屈指可数的存在,如同神话传说中的人物,很多人甚至连听都没有听闻过,更別提亲眼见证。 现在却同时出现两名,还在此间展开生死大战,对所有人造成的视觉与心灵衝击,根本无法用言语来表述。 “轰隆!” 忽的,两人交战的战团中,一次剧烈的法则对冲导致一丝威能泄露,那道青黑交加的光束如流星般划破长空,狠狠轰击在天空中缓缓运转的巨大符文法阵上。 “嗡——” 这曾阻挡了数万名巫师脱离、坚不可摧的符文法阵,在遭受了五环级別的降维打击后,受到剧烈衝击,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陡然顿涩了一下。 原本流畅运转的符文链条出现了断裂,严丝合缝的屏障上,裂开了一道细微却致命的缝隙。 外部的些许天光,顺著这道缝隙泄露进来,照进了这片充斥著血腥与死亡的炼狱。 所有人都敏锐地感受到一丝莫名的鬆动之意,那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直觉——牢笼,破了。 就好像一扇原本紧闭、令人绝望的门户,突然被外力敲开一丝丝的缝隙,透进了自由的味道。 场中压抑的气氛倏然安静下来,那是暴风雨前的最后寧静。 下一刻。 “衝出去!” 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歇斯底里的嘶吼。 天空如一轮轮骄阳高悬的奇蹟巫师,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鱼,忽然接二连三地开始“绽放”,爆发出全部的魔力。 他们疯狂衝击法阵顿滯的位置,各种顏色的强力法术如雨点般轰击在那道裂缝之上,巨大的法术轰鸣声顿时不绝於耳,震彻云霄! 第360章 凛冬破晓 “呼——” 在那片因高烈度能量对冲而扭曲的光影中,一轮原本肆意释放著光和热的四环“骄阳”,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捏碎,光芒骤然熄灭。 紧接著,一道失去了精神力场支撑的人影,伴隨著漫天崩散的元素光屑,如断线的风箏般无力地向著地面坠落。 法术的轰炸声出现了短暂的断层,仿佛连世界都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 在灭世颶风般疯狂绞杀的能量风暴中心,属於林帝斯的身影慢慢浮现。 此时的林帝斯的身形拔升至三米开外,原本的人类肌肤被一层流淌著黑光的几丁质鎧甲完全覆盖, 头颅两侧生出了密密麻麻、晶莹剔透的骨质尖刺,每一根尖刺都在贪婪地吞噬著周围的光线。 他的身形变得极度修长且充满爆发力,脊椎末端延伸出一条布满倒鉤的古怪长尾,在虚空中无意识地抽打,发出令人牙酸的爆鸣声。 他不再是人,而是一头从深渊禁忌典籍中爬出的、为了杀戮与进食而生的怪物。 林帝斯缓缓抬起一只被角质层包裹的手掌,那尖锐如刀的指尖上,正掛著一滴属於四环巫师的精血。 他將手指轻轻探入裂开至耳根的口中,像贪嘴的孩童偷食到了最甜美的果酱,满脸陶醉地吮吸著,暗金色的竖瞳中流露出对高阶生命逝去的极度愉悦。 这一幕画面,如同一柄重锤,狠狠砸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口。 灵魂深处的恐惧本能被瞬间唤醒,无数巫师只觉得血液冻结,手脚冰凉。 四环! 那是站在真理探索道路高处的存在,是无数低阶巫师眼中不可逾越的丰碑。 可如今,又一名四环奇蹟巫师陨落了! 在林帝斯这个掌握了更高层级规则力量的恶魔面前,他们引以为傲的护盾、苦心钻研的法术模型,脆弱得就像掛在枝头熟透的果实,只需轻轻一摘,便汁水四溅,魂飞魄散。 短短片刻,两名四环陨落。 死亡的倒计时钟声,要在谁的头上敲响第三次? 原本那些还在疯狂攻击符文大阵、试图寻找生路的奇蹟巫师们,此刻生存的本能压倒了贪婪, 一个个不顾法术反噬,强行中断施法,身形化作各色流光飞速后退,唯恐自己成为林帝斯下一个狩猎的目標。 就在这绝望蔓延的时刻。 “嘶——昂——!” 一阵足以撕裂精神海的可怕尖啸声突兀炸响。 詹妮弗背后的四片光翼燃烧到了极致,她將自身全部的质量与规则之力压缩成一点, 化作一道足以在这个世界留下伤痕的炫目流光,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狠狠撞击在符文大阵的內部边缘。 “咔嚓——” 五环级別的规则碰撞爆发出一声脆响。 那坚不可摧、如同天幕般的符文大阵剧烈震颤,无数漆黑的符文链条崩断、湮灭。 那道原本微不可察的缝隙,在这一击之下,肉眼可见地扩大了几分,外界浑浊却自由的空气似乎顺著缝隙倒灌而入。 林帝斯吮吸手指的动作一顿,眼神瞬间冷得像万载玄冰。 他並未转身,只是抬起沾血的手指,轻轻点在自己那异变的眉心之处。 “嗡!” 身形一抖,空间重叠。 十几道身型轮廓与他完全一致,却由纯粹的负能量粒子高度压缩而成的法术分身,凭空剥离而出。 这些分身没有五官,只有一片虚无的黑,散发著令人作呕的墮落气息。 每一道分身在成型的瞬间,便通过精神锁定找上了场中的一名奇蹟巫师。 它们冷冷转身,动作整齐划一,如同提线木偶般扑杀而出,很快便再次將试图支援的詹妮弗死死缠住。 天空之上,瞬间炸开了十来个属於四环层级的混乱战团。 林帝斯释放出的法术分身,每一道都承载了他对黑暗规则的深刻理解,拥有著近乎四环奇蹟的恐怖战力。 哪怕是詹妮弗这样的五环强者,在面对这种不畏死亡、只知杀戮的规则造物时,也不得不分心应对,陷入了泥潭般的苦战。 刚刚经歷过一番剧烈动盪的符文法阵,失去了外部的强力衝击,那些断裂的符文链条开始像活物般蠕动、修復,震盪慢慢平息, 那道代表著希望的缝隙,正以一种令人绝望的速度缓缓闭合。 一旦大阵重启,这里將彻底沦为屠宰场。 一片死寂般的压抑沉默笼罩了整个妖精古城遗蹟。 数万名仓惶不安的南部巫师群体內,绝望的情绪像瘟疫一样蔓延。 “不……我不想死!” 忽有一名二环巫师,双目赤红,状若疯癲。 他高举手中那根已经出现了裂纹的法杖,榨乾了精神海中最后一丝精神力,用颤抖却歇斯底里的声音念起了最基础的爆裂火球咒文。 一颗並不算巨大的火球被他召唤出来,摇摇晃晃,却带著决绝的姿態,飞向天空中那墨色的法阵边缘。 这颗火球虽然微弱,却像是在乾枯的草原上丟下了一颗火星。 “既然都是死,不如拼了!” “我的命运,只掌握在自己手中!” 天地间一下子变得嘈杂起来,无数压抑的咆哮匯聚成海。 法咒的颂念声此起彼伏,法术施法引起的元素波动如无数的水波疯狂漾起,彼此激盪,引发了更大规模的元素潮汐。 所有人都醒悟过来。 在这里,没有什么救世主,也没有奇蹟。 在这个残酷的巫师世界,能够救他们的,只有他们手中掌握的力量,只有他们自己! 那些南部巫师界年轻一辈的天才们,率先从恐惧中挣脱。 他们眼神锐利,身形如电,自发游走在混乱的人群中,手中的魔杖喷吐著致命的光辉,將那些渗入人群、试图通过製造混乱来加固法阵的復甦会巫师一一精准点杀。 剩下的巫师们则像是达成了某种默契,不再保留,合力轰击那困住他们的诡秘法阵。 密密麻麻的法术光辉,火球、冰枪、风刃、酸液……像是一场逆流而上的流星雨,带著数万人的求生意志, 朝著黑色天空疯狂射去,试图將那一片笼罩在所有人头顶的浓密阴霾彻底撕碎。 虽然因为五环巫师的规则压制,以及一个个四环奇蹟战团对能量的掠夺,这方空间內的游离能量粒子已经稀薄到了极致,绝大部分低阶法术的威能都被严重削弱。 一二环巫师的攻击落在法阵上,甚至只能激起一圈淡淡的涟漪。 但,量变引起质变。 数万人的精神力共振,数万道法术的定点轰炸,哪怕是这由数千名巫师血肉灵魂血祭而成的符文大阵,也开始承受不住。 在一波波如同海啸般的法术狂潮衝击下,大阵的光芒忽明忽暗,震盪得愈发明显,仿佛一头受了重伤的巨兽在痛苦呻吟。 眼看胜利的天平正在一点点倾斜。 “哼,螻蚁的挣扎。” 高空之中,林帝斯发出一声冷哼,声音不大,却精准地在每个人耳边炸响。 “轰隆隆——” 五环的战团中,忽的垂落下数以百计的漆黑光束。 它们仿若死神挥舞的镰刀,无视了物理防御与元素护盾,无情地扫过下方密集的人群。 “噗噗噗——” 没有任何惨叫,被光束扫中的底层巫师,身体瞬间僵硬,隨后像是风化的沙雕一般,隨风崩解,顷刻间便有数百条鲜活的生命被收割。 持续不断的法术狂潮在林帝斯这隨手洒下的杀招面前,顿时出现了断层。 无数人面色惊恐,噤若寒蝉,刚刚燃起的勇气差点被这盆冷水浇灭。 然而,就在这恐惧即將再次统治战场的瞬间。 “轰!” 一团巨大的橘红色火焰,带著焚尽八荒的霸道气息,突兀地窜上高空,硬生生顶住了几道落下的黑色光束。 火焰中心,一名手持精美红莲手杖的绝美少女身影清晰可见。 特蕾西!她红裙翻飞,眼中燃烧著不屈的烈火,那是菲尼克斯家族如同不死鸟般的高傲。 “轰——” 剧烈的破空声紧隨其后! 一名身披纯白鎧甲的英武骑士,手持铭刻著古老符文的骑枪,骑乘著双翅展开的独角白马,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撕裂长空。 他全身纯白圣焰熊熊燃烧,背后隱约浮现出一座宏伟的圣殿虚影,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仿若一颗无畏璀璨的流星,从下至上,狠狠冲向那法阵动摇的边缘。 两人的出手仿佛一个信號,点燃了顶级天才们的骄傲与血性。 紧跟著,越来越多的顶级天才参与进衝击的队列。 格尔曼手持赤色雷霆之矛,周身雷蛇狂舞,化作一道赤色惊雷; 路弗斯全身血云缠绕,皮肤表面浮现出诡异的魔纹,展露出上古血肉魔躯的狰狞形態; 科尔克劳脚踩著巨大的惨白人头骷髏骨盘,无数墨绿之光交织成网,带著腐蚀一切的剧毒气息冲天而起。 他们都是南部年轻一辈最为出类拔萃的人物,是这一代的天之骄子,是未来的希望。 不管是为別人,还是为自己,他们都绝不甘心就这样毫无价值地死在这里! 在眾多天才巫师不计代价的合力衝击下,那如阴霾般笼罩在所有人头顶的符文大阵终於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震盪愈发剧烈,大片大片的符文开始崩碎,隱隱出现了龟裂的痕跡。 这一刻,聚集地內,几乎所有巫师的情绪都受到了这股悲壮与热血的感染。 同样的对生的极度渴求,將原本一盘散沙的人心凝聚成了一股可怕的力量。 法咒的念诵声轰鸣如雷,响彻天地,无数底层巫师不再保留,压榨著生命力掀起的能量潮汐就好似巨浪一般,一下又一下,疯狂地拍打在坚实的礁石上。 哪怕头顶有著五环巫师和四环巫师的恐怖大战,也无法忽略掉这股由无数微小力量凝结而成的洪流! 那道牢不可破的“门”,所被推开的缝隙,也终于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塔卡!” 一道清冷、威严,却带著孤注一掷决绝的声音在中心战场响起。 中心平台的战场上,隶属於翡翠王庭的奇蹟巫师此时双臂展开,不管不顾般释放出前所未有的法术威能,死死將紫发中年男人多鲁挡住。 米迦勒单膝跪地,一头金髮在狂乱的能量流中如瀑布般激盪垂下。 此时的她神情肃穆且坚毅,仿若一位即將献祭自身的圣洁使徒。 她以双手拉起怀中那张金色大弓,弓弦紧绷到了极致,发出嗡嗡的颤鸣。 伴隨著晦涩古老的法咒吟唱声,一根由无数细微符文凝炼、压缩到极致的金色光矢从她手中成型。 “破!” 手指鬆开。 光矢射出,如同一道刺破黎明前最深沉黑暗的曙光。 “轰!” 金光横跨重重空间距离,无视了沿途的一切阻碍,精准无比地轰击在符文大阵那早已鬆动、布满裂纹的边缘。 大阵剧烈摇晃,硬生生被轰开了一小块不规则的缺口。 霎那间,所有参与这场对抗的巫师们眼中全都迸射出狂喜与希冀的光芒。 看到了! 外界的天空! 差一点! 就差最后一点! 只差最后一点点的力量,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那扇困住他们所有人的“门户”,就能被彻底打开了! 就在这时。 “呼——” 一阵极冷的风,突兀地吹过了这片炽热焦灼的战场。 从一端一直席捲至另一端,大股大股深入骨髓的冷意从每个人的心间泛起,连思维都仿佛要被冻结。 红色的雪,再一次悄然落下,带著悽美与死亡的气息。 所有人心有所感,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瞳孔中,倒映出一道令他们终身难忘的身影。 那道身影手持两柄由绝望与寒冰凝聚而成的猩红长刀,周身环绕著无数如刀片般锋利的暗红雪片。 他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就像一颗燃烧著冰冷火焰的彗星,拖著如烟似雾般的血色尾焰,带著斩断一切枷锁的意志,以一种决绝的姿態,极速斩向那已经摇摇欲坠的符文大阵边缘。 第361章 【奇蹟·绝望黑洞】 没有人注意到,在混乱与动盪的阴影褶皱里,达戈·赫卡究竟是在哪一个瞬间完成了那足以撼动灵魂的传承仪式。 作为这一届令无数同辈仰望的奇才首席,伊西多尔血战中踏著尸山血海走出的唯一胜者,他的名字本该被鐫刻在南部巫师界的荣耀石碑顶端,沐浴著万千真理探索者的嫉妒与讚嘆。 然而,阴谋如同发酵的霉菌,在辉煌的表皮下悄然滋生,最终爆发成这场掩盖了一切荣光的动乱。 但这不重要。对於巫师而言,荣耀只是力量的副產品,而非力量本身。 天空中,无数道暗红色的闪电並非自然界的电荷释放,浓郁得近乎实质的奇蹟法域之力,疯狂地向著中心坍缩,最终被强行束缚在那两柄由绝望与极寒构筑的猩红色嶙峋冰刀之內。 “轰隆!” 恐怖的血光冰瀑无视了空间的距离,以一种蛮横的姿態贯穿虚空。 符文大阵边缘,那些流转的诡异符文,在更高层级的法则侵蚀下,如同遭遇热油的积雪,大片大片地崩解、破碎。 原本完美运转的能量迴路瞬间断裂,整个大阵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隨即停止运转,无可挽回地陷入了崩溃的深渊。 破了! 那层如同裹尸布般笼罩在所有人头顶、令人窒息的死亡阴霾,终於被这狂暴的一击撕开了一道狰狞的裂口。 外界原本苍白无力的光线,此刻却成了最耀眼的生还曙光,疯狂地照射进来。 底下那些在恐惧中战慄许久的巫师们,眼中瞬间迸发出求生的狂热。 有人忍耐不住心底的贪婪与侥倖,周身元素光辉暴涨,腾空飞起,如同一枚枚失去理智的炮弹,迫不及待想要从那缺口的位置衝出去,逃离这片修罗场。 一时之间,偌大一个沉寂了万年的妖精古城遗蹟,空气被无数道破空声撕扯得支离破碎。 大量的一二三环巫师,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贵族与智者,此刻却犹如受惊的、密密麻麻的蜂群。 他们在那些来自南部巫师界顶尖天才所化的流光指引下,眼中只有那唯一的生路,疯狂地、拥挤地朝那一处方向涌去。 然而,真理的道路上,从来没有廉价的生还。 未等他们靠近那充满诱惑的缺口,一声奇异的、仿佛昆虫振翅般的低频嗡鸣声突兀地响起,震得人耳膜生疼,心臟骤停。 一道惨白色的能量光柱,不带一丝感情色彩,如同一柄由神明降下的裁决利刃,毫无徵兆地贯穿了整个空间。 光柱所过之处,无论是防御力场、法具物品,还是巫师们引以为傲的肉体,都在瞬间经歷了剧烈震盪。 没有鲜血,没有残肢,所有被光柱扫过的人影,直接在极度的高温与能量冲刷下融化、升华,被蒸发得一点儿不剩,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 “嘶——” 整齐划一的倒吸冷气声,压过了战场的喧囂。 看到这一幕,那些正红著眼奔向生之出口的巫师们,沸腾的血液瞬间冻结。 他们全都硬生生止住了身形,惊恐地悬停在半空,进退两难。 无数双震动的瞳孔中,倒映著同一个绝望的景象:在符文大阵缺口的位置前,不知何时,多出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名身穿惨白色骨质鎧甲的中年男人,鎧甲表面流转著如同活物般的死灵气息。 他有著一头妖异的紫发,在混乱的能量风暴中狂舞。 他冷冷地扫过场中,那眼神不像是在看同类,而是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身上散发出的,是属於四环奇蹟巫师的庞大气息——如同一轮近在咫尺的烈日,释放出炽热而暴虐的火舌,肆无忌惮地炙烤著底下的每一个灵魂,將他们的意志一点点焚烧殆尽。 没有任何废话,也不需要任何言语的交涉。 距离缺口最近的,那道全身环绕著暗红色雪花的狰狞伟岸之躯,动了。 他手中的红冰双刀在空中交错,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浓烈的冰霜奇蹟伟力,带著能够冻结思维的寒意,骤然爆发。 他不退反进,裹挟著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悍然袭上那名看似不可战胜的紫发中年。 这一刻,天穹之上,有一头庞大的绝望冬龙虚影在云层后显现,它昂扬著巨大的龙首,向著苍穹发出无声的嘶吼。 无数道暗红色的闪电在虚影周围交织成网,漫天的雪片都在这股恐怖的威压下剧烈颤抖,仿佛连大气都在畏惧这股力量! 底下的无数巫师们,看得目眩神迷,连呼吸都忘了。 哪怕不远处,正爆发著四环、乃至五环的恐怖战团,那里的元素风暴更加绚烂,能量波动更加可怖,足以轻易毁灭一座城池。 但这一切,仍然无法掩盖眼前这一幕的绝世光彩! 因为这是以三环之躯,横跨了正式巫师与奇蹟巫师之间那道天堑般的鸿沟。 这是凡人向神明的衝锋,是螻蚁向巨象的挑战!往前列数一万年,哪怕在天才辈出的南部巫师界歷史长河中,也找不出第二个拥有这般实力和胆魄之人! 所有人都忘却了言语,定定站在原地观望著。 他们的心神,在这一刻下意识地与那道执掌血色冰霜、在此刻代表著唯一生路的身影紧紧联繫在一起。 然而,现实往往残酷。 奇蹟阶的紫发中年,其实力远超一般新晋的四环。 即便是翡翠王庭那些底蕴深厚的四环巫师,此前拼尽全力也无法阻挡他的步伐。 他实力的恐怖,早已在之前的血腥屠杀中展露无疑。 “不自量力。” 紫发中年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仅仅是隨意地挥动了一下手臂,周身的骨质鎧甲便爆发出一圈惨白的抗拒光环。 哪怕是有著禁忌法域之力的加持,哪怕那红冰双刀锋利无匹,天穹之上,那道暗红色的身躯依旧在节节败退。 每一次的攻袭,都被对方以更高层级的能量密度强行压制下来。 冰屑纷飞,红光黯淡。 眼看著胜利的天平,正朝著毁灭的方向不断倾斜,所有人的心都沉入了谷底。 就在这时。 “塔卡!” 一道清冷、短促,却充满了决绝意味的声音,再次在虚空中响起。 一支燃烧著炽热金色之焰的光矢,突兀地出现在空间节点之上。 它无视了距离,穿越了重重空间的阻隔,甚至在视网膜上留下了金色的残影,在一瞬间击中了那如骄阳般光耀炽烈的紫发中年男人。 “轰!” 金色的火焰与白色的骨甲碰撞,爆发出恐怖的能量光辉。 衝击波横扫四方,吹得无数巫师东倒西歪。 所有人下意识转头,目光穿越战场的硝烟,正看见中心平台之上,那个身影。 米迦勒脸色煞白如纸,身躯摇摇欲坠,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但他依然单手持弓拄地,大口大口喘著粗气,那一箭,透支了他所有的精神力与生命精华,只为换取这剎那的破绽。 机会! 因为米迦勒这关键的一箭相助,紫发中年的气息出现了一瞬间的紊乱。 原本呈一边倒的战斗局势,终於发生了一丝微妙的改变。 漫天的飘散雪片,在这一刻仿佛听到了君王的號令,霎那间归於一点。 它们疯狂旋转、压缩,匯聚成一道通天彻地的暗红色冰霜龙捲。 龙捲之內,那道双持红冰的身影夭矫而起,人刀合一。 恐怖的绝望之力化作一道悽厉的长虹,贯穿虚空,以点破面,一瞬间撕开了紫发中年那原本无懈可击的阻挡。 整个人,裹挟著漫天风雪,陡然出现在了破损的符文法阵之外。 成了! 看到这一幕,不知道多少人下意识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而不自知。 心中顿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 仿佛此时成功脱困的不是那个怪物般的天才,而是他们自己。 在这绝望的炼狱中,那一抹逃脱的背影,寄託了他们所有人的生之渴望。 可就在这时候,命运再次展露了它狰狞的獠牙。 一阵前所未有的、仿佛世界崩塌般的恐怖轰鸣声,陡然在场中响起。 那声音之大,甚至让人的思维都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远处的五环战团中,一整个如同灭世风暴般肆虐的能量漩涡轰然爆开。 伴隨著一声痛苦的闷哼,一道羽翼残缺的高挑身躯,如同断线的风箏,狼狈地跌落出来。 紧跟著,全身上下无数黑色流光缠绕的林帝斯再次出现。他的身影庞大而扭曲,仿佛是从噩梦中走出的魔神。 “多鲁!你真叫我失望。” 林帝斯口中发出冷漠的质问之声,声音宏大,震颤著每一寸空间。 他猛地一抬手! 霎那间,整个妖精古城遗蹟的天空彻底昏暗下来。 太阳失去了原本属於它的顏色,被无尽的黑暗吞噬。 穹顶的虚空呈现出大片剧烈的扭曲,仿佛一张褶皱的纸张。 海量的游离能量粒子被强行掠夺、匯聚,在半空中凝成一只实质般的琉璃能量大手。 那大手足足有六根手指,指节狰狞,纹路清晰,仿佛上古魔怪的手掌,带著毁灭一切的意志,狠狠向下压去。 “咔嚓咔嚓咔嚓——” 空间发出了类似玻璃碎裂的脆响。 能量大手堪堪落下,底下的虚空便直接承受不住这股质量而坍塌破碎。 大手所覆盖的区域,大地无声无息地沉陷下去,地面剧烈摇晃,仿若天崩地裂。 无数巫师震骇欲绝,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断,他们尖叫著,疯狂向后退去,试图远离那只代表著终结的大手。 他们眼睁睁地看见,那正处於能量巨手落点中心位置的血色冰霜龙捲,在这股沛然莫御的伟力面前,迅速溃散,化作漫天红粉。 其中的身形显露出来,那个刚刚还在创造奇蹟的达戈。 他在第一时间做出了抵挡的动作,双臂交叉,试图以凡人之躯抗衡神明。 然而,他手中那对曾经斩破四环防御的红冰双刀,却在接触大手气息的瞬间,直接支离破碎,炸成无数晶莹的粉末。 后者就好像一只正处於巨人脚底的螻蚁,渺小、羸弱、单薄得令人心碎。 结束了吗? 刚才那一瞬的希望,此刻化作了更深的深渊。每个人心中都感同身受般生出一股发自內心的浓浓绝望之意。 在五环的绝对威势下,他们这些实力低微的底层巫师,就仿佛尘埃,转瞬之间,便可能彻底化为齏粉,连存在的痕跡都被抹去。 所有人眼睁睁地看著那恐怖的能量巨手一点一点碾压倾落下来,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固,变得无比缓慢。 绝望、压抑、窒息的情绪充斥著整个战场,连空气都变得粘稠如胶。 就在这万籟俱寂的死亡时刻。 伴隨著一阵轻微的、却清晰可闻的吸气之声。 一个平静得有些诡异的声音,低低地,却又无比清晰地在每个人耳边响起。 【奇蹟·绝望黑洞】!” 这声音,便如绝境冰原之中突兀燃起的一簇幽火,霎那间,驱散了无穷的黑暗。 第362章 债主上门 无数巫师驀然抬头,视网膜上烙印下令他们永生难忘的一幕—— 在那足以碾碎山峦的能量巨手阴影下,那道身影显得如此渺小,却又如此狰狞。 他右臂之上,那枚古朴甚至略显陈旧的水晶臂环,此刻被唤醒,內里封存的数个纪元的魔力迴路在一瞬间全数过载,迸发出甚至盖过天际烈阳的刺目辉光。 浩瀚磅礴的能量粒子不仅是喷薄,更是像高压锅炉爆炸般向外疯狂挤压,隨后,伴隨著那根食指轻轻一点—— “啵——” 世界失聪了。 並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个漆黑、浑圆、仿佛通往虚无维度的孔洞突兀诞生。 原本向外狂涌的能量星海在这一剎那失去了惯性,被强制性地向內坍塌。 虚空中滋生出密密麻麻的黑色闪电,它们不是雷霆,而是空间承受不住高密度能量对冲而產生的裂纹,这些裂纹如游蛇般疯涨,贪婪地连接著那个急速扩大的黑点。 恐怖的禁忌气息,如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战场的喧囂。 天地仿佛被戳破了一个底仓,方圆数公里內的游离能量、扭曲的光线、狂乱的气流,甚至巫师们散溢在体表的精神触鬚,都在不可抗拒的引力下,朝著那“黑洞”疯狂泄露。 这种吸扯不针对肉体,却直指本质,让每一个直视黑洞的巫师都產生了一种灵魂正被一寸寸剥离、拖拽进深渊的惊悚错觉。 在这股足以扭曲规则的力量面前,林帝斯那只凝缩到极致、代表著五环权威的能量巨手,如同暴晒下的瓷器,迅速龟裂、剥落,最终化为漫天原本的元素尘埃,被黑洞尽数吞没。 林帝斯盛怒之下的精神力风暴原本如海啸般拍打虚空,此刻却像撞上了铁壁的浪花,不仅无法寸进,反而被那股吸力扯得支离破碎。 他那已经高度元素化、近乎能量体存在的躯体,竟本能地感到了战慄,被迫停滯在安全距离之外,无法逾越雷池半步。 那一轮越绽越大的“黑洞”,就这样霸道地悬掛於天际,宛如一轮吞噬光明的禁忌黑日,缓缓升起,宣告著某种旧秩序的崩塌。 而在那禁忌黑日的冠冕之上,一道身影夭矫如龙,扶摇直上。 达戈立於黑日之巔,暗红色的长髮在能量乱流中如狂蛇乱舞。 他回眸一瞥,那双眼眸中没有逃亡者的惊惶,只有如万载寒冰般的冷漠与讥誚,深深刺入下方每一个人的眼底,隨后整个人化作一道撕裂苍穹的血色流光,遁入虚空,瞬息无踪。 直至那恐怖的黑洞因为能量耗尽而逐渐隱没,天地间才重新恢復了色彩与声音。 但死寂,依然统治著这片废墟。 很多巫师依旧保持著仰望的姿势,神情呆滯,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荷荷声。 他们不仅见证了萤火化星辰的奇蹟,更目睹了凡人弒神般的壮举。 这一幕,註定將成为南部巫师界未来数百年无法绕过的丰碑,传说的序章,已然在此刻用最暴烈的方式写下。 “双重奇蹟法域……以三环的位阶,跨越两重大境界硬撼五环……” 翡翠王庭的那位奇蹟巫师,此刻像个丟失了魂魄的木偶,嘴唇颤抖,低声呢喃。 作为来自中部最顶尖势力的精英,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意味著什么。 “哪怕是藉助了伊西多尔的遗物,这等精神力操控精度与精神负荷承受力……这个达戈·赫卡,如果放在中部,足以让那些古老学派爭破头颅。” 在他身侧,米迦勒死死盯著达戈消失的方向,右手不受控制地抚过胸前那道深可见骨的刀痕。 那不仅是鎧甲的破损,更是她身为“天之骄子”的骄傲被彻底粉碎的证明。 周围那些曾对达戈冷嘲热讽的翡翠王庭巫师们,尤其是那位银髮女巫,此刻面色惨白如纸。 他们曾以为的高高在上,如今看来,不过是井底之蛙面对巨龙时的可笑狂吠。 虚空之上,林帝斯缓缓收回了手。 “伊西多尔的御法者臂环……那帮老古董当年没能带走的东西,竟然在南部这种蛮荒之地积蓄了如此庞大的魔力。” 他面无表情,但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 这份传承可以说是由他间接“送”给对方的,如今却成了对方逃脱的利器,这种被螻蚁戏耍的耻辱感,让他周身的空气都开始冻结。 他眯起双眼,精神力如一张遮天大网,试图穿透重重空间捕捉那道气息。 然而,就在他指尖微动的剎那—— “轰隆!” 下方大地传来剧烈的轰鸣。 那个原本就已经千疮百孔的符文大阵,在刚刚“黑洞”的撕扯下终於不堪重负,接近三分之一的阵基彻底崩塌。 混乱的能量烟尘中,一道背有残破四翼的高挑身影抓著红髮少女,借著大阵崩溃的间隙,如闪电般衝破封锁,朝著远方遁去。 林帝斯眼角一跳,那股针对达戈的杀意瞬间被理智压下。 “罢了。” 比起一个虽然惊艷但终究只是三环的南部土著,菲尼克斯才是这次行动的核心。 那个家族在上环大陆的布局牵扯甚大,既然已经撕破脸皮,就绝不能留下活口。 “多鲁!” 一声冷喝,精神力震盪虚空。 一道身披紫袍的中年身影如鬼魅般瞬移而至,单膝跪在林帝斯面前。 林帝斯淡漠的目光扫过米迦勒等人所在的方位,声音不带一丝温度:“你知道该怎么做。” 紫发中年默然低头。 林帝斯不再多言,指尖轻点眉心,十数道纯粹由精神力凝聚的分身呼啸而出,如同狼群冲入下方的羊圈。 而他本尊则一步踏碎虚空,化作一道悽厉的流光,朝著詹妮弗逃窜的方向衔尾追去。 隨著这位五环主宰的离去,崩溃的符文大阵下,绝望的哀嚎与临死反扑的怒吼再次交织成地狱的乐章。 ------------------ 荒野,死寂如墓。 不知狂奔了多少里,直至心臟处的那个诡异存在开始疯狂撞击胸腔,达戈才猛地剎住身形。 这里是一片被文明遗弃的旷野,枯黄的野草在风中瑟瑟发抖,远处灰濛濛的山脉像是一具具横陈的巨兽尸骸,唯有几缕炊烟证明著生机的存在。 “扑通——” 达戈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隨即整个人蜷缩起来,大口大口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拉动破损的风箱。 暗红色的长髮凌乱地铺散在灰黄的草地上,如同乾涸的血跡。 他艰难地抬起头,目光首先落在了右臂之上。 那个曾毫不起眼的水晶臂环,此刻光芒黯淡,甚至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纹。 “海量的能量积蓄,加上臂环本身对法术模型的极致增幅……” 正是依靠这两个条件,他才能將【绝望之海的无尽漩涡】强行升格,触碰到了那个只属於奇蹟领域的大门。 【奇蹟·绝望黑洞】! 如果没有这张底牌,面对一位真正的五环巫师,他此刻恐怕早已成为解剖台上的標本,甚至灵魂都要被抽出製成魂灯,永世不得超生。 “这种不计后果、视人命如草芥的行事风格……復甦会?” 达戈抹去嘴角的血沫,大脑飞速运转。 “但他们的首要目標明显不是我。” 他有自知之明,纵然表现惊人,但也绝不值得一位五环大巫师亲自出手布局。 真正引来这等怪物的,只能是那个身份尊贵到连翡翠王庭都要礼让三分的米迦勒,亦或是那个神秘莫测的灰烬魔女。 “啊——!” 突然,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嘶吼从达戈喉咙深处挤出。 思考被打断,剧痛如潮水般淹没理智。 只见他额头之上,青紫色的血管如同活物般疯狂蠕动、凸起,背后的肌肉更是呈现出波浪状的诡异起伏, 骨骼在皮肉下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他的体內甦醒,想要撕开这具皮囊钻出来! “贝黑莱特……” 达戈双目赤红如血,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从齿缝中挤出这个名字。 那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撕裂感,让他不由自主地將双手狠狠插入地面。 坚硬的荒原土层在他掌下脆弱如豆腐,无声无息地化作最细微的尘埃,他的身体隨著地面的塌陷缓缓下沉。 五环巫师的追杀或许暂时摆脱了。 但真正的生死劫难,才刚刚开始。 为了在血战中胜出,为了从绝境中杀出一条血路,他不得不再次捏碎了心臟处那枚禁忌的血脉结晶,强行融合了名为“绝望冬龙”的恐怖力量。 他向那个寄宿在灵魂中的魔鬼提出了“交易”。 而现在…… 债主上门,索要“代价”的时刻,到了! 第362章 移花接木大法 荒芜寂寥的旷野之中,地底深处犹如蛰伏的冰川骤然决堤。 恐怖的寒气宛若实质化的锋刃,贴著枯黄的草皮极速蔓延。 时令被强行剥夺了深秋的余温,瞬息拽入寂灭的严寒。这方寸天穹,大团大团的鹅毛大雪悽厉砸落。 雪片猩红,宛如刚从神魔颈动脉中剖出的血花。 每一片冰晶坠地,周遭的空气便被强行抽离一丝生机,肃杀灭绝的真意將这片旷野彻底锚定。 核心深坑內,暗红冰霜如活物般疯长。 达戈面目狰狞至极,皮下的血管如群蛇乱舞,全身肌肉纤维在远超凡人极限的重压下扭曲、崩断、再重组。 他如妖似魔,十指狠狠钉死在坚硬的冻土中。 指甲碎裂,暗红色的真菌状冰斑顺著泥土向他掌心倒灌。 “贝黑莱特,绝望冰霜!” “贝黑莱特!绝望冰霜!” 无数尖锐、滑腻、仿佛带有倒刺的音节,在他耳膜深处歇斯底里地刮擦。 同一个古老真名被千百个喉咙同时咀嚼、吶喊,犹如无数块粗糙的陨石在光滑的玻璃表面死命拖拽,音波中挟裹的混乱信息流直刺灵魂防御,引人发狂。 那是属於贝黑莱特从绝望之海內翻涌上的残存意志,充斥著各种霸道、邪恶、残忍、暴戾,的意识。 六颗象徵著巫师根基的淡金色灵魂结晶,此刻犹如暴风雨中摇摇欲坠的灯塔,“艰难”地迸发著光辉。 层层叠叠的阴影如附骨之疽般缠绕勒紧,將本我意志一寸寸剥离、吞咽。 “放开。” “拥抱伟大的旧日。” “你我……本该为一体。” 古老恶魔的低语不带一丝温度,却带著无可违逆的法则威压,正一点点撬开达戈仅存的心防。 主导权正在飞速流失。 “嗬——”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达戈眼窝深处炸开两团刺目的猩红,喉咙里滚出野兽濒死般的残喘。 他没有分出丝毫精神力去阻挡侵蚀,反而反向压榨出躯体最深处的动能,一拳轰向大地。 “轰隆!” 狂暴动能混合著失控的精神力场,以他指骨为原点轰然宣泄!周围一圈数百米的冻土层如被陨石命中,无声无息地向下塌陷,继而狂暴炸裂! 泥沙与红霜交织的巨浪逆冲天际。 漫天粘稠的血色冰霜里,达戈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寸寸攀升。 此刻,他已化身一轮悬空的罪恶黑日。每一寸毛孔、每一个细胞,都在向外辐射著极寒、肃杀与终极的绝望气息。 高密度的血光填满了整片虚空。 一群迁徙的飞鸟盲目撞入这片空域,连哀鸣都未及发出,羽毛、骨骼、血液便被力场瞬间解构,化作纷纷扬扬的暗红尘糜消散一空。 达戈悬滯半空,背后的暗红长发如吸饱了鲜血的群蛇,逆著重力狂乱抽打。 面部肌肉因剧痛而彻底变形,他的双手如铁鉤般死死扣住自己的头骨。 痛。 直指灵魂本源的撕裂感。 这並非单纯的肉体受创,而是作为一个独立的“人”,其存在概念被另一个高维生命强行剥夺替换的恐怖体验。 他如同一只跌入虚空巨兽咀嚼道中的飞虫,正被规则的利齿一点一点啃咬、碾压。 每一秒都有上万个自我认知碎片被揉碎、嚼烂,再准备彻底吞咽。 为求血战胜出而强行融合血脉,这绝境中的拔苗助长,引来了远超预估十倍不止的疯狂反噬! 荆棘法环的囚神血树远在天边,借其进行三次纯化、重凝血脉结晶的常规操作,此刻根本毫无指望。 退一步讲,即便是囚神血树的根须直接扎进他的胸膛,面对这种级別的旧日復甦,恐怕也只会被同化为毫无意义的养料。 猎物弹尽粮绝的境况,达戈心知肚明。 盘踞在意识深处的那个“祂”,显然更是洞若观火。 一道接天连地、仿佛由纯粹黑暗与冰霜浇筑的巨龙轮廓,正拨开时间迷雾,极速凝实。 那一双宛如日月交蚀般的猩红竖瞳,高高在上,透著绝对的冷漠与贪婪,死死钉在达戈的灵魂残火上。 “祂”停下了扑击。 等待著猎物最后挣扎的耗尽,等待著达戈意志完全崩溃那一刻的完美收割。 等价交换。 获取远超自身层级的力量,必须奉上充当復甦容器的肉壳与灵魂。 等价的筹码,公平的法则。 咔嚓。 精神空间內,六颗灵魂结晶表面的防御壁垒彻底粉碎,无边无际的阴影海啸瞬间將其完全吞没。 “贝黑莱特”的古老意志完成了对宿主精神网域的终极侵蚀,无边无际的黑暗环绕中,达戈的自我意志只残存一簇风中火星,隨时有被彻底扑灭的可能。 穹顶泣血,寒原死寂。 然而,就在巨龙的意志张开深渊巨口,准备咬下最后一点“光亮”的剎那。 僵死在半空的达戈缓缓抬起右手。 狭长锋锐的指甲,以极其精准的角度,毫不犹豫地割开胸口的皮肉。 指尖游走,一个血淋淋的、透著诡异的六芒星图案,在半秒內被强行雕刻而出。 咽喉中涌出的血沫被强行咽下,他残破颤抖的嘴唇张开,吐出的不再是痛苦的嘶嚎,而是极致冷静、拗口至极的咒语音节: “为从者当。” “共承……荆棘!” 伴隨著最后一个字重重凿出,一直垂死的头颅猛然昂起。胸前那血肉模糊的六芒星阵內,光芒大绽! 契约法则的齿轮,轰然咬合。 霎那间,一股无形且奇异的力量自他体內爆发生出。 空间內没有任何能量的直接碰撞,唯有一股诡秘的牵引力,顺著冥冥中早已铺设好的因果线,悍然发动。 黑暗的绝望海洋中心,仿佛有无形的漩涡撕裂成型。 前一秒还不可一世、几乎占据全部意识的属於“贝黑莱特”的古老意志,犹如决堤洪水中的浮木,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便不受控制地滚滚流入漩涡內! 这一刻,虚无之中,达戈仿佛听到“贝黑莱特”震怒惊惧的低吼之声。 猎人与猎物的位置,在这一环早有预谋的法术模型中,瞬间逆转。 他扭曲到裂开的脸颊肌肉缓缓归位,扯出一个满是恶意的冰冷微笑。 那双之前浑浊涣散的眼眸里,此刻哪里还有半点疯狂?儘是暴风雨洗过之后、巫师在解剖台上完成终极实验般的绝对寧静。 借取神明的力量,又怎会不防备神明的进食?巫师的字典里,从没有毫无保障的赌博。 他早知道和“古老旧日”交易后的结果。 作为交易的一方,他连自己的命都敢摆上天平,又怎么可能完全没有任何的后手防备。 -------------------- 视线跨越不知多远的距离外。 碧波如镜的秋日野湖畔。 年轻的羊倌正抱著心爱的小羊羔,在鬆软泛黄的草地上打著盹。 没有任何魔力波动的预兆,偌大的野湖湖面突兀结冰。 湖底深渊仿佛连接了某个极寒地狱,恐怖的温度断层化作潮水漫捲袭来。 可怜的羊倌和他的绵羊连睫毛都没来得及眨下,微张的嘴唇里还含著半口呼吸,便同湖畔的一切花草沙石,全部在这股寒潮之下纷纷冻成了雪白的冰雕。 只是眨眼之间,这片野湖附近就被硬生生抠去生机,彻底化作一片冰天雪地的世界,仿佛唯独这里被强行塞入严酷的寒冬季节。 刺骨的寒意还在疯狂的向上积累,冰霜如洪水猛兽一般朝四周肆意侵略蔓延,吞噬草坪、覆盖土坡。 眼看著就將入侵到远处的森林。 “轰隆!” 湖心冰层被一股极其暴虐的巨力由下至上野蛮撞碎。 突兀炸开的裂口中,一团浓郁的黑色冰霜从湖底飞快躥出。 滚滚冰霜在半空中剧烈翻卷涌动著,庞大的体积內,似乎还隱藏著什么可怕的巨物,隱隱的骨骼重组声、嘶吼和剧烈挣扎声不断从冰晶內部传出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切的动静终於迎来死寂的平息。 黑色的冰霜慢慢融化散开,从中显露出一条百米巨蛇的庞大影子来。 这巨蛇的两个硕大头颅,皮肉高高隆起,还有两个不大不小的骨质鼓包,全身遍布著深蓝近黑的厚重冰晶蛇鳞。 两双猩红的蛇目中,残存的野性已经被抹除殆尽,给人以一种无比古老、邪恶且霸道的极致压迫感。 “。@#¥。” 巨蛇眸光冷漠地注视著一个极其遥远的方向,信子吞吐间,口中吐出古老晦涩的神明语言,像是在诅咒著什么。 片刻之后,虚空对视结束。 它深深凝望了远处一眼,庞大的身躯没有选择跨越空间去追杀,而是无声无息地转身,向著未知的远方蜿蜒游弋离去。 旷野之上,天地间一切的血色和冰霜尽数失去支撑散去。 半空中的达戈,周身的限制骤然解禁。 失去依託的身躯跌落下来,重重砸在深不见底的巨坑內。 “呼——呼——” 风箱般破败的喘息声迴荡在深坑內,他剧烈地喘著粗气。 白皙匀称的肌肉表面,一道道汗液匯成的水流顺著皮肤滑下,但未等滴落,便被周遭无处不在的浓烈寒气凝冻成霜。 骨骼的裂痕在缓慢闭合,超负荷运转的神经系统正在进行高强度的自我重启。 仿佛刚刚经歷一场生死大战。 事实也確实如此,这是凡人窃取神明权柄后的惊险清算。 此时的达戈已经解除异化恢復成正常状態。 黑髮如霜瀑般散落在泥泞的地上,以鈦从他体內渗出,以龟爬的速度一点点攀附上他的身体,最终在极寒中固化,重新凝成法袍的样子。 感觉恢復的差不多了,达戈才撑著膝盖,缓缓从地上站起身来。 闭目內视。 广袤的精神空间內,属於“贝黑莱特”的意志已经被全部转嫁消失。 六颗灵魂结晶重新构建起稳定的矩阵。 剥离了那如芒在背的古老压迫,可以说,他的意识空间从未像现在这般的纯粹与“乾净过”。 和上一次强行融合血脉,险死还生的过程比起来,这次更为凶险的反噬,他似乎反而度过的还要更轻鬆许多。 但只有达戈清楚,他现在之所以能“全须全尾”地站在这里,不过只是。 “饮鴆止渴罢了。” 第363章 战术妥协,剧本的第一幕 达戈深吸一口气,回想著他刚才的一番操作—— “主僕契约”的底层符文逻辑,本质上是一种灵魂层面的伤害嫁接与因果欺骗。 他利用这条“规则”,剥离精神海中沸腾的意志,將其沿著契约锁链,强行导向远在冰湖蛰伏的大冰蛇,让其替他承受了一半“贝黑莱特”意志的反噬。 此刻“贝黑莱特”的意志之所以从他体內全部退走,则源於这头远古旧日霸主极其冰冷且理智的本能算计。 试想一下,面对一具承载力见底、魔力亲和度低下的“羸弱”人类躯体,和一副流淌著纯正上古大冰蛇血脉、拥有极高魔化天赋的魔蛇之躯,“贝黑莱特”会如何进行选择? 上位掠食者的贪婪,自然是怎么看后者都是比前者更好一百倍的“夺舍体”。 达戈相当於“献祭”了大冰蛇的灵魂与肉壳,精准卡在復甦意志最飢饿的节点,来换取自己的一线“喘息之机”。 这喘息的机会也是暂时的。 “主从契约的灵魂印记无法单方面抹除,復活后的『贝黑莱特』迟早会顺著这道锚点再次找上我, 如果我不能在精神力与规则层面上將其完全扑杀,到时候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被抹去意识,成为『贝黑莱特』的『人仆』。” 远古旧日霸主绝望冬龙的毁灭意志+纯种的上古大冰蛇血脉。 二者相互交融、畸变,天知道会在这片大陆上造就出一个何等违背真理的怪物出来。 所以达戈说这个办法只是“饮鴆止渴”的战术妥协。 “祂的意志刚刚復甦,也刚刚完成身躯的夺舍,灵魂与肉体的排异反应正处於峰值。” 趁其虚弱,斩草除根,这个时候的“贝黑莱特”无疑是最“虚弱”的,要解决这个大麻烦,现在反而是最佳的时机。 达戈眸光微闪,精神力触角探入意识深处,感受体內和大冰蛇之间的灵魂印记感应,却发现精神连结的彼端呈现出诡异的坍塌態,这份联繫已经变得模糊且难以捕捉。 他循著记忆直奔当初让大冰蛇蛰伏的野湖而去,凛冽的寒风如刀割面,等到了地方,看到的却只有一片冰雪法则彻底暴走、肆虐过后的死寂与狼藉。 “跑了?” 达戈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按理来说,该如丧家之犬般跑路的应该是他才对。 但以巫师的严密逻辑重新推演全局,他只需要担心被“贝黑莱特”吞噬或奴役,但身为远古霸主的“贝黑莱特”,“復生”后需要忌惮的规则反噬与位面排斥需要考虑的就多了。 远古纪元的仇家,沉睡在地底的天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 天知道某些曾和“祂”处在相同层次、对旧日气息极度敏感的恐怖存在,会不会循著魔力涟漪的“味儿”跨越空间找来。 狡黠和隱忍亦是冷血蛇类的狩猎天性。 “估计在汲取世界规则、恢復到一定的实力之前,『贝黑莱特』绝对不会轻易在主物质界出现。” 这份“喘息之机”,比预想中的要更加充裕。 但对达戈来说,算是个好消息吗? “时间轴拉得越长,『贝黑莱特』实力恢復的越多,终有一日,顺著灵魂锚点最后落在我的头上的灾祸也会產生几何倍数的暴涨,变得越发庞大且难以抵挡。” 达戈脸色阴沉,五指猛地攥紧。 在绝对的实力碾压面前,可他並没有什么一劳永逸解决的办法,只能像个死囚般静静等待那“审判”一天的到来。 在此之前,唯有不择手段地掠夺资源、解析真理、竭尽全力强大自己的生命层级,以爭取那一丝丝縹緲的生机。 “走一步算一步吧。” 达戈裹紧身上的防御长袍,遮掩住外泄的精神力波动,眸光深远的,朝著一个方向迅速离去。 -------------- 妖精古城遗蹟。 空间壁垒被高能法术撕裂,整个天地仿佛乱成了一锅沸腾的元素浓粥。 塑能法术的轰鸣声不绝於耳,五顏六色的毁灭光束交织成网,无数底层的巫师如无头苍蝇般四处逃窜,悽厉的惨叫被爆炸吞没,几乎每一分钟都有巫师耗尽防御护盾从天上陨落。 在这片毫无理智可言的混乱局势某处,安格半个身躯隱藏在扭曲的虚空夹层中,隔绝了所有的声光与能量衝击, 他居高临下地环顾面前的杀戮场景,瞳孔中倒映著生命凋零的火光,脸上带著毫不掩饰的享受和陶醉的神色。 忽然,原本平稳的虚空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一道修长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在他面前显现。 妥帖华贵的防御礼服一尘不染,身姿修长挺拔,手捧一本透著诡异波动的黑皮书,浑身散发出仿佛贵族学者般神秘优雅、却又极度危险的气质。 正是混沌秘社的维奇。 无论是冷眼旁观的安格还是刚刚踏破空间而来的维奇,两人宛如潜伏在黑暗中最耐心的毒蛇,都未在此前合力攻击符文大阵的时候出现过。 “你还站在这里做什么?” 维奇神色阴冷,冰冷的目光穿透虚空屏障,盯著安格冷冷开口,语气中带著上位者的质问。 两人之间瀰漫著熟稔却又相互防备的魔力磁场,像是积怨已久的旧相识,若是有旁人看到这一幕,怕是会大吃一惊。 “你和那个名为达戈·赫卡的傢伙早就认识吧。” “他的精神频率极其特殊,是林帝斯大人点名想要抓捕的完美实验体之一,现在的乱局中,只有你身上留有他的信標,有手段找到他。” 维奇手中的黑皮书微微翻动,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的口吻对安格说道。 安格却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眼底毫无波澜,便將目光重新移到下方正在溃散的巫师战场上,做出完全屏蔽外界杂音、並不想理会的傲慢態度。 维奇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角的肌肉因愤怒而微微抽搐。 “上一任朔月已经死得连渣都不剩了,组织里没人再会给你撑腰……” “你別忘了,你体內那半颗墮鸦心臟到底是谁施捨给你的……” 维奇眼神冰冷如刀,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言语间满是高高在上地威胁道:“如果林帝斯大人知道你面临任务是这副消极態度,你觉得……” “吵死了。” 维奇自以为捏住命脉的话还没说完,忽然被安格冷不丁、毫无起伏的一句话硬生生打断。 权力的天平在言语交锋中瞬间失衡,他冷哼一声,精神力涌动,刚想翻开黑皮书再施加几分实质性的压迫, 却见安格姿態隨意地抬起右手,五指如穿透水面般,半只手臂轻轻没入眼前的虚空中。 霎那间,两人之间原本稳固的虚空结构轰然错位,似乎有一片遮天蔽日、浓密到极点的暗紫色巨翼在其他维度里悄无声息地划过。 维奇脸色顿时大变,源於高阶巫师的危险直觉让他下意识爆退,手指疯狂发力,想要翻开手里的黑皮书激活法术防御。 然而下一刻,他周身的空气密度瞬间凝固如精钢,他的所有动作、精神力运转便已经完全停止。 “呃……呃呃……” 维奇喉咙里发出漏风般的嘶哑气音,一脸难以置信地艰难低头,眼睁睁地看著一只白皙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掌, 直接无视了物理法则与他的防御力场,自他的胸膛內由內而外地“生长”出来。 那血肉模糊的五指间,还紧紧攥著一颗鲜血淋漓,犹自在不断跳动著的、散发著诡异活性的心臟。 属於他的心臟。 “这绝不是上古墮鸦的力量……” 维奇神情怔怔地抬眼,瞳孔涣散,看面前依旧保持著优雅姿態的安格,嘴唇翕动,喃喃说话。 “你根本不是安格。” “你到底是谁?” “你明明拥有这样碾压级別的实力……为什么……之前在血战的时候,还要故意输给达戈……” 最后几个字带著极度的困惑与不甘却没有机会说完,那只穿透维奇胸膛的手掌猛然收紧,已经悄然缩了回去,没入虚空。 伴隨著手掌的残忍回缩,维奇身体內维持存在的血肉精华,包括精神空间中挣扎的灵魂本源似乎也统统被这只手掌吸摄取走。 失去核心支撑,他整个人宛如一张被高温火焰瞬间烧透的白纸,微风轻轻一吹,那具曾经高傲的躯体便彻底化作一蓬漆黑的灰烬隨风飘散,消散一空。 原地,只剩下一本失去主人精神连结的黑皮书,光芒黯淡,孤零零地悬浮在半空。 安格將那只染血的手从隱没的虚空中拿出。 面对指尖跳动的心臟,他没有施展任何提取法术,而是像吮吸饱满鲜美的果实汁液一样,张开嘴,细致而又贪婪地將整颗心臟的血肉与能量慢慢食进。 喉结滚动,进食完毕。 最后从虚空裂缝中抽出一张洁白乾净的丝绸手帕,慢条斯理、优雅地擦拭过自己的手掌和嘴角的血跡。 “有些猎物就像果子熟透了,如果不及时採摘,生命精华就会在无意义的內耗中慢慢腐烂。 有些果子则远远还没达到彻底成熟的规则標准,灵魂的醇厚度不够,现在强行吞噬还不是最佳品尝的时候啊……” “这个猎食者的基本道理,只懂得狐假虎威的你,怎么会懂呢?” 安格像是在对已经死去的、连灵魂都化作养料的维奇进行最后的知识解释, 他隨手一招,魔力牵引下,悬在空中的黑皮书便服帖地飞到他的手里。 书页翻动,隨意翻看了两页上面记录的巫术模型,安格一脸无趣地冷笑一声,將其当做废品般丟进了自己的空间指环。 抬头,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环顾四周破败的战场。 他口中发出没有任何情感波动的、自言自语的声音。 “遗落在上环大陆南部的灵魂碎片已经收集完,剧本的第一幕终了,也该到了离开的时候。” 他锁定了一个空间坐標,轻轻一步迈出,却在下一秒突然止步,步伐僵硬, 眉头猛地紧皱地用手大力揉捏自己的眉心,精神空间中似乎正发生著剧烈的领地爭夺。 “已经失去主导权、真正死去的人,就该乖乖躺在记忆的泥土里,让残存的意识与身体腐烂,安静地成为滋养后来者的养料啊。” “不停地反抗,真是討厌的老傢伙。” 灵魂压制完成,安格很快眉目舒展,脸上的冷酷与暴戾被重新压制, 最后朝达戈离开的空间方向深邃地望去一眼,如同打量著最满意的猎物,而后微笑著融化在一片浓密的阴影里。 第364章 事態的后续 荆棘法环的克莱塔姆市。 偌大的荆棘圆环无声转动,繁复细密的元素符文如瀑布般在环体表面明灭更迭,疯狂汲取著虚空中的游离能量, 底下城市之中四座巫师高塔矗立,第五座正在建起中。 忽的,天边的流云遭遇绝强的能量辐射瞬间溃散,一道全身上下绽放出无与伦比光彩,宛如骄阳炽烈的人影踏空而来。 奇蹟?! 属於奇蹟阶巫师的气息威压无视了防御法阵,普洒在克莱塔姆市內,无数法环巫师犹如遭遇精神重击,纷纷停下,用震惊且神往的目光朝天上那团扭曲现实的能量源望去。 很快的,荆棘法环的巫师高塔內同样有“骄阳”升起,魔力激盪间,一道人影迎上去。 两轮“骄阳”在短暂接触、信息交互后,前者散去光芒离去,后者也重新隱没塔尖。 很快的,法环的另三座高塔每一座塔顶均有扭曲的人影飞出,纷纷沿著魔力真空带,朝著第一高塔顶端靠去。 短暂的沉寂之后,法环的底中层巫师们骚动起来,恐慌与狂热交织,议论纷纷,都在猜测到底发生了什么大事。 空旷的会议大殿內,荆棘法环的八名塔主围坐在一张半圆长桌前,周身外溢的力场隱隱排斥著遭的空气。 第一塔主端坐最上首,手指屈起,“叩、叩”轻敲桌面,目光如实质化的刀锋,一一扫过底下的每一人,他平静开口: “雷霆塔的巫师刚刚前来,告诉我两个消息,都是有关此次南部巫师天才集会的。” “第一个消息,復甦会的人再次出现。” 第一塔主眼帘半垂,语气听不出喜怒,“目前可確定的,有五环巫师和四环巫师各一名,在妖精古城遗蹟通过血祭扭曲了地脉规则,造成巨大的灾祸,南部各大巫师势力,超过三千名巫师的灵魂印记彻底陨落、消散。” 话音落下,底下立刻响起一阵阵骚动。 各大塔主脸色全都变得震惊和凝重,庞大的精神力在半空不安地交织。 有人猛地前倾身体,沉声开口:“巫师联盟的人怎么说?是否需要我们前去救援?” “五环巫师……”另一名塔主死死捏住长袍下摆,“就算我们肯出力,也帮不上什么忙吧!已经触及到本源规则的怪物,这已经不是普通巫师能够对抗的存在了,像我们这般连四环都没达到的巫师,去了也只能沦为炮灰。” “復甦会连续在南部大动作,不惜暴露高阶战力,到底是有什么图谋?” 第一塔主听著眾人的议论,直到恐慌发酵到临界点,才敲击桌面打断,淡淡道:“这次的事情跟几个中部的顶级巫师势力有关…… 灵能曙光和巫师联盟的那边,也已经联繫罗纳巫师赶去,动乱应该很快能平息下来,轮不到我们去做填线的耗材。” 听到“罗纳巫师”这个名字,眾多环主紧绷的脊背齐齐一松,精神力余波重归平静。 南部一名德高望重的老巫师,也是一名实力达到五环的老牌巫师强者,有这样的人物前往主持局势,再加上一眾中大型巫师势力辅助,想来不会有什么不可挽回的崩坏。 “这次召集大家过来,主要是为了第二件事……” 第一塔主继续开口,话说到一半,他刻意停顿了数秒,眼神变得极度复杂,似在评估、又似在惊嘆。 其余塔主见其如此反常表现,刚放鬆的心顿时又提到了嗓子眼,整个大殿都隨之改变,变得肃然起来。 “难不成还有比出现復甦会五环巫师更糟糕的消息吗?” 有人无奈开口,甚至开始盘算开启法环避难所。 “那倒不是,这却是个好消息。” 第一塔主摇摇头,目光在七名塔主身上一一扫过,最后在某道窈窕绝美的身影上停住。 所有人的目光不自觉地跟著转过去,莫名成为眾人“焦点”、承受著巨大精神压力的温蒂妮疑惑抬头。 这时候,只听到第一环主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道: “达戈·赫卡。” “来自我们荆棘法环白银高塔的天才成员。” “在这次的南部天才集会中,击败所有对手,完成伊西多尔的血战仪式,获得伊西多尔的衣钵传承,成为了这一届的奇才首席!” 第一塔主的话语落下。 “嗡——” 在场的所有荆棘法环塔主级人物仿佛集体遭受到某种强大的灵魂法术攻击,身形全都震动起来。 受到这一消息衝击最大的温蒂妮,更是整个人瞬间呆坐在位置上,神情愣愣的,一副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样子。 达戈……那个曾经的小巫师学徒…… 奇才首席??! -------------- 无边的旷野中,荒芜的冷风夹杂著浓烈的腥气,一道人影跌跌撞撞地奔走著,每一步都在泥泞中踩出深深的凹陷。 鲜血顺著指缝一点点流淌下来,滴落在地,拉出一道断断续续的血跡。 “呼哧——呼哧——” 米迦勒面色煞白,狼狈不堪地一步一步往前走著。 此时的她气息衰落到一个极致,身上的鎧甲早已隱没,满身血污,连头髮都被乾涸的汗水和血渍凝结成一綹一綹的样子,哪里还有半点的高贵和从容可言。 她甚至都已经无法御风飞行。 她受的伤太严重了,能清晰地感受到生命力正在一点点从她体內被抽离、流逝出去。 如果不是抓捕她的人抱著戏耍的变態心理,並不想她那么轻易死去的话,或许她根本无法从上一轮的绝望战斗中活著逃离出来。 米迦勒不知道自己现在该去哪里,理智已经被痛楚淹没,她完全凭靠著一股深植於骨髓的强烈求生欲望,在生物本能的驱使下不断往前逃跑著。 也不知道奔逃了多久,直到失血过多的米迦勒连视网膜的视线都已经开始模糊、世界只剩下一片重影之时,忽然…… 她的眼前出现一双靴子。 一双纤尘不染、极其漂亮的靴子,不知道是用什么超凡生物的皮层材质製成,白色的靴面上用秘银丝线绣著许多繁复精美的金纹,在这片污浊的旷野中,给人以一种高高在上、无比华贵之感。 一个带著慵懒、却又宛如宣判命运般的声音从米迦勒的头顶落下来。 “瞧瞧你现在的样子。” “匍匐在泥水里,狼狈得甚至还不如一条被抽断脊骨的狗……” “真不想在这种恶臭的环境下这样称呼你啊,我的,妹妹。” 一只手轻轻落下,无视了那些骯脏的血污,慢慢抚过米迦勒冰冷的脸颊,那刺骨的冰凉触感,带著某种血脉深处共鸣的波动,带给米迦勒一些致命的熟悉感觉。 米迦勒努力抗拒著眼皮的千钧之重,睁大双眼,试图看清来人那逆光中的长相,乾裂的嘴唇嚅动著,似乎想吐出那个尘封的名字,却在下一刻,灵魂的最后防线崩溃,彻底昏迷倒下。 身穿一袭白金色华美长袍的年轻男人静静看著脚下失去意识的米迦勒。 他拥有著和米迦勒一般灿烂耀眼的金色长髮,在荒野的暗风中纹丝不动。 面容俊美近妖,五官找不出一丝瑕疵,有著某种天生上位者般、视眾生为螻蚁的高贵和尊华,眼眸中却透出丝毫不近人情的绝对冷漠。 年轻男人根本没有多看一眼妹妹的惨状,只是隨意抬手,指间流转出极度纯粹的光元素,洒出星星点点的白色光芒,精准地落在米迦勒的残破身体上。 米迦勒那隨时会断绝的呼吸声,在接触到光芒的瞬间,一下子变得均匀了许多。 她濒临崩溃的身体被强行注入生机,伤势在违背常理地飞快癒合,生命体徵迅速稳定。 这时候,天幕远端,一片裹挟著浓烈恶意与死亡气息的浓密乌云自远处天空横移而来。 年轻俊美的男人微微仰头,眯起狭长的眼睛,望著那乌云袭来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低声开口:“到底是什么胆大包天、不懂进化的卑贱猪玀,连我们卢西恩家族的纯血血脉都胆敢覬覦啊。” 下一瞬,一道近百米粗的白金光柱凭空生出,毫无徵兆的,猛地射出去,一下子將天空中的那片浓云贯穿。 “轰!” ------------------------- “啪!” 火堆內,晒乾的枯枝燃烧出炸裂的爆鸣声响。 夜风下,达戈眼眸上摇曳著火焰的光影。 他隨手扯了下身上的长袍,默默转动著手里正架在火上炙烤的野兔肉。 肥厚的油脂被烈火爆烤,滴落进炭火中激起阵阵白烟,浓郁的肉香气已经瀰漫、逸散出来,足以让任何野外飢肠轆轆的旅人疯狂。 但达戈却似乎完全失去了味觉与嗅觉,並未感觉到分毫。 他的眼睛,一直漠然地落在脚底下那片枯草丛中——那里零零散散地丟弃著十来块昂贵的传讯符文石。 每一块传讯石都在受高频精神力的激盪,不住闪烁著白光,在死寂的夜色中显得霎是奇异。 为了真理,等价交换;为了利益,蝇营狗苟。 那些光芒背后,代表著无数势力的拉拢、试探、諂媚与恐惧。 很多人都在试图通过各种渠道联繫达戈,试图在这个新晋的奇才首席身上押注,此时的达戈却一个都不想回復。 第365章 收穫与付出 “至少。” “在復甦会的动乱彻底平息之前。” 篝火的焰尾在寒风中疯狂扭动。 达戈面沉如水,眼底毫无波澜。 一方面达戈並不確认这些人中是否存在復甦会的暗子。 另一方面,在没有確认已经脱离危机—— 可能来自復甦会五环巫师的追杀之前,他觉得自己还是一个人在外飘零著比较好。 否则他就是一个移动的“灾祸之源”。 目前他所认识的人里,还没有能够扛得住“五环巫师高压”的存在。 他无论躲哪里都一样,不会得到任何有效的庇护。 只会带给身边的人灾难和死亡。 孤身飘零,反而成了唯一能握住的生机。 不过。 咀嚼著发柴的肉块,达戈目光微凝,指尖摸出一块冰冷的传讯石。 达戈在思考之后,还是拿起其中一块传讯石,给对方回復了消息。 精神力顺著指尖注入粗糙的石面,完成极度隱秘的信息交互。 上古灵巫埃瓦奎。 埃瓦奎曾在血战中提醒过他“灾祸”的到来。 他大概率不可能会和復甦会扯上关係。 更重要的是他拋出的筹码。 关键是,埃瓦奎曾说的,他能够解决达戈灵魂上的问题。 夺舍大冰蛇得以復生的“贝黑莱特”现在就是悬在达戈头顶之上的一柄达摩克利斯之剑。 刺骨寒意夜夜攀爬脊背,隨时有坠落下將其斩首的可能。 达戈必须不顾一切的在这个危机落下之前儘可能地强大自己!必须不择手段! 而四环奇蹟,就是他將要面临的一大关卡。 “不解决灵魂糅杂的问题,获得晋升奇蹟的机会,就无半点生还的可能。” “呼——” 达戈轻吐一口气,传讯石表面泛起幽光,看到埃瓦奎很快就回復过来消息。 没说什么,没有半句多余的寒暄与废话,只是告知他一个地名。 一枚孤零零的坐標直接烙印在精神之上,通知他几天后在那个地方见面。 达戈收起传讯石,拿起烤兔肉慢慢撕扯,油脂顺著指尖缓缓滑落。 一边吃一边打开自己的人物面板查看。 冰冷的数据在虚空中逐一勾勒。 【姓名:达戈·赫卡】 【年龄:21】 【旧日绝望冬龙血脉(6%)】 【实力:三环正式巫师(47%)】 这一次伊西多尔的奇才席位爭夺战,宛如一场绞肉机般的残酷血肉熔炉。 他在生死边缘如履薄冰地游走,他的远旧日绝望冬龙血脉浓度被强行拔高。 从原来的百分之一,提升到了百分之六。 质变带来的是疯狂。 灵魂力的提升幅度是最大的,掀起惊涛骇浪,省却了数十年的枯寂冥想。 仅仅只是灵魂力提升所带来的附带好处,实力轰然跨越二环后期的桎梏。 就让他的实力一跃从二环后期达到三环中期,中间不知道省却了他多少时间的苦修。 “只可惜没了大冰蛇,原本的血脉提纯计划是不能再进行了。” 嚼碎喉管里的软骨,达戈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这点对达戈的影响其实倒也不算很大。 血脉纯化,大冰蛇並不是非常必要的东西。 大冰蛇从来都不是唯一。 他一直採用先將大冰蛇血脉纯化,然后移植的步骤。 最主要的目的还是担心万一掺杂自己体內其他乱七八糟的血脉。 纯化的效果会不可避免地打折扣。 稳妥的路断了,就只能兵行险著。 现如今没了大冰蛇,只能尝试直接利用囚神血树纯化自己的血脉了。 百分之六的远古绝望冬龙血脉浓度是低了点,各方面的风险也变高了许多。 越阶洗炼的死亡风险呈几何倍数暴增,稍有不慎便是身体崩解。 但如果纯化的次数够多,运气够好,只要命运的轮盘稍微向他倾斜一毫! 说不定还是能够纯化出品阶在“旧日绝望冬龙”之上的更古老血脉。 建立在血肉模糊上的豪赌,这也是他能想到能够增加破开眼前这一死局机会的一个办法。 “然后便是。” 达戈慢慢將一块焦香的兔肉塞进嘴里,眸光微闪,如深渊般幽暗。 而后从空间指环內拿出一个精致绝伦的晶莹臂环。 这臂环不知是用什么材质锻造而成的,像水晶般澄澈,又像玉石般温润。 敲击时却发出类似金属的声音。 竟迸发金石交击之锐鸣。 臂环內仿若藏匿著一整片的星空,浩瀚深邃,仿佛吞噬一切的光源。 面前火堆释放出的光线照射在其表面,尽数被吸摄进去,泛不出任何的光泽。 达戈精神力化作尖针慢慢渗入,臂环的內里便更像浩瀚的“星空”了。 浩瀚无垠,迷濛的星光铺天盖地砸入脑海,散落在虚无的空间內。 每一颗闪烁的星辰,都是一个承载著世界底层逻辑的真理符文。 在这片浩瀚的符文星空最中心的位置,悬浮著极度庞大的质量源。 还有一个仿若星球般巨大的璀璨核心——那是一个无比玄奥复杂的符文。 繁复到令人灵魂作呕的纹路缠绕,通体绽光,释放出无穷的智慧。 “御法。” 达戈眼眸深远,仿佛失去焦点,瞳孔微微扩散,口中喃喃低语。 他无法想像伊西多尔的学识到底有多么的浩瀚广博。 他的传承,似乎真的在残忍而精准地,细细詮释著——“法”这一终极概念。 他曾见过“梅尔维尔噬金者”引以为傲、不可一世的黄金律法。 在他看来,伊西多尔的御法传承並不比“黄金国”有任何的逊色。 或许是他接触到的“黄金律法”传承还太过浅薄,理解尚不透彻。 在某些层面上,他甚至觉得“御法者”传承比“黄金律法”还要更为,壮美! 是的。 壮美! 冰冷残忍的巫师世界里,达戈只能想到用这个词来形容这等宏大结晶。 在面对復甦会五级巫师威压的时候,他曾清晰嗅到过死神的气息。 达戈拼尽燃烧的灵魂,將臂环內最核心的那个符文微微撬动了一丝。 而也就是这泄露出的一丝玄奥,引发了高维度的诡异能量共振。 便让他的【绝望死河】在没有【多重稜镜】加持的前提下直接蜕变至“奇蹟法域”! ——【奇蹟·绝望黑洞】! 当然,现如今臂环內积累的能量泄尽。 底蕴悉数流失。 达戈想要再復现那一式法术的荣光已不再可能,宛如痴人说梦。 “但如果能將这个符文参透,不,只要参透十分之一,甚至百分之一就可以了。” 贪婪的火光在眼底疯狂跳跃。 “绝对是比【多重稜镜】更適合我的百倍的符文法印!” 或者说,伊西多尔的御法者传承,本身就適合绝大多数贪求真理的巫师。 傲慢地兼容並蓄! “这是真正可以比肩上古巫师的人物!” 达戈轻吐一口气,滚烫的气流融化夜风,收起手里的臂环,发出由衷的感嘆。 奇才爭夺战的生死搏杀没有白费。 这一次爭夺战,他的收穫很多。 除了这些最重要的,还有一些在踩著敌人尸骨战斗中的收穫。 譬如杀死“骸骨丧钟”獁福林后得到的那个古老牛铃。 它已成囊中之物。 阴冷诡异的死气在表面盘旋。 那里边也保存了一份颇为强大的法术传承。 达戈现在越发感觉到时间的紧迫,敲响著震耳欲聋的生命倒计时。 他几乎连一分一秒都不愿浪费,迫切需要转化所有的战斗资源。 就在达戈刚刚將獁福林的牛铃拿出来,掏出那枚沾染著发黑凝血的器物。 正打算分出精神力探查诡秘构造研究研究的时候,忽然。 异变陡生! 头顶闪过的一抹悽厉光亮,毫无徵兆地引起达戈的警觉与注意。 浑身肌肉瞬间紧绷,动作宛如猎豹,他下意识猛地抬起头来。 只见无垠的夜空中,正有一团暴虐的火焰在拖曳著尾痕迅速划过。 那像是一颗赤色的流星。 带著不祥的毁灭气息,砸向这片死寂荒野。 渐渐的。 周围空气的温度在极速升高,空间甚至被炙烤得微微扭曲。 达戈脸色微变。原本冷峻的面容骤然发生剧变,瞳孔收缩。 风压呼啸,他发现,那流星。好像正笔直地锁定坐標,向著他而来! 第366章 断裂的红莲手杖 在绝望冬龙血脉浓度达到百分之六后,达戈在冰法上的天赋已经达到一个妖孽的程度。 他甚至不需要做什么,只是简单將手抬起,精神力涌出, 这片漆黑的旷野上,大量的游离冰系能量粒子便如朝拜般向他涌来,形成浓密的冰霜之柱,如蓝色的巨蟒嘶吼著迎上那陨石般坠落的火球。 巫师和魔兽的区別,巫师施法是技能,而魔兽施法,则是一种本能。 现如今的达戈,在对迷雾层次冰系法术上的造诣,已经贴近“本能”的高度。 “轰隆!” 冰霜之柱毫无花哨的和从天而降的火球狠狠碰撞在一起,两股极端的能量对冲,达戈眼眸中深蓝色的光芒跳动,在夜色中显得神秘而妖异。 法袍鼓盪下,背后的白髮扬起,恐怖的冰寒之力层层叠叠翻涌上去,火焰与冰霜两股力量在距离地面数十米的高空僵持住,溅射出赤红与深蓝交织的绚烂流光。 十数个呼吸之后,天空中全部的火焰熄灭,只剩下团团的冰霜笼罩。 脚边的篝火也熄灭了,炙烤至恰到好处的野兔肉早就被冻成了硬邦邦的冰坨。 “砰——” 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巨大冰坨散发著浓浓的寒意,重重落在地上,在地面上砸出一个不深不浅的凹坑。 达戈往前一步,拨开瀰漫场间的白气,透过冰层向內观看,赫然发现內里是一柄造型精美的红色女式手杖。 大概也就一指粗细,看著像是雨伞的手柄,色泽亮丽,表面点缀著许多浅红色的晶石和金色的金属饰条装饰,看著优雅中又不失厚重。 可惜在杖子中部的位置,有著明显断折的痕跡,断层截面甚至能看到各种深藏的符文纹路。 “红莲手杖?!” 达戈认出手杖的样子,顿感一惊。 没想到从天而降的火球內,藏著的竟然是灰烬魔女特蕾西的红莲手杖! 达戈跟特蕾西交过一次手,对她的这柄手杖样式的法杖武器印象深刻,特蕾西对红莲手杖几乎是片刻不离身,红莲手杖也算是特蕾西的一大身份標誌。 “连心爱的手杖都被人给打断了,特蕾西现在的情况应该是糟得不能再糟糕了。” 特蕾西身份不凡,她身边甚至还跟有一名五环奇蹟巫师,没想到还能被人追杀成这样。 达戈心中不由生出几分感慨,紧跟著心神微微警惕起来。 红莲手杖落在这里,特蕾西搞不好就在附近,他倒是不怕特蕾西,担心的是对方引来追兵,被自己给倒霉碰上。 “可红莲手杖为什么偏偏会找上自己?” 达戈想了想,猜测这半根断裂的红莲手杖或许是特蕾西释放出的求援信號,只是碰巧落在了他面前而已。 破开冰层,达戈將红莲手杖取出。 这件法具材质不凡,品阶很高,也不知道是如何锻造的,即便是断裂损毁,无人操控的状態,才摆脱冰霜的镇压,內里蕴含的火力便有再次透出的趋势。 达戈將其握在手中,能清晰感知到一股强烈的拉扯力,这红莲手杖像是想要指引他朝某个方向而去。 “果然是丟出来求援的。” 心中的猜测得到证实,但达戈並无跟隨前往的心思。 且不说他跟特蕾西本来就有过节,在机械之心,对方甚至差点將他给“害死”,就算彼此间没有仇怨,追杀特蕾西的人也不是他能够对付的。 他自己现在也还处在躲避逃亡的路上呢。 “只能怪你运气不好,杖子偏偏掉在我面前。” “不,不清楚內情,捡到这个杖子真傻乎乎地跑去救人的人才是真的会倒大霉。” 达戈原本打算弃之不理,但考虑到和特蕾西之间的过节,想了想,按住手杖將以鈦召唤了出来。 “这杖子的材质看起来似乎掺杂了一部分的金属,也不知道能不能够被以鈦吞噬。” 黑色的以鈦覆上达戈的右手,快速將整根红莲手杖包裹起来。 伴隨著一阵阵细密且轻微的进食咀嚼声,达戈眸光微亮。 “还真的能够成为以鈦的口粮。” 不过或许是因为红莲手杖的材质过於复杂且珍贵的缘故,以鈦对其中的金属成分吞噬的极为缓慢。 慢慢被“蚕食”的过程中,红莲手杖不断发出阵阵的“哀鸣”,剧烈震颤著,却被达戈单手死死摁住,根本无法挣脱逃跑。 在以鈦吞食之时,达戈同时將精神力渗入红莲手杖內,顺带將手杖內铭刻的符文给记录了下来。 构成红莲手杖的符文很多,很复杂且高级,更显出其品质的不凡,达戈只管全部记下,留著以后慢慢研究。 因为天降红莲手杖的缘故,达戈也不再在原地逗留,趁著星光赶路,向著手杖飞来的相反方向。 -------------- 三天之后,白昼的日光下,一道人影站在原野中,双眸紧闭,像是正在思考什么。 忽然,一团团灰色的雾气从人影四周逸散出来,將其团团笼罩,阳光也无法照射进去,整个人瞬间显出许多阴森冷戾的气质。 “唰——” 达戈驀地睁开双眼,拿起手中的一个四四方方的古怪牛铃,轻轻摇晃,诡异的却没有任何的声音发出,倒是其周身环绕的灰雾一点不剩全部被牛铃给吸了进去。 “呼——” 达戈吐出一口浊气,静静回想著这几天以来的收穫。 从獁福林身上得到的古怪牛铃他已经研究透了,这牛铃是一件颇为高级的亡灵法具,其中存在著一个幽魂空间,是专门用来蓄养幽魂的。 达戈在其中没有找到属於“骸骨丧钟”的完整传承,不过却找到一门强大的亡灵系法术传承,名为——【幽灵箭】! 这个法术品阶很高,得四环奇蹟巫师才有资格修习。 第367章 【幽灵箭】,【黄金律法】 【幽灵箭】和达戈以前接触过的一些亡灵系法术一样,都是需要先培养亡灵僕从然后才能够进行施法, 只是【幽灵箭】的法术原理非常高级,它是將幽魂改造成近似“灵魂之矢”般的存在,用以直接攻杀对手的灵魂。 这个法术的发现让达戈颇为惊喜。 爭夺战上,和上古灵巫埃瓦奎的一战,让达戈意识到自己在灵魂防御和进攻手段上的极度缺乏,这绝对算是他的一个致命弱点,当初对战埃瓦奎,就贏得很是侥倖。 【幽灵箭】的出现,算算大大补上了达戈的这一短板。 至少以后碰上类似的对手,他不至於只能站在原地“被动挨打”了。 “怪不得獁福林倒是都没能施展出这一法术,原来是他自己也没有练成估计『骸骨丧钟』的传承已经有很多代都没有人能学会这个法术了,否则『骸骨丧钟』在南部的凶名,该比现在更可怕十倍不止!” 虽然现阶段无法修习,但一些准备工作可以先做起来。 修习【幽灵箭】最关键的一点,就是需要一只幽灵,这个达戈手上倒是恰好有一只合適的。 轻轻摇晃手中牛铃,诡异的法术波动泛起,一团浓密近黑的灰烟从牛铃中涌出,紧跟著,一道人影出现在达戈面前。 是一个短髮,脸色煞白,双目泣血的少年。 身上穿著破烂几乎腐朽的法袍,阳光下,除了周身一阵阵的灰烟縈绕,看著几乎和正常人无异。 只不过他整个人的顏色都是灰白色的,像是漫画中被精心勾勒出的人物角色,但缺少了最后一步上色的步骤。 一股极其浓烈的怨恨之意从灰白少年身上散发出来,这股怨气让四周环境的气温极速下降,几乎凝结出一簇簇的冰花。 这个少年幽魂,正是被獁福林弒杀后豢养在牛铃空间內的同门师弟,其本来的怨气就极重,又经过獁福林的各种秘法培养炼製,已经是一只极为强大的幽魂奴僕了。 或许獁福林也是打算將其用作【幽灵箭】的“箭胚”来培养的。 后来獁福林被达戈击败,落败时直接被自己手下的幽魂反噬。 牛铃空间內原本蓄养了多少只幽魂达戈並不清楚,他只知道,现在整个空间內就只剩下这么一只幽魂了。 所有的幽魂,全部都被眼前这只少年幽魂给吞噬掉了。 现在的它,真真正正地能算的上是一柄极品“箭胚”! 任何亡灵幽魂系的巫师见到,估计都会眼热疯狂。 “回来。” 达戈摇摇牛铃,面前的灰白少年幽魂重新化作一团灰烟回到牛铃空间內。 他依照自己的亡灵系法术所学,对灰白少年幽魂做了一些简单的“认主”操作,但最主要操控它的手段还是依靠“骸骨丧钟”的牛铃法具。 目前来看,算是已经彻底收服。 但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万无一失,獁福林就是最好的前车之鑑。 “修习亡灵系法术,必然要承受这些风险,想要不受反噬,就得壮大自身。” 达戈对这点认知得很清楚,他也有属於自己的自信,他的精神意志超出獁福林至少十倍不止,短时间內,根本不用担心会出现幽魂反噬的情况。 在“驯服”这个幽魂的过程中,达戈也获得到一些有关灰白少年幽魂的信息。 这少年幽魂名为艾哈希亚,世俗王国贵族出身,这点和达戈差不多,不过他的巫师天赋很好,被上一代“骸骨丧钟”发掘並收为弟子后,一切都顺风顺水,甚至大有希望继承“骸骨丧钟”的衣钵。 只可惜被獁福林弒师后残杀,也无怪会有著如此浓重的怨念了。 达戈把玩著手里的牛铃,手掌一翻,又將一柄造型古拙的奇怪骨刺给拿了出来。 这根骨刺来自“幽魂面具”的科尔克劳,也同样是他在奇才爭夺战中收穫到的战利品之一。 达戈已经研究过了,这骨刺也是一件灵魂攻伐类法具,他亲身体验过,威力颇为不错,阴狠毒辣,简直防不胜防。 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这骨刺所释放出的法术幽光,无法自动锁定对手,只能由施法者手动操控。 但想想当初面对这骨刺攻击时的凶险,正式阶之內,一定距离內能够躲过这种骨刺攻击的巫师怕也是寥寥无几。 毕竟能有几个巫师会像达戈一样將肉身锤炼到如此变態的地步呢? 这三天的时间,达戈基本都是在整理收穫,除了这些外物的收穫,其次便是自身实力上得到的提升。 一眾底牌法术的技能进化度均有著不小增长暂且不提,最大的提升应该便是《元素共鸣术》。 赫拉姆斯的血战之后,达戈得以“窥见”超凡法域之上的“奇蹟领域”,这也叫他確认了,进化特性以上必然也存在著更高的境界。 《元素共鸣术》进入术之极限之后,衍生出的【蓝魔之躯】一直以来都是达戈最大最重要的底牌之一。 他实在期待,当【蓝魔之躯】的技能进化进度满了之后,【蓝魔之躯】又將会蜕变成什么模样。 还有肉身法印【冰冷要素】符文,估计也会有更强的变化吧。 此时达戈的精神空间內,第六颗灵魂结晶已经快臻至圆满,灵魂力暴涨后带来的“福利”还未完全消退, 估计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內,达戈的精神力都会保持著这种高速增长的状態。 “十颗灵魂结晶。” 达戈现在在考虑的是这点。 他在米迦勒身上看到正式巫师阶段极限之上的更大可能,可以的话,他自然也想努力朝那个方向爭取一下。 毕竟正式巫师阶段是打基础的阶段,如何强壮自己的根基,都不为过,有朝一日只会回过头来感激现在所做的每一分努力。 米迦勒並没有透露如何踏足巫师禁区,凝结出第十颗灵魂结晶的办法,这或许在中部巫师界也是不传之秘。 达戈只能看以后是否有机会能够接触到这点秘辛了。 除此之外,这三天时间,他將第五颗灵魂结晶內凝炼的灵魂法印【黄金律法】,最后一点未完成的部分也全部补完了。 不出意外的话,【黄金律法】金属系法术传承,会是达戈接下来修行的主攻方向。 达戈正想著,突然这时候,附著在法袍底下,身体表面的以鈦金属传来阵阵异动。 第368章 半截红莲手杖 “咔咔——” 黑色流动的金属中,一个尖锐正向上不断凸起。 渐渐的,一根表面坑坑洼洼,像是长时间被浸泡在强腐蚀性药液里的红铜色短棍突破粘稠的流动金属液束缚,慢慢升了起来。 ——正是特蕾西的那截红莲手杖! 经过三天时间“坚持不懈”地努力,以鈦已经成功吞噬了这红莲手杖上的一部分金属物质,品质直接增长到三阶巔峰的层次,且还多出一丝丝火系能量元素的灼热气息。 虽然达戈主修的是冰法,但考虑到马上將进行【黄金律法】的修习,以鈦的这种改变,反倒颇为合適。 达戈眼眸紧紧盯著那已然“面目全非”的红莲手杖,眉头微锁。 他感受到这截红莲手杖似乎正受到某种强烈的感召,想要挣脱束缚逃脱出去。 达戈伸出右手虚握住杖身,五指之间有黑色的符文之光轻微闪动著,红莲手杖在这股力量下剧烈震颤著,哪怕有肉身法印【冰冷要素】的伟力加持,达戈竟也有隱隱压制不住杖子的感觉。 某个剎那,达戈稍稍放开一丝间隙。 “嗖——”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几近刺破耳膜的尖锐破空声中,红莲手杖化作一道赤红色的流光,瞬间从达戈的束缚中挣脱,朝一个方向飞速遁去。 “轰!” 达戈脚下的地面在同时爆开,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整个人如炮弹般飞出,紧步跟隨手杖腾空而起。 达戈的打算是稍微跟上去看看,至少了解清楚特蕾西现在所在的大致方位在什么地方,这样他也好做出相应的规避。 如果有可能的话,他还是想要將手杖给留下,如果能將这根手杖上有价值的金属完全吞噬,以鈦或许能够成长至奇蹟阶。 这种机会可不多。 出乎达戈意料的,他追逐逃脱的红莲手杖仅仅五六分钟的时间,便发觉手杖遁逃的速度开始迅速地慢下来。 最后从空中坠落,径直朝一个方位划去。 “距离我这么近?” 达戈有些意外。 精神力散开,【真相之眼】在额前编织,仔细探查下,他並没有感到附近有什么强大到难以抵抗的巫师人物存在。 犹豫之后,索性慢慢靠过去。 距离拉近之后,达戈才发现红莲手杖坠落的位置竟然是一个小村庄。 村庄內还生活著不少人,都是身上毫无能量波动的世俗凡人,穿著灰色和黑色的亚麻短袍,骨瘦嶙峋,面容愁苦,看著像普通的农户。 此时这些人全都聚集在村庄中心的一块空地上,围著一个由岩石和木头搭建的高台跪倒,在一名唯一穿长袍之人的带领下,像是在祭拜什么东西。 达戈望向高台,一眼便看到一块巨大的火红之物,从他手中遁逃的红莲手杖便笔直插在那火红之物的跟前,和缺失掉的下半截彼此相连,微微震颤著。 达戈的到来立刻引起这个小村庄內所有村民的注意,一眾村民全都抬起头来看他,带著震惊慌张的表情。 为首的长袍人情绪似乎颇为激动,伸手朝他指来,口中高呼著一些达戈听不懂的古怪话语。 当隱隱的能量波动从对方身上透出,他才意识到那是法术咒语的音节,这傢伙竟然也是一名巫师,不过实力大概只有两三级巫师学徒的层次。 达戈隨意投去一个眼神,强大的精神力稍稍透体而出,那身穿长袍的土著巫师学徒便立刻晕倒过去,躺在地上鼻孔中流出鲜血。 他的这一手段直接嚇坏了场上所有的村民,一眾人惊叫高呼著,纷纷起身逃跑,顿时陷入一片混乱。 达戈也懒得理会这些普通人,慢慢在村民搭建的祭祀高台上落下,目光扫过高台上的红莲手杖,朝近前的巨大火红之物看去。 这个巨大的火红之物整体看著就像一块巨大的晶石,但伸手触碰,又给人一种柔软的感觉,就好像某种尚未完全硬化的卵一样。 表面呈半透明的状態,能隱隱看到底下有金红色的岩浆状物质在不断流动著。 当达戈用精神力向內探查,赫然发现——在这巨大的火红之物最深处,有一名少女存在著。 少女皮肤白皙,浑身赤裸,赤红色的长髮像海草一样在岩浆物质中散开,身体蜷缩著以一个双手抱膝的姿態静静悬浮著。 眼眸紧闭,神態安详,就好像睡在羊水中未出生的婴儿。 “特蕾西。” 达戈看著其中的少女,轻轻吐出这个名字。 虽然心里早有预料,但真正看清特蕾西的样子,心情还是受到一些震动。 从“捡”到红莲手杖开始,这三天他一直刻意朝手杖飞来的相反方向赶路,没想到最后还是碰上了特蕾西。 不知道是某些他不知道的別的原因,还是纯粹命运的捉弄,颇有点“不是冤家不聚头”的感觉。 看特蕾西现在,似乎正处於一个非常“脆弱无助”的状態,她似乎伤的很重,正在依靠某种特殊的方式在进行“自我疗愈”。 一直跟在她身边的那名五环巫师,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达戈扫了眼沉眠在神秘“羊水”內的特蕾西,想了想,伸手去抓旁边的红莲手杖。 可就在他手掌刚刚触碰到手杖的瞬间,“羊水”內沉睡的少女长而浓密的眼睫毛微微动了一下,仿佛下一秒就要从睡梦中醒来。 “对外界还存在一定的感知吗?” 达戈眉头皱起,权衡之后,最终还是决定放弃拿走红莲手杖的想法。 特蕾西现在虽然看似“脆弱”安全,但天知道她背后的势力,还有追杀她的人什么时候会突然赶来。 达戈无论碰上哪一拨人,最后的结果可能都不会太好。 最明智的决策,就是彻底远离她这个麻烦中心。 想著,达戈就准备离开。 但就在他转身將要离去的霎那,他没有看到的,他背后的巨大火红之物中静静悬浮的绝美少女,忽然毫无徵兆地睁开了双眸。 第369章 特蕾西与米迦勒的命运 霎那间。 奇异的波动传遍整个天地,达戈恍惚中仿佛听到有极为嘹亮美妙的鸟鸣声在耳畔响起。 这一刻时间仿佛也隨之放慢了无数倍。 紧跟著,一只柔软火热的手掌越过他的肩膀,从背后轻轻抚上他的脸颊。 在外人所见的视角中,便是那块巨大的火红之物突然伸出两条白皙纤细的少女手臂,轻轻环上达戈的脖颈,然后以一个情人般曖昧挽留的姿势。 一把將他拽进了巨大的火红色晶体中! 下一秒,一团无比耀眼的火光绽放,熊熊火焰突兀降临,顷刻间席捲周遭一片的土地。 -------------- 犹如浓稠污血般的黑金两色对峙的天空下,米迦勒呆呆凝望著前方。 “啪嗒啪嗒” 一个人慢慢向她走来。 每走一步,便有大量粘稠似鲜血的乳白色光液从那人身上滴落,在其走过的身后,虚空中遗留下一长串的“湿润”脚印。 “当初你来的时候,我就討厌你,现在也同样如此。” “和那样卑贱的人诞下的子嗣,有什么资格进入王庭啊。” “无能而不自量、愚蠢而不自知,只会不断给人带来麻烦,还有,长著这一张让人討厌的脸。” 男人轻声说著,一步步靠近米迦勒。 米迦勒神情怔怔地站在原地,两行清泪自她眼眶中快速滑下。 “看,你又多了一个令我厌恶的理由。” 男人伸手,手指在瑟琳娜的脸上划过,慢慢说道:“身上流淌著卢西恩家血脉的人,怎么能够轻易流泪。” “咔咔咔——” 男人身上传来瓷器破碎般的声响,一道道龟裂的光纹在他身体表面浮现。 大量细碎的光点从他身上飘起,散开,男人的表情却一如既往地平静,依旧保持著天生上位者的尊贵、从容。 “收起你的懦弱,滚吧。” “別让我再看到你!” 说完,他的手指轻轻点在米迦勒的眉心。 男人“龟裂”的身体上,一道道炽烈的白色光团浮现,如燃烧的白鸽般飞快钻进米迦勒的身体。 米迦勒眉心处的金色符文浮现,又像是得到某种力量的补充,飞快编织生长,变得更为复杂玄奥。 米迦勒泪流满面,张开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整个人却在一片强烈的白光中陡然消失,只留下大片空间扭曲的痕跡。 当米迦勒的身形完全消失,一切痕跡被抹除,男人神色平静地化为无数光点消失不见。 -------------- “轰隆!” 远处浓稠污血般的黑云中,长著尖尾、犄角,身披鎧甲,形貌狰狞如魔怪的林帝斯缓步而出,一只手上还抓著一道满身血跡、四肢无力垂落的人体。 看模样,正是此前送走米迦勒的年轻男子。 “逃走了,是等阶很高的空间传送法阵。” 面色苍白,一根手臂像是被什么东西生生撕裂的紫发中年巫师多鲁从浓云中走出,来到林帝斯身边。 林帝斯神情淡然,瞥一眼手中紧握的年轻男子,淡淡道:“我倒是没想到,竟然还有正统王储会甘愿为了卢西恩家这个最没存在感,最边缘的私生王女做这么大的牺牲,真是叫人落泪的感人兄妹情啊。” “可惜了,没能留下他身上的生命套装” 林帝斯隨意感嘆了几句,而后询问身侧的多鲁,“菲尼克斯家的那只小麻雀找到了吗?” 多鲁摇摇头。 “继续找,在南部的这片土地上,能藏得住什么啊。” “是。” 两人的身形渐渐在空中淡化,消失,连同他们头顶的黑色乌云一起。 当这片天地的“污浊”散尽,天空重新恢復清明。 在先前大战爆发的位置,数道人影慢慢浮现出来。 全都是衣著华贵,气质不俗的巫师,身上散发出奇蹟阶的强大精神力波动。 其中为首一个白髮苍苍,面目威严,眸光深邃的老者,威势更是將其身边的奇蹟巫师尽数压制下去,这赫然是一名五环巫师。 “罗纳大人。” 有人语气尊敬地低声开口。 为首的巫师老者却只是摇头,他低声说了几句,一行人神情严肃地点头,紧跟著也纷纷消失,离去,就好像从未出现过在这里一般。 -------------- 浑身赤裸的绝美少女,就像八爪鱼一样紧紧纠缠在达戈的身体上,双手环抱著他,与他“忘情”地“拥吻”。 这般旖旎的一幕,却叫达戈感受不到半点儿的温柔。 相反的,他能感受到的,只有火焰灼烧皮肉的刺痛感,仿佛墮身於岩浆之內,全身上下的每一颗细胞,都要隨之燃烧起来。 “滚开!” 达戈心中低吼著,狠狠一拳砸向抱住他面门“狂啃”的特蕾西。 后者绝美的脸颊在他的重击下直接被打得扭曲变形,却在下一秒恢復如初,身体仿佛完全跟他贴合在了一起,怎么也挣脱不了。 达戈注意到特蕾西的眼睛,空洞无神,仿佛是被某种本能给支配著行动。 他尝试催动精神力进行施法,但不慎被“拉入”的这团“水晶羊水”內,除了火系能量粒子之外,根本捕捉不到任何其他系的游离能量。 连以鈦都在这片恐怖的,比岩浆还要炽热不知道多少倍的液体內失去活性,达戈所能依靠的,就只剩下自己身体的力量。 他不断挣扎著,却越陷越深。 渐渐的,似乎连意识都隨之燃烧起来,开始变得有些模糊。 恍惚中,达戈眼前仿佛出现一只金红橙三色羽翼,光彩夺目,雄伟尊华的巨鸟。 其头生华冠,全身笼罩在神圣的辉光之中,火焰流淌,身姿优雅地在天穹之下飞舞盘旋 一股来自血脉深处的悸动感油然生出,达戈体內百分之六的绝望冬龙血脉在此刻被彻底激活,无数的冰霜自他全身的每一个毛孔被喷薄而出。 这一刻他仿佛化身一条接天连地的绝望冬龙,口吐冰霜,向著的巨鸟震怒吼叫。 这一刻,已彻底化为一片焦土的外部,原本的火红“巨卵”此时有大片大片的深蓝泛出。 其四周所环绕的熊熊火焰,也有一半悄然熄灭,转化为无穷的冰雪生成。 火焰与冰霜两股力量不断交替,纠缠著。 而在这两股力量的中心,能看到一男一女两道人影正在紧紧抱在一起,像恋人一般缠绵,亦像仇人般抵死搏杀 然而,这一幕並未持续多久。 很快的,“巨卵”中浑身赤裸的少女身上,开始生长出无数道赤红色的细小触鬚。 这些触鬚像针管一样扎进其怀中男人的身上,后者身体猛地一颤。 紧跟著,外部的那些冰霜便急速融化,反观火焰的力量却在一步步迅速高涨起来。 第370章 冰雪覆没星球 达戈驀然睁眼,从化身绝望冬龙与火焰巨鸟爭斗的梦境中惊醒。 达戈心神震动,此时他体內那传承至“贝黑莱特”的血脉正陷入前所未有的躁动, 血脉中传达出来的零碎记忆让达戈终於明白为什么会发自本能地对特蕾西感到厌恶,为什么特蕾西的火法会那般强大 因为她体內所流淌的,乃是传说中灵界霸主之一,永恆烈焰不死鸟的血脉! 亦是冬龙的天生死敌! 在灵界之中,二者一旦相遇,便是不死不休的结局。 但这些对眼下的达戈来说都不重要了。 此时此刻,特蕾西那张清纯妖嬈的绝美脸庞就距离他不到三厘米的位置,双眸紧闭,很安详地沉睡著。 她的嘴唇长满一块块橙红色的细小碎片,像涂抹了某种奇异的唇釉,脸廓四周则是密密麻麻像游虫般的细丝。 那些细丝全都连接在达戈身上,扎进他的皮肉,拼命吮吸著他体內每一块血肉、每一个细胞內的磅礴生命力,身体丹田的能量光球以一个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流逝著。 在生命力流逝的同时,他整个人也仿佛被逐步抽乾水分的乾柴,先前被冰霜压制的火力再一次席捲而来,他又听到自己身体“噼里啪啦”燃烧的声音。 传说中不死不灭的不死鸟,在每一次生命即將抵达尽头的时候,都会於火焰中涅槃重生! 很显然,此时的特蕾西进行的就是这种“涅槃再生”的过程。 她受了很严重的伤,想要浴火而生,而达戈。 则不幸地被选中成为燃起这团重生之火的薪柴! “该死!该死啊。” 血脉天敌的仇恨,再加上生命被强行抽取的危机,在达戈心底滋生出原始的凶狠暴戾。 此时的他恨不得立刻生撕了眼前的特蕾西,咬开她鲜嫩的皮肉,痛饮下她的鲜血。 他奋力挣扎起来,尽一切所能想要摆脱那些扎根在自己身体上的不死鸟抽能触鬚。 达戈低吼著,疯狂敲击灵魂上的某个印记。 仿佛听到他的呼唤,在南部大陆边缘的某片海渊上,一阵阵咆哮拍打岸边礁石的海潮声中,滚滚冰霜破开,一条通体黑蓝的冰晶巨蛇无声抬头。 “菲尼克斯。” 巨蛇吐出同一个名字,它猩红冰冷的眼眸中,似乎倒映出一条幼年冬龙在浑身燃烧火焰的巨鸟啄食下不断死去的场景。 巨蛇的眼眸轻微波动了几下,但很快便彻底恢復平静和冷漠。 它头也不回地破开面前的重重水浪,悄无声息地没入茫茫大海中,彻底消失不见。 “呼——呼——” 无边的旷野上,已然彻底失去属於冰霜的痕跡。 熊熊燃烧的大火將原本小村庄的位置从焦土融化成一片炽烈的岩浆之湖。 流动的岩浆之湖中心,金红色的火焰静静燃烧著,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勃勃生命力。 火焰中心的位置,透过水晶般通透的火红,能清晰看到,两道“缠绵”的身影正慢慢分开。 少女身形舒展,昂首向上,底下,一道青年的身影无力地垂落下去。 达戈感觉自己的灵魂也跟著燃烧起来了。 死亡威胁的潜力迸发下,达戈进入到一个无法言说的奇妙状態。、 冰火两种能量元素在他的意识中变幻出各种形態,彼此间相融共处的一丝联繫似乎被达戈隱隱把握住。 但。 他所能够支配的时间实在是太少了。 没等他完全將这丝丝的灵光捕捉,意识就已经在持续的“燃烧”中渐渐陷入模糊。 他的血液似乎乾涸。 他曾引以为傲的强健体魄,此时仿佛乾枯龟裂的大地,遍地焦土。 达戈曾多次无限的濒临死亡,那种感觉他再熟悉不过。 只是这次和以往不同的,並不似沉入冰冷黑暗的湖底,自己反而像变成了一片灰烬,慢慢的破碎、凋零,在彻底燃尽后死去 就在达戈即將完全失去意识之时,忽然。 “咔嚓——” 他精神空间,篆刻灵魂法印【冬星】的灵魂结晶,悄然发光。 灵魂结晶中浮现出一个半虚幻的圆形印记,快速没入达戈的眉心,紧跟著一股力量温柔地显现,將他整个人快速笼罩起来。 “冰雪覆没星球。” 仿佛风雪呼啸的声音,亦像是委婉嘆息的咏嘆语调。 一个声音在达戈耳边轻轻响起。 霎那间,一丝丝神秘的气机悄然绽放。 无声无息的。 那流动的岩浆之湖,静静燃烧,几乎已凝聚出不死鸟形状的金红色火焰。 一切的一切,都在下一秒的时间,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所覆盖。 统统化作一片寂静唯美的冰雕。 -------------- 遥远的极北之地。 无尽冰雪环绕的尽头,奔泄的冰瀑,皑皑的白雪覆尽一切,一座座巍峨的雪山仿若这与世隔绝之地静默永恆的守护者。 时间在这处也仿佛被凝固,岁月不曾流转,唯有冰雪与风的低语在天地间时常縈绕。 “轰!” 忽的,一声巨大的震响打破了这方世界的寧静。 雪山之中,不断有古老的存在从沉睡之中的甦醒。 在其中最为古老高耸冷峻庄严的一座雪山上,古老的雪白宫殿中,一道身形佝僂的苍老人影猛地睁开双眼。 这是个无比年迈的妇人。 她灰白的长髮一圈一圈近乎铺满了整个大殿,脸上和身上的皱纹比极北之地的雪山沟壑还要繁多。 她眼眸浑浊,乾瘪的嘴唇嚅动著,不断呼唤著一个名字。 “艾尔莎,艾尔莎。” 不多时,一名深蓝长发如瀑,全身上下无数冰花凋零绽放环绕的美貌女孩悄然出现在大殿之內。 女孩神態恭敬,姿態虔诚地在苍老妇人面前跪下,亲吻她的髮丝。 老妇人看到女孩的出现,停止了呼唤,脸上也浮现出淡淡的慈爱和温柔之色。 她伸出枯瘦的手掌,轻轻抚摸女孩的头顶,低声开口。 “我感受到了” “冰帝的另一半印记已经甦醒,它正对你做出呼唤。” “你是註定要成为下一任寒宫领袖的人。” “去吧,去將完整的冰帝传承拿回来那是属於你的。” 女孩恭敬点头。 她默默从大殿中退出来,待走到殿外,绝美的脸上已儘是高贵和冰冷。 天地间无数的雪花都环绕著她,向她朝拜,歌颂。 她便仿佛天生的冰雪女王一般,俯瞰眾生。 女孩轻轻一步迈入呼啸的风雪中,白雪群山之间立刻生出一条巨大的冰龙,拍打著翅膀,快速向茫茫雪原的尽头飞去。 第371章 『共生』契约 时间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仿佛只是短短一剎,又仿佛一个世纪般漫长。 “咔咔咔——” 冰雪覆盖的旷野上,一座巨大的冰雕表面裂开无数道的口子,最后“砰”的一声炸开,一道修长挺拔的人影从中跳了出来。 “呼——” 达戈双脚稳稳落地,张口吐出一团团的白气。 此时的他浑身赤裸,完美的形体线条在白日之下暴露无遗,尽情展现著原始阳刚的雄性之美。 达戈现在的状態不错,肉体强度似乎又狠狠增强了一大截,体內的能量光球虽然有不小的消耗,但和此前几乎被“榨乾”的糟糕情况比起来已经是好了很多。 但此时达戈的关注点却完全不在这些上边。 他探查自我,感知到在自己的灵魂深处多出一个像雪花又像冰片的圆环状印记正熠熠生辉。 “冬星。” 达戈“注视”著那印记,喃喃低语。 灵魂法印【冬星】传承至“冰狱寒宫”家族的东西,他几乎都快將其给忘却了。 达戈闭上眼睛,透过那印记,隱隱感受到一股遥远的召唤之意。 他再细细感受周遭由“冬星”所带来的冰雪寒意。 和“贝黑莱特”血脉的力量似有不同,但具体哪里不同,他又说不清楚。 “这股力量,可以直接扑灭属於特蕾西不死鸟血脉的『涅槃之火』,就算是比起远古时期主宰冰霜的旧日霸主,绝望冬龙血脉也毫不逊色。” 达戈心中有所触动,当初的承接灵魂法印之时,所接的玛佩尔的任务距离期限还久远著。 “咔咔——” 这时候,一阵冰层破裂的声音突兀在身后响起。 听到这个声音,达戈的眼神瞬间冷下来,眸中喷薄出浓烈的杀机。 整个人几乎在声音响起的同时便在原地消失不见,等他再次出现 “轰!” 凝霜的旷野上,偌大的巨石冰雕轰然破碎,陡然扬起的滚滚冰尘中, 达戈长生而立,雄健俊伟的体魄如嶙峋耸立的冰山,长发狂舞,一只手臂抬起。 对著太阳的轮廓,五指死死扣住一名少女的脖颈。 “嘶——” 达戈右手锁住特蕾西的咽喉,左手並指成刀,復甦的以鈦与冰霜一同在指间凝聚出利刃的锋芒,五指森森,阴冷狠厉地对特蕾西抓去。 后者剧烈挣扎,口中发出刺耳的厉啸声,双手舞动,竟然展现出高明的近身搏杀技艺。 但在巨大的力量差距下,特蕾西的这点反抗之力对达戈来说简直跟成人手下的婴孩一样微不足道。 “咔嚓——咔嚓——” 连续两声脆响,特蕾西两条白嫩藕节般的手臂软趴趴地耷落下来, 达戈又快速冰封了她的双腿,然后眼神冷酷地直接朝特蕾西的眉心戳去。 这一下如果直接戳实了,特蕾西那颗漂亮的小脑袋,会像被捏碎的西瓜一样爆开。 连续两次带给达戈生死的危机,此时达戈对特蕾西的杀意已经强烈到一个前所未有的程度。 他有一百个,一千个理由將特蕾西格杀当场! 然而。 “嗡——” 在达戈的指尖触碰到特蕾西的眉心,后者光洁饱满的额头上却突兀亮起一个玄奥复杂的符文。 达戈也感到自己眉心一阵炽热滚烫。 紧跟著一阵强烈的刺痛感从自己的眉心处传出来。 他手上稍稍用力,那股刺痛感就变得愈发明显,就好像,他在刺特蕾西眉心的同时,也在刺著自己的眉心! “轰隆!” 一股莫名的力量爆发,两人的身体都被震得向后退去。 “滴答滴答。” 达戈伸出手,接住从额前一滴滴滴下的鲜血,用不可思议的目光向特蕾西寻求答案。 “这是什么情况?” 这一刻,他能感知到有一股极其奇妙的纽带,正將他和特蕾西两人紧密地连接在一起。 他们能够感受到彼此那些最微妙的情绪变化,心思波动,甚至是触觉感知。 仿佛一体同生,像某些天生心有灵犀,一切共享的双胞胎。 有著天底下最为亲密无间的关係。 这种联繫之中,又掺杂了两人身上流淌的血脉,宿敌死敌天敌之间的仇视,还有曾经因交集產生的仇怨。 极端的亲密,又极端的仇恨。 两种极致矛盾的情感糅杂在一起,叫达戈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眼前的特蕾西。 而特蕾西,显然也是如他一般的感受。 她表现的甚至比达戈还要更过激一些。 先是呆呆站在原地一阵,紧跟著像精神崩溃般疯狂朝达戈扑来,口中大叫著,嘶吼著,像一只发了狂的母兽,手舞足蹈甚至连嘴巴都用上了,要跟他不死不休。 达戈冷哼一声,不断將她的进攻反击回去。 这次却不再像此前那般轻鬆了,自从两人眉心处的古怪符文亮起之后,他不管对特蕾西造成怎样的伤害,自己的身体也会无端端受到一样的痛苦。 两人却谁也不肯退让,在冰霜遍布的原野上进行著最为原始野性的贴身搏杀,他们甚至都忘了自己身为巫师的身份。 直到日暮西山,星光遍洒天穹,一轮弯鉤似的新月从地平线上升起。 “伤痕累累”的两人才算停下爭斗。 “呼——呼——” 达戈坐在生出新露的草地上,慢慢平息著自己的呼吸,调动体內的生机光球,迅速修补著身体上的伤势。 而在他十多米远外的地方,特蕾西一副失魂落魄般的神態。 忽的惨然一笑,看著达戈,用一种“生无可恋”的语气喃喃说道:“我怎么会跟你这个傢伙缔结下『共生』契约。” 第372章 赴约 “共生契约?” 达戈神色一怔,他將心神沉定,凭藉和特蕾西之间的奇妙联繫,片刻之后,总算是大概明白了两人之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特蕾西利用秘法,想要强行夺取他的生命力,由此来达到“涅槃”疗伤的目的。 但因为施法中途被灵魂法印【冬星】內释放的神秘力量强行阻断,以至於最后的法术结果变成了另外一个样子。 用比喻来形容的话,假设特蕾西和达戈是两个瓶子,生命力是他们各自瓶中所盛装的水,特蕾西的瓶子里快要没水了,所以她想要將达戈瓶子里的水全部倒到自己的瓶子里。 而这个过程出现了某些难以描述的意外,导致他们两个瓶子的瓶身莫名地“黏连”在了一起。 原本的单方面夺取,最终变成了二者“共生”。 达戈捋清思路,脸色也不由阴沉下来。 他站在原地,眸光闪动,正思考该如何解决。 忽的原本呆立的特蕾西尖叫一声,整个人陡然化作一道残影向他扑来。 她的这点速度,在达戈眼中自然是不值一提,达戈下意识的一脚將其踹飞了出去。 自己却也跟著闷哼一声,蹬蹬往后退了两步。 再抬头看特蕾西,发现对方正双手捂著胸口,用一种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剥的眼神恨恨地盯著他,眼眸中似乎还夹杂著一些难以言说的羞愤之色。 达戈脑海中忽然闪过刚刚那一脚踹出后所触碰到的短暂滑腻,才意识到两人现在都没有穿衣服。 以鈦快速覆上他的身体,凝化成法袍的样式。 等他穿戴完毕,却看到特蕾西看他的眼神更加愤恨和凶恶了。 “你不会连件衣服都没有吧?” 达戈皱眉,眼睛扫过特蕾西,仔细想想,他似乎確实没有在特蕾西身上看到有任何的装饰饰物。 对方的空间储物道具或许早已在战斗中损毁。 想到这里,达戈从自己的空间指环內拿出一套法袍,丟向特蕾西,而后转身背了过去。 算是给她一点面子上的尊重。 两人之前被原始本能驱使的近身搏杀,要认真算起来,早就將对方上下都看了个遍。 “这算是个什么事。” 一阵安静后,身后才慢慢响起窸窸窣窣的衣袍摩擦声响。 达戈的心情很糟糕,脑子乱糟糟的,有种被不慎跌入一团乱麻当中的感觉。 等背后的声音结束了,他转过身来。 他隨身带的法袍,都是依照自己的身材体型来准备的,此时被身形娇小的特蕾西穿上,显得格外宽大,给人一种小孩偷穿大人衣服的既视感。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达戈却半点也笑不出来,只是儘量用平静的语气看著特蕾西开口道:“你知道怎样解开这个契约吗?” 特蕾西神情漠然,眼神空洞的像是一具失了魂的木偶。 达戈能够理解她现在的状態。 原本高高在上,飞扬跋扈的大小姐,有朝一日突然坠落云端,不仅滚进了烂泥堆里,自己最不堪最羞耻的样子还被自己最討厌的人给看个精光。 可以说她曾经一切的骄傲都被彻底撕碎了。 如果达戈想要杀死特蕾西的欲望是1的话,达戈毫不怀疑,此时特蕾西想要杀死他的欲望绝对在一万以上! 听到达戈的询问,特蕾西面无表情地抬头看他,突然冷笑。 达戈也意识到自己问出这个问题是有些蠢了,就算特蕾西知道如何解除“共生”状態的办法,现阶段也绝无可能告诉他。 因为一旦目前这个状態被解除,她便彻底在达戈面前失去生命的保障。 “算了。” 达戈冷静下来,大步走上前去,一把抓起特蕾西,直接腾空飞起。 特蕾西下意识反抗了几下,但很快就像认命一般,任由他裹挟著离开。 达戈不得不带著特蕾西一块儿离开。 他们两人之间的这个“共生”状態,彼此不能离开对方身边太远,否则两人都会遭受反噬。 而且就算没有这一层规则在里边,他也不可能將特蕾西隨隨便便就丟在这里,两人共生,特蕾西要是被人抓了,他也要跟著倒霉。 “正好要去找埃瓦奎赴约。” “埃瓦奎身为上古灵巫传承者,面对这种牵扯到灵魂的『怪症』或许会有办法” 达戈像拎小鸡一样拎著特蕾西,顺便收起她的红莲手杖,然后朝著一个方向,快速离去。 -------------- 五天后。 幽暗阴森的潮湿密林深处,两道身穿黑袍的人影一前一后穿梭在其中。 其中身材高大的黑袍人在前头带路,其周身时不时会亮起法术的光芒,开闢前路,同时扫清那些沿途的瘴气毒虫之类的。 身材娇小的不紧不慢地跟在前者后边,二者保持著一个相对稳定的距离,彼此间没有任何的交流。 直到来到一处较为平坦乾燥的位置,带路的黑袍人才发出声音。 “休息一会儿,等天黑了再赶路。” 说完,也不在乎身后之人是否回应,自顾自停下脚步。 两名黑袍人陆续摘下头上戴的兜帽,显露出一男一女两张年轻的面庞来。 均是万里挑一的俊美漂亮人物,若是放在外边,许会被人误认为极为般配的情侣,然而事实上,两人之间的关係甚至无法用“冷漠”来形容。 达戈隨手在地上丟出一个火球,火焰燃烧起来,將底下的枯枝败叶灼烧出“噼里啪啦”的清脆声响。 以他现在的体质,眼下密林內恶劣的环境对他的影响其实並不大,无论是身为三级巫师的强大精神力,还是体內流淌的远古冰霜多头蛇血脉气息,都足以让绝大多数的野兽魔物不敢靠近。 但在黑暗的环境中寻求光源是印刻在人体基因內的本能,只要停下休整,达戈都会习惯性点上一团篝火。 此时的特蕾西就站在距离他五米多远的地方,神色很平静,完全看不出任何喜怒,在达戈的感应里,她內心的情绪也宛如一潭死水。 五天下来,两人几乎没有任何的交流,基本上都是达戈“命令”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显得颇为“乖巧”。 达戈也懒得理她,专注做自己的事情。 第373章 呜嚎山脉,月亮树 达戈现在所在的,是一个名为“呜嚎山脉”的地方。 埃瓦奎联繫他见面的地点,是呜嚎山脉深处的一个原始部族。 具体什么位置埃瓦奎无法形容,只是告诉他往呜嚎山脉深处一直走,等见到一片完全由月亮树组成的森林,就算找到地方了。 月亮树没有特定的样子,唯一的特徵便是会在月光的照射下发光,所以为了便於寻找,达戈决定等月亮出来之后再继续赶路。 他估摸著,也快到地方了。 达戈先照例感应了一下自己和特蕾西之间的“共生”状態。 和五天前相比,两人之间的联繫似乎变得更为紧密了,並没有出现达戈预想中的,隨时间流逝而慢慢减弱的情况。 达戈推测再这样继续下去,两人的灵魂可能会进一步融合,最后彻底不分彼此,诞生成为一个“全新”的个体。 这是他绝不想看到的,但又没有能够解决甚至是遏制的办法。 唯一的好消息,大概就是特蕾西的情况比他要更加糟糕。 他虽然和特蕾西“共生”,但一身实力大致保存完好。 反观特蕾西,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几乎没了任何的战斗力,无论是血脉还是法术,甚至是精神力,都无法施展。 剩下的只有一点由不死鸟血脉所带来的强健体魄,也就比普通人强上一些,甚至都比不上一名厉害点的巫师学徒。 或许这也是对方老老实实任由他“摆布”的原因。 达戈看著特蕾西现在的样子,心中生不出半点的同情。 如果两人的情况对调,他恐怕早已被对方折磨得“生不如死”了。 “冰火共处。” 达戈盯著眼前燃烧的篝火,默默思考著冰火两系能量共处的问题。 这几天他几乎一有空就在这个,此前在濒死之时,达戈脑海中曾迸射出许多的灵感,几乎差一点就想通其中的关窍,但现在再回过头去捕捉,却是再也找不回当初的状態。 达戈尝试在两只手的手心分別召唤出一个桌球大小的火球和冰球。 都是最低级的零阶低级法术。 而后双手作合十態,將两个法术慢慢靠近,同时精神力探出,仔细观察二者碰撞时那些能量粒子发生的变化。 冰球和火球碰撞,两股法术能量在达戈的掌间不断互相抵消,泯灭。 “哼” 一声略带不屑的嗤笑声响起。 达戈抬起头,平静地看了眼不远处的特蕾西。 两人现如今的状態,浅层的情绪和意识波动在彼此心中都是不存在秘密的,他自然清楚特蕾西是在嘲笑什么。 他也不在意,反而若有所思。 几天时间的尝试下来,达戈已经把握住一点头绪。 冰火这两种极端对立的元素能量,想要共处,应该得同时满足两个条件。 第一,两种元素的力量达到绝对的平衡。 第二,二者之间需要存在一个负责调和的“中立方”。 前者达戈一直在努力,以他现在三级巫师中期(事实上比一般三级中期巫师要强大十倍不止)的精神力强度,还是无法做到所谓的“绝对平衡”。 达戈已经儘可能让两个法术的威能保持一样,但距离那“绝对平衡”的微妙状態还是差了许多。 第二点要求,达戈首先想到的就是利用精神力来做“中立方”,但效果並不明显,他有想过尝试使用灵魂力,可以他现在对灵魂力的浅薄认知和掌控能力,这点更是个奢望。 “不知道晋升四级奇蹟,孕育真灵后情况会不会有所改变” 奇蹟阶是巫师对灵魂的进一步探索和挖掘,达戈总觉得这对他研究“冰火共处”的法术课题是一个很关键性的要求。 不知不觉间,林间的篝火熄灭,黑夜降临,有些许的月光顺著密林的缝隙洒落下来,林间也升起星星点点的萤光。 “走。” 达戈停止“实验”,起身招呼特蕾西启程。 后者面无表情地跟上,两人继续向密林深处走去。 作为曾经有著五环巫师贴身跟从的“顶级豪门大小姐”特蕾西,这几天她跟著达戈算是吃尽苦头。 两人在呜嚎山脉跋涉多日,无法动用半点法术力量的特蕾西两只脚上早已沾满烂叶污泥,还有大量被石块和草叶划出的口子。 虽然特蕾西体质不弱,普通的伤口可能等不到第二天就自行癒合了,但受伤时的疼痛感可是实打实的。 达戈的空间指环內並无適合特蕾西穿的鞋子,法袍还能撕扯撕扯將就穿了,但鞋子不合脚还不如不穿呢。 达戈倒是有能力给特蕾西做一双临时的“靴子”,但他绝无可能如此去做。 他对特蕾西杀心依旧,如果现在两人之间的共生状態解除,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將其杀死。 除此之外,特蕾西已经有五天没有进食,达戈曾见她在口渴时偷偷去舔舐树叶上的露水,还有一次,因为吃了路边生长的有毒浆果,疼得咬破了下唇。 达戈完全当做没有看见,他寧愿同时承受和特蕾西一样的痛苦,也不想对她有任何的照拂,除非她马上就要把自己折腾死了,他才会出手进行干预。 两人走走停停,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忽然,一片朦朧的光线映入达戈的眼帘。 达戈眼神微动,迅速拨开面前的层层灌木,整个人立刻被眼前的一幕所吸引。 只见一片针叶状的树林中,每一棵树木都在“闪闪发光”,释放出月华般朦朧的光线,呈现出一片梦境般的唯美景象。 “月亮树!” 达戈心中一喜,根据埃瓦奎的描述,这些应该就是月亮树没错了。 很显然,他已经进入和埃瓦奎约定的地点范围。 达戈迅速向月亮树林深处走去,身后的特蕾西却是渐渐和他拉开了距离。 达戈原以为她是被月亮树林的唯美景象所吸引沉迷,回头一看,却发现她满头大汗,步履蹣跚地在艰难行走著。 两只脚上,密密麻麻扎满了发光的“尖刺”。 常年修行【苦行锻体】的达戈,对这点微小的痛苦几乎都快免疫了。 他眉头皱了下,最后一个闪身过去,选择拎起特蕾西继续赶路。 大概走了五分钟左右的时间,突然。 “嗖——” 一道轻微的破空声在寂静的林中响起。 达戈循声望去,只见一道道细微的发光波纹在眼前的空气中漾开,精神力稍稍散出,那些漾开的波纹陡止。 一根一尺多长的黑色刺箭悬停在达戈面前。 达戈眸光微闪了下,黑色刺箭调转方向,发出一声比此前更甚的尖啸再度消失。 “篤——” 紧跟著便像是深深扎进了某根木桩上,有轻微的骚动声猛地响起。 “噠噠呜——!” 达戈稍微往前一步,一脸平静地大声呼喊出一句土著方言。 这是埃瓦奎教给他的。 第374章 灵巫部族 达戈的喊话声结束,朦朧的月亮树林中发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几道人影出现在他的面前。 这些人身上都画满了用月亮树汁画的发光纹路,和环境融为一体,仅凭肉眼几乎无法分辨。 “呜噠咪呜。” 为首一人神情警惕地走上前,口中发出和达戈之前类似的土著方言。 “呜嗒。” 达戈简单回应,后者再说话,他却没再开口了。 因为埃瓦奎总共就教了他这么两句。 几名被达戈呼唤吸引出来的土著人凑在一块儿咬了耳朵,而后迅速调头离去,只留下一人看著他和特蕾西两人。 达戈的精神力顺著离开的几个土著人一直朝月亮林深处追寻,很快便发现一个风格原始的部落,部落內进出的都是普通凡人,但整个部落外围,却有一层符文法阵的力量笼罩著,八成便是出自埃瓦奎之手。 出於礼貌,达戈並没有贸然向前,只是在原地安静地等待著。 留下的土著人是个身形健壮,肤色微黑的青年,或许是被特蕾西的外貌所吸引,他一直在偷偷打量特蕾西。 甚至看到特蕾西双脚受伤后,还从腰间解下一个兽皮小囊小心翼翼地递了过来。 达戈扫了眼,发现里边装的是一些治疗外伤的药粉之类的东西,他並未阻止,冲土著青年简单頷首算是表达谢意, 反倒是特蕾西对这些伤药不屑一顾,看也不看一眼,惹得土著青年一副既羞赧又自卑的表现。 不多时,离开的土著簇拥著一个身穿白狼皮裙的年轻女孩回来。 后者长相普通,眼眸却极为清亮,眉宇间有灵慧的光芒时时闪动,身上散发出属於一环巫师的精神力波动。 白狼皮裙女孩来到两人面前,行了一个古怪的礼节,而后口中吐出字正腔圆的南部巫师通用语言。 “圣者大人早已等候两位多时了。” 不用猜也知道女孩口中的圣者是谁。 达戈带上特蕾西,跟隨女孩一行向前走去,没过多久,他便在月亮林深处的土著部落中见到埃瓦奎本人。 和在伊西多尔奇才爭夺战上相比,此时的埃瓦奎装扮得要更为野性蛮荒。 他身上只是简单裹了一条黑狼皮,雄健的体魄表面画满一道道雪白的图腾之纹。 “你没告诉我你还带了別人过来。” 埃瓦奎和达戈见面的第一句话便是质问特蕾西的存在。 而等到他看清楚特蕾西的长相,整个人更是狠狠震惊了一下。 “竟然是她?!” “发生了一些意外。” 达戈递给埃瓦奎一个眼神,后者心领神会地立刻安排人將特蕾西带走,在他身为这个部族圣者的兽皮帐篷內,就只剩下两人。 达戈將半途遭遇特蕾西,以及两人身上发生的异变简单跟埃瓦奎说了一遍。 “竟然还有这种事情。” 埃瓦奎听完达戈的讲述,感到嘖嘖称奇。 “我曾听闻过不死鸟的传说。 传说这种古老生物会在受伤时通过吞噬他人的灵魂来促进自我疗愈,这个过程如果发生意外,便可能受到反噬,自我和他人的身躯灵魂全部燃烧殆尽,但在灰烬之中又会诞生出一个全新的个体 说是不死,倒不如说是族群的一种另类的血脉延续方式。 你们现在的情况,像是『涅槃』失败后导致的一种双向的灵魂畸变。” “有办法解决吗?” 达戈沉声询问。 埃瓦奎摇头,“很遗憾,目前的我做不到。” 达戈眉头紧紧皱起,连埃瓦奎都没办法的话,他实在想不出该向谁来寻求帮助了。 不可能一直和特蕾西以这种莫名其妙的关係维持下去吧。 而且就算他能够接受,特蕾西那边也未必会同意。 现阶段两人看著是相安无事,那是因为特蕾西没有能力反抗,两人之间的关係是以他为主导的。 一旦特蕾西身后的家族强者找来,解开两人身上的契约状態,那么到时候达戈必死无疑。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埃瓦奎却仿佛看出他的想法,平静开口道:“有一点你可以放心,哪怕你们之间的这种状態解除,特蕾西本人也绝不会伤害你的念头。” “为什么?” 达戈眯起眼睛询问。 “因为你们之间的灵魂交融已经进行一段时间了,哪怕现在被人分开,彼此的灵魂里也会有对方的一部分残留 这种残留在很长一段时间內会让你们將彼此认定为这个世界上最为亲密的存在,这种亲密源於灵魂,还要超过血缘的联繫 捫心自问一下吧,达戈,拋开共生这一层关係的话,你真的能够做到毫不犹豫地去伤害她吗?” 埃瓦奎看著达戈的眼睛,达戈神情一怔。 如埃瓦奎所说的,虽然他每天都要在心里想十遍“关係一解除,立刻杀特蕾西灭口”的念头,但若真要他下手的话他確实难以准確捕捉到自己內心真实的答案。 达戈一直以为这是因为“共生”契约存在而导致的,没想到原因要更为复杂,乃灵魂本能对自我意识的影响。 “我觉得你甚至不用著急这种关係的解除,这种融合只要持续一年以上,便会影响到身躯血脉。传说中不死鸟菲尼克斯的血脉,可不是谁都有机会获取的。” 埃瓦奎平静开口,而后又拿出一根像水晶又像玉石质地的白色指骨,交给达戈。 “收好这个,关键时刻它能屏蔽你的一切灵魂波动,躲避七环之下的一切探查手段,等特蕾西的族裔找上来的时候,你或许能用得上。” 达戈眼神微动,埃瓦奎的这份礼物將他心底最后的担忧也给堵上,他小心地收好,真心诚意跟埃瓦奎道了声谢谢。 “行了,言归正传吧。” 有关特蕾西的事情告一段落,埃瓦奎终於將话题引到他找达戈来的真正目的上。 达戈稍稍正色,无论是爭夺战上的提醒,还是刚刚的白色指骨,埃瓦奎对他释放的善意都不小了。 越是如此,越能显现出他寻求自己帮忙的事情重要,可能风险会超乎达戈的预料。 第375章 灵魂特异者,眾灵之殿 “我想要你陪我进一趟眾灵之殿!” 埃瓦奎一开口,便让达戈惊了下。 “上古灵巫一道的眾灵之殿?传说不是早就被封印且放逐在无尽时空之內了吗?” “我已经找到了,也有破除封印的办法.” 埃瓦奎神色平静,却语出惊人,“我甚至已经进去过一次,但因为某些原因,最终鎩羽而归。” 达戈脸上浮现出深深的震动,这个消息如果传出去,恐怕会在南部巫师界掀起很大的风浪。 现在外界对埃瓦奎的传闻,都是他只是一个偶然得到上古灵巫一部分浅薄传承的“幸运儿”, 他並未得到上古灵巫流派最核心的眾灵传承,所以哪怕很多人对埃瓦奎神秘的背景来歷感到好奇,也並未有更多深究。 谁能想到,埃瓦奎已经进过一次眾灵之殿,他完全可称的上是一名真正的灵巫。 埃瓦奎接著道:“我出身乌塔一族,也就是你现在所看到的这个部族。 我们乌塔一脉一直都保有完整的上古灵巫传承,但成为灵巫的要求很苛刻,这一代,只有我一个人具备成为灵巫的资质。 五年之前,我就已经修行到有资格得到眾灵认可的地步,在几名族老的陪同下,踏入眾灵之殿接受了眾灵的考验可惜失败了,几名族老也尽数死去。 我不甘心,想要再尝试一次。 但开启传承考验,需要至少一名灵魂特异者在旁协助。 我走出部族,参加此次奇才爭夺战的选拔,就是为了找到有能力帮助我的灵魂特异者。”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达戈听到埃瓦奎的解释,忍不住询问:“灵魂特异者是什么意思?” “很难解释。” 埃瓦奎想了想,开口道:“就是体內包含不止一个灵魂的人,你可以將其视作灵魂畸变的一种。 一般来说,这种畸变都是后天形成的,灵巫一脉有將部分灵魂逐代相传的传统,所以会普遍一些,灵巫之外,这种情况就很罕见了。 尤其是像你这种,明明体內包含不止一个灵魂,却仍旧保持著极为完好自主意识的人,更是稀少。” 达戈大概理解埃瓦奎描述的意思。 他是穿越来到这个世界的,穿越来时融合了原身“达戈”的灵魂,后续修行过程中,无意中又融合了一部分“贝黑莱特”的古老意志,所以他成了那个所谓的“灵魂特异者”。 这一特徵同样也是阻碍他晋升四级黎明的关键所在,他这次来找埃瓦奎,为的就是如何解决这一问题。 “整个南部,你只找到我这么一个?” 达戈又问。 “不。” 埃瓦奎摇头,“事实上还有一个人,在某种程度上他要比你更適合,他体內蕴藏的另一部分灵魂比你更强大,融合的也更好。 只是他的性格极不稳定,我尝试跟他接触过,自觉无法跟他建立起相对稳定的合作关係,便放弃了。” “谁?” 达戈追问。 埃瓦奎淡淡念出一个名字:“安格·里奥,就是你第二轮血战时碰上的那个对手。” 安格?! 安格体內藏著比绝望冬龙贝黑莱特还要强大的灵魂?! 达戈心神震动,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看完你们的那一战后才离开的妖精古城。” 埃瓦奎沉吟道:“从我的认知来看,在当时的场上,如果他肯暴露全部的手段,应该没有人是他的对手。” 达戈默然不语。 亏他还以为自己正面击败了安格,亲手撕碎了心中长久以来的一个梦魘。 没想到,安格隱藏的比谁都要深。 “嘶——” 达戈深深吸气,努力將內心的激荡平息,询问埃瓦奎:“陪同你进入眾灵之殿,我需要做什么?” “到时候我会告诉你,並不是特別困难的事情?” “是否存在危险?” “风险当然有,但以你的实力,应该不成问题。” 埃瓦奎解释道:“此前陪我进入眾灵之殿的乌塔族族老,全都只有二环巫师的实力,年岁也很高了,进入后没多久,就直接受到眾灵的感召,永远地留在了里边。 这也是我试炼失败的主要原因。” 埃瓦奎目光坦诚,眼中包含不甘。 达戈感觉他说的话不似作偽,当然,他也不可能全信埃瓦奎。 “我需要考虑一下。” 达戈开口。 埃瓦奎点头,“当然,你有充足的时间考虑,就算最终拒绝,也没关係,事实上我现在已经有一个另外的人选,只是需要一定的时间来培养。” 达戈下意识想到之前代表埃瓦奎领他进部落的那个白狼皮裙少女,询问过后,埃瓦奎果然点头。 “短则半年,长则三到五年,我会再联繫你,进入眾灵之殿对你也有好处,它应该可以解决你现在所面临的灵魂融合问题。” 达戈神色一动,他意识到埃瓦奎已经看出他晋升黎明所面临的障碍,顺势將自己的问题提出。 埃瓦奎倒是不吝指点。 “你体內的两种灵魂融合不彻底,是因为你並未了解它们在被你融合之前最深沉的执念,前期达戈只是安抚了前身浅层的执念,灵魂融合和救赎亡魂的理念相通,达成它们想要达成却未达成的目的,它们自然会变得温顺。” 身为灵巫的埃瓦奎算是灵魂学上的大师,他的话语如手术刀般精准切中达戈的癥结要害,拨开他心中的重重迷雾。 “执念。” 达戈默默咀嚼著这两个字,巫师界向来有一个传统,就是在一名巫师死去后,亲友时常会颂起的“来生之歌”,就有抚慰亡魂的作用。 “贝黑莱特”的执念是什么他不清楚,他也不想去了解,他甚至都不打算融合“贝黑莱特”的残念,有机会的话必然要將其从自己体內剔除。 倒是前身“达戈”。 达戈想到空间指环內堆积的那些来自家乡的信件,他想著是时候该回去一趟了。 “进入眾灵之殿的入口在哪里?” “上环大陆中部。” 最后一个问题问完,两人之间的交谈结束。 他隨埃瓦奎走出兽皮帐篷,才发现乌塔族的人已经在部落中央点起欢迎的篝火。 作为乌塔族最高的圣者埃瓦奎的贵客,达戈受到所有乌塔族人深深的尊敬。 乌塔族人在白狼皮裙少女的安排下举办了一场盛大的晚宴,达戈欣然入席。 晚宴的主食是一种由各种浆果捣碎了和兽肉熬煮成的浓汤,加了许多香料,味道颇为可口,搭配一种名为乌塔酒的自酿果酒。 月光下,明亮的篝火边,达戈享受到许久未曾体验过的寧静。 他看到特蕾西孤零零地坐在角落,她没有吃任何的东西,反倒一直在望著火焰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第376章 格雷格小镇 达戈在乌塔族部落仅仅待了一天,便和埃瓦奎告別离开。 裹挟著特蕾西穿梭在无尽的云层,达戈思考著自己接下来的去向。 暂时他还不想回荆棘法环,带著特蕾西,整个南部都显得並不安全。 加上自己灵魂上需要解决的问题 “不如趁这个机会离开南部,回家一趟。” 达戈很快打定主意,打开南部地图,朝一个方向飞去。 ------------ 两天后,某个繁华的巫师小镇。 一间门口雕刻著黑颈天鹅图案的小屋前,身材纤弱的少女坐在门口的棕木长椅上。 她身上裹著並不太合身的巫师黑袍,几乎將整个人都藏匿在黑袍中,只露出脚上崭新鹿皮靴往上两截白生生的小腿。 少女安静地坐著,忽然一名年轻的巫师经过门前,被她身上独特的气质所吸引,目光瞥过其裸露在外的白腻肌肤,眼中闪过几分好奇和火热之色,顿下脚步,竟忍不住伸手朝少女抓去。 “你想做什么?” 就在年轻巫师的手即將触碰到少女头上的罩袍边沿,一个声音忽然冷冰冰地响起。 年轻巫师被惊了下,触电般下意识地將手缩了回来,循声扭头看去,只见黑天鹅图案门扉下,不知何时出现一名姿容俊美的青年巫师。 其身上散发出的精神力波动犹如汪洋海啸一般,瞬间將年轻巫师整个淹没,那双深邃湛蓝眼眸中所蕴含的冷意,几乎叫其灵魂都为之冻结。 “抱抱歉,大人,我不知道她是你的我...我没有恶意.” 年轻巫师噤若寒蝉,脸色煞白地哆哆嗦嗦解释著。 身为一名一环正式巫师,他感觉自己的精神力强度连眼前之人的千分之一都没有,如果有喝下就能够穿越回一分钟前的“后悔药水”, 年轻巫师发誓一定会用脚狠狠踢一分钟前自己的屁股,天知道他是惹上了什么样实力恐怖的大人物! 还好,对方似乎並不想跟他太过计较。 “滚!” “是是。” 年轻巫师如获大赦,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早已將自己前来此处的目的拋诸脑后。 “所罗门大人,需不需要我们。” 俊美青年巫师身后,一个戴著半片水晶眼镜的中年胖子望著离开的年轻巫师,小声说了几句。 前者微微摇头,中年胖子立刻闭嘴,而后恭敬且礼貌地行礼道:“三天后会有一艘船前往港口,到时候就麻烦所罗门大人您了..” 俊美青年没说什么,只是走到刚刚差点被骚扰的黑袍少女跟前,淡淡招呼一声,“走吧。” 后者很“乖巧”地起身,老老实实地跟在青年的身后,两人一同离开。 格雷格,一个人口不到两万的巫师聚集小镇,比曾经的艾纳克小镇还要小上一些。 据说这个小镇是一个名为“格雷格”的流浪巫师一手建立的,慢慢发展成如今的光景。 达戈漫步在小镇的街道上,手中隨意把玩著一块带有特殊標识的符文石,是一只大鯨鱼的图案。 很巧的,他找的这个准备返家的船队,就是当初他从荆棘法环前往冰堡时乘坐过一次的“遮星鯨”商会。 “遮星鯨”商会主营的业务便是航运,商会的船队就像雁群一样遍及南部。 其实达戈有更好的选择,就是在爭夺战上结识的秘能工坊天才巫师法林,联繫他应该能替达戈安排好一切, 但是达戈现在不想暴露自己的行踪,找“遮星鯨”用的也是所罗门的化名。 达戈“家乡”,被南部巫师界统称为“东海岸区域”。 是南部边角碎片组成的一小片零碎陆地,当然对於世俗王国来说,也已经足够大了,位置较整个上环大陆还要更往上“悬浮”一些。 类似“东海岸”的地域还有许多,也一直跟巫师界有稳定的沟通渠道,每年有固定的船只往返。 最近的一次航班,本来在三个月以后,但达戈只是稍稍向“遮星鯨”商会显露出自己身为三环巫师的身份,后者便立刻答应可以马上为他安排一艘前往东海岸的船只,不仅免除达戈的船票,甚至会反过来给他一部分的报酬。 三天后,“遮星鯨”商会会有一支商队途径格雷格,达戈跟隨这支商队前往港口,然后再乘船前往位於“东海岸”的家乡。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只需要两个月左右的时间,他就能重返“故土”。 脑海中回想著接下来的行程安排,达戈慢慢收起手里“遮星鯨”商会给的信物,不知不觉,已经走到商会专门给他安排的旅店。 “下次碰到类似的情况。” 阳光斜照过木质招牌,在旅店门口的街面上投射下一片阴影,达戈在阴影前停下脚步,对身后的特蕾西说道,“记得及时告知我。” 特蕾西静默在宽大的黑袍中,微微抬头,显露出半张苍白绝美的脸颊。 “有什么必要吗?” 她声线清冷,越过达戈一步步走进面前的旅店,用一种平静却又咬牙切齿的语气低声说道,“反正我现在所遭受的一切,我迟早都会千万倍的在你身上找回来。” 达戈眉头皱了下,看著特蕾西的背影在视野中慢慢消失,感到无比的头疼。 从埃瓦奎那离开之后,达戈便想著是否能跟特蕾西达成“和解”。 但貌似因为这段时间在他手下吃的不少苦头,这傢伙对他已经“恨之入骨”,她表现得对达戈越“顺从”,达戈越是能感觉到她內心那汹涌澎湃的“恨意”。 甚至有將这一切的原因都归咎在他身上的趋势,明明他才是最大的“受害者”好吗? 达戈越想越是心情烦躁,现在的特蕾西对他来说,丟又无法轻易丟弃,放在身边又像一颗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就会爆了,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解决。 “只能先走一步算一步了。” 达戈吐出一口浊气,走入旅店。 进入自己单独的小房间,特蕾西的房间就在隔壁,能听到她均匀的呼吸声。 第377章 【霜染緋芒】 达戈暂时拋开杂念,陷入苦修。 他有太多的东西需要整理,时间对他来说根本不够用。 很快的,两天时间匆匆过去。 安静的房间內,符文法阵的光芒微微闪烁著,空气似乎陷入静止。 法阵中心,一道修长挺拔的人影赤著上身盘膝而坐,浓郁的黑蓝色冰霜幻化成冬龙的形状,在其周身无声地缠绕盘旋。 暗蓝交织的长髮肆意铺撒在地板上,一朵朵漂亮的冰花顺著地板的纹路凝结,气温早已降至冰点以下。 “嘶——” 伴隨著一声龙吼般的吸气声,房间內一切的冰寒之意纷纷向人影处归拢,那些古老、邪恶、尊贵的气息收束,暗蓝逐步褪去,在一阵“咔咔咔”骨节爆鸣的脆响声中,达戈恢復常態,从修行中清醒过来。 “绝望冬龙血脉浓度达到百分之六后,对冰法的增幅效果变得更强大了。” 达戈抬起手,看自己光洁细腻的双手手背皮肤,在此之前,其上还遍布著仿若蛇鳞般的古老纹理。 自从和“贝黑莱特”彻底“分家”之后,达戈便一直在探索远古绝望冬龙血脉的奥妙。 他將刚刚那种全面激发血脉之力威能的状態,称为——【远古之冰】。 在【远古之冰】状態下,他所掌握的冰霜之力,会在血脉之力的加持下蜕变成“远古冰霜”,也就是从正常的深蓝色,化作暗蓝近黑的色泽,冰寒之意会有极大幅度的提高。 而如果在这个状態下,再进一步挖掘血脉的力量,便可能踏入“奇蹟领域”。 那是他和“绝望冬龙贝黑莱特”交易之后,贝黑莱特在他体內留下的一道“禁忌之门”——门后藏著杀戮和死亡的力量。 远古的冰霜会蜕变成红色,达戈的意志也將被一部分绝望冬龙的暴戾本能所支配,化作凶残可怕的怪物。 这道门不能轻易打开,打开的次数越多,达戈在和“贝黑莱特”的这场博弈中的胜算就会变得越小。 这个状態,也被达戈称为——【霜染緋芒】。 “【霜染緋芒】的禁忌之力不能频繁使用,这並不是完全属於我的力量,一旦沉溺其中,怕是贝黑莱特都不需要再度降临,我就会自然沦落成为祂的僕从傀儡。” 达戈轻吸一口气,再度拿出“伊西多尔的御法臂环”,放在手心细细摩挲著其水晶般光滑细腻的表面。 达戈曾踏入过奇蹟的领域,对那一层次的风光无限嚮往,在【霜染緋芒】无法深入探索的情况下,由“伊西多尔御法者臂环”所带来的【奇蹟·绝望黑洞】的力量自然成了他最主要的研究对象。 只是这臂环內蕴含的“伊西多尔传承”,实在太过艰深庞大,想要將其完全解析参透,无疑是一个无比巨大的工程。 “不知道伊西多尔留下的传承总共有几份?如果每一份都蕴含类似的不同的庞大知识量的话,伊西多尔的完整衣钵,真的有可能被后来者所完全继承吗?” 达戈每次將精神力探入臂环空间,看到那如星空般浩瀚的符文海,都会忍不住发出这样的感嘆。 传奇之所以被誉为传奇,往往就是因为其的不可復刻。 整个上环大陆多少年来才诞生出一个伊西多尔,想要再出现一个能与之比肩的巫师,这样的概率太小了。 达戈自然希望自己能够成为这样的后来者,但目前他所能做的,也不过是耐下性子来,一点一点“愚公移山”般啃著臂环內伊西多尔所留下的传承知识。 “篤——篤——篤——” 这时候,达戈忽然听到一阵轻微的,且富有节奏的敲击声。 他仔细辨別了一下,发现声音是从隔壁传来的。 稍作犹豫,达戈將精神力慢慢探入隔壁的房间。 很快他“看”到,特蕾西坐在窗前,正用自己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在交替敲击木质的窗扉,不仅如此,她口中似乎还在低低吟唱著什么。 像是一段古老而优美的歌谣。 达戈不知道为什么,心底莫名地被触动了一下。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特蕾西,和对方一直以来留在他脑海中的印象简直判若两人。 很寧静,很恬美。 脸上和歌声中却又流露出一股深深的思念和哀伤。 “人嫌狗厌的刁蛮魔女也有这样不为人知的一面吗?” “或许是这次『落难』,让她感悟到了一些东西吧。” 达戈心里默默想著。 忽然,隔壁的歌声和敲击声戛然而止。 精神力探测中,坐在窗前的特蕾西突然站起来,一脸冷笑地朝自己“看”来,嘴型变幻,似乎是骂了些难听的话。 达戈有种“偷窥”被抓包的羞愧感,马上意识到是“共生”状態下自己表层情绪的波动被特蕾西给捕捉去了。 他刚想收回精神力,假装这事並未发生过。 而就在这时,原本正冷冷瞪著他的特蕾西突然脸色一白,而后猛地转身抬头看向窗外的天空。 也差不多是同一时候,达戈心底突兀生出一股无比强烈的警兆。 那种感觉,就好像有什么极其可怕的危险正在快速向他临近一般。 这警兆,亦源自於特蕾西! “轰!” 达戈来不及考虑,精神力陡然散开,化作一股无形之力直接撕裂两个房间的墙壁阻隔。 穿过墙洞,一瞬间来到特蕾西的身边。 “他们来了?!” 达戈神情肃然,眼神凝重地顺著特蕾西的目光看向高空。 “马上离开这里!” 特蕾西却喃喃摇头,“来不及了。” 忽的,她脸上的表情快速变化,显露出几分略带癲狂和解脱般的笑容来。 “来的正好,正好將你这只卑劣的臭虫杀了!” 特蕾西看著达戈笑语嫣然,有著说不出的得意和畅快。 “我不会那么轻易死去倒是你,死了就是真的死了,咯咯。” “砰!咔嚓——” 达戈的大手狠狠击打在特蕾西光洁优美的后颈上,特蕾西妖冶邪恶的笑声顿时戛然而止,转而化作一声痛苦的闷哼, 而后猛地抬头,一边死咬下唇,一边用已经噙满泪珠的眼睛狠瞪著他,像是隨时都要扑上来咬他几口。 达戈皱了皱眉,他原本是打算將特蕾西打晕的,没想到对方“晕抗”这么高,肩骨都快断了都没晕过去。 也顾不上再补上一记,达戈一把抓起特蕾西,直接从窗户中飞出。 这时候他清晰感知到,一股四环奇蹟层次,蕴含著浓浓冰寒阴森气息的庞大精神力已经跨越重重空间距离,从高空滚滚倾落下来。 从视觉的角度往上看,偌大的格雷格巫师小镇上空,一片浓的几乎化不开的灰云,正如海潮般飞快从一侧的天际席捲而来。 那灰云中,一道身穿苍白骨鎧,一头紫发的中年男人身影若隱若现。 达戈瞳孔收缩,深吸一口气。 忽的像是下定的某个决心,眼眸深处有緋红的光芒悄然闪过,猛地將手中的特蕾西丟到底下, 狠狠叩动体內的那扇“禁忌之门”,就要直接迎著那道人影衝上去。 “你快走,我想办法,拦他一会儿!” 第378章 四环来袭 “逃?!” 特蕾西冷笑著,完全不听达戈的命令,在身形落地之后,便双脚狠狠在地上一蹬,不顾一切的向灰云涌来的方向奔去。 沿途撞翻一个又一个路人,头上的兜帽散落,一头赤色的波浪长发像火焰一般在风中舞动著。 仅从背影,都能感受到她此刻的疯狂。 “哼!” 达戈冷哼一声,浓郁的超凡法域气机从他体內涌出,法术波动散开。 法袍底下,由【活体银冰】激活的以鈦合金快速窜出来,化作一道两米多高的金属人形。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便追上特蕾西的身影,而后人形双臂环抱,从背后將特蕾西抱住,整个深深嵌进流动的金属液质內。 “放开我!该死的,你这只卑微的臭虫!” 特蕾西不断挣扎著,两只脚疯狂乱蹬,刚穿上没几天的鹿皮靴也被她蹬掉。 但如今实力全无的她在活化后的以鈦人形下根本没有丝毫的反抗能力, 只是一秒钟不到的时间,便被以鈦人形牢牢裹住,而后朝著格雷格小镇的另一头衝去。 奇蹟阶巫师的恐怖威势就像无数座高山,万顷的海水,从天空轰隆隆压落下来。 整个格雷格小镇一瞬间便陷入巨大的恐慌,没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有浓密的死亡阴霾在飞快笼聚。 “咔咔咔——” 古老邪恶的气息从达戈身上散发出来,他飞快进入到【远古之冰】的状態, 身形狠狠拔高,暗蓝长发扬起,身上穿的原本宽大的法袍,也直接被撑得绷紧。 而就在他准备进一步动用【霜染緋芒】的力量,彻底叩动血脉深处的那扇“禁忌之门”。 突然。 “轰!” 一团浓烈的金红色火焰突兀在他眼底炸开,恍惚中,达戈仿佛看到有头生华冠的火焰巨鸟的虚影在眼前一闪而逝,冷冷地注视著自己。 “嘭——” 一股没来由的悸动之意在心底生出,达戈周身的冰霜陡然炸开,他整个人猛地向后退了几步,身形踉蹌仿佛像是被人照著胸口狠狠推了一把。 “这是。” 达戈眼神惊动,赫然发现他体內百分之六的远古绝望冬龙血脉像是被一股力量给牢牢“锁”住了。 哪怕他愿意承受被“贝黑莱特”古老意志所支配的风险,竟也无法进入到【霜染緋芒】的状態。 “因为和特蕾西灵魂『共生』的缘故,我们体內的两种天敌血脉互相制衡,根本无法被彻底激活?!” 达戈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无比难看。 他一直以为特蕾西现在这副“手无缚鸡之力”的状態是因为她的“涅槃”秘法没有成功,伤势未愈,再加上一部分秘法反噬的缘故。 现在才知道,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自己体內的远古绝望冬龙血脉在牢牢压制著她“不死鸟血脉”力量的甦醒。 他们现在的这种关係太复杂了,两人彼此间都像是被戴上了一层又一层的枷锁,这些“枷锁”的数量多到,直到现在达戈都没有彻底搞清楚到底有多少种隱秘的限制。 “无法动用【霜染緋芒】,那我唯一能够跟四环奇蹟对抗的手段就只有【奇蹟·绝望黑洞】了” 达戈站在一片愈演愈烈的混乱之中,眼神凝重地望著天空中正不断逼近的苍白骨鎧紫发中年巫师。 只是“伊西多尔的御法臂环”里积累的能量早就在上一次被他消耗一空,他根本没有把握能够再次施展出【奇蹟·绝望黑洞】这一式法术。 而且就算勉强能够施展出来,能否顺利击退对方也是个未知数,他和这名復甦会的紫发巫师交手过, 当初可是连【霜染緋芒】状態都无法与之正面抗衡,还得瑟琳娜的伺机辅助。 更別说,这名紫发中年巫师的背后,还站著一名无比恐怖的五环巫师存在! “正面硬刚,带著特蕾西这个拖油瓶,生还的机率可能连一成都不到。” “可是现在逃的话,能逃得掉吗?” 达戈定定看著那片灭世般席捲而来的灰云,眸光飞快闪动著。 片刻之后,他像是终於下定了某个决心,一身气势倏然收敛,而后转身,毫不犹豫向著被以鈦人形带走的特蕾西奔去。 这时候,天穹之上,那仿若站立在一轮炽烈骄阳中的紫发中年人影,已经神情漠然地缓缓朝底下伸出自己的右手。 霎那间,一股穹顶坍塌般的可怕威势陡然坠落,只是瞬间,格雷格小镇上方的符文大阵便轰然告破。 无数惊恐慌乱的巫师飞出来,试图向四面逃窜,却在下一刻被这股无形之力直接碾成齏粉。 “轰隆隆——” 格雷格从一侧开始,整个小镇的地面开始晃动,街道和建筑像纸片一样被摧毁掀翻,沿著一条既定的路线,不断向某个位置靠近。 “放开我!!拿开你的臭手,不要碰我!啊——” 特蕾西疯狂挣扎著,如发狂的小兽般不断撕咬著达戈的手臂。 却被达戈霸道地“镇压”下去。 他单臂环抱特蕾西,身形娇小的特蕾西几乎整个被他从背后“拥抱”在怀里。 与此同时,达戈拿出一截散发著浓浓古老气息的苍白指骨,也就是埃瓦奎赠予他的那截神秘指骨,眼中闪过坚定决绝的眼神,然后用力捏下。 “赌一把吧!” “咔嚓——” 指骨的第一截应声破碎,化作雪白的骨粉,隨后一股莫名的气息散发出来,在虚空中形成一袭无形的黑色披风,缓缓披落在达戈身上。 与此同时,以鈦金属所化的人形,四肢展开,呈一个大字型將达戈整个环抱进去。 也几乎是在一切完成的剎那。 “轰!” 一路摧枯拉朽笔直袭来的无形之力狠狠扫过达戈所站立的地方,一整条长街,顷刻化为齏粉。 第379章 化为焦尸 “嗯?!” 天空中,神情淡漠的紫发中年男人神色忽的变了变。 在他的感应中,那丝好容易被他捕捉到一点痕跡的目標气息突然就没来由的消失了。 紫发中年男人眉头微皱,继续操控著法术的力量如农夫犁地般一遍一遍“犁”著偌大一个格雷格小镇。 期间不断有绝望的巫师发出痛苦的嚎叫,甚至有人不顾一切地向他衝上来,他却连眼皮都未抬起一下,身下,一条条无辜的生命在绝望中悲惨的死去。 “真的消失了?” 紫发中年男人眉头越皱越紧,有些不甘心地嘴唇嚅动,念起短促的法咒。 下一刻,一片色泽宛如白骨的邪恶火焰虚空中凭空生成,浩浩荡荡坠落在格雷格小镇的废墟上。 “轰隆——” 惨白色的法术骨火將整个格雷格小镇化成一片火海。 大火燃烧了整整三天三夜,曾经繁华的格雷格彻底不復存在,再也没有任何的生灵残存。 紫发中年男人反覆搜寻,最后深深望了底下一眼,转身离去。 昼夜更替,残留的苍白骨火在平原上无声地燃烧著。 格雷格小镇的废墟也被灼烧殆尽了,只留下一大块向下深陷的漆黑焦土。 当最后一缕骨火熄灭,盘踞在整个格雷格小镇上空的某道冰冷的意识也终於彻底选择放弃,漠然退去。 又是三天的时间。 一支由法术飞艇组成的商会船队来到此处,远远看到这一片地域的惨剧,感受到那土地上残存的恐怖法术威势和浓得几乎化不开的死去亡魂的怨念,商队中人尽数缄默,悄无声息地绕道离开。 时间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一场大雨降临。 浓密的乌云中,电闪雷鸣,滂沱暴雨肆意冲刷著底下的一切。 雨水混入焦土,匯成浑浊的溪流,一处被润湿的泥土在此时突兀向上拱起,地面像是生出鼓包。 鼓包越来越大,最后“嘭”的一声彻底炸开。 一道形销骨立的人影从泥土中悄然站起来。 其身上超过七成的血肉几乎被焚烧殆尽,显露出大片大片焦黑的骨骼,半副面骨彻底暴露在外,仅剩的一只遍布血丝的独眼中,还在绽放著微弱的湛蓝之光。 “咔咔——” 这仿若从火场坟墓中爬出的焦尸动作艰难地支起身子,將环在身前的双臂慢慢撑开,露出怀中一道娇小玲瓏的少女身影来。 被雨水打湿,如瀑布般垂落的玫红色长髮似乎成为此刻天地间唯一的亮色。 少女站在焦尸的庇护下,看著一股股黑色的金属流质像伤口溃烂后產生的脓液一样从面前的焦尸身上流下。 她任由冰冷的雨水一点点打在自己的脸上,仰著头,呆呆望著那张已几乎辨別不出本来面貌、惨不忍睹的男人面孔。 忽的,两道水跡无声地从她眼角滑落。 少女似乎联想到什么,痛苦地闭上眼睛,口中发出悲伤的呢喃低语声。 “詹妮弗。” 听到少女悲鸣,身体一些细小的粉色肉芽正在缓慢生长的焦尸人形口中发出沙哑不堪的刺耳声音。 “你身边的那个五环女巫师,也是这样为你而死的吗?” “咳咳。!” 才说几句,“焦尸”便剧烈咳嗽起来,直接从口中咳出一些焦黑的碎块。 片刻之后,他的状態似乎好了一些,终於將身子慢慢挪动。 “走吧。” “没想到我受到的痛苦,並不能和你共享。” “不过这样也好,我差点担心你要被活活疼死了。” “四环,復甦会,这些,我迟早会一一討回来。” 伴隨著某人虚弱无力的念叨声,大雨中,一高一矮两道人影互相搀扶著,步履蹣跚地慢慢消失在这片地方。 ---------------- 七天后。 南部的某个港口,一艘体型臃肿,仿若一条巨大胖肚海鱼的浅白色大船在符文法阵闪烁的光芒中,缓缓升空,向著浩瀚的大海驶去。 甲板上,几个少年模样的男女看著越来越远的码头,相对无言,忽然有人轻轻抽泣起来。 “我不想就这么回去!” “认命吧,哈利,这不是属於我们的世界我们的天赋太差了,就算在这耗上几十年,也不可能有机会真正踏入那扇门。” “两年时间,能尝试的办法都已经尝试了,这两年我们所学到的东西,也足够我们回去后在各自的家族王国內取得一定的地位了,好日子还在后头呢,伙计们!” “是啊,有些不切实际的梦,也到了该清醒的时候。” 几个少年在甲板上互相安慰,互相鼓励著,很快便从悲伤和失落的情绪中走出,有说有笑地一起奔向船舱。 他们所谈论的话题,已经从跟巫师有关的种种,转移到爵位,领地,美食和女人等等之上。 这些穿著最简单的巫师长袍,身上散发出的精神力波动最高不超过三级学徒的少年们,並没有发现,在船最高一层的甲板上,有一个脸上戴著金属面具,全身裹在黑色长袍內的挺拔身影,正在安静地看著他们。 “噠,噠~” 清脆轻巧的脚步声响起,一道纤细娇小的身影走到黑袍人身边。 轻轻將头上的罩袍掀开,精灵般绝美的少女隨意甩了甩头,散落出红丝缎般漂亮柔顺的长髮。 闻到身边黑袍人身上散发出的浓浓药草味,少女皱了皱鼻子,而后目光瞥过底下的几个少年,淡淡开口道:“怎么,想起当初的自己了?” “是。” 黑袍底下发出低沉沙哑的声音,有种声带被火燎过的感觉。 银色的金属面具下,一双和声音极不相符,湛蓝如宝石的眼睛落在少女身上,平静说道:“你没有什么感触吗?每个巫师都是从学徒阶过来的。” “呵。。。” 少女口中发出嗤笑的声音,眼神不屑地瞥了一眼身侧的黑袍人,略带高傲地回答道:“別把我和你们这样的人混为一谈,当我第一次冥想结束,就已经是正式巫师了。” “。。。。” 黑袍人似乎被少女的话给呛了下,一时无言,扭过头去看远处的海平面。 少女得胜般笑了下,轻轻哼著某种曲调,迈著轻鬆得意的步伐转身朝船舱走去。 “没事的话不要来烦我!” 她甩下一句话,转眼便消失不见。 望著少女远去的背影,达戈忍不住喃喃自语。 “看样子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发展。” 突然,他像是牵动到什么伤势,伸手捂住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 银色的金属面具不慎滑落,“咣当”一声跌落在甲板上,显露出一张被重度烧伤后正在缓慢癒合的恐怖脸庞。 为了躲避復甦会四环巫师的追杀,达戈这一次伤得太重了。 第380章 特蕾西的笑与黄金律法 达戈的肉身严重损毁,如果不是修行《元素共鸣术》所带来的强悍体魄,换做一般的巫师,就算不捨弃肉身,也要对身体进行大刀阔斧的炼金改造,才可能存活下来。 即便如此,奇蹟阶法术骨焰的力量也渗透进他的身体,哪怕体內的绝望冬星虚影一直在努力做著“拔除”的工作,也依旧有一部分的残留, 以至於他的伤势癒合颇为缓慢,现在如果褪去长袍和面具,整个人根本就没法看。 除此之外,就是跟特蕾西关係表面上的缓和。 两人现在至少能像普通朋友一样偶尔简单交流几句了,不再像之前那般充斥著怨懟和紧张。 “咯咯咯~” 一阵少女的娇笑声从底下的某处传来。 达戈慢慢拾起地上的银色金属面具重新戴好,而后朝笑声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在法术大船船头位置的甲板上,两个少女正站在一块儿聊著天, 其中一人达戈再熟悉不过,是特蕾西,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跑到了下边去。 站在特蕾西身边的,是一个浅绿色头髮的女孩,年纪和特蕾西相仿,长相还算是娇俏可爱。 她像是正被特蕾西的话逗得很开心,达戈听到的笑声正是从她口中发出来的。 两人身边不远的地方,还跟著一个脸上有著诸多黑纹的冷峻男人,看著像是绿髮少女的护卫之类的角色, 在达戈目光投向两人时,黑纹冷峻男人立刻朝达戈看来,眼中带著几分冷冷的审视之意。 达戈淡淡扫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接下来將近两个月时间的路程,活动范围仅限於一艘船上,以特蕾西的性格,不找点事情打发一下无聊的时间是不可能的。 隨她去好了,相比较关注特蕾西,达戈反倒觉得应该多担心担心跟她接触之人的安全。 別看特蕾西现在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在此之前,她可是中部巫师界大名鼎鼎的“灰烬魔女”。 至於对面的绿髮女孩,只是一名普通的一环巫师,倒是他身边的黑纹冷峻男子实力达到了二环后期。 眼下这艘驶向东海岸的船也是因他们而开的,达戈等人算得上是沾了两人光。 格雷格小镇毁灭於復甦会的四环黎明巫师手下,达戈跟“遮星鯨”商会之间的约定自然不復存在,他也是运气好,在港口逗留了两天时间就搭上了这艘顺风船。 达戈在甲板上稍微站了会儿,待法术船彻底驶入海洋区域,来时码头再不可见,便返回了自己的房间。 布置好屏蔽和防护的符文法阵,达戈取下面具,褪去身上的长袍,照例先打量自己的身体状况。 他现在全身都是烧伤后溃烂化脓般的伤口,惨不忍睹。 但仔细看,会发现那些伤口下已经有一部分血肉在生长,五臟六腑也颇为健康,除了伤口恶化和癒合所带来的痛苦之外,其实已经不算严重了。 照这个疗愈速度下去,在船只抵达东海岸之前,他或许就能完全恢復如初。 届时的身躯体魄,也將变得更加强悍。 达戈拿出疗伤用的药粉,给全身伤口细细换了一遍药,而后召唤出以鈦,让其继续吞噬“红莲手杖”。 以鈦在格雷格时也损耗严重,总量只剩下一个人头大小,如果说达戈此前对拿特蕾西的红莲手杖餵养以鈦还多少有点心虚的话,那么现在则只剩下理直气壮了。 许久未见的金属山羊勃朗特三世也被他放出来透气,达戈在地板上放了点用不上的金属残渣,然后任由它在不大的房间內跑来跑去。 做完这一切,达戈正式开始自己今日的苦修。 除了每日必须的冥想功课外,达戈目前主攻的方向有两个。 一个是【黄金律法】的金属系法术传承。 晋升三环巫师之后,【黄金律法】的五个法术达戈差不多已全部可以进行修习。 修习之后才发觉这套法术传承的艰深困难,按理来说都是正式阶的法术,给达戈的感觉却比从“骸骨丧钟”獁福林那得到的【幽灵箭】传承要更加玄奥。 五个法术彼此间存在玄妙的联繫,以【黄金律法】为核心,最终的目的似乎是彻底构建出属於【黄金律法】的法术真身。 达戈还是第一次接触到这般有趣的法术,能独立施展,又能进行复杂的组合。 对新法术的习练和探索过程本身就充满了乐趣,达戈对此乐此不疲。 第二个方向,就是对符文的研究。 达戈现在的灵魂结晶已经达到六个,第七个也在凝聚当中,但灵魂法印却只凝炼了五个。 达戈至少还有四个灵魂符印的位置。 这四个灵魂法印位置,达戈现在的考虑是加上自己手上的各种空间系、镜系以及伊西多尔御法者传承,做出最適合自己的选择。 “之前的几个灵魂符印也可以进行进一步的优化升级了。” 无论是【空间银冰】、【冬星】,还是【多重稜镜】,以达戈现在的眼光来看,都有很大的提升和完善空间。 伊西多尔御法者臂环內所蕴含的符文知识浩瀚如星空,这段时间的研究下来,达戈已经获得许多新的感悟, 连带著对幻璃映梦球,神秘花园內得到的那个“动態”的空间符文等等,都有了更深的理解。 再加上奇才爭夺战一系列战斗下来的收穫,达戈现在无时无刻脑海中不在涌现出各种灵感。 他需要一段时间的沉淀,將这些灵感和收穫吸收转化,假以时日,整个人的实力必將再一次脱胎换骨。 第381章 私奔谎言与血色晚霞:风暴降临前的对视 时间一天天过去,达戈自登船后再未走出过房间一次。 每天每顿饭都会有专人送到他的房间门口,而他只需要偶尔感应一下特蕾西的气息和所在位置,对其余的事情一概毫不关心。 幽暗的房间內,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桐木地板上洒下一道笔直的橘色光斑。 有高大挺拔的身影站在一面金属制的银镜前,脚边,一只毛茸茸的灰山羊百无聊赖地一下一下舔著他的脚趾。 “伤势恢復得比预想中的要更快一些。” “咔咔咔——” 达戈看著镜子中的自己,稍稍舒展四肢,身上传来一阵清脆绵密的骨鸣声。 和一个多月前相比,此时的他看起来无疑要好太多了。 体表大部分的“烧伤”都已经癒合,只剩下一些坑坑洼洼的增生性皮肉疤痕,需要时间去一点点抚平。 五官也显露出原本俊美的轮廓,头皮上重新生长出毛髮,黑色的短短一层,结合那些尚未消除的疤痕,给达戈增添许多凶狞霸道的气质。 达戈找出一件法袍慢慢披上,遮住那些结实流畅的肌肉线条,戴上银色金属面具,只露出一双湛蓝如宝石的深邃眼眸。 镜中的男人冷厉幽深,给人一种不可探知的深邃神秘之感。 恍惚中,达戈仿佛看到有阳光微胖的少年之影,正在镜中不断地离自己远去。 摇摇头,將心中泛起的些许波澜抹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 隨手调出自己现在的人物面板。 【姓名:达戈·赫卡】 【年龄:21】 【实力:三环正式巫师(65%)】 这一个多月的时间下来,除了实力之外,他人物面板上一应技能的数据和爭夺战结束时並无太大改变。 剩下的便是【黄金律法】的五个传承法术——【黄金之触】、【黄金之躯】、【黄金之首】、【黄金之心】、【黄金之魂】,全都被他修习到了“入门级”以上。 其中熟练度最高的【黄金之触】,甚至都已经步入“蜕变级”。 进度飞快的主要原因,不仅仅是因为达戈的法术领悟能力超卓,还有便是他早先便感受到的,这五个法术真正的起点,是在衍生出超凡法域之后。 相比於法术上的进展,符文研究的收穫反而要更大些。 对於空间与镜系玄奥在自身法术体系上的拓展应用,他已经有了一些眉目,只等进一步完善,而后付诸於实践去好好验证一番。 “出去走走吧。” 达戈弯下腰,摸了摸勃朗特三世绵软蓬鬆完全不似金属造物的小脑袋,將其收入空间指环,而后推开房门,慢慢走了出去。 一片橘红色的霞光瞬间映入他的眼帘。 此时正是太阳快落山的时候,海面上一片平静,遍布金光,空旷辽阔的天穹上则布满了灿烂的火烧云。 达戈走到甲板边的栏杆处,朝底下俯瞰去。 只见最底层最大的甲板上是那群学徒阶的少年们,正围聚在一起大声地谈论著一些有的没的话题, 一个个眼睛则不断往上边瞟去,像是想要引起某些人的注意。 这群人顶上的三层甲板处,摆著一张白色的小桌子,红髮和绿髮的少女正凑在一起小声聊著什么,时不时发出轻微的笑声。 达戈的出现引起两拨人的注意,底下的少年们自然没什么好说的,三层甲板上两名少女倒是一块儿朝他看来。 其中的红髮少女瞥了他一眼就收回目光去,其旁边的绿髮少女却看他一脸好奇的表情。 两人身旁,那个黑纹冷峻男子照例存在著,他转过头来跟达戈对视,脸上的冷峻缓和,甚至还衝达戈善意地微笑了一下。 达戈顿时有些忍不住的诧异。 也不知道特蕾西这一个多月里在船上到底做了什么,底下那群少年被她的美貌耍得团团转也就算了, 看著身份还可以的绿髮少女竟然也跟她好的跟闺蜜一样,连带其身边的护卫对自己的態度都变好了许多。 “无聊死了。” 几分钟后,从三层甲板上离开的特蕾西打著哈欠走到达戈身边,趴在他旁边的木质栏杆上眯著眼睛懒洋洋地望著远处的火烧云。 “这艘船上,已经快没有任何能够让我提起兴趣来的东西了。” 达戈听著特蕾西的嘟囔,忽然捕捉到她身上闪过的一丝异样波动,眼神不由微凝,开口道:“你的实力在恢復。” “不然呢。” 特蕾西转过头来看他,晚霞的顏色映照在她的脸颊,似笑非笑,“你希望我一直像个废物一样任由你摆控吗?” 两人无声地对视。 在外人看来,两人现在的样子显得浪漫且曖昧,但只有当事人才清楚,两人周围的空气在一点点变得冰冷和紧张起来。 终於 “不。” 达戈摇头,转过脸去避开特蕾西的注视。 他望著海平线,平静开口:“恰恰相反,在我看来这是一件好事,你应该比我要迫切一万倍地想摆脱现在的状態吧。” “哎。” 特蕾西不知怎的轻轻嘆了口气,她趴在栏杆上,跟底下正好奇看著他们两人的绿髮女孩招手,然后开始说起一些看似无关的话题。 “多么单纯可爱的女孩啊,在本该享受青春的美好年纪,却不得不背负起为整个家族的人报仇雪恨的责任。” 特蕾西自言自语地说著,她的眼睛落在三层甲板的绿髮女孩身上,讲述对方的名字,以及整个家族的人如何在仇家的手下死绝, 她被仅剩的族人带走逃离,逃向仇家无法找到的地方,寻找报仇的契机。 达戈听著特蕾西的讲述,渐渐感觉出一些异样的味道,他和特蕾西之间的感应,让他捕捉到特蕾西此时心底泛起的丝丝情绪波动。 她正在讲述的,似乎並不完全只是属於底下那名绿髮女孩的故事。 此前在格雷格的旅店房间內,那场滂沱大雨之下,特蕾西流露出的痛苦和悲伤,似乎再一次在她身上涌现。 或许是因为两人之间灵魂联繫的缘故,达戈心里竟对特蕾西生出一些莫名的,“荒谬”的同情和怜惜。 他抑制不住內心的衝动想要开口询问,但等话说出口的时候,却又生生换了个问题。 “你对她的事情知道的这么清楚?她怎么连这些都会对你说?” “因为我们同病相怜。” 特蕾西支起身子,眺望远处的眼眸在这一刻平静淡漠得让达戈感到前所未有的陌生。 然而下一秒,她却又转过头来,一脸玩味地对达戈说道:“我跟她们说,我们俩是私奔出来的,你家族的人一直不同意我们在一起,因为我没有任何的巫师天赋这一路上,为了我,你几次都差点死掉。” “呃~” 达戈瞬间愣住,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难怪他一个多月的时间没露面,绿髮女孩两人对他的態度有著如此大的转变,看他的眼神也都怪异中带著浓浓的钦佩。 敢情是將他当成为了爱情不惜付出一切的巫师界“大情圣”了啊! 就在达戈满心无语之时,忽然,远处天空中灿烂的火烧云在几个呼吸间突兀统统退去。 天色迅速昏暗下来,底下的大海开始剧烈地动盪。 第382章 梦幻的海龙神 前一秒,晚霞铺金,梦幻綺丽。 下一瞬!天,直接塌了! 浓墨般的乌云如同狂暴的凶兽,一口吞噬天光!水桶粗的雷霆在云层深处疯狂嘶吼! 漆黑死寂的海面上,怒浪排空!灭世般的风暴,轰然匯聚! 法术飞船成了天地间仅存的孤灯,像块案板上的肥肉,正被硬生生拖入阴森的九幽鬼蜮! “快跑啊!起风暴了!” 甲板上的少年们嚇得尖叫连连,屁滚尿流地往船舱死命钻。 船员们目眥欲裂,嘶吼著驱赶人群。 混乱中,达戈余光一瞥。 那个绿髮女孩,正被一个满脸黑纹的冷峻男子死死护在怀里,撤回船舱。 女孩惊恐的目光,还在不断朝达戈这边瞟来。 “这鬼天气,变脸比翻书还快!” 达戈冷哼一声。 他眼底猛然炸开刺目的白光! 繁复玄奥的纹路瞬间在额前疯狂交织——【真相之眼】,开! 视线洞穿虚妄!他死死盯住风暴倒卷的核心! 嘶!达戈倒吸一口凉气! 无数游离的能量粒子,正疯了一般朝著那片海域殉道般匯聚! 那漆黑如渊的海面下,竟有成百上千道粗壮的深蓝能量光柱轰然暴起! 有东西! 有一个体型大到令人髮指的恐怖存在,正在深海之下急速游动! “我就知道!只要跟著你这扫把星,准没好事!” 一旁的特蕾西撇了撇嘴,没好气地吐槽。 “放屁!你怎么不说这是你这女人自带的厄运光环?” 达戈毫不客气地懟了回去。 生死关头,他可没空废话! 达戈目光如刀,厉声低喝:“滚回你的房间去!老子去探探底!” 特蕾西耸耸肩,倒没反驳,只是眼底透著一抹满不在乎的冷意。 两人心里比明镜还亮:在绝对的灾厄面前,这破木板船上的任何房间,都跟纸糊的没区別!要死,大家一起死! 达戈身形如猎豹般窜下甲板! “砰砰砰!” 核桃大的暴雨子弹般砸下! 飞船外的符文法阵光膜被砸得疯狂扭曲,光芒明灭不定,涟漪盪得像一口快要沸腾的破锅! “咔咔……” 护罩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达戈暗骂一声废物!这破船的防护阵堪堪二阶,连他隨手捏个盾都比这结实! 一旦被风暴中心擦中点皮,这飞船绝对会像饼乾一样被碾成粉末! 船主显然也慌了神。 引擎疯狂咆哮! 整艘法术飞船不要命地强行掉头,船头如利剑般死死向上拔高!想要不顾一切地逃出这片死地! “轰!轰!轰!” 大海怒了! 百丈高的水墙如同远古巨人的城墙,拔地而起,又轰然砸落! 狂暴的水汽化作实质的白雾,將飞船像玩具般疯狂拋弄! 达戈双脚死死钉在甲板上,瞳孔地震! 他见过五环巫师的毁天灭地,但在这真正的天地狂怒面前,啥也不是! 人在自然面前,简直比螻蚁还要可悲! 面对五环巫师,达戈敢搏命! 可面对这片怒海,他生平第一次感到窒息般的绝望。 反抗?在这等天威面前,连命运都得低头! 一层甲板上早已空无一人。 只剩几个双臂虬结的船员,正在死死拽著粗大的缆绳! 这几个底层巫师学徒兼修过骑士法门,浑身肌肉都快要爆开! 达戈正欲出手帮忙,异变突生! “刺啦——!” 一道百丈粗的血色雷霆,如同创世之剑,轰然劈开苍穹! “轰隆隆!” 恐怖的雷音將所有人的灵魂都震出窍!船员们当场僵直,七窍流血! 而在那被雷光撕裂的无尽黑暗中,所有人看到了让他们永生难忘的一幕! 不远处的黑海之下,海水猛然炸开! 一片浩瀚无边的银色“山脉”,带著碾压一切的无上霸气,狂暴出水。 这根本不是山!它在急速拔高!百米!千米! 眨眼间,它的高度甚至直接碾压了半空中的法术飞船! 一头古老、厚重、体型庞大到让常识彻底崩溃的深海巨兽,破开天地,傲然降临! 它的鳞片闪耀著金属浇铸般的极致银辉! 仿佛整个宇宙的星月之光,都倾注在了这具不可思议的肉体上,刺目到让人眼球滴血! “唰——!” 遮天蔽日的银色巨鰭,宛如斩天的神明之刃,轰然划破万里海疆! 水流倒灌,天地轰鸣! 那鱼鰭大到什么地步? 它简直盖住了半个世界!无数流光在上面疯狂折射,美到妖异! 海啸倒卷!潮水崩塌! 甚至连头顶万米高空的重重黑云,都被它出水的气浪硬生生绞得粉碎! 当它再次入水,那如银月弯刀般的巨鰭,在死寂的黑海中拖拽出一条长达万米的绚烂星河! “嗡——!” 这一剎那,飞船上所有人的大脑集体宕机! 时间,仿佛被死神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都成了一尊尊石像,呆滯地仰望天空。 就像一群卑微到极点的蚂蚁,屏住呼吸,眼睁睁看著撑天巨人的脚踝从头顶碾过! 直到海啸的狂轰再次砸落,达戈才猛地抽了一口冷气! “扑通!扑通!” 他的心臟像战鼓一样在胸腔里疯狂锤击! 刚刚那一瞬,他的灵魂几乎被那股神威直接绞碎! 堂堂三环巫师? 狗屁,在这头巨物面前,他连一粒浮尘都算不上! 只配做灰! “砰!” 法术飞船的护罩早已被气浪像撕窗户纸一样撕得粉碎! 暴雨如瀑,狠狠浇在眾人头顶。 一个老船员瘫软在地,双眼空洞,像个疯子一样疯狂磕头呢喃: “海龙神……那是上古的……海龙神啊!” 达戈死死攥紧拳头,倒抽著凉气! 他终於懂了!这场毁天灭地的风暴,不过是这头巨兽翻了个身引起的涟漪! 那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银色神躯,已经成了刻进他灵魂深处的钢印!再也抹不掉! 大场面他不是没见过! 在贝黑莱特的传承梦境中,他直视过绝望冬龙,见证过它与不死鸟撕咬苍穹! 但那只是虚幻的录像!是隔著万古岁月的残影! 突然!达戈的眼底燃起一团疯魔般的火焰! 一股狂暴到极点的衝动,像火山一样在他的天灵盖里炸开! 去追它! 去追逐这等古老神明的足跡,哪怕下一秒就被它游动的暗流碾成肉泥,也在所不惜。 这股衝动无法无天,完全无法克制。 就像走火入魔的朝圣者,听到了至高真理的召唤! “我去引开它!” 达戈双目赤红,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 他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如同一头疯魔的孤狼,朝著船舷狂冲而去! 纵身一跃!直坠深海! 朝著那银色神明消失的深渊,一头扎了下去!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疯了,他只知道,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像岩浆一样燃烧,沸腾。 漫天暴雨如同鞭子般抽打在他的身上。 头顶雷蛇狂舞,替这个疯子照亮了赴死的路! 刚衝出飞船的瞬间,天地翻覆,方向感瞬间被绞杀殆尽! “轰——!” 万吨重的漆黑巨浪排山倒海般砸落,一口將他吞入冰冷刺骨的深海地狱! 海水疯狂灌入,达戈像头绝境中的野兽般拼死挣扎! 脑域深处,七颗灵魂结晶如同燃烧的金色金刚石,光芒暴涨到极致! 精神力不要命地呈环形向外疯狂辐射! 但在无边无际的怒海中,他这引以为傲的力量,渺小得像一滴可悲的水珠。 他在海底发了疯一样地死死搜寻。 甚至连他自己都忘了,到底在找什么? 只是骨子里的执念在烧。 异变突起! 刚才还狂暴如绞肉机般的海水,竟在万分之一秒內,陷入了死一般的诡异寂静! 紧接著,一束如梦似幻、圣洁到极致的银色神光,穿透了黑暗的海底! “嗡——!” 整个无尽的深海水下世界,瞬间被这股绝美的银辉彻底点燃! 梦幻!神圣!不可直视! 第383章 狡猾的特蕾西,西格玛达戈 达戈死死钉在冰冷的海水中。 肺部的氧气几乎要被水压榨乾! 但他连一根手指都不敢动! 前方,那头足以碾碎常识的远古神明,终於露出了全貌! 那是怎样一头怪物啊! 形如海鰻,却比起伏的山脉还要庞大。 刀锋般的嶙峋鰭叶疯狂切割著暗流。 每一片银鳞,都鐫刻著繁复到让大脑宕机的天然符文。 头顶那片银色珊瑚林,正向深渊洒下神圣的迷濛光华。 突然,巨鰻猛地回首。 “嗡——” 达戈脑中犹如被人抡了一记重锤,耳膜几欲撕裂。 他对上了那只眼睛。 那瞳孔里根本没有达戈这种螻蚁的存在。 但他却在里面,看到了星辰毁灭、万物新生的浩瀚深海! 时间,在这里被无限拉长。 就像人在极度惊恐时,一秒钟被放慢成了一个世纪。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不知究竟过了多久。 脸颊传来如火烤般的刺痛。 达戈猛地抽了一口冷气,眼皮豁然撑开! 刺目! 一轮烈日正悬在头顶,疯狂倾泻著热量。 达戈下意识抬臂挡光。 他腰背发力,猛地坐起,瞳孔瞬间收缩! 水面微波荡漾,天朗气清。 狂暴的雷霆呢?灭世的风暴呢? 还有那头大到离谱的银色巨鰻,统统人间蒸发! 仿佛昨夜的生死一线,只是一场荒诞的梦! 强烈的失重感袭来,就像一脚踩空了楼梯。 达戈心头空落落的。 他坐在海面上,死死攥著拳头。 半晌,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 闭目,感应! 精神力如雷达般扫出,死死锁定了特蕾西的方位。 “轰!” 水面炸开,达戈化作一道残影,撕裂空气狂飆! 不久,前方音爆声起! 一道黑影如炮弹般迎面衝来。 正是绿髮少女身边的黑纹冷峻男子! 看到达戈,男子紧绷的肌肉猛地一松。 他冷冷点头,没有任何废话。 两人默契转身,並肩撕裂音障,狂飆突进! 前方,法术飞船的庞大轮廓破云而出。 符文法阵光芒流转,甲板上一派劫后余生的祥和。 “砰!” 两人重重砸在甲板上,踩出蛛网般的裂纹! 达戈还没站稳,一阵香风猛地撞入怀中! 柔软娇小的身躯死死缠住了他! 达戈浑身肌肉瞬间应激绷紧,犹如一块钢板! 鼻尖全是特蕾西的味道。 “呜呜……” 特蕾西像只受惊的小猫,在他怀里拼命抽泣。 达戈一愣,刚要低头安抚。 却正好撞见她眼底那一闪而逝的狡黠与戏謔! 装的! “你太衝动了。” 黑纹男子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很多时候,勇敢也等同於莽撞。” “既然带她出来,就该替她想清楚。” “没了你,她在这世上寸步难行。” 听著这番“爹味”教诲,达戈嘴角狂抽! 男子重重拍了拍达戈的肩膀,大步走开。 甲板尽头,绿髮少女正双手合十。 她一脸姨母笑地看著“相拥”的两人,满是祝福。 达戈:“……” 这特么都哪跟哪啊! 片刻之后。 砰!房门反锁。 特蕾西瞬间变脸,嫌弃地疯狂拍打衣服。 活像沾了什么超级病毒,拼命想拍掉达戈的气味。 “演够了?有意思吗?” 达戈拉过椅子金刀大马地坐下,面沉如水。 “相当有意思!” 特蕾西嘴角疯狂上扬。 看到达戈吃瘪,她就像三伏天喝了冰水一样爽! 这是她目前唯一能噁心到达戈的“反击”! “別扯我,聊聊你吧。” 特蕾西动作一停,一双美目似笑非笑地逼视过来。 “刚才老娘连遗书都想好怎么写了。” “我还真以为你要去给那怪物殉情呢。” 达戈瞳孔一缩,陷入了死一般的死寂。 半晌,他死死咬著牙,摇头道: “我不知道为什么。” “我脑子里就像被种了蛊,拼了命也想跳下去!” “这很正常。” 特蕾西语气转冷,倒了杯红酒。 达戈猛地抬头,诧异地看她。 “神明般的古老生物,自带恐怖的生命力场!” “弱者面对它们,就像飞蛾遇到烈火!” “越是拥有高阶血脉的巫师,这种找死的衝动就越强!” 达戈一把攥住桌角。 “那你呢?你为什么毫髮无损?” 特蕾西极其囂张地翻了个白眼。 “蠢货!” “你见过烈火会去倒贴冰水吗?” 达戈被噎得哑口无言。 特蕾西冷笑连连,步步紧逼。 “一点血脉的原始衝动都压制不住。” “真搞不懂,你当初的『涅槃』仪式是怎么活下来的?” 达戈眼底闪过一丝异色。 他强硬地切断话头,眼神锐利如刀: “你既然看到了,知道那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吗?!” 特蕾西摇了摇头,眼中也有一抹化不开的悸动。 “大陆缝隙的深海里,藏著太多禁忌。” “有些老怪物,从太古纪元就苟活至今!” “巫师界能观测到的,不过是冰山一角。” “当然,也不是每头畜生,都配拥有真名!” 达戈目光疯狂闪烁,大脑飞速运转。 特蕾西拍了拍手,扭著腰走向门口。 “行了,閒聊结束。” “门外那个小可爱,还等老娘去讲睡前故事呢。” 门关上了。 达戈犹如一尊雕塑,死死坐在黑暗中。 银色巨鰻的恐怖竖瞳再次在脑海炸开! 血脉本能? 放屁! 达戈心跳狂飆,血液如同岩浆般在血管中奔涌! 真正逼他跳海的,是特么的“命运”! 面对无法抵抗的灾难,那头巨兽就是不可忤逆的命运实体! 奇才爭夺战的生死搏杀,早让他看清了前路! 他跳下去,就是要手撕这狗屁的命运! 他要把掌控自己生死的权力,死死捏在自己手里! “呼——!” 一口浊气如利剑般吐出,震碎了空气! 生死一线的刺激,让他的灵魂完成了极致的涅槃! 巫师信念,坚如神铁! 他反手拍出一枚符文,意识悍然沉入其中。 肝!死命地肝! 巨鰻插曲后,航程彻底成了枯燥的刷经验之旅。 无数先辈用命蹚出的东海岸航线,確实安全。 碰上那头银色巨兽,简直比中彩票还离谱! 万幸的是,没出什么要命的么蛾子。 疯狂苦修下,大半航程转瞬即逝。 某日清晨,海风猎猎,碧波万顷。 达戈与特蕾西並肩立於最高层甲板。 狂风扯动衣袍,猎猎作响,极目远眺。 旁边,赫然是那绿髮少女和寸步不离的黑纹保鏢。 “不到一星期,就要到东海岸了……” 绿髮女孩死死抓著栏杆,满脸写著不舍。 “茉莉,你们真的不跟我们走吗?” 短短两个月。 这个叫碧翠丝的傻白甜,已经被特蕾西彻底洗脑。 单方面把特蕾西当成了过命的亲闺蜜! 临近分別,这已经是她第n次拋出橄欖枝了。 第384章 三环黑袍巫师 “这得让达戈来决定。” 特蕾西熟练地將问题踢给达戈,绿髮女孩碧翠丝满怀期待地转头看向达戈。 达戈没有回答,但沉默的態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好吧。” 碧翠丝满脸遗憾的表情,紧跟著又不断地跟特蕾西说话。 “茉莉,等到了地方,你一定要记得联繫我,如果没有合適的落脚地,我非常希望你们能过来与我们一起。” 达戈在一旁听著碧翠丝真心诚意的话语,心中不知该如何评价。 身负家族血债,还有被人追杀的危险,却拼命邀请一个才认识不到两个月的结伴同行,眼前这个女孩確实是有些天真的厉害。 他下意识看了眼旁边的黑纹冷峻男子,看到对方同样也是满眼的无奈,几次欲言又止,作为碧翠丝身边保姆般的人物,估计以后有的是他头疼的时候。 不过这些都跟达戈没什么关係,再过几天,他跟特蕾西便要和两人分別,以后怕是再也不会见面。 达戈眺望著远处的海平线,几只雪白的海鸥正在天空中飞翔,也不知道是不是体內原身“达戈”的灵魂影响,他竟也生出几分“近乡情怯”之感,思绪也慢慢飘到已不再遥远的东海岸上。 达戈隨手將脸上的面具取下,任由温润的海风吹拂面颊。 他的伤势已经好的差不多,再戴不戴面具都无所谓了。 “哇哦。” 一声惊嘆的轻呼声在耳畔响起,达戈循声望去,看到碧翠丝正目不转睛地看著自己。 一边看,还一边小声跟一旁的特蕾西说:“达戈原来长得这么英俊,怪不得你能有这么大的勇气和他一起冒险,不过你也长得非常漂亮,你们俩简直是我见过最为般配的伴侣。” 碧翠丝不断说著,双手抱拳,眼神几乎要融化一般,一副磕糖嗑晕了的表现。 特蕾西做出一副“害羞”的表情,但两人之间的灵魂感应传递迴来的情绪波动却显示著她此时的內心到底是有多无语。 咎由自取 达戈心里感到好笑。 想了想,索性冲狂嗑两人cp的碧翠丝投去一个善意的微笑,而后用一种无比“深情且温柔”的目光看向特蕾西。 特蕾西无比“害羞”地在他的目光下垂下头,碧翠丝看著两人的样子,羡慕和感动得几乎都快哭了。 而达戈这边,接收到来自特蕾西的“恶意”也瞬间浓烈了十倍不止。 他甚至都能在脑海中想像出特蕾西衝著他大翻白眼的样子。 “哈。” 达戈狠狠“戏耍”了一番特蕾西之后只觉浑身畅快,丟下几人,独自走到一旁。 底下传来阵阵的喧闹声,是那群从巫师学徒少年们正在甲板上烧烤,说笑的声音特別大。 船即將靠岸,这一个个也开始享受起来了。 达戈忽然发现其中一名红头髮,脸上长了几颗雀斑的少年似乎显得颇为不合群,他並没有参与少年们的聚会,反而一直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自己。 达戈读到少年眼中的恳求和渴望,很清楚他心里在想著什么。 这是一群被巫师界拒之门外的年轻人,有人选择接受命运,回归贵族生活,舒舒服服度过接下来的人生; 自然也会有人心有不甘,想要再爭取爭取。 眼下这艘法术飞船上,除了这群少年之外,就剩下达戈和碧翠丝两拨人,而他们明显都是正式巫师,红髮雀斑少年显然是將最后的期望寄托在他们身上了。 不过达戈並未给予回应,只是淡淡將目光转到一边去。 他隨手拿出一根苍白的骨指,这骨指本来应该有三截,但最顶上的一截像是被风化消蚀了,显得有些怪异。 达戈將骨指拿在手中慢慢把玩著。 埃瓦奎给他的这根不知是什么生物的神秘骨指颇为好用,连四环奇蹟巫师的探测都能完全屏蔽,且那股掩盖灵魂气息的神秘力量持续的时间还很长。 当初他在荷马蓝小镇用过一次,直到现在,还有一部分骨指的力量在他身上残留著——一般人根本无法探知清楚他具体的实力。 “还能再用两次。” 他摩挲著手里的骨指,下意识朝特蕾西的方向望去一眼。 虽然现在他和特蕾西之间的关係颇为缓和,但谁也不知道一旦两人之间的“共生”状態解除,后者会不会对他做出什么报復行为来。 有埃瓦奎的神秘指骨,对那一天的到来他心里也算多出不少的底气。 正想著,忽然耳边传来一阵短促的哨声。 达戈抬头,看到船只瞭望台上一名船员正眉头紧皱地放下手里的哨子。 循著对方的目光望去,只见远处几只海鸟四散飞走,一个发光的小黑点正朝他们的方向飞速靠近。 黑点接近,是一艘精致小巧的法术飞艇。 达戈远远看到一道身穿长袍的人影从那飞艇中走出,径直而来。 “三环巫师,是黑袍的。” 达戈准確捕捉到来人的实力身份,微微一怔。 在接近东海岸的海域,竟然还会出现三环巫师的存在,属实是有些罕见。 还未等达戈做出什么反应,一道人影已经从他旁侧急速衝出,瞬间衝破法术飞船的符文法阵,向著那三环黑袍巫师而去。 是碧翠丝身边的黑纹冷峻男子,与此同时,碧翠丝和特蕾西两人也手拉著手急匆匆地跑到他的身边。 “是巫毒教的人。” 此时的碧翠丝神色苍白,一脸慌张无措的样子。 “他们他们竟然会追到这里。” 第385章 黄金律法之威 巫毒教。 达戈搜索了一下脑海中有关南部巫师界各大巫师势力的名字,发现並无有关“巫毒教”的印象。 想来可能只是一个小型巫师势力,並不在科丝蒂曾给他的名单上。 这时候,黑纹冷峻男子已经跟那名巫毒教巫师交上手了。 前者只是二级后期的实力,按理来说根本不可能是对方的对手。 但黑纹冷峻男子突兀扯去身上的黑袍,显露出底下一副长满弯曲尖刺的古怪黑色鎧甲,紧跟著脸上的黑纹如活物蠕动,生长出一根根的血丝,在鎧甲上勾勒出各种奇怪的图案。 两人一照面,冷峻男子便立刻落入下风,但依靠身上的法具鎧甲,竟硬生生抗住了巫毒教三环巫师的进攻。 之后的事情便变得愈发诡异,隨著战斗时间的推移,冷峻男子的实力竟不断地快速拔升,反而將局势一点一点给扳了回来。 “这是什么法具套装?” 达戈有些诧异,他能清晰感知到冷峻男子持续增长的实力全部来源於他身上的鎧甲,这副鎧甲似乎有吸收对手壮大自身的诡异魔力。 他利用【真相之眼】捕捉到巫毒教的三环巫师身上不断有各种灰黑色的物质被鎧甲吸收,源源不断地转化成能量,只是奇怪的是,被吸收的巫毒教三环巫师似乎並未受到任何的影响。 “比索可以抵挡一阵。” 这时候,一旁的碧翠丝急切地开口道:“我还有一艘法术飞艇,这里距离陆地已经不远了,戴米恩、茉莉,你们要跟我一起走吗?” “万一被巫毒教的人给追上,可就麻烦了。” 碧翠丝紧紧拉著特蕾西的手,一抬手,手上的空间指环光芒闪动,几人眼前立刻出现一艘造型优美的法术飞艇。 她不断催促达戈两人一起上船,达戈却不为所动,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 碧翠丝这个女孩不知道是蠢还是坏,她的追兵来了,这个时候旁人离她越远才越安全吧。 突然爆发的三环大战引起整艘船的人一阵骚动,那些呆在甲板上烧烤的巫师学徒少年大概从未见过如此级別的巫师大战。 一个个好奇心压过了恐惧,竟没一个人躲回船舱,全都站在围栏前使劲朝前张望。 倒是船上的船员反应过来,开始操控整艘船调头,船只行驶的速度也明显开始加快。 “轰隆!” 莫名的坍塌声,整艘飞船的船身陡然往下沉了一截,船身外撑起的防护能量罩受到无形之力的挤压,像一颗巨大的泡泡,猛地向下凹陷,紧跟著便轰然告破。 一股磅礴的精神力悄然落在船身上,整艘飞船静止,船上的所有人顷刻都有种被什么东西给死死遏住喉咙的感觉,空气也变得无比的粘稠。 有人惊恐地抬头向上看,发现头顶的位置不知何时多出一道法袍猎猎的人影来。 其完全取代了原本太阳的位置,身上散发出无与伦比的可怕威势,仅凭自身所释放的力场之力,就直接將整艘法术飞船牢牢定住。 “三三环巫师?!” 有人失声惊叫。 “完了。” 甲板上,碧翠丝看到那道人影出现,俏脸一白,整个人几乎当场瘫软在地。 而在不远处,有怒吼声传来,身穿黑色鎧甲正与另一名巫毒教三环巫师鏖战的冷峻男子身上猛地爆发出一圈气浪,直接摆脱战团就要朝这边赶来。 “茉莉,达戈,是我连累了你们,巫毒教的人不会轻易的放过你们的,他们全是些冷血的刽子手。” 碧翠丝口中喃喃著,估计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现在正在说著什么。 特蕾西充满同情地看她一眼,转而將目光投向达戈。 “你竟然也会有为別人求情的时候?” 达戈诧异地看著她,特蕾西面无表情地轻哼了一声。 达戈摇摇头,旋即身形腾起,只是眨眼时间,便出现在和近前那名巫毒教三环巫师齐平的高度。 这是个面色苍白,脸上遍布皱纹的男子,气质阴冷,一双眼珠诡异的只有眼白没有眼仁。 他对达戈如此轻鬆突破他的精神力场感到微微的诧异,皱了皱眉,而后冷淡开口:“不关你的事,年轻人,出手之前,最好先考虑一下后果。” 达戈连废话都懒得跟他说上一句。 精神空间內,七颗灵魂结晶陡然发光,淡金色的精神力场透体而出,瞬间撕开周遭一片属於巫毒教三环巫师的精神力场。 “三环中期?!” 后者感应到达戈身上散发出的气息,瞬间色变,灰色的嘴唇立刻便急速嚅动起来。 达戈神色寻常地抬起手,一团漆黑之中微微透著几分赤色的金属从他的法袍底下如活物一般躥出,底下某个红髮少女见到这一幕眼皮顿时使劲跳了跳。 伴隨著独特的法术韵律传出,以鈦在虚空中凝成如章鱼触手般的形態,剎那间撕裂虚空,朝面前的巫毒教巫师呼啸而去。 【黄金之触】! 这还是达戈自晋升三环巫师以来,第一次施展正儿八经的三阶法术。 没有任何的附加手段,仅仅只是最简单的法术攻击。 漆黑泛金点的金属触手“轰隆”一声打碎周遭一片的虚空,结结实实地抽打在对面巫师的身上。 “嘭!” 什么东西剧烈爆开的声音。 伴隨著一声悽厉的怪叫,一道人影从法术威能爆发的中心区域急速躥出,根本连看都不敢再看达戈一眼,慌不择路地便朝一个方向逃窜出去。 达戈怔了一下,连自己都对这一战斗的结果感到些许的诧异。 “【黄金律法】!” 精神空间內,某颗灵魂结晶內蕴藏的灵魂法印悄然闪光。 霎那间,挥舞在达戈周身的七八根章鱼触手从漆黑悄然化作璀璨的金黄,触手本身也猛地膨胀数圈。 每一条金属触手上,都生长著一个个高速旋转的锯齿,释放出炽热而又恐怖的气息,仿佛一根根运转到极致的高温黄金炼锯,似乎还有滚烫浓稠的黄金岩浆从那链锯上一滴滴地淌落下来,灼透虚空! “撕拉——” 达戈心念微动,其中一根触手消失,空气中留下一道清晰无比的黄金轨跡。 远处正在疯狂逃窜的巫毒教三环巫师仿佛感应到什么,一面从怀中掏出各种法具,一面大声呼喊,像是告饶之类的话。 然而没等他口中的话说完,整个人便已经被一道模糊的黄金之影击中! “嘭啪!” 天空中炸开一团小小的血雾烟花,一道模糊的灵魂虚影刚想飞出,下一秒就被肆虐的能量给彻底撕碎。 当那沾染了斑斑血跡的黄金触手悄无声息地缩回至达戈身旁,这片战场,诡异得安静下来。 正向著法术飞船方向一前一后追赶的冷峻男子和另一名巫毒教三环巫师,全都停下来,神情怔怔地看著达戈。 法术飞船上,那些处於惊惶状態的学徒少年和船员们,也全都呆住了。 包括先前还一脸绝望之色的碧翠丝。 唯一看著毫无反应的,大概就是特蕾西了。 就连达戈自己,此时的表情都显得有些奇异。 他轻轻接住被精神力卷回的属於死去巫毒教三环巫师的空间指环,看著那华美灿烂,如神话传说中某些不可言说怪物肢体的黄金炼锯触手。 脑海中不由回想起当初遥望噬金者黄金国度时所见到的,某一尊不可名状的巨大伟岸的黄金璀璨虚影。 他知道传承至梅尔维尔“噬金者”【黄金律法】的法术威力不俗,远超一般的三环法术。 但没想到仅仅只是一个【黄金之触】,仅仅只是蜕变级的熟练度,在经过【黄金律法】的加持之后,威能竟然能大到这种程度! 同等级同境界的三环巫师,在手段尽出的情况下。 被他两下拍死。 第386章 大人不要嫌弃 当然,造成【黄金之触】强大的原因有很多。 精神力的两次纯化,同样七颗灵魂结晶,达戈的精神力强度却是同等级巫师的十倍不止。 以鈦在吞噬完红莲手杖上的全部稀有金属后,品质大幅度提升,已经超出一般三阶材质的范畴。 是否达到四阶达戈不清楚,毕竟他也没接触过四阶以上的炼金材料。 现如今的红莲手杖就只剩下两截光禿禿的棍子,材质竟然像是某种木头,以鈦吞噬掉的,似乎只是其表面的一层金属装饰。 “精神力、法术传承、施法装备,形成一名巫师最终战斗力的因素无非就是这么几个。” 此刻的达戈心中不由地生出几分莫名的感慨。 同等级状態下,普通巫师和天骄级巫师之间主要便是在这几个方面上拉开差距的,不知不觉间,他已经是脱离普通巫师的范畴,完完全全躋身天骄之列。 面生黑纹,身穿古怪尖刺鎧甲的冷峻男子愣愣看著眼前那举手投足便轻描淡写地抹杀掉一名巫毒教三环巫师的俊美青年,所受衝击和震撼之大,一时之间竟让他有些恍惚。 忽然,他看到那青年隨意转过身来,將目光投向他这个方向,紧跟著缓缓抬起一只手,向他的位置轻轻一指点出。 霎那间,无穷无尽的神秘气机自对方的指尖奔涌出来,天地间茫茫多的游离能量粒子匯聚。 一瞬间冷峻男子只觉头皮发麻,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狠狠攥住了。 他惊骇欲绝,下意识想要躲闪,可还没等他有任何的动作,陡缩的瞳孔中便倒映出一道怒龙般的深蓝光柱,“唰”一下便从他身侧射过去。 他整个人仿佛被北地天穹的极光贯穿,几乎叫血液冻结的寒流瞬间席捲全身。 冷峻男子眼睁睁地看到一片炫目的深蓝从那俊美青年的脚下飞速延伸出来,穿过他所在的位置,急速朝他身后方向掠去. 等他面庞僵硬地慢慢转头,很快便难以置信地看到,此前那个一直与他鏖战的巫毒教三环巫师此时已然变成一个人形的冰坨立在他的身后,正化作一片片的冰尘雪片被风吹得散去。 在冰坨和俊美青年的脚下,接近十里的海平面尽数被厚厚的冰层给覆盖,无数雪花飘散,仿若一条凭空生成的虚空冰雪“甬道”! “呵~” 冷峻男子狠狠打了个寒颤,这时候,远处的法术飞艇掉头飞走,近前的俊美青年似乎並没有什么追赶的意思,简单扫了一眼便转身离开了。 冷峻男子看著对方没入船身的背影,脑子直到现在都没彻底反应过来。 一直以来,他都將这名在船上偶遇的年轻巫师当成一个普通的一级巫师来看待,不曾想,对方竟是个能轻鬆抹杀三环巫师的可怕存在。 从之前和对方的相处中得知,他们是被人追杀才“逃”到船上来的,如果真是如此,那么追杀他们的人又该有多强大? 奇蹟巫师? 这对“私奔”出来的巫师情侣,身上到底藏著怎样深厚的背景啊?! 冷峻男子脑子一团乱麻,几乎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落回甲板上,而那些全程围观战斗爆发和结束的学徒少年们,一个个更是恍惚得仿佛活在梦里。 房间內,达戈安静坐著,隨意翻看著刚从巫毒教三环巫师手上得到的空间指环里的东西。 也没什么特別有价值的东西,唯一能让达戈稍微提起点兴趣的,可能就是里边装的一大堆乱七八糟、五花八门的毒药和解毒剂了。 巫毒教传承以黑暗系法术为主,各种施毒手段为辅。 一般巫师碰到这类存在会很头疼,不知怎的可能就死在对方的“盘外招”之下,可惜他和达戈的实力差距太大,用毒的手段都没来得及施展,就被达戈强力抹杀。 “嘎吱——” 房间门打开,达戈抬头,看见特蕾西神情淡然地走进来。 两人之间並不需要太多的交流,达戈已经清楚对方闯入的目的,眼神自然而然投向其身后的方向。 绿髮女孩碧翠丝和她的护卫黑纹冷峻男子两人跟在特蕾西身后,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达戈脸上没有意外的表情,事实上他也在等对方上门。 “坐。” 达戈神態友好地招呼两人坐下。 冷峻男子不为所动,依旧站著,態度反倒表现得更恭敬了一些。 碧翠丝稍作犹豫,慢慢在达戈面前跪坐下来。 “多谢大人的出手相助。” 碧翠丝拿出一个小小的储物腰囊,双手捧著,恭恭敬敬地递到达戈面前。 储物腰囊没锁,达戈精神力探进去简单扫了一眼,意外看到里边装了有足足十万块高阶魔石。 他诧异地看了眼碧翠丝,发现自己还是有点小看这女孩身上携带的財富了。 “不用了。” 达戈却是没收,摇摇头,隨意道:“就当抵这次同行的船费好了。” 听到达戈拒绝,碧翠丝的动作一下子顿在原地。 她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下意识偷偷扭头向身后的冷峻男子投去求助的目光。 后者递给碧翠丝一个眼神,碧翠丝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之色,而后像是下定某个决心,咬咬牙,又將一个四四方方的铁盒子拿了出来,同先前的储物腰囊一起,再次递到达戈面前。 “这真的是我们所能给出的全部了。” 碧翠丝言辞恳切,“希望大人不要嫌弃。” 达戈一时有些无奈,他帮碧翠丝两人真不是图这些,除了看在她和特蕾西相处不错的份上,也有苦修结束,顺带找人练练手的原因在里面。 不过看碧翠丝现在这副样子,自己不接受她的谢意,这女孩恐怕晚上睡都要睡不好。 达戈想了想,隨手接过碧翠丝递过来的两样东西,將其中的铁盒打开。 只见里边静静摆放著一柄墨绿色的匕首,匕首下还压著几张黑色的皮纸。 匕首的造型很是奇特,手柄处嵌著一颗古怪的眼珠,匕部分出三段刃身,中间留有一小段缝隙,看著血槽又不像血槽。 第387章 恶念兵器 达戈隨手將匕首拿起,入手的瞬间,柄部的古怪眼球立刻快速转动了一下—— 紧跟著达戈感到有一股说不出的邪恶意识从匕首上传出来,试图渗入自己的意识。 “这是?” 达戈感到微微的惊讶,抬头询问眼前的碧翠丝。 回答的却是碧翠丝身边的冷峻男子。 “恶念兵器。” 冷峻男子沉声道:“一种很冷门的古代法具,和我身上穿戴的套装一样。” “能够通过吸收对手的恶念转化成力量来壮大自身,不过需要配合一些额外的手段才能將效果发挥到极致。” 冷峻男子说著,指了指自己脸颊两侧遍布的黑纹。 “恶念兵器....” 达戈眨眨眼睛,他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东西。 竟然能够吸收对手的恶念强大自己,回想冷峻男子和巫毒教三环巫师之间的战斗,想来那时源源不断从巫毒教巫师身上流到冷峻男子鎧甲上的灰黑色物质就是所谓的“恶念”了。 能將“恶念”这种情绪波动转化成实实在在的力量,甚至可以將一名二环巫师提升至短暂能够和三环巫师正面对抗的高度,这恶念兵器的效果確实是有些匪夷所思了。 这时候达戈感应到特蕾西那边传来些许的情绪波动,下意识朝特蕾西看去,却见对方一脸淡定的模样,想来应该是知道点什么。 达戈眸光闪动,细细打量著手里的奇型匕首。 匕首上的那颗眼珠还在滴溜溜转动著,其中释放出的邪恶意识,如同某种邪恶生物俯在耳边低语,不断挑拨著他的某些情绪。 如果是一般人,怕是就此要受到蛊惑。 但这个声音跟达戈曾见识过多次的,每次“绝望冬龙贝黑莱特”意志降临时在耳边响起的那汹涌澎湃的呢语比起来,实在相差甚远。 对他的影响也是微乎其微,跟耳边多了只苍蝇时不时嗡嗡叫两声差不多。 达戈放下匕首,那个声音立刻消失。 他拿起压在匕首下的几张黑皮纸,发现纯黑的不知名兽皮上,密密麻麻画著一件件装备的锻造图。 全部加在一起,恰好能够组成一套名为“懦弱套装”的法具套装。 “恶念兵器和套装锻造图纸,都是从一个古代巫师遗蹟中得到的,佩里克家族由此遭受大劫,巫毒教追杀我们,也是为了这些图纸。” 冷峻男子见达戈翻看兽皮纸,开口解释道,佩里克正是碧翠丝的姓氏。 达戈点点头。 他隨意翻看著手里的“懦弱套装”锻造图纸,这所谓的恶念套装的构成原理和他所熟悉的法具设计原理有著很大的不同。 图纸上密密麻麻画著许多的线条,就好像某种生物的筋络血管一样,给人一种邪恶噁心的既视感,且达戈並没有发现有核心符文的镶嵌位置。 不知道为什么,达戈总觉得有些熟悉。 仔细回忆,他忽然想起来,当初在地精平原,他从復生会那名三环巫师暗首身上得到的古怪羽毛面具,內部的构成好像也是如此。 二者之间难道存在什么关联? 达戈思考著,福至心灵般,隨手將手上的图纸一张张铺在面前,经过几次简单的调换和组合。 最后,全部的图纸就仿佛拼图一般,恰好构成一个完整的图案。 那是一个造型怪异而又狰狞的怪物形象。 身形佝僂,齜牙豁嘴,头上长有两根弯月般的长角,四肢修长且强壮,长尾,身上生长著许多短短的尖刺。 图案拼好,一股混乱、残忍、暴戾的气息立刻扑面而来。 “啊!” 碧翠丝低呼了一声,下意识便转头去看身后的冷峻男子,后者的表情也同样震动。 看两人的反应,似乎连他们都不知道这图纸內竟然还藏著这样的秘密,或许是得到图纸后根本就来不及仔细研究,就被巫毒教的巫师杀上门了。 达戈神色不变,一边端详著面前的怪物图案,一边询问:“这种恶念兵器,套装,会对使用者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目前来看並没有什么影响,只是偶尔晚上会做噩梦,通过吸收恶念而增长来的实力,在一段时间后也会迅速消退。 而且这种吸收存在一个上限,並不能无止境的提升.” “佩里克家族在古代遗蹟內总共得到几件恶念兵器,类似的图纸呢?” 冷峻男子犹豫了下,看了眼身前的碧翠丝,后者傻傻的根本毫无反应,於是老实回道:“总共有七件恶念兵器。” “但在战斗中毁掉了两把,除去给大人您的这把,我们手上还有两把,图纸总共有三套,除了这套『贪婪』之外,还有一套『暴食』,一套『愤怒』。” “....” 达戈连著询问了几个问题,冷峻男子全都一一作答了。 询问完毕,达戈点点头示意东西他收下了,两人也没再说什么,匆匆告辞离开,估计是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回去研究他们手上的两套图纸去了。 待两人离开,达戈自然將目光转向特蕾西。 “你认得这东西?” 特蕾西坐在椅子上,撇撇嘴,道:“古代巫师研究灵界大魔时打造出的法具武装而已,又不是什么稀奇的玩意。” 灵界大魔... 达戈眨眨眼睛,自己在白银之海还遭遇过一次。 他看过相关的资料介绍,古代巫师普遍热衷於探索灵界,且根据灵界的產物,研究创造出许许多多稀奇古怪的东西,很多直到现在都还在巫师间被使用,其中最常见的一个,便是——传讯石。 据说传讯符文的创造就是古代巫师从异世界得到的灵感。 “原来法具套装是由强大灵界生物的身体构成来设计的。” “你连这个都不知道?” 特蕾西嗤笑一声,摇头道:“越是高阶的法具套装,越是需要足够强大的蓝本。” “所谓法具套装,在创造之初,最主要的目的就是想要模仿承袭那些强大的上古、远古,甚至是太古灵界生物的力量,这是一条比直接改造血脉更安全也更简单的道路。” “有一部分套装的设计来源,甚至是某些巫师本人。” “米迦勒身上穿的那套,便是根据她们卢西恩家族先祖,生命女巫的身体所创造的。” 连巫师本人都能作为套装的设计蓝本?! 达戈第一次接受这一理念,心神收到衝击,感到震撼。 这一刻他得以窥见古代巫师冰山一角的强大,在古老的时期,曾有那么一小撮站在巫师金字塔顶端的人物。 他们的实力强大到甚至可以比肩七大魔、神明,远古旧日霸主,等极限生命。 “至於这套所谓的『贪婪套装』..” 特蕾西瞥了眼达戈铺在地板上的图纸,淡淡道:“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应该是以灵界中的『贪婪大魔玛门托斯』为原型设计的邪恶套装。” 第388章 太古巫师的罪孽 “太古时期,巫师们对奥术的探索和研究达到一个顶峰,他们的实力强大到足以蔑视神明,而与力量一同膨胀的还有野心。” “骄傲的太古巫师们將整个宇宙视为自己的狩猎场,毫无节制和规则的滥用世界石,打开了数不尽的通往异世界空间的通道,肆意掠夺各个世界的资源,在不同的位面任意进行自己的实验。” “而这样的结果,是导致大量灵界生物的涌入,最终酿成巨大的灾祸。” “太古巫师们自食其果,付出了极其惨痛的代价,局势糟糕到一度连曾经辉煌璀璨的文明都几乎达到濒临灭绝的地步。” “还好,这场劫难最终得以平息。” “而贪婪魔,就是这场灭世灾难的主要源头之一” “什么?!” 特蕾西话语中揭开的“真相”对达戈造成莫大的衝击,心神都忍不住狠狠震动了一下。 “为什么我从未在任何的古籍上读到过这件事?古代巫师將真相隱藏了吗?” 达戈神情怔怔。 “当然。” 特蕾西扯了扯嘴角,冷笑道:“换做是你,会將这么这么耻辱的事情写下来流传后世吗?” “太古巫师们因为自己的狂妄和愚蠢导致整个巫师文明的辉煌不在,世界也变成了一片狼藉的战场,他们可不愿意在灵魂归天后还要受到后来巫师一代又一代的唾骂。” 达戈轻吸一口气,努力消化特蕾西所说的一切。 “贪婪魔最大的特点,就是能够以负面情绪贪婪为食,当然,新鲜细嫩的血肉和饱含痛苦的灵魂对它们来说也是无上的美味。” “贪婪魔算是七大魔內实力极其恐怖的一种,只要存在著贪婪之情绪,就可能招致它们的窥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特蕾西说著,忽然眯起眼睛,绝美的俏脸上浮现出丝丝冰冷的寒意。 “你以为復甦会的那群傢伙为什么这么让人討厌?因为他们一直都是七罪魔最忠实的走狗。 ”其中一小撮人,体內甚至还流淌著七大魔的骯脏血脉。“ ”他们真正的妄想是打开所有被太古巫师封印的维度通道,接引七罪魔大军降临,挽回千年前的失败。” “怪不得。” 达戈这才明白,眼前“贪婪套装”的构成为什么会和得至復生会暗首的古怪羽毛面具那样相似。 碧翠丝身边的冷峻男子,身上所穿戴的恶念套装,和奇才爭夺战上造成杀戮和混乱的那名復甦会五环巫师身上穿戴的鎧甲也有几分神似。 原来復甦会一直以来都是七罪魔的爪牙,復甦会里,甚至可能存在从太古时期苟延残喘下来的真正七罪大魔。 漫长的时间过去了,天知道它们在世界的阴暗面已经发展出多少力量,难怪巫师界一次又一次地对復甦会进行围剿灭杀,这些傢伙却怎么也杀不绝 达戈忽然感到忧心忡忡,仿佛隨时可能会有一场灭顶之灾降临。 但想到这种关乎整个巫师界生死存亡的大事,再怎么也轮不到他一个小小的三环巫师来操心,天塌了自然有个子高的先顶著,心情也就慢慢平復下来了。 再看了一会儿面前的锻造图纸,达戈將其与恶念兵器一同小心收起。 虽然特蕾西话里话外对这两样东西都颇为瞧不起,但威能大小也要看跟谁比。 至少从冷峻男子穿戴的效果来看,达戈觉得这套装在正式阶,甚至可能奇蹟阶段,对战斗力都能有著不小的增幅。 这一点也侧面反应出七罪魔的强大。 ---------- 五天之后,碧蓝如镜的海面上。 硕大的法术飞船静静悬浮著,海风吹拂白色的船帆,几只海鸟落在桅杆上梳理著羽毛。 达戈和特蕾西站在甲板之外的高空,面前是与他们告別的碧翠丝两人。 “我永远都会怀念这段日子的,茉莉。” 碧翠丝鼓足勇气,上前一步,想要和特蕾西握手道別。 由於达戈爆发出轻鬆秒杀三环巫师的实力的缘故,导致碧翠丝和特蕾西之间的“闺蜜友谊”似乎也跟著“变了质”。 之后的日子碧翠丝再也没敢主动找过特蕾西,偶尔见到了也是態度恭谨小心,为此特蕾西还不止一次跟达戈吐槽过,说他毁了自己最后的几天愉快时光。 碧翠丝的这一步主动上前,也算是勇气大爆发了,主要还是性格天真。 不过连达戈都没想到的,面对碧翠丝的道別。 特蕾西微微一笑,而后竟上去轻轻抱了一下对方,碧翠丝眼泪当场就下来了。 达戈却注意到一个细节,他看到特蕾西在抱住碧翠丝的时候,右手食指的指甲上爬出一只米粒大小的红色瓢虫,悄悄钻进了碧翠丝的衣领里。 他眸光闪动了下,没有点破,特蕾西偷偷施展的这个手段,看著像是某种特殊的標记。 现在船只所在的位置已经属於东海岸区域,距离海岸线只有不到十公里的距离。 达戈回家的方向和碧翠丝等人不同,所以选择在此提前下船。 简单的告別之后,达戈用精神力裹挟住特蕾西,向著记忆中的方向破空而去。 “能够遇到他们是我们的幸运。” 冷峻男子望著两人迅速远去的背影,语气感慨地低声说道:“佩里克家族的英灵在庇佑著你,碧翠丝。” “別辜负每一个对你抱有期待的人。” “有传承和图纸,我们迟早有一天能够回到南部,向巫毒教討回血债。” 碧翠丝点点头,犹自沉浸在离別的淡淡伤感中,没有说话。 忽然这时候,只听“扑通”的落水声,底下响起一阵骚动。 两人低头朝底下看去,只见原本站在一层甲板上的巫师学徒少年里有几个突然跳进了水里,奋力朝著达戈两人离去的方向游去。 落水的总共有四个人,不过其中三个没游多久便选择放弃又折返了回来,只有一个红头髮的少年还在坚持。 “天真的小傢伙们。” 冷峻男子见到这一幕摇摇头,隨后招呼碧翠丝:“走吧。” 碧翠丝点点头,最后再朝海平线的方向望去一眼,转身隨冷峻男子离去。 “有一个小傢伙好像想跟著你。” 海天之间,呼啸而过的海风中,特蕾西轻轻撩了下耳畔的髮丝,对达戈说道。 达戈没有回头,淡淡说了句:“我知道。” 他的精神力早就探测到身后几公里外某道正奋力游泳追赶他们的人影,正是此前他每次出现在甲板上,都会用渴望和恳切眼神一直看著他的那个红髮少年。 “真有趣啊。” 特蕾西忽然莫名感慨了一声,道:“如果不是这次的经歷,我大概永远都不知道,原来观察蚂蚁们的生活也是这么的有意思。” 第389章 跳海的少年 达戈瞥她一眼,突然冷不丁地开口道:“你在碧翠丝身上留了標记,是不想就此终结掉这场友谊吧。” “我倒是看错你了,没想到你是真的將碧翠丝当成了朋友。 “让我再猜一猜。” 达戈目光轻轻扫过特蕾西的脸颊,道:“一直以来你都非常討厌米迦勒,真正的原因其实是你想要跟她做朋友吧?” “只是你並不知道什么才是正確的交往方式,你们两人的性格都有缺陷,稀里糊涂便走到了对立面,而你又不肯放下自己的面子,所以只能將错就错,將这样的关係强行维繫下去。” “这大概是我这些天以来听到最愚蠢的笑话了。” 特蕾西眯起眼睛看达戈,神色冰冷,“真的是一点也不好笑,你这条无知自大且喜欢自作聪明的冰蚯蚓” 达戈淡淡笑了笑,没有再做反驳。 他和特蕾西之间的灵魂联繫与日俱增,两人对彼此的了解一天天变得愈发深刻清晰。 特蕾西这个人很矛盾,外表张牙舞爪得像只怪物,內里却好像又比任何人要更加感性且柔软。 她似乎对什么都不在乎,但很多东西其实又很在意,只是不愿表现出来。 她让达戈想起一种水果。 “够了,別再继续对我进行你那些不知所谓的臆想和猜测。” 手腕上的一阵轻微疼痛打断了达戈的思绪,他偏头一看,只见刚刚在他手上狠狠咬了一口的特蕾西此时正用一种异常凶狠的眼神瞪著他。 这种凶狠之下,还有种被人看光般的羞赧和恼怒。 达戈没说什么,掐断方才的念头。 很快的,两人便正式靠岸。 当双脚轻轻踩在东海岸的沙滩土地上,一股莫名的悸动从达戈心中生出。 他瞬间捕捉到自己灵魂层面的一些细小异动,眼眸微微发光。 “埃瓦奎没有骗我,想要解决我灵魂上的问题,確实是该回来一趟的。” 达戈轻吐一口气。 在赶路之前,他用精神力又探测了一下身后那名还在海浪中挣扎的红髮少年的身影。 这傢伙现在才堪堪游出一公里不到,但看著已经是一副体力快耗尽的样子了。 继续下去,大概率会死在海浪的吞噬下。 达戈想了想,拿出一块符文石,刻下点东西,而后隨手丟了出去。 做完这一切,他不再理会身后的一切,招呼特蕾西继续赶路。 “走吧。” “加油!哈利!你可以的!” “你也不想就这样庸碌无为地度过一生吧?” “他们都是大贵族的子嗣,他们回去之后,能轻轻鬆鬆拥有一切。” “但你的父亲只是一个花匠!你只剩下这个能够改变命运的机会了!” “就算是死,也要抓住啊!” 冰冷的海水中,全身湿透的红髮少年努力摆动四肢,向前划水。 他並不是头脑一热就跳下了船,为了这个计划,他准备了整整一个星期。 浮泡、水、补充体力的食物他全在身上绑著,他不知道距离海岸还有多远,更不知道那位大人是否会停下来看他哪怕是一眼,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否真的有意义 但是,他真的只有这个机会了。 他只能放手一搏。 “咳咳咳~” 突然,红髮少年哈利被海水呛了一下,剧烈咳嗽起来。 恰好一个不大不小的浪头打来,哈利一个不慎,被浪花拍进水里。 等他好容易从水中挣扎著浮上来,糟糕的事情发生了,因为刚刚的事故,他身上所捆绑的所有物资,全都掉进了水里。 “该死。” 这一刻,哈利有些绝望。 然而就在这时候,一道白色的流光突兀从远处飞来,“嗖”一下不偏不倚地落至哈利手中。 哈利將那突然落下的东西紧紧攥在手里,在他触及到那块坚硬冰冷的物体时,一段信息便已经传递进他的脑海。 “赫卡高原。” 是一个地名。 哈利面露茫然,完全不知道这个地方是在哪里。 但下一秒,他灰色眼瞳中却急速燃起炽烈的希望,源源不断的力量从体內涌出来。 “是那位大人给我的!那位大人看到我了!他看到我了!” “他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哈哈。” 哈利的內心被突如其来的狂喜给充满。 他曾见黄金触鬚拍碎天上的“太阳”,曾见数十里海面被一指冰封。 那都是他梦寐以求的无上风光! 巫师! 他一定要成为巫师,一名如那位大人般强大的巫师! 他一定会活下去,哪怕走遍东海岸的每一寸土地,也必將找到那位大人为他指引的地方—— 赫卡高原! “赫卡高原” 一座黄绿交织的土坡上,两道骑著马的人影停下。 其中一人缓缓拉下头上的兜帽,露出一张白皙俊美的年轻面庞。 “这里距离我家就不远了。” 达戈从马上下来,蹲下身子,隨手扯过脚边几根野麦,將乾瘪的麦粒一点点在指间捏碎。 “又到了野麦收穫的时候了。” 达戈轻声开口,站起身眺望远处高低起伏的原野。 在丛林点缀的土地上,能看到一片片被开垦过的土地,土地上残留著一些金黄。 特蕾西稍微抬手,凭空摄来几根达戈方才揪过的野麦,好奇地放在嘴里咀嚼了两下,但很快就一脸嫌恶地“呸呸呸”吐出来。 “这是什么东西?在你没有成为巫师之前,每天就靠吃这东西为生吗?” “不。” 达戈摇头,“这是那些平民吃的食物,我吃的比这个要好多了。” “我的父亲是一位很苛刻的小领主。” “他治下的领民,常常因为交税而吃不上饭,只能靠这种毫无营养的野麦来填饱肚子。” “走吧。” 达戈神色平静地牵起马,轻声说道:“我们很快就到家了。” 他说的话,似乎並不完全是在对特蕾西作解释,也像是在对身体里的另一个“自己”诉说著。 第390章 衣锦还乡 达戈领著特蕾西顺著山坡一路往前,穿过丛林,麦田,还有几个小村庄—— 终於在一条落满枯叶的小河边看到佇立在某座矮山断崖上的灰色古堡。 越是靠近“记忆中”的这个地方,达戈便越是能清晰感知到灵魂深处传来的莫名悸动。 许多陌生而又熟悉的画面不断从脑海深处涌出来,像是深埋在沙滩底下,被海浪冲刷出的旧贝壳,达戈无时无刻不处在一个微妙的状態当中。 似乎捕捉到达戈的心绪变化,特蕾西罕见地没有找他说话,一直保持著安静的状態。 两人骑马顺著碎石小路一直往山上赶去,在穿过一处稀薄的灌木林时,达戈在迎面吹来的风中嗅到淡淡的血腥气味。 “看样子你回来的正是时候。” 特蕾西抓著马绳,抬头轻轻吸了吸鼻子,懒洋洋地对达戈说道。 达戈点点头,“按理来说,在山底下的时候,我们就应该遇上值守的卫兵了” 他將精神力扩散出去,很快將山顶的情况尽收眼底。 达戈脸上並未流露出太大的波动,反而略有异色的轻轻抚摸了一下自己的胸口。 关於如何解决体內不同灵魂融合的问题,灵巫埃瓦奎给出的建议是想办法尝试了结前身未完成的执念。 所以达戈会想著回家一趟,但前身“达戈”的执念是什么,他却一直都不清楚。 直到这一刻,他才终於得到一些启示。 “你可以慢慢来..我先上去看看。” 达戈放下手,语气平静地对特蕾西说了一句,而后整个人悄无声息地在慢慢踱步的马背上突兀消失。 特蕾西无聊地打了个哈欠,一副意態阑珊的样子。 巨大高耸的古堡底下,厚厚的防护城门大开著。 古堡前的一片空地上,大群全副武装的卫兵正將几名突然入侵城堡的外敌团团围住,但人数上的优势並不能带给这些可怜卫兵们任何的安全感。 被他们围攻的敌人悍勇异常,战斗持续到现在,地面上已经到处躺满冰凉的尸体和痛苦哀嚎的伤员了。 “撕拉——” 被围住的几人中的一名足足有两米多高,身穿半身盔甲,黑塔似的壮汉猛地一记重剑將一个倒霉的卫兵当头劈成两半,用力抹了一把脸上被溅满的血跡,朝著一个方向哈哈一笑,大声喊道: “亲爱的赫卡男爵,你知道究竟是什么人想要你的性命吗?” “是谁?!” 战团的最外围,被几名骑士紧紧护卫著的某个华服矮胖中年听到声音忍不住上前一步,脸色难看地回应道:“奈特?还是拉尼夫?不管是他们谁派你们来的,我都愿意出两倍的报酬!” “不不不。” 黑塔壮汉摇头,抬手一剑挥斩,甩出一圈半月形的白色气浪,回道:“委託我们的人叫迪克。迪克·布鲁克!” 矮胖中年眉头紧紧皱起,“我根本不认识这个人。” “你当然不会记得他,因为他只是一个穷困潦倒、喜欢酗酒的铁匠,手艺也不怎么样,和尊贵的男爵您比起来,他就是藏在潮湿阴暗角落的一只臭虫。” 黑塔壮汉咧嘴笑了一下,满是血渍的狰狞脸上露出嘲讽之色,“五年前你抢走了他的妻子,现在他花一个铜幣,让我们来取你的首级。” 矮胖中年听到黑塔壮汉的话,脸色快速变幻,而后气急败坏地叫道:“放屁,我那是买!我给了他足足有两千枚金幣!” 黑塔壮汉眯了眯眼睛,刚想开口,其身后一个全身裹在黑袍中的瘦小人影却冷哼一声,语气强硬地说道: “行了,別再废话了!快点解决。” 强大桀驁的黑塔壮汉意外地对黑袍人这般命令式的口吻没有丝毫的不满,反而颇为恭顺地点点头,闭上了嘴巴,仿佛黑袍人才是他们这个小团队真正的首领。 他一个前踏横斩,挡在他眼前的三名卫兵连人带盔甲带兵器统统被他这一剑尽数斩断,鲜血跟不要钱似的喷涌出来。 一时之间还未彻底死去的卫兵趴在地上悽厉惨嚎著,臟器不断从他们的身底下滚落出来。 这时候,一直跟在矮胖中年身边,两名身穿银色骑士盔甲的人影冲入战团。 两人实力不俗,剑锋上全都迸发出属於斗气的光芒,每一个的实力几乎都不在黑塔壮汉之下。 两人的加入让几名入侵者的小团体被一瞬间衝散,周围的卫兵们也跟著拥上来,战局似乎就要因此而发生改变。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此前开口命令黑塔壮汉的黑袍人口中发出轻哼的声音。 他从黑袍底下掏出一个明晃晃的药剂瓶,姿態隨意地砸在地上。 “嘭——” 一团浓烈的烟雾迅速腾起,在场中形成一个小小的绿色蘑菇云。 紧跟著黑袍人口中念起一阵古怪拗口的咒语,立刻有一阵狂风无端升起,直接將蘑菇云状的烟雾吹得散开。 霎那间,其周围一圈的人群,除了黑塔壮汉等人之外,所有被绿色烟雾吹过的卫兵跟割麦子一样一排一排地倒下,脸色青黑,口吐白沫地疯狂抽搐著。 只有两个后加入战斗的银甲骑士还保存著一定的行动能力,正身形踉蹌著试图向后退去。 黑袍人却是轻轻抬了抬手,黑袍底下跟变魔术一般躥出两个桌球大小的火球,眨眼间便击中两名银甲骑士。 被火球击中的银甲骑士顿时化作熊熊燃烧的火人,还没等他们发出惨叫的声音,一旁的黑塔壮汉便赶上来,一剑一个,將两人全都削掉去了脑袋。 “巫巫师?!” 远处將这一幕看在眼中的矮胖中年眼睛瞬间瞪大,盯著场中全身上下充斥著神秘气息的黑袍人,脸上露出震惊无比的神色。 “不愧是贵族,果然见识广博....” 黑塔壮汉笑了一声,提著大剑慢慢朝矮胖中年走去,眼中露出丝丝的冰冷之意。 “先別杀他!” 翻手间便彻底扭转战局的黑袍人在黑塔壮汉身后冷冷开口:“让他把全部的財宝都给吐出来还有你们,傻站著做什么,还不赶紧进去搜?” “明白。” 黑塔壮汉和其余的小队成员似乎对黑袍人异常畏惧,全都恭敬地点头。 除了黑塔壮汉之外,小队的其余人全都闪身进了古堡,古堡內立刻响起一阵惊慌失措的女人叫声。 此时的矮胖中年也终於从震惊中回復过来,看著提著大剑缓缓向自己靠近的黑塔壮汉,男人眼中流露出几分绝望,却强撑著看向那黑袍人。 他咬牙道:“我积累的財富可以全部给你,但请你別动我的家人!” “我亲爱的男爵大人,你现在可没有跟我们討价还价的资格” 黑袍人没说话,已经走到近前的黑塔壮汉却是冷笑一声,直接伸出大手向矮胖中年抓去。 就在他即將揪住男人衣领的霎那,忽然—— 黑塔壮汉的手不动了。 他忽然感觉自己周遭的空气仿佛在一瞬间变得无比粘稠,甚至连眼前的光线都变得扭曲起来。 黑塔壮汉满头大汗,全身肌肉绷紧,竭尽全力试图挪动自己的身体,但他即便努力到麵皮涨红,脖子上的青筋都凸起了,还是无法动一下哪怕是自己的一根小指头。 他將求助的目光投向黑袍人的方向,却赫然发现,一直以来,在他心目中强大到根本不可能战胜,完全和他们不在同一个层次的黑袍人,此时此刻,却正浑身颤抖的,面朝一个方向哆哆嗦嗦地跪在地上。 忽然的,束缚住黑塔壮汉的神秘力量消失。 紧跟著有极度刺眼的光芒从头顶投射下来。 黑塔壮汉愣愣抬头,那一刻他仿佛看到一轮炽热无比的太阳,正在古堡的上空冉冉升起 某个瞬间。 有平静的声音在黑塔壮汉的耳边响起。 那个声音轻轻说道:“好久不见,父亲,我回来了。” 下一刻。 黑塔壮汉看到那“太阳”缓缓落入场中,无数的光芒化作一名年轻俊美的青年。 他越过不断朝著地上磕头的黑袍人,越过自己,一路径直走到矮胖中年的面前。 后者的表情先是愕然,然后是震惊,不可思议,最后化作无边的激动和狂喜。 他伸手想要去触摸青年的脸颊,伸到一半却又畏惧地缩了回来,只是嘴唇颤抖著,念道:“达戈..达戈我最亲爱的儿子....你终於回来了” 达戈安静地站在古堡前的空地上,看著眾人沉默且忙碌地打扫,快速清理著战场。 属於赫卡家族的亲眷,此时全都从城堡內出来了。 和他的父亲,费列舍·赫卡一起,就站在距离他十几米远外的地方,用各种复杂的眼神注视著他。 却没有一个人胆敢上来跟他打招呼。 包括费列舍·赫卡自己。 达戈感到自己灵魂內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化开。 这个过程很奇妙,无法形容,就好像一张缺失了某些碎片的拼图正在不断被拼凑得完整,又好像一块绸缎上的某些褶皱,正在不断被轻柔地抚平 调出人物面板。 达戈看到实力一栏的进度,正在以一个平稳的节奏飞快提升著。 只是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就从原来的(65%),提升到(69%),直到衝破70%,才变得缓慢下来。 意识空间內,第七颗灵魂结晶也在迅速圆满,第八颗结晶的雏形出现。 而真正的提升却不仅限於此,虽然无法探测,达戈却有种强烈的直觉,他的灵魂资质提升了,灵魂內一部分杂质祛除,通往奇蹟的最后道路上,一些荆棘被扫平,变得更为平坦。 “获得家人的尊敬和认可,尤其是费列舍·赫卡这个父亲。” 达戈感悟著这一切,若有所思。 这算是他捕捉到的,前身“达戈”的第一个执念。 说起来事情真的很巧,他甚至想要好好感谢这群適逢其会选择入侵赫卡家族的“强盗”们,如果不是这伙人,这个执念的达成也不会如此的顺利且效果如此完美。 “达....达戈。” 一个迟疑中略带几分紧张的声音在达戈耳边响起。 达戈转身,看到父亲费列舍正站在自己面前,一副想要亲近却处处都透著小心翼翼的彆扭样子。 “父亲。” 达戈的又一声父亲似乎缓和了费列舍伯爵的一部分紧张情绪。 他轻吸一口气,而后快速开口跟达戈说话。 第391章 我回来了,母亲 “有一个女孩,说是跟你一块儿来的朋友,现在就在外边。” 费列舍男爵说的女孩自然是特蕾西,她特地等达戈这边的事情全部解决了才上来。 特蕾西的容貌和气质过於出眾,以至於根本没有人胆敢拦她,一路畅通无阻。 “是我的朋友。” 达戈点点头,费列舍男爵鬆了口气,而后接著道:“查清楚了,这群该死的『强盗』前身是一个名叫『侠盗冒险团』的成员。” “专门打著为平民出头的旗號,到处”劫掠贵族,用以供养他们队伍里的那名巫师。” “这群混蛋,口口声声说著为了正义,实际上还不是为了金幣,五年前那个叫迪克的铁匠,是他自己將自己的妻子拿出来抵债的,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赌棍和酒鬼。” 费列舍男爵咬牙切齿地说著,达戈却对这些事情压根不感兴趣。 他稍稍抬手,打断费列舍男爵的话,而后漫步走到一群被反绑著跪倒在一堆尸首前的暴徒面前,每一个经过他们身边的人,脸上都毫不掩饰地露出仇恨的神色。 费列舍手下蓄养的家兵在这一战里伤亡惨重,包括两名实力最强的骑士级强者,其中有一个达戈还颇有印象,没记错的话,在小的时候,对方还教授过“自己”剑术。 以黑塔壮汉为首的一眾侠盗冒险团成员全都在此,如同一群待宰的羔羊。 那名身穿黑袍的巫师此时也显露出真容,意外竟然是个女人,脸上长了一大块黑色胎记,容貌丑陋。 女人跪在地上,黑袍下的身躯仍在止不住地颤抖,表现甚至不如其手下的那些侠盗冒险团佣兵,倒不是她心理素质差,而是只有她最清楚,此时站在她们面前的俊美青年到底是有多恐怖。 和对方比起来,身为三级巫师学徒的她就仿佛灼灼烈日下的一点萤火,有一种隨时隨刻马上就要被强制“融化”掉的感觉。 “名字?” 达戈目光落在女人身上,平静开口。 女人颤抖著回答:“桑德丽,桑德丽·阿呢凯撒金。” 达戈简单询问几句,得知眼前名为桑德丽的女人来自隔壁的王国,孤儿出身,小的时候救过一名濒死的流浪巫师,在对方死后,顺理成章地继承了对方的衣钵,然后靠著自学一点一点修行到如今的境界。 据桑德丽所说,东海岸存在一个名为“团结会”的巫师组织,势力遍及东海岸各大王国,“团结会”里存在著许多类似她这样的巫师,她可以用世俗的財富换取到一定的修行资源。 毕竟选择生活在世俗,绝大多数巫师也是需要金幣来支撑自己的享受的。 但因为“公会”有著明確的规定,不允许巫师私自用力量干涉世俗,一旦触犯,会受到很严重的惩罚,所以桑德丽才会选择和冒险团“合作”的形式来劫掠贵族。 “我不知道,在这片土地上,还存在著如您一般伟大的存在。” 桑德丽由衷感嘆著,將头颅深深埋进双膝之间。 桑德丽曾见过最强大的巫师,精神力也不足面前之人的万分之一。 达戈静静听桑德丽讲述完毕,微微点头,而后平静地看著她。 “还想活下去吗?” 桑德丽猛地抬头,“我需要向您付出什么?” “你觉得呢。” 桑德丽反应过来,迅速扑到达戈脚下,亲吻他脚下的泥土,同时口中快速念起签订灵魂契约的咒语。 跪在桑德丽身后的一眾侠风冒险团成员看出桑德丽的行为意思,也纷纷跪著上前,爭先恐后地开口表示:“我们同样可以效忠,大人,我们.” “嗖——” 轻微的破空声响起,以黑塔壮汉为首的一眾冒险者叫嚷的声音立刻戛然而止,全部一头栽倒在地,每个人的眉心位置全都多出一个细小的圆孔,浓稠的鲜血从中流出来。 达戈隨手收起变化成飞针的以鈦,拿出“骸骨丧钟”的牛铃,將几人的灵魂也尽数收了,充当牛铃內幽灵少年艾哈希亚的食粮。 而后跟桑德丽完成剩下的主僕契约签订,此事算是告一段落。 他不杀桑德丽的原因是因为看她资质不错,灵魂年纪尚轻,却能靠自修达到三级学徒的层次,在南部巫师界或许不算什么,但在东海岸已经算是颇为难得了。 巫师寿命绵长,桑德丽可以替自己守护赫卡家族很长一段时间了。 至於黑塔壮汉等人,炼製成亡灵傀儡之类的忠诚度反而更高,所以也没有继续留著的必要了。 在收下桑德丽之后,达戈察觉到体內暂停的变化再次继续。 很显然,“守护家族”也是前身“达戈”的执念之一。 达戈感觉自己的灵魂就像一锅浓汤,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將这锅浓汤內残存的黄油块慢慢搅拌融化。 做完这一切,达戈转身看向旁边一眾等候著的赫卡家族亲眷。 他目光扫过去,很多人都紧张起来。 达戈看到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脸,脑海中的记忆翻涌著,最终. 他在一个紧紧盯著自己,嘴唇紧抿,眼神激动却又强忍著不敢表露的美貌妇人身上停留下来。 达戈眸光微闪,一步一步向美妇走去。 待走到美妇面前,他轻轻开口:“母亲。” 霎那间,美妇眼中的泪水夺眶而出,整个人一把抱住他失声痛哭起来。 入夜,灯火通明的城堡宴会厅內。 红布铺陈的华美长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食物。 达戈安静地品尝著自己面前的每一道食物,每吃一口,都会闭上眼睛稍微停顿一会儿,细细品味。 特蕾西就坐在他旁边,毫无贵族千金气质地大快朵颐。 费列舍男爵和一头栗发盘起的端庄美妇则没有动刀叉,只是看著两人。 当记忆里念念不忘的最后一道食物也享用完毕,达戈轻轻吐了口气。 在他放下刀叉的那一刻,他整个人仿佛由內至外地变得更“澄澈”几分,然而这种不可思议,也只有达戈自己才能感受到。 “达....达戈。” 见达戈用餐完毕,坐在他对面费列舍男爵才试探著呼唤他的名字。 六年未见的儿子以一个无可抵挡的强大姿態回归,他还没有找到这段“陌生”关係中合適自己的位置。 “父亲,您说。” 达戈平静地看著费列舍男爵开口,后者却显得很是拘谨。 “我已经吩咐下去,从明天开始,所有赫卡家的人都会挨个来见你,还有你要求的画师,也已经在赶来的路上。” 费列舍男爵一件一件將达戈交代过的事情提起,若是不知情的旁人在场,怕是根本看不出这是一对父子之间的交流,更像是下级向上级在匯报工作。 第392章 遗愿清单 达戈也很清楚这点,却並不在意。 从他踏进城堡的那一刻开始,属於前身“达戈”的记忆就不断提供给他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启示,琐碎繁杂。 如果將这些事情全部写在纸上的话,估计会是很长一页的“遗愿清单”。 而他只能耐著性子一件一件地去完成。 当费列舍男爵將最后一件事情说完,他看著达戈,犹豫著开口道:“你这次回来,还会离开吗?” “当然。” 达戈点点头,“我只能待一段时间,而且这次走之后,估计很长一段时间內都不会再回来,不过,在我走之前,我会尽力安排好一切。” 费列舍男爵脸上顿时露出失望的表情。 他虽然对巫师的事情了解不多,但从侠盗冒险团那名女巫对达戈恭敬到近乎五体投地的態度来看,他的这名次子,或许在巫师的世界里已经攀爬到一个很高的高度。 如果对方愿意留下来,他都无法想像赫卡家族將会发展到怎样繁荣的地步。 可惜.... 大厅內响起女人轻轻的抽泣声。 达戈转头,静静看著长桌一侧正拿著手帕擦拭眼泪的端庄美妇。 他想了想,终於忍不住开口:“母亲。” 美妇停下哭泣,红著眼睛抬头看他。 “莉儿呢?” 达戈说出一个名字。 费列舍男爵有七位妻子,在达戈离家的六年里,这个数字增长到十二。 子嗣成群,而在规模庞大的赫卡家族里,前身“达戈”最为在意的,除了费列舍男爵和他的生母,大概就是从小一直跟他关係最好的妹妹莉儿了。 他在南部的时候,也时常收到对方寄来的书信,上一次收到信时,还得知对方已经快要与人订婚。 莉儿也是前身“达戈”最为强烈的几个执念之一。 只是这次回来,直到现在达戈都没有见到对方,他猜测对方可能是已经嫁人了,算算时间,也差不多正好。 然而面对达戈的询问,端庄美妇却突然沉默下去。 费列舍男爵的神情也变得有些异样。 待达戈感觉出不对,微微皱眉,才听见费列舍男爵轻轻地嘆了口气,说道:“莉儿死了,在去年夏天。” 霎时间,灯火通明宛如白昼的城堡大厅內,所有的烛光全部暗淡下来。 大厅內的气氛倏然变得无比压抑。 一直在吃东西的特蕾西忽然停止进食,抬起头,用一种奇异的眼神看著达戈。 昏暗光线下,此时的达戈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的波动,整个人看著平静极了。 但在这一刻。 特蕾西却仿佛听到有什么东西破碎的清脆声音在心底悄悄响起。 在男爵领的日子像深秋时分落满枯叶的河水般缓慢而平静地流逝著。 赫卡家族和往年预备“冬狩”以庆祝丰收,热闹非凡的场景显得很不一样。 整个城堡都变得“安静”下来,生活在城堡內的人们,彼此间交流的声音特地压低,脚步也儘量放缓,仿佛唯恐打扰到什么人物的存在。 秋日下午的阳光穿过墨绿色的爬山虎叶子,照在墙上,却没什么温度。 一群衣著华贵,七八岁大的孩子凑在一起,踩在用几块废弃砖石堆叠起的支撑物上,睁大眼睛好奇地扒著窗户朝里边张望。 房间內很安静,只有一名留著长辫的画师在画板前忙碌著,孩子们的注意力却完全不在那五顏六色的顏料上,而是坐在画师对面,正手捧一本书籍静静翻看的男人身上。 孩子们看不清男人的具体长相,只能瞥见一袭绣著银边的纯黑色长袍。 那长袍上仿佛有光线在时时流动著,似乎又存在许多闪烁的光芒环绕著,就好像仲夏之夜的星空,充满了神秘深邃的色彩。 孩子们渐渐看入了神,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咳嗽的声音响起。 受到“惊嚇”的某个男孩一不留神从石头上摔下来,顿时所有的孩子惊慌失措地作鸟兽散去。 “好好了。” 满头大汗的画师放下笔,忐忑不安地结结巴巴开口。 达戈听到声音,轻轻合上书页站起来,缓步走过去查看对方的成果。 只见画板新染的画布上,描画著一个身披巫师长袍,俊美安寧的青年形象。 和达戈本人大概只有著五六分的相似。 谈不上满意或是不满意,以达戈现在的精神力修为,哪怕全力收敛,周身自然散发出的力场也会使得光线发生扭曲,普通人根本无法真正看清他五官长相的细节。 面前的画师能在跟他共处一室的状態下,將他的肖像画成这样,也算是了不起了。 轻轻的敲门声响起,费列舍男爵推门进来。 达戈微微点头,一旁的画师立刻如获大赦般拎著画板退了出去。 费列舍男爵走过来,扫了眼被达戈拿在手里的画,然后低声跟他交谈。 很快的,两人离开房间。 一路往前,而后顺著古堡的楼梯一直向下,最后在一个密室前停下脚步。 这是个新挖掘出的地下密室,哪怕已经经过多次的修缮处理,空气中依旧充斥著略显潮湿的腐朽泥土气味。 达戈隨意抬了抬手,一束光芒从他指间亮起,將整个密室照得犹如白昼。 费列舍男爵知趣地在门口停下脚步,转身离去,只留他一个人在这里。 达戈慢慢走进去,抬眼扫视这个地下密室——空间不算大,只有三十来平左右,里边空空荡荡,除了四面光禿禿的石壁,没有任何的东西。 一切都跟他所要求的那般。 达戈脸上露出些微满意之色,而后轻轻抖手,凭空甩出一堆东西。 紧跟著精神力散开,裹挟著那些材料,快速没入四周的石壁上。 四周的石壁上,很快响起“窸窸窣窣”碎石掉落的声音,一道道古怪扭曲的符文纹路开始逐步显现 这些纹路密密麻麻几乎遍布整个石壁空间,最后统统归束於达戈脚下。 当达戈將早就准备好的高阶魔石嵌入几个特定的能量凹槽,很快的,整个符文法阵开始运转,一道道纹路亮起,给小小的密室增添上许多神秘玄奥的色彩。 做完这一切,达戈才將手里早已干透的画布轻轻抖开。 第393章 馈赠,阿加莎 看著手里的油画,达戈手指轻轻摩挲过画的表面,一些细碎的微光顺著他的手指一点点渗入画布之內。 很快的,神奇的一幕发生。 “哗啦哗啦——” 翻书的声音响起,油画上身穿黑色长袍的青年竟“活转”过来,仿佛真人般慢慢翻看著手里的书本。 达戈轻轻鬆手,整张画布被无形的力量托起,牢牢镶嵌在正对密室入口的墙壁上,一层薄薄的冰晶升起,將整副油画做出水晶般的“装裱”—— 这一手段,足以让整副油画维持数百年甚至更长时间的不腐。 达戈静静欣赏了一番利用特殊手段“活化”后的自己的肖像画,而后右手一翻,掌中多出四颗寒气森森的冰球。 冰霜快速融化,显露出被封存在其中的一块块形状各异的金属物件——有雕刻著犀牛图案的残破徽章,有缺了壶嘴的老旧铜壶 达戈五指虚抓,四样金属物件“嘭”的一声尽数炸开,化作大团大团的红褐色浓云。 烟雾中,传出怪物嘶吼的低沉声音,隱隱有庞大厚重闪烁著金属光泽的身躯浮现。 达戈神色平静,口中念起短促的咒语,张开的五指指尖分別有白光形成的丝线飞出,快速钻入滚滚的浓云內。 不多时,全部的红褐色浓云尽数收敛,重新化作原先的金属物件模样,分別飞向密室的四角,安静地摆放著。 当初在机械之心遗蹟,达戈得到不少金属元素生命体,一直放在手里没有处理,眼下却是正好派上用场。 达戈在距离自己肖像画大概五步距离的位置,蹲下身子,在某块石板上用食指勾画。 他的指尖划过石板,带起微亮的光路,待最后一笔落下,整个符文又很快隱没下去,石板上毫无半点痕跡。 达戈用手轻轻敲击石板,隱没的符文重新显现,发出“咔”的一声脆响,石板下呈现出一个半尺深的小坑。 达戈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一个小小的储物腰囊丟了进去,想了想,又將从科尔克劳那得到的,能够直击对手灵魂的神秘骨刺也放了进去。 做完这些,他才慢慢站起身来。 环视依旧空荡的密室,达戈自言自语地轻声开口:“这个密室我布置了二阶的符文法阵,还有四个二阶的金属元素傀儡。” “在东海岸,应该还不存在能够抗衡这份力量的巫师,足够庇佑赫卡家族的血脉在数百年內绝不会断绝。” “我检查了全部的赫卡家族之人,可惜並没有一个拥有能够成为巫师的潜质,倒是有一个花匠的儿子,资质还不错。” “我已经嘱咐过父亲,日后每个诞生的赫卡家族的人,在八岁的时候,都会进入一次这个密室。” “如果具备巫师潜质,那他便能够看出这副肖像画里隱藏的端倪,得到相应的冥想术和秘法传承。” “如果他的运气足够好....” 达戈目光落在他刚刚藏匿东西的石板的位置,“且对我这个赫卡家巫师先祖足够尊敬,愿意对著我的画像磕上几个头。” “那么他能够得到我在下边存放的,足够支撑他从学徒巫师一直修行到二环巫师的全套传承以及资源..” “或许,百年之后。” “赫卡家族会慢慢发展成一个你想要的巫师家族也说不定呢。” 达戈停下自言自语地讲述,顿了顿,而后望著面前的石壁,轻声说了一句:“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吗?” 仿佛听到他的话,石壁上镶嵌的油画中的黑袍俊美青年放下手中的书,站起来,隔著画布静静与他对视。 霎那间,达戈感到体內某些东西在迅速地融化,熟悉的“充盈感”和“澄澈感”再度升起。 意识空间內,第八颗灵魂结晶也在迅速补全。 一些旁人难以看到的奇异微光透过他的皮肤散发出来。 达戈抬起手,看著自己正在“发光”,呈现出一种半透明之感的右手,脸上露出略微满意的神色。 他转身离开密室,沉重的石门在他身后缓缓闭合,石门上有玄奥的符文图案一闪而逝。 一路从地下走出,来到城堡內的花园,达戈脚步不停,踩著空气一步一步走上高空,一直达到悬掛著一面代表赫卡家族旗帜的城堡尖顶,才停下来。 微风吹起达戈衣袍的下摆,他站在城堡的最高处,俯瞰底下。 城堡前的空地上,近百名青壮整齐地排列在那,正进行著卫兵和骑士学徒的选拔。 一些孩子在城堡內的跑来跑去,嬉戏打闹,僕人们各司其职地忙碌著。 在城堡外阴面的一处空地上,脸上长有大块丑陋胎记的学徒女巫桑德丽正忙著调教她刚刚培炼出的十几名亡灵尸仆。 相关的法术是达戈教给她的,对於一个游荡在东海岸,靠几本破笔记手札和劫掠凡人財產为生的流浪巫师来说,达戈传授给她的这点知识,已经是无上的传承。 桑德丽现在至少表面上对达戈是绝对的死心塌地,怕是让她离开都不会捨得走。 只是不知道在时间的推移下,她对达戈的这份忠诚,能否渐渐转移到赫卡这个家族上。 看到桑德丽,达戈不由想起抵达东海岸线时那个追逐著他下船的红髮少年。 达戈给红髮少年也留下了一点东西,如果对方真的能找到这里,或许也能成为维持赫卡家族血脉延续的一份力量。 达戈站在天空之下,隨意地漫想著,最后在城堡侧边一个覆著蓝色琉璃瓦的屋顶上找到一边晒太阳一边看底下马倌修驴蹄的特蕾西。 修蹄子这事是真好看! 达戈举步靠过去,在特蕾西身边轻轻落下。 “你的事情都解决了吗?” 特蕾西转过头来看他。 达戈摇摇头,“还剩最后一件事跟我去一个地方吧,应该要不了多长时间。” 特蕾西点点头,很是爽快地从屋顶上站起来。 达戈用精神力裹挟住她,法袍展开,如大鸟般带著特蕾西朝一个方向飞去。 脑海中,几天前费列舍男爵对他说过的话一句一句地迴响著。 “莉儿和香花领男爵的儿子相爱,没等你回来,两人便举办了婚礼....” “第二年夏天的时候,莉儿生下一个女儿,可怜的她自己却死於难產。” “孩子的名字叫阿加莎。” “现在,应该已经会走路了吧....” 第394章 该叫我舅舅 “安静了,我亲爱的,闭上你的眼, 星星在闪烁,是时候进入夜晚。 月亮轻轻发光,照在海面上, 梦见那些你將会看到的奇蹟。 睡吧,小宝贝,在这甜美的摇篮里。” “快睡吧,我亲爱的阿加莎,趁著绿水湖还没结冰,明天我们就去看黑天鹅。” 空旷的房间,年轻的小保姆轻轻吻过女孩的额头,温柔地安抚著她。 等到女孩闭上眼睛,安详地进入梦乡,小保姆才站起身,吹灭蜡烛,然后轻手轻脚地走出了房间。 “嘎吱——” 房门轻轻关上,月光如透明的银纱洒落在地板上,房间內的一切都显得安寧和静謐极了。 忽然,一阵微风吹来,房间一侧紧靠阳台的落地窗被轻轻吹开。 月光下,两道人影悄然出现。 达戈推开门,慢步走进房间。 他在婴儿床边蹲下身子,黑袍如墨铺散在地板上。 床上,一个两岁大的小女孩正睡得香甜。 达戈的目光在女孩的脸上,头髮上,身上慢慢划过,忽然落在她手中紧紧环抱的玩具上。 那是一只用绒布做的小熊,做工粗糙,裸露出的线脚都歪歪扭扭的,而且很老旧了,小熊的一只纽扣做的眼睛都已经掉落。 “莉儿。” 达戈看著这玩具小熊,嘴唇轻微嚅动著,眼眸中泛起一丝丝的波澜。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只玩具小熊还是前身在莉儿五岁生日的时候亲手给她做的,她喜欢的不得了,一直玩到前身“达戈”离家。 没想到,现在这只小熊又到了莉儿的女儿手里,同样成了她最喜欢的玩具。 达戈温柔地注视著摇篮內安睡的女孩,就这样静静看著,特蕾西就站在他的旁边,用一种奇异的目光看著他,就好像第一次认识他一般。 时间像月光下平静流淌的河水,慢慢流逝。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达戈从回忆中逐渐醒来,他伸手轻轻在女孩的脸蛋上抚过,竟意外感受到一股莫名的,源於血脉的悸动。 这种血脉的悸动比他面对生父费列舍男爵以及生母时还要强烈许多。 达戈想了想,划破指间,一滴鲜血渗透出来,然后快速被一点点虚空凝成的冰霜封存,最后形成一块无比漂亮的冰晶宝石。 达戈从空间指环內翻找出一条自带防护法术的项炼,將这块封存了他一点鲜血的冰晶宝石串在上面,然后將宝石项炼摆放在女孩身边,项炼的內侧,有他亲手刻上的一行小字—— 【赠阿加莎。——达戈·赫卡】 “阿加莎。” 达戈低声念著,似乎听到他轻声的呼唤,婴儿床上沉睡的女孩眼睫颤动,像是將要从沉睡中醒来。 达戈一指轻点在女孩的眉心上,后者立刻被安抚下来,再度沉沉睡去。 这时候,门外的走廊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达戈偏了偏头,而后俯下身,轻吻女孩的脸颊。 “走吧。” 房门悄然打开,捧著油灯的小保姆走了进来。 她快步走到婴儿床前,一眼看到正在安睡的女孩,悬著的心这才放下来。 “咦,窗户怎么打开了?我忘记关了吗?” 小保姆忽然注意到半开的阳台落地窗,疑惑地走过去,阳台上静悄悄的,没有半点的异状,只有偶尔传来的猫头鹰叫声。 “今晚的月光好美啊。” 小保姆被外边的月色所吸引,忍不住感嘆开口:“愿月光保佑我们可怜的阿加莎。” 她关紧落地窗,转身退入房间內。 她並没有看到,就在她的头顶,夜空之下,两道人影正在凭空而立,静静俯瞰著这边。 “她的资质不错。” 特蕾西忽然开口,说的自然是小女孩阿加莎。 “是的。” 达戈点点头,“比我当初要好多了,或许,以后还有机会再相见吧。” 达戈收回目光,当他转身之后,脸色已彻底恢復平静。 他招呼特蕾西离去。 在从香花领赶回伯爵领的路上,一股前所未有的“剧变”开始在达戈体內进行著。 伴隨著属於莉儿这个前身最后也是最大的执念了结,达戈清晰感到灵魂內所有“淤结”的硬块在此刻尽数化开。 一幅幅记忆的画面在他眼前飞快划过,那是属於前身“达戈”的全部记忆,从记事的那一刻开始。 自此,这份记忆也不再是什么前身的“记忆”,和前世一样,全都归属於达戈。 此时此刻,达戈感觉自己才真正成为一个完整的整体。 很快的,两人来到伯爵城堡的上空。 “我需要闭关一段时间....” 达戈看向特蕾西,特蕾西一脸无所谓地摆摆手,达戈也没跟她再废话,轻吸一口气,身形快速向下落去,眨眼间便来到城堡最底下的密室。 此时的他精神空间內精神力正在飞快增长著,这是灵魂力大幅提升所带来的。 在灵魂未完整之前,前身“达戈”遗留下的灵魂碎片是他灵魂內赘余的部分,甚至可以被算作杂质。 然而现在,这些碎片溶解,化作他灵魂的养料,使得他的灵魂不断壮大。 “这次异变结束,我的灵魂资质,或许能再上一个台阶。” 达戈想著,默默闭上双眼,很快的,奇异的光芒自他全身上下每一个毛孔內透出,將整个密室照得一片明亮。 这一天的晚上,很多生活在城堡內的人在睡梦中感受到一股莫名的悸动,无缘无故地醒来。 时间一天天过去,达戈自那一晚踏入密室之后便再也没有出来。 这一日午后,照例坐在屋顶上看修驴蹄打发时间的特蕾西忽然像感应到什么,猛地望向一个方向,脸上的慵懒尽去。 她直接跃下屋顶,抢了一匹马便朝城堡外衝去,因为其特殊的身份,根本无人敢对她进行阻拦。 特蕾西一路纵马疾驰,穿过丛林,越过小溪,跨过山坡在远离城堡至某个距离的时候—— 她脸上倏然浮现出一抹痛苦的顏色,整个人毫无徵兆地从马背上跌落下来。 而就在特蕾西即將落地的霎那,这一片空间突然陷入完全的静止。 天空中的流云,吹过的风,疾驰的骏马,流淌的水还有跌落的特蕾西,一切的一切都被一股神秘的力量给定格住。 在这一片绝对静止中,无数赤红色的光点密密麻麻地浮现出来,很快匯聚在一起,组成一道修长挺拔的人影。 这人影漫步至特蕾西跟前,伸出一只手,对著特蕾西身后某处的虚空,轻轻拨弄。 “崩——” 有什么无形的弦,就此崩断。 下一个呼吸,此间静止的一切,再次恢復行动。 “嘭!” 特蕾西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略显狼狈地打了几个滚。 等她爬起来,看清面前来人的样子,绝美的俏脸上立刻露出冷漠而又复杂的神色。 “果然是你....华利兹。” 从无数拥簇的赤红光点中走出,身穿极致华美的金色长袍,姿容俊美,浑身上下都散发出无法言说的尊贵气质的青年。 他看著特蕾西,微笑著开口,轻声说道: “你应该称呼我为舅舅,我亲爱的特蕾西。” 第395章 三环100%!终於摸到奇蹟门槛 “好的华利兹,下次一定华利兹。” 特蕾西面无表情地回答。 脸上生长著诸多金纹,橘红色头髮里掺杂著许多金丝的俊美青年无奈地摇了摇头,他没再说什么,只是隨手拿出一样东西,展现给特蕾西。 那是一颗半透明的水晶球,水晶球內充斥著大量黑烟,黑烟时不时幻化成一张痛苦扭曲的男人面孔。 如果达戈在此,或许能够认出,水晶球內封印的男人的灵魂相貌,和此前追杀他,一把火將整个格雷格小镇焚烧殆尽的復生会紫发中年巫师別无二致。 特蕾西看到男人的长相,漂亮的眼眸中瞬间迸射出两道精芒,紧跟著眉头却又皱起,忍不住询问道:“另一个呢?那个该死的穿著深渊魔鎧甲的復甦会五环呢?” “很遗憾,特蕾西。” 俊美青年摇摇头,道:“我有些马虎了,不留神就让那个小傢伙溜走,只勉强留下他一条胳膊....” “你真是没用,华利兹。” 特蕾西瞪著眼前的俊美青年,咬牙切齿地说道:“就是因为你每次都这样,所以那些人根本就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如果菲尼克斯的荣光不墮,詹妮弗就不会死!” 特蕾西歇斯底里地大叫一声,一直以来压抑深埋在心底的情绪在这一刻得到尽数的爆发。 一些金色的细长火舌从她身体里躥出来,一瞬间將四周的草地、空气,以及倒在地上的马匹全部灼烧成焦炭。 特蕾西的眼瞳也变作妖异的金红色,有种尊贵古老的气息释放出来,在她背后隱隱幻化成翎羽华冠的异象. 眼看特蕾西的情绪將要失控,天地间稀薄的火系游离能量粒子顷刻间全部匯聚而来,凝聚成巨大且炫目的火环—— 忽然这时候,一股更为强大且磅礴的无形力量出现。 “呼——”的一声! 將一切的异象扑灭。 “对不起,特蕾西。” 俊美青年双臂展开,轻轻地將特蕾西拥在怀中,那些金色的火舌在他的脖颈和脸颊上舔舐摇曳著,却无法对他造成任何的伤害,此刻他的眼神里饱含著浓浓的歉意。 “我不知道会对你造成这么大的影响,我愿意为自己的过错做出弥补..” “我知道几个復甦会的隱藏据点,有兴趣陪我一起去走一走吗?” 长久的沉默之后,怀中传来一阵闷闷的轻“嗯”声。 俊美青年脸上顿时露出长鬆一口气的表情。 他鬆开双手,微俯下身子,无比温柔地看著面前的特蕾西。 “看样子这次的事情並不完全都是坏事,你的血脉都已经快觉醒到接近我的层次了。” “时间过的可真快啊,我现在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躺在梅妮尔的怀里,还只是一个小婴儿。” 俊美青年的话似乎让特蕾西联想起什么,眼神微微触动了一下,却很快被掩盖下去。 “够了华利兹,有时候你婆妈的真像个娘娘腔。” 特蕾西躲开俊美青年试图触摸她脸颊的手,冷冷道:“我们什么时候走?你想要我心情不那么糟糕的话,最好是快点。” 俊美青年无奈而又宠溺地嘆了口气,隨后神色恢復平静,目光投向特蕾西身后的方向。 他抬起一根手指,一簇淡金色的火苗悄无声息地在他指尖燃起。 “你想要做什么?!” 特蕾西感受到俊美青年身上散发出的冷漠之意,眼神微变,急促开口。 “抹去你在这块地方存在过的痕跡啊?还有那个跟你缔结了一段时间共存契约的傢伙。” 俊美青年有些诧异地看著特蕾西,皱眉道:“我在你身上嗅到腐烂之雪的气味,我想你应该早就受够了吧!” “我可怜的小西西,你真的受苦了。” “不!不要!” 特蕾西一把按下俊美青年的手指,“我的意思是至少现在不要。” 她深吸一口气,飞快道:“这个傢伙太討厌了,我想要自己亲手干掉他。” “但不是现在,我还得回去好好想想,有哪些有趣的折磨人的手段。” 在俊美青年错愕而又疑惑的眼神下,特蕾西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许久之后,俊美青年终於將手缓缓放下,选择妥协。 “好吧,一切都听你的。” 特蕾西听到这句话,顿时长鬆一口气。 她急不可耐地向前走去,口中不断催促著:“快点华利兹!我真討厌你这个磨蹭的性格。” 一袭华服的俊美青年望著特蕾西快步往前走去的背影,又看了眼她来时的方向,摇摇头,最终化作一蓬逸散的火光,裹住特蕾西,凭空消失不见。 此地再次归於平静,除了地面上残留下的一片焦土,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叮——” 仿若最顶级的水晶杯碰撞时所发出的清脆声音。 达戈缓缓睁开双眼,从冥想苦修中醒来。 此时,他的意识空间內,足足九颗浅金色,宛如钻石的灵魂结晶正熠熠生辉。 其中有五颗灵魂结晶內都有符印封存著,余下四颗则纯净剔透。 人物面板上,达戈的实力进度呈现出——【三环正式巫师:100%】 理论上来说,现在的他已经可以尝试衝击四环奇蹟巫师的境界。 “不知道我现在的灵魂资质,距离真正的天才还相差多少?” 达戈低头看自己的右手,喃喃自语。 只有他自己清楚自己获得的提升有多大。 精神力修为的补满,只是最浅层的表现,最大的提升还是在灵魂本质上。 按照古代巫师的划分,一到三环的正式阶段,只是巫师打基础的阶段,真正让巫师和巫师之间拉开差距的,奇蹟才是真正的起始。 经歷过伊西多尔的奇才席位爭夺之战,达戈的灵魂根基得到极大的补全。 遍数整个南部巫师界,大概从未有巫师如他一般得到过这么巨大的提升,毕竟他完成了一轮血战,击败了一般人远无法达到的对手数量。 过程有多艰辛,最后得到的好处就有多么巨大。 现如今因魂穿而导致的灵魂未完全融合的问题也得到解决,灵魂杂质剔除大半。 如果达戈现在再回过头去测试天赋,结果绝对会比曾经好上太多。 第396章 离去,赴约 “灵魂资质的提升,让我的智力又增强了不少。” 在达戈的理解里,“智力”的概念並不完全等同於“智慧”,更多的代表著学习理解能力、新知识的吸收和消化能力、灵感的迸发频率等等。 在一环巫师的时候,他曾服用下五瓶“所罗门之抚”,智力得到大幅度的提升。 在【冬日之静】的加持下,学习思考能力不说冠绝同级,至少同等级內的巫师鲜少有能够比得上他的。 现在,达戈的“智力”水平又往上提升了一大截。 他感觉自己如今的大脑活跃程度,几乎能够比得上之前开启【冬日之静】之后的状態了。 这一点的提升对达戈的帮助颇为巨大,意味著他对伊西多尔御法者臂环內传承符文的解析过程可以大大缩短,对自身法术体系的优化和升级也能更从容一些。 经过两次精神力的纯化,如今灵魂又得以补全,达戈的精神力强度彻彻底底达到同境界巫师的数十倍以上。 以他对奇蹟级巫师的了解来判断,达戈估计自己现在单论精神力的总量,已经不逊色於一般的四环巫师—— 他只是无法做到和四环奇蹟巫师一般,能够让释放的精神力附加上元素化的效果而已。 这一点,是当初踏入“巫师禁区”,凝结出第十颗灵魂结晶的米迦勒都无法比擬的。 “而我还有向上提升的空间。” “如果能在三环巫师的阶段將《灰日冥想法》的进步值再练到两特性以上,让精神力进行第三次纯化,哪怕我无法踏足『巫师禁区』,在精神力这一项基础上,也將远超中部的顶级巫师天才。” 达戈轻吸一口气,缓缓从地上站起来。 无与伦比的超强精神力修为带来的是无比恐怖的精神威压,即便达戈已经全力收束—— 他身体四周一圈的虚空,也自然形成醒目的扭曲和坍塌感。 空气中大量的游离能量粒子自发匯聚而来,在他周身凝成一层厚厚的能量屏障—— 这种自然形成的能量力场,强度已经快赶上一般三环巫师所释放的防护型法术了。 “灵魂是不朽之归宿。” 达戈看著体外比之前强了不知道多少倍的天然防护力场,忽然对这句从学徒期便耳熟能详的话有了更深刻的认知。 巫师追逐灵魂的强大,並不是肉身强大无用,而是壮大灵魂是最具性价比的一条道路。 灵魂是一切的根基,精神力便是从灵魂上滋生,而精神力除了进攻之外,也能提供给自身强大的防御力。 锻体亦或是改造肉身所带来的那点收益,还真不如精神力上的些许提升。 当然。 这一切的前提得是精神力一直都有足够的上升空间。 一旦精神力修行陷入瓶颈,肉体或许可另闢蹊径。 达戈將精神力微微散开,一阵无形的波纹扩散出去,霎时间传遍整个赫卡家族古堡。 让他感到颇为诧异的,他竟然在赫卡家族的人里,发现许多个拥有“巫师潜质”的人,其中甚至还包括他的父亲费列舍男爵。 而在此之前,他明明检查过每一个人,这些全都是“后天成型”的巫师苗子。 “是因为我灵魂发生异变时,灵魂之力辐射的缘故吗?” “这种『辐射』,似乎还仅限於与我拥有相同血脉的族人。” 达戈若有所思,对“血脉”传承的概念似乎有了更深的理解。 他將精神力扩散至城堡四周將近十里的范围,却並未找到属於特蕾西的身影。 灵魂內,那道“共生”的联繫也断开了。 看样子在他闭关的这段时间內,特蕾西已经被人接走,且彻底解决掉了两人身上灵魂交融的问题。 这个结果比他预想的要好上不知道多少。 没有任何的报復。 特蕾西安安静静地便离开了,他事先准备的一切后手,全都没有派上用场。 然而达戈心中却莫名生出几分悵然若失之情。 这段时间下来,他似乎已经习惯特蕾西呆在他的身边—— 明明在几个月之前,他还无数次地想要拧断那傢伙的脖子。 “应该便是埃瓦奎说的,灵魂残留物的缘故了。” “可惜,没能白嫖到传说中的不死鸟血脉。” 达戈將心底泛起的丝丝驳杂情绪抚平,神色恢復平静。 从空间指环內拿出一块块许久未曾点开的传讯石,挨个查看。 而后轻轻一步迈出,眨眼间,人已经出现在城堡之外的天空。 灵魂的问题解决,达戈也该到了离开的时候。 並未和任何人道別,今后他大概率再也不会回来这里。 这世界上没有永恆不朽的东西,即便是那些曾经闪耀於穹宇的古代巫师,也最终被时间长河一一淹没,更別说是一个世俗的小小家族。 他对赫卡家族已经做了他能做的一切,日后它或许將迎来辉煌,或许又將衰落—— 然而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还有自己的路要走,一切才刚刚开始。 “特蕾西安全离开,那么头疼的就该是復甦会那些人了。” “看特蕾西的性格,也能猜出她背后的人不会是什么好脾气。”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內,南部巫师界,反而会是最安全的。” 达戈想著,身形逐渐隱没於天际线。 ------------- “还没有达戈的下落吗?” 荆棘法环。 钢铁王座般恢弘的银白高塔顶端,以荆棘法环第一塔主为首的八名塔主级人物站立在缓缓旋转的金属圆环上,正低低商议著什么。 “没有。” 温蒂妮摇头,轻声回道:“他似乎並不想被人打扰,也不想让人知晓他现在所在的位置。” “能否依靠契约將他强制召回?” 有人皱了皱眉,开口说道。 “你觉得我们有能力庇护他?” 温蒂妮眼神一冷,咄咄逼人地回復道。 说话之人刚想反驳,一个声音却淡淡响起。 “我已经通知老师。” 温蒂妮神色微僵,下一秒看到第一塔主转过身来,神色温和地看著她,开口道:“老师很高兴,也很重视。” “他已经明確表示,会派人来接达戈前往中部,甚至愿意收他入门下,亲自教导。” ”而我们......” 第一塔主目光扫过眼前眾人,语气平静中洋溢著一股莫名的情绪,一字一句地开口说道:“也將获得以『杰出者』姿態圆满回归的资格。” 霎那间,在场一眾塔主级人物,除了温蒂妮和后加入法环,原水之行宫的植物系女巫师之外,一个个脸上都抑制不住浮现出隱隱激动的情绪。 作为“全能法环”的成员,他们离开中部已经太久了。 久到他们几乎都已经忘了自己前来南部究竟是为什么。 有时候回去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如果不在恰当的时机,哪怕他们回去了,也很快会被遗弃冷落,那样的话,还不如呆在南部。 现在,终於有一个绝好的机会摆在他们的面前,说不激动欣喜,那是假的。 温蒂妮却並无半点喜悦的情绪,她眸光闪烁,似乎想要说点什么。 而这时候,第一塔主却语气一转,接著开口道:“老师那边的人过来还需要一段时间。” “在此之前,却是有些小麻烦得靠我们自己解决” 他话声还未落下,包括温蒂妮在內,所有人便感觉到头顶之上投射下来的光影忽然变幻起来。 眾人下意识抬头,紧跟著便感应到一股磅礴炽热的精神力威压朝著这边滚滚而来。 是奇蹟级巫师! 且不止一个! 所有人脸色微变,只见一艘艘巨大的法术飞艇如浮空的巨鯨般从天空的各个角落游弋而出。 每一艘飞艇之上,都有一道光芒四射,宛若骄阳的强大人物。 一道道奇蹟阶的精神力从四面八方倾泄下来,將天空中的流云尽数搅散,虚空揉捏出无数透明褶皱般的波纹。 一个苍老低沉的声音仿若雷鸣,於天穹中嗡嗡作响。 “荆棘法环,曼纽尔,还记得三百年前约定的那场茶话聚会吗?我们现在,前来赴约了。” 第397章 七名奇蹟巫师,海上异象惊天 茶话的传统和落日集会一般,是巫师界一直以来都具有的传统。 在那个天地元素蒙昧,流派与流派之间的界限尚未如此清晰的时代,巫师们会在星光明媚的旷野上燃起篝火,以知识为美酒,见闻为佳肴,互相分享。 交流法术,冥想,实验研究的成果心得,甚至是交换个人独创的符文印记。 任何文明的璀璨都离不开才情卓越且心胸广阔之辈的奉献和推动。 当然,在时间延续到现在,巫师之间的茶话聚会也变得更具目的性且私密许多。 奇蹟的辉光比骄阳更加璀璨,映照在荆棘法环诸位环主的脸上,眾人脸色变幻,唯独同为四环奇蹟的法环第一塔主神色平静。 他抬起右手,掌间所握的一柄银白镶有宝石的短杖绽放出朦朦的白光,虚空中无形的机括被撬动,眾人脚底下的巨大金属圆环骤然崩解—— 化作无数块大小相同的金属立方体,如花一般向外绽放,而后又迅速组合,最终凝聚成一个巨大碗状平台。 有金属凝成的阶梯向四边延伸,似接引的天桥,连通至每一艘法术飞艇的位置。 天空中高悬的“奇蹟”光芒收敛,一道道人影落下,顺著金属阶梯一步一步朝中心的位置走来。 整个荆棘法环都为这突如其来的莫大动静所惊动,大量荆棘法环的巫师从五座巫师高塔四周和底下飞出,惊疑不定地抬头观望。 巨大的金属平台上,七名奇蹟巫师匯合在一起,缓步靠近法环诸人。 七人周身全都环绕著几乎可伸手触摸到的魔力波动,每一人都仿佛无尽的力量源泉,举手投足间俱有凌驾一切之上的气势散发,哪怕是站在与之平齐的高度,也需要抬头仰望。 为首者身披黑袍,皮肤光滑,相貌英俊,看著就像三十左右的青年,却散发出一丝丝莫名的沧桑感,他的气场比另六人还要强大—— 整个人便宛如一眼古潭,平静之中潜藏著不可估量的深度,给人一种经歷岁月洗礼,无数知识经验积累的既视感。 除了第一塔主外,其余实力仅仅只是三环巫师后期的塔主们在七名奇蹟巫师的近距离威压下,全都有种喘不上气来的感觉。 “曼纽尔,我们有足足三百年的时间未曾见面了。” 七人中为首的英俊巫师微笑著开口,第一塔主神色平静主动迎上去。 诸位四环奇蹟巫师聚集,而后踏著虚空快速朝上空升去。 “是法兰特!” 目送头顶上正与第一塔主曼纽尔谈笑风生的英俊黑袍巫师,底下七名塔主中一人轻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南部唯一一名五环巫师罗纳的首席门生,也是星辰学派的当代掌门人。” “我现在知道,曼纽尔指的小麻烦到底是什么了?” 有人脸色阴沉,咬牙切齿地低声说道:“法兰特是代表五环巫师罗纳来的,他们清楚我们法环的底细。” ”我就知道,他们绝不会如此轻易就让伊西多尔的传承从南部被拿走!” 一瞬间,所有人的心情都沉重下来。 伊西多尔遗留在南部的传承,相当於他们所有人得以回返中部的“船票”了。 而看眼下这场面架势,很显然南部的巫师们正试图將这张“船票”给强行留下,甚至是撕毁。 之前激动和欣喜在此时尽数化作担忧和烦躁,莫名的情绪在几人之间环绕。 忽然,某个时刻,有人语气幽幽开口:“所以,达戈现在究竟是在什么地方?” “温蒂妮,你应该不会不知道的,对吧?” 这句话一出口,所有人的目光顿时齐刷刷转到一人身上。 温蒂妮迎著眾人注视的目光,轻轻抿了抿嘴唇,面无表情地没有说话。 -------------- 浩瀚无垠的碧波大海中,零星的几只海鸟在蔚蓝的天空中尽情翱翔。 忽然,底下平静的海面发生动盪,一团团黑蓝色的冰霜从海底下急速涌出,巨大的波涛高高扬起—— 还未攀至顶点,便被恐怖的寒气冰封成墙,而后重重坍塌,碎裂成无数冰花。 只是眨眼之间,偌大一片碧波动盪的海面,便覆盖上一层厚厚的坚冰,宛如独立在海面上一面光滑的镜子,折射出大片灿烂的阳光。 “咔嚓——” 奇异的画面还未维持多久,坚冰所覆的海面便突然被什么东西给陡然打破。 天地间大量的游离能量粒子匯聚而来,大片大片的乌云漫捲,其中垂落下暗蓝色的闪电—— 紧跟著,破裂的冰层之下,一颗无法形容其凶狞、霸道、威严的巨龙之首便轰然躥了出来。 伴隨著这巨龙之首的探出,海面上奔涌的寒气一瞬间仿佛浓烈了数十倍不止,可怕的寒意顺著结冰的海面极速向四周继续蔓延。 若是从高空向底下看去,能看到此时的大海仿若一块巨大的蓝布,其上的褶皱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迅速抹平。 “轰隆!” “轰隆!” 连续的冰层炸开,天空中雷鸣滚滚,绝对冰寒的气息几乎充塞了整片天地。 此方天地间的冰冷之意也攀至一个巔峰,原本晴朗的天空转瞬乌云密布,甚至落下纷纷扬扬的黑蓝之雪。 这一刻,仿佛是深藏於深海之底的古老霸主生物从沉睡中甦醒,统御冰雪,欲封绝整个世界。 “咔嚓咔嚓——” 一连串坚冰破裂的声音响起。 只见在冰霜浓结如黑雾的海面上,一道修长挺拔的人影从水底下一步一步走出。 他被巨龙之首所衬托著,天地间涌动的无数冰霜似正对其朝拜。 大量的海水从其身上的法袍上滚落,还未落地,便化作滚滚的白气。 一只受到寒气波及,被冻成冰坨,还保持著飞翔姿態的海鸟落至人影脚下—— 后者伸出一只手轻轻触碰,冰封的海鸟无声无息化作微小的冰尘散去。 第398章 解锁五成吞天之噬,臂环BUG了? 达戈注视著所有痕跡彻底从这个世界上被抹去的海鸟,继续往前,缓步走上一个只有几平方公里大的珊瑚礁岛。 他轻轻抬了抬手,天空中匯聚的乌云散去,被冰封的海面融解,巨龙之首也化作无数微光消失无踪。 这片天地重新变得晴朗起来,却多出一座座大大小小的海上冰山,阳光洒落下来,折射出炫目的色彩,没有任何的温度。 “看样子这个想法確实可行。” 达戈在珊瑚礁小岛上隨意席地而坐,隨手点开自己的人物面板,目光落在技能栏后边的其中一个法术上——【镜魂(蜕变3080/10000)】。 这个得自於上古镜之森遗蹟的无品阶法术,达戈原先对其的发展计划是—— 以自己蕴含绝望冬龙贝黑莱特血脉的血液为引来施展,可以模擬出具备几分绝望冬龙贝黑莱特气息的强大法术召唤物。 这个思路其实並没有错,只是因为【镜魂】的熟练度不高,释放出的法术召唤物强度还远远够不上底牌的高度—— 再加上达戈之前身边一直有条大冰蛇为战宠,所以一直都没怎么使用。 但经歷过奇才爭夺一战,达戈在交手米迦勒时曾突发奇想利用【多重稜镜】法印强行復刻四法域融合的【绝望冬龙的吞天之噬】。 达戈对这个法术顿时有了些新的想法。 这段时间,他根据自己对符文学进一步的理解,將【多重稜镜】法印又升级了一次,再结合【镜魂】法术的復刻效果,终於做到初步实现【绝望冬龙的吞天之噬】! 当初【多重稜镜】仅仅復刻了四法域融合一丝气息,便差点要崩溃,现如今加上【镜魂】的辅助,已经可以完美承受【吞天之噬】的威能反噬衝击。 不仅法术威能远超和米迦勒一战的时候,达戈甚至感觉尚有余力,极限状態下,他可能尝试凝聚出完全体五成威力! 达戈以绝望冬龙贝黑莱特为蓝本所创的法术,每多凝炼出一份擬真度,威能就会成倍增加。 从【绝望冬龙的死亡凝视】,仅仅构建出贝黑莱特真身的一只眼。 到【绝望冬龙的吞天之噬】,构建出贝黑莱特真身的一颗脑袋。 再到【五成·绝望冬龙的吞天之噬】。 这一法术的威能不断逼近著代表“奇蹟”的那个领域! “我现在施展【五成】,威能已经是无限逼近奇蹟法域的境界,【六成】境界或许就能完全进入。” “或者再融入新的冰系超凡法域,做到五法域或六法域融合,可能也能达到真正奇蹟法域的效果。” 达戈坐在结冰的沙滩上默默思考。 前者需要他继续钻研手里的空间和镜系符文,继续优化升级【多重稜镜】,以提升【多重稜镜】的承受上限和復刻效果,或是將【镜魂】法术的熟练度练到更高。 后者则是继续深耕多法域融合的路子,融合的法域越多,能够復现出的属於贝黑莱特的旧日威严就越浓烈。 两条路子,谈不上哪个更简单,最好的办法就是两手抓。 “如果能够將我这一独创的法术威能推上禁忌法域的境界,那一旦遇上无法抵挡的敌人,我就不用叩响『禁忌之门』,冒著被贝黑莱特意志侵蚀的风险,动用【奇蹟·霜染緋芒】的力量了。” 【奇蹟·霜染緋芒】,代表著绝望冰霜极致中——冰之杀戮的力量。 达戈从未领悟,是绝望冬龙贝黑莱特“灌输”给他的。 这並不是完全属於他的力量,是一柄双刃之剑,在杀死对手的同时,也同样会割伤他自己,所以他一直很谨慎地对待。 越往上,每发掘出一个技能特性越是困难,不过因为有著绝望冬龙贝黑莱特血脉在身,这几个法术进化特性的速度一向都颇为平稳。 这次返回东海岸灵魂补全“智力”增长后,提升的速度就愈发明显了。 估计达到三重法域共鸣境界也要不了多长时间。 届时,多法域融合的威能必然又能再上一个台阶,“禁忌”於他,並不远矣。 “这次返回南部,必然要去冰堡一趟,向艾弗里爷爷要询问有关冬星冰帝的事情。” 达戈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脖颈下锁骨中心的位置,冬星法印化作一个特殊的印记,烙进了他的灵魂里。 暂且將冰法体系的修行计划放到一边,达戈手掌一翻,掌心多出一个水晶琉璃状的圆环来。 圆环內光芒微微流转,似乎有一整条星河蕴藏其中,说不出的神秘和瑰美。 达戈注视圆环良久,而后慢慢將其佩戴至自己的手臂上。 而后轻吸一口气,眼眸中光芒亮起,倏然向著自己正前方的海面,缓缓一指点出。 霎那间,意识空间內,九颗灵魂结晶同时绽放光芒,【多重稜镜】法印亮起,无比浓烈的神秘气机涌出。 天地间,无穷无尽的游离能量粒子蜂拥而来,眨眼间凝聚成巨大磅礴的【绝望死河】。 一条,两条,三条。 足足四条【绝望死河】生出,然后匯聚於一点,归拢泄落,形成巨大深邃且漆黑的无底漩涡。 一丝奇蹟般的气息生出,天空中乌云漫捲,垂落下刺目的雷霆 广阔的海面上,无数的海水被搅动,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型海水漩涡成型,威势之恐怖,就仿佛天崩海啸一般。 然而,直至这恐怖的漩涡异象呈现出衰落溃散的跡象,达戈鬢角渗出大片密密麻麻的汗珠,探出的指尖几近颤抖,他想要的—— 吞噬一切,吸摄一切,毁灭一切的黑洞也並未生成。 “为什么?!” “呼——” 达戈如脱力一般,猛地將手臂放下,大口大口喘著粗气,苍白俊美的脸上,双眉紧紧皱起。 “为什么我再也无法撬动这个臂环的力量了?” 达戈咬牙,深深地感到不解。 自从踏上返回南部的归途,他已经尝试过很多次,试图重现【奇蹟·黑洞】,却没有一次成功。 当初在奇才爭夺战,面对復甦会五环巫师时被他轻易调动的御法者臂环—— 这会儿在他手里就好像个“死”了一样,根本不受他的任何驱使。 第399章 两个选择 达戈將心神沉入臂环,臂环空间內一如既往的壮美神秘。 不管见过多少次,每一次进入,达戈仍旧会被深深震撼到。 数不清的符文宛如繁星遍洒星穹,他探查过,这些符文包罗万象,几乎什么类型的都有,彼此间並不存在任何的联繫。 唯一的共同点,就是所有的符文全都与最中心处的那个堪比星球般巨大的,也是臂环真正的核心符文紧密相连著。 它们全部形成一个整体,就好像环绕一颗星球的小行星带,又好像一道按照既定轨跡,缓慢流转的星河。 “明明我上一次尝试的时候,它还能够为我所调用。” 达戈想到的上一次,是在格雷格小镇面对復甦会四环巫师追杀的时候。 那时候他的【奇蹟·绝望红冰】之力因为不死鸟血脉的钳制无法使用,所能依赖的便只有属於伊西多尔御法者臂环的力量。 虽然最后他並没有藉助这份力量,但在他尝试施展【奇蹟·黑洞】之时,他確实清晰得到过臂环给予的可靠回应。 而从那次之后,这臂环便像是“死了”一般,不管达戈如何尝试,都无法撬动其一丝一毫的力量。 “问题出在什么地方?” 达戈陷入深深的思索。 他现在的精神力,以及对臂环內核心符文的理解,都要远超之前,按理来说应该更容易调用臂环才对啊。 “难道只有在向比自己更强大的对手施法时,才能使用这股力量吗?” 达戈感觉自己像是抓住了点什么——却又不甚清晰,最终只能摇摇头,將臂环收起,暂且不去管它。 达戈从沙滩上缓步起身,拿出地图,锁定好方向,而后继续朝著既定的目標前行。 返回南部的路再没有顺风船可搭,达戈索性选择独自横穿大洋。 来的时候他已经將航线全部记下,对於如今三环巫师巔峰,凝结出九颗灵魂结晶的他来说,一个人比乘船反而要快且安全多了。 【蓝魔之躯】所带来的强大体魄,以及【冬日之静】源源不断恢復精神力的效果,达戈拥有著普通巫师根本无法想像的超强持久力。 他根本无惧长途跋涉的消耗,甚至在赶路同时还能兼顾修行。 这趟返程之旅,於他而言,倒更像是一段苦修之旅。 苍茫浩瀚的海天之间,达戈宛如苦行僧般完全沉浸在对自我的磨礪淬炼之中—— 他甚至渴望能够再见一次来时遇到的那条巨大的古代海洋生物银鱼,可惜並未如愿。 “轰隆——” 巨大的银色金属平台上,绚丽如水晶的法术碎裂开来,一道人影慢慢从四溢的能量余波中走出。 这是个相貌英俊的金髮青年,脸色苍白,一副精神力消耗过巨的样子,在他身后,还有一个气息萎靡,得用手撑著法杖才不至於跪倒在地上的年轻巫师。 “巴克尔。” 有人迅速迎上去,於金属平台的边缘接下金髮英俊青年。 底下围聚的白银法环的巫师们脸上纷纷露出隱隱的激动和喜悦之色,有人低声喝彩,似乎正为一场胜利而庆贺欢呼。 “这些星辰学派的人究竟想要怎样?” 金属平台边缘的某处高空,一眾荆棘法环的塔主级人物面无表情地看著底下正在进行的青年巫师比斗,“他们准备就这样乾耗著,等我们將传承交出来?” “他们估计根本不知道,连我们自己都不清楚传承现在究竟在哪?” 这场莫名其妙开展的巫师茶话会已经持续了有一段时间,在最开始的生疏、试探之后—— 逐渐演变成荆棘法环和星辰学派两方巫师以切磋比斗形式来进行交流的一个平台。 双方不断有成员下场,各有胜场,私底下则暗暗较著劲,倒是呈现出一片和谐友好的竞斗氛围。 “呼——” 一团银白色的颶风突兀生起,紧跟著颶风破开,从中漫步走出一名手持银色金属短杖,眼神温润的中年男子。 一眾塔主级人物全部站起来,向来人微微行礼示意。 “法兰特的意思很明確了。” 第一塔主曼纽尔伸手轻轻揉了揉自己的眉心,目光扫过眼前眾人,缓缓开口道:“传承,或者人。” “两个之中必须要留下一个。” “留下传承如何?留下人又如何?” 有人眉头皱起,开口询问道。 “如果我们愿意留下传承,以法兰特为首的星辰学派將会全力支持我们荆棘法环在南部独立,直至发展成第四个大型巫师势力。” “届时,属於伊西多尔的传承也会归还给我们,可以算是租借吧,但时限不会低於一千年。” “如果愿意留下人的话。” 曼纽尔语气顿了顿,接著道:“我们在场的每个人,都可以得到罗纳巫师的三次指点。” “当然,前提是在他能力范围之內的问题。” 曼纽尔说完,场中眾人全都沉默不语。 两个条件,无论哪个条件都显得是那么让人怦然心动。 他们这行人来到南部,没有任何来自本部的支持,篳路蓝缕,创建荆棘法环,时至今日,也算是达到一个极限了。 正是因为难以突破瓶颈,所以才会生出回归本部的念头。 但要是有外力的支持,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如果星辰学派真能全力支持荆棘法环发展,扶持其一直发展成一个大型巫师势力,那他们回不回归本部,又有什么关係? 一个大型巫师势力的高层人物,所能够享受到的权利和资源,可比在“全能法环”本部当一名中下级成员要多的太多。 可惜,他们已经失去选择这一个条件的机会——在法兰特等人没有到来之前,有关传承的种种就已经匯报给本部。 或许本部前来接应的人现在都已经在来的路上,根本不给他们任何反悔的机会。 第400章 星辰学派的真正目的:抢走达戈本人 “看样子只能留人了。” 有塔主巫师轻嘆一声开口:“五环巫师的当面指点,而且有足足三次的机会,也算是弥足珍贵了,或许能让我等彻底迈出那一步,拥抱奇蹟。” 旁边有人认可地点头,但很快有人神色古怪地开口:“星辰学派的人清楚我们的底细,应该早猜到我们会第一时间將传承的事情匯报给本部吧。” “你什么意思?” 有人皱了皱眉,后者则意味深长地补充道:“你们不觉得,这两个条件,第二个比第一个要更容易让人接受太多了吗?” 眾人闻言一怔,而后有人下意识脱口而出:“他们本就是衝著人来的?!” “达戈·赫卡!” “星辰学派真正想要的,完全就只是达戈·赫卡这个人!” 霎那间,想明白这点的几人纷纷轻吸凉气。 他们直到现在才恍然醒悟,是啊,所有人关注的点都放在“伊西多尔的天生御法者传承”上,以至於他们几乎都忽略了—— 和这个传承比起来,毫不逊色的,还有於无数天才骄子中拨得头筹的传承者啊。 达戈·赫卡,隶属於他们荆棘法环的妖孽级天才,在灵魂年纪不到三十的状態下—— 完成南部巫师界千年以来都无人能够完成的壮举,通关“伊西多尔血战”,甚至击败了来自中部的顶级巫师天才,最后成为这一届的奇才首席。 他本该光芒万丈,却因为一场巨大的血色动乱以至於他的声名直到现在都未完全播撒出来。 他们一直以为星辰学派的人是覬覦他们“手中”的传承,却不曾想,星辰学派后所站的那名五环巫师,看得比他们要更深更远的多。 他真正相中的是达戈。 这块还未经歷过多雕琢的“璞玉”,一个得到过“传奇巫师伊西多尔”亲自认可的年轻传承者,世界上再也没有比这更適合收入门下作为弟子的人选了。 “事实上,从老师的信里,我读到意思,也是对达戈的看重要胜过传承。” 曼纽尔目光扫过眾人,神色平静地轻声开口:“所以,星辰学派提出的两个条件,我都拒绝了。” 眾人微微一惊。 这时候,远处的银色金属平台上忽然升腾起一股霸道强势的精神力波动,隱隱达到三环巔峰的高度。 有清朗平和的声音借著法术之风,远远传来。 “星辰学派泽弗林,想向法环诸位塔主请教。” 眾人脸色微变,只觉一道道强大的奇蹟级意识倏然垂下,在他们身上冷漠地来回扫过,有不容拒绝的意味在里边。 视野中,巨大的银色金属平台上,那些普通巫师成员之间的比斗早已被清走,只有一名身披深蓝色法袍,全身似被无数星光环绕的青年巫师静静在平台中心站立著。 “呼——” 曼纽尔举起手中短杖,绽放的奇蹟辉光碟机走眾人身上的一部分压力,他平淡地继续刚刚没有说完的话。 “所以,他们现在想要做的,就是尽一切可能地挫败我们,让我们主动放弃教导、指引达戈的资格。” “各位,我无法下场,只能看你们了。” 曼纽尔目光最后落在人群中的温蒂妮身上,沉声道:“如果你和达戈有联繫的话,告诉他,这段时间內,千万不要回来。” 温蒂妮抿了抿嘴唇,下意识抓紧手中法杖,郑重地点了点头。 --------------- “哗啦——” 汹涌澎湃的巨浪中,一道修长挺拔的人影突兀破水而出。 其踩著白色的浪花一步步踏上海面,全身上下,大量纯净漆黑的纹路宛如活物般隨肌肉起伏而轻微蠕动著,给人一种神秘诡譎而又狂野且原始的感觉。 达戈单手持握著一柄“三棱刺”般的古怪匕首,身下的海水中,涌动著大量的血水,一具又一具鯊鱼的尸体翻著肚皮浮上海面。 在这一片浓重的血腥味中,似乎有一丝丝的血气被吸引到匕首上,镶嵌在手柄中间的一颗古怪的眼球,这会儿更是像彻底活过来一般,滴溜溜地不断转动著,透出出嗜血和贪婪的神色。 “呼——” 达戈轻轻一甩,將身上及髮丝上的水渍甩干,以鈦幻化成灰色法袍的模样,自动穿在他的身上。 “这就是恶念兵器的效果?” 做完这一切,达戈低头查看手里的古怪匕首。 他刚刚尝试使用了一下从碧翠丝那得到的恶念兵器,发觉效果確实神奇。 这匕首特殊的构成,可以將一切外在的恶念转化成力量用以强化持匕者自身。 而这种加强主要在两个方面,精神力,还有肉身强度上。 达戈估算了一下,他刚刚刻意引动了一个鯊群,近四十头鯊鱼所提供的“恶念”,便將他整体的实力往上提升了將近一成的程度。 这种增幅程度,已经很夸张了,试想一下他庞大的实力基数,一成的精神力,足以决定很多战斗的走向。 而这貌似还不是匕首增幅的极限。 “確实是一份让绝大多数人都难以拒绝的力量。” 达戈看著手里的恶念匕首,因为战斗的结束,恶念源头的消失,匕首所带来的力量增幅也在迅速的消退。 达戈在匕首上所镶嵌的那颗古怪眼珠中读到浓浓的渴望之色,甚至有一些零碎的信息传递过来,是有关如何“永久留住这份力量”的办法。 “用自己的鲜血来餵养吗?” 达戈读取到匕首上所传达过来的信息,这是碧翠丝一行並未跟自己提起过的事情,也不知道是他们刻意没说,还是自己也不知晓。 “怎么看都像是个骗局,陷阱。” “如果换做一般巫师,在这份力量消退所带来的巨大失落感下,或许真就经不住诱惑,用自己的鲜血来餵养了。” “最后大概率便是自我意志被恶念侵蚀,一步步沦为兵器的奴隶。” 达戈轻吸一口气,隨手將恶念匕首收起,神色平静,完全对那匕首上眼球所透露出的蛊惑和哀求视而不见。 “可惜这个诱惑对我无用。” “我现在追求的灵魂力的纯粹和强大,这种依靠恶念催生出的驳杂力量,加持在身上简直就像穿了件骯脏油腻且腥臭的破围裙一样让人难受。” 达戈舒展四肢,身体上的符文纹路渐渐隱去—— 隨著进步值的增加,达戈已经感觉到那些符文的纹路在顺著自己皮肉向著全身生长—— 而且,这些肉身法印【冰冷要素】的符文纹路中,像是有什么东西要挣脱孕育出来一般。 达戈可没有忘记,他对【蓝魔之躯】最初的猜测,其或许仅仅只是用以“承受”肉身法印的一个“容器”,適合肉身法印符文生长的一块定製的“土壤”。 “时间,会给予一切想要的答案。” “在此之前,我只需要默默走好眼前的每一步就行了。” 达戈平静地想著。 这时候,他忽然感应到什么,手掌一翻,手中多出一块闪烁著微光的传讯石。 第401章 星辰学派的天骄巫师 靠近南部大陆,逐渐进入法术讯號塔的覆盖范围,达戈偶尔也会收到一些旧友传来的讯息。 他打定主意返回荆棘法环,对是否会暴露自己的位置也无所谓了,基本都会拿出来一一查看。 “来自温蒂妮的传讯。” 达戈眸光微闪,点开传讯石,数个呼吸后,缓缓放下。 “星辰学派,五环巫师。” 他下意识伸手去抓手臂上佩戴的臂环,“是因为伊西多尔的这个传承吗?” 达戈埋头思考著。 其实在奇才爭夺战结束后,他就有考虑到这个问题。 他於万眾瞩目之下获得伊西多尔的御法者臂环,这份传承,说不会引来覬覦者是绝对不可能的。 他会选择第一时间孤身离开南部,除了躲避復甦会巫师的追杀,担心伊西多尔的传承引来其他势力的抢夺也是原因之一。 原以为復甦会的事情平息之后,背靠中部“全能法环”的荆棘法环能够给予自己一些庇护,结果没想到自己还没抵达南部呢,就已经收到温蒂妮的传讯,让他暂时不要返回法环。 “属於南部的五环巫师,之前復甦会的五环出没的时候,怎么不见他出来抵挡,现在危机过去了,倒是第一个盯上了我手里的传承。” 达戈心神一片漠然。 虽说绝大多数巫师都是自私自利,实力越高,这一性格特点便愈发明显,算是很习以为常的事情了。 但事情落在他头上,还是不可避免地感到些许的不爽。 “看样子只能先找个地方呆著了,或者一直在海上苦修其实也不错,就是不知道荆棘法环能不能扛得住五环巫师施加的压力。” 理智告诉达戈,现在暂避锋芒,远离荆棘法环这个由他引起的漩涡是最好的选择。 不知道这个时间需要多长,从温蒂妮的口吻推测,似乎要不了很久。 但有那么一瞬间,达戈的心底还是涌现出一些烦闷和不甘。 他就算真的回去又能怎样? 他就算没了这份传承又能怎样? 他於微末之中崛起,一路走到现在的高度,何曾假借过什么外物? 他能躲得过这一个五环,能否躲得过下一个五环?! 剎那的情绪宣泄,在理智重新占据意识高地的时候,达戈的神色却產生些许的波动。 他有些诧异地伸出左手,將五指轻轻放在右手手臂所佩戴的臂环上。 紧跟著眼眸中开始绽放出奇异的光芒。 就在刚刚,他忽然感觉到,臂环在跳动,在回应他的呼唤。 那股波动,很强烈,就像之前的两次一样。 这一刻,达戈像是把握住了什么,五指紧紧握住臂环,陷入沉思。 辽阔的天空上,流云尽散,太阳的光线像是被一层透明的薄膜挡住—— 各种法术能量碰撞產生的震盪,在天空中形成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波纹,像剧烈动盪的水面般不住向四周散开。 四道强大的人影激烈地战斗在一起,法咒的颂念低语声响彻天地,轰鸣声不绝,或刺目或晦涩的光亮时不时爆发出来。 底下,荆棘法环的巫师们都在关注著这一战,神色紧张,一股庄重肃穆的氛围充塞场中。 “泽弗林,我记起这个名字了。” 巨大的银色金属平台边缘,以第一塔主曼纽尔为首的几名荆棘法环塔主眼神几乎全都匯聚在一道人影身上。 那是个看著儒雅而又聪慧的年轻巫师,被无数的星光环绕著,脸上时时洋溢著从容自信的微笑。 “在一百五十年前,这名字在南部颇为响亮。” “据说他虽然错过了属於他的那一届奇才爭夺战,却在后来挑战过几届的奇才首席,有胜有败,但战绩无一不璀璨。” “大概是星辰学派这五百年来最为出色的门生了。” 按照灵魂年纪来算,场中那名来自星辰学派的青年巫师应该算是一眾塔主们的后辈,此时却没有一个人用看后辈的眼神来看待对方。 因为他们中的三人已经下场,而即便被三名三环后期巫师释放的法术同时围攻著,那星辰学派名为泽弗林的青年巫师却反而一直都牢牢地占据著上风。 对方所展现出的才情和实力,已经让他们感到莫大的震撼。 绝大多数情况下,哪怕境界相同,巫师的实力也会隨年岁所带来的知识和经验积累而不断增强,造成差距。 但总有些天资卓绝的妖孽,能打破这一常理,泽弗林,显然就是这其中的佼佼者。 这也正是星辰学派召开这次茶话聚会的真正目的,向荆棘法环展现星辰学派强大的底蕴和实力,藉此“逼迫”荆棘法塔主动放弃对达戈的教导权。 全能法环? 全能法环太遥远了,在中部来人之前,一切早该尘埃落定。 “岩心之母。” 温蒂妮手持一人高的明黄法杖,口中低低颂念著。 有符文的光亮在她瞳孔的深处绽放,一颗又一颗散发著黄水晶光泽的晶体光球从法杖上脱落,向她四周散开。 伴隨著温蒂妮的精神力涌出,那些黄水晶般闪亮的光球震颤起来—— 紧跟著虚空中倏然浮现出大地岩块般的虚影,挤压虚空,“轰隆隆”向前推移。 站在温蒂妮旁边的是一名左眼眶內镶嵌了一块黄铜怀表的中年男子,后者同样咒语急促,法袍之下,不断有流质的金属飞出,幻化成巨大的燃烧著熊熊火焰的黄铜齿轮。 和另外一名施展水晶法术的巫师一起,三人进攻的对象都是位於战团中心的泽弗林。 作为荆棘法环第一塔主曼纽尔之下的七大塔主级人物,三人的实力都站在三环巫师的顶峰,距离奇蹟也不过只剩下最后的半步之遥。 而不管三人如何竭尽全力,三人之间的配合有多么默契,她们的攻势,对这位来自星辰学派的天之骄子来说,都显得似乎有些不够看。 泽弗林单手持握著一根宛如紫钻打造的法杖,隨手轻扬,宽大的法袍下“播撒”出一点点如星辰般璀璨的光点。 泽弗林傲立在场中,所过之处,仅仅只需要简单的挥挥手,星辰般的璀璨光点快速飞出去,温蒂妮三人召唤出的法术就会快速被撞碎,崩溃。 “星网!” 泽弗林忽的咏嘆一声,五指张开,磅礴的精神力同法域的气机於其周身疯狂涌出。 第402章 你什么档次? 霎那间,其周身环绕的密密麻麻的无数璀璨,每一颗都急速闪烁起来,看著就好像一只只华丽的眼睛,紧跟著—— 又全都射出深蓝近紫的狭长光束,眨眼间在场中编织出一片星光交错的法术之笼。 “轰——” 眼中镶嵌黄铜怀表的中年男人和荆棘法环另一名操控金属水晶法术的巫师躲闪不及,身体一瞬间便被纵横交错的星辰之光洞穿—— 任何防御手段都施展不及,体外自带的能量防护力场更是跟纸糊一般。 温蒂妮在战团中所处的位置要稍微安全些,泽弗林一瞬间爆发的大部分攻击被另外两人所挡住,以至於她在第一时间並未落败,竟在泽弗林的“星网”之下安全无恙地“倖存”了下来。 “差距太大了。” 温蒂妮握紧手中法杖,心中泛起阵阵的无力。 荆棘法环仅仅只是“全能法环”的一个势力小分支,在传承上要差星辰学派一个大层次,而她们这些所谓的塔主,当初在“全能法环”也称不上是多么出类拔萃的天才。 两个因素叠加下,三人和泽弗林之间会存在这么大的差距其实也属於正常。 温蒂妮相信,如果她们本部“全能法环”的顶级天才到来,泽弗林同样也会有类似的无力感。 但不管怎样,在这一战还未结束之前,她还是得拼尽全力。 温蒂妮收起法杖,双手中取而代之地换成了一本厚厚的岩晶之书。 她口中低吟著,咒语的声音引动书页翻开,奇异的共鸣达成,一些柔和的光亮自温蒂妮和岩晶书页之间绽放出来。 很快的,能量涌动,虚空中升起一块又一块晶石状的巨大岩片,仿佛舒展的鱼鳞一般,层层叠叠的从温蒂妮的脚下向前延伸出去。 岩片交错相抵,释放出磅礴且厚重的气势,像无数柄利斧斩向泽弗林。 面对温蒂妮这最后的手段,泽弗林脸上並无半点波动生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开始漫步朝温蒂妮走来,无数星光环绕的他,星辰的光束在他周身有序排列—— 像翅膀一样展开,和晶状的岩片碰撞,切割出无数破碎纷飞的光蝶。 泽弗林目不转睛地盯著温蒂妮,嘴角渐渐勾起一些弧度,脸上有淡淡的讚嘆和欣赏之色露出,破开温蒂妮法术的速度似乎也更快了许多。 “这小子实在太无礼了。” 银色金属平台边缘,有和温蒂妮关係亲近的塔主级巫师,看到泽弗林所展露出的神情姿態,不由得眉头皱起,身上精神力涌动,已经忍不住想要下场阻止。 却被第一塔主曼纽尔一个眼神阻拦住。 “温蒂妮已经不是小女孩了,自有分寸,而且——” 曼纽尔扫了眼星辰学派诸位黎明巫师所在的位置,淡淡道:“泽弗林最好真的敢在所有人面前失礼。” 眾人一怔,像是想到什么,情绪很快稳定下来。 这时候,泽弗林已经快走进温蒂妮的安全施法区域,一直眼帘微垂,专心颂念法咒的温蒂妮也停止念咒,手中的岩晶之书缓缓合上。 她抬起头,神色平静地看著泽弗林,开口:“我认输。” 泽弗林眸光闪烁了下,没有立即回答,只是脚步不停,乘著星光又往前走了一段距离。 温蒂妮对他的行为感到微微的皱眉,泽弗林捕捉到温蒂妮脸上显露出的这一丝不悦,刚想开口:“我....” 然而就在这时候,一个冰冷淡漠的声音却如冰雪利刃般从高空垂落下来。 “你想做什么?!” 这个声音出现的如此突兀,突兀的根本没有人提前预料到。 与声音同时出现的,还有一道从天而降,炽热而扭曲的恐怖黄金之影! “撕拉——” 偌大银白金属平台,能量震盪的虚空,在这道黄金之影的切割下,宛如透明的布帛般,在视觉上直接被一分两半。 泽弗林瞳孔陡缩,几乎来不及做更多的反应,其周身环绕的无数星辰之眼便全部光芒大绽,无数道星辰光束涌现出来,编织出密密麻麻的星光之笼,將泽弗林的身形完全遮蔽住。 浓郁的法域气机和能量构筑出坚不可摧的法术星笼,在此之前,温蒂妮三人围攻也难以撼动。 而此时,在这道扭曲的黄金之影鞭笞下,一道道组成星笼的光束不断断裂开来,绚烂而稳固的星笼直接破碎。 泽弗林身形狂退,黄金之影如影隨形,连著打爆数团交织拢错的星光,才慢慢收回去。 瞬息陡变的战团局势让所有围观之人看的都呆了下,等他们將目光转向声音和法术传来的方向,脸上的表情更是全都怔住。 温蒂妮看到那道站在太阳轮廓之中,身体边缘微微散发著扭曲毫光的人影,眼前顿时出现一阵轻微的恍惚。 泽弗林眼睛死死盯著来人,紧皱的双眉很快舒展,而后一双眸子绽放出炫目的异彩,口中一字一句地念出那个叫他期待已久的名字—— “达戈·赫卡,你终於出现了!” 高空中,无数道或震惊,或错愕,或喜悦,或激动目光所匯聚的焦点,一名身姿挺拔,容顏俊美的青年静静站立著。 他目光平静扫过虚空中的一些位置,然后踩著虚无的阶梯一步一步向著银白金属平台中走来—— 纯黑带银边的法袍轻微舞动著,不是刚刚赶到的达戈还会是谁。 “达戈...达戈回来了!” “他就是达戈,我南部歷史上最年轻的天才首席?” “达戈·赫卡~” 场中响起嗡嗡的骚动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达戈一人身上。 法环这边,短暂的喜悦之后诸多塔主眉头又不由皱起,眉宇间显露出浓浓的担忧之色。 反观星辰学派那边,以法兰特为首的一干奇蹟巫师们,脸上却或多或少地露出微笑。 “好,很好!” 短暂的骚动被泽弗林的一声大笑所掩盖下去。 比此前更绚烂十倍不止的星光自场中腾起,一改之前儒雅温和的样子—— 自达戈到来之后,泽弗林仿若一颗彻底从匣中飞起的明珠,光芒四射;又如同一柄於夜色中完全出鞘的星光长剑,锋芒毕露。 他法袍鼓盪,双目灼灼,高举手中光华璀璨的紫晶法杖,以一种无与伦比,强大且自信的姿態,长笑著向头顶的达戈迎去。 “我曾挑战南部歷届奇才首席,只在五届之前的一人手中落败!” “达戈·赫卡,听闻你的冰法冠绝同级,號称南部巫师界奇蹟之下最强。” “我今日便要看看,你身上的那些光环,是否和传闻的一样灿烂?” 泽弗林昂扬自信,热烈无比的气势几乎让全场之人为之动容。 此时的他和之前对战温蒂妮三人之时简直判若两人,仿佛这一刻的泽弗林,才是真正的泽弗林。 五环巫师罗纳的关门弟子,星辰学派这五百年来天赋最为杰出耀眼的门生! 然而。 泽弗林的气势仅仅只绽放了一瞬,便被一股更为强大霸道的气势给狠狠镇压下去。 在所有人的视野里,站在高空之上的达戈,周身突兀绽放出几乎堪比场中那些奇蹟巫师的光亮! 比太阳更耀眼,將大片的虚空和光线扭曲,一个巨大的淡金色力场陡然扩散。 在某个臂环狂震的颤鸣声中,属於达戈的声音冷冷从高空落下,响彻天穹。 “你什么档次?也配见识我的冰法?!” 第403章 两招而已 “奇蹟?!” “不对,他的元灵並未孕育但精神力怎能庞大强横成这般?!” 达戈压抑到极致的精神力场释放瞬间,仿佛一颗小型太阳当空绽放,银色金属平台上空虚空坍塌,光线扭曲,无数人为之震惊骇然。 连星辰学派的七名奇蹟巫师,也都身影攒动,脸色微变。 单以精神力的质量来论,此刻达戈所展现出精神力强度,已经几乎不逊色一些初入奇蹟的四环巫师。 “而他分明没有进入巫师禁区简直不可思议。” 面对这压倒式的精神力威压,原本意气风发的泽弗林脸上的表情顿时僵住—— 还未等他做出什么样的反应,便看见一片浓郁的黄金色从达戈的法袍下快速涌出,在他背后凝聚成九根无比粗壮的黄金触手。 每一根触手上都长满密密麻麻的吸盘,每一个吸盘都是一个高速旋转,不断向下滴淌著黄金岩浆的锋利齿轮。 “撕拉——” 九根黄金触手陡然消失,此前迫退过泽弗林的恐怖黄金之影再度出现,而这次,是足足九道! 在泽弗林的视野中,他眼前的天空无声无息地突兀被切割成无数块,一股莫名的寒意从心头涌出,让他霎时间只觉头皮发麻。 “星笼!五芒星笼!” 泽弗林几乎来不及思考,本能驱使他快速吟唱法咒,手中紫晶法杖在虚空中划出五芒星的痕跡—— 无数闪亮的星辰光束激射而出,划出一个又一个五芒星的形状,全部的五芒星组构起来,快速在他周身编织出一个比此前更繁密复杂精美许多倍的星光牢笼 “轰!” 泽弗林才搭建起的防御星笼,在成型瞬间便直接毫无徵兆地突兀爆开。 九根仿佛不可名状古老存在之触的黄金触手將正在崩塌的五芒星笼层层捲住,炽热和切割两种恐怖的力量向內收缩,虚空碎裂,逸出的能量余波在平台上形成可怕的罡风,撕裂一切。 泽弗林脸色煞白,仿若摇摇欲坠的陨星,在周身星笼彻底崩塌的前一刻,他脖颈处的一条宝石项炼快速飘起,然后爆开。 泽弗林身体完全展开,脸颊、脖颈、四肢的皮肤表面突兀裂开无数个婴儿嘴巴大小的豁口,每一个豁口里似乎都隱藏著一颗转动的眼珠。 无数道强光从这些豁口內射出,他整个人几乎化作一个纯粹的光源。 “星之首相!” 看不清模样的泽弗林发出怒吼的声音,璀璨的双手高举紫晶法杖,其周身环绕的无数星辰流光匯聚起来,磅礴浩瀚的法域展开—— 竟飞快撑开那些交织缠绕的黄金触手,凝聚出一个由无数明亮光点和线条所组成的巨人虚影。 巨人四周,磅礴的能量如水波盪开,每一片水波中都映照出群星闪烁的奇异景观,从旁观者角度望去,便仿佛一片浩瀚璀璨的星空正在缓缓晕开。 巨人抬手向达戈抓去,达戈脸上並无半点波动生起。 “【黄金之躯】!” 平静的声音从达戈口中传出,更多的以鈦自法袍下涌出,伴隨著奇异的法术波动,大量的以鈦合金在达戈身前构建出前后八片银色羽翼的躯壳。 “轰隆!” 星空巨人虚影一掌狠狠拍打在白银羽翼躯体上,大片大片龟裂的痕跡生成—— 但还未等施展这一法术的泽弗林感到片刻的欣喜,达戈已经伸手一指轻轻点在自己的眉心。 “【黄金之首】!” “嗡——” 霎那间,达戈整个人仿佛化作一个巨大的漩涡。 无数黄金色的波纹自他身体扩散,波纹之中,一阵难以描述的声音响起,这声音宛如生锈金属疯狂摩擦,古老凶兽压抑低吼,又仿佛不可名状之物於耳边低声囈语 泽弗林被黄铜色的波纹扫过,周身所化之璀璨瞬间暗淡,几乎直接捨弃手里的紫晶法杖,双手猛地抱住自己的脑袋,其召唤出的星空巨人虚影也一下子变得虚幻且模糊起来。 “噶萨特——达尔!” 被八片白银羽翼包裹的达戈神色平静地低声吟唱,口中吐出流传於黄金之国的古老之语。 霎那间,灿烂的光泽从达戈脚底向上升起,很快將他所在的一片虚空,晕染成梦幻且迷离的黄金之色。 一颗偌大,类似雄狮的头颅凭空生出,与底下的白银躯体,九根黄金触手缓缓贴合。 “轰隆!” 在天地间的黄金色绽放至最为璀璨之即,一尊庞大且古老的神秘之躯彻底成型——古蛮狮首、八翼鹰身、链锯触鬚。 达戈站在这巨大法术虚影的中心,八片华贵璀璨的黄金羽翼自他身后舒展—— 一股难以言喻的可怕威势向外释放,只是一剎那,天空中所有属於星光的璀璨便尽数熄灭,星空巨人的虚影崩溃,泽弗林的身形猛地震颤了一下,而后便如坠陨的星辰般飞速向下落去。 所有人定定望著泽弗林坠落的身影,以及被黄金之光簇拥著的,熟悉而又陌生的达戈。 號称星辰学派五百年来最为出色门生,能以一己之力压制荆棘法环三名塔主的天才巫师泽弗林,在达戈面前,竟然两个照面的时间就直接败下阵来。 从头到尾被压制,全方面的巨大差距。 当达戈於伊西多尔奇才爭夺战夺魁的消息传回,整个荆棘法环陷入一片愕然当中,那是一场旷日持久的狂欢,所有白银法环的巫师都震撼、惊嘆和不可思议於达戈的强大,那些耀眼的传闻,却让很多人感到极度的虚幻和不真切。 如今达戈回归,梦幻照进现实,他们才驀然发觉,达戈的强大,甚至还要超过传闻的描述! 这一刻,不仅仅是普通的法环巫师,连法环的一眾塔主们,也都被震撼得短暂失去了言语。 第404章 新增底牌 黄金狮子的虚影缓缓散去,达戈站在归拢的能量潮汐中央,此时此刻,成为天地间无数目光匯聚焦点的他全部心神却几乎都集中在右手臂所佩的臂环上。 “嗡嗡嗡——” 来自伊西多尔的御法者臂环震盪不休。 达戈眼眸紧闭著,心神映照中,臂环空间內,那片浩瀚无垠的“星空”,最中心处的,宛若星球的核心符文正在发光。 每一个细节的纹路都被点亮,仿佛正一点点地从“沉睡”中甦醒。 它无比热烈地回应著达戈,传递出一种无数年月中终於寻至归属的喜悦感。 “我早该想到的。” 达戈低低呢喃。 如伊西多尔这般伟大且传奇的人物,在自己的传承中,怎可能不留下属於自己的“传承意志”。 如果说,“梅尔维尔噬金者”的【黄金国】,代表的是纯真而灿烂的梦想。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那么伊西多尔的【御法者】传承,代表的便是他统御万法的野心! 伊西多尔太骄傲了。 他拥有举世无双的野望,他想要做那真正的御法之王! 他目空一切,他试图凌驾在所有巫师之上! 他期待源源不绝的对手,助他领略万法,收集万法 伊西多尔的一生都在战斗,臂环空间內那浩如烟海的符文便是最好的勋章和凭证。 他是战法巫师中的战法巫师! 这份无论如何都不肯后退,吞吐星河,蔑视一切,將所有对手都视作资粮的“傲”—— 才是获得伊西多尔传承认可的关键! 这也是。他最终决定在这时回到白银法环,直面星辰学派巫师的真正原因! 这一刻,达戈感觉自己的意识似乎正发生著一些奇妙的转变,他的灵魂在飞快地接受某种奇妙的洗涤。 臂环空间內,那个巨大如星球的神秘符文,也终於彻彻底底向达戈展露出它的全貌 七道骄阳般炽烈的人影从高空缓步而下,为首的法兰特神色奇异,目不转睛地盯著眼前那双眸紧闭,整个人正处於某种微妙状態之中的年轻身影。 “我听闻,南部巫师界出了千年一见的世纪骄子,一直好奇,想要看看。” 法兰特朝那道身影走去,正说著,忽的,他看到视野中静立的人影突然对他缓缓伸出一指。 剎那间,包括法兰特在內,星辰学派的七名奇蹟巫师全都没来由的生出一股毛骨悚然的悸动感。 下一秒,天象骤变。 天地间无穷无尽的游离能量粒子如鯨吞海啸般急速涌来,归於一点。 那年轻人影手指所指之处,一点极致深邃的漆黑悄然生出,而后迅速变大。 天空中无数漆黑的雷霆滚落,却诡异得没有发出半点声音,原本明媚的光线被尽数吞噬,虚空如纸,猛地向一处坍塌下去。 浓郁的,属于禁忌法域的气息,不断在虚空蔓延滋生。 法兰特七人脸色狂变,无声低吼著,每一个身上都绽放出属於奇蹟阶的强大法术光芒。 然而这一切光亮,在那颗如扭曲黑日般不住扩大的黑洞之下全都显得是那样黯淡无光。 这片天地仿佛一下子失去全部光亮,陷入绝对的黑暗 当一切动静尽数平息,此方天地完全恢復至正常。 法兰特等人的身形再出现,每个人脸上已经写满一种几乎无法用言语来表述的极度震撼神情。 几人难以置信地再抬眼望去,赫然发现之前那对他们遥遥伸出一指的年轻巫师此时已经睁开了眼睛。 法兰特几人在那双湛蓝近紫的眼瞳中,仿佛看到一整个浩瀚星空的缩影,隱隱约约的,似乎还有一个复杂玄奥到他前所未见的符文正不住浮动著。 “现在,你看到了?” 那年轻巫师平静地注视著法兰特,平静地开口:“若我早生十年今日,尔等当在白银之下被埋葬。” 法兰特七人闻言神情一窒,脸色不断变幻,长久的,却无一人出声回应。 ------------- 四面书架的静謐房间內,柔和的光线洒下,达戈安静地坐在木质的长桌前—— 看著面前一群只有手指大小,背后长著透明翅膀的灰色小人吵吵闹闹地跑来跑去,开心得仿佛正在欢度某个节日。 被他取名为阿莉埃蒂的尘埃精灵少女,正和两个中年夫妇模样的尘埃精灵紧紧地拥抱在一起,激动至落泪 明明距离上次离开这个阁楼空间,时间不过才过去半年不到,却总感觉已经过去很久了一般。 在看到阿莉埃蒂和她的尘埃精灵亲族们重逢的场面后,这种感觉就愈发强烈了。 越过尘埃精灵们,达戈的目光落在长桌桌面那些木质的纹理上,静静思考。 此时他只需要稍微闭上眼睛,一个极致玄奥复杂的符文图案便会清晰地映照在他的脑海中。 这个符文,就是伊西多尔御法臂环內的核心符文,符文的名字就叫——【御法】。 符文的效果很简单,就是对能量系法术的极致增幅。 达戈估算了一下,他现在动用御法臂环,大概能让自己【绝望之海的无尽漩涡】的法术威能增强一百倍左右。 只要动用臂环,他施展能量系法术,便能匯聚来超出正常状態下一百倍之多的游离能量粒子,进而让【绝望之海的无尽漩涡】这个法术直接蜕变成为【奇蹟·黑洞】! 简单纯粹,而又无比恐怖的增幅效果! 虽然代价也大了点。 动用一次,达戈现阶段超出正常三环后期巫师百倍的精神力也会被一瞬抽空,即便有【冬日之静】的加持,也需要颇为漫长的一段时间才能够完全回復。 这种情况,仿佛又回到当初他学徒期,刚刚领悟超凡法域【绝望死河】的时候。 世事似乎是个奇妙的轮迴。 “將御法臂环彻底『驯服』,我总算也是拥有了一个能够自由施展的,达到奇蹟领域的法术底牌了。” 只是这底牌完全和御法臂环关联,一旦达戈失去这件传奇法具,他就会被立刻打回原型。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一直修行《元素共鸣术》,亦或是学徒期一路艰难走来的经歷—— 达戈向来崇尚“一切伟力归於自身”的理念,对因为藉助外物而得到的“力量”极度不信任。 这也是他对敌时向来都不怎么依赖法具装备之类的一大原因。 “僕从会衰亡死去,法具会破损,药剂会用尽只有源於身体、意志、灵魂的力量,才是真正属於自己的力量。” 所以达戈现在的想法是—— 是否能够將这个【御法】符文,作为自己的灵魂法印,铭刻在灵魂结晶內。 第405章 真灵未成,心灵先成 在得到伊西多尔传承认可之前,达戈无法“看清”【御法】之全貌,这一想法自然不可能,但是现在,却有了一丝实现的可能。 只是要完成这一点,摆在达戈面前的有两大难题。 一是【御法】符文玄奥艰深,是达戈生平仅见之晦涩,还要超出当初他在上古镜之森花园秘境得到的那个不断处在破碎和重组状態的神秘空间符文。 想要將其完全理解参透,进而进行凝炼,这无疑是个大工程,需要漫长时间的积累,但並不是无法做到。 真正让达戈皱眉的,是另一个问题—— 他的灵魂结晶无法承受【御法】符文的铭刻! 达戈做过一些尝试,想要在单个灵魂结晶內铭刻下【御法】符文,不亚於在一颗麦粒上种下一整个百花盛放的花园! 而且他的灵魂结晶太“脆弱”了,根本无法承受发动时能达到百倍增幅的【御法】符文! 【多重稜镜】仅仅想要將【绝望冬龙的吞天之噬】推至【四成】【五成】,无限接近奇蹟法域的高度,都要承受不住崩溃,可想而知百倍增幅所需要承受的压力。 只能说伊西多尔的法术才情举世无双! “只能期待《灰日冥想法》再次进化之后,精神力经过三次纯化,能够达到要求了。” 再不行,达戈只能继希望於大师级之上的《灰日冥想法》,能够继续带给精神力纯化的效果,不过那可能得等到他晋升奇蹟之后了。 巫师四环之后,九颗灵魂结晶聚合一体,形成“真灵胚胎”,精神力和灵魂力强度都能得到大幅度的提升,也依旧可以继续铭刻灵魂法印。 只是在四环之前完成铭刻,铭刻在灵魂结晶上的符文,可以增加“真灵胚胎”的灵性和质量,从而提升后续孕育出的“真灵”之品阶—— 【御法】符文品阶极高,如果能在环之前完成铭刻,足以大大提升达戈未来真灵的潜力。 这种事关真灵之根基的事情,达戈无论如何都要极力去爭取。 米迦勒和特蕾西让达戈见识到世界之广阔,他出身於微末,未来想要和那些中部顶级的巫师天才爭锋,甚至是进入到中环大陆,下环大陆不將现在的每一步都做到极致,根本不可能。 “命运只能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达戈眼神平静,意志却前所未有之坚定。 在彻底继承伊西多尔遗留在御法臂环內的意志后,达戈的意识也发生了一些转变。 他隨手在指尖弹出一点以鈦,以鈦合金落在地板上,转眼间幻化成一面一人高的华美银镜。 达戈起身,慢慢走到银镜前,看著镜子中的自己。 当初离开荆棘法环这个三年苦修的阁楼前,他曾在同样的位置,照过一次镜子。 现如今,半年多时间过去,镜中之人的样子,似乎又发生一些变化。 相貌,身形,並无太大改变,气质却变得內敛冰冷了许多。 眸色不知什么时候变得更深了些,湛蓝中已经泛出丝丝的紫意,像冰湖中浮动著冰棱,深邃中带著丝丝不可直视的锋锐。 沉静、强势、骄傲。 这些都是达戈在镜中人身上和眼中所看到的。 “绝望冬龙的残忍和霸道,黄金国的纯真和浪漫,御法者的野心和傲慢。” 达戈看著镜中的自己,隨著他身上承载的传承和意志越多,他也渐渐变得和最初的自己不再一样。 他所接触的每一个人,每一个法术,每一个符文都在或多或少地影响著他。 以后,或许他又將变成另外一个样子。 达戈轻轻抚摸自己的脸颊,轻声低语。 “我就是我。” “我的路,以前,现在,日后,都要无人左右。” 与前身“达戈”残余的灵魂完全融合之后,达戈得到最大的收穫可能便是这点。 前所未有的,无比清澈,无比坚定的自我认知。 对於一名巫师来说,这远比任何强大的传承都要更重要。 金属银镜在达戈面前融化,重新化作以鈦收入达戈法袍。 达戈一直都认为,一件法具装备,最大的价值,就是其中的核心符文。 伊西多尔的御法臂环核心符文现在已经被他获得,剩下的臂环本身,对现在的他来说,也不再是完全无法割捨的东西。 “单个臂环內的【御法】符文效果就已经如此夸张,不知道整套【御法者】法具套装集齐,会达到一个怎样离谱且恐怖的高度?” “不知道其余【御法者】法具套装部件內的核心符文,都是怎样的。” 达戈想著,当然,这些对现在的他来说都有些太过遥远。 相比之下,梅尔维尔噬金者的【黄金律法】传承才是目前他真正能够看得见摸得著的强大传承。 和星辰学派天才巫师泽弗林的一战,已经充分展示出了【黄金律法】传承的恐怖。 仅仅只是【黄金之触】、【黄金之躯】、【黄金之首】三个法术进行简单组合,召唤出最最初级的【黄金律法】法术之身,威能就足以碾压泽弗林的【星之首相】! 当然这一战果也和达戈的精神力强度超出对方太多的因素有关。 但也足够证明这一套法术传承的强大了。 他甚至都未领悟出一个相应的超凡法域,甚至连【黄金律法】的“黄金之火”都未曾点燃。 “奇蹟之后,【黄金律法】或许才是我最大的依仗。” 达戈正想著,“嘎吱——” 身后传来开门的声音。 他悄然转身,看到一个流光的小门后,慢慢走出温蒂妮的身影来。 两人安静地对视著,温蒂妮站在小门前,用一种无法言说的复杂眼神看著他。 从达戈的角度来看,此时的温蒂妮正在他的面前迅速褪去以往面对他时一直存在的“母性”,多了许多他从未在对方身上感受到过的,属於同龄女孩般的彷徨、侷促和羞涩来。 这种感觉很奇妙,让温蒂妮在达戈心里仿佛一下子变了个人似的。 第406章 星空棋局下的太古馈赠 “达....达戈。” 踌躇许久,温蒂妮终於“鼓足勇气”走上来,轻声呼唤他的名字。 “星辰学派的人走了吗?” 达戈儘量用最自然的语气跟温蒂妮说话,使她不那么“紧张”。 “走了。” 温蒂妮点头,但很快又摇头。 达戈刚疑惑皱眉,便听到温蒂妮快速说道:“有个人,想要见见你。” “谁?” “。” 温蒂妮刚想回答,又紧紧闭上嘴巴,眼神中透出几分无奈。 达戈微微眯起眼睛,大概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我知道了。” 他已经预料到类似的局面,並不意外,只是平静点头,“现在吗?他人在哪?” 温蒂妮侧让出身后的小门,道:“从这齣去后你就能看到。” 达戈点点头,缓步向朝温蒂妮来时的流光小门走去。 两人擦身而过,在达戈即將一步踏入小门之时,温蒂妮突然说话:“达戈。” 达戈转头,见温蒂妮用一种异常坚定的眼神看著他,道:“法环与我,都在你身后。” 达戈没回答,只是淡淡一笑,而后身形没入小门。 踏入小门,达戈敏锐察觉到霎那间空间与符文法阵的波动。 待他回过神来,眼神微怔,赫然看到,呈现在他眼前的,是一片美丽而神秘的夜空。 星光从四面八方洒下,偶尔有流星划过,留下一道道光辉的尾跡。 而在这一片星空之下,存在著一个並不算大的灰色浮岛,浮岛空空,只有一道人影盘坐著,似乎正在等他。 法术构建而成的幻境空间。 达戈並不是第一次看到,幻璃映梦球內存在著无数个类似的幻境,甚至看著比这还要真实。 只是达戈精神力向四面展开,却根本无法触及到这幻境的边缘,仿佛他此时真的正处於一个无边无际的空间內,这令他產生些许的惊讶。 不过达戈並未在这点上探究太久,他抚平心绪,一步一步踩著虚空向前方的浮岛走去。 经过不算长的时间,达戈落在浮岛上,逐步靠近中心的人影。 他看到一个身穿宽大灰色长袍的老人,头髮和鬍鬚全部雪白,戴著尖顶的巫师帽,长长的木製法杖倚在膝间。 当他抬起头注视达戈之时,达戈仿佛瞬间被那双深灰色的眸子给洞穿。 他感受到对方身上所散发出的在时间积累下的智慧气质,对方仿若一名真正的“贤者”,给人以无比稳重睿智的姿態。 达戈缓步走上去,在灰袍老者前平静地躬身行礼。 哪怕继承了伊西多尔的骄傲,他也有自己所秉持的敬畏之心。 “罗纳巫师。” 达戈口中念出对方的名讳。 在南部,能让荆棘法环怎么都无法替自己拒绝的人,达戈只能想到这一个。 星辰学派派主,南部唯一的一名五环巫师,罗纳·奥蓝 通常所有人都尊称其为罗纳巫师。 灰袍罗纳眯起眼睛,苍老的脸上皱纹堆叠,用一种近乎慈祥的目光看著达戈。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 达戈掌心向上,遵循古老的巫师礼节,与其无名指和中指之间轻微触碰,而后双手提起法袍下摆,在对方面前缓慢地盘膝坐下来。 “跟我下一盘棋。” 灰袍罗纳在达戈坐定后开口说话,他的声音虽然苍老却充满磁性,似乎蕴含某种特殊的力量,让人如沐春风,却又无法拒绝。 达戈微微点头,灰袍罗纳拂袖扫过两人之间空白的地面。 他的法袍袖子下洒落出细密如屑般的星光,这些星光落地凝成实態,逐渐变化成一颗颗形態各异的“石子”。 达戈看著那些散落在地的石子,並不清楚这到底是哪种古老或新颖的棋,罗纳似乎也並没有想要解释的意思。 达戈思考了一下,而后尝试用精神力拨动地面上的某颗石子。 那如鹅卵的棋子翻滚数圈,头顶倏然光芒旋转。 他抬起头,才发现隨他对眼前“棋子”的拨弄,头顶星空上的星辰竟也会隨之发生相应的位置变化。 “每一颗石子对应一颗星,星辰为棋,整个星空都是棋盘。” 达戈意识到这点,眼神顿时產生波动,灰袍罗纳注意到他的明悟,微笑地冲他眯了眯眼睛。 “那规则是什么呢?” 达戈若有所思,心神完全沉定下来,慢慢投入眼前的“棋局”之中。 永恆的星夜之下,年轻俊美的青年神情专注地摆弄著身前一块块散落的碎石,眼中不断流露出思索之光,偶尔抬头,仰望头顶的星空。 灰袍白须的老者坐在他的对面,偶尔会伸手拨动地上的某颗石子,但更多的时候,都在关注与他对弈的青年。 星空於璀璨和暗淡之间交替,星斗流转,光影变幻,时间如指间流淌的细沙,悄然而逝。 也不知过去多久,当一切光与暗的变化暂停,星空重新归於安寧和静謐,夜空下响起轻轻吐气的声音。 “我输了。” 达戈平静地开口。 將目光从眼前的“棋局”中收回,他的眉宇间浮起浓浓的疲惫之色—— 但更多的,却是一种从未体会过的新奇喜悦,还有淡淡的迷恋不舍和意犹未尽之意。 达戈略微思考了一下,伸出手,將佩戴在右手臂膀上的臂环取下,轻轻放在灰袍罗纳的面前。 后者没说话,只是將臂环拿起,放在眼前细细地打量。 “伊西多尔喜欢和他一样朝气蓬勃,锐不可当的年轻人,我已经老了,纵使它很迷人,但终究不適合我。” 灰袍罗纳轻声感慨著,轻轻抬手,那臂环又落回达戈手中。 达戈微微皱眉,“所以您真的只是单纯地想要见见我?” “並不全是,我也有自己自私的想法。” 罗纳摇头,很快又笑起来,“不过现在已经没有了 重新说回刚刚的游戏吧。” 他隨意就將话题转开,一边伸手在自己法袍的袖口內摸索,一边对达戈说道:“你比我预想中的还要聪明一些,对於初次接触星盘推演的巫师来说,你的表现已经能够称得上出色。” “实际上它也並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棋局,所以也没有所谓的输贏。” 说著,罗纳放在法袍袖子里的手已经重新拿了出来,手上还多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本厚厚的黑色封皮的书,他將黑皮书递到达戈眼前,轻声说道:“它就记录在这本书上看看吧。” 达戈双手接过书本,看著平平无奇的黑色封面上,恍惚间却突然出现一些紫色的,不断移动的光点。 这些光点在书面上划出一道道优美而奇妙的轨跡,不断地组成各种或复杂或简单的不同图案。 达戈的心神不知不觉便被那些轨跡图案给吸引,深陷进去。 当他忍不住伸手触碰书皮,霎那间,一些古老而神秘的讯息快速涌进他的脑海。 达戈的身体微微一震,他猛地抬头,定定看著面前的罗纳,脱口而出。 “太古星辰书?!” 第407章 传承已定,星辰与荆棘的未来开始转动 “有人说,真理与安寧之乡便隱藏在群星之中,这个说法无从考究,但关於它像个藏书馆的说法,却是从古至今无数巫师们的共识。” 罗纳收回抬头仰望的目光,缓缓开口道: “秉持古法的巫师以观摩星辰运行的轨跡,来获取无穷的智慧,我想你应该已经感觉到了。” 达戈用指肚缓慢摩挲著手中书页,犹豫著回答:“符文?” “对。” 罗纳点头,脸上流露出淡淡的欣赏之色,“你无法想像到底有多少符文源自於星空,那是个无法细数的数字。” “它恆古永存,一直引领巫师们的前行,如导师般的存在。” 达戈听后没说话,罗纳则终於將话题引回他手里的书上。 “太古星辰书是解读星空奥秘最好的工具,据说当初伊西多尔也曾拥有过它,它对你领悟伊西多尔的传承,也有很大的帮助。” “您准备將这本书送给我?” 达戈猛地抬头,用一种颇为不可思议的眼神看向罗纳。 仅仅入手这一小会儿时间,他已经能够感受到手中这本书的玄奥和非凡,其中所蕴含的至理,对任何一名巫师来说,都可以说是无价之宝。 达戈猜测这本书或许跟星辰学派的核心传承有著极大的关係,甚至可能是星辰学派核心传承的本身,罗纳还提到这本书曾被伊西多尔所拥有过。 而就是这般珍贵的东西,罗纳竟然打算直接送给自己。 “太古星辰书最大的价值是散播智慧,它並没有固定的主人,也没有人能够成为太古星辰书真正的主人……” 罗纳摇摇头,回道:“它留在星辰学派的时间已经够长了,我无法再自私地继续將它占有下去。” “而且当初伊西多尔取走了它的一部分,整个南部,你是最希望能將它补全的。” “这本书现在是残缺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达戈微微一怔,看著手里仿佛道尽星空奥妙的神秘书籍。 “很早之前,《太古星辰书》就被人分成了几部分,伊西多尔拥有它的时候,应该也是不全的。” 罗纳看著达戈手里的黑皮书,道:“现在这部分,应该是整本书中最浅显易懂的一部分。 关於如何使用它的方法我刚刚已经交给你了。” 达戈点点头,一点点握紧手中书籍,而后起身,恭敬且诚挚地向罗纳再次行了一礼。 罗纳微微一笑,並未说什么,只是冲达戈摆摆手,隨后便低下头去,继续摆弄其面前地面上那些散落的石子。 达戈神色复杂地转身,他漫步在星夜之下,直至完全走出这片空间。 从进来到现在,他所经歷的一切,都跟他原先预想的完全不同。 当达戈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空间的入口,一道人影出现在灰色的平台上,缓步行至罗纳身边,恭声呼唤:“老师。” 罗纳微微点头。 如果达戈还在此,能够认出,这个后出现的人,正是此前被他一法【奇蹟·黑洞】迫退的星辰学派黎明巫师之一的法兰特。 “他拥有无比坚定的意志。” 罗纳轻轻拨弄著手里的石子,引得头顶星穹变幻,淡淡说道:“不会为任何东西所改变,只能被摧毁。” 法兰特对这句话似乎深有所感,神色复杂地微微点头。 “虽然无法让他成为我们的一份子,但至少他也永远都不会与星辰学派为敌了。” 罗纳隨手丟出一颗石子,落在地上,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一瞬间所有的石子尽数破碎,化作无数星辉散去。 罗纳拍拍手,从地上爬起。 “从明天开始,我將亲自教导泽弗林。” 罗纳双手背负,望著头顶星空,淡淡开口道:“一直以来他都太过骄傲了,却缺乏能够骄傲的资本,达戈给他上了很好的一课,现在的他应该可以承受更好的塑造了” “是。” 法兰特恭敬点头,两人静立在星空之下,再无言语。 达戈从来时的光门走出,赫然出现在一个宽敞明亮,风格冷硬的金属大厅。 荆棘法环八名塔主尽数站在他的面前,其中有他所熟悉的面孔,也有头一次见到的。 温蒂妮看著很紧张,在他完好无损地出现之后,整个人才明显放鬆下来,她似乎迫不及待地想要询问自己什么,却忍住了。 其余诸位塔主面对他的表情都显得颇为复杂。 达戈强势回归,对星辰学派的一战,震撼的可不仅仅只有星辰学派的巫师们,对他们这些人的衝击,同样是无与伦比。 仅凭传闻还是无法確切感知被无数人冠以“南部巫师界千年以来第一天才”这一称號的真正份量—— 在达戈踩著战败的泽弗林,向以法兰特为首的七名星辰学派黎明巫师打出那一记【奇蹟·黑洞】,这些人才知道,他们荆棘法环究竟是出了怎样一名惊才绝艷的妖孽人物。 八人中为首的是一名气质温润的英俊男子,穿著精美华贵的法袍,身上散发出的力场和光芒独属於黎明,达戈猜出对方的身份,向其微微行礼。 第一塔主曼纽尔面带微笑,向达戈张开双臂,开口道:“欢迎回家,达戈·赫卡。” 达戈並未做什么回应,只是平静说道:“星辰学派那边的事情,应该已经算全部解决了。” 曼纽尔点点头,脸上笑容不变,似乎早料想到这个结果。 “罗纳巫师果然一如既往的宽厚。” 其余人倒是纷纷露出欣喜和放鬆之色。 “行了,我想达戈·赫卡现在应该更想要一些属於自己的空间和时间。” 曼纽尔扫了眼眾人,最后神態温和地看著达戈道:“有什么需要,跟温蒂妮说好。” 说完,曼纽尔拍拍达戈的肩膀,率先向大殿外走去,其余人也纷纷跟上。 他们这些人来此的目的,似乎仅仅只是想近距离见达戈这么一面。 很快的,所有人全部离开,大殿內只留达戈和温蒂妮两人。 达戈听到温蒂妮轻轻吐气的声音,“罗纳巫师应该没有为难你什么吧?” 第408章 即將离开南部,走向更危险的舞台 达戈想到空间指环內静静躺著的《太古星辰书》,摇了摇头。 “没有,他是一名真正的长者。” “看样子曼纽尔说的没错,星辰学派此前表现出的强硬,大部分都是装出来的” “第一塔主对罗纳巫师很了解?” “当初我们刚到南部的时候,曼纽尔曾在星辰学派呆过一段时间。” 温蒂妮沉吟道:“罗纳是一个非常低调且谨慎的人,这点也同样影响到星辰学派的行事作风。” “说实话,这次旧日復甦会的事情,他能在明面上站出来,已经让很多人感到惊讶了。” 两人很快结束有关星辰学派的话题,温蒂妮並未询问达戈与罗纳之间交谈的內容,而是询问他,“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达戈从温蒂妮的这句话中听出一些隱藏的意思,看了她一眼,开口道:“法环对我有特別的安排吗?” “不完全是安排。” 温蒂妮缓缓道:“你现在已经走到正式阶段的尽头,甚至超过我们当中的很多人。” “整个南部都很难找到能够继续教导你的人,罗纳巫师算一个,可惜他的路並不適合你,你应该也意识到了。” “所以?” 达戈看著温蒂妮的眼睛,平静询问。 “所以。” 温蒂妮顿了下,而后说道:“曼纽尔他们的意思,是让你前往中部,加入本部。” “曼纽尔已经联繫上我们流派的导师,一名博学且强大的五环巫师,他会指引你后续正確的方向。” “全能法环吗?” 达戈倒没觉得惊讶,温蒂妮说的,其实在他的预料之中。 全能法环作为中部,米迦勒所属的翡翠王庭帝国境內的接近超大型的巫师势力—— 各方各面所能给予达戈的依靠和帮助,显然远远超过他继续呆在南部。 达戈並不排斥这样的安排,不过他发现温蒂妮几次欲言又止,似乎还有別的什么东西想要对自己说。 “你似乎並不想让我这么做?” 达戈疑惑询问。 温蒂妮脸上露出迟疑之色,想了想,低声道:“虽然曼纽尔说,导师对你个人的天赋极为讚赏,但伊西多尔的传承必然也是他势在必得的东西之一。” “你可能將失去本属於你的传承一段时间,当然,以我对古德曼导师的了解,在拿走传承研究后,他肯定会对你做出足够的补偿,只是你未必会愿意接受这样的交换对吗?达戈。” 又是因为这个传承吗。 达戈听著温蒂妮的解释,心中不由生出诸多的感慨。 他贏下这一届的奇才爭夺战,从无数天才巫师手中夺得属於伊西多尔的真正传承,但目前来看好像並不算是一件好事。 覬覦传承的人太多了,並不是每一个都会像罗纳一样,一旦脱离伊西多尔所制定的规则,他立刻就变成了怀璧其罪。 “关於我获得传承的事情,知晓的人应该已经不局限於南部了吧。” 达戈想了想,询问温蒂妮。 温蒂妮点头,道:“有关你的全部讯息,迟早会在中部慢慢传开关注这份传承的人不少,一直都有人能够將全套传承集齐,以復现伊西多尔的无上辉光。” “那对我来说,这就是最好的选择了。” 达戈神色平静地回道,“如果我交出传承,全能法环应该会庇护我吧。” “而且你说了,你们的导师,並不是一个完全不讲道理的人。” “这点你放心,古德曼恩师绝对是这个世界上最崇尚等价交换原则的人,而且他大概率只是借用,迟早会將传承还给你。” 温蒂妮有些无奈地道:“你说的对,达戈,这对你来说恐怕確实是最好的选择了。” “我只是有些羞愧,曼纽尔將本该属於你的一部分价值,向老师换成了我们八人得以再次回归全能法环的资本。” “你想太多了。” 达戈忍不住笑笑,摇头道:“法环,尤其是你,一直以来都给予了我很大的帮助,我本该找机会回报。” 温蒂妮感慨道:“原本巴克尔才是我们的筹码,我们的想法是用一百个巴克尔这样的天才存在,换取这一天的到来,没想到。” “你这话要是被巴克尔听到,他的內心会承受不住破碎的。” 温蒂妮將利害摊开跟达戈讲明,达戈的心態反而彻底放平了。 伊西多尔的御法臂环绝对是他有史以来接触到的最强大的一件法具装备,但如果真的留不住,也没有什么好遗憾的。 毕竟其核心的符文达戈已经得到,而想要凑齐整套法具传承,对现阶段的达戈来说又是那么的遥遥无期。 他迟早能完全凭靠自己的力量实现【奇蹟·黑洞】,臂环在他手里的价值,只会隨实力的提升而逐步减少,还不如在它价值最大的时候丟出去,换来自己接下来修行所需的资源。 事实上,在和罗纳见面之前,达戈就已经做好交出臂环的准备,眼下这个结果,並不是那么让人无法接受。 “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安排我前往中部?” 达戈询问温蒂妮,温蒂妮回答:“导师那边已经派人过来,应该还需要一段时间。” 达戈点点头。 正好,他可以趁这段时间梳理一下自己现在的实力,顺带將遗留在南部的一些事情一一安排解决。 温蒂妮似乎是受了曼纽尔等其他七人的委託,特地来跟达戈讲明这一切的,如今事情说完,她整个人也隨之放鬆下来。 “达戈,我还清楚记得第一次见你时的场景。” 温蒂妮用一种颇为复杂的眼神看著达戈,感嘆道:“时间过的好快,转眼间你就已经成长到这个高度了。” 温蒂妮伸出手,似乎想要抚摸达戈的脸颊,最后轻轻嘆了一声,而后转身离去。 偌大的大厅內,只剩下达戈一人。 达戈慢慢走到大厅的中央,一道白色光束垂落的位置。 隨意坐下,拿出此前从罗纳那得到的《太古星辰书》。 或许他必將失去伊西多尔的御法臂环,但在此之前,他凭此得到的好处已经足够多了。 达戈將古老厚重的黑皮书放在双膝之上,双手在那粗糙冰凉的封面上摩挲,最后慢慢打开。 一片深邃且神秘的星空立刻呈现在他眼前。 第409章 星海在上,杀戮在下 达戈相信伊西多尔曾拥有过《太古星辰书》,因为《太古星辰书》內呈现出的星空景象,与伊西多尔御法臂环內的景象颇为相似,只是更浩瀚,更深邃神秘。 达戈將心神慢慢沉浸书中,仿若置身於真正的星空瀚海 空旷的金属大厅內,时间如指间细沙无声流逝。 不知道过了多久,达戈慢慢睁开双眼,脸上有异色浮现。 “这其中似乎蕴含一门非常高明的冥想法。” 达戈低头看著手里的《太古星辰书》,低声自语。 刚刚在研究《太古星辰书》时,他不自觉便进入到冥想的状態,而后精神力似乎发生了一些细微且奇妙的蜕变。 为了验证这一点,达戈再次闭上眼睛,这次並没有翻阅《太古星辰书》,只是单纯的进行冥想。 寻溯著此前的状態,和以往冥想所不同的,达戈尝试於脑海中观想星空,以及一颗颗星辰运行的轨跡。 渐渐的,他周身散发出一层半透明的淡金色光晕,就好像微波冲刷海滩般一圈一圈地向外扩散,每冲刷一次,所释放出的精神力波动似乎也隨之纯净一分。 片刻后,达戈停止冥想。 “確实是一门冥想法。” 太古巫师的冥想之法,比达戈现在修习的【基础通用冥想术】要复杂了无数倍,以达戈现在超出三环后期巫师数十倍的精神力,短时间內甚至还无法“刻录”。 “需要在脑海中观想出足够多的星辰,且完成一次完整的星盘推演,才可能正式入门” 星盘推演,便是他和罗纳在星夜空间玩的那个“游戏”,拨弄星辰以达到星空的变换,从最简单的光暗变化,再到昼夜交替,四季轮转,岁月更迭。 其中所涉及到的星辰轨跡和星象格局的改变,无比复杂。 当时达戈之所以对罗纳说出“他输了”的话,正是因为他的推演程度远不及罗纳,直到他完全无法推演下去的时候,罗纳还显得游刃有余。 而《太古星辰书》里的內容,便是无时无刻不在呈现著这些变化。 达戈暂且將这一发现搁置一旁,而后拿出伊西多尔的御法臂环,心神沉入臂环空间。 臂环空间內,静静悬浮著浩如烟海的符文,最中心处的便是代表【御法】的核心符文。 达戈依照从《太古星辰书》內参悟到的,轻轻拨动眼前的一枚符文星辰。 霎时间,那些原本静默的符文开始一颗接一颗的亮起,一小片“星空”被点亮,缓缓运转起来。 紧跟著,一股源源不断的奥秘灌输进达戈的脑海——那是有关被达戈“点亮”的符文的知识,其中亦蕴含核心【御法】的玄奥 达戈心神微震,这才明白罗纳为什么说《太古星辰书》有助於他领悟伊西多尔的御法者传承。 这般接受和理解传承的速度,確实比他自己一点一点地去钻研要快多了。 或许,这才是伊西多尔御法传承的正確打开方式。 “呼——” 达戈长长吐出一口气,浓浓的疲惫之色於眉宇间浮现,大脑更是有肿胀充塞之感,像是被塞满了东西。 仅仅是一小段的时间,达戈便接受了超过两百个符文的传承知识,后续只需要稍微总结消化,便能完全变成他的东西。 不仅如此,伊西多尔臂环的核心【御法】符文,也在达戈心中模擬出小小的一角,大概有千分之一左右的组成部分被编织构建出来。 “这样的领悟速度,比我之前不知道要快了多少。” “只是消耗也巨大” 达戈揉揉自己肿胀的眉心,此时他的精神力几乎完全消耗一空,现在正在依靠【空明之境】的效果慢慢回復著。 简直比与人生死大战一场还要疲累许多。 不过达戈心中却颇为欣喜,满意。 “参详《太古星辰书》,推演星盘,以此去更好地领悟【御法】符文传承。”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达戈觉得自己有机会在前往中部,正式加入“元素法环”之前,將伊西多尔御法者臂环內所蕴藏的这份传承彻底“吃透”。 到时候,就算真的要对失去这件法具装备的掌控,也完全无所谓了。 达戈心中有了目標,心神也愈发安定。 他收起《太古星辰书》,缓缓起身,漫步出了金属大厅。 既然前往中部的计划已经定下,遗留在南部的一些事情,他也该儘快处理了。 纷纷扬扬飘落下的大雪覆盖了整个天地,山林、河流、错落在山间小小的湖泊,尽数被染成纯白的顏色。 一层朦朦的白色雪雾笼罩著大地,伴隨著银铃清冽悦耳的响声,两辆马车摇摇晃晃地穿过呼啸的风雪,最终在一个坐落在山腰处的古老庄园前停下。 马车的车门打开,两道身披长袍的人影一前一后地从马车上走下来,庄园门口,有僕从模样的人快速地主动迎上去。 却还未等靠近,就被其中一人隔空抬手,像稻草一样掀飞,身形不等落地,便在半空炸成一团团爆裂的血花,於雪地上落满触目惊心的殷红。 两名长袍人快速进入到庄园,隨著“嘭——”的一声巨响,庄园內城堡建筑的大门,被他们轰得完全向內洞开,大股大股的风雪呼啸著灌进去。 “不管你们是什么人” 在大门被强行推开之后,一个金髮碧眼,身姿窈窕的贵妇从城堡深处快速走出,面含慍怒地冷冷盯著眼前两人,“亨廷顿家都不欢迎你们,请立刻给我滚出去!” “丽薇夫人,好久不见了。” 为首的长袍人缓缓取下头上的兜帽,显露出底下一张没有任何毛髮,两颊微陷,凶狞且冷厉的一张脸来。 金髮贵妇看著面前长相凶戾的光头巫师,微微愣神,很快脱口而出,“尤基克,是你?!” “难为丽薇夫人还记得我。” 光头巫师模样凶狞地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地看著面前的贵妇。 第410章 瞬秒三环巫师 “你什么意思?” 金髮贵妇眉头皱起,“我没记错的话,你当初的双移植手术很成功,我看你现在的状態,也同样很好” “好,很好,简直是好的不能再好了。” 尤基克点著头,忽然猛地一把扯掉自己身上的长袍,显露出底下所掩藏的身躯来。 只见他全身长满粗黑短硬的黑毛,强壮的肌肉如花岗岩般一块块向外凸起,作为人的身体上,还一左一右多出两条毛茸茸仿佛熊爪般的手臂来,看著怪异且渗人。 金髮贵妇面无表情地从尤基克的身上收回目光,淡淡开口:“如果你是为了这个而特地上门的话,我不得不提醒你,这可是你自己亲口表示愿意承受的结果,我们之间还有契约凭证。” “丽薇夫人误会了,我可没有怪罪你的意思。” 尤基克微笑著摇头,“恰恰相反,我是真的觉得现在的状態很好。 而今天特地来拜访夫人,主要的原因,也是为了给夫人介绍一位贵客。” 说完,尤基克让开身子,將一直站在他身后的另一人给显露出来。 后者缓缓摘下帽子,露出一张麻木冷漠的脸庞,很普通,只有一对银灰色的眸子容易让人留下印象。 伴隨著这人从尤基克身后的走出,一道无比庞大的精神力威压突兀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剎那间,有人將一轮光芒夺目的太阳狠狠塞进了城堡大厅里一般。 金髮贵妇感受到这股强大的精神力,整个人不由得狠狠颤抖了一下,下意识发出低呼:“三环巫师?!” 之前面对尤基克的强势和胆气,在这片庞大的精神威压下瞬间变得荡然无存。 不过长年与形形色色不同巫师打交道的经验,还是让丽薇夫人很快镇定下来。 她不卑不亢地向对方行了一礼,轻吸一口气,开口道:“这位大人,不知我有什么能够帮上您的?” 神態冷漠的灰眸巫师淡淡开口:“尤基克跟我提起,你们亨廷顿家族拥有移植血脉的技术” “是。” 丽薇夫人点点头,回道:“如果大人需要的话,我可以免费帮您移植您想要移植的血脉,只是” “你听不懂我说的话吗?” 灰眸巫师猛地打断丽薇夫人的话,语气也隨之冰冷下来,“我的意思,是让你交出这份技术!” 丽薇夫人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起来,“大人,这恐怕不行。” “哼!” 伴隨著一声冷哼,充塞在城堡大厅內的恐怖精神力如狂风暴雨般向她袭来。 丽薇夫人脸色瞬间苍白下去,娇柔的身躯在远超她一整个大境界的精神力威压下浑身颤抖,摇摇欲坠。 她却死死咬著下唇,始终不肯鬆口。 眼看著施加在身上的压力越来越大,候立在一旁的尤基克却盯著丽薇夫人凹凸有致的身形,眼中露出奇异的光。 他快步走到灰眸巫师近前,凑在对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后者眼神微动,竟开始將压迫一点点放鬆。 尤基克得偿所愿,用力舔了舔嘴唇,隨后大步朝丽薇走来。 眼看尤基克伸出大手,就要抓上羞愤欲死的丽薇夫人娇躯,这时候,忽的有一个清冷平淡的声音伴隨从门外灌入的风雪,清晰地在场中响起。 “艾弗里爷爷不在吗?” 这个声音出现的如此没有徵兆,如此突兀。 场中三人一瞬间全都愣了下,而后猛地转身循声望去。 只见在大开的城堡门外,一名修长挺拔的俊美青年裹著黑色银边的法袍,从呼啸的风雪中走出,一脸平静地走了进来。 “艾弗里爷爷不在吗?” 俊美青年又重复了一句他刚才的问话,他似乎对场中的状况完全视而不见,目光自始至终都只是落在最里边的丽薇夫人身上。 “他现在在哪?” 俊美青年轻轻抖落法袍上沾染的雪片,顺著长长的红色丝绒地毯,一步步向前走来。 丽薇夫人愣愣地看著青年,眼中闪过剎那的迷惘,但很快像是想起什么,刚想开口说话。 下一秒,她的眼睛却陡然睁大,看到叫她永生难忘的一幕。 ------------ 丽薇夫人眼睁睁地看到一道半透明的金色涟漪从俊美青年身上扩散而出,快速扫过尤基克的身体,后者低吼一声,脸上立刻露出痛苦不堪的表情。 紧跟著尤基克便就像一颗被无形大手狠狠挤捏的苹果,先是眼球凸出,再是头颅变形,最后伴隨一连串令人牙酸的血肉挤压碎裂声音。 身形接近两米,如人熊般雄壮魁梧的尤基克整个人快速坍缩至一团仅比拳头稍微大上一圈的烂泥肉球。 哪怕做过无数次血肉活体实验的丽薇夫人,看到这一幕也几乎被噁心得快要呕吐出来。 这时候她听到低沉且无比急促的法咒吟唱声,下一秒却戛然而止。 抬眼望去,骤缩的瞳孔中只倒映出一道正打算施法的身影突兀炸开的画面。 大厅內充塞的恐怖威压彻底消失了,太阳般耀眼的精神之光也隨即熄灭。 无论是灰眸巫师,还是尤基克,此时全都不復存在,两人各自身体所化的血雾中,分別飞出一枚造型各异的空间指环—— 连带著两道惊惧扭曲的灵魂虚影,尽数轻飘飘地落入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掌之內。 此时的丽薇夫人呆呆站在原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哽住。 她眼神呆滯地在空荡大厅內残留的两滩血渍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已经將要走到她近前的俊美青年身上。 “我不想再重复了。” 俊美青年在距离丽薇夫人数米远的地方彻底停下脚步,神色无比平静地看著她,“艾弗里爷爷,现在在哪里?” “祖父在三天前去了白石堡的克拉维尔家作客,她现在应该还在那里。” 俊美青年终於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他来此的目的,似乎也只是询问丽薇夫人这么一个问题。 他直接转身再次朝大门的方向走去,走出两步之后却又悄然顿住,微微侧头,对丽薇夫人淡淡嘱咐道:“记得把地面收拾乾净,我不想艾弗里爷爷知道我一回来就弄脏了他最喜欢的地毯。” “是....是的。” 丽薇夫人愣愣应下,直至那道修长挺拔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茫茫的风雪里。 “达戈,我亲爱的达戈,你回来了。” 一个宽敞空荡,略显寒酸的房间內,熊熊燃烧的壁炉旁,满头银髮,苍老瘦削的艾弗里轻轻抱住达戈。 “是的,艾弗里爷爷,我回来了。” 相比於再见到丽薇夫人后的淡薄和冷漠,在面对曾给予自己诸多关怀和帮助,掏心掏肺对自己好的艾弗里时,达戈无疑要显得温柔太多。 “你已经远远地走在我前面了。” 艾弗里轻轻抚摸著达戈的脸颊,脸上儘是慈爱和欣喜,哪怕极力掩饰,剧烈波动的精神力却仍出卖了他此时此刻的激动心情。 “那些曾践踏过『冰狱寒宫』荣耀的人都应该好好看看,我们亨廷顿家到底是出了怎样出色的一位人物。” “就算是再次回到冰狱寒宫,你也会是一辈人中最为光芒耀眼的那一小撮之一。” “达戈,我没看错你,你没有让我失望,命运仍在眷顾我们家族。” 艾弗里絮絮叨叨地不断说著,身旁壁炉內的火焰,也隨他激动而颤抖的语调而不断摇曳著。 第411章 冰帝的传闻 达戈耐心地听著艾弗里的絮叨,拋开三环巫师的身份,艾弗里也同样是一个年已迟暮的老人。 一整个家族的人都已经消散,这个世界上就只剩下他一个,仅能从以往的记忆中寻觅一些慰藉,她很需要这样的一次情感宣泄。 当艾弗里的情绪慢慢平復下来,达戈终於说出自己此行的目的。 “我这次是来向您告別的,艾弗里爷爷,不日之后,我可能將离开南部,前往中部的『全能法环』。” “我知道。” 艾弗里对达戈的话似乎並没有感到意外,反而点头附和道:“南部对你来说確实太小,你是应该去更远的地方看看。” 他想了想,手掌一翻,从空间指环內拿出一个精美的银盒,递给达戈。 达戈打开,看到银盒里放著一枚黑曜石的戒指,一本棕色书皮的笔记,还有一枚样式精美的冰花胸针。 精神力简单扫过,戒指是一枚新的储物指环,內部空间大概比达戈现在正在使用的这枚大上整整五倍,其中堆放著大量的高阶魔石,还有一些符文石。 笔记是艾弗里这几年来在血脉移植实验上的一些新的收穫,至於最后的冰花胸针,就真的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胸针。 看得出,这是艾弗里早就准备好的。 “抱歉达戈,我只能给予你这些了。” 达戈在艾弗里眼里看到属於一名老人的內疚和惶恐,似乎生怕他对此有所不满意。 “我离开家族太早了,冬星流派后边的传承,我也不曾拥有如果如果还有亨廷顿家族的人留存於世的话,这枚胸针能证明你的身份。” “没关係,您给我的已经足够多了。” 达戈握住艾弗里的手,轻声安慰。 亨廷顿家族【冬星】流后续的传承缺失,算是在达戈的意料之中。 对此他也没有觉得有什么遗憾的地方,【冬星】流在他如今所掌握的法术体系內,已经算不上最强力的一档,晋升奇蹟之后,四级以上的冰系法术,他也可以从別处获得。 “全能法环”號称巫师界的法术百科全书,想来一些通用型的法术还是能够找到的。 “对了,艾弗里爷爷,还有一件事情” 收起艾弗里给的银盒,达戈扒开自己法袍的衣领,向对方露出自己光洁硬朗的锁骨。 艾弗里眯了下眼睛,很快反应过来。 “冰环?你遗失了我给你的项炼?!” “不。” 达戈摇头,“它自己破碎了,然后融进了我的身体里。” 达戈大致跟艾弗里讲述了一下冰环项炼破碎的经过,艾弗里愣住,而后语气一下子变得急促起来。 “你解开了冰环的秘密?!不,是它选择了你?不可思议” 艾弗里站了起来,快速地在壁炉边来回踱步,看著比之前得知达戈已经是三环巔峰巫师时还要激动许多,口中一直在语无伦次地念叨著什么。 “冰环里到底藏著什么秘密?” 达戈第一次见艾弗里这副样子,忍不住询问。 艾弗里情绪渐渐平復下来,最后走到达戈面前,用一种无比奇异的眼神看著他,开口说道:“冰帝!冰帝查古斯康纳的传承,传说冰环就是开启这份传承的钥匙!” “冰帝查古斯康纳。” 达戈重复起艾弗里提到的这个名字,脸上露出思索之色,喃喃开口:“食鯨者?” “对。” 艾弗里点头,“在古语中,就是食鯨者的意思。 冰帝查古斯康纳號称以来最伟大的冰法巫师,他的力量足以冻结住太阳! 他曾在冻土上建立起永恆的冰霜帝国,甚至率领寒冰血脉者攻打进別的世界。” “別的世界?” 达戈神色微动,“你指的是中环,以及下环大陆?” “不清楚” 艾弗里摇头,“只是流传在极北之地的一个传说,有关冰帝的颂歌太多了,各种版本都有,无人能追溯其真假不过有一点毋庸置疑,曾经的冰帝是真正站在过巫师金字塔顶端的人物,他应该早就跨过了奇蹟。” “嘶” 达戈轻轻吸气,用手轻轻抚摸自己曾经佩戴冰环的肌肤位置,他能清晰感知到自己灵魂內那个属於冰环的印记。 这个印记曾帮助他从莫莉尔的涅槃之火中活下来,他猜测到其不凡,却没想到背后的来歷会这么大。 “那么我应该怎么做?” 达戈平復下心中的情绪,看著艾弗里,艾弗里却只是对他做出一个无奈的表情。 “我也不知道,冰环的秘密只有极少数人才知道,冰狱寒宫的人研究了很久,也没能破解出来。 所以我说是它选择了你,耐心等待吧。” 艾弗里轻拍达戈的脸颊,慈声道:“它迟早会给你下一步的指引。” 达戈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你准备什么时候离开?” 艾弗里询问他。 “还需要一段时间。” “那就再呆几天吧,陪陪我这个老爷爷。” 艾弗里莫名轻嘆,神情有些低落,“下一次见面,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好的。” 达戈忽然想起什么,想了想,开口道:“还有一件事,我需要您的帮助,艾弗里爷爷。” ----------- 茫茫雪山林间,一个巨大的冰雪龙捲如古老的雪白巨蟒,於灰濛濛的天空下呼啸肆虐著。 忽然的,一片湛蓝色的光芒从冰雪龙捲中透出,原本雪白色的龙捲,也一下子变得通透且绚烂许多。 天地间的风雪驀然变大,天空中大片大片的乌云漫捲而来,隱隱有深蓝色的闪电垂落 此时,巨大的冰雪龙捲中心,反倒是一片寧静梦幻的景象。 达戈站在冰霜颶风的风眼处,全身上下,无数的法域气机交织。 他双手抬起,十指相对虚握的中心,一颗直径数米大的深蓝色冰球正静静悬浮著。 一切冰寒恐怖的气息全都从这冰球中传出,冰球四周的虚空,全都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结晶状,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死死冻结住。 第412章 掌中冬星 初成雏形 “【掌中冬星】!” 达戈眯起眼睛,眺望头顶天空气机相连时不时垂落下的深蓝色闪电。 那是“奇蹟领域”的徵兆。 当一个法术的威能越是临近“奇蹟”的领域,便越能引动天象的异变,这是“奇蹟法域”恐怖气机对天地间游离能量的牵引,或许也是一种自然规则的体现。 达戈曾掌握过两种真正的“奇蹟法域”之力,所以对此有所了解。 “三阶冰法融入冬星之后,【掌中冬星】的威能已经无限接近奇蹟领域了。” “呼——” 达戈轻轻吐气,吹走手中冰球上那一层縈绕的霜雾。 可以看到,晶莹剔透的冰球中,已经隱隱能看到一些近似微缩的冰川雪原的轮廓。 和当初在奇才爭夺战时相比,达戈各方各面的能力都提升太多,对这一招的掌控力也自然不能同日而语。 再加上从艾弗里那得到了三阶冰法的传承,所以这一招的威能才攀升至如今这般高度。 “咔咔咔——” 达戈十指併拢,精美绝伦的冰球表面浮现出道道龟裂的痕跡,其中微缩的冬星崩塌,最后“嘭”的一声,炸成无数逸散的冰屑光点。 接天连地的颶风龙捲散去,聚集的能量化作一片茫茫的大雪向四周扬起。 达戈法袍猎猎,神情平静地从半空轻飘飘地落在雪地上。 “『【冬星】流后续的传承有没有,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在创造出【掌中雪国】这一秘法之后,达戈对自己所修的【冻土】流冰法后续的发展方向心中已经有了一个目標。 【冬星】流的核心,就好像盖房子一样一层一层將更高阶的法术垒上去,达戈在这个框架之上构设出【掌中冬星】的法术理念,连他自己都觉得非常满意。 “【冬星】流后续的传承未必就能比得上【掌中冬星】。” “路都是人走出来的,我为什么就不能自己开闢出一个新的冰法流派。” 达戈见过伊西多尔吞吐星河,睥睨天下的傲,无形之中作为法术修行者的格局也变大不知道多少。 现在的【掌中冬星】还仅仅只是一个雏形。 在达戈的构想里,未来的【掌中冬星】,不仅仅只是用作攻伐,如果能融入空间和镜系法术的玄奥,还將具备封禁困锁之类的能力。 这一式秘法潜力无穷,在一定程度上也承载了他在冰法上的超人野望。 “达戈,” 一声轻柔的呼唤隨风雪飘进达戈耳中。 达戈抬头,看到遥远的天际一道灰影迅速破空而来,眨眼间便在他面前的雪地上落下。 满头银丝高高盘起的艾弗里比平日多了几分雍容的气质,即便脸上皱纹横生,却依旧能辨別出一些年轻时的卓艷风采。 “艾弗里爷爷。” 达戈向艾弗里问好,后者微微点头,神態慈和地开口道:“你要求的事情,已经办妥了。” 达戈神色微动,“麻烦艾弗里爷爷了。” 艾弗里摇摇头,询问道:“你打算如何处置它们?” 达戈想了想,道:“在原来的位置放它们走吧。” 艾弗里脸上露出淡淡的疑惑之色,但也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几个沙漏的时间后,一处茫茫的雪林中,一大一小两条头生冰晶独角的寒鳞蟒低声嘶吼著,深深看了身后两人一眼,而后快速游弋进无尽的森林中。 “身负上古大冰蛇血脉的它们,只要暴露在巫师的视野里,就会引来覬覦者,迟早会被再次捕捉。” 艾弗里看著达戈,淡淡开口。 达戈一直看到两条寒鳞蟒彻底消失不见,才慢慢收回目光。 “无所谓了。” 他摇摇头。 他做这一切,只是为了完成当初对某条蛇的承诺。 他曾经答应大冰蛇,有朝一日,会带它从冰堡的几大巫师家族手里救出它的亲族,现在他做到了。 虽然现在,那条一直以来连名字都没替它取一个的大冰蛇,意志或许早就被贝黑莱特给吞噬殆尽。 “谢谢您,您一定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吧。” 达戈再次向艾弗里表示感谢,后者却只是摇头,“並不算多,三天前与我一同登门拜访的你,天赋和实力震慑住了他们所有人,和得罪你这么一个未来必將踏入奇蹟的潜力之星相比,两条只是蕴含一丝上古大冰蛇血脉的寒鳞蟒,根本不算什么。” 达戈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放走两条寒鳞蟒,达戈在冰堡的最后一件事也已经做完,许是感受到他即將离去的心意,艾弗里莫名伤感起来。 “达戈,” 他再一次拥抱住达戈,“好孩子,一直走下去吧,別再轻易回头我会在背后一直看著你的。” 达戈无言。 逐渐飘起的雪花中,两人再未说话,只是静静相对而立著。 在冰堡告別艾弗里,达戈便直接回到和贝纳尔,瑟蕾娜一起的秘境空间。 参悟《太古星辰书》,继承伊西多尔御法传承,修习法术,冥想,锻体。 达戈的生活又一次回归规律和平静。 原以为这段平静並不能维持多久。 他一直在等荆棘法环那边传递来通知他前往中部的消息,却不曾想一等再等,时间不知不觉久到他几乎都要以为这件事將要被人给遗忘了。 “哗啦啦——” 飞流直泄的瀑布之下,水流衝击岩石激起的朦朦水雾中,一圈一圈的淡金色涟漪漾开,阳光下,呈现出彩虹梦境般朦朧的色彩。 一道人影静静悬浮在水汽之中,所有的淡金色涟漪皆从他的身上散出。 人影身姿挺拔,绸缎般光滑带银边的黑色法袍自其身体两侧垂落,一本微微发光的黑皮书翻开著,平铺在其双膝之上。 “嗡——” 伴隨著一声奇异的震鸣,水波般漾开的淡金色涟漪陡然一顿,全部消失,紧跟著那悬浮半空的人影也翩然从半空落下,轻轻站立在一块布满青苔的岩石之上。 “啪!” 达戈合上手中的《太古星辰书》,两指併拢轻轻揉捏著自己的眉心,半闔的眼眸里,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浓浓疲惫之色。 “差一点。还是失败了。” 达戈都已经忘了这是自己这近一年时间里,第几次的尝试星盘推演了。 他参悟《太古星辰书》达到连偶尔睡觉时做梦都会梦到星河流转,却直到现在,都无法完成一次最初级的完整推演。 第414章 达戈闭关九月的真正成果 一次完整星盘推演所需精神力消耗之大,连达戈百倍於一般三环巔峰巫师的精神力都难以支撑。 “想要做到,可能只能等精神力三次纯化之后了。” 至於《太古星辰书》內所蕴含的那门无比高明的冥想法,达戈也直到现在都没有完全领悟入门,他甚至觉得,那或许本就是四环奇蹟之后的巫师才真正有资格进行习练的。 不过虽然一直没有完成推演,达戈这九个月时间下来,利用《太古星辰书》对伊西多尔传承的参悟进展却是颇快。 臂环空间內那浩如烟海的符文,差不多有一半被他吸收领悟完毕,核心的【御法】符文,也参透到了接近三分之一的程度。 达戈预估,如果能一直保持这样的进度,大概只需要三年左右的时间,他就能完全“吃透”整个【御法】符文,对於平均寿命以百年为单位来计算的三环巫师来说,这个速度並不算慢了。 只是单个精神力结晶无法承受【御法】符文铭刻的问题他还是没有找到办法解决,只能慢慢走一步看一步了。 达戈调出自己现在的人物面板,顺著面板上的数据一行行地扫视下去。 年岁增长,从21变成了22。 他未曾荒废这九个月等待时间的一分一秒,换来的成果,是【冬日之静】、【绝望死河】、【蓝魔之躯】这三个技能的进步度全都接近进化。 以及三个最早领悟出超凡法域的零阶冰法,全都真正达到三重法域共鸣。 在达到这一步的时候,达戈开始感觉到——在一个法术达到三重法域共鸣之后,再想往上精进,所需要克服的难度会以几何倍增长速度疯狂地增加。 他花了六个月的时间,將自己冰法体系的三个基石法术全部修习到成功进入三重法域共鸣境界,而后的三个月时间,苦功未减,进步度却愣是一点都没有变化! 这还是他身负绝望冬龙血脉,在冰法领悟上的天赋远超常人的情况下,可想而知,一般巫师想要触及“奇蹟”,是有多么的难比登天。 “难怪『奇蹟法域』会被冠以奇蹟之名,就算是四环之后的奇蹟巫师,想要领悟,也无比艰难。 哪怕是在人人如龙的上古时期,这个领域,也只有真正的天骄之子才有资格踏足。” 达戈现在將主要的精力全都放在了【绝望死河】和金属系法术的修行上,前者他已窥见璀璨辉煌的前景—— 【奇蹟·黑洞】,哪怕再难也得硬著头皮肝下去;后者,则对他现阶段战力的提升帮助最大。 “唰——” 一大团浓黑中泛著点点赤色的金属从法袍下涌出,伴隨著法术波动的泛起,一丝丝古老玄奥的神秘气机散开。 虚空中仿佛有无形的“点金之手”抚过以鈦之身,变化成黄金触手的以鈦以一种诡异奇绝的形式如花般於达戈身后绽放。 炽烈磅礴的法域扩散,灼热之风扫过四野,空气中徜徉著浓烈的,厚重滚烫的,金属融化般的味道。 【黄金之触】! 这个达戈最早开始习练,也是花费时间精力最多的【黄金律法】体系法术,赫然已经衍生出超凡法域,正式步入蜕变期! 蜕变期的【黄金之触】,凝成的黄金触手总共有二十九根,当然数量可以更多,这与以鈦合金的总量有关。 每一根触手都犹如最顶级最纯净的黄金浇筑,无数锯齿状的黄金吸盘生长在上边,时时转动著,散发出撕裂和切割的恐怖气息。 一滴一滴,仿佛融化黄金般的黏液从触手上滴下,落在地上,每一滴都在坚硬的地面上砸出大坑,泥土如同被钢水灼烧腐蚀,形成火红的岩浆,岩浆之上,还有一层薄薄的黄金色火焰摇曳著。 【黄金之触】衍生出的超凡法域,名——【黄金之火】! 这是一种很独特的金属系法术火焰,比达戈此前所见过的绝大多数火法都要强势霸道。 【黄金律法】的五大传承法术,【黄金之触】代表著物理和能量层面的绝对进攻,【黄金之躯】则象徵著物理呃能量层面的绝对防御,【黄金之首】是精神意志层面的攻击手段,【黄金之心】守护心灵,【黄金之魂】武装灵魂。 五个法术,攻防兼备,全部施展,便能召唤【黄金律法】降临於世! 这是“梅尔维尔噬金者”给予他的传承中所描述的。 至於所谓的【黄金律法】法术真身到底有多强? 达戈现在还不得而知,不过从目前单个法术所展现出的威能来看应该不会让他失望。 “嗡——” 一根黄金触手陡然溃散,变化成无数道黑色的金属细丝,於达戈面前匯聚。 达戈抬起一根手指,指尖渗出一粒殷红血珠,轻轻弹入交织的无数黑色金属丝內。 隨著一阵法术能量的波动,那融合了达戈鲜血的无数金属细丝竟缓缓编织构建出一个人的形態轮廓出来。 躯体、毛髮。 隨著时间的推移,最终,一个栩栩如生的人形诞生。 除了眼神略显呆板,气质有些冷硬,没有体温和心跳,长相模样和气息几乎跟达戈別无二致。 这算是达戈这九个月法术修行的“意外產物”。 因为苦修金属系法术,达戈从一级便开始习练的【活化银冰】这一法术,不知不觉熟练度也突破了蜕变期,进入二重法域共鸣后的【活体冰晶】,威能变得更加强大,结合也快晋升蜕变期的【镜魂】法术,竟能构建出真正法术分身般的存在。 这种法术分身的实力不算强,大概也就二环巫师左右的强度,但以假乱真的效果极为拔群,在某些特定的情况下,用来混淆视听应该不错。 也算是达戈开发出的一个颇为实用的小手段了。 挥手散去法术分身和黄金触手,以鈦重新依附回达戈的法袍底下,他今日的修行,也算暂时告一段落。 第413章 灵光乍现:御法符文的真正路径 达戈轻轻打个响指,不多时,附近的丛林中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枝叶晃动声。 不多时,一只瘸了腿的灰毛山羊撒著欢从树丛中钻出,飞快跑到达戈跟前来,亲昵地用毛茸茸的脑袋不断拱著他的脚背。 达戈隨手摸摸灰山羊的后颈,而后將它重新收入空间指环內。 自从大冰蛇被贝黑莱特夺舍后,这只名为“勃朗特三世”的机械灰山羊就成了达戈唯一的宠物,达戈没事就將它放出来溜溜。 一年多的时间下来,他们一人一羊,也算是培养出了颇为深厚的感情,勃朗特三世现在对他极其依赖。 达戈正打算离开,忽然感到空间指环內某颗传讯石的异动,拿出后查看,简单回復了一句,而后便站在原地静静等待起来。 没过多久,一道人影破空而至。 “法环內百倍增幅的精神力法阵和传承秘境对你自由开放著,你这个法环圣子,却总喜欢跑到这能量稀薄的荒郊野外来修行。” 来人一头流动的金髮,相貌英俊,银袍清冷,正是奇才爭夺战后已经和达戈颇有交情的奥瑞安。 “习惯了” 达戈隨口回应一句,询问巴克尔,“你这次来,是中部那边有消息了吗?” 这近一年时间达戈都在等据说要来接他的中部“全能法环”的巫师,巴克尔同样也是这次白银法环向本部举荐的天才之一—— 所以“全能法环”那边有什么动静,一向都是由巴克尔来跟达戈传递。 “是有消息了。” 巴克尔点点头,“只是不是什么好消息。” “什么意思?” “刚联繫上本部那边的人,一年前从本部出发前来南部接引我们的巫师,出了点小小的意外,於是本部那边又重新派了一批人过来,我们可能得再等一段时间了,” “意外?!” 达戈忍不住皱眉。 奥瑞安解释道:“你太小看横跨两块大陆的旅途难度了,漫长的空间距离会滋生各种你意想不到的突发状况,被什么事一下子牵绊住,短时间內无法脱身的情况,再常见不过,” 达戈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奥瑞安却从法袍下拿出一个巴掌大的金属匣,递到达戈面前。 “恩师让我交给你的,荆棘法环的一部分核心传承原本是打算让你进入全能法环本部后再自己做决定,现在行程耽搁,就让我提前给你拿来了。” “你的灵魂法印应该还没凝炼满吧?” 达戈听著奥瑞安的描述,神色微动,接过他递过来的金属匣,直接打开,发现其中简简单单地摆放著几块符文石。 “谢谢。” 达戈收起金属匣,向奥瑞安道谢。 奥瑞安只是摇头,淡淡留下一句“有什么事情隨时联繫我”,而后转身离去。 半个小时后,达戈在一处幽謐僻静的山谷內缓缓落下身子。 精神力轻轻拨开银帘似的瀑布,显露出瀑布后遍布青苔的石壁,达戈却没急著进去,而是一直若有所思地盯著手里的几块符文石。 正如奥瑞安所说的,这些符文石里记载的,是法环最核心的传承法术,以及有关【全能法环】体系的一系列灵魂符印,还有一些相关的修炼心得感悟。 法术和心得对达戈来说没有什么,他有【黄金律法】传承在身,自然不可能去转修荆棘法环几名环主所创的“水晶系”法术,一般的三级元素系法术对他也无用,主要是【全能法环】这一灵魂法印。 达戈早就知晓,【全能法环】符印並不是单个的,而是由一系列的符印所组成。 “【风之韵律】【地之呼吸】【火之脉动】。” 达戈现在手中有七个不同元素类別的符印。 “任意至少三个符印组合起来,便能组成最初级的【全能法环】,效果是在特定时间內,对特定元素系的法术產生三十倍的威能增幅,” 达戈达到三级巔峰后,还有四个灵魂结晶一直空著,也就是说,如果他现在选择將这四个灵魂结晶用来凝炼【全能法环】,便能得到一定条件下四十倍法术威能增幅的效果。 “如果我没有得到伊西多尔 的传承,在没有更適合凝炼的符印选择下,或许真就走【全能法环】这条路子了。” 达戈看著手里的符文石,低低自语,眼眸中的光芒则是越来越亮。 此刻无人能够感知的他的脑海里,正有诸多灵光如闪电般划过。 —— 他一直都在犯愁【御法】符文如何凝炼成灵魂符印的问题,现在,【全能法环】独特的符印体系构成,给了他莫大的灵感。 “单个精神力结晶过於狭小,难以將完整的【御法】符文铭刻上去,就算勉强铭刻成功,一旦在战斗中激发,也根本无法承受那百倍威能的能量衝击。” “但如果我將【御法】进行拆分呢?” 就像【全能法环】一样,拆分成一个个不同的符印,最后再组成一个完整的【御法】符印! “这条路或许可行!” 达戈深深吸气,眼前已捕捉到梦寐以求的曙光。 【全能法环】虽然也强,但限制条件很多,想要最大限度地发挥出【全能法环】的威力,就得不断兼修更多元素系的法术,各方各面,都无法跟【御法】比擬。 只要有一丝的机会,达戈都会毫不犹豫选择【御法】,这不仅是数十倍的法术威能增幅差距,也同样关乎著他未来元灵的品阶。 “我现在空白的精神力结晶有四个,就是需要將【御法】拆分成四份” “可能四份依旧会感到勉强,到时候或许还得捨弃掉几个作用相对较小的已有符印,为拆分【御法】腾出位置来” 当然最好的结果是一个现有符印都不用抹除,毕竟达戈现在拥有的五个灵魂符印对他的几大法术体系都很重要,少了哪一个,某一方面的能力都会降低。 “如果能踏足迷雾禁区就好了,能多凝炼一个精神力结晶,多一个可供拆分的位置” 確定这个思路之后,达戈顿时有种迫不及待想要尝试的衝动。 但到底被他强行按捺下来。 【御法】符文他现在只参悟到三分之一,具体该如何做拆分,最好是等到完全参悟后再做决定。 想到这里,达戈平復下心情,穿过面前满是青苔的石壁,一步踏入贝纳尔的私人秘境空间內。 第414章 血脉推演成功:第三次纯化的赌局 和达戈第一次进来时相比,贝纳尔的这个私人秘境空间早已大不一样。 整个秘境空间有一半多的空间被囚神血树所占据,浓密的金色叶片形成偌大的华冠,底下的枝干部分,却又是一种漂亮的玛瑙红色。 日益茁壮的囚神血树大大挤压著贝纳尔的生活和研究空间,最初存在於秘境內的几张实验台,现如今都被搬到了西北角的一个角落里。 达戈刚进入空间,囚神血树便发出欣喜愉悦的意识波动,柔软的红色树枝像一只只婴儿的小手,抚上达戈的脸颊和脖颈,欢迎他的回家。 “沙沙——” 这时候,囚神血树底下茂盛的魔植园內,伴隨草木的晃动,一道人影快速从中钻了出来。 是个有著一头浓密棕发的强壮青年,长相很英俊,体格健硕,看著也就比达戈大上几岁,如果不是身上穿著达戈颇为熟悉的那件带有明显油印的白衬衫,达戈几乎认不出来 眼前的人就是贝纳尔! “你的实验成功了?!” 达戈看著面前几乎算是“改头换面”的贝纳尔,眼中迸射出奇异的光,立刻大步迎上去。 “算是初步有了点成果。” 贝纳尔神色平静地点头回应,他的手上还沾著一些湿润的泥土,看著像是刚刚结束每日对魔植园的鬆土除草工作。 他的声音也年轻了许多,变得更富有磁性。 达戈顷刻释放出精神力,向贝纳尔扫去,后者脸上也並未有什么异色,站在原地任由他的探查。 片刻之后,达戈深深吸了口气,道:“你的实力已经开始回升,连生命力都旺盛了许多看样子你的研究是真的成功了。” 从囚神血树种子发芽的那一刻起,贝纳尔便一直在进行他的“血脉纯化”课题研究。 有关囚神血树的资料文献很少,所以如何引导囚神血树的力量进行自身血脉的理想进化是一大难题。 此前达戈进行的两次血脉纯化,都是先將冰晶魔蛇的血脉进行纯化,然后再移植到自己的身上。 这个办法在很大程度上减少了自身血脉过於驳杂,纯化方向无法控制的风险。 但奇才爭夺战之后,达戈“失去”了大冰蛇这一法宠,导致这个先纯化再移植的办法再也无法使用。 也是在这个时候,一直尝试利用囚神血树解决自身灵魂衰败症问题的贝纳尔提出一个大胆的设想,便是——“血脉推演”实验! 在接受正式血脉纯化之前,先进行反覆的路线推演,直至找到那个最理想的纯化方向。 原理很简单,但实际操作起来困难重重,在达戈回归荆棘法环的这九个月里,贝纳尔一直在做相关的实验研究。 而如今看他整个年轻了二十岁不止,灵魂衰败症也几乎痊癒的样子,想来是已经进行过一次全身血脉的纯化,其体內的灰精灵血脉浓度得到大幅度提升的缘故。 贝纳尔是个非常稳重且谨慎的人,没有足够的把握,不会轻易冒险,所以达戈猜到他的研究有了重大的突破。 “血脉推演”的实验课题是专门为达戈而设立的,贝纳尔的成功,也意味著达戈的第三次血脉提纯有了万全的希望,这事关他未来从復活重生后的贝黑莱特手下博得一线生机的结果,他如何能不迫切激动。 “你分享的那些符文知识,给了我很大的帮助。” 贝纳尔领著达戈,蹚过地上丛生的杂草,来到一个铺满纸张草稿的实验台前,拿起一块抹布隨意擦了擦手里的泥土,贝纳尔开始给达戈介绍: “我设计了一个微型符文法阵,和冰堡那群冰法巫师天赋移植的手段近似,但是需要铭刻在心臟上,在血液流动的过程中,可以反覆不断地进行纯化推演,直至推演出最优的结果。” “有风险吗?” 达戈拿起实验台上那一张张的演算稿纸一一扫过,沉声询问。 “当然。” 贝纳尔点头,“每一次推演,都需要消耗大量的活性精血,这会对你的身体造成很大的负担。” “我体质强大,这点不算什么” 达戈摇头,率先忽略掉这一影响。 他体內能量光球內所蕴含的生命力早就达到一个常人无法想像的磅礴程度,主动催动的话,分分钟能化作一台人形造血机器,即便是最珍贵的精血,对他的影响也不会太大。 “还有可能损耗血脉本源。” “血脉本源?” 达戈疑惑,他第一次听说这个词,“那是什么?” “我自己定义的一个名词。” 贝纳尔解释道:“推演不论成功与否,都会不断降低你血脉內本身蕴含的珍惜血脉浓度。我尝试过很多办法,都无法避免这一情况,感觉更像是一种生命规则层面上的损耗,所以我將其命名为『本源损耗』。” “你別看我现在状態不错,在半个月之前,我体內的灰精灵血脉几乎都快彻底消失了我都已经做好启动备选方案的准备。” “规则层面的损耗。” 达戈皱了皱眉。 他能够理解贝纳尔的意思。 囚神血树对生命体血脉的纯化,说白了其实就是在一种血脉的基础上,缔造出一种更强大血脉的“种子”,“种子”在体內生根发芽,吸收原有血脉的“养分”,长成后彻底取代原有血脉,这便是“血脉纯化升级”的全过程。 贝纳尔发明的“血脉推演”技术,就是利用外力去干涉这个“种子”生成的过程—— 不满意的“种子”一一作废,直至培育出自己满意的“种子”为止。 而这个不断作废再重来的过程,自然不可避免的会造成一些损耗,只是达戈没有想到,这种损耗无法进行补全,是完全不可逆的。 “也就是说,血脉推演会造成我体內绝望冬龙血脉浓度的不断降低。” “如果我一直无法推演出纯化绝望冬龙血脉的方向,那极有可能最后彻底失去这一血脉?” 达戈想明白之后,询问贝纳尔,得到贝纳尔平静的回答,“是。” “一次推演会损耗多少『血脉本源』?我现在体內的绝望冬龙血脉能总共支撑几次的推演?” “我不知道,这个因人而异。” “还有一点我不得不提醒你,越是强大的血脉,推演成功的概率就越低。” “这是自然演化的法则,任何生命体想要向上攀升,都会越来越困难,你应该能明白这个道理。” 达戈沉默下去。 片刻之后,他抬起头,平静地看著贝纳尔的双眼。 “我知道了。” “什么时候可以开始为我铭刻推演法阵?” 达戈想的很清楚。 如果他不能在“绝望冬龙”原有的血脉上做出重大且关键的突破,那么他就永远也不可能战胜“贝黑莱特”,一个以他人血脉为力量根源的人,怎可能胜过拥有这一血脉的本尊? 与其抱著百分之六浓度的绝望冬龙贝黑莱特血脉等死,他还不如搏上一搏。 就算最后失败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时至今日,绝望冬龙血脉早就不是他实力体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就当从未拥有过便是。 贝纳尔对达戈的决定並没有感到任何的意外,似乎他早就猜到达戈会如此乾脆果决地做出选择。 “你现在应该还没到需要立马就要动身前往中部的时候吧?” “没有。” 达戈摇头,“出了点意外,我可能还得停留一段时间。” “那就不急。” 贝纳尔语气平淡地开口道:“法阵的一些细节方面还需要进行完善,我也得花时间为你制定一个具有针对性的推演方案” “需要多久?” “三个月左右吧。” 达戈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他从实验台边离开,慢慢走到秘境空间中心的囚神血树位置,伸手轻轻抚摸囚神血树那光滑细腻犹如玉质的树干。 身后传来贝纳尔的声音。 “有空的话,多想想以后如何安顿它吧?这个地方已经快容纳不下它了” “我知道。” 达戈站在树底下,抬头仰望囚神血树的华冠,眸光微微闪烁著,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第415章 踏出荆棘法环:新的旅途与未尽之事 四个月后。 荆棘法环。 “你真的决定了?” 白银高塔顶端,温蒂妮轻声询问道。 达戈缓缓收回眺望远处其余七座高塔的目光,回过头来,一边伸手逗弄落在他手臂上的某只羽毛鲜亮的长嘴鸚鵡,一边点头。 “嗯,有不得不提前出发的理由。” “我看过了,我准备去的地方,距离『全能法环』本部所在之地也並不算特別远。” “如果赶不上接引,我便自行前往。” 见达戈態度坚决,温蒂妮也没再说什么,只是从空间指环內拿出一样东西,递给达戈。 那是用蓝纸折成的小鸟,捏在手里,能感受到淡淡的符文波动。 “到了中部,处理完你自己的事情,可以用这个联繫此次前来接你的人。” “对於你,他们有足够的耐心。” 达戈接过温蒂妮给的蓝纸小鸟,点点头。 到了中部,出了南部传讯塔覆盖的范围,达戈手里的一应传讯石都將失去作用。 这蓝纸小鸟,大概就是中部巫师们常用的传讯道具了。 “达戈。” 一切交代完毕,温蒂妮看著达戈,嘴巴张开,像是想对他说点什么。 但最后只是轻轻拥抱了一下他。 “一路小心。” 达戈的心微微触动了一下,他在温蒂妮湖绿色的眼眸里似乎看到另外一个人的影子。 他回以温蒂妮拥抱,再与鸚鵡谢蒂尔做了最后的道別,而后缓步下了高塔。 达戈顺著高塔內部的书籍台阶一步一步向下走去,等出了高塔之门,他向旁边的十座浮空岛走去。 本想再见维奥莱特一面,却扑了个空,维奥莱特出门参加了一个试炼,並不在法环。 倒是在回来的路上,达戈意外碰上另一个“老熟人”。 一个脸上有著一道长长疤痕的灰发青年。 兰尼, 达戈想起对方的名字。 当初因为贝纳尔的缘故,在他刚刚加入法环时对他进行过各种打压的一个“旧敌”。 后者显然也认出他来,脸色只是一瞬间便变得苍白,然后定在原地不动,神態动作不断变得谦卑和侷促。 达戈本还想上去跟他打个招呼,见此也便作罢,摇摇头与其擦身而过。 出了法环內城,来到克莱塔姆市。 达戈在曲折的街道之间漫步而行,最后来到一间掛著“蓝莓旅舍”招牌的小旅馆前。 进门,店主正半撑著下巴趴在柜檯上懒洋洋地打著哈欠。 是达戈熟悉的女孩面孔,几年时间过去,气质似乎成熟了不少,唯一没变的,是那头蓬鬆毛绒似绵羊的蓝色捲髮。 “今天又是你看店吗,阿莉达。” 达戈如曾经居住在此的无数个午后时分那般,很自然地迈步走进旅舍,跟柜檯前的蓝色捲髮女孩打起招呼。 “哦,午安,达戈大人” 阿莉达也跟曾经那般熟练地回应著达戈,不过她问候的话语刚说出口,整个人便猛地反应过来。 如同一只受惊的绵羊,唰一下在柜檯前站得笔直。 “达达戈大人?!” 阿莉达瞪大眼睛一脸难以置信地看著达戈,发出一阵低呼。 “真的是你?老天,我不是在做梦吧?!” 达戈冲阿莉达微微一笑,走到柜檯前,询问。 “你和雅各布怎样?” 阿莉达盯著达戈,像一具呆愣的木偶,半天才反应过来,结结巴巴地回道:“我们去年订婚了。” “恭喜。” 达戈轻声说著,而后將一枚空间指环轻轻放在阿莉达面前的柜檯上。 “那么提前祝你们新婚快乐。” 阿莉达低头看檯面上的那枚样式精美的戒指,刚拿起来,一抬头,却赫然发现眼前已然失去达戈的身影。 “达戈大人。” 阿莉达拿著戒指,呆呆凝望著门外斜洒阳光的金属板地面,一时之间,忘记了言语。 这一场短暂的重逢,虚幻得仿佛只是她午后睏倦打盹时做的一个梦。 达戈站在碧蓝如洗的天空之下,望著远处如一尊钢铁王座矗立在天地之间的荆棘法环。 以往的记忆画面一幕幕地自他脑海中闪过。 初次来到法环的憧憬和懵懂,面对三十年审查期的焦躁,结识贝纳尔时的警惕,被牵连打压时的愤懣和不甘,在比斗场上败尽仇敌时的酣畅。 荆棘法环承载了他太多太多的回忆,占据了他並不算漫长的巫师生涯的很大一部分。 “这次离开也不知道下次是什么时候回来,是否还能有机会回来。” 达戈心中生出一些莫名的悵然和感慨,但很快的,便尽数被另一种坚定所取代。 他回归平静,转身向著贝纳尔的私人秘境方向飞去。 四个月时间,达戈没有等到中部“全能法环”巫师的接引,反倒是收到了上古灵巫传承者埃瓦奎的传讯。 对方已经做好准备前往眾灵之殿接受第二次试炼考验,也需要他儘快前往协助。 埃瓦奎给过达戈不少的帮助,替他解决了灵魂上的问题,赠予他的神秘指骨,更是帮他逃过一次復甦会奇蹟巫师的追杀。 这份人情,他无论如何都得回报。 埃瓦奎给了他一年的时间,並为他安排好了前往中部眾灵之殿所在地的一切行程,这个过程大概只需要五个月的时间。 按理说达戈的时间充足,不过在彻底离开南部之前,他还有几件事需要去做,所以决定即刻便开始动身。 在动身之前,他也將正式接受贝纳尔的“血脉推演”符文法阵铭刻。 第416章 心臟刻阵!吞噬神树之力 微风吹拂叶片,发出沙沙的声音。 达戈半裸上身,法袍褪至腰间,盘腿端坐在囚神血树下,平静地开口。 “可以了。” 贝纳尔点点头,没说什么,从手边的移动工具台上拿起一枚半尺长的骨针,在一个盛装满暗红色不明溶液的陶皿中蘸了蘸,而后在达戈身上一点点铭刻起来。 过程有点像是纹身,骨针的针尖略微刺破达戈的皮肤,然后將针管內特质的药液轻轻注入。 当整个“纹身”的过程结束,达戈胸口及腰腹的位置多出一个偌大的倒悬之树图案。 贝纳尔全身上下也出了一层汗,看似简单的步骤对他来说其实並不轻鬆。 顾不上擦拭汗水,贝纳尔迅速將一只类似甲虫的东西递给达戈,“別吞下去,含在舌头底下。” 达戈听他的指示,將那棕黄色的甲虫塞进嘴里,用舌头轻轻压住,还能感受到虫子在舌下不断挣扎的动作。 这时候贝纳尔人已经站在囚神血树下,拿著同样的骨针,在囚神血树的树干上忙碌起来。 近似此前相同的步骤,当同样的图案刻画完毕,贝纳尔拿出一柄匕首用力刺进囚神血树树身,后者仿佛吃痛一般,枝叶“唰唰”颤动起来。 贝纳尔则趁此机会將一只顏色鲜亮的绿色甲虫用力捏碎,残尸与汁液一同涂抹在囚神血树的树干上。 “就是现在。” 他低喝一声,达戈闻言舌头下压,舌下所压的甲虫身体瞬间爆开,一股腥甜中略带丝丝苦涩的味道立刻在他口腔中瀰漫。 爆开的甲虫身体就好像融化一般,化作一股热流,主动顺著达戈的喉咙流下去。 与此同时,达戈感觉到自己身体表面似乎有无数只蚂蚁在蠕动起来,他立刻放开对身体肌肉的控制,霎时间,那无数的“蚂蚁”立刻顺著肌肉不断地钻了进来。 从旁观者的角度,会看到此时达戈身体上倒悬之树的图案正在迅速淡去,囚神血树也同样如此,此前被贝纳尔用刀刺出的伤口,也在飞快地癒合。 达戈只觉身体奇痒无比,身体里仿佛有无数蚁群正顺著血肉骨骼不断向深处行军。 忽的,心臟又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狠狠叼住! 达戈眼皮轻微跳动了一下,而后慢慢垂落下去。 就好像一粒炽热的火星飘落在心臟的瓣叶上,然后是第二粒,第三粒 达戈看见自己身体表面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泛红,如在火焰下逐步升温的烙铁,那些刺痛的灼热匯聚在他心臟表面,一点点烙印进去。 “哗——哗——” 他听到自己血管內鲜血流动的声音,全身血液尽数向著心臟位置涌去,体內的生机光球释放出大量的生命力,无时无刻不在快速製造著血液。 一点红光从心臟位置射出,笔直射中眼前的囚神血树,与囚神血树树干上图案的位置恰好重合。 一个莫名的通道达成。 “嗡——” 有殷红中带著丝丝金色的奇异能量顺著这虚空的通道源源不断地注入进达戈的身体。 这份能量如一股清流,仿佛要燃烧起来的心臟迅速“冷却”下去,灼痛感消退,好像有什么东西正隨著凉意在快速成型。 “呼——” 当一切结束,达戈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低头查看自身,此时他皮肤表面那一层倒悬之树的刺青图案已经彻底消失不见了,重新恢復至原来白皙光洁的样子。 倒是胸腔內的心臟,外部多出一层淡金色的光膜,心臟表面,存在著一个仿佛缩小了无数倍的囚神血树图案,一些血液顺著这图案快速流动著,构成一个复杂而又充满和谐的循环。 “神树法阵。” 达戈摸了摸自己心臟的位置,若有所思。 抬头,再看眼前的囚神血树,气息较之前衰落了数倍不止,树下满地都是枯萎凋零的囚神血树叶,看著就好像刚刚经歷一次超出它能力范围之外的“血脉纯化”仪式,导致元气大伤。 达戈站起来,伸手轻轻抚摸囚神血树的树干,心中不由得生出丝丝內疚之情。 囚神血树乖巧懂事得让人心疼,反过来用蔫蔫的枝叶安慰他。 “感觉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贝纳尔走上来,询问达戈,手里还拿著隨时准备记录的笔记。 达戈尝试调用了一下肉身以及血脉的力量,摇摇头,回道:“除了有一点『虚弱』感,其他都很好” “那就好。” 贝纳尔面色稍松,一边在笔记上唰唰写著,一边嘱咐他:“法阵本身相对脆弱,和人交手时儘量避免被直接攻击到心臟,一旦法阵受损,我也不清楚会造成什么样的结果。 法阵內储存的囚神血树能量理论上能够维繫这个法阵五年左右时间的运转,五年后,不论推演成功与否,你都最好是回来一趟。” 贝纳尔说著,转头看了眼“精神萎靡”的囚神血树,眉头皱起地说道:“我刻意让它抽取了大部分的能量给你,目的是遏制它一段时间內的快速生长。 但这种长生种,一旦成活,成长的速度只会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快 五年我也不知道这个地方,能不能支撑五年的时光” 贝纳尔摇摇头,道:“反正你记得多留意合適的移植之地吧,它一旦长成,无论是对你还是对我,都有好处” “我明白。” 达戈將褪下的法袍慢慢重新披上,一团如活物般不断蠕动的黑色金属从他袖口中飞出,悬停在贝纳尔面前。 “它的名字叫,以鈦。” 达戈看著贝纳尔,平静开口:“能够依靠吞噬其他金属不断进化品阶。” 贝纳尔神色微怔,眼中闪过一阵的恍惚。 这一刻的他仿佛想起自己曾经將“魔魘钨钢”交给还只是一级巫师的达戈时的场景。 贝纳尔没有拒绝,也没有道谢,只是点点头,收下了达戈割捨下的以鈦。 灵魂衰败的症状得到缓解后,贝纳尔的实力可以继续增长,又一次获得向上攀升的机会,他確实是需要一件合適的金属系法术媒质。 “走了。” “嗯。” 贝纳尔平静地注视著达戈离开,直至其背影彻底於入口处消失,然后独自走向实验台,像往常一样忙碌起来。 第417章 为鬼叫鱼踏入禁海深渊 走出秘境空间,达戈最后一次环视山谷,而后朝一个方向的天空飞去。 贝纳尔是这个世界上知道他秘密最多的人。 这么多年时间下来,两人早已经成为一个难以分割的整体。 贝纳尔知道他一定会回来,就像他知道贝纳尔必然会在原地等他。 所以两人之间,不需要太过郑重的道別。 半个月后,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 贝壳和鹅卵石铺成的街道上,两辆摇摇晃晃而过的马车旁,一名青年踩著清脆悦耳的海风铃声,漫步行来。 青年身姿挺拔,拥有一头深栗色的短髮,柔顺中略带几分自然的波浪感。 头髮的顏色和他的皮肤相得益彰,在阳光下呈现出温暖的色调。 他一边行走,一边眼帘低垂,像是在思考著什么,行走之间,给人一种安寧沉静和浓浓的书卷气息。 哪怕身上穿了一件最朴素的灰色亚麻长袍,这也是个极为出眾漂亮的人物了,即便是在最繁华的都城,更別说眼下这个位置偏僻的港口小城—— 无论男女,每一个有幸见到他的人,都会忍不住停下手里的工作,好奇地多看上他两眼。 “嗡——” 在走到一处向下斜坡的三岔路口,达戈突然停下脚步,无人可见的湖蓝双眸中,有深紫色的光芒一闪即逝,霎那间的深邃和璀璨仿若星空,却即刻在下一秒迅速暗淡下去。 “快了。” 达戈轻吸一口气,心中默念著。 就在刚刚,他只差一丝丝,就完成了《太古星辰书》上描绘的一次最初级的星盘推演。 差的方面依旧是在精神力上,但较之前,已经进步太多,达戈估计,再有几次练习,他便能水到渠成地完成突破。 隨手调出自己的系统面板——【《灰日冥想法》(进化特性:冬日之静,煌煌大日)】。 距离精神力的第三次特性进化也只剩下最后一些进步度,面板上呈现的实力进度虽然没有任何变化,但只有达戈自己清楚,他在精神力的一些细节的运用上,比之前强了许多。 能够做到更为复杂的能量操控,反映在法术的释放上,便是操作更加细腻,自然,有举重若轻之感。 这种进步在数据化的面板上无法体现,却实实在在的提升著达戈的实战水平。 收敛心神,达戈抬起头环视周围。 此时呈现在他眼前的是两条狭长的贝壳鹅卵石小道,小道两侧高低错落著一些木头或是石头建造的矮房,左手边有一座小小的修道院,更远处,能看到蔚蓝无际的海平面。 棲风港。 位於南部大陆西岸的一个巫师小镇,和当初的霍德达姆类似,有巫师,也有凡人。 居住在此的巫师,绝大多数都是学徒期的流浪群体。 这时候,一个略带紧张的声音从耳畔传来。 “先先生要来一杯火鸥饮吗?” 达戈转头,看到一个背著木筐,神態侷促的男孩。 大概十三四岁的样子,赤脚,捲髮,有著一身海边人最为常见的黢黑肤色,背后的木製大框里,则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热带水果。 男孩口中的火鸥饮,是一种颇具棲风港当地特色,用几种果汁和酒精混合,掺入火鸥血製成的饮料。 一杯只需要一到两颗魔石碎。 棲风港到处都能见到沿街售卖这种饮料的小商贩,达戈和善地冲男孩摇摇头,他品尝过这种饮料,很遗憾並不是很能接受它的味道。 原以为男孩会知难而退,或是继续鍥而不捨地上来兜售。 “先生,您是一名尊贵的巫师是吗?” 男孩用一种期盼而又崇拜的目光仰望著达戈。 达戈眼眸闪烁了一下,缓缓开口:“我叫达戈,达戈·赫卡。” “原来您就是他们说的达戈·赫卡先生!” 男孩激动地叫出声来,他用一种终於见到传闻中偶像的狂热眼神崇拜地看著达戈。 “你叫什么名字?” 达戈將目光重新放在面前的男孩身上,男孩被他注视著,努力挺起胸膛,大声回道:“墨勒阿革洛斯·贝克尔,大家都叫我墨勒。” “谢谢你的喜欢,墨勒。” 达戈伸出手,轻轻抚摸了一下男孩蓬鬆柔软的捲髮,一颗亮晶晶的东西顺著他的袖口恰好掉进男孩的怀里。 “魔石?!” 男孩墨勒愣了下,而后睁大眼睛,“这么多!” 等他手忙脚乱地將哗哗的魔石全部小心揣住,一抬头,却发现眼前早已失去了达戈的身影。 临近海岸线的一间露天酒馆,棕櫚树叶搭成的简易遮阳帐篷底下,海风吹动长袍,两道人影正相对而坐轻声交谈著。 “鬼叫鱼,通常也被叫做魔鬼鱼,魔音鱼,特点是能够发出足以威胁正式巫师的可怕啼哭声,棲风港当地的传说,是曾经有一艘船误入了古老的禁地,船上所有船员的灵魂都受到恶魔的诅咒,被迫囚禁在海鱼的身体里,只能发出痛苦嚎叫的声音。” “很多巫师都对鬼叫鱼感兴趣,但鬼叫鱼只会在绿莹海渊的深处才会出现,那是连正式巫师都不敢轻易涉足的险地,且只有掌握特殊技巧的人才有机会將其捕捉,偶尔出现一条,也总是很快被人高价买走了。” 达戈听著面前一环巫师的讲述,脸上並无太多的波动,他想了想,开口道:“你既然会再次找上我,应该不只是来告诉我这件事没办法吧?” “当然。” 面前黑髮的巫师笑了笑,道:“只要您捨得花费足够多的魔石,我总能满足您的要求。” 达戈嘴唇轻微嚅动了一下,黑髮巫师眼眸明显亮起,精神一振,很快继续开口道:“绿莹海渊之底,埋葬著上古人鱼之歌的遗址,人鱼之歌在覆灭之前,有一部分遗民逃出,没有人比他们更熟悉绿莹海渊了。” “虽然在漫长时间下,这批人大都死去了,但我知道,现在棲风港,恰好就有一个拥有海族血脉的遗民后裔生活著,” “您如果决定好的话,我隨时可以带您过去。” 人鱼之歌海族 达戈听著对方的讲述,眸光微微闪动。 有关海族的传说他只在书上读到过,环世大陆的战爭,影响的可不仅仅是巫师界的格局,很多曾生活在同一层面上的古老种族都隨之迁徙,或者乾脆就完全消失乃至灭绝在这个世界上。 精灵、翼族、妖精、野蛮人达戈没想到,在南部,棲风港这样的一个小地方,竟然还有曾经的海族存活著。 而且有关上古海族国度,人鱼之歌遗址的事情,他也是现在才知道。 “走吧。” 没有废话,达戈乾脆起身,黑髮巫师也礼貌地开始在前带路。 达戈来到棲风港主要的目的,是想要探寻他当初在妖精古城遗蹟,落日集会上得到的那条“吼叫鱼”的秘密。 “吼叫鱼”,或者说是鬼叫鱼,一口气將全部生命力转化成恐怖音波的能力让达戈很感兴趣,如果能够弄清这点,或许能对他想要改进【蓝魔之躯】能量光球压缩技巧的想法有帮助。 达戈花了三天的时间,在强大的魔石攻势和展露出一小部分属於三环巫师的实力后,他很轻鬆就找到了棲风港当地类似地头蛇的人物,也就是此时正给他带路的黑髮一环巫师。 棲风港小镇不大,达戈很快便跟黑髮巫师来到一处近似贫民窟的地方。 和他当初在艾纳克城镇当流浪巫师时居住的地方很像,到处都是低矮破旧的老房,不至於街道上污水横流,但空气中也充斥著一股浓烈的海腥和鱼腥味。 第418章 魔石换命:海族遗民引路深渊 两人在一处格外破烂的石头小屋前停下,小屋外边到处都缠掛满了或风乾或新鲜潮湿的海藻植物,鱼腥味更重了,连带路的黑髮巫师都忍不住皱起眉来。 “@4#¥.” 黑髮巫师口中快速念动法咒,法袍底下窸窸窣窣地爬出许多仿佛海蜘蛛般的黑色虫子,飞快朝小屋涌去。 片刻之后,虫群如潮水般退回,海藻小屋的门也“啪”的一声被人从里边用力推开。 一道瘦削的人影从屋子里走出来。 从外貌看这像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身材中等,灰绿色眼睛,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上一般,头髮一綹一綹地黏在头上。 他的出现让空气中海鱼般腥臭的气味又变浓烈了许多。 达戈注意到男人脸颊两侧的位置,竟长著类似鱼鳃般的器官,还在轻微开闔著。 他的皮肤同样很潮湿,身上却有著许多处像是常年被水浸泡所导致的大片溃烂。 “查克!” 黑髮巫师叫了声男人的名字,嘴唇嚅动,似乎正在跟男人单独交流著什么。 最后他向著男人脚下甩出两个盛满粉红色液体的药剂瓶,冷冷道:“你要想清楚,除了我,整个棲风港再也没有第二个巫师会愿意给你提供『海毒病』的缓释剂了” 说完,黑髮巫师像是特地给达戈解释一般,转过头来低声说道:“他们这种由海族和人类杂交生下的人,血脉有著天生的巨大缺陷,身体会不断地发生溃烂,直至死去。” “早先时候我们还对他们的血脉感兴趣,捕捉了一批进行研究,可惜耗费了大量的资源和精力后却只是捣鼓出来这么个毫无价值的东西。” 黑髮巫师盯著被他隨意丟弃在腐烂海藻堆上的药剂瓶,眼中有毫不掩饰的冷漠和厌弃之色。 他一直注视著面前名为查克的海族遗民的举动,直至对方默默捡起地上的药剂瓶,脸上才露出满意的表情。 “可以了,剩下的您自行跟他商议即可,我的工作已经完成。” 黑髮巫师微笑且礼貌地回復达戈,达戈拿出一些魔石隨意將其打发离开,破烂的小屋前,就只剩下他和男人两人。 达戈看著男人打开黑髮巫师留下的药剂瓶,將里边的粉红液体一点点涂抹在身上皮肤溃烂的部位,达戈能感知到这个过程中他紧绷情绪的舒展,一些痛苦被暂时压制下去。 “我可以为您做点什么?” 涂抹完最后一处溃烂,男人小心翼翼地將剩下未用完的药剂收好,而后姿態谦卑地向达戈询问。 他说话的时候脸颊两侧的腮叶一开一合,以至於发出的声音带著一种奇异的“嗡鸣”声。 “我需要一个嚮导,带我前往绿莹海渊。” 达戈將自己想要寻找鬼叫鱼的想法跟男人说了,男人眼神闪烁著,权衡一阵后,像是鼓足了某种勇气,大著胆子开口道:“如果按照您的要求,这次出海很可能会使我丟掉性命,我——” “你想需要额外的报酬是吗?” 达戈猜出男人的想法,平静地打断他的话。 男人愣了下,支支吾吾地不敢继续再往下说。 达戈却没有跟他继续废话下去的耐心,他拿出一个装满低阶魔石的口袋,大概有两三百颗的样子,用精神力托举著,送到男人面前。 男人拨开达戈送来的袋子,待看清袋子里魔石的数量,整个人当场愣了一下。 片刻之后,他抬起头,对达戈说道:“大人能否再给我一点时间。” 达戈点点头,紧跟著便看到男人抱著魔石袋子,如风一般快速跑出了石屋小院。 棲风港屁大点的地方,达戈也不担心只是区区凡人的男人能跑去哪里。 不紧不慢地跟在男人身后,看著他在贫民窟的街巷间拐来拐去,达戈反而有点好奇了。 最后,他看到男人风风火火地衝进一间同样破旧,房门半掩的屋子,屋外晾晒著一些松松垮垮的女人內衣,看著似乎是男人相好的住处。 正如达戈猜想的一样,男人衝进屋子后,里边很快便响起一个女人的尖叫声。 “该死的,你这个浑身恶臭的烂鱼佬,滚出我的房子!” “上次的钱不结清,你休想再碰我一下!” 伴隨著什么东西滚落在地的清脆声音,屋子里女人发怒的声音一下子停止了。 片刻的安静之后,一阵更为高亢的惊叫声从屋子里响起来。 “我的老天,你哪来这么多的钱?!” “哦,查克,你这个该死的冤家,我简直要爱死你了。” 屋子里开始响起窸窸窣窣衣物摩擦的古怪声音。 达戈默默计算著时间,当他默数到三十一的时候,他看到男人再次出现。 和此前那副麻木的样子不同的,此时的男人红光满面,脸颊两侧的鱼鳃像两面小扇子一样展开著,脸上还残留著几个血红夸张的唇印,怀里的魔石袋子却是不翼而飞。 一个木桶型身材的胖女人衣衫不整地从屋子里追出来,挥舞著手里的手帕巾,对男人的背影大声呼喊著:“查克,我和我们的孩子,在家等你回来。” 说著,还一脸温柔地摸了摸自己满是赘肉的肚子。 “可以了大人,您想要什么时候出发?” 海族查克回到达戈面前,用力抹了把湿润的脸颊,眸光灼灼地看著他询问道。 达戈不知该说什么,不理解但表示尊重吧。 他转过身,漫步向海岸线的方向走去。 “现在。” 碧蓝如洗的海面上,一艘银灰色的法术飞艇贴著海平面快速朝著一个方向飞行。 达戈站在船头,眯著眼睛眺望远处。 以他远超常人的目力,能清楚的看到,在接近海天交界的位置,原本湛蓝的海水正在慢慢变成墨绿的顏色。 那海水中像是有著一团浓得化不开的绿墨,不断加深,远远望去仿佛一只不断张开的墨绿大口,正在吞噬著整片海域。 那里,便是他们此行要去的绿莹海渊了。 自从见过那条古代海洋生物的银色巨鰻后,达戈对海洋便一直保持著足够的敬畏之心。 孤身横穿大洋,从东海岸返回南部大陆的经歷,又让他並不缺乏挑战这份未知的勇气。 收回目光,达戈转过身,看到查克正围著他隨意摆放在飞艇甲板上的“吼叫鱼”打量。 这条从落日集会上买到的“吼叫鱼”,在耗尽生命力爆发出致命一吼之后,就已经是处在濒死的状態。 达戈依靠灌输生命力,硬生生將其吊命到现在。 但即便如此,它也活不了多久,肚皮朝天地悬浮在透明水晶缸里,鱼身上生长的那两条怪异的人腿,起初还如婴儿般白嫩,养到现在,已经乾瘪起皱的像是行將就木的老人。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啼哭后还不死的鬼叫鱼。” 查克用一种充满惊奇的语气看著缸子里的吼叫鱼说道。 达戈对活在底层的人向来都没有什么鄙夷和偏见,在用法术暂时去除掉查克身上属於海族的浓烈鱼腥臭味后,便更將他视作正常人一样看待。 出海之后,两人时常会聊聊天,几日的相处下来,查克自己也已经发现,面前这位连他平日所接触到身份最尊贵的巫师都要恭敬以待的年轻大人,脾气远比外表看上去要好的太多。 “你们通常用什么办法捕捉它们?” 达戈隨口询问起查克。 查克几乎毫不犹豫地回答:“血肉。” 然后看达戈一眼,补充道:“我的血肉,一般的血肉没有用,只有拥有海族血脉之人的血肉,才能引得鬼叫鱼上鉤。” “在人鱼之歌的传说里,鬼叫鱼本就是来自深渊之底的恶魔们,为了捕杀奴役海族所创造出的工具..它们对海族的血肉格外敏感。” “不过大人放心,我已经做好隨时为这次出海捕猎献出自己的准备了..” 达戈对查克表露的忠心不以为然,反倒对他所说的有关鬼哭鱼的来歷颇感兴趣,於是忍不住开口:“你还知道什么,详细跟我说说。” 查克犹豫了一下,道:“其实我知道的也不多。 “传承到我这一代,体內所流传的海族血脉已经很稀薄了,该死的『海毒症』却一直都无法摆脱。” “我知道的,全都来自儿时祖父说起的故事。” 第419章 绿莹海渊:被时间掩埋的恐惧 “祖父曾告诉我,在很久之前,以绿莹海渊为中心,包括棲风港在內,一大片海域都是人鱼之歌的国度。” “海族统治著水中的一切,哪怕是实力强大的人类巫师,在人鱼之歌,也不得不以平等的態度对待海族。” “然而有一天,海渊深处忽然出现可怕的恶魔,人鱼之歌一朝覆灭,无数海族惨遭屠戮,鲜血染绿了整个海渊。” 达戈眨眨眼睛,海族的血原来是绿色的,他才知晓这点。 在查克的讲述中,两人乘坐的法术飞艇快速驶入绿莹海渊的区域。 沿著墨绿色的海面一路向前,直到天色完全黑下来。 夜晚海上的星空格外清澈璀璨,映衬著微波荡漾、仿若冻玉的平静海面,有种巨大的安寧静謐之感。 海面上渐渐有薄薄的雾气升起,通体闪烁著符文微光的法术飞艇在其中无声地穿行著。 达戈站在船头,听著耳畔水波轻微拍打海面的声音,有种正穿过漫长时间迷雾,来到古老时代般的感觉。 想到此时就在他身下海底深处的某个位置,便埋葬著一座巨大且古老的遗落之国。 达戈心中升出几分莫名的触动,他想像著在古老时期,同一片星光下,同一片的海域上,一个繁盛辉煌的文明在此佇立,有人鱼轻拂著浪花歌唱 “大人。” 一个声音打断达戈的畅想,他转过身来,看到查克眼眸亮亮地看著自己。 “我能否下船一会儿? 今晚是满月,海里有很多有趣的东西会出来冒头,如果运气好的话,或许我能抓住几样来献给您” 达戈想了想,也没说什么,隨手打开法术飞艇外的符文禁制,便由查克下船了。 “啵——”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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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意识伸手抚摸右手背上印著世界石坐標印记的位置,花了许久的时间才慢慢將动盪的心情平復下来。 “难怪绿莹海渊会被棲风港的巫师们视作禁地,一般人根本不敢也不愿前来,这里確实存在著一些未知的危险,哪怕是三环巫师的我,也需要小心。” 达戈沉默地思考著。 绿莹海渊之底的人鱼之歌遗蹟,上古镜之森遗址,机械之心矮人国度。这些曾经存在於南部,却逐一消失或覆灭的古老文明势力,其背后似乎有著同一只巨大的黑手在主导著一切。 他嗅到被时间尘埃所掩埋的古老阴谋和秘密的气味,似乎把握住了什么,却不敢继续深入去探寻其中的真相,唯恐被吞噬。 如果说达戈此前还对人鱼之歌遗址存在一定的兴趣和好奇心,现在却已经完全绝了这个念头。 这不是他目前所能够接触的东西,他现在只想儘快见到鬼叫鱼,达成自己此行的目的,然后离开这片诡秘的海域。 “哗啦——” 达戈思考间,耳边响起破水的声音。 查克全身湿漉漉地爬上飞艇,顾不上抹一把脸上的水渍,便快速走到达戈面前,献宝似的將怀里紧紧揣著的东西呈现到达戈面前。 达戈並不觉得查克能够从海里捞上来什么对自己有价值的东西,但等他看清查克双手所捧之物,脸上却不禁露出浓浓的惊奇之色。 —— 查克手里捧著的是两块扇形的贝壳,外表看著很普通,但在月光和星光的照射下,贝壳慢慢打开,里边竟显露出两个全身赤裸的小人来。 全都是十五六岁少女的模样,通体雪白,体態姣好,一个略痩些,分別长著红色和绿色的海藻状长发。 如果忽略这两个扇贝小人的体型,单论外貌,绝对能算得上是世间一等一的美人了。 两名袖珍美少女的身体和扇贝紧紧相连著,无法移动,在见到达戈之后,起初害怕得全身瑟瑟发抖,然后双手抱胸,做出苦苦哀求的表情来,发现达戈无动於衷后,两人竟一前一后放声歌唱起来。 歌声无比美妙,像是同一首古老的歌谣。 在歌唱时,一些细碎的星辉在两人周身浮现,环绕,给人一种朦朧梦幻般的感觉。 “这是什么?” 达戈神色奇异地打量著两名扇贝中的美少女,忍不住询问查克。 “是美人贝,大人!” 查克看上去同样也很兴奋,“我听到她们对月歌唱的声音,便想著试一试,也没想到竟然真的能这么轻鬆就找到了。” “据说生服美人贝的人能够得到永恆不老的容顏,但因为她们是海神最喜爱的宠物,捕捉和食用她们的人都会受到海洋的诅咒。” “当然,一切都只是传闻,谁知道真假呢?” 查克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 第420章 深海献祭:鬼叫鱼的生命爆发秘密 “美人贝” 达戈念著这个名字,被查克用手托举著的两名扇贝美少女吹了半天的海风,此时已经被冻得有些瑟瑟发抖,但恐惧支撑著她们还在卖力地歌唱,想要用这种方式来努力討好面前的“巨人”。 达戈承认自己对这种神奇的小玩意很感兴趣。 生吃当然是不可能的,他也没有什么特殊的癖好,不过能发出美妙歌声的美人贝无聊的时候拿出来当做“隨身听”来用倒是挺不错的。 这次出来,他將自己那只尘埃精灵阿莉埃蒂也一同带了出来,三个小傢伙说不定能一起做个伴,他的“活体美少女手办”数量也能增加到三个了。 “你想要什么赏赐?查克。” 达戈欣然收下了这份“礼物”,询问面前的查克。 “什么都不需要。” 查克在达戈面前跪倒下来,亲吻他脚下的甲板,“您所愿意给予我这样的人一定的尊重这已经是莫大的恩赐了。” 达戈眸光微闪,想了想,从空间指环內拿出一部分魔石,还有一些他一直没来的清理掉的世俗財宝,放在查克面前。 “收下吧查克,这是你应得的。” 达戈平静说道。 面对达戈的赏赐,查克无法拒绝,他犹豫了一下,却只是从达戈给的东西里挑了一条漂亮的宝石项炼,然后將剩下的东西又全部推了回来。 “这就足够了大人” 查克將宝石项炼小心翼翼地塞进怀里,低声道:“如果我有机会回去,將它送给玛吉,她一定会非常开心。” 达戈不用问也能猜到查克口中的“玛吉”应该就是他走之前特地告別的那个胖女人了。 对方在贫民窟內似乎做著类似妓女的职业,现在达戈打心底觉得,她实在是有些配不上心地纯净质朴的查克。 许是读到达戈眼眸中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意思,查克主动开口解释道:“玛吉是个很好的女人,整个棲风港,只有她不嫌弃我这个样子,这个身份。” “或许她只是想要你的钱。” 达戈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提醒一下查克,“她肚子里的孩子,也未必是你的。” “我也希望不是我的。” 查克笑了下,低低说道:“那样『我们的』孩子以后,就不用变得像我这样了她真的是个好女人,她会愿意跟我好好生活下去的,我们一家人。” 很显然,对於查克来说,他身上的海族血脉,完全就是一种诅咒。 听到查克的回答,达戈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淡淡开口:“你能够活著回去的,查克,我保证。” 查克无比恭敬地向达戈叩首行礼,而后退至一旁的角落,拿出此前黑髮巫师给他的药剂一点点往身上涂抹。 法术飞艇继续往前,达戈站在船头,一边掌控著飞艇前行的方向,一边把玩那两个美人贝。 没研究一会儿,两个扇贝里的袖珍美少女就因为恐惧加唱歌直至力竭而相继晕了过去,达戈只能將她们暂时收起,让她们好好休息。 飞艇又穿行了一段时间,逐渐来到绿莹海渊的深处。 其实时间並没有过去多久,但头顶的月光和星光却变得很暗了。 偌大的海面上仿佛笼罩著一层浓得化不开的绿墨,气氛逐渐变得阴森和诡异起来。 “大人。” 休息结束的查克自行站了起来,主动向达戈投来一个询问的目光。 达戈点点头,嘱咐一声“小心”。 查克没说什么,只是脱掉大部分的衣物,然后拿出一柄自带的骨柄匕首,用力在身上各处割出一道道的伤口,有红中带绿的鲜血快速流淌下来。 做完这一切,查克纵身跃出飞艇,扑通一声落入海中。 达戈冷冷站在飞艇船头,精神力全部散开,牢牢观测著查克,以及周围海域的动静。 查克泡在冰冷的海水里,一直努力地將带有自己鲜血的海水向四面推去,且继续用匕首在身上划出更多的血口。 达戈看到他逐渐变得苍白的脸色,甩给他一瓶治疗药剂,顺带收集了一部分他的血液,想著以后用作研究。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渐渐的,海面上忽然生起诡异的海风。 一阵似婴儿啼哭,又好似螺號呜鸣的声音远远地飘过来。 “来了!” 达戈的精神力捕捉到海水中有数道黑影正以极快无比的速度靠近查克,他神色平静地抬手,调用精神力直接將查克从海水中捞出。 服用过治疗药剂的查克状態其实还好,在重新落在甲板上后,第一句话便是:“大人,您太著急了,想要抓住它们,最好是让我继续” “不用了。” 达戈一步迈出飞艇,法袍猎猎地向底下海面落去。 他主要的目的是弄清鬼叫鱼生命力爆发的秘密,用以改进自己压缩生命光球的技巧,只要做到这点,能不能捕捉到鬼叫鱼,对他来说並不重要。 “嗡——” 达戈鞋尖轻触海面,一团淡金色的精神力场瞬间自他体內扩散出去。 身下整片海面立刻向下压,重重海浪在恐怖的精神力作用下立刻堆叠起来,虚空也一层层地陷入扭曲。 不需要施展任何法术,单凭精神力,那几条被查克鲜血吸引来的鬼叫鱼已经被达戈的精神力给“捕捉”住,脱离海水,被摄到空中。 和他最早得到的那条“吼叫鱼”的模样近似,都是食人鱼的外表上长著类似人的四肢。 数条鬼叫鱼在被达戈用精神力抓住的瞬间便开始剧烈挣扎,达戈无比清晰地“看”到有浓烈的生命能量在它们各自的身体里急剧匯集,就好像引线点燃,马上就要爆炸的炸弹。 下一秒,估计就是鬼叫鱼特有的恐怖声波攻击。 达戈没有躲闪,反而趁这个机会將精神力快速渗入几条鬼叫鱼的体內。 小小的鱼身內一切的构造在达戈的强大精神力探查下纤毫毕现。 “吼——嗡——” 数道恐怖的音波在夜空下突兀爆发,激起的虚空涟漪转瞬间便被达戈的精神力场给强行抚平,没有对他造成半点的伤害,倒是底下的海平面上,一团团巨大的浪花溅起。 当一切动静逐渐平息,几条爆发过后的鬼叫鱼直挺挺地悬浮在半空,像是彻底死了一般。 此时,达戈的眼睛里却绽放出奇异的光来。 刚刚那一瞬,他终於得以窥探见属於鬼叫鱼的秘密。 他在几条生命力爆发的鬼叫鱼体內,全都看到—— 一颗造型奇异,小小的,碎裂的螺! 第421章 鬼叫鱼潮的中心,升起绚丽骄阳 “嘭!” 平静的海面水花炸开,数条鬼叫鱼如利箭般躥出水面,达戈一指点出,无形的波动从指尖传出。 他面前立刻有冰蓝色的寒流沿著空气急速涌出,在几条鬼叫鱼还未有什么动作前,便將它们彻底冻结。 紧跟著一簇以鈦从达戈的法袍下飞出,在虚空中凝聚成金灿灿的狭长手术刀形状,精准而又快速地將几条鬼叫鱼的身体不断分离剥解。 隨著鱼身的解剖,在一大团犹如骯脏乱发般的內臟里,达戈终於找到自己想要找的东西。 “啵——” 几颗拳头大的黑色物体从鬼叫鱼的体內飞出,快速落入达戈手里。 达戈细细打量手里的这几颗类似螺的东西。 整体呈近纺锤型,表面长满许多长短不一的黑色骨刺和细小且不规则的牙齿,一些苍白纤细的触鬚缠绕在上边,看著就好像一柄畸形而又诡异的梳子。 达戈隨手將一颗怪螺捏碎,里边立刻响起一阵尖锐的婴儿啼哭声,紧跟著他手里的几颗怪螺便忽然相继炸开。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轰!!” 达戈面无表情地按下爆炸的余波,却发现再也寻不到半点有关怪螺存在的痕跡。 “看著像是寄生在鬼叫鱼体內的某种神秘生物。” “一旦受惊便会自爆,自爆后彻底消失,所以我对著鬼叫鱼的尸体才会研究不出任何有用的信息” 有关鬼叫鱼的秘密似乎解开了。 鬼叫鱼能够一口气將全部生命力匯聚,然后转化成声波爆发的根本原因便是寄生在其体內的怪螺。 只是达戈还是没有得到他想要的,怪螺的这种天赋能力似乎只有在抽取到足够多的生命力后才会被激活。 刚刚在他手上自爆的几颗怪螺,並没有呈现出什么特异之处,自爆所產生的威能也很小。 “看样子只有观察鬼叫鱼发出『吼叫』时那一瞬的过程,才有可能搞清楚怪螺身上所蕴含的秘密。” 达戈隨意將几条被解剖的鬼叫鱼放开,其破碎的尸块散落在海面上。 鬼叫鱼似乎是一种群居型生物,自达戈杀死第一条鬼叫鱼之后,后续便不断有鬼叫鱼追寻著赶来,倒是省了他再去搜寻的麻烦。 “吼——轰!” “吼!” “嘭!” 月光铺洒海面,漆黑近墨的海面上,一团淡金色的光晕悄然绽放著。 不断有黑色的鱼影跃出海面,飞快窜入光晕中,紧跟著悬住不动,然后口中炸出肉眼可见的扭曲声波。 达戈將自己的精神力场完全散开,吸引著海渊底下的鬼叫鱼接连不断地游来。 这些鬼叫鱼全力爆发后產生的音波攻击,威能最强也就是一般三级的程度,无法打破他的精神力场防御,使得他能够將大部分的精力都放在观察鬼叫鱼爆发那一瞬时体內怪螺的变化上。 確实如达戈猜想的那般,在鬼叫鱼爆发的瞬间,其体內的怪螺身上亮起复杂玄奥的螺纹,看著近似符文般的图案。 只是这个变化的过程太短暂了,稍纵即逝,估计连千分之一秒的时间都没有。 达戈根本看不清螺纹具体长什么样,一切便已经结束。 “【冬日之静—煌煌大日】!” 达戈轻点眉心,进入到【冬日之静】的状態。 些许的焦躁,以及其余的杂念尽数被冰封,沉入心湖之底。 那些由鬼叫鱼產生的吼叫之声,对精神力场造成的些许衝击,还有海面上诸多的杂音全部离达戈远去,他的心神快速平復下来,呈现出一片前所未有的澄澈。 【冬日之静】,【煌煌大日】。 由【灰日冥想法】衍生出的两大精神力状態,前者適合“静悟”,能极大提升专注力和领悟力; 后者则適合在战斗中开启,能大幅燃烧战意,发掘出极限的潜能。 此时这种情况,开启【冬日之静】再合適不过。 意识空间內,九颗灵魂结晶循著达戈呼吸的频率,一下一下释放著淡金色的光晕。 灰日之中,模糊的光影一遍一遍闪过,每闪过一遍,便会残留下一些莫名的痕跡。 就好像水流一遍遍地冲刷,那出现在怪螺螺身上的神秘螺纹图案,一点点在达戈心间被勾勒出来 “哗哗——哗哗——” 海水快速分开,一条条造型诡异的鬼叫鱼从海渊深处游出,疯狂向一处位置涌出。 此时静立在海面之上的达戈身体四周,已经密密麻麻飘满了大量鬼叫鱼的尸体,而更多的鬼叫鱼还在前仆后继地游来。 就好像滚雪球一般,达戈身边的鬼叫鱼越来越多,甚至是一波一波的鱼群衝上来。 远处站在飞艇甲板上翘首观望的查克看到这一幕简直头皮发麻,他这一辈子见过的鬼叫鱼全部加起来,都不及眼前数量的十分之一。 无数的鬼叫鱼几乎將达戈的身形给淹没,即便达戈的精神力无比强大,可以完全无视单条鬼叫鱼的声波攻击,但数量如此多的鬼叫鱼不间断地进攻,也使得那防护的精神力场开始摇摇欲坠起来。 淡金色的光晕宛如吸引著无数飞蛾扑来的烛火,不断缩小,变得暗淡。 位於力场中心的达戈却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这一点,依旧平静地闭眼站在原地。 如潮水般连绵不断的音波攻击下,达戈的【冬日之静】状態也受到极大的影响,此时他冰封的冬日正於四面逐步崩溃瓦解,只有最中心一小块的位置,还保持著绝对的冰冷澄澈,依旧在一遍遍冲刷勾勒著螺纹的图案。 当死去鬼叫鱼尸体堆积成山,偌大一片海面上类人的残肢断臂和鱼尸浮满,大量跃起的鬼叫鱼於达戈四周“筑”成黑色的高墙—— 恐怖的声波音浪几乎扭曲了十数里內的月光,淡金力场仅剩下薄薄一层的达戈,眼角和耳下甚至流下猩红蜿蜒的血线。 终於! “嗡——” 前所未有的夺目金光刺破重重黑暗,从层层叠叠鱼群挤压的缝隙中照射出来,海面上犹如突兀升起一轮灿烂无匹的金色骄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