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炙热贪欢》 第1 章 老公你不会吃醋了吧? - 【星耀之夜】颁奖礼现场。 华贵的名利场中,空气浮动著奢华香水,与蓬勃野心混合的气息。 秦烟坐在vip席首排正中。 身上那件黑色丝绒礼服,没有多余装饰。 只凭顶级剪裁与窈窕身段,便压住了满场浮华。 追光灯与镜头,第 9 次 默契地扫过她所在的位置。 大屏幕上,赫然映出影帝微微倾身,恭敬討好地与她低语的侧影。 女人唇角那抹弧度恰到好处,介於礼貌与亲昵之间。 眸底映著舞台流转的光,美得惊心动魄。 周围的男星和资源大佬们,朝她投射炙热又赤裸的目光。 恨不得要將她身上那件礼服,颳得粉碎。 社交媒体上,早已被她的红毯照屠榜。 此刻直播弹幕,更是瞬间爆炸。 她的热度,盖过当晚一眾女星。 颁奖礼在高潮中落幕。 秦烟旗下艺人斩获颇丰,无疑是今晚最大的贏家。 春风得意。 镁光灯追著她离场的背影,恭维与艷羡,如潮水涌来。 她一一頷首应下,优雅从容。 直到步入专属电梯,金属门闭合,將喧囂彻底隔绝。 电梯直达顶层高级套房。 她刷卡,进门。 空气中熟悉的高级冷香,扑面而来。 其中混杂了一丝极特殊定製的菸丝气息,清苦后泛起微甘。 如同危险的邀请。 正对入户门的单人沙发旁,一点橘色光芒在昏暗中明灭。 “过来。” 一记磁沉暗哑的声音响起。 秦烟脚步未停,甚至没有开灯。 地面的义大利绒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 她踢掉脚上束缚的高跟鞋,赤足踩过柔软的地毯,径直走向那点星火。 下一秒,天旋地转间。 她被拽入一个坚实的怀里。 浓烈的占有欲,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 烫得她皮肤微微一颤。 男人的手臂,铁箍般环住她的腰身,將她牢牢桎梏在腿上。 她声音娇软著问:“你怎么来了?” 炙热的呼吸,隨即埋入她颈窝,贪婪地汲取她的气息。 薄唇拂过她敏感的耳后肌肤。 “宝贝。” 他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话,在寂静中磨擦著人的耳膜,尤为性感。 “男明星的手,好牵吗?” 秦烟心臟猛地一跳。 完了,她被抓包了。 黑暗中,她顺势將双臂软软地勾上男人的肩颈。 十指在他脑后,虚虚交叠。 指尖无意识地卷弄著他短硬的头髮。 纤长的细颈,难耐地仰起,形成一个优美的弧度。 任由他滚烫的薄唇,在那里游移。 所过之处,激起细密连绵的战慄。 她轻轻吸了口气,声音被情潮蒸得娇软无力,气若游丝:“老公,你不会吃醋了吧?” 那尾音勾著,像小刷子搔刮人心。 男人动作顿住。 下一秒,猛地將她抱起。 “啊…” 视野顛转,秦烟低呼一声,已被他抵在了全景落地窗前。 她身上那件火红的皮草,早已滑落肩头,要掉不掉地掛著。 裸|露在外的肌肤,一片雪白。 背后是冰凉的玻璃,身前是他炽热坚硬的胸膛。 脚下是万丈红尘,星河倒悬般的城市夜景。 他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转头看向玻璃上,隱约映出的两人紧密相贴的倒影。 他的唇贴著她耳廓,热气钻进耳道,声音更低,更沉,也更危险:“吃醋?” 他嗤笑,齿尖不轻不重地磨蹭她耳垂细嫩的软肉,“他们也配?” 玻璃微震,映出她瞬间收缩的瞳孔。 那里面漾开涟漪般的笑意。 “我不要在这…” 秦烟红唇轻启,吐息在玻璃上,氤开一小团白雾。 “乖女孩,听话。” 套房里死寂一片,只有彼此交缠的呼吸声,越来越重。 昂贵丝绒礼服与挺括西装,在纠缠中变得凌乱不堪。 皱褶里藏著深深欲望与对抗。 * 半年前。 秦烟的手机屏幕亮著。 微博热搜前五,几乎被同一个名字霸占。 #心疼周淮秦蔓 荧幕最佳情侣 意难平# #周淮 素人女友# #周淮 澄清 早已分手# … 她纤细白皙的手指,在冰凉的手机屏幕上轻轻划过。 指尖停留在第二条热搜上。 她点进去,看见热心网友们的考古合集。 在周淮还是个十八线小演员时,曾在深夜发过一张女孩模糊的侧影照片。 那只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指尖莹润,腕间一只低调的百达翡丽。 周淮配文:“山顶相见。” 秦烟很快认出照片上的人就是自己,至於什么时候被拍的,她並不清楚。 粉丝们凭藉著照片上的蛛丝马跡,大肆挖掘女主是何方神圣? 可翻遍了整个娱乐圈,也没找到气质符合相像的。 所以猜测对方不是圈中人物。 爆料贴下面的评论区,早已沦陷。 【大款是只柯基】:啊啊啊~!老公,你要真有女友,我命令你必须马上分手!!! 【偶尔不想活】:看手倒像是个美女,不过一个素人又怎么和我们蔓蔓比? 【棉耶耶】:原贴就是这女的自己爆料的吧?看我们周淮得了影帝,闻著味儿赶来凑热度,跟狗一样。 * “早已分手…” 秦烟轻声將这几个字,重复了一遍。 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双漂亮得过分的菱形眼眸里,没有半分波澜。 只有一种居於云端,俯视螻蚁的漠然。 立在一旁的助理林莉,大气不敢喘。 她纠结半天,才开口问道:“秦总,您没事吧?” 秦烟不解的扬眉,声音轻轻柔柔:“我看起来像有事?” 林莉闻言,这才稍稍鬆了口气。 不得不说,自家老板一向心態超绝。 秦烟身为『绽星娱乐』的ceo,费尽心思,不留余力的砸钱、砸资源来力捧周淮。 周淮对她爱慕的心思,全公司人尽皆知。 內部里大家偷偷在传,他们『可能』是在谈恋爱。 如今周淮越走越高,名声大噪,全民皆知。 身为他的『金主』和『伯乐』的秦烟,却只换来那句『早已分手』? 那些不理智的粉丝,更是在猜测周淮有女友的情况下,还毫无三观的支持小三上位。 影帝了不起?! 林莉心中愤愤不平。 她余光感受到了秦烟的注视。 继续匯报导:“您刚回国,可能还不清楚状况。 有人私下里买了大量通稿,各个平台在大肆宣传周淮和秦蔓cp。 无论从剪辑、配乐还是文案来看,手法非常专业。 周淮几年前的微博,也被莫名其妙扒了出来。 事后他並没通过公关部,而是私自发博澄清。 您看,需要我去协调一下吗?” 秦烟垂眸想想:“不必了。” 热搜已经掛了这么久,周淮团队却没有任何动作。 足以证明,团队中早就出现了问题。 林莉实在不忍秦烟被隱瞒欺骗,忍不住提醒了句:“秦总,他们二人好像不只是炒荧幕情侣... 据说私下里走的更近,还有狗仔拍到他们在...在接吻。” 秦烟没什么反应,頷首表示自己知道了。 看来她出国这二十多天,发生了很多令她意想不到的事。 紧接著,她的手机弹出直播的提示。 《繁花落》破五十亿点击直播庆功会。 剧方安排主演团队,现场答谢观眾和粉丝。 《繁花落》是前一段爆火的电视剧,而男女主角正是话题中心的周淮和秦蔓。 她顺手点进直播间,画面中会场布置的十分漂亮。 巨大的背景板上铺满白色海棠花,简约又不失浪漫,像是临时搭建的婚礼礼堂。 直播间瞬间涌入10万+,粉丝们集体疯狂刷屏。 【淮蔓夫妇[爱心][爱心][爱心]】 ...... 主持人为了做节目效果,问了很多擦边曖昧的话题。 他们二人的回答,更是具有引导性。 说到动情之处,还纷纷落泪。 引得粉丝们,无限联想。 评论区的词条大多都是,假戏真做,爱而不得,苦命鸳鸯。 林莉忍不住低声骂了句:“真噁心。” 秦烟收敛下情绪,反手关掉直播间。 “你打给曹欣,让周淮直播完来办公室见我。” 曹欣正是周淮的经纪人。 林莉点点头:“好的秦总,我这就去。” * “鐺、鐺、鐺” “进。” 绽星顶层办公室的木质双开大门,被人从外至內推开。 秦烟从一堆文件中抬起头来。 见周淮出现在门口。 他身上还穿著直播时的那套白色高定西装。 应是来的匆忙,还没来的及换下来。 他身高185,体型匀称,西装下包裹著一身精薄的肌肉。 五官更是不俗,挺鼻薄唇。 一双清墨般的桃花眼,微微上扬的眼尾,抹了极淡的红晕。 像一只惹人怜爱的破碎小狗。 只是那张让人过目不忘的脸上,比平时多了几分侷促。 秦烟绝美的眉目沾染笑意,微微扬下下巴。 示意道:“你先过去坐,我很快就好。” 她语气与平常无异,依旧很淡。 周淮沉默著点点头,径直走到会客区,在白色皮质单人沙发落座。 隨后屋內陷入一片寂静。 只剩下签字笔在文件上滑动的『沙沙』声。 - 宝子们,开文指南: 女主外柔內刚,不是典型的『真善美』的类型。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甚至偶尔还会有点小恶。 男主身为顶级豪门,自然也有黑暗的一面,並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好人』。 前期俩人没爱,只有z*爱,男主一步步沉沦,先婚后爱,细水长流。 如果介意这样的人设和节奏,可以止步於此啦。 祝看文的姐妹及家人平安健康,发大財!!! - 第2 章 养不熟的狼 - 秦烟快速处理好手头上的事,端起桌上的马克杯,缓步走去会客区。 在周淮对面的沙发上落座,动作优雅,难掩自身矜贵。 她首先表示祝贺,扬起標准的笑脸:“周淮,恭喜你,最近热度攀升。” 周淮闻言一怔。 在来之前,他无数次在脑中幻想过秦烟的反应。 也许她会生气,会不解。 甚至会对他最近的做法,而感到失望… 毕竟自己高调追求她这么多年,突然爆出来cp这事… 可能会让她有种被戏耍的感觉。 她是那么骄矜的人,容不得任何人或事,脱离她的掌控。 可周淮万万没想到… 秦烟的情绪,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反而还能笑著恭喜他。 心里顿时有些不是滋味,但也稍稍鬆了口气。 周淮脑子里飞快转动,不安的舔了下唇,故作轻鬆的笑著说:“你也知道现在cp粉很狂热。 我要是一直不去澄清照片的事,对我和蔓蔓后续的发展都会受到影响。 不过我和你发誓,我和她之间真的没什么的,只是逢场作戏。 你没生我的气,我就放心了。” 秦烟不可置信的挑眉:“一张照片而已,被扒了可以有无数种解释。 你认为撒谎说『分手』就是最恰当的澄清? 还有,你不通过公司来处理舆情,是认为公司和我捧你到今天这个位置,会做出阻碍你后续发展的事?” 周淮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连忙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只是最近风头正盛,要是…要是扒出我有喜欢的人,会非常麻烦。 只有说了分手,大家才能快速將这事翻篇。 再说,我和蔓蔓捆绑,对我们彼此和公司都是好事,不是吗?” 秦烟的模样异常冷静,冷静到略显无情。 看来周淮还是不明白自己错在了哪里。 以公司这些年对他的规划,他必定星途坦荡,大红大紫。 何须用捆绑cp,这么低级的营销策略来炒作? 过度的炒作曝光,对实力派演员来说,未必是好事。 秦烟饱满的嘴唇一开一合,直中要害:“谁给你出的主意?曹欣还是秦蔓?” 周淮在演戏方面很有天赋。 他长了一张充满故事性的剧拋脸,演什么像什么。 这也正是秦烟当初选择他,並在他身上大量投资的原因之一。 但要是论炒作营销,他可一窍不通。 以秦烟这些年,在娱乐圈摸爬滚打的敏锐嗅觉,要说这件事背后没有专业人士操刀,她第一个不信。 怎么前脚周淮刚拿了奖,立马cp就炒了起来? 后续引发了多米诺效应,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反观秦蔓,女星竞爭激烈。 她进圈以来一直默默无名,这次攀著周淮的名气一路飆升。 这场局里最大的受益人,只能是她。 但若她有心利用周淮,曹欣不点头同意,这事恐怕也闹不起来。 所以秦烟在心里认定,她们联手了。 不过看周淮这副样子,他不像全部知情。 周淮半天憋出一句,“是我自己的主意,这事和蔓蔓没关係,你千万不要为难她。” 他说的理所当然。 秦烟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竟有些生理性噁心。 这么快就护上了? 难道这些年在周淮眼里,她秦烟是什么恶人吗? 秦烟缓了几秒胃里带来的不適。 “你早已不是刚进娱乐圈的小白。 难道不知道,若被有心人继续追著深扒下去,会给公司和我带来多少麻烦? 周淮,除非你想藉此,再给自己添一把热度。 如果真是那样,我倒是小看了你。” 她徐徐说著,语气依旧柔和平稳,没有丝毫失態。 周淮脸上闪过难堪,目光躲避:“你知道这么多年…我对你的心意。 我是绝对不会想给你和公司带来麻烦的,你怎么能这样想我?” 秦烟沉默的看著他,並没有接话的意思。 他的心意? 现在看看,一文不值。 事情发展到现在,周淮竟还能若无其事的和她说这些话,未免有些可笑了。 她从不质疑真心,但真心瞬息万变。 周淮见她不语,继续道:“我最近多了好些商业代言,蔓蔓功不可没。 我真的很想抓住这次机会,你能不能…在给我些时间?” 话里话外,无非就是想和秦蔓继续炒cp。 让她识趣闭嘴。 秦烟惊住,隨即嗤的笑出了声。 她身子微微向后靠,白皙的长腿上下交叠,慵懒的倚在真皮沙发上。 她看著面前这个穿著得体,脸上画著精致妆容的男人。 脑中依稀闪过,当初那个穿著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在面试间紧张得手心冒汗的少年。 他是如何用那双湿漉漉,又满是野心的眼睛望著她。 坚定的说:“小秦总,我一定会努力,绝不让你失望。” 秦烟还记得,当年周淮第一次拿到重要配角合约时,激动地抱住她。 他声音泛著哽咽:“我…我喜欢你,能不能…给我一次照顾你的机会?” 当时,她是怎么回答的? 她轻轻推开他,语气平静无波:“等你真正爬到山顶,再来谈儿女情长吧。” 这些年秦烟不计成本的给他资源,对他的那些『特殊对待』,更像是在塑造一件能令自己满意的艺术品。 在其位,谋其事。 她相信自己的眼光。 周淮只是缺少一个通往天宫的阶梯。 那她就来给他造梯,助他登顶。 这也导致周淮可能误会了她的想法。 他不断地往上爬,取得傲人的成绩。 以此作为能和她在一起的敲门砖。 只是令她没想到的是,周淮拿到影帝之后,站在他身边的人,突然变成了秦蔓。 他急不可耐地想把她这个『伯乐』一脚踢开,还大言不惭的说功劳全是秦蔓的。 这件事情,简直荒唐又可笑。 秦烟並没有生气,只是觉得像吞了苍蝇一般膈应。 而这些略显指责的话,她也永远不会说出口。 因为周淮和谁在一起,她並不在乎。 又何必浪费时间,去爭执谁对谁错? 秦烟看著看著,自嘲的笑笑。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是一只,养不熟的狼。 * 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打破了屋內短暂的沉默。 走进来的男人身姿挺拔,骨相优越。 阴鷙的眉眼被金丝框眼镜遮挡些许锐气。 他气势沉敛,压迫感十足。 周淮看到来者,下意识慌忙起身。 他刻意偽装出的气场,瞬间被对方压下去了一大截。 他毕恭毕敬的叫了声:“蒋总。” - 第 3章 家族联姻 - 蒋之安,蒋氏承璽集团总裁。 绽星娱乐就是承璽控股的子公司。 对於周淮恭敬的问好,蒋之安只是微微頷首,並没有想要和他搭话的意思。 转而看向秦烟,声音磁性又温柔的问道:“忙完了吗?” 那双凌厉的眼中,含著化不开的宠溺。 秦烟脸上的疲惫一扫而光,转而换上明媚的笑脸。 她有些惊讶的问道:“你怎么来接我了?” 说完,她起身走到柜子旁,拿起自己名贵的包和外套。 蒋之安极其自然的伸手接过,耐心的帮她提著包。 临走前,秦烟看向周淮。 语气清冷疏离道:“公司可以答应你的要求。 不过以后在有事情,麻烦你事先和公司沟通,不要擅自做主。 这是我对你,最后的要求。” 她说完,立马换脸。 欢天喜地挽上男人的胳膊,俩人有说有笑的离开。 留下周淮,一脸懵b。 他没听清秦烟最后和自己说了什么,满心满脑都在想… 秦烟和蒋之安是什么关係? 若只是普通的上下级,又怎会有如此亲密的举动? 周淮从没见过她如此娇俏亲昵的模样。 想到这,倏地心臟一紧,心绪不寧。 * 宾利车內。 秦烟对著手中巴掌大的小镜子认真补妆。 坐在她身旁的蒋之安,目不转睛的盯著她看。 女媧在捏她的时候,偷偷偏了心。 她的头很小,巴掌大的小脸,白的近乎发光。 墨发蓬鬆浓密,带著微微捲曲的弧度,慵懒自然。 她是典型的蛇系美人,五官立体,有稜有角,带有一定的攻击性。 可当她每次笑或撒娇时,眼睛弯弯的,娇贵又明媚。 不仅如此,她还拥有著建模般的身材。 肩直腰细,丰腴修长,比例超级优越。 蒋之安认为,再也没有像她这样好看的女孩了。 纵使站在百花齐放明星中,也是最惹眼的存在。 有一种令人羡艷的断层之美。 秦烟同蒋之安说著自己这次出国的八卦趣事。 还说给他带了礼物,晚点拿给他。 蒋之安显得心不在焉,迟迟没有接话。 秦烟疑惑的瞥向他,伸手在他眼前晃晃,“哥?想什么呢?” 蒋之安回过神来,隨即展开笑顏,“爸妈回来了,叫我们晚上去樾华府吃饭,秦家人也会去。” 秦烟听到『秦家人』这三个字时,明显蹙了下眉。 八岁那年,她被过继给了姑姑秦知意抚养。 蒋之安则是秦知意的老公蒋越华和他前妻所生的孩子。 理论上讲,蒋之安口中的『爸妈』,实则是秦烟的『姑姑、姑父』。 但自从过继后,她便也改口叫了『爸妈』。 对自己的亲生父母叫舅舅、舅妈。 秦烟和蒋之安这两个毫无血缘关係的人,被记在了一个户口本上,成了亲密的兄妹关係。 难得的是,他们二人之间感情非常好。 从小到大,蒋之安可是拿她当眼珠子一般疼著护著。 不过秦烟被过继的事,只有蒋、秦两家人內部知晓。 外人还以为她是隨母姓,是两个家族绝口不提的秘密。 当年她空降【绽星娱乐】时,也故意隱藏了身份。 不想让人只看得见她的身份,而看不见她的能力。 所以公司里没人知道她是蒋家女儿,包括周淮。 毕竟她姓秦,不姓蒋,谁也不会特意往那方面联想。 秦烟很快扫清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厌烦,笑著看向蒋之安。 她白皙冰凉的手,像抚摸小狗一般摸著他的手臂,安抚道:“哥,你不用担心,我可以应付的。” 蒋之安轻蔑的笑笑:“秦家人我自是不担心,毕竟对付他们,你早已轻车熟路。我…” 见他卡顿,秦烟疑惑扬眉:“你今天好奇怪,怎么吞吞吐吐的?” 蒋之安气场沉了下来:“爸妈这次回来,应该是为了你的婚事。你怎么想的?” 婚事? 秦烟的笑,凝在脸上。 她心里一直很清楚,家族联姻这种事,並不是自己能掌控的。 她也早已做好了准备。 秦烟没什么表情,看不出喜怒:“你知道我未来的丈夫是谁吗?对方长得不丑吧?他...” 蒋之安一把抓住她还举著粉饼的手腕,蹙眉打断道:“你要是不愿意,我可以去和妈说,你不要委屈著自己过一辈子。” 在他心里,秦烟是他认识的所有名门千金中最乖的女孩。 她对父母的话,言听计从,极尽乖顺。 对於家里安排,即使她不愿意,她也绝对不会说出来。 听话的,让他心疼。 之前家里对她的学业、事业的规划,那些都无所谓了。 但在婚姻大事上,蒋之安不想因为利益委屈了她。 秦烟迟疑片刻,倏地笑了,“为什么不愿意?” 她这副无所谓的態度,倒是令蒋之安一怔。 秦烟收起笑容,娇俏明媚的模样严肃了几分,“哥,人不能既要又要。 既然我享受了家族的资源,那家族需要时,我就该去履行义务。 联姻的本质就是权贵世家之间资源互享、整合。 商业深入合作,稳固地位,维持財富『纯度』罢了。 与其自己眼盲心瞎,最后找一个负心汉白眼狼,被爱情伤得体无完肤,倒不如用婚姻把彼此的利益最大化。 这又有什么不好?” 蒋之安压低声音强调:“我可以为家族去联姻,我只想让你去过你想过的生活。” 秦烟心里感动,但面色不显。 她拉长音调,明灿的笑著调侃:“你以为…你跑得了?” 她这句话像一记闷棍,重重的敲在蒋之安头上。 他感觉此时胸腔里的空气,正被一点一点抽空,让他有一种强烈的窒闷感。 是啊。 那些因家族联姻逃婚的少爷小姐,能自由的去谈不忌门楣的恋爱,不过只是电视剧里才有的情节罢了。 各家商业利益能纵横交织,絮而不乱,有一大部分是靠联姻才能继续维持。 秦烟要比他看得透彻,也比他清醒。 她丝毫不抗拒的模样,让他有种说不出的难受。 蒋之安別过脸,降下车窗。 冷风徐徐的吹进来,搅乱了车內的空气。 那双凌厉的眼中,情绪复杂难辨。 秦烟轻轻靠在他的肩头,声音懒懒倦倦:“哥,你別为我担心。 无论和谁在一起,我都会把日子过好的。” * 樾华府,中式古典酒店区內。 觥筹交错,衣香鬢影。 这是蒋家的私人会所,不对外开放。 穿著锦缎旗袍的女孩,隨处可见。 她们梳著同样的低髻,礼貌小心的服务著贵客。 “蒋先生,秦小姐,晚上好。” 秦烟挽著蒋之安,一同进入。 白皙纤细的手臂,与他名贵的黑色西装布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们到时,见蒋、秦两家人已经来的差不多了。 秦烟穿著一身黑色丝绒紧身长裙,衬得肌肤胜雪,气质美艷绝伦。 他们一出现,便吸引了无数目光。 大家纷纷主动上前,同他们二人打招呼。 - 第4 章 你不会是眼热了吧 - 秦知意和蒋越华,远远看到自己一双儿女进门。 他们被教养的如此优秀,二人眼底的笑,几乎快要溢出来了。 秦烟虽不是秦知意亲生,但她自认为这些年对她的培养,可谓是尽心尽力。 女孩子骨子里被养出的贵气和后天得势,营造出来的气质,根本不在一个量级。 前者身上有一种不怕失去的淡然,通透又丰盈。 在秦知意心里,秦烟是非常聪明的女孩。 睿智,果敢,会审时度势又不刁蛮骄纵。 她宠她,却不溺爱她。 她绝不会把秦烟养成那种不諳世事,娇生惯养的豪门千金。 那种毫无欲望的钝感,或是任性妄为的娇气,秦知意都不喜欢。 她將自己创办的【绽星娱乐】交给秦烟后,每个季度的財报,她都能交出令她满意的答卷。 秦知意对她自是一万个满意。 秦烟准备先过去同父母长辈打招呼,身后却响起一个娇柔的声音。 “姐姐,你来了。” 秦烟回头。 见秦蔓穿著一身洁白的羽毛短裙,站在他们身后。 精心的妆造,脸上掛著无懈可击的甜美笑容。 不难看出,下午她和周淮直播时,都用尽了毕生功力来营销。 哭得情难自抑,难捨难分,到现在眼睛还有些肿。 “嗯。” 秦烟淡淡应了一声,不想和她继续搭话。 见她有意要走,秦蔓又趁机轻轻拽住蒋之安的袖子。 动作小心又谨慎,生怕会惹对方不喜。 蒋之安不耐蹙眉,立即拂掉了那只抓著自己袖口的手。 嫌弃的眼神,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 见他反应如此激烈,秦蔓的眼神暗了暗,声音发颤道:“之安哥哥,我正想找个机会谢谢你呢...” 蒋之安疑惑不解:“谢什么?” “当初要不是你安排我进绽星圆梦,我到现在还被姐姐卡著,永无出头之日,更不会有今天的成绩。 之安哥,真的谢谢。” 她说的那叫一个情真意切,眼含泪光,我见犹怜。 完美的將秦烟置於一个故意刁难妹妹的角色之上。 这个举动,令蒋之安感到厌恶。 当初要不是秦知意刻意安排,他又怎会放她进绽星,去惹秦烟不痛快? 因为这件事,害得秦烟一个月没理他。 但碍於礼数教养,蒋之安还是黑著脸说了句:“不用客气。” 之后便转移视线,一副別来沾边的样子。 秦蔓脸上掛著訕訕的笑,心口却不断燃起愤怒的火焰。 在两家家族眾多兄弟姐妹当中,他蒋之安的眼里就只装得下秦烟。 难道自己就不是他的妹妹吗? 对於她的討好靠近,蒋之安永远高高在上,视而不见。 早晚有一天,她可以和所有人证明,自己就是比秦烟优秀百倍,千倍! * 秦烟的目光掠过眾人。 直接落在不远处,正在与秦知意说话的秦双海和张莲夫妇身上。 他们便是她的生父生母。 此时他们正满脸堆笑地看向自己这个方向。 应是在和秦知意夸讚,秦蔓最近『出色』的表现。 那对夫妻对女儿秦蔓,怎么看怎么满意。 而在看到秦烟时,笑容则明显淡了几分。 秦烟抬步要走。 谁知秦蔓不依不饶。 她转身挡在她的身前,阻拦了她的去路。 秦烟挑眉询问:“还有事?” “姐,你看网上那些消息了吗? 周淮现在急著和你撇清关係,你心里一定不好受吧?” 蒋之安若有所思的將视线,重新投在秦蔓那张人畜无害的脸上。 周淮是谁? 今天在秦烟办公室那个男人? 感受到视线,秦蔓眨著无辜的大眼睛看向疑惑蒋之安。 娇滴滴道:“之安哥哥恐怕还不知道吧? 姐姐现在可比公司里的当红女星还要火呢! 大家说她被顶流男明星分手...痴心妄想,配不上人家。 他们还说姐姐人品极差,利用职位,潜规则公司男星呢。” 蒋之安刚要开口,秦烟素白的手,轻轻按在他的胸口。 转而,她眼神似笑非笑的看著秦蔓,挑眉问道:“哦?是吗?那你还不抓紧去公关?” 秦蔓不屑的嗤笑了声,满眼轻蔑:“你乾的丑事,我公关什么?” 秦烟微微俯身靠近她,笑盈盈的,可笑意却未达眼底:“待大家扒出你是我的妹妹,眼下又和我的緋闻前男友炒cp,演深情... 只要我稍稍公关一下… 你觉得『姐夫和小姨子』这个题材够不够劲爆...? 嘖嘖嘖,恐怕你又要免费上热搜了,妹妹还真是会给公司省钱。 届时,你说大家会继续骂我痴心妄想? 还是会骂你別有用心,抢姐姐男朋友? 以我秦烟的公关能力,能不能將你一起拉入地狱?” 秦蔓的脸色瞬间一僵,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 她忍不住尖声道:“秦烟,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见这边闹出了动静,张莲怕自己女儿吃亏,快步朝他们走来。 她不分缘由就压低声音斥责:“秦烟,你作为姐姐,平日里不帮衬著点蔓蔓就算了,怎么一见面就欺负她?” 秦烟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我帮衬的还少? 哪次不是我给她擦屁股? 再说,我怎么做事,需要你来教?舅妈?!” 秦烟將『舅妈』两字咬的极重,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 秦烟在家人面前,大多乖顺圆融。 唯独每次对上这对母女时,她就像被鬼附了身。 连头髮丝都具有攻击力。 “你!” 张莲气得脸色发白。 见张莲被懟得哑口无言,秦蔓连忙上前帮腔:“姐姐怎么能这样和妈妈说话? 当初我要进娱乐圈,你一直强加阻拦。 是我求姑姑和哥哥,这才好不容易进去,要不然还在被你磋磨刁难。 如今我的成绩,可跟姐姐一点关係都没有。 你怎么好意思大言不惭地说帮了我许多? 姐姐不会是看我现在的知名度,觉得眼热了吧?” 秦烟笑得明媚,眼底却毫无温度。 “你的成绩? 凭你那磕磕巴巴ng几十遍都过不了的台词功底? 还是面对镜头,只会瞪著眼睛装可爱的呆傻表情? 你怎么费尽心思演上女主角的,你心里没数吗? 你口中的成绩,难道不是我和公司强行包装出来的? 没有镜子,还没尿吗? 好好照照自己可以吗?!” 蒋之安听到这,脸色这才缓和许多。 他想不明白这对难缠的母女,没事总来惹秦烟干嘛? 每次秦烟温温柔柔的几句话,就能轻易气得她们跳脚破防。 被她千锤百炼,依旧乐此不疲。 - 第5 章 般配得很 - 张莲见秦蔓被损得要哭了出来,上前跨了一步。 她像母鸡护小鸡崽一样將女儿紧紧护在身后。 她看向秦烟的眼神,充满厌恶。 即便脸上化著精致妆容,却也遮不住她凶狠的面相。 “秦烟,不管怎么说咱们都是一家人! 你没必要总是这么尖酸刻薄吧? 秦家怎么出了你这么个没人性的东西!” “呵。” 秦烟冷笑,双手环抱在身前,侧过身懒得搭理。 如果能选择,她寧愿张莲没生过自己,更不愿生在秦家。 蒋之安眸色微沉,面色不悦,强忍著怒意低声道:“舅妈,请你说话注意分寸。 秦烟从没有主动挑衅过谁,她只是就事论事。 又何来的尖酸刻薄?” 张莲被这个晚辈懟的哑口无言。 秦家依附著蒋家起势。 蒋越华和秦知意近两年常待在国外,很少回来。 眼下蒋家国內的生意,大多都是蒋之安在管理。 她再想托大摆谱,也不敢在蒋之安面前作威作福。 “够了。” 一个温和却带著威严的声音响起。 秦知意身著剪裁得体的暗紫色定製旗袍,脸上妆容精致。 脖颈戴著一串水头上乘夺目的帝王绿翡翠项炼,缓步走了过来。 秦蔓率先扑上前,跳脚告状:“姑姑,姐姐她又欺负我,你可要为我做主!” 秦知意不著痕跡地挡在秦烟身前。 目光扫过张莲和秦蔓,蹙眉提醒道:“今天是好日子,別闹得不愉快。” 所有人立即噤声,不敢再多说一句。 每个家族都有一个掌舵人,而秦家的掌舵人,自然是秦知意。 当年能力出眾才华横溢的秦知意,嫁入商业巨擘的蒋家,完美实现阶级跨越。 连带著平平无奇的秦家,也跟著蒋家的势头,一路水涨船高。 如今在京市商业界,也混到了一席之地。 秦家所有人,自然以秦知意马首是瞻。 秦知意挽住秦烟的手,轻轻拍了拍。 她慈爱的低声道:“別搭理她们,今晚的主角是你。” 秦烟敛眉收起锋芒。 她侧身与秦知意亲昵拥抱,语气恢復娇软:“妈妈,我都想你了。 您和爸爸回国也不提前告诉我,我可要生你的气了。” 秦知意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尖,双眼含笑道:“不要生气。 妈妈这次回来,给你带了好多礼物,保准你喜欢。” 说著,她將自己脖颈那条上千万的帝王绿项炼,套在了秦烟纤长的脖颈上。 秦烟面色欣喜,却未达眼底:“谢谢妈妈。” 她那一副娇嗔小女儿的作態,与秦知意母慈子孝的样子,气得张莲脸色又白了半分。 名义上她才是秦烟的生母。 可这些年,秦烟从没用正眼瞧过她半分。 更別说会给她足够的尊重了。 她暗自咬咬牙骂道,真是个势利眼的东西。 而在她心里,秦知意也好不到哪儿去。 同样是侄女,她怎能如此偏心? 凭什么所有好东西,只给秦烟,不给秦蔓? * 宴会厅的大门,再次被打开。 蒋越华不知何时出去了,这会儿正和一群侍从保鏢,恭敬地引著两人进来。 在这四九城,能让蒋越华出去亲自迎接,又这般点头哈腰,諂媚討好的人,可不多。 走在前面的是一位头髮花白,精神矍鑠,不怒自威的老者。 而跟在他身后的男人,瞬间夺走了全场所有的视线。 男人约莫二十七八岁,身姿挺拔。 一身墨色西装笔挺如刃,衬得肤色冷白如初雪。 他的头髮向后梳得一丝不苟,额前几缕碎发却叛逆地垂落,勾勒出利落的眉骨与深邃的眉眼。 鼻樑高挺如峰,唇线薄而分明。 一双墨黑的眼眸,漫不经心地扫过全场。 眼光流转间,掠过一丝近乎危险的侵略性。 若黑夜有形態,大抵是他此刻的模样。 “欸?那、那那是...谢老爷子吗?他老人家怎么来了?!” “他是谁?好大的阵仗啊!” “他你都不知道? 谢家可是京圈真正的钟鸣鼎食,翰墨诗书的家族。 祖上世代那可都是吃皇粮的。 人家是富贵显赫的世家,豪门和世家还是差上一大截的。” “那他、他身边那位…就是谢矜吧?天,怎么长得这么帅!” “听说他緋闻女友能绕京城一圈…你就別惦记了!” “有没有緋闻女友暂且不说,光是人家权势滔天,这高枝儿咱们就攀不上。”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丝丝传入秦烟耳中。 谢矜。 她对这个名字,可谓如雷贯耳。 二十五岁开始执掌庞大的谢氏商业帝国,谢家真正的掌权人。 据说他总能在残酷的商战中一骑绝尘,在华尔街操弄风云,能精准的抓住每一个风口。 国內外產业全面开花,並且行行业业都能独占鰲头。 家族財富,深不可测 。 其余的產业,秦烟不太了解。 单说谢家旗下的川行娱乐公司,更是行业巨擘。 圈中许多大腕都签在川行,资源好到让人羡慕。 只是他这个人的风评…毁誉参半。 有人说他沉稳內敛,运筹帷幄。 也有人说他手段雷霆,不近人情。 外界有关他的传闻,实在太多太多。 但真正能走进他那个圈子的人,又太少太少。 秦烟之前曾在某个宴会见过他一次,还只是远远看到一个背影。 既不熟识,也不了解。 见他们二人到来,秦烟眼皮倏地一跳。 正如刚刚那人所说,蒋家虽是豪门,但对比於谢家这种百年世家积累下来的顶级资本,还是差上一大截的。 据说想见谢家人,比登天还难。 为何今日会突然屈尊到访蒋家的家宴? 秦知意见状,连忙拉著秦烟一路迎了上去。 蒋之安则心烦意乱的跟在她们身后。 秦知意笑容热情:“谢伯伯,谢矜,终於把你们给盼来了。” 谢矜不苟言笑,但礼节很好,主动与蒋越华和秦知意握手。 他们这样显赫的背景,已经不屑於用倨傲来彰显身份了。 但不难看出,谢矜会如此,主要还是给谢老爷子面子。 不然,他是绝对不可能出现在这里,见蒋越华这种级別的人。 秦烟也快速整理好情绪,佯装成那副乖顺娇软的样子。 谢老爷子笑呵呵地点头。 他目光落在秦烟身上,带著审视与满意:“这就是知意你常提起的宝贝女儿秦烟吧?果然出色。” 谢矜的视线,也隨之落在秦烟脸上。 那目光带著毫不掩饰的打量,锐利得仿佛能穿透美丽的皮囊,直抵灵魂。 小姑娘皮肤瓷白,身姿婀娜。 纤腰长腿,五官夺目。 骨相与皮相达成完美共识,倒是个令人惊艷的美人。 谢矜没有说话,几不可察的勾唇,像是在欣赏一件有趣的藏品。 秦烟心中警铃微作,但面上依旧从容。 她落落大方地微笑回视:“谢爷爷好,谢先生好。” 谢老爷子满意地点头,对秦知意笑道:“我看这两个孩子站在一起,般配得很。 正好这次你和越华回国,我们之前提的事,不如就趁今天定下来?” - 第6 章 你喜欢,你怎么不娶 - 听到谢老的话,秦知意先是一怔。 她与蒋越华对视一眼,纷纷笑著点点头。 秦知意语气討好的说道:“我们自然都听您老的,快,这里人多,我们进包厢去聊。” 秦烟这才明白,今天是相亲宴,而且效率极高。 她下意识地看向一旁的谢矜,想从他那张夺目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可他的气场太强了,她看不透他的心思。 谢矜忽然微微倾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在她耳边低语。 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秦小姐,可能日后我们要合作了。” 声音低沉磁性,很是性感,令秦烟片刻失神。 秦烟抬眼,正巧撞进他审视的眸中。 那里没有半分对婚姻的期待,只有棋逢对手的探究。 没想到秦烟忽然笑了。 如冰雪初融,明艷不可方物。 她同样声音不大的回道:“合作愉快,谢先生。” 秦烟给谢矜留下的第一印象就是… 漂亮,乖顺还有识趣。 * 一场关乎事业、家族与情感的交易,就此拉开序幕。 由於谢家人身份特殊,蒋越华夫妻带著一双儿女和谢家人一起进了单间。 秦烟和谢矜被安排坐在一起。 席间,谢矜並没动过筷子。 大部分时间,他都在与谢老和蒋越华谈论生意上的事。 主要是蒋越华在说,他像是在和领导匯报工作一样。 恨不得把蒋氏未来几年国內外的规划,全部说一个遍。 谢矜默默的听著,偶尔会『点评』几句。 虽然他是晚辈,但却是不容忽视的存在。 大家说起话来,极尽討好,谨小慎微。 空隙间,谢矜偶尔会看向身旁吃的欢愉的秦烟。 蒋之安坐在她的另一侧。 他不停地给她夹菜,导致她面前的食碟里堆起了小小山丘。 她倒是不挑食。 蒋之安夹什么她吃什么。 像一个被娇生惯养的娇娇女,连虾都要蒋之安细心剥好,才肯吃。 需要被细心的照顾著。 秦烟感受到身旁那道审视危险的目光,嘴里的东西还没等咽下,鼓著小嘴转过头去。 她不禁感嘆,眼前这张脸可真是惹眼。 连见惯娱乐圈眾星璀璨的秦烟,也不得不夸谢矜长了一副好皮囊。 好看是好看,就是不知道...好不好睡? 他往这一坐跟椿药似的,很难让人不起色心。 秦烟承认,无论对人对物,她都是个顶级顏控。 之前一直悬著的心,总算能放下了。 她对这个联姻对象,很是满意。 如果与她联姻的对象是个很丑的人,自己每天醒来,要看到个丑东西睡在身边… 那画面光想想,都令她感到生理性不適。 谢矜喝了些酒,垂眸看到她软桃色的嘴唇,似笑非笑。 他突然来了兴致故意逗弄,“看来秦小姐並没有被外事扰了食慾。” 外事? 与他相亲算外事吗? 秦烟慢慢凑近他,身上若有似无的香味,縹緲的縈绕在谢矜鼻尖。 那双漂亮的眼里,没有刻意諂媚,侧身过来时,脖颈弧度修长漂亮。 只听秦烟模样认真的回了句:“谢先生,吃饭和结婚一样,都是人生大事。” 说完,她优雅转回身,继续细嚼慢咽的吃饭。 秦烟坐了二十几个小时飞机回国。 下飞机后,还没来得及倒时差,就马不停蹄的开始处理公司那些破事。 下午接连喝了好几杯咖啡提神,胃和心臟早已对她发出警告。 要是再不吃些东西,晚上她可又要受罪了。 谢矜定睛观察著她。 小姑娘坐姿挺拔,饭桌礼数周全,大方得体。 期间她还会说些俏皮话儿,哄著谢老爷子连连大笑,开心极了。 恨不得当场就给她改口费,叫孙媳妇。 就是吃起东西来,像只小仓鼠一样咀嚼著,莫名有些可爱。 * 原本今晚谢矜有个商业应酬。 对方约了他一个多月,他才肯同意去赴约。 对方定在京市顶级私人酒店【京园】见面。 今晚【京园】的门口,豪车云集。 其中,政商两界都有。 各家得到谢矜同意赴约的消息,都在翘首以盼。 等著里面传出什么新风口,大家能跟著沾沾光。 谢矜被一群商政大佬前呼后拥迎进去。 可没到一柱香的功夫,又被一群人给送了出来。 几番打探才得知,谢老爷子谢崇山亲自出面,称家里有要事將谢矜给叫走了。 留下一堆人,目送著谢矜的车飞驰离去。 面面相覷,满眼遗憾。 恐怕只能再等一个月,才能约到那位『爷』了。 在去樾华府的途中,谢崇山態度十分强硬:“那姑娘我喜欢得紧,你娶也得娶,不娶也得娶。” 谢矜:“你喜欢,你怎么不娶?” 气得谢崇山血压,直飆一百八。 谢家的地位,自然和普通豪门不同。 他早已不需要商业联姻来巩固地位,交换利益了。 要真说想要商业联姻,蒋家这种门楣,他也瞧不上眼。 谢崇山一脸严肃的问他:“你不愿意,心里可是有喜欢的人?” 谢矜漫不经心的摆了下头。 他的精力,从来都不在这种情情爱爱的事上。 面对大多心思不纯的女人刻意接近,那副小心翼翼討好他,怕他的样子,让他觉得寡淡无趣。 谢崇山又说:“那你就听我的安排,不然…最近我会在董事会上使用我的那一票否决权。” 谢矜:“……” * 家宴在一种表面和谐,內里暗潮涌动的氛围中结束。 谢崇山与秦知意、蒋越华夫妇相谈甚欢,儼然已將彼此视为亲家。 谢崇山口头承诺,日后两家会陆续合作。 在这期间,也痛快的敲定了一些项目。 把蒋越华高兴的一整晚牙就没收回嘴里去过。 秦双海和张莲虽不知是秦烟的相亲宴,但见二人一起从单间出来,心里多少也猜到了几分。 在他们眼里,蒋家的地位已然站在山顶。 但如果能有幸和谢家联上姻,也算是蒋家攀上了高枝。 整不好还能像当年秦家攀上蒋家一般,直达天宫,成为皇亲国戚。 秦双海夫妇对谢矜的权势滔天的背景,眼热得很。 但看向秦烟的眼神,更多是复杂难明。 这个他们曾经弃若敝履的女儿,竟要嫁入比蒋家更显赫的门庭? 怎么想,心里怎么不是滋味。 * 宴会散场,谢矜极为绅士地主动提出送秦烟回家。 秦烟本想和秦知意回老宅。 好久不见母亲,自然要和她说几句贴心话。 没成想,她却被秦知意给推了出去。 不由分说的让她同谢矜一起离开。 - 第 7章 野得很 - 秦烟和谢矜一起,將谢崇山送上车。 目送著车子走远,才又一同上了谢矜的车。 劳斯莱斯的后座空间宽敞,空气里瀰漫著淡淡的木质香,与他身上的气息如出一辙。 隔音玻璃升起,將外界隔绝,形成一个绝对的私密空间。 “秦小姐似乎对这场突如其来的『婚姻』接受良好。” 谢矜慵懒地靠在真皮座椅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敲打著膝盖,目光落在秦烟平静的侧脸上。 秦烟转头看他。 车窗外的霓虹灯光,流水般划过她精致的面容,明明灭灭。 她弯了弯唇,“谢先生不也是吗?看起来游刃有余。” 谢矜心里划过一抹疑惑,眼前的她,似乎和宴会上的她,有些不一样。 他继续道:“可我怎么听说,秦小姐喜欢戏子? 日后要嫁给我这种沉闷无趣的人,心甘情愿? 不觉得委屈?” 秦烟心下瞭然,对方这是有备而来。 他口中的戏子,无非是在指周淮。 看来他在来之前,已经调查过自己了。 秦烟面不改色的回道:“都是些子虚乌有的东西,我会儘快处理好。况且谢先生看起来...” 她停顿了一下,明亮的眸子,赤裸裸的將面前的男人,从上到下打量个遍。 “看起来有趣的很。 不过既然谢先生有顾虑,也可以再考虑考虑... 毕竟像你说的,婚姻这东西得你情我愿,不要委屈了才好。” 谢矜低笑一声,那笑声在密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磁性 。 看来是在家装小绵羊,出了家门就变成野狼了? 倒也有几分乐趣。 谢矜:“没有顾虑,我一向擅长將利益最大化。娶你,稳赚不赔。” 他倒不屑蒋家带来的那点利益。 只是突然觉得,既然老爷子喜欢,他这般年纪家里也確实该有个女主人,省得长辈们日日嘮叨。 若是娶个温吞怕他的,那还不如娶个这样有趣的回家。 至少不无聊。 谢矜將话说的直白而赤裸,而秦烟也並没有觉得被冒犯。 没有感情基础的婚姻,当然是为了利益最大化。 不然还能为什么? 为了爱吗? 谢矜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一下子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秦烟看著面前的男人,瞬间察觉压迫感扑面袭来。 谢矜:“不过,我喜欢把规则摆在明面上。” “正合我意。” 秦烟迎上谢矜的目光,毫不退缩,率先说道:“第一,在我们婚姻存续期间,双方需维持忠诚,不得有损害双方家族及公司声誉的桃色新闻。” 谢矜挑眉,“不管我们未来的感情进展如何,必要的公眾场合,需要扮演恩爱夫妻。” “合理。” 秦烟:“第二,私人生活,互不干涉。” 谢矜:“我在棲山有一套新购入的庄园,可以暂时用来当我们的婚房。 前期你若是不习惯,可以先划出明確的『你的』和『我的』区域。 毕竟婚后,我们需要『共同』住在那里。” “可以。”秦烟点头,“第三,財务独立,各自公司的运营决策,对方无权干涉。 但涉及双方共同利益的合作,需协商一致。” 秦烟条理清晰、冷静自持的模样,令谢矜眼底的兴味渐浓。 那张漂亮嘴唇里蹦出来的话,像拨算盘珠子一般乾脆。 讲起条件寸步不让,偏她声线娇柔,又不会让人感到半分强势。 不过,对於秦烟能主动的提出利益分割,著实让谢矜有些意外。 两个人都表现的出奇冷静理性,並不像是在谈论婚姻。 反而更像是在进行一场商业併购案的谈判。 “那么,我还有一个条件。” 秦烟:“谢先生,请讲。” “对外,你是谢太太。 对內,我们是夫妻。 既然占了『丈夫』这个名分…” 他目光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在某些特定情况下,比如你被一些不知死活的人纠缠时,我希望你有使用我这个丈夫的自觉。 同理,我也会。” 秦烟微微一愣,以为他又是意有所指。 毕竟刚刚已经用『戏子』点过她了。 都说了是子虚乌有的东西,怎么还抓著她不放了? 她轻轻抿了下唇,不甘示弱道:“彼此彼此。 据说谢先生有『绕城一圈』的緋闻女友? 那请婚前处理乾净,我不希望她们来打扰我的清净。” 他倒没仔细听她说了什么。 只见那饱满如软桃般的嘴唇,在自己眼前开开合合。 莫名惹得人有些燥热。 谢矜眼神晦暗不明,非但不恼,反而笑得更加愉悦:“放心,谢太太。 从现在起,我的緋闻女友,只会是你。” 很快,车停在秦烟的高级公寓楼下。 她推门下车。 谢矜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明天上午十点,我来接你去看我们的『新房』,顺便,登记。” 秦烟脚步未停,只是背对著他挥了挥手,姿態瀟洒。 隨即,嘴角弯起冷冽的弧度。 * 秦烟走后,车內还残留著她身上的味道。 一种清苦的柑橘和茶香味,有一种宗教神秘的空灵感。 与车上冷冽的气息,完美融合。 谢矜鬆了松脖颈间束缚的领带。 车內的余味,让他感觉今天异常的闷。 隨手降下车窗,让冷风吹进来。 他的私人助理董卓连忙从副驾驶转过身,递来一台平板电脑。 谢矜接过,骨节分明的长指在上面滑动。 与此同时,董卓匯报导:“先生,秦小姐好像还不知道自己被人买了黑稿。 目前绽星娱乐也没有任何动作。” 谢矜脑中闪过她乖乖吃饭的模样,期间並没见她碰过手机。 董卓提议:“您看,我要不要找人把帖子下掉? 如果日后您要娶秦小姐,以她现在这样的名声,恐怕会对集团造成影响。” 董卓用词很谨慎,用了『如果』 。 他生怕自己会触到谢矜抗拒结婚的逆鳞。 谢矜目光专注的看著平板,几不可察的摆了下头,淡淡道:“先查清楚是谁在背后搞她,但不要冒然插手,我想看看她会如何应对。” 其实他更想知道,自己这位未婚妻,到底是空有一副得天独厚的好皮囊,却只是个脑子空空的家族傀儡。 还是像刚刚和自己表现出的那般,洞明练达? 董卓將一个牛皮纸袋递给谢矜:“这是您让我调查的资料,时间有限,目前只查到这么多。 秦小姐自从接管绽星娱乐以来,绽星出现的几次公关大事件,都是由她来亲自操刀,可见秦小姐手段非凡。 这次要平息自己的黑料,处理起来应该不难。” - 第8 章 有人买黑稿 - 谢矜接过董卓递过来的牛皮纸袋。 他手指绕开封口的绳子,將里面的资料抽出。 漫不经心的翻阅著秦烟漂亮的履歷。 她就读於国际知名商学院校,包揽了各项全额奖学金。 就读期间,斩获各种赛事奖励。 毕业后,直接空降绽星娱乐。 几年的时间,带领绽星走到娱乐公司第一梯队。 公司名下艺人,集体升咖。 谢矜勾唇,印证了他心中的的猜测。 如此聪明,处事果决的女人,又怎么可能像她表现的那般乖巧听话? 他就知道这只小绵羊的乖是装的,骨子跟狼一样,野得很。 谢矜难得有兴致,对於秦烟黑料的事,多『点评』了几句。 “她这事看起来简单,操作起来却极其容易搞砸。 需要对人性,有极其精准的把控。 只要她走错一步,没准就会適得其反,万劫不復。 不过我刚刚已经给了她选择,实在没办法时,她不至於走投无路。” 董卓明显一愣 ,手心泛潮。 难道先生的意思…是让仅仅见过一面的秦小姐利用自己? 放眼全国乃至国际上,谁吃了豹子胆,敢利用谢矜? 即便有,现在也都消失不见了。 董卓很快否认了自己的猜测,从而继续匯报导:“先生,秦小姐的人际关係有些复杂,但大多都是工作关係,没有公开过恋爱信息。 不过,我查到她十八岁那年和康威集团大公子傅敘淮,谈过恋爱。 傅敘淮和蒋之安是多年好友,最后不知因为为什么,两个人不了了之。 再有就是刚传出的緋闻前男友周淮… 不过还没有得到明確消息,他们是否在一起过。” “嗯。” 对於秦烟的恋爱史,谢矜却表现淡淡,看不出喜怒。 谢矜又翻了翻,停顿片刻,快速合上手中的资料。 仿佛从未看过她的过去,重新装回牛皮纸袋。 他冷声吩咐道:“这里面的內容不要和任何人提起,包括老爷子。” 董卓下意识想到什么,心里一惊,“好的,先生。” 隨后令司机启动车子,没敢再多言。 * 回到公寓,秦烟褪去华服,卸下妆容,换上舒適柔软的真丝睡衣。 她端著香檳杯,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城市的璀璨灯火。 手机在充电开机后,在宝格丽大理石茶几上震动不停。 那『嗡嗡』的声音,惹得她很烦。 秦烟转身过去,慵懒的窝在鬆软的沙发里。 这才发现公司有很多人在找她。 其中包含助理林莉和公关部总监。 听她们的语气,似乎快要崩溃了。 秦烟点开手机上的截图,双指放大查看。 一篇標题名为《娱乐公司女总裁,骚扰男星,恶意压榨女星资源,丧尽天良》的帖子正在被网友疯传。 文章的內容不堪入目,恨不得將秦烟写成一个威逼利诱,荒淫无度的老变態。 什么进入公司的男新人,都要被她先『过』一遍手。 谁能伺候的令她满意,谁就能获得大量资源,诸如此类。 文中还点名道姓的说,周淮就是其中的受害者。 之前他微博发的照片就是秦烟,最后看清秦烟的真面目后,果断选择分手。 碍於合约没有到期,目前还没有逃离她的魔爪。 不仅这样,秦烟还恶意打压公司女星,压著好的资源只给男不给女。 带著女星与大佬们『社交』,以此来交换上等资源。 骨子里是一个极度厌女的人。 压榨、骚扰、厌女、资本,几个词条连在一起瞬间引爆网络。 种种恶行,堪比十宗罪。 黑粉组团冲了她所有社交帐號,评论区含『妈』量极高。 就连路人,也忍不住跟著声討一番。 明星出黑料,公关部眼都不眨。 而自家老板的黑料,他们嚇得腿肚子直麻。 秦烟想起之前秦蔓那得意的样子。 原来是在这等她呢? 可她又转念一想,谢矜应该比她先知道了这事。 不然不会莫名其妙的拿『戏子』点她。 他口中的『戏子』,也许不仅单单在指周淮。 可能还指公司所有男艺人。 看来在未来丈夫的心里,她怕是得留下一个荒淫无度的印象了。 贪財,好色,这没什么。 她也並不认为是什么丟人的事。 只是想到自己刚刚和他提要求时,第一点就是双方不能有损害彼此家族利益的桃色新闻。 在这一点上,她觉得有些被打脸。 秦烟回想他们之间谈话的种种,这事要往深了琢磨,谢矜倒是给她指了条明路。 他的意思,自己可以適当利用他丈夫的身份,也就是用『婚讯』来脱身。 有谢家和谢矜这个黄金挡箭牌,谣言自然不攻自破。 毕竟身处云端的谢家,不会让谢矜娶一个品行恶劣的女人,来当谢家未来的女主人。 可他为什么要帮自己呢? 怕她的劣跡和名声,影响到谢氏和他? 资本家就是能精准的算计到每一步。 秦烟收回心思,继续查看邮箱。 里面有一封林莉发来的邮件。 附带著一份有关於周淮接下来半年的行程和资源报表。 一部s+级悬疑刑侦大剧《七日半》的男一號。 一个顶级国民饮料代言。 一档爆款综艺的常驻嘉宾。 三部国际知名导演的电影… 资源好得令人眼红。 这些都是她当初亲手为他铺就的青云路。 她拨通林莉的电话,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清晰清冷:“莉莉,说一下目前的情况。” 林莉言简意賅,讲得大部分內容,秦烟在打电话之前已经事先知晓。 林莉又说,“秦总,公司艺人几乎都自发发文替您澄清,自己並没有受到压榨和骚扰。 只有…只有几个还没发。” “谁?” “周淮,秦蔓,陆嬈。” 听到陆嬈的名字时,秦烟顿时感到头疼。 陆嬈是秦烟的闺蜜。 父亲也是商界叱吒风云的大人物,从小就被千娇万宠的大小姐。 她从小的梦想就是进娱乐圈,当大明星。 受人追捧,万眾瞩目。 她磨了好久,秦烟实在没了办法,才肯答应签她。 公司先安排陆嬈参加一个公益活动,想让她在人前露露脸,刷一下好名声。 没成想结束大合照时,她没眼力见的站在了c位。 凹肩扭胯,摆上pose了。 让一眾德艺双馨的老艺术家们,来给她当绿叶… 要知道,这可是行业大忌! 她倒不是耍心机,故意露脸要画面。 她只是没有那个脑子,不懂娱乐圈那些弯弯绕绕。 - 第9 章 抬轿子 - 陆嬈的经纪人找到秦烟诉苦,眼泪一双一对的往下掉。 她称自己还年轻,不想职业生涯断送在陆嬈手上。 求秦烟给她换个经纪人。 秦烟见陆嬈也实在不適合娱乐圈混,便剑走偏锋,让陆嬈在社交平台分享自己的『精致生活』。 她性格大大咧咧,脾气急躁又火爆。 与固有的豪门千金形象,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秦烟稍稍操作一下,陆嬈便因『精神状態绝佳』、『不做作』、『活人感强』,获得一大批喜爱她的粉丝。 目前也是大几百万粉的网红了。 陆嬈並不缺钱,在网上活跃,纯是为了『玩』,享受被人关注的感觉。 不过前几天,她出国度假去了。 这会儿与国內有时差,应该还不知道她的这些事。 秦烟心想,这姑奶奶没发就没发吧。 不然估计得公司强制停她的帐號,她才能消停。 秦烟还没等说话,林莉沙哑不甘的声音再次传来:“周淮目前处於漩涡中心,他是最应该將事情说清楚的人。 公关部早早就把文稿发给他了,让他先把您摘出去,可他那边却迟迟没有动静! 他不懂事,曹欣还不懂事吗? 他们简直太过分了!” 说到最后,林莉的声音隱隱泛著哭腔。 秦烟心里不怎么好受。 因为她的事,让大家跟著担惊受怕一整晚。 她不禁放软语气:“今天辛苦了莉莉,这么晚了还害得你们加班。” 林莉一改往日的称呼:“秦烟姐,我不怕加班! 我只是…我只是替你不值! 於公於私,周淮他都不该这么做!” 秦烟眼底划过一抹冷意,开启了战斗状態:“莉莉,先冷静些,听说我,四件事。” “第一,联繫《七日半》资方,以公司名义,推荐我们旗下的沈墨演反派和周淮演对手戏。 告诉他们,绽星和他们保证,沈墨一定是一匹黑马。” “第二,既然周淮还想和秦蔓继续炒,那就让宣传部借著现在的势头,继续大肆去营销『淮蔓』cp,务必將两人,深度捆绑在一起。” “第三,综艺常驻…告诉那边,公司考虑到周淮近期舆论压力过大,需要休息调整。 具体时间再议。 如果那边想换其他艺人,公司可以一路绿灯。” “第四,联繫法务立刻报警,给发帖人发律师函,侵害我个人以及公司名誉和造谣誹谤。” 她有条不紊的吩咐著。 电话那头的林莉越听越爽,希望秦烟再多说些,惩罚的皮鞭甩得再狠一些! 沈墨是公司潜心培养的另一张王牌。 无论从演技外形都不输周淮,甚至比他还要更专业。 只是一直欠缺一个机会。 秦烟这是要明著让周淮给沈墨抬轿子,从而扶持沈墨了。 可有一点…林莉还是有些想不明白。 秦烟若真想要打压周淮,直接换掉男主角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片方绝对不可能不给她这个面子。 那为何只是提携沈墨上去,又不直接拽周淮下来呢? 林莉压下心中疑惑,继续问道:“秦总,秦蔓那边呢? 她现在正当红,粉丝战斗力很强… 只要他们的热度一直持续,那些不明真相的粉丝就会一直抓著您不放。 真的不考虑先暂停秦蔓的所有工作吗?” 红? 秦烟轻笑,只不过是泡沫式的红,一戳就破罢了。 绽星娱乐缺红人吗? 无论是演员、歌手,实力派、偶像派亦或是综艺咖,绽星都数不胜数。 她想让秦蔓由红转黑,其实就是分分钟的事。 但她不需要这么做。 以秦蔓的蠢脑子,无论费尽心思爬到哪儿,迟早都要掉下来。 粉丝喜欢的她,只不过是被公司精心包装出来的人皮外壳罢了。 一旦扒开了,里子根本不能看。 她没必要浪费自己的精力,又会惹得秦知意不喜。 暂时还没到撕破脸的地步。 秦烟出声强调:“只要他们还能给公司带来效益就好,毕竟还有五年合约,公司总不能白养著他们。” 林莉声音懨懨:“好的。” 秦烟自然听出了她的情绪,耐著性子继续说道:“让宣传部重点营销公司艺人团结,氛围融洽。 有关我的那篇文章,应该不是专业人士操刀。 写的东拼西凑,甚至还敢用真名,不能是一个职业记者或媒体会有的疏忽。 这也正好给了我们告他的机会,只要传播的越广,我们索赔的就越多。 反而,如果我们去捂网友的嘴,强制下掉,刪评,控评,不让他们討论,网友那边反弹的力度就会越大。 现在的人都不傻,並不是网络餵给他们吃什么,大家就能无脑的接受什么。 很快就会有聪明人判断出是非真假。 况且,不是已经有艺人再帮我澄清了吗? 我没做过的事情,不必心虚。” 听出秦烟声音泛著疲惫,林莉不敢过多牢骚,连忙道:“好的秦总,我这就去办。” 掛断电话,秦烟的心情稍稍好了一些。 她翻找通讯录又打了个电话,让对方去查一些东西。 之后打开微信,回復自家艺人们发来的关心。 一番操作下来,整个人的电量即將耗尽大半。 她瘫在沙发中,两眼放空。 秦烟这人,向来公私分明。 绝对不会因为一时情绪上头,从而去做一些糊涂事。 她完全可以像林莉期盼的那样,一怒之下撤掉周淮所有资源,將他雪藏,慢慢耗死他。 但那样就印证了网上对她的猜测,大家会说她得不到,就要毁掉。 再说,一个明星的起落,牵一髮而动全身。 许多利益上的问题,她也无法不去考虑。 不管怎么说,现在封杀周淮和秦蔓都不是明智之举。 秦烟正想著,手机再次亮起。 是一个陌生號码发来的简讯,只有两个字:“谢矜” 秦烟片刻失神,將他的电话號码存了起来。 极其官方的回覆:“收到。” * 第二日上午,秦烟踩著极细的高跟鞋出现在路边。 谢矜的车,几乎与她同步。 十点整,一分一秒都不差。 他们在时间观念上出奇的同步,不占用別人一分,更不会浪费自己一秒。 助理董卓快步下车,毕恭毕敬的叫了声:“秦小姐。” 隨后帮她打开后座车门。 - 第10 章 婚房 - 秦烟优雅的坐了上去。 隨著车门慢慢合上,空气中两种香味因子,逐渐融合。 一个念头闪进了谢矜的脑中。 她好香。 那种味道不甜,但也不冷,很是特別。 让人忍不住想要去闻。 不急不缓的一下下勾著人心底的欲望。 两个人很体面的打了招呼。 秦烟身子挪了挪,紧贴著车门而坐。 后排距离宽敞,她故意在两人中间,留出很大的空隙。 秦烟想著,自己怕是给谢矜留下了一个好色女魔头的形象。 她怕离他太近,他会认为自己想占他的便宜。 虽然她心里…確实很想占他便宜。 谢矜长了一张引人犯罪的脸。 身材也是顶好的,宽肩蜂腰大长腿。 尤其他还穿了双她最喜欢的薄底皮鞋... 嘖嘖嘖,换谁看到了,谁不眼馋? 她又不是清心寡欲的圣人,想想怎么了? 不过秦烟也只敢在心里口嗨。 谢矜权势滔天。 性子阴晴不定。 她还想多活几天,享受这世间一切美好。 车內一片沉寂。 两个人完全没有昨天初见时,爭权夺利的样子。 气氛反倒有些尷尬了。 谢矜睨著她,见她似乎有特意打扮过。 纯黑立领连衣短裙,勾勒著婀娜的身姿,没有任何修饰。 只有腰间一条细细的银链作为点缀。 耳坠上一对几何形金属耳环,隨著她微微偏头的动作,折射出冷光。 脚上是一双同系黑色细带高跟鞋高跟凉鞋。 指甲涂成乾净的裸色。 尤其是她那双笔直的腿,又细又长,明晃晃的。 白皙的肌肤如脂如玉。 谢矜至今还从未见过,谁的皮肤会像光滑的绸缎一般,隱隱泛著珠光。 秦烟安静的坐在那里,像一幅留白的现代画,就足以引人无限遐想。 不过很快,谢矜別过脸,不再去看她。 这时,秦烟的电话不合时宜的响起。 她下意识侧过头去看谢矜。 他微微抬下手,表示自己並不介意。 秦烟礼貌笑笑,手指滑动接听。 林莉的声音从话筒中传来,“秦总,发黑帖的人已经找到了,信息我刚刚已经发您,您要不要先看看?” 秦烟声音刻意压低,但依旧温温柔柔:“好,你先不要掛,我看一下。” 话落,她將手机放在面前,查看信息。 这份相同的文件,昨晚就已经躺在谢矜的邮箱当中。 他倒是很想看看,她得知后的反应。 谢矜余光看到她眉头微微皱著,神情专注。 娇媚的脸有些许严肃,但眼中並没有震惊或是失望之色。 谢矜见此,倒也不觉意外。 秦菸嘴角勾起一丝不屑的笑,没想到秦蔓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蠢。 若真想搞点事来坑她,完全可以花点钱,找一家专业的小媒体。 哪怕是狗仔也成。 她竟然让她哥秦瑞来做这种蠢事?! 当然,秦瑞也是秦烟的弟弟,比她小两岁。 目前是个职业富二代,浪荡子。 整日吃喝玩乐,混跡於各大娱乐场。 秦烟重新將电话放在耳边,温柔的语气中,夹杂著一丝不容置疑。 “让法务部马上行动,今晚之前我要看到结果。” “好的秦总。 对了,公司楼下有很多记者、狗仔和无脑粉丝,您来的时候记得直接走地下。” “好,我知道了。” 秦烟掛断电话后,缓慢的深吸了口气,却吐得极其小心。 那模样生怕打扰了旁人。 这细微的举动,谢矜如数收入眼底。 她是在压抑情绪? 和他在一起,她就这般不自在? * 车子行驶了很久,才到达目的地。 棲山庄园。 名副其实地坐落在城市最昂贵的半山腰。 后面有一整片碧蓝的海,是顶级豪宅庄园。 门口有保安打开那扇重达三吨,镶嵌著金箔纹路的黑色大门。 门轴转动寂静无声,德国定製的液压系统,价值抵得过一辆跑车。 园中连风都被精准的计算过。 十二万平米的土地上,每一缕气流,都由地下管道网络精准调控。 確保无论何时踏入园中,拂面的都是二十四度,混合著兰花与雪松香味的风。 车子沿著碎钻般黑色玄武岩车道,驶入园中。 路旁两侧种植著非寻常树木。 有植物学家耗时十几年培育的虹彩银杏。 还有西班牙运来的千年橄欖。 日本野樱,违背自然规律,同时盛放。 车子停在一幢巨大的白色建筑门前。 这幢建筑像是大自然凝结出的一件骨骼清奇的石膏雕塑。 通体是三种层次的白。 基地是义大利斯特拉图大理石,带有天然的银色脉络。 阳光一照,还有珍珠母贝般的虹彩。 园中所有细节,都彰显著主人家尊贵的地位。 谢矜绅士,下车后亲自帮她开车门。 秦烟这才注意到他换下了昨日的正装,身著一件义大利品牌的黑色休閒夹克。 这身装扮倒是少了几分商场的凌厉,多了几分慵懒。 那双眼里的锐利,却丝毫未减。 谢矜侧身让她先进门,秦烟垂下眸,也没客气,抬步径直走入。 別墅內的装修,昂贵却缺乏烟火气,一如它的主人。 挑高近十几米的客厅。 施华洛世奇巨型水晶吊灯自穹顶天窗倾斜而下,如同失重的冰山缓缓旋转。 地面是义大利的鱼骨拼烟燻橡木地,与冷峻的混凝土墙面形成温润与粗獷的对比。 一组黑色模块沙发如同岛屿般置於中央,与白色的羊绒地毯形成鲜明的对比。 屋內几十位佣人早早就在等。 他们见到秦烟进门,纷纷躬身:“太太好。” 对於他们的称呼,秦菸丝毫没有感到意外的样子。 她从容不迫的从包里拿出红包,交给管家,让他发给保姆们。 后又单独给谢矜的私人助理董卓一个。 大家开心接过,与她道谢。 在谢家做工,工资待遇自是不用说。 保姆私下里开车,基本都是的豪车。 秦烟认为,钱多钱少不重要。 重要的是第一次见面,她有重视和认真对待。 谢矜的目光一直追隨著她,像野兽玩味的盯著自己的猎物。 见她如此得体,谢矜不著痕跡的挑了下眉。 没想到她来之前,竟有事先准备。 他这妻子还真是『万事俱全,心思细腻』。 秦烟的做事风格,倒是很合他的心意。 她既有世家小姐温婉嫻淑,端方自持。 也有聪明果敢,翻绞风云的能力。 她似乎像是一本神秘的书,里面有不同精彩的故事。 需要花些时间,慢慢翻看。 - 第11 章 领证 - 秦烟透过几十米通高的玻璃墙,向外看去。 园中有马夫在给一匹安达卢西亚白马洗澡。 它的皮毛,在日光下流淌著绸缎般的银辉。 她看得专注,就连谢矜走到身边都没有发觉。 谢矜低声询问:“对这个房子还满意吗? 如果觉得远,我们搬回市区也可以,市区的园子是中式风格。” 那声音磁的,她身上像过了电流一般。 她环顾下四周,脑子里在计算著什么,頷首道:“满意,够大。” 够大? 谢矜不明白这是何意。 他继续道:“主臥在二楼。 楼上东侧的书房归你,西侧的归我。 公共区域,隨意。” 谢矜简单介绍,隨后话锋一转,“当然,前期你若不习惯想分房,主臥给你。 家里的装修、家具要是有不喜欢的,隨时让李管家换。” 秦烟在沙发上坐下,双腿交叠,姿態矜贵大方:“我都可以,听你的。” 她没说分房,也没说不分,依旧把选择权,丟回给了谢矜。 她当然不想分房。 她还馋他身子呢。 但这种话,她不能说出口。 保姆们瞪著眼睛,心惊胆颤的看他们俩一来一回,心里『砰砰』直打鼓。 这小两口嘴里说的那些话,是她们不付费能听的吗? 娶一个这么漂亮的新媳妇儿回来,刚结婚就要分居? 先生可不要糊涂啊! 谢矜听后眼神意味不明,他看向秦烟,话锋一转:“关於你的聘礼,母亲那份她说要亲自给你。 我们的婚事突然,她在国外有事耽搁了,这几天处理完就回。” 秦烟:“……” 还有聘礼?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秦烟点点头,没说什么。 她嫁给谢家,蒋家已经占了巨大的便宜。 纵使什么都没有,蒋家也不会说什么。 隨即,谢矜拿出一枚戒指。 秦烟眼尖的看出,是非常少见的old mine cut 老矿式切割的钻戒。 她对珠宝多有了解。 这枚戒指应该是由纽约设计师fj,完成的復古定製钻戒。 18k超级细小的四爪镶,戒圈两侧点缀了 filigree 花丝雕刻,来提升整体的復古精致度。 目测主石大约15 克拉,光这一颗珍贵的裸石不算品牌效应,估价大概也得大几百万,美金。 在看谢矜拿著首饰盒的左手,他的那枚戒指,已经戴在无名指上。 款式是一个设计简单的素圈。 別说,这骨节分明的手一戴上戒指,人夫感一下子就来了。 秦烟真的很想问他:能和绽星签约吗? 她想捧他成为国际巨星。 谢矜看出秦烟的片刻迟疑,在她旁边的单人沙发落座,询问道:“需要我给你戴上吗?” 秦烟回过神来,清空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她俯身,从丝绒首饰盒中拿出那枚钻戒。 同样也戴在了自己左手无名指上。 尺寸大小,出奇的正好。 她举起纤细白皙的手,在谢矜眼前晃晃,弯唇问他:“好看吗?” 谢矜敛眸看她唇边那颗小小的梨涡,鬼使神差的说了句:“好看。” 董卓感觉到后背的冷汗,瞬间流了下来... 虽然任谁也无法猜透谢矜的心思。 但董卓天天跟在他身边,自认为多少了解一些先生的喜恶。 今天所见的一切,都是董卓没有预料到的。 甚至,是平时想都不敢想的。 谢矜话锋一转,询问道:“你家里的东西,需要我找人帮你搬过来吗?” 秦烟也不扭捏,大大方方的接受:“那就麻烦谢先生了。” “秦小姐知道我们一会要去领证吧?” 秦烟还在专心低头摆弄著手上的戒指,心里喜欢的不得了。 不免在心里感嘆,谢矜的眼光真是不错。 嘴上隨意回了句:“知道的。” “至於婚礼,场地方案都需要你敲定,不是一时之间能够完成的,需要再等等。” “没关係。”秦烟抬起头来,补了句:“即使不办也没关係。” 那双明亮的眼睛里没有委屈,真情实意。 看来秦烟对於他们的婚姻,和自己一样,没有任何期待。 谢矜对她这副无所谓的態度,很是满意。 人一旦有了期待,就会为此变得癲狂。 他们之间本来也没有感情基础。 她能配合自己维持夫妻表面的相敬如宾,必要时逢场作戏就可以了。 谢矜和秦烟都是在各自领域叱吒风云的人。 他们的每一秒都价值万金,办起事来,从不拖泥带水。 在看过房子后,他们就去民政局领了证。 谢矜这种身份,完全可以不用亲自去,但他们並没有搞特殊。 周围同样来领证的情侣,大多都欢天喜地。 有的还请了摄影师跟拍,记录一生中最重要的瞬间。 女孩手拿鲜花,头戴白色纱幔,模样娇羞又欣喜。 眸子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和期待。 唯独他们这一对,平静的像是来签合约的。 还是那种没什么价值,不值得分泌肾上腺素的小合约。 在拍红底照时,谢矜和秦烟站的老远,一副跟对方不熟的样子。 谢矜站得笔直,面无表情。 而秦烟面对镜头却笑的好看极了。 也许是出自职业修养,看到照相机天然的本能。 直到秦烟手中拿到盖著钢印红本子时,脑子里突然响起『嗡"的一声轰鸣。 她突然对结婚这事,有了实感。 对於自己的未来和身旁这个陌生的男人,她一概不知。 心里莫名升起一种异样的感觉。 不知是恐慌,还是什么。 谢矜垂眸见秦烟盯著结婚证发呆的模样,像只委屈的猫儿。 他难得动了惻隱之心:“你放心,结了婚我们就是夫妻,是一体,我自是不会让你有损失。” 秦烟察觉到谢矜一直在看,快速整理好情绪。 抬眸的那一刻,眼底的失落消失的乾乾净净。 她脸上掛著得体的浅笑,声音娇娇柔柔:“谢先生也请放心,婚后我会尽到一个妻子该尽的义务,不会让您的投资有任何风险。 还有…网上那些关於我的言论,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 “嗯,走吧。” 秦烟看他好像並不关心,自嘲似得撇撇嘴。 秦烟想著,既然公司楼下有人围堵,索性就没回去。 在家里等著谢矜安排的人过来搬东西。 她的物品实在太多,娱乐圈这种浮华场,自是先敬罗衣后敬人。 光她那些名牌包,就得需要找几间屋子来摆放。 谢矜那边很早忙完手头上的事,推掉了所有邀约,决定早些回家。 他一抬头,见司机正送他回婚前的住处。 他下意识看了看手上的婚戒。 隨后,让司机掉头,“回棲山,以后都回那边。” “好的,先生。” - 第 12章 我这一生如履薄冰 - 棲山庄园。 谢矜坐在宽阔的沙发上。 那只夹著烟的手,漂亮极了。 手臂隨意搭在沙发的靠背上,姿態极尽慵懒。 那双幽深的眸子,看著工人们將一个个包装完好的纸箱陆续抬进门,不禁陷入沉思。 “秦烟这架势是要把家里填满?” 他语气中没有责怪,只是单纯好奇。 董卓毕恭毕敬的站在沙发旁,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只能硬著头皮回了一句:“秦小姐爱美,又身处娱乐圈,可能衣物多了些。” 谢矜嗤笑,难怪秦烟会这么在乎房子的大小。 不过在看过她的『行李』后…瞬间就觉得这房子不够『大』了。 原本谢矜住在京中荆王府,是古代遗留下来的王爷府邸,后改建成的私园。 占地比这里还要大上一些。 他听说新婚要用新房,所以选在了这里。 他也怕秦烟不喜欢中式装修,会觉得『老气』。 他吩咐道:“荆园翻新的进度加快一些。” “好的,先生。” 谢矜歪著头,漫不经心的询问道:“她那事情怎么样了?” 董卓连忙回道:“秦小姐今天上了热搜。” “太太。”他纠正。 董卓:“???” 他立刻汗流浹背,连忙改口道:“太太上了热搜。” 谢矜眯著眼,饶有兴趣,“说来听听。” “昨天我调查时,网上还只是有太太的名字和职业事跡,並没有关於她的任何照片。 她自己的社交媒体上,除了会发公司和旗下艺人,大多都是一些生活碎片。 唯独有一张,是和影后姜敏半年前聚会被偷拍到合照。 那是她唯一一次曝光,但大多人都不知道她的身份。 昨晚有很多明星帮她澄清,有的人附带了合照,网络上这才有了关於太太样貌的痕跡,所以上了热搜。” 董卓將自己的手机递给谢矜:“先生,您看。” 谢矜撩起眼皮,看向手机屏幕。 #秦烟 明艷大美人# #秦烟的朋友圈# #秦烟 被造谣# #秦烟 请立即出道# 基本热搜前几都掛著她的名字。 只需一天的时间,舆论开始一边倒。 “梳理下时间线。”他淡声吩咐。 董卓挑重要的事,讲了起来。 起初是因为发黑帖的人突然刪了帖,並发了一个道歉声明。 发帖人称那些內容都是自己胡编乱造,为了博流量。 並且给秦烟和绽星娱乐道了歉。 当这篇帖子发完后,还是有很多人认为,他是被资本威胁,迫不得已才刪帖並道歉。 可发文支持秦烟的明星,越来越多。 不仅有绽星娱乐的艺人,还有谢氏的川行娱乐和其它公司的艺人,纷纷为其站台。 大眾逐渐察觉不对,认为自家公司艺人可能是接到指令,被胁迫发文。 难道別的公司的艺人,也能被胁迫吗? 秦烟的手,真有那么长? 大家还发现绽星的艺人,真如网上流传的那般团结。 如果长期工作在压迫之下,是绝对不可能有这般团结一气的景象的。 突然有了一股群像的热血感。 各家粉丝除了愿意相信自己的偶像外,更认为能在娱乐圈有如此人脉,又好人缘的人,不会像帖子里写的那般齷齪不堪。 再加上秦烟的照片被曝光,获得一片好评。 这样的大美人… 有钱,有顏,有人脉资源,又有能力… 怎么会去做那些会毁了自己的事? 所以秦烟,只能是被冤枉的!!! 在舆论倒戈之后。 周淮才发澄清博文,称秦烟是帮助过自己的人,更是有能力有责任的领导,是他的伯乐和贵人。 他非常敬重秦烟,自己之前发的照片也並不是她。 希望大家理智,不要再给秦烟带来困扰。 … 不仅这些,董卓偶然间还发现陆金丰的女儿陆嬈也跟著上了热搜。 #秦烟 陆嬈 神仙友情# #陆嬈 又发疯了# 一个小时內,她一连发了十几条微博。 陆嬈:【你们哪个瞎了眼的看见秦烟和周淮谈了? 你们眼里的香餑餑,给我姐妹提鞋都不配! @周淮 滚出来说话!別特么装死!】 陆嬈:【你们这些死黑子,黑白不分,是非不明,你个狗杂碎!】 陆嬈:【秦蔓你这个小绿茶还没死呢? 你也配和秦烟掛在一起,不要b脸!@秦蔓】 陆嬈:【明天我就回国,好好整顿整顿娱乐圈@绽星娱乐@秦烟】 ... 网友:不是,你们没事惹她干嘛呀?! 陆嬈的精神状態一向超绝,大家早已见怪不怪。 无论从她嘴里说出什么荒唐的话,大家都不会去谴责她,反而觉得她发疯很好玩。 因为这姐妹没有道德,没有底线,不讲三观。 他们的嬈嬈眼神清澈像大学生,又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 谢矜听董卓讲完后,满意勾唇,眼底划过一丝难有的欣赏。 看来他的妻子,已经顺利的解决麻烦。 不仅解决掉自己的黑料,还让绽星所有艺人捆绑在一起,好好营销了一把。 反之若是著急打压周淮和秦蔓,倒印证了她就是个万恶的资本。 借力打力,四两拨千斤,还真是一场漂亮的翻身仗。 谢矜吸了口烟,徐徐吐出,灰白色的烟雾,隱约遮住他的脸。 “董卓,你说她为什么没选我给她的那条捷径?” 董卓:“……” 我这一生,艰难险阻。 “可能是太太怕影响到您,所以自己解决了。” 谢矜不赞同的缓慢摇头,又问:“你说她是不是想隱婚?” 董卓:“……” 我这一生,如履薄冰。 * 秦烟还在家里收拾自己要带去棲山的物品。 有些首饰比较贵重,她宝贝得很,所以准备亲自搬过去。 她抬眸看了眼时间,不知不觉已经弄到了深夜。 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今晚应该算新婚夜吧? 自己要是不回新房睡...是不是不太好? 思量再三,她快速將东西装箱打包,匆匆开车出门。 从家里出来时,外面电闪雷鸣。 透过模糊的车窗,她隱约看到从保姆车下来的周淮。 不过一闪而过,她也没有理会。 在等红灯时,她接到蒋之安打来的电话。 她还没等说话,蒋之安的质问率先传来。 “你和谢矜领证了?” “嗯,今天领的。” 秦烟的语气,隨便的像是在討论今晚吃了什么。 - 第 13章没想分房 - 蒋之安听后深吸了口气,语气加重道:“你们昨天才见过,是不是有些太快了?!” “是爸妈和谢家的决定。 再说…早晚要领,何必纠结今天还是明天?” 蒋之安加重语气:“秦烟!” “哥,今天可是我大喜的日子,你连句恭喜都没有… 朝我吼什么呀,你都嚇到我了。” 秦烟娇软的抱怨声里,夹杂著哄他的意味。 她怎会不知,蒋之安之所以暴躁的像只狮子,是在担心自己? 可是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用轻鬆的语气逗他,哄他,以此让他放心。 “好,隨你心意来吧。”说完,蒋之安果断掛断电话。 显然,这一次他並没有立刻消气。 秦烟一边开车,一边对著手机撇嘴做鬼脸。 她阴阳怪气的模仿蒋之安的语气。 “隨你心意来吧~略略略~” 不过很快,她的情绪又莫名其妙的宕了下来。 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何。 可能她的精神状態被陆嬈传染,也变得有些不正常了。 * 秦烟到达棲山山脚时,雨越下越大,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雨水落在车顶,砸的『啪啪』直响。 她被保安拦住,在交涉过后保安立刻放行。 她凭藉著白天的记忆往前开,很快找地方停好车。 见整栋建筑里只透出些许昏暗光晕。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过,很快有阿姨打开门。 对方举著一把黑伞,跑出来迎她,顺手接过她手中的木箱。 她被阿姨护送著进门,见彼此身上都被淋个半湿。 “哎呦!太太,您快去洗个澡,千万別著凉了。” “我该怎么称呼您?”秦烟问。 阿姨笑得亲切,介绍道:“咱们这的管家姓李,负责院內大小事务。 您叫我兰姨就行。 先生从小到大,都是由我负责照顾。 日后也会负责您和先生的日常起居。 其余的保姆们各司其职,负责打扫、洗衣、做饭等等...” 秦烟一边扫著身上的雨水,一边耐心的听著。 听到这位阿姨从小伺候谢矜,心里对她有了一些评估。 “好,兰姨,那个…主臥在哪?” “二楼,东侧最里面那间。” 秦烟没有选择坐电梯,而是走楼梯上去。 刚走出两步,她停住脚步转身,压低声音问道:“谢先生回来了吗?” 兰姨含笑回道:“先生早就回来了,一整晚都在等您,这会儿可能已经休息了。” 等她? 新婚夜把新郎自己扔在家,还等了一整晚...? 她顿时觉得自己做的有些过分,心里过意不去。 “好,您也早些休息吧。” 她说完,放轻脚步往走上楼去。 二楼面积很大。 秦烟几番摸索,才来到主臥门前。 她深吸了口气,隨后躡手躡脚的打开房门,但並没有直接开灯。 白日谢矜只说主臥给她,但如果他不想分房也睡在主臥,冒然开灯,会打扰到对方休息。 在昏暗的环境下,秦烟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她简单环视一圈,见主臥空间足够宽阔。 她赤著脚,向床的方向走近。 不知自己踢到了什么,嚇得她差点没叫出声来。 她下意识的捂住嘴,见床上隱约凸起一块,確认是谢矜在。 他和黑色的床品几乎融合在了一起。 要不是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颈,还真不容易被发现。 虽然秦烟在来之前有洗过澡,可刚刚又被雨水淋湿。 如果自己现在去浴室,怕是会吵醒他。 她在脑中快速斟酌一番,转身悄悄退了出去。 她找了间客臥简单洗了澡。 一番折腾下来,已经深夜。 她懒得再动,在客臥睡了一个晚上。 * 清晨,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餐厅。 秦烟下楼时,谢矜已经坐在餐桌旁。 他面前放著一杯黑咖啡和一台平板,上面滚动著財经新闻。 他穿著简单的白色衬衫,袖口隨意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 “早,谢太太。” 他头也没抬,语气像是练习了千百遍的自然。 “老公,早。” 秦烟说的比他还要自然,隨后她拉开椅子,在他对面坐下。 谢矜的手,因为那句『老公』,不著痕跡的顿了下。 他眸色渐暗,再抬眸看向她,一股莫名的感觉在体內流动。 佣人安静地端上秦烟的早餐。 她含笑礼貌的说:“谢谢。” 一份沙拉,一杯咖啡。 气氛沉默得,只剩下餐具轻微的碰撞声,与新闻播报的背景音。 然而,这份寧静很快被打破。 谢矜忽然將平板扣在桌上。 审视的目光,落在她几乎没动几口的沙拉上:“你就吃这个?” 秦烟抬眼,“保持体型,工作需要。” 谢矜想到初见那晚,她还咕噥著软桃般的小嘴说:吃饭和结婚,都是人生大事的样子。 他嗤笑一声,带著点不赞同:“蒋家和谢家,还不至於需要女主人靠饿肚子来维持体面。” 隨后转头对佣人道:“兰姨,给她上一份和我一样的。” 兰姨应声而去。 很快端来一份香气扑鼻的班尼迪克蛋和全麦麵包。 “吃。” 谢矜的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但眼神里却有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关切。 秦烟在心里念叨:老古板。 “我的妻子吃不饱饭,传出去,会坏我名声。” 秦烟看著面前热气腾腾的食物,又看谢矜严肃的脸。 心里那点因为被干涉而產生的不悦,奇异的消散了。 她拿起刀叉,轻轻切开水波蛋,金黄的蛋液流淌出来。 “谢谢。”她低声说。 谢矜重新拿起平板,语气恢復一贯的慵懒,主动提起:“你昨晚在哪睡的?” 她如实回道:“昨天回来的太晚了,怕洗澡吵到你休息,所以就在客臥睡了一晚。” 昨晚秦烟回来的时候,谢矜並没有睡。 只是第一晚,他怕秦烟会尷尬害羞,所以才没有发出声音。 没想到秦烟像只小老鼠一样,窸窸窣窣的进来。 站在床边犹豫半天,不知怎的,又悄悄摸摸的走了。 他还以为,她是看到自己在主臥,想要分房。 原来只是怕吵到他。 虽然谢矜对秦烟没有感情,但谢家对他的教导是,如果决定成家,那就要尽力做好身为丈夫的责任。 他的爷爷、外公、父亲,一直在以身作则。 出於礼貌,谢矜事先询问过她的意见。 他这边既然决定和秦烟结婚,自然不会想要分房。 谢矜:“浴室隔音做得很好,下次不用怕吵。” “好。” - 第 14章 让她自在些 - 秦烟快速吃完早餐,叫来兰姨。 她將自己的平板电脑递给她,轻声细语的吩咐道:“兰姨,这个相册里面,有我之前的规划整理师设计的图纸。 麻烦你们有时间,把我带来的东西区分归置好。 不然在生活上有些不方便。” 兰姨接过平板,连连点头,“好的,太太,您下班回来之前一定弄好。” “哦,对了,我喜欢鲜花。”她递过一张名片,“你每周记得打这个电话,让她给我送来一些,插在我带来的花瓶里,家里四处摆放上一些。” “太太,您对鲜花的品种有要求吗?” “除了康乃馨和菊花,其它都可以。 这个店主知道我的喜好,你让她决定也行。” 谢矜听到这,眉毛几不可察的挑了下。 菊花就不用说了,谁会在家里摆菊花? 但如果他没记错,康乃馨是送给母亲的花。 她说,她不喜欢。 兰姨:“好的,太太。” 秦烟又拿出一张提前列印好的纸,递给兰姨,交代道:“这上面是我常用的品牌。 以后我的日常用品,请按照这个表格上面的东西帮我来买。” “好的,太太。” … 谢矜见秦烟有条不紊的交代,態度温和有礼,教养良好。 在对待佣人上,並不会颐指气使,或是高高在上。 那模样,颇有点家里女主人的样子了。 谢矜不喜欢太温吞的女孩,总是需要別人去猜她的心思,寡淡无味。 反观秦烟,她总是能清晰表达自己的诉求。 不拧巴,也不內耗,不委屈自己。 大大方方,挺好。 秦烟说著,看了眼周围的装修,也不难了解谢矜的喜好。 沉闷,冷肃。 她看向谢矜,一脸郑重道:“我们在生活习惯上肯定会有所不同,你要是有什么介意或是不喜的,可以告诉我。” 谢矜抬眸:“按你的喜好来就好。” 说完,他看向兰姨,“太太吩咐的这些,抓紧落实。 这里也是她的家,这样她能住的自在些。” 秦烟一怔,隨后弯弯眼睛,像得到糖果的小孩。 瞬间,整个屋子都跟著亮了起来。 她是一个对生活质量要求极高的人,甚至融入到了每一个小细节。 而谢矜不一样,他从不会在这些繁杂的琐碎事上,浪费心神。 可毕竟日后两个人要在一起生活几十年。 互相尊重,彼此融合,这是最基本的前提。 她搬来这个陌生的地方,自然也想让自己处处感到熟悉。 这样才能有安全感。 而谢矜也並没有因她侵犯领地,而感到冒犯。 反而想让她自在些。 秦烟突然觉得,他好像也並不像外面传的那般,不近人情。 饭后,两个人一同出门。 司机和董卓已经早早等在门前。 谢矜:“上车,我送你。” 秦烟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我昨晚开车过来的,自己走就可以。” 谢矜顺著她的目光,看向停在远处的奔驰g500。 黑色敞篷限量款,心中划过一丝惊讶。 这台车早已经停產了,在价位也算不上是顶级豪车,国內开的人並不多。 他能看出秦烟不仅美商超高,连选车的品味也很不错。 这车外形摩登復古,利落冷硬,与她日常时尚的穿著很搭。 谢矜收回视线,頷首道:“好,注意安全。” 然后上车离开。 * 绽星娱乐顶层,ceo办公室。 秦烟站在落地窗前,俯视著脚下川流不息的金融街。 这里四处瀰漫著金钱的味道。 午后阳光,透过特製玻璃滤成冷白色,均匀铺在黑曜石桌面上。 既然舆论平息,她也该清理门户了。 “秦总,曹欣到了。” 內线中响起林莉的声音。 “让她进来。” 门开时,曹欣踩著十厘米的细高跟,拎著当季限量手袋,未等邀请,便逕自在会客沙发坐下。 她今年三十二岁,只带过周淮一个艺人。 可眼里却藏著行业沉浮的傲气。 “恭喜小秦总,我就知道只要您出手啊~这天底下就没有摆不平的事。” 曹欣翘起腿,语气鬆弛,“周淮热搜的事,您可千万別怪我。 我不是没处理,但粉丝闹一闹也很正常,热度反而上去——” “处理?” 秦烟转身打断,声音很轻,“你处理的结果,是让#周淮素人女友#在热搜上掛了二十六小时,衍生话题阅读量破八亿,全网都在挖那个『素人』是谁?” 曹欣笑容淡了些,打哈哈道:“网友瞎猜而已,况且周淮现在是影帝,有点緋闻不是很正常——” “影帝。” 秦烟重复这个词,走回办公桌后坐下。 她没有碰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 只是將电脑转向曹欣的方向,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数据图谱。 “过去七十二小时,周淮个人搜索指数上涨300%。 关联词条前三分別是:恋情、秦蔓、分手。 品牌方询问邮件十七封,其中九封,要求补充『道德条款履约说明』。” 秦烟指尖轻点屏幕,“而你所谓的处理,是让周淮发了一条语焉不详的声明,给足了外界想像空间。” 见秦烟態度如此咄咄逼人,曹欣终於坐直身体:“秦总,周淮能有今天,是我一手带出来的。 我比任何人都了解该怎么维护他的形象——” “所以你就敢由著他和秦蔓在杀青宴上喝交杯酒? 任由秦蔓团队放通稿,说『戏外比戏里更甜』? 让周淮在直播里说『理想型是单纯善良的女孩』? 字字句句都在暗示他喜欢秦蔓?” 秦烟语速依然平缓,但每个字都像淬过冰的针。 曹欣脸色变了:“他们俩个情到深处做的事,我怎么能阻拦得住?” 她倒是將责任推的乾乾净净。 “你的工作职责第三条:预判並管理艺人舆情风险。” 秦烟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合同复印件,轻轻推过桌面。 “周淮签约时,你作为经纪人签字確认的。 需要我提醒你,违约条款第七项吗?” 室內空气骤然凝固。 曹欣盯著那份合同,指甲陷进掌心。 她终於意识到,这不是一次普通的问责。 秦烟平日笑脸给多了,导致她早已经忘了,她骨子里是什么样的人,又有什么样的手段… - 第15 章 明星们都怕她 - “秦总。” 曹欣的语气软下来,带著行业老油条的圆滑。 “这次是我疏忽,您看这样行不行? 您要是介意他俩的事,觉著心里不痛快… 我让周淮和秦蔓合体直播一次,澄清只是好朋友! 到时候再安排几个公益通告扭转形象——” “曹欣。” 秦烟打断她,抬起眼睛。 那双眼睛很美。 平时看人时总带著三分含笑,温和礼貌。 但此刻,里面没有任何温度。 如蛇如蝎。 “你以为,我是在跟你商量补救方案?” 曹欣哑住。 秦烟站起身,走到沙发对面的酒柜前。 她没取酒,只是指尖拂过一排水晶杯的杯沿,发出极轻的嗡鸣。 “周淮第一次上热搜,是他二十三岁那年,演了个网剧男三。 当时有对家,挖他高中輟学的旧事,说他混社会。” 秦烟背对曹欣,声音清晰,“你连夜联繫了十三家媒体,带著周淮的高中班主任,打工的便利店店长,一个个做专访。 把『家境贫寒但努力』的故事,讲得感人至深。” 曹欣一怔,没想到秦烟记得这么清楚。 “那时候你睡公司,吃泡麵。 为了爭取一个试镜机会,能在製片人楼下等四个小时。” 秦烟转身,高挑纤瘦的身子倚著酒柜,“所以后来周淮红了,公司给了你最高级別的经纪人分成,配了专属团队,所有资源优先向你们倾斜。” 她顿了顿:“我原以为,你会珍惜。” “我当然是珍惜的!” 曹欣激动起来,“周淮拿影帝那个晚上,我哭得比他还厉害!这些年我——” “这些年,你只学会了用热搜换代言,用緋闻博版面。” 秦烟走回办公桌,按下內线,“莉莉,把东西送进来。” 林莉端著一个木质托盘进来。 上面放著一沓文件、一部手机,和一个透明的证据袋。 她先是狠狠瞪了曹欣一眼,才將东西放在桌上。 “这是过去六个月,你和三家营销公司的邮件往来。 你授意他们,编造周淮与同剧组女演员的『曖昧细节』,用以炒热度。” 秦烟拿起最上面一封列印件,“这是你和《月星周刊》主编的微信记录,你答应以周淮独家专访,交换秦蔓的封面位。” 曹欣的脸,彻底白了。 秦烟拿起手机,点开一段录音。 曹欣自己的声音传出来:“…蔓蔓你放心,周淮那边我会搞定。 秦烟? 您可是蒋总的亲妹妹,整个绽星都是蒋家的。 她一个外来打工的,还能把您怎么样啊? 等你们cp站稳了,炒热了,我在偷偷放出周淮的旧博。 到时候我在用周淮的號来发分手声明,保准再热一把… 那些不明真相的粉丝,肯定会为你去冲秦烟。 不仅会有源源不断的流量,没准她也得被蒋总问责…” 录音不长,三十七秒。 但对曹欣来说,足够致命。 “秦蔓给了你多少?” 秦烟关掉录音,问得轻描淡写。 曹欣张了张嘴,喉咙却像堵了什么东西,竟发不出声音。 她看著眼前这个比自己还年轻几岁的女人,突然觉得脊背发冷。 “不重要了。” 秦烟替她回答。 她將那部手机放进证据袋,“公司法务部,下午三点会联繫你。 你与绽星的经纪合约、周淮的代理合同,均因『严重职业失德』单方面终止。 违约金部分,法务会按最高標准核算。” “秦烟!” 曹欣猛地站起来,“你不能这样!周淮离不开我!没有我,他——” “没有你,他二十三岁那年就糊了。” 秦烟平静接话,“但没有他,你什么都不是。” 秦烟按下內线:“进来吧。” 办公室门再次打开。 走进来的是个三十出头的干练女人,短髮,西装裙,手里拿著黑色文件夹。 “介绍一下,唐薇。 前圣槿传媒经纪总监,带出过两位视帝,一位金马女配。 从明天开始,她来接手周淮的所有事务。” 秦烟看向曹欣,“而你,曹女士,我给你二十四小时,整理工作交接。 麻烦將公司配的车、公寓门禁卡、所有內部帐號,下班前交到行政部。” 曹欣浑身发抖,不知是气还是怕:“你要把我踢出局?就因为一次緋闻?” “不。” 秦烟终於拿起那杯凉透的咖啡,轻轻晃了晃。 “我踢你出局,是因为你忘了最基本的道理。” 秦烟抬眼,琥珀色的瞳孔里映出曹欣惨白的脸。 “在这个圈子里,能让艺人登上山顶的是人脉,是资源,是眼光和时机。 经纪人,不过只是扶著登山杖的那只手。” 秦烟將咖啡倒进一旁的垃圾桶。 液体撞击桶壁的声音,沉闷而清晰。 “手如果不安分了,换了便是。” 唐薇適时上前,將一份文件放在曹欣面前:“曹小姐,这是交接清单,您过目。” 曹欣盯著那份文件,又看向秦烟。 她嘴唇翕动,似乎还想说什么… 脑中却突然闪过她初见秦烟的那年。 * 娱乐圈里有个心照不宣的真理:资歷是铁,辈份是钢。 所以当二十二岁的秦烟,空降绽星娱乐ceo时,公司里所有人都没拿她当回事。 直到她一步一步,亲手砸碎了整个行业的傲慢。 公司里的內斗,抢夺,廝杀,几乎每一天都在不同程度的上演。 明星们镜头前,光鲜亮丽。 镜头后,鸡飞狗跳。 可秦烟手腕厉害。 她总能把那些难伺候的明星们,收拾得服服帖帖。 她的那种厉害,並不是刀光剑影,唾沫横飞的厉害。 而是圈內那些眼高於顶的『老师』、『哥姐』们,在私人饭局上喝到微醺。 当有人提起『秦烟』两个字时,会不约而同地静上两秒。 然后快速转换话题,不敢在背后討论的厉害。 是再难搞的顶流,在绽星的年会酒会上。 要端著香檳绕过半个场子,走到那个並不站在最中央的年轻女人面前。 微微欠身,喊一声『秦总』。 等她点头,才敢去敬下一杯的厉害。 绽星娱乐內的所有明星,全都怕秦烟。 他们並不是怕她发脾气。 事实上,几乎从没有人见过她失態。 她连冷脸都很少。 永远是一副平静,略带倾听神色的模样。 娇柔似水。 但他们怕她那双眼睛。 - 第16 章 这不是你自己求来的吗 - 秦烟那双漂亮的眼睛,在看向你时,不像是在看一个活生生的,有情绪,有秘密,有软肋的人。 更像是在阅览一份,已经审计到第三遍的財务报表。 你的价值、你的潜力、你的麻烦、你那点小心思小算计。 甚至你自以为藏得很好的野心与不堪,都在那目光下,无所遁形。 在被她冷静地折合成可量化的数字,填进脑海中的某个评估模型里。 秦烟甚至不用和他们说什么重话。 她会记得你三年前某个凌晨,发过的一条略显颓废的微博。 会记得你半推半就,接下差点毁了口碑的微商代言。 会记得你和前任经纪人分道扬鑣时,那些不上檯面的拉扯。 她记得所有事,但从不轻易提起。 那些事像沉睡的档案,存放在她那里。 你知道它们存在,却不知道她何时会翻阅,为何翻阅。 她给的资源,她的营销手段,能让你从默默无闻,到星光璀璨。 但也能瞬间將你拉入地狱。 她的厉害,长成了这个名利场里一株寂静而庞大的植物。 没有鲜艷的花,没有张扬的叶。 只有深深扎进土壤,盘根错节的根系,和一种无处不在稳定的荫蔽。 你在她的荫蔽下生长,也在她的规则里呼吸。 这时你才意识到,真正的权力,原来是可以如此安静。 想到这些,曹欣没再继续爭辩什么,要怪就怪自己太蠢。 她以为有沈蔓和蒋总的这层关係在,自己做什么都不会有事。 可是现在闹成这样,秦蔓却没有保她。 她到现在也想不明白,自己当初怎么就轻易的被秦蔓那张嘴给蒙蔽了? 如果她真能靠蒋总的关係斗得过秦烟,又怎么可能默默无闻好几年? 曹欣苦笑了下,最终只是认命的抓起手袋。 转身时,高跟鞋踉蹌了一下。 只要秦烟想要她输,那她便永远都贏不了。 * 门关上。 办公室重归寂静。 唐薇轻声问:“秦总,周淮那边…” “你直接去见他,顺便將我的意思传达一下。” 秦烟重新坐回办公椅,將电脑屏幕转回自己的方向。 “如果他不配合?” 秦烟指尖在键盘上停顿半秒。 “那就让他回想一下,他是怎么一步步走到今天的。” 她敲下回车键,屏幕亮起新的財报数据。 “再让他想想,从山顶跌下去,需要几分钟。” 唐薇肃然:“明白。” “还有,”秦烟补充,“你调一下绽星主投的,周淮下半年和明年的项目清单。 酌情分一半给沈墨,主要选电影资源。 沈墨日后自然也是你来带,好好培养,他潜力无限。” 唐薇立刻明白秦烟的意图。 虽然周淮不会跌的很快,但他也只能止步於此,不会再有机会往上爬了。 秦烟给唐薇一朵即將枯萎的玫瑰,怕她心里委屈,又马上补给她一颗即將燃起的新星。 唐薇就知道自己跳槽过来的选择,准没错。 虽然在前公司是总监,这边不比在那边职位高。 但带的艺人质量资源,远比那边要好上太多。 如果自己和秦烟处好关係,日后想要晋升,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她在圈中多年,自然也听过她的传闻。 虽然年纪轻,但手段一点也不比那些老油条弱。 不仅能將这些难缠的大腕们,收拾的规规矩矩,在大佬们的口碑中也很不错。 有大佬们的支持,就有源源不断的资源。 她自然非常佩服。 唐薇:“如果周淮要理由…?” “艺人发展规划调整。” 秦烟微微一笑,那笑意未达眼底,“既然他承认我是他的伯乐,我总得教教他,什么叫行业的规矩。” 唐薇离开后,办公室彻底安静。 秦烟看向窗外,天空不知何时聚起了云层。 阴影缓慢爬过高楼玻璃幕墙。 手机叮的一声响。 陆嬈:【还有五分钟到达现场。】 她指尖悬停片刻。 秦烟:【好,等你。】 放下手机时,无名指上的戒指闪过一道光。 很淡,但在这个渐暗的午后办公室里,竟成了最亮的存在。 * 周淮的私人休息室里,瀰漫著冷萃咖啡的香气。 以及一种紧绷的寂静。 唐薇將公司的通知文件放在茶几上,声音平稳得像在匯报天气:“周先生,这是调整后的经纪代理协议。 还有秦总的意思是,未来两年,你的工作重心会偏向电视剧。 电影项目暂缓,商业代言也需要重新筛选。” “暂缓?” 周淮不悦地从沙发上站起来。 挺拔的身姿,在午后的光线里,拉出一道修长的影子。 “我今年三部电影都谈得差不多了,你说暂缓?” “是战略调整。” 唐薇面色不变,“虽然你刚获得影帝,確实需要更高质量的电影作品巩固地位。 电视剧过度曝光,会消耗演员的神秘感。 但秦总说您『个人』特別追求曝光度,所以…这是她亲自定给你的方向。” “秦总、秦总。” 周淮重复这两个字,忽然笑了。 那笑意里带著自嘲和某种压抑的烦躁。 “她现在连见我一面都不肯,就直接把我未来两年的路都规划好了?” 唐薇沉默,这不是你自己求来的结果吗? 这会儿怎么又接受不了了? 她选择直接坦白:“曹欣已经被解约了,因职业失德。” 空气凝固了三秒。 周淮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到难以置信。 最后沉了下来:“难道秦烟就因为这点緋闻,就做的如此决绝? 唐总监是吧? 曹欣带了我七年——” 唐薇打断他,语气依旧客气,却透著不容置疑的力道:“正因为曹欣带了你七年。 她才最清楚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 你认为她是在为你好,但她背地里做的事,与公司对你的规划,背道而驰。” “周先生,来之前秦总让我转告您。 想想自己这一路是怎么过来的,应好好珍惜。” 周淮手指无意识收紧,骨节泛白。 “如果我不同意换经纪人呢?” “您也可以选择和曹欣一起走,不过违约费不低。” 他抬起眼,那双在镜头前能演绎出深情的眼睛,此刻翻涌著最真实的情绪。 “我要见秦烟。 她不能这样对我,而她连个解释都不肯给!” 唐薇收起公文包:“秦总今天有跨国会议。 周先生,我建议您配合。” 她离开时,高跟鞋的声音,规律而冷静,像某种倒计时。 门关上的瞬间,周淮气愤的將桌面那张通知揉成一团。 狠狠砸向墙面。 纸团弹了回来,滚到地毯边缘,像他此刻狼狈的情绪。 他根本无法冷静,抓起外套衝出休息室,径直走向电梯。 - 第17章表白 - 电梯金属门,映出周淮紧绷的下頜线。 他指尖悬在顶层按键上,微微发颤。 最终还是用力按了下去。 “周淮,等等!” 一只涂著裸粉色甲油的手,比他更快地按下了取消。 “你现在上去,只会得到她的羞辱。” 秦蔓突然出现。 她身穿一套白色香奈儿套装,浅棕色的长髮披肩,看起来单纯无害。 “蔓蔓?”周淮皱眉,“你怎么在这儿?” “听说你换经纪人了,来看看,你还好吧?” 秦蔓鬆开手,声音压低,“曹姐的事…我刚知道,秦总这次做得太绝了。” 这话像一根针,精准刺破周淮强撑的镇定。 “我要去问她。” 他声音发紧,“这些年我在她心里到底算什么,她怎么能——” “怎么能这么无情?”秦蔓接过话头,轻轻嘆了口气。 她靠近一步,身上清淡的香水味飘过来,是秦烟从不会用的甜暖香调。 “周淮,你到现在还看不清秦烟的真面目吗?” 她抬眼看他,眼神里盛满同情,“在她眼里,所有人都是棋子。 有用的时候捧在手心,没用的时候…就像曹姐一样,说扔就扔。” 周淮喉结滚动:“我不是棋子。我是——” “你是什么?” 秦蔓挑眉轻声问,“是她一手捧出来的影帝? 可影帝每年都有新的。 你是她的朋友,或是她曾经喜欢过的人? 可她还不是砍了你的左右手,让你孤立无援?” 秦蔓说的每个字都像小刀,细细密密地割著周淮的血肉。 他声音沙哑,绝望:“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接受吗? 然后乖乖去拍她指定的电视剧,等著有一天新的『周淮』出来取代我?” 秦蔓眼底掠过一丝得逞的光,她等的就是这句话。 “所以你要拼尽全力,一直做无可替代的周淮。” 她柔声说,手指状似无意地碰了碰他的袖口,“你有实力,有作品,不该像我一样被她埋没。 你別忘了,绽星並不是她秦烟一个人就能只手遮天的。” 周淮猛地看向她:“你什么意思?” “秦董。” 秦蔓吐出这两个字。 看到周淮瞳孔微缩,心里更稳了,“我一直没告诉你,秦董是我的姑姑。 蒋之安蒋总是姑母的继子,也就是我哥哥。 这次我能拿到女主角的剧本,也是我主动找了製片人,借了姑姑和哥哥的光。” “蒋总?你哥哥?” 周淮重复。 秦知意他没见过,但蒋之安… 他脑子里迅速闪过那个只在年会上,远远见过的男人。 不对,前天在秦烟办公室他还见过一次。 秦烟对他的態度,似乎也特別討好。 秦蔓开门见山,“周淮,你做我男友吧? 有了这个身份,蒋家自然能给你庇护。 同时你也会获得最好的资源。” 周淮怔住了。 “男…朋友?” 秦蔓將头髮掖在耳后,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她面颊染上緋红道:“周淮,我对你的感情,你不会感觉不到吧? 难道你想亲眼看著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一切,被她一点一点毁灭吗?” 周淮心臟狂跳。 他当然知道秦蔓对他的心思。 那些在片场,若有若无的触碰。 吻戏时,眼底的动情。 深夜发来的关心,还有无数次『巧合』的偶遇。 可是—— “这样只会更加惹怒秦烟。”他喃喃道。 秦蔓抬起眼,此刻全是与他同仇敌愾的光芒。 “周淮,你以为你乖乖听话,她就会念旧情吗? 不会的。 她只会觉得你好拿捏,然后一点点的折磨你。” 她凑得更近,声音像毒蛇吐信: “你不自己闯出来,就得一辈子活在她的阴影下。 每次拿到好剧本都要感激她的『恩赐』。 永远被她用『没有我,哪有你今天』的眼神看著你。 这些是你想要的吗? 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她的初恋叫傅敘淮。 她根本不喜欢你。 之所以会对你特殊,也只是因为你和她喜欢的男人,用了同一个淮字罢了。” 这话给了周淮致命的打击。 他缓缓闭上眼,脑海里闪过的许多画面。 二十三岁那年,他住地下室。 秦烟开车来接他去试镜,车里暖气开得很足。 她递给他一杯热咖啡:“喝了,別紧张。” 二十五岁,第一次拿奖。 他在后台抱著她哭,她轻轻拍他的背:“这才刚开始。” 二十八岁,影帝颁奖礼那晚。 他鼓起勇气发信息问她:【现在我能站在你身边了吗?】 那边久久没有回音,第二天她回:【周淮,恭喜你。】 也正是从那晚之后,一切都变得不可控了。 曹欣出主意给他,让他和秦蔓进行捆绑。 孜孜不倦的给他分析利弊。 他对曹欣自然是毫无保留的信任,所以同意了她的建议。 在他旧博被扒后,他默许了曹欣的一些操作。 发出了荒唐的分手博文。 一切都为了流量。 是,他承认自己向流量妥协了。 可秦烟怎么会不明白呢? 他只是想爬的再高一点,更有资本站在她身边而已! 周淮是真的喜欢秦烟,很喜欢,很喜欢。 他以为,秦烟也是喜欢他的... 原来,这一切都是假象? 自己只是她初恋的替身吗?! 周淮睁开眼,眼底布满血丝,“秦烟她…” 秦蔓不给他任何纠结的机会,打断道:“周淮,不要再想她会怎么样了! 她那样势力的人,等你跌落神坛那天,连句话都不会和你说。” 最后这句话,击碎了周淮最后的犹豫。 这个被千万粉丝爱著的男人,此刻显得像个小丑。 秦蔓看出周淮眼底的光,彻底熄灭,双手主动攀上他的脖颈。 她踮起脚尖,在他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她仰著头,双眼含情的看著自己喜欢了很久的男人。 她承认,她是喜欢抢秦烟的东西。 她也想利用周淮给自己增加人气。 但她对周淮的喜欢,並不是假的。 周淮是万千少女的偶像。 名气高,演技好。 有那么多人喜欢,她又怎么可能免俗? 她才不会像秦烟一样,去当一个家族联姻的傀儡。 她有家人宠爱,定会和自己喜欢的人,相守一生。 周淮见状一惊,下意识想要推开她。 可秦蔓却像藤蔓一样,將他缠的更紧了。 她气音幽浮似是沾染了情慾,“周淮,相信我。 只有我才能让你越来越好…我绝不允许她把你毁掉。” 就在他心神失守,几乎要被秦蔓眼底那片看似温柔的旋涡,吞没的剎那—— “叮。” 电梯门,毫无预兆地在他面前向两侧滑开。 - 第18 章 打的手疼 - 电梯门开后。 一股混合著高级香水和某种囂张气焰的风,先於人,扑面而来。 然后,一个妖嬈的身影迈了出来。 来的女人,梳著一头被精心打理过,却依旧显得隨心所欲的红色长髮。 在走廊顶灯下,晃著刺眼的光。 她穿著黑色紧身短裤,脚上一双鞋跟尖得能当凶器的皮靴。 上身是件丝质衬衫,领口开到锁骨以下,外面隨意搭了件廓形西装。 女人的五官精致夺目,带著极具攻击性的美。 此刻那双描画精致的眼睛里,却燃著两簇毫不掩饰的怒火。 陆嬈。 一个从不顾及自身形象的疯子。 她目光如刀般,先刮过秦蔓还搂著周淮脖颈的那只手。 再落在周淮那张写满复杂情绪的脸上。 没有废话。 甚至没等周淮和秦蔓,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中回神。 “啪——!” 一声清脆到近乎炸裂的耳光声,在空旷的电梯间爆响。 周淮被这毫不留情,力道十足的一巴掌,打得脸猛地偏向一边。 左颊上迅速浮起清晰的指印。 火辣辣的痛感,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纷乱的思绪。 他耳中『嗡嗡』作响,难以置信地看向陆嬈。 秦蔓倒吸一口冷气,失声尖叫:“陆嬈!你干什么?!” 陆嬈甩了甩打人的右手,仿佛沾上了什么脏东西。 她挑眉,视线慢悠悠转向秦蔓,红唇勾起一个冰冷又嘲讽的弧度。 “干什么?” 她语气轻飘飘的,眼神却勾著火:“教教你们这些畜生怎么做人啊。” 她指向周淮,“一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竟然敢在背后给秦烟下套? 你他妈吃屎了? 这么脏? 没了秦烟,你到现在都还是地下室里的蛆虫!” 话音未落,她手腕一翻。 “啪——!” 又是一记耳光。 以同样乾脆利落,甚至更带几分轻蔑的力道,狠狠扇在了秦蔓脸上。 秦蔓尖叫一声,捂住瞬间红肿起来的脸颊。 眼泪瞬间飆了出来。 一半是疼,一半是极致的羞辱和愤怒。 “陆嬈!你疯了?你敢打我?!” “打你怎么了?老娘打的就是你!” 陆嬈向前逼近一步。 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发出压迫感十足的声响。 她比秦蔓高,此刻居高临下,气势完全碾压。 “一个靠摇尾乞怜才能进公司的小丑,却整天想著挖墙脚,使绊子的玩意儿。 你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竟然还敢在这儿攛掇这个蠢货?” 她瞥了一眼呆若木鸡的周淮,嗤笑,又转过头来:“秦蔓,你总是爱痴心妄想,抢秦烟的东西?就凭你?也配?” 陆嬈在两人之间扫视一遍,眼里的鄙夷和厌恶几乎化为实质。 “一个蠢,一个坏,倒是绝配。” 她说完,彻底失去了耐心。 打完人也算出了口恶气,径直转身,重新按亮了电梯的顶层按键。 “请你们俩锁死,再敢让秦烟不开心,我找人砍死你们。” 她说的云淡风轻,但那眼神却不像是在开玩笑。 电梯门缓缓合拢,隔绝了外面周淮捂著脸的狼狈,和秦蔓怨毒又不敢上前的目光。 陆嬈对著光可鑑人的电梯內壁,理了理自己那头艷红色的长髮。 她又甩了甩依旧发麻的手掌,撇撇嘴:“脸皮真厚,打得我手疼。” 但嘴角那点畅快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 顶层,秦烟办公室的门被人象徵性地敲了两下,然后直接推开。 秦烟从文件中抬起头。 见陆嬈斜倚在门框上,一脸『老娘刚乾了件大事,快来夸我』表情。 “解决了?” 秦烟放下笔,语气平淡。 “扇了两巴掌,清净了。” 陆嬈吃力的拎著好几个奢侈品牌的大袋子走进来。 將自己重重的摔进会客区的沙发里,长腿交叠。 “这俩人可真贱啊! 一个在楼下演苦情戏,加威逼利诱。 另一个半推半就蠢蠢欲动,看得我火大。” 秦烟走到迷你吧檯,倒了杯冰水递给她:“手疼吗?” 陆嬈接过,灌了一大口,冰得嘶了口气,然后笑:“还行!不过那叫一个痛快!” 隨后,她指了指自己带来的东西,“喏,给你买了礼物。 都是当季的限量款,国內还没有呢! 我对你好吧?” 秦烟听后笑的开心,“你怎么那么好呀,那晚上我请你吃饭怎么样?” 陆嬈听后连忙放下杯子,风风火火的站起来,“正好我饿了,走走走。 我新找到家日料,老板藏了瓶十四代,我们去把它喝了。” * 半小时后。 一家需要提前三个月预约的隱秘日料店,最里面的包厢。 这家店没有预约根本不让进,奈何陆大小姐给得实在太多了…老板根本无法拒绝。 竹帘垂下,隔绝外界。 陆嬈脱了高跟鞋,盘腿坐在榻榻米上,毫无形象可言。 她亲自给秦烟斟酒,清冽的酒液落入杯中,香气四溢。 陆嬈收敛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看著秦烟,“话说,周淮那傻狍子,知道秦蔓是你妹妹吗?” “公司的人应该都不知道。” “他俩你打算怎么办?还真要留著过年?” 秦烟端起酒杯,嗅了嗅酒香,浅浅啜饮一口。 “还能赚钱的时候,就让他们再赚点。” 她放下杯子,筷子夹起一片晶莹剔透的金枪鱼大腹。 “等过了这阵风再说。” 她將那片鱼肉蘸了点山葵酱油,送入口中,细嚼慢咽。 “嗯,不错,好吃。” 陆嬈看著她胜券在握的脸,忽然笑了,也给自己满上:“行,你心里有数就行。 我就怕你对那孙子心软,就算养了好几年的狗,突然咬自己一口,也得心寒。” “心软?”秦烟微微抬眼,眸里映著杯中清酒的微光。 “对敌人心软,就是对自己残忍。这个道理,很多年前我就懂了。” 陆嬈架起手机,笑嘻嘻的说著:“秦总最近大火,让姐妹我也蹭蹭热度唄? 我拍个vlog,反正网上已经有了你的照片,这回总不用掖著藏著了吧?” 秦烟拿她没办法,只好说:“那你给我拍的好看点。” “哎呀,你不加美顏都是仙女下凡了,你就放心吧!” 陆嬈举著手机,面对著镜头打招呼,笑得开朗大方。 她在镜头里举杯。 秦烟在她后面抬手示意,两个人隔空碰了碰杯。 陆嬈眼尖,目光一下子就被她无名指上那枚过於夺目的戒指给钉住了。 “噗——咳咳咳…” 她一口酒没咽下去,呛得惊天动地,白皙的小脸瞬间涨红。 - 第19 章 你结婚了? - 陆嬈连忙拿著手机转过身来。 镜头对著秦烟的手,360度无死角的一阵狂拍。 “你手上那是什么玩意儿? 不会是...fj做的定製款...吧?” 秦烟放下酒杯,垂眸看了眼自己手上的戒指。 她调皮的举起手晃晃,故意朝她得瑟:“漂亮吧?你还挺识货,一眼就认出来了。” “放屁!那个谁…” 陆嬈说了一个全球顶级歌手的名字:“她之前结婚,不是戴了一个类似款,杂誌连著报导了半个月。 据说fj要提前五年预约,有钱也买不到啊。” 陆嬈双眼放光的扑过来,抓起秦烟的手,眼珠子都快贴到戒指上了。 “有价无市啊姐妹! 你哪来的? 能不能给我也弄一枚?” 再怎么说,陆家也是个有底蕴的门第。 陆嬈更不是没见过好东西人。 她从小到大锦衣玉食,可还是被这枚戒指给惊到了。 秦烟任由她抓著,语气平静地拋出一颗炸弹:“我结婚了,这是婚戒。” 空气凝固了大约三秒。 “咳——!!咳咳咳!!!” 陆嬈这次呛得更厉害,肺都要被她咳出来了。 她猛地甩开秦烟的手,像被烫到一样跳起来。 她瞪大眼睛质问:“不是,秦烟,你他妈没病吧?!结婚?!” 她声音拔高,在安静的包厢里显得格外刺耳。 那双漂亮的眼里,完全没有对好友新婚的恭喜。 而是一点一点沾染上了不解的怒意。 秦烟连忙摆摆手示意:“你先坐下,小点声。” 陆嬈不听,胸膛起伏,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荒谬的事情。 “家里安排的? 秦阿姨逼你了? 还是你那个糟心的亲爹妈又作妖了?” 秦烟解释:“的確是家里安排,但没人逼我。” 陆嬈越想越气,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她才出国半个多月,秦烟突然就结婚了? 不对啊,秦烟应该也才从国外回来… 要是没人逼她,怎么可能这么快?! “秦烟,我跟你说,陆金丰之前也想逼我嫁人,我直接拎著一把斩骨刀,砍碎了他书房的门。 我说你再敢逼我,我就乱刀砍死你,然后再自杀! 你看他后来还敢放一个屁不? 要我说,你就是太听家里的话了! 他们说的又未必是对的,你为什么要听?!” 秦烟:“……” 在各大权贵世家的小姐们当中,能拿斩骨刀要砍爹的,陆嬈绝对是第一份! 秦烟觉得无奈又好笑。 但看陆嬈气得緋红的脸颊和那双含有水雾发亮的眼睛。 她心里某个角落微微塌陷,泛起一丝暖意,甚至还有一点羡慕。 她羡慕陆嬈,可以这样不管不顾,肆意妄为。 用最激烈的方式,守护自己的边界。 “真不是被逼的。” 秦烟重新倒了杯酒递给她,“我俩算是…各取所需。” 陆嬈没接,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审视她。 脑子里飞速运转。 她把圈子里適龄,需要联姻,可能跟蒋家扯上关係的男人,全部过了一遍。 每想一个,脸色就难看一分。 “是不是盛华那个姓腾的? 他最多也就一米七,还没你穿平底鞋高! 还是强裕的王禿子? 他除了写代码都是在去植髮的路上! 还有那个搞地產的刘家老二,他离三次婚了! 剩下有点皮囊,家世顶好的少爷们,哪个不是花花公子?” 说到这,陆嬈顿了下。 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摇了摇纤细的食指。 “也不是全都不行。 傅敘淮就很好。 长得帅,家世又比他们拔尖。 这些年,他也一直放不下你。 你快说,是不是你们俩和好了?” 秦烟听后微微蹙眉,提醒道:“別胡说八道。 我和傅敘淮当年因为什么在一起,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们俩早就是过去式了。” 不是傅敘淮? 陆嬈逐渐暴躁:“我x(一种植物)! 秦烟,我想到你要和他们其中一个亲嘴儿,我这心里直犯噁心…! 到底是谁? 你快別折磨我了! 让我死个痛快!” 眼看著陆嬈即將要暴走,她也不再卖关子,清晰而平静地吐出两个字:“谢矜。” 包厢里霎时陷入一片死寂。 陆嬈脸上的那些愤怒、嫌弃、厌恶,一瞬间冻结。 然后像破碎的瓷片一样剥落,露出底下极致的茫然和震惊。 她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开,维持著一个滑稽的定格姿势。 几秒钟后。 “啊——?!!” “谁?你说谁?!” 秦烟:“谢矜。” “谢矜?! 哪个谢矜?! 京泓盛世那个谢矜?! 长得人模狗样,但是性冷淡的那个谢矜?!” 秦烟一咧嘴,性冷淡? 不会吧? 不是说緋闻女友绕城一圈吗? 她还挺馋他身子的,没想到还有这毛病? 秦烟被她吵得耳朵疼,身体前倾,一把拉住她的手腕,用力將她拽回榻榻米上。 她压低声音:“陆嬈!闭嘴!坐下!” 陆嬈被拽得跌坐回去,但脸上的惊骇半分未减,连忙关掉了正在录製的手机。 “还真是谢矜? 他那种家世,还需要联个屁的姻啊? 他站在云端撒钱玩都嫌累好吗?!” 她的目光,再次死死锁住秦烟手上的戒指。 刚才觉得离谱,现在忽然觉得合理了。 也只有谢矜,才能毫不费力的买到这枚戒指。 “你等等…我现在脑子有点乱…” 陆嬈扶住额头,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 “你刚才说,家里安排,各取所需? 你跟谢矜…以前认识吗?” 秦烟摇头:“不认识。 今天是第四次见,只见过两面就结婚了。” 第一次在某个商业宴会,第二次家宴,第三次领证,第四次就是今早。 “第二次见就结婚了?!” 陆嬈的声音又忍不住拔高,好在她这次记得控制音量,变成一种气音般的尖叫。 “秦烟,你知道谢家什么情况吗? 你又知道谢矜是什么人吗?” 秦烟拿起酒杯,抿了一口:“愿闻其详。” 秦烟对谢矜的了解,仅限於圈內公开的资料,还有这几日为数不多的接触。 至於家世细节,秦烟確实知道不多。 平时没有交集,所以也没有刻意打探过。 陆嬈指了指她,一副『你真是无知者无畏』的表情。 她抓过自己的酒杯,灌了一大口压惊,然后开始语速飞快地科普。 “谢老爷子,谢崇山,有三子二女。 谢矜他爸谢靖鸿是长子。 据说是位科研大佬,一生钻研学术,对经商没半点兴趣。 听说现在好像任职京大教授,那傢伙可是个顶级的恋爱脑。 他妈顾馨,顶尖的红色背景家族出身。 顾家原本並不乐意她嫁进商贾之家,怕会惹出閒话。 是谢矜他爸,当年拍著胸脯保证,绝不接手家族產业,顾家这才勉强同意的。 谢矜是谢家长子嫡孙。 等於是被他爷爷从小带在身边,当唯一接班人培养的。 谢家的老祖宗们世代为官,近几代人经商。 他们家族累积的財富,深不可测。 政、商、学三界根基厚得嚇人,全是托举他一个人的资源。” - 第20 章 有病治病 - 陆嬈又掰著手指头,细数了一些谢矜个人的丰功伟绩。 其中有些事秦烟知道的,有些是不知的。 不过都足以证明,他是个顶顶优秀的人。 隨后她顿了顿,眼神复杂地看著秦烟:“就算是咱们够不到的圈层,那些人都要看谢矜的眼色行事。 你说这么个人,他需要联姻巩固什么? 他本身就站在金字塔尖的尖尖上。 婚姻对他而言,应该是最不需要算计的东西才对。 而且,谢家还有家规——不得离婚。” 秦烟惊讶抬眸:“不得离婚?” “对!这是谢老爷子定的铁律。 原话大概是『连婚姻都经营不好的人,能力也强不到哪去。 不负责任的人,不配掌舵谢家。』” 以上这些信息,谢矜还真没和她说过。 陆嬈凑近些,语气带著难以置信,“所以谢家的婚姻,尤其是核心成员的婚姻,极其慎重。 谢矜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只见你两次,就痛快的把婚结了? 只有蒋家上赶著巴结他的份,他能图蒋家给他带来什么利益? 这完全不符合逻辑啊?! 你们俩之前,绝对有猫腻!” 秦烟再次摇头,眼神清澈坦然:“真的没有。” 陆嬈盯著她看了半晌,確定她没说谎,整个人更凌乱了。 她瘫坐著,喃喃自语:“疯了,这世界疯了… 谢矜那人,就是个不好惹的主。 虽然他长得確实… 嗯… 挺让人想扑倒的。 但那只是基於视觉享受! 实际上,跟他接触过就知道,他这人长了一个菩萨面,其实是个恶鬼的心。 他圈子里的人,各个对他毕恭毕敬。 我每次见到他,都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说到这,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不知是因对谢矜的描述,还是因为她这桩离奇婚姻,所带来的衝击。 秦烟扬眉问道:“你每次看见他?你们认识?还对他的家世这么熟?” “我认识他堂妹,谢寧。 谢家长公主。 人是刁蛮了点,但她不坏,是谢矜二叔的女儿。” 秦烟点头,原来如此。 陆嬈揉著太阳穴,眼皮突突地跳,“不行,我得消化消化…所以你俩现在是…闪婚?住在一起了?” 秦烟简单道:“嗯,確切的说,今晚应该住在一起。” 陆嬈嘴角抽搐了一下,“一个躺在床上的花瓶,能看不能用,有什么意思?” 秦烟听后模样认真:“他这病,严重吗?” “那不知道,但谢寧说的肯定错不了啊?! 她说,从小到大就没见过谢矜谈过恋爱。 更没见过他和哪个女孩子走得近过。 有次谢寧在谢家老宅办聚会,酒过三巡,她们就开始打赌。 谢寧说谁能勾引到她哥谢矜,她新买的跑车就送谁。 白家那个白卿卿你还记得吧? 长得还行,总是劲劲儿那个。 那天正好谢矜回来,路过花园,她壮著胆子跑过去和谢矜搭訕,然后用手去摸谢矜… 你猜怎么著? 谢矜反手把她推湖里去了。” 秦烟脑子里闪过画面,没忍住『噗』的笑出了声。 谢矜还真够不解风情的了。 陆嬈不解:“你竟然还笑得出来? 我和你说,他不是性冷淡也得是同性恋,想让你当同妻。 不然怎么会这么痛快的答应结婚? 无论以上哪一点,都够你一受!” “那他那些緋闻女友是怎么回事?”秦烟问。 陆嬈翻著白眼:“他走到哪都有一堆女的往上扑,这话传著传著可能就乱套了唄! 再说,只要他想掌管集团,谢老爷子就不可能让他隨便瞎搞。 就像…秦阿姨要求你那般严苛,应该是没影的事。” 秦烟瞭然,心里的雾,莫名稍稍驱散了几分。 她倒不是怕谢矜谈过恋爱。 这样物慾横行的世道,成年人,谁还没谈过几段? 她就是怕他像传闻说的那般,是个花花公子。 自己以后还要上演宫心计。 想想她就累得慌。 陆嬈美艷的脸凑过来,一脸郑重的问:“要是他那方面真不行,你怎么办? 秦烟,人活一辈子,怎能委屈自己? 人,食色性也! 不能体会『各种各样』的快乐,怎么能行? 你没谈过,你不了解…那种快乐…” 陆嬈『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 秦烟听得耳热:“有病治病唄,能怎么办?” 陆嬈:“……” 要是治不好呢? 她姐妹下半辈子的『幸福』可怎么办呀?! 哎。 陆嬈长长地、长长地嘆了口气。 她重新端起酒杯。 这次是带著一种壮士断腕般的悲壮,跟秦烟碰了一下。 “行吧…谢太太。” 她语气古怪地吐出这个称呼。 “姐妹祝你… 嗯…祝你跟你的性冷淡王子,新婚生活愉快。 虽然我实在想像不出你和谢矜过日子,得多没有情调… 但他要是敢欺负你,你告诉我。 我虽然打不过他,但我可以在网上骂死他! 切记,这次,只能是网上!” 秦烟被她逗笑了,笑意地抵达眼底:“好。” 酒杯再次轻碰。 这一次,陆嬈喝得小心翼翼。 眼神却时不时瞟向秦烟手上那枚戒指,又瞟向她若无其事的脸。 她心里翻江倒海,別提有多不痛快。 由於蒋、陆两家有合作,陆嬈和秦烟十岁便玩在一起。 她知道此时秦烟的心里,一定不会好受。 从小到大,她的一切都得由秦知意为她做选择。 秦烟不可以有任何违背她的想法。 虽然她的亲生父母秦双海和张莲,厌恶她,总是恶语相向。 可陆嬈认为,秦知意也並没爱她到哪里去。 陆嬈是浑了点,但陆金丰对自己的那种,才叫爱。 每次张莲和秦蔓故意找茬,对她恶语相向时,秦知意都装作视而不见。 事后再虚情假意的给她一些物质作为补偿。 秦知意不仅在学业上,对她极尽严苛,在私生活上也占有绝对霸权。 从小到大,追求秦烟的人,络绎不绝。 但她不可以谈恋爱,连有走的近的男性朋友都不可以。 秦烟十八岁时,迎来了叛逆期。 可能是被压迫了太久,为了反对秦知意的霸权,突然答应了傅敘淮的追求。 秦烟喜欢小狗,傅敘淮就送了她一只。 她开心极了,日日悉心照料,恨不得睡在一个被窝。 谁知在秦知意得知他们俩谈恋爱的事后,当晚,那只小狗就上了餐桌。 她就是要秦烟清楚违背自己,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这件事情对秦烟的打击非常大。 最后她和傅敘淮潦草分手。 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有谈过恋爱。 - 第 21章 履行夫妻义务 - 陆嬈偷偷猜测过,秦烟心里可能还是喜欢傅敘淮。 不然纵使家里再压迫,也该偷偷谈几场恋爱才对。 谁曾想,天意弄人。 她如今竟然嫁给了谢矜。 陆嬈磕了这么多年的cp,就这么遗憾散场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 连陆嬈这种智商情商双低的人,都能看出来秦知意只是想控制她,根本就不爱她。 秦烟那么聪明,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想到这,陆嬈忍不住询问道:“你答应联姻,秦阿姨如约把绽星娱乐给你了吗?” 秦烟摇头:“还没说。” 陆嬈蹙眉:“没说? 当年你在国外,本该有大好的前途,是她非逼著你回来。 还说绽星是你日后的陪嫁,让你提前接手適应。 现在这婚都结了,怎么又不提了?” “可能还没来得及吧? 我和谢矜比较突然。 婚前头一晚母亲打过电话,暗示过我,她给我准备了丰厚的陪嫁。 婚后我还没见过她。” 陆嬈无奈嘆气:“这些年,你为绽星付出了这么多,希望秦阿姨不要食言才好。” * 夜色如浓稠的墨汁,浸透了整座城市。 谢矜到家时,餐桌上几道精致却显然未被动过的菜餚,还氤氳著最后一丝热气。 “先生回来了。” 兰姨从一旁迎上,接过他臂弯搭著的西装外套,动作熟稔。 谢矜鬆了松脖颈间束缚一天的领带。 目光在室內扫过,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太太没回来?” “太太下午来过电话,说晚上有约,不回来用饭了。” 兰姨答道。 “嗯。” 谢矜只极轻地应了一声,面上无波无澜,径直踏上楼梯。 主臥所在的楼层静悄悄的。 他推开臥室门,敏锐地察觉到空气里多了些什么。 不是香水,是一种带著植物根茎汁液感的冷香。 若有似无地在空中漂浮著。 视线所及,室內与往日严谨到近乎刻板的简约相比,『乱』了许多。 窗边的矮几上,多了一只细颈水晶瓶。 里面插著几支品相极佳的白色鬱金香,花瓣边缘还凝著水珠。 靠椅的扶手上,隨意搭著一条质地柔软的米色羊绒毛毯。 地毯边缘,是一双白色的软底室內拖鞋。 很小,看起来蓬鬆柔软。 这些都与冷硬的整体格调,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嵌入其中。 谢矜在原地停顿了两秒,才继续走向衣帽间。 推开滑门。 属於他的那半边,常穿的居家服、睡衣旧按照色系、材质,排列得一丝不苟。 而另一边,原本空旷的区域,此刻已被悄然占领。 几十件女士睡衣整齐悬掛著,占据了大半壁江山。 真丝的光泽,在顶灯下流淌如月色。 纯棉的质地,透出居家的暖意。 有剪裁极简的吊带裙。 也有印著卡通图案的成套睡衣。 甚至还有几件设计颇为大胆性感的蕾丝款式。 它们安静地悬掛在那里,不像衣物,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宣告。 散发著与室內冷香同源,却更具体贴肤的柔软气息。 这个家里,到处都开始沾染上了『秦烟』的痕跡。 不是入侵,更像是一种缓慢无声的渗透。 她似乎並未刻意张扬。 只是理所当然地,將自己的存在,一点一点填进这幢房子原本空旷的缝隙里。 谢矜换了套舒適的衣服,下楼独自用了晚饭。 餐桌空旷,他吃得安静而迅速。 饭后是例行的工作时间。 处理邮件,审阅报表,开一个简短的跨国视频会议。 商业世界运转的齿轮,冰冷而精確。 与他此刻所处的,渐渐被另一种气息浸润的房屋,仿佛两个割裂的时空。 直到深夜,楼梯上终於传来细微的动静。 谢矜起身,拉开书房门。 只见秦烟脚步极轻的走了上来。 她没料到谢矜会突然出现,脚步微顿,仰头看了过去。 谢矜正以一个上位者姿態,站在了她的上方,垂眸俯视著她。 廊灯的光线,柔和地铺在她身上。 照出一张染了薄红的脸颊。 那红晕並非胭脂,而是从皮肤底下透出来的,像初熟的蜜桃。 她眼神倒是清亮,甚至比平时更亮几分。 映著灯光,漾著水色。 淡淡的酒气,隨著她的动作飘散过来。 不浓烈,是清酒凛冽后调混合著她本身香水的味道。 “回来了。” 谢矜先开口,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秦烟点点头,捲曲的长髮隨著动作在肩头轻颤:“朋友回来了,陪她喝了两杯。” 这话,倒像是有意解释。 她以为谢矜会很忙。 毕竟他那种身份,应酬交际是避免不了的。 所以秦烟根本没想到,他会连著两晚都回来的这么早。 “嗯。”谢矜的回应依旧简短,“早点休息。” 他侧身,准备回书房。 这本该是今夜对话的结束,保持著礼貌而疏离的並行线。 “那个…谢...” 秦烟却突然叫住了他。 谢矜停步,回身看她,目光平静,带著询问。 秦烟似乎斟酌了一下用词,再次开口。 声音因酒意比平时更软糯一些:“老公,你什么时候洗澡?” 这话问得突兀。 像是一个信號。 她每次叫『老公』的语调很甜,但细细品味,其中並不夹杂著什么感情。 它更像是一个名字代號。 但听到耳里,又有种莫名悦耳撩人的能力。 谢矜眸色晦暗。 视线在她泛红的脸上停留片刻,又快速扫过她纤细的轮廓。 他以为他们之间会有更长的缓衝地带。 至少不会是这样一个,她带著酒意不太清醒的夜晚。 他的沉默和那一瞬间微妙的眼神变化,被秦烟精准地捕捉到了。 她看著他。 那双异常清亮的眼睛里,先是掠过一丝讶然。 隨即浮现出一种极为复杂的情绪。 没有被谢矜误会后的尷尬,更像是…洞悉了什么,继而產生的一点內疚和怜悯。 他不会是以为,自己在邀请他履行夫妻义务吧? 如果他身体真有隱疾,现在心里定是不好受的。 “那个…我的意思是…” 秦烟很快解释,语气恢復了平日的清晰:“我洗澡时间比较长,如果你著急用浴室的话,可以先用。” 男人神色终於有了波动,用一种深沉陌生的眼神看著她。 长久浸淫在商场与家族事务中,见惯了利益交换与各取所需。 连带著对婚姻,也先入为主地套上了某种框架。 他却忘了,对方或许根本未曾將这场婚姻与『义务』或『需求』紧密绑定。 而她只是在陈述一个非常实际的生活细节。 - 第 22章 身材真好 - 那点被秦烟眼神捕捉到自己片刻的『误会』,此刻倒让谢矜有点罕有的慍怒。 像是突然被人勾起了什么,又被强行按了下去。 “你用吧,”他面色未变,声音平稳,“我不急。” 秦烟点点头,没再多说。 脚步因酒意略显虚浮地走向主臥。 经过他身边时,捲曲的发尾不经意地扫过他的手臂。 很轻的一下,像羽毛掠过。 女人自身淡淡的余味,在走廊的空气中短暂停留,然后慢慢消散。 谢矜站在原地,听著主臥门关上的轻响,这才转身,重新走回书房。 * 秦烟踏进臥室,目光第一时间被地面吸引。 一圈沿著墙根,极细的灯带正散发出柔和如月晕的暖黄光。 恰到好处地照亮了地板边缘,驱散了角落的黑暗。 她想起昨晚自己初来乍到,不熟悉布局,差点被矮凳绊了一下。 不免感嘆,李管家这效率可真高。 昨晚仓促,秦烟无暇细看。 此刻她才仔细打量起这个自己今后要长久生活的空间。 家具是低调的顶级品牌,线条利落,材质厚重。 色调以灰、黑、原木为主,处处透著男性审美的冷峻与严谨。 她带来的那些私人物品,已被兰姨妥帖地安置在床头柜和五斗橱上。 並未破坏整体的协调,反而像滴入静水的几滴色彩,悄无声息地融了进去。 她颇为满意地走向室內衣帽间。 指尖掠过一排质地各异的睡衣,心里感嘆。 这些性感的款式,以后就別穿了。 要是像今天一样被谢矜误会 ,以为她是有意勾引,而他又有心无力,一定会很有挫败感的。 上帝果然不会给你开门又开窗。 谢矜被关上的那扇窗,可能就是... 哎。 人无完人,这都是命。 最后秦烟將手指,停在一套红白细条纹的真丝套装上。 短袖上衣配短裤。 款式经典保守,触感冰凉顺滑。 她又挑好贴身衣物,一起抱在怀里。 走进卫浴,见里面空间极大。 盥洗室、厕所,浴室,三间屋子被单独隔开。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整整一面墙的巨大镜子。 大理石檯面上被分成两个盥洗台。 她的洗漱和护肤用品占据了大半个台面,瓶瓶罐罐琳琅满目。 而属於谢矜的那一侧,堪称极简。 一支牙膏,一把电动牙刷,一瓶看不出品牌的须后水,还有一把做工精良,价值不菲的剃鬚刀,冷冷清清地立在那里。 界限分明。 秦烟卸妆后敷了一个面膜,才缓步走进浴室。 黑色岩板墙面,粗獷的肌理在隱藏式灯带的照射下呈现出一种沉静的高级感。 她认得这套进口卫浴系统。 当初自己的公寓装修时,她曾研究过。 价格令她这么爱享受的人,都感到咂舌。 花洒打开,水流细密而充沛。 配合著她特意调出的暖金色灯光,像在淋一场浪漫的黄金雨。 秦烟因喝了酒,心情愉悦,哼著不知名的调子,开始漫长而虔诚的夜间护肤仪式。 清洁、磨砂、发膜,再仔细地將各种功效的身体乳、护肤油,一层层涂抹在羊脂般细腻的皮肤上。 这个过程繁琐,却令她安心。 是她独属於自己沉淀情绪的方式。 一个多小时后。 她带著一身湿润的热气和复杂的香气走出浴室。 见谢矜已经回来了,此时正靠坐在床头。 秦烟首先看到他光洁的面庞。 床头灯將他侧脸的轮廓,勾勒得清晰而冷淡。 紧接著,她眼神再往下,便是他如同雕塑般,完美的身材。 他赤著上身,每一块肌肉都似乎经过精心的训练与打磨,使得他身材更加匀称。 足以让人无法移开眼睛。 有线条,比例好,完美。 这是秦烟对这个男人初步的身材认知。 他单手拿著平板电脑,屏幕上跳跃著红红绿绿的股市k线图。 她连忙收回视线,低声说道:“我好了。” 谢矜『嗯』了一声。 视线从屏幕移到她素麵朝天的脸上。 她脸颊潮红,一双眼睛水汪汪的。 很纯,又很欲。 即便褪去那些名贵的华服,精致的妆容,依旧璀璨的不行。 谢矜放下平板,径直走向浴室。 门开后,那种混杂著高级香味和某种曖昧气息的热浪,扑面而来。 他的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一下。 他从没想过自己会允许一个不算熟悉的女人,突然闯进他枯燥的生活。 甚至走进他的私人领地,在身边处处留下痕跡。 那种不受控的感觉很奇妙,也很诡异。 谢矜打开阀门,调到到冷水。 快速衝掉心底那股莫名的燥意。 * 秦烟抱著她带来的暖床小狗玩偶,掀开被子躺下。 背对著他那侧。 她闭上眼睛,试图酝酿睡意。 可耳朵却一直在捕捉浴室里的动静。 约莫二十分钟后。 浴室门打开,轻微的脚步声靠近。 秦烟维持著均匀的呼吸,装作已然入睡。 感受到身侧的床垫,微微下陷,传来他躺下的声音。 秦烟睫毛颤了颤,心臟『咚咚』撞了两下。 陆嬈那些话,再次不合时宜地闪过脑海。 她没敢动,继续扮演沉睡者。 谢矜身上清冷禁慾的味道,与她身上复杂的香味,涇渭分明。 两人之间,隔著足以再躺下一个人的距离。 同床异梦,互不打扰。 * 第二天清晨。 秦烟醒来时,身侧已空。 床单平整冰凉,仿佛无人睡过。 谢矜一向自律,每天七点就会起床。 而换了地方的秦烟,睡得不是很习惯。 不然她也不会起这么早。 秦烟洗漱穿戴妥当后下楼,见谢矜正在餐厅。 董卓站在他身边,低声匯报著什么。 他是谢矜二十四小时助理。 没有私事的情况,基本都会住在这边,等待著谢矜隨时吩咐。 据说董卓,年薪近千万,快赶上她的工资了。 谢矜今天穿了件禁慾系黑色衬衫,领口两颗扣子未系。 衬得侧脸线条愈发清峻,凸起的喉结十分性感。 “早。” 他看见她,点了下头。 “早。” 秦烟回应。 谢矜关掉平板动作一丝不苟,“晚上有个应酬,不必等我。” 新婚以来,他推了很多应酬,可她没有一晚早早回家。 想到这,谢矜都觉得自己多此一举。 秦烟:“好。” 对话简短如交换备忘录。 他们之间好像一旦把条件、婚事讲完,仿佛就再也没有话了一般。 秦烟听说他这人惜字如金,自己倒也不是一个话癆的人,挺配。 - 第 23章 晚上见 - 这时,兰姨带著一名年轻菲佣走进餐厅。 菲佣的怀中抱著一个快递纸箱。 兰姨低声询问道:“太太,早晨有您的加急快递送了过来,您看看要不要拆?” 秦烟眼底闪过一抹意外。 她联想到自己在网上买了些护肤油,只是没想到现在的网购效率这么高? 昨天买的,今早就到了? “帮我拆开吧。” 兰姨『哎』了声,让菲佣当场拆了起来。 箱子被打开。 兰姨余光看到里面的物品时,先是愣了下。 不过她这般岁数,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神色很快恢復如常。 这等私密之物,她想著一会还是单独问问太太,怎么安置比较好。 毕竟还有董卓这个外人在。 可她还没等吩咐,那名菲佣不明所以的捧起里面那些…能令自己【愉快的】玩具… 有仿真…有含蓄…有卡通…足足有十几种。 即便处事波澜不惊的兰姨,这会儿神色也多有尷尬。 正巧这时,秦烟和谢矜同时转头看向了那名菲佣。 兰姨只能硬著头皮,面色如常的询问道:“太太这些东西要放在臥室吗?” 秦烟自认为,她一向是个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人。 可此情此景,令她忍不住放大了眼睛。 这些东西…哪来的? 不是自己买的啊…?! 谢矜意味不明的眼神,更是在她和菲佣手中的东西来迴转换。 菲佣拿东西出来时,掉出一张卡片。 兰姨弯腰捡起后,放在了桌上。 秦烟和谢矜同时看了过去。 【你的婚姻我来不及参与,但姐妹的x福,我必立刻送达。 宝,他不行,咱也绝对不能委屈自己。 一辈子太长,祝你夜夜都愉快。——陆嬈。】 董卓:“?!!” 他真希望自己今早从未出现过。 他怕出了这屋门,先生会找人挖掉自己的双眼。 想到这,他连忙將身子后转,面对著窗户方向。 当下,秦烟脑子『嗡』了一声,乱急了。 她想张口解释,又不知道该怎么去说。 谢矜眼神晦暗不明,那张雋美的脸上,看不出半分情绪。 他姿態慵懒,偏周遭气场冷硬的可怕,挑眉问道:“你和她说,我不行?” 秦烟瞪著眼,拼命摇头,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我没有...” 谢矜看她的样子不像撒谎。 只是这副慌乱的样子,倒是有了些活人感。 平日里,秦烟更像是一个被设定好的ai机器人。 拥有倾国倾城的样貌,完美比例的身材。 处事面面俱到,挑不出她任何毛病。 无论她是乖顺的,算计的,亦或者是撒娇的… 那些千面千貌,其实和她每日换的衣物没什么区別,都只是她偽装的表皮罢了。 连婚后,她自觉叫他老公的样子,都理智冷静的像是一串调配好的代码。 没有任何感情。 人是个很矛盾的东西。 谢矜喜欢她的识趣理智。 而有时,他又討厌她那副冷静自持的样子。 这世间,没有任何人或事,能脱离他的掌控。 只要他想要,没有什么得不到。 除了秦烟。 没错,就是那种脱离掌控,或从未得到的虚空感。 他很不喜欢。 他突然很邪恶的想,若秦烟染了情慾时,她的理智会不会失控? 她的娇媚,会不会更加真实? 在谢矜目光灼灼的注视下,秦烟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那张绝美的小脸,恨不得要滴出血来。 连耳尖都染上了緋红,增添了几分媚色。 谢矜眼眸危险的眯了眯,声音低沉性感:“对於婚后,我们还没有行夫妻之事,你觉得委屈?” 秦烟將头摇得直晕。 她没想到谢矜会当著外人的面,这么直白的说出来。 不知是羞还是什么,眼里含著一汪水,让人忍不住想要去欺负她。 她欲哭无泪:“我没有啊…” 那声音因羞,娇得能滴出水来。 仿佛有一只小猫爪,在他心上轻轻抓了两下。 惹他莫名烦躁。 秦烟连忙看向兰姨,尷尬的笑笑,“这是我朋友的恶作剧,您帮我扔掉就行,谢谢。” 谢矜慢悠悠起身,眸里恢復冷清。 他对兰姨吩咐道:“丟了可惜,给太太送去臥室吧。” 在经过秦烟身边时,谢矜俯下身,温热的呼吸洒在她灼热的耳廓。 “谢太太,晚上见。” 说完,在她光洁的肩头轻轻拍了拍,颇有点威胁的意味。 “我...” 秦烟话还没等说出来,他已经抬步离开。 董卓垂著头不敢看她的眼睛 ,快速和她告別后,匆匆跟了上去。 秦烟尷尬至极,又羞又恼,双手捂在脸上。 心臟跳动的节奏,十分混乱。 她当初怎么就和陆嬈做了朋友? 她上辈子到底做了什么孽啊! 上午。 秦烟只要一想到早晨的场景,就忍不住找个地缝钻进去。 开会时。 那画面不自觉的闪入脑海时,她忍不住吐了句脏话。 这种行为不受控,自然而然的迸发出来。 导致一眾总监经理们,以为自己的提案有什么问题。 一个个心惊胆颤。 散会后,秦烟回到办公室。 她准备给谢矜发个信息解释一下今早的事。 刚打了几个字,便接到秦知意打来的电话。 秦知意的声音温柔清晰:“烟烟,今晚回老宅吃饭。” “好的,妈妈。” 秦烟毫不犹豫地应下。 “早些回来,我有话想单独和你说。” 秦烟心底瞭然,勾起红唇:“好,我知道了。” 掛断电话,她才后知后觉地想到,今天是不是新婚后的『回门』? 那…谢矜需要和自己一起回去吗? 隨即她又摇摇头,认为自己多想了。 他们连婚礼都还没办,何谈回门? 再说谢矜说今晚有应酬。 他日理万机,这种家庭小聚,还是不去打扰他为好。 想到这,脑子里又莫名其妙的闪过,他语调威胁又曖昧的那句,『晚上见』… 脸不由得『腾』的一红。 * 车子驶离市区喧囂,穿过林荫道。 最终停在一扇厚重的乌木大门前。 门楣上书『蒋宅』二字,笔力遒劲。 这不是寻常的別墅,而是一座依山傍水,精心构建的园林式庄园。 粉墙黛瓦,曲径通幽,移步换景。 初秋时节,湖面浮著碧绿的荷叶。 九曲迴廊边,几株晚开的垂丝海棠,正隨风簌簌落著浅緋色的花瓣。 秦烟提早收了工,自己开车回来。 车刚停稳,管家张叔便笑著迎上来,熟练地为她拉开车门:“小姐回来了。” “张叔。” 秦烟微笑点头,目光望向园林深处那几进院落,“夫人在家吧?” “在的在的。” 张叔笑容更慈和了些,“夫人念叨您一天了,这会儿在正院逗猫呢。” - 第 24章 嫁妆 - 秦烟和管家张叔道了谢。 熟门熟路地绕过影壁,穿过月洞门,沿著卵石小逕往里走。 空气里瀰漫著草木清香和泥土湿润的气息,与市中心玻璃幕墙间的硝烟味,截然不同。 最后她停在一处院落前。 典型的四合院结构,用料和设计极为考究。 檐角飞翘,廊柱朱红,室內是沉稳大气的中式装修。 秦知意喜欢中式庭院。 她回国大部分的时间,都会待在这边。 只有偶尔有事,才会回市区小住。 她还很喜欢热闹。 只要在国內时,秦家人便会整日围在她身边,討好伺候。 相比之下,她更喜欢被眾星捧月,当『老佛爷』的那种感觉。 秦知意此时正坐在堂屋外的廊檐下,怀里抱著一只通体雪白的猫,指尖轻柔地搔著猫儿的下巴。 她穿著一身素雅的香云纱旗袍,外罩米白色开衫。 岁月在她身上,沉淀出雍容的气度。 听见脚步声,秦知意抬起头来。 见秦烟独自一人走来,身后空空。 她眼中几不可察地掠过一丝什么,隨即又被更浓的笑意取代。 “我的宝贝女儿回来了。” 她放下猫,朝秦烟伸出手,声音温柔慈爱:“快过来,让妈妈瞧瞧。 这两天也没见著你人影,怎么样?” 秦烟当然明白她所问的是什么。 她想知道自己和谢矜相处的如何。 秦烟快走几步,握住秦知意微凉的手,顺势在她身旁坐下。 她脸上適时浮起一抹新婚的羞涩,语气亲昵又带著点撒娇:“我们挺好的,妈妈。您的决定,自是不会错的。” 这句话,显然取悦了秦知意。 从小到大,她最晓得该如何去取悦她,討好她。 秦知意满意地拍了拍秦烟的手背,眼神却更深了些:“走,跟妈妈进去。 趁他们还没来,有些体己的话,我想单独和你说。” 秦烟顺从地跟著她一同进了內室。 一进门,她就被中央花梨木茶几上,那堆得小山似的物件,给吸引了视线。 一摞红艷艷的房產证,堆得有一臂高。 还有好几个文件袋和一个大木箱。 “妈,这是…?” 秦烟装作讶然。 秦知意拉著她,在宽大的沙发处坐下。 她拍了拍秦烟的手背,语气里带著怜惜和不容置疑的疼爱:“烟烟,妈妈知道让你联姻,你心里头未必那么痛快。 要跟一个之前没什么来往的人结婚,换谁都会觉得彆扭。 可你这孩子懂事,什么都不说,全盘接受。 妈妈心里有数。” 从小到大,只要秦烟表现得『好』。 秦知意就会给她一些『嘉奖』。 若是她受到不公平对待,秦知意便会给她一些『补偿』。 当然,如果要是她不听话,得到的惩罚自然也会更狠。 秦烟对此,早已习以为常。 秦知意顿了顿,目光扫过桌面那堆东西。 “这些,是妈妈给你的嫁妆。” 她先拍了拍那摞红本:“这些是各地几处房產。 京市的四合院、沪市老洋房、深城的顶层、港市浅水湾的別墅… 地段自然都是顶好的。 名字在你婚前就都过到你个人名下了。” 秦知意特意强调了『婚前』和『个人名下』,意思再明確不过。 这是秦烟受法律保护的婚前个人財產。 与任何人包括蒋、秦两家都没有关係。 秦烟真心实意的拒绝:“妈...这太多了。 您还是给哥哥留著吧,我不要。” “你哥的那份,不用你操心。 这是妈妈对你的心意,你必须收下。” 接著,不等她说话,秦知意又將木箱打开。 秦烟看到几个丝绒盒子,里面是成套的翡翠、钻石、红蓝宝石首饰。 设计或古典或现代,无一不是精品,价值连城。 “这些首饰,有些是妈妈年轻时收的。 有些是特意为你留的,现在都交给你。” 秦烟面上感动,心底却划过一丝失望。 秦知意握住她的手:“烟烟,妈妈之前对你严苛,没有让你自由恋爱,你会不会怪我?” 秦烟惊诧:“怎么会?” 秦知意嘆了口气,语重心长道:“那就好,我知道你能理解妈妈的苦心。 谢家的门楣,无可指摘。 百年望族,家风清正。 谢矜那孩子,更是人中龙凤,万里挑一。 以你的聪明和本事,妈妈相信,你一定能把自己的日子过得风生水起。” 秦知意说的情真意切,泪眼涟涟。 说到动情之处,还流下了两行清泪。 总会有很多个瞬间,秦烟都会生出错觉。 也许秦知意是爱她的。 可她做的桩桩件件事,又把她算计到了骨子里。 秦知意用最温柔的刀,一点点磨著。 恨不得喝她的血,扒她的皮。 秦烟回握著她的手,笑容温婉而篤定:“妈妈放心。 谢矜事事尊重我的想法,是个很好很周到的人。 我心里更是没有怨懟和不满的。” 秦知意细细端详她的神色,似乎想从中分辨出更多的真实情绪。 但秦烟掩饰得很好。 最终她点了点头,又拿出两份最重要的文件。 “这是你爸爸,还有你哥哥,给你的陪嫁。” 她將文件推向秦烟,“蒋氏集团,百分之十的股份。 目前之安手里,也是百分之十。 你爸爸一向宠你… 在这件事上,並没有因为你不是他亲生的就厚此薄彼。” 秦知意这话说得含蓄,但她听得明白。 蒋越华能给出与亲生儿子同等的股份,已是非同寻常的认可与厚爱。 秦烟心尖微颤,並不是为这巨额財富,而是为这份掺杂著复杂考量的给予。 这其中,当然有这么多年的『父女』情谊。 但更多的是商场上的算计,和她作为蒋家女儿,嫁给谢家的报酬。 蒋越华这是要將她和蒋氏,深度捆绑在一起。 给她股份对蒋氏来说,只有益处,没有损失。 如今秦烟是谢矜的妻子。 只要她日后有私心,稍稍运作,便能帮蒋氏获得更多的机会。 以此给自己和蒋氏带来更大的利益,实现双方合作共贏。 秦烟心里渐寒,脸上却绽开一个甜美的笑容。 她眼角却微微泛红,像是感动:“谢谢妈妈…您也替我谢谢爸爸。” 秦知意语气欣慰,“跟自己的父母还客气什么? 喏,你哥对你更是不用说了。 这是他给你添得几块地皮和几条商业街的商铺。 这地皮的价值可都要盖过妈妈了。 以后无论是商业还是私用,决定权都在你。” 秦烟听到这,才真正发自內心的笑笑。 因为只有蒋之安给她添嫁妆,才是最纯粹,不希望她受委屈的给予。 其中不掺杂任何利益考量。 - 第25 章 精神操控 - 秦烟面对秦知意和蒋越华给的丰厚嫁妆,心里並没有一丝一毫的开心。 她最想要的,从来都不是这些股权,珠宝,房產。 她只想要绽星娱乐的最终决策权。 这些年,她为绽星倾注了无数心血,却没如约在其中。 秦烟不是不懂感恩之人。 她也並不认为自己是在贪心。 在外人看来,若是没有秦知意的善心,將她收留培养,她可能还在被秦双海夫妇虐待磋磨。 更不可能有她今天这样的成就。 她本不该再要求那么多了。 可没有人知道,秦烟只是从一个地狱,爬入了另一个地狱。 根本就从来没有爬上来过。 秦知意常年对她进行精神控制。 无论生活中的大事小情,她都要事无巨细的管控。 秦知意明知她的核心诉求,她只是想要些安全感而已。 可秦知意就是故意不给她。 她会让她通过表现来爭取,或者降低自己的期待去放弃。 秦知意之所以纵容秦双海一家,故意刁难她,从不去制止或斥责。 就是为了让她时时刻刻谨记,她在自己的身边,生活有多幸福。 如果她不听话,那就会过回以前的日子。 任人打骂,冷眼相对的日子。 所以秦烟只能在这种紧张的氛围下,不断去寻找那所谓的安全感。 最终,秦知意什么都不用做,她就会心甘情愿的留在她身边。 秦知意冷漠的看著她从期待到失落,从哭闹到沉默。 直到她学会自我安慰,自我催眠。 变得越来越乖顺,也越来越好拿捏。 因为她需要將她,完完全全的掌控在自己手里。 这些年,秦烟拿著和能力不符的低薪,拼命工作。 给绽星和秦知意创造了巨大財富。 她从没有去为自己的利益,考虑过一分一毫。 她也只是想,有朝一日,能全了这份收养的恩情。 既然现在,秦知意还想要继续操控她的人生… 那她日后就不得不去为自己考虑了。 秦烟垂下眼帘,掩饰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寒意。 再抬起头时,已是满眼娇態。 她靠过去,抱住秦知意的胳膊。 声音带了点鼻音,像个捨不得离开家的小女孩。 “妈…您弄得我心里好难过。 好像我这一嫁出去,就要跟家里分家了似的…” “胡说八道。” 秦知意轻轻点了一下她的额头,语气嗔怪,“女孩子出嫁,娘家自然要备足嫁妆。 这是底气,是体面,让人不敢小覷了你去。 哪里就是分家了? 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秦烟將脸,贴在她肩上蹭蹭。 秦知意却在这温馨时刻,深深的嘆了口气,眉宇间染上一抹轻愁。 “妈?” 秦烟敏锐地察觉到了,她仰头问道:“您这是怎么了?” 秦知意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轻轻摩挲著她的手背,目光有些悠远。 “烟烟,妈妈当年嫁给你爸爸… 在外人看著是风光无限,嫁入豪门,锦衣玉食。 可这其中的滋味,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她声音低缓,“商人重利。 在他们的世界里就连婚姻,也常常充满了算计与权衡。 我嫁进来的头十年。 莫说插手公司核心事务,就是边缘的业务,也是摸不到半分的。 要不是秦家逐渐壮大,对蒋家有用。 你觉得我会走到今天吗?” 原来铺垫在这里。 秦烟安静地听著,心里明镜似的。 秦知意既想让她联姻,又不想让她和她的丈夫一条心。 不然日后她一心向著夫家,还怎么为娘家办事? 所谓嫁入不同阶级,背后要有多少隱忍,筹谋甚至交易,秦烟並非全然不知。 可秦知意亲手將她推进了这场局中,又怕有朝一日,对她失去了掌控。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 秦烟联姻,从始至终都不是为了蒋家,秦家! 而是为了能让自己,早日飞出牢笼。 秦烟微微蹙眉,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心疼。 “妈妈怎么突然说起这些陈年往事了? 爸爸对妈妈的好,我们都是看在眼里的。 他或许也只是不想您太操劳。” 秦知意嘴角扯出一丝意味不明的冷笑,却没有反驳她。 只是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看向她:“烟烟,秦家你们这一辈里,你是最拔尖、最优秀的孩子。 妈妈今天跟你说这些,只是想告诉你,娘家才是你永远的后盾。 蒋家待你不薄,但你同时也要记住,你骨子里流的,终究是秦家的血。 你的『娘家』,姓蒋,可也姓秦。 日后,你若有了机会,记得多看顾帮衬你的舅舅们,还有你的那些兄弟姐妹。 一个家族的昌盛,绝对不可能是一个人的功劳。 要大家一起团结同心,才能永昌不衰。 我身为这个家的掌舵人,不能只顾及你 ,忽略了其他人。 你是聪明的孩子,应该能明白妈妈的意思吧?” 秦烟笑笑,点头表示理解。 秦知意虽受过高等教育,但骨子里面特別传统。 一辈子都无法摆脱这个『秦』字。 她心甘情愿当了一辈子『扶弟魔』,心心念念都是娘家兄弟子侄的前程。 即便已身处蒋家这样的阶层,她却依然认为自己有责任拉著整个秦家往上走。 而现在,她也来这样要求秦烟。 让她不仅要去反哺蒋家,更要反哺秦家。 “我会的,妈妈。” 秦烟没有任何犹豫,乖顺地应下,眼神清澈真诚,“您放心。” 秦知意仔细观察她的表情,最终,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她拍了拍秦烟的手:“你答应了,妈妈就放心了。” 她抬眸看了看时间,“好了,你舅妈嫂嫂们应该也快到了,我们出去吧。” 秦烟连忙扶著她站起身。 秦知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停住脚步,转头问道:“对了,今天回门,谢矜怎么没陪你回来?” 秦烟一怔,连忙解释:“这事怨我。 我以为办了婚礼才会回门。 早晨他说,晚上有个很重要的应酬,所以我回来就没告诉他。” 秦知意听出谢矜不是故意怠慢蒋家和秦烟,这才满意的笑笑。 “罢了,那就等办了婚礼再回吧!” 她又看了一眼茶几上那堆价值不菲的『嫁妆』,叮嘱道:“一会让张叔安排人,给你送车上去。 你自己收好,知道吗?” “知道的。” 秦烟点头,挽著她的手臂,一同向外走去。 - 第26 章 嫂子是哪位? - 今天一整天,谢矜似乎都感觉有什么东西,在他骨头缝里细细地磨。 磨出一股,难以言喻的躁鬱。 像闷夏午后积雨云压顶,却迟迟落不下那场畅快的雨。 秦烟那张明艷的脸,就像一个带著倒刺的鉤子。 时不时就蹦出来,刮擦一下他的神经。 他自己都感到荒谬绝伦。 此刻的董卓,正眼观鼻鼻观心,將一份需要签字的文件,放到他桌上。 他动作轻得仿佛怕惊扰了什么,连呼吸都谨慎起来。 谢矜扫了一眼他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 心头的无名火,又往上躥了躥,却也无处发作。 只能更冷地『嗯』了一声,挥笔签下名字。 整个总裁办的气压都低得嚇人。 傍晚,谢矜去赴几个发小连日的约请。 他素来不喜无谓应酬。 但和这几个知根知底,家世相当的朋友,偶尔小聚,谈些正经事或纯粹放鬆,尚在可接受范围。 地点定在【磬园】。 一处隱在城郊山麓的半开放式高端会所。 仿古建筑依山势而建,亭台楼阁错落,引活水成池。 景致清幽雅致,私密性极佳。 谢矜到得不早不晚。 由一名穿著锦缎旗袍的侍者引著,穿过曲折的迴廊。 他还未走近预定好的临水轩,灵敏的耳朵便捕捉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正在大倒苦水。 是他表弟,施予初。 施家虽比不得谢家根深叶茂,但也算得上显赫一方。 施予初比他小两岁,性子跳脱。 最大的爱好就是美女与豪车,標准的富贵閒人。 去年他非磨著谢矜,要来管理谢家旗的川行娱乐。 谢矜清楚,这小子无非就是想近水楼台先得月。 他看施予初整日无所事事,姑姑谢静婉每次提起来都发愁。 川行这种小生意,便隨手丟给他去折腾。 反正有职业经理人看著,总归不会出现什么大损失。 此刻,施予初正对著宋承宴抱怨。 宋承宴是宋家二公子。 宋家家族產业遍布民生领域,根基扎实。 宋父也曾登顶过,国內『名义』上的首富。 可宋承宴不甘於此,野心极大,在海外开拓新的业务。 施予初咬牙切齿:“…秦烟这个小狐狸精,这次又让她逃过一劫!” 宋承宴:“你总和一个女人纷爭什么?说出去也不嫌丟人?” 施予初委屈:“你是不知道,小爷我在她手上栽好几回了! 这次她那事,闹得满城风雨。 我以为她怎么也得焦头烂额一阵子吧? 嘿,结果呢? 屁事没有! 人家公司市值,现在还蹭蹭的涨! 眼看著都快压过我们川行了! 一会儿我哥来了,我得好好取取经,看看怎么对付她! 不然下个季度財报难看,倒霉的还得是我!” 宋承宴点了支烟,嗤笑一声,语气带著调侃:“得了吧你,你不是最擅长搞定女人吗? 怎么,这次失灵了? 我劝你趁早熄了这心思。 因为这点破事儿去烦矜哥,他容易直接上手揍你。” 秦烟。 这个名字清晰地钻进谢矜耳中。 他脚步未停,面色无波,径直走了进去。 室內瞬间一静。 原本或坐或倚的几人,立刻起身,笑著迎上来,一路將他护送到主位。 等他安然落座,其他人才各自归位。 气氛比刚才恭敬了许多。 谢矜靠进宽大的紫檀木椅背,眼神清凌凌地扫向施予初。 没什么情绪地问:“听说,你有事要跟我说?” 他修长的手指,隨意搁在光润的梨花木大案上。 指尖一下一下,慵懒又带著无形压力地轻点著。 施予初被他看得后背一紧,连忙堆起笑脸。 他殷勤地拿起醒好的红酒,给谢矜斟倒上。 “是啊,哥,我跟你说…” 话才说了一半,他动作猛地顿住。 眼睛直勾勾地盯住了谢矜放在桌面上的左手。 確切地说,是左手无名指上那枚款式简约,却存在感极强的戒指。 不止他。 在场的人,哪个不是人精? 早在谢矜进门时,就注意到了这个不同寻常的细节。 只是没人敢开口问,都在心里暗暗琢磨。 唯有施予初,仗著是表弟,性格又向来有些直愣,没那么多弯弯绕绕,脱口而出。 “哥,你怎么戴戒指了? 你不是最烦这些零碎儿吗? 以前连腕錶都挑最轻薄贴合的。” 谢矜眼皮都没抬,吐出两个字,清晰平静:“婚戒。” 上市集团大股东的婚姻状况,需要对外公开。 只要有心人一查,便能看到变更。 结婚这事他就没想瞒,也瞒不住。 不过这两个字,像一颗投入静湖的石子。 在每个人心里激起了滔天巨浪。 谢矜结婚了? 怎么一点消息都没传出来? 在场几人,飞快交换著眼神。 见大家都和自己一样,並没有被『特殊优待』,这才稍稍放心。 各种思绪在无声中翻滚,却依旧无人敢率先探问。 施予初的惊讶,直接写在了脸上。 “我是有嫂子了? 这么大的事,我妈怎么也没和我提啊?!” 眾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谢矜身上,屏息等待。 只见谢矜不知想到了什么,唇角竟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 那笑意极淡,转瞬即逝。 却让足够熟悉他性情的人,心中骇然。 “前天。” 他给出了明確的日期。 这下,再无人怀疑其真实性。 他连日期都说了,肯定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宋承宴一向心思縝密,反应最快。 他立刻举杯,笑容满面地打圆场,也带著稍许试探:“恭喜哥,这可是天大的喜事。 你怎么也不早点告诉我们? 改天务必叫上嫂子一起聚聚,我来安排,肯定周到!” 谁知,谢矜却摇了摇头,他伸手,侍立一旁的董卓立刻递上烟,又俯身帮他点燃。 谢矜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圈,才接上宋承宴的话。 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她很忙。”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天天不回家。” 眾人:“……” 包厢里出现了短暂的死寂。 这话…怎么听,怎么品,都不像会从谢矜口中说出来的。 似乎还因为媳妇不回家,带著一点『哀怨』的意味。 眾人心里的好奇和震惊,简直要爆表了。 谢矜向来不近女色,圈中好友无人不知。 对方到底是何方神圣? 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谢矜给拿下了? 可纵使再好奇,却依旧没人敢直接问出那句,『嫂子是哪位』? 只有施予初这个愣头青,在极度好奇的驱使下,再次莽撞地开口。 “哥,嫂子到底是哪家的千金? 我认识吗? 肯定得是顶顶出色的名门闺秀吧?” - 第27 章 小狐狸精 - 谢矜弹了弹菸灰,眼皮微掀,看了施予初一眼。 然后,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我认识?” 施予初一脸茫然。 迅速在脑中过滤著自己认识的人。 家世能足以匹配谢矜,且有可能让他哥鬆口结婚的適龄千金,怎么也对不上號。 他要能看上那些胭脂俗粉,怕是早就结婚了! 何苦等到现在? “到底谁啊?有这么大本事当我嫂子?” 谢矜没说话,只是凝眸看著他。 那目光平静无波,却让施予初心里莫名发毛,后背冷汗都快下来了。 他哥这眼神…什么意思? 难道…是公司里的哪个女明星? 不可能啊! 谢矜最厌烦娱乐圈的人。 其乱的程度,也非一般人能想像。 他以前不是没往谢矜身边塞过人,可都被他不留情面地挡了回去。 甚至因此,还整顿过旗下娱乐公司的风气。 绝对不可能!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就在施予初心里七上八下,各种离谱猜测乱飞的时候。 谢矜缓缓吐出一口烟,清晰而平稳地,给出了答案。 “刚刚你嘴里那个。” “『小狐狸精』。” 施予初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他嘴巴微微张开,眼睛瞪得像铜铃。 整个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彻底石化。 谁? 秦烟?! 那个让他屡屡吃瘪,恨得牙痒痒,又无可奈何的绽星ceo? 秦烟?! 包厢里落针可闻。 宋承宴见施予初惹祸,忍了又忍,生怕泄出笑声,会招惹谢矜不喜。 施予初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刚才是不是还说要跟他哥『取经』,怎么对付她来著? 他还叫了他大嫂,小狐狸精…? 完了,他完了。 眾人神色各异。 但无一例外,都將那份惊涛骇浪般的诧异,死死压在了最得体的表象之下。 蒋家的门第在他们眼里...根本不入眼。 如果谢矜不是为了联姻,那是为了...爱情?! 施予初的石化状態,持续了足足五秒,才猛地倒抽一口凉气。 脸色白了又红,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完整音节。 他下意识地看向宋承宴,眼神里写满了『救我』。 宋承宴接到信號,先是对谢矜举了举杯,笑容里带著恰到好处的恭贺与谨慎。 “原来是蒋家的小秦总,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恭喜哥,恭喜嫂子。” 他绝口不提,施予初刚才那番『对付』的言论,仿佛那从未发生过。 其他人也立刻反应过来,纷纷举杯附和。 祝贺声此起彼伏。 语气恭谨,笑容標准,挑不出一丝错处。 但细微之处,才见真章。 虽是好友,但在谢矜面前,他们坐姿都不自觉地收敛了些许,不像刚才那般隨意倚靠。 说话时,目光总会先掠过谢矜的神情,才敢继续。 就连最跳脱的施予初,此刻也乖觉地闭了嘴,缩在座位里,儘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只有眼神,还控制不住地往谢矜手上那枚戒指上瞟。 心里后怕与好奇交织,翻江倒海。 谢矜对他们的反应不置可否,只是淡淡地接受了祝贺。 指尖在杯沿轻轻一滑,並未多饮。 他將菸蒂按熄在水晶菸灰缸里,动作不急不缓,却让室內细微的嘈杂声,又低了几分。 话题很快被宋承宴引开,转向正事。 他们这个圈子的小聚,很少纯粹风花雪月。 “哥。” 宋承宴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是商议正事时才有的认真。 “家里最近在谈北欧那边电网升级项目,技术壁垒和当地政策绕得人头大。 对方咬死了,要我们捆绑承接后续二十年的维护。 成本测算一直下不来。 您看,这方面有什么破解的思路?” 另一人也接口,是从事跨国运输的李家公子:“矜哥,东南亚那条新线的特许经营权竞標。 几个本地財团联手抬价,背景有点复杂。 我们评估过,硬碰硬代价太大,但放弃又可惜。 您在国际斡旋和资源置换上经验老道,能不能给指点个方向?” 他们谈论的都是动輒牵扯数百亿资金,影响行业格局,甚至国际关係的『大生意』。 言辞间並无刻意吹捧。 但那份寻求意见时的郑重,以及等待谢矜开口时,全神贯注的姿態,已然说明了他在这个圈子里无可爭议的权威地位。 他不是简单的同龄人,而是他们需要仰望,依赖其判断的『定盘星』。 谢矜背靠著椅背,神情疏淡。 眸光落在窗外摇曳的竹影上,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但当他开口时,每一个字都精准地切中要害。 “北欧项目,找德国那家隱形冠军『ktys』。 他们专做老旧电网智能化嵌入系统,不涉及核心產权转移,能绕开捆绑条款。 负责人曾经欠我个人情,可以引荐一下。” “东南亚那边,先让一步。 把配套仓储的优先开发权,让给本地那家姓陈的財团。 他们家主事的二儿子,正急於做出成绩巩固地位。 用这个换他们在特许经营权上鬆口,同时引入马家做中间担保,平衡风险。” 他言简意賅,却直指核心。 给出了清晰的破局路径和关键资源连结。 宋承宴和李公子眼睛一亮,立刻心领神会,连连点头。 看向谢矜的眼神除了敬重,更多了几分嘆服。 这就是差距。 他们还在迷雾中摸索,而谢矜早已站在高处,看清了棋盘上所有棋子的位置和可能的走法。 施予初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却又不敢插嘴,只能小口啜著酒。 就在这时,一直如影子般侍立在不远处的董卓,快步上前。 他微微弯腰,用只有谢矜能听到的音量,极低地稟报:“先生,是兰姨的电话,夫人刚刚找您。” 他这里的『夫人』,指的是谢矜的母亲顾馨。 “夫人询问您今晚是否去了蒋家。 她提醒您,今天是『回门宴』,让您千万別忘了。” 谢矜原本落在窗外,略显空茫的目光倏然一凝。 回门? 他从未结过婚,对传统婚俗知之甚少。 只依稀记得有这么个说法。 母亲前两天,似乎提过一句『三朝回门』。 当时,他以为是指间隔三天。 原来竟是婚后第三天? 那今天,就是第三天。 “太太在哪?” “兰姨说太太今天回了蒋家。” 秦烟自己回去了? 怎么没告诉他? 甚至连提醒一句都没有? 按照『协议』,他们互不干涉私事。 她似乎也確实没有告知他,回娘家吃饭的义务。 可这毕竟涉及到双方家庭名义上的礼节。 眾人只见谢矜听完董卓的低语后,神色未变。 但周身那股本就阴沉的气场,似乎更沉凝了几分。 - 第27 章 你傲什么傲? - 谢矜沉默了两秒,忽然毫无预兆地站起身。 梨花木椅与地面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 在骤然安静的包厢里格外清晰。 所有人都停下交谈,愕然望向他。 “有事。” 他丟下两个言简意賅的字。 目光甚至没有看向任何人,径直往外走去。 他语气淡淡,“走了。” 董卓立刻上前,为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 对著各位贵人们点了点头,隨后快步跟上。 留下包厢內一眾人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宋承砚看著谢矜消失在迴廊转角处的挺拔背影。 又看了看桌上几乎没动过的酒菜,心下疑惑。 是什么样紧急重要的事,能让这位爷,在谈到一半的关键时刻突然离席? 他隱约听到,董卓好像在说什么『回门』。 但他不確定自己有没有听错。 如果真是因为秦烟,那这位小嫂子,就真如施予初形容的那般。 手腕厉害。 连如此难搞的谢矜,都被她引入了局。 自己日后可得好好『巴结巴结』。 施予初则大大鬆了口气,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磬园外,夜色已深。 司机早已將车开到门口等候。 谢矜坐进后座,董卓关上车门,迅速绕到副驾。 “去蒋家老宅。” 谢矜的声音,透过降下的隔板传来。 “是,先生。” 司机应道,平稳地启动车子。 谢矜靠向椅背,闭上眼。 指腹无意识地在冰凉的戒指表面,摩挲了一下。 车子驶入蒋家庄园时,夜色已將那片精巧的园林温柔包裹。 只余檐角廊下的灯火,在深蓝夜幕中勾勒出静謐的轮廓。 谢矜下车。 由管家张叔在前面引著,沿著路逕往里走。 他步伐稳健,面色在昏黄光影下,看不出什么情绪。 刚绕过一处嶙峋的假山,还未走近灯火通明的主院。 他便隱约听到了爭执声。 准確来说,是一个年轻女人带著刻意的炫耀,与挑衅的声音。 “…你没想到吧? 我和周淮谈恋爱了。 看来,他似乎也並没有那么喜欢你。” 谢矜脚步微顿,隱在一丛茂密的湘妃竹后。 视线穿过竹叶缝隙,看到秦烟正被一个穿著粉嫩衣裙的女孩拦住去路。 秦蔓,他看过资料,秦烟的妹妹。 张叔正想出声提醒,谢矜抬起手示意,让他不要说话。 秦烟面对对方的宣告,连眼皮都未抬一下。 她语气平淡:“你来通知我的目的是…需要我帮你发官宣稿?” 秦蔓显然没料到,她会是这种反应。 她不是喜欢周淮吗? 她若没有私心,为什么把公司的资源都倾斜给他? 她要不喜欢他,怎么会在那些重要的场合,去给周淮站台? 秦蔓脸上那点炫耀僵住,心里被一股压不住的恼火取代。 她最恨她这副永远波澜不惊,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样子。 衬得自己所有的得意和挑衅,都像小丑跳梁。 “姑姑说王导那个电影,让周淮继续参演。 还有原本定的真人秀,我们俩可以一起出席,你不可以阻拦!” 秦蔓抬出秦知意,声音又尖了几分。 秦烟终於抬眸,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在廊灯下显得有些锐利。 “你当绽星是你家开的?你说如何就如何?” “姑姑已经答应我了! 难道你敢违背姑姑的意思?” 秦蔓像抓住了尚方宝剑。 “我只为公司整体利益考虑。 母亲若觉得我做的决定不妥,自会找我问责。” 秦烟语气依旧平稳,却寸步不让。 “你——!” 秦蔓被噎得一口气堵在胸口。 她狠狠吸了口气,强迫自己模仿秦烟那种云淡风轻。 可惜学得不伦不类,只显得表情扭曲:“秦烟,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別高贵?你以为你在蒋家…” 她说到这停顿了一下,纵使再不管不顾,她也不敢將秦烟被收养的话,明目张胆的说出来。 秦知意有明確的指令,谁敢说,以后就不用再来见她了。 “我在蒋家怎么?” 秦烟故意追问。 秦曼深吸了口气,继续道:“你是不是以为你高人一等? 姑姑要是疼你,又怎么可能把你送去当联姻工具? 你別觉得自己比我多了什么优待!” 她越说越激动,往前逼近一步。 她压低声音,充满得意:“纵使我在背后搞你又怎么样? 让秦瑞发了那些黑稿又怎么样? 只要爸爸一句话,姑姑还不是让公司撤销了诉讼? 所以秦烟,你总在我面前,傲什么傲?!” 夜风穿过竹林,带来沙沙轻响。 秦烟静静地听著,脸上甚至没有怒意。 反而在秦蔓说完后,『嗤』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极尽嘲讽。 她非但没有被激怒,眼睛反而亮得惊人。 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 秦烟上前一步。 她比秦蔓略高,此刻微微垂眸,以一种真正居高临下的姿態看著对方。 她眉梢轻轻一挑,声音压的更低,只有她们二人能听得清:“你总来挑衅我,是不是因为嫉妒被收养的人是我,而不是你? 若你真这么羡慕,大可跟母亲说说,把你一起收养了不就成了?” 秦慢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尖声反驳道:“我嫉妒你? 爸爸妈妈爱我,哥哥疼我,就连姑姑也偏向我。 你一个没人疼,没人爱的东西,我有什么好嫉妒你?” 秦烟冷笑,“你刚刚说我是联姻工具?” 她的声音带著一种近乎玩味的態度:“谢矜长得帅,家世好,钱也多。” 她顿了顿,在秦蔓的注视下,红唇微启,吐出更直白的话语。 “纵使在床上,活也不错。 他很有服务意识 ,也非常考虑我的感受。 这样完美的联姻对象,你不妨让张莲给你也找一个? 我到想看看她,能不能找得到?” “……” 秦蔓的脸『腾』地一下红透,又气又羞:“我怎么忘了,你这么不要脸?! 他若是在乎你,今天回门宴怎么不陪你回来? 你少在这里强撑了! 谢矜根本就看不上你! 你就等著守一辈子活寡吧!” 隱在竹影后的谢矜,原本因秦蔓的话而眼神渐冷。 周身气压,低得嚇人。 可当秦烟面不改色地说出『活/好』、『服务意识强』时,嘴角不受控制地勾起。 一股荒谬又无奈的情绪,冲淡了些许冷意,竟有些想笑。 这女人…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他好像突然找到,她能和陆嬈玩的好的原因了。 - 第28 章 向蒋家发难 - 秦烟似乎听到了身后传来轻微的动静。 她倏然转头。 看见不远处那个高大的身影。 她与他四目相对。 谢矜清楚地看到,她的眼底掠过一丝真实的惊讶。 但那惊讶只停留了不到半秒,便被一种极其自然的转换所取代。 明媚的笑意,在她脸上绽开,直达眼底,漾著惊喜的光。 仿佛他的出现,是她今晚最大的期待。 秦烟甚至没有半分迟疑,迎著光,快步朝他走来。 在秦蔓震惊与错愕的目光中,极其自然地伸出手,主动牵住了他的手。 她的手很软,指尖微凉。 握在他掌心里,显得格外小巧。 酥麻的触感,勾起一阵细微的颤慄。 谢矜下意识地收拢手指,那细腻温软的感觉,让他不自觉的裹紧掌心。 秦烟一只手牵著他,另一只手熟稔地抚上他的臂弯,微微仰起小脸。 灯光在她精致的五官上,投下柔和的光晕。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欣喜。 “老公。” 她的声音比平时还要娇软许多,带著一丝撒娇的甜糯。 “你怎么来了? 不是说今天晚上有重要应酬,可能过不来吗?” 她的演技浑然天成,情绪饱满到位。 谢矜睨著她。 有那么一瞬间,他很想俯身去亲吻那张饱满鲜艷的嘴唇。 不过很快,他抑制住了这种衝动,收起思绪,垂眸看著她。 因为她没提前知会一声,独自回蒋家的气,消了大半。 谢矜眼神柔和了些许,连他自己都未曾发觉。 “忙完就立刻赶过来了。” 他声音不高,但足够让几步外的秦蔓听清。 他目光落在她单薄的露肩裙装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她总是穿的很少,为了漂亮,不要温度。 隨即,他动作自然地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她肩上。 “外面凉,怎么没添件衣服?” 外套带著他的体温和淡淡的木质气息,瞬间將她包裹。 秦烟身体僵了一下,隨即放鬆,笑得更甜:“我不冷的。” 谢矜没接这话,只是重新牵起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他像是刚注意到,站在一旁,脸色青白交加的秦蔓。 幽深的目光冷淡地扫过去,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 他对秦烟问道:“这位是?” 秦烟还没来得及开口介绍,他却像是失去了兴趣,收回目光,淡淡道:“算了,不重要。我们进去吧。” 说完,极其自然地將手移到秦烟纤细的腰际,虚虚揽著。 以一种保护兼占有的姿態,带著她转身。 目不斜视地朝主院灯火处走去。 两人身影相依。 秦烟低声说了句:“谢谢。” 谢矜微微侧耳倾听,隨口回了句:“应该的。” 在外人眼里,他们亲昵得宛如一对恩爱多年,如胶似漆的璧人。 夜风吹过,只留下秦蔓一个人站在原地。 她看著他们相携离去的背影。 看著谢矜那件昂贵的西装,妥帖地披在秦烟肩上。 看著他们之间,那种旁人根本无法插入的亲密… 她预想中秦烟的强撑,狼狈,甚至哭泣一样都没出现。 反而被塞了满嘴,实实在在的『狗粮』。 她秦烟可真是好手段,没见几面就能让把这男人勾的五迷三道! 真真的不要脸! 秦蔓气得浑身发抖,狠狠跺了跺脚。 * 因为谢矜的突然到来,蒋家这顿『回门宴』的气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蒋越华依旧热情持重,但言辞间更多了几分斟酌。 秦知意笑容慈爱温婉,眼神却时不时在女儿和女婿之间打量。 欣喜之余,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色。 谢矜依旧疏离有礼,话不多,气势无形却迫人。 他並未因为这是『岳家』,而刻意放低姿態。 甚至比平日更显几分清冷。 唯有面对秦烟时,那层冰冷的隔膜,会悄然融化些许。 蒋之安公务出国,今晚不在。 谢矜细心的观察到,她今晚並没怎么吃东西。 看来没有蒋之安给她夹菜,在一旁伺候她,她连饭都不能好好吃了? 他只好拿起筷子,见她对哪道菜多看了一眼,便夹到她的食碟中。 秦烟对他悉心照顾的举动感到意外,不过也欣然接受。 她在心里称讚,谢矜天生就是个好演员。 日后等她去谢家,自己也一定好好表现,帮他把场子圆了。 饭间,秦知意问及他们对婚礼的安排? 谢矜简略回答:“听秦烟的。” 这话算是当著『娘家人』的面,给足了秦烟尊重。 秦烟偶尔低声与他说话时,他微微侧身俯耳,眉目专注。 虽然两个人互动虽不算多,但每一个细节,都透著自然的亲昵。 眾人之前还猜测他们感情不和,这会儿直觉得『啪啪』打脸。 酒过三巡,气氛看似融洽。 谢矜却突然放下手中的银箸。 他拿起湿巾,慢条斯理地擦拭著手指。 他抬眸,在看向秦知意时,之前眼中那份柔和瞬间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却极具穿透力的审视。 “岳母。”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席间轻鬆的氛围陡然一凝。 “有件事,我想请教您。” 秦知意笑容不变,態度却略低了几分:“谢矜,你有什么话直说就行。 咱们家人之间,说请教太生分了。” 谢矜的指尖在桌沿轻轻一点,语气平淡:“我听说,之前有人蓄意造谣中伤秦烟,甚至涉及违法操作。 绽星公司提起的诉讼,为何你突然撤销了?” 秦知意脸上的笑容瞬间凝住。 她下意识看向秦烟,认为是她和谢矜告了状。 见秦烟也同样震惊的看向她,好像还並不知道撤诉的事。 那…谢矜又是怎么知道的? 蒋越华放下了酒杯,侧过头盯著秦知意,眼神微沉,带有责怪。 一定是秦知意又拎不清,做出了什么荒唐事。 一天就知道把娘家这些人捆在身边,任由他们来吸血! 秦蔓握著筷子的手,微微一抖。 此刻恨不得將头埋进碗里。 她没想到谢矜会当场发难。 要是被姑姑知道是自己泄了密,一准又要挨骂。 谢矜看向眾人,神色各异,各有各的心思。 五彩繽纷,有趣极了。 他冷肃的目光,紧紧锁住秦知意,带著山雨欲来的压力。 声音磁性而缓慢,“秦烟与我结婚,那就是我谢家的人。 她的名声以及权益,与我谢家息息相关。 如果,在蒋家,或者说在岳母这里,无法保证我妻子最基本的合法权益,不受到侵害…” “那这笔帐,我不介意亲自来討。” - 第29 章 討说法 - 谢矜话落,满室寂静。 只有窗外隱约的风声,穿过园林。 秦知意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褪去几分血色。 她看著谢矜,又看了看在他身边垂眸不语的秦烟,一时语塞。 饭前,秦双海和张莲来找她,『简单』讲了一下公司最近发生的事。 她听后很是气愤,一怒之下还砸碎了新入的茶杯。 因为秦蔓、秦瑞的做法,不仅伤害了秦烟本人。 更主要的是,她是绽星的总裁。 她被爆出这样的事,会给公司造成巨大影响! 况且又是赶在蒋、谢家联姻的关键时期。 要是有什么意外,蒋越华绝对不会饶过他们。 老二家就是一群蠢货,没有一个能让她省心的! 但气愤归气愤,她总不能真看著自己的侄儿背上官司,还是自家公司的诉讼。 秦双海和张莲软磨硬泡,又说了些好听的话,她便同意了撤诉。 还亲自打给法务部,命令过这事,暂时先別告诉秦烟。 即便过段日子秦烟知道了,也绝对不会说什么。 她最听自己的话,说难听点就是好拿捏。 可令她没想到的是,谢矜会突然发难。 竟还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来质问她。 秦知意管理了下表情,依旧笑著回道:“谢矜,你可能有所不知,这其中有很多误会。” 谢矜挑眉:“误会?是他污衊秦烟的名声是误会?还是你撤诉是误会?” 秦知意,哑口无言。 她忽然意识到,秦烟这个看似完美无缺的联姻对象,並不只是一个能给家族带来荣耀与利益的符號。 他更是一柄锋锐无比的剑。 而这把剑的剑锋,此刻,正明確地指向了自己。 哪怕那个人,是秦烟的『娘家』,是她的母亲。 谢矜话落后,席间的空气仿佛被抽空。 凝滯得能听见银针落地的声音。 廊下悬掛的宫灯,投下暖黄的光,却丝毫驱不散骤然降临的寒意。 秦知意握著酒杯的手指,指节微微泛白。 她维持著嘴角上扬的弧度,但那笑容已然僵硬。 眼底闪过一丝猝不及防的慌乱,以及被小辈当眾质疑权威的尷尬。 “你可能不了解,秦瑞是秦烟的弟弟。 他平日里是混蛋了些,和秦烟也有些小矛盾… 不过他也是一时糊涂…都是自家人,这事就算了吧。 烟烟,你说呢?” 秦知意只能將问题拋给秦烟。 她聪敏懂事,绝对不会让她难做。 秦烟刚要开口,谢矜的手,漫不经心的搭在了她的腿上。 她看向身旁男人冷峻的侧顏,眉眼英俊锐利,凶悍俊美,可气质却是十分鬆弛。 她接到了某种旨意,乖巧的將话咽了下去。 “一家人?” 谢矜阴鷙的环视一圈,“那这位家人,今天在现场吗?” 秦双海一家三口,像鵪鶉一样,纷纷不敢抬头。 他们平日里为难为难秦烟还可以,但对於这个蒋家都惧怕的阎王爷,自然不敢吭声。 生怕谢矜会调转枪头,刁难自己。 这时,秦烟身旁的女人小声说了句:“不在。” 谢矜看向蒋越华,勾唇浅笑。 可眼底的警告不言而喻:“岳父,你说这桌上… 我到底要认秦家人当一家人,还是认蒋家当一家人?” 蒋越华眉头紧锁,连忙放下了酒杯。 看向谢矜的眼神,多了几分凝重。 他久经商场,自然听得出谢矜绝是在逼他做个决断。 若这件事,蒋家敢让秦烟因为『家人』二字,就把委屈咽下去。 那日后谢矜,便不会认蒋家人做岳家。 蒋家也休想在他那捞得半点便宜。 他这是宣示主权,更是在划下红线。 蒋越华清楚谢矜的分量,更清楚这位女婿此刻的发难,绝非仅仅为了『討个说法』那么简单。 这涉及到谢家的顏面,更涉及到谢矜对秦烟的態度。 似乎比他预想的,要『在意』得多。 蒋越华连忙保证道:“谢矜,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我目前还不清楚。 不过你放心,等我调查清楚后,肯定给你和烟烟一个交代。 秦烟是我的女儿,我断不会因为个外人委屈了她!” 对於蒋越华的这番言论,谢矜看起来並不满意。 他朝身后的董卓挥挥手指。 董卓像是接到了某种命令,面无表情的转身出去。 秦烟依旧垂著眼帘,如鸦翅般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遮住了她眼底的笑意。 她没想到谢矜会在这样的场合,突然对蒋家发难。 他这是在…替她出头? 果然是一把锋利的好刀! 秦家人这些年,也算把蒋越华的性子、手段,摸的清清楚楚。 大家心知肚明,这事要是让他来处理,秦瑞就完了。 “谢矜。” 秦知意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乾涩。 “小瑞那孩子年轻气盛,也是被网上的人给蛊惑了,做了糊涂事。 烟烟向来大度,等晚点我让他登门给烟烟道歉。 这事…不如就算了吧? 今天是好日子,咱们別因为那些杂事,扰了心情。” 她试图再次將事情,定性为『家庭內部小摩擦』,轻描淡写地带过。 “秦烟大度…” 谢矜语气依旧平稳,却带著一种冰冷的质感。 “岳母,这件事往小了说,放在任何一家正规企业,都是足以被追究法律责任的行为。 我不认为,可以用『年轻气盛』和『误会』来解释。 秦烟是您的女儿,您不为她出头,竟还让她大度? 往日里,是不是只要秦烟大度,就有吃不完的委屈?” 他每一句话都像精准的手术刀,剥开温情脉脉的家庭外衣,露出底下最齷齪的私心。 秦知意再次被噎得哑口无言,脸色又白了几分。 只能附和他:“你说得对…是…” 谢矜身体微微后靠,目光扫过蒋越华,最后重新落回秦知意身上,那眼神平静得令人心头髮寒。 “我理解岳母顾念亲情。 但亲情,不应成为纵容违法的理由,更不应成为让受害者忍气吞声的枷锁。 秦烟心软,也许会顾忌您的感受,选择退让。” 他顿了顿,指尖在桌面轻叩一下,发出极轻却清晰的声响。 “但我,没有这种顾忌。” 这句话,让所有人的心为之一紧。 他这是明明白白的宣告,秦烟在乎的,顾忌的,他谢矜可以不在乎。 秦烟愿意退让的,他谢矜不允许。 “谢…” 秦知意下意识想说什么。 谢矜却已经站起身。 他动作从容,带著与生俱来的矜贵与压迫感。 先是为秦烟拉开椅子,动作细致体贴。 仿佛刚才那个言辞锋利的人不是他。 “老婆,吃得差不多了吧? 晚上我们还有事,该回去了。” 秦烟抬起眼,看向他。 他眼底一片深邃,看不出情绪,但那只向她伸出的手,稳定而有力。 - 第30 章 你要小心些 - 秦烟將自己的手放在谢矜掌心,借力站起身。 顺势又紧了紧他披在自己身上的外套,低低『嗯』了一声。 她依旧扮演著一个乖巧顺从,全凭丈夫做主的妻子角色。 蒋越华见人要走,立刻起身相送:“谢矜,烟烟,路上小心。” 他脸上堆著笑,眼神却复杂难明。 秦知意也勉强站起来,想说点什么缓和气氛,却发现喉咙发紧。 最终只挤出一句:“…常回来。” 谢矜没再回应,只是揽著秦烟的腰,转身朝外走去。 他的步伐不疾不徐,腰背挺直。 仿佛刚才那番暗藏机锋的对话只是閒谈。 秦烟依偎在他身侧,背影看去,依然是那对恩爱登对的新婚夫妇。 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园林小径的尽头。 主厅內的凝滯气氛,才被打破。 秦知意像是脱力般,跌坐回椅子上,脸色苍白。 蒋越华面色凝重,坐下身,烦躁的揉了揉眉心。 “他…他这是什么意思?” 秦知意声音有些发颤,不知是气的还是嚇的,“他这是在怪我? 怪我让秦烟受委屈了? 可那也是她弟弟! 我能怎么办? 难道真要因为这点事,把小瑞送进去吗?” 这时,秦双海才敢出声跟著附和:“是啊,姐,你可得想想办法啊!” 张莲不屑地撇撇嘴,人走了来能耐了。 “姐,別怪我说话难听,他不就是有钱么? 可不管怎么说,你和姐夫是他的岳父岳母。 他当眾训人,也太让人下不来台了,根本没把你们放在眼里。” 蒋越华不可置信的看向张莲,太阳穴被气得一跳一跳的。 真是个头髮长见识短的东西! 秦知意怒瞪双眼投过去,厉声道:“闭嘴,还不是你们惹出来的好事?! 你出去好好打听打听,你这话要让外人听去了会是个什么下场! 秦瑞的事,你们自己想办法,我管不了了。” 秦双海和张莲缩了缩脖子,没敢再吭声。 蒋越华警告般看了秦知意一眼,语气不悦:“谢矜的话,虽然不客气,但绝对不是没有道理。 你让公司撤诉,事先跟烟烟商量过吗? 你顾及了烟烟的感受吗?”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谢矜今天的表態,很明確。 烟烟现在不止是蒋家的女儿,更是谢家的媳妇。 她的体面,就是谢家的体面。 你以后处理秦烟的事,要更加谨慎才对。 马上让秦瑞过来见我!” 秦知意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也自己无言以对。 * 出去的路上,两个人的手依旧牵著,但没了席间那副『装出来』的亲昵。 像两个演员,在导演喊『停』后,瞬间收回所有情绪。 不似新婚,倒有点老夫老妻的平和。 秦烟明媚的笑容落了几分,脑子里似乎在想著什么。 谢矜看在眼里,想著她可能是在伤心。 这时,身后传来了一句,“等等。” 他们二人闻声回头。 只见刚刚坐在秦烟身边的女人和另一个少女快步跑来。 女人的怀里抱著一个锦布包裹的方形盒子。 “嫂子?” 秦烟眼底闪过一抹意外。 来的人是秦烟大舅舅秦东江的儿媳苏珞,还有他的小女儿秦琳。 秦东江一家和秦双海一家不同,秦东江为人敦厚老实,不爭不抢。 教育出来的孩子,品性也都很不错。 儿子秦朝踏实肯干。 女儿秦琳勤奋好学,目前在a大法学系,马上就要出来实习了。 这一家人虽然也是借了蒋家的光,抓住了机遇和风口,把日子越过越好。 但他们並不贪心,不属於自己的东西,从不覬覦。 秦烟这个嫂子苏珞,更是愿意与她亲近。 目前开了一家高端烘焙坊。 绽星的下午茶,秦烟都是让林莉在她那里订。 苏珞將气喘匀,把怀中的盒子向前一举,急忙道:“烟烟,上次我带来的糕点,我瞧你爱吃。 所以这次又让师傅们给你做了些,你拿回去。” 见秦烟点头,董卓才上前接过她手中的东西。 “嫂子,谢谢,你有心了。 不过,下次我想吃什么就去你店里吃。 这么重的东西,你何苦拿来拿去?” 苏珞浅笑著摇头,“不重,只要你爱吃,我就很高兴了。” 她说著看了眼谢矜,像有什么顾虑一般。 秦烟主动询问:“嫂子是不是有话和我说?” 苏珞的表情有些为难:“嗯…是…” “你直说便可,谢矜是我的丈夫,不用瞒他。” 这话听进谢矜耳里,十分受用。 他的手指一下下摩挲著她的掌心,像是在逗弄著猫儿。 苏珞:“饭前我听二婶说,她要把秦瑞送进绽星…” 秦烟好似听到了好笑的笑话,几乎笑弯了腰。 苏珞焦急的微微蹙眉,继续提醒:“我看这是蒋家实在塞不进去,要把这一双儿女,拼了命的往绽星塞,你可要小心些。” 秦烟脸上的笑容还未散去,眼底的冷意却已经盖不住了。 “他进绽星能做什么? 进管理层? 他会管理什么? 保安队队长? 还是准备用他那张长得跟癩蛤蟆一样的脸,当明星出道?” 秦琳在一旁忍不住插话道:“姐,无论什么,你总要提防著些。 姑姑糊涂,偏偏对二叔一家又护得紧… 秦瑞不去接二叔的班,却要去绽星,其目的自然不言而喻。 既然二婶已经把话放了出来,应该就是姑姑点头同意了的。” 这些话秦琳能说,而当侄媳妇的苏珞却不能说的这么直白。 她只能在一旁连连点头,赞同秦琳的话。 秦烟頷首,眼里一片感激,“我心里有数了,嫂子,小妹。 天凉,你们快回吧! 若有事,我们在电话联繫。” “好。” “姐,你和姐夫路上小心。” * 谢矜吩咐董卓去开秦烟开来的车,她和自己坐一辆车回去。 车里,异常安静。 秦烟脱下谢矜的外套,叠好放在一旁。 身上的露肩裙装,確实有些单薄。 车內低温的空调,让她微微瑟缩了一下。 谢矜瞥了她一眼,对司机道:“温度调高一点。” “是,先生。” 暖风徐徐送出。 她低声道:“谢谢。” 秦烟好像和他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谢谢』。 谢矜『嗯』了声。 目光投向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溢彩,侧脸线条在明明灭灭的光影中,显得有些冷硬。 “你怎么知道诉讼撤销的事?” 她忍不住问出口。 谢矜收回目光,转而看向她。 眼神在昏暗的车厢里显得有些莫测:“刚刚你们在外面说话,我听到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其实…没什么。” 她移开视线,声音很轻,继续道:“即便撤诉,我也有一万种方法搞死他。” - 第31 章 要名,要利 - 秦烟没有隱藏自己內心的真实想法,反而很直白的说了出来。 “我知道。” 谢矜頷首,声音里夹杂著一丝笑意,继而说道:“可相比之下,我觉得这样更有意思,不是吗?” 秦烟心头一紧,倏然转头看向他。 她听说过谢矜手段雷霆,没想到办起事来,竟然这么狠。 他与自己不同。 他身份矜贵,手握重权,走到哪里都是被巴结的上位者。 所以他从不需要掩饰自己的任何情绪。 无论对方是什么身份,他都可以毫无顾忌的说出自己的不满。 而秦烟不同。 目前的她,还需要隱忍,需要偽装,需要谨慎和算计。 谢矜认为,既然秦知意执意要护著她的兄弟子侄。 那他就让秦知意亲自去做那个挥刀的人,这样她才能感到疼。 像她平日里將利器插在秦烟身上,一样的疼。 秦烟心里不免感嘆,这就是手握权力和受人掌控的区別。 终有一日,她会爬到山顶,不必在受人牵制,束住手脚。 谢矜睨著她的眼睛,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能洞悉她的一切想法和野心。 “秦烟,有些话,我想有必要提前和你说清楚。 你有自己处理事情的方式,我无意干涉你的私生活。 但在外人面前,你是我谢矜的太太。 有些事情,你明面上不好操作,完全可以告诉我。 我的太太,绝不能白白受委屈。” 他的语气平静而篤定,带著一种上位者不容置疑的逻辑。 听起来,不是为了她秦烟个人。 而是为了『谢太太』这个身份,代表的体面和尊严。 “知道了,老公,以后再有类似的事情,我会注意分寸的。” 谢矜听著她瞬间软下来的语调,和那副敷衍又无所谓的態度,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车內再次陷入沉默。 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和窗外模糊的城市噪音。 秦烟垂眸思忖,他到底对她的身世了解多少? 刚刚她和秦蔓的谈话,他又听到了多少? 以她这几日对谢矜的了解,若他要是知晓她並不是蒋越华的亲生女儿,应该会直接问她。 这事往严重点说,都可以算骗婚的程度了。 他是那么骄矜又睚眥必报的人,定不会容人欺骗他。 所以他目前应该还不知道。 但秦烟能明確一点,以谢矜敏锐和縝密,定然知道她在家里的困境。 她在心里反覆衡量斟酌… 自己要不要赌一把? 过了许久,秦烟缓缓开口道:“其实有些话,我想我也有必要和你说清楚。 最初,我是代表蒋家和你联姻。 既然今天你已经看到了,那我也没什么好瞒你的。 现在,我想重新和你谈一下联姻这件事。” 谢矜目光灼灼,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对於我们的联姻,我更想代表我自己。 虽然我没有家族强大,但我也可以…” 他等的就是这句。 秦烟的话,还没等说完,只见车內的隔挡缓缓升了上去。 完美的將前面和后面,隔出一个绝对私密的空间。 她还不明白髮生了什么,突然感觉自己的手腕,被他紧紧握住。 身体一下子失衡。 她嚇得惊呼了声。 待她反应过来后,发现自己正以一个极其曖昧的姿势,坐在谢矜的腿上。 此时他炙热的双手,正箍在她纤细的腰间。 秦烟像是一只被猎人逮住的小鹿,连呼吸都颤了几分。 谢矜微眯下眼,手指捏著她的下巴,温柔的摩挲。 他哑声询问:“秦烟,其实你不用和我铺垫那么多,直接告诉我,你想要什么?” 她稳著自己兵荒马乱的呼吸,死死盯著谢矜的眼睛。 “我想要名,要利,要有足够的资本挣脱秦家。” 谢矜也算了解她的性格。 她一向都是这样,想要什么,会直言不讳的说出来,省去很多弯弯绕绕。 她才不管別人怎么看她,怎么想她。 她似乎都不在乎。 谢矜瞭然頷首,她说的这些东西,他都不缺。 他又饶有兴趣的问:“那你能给我什么?” 虽然这个曖昧的姿势,令秦烟心神意乱,但她还是认真思考了一下。 “蒋家能给的,我都可以。 虽然我做不了蒋家的主,但目前我有蒋氏百分之十的股份,我准备把这股份…” 她还没等將自己的计划说完,腰间那只大手从后腰一路向上滑,最后抚上了她的后颈。 冷冽的气息,瞬间扑面而来。 秦烟呼吸骤然一顿。 男人突然吻上了她的饱满的唇瓣。 他的动作一点也不温柔,大肆闯入,毫无章法。 而另一只抚握在她腰间的手,故意用了力道,按压折磨。 “唔…” 她没忍住泄出的声音,娇娇软软。 男人的呼吸越来越重,像他內心的火焰一样,今晚不断的被她点燃。 她双手撑在他的胸膛上,挣扎著向后推。 可在力量上,她不及对方。 男女之间这点事,不用明说。 她既然都嫁给了他,那便也没必要矜持。 毕竟履行夫妻义务,也是在合理合法的范围內。 隨著剧烈跳动的心跳声,炙热情丝缠绕蔓延。 她略显生涩的回应,与之纠缠。 更是將他的火,一瞬间勾的凶猛。 不知多久,她像一条乾涸的鱼,即將就要窒息。 白皙的皮肤因染上情/欲,泛著不正常的红。 她喘不上气,將他身前的衬衫抓得褶皱不堪。 他这才放过她,转而去亲吻她的耳珠,细颈。 吻得细细密密。 男人灼热的呼吸,洒在她颈间,声音暗哑性感。 “秦烟,你说的那些我都可以给你。” 她向后仰著脖颈,浓密的长髮垂在身后,飘飘荡荡。 她眯著眼,十分享受著对方的亲吻。 那张薄唇划过一个地方,就会激起一片酥麻的颤慄。 意乱情迷时,她嘘声轻问:“谢矜,那你要什么?” 谢矜:“现在,我只想要履行早晨的承诺。” * 棲山庄园。 车子稳稳停住后,司机下来开车门。 谢矜抱著她下车,贴心的將西服盖在了她身上。 她被他弄得腿软,无力,脸上泛著不正常的红晕。 她在西服的缝隙中,看到门口似乎站著很多人。 她不明所以的朝他怀里缩了缩。 她可不想被外人看见她这副狼狈的样子。 待他们一进门,秦烟隱约看见有人正跪在客厅。 对方哭哭咧咧的求饶,周围还站著许多人。 眾人齐齐叫了一声,“先生。” 他们都在等谢矜接下来的吩咐。 谢矜瞟了一眼,来不及管那些,见怀里的人用西服將自己的脸捂的紧紧的。 羞得很。 - 第 32章 你心疼我一点 - 谢矜丟下一眾人,径直迈上楼梯。 回到臥室,他长腿將门勾上,將怀中的人轻轻放在床上。 屋內並没有开灯,一片黑暗。 秦烟瞬间感觉身下冰丝的床品,传来阵阵凉意。 不知是怕,还是冷,她的身体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男人一只腿跪在她身侧,解开领带,俯身探上前,阴影隨之將她笼罩。 秦烟双肘撑著床,不甘示弱的仰著脸看他。 她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况且陆嬈说过,这事儿是一件绝顶快乐的事。 是那种无法形容,各式各样的快乐。 她很想尝试一下这种快乐。 再说,谢矜长得这么帅,身材也是顶好。 跟自己合法老公,又不犯法,还矫情什么? 她伸手拽著他的领带,往自己的方向一扯。 在两个人即將要亲上的距离停住。 谢矜垂眸看著眼前饱满的红唇,勾唇浅笑。 对她略显生涩的挑/逗,觉得有趣。 他刚一接近,她就感受到了对方身上的那股燥热感。 搁著衬衫布料,她都能感觉到他在不断升温。 “老公,下面好像有人在等你,不用去看看吗?” 她的声音在黑夜里,无比撩人。 谢矜用手捏著她的下頜,又不敢用力,怕弄疼她。 他用舌尖浅浅碰著她的嘴唇,气息急促,声音低哑性感:“等著。” 唇舌间炙热的温度,从她耳廓脖颈持续传来。 將原本温热的体温,又增添一抹灼色。 她隱隱悸动,呼吸又乱又快。 心臟不规则的跳动,使她几乎快要缺氧。 她太难受了。 那种不知如何是好,心痒难耐的难受。 直到感受到他灼热的… 秦烟心臟倏地一紧,这才觉得可怕。 身体不由自主的向后缩了一下。 脑中不合时宜的闪过一句:陆嬈又给她提供假情报?! 该死的! 谢矜敏锐的察觉到身下的人有片刻分神。 他耐心的吻著,试图將她的思绪勾了回来。 双双褪去衣衫。 秦烟摸到他结实的肌肉,不是那种健身达人那种大块头。 他这种精雕细琢的就…刚刚好。 她脸颊滚烫。 眯著眼睛的样子,风情万种,早已经没有理智。 “谢矜,我,没什么经验…你心疼我一点。” … 秦烟不知道过了多久。 她只知道,陆嬈又又又又又一次骗了她。 好痛。 浑身上下,哪里都痛。 谢矜將她欺负的流出生理性眼泪。 她哼哼唧唧的求饶,他才肯放过她。 事后,他安抚的吻她,將人捞起带去浴室。 灯光一晃,他这才看见她身上有很多红痕。 她的皮肤太嫩了,纵使自己已经很轻很轻,还是留下了印记。 他难得有耐心的將人洗好,擦乾。 又给她套上了一条材质舒適小裙子,才吩咐保姆进来换床单。 他自己则是隨意披了件浴袍,头髮还淋著水,开门走下楼去。 秦烟看著他离去的背影,得逞似的弯起唇角。 心情舒畅的闭上了眼睛。 * 楼下,秦瑞已经哭累了。 可他跪著的身影,却依旧笔直。 谢矜缓步走来。 看起来心情不错。 屋內所有人,毕恭毕敬的喊了句:“先生。” 他坐在沙发上,翘著腿,浑身还带著刚刚沐浴过后的潮气。 董卓递来支烟,俯身帮他点燃。 谢矜的点漆般的眸子里,像是淬了冰。 情慾过后,早已恢復冷漠。 秦瑞见主事的来了,跪著向前走,匍匐在谢矜脚下。 看他那副怂样子,像是被嚇坏了。 “这位爷,您到底是谁啊?我是不是哪得罪你了? 您大人不计小人过,饶了我吧!” 说著,他不停的扇自己耳光。 虽然力度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的响。 家族聚会秦瑞很少参加,整日和他的那些狐朋狗友在外面吃喝玩乐。 秦烟结婚的消息,知道的人並不多。 导致於秦瑞还不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正是他的『姐夫』。 谢矜见他一副没骨头的样子,哭的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眼底染上一抹厌恶。 他平淡的问道:“就是你发黑贴污衊秦烟?” 秦瑞闻言一怔,瞬间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秦烟?你是秦烟那个小婊…” 没等他说完,谢矜抬脚,將人狠狠踹翻在地,飞出去很远。 秦瑞双手抱著胸口,吃痛的『哎呦』一声。 身旁的人面无表情,迅速走上前,架著他的胳膊,拖著他在谢矜面前重新跪好。 秦瑞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误会,绝对是误会! 是秦蔓让我发的,不是我自己要发的…” 谢矜脑中闪过今晚那个女生的脸。 年纪轻轻,手腕还挺脏。 不过这些他都知道,也没什么新鲜。 “她让你发,你就发?” 在谢矜阴鷙的眸光威逼下,秦瑞哆哆嗦嗦说出了实情。 “是我妈她说…姑姑早就和她承诺过…以后会把绽星娱乐给我的。 我妈说秦烟现在乾的好好的,姑姑不能说不让她做就不让她做了…所以…借著这个事…我就想…” 连一向稳重寡言的董卓,都气的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 今晚在蒋家,他也算见识到了。 虽说各大家族都有些隱秘不堪、见不得光的丑事。 因为利益,生出不堪的心思。 但蒋家、秦家那些人,眼里似乎就只剩下利益,一点亲情都不顾。 还欺软怕硬。 也就最后追出来的两位女士,看著还不错。 他们口口声声的喊著自家人,要和气。 可背地里说的、做的,都是些见不得人的心思。 谢矜脸色阴沉的可怕,没了兴致继续逗他。 屋里还有个娇气包在等他,他不想在这浪费时间。 “你们处理了,让秦家人带著『诚意』来接他。” 董卓頷首:“好的,先生。” “你再去查查秦双海。 看看他到底为秦知意做了多少见不得人的事。” 董卓一怔,瞬间恍然大悟。 很明显,秦知意是个利益至上的人。 秦烟带著绽星娱乐越走越高,她怎么可能隨便將绽星交给秦瑞这么个废物? 侄子会比自己的女儿还要亲? 秦瑞除了吃喝玩乐,他能为绽星做什么? 毕竟这也关乎到秦知意自身的利益,她不会这么草率。 除非这中间有更大的利益捆绑,不然绝无可能。 * 谢矜回房后,见秦烟已经入睡。 丝滑的被,隨意的搭在她身上,一侧肩颈露在外面,白皙细腻。 在昏暗光线的照映下,隱隱诱人。 - 第33 章 我知道错了 - 谢矜也不知为何,今晚自己会为她失控。 只是想了,便做了。 秦烟又没跟他要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名、利、財、权,这些他都可以给她。 只是没想到她这么娇气,疼的眼里水雾朦朧,好不可怜。 那小模样,娇娇媚媚,让人控制不住的想要更多的去欺负她。 听她求饶,看她失控。 他知道她曾经有过一段感情史,他没什么好介意的。 只是没想到这会是她的第一次。 她哭唧唧的让自己心疼她一点。 要是早知道,他会再温柔一些,多疼她一点。 他俯身在她白皙光洁的肩头,轻轻落了一个吻。 垂眸仔细睨著她熟睡的面容。 她怀里抱著一只棕色的小狗玩偶。 谢矜发现她这几晚睡觉都要抱著它。 她是喜欢小狗吗? 秦烟似乎感觉到了自己在被打扰。 她微微蹙眉,嘴里咕噥著:“老公,你真的很行,我错了,求求你饶了我吧。” 说完,一把將被子蒙在头上,没了动静。 * 秦烟迷迷糊糊醒来,见谢矜已经离开了。 她好睏,好累,浑身上下又酸又痛。 但碍於今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去做,只能逼迫著自己起床。 她赤脚走进盥洗室,巨大的镜子,將她照的清清楚楚。 她俯身凑近镜面,见脖颈和锁骨上猩红的吻痕,在白皙的皮肤下异常醒目。 脑海中不禁闪过昨晚纠缠的画面,霎时红了脸。 不过令人没想到是... 谢矜和她隨口『凭空捏造』出来的人设,差不多。 他很会。 能精准的挑起她的情绪。 而且在这方面不会摆出上位者的姿態,服务意识很强。 只是在上头时,会有些不受控... 一想到那种痛感,她不由得小腹一紧。 她咬牙切齿的拿起手机,泄愤似的拉黑了陆嬈的微信。 秦烟洗漱完毕,去衣帽间选了一件剪裁极致的黑色针织衫。 柔软贴肤的材质勾勒出纤细却有力的腰线。 颈间系上一条爱马仕黑白花纹的桑蚕丝丝巾。 与她冷白的肤色相得益彰,也恰到好处地遮住了曖昧的红痕。 她將长发利落地低盘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优美的天鹅颈。 然后挑选一支正红色的口红,仔仔细细涂在饱满的唇上。 整体穿戴完毕,给人一种简约,却极其矜贵清冷的气质。 她下楼时,眼前的景象让她脚步顿了一下。 客厅並非往日那般空荡。 相反,偌大的挑高客厅里,立著七八个陌生面孔的男人。 他们清一色深色西装,身姿笔挺,神情肃穆。 空气里瀰漫著一种紧绷的寂静。 昨夜她回来时,隱约看到了家里有很多人。 只是没想到这些人,竟待到现在还未散去。 隨著她的出现,所有目光瞬间聚焦。 “太太,早上好。” 声音整齐划一,低沉恭敬的问候声响起,带著训练有素的克制。 秦烟面色未改,只是微微頷首。 她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唇边噙著一丝得体笑意。 仿佛眼前不是一群气势迫人的陌生男子,而是寻常来访的宾客。 然后,她的视线落在了客厅中央,那个与周遭格格不入的人身上。 秦瑞。 此刻的秦瑞,全然没有了往日那副被宠坏,张扬跋扈的模样。 他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破裂,一只眼睛肿得只剩下一条缝,头髮凌乱,昂贵的潮牌卫衣上沾著灰渍。 他像只受惊过度的鵪鶉,哆哆嗦嗦地站在那里,腿肚子都在打颤。 看见秦烟下楼,没肿的那只眼睛猛地睁大,里面混杂著恐惧和哀求。 “秦瑞?” 秦烟走近,声音温温柔柔,带著恰到好处的惊讶。 “你这么早…这是来我家做客? 还是…刚从哪个夜场喝完酒,还没来得及醒,就摸到这儿来了?” 她目光掠过他脸上的伤,语气里没有丝毫心疼。 只有一丝觉得有趣的调侃。 秦瑞浑身一抖,下意识地扭头,看向客厅主位沙发方向。 她顺著他的目光看去。 谢矜慵懒的坐在那张宽大的义大利真皮沙发里。 晨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为他周身镀上一层冷金色的边。 他只穿著一件简单的黑色丝质衬衫,领口鬆了两颗扣子,露出清晰的锁骨线条。 骨节分明的指间,夹著一支燃了一半的烟。 青白色的烟雾徐徐上升,模糊了他深邃立体的五官。 唯有那双眼睛,隔著烟雾看来,沉静如古井寒潭,没有任何情绪。 他只是坐在那里,甚至没看秦瑞,却让整个空间的气压都低得令人窒息。 周围那些西装男人,更是连目光都不敢隨意游移。 秦瑞被谢矜那一眼,扫得魂飞魄散,猛地转回头对著秦烟,舌头都打了结:“姐、姐姐… 我、我昨晚就…就来了… 姐,我跟你认错! 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他说到后面,声音带了哭腔,不知是嚇的还是疼的。 话音未落,他忽然抬起手,毫不留情地往自己那张本就惨不忍睹的脸上扇去。 “啪!啪!啪——!” 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过分安静的客厅里炸开。 一声接一声,又快又狠。 秦瑞为表决心,对自己下手极重。 几下之后,原本青肿的脸颊,迅速泛起更深的红紫,嘴角再次渗出血丝。 周围那些西装男人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秦烟静静地看著,脸上那丝淡笑未曾消散,甚至更加柔和了几分。 直到秦瑞把自己扇得眼冒金星,动作都有些迟缓了,她才款步上前。 那只修长白皙,保养得宜的手指,轻轻按在了秦瑞颤抖的肩膀上,止住了他自残的动作。 “小瑞。” 她开口,声音轻柔得像在哄不懂事的孩子。 眼底甚至还適时地流露出几分心疼和怜惜。 “你这是做什么? 不是我说你,你这衝动的性子,真得改改了。 怎么能一发起疯来,连自己都不放过呢?” 她微微俯身,靠近他耳边,慢条斯理地继续说,每个字都清晰无比。 “你来姐姐家做客,姐姐自然是欢迎的。 可你若是非要在这儿见了血,闹出更大动静... 这要是传扬出去,外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和你姐夫,把你给怎么著了呢。” - 第34 章 昨晚还是不累 - 秦瑞浑身剧震,扇耳光的手,僵在半空。 他再蠢,此刻也听明白了。 秦烟这是在给他,以及昨晚发生的一切,『定调子』。 他是『来做客』,脸上的伤是『自己发疯』弄的… 这一切跟谢矜和她秦烟,没有半点关係。 他若敢说错半个字…就別想离开了。 秦瑞猛地抬眼,对上秦烟近在咫尺的眼睛。 那双眼依旧漂亮,眼尾微微上挑,平日里看他时总带著三分疏离的傲气。 可此刻,在那层温柔偽装的瞳仁深处,他分明看到了一丝近乎残忍的幽光。 像毒蛇的信子,一闪而过。 他激灵灵打了个寒颤,一股比面对谢矜时,更阴森的恐惧攥住了心臟。 秦烟…她不是那种乖顺的人。 她这种是真的狠! 这种笑里藏刀,杀人不见血的阴狠,比他以往认知的任何一种暴力都要更可怕! “是…是!” 秦瑞带著浓重鼻音的哭腔,连忙应和,拼命点头。 顺著秦烟递来的梯子往下爬。 “是我自己的问题! 我做了错事,心里难受,来跟姐姐认错… 姐姐和姐夫…没有把我怎么样… 是我自己…惩罚我自己…” 他说得语无伦次,但中心思想明確: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秦烟听后似乎满意了,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直起身,没再看他一眼。 她踩著那双七八厘米的细跟高跟鞋,步伐优雅而稳当地走向谢矜,在他身边自然而然地落座。 沙发陷下去一小块,她身上香气,瞬间侵入谢矜周身冷冽的气息里。 兰姨早已候在一旁。 见她没有立刻去餐厅的意思,立刻低声吩咐佣人。 很快,一杯温度刚好的黑咖啡被端到秦烟面前的矮几上。 她每天晨起的习惯,家里的人已迅速熟记。 谢矜这才將目光从窗外收回,侧头看她。 视线落在她颈间那条显眼的丝巾上,停顿了一瞬。 隨即,那双总是没什么情绪的深眸里,极快地掠过一丝笑意。 像是冰川裂开一道缝隙,透出底下灼人的岩浆。 他倾身靠近她一些,身上清冽的雪松味道將她笼罩。 声音压低,只有她能听见:“怎么没多睡一会儿?”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嗓音慵懒沙哑,“看来昨晚还是不累。” 秦烟耳根微热,面上却不动声色,只娇嗔地飞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明明白白写著『我累不累你不知道?』 她將那风情与埋怨,拿捏得恰到好处。 不过碍於满客厅的『观眾』,她很快端正面色。 一本正经地回答:“公司还有事,今天日程比较满。” 她话音刚落,那厢秦瑞就像被无形线牵引的木偶,连滚爬带地扑到她脚边的地毯上。 『扑通』一声,结结实实地跪了下去。 他怕极了,他怕秦烟走后,谢矜就彻底不让他走了。 这是他最后的机会。 “姐,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怎么才能原谅我? 只要你说,我都能做到!” 他声泪俱下,涕泗横流,模样悽惨无比,对著她就要磕头。 秦烟微微向后靠在沙发背,端起那杯黑咖啡,优雅地抿了一口。 仿佛脚下跪著的不是个大活人,而是什么碍眼的摆设。 从小到大,秦瑞叫她都只直呼大名。 什么时候叫过她『姐』了?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她轻轻笑了一声,笑声清脆悦耳。 她侧过头,看向谢矜。 漂亮的眉毛微挑,语气天真得像个不諳世事的少女。 “老公,你说我这弟弟是怎么了? 一大清早的,先是自残,现在又跑来下跪… 该不会是昨晚在外面玩得太疯,惹上什么不乾净的…『东西』了吧? 要不要找个大师来驱驱邪?” 她把『东西』两个字,咬得轻飘飘,却带著一股子调侃。 这话,秦瑞却在內心无比赞同。 他可不就是惹上了『不乾净』的东西... 谢矜就是! 谢矜看著她演,眼底那丝笑意深了些,却懒得开口配合。 他只是伸出手,极其自然地握住了她搁在膝上的那只手,放在自己掌心。 一根一根手指,慢条斯理地把玩。 她的手指纤细白皙,指甲修剪得圆润精致,涂著近乎无色的淡淡釉彩。 他的指腹温热,带著薄茧。 摩挲过她细腻的手背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颤慄。 这两个人一旦突破了最私密的那条『线』后,身体之间亲密的接触,很快就变得自然起来。 这时,一直像影子般立在谢矜身后侧的董卓,適时地向前半步。 他声音平稳无波地陈述:“太太,秦少爷可並非撞邪。 他是在为之前在网上散布不实信息,恶意抹黑您,並企图以此攫取绽星娱乐管理权的行为,在表示懺悔。” “哦...” 秦烟拉长了调子,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秦瑞身上,依旧是那副温柔姐姐的模样,“原来是这件事啊。” 秦瑞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拼命点头:“对!对对对! 是我不自量力,痴心妄想! 姐,我保证,我再也不敢对绽星有任何非分之想了! 绽星是你的!永远都是你的!” 他此刻只想赶紧结束这场噩梦,离开这个鬼地方。 至於以后…以后再说! 只要他能离开,出去以后,他一定想尽办法让秦烟付出代价! 秦烟静静地看著。 看他眼中那极力掩饰,却依旧泄露的怨毒与不甘。 红唇缓缓勾起一抹更深的弧度。 她微微向前倾身,靠近跪地的秦瑞。 这个角度,除了谢矜,无人能看清她脸上的表情。 她声音极轻,含笑说道:“进啊,干嘛不进?” 秦瑞猛地愣住,不可置信地抬头。 秦烟眼底那点偽装的温柔,彻底褪去。 只剩下冰冷的寒光,直直刺入秦瑞惶恐的瞳孔。 “母亲不是之前已经答应过你了吗? 小瑞,姐姐不仅要你进绽星,还会给你让权,让利。 就当做…” 她顿了顿,笑容妖冶如罌粟,“姐姐给你的『补偿』了。” 秦瑞如遭雷击,彻底懵了。 他看看眼前笑得令人毛骨悚然的女人,又下意识瞟向旁边始终不发一语,只把玩著她手指的谢矜。 这两口子…一个唱红脸,一个压根不给脸,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该听谁的? 信谁的? - 第35 章 嘴上说谢可不够 - 就在这时,客厅入口处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一个穿著与厅內其他人同款西装,气质更显精干的男人快步走入。 他目不斜视地穿过眾人,径直走到谢矜面前,微微躬身。 声音压得极低:“先生,秦家的人到了,现在就在门外。” 谢矜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只从鼻腔里极淡地“嗯”了一声,再无下文。 跪在地上的秦瑞,眼底却骤然爆发出强烈的希冀光芒。 秦家人来了! 姑姑! 爸爸! 他们来救他了! 他只想赶紧离开这里,离开这两个恶鬼… 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客厅里落针可闻,只有秦瑞压抑粗重的喘息。 每一秒,对他来说都像凌迟。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秦瑞觉得自己的神经快要崩断时,谢矜终於开口。 他依旧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对那个等候指令的男人淡淡道:“出去告诉秦家人。” 他语气平静无波,却带著决定他人生死的绝对权威。 “把诚意留下。人,可以带走了。” 男人躬身:“是。” 隨即利落转身出去。 秦瑞狂喜,几乎要瘫软在地。 他得救了! 他终於可以离开这个地狱了! 等他出去,他立刻就要把在这里遭受的一切告诉姑姑,姑父,告诉爸、妈! 秦烟,还有谢矜…他绝对不会放过他们! 片刻,那个男人去而復返,手里多了一个深色的木製托盘。 托盘上,安静地躺著一张支票。 男人將托盘呈到谢矜和秦烟面前,恭敬道:“秦家人说,这张支票上的金额,是太太之前诉讼索赔金额的十倍。 希望先生和太太,能消消气。” 十倍。 秦烟当初以公司名义对秦瑞的誹谤行为索赔四百万。 十倍,就是四千万。 谢矜的目光,甚至没有在那张支票上停留半秒。 四千万,於他而言,不过是帐户里微不足道的数字。 他太太的名誉,就值这区区四千万? 秦烟却垂眸看了一眼。 她知道谢矜看不上,但她还有她的计划。 秦瑞这枚棋子,现在还不能废。 她需要他进绽星,需要他继续『痴心妄想』。 於是,她轻轻嘆了口气,主动伸手,拿起了那张支票,看到了落款是秦知意的签名。 她指尖在上面轻轻点了点,抬眼看向谢矜。 语气带著恰到好处的无奈,学著秦知意昨晚的態度:“老公,你看…毕竟都是一家人。 小瑞他也知道错了,这次就翻篇吧,好吗?” 谢矜终於捨得抬起眼。 肃冷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仿佛要看进她心底。 他没说话,只是微微地挑了一下眉梢。 秦烟就当他是默许了。 她转回头,看向还跪在地上,满脸劫后余生的秦瑞,笑容重新变得温柔而真挚。 “秦瑞,別忘了姐姐刚才和你说的话。” 她微微倾身,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敲进秦瑞耳中:“姐姐在绽星,等著你。” “到时候,我们姐弟一起…好好『经营』绽星。” 秦瑞此刻脑子里一团乱麻,只想赶紧离开。 哪里还管秦烟话里的深意。 他胡乱点头如捣蒜:“好,好!我知道了姐!谢谢姐!谢谢姐夫!” 谢矜一个眼神扫过去。 立刻有两名西装男子上前。 他们一左一右,毫不客气地將几乎虚脱的秦瑞从地上架了起来。 像拖一件垃圾一样,快速而沉默地將他带离了客厅。 眾人对家里这位太太,有了一定的认知。 不能惹,不好惹,惹不起。 碍眼的人消失。 客厅里那股令人窒息的压力,似乎消散了一些。 但那些西装男人们依旧垂手而立,等待下一步指令。 秦烟仿佛卸下了什么重担,轻轻舒了口气,身体软软地靠向谢矜。 然后,在周围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 她忽然侧过脸,柔软温热的唇,在他线条冷硬的脸颊上,蜻蜓点水般地亲了一下。 “谢谢老公。” 她抬起眼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落满了碎星,语气娇软欣喜。 谢矜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下一秒,他捏住她的下巴。 手指微微用力,將她的脸轻轻一抬。 拇指的指腹,带著薄茧和灼人的温度。 在她细腻如瓷的下頜皮肤上,缓慢而有力地摩挲。 他的眸子很深,像不见底的寒潭。 此刻却清晰地映出,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和那双含笑的眼。 目光下滑,最终定格在她嫣红饱满,刚刚偷亲过他的唇瓣上。 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哑了些,带著不容错辨的侵略性,“光嘴上说谢,可不够。” 秦烟脸颊染上更浓的緋色,一直蔓延到耳尖。 她睫毛轻颤,却没有躲开他极具压迫感的注视。 反而微微向前,凑到他耳边。 温热的气息,带著一丝咖啡的微苦,喷洒在他敏感的耳廓。 又湿又痒。 像羽毛搔刮,更带著无声的引诱。 她用气声,小声地问,尾音勾著,“那...谢先生想要…我怎么谢?” 两个人离得极近,身子几乎贴在了一起。 他清晰的闻到她身上散发的香气,无端端勾人魂魄。 周围还有那么多人,可他们的世界仿佛瞬间被隔绝开来。 谢矜喉结微滚,侧过头去。 这次,他们的鼻尖轻轻碰在了一起。 呼吸可闻,曖昧得令人心跳失衡。 他看著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 那里面映著他的影子,藏著笑意。 他同样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一字一句道,“不如,晚上...早点回来?” 秦烟终於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容明媚生动,冲淡了方才所有的算计。 她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他挺直的鼻樑,眼神戏謔。 故意拖长了调子,眼底闪著恶作剧般得逞般的光。 “今天...怕是不行了,公司真的有点忙。 再说,谢先生应当克己復礼,节制一些。” 说著,她已经利落地从他掌心抽回自己的手。 顺势站起身,拿起放在一旁的手袋。 她居高临下地看著,依旧坐在沙发,目光锁著她的男人。 调皮微微歪了歪头,笑容狡黠如狐。 “谢先生的『恩情』…只好改日再谢了。” 话音未落,她已转身。 踩著那双细高跟,步伐轻快而坚定地朝外走去。 丝巾在她颈间飘动,留下淡淡幽香。 - 第36 章 她只是不爱自己罢了 - 谢矜身子靠向沙发椅背,双手隨意的展开搭在上面。 看著秦烟离去的背影,消失在玄关处,不禁勾唇。 眼底有什么情绪缓缓沉淀,又悄然翻涌。 他还真是娶了一个『好老婆』回来。 这枯燥乏味的日子,变得有趣了许多。 * 晨风微凉,带著庭院里草木的湿气。 司机早已將一辆红色的法拉利开到主宅门前。 引擎低吼著,车身在晨光下流转著炫目的光泽。 见秦烟出来,司机恭敬地將钥匙递上:“太太,车已经暖好了。” 秦烟怔了片刻,眼前这台车並不是自己的。 司机看出她的疑惑,连忙出声解释道:“太太,是先生吩咐的。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个顏色您要是不喜欢,我再去车库给您换一辆。” 秦烟立刻反应过来,頷首接过,指尖触及微凉的车钥匙。 “不用,就它吧,辛苦了。” 她拉开车门,正要矮身坐入驾驶位。 眼角余光突然瞥见侧方一个身影,带著风声和怒气猛地扑来。 几乎是本能反应。 秦烟腰身一拧,右手疾速探出,精准地截住了那只朝她脸颊扇来的手腕。 她五指收紧,力道不轻。 “啊!” 张莲痛呼一声,手腕被捏得生疼,却怎么也挣脱不开。 她猛地抬起头,一双眼睛布满了猩红的血丝,死死瞪著秦烟,眼底淬著怨毒。 “秦烟! 你竟然敢打我儿子?! 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秦烟定睛看著张莲撒泼。 一夜的煎熬,让这个女人彻底失了体面。 她身上还穿著昨晚在蒋家时,穿的那套衣服。 此刻布料已经皱巴巴,沾著不知哪里蹭来的污跡。 脸上的妆容,更是糊成一团,眼线晕开,口红斑驳。 露出底下蜡黄的肤色和深刻的法令纹。 头髮凌乱,几缕髮丝黏在汗湿的额角。 秦烟平静地审视著她的狼狈。 记忆中,张莲总是刻意打扮得精致得体。 生怕被那些富家太太们瞧不起。 作为母亲,她將所有的温柔和耐心都给了秦瑞和秦蔓。 对她,则永远是打骂,不耐,乃至厌恶。 她曾以为,张莲只是重男轻女。 可后来秦蔓出生,张莲同样捧若明珠。 她这才彻底明白,张莲不是不爱女孩子,只是不爱她秦烟罢了。 看著眼前这个狼狈不堪,状若疯妇的女人。 秦烟心里没有半分涟漪。 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爽快。 “二舅妈。” 秦烟鬆开手,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事实:“请你说话负责,我可没有碰过你儿子一根手指头。 他脸上的伤,是他自己情绪激动所致。 你若非要污衊,我不介意让律师再发一封函。 你是不是也觉得…刚刚给我的赔偿,不够弥补我的? 到时候再去找我母亲要一张?” “你——!” 张莲被噎得胸口剧烈起伏。 她指著秦烟的鼻子,手指都在发抖。 她想破口大骂,想撕了秦烟那张永远高高在上的嘴脸。 可现在毕竟是在谢家,她不得不有所忌惮。 谢矜能將秦瑞找来,可不只是没把他岳父岳母放在眼里,是任何人,他都不在乎。 “还嫌不够丟人吗?!” 一个沉闷的男声,从不远处传来。 秦双海站在一辆黑色阿尔法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他看著秦烟,眼神复杂。 有审视,有算计,或许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忌惮。 他忌惮的是她背后的男人。 他没有上前,只是对张莲呵斥道:“上车!別在这继续丟秦家的脸!” 张莲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又像是被丈夫的冷漠刺到,猛地收回手,指向秦烟。 她咬牙切齿地撂下狠话:“你给我等著,我绝对饶不了你!” 秦烟笑了声,很轻,却带著毫不掩饰的讥讽。 她微微提高音量,確保已经转身的张莲能听清: “我等著。” “最好,你能有本事让我一无所有。” “那才叫你的能耐。” 张莲背影一僵,猛地回头,恶狠狠地剜了她一眼。 那眼神,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 但她终究没再说什么,加快脚步,狼狈地钻进了那辆等候的阿尔法。 电动车门缓缓关上,车子迅速驶离,捲起一地微尘。 秦烟收回目光,脸上那点讥讽的笑意也淡了下去,恢復一片冷然的平静。 她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法拉利低吼一声,利箭般驶出庄园。 车上,她拿出手机,將陆嬈从短暂的黑名单里放了出来。 拨通电话。 “餵…?” 对面传来睡意浓重的声音,在被吵醒后语气极度不耐。 秦烟言简意賅:“大小姐,起床。 中午帮我约一下程璟律师,咱们一起吃个饭。”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隨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像是她猛地从床上坐起,丝绸被面摩擦的声音。 “秦烟? 现在才八点半! 我刚睡了两个小时!” 陆嬈的咆哮隔著话筒传来,倒是中气十足。 “程律师难约,中午见面,总得提前打招呼。” 秦烟语气不变,稳著方向盘。 车子流畅地匯入早高峰的车流。 “你还知道他难约?! 我上次约他,一个星期才见到! 你中午就要见? 秦烟,你当我是王母娘娘,上我这儿许愿来了是吧?” 听陆嬈还能开出玩笑,应该已经完全清醒。 秦烟唇角微弯:“陆大小姐办法多,面子大,这事就交给你了。 我对他仰慕已久,请你务必约到。” “我…” 陆嬈正准备再骂她几句,她已经果断按了掛断。 她不用听,也知道都是些什么『优美』的词汇。 掛断电话后,秦烟的思绪飞速运转。 秦瑞被接回去后,肯定会马不停蹄的去和秦知意告她的状。 待母亲看到他悲惨的遭遇,必然会震怒。 更何况她今天还收了她四千万。 以秦知意的性格和思维定式,倒不一定会认为,是她主导了这一切。 只会觉得秦烟性格太好拿捏。 嫁人后,硬不起来,凡事得去看丈夫脸色。 甚至被谢矜给『拿捏』住了。 按照以往她处理类似事情,她会对秦烟採取惩罚和制衡的手段。 那么这次,为了让秦烟『长记性』,也为了安抚二房秦双海夫妇,她很可能会顺势答应他们之前的要求。 让秦瑞进入绽星,甚至还会分走秦烟一部分权力。 作为对秦烟的警告,以及对二房的补偿。 不过,这正是秦烟想要的。 母亲始终不愿意將绽星的最终决策权,完全交给她。 那么,她就只能自己来了。 - 第37 章 她对你仰慕已久 - 到了公司,秦烟径直走进办公室。 对迎上来的助理林莉,吩咐道:“订京宴最好的包厢,中午三人。” “好的,秦总。” 京宴,城中顶级食府,隱私性极佳,是个谈事的好地方。 另一边,陆嬈被秦烟电话吵醒后,毫无睡意。 她骂骂咧咧地洗漱完毕,顶著一头乱糟糟的红色头髮,躺在了沙发上。 她盯著手机通讯录里『程璟』的名字,愁得直薅头髮。 程璟,程家五公子。 程家门楣显赫,子嗣眾多。 偏偏这位五公子对家族生意毫无兴趣。 他自己脱离家族企业,创立了『璟和律师事务所』。 短短几年,便躋身行业顶尖。 璟和网罗了全国最精锐的法律人才, 成立至今,经手的案子,从无败绩,在圈內是神话般的存在。 陆嬈能认识程璟,纯属是她的『黑歷史』需要。 她在网上嘴没把门,惹过几次不大不小的名誉权纠纷。 朋友介绍璟和,她本来只想找个普通律师。 没想到最后阴差阳错,竟然直接对接到了程璟那里。 当然,程璟这种级別的合伙人,是不可能亲自处理她这种小案子的。 但陆嬈为了以后,想和这位顶级律师处好关係。 乾脆把陆家集团常年法律顾问团队换成了璟和。 代理金额非常可观,这才算和程璟有了些浅浅的交情。 程璟这人,表面看文质彬彬。 说话做事滴水不漏,永远一副温和有礼的模样。 但陆嬈接触过几次,直觉告诉她,这人绝不像外表那么简单。 律师这行,尤其是做到他这个地步,常年游走在法律与利益的灰色地带。 最擅长的就是人心算计和逻辑诡辩。 每次她和程璟打交道,心里都感觉毛毛的。 总觉得他那双镜片后的眼睛,能把自己那点小心思看得透透的。 她犹豫再三,为了秦烟,还是硬著头皮拨通了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起。 对面传来一道温润平和,听不出情绪的男声:“喂,陆小姐。” “程律师,早上好。” 陆嬈难得端出乖巧客气的语调。 “早。今天找我又是什么案子?” 程璟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极淡的笑意,仿佛料定陆嬈找他,准没『好事』。 陆嬈一噎,有点尷尬。 她怎么就给人留下这种印象了? “呃…这次不是我,那个…是我一个朋友。 她说对您仰慕许久,想让我帮忙,约您中午一起吃个便饭。” “约我吃饭?” 还仰慕许久? 程璟顿了一下,声音依旧温和,但拒绝得乾脆利落。 “不好意思陆小姐,我今天日程比较满。 如果是公事,我可以安排所里合適的律师和你朋友对接。 如果是私事…恐怕不太方便。” 陆嬈一听要黄,连忙解释:“程律师您別误会,不是私事。 是这样,我朋友叫秦烟,是绽星娱乐的 ceo。 她確实有些…嗯,算是私人领域的公事吧。 她想当面跟您请教一下。 我们边吃边聊比较方便,绝对没有其他意思。” 她特意强调了『秦烟』和『绽星娱乐』,希望能为此增加点分量。 不管怎么说,蒋家在京中也是不容忽视的存在。 秦烟? 程璟握著手机,镜片后的眸光微微一闪。 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绽星娱乐。 他恍然想起,昨天在磬园,施予初大吐苦水,抱怨连连的对象,不就是绽星娱乐吗? 那个让施予初屡屡吃瘪的女 人,好像就是叫秦烟。 如果真是同一个人,那她就是… 谢矜的妻子? 昨天谢矜亲口承认的,新婚妻子? 程璟心思电转,面上却不露分毫。 陆嬈见他没反应,以为还是没戏。 语气不由得带上了点失望:“程律师要是实在忙,那,那我们改天再约也行…” “有时间。” 程璟突然改口,打断了陆嬈的话。 语气温和依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確定。 “你把时间和地点发给我,我会准时到。” “啊?” 陆嬈愣住了。 这就…答应了? 怎么前后態度,变化这么大? “程律师…你是认识我朋友?” 陆嬈试探著问。 “不认识。” 程璟回答得乾脆:“只是突然想到中午恰好有空,麻烦陆小姐把地址发过来吧。” “…哦,好,好的,那一会见。” 陆嬈晕乎乎地掛了电话,盯著手机屏幕,半晌没回过神。 她哪里知道,电话那头的程璟,在掛断后,立刻按下了內线。 “amy,进来一下。” 秘书很快敲门进来:“程律师。” “把我今天上午和下午两点之前,所有的预约和行程,全部取消或改期。” 程璟一边说,一边快速瀏览著电脑上的日程表。 秘书面露难色:“程律师,今天上午有和寰宇集团的法律顾问会议。 下午一点约了证监会的人…都是提前很久定好的,恐怕…” “全部推掉。” 程璟抬起头,金丝边眼镜后的目光平静却不容反驳。 “理由你处理,就说我有紧急私人事务。 两点之后的行程,我儘量赶回来。” “…是。” 秘书不敢再多言,连忙退出去安排。 心里却暗暗吃惊。 程律师向来以专业和守时著称,从未临时取消过既定行程。 到底什么样的紧急私人事务,能让他打破规矩? 程璟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击著光洁的桌面。 他能进入谢矜那个顶级的圈子,一方面是因为他亲哥哥程祁。 他是谢矜多年的好友,兼合作伙伴。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的『璟和』,確实能为那个圈子里的其他人,解决许多棘手,隱秘,且关乎重大利益的法律问题。 说得直白点,璟和能有今天的地位和口碑,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们服务的客户层级极高。 掌握的资源和信息,也非一般律所能及。 谢矜,对他而言,不仅是哥哥的至交。 更是需要仰望和谨慎维繫的关係。 连程祁都要小心经营与谢矜的往来,他自然更加明白其中的分量。 秦烟是谢矜的妻子。 那么,秦烟的事,就不仅仅是普通客户的事。 他沉吟片刻,拿起手机。 翻出一个不常联繫但绝对重要的號码,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被接起,对方的声音沉稳克制:“程律师你好。” - 第38 章 你们做了? - “董特助,早上好。” 程璟语气客气:“抱歉打扰。 有件事想跟您確认一下,谢先生的新婚太太,是否是绽星娱乐的秦烟,秦总?” 很少有人知道谢矜的私人號码。 一般都是和董卓联繫。 电话那头,董卓似乎並不意外,声音平稳:“是的,程律师。太太正是秦总。” “感谢告知。” 程璟心中瞭然,语气更添几分慎重,“另外,秦总今天中午约我谈些事情,不知谢先生这边… 是否有什么需要我特別注意或者代为传达的?” 他问得委婉,但意思明確。 是否需要將谈话內容匯报? 或者,谢矜对秦烟找他这件事,是否有態度? 董卓沉默了两秒,公事公办地回答:“程律师,先生並未对此事有过指示。 您与太太的正常会面,按照您职业准则处理即可。” “明白了,谢谢董特助。” 掛断电话,程璟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谢矜没有指示,就是最大的指示。 这意味著,秦烟是以她个人的身份找他,谢矜不知情。 但他不过问,也不干预。 这其中的分寸,需要他自己把握。 看来,这顿午饭,应该不会太轻鬆。 程璟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眼神,锐利而清醒。 他对秦烟这个人,蛮有兴趣的。 能把施予初气到跳脚,拉著不近女色谢矜,步入婚姻… 得是个人什么样的人? * 【京宴】 坐落於城中寸土寸金之地。 门面却极尽低调,只一块匾额,两个鎏金大字。 入门便是另一番天地。 整体是仿宋制庭院风格,曲径通幽,引活水成溪,潺潺流过嶙峋山石。 廊腰縵回,檐牙高啄。 所用木料皆是顶级红木,泛著温润暗光。 墙壁以丝帛裱糊,绘著淡雅的山水或花鸟。 包厢內,紫檀木的圆桌,官帽椅。 多宝阁上陈设著真假难辨的古董瓷器。 空气里瀰漫著极淡的沉水香,混合著窗外飘来的桂花甜香。 清雅寧静,隔绝了外界的喧囂浮躁。 秦烟作为东道主,提前一刻钟到了。 她选了临水的听雪轩,推开雕花木窗,能看见一池残荷与几尾悠閒的锦鲤。 她刚落座不久,陆嬈便风风火火地到了。 秦烟抬眼一看,微微挑眉。 她今天竟然没穿她那些时尚的衣裤,或是性感小裙子。 而是换了一身浅米色的粗花呢小香风套装。 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甚至还涂了个颇为温柔的豆沙色口红。 虽然那眉眼间的张扬劲儿,依旧压不住。 但乍一看,倒也有几分名门淑女的模样了。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秦烟端起青瓷茶盏,抿了一口,眼含戏謔,“陆大小姐今天这打扮…怕不是看上那位程律师了?” 陆嬈不屑的『嘁』了声,大咧咧在她身旁坐下。 抬手给自己倒了杯茶。 她举起食指,一脸郑重道:“得了吧,我陆嬈找男人,第一条,年龄必须卡死! 我绝不找二十五岁以上的,体力跟不上,没劲。” 她这话说得直白,秦烟刚入口的茶,差点呛著。 脑中突然想起她之前怂恿她,去『体验各种快乐』时,那些虎狼之词。 早晨把她拉黑的那点『旧恨』,瞬间又翻涌上来。 还没等秦烟开口懟她,陆嬈已经凑了过来。 她视线落在秦烟颈间那条黑白花纹的丝巾上,伸手拽了一下。 “这屋里暖气足,你系个丝巾干嘛?不热啊?” 她动作隨意,力道没控制好,丝巾的活结一下子被扯松,顺著光滑的衣料滑落下来。 秦烟:“……” 陆嬈:“……” 两人同时愣住。 陆嬈的眼睛,瞬间瞪大。 她死死盯著那白皙的脖颈上,那片曖昧的,深浅不一的红痕。 从锁骨蜿蜒向上,隱入耳后髮际。 空气寂静了两秒。 “我靠…” 陆嬈倒吸一口凉气。 她猛地凑近,压低声音,语气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 “谁干的?!” 秦烟反应过来,迅速將滑落的丝巾捞起,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 “你这话问的。 我一个已婚妇女,还能是別人弄的不成?” “你、你们…?” 陆嬈指著她,又指指窗外,表情精彩纷呈,“做了?” 秦烟耳根发热,连忙伸手去捂她的嘴,低斥:“你小点声! 我这点私事,你生怕別人听不见是不是?” 陆嬈扒开她的手,眼睛里的震惊几乎要溢出来,声音压得更低,更急。 “不是…他不是不行吗? 圈子里的传闻也是…” “他不行,你就给我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秦烟想起那天的画面,又羞又恼,“你知不知道家里阿姨拿出来时,我有多尷尬!” “所以呢?!” 陆嬈抓住重点,不依不饶,“那他到底行不行?你快说啊!” 秦烟被她逼得没法,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一直蔓延到脖子。 她重新系好丝巾,试图遮挡那些痕跡,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含糊的:“嗯。” “嗯是什么意思? 啊?秦烟你別给我装! 到底怎么样?!” 陆嬈简直要抓狂。 秦烟闭了闭眼,破罐子破摔般快速吐出几个字:“行。很行。非常行。” 她顿了顿,想起某些细节,脸上更热,声音细若蚊蚋,“只是我不太行,配合不了。” “啊?!” 陆嬈傻眼,隨即陷入巨大的困惑,“难道谢寧说的是假的? 不可能啊,她这人虽然不怎么靠谱… 但这种话,她应该不敢乱传吧…?” 她摸著下巴,蹙眉沉思。 谢矜那张脸,那身材,那滔天的权势財富… 如果那方面还特別行… 老天爷是不是也太偏爱他了? 到底给他关了哪扇窗? 性格无趣? 那算什么缺点! 还没等陆嬈从思考中回过神,包厢的雕花木门被轻轻叩响。 一道挺拔的身影,由身著锦缎旗袍的侍女引著,走了进来。 秦烟立刻收敛了所有私人情绪,脸上恢復得体的浅笑,站起身迎了过去。 程璟今天穿著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没打领带,白衬衫扣子鬆了一颗。 鼻樑上架著一副细金丝边眼镜,气质温文儒雅,又透著职业精英的利落。 程璟进门时,目光快速扫过室內。 见到秦烟迎面走来,眼底掠过一丝极快的评估。 隨即,他快步上前几步,主动伸出手,分寸掌握得恰到好处。 - 第39 章 转让股权 - “久仰大名,程律师。 百忙之中抽空过来,非常感谢。” 秦烟伸手与程璟轻轻一握,触之即分,笑容温和,语气诚挚。 “秦总客气了。您好。” 程璟的声音如其人,温和清润,带著令人舒適的磁性。 陆嬈也收起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跟著起身,笑嘻嘻地打招呼:“程律师,好久不见呀!” 程璟看向陆嬈,镜片后的眼睛弯了弯,露出一抹半真半假的无奈笑意。 “陆小姐,我们还是少见为好。 我们不见的时候,通常代表你的世界风平浪静,没那么多惊喜。” 陆嬈哈哈大笑,半点不介意:“精闢!程律师说得对!” 三人落座。 秦烟作为东道主,自然坐在主位。 陆嬈挨著她,程璟坐在对面。 秦烟暗暗打量程璟。 这男人从外形上看,无可挑剔。 气质沉淀,完全没有一般青年才俊容易有的锋芒毕露或浮躁。 他能在这样的年纪,將律所做到行业顶尖,绝不可能仅仅是靠家世或运气。 此人必有过人之处,且心思深沉。 与此同时,程璟同样在观察秦烟。 对她的第一印象,极为深刻。 漂亮自是不必说。 她有一种极具辨识度的冷感和贵气交织在一起的美丽。 但更让他留意的,是她身上那种,与其他世家千金截然不同的气质。 没有骄纵,没有刻意彰显身份的高高在上。 甚至没有商场上常见的凌厉和攻击性。 她坐在那里,笑容温婉,言辞得体。 像一位相识已久,令人放鬆的旧友,不知不觉就能令人卸下心防。 这种特质,在谈判或博弈中,往往比咄咄逼人更为可怕。 侍女开始安静地上菜,都是京宴的招牌,摆盘精致如艺术品。 “不知程律师口味,隨意点了几道招牌,我们边吃边聊,不必拘束。” 秦烟亲手为程璟布了一道菜,动作自然流畅。 “秦总太客气了。” 程璟道谢,姿態从容。 閒聊几句,氛围轻鬆。 秦烟不著痕跡地將话题引向正事。 她没有绕弯子,直接而清晰地道出了自己的打算。 “程律师,我手上有蒋氏集团百分之十的股份,是父亲给我的嫁妆。 我想把这部分股份,以合理的市场价格或转无偿,私下转让给我的哥哥,蒋之安。” 程璟夹菜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 蒋氏集团百分之十的股份? 这个数字背后的价值,足以让任何知道內情的人,心跳加速。 那是真正的天文数字,是无数人倾尽一生,用尽手段也触碰不到的財富核心。 在豪门世家,因为百分之一,甚至零点几的股权,足以让亲人反目,夫妻成仇。 这种例子,比比皆是。 秦烟手里有百分之十,竟然要转让? 还是给同辈的哥哥? 他们兄妹感情,真的深厚到超越巨额利益? 还是,另有深意? 程璟的大脑飞速运转。 从法律角度,嫁妆和彩礼都属於女方的婚前个人財產,秦烟完全拥有处置权。 如今她嫁的人是谢矜,就更不需要通过这种方式,来进行所谓的『婚內財產避险』。 以谢矜的財富,根本看不上她这点。 那么,她此举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 程璟心中疑惑重重,但脸上没有露出分毫异样。 他只是略微沉吟,从纯粹的法律和商业操作层面,开始为秦烟分析:“秦总,这个操作本身在法律上是可行的。 但有几个关键点需要注意。 第一,股权转让需要经过蒋氏集团董事会同意,尤其是涉及如此大比例的股份。 第二,转让价格需要经过有资质的第三方评估,避免关联交易嫌疑和税务风险。 第三,也是最麻烦的一点,如何確保转让过程的私密性? 一旦消息泄露,可能会引起市场波动,甚至家族內部的…” 他条理清晰,將可能遇到的障碍、需要的流程、潜在的风险一一剖析,专业而冷静。 秦烟听得很认真,不时点头。 偶尔提出一两个切中要害的问题,显示出她对此事並非一时衝动,而是有过深思熟虑。 她微微垂眸,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阴影,似乎在消化他的分析,又像是在权衡著什么。 程璟说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借著这个动作,状似隨意地试探了一句:“秦总,恕我冒昧。 按常理,蒋氏和秦氏都有自己的顶尖法务团队。 他们处理这类家族內部的股权事务,应该比在外寻找律师更为便捷和隱秘。 您为何…”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明確。 这属於客户隱私,本不该多问。 但秦烟这个人,和她这个决定,实在勾起了他强烈的好奇心。 秦烟抬起眼,看向他,笑容坦然。 没有丝毫被冒犯的不悦,反而像是对他的敏锐表示欣赏。 “程律师问得对,家里的法务確实更方便。但是…” 她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无奈和坚持,“我和哥哥感情很好。 如果事先让他知道,我要把股份转给他,他一定不会同意,甚至可能会想方设法阻止。 而且这是父亲母亲对我的一片心意,我大张旗鼓的操作,会寒了他们的心。 所以这件事,在最终完成之前,我暂时不想让蒋家和秦家的任何人知道。 等转让手续办妥,木已成舟,他也就只能接受了。” 这个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充满了『为家人著想』的考量。 程璟瞭然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只是心里那根弦,却绷得更紧了。 秦烟这话,半真半假。 她或许確实顾及蒋之安的感受,但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背后,恐怕还有更复杂的算计。 他又补充了一些操作上的细节和建议,秦烟一一记下。 眼中对他的专业能力,流露出明显的欣赏。 “程律师的分析非常透彻,让我受益良多。” 秦烟从手包中取出自己的名片,双手递过去,態度郑重。 “我很希望能与程律师以及璟和建立长期合作。 这次股权转让的事情,就麻烦您帮我秘密操作。另外…” 她顿了顿,迎上程璟专注的目光,继续道:“我后期计划成立新的公司,完全独立,会脱离於蒋氏的体系。 到时候公司的法务团队,也想请程律师帮忙物色和组建可靠的人手。” - 第40 章 秦总已婚吗? - 秦烟准备成立新公司,要独立於原有家族体系。 程璟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 秦烟要的,不仅仅是一次股权转让的法律服务。 她也是在为自己铺设后路,搭建完全属於她自己的,不受掣肘的商业版图。 所以,她才需要找『外面』的律师,与蒋秦两家无关的人员。 “秦总放心。” 程璟立刻从西装內袋拿出自己的烫金名片,双手递迴。 语气比刚才更多了几分真诚。 “股权转让这件事,我一定亲自督办,確保万无一失。 至於新公司的法务团队,我也会亲自把关,为您推荐最合適,最可靠的人选。” 他用了『亲自督办』和『亲自把关』。 秦烟闻言,明显怔了一下,眼底隨即化开真切的笑意。 但那笑意里也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疏离和客气。 “程律师日理万机,我这点小事,何须劳烦您亲自出马? 强將手下无弱兵,您律所的人才,我自然是放心的。” 一旁的陆嬈,从程璟说亲自督办开始,眼睛就瞪圆了。 她认识程璟时间不算短。 这傢伙平时有多难搞,多公事公办,她可是领教过的。 今天怎么对秦烟这么殷勤? 甚至还有点上赶著? 他不会对秦烟见色起意了吧? 等到程璟询问秦烟:“秦总目前的婚姻状態是…?” 听到这,陆嬈终於忍不住了。 她轻咳一声,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秦烟一下。 还没等秦烟反应,她已经举起秦烟戴著婚戒的左手,对著程璟晃了晃。 她脸上堆起假笑,语气半开玩笑半是提醒。 “那个…程律师,我友情提示一下哈,我姐妹儿,已婚哈。” 秦烟:“……” 她又发什么疯? 程璟先是一愣,隨即明白她怕是误会了,不由得失笑。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眼神一片坦然,甚至带著点无奈。 “陆小姐別多想。 我对秦总,纯粹是欣赏和职业尊重。 欣赏她处理家族事务的胸怀,更尊重她专业的商业態度。 我询问秦总是否已婚,是因为股权虽是婚前財產,但婚后所得却是夫妻共同財產。 只是正常询问,仅此而已,绝无他意。” 陆嬈仔细观察他的表情,见他眼神清明,不似作偽,这才鬆了口气。 她訕訕地放下秦烟的手,嘀咕道:“哦,那就好。我这不是怕你一时糊涂嘛…” 她可是在救他! 要是让谢矜知道有人敢打他新婚妻子的主意… 程璟这律所还想不想开了? 估计连人带楼都得被平了! 秦烟頷首,接过话,“已婚,我考虑过你说的这方面。 幸好你提醒,我还真得告诉我丈夫一声。” 本来秦烟也没想瞒著谢矜,交出蒋氏的股份,这可是她的投名状。 她恨不得拿个喇叭在谢矜耳边说上一万遍。 这个小插曲,反倒让气氛更鬆弛了些。 接下来的时间,秦烟又问了几个关於公司架构,智慧財產权保护等方面的法律问题。 程璟都给出了专业而清晰的解答。 交谈始终在一种轻鬆、愉快又高效专业的氛围中进行。 程璟看著对面言笑晏晏,思维敏捷的秦烟,心中暗自感慨。 难怪。 难怪谢矜那样眼高於顶,不近女色的人,会决定突然闪婚。 秦烟这样的女人,接触下来发现,美貌只是她最不值一提的优点。 她头脑清醒,目標明確,手段圆融。 谈公事时专业犀利,私下相处,又让人如沐春风。 她明明在下一盘很大的棋,却能將杀伐决断,隱藏在温柔笑意之下。 这样的女人,如同一本引人入胜,却又深不可测的书。 谁会不想拥有? 又有哪个男人,不想去征服? 这顿午饭,宾主尽欢。 散席时,秦烟和程璟已经初步达成了合作意向。 送走程璟,陆嬈亲昵的挽著秦烟的胳膊往外走,口中还在嘖嘖称奇:“秦烟,你可不知道,程璟那傢伙,平时跟我拽的二五八万的。 今天看他这积极主动的死样子,我可真是解气! 你说,你是不是给他灌什么迷魂汤了?” 秦烟望著远处灰蓝色的天空,轻轻呼出一口气。 眼底映著京宴檐角悬掛的铜铃,光芒微闪。 “迷魂汤?” 她轻笑一声,声音很轻,像自语,又像回答,“或许,我只是让他看到了,一场值得下注的赌局。” 陆嬈没太听清:“什么?” “没什么。” 秦烟收回目光,拍了拍她的手,“走吧,我得回公司,还有一堆事等著呢。” 陆嬈眼珠子一转:“閒著也是閒著,我跟你回公司待会儿。 正好我那小助理辞职了,得让林莉再帮我物色个靠谱的。” 更重要的是,她憋了一肚子话,秦烟婚后的情况,她还没来得及问。 刚才吃饭有外人在不方便,这会儿可算逮著机会了。 秦烟看她那副八卦的样子,无奈一笑:“隨你。” 两人各自驱车,一前一后驶向绽星。 陆嬈先一步到达,熟门熟路地晃进总裁办外间。 她对著正埋头工作的林莉开始提要求:“林助理,帮个忙,再给我找个两个助理。 一个工作助理,一个生活助理。 要求嘛,女的,二十到三十之间,细心点儿,嘴严实。 最好会开车能拎包,审美在线,別给我整那些花里胡哨的。 哦,对了,脾气得好。 我有时候脾气不怎么好,找个能包容的。” 林莉手指在键盘上飞舞,面无表情地记下这位大小姐的各项条件。 心里默默为未来的候选者,点了根蜡。 电梯『叮』一声轻响,秦烟走了出来。 陆嬈立刻收声,笑嘻嘻地跟著她进了里间的办公室。 还不忘反手把厚重的实木门关严实了。 秦烟的办公室是极简的现代风格,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天际线。 她脱下外套掛在衣架上,径直走到角落的水吧,手法嫻熟地手冲了两杯黑咖啡。 浓郁的香气,瞬间在室內瀰漫开来。 “喏。” 她把其中一杯放在陆嬈面前的茶几上,自己端著另一杯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坐下。 刚才在电梯口隱约听到陆嬈提助理的事,顺口问道:“对了,小何做得好好的,怎么突然不干了?” - 第41 章 创立美妆品牌 - 陆嬈瘫在舒適的沙发里,撇撇嘴:“小何嫁人啦。 她说要跟男朋友回老家发展。 哎,麻烦,又得重新磨合。” 她端起咖啡闻了闻,皱了下鼻子,还是老老实实喝了一口。 “得!资本家的地儿,连咖啡都这么苦!” 秦烟抿了一口,视线落在电脑屏幕上跳动的邮件提醒上。 “我昨天看了你帐號最新的数据,美妆测评那条,转化率不错。 佣金和gg收入加起来,税前能到一百五六十万。 这个数字,在博主里算顶尖了。” 陆嬈眼睛一亮,刚想得意,就听秦烟话锋一转: “但你別忘了,这钱不是净落到你口袋。 公司团队的运营成本、推广费用、拍摄製作、商务对接… 杂七杂八扣下来,到你手里的没你想的那么多。 陆嬈,在事业上上点心,別整天想著满世界玩。” 她抬眸,目光带著一丝好友又严肃的提醒。 陆嬈被说得有点蔫,嘟囔道:“知道啦,知道啦…秦总,秦老板! 您就別跟个周扒皮似的天天鞭策我了行不行? 我已经很努力了!” 秦烟看著她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 她放下咖啡杯,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变得有些微妙:“就你现在这副懒散样,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我怎么敢把我的事,交给你去做?” 陆嬈捕捉到关键词,瞬间从沙发里弹起来,眼睛瞪得溜圆。 “你的事? 你有事…要交给我做?什么事?快说,快说!” 秦烟看著她瞬间精神百倍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满意,也不再卖关子:“准確说,不是我个人的事,而是要给你成立一个品牌。” “给我?成立品牌?!” 陆嬈指著自己鼻尖,满脸不可置信,“为什么?你嫁给谢矜,现在钱多的咬手了?” 面对她的调侃,秦烟嗤笑,“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你不是一直嚷嚷著想做个自己的彩妆品牌么? 现在机会来了,做不做?” “做啊!当然做!” 陆嬈几乎是吼出来的,激动得差点打翻咖啡。 这可是她念叨了好久的事! 她想创业,倒是不缺启动资金。 只是她这个人拖延症,极其严重。 再说她只是有这个初步的想法,但对经商一窍不通。 她又不想找家里,陆金丰不仅不会支持她,只会让她別瞎胡闹。 所以这事,迟迟没有落实。 不过若是有秦烟在背后为她操刀,这事绝对能成! 但她很快冷静下来,试探著问:“可是…为什么突然…” 秦烟打断她,直接布置任务:“我给你一个月时间。 公司註册、资金、初期框架,组建核心团队,包括產品研发、设计、市场,初步筛选可靠的工厂或代工方,这些由我来搞定。 你需要做的,把我发给你的是去实地考察。 办公地点和日后的生產线选址,还有招一些精英回来。 一个月后,我要看到你的成果。” “一个月?!” 陆嬈倒吸一口凉气。 这时间也太紧了吧? 选址和团队,哪是那么容易找的? 但她看著秦烟异常坚定的眼神… 她不是在开玩笑。 更不是一时兴起。 她了解秦烟,她从不会做没把握的事,更不会拿钱和资源开玩笑。 陆嬈怕自己拖沓,秦烟会反悔,立刻挺直腰板,斩钉截铁道:“成交,一个月就一个月,保证完成任务!” 秦烟看著她瞬间进入『战斗状態』的样子,微微頷首。 她起身,走到陆嬈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姿態依旧优雅。 但眼神却比刚才多了几分深沉的郑重。 “陆嬈。” 她叫她的名字,声音不高。 “你干嘛? 你突然一本正经的样子,我有点害怕。” 秦烟放下手中的咖啡,“你我之间,不来虚的,我也不和你绕弯子。” 陆嬈收敛了所有的嬉笑,坐直身体,认真地看著她。 “我要从秦家,彻底脱离出去。” 她说出这句话时,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陆嬈却能感觉到那平静之下汹涌的情绪。 她颤声猜测道:“秦阿姨食言了?对吧?” 秦烟缓缓点了点头,“不过那都不重要。 在我脱离之前,我必须有自己的筹码,有完全属於我,不受任何人掣肘的產业和团队。 有些事情,以我现在的身份和处境,还不方便直接去做,或者去做得太明显。” 她目光直视陆嬈的眼睛:“所以,你就是我的手。 在感情之外,我们依旧可以彼此成就。 你去做你擅长且热爱的事,我这边给你平台和资源。 而我,需要藉助新的品牌和商业影响力,铺设我自己的路。” 陆嬈的心臟重重跳了一下,眼睛迅速泛红。 原来如此。 她就算心思再直,再傻,也听明白了这其中的猫腻。 难怪秦烟要把蒋氏那价值惊人的股份转让出去。 难怪她要找程璟。 难怪她突然要给自己成立品牌… 她是要斩断与蒋家、秦家那些理不清的利益纠葛,还有人情的枷锁。 秦阿姨到底是让她失望了。 不过陆嬈替她高兴。 她终於看清,那些人都不爱她,都在利用她。 她要真正独立,不再做任何人的棋子或附庸。 陆嬈满眼心疼的点点头。 心里那点因为时间紧迫,而產生的忐忑,瞬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信任的感动,还有日后可以一起並肩作战的兴奋。 她伸出手,覆在秦烟放在膝头的手上,用力握了握。 “放心。” 陆嬈看著她,眼神是从未有过的认真,“秦烟,別的我不敢说,但对你,我陆嬈绝对两肋插刀。咱俩,必定合財!” 秦烟反手握了握她的手,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那笑意驱散了眼底深处的冷冽,显露出少见的暖色。 “好了,资本家要开始剥削你了。” 秦烟鬆开手,恢復工作状態,“详细的要求和初步的方向,晚点我让林莉整理一份资料发你。 这一个月,你恐怕没多少时间玩了。” “知道啦,秦总!” 陆嬈站起来,活力满满地挥了挥拳头,“我现在就去找林莉,让她再帮我招些人,时间紧,任务重,我可得走了!” 她风风火火地拉开门出去,办公室里重新恢復安静。 - 第 42章 商业版图 - 秦烟走回办公桌后,看著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待办事项。 深吸一口气,开始投入工作。 早晨那会儿,她並没有对谢矜撒谎,今天確实很忙。 上午要处理公司积压的事务。 中午见了程璟,敲定股权转让初步意向和未来合作。 下午又和陆嬈明確了新品牌的计划。 此刻,她需要静下心来。 將脑海中的构想的事情,进一步细化,形成可行的商业计划书。 她大学主修商科,成绩优异。 这些对她而言,並没有难度。 她认同秦知意曾经教导过她的。 在商场上,单打独斗难成气候。 需要团队,需要合作,需要资源的互补,与利益捆绑。 但秦知意选择將信任和资源,倾注给血脉相连,却未必可靠的『家人』身上。 而秦烟会將筹码,押在像陆嬈这样值得信任的伙伴。 或是那些真正有天赋和潜力,可以用利益和前景,牢牢绑定的人才身上。 她守著绽星娱乐这座金山,坐拥国內顶级的流量渠道,明星资源。 以往她只是为公司、为艺人、为股东们创造价值。 从未將这些,真正为自己所用。 现在,她要利用这得天独厚的便利。 在彻底撕破脸之前,为自己的商业帝国,铺好第一块坚实的基石。 美妆品牌,只是她要做的第一步。 娱乐+美妆,有著天然的契合度和巨大的营销优势。 明星代言、博主种草、內容营销… 艺人们可以给她提供的支持,是其他初创品牌难以企及的。 但这些远远还不够。 秦烟的指尖,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列出一个个可能的领域。 时尚服饰,潮流生活方式,明星同款ip衍生。 她不止要进入美妆业。 她要她的產业,如古树根系,深扎土壤,向四面八方延伸。 最终形成一片,无人可以撼动的森林。 窗外的天色,不知不觉由明亮的午后,转为绚烂的晚霞,再沉入深邃的墨蓝。 城市灯火次第亮起,宛如地上的星河。 秦烟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颈。 看著屏幕上已经初具雏形的几份规划草案,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保存,关机。 她拿起包和外套,最后看了一眼窗外璀璨的夜景,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她高跟鞋,叩击地面的清脆声响。 “秦总。” 秦烟闻声,惊讶的转过身去。 只见林莉急急忙忙,一边往身上挎著包,一边快步向她走来。 秦烟疑惑挑眉,“不是早就下班了吗?怎么没回去?” “我看您没走,怕您有事找我,所以就等了一会。” 秦烟满眼无奈,但又十分欣慰。 她当初接手绽星时,自己带了秘书来,叫辛薇。 是她手下第一得力干將。 由於辛薇经常跑外,她又破格在一群实习生中,挑中了林莉来当她的私人助理。 林莉的性格单纯颯爽,不及辛薇沉稳老练。 抗压能力,也没有入世几年的员工强。 但秦烟莫名喜欢她身上的那股劲。 有一种,还没被社会完全浸染的天真。 这些年,秦烟看著她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职场小白,到如今能够完全独当一面。 也算亲眼见证了她的成长。 两个人站在一起等电梯。 林莉站在秦烟身侧后方的位置。 秦烟缓缓开口:“下次不用特意等我下班,我需要你留下,会提前和你说。” 林莉连忙回道:“您平时对我已经够照顾了。 哪有老板不下班,我先走的道理? 况且我一个人,回家也没事。 在公司陪著您,我心里踏实。” 秦烟侧头看了她眼,还真是个实诚的姑娘。 “行,別忘了算加班费。 在职场勤奋点没什么,但也要懂得保护好自己的权益才对。 別忘了,你是出来赚钱的。” 林莉点头。 她真的很幸运。 初入职场就跟了这么好的老板。 不仅能学到东西,见了世面,还被她保护的很好。 从没被职场那些屁事磋磨过。 她特別特別知足! 她还在感嘆,秦烟突然开口:“哦,对了,陆嬈不是让你帮她找助理么? 你帮我也招个生活助理。 女性,最好会开车,把应聘者约到一起,我亲自面试。” 林莉疑惑:“您要招生活助理?” “公司里的司机,大部分都是男性,我想招个女性。 最近工作比较忙,有个生活助理兼司机,我会轻鬆一些。” 林莉转眸想了想,低声询问道:“那您觉得…我可以吗?” 林莉是工作助理。 她平时按照公司的时间,打卡上班,只需负责秦烟工作上的事。 她与董卓那种二十四小时贴身助理不同。 秦烟打量她一眼,忍笑问道:“你有…八十斤?” 林莉长得又瘦又小,皮肤白白净净,颇有点江南美人的气质。 林莉尷尬不解,“您是对体重…有要求吗?” 秦烟笑著摇头,这会电梯『叮』的一声响。 二人一前一后走入。 “我的意思,你不要一心总想著工作。 兼职两份工,会把自己熬坏的。” “好吧…那没找到助理之前,我先顶上吧! 我平时的工作,已经很轻鬆了,我想替您分担一些。” 她说著,双手掌心朝上伸到秦烟面前。 秦烟勾唇,將手中的车钥匙放在她的掌心。 “行,那就辛苦你了。” 林莉看到掌心的车钥匙,顿时有些后悔了。 法拉利。 她从没开过… 这要是撞了,把她卖了,她也赔不起! 她心惊胆颤的跟秦烟到停车场。 秦烟顺其自然的走到副驾驶,打开车门。 见林莉傻站著没动,问了句,“怎么了?” 林莉尷尬的笑笑,“秦总…那个…我…” 秦烟瞬间看出她的窘迫,浅笑道:“上车,我教你,撞了算公司的。” 林莉长舒了口气,总算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她快速小跑著过去,坐在了主驾位。 她还是第一次开这么贵的车,双手摸著方向盘,爱不释手。 “秦总,您换车了? 这车可真漂亮,红色跟您配的很。” 秦烟靠著椅背,闭目养神,“不是我的。” “不是您的?陆小姐的吗?” 林莉可能太过兴奋,所以今天的话,格外的密。 “我先生的。” 林莉愣住,好几秒没反应过来。 先生?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或者是自己会错了意… 绝不可能是自己联想的那般。 她摇了摇头,清空脑中的想法。 她在秦烟的指示下,启动车子。 引擎『嗡』的一声轰鸣,嚇得她一颤。 “秦总,咱们是要回紫华御府吗?” - 第43 章 投其所好 - 紫华御府是秦烟婚前住的高档小区。 林莉之前经常过去取秦烟的礼服,对那边比较熟悉。 秦烟缓缓睁开眼,拿出手机摆弄两下。 “去我给你发的地址,短时间內,我都住在那边。” 林莉按著导航,开往棲山庄园。 这些年她在绽星工作,也算见过些世面。 可面对眼前这样十几万平的豪宅庄园,她还是有些露了怯。 她偷偷猜测过秦烟的身份和家世。 从她的气质和谈吐来看,一定也得是哪个有钱人家的千金大小姐。 那是一种从骨子里散发的矜贵,一股被钱养出来的味道。 只是秦烟私生活比较低调,从没和她们说过自己的私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眼前所看见的一切,都让林莉感觉不真实。 无论如何,她也没想到,秦烟家竟然这么壕?! 一望无际的庄园,后面有海,前面有林。 草坪上还养著好几匹宝驹… 空气里的风都是香的。 这得有多少钱啊? 林莉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车子稳稳停在白色別墅门前。 林莉侧头,见秦烟似乎睡著了。 她轻声唤她:“秦总,我们到了。” 这时,有人拉开主驾驶车门。 林莉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嚇了一跳。 对方是位中年男人,四五十岁的样子。 他见主驾驶上的人是林莉,明显也愣了一下。 “不好意思,小姐,打扰了。” 林莉连忙摆摆手,嘘声说:“没事,没事,我是秦总的助理,她睡著了…” 她刚说完,秦烟悠悠转醒,努力睁了睁酸涩的眼睛。 中年男人快步走向副驾驶,帮秦烟打开车门。 “太太,您回来了。” 这次林莉听清了,他叫秦总『太太』。 结合之前的那句先生,林莉这次可以肯定。 秦总,结婚了… 林莉连忙隨著下车,秦烟介绍道:“这位是李管家。 李管家,这是我的助理,林莉。 最近这段时间,她会经常过来接我。” 李管家连忙点头,“好的太太,我清楚了。” 秦烟看向站在一旁发怔小姑娘,看样子像是嚇到了? “林莉?” “林莉?!” 林莉立刻回神,尷尬的笑笑,“秦总,不好意思,我走神了。” 秦烟轻轻拍拍她的肩膀,“今天辛苦了,你开车早点回去,明早九点来接我。” “好,秦总,那我先回了。” 林莉压著內心翻起的惊涛骇浪,上车离开。 被得知秦烟已婚的消息给嚇得不轻。 她天天和秦烟在一起,怎么一点消息都没得到? 到底什么时候的事啊?! 新郎是谁? * 秦烟抬步向別墅內走去。 李管家跟在她身边:“太太,先生下午来消息,他去欧洲了。” 秦烟脚步一顿,“欧洲?这么突然?” 李管家点头,“是,董卓说有些公务上的急事,得几日才能回来。” 秦烟想了想,頷首道:“我知道了。” 进门后,兰姨迎上前,接过她手中的包。 “太太,您回来了,可以开饭了吗?” 秦烟脚步未停,朝楼梯走去。 “我不吃了,以后先生要是不在家,晚上都不用做我的饭。” 兰姨连忙道:“那太太喝碗汤吧? 先生走前特意交代,让给您熬一些滋补的汤。 喝完汤,睡得也会好一些。” 秦烟停住脚步,想了想,滋补? 昨天被谢矜折腾的半死,是该好好补一补。 她爽快点头,转身向餐厅走去。 兰姨跟在她身旁伺候,掌管厨房的阿姨,端上来一个白瓷盅。 掀开盖子,温热水汽迎面扑来。 汤汁呈淡黄色,上面飘著几粒枸杞和一颗大枣,具体什么汤看不出来。 秦烟拿起勺舀著,吹了吹。 温度適宜后,送入口中。 汤汁浓郁醇厚,口感鲜甜,香而不腻,十分美味。 她满意的点点头,不吝嗇夸讚,“这汤煲的真不错。” 兰姨笑吟吟著附和道:“您爱喝,我再让她们给您煲。” 秦烟捏著汤匙的手一顿,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 抬眸问道:“对了兰姨,公公、婆婆回国了吗?” 兰姨眼底划过一抹意外之色,不过表情未变,依旧笑容满面。 “夫人说今晚回来。” 秦烟思忖了几秒,表情多了几分忧色。 “我和先生结婚仓促,婚前没有机会去拜访两位长辈。 本想著明天先去看看祖父、祖母。 等公公、婆婆回来,再去拜访… 可先生临时出国,我一个人过去,怕是不妥。” 兰姨在谢家做工快三十年。 最能看明白这贵人的眼色和话语间藏著的暗意。 太太突然说这些,无非就是要借著她的嘴传给夫人,她目前的难处。 又怕谢家人觉得,她婚后一直不露面,失了礼数。 谢家这位年轻的太太,不愧是谢老爷子钦点。 方方面面都拿捏的十分到位。 兰姨连忙接过话,宽慰道:“是啊,您一个人过去怕是不妥。 不过先生走前吩咐过了,说一切等他回来。 夫人是最通情达理的,不会因为这事和您生了嫌隙。” 秦烟满意弯唇,眼底的感激,倒有几分真诚。 “兰姨,这些年你一直照顾先生,想必一定是婆婆最看重的人。 有件事倒是把我难住了,我想求您帮我参谋参谋?” 兰姨哎呦了声,“太太这是哪的话,为您和先生分忧是我份內的事。” 秦烟也不掖著藏著,直接问道:“您和我透露透露,婆婆的喜好。 你说我第一次见她…送些什么礼物比较好?” 这事的確是秦烟的困扰。 谢家什么好东西没有? 无论是古玩字画,珠宝首饰。 名贵些的东西,她送得起,可对方也未必看得上。 这送礼讲究个润物细无声,不让人觉得刻意討好。 投其所好,倒显真诚。 兰姨垂眸想了很久,“太太这事…您也把我难住了。 夫人…好像还真没什么特別的喜好。” 秦烟想想,也对,因为谢家什么都不缺。 所以对任何事情,都没有执念。 兰姨想到什么,突然说道:“有一件事,您看看能不能给您提供点灵感。 夫人从小在军区大院长大,当年她怀先生时,就特別想吃小时候家门口的黄杏。 她说那个杏子有一股…花蜜的味道。 可那片早就扒了,杏树自然也不在了。 后来老爷找人在园中给夫人种了好些品种的杏树。 可她说,那些都不是她记忆中的味道。 这事一直是她心里的遗憾。” 秦烟垂眸想了想…缓缓点了点头。 “那老夫人呢?” “老夫人善礼佛。” 秦烟满意弯唇,“您可帮了我大忙,谢谢兰姨。” - 第44 章 醉酒 - 秦烟对送什么礼,已经有了初步想法。 她心情不错的又喝了些汤,和兰姨閒聊几句,才上楼洗澡休息。 睡前她翻开手机。 她和谢矜的聊天,还停留在婚前,他们第一次联繫时的那句: 【谢矜】和【收到】。 秦烟在心里琢磨,他们之间有利益,有情慾。 其余…好像什么都没了。 甚至连平日里对方的消息,都要靠家里这些管家保姆,来互相传话。 这感觉让她有些彆扭,但又在情理之中。 秦烟看向身旁空荡平整的床位,不由失笑。 这不就是自己一直想要的么? 他能给自己提供资源,输送利益。 哪怕单单借著他谢矜的名头,自己也能创造出无限价值。 而谢矜又会不干涉她的工作和私生活。 两个人『需要』时,互相帮忙,天亮后各自安好。 堪比神仙日子! * 谢矜出国半个月有余。 秦烟这边也像是上了发条,行程满的密不透风。 她先是飞沪市,连著谈下两个重要的影视项目合约,谈条款博弈到深夜。 紧接著转道港城,出席国际电影节的同时,敲定了几笔海外发行和艺人合作,还干了些私事。 她一路风尘僕僕,连轴运转。 从港城回来的航班落地,已是傍晚。 晚上有个行业酒会,需要她亲自到场。 她甚至没时间回趟家,换身衣服。 特意让林莉提前去家里取了礼服。 而她自己从机场,直奔城中的一家私人会所。 这种场合,推杯换盏是常態。 信息与资源,在琥珀色的液体和虚偽的笑容间,悄然流动。 不知是连日奔波,透支了体力。 还是那杯递过来的香檳,后劲太足。 秦烟渐渐觉得视线有些发飘,脚下绵软,胃里隱隱翻搅。 她强撑著又应酬了两拨人,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她清楚自己的状態,不能再待下去了。 她藉机摆脱身旁人的纠缠,寻了个空隙,走到安静的廊柱旁。 对一直跟在身侧的秘书低声吩咐:“辛薇,我有点不舒服,先走。 后面的事情,你帮我盯著,等我走后替我和他们打个招呼。” 辛薇见她脸色发白,唇上精心涂抹的口红,也掩盖不住那份难受。 她连忙点头:“好的秦总,交给我,让林莉先送您回去。” 车子滑入夜色。 秦烟闭著眼,眉头微蹙,看起来十分难受。 林莉担忧地看了几眼,將空调温度调高了些。 到达那座俯瞰城市的顶级庄园后,她几乎是被林莉半扶半抱著才下了车。 她脚下虚浮,身体大半重量都压在林莉瘦削的肩膀上。 林莉累得气喘吁吁,额上见汗,正艰难地试图稳住她的身形。 这时,李管家已经带著两名保姆快步迎了出来。 “太太!” 李管家见状一惊,连忙招呼人过来帮忙。 林莉鬆了口气。 她和保姆一起,將秦烟『抬』进了宽敞静謐的入户大厅。 室內灯光温暖明亮,空气中飘散著清雅的木质香调。 林莉刚將秦烟的另一只手臂交给保姆,一抬眼,整个人霎时僵在原地。 客厅深处,那张昂贵的义大利手工沙发里,此时正坐著一个男人。 他穿著简单的黑色衬衫,领口隨意敞开著两粒扣子。 露出一截冷白的锁骨和性感的喉结。 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他微微仰靠著,手里夹著一支燃了半截的烟。 青白色的烟雾裊裊上升,模糊了他过分出色的五官轮廓,却更添一种疏离又危险的气质。 那张脸惊为天人,下頜线如刀削般完美,在灯光下投出冷硬的阴影。 男人身上的冷冽,与这室內的暖融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成为唯一的焦点。 林莉兼职生活助理已经有段日子。 她对这处宅邸的管家、保姆大都已经熟悉。 可这几日从未见过眼前这个男人。 但他坐在那里散发出的强大气场,以及李管家等人恭敬小心的姿態,她瞬间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林莉自从得知秦烟结婚后,没敢正面去询问她。 但她实在太好奇了。 她常来棲山庄园的接人,偶尔会和保姆聊天,已经知道个大概。 她的老板確实闪婚了。 嫁给了京中最顶级的財阀。 谢矜。 在她还在发愣之际,李管家已经快步上前。 他微微躬身,声音带著十足的恭敬:“先生,太太回来了。 太太今晚参加酒会,有些醉了酒。 这位是太太的助理,林小姐。” 林莉心臟怦怦直跳,连忙垂下视线。 不敢再看那张压迫感十足的脸。 她无措地自我介绍:“谢先生,您、您好,我是林莉。” 谢矜的目光,淡淡扫过李管家,极短暂地瞥了林莉一眼。 最后,落在被两个保姆勉强搀扶住的秦烟身上。 那一眼没什么情绪。 却让林莉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兜头罩下,呼吸都滯了滯。 他抬手,將指间的菸蒂不轻不重地按熄在水晶菸灰缸里。 发出一声轻微的『嗤』响。 他隨即起身,朝这边走来。 男人个子很高,步伐沉稳,黑色的身影,带来一片更深的阴影。 隨著他走近,空气都仿佛变得稀薄。 他在秦烟面前停下,垂眸看她。 秦烟软软地靠在保姆身上。 她双眼紧闭,长睫不安地颤动。 巴掌大的小脸上,泛著不正常的潮红,可嘴唇却没什么血色。 几缕被汗水濡湿的髮丝,黏在额角和颈侧,看起来脆弱又狼狈。 才几天不见,她肉眼可见的瘦了一大圈,下頜尖得让人心疼。 “怎么喝这么多?” 谢矜开口,声音不高。 听不出什么明显的责怪,更像是一种平静的询问。 但他微微蹙起的眉头,泄露了一丝不悦。 林莉定了定神,连忙解释:“秦总今天刚从港城飞回来,连日出差,可能身体有些透支。 她平时酒量很好的,今晚並没喝多少,可能是喝得有点急,所以反应大了些…” 林莉语气小心,想说明情况,怕他会误会秦烟没有节制。 谢矜没再问,只是伸出手,动作不算温柔,却稳定地將秦烟从保姆手里接了过来。 秦烟几乎是毫无意识地,软绵绵地掛在了他身上。 她脑袋无力地靠在他肩头,滚烫的呼吸,喷在他颈侧。 他揽住她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的腰肢。 掌下隔著一层衣料都能触摸到的硌人骨感。 使他眸色又沉了几分。 “最近都是你来接送她?” 林莉连忙点头:“是的。” “明天不用过来了。” 谢矜丟下这句话,便不再看她,注意力全在怀中的人身上。 - 第45 章 等著他伺候 - 林莉闻言心头猛地一慌。 不用过来了? 谢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 因为她没照顾好秦总,所以要辞退她? 她不敢细想,更不敢多问。 只能低著头,应了声:“好的,谢先生。” 李管家示意她可以离开了。 林莉最后担忧地看了一眼秦烟,跟著李管家默默退出了大厅。 谢矜俯身,一手穿过秦烟的膝弯,轻易地將她打横抱了起来。 秦烟感觉到更安稳的依靠,无意识地在他怀里蹭了蹭。 她滚烫的脸颊,贴著他微凉的衬衫布料,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喟嘆。 “给太太煮碗醒酒汤。” 谢矜单手抱著人,走向电梯,头也不回地吩咐。 “再找几个细心的人,上楼帮她沐浴。” “是,先生。” 兰姨立刻应声去准备。 电梯镜面光滑如洗,映出男人挺拔的身影,还有怀中娇小蜷缩的人。 谢矜看著镜中的女人,那毫不设防的脆弱模样,眉心始终没有舒展。 他刚回来,兰姨便来和他『告状』。 她说秦烟这些日子很忙,早出晚归。 回来常常只喝一碗汤,便歇下。 兰姨整日变著法子,哄著劝著,想让她多吃点。 她却总说没胃口,累。 她真有这么忙? 同样身为娱乐公司的老总,施予初却能整天在外面花天酒地。 难不成她手底下养的人,都是吃乾饭的? 电梯无声上行,抵达主臥楼层。 门开,谢矜径直走进臥室。 將怀中的人,轻轻放在那张宽大柔软的床上。 丝绸床单冰凉,她瑟缩了一下。 “秦烟?” 他站在床边,俯下身,拨开她脸上汗湿的头髮,低声唤她。 秦烟睫毛颤了颤,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视线先是模糊一片,然后慢慢聚焦。 眼前男人的脸,从朦朧的幻影,逐渐变得清晰深刻。 英俊得有些不真实。 酒精让她的思维迟缓,还以为身在梦中。 “老公?” 她红唇微启,声音又软又糯,带著一丝疑惑。 隨即,她像是確认了什么,弯起眼睛笑了。 那笑容有点傻气,却莫名勾人。 她伸出双臂,软软地环上他的脖颈,用力將人往下拉。 谢矜猝不及防,被她带著压低身子。 两个人瞬间靠得极近。 鼻尖几乎相碰,呼吸纠缠在一起。 她身上淡淡的酒气,混合著熟悉的冷香,一股脑地涌向他。 秦烟仰著小脸,眼睛半眯著,漾著朦朧的水雾。 她忽然凑上前,温热柔软的嘴唇,带著酒意的微醺,轻轻贴上了他的。 一触即分。 像一片雪花,落在滚烫的炭火上。 瞬间融化。 却激起一片炽热的嘶鸣。 谢矜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看著那张近在咫尺的脸,泛著诱人红晕。 她眼神迷离,毫无平日里的冷静自持。 他伸出手指,將她额前被汗水浸湿的几缕碎发轻轻拨开。 指尖拂过那细腻发烫的皮肤。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流连,仔仔细细,仿佛要看清每一寸纹理。 身下的人,难受地在他身下的床褥间微微扭动。 无意间的摩擦,却像点燃了细小的火苗。 勾动著某些被刻意压抑的情绪,一点一点,向上反涌。 他喉结微动,指尖从她额头滑下,轻轻摩挲著她滚烫的脸颊。 声音比刚才低哑了几分:“先带你去洗澡,嗯?” 秦烟似乎听懂了,又似乎没懂,只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口齿含糊地应了声:“好…” 谢矜闭了闭眼,压下眼底翻涌的暗色。 回头对等候在门外的保姆示意。 四名训练有素的年轻保姆,悄声进来。 她们分工明確。 一人快速进入浴室调试水温,准备浴具。 两人小心地上前,儘量动作轻柔地將秦烟从床上扶起。 另一个人,则去衣帽间取来乾净的浴袍。 很快,浴室的门被轻轻关上,里面传来隱约的水声和细微的人语。 谢矜没有离开。 他站在落地窗前,望著窗外。 背影挺拔,却透著一丝罕见的紧绷。 指间不知何时又夹了一支烟,却没有点燃。 他拿出手机,给董卓拨了过去。 “你去查一下太太最近的行程,她见了哪些人,谈了哪些事。 还有,今晚酒会的详细名单和主办方。” 董卓:“好的,先生。” 大约四十分钟后,浴室的门再次打开。 秦烟被保姆扶著走出来,身上换了柔软的米白色真丝睡袍。 微卷的长髮披散著,露出光洁的额头。 素麵朝天的样子,又纯又欲。 她看起来比刚才清醒了一些,至少能自己迈步。 但双腿依旧发软,眼神透著迷茫,大半重量依旧倚靠在保姆身上。 “先生,太太沐浴好了。” 保姆上前,轻声稟报。 “嗯,出去吧。” 谢矜挥了下手。 保姆们小心地將秦烟扶到床边坐下,確定她躺好了,才低头退了出去,轻轻带上房门。 室內恢復了安静,只剩下两人清浅不一的呼吸声。 谢矜又待了一会儿,见她似乎睡著了,才转身走进浴室。 浴室里潮湿的空气,混杂著幽甜的花香,平添了一股子旖旎和诱惑。 他径直走到淋浴下,打开冷水。 冰凉的水流,冲刷过身体,稍稍缓解了肌肤下奔涌的燥热。 他闭上眼,水珠沿著紧绷的肌肉线条滑落。 隱约间,似乎听到外面传来女人含糊的呼唤。 “谢矜…?” 他关掉水,隨手扯过浴巾围在腰间。 他擦了把脸上的水珠,赤著上身走了出去。 秦烟摇摇晃晃的坐在床边,闭著眼睛,小脸依旧红扑扑的。 她嘴里无意识地一声声念叨:“谢矜…我好渴…好热…我要喝水…” 谢矜走过去,带著一身未散尽的水汽和凉意。 他在她身侧坐下,伸出手臂,一把將人揽进自己怀里。 让她滚烫的脊背,贴著自己微凉的胸膛。 秦烟似乎找到了降温的来源,立刻像只小猫般依偎过来,舒服地喟嘆一声。 谢矜睨著她的一举一动。 她倒是会使唤人,闭著眼睛,等著他的伺候。 谢矜用空著的那只手,端起床头柜上,温度刚好的醒酒汤。 他递到她唇边,声音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慢慢喝。” 秦烟就著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啜饮。 有时喝得急了些,汤汁从嘴角溢出一点。 谢矜便用拇指指腹,轻轻替她拭去。 有时候他觉得她像精致的瓷器,美丽,坚硬,却也易碎。 让他不敢对她用力。 生怕一个不小心,就碰坏了。 一碗汤,很快见了底。 - 第46 章 你是我老公 - 秦烟似乎恢復了些许力气,但身体里那股莫名的燥热,使她的行为,更加依从本能。 抱著自己的人,体温舒適,她便越发缠得紧。 纤细的双手,环住他精瘦的腰身。 滚烫的脸颊,在他胸口无意识地蹭著,磨著。 试图寻找更凉爽的贴服处。 “秦烟?” 谢矜唤她,声音更哑了。 “嗯?” 她软软地应,尾音拖长,带著慵懒的鼻音。 他捏著她的下巴,微微抬起她的脸。 秦烟半眯著眼眸,面露娇媚。 长睫上还沾著一点湿润,眼神迷离地望著他。 与平日那个冷静自持,算无遗策的秦总,判若两人。 谢矜眸色深不见底。 里面压抑的暗涌,几乎就要衝破平静的表面。 她忽然动了,挣扎著从他怀中起身。 她双手按著男人的肩膀借力,叉著腿,骑坐在他结实的腰间。 这个姿势,让她瞬间变成了某种意义的『上位者』。 她垂著眸子,睫毛又长又翘,眸光仔仔细细地打量著他。 从浓黑的眉,到深邃的眼,再到高挺的鼻樑。 最后落在那张薄唇上。 她的目光缓慢而专注,所及之处激起一片片颤慄。 而他眼中,那片深沉的海域之下,早已是岩浆翻滚。 欲望如兽,几乎要破笼而出。 “认得我是谁吗?” 男人声音低沉得厉害 ,大掌按著她的腰肢,怕她神志不清仰过去。 秦烟点点头。 双手捧住他的脸,指尖带著灼人的温度,描绘著他的轮廓。 “认得。” 她一字一句,说得清晰,“你是谢矜。” 她顿了顿,凑近他,呼吸交融,红唇几乎贴上他的。 “你是我老公。” 最后三个字,像点燃引信的火星。 下一秒,天旋地转。 男人將她剩余的话语,尽数吞没在一个滚烫而凶悍的吻里。 彼此之间只剩喘息。 不再是方才那蜻蜓点水的触碰。 而是带著压抑已久的渴望,还有某种宣告主权般的强势。 攻城掠地,不容抗拒。 秦烟被吻得猝不及防,嚶嚀一声。 手臂却本能地环紧了他的脖颈,生涩而顺从地回应。 他好凉。 她需要给自己降降温。 空气瞬间被慾火点燃,温度再次急剧飆升。 她清晰的听到,自己不正常的心跳声。 那双带著薄茧,惯於执掌权柄的大手,在她纤细柔软的腰肢流连。 隔著薄薄的丝绸布料,也能感受到其下的战慄和热度。 意乱情迷间,秦烟伏在他肩头急喘。 滚烫的嘴唇,贴著他耳廓。 她气息不稳,声音又软又颤,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怯意。 她低声呢喃: “谢矜…” “嗯?” 他从喉间应了一声,动作未停。 薄唇在他能接触到的肌肤上吻著。 细细密密。 秦烟难耐地將脸更深地埋进他颈窝。 用几乎听不清的气音,含混地央求地说道:“谢矜,別弄/疼我。” 他胸膛起伏,眼底翻涌著岩浆般的骇浪。 男人收紧手臂,將她更密实地拥在怀里,揉进骨血。 暗哑的声音,在她耳边低低回应:“…好。” 夜色深沉,窗外的喧囂被彻底隔绝。 这一方天地里,只有彼此的呼吸和心跳,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 將两个原本疏离的灵魂,暂时地,紧密地缠绕在一起。 只剩下一片亟待/探索/未知的城池。 秦烟乌黑的长髮,散在肩头。 修长白皙的脖颈仰著,勾勒出完美的弧度。 她的声音很动人,像被抚摸的舒服的奶猫,娇娇柔柔。 时而发颤,时而暗哑,百转千回,撩人至极。 不知是不是酒精的作用,这次她似乎体会到了陆嬈口中的快乐。 谢矜太会磋磨。 他很轻易的,就能让她的脑中一片空白。 瞳孔失焦。 几次下来。 她浑身瘫软如泥,早就没了最初的囂张。 可男人却越战越勇,没有放过她的意思。 “谢矜,求求你。” 上次她也这样哀求。 谢矜便放了她。 他停住,居高临下的看著她。 “你叫我什么?” 他发现,秦烟平常叫老公叫的欢。 但在做的时候,从不会叫他老公。 她会一遍遍的喊著他的名字。 “谢矜,谢矜…” 他俯下身,捏著她的下頜,舌尖碰著她的唇,哑声道:“取悦我,秦烟。” 见她没反应,他耐著性子…缓慢的… 她难耐的娇吟著,白皙的身躯染上一层粉红,透著艷丽的糜色。 秦烟主动伸出手臂,勾著他的脖颈,仰头去亲吻他。 她学著他的模样,温柔著一点点试探,討好,取悦。 片刻,她没有得来休战,而是对方更激烈的回应。 夜,还很长。 室內压抑著粗重的喘息,也还很长。 秦烟觉得自己早晚会被他吃掉。 连骨头都不剩。 * 他们,zuo了一整晚。 秦烟猛地醒来,拿过手机,已经是下午了。 她头痛欲裂,像是喝了假酒,不似正常的疼。 她努力回忆,昨晚发生过的事。 那些零碎的片段,如幻灯仪片一样涌入脑海。 谢矜回来了。 她主动找他索取… 那些失控的种种行为,都让她醒酒后感到无地自容… 过了一会,她撑著不適的身体起身。 走进浴室,顺便拨电话给林莉。 电话那头接的很快,隱约泛著哭腔。 “秦烟姐…” 秦烟听出不对,连忙询问道:“这是怎么了?” 秦烟一开口,声音哑的不行,连她自己都被嚇了一跳。 喉咙间,火烧火燎的疼。 林莉將昨天送她回家的事,说了一遍。 她小心翼翼的询问道:“秦烟姐,我是不是被辞退了…?” 秦烟见她是误会了谢矜的意思,忍不住笑出了声。 “怎么会? 你是我雇的人,他哪有权利辞退你? 他可能只是想让我今天休息。 你不要多想。 这样,既然你没去公司,今天也放一天假吧!” 林莉听后,这才放下心来。 昨天一整晚,她都在担惊受怕,几乎没怎么睡。 听到秦烟还会继续用她,连忙改了称呼:“秦总,上午辛薇姐找不到您,电话打我这来了。 她说公司突降了一个常务副总裁,好像也姓秦…您认识吗?” 也姓秦? 秦烟冷笑,除了秦瑞还能是谁? 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秦瑞从棲山走的第二日,秦烟给秦知意打去电话。 她想探探她的口风。 但打了两个,秦知意都没接。 她只好编辑信息和母亲道了歉,也说了自己的难处,希望母亲能够谅解… - 第47 章 说的挺好 - 对於秦烟的道歉认错,这么多天过去,秦知意连信息都没回。 看来她这次被气的不轻。 不过秦知意也按照她之前的猜测,將秦瑞给送了进来。 “不熟。” 秦烟脱口而出。 林莉:“秦总,公司空降副总,您不去不合適吧? 要不,我现在去接您?” 秦烟想也没想,直接拒绝:“不了,明天还是原来的时间来接我。 你一会去美容院,美美容,按按摩,放鬆一下。 我给你报销。” 林莉听后心情愉悦:“谢谢秦总,那您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了。” 掛断电话后,秦烟洗了个澡。 她看著镜中身上的红痕,微微顰眉。 谢矜只是表面看著禁慾。 可闭了灯,他就跟狼一样。 要是再继续这样下去,她能穿的衣服款式可就不多了。 总不能天天穿高领衫,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吧? 她一脸认真的想著,这事得好好和谢矜谈谈。 她吹乾头髮 ,走去衣帽间穿上一套休閒套装。 在家里,她不喜欢穿的太过正式,很不自在。 午后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客厅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铺开一片柔和的金色。 秦烟下楼时,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谢矜竟然在家? 他平时早晨九点前,便会离开。 而此刻却穿著一身休閒的黑色棉质t恤和同色系休閒裤,靠坐在客厅那组宽大的沙发里。 虽然衣著閒適,但那份浸在骨子里的清冷和疏离感,並未因此减弱半分。 他手里隨意翻著一份全英文的项目书。 侧脸线条在光影下,显得格外清晰。 听到楼梯处传来的细微声响。 他抬起头,目光精准地捕捉到站在楼梯口的秦烟。 秦烟没想到他会看过来,下意识地移开视线。 脸上闪过一丝没来得及掩饰的尷尬。 毕竟昨夜… 她的记忆虽然模糊,但某些过於亲密的片段,还有身体酸软的及时提醒,还是让她耳根发热。 “过来。” 谢矜放下项目书,拍了拍身旁沙发的位置,声音平静如常。 没有上位者的高高在上。 秦烟定了定神,儘量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些。 迈著明晃晃的腿,走过去在他身旁坐下。 两人之间隔著一拳的距离,不远不近。 “醒酒了?” 谢矜侧眸看她,语气里听不出什么特別的情绪。 “嗯。” 秦烟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 她想为昨晚自己的失態,解释几句。 但话到嘴边,又觉得怎么说都彆扭。 “昨晚…那个…我…” 她难得地支吾起来。 平日里在条理清晰,言语犀利的秦烟,此刻竟也有些词穷。 谢矜看著她微微泛红的耳尖和闪烁的眼神。 眼底掠过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她这是在…害羞? 倒是有趣。 秦烟深吸一口气,语气努力保持镇定。 “昨晚我喝多了,要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或者做了什么…不妥的事,你別介意。” 谢矜挑眉,故意停顿了两秒,才慢条斯理地开口:“没什么不该说的。” 他顿了顿,在秦烟微微睁大的眼睛注视下,补了一句:“说得挺好。” 秦烟:“……???” 哪句挺好?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开始回放,那些破碎的片段。 黑暗中纠缠的呼吸,她贴在他耳边含混的央求。 还有那些她自己都不確定是否说出口的,让人面红耳赤的细语呢喃… 『轰』的一下。 秦烟的脸彻底红了,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脖子。 在谢矜那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目光下,只觉得浑身都不自在,像是被放在微火上,慢慢烘烤。 谢矜见好就收,没再继续逗弄她。 他向后伸出手,一直立在沙发后方不远处的董卓立刻上前,將一部平板电脑递到谢矜手中。 他接过,指尖在屏幕上划动几下,然后递给了她。 “先看看这个。” 秦烟疑惑地接过,指尖触碰到冰凉的屏幕。 上面是一个视频播放界面。 她按下播放键。 画面是昨晚那个私人会所,酒会现场的监控录像,角度隱蔽但清晰。 谢矜给她看这个是什么意思? 她的表情从最初的疑惑,逐渐变得凝重。 握著平板边缘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原来昨晚,现场不止有觥筹交错和虚偽寒暄。 她的『老熟人』也在。 只是她去得稍晚,现场衣香鬢影人头攒动,对方又似乎刻意躲避著她的视线,所以她並未察觉。 画面中,曹欣背对著监控,鬼鬼祟祟地在一个相对偏僻的角落。 她从手包里拿出一个小巧的瓶子,迅速往一只香檳杯里倒了些什么。 然后,她端起那杯酒,脸上堆起諂媚的笑容。 走向了不远处一个脑满肠肥的中年男人。 盛煜影视的严总。 两人之间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的眼神,嘴角勾著恶意的笑。 曹欣將酒杯递给了严总后,又凑近低声说了句什么。 严总猥琐地笑著点点头。 他接过酒杯,目光开始在人群中逡巡。 最后,那杯被动了手脚的酒,经由侍者,自然而然地被递到了秦烟手中。 她握著平板的手微微发抖。 不是恐惧,是愤怒和后怕。 她以为只是连日奔波加上空腹饮酒,导致了身体不適。 可万万没想到,竟然有人敢在这种场合,用如此下作的手段?! 幸好… 她多年在名利场,养成的警惕心。 她察觉到了严总那过分热络和黏腻的目光,以及身体醉酒的反应。 所以当机立断,找了个藉口摆脱了对方的纠缠,迅速离场。 若是再晚一步,若是她没有选择回家,而是去楼上客房休息… 后果都不堪设想。 她看完视频,將平板递还给谢矜。 脸上並没有因为他私下调查自己,而表现出任何不悦。 在这种事情上,秦烟分得清轻重。 她抬起头,看向他,眼神里带著探究:“所以,你昨晚就发现我不对劲了?” 谢矜『嗯』了一声,算是承认。 “你的反应,不像是正常醉酒。” 秦烟回想起来。 確实。 她除了眩晕无力,还有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难以言喻的燥热和空虚感 ,被醉酒的感觉给掩盖了。 现在想来,分明是药效。 “你该庆幸自己够敏锐,也没有逞能。” 谢矜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 但她能感觉到那平静之下的一丝冷意。 秦烟点点头,仍心有余悸。 这次是她运气好。 - 第48 章 你不喜欢? - 谢矜开口,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决断,“这两个人交给我处理。” 秦烟看向他。 男人此刻的眼神,深沉如古井,翻涌著她看不懂的暗流。 像暴风雨前压抑的海面,危险而致命。 “我自己可以…” 秦烟下意识地想说,她自己能解决。 曹欣本就是个手下败將。 那个严总更是圈中出了名的好色。 她有的是办法,让他们为此付出代价,身败名裂! “这件事你不要管了。” 谢矜打断她,语气不容反驳,“他们是脏人,办的是脏事。 你一个女孩子,没必要亲自去和这种烂人纠缠。” 他的话语,近乎霸道。 对那两人的轻蔑与厌恶,毫不掩饰。 秦烟沉默了两秒。 他说得对,对付这种人,有时候『脏』办法更有效,也更能让人感觉到疼。 既然他主动揽下,她也乐得清閒。 更避免了自己动手,可能带来的后续和麻烦。 “好。” 她没再爭辩,轻轻应了一声。 算是將这件事,全权交给了谢矜。 她抬手,將一缕滑落颊边的长髮捋到耳后,露出白皙纤长的脖颈。 动作间,领口微微敞开了一些。 谢矜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她颈侧。 那里,几点深浅不一的红痕,在白皙肌肤的映衬下,格外醒目。 透著一股子曖昧。 那是他情难自禁时,留下的印记。 他的眼神暗了暗,伸出手,指腹带著微凉的温度,轻轻抚上那一小片肌肤,缓慢地摩挲著。 “疼吗?” 他低声问,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些许。 秦烟身体轻颤了一下,摇了摇头:“不疼。” 只是有些痒,有些麻。 她红唇微撅,脸上带著点小女儿態的埋怨,小声道:“不过,你以后別这样了。” 谢矜挑挑眉梢:“你不喜欢?” 秦烟一愣,没想到他会將这种曖昧的话,一板一眼的问出口。 她眼角的余光,瞥见不远处垂手而立的董卓,还有偶尔走过的保姆。 脸更热了。 她避开男人灼人的视线,声音细若蚊蚋,“让人看见了,不好。” 他看著她通红的耳尖和躲闪的眼神,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那就是喜欢?” 秦烟还没来得及反驳,他忽然微微俯身,凑近她的脖颈。 清冷的气息,混合著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道,喷薄在她敏感的肌肤上。 秦烟身体瞬间僵住,一动不敢动。 她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拂过颈侧,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 她甚至有点怕。 怕他会突然咬上来,像昨晚那样… 在董卓和保姆的角度看去,两人的姿势曖昧至极,仿佛谢矜正在亲吻秦烟的脖颈。 所有人都极有眼色地微微转开视线,或低头做事,或悄然离开。 非礼勿视。 非礼勿视。 就在这气氛微妙到极点的时候… “哥!你找…我!!!” 一个清亮却带著点吊儿郎当的男声,由远及近。 伴隨著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猛地打破了客厅里的静謐和曖昧。 秦烟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嚇得一激灵。 她身体本能地往后一缩,脱离了谢矜的气息范围,抬头朝声音来源望去。 只见一个年轻男人,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他穿著米白色的麂皮飞行员夹克,搭配白色休閒裤。 脚上一双看不出牌子,但质感极佳的板鞋。 浑身上下,看不见一个显眼的logo。 但无论从剪裁面料,还是隨意中透出的精致感,无一不彰显著一个『贵』字。 秦烟眸光微凝,看清了来人的脸。 施予初? 川行娱乐的小施总,传闻他是谢矜的表弟。 她和施予初同在娱乐圈,自然在各种颁奖礼,行业晚会,高端酒会上见到。 只是以往,她是绽星娱乐的ceo秦总。 他是川行娱乐的少东家,小施总。 彼此只是点头之交。 带著同行竞爭间,心照不宣的疏离和打量。 施予初显然也没料到,大白天的秦烟会在家。 还被他水灵灵的撞见了俩人在…亲吻? 施予初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表情像是被打翻的调色盘,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 今天的秦烟,仿佛和他印象中的,很不一样。 以往见她,她都是穿著高定礼服,脸上妆容精致,气场强大。 在名利场中,游刃有余。 而眼前的她,素麵朝天。 皮肤白皙得仿佛能透光,微卷的长髮,隨意披散在肩头。 她身上只穿著一件白色t恤,特別纯。 只有那双眼睛,依旧清亮冷静。 此刻正带著一丝惊讶和惯有的审视打量他。 施予初不是不知道秦烟长得漂亮。 他是个標准的视觉动物,生平最爱美人。 但她身上那种过分冷静,甚至带著点傲气的气质,让他感觉有压力,有攻击性。 再加上秦烟手腕颇深,都是他摆弄不了的雷点。 他更喜欢那些崇拜他,討好他,依赖他,小鸟依人的类型。 所以,哪怕秦烟美得再惊人,他也从未对她,动过別的心思。 甚至因为商业竞爭,私下里没少吐槽她。 此时,施予初心臟漏跳了一拍的同时,突然感觉无比的庆幸。 幸亏他以前,没对她动过什么歪心思。 也没当著她的面,说过什么过分的话。 不然现在,她成了自己的嫂子,岂不是要尷尬到钻进地缝里? 谢矜蹙起眉头,看穿了他的小心思。 “叫人。” 他坐直了身体,脸上毫不掩饰被打扰的不悦,声音也冷了几分。 施予初猛地回过神来,头皮发麻。 他连忙堆起一个灿烂的笑脸:“嫂、嫂子。” 秦烟已经迅速调整好了状態。 脸上隨即漾起一个標准得体的微笑。 她站起身,步履平稳地走过去,主动朝著施予初伸出手。 “小施总,你好。” 她的声音清润柔和,姿態大方。 瞬间又变回了那副无懈可击的样子。 只是身上居家的装扮,多了几分亲和。 施予初手忙脚乱地握住她的手,触感温软细腻。 他像被烫到一样,飞快鬆开。 他尷尬地挠了挠头:“你都是我嫂子了,还叫什么施总啊? 太见外了,以后叫我小初就行!” 秦烟:“……” 小初? 这个称呼,配上施予初那张虽然英俊,但明显带著紈絝气的脸… 她实在叫不出口。 因为同行竞爭,她之前仔细调查过施予初的背景。 施家门庭显赫,母族更是钟鸣鼎食的谢家。 他是真正含著金汤匙出生的顶级富n代。 - 第49 章 手腕真高 - 川行娱乐一直是行业顶尖,背靠谢家大树,资源从来不缺。 虽然施予初只负责商业应酬和谈恋爱,大部分工作上的决策,他很少参与。 但秦烟一直很小心,儘量避免与他发生正面衝突。 毕竟谢、施两家,都是她惹不起的存在。 她还听说过一些关於他的隱秘传闻。 施予初有一个非婚生子。 据说是当年被某个有心机的女星,给设计下了套。 对方用了些见不得光的手段,怀上了他的孩子。 谢家姑姑谢婧婉,手段雷霆。 果断『留子去母』,没让那女人的算计得逞。 如今那孩子大概三四岁了,被谢家保护得很好,外界知之甚少。 心思辗转间。 秦烟脸上的笑容不变,她从善如流地改口:“那我就叫你予初吧。” “成!嫂子高兴,叫什么都成!” 施予初笑得见牙不见眼。 隨即他想到什么,脸色又认真起来,带著点討好解释的意味。 “那个…嫂子,之前我们两家是竞爭关係… 要是我这边,有什么做得不到位,或者有不小心得罪的地方… 你可千万大人有大量,別跟我一般见识! 以后咱们俩家就是一家。 你要是坐腻了绽星的椅子,隨时来川行! 我的位置给你坐! 我给你当秘书!” 秦烟:“……” 这番话信息量太大,態度转变也太快。 饶是秦烟,也有些摸不著头脑。 行业竞爭,互有摩擦,实属正常现象。 她自认和施予初本人,並无私怨,更谈不上『得罪』。 他这反应…倒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急於弥补似的。 她笑容依旧得体,语气坦荡真诚:“予初这话言重了。 川行一直是绽星学习的榜样。 行业內有良性的竞爭,才能共同进步,促进行业发展。 我们之间,谈不上什么得罪不得罪。” 她眼神清澈,话语磊落。 衬得施予初那副『做贼心虚』,急於表忠心的样子,反而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滑稽感。 施予初被她这番滴水不漏的官方回答,弄得脸色訕訕。 他以往在背后可没少『说』秦烟。 这么一看,倒是自己小人了。 他摸了摸鼻子,一时不知该怎么接话。 客厅里的气氛,顿时有些微妙。 谢矜適时开口,打破了这份尷尬。 “秦烟,我们晚上回老宅。 爸妈从瑞士回来了,想见见你。” 秦烟闻言,立刻收敛了职业化微笑,转而看向谢矜。 她连连点头:“好,我早就准备了,就等著你回来一起过去呢。 那你们先聊,我上去换身衣服,收拾一下。” 她说完,转身准备上楼。 “等下。” 谢矜在身后叫住了她。 秦烟脚步顿住,转身看去。 谢矜的目光,落在她依旧缺乏血色的脸上,淡淡道:“兰姨准备了吃食,你多少吃一点再上去。时间还早,不急。” 他这么一说,秦烟还真觉得胃里空落落的。 有些饿了。 昨晚几乎没吃什么东西,又折腾了一夜,確实该补充点能量。 “也好。” 她从善如流地頷首,对谢矜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 “那我先去餐厅。” 看著她纤细的背影,施予初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他刚才…没听错吧? 谢矜一向冷漠寡言,居然还会关心人了? 他得知谢矜结婚的当晚,便回家打探消息。 听母亲说,这个婚事是外公谢老爷子钦定的。 他们二人之前並不认识,也没有感情基础。 施予初一直以为,谢矜是被老爷子给强迫的。 那以他的性格,他定会把秦烟当成空气。 或者会故意刁难她,反正有一万种方法,將她给逼走。 所以,对於秦烟嫁给谢矜这么可怕又无趣的人。 施予初暗自给予了深深的同情。 毕竟连他自己,在谢矜面前都得小心翼翼,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可刚刚他进来时,不仅看到他们私下里关係十分亲密。 连秦烟对谢矜的態度,也没有自己预想那般,刻意的諂媚和討好。 两个人倒有点相敬如宾的意思。 秦烟手腕,真的高。 施予初忍不住在心里『夸奖』她。 谢矜已经收回了目光,重新拿起那份企划书。 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施予初的错觉。 只是他微微上翘的唇角,泄露了他此刻心情不错。 餐厅里,阳光斜斜洒入,照亮了餐桌。 桌上琳琅满目,摆满了各式餐点。 精巧的粤式点心,正冒著热气。 西式的煎蛋,培根色泽诱人。 新鲜出炉的可颂和丹麦酥,散发著黄油香气。 还有几碟清粥小菜。 最引人注目的,是一排摆放在精致骨瓷碟里,如同艺术品的甜品。 荔枝杨梅冰、柠檬青提冻、抹茶红豆卷、榛果巧克力塔… 色彩繽纷,令人食慾大动。 保姆还在陆续端上温热的燕窝和鲜榨果汁。 秦烟站在桌边,被这过於丰盛的阵仗,惊得微微睁大了眼。 她看向一旁微笑候立的兰姨:“今天怎么准备这么多?吃得完吗?” 兰姨笑著解释:“太太。 先生今早特意嘱咐,说您最近工作辛苦,人都瘦了一圈。 怪我们没照顾好呢。 让我们中、西式都备一些,甜咸口味都有。 看您喜欢什么,总能多吃几口。” 秦烟闻言,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但更多的是无奈。 “兰姨,我不挑食的,吃什么都行。做这么多,太浪费了。” 兰姨宽慰她:“太太放心,家里人多,总能消耗掉,不会浪费的。 您拣自己喜欢的,多用些就好。” 秦烟不想辜负大家的心意,也確实是饿了,便坐了下来。 每样都浅尝了一些。 味道无一不精。 尤其是那碗荔枝杨梅冰。 晶莹剔透的荔枝肉,饱满的杨梅,一起浸在紫红色的汤汁里,上面点缀著细碎的干桂花。 她舀了一勺送入口中,冰凉清甜。 瞬间抚平了宿醉后,喉咙的乾渴。 荔枝的甜润,杨梅的微酸。 以及那一点若有似无的桂花幽香,完美融合。 口感层次丰富,令人惊艷。 “兰姨,这个甜品是外面买的吗?味道真好。” 秦烟忍不住称讚。 “太太喜欢就好。 先生说您爱吃这些,所以家里请来的甜品师,刚刚现做的。 这位师傅擅长中、西式创新甜品。 您要是觉得好吃,以后他就常驻家里了。” 兰姨笑著应答。 - 第50 章 我哥被人下蛊了 - 秦烟惊讶,谢矜真的很敏锐,也很细腻。 上次从蒋家离开时,苏珞提过她爱吃甜品。 他就记下了。 秦烟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只是点点头,又尝了几口。 身上的疲乏,被这碗恰到好处的甜品抚平了些。 她看著碗里剔透的荔枝,忽然心思一动。 “兰姨,去帮我拿个托盘来,我端一碗给先生尝尝。” 他对她好。 她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只等著享受。 利益互惠,才是永久的相处之道。 兰姨:“哎,好。” 片刻后,兰姨端著放了两碗甜品的托盘,跟在秦烟身后,一同回到了客厅。 他们似乎已经谈完了正事。 施予初窝在单人沙发里,翘著腿,摆弄著手机。 他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秦烟和兰姨走了过来。 他立刻放下手机,坐直了身体。 脸上又掛上那副標誌性,略显夸张的笑。 兰姨適时道:“初少爷,后厨做了新甜品,太太说送来给您尝尝鲜。” “好啊!我正好口渴了!” 施予初也不客气。 兰姨將属於他那份的柠檬青提冻,放在他手边的黑色小几上。 秦烟则端起那碗荔枝杨梅冰,走到主沙发旁。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在谢矜身边坐下。 “老公,你尝尝这个。” 她用银勺轻轻搅动了一下碗里红宝石般的汤汁,递到他面前,眼睛亮晶晶的。 “特別清甜,不腻,你试试?” 谢矜正专注的看著手里的平板,闻言抬眸瞥了一眼那碗色彩鲜艷的甜品。 他淡淡道:“我不喜甜的,你吃吧。” 秦烟也不气馁,用勺子舀起一颗饱满莹润的荔枝,递到他唇边。 她声音放软,“你就尝一颗,好不好?真的很好吃,我保证。” 施予初一边往嘴里送著酸甜的青提冻,一边偷偷用眼角余光瞄著那边。 他在心里嘀咕。 谢矜最烦別人在他看东西的时候打扰。 这秦烟胆子也是够大,敢在老虎嘴上拔毛。 就在他以为谢矜会皱眉避开,或者冷淡拒绝时… 却见他目光从平板上移开,落在了秦烟含著期待的笑脸上。 他顿了大约一秒,然后,微微张开了嘴。 秦烟小心地將那颗荔枝送入他口中。 谢矜咀嚼了几下,喉结滚动,咽了下去。 “怎么样?” 秦烟凑近了些,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等待评价。 “嗯。” 谢矜应了一声,算作肯定,视线重新落回平板。 秦烟顿时笑开了。 眉眼弯弯,像是得到了什么了不起的奖赏。 心满意足地低头吃著给谢矜准备的那份。 两个人用的是同一个银匙。 施予初见此,差点被青提噎住。 他连忙转过脸,疑惑的看向董卓。 董卓给了他一个,『我早已经习惯了』的表情。 施予初掩饰住脸上的震惊,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敲击。 给宋承宴发消息: 【完了,我哥…被人下蛊了!】 * 傍晚时分,天色將暗未暗,华灯初上。 秦烟和谢矜乘坐一辆黑色迈巴赫,驶向谢家老宅。 因为是家族聚会,施予初自然也一同前往。 秦烟为这次见面,做了精心准备。 她选了一套浅米色的羊绒针织连衣裙,款式简洁大方,剪裁合体,勾勒出纤细腰线,又不会过於紧绷或职业化。 外面搭一件同色系的廓形开衫,柔软温暖。 浓密的长髮自然披散,只在一侧別了一枚小巧的珍珠发卡。 脸上妆容清淡,重点突出了好气色。 口红选了温柔的豆沙色,整个人看起来亲和,优雅,不会过於强势。 她认为第一印象至关重要。 在这京中世家女眷关係中,姑姐,妯娌,婆媳,姐妹。 女人们之间,不好处理。 尤其是面对谢家那些歷经风雨,手段非凡的贵妇人们。 她必须展现出足够的尊重,得体和自身价值。 又不能显得怯懦或急於攀附。 车內很安静。 秦烟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手心微微有些潮湿。 她深吸一口气,转向身旁闭目养神的谢矜。 轻声问道:“母亲那边…等会儿我需要注意些什么吗? 有没有什么特別的喜好,或者忌讳?” 谢矜睁开眼,侧头看她。 车內昏暗的光线下,她脸上那点不易察觉的紧张,被他巧妙的捕捉到。 他隨意地摇了下头,声音平静:“做你自己就好。” 话虽如此,秦烟心里那点忐忑並未完全消散。 纵使她见过无数大场面,面对再难缠的人,也能游刃有余。 但对於『第一次见婆婆』这件事,天然带著一种身份和情感上的压力。 更何况是谢家这样的门第。 那些夫人太太们,哪一个不是身经百战,眼光毒辣的人精? 她们拥有的不仅仅是財富和地位,更有岁月沉淀下的阅歷和智慧。 她不敢有丝毫托大。 只能在心里,反覆推敲等会儿可能遇到的场景和应对方式。 至少,谢矜在陪她回蒋家时,表现得无可挑剔。 她总不能在这场『戏』里,拖了后腿。 正想著,一只乾燥温热的大手忽然伸过来,握住了她放在膝上的手。 “手这么凉?” 谢矜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著一丝探究。 “是车里冷,还是在害怕?”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细微的情绪波动。 秦烟摇了摇头,试图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了。 “不是冷,也不是怕。” 她如实道,“是有点担心。” “担心什么?” 谢矜追问,目光落在她微微蹙起的眉心上。 秦烟抿了抿唇,只含糊道:“没什么。” 谢矜却似乎明白了。 自古以来,婆媳相处便是难题。 即便他们这场婚姻,始於协议。 但面对他的家人,她感到压力也是正常。 他看她平日里处事圆滑,滴水不漏。 以为她早已练就金刚不坏之身。 原来內里也还是个会紧张、会担忧的小女孩。 这个认知,莫名让他心里某处软了一下。 “母亲性格比较爽利,不是刻薄难相处的人,不会故意为难你。” 他放缓了语气,手指在她冰凉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两下,带著安抚的意味。 “再说,有我在,没有人敢为难你。” 这句话像一颗定心丸,稳稳地落进了秦烟心里。 她抬眸看向他。 昏暗光线中,他侧脸轮廓清晰,眼神平静而强大。 她轻轻『嗯』了一声,反手回握了一下他的手,然后鬆开。 开始整理自己的仪容。 她虽定心,却也不敢懈怠。 后宅內院的那些弯弯绕绕,谢矜自然不懂,也不屑去了解参与。 秦烟却不能什么都仗著他庇护自己。 不出意外,未来几十年,她都得和谢家的女人们密切接触,早晚得独自面对。 - 第51 章 不愿改口 - 车子缓缓减速,最终停在一扇气势恢宏的门前。 门楣高悬。 隱约可见繁复的雕花,和歷经风雨沉淀出的温润光泽。 仅仅是大门,已显露出深宅大院的底蕴与威严。 董卓从副驾下来,绕到后面,双手提著秦烟事先准备好的礼盒。 谢矜下车,很自然地朝车內伸出手。 秦烟將手放入他掌心,借力下车。 待站稳后,两人便十分默契地手牵著手,並肩朝大门走去。 施予初摸摸鼻子,跟在后面。 他心里再次感嘆。 这俩人看著倒是恩爱,可越恩爱,他越觉得…诡异。 对,就是诡异。 入门之后的景象,让即便见惯了蒋家园林的秦烟,也暗自吸了一口气。 这並非简单的豪宅,而是一座占地极广,保存完好的顶级中式园林宅邸。 目光所及,亭台楼阁错落有致,移步换景。 巨大的太湖石,堆砌成形態各异的假山。 潺潺活水引作曲溪,蜿蜒流过精致的石桥。 廊腰縵回,檐牙高啄。 所有的木料皆是珍贵的金丝楠木或紫檀,在暮色中泛著幽暗温润的光。 抄手游廊的柱子上,雕刻著寓意吉祥的图案,漆色饱满。 处处可见名贵的花木。 即便是深秋,也有精心培育的菊花、丹桂绽放,暗香浮动。 空气里瀰漫著一种混合了古木、泥土、花香,还有隱隱檀香的独特气味。 沉静,厚重。 与蒋家园林的雅致精巧相比,谢家老宅更显磅礴大气。 一砖一瓦,一草一木。 都在无声地诉说著,这个家族绵长深厚的歷史,与累积到骇人程度的財富。 一位穿著整洁中式褂衫,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早已候在影壁前。 见到他们,立刻含笑上前,微微躬身:“大少爷,您回来了。少夫人,初少爷。” “周叔。”谢矜頷首。 “老夫人和夫人、各位太太小姐们都在后园的沁芳亭喝茶说话,就等著您和少夫人呢。” 管家周叔態度恭谨,言辞清晰。 秦烟心里微微一算,看来人数不少。 並非只有谢矜父母二人。 幸好,她多备了很多礼,不然就要尷尬了。 “老爷子和父亲呢?”谢矜问。 “老爷和靖鸿先生,在小书房说话。” 谢矜点点头,转向秦烟:“我们先去给祖母和母亲请安。” “好。” 他们穿过几重月洞门,沿著一条两侧植满修竹的静謐小径,走向园林深处。 隱约有笑语声隨风传来,愈近愈清晰。 绕过一丛开得正盛的晚菊,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开阔的临水空地上,建著一座飞檐翘角的八角凉亭。 名曰【沁芳】。 亭內坐著六七位衣著华贵,气质各异的女子。 她们正围著一个坐在上首,满头银髮的老夫人说笑。 亭边还站著一个年轻女孩。 她穿著湖蓝色衣裙,正说著什么,逗得满亭人掩口轻笑。 桌上另一个穿著粉色t桖的少女撅著嘴,略带撒娇地抱怨:“祖母,母亲,你们就偏心五姑娘! 她讲的事,明明一点也不好笑,你们也笑得这么开心!” 那个穿著湖蓝色衣裙,被称作『五姑娘』的年轻女子,走到粉衣少女身后。 她双手扶著她肩膀,笑吟吟地打趣:“寧姐儿这是吃味儿了? 那下回,我专门给你讲个最好笑的!” 秦烟眼皮一跳。 寧姐? 她应该就是谢寧。 谢寧轻蔑的『哼』了一声,不耐地扭过脸去:“我才不稀罕!” 眾人发现谢矜和秦烟的到来,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亭內说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除了主位上的老夫人,以及她左手边一位气质透著颯爽的中年美妇,其余人皆站了起来。 她们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笑容,迎接他们。 秦烟瞬间稳住心神,脸上漾开得体而柔和的微笑。 既不显得过分热络,也不失礼数。 谢矜牵著她的手,步入亭中。 先对著主位的老夫人恭敬道:“祖母。” 然后转向顾馨,“母亲。” 老夫人白氏,满头银髮梳得一丝不苟,在脑后綰成一个简洁的低髻。 她穿著件宽鬆的暗紫色锦缎上衣,同色系长裤。 脖颈上掛著一串颗颗圆润,色泽深邃的帝王绿翡翠念珠,手腕上也各有一圈。 她面容清癯,眼神却异常清亮锐利。 周身散发著歷经岁月沉淀的威仪。 顾馨则是一身月白色香云纱旗袍,外罩浅灰色羊绒披肩。 妆容淡雅,笑容温和。 目光落在秦烟身上时,带著明显的打量和一丝好奇。 谢矜侧身,將秦烟稍稍向前带了半步,开始一一介绍:“秦烟,这是祖母,这是母亲。” 秦烟刚要开口打招呼。 这时谢寧率先开口,眸光打量著问:“你就是秦烟?” 谢矜眉间闪过不悦。 他眸光肃冷的看向谢寧,挑眉问道:“你叫她什么?” 他语气平平,却透著危险。 谢寧感受到压迫,脖子一缩。 她在家里千娇万宠,唯独最怕谢矜。 平时只敢在背后编排编排他,但当面,她可不敢违抗他的意思。 她小声叫了句,“嫂嫂。” 借著这个小插曲,谢矜也算当眾表明了態度。 她秦烟有他护著。 別人最好也同样识趣。 顾馨对秦烟招招手,笑容亲切:“丫头,別拘著,过来坐我身边。” 秦烟能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那些目光。 有好奇、审视,或许还有带著些许比较,或不以为然。 她不动声色,从董卓手中接过两个精心包装的礼盒。 步伐沉稳地走向顾馨身旁的空位。 她刚要开口说什么,顾馨已经主动伸出手,握住了她微凉的手,放在自己温暖的手心里。 语气中带著一丝歉意和亲昵:“丫头,我和谢矜的父亲被事情耽搁了,回来得晚。 你心里不会怪我们吧?” 秦烟立刻做出受宠若惊的模样,连忙道:“夫人…怎么会…? 我和谢矜结婚仓促。 没能事先拜见父母,是我做小辈的礼数不周才对。” 她这一声『夫人』叫出口。 亭內气氛,微不可察地凝滯了一瞬。 “夫人?” 一个清脆带笑的女声响起。 正是刚才讲笑话的那位『五姑娘』,夏溪。 她依旧站在谢寧身后,笑吟吟地看著秦烟。 她语气像是在开玩笑,可眼神里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妙的挑衅。 “秦小姐这称呼…该不是还没收到改口费,连『母亲』都不愿意叫吧?” - 第52 章 她不需要討好任何人 - 夏溪这话一出,亭內更安静了几分。 几位年长些的夫人,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 年轻的女人们,玩味地看著秦烟。 这话听著,像是小姑娘的玩笑打趣。 实则足够尖锐犀利。 夏溪直接点出了秦烟在称呼上的疏漏,將她置於一个略显尷尬的境地。 若秦烟坚持叫夫人,显得生分。 又正好印证了夏溪所说,著了她的道。 若她立刻改口叫母亲,难免有顺著杆子爬,刻意討好的嫌疑。 “这位妹妹说笑了。” 秦烟抬眸看向夏溪,目光清澈平静,脸上笑容未减。 但那笑意底下,已迅速闪过一丝冷锐的攻击性。 像毒蛇,吐了吐信子。 她转回头,看向顾馨,语气真诚的解释:“您知道的,我和谢矜是闪婚。 除了祖父,婚前確实未曾有机会拜见各位长辈。 我心中对长辈们自是充满敬重,不敢怠慢。 只是…怕初次见面,贸然称呼『母亲』,反而显得唐突失礼。”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亭內眾人。 最后落回顾馨含著笑意的眼睛上,姿態不卑不亢:“若您不嫌弃,我自然是该隨著谢矜,叫您一声『母亲』的。” 一番话,既解释了为何没立刻改口,又表达了对长辈的敬重。 更將改口的主动权,交还给了顾馨和谢家。 同时,她也点明了这场婚姻的特殊性。 他们是闪婚,没有走正规流程,当初也是遵循了谢老爷子的意思。 前因后果,在场人,心知肚明。 谢矜看著她表现的滴水不漏,进退有度,眼底闪过一抹笑意。 来之前,她还在偷偷的怕。 可来之后,自然而然的火力全开。 根本不需要他的庇护。 顾馨眼中,欣赏之色更浓。 她握著秦烟的手,紧了紧,笑道:“傻丫头,什么唐突不唐突的。 你和矜儿结了婚,以后就是我的女儿,是自家人。 那些虚礼,不必太过计较。” 她这话,算是正式给了秦烟改口的台阶和认可。 顾馨盼著有儿媳,盼了多少年? 谢矜的弟弟们,早就结婚生子。 偏他迟迟没有动静! 这可把顾馨给急坏了。 她甚至都怀疑过,谢矜是不是喜欢男人? 如今他终於肯鬆口结婚,无论两人是因何结缘,只要是结了,她顾馨就满意! 秦烟从善如流,脸上绽开一个明媚的笑容,甜甜地叫了一声:“母亲。” “哎!” 顾馨高兴地应了,转头对老夫人道:“母亲,您看我这丫头,多招人疼。” 老夫人白氏一直旁边静静观察著,此刻也微微頷首。 脸上露出淡淡的满意之色。 施予初在一旁適时插话,笑嘻嘻地帮腔:“嫂嫂第一次来家里,紧张是难免的。 咱们都热情点,別嚇著嫂嫂嘛!” 他这话是对著小辈们说的,带著打圆场的意味。 谢矜瞥了施予初一眼,眼中掠过一丝满意。 算这小子会来事。 这时,秦烟看向夏溪,语气疑惑的询问道:“不知这位妹妹可是…二叔家的谢寧?” 夏溪和谢寧同时纷纷一怔。 谢寧口吻嫌弃的接话:“嫂子,你不是经营娱乐公司吗? 手下狗仔那么多,可你这消息也太不准了,连人都能认错?” 好像秦烟把夏溪认成她,对她来说是一种奇耻大辱的样子。 秦烟表情闪过一抹惊讶,“原来你才是寧妹妹?那你是…?” 她的眼神,不解的看向夏溪。 见秦烟的矛头指向自己,夏溪的脸色,瞬间白了下来。 施予初这个愣头青,还没发现火药味。 他对著秦烟介绍道:“她是夏溪,三舅妈的外甥女,从小养在谢家。” 秦菸嘴里呢喃,“夏溪…” 隨后,她弯起嘴唇,略带歉意对谢寧道:“我有一个朋友叫陆嬈,她曾和我说起过你,说你性格直率可爱。 我初来乍到,这椅子还没坐稳,夏小姐便出言逗我。 我这才不小心认错了。 寧妹妹可千万不要和我生气。” 谢寧性格直,自然没听出什么。 可在场的夫人们,包括夏溪,都听出了秦烟话里的意思。 夏溪一个外人,却把自己当成了谢家人。 来对她这个『新妇』指手画脚,给予刁难。 连性情直率,甚至刁蛮的谢寧,都干不出来这样的事。 夏溪这举动无疑是没有教养,不懂礼数。 大家都看得出,夏溪有故意让秦烟下不来台的小心思。 只是她们都没想到… 秦烟会当眾反击,却还让人挑不出毛病。 三房夫人竇秋,责备的看了夏溪一眼。 赔笑著对秦烟道:“侄媳,溪儿自小养在我身边,跟自家女儿无异,在这家里隨性惯了。 定是你今天过来,她高兴的昏了头脑,这才说错了话。 夏溪,还不和嫂嫂道歉?” 夏溪涨红了脸,垂下眸,一脸委屈惶恐的对秦烟道:“秦小姐,我刚刚没有別的意思… 只是一时口快,是我说错了话,抱歉。” 她没有隨著竇秋的意,叫她嫂嫂,而是坚持叫了秦小姐。 不过,她也很懂得示弱。 让人觉得自己是无心之失,更显得秦烟咄咄逼人。 秦烟愣了半秒,笑著说道:“我也没有別的意思,夏小姐莫要委屈。 我们第一次见,若你一直在谢家,那我们未来的日子还长著,莫要生了误会才好。” 第一次见面,秦烟这个被针对都没有委屈。 她一个问题製造者委屈什么? 她可以不叫嫂嫂,但她得知道,这家姓什么。 以后又是谁做主。 显然,输贏已分。 夏溪输得有点惨。 她这点手段,在女星们之间的斗爭中,自是不够看的。 秦烟天天面对著那些姑奶奶们,都能游刃有余,更何况是她了。 施予初见气氛有些凝重,连忙给秦烟介绍亭內其他女眷。 二房、三房的婶婶们,两位姑姑,以及各自的女儿、儿媳。 秦烟一一微笑致意,礼节周全。 待大家都重新落座,秦烟示意董卓將礼物拿上来。 “第一次见面,我准备了些小礼物。 也不知道合不合各位长辈和妹妹们的心意。 希望大家不要嫌弃。” 她语气谦和,姿態大方。 其他女眷的礼物,多是经典款的名牌或珠宝首饰。 由董卓按照標识一一奉上。 虽不特別出彩,但也绝不出错,彰显了足够的诚意和財力。 在场这些人,除了白氏和顾馨,她不需要刻意去討好任何人,自然不会费那么多心思。 最后,秦烟亲自拿过两个尺寸略大,包装也更显古朴雅致的锦盒。 她双手捧著,先奉给老夫人白氏。 “祖母,这是孙媳为您准备的。” 她又拿起另一个略小些,新中式的礼盒,递给顾馨:“母亲,这是您的。” - 第53 章 她有一颗七窍玲瓏心 - 眾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 尤其是对老夫人手中的那份礼,颇为好奇。 白氏接过锦盒,打开。 並非是她预想中的翡翠玉石,或古董珍玩,而是两个更小的匣子。 她取出一个打开,里面是一串深褐色的木质念珠。 颗颗饱满,泛著温润幽光,每一颗都雕刻著精细的梵文。 另一个匣子里,则是一卷微微泛黄,纸质特殊的经文手抄本。 老夫人明显愣了一下,抬眸看向秦烟,眼中带著询问:“丫头,这是…?” 秦烟微微倾身,靠近老夫人。 她声音放轻,带著敬意解释道:“祖母,孙媳听说您宅心仁厚,常年礼佛。 前些日子,我恰巧去了一趟玄武山。 机缘巧合,有幸得蒙弘禎师傅垂青。 他赠予我这串他隨身持诵了几十年的念珠,还有这份他亲手抄写的《金刚经》。”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诚恳:“弘禎师傅是得道高僧。 这念珠和经卷,伴隨他清修多年,想必有些许功德。 我学识浅薄,不敢妄言佛法。 只是觉得此物与祖母有缘,便冒昧借花献佛,希望能博祖母一丝欢喜。” “弘禎法师的念珠?” 饶是见惯世间奇珍,心性早已修炼得古井不波的白氏,此刻眼底也掠过一丝讶然。 弘禎法师是当今佛教界公认的泰斗,德高望重。 他常年闭关清修,极少见客,更遑论赠予贴身之物。 这礼物的分量,远非金银珠宝可比。 白氏拿起那串念珠,触手温润,仿佛带著经年累月的檀香与禪意。 又展开那捲经文,字跡端正清瘦,力透纸背,隱隱有寧静祥和之感。 对於白氏的质疑,秦烟轻声补了一句,“祖母,欺骗神佛的事,孙媳可万万不敢。” 她目光清澈,坦然。 这句话,一语双关。 既表明自己不敢在佛门之物上说谎。 也暗指老夫人,便是那神佛。 她不敢欺瞒。 白氏深深看了她一眼,脸上缓缓绽开一个笑容。 她將念珠小心收回匣中,对著顾馨頷首道:“你这儿媳,是个贴心的,不错。” 这话声音不高,但亭內人都听得清楚。 二房三房的几位夫人,脸上笑容不变。 眼底却多少闪过一丝复杂。 老夫人这话,既是夸秦烟,又何尝不是在点她们这些做儿媳、孙媳的,不够『贴心』? 顾馨笑容爽利,顺著老夫人的话道:“是呢,母亲。 这得感谢您和父亲。 若不是父亲牵线,矜儿去哪里能给我寻回这么可心的儿媳回来。 我看看丫头给我准备了什么。” 眾人的目光,又聚焦到顾馨手中的礼盒上。 相比老夫人那份厚重古朴的『缘法』,顾馨这个礼盒,显得现代简约许多。 顾馨打开盒子,瞧见里面是一个透明的玻璃瓶。 瓶身造型极简,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中间有一个手写体的【得福】二字。 最下面有一个小字,馨。 『得』字的最后一笔,设计成了连接祥云的图案。 托著那个福字,设计很有巧思。 从瓶身来看,像是一瓶香水。 但没有任何知名品牌的標誌,包装也朴素得近乎寒酸。 亭內气氛,再次微妙地凝滯了一瞬。 几位年轻女孩交换著眼神,有些不解,有些鄙夷,更有藏著看热闹的心思。 对比老夫人的礼物,这份送给婆婆的见面礼,实在显得有些拿不出手。 顾馨脸上笑容未变,立刻道:“馨?这是我的名字哎,我很喜欢,丫头费心了。” 她试图將话题自然带过。 秦烟却似乎並未感到窘迫。 她看著顾馨,眼神中夹杂著一丝隱隱的期待:“母亲,这是我刚刚创立的香味品牌的第一款香水。 原谅我以您的名字命名。 您不先闻闻味道,再说是否喜欢吗?” 顾馨微讶。 但见她目光篤定,便从善如流,拿起那瓶看似普通的香水,对著空中轻轻按压了一下喷头。 一股极其清淡,微甜中带著一丝酸涩,又隱隱有花香的味道瀰漫开来。 这味道並不浓烈,甚至有些奇特。 並属於市面上,任何一款流行香水的调性。 顾馨下意识地凑近嗅了嗅。 起初她只是疑惑,隨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身体僵了一下。 她不太確定地又按压了一次。 这次她喷在自己腕间,然后低头,深深地用力地嗅闻。 下一秒,顾馨的眼眶倏然红了。 她猛地抬头看向她,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丫头,你…你怎么会知道…?” 秦烟迎著她激动又难以置信的目光,柔声解释道:“我听说,母亲心里一直有个小小的遗憾。 您最怀念的,是小时候在大院里,每年夏天结的那几棵杏子。 听说那杏子闻起来有一股特別的花蜜甜香,是外面任何水果都没有的味道。” “没错,你父亲在园中种了好多杏树,都没有那种味道。” 见顾馨眼中水光更盛,秦烟继续道:“我私下托人打听过,这才知道,当年您住的那个大院后面,其实有一片白玫瑰园。 我想,或许您记忆里那独特的杏香,不只是杏子本身。 还混合了那时节空气里瀰漫的玫瑰花香。” “所以,我这次去香港找了一位调大香师。 他尝试著將熟透的杏子,花蜜,还有带著露水的白玫瑰,几种气息融合在一起。 反覆调试了很多次,最终才定下这个味道。” 她看著顾馨微微颤抖的手腕,语气变得更加轻柔,带著一丝不確定的忐忑:“也不知道…是不是母亲记忆里的那个味道?” 此时的顾馨,已经说不出话来。 她只是用力地点头,眼泪终於控制不住地滑落一滴。 她连忙用手指抹去,却又忍不住再次低头去嗅手腕上那缕独特的气息。 是。 就是这个味道。 虽然记忆遥远,模糊,却一直深藏在她心底某个角落。 那是她再也回不去的童年时光。 她没想到,这个只见了第一面的儿媳,竟然如此用心。 將这份早已遗失在岁月里的气息,重新带到了她面前。 这不是一瓶香水。 这是一份带著记忆的礼物。 亭內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看著顾馨难得失態的红了眼眶,再看向秦烟时,目光已然完全不同。 这女孩… 不仅漂亮,不仅得体,不仅聪明。 她还有一颗七窍玲瓏心。 更有润物细无声的,直抵人心的力量。 - 第54 章 夏溪,你怕不怕? - 老夫人白氏看著这一幕,眼底的笑意更深,更满意了。 她虽然没怎么说话,但场內人的心思,都逃不过她的眼。 刚刚夏溪故意给她为难,她处理的很好。 她嫁给谢矜,便是谢家的当家主母。 若是性子温吞怯懦,任谁都能欺负了去,实在是不合適。 她不仅很巧妙的化解,还隱隱扇了对方一记响亮的耳光,立了自己的威严。 她是在告诉这些叔母姑嫂,她不是善类。 谢家需要这样有智慧的主母。 刚柔並济,进退有度。 白氏捻动手中的念珠,缓缓道:“馨儿,你这儿媳,甚好。” 这一句,算是为秦烟今日在谢家女眷面前的第一次亮相,盖上了最权威,最肯定的印章。 秦烟微微垂眸,唇角勾起一抹清浅克制的笑意。 她知道,这第一步,自己走稳了。 谢矜始终站在不远处,未曾多言。 目光落在秦烟沉静的侧脸上。 深邃的眼眸中,有什么东西,悄然沉淀,又悄然滋长。 他许久没见过母亲感动落泪,也没听祖母接连夸奖过谁。 不仅是因为她自身本就优秀,还因为她为这次见面,用了心。 他侧过头,对董卓低声询问道:“我不在家这几日,太太去过几次港城?” 董卓:“七次。” 七次。 拋去繁杂的工作,她因为这款香水,不辞辛苦,跑了七次。 董卓小声继续道:“太太最近接连註册了十二家商標。 美妆、饰品、香氛… 这个【得福】便是其中一个。 听说经营范围有香水,燃香,薰香,属於香味集合品牌。” 十二家… 她不累吗? 谢矜再次看向她纤瘦的身影,难怪最近瘦了这么多。 晚风渐起,带著深秋的凉意,穿过园林的亭台楼阁。 吹得檐角铜铃,发出清脆空灵的声响。 白氏捻著手中新得的念珠,感受著指尖温润的触感,缓缓起身。 “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折腾,就不跟你们年轻人在这儿吹冷风了。” 她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目光扫过亭內眾人,最后落在顾馨和秦烟身上,“馨儿,烟丫头,扶我回去歇歇。 正好你们婆媳,也回房说说话。” “是,母亲。” 顾馨立刻起身,伸手搀扶住白氏一边手臂。 秦烟也连忙站起,乖巧地走到老夫人另一侧,虚虚扶著。 她动作自然,姿態恭谨。 既不显得过分亲昵僭越,又恰到好处地表达了晚辈的关心。 眾人:“老夫人慢走。” 三人相携,缓缓走出沁芳亭。 沿著来时的青石小径,消失在暮色笼罩的园林深处。 亭內剩余的谢家女眷们目送她们离开。 待那三道身影转过假山不见,气氛才重新鬆弛下来,却又比之前多了几分微妙的暗流。 五小姐谢静鸞是谢崇山最小的女儿,谢矜的小姑姑。 她梳著一头短髮,皮肤白皙,妆感浓郁。 让人一看便知,是个十分有个性有野心的女人。 她凑到四姐谢静婉身边,压低声音,语气带著几分玩味:“家里又添了一位有意思的主儿。 这位新侄媳,看著温温柔柔,不声不响。 可这一出手…不简单吶。” 谢静婉端著茶盏,用杯盖轻轻撇去浮沫,神色平静地点头:“父亲亲自看中的人,自然不会差。 只是没想到,矜哥儿对她倒是挺上心,维护的紧。” 谢静鸞的目光,似有若无地瞟向沉默著坐在角落,脸色有些发白的夏溪。 她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丝提点的意味:“眼下木已成舟,三嫂心里那点盘算,註定是彻底落空了。 姐姐你可得把自家篱笆扎紧些。 別让有些心思活络的,转移了目標,打到予初头上去。” 谢静婉端著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她顺著谢静鸞的目光,看向夏溪。 这姑娘是她三嫂姐姐的二女儿,因三嫂嫁过来后,多年未孕。 老一辈有说法,领养一个孩子,没准就能带来一个自己的孩子。 这不才接了娘家这个伶俐的女孩儿,养在身边,嘴上说是陪陪寂寞。 后来三房接连生了几个儿女,夏溪却也一直留了下来。 三房那点心思不言而喻。 自然也是想日后,夏溪能永远留在谢家的。 平日里她嘴甜会来事,哄得大家和老太太都挺喜欢。 谢静婉也只当她是个寻常晚辈,谈不上多亲近,但也不討厌。 可今天闹这一出,夏溪当著眾人面给秦烟难堪,被人家四两拨千斤的化解了。 可这也暴露了她心思太急,沉不住气,透著股小家子气。 若她当初,真对谢矜存了不该有的心思。 如今眼见无望,会不会如静鸞说的那样…把主意打到她儿子施予初身上? 谢静婉眼神微冷。 施予初虽然爱玩,有些紈絝习气,但终究是她和丈夫的独子,施家未来的继承人。 想当她儿媳妇,可不是光凭嘴甜和几分姿色就够的。 有多少女人想借著爬床,嫁到他施家来? 当初还有个女人,把用过的套带走了,活生生弄出一个孩子来。 她绝不允许再有人,把算计打到她儿子头上。 亭內眾人各怀心思,气氛不咸不淡地维持著,继续著看似融洽的家常閒聊。 只有谢寧,心思单纯,还在兴致勃勃地摆弄秦烟送她的礼物。 她这个新嫂嫂,真挺有意思的。 礼物挑得合她心意,人长得漂亮,说话也好听。 关键她大哥,好像真的很喜欢她。 谢寧想起刚才,刚刚看到谢矜偷看秦烟的眼神… 嘖嘖嘖,原来他哥没有毛病啊?! 谢寧看向一旁心绪不寧的夏溪,语气调侃著问道:“这回家里有人治你了。 你这种看似玩笑话的哑巴亏,我以前可没少吃。 夏溪,你怕不怕?” 夏溪闻言一怔,脸色瞬间惨白。 白氏和谢崇山都喜欢女孩,谢寧是家里第一个姑娘。 自是被捧在掌心,千娇万宠著长大。 她的確骄纵任性。 因为她想要什么,都能轻易得到。 从不需要自己去爭去抢,被家里保护的极好。 所以这也导致她性格很直,甚至有些单纯,她可懒得去费心思。 以往夏溪也总会当著大家的面开她玩笑。 她心里不舒服,但又说不出为什么。 她若是生气发怒,长辈们就会说她太小气。 但闷在心里,又让自己不痛快。 今天她算看明白了。 夏溪这是故意的,恶意的玩笑,就是为了踩低別人,抬高自己。 谢寧嘴笨,做不到秦烟那样三言两语就击垮她,所以她可要抱好嫂嫂大腿。 - 第55 章 我这妻子脸皮薄 - 谢寧不再理一旁欲要解释的夏溪。 她拿出手机,找出陆嬈的聊天框。 谢寧:【亲爱的,你快和我说说我嫂嫂是什么人?】 谢寧:【我嫂嫂平时喜欢什么?】 谢寧:【你们下次出去玩,可以带上我吗?(期待.jpg)】 陆嬈拿起手机,还以为自己花了眼。 她看著谢大小姐这炮轰似的信息… 没想到,她也有这么卑微的一天? 陆嬈:【你嫂嫂是超人,无所不能。(得意.jpg)】 谢寧:【明晚约个地方,你仔细讲讲。】 * 白氏的院落,位於老宅最幽静的一角。 庭前种了几株高大的银杏。 此时叶子金黄,在廊下宫灯的映照下,宛如碎金铺地。 屋內陈设古朴雅致,燃著淡淡的安神香。 顾馨和秦烟將白氏送回房,细心安置好。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顾馨嘱咐贴身保姆,仔细照看,她们这才退了出来。 刚走到廊下,便见谢矜长身玉立,等在那里。 暮色中,他身影挺拔,如松如竹。 白氏隔著窗子瞧见了。 她笑著对身旁的保姆道:“瞧瞧,这混小子,怕我们吃了他媳妇不成?这么快就寻来了。” 保姆马姨笑著附和:“大少爷和少奶奶感情恩爱,真是一对璧人。” 谢矜迎上前,目光落在秦烟身上。 见她神色如常,才鬆了下眉头。 白氏在屋內扬声道:“矜儿,你祖父和父亲叔叔们都在书房,你自去寻他们说话,別总跟著我们婆媳。 我们女人家说些体己话,你一个大男人,杵在这儿像什么样子。” 谢矜单手插在裤子口袋,半开玩笑半认真,对著窗户方向道:“祖母,主要是孙儿这妻子,胆子小,脸皮薄。 她第一次来,怕生。 祖母和母亲,可得帮我看顾好了,別让旁人欺负了去。” 白氏在屋里闻言,指著窗户对顾馨笑骂:“馨儿你听听! 这混小子,这就护上了?! 我和你母亲,难道是那种会苛待新媳妇的恶婆婆、恶太婆不成?” 谢矜站在廊下,隔著窗欞光影。 “祖母和母亲自然是最宽和仁善的。 只是家里人多,难免有些心思活络,说话不知轻重的。” 白氏顿时瞭然,这小子是来给他媳妇报仇来了。 他这不羈的性子,睚眥必报,任谁拿他都没有办法。 谢靖鸿和顾馨都是纯良敦厚之人,也不知道这小子隨了谁。 谢矜话锋忽然一转,仿佛隨口提起:“对了,祖母。 眼下家中年轻子弟眾多,夏溪一个外姓姑娘,长期留宿在谢家內宅,终究名不正言不顺,十分不妥。 祖母以为呢?” 他这话说得,慢条斯理。 仿佛真的只是在考虑家族规矩和姑娘家的名誉。 但白氏和顾馨何等人物,立刻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 这是在点明夏溪今日的失礼。 並为秦烟日后在谢家,减少一个不安分的麻烦。 白氏捻著念珠,沉默片刻。 她岂会不知三媳妇和夏溪那点小心思? 往日里看在她乖巧,能哄三媳妇开心的份上,白氏便睁只眼闭只眼。 以后若是和家里那个小子有了情愫,娶了便是。 谁曾想,她眼界高的,把主意打到了不该打的人身上? 家里其他儿郎都行,唯独谢矜不行。 如今,谢家扛在谢矜身上。 他的妻子,便是未来的女主人。 为一个无足轻重,心思渐歪的外姓亲戚,让长孙和孙媳心里不痛快。 孰轻孰重,白氏心中自有掂量。 “嗯,你说得在理。” 白氏的声音从屋內传出,平稳而威严,“是祖母疏忽了。 女孩儿大了,总留在亲戚家不像话。 明日我寻个机会,跟你三婶提提,让她给夏溪好好安排个去处。 总归是娘家外甥女,不会亏待了她。” 这便是老太太应允了,且会亲自出面处理。 给足谢矜和秦烟面子。 谢矜眼底掠过一丝满意:“祖母明鑑,那我先去书房了。” 他转身,走到秦烟面前。 廊下灯光朦朧,他垂眸看她,低声道:“书房就在附近,有什么事,隨时让佣人叫我。” 秦烟乖巧点头:“好。” 谢矜看著她温顺的模样,忽然倾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了一个很轻的吻。 秦烟完全没料到他当著两位长辈的面,会有此举动。 脸颊『腾』地一下,滚烫起来,连耳根都染上了緋色。 她知道在谢家,她需要配合他维持恩爱夫妻的形象。 但这…也太突然了。 白氏和顾馨,將这一幕尽收眼底。 她们隔窗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笑意和欣慰。 之前还对这场突然的联姻有些许担忧。 在看到小两口之间流露出的亲昵后,消散了不少。 待谢矜的身影消失在月洞门外,顾馨才笑著拉起秦烟的手,轻轻拍了拍:“走,丫头,去母亲屋里坐坐,我有话和你说。” * 顾馨的臥室在另一处独立的院落,风格与她本人气质相合。 既有中式的典雅,又融入了西式的舒適与艺术感。 墙上掛著几幅意境悠远的水墨画。 靠窗处摆著一架老式钢琴,书架上塞满了各种书籍。 顾馨让秦烟在靠窗的软榻上坐下。 保姆满姨走上前,给她倒了杯花果茶。 顾馨亲自走到柜子前,打开抽屉。 她从里面取出一份装帧精美的文件和一个浅灰色的丝绒首饰盒,走回来放在秦烟面前。 “丫头,你打开看看。” 顾馨笑容温柔,眼神带著鼓励。 秦烟好奇的打开那份文件。 见是一份全英文的產权赠与协议。 赠予標的物是一座私人岛屿的永久產权。 附带岛上已经建好的度假別墅、游艇码头等设施的详细清单和照片。 岛屿面积不小,环境绝美,如同世外桃源。 秦烟吃了一惊,连忙將文件退回去:“母亲,这…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顾馨按住她的手,力道温和却不容拒绝:“傻孩子,只要你和矜儿两个人相亲相爱。 多贵重的东西,你都值得。 这是母亲给你的见面礼,也是母亲的一点心意。 长者赐,不可辞。” 秦烟看著顾馨真诚的眼神,知道再推拒,反而显得矫情和生分。 “谢谢母亲。” 她不再推辞,將文件仔细收好。 顾馨笑容更深,又將那个丝绒盒子推过来:“你再看看这个喜不喜欢。” 秦烟打开盒子,有一张黑色镶钻的银行卡,以及一套设计极为精巧,用料顶级的翡翠首饰。 项炼、耳环、戒指、手鐲,翡翠色泽浓阳正和,水头十足。 显然是珍藏级別的宝物。 - 第56 章 聘礼 - “这卡里的钱,是你祖父和祖母给你的,他们托我交给你。 数目不大,你拿著花。” 顾馨语气隨意,仿佛真的只是给点零用。 “在钱財上,矜儿不会亏待你。 他做生意,比我和你父亲有钱得多。 家族还有信託和基金,你嫁进来后,每个月都会匯到这张卡上。 你缺什么,想买什么,別客气,儘管花。” 她又指了指那套翡翠:“这套首饰,是我当年结婚时,我母亲给我的陪嫁之一。 虽然款式老了点,但料子难得。 你年轻,戴著要嫌老气。 日后找个好一点的师傅,拆了改款都行,算是留个念想。” 顾馨的直白和爽利,让秦烟倍感亲切。 这份婆媳缘的开端,远比她预想的要好上太多太多。 他们结婚时,谢矜曾说过,母亲要亲自给她聘礼。 这些应该就是那所谓的礼,只是顾馨没有明说。 “母亲,我真的什么都不缺,您给的太多了…” 秦烟真心实意。 顾馨摆摆手,笑道:“给你,你就拿著。 以后常回来陪我说说话,比什么都强。” 她想起什么,又问:“对了,你们的婚礼筹备得怎么样了? 有什么需要母亲帮忙操持的,你儘管说。 虽然你们领了证,但婚礼该有的排场和仪式可不能少。 一辈子就一次,咱们得风风光光地办,可不能委屈了自己。” 秦烟顿了顿,如实回道:“母亲,我们还没开始筹备婚礼。 主要是我和谢矜,最近工作都特別忙。 想著既然证已经领了,婚礼倒是不急在一时,等有空了再慢慢商量。” 顾馨闻言,眉头微微蹙起:“那怎么行?” 她拉起秦烟的手,语气关切,“婚礼可以不急,但也不能拖太久。 万一…万一不小心有了孩子,到时候身子重了,浮肿了,穿婚纱礼服都不好看,也折腾人,还是得早些打算。” 秦烟没想到顾馨会想到这层,脸上微热。 但她也决定坦诚相告,避免日后造成误会。 “母亲,我和谢矜目前还没有要孩子的打算。 我们想先以事业为重,也多些时间彼此了解。” 她说完,有些忐忑地看向顾馨。 毕竟在谢家这样的家族,子嗣可是大事。 二房三房的弟弟们,基本都已经成婚生子。 不只是为了家族开枝散叶,当然还有利益上的考量。 顾馨听了,倒是没有露出不悦,只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隨即,她拍了拍秦烟的手背,笑容重新变得温和开明。 “原来是这样。 也好,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和规划,母亲理解。 趁著年轻,多享受享受二人世界也好。 孩子的事不急,等你们什么时候准备好了,顺其自然就好。 母亲绝不催你们。” 秦烟彻底鬆了一口气,心中对顾馨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她能如此开明,尊重子女意愿,尤其在谢家这样的高门大户,实属难得。 秦烟越发觉得,谢矜的母亲,是一位真正有智慧、有格局、且活得通透自在的女性。 难怪谢靖鸿能当年顶著家族压力,发誓远离家族生意核心,也要娶她为妻。 顾馨保养的非常好,看起来不过三十许人。 那份眉眼间的从容与明媚,显然是长期在爱里滋养的结果。 谢靖鸿对妻子的爱重,可见非常。 婆媳俩又聊了许多。 顾馨问起秦烟家里的情况。 秦烟斟酌著说了些,略过了那些糟心的部分。 顾馨听得认真,不时点头,对她有了一定的了解。 “你母亲秦知意,我年轻的时候见过几次。 那时候还没有你呢。 我和你父亲刚刚结婚。 她和我的一个朋友关係很好。 后来我那个朋友不在了,也就断了联繫。 有机会,我约她出来喝茶,没想到有一天,我们俩能成了亲家。” 秦烟眉心一跳。 没想到还有这层关係? 不过看顾馨的样子,她似乎並不知道她是被秦知意抱养来的。 对於顾馨对自己如此爱重,秦烟心里多少有些愧疚。 她不想欺骗真心对她好的人。 可事情发展到今天,牵一髮而动全身。 她没有办法,不继续向前走了。 直到保姆轻叩房门,提醒晚宴已备好。 两人才意犹未尽地停下话头。 秦烟亲昵地挽起顾馨的胳膊。 顾馨对她,更是如同对待亲生女儿一般。 两个人一同前往宴客厅。 谢靖鸿也是第一次见儿媳。 见妻子如此喜欢,言谈间对她也多了几分自然流露的亲切。 而最让人意外的,是谢老爷子,谢崇山。 这位威严深重的老人,席间对秦烟的喜爱,几乎不加掩饰。 他频频让她多吃菜,询问她工作是否顺心。 甚至还开起了她和谢矜的玩笑。 態度慈和得,让在场不少人都暗自惊讶。 这事连秦烟自己也想不明白,为何谢老爷子会对她如此看重? 是因为蒋家,还是什么? * 一顿家宴,在这种表面和乐融融,底下暗流隱隱的氛围中结束了。 饭后,谢矜和秦烟本欲告辞。 顾馨却拉著秦烟的手,不捨得放:“不如今晚就住下吧? 房间都是现成的,也省得你们来回奔波。” 谢矜看向她,以眼神询问她的意思。 秦烟看著顾馨期待的眼神,又想到今日確实有些疲惫,便温顺地点头:“那就听母亲的,今晚打扰了。” 顾馨:“自己家,打扰什么,你这孩子莫要见外。” 见他们留下,施予初眼睛一亮,立刻举手:“那我也住下,我好久没陪外婆聊天了!” 谢矜在老宅有自己的独立院落,名为【兰亭】。 位於园林深处,清幽安静。 院落不小,清雅別致。 一丛修竹倚墙而立,夜风吹过,沙沙作响。 早有伶俐的保姆,提前换好了崭新的床品。 备好两人合用的洗漱用品和寢衣。 將室內熏得温暖馨香,隨后安静退下。 秦烟先去了浴室。 温热的水流,洗去一身疲惫。 也冲淡了今日应对各方心思的紧绷感。 她换上准备好的丝质睡袍,用毛巾包著湿发走出来时,见谢矜正站在窗边低声讲电话。 “处理乾净点。” 听到她的脚步声,谢矜转头看了一眼。 对著电话那头,又简单交代两句,便结束了通话。 “洗好了?”他问。 “嗯。” 秦烟点点头,走到梳妆檯前,开始慢条斯理地护肤,吹乾头髮。 期间她给林莉发去信息,让她明天直接去公司,不用接自己。 - 第57 章 她狠起来连自己都不放过 - 秦烟看著镜中的男人,主动提起:“刚才祖母和母亲给了我好多东西,我觉得还是放在你那吧。” 谢矜坐在她身后黄花梨的太师椅上,低头点了支烟,下頜线勾勒出完美的弧度。 他眯了眯眼,“给你的,你就收著。” 秦烟点点头,“好吧。” “秦烟,你过来。” 她莫名其妙的放下梳子,转身朝他走去。 到谢矜面前,他握住她纤细的手腕,稍稍用力。 秦烟便跌坐在了他的怀里。 他拿出一张黑卡,交给她,“这是我的主卡,给你用,我用副卡。” 秦烟盯著他手里的卡,不明所以,“刚才祖母已经给过我一张卡了,你的我不能再要了。” “祖母和母亲给的,是她们心意。 既然我们结婚,我总要表示的。 原想著结婚就交给你,但我总不能越过母亲,不给她表现的机会。 我不像常人,每个月有工资,所以我的卡给你。” 秦烟受宠若惊,微微瞪大眼睛:“这…这不合適吧?” 一般这种家族联姻,婚前都要签婚前协议的。 既能合作共贏,也会保护好自己的財產。 他们俩並没有签。 但婚前秦烟主动和他口头分割过,他们俩互相不干涉对方的產业,也相当於经济各自独立。 谢矜垂眸看她,那双眼睛深邃沉静。 “你不是说,你要名,要利。 真给你了,怎么还不敢接了?” 不敢接? 她有什么不敢?! 秦烟倏地笑了,拿过夹在他指间的卡。 细长的手臂,环著他的脖颈,鬆散的交叉著。 她微微歪头,眸子盯著谢矜的眼睛。 “那就谢谢老公了,不过你不要后悔,我可是很能花钱哦!” 谢矜挑了下眉,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还有我养不起的人?” 那双深邃的眼睛,专注的锁著她。 她笑得越发甜腻,声音软软的,“那可说不准…唔…”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他锁住了嘴唇。 谢矜这次很温柔,手掌抚著她的腰背。 “谢矜…別…” “別什么?” “等我们回家…我不要在这…” 她被吻得动情,脸颊緋红,口中泄出的话,断断续续。 谢矜稍稍退开半分,呼吸灼热而沉重。 他额头抵著她的,眼里满是浓稠的情慾。 “我们现在回去?” “不要,太晚了。” 秦烟极力的喘匀自己紊乱的呼吸。 脖颈白皙的皮肤,越发的红了起来。 他停留在她后背手缓缓下移,在她腰间停住,猛然收紧。 “那陪我去浴室?” 秦烟联想到什么,像是被嚇到,瑟缩了一下。 要是答应陪他折腾,今晚她又不用睡了。 她真的好累。 秦烟趴在他的肩头撒娇,求饶。 谢矜扶著她的后脑,逼她看著自己。 他的唇重新覆盖她的,温柔繾綣。 他一点点勾著她动情。 勾著她为他沦陷。 感受到她细微的回应,谢矜滚了滚喉结,不再克制,加深了那个吻。 秦烟浑身瘫软,眼睫湿润,面色娇媚。 他盯著她微肿的红唇,嗓音暗哑性感:“陪我去浴室,还是等我回来?” “我…” “鐺、鐺、鐺!” 听到急促的敲门声,她陷入情迷的眼神,一瞬间变得清醒。 她慌张地从谢矜怀中起身,快速整理好自己褪下肩膀的睡袍。 谢矜拧眉,眼底怒意丛生。 他阔步走过去开门,只见施予初和谢寧站在门外。 他们俩人的手中,分別拿著两瓶红酒和香檳。 他们张开双手,以很奇怪的姿势登场。 门一开。 施予初扬著嗓子喊道:“哥,嫂嫂,时间还早,我们喝…点?” 施予初看到谢矜黑著脸,周身气场沉得可怕。 心里猜测小两口是不是吵架了? 气氛怎么…这么严肃?! 谢矜看起来…心情也不太好… “滚。”谢矜低骂。 施予初和谢寧彼此交换了一下眼神,二话没说,脚底抹油似的跑了。 谢寧:“都怪你出了餿主意!” 施予初:“白天还如胶似漆,谁成想晚上打起来了!” * 谢矜压著一身慾火走去浴室。 待他洗完澡出来,腰间松垮的围著浴巾。 头髮半干,带著一身清冽的水汽。 秦烟已经侧身蜷缩在宽大的床內侧,睡著了。 床头一盏小灯,散发著柔和的光晕。 她面朝他的方向,双眼紧闭。 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隨著呼吸轻轻颤动。 她眉头微蹙,似乎睡得並不安稳,像做了什么不甚愉快的梦。 谢矜擦头髮的动作,放轻了些。 他走到床边,掀开被子一角躺了进去。 他赤著上身,靠在床头,拿起一旁的平板电脑,处理了几封邮件。 隨后又把董卓之前发给他的,秦烟最近的行程调了出来。 谢矜瞧见她的行程满而密,看样子是在著急布局,涉猎多个行业领域。 还有她私下找过程璟,要將手中百分之十的股份转给蒋之安。 对於这件事,秦烟並未和他提及。 他看后,阴鷙的眼眸划过一抹意外。 日后不和蒋氏有所牵连,是她给自己交的投名状? 蒋氏股权有变动,谢矜早就知晓。 蒋越华那点心思,都快要写到脸上了。 他无非就是想捆著秦烟,在他谢家手里多捞些油水。 谢矜没想到,她会主动放弃这滔天的利益。 一个集团百分之十的股份,数额巨大。 足够秦烟什么都不干,只负责享受,就能逍遥一生了。 这女人狠起来,连自己都放不过。 她真捨得全部丟掉,换取一份信任? 把她所有的筹码,押在他身上? 谢矜的余光,不自觉地飘向身侧的女人。 秦烟在睡梦中,无意识地翻了个身。 她更紧地蜷缩起来,嘴唇微微抿著。 谢矜放下平板,关掉了床头灯,只留一盏极暗的夜灯。 他躺下,伸出手,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落在了秦烟的肩膀上,安抚似的拍了拍。 睡梦中的人,似乎感受到了安全的气息,身体本能地朝他这边靠了靠。 她的额头,轻轻抵在了他的臂膀旁。 微蹙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呼吸也渐渐变得均匀绵长。 谢矜身体微僵,隨即放鬆下来。 他没有再动,就著这个姿势,在黑暗中静静躺了片刻。 听著她清浅的呼吸声,鼻尖縈绕著两人身上相似的味道。 窗外,竹叶沙沙,秋虫低鸣。 偌大的老宅里,这一方小小的床榻间,仿佛隔绝出了一个短暂而寧静,只属於他们两人的世界。 谢矜闭上眼,也渐渐沉入了睡眠。 只是手臂,始终保持著那个虚拢的守护姿態。 - 第 58章 耀武扬威 - 清晨。 谢矜起身前,在秦烟后背漂亮的蝴蝶骨上方,轻轻落了一个吻。 他很喜欢亲她。 喜欢看她雪白的肌肤上,染上他留下的淡红吻痕。 喜欢看她在享受亲吻时,微微眯起的眼睛。 只有在欢愉时刻,她才是最真实的。 没有偽装,也没有防备。 他这细微动作,惊醒了本就睡得不深的秦烟。 她这人十分认床,在老宅这张陌生又华丽的实木床榻上,一夜浅眠。 那酥酥麻麻的感觉,如电流般划过全身,激的她汗毛都颤慄起来。 她坐起身,眼底浮起淡淡的青色阴影,像蒙了一层薄雾。 “睡得好吗?”他问。 秦烟诚实的摇头。 “那以后不睡在这了。” 秦烟:“……” 两人一起去洗漱,穿戴整齐。 手牵著手,一起去主院餐厅陪祖父祖母、父亲母亲用了顿早餐。 席间,顾馨又拉著秦烟说了好些体己话。 当顾馨靠近自己时,秦烟敏锐的闻到,她今日穿了自己送给她的香水。 白氏也温和地嘱咐了几句,声音沙哑:“烟丫头,你要多吃些。 现在这小姑娘都嚷嚷著减肥,你可不要隨波逐流,看著太瘦了。” 秦烟乖顺应下:“好的,祖母,等我下次回来,一定养的胖胖的。” 白氏笑弯了眼,用帕子擦擦嘴角。 隨后,她有意提点道:“家里的伺候的人,若有用著不喜欢,不顺手的,就让李管家换。 你是家里的女主人,早晚得学著把事担起来。” 顾馨適时接过话,“丫头,兰姨跟了我快二十年了,一直负责照顾矜哥日常起居。 她办事细心妥当,你有什么不好出面的就和她说,把她当自己人就好。” 她们是在给她权利,並暗暗告诉她,既然婚姻已成事实,那她便是谢家的女主人。 以后不仅是他们的小家,整个谢家都得由她扛起来。 秦烟点头:“祖母,母亲。 李管家和兰姨把我们照顾得很好,挑不出任何毛病。 以后我若有不懂的,定会多和他们请教的。” 婆媳二人满意的点头,叮嘱她再吃些。 谢老爷子依旧笑容可掬,看秦烟的眼神充满喜爱。 仿佛秦烟才是他的亲孙女,而谢矜是孙女婿,是外人。 桌上只有谢靖鸿话不多,但他对秦烟的態度,大多慈和,是一位让人敬重的长辈。 餐毕,两人告辞离开。 车上,谢矜瀏览著早间財经新闻,那是他每天的习惯。 秦烟则靠在后座,闭目养神。 车窗外的城市景象,飞速倒退。 她並没睡,各种事情,在脑中高速运转。 今天,註定不会太平。 秦瑞那蠢货,既然顺利进入公司,怕是已经迫不及待,要在她面前耀武扬威了。 她必须养足精神,才能好好陪他把这齣戏唱下去。 许久,车子稳稳停在一座气派的玻璃幕墙大楼前。 董卓欲要下车替秦烟开门。 秦烟按著他的肩膀阻止,反手自己推开了车门:“不必麻烦。” 她动作利落地下车,正准备回头跟谢矜道別。 就在此时—— “轰——!!!” 一阵囂张刺耳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 只见一辆亮黄色的兰博基尼,如同一道闪电,带著不顾一切的气势,朝著秦烟的方向衝来。 秦烟瞳孔微缩,心態却稳如磐石。 她只是向旁侧快速挪了半步,避开了最直接的衝撞路径。 跑车在她面前不足一米处急剎,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尖锐的嘶鸣。 董卓从后视镜看到这一幕,连忙下车。 “太太,您没事吧?” 秦烟缓慢的摇头,周身气场危险。 那辆兰博基尼的车门,缓缓向上扬起。 秦瑞从驾驶座钻了出来。 秦烟那双漂亮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哪有这么巧的事,她刚一来就偶遇上了? 秦瑞分明就是在这等她。 他穿著最新季的潮牌套装,头髮梳得油亮。 脸上的伤,基本消退,只余一点浅淡的黄印子。 他脸上掛著毫不掩饰的得意,顺手將车钥匙,朝旁边正在愣神的保安一拋。 那保安手忙脚乱地接住,脸色有些不好看。 保安心里吐槽:这人好大的架子! 秦烟静静地看著他表演,嘴角维持著一丝看不出情绪的弧度。 她看著他得意,看著他张狂,如同看一场滑稽的表演。 这时,副驾驶的车门也开了。 下来一个穿著剪裁合体深灰色西装,戴著无框眼镜的男人。 他约莫三十五六岁,看起来文质彬彬。 手里拎著公文包,一副精英人士的做派。 只是那镜片后的目光,在扫过秦烟时,极快地闪过一丝精明的算计。 从穿著气质上来看,他倒比秦瑞更像个老总。 秦瑞扬著下巴,走到秦烟面前。 他刻意拉长了调子,仿佛终於等到了这一天。 “如你所愿,我们在这里见面了。 以后,还请多多关照啊,秦总?” 最后两个字,充满了讽刺。 秦烟看著他这副记吃不记打,好了伤疤忘了疼的蠢样子。 心里只觉得好笑。 这时,秦烟身旁黑色轿车的后车门被董卓恭敬地拉开。 谢矜不疾不徐地迈步下车,隨手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 他站在那里,身姿挺拔。 此时正是上班的高峰,他的出现,瞬间吸走了周围所有的目光。 那双阴鷙的眼睛,平静地看向秦瑞。 秦瑞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像是被人一下子掐住了喉咙。 似乎没料到谢矜也在。 上次他被谢矜『请』去家里做客的恐怖记忆,瞬间回笼。 后脊梁骨窜上一股凉气。 当初,他並不知道谢矜的身份。 以他那个吃喝玩乐的圈子,对顶端的圈层,了解的少之又少。 他还以为,谢矜只是个普通的富家子弟罢了。 秦瑞一直想找他报仇,这才特意去打听了他。 从蒋越华忌惮的態度,还有身边朋友们的科普后,他才真正明白『谢矜』这两个字,代表著什么。 那根本不是他秦家,甚至蒋家能招惹得起的层次。 他怕谢矜,怕到骨子里。 不过虽然秦烟现在是他的女人,但他可不怕她。 她只不过是运气好,攀上了高枝罢了。 要是真把他逼急了,他就和她鱼死网破! 他会把秦烟是被亲生父母拋弃,送给秦知意养大的秘密,掀给谢矜看! 到时候,看谢家还要不要这个出身不清白,满口谎话的媳妇? - 第59 章 他在给自己庇护? - 秦瑞认为,只要他掌握著秦烟的命门,她就只有对他唯命是从的份。 前几日被打的仇,他必须得报! 秦瑞在脑子里,飞快闪过这些恶毒的念头。 脸上却迅速堆起諂媚討好的笑容,腰都不自觉弯了几分。 他点头哈腰:“姐、姐夫。早上好!” 谢矜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声线清冷,直接无视了他的奉承:“秦瑞,我劝你在搞事情之前,先好好想想。 你秦家还有多少家底,够不够再拿来赎你一次?” 秦瑞一想到之前赔给秦烟那四千万,心里就在滴血。 四千万对秦家来说不算多,他少买几辆车的事儿。 可他砸进水里还能听个响,给秦烟,他连响都听不见! 谢矜淡淡开口提醒:“秦烟心善,不忍对你下狠手,但我可没有心。” 秦瑞浑身一颤,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秦烟適时转身,轻轻挽住谢矜的手臂。 她仰著脸,对他露出一个温软的笑容,语气娇柔:“好了,老公,你去忙吧。这边我能应付。” 谢矜垂眸看她。 她眼底已然还有倦色,但笑容清澈,眼神镇定。 谢矜清楚她有自己的计划,不想他过多掺合,便点点头,不再看秦瑞一眼。 他俯身凑到她耳畔,温热的呼吸洒在她的耳廓。 声音暗哑低沉:“那晚上见。” 秦烟听进耳里十分彆扭,伸手轻轻推他一下,耳尖染上緋色。 外面都传谢矜清心寡欲,在男女之事上,克己復礼。 看来,谣言不可相信。 谢矜瞧秦烟红著脸,估计是想歪了,但也没解释。 他忍不住低声嘱咐:“有事记得打电话给我,谢太太。” 秦烟一怔 ,愣愣的看向他。 他是在特意提醒她,自己的身份。 他是在给自己庇护? 还是怕自己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有损她谢太太的名誉? 秦烟思绪飞乱的回了句:“好。” 谢矜转身上车。 董卓关上车门,临走前,眼神警告的看了眼秦瑞。 黑色轿车,无声滑入车流,很快消失不见。 秦烟脸上的笑容,迅速淡了下来。 她收回目光,仿佛没看见秦瑞和他身边那个男人,径直转身,朝绽星大楼的旋转门走去。 保安和陆续上班的员工们,纷纷恭敬地打招呼:“秦总早!” “早。” 她微微頷首,步履从容。 秦瑞看著她的背影,咬了咬牙。 强行压下心头被谢矜震慑后的恐惧和狼狈。 他挺直腰板,对身边的王述使了个眼色。 两人也快步跟上,大摇大摆地走在秦烟身后。 “喂,秦烟。” 秦瑞在电梯前追上她,声音不大不小,“今天十点,公司开会,你应该接到通知了吧?” 秦烟在电梯前站定,看著楼层数字跳动,语气平淡:“知道,我会准时参加。” 秦瑞见她这么听话,心里那点不安又消散了些。 猜测肯定是秦知意提前跟她『沟通』好了。 於是,他胆子又肥了起来,开始变本加厉:“我这次过来,虽然是担任常务副总。 但以后公司的日常运营决策,全部归我管。 至於资源分配,我说给谁就给谁!” 他斜睨著她,带著挑衅,“你,有意见吗?” 秦烟终於转过头,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 她微微挑眉:“这是母亲的意思?” 秦瑞挺起胸膛,仿佛拿著尚方宝剑。 “那是自然!” 她仔细睨著他发肿的眼睛,那里面虽然得意,但在说这句话时,还是有些闪躲。 她就知道他在撒谎。 秦知意才不会傻到將重要决策权交给他,应该是他擅自做主。 秦烟顺著他的话,点了点头,一脸无所谓:“既然是母亲的意思,那我都ok,你隨意。”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我办公室你要是喜欢,给你也行。” 秦瑞:“……” 他事先准备好了台词,等著她反对后,再抬出她身世的事来压她的剧本,全都没用上。 秦烟一反常態,近乎摆烂的態度配合。 他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让他憋得难受,心里反而更没底了。 这女人怎么突然转性了? 这完全不像他认知里那个牙尖齿利,绝不吃亏的秦烟。 他这边戏唱得正起劲,可对方却根本不接招。 衬得他自己像个上躥下跳的小丑,十分没意思。 反观秦烟,她目光平静地注视著电梯门。 上面映出秦瑞那副强撑架势的身影。 她嘴角向上弯了一下,又迅速压平。 她不怕他捣乱,不怕他夺权。 她就怕他安安分分,什么都不做。 他现在越狂,越跋扈,对她来说,越好。 他现在想要坐她的椅子? 她甚至愿意双手奉上。 这次,她要让秦知意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她对自己的惩罚和制衡,到底是在折磨谁?! 损害的,又是谁的利益?! 从秦知意给她嫁妆,她为秦瑞撤诉的那一刻起… 秦烟心里对她最后的那点恩情和犹豫,便彻底破碎了。 她不会再念著那点所谓的恩情,亲情,任人宰割。 做別人平衡家族,安抚亲戚的棋子了。 * 电梯直达顶层。 秦烟走进自己的办公室。 她刚放下包,辛薇和林莉便一前一后,脸色凝重地快步走了进来。 “秦总。” 辛薇性子沉稳,此刻也难掩怒气,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 “新来的秦瑞总,昨天下午以秦董特派的身份,紧急召开了一次中层以上管理会议。 会上,他宣布接管除財务审批外,所有日常运营决策权。 其中包括项目立项、艺人资源分配、宣传预算审批等核心权限。 他带来的那个王述,以『特別顾问』身份参与所有会议。 实际上在暗中替他发號施令。” 林莉一听,更是气得小脸通红,在旁边补充:“秦总,今早已经有好几个总监打来电话,询问您的意思。 他们和我大吐苦水,纷纷对这个新副总很不满意。 还有唐薇那边也打电话说,您之前决定分给沈墨的资源,又都被周淮夺了回去。 只剩下《七日半》那部反派角色。 好像他和秦蔓最近还要一起去一档真人秀,听说都是这个秦瑞总安排的。” 秦烟稳步走到办公桌后坐下。 她手指轻轻扶著桌面,沉默的听著两人的匯报。 刚刚秦瑞身边那个男人,应该就是她们口中的王述。 - 第60 章 宝珠蒙尘 - 王述应是秦家或秦瑞自己,请来的『职业经理人』。 专门给他出谋划策,背后操盘的。 跟施予初那种甩手掌柜差不多。 他负责占著位子,活都让別人干。 不然秦瑞什么都不懂,拿什么来和她斗? 她太清楚秦双海夫妻的谋算。 秦知意没有亲生子女,能给她的东西,一样可以给秦家任何子侄。 他们著急把秦瑞送来,一是贪心不足,想要分绽星这块巨大的蛋糕。 二是要帮助秦蔓快速捞金。 她可以把绽星还给秦家,只是不能是现在的绽星。 林莉深吸了口气,继续抱怨:“秦总,他到底凭什么啊? 一个连正经大学都没读完的人,难道就因为她姓秦,是秦董的侄子,就能空降过来? 他把您多年的心血和规矩搅得一团乱,那些董事们能轻易答应?” 秦烟眼皮一跳。 “你在哪听来的这些风言风语?” 见秦烟神色严肃,林莉突然没了底气,小声解释道:“早晨运营总说的… 她说昨天开会时,秦瑞总自己公开的,全公司无人不知。 辛薇,昨天我不在,你应该听到了吧?” 辛薇頷首,“是,他是秦董的侄子,秦蔓是她的亲妹妹。” 林莉瞪大眼睛,恍然大悟,“我说周淮和秦蔓怎么能抢回资源,原来还有这层关係啊?!” 秦烟心里一阵无语。 秦瑞竟然敢將这层关係公之於眾? 这个蠢货,他以为说了,大家就能因此忌惮他? 他不说还好,说了別人只会认为秦知意在给他走后门。 不仅各个董事们会不高兴,单说手底下的人,谁又会对他服气? 林莉为秦烟打抱不平,那张小嘴就没停过。 不过她性子软,只会说,真噁心,真討厌。 这是她能骂出的,最脏的话了。 秦烟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耳边的嗡嗡声,让她的头更痛了。 她抬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 “行了,都別说了。” 她声音不大,却带著惯有的冷静,瞬间让林莉安静下来。 秦烟抬眸,目光先落在辛薇身上:“辛薇,我交给你几件事。” “秦总,您吩咐。” “第一,立刻整理一份公司內部,所有半年內合约即將到期的艺人,列一份详细名单给我。 其中包含他们的市场价值、商业表现和续约意愿评估。 第二,联繫几家可靠的猎头,暗中探探市场上其他公司有哪些重量级艺人,合约即將到期,评估挖角的可能性和成本。 第三,找几个外面的星探,加大力度,不论渠道,给我再挖掘一批有潜力、有特色、值得培养的新人苗子出来。 背景要乾净,条件可以適当放宽。” 辛薇默默听著,眼中闪过一丝不解。 秦烟这是要…大规模换血? 在秦瑞刚来夺权的当口,做这些事,会不会太敏感? 秦烟看出了她的疑惑,没有立刻解释,而是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已经擬好,盖了章的文件,推到她面前。 “这是你的辞呈,办完这些事,你就去人事部办离职。” 辛薇一向稳重,听到秦烟这番话时,脸色瞬间煞白。 林莉眼神震惊的看了看辛薇,又不解的看向秦烟… 只听秦烟说,“林莉,你先出去。” 林莉踌躇一下,想替辛薇说些什么,最后还是垂著头走了出去。 办公室的门合上。 辛薇眼底泛红,不过还是十分克制,压下声音的颤抖:“秦总,我是做错了什么吗?” 秦烟將她的反应收入眼中,辛薇是她完全可以信任的人, 她从抽屉里又拿出一份离职申请,放在辛薇的那份上面。 她的手指轻轻敲了敲,笑道:“这两份离职申请,一份你的,一份我的。 总给人打工,看人脸色,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你愿意和我走吗? 如果不愿意,你的离职申请拿出去毁了就行。” 辛薇感到自己的心臟,漏跳了两拍。 她没有丝毫犹豫,頷首道:“我愿意。 您对我不仅有知遇之恩… 当时我妈生病,您帮我拿了全部的医药费。 就凭这份情,我一辈子都还不完。” 秦烟笑著摇头,“我不要你欠我的,我要我们彼此成就。” 秦烟迎著她震惊的目光,继续道:“我准备自己成立一家新的娱乐公司,明堂娱乐。 而你,辛薇,將作为新公司的营运长,全权代表,去负责我刚才让你谈的所有签约。 无论是我们自家的艺人,还是从外面挖来的,或者新苗子,都以新公司的名义去签。 这边有想过去老同事,一併签走,待遇一定给到最高。 所以,你继续留在绽星会涉嫌商业违规,要先办离职。” 辛薇瞬间明白了。 她这是要趁著秦瑞瞎折腾,內部人心不稳之际,暗中將绽星的艺人、团队、资源,逐步转移到完全属於她自己的新公司去。 等秦瑞他们反应过来,绽星已经只剩下一个被掏空大半的壳子和一堆烂摊子。 好一招金蝉脱壳。 想通这一点,辛薇只觉堵在胸口的那股恶气,瞬间畅快了。 秦董识人不清,让宝珠蒙尘。 这才是她认识的秦烟。 走一步,看十步,步步为营。 但她很快又想到什么,分析道:“据我手里的情报,有些顶流合约到期后,要成立自己的工作室。 他们星路已经成熟,显然想要更多自主权,应该不会和公司进行长期绑定了。” 秦烟不以为然:“无论成立工作室,还是签约经纪公司,或娱乐公司,其最后目的都是为了赚钱。 自己当老板,成立工作室,自主控制权大,財务掌控自己手中,但它也有弊端。 不仅前期需要大量资金支持,顶级资源也需要靠自己去抢夺。 不过我理解,哪个士兵不想当將军? 公司也可以和他们的工作室签代理合作,其中利弊,让他们自己选吧。” 辛薇纠结了一下,还是將心里话问出了口:“可是…秦总。 您为绽星付出了这么多心血,好不容易做到如今的规模,您真的捨得么?” 秦烟沉默了片刻。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在她纤长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影子。 她看著桌上那份离职报告,无比清晰地开口:“不舍,不得。” - 第 61章 一定辅佐好秦瑞 - 秦烟抬起头,看向辛薇,脸上忽然绽开一个明媚的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半分犹豫和留恋,只有破茧重生的决绝。 “辛薇,我一直认为,事在人为。 我在哪里,资源就在哪里,下一个顶流就在哪里。 明堂的未来会更好,胜过千千万万个绽星。” 辛薇看著她眼中灼灼的光彩,所有的不確定和惋惜瞬间烟消云散。 她知道秦烟不是在画大饼,凭她的本事,一定做得到。 辛薇接过那份文件,紧紧攥在手里,仿佛握住了未来的钥匙。 “我明白了,秦总。 您放心,我一定办得妥妥噹噹,不留任何痕跡。”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去吧,注意保密。 林莉要是问你,你隨便找个藉口。 她性子急,藏不住话,会露出马脚。” 秦烟叮嘱。 “是。” “对了,你私下去找下唐薇,探探她的口风。 毕竟她刚跳槽过来,要图稳定的话,她不一定会愿意走。 但无论如何,沈墨这个人我一定要带走。 趁著沈墨现在身价还没那么高,抓紧把这件事办了,公司的违约金,我个人先来付。” “明白,秦总,那我先走了。” 辛薇雷厉风行,转身便走,步伐坚定有力。 她走后不久,林莉悄悄溜了进来,甚至连门都没敲。 秦烟抬眼看她,大大的杏眼,像小兔子一样红红的。 “秦总…” 她话刚才出口,又忍不住哽咽起来。 秦烟蹙眉:“怎么还哭了?” “我知道我不该多嘴的,但辛薇姐真的要走吗?” 秦烟点头,语气平淡:“她有更好的发展,为什么不走?” 林莉摇头,“不是的,她肯定捨不得您的,刚刚她都要哭了…” 秦烟微微嘆气,表情难掩严肃:“林莉,你要记住,你出来工作是为了赚钱,不是来交朋友的。 你这性格,太过感情用事,与任何人走近都会是一场灾难。 有时候独善其身,何尝不是一种保护? 在这个公司里,每天都在上演不同程度的背叛。 前一秒,还是如胶似漆的好姐妹。 后一秒,就能为了利益刀兵相见。 也许有天我也会走,或者你有更好的发展,你也会走。 在职场上,谁都不可能永远陪著谁。 听明白了吗?” 林莉听完,哭得更凶了。 她鼻涕一把泪一把,不停的用袖子擦拭。 “不明白…秦总,你去哪我去哪…呜呜呜…你別想甩掉我…呜呜呜…” 秦烟:“……” 她无奈的看了眼时间:“先別哭了,去准备一下,十点开会。” * 十点整。 秦烟带著肿眼泡的林莉,准时踏入会议室。 林莉上前推开门,秦烟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秦知意坐在了主位上。 她穿著一身优雅的珍珠白套装,妆容精致,头髮一丝不苟地挽起,正微微垂眸看著手中的文件。 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目光疏离地看向秦烟。 秦烟心里冷笑。 难怪秦瑞敢如此囂张,原来是把秦知意给请来撑腰了。 秦烟执掌绽星这些年,秦知意几乎从未踏足过公司。 连每年最重要的年度董事会,她也只是线上参与,今天却亲自到场坐镇。 看来她也知道,自己这个决定到底有多荒唐,多难以服眾。 不亲自过来,恐怕压不住这些只看利益的董事们。 “秦董。” 秦烟面色如常,恭敬地唤了一声。 她走到秦知意下首的位置坐下,动作自然流畅。 秦瑞则坐在秦知意另一侧的下首,也就是秦烟的对面。 他此刻倒是收敛了些许张狂,坐得笔直。 只是脸上那掩不住的春风得意,还是泄露了他的心情。 他的注意力全在林莉红肿的眼睛上,看来秦烟也没表面的装出来的那般镇定自若。 这不也拿身边小助理撒气了? 想到这,他舌尖顶了顶腮帮,心里无比顺畅。 秦知意撩起眼皮,看了秦烟一眼。 见她正翻阅著桌上的会议议程,脸上没什么表情。 平静得仿佛今天只是一场寻常会议。 这场董事会,在座的都是绽星的股东和董事,个个身份不凡。 林莉作为秦烟的助理,只能坐在后排靠墙的旁听席。 她打开笔记本电脑,准备记录。 而她身旁坐著的,正是秦瑞带来的王述。 林莉能感觉到,对方向自己投来若有若无的打量。 她绷紧神经,眼观鼻鼻观心,连呼吸都放轻了。 秦知意清了清嗓子,开始会议。 她首先,正式向各位董事介绍了秦瑞。 宣布了董事会关於任命秦瑞为常务副总的决议。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各位董事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他们有的皱眉,有的面无表情,有的低头把玩著签字笔。 没有人鼓掌,没有人表示欢迎,甚至连最基本的客套寒暄都欠奉。 气氛沉闷得近乎凝滯。 毕竟,在座的都是商人,利益至上。 秦烟的能力和成绩,大家有目共睹。 这些年,她带著绽星市值翻了几番,给大家带来了丰厚的回报。 这个突然空降的秦瑞,是什么来路? 一个不学无术的紈絝子弟,他又能干出什么业绩? 他现在想进来分权,职务虽然不高,但权力却要压上秦烟一头。 万一秦烟生气,撂挑子不干了怎么办? 谁来保证他们这些股东的利益? 秦知意这是在拿大家的真金白银,来给她的侄子铺路试错,凭什么?! 秦知意自然將眾人的反应,一一看在眼里。 她脸上笑容不变,转过头,看向秦烟,语气温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秦瑞还年轻,经验上自然不如你丰富。 秦烟,你是公司的顶樑柱,以后要多费心,好好辅助他,带带他。 这没问题吧?” 她把难题和压力,直接拋给了秦烟。 只要秦烟当眾表態支持,愿意辅助,就能在很大程度上安抚住不满的董事们。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秦烟身上。 秦烟放下手中的文件,抬起头。 她脸上露出一个温顺柔和的笑容,声音清晰而爽快地回答: “秦董放心,我都听您的。 我一定做好分內之事,全力辅佐好秦瑞总,確保公司平稳运营。” 她答应得太快,太乾脆。 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或不情愿。 秦知意眼底掠过一丝满意的微光,点了点头:“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 第62 章 打个巴掌,给个甜枣 - 果然,因为秦烟的表態,几位原本脸色最难看的董事,神色稍稍缓和了一些。 但大多数人眉宇间的忧虑和不满,並未完全散去。 秦烟的能力,他们自然认可。但让她去辅助一个明显是来摘桃子的草包? 这本身就是在损害公司的效率和未来。 不知秦知意是不是老糊涂了,竟然能做出这种蠢事来! 一场本该决定公司未来发展方向的董事会,在大多数人憋著一口气的情况下,草草结束了。 秦知意和几位重要董事,先行离开。 秦瑞则留了下来,紧接著召开公司高层管理会议。 各业务部门总监、负责人齐聚。 会议內容,昨天秦瑞已经传达过了。 今天这场会,更像是专门为昨天缺席的秦烟而开的。 意在向她示威,宣示主权。 运营部总监是个直性子,第一个忍不住站了出来。 她语气还算克制,但问题尖锐:“秦瑞总,您要接管日常运营决策权。 但恕我直言,运营工作需要非常专业的行业经验和市场判断。 请问秦瑞总,您之前是否有过相关的管理或运营经验? 您对接下来的工作,有什么具体的规划和思路吗?” 秦瑞被问得一愣,他哪里有什么经验和思路? 他下意识地挺了挺胸膛,虚张声势道:“这个做生意嘛,道理都是相通的! 我在別的领域,也做得风生水起! 娱乐公司运营这点事,有什么不明白的? 具体的…具体的规划,王顾问会协助我制定!” 他说著,求救似的看向王述。 王述扶了扶眼镜,从容不迫地站起身。 他先是对著眾人微微躬身,然后开始侃侃而谈。 他先亮出了自己光鲜的履歷,毕业於名校mba。 曾任某跨国企业高管,参与过数个知名併购案等等。 接著,他开始大谈特谈对娱乐行业的宏观见解。 什么『ip全產业链开发』、『粉丝经济深度挖掘』、『跨界融合创造新增长极』。 他的词汇高大上,蓝图描绘得无比宏大美好。 然而,在座的都是行业深耕多年的老手,一听就明白。 他这些话,听起来漂亮,却都是空中楼阁。 缺乏具体的落地路径和可行性分析,更像是一份用来忽悠外行和投资者的ppt。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始终沉默坐在那里的秦烟。 秦烟那张脸,第一眼让人觉得有攻击性,第二眼便是绝美。 典型的蛇系美人,浓顏,在人群中十分惹眼。 她只是微微垂著眼,手里拿著一支笔,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按著笔帽,发出极轻的『咔噠』声。 脸上並没什么表情,既没有赞同,也没有反驳。 仿佛在认真倾听,又仿佛神游天外。 大家见此,心里更加没底了。 以他们对秦烟的了解,她绝不是忍气吞声、任人摆布的人。 她的能力,才华,头脑,美丽,优雅的浑然天成。 对於任何难事,她永远都悠哉悠哉,信手拈来。 她身上总有一种如借东风,正得势的气运环绕。 不需要吃苦卖力,云淡风轻,便可以將一个商业帝国托举到更高的层次。 可她今天这反常的沉默和忍气吞声的配合,到底是什么意思? 难道真被秦董给压服了? 会议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中,结束了。 秦瑞宣布散会,带著王述趾高气扬地率先离开。 其余高管们,立刻围拢到秦烟身边,七嘴八舌。 焦虑之情溢於言表:“秦总,您到底怎么想的?难道真要看著他们胡来?” “那个王述说的全是虚的,他们两个根本不懂行。 让他们乱搞,公司非得被搞垮不可!” “秦总,我们都听您的,您给个准话吧!” 秦烟看著眼前这些跟著她打拼多年,此刻真情实意为公司担忧的下属,更加坚定了自己的计划。 她脸上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摇了摇头: “各位,秦董的意思,不是我一个人能左右的。 大家的心情我理解,但现在情况如此,我们能做的,就是尽好自己的本分。”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了些:“秦瑞总身边有职业经理人协助,未必就会搞得一塌糊涂。 大家先別自乱阵脚,该配合的工作,积极配合,该匯报的流程,照常匯报。 一切以公司正常运行为重。快去忙吧。” 她这番话,听起来像是认命。 但仔细品,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她只是让大家配合,以公司为重,將皮球巧妙地踢了回去,也给自己留足了余地。 眾人还想再说什么,秦烟已经拿起手机,对林莉示意了一下,带著人转身离开会议室。 回到办公室,她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嘈杂。 秦烟走到落地窗前,看著楼下繁华的街景。 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 她解锁手机,准备將会议的静音模式改回来。 这才注意到屏幕上有几条未读信息,通通来自秦知意。 发送时间大概在董事会后。 她点开。 【烟烟,上次撤诉的事情,母亲想了很久。 我没有事先徵求你的意见,就做了决定,是母亲考虑不周,让你受委屈了。 你父亲为这事,和我发了好一通脾气,说我不该让你寒心。】 看到这里,秦菸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讽。 下一条:【可你別怪母亲说你,你这次做的也不对。 母亲一直告诉你,家族要团结,血脉至亲才是你永远的依靠和后盾。 小瑞被打成那副样子,你让母亲怎么和你舅舅、舅妈交代? 手心手背都是肉,母亲夹在中间,也很难做。】 【你让秦瑞暂时在绽星过渡一下,歷练歷练。 他早晚是要回去接你舅舅班的,绝对不会赖著不走。 我们母女之间,没有隔夜仇。 烟烟,母亲最疼的始终是你,你不要让母亲失望,好吗?】 还是熟悉的套路,熟悉的配方。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给个甜枣,再打一巴掌。 秦知意永远站在道德和亲情的制高点,让秦烟妥协,让她服从。 让她为了所谓的家族和亲情,牺牲自己的利益和原则。 秦烟握著手机,指尖微微发凉。 她看著屏幕上的字句,心里毫无波澜。 她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回復得很快。 - 第 63章 看来你是不想出去了? - 秦烟回復的字里行间,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孺慕。 【母亲不和我生气就好。 这些日子,我又难过又害怕,吃不下睡不好,就怕您不愿意原谅我,更怕您气坏了身子。 秦瑞这边我会看著他,公司也会正常运转,您放心吧。】 发送。 她继续扮演了一个受了委屈却不敢言,依旧乖巧顺从,一心为母亲和家族著想的女儿。 几乎立刻。 秦知意回覆:【好。有空多回来陪陪我,母亲很想你。】 秦烟直接按熄了屏幕,將手机丟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响。 没有再回。 窗外的阳光有些刺眼。 秦烟抬手,遮在额前,眯起眼睛。 她好久没休假了,是时候该给自己『放个假』。 * 秦烟以备婚的理由,准备休一个月年假。 这个由头,即便秦知意知道后不满,明面上也挑不出她什么。 整个公司瞬间传开,得知秦烟可能要结婚,但都不知道新郎是谁。 休假的日子,她將工作號码关机,任谁也找不到她。 白天,她睡到自然醒。 起床后,去家里的瑜伽室,普拉提老师会按时过来指导她训练。 她虽然瘦,但要哪有哪。 皮肤紧实,线条优美,这都是长期刻苦自律雕刻下的痕跡。 中午,她会美美吃个午餐,睡个美容觉。 下午起床后,有时会和家里的糕点师,学著做做甜品。 有时,会坐在花园看书。 日子过得舒服又愜意。 那天,她閒来无事,將美甲师约到家里。 家里原本就有住家的美容师和按摩师,二十四小时隨时待命。 正好脸部和身体护肤、美甲,这些费时的项目,索性就一起做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躺在美容室的床上,舒服的闭著眼睛,享受著三个人一起为她服务。 她將脑中所有繁杂的思绪,都拋到了九霄云外。 没一会儿,她就睡著了。 梦里她梦到谢矜。 他们在做。 自己仿佛浮於云端之上,飘飘然然。 不知过了多久,她意识逐渐清醒,缓缓睁开眼睛。 见谢矜正坐在美容床边。 他衬衫领口的扣子未系,露出白皙的锁骨和小半紧实胸膛。 修长的腿隨意曲著,熨帖的西裤绷出些许褶皱。 他正姿態慵懒的,把玩著她的手指。 指甲涂著淡淡的裸色,底部粘了一颗小小的珍珠,十分可爱。 秦烟左右看看,美容师和美甲师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 她抽回自己的手,发现腕间多了一块表。 百达翡丽,全球只售卖了六只。 估值rmb:两亿多。 这表,价值是它最不值一提的。 它彰显的不是贵,而是身份和地位。 秦烟惊讶:“这是…送我的?” “喜欢吗?” 秦菸嘴角上扬,抬起手腕左瞧右看。 “喜欢,谢谢老公。” 她从不吝嗇她的撒娇,诱哄。 只不过是动动嘴巴的事,大家都开心,何乐而不为? 谢矜挑眉,似乎不满:“只嘴上谢?” 秦烟因为刚刚做了身体护理,里面什么都没穿,只盖了条白色浴巾。 她按著胸口的浴巾,以防走光。 缓慢的坐起身,在他侧脸快速亲了一下。 眼里的光亮晶晶的。 隨后她抬起手腕,仔细瞧著自己的新礼物。 这表的风格和谢矜这人如出一辙,低调,成熟,矜贵。 很是他的眼光。 她记得第一次见他时,他好像也戴了一块类似的表。 不过这男人,不怎么浪漫。 送这么贵重的礼物,竟然和买菜一样隨便。 少了点仪式感。 谢矜目光停留在她素白的小脸上,见她正认真思考著什么。 他的手忍不住去捏她小巧的下巴,拇指指腹缓缓摩挲著,试图將她的思绪拉回来。 这个举动,把秦烟心里勾的痒痒的。 谢矜在『那』方面,是个聪明又有天赋的人。 他早已经摸清,秦烟的敏感|点在哪里。 並且屡试不爽。 秦烟侧颈躲过他的抚摸,不敢与他对视。 她不想让谢矜看见,只因为他轻轻的触摸,自己就轻易陷入了情 | 欲。 谢矜一把將人捞起来,让她横坐在自己的身上。 身前的浴巾,瞬间滑落。 她慌张的抓起来,再次捂在身前。 他们也不是没坦诚相见过,基本三天两天就要解锁一次身体 | 研发 | 的『新內容』。 秦烟对他的身子,那是相当满意。 单纯生理性喜欢,不掺杂一点情爱。 可在美容室这种环境下 ,秦烟总觉得怪怪的。 谢矜闻著怀里的人,香极了。 皮肤如绸缎一般,在昏暗的灯光下,都泛著绸缎般的珠光。 秦烟缩在他怀里,心跳紊乱,任由他抱著。 只见他的喉结,在自己眼前微微滚了一下。 她鬼使神差著仰头,咬了上去。 並没有用力,很轻。 像是报復他,常在自己身上留下痕跡。 因为她的这个举动,禁錮在她腰间的大手,猛然收紧。 头顶传来谢矜暗哑的嗓音:“看来你是不想出去了?” 她立马求饶:“老公,我错了。” 这些日子以来,秦烟已经摸清了该如何討好他,取悦他。 就像他了解该如何在chu·ang/上,对待她一样。 无论什么事,她只需要撒撒娇,求求饶,谢矜就拿她毫无办法。 他吃这套。 谢矜垂眸看著怀里人。 那副明明被撩拨得眼泛春水,指尖微颤。 却还要强作镇定,甚至试图推开他的模样。 眸色又暗沉了几分。 指腹带著薄茧,不轻不重地刮著她。 仿佛在把玩一件易碎的瓷器,却又带著霸道的掌控。 秦烟被他困在怀里,鼻息间全是他身上清冽的雪鬆气息,混合著一丝侵略性的热度。 她心跳如擂鼓。 一半是因这亲密,另一半是怕隨时有佣人会进来撞见的慌乱。 在这种安全领域边缘试探的刺激感,像细小的电流窜过脊椎,让所有感官都变得异常敏锐。 她难受极了,像被架在微火上烘烤。 又像被无形的丝线缠绕,越挣扎,缠得越紧。 “谢矜,別…” 她尾音绕了几个来回,带著软糯求饶。 “嗯?” 他应了一声,气息喷洒在她耳廓,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慄,“叫我什么?” 她脑子里一团浆糊,哆哆嗦嗦地重复他的名字:“谢矜…” 脚趾不自觉地蜷缩起来,抓住身下柔软的床单。 她只有在这事上,会叫他的名字。 他像是得到了某种確认。 却又在即將越过…时,戛然而止。 秦烟眼尾泛红,生理性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一滴,没入鬢角。 秦烟在心里暗骂。 这狗男人,故意的。 他撩拨她。 * 又急住了剎车。 太过分了。 - 第64 章 让我帮你,可以吗? - 谢矜垂眸,幽冷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掠夺者般的满足。 秦烟紧紧攥著他身前的衬衫,將那昂贵平整的丝质面料,抓出深深的褶皱。 他露出的结实的小臂,因为怕伤到她,克制力道而紧绷。 手背青筋暴起。 她浑身细微地颤抖著,几乎要抑制不住喉咙里的呜咽。 谢矜在她耳边哄著她:“乖女孩,放鬆。” “不要,你別闹了。” 她声音细碎,像怕被其他人听见。 那种刻意压制情绪,浑身感官无限放大的感觉,快把她逼疯了。 谢矜在她被吻得朱红的唇上,又轻轻廝磨了片刻,便將人放开。 没再继续胡来。 收回了手。 空气中,遗留著曖昧旖旎的余温。 谢矜起身,背对著她整理了一下微乱的领口。 声音带著一丝未褪的沙哑,却已恢復了惯常的平静:“这会先饶了你,有礼物给你,你穿好衣服出来。” 秦烟紧绷的神经,骤然鬆懈,胸口剧烈起伏,吐息颤乱。 待谢矜关门离开,她才扯过一旁的浴袍,裹紧自己。 她琢磨著谢矜临走前留下的话。 垂眸看了看腕间名贵的表… 今天是什么好日子,竟然还有礼物? 待气息平稳后,她走进隔壁衣帽间,换上了一套得体的裙装。 上面绣著缠枝花卉,布料紧贴身形,將女性的线条勾勒的淋漓尽致。 她在头上隨意扎了一个米白色云纱发圈,俏丽又不失温柔。 她在家更喜欢穿休閒装,舒服自在。 但休假这些时日,秦烟发现无论谢矜在不在家,几乎每日都有人来拜访,络绎不绝。 虽然安保和管家,会酌情放人进来,但还是会有很多托关係来送礼的。 各种名贵的物件,如搬货一般往家里抬。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仓库里堆得满满当当。 谢矜在家时,则会更多一些。 她身为家里的女主人,自然得时时刻刻保持最完美的状態。 这时,她的手机『叮』的一声响。 她拿过查看,面色渐冷。 周淮:【公司都在传,你要结婚了?这是真的吗?】 她微微拧眉,並没打算回復。 在要锁屏前,他的信息再次进来。 【我想见你一面。 我知道你现在对我很失望,很生气,但我有我的苦衷。 你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好不好? 我根本就不喜欢秦蔓,在我的心里,从始至终只有你一个人。 秦瑞空降过来,对你很不利。 秦烟,这次让我帮你,可以吗?】 她依旧没有回覆,甚至觉得可笑。 他帮她? 连他周淮都是自己捧起来的。 他认为他有什么资本,可以帮到她? 他不会真以为和秦蔓在一起,就能接触到核心资源了吧? 秦烟在心里冷笑,这人一旦站得高了,就容易看不清自己是谁了。 她反手將周淮设置成了免打扰,才走出门去。 沿著楼梯往下,一阵细碎欢快的『噠噠』声和球体滚动的声响,传入她的耳中。 秦烟脚步一顿,视线落在客厅的地毯上。 一只毛茸茸像团移动的棉花糖似的白色小狗,正追著一颗嫩黄色的橡胶小球,欢快地扑腾。 看模样,像是西高地的幼崽。 圆溜溜的黑眼睛,竖著一对粉嫩的小耳朵,憨態可掬。 谢矜坐在不远处的单人沙发上,手里端著一杯水,神態鬆弛。 点漆的眸子,落在那个活泼的小东西身上。 唇角难得地噙著一丝温和的笑意。 秦烟快步走下楼梯,脸上掠过一丝近乎抗拒的僵硬。 她几乎是绕了一个大圈,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个外来之物,快步走到谢矜身边的沙发坐下。 “哪里来的狗?” 她声音有些发紧,视线儘量避免看向地毯上那只毛茸茸的小东西。 谢矜敏锐地捕捉到了她情绪上的异常。 他放下水杯,侧过头,目光探究地落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不喜欢?” 秦烟点了点头,声音很低:“嗯。” 她没有掩饰自己的不悦和排斥,连呼吸都快了几分。 她这番反应,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秦烟带来的物品眾多,每天衣物、配饰不重样。 可唯一不变的是,她每晚睡觉,总会无意识地將那只有些旧的小狗玩偶,搂在怀里。 他以为她很喜欢小动物。 秦烟最近休假,整日把自己关在家里,他怕她会感到无聊。 这才特意让董卓买来,討她欢心。 没想到这礼物不是惊喜,反而像是惊嚇。 董卓垂手立在一旁,见状连忙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问道:“太太是不喜欢这个品种吗? 我可以立刻去换別的品种。 您是更喜欢大型犬吗?” 董卓也没想到自己千挑万选的小可爱,会把太太的脸嚇得煞白。 他不会是把事情搞砸了吧?! 秦烟摇了摇头。 目光终於落在那只因为她的到来,而停下玩耍,此时正歪著小脑袋,好奇地望著她的小狗身上。 她眼神复杂,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疏离。 “我不喜欢狗。” 她语气平淡却斩钉截铁,“任何品种的狗,我都不喜欢,我也养不好。” 谢矜没说什么,微微动动手指,吩咐道:“送走吧。” 董卓頷首:“好。” 他走上前,一把捞起还在地上发懵的小奶狗。 它在董卓手中不舒服的挣扎两下,漆黑溜圆的眼睛,可怜巴巴的望向秦烟。 秦烟快速吐息,试图压住身体止不住的抖。 几年前,秦知意將她的『小宝』,端上餐桌那件事,不断的在她脑中闪回。 秦知意甚至还夹著小宝的肉,放进她的碗里,笑著让她吃。 她生理性的乾呕,吐的昏天暗地。 她现在的反应,是受过创伤的人,生理性本能的恐惧与窒息。 她意识到自己马上就要失態,但看到眼前小东西那纯真懵懂的眼神… 又忍不住问了句:“你要送它去哪儿?” 董卓:“太太,我会把它送回原来的基地。” 小狗在董卓手里『哼唧』两声,似是抗议,又或是求饶。 秦烟垂下眸子,不再看它:“既然都抱回来了,再送走…也挺可怜的,留下吧。” 说完,她快速起身,径直走向楼梯的方向。 背影透著一股莫名的慌乱。 董卓僵在原地,摸不透自家太太的心思。 他看了看手中圆滚滚的小傢伙,无论从品相,甜美度,毛量,骨架,都隨了它那对赛级的爹妈。 他可是花了十五万买回来的。 太太怎么会不喜欢呢? - 第65 章 討喜 - 谢矜看著秦烟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 这还是她第一次,在自己面前失控,没有稳住心神。 她像是在害怕。 可她在怕什么呢? 谢矜又瞥了一眼董卓手中的小东西,沉默片刻,开口道:“既然太太要留下,给它起个名。” 董卓连忙应道:“先生,还是您说吧。” 谢矜身子靠向沙发椅背,董卓放下狗,上前给他点菸。 片刻,他徐徐吐出烟雾,语气平淡,甚至带点冷意:“就叫…『不討喜』。” 董卓:“……” 这名字…他哪敢真叫? 家里其他佣人,更是不敢。 最后,大家私下里都只敢叫后面那两个字。 討喜。 希望这小傢伙,能凭藉自己的可爱,早日『討』得女主人的欢心。 * 那晚,秦烟很主动。 她像是在因为不喜欢他送的『礼物』之事,而补偿他。 她又像是一只被困住的,压抑的兽。 试图在找寻一个发泄的出口。 她像蛇一般缠著他。 亲吻他。 谢矜反客为主,依旧掌控著主导权,一步步带著她。 脑海之中一片|空白,心里头空空落落。 她不自觉的仰起了纤白的细颈,接受他给予的一切甜美。 最后她累的睡著了。 谢矜抱著她去洗澡,清理完毕。 他將浴巾放下,俯身在她额间落下一吻,低声道:“好了” 她浑身软到无法站立,被他弯腰抱起。 湿漉的丝贴在颊侧,她下意识抓住他的肩膀,像是抓住最后的依靠。 他將她从浴室里抱出,踏入宽阔的臥室。 睡前吻掉她眼角,噙著的泪珠。 * 翌日。 清晨的阳光,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欞,洒下斑驳的光影。 秦烟推开门走出臥室,脚步顿住。 一团白色的毛茸茸,正倚著门框趴在门口的地毯上,睡得香甜。 討喜身上穿了件小小的紫色跨栏背心,头上还別了两个莹白的珍珠小髮夹。 模样滑稽又可爱。 听到开门的细微声响,它立刻警觉地竖起小耳朵,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討喜仰著小脑袋,黑葡萄似的眼睛,湿漉漉地望著秦烟,尾巴轻轻摇晃。 这小东西,好像真把自己当成了她的专属守卫。 自从秦烟决定留下它后,它就执著地想要靠近她。 她在哪里,它的目光就跟到哪里。 保持著一个既不算打扰,又能隨时关注到的安全距离。 她关门独处,它便在门外安静趴守。 小小一团,无声却固执。 它很聪明,分明能感觉到秦烟刻意的疏远和躲避。 那双清澈的眼睛,有时会流露出一点不解和委屈,但从不气馁。 每次见到秦烟,还是会鼓起勇气,迈著四条小短腿,带著点犹豫和试探的靠近。 秦烟垂眸,看著脚边的小傢伙。 討喜见她停下,似乎受到了鼓励,又往前凑了凑。 它用湿漉漉,凉丝丝的鼻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脚踝。 然后,它就地一翻,露出柔软粉嫩的肚皮,四脚朝天。 它在示好,撒娇,眼神纯真得让人心头髮软。 秦烟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她看著那袒露的腹部,脑海里飞快闪过一些破碎而久远的画面。 同样柔软温热的触感,同样毫无保留的信任… 但她却没有能力保护好它,还害了它丟了性命。 想到这,她猛地向后退了一小步。 她的人生中,再也承托不住,任何生命的重量。 討喜正等著她落下的轻柔抚摸,却突然一下失去了依靠。 它愣愣地翻过身,重新坐好。 歪著小脑袋,不解地看著秦烟,尾巴摇动的频率慢了下来。 秦烟移开视线,不再看它,径直绕过它,快步走下楼梯。 心跳有些失序。 她走到楼梯拐角,隱约听见客厅传来交谈声。 一个男人的声音,带著明显討好和匯报意味。 “谢先生,严伟明那边,证据链已经全部固定完毕。 他公司那几份阴阳合同,涉及的偷税漏税,金额巨大。 而且我们深入挖了挖,发现他还涉嫌强迫|wei|成年人… 他背后那些乌七八糟的事情加在一起,性质极其恶劣。 我已经把材料移交给了相关部门,打了招呼。 没个十年八年,他別想从里面出来。” 秦烟脚步倏然停住,躲在楼梯的阴影里。 她没有继续上前,更没让客厅的人看见自己。 他口中的严伟明,正是盛煜影视的严总。 上次在酒会上,那个和曹欣联手给她下套的油腻男人。 谢矜既说了交给他处理,她便没再刻意关注过。 没想到,他动作这么快,手段如此彻底。 十年八年? 这意味著他不仅仅是商业打击,更是要把人,彻底钉死在牢里了。 谢矜的声线,听不出什么情绪,只淡淡应了句:“不错。” 那男人立刻笑起来,笑声里满是諂媚和邀功:“能为谢先生效劳是我的荣幸! 您放心,后续的进展,我会隨时跟董特助匯报。 保证乾乾净净,不留任何尾巴。” “嗯。”谢矜不愿再聊。 对方很有眼色,连忙道:“那…谢先生,我就不多打扰您了,您有事隨时吩咐!” 谢矜没再说话。 秦烟听到董卓引著那人往外走的脚步声。 她微微侧身,从楼梯栏杆的缝隙间,瞥见男人穿著灰色西装,身材高壮。 看背影,有些眼熟。 她好像在哪里见过,但一时之间想不起来了。 待人走后,秦烟才整理了一下表情,若无其事地走下最后几级台阶,朝客厅走去。 谢矜正坐在沙发上,手中拿著一份文件。 他穿著休閒款的黑色圆领羊绒衫和同色系长裤。 比平日西装革履的模样,多了几分居家的鬆弛感。 “老公,你今天不去公司吗?” 秦烟走过去,在他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隨口问道。 谢矜放下文件,抬眸看她:“嗯。” 他顿了顿,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你有没有想去的地方?我陪你出去走走?” 秦烟好些日子没出过门。 他真怕她在家憋坏了。 秦烟摇了摇头,確实没什么特別想去的地方。 但看著窗外明媚的阳光,谢矜又难得清閒,心里忽然一动。 她起身,几步跑到谢矜身边。 双手抓住他的手臂:“我看家里马厩养了好几匹马,我们出去遛两圈怎么样?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 第66 章 赌一局 - 秦烟眼睛亮晶晶地,隱约带著点雀跃和期待。 谢矜有些意外地挑眉:“你会骑马?” 话问出口,他又觉得多余。 像秦烟这样被精心教养长大的豪门千金,马术、高尔夫、品酒…这些都是必修课。 她会骑马,倒也不奇怪。 秦烟点头:“会一点,但好久没骑了。” 她眼底的期待渐浓,柔声询问:“老公,行吗?” 谢矜看著她难得流露出的孩子气,心头微软,便由著她了。 他朝刚送完客回来的董卓示意:“去让马夫把『逐云』和『墨影』牵到前院来。” “是,先生。” 见谢矜答应,秦烟立刻开心起来。 她鬆开他的手臂:“那你等我,我换身衣服就来。” 她转身,步伐轻快著跑上楼梯,嘴里还轻轻哼起旋律。 整个人仿佛一下子被注入了鲜活的生气。 谢矜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 眼底掠过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笑意。 秦烟冲回衣帽间。 柜子里的衣物,琳琅满目。 她还有两间衣帽间,专门放置出席活动穿的千万高定礼服。 唯独没有专门的正规马术服。 毕竟,她確实好久不骑了。 她翻找了一阵,最后选了一套菸灰色的运动款卫衣卫裤。 质地柔软且有弹性,又搭了一双轻便结实的白色运动鞋。 头髮利落地扎成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优美的颈线。 等她再次下楼时,谢矜已经在前院的草坪边等著她了。 马夫在一旁,低声和他匯报著什么。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两匹高大的骏马,已经被牵到近前。 一匹通体雪白,身上一根杂毛都没有。 鬃毛和尾巴又长又密,在阳光下泛著银缎般的光泽。 它四肢修长有力,神骏非凡。 另一匹则是纯黑色,皮毛油光水滑,如同上好的墨玉。 肌肉线条流畅紧绷,眼神桀驁,比白马大出许多,同样气势不凡。 秦烟的目光,一下子就被那匹白马吸引住了,喜爱之情溢於言表。 她快步走过去,仔细打量著。 谢矜走到她身边,出言提醒,“这两匹都是纯汗血马,野性未泯,速度极快,但也格外难以驾驭。” 那匹白马是他前两年从国外的一个顶级马场,重金购回的冠军马后代。 血统极其珍贵,但脾气也格外暴烈。 除了专门的驯马师和他自己,很少有人能真正驯服它。 秦烟却仿佛没听见他话里的告诫。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它结实优美的颈部,动作熟稔而自然。 白马感受到陌生的触摸,有些不耐地打了个响鼻,蹄子不安地刨了刨地面。 秦烟微微仰起脸,逆著光看向谢矜。 马尾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跃跃欲试:“它叫逐云?” “嗯。” “好名字,就它了。” 她说完,不等马夫拿来专用的脚蹬,左手抓住韁绳和马鞍前桥,右脚轻盈地点地,左手用力一撑,整个人便利落地翻身上马。 她的动作如行云流水,带著一种久经训练的自然美感,没有丝毫拖沓和犹豫。 这个举动,牵扯著在场每个人的心,都跟著悬了起来。 逐云显然也没料到这个陌生的人类如此大胆,立刻躁动起来。 它猛地扬起前蹄,发出一声不满的嘶鸣。 身体左右摆动,试图將背上的人给甩下去。 马夫和董卓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谢矜微微蹙眉,瞬间绷紧了神经。 秦烟却稳如磐石。 她双腿牢牢夹住马腹,身体重心隨著马匹的晃动,而微妙调整。 她左手紧握韁绳,控制著方向和节奏,右手轻抚马颈,嘴里发出低沉而平缓的安抚声。 女孩的背挺得笔直,目光沉静地注视著前方。 那份从容不迫的气度,仿佛不是在与一匹烈马对抗,而是在进行一场心照不宣的交流。 谢矜站在几步之外,並没有立刻上马。 他双臂环胸,目光一瞬不瞬地紧锁在她身上。 冬日的阳光,並不炽烈。 为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她骑在躁动的白色骏马上,身姿挺拔,马尾飞扬,脸上带著一种隱隱兴奋的神采。 那笑容不再是在名利场中的虚假,长辈面前的恭顺,平日里刻意维持的得体与温婉。 而是发自內心,肆意张扬的明媚。 像骤然衝破云层的朝阳,焕发出勃勃生机,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 他的心跳,偷偷地漏了一拍。 逐云的挣扎,逐渐减弱。 或许是背上骑手稳定的控制,持续的安抚起了作用。 或许是它感受到了某种奇特的气场。 这匹桀驁不驯的名驹,竟然真的慢慢平静了下来。 虽然它依旧昂著头,姿態高傲,但不再试图將秦烟掀翻。 秦烟俯身,轻轻拍了拍逐云的侧颈,柔声夸奖:“good girl.” 一旁的马夫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惊嘆:“太太真是厉害,竟然连逐云都搞得定。 我伺候它好几年了,除了先生和专门驯它的老师,没人敢这么直接上马,还能让它这么听话的!” 董卓也適时附和,语气带著由衷的佩服:“太太天资聪颖,好像还没发现有什么是太太不会,不精的。” 谢矜听著他们的话,唇角不自觉地向上勾起一个清晰的弧度。 那笑容里有骄傲,有欣赏。 以及某种更深沉情愫,在心底悄然滋生。 他的太太,自然是最优秀的。 无人能及。 他没再犹豫,从另一个马夫手中接过墨影的韁绳,利落地翻身上马。 这匹黑马高大神骏,且比逐云更难驯服。 他控制著墨影,缓缓踱到秦烟身边。 秦烟听见马蹄声,回过头来。 她眼睛里闪烁著跃跃欲试的光芒,忽然提议:“老公,我们赌一局怎么样?” 谢矜挑眉:“赌什么?” 秦烟张开五指,在他面前晃了晃,笑容狡黠:“十块钱! 我们就赌三圈,以那边那棵银杏树为起点和终点,谁先到谁贏。 怎么样?” 董卓:“……” 马夫和周围的佣人:“……” 十…十块钱? 要知道谢矜一秒钟,都价值万金… 太太这赌注,也太惊天动地了。 谢矜也被她逗得,眼底笑意更加浓厚。 他声音暗哑,语气带著调侃:“女孩,你的赌资,未免下得有点太大了。” 秦烟自然听出他在笑话自己。 她这人有一个毛病,她的钱花在哪里都行,无论花多少钱,她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唯独在『赌』这个事上,输一分钱,她都心疼。 平时和蒋之安,陆嬈打赌,都只赌五块。 她怕谢矜笑话她,这还加码了呢。 虽然在赌方面小气,但她又特別好赌。 只是一直没和谢矜表现出来而已。 她不以为然地扬了扬下巴:“小赌怡情嘛!你到底赌不赌?” “好。”谢矜纵容地点头,“陪你玩玩。” - 第 67章 太太加油 - 见谢矜答应比赛,秦烟立刻兴奋起来。 屋內的佣人们被外面的声音吸引,隔著巨大的落地窗,看向外面的热闹。 兰姨心情不错,让她们放下手中的活计,带领大伙儿朝院中聚拢。 有人自告奋勇,当裁判。 有人找来红布条,系在终点处的栏杆上。 兰姨满脸含笑。 家里似乎好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自从太太嫁进来以后,一切都在变得不同。 家里各处多了好多鲜花,漂亮又富有生机。 佣人们也不似以前那般,像个机器人一般毫无感情的做著自己份內的事,彼此之间毫无交流。 现在,家里整日欢声笑语。 不再像冰窖一般肃冷,逐渐有了温暖的烟火气。 以前谢矜几乎每晚都有应酬,现在他很早就会回家。 他不再一回来就把自己关在书房,与外界隔绝。 现在他除了在臥室就在客厅,只要太太一下楼就能看到他。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有了太太的缘故,才变得更好。 兰姨看著秦烟坐在马上,又忍不住担心。 她扬声叮嘱:“太太,您可千万要小心!注意安全啊!” 秦烟朝兰姨那个方向挥了挥手,声音清亮带著笑:“放心吧,兰姨! 等我贏了先生,请大家吃下午茶!” 大伙纷纷跟著起鬨:“太太加油!” 伴君如伴虎。 没有人比他们更知道在这个家,该去討好谁。 自古以来,世家各族后宅內院都是女人管事。 女主人远比男主人,要重要的多。 再说,平日里先生对太太的爱护敬重,他们可都是看在眼里的。 太太虽看著柔顺乖弱,但她若是个孬的,定会活得谨慎小心,不会像现在这般肆无忌惮。 阳光洒在秦烟年轻明媚的脸上,那份毫不作偽的开心和活力,令她在闪闪发光。 在场所有人都忍不住跟著笑了起来,目光不自觉地追隨著她移动。 谢矜就在她身旁稍后的位置,目光始终锁在她身上。 眼神里没有即將比赛的锐利,只有一片几乎能溺毙人的温柔与纵容。 仿佛他不是来比赛的。 只是来陪他的宝贝,玩一场她喜欢的游戏。 秦烟忽然回头,对他灿然一笑,露出洁白的贝齿,“老公,你可不许故意让我,要拿出真本事来!” “好。” 谢矜应道,声音低沉悦耳。 临时充当裁判的保鏢,高高举起手臂:“预备——” 秦烟收敛笑容,微微伏低身体。 目光专注地看向前方的跑道,手中稳稳地控著韁绳。 逐云似乎也感应到了即將开始的竞赛,兴奋地喷著鼻息,前蹄刨地。 “开始!” 保鏢手臂挥下。 两道身影,如同离弦之箭,同时疾射而出! 逐云与墨影,化作一白一黑两道闪电,在宽阔平整的草坪上並驾齐驱,急速奔驰。 马蹄翻飞,踏起草屑与泥土,风声在耳边呼啸。 秦烟的身体,几乎与马背平行,马尾在脑后拉成一道直线。 她控马的技术极其精湛。 起跑、加速、过弯,节奏把握得恰到好处。 她与逐云的配合渐入佳境,人马合一,仿佛她本就是这匹烈马的一部分。 將那份专注自信与颯爽,展现得淋漓尽致。 当然,谢矜同样出色。 他的骑术,更为老练沉稳。 对墨影的掌控已臻化境,每一个指令都清晰果断。 黑马在他的驾驭下,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和耐力,始终紧咬著前方的白色身影。 在某些直道上,隱约超出半个马身。 他虽控制著马匹,可目光却难以从侧面那道倩丽的身影上移开。 看著她因专注而微微抿起的唇,因疾驰而泛红的脸颊。 一种陌生滚烫的悸动,伴隨著奔腾的马蹄声,一下下撞击著他的胸腔。 她迎著风纵马驰骋,笑容肆意,生机勃勃,让人无法忽视。 两匹马,两个人,在草坪上划出令人目眩的轨跡。 一圈,两圈… 他们速度越来越快,竞爭也越髮胶著。 秦烟凭藉出色的起跑和技术,在弯道处往往能拉回一点优势。 而谢矜则依靠更强大的马匹控制力和墨影稍胜一筹的耐力,在直道上略占上风。 最后一圈。 终点在望。 红布条在风中招展。 两人都已將速度提到极限,並驾齐驱,难分伯仲。 欢呼声和加油声,此起彼伏。 就在这最后的衝刺关头—— 一个毛茸茸的白色身影,不知道从哪里突然躥了出来,径直衝到了跑道中间。 討喜被这边的热闹吸引,偷偷跟了过来。 此刻看著两匹庞然大物,挟著风雷之势向它衝来。 小傢伙嚇呆了,僵在原地,不知所措。 “太太小心!” 有佣人失声惊呼。 秦烟目光一凛,率先看到了那个小小的障碍。 几乎是本能反应。 她没有任何犹豫,双手猛地勒紧韁绳,同时身体后仰,口中发出一声短促而清晰的指令:“吁——!” 逐云正在全力衝刺,突然被强力勒停,极其不满。 它发出一声高亢的嘶鸣,前蹄高高扬起。 整个马身几乎立了起来,马背剧烈顛簸晃动。 所有人都惊出一身冷汗,兰姨更是嚇得捂住了嘴。 谢矜转头看到这一幕,心臟像是被一只大手用力攥了一下。 他瞳孔微缩,手上快速勒韁,不顾危险,操纵著马猛地调转方向。 “秦烟!” 秦烟双腿如同铁钳般,牢牢夹住马腹。 身体隨著马的直立,自然调整重心。 她一手死死控住韁绳,另一只手在逐云前蹄落下的瞬间,猛地侧身下腰。 整个人几乎倒吊在马背上,手臂以一个极其刁钻又精准的角度探出。 形成了一个高难度的倒掛金鉤。 在討喜即將被马蹄踏中的前一秒,一把將那团小小的白色,捞进了怀里。 整个过程,不过电光火石之间。 她抓起小狗,顺势借力。 身体如弹簧般重新坐直,单手控韁。 逐云在她嫻熟的控制下,终於彻底停下。 它烦躁地打著响鼻,却也不再乱动。 她稳稳的骑在昂首的白马上,头髮有些凌乱,脸颊因剧烈运动和紧张而泛著红晕。 她胸膛微微起伏,但眼神清亮坚定,身姿挺拔如松。 那画面,带著一种惊心动魄后的镇定。 短暂的死寂后,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和掌声。 既是为她精湛的骑术和反应,更是为她在那千钧一髮之际做下的选择。 - 第68 章 他怕失去她 - 討喜在秦烟怀里瑟瑟发抖。 它像是被嚇傻了,呆呆的望著她。 秦烟用手指,轻轻碰了碰它冰凉湿润的鼻尖。 討喜反应过来,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討好著舔舐她的手背。 似乎在感谢她,救了自己。 秦烟愣了片刻,渐渐展开笑顏。 这一刻,似乎和多年前的某个瞬间重叠。 也许上天是在给她机会,弥补多年前的遗憾。 在刚刚意外发生之前,谢矜就已经穿过了终点的红飘带。 他贏了。 贏得毫无悬念。 但此刻,胜负早已无人关心。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抱著小狗,缓缓控马走回来的身影上。 谢矜的目光深邃复杂,里面翻涌著惊慌后的怒意。 连他自己也没想到,在看到她身处险境时,自己竟会是那般恐惧。 他自以为,他是个什么都不怕的人。 但刚刚他怕了。 他怕她出事。 他怕他,失去她。 现在,此刻,他都还在后怕。 秦烟的胆子,太大了! 他在马背快二十年,也未必能做出那么高难度的动作。 刚刚只要秦烟稍有不慎,就会將自己置於非常危险的境地。 摔下马都是轻的,要是再被马蹄踩到,后果不堪设想。 而以当时的局面,他连救她的机会都没有! 这也证明,她的性格就是如此。 只要她想做的事,无论危险与否,她都能豁得出去。 保姆们匆匆跑上前,各个脸色嚇得煞白,询问秦烟的状况。 秦烟俯下身,小心翼翼地將討喜交给她们,轻声叮嘱著什么。 那张明艷的脸上,並没有劫后余生的后怕,只有对小生命的关切。 然后,她骑著马,慢慢踱到谢矜面前。 两人先后下马。 马夫立刻上前,牵走还有些躁动的逐云和墨影。 秦烟走到谢矜身边,仰起小脸,微微嘟了嘟嘴,带著点小女儿態的娇憨和认输的坦荡。 “你贏了,恭喜谢先生贏了十元彩头。” 她那语气,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自然。 谢矜惩罚似的,一把搂过她的腰,强有力的手桎梏著她,很凶。 他语气一如既往的强势:“秦烟,我不允许再发生类似的事情。” 秦烟见他凶巴巴的,笑容凝在脸上。 她探著他阴冷的眸光。 他这是在…生气? 她小声解释:“刚才事发突然,我心里有数才敢这样做的。 再说,我这不是没事嘛!” 谢矜双眼漆黑,脸上的冷硬线条,並没有因此柔和下来。 他抬手,极其自然地替她將一缕被风吹乱的髮丝別到耳后。 眸色阴沉:“等你有事就晚了。 无论因为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许你再將自己置於危险之中,听懂了吗?” 秦烟见他是真的生气了,连忙踮起脚尖,在他嘴角轻轻亲了一下。 语气又娇又软:“好啦,我知道了,你不要那么严肃嘛,我会害怕的。” 她很懂得適当示弱。 真正的强,从不在嘴上,不用事事与人爭抢。 谢矜神色依旧冷漠,语气也没什么温度:“不许撒娇。” 秦烟撇撇嘴,举起三根手指做发誓状。 她的话还没等说出口,谢矜眉头却越拧越深。 他拉过她白皙的手,放在自己面前。 手指关节磨的血肉模糊,伤口边缘沾著灰尘泥土。 应该是捞狗时蹭到了地面。 秦烟都没发现自己受伤了,这会儿看见了,才感到火辣辣的疼。 谢矜托著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帮她呼著气。 “疼么?” “不疼的。” 秦烟暗自咬牙,不敢说疼。 她怕谢矜说她自作自受。 “带你去上药。” 秦烟任凭他拉著,在他身旁嘟囔:“你贏了,可是要请大伙吃下午茶的!我刚才都许诺了…” 谢矜无奈,自己伤成这样,竟然还记得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他看向她清澈的眼睛,语气软了几分:“好。” 她另只手在口袋里掏著钱,掏了半天,一分钱也没拿出来。 “哎,都怪这个討喜,害我输了钱。” 他举起她受伤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 完全不嫌她手指上的血液和污泥。 “太太虽败犹荣。” 他虽不认同秦烟犯险的举动,但他欣赏她的骑术和胆量。 身边能和他骑个平手的男人,不多,更何况是个小姑娘。 马术需要有一定体力、耐力和胆识。 他很少见到女孩子,將马骑的这般好的。 秦烟眨了眨眼,隨即傲娇地扬起下巴,欣然接受了他的夸奖:“当然!” 她心里清楚,以谢矜对墨影的掌控力和最后直道的爆发力,即便没有討喜这个小插曲,她的贏面也不大。 既然他递了台阶,她便顺势下了。 “真是一场精彩绝伦的比赛啊!” 一记浑厚的声音响起,秦烟和谢矜闻声向后看去。 见李管家身边站著一个男人,四十多岁,穿著一身西服,身材挺拔,长相英俊。 谢矜停住脚步,鬆开秦烟的手,虚虚揽上她的腰。 男人阔步向他们走来。 他不吝嗇的继续称讚:“谢太太乃女中豪杰,不仅骑术精湛,又心地善良。 对待这样弱小的生命,不顾自己安危,令我十分佩服。” 他声音醇厚,没有大多数人见谢矜的那种刻意討好。 有点,正的发光,看著不像商人。 “谢谢。” 秦烟落落大方的接受对方的讚美。 他主动伸出手:“王诚钟。” 秦烟与他盈盈一握:“您好,秦烟。” 谢矜侧过头,对秦烟道:“我和王先生谈些事情。” 隨后,他目光一扫,“兰姨,先带太太进去上药。” 秦烟頷首,莞尔一笑:“那你们聊,我就不打扰了。” 她走前让保姆去备茶水点心,颇有女主人的仪態,吩咐完才隨著兰姨走进楼內。 王诚钟看著秦烟离开的背影,满眼欣赏的对谢矜道:“先生真是娶了一位好太太。” 谢矜笑笑,没说什么。 他的確是娶了一个宝贝。 谢矜:“给你五分钟,你有话快说。 我的宝贝受伤了,我得陪她上药。” 王诚钟:“……” 他坐了三个小时飞机赶过来,他就给他五分钟?! * 兰姨见秦烟的手伤的不轻,许多细小沙粒镶进了血肉里。 想著这么漂亮的手,可不要留疤才好。 她连忙去找家庭医生,不敢私自处理。 - 第 69章 他是什么拿不出手的人吗? - 在等家庭医生的空档,保姆小晴拿来了相机。 她邀功似的蹲在沙发旁边:“太太,我刚给您拍的视频和相片,漂亮极了。” 刚刚院里人多,秦烟没注意到她,竟然还有摄影组? 准备够齐全的。 在小晴的操控下,秦烟看完了所有视频和照片。 没想到这姑娘在摄影方面,还真有点天赋,视频角度找的极好。 她和谢矜被拍的很好看,即便没做后期,也很有电影质感。 她手握韁绳,轻轻一拉,骏马腾空而起。 画面满是自由,驯服,肆意畅快。 当然,照片拍的也很不错。 谢矜绅士高贵,她明艷张扬。 颇有点银鞍照白马,颯踏如流星之感。 小晴不禁感嘆:“太太,您可真美,您的腿比马腿还要长。” 秦烟笑笑:“把这些导出来,传我手机里。” “好的太太。” 秦烟又问:“你平时是负责什么的?” “我目前负责熨烫您和先生的衣物,每日换您房里的备品和床品。” “你除了会拍照还会做什么?后期会做吗?” 小晴点头:“会的,我平时喜欢研究这些东西。” 秦烟瞭然:“你现在的活,暂时让兰姨交给別人去做吧。 你负责拍些我的日常看看。” 小晴一喜,连忙道谢:“谢谢太太,我一定好好干。” “先別高兴的太早,我要看看你的后期。 你把这个片做好,先生露脸的地方,全部剪掉或者打码… 算了,不要打码,会少了些质感。 反正儘量不要让人看清他的脸就好,做好后传给我。” “好的,太太,我这就去弄。” * 谢矜和家庭医生林佑一起进门。 秦烟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回来了,他身后空空,那位王先生显然已经离开。 林佑打开医药箱,夹过碘伏棉球后,托起秦烟的手,进行消毒。 兰姨在一旁担心的问道:“林医生,太太的手不会留疤吧?” 林佑摇头:“保养的好就不会,大部分都是擦伤,並没有很深,最近先不要碰水,几日便可结痂。” 谢矜坐在一旁,长腿上下交叠,姿態慵懒。 他什么都没说,但林佑感受到他正注视著自己的一举一动,压迫感十足,额头不自觉的渗出了细密的汗。 他在处理沙石时,特別小心,不过还是能感受到秦烟疼的紧,指尖僵硬。 但她一声没吭,连表情都没变一下。 可谢矜却注意到她细微的变化,对林佑道:“轻一点。” 秦烟弯弯唇角,替林佑解围:“林大夫已经很轻了,我一点都没疼。” 说著,她单手拿起手机摆弄,试图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林佑顶著巨大的压力,將她的手包扎好。 交代了些注意事项后离开。 虽然家里有糕点师,但谢矜还是让人送来了精致的下午茶。 秦烟也不知在哪弄来了十块钱现金,递给了他。 谢矜看她那副样子,可把她心疼坏了。 笑吟吟的接过,揣进裤子口袋里。 秦烟午睡时,谢矜在书房办公,董卓在一旁小声提醒。 “先生,夫人的社交软体不久前发了动態,您要不要看看?” 他將手机递给谢矜。 视频中是上午他们一起纵马的画面。 不是很长,只挑了一些镜头,最后以秦烟救起討喜为结尾。 秦烟配文:“这一次,我终於救到了你。” 这是一段很有指向性的文案。 “秦烟以前养过狗?”他问。 董卓:“我去查查。” 谢矜顺手点开评论区,可谓热闹非凡。 陆嬈:【宝贝你太酷了!(抱抱jpg.)小宝会在天上祝福你的!】 陆嬈的评论下面,回復她的有99+ 在网络上,陆嬈走到哪,哪就是话题的中心。 凉夜已成梦:【终於知道胖橘为什么会喜欢叶澜依了! 到底什么样的男人,才能征服姐姐这样的女人?】 寧baby:【视频里的男人,虽然没露脸,但感觉身材好好啊,两个人在一起好般配,好像黑天鹅与她的骑士。】 招么財:【姐姐,斩不斩男无所谓 ,斩女就够了!爱看!多发!】 小羊佩奇耶:【呜呜呜,没人看到秦烟不顾危险救了小狗吗? 小狗好幸福,能遇到这样宠它的主人!】 拥蔓入淮:【这么快就有新男朋友了?果然,资本家就是玩的花!】 豆丁宝宝:【会骑马的人只会说一句,牛b!这个难度,一般人做不到。粉了!】 最后,谢矜看到了个熟悉的名字。 傅敘淮:【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小狗。】 他用的是大號,所以也有很多粉丝认出了他。 康威集团太子爷,长得帅,学歷高,身材好,妥妥的顶级钻石王老五。 听说好像还是一个痴情种,圈中无緋闻。 其中有陆嬈给他的回覆。 陆嬈@傅敘淮:【什么时候回国呀?我们喝点!】 傅敘淮@陆嬈:【好,下周见。】 谢矜大致扫了一眼评论区的內容,又返回去看了遍视频,才將手机还给董卓。 他敲击了两下键盘,又心神不寧的停下。 听陆嬈的话,结合秦烟的动態文案,秦烟之前应该是曾经养过一只小狗,只是它不在了。 傅敘淮也说秦烟一如既往的喜欢狗。 可她却和自己说,她任何狗都不喜欢。 谢矜想到这,眸子阴沉几分。 董卓见状,连忙弯下腰,给他点了支烟。 谢矜將夹在指尖,他的手指漂亮极了,骨节分明,指甲修剪的极其乾净。 他抽了半支,突然开口道:“去查查秦烟之前的狗是怎么回事,还有傅敘淮哪天回来,回来做什么。” 董卓听后,背脊发凉。 傅敘淮可是太太的前男友… 先生这么关注他…是什么意思? 他快速回道:“好的,先生,我这就去。” 董卓刚要走,谢矜叫住了他:“你说秦烟为什么不公开婚讯?” 董卓:“……” 他绞尽脑汁想了半天,憋出一句:“先生,可能太太怕冒然公开,您会不高兴吧?” 谢矜挑眉:“我为什么会不高兴?” 董卓:“公开婚讯,势必会牵扯许多东西…包括双方公司的股市。 太太应该是…不敢擅自做主。” 这是董卓唯一能想到的可能性。 他祈求老天爷,先生千万別再问了。 他实在猜不透太太的心思,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要是说错了,最后遭殃的还得是自己。 谢矜缓缓点头,觉得他分析的有些道理。 要不然,他实在想不明白。 他谢矜是什么拿不出手的人吗? 纵使不公开婚讯,也不至於特意將他的脸剪掉吧? 她是在怕谁看见? - 第70 章 他要她依附他 - 谢矜的脸色,越发阴沉。 他將手中的烟,在水晶菸灰缸中按灭,起身向臥室走去。 * 谢矜进门,见床铺已经整理平整,上面並没有秦烟的身影。 隱约听见盥洗室传来轻快的歌声,听起来,她心情不错。 他移步向洗浴室走去。 门並没有关,谢矜的目光向內探去。 只见秦烟穿著一套丝质卡通图案睡衣,短袖短裤,笔直修长的腿明晃晃的。 她头上卡著一个毛绒小熊的发箍,露出光洁额头。 此时正对著镜子,將受伤的手虚虚举著,另只手耐心又费力地將脸上的面膜铺平整。 他缓步走了进去。 秦烟余光感受到有人,侧头看去。 这时谢矜已经站在她身后,修长的双臂从后面环著她的腰身,低声问道:“睡醒了?” 声音磁得令秦烟身子一僵,眼巴巴的看向镜中的男人。 不了解的,单看这幅画面,还以为他们是一对恩爱的璧人。 她心中第六感拉响警报,莫名感受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在喉咙里『嗯』了声。 秦烟感受到腰间的手,逐渐收紧。 他俯身將脸埋在她的颈窝,呼吸洒在上面,弄得她痒痒的,忍不住想要躲。 谁知,谢矜却把她抓得更紧了。 秦烟反客为主,在他的桎梏中转身面对著他,身子抵靠在冰凉的大理石檯面上。 “老公,你是找我有事吗?” 谢矜垂著眸子,目光落在她饱满的唇上。 白色的面膜,將嘴唇衬得越发殷红。 “没事。” 来之前,心里那点闷堵,在看见她后,竟奇蹟的消散了几分。 他承认自己对她,產生了极强的占有欲。 那种感觉,在他心里频频作怪。 他不喜欢。 谢矜哑声询问:“你想什么时候办婚礼?” 秦烟眼底划过一丝意外,怎么突然问这事了? 按照秦烟內心的想法,她根本就不想办婚礼。 办婚礼需要消耗大量的精力。 她太了解自己的性格。 以她对细节挑剔苛刻的毛病,定会盯著每一个方案。 甚至小到要用什么牌子的纸巾,都得她亲自挑选才能安心。 这些庞大的工作量,太折磨人,她想想都觉得很累。 可无论谢家还是蒋家,都不可能允许她不办婚礼。 她显得有些心神不寧,欲言又止地看向谢矜。 谢矜手指带著薄茧,慢条斯理地將她耳边的湿发,掖到她耳后。 给她足够的时间,组织语言。 秦烟终於开口,声音比平时轻,“老公,我可能要提前结束休假了。” 谢矜抬眸看她,用眼神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年底这两个月,各种颁奖典礼、时尚大秀,行业峰会,年会,安排的特別密集。 我作为公司负责人,很多活动必须亲自出席,给艺人压场,可能还会经常出差。” 她观察著谢矜的神色,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婚礼的事…再等等吧?好吗?” 谢矜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頷首:“好。” 他顿了顿,不经意地提起另一件事:“原本下周定了金先生的团队,想著先把婚纱照拍了,你要是忙,那就改期。” 秦烟一怔,连忙询问:“金先生?你说的是金野老师?” 能为谢矜服务的人,定是全国最顶级的。 除了金野,她想不到其他人。 金野被誉为国內时尚摄影第一人,国內外摄影大奖大满贯得主。 约他拍商片一张都是天价,他的档期排到几年后,从不接私人摄影。 “嗯。” 谢矜淡淡应道,仿佛只是在说预定了一家普通餐厅。 秦烟眼中,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芒。 应该没有哪个女人,能抗拒这样的诱惑。 能由金野亲自掌镜的婚纱照,不仅能把她拍的美美的,还是一种身份和品味的象徵,是圈內令人艷羡的谈资。 她立刻点头,笑容明媚,爽利道:“不用改期,拍婚纱照的时间,我还是有的!” 谢矜看著她开心的模样,面不改色地『嗯』了一声,心里却在快速盘算。 秦烟在家休息了大半月,看似远离了工作的纷扰,实则她在暗度陈仓。 每晚她都会在书房开视频会,外面的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据谢矜所知,她暗中转移资產、註册新公司、挖角艺人、搭建团队的动作一直没停。 此刻她突然提出要提前结束休假。 也许是前期部署,已经基本完成。 需要她回到台前,进行下一步了。 还有一种可能,绽星那边在秦瑞的『英明领导』下,这半个月鸡飞狗跳,状况频出。 听说股价已经阴跌了快百分之二十。 董事会必定会怨声载道。 恐怕也是秦知意那边顶不住压力,逼迫她回去『救火』。 谢矜突然话锋一转,语气隨意似是閒聊:“新公司前期投入不小,资金压力大吗?考虑过引入外部投资吗?” 秦烟心头猛地一跳,抬眸看向他,眼底难掩震惊。 他的目光平静深邃,仿佛能洞悉一切。 他知道自己的计划? 他若知道,那蒋家呢? 秦知意呢? 秦烟不自觉的蜷缩手指。 不过,他確实点破了她目前最大的困境。 由於时间紧迫,她这盘棋又下得太大,野心勃勃。 自然要面对一些压力的。 见她不吭声,谢矜继续加码:“新公司註册,办公场地租赁装修,核心团队高薪挖角,艺人高额解约费,预付金和安家费,其它项目前期开发投入… 每一项都需要真金白银往里填。 真的不考虑考虑拉投资?” 他诱导著秦烟寻求他的帮助。 只要她说需要,他马上可以给她投。 替她剷平前路所有障碍。 谢矜认为,夫妻关係就是一张薄薄的纸,並不牢固。 只有彼此长期利益绑定,才最牢固。 他要她依附他。 他要她像那晚一样,毫不顾忌自己的野心,找他要名,要利。 他要她,永远留在自己身边。 秦烟垂眸,纤长浓密的睫毛盖住她眼底的情绪。 她脑中飞速运转,他的话是什么意思? 是隨意询问,还是有意投资? 如果是后者,他的条件是什么? 他那么有钱,竟然看得上她这三瓜俩枣了? 她决不允许自己摆脱娘家后,再被夫家完全掌控。 她的確需要借谢矜的名和势来得利,但她不要他的钱。 任何人都能注资,唯独谢氏不行。 因为有朝一日,谢矜得知她不是蒋家的女儿… 她撒了谎,骗了他。 他们的婚姻,还会稳固吗? - 第 71章 他总是欺负她 - 短短几秒,秦烟已权衡利弊。 她百无聊赖地玩著他身前的纽扣。 声音软软的:“我还没来得及和你说,母亲之前给我的嫁妆,我已经陆续变现。 我自己这些年也有些积蓄。 如你所说,面对如此快速的消耗,资金炼確实已经开始绷紧,但目前我还能应付。 等我真的缺钱,再找你帮我。” 谢矜眸光暗暗。 她拒绝的倒是痛快。 他们婚前约定好,不干涉彼此在商业上的决定,所以他只能遵守。 “好,隨时。” 秦烟稳住心神,脸上露出一个镇定自若的笑容:“谢谢老公,你真好。”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將『老公』两个字,咬得亲昵自然。 既表达了感谢,又巧妙地將话题从商业拉回了夫妻私密领域,带著一丝撒娇的意味。 谢矜看著她无懈可击的脸,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深邃。 “你的手不能碰水,我帮你洗脸。” 秦烟受宠若惊,她哪敢让谢矜伺候她? 她刚要开口拒绝,谢矜已经掀掉她脸上的面膜。 他擼起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肌肉线条紧实。 他洇湿一张洗脸巾,在她脸上仔细擦著,模样专注又小心。 谢矜那张养眼的脸,近在咫尺。 如此近的距离,她的心,偷偷停了一拍。 待他擦好,他双手掐著她的腰,轻轻往起一抬。 將女人抱坐在大理石檯面上。 “啊…” 秦烟惊呼了声,身体失重,她下意识的搂紧他的脖颈。 他上前一步,单手揽著她能被掐断的细腰,让她紧紧贴著自己。 另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抚上她的侧脸,曖昧的气息扑面而来。 … * 秦烟重返绽星那天,公司上下,简直像看到了救世主降临。 她办公室的门槛,差点被各个部门的总监、经理踏破。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焦头烂额和憋屈。 会议上更是如战场一般,炮火纷飞。 企划部:“秦总,秦瑞总把原本定好给a级项目的注资,隨手批给了另一个b级项目。 他根本不看项目潜力和回报率,到底有没有人管管,不要让他再胡来了!” 运营部:“秦总,品牌方投诉邮件都快把邮箱塞爆了。 因为秦瑞总胡乱塞新人,搞砸了好几个重要的品牌活动,人家现在要追究违约金!” 经纪部:“秦总,杨梦娇被秦瑞逼著连轴转跑了半个月通告。 昨天累倒送医院了,粉丝现在把我们官博都冲烂,让绽星倒闭。” “还有更离谱的,秦瑞总好像对田瀟瀟很感兴趣。 人家不从,他就在公司大会上公开羞辱人家,还放话要雪藏。 那女孩也是个硬茬,昨晚直接在微博上发了长文揭露,现在热搜都爆了。” 公关部:“快別提了,我手底下的人都快疯了! 这个月的负面舆情,比过去一年都多! 天天加班到凌晨,键盘敲得直冒火星子! 现在一听到电话铃响就心梗!” 人事部:“秦总,好几个核心骨干都提了离职。 连辛薇和唐薇也走了! 艺人合约到期的不续约,没到期的,也在想办法找下家! 再这么下去,公司要垮了啊! 难不成这绽星就是秦董侄子的后宫? 简直不要太荒谬!” 秦烟稳稳地坐在宽大的椅子里,背对著落地窗外阴沉的天空。 听著下属们义愤填膺的控诉。 她没有像以往那样,立刻条理清晰地给出解决方案,雷厉风行地调兵遣將。 她只是静静地听著,手指偶尔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疲惫和无奈。 这几天她的手不能碰水。 谢矜不知道犯了什么邪病,每晚都要帮她洗澡,洗著洗著,他就欺负她。 不把她欺负的|哭哭唧唧不肯罢休。 昨天更是玩了个通宵。 能不疲惫吗? 她喝了口咖啡提神,等大家说得差不多了,才缓缓开口。 声音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力不从心:“各位的难处,我都明白,也感同身受。” 她將目光扫过一张张急切的脸:“但秦瑞总是董事会通过的常务副总,手握运营决策权。 我虽然回来了,但权限已经被划分得很清楚。 如果我贸然插手,推翻他的决定,只会让局面更混乱。 好像我在故意和他对著干,只会加剧內耗。” 她语气诚恳,带著顾全大局的隱忍。 “眼下,我们能做的,就是儘量稳住现有业务,减少公司损失。 辛苦大家,再咬牙坚持一下。 马上就是年底各大活动季了。 只要我们顺利撑过去,平稳度过今年。 年后…我们再从长计议。” 这番话,听起来合情合理,充满了身不由己的委屈和体谅。 但落在这些跟著秦烟打拼多年,深知她手腕和魄力的下属耳中,却品出了不一样的滋味。 秦总这是真的被架空了? 还是心寒,准备摆烂了? 大家面面相覷,心里五味杂陈。 既理解秦烟的处境艰难,又为公司的前途感到绝望。 秦总都不出手了,他们这些小兵还能怎么办? 眾人唉声嘆气地离开会议室。 秦烟並没有著急走,看著会议室被关上的门,脸上那层无奈缓缓褪去,眼底恢復了一片沉静的冷光。 秦知意打电话催她回来处理乱局。 她回来了。 但秦瑞捅下的窟窿太大,火势太猛。 那就別怪她,能力有限,力不从心了。 她只需要尽力稳住让公司不垮,至於能稳到什么程度… 那就看秦瑞的本事,以及那些被触怒了利益的董事们,还能忍耐多久了。 * 晚上,程祁组局。 这段时间秦烟在家,谢矜几乎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应酬。 今天程祁亲自打电话,几个发小好久没聚,他才鬆口。 程祁的私人会所,隱秘奢华。 坐落在一片山水之间,是座精心营造的中式庄园。 庄园里面不仅景致绝佳,还『养』了一批从全国各地精挑细选来的服务人员。 姑娘们的容貌身材顶级,气质俱佳。 学歷才艺不俗,专为招待最顶级的宾客。 程祁和宋承宴等五六人,在门口等候很久。 俩人在一旁閒聊几句。 宋承晏试探著问:“矜哥前些日子去了欧洲,谈了个大项目,你知道这事吗?” 程祁点头:“这么大的事,京中谁会不知? 传闻涉及供应材料的好几家,股票接连涨停,这是財神爷给他们撒钱了。” - 第72 章 离我远点 - 宋承晏闻言笑笑,心如明镜:“你今天请矜哥来,就是为了这事吧?” 程祁叼著烟,开玩笑似的踢了他一脚。 “你小子,咱们哥几个除了利益之外就不能聚了?” 宋承晏不恼,隨著笑:“那我求矜哥给我些汤喝,你不会介意吧?” 程祁愣了下,加深脸上的笑容,“当然,兄弟们一起发財,我乐意至极,大家各凭本事嘛!” 在上层圈子,没有人不好意思谈利益,更不会觉得这是什么难以启齿的话题。 关係好的,更会说在表面,不会背后捅刀子。 不久之后,谢矜的车,稳稳停在门口。 一群人立刻迎上,如同眾星捧月,將他拥入內院最大的主厅。 厅內温暖如春,燃著上好的沉香。 谢矜脱下黑色羊绒大衣,董卓立刻上前接过,仔细掛好。 其他几位少爷身后,也各自跟著类似董卓这样心腹助理,隨时听候差遣。 程祁作为东道主,对各位助理道:“你们都去旁边偏厅用饭休息吧,我们哥几个好久没聚,今天时间短不了,都別在这儿干站著了。” 董卓犹豫的看向谢矜,见谢矜微微頷首,这才躬身退下。 其他助理也跟著纷纷离开。 助理们刚一走,厅门再次被推开。 几名身著改良的紧身旗袍,勾勒著完美身姿的女子走了进来。 她们各个容貌姣好,仪態婀娜,悄无声息地分散到各位客人身侧。 她们负责添茶、点菸、布菜,动作轻柔嫻熟,带著训练有素的殷勤。 谢矜刚在主位坐下,从烟盒里磕出一支烟。 他还没拿起打火机,一只涂著浅粉色蔻丹,肌肤白皙细腻的手便伸了过来。 手指间捏著一根细长的火柴。 “谢先生,我来伺候您。” 她声音娇柔婉转,带著刻意的討好。 身上的香水味甜腻,让他感觉腻的噁心。 谢矜停顿,眉头不耐蹙起,看也没看那人,声音冷得像冰:“离我远点。” 那女子一僵,笑容凝固在脸上。 气氛一下子降到了冰点。 程祁见状,心里『咯噔』一下。 这些年,他自是知道谢矜的喜恶。 谢矜有严重洁癖,不喜女子碰触到他,靠近他。 但那也只是以前了。 程祁听说他结婚了,证明他不是对女人,毫无兴趣。 他以为谢矜尝过了风花雪月后,便能接受… 得知自己马屁,拍到了马蹄上,程祁连忙起身挥手:“快快快,都出去!没叫你们,不用进来伺候!” 那几个女子如蒙大赦,慌忙低头退出。 有几个人,还瞪了被谢矜厌恶的女子一眼。 她们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都被她给毁了。 厅內重新恢復清静。 谢矜的脸色,並没有缓和。 他自己拿起打火机,『嚓』一声点燃了香菸。 “再有一次,以后都不用找我了。” 程祁心里一惊,尬笑討好道:“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放鬆放鬆也没什么…” 谢矜撩起眼皮看他,眸色渐冷。 程祁连忙闭嘴,没敢再继续说下去。 宋承宴在一旁,心中暗笑。 看来这些年,程祁还是没摸准谢矜的脾气。 別说以前谢矜就不喜这套。 听施予初和他形容,谢矜婚后对秦烟非常重视,两个人也很恩爱。 有秦烟那样一位漂亮优秀的太太,又怎么可能对这种庸脂俗粉假以辞色? 他心思活络,立刻笑著揶揄了程祁两句:“程老板现在这待客之道,真是越来越风雅了。” 既给了程祁台阶下,又轻鬆带过了刚才的尷尬。 谢矜吸了口烟,目光在厅內扫过。 最后落在程祁旁边,安静坐著的程璟脸上。 程璟感受到他的视线,身体不自觉的坐直了些。 谢矜开口,声音在裊裊烟雾中听不出情绪,“我太太…私下里找过你?” 这话问得直接,厅內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程璟身上,又小心翼翼地瞟向谢矜。 秦烟私下找程璟? 所为何事? 谢矜当眾问起,是兴师问罪,还是…? 这可不是什么好话题,程祁都为程璟捏了一把汗。 他们哥俩不会今天都把谢矜给得罪了吧? 程璟连忙站起身,態度恭敬:“是的,矜哥。 嫂子前些日子找我,谈了些公事。” 眾人交换著眼神,心中惊疑不定。 谢矜弹了弹菸灰,目光依旧落在程璟脸上,语气平淡:“那她交给你办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程璟心头一紧,斟酌著词句。 既不能当眾泄露客户的隱私,又要让谢矜听得明白。 “有的已经办妥了,手续齐全,毫无紕漏。有的还在按计划稳步推进中,总体比较顺利。” 谢矜听完,轻轻点了下头。 视线转向面前桌上那个精美的珐瑯茶杯,隨口道:“不错。 明天上午,你去寰屹资本找王伟东,接手法务团队。” 话音落下,厅內响起一阵极轻微的吸气声。 寰屹资本。 那是谢家旗下最重要的投资平台之一,掌管著数万亿的资金流向。 它的法务团队,向来只从顶尖律所挖掘最顶尖的合伙人,或者直接使用谢家內部培养的嫡系。 那里能接触到谢家核心的投资项目,法律尽调和架构设计。 其隱形权力和未来前景,远超璟和整个律所,所有客户的价值总和。 谢矜这分明是直接递上了一块镶著钻石,通往更高阶层的敲门砖。 原因只有一个。 程璟帮秦烟办了事,且办得让谢矜满意。 在场眾人,都是浸淫商界多年的人精。 瞬间明白了谢矜此举的深意。 他这是在用最实际,最诱人的利益,为他妻子铺路。 为她构建属於她自己的人脉和资源网。 谁帮了秦烟,谁就能从谢矜这里得到超额的回馈。 程璟懵了几秒,程祁提醒道:“还不谢谢你亲哥。” 程璟反应过来,皎白的脸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 他不敢越界,亲哥可不能叫,只是恭敬的微微倾身,“谢谢矜哥。” 宋承宴反应最快,立刻笑著接话,仿佛刚才的插曲不存在:“矜哥,这不马上双旦了吗? 我们几个琢磨著圣诞节去国外过,顺便放鬆放鬆。 你和嫂子有没有兴趣一起? 咱们人多热闹些!” 施予初瞥了他一眼,不悦道:“不是,宋承晏你什么意思? 甩人是吧? 你明知道我那几天有颁奖典礼和活动要参加… 哎? 不对呀,我参加活动,我嫂子肯定也要参加啊? 你的提议怕是要落空嘍!” - 第73 章 她想要什么,他都能给她 - 施予初一想到宋承晏的计划要落空,就像小狗摇起尾巴一样欢快的晃著身子。 他有公事去不了,那大家都別去! 宋承晏听后,笑容依旧不变,思绪转得飞快:“瞧我这脑子,嫂子日理万机,年底正是忙的时候。 不过,那好办! 你和嫂子在哪个城市参加活动? 无论国內国外,嫂子在哪儿,咱们就去哪儿过节,凑个热闹嘛!” 他这话说得漂亮。 既捧了秦烟,又表达了亲近之意,更隱晦地表明了立场。 谢矜吸了口烟,抬眸看了宋承宴一眼。 这些人中,就属宋承晏最聪明。 他喜欢和聪明人说话办事,不费力。 他不怕他们精,不怕他们贪,就怕他们不上道。 既然他的女孩不要他的钱,那他就给她资源,给她人脉。 无论她想要什么,他都能给她。 虽然谢矜始终没说话,但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分明掠过一丝满意。 宋承宴见状心中大定,知道自己这步棋走对了。 他对施予初道:“嫂子到时候会参加哪个活动,你知道吗?” 施予初抬眸苦恼的想了想:“这我可不清楚,得看她明年想捧谁。 艺人参与的活动不同,有的是颁奖典礼,有的是慈善晚宴,有的是盛典。 很多活动赶在年底,难免会撞车。 不过有一点不变。 能让老板亲自出席,去为艺人站台,那就代表那个艺人是明年的重点培养对象。 当然,也是资本们可以放心投资的人选。” 他说完,有意在眾人脸上一一扫过,算是给大伙提了个醒。 兄弟只能帮你们到这了! 他虽然不愿意上进,但也是世家子弟,从小耳濡目染。 对於这些人的心思,他还是清楚的。 宋承晏听后,立刻在心里盘算。 得让人马上去查秦烟圣诞、元旦期间的全部行程。 务必得提前把住宿,行程,都安排得妥妥噹噹。 既要热闹有面子,又不能显得过於刻意打扰。 毕竟是第一次见面,自然要给嫂子留下好印象。 他拿出手机有条不紊的吩咐,交代完才能安心喝酒。 其他人看著宋承宴那副得意模样,心里既羡慕又是懊恼。 这可是一个送上门的绝佳机会,能在谢矜面前刷刷好感。 怎么就让宋承宴这个滑头,抢先一步了? 哎! 只怪他们反应慢了半拍! 厅內气氛再次活跃起来,但每个人心里都揣著自己的小算盘。 目光偶尔交匯,都明白了一个心照不宣的事实。 以后在这圈子里,谢太太的身份固然尊贵。 但秦烟,更是一个需要他们慎重对待的人。 甚至可以积极给她投资,爭取共贏的『关键人物』。 因为她身后,站著的谢矜。 不仅会为她扫清障碍,更会为她日后的盟友,铺就通达天宫的云梯。 看来,纵使如谢矜这样的人,也难逃美人关啊。 * 麓山別墅,蒋家。 书房厚重的红木门紧闭,隔绝了外界的喧囂。 室內光线,被厚重的丝绒窗帘过滤得有些暗淡。 空气中飘浮著陈年书卷与昂贵檀香混合的气息,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秦烟和秦瑞並肩站在宽大的黄花梨书案前。 秦烟背脊挺直,双手自然垂在身侧。 她脸色苍白,指尖微微蜷缩,泄露出一丝身体上的紧绷。 生理期突如其来,剧痛正一阵阵侵袭著她的小腹。 像有只手在里面拧绞,让她心烦意乱,却不得不强打起精神。 身旁的秦瑞,则完全是另一副光景。 他身体小幅度地前后晃著,手指百无聊赖地抠著耳朵。 眼神四处乱瞟,满脸透著不耐烦,和关我屁事的混不吝。 秦知意坐在宽大的紫檀木高背椅中,面前摊开著几份厚厚的文件。 她手上戴著上乘翠绿的鐲子,保养得宜的手指,缓慢地翻动著纸页。 发出“沙沙”的轻响。 每一声,都像敲在人心上。 良久,她终於抬起头,目光先落在他们身上。 她声音不高,却带著惯有的威严。 “对於公司最近发生的这些事,你们俩,有什么想跟我说的?” 她审视的视线,最终定格在秦烟身上。 秦烟忍著腹部的抽痛,向前迈出极小的一步。 她声音平静,带著歉疚:“抱歉,母亲。 前些日子我在休假,没有及时看顾好公司。 对秦瑞缺乏必要的协助和提醒,导致局面失控。 这是我的失职,我难辞其咎。” 虽然她將责任揽在自己身上,姿態放得很低。 但也明里暗里控诉著秦瑞的无能。 秦瑞一听,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他猛地扭头瞪向秦烟,声音拔高:“秦烟你什么意思?! 现在出事了,想甩锅给我是吧?!” 他激动地转向秦知意,脸上堆起委屈和愤慨,“姑姑,您可千万別再信她的鬼话了! 她明明就是故意的! 她就是看我不顺眼,想把我赶出公司,所以在背后使绊子,不惜搞垮公司来陷害我!” 秦知意面无表情地听著,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逡巡。 秦烟的平静认错,秦瑞的气急败坏,通通落入她眼底。 “哦?” 她尾音微扬,看向秦瑞,“你说秦烟背后搞鬼,可有什么证据?” 秦瑞见秦知意似乎愿意听他说,立刻来了精神。 他向前蹭了两步,双手撑在书案边缘,身体微微前倾,语速加快:“姑姑,公司现在这烂摊子不就是最好的证据吗?! 您不知道,公司里那些人,从上到下,都被秦烟蛊惑了,根本没人把我放在眼里! 所有大小事情,全都不听我的调遣。 我一去公司,她就休假,摆明了就是要故意避嫌,撇清关係,才能利於她搞事情!”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文件上:“我承认,我对娱乐公司运营是不如她熟,但我请了王述啊! 王述是职业的经理人,经验丰富! 就算他比不上秦烟熟悉公司业务,但也绝不至於把公司搞成现在这副德行吧? 这明摆著就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故意把窟窿捅大,好把屎盆子扣在我的身上! 姑姑,您这次可要擦亮眼睛,千万別被她的表面功夫给骗了,冤枉了我啊!” 秦瑞这番话说得有几分道理,条理清晰,指控明確。 甚至懂得用专业经理人也搞不定,来佐证背后有人搞鬼。 完全不像是他这猪脑子能想出来的话。 - 第 74章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 秦烟垂下眸,心里冷笑。 看来秦瑞来之前,背后有高人指点。 果然,秦知意的脸色比刚才更加阴沉。 在看向秦烟的目光里,最后那点温度也彻底消失。 只剩下冰冷的审视和慍怒。 她声音更冷了几分,对秦烟问道:“对於他的指控,你又有什么要说的?” 秦烟抬眸,迎上秦知意冰冷的视线,忽然嗤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带著一种破罐破摔般的坦荡和嘲讽。 “秦瑞投资失利,是有人逼著他签字的吗? 威胁、恐嚇、逼迫艺人,是有人拿刀,架在他脖子上让他这么做的? 以公谋私,把资源隨意赏给討好他的三线小明星,这些也是別人操控的?” 她每问一句,秦瑞的脸色就白一分。 秦烟声音清晰,不再委婉,“母亲,如果这些摆在明面的事实,都不足以证明秦瑞能力不足、品行有亏,那我確实无话可说。” 秦知意沉默著没说话。 秦瑞眼神慌乱:“你不要血口喷人! 你敢说田瀟瀟和杨梦娇,不是受了你的旨意来污衊我?! 公司比她们好看的人有都是,难道我瞎了眼睛不成?!” 嚯,几日不见,这蠢猪倒是聪明了几分。 这事她確实插了手,但也都是顺势而为。 他秦瑞不做那些骯脏事,骚扰人家,她也寻不到机会搞他。 秦烟不再理他,继续对秦知意道:“母亲,我们现在爭辩这些,毫无意义。 如果您认为,即便我人在休假,公司发生的这一切乱象,依然和我脱不了干係… 那么这口锅,我背。” 她微微扬起下巴,露出纤细脆弱的脖颈线条。 那里已经隱隱有汗湿的痕跡。 “我会向董事会,向所有股东交代,辞职谢罪。” “啪——!” 秦知意听后,猛地拍了下桌子。 她失控的抓起面前的一沓厚厚的文件,狠狠摜在了秦烟脸上! 坚硬的文件夹边缘,划过秦烟的侧颈,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纸页纷飞,散落一地。 秦烟下意识闭上眼睛,睫毛微微颤著,双手不自觉的攥紧。 “秦烟,你太让我失望了!” 秦知意的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怒火和痛心。 她纵横商场几十年,何尝不知道公司乱象的主因在秦瑞? 岂能是秦瑞三言两语就能蛊惑的? 她气的是秦烟这副摆烂的態度! 看似认错,实则句句反驳。 不想著立刻去解决麻烦,却让事態如火势一般蔓延到现在这种不可控的地步。 她就没错吗?! 现在竟然乾脆摆出『辞职』来要挟她? 秦瑞说的不无道理,秦烟现在就是仗著公司离不开她,功高盖主! 连她都敢威胁了?! 秦烟压不下声音里的颤抖:“母亲,我到底哪里错了。” 她似乎不只问此事。 她在问她这一生。 她不知道她做错了什么。 父母对她不喜,极尽虐待,甚至连哭都不允许。 每次只要她哭,就会迎来张莲更严重的打骂。 导致於后来这二十年,她都不敢掉眼泪。 她以为秦知意將她接走,是心疼她,爱她。 她终於能有个幸福的家了。 她叫她母亲,討好她,顺从她。 可她只拿自己当一个物件,从没拿她当做人来看。 一个不听话就要备受折磨的傀儡。 她想起小时候,因为舞蹈没有跳好,秦知意对她体罚。 冬天院子里满是大雪,秦知意推著她出去,让她光著脚站在门口,一站就是几个小时。 脚上因此生了好多冻疮。 只要她跟男同学说句话,男同学的家长当晚就会接到秦知意威胁的电话。 以至於班级上所有男生都不敢靠近她。 这些种种,经常都会发生,而秦知意事后只会说一句,我都是为了你好。 秦烟真的不明白,她到底哪里错了。 “秦烟,你到底有没有拿我当你的母亲?” 秦烟直直的看向她,始终沉默,代替了她的回答。 秦知意身子向后栽歪一下,被秦瑞眼疾手快给扶住了。 她早就感觉到,秦烟在结婚以后,正在慢慢脱离她的掌控。 如今她嫁给谢矜,翅膀硬了,在她面前连装都懒得装了? 前几日还在社交平台上,发了一只小狗,来阴阳怪气。 她是在无声地抗议,当年自己所做的事吗? 就为了这点子陈年旧事,她竟怨她至今?! 秦瑞目睹秦烟挨打,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更为他们母女反目成仇,而感到开心。 秦烟侧颈火辣辣地疼,她抬手,指尖轻轻一抹,触到一片湿滑。 拿到眼前一看,指尖上赫然是点点猩红。 秦知意也没想到会伤到她,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意外和懊恼,但很快被更深的怒意覆盖。 她不能容忍秦烟如此挑衅她的权威。 秦瑞在一旁继续添油加醋:“秦烟,你嚇唬谁呢? 你以为嫁给谢矜就可以对姑姑不敬了? 没有姑姑和姑父,你能攀上高枝? 別忘了是谁给你这一切,要是让谢矜知道你的过去,你根本不是蒋家女儿… 你说他…还会要你吗??” 秦烟看著指尖那抹刺眼的红,眸子里的光芒一点点沉黯下去。 她没再看他们,缓缓转身。 手指握住了冰凉沉重的黄铜门把手。 她转过头,眼神锋利的看向秦瑞:“別怪我没提醒你,不要用我的身世来威胁我。 谢矜若是和我离婚,对任何人都没有好处。 我从不怕他知道,就看看你敢不敢去告密了。” 说完,她果断拉开门。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声,在书房里炸开。 伴隨著秦瑞不可置信的痛呼:“姑姑,你打我做什么?!” 紧接著是秦知意咬牙切齿,恨铁不成钢的怒斥:“秦家怎么出了你这样的蠢货?!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 书房的门,在秦烟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里面的怒骂与混乱。 走廊里光线明亮许多,空气也仿佛重新流动起来。 秦烟靠在冰凉的墙壁上,闭了闭眼。 小腹的疼痛和脖颈的刺痛交织在一起,让她有些眩晕。 “烟烟?” 一个熟悉男声,在不远处响起。 秦烟睁开眼,循声望去。 蒋之安风尘僕僕的从楼梯口快步走来。 他穿著一件长款的浅棕色毛呢大衣,里面是黑色高领羊绒衫,衬得肩宽腰窄,双腿修长。 那副標誌性的金丝边眼镜,架在他那张魅惑眾生的脸上。 斯文,又败类。 - 第75 章 我永远站在你这边 - 蒋之安在看到秦烟时,镜片后的眸子瞬间缩紧。 在他的记忆里,秦烟永远都会是一副优雅得体,笑容明媚的样子。 她不知道她整日都开心什么,但每次见她,她都是笑盈盈的。 而眼下,她髮丝略显凌乱,脸颊泛红。 侧颈那道细长划痕,正缓缓渗出血珠。 狼狈至极。 他眉头紧紧蹙起,几步跨到她面前。 脱掉身上的外套,披在她的身上。 语气里是压不住的心疼:“怎么回事?母亲责怪你了?” 秦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只是抬起眼,静静地看著他。 仿佛要確认眼前出现的人,不是自己的幻觉。 过了好几秒,她才轻声开口,声音有些乾涩:“你终於捨得回来了?” 从她领证结婚那天起,蒋之安就以海外紧急事务为由,匆匆出国。 音讯渐稀。 她已经很久没见到他了。 蒋之安被她这句话问得心头一涩。 他避开她的目光,伸出手,温热乾燥的掌心,轻轻握住了她冰凉的手腕。 “走,哥哥带你去討公道。” 他另只手握住书房的门把手,连忙被秦烟拽开。 “別。” 蒋之安看她心情不佳,也没有为难。 “那哥哥带你去上药。” 他的声音放得很柔,手上带著不容拒绝的力度。 秦烟没有挣扎,像一个失去提线的木偶,任由他牵著。 走向三楼他臥室的方向。 到那扇熟悉的深色木门前,蒋之安正要推门,秦烟却忽然停下了脚步。 “哥。”她叫住他。 蒋之安回头。 秦烟站在离他一步之遥的地方。 走廊顶灯的光线,从她头顶洒下。 在她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她微微仰著脸,看著他,轻声问:“无论我做什么,你都会向著我的,对吧?” 蒋之安的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闷闷地疼。 他看著秦烟这副一碰就要碎掉的模样,之前所有的情绪,此刻都被汹涌的心疼淹没。 他毫不犹豫地点头,声音斩钉截铁:“当然。 无论你做什么,哥哥都站在你这边。” 秦烟闪婚,他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憋闷和失落。 所以才选择远走,眼不见为净。 可当看到绽星深陷泥潭,股价暴跌的新闻时,他还是坐不住了。 他担心她一个人扛不住压力,担心她受委屈,被那些股东为难。 所以他立刻拋下所有事情,日夜兼程赶了回来。 眼下看到她这般模样,心中怒火中烧。 他怪自己为什么没有陪在她身边。 他到底在闹什么情绪! 蒋之安深吸一口气,眼眸闪过一丝阴鷙的寒光:“秦瑞的事,你別管了,交给我来处理。 我保证,明天你去公司,不会再看见他。” 秦烟却缓缓摇了摇头。 她轻轻抽回自己的手,蒋之安掌心一空。 那股温热骤然离去,让他有些不適地蜷了蜷手指。 “不必了,哥。” 秦烟的声音恢復了平静,甚至有些疏离,“不早了,我先回去了,明天我再约你。” 她说完,不等蒋之安再开口,便转身,沿著来时的路快步往回走。 纤瘦背影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有些单薄,落寞。 蒋之安忍不住开口:“秦烟,敘淮回来了。” 秦烟身形一顿,“知道了。” 说完,她一步步融入尽头的光晕,然后消失。 蒋之安站在原地,看著自己空落落的手掌。 眸底的光芒黯淡下去,最终沉淀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 他不在的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从未见过秦烟如此沉默寡言。 母亲似乎还打了她。 他扶了扶眼镜,眼底掠过一丝凌厉。 看来他是得好好查查,家里的这些鬼了。 * 秦烟独自走下楼梯,穿过寂静的一楼大厅,走出別墅主楼。 冬夜的冷风扑面而来,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也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些许。 她本没想这么早和秦知意撕破脸。 可能是生理期激素导致,她今天没有收住情绪。 有些事情,一旦开始就不能剎车了。 秦知意会连夜开始调查她。 她做的那些事,很快就要瞒不住了。 不过事已至此,怕,没有用。 只能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林莉已將车开到门前等候。 秦烟刚拉开车门,一道刺目的车灯,由远及近,停在了她的车旁,恰好挡住了她去路。 车门打开,下来两个人。 秦蔓走到周淮身边,自然而然地挽著他手臂,巧笑嫣然。 而周淮在看到秦烟的剎那,眼睛倏然一亮。 她身上披著尺寸不符的男士大衣,衬得她整个人更瘦了。 露出在外的脖颈和小脸,白皙如玉。 耳后別了一枚小巧的水晶髮夹,在夜色和车灯下闪著细碎的光。 整个人精致又带著一种清冷的美感。 这些日子,心中被刻意压制的思念,如同衝破闸门的洪水,瞬间淹没了他。 他想上前,哪怕只是和她说句话,问问她过得好不好… 然而,下一秒,秦蔓加重挽住他手臂的力道。 她娇滴滴响起的声音,像一盆冰水,將他浇了个透心凉。 “姐姐。” 秦蔓声音含笑,眼神却带著毫不掩饰的得意和挑衅,牢牢锁住了秦烟。 周淮身体猛地一僵。 他难以置信地侧头看向秦蔓,声音都变了调:“你叫她什么?!” 秦蔓眨著那双看似无辜的杏眼,晃了晃他的手臂。 用撒娇的口吻,理所当然地回道:“姐姐啊!周淮,她没和你说过吗?她是我的亲…表姐呀!” 她刻意在『亲』字上,停顿了一下。 周淮脸上的表情,快速变换。 从震惊到愕然,再到一种被愚弄的羞愤。 最后冻结成一片铁青。 他万万没想到,秦烟和秦蔓竟然会是亲戚?! 虽然都姓秦,但她们之间那种水火不容,互相厌憎的气场,让他从未將两人联繫在一起过。 秦烟原本已拉开车门的手,缓缓鬆开,將车门轻轻合上。 她踩著细跟高跟鞋,步伐不疾不徐地走到两人面前。 明明她的身形,比两人都要纤细。 但那份从容不迫的气场,却轻易压过了秦蔓的得意。 秦蔓目光落在秦烟泛红的脸颊上。 语气假惺惺地关切:“姐姐的脸,怎么这么红呀?该不会是被姑姑给打了吧?” 周淮也注意到了秦烟脸上的异样,心头一紧,担忧地看向她。 秦烟无所谓地扯了扯嘴角,甚至配合地点了点头:“是啊,刚被母亲打了,你高兴吗?” - 第 76章 请你管好你男朋友 - 『母亲』两个字,像两颗尖锐的钉子,狠狠扎进周淮的心里。 秦烟居然是秦知意的女儿?! 他恍然发现自己简直可笑,竟能被秦蔓三言两语给耍的团团转。 他违背自己心意,接受秦蔓的示好。 所图的那点东西,本质上都是秦烟的。 他竟还大言不惭的要帮她去对付秦瑞。 他现在想想,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也许在秦烟眼里,他只不过就是个笑话。 听见秦烟被打,秦蔓连忙掩唇遮笑。 可那弯成月牙的眼睛,彻底出卖了她真实的心情。 她矫揉造地回道:“姐姐,你被打我心疼还来不及,又怎么会高兴呢?” 秦烟双手环抱在胸前,微微倾身。 红唇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清冷的眸子勾著极强的攻击性。 锐利的目光,在他们二人之间来回扫视,“少和我演姐妹情深的戏码,你不噁心,我还嫌噁心呢。 不过我想问问,你和周淮这是…?” 秦蔓牵起周淮的手,在她面前晃晃。 她几乎整个上身都贴在他身上,宣示主权般扬起下巴,“姐姐不是早就知道了吗?我们在谈恋爱。” 周淮的手臂肌肉瞬间绷紧。 他想反驳,想挣开,想告诉秦烟不是这样的… 可嘴唇翕动了几下,喉咙里像是堵了块石头,发不出任何声音。 因为秦蔓说的,某种程度上,是事实。 在利益捆绑,资源互换上,他们確实在一起了。 但他绝对没有碰过秦蔓,无论她怎么勾引,他都没有。 秦烟闻言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周淮僵硬尷尬的脸上。 仅停顿了一秒。 然后她转向秦蔓,红唇微启,语气轻描淡写:“既然你们在谈恋爱,那就麻烦你,管好你的男朋友。 不要再让他给我发信息,说什么心里只有我,他和你只是在演戏之类的话了。” 她缓慢而直白吐出的每个字,都像一个个耳光,扇在秦蔓和周淮脸上。 秦蔓的脸,继而涨红扭曲,周淮更是羞愧难当。 他不怕秦蔓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但他怕秦烟真如自己想的那般,瞧不起自己。 最后,她对著周淮,露出了一个极其礼貌,却疏离冰冷的微笑。 “这对我,造成了很大的困扰呢。” 说完,她不再看那对脸色精彩纷呈的男女,优雅地转身。 脸上扬起灿烂的笑容,眼神坚定的往前走。 秦蔓竟真蠢到,仅仅想用个无关紧要的男人,就让她破防? 论耍手段,她不行,打嘴炮她也不行。 每次在她耀武扬威后,秦烟几句话就能把她气得跳脚。 有时她甚至莫名觉得,自己这妹妹,有点可爱。 虽没什么能力,但胜在足够有毅力。 林莉跑到副驾驶为秦烟拉开车门,她俯身坐了进去。 红色法拉利平稳地驶离。 留下气得浑身发抖的秦蔓,和如死灰的周淮站在原地。 “周淮——!!!” 几秒后,秦蔓尖锐带著哭腔的怒吼在夜风中响起。 “你真的给她发那种信息了?!” 周淮沉默著,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他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秦蔓所有的得意和偽装在这一刻崩塌。 她红著眼,像只被激怒的母兽。 双手握拳,一下下捶打著周淮的胸膛。 “你为什么要这样?! 她到底哪里好,让你如此念念不忘? 我哪里比不上她! 是不是只要她对你勾勾手指,你就能毫不犹豫的跟她走?” 她的捶打並没什么力道,更像是一种崩溃的宣泄。 周淮猛地抓住她胡乱挥舞的手腕,力气大得让她痛呼一声。 他低下头,看著秦蔓泪流满面,却依旧掩不住刻薄和算计的眼睛。 心底最后那点因为利益而维持的温存,也彻底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厌恶和烦躁。 他声音低沉,带著毫不掩饰的阴鷙:“她是你姐姐的事,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秦蔓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心虚。 如果当初让周淮知道,他能从秦烟那里得到的,远比从自己这里得到的更多,更名正言顺… 她还有什么筹码? 她支吾著,试图辩解:“告、告诉你又怎样? 这有什么关係吗? 周淮,你別忘了,现在是谁在餵你资源!谁在一心捧你!” 周淮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 他猛地甩开她的手,力道之大让秦蔓踉蹌了一下。 “是吗?”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她,眼神冰冷,“秦蔓,你看清楚。 你那个蠢哥哥把绽星搞成了什么鬼样子? 绽星现在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你真以为我离了绽星,离了你,就活不下去了? 我未来两年的规划,所有商业合同都已经签完。 封杀我,绽星还赔得起吗?” 他向前逼近一步,气势迫人:“以我现在的地位和口碑,大把公司捧著合同等我。 即便我自己成立工作室,照样有顶级资源找上门! 现在是你们需要我周淮这块招牌,来稳住局面。 而不是我周淮,需要你们那点施捨!” 他看著她瞬间煞白的脸,一字一句,清晰而残忍:“所以,別总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我只承认我是秦烟捧起来的,而不是你。 听、懂、了、吗?” 说完,他不再看她一眼,转身就要离开。 秦蔓愣在原地,巨大的恐慌攫住了她。 她没想到一向温柔沉稳的周淮,竟然还有这样一副面孔? 秦瑞上台以来,她帮他拿到了多少资源? 现在用完她就想把她一脚踢开了? 但…她现在还不能失去他。 不能! 她看著周淮决绝的背影,咬了咬牙,还是衝上去从背后死死抱住他的腰。 声音中带著哭腔和哀求:“周淮哥哥,对不起,我错了。 我刚才说的都是气话…以后不会了。” 周淮毫不留情的去掰他腰间的手,丝毫不管会不会弄疼对方。 秦蔓灵机一动,大声说道:“秦烟根本不是姑姑的女儿,她是我的亲姐姐… 现在她和姑姑闹僵了,以后帮不了你,只有我能帮你…所以你不要离开我。” 周淮一怔,听到了蒋秦两家严防死守的秘密。 他身体僵硬,没有再推开她,但也没有回头。 夜色中,他的侧脸线条冷硬如铁,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 第77 章 他的妻子凭什么隱忍? - 秦烟靠在车窗,闭著眼,手指按压著抽痛不已的小腹。 林莉惨白的脸色,久久没缓过来。 她看向秦烟忍不住问了句:“秦总…您真是秦董的女儿?” 秦烟淡淡的『恩』了声。 林莉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 今晚她听到的秘密太多,一瞬间还没有来得及消化。 联合最近发生的事,她脑补了一些豪门爭权夺利的剧情。 她开始忍不住心疼秦烟。 自己的母亲信不过自己,搞一堆亲戚来和自己的女儿分权。 最后挨打的却是她。 林莉眼眶红红,默默的开车,没敢再多说什么。 期间,秦烟手机震动了几次。 她接起,简短地交代了几句,声音略显疲惫。 车子驶入棲山庄园。 秦烟没有立刻下车,而是在昏暗的车厢里又坐了一会儿。 直到和辛薇电话沟通结束。 她才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 试图將今晚所有的糟心事都暂时屏蔽在外。 她整理好表情和心情,推门下车。 转头叮嘱林莉:“你回去慢点开。” “好的,秦总,您也早点休息。” 秦烟看著林莉开车走远,才挪步进去。 * 室內暖气很足,温暖静謐,瀰漫著淡淡的香氛。 秦烟径直走上二楼主臥。 一开门,正好撞见谢矜刚洗完澡,从浴室出来。 他赤著上身,日积月累严格管控的身材,堪称完美。 微微隆起的胸肌,腰两侧精雕细琢的肌肉线条流畅。 精壮,但不野蛮。 黑色丝质睡裤,松垮的卡在腰间,小腹清晰的人鱼线,若隱若现。 湿润的黑髮隨意搭在额前,没有平日的冷峻严肃,只剩下致命的性感。 秦烟猝不及防看到这一幕,脚步一顿,目不转睛的看著他。 虽然她每天都能看到,但每一次看,都忍不住耳热。 她连忙移开视线,装作若无其事地转身朝更衣室走去。 “回来了?” 低沉的嗓音在身后响起,带著一丝微哑。 他阴沉的目光,紧紧锁住她身上的那件男款大衣。 秦烟『嗯』了一声,脚步未停,直接拐进更衣室。 下一秒,一具带著湿润水汽的身体从后面靠近,宽阔的阴影將她笼罩。 他从后面单手环住她的腰肢。 另只手探上前,捏住她的下頜,轻轻往侧边一转。 他俯身低下头,吻住了她的漂亮的嘴唇。 那吻充满占有欲的侵略性,毫不温柔。 秦烟在家不出门的这些日子,他一回家就能看见她。 她会笑盈盈的迎上前,挽著他的手臂,甜甜的喊他老公。 会把自己新学的糕点餵给他,然后满眼期待的等待著他的点评。 谢矜不喜欢甜。 但她做的糕点,却莫名好吃。 他似乎习惯了有人在等他回家的这种感觉。 他今天应酬的有些晚了,回来,她却不在。 瞬间感觉家里空荡荡的,少了点什么。 他竟有点想她。 清冽的沐浴乳香气,混合著独属於他的男性气息,將秦烟包裹。 她眼里水波粼粼,身体发软,任由自己靠著他结实的胸膛。 “唔…” 虽然从背后接吻,她第一次试。 这种强制的感觉,令她很爽。 但她快不能呼吸了,挣扎著想要逃离。 谢矜转而將下巴抵在她肩窝,呼吸喷洒在她耳畔敏感的肌肤上。 辗转廝磨。 秦烟闻到了一丝极淡的酒气。 “你喝酒了?” 她试图转移注意力。 “应酬,喝了一点。” 他低声应著,鼻尖在她颈侧流连。 似乎在嗅闻她身上那股不属於他的陌生的气息。 “谁的外套?” 他哑声询问。 秦烟低头,看著不属於自己的大衣。 她走的急,竟然忘还给蒋之安了。 “我哥的。” “去蒋家了?” 秦烟点头,“嗯。” 他敏锐的察觉到秦烟异常的情绪。 她有心事。 “吃饭了吗?” 他诱导著问。 “没,不饿,不吃了。” 忽然,他的动作顿住了,危险的眯了眯眼。 粗糲的指腹,轻轻抚上她侧颈那道已经凝结,但依旧红肿的细长伤痕上。 “別闹…” 秦烟下意识想躲,声音有些发紧,“我先换衣服。” 他沉默了两秒,声音陡然变得低沉,带著一种山雨欲来的危险:“谁弄的?” 秦烟试图拨开他的手:“不小心被文件边缘划了一下,没事的。” 谢矜的洞察力何其敏锐。 他没有鬆开手,反而將她转了过来,让她面对自己。 他垂眸,看到她的左脸也红了一块,在白皙的皮肤上尤为明显。 他目光沉沉地锁住她的眼睛,不容她逃避。 语气更加冷硬,又问了一遍:“秦烟,我最后问你一遍,谁弄的?” 他顿了顿:“秦知意?还是秦瑞?” 他肆无忌惮的叫了他岳母的名讳。 秦烟紧紧的靠在衣柜上,被迫抬起头,看著他深邃眼眸中翻涌的怒意。 她垂下眼帘,长睫轻轻颤动,避开了他极具压迫感的视线。 声音低了下去:“母亲不小心,她不是故意的。” 谢矜看著她这副明明受了委屈,却还要替人辩解的模样。 心头那股无名火『噌』地烧得更旺。 他几乎要气笑了。 不是故意的? 他脑中瞬间闪过董卓之前和匯报,关於秦烟养小狗的事情。 也不难想像,秦烟这二十几年过得是什么日子。 好一个秦家! 好一个蒋家! 他们上赶著把女儿嫁给他,得到了多少利益资源? 在背地里却如此作贱她? 他们真当他谢矜是死人吗?! 谢矜的声音阴沉,每个字都带著森寒的力度,“看来,我上次说的话,岳母还是听得不够明白。 秦烟,连你也不明白。” 秦烟咬了咬嘴唇,突然道歉:“对不起。” “对不起?!” 谢矜重复。 他要的是她的抱歉吗? 他要她无论在何时何地,都能当个刁蛮的小霸王! 不用乖顺,不用得体,不用照顾任何人的感受。 无论是谁,包括血脉至亲,也不能隨意將她欺负了去。 他知道她之所以隱忍,是有自己的谋算。 可他的妻子,他的宝贝,凭什么要隱忍? 別说一个绽星,就是十个绽星,百个绽星,她也要得! 他就不该听她的,隨著她自己折腾。 秦烟双眼发懵。 谢矜的脸色,难看极了。 这还是婚后以来,第一次见他这样。 谢矜教养极好,对待她,从没有上位者的傲慢,更是从没发过脾气。 说过最重的话,可能就是在床上说的那些了。 这也导致秦烟忘记了,他本身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一个在商场上令人闻风丧胆的人,怎么可能是个善类? 想到这,秦烟莫名有些紧张。 - 第78 章 他就惯著她吧 - 谢矜脸色依旧阴沉,他轻轻拍了拍秦烟的肩膀。 语气放缓了些,但眼底的寒意未退:“换衣服吧。” 说完,他鬆开了她。 甚至没顾得上穿件衣服,就那样赤著精壮的上身,大步走出了臥室。 背影挺拔,却带著一股令人心悸的煞气。 秦烟看著他离开,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清楚谢矜得知她受了欺负,一定会为了维护『谢太太』的尊严和体面,从而去向蒋家发难。 她只有把蒋家的水搅浑,让他们焦头烂额。 秦知意才能把精力,投入到更重要的地方去,不会紧咬著她不放。 刚刚辛薇在电话里说,她们还需要点时间。 有些艺人的合同没有处理完,新公司也需要一次大体量的曝光。 眼下,她能拖一秒是一秒。 * 书房。 谢矜几乎是將门踹开的,胸前微微起伏著,瘫坐在宽阔的椅子中。 董卓闻声连忙赶来,见谢矜情绪不对,俯身上前给他点了支烟。 谢矜经常动怒,但他很少真的生气。 因为没什么事,能让他走心。 谢矜猛吸了口烟,徐徐吐出,屋內烟雾繚绕。 “上次老爷子答应让蒋家供应的新型科技材料,合同做完了吗?” 董卓頷首:“已经做完了。” 谢矜夹著烟的手指挥了挥,“撤掉,换成锦復。” 董卓连忙点头:“好的,先生。” 谢矜:“所有有关蒋家的合作,先全部暂停。” 董卓在心里琢磨,这是小两口吵架了? 但这话,他可不敢问出口。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紧接著谢矜继续交代:“去找绽星的董事股东们,秘密收购股权,越多越好。” 董卓分析道:“现在绽星很不稳定,已经有很多人在拋售,只要价格够高,不是难事。” “不计成本。” 谢矜这四个字,代表著无论如何,他都要绽星姓谢。 “明白,先生。” 谢矜又吸了口烟,眼睛危险的眯了眯。 “我那个小舅子…平时跟什么人玩?” 董卓很快反应,他在说秦瑞。 “都是些底层的小二代们,您不能认识。” “找舟棠带他去公海玩两天。” 董卓心里『咯噔』一下。 这到底是出了多大的事? 还至於…请赵先生出手吗? 他额头渗出了汗,连忙应下:“好的,先生。” * 秦烟换了套舒適的居家服,洗漱完毕。 她將自己蜷缩进柔软宽大的床铺里。 小腹的疼痛,非但没有缓解,反而加剧了些。 以前痛经时,吃颗止痛药总能压下去。 可这次,不知为何,疼痛一波波袭来,使她额角渗出冷汗。 她抱著自己的膝盖,身体蜷成小小一团。 试图用姿势来缓解那阵难捱的绞痛。 谢矜出去了有一阵子才回来。 他进来时,身上已经套了一件黑色的丝质睡袍。 腰带松松繫著,头髮也半干了。 他一眼就看到秦烟蜷缩在床上。 她脸色苍白,额发被冷汗濡湿,贴在颊边。 眉头紧紧蹙著,看起来难受极了。 他快步走到床边,俯下身,手背试探地碰了碰她的额头。 温度正常,但一片冰凉汗湿。 “怎么了?” 他声音放得很轻,带著自己都未察觉的紧张:“是哪里不舒服?” 秦烟半睁开眼,声音虚弱:“生理期,肚子痛。” 谢矜眉头立刻拧紧:“很痛?我带你去医院。” 说著,他俯身就要將她连人带被子一起抱起来。 秦烟连忙按住他的手,摇了摇头。 声音带了点撒娇般的抱怨:“这点小事去什么医院呀…丟死人了。” 谢矜动作顿住。 “那找林佑过来?” 秦烟依旧摇头。 林佑一个大男人,连感同身受都做不到,他又能帮上什么忙? 谢矜从小接受精英教育,处理过无数棘手复杂的商业难题和家族事务。 却唯独缺乏照顾女孩子的经验。 他有些无措地看著她难受的样子,心里那股烦躁和心疼,紧密的交织著。 刚刚心里生的气,也跟著消散了。 他直起身,双手叉在腰间,在床边焦躁地来回踱了两步。 像一头被困住的,不知该如何是好的猛兽。 没过一会,秦烟听著到他出去的声音。 又过了一阵,他和兰姨一起进门。 兰姨端著托盘,里面有暖宝宝,止痛药,还有一盅热汤。 兰姨立在床边,关切道:“太太,把这个放在肚子上会好受些。” 秦烟睁开眼睛,嘴唇苍白乾裂。 她虚著声音:“兰姨,我想喝杯冰可乐。” 谢矜闻言回过头,眉头蹙得更紧:“冰的?” 生理期不能喝凉的,这点基本常识,他还是有的。 兰姨对秦烟这要求,也十分感到不解。 她出声劝道:“太太,冰可乐可不能喝,不仅肚子会更疼,对身子也不好。” “可是我心里燥得慌,好热,喝一点没关係的。” 秦烟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带著一丝不讲理的执拗。 “反正都已经这么疼了,喝一点不会怎么样的。”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会感到心热。 没有冰,她活不下去。 尤其是生理期,那股燥热的感觉便会加剧。 每次她都是边吃止痛药,边喝冰水降温,这样才能缓解心里的躁鬱。 兰姨没主意的看向谢矜,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谢矜被她这胡搅蛮缠的样子,弄得哭笑不得。 只觉得额角青筋都在跳。 他耐著性子,重新在床边蹲下。 他隔著被子轻轻拍了拍她,像哄孩子一样低声诱哄:“等你好了再喝,好不好? 你要是不想喝汤,我让兰姨给你煮热的桂花金桔茶? 上次你不是说好喝么? 热的喝下去会舒服点。” 秦烟却像没听见,赌气般把被子往头上一蒙,瓮声瓮气地说:“我就要喝冰可乐,一口!就一口!” 谢矜看著床上那隆起的一小团,只觉得头疼欲裂。 他这辈子杀伐决断,从未对任何人,任何事,有过这样的耐心。 他一直认为,所有人都该为自己的选择去买单。 若是以前的他,她想喝就让她喝。 纵使身体会更疼,也是她自己的选择。 他绝对不会干涉半分。 可是…看著她那副难受又任性的样子。 那点冷硬的理智,瞬间溃不成军。 他到底是不忍心。 “兰姨,去给太太取冰可乐。” 兰姨倏地瞪大眼睛,愣了下,隨即点头走了出去。 哎。 先生就惯著太太吧。 - 第 79章 別作 - 兰姨走后,谢矜重新坐回床边。 他伸手,將蒙在秦菸头上的被子轻轻拉开。 她头髮被蹭得凌乱不堪,紧闭著眼睛,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粘在一起。 可怜极了。 谢矜俯下身,在她汗湿冰凉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很轻的吻。 “只能喝一口。” 他声音低沉,带著无尽的纵容和妥协。 “听话。” 秦烟睫毛颤了颤,没再吭声,也没再闹。 她依旧紧紧闭著眼睛。 袖中的手,却不由自主地,攥紧了身下的床单。 她赌他会心软。 冰可乐会。 其它要求,亦会。 片刻,她嗡声开口:“別为难我哥,跟他没关係。” 谢矜正在帮她掖被子,闻言手上动作一顿。 他没什么语气,淡淡开口:“你现在难受,不说这些。”说著,帮她掖好被角。 秦烟將所有翻涌的情绪,连同身体的不適,死死压回心底。 她的目標一直都是伤害过她的人,而不是蒋氏。 日常生活中,蒋越华算是个不错的父亲。 除了利益以外的算计,对秦烟还是不错的。 蒋之安更是没得挑。 只是他小时候,常年在国外读书。 並不知道秦知意曾对她做的那些事。 秦烟长大学会了偽装,母女俩扮演著母慈子孝。 他就更没机会发现了。 日后等蒋越华退休,蒋之安便会全面接管蒋氏的承璽集团。 当初,她决定处理蒋氏股权,彻底与蒋氏切割。 的確是为了做给谢矜看的。 但她完全可以选择变卖,或有无数种方法,能让自己获利。 可她选择全部转给蒋之安。 除了他们之间是真有感情外,更是为了日后在有需要时,她能名正言顺的討他一份庇护。 她没有可靠的娘家,那便给自己找一个靠得住的娘家。 谢矜阴狠的手段,她多少了解。 別看在这狭小的一方天地,他惯著她,宠著她。 那只因为,他是个內心成熟且强大的人。 他不需要把她放在低位,来获得感情上的成就感。 剩下的,就只是些床榻|情|趣罢了。 无伤大雅。 他也懒得计较。 要是谢矜真发起疯来,恐怕会祸连九族。 秦烟也不知道他会做些什么。 谢矜不是她所能掌控的人,他太危险。 她只想给蒋氏找点麻烦,但並不想去碰蒋之安的根基。 与谢矜这样的人耍花招,就像踩在一条极细的钢丝绳上。 你不知道什么时候,走错哪一步就会掉下去。 万劫不復。 窗外,夜色深沉。 室內,灯光温暖。 谢矜一直帮她捂著小腹。 外界的风雨,家族的齟齬,那些算计与背叛… 似乎都被暂时隔绝在这片温暖的方寸之外。 让她有了短暂的安全感。 她如愿喝了一口冰可乐后,缩在谢矜的怀里沉沉睡去。 * 第二天起来,秦烟已经恢復了往日的活力。 今天有个奢侈珠宝品牌,一百周年活动晚宴。 她身为各大品牌的vic兼合作伙伴,受邀出席。 说简单点,vic是vip中的vip。 需要日常消费累计到一定金额才行。 等去了现场,即便没有喜欢的,也要隨便花个几十万买些东西。 这些都是品牌和客户心照不宣的规定。 秦烟选得衣物,鞋子,首饰,全是出自举办活动的品牌。 她今天需要至少三套妆造,先將一条黑色鱼尾紧身高定裙穿在了身上。 胸前背后都是深v,裸露著大片莹白的肌肤。 她搭配一条吸睛的红宝石项炼。 隨后又找了几双同色系的高跟鞋,想著等妆造完再搭。 在服饰搭配上,她一向比较迅速,更不用过度依赖造型师。 毕竟她的美商,在圈內是有名的高。 很多女明星都隨著她买同款私服。 她选完所有衣物,让保姆全部送去化妆间。 林莉带著化妆师和造型师,早早来到家里等候。 兰姨热情的招待,送他们先去会客室休息。 还吩咐保姆上了各种水果、零食、饮品。 秦烟的私人化妆师叫陈妙妙。 她的年龄虽然不大,但在圈內很有名。 许多明星结婚时,都特意请她去化妆。 她撞了撞林莉的肩膀,好奇的问道:“这是秦总新买的豪宅?真大真漂亮!” 秦烟既然能让他们来家里,便是没有瞒著意思。 林莉如实回道:“没,这是秦总和她丈夫的婚房。” 陈妙妙瞪大眼睛,惊呼道:“什么?秦总结婚了?谁啊?也是圈里的吗?” 一旁的造型师是个男的,叫阿生。 他性別男,爱好男。 是个零。 说起话来,有些娘里娘气。 他掐著兰花指,连忙凑过来接话:“谁这么有福气,娶了我家大美人呀?” 这话刚落,林莉还没等回答,客厅中隱约传来些爭执声。 “秦烟,你长能耐了是吧?” 他们三个人交换一下眼神,快速走到门口去扒门缝。 他们跟叠罗汉一样。 一个脑袋叠著一个脑袋,一脸八卦的向外看去。 只见一位极品帅哥,身上穿著一套黑色西服。 他身材挺拔,体型优越。 头髮利落的梳在脑后,额前有两缕碎发,隨意的搭在优秀的眉骨上。 鼻挺,唇薄,五官凌厉,下頜线清晰。 阿生看到这一幕,不爭气的流下口水。 这男的谁啊? 真…他妈…太帅了。 他头一次见有人能把黑色穿得这么亮眼的。 男人紧紧攥著秦烟的胳膊,似乎要带她去哪里。 秦烟披散著微卷的长髮,一脸固执。 她死死抓著沙发不肯鬆手。 “听话。” 男人声音磁沉暗哑,语气软了几分。 她不满道:“我不冷,我就要穿这个。” “不行,你有病在身。” “我没病!生理期不是病!” 秦烟气鼓鼓的,此刻像只河豚。 他们之前说好了,彼此不管对方的私事。 怎么她结婚了就不能穿露背的裙子了? 谢矜点漆似的眸子凝著她。 轻声道:“別作。” 他不太明白,这是八面玲瓏,得体优雅装累了? 怎么一到了生理期,她就完全像变了个人? 娇气又难伺候。 不过她和自己『作』了一早上,生气中…竟有些爽,是怎么回事? 两个人爭执不下,谁也不肯退让。 最后,谢矜妥协,但也气得不轻。 他鬆开了她的手腕,对一旁的保姆冷声吩咐道:“给太太取一双袜子过来。” - 第80 章 秦烟背后的男人 - 袜子? 秦烟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看向谢矜。 她声音偏酥软,但充满了抱怨:“你看我穿这么漂亮的裙子…穿袜子合適吗?” 谢矜单手卡在腰间,似是被她磨的快没了耐心。 语气霸道又强势:“现在是冬天,你不能凉到。 要是不穿,今天你就別出去了。” 秦烟暗暗瞪了他一眼。 这男人今天怎么管的这么宽? 从早晨起来就这也不行,那也不许。 不许她洗头髮。 不许喝冰咖啡。 不许穿这件裙子。 她没胃口,不想吃早餐。 他逼著她喝了一大碗汤。 现在竟然还不让她出去了? 他以前从不会管她任何事。 她完全自由,想穿什么穿什么,想去哪去哪。 今天在发什么邪风? 她不是不想优雅,她是快被他逼疯了! 不过这么多人看著,她也不好发作。 只能赌气著嘟著嘴,坐在沙发边缘,不吭声。 保姆很快小跑著回来,双手托著一双崭新的中筒小白袜。 她颤颤巍巍的询问:“先生,您看这个行吗?” 秦烟只觉得眼前一黑又一黑。 她身上这套礼服要配高跟鞋,高跟鞋里面穿棉袜子? 她敢这么穿出去,以后都不用在时尚圈混了。 谢矜却很满意的接过保姆手中的袜子。 隨后,在眾人的注视下,毫不顾忌的在她面前单膝点地。 熨帖的西裤,绷出些许褶皱。 他的手生得漂亮,骨节分明。 此时托起她的脚,放在自己支起的膝盖上。 秦烟见他这举动,愣了一下。 半天没反应过来。 不仅是她,屋內看见这一幕的人都怔了几秒,才反应过来,纷纷转过头去,不敢看。 他们压下心里的震惊,不敢相信,这是真实发生的。 谢矜那样矜贵的人,向来都是別人来伺候他。 而他却当著家里管家、保姆、助理十几个人的面… 就那样单膝跪在秦烟身前,耐心的给她穿袜子? 这话要是传出去,谁能信? 谢矜惩罚似的在秦烟白皙的脚背上,轻轻拍了下。 “踩好,抖什么。” 说完,慢条斯理的把袜子给她穿好。 秦烟以上位者的姿势,俯视著他。 她突然来了兴致,想要报復他的多管閒事。 她微微俯下身,手指绕著他身前的领带,往自己的方向轻轻一扯。 他被她带著靠近。 眼前是她胸前大片雪白的肌肤。 锁骨上方,有一颗小小的朱红色的痣。 她低下身子,凑到他耳边。 声音玩味著说:“老公,原来你喜欢这样啊?” 说完,她准备起身逃走。 谢矜却一把按住她的后颈,牢牢將人给摁下。 他声音低哑的回道:“不如等你结束,我们试试?” 秦烟:…… 他没有半分不好意思,倒是把她弄个脸红。 像颗熟透的小番茄。 她玩不过他,自取其辱。 林莉他们三个人,在门缝那激动的互相推来推去。 这真夫妻就是好磕! 不比偶像剧好看多了?! 他们之间推搡的力度有些大,挡著他们的门突然滑动。 几个人失重,一下子全部跌了出来。 弄出了不小的动静。 秦烟和谢矜闻声,纷纷转头看去。 他们三个心惊胆战的爬了起来,侷促又尷尬的站成一排。 像三只待宰的小羔羊。 谢矜看向秦烟,需要她给个解释。 她看向她那几个不知所措的下属们,无奈的对谢矜介绍道:“林莉,我助理,妙妙,我化妆师,阿生,我的造型师。” 谢矜頷首。 阿生率先举著手,拧著胯,比女人还要妖嬈的快步走上前。 他夹著嗓子,无比兴奋道:“你好你好,我就是传说中,秦大美人儿背后的男人。 您是秦总的爱人吧?” 阿生性格向来跳脱,又自来熟,总是梦见什么说什么。 秦烟早已见怪不怪。 可看他这副諂媚的死样子,还是忍不住瞪了这个显眼包一眼。 待阿生走近,看到谢矜那张让人无法移目的脸。 一时之间像是被人按了穴位,给钉住了。 谢矜並没有和他握手,眼底渐冷,挑眉问道:“你说你是她,背后的男人?” 阿生从他凌厉的眼中,看出一丝危险。 对方的气场快要把他压进土里。 他笑容凝固在脸上:“呵呵…这只是圈里的一个梗… 当然,您也可以认为是她背后的女人… 您不用拿我当男人看哈…” 的確总有人介绍阿生,说他是秦烟背后的男人。 因为秦烟很多红毯造型都出自他手,获得一片好评。 他的身价,自然跟著水涨船高。 林莉偷偷在心里给阿生竖了个大拇指。 他胆子可真大。 一会得好好给他科普一下,谢先生的身份,看看他能不能悔到去上吊。 谢矜从他只言片语中,明白了什么,继续问道:“你是造型师?” 不等阿生回答,他抬起手,隔空在秦烟身上,上下一划。 语气不容拒绝:“给她配个外套,不许这么出去。” 秦烟终於坐不住了,猛地起身往前走了两步。 “你不要太过…” 她话还没等说完,谢矜已经转身。 董卓上前將一件黑色大衣披在他身上,便带著人离开。 阿生看著他那宽阔修长的背影,体態完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他恋恋不捨的挥著手。 討好諂媚的说:“先生,下次见~!” 秦烟心情烦躁,带著人去化妆间。 一进门,她就泄愤似的把脚上的袜子给拽了下来 ,丟到了一旁。 林莉像螃蟹似的横著走到阿生身边,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句:“你完了。” 阿生感到莫名其妙。 “什么完了?” 他的性格,秦烟是了解的。 秦烟宠他,平时自己搞怪玩笑尺度很大,她从没怪罪过他。 他完什么? 可听完林莉的科普后,他坐在沙发上哭了好久。 是真情实感的哭,毫不惺惺作態。 他已经把得罪大佬,大佬找人暗杀他的情节,脑补了一百来遍。 秦烟满足的喝著林莉偷偷带进来的冰咖啡,懒得搭理他。 想哭就哭去吧! 哭是发泄压力,最好的方式。 她倒也想哭哭,但她没有眼泪,也哭不出来。 妙妙捏著化妆刷,在秦烟脸上快速扫动。 她好奇著问:“秦总,您结婚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呀? 我还等著参加您的婚礼呢。” 秦烟如实解释道:“闪婚,还没办婚礼。” 陈妙妙手上的动作一顿,认为自己说错了话。 - 第81 章 西装暴徒 - 陈妙妙虽不是豪门子女,但跟秦烟前,服务的客户都是豪门太太。 她曾经有一个顾客,给一个大佬生了一儿一女后,才真正嫁进去。 还有很多想嫁入豪门的女人,即使私下里生了多个子女,最后也没等来一个婚礼。 明星中也有很多这样的案例。 陈妙懊恼的想著,自己真是多嘴。 要是秦烟也是这种情况,定会不高兴的。 她找补了句:“闪婚也很幸福,我看您先生对您就极好。” 好? 秦烟想想,也算好吧。 至少没有对她不好。 除了今天以外。 林莉凑过来,蹲在秦烟身边:“秦总,您看。” 她將手机递给秦烟,上面是最近网上搜索她的数据。 她那条骑马视频,一夜之间涨了三百多万粉丝,而且还在持续上涨。 很多营销號在说她的事情,大部分的標籤都是富家千金,娱乐圈教母,时尚宠儿。 网上关於她的事情,越来越多。 林莉兴奋著继续道:“秦总,今天yshow杂誌主编联繫我。 她想约您拍摄新年封面。 您看,还和以前一样推掉吗?” yshow堪称世界时尚之苑,是当今最火的杂誌周刊。 里面包含美妆、饰品、服饰。 是圈內公认的『封面含金量』天花板。 其影响力巨大,审核最严,以大片质感闻名。 能登上封面的女星,基本都是娱乐圈顶级大花,在国际有影响力的巨星。 秦烟回道:“约时间吧。” 林莉一怔,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秦烟一向低调。 对於这些採访,拍摄,或者过度曝光的工作,她基本都会婉拒。 如今怎么…? 不过林莉心里非常高兴,老板终於想通了。 以她的顏值,她想火,还有其他女星什么事? 她最应该签的艺人,其实就是她自己。 林莉声音脆脆的回:“好,那我现在回復她。” 陈妙妙为了配秦烟华丽的裙子,给她画了一个精致却低调的妆容。 秦烟自身条件优越,裙子已经足够抢眼,要是配上复杂的妆容,反倒有些画蛇添足。 到阿生来给她梳发,他握著木梳的手都还是抖的。 秦烟嘲笑他:“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么?至於这么没出息?” 阿生在她肩膀上轻轻拍了下,“我的大美人儿呀,你可饶了我吧! 我刚刚上网查了,你老公…你老公那是一般人呀?! 我刚刚还想摸他的手,还说是你男人,他要真追究起来,把我的手剁了怎么办?” 秦烟翻著白眼:“你说的那是黑社会。” 阿生撅撅嘴:“你老公长得就像个西装暴徒。” 秦烟:…… 他为秦烟梳了一个中分大光明,露出光洁的额头,发尾在脑后低低盘著。 他在秦烟的一眾首饰中,挑选出来他需要搭配的,帮她一一戴好。 最后到选高跟鞋的环节。 阿生犹豫的看向秦烟:“美人儿,你真要穿高跟鞋啊? 谢先生不会怪我吧?” 秦烟鄙夷的看向他:“他会不会怪你,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今天要是丟人了,我会怪你,你的工作就没了。” 他『扑通』一声单膝跪地,双手托著高跟鞋举过头顶。 “女王,这双,请穿鞋。” 他夸张的样子,把秦烟逗得连连大笑。 秦烟挺喜欢阿生的。 好玩。 有他在,她就不会无聊。 秦烟站在整面墙的镜子前,观察著镜中的自己。 今天的造型,低调又不失奢华。 气场也被身上那些珠宝给提了起来。 她满意的点了点头。 “不错。” 阿生在衣帽间找了一件同品牌的皮草,搭在了她的肩上。 “美人儿,我觉得您配上这个会更好看。” 他说的真心实意,显然是把谢矜的威胁听进了心里。 秦烟也懒得再爭,这么搭配起来,好像也不错。 那就穿著吧。 * 秦烟让李管家找人开来一辆商务车。 这次他们出行的人多,总不能挤进狭小的跑车里。 本来品牌方会派车来接,但秦烟觉得麻烦,不如自己开车方便。 林莉依旧负责开车,秦烟坐在后处理工作。 这次出行,她顺便带上了家里的小晴,让她给自己拍些物料。 他们先去主办方准备的五星级酒店休息。 一进房间,就看到茶几上摆放著品牌方送的价值几万元的欢迎礼。 有一些钥匙扣,丝巾,茶杯、证件包等… 秦烟让他们四个看著喜欢的拿,自己什么也没留。 她对下属向来大方,全公司人都知道,自然也都愿意为她卖命。 秦烟突然想起什么,对林莉问道:“今晚出席明星的名单在哪?” 林莉怕小晴初来乍到,不好意思拿礼品,特意给她装进包里两样。 然后连忙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一份名单,递给秦烟。 大多数情况,品牌代言的艺人基本都会出席。 但品牌方也会请一些不是对家代言的当红艺人过来。 明星在这种晚宴,其实更像是销售人员。 他们的作用,就是展示推销產品,让各位vic的富婆们激情消费。 秦烟在名单最后的一行,看见了沈墨的名字。 辛薇和唐薇,还真挺有办法。 真把人给塞进来了。 以沈墨现在名气,进不来这种活动。 说到唐薇,秦烟对她倒有几分另眼相看。 之前辛薇去找她时,明里暗里想探探她的口风。 她很聪明。 一下子就猜到了辛薇此举是授秦烟的意思。 自然也明白了,秦烟要另立山头,想挖她一起走。 她毫不犹豫的递上辞呈。 辛薇也给沈墨付了违约金,將两个人打包带走。 当然,秦烟也没亏待她。 她承诺让唐薇当经纪部总监。 跟她原来的公司一个职位,但比绽星要高一级。 沈墨在绽星过得起起伏伏,一会以为老天爷眷顾到了他,一会又再次將他打入地狱。 他心灰意冷,自然也走的痛快。 沈墨签了她的明堂,她今晚自然要给足他面子。 这时,林莉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接起后说了几个『好』,之后掛断电话。 “秦总,她们说下面准备好了,让您去试试新款。” 说白了,就是让她去花钱。 秦烟点点头,“好,走吧。” 她带著人大摇大摆的下楼,还特意带了谢矜的卡。 她要多多消费。 让他早晨欺负她,作为补偿,她要刷爆他的卡。 - 第 82章 我都要了 - 秦烟带著团队一行人,抵达了品牌设立的临时展销厅。 展销厅设在公馆侧翼,装修极尽奢华。 各处陈列著当季及部分限量、高定款式。 金牌销售们,早已接到通知。 秦烟的身影,刚出现在门口。 几位妆容精致,身著品牌制服的销售总监和资深顾问,便笑容满面地迎了上来。 她们將她团团围住,態度殷勤备至。 她们在这个行业浸淫多年,早已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 谁是真神豪,谁是来蹭热度的,谁能带来巨额消费,只需一眼便知。 秦烟,无疑是今天需要全力『攻克』的头號目標。 “秦小姐,您可算来了!快里面请!” 为首的销售总监kiki,亲自引路。 將秦烟请进了最为私密,装饰也最考究的vic专属休息室。 真皮沙发,手绘墙纸,特调香薰的味道扑面而来。 甚至还特意提前了解过秦烟的喜好。 用的冷香。 不甜,不腻。 茶几上摆放著冰镇的香檳和精致的茶点。 “秦小姐,您先休息一下,喝点东西。 我这就去安排模特,將最新到店,还没公开的系列,拿来给您过目。” kiki躬身说完,便匆匆离去。 林莉、陈妙妙、阿生,以及小晴,也跟著秦烟进了休息室。 他们在靠墙的沙发区坐下,享用著品牌提供的精致下午茶。 互相低声说笑,倒也自在。 林莉他们几个跟著秦烟,早就见惯了这种场面,並不觉得有什么新奇。 小晴原在谢家,虽然只是个小保姆,但也是什么都见过的,对此毫无波澜。 她只负责拿著相机,隨时记录秦烟最美的瞬间。 没过多久,休息室的门被再次推开。 数名身材高挑,容貌出色的模特,如同走在真正的t台上一般,迈著专业而优雅的步伐,依次走入。 她们颈间、腕上、指间,佩戴著璀璨夺目的珠宝。 钻石、红宝石、祖母绿、帕拉伊巴碧璽… 在灯光下,闪烁著令人心醉的光芒。 模特们面带微笑。 在秦烟面前定格、转身,全方位展示著珠宝的魅力。 秦烟姿態慵懒的靠在沙发里,纤长的手臂虚虚支著头。 另只手端著一杯温度刚好的英式红茶。 她目光平静地扫过一件件流光溢彩的珍品。 然而,眼里却没有任何波澜。 甚至微微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无趣。 这些珠宝的成色、切割、设计,在她看来,只能说中规中矩。 配得上品牌的名头。 但就是缺乏让人眼前一亮,非它不可的惊艷。 kiki站在一旁,密切观察著秦烟的反应。 见她迟迟没有表示,心下有些忐忑。 她连忙俯身靠近,轻声询问:“秦小姐,这些都没有您喜欢的吗?” 秦烟放下茶杯,轻轻嘆了口气。 她直言不讳:“这些成色只能算一般,设计也缺乏新意,没什么亮眼的。 有没有再上乘一些的? 比如,镇店之宝级別的,或者设计师的私藏系列?” kiki眼皮猛地一跳,心臟却因她这『挑剔』,而狂喜起来! 自从秦烟进门,她就瞄到了她无名指上戴著的那枚老矿钻戒。 这要是放在她们品牌,也得是顶级收藏级品。 这些为vic展示的货色,她自是看不上的。 kiki强压住內心的激动,脸上笑容更加諂媚:“秦小姐,有的,当然有! 不过…再上乘的那些顶级,为了保持神秘感和仪式感… 要等到晚宴正式开始后,由我们特邀的明星嘉宾佩戴展示。 那可是今晚真正的重头戏,您可以小小期待一下。” 秦烟瞭然地点点头,语气隨意:“那珠宝就等晚上再看吧。 既然我来都下来了,也別空著手回去。 给我看看你们这季最新的高定礼服和手袋吧。” “好的,我马上去安排!” kiki脸上的笑容,几乎要咧到耳后了。 她立刻挥手,让珠宝模特退下。 又迅速召来了负责服饰箱包的团队和模特。 新一轮的展示开始。 华美的礼服,限量手袋,精巧的配饰,依旧是顶级的水准。 可秦烟的表情还是很淡,甚至有些意兴阑珊。 kiki的心又提了起来,难道连服饰也看不上? 就在她以为又要没戏时。 秦烟隨意抬了抬手,示意展示暂停。 她像是没了耐性,站起身,走到一排掛著最新季高定礼服的移动衣架前。 指尖飞快地掠过几件。 又指了指模特手中,拎著的几只限量手袋。 以及陈列柜里的几款稀有皮。 “这件,这件,还有那件墨绿色的礼服。 这几个包,顏色都要。 鱷鱼皮的那款手拿包,珍珠母贝的晚宴包,还有那几款胸针。” 秦烟语速平稳,仿佛不是在购买动輒数十万上百万的奢侈品,而是在菜市场挑白菜。 “我都要了。刷卡吧。” 说著,她从隨身的手拿包里,抽出一张低调的黑卡,递给了kiki。 kiki双手接过卡,无比虔诚,激动得手指都有些发颤。 她身为总监,专门服务高端人群。 整日伺候的都是挥金如土的富家太太,小姐们。 可秦烟这…这也有点太高端了…! 她脸上的兴奋,再也抑制不住:“好的,好的! 秦小姐! 我立刻为您办理! 晚些时候,我亲自安排人,將所有物品妥善打包,送到您府上! 再给您带些小礼物,希望您別嫌弃。” 秦烟微微頷首,示意林莉留下对接细节,尺寸。 自己则要回楼上套房,稍作休整。 她刚走出vic休息室。 隱约听见隔壁另一间同样规格的包厢里,传出了激烈的爭吵声。 其中夹杂著物品摔碎的脆响,还有女人尖利的怒骂。 秦烟脚步一顿。 这骂人的声音…怎么听著这么耳熟? 她停下脚步,侧耳细听。 旁边的kiki脸色一变,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问:“秦小姐,怎么了? 是不是隔壁吵到您了? 我立刻去处理…” 秦烟没回答她,直接问道:“这间包厢是谁在用?” kiki面露难色,但又不敢隱瞒:“是…陆小姐,还有谢小姐。” 她心里叫苦不迭。 这两位也都是不好惹的主。 尤其是谢家那位小公主,出了名的刁蛮。 可她偏偏又壕的嚇人,谁也不敢拿她怎么样。 - 第 83章 嫡长闺来给我做主了 - 秦烟眉梢微挑。 陆嬈和谢寧? 她知道她俩认识,但什么时候玩的这么好,约著一起参加晚宴了? 竟然还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 秦烟没有犹豫,象徵性地在门上敲了两下。 没等里面回应,便直接推门而入。 包厢內的景象,堪称一片狼藉。 地上散落著摔碎的茶杯碟盏,靠垫被扔得到处都是。 一只限量款手袋,甚至被甩到了墙角。 几名穿著制服的销售低著头,战战兢兢地站在一旁,连连道歉。 陆嬈正叉著腰,指著其中一个销售劈头盖脸地骂。 她气得脸颊通红,根本没注意到有人进来。 谢寧则在一旁,手里拿著一个看起来像水晶菸灰缸一样的东西,正准备继续砸。 她小脸气得鼓鼓的,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 这俩人,一个疯一个癲。 在一起跟叠了buff一样,双倍难搞。 “怎么了这是?” 秦烟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陆嬈的骂声。 陆嬈听到她的声音,猛地转过头。 这不是她的嫡长闺来了吗?! 她脸上先是闪过惊讶,隨即又被更大的怒火取代:“秦烟,你来得正好,你来给我评评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些个狗眼看人低的东西!” 她指著那几个销售,气得声音发颤:“我看上几件衣服和手袋,说好了等我全部挑完一起付款。 结果呢? 我刚挑好,准备付钱。 她告诉我,我看中的一件限量款的包,竟被別人买走了! 我浪费时间,在这精挑细选了半天,她们在这玩我呢?! 我付不起钱吗? 这他妈是人干的事吗?!” kiki身为总监,赶紧扬著笑脸挤了进去。 她陪著笑脸道歉:“陆小姐消消气,千万彆气坏了身子,都是我们的疏忽…” 陆嬈要只是个网红,也还好对付。 偏偏人家家世背景,也是顶好的。 她们万万不能得罪。 陆嬈正在气头上,哪里听得进她这种不痛不痒的安抚。 kiki又转向谢寧,试图拉住她:“哎呦,我的谢大小姐。 您也消消气,千万当心,別伤著自己…” 谢寧一转头,看见了站在门口的秦烟。 她愣了一下,脱口而出:“嫂嫂?” kiki阻拦的手一顿,脑中快速转动。 嫂嫂? 秦小姐结婚了? 难不成是…嫁到了谢家? 联想到秦烟手上的钻戒,这事十有八九,消息准確。 kiki一看这关係,心中稍定,连忙退回到秦烟身边。 她自认为这些年,她和秦烟还有些交情。 她压低声音求助:“秦小姐,您看这…能不能帮忙劝劝? 这两位小姐火气,实在太大了…” 秦烟斜睨了她一眼,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她眉毛微挑,语气冷淡:“劝?” 目光扫过狼藉的现场,又看向那几个瑟瑟发抖的销售,声音渐冷的质问: “要是我没听错的话… 是你们品牌的工作人员,在客人尚未明確表示放弃购买,物品还在客人包厢內的情况下,擅自做主,將物品出售给了其他人?” kiki脸色一僵。 秦烟语气平静,却字字较真。 “如果这就是你们的品牌文化,谁付钱谁得,没有个先来后到。 那何必搞什么vic预览? 直接拍卖,岂不是更乾脆? 既然物品已经被拿到了陆小姐面前。 在她没有明確说『不要』,物品还在这个房间之前,她就拥有优先购买权。 你们的工作人员,私自將物品转卖他人,这是什么行为? 这就是你们对待顶级客户的態度和所谓的企业文化?” 谢寧和陆嬈见秦烟不仅没劝和,反而有理有据,逻辑清晰地站在她们这边,去驳斥品牌方。 顿时如同找到了主心骨。 两人几乎同步,连连点头。 看向秦烟的眼神坚定又赞同。 kiki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尷尬无比。 品牌的规定確实是,限量款物品,如果客人看完后,明確表示不要,那物品一旦离开房间,其他客人就可以购买。 但问题是,陆嬈並没有说不要。 东西也確实还在房间里… 这显然是销售违规操作了。 kiki深吸一口气,转向那几个销售。 面对属下,她的背脊挺直了些,语气严厉:“刚刚到底怎么回事?!你们谁来和我说清楚!” 其中一个年轻些的销售,被陆嬈骂得直掉了眼泪。 她抽抽噎噎地说:“是王璐的客人,秦小姐。 她先是看中了那个包,试了试… 然后她说…说再考虑一下,就让人拿出去了。 后来…后来她好像听说陆小姐也在看这款,就又突然决定要了。 她还催著王璐赶紧帮她付款。 王璐可能…可能为了业绩,抱著侥倖心理。 她认为陆小姐可能不会买,就私自违规操作,在系统里確认了付款。 东西就一件,她要了,我这边就没了。 我…我也没有办法… 陆小姐,实在对不起。” 她说完,又深深的对陆嬈鞠了一躬。 陆嬈听到秦小姐,惊诧的看向秦烟:“你买了?” 秦烟没忍住白她一眼。 什么脑子? 她看向销售,眸光微凝,出声询问道:“哪个秦小姐?” 那销售不敢说,求助般地看向kiki。 kiki知道瞒不住,纠结了一下,低声对秦烟道:“应该是秦蔓,秦小姐。 我刚才下楼时,看见她在b5房间。” “秦蔓?!” 陆嬈一听,火气更旺,擼起袖子就要往外冲。 “这个小绿茶,她胆子大了,敢抢我的东西了? 看我不去撕了她的嘴!” 秦烟一把將她拉了回来,声音带著不容反驳的命令:“你给我消停坐著!” 陆嬈被她拽得一个趔趄,却莫名听话地停住了。 秦烟看向kiki,掏出自己的卡,递了过去:“这间包厢里被损坏的物品、损失,全部记在我帐上。 陆小姐和谢小姐,今天挑选的所有物品,也一併由我来付款。” kiki如蒙大赦,接过卡,连连点头:“好的好的,秦小姐,真是太感谢您了! 不过物品损坏由我们来承担,毕竟是我们工作上的疏忽,只要三位小姐不生气就好。” 秦烟听后,还算满意的点了下头。 她话锋一转:“不过,那个叫王璐的销售,违规操作。 损害客户权益,破坏品牌声誉。 这事,你必须给我一个满意的交代。 明天,我要看到公司对她的通报。” kiki立刻保证:“那是自然,秦小姐放心,我们一定严肃处理!” - 第84 章 她要做嫂嫂最乖的妹宝 - 秦烟又看向那个还在哭泣的销售,语气缓和了些:“行了,你也別哭了。 早点把实情说出来,不就没事了? 这件事,虽然主要责任不在你,但你也不冤。 陆小姐和谢小姐今天消费的业绩,全部算在你名下,算是给你的补偿。 以后要机灵点。” 那销售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愣了两秒,隨后破涕而笑。 她连连鞠躬:“谢谢秦小姐!谢谢秦小姐!” 高端客户几乎每年都要在品牌花费个七八位数,有时可能更多。 他们要的,不仅是品牌带来的自身价值,还有情绪价值和唯一性。 客户花钱养著你们,那你就要接受客户的情绪反扑。 所以陆嬈因为这事,对她们发飆,一点问题也没有。 更没有故意刁难人的意思。 就算事情搞清楚了,跟这几个销售没关係,但她们的业务能力也不合格。 没有及时的想办法弥补,去为自己的客户爭取权益。 只会哭泣、道歉,说对不起。 『对不起』是这个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 但秦烟不想把事情闹大,想先把两个人安抚下来再说。 话要是被外人传出去,可就不好听了。 谢寧在一旁还是有些不忿,嘟著嘴不满道:“嫂嫂! 明明是有人故意使坏,抢我们的东西。 凭什么要我们吃亏? 我不要你花钱。 我就要去找她算帐,看看她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秦烟瞥了她一眼,语气淡淡:“你也少说两句。” 这语气虽算不上严厉,但带著一种自然而然,身为嫂嫂的权威。 谢寧从小被宠到大,周围的小姐妹都捧著她,討好她。 何曾被人用这种语气说过话? 可奇怪的是,她非但没有生气。 反而觉得,嫂嫂好帅。 冷静解决问题的样子帅,教育她的样子,更帅! 她本就对秦烟的第一印象很好,因为她手段厉害,能搞定她哥。 之后和陆嬈喝酒,详细了解过后,她对秦烟就更是崇拜了。 这会儿看向她的眼神,几乎要冒出星星来。 她发誓要做嫂嫂最乖的妹宝。 秦烟看著这屋里一片狼藉,待著也不舒服,便对kiki道:“给陆小姐和谢小姐换到我的包厢去吧。” “好的,秦小姐!” 她们到了秦烟之前那间的包厢。 陆嬈还是有些气不过,恶狠狠道:“我最近没怎么在京,秦蔓这是过得顺风顺水了? 敢骑到我头上来了? 一会儿晚宴见到那个小绿茶,你看我怎么收拾她!” 秦烟给自己倒了杯水:“行了,好歹你也是个公眾人物,还顶著陆家名头,闹出太大动静不好看。” “我怕这个?! 我陆嬈行走江湖这么多年就没要过脸!” 她无奈看向陆嬈,眼底闪过一丝冷光:“一个包而已,她喜欢就让她拿去。 为这点东西,爭来爭去有什么意思? 即便你爭回来了,那包你还会背吗? 到时候她在外面不疼不痒的编排你几句,最后气得还是你。 打蛇打七寸。 不要整天就想著撕人家的嘴, 你陆嬈就这这点能耐?” 秦烟徐徐说著,声音浅淡温柔。 但就是有种莫名的力量,很能安抚人的情绪,让你不自觉的认为她说的对。 陆嬈和谢寧像小学生一样,乖乖坐成一排。 陆嬈:“那你说,我不撕她嘴,我得怎么办?” 秦烟:“除了气你,她更想要的,应该是大东区的品牌代言。 这个『仇』,我帮你报了。 不过你从现在起,不许再闹事。 也不许为难品牌的工作人员。 乖乖的,只负责美美消费,听到了吗?” 秦烟的確不喜欢与人爭来爭去,但既然非要把她拉上桌,那留下来的只能是她。 陆嬈一听秦烟要出手,立刻转怒为喜。 她知道秦烟的手段。 秦蔓从小到大就没贏过她。 她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绝对討不到好果子吃。 陆嬈点头如捣蒜,亲昵地挽上秦烟的手臂:“听到了,听到了,我都听你的!” 秦烟这才满意。 谢寧也蹭到秦烟身边坐下,眨巴著一双大眼睛。 语气亲昵中又带著点撒娇:“嫂嫂,你今天来怎么不约我们一起呀? 下次再有这种活动,我们一起好不好?” 陆嬈看著谢寧这副在秦烟面前乖巧听话的样子,心里暗笑。 这谢家小公主,看来是真被秦烟给降服了。 秦烟也有些意外。 没想到自己和这位传闻中难搞的小姑子,相处起来,比预想的要顺利得多。 她笑了笑,爽快答应:“好,下次提前约你。” 谢寧立刻开心地笑起来,围著秦烟嘰嘰喳喳:“嫂嫂,上次你去老宅走后的第二天,祖母就让三婶把夏溪给送走了。 现在家里都清净了呢。 你可真厉害。” “嫂嫂,你这身裙子可真好看。” “嫂嫂,一会儿晚宴结束,我们再去別的地方玩,好不好? 我知道一个地儿,特別有意思!” “嫂嫂…” * 奢侈珠宝品牌célasee的百年庆典晚宴。 选址在城郊那座声名显赫,只对极少数人开放的歷史保护建筑。 入夜后,整座建筑灯火通明。 宛如一座悬浮在夜色中的水晶宫。 巨大的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光芒。 將铺著厚厚波斯地毯的走廊,布置著古董家具的厅堂,照得金碧辉煌。 空气中瀰漫著高级香氛、鲜花,以及昂贵食材混合的奢靡气息。 衣香鬢影,觥筹交错。 佩戴著品牌珠宝,身著高定礼服的宾客们低声谈笑。 每个人,都像是精心包装过的艺术品。 行走在由財富与权势,构筑的名利场中。 晚宴正式开场。 主宴会厅被布置得如梦似幻,长条餐桌上铺著雪白的桌布。 银质餐具和晶莹的水晶杯,熠熠生辉。 场地中央,搭建了一个简约而璀璨的t台。 背景是巨大的品牌logo和流动的光影艺术。 受邀前来的宾客非富即贵,秦烟认识其中大半。 有商业合作伙伴,还有合作伙伴的太太、千金。 有当红的一线明星。 也有几位从外地赶来,在社交圈颇有分量的名媛。 这种晚宴,百分之八十都是女性。 许多人见到秦烟到场,都主动上前敬酒寒暄,將自己姿態放得很低。 那些平日里被粉丝捧上天的明星们,在她面前更是恭敬有加。 並没有因为绽星最近深陷舆论风波,而受到一点影响。 - 第85 章 坏秦蔓好事 - 秦烟下午提前看过明星展示名单。 秦蔓的名字,赫然在列。 果然,开场没等多久。 秦蔓在中场换了几套造型后,才缓缓走上t台。 她最近的热度,话题討论度都很高,资源也多的嚇人。 影视、综艺,全面开花。 走到哪里都引得一片侧目。 品牌们跃跃欲试,而女星们,则满眼不屑。 很多人私下猜测,秦蔓很快能躋身一线。 品牌们便想著趁早把代言签下来。 不然等升咖后,价格会隨之提高,还很有可能被对家给抢走了。 秦蔓颈间佩戴著一套价值不菲的蓝宝石项炼。 在镜头前,努力展现著自己的优雅与魅力。 célasee品牌大东区总裁陈威,端著香檳走了过来。 他与秦烟碰杯。 秦烟礼节周全,与他多聊了几句。 célasee的全球代言人之一,正是绽星娱乐旗下的国际影后。 双方之间合作一直很愉快。 陈威看向t台上,款款走来的秦蔓。 笑著恭维:“秦总手下真是人才济济,秦蔓小姐,如今也是风头正劲。 我们最近正在洽谈大东区的品牌代言合作,未来还得请秦总多多支持。” 秦烟闻言,微微一愣。 隨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轻轻的『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陈威被她笑得有些莫名:“秦总…这是…?” 秦烟收敛笑意,摇了摇头。 她语气诚恳:“陈威总,虽然秦蔓目前还是我公司的艺人,但恕我直言,她不合適。” 陈威怔住。 没明白秦烟的意思。 秦烟晃了晃手中的香檳杯,目光扫过t台上,努力挺直背脊的秦蔓。 显然,秦蔓的余光也看到了她势在必得的挑衅。 再看到她身边的人是陈威时… 一不留神,崴了下脚。 秦烟脸上掛著得体又满意的微笑,柔声解释道:“咱们célasee的品牌调性,无论是面向大眾的经典线,还是高端定製线,一直强调的是歷经时光沉淀的成熟、优雅与永恆质感。 秦蔓还太年轻。 无论是她的个人气质、公眾形象,还是市场权重,都尚且稚嫩。 若是强行合作,恐怕不仅无法提升品牌形象。 反而会拉低品牌的格调,显得不够稳重。” 她的话点到即止,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秦蔓,撑不起célasee的代言,不配。 陈威是聪明人,立刻听懂了秦烟的潜台词,也迅速权衡利弊。 秦蔓年纪轻,走的是纯女路线。 她的確资歷不够,只是话题度够高。 秦烟不仅是他的顶级客户,更是重要合作伙伴的掌门人。 她的意见,至关重要。 陈威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秦总说得…很有道理。我们一定会慎重考虑的。” * 秦蔓走下t台,忍著脚踝处传来的剧痛,走向陈威和秦烟的方向。 这个代言马上就要签了,她不能任由秦烟来坏她好事! 她在侍从手中托盘拿了杯香檳,提著裙角,换了一张纯净的笑脸。 “陈威总。” 陈威闻声回头看去。 见秦蔓身姿挺拔,快步走来。 “陈威总,秦总,你们在聊什么?我没打扰吧?” 秦烟的目光转向投向t台,神情专注,並不想和她搭话。 陈威嗅出其中端倪,秦烟並不喜欢她。 他怕气氛尷尬,硬著头皮回了句:“只是閒聊几句,刚刚表现不错。” 秦蔓立刻展开笑顏,“那还得谢谢陈威总给我机会。” 说完,她举著手中的香檳与陈威的杯子轻轻碰了一下。 姿態放得很低,刻意討好。 陈威喝酒时,余光看向立在一旁的秦烟。 矜贵,美丽。 两个人之间的气场,相差太大。 秦烟是尊贵的女王,而秦蔓撑死能算一个小公主。 相比之下,秦烟才更符合他们品牌的调性。 奈何,人家不入圈,就算入圈,恐怕她也请不起。 这时,陆嬈和谢寧走了过来。 秦蔓脸色变变,对方来者不善。 她太了解陆嬈,她可不是个体面的人。 心里顿时七上八下。 可令人意外的是,陆嬈並没对她怎么样。 反倒她身旁的女生,在上下打量她一眼后,率先开了口。 “你就是秦蔓?” 谢寧声音脆脆的,很是耐听。 秦蔓並不认识她,但看她身上的百万礼服和顶级配饰,心里有了些数。 秦蔓撑著笑,声音柔柔的回道:“您是?” 谢寧意外挑眉:“你不认识我?” 隨后,表情瞭然:“也对,你这种小门小户的浪蹄子,不认识我也正常。” 秦蔓被嘲的脸上一红。 她想说些什么,奈何陈威还站在旁边,她得维持自身形象。 她一副可怜模样:“我不知道哪里得罪了小姐…?还请您明示…” 谢寧气势逼人,上前迈了一步:“今天下午你让你的销售,以不正当方式,抢了我屋里还在展示的包。 这事,你认不认?” 谢寧眼神太凶,秦蔓心里咯噔一下。 她抢的是陆嬈… 报復她之前打了自己一巴掌… 怎么还有眼前这女人的事? 陆嬈身子靠著一旁圆桌,嘴角掛著玩味的笑。 看热闹似的,一声没吭。 谢寧转过脸,语气依旧不悦:“陈威,这事你不给我个交代,可就別怪我不客气了。” 陈威敛眉,微微頷首:“小姐放心,我定会核查清楚,给您个交代。” 秦蔓见陈威对她毕恭毕敬的態度,咽下了所有情绪。 上前一步,试图解释道:“小姐,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我是买了几只包,但我並不知道是你屋里的定西。 您要是喜欢,不如,我送给您?” 谢寧哼笑:“送给我? 你什么身份,送我东西?” 她说完,不再理旁人,亲昵的拉起陆嬈的手。 “你不是喜欢宴禾吗? 他就在那边,我带你过去合照!” 宴禾是川行的艺人,唱跳顶流,把陆嬈迷的不行。 两个人欢天喜地的走了,给秦烟留下操作空间。 陈威大致听明白髮生了什么。 若秦蔓真因为一个包,得罪品牌的金主。 怎么看,都显得太过小家子气。 况且得罪『谢家』,她基本在奢侈品圈,也就判了死刑。 陈威若有所思的看了秦蔓一眼。 “我和秦总还有些话说,你去忙吧。” 秦蔓尷尬笑笑,对陈威点了下头,“那我先去后台准备,你们聊。” - 第86 章 豪掷万金 - 这时,t台走上来一位男明星。 半天没说话的秦烟,指尖隨意指了指他。 侧头对陈威道:“他叫沈墨。” 陈威对这人有些眼熟。 好像是近两年,凭藉一部文艺片崭露头角的新生代演员。 气质乾净清爽,在一眾浓墨重彩的明星中,显得有些独特。 他脖颈佩戴了一条设计简约的钻石项炼。 並非全场最贵重璀璨的,却意外地贴合他的气质。 相得益彰。 秦烟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秒,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她转头对一直侍立在侧的kiki吩咐道:“这位沈先生今晚展示的所有珠宝,我都要了。” kiki眼睛一亮,强压心中激动:“好的,秦小姐,我立刻去安排!” 有了秦烟这句话,仿佛释放了一个信號。 接下来,沈墨出场展示的珠宝,档次肉眼可见地提升。 从简约钻石到珍稀彩宝,一件比一件贵重夺目。 而秦烟,始终面不改色。 每当沈墨佩戴新珠宝登场,她便对kiki微微頷首。 kiki心领神会,在手中的平板电脑上快速记录。 买。 买。 买买买! 短短半小时,秦烟为沈墨『豪掷』已逾九位数。 途中秦烟还相中了一位女演员。 姜倪。 她在圈中並不算很有名,在百花齐放的女星中,目前只能演一些小配角。 以前秦烟怎么没发现,她长得这么漂亮? 今天仔细瞧著,无论是气质还是长相,都长在了她的心上。 但这个女孩的佩戴的东西,她並没有出手。 只是发信息让辛薇立刻联繫她的经纪人。 把人给她挖回来。 挖到了,秦烟捧她。 挖不到,她才不会给旁人做嫁衣。 秦烟这边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在宴会厅的各个角落传开。 引起阵阵低语和惊嘆。 不少人看向秦烟的目光,充满了震惊。 她这是何等手笔? 在看向沈墨,则是探究和羡慕。 明天,他將在时尚圈,一炮而红。 陈威將这一切看在眼里,瞬间明白了她的用意。 她不仅仅是在消费。 更是在用最直接,最昂贵的方式,向他以及所有人『推荐』沈墨。 既然人家砸了钱,今天又给了品牌极大的顏面,他就不能不懂事。 他立刻对身旁的助理,低声吩咐了几句。 助理点头,快步离开。 不久后,品牌公关部的一位负责人,便悄悄找到了沈墨的经纪人。 唐薇。 秦蔓坐在宴会厅的角落,听著周围人,对秦烟一掷千金的议论。 气得浑身止不住的抖。 她刚刚去后台换衣服,被负责人拦了下来。 以她舞台表现力不佳,勒令停下。 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她身边的经纪人,快速按动著手机,发了几个信息。 让对方去调查沈墨现在签了哪个公司。 之后又拍了几张照片传给狗仔,让他们立刻放出口风。 秦烟和沈墨有私情。 她倒要看看,谢矜知道她为別的男人花了这么多钱,会不会让她好过! * 其实根本不用秦蔓爆料,秦烟为男明星豪掷千金的消息,很快传出了公馆。 谢矜自然也在第一时间收到了消息。 施予初那个大嘴巴,不仅添油加醋地描述了现场情况。 还发来了好几张现场照片。 秦烟端著香檳与人谈笑。 她目光专注地看著t台。 她侧身与身旁的销售低语… 每一张拍的都很隨意,角度刁钻,像是手机偷拍。 但画面里的她,无疑是全场最惹眼的存在。 谢矜的目光,落在其中一张照片的细节上。 她穿著一条丝绒质地的酒红色晚礼服。 裙摆开衩,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小腿。 而她的脚上,穿著一双精致的高跟鞋,露著白皙的脚面。 谢矜下午收到了她消费的信息,原本挺高兴的。 这是她第一次刷他的卡消费。 当时他还在想,秦烟怎么就买了这么点东西? 没花什么钱。 他还特意给她发信息,告诉她,多花点。 现在想想,那些帐目跟施予初刚刚说的数字,对不上。 看来她为男明星花的那部分,並没刷他的卡。 谢矜眉头蹙起,將手机屏幕按熄。 他看向董卓:“太太现在在哪?” 董卓立刻道:“我这就去查。” 几分钟后,董卓回来。 额角竟隱隱渗出一层薄汗。 他声音有些迟疑:“先生,太太晚宴结束后,和谢寧小姐、陆嬈小姐一起…去了…” 说到这,他有些不敢说下去。 在谢矜肃冷的眼神压迫下,他才不得不说出口。 “去了廊亭。” “廊亭?” 谢矜眸色骤然一冷。 那地方他虽然没去过,但他知道。 据说是京中某些豪门太太,富家女和名媛们,私下里颇爱去的隱秘会所。 环境极度私密,菜品顶尖。 以及拥有一批容貌气质出眾,服务周到的男侍而闻名。 呵。 他站起身,面无表情地整理了一下袖口:“备车,去瞧瞧。” “是。” 董卓心头一紧,连忙应下。 * 廊亭。 隱藏在城市深处,一片静謐园林中的会所。 外部是低调的中式门庭,內里却別有洞天。 融合了东方雅致,与西方极简。 处处透著昂贵的品味和刻意的氛围感。 此刻,某间最大的包厢內。 音乐声震耳欲聋,光影迷离。 长条餐桌旁,秦烟、谢寧、陆嬈三人围坐。 面前摆满了精致的菜餚和酒水。 菜品是米其林品质,好看,好吃。 漂亮饭的准则就是,盘要大,量要少,空的地方放根草,大家根本吃不饱。 宴会结束后,谢寧非要来这,自然也不是为了吃饭… 秦烟曾经也不是没来过这种地方。 她有很多女客户好这口,她想和人家合作,自然得按照客户的喜好来安排。 可谢寧要来,她这个做嫂嫂的…自然得『象徵性』的阻拦一下。 不然,嫂嫂带著小姑子去风花雪月之所,怎么听怎么不合適。 可谢寧非要坚持,那她自然也得陪著来。 『保护妹妹』,顺便…看看帅哥。 嘿嘿。 * 这会儿终於得了空,秦烟才对陆嬈问道:“我让你办的事,办的怎么样了?” 陆嬈给她倒酒:“新品所有礼盒都已经准备好了。 等明天让我助理给辛薇和林莉送去。” - 第87 章 风花雪月 - 秦烟听后满意的点点头。 陆嬈这一个月可谓辛苦,基本没怎么在京待过。 “这次不错,办事效率挺高。” 陆嬈收到夸奖,傲娇的扬起小脸,“那是自然。 等那些明星们集体用了我们的產品,到时候想不爆都难。” 秦烟出言提醒道:“虽然有的明星身上有竞品代言,不能太明目张胆。 不过没有竞品的宣传力度也不容小覷。 你要工厂备好货,务必管好质量把控。 既然想要走高端路线,那些名贵的原料,不要捨不得用。 別因小失大。 不过我这边顶不了太久了,你要加速。” 陆嬈小脸难得严肃,点点头,“放心,我知道。 质量我一定严格把控,不会有问题的。” 谢寧在一旁听出了猫腻。 “嫂嫂是要宣传新品?” 秦烟意外的看向她,看来这小公主也不是那般不諳世事。 名门望族中培养的孩子,无论学歷,眼界,头脑,几乎没有太差的。 他们从小要培养財商、情商,这些都是必修课。 虽然长大后,有的不諳世事,有的花天酒地,不务正业。 那都是个人的选择。 无论他们是有出息,还是没出息,都没有一个是傻子。 谢寧凑近:“嫂嫂不妨也给我一些,川行怎么说也是我谢家的,他们不会不给我面子的。” 秦烟想想,没有拒绝:“也好。” 川行是行业巨擘,艺人质量高,能被纳入自然是好。 “谢谢妹妹。” 秦烟说的真心实意。 谢寧摇头:“嫂嫂和我不用客气。 有什么赚钱的买卖,以后也带著我可好? 我想当嫂嫂的天使投资人…” 天使投资人? 无论她做什么,她就一件事,砸钱。 不计得失。 秦烟心里暖暖的:“好,那有时间我们细聊。” * 这会儿包厢中央,六名年轻男侍,靠墙站成一排,十分引人注目。 个个身高腿长,容貌英俊。 那漂亮的小脸儿,含情勾人的眼睛。 想要进娱乐圈,也是很容易的事。 他们统一穿著修身的白衬衫,领口大敞。 恨不得能清晰的看见一排排精壮的腹肌。 “来,跳个舞,来点气氛。”谢寧说。 陆嬈接过话:“此举非常不雅,不雅。” 谢寧双颊緋红,有些醉了:“大俗即大雅,陆嬈,让他们跳!” 隨后,面前的188男团们,隨著动感的音乐,动作整齐划一地跳著舞。 脸上带著训练有素的,恰到好处的迷人微笑。 她们俩都是这里的常客。 陆嬈双手举著一刀一叉,隨著节奏,敲击著面前的骨瓷餐盘,喝了酒有些兴奋。 谢寧更是喝嗨了,站在椅子上手舞足蹈。 毫无世家千金的矜持,只剩放飞自我的快乐。 秦烟倒是相对『安静』地坐著。 她对看跳舞这事不怎么感冒。 平时工作原因,看得多了,刺激不到她的神经。 要是能餵她吃饭…还行。 嘿嘿。 她用叉子叉起一片伊比利亚火腿,往嘴里送。 晚宴上光顾著『挥金如土』和应酬,喝了好些酒,根本没吃什么东西。 美食当前,她吃得颇为专注。 就在这片和谐欢乐的氛围,达到一个小高潮时。 包厢那扇厚重的隔音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音乐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 为首的男人,穿著一身黑色长款大衣,身形挺拔如松。 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 屋內的迷离光影,照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 一半明亮,一半隱在阴影中,更显深邃莫测。 他身后,跟著五六个穿著黑色西装,身形健硕,面无表情的保鏢。 他们像是冰冷的雕塑,將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强大的压迫感,如同实质的寒潮。 瞬间席捲了整个包厢,温度骤降。 秦烟冷得只觉身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嘴里的火腿,还没来得及咽下。 手中的银质叉子『啪嗒』一声,掉在了餐盘里。 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瞪大眼睛,看向门口那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男人。 脑子片刻宕机。 陆嬈举著叉子的手,僵在半空。 脸上的兴奋笑容凝固。 谢寧更是嚇得从椅子上直接滑了下来,踉蹌了一下才站稳。 酒意醒了大半,小脸煞白。 完了,完了。 他哥要是知道,是她带著嫂子出来快活… 不会停了她的生活费吧? 那六名跳舞的男侍,自然也停了下来,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脸上训练有素的微笑,变得僵硬而尷尬。 谢矜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迈开长腿,不疾不徐地走了进来。 他的步伐沉稳,薄底皮鞋踩在厚厚的地毯上,几乎没发出声音。 却每一步都像踩在人的心尖上。 董卓迅速上前。 为他拉开主位那张宽大的座椅。 谢矜施然坐下。 身体微微后靠,双臂展开隨意的搭在椅背上。 他歪著头,目光越过长桌,精准地锁定在对面秦烟的脸上。 然后,他勾起唇角,笑了。 那笑容很浅,甚至称得上好看。 但眼里却没有半分温度。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冽,像冰封的湖面下涌动的暗流。 似乎在说,你做得很好,秦烟。 他视线隨意扫过那排僵立著的男侍。 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平静。 “跳。” “接著跳。” 男侍们面面相覷。 在谢矜那冰冷的目光注视下,哪里还敢真的跳舞? 可他们又不敢违抗。 只能硬著头皮,在没有音乐的死寂中,滑稽地继续比划著名刚才的舞蹈动作。 动作僵硬。 那场面,不像是在表演。 倒像是一群被突然扔到聚光灯下,惊慌失措的提线木偶。 或者说像一群穿著衣服,跑下山的猴。 秦烟看著这荒谬又令人窒息的一幕,心臟狂跳。 谢矜这是冲她来的。 虽然他们之间,是没有感情的婚姻。 但她是名义上的『谢太太』。 以她的了解,谢矜非常看重『谢太太』的名声。 不然也不可能大晚上出来抓她。 这种事,普通男人都接受不了,更何况是谢矜了。 无疑是在挑衅他的权威。 他那么骄矜的人,容不得眼底的这一粒沙。 再说,她公开出来玩野的,风花雪月,要是被人看见了,似乎也不太好…很不体面。 秦烟快速在脑中闪过利弊。 错了就要认,挨打要立正,不丟人。 只求他不迁怒旁人就好。 - 第88 章 老实点 - 秦烟快速思忖几秒,微微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一个得体的笑容。 对旁边早已嚇傻的陆嬈和谢寧,小声道:“我先走了,明天再约。” 说著,她快速拿起搭在椅背上的皮草和手包。 心里忐忑的绕过桌子。 她努力压著脚下的步伐,儘量平稳的走到男人面前。 俯下身,脸上堆起一个灿烂的笑。 声音又软又糯,试图矇混过关:“老公,你来接我,怎么也不提前告诉我一声呀? 你可是真体贴,这么晚还特意过来。” 谢矜微微仰头,看著她那张写满心虚,却强装镇定的脸。 目光在她精心描绘的妆容,酒后微微泛红的脸颊上,停留片刻。 又缓缓下移。 掠过她修长的脖颈,精致的锁骨。 最后落在她裙摆下,那双白皙的脚上。 眼神更冷了几分。 “谢太太。” 他开口,声音低沉暗哑,听不出喜怒。 却让秦烟后背汗毛倒竖。 “可是喜欢看这些?” 他微微偏头,示意了一下那些还在『干跳』的男侍们。 这傢伙…真是会阴阳怪气。 秦烟將头摇得像个拨浪鼓,眼神无比真诚:“不喜欢,呵呵…不喜欢。 我一眼都没看,只顾著吃东西来著。” 陆嬈和谢寧在一旁拼命点头附和。 虽然嚇得腿软,但还是要为姐妹作证。 谢矜似乎並不在意她的辩解。 眼见为实。 小骗子的嘴,最会骗人。 眼下她就是说出花来,他都不会信。 秦烟对著屋內的六位男侍,满脸嫌弃的挥挥手,“快下去吧!跳的像什么样子!” 几个人停下动作,但脚像是被黏住了一般。 不敢动,也动不了。 目光惊颤的频频瞄向谢矜的脸。 秦烟挤挤眉眼。 这会儿不走,一会儿就未必走的了了。 她催促道:“还愣著干什么?表演完了就出去啊?” 见谢矜没出声阻止。 几人如临大赦,微微俯身颤声说:“谢谢秦小姐。” 说完,逃命似的跑了。 谢寧眼珠子转了一圈,主动开口道:“哥…今天这事儿都怪陆嬈。 她听说这儿的菜做的不错,没来过,非要来尝尝… 谁曾想这吃饭的地,还有男侍进来跳舞呀… 呵呵…都是误会…误会。” 陆嬈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眼,微微张著嘴。 喉中像是被人糊了水泥,想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飞来的横祸,怎么就落到她身上了? 谢寧挤眉弄眼,双手在桌下合十。 求救似的,朝她拜了拜。 似乎在说,姐妹,你今日救我一命,日后我定千倍、万倍奉还。 要是被谢矜知道是她带嫂嫂出来撒野… 还不得扒了她的皮? 陆嬈是外人,他应该…不会把她怎么样…吧? 谢矜淡淡的瞥了谢寧一眼,她即刻闭上了嘴。 她在外面玩的有多花,他不是没有耳闻。 她身边那些个当红男明星,三天两头就要换上一个。 换的比衣服还勤。 那些人巴结她,討好她,哄骗她。 她只需偶尔松松指缝,漏些资源,就够让那些人吃上几年了。 虽然谢寧是他妹妹,但她也是个成年人。 无论做什么,都是她自己的选择。 谢矜也懒得管。 他目光重新落回秦烟的脚上,语气平淡地问。 “袜子呢?” 秦烟心里『咯噔』一下。 都什么时候了,他竟然还在乎什么袜不袜子?! 她急中生智,立刻蹲下身。 用手微微挡在脸侧,確保只有他能够看见。 这会儿连声音也弱了几分:“老公,这么多人看著呢! 你给我点面子,好不好? 等会回家,我给你跪下认错!” 她试图用撒娇装可怜,矇混过去。 他看著她那求饶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夹著无奈的冷意。 那就给她些面子。 他不再说话,忽然站起身。 秦烟嚇得后退了一步。 她还没等反应过来,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下一秒。 她已经被谢矜像扛麻袋一样,轻而易举地扛在了肩上。 “啊——!” 秦烟短促地惊叫了一声,身体瞬间失衡。 头朝下,倒掛在他宽厚坚实的后背上。 视野里是顛倒的世界,还有谢矜迈动的长腿。 声音从上方传来:“回家再跟你算帐。” 紧接著,对董卓吩咐:“把两位小姐送回去…” 后续的话,他没说完,董卓显然已经懂了。 “好的,先生。” 秦烟徒劳地挣扎了两下,发现自己根本是蚍蜉撼树。 她倒掛著,血液涌向头部,脸涨得通红。 却还不忘努力的抬起头。 对著包厢里已经嚇傻的陆嬈和谢寧,用力挥了挥手。 脸上是一副『壮士一去兮不復还』的悲壮表情。 谢矜扛著她,步伐稳健地走出了包厢,留下一室死寂。 过了好半晌,陆嬈才像是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心有余悸地嘆了口气,满脸担忧:“我的妈呀,你哥刚才那样子也太嚇人了… 他回去不会打烟烟吧?” 谢寧极其不確定地摇了摇头,小脸依旧苍白:“我…我也不知道啊! 我哥以前,没谈过恋爱… 我不知道他会不会家暴…” 她想了想,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声音发抖:“要不然,我们报警吧?” 陆嬈像看傻子一样看了她一眼,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扶额嘆息:“报警? 我们说谢矜把他老婆扛回家了? 警察来了,是先去抓你哥,还是先把我们俩当报假警的抓走?” 谢寧:“……”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担忧。 以及…对秦烟的无限同情。 董卓適机上前,伸出手恭敬道:“两位小姐,我先送你们回去。” 她们前脚刚走出包厢。 身后谢矜带来的那些人,面无表情的走了进去,反手关上了门。 屋里顿时传来碎裂声,和一阵阵震耳的重响。 * 廊亭消费不低。 来的,自然也都是非富即贵。 很多人好像看到谢先生扛著一个姑娘出去。 姑娘倒掛著,没看清模样。 但那修长的腿和妖嬈的身段,也得是个漂亮的美人。 秦烟感受著他稳健的步伐,听著耳边呼啸而过的夜风。 心里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完了,她真的完了。 这『帐』他想怎么算啊? 她腿上挣扎著乱踢了两下,娇娇弱弱:“老公,你先把我放下来,我想吐。” 话落,屁股上传来一阵痛感。 “老实点。” 秦烟闷闷不再说话,眼前直冒金星。 - 第89 章 我什么时候隱婚了? - 谢矜毫不留情的把人丟进车里。 车门关上的瞬间,世界被隔绝在外。 劳斯莱斯后座宽敞得像个小房间。 此刻却因男人周身散发的低气压,而显得逼仄。 他躬身坐进来的动作,带著明显的怒意。 皮质座椅发出沉闷的呻吟。 秦烟下意识往角落缩了缩,努力將呼吸喘匀。 谢矜並没给她逃生的空间。 他单手撑在她耳侧的车窗上,俯身逼近。 另一只手,扣住她的手腕。 车顶阅读灯,在他身后投下阴影,將他整张脸笼罩在晦暗里。 只有眼睛亮得惊人,像暗夜里的捕食者。 他声音压得很低。 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倔?” 他说东,她就偏要往西,总是和他顶著来。 秦烟屏住呼吸。 饱满的嘴唇微微抿著,瑟瑟缩缩。 他撑在玻璃上的手,捏住她的下巴。 力道不重,却让她动弹不得。 秦烟想辩解,可谢矜的眼神让她把话咽了回去。 那不是讲道理的眼神。 车窗外霓虹流光掠过。 在他脸上划过一道道明暗交替的痕跡。 她清晰听见自己心臟在胸腔里狂跳,也能听见他压抑的呼吸声。 沉重,滚烫。 带著一种她从未在他身上见过的焦躁。 谢矜快要被她气疯了。 哪怕清楚,她为捧著別的男人,只是商业运作。 哪怕知道,那些男侍,只是普通娱乐。 秦烟那种把体面,当人生信条的性格。 即便私下里爱去那些勾栏瓦舍的地方,她也不会在有谢寧的时候主动要去。 谢矜这种段位的男人,本不该为这种小事动怒。 可他就是怒了。 而且这怒气里,掺杂著他自己还没完全理清的占有欲。 隨即,他俯身,湿吻猝不及防地落下来。 不是温柔试探,是攻城略地。 他要她身上沾上他的味道。 秦烟猝不及防,后脑勺『咚』地撞在车窗上。 她闷哼一声。 他却趁势侵入,舌尖带著惩罚意味扫过她的齿列,攫取她口腔里每一寸空气。 又暗自將手,垫在她的后脑,怕再弄疼了她。 而另只手从她手腕滑到腰际,用力箍紧,像要將她揉进身体里。 “唔…” 秦烟开始挣扎。 双手胡乱推搡他坚硬的胸膛,“谢矜…你先放开…喘不过气了…” 她的抗拒像火星溅进油桶。 谢矜滚烫的气息,灼热的即將要烧到她。 他眼尾赤红,哑著嗓音:“你隱婚就是为了方便在外面花天酒地?” 秦烟:??? “我…哪有…?” 她什么时候要隱婚了? 他怎么会这样想? 再说,谁敢把他谢矜藏起来? 她藏得住吗? 见谢矜不肯饶她。 她一边喘息,一边解断断续续的释:“我从没刻意隱瞒过,婚戒也是整日戴著的。 要说没有正式公开,你不是也没有… 你不动,我贸然公开,会影响公司股市… 怎么还怨上我了?” 他动作一顿,抬起头。 两人唇间拉出一道曖昧的银丝,在昏暗光线里闪烁。 他看著她,脸颊緋红,眼眶湿润,睫毛因缺氧而颤抖。 明明她也很动情,却还倔强地看著他。 他从那片氤氳著水汽的眸子里找到什么答案。 这副委屈巴巴的样子… 胸口那股无名火忽然泄了一半。 他一直在探索,这副完美面具下,到底藏著什么样的灵魂。 现在他知道了。 她就是个阳奉阴违的小混蛋。 “这么说,到是我的错了?” 他声音更哑了,指腹摩挲她微肿的下唇。 秦烟捕捉到他眼神里的那丝鬆动。 示弱的机会来了。 她睫毛颤得更厉害,眼圈憋出恰到好处的红。 更加委屈的瘪瘪嘴:“我和男侍待在一个屋子里,这错我认,其余你说的,我不认。你要和我道歉。” 谢矜眯起眼。 又在演。 可明知她在演,心臟某处还是软了下去。 他鬆开钳制她的手,转而捧住她的脸,拇指拭去她眼角那点可疑的湿意。 “秦烟。”他叫她的全名,语气严肃,“你要是再不乖。” 他凑近她耳畔,温热气息喷洒在敏感的耳廓: “以后就別想出去了。” 秦烟:…… 这话半真半假的,但她可不敢赌。 谢矜真要关她,有的是办法。 她立刻像只被顺了毛的猫,蹭进他怀里。 手臂环住他的脖子,声音泛著哽咽:“我是错了,可你也冤枉了我,你不道歉就算了,那我们算打平,好不好…” 谢矜抿唇不语,伸手抱著她。 车內陷入沉默。 秦烟趴在他肩上,听见他逐渐平稳的心跳。 在绝对的资本和权力面前,她那点傲骨不值一提。 更何况夫妻之间,要想长期平稳的合作共贏,要拿捏好精准的尺度。 他们不是在谈恋爱。 没有感情基础。 什么时候该低头,什么时候该顺毛捋,她尤其清楚。 无论过程是爬,是跪都不重要,达到想要的目的才是真的。 对待谢矜这样霸道的人,以柔克刚,方为上乘。 他感受到怀里温软的人,思绪游离,发间散发著淡淡的玫瑰香。 胸口那股鬱气,终於慢慢散去。 他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 “下不为例。” 这次语气是真的软了。 秦烟悄悄鬆口气,得寸进尺:“老公,我好累,我们快点回家吧。” 谢矜被她气笑了。 在外面风花雪月一整晚,这么会儿倒累了? 他没拆穿,只是鬆开她,推门下车。 秦烟以为他要叫司机,却见他绕到驾驶座,拉开门坐了进去。 “司机呢?” 她扒著座椅问。 “我带你回去。” 谢矜系好安全带,从后视镜看她,“坐好。” * 劳斯莱斯平稳驶入夜色。 棲山庄园,主宅客厅。 水晶吊灯,將室內照得亮如白昼。 秦烟一进门,就看到客厅中央的空地上,整整齐齐堆著几十个印著célasee logo的礼盒和购物袋,堆得像座小山。 品牌显然用了心,连包装都透著高级感。 深蓝色丝绒盒上繫著银色缎带,在灯光下泛著细腻光泽。 秦烟眼睛瞬间亮了。 她甩掉脚上那双摺磨她一晚的高跟鞋,赤脚踩在温热的地上。 『嗒嗒嗒』小跑过去,毫无形象地直接坐在地毯上。 保姆看到这一幕,忍著笑,连忙搬来一张软垫矮凳。 秦烟坐上去,开始像个拆圣诞礼物的孩子,兴奋地撕开包装。 礼服在她手中被抖开,流淌著奢华的光泽。 限量手袋的金属扣,碰撞出清脆声响。 配饰盒被一个个打开,钻石和宝石的光芒晃人眼。 她拆一件,丟一件到旁边,没多停留一眼。 很快,身边就堆满了被拋弃的包装和丝带。 - 第90 章 你再尝尝? - 谢矜靠在玄关的柜子旁,单手插兜,静静看著她。 她坐得很低,头髮有些乱。 侧脸在灯光下泛著柔光,专注拆礼物的样子,竟有几分孩子气的天真。 她就这么喜欢拆礼物? 那以后多多买给她,让她天天都这么开心。 忽然,秦烟动作一顿。 从某个不起眼的小纸袋底部,摸出一个深蓝色天鹅绒方盒。 “找到了!” 她眼睛一亮,捧著盒子转身,献宝似的朝谢矜的方向举著。 “老公,你快来!” 谢矜抬步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 秦烟打开盒盖。 黑色丝绒衬垫上,静静躺著一枚胸针和一枚领针。 设计极其简约。 金色托底打磨成流畅的几何线条。 中心镶嵌著一颗切割利落的黑曜石。 不大,但质感厚重,泛著幽暗深邃的光泽。 款式像是谢矜日常的风格。 低调,沉稳,不喧宾夺主。 秦烟仰著脸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喜欢吗?” 谢矜看著地面那一大堆物品中,最不起眼的两枚小小的饰品,还侷促地挤在了一个盒子里。 像是她买了太多东西,销售送给贵宾的赠品。 可又看了看她期待的眼神,胸口某处被轻轻撞了一下。 他接过盒子,指尖抚过冰凉的黑曜石。 “喜欢。” 他说,声音很轻。 秦烟立刻笑了,笑容里有种如释重负的雀跃。 她趁热打铁,眨巴著眼睛试探:“你看我表现得这么好…能不跪了吗?” 谢矜一怔。 这才恍然想起,在廊亭时,她好像说过『回家给你跪下』这种话。 他只当是她隨口討饶,根本没往心里去。 “你想跪也行。” 秦烟站起身,双膝刚要弯,谢矜一把將她给托住。 她没真想跪,就是逗逗他。 可他点漆的眸里,却见到难得的紧张。 待他表情彻底缓和下来,看向她狡猾带笑的眼睛… “回房。” 说著,他俯身,单手穿过她的膝弯,將她打横抱了起来。 秦烟惊呼一声,本能地环住他的脖子。 “下次不许光脚到处跑。” 谢矜单手抱托著她,往楼梯走,声音就在她耳边,“地上凉。” 老古板。 秦烟把脸埋在他颈窝,声音闷闷的:“老公,你真好…你是全世界最心疼我的人。” 谢矜脚步顿了顿,唇角不受控制地扬起。 他用力压了压,没压住,索性放任那抹笑意在脸上绽开。 “嘴甜舌滑。” 他评价,声音里却带著宠溺。 秦烟在他颈间继续蹭著。 他要被她撩的炸了。 抱著她的手臂青筋暴起。 她含了下凸起的喉结,气声又轻又软:“那一会儿…你再尝尝,到底滑不滑?” 谢矜脚步猛然停住。 低头,看向怀里那个眨著眼睛,一副『你能拿我怎样』的表情。 这才想起,她生理期。 怪不得胆子这么大,原来是有恃无恐。 他眯了眯眼,抱著她的手臂收紧了些,继续往楼上走。 “秦烟。” 他声音低下来,带著某种危险的意味,“你是不是觉得,我现在拿你没办法?” 秦烟缩了缩脖子,识相地闭嘴了。 但眼底那点狡黠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 蒋家书房。 深夜十一点,整座宅子静得可怕。 书房里只开了一盏檯灯。 昏黄光线,將红木大案后的身影拉得细长。 蒋越华面色沉重的坐在椅子上,面前的菸灰缸里堆满了菸蒂。 自从两年前医生严令他戒菸后,这个菸灰缸就一直空著。 今晚却破了例。 他夹著烟的手指,有些抖。 门外传来敲门声。 “进。” 蒋越华掐灭烟,声音沙哑。 门被推开,蒋之安走了进来。 他没像往常那样,恭敬地喊他“父亲”。 只是沉默地走到书桌前,將一份文件夹“啪”地放在桌面上,力道不轻。 蒋越华抬起布满红血丝的眼睛:“见到谢矜了?” “见到了。” 蒋之安声音很冷。 “他怎么说? 为什么突然停了供应链合作? 我已经提前投了十几亿进去,怎么说停就停了?” “父亲。” 蒋之安打断他,镜片后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温度。 “您到现在还没看明白吗?” 蒋越华一愣。 蒋之安抬了抬下巴,示意那份文件:“您先看看这个吧。” 蒋越华皱眉,戴上眼镜,翻开文件夹。 越看,脸色越沉。 文件里详细罗列了,秦知意近半年的小动作。 她通过秦双海,暗中转移蒋家资源到秦家名下,在转移海外。 私自挪用家族信託资金让秦双海帮她投资。 最触目惊心的是,她竟以蒋家名义,为秦双海那个漏洞百出的地產项目做了担保。 金额高达近百亿。 “她…她疯了不成?!” 蒋越华猛地拍桌,震得茶杯跳起,“这些事,你什么时候查到的?!” “谢矜给我的。” 蒋之安拉过椅子坐下,姿態是罕见的强硬,“父亲,既然您当初让秦烟去谢家联姻。 那从她嫁过去那一刻起,就是您在求她。”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求人,得有个求人的態度。” 蒋越华脸色难看:“之安,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蒋之安毫不退让,“秦烟联姻前说过,她既然享受了家族资源,就会承担家族责任。 同理,既然您想从她的婚姻里获取利益,就该给她同等的尊重和支持。 而不是一边享受她联姻带来的好处,一边纵容旁人去磋磨她、给她委屈、抢她的东西!”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重。 书房里陷入死寂。 蒋越华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他想起秦烟婚前,他给她打过的那个电话。 她安安静静地说:“父亲,我知道该做什么。” 现在想来,那大概是一个聪明人,最后的体面。 蒋之安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谢矜只跟我说了一句话,让我转达。 等蒋家什么时候学会,该怎么对待他的太太。 什么时候再去跟他谈合作。” 说完,他转身就走。 “之安!” 蒋越华叫住他。 蒋之安停在门口,没回头。 “我原以为母亲是真心对我们好,现在看来她才是那个演员。 父亲还是和母亲,儘快回英国吧。” 蒋越华一怔,声音疲惫,“你赶我?” “对了,忘了告诉父亲。 秦烟把她的股权转让到了我名下。 公司的事,父亲和母亲以后就不要再掺合了。” - 第 91章 你干的好事 - 蒋之安拉开门,最后丟下一句:“父亲,人心是会凉的。 我劝你及时止损,不要一错再错。” 门重重的被关上。 蒋越华满眼震惊,张著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越发觉得,这个儿子很像他。 无论是性格、还是手段,都像他年轻的时候。 蒋之安在外人面前,温良谦恭,低调內敛。 从不会表现的高高在上,堪得上温和,平易近人。 可那张皮子下面,有一颗狠绝杀伐,不择手段的心。 只要在他想维护的人、事、物面前,哪怕是至亲至爱,也得为此让路。 之前让秦烟联姻,他不满。 但还没来得及发作,秦烟那边很快领了证。 既然木已成舟,他才没有多说什么。 但也找了由子,跑去国外待了一阵子。 蒋越华比谁都清楚,刚刚的他的那些话,不仅仅是在警告。 他是动了杀心。 不惜和家里撕破脸。 近两年,由於蒋越华身体原因,得留在国外疗养。 只需要负责把控公司的大方向。 其它事务,早让权给了蒋之安。 他只需在大事上,拥有绝对话语权就可以了。 两个孩子之间的感情,如亲兄妹。 可蒋越华却万万没想到,自己给秦烟的嫁妆,竟又被她转回给了蒋家。 如今蒋之安如虎添翼。 以后可以在集团,拥有绝对的话语权。 对於妹妹这份不顾利益的赠予,他更得无条件的为她撑腰的。 一个小小的姑娘家,真能有如此心思? 想的那般深远? 他坐在昏黄的灯光里,良久,长长嘆了口气。 他拿起电话,拨通內线:“叫太太来书房。” * 主臥里,秦知意刚做完按摩,准备歇下。 听到佣人传话,她皱起眉,嘴里抱怨:“这么晚了,有什么事不能明天说?” 话虽如此,她还是不得不马上裹上睡袍,走去了书房。 在这个家里,蒋越华是天,拥有著绝对霸权, 连她这个夫人,也不能违背他的意思。 秦知意推门进去,就见蒋越华脸色铁青地坐在那儿。 地上散落著文件。 “怎么了这是?” 她语气不耐,看向桌上的菸灰缸,不禁蹙眉:“医生不是说了,你不能再吸菸…” “谢矜把我们的合作都停了。” 蒋越华语气平平,打断她。 秦知意一愣:“停了?为什么?不是已经在走程序了…” 她想到什么,眼神沉沉,挑眉问道:“是不是秦烟和谢矜告状,说我打她了?” 蒋越华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看著她:“你还打她了?!” “我只是不小心拍了她一下…” 秦知意微微抿著嘴,脸色难看。 蒋越华见她还端著那副贵夫人的架子,猛地起身,抓起桌上一份文件摔到她面前。 “你自己看看,你干的好事!” 秦知意弯腰捡起,快速翻了两页,脸色渐渐发白。 秦双海这个蠢货,怎么干什么都干不成? 她千叮嚀万嘱咐的交代,做事情要无痕。 千万被人抓住了把柄! “我…我这不也是为了家里…” 她强作镇定,语气瞬间软了下来:“还有双海那边,需要些资金周转。 我是他姐姐,总不能见死不救… 这些都是我借给他的,他会还的。” “为了家里?” 蒋越华气得笑了,“秦知意,你真当我是傻子? 转移资產到海外,挪用信託资金,是『为了家里』? 你以蒋家名义,给秦双海做担保。 让蒋家背上巨额潜在债务,也是『为了家里』?!” 他越说越怒,抓起桌上的青瓷茶杯,狠狠摔在地上! “啪嚓——” 瓷片四溅。 秦知意嚇得倒退两步。 蒋越华指著她,继续道:“还有,我是不是早就和你说过,对待秦烟的事情要慎重! 绽星既然答应给她做嫁妆,那就痛痛快快给了。 你是差这点钱吗? 我说你为什么非要往里面塞个秦瑞,还跟我说是搞什么制衡… 我看是秦双海捏著你的把柄太多,你不敢不答应他,怕他作闹到我面前来吧? 现在好了! 你那点算计,全都制衡到你自己头上了!” 秦知意强行压著气息,才能让自己不那么抖。 她无疑是碰触到了蒋越华的底线。 当年为了能和蒋越华结婚,她不惜签了婚前协议。 所以前十几年,蒋越华都没让她碰过家族事务。 如果他们有朝一日离婚了,她也只会分到点钱,其余什么都没有。 她上前一步,为自己辩解:“平时秦烟最是听话,我怎么知道她这次反应会这么大? 再说,我照顾她这么多年,把她当亲生女儿来培养,难道这是养了个狼吗?” 蒋越华逼近一步,眼神凌厉,“秦知意,你敢不敢摸著良心说? 你真的拿她当你亲生的? 她要是你生的,你会这么对她?!” 他一连串质问,字字诛心。 秦知意脸色惨白,张著嘴,却发不出声音。 蒋越华深吸一口气,语气不容置疑,“我劝你一个月內,不管用什么办法,把这些面上的帐,给我平了。 现在马上去给老太太打电话,让她回来主持大局。 等老太太回来以后,你把秦烟也叫回来。 当她们俩的面保证,你会卸任绽星所有职务,把公司完整交给她。 还有…” 他死死盯著她的眼睛:“你娘家的那些人,从今往后,不许再踏进蒋家半步。 如果再让我发现,你私下接济他们,搞那些小动作,別怪我不顾几十年夫妻情分。” “越华!” 秦知意尖叫,“那是我的家人!” “那秦烟还是你『亲女儿』呢!” 蒋越华厉声,“你自己选,是要你这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弟弟。 还是要蒋家、要你后半辈子的体面!” 说完,他转身就走。 留下秦知意一个人,站在满地狼藉中,气得浑身发抖。 片刻,她衝著关上的书房门,撕心裂肺地喊道:“蒋越华,你混蛋! 別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外面和那些个小妖精的事! 大不了我们就鱼死网破!” 这些年,她虽稳坐蒋夫人的位置。 但她每日却过得心惊胆颤。 豪门就是最传统,最封建,最不讲男女平等的地方。 女子,道路很窄,高墙很高,越讲究的人家,规矩越多。 长幼尊卑,依旧分个清清楚楚。 这些不用谁去刻意美化,都是摆在明面的事实。 - 第92 章 婚纱照 - 秦知意没有生育能力,没能完成这项kpi。 虽然在表面上,蒋越华爱她,敬她,扮演著爱妻爱子的好好先生。 在外面混得一个好名声。 但秦知意心里比谁都明白,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他自私自利,连蒋之安都不爱,他爱的只有他自己! 前两年,他在外面花花草草,就是掐准了,纵使秦知意知道了,也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屁都不会放一个。 她又怎么能不为自己日后考虑? 只是没想到事情会走到这一步。 秦烟,我的好女儿,你真是长大了。 * 清晨。 秦烟是在一阵窒息感中醒来的。 谢矜从背后抱著她,手臂横在她腰间,力道紧得像怕她跑了。 他的脸埋在她后颈,呼吸滚烫,嘴唇贴著她皮肤。 时不时轻吮一下,留下一个又一个曖昧的红痕。 “老公…”她迷迷糊糊推他,“几点了…” “七点。” 他声音带著晨起的沙哑。 不仅没鬆手,反而把她搂得更紧,膝盖挤进她腿间。 “你再睡会儿。” 秦烟被他蹭得浑身发软,又想起昨晚他对自己的那些『折磨』。 他的吻,又凶又欲。 撩拨得她浑身著火,却因为生理期什么也做不了。 只能被他抱在怀里,听著他压抑的喘息,感受彼此身体滚烫的温度。 他绝对是报復。 她愤愤地想。 两人在床上磨蹭到八点,谢矜才把她捞起来,抱去浴室洗漱。 他挤好牙膏递给她,站在她身后,下巴搁在她肩上。 从镜子里看她刷牙。 “今天要去拍照。”他说。 秦烟含著泡沫,含糊道,“我知道,公司事情我已经提前安排好了。 今天拍完,我晚上就要飞去沪市,明天有两个活动。 平安夜不能陪你了。” 谢矜『嗯』了一声,伸手拧开水龙头,试了下水温,才把洗脸巾打湿递给她。 保姆將早餐一一端上来,中式西式都有。 秦烟喝了半碗燕窝粥,吃了两个虾饺,就放下筷子。 “就吃这么点?”谢矜皱眉。 “拍照可不能吃太多。” 秦烟擦擦嘴,站起身,“走吧,早点去,早点结束。” * 某栋歷史保护建筑的顶层露台。 金野的团队早早到了。 见谢矜和秦烟下车,他立刻带著助理迎上去。 姿態恭敬却不諂媚。 “谢先生,秦总。” 秦烟笑著回道:“金先生,好久不见。” 他微微躬身,“场地都准备好了,已经清了场,我先带您二位去看看?” 秦烟和金野曾经合作过几次,绽星不少一线艺人的大片都出自他手。 两人算是熟人,她摆摆手:“你专业,听你的。” 金野笑了:“那秦总今天想拍什么风格? 我带了几十套高定婚纱,dior、elie saab、vera wang都有…” “不穿婚纱。” 秦烟打断他。 金野一愣。 秦烟走到露台边,手扶著栏杆,望向对面耸入云霄的摩天楼群。 寒风吹起她的长髮,侧脸在晨光里显得有些清冷。 她回头,对金野笑了笑,“婚纱留著以后再穿。 我唯一的要求就是不想拍的太正式,婚纱照千篇一律,没创意。 其余,你团队自由发挥就行。” 金野看向谢矜,询问他的意思。 “都听我太太的。” 秦烟看向他,冲他甜甜的笑笑。 金野瞬间懂了。 他让化妆师给秦烟上了极淡的妆,头髮只简单打理出自然的弧度。 秦烟换了件简约的白色缎面礼服。 谢矜则是简单的黑色西装,裁剪利落。 他们先拍了些室內硬照。 周围没有华丽的布景,也没有夸张的打光。 但就是怎么拍,怎么好看。 两个人矜贵的气质,浑然天成。 每一个亲昵的动作,都恰到好处。 镜头压不住他们眼中的锐利,眼底满是对彼此赤裸裸的欲望。 金野以前怎么没发现秦烟这么上镜? 早知道,以前就约她当自己的模特了。 待拍外景时,金野不想摆拍,想拍点自然流露的。 他让团队全部退到远处。 只留自己和两个助理,用长焦镜头去捕捉。 让两个人自然接触,不用管旁人。 那天风很大,秦烟的裙子被吹得向后扬起。 她眯著眼笑,伸手去拢头髮。 谢矜很自然地侧身,倒著走,用身体替她挡住迎面吹来的风。 她抬头看他,说了句什么。 他低下头听,唇角勾起浅浅的弧度。 金野在角落,疯狂按下快门键。 后来秦烟走累了,在露台的藤编沙发上坐下。 周围墙面是万朵花海。 谢矜自然地蹲下身,握住她脚踝,检查她被新鞋磨红的脚跟。 他从助理那儿要来创可贴,撕开,低头给她贴。 动作温柔专注,像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秦烟垂眸看著他,手指无意识地拨弄他柔软的头髮。 金野手在抖。 不是冷的,是兴奋的。 他拍过不少明星情侣、夫妻,大多是在表演恩爱。 可眼前这两人,一个眼神就懂的默契,无需言说的占有与依赖… 是演不出来的。 “我的天…” 旁边的小助理捂嘴小声惊呼,“这俩人长得也太般配了吧…看完他们,我一个不婚族都想恋爱了…” “何止是长相配。” 另一个资深化妆师喃喃。 一整天拍摄,团队没人喊累,甚至还有些意犹未尽。 每次秦烟和谢矜凑在一起,亲吻,拥抱,牵手。 周围就会响起压抑的兴奋抽气声。 金野拍了上千张底片,张张都捨不得刪。 傍晚收工时,董卓走到金野面前:“我家先生说,儘量三天內出片。 有什么问题,隨时联繫我。” 金野连忙道:“请谢先生放心,图我亲自来修,最快两天就能给您初版。” 秦烟走过来,客气道:“金先生能在百忙之中亲自操刀,我和我先生万分感激。” 金野面对秦烟谦和的態度,连连摆手:“秦总,说真的,您二位真是郎才女貌,般配的很啊。 这组片子… 钱不钱的真无所谓。 我能拍,已经是我的荣幸了。” 这话说得真诚。 秦烟看了他两秒,点头:“谢了。” 回程车上,秦烟才有时间拿起手机。 一整天,手机丟在董卓那儿,消息已经爆了。 她快速瀏览。 - 第93 章 又羞又爽 - 唐薇匯报。 沈墨那边反响极好。 一夜间新增七个高端品牌合作邀约,三个一线杂誌封面预定。 秦烟满意。 这事,也算成了。 辛薇那边的情况,却不太妙。 她们想挖的那个女星姜倪,拒绝了她们的邀约。 想到姜倪那张清新脱俗的脸,秦烟感到有些可惜。 姜倪入圈也有两三年,迟迟没有火起来,证明现在的公司,並不適合她。 如果在她手下,她定让她迅速向上一大截。 秦烟皱眉,给辛薇发了条语音:“约她面谈,时间地点她定,到时候我亲自去。” 发完,她继续往下翻。 看到娱乐版块时,她手指顿了顿。 #沈墨背景# #秦烟 沈墨# 点进去,是几个营销號发的爆料。 含沙射影说她在包养沈墨。 配图是昨晚晚宴上,她和沈墨在后台短暂交谈的画面。 角度刁钻,看起来像在亲密低语。 秦烟冷笑。 这手法,可太秦蔓了,毫无新意。 她反而截了图,发给辛薇:【这个事,让热度再发酵两天。 把所有发过类似內容的帐號列清单,证据保存好。】 对方很快回覆:【好的,秦总。 这事证据不足,捕风捉影的事,很快就会平息,您无需担心。 舟豫资本想要给咱们投资,您的想法呢?】 舟豫? 这是一家外资投行,很有名气。 秦烟:【马上推进。】 她正要退出,忽然察觉到一道视线。 抬起头,对上谢矜深邃的眼睛。 他的目光,正看向她的手机屏幕。 秦烟心臟猛地一跳。 完蛋。 她桃色新闻的事,瞒不住了。 他们婚前约定第一条,她又违约了。 她强作镇定,锁屏,把手机扔到一边。 她若无其事地靠回座椅:“我会很快处理好的。” 谢矜没说话,只是看著她。 良久,他才慢悠悠开口:“多久。” 两个字,听不出情绪。 秦烟后背冒出冷汗。 “两天。” 车子驶入棲山庄园。 谢矜先下车,绕过来替她开门。 秦烟刚踏出一只脚,就听见他淡淡的声音:“秦烟。” 她抬头。 谢矜站在夜色里,身后是灯火通明的宅子。 他微微俯身,靠近她,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她能听见:“两天內,你处理不了…” 他指尖拂过她脸颊:“那我就亲自来帮你处理。” 他笑了笑,笑意不达眼底。 秦烟点头。 他们的婚姻,还没有正式公开,外界知道的並不多。 若她三天两头就要出些桃色緋闻,对谢家的股市会受到很大波动。 谢矜介意,也实属人之常情。 她是得好好斟酌一下,怎么才能避免这些烂事,不损害到对方的利益。 * 林莉和阿生早就在家里等秦烟。 阿生在兰姨的陪伴下,去了秦烟的百万高定衣帽间。 他提前挑好她这两天参加活动要穿的礼服、鞋子和饰品。 明星参加重要活动,一线明星会有品牌方赞助礼服。 而其他没代言的或者没有品牌赞助的,则要去租,费用不低。 秦烟不喜欢穿外面的礼服,向来活动都是穿自己的。 她回来后,径直上楼收拾行李。 兰姨不清楚她日常需要用什么,不敢冒然帮她弄,在一旁默默看著,下一次就有经验了。 谢矜洗了澡出来,换了一套乾净舒適的衣服。 见秦烟蹲在行李箱旁,將她的物品归置的整整齐齐。 谢矜擦了擦头上的湿发,对兰姨道:“你先出去吧。” 兰姨应声离开。 谢矜拉著秦烟的胳膊,將她提了起来。 秦烟跨坐在他身上,冷冽的的香气扑面而来。 “去几天?”他问。 她在心里算算:“恐怕得五六天,隔一天有一个活动,我就不来回折腾了。” 他眸色渐深,把人拉到怀里,含著那水润的嘴唇。 磨著,咬著。 秦烟感觉有些热。 她唇轻轻推开他,喘息著:“別闹,我时间来不及了。” 他嗓音低哑,一点点的勾著他:“我送你去。” 秦烟:…… 最后她被人缠的错过了登机时间。 乘坐谢矜那架达索猎鹰900私人飞机离开。 她没让他送,她需要优质的睡眠,养精蓄锐。 * 秦烟不在家,谢矜在书房工作到深夜。 菸灰缸內积满了黑色菸头。 家里像是一下子安静了许多,心里也有些空落落的。 那种感觉,他没有过,很新奇,对什么事都提不起兴趣。 形容不出来的难熬。 万般不自在。 平日秦烟也不是话多的人,但只要她在家,总感觉这偌大的房子,没有这么冰冷。 他关掉电脑,回到臥室。 屋內並没开灯,也没人等他。 甜甜的喊他:“老公。” 他烦躁的打开灯,走去浴室。 秦烟的那些瓶瓶罐罐率先映入眼帘。 想起之前她手坏了,他帮她洗澡。 要按照她的吩咐,把那些东西一遍遍刷在她身上。 她痒的咯咯笑。 脸上一副又羞又爽的样子。 他喉结微滚。 光想想,都让他无法克制。 真要命。 他一夜没睡,睁眼睁到凌晨。 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勾著,挠著,让他烦躁。 他抓起一旁的小狗玩偶,它目光傻呆呆的看著自己。 “她为什么不带你走?” 说完,他倏地笑了。 * 平安夜。 【云闕】 这间私人会所,不在地图,不在名录。 只存在在一小撮人的生命轨跡里。 谢矜刚从会所最深处的【听雪】温泉,独自分时出来。 皮肤蒸腾著喜马拉雅岩层深处的气息,裹一件云锦暗纹的睡袍。 赤足踏在温润如脂的缅甸柚木地板上。 这里是空中水阁,一处悬浮於主体建筑外的玻璃晶体。 三面环海,头顶星空,脚下地板局部透明,可见温泉水在夹层中如熔金流淌。 施予初大声喊道:“哥,舟棠哥来了。” “知道了。” 他话音落下,接过董卓递来的浴巾擦拭著头髮。 待他走进酒室,屋內几个人手里夹著雪茄,聊得热火朝天。 在看到他的身影后,出现了短暂的缄默。 “老规矩?” 说话的是赵舟棠,谢矜最好的朋友。 这傢伙手黑心狠。 虽不受赵家善待,但也凭著自己的本事,杀出一条血路。 在赵家肆无忌惮的夺財抢权,成了一方霸主。 此刻他正放鬆地陷在一张仿佛吸附身体的沙发里,挥手让女侍挑一支雪茄。 - 第94 章 没见他对谁这样上心 - 谢矜走到赵舟棠身边落座,將手中的浴巾隨手丟给董卓。 赵舟棠指了指他,不满道:“谢矜,不是我说你… 结婚这么大的事,怎么不同我说?” 谢矜轻笑了声,“我不说,你不也知道了?” 赵舟棠:…… 他一把揽过谢矜的脖子,咬牙切齿:“那怎么能一样? 兄弟要你亲口告诉我这个喜讯。” 谢矜將他臂的手拨开,“我让你办的事,怎么样了?” 赵舟棠挑挑眉:“那傢伙,到底哪里得罪你了? 他现在还和我的人,在公海玩呢,输得倾家荡產也不肯走。 等差不多了,在让他家人来接他。” 谢矜頷首,算是满意。 拿过一旁手工凿刻的水晶威士忌杯,与赵舟棠身旁的边几上的杯子撞了一下。 “谢了。” 赵舟棠愣了下,隨即笑了。 “这点小事谢什么? 我好久没见你了,快和我说说,最近怎么样?” 谢矜回的不咸不淡:“还那样。” 赵舟棠:…… 他指了指谢矜,对一旁的人调侃道:“这人就是这么无趣,你们平时是怎么受得了的?” 大家纷纷附和著笑了,却不敢像赵舟棠一样调侃。 他虽不是天生富贵,以前並不属於一个圈子,但谢矜对他的感情很不一样。 赵舟棠本来就匪里匪气,骄烈不羈,所以谢矜对他尤为宽和。 施予初在一旁摩拳擦掌的提议道:“哥哥们,我们去玩会牌怎么样?让我也贏点零花钱?” 他今晚本来也有活动要参加,但衡量了一下,还是和哥哥们喝酒玩牌更有意思。 所以选择了摆烂,让职业经理人代他去了。 赵舟棠看向谢矜,笑著挑衅道:“我也想找矜哥討点零花钱,怎么样?玩会儿?” 谢矜正低头摆弄著手机。 见秦烟刚刚在社交媒体上,发了几张照片。 画面中女人一袭黑色丝绒抹胸长裙,配著同材质过肘长手套。 长发盘起,温婉又大方。 几张照片就把復古名伶气质,刻画的淋漓尽致。 纤细的手,撑著头,眼眸低垂,红唇饱满。 让人不自觉为她吸引。 又或是双手插在腰间,下巴微扬,带著一种不容分说的娇嗔。 谢矜现在干什么都觉得无趣。 他只想把那只小野猫抓回来,抱在怀里揉搓。 她走了整整三天。 他失眠了三天。 除了离开家那晚,她发信息告诉他,已平稳降落,再就没有过消息。 这女人心可真大。 见谢矜不说话,赵舟棠又问了句:“你到底玩不玩?” 谢矜收起手机,不想扫了大家的兴。 “走吧。” 他们一行人,移步走去牌室。 路过大厅时,见大厅有一棵十几米高的巨型圣诞树。 树下包裹著好多礼品盒子。 谢寧正不顾形象的坐在地上拆礼物。 沙发那边坐著几个女人,原本正嬉笑谈论著什么。 见他们一出来,顿时都没了动静。 气氛变得小心翼翼。 这次出来玩,大家都带了女伴。 谢寧则是听说他哥要来找嫂嫂,硬凑著跟来的。 她见谢矜他们一行人走来,兴奋的从地上站起身。 手里捧著一个白色盒子,挡住了宋承宴的去路。 “承宴哥哥,你这礼物选的可真好。 这不是我嫂嫂的香氛品牌吗?” 她清楚记得嫂嫂送给婶婶的香水,就叫这个名字。 得福。 谢矜的目光,向谢寧手上投去。 盒子是新中式款式,里面摆放著几个香氛蜡烛。 设计简单却不失高级。 一股淡淡的香味,从里面传了出来。 宋承晏笑笑,顺其自然的接过话:“確实。 不过嫂嫂旗下品牌的东西,实在难买。 各大明星,圈里的名媛太太们全都帮著宣传。 只要出了新品,立马就一抢而空。 更別说高端系列,根本一香难求。 我也是託了好些人,才买到这些。 想著过节了,送给各位嫂嫂、弟妹、妹妹们。” 谢矜看向宋承宴。 这小子是真招人喜欢。 头脑活络。 他的心思都花在一些出其不意的地方,让人很舒服,又不觉得他太过功利。 谢寧骄傲的仰起小脸,“那下次你需要可以找我,嫂嫂送了我好些其他的东西呢!” 宋承晏爽快答应:“成,下次有需要,妹妹一定得帮忙。” 他又说了些让谢寧好好玩,不要拘束之类的话。 整间会所都是他的。 这几天整栋建筑內,只有他们这些人。 没有外人,私密性好,自然可以隨心所欲。 会所包含酒吧,餐厅,露天温泉,泳池派对,歌舞表演,棋牌室,马场,客房。 吃喝玩乐,一应俱全。 男人们继续往前走,各怀心思。 只听谢寧吩咐立在一旁的男侍:“帮我把投影降下来,我要看直播,没准一会儿能看见我嫂嫂。” 他们玩牌,只需四个人一间屋子。 除了玩,期间肯定也会交流一些商业消息。 大家自然都想和谢矜在一起玩。 大是大了点,但大家也都不是差钱的主。 谢矜率先走进【静渊厅】。 赵舟棠紧隨其后。 他俩好久没见,关係又好,自然是要在一起。 施予初也自然而然的走了进去。 程祁刚要进门。 谢矜淡淡道:“让承宴过来。” 宋承晏在门外,得瑟著衝程祁挑挑眉。 程祁笑著指指他:“你小子。” 隨后他被人拥著去了旁边的牌室。 他面色不显,心里却苦。 看来宋承宴这次是能吃到大肉了。 谢矜刚坐下,便侧头吩咐董卓,“去搬台电视进来。” 董卓连忙会意,应承道:“好的,先生。” 赵舟棠用一种极其不可思议的眼神,瞄了他一眼。 他不在家这段日子,到底都发生了什么? 他虽不是和谢矜从小一起长大,但也是十多年的朋友了。 曾在一起共过命。 没见过他对哪个女人,这样上心啊? 隨后,赵舟棠看向宋承晏,用眼神询问:什么情况? 宋承晏用力压了压上翘的嘴角。 同样用眼神回应:爱了。 * 【静渊厅】內,唯一的光源悬在牌桌上方。 一盏用整块冰种翡翠,掏空製成的吊灯。 光线透过莹润的玉料,在桃花心木桌面上,铺开一圈温润如水的光晕。 荷官穿著制服站在中间。 桌上四人。 玩最简单的规则,却是最赤裸的博弈。 主位是谢矜。 他面前堆著的,不是普通筹码。 而是一叠大小色泽各异的天然石头的切片。 每片都写计算『单位』。 一个单位是一百万,上面写数字10,就是一千万。 - 第95 章 想抱他的猫儿 - 谢矜用一片温润的羊脂白玉片,轻轻点著桌面。 “盲注,十个。” 谢矜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说的是一杯茶钱。 隨后抬眸看向坐在对面的赵舟棠:“最近还走吗?” 荷官发出两张底牌。 他用指腹,轻轻捻开牌角红桃a与黑桃a。 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將那些羊脂白玉片,向前推了三枚。 “三十。” 赵舟棠底牌不错,方块k与方块q。 他的目光,在谢矜毫无表情的脸上停留了一秒,又扫过施予初面前的筹码。 他也在桌上敲了一下。 “跟,再加三十。 暂时不走了,赵家遗留点烂摊子得处理。” 施予初听后笑了,露出虎牙,有种天真的傻气。 他看也不看自己的底牌。 直接用两根手指,拈起几枚筹码,叠放在彩池边。 “我跟,再加注十个。” 闻言大家都笑了。 赵舟棠调侃:“你真是骗零花钱来了?” 施予初眉飞色舞:“都是哥哥们可怜我。” 谢矜眼帘微垂,感受手中白玉的温度。 他没有任何计算的思考,只是將面前几个筹码,缓缓推入彩池。 “跟,封顶。” 封顶,意味著这一轮加注到此为止。 但也將赌注抬到了一个足以让人晕眩的高度。 他心烦意乱,懒得算计,打得又猛又狠。 赵舟棠靠回椅背,点了支烟:“跟。” 翻牌发出:红桃k、黑桃10、梅花a。 谢矜有了三条a,绝对的怪兽牌。 赵舟棠击中顶对k,还有同花和顺子的可能性。 施予初依然是垃圾牌,但他眼中兴奋的光芒更盛了。 “过牌。” 谢矜啜了一口手边的威士忌,將先手权让出。 这是一种居高临下的自信,也是一种陷阱。 施予初吹了声口哨,轻鬆得像是置身游乐场。 宋承晏这次没有下场,而是斜倚在后方一张明代黄花梨禪椅上。 此时他放下了手中的酒杯,身体微微前倾。 牌局进入白热化,莫名的勾人兴奋。 几秒钟,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施予初纯是垃圾牌,他就是瞎诈唬。 最后以谢矜收了彩金,其他两人骂骂咧咧收尾。 “继续?” 他问,声音依旧平静,一点也不见兴奋。 灯光下的翡翠光泽,温润如旧。 映照著牌桌上远超金钱的欲望,胆识与深不可测的规则。 这时电视里的镜头,突然扫过秦烟的脸。 董卓在谢矜耳边小声说:“先生,是太太。” 谢矜扣下牌,向电视看去。 所有人也暂停的牌局,同样一起看了过去。 秦烟坐在首排vip席间,姿態端正。 她含笑看著台上,轻轻鼓掌。 身旁人和她说了什么。 她眼睛一弯,嘴角和眉头都跟著翘了起来。 那种灵动又娇俏的劲儿,活脱脱的是个猫系復古大小姐。 一会儿,他就能抱到他的小野猫了。 赵舟棠问施予初:“这位就是?” 施予初连连点头。 赵舟棠也缓慢的点了下头,匪里匪气的说:“嚯,丫头够漂亮的啊! 难怪给你哥迷的五迷三道的。” 施予初隨著笑笑。 这话赵舟棠敢说,他可不敢附和。 紧接著赵舟棠又说:“予初,我今天带来那个姑娘,你帮我塞进你公司去。 需要钱,就和哥哥说。” 施予初顿时明白他的用意,“放心吧哥,这点事,我还是能办好的。” 很快,秦烟的镜头一闪而过。 谢矜不悦,微微蹙眉。 董卓连忙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打了几个电话。 那一整晚,秦烟就像给主办方塞钱了一样。 镜头频频扫向她。 比那些顶流大花们的镜头,还要多上一些。 不仅给屋里那个男人看爽了。 谢寧在外面激动的嗷嗷叫。 像追星的小姑娘一样,趴在幕布上,对著秦烟的脸狂亲。 嫂嫂好美。 她好爱。 * 颁奖礼的余热,还在空气中震盪。 秦烟从灯火辉煌的大厅里走出来时。 身后还跟著几十家媒体的闪光灯。 深冬寒风凛冽,她小脸被冻得通红。 今晚,绽星和明堂的艺人,拿奖拿到手软。 几乎囊括了一半的重要奖项。 无疑是最大的贏家。 她微微扬起下巴,高跟鞋踩在红毯延伸出来的大理石台阶上,步伐从容不迫。 团队的人,紧跟在她身后。 挡住了一些想要衝上来採访的记者。 手机在手中的包里震动。 她解锁屏幕,只有一条消息。 谢矜:【黑色迈巴赫,第三停车位。】 简单的几个字,却让秦烟唇角不自觉勾起。 她抬头,视线越过层层叠叠的人群和车流。 在媒体区外围的贵宾停车场里,准確捕捉到了那辆静静停驻的黑色迈巴赫。 车身在夜色中泛著低调的暗光,像一头蛰伏的猛兽。 她没有犹豫,也没有像其他艺人那样绕路避开媒体,而是径直朝著那个方向走去。 “秦总!秦总看这边!” “秦小姐!请问您对今晚绽星的成绩满意吗?” “有传闻说明堂娱乐也是您的,这是真的吗?” 记者们的问题,像潮水般涌来。 闪光灯几乎要將她的视网膜灼伤。 秦烟脚步不停,只侧过脸,对著镜头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今晚所有的荣耀都属於各家的艺人和团队,我当然也为自家的艺人们感到骄傲。” 她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但这句话,已经足够让明天娱乐版的头条,添上几分深意。 走到车子旁,董卓已经站在车外,恭敬地为她拉开后座车门。 秦烟俯身钻进去。 车门在她身后无声合拢,瞬间隔绝了外界的喧囂。 车內温暖如春,高级皮革和雪松香薰的气味,瀰漫在空气里。 她还没来得及坐稳,就被一只有力的手臂给揽了过去。 “呀——” 她短促地惊呼一声,整个人跌进一个坚实的怀抱。 谢矜今天穿了件黑色衬衫 和黑夜融合在一起。 他脖颈没系领带,领口微敞,露出清晰的锁骨线条。 此时正靠在座椅里,一只手环著她的细腰。 另一只手还握著手机,屏幕上显示著一份未读完的財报。 但此刻,他显然没有心思看那些东西了。 秦烟趴在他胸口,听著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她开心的仰起脸,眼睛在昏暗的车厢里亮晶晶的:“你怎么来啦?” 谢矜没回答。 只是垂下眼,静静地看著她。 车外的光,在他侧脸晃过光晕。 將他深邃的眉眼,勾勒得愈发清晰。 - 第96 章 她就不该招惹他 - 谢矜看著怀中的人好几秒,才慢慢开口,声音有些低哑:“结束了?” “嗯,刚结束。” 秦烟撑起身子,想从他怀里起来。 “你等很久了吗?怎么不提前告——” 话没说完,男人忽然收紧了手臂。 她身子一软,重新跌回去,这次是侧坐在他腿上。 两人的脸,离得很近。 近到她能看清他瞳孔里映出的自己。 男人的目光,从她眼睛移到嘴唇,停留的时间有些长。 然后,他低下头。 不是温柔的试探,也不是浅尝輒止的问候。 他的唇,直接覆上来。 带著不容拒绝的力道,撬开她的齿关,s尖长驱直入。 带著明显的侵占意味。 滚烫,潮湿。 想要將她整个吞噬。 秦烟被他吻得有些懵。 手抵在他胸口,下意识想推开,却被他握住手腕,反扣在身后。 “唔…” 她呼吸更乱了。 薄唇从她的唇移到下巴,再滑到颈侧。 他埋在她颈窝,深深吸了一口。 她身上惯用的香水味,还有那独属於她的体香,丝丝缕缕的传来。 这些味道混合在一起,像是一种勾人的毒药。 这几天,心底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躁,在此时得到了舒缓。 像乾渴的旅人,终於找到水源。 他抱得更紧了些,唇重新回到她唇上。 她的唇很软,很甜,怎么也亲不够。 这次他温柔了些,半含半咬地吸吮,廝磨。 呼吸在狭窄的空间里交缠,温度节节攀升。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稍稍退开。 秦烟的嘴唇,已经微微肿起。 在昏暗光线下,泛著湿润的水光。 她眼神迷离,胸口起伏,大口喘著气。 谢矜用拇指指腹摩挲她的下唇,声音哑得厉害:“想我了吗?” 秦烟脑子还晕著,听到这个问题,愣了愣。 隨即,她笑了。 “想。” 她凑近,鼻尖蹭了蹭他的,“想得要死。” 这话半真半假。 真的那部分是,她確实想他。 想他的身子。 想他伺候自己。 假的那部分是,其实也没那么多时间想。 这几天活动筹备、艺人公关、还有明堂那边的艺人营销… 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扑天而来,忙得她脚不沾地。 谢矜盯著她的眼睛,试图从那双氤氳著水汽的眸子里找出破绽。 然后他找到了。 这个小骗子。 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晦暗。 环在她腰间的手,往下移了半寸。 惩罚似的在她腰上,不轻不重地摁了摁。 秦烟身体一颤,敏感地缩了缩。 “真想,好几天一点消息都没有?嗯?” 最后一个字尾音上扬,带著明显的危险意味。 秦烟心里『咯噔』一下。 她確实忙到忘记联繫他。 或者说,不是忘记,是下意识觉得他不会在意这些。 毕竟他们之间,很少电话联繫。 现在看来,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他挺在乎的。 她试图辩解,“我怕打扰你嘛,嘿嘿。” 谢矜修长的手指,沿著她脊柱的曲线缓缓下滑。 “你总有藉口。” 秦烟哑口无言。 她忽然意识到,谢矜不是在跟她算帐。 他就是在故意找茬。 他不也没主动联繫自己? 她说什么了嘛? 秦烟抬起头,看著眼前这个男人。 他表情依旧平静,甚至算得上冷淡。 但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情慾翻涌。 她主动凑上去,吻了吻他的唇角,声音放得很软:“那以后我再忙也给你发消息,好不好?” 谢矜没说话。 但他扣在她腰后的手,力道鬆了些。 秦烟得寸进尺,整个人靠进他怀里,手臂环住他的脖子。 她今天穿的那件礼服,是抹胸款式。 裸露在外的皮肤,直接贴在他衬衫上。 能清晰感受到衣料下,紧实的肌肉线条。 “我真的想你了。” 她把脸埋在他颈窝,声音闷闷的。 “还想你伺候我。” 那两个字,她说得很轻,几乎是气音。 但谢矜听到了。 他身体明显僵了一瞬。 然后,秦烟感觉到他胸腔传来低低的震动。 他在笑。 “小流氓。” 他评价,声音里的冷意彻底散了。 秦烟也跟著笑,手指不安分地摸著他身前的肌肉:“你不流氓? 你不流氓,你千里迢迢跑来干嘛?” 她说的理直气壮。 谢矜被她逗笑了,低头又亲了亲她。 吻得很轻,像羽毛拂过。 吻著吻著,气氛又变了。 秦烟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 他气息微促,那只在她后背流连的大掌,温度越来越高。 如有电流划过,激起一片片颤慄。 她喘息著推开他一点,双颊緋红,小声提醒:“还在车上呢…” 虽然有隔挡,比较私密,但还是怪怪的。 谢矜眼底暗色翻涌,似动了情。 那张外表禁慾的皮囊下,翻滚著烈焰岩浆。 一浪一浪拍打著礁石。 他只是看著她。 目光一寸寸扫过她泛红的脸颊,微肿的嘴唇,还有因为紧张而起伏的胸口。 然后,他俯身,在她耳边低声问:“结束了么?” 可能和他待的久了,脑中竟奇异的听懂他在问什么。 她咬著唇,点了点头。 点完,就后悔了。 果然,谢矜眼底的笑意加深了。 吻比刚才更凶,勾著她的s纠缠。 手也从她后背滑到前面,覆上她礼服下缘。 秦烟想躲,却被他牢牢固定在怀里。 “谢矜…” 她声音已经带了哭腔,“別…衣服会皱…” “皱了再买。” 他言简意賅。 秦烟惊呼一声,下意识想拉,手却被他扣住。 谢矜低头,薄唇从她锁骨一路往下。 脑中理智的弦,彻底断了。 秦烟浑身战慄,想推他,手却软得没力气。 她能感觉到他另一只s,正在做什么。 那只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 “不要…” 她声音细得像猫叫,“你別…” “不要什么?” 谢矜抬起头,眼神暗得嚇人,声音却出奇地平静,“不是想我了么?” 秦烟答不上来。 她身t已经背叛了她。 微微发抖。 腿软得几乎坐不住。 她只能紧紧抓著他的肩膀。 把脸埋在他颈窝,试图掩盖自己紊乱的喘息。 谢矜显然不打算放过她。 他太了解她的st了,知道哪里敏g,哪里能让她最快投降。 看著她在他怀里颤抖,呜咽,最后哭著求饶。 “谢矜…够了…” 秦烟声音带著哭腔,指甲陷进他肩膀的衣料里。 “不要了…” “这就够了?” 他声音低哑,呼吸喷在她耳后,“刚才不是还说想我伺候你?” 秦烟羞赧得想死。 她就不该招惹他。 - 第97 章 很欲 - 秦烟是被人给逼到了绝境。 整个人瘫软在他怀里,连手都抬不起来。 谢矜抱著她。 等她缓过那阵剧烈的余韵,才轻轻吻了吻她汗湿的额头。 “还嘴硬么?”他问。 秦烟喘息著,没力气说话,只是瞪了他一眼。 但那一眼毫无威慑力,反而因为眼尾泛红,睫毛湿润,显得格外勾人。 他喜欢看她剥掉得体理智的外皮,在他身边风情万种的样子。 谢矜喉结滚动。 这小东西是爽了。 他还饿著呢。 他又抱了她好一会儿,才帮她整理好衣服。 礼服皱得不成样子。 他將一旁自己的西服,裹在她身上。 秦烟像个玩偶一样,老老实实被他摆弄。 嘴里小声嘟囔:“我这样还怎么见人…” 谢矜將她揽回怀里,“等到了换新的。” 秦烟好奇:“我们要去哪儿?” “见些朋友。” 她惊讶抬眸:“朋友?是我认为的那种朋友吗?” 谢矜低头看她:“嗯,都是很好的朋友。你不想去?” “不是…” 秦烟犹豫,“但我现在这样,看起来不太得体吧?” 她指了指自己皱巴巴的礼服,还有明显红肿的嘴唇。 谢矜漫不经心的打量她,想起她刚才颤抖叫他名字的样子,忍俊不禁。 指尖抚过她唇瓣:“挺好。” 秦烟:“……” 好你个大头鬼。 她没力气爭辩,靠在他怀里闭目养神。 车子平稳行驶,纸醉金迷的城市灯火逐渐消失,进入一片山路。 在她几乎要睡著的时候,才缓缓停下。 秦烟正了正身,快速整理好仪容。 用湿纸巾擦了脸,重新涂了口红,头髮也简单整理过。 谢矜的西服,对她来说有些大。 松松垮垮地罩在礼服外面,反而有种异样的性感。 只是嘴唇还有些肿,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秦烟娇嗔著瞪了他一眼,后者却心情不错地牵起她的手,带她下车。 他们被人迎著进入会所大门,就听见里面传来笑闹声。 整栋大楼外观,看起来偏欧式古堡风格。 进入后,装修极尽奢华,四处布置的很有圣诞氛围。 他们准备坐电梯上楼,必经大厅。 即便是故意躲著,却还是被谢寧给拦住去路。 她硬拽著秦烟,把人给带了进去。 屋內铺著深色木地板,好几张皮质沙发。 墙中间有一个壁炉,並没有真正烤火,只是投射出了烤火的影像。 此刻各个沙发都坐了些人,有男有女。 听见脚步声,所有人齐刷刷看过来。 女人身上裹著宽大的西服,只露出一截又细又白的腿。 踩在细跟高跟鞋上,脚踝弯出漂亮的弧度。 脸上还是参加晚宴时的妆造,嘴唇却格外的红,好像还有点肿。 娇滴滴的,很欲。 秦烟脚步一顿,隨即露出標准客气的微笑。 她不动声色的快速扫了一圈。 其中有几个人,她曾经认识或者见过。 都是些世家公子,小姐,还有京中新贵,资本大佬,当红歌手。 其余几个她瞧著面生的,从穿著气质来看,也都不像是普通人。 “哟,嫂嫂来了!” 施予初第一个跳起来,笑嘻嘻地迎上来。 “恭喜,恭喜啊!嫂嫂今晚可是出尽风头!” 其他人也纷纷起身打招呼。 秦烟落落大方,一一回应。 不用谢矜介绍,每个人都自报家门。 她一转头,注意到人群外角落处,坐著一位穿著明黄色露肩t桖,气质颇为清冷的女孩。 姜倪? 此刻她端著酒杯,站在离人群稍远的位置,表情好奇地看著她。 眼神里没有任何闪躲,也没有热情,就是很坦然的打量。 秦烟收回视线,微笑点头。 她没多说,也没表现出任何异样。 但在心里迅速盘算起来,她怎么会在这儿? 又和谢矜的朋友圈,是什么关係? 谢寧挽著她的胳膊:“嫂嫂,我们刚刚正说到你呢!” “说我什么?” 秦烟笑著问。 谢寧大大的杏眼亮晶晶的,“今天的直播,我可是全程看了。 你这是要把表哥,按在地上摩擦呀?!” 周围人都笑起来,施予初不甘地撇撇嘴。 秦烟也笑,但语气很谦虚:“那也都是团队和艺人的功劳,我就是个搭台的。 再说,川行也拿了很多奖。 予初只是没亲自到现场去,不然也收穫颇丰。” 施予初开口:“嫂嫂你就別打趣我了。”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短袖,看起来十分休閒隨性。 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桃花眼水汪汪的。 “谁不知道绽星这几年在你手里,市值翻了三倍? 我现在就是拍马也赶不上了!” 她谦虚著说,“哎,都是过去式了。” 施予初笑容更深:“要不然嫂嫂来川行主持大局吧? 也让我好好在家里扬眉吐气一把!” 这话说得坦坦荡荡。 谢矜蹙眉看了施予初一眼。 丟人现眼的东西。 他娶回来的老婆,是为了给他当职业经理人的? 施予初收到了警告,连忙闭上了嘴。 秦烟察觉到他们之间的小动作,心里好笑,面上却不显。 谢寧晃著她的胳膊,“嫂嫂,你还没吃饭吧?我先带你去吃些东西。” 她低头看了眼身上的衣服,对谢寧说:“我先去换个衣服。 这身太正式了,显得格格不入的,一会就下来陪你。” “不用换。”谢寧拉著她不放,撒娇:“你这样好看!” “我还是去整理一下吧。” 宋承晏顺势接话,笑容温和:“我怕嫂嫂来得突然,没带衣服,已经让人按您的尺码准备了几套,放在房间了。” 秦烟一怔,看向宋承晏的眼神,多了几分深意。 这人她以前听说过,也见过,但在此之前並不认识。 他们家做的是民生生意,產业遍布全国。 父亲也曾登顶过国內的首富。 没想到他这贵公子,一点架子也没有,还心细得过分。 秦烟礼貌笑笑:“承晏费心了,谢谢。” “嫂嫂客气。” 宋承晏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秦烟看向靠在柜子旁看著她背影的男人,他主动道:“我陪你上去。” 她心里不愿,怕他折腾自己,但也不好拒绝。 “好。” 施予初连忙在后面喊道:“嫂嫂,我哥刚才可把我一个月的零花钱,都贏走了。 你们俩可不能不下来啊! 我还得报仇呢!” “好,一会让他都输回给你。” - 第98 章 让她说点好听的就这么难 - 谢矜和秦烟在眾人意味深长的注视下,相携上楼。 从背影看去,男人高大挺拔,女人纤细优雅。 確实登对得不行。 他们离开后,眾人收起笑脸,心思各异。 施予初隨性的倚在沙发里,身旁的女伴林桃,往他嘴里塞了一颗剥好的葡萄。 谢寧见此,用力的剜了一眼:“你学学大哥,別整天就找那些个狐媚子的东西。” 这话是一点面子都没给留。 说完,还不忘瞪一眼,缠在他身上的女人。 林桃:…… 关我屁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宋承晏噙著嘴角,晃晃酒杯,与身旁赵舟棠杯子碰了碰。 “这位嫂嫂很厉害,一个月註册了十几家关联公司。 涉及七个不同行业。 矜哥虽然面上不显,心里可是宝贝的很。” 赵舟棠回来的晚,他忙著给他科普下目前的局势。 赵舟棠笑得邪气,开玩笑道:“谢矜是得找个人了。 不然总是单著,我都怕他是对我有什么想法。” 宋承宴隨著笑。 片刻,赵舟棠收起笑容,严肃了些:“不过说真的,我原以为他最后,会选程家妹妹的。 这些年妧禾对他什么心思,圈內哪有不知道的?” 宋承晏頷首,接过话:“妧禾的確不错,知书达理,能力出眾。 但缘分这事,谁说得清? 听说秦烟是谢老爷子钦点的孙媳妇,又是谢矜亲自点头答应的。 程祁背后和我抱怨了几次,但谁又能改变什么?” 赵舟棠想起秦烟那张含笑的脸。 “我瞧这姑娘也挺好,不过可不像是个娇滴滴的软主。 那野心可都写在眼睛里呢。” 赵舟棠和谢矜是完全两种气质的人。 前者,是在暗潮涌动,刀枪火海里为自己杀出血路的。 身上难免戾气重些。 不像谢矜那般,天生矜贵,不怒自威。 许多人都怕赵舟棠。 就这屋子里的男人们,有的都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可在他和秦烟握手时,那女人脸上虽掛著淡笑,可那双漂亮的蛇系眼睛,丝毫没有躲避。 直勾勾的盯著他。 他恍然觉得,这种感觉很熟悉。 她和自己在某些方面有点像。 那就是赤裸的攻击性。 站他身旁的姜倪,默默听著一切。 鼓著小嘴说了句:“真有你们说的那么好?我可听说…” 赵舟棠危险的眯起眼睛,给出了警告。 她撇撇嘴,没有继续说下去。 狗男人,她实话实说,嚇唬她干什么。 * 套房面积很大,所见之处极尽奢华。 臥室內的衣柜里,果然掛著七八套套衣服。 从休閒款式,到针织裙,再到稍微正式的小礼服都有。 下面还有一排新鞋子。 尺码都是秦烟常穿的。 她走过去看了看,挑出一件红色羊绒针织连衣裙,短袖款式,衣领处勾著大片花朵。 既有节日氛围,俏皮可爱,又不会太张扬。 “宋承晏挺会选。”她评价,“衣服都很好看。” 谢矜靠在门框上,眸色复杂让人捉摸不透:“你快把他夸上天了。” 秦烟:…… 她懒得理他阴阳怪气。 拿著衣服进了浴室,特意反锁上了门。 谢矜听到锁门『嘎达』声,不由失笑。 她防贼呢?! 秦烟拆了头髮,冲了个澡。 洗完又简单化了个淡妆,换好衣服才出去。 裙子是修身款,勾勒出她纤细的腰线,身材曲线堪称完美。 长度到小腿,既温柔又不失隨性。 谢矜坐在宽大的沙发中,看著她,眼神暗了暗。 “怎么了?” 秦烟走过来,在他面前转了个圈,“不好看吗?” “好看。” 谢矜伸手將她拉进怀里,低头在她颈侧嗅了嗅,“说点好听的,有礼物给你。” 她兴奋的仰过头,眼睛亮亮的:“真的?” 他这次还挺有仪式感的。 过节还给她准备了礼物。 她搂著男人的脖子,“老公,你真好。” 谢矜摇头,似乎不怎么满意。 秦烟在心里骂著,真难伺候。 她以为自己將內心戏隱藏的好,可都被男人收入了眼中。 让她对自己说点好听的,她就这么不愿意? 谢矜不愿再为难她,起身去柜子旁,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丝绒礼盒。 秦烟满眼虔诚著双手接过,美滋滋的打开。 谢矜送的礼,肯定是好东西。 不像自己,只会拿赠品去糊弄他。 打开后,见盒子里是一条项炼。 链条素简,可坠子上镶著一颗硕大的珍珠,旁边有几颗彩色宝石来衬托那颗美珠。 其珠质地圆润,色泽晶莹透澈,散发出五彩光泽。 即便镶在普通的链子上,也光彩熠熠。 尽显高贵奢华。 秦烟愣了几秒,猜测道:“这是…东珠?” “在一个藏家那收来的。 说是皇后凤冠上的顶珠。” 秦烟:…… 皇后凤冠的顶珠? 这礼物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据她了解,东珠在古代被视为至高珍宝,是皇权贵胄的象徵。 皇帝朝冠的顶层,镶嵌15颗东珠。 皇太后、皇后的朝冠顶层镶嵌13颗东珠。 只有皇帝、皇太后和皇后才能佩戴。 其顶珠更是意义非凡。 “帮你戴起来?” 秦烟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机械的点点头:“好。” 谢矜拿过项炼,走到她身后,戴在她纤细修长的脖颈上。 秦烟垂下头,珍视的抚摸著。 谢矜从背后抱著她,“喜欢吗?” “喜欢,真漂亮。” “那怎么谢我?” 秦烟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笑著推开他:“別闹,他们还在楼下等著呢。” “让他们等。” 谢矜不鬆手,手指摩挲她后颈的皮肤。 秦烟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 “谢矜。” 她反手环住他的脖子,在他唇角亲了一下,“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欲求不满啊?” 谢矜挑眉:“你吃饱了?” 他话里有话。 “嗯。” 秦烟认真点头。 她说的是真心话。 精神上吃饱了。 “可我肚子是真的饿了。” 谢矜看著她委屈巴巴的眼睛,胸口某处被轻轻撞了一下。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那下楼吧。” 他说,“再待下去,我怕我今晚都不想下去了。” 秦烟脸一红,捶了他一下。 * 他们二人刚到楼下就被强制性的分开了。 施予初拉著谢矜,嚷嚷著要报仇。 谢寧则要秦烟陪她去酒室喝些东西。 - 第99 章 掌上明珠 - 谢矜刚接到人不久,不想让她觉得受了冷落,开口询问道:“要不,你去陪他们玩玩?” 秦烟笑著摇头,“纸牌我可真不会。 你快去输给予初点吧,我和谢寧到处转转。” 谢矜还是不放心,给董卓递了个眼神。 让他陪著秦烟,有事情隨时找他。 临走前,还不忘嘱咐谢寧:“带你嫂嫂先吃些东西。” 谢寧对他敬了个標准的礼:“遵命。” 施予初一边拉著他走,一边说:“这都是自己人,你还怕嫂嫂被欺负不成? 你也让嫂嫂和其他嫂嫂认识一下,人家也需要社交嘛。” 谢寧则拉著秦烟往酒室走。 她打量她脖颈的项炼,好奇的询问道:“嫂嫂,这珠子是我哥送你的吧?” 秦烟倍感意外:“你怎么知道?” “他之前问我了呀! 他问我,你会喜欢什么? 我就给他列举了一大堆礼物清单,后面標註了寓意,里面就有珍珠。” 秦烟瞭然。 想来他那性格,也不是个会给女生选礼物的。 “嫂嫂,你知道送珍珠代表著什么吗?” 这题倒把秦烟给难住了。 她平时也会买,但都是因为好看就买了,还真没听说过有什么寓意。 “掌上明珠呀! 嫂嫂,这你都不知道?” 掌上明珠? 她笑著摇摇头,“我还真不知道…” “我哥一定是看了我写的寓意,才选的珍珠呢。” 她说完,回头確认道:“董卓,你说我猜的对不对?” 董卓点忙俯身,“应该是的。” 谢寧小姐罗列出各种礼物,甚至连稀有皮的包,都有它的寓意。 谢矜看完清单后,笑笑。 隨后就吩咐让他去找一颗上等珠子回来。 董卓虽然不懂,但想来应该也是谢寧小姐说的那样。 掌上明珠。 * 秦烟和谢寧有说有笑的来到酒室,见门半掩著。 里面传来一阵的嬉笑声。 康妙仪话里带笑:“阿伶,你之前真不认识她呀? 这两位妹妹都在娱乐圈,肯定知道。 她那些乱七八糟的緋闻…嘖嘖嘖,不断呢! 真不知道谢先生怎么想的,就蒋家那门楣,也能配得上谢家?” 林桃和姜霓没人接她的话。 孟伶围了围身上的披肩,提醒道:“妙仪,別喝醉了酒,胡说。 谢先生和她新婚燕尔,我看著感情挺好的。 要是听到你说这番话,还不把人给得罪了?” 康妙仪笑得张扬,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什么新婚燕尔呀! 我的话,能不能得罪不知道,可蒋家最近可给谢矜得罪了。 原本两家要合作的事,突然换成了我舅舅。 这女人在谢矜身边,也定是个不受宠的。 她和妧禾比,差的可不止一大截。” 孟伶打量她一眼,惊讶道:“竟然还有这事? 我还以为两个人如胶似漆,难捨难分呢! 哎,我家妧禾那可是正经的名门闺秀。 从小被我婆婆,太婆亲自教养的。 不仅学歷高,能力强,打理家业也是一流。 后又跟著谢矜贴身学习了好些年。 她不会那些哄男人的手段,输了,也在情理之中。” 康妙仪不屑的翻翻白眼:“妧禾这次没来,定是在家伤心呢吧? 谢矜现在肯定肠子都悔青了。 没事儿,他们俩之间又没有孩子。 以后离了,妧禾也还有机会。” 孟伶嘆了口气:“我说谢矜怎么一直没有公开婚讯呢。 这要真找了个桃花不断,到处留情的太太,想必也是脸上无光的。 哎,联姻就是这样,能有什么真感情。” 康妙仪邪笑著用肩撞了撞孟伶,语气颇有点奉承的意味:“你呀!就別妄自菲薄了。 谁不知道程祁快要把你宠上天了? 你们俩也是商业联姻,感情可是比自由恋爱的都要好呢!” 谢寧蹙眉,准备衝进去,被秦烟一把给拦下了。 “做什么?”秦烟问。 谢寧小脸绷著:“我们家的事,岂容她们在这里乱嚼舌根子?” “先在这站好,冷静冷静。” 谢寧心有不甘,但也听话没有再动。 秦烟侧过身,见酒室环境阴暗,装修有些美式復古风格。 几个女人围坐在一张小圆桌旁。 屋內放著低缓的音乐,並没有注意到门口这边的动静。 “她们都是谁?” 秦烟刚刚记住了她们的名字,但她现在需要更多的信息,才好决定该怎么做。 谢寧小脸气得通红,胸前微喘著,开口道:“穿抹胸背心,皮短裙那女的,是施予初带来的。 叫林桃,是个歌手。” 秦烟点头:“川行的艺人,我认识。” “那个黑长髮,瘦瘦高高,眼睛大大的女孩,叫姜倪。 她也是艺人,不过没什么名气。 她是舟棠哥哥带来的。 舟棠哥哥身上可是有婚约的,她现在撑死算是个小三。 她的故事可有点多,嫂嫂还是別听了,以免脏了耳朵。” 谢寧说完,嫌弃的翻了个白眼。 姜倪,是赵舟棠的…情人? 秦烟在今天没见到姜倪之前,心里是百分之一百想要得到她的。 小姑娘肤白,脸小,眼下有一颗小小的痣。 眉眼深邃,又有古典美女的既视感。 眼神空濛如薄雾,灵慧温顺里反骨轻颤。 即便是笑,眉眼也带著淡淡的哀伤。 往那一站,就有一股破碎感女主的氛围。 可今天既然在这见了,秦烟是万万不能开口了。 先不说她是不是谁的情人,签她日后会面临多大的风险。 秦烟要贸然邀请,姜倪若不应,以后私下关係没法相处。 若她答应,秦烟又怕她是看谢矜的面子,为难了自己。 左右都是不好选。 秦烟也不想为难人。 她扬了下下巴,“康妙仪呢?她是和谁来的?” 谢寧惊讶:“你们认识?” “大家都在京中,即便不熟,也曾打过照面。” “她是跟著她旁边那个孟家二小姐,孟伶,一起来的。 孟伶是程祁哥的太太,两家是商业联姻。 孟家、康家,两家家世都很不错。 听说孟伶撮合康妙仪和承宴哥哥,两人已经在试著接触了。” 刚刚的对话,林桃和姜倪並没有开口掺和。 只有康妙仪和孟伶在说。 她还想问问,她们口中的妧禾是谁? 她和谢矜是什么关係? 但也听得出来,应该是程家的姑娘。 她心里有些不舒服,说不清道不明的那种感觉。 算了,不问了。 - 第100 章 她不能不为他考虑 - 秦烟快速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她初来乍到,什么都还没说,没做。 只是单单顶著谢太太的头衔,就把程家和孟伶给得罪了。 康妙仪的舅舅,既然顶替蒋家与谢家合作。 证明两家在商业上是竞爭关係。 再加上她和孟伶又是好友,自然同仇敌愾。 不然也不会在背后討论这些。 秦烟思存片刻,对谢寧提醒道:“一会不要衝动。 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要和她们正面起衝突,听到了吗?” 谢寧眉头拧到了一起,肆无忌惮:“嫂嫂,你可千万不要忍气吞声。 不管对方是什么人,你身后有我哥哥,有我,有我们整个谢家! 就算我现在进去,掀翻了她们的桌子,谁又敢说什么?!” 秦烟看她如此向著自己,心里感动,安抚著一下下顺著她的背。 这丫头哪里都好,就是这脾气跟个小炮仗一样,一点就著。 可秦烟正是因为想著家族,才不能太过隨心所欲。 她和谢矜结婚没多久。 无论娘家婆家,谢矜都为她撑腰。 在事业上偷偷对她的帮助,她都是知道的。 他不仅尊重她,还能敏锐的发觉她的情绪,又不会过多干涉她想做的事。 做为丈夫,谢矜已然是非常合格的。 除了床品差了点,在深陷情慾时,容易没轻没重。 她身为谢太太,就不能什么都不去为他去考虑。 互惠互利,方能长远。 在场的这些人,其背后的人情关係,千丝万缕,盘根错节。 不是说掀桌子就掀桌子的事。 秦烟若是什么都不顾,在她们面前扬了威。 自己的气是顺了,爽了。 可各家之间,多年情分,交错的往来,又该怎么办? 哪家没有几个重要的项目合作? 她来之前,特意问过谢矜,是不是自己认为的那种朋友? 得到的答案,是肯定的。 將心比心,如果谢矜和陆嬈的爱人起了衝突。 她和陆嬈夹在中间,同样会很难做。 想要出气,又不是只有逞一时口快这一条路。 自然还要盘算著利益与得失。 这中间的度,不好拿捏。 “走吧。” 秦烟说完,率先推开门,走了进去。 董卓留个心眼,並没跟进去。 但他也没关门,站在门旁,默默的听著屋里的动静。 秦烟和谢寧一到,室內的笑声,短暂停了一瞬。 隨后,林桃主动站了起来,热情的邀请道:“嫂嫂下来了,快来这边坐吧?” 谢寧狠狠剜了她们一眼,“谁要和你们几个嚼舌根的人,坐在一起,我可嫌掉价。” 秦烟一个眼神过去。 谢寧乖乖闭嘴。 气鼓鼓的走到吧檯边,要了杯酒。 那张国泰民安,圆润富贵的小脸,气得更圆了。 秦烟语气和善,笑著对著林桃回道:“你叫我秦烟就好。 我和谢寧说会话,你们聊你们的。” 她的意思很明確。 林桃是隨著施予初,叫了她一声嫂嫂。 可这声嫂嫂,她秦烟可不敢应。 不然婧婉姑姑还不得找她算帐? 林桃身处娱乐圈,自是能听出了谢寧和秦烟话里的怒气和疏离。 想必她们是在门口听到了什么。 自己虽然没跟著掺合,但也得跟著一起受埋怨了。 哎,她这个夹心核桃的命,可真苦。 林桃满脸尷尬的点了点头,“那好吧。” 秦烟走到吧檯边,要了一杯和谢寧一样的酒。 她细心的注意到,吧檯上燃著的线香,味道有些熟悉。 她將头髮掖到耳后,俯身凑过去闻闻,惊讶著问道:“这是谁准备的?” 谢寧:“是承宴哥哥。 今天的局也是他组的。 他还买了好多嫂嫂旗下品牌的东西,送给我们当礼物呢。” 宋承晏这是在主动与她交好? 他今天所做的种种,秦烟心里多少能感觉到。 既然他在和康妙仪尝试著交往,她就更得谨慎对待了。 秦烟感嘆:“承宴心真细。 不知道以后哪个有福气的姑娘能嫁给他。 一定会过得很幸福的。” 谢寧看向康妙仪那边,故意大声说:“承宴哥哥自然得找个温柔贤惠的。 怎么著,也不能找个长舌妇吧?” 康妙仪脸色难看,欲要发作。 孟伶安抚著拍拍她的手,笑著转过身来。 “谢寧妹妹,这是哪来的火气? 今天过节,咱们这伙人能聚到一起就是有缘。 若因为什么误会,吵吵闹闹,可不太好看。” 她孟家虽然比不上谢家钟鸣鼎食,但也不是小家小户。 现在又和程家联手,说起话来,自然有些底气。 秦烟把孟伶眼底的傲气,看个清清楚楚。 谢寧不忿的从高脚椅蹦了下去,秦烟想拦都没拦住。 完全把她进门之前,对她的叮嘱,拋到了脑后。 谢寧向前走了两步,掷地有声:“有什么误会? 你们管好自己的嘴,不瞎编排人,不就没误会了?” 康妙仪蹙眉,尖声道:“谢小姐,什么叫瞎编排人? 不如你问问秦小姐,我刚刚说的话,哪句不真? 是说蒋家是小门小户撒了谎? 还是她那些乱七八糟的緋闻不真?” 谢寧:“你!” 她转身看向秦烟,“嫂嫂!她欺人太甚!” 秦烟將对方的表现,如数收入眼中。 想来也是个被宠坏的小公主,心无半点城府。 被人当枪使了还不自知。 背后说说就算了,竟然还真敢搬到檯面上来? 秦烟浅笑著接过话:“据我所知,康小姐家里,早年是做矿石生意。 好像是镁矿吧? 前几年新能源大热,镁粉是电池材料,需求量大。 后又因为矿里突然开採出巨量的白云石,这才又上了一个高度。” 她顺手在吧檯拿了两盘小食,一边说,一边走了过去。 放在女人们的桌上。 先礼后兵。 康妙仪见她向自己走来,气势上虽不那么足了 ,但依旧高傲的挺著胸膛。 “是啊!那又怎么了?” 秦烟双手隨意拄在一张空椅背上。 那手指修长,漂亮,无名指上的戒指,更是夺人眼球。 头顶昏黄的灯,投射在她明艷的脸上。 脸上掛著笑,可那双眼里布满冷意。 林桃一时之间看得痴了。 姜倪也在默默打量著她。 秦烟环视一圈,余光看到门口的黑影晃动。 “董卓。” 董卓已经走出了几步,准备去和先生匯报。 听到秦烟的叫他,又不得不折返回来。 他站在门口,双手交於身前,恭敬道:“太太,您找我。” 秦烟声音轻轻柔柔:“先生难得放鬆,有兴致玩玩牌,不许过去打扰。” 董卓进退两难。 现场都不是好惹的主。 若他不去告诉先生,一会出了什么事,他也没办法交差。 - 第101 章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 康妙仪將手臂抱在身前,不屑的哼了声。 她秦烟说的倒是好听,不要打扰。 应该就是怕她在外面惹事,被谢矜知道了以后怪罪吧? 见董卓犹豫。 秦烟语气难得严肃,命令道:“站在我身边来。” 董卓只好硬著头皮走进门。 秦烟见此,这才又將看向康妙仪。 她表情玩味的开口:“我刚刚的那些话,只是让康小姐別忘了,自己家才过上几年好日子。” 康妙仪脸色难看。 她是在暗讽她穷人乍富?! 秦烟看著她五彩斑斕的表情,很是满意,继续道:“刚刚程太太说,我们能在这样的日子,聚到一起是『缘分』。 既然讲到了缘分,我也想到了一个词。 『因果』。 我陪著我先生来,撑的,看的,自然是我先生的面。 这是其『因』。 所以我听到那些刺耳的话,也没说什么,也给各位留著面呢。 不过,我除了是谢家的媳妇,自然还是蒋家的姑娘。 我蒋家的门楣再低,配不配得上谢家… 也不是你康家能隨便指摘的。 这就是我站在此处,与康小姐说话的『果』。” 无论在蒋家,大家关起门来闹成什么样。 在外面,她永远都要维护蒋家的体面。 她与蒋家,与谢家,早已脱不开关係。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不能任由別人,践踏门楣。 不然以后在这世家名流的圈子,谁又能瞧得起她? 姜倪突然开口:“秦总。 我听说你最爱刁难家里的弟弟妹妹们。 这会儿怎么还假惺惺的维护上家族体面了?” 这还是从秦烟进门,第一次听到她的声音。 没想到小姑娘长得清冷,小声音还挺甜脆。 秦烟加深嘴上的弧度:“姜小姐也说了,只是道听途说。 我家只有哥哥,並没有弟弟妹妹。” 姜倪撇撇嘴,一副任你狡辩,我也不信的样子。 谢寧眯著眼,看向姜倪:“姜倪,你在这胡说什么?” 姜倪梗著脖子:“她抢弟弟的公司,压制妹妹的资源,这还不叫苛待?” 谢寧脸上掛著一种近乎嘲讽的笑。 她一字一句,说得又快又脆,跟倒豆子一般:“姜倪,我要是没记错,你可是姜鹏程在外面三房生的女儿。 私生女,见不得光的! 姜家正房太太的子女,苛待你、压制你、给你使绊子,你心里不公。 这是感同身受,想替『受害者』,討伐起我嫂嫂来了?” 这话戳得太狠。 姜倪脸色瞬间惨白,身体微微一怔。 各家族背地里,二房三房这类的情况,比比皆是。 只是没搬到檯面上来。 大家也都心照不宣。 林桃连忙起身打圆场:“谢小姐,小姑娘,麵皮薄…可禁不起你这么说…你消消气。” “麵皮薄就可以红口白牙给人扣帽子?” 谢寧抬眼看向姜倪,眼神里没有怒意,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我看在舟棠哥的份上,不与你计较。 不然我今天必须把你姐姐姜涵叫来,好好问问她,到底怎么苛待的你! 是不是我最近脾气太好了,你们一个二个都想压到我头上来了?!” 说完,她別有深意的看了眼站在一旁的孟伶。 姜倪脸色煞白,胸口微微起伏著。 显然她还是忌惮谢寧的。 不知是因为她提到了赵舟棠,还是姜涵。 秦烟看著这场面,自然也明白了姜倪为什么会对她有这么大的敌意。 显然她和秦蔓都是被姐姐打压的角色。 同病相怜,惺惺相惜。 秦烟开口打破僵局:“姜小姐,可是前几天célasee的珠宝晚宴,秦蔓和你说什么了?” 姜倪猛地抬头,表情惊愕:“你怎么知道?” 秦烟没有解释,话锋一转:“这万丈深渊尚有底,三寸人心不可量。 娱乐圈水深复杂,识人不要只听一面之词。 不然,不管你以后爬到多高,早晚也是要摔下来的。” 姜倪若有所思,抿著嘴唇,没再说话。 孟伶见谢寧和秦烟说话不客气,也怕事情闹大。 要是闹到外面牌室,可就不好收场了。 她连忙接过话:“大家也都是醉了酒,秦小姐何必同她们计较? 消消气,不如坐下,我们喝两杯?” 秦小姐? 孟伶这是在这故意噁心她? 那就別怪秦烟也膈应她了。 秦烟看向孟伶,笑容不减,声音依旧温柔,毫无半分强势: “孟小姐,言重了。 我只是和康家妹妹,姜小姐閒聊几句而已。 若真想计较,董卓恐怕早就不在这了。 各位都是陪自家先生来社交的,平日里打不著照面,哪有那么大的仇和恨。” 她像是在聊寻常家常,声音浅浅倦倦,並不像是来吵架的。 但就是让人感到一股莫名的威压。 孟伶思忖一阵。 秦烟这话显然是在点她。 男人们之间是朋友,不然她们之间,完全可以没有交集。 她们先在背后討论她,已是理亏。 若秦烟真像康妙仪所说,在谢家是个受冷落的。 那以谢矜和程祁的关係,自然也不会有什么事。 但看她这么理直气壮的样子,又不像传的那般窝囊。 不过她有一点说的没错。 她们都是陪著自家先生来社交的,代表的也是各家的脸面。 女人之间的斗爭,若真闹到场面上去,不仅她没脸。 她的丈夫,同样也没脸。 孟伶在心里快速衡量,看向康妙仪道:“都怪你,不知在哪听来了风言风语就敢胡说。 惹了谢太太不高兴。 还不快和谢太太道歉。” 秦烟见她识趣改口,满意勾唇。 至少孟伶听懂了她的话。 她无意与她们交恶。 女人別为难女人。 她更不需要找男人来评理,因为她才是制定规则的人。 所以才制止了董卓。 康妙仪死死攥著手,满眼震惊:“阿伶,你竟然向著外人,不向著我?” “你刚刚说的话,確实过了…” 孟伶还没等说完,康妙仪就气愤的跑了出去。 秦烟拍拍椅背,“各位慢慢喝,我先过去了。” 既然她的目的已经达到,自然没有再揪著不放的必要。 * 牌室。 门敞著。 走廊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哭声。 好不可怜。 赵舟棠懒散地靠著椅背,满脸不耐烦地点了支烟。 “这女人就是麻烦。” 施予初感嘆:“还是我自在啊! 只闻不摘,那花便日日漂亮。” 谢矜漫不经心的捏著纸牌,脑海里闪过秦烟的脸。 不知道她现在在做什么? 她怎么不来找他? 直到听到走廊里传出秦烟的名字,他的手指,不自觉的加重力道。 將纸牌折了个角。 他拨了个电话。 淡淡道:“回来。” - 第102 章 交给她我放心 - 五分钟后。 董卓出现在屋內。 他怕说不明白当时的情况,特意调了监控。 康妙仪则在一旁哭哭啼啼。 她想让宋承宴心疼她,哄哄她。 她心里认定,秦烟一定是得罪了谢矜。 不然绝对不会把合作让给她舅舅。 就是闹到这来,她也不怕! 没准谢矜还得为了兄弟面子,训斥秦烟几句。 谢矜默默地看著。 手肘拄在椅子的扶手上,修长的手指夹著烟,却没吸。 她被那些人围了起来,依旧面不改色,温温柔柔。 心里那口气,一下子顶到了喉咙。 不上不下。 身上清贵的气质,渐渐褪去,锋芒毕露。 赵舟棠看了他眼,知道他这是生气了。 自家那个小作精,真是到处给她惹祸。 竟然被人三言两语就给挑拨了。 他真是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赵舟棠出声解围道:“这些个女人真是不让人省心,一个个说话,没个把门的。 咱们也別玩了。 承宴,你不说请了个做法餐的厨子…” 他话还没说完,谢矜轻轻一挥手。 將面前的筹码,扬了个满天飞。 有几片,砸到了康妙仪的脸上。 她痛的惊叫了一声,捂著脸,哭的更厉害了。 谢矜眼神阴鷙的看著她,恨不得扒她皮,抽她骨。 “康妙仪,像我太太所说,你家过几年好日子? 你把你父、兄、舅舅都叫来,问问他们敢不敢这么和我太太说话?” 康妙仪一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谢矜站起身,面色阴沉,语气淡淡:“各位的输贏,今天都算我的。 我和我太太有事,先回了。” 听著谢矜要走,一向圆滑的宋承晏,也没了主意。 求救似的看向赵舟棠。 赵舟棠叼著烟,伸手去拉住谢矜。 “別啊! 咱们好不容易聚聚,走什么啊!” 谢矜看著那只抓著自己手臂的手,淡淡道:“放开。” 赵舟棠感受到危险,连忙鬆手,投降似的在胸前举著。 他太了解谢矜的脾性。 別看他面上斯文,真要下起手来,比他还狠。 谢矜有意提醒道:“赵舟棠,你要是管不了姜倪,那就让姜涵来管,让姜鹏程来管! 別最后因为女人,惹了一身的骚。” 赵舟棠只能硬著头皮点头,赔笑道:“能管,肯定能管。 一会就让她给秦烟道歉,消消气。” 在这僵局之时,秦烟突然走了进来。 她快速环视一圈屋內的环境,散落满地的筹码片,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所有人都以为,她也是来找谢矜告状的。 可她却將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语气软软的,带著一丝埋怨:“谢矜,我都饿了,到底能不能吃饭了?” 谢矜走到她身边,睨著她娇嗔的脸。 她受了委屈,却还是端庄的站在这,为那些不知死活的人解围。 他突然討厌她的得体端庄。 討厌她的那些规矩。 他骨节分明的手,抚上她的后脑,神色暗了几分:“別人都来哭,你怎么不来?你当我是死人?” 秦烟抬眸看著他的眼睛,將眼神中那些细微的变化,看得清清楚楚。 他这是…在心疼她? 秦烟弯弯唇角,语气轻鬆:“女孩子之间斗斗嘴,打打闹闹在正常不过了,转过头就忘了。” 她看向康妙仪,见她哭的伤心,连忙剥开谢矜的手,走到她面前,主动拉起她的手。 “这怎么还把妙仪妹妹给惹哭了? 怪我,当姐姐的,没把握好分寸,本就没什么大事,快別哭了。” 她看向门口的方向,对谢寧道:“寧寧,快去带她收拾一下。” 谢寧正美滋滋的看戏呢,突然被点到愣了一下,不可置信的抬手指向自己:“我? 我可不去,她刚刚耀武扬威的劲儿呢? 这会儿跑来委屈了!” 康妙仪被谢矜的举动嚇坏了。 她突然明白了秦烟在酒室时,话里的深意。 秦烟是谢矜的脸面。 就算他不喜欢她,哪怕是得罪了他,也不可能让人隨意践踏。 她也看到了宋承晏难看的脸色。 毕竟这次是他组的局,却被自己给搅和了。 见秦烟递台阶给自己,她连忙反手握住她的手。 眼泪一对一双的往下掉。 “姐姐对不起,是我说错话了,对不起。” 谢寧:??? 康妙仪这脸变得也太快了? 不管康妙仪真情还是假意,能让她当眾哭著道歉。 嫂嫂是独一份。 秦烟將她脸边哭湿的头髮掖到耳后:“没事,都是误会,承宴你陪她去收拾一下吧。” 宋承宴收到了信號。 秦烟並没有要走的意思,她若不走,谢矜自然会留下来。 他感激的看向秦烟。 “好。 嫂嫂不是饿了,我马上叫他们做,很快我们就吃饭。” 他说完,连忙將康妙仪带了出去。 秦烟走回到谢矜身边,拉起他的小指,撒娇似的晃了晃。 “老公,我看外面院子运来了好多雪。 不如你陪我出去转转?” 谢矜頷首:“嗯。” 赵舟棠和施予初对视一眼,眼底情绪复杂。 真正厉害的人,她懂得什么时候才会说话,说什么样的话。 面对让她尷尬难堪的社交修罗场,也能用一个得体坚定的微笑,成功化被动为主动。 那是一种以柔克刚的策略。 她懂隱忍,懂战略,是一个有著极强情绪屏蔽力的操盘手。 刚刚施予初的心臟,像是被人给捏著,让他喘不过气。 他无比庆幸,林桃是个识趣的,没跟著她们瞎说什么。 不然,他也得连带著遭殃。 赵舟棠若有所思,片刻低声对施予初道:“我之前交给你的事,不用了。 我看还是交给你这嫂嫂比较靠谱。” 施予初:??! “姜倪可是刚得罪完我嫂嫂…? 再说,川行和绽星都是人家两口子的,她在哪不一样?” 赵舟棠笑笑,“哪里一样? 姜涵要把姜倪给压死了,一直威胁公司,不给她资源。 以你的脑子,你能斗得过姜涵? 可你嫂嫂就不同了,姜倪在她那,我放心。” 施予初:…… 顶级恋爱脑。 * 秦烟和谢矜刚走到门口,便碰到程祁他们匆匆赶来的一行人。 他们听到谢矜房里闹出了动静。 准备过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谢矜停住脚步,別有深意的看了程祁一眼。 程祁不明所以的走上前,神色有些紧张的询问道:“这是出什么事了?” 谢矜眼底越发渐寒。 “滚。” 程祁:??? 他哪里惹到他了? * 求伍*好瓶,开分会加更,谢谢大家,辛苦。 - 第103 章 我们就到这吧 - 客房。 宋承晏站在窗边,身段笔直,黑色眸子里熠著无限杀气。 他一直没说话,屋內气压恨不得能凝出水来。 康妙仪坐在床边,看著他的背影,不知他在想些什么。 宋承晏准备进军国外新能源產业。 康家能给他便利条件,低价提供镁粉。 所以,他对康妙仪这个人,虽不怎么喜欢,却也能维持个表面功夫。 她平常是刁蛮骄纵了些,但也没什么,无伤大雅。 这些世家千金,多多少少都那样。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她竟然蠢到能闹出这样的事。 这不仅仅是搞砸个宴会这么简单,完全就是没有头脑。 从视频上看,孟伶显然就是在拿她当枪。 虽然谢矜没有当眾为难她,只是训斥了几句。 但以他睚眥必报的性格,康家不会好过。 甚至还得连累到她那个舅家。 若康妙仪日后再继续这样口无遮拦,看不清形势。 將他身边的人,得罪个遍。 那无论他在外面怎么去维护关係,都是徒劳。 她不会是一个合格的妻子。 脑子里不装別的事,只有那些鸡毛蒜皮和情情爱爱。 反观秦烟,相同年纪,人家已经修炼到了顶级状態。 她十分懂得,在什么样的场合闭嘴。 这比滔滔不绝,咄咄逼人,要厉害一万倍。 她的战略底盘,比所有人想像的还要稳。 纵使已经进入到了权力的中心,站在高位,依旧能克制情绪,看清局势,稳坐钓鱼台。 宋承晏突然想到了什么,越想越后怕… 如果他猜测的是对的,那他们夫妻俩一唱一和,简单的就把这局给破了? 这么一比,秦烟真能把康妙仪,甩出八条街。 康妙仪见他迟迟不肯说话,心里突然没了底。 她快步走上前,在背后抱住了他,將脸贴在男人宽阔的背脊上。 她小声撒娇:“承宴哥哥,对不起,你不要和我生气了,好不好?” 宋承宴抓著腰间的两只手,慢慢向两旁移开,转身面向著康妙仪。 “我找人送你回京。” 康妙仪一愣,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 “你说什么?” 宋承晏神色淡漠:“康小姐,我们之间就到这吧。” 康妙仪震惊的瞪大眼睛,这句话在她脑子里飞快转动。 她张张嘴,可就是说不出话来。 半晌,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承宴,我们不是年后要商量订婚的事,你现在要和我分手?” 宋承宴没说话,眉眼冷漠,侧过脸不去看她。 康妙仪双手捶打著他的胸膛,“你说话呀?! 你平时对我那么好,难道不是因为喜欢我?” 秦烟在酒室说的没错。 谁嫁给宋承晏都会很幸福的。 他不仅家世显赫,身旁从没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 不像谢矜那般阴湿难测,赵舟棠那般骄烈,施予初那般多情,程祁那般唯利是图。 他不仅智商高,长得帅,又足够尊重女性,不大男子主义。 接人待物,细心温柔。 康妙仪以为是她命好,在人精堆里,挑出个这么完美的男人。 可他现在要因为別的不相干的女人,和她分手? “承宴…你说话呀?你別这样,我害怕…” 康妙仪说完,再次扑上前死死抱住他的腰。 宋承宴毫不留情的將她推开,自己退了几步,与她拉开距离。 “该说的我已经说了。 康小姐还是自重吧,我找人送你回去。” 他说完,甩开她,毫不留情的走了。 她看著宋承宴挺拔的背影,双腿一软,跌坐在了地上。 她从没见过,他这般冷漠无情的样子。 难道他和那些男人没有区別? 脑子里装的全是利益?! 她撕心裂肺的喊著:“宋承晏,你混蛋!” * 秦烟裹著谢矜的大衣,脚下踩著洁白的雪。 『嘎吱嘎吱』的声音,很是好听。 他跟在她身旁,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 看著她在一旁兴奋的蹦蹦跳跳。 生怕她踩滑摔倒,眸光时时刻刻的追隨。 秦烟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他:“谢矜,你陪我堆个雪人吧?” 谢矜回头对远远跟著的董卓交代道:“取两副手套过来。” 董卓刚要走,被秦烟叫住了。 “不凉的。” 她说著,已经蹲下了身,徒手抓了一把雪捏了起来。 男人看著她难得鲜活的样子,也蹲下身,陪她一起。 很凉,凉的刺骨。 董卓上前几步,离他们还有些距离,等待著他们隨时吩咐。 秦烟將散雪捏在一起,模样认真。 素白的骨节,冻的泛红,脸上却依旧笑吟吟的,丝毫感觉不到疼的样子。 她漫不经心的开口:“孟伶把康妙仪介绍给宋承晏,无非就两个目的。 一是牵制他。 二是程、孟、康、宋,四家要利益捆绑,风险共担。” 男人的目光,缓缓移到她的脸上。 她依旧认真的拍著面前的小雪堆,似乎在说些稀鬆平常的事。 他饶有兴趣:“继续说。” “之前我观察到,有人在收购绽星的股权。 仔细查过。 一个是你,一个是程家外戚,叫陈家明。 起初我还以为,是程家有人为了討好你才这么做的。 毕竟名义上,我还是绽星的ceo。 若今天孟伶和康妙仪,在我进去之后停止。 这事就算了。 不看僧面,总要看佛面的。 可孟伶並不忌惮,对谢寧的態度,也很是轻狂。 我这才突然反应过来程祁的做法。 既然他把手,伸到我这里来,恐怕他的野心,已经不甘屈於你之下了。 他要用我牵制你。 我还查过,程祁的项目,大多和你重合。 如果我是他,也不会愿意永远做小伏低。 总是要为自己搏一把的。” 谢矜垂著眸子低笑,面容清雋冷冽。 秦烟在不认识他之前,也是这样生活的吗? 凡事都要自己处处谋划,谨慎小心。 想到这,他心口不由闷闷的疼了一下。 谢矜將手中的雪团递给她:“那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做?” 她接过雪团,放在她做好的大雪球上。 然后歪著头,仔仔细细看著,像是在雕刻一件艺术品。 “我不是你,但我可以尝试著猜猜你的想法。 在这场局中,最重要的一环就是宋承晏。 世家联姻,內核自然是利益至上。 世家子弟可以放弃爱情,却永远无法放弃家族利益。 所以门当户对,尤为重要。 康家本不及宋家显赫,但胜在对宋承宴未来五年的规划,有所助力。 宋承晏会考虑她,也不稀奇。 这事仔细琢磨,康家只不过是连接程、宋两家的纽带。 我猜以宋承晏的头脑,很快会反应来,他被人牵著入了局。 並且会迅速做出选择。” - 第104 章 踩著他往上爬 - 谢矜沉默片刻,“你认为宋承晏会如何选择?我又会如何做?” “如果他选择继续和康妙仪在一起,那就代表他选择了站队程、孟。 那你今晚就会让康家倒下,先断他一臂。 如果他识趣,果断选择和康家断了。 那康家做不成牵制宋家的纽带,对於程、孟自然也就没什么用了。 只剩下程、孟两家姻亲,还是和现在一样,並没有其它助力,他们还能掀起什么浪来? 我想…你会给宋承宴更低的原料,可能还有別的项目。 当做补偿,也当做嘉奖。 程祁也只能继续做小伏低,再去找机会反击。 但你已经有所警觉,你在暗,他在明,对他很不利。 你可能还会借著她们今天招惹我的事,先给他们点苦头吃吃。 敲打敲打。 我们俩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静观局势发展,让他们摸不著头脑就行了。” 秦烟的话,悉数传进董卓的耳朵里。 他在一旁听的心惊胆颤。 以他家太太的头脑和敏锐的洞察力,想办什么事办不成? 刚刚发生的那些事,看著只是女人们之间的小摩擦,原来是她故意在探路? 拥有这样眼界的人,一个小小蒋家,又怎能困得住她? 谢矜眼底的欣赏,早已盖不住了。 她在短短时间,竟把每一步都计算好了。 与他不谋而合。 即便是和那些女人纷爭,她也处理的很好。 进退有度。 里子面子都得到了。 不仅机灵的和他打了配合,还让宋承宴乘了她的情。 日后若有需要,宋承晏绝对不会拒绝。 谢矜的大掌沾著晶莹的雪花,插入她后脑的髮丝,將人往前面一带。 唇鼻相碰。 他声音哑的不像话:“秦烟,你的聪明,好討人喜。 不过有一点你说错了,我敲打他们,只是因为他们让你受了委屈,无关其它。” 秦烟眸光狡黠,弯起红唇,在白雪的映衬下,至纯至艷。 “难道被说两句就要委屈上了? 你当我是麵团糊的不成?” 她身处娱乐圈,被骂可是家常便饭。 要是天天委屈,还不委屈死了? 他动情的在她唇上轻轻吸允。 刚要加深时,她却一把推开了他。 她害羞的看向董卓所在的方向,发现人家早已经识趣的转过身去。 她脸红得不行,气息微喘著。 谢矜拍拍手上的雪,“姜倪的事,晚点舟棠会亲自给你赔罪。” 秦烟嘆了口气:“小姑娘一看就是心思单纯,被秦蔓蛊惑两句就信以为真了。 她年龄小,难免衝动了些,我不会往心里去的。” 谢矜拉过她冻的通红双手,指尖还湿淋淋的沾著雪。 他將她的手放进自己的衣服里,用身体帮她取暖。 秦烟惊讶,想要抽出。 “多凉呀!” 谢矜握著她的手腕,不让她动,下巴抵在她的头顶。 “不凉,我怕你冷。” 秦烟在他怀里,声音闷闷:“我能不能找你要点奖励?” 谢矜勾唇:“你的心愿,我无有不许的。” 秦烟在心里斟酌了一下,“前天母亲给我打电话,说祖母回来了。 祖母待我很好,虽然不常见面,但她教了我很多。 眼下她老人家回来主持大局,代表家里已经做了妥协。 对於蒋家的那些『惩罚』,就算了吧。 母亲说她会卸任董事,將绽星完全交给我。” 她这是在替蒋之安考虑? “那你怎么想?” “绽星现在的內部结构太乱了,自然是留不得了。 现在不仅有程家,可能还有王家、李家。 不如留著它做个靶子,我继续暗中往明堂转移。 等它没了作用那天,就让绽星陪他们一起下火海。” 谢矜饶有兴趣,挑眉问道:“捨得?” “只是换了壳子而已,有什么捨不得?” 她说的真情实意。 “好。” 他痛快答应,不过很快又加了一句:“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秦烟在他怀里乖巧点头。 谢矜退后一步,深邃的眉眼睨著她的眼睛。 “以后要是再有人挑衅你,欺负你,不需要你来和他们纠缠。 来找我。 我给你撑腰做主。 如果我不在,也不要给他们脸。 等我回来,我给你兜底。” 她眼睛弯弯,被人在乎的感觉,很美好。 “我会注意分寸的。 就像今天,程祁要是没有在背后搞那些小动作。 我若去找了你,把宋承晏和程祁的脸,往哪放? 你们是好朋友,也是合作伙伴。 这事虽然不大,但处理不好,彼此的心里定要生了嫌隙。 闹得大家都不痛快。 宋承晏有意和我示好,我就更不能直接打他的脸。 如果不是康妙仪犯蠢,自己把事情捅破了。 这事就当没发生过,又有何不妥? 这世间所有人,仔细看,都是半人半鬼。 其中的是是非非,纷纷扰扰,何必追究的那么明白?” 谢矜垂眸看著怀里的人,脸颊冻的一小团红。 说起话来,娇娇脆脆,句句在理。 以她的才华,她的美貌,她的眼界,造就了她註定就是让人无法抗拒的尤物。 让他无法不对她动情。 秦烟也今天很不一样,能和他说这么多话,也是头一次的。 她终於开始逐渐对他放下心防,明白了他们夫妻本是一体,有什么事,要互商互谅。 而不是把什么事都放在心里。 好像…她一个人走惯了。 还不適应两个人一起同行。 在这繁星灿灿的夜晚,白雪皑皑。 他说,不许她逞强。 秦烟將额头贴在他胸口,撒娇似的蹭了蹭。 放在腹肌上的手,胡乱的摸了起来。 这就是已婚的好处吧? 隨时隨地。 想摸就摸。 嘿嘿。 他暗哑的声音,再次从头顶传来:“你刚刚说世家婚姻,只讲利益,只讲筹码。 但我不需要门当户对。 我需要旗鼓相当。 秦烟,只要你需要,我可以送你垫脚石,送你社会地位,人脉资源,帮你打破阶级壁垒。 让你踩著我,一步一步往上爬。 但你要告诉我,你要什么,这样我才能更好的帮到你。 知道了吗?” 秦烟深知这壁垒高墙有多难破。 纵使是首富宋家,想要改行进一个全新的行业。 若是没有人带,没有人指导,光有钱,也是要走很多弯路的。 要不怎么都说,不怕富二代败家,就怕富二代创业。 其中弯弯绕绕,沟沟渠渠,普通人难以想像。 “好,以后我要什么都和你说。” - 第105 章 你想过离婚吗 - 秦烟突然想到什么,话锋一转:“对了,我听说程家老爷子和祖父关係很好。 两家也是世交。 你对程祁下手,就不怕程家其他…人,不高兴么?” “程璟和我有合作,只要我还继续捧著其他程氏子孙,老爷子就不会不高兴。” “程璟?!” 秦烟一怔。 程璟在为他工作? 她在脑中將这些事,串联在一起,仔仔细细盘算一番。 谢矜这人的心思,真能如此深沉縝密? 她越想越觉得可怕。 他竟然那么早就开始布局了? 她看著他噙著笑的眸子,莫名其妙追问了句:“谢矜,你会和我离婚吗?” 你会和我离婚,娶程妧禾么? 这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听说程妧禾在他身边好多年,能力出眾,很是得力。 想来,也得是个白月光吧。 不像她,像一匹野马,驰骋在自己的天地。 要是当初没有谢老爷子出来横插一脚。 他最后是会娶她的吧?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谢矜眼底的笑意全无,危险的眯著。 离婚? 他们之间,只要道德底线上不出现问题。 那就只有丧偶。 “怎么这么问?” 秦烟感受到危险的气息,伸手环抱著他的腰:“我就是隨便问问。” 谢矜没回答,抬眸反问:“你想过离婚吗?” 秦烟思忖几秒,如实点点头:“想过。” 如果有天,他知道自己对他有所隱瞒。 她会主动提出离婚的。 希望到时候,不要闹的太难看才好。 谢矜眸色阴沉。 心里的火,如浇上了汽油,一下子烧了起来。 他掐抚著面前纤细的脖颈,轻轻一抬。 眼前女人明眸瀲灩,唇红齿白。 他俯身凶悍的吻了上去。 占据所有。 “秦烟,这事你想都不要想,绝无可能。” 谢矜生起气来,没轻没重。 把她的嘴唇给咬破了。 血腥的味道在口腔蔓延开来。 秦烟心里原本就闷了股气,现在又被咬了,气急的踢了他脚。 见他纹丝不动,一点疼痛的感觉都没有。 她觉得不解气,又踢毁了他们一起堆得雪人,转身快步走了回去。 看著她像小企鹅一样不顾形象,匆匆离开。 谢矜满眼含笑著低头点了支烟。 董卓走到谢矜身旁。 “你说她为什么会想和我离婚?” 董卓:…… 作孽啊。 他到底做了什么孽? 他斟酌片刻,张了张口,刚要说话… 谢矜吐出口烟雾,“算了,你没有她聪明,自然也想不到一起去。 回去把我们的结婚证撕了,不要被她找到。” * 餐厅位於酒店顶层,整面弧形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夜。 长条餐桌,铺著浆洗得挺括的白色亚麻桌布。 银质烛台在中央一字排开,暖黄色的烛火跳跃著。 將桌上精心摆放的玫瑰花瓣镀上一层温柔的金边。 每张座位前都摆放著三套不同尺寸的银质刀叉,擦得鋥亮。 在烛光下,泛著冷冽而矜贵的光泽。 骨瓷餐盘边缘描著极细的金线,与香檳杯中缓缓上升的气泡相映成趣。 法式浪漫的情调,被演绎到了极致。 秦烟坐在谢矜右手边,板著脸,不想搭理他。 她背脊挺得笔直,却不是那种刻意的端庄。 从小被秦知意用最严苛的礼仪標准训练过。 肩背要舒展,但不过分紧绷。 脖颈的弧度要优雅,但不能显得傲慢。 连执刀叉的指尖力道,都有讲究。 这些年下来,教养早已刻进骨子里,即便在家里也是这副样子。 她正小口啜饮著餐前酒,听谢寧在旁边嘰嘰喳喳。 谢寧好奇的打量她:“嫂嫂,你下唇怎么破了?” 秦烟咬牙,闷闷吐出一句:“被狗咬了。” 谢寧左右看看:“哪来的狗?用打针吗?” 秦烟:…… 快开席时,餐厅入口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秦烟抬眼看过去。 康妙仪在孟伶的搀扶下走了进来。 她换了条米白色裙子,头髮和妆面,也重新打理过。 脸色比裙子的顏色还要苍白。 她眼神躲闪,完全没了之前那种骄傲气焰。 孟伶脸上掛著勉强的笑,拉著她,径直朝秦烟这边走来。 孟伶声音放得又软又亲热,“烟烟,妙仪不懂事。 刚才在我那儿哭了好一阵,非要再来给你道歉。” 康妙仪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手指紧紧攥著裙摆,指尖都泛了白。 她看著秦烟,眼睛里盛满了小心翼翼的乞求。 桌上其他人目光各异。 宋承晏面无表情地切著麵包,仿佛没看见。 秦烟放下酒杯,从容站起身。 她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语气平和地说:“妙仪,快別哭了,眼睛肿了就不漂亮了,先坐下吃饭吧。” 这话说得轻巧,也算给足了台阶。 孟伶明显鬆了口气,连忙拉著康妙仪,往程祁身边的位置走。 刚刚程祁把她劈头盖脸骂了一通,他们夫妻吵了几句。 还没等吵出个一二三来,就接到了康妙仪的电话,说宋承晏要找人送她回京。 孟伶需要康妙仪来牵制宋承晏。 豪门望族之间,往身边塞个人是再普通不过的事。 所以,这姻缘可万万不能断了。 孟伶亲自去找宋承晏,好说歹说,这才把人给留了下来。 不过程祁的座位,安排的离谢矜非常远。 大家也都瞧出了一丝別样的意味。 秦烟重新坐下。 谢寧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嫂嫂,这事就算了?” 秦烟侧头看她,眼底有淡淡的笑意:“得饶人处且饶人。 况且,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 她见谢寧不快,声音更轻:“我若揪著不放,宋承晏和程祁就得丟了面子,现在我们得了这背后的人情,稳赚不亏。” 她没和她细说其中的弯弯绕绕,隨便三言两语就给搪塞了。 谢寧似懂非懂,但还是佩服地竖起大拇指:“嫂嫂,明天你开个班吧,我第一个报名。” “得了吧,”秦烟轻笑,“你这脾气,我可教不会。” 谢寧调皮地吐了吐舌头,环顾四周,哀怨地嘆了口气:“你们都成双成对的,就我孤家寡人,早知道把陆嬈拽来陪我了。” “她在外面花天酒地呢。” 秦烟叉起一小块前菜鹅肝,“晚上刚通过电话,听说这次是个外国机长。” 谢寧眼睛一亮,羡慕地嘖嘖两声:“这死丫头,一天吃的可真好啊!” 秦烟被她逗笑,低头细嚼慢咽地吃东西。 - 第106 章 宠她 - 晚宴的主厨,是宋承晏特意从法国请来的米其林三星主厨。 每道菜都精致得像艺术品。 前菜是鱼子酱配海胆冻。 那一小口鱼子酱,价格快赶上一套房了。 主菜是慢烤乳鸽配黑松露,酱汁调得层次分明,入口惊艷。 秦烟吃得专注,却也没忽略桌上的暗流涌动。 她能感觉到康妙仪时不时偷偷瞟过来的视线。 也能感觉到孟伶与程祁之间那种压抑的低气压。 刚才孟伶过来时,程祁连头都没抬。 正想著,谢矜的手忽然伸过来。 他很自然地握住她座椅的扶手,將椅子往他身边拉近了些。 两人原本就挨得不算远,这一拉,秦烟几乎要贴到他手臂上。 她微微一怔,侧头看他。 谢矜正听著赵舟棠聊南非钻石矿的生意,神情专注,仿佛拉椅子只是无心之举。 但他的手指,在她椅背上轻轻敲了两下。 “別只顾聊天,多吃点。” 秦烟心里的气还没消,自然不愿意搭理他。 谢寧也隨著挪椅子,往她这边蹭蹭。 想甩掉她? 没门! 侍者端上第二道主菜。 香煎鰲虾配藏红花汁。 谢矜知道她爱吃海鲜,但所有带壳的东西,都不会主动触碰,怕弄脏她精致漂亮的指甲。 他很自然地用叉子叉起一只虾,开始剥壳。 手指修长,动作却耐心细致。 虾壳被完整地剥下,露出饱满莹白的虾肉。 他蘸了一点酱汁,放到秦烟面前的骨瓷小碟里。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甚至没有中断和赵舟棠的对话。 秦烟也没觉得受宠若惊。 很自然地叉起虾肉送入口中。 鲜甜弹牙的口感,在舌尖化开。 她不自觉的『嗯』了声,点点头:“好吃。” 谢矜看了她眼,又叉了一只,放在自己碟子里继续剥。 赵舟棠说到一半的话,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 他看看谢矜,又看看秦烟,最后视线落在宋承晏脸上。 用眼神传递信息:这傢伙被鬼上身了? 他还学会伺候人了?! * 宋承晏这一晚上,心情七上八下,此刻刚缓过来一些。 见赵舟棠对他使眼色,他深吸一口气,端起酒杯站起身。 他走到秦烟面前,姿態放得很低。 “嫂嫂,今天是我招待不周,让你受委屈了。 这杯酒我敬你,给你赔罪。” 秦烟连忙端起自己的酒杯。 她今晚喝得不多,但脸颊已经泛起淡淡的桃花色。 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明艷。 “承晏,你这要说招待不周,以后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招待大家了。” 她声音清亮,带著恰到好处的笑意,“你把调子定的太高。 无论从场地到菜品,从房间布置到活动安排,每个细节都用了心。 说实话,我都捨不得走了。” 秦烟有意在眾人面前,把他捧高,宋承晏自然千恩万谢。 心里那块大石头终於落地。 他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嫂嫂不怪罪就好。 你明天要是没有工作,不如我们去港澳玩玩?” 赵舟棠讚赏的看向宋承晏,这小子会来事! 港澳是他的地界,这分明是在给他赎罪的机会呢。 赵舟棠適时接话:“对,去我那。 我虽然没承晏心细,但绝对让你吃好玩好。” 秦烟看向谢矜,见他没出声反对,便笑著应下:“那就打扰了。” “不打扰。” 赵舟棠连连摆手,表情却认真起来。 “正好我有点事想求你。” 『求』这个字,太重了。 桌上气氛微妙地变了变。 他赵舟棠是什么人,她不是没有耳闻。 他是京城赵家长子。 母亲过世后,父亲续弦。 继母接二连三生了好几个弟弟妹妹,他在家十分不待见。 受人算计后,早早被扫地出门。 听说他在港澳白手起家,黑白两道通吃。 在国外的生意,也做的风生水起。 攒够资本后,又杀回赵家爭权夺利。 如今在京中,赵家的赵,是赵舟棠的赵。 秦烟的神色,严肃了几分:“赵先生有什么事,吩咐就好了。” 赵舟棠伸手,將一直坐在他身边,从头到尾没怎么说话的姜倪揽过来。 姜倪明显不乐意,皱著眉,扭了扭肩膀,想挣脱他的手臂。 动作间,透著一股被宠坏的骄纵。 赵舟棠语气无奈,“我家这小姑娘,也是个演员。 我说我给她开个工作室,她偏不干,说我不懂。 这隔行如隔山,我还真不懂。 但我看她碰壁,碰得心疼,不如签到你那儿如何?” 秦烟著实没想到,他会是这个请求。 桌下,谢寧悄悄用膝盖碰了碰她的腿。 一下,两下。 带著明显的暗示。 別答应。 谢家门风极正。 从小到大对谢寧的教育,令她对那些想要不怀好意上位的,小三之类的人,尤为反感。 况且,她刚刚还出言不逊。 秦烟垂眸思考著利弊。 她斟酌后开口,“姜小姐的条件非常好,出道到现在,却没什么水花。 可能確实是和公司不太合適。 如果她愿意…” “我才不要!” 姜倪突然打断她,声音不大,但又脆又冷。 这话说得太直接,桌上瞬间死寂。 赵舟棠脸色一沉,压低声音骂道:“你他妈给我闭嘴,回去我再收拾你!” 姜倪惊讶的瞪大眼睛,眼眶一下子红了:“赵舟棠,你骂我?!” 那委屈的模样可不是装的,眼里含著一汪水。 秦烟能看出来,赵舟棠私下里一定极其宠她,宝贝她。 这才纵得她,这样不知天高地厚。 不过换个角度想,她一个私生女,敢在这样的场合,隨心所欲。 证明她心里清楚,有人会给她兜底。 也挺让人羡慕的。 谢矜放下刀叉,银质餐具碰在骨瓷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看向赵舟棠,眼神很淡,却让赵舟棠脊背一凉。 赵舟棠连忙点头哈腰,赔笑著装孙子:“別別別,她岁数小,你別搭理她。” 谢矜拿起一旁的湿巾,慢条斯理的擦著长指。 “你早晚死她手里。” 秦烟顿时明白了。 她看向赵舟棠,语气恢復了之前的温柔:“你刚刚说的事, 我这边没问题。 等哪天姜小姐想明白了,隨时来找我就行。 不过我丑话说前面,我管理艺人比较严苛。 姜小姐撒泼打滚这套,在我那,可不管用。” * 今日开分,加更一章。 瓶分会陆续上涨,继续求伍*惺好瓶。 乖乖们,浪费大家一些时间,我们一起努力冲一下。 等到玖分时,我一定多多加更。 谢谢大家。 - 第107章 说你只爱我 - 秦烟也算给足了赵舟棠面子。 同样也將选择权交给了姜倪。 毕竟赵舟棠用的是『求』。 虽然姜倪態度抗拒,秦烟也没介意,满口答应了。 还提前当著赵舟棠的面,告知姜倪。 赵舟棠惯著她,她可不能惯著她。 別到时候,三天两头找赵舟棠哭去。 好像她把她怎么著了似的。 赵舟棠立刻双手合十,朝秦烟拜拜。 语气颇为郑重:“嫂嫂大度,舟棠记下了。 以后,只要你有能用得著我的地方,儘管开口。 我一定竭尽全力。” 谢矜的眉眼,这才舒展了些。 有赵舟棠这句承诺,日后无论秦烟遇到什么难处,他若不在她身边,港澳这条线也算打通了。 姜倪在桌下狠狠掐了赵舟棠的大腿,小声咬牙:“你为什么没提前告诉我?你想被我挠死是不是?” 赵舟棠压低声音轻哄:“行行行,你少给我惹点祸,怎么挠都行。” 曾经赵舟棠和谢矜在东南亚,谢矜遭遇了埋伏。 他豁命救他。 所以回国以后,谢矜不计成本的在他身上投资。 他才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 当年的情谊,一直延续至今。 得亏是一起共过生死的兄弟,不然交情浅薄,怕是都得被这小丫头给作没了。 明天股市开盘。 程、孟、康三家的股价,必然跌停。 谢矜打电话操作的时候,也没避讳。 赵舟棠和宋承晏就在旁边听著。 虽然谢矜的一举一动都被证监会盯著,不可以恶意操纵股市。 但其商业运作,他要在哪里投资,哪里撤资,这些可不犯法。 谢家的资金一动,不出五分钟,满世界的投资人都会收到消息,仔细分析去谢家下一步计划。 他不惜付出一切代价,也得帮他老婆把这口恶气出了。 他赵舟棠便不能只凭著交情,任意妄为。 他要不割点肉,怎么也说不过去。 林桃凑到施予初身边,撒娇著小声央求:“我也想签到秦总那边,听说没有她捧不红的人。 亲爱的,你帮我说说好不好?” 施予初瞪了她一眼:“你可让我多活两天吧!” * 晚宴结束时,已近深夜。 谢矜喝得不少,眼底染上浅浅的醉意。 回房间的走廊上,他要牵秦烟的手。 秦烟像蛇一样,动作丝滑的躲开。 他走哪,她躲哪,就是不让他牵。 他不就是不小心咬破她的嘴唇么? 至於生这么大的气? 在进客房后,他反手关上门,將人牢牢抵在门板上。 动作不算温柔。 秦烟后背抵著冰凉的门板,身前是他滚烫的胸膛。 冰火两重天。 秦烟仰头看他,走廊暖黄的灯光,从门缝漏进来一线。 將他深邃的眉眼,照得半明半暗。 他指腹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她的手背。 “你放开我,別用美色勾引我。” 她鼓著脸,凶巴巴的。 谢矜没应,只是低头,额头抵著她的额头。 呼吸间带著红酒醇厚的香气,温热地洒在她脸上。 秦烟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还有那双看著她的眼睛。 翻涌著她熟悉又陌生的慾念。 她试图推开他。 “你喝醉了。” “没醉。” 谢矜声音低哑,手指插进她脑后的长髮,强行压下。 根本不给她任何退缩的空隙。 “清醒得很。” 他吻了下来,不让她躲避,口吻幽深。 那吻炙热,急切,甚至有些粗暴。 像压抑了一整晚的野兽,终於出笼。 秦烟被他弄得喘不过气。 双手抵在他胸口,指尖感受到衬衫下结实紧绷的肌肉。 不知过了多久,谢矜稍稍退开。 “对不起,伤到你了,不要气了,好不好?” 他盯著她水光瀲灩的眼睛,哄她的声音,哑得不像话。 “宝宝,你想我了么?” 秦烟心跳如擂鼓。 “没有。” 他伸手惩罚她,指尖力道不轻不重。 “嗯…想你…” 她心养难耐,只能顺从地说。 “我是谁?” 他不厌其烦的每次都问。 他是谁? 可她的回答,永远都只是一个名字:“谢矜。” 他捏住她的下巴,指腹摩挲她微微肿起的唇瓣,诱导著:“叫老公,宝宝。” 秦烟睫毛轻颤。 做这种事时,叫老公,太羞耻了。 “我才不要。” 她浅笑著偏过头。 不想让他爽。 就在这时,秦烟手中握著的手机叮的一声响。 在黑夜中,屏幕提示新消息,尤为显眼。 傅敘淮:【merry christmas.[爱心]】 傅敘淮:【等你有时间,见一面吧?】 谢矜显然也看到了。 他喉头滚动,眼底的暗火几乎要將她烧尽。 下一秒,秦烟听见布料撕裂的轻响。 身上那条昂贵的衣裙,被撕开一道裂口。 “谢矜!” 她又惊又气。 “明天再给你买新的。” 他言简意賅,一把將她打横抱起,径直走向臥室。 浴室里水汽氤氳。 他像疯了一样,与她在淋浴下接吻,鉤*缠。 谢矜单手將她抱到盥洗台上,大理石台面冰得她轻颤。 他站在她面前,俯身吻上来。 手指沿著她湿漉漉的脊背,慢慢往下滑。 镜子里映出两个*纠*缠的身影。 秦烟不敢看,闭著眼,睫毛湿成一簇一簇的。 他滚烫的皮肤贴著她的。 好热。 耳边是他压抑的口耑*息,周围瀰漫著雪松混著酒气的味道。 “乖乖,睁眼。” 谢矜眼尾赤红,咬她耳垂,“看看你自己。” 秦烟摇头,被他逼得声音带了哭腔:“不要…谢矜…別这样…” “別哪样?” 他声音沉哑。 “是这样?” 秦烟手指紧紧抓住盥洗台边缘,指节泛白。 朱红唇瓣张开,吐息颤乱,混著哭音与伸*银,显得格外娇媚。 谢矜定睛看著她。 她一定不知道自己此刻有多美。 又纯又欲。 如果她没嫁给自己,和別的男人联姻。 她也会和他这样作*吗? 她也会像现在这般动情吗? 想到这,他就无法控制自己。 疯了一样索取,占有。 水声淅沥。 镜面蒙上雾气,人影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谢矜才將她抱出浴室。 她浑身瘫软,被他放在床上时,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但他显然不打算就此放过她。 他俯身,忝*过她*柔软的唇。 “乖乖,说你爱我。” “说你只爱我。” 秦烟:…… 他疯了不成? 怎么做起来,什么话都敢说? - 第108 章 任由他放肆 - 这一夜漫长得像是没有尽头。 她被翻来覆去地折*腾。 从浴室*到沙发,从沙发到飘窗,最后又回到床上。 她哭了,求了,骂了,打了。 可谢矜却像是听不见,或者说那些只是像椿药一样的催化剂。 只一遍遍在她耳边叫她,“乖乖,宝宝”。 他吻她身上每一寸皮肤,留下深深浅浅的痕跡。 “嗯…” 他在她耳畔书服的低*口耑。 每次他低声引诱她,在她耳边说那些让人脸红的羞话… 她一下子就车欠了。 任由他放肆。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他才饜足地將她紧紧搂在怀里。 “乖乖,一直留在我身边,好不好?” 秦烟迷迷糊糊的『嗯』了声。 不知是身体不舒服,还是对他的回应。 他这才心满意足的抱著她沉沉睡去。 * 秦烟醒来时,天光已经大亮。 厚重的遮光窗帘严丝合缝,房间里昏沉沉的。 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鸣声。 她伸手摸了摸身侧,床单冰凉。 谢矜不在。 浑身的酸痛感后知后觉地涌上来,像被重型卡车碾过。 她撑著坐起身,真丝被从肩头滑落,露出皮肤上深浅不一的红痕。 昨晚的疯狂,在记忆里闪回。 她耳根一热,抓起手机。 拨通谢矜的號码。 响了三四声,才被接起。 “醒了?” 他声音含笑,背景音十分安静。 隱约能听见其他男人低声说话。 “你在哪儿?” 秦烟声音哑得厉害,清了清嗓子,这才勉强说清楚话。 “大厅。 你穿件衣服,一会儿有人上去送东西。 你慢慢收拾,然后直接来大厅找我。” “好。” 秦烟电话掛断。 她盯著手机看了两秒,掀开被子下床。 脚踩在地毯上时,腿一软。 她扶住床头柜才勉强站稳,心里把谢矜骂了千八百遍。 她刚裹上浴袍,门铃就响了。 赤脚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 门外站著五六个人,男女都有。 他们穿著统一的深色制服,手里推著移动衣架。 衣架上掛满了各色衣物,还有几个人抱著摞成小山的鞋盒。 秦烟愣了愣,拉开一条门缝。 为首的是个四十岁左右,妆容精致的女人。 见到她立刻露出职业化的甜美笑容:“谢太太下午好。 谢先生让我们带当季新品来给您挑选,请问现在方便进去吗?” 秦烟这才反应过来。 这是他昨晚撕了她的裙子,给她的补偿呢。 呵呵,算他识趣。 她侧身让开:“进来吧。” 五六个人鱼贯而入,还带了三名身材高挑的模特。 客房客厅不算小,此刻却被衣架、鞋盒、配饰箱,塞得满满当当。 女销售手脚麻利地拉开窗帘,阳光泼洒进来,照亮了那些衣物上流转的光泽。 秦烟慵懒地窝进沙发,浴袍松松垮垮地繫著,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她支著太阳穴,看模特们一件件换上衣服,在她面前展示。 小香的粗花呢套装,d奥的收腰连衣裙,h伦天奴的蕾丝长裙,a马仕的皮质风衣。 还有一些偏休閒类的t恤,牛仔裤。 当季最热的款式,几乎都在这儿了。 配饰更是琳琅满目,从珠宝到丝巾,从手袋到墨镜。 “这件是巴黎工坊昨天刚空运来的,全球只有三件。” 销售指著模特身上一件抹胸长裙介绍,“剪裁特別显腰身。” 秦烟扫了一眼,点头。 “这套西装是限量色,搭配这个鱷鱼皮手袋,特別適合商务场合。” 秦烟又点头。 看了十几套,她眼睛有点花。 这些牌子她平时也常买,但一次性看这么多,审美难免疲劳。 她摆摆手:“行了,別试了。” 销售们顿时紧张起来,以为她都不喜欢。 谁知秦烟下一句是:“你们带来的,都留下吧。”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隨即,几个销售脸上同时绽开近乎狂喜的笑容。 这一单的业绩,够他们吃半年了。 “好的好的! 谢太太,我们马上整理好,把衣物全部掛进衣帽间?!” “不用掛了,放这就行。” 为首的女人声音都在发颤,“那您看看还有什么需要的?我们隨时可以再送!” 秦烟打了个哈欠:“先这些,出去吧。” 一群人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关门前还贴心地问她要不要送些食物上来。 门一关,世界清净了。 秦烟走到衣架前,指尖掠过那些华服。 最后挑了件黑色亮片吊带裙,长度到膝盖,剪裁贴身,亮片在光线下,闪著细碎的暗光。 又配了件同色系的长款大衣,一双黑色红底细跟高跟鞋。 换好衣服,她走到全身镜前。 镜子里的人,眉眼间还带著倦意,但妆容精致,红唇夺目。 锁骨和肩膀的皮肤,白得晃眼。 她拿起遮瑕膏,仔细盖住颈侧和胸口那些曖昧的红痕。 收拾妥当,下楼。 大厅內,谢矜和几个男人坐在沙发上,好像是在谈事情。 程祁脸色很不好看,他坐在离谢矜最远的单人沙发上。 手里拿著茶杯,一口没喝。 这个圈子就是这样,不管背地里怎么廝杀到你死我活,明面上也得装出和气生財。 程祁不能与谢矜为敌。 纵使已经坐不住了,却还得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赵舟棠翘著二郎腿,在看手机。 宋承晏低声和施予初说著什么。 女人们都不在,气氛有些凝重。 秦烟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清脆。 几人同时抬头。 “我是不是…” 她脚步顿了顿,笑得有些歉然,“来得不是时候?” 谢矜站起身。 他今天穿了一件亚麻白色衬衫,合身却不紧身。 面料精良,剪裁妥帖。 妥妥的old money. 他日常大多都穿的正装,衣服都是be spoke。 百年工坊,隱秘工匠,一针一线,一板一型,长达数月,只为他一个人服务而製成的。 每一件都有它的讲究,每一件即是高定。 衬得身形,挺拔利落。 低调又奢华。 他走到秦烟面前,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掌心温热。 “来的正好。” 说著,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两秒,“很漂亮。” 秦烟清了清嗓子,声音还是哑:“谢谢。” 她嗔怪地瞪他一眼,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都怪你。 谢矜唇角微勾,牵著她往外走:“带你去吃些东西,吃完我们去港城。 或者你要是不想去港城,我们可以去chalet住几天?” chalet是指阿尔卑斯山一带的雪山別墅。 冬天去,格外的美。 - 第109 章 她跟了他好些年 - 秦烟想著昨天赵舟棠都定好了,他也一定有所准备了。 “还是去港城吧,正好我有点公事要办。” 谢矜頷首:“听你的。” 两人走出几步。 谢矜忽然侧头问她:“他们送来的衣服,喜欢吗?” 秦烟点头,笑得像只偷腥的猫:“原本不想留那么多的。 但我怕谢先生有撕人裙子的癖好,所以让他们全留下了。” 谢矜怔了怔,隨即失笑。 他低头在她额头亲了亲,声音里带著纵容:“那等到了港城,再让他们多多送些过去。 晚上你都穿给我看,我慢慢撕。” 秦烟:“……” 他竟还想撕她衣服? 这人心思可真够歹毒的。 * 他们这一行人,堪称无缝衔接的隱秘出行。 私人飞机並不算什么。 每家的出行工具,都是专属定製。 甚至还会在机舱內,1:1还原家中臥室,衣帽间,甚至还有宠物专属空间。 每次出行时,行李,餐食,接驳等细节,都会有专人打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隨身的助理,会提前和要到达的地方,同步生活习惯以及偏好等。 全方位保障,无论身处何地,生活品质都保持高度一致。 无需適应,就能无缝衔接。 起飞后不久,秦烟就困得眼皮打架。 她本想回床上补觉,却被谢矜搂著腰按在沙发上。 “跑什么?” 他声音低低的,手指拨弄她耳垂,“昨晚没睡好?” 秦烟拍开他的手:“你说呢?” “我的错。” 谢矜认错很快,但动作一点没停。 他吻她颈侧,手从裙摆探进去,“现在补觉,晚上又睡不著了。” 秦烟被他撩得浑身发软,又气又无奈。 最后趁他不备,一把推开他,赤脚跑出套房。 『砰』地关上了门。 秦烟跑到谢寧的房间,抬手敲了敲门。 门开了条缝。 谢寧歪著头,耳朵和肩膀夹著手机,正说得眉飞色舞:“…哎呀,你別管了,赶紧来! 让你那个外国机长,开飞机送你! 我们一起过圣诞节多有意思!” 看见秦烟,她眼睛一亮,对著手机说:“正好我嫂嫂来找我了,她让你赶紧定时间,我们在港城见!” 掛了电话,她上下打量秦烟一眼。 一把將人拉进屋:“嫂嫂你怎么来了?我哥呢?” “別提他。” 秦烟没好气地走到床边,整个人瘫进柔软的被褥里。 “让我躲会儿。” 谢寧八卦地凑过来:“吵架了?” “没有。”秦烟闭著眼,“就是烦他。” 谢寧『噗嗤』笑出声,在她身边躺下,侧过身对著她:“对了,跟你说个事。 康妙仪走了,今早接了个电话,哭著走的。” 秦烟睁开眼:“走了?她没跟我们一起?” “没。” 谢寧压低声音,“后来我偷听他们说话,好像今天康家、程家还有孟家控股的公司,股市一片飘绿,跌得嚇人。” 秦烟沉默几秒,轻声说:“你哥又不能恶意操纵,也许是巧合吧。” 话是这么说,但两人心里都清楚。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 谢寧撇撇嘴,换了个话题:“嫂嫂,你还真要签姜倪啊? 她那么不识趣,你还给她脸干什么?” 秦烟翻了个身,支著头,看著谢寧:“说实话,我上一次见她就想签她,但她拒绝了。” “啊?” 谢寧瞪大眼睛,“那怎么现在又上赶著找你?” “我当时用的是明堂娱乐的名义。” 秦烟笑了笑,“我猜,赵舟棠原本可能想把她送去川行。 所以她才拒绝了其他娱乐公司的邀约。” 谢寧若有所思:“你这么一说,也有可能… 但是嫂嫂,赵舟棠是有未婚妻的,这事你怎么办,都得惹一身骚。” 秦烟挑眉:“你勾起了我的兴趣,他未婚妻是谁?” “澳城赌界大佬的女儿,叫林筱。” 谢寧表情严肃,“她家在澳城背景很深,黑白两道通吃。 她要是知道赵舟棠在外面养著姜倪,还不得闹翻天? 虽然咱们家不怕她,但帮著他养小情人…传出去总归是不好听。” 秦烟看著她能在这分析的头头是道,眼底化开一抹温柔。 谢寧面容姣好,浓眉大眼,圆圆的脸蛋,笑起来还有一对不深不浅的酒窝。 典型的国泰民安脸,看著很有福气。 她的母亲,也就是谢矜的二婶,秦烟在家宴上见过。 看著英姿颯爽,眉宇间透露出一股不容小覷的英气。 谢寧虽在小事上,有点小任性,但在大是大非面前,三观是极正的。 秦烟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那赵舟棠和姜倪,是他订婚之后的事么?” 谢寧摇头:“这个我不清楚。 不过赵舟棠也从来不避讳,走哪儿都带著她,宠得要命。 我是不喜欢她,也没怎么和她说话,没细问过。 哎,看来英雄还是难过美人关啊。” “感情的事,外人是很难看清。” 她不认同:“怎么难了,我看你和我哥就挺好。 家世清白,门当户对,婚后感情甜蜜,你们这种才是顶配。” 家世清白。 门当户对。 感情甜蜜。 她一样没占。 这不按照她的话来了么? 外人终究是看不清。 秦烟隨著嘆了口气,“赵舟棠都用『求』字了,我怎么好拒绝? 再说,如果她真是个麻烦,你哥不会默许的,其中应该有些隱情。 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没准人家还不想来我这呢!” “她还挑上了?惯的毛病!” 她看向谢寧:“对了,我问你个事,你得和我说实话。” 谢寧一脸严肃的坐起身来,盘著腿:“嫂嫂你问。 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以前为什么跟別人说…你哥不行?” 谢寧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大大的眼睛左右乱瞟,手指无意识地蜷缩。 显然大脑在疯狂运转。 秦烟也不催,就静静看著她。 “那个…” 谢寧咽了口唾沫,“我胡说八道的哈。” 秦烟直勾勾的盯著她,將她看得十分心虚。 最终,谢寧败下阵来:“那我说了,嫂嫂可不许告诉我哥,也不能生气,行吗?” 秦烟点头。 “是因为…程四姐姐。” “程妧禾?” 秦烟声音很轻。 “嗯。” 谢寧尷尬地点头,“程祁让她在我哥身边歷练歷练。 她跟了我哥好些年… 不过绝对不是你想的那种跟,就是工作上的,挺清白的!” - 第110 章 她在乎了 - “然后呢?”秦烟问。 谢寧不敢看她的眼睛。 那双眼此刻太平静了,平静得让人心慌。 秦烟作势要起身:“你不说,我去问你哥了。” “別別別!我说,我说!” 谢寧拉住她,闭著眼一副豁出去的架势。 “她长得还挺漂亮的,性格也很好。 她对我哥的心意,圈子里无人不知,连长辈们也都知道。 我们之前在私下里…有意撮合过。 有一次我哥喝多了。 我们起鬨,让妧禾姐进去照顾他… 我们在外面等著,以为会发生点什么… 结果她很快就出来了… 我心思著,她长得那么漂亮,平时我哥对她好像也挺看重的… 怎么什么都没做,就把人给放了? 所以我…我就以为我哥那方面不行… 嫂嫂,你千万不要和我生气。 那个时候,我还不认识你呢。 现在我的心里,只有你。 真的。” 她说完,还发誓似的举起三根手指。 秦烟眨了眨眼。 眼底那点波动,很快被她压下去。 脸上换上温和的笑:“早说不就得了,我就是有点好奇,不会生气的。” 谢寧小心翼翼的打量她。 撒谎。 明明就是在意了。 “嫂嫂,帮你要杯冰咖啡降降温吧?! 你是不是热了? 我看你脸,有点红红的。” 秦烟躺平,双手交叉放於身前,一副十分『安详』的样子。 “不了,我最近身体不適,吃不了苦。” 谢寧:…… 她连忙换个话题,想赶紧把这事给盖过去。 “前几天我看上了你两个项目,我准备投了。” “我可得提醒你,投资有风险。 你不要无脑相信我,还是要好好考察一下。” “我是要当你的天使投资人! 只要你有想法,不用成型落地,我就愿意投,赔了也没事。” 秦烟睁开眼看向她,快被小姑子给哄成胚胎了。 “你哥今天让人送了好多衣服,一会儿你都拿走。” 谢寧立刻眉开眼笑 “谢谢嫂嫂。” 两人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会儿。 秦烟手机震动,见是金野发来的婚纱照。 这已经是第二版了。 她传到谢寧的pad上,两人挤在一起看。 谢寧兴奋得手舞足蹈:“嫂嫂,你这腰以下全是腿,性感死了!” “这张也绝! 你看我哥亲你的眼神… 啊啊啊! 我磕了磕了! 不过嫂嫂, 你这眼里怎么没有一点曖昧? 只有帅死对方的决心!” 谢寧声音越来越大,恨不得让全机舱的人都听见。 直到飞机开始下降,秦烟这觉也没睡成。 飞机通过专用通道,隱秘降落,確保行踪低调无痕。 有的家族,还会建立单独的机场休息区和入境设施。 车队从机场vip通道,直接驶入位於半山的庄园。 秦烟和谢寧下飞机后,便上了一辆车,刻意避开外面的豺狼虎豹。 孟伶一路上都想找机会跟她说话,缓和关係。 秦烟要么假装喝水,要么吃喉宝。 一副嗓子难受,不便交谈的样子。 到了庄园,管家带著几十名佣人列队迎接。 道路两侧是高大的棕櫚树,远处能看见蔚蓝的海平面。 庄园主体是一栋白色地中海风格建筑,拱形门窗,露台上种满热带花卉。 前面是私人海滩,细白的沙子,湛蓝的海水。 后面是十八洞高尔夫球场和马场,绿草如茵,远处山峦起伏。 眾人各自回独栋別墅休整。 秦烟所住的这栋別墅,无论在生活细节上,床品、卫浴、香氛,乃至於艺术品摆放习惯上,都与她在家中无异。 显然都是提前沟通好的。 她换了一套舒適的休閒装,扎了一个丸子头。 想著一会儿没意思的话,她就去骑马。 下午三点,他们几个人来到谢矜所属的別墅。 赵舟棠进门就嚷嚷著要和谢矜去打两桿。 谢矜看向秦烟:“你陪他们玩两局?” 她马骑的那么好,高尔夫自然也不在话下。 秦烟正窝在沙发里看海,闻言头也没回:“不会。” “我教你。” “不想学。” 谢矜走到她面前,蹲下身,手搭在她膝盖上:“怎么了?从下飞机就不高兴。” 秦烟垂下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阴影:“没有不高兴,就是不想打,外面太阳晒。” 这时孟伶走了过来,笑容温婉:“那嫂嫂会打麻將吗?” 她这称呼变得倒是快。 秦小姐,谢太太,现在都叫上嫂嫂了。 秦烟抬眼看她,点了点头:“会一点。” “那让嫂嫂和我们打麻將去吧!” 孟伶对谢矜说,“陪你们打球,玩牌也没什么意思,还不如玩点她爱玩的。” 谢矜看著秦烟,哄著问:“想去吗?” 秦烟站起身,掸了掸衣摆:“走,去打麻將。” 说完,头也不回地往棋牌室走。 施予初凑到谢矜身边,小声问:“哥,你是不是惹我嫂嫂了?” 赵舟棠嗤笑:“你是瞎吗? 这都看不出来? 一看就是闹彆扭了。 这我有经验。” 他说这话时,一脸骄傲,好像是什么好事似的。 宋承晏摸了摸眉心:“估计事不小。 嫂嫂性格宽和大度,怎么气成这样…” 谢矜没说话,看著秦烟消失在走廊拐角的背影,眉头微蹙。 他惹她了么? 昨晚是玩得过分了点,可出发前她明明还挺开心的。 怎么下飞机就变脸了? 因为他亲她了? * 牌室里,自动麻將桌已经摆好。 秦烟、谢寧、孟伶、姜倪,四人落座。 姜倪明显不情愿。 她是被赵舟棠硬推过来的,坐下后一直冷著脸。 秦烟不在乎。 满脑子都是要贏钱,大杀四方的决心。 她好赌,但不能输。 输一块钱都心疼的选手。 这会儿一把牌都得上万,必须谨慎对待。 好在她记性好,算牌快,战略也灵活。 几圈下来,她面前堆起厚厚的一摞筹码。 “哎哎哎,胡了。” 秦烟推倒面前的牌,笑得眼睛弯弯。 “程太太,你又点炮了。” 孟伶脸色有点僵,但还是维持著笑容:“嫂嫂手气真好。” 谢寧在一旁起鬨:“嫂嫂今天可是杀疯了! 不都说情场得意,赌场失意吗? 你这怎么丝毫不受影响啊?!” 秦烟:…… 她哪里得意了? 她一个商业联姻,她得意个屁! 老天爷都知道她的苦,这才让她贏钱,补偿她的。 姜倪输得最少,但一直没笑过。 她打出一张牌,冷不丁开口:“秦总,你和谢先生感情很好?” 秦烟摸牌的动作一顿,抬眼看向她。 姜倪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別开视线:“隨便问问。” 她爽快回答:“嗯,很好啊。” - 第111 章 你好,程妧禾 - 秦烟將摸到的牌,插进手牌里,语气隨意,“怎么,姜小姐这么好奇我们夫妻感情?” “只是觉得…” 姜倪顿了顿,“他看起来不像会哄人的人。” 秦烟笑了,打出一张牌:“是不太会,但我也不用哄。 你与其关心我的私生活,不如回去好好考虑考虑。 我能带给你什么,你又能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这才是你该考虑的正经事。” 姜倪怔了怔,没再说话。 在姜家的施压下,所有公司都不敢给她资源。 把她拖著,藏著。 她倒是和那些人,有点不太一样,底气十足。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牌局继续。 秦烟越打越顺,嘴角的笑就没下来过。 心里那股莫名的不痛快,早被贏钱的快感给衝散。 董卓每隔十几分钟就进来一次。 不是送水果,就是送茶水。 这些佣人都已经做完了,实则就是找个藉口,替谢矜来看看情况。 在他第四次进来送甜品时,看似无意的说了句:“先生刚刚一桿进洞,贏了程先生在伦敦的一块地皮,正说著要送给太太呢。” 孟伶拿牌的手一抖。 心里骂道,这个没用的东西。 他们夫妻俩点子就这么背? 她在这边输,程祁在那边输! 还输了一块地皮! 秦烟捏著一把筹码,笑盈盈地对他说:“真的吗? 那可是天降的幸运。 你去替我帮先生多打些小费给球童,大家都跟著沾沾喜。 你回去告诉先生,让他不用牵掛我了。 我在这边玩得开心著呢!” 她看向另外三人,眉眼弯弯:“妹妹们都让著我,哄著我呢!嘿嘿…” 那笑声里带著点小得意,像偷到油的小老鼠。 她笑嘻嘻的数著筹码,眼睛亮晶晶的。 姜倪坐她下家,不可思议的侧过头打量她。 她不是挺有钱的吗? 贏点钱,至於高兴成这样? 不过现在的她和昨天那副端著架子,百毒不侵的样子,判若两人。 傻笑时候,別说,还挺可爱的。 不像是个坏人。 姜倪的眼神,从最初的冷淡排斥,逐渐慢慢变得复杂。 董卓忍笑点头:“好的太太,我这就过去回话。 先生他们也去牌室了,您有事隨时叫我。” “你让赵先生帮我派台车去机场,嬈嬈来了,你陪著去接一下。” “好的,太太。” 董卓回到牌室,谢矜正心不在焉地扔出一张牌。 赵舟棠立刻喊:“哎? 我是同花顺。 阿矜,我就说老天是公平的,不能让你玩什么都贏么!” 谢矜没理他,抬眸看向董卓。 董卓把秦烟的话,原封不动转述了一遍。 谢矜听完,沉默两秒,忽然低笑出声。 他摇摇头,重新拿起牌:“继续。” 他终於知道她喜欢什么了。 早知道她能玩的这么开心,早一点给她组局好了。 何必让这小赌鬼凶巴巴的。 赵舟棠和宋承晏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同样的意思。 这男人,没救了。 所有人没注意到,窗外天色渐暗。 海平面被晚霞染成金红色。 夜晚,很快就要降临。 * 牌室的门被推开时,秦烟正將一张牌推到桌中央。 她以为是陆嬈到了,唇角刚扬起笑意转头看去,见门口站著的是个陌生女人。 二十六七岁的年纪,面容清秀,头髮长度刚到锁骨,发尾烫了自然的弧度。 她穿了套剪裁精良的驼色西服套装,內搭的白色丝质衬衫,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纤细的锁骨。 皮肤是常年待在室內的冷白,鼻樑上架著一副细边眼镜。 镜片后的眼睛沉静锐利,透著一种受过良好教育,习惯於处理复杂问题的高智感。 不是陆嬈。 秦烟唇角的笑意淡了几分,转回头继续理牌。 余光里,她看见坐在对面的谢寧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桌沿,甚至下意识抓住了身边姜倪的手。 完全忘了两人之前还有嫌隙。 姜倪被她抓得一怔,却也没挣脱。 反而抬眼看向秦烟,眼神里带著一种复杂的探寻。 这时孟伶『啪』地扣下牌,满脸惊喜地站起身:“妧禾,哎呦,可算把你盼回来了,快过来让嫂嫂看看!” 她声音里的热情,几乎要溢出来。 那副亲昵的姿態,仿佛这位小姑子是她的亲妹妹。 秦烟垂眸,指尖在光滑的牌面上轻轻摩挲。 不用介绍,她已经知道来者是谁了。 程妧禾。 程妧禾走上前与孟伶轻轻拥抱,操著一口流利的英文,声音清润流畅:“ling, ive missed you.” (伶,我很想你。) “我也是!” 孟伶拉著她左看右看,眼眶甚至有些泛红,“瘦了,是不是工作太累了?” 程妧禾微微一笑,目光转向牌桌。 她走到秦烟身边站定。 距离近了,秦烟能闻到她身上清冷的香水味。 像冬日清晨覆著薄霜的松林。 和谢矜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嫂嫂,这是我先生的四妹妹,妧禾。” 孟伶热情地介绍,又转向程妧禾,“妧禾,这位是你矜哥的太太,秦烟。” 程妧禾主动伸出手。 她的手很漂亮,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齐乾净,边缘涂著精致的法式白边。 她动作自然,礼节周到,脸上掛著得体的微笑:“嫂嫂,初次见面,我是程妧禾。” 秦烟抬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秒。 然后,她也伸出手,握住程妧禾的指尖。 很轻的一握,很快鬆开。 “你好,秦烟。” 她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程妧禾又向谢寧和姜倪点头致意,显然都是旧识。 谢寧勉强挤出一个笑。 姜倪则只是冷淡地点了点头。 秦烟主动开口,將面前的牌扣下,“程太太,既然你们好久没见,不如今天先到这里? 你们回房间好好说说话。” 孟伶连忙摆手:“嫂嫂难得有兴致,玩到你朋友来,我们再散也不迟。” 她转头看向程妧禾,语气亲昵,“妧禾,要不要替我打两把? 嫂嫂今天手气不好,你帮我玩玩?” 程妧禾頷首:“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她在孟伶的位置坐下,正好是秦烟的上家。 牌局重新开始。 洗牌的哗啦声,在安静的牌室里格外清晰。 秦烟垂眸整理自己的牌,面色如常。 - 第112 章 雄竞 - 谢寧早已经心不在焉。 目光在秦烟和程妧禾之间来回游移。 怎么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这也太点背了! 程妧禾打牌的风格和她的人一样。 冷静,縝密,滴水不漏。 她坐在秦烟上家,將牌掐得极死。 秦烟几乎吃不到,也碰不到任何有用的牌。 “五筒。” 程妧禾打出一张牌,声音平稳。 秦烟伸手摸牌,是一张没什么用的东风。 她將牌插入手牌中,表情专注。 一副完全没察觉到自己被针对的样子。 程妧禾浅笑著开口,语气温和:“嫂嫂牌不好? 我都已经挑好的打了,嫂嫂也要不上吗?” 秦烟抬眼,对她笑了笑:“的確不太好。” 那笑容很淡,像蜻蜓点水。 “那嫂嫂再养养,” 程妧禾语气轻鬆,“我这把牌还不错,一会还有好牌给你。” 秦烟没接话,只是继续看著自己的牌。 手指在牌面上轻轻敲击,像是在计算什么。 谢寧急得额头冒汗。 她已经不管自己手里的牌了,几乎是在拆对子往外打,就希望秦烟能碰一下。 可秦烟始终没要。 又轮了几圈。 程妧禾摸到一张牌,手指在牌面上摩挲片刻,唇角微扬。 孟伶在一旁看得激动:“妧禾,你这手气可真好! 这张牌要是来了,这把肯定稳贏了!” 程妧禾依旧神色淡淡,並没有欣喜。 她將手中最后一张閒牌七筒,缓缓推到桌中央。 推到一半,她忽然停住,抬眼看向秦烟。 她声音很轻,带著某种意味深长,“嫂嫂,你就別捧我了。 不到最后,哪里分得出输贏呢?” 这话像一根针,轻轻刺破了牌室表面平静的空气。 所有人都看向秦烟。 谢寧屏住呼吸。 姜倪也停下了整理牌的动作。 秦烟垂眸看著那张被推到一半的七筒,忽然笑了。 不是礼貌的微笑,是那种从眼底漾开的,带著锋利光芒的笑。 “是啊。” 她轻声说,伸手將那张七筒拿过来。 “没想到我一手烂牌,最后还胡了。” 话音落下,她推倒自己面前的牌。 清一色,门前清,七筒绝张——满场最大胡。 牌室里死寂了几秒。 孟伶的脸色瞬间白了。 她看著秦烟推倒的那副牌,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秦烟抬眼看程妧禾,笑容依旧温和。 可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冷了下去:“牌好不好,吃不吃得到牌,都没什么的。 不吃別人的牌,反而胡得更大。 谢谢妹妹了。”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很轻,却像一记耳光,无声地甩在空气中。 程妧禾看到她的牌里,竟然有两张五筒。 自己打了五筒,秦烟却没碰? 她是在钓自己?! 秦烟第一张五筒要是碰了,便再也不会有筒子从程妧禾手里出来。 这人不仅心思縝密,心態还非常的稳。 程妧禾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復如常。 她点点头,语气平静:“嫂嫂厉害,我又输了。” “又吗? 这可是我们第一次玩牌。 我还真不知道,你之前怎么输给我了?” 那一把牌,孟伶需要掏六十四万。 她勉强维持著笑容,心里却憋著口气。 谢寧和姜倪对视一眼,两人此刻竟生出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坐在这张牌桌上,如坐针毡。 姜倪看向秦烟。 这个女人,又变回了昨天晚宴上那种状態。 冷静,锋利,像一把收在鞘中的刀。 只在必要时出鞘,一击必中。 她在感受到威胁和不善时,会立刻切换角色。 不像自己,直愣愣的,喜怒全写在脸上。 这点…倒让她有些佩服。 * 牌局又进行了两圈,气氛始终微妙。 直到门外传来陆嬈风风火火的声音:“烟烟宝儿,你的乖乖来了,你在哪儿呢?” 牌室门被推开,陆嬈穿著一身黑色点钻衣裙闯进来。 红色捲髮飞扬,妆容精致,整个人像一颗移动的钻石。 瞬间照亮了压抑的房间。 “哎呀,打牌呢?” 她环顾一圈,目光在程妧禾身上停留了一秒,隨即绽开灿烂的笑。 “我没打扰你们吧?” 秦烟鬆了口气,將牌推倒:“正好,不玩了。” 孟伶如蒙大赦,立刻站起身:“我去拿支票本!” 程妧禾也优雅起身,对秦烟点头:“嫂嫂,那我先回去了,改天再向您请教牌技。” “客气。” 秦烟微笑。 几人散去。 孟伶和程妧禾回了她们自己的院子,姜倪去找赵舟棠。 牌室里只剩下秦烟、谢寧和陆嬈。 陆嬈一屁股坐在秦烟身边,凑近她脸看了看,挑眉:“怎么了这是?我来了也没见你多兴奋。” 秦烟失笑:“你想让我怎么兴奋?你那个外国机长呢?” “回纽约了。” 陆嬈摆摆手,隨即眯起眼,“不对,你有心事。” 谢寧在一旁拼命使眼色,示意她別问。 陆嬈看见了,却不理会。 谢寧拿起手机,小手在屏幕上飞快打著什么。 紧接著陆嬈手机『叮』的一声响。 陆嬈看完,五官瞬间绷紧。 她纤细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击。 长长的指甲,硬是敲出了一曲万马奔腾。 秦烟不用看,也知道她在骂什么。 她无奈轻笑出声:“你俩当著我的面互相发信息,能不能先把手机调成静音?” 谢寧蹭到她身边,小心翼翼地问:“嫂嫂,你是不是吃醋了?” 秦烟摇头:“没有。” “真的?” “真的。” “那你为什么不开心了?” 陆嬈接过话,声音冷了下来:“有什么好吃醋的? 他谢矜要是敢跟別的女人眉来眼去,咱们就换了他! 蒋——” “嬈嬈。” 秦烟警告的抬眸看她。 陆嬈立刻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谢寧推了陆嬈一下,急道:“换什么呀! 你別在这儿挑拨离间! 程妧禾肯定是自己来的,我哥肯定不知道呀!” 秦烟拍拍谢寧的腿,语气平静:“真的没吃醋。 我就是打牌注意力太集中,玩完了一放鬆,突然有点累。” 她没说实话。 她满脑子在想的是,程祁在这个节点把程妧禾叫回来,到底想干什么? 绝不可能只是男女之间那些小事。 她才没那么无聊,见到一个女人就要爭风吃醋。 只要程妧禾不来主动招惹她,她根本没兴趣和她玩什么雌竞。 她更適合雄竞。 爭权,夺利,在男人的战场上廝杀。 如果程妧禾也可以的话,她倒是愿意陪她玩玩。 - 第113 章 她的美让人嫉妒 - 谢寧转了转眼珠,心生一计:“那嫂嫂不如睡会儿?我和嬈嬈出去…” 她和陆嬈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嘴角同时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一看就是要出去风花雪月。 “不带我?” 秦烟挑眉。 “哎呀,嫂嫂!” 谢寧抱住她手臂摇晃,“这次我真不敢带你了。 上次咱们被我哥抓到了,那家店到现在都还在休业整顿呢! 我不能再被抓了!” 秦烟被她逗笑,摆摆手:“逗你的,你们去玩吧。 等一会吃饭的时候,我发位置,你们直接过去。” 陆嬈不想走,担心秦烟一个人会胡思乱想,却被谢寧强行拉走了。 出了別墅门,陆嬈抱怨:“谢二,你也太不够意思了,把秦烟一个人扔在那儿好吗?” 谢寧翻了个白眼:“咱们俩在那儿有什么用? 不得腾出地方,让我哥回去哄吗?” 陆嬈想了想,点头:“你说的也有点道理。” * 两人走远后,姜倪从拐角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她看著她们有说有笑离开的背影,犹豫了几秒,抬步走向秦烟的別墅。 透过客厅巨大的落地玻璃窗。 她看见秦烟靠在沙发上,头微微仰著,闭目养神。 修长的脖颈,勾勒出漂亮的弧度。 侧脸在灯光下,美得像幅油画。 姜倪站在窗外看了很久。 终於,她在心里承认,这个女人长得真的很美。 是那种会让人心生嫉妒的美。 她身上有超越同龄人的成熟,杀伐果断,让人心生敬畏。 可今天玩牌,又能看到她可爱娇俏的一面。 她笑起来好像有种魔力,让人控制不了的跟著她欢喜。 让人忍不住想对她更好,能让她多笑一笑。 那是一种很独特的人格魅力。 她突然想起很多年姜鹏程和她母亲说过的一句话。 真正厉害的人,有四种能力。 藏锋,守拙,破局,利他。 姜倪想到这,推门走了进去。 秦烟闻声抬头,见是她,眼底竟没有任何意外。 她扬了扬下巴:“坐。” 姜倪在单人沙发上坐下,像是来面试一般,姿势莫名有些拘谨。 此时屋內就她们二人。 她並没有像姜倪来前预想的那般,换上一副別的面孔。 秦烟修长的腿上下交叠,身子往她的方向侧了侧,开门见山:“这是想清楚了?” 姜倪抿了抿唇:“刚刚在牌桌上,你说让我回去想想,你能给我什么。 我不知道,也怕想的不对,所以我来问你。” 秦烟被她逗笑了。 这姑娘的性子,还真是直。 她挑眉反问:“別的公司能给你什么?” 姜倪垂眸,卷翘的睫毛在白皙的皮肤上投下浅淡的阴影。 眼下那颗浅褐色的痣,在此刻显得格外动人。 秦烟是真喜欢她那张脸,所以对她的容忍度也高了一些。 “什么也给不了。” 她声音很低,“上次珠宝晚宴,还是我背著公司偷偷去的。” 她倒是诚实,且毫无谈判技巧。 秦烟若有所思地点头,快速调动脑中的资料库:“那你拿到过什么资源? 我记得你之前好像演过一部网剧,角色不怎么討喜,还是小配角,是吧? 电影拍过吗?” 圈內女星太多,每年好的坏的作品层出不穷。 她不可能每一个人都记得那么清楚。 姜倪摇头:“没有,我演的角色,不是小三…就是恶毒女配。 根本拿不到討喜的角色。” “那你干这行,是因为热爱?” 秦烟这话问得直白。 其实有赵舟棠在,她根本不需要吃这份苦。 以她现在的片酬,一年到头都没有她身上这条裙子贵。 让人这么磋磨,还能继续坚持,秦烟很想知道是为了什么? 姜倪抬起头,眼神变得坚毅:“是,而且我也需要一个营生,我不想总花他的钱。” “我签人只看两点。” 秦烟竖起两根手指,“一,听话。 二,必须有潜力三年內能大红,可以给我带来高额的回报率。” 她顿了顿,看著姜倪:“显然,第一点你是做不到的。” 姜倪脸色一白,下意识的抿抿嘴唇。 “不过既然你好奇,我也可以告诉你,我能给你什么。” 秦烟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 虽然她身上穿著休閒装,隨意的盘了个丸子头,看起来像个大学刚毕业的小姑娘。 但她周身散发出来的气场,却格外压人。 “如果你签到我旗下,我会增加你的正面曝光度。 但不会像直接捧沈墨那样,让你先去碰时尚资源。” 她看著姜倪的眼睛,观察著她的情绪反馈:“你这张脸,太难得了,需要些神秘感。 我会投资让你先进电影圈。 不过我现在能想到的,你可塑的角色並不多。 无非就是破碎小白花,清冷少女。 稍微有些气场的角色,目前你还撑不住。 先去拍些商业片,积累观眾缘。 等你磨练的像一颗圆滑的石头,放在哪里都不违和了,再投你拍文艺片去国內外冲奖。 最后,挑几个顶奢代言,站稳一线。 但你不可以进综艺,更不可以拍真人秀。 你现在的性格,若不按照剧本,以真实的情况展出,不会有观眾缘的。 说白了就是不討喜。 强扭的瓜不甜,不如扬长避短。” 她靠回沙发,姿態慵懒:“这样的规划,能让你满意吗?” 姜倪的表情有些复杂。 不是不满意,是有点意外。 这些东西,都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而令她更意外的是,秦烟显得很真诚,是真的有在认真的给她规划。 並不是隨口瞎承诺,只为了在她面前展示自家优势。 “你真的愿意这么做?” 她声音不自觉的开始发颤。 “你给我赚钱,我为什么不愿意?” 秦烟笑了,笑容里带著商人式的精明:“你也別把我想得太高尚。 我是个生意人,投资你,自然是为了高回报。 当然,这些都只是口头计划,到时候会酌情战略调整。” 姜倪沉默,像是在心里衡量著什么。 秦烟继续道:“其实我也有一点好奇。 以赵舟棠目前的身份地位,想在姜家保住你,太简单了。 要是给你砸钱硬捧,你也不至於到现在还默默无闻。 为什么你没让他这么做?” 她问的是为什么『你』没让他做,而不是『他』为什么没做。 语言是一门艺术。 多一个字,少一个字,意思天差地別。 她並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把她看低。 当作是赵舟棠的附属品。 就因为这一句话,姜倪在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 第114 章 能听话吗? - 姜倪深吸一口气,声音很低:“你昨天也听到了,我是姜家的私生女。” 秦烟没接话,只是静静看著她。 “我母亲现在还困在姜家。” 姜倪手指攥紧,“她和正房那些人斗了一辈子,最后斗输了。 现在只能躺在床上,任人宰割。 我见不到她,姜家人也不许我见。 可我並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我也不想顶著这样一个身份,被带到这个世界上来。 不想一辈子见不得光。 可是『不想』没有用。 身世这东西,由不得我来选择。 大房那些人,怕我回家分遗產、分权利,也为了报復我母亲,恨不得直接压死我。 我母亲和妹妹又在他们手上,母亲吊著一口气,半死不活。” 姜倪的声音在发抖,“如果赵舟棠对姜家施压,那我这辈子都別想再见她们了。 我威胁过他,他敢对姜家动手,我就去死。 所以,事情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那些家族爭斗,向来都是要见血的。 根本不是打打嘴仗,设计一些小陷阱那么简单。 它的复杂性,比古代后宫还要更胜一筹。 室內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棕櫚叶的沙沙声。 秦烟看了她很久,轻声问:“那你现在,是准备向姜家反击了?” 姜倪犹豫了几秒,摇头:“我不知道。 我只是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秦烟轻轻嘆息:“总被人压著,的確是会把一个人的精气神压垮。 不过人红是非多。 等你有了些成绩以后,需要面临比別人更大的舆论风险。 你的身世,你和赵舟棠的关係,都是很危险的定时炸弹。 时时刻刻悬在你的头上。 你有想过东窗事发时,你该怎么办吗? 你想过你的退路吗?” 姜倪茫然地摇头:“没想过。” 秦烟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浅,却像破开乌云的阳光。 “可是,我已经替你想好了。” 姜倪怔住。 秦烟拿出手机,解锁屏幕,调出自己的联繫方式。 “所以,你签,还是不签?” 姜倪看著她,看著那双平静却篤定的眼睛。 几秒后,她重重点头:“签。” “那能听话吗?” “能。” 秦烟弯唇一笑。 娱乐圈在刺头的刺蝟,到她秦烟手里过一遍,也得变成乖顺的小绵羊。 秦烟和姜倪互相加了联繫方式。 她將辛薇的微信推给姜倪:“明堂娱乐也是我的,节后你签到那边。 所有的事情,由辛薇来和你对接。 你的经纪人需不需要换,也由辛薇来审核。 如果她办事得力,那不换也行。 如果她是个只拿钱不办事的,就必须换成我的人。” 姜倪看著那个熟悉的微信头像,这个叫辛薇的人,曾经联繫过她。 但被她让经纪人给拒绝了。 她忽然觉得,有些缘分,可能早就註定。 姜倪忍不住问,“你不怪我昨天那么说你? 还是,你只是看赵舟棠的面子才帮我的?” “多方面吧。” 秦烟坦诚,“我不会和你说什么『你是我的天选女主角』之类的鬼话,去糊弄你。 我公司既漂亮又有才华的女主角太多了。 但我同样认为,你能给我创造价值。 当然,我也得看我先生的面子。” 如果谢矜不点头,十个赵舟棠也不行。 秦烟顿了顿,继续说:“至於你说我怪不怪你… 说实话,我还真不怪。 因为你昨天说的那些也是事实。 我確实在和弟弟爭公司,也压了妹妹的资源。 但那些,本来就是我该得的东西。” 姜倪蹙眉:“所以秦蔓说的都是真的? 她並没有要求的很过分,她也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为什么你就不能放过她呢?” 活下去? 难道她还要杀了她不成? 秦蔓的嘴,向来不著边际,到处卖惨,指不定在外面怎么说她的。 秦烟看著姜倪,眼神锐利:“ 昨天我就已经告诉过你,识人不能只听一面之词。 不过这其中的真真假假和你也没有关係。 我最后告诉你一遍,以后你在娱乐圈,任何人的话都不能信,包括同公司的艺人。 我和你的性格不一样。 你仗著赵舟棠宠你,只会和男人厉害。 可一到外面,你就像个不知所措的小孩。 你不会社交,只能把自己关在设定好的安全线內,隨心所欲。 说白了,你就是窝里横。 因为你知道外人不会惯著你。 但我的性格是,我的东西,別人碰都別想碰一下。 不管那个人是谁,我一定让他付出代价。 你依旧可以认为,我不是个好人。 但你只需要记住一点。 我能捧红你,让你在娱乐圈站住脚跟。 这就足够了。” 姜倪那双清冷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她。 话不好听。 但理,是那个理。 秦烟见她早已收起锋芒,跟朵纯情小白花似的。 忍不住多说了几句:“你可以不爭不抢,但你若一直怕別人威胁,便永远得被人拿捏著。 只有当你不再怕了,当你骑在他们的头上,你的人质才能彻底安全。 就看,你敢不敢赌了。” * 別墅门外,赵舟棠正要推门进去,被谢矜抬手拦下了。 赵舟棠压低声音:“別一会给说哭了,我回去还得哄。” 赵舟棠透过玻璃窗看向里面。 姜倪垂著头,肩膀微微发抖。 “你惯著她,也要有个度。” 谢矜声音很轻,“不然对她来说不是好事。 娱乐圈水深火热,你能二十四小时在身边盯著她? 还不如早点让她清醒,至少先成熟一点,不给自己惹祸上身。” 他心疼,却也知道谢矜说得对。 赵舟棠嘆了口气,双手合十对谢矜拜了拜:“你可得好好帮我谢谢秦烟。 我真欠了她一个大人情。” 谢矜唇角微扬,眼底有淡淡的笑意:“我倒是希望她们俩的性格能综合一下。 秦烟是匹独狼。 她什么事都自己扛。” 他看向赵舟棠,语气认真:“所以若是以后,她有什么事求到了你,也请你帮我护好她。” 赵舟棠看著他,这个永远冷静自持的男人,此刻眼里那抹罕见的柔软。 他重重点头: “放心。 咱们之间,这些不必言说。 即便她没帮我,只要她是你的妻子,我就不能看著不管。 不过说真的,你是不是爱上她了?” 谢矜笑笑:“她是我的合法妻子。 我自然要爱她,敬她,重她,护她。” 赵舟棠:“我说的是她这个人,不是妻子的身份。” - 第115 章 爭 - 赵舟棠也算了解谢矜的。 他从没有对哪个女人如此看重过。 更不可能单单只是因为联姻关係,就著急去帮她建立新的人脉,帮她铺路。 谢矜深邃的目光穿透玻璃,眼底化开一抹柔色。 他难得有兴致,多说一些。 “我第一次见她,是在一场商业宴会。 她可能都不记得了。 那天满场很多女孩。 很漂亮,但很吵。 她站在人群里。 当时他们在谈论进入北美市场的话题。 她没有著急提出意见。 而是淡淡的问了句,你是想做份额,还是想做文化? 这两种用户忠诚度完全不一样。 她这句话极其克制,却又能直抵战略核心。 当时我路过,脑中闪过一个词。 rare.(稀缺) 后来很巧,我们阴差阳错又见面了。 结婚了。 我发现,她並不是一个能陪我吃饭的人。 而是能陪我一起看地图,开疆扩土的人。” 赵舟棠一怔,半天没说出话来。 谢矜没有很明確的说,他爱上她了。 或者用上位者的俯身视角,去说爱她的漂亮,爱她的得体,爱她的懂事,爱她的野心。 而是把她放在了和自己平等的角度。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他要她陪著他,一起去开疆拓土。 这四个字,足以证明了一切。 * 窗內,秦烟將手机收起来,对姜倪说:“好了,回去休息吧。明天辛薇会联繫你。” 姜倪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 “秦烟。” 她第一次叫她的名字,“谢谢。 还有昨天的事,我不该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攻击你,我很抱歉。” 秦烟摆摆手,没说话。 门开了又关。 客厅里只剩下秦烟一个人。 她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 【紫熹阁】 程祁靠在沙发抽菸,白色的衬衫有些褶皱,眉宇间是化不开的愁色。 孟伶显得有些焦虑,双手掐著腰,来回踱步。 程妧禾坐在单人沙发上,发送了几条信息。 她抬眼看向程祁,“你在这唉声嘆气有什么用? 准备把手伸到谢家前,心思什么了?!” 程祁將手中的烟,烦躁的按灭。 语气难掩不悦:“我让你回来,不是为了挖苦我的!” 孟伶走到程妧禾身边,態度极软:“四妹,你哥昨晚熬了一夜都没睡。 你就先別说他了,快帮忙想想办法吧。” 程妧禾神色冷漠,语气冷静到显得有些刻薄:“想什么办法? 你们明知道康妙仪就是个不受控制的人。 他们家是赶上了风口,这才能被人高看两眼。 一副小门小户的做派,光逞嘴上功夫就以为自己高人一头了? 说难听点,两家联姻的性质,你家比人家低,你就是人家的员工。 两家若能打个平手,撑死才能算是合作伙伴。 她竟然妄想和宋承晏谈情说爱不成?! 秦烟自己都没有著急把事扬出去,去为自己报屈。 到显著她了?! 她要不把事情捅破,能有这么多烂事? 再说,谁给们出的蠢主意,让你们拉拢宋承晏的? 宋承晏的野心,比你看著的要大多了! 別说他心里向著矜哥,不会和你同流合污。 就是从他的私人角度上看,他也不会甘心任你摆布!” 孟伶拉过椅子坐在她身边。 虽然被小姑子说的有些掛不住脸,但也只能陪笑。 谁让有求於人家呢! “妧禾,我刚刚给妙仪打过电话了。 康父说谢矜应该並没有咬死。 虽然今早开盘股市不好看,但还在可承受范围內。 我瞧著是不是就是出出气,这事就能翻篇了?” 程妙仪冷笑,“翻篇? 你真当矜哥是软柿子不成? 我跟他这么多年,就没看见哪个得罪他的,能活著从他嘴里逃出来的。” 她自认为她是被谢矜亲手带出来的,行事风格处处有他的影子。 以她对谢矜的了解,他能缓他们一口气,定是还有下一步更狠更疼的计划。 孟伶看向程妧禾,故作纳闷:“不是说谢、蒋两家是联姻么? 谢矜怎么会对她这么看重? 没瞧过他对谁这样啊? 那秦烟是长得漂亮了点,但这漂亮姑娘多了去了,怎么还就非她不可了?” 程妧禾不禁顰眉,“嫂嫂想让我帮忙和矜哥缓和关係,放你们一马,直说便可。 只要我还是程家女儿,就不可能看著不管。 不用故意说这些话来激我。 我虽和秦烟接触的不多,但也足够摸清她了。 她的手段,可比娱乐圈那些女星的手段高级多了。 不声不响,绵里藏针。 我回来之前找人调查了她,她最近商业布局很密集。 但有一点很奇怪,蒋家並没有入股,完全脱离家族之外。 你不是说赵舟棠身边那个小妖精,说她苛待弟妹吗? 你们从这个突破口去查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消息能为我们所用。 还有,她关联的公司律师团队是璟和。 晚点找程璟问一下,有没有什么內部消息。” 孟伶点点头,“我这就找人去查。” “不急於这一时。” 程妧禾看向程祁:“以矜哥的性格,没直接和你撕破脸,想来也是看在长辈们的情分上,留了几分情面。 想要缓和,也不是不可能,前提是我要回来。 你认错也要拿出態度,一块地皮就在这心疼上了? 主动让利,让到你肉疼才行。 只要他看到你的诚意,看在两家世交的关係,你们这些年的情谊,没准会放你一马。 等我把秦菸斗夸,嫁入谢家,一切也就翻篇了。” 程祁蹙眉:“那得等到猴年马月? 再说,你就確定谢矜一定会离婚娶你? 要娶不早就娶了,何必等到现在?” 程妧禾的脸,瞬间冷了下来。 她以前是没爭,她若早爭,指不定谁贏谁输!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帮我叫些人送几套礼服过来。 我听说矜哥晚上会带著秦烟与闻听银见面。” 程祁陷入沉思。 他这妹妹向来要强,心思沉,手段也狠。 他不是不相信她的商业能力。 但她就是太过自傲,不够了解男人。 她以为只要她足够优秀,谢矜便能看到她,重视她。 其实那只是挑选合作伙伴的標准。 但要成为夫妻,中间还是需要一些情趣的。 秦烟比她多的,就是那一份以柔克刚。 该柔的时候柔,该狠的时候狠。 不能总是千篇一律。 程妧禾要强的性格,拿捏不好那个度。 她太清高,连正常撒撒娇都认为是諂媚討好。 生怕对方会有一点看不起自己。 在感情上,想要又不肯说,拧巴的很。 - 第116 章 拜佛开路 - 港城,太平山顶。 赵舟棠的晚宴,设在半山一座私密性极高的英式酒庄。 白色乔治亚风格的主体建筑,在夜色中灯火通明,宛如悬於维港上方的宝石宫殿。 庄园入口处,两排身著深色制服的工作人员静立两侧。 每位宾客的车驶入时,会有一人上前核对请柬。 另一人拉开车门,动作標准得像经过精密计算的仪器。 秦烟从劳斯莱斯幻影中踏出时。 高跟鞋踩在细碎的白沙石路上,发出极轻的『沙沙』声。 她今晚穿了件黛青色晚礼服。 上身以数千颗碎钻手工镶嵌出藤蔓缠绕的图案。 在灯光的照射下,每走一步,都折射出细碎流转的星芒。 裙子腰线以下,选用义大利百年工坊出品的顶级重磅绸缎,垂坠感极佳。 隨著她的步伐在脚踝处盪开温柔的弧度。 这身装扮,端庄中藏著不动声色的时尚野心。 宴会厅挑高近十米,一整面弧形落地窗,將整个维港夜景框成巨幅画作。 对岸中环的摩天楼群灯火璀璨。 海面上游轮拖著金色光带缓缓滑行。 大厅內,水晶吊灯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將黑白大理石拼花地面照得光可鑑人。 长条餐桌上铺著爱尔兰手工蕾丝桌布。 银质餐具、奥地利水晶杯、荷兰空运的鬱金香。 每一处细节都在无声诉说著主人的財力与品味。 宾客已到了大半。 秦烟扫了一眼。 有几位政界常出现在新闻里的面孔。 商界叱吒风云的大佬。 几位在国际上拿过奖的导演。 还有几位在港圈地位超然的老牌影帝影后。 秦烟顿时清楚了今晚是什么局。 有些局不是为了吃饭。 而是为了以后有饭吃。 临出发前,赵舟棠还神秘兮兮的说,今晚的『食物』保准她会喜欢。 確实,她很满意。 她的小作精惹了她。 他也给出了相对的补偿。 * 空气里瀰漫著高级香檳,雪茄和名贵香水混合的气息。 低沉的交谈声与偶尔响起的得体笑声交织,是构成权力场特有的背景音。 这种场合对秦烟来说,堪比家常便饭,自然游刃有余。 赵舟棠作为东道主率先入场。 他行事十分低调,双手合十放於脸前,微微低身,边走边拜。 姿態极尽谦逊。 给予所有到场来捧个场的人回礼,表示足够的尊重。 秦烟微微弯唇,眼底闪过一丝欣赏。 似乎所有偏財大佬,都中意拜佛开路。 看似谦卑,实则深藏不露。 等赵舟棠寒暄了一圈,谢矜才入场,不想喧兵夺主。 刚进去就被人团团围住。 几个地產大亨,投行总裁端著酒杯上前,言辞恭敬热切。 眼神里却藏著毫不掩饰的算计与討好。 几位名媛千金也借著敬酒的名义靠近,目光在他身上流连。 那目光太赤裸,像在评估一件稀世珍宝的价值。 秦烟站在稍远处,唇角噙著淡淡的笑,並不著急上前。 手机在手中的镶钻晚宴包里震动。 她转身,穿过人群,走向与主厅相连的弧形露台。 露台三面都是落地玻璃,维港夜景毫无遮挡地扑面而来。 夜风带著海水的微咸,吹散了些厅內的燥热。 谢寧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音嘈杂,“嫂嫂,我和陆嬈马上就到,你等等我们!” 秦烟靠在玻璃围栏上,声音慵懒:“不急,慢慢开,安全第一。” 掛断电话,她端起侍者递来的香檳,浅浅抿了一口。 目光再次不由自主地飘回宴会厅內。 谢矜立在人群中央,身姿挺拔如松。 他真是一个非常有魅力的男人。 今天穿了身黑色的戧驳领西装,宽阔的肩颈线条將西服完美撑起,充满张力和力量。 白衬衫领口解开一颗扣子,平添几分隨性的倨傲。 周围明明围了那么多人,他却像自带结界,涇渭分明。 那张脸更是清冷的让人疯狂。 从骨子里透出的矜贵,让他与周遭浮华喧囂格格不入。 却又偏偏成为所有人视线的焦点。 秦烟像是在看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眼底有著她自己都未察觉的笑意和柔软。 “秦小姐?” 一个女声从身后传来。 秦烟转身。 来者穿了身正红色缎面鱼尾礼服,面料不凡,剪裁极致贴合,將妖嬈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 这种红在她莹白如瓷的肌肤衬托下,非但不显艷俗,反而有种磅礴大气的美。 她颈间佩戴的钻石项炼主石有鸽子蛋大小,周围以小钻石镶嵌成放射状星芒。 秦烟认得,是某品牌的传奇珍藏系列,去年在日內瓦拍出天价。 整套行头,价值在千万以上。 对方主动伸出手。 那双手很漂亮,手指纤长,指甲修剪得圆润乾净,涂著透明的护甲油。 看起来智性又很高级。 一枚设计极简的红宝石戒指戴在指间。 珠宝的光芒並未喧宾夺主,反而衬得那双手愈发矜贵。 “你好,秦小姐。”女人微笑,声音清润,“闻听银。” 对方主动自报家名。 秦烟眸光微动。 闻听银。 银泰资本创始人兼ceo,投资界人称『黑玫瑰』。 父亲是澳城博彩业大亨,她是家中独女。 耶鲁毕业后嫁给京圈顶级財阀祝明楼。 三年前创立银泰资本,管理规模超六百亿美金。 去年入选《金融时报》全球金融百大最具影响力人物之一。 秦烟在財经杂誌上见过她的专访。 照片里的女人冷静锐利,眼神像能穿透財报直接看见企业骨骼。 “闻总,你好。” 秦烟伸手与她相握。 力道不轻不重,指尖微凉。 她的姿態优美自然,既没有寻常人见到资本大佬时的討好畏缩。 也没有故作清高的疏离,就是一种平等从容的礼节。 闻听银眼底掠过一丝欣赏。 她开门见山:“之前注意到港城有个新兴香氛品牌,叫『得福』。 短短两个多月,利润率翻到百分之二百。 这种商业布局和营销策略,堪称奇蹟。 我让人查了查背后的操盘手,没想到这么巧,今晚就遇见了。” 秦烟微笑,不卑不亢:“闻总过奖。『得福』还是新品牌,一切还在试错阶段。 只是营销上借了点巧劲,要想持续发展,还有很大的一步路要走。 不过能入您的眼,我深感荣幸。” _ 第117 章坐山观虎斗 - 秦烟这番话,进退有度。 没直接顺著杆子往上爬,自夸自擂。 也没过度自谦,显得虚偽。 最后那句『能入您的眼』,更是轻巧地把对方捧了一下。 闻听银唇角的笑意深了些。 是个妙人。 “那我就不多打扰了。” 她举杯示意,“秦小姐自便。希望未来,我们能有合作的机会。” 秦烟頷首:“十分期待。” 闻听银转身离去,红色裙摆在大理石地面上盪开优雅的弧度。 女人和女人之间,有一种很奇妙的感知。 对方是敌是友,只需聊两句便知。 闻听银走后不久,谢寧和陆嬈风风火火地走进宴会厅。 两人一个穿著亮片长裙,一个穿著丝绒吊带礼服。 像两颗突然闯入珍珠堆里的彩钻,瞬间吸引了不少目光。 “嫂嫂。” 谢寧眼尖,找到秦烟后立刻小跑过来,“我们没来晚吧?” “刚好。” 秦烟笑著挽住两人,“走吧。” 三人正要往主厅走,谢寧忽然拉住了秦烟。 她看向宴会厅中央。 此时谢矜、赵舟棠、程祁、程妧禾、宋承晏,正与闻听银站在一起交谈。 几人脸上都掛著得体的笑,但气氛明显与周围不同。 那是一个小型的,无形的权力核心圈。 秦烟脚步未停,並没有半分瑟缩。 陆嬈下意识想跟过去,却被谢寧一把拽住手腕。 “怎么了?”陆嬈不解。 谢寧压低声音,眼神却清醒:“你还没看清局势吗? 这场宴会,整个港城顶级资本圈的人都到了。 赵舟棠和我哥明显是在给嫂嫂铺路搭桥。” 她看向秦烟:“这种场合,嫂嫂能应付。 我们跟著过去,他们聊的那些跨境併购、资本运作、行业整合,咱们又听不懂,反而露怯。” 陆嬈恍然,但还是不放心地看向秦烟。 秦烟转过身来,笑容温淡:“寧寧说得对。 你们先去吃点东西,我过去打个招呼就来找你们。” 她再次转身,步伐沉稳地走向那个核心圈。 还没等走近,谢矜像后脑长了眼睛似的,忽然转过头来。 见她朝自己走来,谢矜往前迎了几步。 到秦烟身边后,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 修长的手指顺势撑开,让两个人牵起的手紧紧扣著。 动作行云流水,仿佛这个举动已上演过千百遍。 出发前秦烟还不理他,这会儿仰著脸对他笑了笑。 那笑容里有种全然的信任与亲昵。 在外人眼中,儼然是一对恩爱夫妻。 她好会演。 闻听银看到这一幕,平静的表情下闪过一丝讶异。 “秦小姐是…?”她开口询问。 “我太太,秦烟。” 谢矜介绍得简洁,却带著某种宣告意味。 他低头看秦烟,语气自然:“闻听银。” 秦烟微笑。 “刚刚在露台,我和闻总已经见过了。” 谢矜挑眉,看向闻听银。 “是。” 闻听银点头,笑容里多了几分玩味,“我很欣赏秦小姐的商业布局,聊了几句。 只是没想到…你们竟然结婚了。” 说完,她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程妧禾。 傍晚时,程妧禾在社交帐號发了条动態,定位在港城。 闻听银以为她是和谢矜一起来的,便评论了句『晚上见』。 程妧禾很快私信她,说要来接她,两人可以一同前往晚宴,也有个伴。 现在想来,程妧禾是故意在钓她。 说白了,也就是利用她来参加晚宴。 当年她还颇为看好,这位程家四小姐。 名校毕业,能力出眾,家世相当,与谢矜算得上般配。 可如今看来,这人哪里都好,就是心思太深,不够真诚,不可深交。 想到自己被她利用,闻听银心里那点波澜,很快压了下去。 程妧禾適时接话,笑容温婉:“嫂嫂不仅商业布局优秀,牌也打得极好。 下午陪她玩了两把,输得我心服口服。” 秦烟笑著接过话:“程小姐太谦虚了。 我能贏纯纯是运气比你好一些,论掐牌的功夫我可是自愧不如的。 不过只要上了牌桌,大家都想贏,各凭本事罢了。” 她脸上始终掛著淡淡的礼貌的微笑。 简单的一句话,闻听银眼底掠过一丝瞭然。 程妧禾这是已经开始战斗了。 闻听银挑眉,看向秦烟:“我也会玩一点点,有机会一定要约一局。 秦小姐,不如我们留个联繫方式? 等我回京,约你一起?” 秦烟原本以为只是他们內部的私人晚宴,並不知道需要社交,所以没带名片。 谢矜很自然地接过话头,缓解了她此时的尷尬:“晚点我把她联繫方式推给你。” 闻听银一怔,隨即笑了。 她语气带著半分调侃,半分感慨,“谢先生,这些年你的私人联繫方式,我可都是没有的。 有什么事找你,都得通过你的助理团队层层转达。” 这话点到为止,並未深入。 她没想到谢矜能为她做到如此,用自己的人情,来为她建立人脉网。 虽然她老公祝明楼和谢矜有些私交,但她和祝明楼的產业並不在一起,各管各的。 程妧禾对闻听银道:“听银姐,听说你明年准备进军文化產业? 正好家里让我回国发展,不知道我们有没有机会合作? 也让我跟著你学习学习。” 闻听银面上不显,心里多少有几分不悦。 这声听银姐,听著只是关係亲昵的称呼。 实则程妧禾是在强行將自己拉到她的那一方。 別说闻听银目前不会站队。 若真到了需要她站队的那一天,她也会站在利益最大的那一方。 她盖住眼底闪过的不快,语气疏离道:“程小姐这是在哪听说的? 我这边內部都还没定,你就已经拿到消息了?” 话里话外的意思,无非就是怀疑她在她身边安插了眼线。 程妧禾訕訕地笑笑:“外面人瞎传,也可能是我误会了。” 程祁端著酒杯的手,不自觉的用力,骨节微微泛白。 程妧禾有些太心急了。 人心若是不稳,那便是说多错多。 显然闻听银没拉拢到,反倒惹得人家不快。 紧接著闻听银又说:“秦小姐不是一直在做文化產业,这点你应该和她请教才是。 放著眼前的大佛不拜,来拜我这小庙,岂不是暴遣天物?” 既然程妧禾足够谦逊,说要像她学习。 那她投资自然要找成熟的项目投,资本运作可不是慈善机构。 养不了閒人。 你还在学习阶段,那自然也上不了牌桌。 秦烟压了压上翘的唇角,默默的坐山观虎斗。 不过不出意外的话,她日后便会接手程家的文化產业,来和她打擂台了。 - 第 118章 我不喜欢你的味道 - 话题很快被赵舟棠引向港城最新的填海造地项目。 几个人开始討论政策、容积率、开发周期。 数字和术语在空气中快速交换。 秦烟安安静静地站在谢矜身边,並不想出风头。 只是偶尔在谢矜低声询问她的意见时,才简明扼要地补充一两句產业配套的想法和思路。 且每句话都能踩在关键点上。 闻听银一边听著,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秦烟。 她举止大方得体,並不高高在上,但也不过度亲民,还是有些距离感的。 面对港圈那些眼高於顶的製片人、导演、明星时,她態度虽然平和,却又能让人不自觉收敛气焰。 聊到文化產业投资时,她思路清晰,对市场趋势的判断精准,行事非常老练。 怎么一直不声不响,才渐渐崭露头角? 晚宴过半,闻听银让助理去调查秦烟的背景。 还有她所有商业布局里,到底有没有谢矜的手笔。 二十分钟后,助理悄无声息地回到她身边,递过平板电脑。 屏幕上是一份简洁的报告,结论清晰。 谢矜从未直接参与秦烟的任何项目决策,资金流水也完全独立。 闻听银看著报告,又看向远处正与一位製片人交谈的女人。 那姑娘侧脸在灯光下轮廓分明,眼神专註明亮。 在说到某个电影ip的开发价值时,手指在虚空轻轻一点。 那是种掌控全局的手势。 闻听银忽然笑了。 她端起香檳,抿了一口,轻声对身边的助理说:“难怪程妧禾会输得一塌糊涂。” 助理疑惑地看著她。 闻听银摇摇头,目光仍落在秦烟身上,唇角的笑意深了几分。 “我要是男人…” “我也会为她心动的。” “准备企划案,她的项目我们找机会投一些。” * 晚宴结束时,已近午夜。 劳斯莱斯幻影平稳驶下山道,维港的璀璨灯火在后视镜里渐渐缩小。 最后融成一片模糊的光海。 车內很安静,隔音玻璃將外界喧囂彻底隔绝。 秦烟脱了高跟鞋,蜷缩在真皮座椅里,头靠在谢矜肩上。 她喝得不多,但香檳的后劲还是让她脸颊泛著淡淡的粉。 身上散发出清浅的酒气,混合著她惯用的香水,在密闭空间里氤氳成一种勾人的药引。 她声音有些软,像浸了蜜,“老公,谢谢。” 谢矜正闭目养神,闻言睁开眼。 男人撑著脑袋,不疾不徐地看著她。 手指无意识地捲起她一綹长发,在指尖绕了绕。 懒懒散散的眸光,噙著笑意。 “谢什么?” 秦烟仰起脸,眼睛在昏暗光线里亮晶晶的,“这些娱乐圈的人脉,文化產业的资源,资本圈的桥樑,日后都能为我所用。” 她声音轻了些:“我心里是领情的,谢谢。” 谢矜睨著她,那饱满的红唇,忽张,忽合。 诱人的很。 她仰著脸的样子毫无防备,眼底因为微醺而波光瀲灩。 那抹春色几乎要溢出来。 礼服领口隨著她的动作微微下滑,露出锁骨和肩颈大片白皙的皮肤。 上面还残留著昨晚他留下的浅浅痕跡。 他喉结轻轻滚动。 “不和我生气了?” 他问,手指从她发梢滑到耳廓,指尖摩挲那里柔软的皮肤。 秦烟睫毛颤了颤,別开视线:“谁和你生气了?” 嘴硬。 谢矜低笑,手指托住她下巴,將她脸转回来。 两人距离很近,呼吸交错。 “那还能亲么? 亲了不会又不理人?” 他问,声音压得很低。 秦烟一愣。 这是说的什么话? 他不会以为,自己之前不理他,是因为他在飞机上亲了她吧? 她看著他近在咫尺的眼睛。 那双眼此刻深邃得像夜海。 里面翻涌著她熟悉的情慾,还有一丝期待和確认。 她心里某处,忽然软了下去。 秦烟没回答,而是主动伸手,环住他的脖颈。 她直勾勾盯著他的眸子,歪著头,缓缓凑近。 吻落在男人的唇上。 他身体明显僵了一瞬。 但下一秒,他没让她后退,反客为主。 大手扣住她的后脑,手指插进她柔软的髮丝,將她牢牢固定。 这个吻开始得温柔,很快变得凶狠。 他碾过她的唇,舌尖长驱直入,攻城掠地,攫取她口腔里每一寸空气。 秦烟被吻得喘不过气,手指无力地抓著他肩头的衣料。 在她吃痛呜咽时,他又放缓了力道,转为轻柔的吸允,带著安抚的意味。 “乖乖,抱紧我。” “我不…谢矜,我不喜欢你身上的味道。” 她口耑的厉害。 “以后我和你用一样的味道。” “让你喜欢,好不好?” 车厢內温度节节攀升。 秦烟浑身发软,只能攀著他的肩膀,像溺水的人抱著浮木。 两人的呼吸,在狭窄空间里交缠,潮湿,滚烫。 不知过了多久,谢矜才稍稍退开。 秦烟靠在他怀里,胸口起伏,睫毛湿成一簇一簇的。 她抬眼看他,眼神迷离。 唇瓣红肿水润,在昏暗光线下诱人得像熟透的樱桃。 谢矜拇指抚过她下唇,眸色深得嚇人。 明明只是按压,她却紧张得全身僵直,呼吸急促得要溢出啜泣。 他声音哑得厉害,让人骨头髮酥,“乖乖,你知不知道…” 话没说完。 司机的声音从隔板后传来,礼貌而克制:“先生,太太,到庄园了。” 谢矜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底的情动被强行压下去大半。 他替秦烟理了理凌乱的头髮和衣襟,又將自己西装外套披在她肩上。 “等著,我抱你下去。” 他说著,声音已经恢復平稳。 秦烟看著他瞬间切换的状態,心里那点旖旎也跟著散了。 夜风迎面吹来,带著庄园里热带花卉的馥郁香气。 谢矜走到她这边打开车门,很自然地弯下腰,將人从车里抱了出来。 男人单手抱著她,另只手拎著她的高跟鞋。 径直走去臥室,亲手一寸一寸脱掉那件昂贵的华服。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壳的珍珠。 唯一的柔弱光泽正在被聚焦,审视。 他掌心炙热,紧贴著她细嫩的肌肤,仿佛要將她所有挣扎的力气都吞没。 她颤著声说:“我想去浴室。” “我抱你去。” 她就知道他没安好心。 他將人抱在身前,像抱一只树袋熊。 身上依旧穿著白衬衫,在眼下这样的情景中,莫名的具有诱惑力。 他站在淋浴下,衬衫被水打湿,贴在肌肤上,透著精雕细琢的肌肉纹理。 灼热的气息自他喉间渗出,黑瞳深不见底,似有烈火在其中燃烧。 浴室中水声渐止,氤氳的雾气里,只剩搀斗的口耑息。 * 【蛇也:球伍*星*好*瓶,谢谢!】 - 第119 章 我陪你回去 - 凌晨的港城半山庄园,浸在一种绒绒的深蓝里。 远处维港的璀璨灯火透过落地窗,给主臥镀上一层微凉的碎金。 空气里还残留著肌肤相亲后的暖腻气息,混合著床头將烬的沉香尾调。 谢矜刚把秦烟抱回床上,丝绸被面滑过她光裸的肩,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慄。 她陷在蓬鬆的鹅绒枕里,长发海藻般散开。 眼尾还洇著未退的潮红,像倦极的猫。 床头柜上,手机驀地震动起来。 不是舒缓的嗡鸣,是尖锐持续的嘶叫。 屏幕在黑暗中爆出一团刺眼的白光。 【林莉】两个字,如同警报,一下下撞进视网膜。 秦烟眼里那点慵懒饜足的迷濛,像退潮般从她眼底消失得乾乾净净。 她撑起身,丝被滑落,露出大片冷白的肌肤, 上面还印著男人方才留下的深深浅浅的吻痕。 她伸长手臂去拿手机,指尖触感冰凉。 她瞥向屏幕的时钟:00:35。 这个时间,林莉的电话只意味著一件事。 公司出事了。 “喂,莉莉。” 她接起,声音里还带著情事方歇的微哑,气息不稳,但在寂静的房间里异常清晰。 电话那头,林莉的声音像是被北方的寒风淬过。 冷硬,短促。 没有任何冗余:“秦总,抱歉深夜打扰。 有两件紧急事件,必须您立刻定夺。” 秦烟『唰』地掀开身上的被子,赤足踩上米白色的羊绒地毯。 温软的触感,从脚心窜上来。 她弯腰拾起散落在地上的衣物。 他的西服和她的內衣,纠缠在一起。 她动作利落,没有半分旖旎或迟疑,快速套上他的西服。 宽大的下摆遮住腿根,扣子从下往上系,手指稳定,没有丝毫颤抖。 她径直走向窗前。 “说。” “张煜泽被多名自称『女友』的网友联合爆料,指控在其恋爱期间他曾劈腿多人。 对方提供聊天记录、酒店定位、时间线重叠分析。 目前已有三个人结成同盟,还在持续放料。 他下月全国巡演,极可能遭遇毁灭性舆情,损失不可估量。” 秦烟眼神失焦的看著外面的景色。 窗外,太平山的轮廓在深蓝夜幕中起伏。 山间別墅的灯火像悬垂的星子,璀璨而遥远。 她异常冷静的开口:“这点事还需要我来定夺?是不是还有其它事?” 林莉的声音更低,更沉,像怕惊扰什么。 “还有辛怡。 她拍夜戏,威亚断裂,从六米高处坠落。 目前正在当地的医院抢救,情况…很不乐观。 初步诊断,腰椎粉碎性骨折,神经损伤待评估。” 房间里,死寂无声。 只有空调出风口极其微弱的送风声。 以及电话那头,林莉压抑的呼吸。 月光毫无遮拦地泼洒进来,勾勒出女人纤细却绷紧如弓弦的背影。 裸露在外的肌肤,在清冷月光下,白得像上好的冷瓷,泛著一种易碎的光泽。 可她自己清楚,脊椎正一寸一寸地结冰。 寒气从骨头缝里一点点渗了出来。 秦烟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底所有涟漪平息,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张煜泽团队目前什么说法?” 她转身靠在巨大的玻璃上,声音已彻底清明,甚至比平时更冷冽几分。 “张煜泽本人失联,手机关机。 他的经纪人陈萍对公司坚称对方是恶意造谣,聊天记录系偽造。 但我初步看过那些截图,时间戳、软体界面细节、口吻…看起来不像假的。” “以下我说的,你记好。” 她一边说,一边转身走到衣柜前,抽出一套相对舒適的衣物。 白色丝质衬衫,浅蓝色牛仔裤。 “第一,张煜泽的事。 以公司名义,立即向所有发布不实信息的平台和营销號发律师函,要求他们刪帖。 让法务团队擬定方案。 如果事情是真的,和她们谈赔偿,签最高规格保密协议。 要是假的,直接以誹谤罪起诉,不留任何余地。” 她脱下身上的西服,套上衬衫,丝绸面料滑过皮肤,一片冰凉。 “第二,把辛怡的医院地址和主治医生联繫方式发我。 你现在马上联繫蒋总,让他帮忙联繫国內最好的骨科、神经外科、康復科专家,组成医疗小组先远程会诊。 在让他们在京候著,等辛怡那边能转院,立刻包机回京。 你顺便通知邱静雅,我们会不留余力的救治辛怡。 费用在我这里无上限。 同时,让她立即报警,申请封存现场所有威亚设备,彻查是意外还是人为。” 裤子拉链『滋啦』一声轻响,格外清晰。 “第三,做舆情对冲。 公关部全体取消休假,调动所有储备资源。 两小时內,我要看到至少三个艺人的正向热搜顶上。 另外,周淮和秦蔓的『恋情』料,可以大量放了。 加点猛火,我要在凌晨三点前,看到『爆』字標籤。” “明白。” 林莉的记录声飞快,“那等有新的消息,我再和您匯报。” 秦烟走到衣帽间,拎出一个大一点的包。 开始往里扔必需品,动作快而有序。 “我现在想办法回去。 具体落地时间发你。 明早九点,公司顶层会议室,我要见到所有相关责任人。 令张煜泽、陈萍必须到场。” “好,那您路上注意安全。” 电话掛断。 房间里重新陷入寂静,却是一种绷紧的,充满压力的静。 秦烟站在全身镜前。 镜中的女人,长发微乱,唇色依旧嫣红。 脖颈和锁骨上曖昧的红痕无所遁形。 可那双眼睛,像两块浸在寒水里的黑玉,映不出半点方才的温存。 谢矜走到她身后,掌心滚烫的温度,隔著薄薄的真丝衣料,熨贴著她微凉的皮肤。 “我陪你回去。” 他声音低哑,不是询问,是陈述。 秦烟摇头:“不用,大家约好去瑞士跨年,若我和你都走了,也扫兴。 你先去,如果我能提前处理完,赶得及的话,我去瑞士找你。” 每年雪季,阿尔卑斯山那几个特定的雪场和酒店,是顶级圈层心照不宣的社交场。 今天晚宴大家来了兴致,要去瑞士滑雪。 她和谢矜已经答应了。 那个圈层的休閒和玩,都不只是单纯的娱乐。 在社交中会有很多国內外的许信息和资源交换出来。 这么好的机会,秦烟自然也很想去,但眼下她不得不先回京。 - 第120 章 他好心疼 - 谢矜没说话,直接拿起自己的手机,拨通董卓的號码。 声音在黑暗中清晰可辨:“安排航线,最快速度回京。 申请优先放行,费用不是问题,要最短的时间。” “谢矜…” 秦烟想制止。 他已掛断,走到她面前,双手握住她单薄的肩膀。 他的手掌很大,让人感觉很有力量。 他低俯身子看著她,眼神很深,里面没有商量余地。 “你不在,那些应酬对我来说毫无意义。 要么,我陪你回京。 要么,等你忙完,我们单独去。” 他顿了顿,拇指轻轻摩挲她锁骨细腻的皮肤,语气缓下来,却更不容置疑:“选一个。” 秦烟抬眼看他。 他眼底有未散的情慾,有担忧,还有一种更深沉复杂的东西,她此刻无暇细究。 像是平静海面下的暗涌。 心里那根绷到极致的弦,在他掌心的温度下,几不可察地鬆了一毫。 但理智迅速回笼。 “老公,还是按我的计划吧。” 她最终还是摇头,语气放软,却坚持。 “祖母前些日子回国了,我正好也想回蒋家住两天。” 以谢矜的身份和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她自然不会让他留宿在蒋家。 既然回去也不能经常见面,还不如让他留下。 谢矜盯著她看了几秒。 那目光似乎要穿透她的偽装,看清她所有疲惫和压力。 她向来不喜欢別人过多干涉她的工作和私生活。 如果自己坚持,她心里会更有压力。 最终,他妥协。 只是接过她手里的包,帮她扣好锁扣。 “每天给我电话。” 他声音低下来,“至少一次。让我知道你好不好。” “好。” * 凌晨两点,港城国际机场私人航站楼。 夜风凛冽,带著海水的腥咸,呼啸著穿过空旷的停机坪。 巨大的湾流g650静静伏在灯下,流线型的机身反射著冷白的灯光,像一头沉默的金属巨兽。 秦烟只带了隨身小包和那只旅行包。 她裹紧身上的风衣,笑盈盈的对站在车边的谢矜摆了摆手,然后果断转身走向舷梯。 风很大,吹得她长发狂舞,风衣下摆猎猎作响。 纤细的身影,在庞大的飞机和空旷无边的夜色衬托下,显得格外单薄,孤寂。 谢矜倚在车门边,没有立刻上车。 他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舱门內,看著舷梯缓缓收起,看著飞机滑向跑道。 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加速,昂头。 最终挣脱地心引力,融入沉沉缀著疏星的夜幕。 心口忽然传来一阵清晰的闷痛,像被无形的手攥紧,缓缓绞拧。 他第一次如此具象地感受到,她瘦弱的肩上,到底扛著怎样一片隨时可能崩塌的天空。 而她选择独自起飞,去面对那场不知何时会落下的暴雨。 他好心疼。 * 机舱內,灯光调至最柔和的暖黄。 秦烟没有休息。 她脱掉风衣,鬆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让自己能顺畅呼吸。 打开阅读灯,平板电脑冷白的光映亮她没什么血色的脸。 屏幕上,关於张煜泽的爆料已经蔓延成灾。 她点开热度最高的那个帖子。 图文並茂,时间线清晰,聊天记录里的亲暱称呼,酒店定位,露骨的邀约。 像一把把匕首,刀刀刺向那个『纯情顶流』的人设。 评论区內,愤怒的粉丝、吃瓜的路人、浑水摸鱼的对家黑粉,廝杀成一片血海。 她面色凝重,关掉页面。 张煜泽是她三年前亲自从一堆选秀男孩里挑出来的。 那时他眼里还很单纯,说起话来非常靦腆,甚至还会脸红。 他说他想好好唱歌。 三年时间,无数资源堆砌,他躋身顶流。 可那双眼神里的情绪,也越发复杂。 人不能太快的得到名利。 从无到有的过程太快,很容易让人迷失。 他下个月的巡演,十二座城市,场场秒空,预计营收惊人。 如果这会人设崩塌…將会损失惨重。 秦烟闭上眼,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 她切换到热搜页面。 #周淮秦蔓恋情# 后面跟著一个深红色的“爆”字,醒目地掛在第一位。 视频是秦蔓挽著周淮的手臂一起走,在深夜先后进入同一栋公寓的路透。 还有秦蔓踮起脚尖去亲周淮的视频,周淮是有躲得动作,可最后还是被亲了嘴角。 评论区里,cp粉狂欢,唯粉互撕,路人感慨『俊男美女』,热闹非凡。 暂时冲淡了张煜泽事件带来的硝烟。 她给林莉发消息:【秦蔓那边什么反应?】 林莉几乎秒回:【她经纪人刚打电话来,骂了我十分钟,说我们拿她家艺人挡枪。 我按您交代的回覆:『一切为了公司整体利益,秦蔓小姐现在曝光恋情,利大於弊』。 对方气得果断掛了。】 秦烟唇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弧度。 她退出聊天框,打开辛怡的初步医疗报告扫描件。 腰椎l1、l2节粉碎性骨折,伴有脊髓神经压迫。 手术持续六小时,植入多根钢钉固定。 预后评估栏写著:甦醒时间不定,长期康復治疗。 秦烟盯著那几行字,看了很久。 她的职业生涯,可能因此终结。 辛怡是她从话剧舞台上挖来的宝贝。 有灵气,肯钻研。 为了一个镜头能把自己摔得浑身青紫。 好不容易等来一部適合她的大製作电影的女主角。 眼看著曙光就在前方… 怎么会出这样的事! 机舱外,深沉的夜色开始褪去。 天际线泛起一抹鱼肚白,苍白,冰冷。 她想了想,给姜倪打了一个电话。 那边过了很久才接。 听她懒倦的声音,像是已经睡了。 秦烟单刀直入:“你那边合约解了吗?” 姜倪听到是公事,声音清醒几分:“解了。” “隨时能签约吗?” “隨时。” “好,如果我这边有需要,你要马上回京。” 姜倪意外:“你回去了?” “嗯,有点事。” “好,那我隨时等你电话。” 在秦烟几乎要掛断的时候,隱约听到话筒里传来很小声的一句:“你注意安全。” 她关闭屏幕,靠在椅背上,闭上了乾涩的眼睛。 脑海里,无数画面交织衝撞。 张煜泽这类的事,公司常有,倒不至於让她必须回京。 男艺人就是比女艺人难管理,突发的舆情大多也都是管不紧裤腰带的事件,並不算难处理。 - 第121 章 紧绷的弦 - 相比之下,辛怡的事情比较严重。 一方面是秦烟本能的对自家艺人的情况感到担忧。 她回去心里会踏实一些。 二是辛怡这部戏已经开拍,片方大量投入,不可能耗著巨额资金停工来等她康復。 到时候女主角肯定要换人,还有赔偿等问题,这些都需要她亲自去谈。 她像一根绷到极致的弦,在万丈高空,縝密的思考著接下来需要面对的事。 * 清晨六点,机场航站楼,专机停机坪。 北方的乾冷空气扑面而来,与港城的潮湿温润截然不同,像粗糙的砂纸刮过皮肤。 天是灰蓝色的,云层很低,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 林莉已经等在舷梯下,穿著厚厚的羽绒服,鼻尖冻得发红,手里拎著一个纸袋。 “秦总。” 她迎上来,递过热腾腾的美式咖啡。 秦烟接过,纸杯的滚烫透过纸袋传来。 揭开封口,浓郁苦涩的香气混合著白雾升腾。 她迫不及待的抿了一大口,滚烫的液体顺著喉咙滑下,暂时驱散了骨髓里透出的寒意。 黑色的奔驰v级商务车无声滑到面前,车门自动打开。 坐进温暖的车厢,秦烟才稍稍放鬆紧绷的神经。 车子驶出机场,驶上机场高速。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清晨的京市尚未完全甦醒,街道空旷,只有零星早班的公交车和清扫车。 路旁光禿禿的枝椏指向灰濛濛的天空,一派肃杀。 “张煜泽人呢?”秦烟问,声音有些沙哑。 “在公司给他准备的临时公寓里。 有陈萍看著他,但据说情绪极其不稳定,一会儿哭一会儿骂的。” 林莉调出平板上的实时监控画面递过来。 屏幕上,张煜泽穿著皱巴巴的卡通睡衣。 头髮油腻地耷拉著,蜷缩在沙发角落,双手插在头髮里,肩膀微微抖动。 全然不见舞台上光芒万丈的模样。 “辛怡那边呢?” “医疗专家组凌晨已经远程会诊,今天上午就能返京。 她父母昨晚连夜从老家赶来。 母亲哭晕过去一次,父亲还算冷静,可情况很难沟通。 公司的人在全力安抚,但效果有限。” 秦烟没再问,只是侧头看向窗外。 城市的天际线在晨雾中轮廓模糊,像一幅未乾的水墨画。 车子驶入棲山庄园时,天色已亮了些,但阳光依旧苍白无力。 刚踏进玄关,一道白色的影子便如闪电般窜来。 討喜。 它兴奋得几乎要跳起来。 尾巴摇成了螺旋桨,绕著她的腿打转,喉咙里发出『呜呜』声。 委屈又亲昵。 黑葡萄似的眼睛里写满了想念,似乎在说:你去哪儿了?你怎么才回来呀? 秦烟蹲下身,用微凉的指尖轻轻摸了摸它毛茸茸的头顶。 她现在对它,已经没有之前那么恐惧了。 討喜舔著她的手心,湿漉漉,暖烘烘。 兰姨快步从里面出来,接过她手里的行李和大衣。 目光里满是担忧:“先生昨晚已经打电话交代过了。 您先吃点东西,再去睡会儿吧?” “不了,兰姨。” 秦烟直起身,语气温和:“我换身衣服就走,公司有急事。” 兰姨欲言又止,终究还是转身去了厨房,很快端出一杯冒著热气的牛奶。 她不由分说塞到秦烟手里:“太太多少喝点,暖暖胃,空著肚子可不行。” 秦烟没推辞,端著牛奶上楼。 主臥一切如旧,床铺平整。 空气里有她熟悉的香薰味道,寧静得仿佛她从未离开。 她快速冲了个热水澡,水流衝去长途飞行的疲乏。 她换上乾净的黑色高领羊绒衫,同色西装裤,外搭一件深灰色长款大衣。 湿发用干毛巾擦到半干,以一支简单的素银簪子在脑后松松挽了个髻。 镜子里的人,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眼底有淡淡的青影,但眼神像出鞘的刀,异常冷静。 七点半,林莉的车再次停在门前。 秦烟拎著包下楼,兰姨追出来,將一个纸袋塞进她怀里:“三明治和水果,路上一定记得吃。” “谢谢兰姨。” 秦烟接过,心头微暖。 车子再次匯入早高峰的车流,朝著绽星娱乐大厦驶去。 * 上午九点整,绽星娱乐顶层会议室。 巨大的环形落地窗外,是京市冬日灰濛濛的天空和櫛比鳞次的水泥森林。 室內,长条会议桌旁坐满了人,却安静得可怕。 偶尔有纸张翻动的轻响。 公关部总监余诗晴,三十出头,素麵朝天。 她一夜未睡,眼圈乌黑。 面前摊开著笔记本电脑和一堆列印出来的舆情监测报表。 法务部负责人张律师,神色严峻。 艺人经纪部几位核心骨干,也都是面色凝重。 以及风暴中心颓废的张煜泽和他焦躁的经纪人陈萍。 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积满乌云的天空。 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会议室厚重的双开门被推开。 秦烟稳步走了进来。 所有人如同提线木偶般,『唰』地一下齐齐站起。 “秦总。” 她微微頷首,步履不停,径直走向主位。 陈萍原本不知秦烟会回来,隨意坐在了主位。 她见秦烟进门,脸上瞬间堆起慌乱又諂媚的笑,手忙脚乱地收拾自己的东西,弓著腰挪到旁边的位置。 “这点小事…怎么还把您惊动了,我们…我们能处理好的…” 秦烟落座,大衣未脱,只是解开纽扣。 她抬眼看向陈萍,目光平静无波:“我不是特意为这件事回来的。” 一句话,让陈萍脸上的笑容僵住,訕訕地闭嘴。 秦烟的视线转向张煜泽。 这个凭藉选秀出道,全网粉丝几千万的顶流偶像,此刻套在一件 oversize 的灰色连帽卫衣里。 帽子拉起,遮住大半张脸。 露出的部分,皮肤粗糙,眼袋浮肿,眼睛里布满血丝,下巴上冒出青黑的胡茬。 他低著头,手指无意识地抠著卫衣上的抽绳。 整个人缩在椅子里,试图减少存在感。 “张煜泽。” 秦烟开口,声音不高,却在肃静的环境下清晰得像冰珠落玉盘。 张煜泽身体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照片上那个人,是不是你?” 张煜泽猛地抬头,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语气急切到有些夸张:“秦总,真的不是我! 那照片只是侧脸有点像我,我敢发誓…” “那聊天记录呢?” 秦烟打断他,问题直击要害。 张煜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瞬间哑火。 - 第122 章 云男友 - 张煜泽重新低下头,嘴唇囁嚅著,发不出一个清晰的音节。 他的手指將卫衣的抽绳绞得更紧了。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空调的风声,似乎都变大了许多。 陈萍的脸色由红转白,由白转青。 她猛地抓起面前的一叠文件。 『啪』地一声。 狠狠摔在张煜泽面前的桌面上。 纸张飞散,有几张飘落在地。 “张煜泽,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什么好瞒的?!” 陈萍的声音,因愤怒而变得尖利。 秦烟这位阎王爷不回来还好说。 现在她亲自坐镇,若是处理不好,恐怕最后谁都不能全身而退。 陈萍越想心里越没底。 她胸口剧烈起伏,指著张煜泽的鼻子,“你马上把手机拿出来,给余总看看! 从头到尾,一个字都不许刪!” 张煜泽被嚇得浑身一哆嗦。 他抖著手,从卫衣口袋里摸出手机。 在解锁时,手指滑了好几次才成功。 他像捧著一个烫手山芋,递给旁边公关部总监。 余诗晴单手接过,斜著身子靠在椅子上。 她面无表情地滑动屏幕,將各个软体查看的仔仔细细。 偶尔会在纸上记录著什么。 【让女方支付房费698】 【让女方报销机票】 【给女方转了52元】 室內只剩下余诗晴指甲划过屏幕的细微摩擦声。 以及签字笔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响。 她忍不住蹙眉,在心里吐槽,这些男明星怎么都这么抠? 连百八十块钱都得白嫖女方的。 不知是张煜泽,她处理过好多男明星都这样,似乎花女人钱花习惯了,自己一分一毛都不想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每一秒都像被拉得老长。 几分钟后,余诗晴抬起头,看向秦烟:“秦总,聊天记录里確实存在超过普通朋友界限的曖昧词汇。 还有彼此邀约和赴约。 但没有直接表明发生过关係的文字或影像证据。 那张合照经过技术部门初步比对,相似度约75%,无法作为法庭上的铁证。” 秦烟的目光重新落在张煜泽脸上:“你確定这几个人都没有拍到合影,或者更私密的视频?” 张煜泽的头埋得低,声音蚊子哼哼一般:“应…应该没有… 每次我都让她们把手机放在桌子上,我亲眼看著关机才…” 陈萍几乎要跳起来,声音拔高,“应该? 我要的是確定! 百分之百的確定! 你一辈子的前途,可能就毁在『应该』两个字上了! 还有,什么叫『她们』? 你到底在外面给我惹了多少祸? 我天天在你耳边提醒你,睡可以,但不要留宿! 你他妈就那么困? 回家睡不可以吗?” 所有部门总监百无聊赖的听著她怒吼咆哮。 像训孙子一样,训斥自家艺人。 这种情况时常上演,大家对此早已麻木。 秦烟抬起手,食指轻轻在光洁的桌面上叩了一下。 声音很轻。 带著提醒的意味。 陈萍像被按了静音键,所有的话卡在喉咙里。 她脸涨得通红,胸口起伏,却不敢再发出一点声音。 秦烟挑眉:“陈萍,你私下里就是这么教艺人的? 什么叫…睡可以? 哪里可以?” 陈萍绝望的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经平復好眼底戾气,快速换上陪笑的脸。 “秦总,这帮半大的孩子真是太难管了! 你是不知道…他们软硬不吃… 我也只能退而求其次,把风险降到最低…” 秦烟不想听她辩驳,转头看向余诗晴,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律师函昨晚发出去了?” “是,凌晨一点全部发出。 声明稿也按照『普通朋友引发的不实传闻』口径擬好了。 但不確定对方手里…是否还有更致命的未爆材料。 看聊天记录,张煜泽並没有得罪她。 不知道对方还有什么其他目的。” 余诗晴回答得清晰简洁。 陈萍声音压得极低,字字用力:“你和那几个人最后一次做,分別都发生了什么事? 说了什么话? 事无巨细的给大家讲清楚!” 张煜泽瞪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 最后一次『做』? 这种事要怎么说?! 在满屋人的注视下,他眼神开始游移。 结结巴巴的背诵最后一次的开房实录。 各位总监们面不改色的听床脚,很是荒诞。 陈萍:“你现在给最先爆料的那个女孩打语音电话,记得开公放。 態度要放软,先道歉,安抚她的情绪,问她到底想要什么。 记住,你不要主动提钱,先探探她的底!” 张煜泽的额头上冒出冷汗。 他拿出另一部工作手机,手指颤抖著找到那个备註为『a』的联繫人,拨通了语音通话。 “嘟——嘟——嘟——” 每一声等待音,都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终於,对面接通了。 余诗晴开始录音。 一个年轻女孩带著浓重鼻音,似乎刚刚哭过。 她声音里带著小心翼翼的试探和委屈:“煜泽,你终於肯联繫我了…”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整个会议室变成了一个无声的战场。 所有人屏息凝神,由余诗晴在纸上写,教张煜泽怎么去说,用什么样的语气。 张煜泽笨拙的,甚至有些语无伦次的安抚著对方。 女孩的情绪,从最初的委屈激动,到渐渐平復。 口中反覆诉说著『我不是想毁了你』 『我只是太难受了』 『你以前对我不是这样的』… 自始至终,没有主动提过一个『钱』字。 电话掛断。 陈萍近乎虚脱地舒了一口气,抹了把额头的冷汗。 “她不像是要钱的,更像因爱生恨,想求个说法和態度。 既然她也同意我们这边发声明,诗晴,赶紧吧!” 余诗晴缓缓摇头,分析道:“现在发声明,粉丝不会买帐的。 反而可能刺激其它人放出更猛的料。 先冷处理。 等今晚舆论被其他话题分散一些,再发声明,之后不再做任何回应。” 她看向身旁脸色灰败的男孩,“张煜泽,从现在起,我要你卸载你手机上所有社交软体。 不要去看任何新闻、评论、私信。 在网络上彻底消失。” 她又看向陈萍:“你带他回公司公寓,看好他。 別让他再发任何动態,也別让他接触任何外人。” 秦烟全程没有再插话,直到此刻。 她身体微微后靠,目光定格在张煜泽脸上。 “你知道偶像这个行业的本质,是什么吗?” 张煜泽茫然地抬起头,晃了晃。 秦烟声音平和又温柔:“是商品。 男偶像唯一的核心本质就是性魅力。 无论这中间盖了多少张遮羞布,男偶像的价值就是为女粉丝提供的『云男友』服务。 偶像作为『情感商品』,必须无条件像拥有至高权力的消费者低头。 为粉丝提供情感慰藉和幻想投射。 你可以唱功普通,可以演技青涩,甚至可以没什么深刻內涵。 可你竟然连维持最基本的职业道德都守不住? 粉丝凭什么给你花钱? 欠你的吗?!” - 第123 章 小人 - 张煜泽的脸,彻底失去血色。 他一上午坐在这儿,心如刀绞,堪称折磨。 连私密的床事都得当眾说出来,供大家去分析。 別看他是明星,其实一点尊严都没有。 他嘴唇哆嗦著,手指深深掐进掌心,留下月牙形的白痕。 秦烟的目光转向面如土色的陈萍:“约束艺人,不是在舆情爆了之后才著急来灭火。 防微杜渐,提前规避所有风险,是一个金牌经纪人最基本的专业素养。 现在是什么时代? 每个人都是自媒体,每个人手里都有摄像头和录音笔。 你还以为,把那些污垢藏起来,就能永远不被人发现?” 陈萍汗如雨下,连连点头,一句话也不敢反驳。 秦烟站起身,环视会议室里每一张脸。 “张煜泽下个月巡迴演唱会,照常举行,儘量减少公司损失。 但之后,他无限期休假。 等他什么时候真正学会敬畏舞台、尊重粉丝、约束自己,什么时候再谈復出计划。” “网上其它爆料,法务部全程跟进。 尝试联繫所有爆料人。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势必拿回所有原始证据,包括聊天记录、照片、视频。 赔偿金额可以谈,但保密协议必须签死。 违约代价要让他们承担不起。” 她看向陈萍:“从现在起到巡演结束,张煜泽所有公开行程,安保等级提升至最高。 我不允许再出现任何意外,更不允许有任何不相干的人靠近他。 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 所有人异口同声。 秦烟拎起包和大衣:“散会。” 她没有再看任何人,推开会议室厚重的门,走了出去。 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渐行渐远。 最终消失在走廊尽头。 会议室里,死寂良久。 陈萍腿一软,跌坐回椅子上,捂著脸,肩膀耸动。 “真的,我这一天容易吗我…” 张煜泽依旧低著头,像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塑。 * 秦烟在等的电梯,林莉怀中抱著一沓文件,默默的站在她身后。 “秦总。” 秦烟和林莉闻声同步侧过身。 见周淮正大步向她们走来。 好像稍慢一点,她就会消失一样急促。 他穿著一件白色涂鸦潮牌t恤,阔版牛仔裤,整个人的时尚度提升了许多。 但看那对严重的黑眼圈,想来最近也是比较疲惫的。 秦烟微微顰眉,语气平和:“有事?” 周淮站在她面前,神色有些侷促。 “昨晚…我和秦蔓的事,是你的决定?” 秦烟頷首,满眼磊落。 “是,有什么问题吗?” 周淮一怔,似乎没想到她会回答的这么痛快。 “我现在也是上升期,你冒然公开我的恋情…是不是不太好?” 秦烟挑眉,眼底毫无温度:“你是在质疑的我的决策?” 他连忙摇头,態度很诚恳:“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只要公司需要,我可以为公司奉献,但是能不能…不是公开恋情?” 秦烟垂眸,像是在考虑什么。 周淮屏息凝神,將她的脸看的仔仔细细。 他已经忘了自己有多久没有看见她了。 也许没多久,但他却感觉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周淮,据我所知,你前些日子上的综艺反响並不好。 你从没上过综艺,节目效果也不出彩。 你和秦蔓两个话题艺人,竟然能把人家收视率直接拦腰斩断,有这个事吧?” 周淮脸上一热,诚实的点点头。 “秦总,我们之间有些误会,我能不能单独和你聊聊?” 秦烟看向林莉,示意让她先离开。 林莉眼神上下扫了一眼周淮,狠狠翻了个白眼,走到不远处玻璃墙的栏杆前。 “我时间不多,只能给你五分钟,有什么话说吧。” “我前段时间见过曹欣了,原来我被她们骗了。” 秦烟歪著头,不解:“骗了?我不理解你的意思。” “是秦蔓和曹欣联起手来给我织了一张网,引著我一步步入局。 她们在背后搞的那些事,我都不知道。 曹欣现在被整个行业封杀,身上背著巨额贷款,快要活不下去了。 她来求我帮帮她,才和我说了实话。 我承认我很蠢,但我绝对没有坏你的心思。 我和秦蔓已经说清楚了…我们不会再有关係了。” 秦烟伸手打断他的话:“请不要一次次浪费我们彼此的时间了。 周淮,你是成年人,这个圈子没有蠢人。 你只是半推半就,你並不无辜。 也许她们中间的利益交换,你不知情。 但你能得到的即时流量和利益,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所以无论日后发生什么,都是你活该。 还有你和秦蔓是真情也好,假意也罢,跟我一点关係都没有。 不用特意来告诉我一声。 你利用秦蔓和秦瑞也为自己捞到了许多资源。 恨不得把未来两年的资源都抢到手了。 怎么现在却说自己被骗了呢? 人不能既要又要,吃完饭又要去骂厨子。 这样只会让我越来越坚信,你的本质就是个小人。 我也算带过你,好心提醒你一句。 以你现在走的路,不出一年必会出事。 先把赔偿金准备好,到时候彼此不会闹的太难看。” 秦烟说完,看向不远处的林莉:“走了。” * 泓爱私立医院。 京中名流偏爱的疗养地。 以绝对的私密性和顶尖的医疗资源著称。 vip病区整整一层楼都被包下。 空旷得近乎冷清。 空气里瀰漫著浓重的消毒水气味。 冰冷,刺鼻。 icu病房门口的红色指示灯恆定地亮著,像一只沉默而严肃的眼睛。 长椅上空无一人,只有冰冷的金属光泽。 辛怡的经纪人邱雅静靠在对面的墙壁上。 她不过三十五六岁,此刻却显得憔悴苍老。 脸色蜡黄,眼睛红肿得像核桃,精心打理的捲髮凌乱地搭在肩上。 她手里捏著一份病歷复印件,纸张边缘被她无意识地揉搓得起了毛边。 听到脚步声,她猛地抬起头。 看到秦烟的瞬间,眼泪毫无徵兆地再次涌出。 她踉蹌著扑过来,一把抓住秦烟的手臂,手指用力到指节发白。 “秦总…秦总您可来了…” 她声音嘶哑,语无伦次,“辛怡她…医生昨晚说…可能…可能以后都站不起来了! 演戏就更別想了…她才二十六岁啊…秦总…” - 第124 章 尽我所能 - 秦烟反手握住邱雅静冰冷颤抖的手,力道坚定。 “雅静,听我说。” 她的声音不高,却有种奇特的稳定人心的力量。 “只要人还活著,比什么都重要,我一定尽我所能。” 邱雅静怔怔地看著她,眼泪扑簌簌往下掉,却慢慢止住了崩溃的呜咽。 “医疗专家组到了吗?”秦烟问。 “到了,现在还在楼上和主治医生会诊… 我们到京的时候,蒋总一直在这等著,这会也在里面。” 邱雅静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努力让自己镇定。 “但是辛怡的情况,真的很复杂。 她腰椎骨折得太厉害,神经的损伤,谁也不敢打包票会恢復成什么样。” 秦烟鬆开她的手,走到icu的观察窗前。 透过双层玻璃,能看见里面被各种精密仪器包围的病床。 辛怡静静地躺在那里。 身上插满了管子,脸上扣著呼吸面罩。 只露出一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小脸。 曾经灵动的眼睛紧闭著,长长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她那么安静,安静得像个没有生命的瓷娃娃。 三个月前,她们还坐在公司楼下的咖啡馆里。 辛怡眼睛亮晶晶地对她说:“秦总,这次的本子太好了。 您放心,我一定给您拿个奖回来,不给您丟人。” 她是秦烟看了上百场小剧场话剧,才挖出来的璞玉。 她有天赋,更有近乎执拗的认真。 为了一个镜头,可以反覆摔打几十次。 直到导演喊过,才肯露出吃痛的表情。 现在,这块璞玉可能尚未完全绽放光华,就要蒙尘,甚至碎裂。 “报警了吗?” 秦烟没有回头,声音平静。 “报了。 警方已经介入,威亚设备被封存了,剧组相关人员也在接受问询。” 邱雅静走到她身边,声音压得很低,带著压抑的愤怒,“但是秦总…我怀疑不是意外。 辛怡出事前…和剧组的女二有过几次爭执。” 秦烟缓缓转过身。 “如果只是爭执,她不至於做出这么大的事故,要人性命。 不过还是要动用所有能用的关係。 剧组的每一个监控死角,每一个经手设备的工作人员,所有可能的人际矛盾和经济往来。 这些都要仔细查查。 如果最后结果真的只是个意外,那我们也只能认倒霉。” 邱雅静重重地点头,眼里重新燃起一点光。 那是一个经纪人保护自己艺人的本能。 “秦总,那辛怡目前手里的工作…?” “能暂停的暂停,能换人的换人。 公司这边会去沟通,这些不用你考虑。” “哎,也只能先这样了。” 秦烟又静静地站了一会儿,看著病房里无声无息的女孩。 半晌,她对邱雅静说: “所有医疗费用,公司全权负责。 用最好的药,请最好的护工。 给她父母安排在附近的酒店套房,请专业的心理疏导团队介入安抚。 你帮我转告他们,辛怡是绽星的艺人。 绽星不会放弃她,我也不会。” 她走向电梯,脚步沉稳。 “等辛怡醒来,你告诉她。” 电梯门缓缓打开,金属表面映出她清冷而坚定的面容。 “只要她还愿意站在镜头前,只要她还热爱表演。 我就一直给她戏拍。” 电梯门缓缓合拢,將她的身影隔绝。 走廊里,重新只剩下冰冷的消毒水气味,和icu门口那盏恆亮的红灯。 邱雅静靠在墙上,看著紧闭的电梯门。 许久,抬手,用力抹去了脸上最后一滴泪。 * 医院顶层vip办公区的走廊,长得仿佛没有尽头。 地面铺著浅米色的消音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墙壁是某种柔和的灰蓝色,掛著几幅抽象的水彩画。 试图营造寧静的氛围,却反而衬得环境更加空旷冷清。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过於洁净的气味,形成医院特有的,拒人於千里之外的肃冷气息。 秦烟站在医生办公室门外。 门紧闭著,磨砂玻璃窗內透出明亮而均匀的光线。 隱约能看见里面人影晃动。 听到低沉而专业的交谈声,术语穿插著英文缩写。 关於骨密度、神经反射、手术入路… 每一个词都冷硬而精確。 她没有进去,只是安静地靠在对面冰凉的墙壁上。 一夜未眠加上长途飞行的疲惫,此刻像潮水般缓慢地漫上来,侵蚀著她的四肢百骸。 她微微仰头,后脑抵著墙壁,闭上眼睛。 走廊顶部的嵌入式灯带发出柔和却毫无温度的光,落在她脸上。 照出眼底淡淡的青影和皮肤下细微的脉络。 时间在消毒水的气味里缓慢流淌。 大约半小时后,办公室的门从里面打开了。 一群穿著白大褂的医生鱼贯而出。 他们年龄各异,但神情都是相似的专注与严谨。 走在最后的,是蒋之安。 他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羊绒开衫,里面是熨帖的白色衬衫,並没有系领带。 眼镜后的眸子,在走出办公室,適应走廊光线的瞬间,微微眯了一下。 他的目光准確地捕捉到了靠在墙边的秦烟。 那一剎,眼神几不可察地柔和下来,像坚冰初融的湖面,漾开细微的涟漪。 他停下脚步,与走在最后的一位头髮花白的老教授再次握手,微微躬身。 语气诚恳而持重:“王教授,这次辛苦你和各位专家了。后续的治疗方案,还请您多费心。” 老教授拍拍他的手臂,声音温和:“蒋先生客气了。 病人年轻,基础好,第一次手术很成功,这是不幸中的万幸。 接下来就是密切观察,等病人甦醒后,我们再做一次详细的神经功能评估。 你放心,我们团队会全力以赴。” “多谢。” 蒋之安頷首,又与另外几位医生简短致意。 目送他们走向护士站的方向,低声交代著什么。 直到走廊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他才转身,朝秦烟走来。 皮鞋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没有声音。 但他的靠近带来一种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气息。 驱散了些许周遭的冰冷。 他在她面前站定,微微低头,看著她。 目光从她略显凌乱的发梢,移到她缺乏血色的脸颊。 他伸出手微凉的指尖,捏了捏她的鼻尖。 动作很自然,像小时候她熬夜看书,被他抓到时一样。 “一夜没睡?” 他开口,声音压得有些低,在空旷的走廊里带著回音,“眼睛红得跟小兔子似的。” - 第125 章 抱来抱去像什么样子 - 秦烟一动没动,任由蒋之安带著凉意的手指,触碰自己温热的皮肤。 那一点点凉,反而使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许多。 她仰脸看他,忽略了他语气中的责备。 直接问出最关心的问题,“医生怎么说?辛怡到底怎么样?” 蒋之安收回手,插回羊绒大衣的口袋,身体微微侧了侧,示意她边走边说。 两人並肩沿著漫长的走廊,朝电梯方向走去。 “第一次清创和固定手术,做得比较成功。” 他的声音平稳,条理清晰,是那种能让人在焦虑中迅速抓住重点的语调。 “碎骨片清理得很乾净,內置的钢板和钉棒系统位置也理想。 现在最大的不確定因素,是在坠落时,可能造成的神经震盪或压迫。” 秦烟的心,瞬间跟著提了起来。 蒋之安话锋微转,侧头看了她一眼,“不过王教授是国內脊柱神经外科的权威。 他初步判断直接损伤或严重压迫的可能性並不大。 更多的可能是震盪引起的暂时性功能障碍。” 秦烟听得云里雾里。 医学方面她从没涉猎过,这些专业名词,使她头痛欲裂。 蒋之安给出一个相对乐观的结论:“等辛怡自然甦醒,再做一次详细的神经电生理检查。 如果结果理想,后续就是等骨折端初步癒合后,进行第二次手术取出內固定。 再配合系统、科学的康復训练。 有很大希望,可以恢復到接近正常人的功能水平。 日常生活,包括一些低强度的活动,应该问题不大。” 秦烟一直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鬆弛了一分。 这的確是沉沉暗夜尽头,透出的一线熹微的曙光。 “谢天谢地…” 她低声喃喃。 一直压在心头的那块最重的石头,似乎被挪开了一角。 只要人活著,不瘫,那就还有无限可能。 “你刚从港城飞回来?” 蒋之安按下电梯下行键,金属门映出两人並肩的身影。 “嗯。” 秦烟点头。 “去看过辛怡了?” “看过了,刚从icu那边上来。” 秦烟看著电梯门上跳动的数字,“邱雅静守在那里,状態也不太好,一会我再安排两个人过来替换她。” 电梯『叮』一声到达。 门缓缓打开,里面空无一人。 他们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在密闭的空间內,蒋之安身上那种沉稳的木质气息更加明显了些。 他按了地下车库的楼层,然后转过身,面对著她。 秦烟靠在冰凉的电梯轿厢壁上,闭著眼睛。 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倦意如影隨形。 蒋之安静静地看著她。 电梯平稳下行,轻微的失重感。 他开口,声音温和,带著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去我那儿吧。” 秦烟睁开布满红血丝的眼,没有立刻答应。 蒋之安看出她心底的纠结,半开玩笑道:“怎么结了婚,连哥哥的家都不能去了?” 秦烟下意识白了他眼,躲避开他审视的视线:“瞎说,我自己哥哥的家,有什么不能去的?” “去我那,就我和你。 你回去好好睡一觉,没人会打扰你。 等睡醒了,要是想吃什么,让卢姨给你做。 你不是最爱吃她做的菜了?” 电梯到达地下二层。 门打开,混杂著汽油味的空气瞬间涌了进来。 秦烟看著蒋之安率先走出去的背影。 他肩背挺直,步伐沉稳。 走在空旷寂静的地下车库里,像一座可以倚靠的山。 她几乎没有犹豫,抬脚跟了上去。 “好。”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带著难得的放鬆,“那就先去你那儿,补个觉。 晚上我还是得去老宅看看祖母。 她老人家回来,我还没见过,不露面不合適。” 蒋之安走到一辆黑色迈巴赫前。 司机连忙下车拉开后座的门,手掌很绅士地垫在门框顶部。 “嗯。” 他应了一声,看著她先坐进去,才绕到另一边落座。 车子启动,引擎发出低沉平稳的嗡鸣,驶出昏暗的车库。 她靠在舒適的头枕上,眼皮沉沉地闔上。 车子驶入私人车道时,秦烟是真的睡著了。 两天一夜未睡,耗尽了她的心神。 秦烟歪著头,靠著车窗,睡得毫无防备。 长发散落,遮住了半边脸颊。 呼吸均匀而绵长,紧绷了一路的神经在此刻彻底鬆弛。 让她看起来有种罕见的,孩子气的柔软。 蒋之安看了她几秒,眸色深沉,然后轻轻推门下车。 绕到另一边,拉开车门。 他俯下身,一手小心地托住她的后颈,另一手穿过她的膝弯,试图將人给抱出来。 就在他的手臂即將收拢的剎那,怀中的人一个激灵,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刚刚还氤氳著睡意的眸子,在睁开的瞬间就恢復了警觉。 甚至带著一丝受惊后的锐利。 像丛林里突然被触碰的小兽。 待看清眼前是蒋之安近在咫尺的脸,眼中的锐芒才迅速褪去,转为些许茫然。 “哥?” 她声音还带著浓重的睡意,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蒋之安的动作顿住,保持著俯身的姿势。 两人距离很近,能看清彼此瞳孔里的自己。 “到了。” 他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看你睡得沉,想著抱你进去。” 秦烟眨了眨眼,混沌的脑子迅速清明。 她晃了晃头,抬手揉了揉太阳穴,隨后拎起手边的小包,动作利落地自己挪下车。 “不用不用。” 她站直身体,理了理微皱的大衣下摆,语气轻鬆,“我又不是自己不能走,哪里还用得著抱。” 蒋之安直起身,收回悬在半空的手。 镜片后的眼神有些复杂。 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自嘲般的调侃:“长大了,知道和哥哥避嫌了。” 他黑色羊绒大衣拂过她的手背。 冬夜寒风瞬间灌入,裸露的脚踝在寒风中瑟缩了一下。 高跟鞋踩在青石路面发出清脆声响。 她极其自然地挽住他伸出的手臂,眉眼弯起恰到好处的弧度:“我是怕你累。 再说抱来抱去要是被人拍到,像什么话。” 她的指尖隔著羊绒面料,能感受到他手臂肌肉一瞬间的绷紧。 “我是你哥。” 他带著她往庭院深处走,声音平淡得像在陈述事实:“他们还能说出什么不成?” - 第126 章 画 - “八卦新闻的嘴你还不知道?” 秦烟脚步轻快,高跟鞋敲击地面的节奏,却暴露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没准明天头条就是『蒋氏继承人私会神秘女子』。 到时候再配上几张模糊照片,能给你编出八十集连续剧。” 蒋之安侧目看她,庭院灯的光落进他深褐色的瞳孔里:“所以你现在是『神秘女子』?” 秦烟噎住,隨即笑出声。 那笑声在寂静的院落格外清亮:“总之,避嫌总是没错的。” 她顿了顿,又补了句俏皮话,“万一你以后的女朋友介意呢?” 蒋之安没有接这句话。 只是抬起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替她拂开被风吹到唇边的一缕髮丝。 指尖似有若无擦过她的脸颊,快得像错觉。 “冷吗?”他问。 秦烟点点头,“真冷。” * 蒋之安的私宅是一座现代主义雕塑般的建筑。 矗立在城市最昂贵的土地上。 五层高的主体,由玻璃幕墙包裹。 每一块玻璃都经过特殊镀膜处理。 白天反射天光云影,入夜后则变成通透的水晶匣子,从內透出暖黄色的光。 庭院的设计近乎禪意。 大片深灰色砾石铺就的地面,踩上去会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七棵百年黑松以刻意的不规则姿態分布,枝干虬结如墨笔挥洒。 无边泳池占据中央,池底铺满从巴基斯坦运来的青金石碎片,拼出冬季星空图。 秦烟小时候,隨口说『想把星空踩在脚下』的玩笑话,被他牢牢记在了脑海里。 此刻池水映著室內灯光,波光粼粼如碎金浮动。 踏入玄关的瞬间,暖意裹挟著白檀香扑面而来。 卢姨已经等在门口,看见秦烟时眼眶瞬间红了:“小姐怎么好久都没来了…” “卢姨。” 秦烟將手中的包递过去。 那一瞬间卸下了所有戒备,笑容真实得发光。 “我都想您做的蒸鱼了。” “哎!哎!” 卢姨接过她的包和大衣:“你想吃,我这就去做,冰箱里刚好有今早空运来的东星斑…” 她转身往厨房走,背影有些急促。 秦烟站在玄关处,目光缓缓扫过这个无比熟悉的空间。 挑高近十米的客厅,一整面墙被改造成內嵌式水幕墙。 义大利卡拉拉大理石雕刻的水道。 水流以精確计算过的速度无声倾泻,落入下方的水池。 池中养著九尾罕见的白化锦鲤,通体如雪。 唯有眼珠是剔透的红色,此刻正悠閒摆尾。 家具全是定製。 那张占据客厅中心的沙发出自法国大师皮埃尔·勒梅尔之手。 用的是整张非洲羚羊皮,皮毛在灯光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泽。 秦烟的脚步,停在了水幕墙对面的主墙前。 那里掛著一幅巨大的油画。 画框是极简的黑色铝合金,画布却足有两米高,三米宽。 背景是浓郁到化不开的墨黑,仿佛宇宙诞生前的虚无。 而在画面正中央,一片不规则的光斑穿透黑暗。 那光斑的渲染精妙绝伦,边缘有朦朧的光晕,中心却亮得刺目。 光中是一个女人的侧脸。 没有眉眼细节,没有完整轮廓。 只有下頜到颈项的优美弧线,和微微仰起的脖颈。 画家用极细腻的笔触,描绘出肌肤在光下的质感。 仿佛能看见皮下淡青的血管,能感受到那层薄汗般的光泽。 秦烟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画中人穿的那条裙子,领口镶嵌的二十七颗鸽血红宝石。 每一颗都切割成水滴形,在光下流淌著血液般浓稠的色泽。 那是她回国接管绽星后,参加第一场顶级盛宴,蒋之安送给她的礼物。 他说:“红色配你,像火焰里开出的花。” 那天晚上她艷惊四座。 而此刻,画中的自己以这样一种方式被定格。 没有面目,却处处是她。 那种慵懒又警觉的姿態,那种微微侧身,仿佛隨时要回眸的神情。 画家捕捉到的,是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某个瞬间。 她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能数清画布上油彩的细微龟裂。 久到能听见自己心跳在耳膜上的敲击声。 蒋之安的脚步声,在她身侧停下时,她闻到了更清晰的檀木香。 他站得很近,近到她能感受到他体温辐射过来的暖意。 “什么时候找人画的?” 她没有转头,声音轻得像怕惊扰画中人,“以前我来怎么没看见?” 蒋之安的目光也落在画上。 他的侧脸在昏暗光线下轮廓分明,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你没看见的多了。” 语气平淡,却像石子投入深潭。 秦烟微微偏头,看了他一眼。 他侧脸线条清晰,金丝眼镜后的睫毛很长,目光专注。 她这个哥哥看著温和沉稳,其实他的心思非常深沉。 她转回头,重新看向画。 唇角弯起一个欣赏的弧度:“还挺好看的。” 她提高声音,对著正在偏厅忙碌的卢姨方向扬声吩咐:“卢姨,麻烦您找包装艺术品的专业团队过来,把这幅画仔细打包好。 回头帮我送到棲山庄园去。 我觉得掛我书房里应该不错。” 蒋之安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终於转过头,垂眸看向她。 眼神很深,像两口古井,平静无波,却又似乎压抑著无数未曾言说的波澜。 像要把她此刻的每一个细微表情都刻进眼底。 半晌,他唇角勾起极淡的弧度:“喜欢就送你。” “这是我的照片,我自然拥有绝对版权。” 秦烟打了个哈欠,那姿態慵懒如猫,眼角渗出一点生理性的泪光。 “哥,我先去睡了,晚上记得叫我,还得回老宅呢。” 她转身往楼梯走,毛绒拖鞋踩过大理石地面,发出窸窣轻响。 没有回头。 * 三楼有她的专属房间。 四十平米的开间,整面落地窗將外面的景色框成巨幅画作。 衣帽间里按照季节分类掛著她的衣物。 从职业装到休閒装,每一件都熨烫平整。 梳妆檯上护肤品全是她惯用的品牌,连生產批次都是最新的。 这意味著有人在定期更换。 浴室里,浴缸边缘摆著她最喜欢的桉树精油浴盐。 秦烟放了一缸热水,將自己沉入水中。 蒸汽氤氳,她在瀰漫的桉树香里舒服的闭上眼。 - 第127 章 她是有点想他的 - 楼下客厅。 蒋之安静静的站在那面空出来的墙前。 水幕墙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明暗暗。 他指尖夹著一支烟,菸灰积了长长一截,將落未落。 空气里瀰漫著古巴雪茄特有的醇厚香气,混合著水汽的清冽。 卢姨悄声走近,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 她看著那面空墙,又看看蒋之安的背影,犹豫许久才开口:“先生,画…真给小姐送走吗?” 她的声音在空旷客厅里显得格外轻。 她比任何人都知道这幅画对蒋之安来说有多重要。 有时她半夜出来倒水,许多次看见蒋之安坐在沙发上看著那幅画发呆。 一看就是好几个小时。 蒋之安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起手,將烟送到唇边深吸一口。 猩红的光点在昏暗里明灭。 烟雾从他鼻腔缓缓溢出,模糊了侧脸轮廓。 “送吧。” 他终於开口,声音很淡,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小姑娘心思细密,她怕这幅画留在这儿,以后会有人不高兴。” 卢姨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最终只是嘆了口气。 蒋之安將菸蒂按进水晶菸灰缸里。 动作很慢,仿佛在完成什么仪式。 菸蒂熄灭时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一缕青烟裊裊升起。 他转身看向卢姨,唇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给她送走,她才能安心的睡个好觉。” 顿了顿,他又低声补了一句,像是自言自语:“她总是想得太多。” * 傍晚时分,秦烟在柔软蓬鬆的羽绒被里醒来。 她不停的咳嗽,仿佛要把肺子咳出来了。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暖黄的床头灯,光线温柔。 窗外,冬日的天黑得早,已是暮色四合。 远处的城市灯火星星点点亮起。 她摸过手机,屏幕光刺得她眯起眼。 晚上七点二十。 她算了下时差,瑞士苏黎世此刻是下午一点二十。 她盯著通讯录里那个还不算熟悉的號码。 她和谢矜很少通电话,通话次数五根手指都数得过来。 指尖悬在屏幕上片刻,终於按下。 只响一声。 “餵。” 听筒里传来的声音,比她记忆中更低哑一些。 背景极安静,隱约能听见壁炉柴火噼啪的轻响。 他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像羽毛搔刮耳廓,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慄。 秦烟一时语塞。 她张了张嘴,才发现自己其实没想好要说什么。 两秒的沉默长得像一个世纪,她才挤出乾巴巴的一句:“你到了吗?” “嗯,到了。” 谢矜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她忍著想咳嗽的衝动,问了句:“雪山美吗?” “很美。” 秦烟能想像出他此刻的表情。 一定是那种惯常的淡漠里,掺进一点不太真实的笑意。 “不过不及你美。” 秦烟的脸颊『腾』地一下,在昏暗的光线里悄悄泛起了热度。 她没料到他会突然说这样的话。 下意识地把脸往柔软的枕头里埋了埋。 嘴角却不受控制地翘了起来。 她『嘻嘻』低笑了两声,没接这个话茬。 转身把被子裹得更紧些,仿佛这样能锁住那份突如其来的羞赧。 “在睡觉?”谢矜的声音再次传来。 秦烟一愣。 这都听得出来? “下午睡了一会儿。” 她老实承认,翻身將羽绒被裹得更紧。 被子里有阳光晒过的味道,还有极淡的薰衣草香。 “事情办完了?”谢矜又问。 “还没,不过应该也没什么事了。” 秦烟指尖无意识地卷著被角。 她没说具体,但他显然听懂了。 电话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只有彼此轻浅的呼吸声,透过电流传递。 两人似乎都不太擅长这种没有明確目的,纯属『联繫』的通话。 硬要寻找话题,反而显出几分生疏的尷尬。 秦烟舔了舔有些乾的嘴唇,泄出一丝咳嗽的声音,连忙捂住话筒。 “那个…我要起来收拾一下了。” 秦烟正想找个理由掛断,谢矜却忽然开口: “想我了吗?” 四个字,轻飘飘的。 却像石子投入她心湖,激起层层涟漪。 秦烟的呼吸滯了一瞬。 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热。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含糊的,几乎听不见的:“嗯。” 电话那头传来低低的笑声。 那笑声透过听筒钻进她耳朵,酥麻感顺著脊椎一路窜到尾椎。 “去忙吧。”他的声音温柔下来,“晚点打给你。” 掛断电话,秦烟把手机丟在一边。 整个人缩进被子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睁著眼睛,望著天花板上简约的灯带轮廓。 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谢矜的脸。 那双深邃的眼睛,挺直的鼻樑,总是抿成一条线的薄唇。 还有他偶尔笑起来时,唇角那抹极淡却致命的弧度。 她是有点想他的。 她承认。 但这种不受控制的想念,又让她感到一丝隱隱的不安。 仿佛一脚踏入了未知,充满诱惑又可能危险的领域。 她怕自己沉溺,怕失去一直以来赖以生存的理智和掌控感。 她甩了甩头,强迫自己清空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 起身,洗漱,换上卢姨提前为她准备好的衣物。 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 楼下客厅,只开了几盏氛围灯,光线昏暗而富有层次。 蒋之安独自坐在沙发里,指间夹著一支燃了一半的烟,猩红的光点在昏暗中尤其亮眼。 他没有抽,只是任由烟气裊裊上升。 他的目光,正投向那面已经空了的墙壁。 原本悬掛油画的地方,此刻只剩下一枚不起眼的用於悬掛的掛鉤,以及墙上顏色稍浅的一个方形印记。 他就那样静静地看著。 眼神放空,不知在想些什么。 周身笼罩著一层挥之不去的寂寥。 “哥。” 秦烟走下最后一级台阶,声音打破了这片沉寂,“想什么呢?” 蒋之安似乎这才察觉到她的到来,指尖微微一颤,菸灰掉落。 他將那半支烟按熄在水晶菸灰缸里,转过头,脸上已恢復了惯常的温和沉稳。 速度快得让秦烟怀疑刚才那个深沉的身影只是错觉。 “醒了?” 他起身,动作自然地走向她,“睡好了吗?” “非常好。” 秦烟伸了个懒腰,开衫隨著动作滑落肩头,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 她浑然不觉,长发散在肩头晃荡,“血条回满,我又能去战斗了。” - 第128 章 兄妹 - 蒋之安的目光在她光洁的肩头停留了零点一秒,隨即不动声色地移开。 他眼底是永不褪色的宠溺,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吃饭吧,卢姨做的都是你爱吃的。” “我们不回老宅吃?” 他嘘嘘握著她的手腕往餐厅带,掌心温热乾燥:“那边唱戏呢,吃饱了带你回去看。” “唱戏?” 秦烟不解地蹙眉,“什么戏?” 蒋之安没有解释,只是將她按在餐椅上,动作温柔却不容拒绝。 长餐桌铺著亚麻桌布,中央摆著白瓷花瓶,里面插著几支新鲜的鳶尾。 这宅子里的鲜花,隨处可见,都是她喜欢的品种。 桌上有两只顶奢水晶品牌baccarat的杯子。 baccarat的杯子有很多种类,这两支是专门喝louis xiii专用的杯子。 碰撞起来的声音非常清脆悦耳。 四菜一汤已经摆好。 秦烟单身时,时不时就会溜过来『改善伙食』。 卢姨的手艺是她在外任何顶级餐厅都难以复製的家的味道。 她尝了一口,眼睛都跟著眯了起来。 蒋之安坐在她对面,自己没怎么动筷,只是静静看著她吃,时不时给她布菜。 吃到一半,他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婚后生活怎么样?他对你好吗?” 秦烟夹菜的动作顿了顿。 她抬起头,看向蒋之安的眼睛。 那双深褐色的瞳孔里倒映著水晶灯的光,也倒映著她的脸。 她没有犹豫,点头:“好。” 一个字,乾脆利落。 蒋之安盯著她的眼睛,那里乾净澄澈,没有半分遮掩或委屈。 就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比如呢?哪里好?” “谢矜是个很好的人,婚姻生活也並不可怕,我实在想不出哪里不好。” 蒋之安沉默了两秒,话锋陡然一转:“那你把蒋氏那百分之十的股权转给我做什么?” 秦烟继续吃鱼,语气轻描淡写:“留在我手里也没用,给你才能发挥最大价值。” “那是父亲给你的嫁妆。” 蒋之安倒了杯鲜榨橙汁,往里加了几块冰。 无论春夏秋冬,她都要加冰的怪癖,他记得清清楚楚。 玻璃杯推到她面前,杯壁上瞬间凝起水珠,“股权我替你保管,每年的分红照旧打你卡上。哥哥不要你的东西。” 秦烟『嘖』了声,放下筷子,叉起一块鱼肉送入口中,边嚼边说:“我们是兄妹,分那么清干什么? 以后我有事,你还能不管我不成?” 兄妹。 这两个字,从她口中吐出,如此自然,又如此有力。 这一句兄,一句妹。 像一条无形却无比坚韧的纽带,將他们牢牢绑定。 即便没有血缘,她也给予他毫无保留的信任。 蒋之安看著她理直气壮的样子,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暖流,可也夹杂著一丝难以言喻的苦涩。 不知是该为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而欣慰。 还是该为那永远无法逾越的兄妹界限而嘆息。 蒋之安垂下眼,唇角弯起的弧度有些苦涩。 他修长的手指摩挲著水晶杯壁,指腹在水珠上留下一道痕跡。 他抬起头,看著她,一字一句,“无论到什么时候,哥哥都管你。” 这话是承诺,沉甸甸的。 秦烟听懂了。 她也赌对了。 餐厅里安静了几秒,只有水幕墙隱约的水声。 蒋之安忽然开口,声音低了几分,低到几乎被水声淹没:“以前那些事,是我太粗心,没察觉到你受的委屈,是哥哥不好。” 秦烟放下筷子。 她坐直身体,表情严肃起来。 “那些跟你没关係。” 她声音很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杯壁:“再说,我也没觉得什么委不委屈。 这点小事你记在心上做什么?” 秦烟不是在安慰他,故作逞强。 强者不需要自怜。 那些堆砌起来的过往,才能成就今天的她。 无论好坏。 蒋之安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点头,声音有些哑:“吃饭吧。” 气氛缓和后,秦烟状似无意地问起:“对了,蒋氏和谢氏的合作,在继续推进了吧?” “嗯。” 蒋之安抬眼,眼底恢復商人特有的锐利,“是你和谢矜说了? 他这一来一回,违约金不是小数目。” 秦烟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手,语气冷静得像在分析市场报告。 “虽然商人逐利,这並不是明智的举动。 但他这一手,赔点违约金是其次。 主要是在向所有人,传递一个信號。 他谢矜的合约,不是签了就高枕无忧。 他隨时可以终止合作,代价他自然也付得起。 这是在立威,巩固谢氏在合作中的绝对话语权。 相比於商业上的威严和长远利益,这点违约金,不算什么。” 蒋之安听著她条理清晰,一针见血的分析,眼中掠过毫不掩饰的讚赏。 他一直都清楚秦烟有一颗聪明的头脑。 不仅学业拔尖,事业也能经营得风生水起。 但他似乎还是低估了她对商业逻辑和人性洞察的敏锐程度。 如果她不是他的妹妹,而是商场上狭路相逢的对手… 蒋之安暗自思忖,自己未必有十足的把握能贏她。 “你好像很了解他?” 蒋之安状似无意地问。 秦烟夹菜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了解吗? 她好像確实偶尔能摸到他的行事逻辑。 那种顶级掠食者的思维方式,本质上他们是同一类人。 都习惯把真实意图藏在层层算计之下,都懂得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利益。 “还好吧。” 她含糊带过,不想深谈这个话题,转而切入正事,“对了,你手里不是有铁矿和矾矿,需要大量氧化镁吗?” 蒋之安挑眉:“怎么突然问这个?” “康家不是掌握著国內几个重要的镁矿么。” 秦烟指尖轻点桌面,发出有节奏的轻响,“我听说他们之前一直优先供货给一家跨国公司。 但那家公司压款严重,验货標准刁钻到离谱。 康家最近麻烦缠身,只要对方一直不付款,他们的现金流很快就要断了。” 她抬眼,看向蒋之安,眼底闪过狐狸般狡黠的光: “你现在出手,价格可以压到市价的六成。 而且康家为了快速回笼资金,也许愿意签五年长约。 未来五年,你的原料成本都比同行低三成以上。 如果你有耐心再等一等,直接收购也不是不可能。” - 第129 章 欠债 - 蒋之安眸光微暗。 他没料到,她对矿业这种完全不相干的领域,也有如此敏锐的嗅觉,甚至能精准把握收购时机。 蒋之安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只说:“知道了,我会安排。” * 蒋家老宅。 朱红大门上铜钉斑驳,两侧石狮在夜色中沉默矗立。 车子驶入时,秦烟透过车窗看见屋檐下悬掛的红灯笼。 在寒风中微微摇晃,投下晃动不安的光影。 整座宅子像一头蛰伏在黑暗里的巨兽。 管家张叔早已候在垂花门前。 看见他们下车,连忙迎上来,压低声说:“少爷,小姐,老太太让直接去正厅。” 他的表情凝重,额角有细密的汗。 秦烟和蒋之安对视一眼,都没说话,跟著张叔穿过迴廊。 青石板路被灯笼照出暖黄光晕。 两侧的梅树在冬夜里绽著零星的花苞,冷香若有若无。 踏入正厅的瞬间,秦烟眼皮一跳。 上首的檀木太师椅上,祖母温淑英端坐著。 她今年七十六,银髮盘得一丝不苟,插著一支翡翠簪子。 紫檀拐杖立在手边,她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坐姿笔挺如松。 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可那双歷经风霜的眼睛扫过来时,厅內温度骤降十度。 秦知意坐在老太太下手,脸色苍白如纸。 她穿著墨绿色绒面旗袍,脖子上戴著的珍珠项炼,每一颗都浑圆莹润。 此刻她的手指死死攥著旗袍下摆,指尖掐进掌心,骨节泛白。 而厅中央,跪著两个人。 秦瑞那张原本就丑的脸,青紫交错。 左眼肿得只剩一条缝,嘴角裂了口子,血痂凝成暗红色。 他跪在地上浑身发抖,昂贵的麻料裤子膝盖处沾满了灰。 秦双海倒是跪得笔直,可额头上密布的冷汗暴露了他的慌张。 秦烟脚步未停。 她径直走到温淑英身旁,弯身和老太太拥抱,声音温软如水:“祖母,我来晚了。” 温淑英拍了拍她的背,身上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瞬间缓和下来。 老人家的手有些颤,却温暖有力:“我知道你忙,我的乖孙女,怎么瘦了这么多?” 说著,冷冷扫了秦知意一眼。 秦知意抿抿嘴唇,眸子垂的更低。 秦烟只当没听见,在温淑英身旁的绣墩上坐下。 这才转身,朝秦知意頷首:“母亲。” 態度恭敬,眼里却疏离得像对待陌生人。 温淑英拉著她的手不放,这才重新看向地上两人。 声音陡然转厉:“继续说,欠了多少?怎么欠的?” 秦瑞哆哆嗦嗦抬头。 那张惨不忍睹的脸,在灯光下更显可怖:“我、我就是一时糊涂…在公海…玩了几把…” “几把?” 温淑英冷笑,拐杖重重杵地,发出沉闷的撞击声,“输掉两个多亿,叫几把?” 秦烟垂眼,把玩腕上的翡翠鐲子。 她早晨回家换衣服时,特意戴的。 那是温淑英去年送她的生日礼,老坑玻璃种,水头极足,价值不凡。 冰凉的触感,让她保持清醒。 秦双海猛地磕头,额头撞在地砖上发出『咚』的闷响:“老太太,瑞儿知道错了! 那些人可不是普通放高利贷的,他们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再不还钱,他们就要小瑞的命啊!” “所以你们就来蒋家要钱?” 温淑英截断他的话,声音陡然拔高,震得樑上灰尘簌簌落下,“秦双海,你这些年借著蒋家的名头,在外做了多少腌臢事,真当我不知道? 我是老了,不是瞎了! 你乾的那些事,哪一桩单拎出来,不够你把牢底坐穿?” 她每说一句,秦双海的脸色就白一分。 “如今你儿子赌输了,又想起我们蒋家是冤大头了?” 温淑英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蒋家的钱是大风颳来的? 还是你以为,越华娶了你姐姐,你们秦家就能趴在我们蒋家身上吸一辈子血?!” 秦知意终於忍不住开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妈…妈您別生气… 双海是我弟弟,瑞儿是我亲侄儿,我不能眼睁睁看他们死啊…” “那你就自己救。” 温淑英毫不留情,每个字都像刀子,“你转移公司资產时怎么不想想今天? 越华近两年身体不好,对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著你胡闹,但我还没老糊涂! 蒋氏不是你秦家的钱袋子!” 厅內死寂。 只有秦瑞压抑的抽泣声,和秦双海粗重的喘息。 秦烟始终安静坐著,眼观鼻鼻观心,仿佛这一切与她无关。 直到秦瑞忽然手脚並用地爬向她,涕泪横流地抓住她的裤子:“姐,姐你救救我! 你现在肯定有钱! 那两个亿对你来说不算什么! 你…你就当借我的,我以后一定还!一定还!” 她大衣的衣摆被他攥得皱成一团。 秦烟低头,看向那张狼狈的脸。 她的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 没有厌恶,没有同情,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淡漠。 “秦瑞。” 她开口,声音不高,却让秦瑞的动作僵住。 她俯视著他,缓慢而坚定地,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开他攥著她衣摆的手。 那动作优雅得像拂去灰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道。 “第一,绽星不是我的,是母亲的產业。 我只是个管理者,拿著最普通的工资,而且每一分钱都要对股东们负责。” 她的声音清晰,在寂静的正厅里迴荡: “第二,我就算有钱,凭什么替你还赌债?” 秦瑞愣住,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直接。 秦烟抽回衣服,慢条斯理地抚平褶皱。 这才抬眼看向温淑英,语气恢復温软:“祖母,这事我不便多听。 父亲在吗? 我想上去看看他。” 温淑英眼底闪过讚赏的光。 她拍拍秦烟的手,声音温和下来:“去吧,你父亲在书房。 这里污秽,別脏了你的耳朵。” 秦烟起身,蒋之安自然跟隨。 两人走出正厅,穿过游廊时,身后传来秦双海歇斯底里的哭喊:“秦烟!你就这么狠心?!眼睁睁看著你亲弟弟去死?!” 秦烟的脚步顿了顿。 她没回头,只是侧过脸,看向廊外黑暗中摇曳的梅枝。 月光落在她脸上,勾勒出精致却冰冷的轮廓。 蒋之安站在她身侧,沉默地看著她。 - 第130 章 狗急跳墙 - 许久,秦烟才轻声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声吹散: “哥,你听见了吗?” 蒋之安没说话。 秦烟转过头,看向他。 廊下灯笼的光在她眼底跳动,深处却是一片沉寂的寒潭。 她唇角弯起一个极冷的弧度:“狗急要跳墙了。” 她继续往前走,高跟鞋敲击青石板的声音在迴廊里清脆迴响。 蒋之安跟在她身后,看著她挺直的背影。 月光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长,长到几乎要融入黑暗里。 蒋之安与秦烟寻到那间位於老宅东翼,平日里罕有人至的书房。 厚重的紫檀木门虚掩著,內里一片漆黑沉寂。 他推门而入,扑面而来的是一股陈旧书籍与高级雪茄混合,属於中年男性的沉闷气味。 巨大的黄花梨木书案后,那张宽大的明式官帽椅空荡荡的。 案上摊开著一份未看完的財经报纸。 一只镶嵌著翡翠的玉石镇纸压著边角。 旁边的青瓷菸灰缸里,还有半截未燃尽的雪茄,余温已散。 显然,主人离开得匆忙。 蒋之安抬手按亮墙壁上的开关,暖黄的灯光瞬间填满空间。 照亮了四壁直达天花板的巨大书柜,以及柜中那些烫金封皮的典籍和排列整齐的文件盒。 他走到书案前,手指拂过冰凉的桌面。 目光在空椅上停留片刻,镜片后的眸子沉了沉,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父亲应该是走了。” 他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秦烟站在门口。 夜风从敞开的窗户灌入,带著庭院里冬青和腊梅的冷香,激得她喉间一阵发痒,忍不住掩嘴低咳了几声。 咳嗽牵动著胸腔,带来微微的刺痛。 蒋之安立刻转身走到她身边,抬手很自然地轻拍她的背脊:“晚上开始就一直咳嗽,我带你去医院。” “不用,就是有点著凉了,不要紧。” 正说著,一名穿著素色衣衫,年纪稍长的保姆路过廊下。 见到他们,恭敬地停下脚步。 “少爷,小姐。” “看到父亲了吗?”蒋之安问。 保姆摇摇头,低声回道:“先生半小时前接了个电话,就匆匆从后门出去了,车子也没叫,今晚应该是不会回来了。” 蒋之安点了点头,没再多问,只吩咐道:“小姐有些咳嗽,去找些润肺止咳的药来。 再让厨房燉一碗小吊梨汤,用秋天存下的雪梨,冰糖少放些。” “是,少爷。”保姆应声退下。 蒋之安对秦烟说:“我们去茶室等吧,祖母应该快忙完了。” * 老宅的茶室,设在主楼后侧一处相对独立的小轩,需穿过一道月亮门和一小段迴廊。 廊下悬著几盏仿古的绢制宫灯,光线昏黄朦朧,將两人的影子拉得细长,投在脚下的青石板上。 推开茶室的櫸木格子门,一股温暖沉静的香气扑面而来。 室內空间不大,却极其考究。 地面铺著深色柚木地板。 中央一张巨大的金丝楠木根雕茶台。 天然形成的凹凸纹理被岁月打磨得温润如玉。 茶台周围摆放著四只同料的鼓凳。 靠墙的多宝格上,陈列著各式紫砂、建盏、青瓷茶具,在暖光下泛著幽微的光泽。 角落里,一只鎏金铜兽香炉正裊裊吐出清淡的檀香。 与空气中残留的顶级岩茶特有的岩韵气息交织。 营造出一种与世隔绝般的寧和与禪意。 蒋之安让秦烟在茶台旁坐下,自己则走到一旁的小火炉边。 他没让別人侍茶,反而动作嫻熟地开始烧水、温壶、取茶。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摆弄起那些精巧的茶具来,有种行云流水般的优雅。 与他在商场上的杀伐果断截然不同。 秦烟托著腮,看著他专注的侧影。 咳嗽並未缓解,反而因室內温暖的空气与隱约的茶香刺激,又断断续续地咳了几声。 脸颊也因此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蒋之安眉头微蹙,抬眼看了看她,加快了手下的动作。 待水初沸,他並未冲泡那些名贵的茶叶。 而是从另一个小锡罐里取出一小撮晒乾的橘皮和几颗胖大海,放入紫砂壶中,冲入热水。 很快,一股带著微苦药香和柑橘清气的味道瀰漫开来。 他將浅黄色的茶汤倒入一只素白瓷杯,推到秦烟面前:“先喝这个,润润喉。梨汤还要等一会儿。” 秦烟捧起温热的杯子,小口啜饮。 微苦回甘的液体滑过干痒的喉咙,带来些许舒缓。 她抬眼看他,想说谢谢,却被他抬手止住。 “別说话,歇著吧。” 两人之间陷入一阵沉默。 只有小火炉上的银壶,发出细不可闻的『滋滋』水汽声。 以及香炉里檀香燃烧时极轻微的『噼啪』响。 昏黄的灯光將他们的影子投在墙壁上,靠得很近。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和拐杖点地的篤篤声。 茶室的门被推开,温淑英在贴身保姆的搀扶下,缓步走了进来。 老人家换下了方才在正厅见客时那身威严的暗紫旗袍。 此刻只穿著一件深青色家常丝棉袄,外罩一件同色镶毛边的马甲,银髮依旧梳得一丝不苟。 神色间的严厉已然褪去,多了几分居家的平和。 “等久了吧?”老太太声音温和。 蒋之安和秦烟立刻站起身。 蒋之安上前一步,从保姆手中接过老太太的手臂,动作轻柔而恭敬。 秦烟也走到另一边虚扶著。 温淑英却轻轻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用搀扶。 自己拄著紫檀木拐杖,稳步走到茶台主位坐下,腰背挺直,仪態不减。 “之安。” 她看向孙子,语气寻常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吩咐,“你去劝劝你母亲。 方才那一出,她面上掛不住,心里也难受。 你去陪她说说话,开解开解。” 这显然是要支开蒋之安。 蒋之安站著没动,目光在祖母和秦烟之间轻轻一扫。 那眼神里的意味很明显,他担心祖母会对秦烟太过严厉。 温淑英何等精明,立刻看穿了孙子的心思。 她举起手中的拐杖,不轻不重地在蒋之安小腿上敲了一下。 力道掌握得恰到好处。 不会真疼,却带著长辈的嗔怪与威严。 老太太笑骂:“你这孩子,还是跟小时候一个样,赶紧去!” - 第131 章 祖孙之情 - 秦烟在一旁看著,忍不住抿唇低笑。 温淑英佯装生气:“烟烟是我的孙女,你是我孙子。 我怎么对你就会怎么对她。 我真要收拾她,你还能管得了不成?” 秦烟对温淑英道:“祖母,您可说著了。 从小到大,每次您回来,我哥都恨不得变成您的影子,就赖在您身边不走。 原来不是黏您,是怕我们这些小辈做错了事,挨您的拐棍呢!” 这话带著亲近的调侃,瞬间驱散了因蒋之安迟疑而產生的那点微妙紧绷。 温淑英也被逗笑了,指著蒋之安对秦烟道:“你看看他,现在都多大的人了,还操著这份心! 有时间想想你的终身大事,你也该解决了。” 话虽这么说,眼底却满是欣慰。 蒋之安被两人一唱一和说得无奈,紧绷的嘴角也鬆了些。 他看向秦烟,用眼神询问。 秦烟微微对他点了点头,递过一个『放心』的眼神。 蒋之安这才对温淑英躬身道:“那祖母,我先过去看看母亲。 你们聊著,有事隨时叫我。” “去吧去吧。” 温淑英闭著眼睛挥挥手,不愿看他。 蒋之安又看了秦烟一眼,这才转身退出茶室,轻轻带上了门。 门扉合拢,將外界的一切声响隔绝。 茶室內,只剩下祖孙二人。 炉上水声渐沸,檀香气息越发清晰。 秦烟走到温淑英对面坐下,主动接过泡茶的活计。 热水注入紫砂壶,岩茶的香气被充分激发,醇厚而复杂。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 她將第一泡茶汤倒入茶海,再分入两只小而精致的品茗杯。 动作流畅,姿態优美,显然是深諳此道。 她將一杯茶恭敬地放到温淑英面前,自己才端起另一杯。 温淑英没有立刻去碰茶杯。 只是用那双阅尽世事的眼睛,平静地看著秦烟。 那浑浊的目光並不锐利,却仿佛能穿透一切表象,直抵人心。 “丫头。” 老太太缓缓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室內格外沙哑:“这么久没见,你就没什么…想跟祖母说的?” 秦烟捧著温热的茶杯,氤氳的热气模糊了她的眉眼。 她浅浅笑了笑,那笑容里有坦然,也有些许如释重负。 “什么都瞒不过祖母的眼睛。” 她轻声说,抬起眼,目光清亮地与温淑英对视,“我的事,恐怕祖母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温淑英缓缓点了点头。 她拿起茶杯,凑到鼻端轻轻嗅了嗅茶香,才啜饮一小口。 “我人虽然不常在国內,但这家里外头发生的事,总有人会告诉我一些。” 她放下茶杯,目光落在秦烟脸上,带著追忆。 “我记得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才…这么高。” 她抬起乾瘦的手,在腰间比划了一个高度。 “瘦瘦小小,可怜劲儿的。 你整日躲在之安身后,眼睛很大,却没什么神采,也不爱说话。 但骨子里的那股子倔劲儿,打眼一看就能瞧出来。” 温淑英回忆著,语气里有种时光流逝的感慨。 “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 如今小丫头长大了,出落得亭亭玉立,也有了自己的主意,能独当一面了。” 秦烟垂眸,看著杯中琥珀色的茶汤,声音很轻:“小时候我很敏感,性格倔,脾气又硬。 我心里认为全世界都欠我的,戾气很足。 母亲管教我,常常责罚。 我虽不反抗,但从不肯低头服软去说一句討饶的话,让自己少吃些苦头。” 她抬起眼,看向温淑英,眼中蕴含著感激与敬重:“是祖母您告诉我,置气,是最没用,最愚蠢的东西。 当你的能力和你的脾气不匹配的时候,你所有的清高、傲骨、不服,都只是偏执。 它会变成折磨你自己的利器,伤不到別人分毫。 您让我戒掉自怜自艾。 不要自己把自己困死在想像出来的风暴里。 先学会忍耐,咽下苦楚,然后默默修炼,积攒力量。 等到有一天,真正拥有了可以隨时反击的能力时,也不要著急。 因为是否出手,何时出手的权利,永远握在更强大,更有耐心的人手里。 若一直稳著不动,对方反而会时刻提心弔胆,寢食难安。 这何尝不是另一种,更持久的折磨? 祖母,您教我的这些,我一直牢牢记在心里,从不敢忘。” 秦烟对温淑英的感情,是复杂而特殊的。 这位祖母並不常住老宅。 她们见面的次数,甚至不如某些亲戚频繁。 在秦烟最初的印象里,温淑英是个比秦知意严厉一万倍的老人。 秦知意偶尔还会为了维持『好母亲』的体面,在人前对她展露些许温情。 而温淑英,几乎从不轻易展露笑容。 她眼神总是锐利如刀,仿佛能洞悉一切偽装。 小时候,秦烟很怕她。 但怕的同时,心底又滋生著难以言喻,近乎崇拜的敬重。 无论蒋家几房闹出多大的风波,无论局面多么混乱难解,最终都需要这位老太太,一锤定音,主持大局。 她睿智,通透,冷静到近乎冷酷。 却又总能明辨是非,有著超越常人的远见和定力。 温淑英听著秦烟的话,布满皱纹的脸上,缓缓绽开一个欣慰的笑容。 那笑容冲淡了她眉宇间常年凝聚的威严。 让她看起来更像一位寻常为孙辈成长而骄傲的祖母。 “你是个有慧根的孩子。” 老太太的声音温和了许多,“不骄不躁,沉得住气,也看得清局势。 我老了,蒋家这一辈的孩子里,如今也就你,还能把我的话真正放在心上,落到实处。” 秦烟故作轻鬆地打趣:“祖母这话可折煞我了。 蒋家上下,有谁敢不听您的话? 您的紫檀木拐杖,可不是摆设呀!” 温淑英被她逗得『呵呵』低笑出声。 方才处理秦家父子闹剧带来的沉鬱气氛,在这小小的茶室里彻底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祖孙之间难得的温情与鬆弛。 “你结婚的时候,祖母那阵子身体不爭气,病著,没能赶回来。” 温淑英话题一转,目光关切地看著她,“你同祖母说说,你们小夫妻相处得如何?” “挺好的。” 秦烟答道,语气自然。 “虽然我们是联姻,但比我想像的要顺利许多。 而且和他在一起,我是真的可以学到很多东西,也让我感到很踏实。” 她平静的敘述著一些相处细节,语气里带著一种自己都未察觉的笑意。 - 第132 章 火柴 - 温淑英静静听著,不时点点头。 那双苍老的眼中,流露出审视与评估。 待秦烟说完,老太太沉吟片刻,缓缓道:“这人跟人之间的情分啊,有时候就像一个火柴盒。” 秦烟专注地听著。 “无论是亲情、友情、爱情,还是合作伙伴,道理都差不多。” 温淑英用枯瘦的手指,轻轻点了点光滑的茶台桌面。 “在你需要对方帮助、体谅、支持的时候,你就要从盒子里,划燃一根火柴。 对方需要你时,也一样。” 老太太目光深远:“你和秦家的火柴盒,里面的火柴早就被他们一根接一根,划得精光,燃尽了。 这盒子一空,所以情分也就断了。 真正好的关係,是要把火柴盒好好收藏起来的。 它並不真正属於某一方。 双方都会很珍惜,不会轻易去浪费里面的火柴。 因为知道,那里面每一根『人情』,都昂贵得很。 只能在最紧要、最必要的时候,才能用,不能过度消耗。” 老太太抬起眼,目光如炬,看向秦烟:“你觉得,夫妻之间这个火柴盒…又该怎么处理呢?” 秦烟认真思考著。 炉上的水又沸了,发出轻微的鸣响,蒸汽裊裊上升。 “一味的索取,不行。 火柴很快会烧完,对方也会累,会寒心。 一味的付出,也不行。 单方面地给予,久了,要么让对方觉得理所当然。 要么让对方压力巨大,关係也会失衡。 像您说的,双方因为珍视,想把关係维持得长久,谁都不敢轻易去划那根火柴。 这倒是一个法子。 但我认为最好的状態,或许应该是… 彼此都懂得,適时地往那个共有的盒子里,添进新的柴。 你添一点,我添一点。 盒子里的柴总是不见少,甚至越来越多。 这样的话,无论未来遇到什么风雨,需要划火柴时,心里才踏实,才敢划。” 也就是商业角度的互惠互利。 大家都有得赚,才能更长久,更稳定的继续合作。 温淑英端著茶杯,在秦烟说完后,半晌没有动作。 她抬起眼,深深地看了秦烟一眼。 那一眼里,有讚许,更有一种吾家晚辈终长成的复杂欣慰。 “你最近倒是在感情方面通透了许多。” 老太太慢慢放下茶杯,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看来,这段婚姻关係,的確令你很满意。” 秦烟点头,没有否认。 温淑英话锋再次转到现实:“你把股权转给之安,就是在往你们兄妹那个『火柴盒』里添柴。 这份心意,祖母看到了。但是,烟儿…” 老太太的眼神变得格外锐利,带著提醒: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有人拿走了这个火柴盒… 或者,有人乾脆不让你再划里面的柴了。 你如今添的这些柴,岂不是白白浪费了?” 秦烟闻言,笑了。 那笑容乾净,坦荡,没有一丝阴霾与算计。 她声音清朗,“祖母,那『柴』,本就不是我的。 若没有我,那些股份,资源,原本就都是我哥的。 我只是物归原主,或者说,顶多是借花献佛。 无论最后,这个盒子由谁保管,里面的柴还能不能划,我都不后悔。 因为添柴的时候,我是心甘情愿的。 这就够了。” 温淑英定定地看著她,看了很久。 终於,老太太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脸上露出一种彻底放心的神情。 “好孩子。” 她伸出手,越过茶台,轻轻拍了拍秦烟的手背,力道温和。 “听到你这么说,祖母对你是真的放心了。 你是真正的聪明人。 不像你母亲,现在是越活越回去,越发拎不清轻重。” 老太太提起秦知意,语气里带著明显的失望。 “她以为她爭来抢来,算计来的这些,就都是她自己的了? 简直糊涂! 到最后她只会失去得更多。 不仅夫妻离心,亲人怨恨,只怕还得落个人財两空。” 温淑英语气转为决断,“我已经和她说了,让她卸任绽星所有董事职务。 以后每年只拿她应得的分红。 公司的决策权、管理权,全权交给你。 不过…祖母看你最近的动作,恐怕也有些晚了。 你心里早有別的打算了,是吗?” 秦烟没有隱瞒,坦地点头:“什么都瞒不过祖母。 我想走一条更远,也更自主的路。” 温淑英並未露出诧异或不满,反而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秦烟补充道:“不过绽星毕竟是母亲的產业,属於她的,日后我会还给她的。” 这是她的原则。 “也好。” 温淑英讚许道,“雏鹰长大了,总要自己飞出去闯一片天。 想做什么,就放手去做吧。 祖母这次回来,不打算再走了。 往后,有什么需要祖母这把老骨头出面的,就回来。 我能帮你的不多,但倚老卖老,发挥点余热,震慑些宵小,还是可以的。” 这话里的回护与支持,分量极重。 温淑英递给秦烟一份资料:“你看看这个。” 秦烟翻开,是一个女生的背调。 豪门挑儿媳妇,基本都会做背调。 “傅幸瑶? 傅敘怀的妹妹?” 秦烟心头一震,正想说些什么… “叩、叩叩。” 茶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秦烟快速合上文件,递给温淑英。 温淑英脸上闪过一丝被打断的不悦,但很快收敛,沉声道:“进。” 管家张叔推门而入,恭敬地躬身稟报:“老夫人,谢先生来了。” 秦烟一愣,下意识反问:“哪位谢先生?” 张叔抬眼,对她露出一个带著点善意的微笑:“自是姑爷,谢矜,谢先生。” 谢矜? 秦烟彻底怔住。 他不是应该在瑞士吗? 她心里飞快地计算著时差和航程。 飞机往返,这个时间他根本无法出现在这。 除非,他压根就没去瑞士,而是从港城回来。 温淑英的反应却比秦烟快得多。 脸上瞬间堆起和煦的笑容,立刻吩咐道:“还愣著干什么?快请姑爷进来!” “是。” 张叔退了出去。 秦烟还处在惊愕中,心跳莫名有些快。 她看向茶室那扇雕花木门。 很快,门外再次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 谢矜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穿著一件质地精良的黑色衬衫,领口隨性的解开一颗扣子。 衬衫熨烫得一丝不苟,包裹著他挺拔劲瘦的身躯。 眉宇间还带著一丝未曾褪尽,属於上位者的疏冷气场。 他走进茶室,目光第一时间捕捉到她。 眸子里那层冷意,如春雪消融般迅速化开。 - 第133 章 好自为之 - 男人的视线在她泛著不正常潮红的脸颊,以及微微湿润的眼角停留片刻。 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谢矜几步走进茶室,先是对著主位上的温淑英,微微躬身。 他主动伸出右手,態度谦逊而持重:“祖母,晚辈来迟,请您见谅。” 温淑英笑著伸出手与他相握。 谢矜的左手隨之搭上,將老人的手双手握住。 他的教养礼节向来都是顶好的。 温淑英上下打量著他,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满意:“不打紧,不打紧。 真是一表人才,气度不凡。 快坐。” 谢矜这才直起身,目光转向秦烟。 她下意识地往旁边的椅子挪了挪。 谢矜很自然地在她身边坐下。 坐下的一瞬间,手便在茶台下,准確无误地握住了她放在膝上的手,包裹进自己的掌心。 “吃药了吗?” 他侧头看她,声音压得低。 秦烟被他握著手,感受著他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来。 方才心底因为他不期而至,而產生的些许慌乱,逐渐地平復了许多。 她点点头,小声道:“吃了,只是有点著凉,没事。” 她从小气管就不好,只要呛到冷气就会不停的咳嗽。 这毛病对她来说早已习以为常,几乎每年冬天都要来上几次。 她是真的不在乎,也不当个事。 但在谢矜眼里,这是天大的事。 他的乖乖是累病了。 看著很可怜。 温淑英將小夫妻之间这短暂却亲昵,尽收眼底。 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显然极为满意。 她对秦烟道:“烟儿,你去看看你母亲吧。 让谢矜在这儿陪祖母喝杯茶,说说话。 你们小两口晚点再一起回去。” 秦烟立刻明白了。 老太太这是有话要单独对谢矜说。 她心中转过几个念头,面上却不显。 顺从地站起身,对谢矜道:“那你陪祖母坐坐,我过去看看母亲。” 谢矜握著她的手紧了紧,才鬆开,深眸沉静:“好。” 秦烟转身走出茶室,轻轻带上了门。 门扉合拢,將室內温暖的灯光、氤氳的茶香,隔绝在身后。 她看见董卓立在门口,问了句:“先生没去瑞士?” “没,只是比您晚一点回了京市。 先生吩咐不要打扰太太,但是知道您病了,这不就…” 这不就坐不住板凳了嘛! 不过这句话,他可没敢说。 他多尖吶! 秦烟点点头,转头望了望不远处秦知意房间。 窗户透出略显孤寂的灯光。 她深吸一口气,抬步朝那边走去。 刚走到秦知意房门口,便听到她在屋內打电话的声音。 “你疯了是不是? 我已经在给你想办法了,你能不能不要逼我?!” “我让你平时看著那小狐狸,並不是让你抓她回去威胁蒋越华的!” “秦双海,你別不知天高地厚! 要不你就直接弄死那个小野种,我也省心了!” 秦烟抬起的手,僵在半空,眼睛不自觉的睁大。 小狐狸精。 小野种。 这两个词足够让她明白通话內容是在说什么。 蒋越华在外面有私生子。 蒋之安知道吗?! 祖母应该是知道了吧? 不然不能在眼下这个节骨眼,给蒋之安谋划联姻… 她的心臟『砰砰』撞了两下,蜷缩的手指发麻,不得不攥紧拳头。 秦烟故意咳嗽了声。 秦知意立马警觉,问了句:“谁?谁在那?!” 她象徵性敲敲门,回了句:“母亲,是我。” 屋內静默几秒。 秦知意亲自打开房门。 她头髮有些凌乱,眼底布满血丝。 整个人瘦了些,两颊凹著,看起来有些老態。 秦烟做好了她会朝她发疯的准备。 甚至呼上来个巴掌,也不是不可能。 她默默的盯著秦知意的眼睛,直到对方先躲避,侧过身给她让出一条路来。 屋內还是和秦知意给她嫁妆那日一模一样,甚至连床品都是同一套。 可时过境迁,这对母女都已经不再愿意扮演母慈子孝,也没了那日虚假的温情。 秦烟在单人椅上落座。 秦知意走到她身边,俯视著这个自己亲手调教出来,装乖扮傻的好女儿。 心里顶著一口闷气,喉咙腥甜。 “你们一个二个跑我这来,是来看我笑话的?!” “母亲…” 秦知意歇斯底里:“別叫我母亲,你不配叫我母亲!” 她脖颈处的青筋暴起,恨不得將她嚼碎,吞入腹中。 秦烟轻笑了声。 “我原以为你是个聪明的女人,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傻。” 秦知意歪著头,一脸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我说你傻。 难道不是吗? 我原以为你只是扶弟魔。 现在想想,不是的。 你对大舅舅、三舅舅虽说也帮衬,但可没有这么纵容。 唯独对秦双海,你几乎到了对他的话,言听计从的地步。 因为他手脏,没底线! 他能帮你做那些脏事,对么? 他手里有你的把柄,所以他不断的要挟你,从你这得到好处,对么?” 秦烟说的很慢,她仔细观察著秦知意的表情。 想从那里面找到答案。 秦知意別过脸不与她对视,“我听不懂你在什么! 我帮衬秦家是我的责任,我们是有亲情…” “亲情?” 秦烟冷笑。 “他们对你有亲情吗? 你只是他们的银行,atm。 为什么要说的这么伟大? 既然祖母父亲已经知道了你转移资產的事情,你还在怕什么?! 乾脆就和他们一家彻底断了,甩掉这个麻烦不好么? 蒋之安之所以还愿意来看你,代表他现在还承认,你是他名义上的继母,是蒋家的女主人。 不管外面有什么狐狸精,野种,他们都没有机会进蒋家的门! 你还在怕什么? 你不要蠢到最后一无所有,才幡然醒悟,到时候就太晚了!” 秦知意瞪大眼睛,浑身止不住的抖。 她没想到秦烟竟然还能理智的给她想出路… 不。 她不是在给自己想出路。 她是在给蒋之安和她自己谋划。 蒋家还需要她这个名义上的拦路虎,阻挡外面的豺狼野豹。 她好算计! “秦烟,这几日我一直在想…你为什么那么恨我…” 秦烟冷漠的打断她:“我从没恨过你,可我也不爱你。” 秦知意蹙眉,她压低声音质问:“我养了你快二十年! 我悉心栽培你,供你读书,给你做好的物质条件… 最后在你心里竟换不来一点好么?” 秦烟冷笑:“母亲,你心里明明知道,我们为什么发展到了今天这个地步。 你是有在悉心培养我。 名流世家千金学的东西,我通通都要学。 那是因为你拿我当做一个没有血肉的机器。 无论未来在商业还是联姻,我都是一颗对你有用的棋子。 你捫心自问。 你有没有一刻拿我当做过你的孩子? 在我祈求你爱我的时候,你有没有爱过我?! 你把我教会成一个不会爱,不可以哭的傀儡! 你就是一个永远都不肯承认自己错的人。 不过虽然我们撕破脸了,但日后,你还是蒋夫人,是我和蒋之安的母亲。 在人前,我依旧是你乖顺的女儿。 只要你不太过分,你可以一直是。 我言尽於此,你好自为之。” - 第134 章 我们回家 - 秦烟说完那些话,起身准备离开。 她走到房门口,屋內暖黄的光线从背后涌来,將她纤细的身影轮廓勾勒得清晰分明。 面前是院外的长廊,只透出一点清冷的月色。 光与暗在她身上划出一道笔直而决绝的分界线。 一半浸在虚假的温暖里,一半融於真实的寒夜中。 她的侧脸在光影交错间显得异常平静,甚至有些漠然。 那些积压了多年,从未宣之於口的尖锐话语,一旦出口,便如同泼出去的水,再也收不回。 也无需收回。 这大概是她们『母女』二人,第一次正面撕开那层名为『体面』的华丽绸缎。 直面底下早已溃烂流脓的疮疤。 没有歇斯底里。 没有痛哭流涕。 只有冰冷的陈述和註定好的结局。 没人再愿意戴上那副沉重虚偽的面具演戏。 可悲哀的是,这场戏还必须继续演下去。 为了姓氏,为了利益,为了这个摇摇欲坠,却依旧需要光鲜门面来支撑的家族。 豪门望族也好,顶级世家也罢。 真要关起门来,谁家不是一地鸡毛,满室尘埃? 只不过有人善於打扫,有人任由腐烂。 秦烟没有再停留,抬起脚,坚定地迈过了那道门槛。 从光里踏入黑暗。 高跟鞋踩在深色地木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轻响。 她大步向前走,没有一刻停留。 转过迴廊的拐角,脚步微微一顿。 廊檐下一盏古制的绢纱灯笼,散发著昏黄柔和的光晕。 男人站在那圈光晕的边缘,背靠著朱漆斑驳的廊柱。 他只穿著那件挺括的黑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清晰的小臂。 身姿略显慵懒地倚靠著,平视著对面墙上出神。 他的侧脸在光影下轮廓分明,下頜线绷出冷静的弧度。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来。 目光准確无误地落在她身上。 从那她被廓形大衣包裹的纤瘦身躯,到那张笑盈盈的脸。 最后定格在她那双映著廊灯微光,却似乎比夜色更深的眼睛里。 他没有说话,只是站直了身体,率先迈开步子。 朝她走去。 皮鞋踩在青石板上,声音清晰稳定。 秦烟看著他走近,看著他身后被拉长的影子。 心里那根紧绷了整晚,乃至更久的弦,忽然间鬆了一寸。 她也加快脚步,小跑著迎上去几步。 长发因动作在身后盪开小小的弧度。 谢矜伸出了手,掌心向上。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在昏黄光线下透著乾燥温暖的气息。 她几乎没有犹豫,將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下一秒,男人手指收拢,將她微凉的手指完全包裹。 同时另一只手臂极其自然地环过她的肩膀,稍一用力,便將整个人带入了怀中。 他的怀抱宽阔,温暖。 身上不再是那熟悉的雪鬆气息。 除了淡淡的皂感,只有她沾染上去的香水味。 他將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手臂收紧。 將她牢牢圈在属於自己的领地。 明明才分开一天,他就已经开始想她了。 想她身上的味道,想听到她的声音,想看到她对著自己笑。 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繾綣,带著一种能抚平一切毛躁的魔力: “走吧。 我们回家。” 秦烟的脸埋在他胸口,鼻尖是他衬衫上好闻的洗涤剂味道,混合著体温的热浪。 她没有动,只是在他怀里,轻轻点了点头。 她不必说什么,他似乎什么都懂。 * 张叔恭敬地送他们到老宅大门外。 黑色的劳斯莱斯如同忠诚的巨兽,静静停在夜色里。 临上车前,秦烟想起什么,回头对张叔问道:“我哥是不是出去了?” 张叔微微躬身,低声道:“少爷从夫人房里出来后,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便开车走了,他没说去哪儿。” 秦烟思忖片刻,对张叔仔细吩咐:“你们照顾好祖母。 秦家那对父子如果再来,不必通报,直接赶走。 不要让他们再烦扰祖母。 还有最近家里门户看紧些。 任何不明身份的人来访,一律拦下。 祖母喜欢清静,別让杂事烦到她。” 张叔应道:“是,小姐,您放心。” 目光里带著对这位虽然年轻却心思縝密的小姐,特有的尊重。 秦烟这才转身,由谢矜护著,坐进温暖的车厢。 车门关上,將冬夜的寒气彻底隔绝。 车子平稳驶离蒋家老宅那片沉鬱的庄园,匯入城市璀璨却疏离的灯河。 秦烟蜷缩在柔软的真皮座椅里,很自然地將头靠在男人肩上。 窗外,流光溢彩的街景飞速倒退,变成模糊而虚幻的光带。 她望著那些流动的光影,眸光有些失焦。 半晌,她才轻声开口。 语气里带著点控诉,又有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责怪: “你怎么没去瑞士?竟然还骗我,说你到了。” 谢矜侧过头,下巴轻轻蹭了蹭她柔软的发顶。 手臂环过她的肩膀,將她搂得更妥帖些。 他声音就在她耳边,低沉悦耳,“相比之下,我更想回来,和你一起迎接新年。” 秦烟心下一动,不自觉的弯起唇角。 “油嘴滑舌。” 她坐直了些,转过头看他。 车內光线昏暗,只有窗外偶尔掠过的路灯,在他脸上投下明灭的光影。 他的眼神在暗处显得格外深邃。 她迟疑了一下,还是问出口。 “祖母刚才单独留你,说什么了?” 谢矜伸出手,指尖温柔地將她脸侧一缕蹭乱的髮丝拨到耳后,动作自然亲昵。 “没说什么特別的。” 他语气寻常,“只是以长辈的身份,叮嘱我一些夫妻相处之道。 大概是怕我会让你受委屈。” 秦烟想了想,倒也合情合理。 再睿智通透的长辈,面对小辈的婚姻,也难免会有这些寻常的担忧。 她不由笑了笑,重新靠回他肩上。 这时喉间的痒意又涌上来。 她忍不住低咳了几声,身体隨之轻颤。 谢矜揽著她的手微微收紧。 另一只手抬起,指背轻轻刮过她有些发烫的脸颊肌肤。 触手温热,甚至有些烫人。 “还难受是么?”他问,声音沉了沉。 秦烟摇摇头,声音因咳嗽有些哑,“一会回去再吃点药 睡一觉就好了。” 这时,谢矜放在一旁储物格里的私人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发出极轻微的震动声。 - 第135 章 捡到一个孩子 - 谢矜侧身拿起手机,快速解锁。 目光在屏幕上停留了不过两三秒,面容平静无波。 隨即锁屏,將手机放回原处。 整个过程快而自然,仿佛只是看了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但秦烟还是敏锐的捕捉到,他那瞬间冷峻几分的侧脸线条。 车子驶入棲山庄园,沿著林荫道滑行,最终停在主宅门前。 兰姨和李管家早已候在门廊下。 见到秦烟被谢矜扶著接下车,连忙上前。 “先生,太太。” 谢矜一边揽著秦烟往里走,一边对兰姨吩咐:“她有些著凉咳嗽,体温有点高。 你让林佑现在过来一趟。 另外,再煮点清淡润肺的汤水。” 兰姨应道:“好的,先生,我马上安排。” 秦烟被屋內的暖意包裹,舒服地嘆了口气。 听到谢矜有条不紊的安排,疑惑地看向他:“这么晚还叫林医生过来?你还要出去么?” 她注意到他並没有要脱下大衣的意思。 谢矜点点头,牵著她的手,將人带到客厅沙发边坐下。 他俯身,掌心贴了贴她的额头。 触感烫人。 他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有些热,必须得让林佑看看我才能放心。” 他抚著她的后脑,低伏下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温柔的吻。 “我去处理点事,很快回来。 你要是累了就先睡,不用等我。” 秦烟以为他是公司有紧急事务需要处理,连忙点点头:“你去忙你的,不用惦记我,我吃了药就睡。” 谢矜还是不放心,又对兰姨仔细交代了几句。 这才转身,带著一直候在门外的董卓,重新步入夜色之中。 车门关上,劳斯莱斯如同暗夜中的魅影。 无声驶离棲山庄园,朝著城市另一端驶去。 * 城东,长泰別墅区。 这里远离市中心,环境清幽,多是些不显山露水的独栋宅院。 其中一栋別墅此刻灯火通明,与周围沉静的夜色,显得格格不入。 车子在距离別墅十几米外的路边停下,熄了火。 完美地融入树影之中。 坐在副驾驶的董卓转过身,低声道:“先生,我们到了。 蒋老爷和蒋先生都在里面。 另外,那个孩子已经找到了。 我们的人暂时將他安置在了安全的地方。 秦双海的人已经被警察带走了。” 后座,谢矜闭目养神,闻言缓缓睁开眼。 窗外昏暗的光线映在他脸上。 那双眼睛在黑暗中锐利如鹰隼。 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搓动著无名指上的婚戒。 半晌,才淡淡“嗯”了一声。 “走吧。 去看看我那『焦头烂额』的岳父。” 董卓迅速下车,为他拉开后座的车门。 谢矜整理了一下並无需整理的衬衫袖口,迈开长腿,朝著那栋灯火通明的別墅走去。 別墅门口站著两个身形魁梧的黑衣男人,面色警惕。 见有人径直走来,立刻上前一步,伸出手臂阻拦。 谢矜脚步未停。 直到几乎要撞上那横亘的手臂,才掀起眼皮,冷冷地扫了两人一眼。 只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怒意,只有一种居高临下,视若无物的冰冷。 两个黑衣男人被他的气势所慑。 待看清来人的面容,更是脸色一变。 “谢、谢先生。”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慌忙收回手臂,深深躬身退到两侧,大气都不敢喘。 董卓上前,直接推开了未锁的別墅大门。 『吱呀』一声,门內的景象映入眼帘。 客厅內一片狼藉。 昂贵的骨瓷茶杯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深色的酒液泼洒在地毯上,浸出一块难看的污渍。 几件家具歪斜著,像是刚刚经歷过一番廝杀。 蒋越华和蒋之安各据一张沙发,沉默地抽著烟。 烟雾繚绕,让室內本就压抑的气氛更添凝重。 蒋越华脸色灰败,眼角眉梢带著深深的疲惫和一种阴鬱的烦躁。 蒋之安则依旧坐得笔直,金丝眼镜后的眸子晦暗不明。 只是指尖夹著的烟,燃烧的速度比平时快了许多。 在蒋越华所坐的沙发旁,还站著一个穿著名贵衣裙,年纪约莫三十多岁的女人。 她正低著头,用手背不住地擦拭眼泪,肩膀微微耸动,发出压抑的啜泣声。 三个人听到开门声,同时抬头望来。 待看清走进来的人是谢矜时,蒋越华夹著烟的手明显抖了一下,菸灰簌簌落下。 蒋之安镜片后的目光骤然一凝。 而那哭泣的女人,则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瞬间止住了哭声。 瞪大了红肿的眼睛,茫然地看著这个不速之客。 谢矜皮笑肉不笑地勾了勾唇角。 肃冷的目光,在满室狼藉和神情各异的三人脸上缓缓扫过。 往前走的每一步,都像踩在人的心尖上,带来无形的重压。 “刚才去蒋家拜访,没见到岳父。” 他走到客厅中央,停下脚步,声音平静:“找人问了问,才知道岳父在这里『忙』。 所以,我就不请自来了。 岳父见谅。” 他说著,目光落在蒋越华对面那张尚且完好的单人沙发上,径直走过去。 姿態从容地坐下,长腿上下交叠。 明明身处一片混乱之中,他却仿佛坐在自家客厅,散发著掌控全局的冷冽气场。 蒋越华喉结滚动,下意识地想要站起身。 无论是作为长辈还是主人,似乎他都应该如此。 但他身体刚动,谢矜便抬起手,做了个向下轻压的手势。 动作隨意,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蒋越华的身体僵在半空。 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脸上闪过一丝难堪的尷尬。 最终,还是颓然地坐回了沙发里。 谢矜仿佛没看到他的窘迫。 目光看向蒋越华,继续用那种平淡又压迫感十足的语调说道: “我来的路上,听说这附近有户人家丟了孩子,闹得挺大。 巧了,我手下的人,正好在一栋烂尾楼里『捡到』一个孩子。 男孩,看著十四五岁的样子… 关他的人都已经送去了警局。” 蒋越华浑身一震,猛地抬眼看向谢矜,瞳孔收缩。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却在谢矜那双深不见底,洞悉一切的目光注视下,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难道他已经知道自己的事了? 想到这,蒋越华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蒋之安適时地开口,声音平稳:“既然谢先生的人,碰巧遇到了,那真是万幸。 不如先把孩子交给我,我立刻安排人带他去做个检查。 这么晚了,別嚇坏了孩子。” - 第136章 別让我们夫妻失望 - 站在蒋越华身边的女人闻言,目光焦急地看向蒋越华。 她手指紧紧揪住他的衣袖,眼中满是乞求。 如果孩子落到蒋之安手里,她们母子以后还能有见面的机会吗? 谢矜的目光转向蒋之安:“不急。 孩子已经送到医院,安排了全面检查。 目前有专人看著,安全无虞。” 蒋之安一时之间也没猜透,谢矜到底想要做什么? 他救下那个孩子的目的又是什么? 谢矜重新看向面色变幻不定的蒋越华,身体微微前倾。 手肘撑在膝盖上,形成一个更具压迫感的姿態。 他慢条斯理地开口:“岳父,按理说,蒋家突然多出一两个…私生子,这是蒋家的私事。 我一个外姓女婿,不该过问。” 蒋越华老脸一红,喉咙像是被灌了水泥,闷的他心臟抽搐。 谢矜目光冷了下来,话锋陡然一转:“不过,我太太也是蒋家人。 她的事,就跟我有些关係。 我太太现在还病著,我没多少时间在这里耗,想早点回去陪她。 所以,我就直说了。 谢、蒋两家的合作,已经在重新推进。 我听说,岳父为了这个项目,几乎是押上了蒋氏未来十年的气运,赌上了全部身家,就为了再往上跨一个台阶。” 他身体后靠,重新倚进沙发背,目光却如钉子般锁住蒋越华。 “既然项目已经准备签约,在这个节骨眼,蒋家实在不適合爆出丑闻。 岳父觉得,如果事情没办法顺利推进… 蒋氏需要多少年,才能缓过这口气? 十年? 还是二十年? 到时候蒋家在京圈,还能剩下多少位置?” 蒋越华的脸色彻底白了。 手指紧紧攥住沙发扶手,指节泛白。 他声音乾涩:“…这事只有家里人知道,绝对不会被捅出去,这点你可以绝对放心…” 谢矜扯了扯嘴角,笑意未达眼底,“我想岳父,你没理解我的意思。 当初我们敲定合作,决定联姻的时候。 蒋家明面上的子嗣,可只有蒋之安和秦烟两位。 现在,情况似乎…有些变化了。”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旁边瑟缩的女人。 “这多出来的人,日后会不会影响到蒋氏內部的稳定,进而影响到我们合作的根基? 利益如何分配? 权力如何交接? 这些都是变数。 而我,不喜欢变数。” 蒋越华垂下头,眉头拧成死结,內心显然在激烈挣扎。 他瞬间明白谢矜的意思。 虽然秦烟不想和蒋氏捆绑套牢,但她扶持的人可是蒋之安。 谢矜这会跳出来,便是在为蒋之安扫清障碍。 可…那两个孩子,毕竟也是他的骨血。 女人哀戚的目光和眼泪,同时也在拉扯著他。 谢矜显然没有耐心等他慢慢权衡。 他看了一眼腕錶,直接拋出了自己的条件和底线: “我的態度很简单。 蒋家,我目前只认蒋之安。 只要他一直在那个位置上,谢氏可以和蒋家保持长久、稳定、甚至更深度的合作。 绝不限於眼前这些项目。” 他目光如炬,盯著蒋越华: “前提是,岳父你必须和外面这些人,彻底分割乾净。 这两个孩子,没有资格,也永远不能触碰蒋家任何產业。 哪怕一个边缘的空壳公司。 当然,我可以出钱,送他们出国,接受最好的教育。 至於以后他们能混成什么样,那是他们自己的本事。” “不!不行!” 那女人终於忍不住,失声尖叫起来。 她扑到蒋越华身边,跪在地上,死死抓住他的胳膊,“越华,你不能答应! 我不要和孩子分开! 我们不要钱! 我们什么都不要了,只求你別把我们送走! 玥儿才七岁,述廷也才十四,你真的捨得吗?! 我求求你…不要拋弃我们娘三…” 蒋越华被她摇得心烦意乱。 脸色铁青,拳头攥得咯咯作响,陷入巨大的痛苦和矛盾之中。 蒋之安坐在对面,镜片后的眸光剧烈地闪动了一下。 女人的哭声,令他心烦意乱。 父亲此刻的犹豫更让他心灰意冷。 只是,他没想到仅见过几次的谢矜,会如此直接,如此强硬地介入这件事。 他很快垂下眼帘,將所有情绪掩盖,依旧保持著沉默,仿佛自己是一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屋內只有女人压抑的哭泣和蒋越华粗重的呼吸声。 谢矜再次看了一眼时间,失去了最后的耐心。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陷入挣扎的蒋越华。 “看来岳父还需要时间考虑。 孩子目前在瑞祥医院b13a病房,很安全。 岳父可以隨时去看他,当然也可以接他回来。 不过,岳父,我丑话说在前面。 这些乱七八糟的烂人烂事,別闹到我太太面前去。 因为这点破事,让她皱一下眉头,都不行。 还有秦双海必须入狱,劳烦你亲自去警局把事情讲清楚。 元旦以后,我希望您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覆。” 他说完,不再停留,径直走向大门。 蒋之安见状,立刻起身,快步跟了出去。 * 別墅外,夜色深沉,寒风料峭。 董卓已经拉开后座车门等候。 谢矜正要上车,身后传来蒋之安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唤。 “等下。” 谢矜动作停住,转过身。 蒋之安快步走下台阶,在他面前站定。 镜片后的眼睛带著探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是不是秦烟让你来的?” 他压低声音问,“她…都知道了?” 谢矜深邃的眸子睨著他,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她是知道一些。 但她並不知道我来这里。” 蒋之安眼中困惑更甚:“那你为什么帮我?” 谢矜目光越过蒋之安的肩膀,投向那座灯火通明,却已一片狼藉的別墅。 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我当然是为了我太太。 只有你这个哥哥的位置坐稳,在蒋家掌控局面,她才能彻底安心。” 蒋之安看著眼前的男人。 他是秦烟口中,那个很好的人。 他叫她太太的语气是那般自然亲昵。 谢矜转回视线,落在蒋之安脸上,目光锐利:“我不愿看她陷入这些永无止境的家族內斗。 消耗心神,磨损灵气。 以她的能力,她的才华,应该在更广阔的商,在开疆拓土的路上。 在属於她自己,更远更高的地方。 这些烂人烂事,不该浪费她的时间。” 他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厌恶与不屑。 夜风拂过,带来远处模糊的车流声。 谢矜伸出手,在蒋之安的手臂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 “希望你別让我们『夫妻』失望才好。” - 第137 章 护她在泥沼之外 - 谢矜说完,不再多言,俯身坐进车內。 董卓关上车门,对蒋之安礼貌的点点头,才转身上车。 车子无声启动,缓缓滑入夜色,很快消失在小径尽头。 蒋之安独自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寒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镜片后的眼神复杂难明。 豪门的薄情,堪比古代的帝王家。 为了权利,父不是父,子不不是子,兄不是兄。 身边人家族的那些齷齪事,见怪不怪,比比皆是。 他一直以为他幸运。 母亲过世,父亲虽然再娶,但继母对他也很不错,他们也没再要过孩子。 还带来一个他很喜欢的妹妹。 稍微有钱的家族,对子嗣都尤为看重。 他以为父亲对自己是爱重的。 有他和妹妹就足够了。 直到前些日子他调查他出国时,家里发生的事,才偶然得知蒋越华在外面有两个私生子。 一儿一女,凑了一个好字。 之前他还没想好该怎么样做,所以没有和父亲摊牌。 幸好秦烟给了他股份。 他暂时拿到了公司话语权。 但这两个孩子,毕竟是个定时炸弹。 今天秦双海能拿孩子威胁父亲,明天父亲就会为他们做更多的让步。 蒋家不能再受秦家威胁。 以后也绝不可能再被这三个母子威胁! 想要进门,绝无可能。 谢矜最后那说的句话,看似平淡,实则暗藏玄机。 他不仅仅是为了给秦烟撑起一把伞,护她在骯脏的泥沼之外。 对蒋之安又何尝不是一种无形的捆绑和警示。 谢矜用最巨大的商业利益和潜在的毁灭性威胁,可以稳固他在蒋家几乎被动摇的地位,扫清最大的潜在威胁。 这份情,他就必须承。 而蒋之安也清楚,从今往后,他与谢矜之间,乃至与蒋氏的未来,都因今晚而绑上了更紧密,更复杂的纽带。 於人於物,明牌坦诚,仁至义尽。 谢矜是要让他永远欠他的情。 到了需要掀桌时,他也能问心无愧。 这等城府,深不可测,且更胜一筹。 蒋之安抬头,望了望別墅二楼某个可能属於那个孩子的房间窗户。 又回头看了看谢矜车子消失的方向。 最终,深深地吸了一口寒冷的空气。 他在门外吸了支烟,丟掉后转身,重新走向那栋灯光通明,却令人窒息的房子。 * 谢矜深夜归家时,整栋別墅內灯火通明,一片寂静。 玄关的灯,將他风尘僕僕的身影,投在义大利黑金花大理石地面上。 他脱下羊绒大衣,递给迎上来的李管家。 目光却已投向旋转楼梯的方向。 “太太睡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深夜特有的沙哑。 “已经睡了三个小时了。” 管家躬身接过外套,“兰姨在楼上守著呢。” 谢矜頷首,皮鞋踩在楼梯上的声音被厚地毯完全吸收。 他推开主臥房门时,室內只开了一盏壁灯。 昏黄的光晕,將那张两米宽的大床笼罩在温柔的阴影里。 秦烟侧身蜷在床中央,海藻般的长髮散在雪白的枕头上。 她睡得很沉,呼吸匀长。 只是眉心微微蹙著,似乎在梦里也不得安寧。 兰姨坐在床边的扶手椅里,手里拿著一块温热的毛巾,正仔细擦拭秦烟额角的细汗。 听见动静,她连忙起身,压低声音:“先生回来了。” 谢矜的目光落在秦烟脸上,语气平静:“林佑怎么说?” 兰姨轻声匯报:“林医生说太太是疲劳过度,免疫力下降,又感了风寒。 咳嗽是气管受寒引起的,开了三天的中药调理。 太太睡前喝了一剂,出了些汗,烧已经退了。” 谢矜走近床边,这才看清秦烟的状况。 她穿著藕粉色的真丝长袖睡裙,领口微敞,露出白皙的锁骨。 几缕髮丝被汗水浸透,湿漉漉地贴在脸颊和脖颈上。 衬得肌肤有种脆弱的透明感。 她的睫毛又长又密,在眼下投出一片小小的阴影,隨著呼吸轻轻颤动。 像个易碎的瓷娃娃。 “我来照顾她。” 谢矜从兰姨手中接过温热的毛巾,“您去休息吧。” 兰姨迟疑了一瞬,还是点头:“好的先生。 乾净的毛巾在盥洗台左手边第二个柜子。 太太要是半夜醒了想喝水,床头有保温杯,温度刚好。” 她仔细交代完,这才轻手轻脚地退出臥室,轻轻带上门。 谢矜在床边坐下。 床垫因为他下压的重量而微微凹陷。 秦烟在睡梦中无意识地朝他的方向蹭了蹭,却並未醒来。 他拿起毛巾,动作极其轻柔地擦拭她脖颈间的细汗。 真丝面料下的肌肤温热柔软,透过毛巾传递到指尖的温度让他心尖微颤。 她很少露出这样毫无防备的模样。 她的脊背永远绷得笔直,像隨时准备迎战的將军。 而现在她毫无防备地躺在这里,眉头轻蹙,嘴唇微微嘟著,竟多了几分孩子气。 谢矜擦完汗,俯身在她额上轻轻落下一吻。 唇瓣触及的肌肤温度正常,他悬著的心终於落下一半。 起身去浴室洗漱时,水流声被他调到最小,连挤牙膏的动作都放轻了。 这个男人在商场上杀伐决断时从不手软。 此刻却小心翼翼得像在拆一枚炸弹。 二十分钟后,谢矜带著一身潮湿的水汽回到床边。 他换上黑色的丝质睡衣,头髮还未完全擦乾。 几缕湿发搭在额前优越的眉骨上方,柔和了平日过於锋利的轮廓。 秦烟还在沉沉睡著。 他掀开被子躺进去,关掉最后一盏壁灯。 臥室陷入完全的黑暗,只有窗帘缝隙透进一丝园中路灯的微光。 谢矜侧过身,手臂从秦烟颈下穿过,將她整个人揽进怀里。 真丝睡裙的布料薄如蝉翼,隔著那层薄薄的屏障,他能清晰感受到她的体温。 虽然不像傍晚时那么滚烫,但依然比平时高一些。 她的背紧贴著他的胸膛,单薄的肩胛骨抵在他心口,隨著呼吸轻轻起伏。 秦烟在睡梦中似乎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 无意识地在他怀里蹭了蹭,发出一声模糊的鼻音。 她含糊地说了句:“你回来了…” 声音带著浓重的睡意,软软糯糯。 谢矜手臂收紧了些,嘴唇贴在她耳后,声音轻得如耳语:“嗯,还难受么?” - 第138 章 秦双海入狱 - 怀里的小脑袋在他下巴上轻轻蹭了蹭,摇了摇头。 长发扫过他的下巴、喉结、胸肌,带来一阵细密的痒意。 他低低笑了声,拉高被子將她裹得更严实。 只留出一张小脸呼吸。 黑暗里,谢矜睁著眼,感受著怀中人真实的触感。 几乎从出生以来,他就没这样抱著人睡过。 他的生活被各种会议、谈判、併购案填满。 睡眠成了奢侈品,更遑论与人同眠。 可这两个月,他发现自己竟然开始依赖这种温暖。 秦烟身上有种很特別的气息。 她喜欢往身上涂那些瓶瓶罐罐,每一样都很香。 那些复杂的香味综合在她身上,形成了一种很独特的味道。 她身上的气息,让他紧绷的神经能够真正放鬆下来。 让他能够在深夜里关掉大脑里不断运转的商业逻辑。 只是单纯地感受另一个人的存在。 他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 满足的闭上眼睛。 一夜无梦。 * 清晨七点,秦烟被手机震动声吵醒。 她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摸床头柜,却摸到一片温热的肌肤。 谢矜的手先她一步按住了手机。 “再睡会儿。” 他的声音带著晨起的沙哑,手臂將她往怀里带了带,“才七点。” 秦烟挣扎著睁开眼,意识渐渐回笼。 她发现自己整个人窝在谢矜怀里。 他的手臂横在她腰间,下巴抵著她头顶,是一个完全占有的姿势。 “我手机响了…”她声音还有些哑。 “不管它。” 谢矜闭著眼,手掌在她背上轻轻拍了拍,“林佑说了,你需要休息。” 手机还在震动。 秦烟嘆了口气,从被窝里伸出手,指尖碰到冰凉的手机屏幕。 她划开接听,还没开口,电话那头传来陆嬈急促的声音:“宝宝,你听说了吗?秦双海进去了!” 秦烟彻底醒了。 她撑著身体坐起来,谢矜的手臂从她腰间滑落。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她侧脸上投下朦朧的光影。 “什么时候的事?” 她的声音很平静。 “凌晨三点,警方突袭抓捕。 听说罪名一大堆,绑架勒索,非法集资、行贿、走私… 这次足够他把牢底坐穿了。” 陆嬈语速很快,“秦阿姨这次居然没捞人,你说怪不怪?” 秦烟握著手机,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冰凉的机身。 她盯著窗帘缝隙外灰濛濛的天空看了几秒,淡淡的回道:“不怪,昨晚我提醒过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陆嬈压低声:“你动手了?” “不是我。” 秦烟垂下眼,看著自己指甲上淡粉色的光泽,“我只是告诉她,保自己,还是保那个永远填不满的无底洞。 她选了前者,所以我不意外。” 仔细想想,秦双海一直威胁秦知意,捏著她。 他进去对秦知意来说也是好事。 她若还有些理智,也不该再有动作的。 “这些事,你是从哪听说的?”秦烟问。 “我爸给我打电话,让我问问你,家里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要不要帮忙,我这才知道的。” “帮我谢谢叔叔关心,一切安好,没事。 等你回来,我上门拜访,去看看叔叔阿姨。” “行。” “你在瑞士玩得怎么样?” 陆嬈嘆了口气,抱怨道:“別提了,你和谢矜都走了,早知道我就不来了!” 秦烟嗓音干哑的笑笑:“不是有谢寧陪你?” “她? 她哥一走,她就是展开翅膀的花蝴蝶,玩得嗨著呢! 我独守空床,无聊的很。” “不愿意玩就回来。 不过你玩归玩,动態別忘了发,工作不要耽误。” “知道了秦总,我先睡了,安安!” 掛断电话后,秦烟握著手机坐在床上,很久没动。 谢矜也坐起身,从背后环住她,下巴搁在她肩头:“怎么了?” 秦烟摇了摇头。 她转过头看他,眼睛乾净得像水洗过的琉璃:“秦双海的事,是你吗?” 谢矜眼底染著笑意,她永远这么敏锐。 不过他还是问了句:“从哪里看出来是我的?” “父亲虽然討厌他,但以他的性格…绝对不会把事情闹大。 毕竟有许多事,秦双海是帮母亲做的,如果暴露,父亲將会顏面扫地。 他这一辈子最在乎的就是面子和別人如何看他。 他只会在背后弄些手脚报復,绝对不会弄得满城风雨。 我哥是他一手教出来的…也不像他的手笔。 所以只能是你。” 她说这话时语气平静,甚至带著一点事不关己的冷漠。 可谢矜看进她眼底深处,却看见了一闪而过的,极淡的悲凉。 那悲凉不是为了秦双海,而是为了一些更抽象的东西。 比如血缘的脆弱,比如人性的不堪。 比如这世界上总有人,寧愿选择悬崖也不肯回头。 他收紧手臂,將她完全拥进怀里。 他本也没想瞒她,磊落的回道:“是我。” 他的嘴唇贴在她耳廓,温热的气息喷洒著:“不要想了,去洗个热水澡,我让兰姨准备早餐。” 秦烟在他怀里点了点头。 她下床走向浴室,走到门口时忽然回头,看向靠在床头正拿著平板看邮件的谢矜:“你今天不去公司?” 他没抬头,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我在家陪你,下午林佑要来复诊。” 秦烟张了张嘴,想说不用,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转身进了浴室。 热水从头顶淋下时,她闭著眼,脑海里却反覆浮现秦双海那张脸。 在蒋家老宅,他跪在地上,涕泪横流地求她救秦瑞。 那时她看著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个人,从来不知道什么叫適可而止。 贪婪是种病,会传染。 秦知意被传染了,秦瑞被传染了,秦蔓也是。 不过张莲还在外面,她不可能不闹。 儿子欠了一屁股赌债,老公被抓进了监狱。 张莲现在堪比热锅上的蚂蚁,不可能善罢甘休。 秦烟想想,打了一个电话:“帮我查下秦双海名下海內外有多少產业,值多少钱,越快越好。” 她洗完澡出来,穿著浴袍,一边擦头髮一边往臥室走。 推开门时,她愣住。 谢矜正端著个白瓷碗站在床边。 碗里黑乎乎的药汁冒著热气。 那股苦涩的中药味瞬间瀰漫了整个房间。 - 第139 章 他捨不得 - 秦烟看著药碗,下意识后退半步。 “来。” 谢矜朝她招手,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喝药。” “我下午喝…” “早晚各一次。” 谢矜朝她走过来,步伐不紧不慢,却带著极强的压迫感,不容她逃。 “早上这剂必须在早餐前喝,药效最好。” 秦烟盯著那碗药,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她从小最怕喝中药。 小时候每次生病,秦知意都会让保姆熬一大碗苦药汁,逼著她喝下去。 她若不肯,秦知意就会冷著脸说:“这么点苦都吃不了,以后怎么成大事?” 於是她学会了捏著鼻子灌。 灌完了跑到卫生间吐,吐完了再被逼著喝第二碗。 那种苦涩从舌尖蔓延到胃里,再顺著血液流遍全身的感觉,成了她童年最深的阴影之一。 她试图讲道理,“我已经不烧了,不用吃了。” “林佑说这个药是调理你气管的。” 谢矜已经走到她面前,药味扑面而来。 “咳嗽最伤肺,不彻底治好,以后容易落下病根。” 他舀起一勺药,轻轻吹了吹,递到她唇边。 动作温柔,眼神却是不容置喙的坚持。 秦烟看著那勺黑乎乎的药汁,胃里一阵翻涌。 她往后仰头,整张脸都写满抗拒:“太苦了…谢矜,真的,我吃点西药就好了…” “听话。” 谢矜的声音低下来,耐心的哄著,“喝完,我告诉你个好消息。” 秦烟抬起眼:“什么好消息?” “保准你会高兴的消息。” 他唇角弯起一点弧度,“不骗你。” 秦烟將信將疑地看著他。 两人对峙了几秒,最终她败下阵来,认命地张开嘴。 温热的药汁刚碰到嘴唇的瞬间,那股难以形容的苦涩瞬间炸开,顺著舌尖蔓延到整个口腔。 秦烟顾不得表情管理,五官瞬间皱成一团。 身体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唔…太苦了…” 她含糊地说著,伸手去推谢矜的手腕。 “不喝了。” 谢矜早有准备,扬声朝门外道:“兰姨,把梅子拿来。” 兰姨应声而入,手里端著个青瓷小碟,里面是五六颗醃渍得恰到好处的盐渍梅子。 谢矜捏起一颗,送到秦菸嘴边:“含著,会好很多。” 秦烟眼泪汪汪地含住梅子。 酸甜咸交织的味道勉强压下了那股噁心感。 她就著梅子的味道,好像真没那么苦了。 一勺一勺,硬是把整碗药喝完了。 喝完最后一口时,她整个人都虚脱了,瘫在床边,睫毛湿成一簇一簇的。 眼圈和鼻尖都红红的,看起来可怜极了。 她举起手在嘴边扇风,声音带著哭腔:“现在能说了吧?什么好消息?” 谢矜放下碗,揉了揉她半乾的头髮:“等著。” 他起身走出臥室,脚步声往书房方向去了。 秦烟瘫在床上,嘴里还含著新的梅子,心里却像有只小猫在抓。 原来,苦是可以有办法解决的。 喝药是解决生理问题,可態度才能解决情绪和心理的需求。 家人都不愿意做的,这个男人为她做了。 过了几分钟,谢矜回来了。 他手里拿著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走到床边,將文件袋递给她:“喏,你的好消息。” 秦烟坐起身,接过文件袋时指尖有些抖。 她拆开封口的棉线,抽出里面厚厚一沓文件,快速翻看起来。 第一页是股权变更登记表。 第二页是资金流水明细。 第三页是… 她越翻越快,越翻越迷惑。 最后抬起头看向谢矜,眼睛瞪得圆圆的:“这是什么意思?” 文件上清清楚楚地写著,程家之前恶意收购的绽星股份已全部被回购。 秦知意手中的股份已经套现离场。 现在秦烟个人持有的绽星股份达到51%,成为绝对控股股东。 “我们不是说好…” 她的声音有些乾涩,“到时候陪那些覬覦的人一起下地狱吗?” 那是她原本的计划,把绽星转移搞乱,让那些想利用她威胁谢矜的人手握著个空壳。 到时候大家谁都別想好过。 谢矜在床边坐下,伸手抚过她的脸颊,指尖温热:“你捨得,我可捨不得。” 他顿了顿,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清晰:“这里面都是你的心血。 五年时间,你把一个二线公司做到行业top3。 多少个日夜,多少次谈判,多少心血,要是陪著那些孙子下地狱,太可惜了。” 秦烟握著文件的手指收紧,纸张边缘被捏出褶皱。 他曾问过她,捨得? 她没有丝毫犹豫。 因为她懂取捨,只权衡了利弊,並没从情感角度出发过。 如果真要感情用事,她自然也会遗憾的。 她有些不解:“母亲怎么会套现离场?你怎么劝说她的?” “她需要填补蒋家的窟窿,正是用钱的时候,自然很好操作。 现在你是绽星唯一的掌权人。” 秦烟还愣著,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矜继续说,“我帮你谈妥了明堂娱乐的併购,等程序走完,两边合併。 艺人、团队、项目、资源… 都不需要再重新整合转移,能省掉你至少三个月的工作量。” 他伸手,轻轻掰开她紧握的手指,將文件从她手中抽出来,翻到最后一页:“还有,之前那些艺人跳槽时支付的违约金。 按照合同条款,现在全部划归到新公司帐上。 等於说,那些钱绕了一圈,又回到你口袋里了。” 秦烟盯著那些数字,很久没有说话。 臥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晨光越来越亮,透过纱帘洒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垂著眼,长睫在眼下投出小小的阴影,微微颤动。 谢矜看见她眼眶慢慢红了。 不是要哭的那种红。 而是一种压抑的、克制的、连她自己可能都没察觉的情绪涌动。 他太了解她了。 秦烟这种人,永远不会在人前示弱。 她可以为了利益算计任何人,可以面不改色地捅刀子,可以不动声色的把对手逼到绝境。 但她从不期待有人看见她的辛苦。 从不奢望有人理解她的付出。 因为她早就习惯了,一个人扛下所有。 习惯了在无人看见的深夜独自消化压力。 习惯把所有的委屈和疲惫都咽进肚子里。 第二天照样妆容精致地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她认为,每个人都是在为自己努力。 你的付出,在別人眼里不值一提。 说出来,只显矫情。 可是现在,有个人看见了。 连她自己都能狠下心放弃的东西。 他说,他捨不得。 - 第140 章 把苦带走 - 谢矜认为秦烟会病倒是因为太忙、太累。 於是他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让她能够有更多的休息时间。 她原本需要走十步的棋,他帮她缩短到只需一步。 她变卖了自己的嫁妆,贴补到项目里。 他转了一圈,把钱又重新放在了她的口袋。 秦烟忽然抬手,用手背狠狠抹了下眼睛。 她抬起头,看向谢矜。 眼眶还红著,可眼神已经恢復了平日的清明冷静。 只是声音还有些哑:“花了多少钱?” 谢矜不由笑了,觉得她这副小財迷样,特別可爱。 “这时候还计算这个?” 秦烟抿了抿唇,很小声地说了一句:“谢谢。” “诚意不够。” 谢矜伸手,掌心托住她的侧脸。 拇指轻轻摩挲她微红的眼尾,“你祖母昨天给我讲了个火柴盒的故事。” 秦烟愣了一下,原来祖母也给他讲了火柴盒。 谢矜的声音很轻,“祖母说,你的答案是需要不停地往里面添柴,对方才敢划里面的火柴。” 他幽深的眸子,望进她眼底: “我往里面放了一根柴。 你也要记得往里面添柴,知道么?” 秦烟怔了怔,很认真地问:“你需要我做什么?” 那表情,像在谈判桌上询问对方条件。 谢矜失笑,手指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我需要你快点好起来,你这样我会心疼。” 秦烟眨了眨眼,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弯了起来。 还没等她说话,谢矜忽然俯身靠近。 她下意识往后躲,纤细的腰肢却被他一把揽住。 他的吻落下来,不轻不重地压在她的唇上。 “唔…很苦…” 她含糊地抗议,“你疯了?” 谢矜没有退开,反而加深了这个吻。 他尝到了她口中残留的药味。 苦涩中混合著梅子的酸甜,还有她本身清冽的气息。 良久,他才退开一点,拇指轻轻擦过她湿润的唇角。 “我把苦带走。” 他低声说,眼神深得像海,“你就不苦了。” 秦烟看著他,心臟某个角落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药味如此。 人生也是如此。 这个男人在告诉她,他愿意把她所有的不如意都带走。 让她今后的余生只能剩下幸福。 * 接下来两天,秦烟被强制按在床上『静养』。 谢矜说:“皇帝忙就代表將相无用。 將军忙代表凝聚力不够。 老板忙代表手下能用的人才不多。 手下面的人拿著高薪,却还需要你事事亲为,公司迟早要出问题的。” 她为了证明她的兵不是孬货,她忍了。 当然,他也推掉了所有非必要的会议和应酬,留在家里办公。 书房的门开著,他能隨时听见臥室里的动静。 兰姨每天变著花样的给她做药膳。 林佑每天下午准时来复诊,把脉、调方、叮嘱注意事项。 谢矜让他特调药方,想办法让药好喝一点。 这可把林佑愁坏了。 良药苦口。 再调又能好喝到哪里去? 可他年薪太高,他绝对不能丟了工作。 硬著头皮,绞尽脑汁,也得变得好喝一些! 秦烟被悉心的照料著,但她觉得自己快要躺瘫了。 她是个閒不住的人,平时连周末都要处理邮件。 现在被迫躺在床上,除了睡觉就是发呆。 最多用平板看看新闻,整个人都要长毛了。 这个家里唯一高兴的大概就是討喜。 这只小狗最开始的只能在臥室门口可怜巴巴地趴著。 到被允许进屋,在床边地毯上守著。 最后发展到可以偶尔跳上床,趴在秦烟脚边打呼嚕。 討喜每天最期盼的时刻就是秦烟醒来。 它会叼著自己的玩具跑到床边。 用湿漉漉的鼻子蹭她的手,尾巴摇得像螺旋桨。 眼神里写满『陪我玩陪我玩』。 秦烟心软,总会偷偷把它抱上床。 一人一狗窝在被子里看电视剧。 谢矜发现过两次。 每次都是面无表情地把討喜拎下去。 並且警告地看秦烟一眼:“林佑说了,你不能劳累。” 这就累了?! 秦烟只能冲討喜做口型:爸爸好凶。 討喜委屈地呜咽一声,趴回地毯上,但眼睛还黏在她身上。 第三天晚上,秦烟终於忍不住了。 她抱著谢矜的胳膊晃,声音拖得长长的撒娇:“老公,我真的好了! 你看我都不咳嗽了,体温正常,食慾正常,精神也正常。 你就让我出去透透气吧…!” 谢矜正在看企划书,头也不抬:“想去哪儿?” 秦烟立刻说,“辛怡转到普通病房了,我是她老板,於情於理都该去看看的。” 谢矜抬起眼,看了她几秒。 秦烟坐直身体,摆出最真诚的表情:“我保证,就去一个小时,看完就回来,绝对不乱跑。” 谢矜合上平板,嘆了口气:“只能我陪你去,你穿厚点。” 秦烟开心的差点跳起来。 拇指食指环成一个圈,做了一个ok的表情,圈在眼睛上。 那模样娇娇悄悄的。 * 半小时后,秦烟站在衣帽间里。 看著谢矜给她挑的衣服,沉默了。 白色棉被款羽绒服,厚重得像把被子披在了身上。 当时她买的时候,觉得挺时尚的,现在怎么看怎么彆扭。 米白色高领羊绒衫,领子高到能遮住下巴。 白色加绒长裤,裤脚塞进雪地靴里。 最夸张的是那条围巾。 谢矜不知从哪儿翻出来一条手织的粗棒针围巾,宽得能当披肩,厚得能防弹。 秦烟拿起那顶小香的毛线帽,帽顶上还有个毛茸茸的绒球。 她试图挣扎,“这…会不会太夸张了?” “外面零下九度。” 谢矜已经穿戴整齐。 黑色大衣衬得他肩宽腰窄,站在她身后像一堵墙。 “你病刚好,不能受凉。” 最终,秦烟被裹成了个粽子。 围巾围了三圈,帽子拉到眉毛,只露出一双漂亮的眼睛。 她站在镜子前,觉得自己像一张可移动的床。 谢矜上下打量她,满意地点点头:“走吧。” 车子驶向私立医院时,秦烟给邱雅静发了条微信。 等他们到达住院部楼下时,邱雅静已经等在电梯口了。 看见秦烟的第一眼,邱雅静没认出来。 她愣了一下,迟疑地开口:“是…秦总…吗?” 秦烟烦躁的一把拽掉帽子,头髮被静电吸得立起来几根,毛茸茸的。 - 第141 章 我相信你 - 秦烟又顺手扯下围巾,长长舒了口气:“热死我了。” 邱雅静看著她这副模样,没忍住笑了出来。 在她的印象里,秦烟永远是精致、时尚、气场全开的。 即便是最简单的白衬衫黑西裤,穿在她身上也像高定秀款。 她走路带风,说话乾脆,眼神锐利。 是那种让人不敢直视的明艷。 可现在,面前这个裹得像只小熊。 头髮乱糟糟,脸颊被暖气熏得微红的女人。 竟然有几分憨態的可爱。 “辛怡怎么样了?” 秦烟一边整理头髮一边问。 邱雅静收敛了笑意,神色凝重起来:“醒了,但情况不太好。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伤口很疼,整夜整夜睡不著。 心態也一直处於崩溃的边缘。” 秦烟点点头,走向病房。 推开门时,她看见辛怡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嘴唇乾裂,眼眶深陷。 看见秦烟进来,辛怡的眼圈瞬间红了。 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滑落,没入鬢角的髮丝里。 秦烟的心,狠狠揪了一下。 她双手合十,搓了搓手。 虽然一路上都在车里,手並不凉,但她还是怕冰到辛怡。 她俯下身,用指腹轻轻擦去辛怡眼角的泪。 “受苦了。” 秦烟的声音很轻,“还疼吗?” 辛怡说不出话,只是流泪。 秦烟直起身,看向邱雅静:“止痛药给够了吗?” 邱雅静嘆了口气,眼睛也红了:“蒋总安排的是最好的医疗团队。 昨天有个叫董特助的也来过,又和医院沟通了一次。 无论治疗还是用药都是最好的。 但就是疼这方面,没办法解决。 医生说每天不能给太多。 不利於伤口癒合,而且她身体也承受不了大剂量的止痛药。” 董卓来过? 秦烟立刻明白,可能是谢矜安排的。 他总是这样,不声不响地把她在意的事都处理好,然后只字不提。 她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辛怡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在床边摸索。 秦烟会意,握住那只冰凉的手。 辛怡的嗓子哑得厉害,像砂纸磨过,“秦总,您为我做的…够多了…不要为我担心…” “我不担心。” 秦烟用力握了握她的手,“因为我知道,你一定会恢復到最好的状態。 爸爸妈妈都见过了吗?” 辛怡点点头,眼泪流得更凶:“我爸妈…是县城来的…不懂规矩…要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您別往心里去…” “胡说。” 秦烟打断她,“他们是关心则乱,说什么都没关係。 也的確是我没照顾好你。” 辛怡摇头,动作牵动了伤口,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秦烟立刻按住她:“別乱动。” 等疼痛缓过去,辛怡才继续说:“是我自己不小心,和您没关係。 您为我付出的已经够多了,是我不爭气…” 秦烟看著她苍白憔悴的脸,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她刚签下辛怡时,她青涩得像颗未熟的梅子。 但眼睛里有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秦烟看中了那股劲儿,力排眾议给了她一个女二號的机会。 辛怡爭气,戏演得好,人也肯吃苦。 从小透明到二线,每一步都走得扎实。 这次这部戏是s+级的大製作,女一號,是辛怡职业生涯的转折点。 可现在,一切都毁了。 秦烟沉默了几秒,开口时声音很平静。 “辛怡,我已经和片方谈过了。 他们要求换女主角,我同意了。” 辛怡的眼泪再次涌出来。 秦烟握紧她的手,“警方已经出了调查报告,確实是意外。 但是赔偿金我绝对会为你爭取到最高额度。 合同我看过,如果因为艺人在工作期间受伤,无法继续拍摄,片方需要支付三倍片酬作为补偿。 我会想办法让他们付五倍。” 辛怡怔怔地看著她。 “你现在什么都不要想。” 秦烟的声音柔和下来,“好剧本有很多,我们先把身体养好。 等你能下床了,我联繫最好的復健团队。 等你彻底恢復了,我再安排你进组,好不好?” 辛怡的嘴唇颤抖著,很久才发出声音:“秦总,我以后…还能有机会吗?” 她的眼神空洞而绝望,像个迷路的孩子。 秦烟俯身,望进她眼底:“你相信我吗,辛怡?” 辛怡看著她。 她没化妆,脸颊有些苍白。 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暗夜里的星火。 辛怡想起第一次见到秦烟时的惊艷。 那时的她,总是会在心里偷偷的想,怎么会有人长得这般完美? 无论是脸蛋还是身材,都漂亮的无可挑剔。 那时她还是一个没什么名气的话剧演员。 她经常能在台下看到秦烟的身影。 她总是默默的坐在最中间的位置。 面无表情,周身气场却非常强大。 演员站在台上表演,很少能看清台下的观眾。 但辛怡总是能一眼就能捕捉到秦烟。 那是黑暗盖不住的光华。 她的目光里没有评判,没有挑剔。 只有一种平静的审视,像在打量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后来秦烟签了她。 她带她出席各种场合。 教她怎么应对媒体,怎么挑选剧本,怎么在名利场里保持清醒。 她话不多,但每一句都切中要害。 她从不许诺空头支票,但答应的事一定会做到。 辛怡见过秦烟把对手逼到无路可退的样子。 也见过她为了旗下艺人被欺负而据理力爭,大发雷霆的样子。 这个女人像一把锋利的刀。 对敌人毫不留情,对自己人却护得严严实实。 “相信。” 辛怡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却坚定,“秦总,我相信你。” 秦烟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能让人心安定下来:“那就把心稳下来。 以后的路还长著,不要急於这一时,好不好?” 辛怡用力点头,眼泪滚落。 但这次,她的眼神里有了希望。 秦烟又交代了邱雅静几句,告诉她已经雇了长期护工,明天就能上岗替她。 临走前,她从隨身背来的大包里,掏出一个崭新的牛皮纸袋,放在床头柜上。 “明天就是元旦了。” 她看向邱雅静,声音很轻:“这钱给辛怡的父母,或者你有时间带他们去吃点好的。 两个老人家大老远跑来,別委屈了他们。” 辛怡反应过来,急急地说:“秦总!不用!我…” “听话。” 秦烟打断她,重新戴上帽子和围巾,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眼睛看著辛怡,眼神温和却不容拒绝,“好好养病,我等你。” - 第142 章 很累吧 - 秦烟转身离开病房,脚步没有半分迟疑。 门轻轻关上。 辛怡看著那个厚厚的信封,眼泪再次决堤。 邱雅静走过来,拿起信封,打开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 里面是厚厚的一捆现金,十万。 “秦总她…这钱既然没走公司帐,应该是她私人给你的。” 邱雅静的声音也有些哽咽。 辛怡闭上眼,泪水从眼角滑落。 她知道,这笔钱不是施捨,不是同情,更不可能是赔偿。 是一种沉重的责任,是承诺,是一个老板对员工的担当。 走廊里,秦烟快步走向电梯。 谢矜跟在她身侧,看著她微微发红的眼眶,什么也没说。 只是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 他的掌心温热。 逐渐彼此融合。 电梯门缓缓关上,將病房里的悲伤隔绝在外。 秦烟靠在电梯壁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还闷不闷了?” 秦烟看向身旁的男人,姿势笨拙的点点头。 那样子可怜巴巴的。 “那我再带你出去转转?” 她鼻音有些重:“去哪儿?” “去我公司。” 秦烟鄙夷的抬眉。 这男人…公司有什么好转的? 不过她不是个扫兴的人。 反正她也不想回家,便很痛快的点了下头,“成。” * 车子驶入寰隆园区。 秦烟第一次真正看清这座商业帝国的全貌。 夜色已深,城市渐渐安静下来。 唯有这片区域依旧灯火通明。 十几栋形態各异的建筑以空中廊桥相连。 在墨蓝天幕下勾勒出冷硬的几何轮廓,科技感十足。 主楼採用全玻璃幕墙设计,通体泛著银灰色的金属光泽。 楼体在三分之二处有轻微扭转,像一根螺旋上升的dna双链。 那是谢氏『创新与传承』的理念象徵。 副楼的设计更为大胆。 外层覆盖著太阳能板组成的菱形网格,夜间会发出明亮的白光。 园区中央是占地近千平的镜面水池,倒映著楼体灯光。 水波轻漾时,整片建筑群仿佛悬浮在水上。 如果说一层办公室叫公司。 一栋楼叫集团。 那这片横跨三个街区,容纳十几万员工的建筑群,就只能被称为帝国。 秦烟降下车窗。 冬夜的冷风灌进来,带著园区特有的洁净气息。 她仰头望著那些通明的窗口。 每个亮著灯的格子间里,都可能有一个正在改方案的年轻人。 一个盯著数据屏幕的分析师。 一个对著代码苦思冥想的工程师。 那些光,密密麻麻,像星辰坠落人间,满是希望。 “我以前经常路过,但从没停下来看过。”她轻声说。 谢矜握著她手,指腹在她虎口轻轻摩挲:“现在可以慢慢看。” 车子驶入地下专属停车场,通道两侧的感应灯逐一亮起。 电梯需要掌纹加虹膜双重验证。 门打开的瞬间,秦烟看见镜面內壁映出两人的身影。 她裹著厚重的羽绒服,像只笨拙的熊。 而谢矜一身挺括的黑色大衣,肩线利落如刀裁。 她扯了扯围巾,嘟著嘴不满道:“幸好有专用通道,不然被人看见,丟死人了。” 谢矜含笑侧头看她,电梯顶灯在他眼底投下细碎的光。 他喜欢她现在的样子,活人感很强,只有他能看到的限定模样。 数字跳到五十层时,电梯发出极轻的『叮』声。 门向两侧滑开,没有刺眼的灯光,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令人屏息的景象。 整层楼没有开一盏主灯,只有墙壁底部的隱形灯带,发出暗黄的光。 占据整面墙的巨大落地窗,此刻成了最震撼的画卷。 窗外是整座城市的璀璨灯火。 高楼如林,车流如织。 这里离地两百多米,云层在脚下飘浮。 秦烟被谢矜牵著走出电梯。 脚下是深灰色的微水泥地面,光洁如镜,倒映著窗外的流光。 空气里有极淡的香薰味道,混合著纸张和新皮革的气息。 办公室的装修极简到近乎冷硬,但处处透露著高级。 中央是一张三米长的黑色岩板办公桌。 桌面上只有一台超薄电脑,旁边放著一支钢笔。 左侧整面墙是嵌入式书架,摆满了精装书籍和项目模型。 右侧的会客区是一组黑灰色义大利磨砂皮沙发。 茶几是一整块天然黑曜石。 透过一道隱藏式推拉门,能看见里面完整的私人空间。 一张两米宽的悬浮床,开放式衣帽间里掛著数套西装和衬衫。 玻璃隔断后的浴室配备著恆温按摩浴缸,甚至还有一个健身区。 雪茄室,酒室,一应俱全。 “你经常住这里?”秦烟转头问。 “忙到太晚的时候会。” 谢矜鬆开她的手,脱下大衣搭在沙发背上,“婚前有时通宵,就在这歇一会儿。” 婚后就再也没住过了。 秦烟走到落地窗前。 指尖触及冰冷的玻璃,她能感受到外面零下温度的传导。 从这个高度看出去,城市的轮廓变得抽象。 建筑成了积木,街道成了发光的蛛网,行人小如螻蚁。 站得高,真的能看到不一样的风景。 但同样也能感受到不一样的寒意。 “喜欢这里吗?” 谢矜摘掉她的毛线帽和围巾,又帮她把厚重的外套脱掉。 她热得小脸红扑扑的,可爱极了。 他从身后抱住她,下巴轻搁在她肩窝。 体温透过衣料传来,驱散了玻璃带来的冷意。 秦烟在他怀里点头,声音很轻:“喜欢。” 她顿了顿,转过身,仰头看他。 那双漂亮的眼睛,清澈得能看见他的倒影。 “可是一个人掌管这么大的商业帝国,很累吧?” 谢矜微怔。 这些年,他听过太多恭维。 “谢总年轻有为” “商界奇才” “点石成金” 所有人都觉得他呼风唤雨。 逍遥自在。 只有他的女孩会问:你很累吧? 秦烟伸手,指尖轻轻描摹他眉骨的轮廓,“站在山顶的人,更要时刻小心。 怕自己会掉下去,怕有人推你下去。” 她的指尖冰凉,触感却滚烫。 “脑子里每一刻都在转,算计利益,权衡得失,揣测人心。” 她声音越来越轻,“一个人单打独斗,是很不容易的。” 谢矜握住她的手,將那冰凉的手指拢在掌心。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指尖,抬起黑眸,望进她眼底:“我现在有你了。” 几个字,轻描淡写。 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她心湖深处。 她还没想好怎么回应,窗外忽然飘起了什么。 起初是零星的白点,在夜空中旋转飘落。 接著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最后变成铺天盖地的鹅毛大雪。 “下雪了!” 秦烟眼睛一亮,像发现了宝藏的孩子。 她整个人扑到玻璃前,鼻尖几乎贴上冰凉的表面。 “谢矜你看,下雪了!” - 第143 章 宝宝还喜欢什么 - 这座城冬季极少下雪。 外面漫天飞絮在夜风中狂舞,被摩天大楼的灯光染上暖黄的光晕。 像一场盛大而寂静的梦境。 秦烟的脸颊因为兴奋泛起薄红,睫毛在玻璃上投下颤动的影子。 那模样纯粹,鲜活,眼睛亮得惊人。 谢矜站在她身后,看著她雀跃的背影。 他伸手,握住她的肩,轻轻將人转了过来。 她还沉浸在雪景中,抬头时眼睛里还盛著未散的笑意。 眼前的女人,明媚皓齿。 褪去平日里的冷艷,反而显得更纯。 男人喉头无声滚动,眼底的暗火几乎要將她烧尽。 他轻轻捏著她的下頜,清明眼睛染上了浓厚的晴 | 欲。 如风暴般翻涌。 “怎么了?” 她话音未落。 男人的吻落下来,不给她任何反应的时间。 这些天她病著,他不敢碰她,也捨不得碰她。 偏偏她娇弱的喘音,成了最毒的崔晴药,彻底点燃了他的慾火。 他不再温柔试探,不再是浅尝輒止。 而是带著某种压抑已久的,汹涌的渴望。 反倒让这个吻变更加凶悍。 他的手托住她的后颈,指尖陷入她柔软的髮丝。 另一只手扣住她的腰。 將她整个人抵在冰冷的玻璃上。 她口耑的厉害,纤长的手臂勾著他的脖颈,这才能勉强站稳。 他的手从衣服下缘探进,摩挲著她光滑的腰窝。 明明只是轻轻按压,她却紧张得全身僵直。 呼吸急促得要溢出啜泣。 他从她的唇移到唇角,再顺著下頜线滑向颈侧。 呼吸滚烫,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后肌肤上,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慄。 她的声音从唇齿间溢出,带著喘息,“等、等我们回家…” “回家做什么?” 他哑声问,牙齿轻轻啃咬她颈侧薄薄的皮肤。 秦烟浑身一颤,手指收紧,在他衬衫上抓出褶皱。 她偏过头,不敢看他眼底翻涌的暗色,声音小得像蚊蚋:“回家…再…” “再什么?” 谢矜不肯放过她,唇贴著她耳廓,热气钻进耳道,“说出来,说清楚,宝宝。” 那声『宝宝』叫得又低又哑,性感的不像话。 秦烟耳根红透,整个人快烧起来。 她羞赧地推他:“你明明知道的。” “我不知道。” 谢矜握住她推拒的手,十指相扣,举高按在玻璃上。 他低头看她,眼底的情|欲浓得化不开。 “我想要听你说。” 两人之间只剩咫尺距离。 秦烟能看清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脸颊緋红,眼神迷离,嘴唇被吻得水光瀲灩。 她闭了闭眼,自暴自弃地吐出那个字: “……爱。” 很小很小声,像是呢喃。 “这几天你有想我么?” 她顿时明白这男人说的什么。 他们天天在一起,自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想』。 她很诚实的点点头。 不过她很快又说:“你先放过我,我好热,我要透不过气了。” 她声音哼哼唧唧的,委屈又可怜。 他眼尾赤红,小腹绷紧,露出的一节手臂青筋暴起。 他想她想的快疯了。 哪里还等得到回家? “谢矜…” 她叫他名字的瞬间,眼底最后一丝理智彻底崩断。 他弯腰,手臂穿过她膝弯,將人打横抱起。 秦烟惊呼一声,下意识环住他脖子。 他抱著她大步走向浴室。 感应灯隨著他的脚步逐一亮起,照亮深灰色的石材地面。 浴室的门是智能感应的,在他们靠近时无声滑开。 里面没有开主灯,只有墙壁里嵌入的灯带发出柔和的暖黄光。 他將她的衣服丟的到处都是。 水声淙淙,她的呢喃细碎得几乎听不清。 可对他而言,每一声都像是天然的引 | 诱。 灼热的气息,自他喉间渗出。 黑瞳深不见底,烈火在其中燃烧。 谢矜就著那点朦朧的光,將她放在洗手台的大理石檯面上。 台面冰凉,秦烟瑟缩了一下,下一秒就被滚烫的温度覆盖。 他吻她耳垂,声音低得近乎呢喃,“喜欢这样吗?” 她死死咬著唇,不肯回答。 他也不急,手指顺著她脊椎一节一节往下按。 最后她终於撑不住,额头抵著他肩膀,很小声地“嗯”了一声。 “宝宝还喜欢什么?”他诱哄著,“我们都做一遍,好不好?” 她恼羞成怒,张嘴咬他肩膀。 留下一圈浅浅的牙印。 谢矜任由她咬,手掌却不安分地 | 探索。 指尖触到腰侧细腻的肌肤时。 她整个人僵住,呼吸瞬间乱了。 她声音发颤,“还是別在这里吧…” “那在哪里?” 他反问,冻|z作依旧。 “床上?沙发上?还是…办公桌上?” 他忽然贴近她耳边,说了个更过分的地方。 秦烟整张脸爆红,抬手捂他嘴:“你闭嘴!” 男人笑著吻她手心。 水汽越来越浓,镜子渐渐蒙上白雾。 他將她抱进浴缸。 温水瞬间包裹全身,她轻喘一声,纤白的手臂环住他脖子。 浴缸足够大,容纳几个人都绰绰有余。 水波荡漾,一圈圈涟漪拍打著池壁。 他的吻再次落下来,这次温柔许多,像在安抚受惊的小动物。 可他的手却不温柔。 在她身上每一寸肌肤游走,点燃一簇簇火苗。 她仰著头,靠在浴池边缘,脖颈绷出优美的弧线。 水珠从她下巴滴落,顺著锁骨滑进水里。 她的长髮湿透了,黏在脸颊和肩头。 墨黑衬著瓷白,有种惊心动魄的美。 “宝宝,看著我。” 他捧著她的脸,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秦烟睁开眼,睫毛上掛著水珠,眼神迷离如雾。 她看见他眼底的自己。 同样情动,同样失控,同样沉溺。 她心尖一颤,下意识想逃。 可他不给她机会,手臂收紧,將她完全禁錮在怀里。 潮意攀升,像一张无形的网,將她牢牢缠住。 脑海之中宛若百花齐放。 她的手指抠进他肩膀,指甲陷进皮肉,留下深深的红痕。 她咬著唇,不肯发出声音。 可细微的呜咽还是从齿缝漏出来。 那声音成了最烈的椿药。 水花四溅。 她惊叫一声,整个人向后仰倒,被他及时托住后背。 浴室里只剩下水声,喘息声,和压抑不住的|伸/y银。 他在她耳边一句一句哄著她,勾著她。 他对她的喜好,了如指掌。 也太清楚该怎么样能让她愉快。 - 第144 章 宝贝,新年快乐 - 不知过了多久。 在秦烟又一次意识模糊时,听到耳边低哑的嗓音。 像是压抑已久,终於决堤的暗流。 事后,他饜足的抱著她,放肆的在她身上亲吻。 细致的肌肤,在他舌尖下泛起一层緋色。 他牙齿轻轻咬著,宛如在洁白的画布上作画。 一点一点,填满专属於他的烙印。 她瘫在谢矜怀里,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水温已经有些凉了。 他打开恆温系统,新的热水注入,带走疲惫。 他按了些沐浴露,开始给她清洗。 动作细致温柔,像对待稀世珍宝。 秦烟闭著眼,任他摆布。 清洗完,男人用浴巾裹住她,將人抱出浴室。 臥室的衣帽间里,整排衣柜自动亮起感应灯。 他拉开其中一个抽屉,里面整齐叠放著女士衣物。 从內衣到外套,尺码全是她的。 秦烟惊讶:“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婚后。” 谢矜拿出一套白色的真丝睡衣。 开始给她穿衣服,“想著你哪天来,能用上。” 他蹲下身,握住她的脚踝,给她套上睡裤。 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秦烟低头俯视著他。 眼前这个男人,在外是呼风唤雨的商界帝王。 现在却蹲在她面前,托起她的脚,为她穿上毛绒绒的拖鞋。 暖黄灯光落在他头顶,柔软了锋利的轮廓。 心里某个角落,像是塌陷了一小块。 穿好衣服,谢矜將她抱到落地窗前的单人沙发上,又去倒了杯温水。 他总是能耐心又细致的把她伺候的很好。 无论床上,还是床下。 她从最开始的不適应,到现在心安理得的享受。 她蜷缩在沙发里,长发隨意披散著,脸上情慾的潮红还未褪去。 莫名的勾人。 她小口喝著水,目光飘向窗外。 雪还在下,大了许多。 她好喜欢下雪。 城市灯火在雪幕中晕开斑斕光晕,像梵谷的星空。 谢矜忽然开口,手指向窗外对面一栋稍矮的建筑。 “宝宝,看见那里了吗?” 秦烟顺著他手指方向看去。 那是一栋三十八层的写字楼。 造型虽然方正,但很有设计感,下面还有很大一块没开发的区域。 只是相对比於街这边的灯火通明,那边所有窗口都暗著,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那里以前是寰隆的总部。” 他这么一说,秦烟有些印象。 几年前寰隆总部扩大搬迁,那栋楼就空置了。 听说一直没找到合適的用途。 谢家又不缺钱,自然也不会租售出去。 谢矜从茶几抽屉里拿出一个平板,点亮屏幕,递给她。 屏幕上是一栋建筑的三维模型,正是对面那栋黑著灯的大楼。 谢矜坐在沙发,从后面环著她,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他握住她拿平板的手,指尖在屏幕上轻点。 她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模型最底层的灯光,亮了。 接著第二层、第三层、第四层… 灯光逐层向上蔓延,像有人手持光笔,从下往上涂抹。 最后,『啪』一声轻响。 整栋大楼,灯火通明。 每一扇窗户都透出温暖的光。 在雪夜里像一座拔地而起的光塔。 他看向对面那栋亮起的建筑,隔空从下至上一划。 “这些楼层拼凑在一起,以后就是你的商业帝国。 如果到时候不够用,我就帮你把这里,这里,都建起来。” 秦烟在他怀里僵住。 她侧过头,盯著那栋突然活过来的建筑,又低头看看手中平板上的模型。 画面在脑海里重叠,炸开一片空白。 她张了张嘴,声音乾涩,“这是什么意思?” “宝宝,新年快乐。” 她低头看向平板上的时间,正正好好,零点零分。 谢矜將下巴抵在她发顶。 秦烟震惊的看向玻璃中男人的倒影。 那张清雋的脸,对外人很少笑。 此刻唇角却弯著,连眼底都染上了笑意。 他勾著她的下巴,从身后侧吻了过来,轻轻咬她的嘴唇。 她还属於懵圈的状態,身子僵硬著像一个木偶。 任凭他胡作非为。 唇舌分开后,他额头贴著他的。 她微张著饱满殷红的嘴唇,气息急促,连说话都带著颤音。 “谢先生的手笔是不是太大了? 你在做这些之前,做过风控了吗?” 他们经商投资,第一原则就是风险管理。 达里奥曾经说过,风险管理不是避免损失。 而是確保你能够承受,最坏情况下的损失。 这不是一辆豪车,一块珠宝,或是顶级的私人庄园。 那些都是无关紧要的东西,她完全可以安心接受。 可这栋大厦是谢家的旧招牌,其意义自然不言而喻。 谢矜看著她的眼睛,从最初的震惊,到染情,最后一下子变得清冷。 显然此刻是理智占据了上风。 她从他怀里挣脱,穿上拖鞋,起身走去窗边,让自己冷静。 看著外面白雪皑皑,声音平涩。 “风控的至高法则,当你头寸开始盈利,说明你的判断正被市场验证。 此时你应该持有,让利润儘可能的去奔跑。 但当你的头寸出现亏损,这无疑是一个危险的信號,代表你的判断可能错了。 此刻你必须立刻採取行动,阻止亏损扩大,短刀切割。 谢矜,这些你应该比我了解。 你现在正在做一种高风险,低回报的行为。” 谢矜微微抬眉,认同她的说法。 “从投资的角度来说,你说的没错。 可投资並不是只有一种规律。 可以做风险对冲,可以做生態管理。 面对不同的情况,要做出不同的判断和选择。 对我来说,金钱只是跳动的数字,无论亏损多少,局势依旧能够稳定。 而我认为你,本身就是我系统里的增量。 有结构,有判断力,能稳得住局面。 合作伙伴拥有这三点,完全足够了。” 他一边说著,一边走到她身边,与她並肩而立。 那双黑白分明眼眸同样看向窗外,深邃悠远。 “可人生不只有投资,那太呆板无趣。 从另一个角度说,你是我的妻子,我对你的心意,自然不输给任何人。” 秦烟垂眸,呼吸频率有些快,手指收紧,关节泛白。 他拉过她的手腕,手指轻轻摩挲她手腕內侧薄薄的皮肤:“放轻鬆。 这不是一种供养关係,我也不喜欢做短刀切割。 我一直认为我的投资眼光还不错,放长线看,我能拿到我想要的结果。” - 第145 章 沉沦 - 只有孬货才会整日算计得失。 没本事的男人,才需要套上门当户对这层的外衣。 谢矜什么都不需要。 他能为自己做的每一次决定而买单。 即便他清楚的知道,她並不爱他。 她有一颗看一眼就懂你心思的八面玲瓏心。 他的心意根本不需要说的太明白。 她若不懂,那就只是在装傻。 他將她转过身面对著自己,伸手捧住那张巴掌大的小脸。 掌心温热,指腹有薄茧,摩挲著她脸颊细腻的肌肤。 她声音很平,像平常一样温柔,说出的话却出奇的理智。 “从我们结婚以来,我自认为没有给你带来什么利益。 反之一直都是你在付出。” 她清楚的记得,她和他摊牌的那个夜晚。 她说她要名,要利,要摆脱秦家。 短短时间,谢矜都帮她做到了。 她是商人,没有办法接受低回报率。 此时此刻,她却觉得自己就是那个低回报。 这种感觉,令她很不爽。 谢矜自然懂她未说出口的想法。 他们是协议婚姻,没有感情基础,她自然要考虑多一些。 她嚷嚷著要的那些东西,在他眼里,她什么都没要。 都是自己心甘情愿双手奉上的。 自己给她的那张卡,她也只是买了些便宜的包包、衣服,连一件像点样的珠宝都没有买过。 可她越不要,他就越心慌,他就想给她更多。 从里到外的塞满她的欲望。 他倒真希望她是个唯利是图,贪心的人。 这样自己只要永远能满足她想要的东西,她就会一直图利,永远不会离开了。 “秦烟。” 他叫她的全名,声音沉而稳。 “你是理智的人,凡事要从利益角度出发。 你的公司需要整合,太分散会消耗你的精力。 从这个公司去另一个公司开会,路程就要一两个小时。 可整合在一起就不同了。 你有更多的时间,去办更重要的事。 而且你就当我想和你一起上班,下班。 这是新年的礼物,且我不给你拒绝礼物的权利。” 秦烟將手臂环抱在身前,防御姿势很强。 纤长的身影,斜斜的倚靠在窗上。 那双略有攻击性的眼睛,將面前这个男人仔仔细细的看著。 看著他优秀的眉眼,线条清晰的五官,挺阔的鼻樑。 她以为他们可以是最好的床伴。 是外人眼里相敬如宾的夫妻,这些就足够了。 可他真的很好。 他不像外人传的那般不近人情。 他想要什么得不到? 明明可以有一万种手段,可他从来没有用在自己身上。 他对她,只剩了真诚。 他好的,让她都有点动心了。 可人一旦动了心,就会有情绪、依赖、纠缠、和不可预测的行为。 一旦有了期待,便会奢望的越来越多。 欲望隨之扩大,只要得不到满足,那就会变得癲狂。 她弯弯唇角,挑眉问道:“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我是谢太太?” 这句话很轻,像是落在了雪地上。 对这个答案,她隱隱感到害怕,但心里又有些期待。 那种矛盾的感觉,让她觉得自己有病。 且病得不轻。 谢矜看了她几秒。 “因为你是秦烟。” “当然,如果你认为有压力,你也可以当做因为你是谢太太。 我的东西你应得一半,所以更应该心安理得的接受。” 她在衡量。 而他在衡量,她的衡量。 谢矜没再说话,只是將她搂进怀里。 手掌一下一下轻拍她的背,像在安抚受惊的孩子。 窗外忽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秦烟抬起头,看见漆黑的夜空炸开一朵烟花。 金色流火如瀑布倾泻,在雪幕中拖出长长光尾。 接著第二朵,第三朵,第四朵… 赤橙黄绿青蓝紫,在寰隆上空炸开。 各色烟火竞相绽放,將整片夜空染成绚烂的画布。 最近的一朵几乎就在他们窗前。 火星如雨坠落,倒映在玻璃上,像一场盛大的幻梦。 “谢矜。” 她转过头,看著身侧的男人,“也让我为你做些什么吧。” 谢矜笑了,眼底倒映著漫天烟火。 俯身在她耳边低语:“那不如…今晚乖一点,什么都由著我,好不好?” 她脸上一红,欲要发作。 他低头吻她,堵住了她的责骂。 这个吻很轻,很温柔,像雪花落在唇上。 烟花还在绽放,一簇接一簇,將整座城市照得恍如白昼。 社交平台上已经开始疯狂刷屏。 #寰隆烟花# #寰隆跨年夜# #寰隆旧址亮灯# 等词条衝上热搜。 网友们纷纷猜测是什么情况? 之前並没有得到会放烟花的消息,早知道就去看了。 许久,秦烟轻声说:“老公,谢谢。” 谢矜收紧手臂,將她搂得更紧:“以后每年新年,我们都来这里看烟花,好不好?” 她点点头,“好。” 窗外的雪,渐渐停了。 烟花也到了尾声。 最后一朵巨大的金色牡丹在夜空绽开,缓缓消散。 城市重归寂静。 秦烟看著对面那栋即將属於她的大楼。 灯光依旧通明,像一座永不熄灭的灯塔。 她知道,从今夜起,她拥有了一个帝国。 也拥有了一个,愿意把整个帝国都捧给她的男人。 两栋大厦隔街而立。 他们可以是面面相对的夫妻,也可以是將后背交给对方的伙伴。 怕什么,不过就是爱恨情仇罢了。 她想试试。 试著接住它。 那晚两个人回家以后闹得很疯。 从浴室到沙发,从窗台到床上。 她由著他。 任凭他胡作非为。 他像是怎么都索取不够,没有满足的时候。 她一次次沉沦,在欲望的海中飘飘浮浮。 迷迷糊糊间,她听到耳边那句低哑的情话:“宝宝,我好爱你。” “爱我,好不好?” 他像最虔诚的信徒,在祈求他的菩萨。 * 一月一日。 谢家全家人都要陪著老太太去永济寺上香。 老太太信佛,这是雷打不变的规矩。 谢矜和秦烟天亮才睡,不过两个人很早就起了床。 她哈气连天,眼角沁出一滴晶莹的泪珠。 吃过早饭后出门,司机开来一辆崭新的劳斯莱斯库里南black badger bb版。 黑钻外观,黑红双拼內饰,庄重又不失时尚。 家里车库秦烟去过一次,叫的上名字的顶级豪车,车库里都有。 但她还真没见过这个配色。 “新入的?” 谢矜点头,语气平常:“你需要一辆商务车,早就定了,只不过才送来。” 秦烟挽著他的手臂,嘟嘟嘴唇撒娇:“你好的连我都词穷了。 世界上最完美的丈夫被我找到了, 我可真幸运。” 谢矜被她哄的极爽。 亲自为她打开车门,“上车吧,谢太太。” - 第146 章 敬香 - 永济寺的山道上已经排起了长龙。 香客们裹著厚厚的冬衣,手里提著装供品的红色布袋。 口中呵出的团团白气,在寒风中迅速消散。 秦烟透过车窗,看著蜿蜒的人流。 寺庙的红墙在枯树枝椏间时隱时现。 飞檐上的铜铃,在风里发出空灵的轻响。 “竟有这么多人来敬香。”她轻声感嘆。 司机调转方向盘,车子快速拐进一条僻静的车道。 路旁立著『內部通道』的牌子。 这条路盘旋而上,两侧古柏参天。 积雪压在墨绿的枝叶上,偶尔有雪块坠落,在安静的山间发出闷响。 “祖母每年捐的香火钱,够修整座庙了。” 谢矜说得平淡,“所以寺里给她留了专属的停车场和通道。” 秦烟转头看他:“你也常来?” 谢矜眼底闪过一丝无奈,“老太太信佛,逢年过节,全家都得陪著来。 我小时候最怕的就是大年初一。 得早起,跪著听经,还不能提前离开。” 秦烟想像著少年时的谢矜。 他板著脸,跪在蒲团上的样子,没忍住笑出声。 车子停在一处青石板铺就的平台上。 早有知客僧等在那里,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和尚。 他面容清秀,双手合十行礼:“谢先生,谢太太。 老夫人和夫人们已经到了,请隨我来。” 他们穿过一道月亮门,下面喧囂的人声,瞬间被隔绝在外。 这里是寺庙的后院,庭院深深,古树蔽日。 地面铺著的青石板被岁月磨得光滑如镜。 远处大殿传来的诵经声和钟磬声。 在这里变成了模糊的背景音,反而衬得庭院更加寂静。 秦烟跟在知客僧身后,走过一条迴廊。 廊下掛著一排铜製风铃,铃身刻著经文。 风吹过时,铃声清越悠长,像是在对有缘人低语。 转过弯,便看见了老太太和顾馨一眾人。 几位夫人站在一株老梅树下。 梅树似乎有些年头了,枝干虬结如龙,正开著稀疏的白色梅花。 白氏穿著一身暗紫色锦缎袄,银髮梳得一丝不苟。 顾馨则是一身藕荷色羊绒套装,脖子上绕著翡翠项炼,端庄大气。 秦烟几乎是本能地鬆开了谢矜的手,快步朝两个人走去。 她今天特意没选高跟鞋,穿了一双舒適的运动鞋,搭配了一套休閒套装。 她在离老夫人三步远处停下,微微躬身:“祖母,母亲。” 然后侧过身,对站在后面的婶婶,姑姑们一一頷首致意。 她礼节周全,姿態恭谨,让人挑不出半点错处。 顾馨看见儿媳妇,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瞬间绽开笑容。 她上前握住秦烟的手,掌心温热柔软:“手怎么这么凉?是不是穿少了?” “不冷的,母亲。” 秦烟任由她握著,“这都有些出汗了。” 顾馨將她的手,拢在自己掌心里捂著,转头对老夫人笑道:“妈您看,烟烟又瘦了,回去你可得说说她。” 白老夫人打量著秦烟,目光如古井般深沉。 她嗔怪的拧眉,“你忘了上次答应祖母的话了?” “答应祖母的话,我哪敢忘。 母亲是心疼我,明明胖了,非说瘦了。” 白氏没再逗她,笑盈盈的看著她。 秦烟身上有种很特別的气质。 她今天穿著白色珠光长款羽绒服。 款式极简,没有任何装饰。 长发鬆松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纤细的脖颈。 明明年纪轻轻,眉眼艷丽如画,可站在古寺深院里,却有种奇异的和谐感。 不喧譁,不夺目,却让人无法忽视。 像一株开在雪里的红梅。 “走吧。” 白老夫人转身,佛珠在指尖捻过一颗,“別让方丈等。” 知客僧引著眾人往更高处的大殿走。 越往上,香客越少,环境越清幽。 最后停在一座重檐廡殿顶的建筑前。 殿额悬著黑底金字的牌匾:大雄宝殿。 殿门敞开,里面香菸繚绕。 一尊巨大的释迦牟尼金身佛像端坐莲台。 法相庄严,低眉垂目,悲悯地俯视眾生。 佛像前的供桌上摆满鲜花鲜果。 长明灯的火苗,在琉璃罩里静静燃烧。 殿內已有几位僧人等候。 为首的方丈年约六旬,面容清癯,眼神澄澈如孩童。 他看见白老夫人时双手合十:“阿弥陀佛,白居士新年吉祥。” “方丈新年吉祥。” 白老夫人还礼,从保姆手中接过一个信封,放在功德箱上方。 秦烟安静地站在一旁,看著老夫人与方丈寒暄。 她的目光扫过大殿。 两侧是十八罗汉像,姿態各异,栩栩如生。 樑柱上绘著飞天彩绘,衣袂飘飘,似要破壁而出。 地面上铺著青砖,被无数信徒跪拜磨得中间凹陷。 空气里瀰漫著檀香、烛火和香灰混合的独特气味。 厚重,肃穆。 让人不由自主地屏息凝神。 敬香仪式开始。 知客僧捧来一捆细长的檀香。 秦烟上前,接过香。 她走到长明灯前,俯身用烛火点燃。 她做得很仔细,等香头燃出明火,才轻轻摇晃熄灭。 让香头变成暗红的炭点,裊裊青烟隨之升起。 她抽出四支香,双手捧著,走到白老夫人面前,微微躬身递上。 老夫人眼神微动。 接下来,秦烟又分別点燃三支香,递给顾馨。 再是三支,递给谢矜。 最后三支,才是自己的。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半分迟疑,仿佛在做习以为常的小事。 白氏看著她忙碌的身影,眼底是止不住的讚赏和喜欢。 没想到她小小年纪,竟然懂得这么多,心思也细密。 秦烟身上,有一种难得的『空性』。 她可以是艷丽的红玫瑰,但又不缺素净和从容的影。 不取於相,如如不动。 秦烟之所以给白老夫人比別人多一支,是护法香。 老太太信了一辈子佛,代表老太太有护法护持。 而她们普通人则敬三支即可。 把老太太哄的开心极了。 谢矜不知三支与四支的区別,但看她这么做了,想必也是有些说法的。 秦烟回到顾馨身边站定。 谢矜自然地站到她另一边,肩膀挨著她的肩膀。 低声问了句:“你信佛?” 秦烟弯唇,“既然站在这里就是缘分。 与其说『信』与『不信』,不如隨了这缘。 敬他,重他,总归没有坏处的。” - 第147 章 让她如愿 - 秦烟说的极其含糊。 她没有具体的说『信』或者『不信』。 倒是她会有的处事风格。 就像她对於联姻,还有丈夫的態度。 她选择隨了这份缘,敬重对方,其余全凭天意。 谢矜多少知道娱乐圈很多人都有信仰。 有信佛的,有信道的,有信基督的。 她信也不足为奇。 大多数人是为了求个心安,或是做给外人看。 可秦烟不像,她此时的虔诚,太过真实。 殿內开始诵经。 僧人们的诵经声低沉浑厚,像从地底涌出的暗流,带著某种撼动人心的力量。 香客们陆续跪在蒲团上,闭目合十,虔诚祈祷。 秦烟双手捏著香,將香举到眉心。 她闭上眼睛,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密的阴影。 几缕香菸在她面前繚绕。 那张明艷的脸,在烟雾中变得朦朧,神情却异常专注。 谢矜侧目看她。 她完全沉静,投入,仿佛整个人与这庄严的佛殿融为一体。 模样专注虔诚,久久没有睁开。 他在心里琢磨,她竟有这么多愿望? 这些年,谢矜被迫陪著祖母来过无数次寺庙。 但他不信,也从不求什么。 清心寡欲。 他更信的是逻辑,数据和自己的判断。 相信的是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 可此刻,看著身边闭目祈祷的女人。 他忽然觉得,信点什么,好像也不是坏事。 至少有个寄託。 可以求个心安。 他收回目光,看向面前的佛像。 心里突然有了愿念。 金身在长明灯的映照下泛著温润的光泽。 那双悲悯的眼睛,仿佛真在看著他。 谢矜迟疑了两秒,然后缓缓闭上眼睛。 他在心里祈祷。 “我不求財,不求势,不求长生。 我只求让我妻子的愿望,都能实现。 不管她求的是什么。 都请让她如愿。” * 敬完香,眾人乘车返回谢家老宅。 下午的阳光斜斜照进宅邸,在地上投下长长的窗格影子。 谢矜被老爷子叫去书房谈事。 秦烟则陪著顾馨和白老夫人在花厅喝茶。 花厅里烧著地暖,温暖如春。 顾馨亲自泡茶,手法嫻熟优雅,茶香在空气中瀰漫。 秦烟安静地听著老夫人讲佛经故事,偶尔插一两句话,恰到好处。 气氛和乐融融。 没一会儿,二婶陈丽和四姑姑谢静婉走了进来。 陈丽是谢寧的母亲。 她四十多岁,圆润的脸庞,弯弯的眉毛,未语先笑,看著就让人心生好感。 谢寧的眉眼像她,两个人都是国泰民安的大气长相。 只是谢寧少了几分英气沉稳,多了几分可爱跳脱。 陈丽身后跟著的谢静婉,怀里抱著个三四岁的小男孩。 秦烟猜测他就是施予初的那个非婚生子。 “妈,大嫂。” 陈丽笑著打招呼,又看向秦烟,“烟烟也在呢。” 秦烟起身打招呼:“二婶,四姑姑。” “快坐快坐。” 陈丽在老夫人身边的椅子上坐下,接过顾馨递来的茶。 她抿了一口才说,“烟烟,我那不省心的女儿,最近是不是总缠著你?她没给你添麻烦吧?” 秦烟笑容温婉:“二婶哪里的话。 寧寧性子活泼,心思单纯善良。 她愿意找我玩,我开心还来不及呢。” “还是烟烟会说话。” 陈丽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她那是单纯? 明明是傻! 一天天的就知道玩,也不做点正经事,可把我愁坏了。 你平时多教教她,让她跟你学学。” 这话说得巧妙,既夸了秦烟,又表达了彼此之间亲近。 白老夫人慢悠悠开口:“寧丫头那性子,还不是你给惯的? 这会儿倒嫌弃了。 我瞧著挺好,傻人有傻福,你就別跟著操心了。” “妈说得是。” 陈丽抚著老夫人的胳膊,“我就是爱瞎操心,总是想不开,这儿孙自有儿孙福。” 这时,谢静婉怀里的小男孩不安分了。 他扭动著身子,小手推著谢静婉的胸口。 嘴里含糊地说:“下秋…宝要下秋…” 谢静婉无奈,只好把他放到地上。 小傢伙脚一沾地,就像只小企鹅似的摇摇摆摆往前走。 他穿著明黄色的小外套,戴著小熊帽子。 脸圆得像刚出锅的小包子。 眼睛大的像黑葡萄,睫毛又长又翘。 他怯生生地走了几步,忽然方向一转,直直地朝秦烟扑去。 秦烟下意识张开手臂。 小傢伙一头撞进她怀里。 他抬起头,得逞似的『咯咯』笑起来,露出几颗小米牙。 满屋子人都被他这举动给逗笑了。 秦烟顺势把他抱到腿上。 小傢伙很轻,身上有奶香味,软乎乎的像团棉花糖。 她伸手戳戳他嫩鼓鼓的小脸蛋:“你叫什么名字呀?” “八宝!” 小傢伙口齿不清,但答得响亮。 “八宝?” 秦烟抬头看向谢静婉,確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谢静婉笑著解释:“大名叫施奕宸,小名八宝。 他出生时八斤八两,他爷爷就说叫八宝,討个吉利。” 秦烟低头看怀里的小人儿,越看越喜欢。 八宝也不认生,伸出小手摸她脖子上的珍珠项炼。 摸一下,笑一声,玩得不亦乐乎。 “八宝真可爱。” 秦烟由衷地说。 小傢伙听到夸奖,忽然抬头。 黑溜溜的眼睛盯著她看了几秒,然后口齿不清地喊:“夹夹…漂酿夹夹…” 满屋子又是一阵笑。 谢静婉纠正:“八宝,要叫婶婶。” 可小傢伙倔得很,一个劲喊『姐姐』。 还伸出小胳膊搂住秦烟的脖子,把脸埋在她肩窝里,害羞似的扭了扭。 有了孩子,话题自然多了起来。 倒没有人催生,只是问了问秦烟有没有要孩子的打算。 她如实的说,暂时还没有,大家也就翻篇了。 谢静婉状似隨意地问:“烟烟,我听说你们前阵子出去玩了? 你怎么没跟他们一起去瑞士滑雪呢?” 秦烟心里微微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公司有点急事,所以我提前回来了。” “这样啊。” 谢静婉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那予初是自己去的吗?” 这话问得十分危险,怎么回答都不对。 要是如实说,施予初恐怕又要遭殃。 如果谢静婉已经知道实情,她在揣著答案问问题,秦烟若是撒谎,恐怕会惹谢静婉不高兴。 秦烟垂下眼,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借这个动作爭取了两秒思考时间。 - 第148 章 签约 - 秦烟抬起眼,笑容自然:“姑姑,不是。 我们一行很多人。 寧寧也去了,还有我两个朋友和谢矜的两个朋友,很热闹的。 要不是我有事情,必须回国,自然也很想和他们去瑞士玩玩。” 秦烟说的真假参半,就看谢静婉怎么去理解了。 谢静婉看了她两秒,忽然笑了:“我家予初也是个不省心的 早早给我整了这么个小尾巴,我就怕他在走错了路。 他什么时候能给我娶个像你这么好的儿媳回来,我也就圆满了。” 顾馨听到这话,下巴不自觉地微微扬起,那眼底满是骄傲。 她这儿媳妇谁见了谁不羡慕? 她命好。 没办法。 秦烟没有故作谦虚,去放低自己,只是温声道:“姑姑定能圆满的。” 谢静婉亲昵的拍了拍她的手,“那姑姑就借你吉言了。” 老太太適时插过话,別有深意:“这五根手指还不一样长呢。 孩子出息,肩上就多担一些,累一些,自然也多得一些。 孩子若想选择逍遥自在,身上压力小一些,自然得的也就少一些。 就怕那没出息,还不知足的。” 老太太分別看向陈丽和谢静婉,“你们俩口中那俩没出息的孩子,心性好,不爭不抢,懂得知足。 哪个都不用你们跟著瞎操心,把心放肚子里吧。” * 晚上家宴,谢家人到得很齐。 除了在瑞士疯玩的谢寧和施予初,其他人都回来了。 谢家是个大家族,光谢矜这一辈就有十几个堂兄弟姐妹。 再加上配偶和孩子,摆了满满三桌。 但能上主桌陪老爷子老太太吃饭的,只有长孙谢矜和长孙媳秦烟。 这顿饭吃得很安静。 谢家规矩大,食不言寢不语。 只有老爷子偶尔问几句话,谢矜简短作答。 秦烟全程安静吃饭,姿態优雅。 夹菜、咀嚼、放筷。 每个动作都像尺子量过,挑不出半点毛病。 饭后,顾馨拉著秦烟的手想留宿:“这么晚了,就別回去了,房间都给你们收拾好了。” 秦烟还没开口,谢矜已经走过来。 他很自然地將她的手从母亲手里抽出来,握在自己掌心:“烟烟认床,在老宅睡不好。” “怎么会睡不好呢?床垫都是新换的…”顾馨还想爭取。 “下次吧。”谢矜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今天她也累了。” 顾馨捨不得,但又怕秦烟休息不好。 只好念念道:“那我让兰姨把你们那边的床垫再买一套,放在这边。 下次你们一定在这留宿。” 最终两人还是离开了老宅。 车上,秦烟靠窗坐著,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忽然说:“其实,我可以適应的,別总扫母亲的兴。” 谢矜转头看她:“不用適应。 你想住就住,不想住就不住,不用勉强自己。” 秦烟没说话,只是將手放进他掌心。 他慢慢收拢,握紧。 * 元旦过后,秦烟的工作排山倒海般涌来。 新总部掛牌、各部门搬迁、年会筹备、年终总结… 她忙得脚不沾地,每天只能睡四五个小时。 幸好谢矜提前帮她整合了资源,否则工作量还要翻倍。 这天下午,她正在明堂娱乐的临时办公室。 听辛薇匯报各个明星跨年夜的数据。 辛薇说完,拿起平板,一项项核对清单,语速很快但清晰: “秦总,艺人部后天开始搬迁,行政部大后天,財务部留到最后。 新总部那边,您的办公室已经按照您喜欢的风格布置好了。 视野很好,正对寰隆主楼。” 秦满意的点头:“年会场地定了吗?” “定了,在华际酒店的宴会厅,能容纳八百人。” 辛薇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一丝笑意。 “秦总,我特別高兴。 兜兜转转,绽星终於完完整整回到您手里了。” 秦烟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停。 她抬起头,看向辛薇。 眼前这个三十出头的女人眼眶有些红,但笑容很灿烂。 “辛苦了。” 秦烟轻声说,“这些年,辛苦你了,谢谢。” “该说谢谢的是我。” 辛薇吸了吸鼻子,“要不是您当年拉我一把,我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小公司打杂呢。” 秦烟话锋一转,“上次你说舟豫资本注资的事,谈怎么样了?” “还在推进,等彻底搬到总部就会安排签约。” 秦烟点点头,“好。 日后绽星和明堂虽然整合在一起办公,但艺人合约和项目还是要单独分开的。 鸡蛋暂时还是不要放在一个篮子里。” “明白。” 两人正说著,林莉敲门进来:“秦总,姜倪和她的经纪人到了,在小会议室,您过去吗?” 秦烟起身:“走吧,去看看。” 小会议室里,姜倪和经纪人李娜已经坐在长桌一侧。 姜倪今天穿得很素,白色毛衣,浅灰色长裤。 长发鬆松扎在脑后,脸上几乎没化妆。 她垂著头看文件,低调得让人认不出来。 可当她闻声抬起头时,秦烟还是会被她那双破碎的眼睛吸引。 她是个顏狗,改不了。 她还特意看了眼李娜。 小姑娘看起来年纪不大,穿著打扮也很朴素。 头髮只是简单的扎了一个低马尾。 身上懦气很足,甚至不敢正面看她的眼睛。 林莉上前拉开椅子,秦烟顺势在主位坐下。 辛薇和唐薇一左一右坐在她两侧,像两尊护法。 现在明堂已经打出名气。 外人都传明堂『双薇』,堪比黑白双煞。 一个管理公司,一个管理艺人,管理能力出眾,谈判技巧一流。 辛薇率先开口,声音温和却专业:“姜小姐,合同您看过了吗? 有什么疑问,您可以直接提。” 姜倪摇摇头,將面前的合同往前推了推:“我没疑问,可以签。” “只是有一点…李娜的合同呢?” 唐薇身为经纪总监,將手中一份文件递给助理。 助理走过去放到李娜面前。 唐薇:“李娜,这是你的合同。 秦总之前特別交代过姜倪小姐情况特殊。 你在原公司,似乎从没有过独立带艺人的经验。 我们內部评估后认为,你目前还不具备处理大舆情和约束艺人的能力。 所以…得先从执行经纪人做起。 姜倪暂时由我亲自带,这一点,我们需要提前说明。” - 第149 章 好久不见 - 执行经纪人,说白了就是经纪人的助理,只不过是隨身跟在艺人身边。 有时候一个经纪人要管理很多艺人,不能时时刻刻盯著。 艺人所有事务,都需要由经纪人做决定,再由助理去监督执行。 不过两者之间,工资、待遇、提成,自然要差上一大截。 李娜翻开合同,认真的看了看。 唐薇语气不卑不亢:“这是我的履歷,曾带过的艺人,拿过的奖项。 你们可以先看看,想清楚了再做决定。” 助理又將一份文件,放到姜倪面前。 整个过程中,秦烟始终没说话。 她並不想过多干预,一切都按照流程走。 她身姿慵懒的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转动著无名指上的婚戒。 目光平静地观察姜倪每一个细微表情。 姜倪垂著眼,认真的看著唐薇的履歷。 上面密密麻麻的写著她辉煌战绩。 这些年带出过影后,顶流,经手的项目无一失败。 她看了很久,然后合上文件。 “我没问题。” 姜倪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李娜也在一旁跟著点头:“能和唐总监学习,是我的荣幸,我这边也没有问题。” 这时,秦烟终於开口。 她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十指交叉。 红唇弯起一个职业化的弧度:“既然都没疑问,那就请吧。” 姜倪拿起笔,在合同末尾签下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轻响。 签完艺人合同,助理又送上来另一份文件。 是辛怡出事那部电影的替补合同。 秦烟看向姜倪,眼神变得锐利:“姜倪,有句话我得说在前面。 虽然这次你只是个替补,但这也是別人等了好几年,甚至赌上职业生涯的机会。 只能说是你运气好,恰巧碰到了適合你的本子,且片方不在乎主角是否有名气。 所以,別让公司失望。” 姜倪迎上她的目光,点点头:“我会努力的,谢谢,秦总。” 她的眼神很平静,没有那惯有的攻击性,也没有討好。 只剩下一片破碎后的清冷。 秦烟看著这样的她,倒还有些不习惯。 她还是喜欢对著自己呲牙的姜倪。 然后她再一一拔掉她的利齿。 別有一番风趣。 秦烟没等两人签完后续合同,便起身离开会议室。 绽星那边还有个高管会等著她。 在回去的路上,秦烟忽然想起谢矜说过的话。 將所有公司整合在一起,確实省时省力。 不然每天像陀螺一样奔波,有多少时间也不够用。 她拿出手机给谢矜发条消息。 【今晚回家吃饭吗?】 刚锁上屏幕,林莉从前座回过头:“秦总,舟豫资本的老总在您办公室等您。” 秦烟一怔:“舟豫?怎么去绽星了?他们之前约了么?” “没约,我也是刚听总裁办的人说的。” 这时,她手机『叮』的一声响。 谢矜:【晚上有个应酬,你想陪我参加吗?】 秦烟:【不要,我今天也很忙,那回家见啵~!】 她收起手机,靠回座椅,闭上眼睛。 车子驶向绽星总部。 她让林莉先替她去开会,自己回到办公室见客。 推开办公室的门,会客区坐著两个人。 她先看到了一双做工精良的皮鞋,再往上是毫无褶皱的西装裤腿。 他白衬衫卷到了手肘位置,露出了好看的双手。 男人五官优越,坐姿放鬆,却不失优雅。 手指间夹著一支没点燃的烟,侧脸线条乾净利落。 他身旁的陆嬈,正笑得花枝乱颤,不知道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 秦烟愣了一瞬。 似乎好久没见过他了。 没想到舟豫竟然是他的? 听见开门声,两人同时转头。 傅敘淮的目光,在触及秦烟的瞬间,凝固了。 她变了很多。 成熟了,气场也更强了,但还是那么的漂亮。 那双眸子像琉璃一般,泛著疏离和清冷的光,和他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秦烟脚步未停,径直走向会客区。 她先看了陆嬈一眼。 那眼神里写著『回头再跟你算帐』。 身子转向傅敘淮的方向,主动伸出手:“好久不见,敘淮哥。” 傅敘淮站起身。 他比秦烟高出一个头,站起来时投下的阴影將她整个笼罩。 他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力道很轻,像是怕捏碎了什么。 “是好久不见。” 傅敘淮的声音很低,带著一点不易察觉的哑,“约了你几次,你都推了,所以我只能不请自来了。” 秦烟抽回手,笑容得体:“你也看到了,最近实在太忙。 本想著等嬈嬈和我哥都有空,大家在一起聚聚的。” 她说话时,傅敘淮的目光落在她无名指的婚戒上。 那枚戒指设计简约,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刺得人眼睛很痛。 他嘴角泛起一丝苦涩,但很快掩饰过去:“择日不如撞日?今晚可以吗?” 不等秦烟回答,他继续说:“地方我已经订好了。 正好之安和幸瑶晚上都有空。 我和嬈嬈过来,就是专门接你下班的。” 傅幸瑶。 傅敘淮的亲妹妹。 秦烟想起之前祖母给她看的背调资料,上面就是这个女孩。 看来傅、蒋两家有意联姻。 傅敘淮和蒋之安又是多年好友,亲上加亲。 傅幸瑶则成了蒋之安內定的未来妻子的人选。 如果两家联合,从商业角度来说,的確是一件幸事。 只是…这段婚姻会不会幸福,谁也不得而知。 她快速在心里盘算了一下,然后点头:“好,那我问问我先生有没有时间。” 说完,她转身走出办公室。 陆嬈瞄了傅敘淮一眼。 见他的目光始终盯著秦烟离开的身影,直到办公室的门缓缓合上。 她心虚的拽拽傅敘淮的衣角,声音有些颤:“敘淮,来之前你可说只是咱们发小敘旧,我这才和你来的… 你可千万別把我装里呀!” 傅敘淮无奈的笑笑:“烟烟都结婚了,我还能对她做什么不成? 除了想见她,我们不是还有公事要谈?” 陆嬈这才放下心来。 秦烟出去后,並没有打给谢矜,而是直接走去了会议室。 他晚上有应酬,她早就知道的。 当她再次推门回来时,陆嬈紧张地看著她。 秦烟没理她,对傅敘淮说:“我先生晚上有应酬,来不了。 只能我们几个聚了。” - 第150 章 她避不开,逃不掉 - 陆嬈长舒了口气,幸好谢矜不来。 不然那局面她可控制不了! 她光想想都很尷尬。 傅敘淮眼底闪过什么,但很快笑了:“好。” * 晚餐订在【京园】 在去的路上,秦烟和陆嬈坐一辆车。 陆嬈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观察她的表情。 见她一直看著窗外不说话,终於忍不住开口:“烟烟,你不会和我生气了吧? 傅敘淮给我打电话,说谈公事的… 谁知道他直接给我带绽星去了。 我私下里问过他,他说绝对没有別的意思… 咱们都是髮小,我也不好做的太绝情不是…” 秦烟转过头,眼神平静无波,“他是舟豫幕后的控制人,这事你知道吗?” 陆嬈將头摇成了拨浪鼓:“不知道,我真的一点都不知道!” 陆嬈急得快哭了,“他一直在国外…咱这都多少年没见了。 私下里又没什么联繫。 他在国外都做些什么,我怎么会清楚呢… 不过我绝对没有帮他瞒你的意思,哪头亲,哪头远,我还是分得清的。” 秦烟看著她那副可怜兮兮样,没打算继续逗她。 头靠回座椅靠背:“跟你没关係,我们早晚都要见的。” 秦烟压根儿就没有故意躲著傅敘淮的意思。 他们俩之间那些陈年往事,早就已经翻篇了。 他们家族又同属於一个圈层。 以前傅敘淮在国外,不能时常见到。 但只要他想回国发展,或早或晚都是要碰到的。 躲不开,她也没必要躲。 之所以一直没接受他的邀约,是因为自己真的很忙。 而且大家的时间,也总是对不上。 她不想单独和他出去,只是因为许久未见,彼此之间又没什么话题,不想太过尷尬。 既然现在他摆出了舟豫,那彼此之间掺杂著公事,就更得时常见面了。 “你不生我气吧?”陆嬈凑过来。 “气。”秦烟闭上眼睛,“所以你得买点好东西补偿我。” “买买买!买什么都行!” 陆嬈如蒙大赦,挽住她的胳膊,“烟烟,我倒认为,大家都是一起长大的朋友,敘淮不会坏你,总归是比外人强的。” 秦烟没说话。 她当然知道。 车子在【京园】门口停下。 这是圈內有名的私人会所,中式园林风格。 白墙黑瓦,门口掛著两盏红灯笼。 今晚门口豪车云集,劳斯莱斯、宾利、迈巴赫停了一排,堵的水泄不通。 虽然上流圈层商务宴请一般会选择定在这。 可今晚这阵仗,像是在迎接什么大人物。 傅敘淮的车先停下,他下车后,亲自走过来为秦烟开车门。 动作绅士,无可挑剔。 三人閒聊著,並肩往里走,穿过月亮门,里面別有洞天。 迴廊曲折,假山流水,红梅在夜色里开得正盛。 每个包厢都是独立的小院,私密性极好。 他们订的包厢叫朝夕厅。 侍女引著他们进去时,见蒋之安还没到,但屋里已经坐著一个女孩。 女孩二十出头,一头墨黑长髮柔顺地披在肩头,头上戴著一只白色发箍。 她皮肤白皙,眼睛不算大,但很有灵气。 鼻子小巧挺翘,穿著米白色连衣裙。 她安静地坐在那里,像一株含苞的水仙。 看见他们进来,女孩站起身,有些拘谨地笑了笑。 “哥,你们来了。” 她声音很轻,很甜。 傅敘淮对秦烟介绍:“这是我妹妹,幸瑶。” 又对傅幸瑶说:“秦烟,陆嬈。” 傅幸瑶好奇又谨慎地打量秦烟。 原来她就是。 哥哥朝思暮想,忘不掉的女孩。 她好漂亮,气质绝佳。 自己和她相比,像个初出茅庐的小姑娘。 她依次打招呼,声音始终小小的:“秦烟姐姐好,陆嬈姐姐好。” 秦烟主动上前,握住她的手:“幸瑶你好。 以前我们见过,那时候你才这么大。” 她在腰间比量了一下。 “咱们快坐吧,坐下聊。” 傅敘淮临近为她拉开椅子,秦烟顺势坐下,说了声:“谢谢。” 陆嬈很自然地坐到她的左边。 傅敘淮坐在了秦烟对面。 屋內只剩下两个相连的位置。 傅幸瑶下意识想要將秦烟右边的位置空出来,留给蒋之安。 自己则挨著傅敘淮。 秦烟却对她招了招手,热情的让她坐在自己身边。 陆嬈瞥了秦烟一眼。 心里暗嘆:这女人,心思也太细了。 活的太累。 平时他们几个吃饭,蒋之安总是习惯性地照顾秦烟。 夹菜、倒水、递纸巾。 几乎不用她开口,更不用一旁的侍女服侍,都是他亲自来做。 要是让蒋之安挨著秦烟坐。 那些小动作落在傅幸瑶眼里,难免会多想。 秦烟这样一安排,既避免了尷尬,又给了蒋之安和傅幸瑶接触的机会。 一举两得。 傅幸瑶显然没想这么多。 她挨著秦烟坐下后,有些紧张地绞著手指。 秦烟主动找话题:“听敘淮哥说,你在英国读艺术史?” “嗯,刚读完硕士。” 傅幸瑶小声回答,“打算今年回国。” “那很好啊。” 秦烟笑,“国內艺术市场现在发展很快,机会很多。”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气氛渐渐融洽。 傅幸瑶发现秦烟並不像传说中那么高冷,反而很温柔,很会照顾人。 她紧绷的身子,逐渐放鬆下来。 大约二十分钟后,包厢门再次被推开。 蒋之安裹著一身寒气进门。 他先看向秦烟,眼神里是惯常的温和宠溺:“等久了?” 侧头才看见傅幸瑶,微微頷首,客气又疏离:“幸瑶回来了。” 傅幸瑶的脸『唰』地红了,声音更小了:“之安哥哥。” 蒋之安脱了身上的黑色大衣,侍女上前接过,掛在衣架上。 他很自然地走到傅幸瑶旁边的空位坐下。 秦烟垂眼喝茶,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屋內暖黄的灯光,將满桌精致菜餚映得色泽诱人。 话题起初还围绕著些儿时趣事。 傅敘淮还记得陆嬈小时候为了抢秦烟的蝴蝶发卡,哭了一下午。 蒋之安总是偷偷带秦烟逃课。 那些褪了色的记忆,在酒意里泛起柔光,连带著气氛也鬆弛下来。 傅幸瑶安静地坐在秦烟右手边,小口抿著果汁。 她比在座的人都小几岁,那些少年往事她插不进话。 只睁著双清澈的眼睛认真听,偶尔抿嘴浅笑。 - 第151 章 合作愉快 - 秦烟余光瞥见傅幸瑶搁在膝上绞紧的手指,心下一软。 她將面前一道甜品『春雪』,转到傅幸瑶面前。 声音放柔:“你尝尝这个,不甜腻,国外吃不到的。” 傅幸瑶微怔,感激地冲她笑:“谢谢秦烟姐。” “听敘淮哥说,你毕业准备开画廊?”秦烟自然地引开话题。 “嗯。” 傅幸瑶声音细细的,像春日溪流,“我主修文艺復兴绘画。” “那你一定看了很多真跡。” 秦烟眼神柔和,“我去年在乌菲兹待了一整天,看波提切利的《春》看到闭馆。 真跡的笔触和色彩,画册根本表现不出来。” 傅幸瑶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我也最爱那幅!尤其是花神裙摆上那些…” 两个女人就这样聊开了。 从佛罗伦斯到巴黎奥赛。 从卡拉瓦乔的光影到莫奈的睡莲。 傅幸瑶渐渐放鬆,话也多了起来。 秦烟发现这姑娘是真的爱艺术。 说到喜欢的作品时,眼睛里都会发光。 那种纯粹的热爱,是浸在名利场里太久的人,早已失去的东西。 傅敘淮安静地看著她们交谈,目光落在秦烟侧脸上。 她微微倾身听著傅幸瑶说话,睫毛垂落,唇角带著浅淡的笑意。 这样的她,比锋芒毕露的模样更生动,更接近他记忆中的那个少女。 他端起酒杯,指腹摩挲著冰凉的杯壁。 “秦烟。” 他开口,声音在暖融的空气里显得格外清晰。 秦烟闻声转过头。 傅敘淮举杯,眼底情绪深沉如海:“以后我们就是合作伙伴了,希望合作愉快。” 秦烟笑了,端起自己面前那杯红酒,与他轻轻一碰:“不过我丑话说在前面,要是赔了,你可別怪我。” 玻璃相撞的脆响,在包厢里盪开。 蒋之安放下筷子,疑惑的目光在傅敘淮脸上停留片刻。 他缓缓开口:“你投了秦烟的项目?” “嗯。” 傅敘淮抿了口酒,语气平静无常,“以她的能力,有钱不赚,岂不是傻子?”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仿佛只是寻常的商业决策,利益考量。 不掺杂任何情感。 蒋之安沉默两秒,最终只是点头:“也是。” 秦烟却想起什么,指尖轻点桌面:“对了,之前我查过舟豫资本的股权结构,並没有看到你的名字。怎么藏得这么深?” 傅敘淮抬眼,目光与她相遇,又很快移开:“个人原因。” 四个字,轻飘飘地带过。 秦烟识趣地不再追问。 商圈里谁没几个藏在幕后的白手套? 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好。 * 龙庭阁 京园內最顶级的包厢。 院子占地几百平,仿明清风格。 紫檀木屏风上嵌著贝母镶嵌的《千里江山图》。 此刻圆桌边围坐著七八个人,个个气度不凡。 有主管城建和国土的政界大佬,实权派,还有几个地產界巨头。 谢矜坐在主位,面前茶杯里的水已经凉透了。 他听著对面禿顶男人滔滔不绝讲著新区规划。 手指却在手机屏幕上无意识地滑动。 那女人消失了一样,总也不找他。 她对他还真是放心。 董卓就在这时悄声走近,俯身在他耳边低语:“先生,太太也在京园。” 谢矜抬眉,眼底因酒意泛起的微光瞬间凝住:“商务洽谈?” “应该是…”董卓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和朋友。好像傅先生也在。” 『傅先生』三个字,像冰锥刺破平静的水面。 谢矜嘴角那点若有似无的笑意,倏然冻结。 他放下手机,身体往后靠著椅背。 整个人的气质从慵懒迅速蜕变成一种骇人的冰冷。 包厢里原本轻鬆的气氛骤然紧绷,所有人都停下交谈,目光偷偷交匯。 他伸手,从烟盒里叼出一支烟。 董卓立刻俯身,银质打火机『咔噠』一声,火苗窜起。 谢矜深吸一口,烟雾从鼻腔缓缓溢出,模糊了他锐利的轮廓。 他开口,声音低沉平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继续说。不过快些,我一会有事。” “是是是…” 眾人连忙应声,谈话节奏明显加快。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谢矜几乎没说话。 他靠在椅背里,指尖的烟燃了半截,菸灰將落未落。 目光始终盯著面前那杯凉透的茶,眼底一片深不见底的暗色。 没人敢猜他在想什么。 * 秦烟已经喝了不少。 红酒一杯接一杯。 酒精让她的脸颊,泛起桃花般的緋红。 眼睛水光瀲灩,看人时自带三分朦朧。 她托著腮听傅幸瑶讲威尼斯双年展的见闻。 长发从肩头滑落,发梢扫过锁骨。 就在这时,包厢门被轻轻敲响。 董卓推门进来,一身黑色西装笔挺。 他朝秦烟微微躬身:“太太,先生听说您在这儿,让我过来问问,有什么需要的没有?” 秦烟怔了一瞬,隨即眼睛亮起来:“他也在?这么巧?” 那眼底惊喜不加掩饰。 董卓心里鬆了口气,面上恭敬:“是,先生就在龙庭阁。” 秦烟声音里带著笑意,“那你回去告诉他,他要是先结束就来找我。 我先结束的话,我在车里等他,一起回家。” “好的太太。” 董卓应声退了出去。 门重新关上,包厢里安静了几秒。 陆嬈心臟狂跳。 虽然真没什么事,但也总觉得像自家姐妹儿偷情被抓包了一样忐忑。 傅敘淮则垂下眼,手指摩挲著酒杯边缘,指节微微泛白。 * 董卓將秦烟的话一字不差地复述。 谢矜听完,沉默了两秒,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像破冰的春水,瞬间融化了脸上的寒霜。 他掐灭菸蒂,起身:“今天就到这儿,具体细节让项目部跟进。” 眾人连忙起身相送,到了门口,谢矜压了压手,阻止有人跟隨。 “就送到这吧,我去接我太太。” 眾人见他没往出口走,反而转身朝走廊深处去。 谢矜推门进去的瞬间,目光准確无误地落在秦烟脸上。 她脸颊緋红,眼睛水亮,看见他时,那声『老公』叫得又软又糯。 她起身迎了过去,他握住她的手,將她拉到身边。 指尖能感受到她皮肤下快速跳动的脉搏。 “醉了?” 他问,声音不自觉放柔。 “没。” 秦烟摇头,长发隨著动作晃动,“你呢?” “等著接你,没多喝。” 他手臂自然而然的环上她的腰。 掌心的炽热贴著她侧腰薄薄的衣料传递。 - 第152 章 你的爱不值钱 - 陆嬈看到谢矜进门,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弹起来。 她火速往傅敘淮那边挪了一个位置。 一旁的侍女,训练有素地上前。 撤掉用过的餐具,整理桌面,换上一副全新的。 整个过程训练有素,快得令人窒息。 秦烟这才想起介绍。 她侧过身,手轻轻对著傅敘淮方向抬起:“这位是傅敘淮。” 隨后又指向傅幸瑶,“这是他妹妹,幸瑶。” “谢矜。” 他只说了自己的名字,连点头都欠奉。 他目光不经意的扫过傅敘淮。 那一眼冷得像淬了冰的刀锋。 在温暖的空气里劈开一道无形的裂痕。 傅敘淮站起身,主动伸出手:“谢先生,久仰。” 他的手悬在半空片刻。 谢矜垂眼看了看那只手,是一双养尊处优的手。 他腕錶上戴的那块表,秦烟也有一块。 谢矜极其轻微地与之相握,很快分开。 然后拉开秦烟身边的椅子,轻轻按著她肩膀让她坐下。 手,却还留在她肩上,充斥著极强的占有欲。 傅敘淮的手缓缓收回,重新落座。 脸上笑容未变,可桌下那只手,已经紧紧攥成了拳。 陆嬈仿佛感觉到自己快要缺氧了。 她猛地站起来,声音有些发紧:“我、我想去下洗手间!” 然后一把抓住秦烟的胳膊,“烟烟你陪我吧!我有点害怕…” 她不由分说,拽著人就往外走。 门『咔噠』一声关上。 包厢里的空气,彻底凝固了。 长廊內,陆嬈靠著墙大口喘气:“天,刚刚谢矜那眼神,我差点以为他要当场把傅敘淮给撕了。他知道你们俩的事吗?” 秦烟没说话,站在阴影里。 她不確定谢矜是否知道,但他婚前调查过自己,应该很难不知道。 想到这,她转身往回走。 “哎,你干嘛去?” 陆嬈急忙拉住她。 “我还是回去看看吧。” 秦烟说著,脚步没停。 她走到包厢门口,手搭在门把上,正要推开。 里面传来傅敘淮的声音,带著一种刻意维持的平静: “谢先生,我听说你和秦烟还没对外公开,也没举办婚礼,是吗?” 秦烟的手指,僵在了门把上。 谢矜撩起眼皮,看向傅敘淮。 那眼神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 语气却沉得能压垮空气:“我们的婚姻,无需向任何人交代。 况且办没办婚礼,都不耽误你在背后搞小动作,不是么?” 傅敘淮笑了,那笑容看起来颇为坦荡,但垂下的眸子盖住了他的情绪。 “商业运作很正常。 怎么到谢先生嘴里,就变成小动作了?” 谢矜身体后靠,手肘隨意的搭在椅背。 口中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像冰碴子砸在地上。 “你回国这段时间,以不同公司的名义,投了我太太五个项目。 一个娱乐,一个化妆品,一个影视,一个珠宝,还有一个游戏开发。” 他眼底寒光凛冽:“这么多跨行业复杂的投资,你都投了。 是真的认为我太太能让你的资產翻倍… 还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空气死寂。 傅幸瑶脸色发白,手指紧紧攥著裙摆。 这男人的气场好强,她能感受到他们彼此之间巨大的敌意。 蒋之安放下筷子,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 傅敘淮私下里有这么多动作,他怎么不知道? 再说,他都不知道的事,谢矜又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说…谢矜很早就注意到傅敘淮了? 傅敘淮脸上丝毫没有被戳破的尷尬。 反而直言道:“谢先生把话说的这么清楚就没意思了。 我和烟烟是青梅竹马。 现如今我回国发展,支持她的事业,是在正常不过的事了。” “是没意思。” 谢矜笑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所以我今天也把话说明白。” 他阴鷙的眸子锁紧傅敘淮。 目光像手术刀,一层层剖开对方精心维持的体面: “你的手不断伸向我太太的项目。 表面说是投资赚钱,支持她的事业… 实际是为了什么,我们都是男人,你我心知肚明。” 蒋之安担心再说下去,谢矜回去会给秦烟为难。 他开口解释道:“敘淮的投资我也参与了。 之前我不太方便,这才借了他的手。 谢先生不要误会。” 谢矜看了蒋之安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隨即重新锁定傅敘淮。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稳,“我听说,你是我太太的初恋。” 傅敘淮的脊背,不易察觉地绷紧了,微微眯起眼睛。 “不过没关係。” 谢矜继续,语气甚至称得上轻鬆,“以前的事,我不在乎。” 他身体后靠,手指在椅扶手上轻轻敲击,像在思考什么无关紧要的问题。 “她现在是我的太太,而且你和我也没有可比性。 如果我是你,十八岁爱上她,我就十八岁娶她。 十八岁不成,那就十九岁,二十岁… 一年不成,就等两年,两年不成,就十年。” 他目光锐利如刀: “蒋家不同意,我就砸钱,砸资源,砸到他们同意。” “秦烟不同意,我就追,追到她同意。” “她要什么,我都能给她。 钱,权,名,利,资源,人脉,包括我的爱。 所有欺负她的人,我会让他们一个一个,下地狱。” 他的声音始终平稳,可每个字都像重锤,狠狠砸在傅敘淮心上。 “我不像你。” “只会做个缩头乌龟。 等她已经有了新的生活,才跑来表演深情,让她为难。” 谢矜抬眼,直视傅敘淮苍白的脸。 最后一句话轻得像嘆息,却比任何怒吼都更具杀伤力: “你这个人和你的爱一样——” “都不值钱。” 傅敘淮呼吸一滯,双拳紧攥,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手背上的血管根根暴起。 他想反驳,想爭辩。 想上前抓住谢矜的衣领,问他懂什么? 可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因为谢矜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他就是一直在退缩,在逃避。 怪不得別人。 傅幸瑶惊慌地看著哥哥,又看向谢矜。 嘴唇颤抖著,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就在这死寂的时刻。 包厢门,被轻轻推开了。 秦烟站在门口。 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目光平静地扫过屋內眾人,最后落在谢矜脸上。 她走进来,走到衣架前,取下自己的大衣。 动作从容得像什么都没听见。 - 第153 章 被困住的囚徒 - 秦烟穿上大衣,系好腰带。 走到谢矜身边,很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 她转头看向他们,唇角弯起一个得体的弧度: “哥,敘淮哥,幸瑶,我好像有些喝多了,头疼。 我和我先生先回去了。 等有时间,咱们再聚。” 她语气温和,笑容自然。 仿佛刚才那场刀光剑影的对峙,从未发生。 蒋之安起身,亲自送他们到门口。 临別时,他欲言又止的看向谢矜。 声音压很低:“別为难我妹妹,她什么都不知情。” 谢矜拍了拍他的手臂,眼神平静:“我不会因为外人,去为难我的爱人。” 说完,揽著秦烟的腰,转身离开。 * 车內暖气很足。 秦烟靠在谢矜肩上。 他身上淡淡的木质香,混杂著一丝若有似无的菸草味。 这香水是她找得福顶级调香师专门给他调的。 很清冷,又有木质的沉稳神秘。 她很喜欢闻。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下巴:“老公,你是不是生气了?” 谢矜捏住她的手指,拇指在她细腻的皮肤上摩挲。 语气听不出情绪:“气什么? 气我老婆太好,惦记她的人太多?” 秦烟笑了,轻轻捶他胸口:“才没有。 不过你要是介意,我就拒了他的投资。” “你连舟豫都没查到是他的,下一个公司你就能查到?” 谢矜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他想投就投,无关紧要。 你们之间的事,我相信你能处理好。” 他侧头看她,目光沉沉: “我只是提点他一下,投资可以,但別再动不该动的心思。” 秦烟坐直身子,眼睛在昏暗的车厢里亮得像星子:“我们之间能有什么事? 我承认,我们小时候谈过一段。 可那时候彼此都很幼稚,连手都没拉过。 他还能因为当年那点事,终身不娶不成? 这也不是一个成年人该有的思维,你多想了。” 这话,像一道闪电劈进谢矜脑海。 他忽然笑了,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你说得对。” 终身不娶? 那就让他娶。 娶了,也就没那么多麻烦了。 * 深夜,傅家书房。 傅敘淮瘫坐在沙发里,只开了一盏落地檯灯。 昏黄的光线,將他笼罩在狭小的光圈里。 身影拉长投在深色墙壁上,像一个被困住的囚徒。 他面前的茶几上放著一杯威士忌,酒液已经见底。 旁边还有一个打开的丝绒盒子,里面躺著一枚钻戒。 十克拉,水滴形,设计简洁。 这枚戒指,几年前他就已经买好了。 可惜,他没有机会送出去了。 书房门被轻轻推开。 傅幸瑶端著一杯热茶走进来,放在沙发旁的小几上。 她看了眼那枚钻戒,又看向哥哥颓废的脸。 一向沉稳冷静的男人,此时像是变了一个人。 她声音很轻:“哥,很晚了,你少喝点。” 傅敘淮没说话,只是端起酒杯,將最后一点酒液灌进喉咙。 辛辣的液体烧灼著食管,却压不住心底那股冰凉的钝痛。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是个失败者?” 傅幸瑶摇头,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怎么会? 虽然我不知道你和秦烟姐之间发生过什么,但你对她的心意,我是一直清楚的。” 她依稀记得很多年前的一个夜晚,外面下了很大雨。 傅敘淮浑身湿透地衝进家门,眼眶通红。 从小到大,她从来没见过哥哥哭。 嚇得她躲在楼梯拐角不敢出声。 后来她才知道,那天秦烟和他分手了。 再后来,他出国生活,家里逼著他相亲。 他把人家相亲对象给气哭。 父亲让他跪祠堂,用棍子把他后背打得皮开肉绽。 母亲以泪洗面,他依然不为所动。 傅幸瑶一直都清楚,他是在等一个人。 一等就是这么多年。 “哥哥,不如,放手吧。” 傅敘淮忽然开口,声音飘忽得像在梦囈。 “小时候,她总是跟在蒋之安身后,像个小尾巴。 她几乎没有朋友,除了她哥哥,她总是一个人。” “那时候我觉得,这小孩可真有意思。 从来都不哭,安安静静的。 那双眼睛亮得像是藏了星星。” 他闭上眼,唇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靠在沙发的靠背上。 “我偷偷的喜欢她很多年。 从最开始只是觉得她很漂亮。 逐渐在乎她的一举一动,一顰一笑。 最后…她像是融入了我的骨血,变成了我身体的一部分。 她开心,我就跟著开心。 她难过,我就会心疼到窒息。” “她十九岁生日那天,我鼓起勇气和她表白了。 她愣了一下,但答应得很痛快,没有丝毫犹豫。 从小到大,我要什么都能轻易得到。 但从来没有因为拥有什么,而让我感觉这么开心。 那晚,我像是这个世界上,最最幸福的人。” 傅敘淮睁开眼,目光落在钻戒上,眼神空洞。 傅幸瑶问:“后来呢?” “后来她突然要分手。 那天她眼睛肿得厉害,却挺直脊背,语气果决的说,『傅敘淮,我们分手』。 她不是在和我商量,只是通知我。 我看著她决然转身的背影,她抬手擦了擦眼泪。 那是我认识她十一年里,第一次见她哭。 那模样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在我心口上。”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开始发抖:“当晚爸就接到秦知意的电话。 因为两家的关係,她说很委婉。 她说我们还小,要以学业为重。 我认为是家里给了她压力,她才被迫和我分手的。 从那天以后秦烟就像变了一个人。 她不见我,也不再跟著蒋之安到处玩。 除了陆嬈,没有人能靠近她。 后来她出国了,我也跟去了。 她躲著我,那我就住在她学校附近,像个变態一样,远远看著她。” 傅幸瑶眼眶红了:“哥,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回来? 如果你早点回来,也许你们的缘分还能续上,就不会错过了。” 傅敘淮自嘲地笑了,“有次在她学校门口,她摔倒了。 她愣愣的坐在雪地里,好久没有起来。 我不忍心,跑过去扶她。 她看到我时,眼里没有一丝惊喜。 她说如果我继续纠缠她,我们连朋友都做不成。 我承受不了彻底失去她,所以只能躲著,看著。 她过得好,就足够了。” 傅幸瑶不明白:“既然你已经想通了,你为什么又突然决定回来呢?” “前些日子之安去我那,喝了几杯。 他突然说她结婚了,闪婚。 她是被家里逼迫的,没有感情的婚姻又如何能幸福? 也就是在那一刻,我才突然想明白。 我想她能幸福。 但我更想那份幸福,是我给她的。 所以我回来,我想给她多一个选择。” _ 第154 章 我愿意和你分享我的世界 - 傅幸瑶沉默良久,轻声说:“哥,虽然我不了解秦烟姐,但我能看出来,你和谢先生是两种人。” “你的爱太隱忍,太克制,你总是在怕。 你怕她拒绝,怕她厌恶,怕她再次离开你。” “而秦烟姐那种人,需要更直接,更炙热,更汹涌的爱。 谢先生就像入室抢劫。 他把她心里的那堵墙,强行拆掉。 將自己的痕跡一点点填进去。 现在的她,看起来並不像是不幸福。” 傅敘淮没说话。 他拿起那枚钻戒,在指尖转动。 钻石在灯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芒。 许久,他开口,声音疲惫:“不说我了。 你呢? 爸让你和蒋家联姻,你知道蒋家是什么情况吗?” 傅幸瑶抿了抿唇,点头:“知道,妈和我说了。” “秦知意不是善茬,现在蒋家的內部也复杂。 你要是后悔,我现在就去跟爸说…” “我愿意。” 傅幸瑶打断他,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傅敘淮抬眼,看见妹妹脸颊泛起的薄红,和眼底那抹藏不住的期待。 他忽然觉得命运可笑。 他们傅家,像是被蒋家下了蛊。 一个两个,都逃不掉。 “之安哥知道吗?” 傅幸瑶小声问,“对於联姻,他也同意吗?” “知道,我和他谈过了。” 傅敘淮点了支烟,烟雾模糊了他的表情。 “但我要提醒你,秦烟是蒋之安的眼珠子。 他们是兄妹,你不要去爭风吃醋,別和她起衝突。 只要你不惹她,她就不会为难你。” 傅幸瑶摇头:“我不会的,秦烟姐人很好,我心里有分寸。” “蒋之安也是个好人。 你和他结婚,不用担心他在外面搞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 他也没有不良嗜好。 如果你能接受没有感情的联姻,接受他不爱你… 那之安的確是个不错的人选。” 傅幸瑶像是给自己打气,又像是在宣告:“他不爱我,我就努力让他爱我。 如果还是不爱…那我们就相敬如宾,也挺好。” 傅敘淮看著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自己。 也是这样的眼神,这样的决心。 可最后呢? 他掐灭菸蒂,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沉沉的夜色,远处城市的灯火,连成一片璀璨的光海。 那里面,有一盏灯属於秦烟。 未来也会有一盏灯,即將属於他的妹妹。 命运像个巨大的轮盘,转了一圈又一圈。 有人得到,有人失去,有人还在徒劳地追赶。 而他,似乎已经错过了上车的时间。 * 与此同时,棲山別墅主臥。 秦烟洗完澡出来,看见谢矜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 他背对著她,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內容。 只能看见他挺拔的背影在夜色里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她擦著头髮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 谢矜身体微微一僵,隨即放鬆。 他快速结束通话,转身將她搂进怀里。 “谁啊?偷偷摸摸的。” 秦烟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 谢矜忽然笑了,“哪里有偷偷摸摸?” 他低头吻了吻她湿漉漉的发顶,“承宴,说了点公事。” 秦烟嘟嘟嘴,一副不信的样子。 谢矜的手掌贴在她后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真丝睡袍的布料,“想不想和我去书房?” 秦烟身体一僵。 她抬起头,疑惑的看向谢矜。 臥室只开了一盏床头灯,昏黄的光线里,脸部线条清晰,眼底情绪深沉如海。 “屋里不够你玩了?” 谢矜一怔,加深了脸上的笑容。 他笑著颳了刮她的鼻尖:“小色鬼,想什么呢。” 秦烟见自己误会,脸上染上緋红:“那去书房做什么?” 她从来没进过谢矜的书房。 在她心里,书房是一个比臥室还要私密的地方。 在没有得到对方允许,她绝对不会擅自进去。 谢矜没回答,只是捧住她的脸,“带你玩点有意思的东西。” “去不去?” 秦烟点头。 他低头,吻住她的唇。 这个吻很深,很重,带著宣告主权的意味。 她被他抵在落地窗上,冰凉的玻璃贴上后背。 身前是他滚烫的体温。 秦烟在喘息间隙,听见他在耳边低语,声音沙哑而坚定: “宝宝,你是我的。” “所以我愿意把我的世界分享给你。” 她闭上眼睛,手臂环上他的脖颈。 她想,就这样吧。 就这样,溺死在这份汹涌的情慾里。 也好。 * 书房。 谢矜的书房很大,但装修风格给人的感觉很肃冷。 除了棚顶的白墙,其余书架、书桌、沙发、木饰面全部都是黑色。 桌上只有一个电脑。 谢矜拉著她往书桌方向走,“你是学商科,金融肯定懂,是么?” 秦烟点头:“嗯。” 她心里隱隱猜出,谢矜是要做什么。 谢矜打开电脑,调出m股界面。 上面已经是他建好的仓位。 k线图在屏幕上不断跳动。 他在酒柜里拿出瓶酒,在水晶杯里加了冰块。 黄色液体,在冰块的浸润下变得晶莹剔透。 他顺手递给秦烟一杯。 他让秦烟坐在他的椅子上,自己则靠在她身后的书柜上。 姿態慵懒,可那双黑得发亮的眼睛却胜券在握。 谢矜修长的手指捏著酒杯。 抬手喝了口酒,喉结微滚:“想在市场获利,除了了解那些高深的经济学理论,更要懂得解读每个数据背后的含义。 你现在走的是融资的路线,让別人的钱为你生钱,这很不错。 但你要想玩点刺激的,也可以。” 秦烟侧头看他,刚刚洗过澡,头髮还微湿著。 一缕头髮落在眉骨上,十分性感。 她早就听说过,他是通天操盘手,对金融市场了如指掌,对数据十分敏锐。 秦烟手里有些投资项目,但操盘肯定没有谢矜专业,更没有他的资金庞大。 他是散户口中的庄家、主力,曾为国家护盘。 秦烟心虚的点头,眼底是盖不住的兴奋。 有这么好的老师,她自然愿意学。 谢矜调出几个盘面,让她来看盘,锻炼她的盘感。 盘感是一种天生的敏锐度,这个教不了。 但可以通过订单数据,来分析大盘走势。 秦烟的盘感,似乎是命里带的,比常人要敏锐的多。 谢矜调出一个ai科技的股,让她来看。 阳k的光柱一点点往上涨…势头要衝不冲,非常慢。 “能否衝过去?” 秦烟看了眼订单数据,很快下了决断。 “能。” 谢矜挑眉,“確定?” 她点头,目光坚毅:“確定。” 谢矜从她身俯身,长指在键盘上敲击,快速操作。 只看阳k的光柱一点点涨的很吃力,有要下去的趋势。 秦烟默念,“835…843…” 她自信的靠著椅背,双手环抱在身前,弯唇一笑。 “嘭~!” 她口中发出了一个轻轻的爆炸声。 隨著这声响,价格突然一飞冲高。 她得意的转头看向他,他满意的衝著她笑。 他们都在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平静之下的疯感。 他们是同一类人。 举起杯子,相撞。 一饮而尽。 他搂过她的细颈,亲吻她饱满的红唇。 “宝宝,你好棒。” 那晚,两个人赚了几千万美金,这才美美睡觉。 - 第155 章 报酬 - 【星环象限】集团总部大楼顶层。 阳光透过整面落地窗泼洒进来,在地面上切割出锐利的光斑。 秦烟坐在那张三米长的潘多拉大理石办公桌后。 她今天穿了件浅灰色廓形西装,里面是丝质白衬衫。 扣子繫到锁骨下方,露出一截纤细的脖颈。 长发鬆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侧,隨著她翻动文件的动作轻轻晃动。 办公桌对面,王述正在侃侃而谈,做述职报告。 这个三十出头的男人,曾是秦家高薪聘请的职业经理人。 奉命辅佐秦瑞接管绽星。 可惜秦瑞是个扶不起的阿斗。 王述在看清形势后,做出了最明智的选择,迅速倒戈。 在秦瑞滚出绽星后,他被留了下来。 “…综上所述,我认为绽星未来的发展,应该聚焦三个方面。 內容ip深度开发、艺人经纪矩阵升级、以及海外市场拓展。” 王述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自信,“尤其是海外板块,目前欧美市场我们还有很大空间。” 秦烟安静地听著,指尖的钢笔在纸上轻轻点著。 等王述终於说完,她抬起头,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不是在敷衍他,她是真的困了。 昨夜和谢矜折腾到凌晨三点,只睡了四个小时就来公司开会。 “王述。” 她声音带著一丝微哑,“我认为咱们之间,空话可以少说一些。 其实你不太適合娱乐公司。 当然,不是质疑你的能力。 娱乐公司充满了不確定性。 不像传统行业,靠商业数据就能判断未来。” 王述一愣。 秦烟放下钢笔,身体往后靠在椅背里,双手交叠放在膝上。 这个姿势让她看起来放鬆,却莫名更有压迫感袭来。 “当初秦家雇你辅佐秦瑞,你暗中帮了我不少忙。” 她看著他,眼神平静得陈述事实,“我承诺过,事后会给你应得的职位。 现在绽星、明堂、得福、山梦海时… 十几家公司整合成星环象限,我確实需要人才。” 她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你不妨直接告诉我,你对哪个领域感兴趣? 或者说,你认为你最適合什么样的位置,能发挥你最大的优势? 大胆提,能满足的,我一定满足。” 如果当初没有王述暗中帮忙,故意带偏秦瑞,绽星也不可能乱的那么快。 既然秦烟当初答应了他,她就绝对不会食言。 她不怕他是个『见利忘义』的人。 职场中哪有什么义? 所有人都是利益至上。 如果他是个人才,自己也不在乎多让些利给他。 她这话说得敞亮,但也藏锋。 王述后背渗出细密的汗。 他在商场混跡这么多年,见过太多老板只会画饼。 可秦烟这种直接把选择权扔过来的方式,反而让他心里没底。 这个女人太年轻,也太聪明。 她能在秦家那种吃人的环境里杀出一条血路。 能把一个二线娱乐公司做到行业龙头,又能面不改色地搞垮自己亲手打造的娱乐帝国。 这种狠角色,绝对不可能做亏本买卖。 王述认真思考,缓缓而出。 “我想去lylon。” 秦烟挑眉,眼里闪过一丝意外:“lylon? 你一个大男人,对化妆品感兴趣?” 王述尷尬地笑了笑,眼神很坚定:“化妆品占据巨大的市场份额,但这几年新品牌层出不穷。 大多都在打快销战,利用一个两个单品迅速捞金,然后销声匿跡。 而lylon走的是高端路线,定价极高。 我想秦总並不想快速捞金,而是有长远的计划。 虽然以秦总您的公关手段,lylon目前的销售额已经达標。 但要想长期稳住市场,甚至冲高,是一个很有挑战性的事。” 秦烟对他现在的状態,说话方式,非常满意。 “继续。” 他脸上闪过一丝尷尬,声音压低几分:“不瞒您说,我前妻就是做化妆品研发的。 所以我对化妆品生產线和市场营销略懂一些。 我认为我能够胜任。” 秦烟安静地看著他,像是在衡量什么。 办公室里静的落针可闻。 许久,她点头:“可以。” 王述深深鬆了口气。 “不过我话说在前面。” 秦烟站起身,绕过办公桌朝他走来。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 “我是一个看数据说话的人。 如果下一个季度业绩下滑,我会立刻做人事调整。 明白?” “明白。” 王述连忙起身。 秦烟伸出手。 她的手很小,皮肤白皙细腻,指节纤细。 “合作愉快。” “一定不负所望。” 王述感觉到掌心那抹柔软的温热,心跳漏了一拍,慌忙鬆开。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 秦烟转身走回办公桌后。 林莉推门进来,一身白色职业套装衬得她干练利落,但那张脸还是很稚嫩。 她看了眼王述,对秦烟微微躬身:“秦总,傅总来了。” 秦烟頷首:“快请。” 王述识趣地告辞。 离开时,他与推门进来的傅敘淮擦肩而过。 两个男人目光短暂交匯。 傅敘淮周身气场矜贵,眼中空无一物。 王述则匆匆点头,快步离开。 林莉將双木门轻轻关上。 傅敘淮站在门口,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今天这身打扮很职业,往那一坐气场很足。 他移开视线,拎著手中的白色礼品袋走向会客区。 秦烟朝他示意,拿起桌上的手机。 “敘淮哥,你先坐。 我打个电话,马上就好。” 傅敘淮在白色的义大利磨砂皮沙发上坐下。 將手中的礼品袋,放在茶几上。 他今天穿了身黑色大衣,里面是妥帖的黑色西装和亮眼的白色衬衫,皮鞋一尘不染。 整个人褪去了往日那种温和的书卷气,多了几分商人的凌厉。 只是那双眼,在看到她时,还是会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秦烟拨通了陆嬈的电话。 那边接得很快,背景音嘈杂。 “嬈嬈,王述我安排到lylon了。 你那边配合一下,儘快完成交接。” lylon一直是陆嬈在负责。 陆嬈在那头应著:“行,你说了算。 不过烟烟,你真放心让他管lylon? 那可是咱们的现金奶牛…” “疑人不用。” 秦烟言简意賅,“对了,晚上你单独约程璟吃个饭。” - 第156 章 你爱他吗 - 陆嬈:“???” 陆嬈声音陡然拔高,“我?单独?和他?” “对,你和他。” “为什么呀?” 陆嬈想到程璟的脸,快哭了,“他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一本正经得像教科书似的,跟我俩拽的二五八万! 我又不会像你那样和他打太极,跟他吃饭我能憋死… 你还不如直接杀了我算了…” “正常吃饭,你什么也不用说。 不会说话,会不会吃?” 秦烟声音平静,“到时候他自然会开口。 他说了什么,你就说不知道,到时候你原封不动告诉我。” 陆嬈沉默两秒,压低声音:“烟烟,他是不是有异心了?” “没有。” 秦烟掛了电话。 陆嬈虽不情愿,但为了姐妹… 她咬咬牙,拼了! 秦烟放下手机,起身走向酒水吧。 这间新办公室面积足够大,视野开阔。 包含办公区,会客区,私人休息区。 她亲自磨了咖啡豆,手冲了两杯咖啡,放在傅敘淮面前的茶几上。 傅敘淮已经將带来的礼品袋打开,桌面摆放著四五个精致的小纸盒。 栗子蛋糕、抹茶千层、草莓塔、还有一盒马卡龙。 “低糖的。” 傅敘淮將盒子一一摆开,“放心吃。” 秦烟笑了,在他身旁坐下,拆开离她最近的那盒栗子蛋糕。 银叉切下一小块送入口中。 栗子的香气混合著淡奶油在舌尖化开,甜度恰到好处。 “好吃。” 她眯起眼,像只满足的猫。 傅敘淮含笑看著她。 阳光从她侧面照过来,在她周身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 那张娇媚的脸,在光里显得半明半暗。 她吃东西时很专注,腮帮子微微鼓起,偶尔伸出舌尖舔掉唇边的奶油。 这些小动作,和他记忆里的女孩一模一样。 可脖颈上那道若隱若现的红痕,却破坏了那份美好。 虽然她用遮瑕膏盖过,可离近了还是能看见。 “叫我过来做什么?” 傅敘淮移开视线,端起秦烟刚冲好的咖啡。 咖啡香气醇厚,是瑰夏豆特有的花果香。 秦烟放下蛋糕,拿来一份文件放在他面前。 她重新坐下,声音温和平稳:“虽然我们是老朋友,但公是公,私是私。 为了保全你的利益,这是我擬定的对赌合约。 你看看有什么不合適的地方我再改。” 傅敘淮闻言皱眉,拿起文件隨手翻了翻。 条款很清晰,业绩对赌。 如果完不成,秦烟需要回购股份,偿还投资本金加年化8%-12%的利息。 触发回购的条件设得很宽鬆。 几乎是摆明了告诉傅敘淮:这钱你稳赚不赔。 一般资本投资都会追著企业签对赌协议。 企业谈判几轮,將条件压到最低。 可傅敘淮从始至终也没有这个打算。 她一个被投资的人,却破天荒的要追著他签。 他不想和秦烟之间,只剩下冷冰冰的合同和数字。 “我不需要。” 他嫌弃的將文件推远。 秦烟重新拿起蛋糕,小口吃著,语气像在哄不听话的孩子:“敘淮哥,签吧。 你签了,我也能安心。” 她抬起眼,眼神清澈:“你不是说相信我的能力吗? 我的计划是三年內,旗下所有公司分批上市。 就算真有意外,哪个板块亏损… 我也得保证你的权益不受损。” “我不需要你保证。” 傅敘淮声音发紧,“正因为相信你,我才不需要这些条条框框。” 秦烟嘆了口气,声音软得像嘆息,“情义无价,但生意有价,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傅敘淮看著她,忽然问:“是不是那天回去,他为难你了?” 秦烟动作一顿。 谢矜並没有为难她。 可能他给外人留下的印象就是手段残忍,不近人情。 所以大家都下意识的认为,他会去为难自己。 不过从那晚后,他总是在她身上留下痕跡。 然后若无其事地说:“盖个章。” 霸道,又幼稚。 秦烟摇头,唇角弯起温柔的弧度,“没有,我和哥哥们吃个饭而已,他为难我做什么?” 哥哥。 这个词像一根细针,轻轻刺进傅敘淮心口。 她把他划分在哥哥的行列里。 他突然觉得这间暖气充足的办公室,闷得让人喘不过气,伸手鬆了松颈间的领带。 “秦烟。” 他看著她,眼神深得像要把她吸进去,“你现在幸福吗?” 秦烟抬眸想了想,回答得很认真:“我不知道该怎么去定义幸福。 但事业稳步上涨,家庭和睦,身体健康,应该就是幸福吧?” “那你爱他吗?” 傅敘淮死死盯著她的眼睛。 想从她的眼底看出最真实的答案。 他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 秦烟握著银叉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 她本以为自己的第一反应会是否定的。 因为她根本不懂爱是什么。 也没时间去搞懂那么奢侈又复杂的东西。 她见过的『爱』,大多都带著控制和算计。 从小到大,从没人教过她这门学科。 爱是什么? 爱会引发什么效应? 又该如何去爱一个人? 人永远无法逃离过往的经歷。 那些遇到的人,发生的事,塑造成了如今的她。 在她的认知里,想要对一个人好,那就不停的给对方塞利益。 秦知意就是这教她的,她也是这么学的。 可是当傅敘淮问她,她爱谢矜吗。 她迟疑了,疑惑了。 突然感觉有点不认识『爱』这个字了。 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 从结婚至今,谢矜的所作所为。 那些细碎的、温暖的、让她心里发软的时刻,又是什么呢? 为什么她现在无法坚定的说出那句,不爱。 “我…”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傅敘淮看著她脸上的迷茫和挣扎,忽然自嘲的笑了。 那笑容苦涩得像吞了黄莲:“那天幸瑶问我,为什么没早点回来…” 他声音逐渐低下去: “这句话,这段时间我也曾问过自己千千万万遍! 如果我早点回来,会不会…给你幸福的人就是我了?” 他的声音很抖,泛著哽咽,但在极力克制,不想被听出来。 秦烟垂下眼。 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遮住了她眼底的情绪。 她放下银叉,將那块被拨弄得不成形的蛋糕推到一边,双手自然的交叠放在膝上。 - 第157 章 我们都该往前走了 - 秦烟坐姿端正得像在参加一场重要的谈判。 “敘淮。” 她开口,声音很轻,却很清晰,“你知道我的性格,有什么话,我就直说了。” 傅敘淮抬起眼,眼睛布满红血丝,湿漉漉的。 “我今天特意约你来,除了签对赌,也是想和你聊聊。” 秦烟看著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汪深潭,“从上次分开,我想了好几天。 我认为这些年,我是欠你一句抱歉的。” 他张口想说什么,被她抬手制止。 “我以为我们的事,在你、我心里早就翻篇了。 我没想到,它会蹉跎你这么多年。” 她看向窗外,眼睛微微泛红的问:“你还记得小宝吗?” 他不明所以的点头,喉结滚动:“是我送你的小狗。” 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沙发麵料,喉咙不自觉地做著吞咽的动作。 “母亲发现我和你谈恋爱的那天晚上,小宝被送上了餐桌。” 傅敘淮拧眉,瞳孔骤缩。 他猛地坐直身体,手指紧紧攥住沙发扶手,骨节泛白:“什么?!” 秦烟抬起头,看著他震惊的脸,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別人的事。 “她將它的肉夹到我碗里。 那顿饭我没吃,在卫生间吐了一夜。 后来母亲说,这就是我不听话的代价。” 她的身子有些抖,眼尾泛红。 傅敘淮记得她好喜欢那只小狗。 每次出来玩要带著,回家要搂著睡。 她给它扎可爱的小辫子,穿小鞋子和衣服… 他以为小宝是病死了,或是意外… 他从来没有细究过小宝到底去哪了。 秦烟微微吸了口气:“这些令人作呕的事,在我的家里几乎日日都在上演。 我一度认为,我只配做一个赚钱机器。 我是不配拥有爱的。 因为我的喜欢和爱,只会连累更多人。” 傅敘淮死死咬著牙,眼眸猩红。 他看著她故作平静的脸,想像著那个十九岁的少女,是怎样独自消化这样的残忍。 而当时他在做什么? 他在被父亲关禁闭,命令他不允许再和秦烟往来。 如果他执意要和秦烟在一起,那就滚出傅家的门。 他在怨她为什么突然分手,在自以为深情地痛苦… 他以为,他什么都知道。 其实他什么都不知道。 秦烟继续说,“当初答应和你谈恋爱,我只是被压抑的太久,自私的想反抗家里。 恰巧…你对我很好。” 她抬起头,眼神真诚而歉疚: “我不知道我的同意,会引发后续这么多事。 所以…我真的很抱歉。” 傅敘淮眼底是一片破碎的红,看著她的眸子里满是心疼。 即便她亲口说出了她的利用,他也还是只有心疼。 “不要抱歉。” 他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们恋爱的那段时光,是我这辈子最快乐的日子。” 秦烟看著他,心里某个角落微微发酸。 她绝对不愿意和傅敘淮站在对立面,所以才选择真诚的坦白。 除了家族之前千丝万缕的关係。 除了傅敘淮现在的能力不弱。 她不想他们变成敌人,多一个强劲的对手。 拋开一切外在因素,他们之间,总是还有情谊在的。 如果有些话不说清楚,他们之间一辈子都会別彆扭扭。 她也不能不考虑丈夫的想法。 既然接受了傅敘淮的投资,两个人更要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许久,她轻声说:“敘淮,我们都该往前走了。 其实每一段关係都会有凋谢的过程。 有些会做成標本,珍藏起来。 有些会被丟进垃圾桶,彻底遗忘。 我们认识整整十八年。 无论日后发生什么,都不能把我们推向年少时的对立面。” 她望进他眼底: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傅敘淮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著她,看著这个他不知道爱了多久的女人。 他想要和她在一起,家族不会给他支持。 他清楚秦知意重利,如果没有家族支持,他们之间绝无可能。 他听话的滚出了傅家的门。 他想等自己攒够资本再回来找她。 这期间他不敢打扰,害怕她会生气… 这也导致了他错过了她最需要帮助和照顾的时刻。 这些年,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他是靠著想她过来的。 思念太过沉重,他始终翻不过那一页。 他明白的她的意思。 他们是年少最单纯的情谊,以后可以是更稳固的关係。 朋友,合作伙伴,亲戚… 唯独不能是爱人。 他心里突然很平静,平静的有些难过。 像退潮后的沙滩。 激烈翻涌的浪头消失了。 最爱的女人就在自己身边。 她还是像以前一样叫他,敘淮。 但只是为了告诉他,往前走吧。 他所有的坚持幻想,变成泡沫。 变成一场盛大的自我感动。 不怪她。 是他回来的太晚了,晚到错过了她的一生。 她坐在阳光里,眉眼依旧艷丽,可眼神里多了他从未见过的寧静。 那是被好好爱著的人,才会有的神情。 他忽然想起谢矜那晚说的话:“你这个人和你的爱一样,都不值钱。” 也许谢矜是对的。 他的爱太怯懦,太犹豫。 他总是在等,在怕,在权衡。 可谢矜的爱是掠夺,是不管她愿不愿意,都牢牢地把人护在羽翼下。 她需要的,也许从来都不是温吞的守护。 是能把她从泥潭里拽出来的力量。 秦烟是很在乎体面的人。 他若再继续纠缠,就真的不体面了。 傅敘淮靠在沙发靠背上,仰著头,盯著天花板。 眼泪溢出眼角的瞬间,他突然坐起来,俯下身。 修长的手拿过那本文件,快速翻到最后一页。 笔尖悬在签名处,停顿了两秒。 然后,他快速签下自己的名字。 字跡工整,力道透过纸背。 他合上文件,推到她面前,声音平静得像一场漫长的告別。 “如果这能令你安心。 我愿意把我们的关係放在利益之上。” 他站起身,拎起搭在沙发背上的大衣:“但只要你需要我,我永远为你不计代价。” 说完,他转身离开,怕她看到他的脆弱与狼狈。 没有回头。 秦烟坐在沙发里,看著那份签好的合同,许久没有动。 阳光渐渐西斜,在她身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茶几上,那几盒精致的蛋糕还散发著甜香。 她拿起栗子蛋糕,又吃了一口。 真甜。 细品,又有些泛苦。 - 第158 章 年会 - 年会定在华际酒店举办。 这家酒店是京市的地標之一。 整栋酒店都被包了下来。 因为晚上会来很多艺人,董事还有合作的商业大佬。 私密和安保的等级必须拉满。 宴会厅墙壁贴满香檳金色的丝绸壁布,四处布满鲜花。 红毯从门口一直铺到主厅。 早早有媒体和粉丝收到小道消息,前来等著,被安保拦在两侧。 天寒地冻,只为了能见自家偶像一面。 粉丝的爱,无私又珍贵。 下午四点,棲山庄园。 林莉带著陈妙妙和阿生准时抵达。 阿生今天穿了件骚气十足的印花衬衫。 领口恨不得直接开到了肚脐眼。 露出他的那副瘦排骨和精致的锁骨链。 他一进门就扑向秦烟,捧著她的脸左看右看。 “美人儿,几天不见,你怎么又美了?” 他嘖嘖感嘆,“谢先生可吃的真好…” 秦烟被他捧著脸,两颊的肉鼓在一起,红唇被迫挤压的嘟了起来。 她做不了表情,只能用大大的眼睛翻著白眼。 口齿不清的说:“每到公司年会,你都穿得跟只花蝴蝶似的,是什么意思?” 阿生鬆开她,扭著腰走到穿衣镜前整理头髮:“这你就不懂了吧? 你现在可是把美男拥在怀的人,自然不理解我憋的有多苦。 今晚男明星这么齐,我不得好好打扮打扮?” 秦烟『嘁』了声。 哪个男艺人敢让他拿来解渴? 娱乐圈不想混了? 他回头,朝秦烟拋媚眼:“美人儿,谢先生今晚去吗?” “嗯。” 秦烟坐在化妆檯前,任由陈妙妙给她上妆。 阿生眼睛一亮,和旁边的林莉,陈妙妙互相交换眼神。 阿生:这是要公开了? 陈妙妙:肯定是! 林莉立刻拿出手机,在群里发消息: 【全员待命,隨时应对突发舆情。】 公关部总监余诗晴:【谁敢在咱家年会闹事? 我公关部必须放满他的黑料,当晚给他砸出娱乐圈。】 宣传部关沉沉:【你是有什么小道消息了? 这次又是哪位惹的事? 要不要我提前宣传一波正面资料,先压压风头。】 林莉:【咱家老大的,晚上大家见机行事吧。】 【余诗晴,已撤回一条消息。】 【关沉沉,已撤回一条消息。】 秦烟从镜子里看著他们的小动作,觉得好笑。 很快又补了句:“不仅谢先生会去,蒋总和傅总也去。 不仅他们去,张总、王总、刘总、宋总…哦,还有施总,他们都会去。” 阿生顿时抓狂的尖叫一声。 『总』太多,他也不怎么认识,但就是感觉莫名的兴奋。 他扑到首饰台前翻找:“我觉得我胸前有点空! 美人儿,借我条项炼戴戴!” “喜欢哪个,自己拿。” 秦烟低头看手机,头也不抬。 “谢谢美人儿!” 阿生欢呼。 今晚的造型,阿生给秦烟选了条珠白色的鱼尾亮片裙。 露著优越的锁骨和大片莹白的肌肤。 裙子剪裁极佳,完美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身和流畅的臀腿曲线。 亮片在灯光下会泛起细碎的珠光,像一条梦幻的美人鱼。 长发被盘成优雅的低髻,几缕碎发熨出自然的弧度垂在脸侧。 妆容是温柔的玫瑰色系,唇膏选了豆沙粉,减弱了她五官自带的攻击性。 陈妙妙最后给她戴上一对珍珠耳钉,退后两步欣赏:“秦总,您今晚一定艷压全场。” 秦烟看著镜子里的自己。 很是满意。 这种美是温和的,包容的,像月光而不是火焰。 今晚她是老板,不是去谈判,不需要锐利,更需要的是亲和力。 这样就刚刚好。 谢矜推门进来时,秦烟刚好站起身。 他脚步顿在门口。 窗外夕阳的余暉,从她身后照过来,將她的轮廓镀上金边。 这条裙子… 他眯起眼,深邃的目光在她腰臀曲线上一扫而过,落在她裸露的肩膀和锁骨上。 他走过去,很自然地伸出手指,將她肩上松垮的皮草往上勾了勾。 女人不满地蹙眉:“你真没情调,就是这样才好看。” 谢矜俯身,嘴唇贴著她耳廓。 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你的情调,留著晚上回来在用。” 热气喷洒在耳际,秦烟耳根泛红,瞪他一眼:“色狼。” 谢矜低笑,直起身。 阿生冲陈妙妙挤眉弄眼,急的小脚直跺,跟发椿了似的。 谢矜今晚还是惯常的一身黑。 黑色西装,黑色衬衫,没打领带,领口松著两颗扣子。 可就是这样简单的打扮,站在盛装的秦烟身边,却也丝毫不逊色。 那是种沉淀下来的气场,不需要华服衬托。 * 华际酒店宴会厅,晚上七点。 红毯两侧的闪光灯几乎没停过。 绽星明堂旗下的艺人陆续入场。 男明星西装革履。 女明星礼服爭奇斗艳。 各有各的美,简直是一场视觉盛宴。 媒体快门声和粉丝尖叫混成一片,连警方都跟著维持秩序。 当那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停在红毯起点时,全场忽然安静了一瞬。 车门被保安打开,谢矜率先下车。 “那是寰隆集团的谢总吗?” “他可不经常露面,今晚大家都不白来啊!!!” 媒体还没等抓到他的正面,他很快转身,朝车內伸出手。 一只戴著蕾丝长手套的手搭在他掌心。 接著,秦烟弯腰下车。 珠白色的裙摆隨著动作流淌出细腻的光泽。 两人並肩走上红毯。 秦烟挽著他的手臂,他的手很自然地虚扶在她后腰。 动作绅士,却透著不容错辩的占有意味。 秦烟笑容得体,朝两侧媒体和粉丝点头致意。 闪光灯疯狂闪烁。 “还真是谢先生…!” “秦总今晚太美了…她最近风头正盛,快多拍点!” “不是,他们一起来是什么意思…?难道两家是要合作?” 谢矜对周围的骚动视若无睹。 他微微侧头,在秦烟耳边低声说了句:“秦总,我今天以什么身份出席?” 她唇角弯起,眼波流转间,有种若有似无的曖昧。 “谢先生觉得呢?” 谢矜笑笑,没说话。 签到处,秦烟拿过司仪递过来的笔,在签名板上流畅地写下自己的名字。 谢矜同时接过笔,在她名字旁边,签下『谢矜』两个字。 字跡遒劲,紧挨著她的。 进入宴会厅,主持人正在暖场。 看见他们进来,追光灯迅速打过来。 全场目光聚焦。 这两人像是腹黑对上了谋略,气场直接拉满。 黑白色系礼服,慵懒之下藏著对彼此的审视。 笑意不达眼底,礼数却不差分毫。 在名利场的聚光灯下,完成一场心照不宣的表演。 - 第159 章 致辞 - 秦烟挽著谢矜的手臂,从容地走向主桌。 所过之处,人们纷纷起身致意。 她微笑著点头回应。 姿態优雅得像在巡视自己的王国。 在场的资本、艺人、高管、媒体人,目光齐刷刷聚焦在他们身上。 那些原本想上前打招呼的小明星,此刻都缩在后面,低声窃窃私语。 “以后娱乐圈就是秦总的天下了。 连寰隆的谢总都堪当绿叶,来为她站台。” “你说的好像现在不是似的? 你没看见川行的施总在主桌呢? 你看他对秦总諂笑的脸。 以前他们是龙头,以后…还真说不准了。” “我的意思是会更好,娱乐圈讲的是什么? 资源! 她手里的资源本来就好。 你信不信,今晚照片只要只要流出,一定会有很多艺人为了资源,跳槽来签约。” 周淮端著酒杯在一旁,沉默的听著大家的討论。 看著秦烟礼仪周全的与各位资本大佬握手。 那是在场所有人都盖不住的光华。 余静雅和关沉沉终於明白,白天林莉发的消息是什么意思。 秦烟刚登上yshow杂誌新年期刊封面,本来热度就高。 她的社交帐號最近也很活跃。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 虽然只发了日常和工作照,单一社交平台粉丝就已经破千万了。 全网加一起得有几千万,商业价值极高。 今晚的確应该时刻保持警惕,可秦烟之前並没有给她们方向。 这两个人要传成緋闻,是马上按下,还是任其发酵? 唯独有一点她们可以肯定,如果有负面舆情,必须马上按死在摇篮里。 * 宴会主桌,秦烟特意都留给了朋友,家人。 蒋之安、傅敘淮、傅幸瑶、陆嬈、施予初、谢寧、宋承宴。 紧挨著这桌的都是重要董事,股东和各行各业大佬。 见他们走过来,那些大佬纷纷起身和他们握手。 蒋之安也隨之站起身,很自然地拉开椅子。 谢矜的手却先一步按在椅背上。 两个男人的动作同时顿住。 空气微妙地凝固了一秒。 蒋之安抬眼看向谢矜,谢矜同样也抬眼看著他。 两人对视,眼神平静,底下却暗流汹涌。 最终,蒋之安率先鬆开手,后退半步,微微一笑:“请。” 谢矜頷首,替她拉开了椅子。 等她坐下后,才在她身旁落座。 傅敘淮坐在秦烟斜对面。 他今天穿了身深灰色的西装,衬得肤色越发白皙。 从秦烟进门起,他的目光就没离开过她。 此刻也只是平静地看著,並没有逾越的举动。 手里端著杯香檳,指尖微微泛白。 陆嬈在桌子底下掐秦烟的大腿:“咱这桌怎么感觉冷颼颼的呢?” 秦烟面不改色地拍开她的手。 “习惯就好了。” 陆嬈:“……” 这得怎么习惯? 她做不到啊! 谢寧凑过来,从后面亲昵的揽著她的脖颈,在身上闻了闻:“嫂嫂今天真美,好香,好喜欢。” 这举动倒把秦烟闹了个大红脸。 宴会正式开始。 著名主持人乔石,说了一段官方开场白。 他声音逐渐拔高:“接下来让我们欢迎,星环象限集团创始人,秦烟女士,上台致辞。” 追光灯再次打在她身上。 她优雅起身,裙摆隨著动作漾开细碎的光,像踏著星光走上舞台。 她被人引著上台,从主持人手中接过话筒,微微頷首致谢。 姿態从容得仿佛站在这里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丝毫没有怯场。 台下掌声雷动,逐渐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著她。 秦烟握著话筒,目光扫过全场。 她的眼睛在灯光下亮得像淬了火的星子。 声音透过音响传出来。 清澈,平稳。 “各位家人,大家晚上好。” 开口第一句,不是同事,不是来宾,是家人。 台下有细微的骚动,不少老员工。 在她一开口时,眼眶已经开始泛红。 “今天我很荣幸,又和大家相聚在这里。” 秦烟的声音很温柔,隨性,像是在和老朋友聊天。 “回望过去这一年,绽星发生了很多事。 好的,坏的。 有让我们欢欣鼓舞的,也有让我们彻夜难眠的。 我真切的感受到了大家的不容易。 你们有赶不完的工作,处理不完的突发事件。 那些委屈情绪都被大家偷偷藏了起来。 那些无人看见的默默坚持,在平凡的日子里,咬著牙,一点点撑到了今天。 绽星的企业文化一直都是,团结。 要学会靠著身边的彼此,遇到问题的时候,互相帮扶一把。 不过无论如何,我们总算是把每一件事,都做到了『还不错』。 所以今天,在这个隆重又温暖的时刻。 我想认认真真,发自內心的向大家道一声感谢。 首先,我想感谢我背后的各位总监。 每一次在我调整策略、改变方向的时候,你们总是默默支持我,跟隨我。 大家熬过一个又一个通宵,守到一个又一个天亮。 只为护著我们的艺人,闯过一个又一个难关。 只要我有需要,你们从不喊苦喊累,绝对帮我完成。 这份並肩作战的情谊,我永远记在心里。 接下来,我想特別感谢公司的艺人和各个团队。” 秦烟看向艺人区,那里坐著业內顶流,大咖,创作者和各位影帝影后们。 “你们这一年创造了无数个奇蹟。 你们的汗水、坚持、才华,被大眾看见、欣赏、並且喜欢。 你们帮公司、帮自己,拿回了一个又一个荣誉。 我为你们而感到骄傲。” “在娱乐行业里,女性的覆盖比例要大上许多。 公司里一个又一个女孩,不辞辛苦的坚守在各自的岗位上。 你们是我见过最有韧性的女性。 你们真的,很了不起。” 台下响起掌声,不少女员工开始偷偷抹眼泪。 “如今我们又创立了星环。 將绽星和明堂合併在一起,开闢了新的道路。 也给艺人多一个选择,多一份保驾护航。” 秦烟看嚮导演和製片人区域,“同时我也感谢各位投资方,製片、导演,对我们星环所有艺人的支持与信任。” 她顿了顿,微微侧过身,目光落在主桌。 追光灯跟著她移动,最终定格在谢矜身上。 他坐在那里,背脊挺直,长腿上下交叠著。 双手自然的交叠放在膝上,目光沉静地望著她。 - 第160 章 介绍一下我的妻子 - 秦烟握著话筒,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柔。 她嘴角带著笑:“最后,我想谢谢我的先生,谢矜。” 话落,全场一片譁然。 闪光灯疯狂闪烁。 关沉沉职业病犯了,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快,谁有俩人的合照? 这先机不能让別人家给抢走了啊!” 余静雅压下她:“老关,我说你先別急,老大肯定有她的安排,再看看…” 下面討论的声音很吵。 秦烟却仿佛没听见周围那些骚动。 只是看著谢矜,一字一句:“我常和別人说,我先生是一个很好的人。 他將我的这些碎片一个个整合,变成了一颗璀璨的星星。 很感谢他在我事业上的帮扶,平日里的悉心照顾。 他让我没有后顾之忧,可以更好地向前。” 台下的男人歪著头,目光灼灼的看著台上闪闪发光的她。 她站在光里,美得惊心动魄。 她用最温柔的语气,向全世界宣告他的存在。 不是谢总,不是谢先生。 而是『我的先生』。 她终於不再把他藏起来了。 秦烟很快转回身,面向全场,声音重新变得坚定,“明年,我希望我们能再上一个台阶。 我们眾人並肩而行。 每一个微光聚在一起,就一定能照亮前方的路。 感谢大家对我的无条件支持,日积月累的信任,真心换真心的情谊。 今天是我们辛苦一年,相聚欢庆的日子。 请大家放鬆,玩得开心。 在此,允许我为大家鞠上一躬。 真心的祝福大家,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平平安安,工作顺利,生活顺遂。” 她白皙纤长的手抚著胸口,轻轻吸气,深深弯下了腰。 九十度。 她保持著鞠躬的姿势,很久很久。 几缕髮丝滑落肩头。 台下的员工、艺人,齐刷刷站起身。 所有人面向舞台,深深弯下腰。 一拜还一拜。 那一刻,宴会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秦烟直起身时,眼眶也有些红。 她看著台下那些熟悉的面孔,那些陪她熬过无数个日夜的伙伴,心里不由自主的涌起一股滚烫的情绪。 主桌上,谢矜双手抬起,缓慢的鼓掌。 一下,两下,三下。 很慢,很轻。 掌声如潮水般席捲整个宴会厅。 整整八分钟的脱稿致辞。 她展现出了一个女性的自信,从容,优雅。 舞台上的她,纤瘦的身躯略显单薄,可她立在那里便是大家的指明灯。 只要她在,她们什么也不怕。 面对再大的舆情,再难的事情,都会迎刃而解。 林莉在下面靠著辛薇的肩头哭:“呜呜呜,別的老板只会画饼… 我的老板懂我的辛苦,还给我鞠躬…呜呜呜…” 在场所有人那些熬过的夜,付出的汗水,都在这一弯腰里,被深深接住了。 陆嬈站起身来,眼泪珠子噼里啪啦的掉。 谢寧递给她纸巾:“这怎么还性情了…” 陆嬈小心的擦拭著眼泪,生怕黏的假睫毛掉下来:“呜呜呜… 这是她接手绽星以来…第一次以主人的身份致辞。 往年都是秦阿姨… 你不懂…呜呜呜…” 宋承宴噙著笑,问施予初:“你把稿子抄抄,过几天你年会能用上。” 施予初咧咧嘴:“饶了我吧!我上台腿肚子攥筋,到时候请嫂嫂替我去。” 宋承晏:“瞧你那点出息。明年我要投嫂嫂了,川行你自己拉投资吧!” 施予初五官挤在一起:“你说什么?! 你没听见嫂嫂说明年还要上一个台阶? 这都快踩我脑袋上来了! 要不你和我哥说说,让嫂嫂把川行收购了吧! 我去给她打工!” 秦烟站在台上,看著台下的谢矜。 他还在鼓掌,眼神却始终锁定在她身上。 她如一只浴火的凤凰,他看见她衝出火焰。 那般自由,耀眼。 他不会困住她,他只想她能越飞越高。 她总是感谢他。 她说的最多的话,就是谢谢。 她看著淡漠,但从不会心安理得的接受別人的付出。 谁做了什么,她心里比谁都有数。 可他想要的,从来不是她的感激。 他要,她爱他。 像他爱她那样。 不顾一切地,热烈地,把他刻入骨血里。 那样爱他。 * 关沉沉像热锅上的蚂蚁,拿出手机递给余静雅。 余静雅接过后,倒吸了口凉气。 上面是谢矜的微博。 粉丝几千万,却只有一条动態,还是刚刚发的。 上面是他们俩的合照。 秦烟穿著一条限量款的高定小礼服。 低饱和的蓝、紫、粉色在白纱间晕开,像一朵朵绽开的睡莲。 她坐在花海中,露著纤长漂亮的腿。 谢矜站在她身后,低头看著她。 配文:【介绍一下,我的妻子@秦烟。】 热搜瞬间霸榜。 #秦烟 谢矜 结婚# #寰隆 星环象限 # #豪门联姻 强强联手# 有条粉丝评论,收穫了十几万个赞。 【一看就是谢先生爱的比较多,一般婚纱照都是男的坐著,女的站著…况且还是这么个大人物…真是细节见人品。】 “谢总先发了?”余静雅瞪大眼睛。 关沉沉点点头,感觉浑身都在抖… 她也算经歷过大风大浪,可这会儿一下子没了主意。 “我们怎么办…?” 余静雅翻了翻,见寰隆旗下关联的近百个公司都转发了谢矜的微博。 大部分配文都是:【恭喜老板,恭喜老板娘,百年好合,白头偕老。】 余静雅当机立断,“我们也发,用公司官v发。” 配文就写:【恭喜谢总,加入新的大家庭!】 关沉沉不敢:“这…这能行吗?要不我去问问秦总?” “秦总刚才不是给指示了吗?” 关沉沉一愣,“什么时候?我怎么没听见?” 余静雅笑笑:“秦总说让咱们放轻鬆,玩的愉快! 咱们搞娱乐的还能让那些搞金融,搞投资,搞科技的比下去不成? 发,就这么发!” 女方这边也有了动静,虽然不是她亲自回的,但官微肯定错不了。 娱乐圈的明星们才敢转发祝福。 当晚,因为两个人突爆婚讯。 无论是娱乐圈,还是商业圈,金融圈,科技圈都为此事震盪不已。 许多不认识他们的人,都跟著关注起来。 秦烟的商业价值一连翻了好几番。 她一分钱没花,炒出了天大的价值。 * 秦烟致辞结束,走下台。 谢矜走到楼梯处接她。 她穿著高跟鞋,他总怕她会摔倒,心一直提著。 紧接著就是明星表演和颁奖的环节。 顶流在台上卖力表演,台下开启了敬酒环节。 - 第161 章 她好像爱上他了 - 年会的气氛,正到高潮。 舞台上,当红女星在说获奖感言。 主持人每报出一个获奖名字,就会引起一片欢呼。 台下觥筹交错,笑声混杂著音乐。 水晶吊灯將整个宴会厅照得流光溢彩。 说到颁奖,辛薇苦恼极了。 她怕不给陆嬈颁个奖,这位大小姐会大闹天宫。 她事先请示过秦烟,秦烟只是说给她颁个奖玩玩就行。 辛薇绞尽脑汁,该给她颁个什么奖项呢…? 年度努力奖,她不是最努力的。 年度勤奋奖,她也不勤奋。 后来逼得没招了,颁了一个【年度话题製造永动机】奖。 陆嬈的获奖词,有一卷卫生纸那么长,一打开直接垂到了地上。 主持人怕她耽误时间,在她说了几句之后,愣是找人把她给拖下去了。 大家最期待的就是接下来的抽奖环节。 公司准备了轿车,金条,电脑,手机。 谢矜站在秦烟身侧,手臂很自然地环著她的腰。 他才加了五百万现金,让每个人都能跟著沾沾喜气。 此刻台下那些员工看他像看財神爷,目光里满是敬畏和兴奋。 许多人绕场子过来和他们敬酒。 先是些资本大佬,后是各大导演,在是公司的明星们。 那一声声『恭喜』此起彼伏,好像今天不是年会,是他们的婚礼。 无论圈中什么样的大腕,在他们面前也得点头哈腰。 秦烟倒是没什么架子。 即便在小的咖位来敬酒,也会笑盈盈的和对方碰杯。 一连几杯下肚,她的脸就开始红了。 等再有人过来,所有的酒都被身旁的男人一言不发的给挡了。 灯光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利落的下頜线。 那双总是深沉的眼睛,带著淡淡的笑意。 他好像永远有为她处理事情的能力。 在他身边,她很有安全感,也踏实安心。 谢矜放下酒杯。 秦烟仰著脸凑过去,似笑非笑的问他:“你是不是做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谢矜垂眸看著身前微醺,笑嘻嘻的女人。 嘴角同样噙著笑,挑眉:“比如?” “比如製造了什么风波?” 他手指点著她的额头,“就你机灵。” 她整晚都没碰过手机,又没人告诉她,却也能敏锐的发现。 她侧过脸,目光看向余诗雅她们的方向:“我那几个公关部和宣传部的女战士们,一直在激烈的討论著什么。 能让她们焦头烂额又没马上过来匯报的,一定是大事,且不是坏事。” 谢矜揽著她的腰,让她紧紧的贴自己。 他不顾眾人的目光,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 “秦烟,我一直在等你想承认我的关係。 既然你选择公开,我自然不会缩著不动。 我恨不得早就宣告世界,你是我的。” 她抬头看著他,缓缓弯起唇角。 酒精的催促下,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衝动。 像破土而出的嫩芽,像冰层下悄然涌动的暗流。 她想告诉他。 告诉他这些日子以来,那些连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告诉他每次他深夜回家,她在半梦半醒间感受到他体温时,心里那种陌生的安定。 告诉他今天站在台上,看见他在台下望著自己时,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她好像,有点爱上他了。 不是利益权衡后的选择,不是婚姻契约里的义务。 是那种让她既感到害怕,又让她贪恋的真实的心动。 “谢矜。” 她开口,声音很轻,几乎被淹没在背景音乐里。 男人深沉如海的眸子,睨著她。 秦烟对上他炙热的目光。 那双黑色的瞳孔在灯光下像浸了水的琉璃,清晰地映出她的脸。 她张了张嘴,那句话已经滑到舌尖… “秦总!” 辛薇急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秦烟转身,看见辛薇和林莉正快步走过来。 两人脸上都带著紧张的神色。 辛薇甚至小跑了几步,高跟鞋在地毯上踩出闷响。 秦烟从谢矜的怀抱里挣脱出来:“怎么了?” 辛薇凑近她的耳廓,儘量压低声音,语速很快:“门口有个女人在闹。 她说…她是您的母亲。 保安把她拦住了,但她闹得动静不小,媒体那边可能注意到了…” 秦烟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秦知意不会这么不体面。 那会是谁,自然也就不难猜了。 那双刚才还盛著温柔水光的眼睛,几乎是剎那间覆上一层寒冰。 温度骤降,连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谢矜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变化,拉著她的手臂:“出什么事了?” 秦烟转头看他时,脸上已经重新掛上微笑。 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像一张精致的面具。 “没事。 老公,一会儿抽奖恐怕得你帮我去了。 我有点事,先去处理一下。” “我陪你。” 谢矜说著就要迈步。 她几乎是本能地拦住他,手指按在他手臂上,力道不小:“不用,公司有点小事,我自己能处理。” 他垂眼看著她按在自己手臂上的手。 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微微颤抖。 他抬眼,目光深邃带著审视:“真的没事?” “嗯。” 秦烟挤出一个让他放心的笑容,眼角弯起,却掩不住眼底那抹极力克制的寒意。 “我很快回来。” 她说完,几乎是逃也似的转身。 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快步朝宴会厅门口的方向走去。 背影挺直,步伐却带著一种近乎仓促的决绝。 谢矜站在原地,看著她消失在旋转门后的身影,眸子也跟著冷了下来。 他招招手,董卓靠近:“先生。” “去看看出了什么事,如果涉及到媒体,把事情按下来。” * 休息室在宴会厅东侧走廊尽头。 门口站著两个穿黑色西装的保鏢,身形魁梧,面无表情。 他们看见秦烟过来,两人同时点头,侧身让开。 其中一个伸手推开厚重的实木门。 秦烟站在门口,深深吸了口气。 走廊里暖黄色的壁灯將她影子拉得很长。 她能听见身后宴会厅隱约传来的音乐和笑声,也能清晰的听见自己胸腔里沉闷的心跳。 她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我进去以后,不许任何人进来打扰。 也不要让人靠近门口。 听明白了吗?” “明白,秦总。” 她抬步走进去。 门在身后缓缓合上,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 - 第162 章 怕了? - 休息室很大,是酒店预留的vip室。 深咖色的皮质沙发,大理石茶几。 墙上是抽象派油画,角落里摆著一架三角钢琴。 张莲就坐在正中央的沙发上,穿著身香奈儿的粗呢套装。 头髮精心烫过,脖子上戴著条蓝宝项炼。 可再精致的打扮,也盖不住她脸上的疲惫。 粉底遮不住的蜡黄肤色,眼下浓重的淤青。 还有那双向来刻薄的眼睛里布满的红血丝。 张莲看见她进来,扯开嘴角,露出一个挑衅的笑:“秦总可真是个大忙人啊。 我这要不闹出点动静,还真见不到你呢!” 秦烟站在门口,看著她。 房间里只开了沙发旁的落地灯。 光线昏黄,將两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扭曲拉长。 空气里有淡淡的香水味,是张莲惯用的那种浓郁花香。 混合著酒店香薰的白茶味,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 “舅妈说的哪里话。” 秦烟缓缓开口,声音温和,眼神却毫无感情,“只是『妈』和『舅妈』还是有区別的。 下次来找我,舅妈不要说错才好。” 她一边说,一边走向沙发区。 高跟鞋踩在厚地毯上,没有声音,却每一步都带著某种压迫感。 张莲脸上的笑容僵了僵,隨即哼笑一声,身子往后靠进沙发里,翘起二郎腿:“怎么,怕了?” 秦烟在茶几旁停下。 她伸手,手指搭在一旁扶手椅的椅背上。 然后她用力,將那张沉重的实木椅子拖过来。 椅子腿在地毯上摩擦,发出沉闷的拖拽声,像在拖著一具死尸。 她將椅子在正对著张莲的位置放下,自己优雅地坐下。 长腿上下交叠,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坐姿端庄得像在参加一场重要谈判。 只是那双总是含著三分笑意的眼,却像淬了毒的蛇瞳。 在昏黄光线下泛著幽毒的光。 秦烟唇角弯起,那笑容美得惊心,却让人脊背发凉,“舅妈你不会真以为…我会怕吧?” 她指尖轻轻摩挲著膝盖上的衣料:“你们除了会拿这点事威胁我,是真没別的办法了,是么?” 张莲被她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嘴上依然强硬:“你少在我面前逞强! 你不怕,著急找人把我关起来做什么? 你倒是让我进去,趁著今天人多,让我好好和大傢伙说说… 你和秦知意、和蒋家到底是什么关係! 你又是怎么利用身份,欺骗你那个丈夫的!” 她越说越激动,身体前倾,手指几乎戳到秦烟脸上: “现在你父亲被关在大牢里,身上背著十几条罪名! 你会不会跟著连坐? 我倒要看看,有这样的父亲,你还怎么立你的千金人设! 別人又会怎么看你!” 张莲的声音在安静的休息室里迴荡,尖利刺耳: “以前我还顾忌蒋家,顾忌秦知意! 现在她躲起来不管我们了,我还顾忌个屁! 你不让我们一家好过,那我们就一起去死!” 秦烟安静地听著。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连睫毛都没颤动一下。 她只是看著张莲,看著她歇斯底里的模样,看著她眼底那种近乎癲狂的恨意和绝望。 等张莲说完,喘著粗气瞪著她时,她才缓缓开口: “我的父亲?” 她重复这四个字,声音很轻,像冰锥刺破空气:“你是说秦双海吗?” 张莲一愣。 秦烟笑了,那笑容里有种近乎残忍的嘲讽:“秦双海难道不是秦蔓和秦瑞的父亲么?” “你——” 张莲猛地站起来。 秦烟也跟著起身。 她比张莲高,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螻蚁:“秦瑞现在是条赌狗,可你还有你的宝贝秦蔓。 你別忘了,你女儿现在还捏在我手里。” 她往前一步,逼近张莲。 两人距离很近,近到能看见对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你要是不怕毁了她的星途,大可以去说。 看看到时候,是对我一个早就被过继出去的女儿影响大,还是对你那个还在圈里混的女儿影响大。” 张莲脸色煞白,嘴唇颤抖著,却说不出话。 秦烟冷笑了声:“张莲,以前我以为你只是贪,是坏。 没想到…你还挺蠢。 秦双海海內外的资產,虽然被查封了一部分,但剩下的,足够还清秦瑞欠下的赌债了。 他还设立了信託基金,你们日子不会过得太苦。 你不妄想能把秦双海捞出来,让你继续做你的阔太太!” 她眼神骤然转厉:“你现在最好双手合十,跪下祈祷! 祈祷你的一双儿女別再犯到我手里。 等秦蔓这个钱袋子也漏了,到时候,你们就都得去吃糠咽菜!” 最后几个字,咬得很重。 像一记猛锤砸在张莲心口上。 她猛地抬手,手指颤抖著指向秦烟:“你…你少拿蔓蔓说事! 蔓蔓在你手里,她还可能有什么前途? 我还不如现在就直接拉你下地狱!” 秦烟瞭然地点头,忽然笑了。 不是那种偽装的笑,是真的觉得好笑。 她伸手,一把抓住张莲指著她的那只手腕。 力道很大,指节瞬间泛白。 “行啊。” 秦烟说著,拉著她就往门口走。 动作乾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走,我们现在就去。 正好秦蔓也在会场,你拉著她一起上台,你们母女好好讲讲! 你是如何当母亲的,又是如何虐待孩子的! 她又是如何当妹妹的!” 张莲被她拽得踉蹌,另一只手慌乱地去抓她的手臂,她的衣服。 指甲划过秦烟裸露的小臂,留下几道刺目的红痕,她又抓在她背后的礼服上,將精致的亮片抓得鬆动脱落。 秦烟却像感觉不到疼。 她死死拽著张莲的手腕,青筋在手背上凸起,像盘结的藤蔓。 高跟鞋在地毯上踩出深深的凹陷。 她拖著张莲,一步步朝门口走去。 “你再给大家讲讲你这几年在外面包小男友的事!” 秦烟的声音在安静的休息室里清晰得可怕,“你那小男友,有没有你女儿岁数大?嗯?” 张莲的挣扎骤然停住。 她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秦烟。 那些她自以为藏得很好的秘密,她又怎么会知道?! 秦烟在门口停下,转身看她,“张莲,你想吸我的血,也得看你的牙…够不够尖!” - 第163 章 你可以试试 - 话音落下的瞬间,秦烟突然鬆开了手。 张莲正用力往后挣扎,一下子失去拉力,整个人往后仰倒,『砰』的一声重重摔在地毯上。 手腕上的手炼崩断,金珠子滚了一地。 她半躺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 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瞪著秦烟,像看著一个怪物。 秦烟走到她面前,缓缓蹲下身。 珠白色的裙摆铺散在地毯上,像一朵盛开的花。 她俯视著张莲,声音压得很低:“舅妈怕了?” 这次换她问她。 张莲嘴唇颤抖,强撑著说了一句:“我有什么好怕的? 秦双海已经进去了,他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秦烟笑了,那笑容里有种近乎悲悯的嘲讽:“你最好祈祷秦双海別出来。 不然等他出来,以他的脾气…能不能要了你的命? 不过就算他出不来,你包养好几个小男友的事一被爆出来… 秦双海信託里面的钱,和你还有关係吗?” 张莲的脸彻底失去血色。 秦烟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不存在的灰尘。 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我根本不怕谢矜知道我是谁生的。 说白了,就算离婚…我也不怕。 不信,你就去试试。” 她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最后回头看了张莲一眼: “我知道今天是有人攛掇你来的。 我不管对方承诺了你什么,都不重要。 张莲,我最后劝你一句,永远別来招惹我。 你手里那些脏事,我有一大把。 秦双海不乾净,你以为你乾净到哪里去么? 別到时候也把自己弄进去了,剩下这一双儿女没人管。” 秦烟拉开门,走廊的光涌进来,在她周身镀了层冷白的光晕。 她大步走出休息室。 门在身后合上,將张莲彻底隔绝在昏暗里。 门口的保鏢看著她手臂上的抓痕和背后鬆动的亮片,欲言又止。 秦烟却只是平静地吩咐:“让里面那位太太自便,你们不用在这看著了。” “是,秦总。” 秦烟转身朝宴会厅走去。 背脊挺得笔直,步伐沉稳。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手心全是冷汗。 后背的抓痕火辣辣地疼,心臟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 她在得知秦双海入狱后,第一时间就调查了秦家的资產情况。 除了查封和变卖的,剩余財產足够覆盖秦瑞的赌债。 如果张莲甘心认命,他们一家不至於走投无路,撑死就是不能再过大富大贵日子了。 她做人做事,不喜欢赶尽杀绝。 给敌人留一丝喘息的机会,才不至於让对方鱼死网破。 但如果张莲不甘心,要与外面的豺狼虎豹为伍… 秦烟闭了闭眼。 虽然她也有东西去牵制她,但难免也要惹一身骚。 至於她身世这件事,早晚都要破。 她不得不提前去做打算了。 * 秦烟刚走到宴会厅门口,就撞见出来的陆嬈。 她手里捧著个水晶奖盃,正稀罕地左看右看,脸上笑得像朵太阳花。 “干什么去?” 她抬头看见秦烟,眼睛一亮:“我找你呀! 谢先生让我来看看你需不需要帮忙…” 话说到一半,她看清秦烟手臂上的抓痕,笑容瞬间消失。 “你手怎么了?!” 陆嬈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声音拔高,“谁干的?!” 秦烟抽回手,语气平静:“张莲来了。” 陆嬈的嘴角当即落下,眉头拧成死结。 她將手中的奖盃倒转过来,像拎著根棍子,恶狠狠地说:“她在哪?我他妈去敲了她!” 秦烟拉住她:“我已经打发了。” “不是,她什么意思?!” 陆嬈气得眼睛通红,“今天这么好的日子,她非得来找不痛快是吧?! 我就没见过她这么当…” 话到最后,她及时剎车,把那个妈字咽了回去。 这件事,秦烟身边只有蒋之安和陆嬈知道真相,连一起长大的傅敘淮都不清楚。 陆嬈还是小时候无意中偷听到了。 这么多年,一直帮她保守著这个秘密。 秦烟转移话题:“你和程璟吃饭,他怎么说?” 陆嬈深吸几口气,勉强压下怒火,压低声音:“他问我,你是不是对他起疑心了? 我说我不知道。 反正他问什么,我都说不知道。 我就说是找他是朋友之间吃个饭,敘敘旧。 我在公司就是个混日子的,公事我一概不清楚。 还真如你所说,程璟主动提了。 他说如果因为你介意他和程家的关係,想换律师团队,他可以解约,不用付赔偿金。 但他是有职业操守的人,不该说的话,他绝不会说。” 陆嬈看著她:“他应该是想借著我的嘴告诉你,他站你这边。” 秦烟垂下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手臂上的抓痕。 程璟是程祁和程妧禾的弟弟。 她试探他,是人之常情。 毕竟程家曾经试图把手伸进绽星。 目前她还不打算换掉他,但她必须要他一个明確的態度。 “他今天来了吗?”秦烟问。 “来了啊!”陆嬈点头,“他们桌稍稍靠后,你可能没看见。” “带我过去找他。” 两人重新走进宴会厅。 抽奖环节还在继续,台上主持人正在公布三等奖。 一辆奔驰车。 中奖的是个刚入职的实习生。 小姑娘激动得在台上又哭又笑,台下掌声雷动。 秦烟一边走,一边从服务生的托盘中拿过一杯香檳。 在陆嬈的引路下,优雅地朝法务部那几桌走去。 大家看见她过来,法务部的精英们齐刷刷的站起身。 这些平日里在法庭上舌战群雄的律师,此刻都显得有些侷促。 毕竟,给老板敬酒是一回事,老板亲自过来敬酒是另一回事。 一声声『秦总』此起彼伏。 秦烟微微頷首,举起酒杯,笑容明媚:“这一年辛苦大家。 法务部是公司的重要部门,有你们在身边保驾护航,我才能没有后顾之忧。 我敬大家。” 她仰头,將杯中香檳一饮而尽。 动作爽利,毫不拖泥带水。 眾人连忙跟著喝尽。 秦烟放下酒杯,手很自然地搭在程璟肩头,示意让大家坐下。 她的指尖能感觉到程璟肩膀瞬间的僵硬,但很快放鬆下来。 “程总大家也都熟识了。” 秦烟声音温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肯定,“原来绽星的法务和程总团队的法务合併,以后大家要好好磨合。 程总在法律界的名气,不用我多说,你们都要跟著学著点。” - 第164 章 把你关起来 - 秦烟这话既肯定了程璟的地位,又暗示了集团整合后的团队,要以他为主导。 眾人纷纷附和,把程璟捧得极高,也都说愿意配合。 程璟站起身,朝秦烟举杯:“秦总过誉了。 能为您和星环服务,是我的荣幸。” 两人目光交匯。 程璟的眼神很坦荡,没有闪躲,没有算计。 只有专业律师特有的冷静和清明。 秦烟笑著看著他,缓缓点头,举起新倒的酒杯,与他轻轻一碰。 “我先生选择你,我自然相信我先生的眼光。 我们夫妻只看个人能力,不看背景。 以后路还长著,程律师还有很大的发展空间。” 玻璃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一碰,是信任,同样也是警告。 * 回到主桌时,秦烟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 这个细微的动作,被谢矜敏锐的尽收眼底。 他记得他们领证那天,她在车上也是这样。 以他这段时间对她的了解,她只有在心里有事,需要强迫自己冷静时,才会这样。 谢矜伸手,將她揽到身边。 秦烟顺从地靠在他肩上,能清晰的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和威士忌的气息。 她有些醉了,脑袋晕乎乎的,视线里的灯光都晕开成模糊的光斑。 “处理完了?” 谢矜低声问,手指轻轻拂过她脸颊细腻的皮肤。 秦烟反应了几秒,才点点头:“嗯,小事。” 谢矜没再继续追问。 他只是收紧了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她礼服上的亮片。 那些被抓松的亮片在他指尖微微颤动,像破碎的星光。 她慵懒地靠在他肩上,看著台上最后一批奖品被抽走。 看著员工们脸上灿烂的笑容,还有这满场的热闹和繁华。 她忽然觉得很累。 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疲惫。 酒精不断的在身体里拱著她的神经。 她不是一个唯唯诺诺的人,与谢矜也向来敢说敢要。 没有什么话,是她说不得的。 “老公…我…” 她开口,声音轻得像梦囈。 谢矜侧头,嘴唇几乎贴著她耳廓:“不要吞吞吐吐,有什么事大胆说。” 秦烟张了张嘴。 胸腔里翻滚的情绪,想让她和他坦白。 可话到嘴边,又变成了別的。 她摇摇头,闭上眼睛:“我想回去了。” 谢矜看著她疲惫的侧脸,睫毛在眼下投出的那片小小阴影,看著她微微蹙起的眉头。 许久,他低声说:“好,那我们回家。” 他起身在她面前伸出手,她將自己的手搭在了那掌心之上。 她喃喃:“回家,回我们的家。” 两个人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分开。 闪光灯再次疯狂闪烁。 谢矜只是將她的脸轻轻按在自己肩头,用身体挡住所有镜头。 陆嬈站在主桌旁,看著他们离开的背影,笑著笑著眼眶忽然红了。 她想起很多年前,那个总是独自一人坐在角落的小女孩。 那时候的秦烟,永远不会让人这样牵著。 因为她不相信任何人会接住她。 而现在…陆嬈撇著嘴,抹了抹眼角。 真好。 有人接住她了。 * 劳斯莱斯后座。 秦烟靠在谢矜怀里,车窗外的城市灯火飞速倒退。 她闭著眼,能感觉到他的手掌在她背上轻轻拍著,像在哄一个孩子。 “谢矜。” 她忽然开口。 “嗯?” 她声音很轻,“你说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一直骗了你,你会怎么办?” 他拍著她背的手停了一瞬。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在黑暗的车厢里低沉而温柔:“那要看是怎么骗的。” “如果是小事,我原谅你。” “如果是大事…” 他手臂收紧,將她完全圈进怀里:“我就把你关起来。关一辈子。 让你用一辈子,慢慢还。” 秦烟在他怀里睁开眼睛。 车厢里很暗,只有窗外偶尔闪过的路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影子。 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能听见他沉稳的心跳,感受到他怀抱的温度。 她忽然笑了。 笑著笑著,眼角毫无预兆地沁出泪来。 滚烫的,咸涩的,浸湿了他胸前的衬衫。 谢矜感觉到胸口的湿意,身体僵了僵。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更紧地抱住她。 手掌一下一下,轻轻拍著她的背,像在安抚。 窗外,夜色深沉。 城市依旧灯火通明,像一场永不落幕的梦境。 而在这场梦里,有人终於找到了可以让她安心的怀抱。 * 晨光透过顶层公寓270度的弧形落地窗泼洒进来。 將整个臥室浸在一种过於明亮的光线里。 陆嬈是在一阵宿醉的剧烈头痛中醒来的。 那种疼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颅內扎刺。 从太阳穴一路蔓延到后颈,每一下心跳都加重著痛感。 她皱著眉,眼皮沉重得掀不开。 喉咙干得像是被砂纸磨过,火辣辣地疼。 她闭著眼,迷迷糊糊地伸手在床头柜上摸索。 她需要水。 可指尖碰到的却不是冰凉的玻璃杯壁,而是一种柔软的… 布料? 陆嬈猛地睁开眼。 视线先是模糊,然后逐渐聚焦。 她猛地坐起身,环顾一圈周围的情况。 见自己正坐在她那张定製的两米大床上。 米白色真丝被子凌乱地堆在腰间。 而她的手里,正捏著一件白色的男士衬衫—— 衬衫是顶级埃及棉的材质,质感细腻,却皱得不成样子。 领口处,几个模糊的口红印子像凋零的花瓣,嫣红刺目。 袖口一枚精致的黑玛瑙袖扣鬆脱了,细链垂下来,泛著幽暗的光。 陆嬈怔住了。 她捏著衬衫的一角,缓缓提起来。 衬衫在空中展开,像一面宣告某种罪证的旗帜。 她盯著那些褶皱,口红印,大脑里一片空白。 片刻,她僵硬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 身旁空空如也。 只有枕头凹陷的痕跡。 『轰』的一声,她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宿醉的记忆像被撕碎的拼图。 零散、混乱。 带著一种令人心慌的模糊感。 昨晚她喝了很多很多酒,只记得香檳、威士忌、龙舌兰轮番上阵,混著喝。 喝了多少不记得了。 她隱约想起那种燥热,想要挣脱一切的衝动。 有人扶著她。 电梯上升时,她失重的眩晕。 进家门时,踢掉高跟鞋的畅快… 然后呢? 然后记忆就变得曖昧而破碎。 - 第165 章 色令智昏 - 陆嬈的记忆里有一双手,指节修长,掌心温热,带著薄茧。 那双手抚过她的脖颈、锁骨、腰侧… 动作起初是克制的,带著试探… 后来就变得强势,不容拒绝。 她记得被抵在冰凉的落地玻璃上。 窗外是整座城市的璀璨灯火。 玻璃映出两人交叠的身影,模糊而扭曲。 她好像咬了他的肩膀,对方痛的闷哼一声。 加眾//了//力//道。 那感觉像浪潮,一波接一波,將她彻底淹没。 她还记得自己哭了。 不是难过,是承受不住的生理性的眼泪。 眼泪被温柔地吻去。 有人在耳边低声哄著,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心臟。 可那个人到底是谁呢? 陆嬈用力闭了闭眼,试图从记忆的碎片里拼凑出五官。 可她拼不出来。 只记得那双眸子,在情动时依旧冷静,像寒潭里投入火种,冰与火诡异地交融。 等等。 陆嬈猛地坐起身,真丝被子从肩头滑落,露出布满曖昧红痕的肌肤。 她低头看著自己胸口、腰腹、大腿內侧那些刺目的痕跡,倒吸一口凉气。 这tm得是多激烈?! 她仔细感受了一下身体的状况,酸胀得明显,动一下就像被拆开重组过。 但奇异的是,並没有不適或疼痛,反而有种饜足。 这说明对方技术很好。 非常非常好。 好到让她这个自詡见多识广的陆大小姐都不得不承认… 她昨晚体验感极佳。 “完了。” 陆嬈捂住脸,从喉咙里挤出哀鸣,“我他妈…不会把公司哪个男艺人给睡了吧?” 这个念头让她瞬间浑身冰凉。 星环旗下的男艺人,从顶流到新人,作为秦烟的闺蜜,她自然都认识。 要真是哪个… 陆嬈想像了一下秦烟那张美艷绝伦的脸,冷下来的样子,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秦烟不会骂她,不会发火。 只会用那种平静的,看死人的眼神看著她。 慢条斯理地说:“陆嬈,你出息了。” 她真的可能…会把她的皮扒了! “不不不,不一定…” 陆嬈开始自我安慰,“也可能是哪个合作方?或者…路人?” 可哪个路人会有这种…一看就价值不菲的定製衬衫? 陆嬈盯著那枚黑玛瑙袖扣。 如果她没记错,这是义大利百年手工品牌的限定款。 单是一颗袖扣就够买辆入门级跑车。 完了。 对方不仅不是路人,还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 她抱著最后一丝希望,开始回忆昨晚自己有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话,做不该做的承诺。 但记忆就像被水泡过的字跡,模糊成一团。 陆嬈绝望地闭上眼睛,接受了现实。 “陆嬈啊陆嬈…” 她狠狠捶了一下自己的脑袋,“真是酒色误人!” 就在她陷入自我谴责的深渊时,臥室门口传来一个声音。 “醒了?” 两个字,平静,沉稳,听不出情绪。 陆嬈浑身一僵。 她极其缓慢像生锈的机械一样,转过头。 程璟正站在门口。 他显然是刚洗过澡,赤著上身,只在腰间裹了一条白色浴巾。 黑色短髮湿漉漉的,水珠顺著稜角分明的脸颊滑落,经过喉结,经过锁骨,最后没入浴巾边缘。 晨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在他周身镀了层金边。 水汽氤氳中,那张总是冷静克制的脸少了几分平日的疏离,多了些慵懒的性感。 他的身材很好。 不是健身教练那种夸张的肌肉,而是修长紧实,肌理分明。 宽肩窄腰,腹肌线条清晰却不突兀,人鱼线隱没在浴巾边缘。 最让陆嬈瞳孔地震的,是他身上的痕跡。 从脖颈到胸口,布满深深浅浅的吻痕和抓痕。 那些紫红色的印记在冷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目,像某种狂野的宣告。 “程、程璟?!”陆嬈的声音劈了叉。 程璟没说话,只是平静地看著她。 那双总是锐利的,能在法庭上洞穿一切谎言的眼睛,此刻正蒙著一层水汽,显得深邃难辨。 陆嬈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了看他,大脑彻底宕机。 几秒后,她像是突然反应过来,猛地抓起那件白衬衫,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这、这是你的?” 程璟挑了挑眉,那动作很细微,却让陆嬈心尖一颤。 “不然呢?” 他开口,声音带著刚醒的微哑,“这屋子里还有別人?” 陆嬈:“……”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脑子里一万头草原羊驼呼啸而过。 踏碎了她所有的理智和侥倖。 完了。 全完了。 她睡了程璟。 “我…那个…” 陆嬈语无伦次,一边结结巴巴,一边慌慌张张地下床,开始捡自己昨晚丟得到处的衣服。 真丝吊带裙掛在檯灯上,內衣搭在沙发靠背,丝袜像某种软体动物般蜷在地毯一角。 她手忙脚乱地捡,却越捡越乱。 最后抱著一堆衣物,像个做错事被当场抓获的孩子。 “我不是故意的,程律师…” 她不敢看他,眼睛盯著地板,“你、你別起诉我哈… 我昨晚喝多了,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她说著就要往外走,想逃离这个让她窒息的现场。 手腕却突然被人握住。 程璟的手很大,掌心温热,力道不重却不容挣脱。 陆嬈浑身一僵,慢慢抬起头。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她,浴巾边缘的水珠滴落,在地板上晕开小小的水渍。 “这是你家。” 他开口,声音平静无波,“你要去哪?” 陆嬈愣住。 对哦。 这是她家。 她跑什么? 这个认知让她更加尷尬,脸『唰』地红透,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子。 程璟鬆开了手。 他转过身,將宽阔的后背对著她。 “陆小姐不想对我说点什么吗?” 白皙的背脊上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抓痕。 有些已经结痂,泛著暗红色的光泽。 陆嬈简直没眼看。 她慌忙丟下怀里的衣服,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衝进衣帽间,『砰』地关上门。 背靠著门板,她捂住狂跳的心臟,大口喘气。 衣帽间里满是她的衣物,琳琅满目,奢华张扬,可这些都成了背景。 她脑子里反覆播放著刚才的画面。 “陆嬈,你真是…” 她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色令智昏!” - 第166 章 不如当什么都没发生吧 - 陆嬈在衣帽间里磨蹭了快十分钟,才勉强挑出一件相对保守的睡袍裹上。 纯黑色,长袖,领口系得严严实实。 她再出去时,程璟已经穿戴整齐。 白衬衫,黑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 袖口那对黑玛瑙袖扣端正地扣著,遮住了手腕上的痕跡。 他站在落地窗前,背对著她,正在看手机。 晨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背影,西装剪裁完美贴合身形。 刚才那个慵懒性感的男人消失了,重新变回了那个冷静克制的程大律师。 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她的幻觉。 陆嬈鼓起勇气开口,声音还是有点虚,“程律师,昨晚实在抱歉哈。” 程璟收起手机,转过身。 他已经恢復了平日的神態。 眼神清明,表情淡漠,连唇角抿起的弧度都恰到好处。 只有脖颈处那些遮不住的痕跡,还在无声地诉说著昨夜的疯狂。 “陆小姐的意思是…?” 他开口,声音平稳得像在法庭上询问证人。 陆嬈硬著头皮,挤出笑容:“我们都喝醉了,不如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吧?你觉得呢?” 她说完,满怀期待地看著他。 程璟沉默地看著她。 几秒后,他缓步走过来。 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稳的声响。 他在陆嬈面前停下,两人距离很近。 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玫瑰沐浴露香,是她浴室里的那一款。 “我觉得。”他开口,声音很低,像耳语,“不怎么样。” 说完,他微微頷首,转身朝门口走去。 陆嬈僵在原地。 直到大门『咔噠』一声关上,她才猛地回过神。 “你、你什么意思?!” 她对著空气发问,“什么叫『不怎么样』?!” 是不赞同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或者…他想追究自己的责任?! 陆嬈越想越慌,抱著手臂在客厅里转圈。 最后发出一声压抑的尖叫。 “啊啊啊啊啊——!” 她衝进浴室,对著镜子看著自己那张写满『荒唐』二字的脸。 睡袍领口微敞,露出锁骨上深深浅浅的痕跡。 她伸手碰了碰,指尖传来细微的刺痛。 她洗了把脸,试图让自己清醒。 努力的去回忆,昨晚破碎的画面。 她好像把程璟按在沙发上,骑在了他身上,居高临下地扯他的领带。 他起初有些抗拒,那双总是冷静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 后来他反客为主,將她压在身下,吻得又凶又急。 她记得自己喊著他的名字,而他一遍遍回应,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最后她筋疲力尽地瘫在他怀里。 他抱著她去洗澡,动作温柔得像对待易碎品。 也记得她半梦半醒间,有人在她额头落下一个轻吻,低声说:“睡吧。” 陆嬈捂住脸。 “完了…”她喃喃自语,“我他妈…好像还主动方…” 这个认知比和程璟睡了,更让她崩溃。 她不仅是酒后乱性,还是酒后…强上了程璟? “喝酒误事!喝酒误事啊!” 她懊恼地抓著自己火红色的头髮,在浴室里来回踱步。 惹谁不好,偏偏惹上程璟。 圈里谁不知道程大律师手段狠辣,睚眥必报? 曾经有个富二代在法庭上对他出言不逊。 后来那人的家族企业不到三个月就破產清算。 本人还因税务问题进去了。 虽然没证据是程璟做的,但大家都心照不宣。 现在她不仅睡了他,还把他抓得满身是伤… 程璟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会不会告她强尖? 虽然她是女的,但程璟如果真要追究,以他的能力,绝对能让她身败名裂。 陆嬈越想越怕,越想越慌,像只被困在笼子里的焦躁狮子。 她一直都有些怕他。 是那种打心眼里的怕。 不知道为什么,没来由的。 她走出浴室,打开冰箱,拿出一瓶冰啤酒,仰头『咕咚咕咚』一口气干了。 宿醉后喝一罐啤酒,身体会舒服很多。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暂时压下了那股燥热和恐慌。 她瘫在沙发上,盯著天花板上的吊灯发呆。 脑子里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回放那些让她身体发软,心跳加速的部分。 程璟看著斯文,没想到… 技术那么好。 手好看,声音好听,体力也好。 玩得还花。 真没看出来西装之下,是这样一副皮囊。 嘖嘖嘖。 陆嬈想到那些特別过火的画面,脸『唰』地又红了。 “陆嬈!” 她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你个色迷心窍的傻x!” 她现在急迫地需要找个人来商量。 她第一时间想到秦烟,但手指悬在拨號键上,又停住了。 昨晚秦烟走得早,后续的事情她也不清楚。 她纠结再三,最终拨通了谢寧的电话。 响了七八声,那边才接起来。 谢寧声音黏糊糊的,明显还在睡觉:“餵…嬈嬈? 大早晨的你发什么疯啊…” “我昨晚是怎么喝多的?” 陆嬈开门见山。 谢寧在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你还好意思问? 你满场跟个花蝴蝶似的,敬完这个敬那个,拉著谁都要喝一杯,拉都拉不住。 嫂嫂他们走了,你更疯了,还抢了主持人的麦克风,唱了半个小时的《舞女泪》…” 陆嬈:“……” 她想起来了。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那…那我后来怎么走的?” 她小心翼翼地问。 “程璟送你走的啊。” 谢寧说得理所当然,“蒋家哥哥和傅敘淮都说要送你。 你死活不干,非得拽著程璟的领带,说程律师会送你回家… 程璟当时脸都黑了。” 陆嬈眼前一黑。 “那他也喝多了吗?” 她抱著最后一丝希望问。 “没有吧。” 谢寧想了想,“我看著还行啊,走路挺稳的。 怎么了? 你俩不会…???” 电话那头的声音突然拔高,充满了八卦的兴奋。 陆嬈沉默。 这沉默等於默认。 “不会吧陆嬈?!” 谢寧的睡意彻底没了,声音激动得能掀翻屋顶,“你是不是饿了? 怎么什么菜都吃啊?! 程璟那人平时一板一眼的,玩起来肯定挺没意思的。” 陆嬈慌忙打断,“我现在没想討论他活好不好的问题!” “那你想討论什么?” 谢寧坏笑,“怎么? 睡了之后发现食髓知味,想让人家对你负责?” “我是那种玩不起的人吗?! 我就是…我就是怕他报復我…” 谢寧在那头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不是我说你,陆嬈。 你平时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吗? 怎么一个程璟就把你嚇成这样了? 他是成年人,这男欢女爱的事… 又不是你逼他的,难道你把他捆床上了不成? 他自己愿意,又报復你做什么?” - 第167 章 冰山下的岩浆 - 陆嬈一愣。 谢寧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她又没给他下药,没拿刀架他脖子上。 是他自己答应送她回家的。 也是他心甘情愿进了她的家门。 程璟那种人,如果真不愿意,肯定有一万种方法脱身。 可他选择留下了。 不仅留下了,还挺投入的呢。 这个想法让陆嬈心里那股恐慌稍微消散了一些。 还有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得意。 她竟然把程璟给睡了。 这也算得上是她辉煌战绩的一笔。 嘿嘿。 “行了行了,別瞎想了。” 谢寧在那头安慰她,“再说程璟也不是那种人。 他要真想报復,当场就把你扔大街上了。 既然都做了,说明至少他不討厌你。 你就当一夜情,或者找了只鸭,过去就过去了。” “可是…” “可是什么? 陆嬈,你以前也不是没玩过,这次怎么这么矫情了?” 谢寧揶揄:“你该不会…真对程璟有意思吧?” “怎么可能!” 陆嬈像是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我就是觉得有点尷尬! 以后还要见面的,多彆扭啊…” “那你就躲著点唄。 反正你俩工作上也没太多交集,顶多是嫂嫂那边需要的时候碰个面。 到时候你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他肯定比你更会演。” 她们又聊了几句,陆嬈才掛断电话。 她瘫在沙发上,盯著天花板发呆。 谢寧说得对。 他是成年人,你情我愿,索性也就不想了。 爱咋咋地。 她决定按照谢寧的建议,单方面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忘了。 必须忘了。 她起身,准备去洗个澡缓解一下身上的疲乏感。 刚走到浴室门口,保洁阿姨进了门。 她平时不喜欢有陌生人在家里睡。 所以保姆都是每天白天固定时间过来打扫收拾。 阿姨熟门熟路地进她臥室开始打扫。 陆嬈洗完澡出来,正好阿姨也从臥室出来。 “小姐,你这丝巾好像坏了…您还要吗?” 阿姨手里拎著一条女款黑色的真丝领带。 爱马仕。 领带上多了几道不正常的褶皱,尾端甚至有些起毛,像是被用力挣扎过。 陆嬈眼前一黑。 “你在哪找到的?” 阿姨:“你床头啊!好像绑了什么东西,扯坏了…” 陆嬈:“……” 她还真给他绑床上了? 有这么刺激吗?! “不要了…” 她声音发虚,“扔、扔了吧…” 阿姨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但还是点点头,毫不留情的把领带扔进了垃圾桶。 陆嬈心里涌起一股荒谬的感觉。 * 程璟离开陆嬈的公寓后,直接回了自己的律所。 位於cbd核心区的顶级写字楼。 上午八点,律所里还很安静。 只有几个加班通宵的助理在工位上打盹。 程璟快步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反手锁上了门。 他脱掉西装外套,扯松领带。 走去休息室,在衣柜里拿出一套崭新的衣物。 窗外是清晨的城市,车流开始密集。 新的一天刚刚开始。 可他的思绪却还停留在几个小时前。 那间充满女人气息的公寓里。 那张凌乱的大床上。 程璟靠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抬手按了按隱隱作痛的太阳穴。 但更让他感到心烦意乱的是昨晚荒唐的一切。 宴会接近尾声,陆嬈突然跑来和他敬酒。 感谢他之前帮她打贏的几个官司。 她摇摇晃晃,眼泛迷离。 结束时她说:“程律师,我有点难受,不如你送我回家?” 程璟看著眼前这个醉得站不稳的女人,沉默了两秒。 “好。” 陆嬈也算给他介绍了很多生意,送她回家这个要求並不过分。 他扶著她离开时,感受到身后那些复杂的目光,但他没有理会。 车上,陆嬈很不安分。 她靠在他肩上,手指无意识地玩著他的袖扣,嘴里哼著不成调的歌。 等红灯时,她忽然抬头。 那双桃花眼盯著他的侧脸看了很久:“程律师,你长得可真好看。” 程璟没接话,往旁边挪了挪,拉开了两个人的界限。 她又凑近,呼吸喷在他耳廓:“就是太冷了,像块冰。” 见他还是不说话,她弯著眼笑了。 笑得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我的手很热,我帮你捂捂怎么样?” 尾调勾著,转了好几个圈。 她不断地试探,不断的撩拨。 后来…事情就失控了。 他送她上楼,本想把她安顿好就走。 可一进门,陆嬈就把他按在墙上吻了上来。 那个吻带著酒气,带著不顾一切的挑逗。 他187,常年击剑训练。 一只手就能把她推开。 可那时她的手已经钻进他的衬衫下摆,指尖冰凉,划过他腰侧的皮肤。 冰山下面的岩浆,滚滚流动。 她就是个很疯的人,他一直都知道。 她將他推倒,推坐在沙发上,用手指勾著他的领带。 理智在那一刻崩断。 程璟清晰的记得,自己是怎么反客为主,如何把她抱进臥室… 她又是如何用那条领带… 她俯下身在他耳廓喷洒著热气,声音娇娇媚媚,勾人魂魄。 “这领带锁你正好…” 他被撩的眸子猩红,轻易就挣脱了束缚,重新掌控主动权。 他记得她哭,记得她求饶,记得最后她瘫在他怀里,像只饜足的猫。 更记得清晨醒来,看见她睡在身旁的样子。 她褪去了平日的张扬。 安静,乖巧,纯净。 睫毛在眼下投出小小的阴影。 那一刻,程璟心里涌起一种陌生的情绪。 柔软得让他心慌。 他是一个极度理性克制的人。 他的世界本不该与这样疯狂的女人有任何交集。 可当她说出那句『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呼吸停了整整一秒。 自己就像是一块被人用完,隨意丟掉的抹布。 毫不留情。 程璟睁开眼睛,那双藏金丝眼镜后的眸子,沉沉的看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 衬衫领口微敞,脖颈上的痕跡清晰可见。 他抬手碰了碰,指尖传来细微的刺痛。 在他把她抵在落地窗上时,她仰著头,脖颈绷出优美的弧线,狠狠咬在他肩上。 她像只野性难驯的小兽。 程璟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快消失,却真实存在过。 他走到办公桌前,打开电脑,准备开始一天的工作。 办公室內冷气充足。 空气里瀰漫著香薰和旧纸张混合的洁净气味。 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法律条文,他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脑子里反覆回放著她早上那副惊慌失措的模样。 她似乎有点怕他。 他能感觉得到。 每次她见到自己时都表现的十分拘谨,不像在网上那般『放得开』。 她竟还怕他会『追究』,让自己別起诉她… 他程璟什么时候成了那种会拿一夜情要挟女人的人了? 他心烦意乱的放下手中的笔,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想了很久,直到门口有响动,他才逐渐回过神。 - 第 168章 你未必能贏 - 程璟重新打开文档。 电脑屏幕上是一份跨境併购的法律意见书。 办公室的门被毫无预兆地推开。 没有敲门,没有通报。 高跟鞋踩在地毯上的声音闷而急促。 程璟甚至不用抬头,就知道来者是谁。 敢在他律所这样横行无阻的,整个京市不超过三个人。 程妧禾一身剪裁精良的炭灰色双排扣西装。 肩线挺拔如锋,勾勒出清晰有力的轮廓。 內搭简约的白色真丝衬衫,领口立挺。 仅以一枚线条利落的金属胸针点缀。 下身同色系西装裤垂顺笔直。 搭配尖头细跟高跟鞋,每一步都沉稳坚定。 这身装扮无需多余装饰。 仅凭结构与质感,便诉说著不容置疑的专业权威与冷静掌控力。 她剪了头髮,到锁骨位置,被精心打理过,脸上化著精致的妆容。 整个人看起来干练利落。 程妧禾將手中的铂金包隨手扔在办公桌上。 爱马仕鱷鱼皮与黑檀木桌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咚』声。 “昨晚打你电话怎么不接?” 她开门见山,声音里压著火气。 程璟终於抬起头,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樑。 这个动作让他脖颈处的皮肤微微牵动。 那里几道已经淡去,却依然可见的浅粉色抓痕。 在冷白肤色上显得格外曖昧。 “在忙。” 他只回了两个字,语气淡淡。 程妧禾在他对面的高背椅上落座,双腿交叠。 目光如探照灯般扫过程璟全身。 当视线落在他脖颈时,她微微蹙眉,身体前倾,像是要確认什么。 “脖子怎么了?” 语气里有种审视的意味。 程璟面不改色地重新戴上眼镜,动作流畅自然:“被猫抓了。” 空气里有片刻的凝滯。 程妧禾盯著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带著別有深意的调侃。 她这弟弟长大了,也是时候该谈谈恋爱了。 她对他的私生活並不感兴趣,没再继续追问。 只是身体后仰靠进椅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阿璟,你是我弟弟,我就不和你绕弯子了。” 她声音恢復了平日的冷静强势,“我为什么回国,想必你也知道。” 程璟没接话,只是静静看著她。 窗外阳光偏移,將他半边身体笼在光里,半边留在阴影中。 眼镜的镜片反射著冷光,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我知道,你无心家族生意,有自己的理想和抱负。” 程妧禾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点,“但无论如何,你姓程,这个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程』这个字,她说得很重,像在强调与生俱来的枷锁。 程璟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厌烦。 但他很快就恢復了那副冷静克制的模样,声音平稳无波: “我姓什么,和我会不会违背职业道德,没有关係。 四姐要是想找我套取星环的商业机密,抱歉,我无可奉告。” 程家这一代子女眾多。 程妧禾排行老四,程璟是老五。 两人年龄仅相差一岁,性格出奇地相似。 他们都很骄傲,固执,有一套自己的行事准则。 区別在於,程妧禾的野心在商界,而程璟的战场在法庭。 对於这个五弟,连程家老爷子都拿他没办法。 程璟不是没有野心,只是他的野心不在家里。 他喜欢更直接的博弈,在法庭上,用逻辑和法律说话。 贏要贏得光明正大,输也输得心服口服。 在圈內,程璟是出了名的冷麵阎罗。 理智,严苛,优雅,克制。 商人的不择手段和律师的不择手段,本质上是两种东西。 前者可以没有底线。 后者却必须精准地游走在底线边缘,甚至懂得如何將底线化为武器。 程妧禾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种姐姐对弟弟的纵容: “程璟,姐姐没求过你什么…” “四姐在我心里,向来都是新时代的女强人。” 程璟打断她,声音多了一丝罕见的诚恳,“也可以说,我们是相同的人。 在家里,我们俩的性格最像。” 他身体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目光直视程妧禾: “所以我知道你要做什么,但我也想奉劝你一句,儘早停了你的计划。” 程妧禾脸上的笑容淡去。 程璟每个字都清晰有力:“矜哥要是知道了,不会放过你。 別做让两家老人为难的事。 况且…秦总也不是你说拿捏就能拿捏的。 真要交锋,无论是商业还是感情,你都未必能贏。”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细微的风声。 程妧禾盯著程璟,许久,忽然嗤笑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带著一种源自骨血里,近乎傲慢的自信。 可那双总是冷静的眼睛里,早已被这番话激起了波澜。 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被戳破心事后,竭力掩饰的狼狈。 “为什么我不能贏?” 她挑眉反问,声音压得很低,像在压抑什么。 “是你太高估她,还是太低估我?” 程璟没有立即回答。 他靠回椅背,目光望向窗外。 “你著急进军文化板块,不就是想和她爭个高低?” 他缓缓开口,声音像在分析一桩案子,“她在文化板块勤耕了多少年? 而你一直从事金融,对文娱又了解多少? 国內是什么市场,你比我清楚。 这中间的人情世故有多复杂,你心里更应该有数。 你除了顶著家族光环可以去抢一抢,还有多少胜算?” 程妧禾的手指在扶手上收紧。 程璟转过头,重新看向她: “论家族,秦总不仅顶著蒋家名號,有傅敘淮个人注资,现在又有谢家做靠山。 拋开那些家族光环,单论你和她… 你说,国內的文娱资源会向谁倾斜?” 这话不好听,但说的是事实。 程璟不是在讽刺她,只是在陈述逻辑。 程妧禾沉默著,指甲几乎要陷进真皮扶手。 那些话像锤子般砸在她心上。 程璟继续道:“拋开文化板块,她又衍生了许多產业。 美妆、服饰、珠宝、香氛、潮玩,甚至游戏… 虽然行业跨度大,但都围绕著她手里的核心资源在运作。 她不是在无脑地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而是非常縝密的在一步步计划。 这证明秦烟绝对不是个花瓶,她很有实力。” - 第169 章 年少不可得之物 - “那又怎么样?” 程妧禾终於开口,声音有些发紧,“难道还没比,我就要投降? 你了解我,这不是我的性格。” 程璟一针见血,“她从没有拿你当过竞爭对手,又何来的『比』? 是你在拿她当竞爭对手。 如果是为了矜哥…我觉得就更没必要了。” 程妧禾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程璟看在眼里,语气近乎残忍的冷静: “矜哥把寰隆旧址给她,就是在告诉外界,秦烟有他在庇护。 就算在商业上你贏了她,又能如何? 你觉得矜哥会因为她一无所有,就和她离婚吗?” 他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更低: “你认为矜哥需要用女人的商业价值,来稳固自己的財富地位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星环这一秒倒下,他下一秒就能再建起一个星环出来。 星环的环,也可以是寰隆的寰。 四姐,你把男人想得太浅,太简单。 现在你也因为男人,完全失了理智。” 最后这句话,像一把冰冷的匕首,精准地刺进程妧禾心里最隱秘的角落。 她久久没有说话。 办公室里安静得令人窒息。 阳光继续偏移,將程璟完全笼罩在光里,而程妧禾则彻底陷入阴影。 两人隔桌相对,像一场无声的对峙。 许久,程妧禾才缓缓开口,声音有些哑: “你说这么多,是在替她当说客?” 程璟笑了,那笑容很淡,几乎看不见: “我是在替程家当说客。 四姐,程家走到今天不容易。 別因为你一个人的执念,把整个家族拖下水。” 他站起身,拿起桌上的文件,动作利落: “你也劝劝程祁,压著点他的性子。 不要只会往起拱火。 矜哥上一次给的教训,还是不够狠。 还能让你们有閒心在这你爭我夺。” 他走到办公室门口,手搭在门把上,最后回头看了程妧禾一眼: “我还有个会,四姐自便。” 门轻轻合上。 办公室里只剩下程妧禾一个人。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底那些被强行压制的情绪,终於翻涌上来。 她看向窗外。 从这个高度,正好能看见远处星环象限的大楼。 谢矜竟然把它作为礼物送给她… 它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像一座无法逾越的丰碑。 程妧禾的手指不自觉的收紧,指甲陷进掌心,留下深深的凹痕。 许久,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冷,带著某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程璟,你说得都对。” 她轻声自语,像在对自己说,又像在对远处那位看不见的对手说。 “可你忘了…有时候人想要的,不是贏,而是证明。” 证明自己配得上。 证明自己不比任何人差。 证明那些年少时求而不得的东西,如今她有能力去爭,去抢,去夺。 哪怕最后,她依然得不到。 至少…她试过了。 程妧禾站起身,拎起桌上的铂金包,走到落地窗前。 阳光將她整个人笼罩,灰色西装泛著冷硬的光泽。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张莲吗?” 她恢復了平日的冷静强势,“我们见一面。 关於你儿子秦瑞的赌债,和你女儿解约的事… 我想,我们可以再谈谈条件。” 掛断电话,她看著窗外那座属於秦烟的大楼,唇角缓缓弯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程璟说得对。 谢矜不会因为秦烟一无所有就离开她。 但如果她不只是一无所有呢? 如果她身败名裂,眾叛亲离,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如果他发现她並不如自己想的那般优秀… 到那时,他还会要她吗? 程妧禾不知道答案。 但她想去试一试。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 哪怕…最后会输得一败涂地。 至少,她为自己这些年那段无疾而终的暗恋,画上了一个句號。 哪怕那个句號,是用鲜血和破碎绘成的。 她转身想离开时,无意看到程璟电脑上的併购案… 她心下一动,俯身握住滑鼠,操作起来。 * 星环象限总部顶层的办公室。 秦烟坐在办公桌后,背脊挺直。 目光专注地看著电脑屏幕上滚动的数据。 她身上那件ysl细条纹西装,是整身气场的基石。 经典的黑白或深蓝竖纹,宽阔而锋利的肩线,收拢的腰身暗暗勾勒出曲线。 內里並非循规蹈矩的衬衫,而是一件至美性感的黑色蕾丝吊带裙。 细腻繁复的鏤空花纹,如同暗夜中生长的藤蔓,在肌肤上投下曖昧的光影。 柔软贴身的真丝质地,与外在西装的坚硬形成触感上的极致对比。 大胆地袒露著锁骨与颈部的线条。 微卷的长髮松松挽在脑后。 整个人又美又颯。 林莉站在办公桌前,手里拿著平板,声音清晰而恭敬地匯报:“秦总,姜倪那边已经顺利进组了。 製片主任早上发来消息,说姜倪状態很好。 第一场戏一条过。 还说她很能吃苦,现在这种天气,在水里泡了一天,也没喊累。” 秦烟抬起眼,目光从电脑屏幕移开:“以公司名义送两个花篮过去。 要大气些,但別太夸张。 她现在需要的是认可,不是排场。” “明白。” 林莉在平板上快速记录,“已经安排好了,下午就能送到剧组。 另外,片方那边的宣传已经启动,目前网络反响很不错。 微博话题#姜倪新戏开机#,已经衝到热搜第八,实时討论量很高。” 她补充道:“不过辛怡的粉丝有些质疑声。 认为这个角色原本是辛怡的,现在换人有猫腻… 但规模不大,我们的舆情监控团队已经介入引导。 目前没有闹起来的跡象。” 秦烟垂下眼,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辛怡最近恢復得怎么样?” 她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些。 “已经出院了。” 林莉的语气也轻快起来,“医生说她恢復得很好,再养几天就可以开始系统的復健训练。 辛薇总监昨天去看过她,说她气色好多了。” 秦烟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告诉她,慢慢来,千万把身体养好,不要留下病根。” “是,秦总。” 林莉点头,“辛怡让我转告您,说她很感激您。” 秦烟没说话,只是微微頷首。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林莉匯报完工作,却没有立即离开,反而有些欲言又止地看著她。 “还有事?” 秦烟抬眸看她。 林莉深吸一口气,將手中的文件夹轻轻放在秦烟面前:“秦总,这是…您和谢先生官宣后,各个平台的数据分析报告。 请您过目。” - 第170 章 涨停 - 林莉递过来的文件夹封面是星环的logo,烫银字体泛著冷光。 她没有立即翻开,只是看著那个文件夹,眼神深邃难辨。 林莉声音带著小心翼翼的试探:“在过去几天,寰隆集团旗下所有上市公司的股价,连拉了七个涨停板。 资本市场对您二位的关係…反应非常积极。 同时,我们集团股票也连续涨停。 市值增长了將近百分之四十。” 她小心翼翼观察著秦烟的表情:“秦总,宣传部和推广部那边…想请示您的意见。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您现在的商业价值已经远超一线女明星。 这是把我们旗下所有品牌,还有您的个人ip一次性推向市场的绝佳时机。” 秦烟终於伸手,翻开了文件夹。 她新做的指甲,衬得指尖莹润,乾净温柔。 文件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数据图表。 热搜指数、话题討论量、媒体曝光度、关联品牌搜索量… 每一项都呈陡峭的上升曲线,像一座座拔地而起的高峰。 她满意地看著,指尖划过那些冰冷的数据。 林莉在一旁安静等待,连呼吸都放轻了。 作为秦烟的贴身助理,她太了解自家老板。 越是重要的决策,她会显得越是平静。 平静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许久,秦烟终於合上文件夹。 她抬起头看向林莉,眼神冷静:“先不要动。” 林莉一愣。 秦烟將文件夹推回她面前,声音平稳无波: “让企划部和宣传部出三套完整的方案给我。 不要打造我的个人ip,主打集团旗下的女性团队。 我要看到详细的推广路径、风险评估、以及热度退去后的长效运营策略。” “好的。” 她继续补充道: “別人家愿意怎么炒,是別人的事。 我们自己,先按兵不动。 还有,如果我这边出现大的负面舆情,要提前做出应急预案。” 林莉虽然猜不透秦烟的深意,但她知道,听话准没错。 “好的。” “我记得前几天有个杂誌约了我採访是吗?” 林莉爽利点头:“没错,咱们这边还没有回信。” “去联繫吧,越快越好。” “那我这就去安排。” 林莉收起文件夹,正要转身离开,秦烟忽然又叫住她: “对了。” 林莉停下脚步。 秦烟从桌上堆积的文件中抽出一份娱乐周刊。 封面赫然是女演员柳涵憔悴的脸,標题刺眼。 《影后婚变实锤!谭华出轨嫩模,二十年婚姻一朝破碎》。 “柳涵最近离婚的事闹得很凶?” 秦烟指尖轻轻划过封面上柳涵的脸。 林莉点点头,语气里带上一丝嘆息:“是,双方闹得有点难看。 谭华…被拍到和一个小模特在酒店过夜,照片属实。 柳涵姐这次是真的伤了心,听说在家里哭了三天,谁劝都没用。 这次的事,对她形象打击很大。 有些对家已经开始带节奏,说她『人老珠黄留不住男人』… 还说她私下里性格脾气不好,谭华才会在外面偷吃…” 秦烟安静地听著,眼神深得像望不见底的潭。 柳涵。 三十九岁拿到视后。 有实力,有演技,有人品的演员。 她老公谭华曾经也是个演员,现在专门上综艺,接不到什么戏。 秦烟刚来绽星的时候,参加一个颁奖礼上。 柳涵是颁奖嘉宾,她在下台时,高跟鞋鞋跟突然断了,差点摔倒。 秦烟不动声色地扶了她一把。 那时柳涵冲她笑,笑容爽朗:“谢了啊,小秦总。 你这小姑娘,长得漂亮,心也好。” 后来几次活动遇见,柳涵总是主动过来和她打招呼。 没架子,不客套,像对待自家妹妹。 这样一个在娱乐圈摸爬滚打二十年,靠自己拼出一片天的女人。 如今却被一场破碎的婚姻,推到了舆论的风口浪尖。 可娱乐圈就是这样,对家都时时刻刻等著机会,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復。 “公关部的策划是什么?”秦烟问。 “准备让柳涵姐先振作起来,多接活动,打造大女主人设,离婚的事先压下去。” 秦烟开口,声音很轻,“原计划暂停,出新方案,不要往大女主上靠。” 林莉不解:“大女主人设一直很有热度… 如果柳涵选择离婚,大女主人设不是最好的选择吗?” 秦烟不赞同的摇头:“不要去吃这个红利。 现在人们眼里的『大女主』必须是完美的,会被人时刻盯著一举一动。 稍有差池,必遭反噬。 只需要按照离婚舆情处理就行。 错的是男方,又不是她,这阵风波很快就会过去。” “好!” 林莉用力点头,转身快步离开办公室,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门轻轻合上。 办公室里重新恢復寂静。 秦烟靠在椅背上,转头看向窗外。 从这个高度看出去,整座城市匍匐在脚下。 高楼林立,车流如织,玻璃幕墙上折射出刺眼的光。 对面,寰隆集团的主楼巍然矗立,像一头沉默的巨兽。 她想起刚才林莉匯报的数据。 七个涨停板。 寰隆最近应该赚了不少。 结婚这么久,终於也为他做了点什么。 她垂下眼,看著自己无名指上的婚戒,勾起唇角。 钻石在头顶射灯下,折射出璀璨的光,像一滴凝固的泪。 * 《时代女性》杂誌的访谈录製。 现场布置得像一个精致而克制的会客厅。 场地选在京市某五星级酒店的顶层套房。 三面落地窗將冬日灰濛的天光引入,另一面墙上悬掛著巨幅抽象艺术画。 主色调是米白与浅灰,地面铺著厚实的土耳其手工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三盏柔光箱从不同角度打向中央区域。 光线经过专业调试,既能让皮肤呈现最好的质感,又不会让被访者感到刺眼。 秦烟坐在一张三人座的米白色羊绒沙发上。 沙发宽大柔软,她却只坐了前三分之一的位置,背脊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 今天她穿了身珍珠白色的西装套裙,剪裁极简,没有任何多余装饰。 秦烟皮肤本就生的白,骨相气质绝佳,那双眼睛更是好看。 长发鬆松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 妆容清淡,唯有唇上一抹红。 在高清镜头下也是十分抗打的美人,三百六十度无死角。 - 第171 章 一见钟情 - 主持人方芊语坐在秦烟左侧的单人沙发上。 她位四十出头的资深媒体人,以专业和轻幽默著称。 开场寒暄后,访谈按著提前沟通好的提纲平稳推进。 大多是商业角度的问题。 关於星环的发展战略,女性创业者的困境与突破,还有行业未来的展望。 秦烟的回答专业、得体,既有宏观视野,又不失细节洞察。 她的声音始终平稳清晰,偶尔在思考时会微微垂眸,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小的阴影。 直到方芊语话锋一转: “秦总,最近关注到您和您先生的关係突然曝光。 我想您的粉丝一定很想知道… 您和您的先生,是如何相识、相爱,然后决定走向婚姻的?” 这个问题並不在原定提纲里。 秦菸捲曲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指尖陷入掌心。 镁光灯照在她脸上,镜头正聚焦於她的每一个微表情。 她总不能说是商业联姻吧? 短暂的停顿后,她抬起头,唇角弯起恰到好处的弧度,眼底浮起一层温柔的光:“一见钟情。” 四个字,说得轻柔却清晰。 方芊语眼睛一亮,身体前倾:“一见钟情?这很少见啊!能具体说说吗?” 秦烟垂下眼,笑容里添了几分羞涩。 那羞涩演得极其逼真,连她自己都快信了。 “其实我和我先生还蛮有缘分的。 第一次见面是在一个商业酒会上,那次並没有机会认识,但他令我记忆深刻。 后来经过家里介绍才真正认识。 我觉得他是个很优秀的人。 我们彼此之间互相都有好感,之后便闪婚了。” “哇,这很浪漫了!” 方芊语感嘆,“所以你们真的相信『一眼万年』这种说法?” 秦烟抬起眼,看向镜头。 那一刻,戏精的灵魂突然占据了她的身躯。 让她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沉浸在爱情中的光晕:“我们一眼就认定了彼此,觉得是对方的灵魂伴侣。” 她说得极其自然,眼神真挚得连自己都快感动了。 方芊语被这突如其来的甜蜜暴击弄得有些激动,追问道:“那您也一定很爱您的先生了?” 秦烟毫不犹豫地点头,语气坚定:“对,我很爱他。” 毫无瑕疵的表演。 每一个眼神,每一次停顿,每一抹微笑,都精准得像经过无数次排练。 访谈继续。 方芊语又问起外界给她贴的標籤:成功女性的代表、家世好、事业好、感情也令人羡慕,对此她怎么看? 秦烟听后摇了摇头,表情逐渐认真:“抱歉,我並不这么认为。” 她语气诚恳:“首先,我的家庭结构其实比较复杂。 我可能只是命好,父亲母亲在用心的托举。 但我认为,这並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情。 我也很少在工作上提及我的家庭。 在事业上,我也还在不断的探索,並不是外界看起来那般一帆风顺。 还是有很多地方需要提升,需要去学习和成长。” 方芊语敏锐地抓住关键:“听说您刚去绽星的时候,没人知道您是蒋氏千金,是一个人摸爬滚打上来的,是吗?” “嗯,是的。” 秦烟点头,没有过多渲染,只是平静地陈述事实。 “那您真的很厉害了。” 方芊语由衷道:“最后,您有什么话是想和年轻女孩说的吗? 可不可以给她们一些建议?” 秦烟垂下眼,认真思考了片刻。 再抬起眼时,她的眼神变得格外柔和,像褪去了所有光环和偽装。 只是一个比她们年长几岁的姐姐,在分享自己的人生感悟: “建议谈不上,只是我自己的一些小想法。 在这个社会,太多人教女性该如何做。 就连女性自己,也在不断的给自己去设置那些条条框框,把自己套在枷锁之內。 他们不断的告诉你,你要独立,你要自强,不能软弱。 你要如何如何,你该如何如何,才是正確的选择。 我只想说,人生一趟,开心就好。 人生没有標准答案。 如果你喜欢权力,那就上牌桌,去爭,去抢。 如果你喜欢安逸,那就当个咸鱼,也没关係。 最重要的是,你能否感到舒服自在,不枉此生。” 镁光灯下,她的眼睛亮得像淬了星星:“生而为人,不尽完美。 重要的不是別人口中的对与错。 重要的是你怎么想? 你想要什么? 只要努力得到了你想要的,那你就是你人生的大女主。 不用去在意任何人的评判,你够不够果敢,够不够坚韧。 因为別人说的也不一定是对的。” 她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有种看透世事的通透:“人是很复杂多样的,不是单一的。 不能对每一个人都套上同样的公式。 所以只是旅途一场。 各位姑娘们,请去尽情享受吧。” 录製结束,现场响起掌声。 秦烟优雅起身,与方芊语握手道谢。 在工作人员的簇拥下离开。 走出镜头的瞬间,她脸上的笑容淡去。 眼底那层温柔的光晕也消散了。 重新变回平日那个冷静疏离的秦总。 没有人知道,刚才那句『对,我很爱他』… 有多少是演戏。 又有多少,是连她自己都不敢去深究的真心。 * 谢矜拿到那本《时代女性》杂誌时,已经是一个星期后了。 那个冬日的午后,寰隆顶楼的办公室阳光充沛。 董卓將杂誌轻轻放在他办公桌上时。 谢矜正在签一份文件。 他扫了一眼封面,秦烟的照片占据了大半版面。 她微微侧脸看向镜头,眼神温柔,唇角带笑。 谢矜放下笔,拿起杂誌。 他没有立即翻开,只是看著封面上的女人,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 印刷品的触感冰冷,可照片上的人却笑得那样温暖。 她出差了,他已经好几天没有见过她了。 许久,他才捨得翻开內页。 访谈占了整整八页,配图精美,排版考究。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那些关於商业、创业、女性力量的问答。 那些內容他早就通过其他渠道了解过,不感兴趣。 直到翻到第六页。 那一页的標题是:《关於爱情:一见钟情与灵魂伴侣》 他的手指停住了。 他缓缓靠在椅背里,將那一页举到眼前,逐字逐句地读。 - 第172 章 怎么不算爱呢 - 阳光从侧面打过来,在纸面上投下淡淡的光晕。 谢矜的目光在那几行字上反覆流连:【一见钟情。】 【我们一眼就认定了彼此,觉得是对方的灵魂伴侣。】 【对,我很爱他。】 他眸色微沉。 原来她也记得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她从未和自己提过。 他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董卓出去又进来后,发现他还在看那一页,连姿势都没变。 “先生?” 董卓轻声提醒。 谢矜目光还停留在杂誌上,唇角却不自觉地弯起一个极淡的笑意。 董卓作为他的贴身助理,太了解他的脾气秉性。 先生很少笑,真正开心的时候更少。 一般顶级资本大佬,其实都是最缺能量的人。 別人以为他什么都有,资本,金钱,权利,地位。 其实他每天都在被掏空。 见的每个人都在想尽办法向他索取。 谈的每件事都是在消耗。 他是所有人的充电站,但没有人能给他充电。 而秦烟这种人,刚好能做到低耗高补。 她和谢矜在家基本不谈公事和那面那些纷扰。 只谈风花雪月。 低耗高补是装不出来的,有些人学了几招。 知道不要作,不要闹,不要过度索取,把这些当做技巧来用。 但在资本家这种人精中的人精眼里,一眼就知道你是真的內心稳定,还是在装,在演。 因为后者早晚会爆。 真正低耗高补的人,她自己的世界是完整的。 她不需要在男人身边去找存在感。 更不需要男人填补她的空缺。 她自己是满的,所以她溢出来的东西,也足够丰盈。 空杯子是倒不出来水的。 普通人在爱情里要的,可能就是我对你好,你也对我好。 这是感情的交换。 但大佬不需要这些,他需要的是充电站。 他在外面紧绷一整天,回到家只需要要看见她,她什么都不用做,什么都不用说,他就能自动充满电。 觉得世界还有一块乾净的地方。 无论男女,越顶级的人,对这方面要求越高。 因为他的能量是很值钱的,每一秒都在创造价值。 他的注意力决策力,都是稀缺资源。 秦烟这样的女人,在资本家眼中是绝对的正资產。 而高耗零补的伴侣,无论男女,则都是负债。 资本家最擅长资產管理,面对『负债』,只会甩掉。 最后连自己怎么出局的都不知道。 正如此时谢矜眼底那抹温柔的光,是董卓之前从未见过的。 “先生,咖啡。” 董卓將杯子轻轻放在桌上。 谢矜『嗯』了一声,目光仍没离开杂誌。 他伸出食指,指尖轻轻点在那句『我很爱他』上。 他像是要確认那些字真的存在。 董卓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他心里疯狂祈祷: 別问我… 別问我… 千万別问我怎么看… “董卓。” 谢矜还是开口了。 “……在,先生。” 董卓硬著头皮应道。 谢矜抬起眼,看向他。 眼神认真得像在探討一个重大的商业决策: “你说…她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董卓:“……” 他大脑飞速运转。 说实话? 当初什么情况,別人不知道,他可清楚得很。 这场婚姻始於利益交换,两人第一次见面后回到车上,气氛冷得像冰窖。 太太噼里啪啦说了好几条婚前条款。 哪来的“一见钟情”? 可看谢矜此刻的表情… 董卓咽了口唾沫,违心又无比坚定地说: “先生,我认为…太太说的是真的。” 谢矜盯著他看了两秒,然后缓缓点头。 目光重新落回杂誌上,语气篤定: “我觉得也是。”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著那行字,纸张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她能在杂誌上公开说爱我…” 谢矜低声自语,像在说服自己,“怎么不算爱呢?” 董卓:“……” 他心里五味杂陈。 忽然觉得,这位在商场上战无不胜的男人,如今也有软肋。 谢矜將那本杂誌放在办公桌最显眼的位置。 之后几天,董卓不止一次看见,他在开会间隙,在批阅文件的空隙,会隨手翻开那一页。 目光落在那几行字上,唇角会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那页纸的边缘,因为反覆翻阅,已经起了细小的褶皱。 在那句话下面,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用黑色钢笔划下的横线,像是一种隱秘的珍藏。 * 腊月二十九。 距离除夕只剩一天。 整座城市都沉浸在辞旧迎新的氛围里。 街道两旁的梧桐树上掛起了红灯笼,商场里循环播放著喜庆的音乐。 行人步履匆匆,手里提著年货,脸上带著归家的急切。 星环象限总部却笼罩在一片低气压中。 秦烟出差回京,家都没来得及回,直奔公司。 下午三点左右,辛薇连门都没敲,直接闯进了秦烟的办公室。 “秦总,出事了。” 她的声音带著罕见的慌乱,呼吸急促,脸颊因为奔跑而泛红。 秦烟正在低头签一份文件。 听到声音,她抬起头,手中的钢笔尖在纸面上重重一顿,划出一道刺目的墨痕。 陆嬈正葛优躺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吩咐助理剪视频。 闻言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率先衝过去:“怎么了?!” 出了什么事,能让向来稳重的辛薇都有点慌了? 辛薇看了她一眼,目光转向秦烟,语速极快: “我们有几个马上要签约的项目,突然被人抢走了。 我找人查过,是盛泽传媒。 还有刚刚他们的人来了,要替秦蔓谈解约。”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窗外的阳光明明很暖,可室內的温度却仿佛骤降。 秦烟放下笔,身体往后靠进椅背。 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早就预料到这一刻。 该来的,还是来了。 这一刻,她等很久了。 程妧禾,让我试试你的手段。 陆嬈率先炸了庙:“盛泽传媒是谁开的? 以前没怎么听过这个小公司,怎么最近动作这么多? 这明显就是奔著你来的!” 秦烟抬眼看她,没说话。 辛薇替她回答,声音沉重:“是皓博控股的產业,现在的ceo叫程妧禾。” “程妧禾?!” 陆嬈的声音拔高,瞳孔地震,“程璟他姐?!” 她猛地转向秦烟,眼底满是震惊和担忧。 难怪秦烟之前让她约程璟吃饭,去试探他的立场。 他是程妧禾的弟弟,自然不可信! - 第173 章 离婚协议 - 陆嬈的心瞬间沉到谷底。 程妧禾的手已经伸到了秦蔓这里,那秦烟身世的秘密很快就要瞒不住了。 秦蔓现在有合约在身,公司还能控制她的言行。 但只要她能付得起违约金,解约是迟早的事。 到时候她再对外说什么,可就彻底失控了。 秦烟却显得异常平静。 她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著她们,看向窗外灰濛的天空。 许久,她才开口,声音冷静得像在部署一场战役: “让余诗晴把我给她的东西,一点一点放出去试试水。” 辛薇一怔:“现在吗?” 她淡淡应了声:“嗯。” 秦烟转身,眼神冷漠,“那些合作抢就抢了,给她就是了。 將这些公司全部拉入集团黑名单,解禁期为三年。 秦蔓那边只要她付得起违约金,给她解约,放她走。” 她想了想,掷地有声的补充道:“统计一下公司有多少人能加班。 外地的一律不许,大家辛苦一年了,都让他们回家过年。 本市能留下的,十倍加倍费。 今晚如果有突发情况发生,明天召开董事会。” 辛薇瞳孔微微放大,倒吸一口凉气。 这事到底有多严重? 明天可是除夕。 要召开紧急董事会? 秦烟走回办公桌,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牛皮纸文件袋,隨手丟进隨身的包里。 动作乾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我有事,先出去一趟。 公司有任何情况,隨时给我打电话。 我很快回来。” 她拎起包,踩著高跟鞋朝门口走去。 陆嬈想追上去说些什么。 可她已经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办公室。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走廊里迴荡。 稳定,决绝。 陆嬈和辛薇对视一眼。 有些事情辛薇不知情,但她可是知情的。 虽然她相信秦烟一定能处理好。 但她也不免担心,事態会发展成什么样。 程妧禾在一年中最重要的节日来搞事情,无非就是断定了公司放假没人,没办法及时处理舆情。 只要控制不住,任其发展几天,一切就都覆水难收了。 她好恶毒的心思! “辛薇,我也有事出去一趟,把办公室的门锁好,最近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辛薇点头,也感到了形势的紧迫,表情不自觉的凝重起来。 * 寰隆集团顶楼。 秦烟到时,有位三十多岁的女人迎了上来。 她一眼就认出了秦烟的身份。 连忙恭敬的微微俯下身:“太太,您好,我叫张芮,是总裁办的秘书助理。” “你好,秦烟。” “谢先生在会议室,有一个跨国併购项目…要不要我去通传一声?” 秦烟浅笑摇头,“我进去等他。” 在张芮热情的带领下,她走进谢矜的办公室。 张芮轻声解释:“太太,您稍等,谢先生估计还得一会儿。” 秦烟頷首:“我不急,你也不用告诉他我来了。” “好,那太太想喝点什么?” “帮我拿一杯红茶吧。” “好的,我这就去准备。” 没一会儿,张芮端上一杯英式红茶。 还拿了点心和水果后,才悄悄退出去,轻轻带上门。 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下秦烟一个人。 她没有立刻坐下,在办公室里慢慢踱步。 上次过来光线有些暗,也没有好好参观。 她的目光扫过整面墙的书架。 办公桌上堆积的文件。 柜子角落里的古董地球仪。 最后,她的视线停在了办公桌的一角。 那里放著一本杂誌——《时代女性》。 封面是她,內页被翻开,正好是她访谈的那一页。 秦烟走过去,顺手拿起杂誌。 纸张已经有些皱了,边缘微微捲起,像是被人反覆翻阅过。 她看到自己说的那些话,看到那句『我很爱他』下面,一道用黑色钢笔划下的横线。 她指尖轻轻拂过。 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这男人啊… 有时候怎么傻呼呼的呢。 可很快,她的笑容淡去,唇角缓缓落下。 心里像压了一块巨石,沉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办公室的门把手被人从外面拧动。 董卓推开门,臂弯搭著一件西装外套,正侧耳听著谢矜的吩咐。 他们身后跟著施予初和宋承晏。 谢矜走进来,黑色的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紧实的小臂。 西裤熨烫笔直挺阔,皮鞋一尘不染。 他看见屋內有人,脚步微顿。 隨即唇角不受控制地上扬,幽深的眸子里闪过光亮。 他步伐稳健的朝她走来。 董卓识趣地退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將施予初和宋承晏也关在了门外。 谢矜走到她面前,二话不说,俯身將人从椅子上抱了起来。 直接將她放在了宽大的办公桌上。 桌面冰冷坚硬,硌得她微微蹙眉。 谢矜紧贴著她站著。 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桌面上,將她完全困在自己的领地。 距离近到秦烟能清晰的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木质香。 “回来怎么没提前说一声? 我还想著去接你。” 他低声问,声音因为连日的会议而有些沙哑。 秦烟勾勾唇,眼睛都跟著弯了起来:“我怕打扰你工作。” 他睨著她布满红血丝的眸子,敏锐地察觉到她情绪的异常。 他捧起她的脸,强迫她看著自己。 四目相对。 他看到她眼底那片浓得化不开的沉重。 “找我有事?” 他声音放柔了些:“还是特意来接我下班?” 秦烟凝著他。 这张雋美的脸,她在心里描摹过无数次。 他眼底那份毫不掩饰,因为她突然出现而涌起的喜悦。 她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想说的话卡在喉咙里,如钝刀割肉。 “是有点事找你。” 她最终说,声音很轻。 谢矜凝视著她清冷的眸子,心里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他和秦烟之间,很少会有这样郑重其事的时刻。 连领证前的谈判,她都是一种云淡风轻的姿態。 她微微从他怀里挣脱,从包里拿出牛皮纸文件袋,抽出里面的文件,放在身旁的桌面上。 纸张与黑檀木桌面碰撞,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谢矜鬆开她,站直身子,拿起那份文件。 他只看了標题,动作就僵住了。 《离婚协议书》 五个字,黑色加粗字体。 像五把冰冷的匕首,狠狠扎进他眼里。 - 第174 章 我们离婚吧 - 谢矜神色不悦的眯了眯眼。 他缓缓抬起头,不解的看向面前的女人。 脸上的温柔和喜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逐渐凝结的寒意。 “这是什么意思?” 他语气强势的开口,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流。 她垂下眼眸,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周身的气场,正在急剧变化。 从温暖到冰冷,从喜悦到暴怒,像一场瞬间降临的暴风雪。 她强迫自己稳住声线,儘量让每个字都清晰平稳: “谢矜,我们离婚吧。”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窗外的阳光不知何时被云层遮蔽。 室內光线骤然昏暗下来。 远处城市的喧囂被厚厚的玻璃隔绝,只剩下细微的令人心慌的白噪音。 他握著那份协议,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 脸色当即沉了下去。 离婚?! 许久,他才开口,声音沙哑得可怕:“理由呢?” 秦烟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对不起,我骗了你。 其实我不是蒋越华的女儿,我是…” “这重要吗?” 他沉声打断她,声音陡然拔高。 秦烟愣住。 不重要吗? 她欺骗了他,也不重要吗? 她看到他眼底那片翻涌的,压抑著风暴的海。 他的表情里没有丝毫震惊和意外。 “你知道?” 她蹙起眉,喃喃问。 他没有回答,上前一步问,俯身强行吻住了她的嘴唇。 强有力的手桎梏著她。 很凶。 他胸腔剧烈起伏,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横衝直撞,几乎要破膛而出。 他从来没有过这种失控的感觉。 这种心臟被无形的手攥紧,连呼吸都变得困难的濒死感。 她被他咬的很疼,不由自主的泄出嚶嚀。 血液的锈味在彼此的口腔中蔓延。 他好几天没见到她了。 无论白天黑夜,他都是那么想她。 而她回来第一件事就是要和他离婚? 在两个人马上要窒息的瞬间,他才肯放过她。 他的额头抵著她的,眼尾赤红。 两个人微微喘息著,他用拇指抹去她嘴唇渗出的那颗圆润血珠。 他像是报復一般。 他要她疼,像自己一样疼。 他开口,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 “秦烟,你刚刚说的那些,我都不在乎。 但你不能因为这些小事,来拿我们的婚姻说事。” “这哪里是小事?!” 她的声音不由提高了几分,带著一丝从未在她身上见过的怒气。 “这关係到两家的利益! 事情一旦败露,对於集团来说就是重大丑闻。 资本市场就是这么残酷! 到时候寰隆就得跟著遭殃! 谢矜,我们不能只考虑你我,你身后是整个谢氏!” 他盯著她,眼神深得像要把她吸进去,然后一寸寸碾碎。 “所以呢? 所以你要因为利益和我离婚?” 秦烟没说话。 可她的表情,她紧抿的嘴唇,微微颤抖的肩膀,都已经出卖了她的答案。 谢矜看著她,看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云层又散开。 阳光重新照进来,將他半边身体镀上金边,却照不进他眼底那片浓稠的黑暗。 “你从来没有相信过我,是吗?” 她心臟狠狠一抽。 “我只是想把风险降到最低。”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理智得近乎残忍,“你是无辜的,不该被我连累。 你我都是商人,你现在的做法不太理智。” “我不理智?!” 谢矜眸色渐冷,保持著自己最后一丝清醒。 他人高腿长,久居高位。 生气起来並不会暴怒失控,但那种衿冷的感觉令人背脊发寒。 看见她极力克制的那副样子,他又不忍心了。 他被她气得一口气堵在胸口。 上不去,下不来。 他转过身,大步走到落地窗前,背对著她。 肩膀因为压抑的愤怒而微微颤抖。 抬手鬆了松脖颈的领带,动作粗暴,扯开了两颗衬衫扣子。 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点燃。 打火机的火苗在昏暗的光线里跳跃,映亮他紧绷的侧脸。 他深吸一口。 烟雾从鼻腔缓缓溢出,模糊了玻璃上他的倒影。 他强逼自己冷静。 待一支烟燃尽。 他掐灭菸蒂,转身走回她面前。 脸上的怒气早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平静。 他单手捧起她的脸,拇指轻轻摩挲她脸颊细腻的皮肤。 声音沙哑得厉害,“宝宝,你先回家,好好休息。 明天就是除夕了,有什么事情,交给我,好么?” 他缓声说著,墨黑的眼神近乎恳求。 那是秦烟从未见过的。 这个高高在上的男人,低到尘埃里的姿態。 可她只是轻轻拨开他的手,从桌上动作利落的跳下来,拎起自己的包。 “我今天很忙,要加班。” 她躲避开视线,不去看他,“可能不会回去了。” 他一把拉过她的手腕,將人重新拽回自己的领地。 手掌按著她的后脑,紧箍著她的头。 黑瞳紧紧锁著她泛红的眸子,声音哑得不像话:“秦烟,你告诉我,你爱过我吗?!” 她背脊一颤。 快速垂下眼帘,遮住眼底的情绪。 “没有。” 没有… 这两个字无比尖锐。 像有一根尖锥,直直刺进他的心里。 他们很久没有说话,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他不甘心地又问了一遍:“秦烟,你看著我的眼睛告诉我。” “你爱我过我吗?” 最后这句轻的像是羽毛拂过。 可他手背上的青筋在一条条凸著。 他在努力的克制。 克制情绪,克制愤怒,克制不安。 秦烟撩起眼皮,眼底一片清明。 “抱歉,谢矜。” 片刻,不知他想到了什么,忽然笑笑。 那笑声很轻,却带著一种近乎绝望的自嘲。 “你走吧。” 他鬆开了手,身子斜斜靠在办公桌上,不再看她。 秦烟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 最后回头,看了眼桌上那份离婚协议书,声音轻得像嘆息: “你我都知道,这是眼下最好的选择。” 说完,她果断拉开门。 见施予初和宋承晏他们还呆愣的站在那里。 宋承晏率先打招呼:“嫂嫂。” 施予初这才反应过来,跟著叫了一声。 他们俩都在观察著她的表情。 她眼睛很红,像是哭过。 宋承晏乾笑著邀请道:“嫂嫂晚上和我们一起吃饭吧?” - 第175 章 让她走 - 秦烟脸色白的嚇人,勉强的牵起嘴角,晃了晃头。 声音还是惯有的温柔:“承宴,不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她说完往前走了一步。 宋承晏伸手拦住了她,还想继续说些什么… 谢矜敛眸,在屋內哑声吩咐:“让她走。” 宋承晏只好悻悻的放下手,侧过身让出一条路来。 秦烟示意的点了下头,头也不回的离开。 步伐很急,很快。 办公室里重新陷入死寂。 谢矜站在原地,看著她消失的方向,许久没有动。 余光看到那本杂誌,想起她说的那些话。 原来都是假的。 所有的温柔,所有的甜蜜,所有的一切。 都是演给他看的戏。 他早就知道的。 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 他抬手拿起方形水晶菸灰缸,向门口狠狠砸去。 『砰』的一声巨响。 碎片溅的到处都是。 施予初不敢进去,不停的给宋承晏使眼色。 宋承晏率先走进去,询问道:“哥,是不是和嫂嫂吵架了?要不要我再去劝劝?” 他摆了下头,缓缓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份离婚协议书。 一页一页的看著。 仔仔细细。 眼眸突然沉了下来。 他翻到纸张最后,见她已经签好了字。 字跡工整,力道透过纸背,像是带著斩钉截铁的决绝。 他盯著那个签名看了很久。 谢矜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底已经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拿起一旁的钢笔,暴躁地拔掉笔帽。 笔尖悬在签名处,停顿了足足十秒。 隨后果断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字跡遒劲,锋利,像一把出鞘的刀。 签完,他將笔扔在桌上。 『啪』的一声响。 施予初和宋承晏嚇得一个激灵。 施予初心里发毛,结结巴巴的问:“哥,到底出了什么事? 怎么还签上了这东西了?” 宋承晏也跟著劝:“哥,有什么话好好说,千万別衝动。” “她想做什么,我向来都支持她。” “现在也一样。” 窗外,暮色渐沉,城市的灯火开始一盏盏亮起。 除夕前夕,万家团圆,到处是温暖的烟火气。 可这间顶楼的办公室,却冷得像一座坟墓。 * 腊月二十九的夜,京市落了今冬第一场像样的雪。 望庭坐落在老城区一片被刻意保留的民国建筑群里。 青砖黛瓦,飞檐斗拱。 门口两株百年银杏早已落尽了叶子,枝椏上积著薄薄一层白。 檐下灯笼是新换的,正红洒金,在风雪里微微摇晃,將【望庭】二字照得通明。 这是圈中顶级的私家会所,只接待熟客,从不对外开放。 穿过那道不起眼的朱漆小门,里头別有洞天。 三进院落,九曲迴廊,太湖石错落堆叠,一池锦鲤在冰层下游弋。 每个包厢都是独立的二层小楼,中式装修。 墙上掛著各种的真跡,案几上的青瓷花瓶是南宋官窑,插著今早空运来的腊梅。 正厅里暖气烧得很足,地暖烘得人脚底发烫。 紫檀木圆桌可坐十六人,椅背雕著缠枝莲纹,坐垫是明黄色的漳绒。 水晶吊灯是专门定製的,做成了宫灯式样。 光线被切割成细碎的光斑,投在暗红桌布上,像落了满桌的碎金。 谢矜朋友这个圈子,每年除夕前一天都会聚一次,无论在哪都会特意赶来。 这么多年,亘古不变。 宋承晏是第一个到的,心绪不寧。 他靠窗坐著,手里端著杯明前龙井,目光落在窗外。 雪越下越密。 枝头的积雪时不时坠落,扑簌簌的声响隔著玻璃也隱约可闻。 施予初第二个进门,一屁股瘫进椅子里,哀嚎:“堵死了,谁挑了个这么偏远的地儿。” 宋承晏没接茬,只淡淡瞥他一眼。 施予初收敛了姿態,凑近压低声音:“你说今晚我哥会来吗?” 谢矜將他们俩从公司赶走,他们就各自去忙各自的事情。 没说今晚会不会过来。 他又问:“你说我嫂嫂和我哥,这能离吗?” 宋承晏没说话,只是低头喝茶。 施予初秒懂。 这是『他不知道』。 他掏出手机,又放下,掏出烟,又塞回去。 整个人显得坐立不安。 赵舟棠第三个到。 他一身黑,大衣都没脱。 径直走到离暖气最远的角落坐下。 侍者要接他的外套。 他摆手拒绝,只说了两个字:“不用。” 他那双眼睛冷得像窗外的雪,扫过施予初时,施予初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人陆陆续续的进来,航运李家、地產周家、科技材料陈家的年轻掌门都到了。 大家寒暄著『新年好』,『今年生意如何』,『年后那个项目一起看看』? 声音热络,却都默契地不去问主位为什么空著。 程祁是最后一个到的。 他进门时,眾人正散坐在各处喝茶寒暄。 他扫了眼主位,眼底有什么一闪而过,隨即笑著和相熟的人打招呼。 那笑容很得体,可宋承晏还是捕捉到了他嘴角那一丝几乎压不住的弧度。 那是猎物受伤后,捕食者嗅到血腥味的愉悦。 施予初也看见了。 他狠狠瞪了程祁一眼,程祁只当没看见。 七点二十分。 董卓推门进来。 宋承晏连忙起身走到主位旁,將椅子往外挪了挪。 那是给谢矜留的位子。 眾人顿时安静下来。 门口传来脚步声,沉稳,冷静。 谢矜不急不缓的走进来。 他今天穿了身黑色羊绒大衣,里面是黑色高领衫,最简单的搭配。 可他一进门,整个正厅的气压都变了。 不是压迫,而是一种令人不由自主屏息的存在感。 他摘下大衣递给董卓,露出左手腕那枚百达翡丽。 那是和秦烟的情侣款,他几乎日日戴著。 施予初看清他的脸,心里咯噔一下。 那不是他熟悉的哥哥。 那张脸依旧雋美,五官深邃,轮廓锋利。 可眼底那种即便在商场上杀伐决断时,也保留著作为人的温度,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寂的,近乎麻木的平静。 像一潭结了厚冰的深水。 施予初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可话到嘴边,愣是没敢出声。 谢矜在主位落座。 董卓立在身后,面色凝重,双手交叠垂在身前。 他跟了谢矜十二年,从助理做到特助,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可今天这种状態的他,董卓也只见过一次。 那就是现在。 - 第176 章 祝酒辞 - 赵舟棠坐在谢矜的右手边,他敏锐的察觉到他今天的不对劲。 他微微侧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问施予初:“你哥今儿这是怎么了?” 施予初心虚地瞟了主位一眼。 他压低声音,几乎是用气声说:“我哥和我嫂嫂…在闹离婚。” 赵舟棠倏地拧起眉头。 他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再次確认了一遍。 施予初幅度很小的点了点头。 这才结婚多久? 闹上离婚了? 在他的印象里,谢矜对秦烟的態度和重视,那可是对谁都没有过的。 有次他们几个私下聚会,谢矜破天荒主动说起秦烟。 虽然只说了半句:“她这人很聪明…很…” 然后自己就笑了。 赵舟棠认识他这么多年,从没见他那样笑过。 他知道他这是陷进去了。 现在,闹离婚? 赵舟棠想著席上人多口杂,等会儿找个机会单独问问。 谁知谢矜突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冰棱坠地。 整个正厅瞬间安静。 “在背后嚼什么耳根?大大方方说出来。” 施予初浑身一僵。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不敢抬头,只觉得那道目光像实质的刀刃,正抵在他眉心。 他疯狂在桌下推赵舟棠的腿… 哥哥救我! 救救我! 救救我! 赵舟棠手握成拳,抵在唇边,轻咳了一声。 正想打个圆场先糊弄过去… 谢矜已经放下手中的茶杯,眸色阴鷙。 青瓷与紫檀相碰,发出极轻的『叮』声。 “说。” 一个字,没有商量的余地。 施予初认命了。 他低著头,盯著自己面前的骨碟,声音小得像蚊子般哼哼唧唧:“x&?#%闹离婚…” 这话说的大伙基本没听清,但捕捉到了一个关键词。 『离婚』。 正厅的空气凝固了。 眾人的心思暗自活络起来。 地產周家的周瑾瑜抬眼看了看谢矜,又飞快垂下。 航运李家的李慕然把玩著打火机的手顿住了。 他们都默契地不去看主位,可所有人的耳朵都竖得老高。 想要听的再真切些。 只有坐在谢矜左手边的祝明楼脸上的表情,真真实实的表现出了震惊。 他听闻听银说起过谢矜的这位妻子。 闻听银很少夸人,连她都说对方是个很厉害的人。 最近闻听银还投了几个她文娱板块的项目。 他这刚回国还没等见到,怎么就离上婚了? 程祁坐在谢矜斜对面。 以前只要祝明楼不回国,谢矜的左手边的位置就是他的。 如今却离得很远,像他们二人之间的关係。 他端起茶杯,垂著眼帘抿了一口。 姿態优雅,神情平静。 可他眼底的意外,像春冰下的暗流。 极力压抑,却几乎要压不住了。 他没想到。 真的没想到。 程妧禾和他说,谢矜一定会离婚。 他还半信半疑。 毕竟那两人在度假时的互动,他可是亲眼所见。 秦烟这女人本就是个尤物。 哪个男人见了那张绝美的小脸都会动心。 谢矜若是不在乎她,也绝对不可能会是那样的表现。 况且星环的年会內部照片和视频流了出来。 两个人刚刚对大眾公开婚讯。 要不是他现在亲耳听到,他绝对不可能相信。 可看谢矜这状態…也不像是装的。 程祁放下酒杯,在心里缓缓舒出一口气。 程妧禾还真把秦烟给赶走了。 他本以为要费一番周折。 不知道是这女人沉不住气,一击即溃。 还是哪里惹怒了谢矜,或是他玩够了,主动放弃了这段短暂的婚姻。 * 侍女鱼贯而入,站在各位大佬身后。 为首的是领班,二十出头,长相绝色,身材曼妙。 一身香云纱旗袍,眉目清冷,是望庭数得上號的老人。 她手下服务过的大佬们,不计其数。 她亲自为谢矜斟酒,五十年陈酿茅台。 酒液入杯时拉出细长的银线,琥珀色的光在射灯下流转。 谢矜並没有看她,但第一次没有拒绝侍女服侍。 他端起酒杯,开了第一杯酒。 他声音平稳无波,似乎並没有因为离婚影响心情:“这一年,承蒙各位关照。” 他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像笑,又像一种祭祀仪式: “除夕將至。 愿各位家、宅、安、寧,诸、事、顺、遂。” 话很短,甚至算不上祝酒词。 可在座的人都听出了那话里的意思。 应该…不是祝福。 “我没倒,寰隆没倒,谢氏没倒。 大家不必担心,该干嘛还干嘛。” 眾人连忙起身,纷纷朝他举杯,吉祥话此起彼伏。 程祁站在人群后,遥遥朝谢矜的方向举杯。 姿態谦逊得体。 谢矜看见了。 他没有理会,只是仰头將那盅酒一饮而尽。 酒液滚过喉咙,灼烧感从食管蔓延到胃里。 这点烈度对他不算什么。 可他却清晰地感觉到,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身体里流失。 那张脸毫无预兆地闪入脑海。 她每次朝他遥遥举杯时,那双迷离勾人的眼睛总会微微弯起。 谢矜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席间渐渐热闹起来。 祝明楼和赵舟棠聊起年后港城那块地的竞標。 宋承晏插科打諢说要掺一脚。 施予初被李慕然拉著喝酒,喝了两杯就开始胡言乱语。 被赵舟棠回首一巴掌拍在背上,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只有谢矜几乎没怎么说话。 他靠在椅背里,手里握著酒杯。 不喝,也不放下。 面前食碟里侍女布的菜,他一口没动。 凉透了,油脂在表面凝成薄薄一层白。 董卓俯身,在他耳边低语:“先生,太太那边…” 谢矜抬眼警告。 董卓立刻噤声。 那眼神太冷,像十二月未结冰的河水。 寒意从骨缝里渗进去。 董卓以为先生会想知道的。 看来…他想错了。 他默默退后半步,重新垂手而立。 酒过三巡。 程祁端著分酒器站了起来。 分酒器是龙泉青瓷,碧色莹莹。 满满一壶白酒在射灯下折射出五光十色的虹晕。 他绕过半张桌子,走到谢矜身边。 他的一左一右分別坐著赵舟棠和祝明楼。 哪个都不是好惹的主。 他没办法指使他们其中任何一位来给他让一个座位。 在心里衡量许久,相比之下祝明楼的脾气,能稍稍好上一些。 祝明楼正和谢矜说著什么,程祁轻轻拍了拍他的肩,笑容热络:“明楼哥,借个位,我有几句话想和矜哥说。” 祝明楼看了谢矜一眼,见他没有反应,便挪开了椅子。 程祁顺利落座。 他將分酒器轻轻放在桌上,瓷器与紫檀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 第177 章 赔罪 - 程祁的身子转向谢矜的方向。 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诚恳:“矜哥,过年了,我过来给你赔个罪。” 他们从度假回来到今天,谁都没有把话挑明。 在这个圈子里,有些话,有些事,不用说的太过明白。 人与人之间,没有永远的利益,更没有永远的朋友。 大家因利往,因利散。 说得太明白就不够体面了。 这段期间程祁听了程妧禾的话,不断给寰隆让利割肉,以此暗中向他赔罪。 割的他骨头疼,肉也疼。 但纵使做到这般,还是很多项目出现了问题。 在今天来之前,他都不准备指著程妧禾。 他那四妹妹是很有商业头脑。 但他认为谢矜不会离婚,更不会娶她。 最后实在不行,他就请自家老爷子出山。 可当他得知离婚的消息后,只能在心里祈祷,程妧禾那边的进展能够顺利一点。 如果真有机会联姻,那一切自然都好说了。 谢矜靠在椅背里,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 对於他的赔罪,谢矜挑挑眉。 嘴角噙著若有似无的笑意:“这话从何说起?” 程祁嘆了口气,姿態放得很低:“哎,我一时糊涂,做了些不太成熟的事。 咱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了。 矜哥你大人大量,就当我是个不懂事的弟弟,还没长大,不是人了。” 他语气里带著几分恳求: “別跟弟弟往心里去,行吗?” 他端起分酒器,仰头,一饮而尽。 整整一壶白酒,约莫三两。 酒液顺著喉结滚动。 他没有停顿,没有皱眉,一口气干了。 他將空壶倒扣,壶底一滴酒也没有。 “矜哥,你要是不解气,我再来一壶。” 赵舟棠冷眼旁观,戾气由心而起,黑著脸观察著谢矜的反应。 既然程祁今天敢把话挑明,只要谢矜给他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哪怕只是睫毛轻轻一颤。 他立刻就能把程祁从这间包厢拖出去。 连夜送去公海。 这辈子都不会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他最恨最討厌的,就是不讲义气的人。 祝明楼也瞧出了两人之间的猫腻,但在一旁静观其变,没有说话。 谢矜却只是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在敷衍。 他伸手,拍了拍程祁的手臂。 力道不重,却让程祁浑身的肌肉都紧绷了一瞬。 “过去了。” 谢矜声音平静无波,“以后不用提了。” 他端起面前那一小盅酒,浅浅抿了一口。 算是给了他这个面子。 程祁喝了一整壶,他只喝了一小盅。 可程祁脸上的笑容还是瞬间灿烂起来:“谢谢矜哥!” 他站起身,对祝明楼感激地点点头,这才坐回自己的位置。 神態自若地和旁边的人攀谈起来。 谢矜依旧靠在那里,手里握著酒杯。 目光落在杯中的液体上,久久没有移动。 那酒液是琥珀色的,在灯光下流转著细碎的光。 像极了一个人的眼睛。 他想起第一次见她喝酒时的样子。 那是一次家宴。 她敬了一圈长辈,五姑姑和她多喝了几杯。 她回到座位上时,脸颊緋红。 连眼尾也染上薄红,像春日枝头的桃花。 她偷偷扯他的袖口,小声说:“老公,我有点晕。” 声音软糯,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撒娇。 他那时还不太习惯和她亲近,却也本能地將她面前的酒杯换成了温水。 后来他才知道,其实她酒量很好。 谢矜垂下眼,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酒液滚过喉咙,这次没有灼烧感。 只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苦。 从舌尖蔓延到舌根,再顺著食管,一直沉到胃里。 桌上开始轮番换酒。 路易十三黑珍珠,茅台八十年,麦卡伦40年,柏图斯都被一一开了。 施予初嚷嚷著『哥你少喝点』,自己却先干了三杯。 赵舟棠依旧沉默,只是陪著喝,一杯接一杯。 程祁又过来敬了一次。 这次他换了红酒,姿態依然谦逊討好。 眼底那抹兴奋,从眼角眉梢溢出来,像醉酒的人压不住酒气。 谢矜照单全收。 他是个很克制的人,每次酒局,他会在晕之前立刻停止。 让自己时时刻刻能够保持清醒。 他也不知道今晚自己喝了多少,但他並没有提前设限。 他告诉自己,只是今晚。 可以醉一次。 他喝的越多,越能清晰无比地想起,她离开时眼眶里那层倔强地,没有落下的水光。 那是他见过的最残忍的东西。 比任何商业制裁、任何恶意收购、任何背叛和算计,都更残忍。 身旁的侍女俯身为他添酒。 她穿著香云纱旗袍,是望庭今年新换的款式。 领口略低,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 她的手法很专业,酒液入杯时细如银线,没有洒出一滴。 可是最后那一下,她手指轻轻一颤。 几滴淡黄色的液体溅出,落在谢矜的西装裤上,洇出深色的水渍。 “谢先生,对不起——” 侍女的声音偏软,带著惊慌,下意识地蹲下身伸手去擦。 指尖隔著薄薄的西装面料,触到他大腿的肌肉。 她半跪在桌下,没人能看见她做什么。 她的手开始在他的腿上慢慢滑著。 抬眸,含情脉脉的仰视著面前的男人。 只一瞬间。 谢矜的眸子,冷了下来。 那温度降得极快,快得来不及反应。 前一秒还是深夜的平静海面,下一秒就是极地暴风雪。 他握住女人的手。 那只手很白,很小,指尖涂著淡粉色的蔻丹,正被他攥在掌心。 力道不重,却像被铁钳钳住,动弹不得。 女人心臟突然停顿了一拍。 用力压著上扬的嘴角。 她拥有一张很年轻的脸,五官清秀,妆很淡,睫毛纤长。 眼眶湿润,泪珠將落未落,在灯光下盈盈闪烁。 楚楚可怜。 “谢先生…” 她声音软软的,带著微不可闻的颤抖,小声说:“我不是故意的,您不要和我生气,好不好?” 周围的人都偷偷瞄向这边。 赵舟棠手里的酒杯停在半空。 施予初张著嘴,连和宋承晏说话的祝明楼都微微侧目。 谢矜依旧握著女人的手。 没有说话,也没有看她。 他只是看著那只被他攥住的手腕。 看著那截白皙纤细,不属於那个人的腕骨。 许久。 久到女人脸上的表情开始僵硬。 “啊——!” 她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那叫声太悽厉,像被什么利器刺穿。 - 第178 章 脏透了 - 程祁別过眼,在心里骂了句:废物。 施予初见状浑身一颤。 赵舟棠手中的酒杯滑落,琥珀色的酒液洒了一桌。 真狠啊。 他就说,谢矜的手比他狠。 对待女人也从不手软。 谢矜依旧没有表情。 只是沉默著,將女人的手腕一寸一寸往后掰。 那角度是反关节的,违背人体工学,残忍而精准。 女人整个手背几乎贴上了小臂。 腕骨凸起的形状在薄薄的皮肤下可怖地扭曲。 “谢、谢先生…” 女人的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不再是娇嗔的勾引和討好。 带著哭腔,恐惧和彻底的崩溃。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求您饶了我…我再也不敢了…” 谢矜没有看她。 他像是没有听见这些求饶,又像是根本不在乎。 只听很轻的『咔嚓』一声。 他突然鬆开手。 女人颓然跌坐在地上,抱著自己扭曲的手腕,浑身剧烈颤抖。 谢矜顺手抓起桌上那瓶刚开的红酒。 高高在上的俯视著女人恐慌的脸。 酒液缓缓倾泻而下。 暗红色的液体从女人头顶浇落,漫过额头,滑向她紧闭的眼睛和那张惊惧扭曲的脸。 她的头髮一缕缕贴在脸上。 香云纱旗袍吸饱了酒液,顏色变得深黑,紧紧裹著颤抖的身体。 她不敢呼吸,不敢睁眼,甚至不敢哭。 红酒溅上雪白的地毯,像飞溅的血。 一瓶酒见了底。 谢矜嫌弃的丟开空瓶。 酒瓶在厚地毯上滚了两圈,无声地停在女人脚边。 他垂下眼,看著脚边狼狈蜷缩的身影。 眼底没有愤怒,没有厌恶,甚至没有情绪。 只有一片空旷的,死寂的冷漠。 “这瓶酒请你了。” “趁我还没反悔——赶紧滚。” 他拿起一旁温热的擦手巾一根一根仔仔细细的擦著手指。 那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旁边的侍女跑过来两个,在她们的帮忙下,女人艰难的站起身。 她又哭著鞠躬,说了好几声对不起,才被人一左一右架著离开。 谢矜突然感觉自己身上脏透了。 瞬间没了喝酒的心思。 “先走了,年后见。” 他丟掉擦手巾,站起身,头也不回地朝门口走去。 董卓连忙將衣掛上的大衣拿下来。 走到门边,他停下。 董卓上前为他推开门。 门外的风雪涌进来,裹挟著腊梅的冷香和铺天盖地的寒意。 他踏进那片风雪。 董卓沉默地跟上,在门合上的最后一瞬,回头看了一眼。 屋內满座噤声。 一片狼藉。 女人刚走出不远,红酒从她的发梢滴落,在铺著薄雪的地面匯成暗红色的小溪。 屋內。 施予初脸色惨白,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发出声音。 赵舟棠和祝明楼交换了一个眼神,默契地嘆了口气,摇了摇头。 感情的事,兄弟们帮不上太多。 程祁依旧端坐在那里,手里握著那杯喝了一半的红酒,嘴角那抹弧度终於不再压抑。 畅快饜足地,绽放开来。 他抬起头,看向门口。 那里已经没有谢矜的身影。 程祁举起酒杯,朝那空无一人的方向,遥遥虚敬了一下。 一饮而尽。 酒液滑过喉咙的瞬间,他眼底的得意终於不受控制地溢出来,像决堤的洪水。 谢矜失控了。 那个永远冷静、克制、高高在上的男人。 因为一个女人,失控了。 这个消息,比任何商业胜利都更令他心满意足。 他將空杯轻轻放回桌面。 望庭门外,风雪交加。 董卓撑著伞,那柄黑伞全部覆在谢矜头顶,自己的肩膀落满了雪。 谢矜坐进后座,没有立刻让司机开车。 他靠在椅背里,闭上眼睛,任由车內的暖风渐渐驱散周身的寒意。 京市似乎从不曾这样冷过。 许久。 他睁开眼,看向窗外越下越密的雪。 董卓从后视镜里担忧的看了一眼。 这个在商场上杀伐决断,从无败绩的神。 刚才掰断別人手腕,脸上却没有一丝表情的男人。 独自坐在黑暗的车厢里,显得那般寂寥。 风雪欲要淹没整座城市。 谢矜看著窗外灰白色的天幕,冷声开口:“去公司。” 董卓没有说话,抬手令司机缓缓发动车子。 后视镜里,望庭的灯火越来越远,最终融成一片模糊的光晕。 像一滴落入深海的泪。 * 星环总部大厦的灯全部亮著,在雪夜里看起来尤为梦幻。 大会议室的长条桌面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吃食,酒水。 气氛並没有特別紧张,反而像是在家办公一样鬆弛。 大家不免感嘆,能和老板一起加班,待遇就是好。 吃的都是顶级的食材,酒水也是高端系列。 几乎所有总监都留了下来,秦烟心里非常感动。 本市的员工也没有缺席,都守在公司隨时待命。 大屏幕上实时放著最新数据。 时不时有敲动著键盘的脆响,还有翻阅文件的『沙沙』声。 秦烟裹著宽大的围巾,坐在主位上。 面前的桌上放著一杯加了冰的白葡。 她目不转睛的看著六块屏幕组成的股市行情。 宣传部关沉沉:“秦总,下午您让我放出的消息,数据出来了。 这位张莲女士的事跡,打上了豪门、贵妇、明星的標籤,迅速吸引了网友们巨大的好奇。 明天是休息日,今晚流量和活跃度很高。 不出意外,明天就能有人扒出来她是谁,都做了些什么事。” 秦烟抬手看了眼腕錶,还有半个小时到十二点。 “秦蔓的违约金到了吗?” 辛薇回道:“到了,对方好像很著急,下午程序就走的差不多了。” 秦烟满意的笑笑,有条不紊的吩咐:“马上把她之前和曹欣的聊天记录和录音曝光。 让她和周淮的cp粉好好看看,她们所磕的cp到底是怎么回事。 让她从绽星离开以后,再也不能有任何商业价值。 没有人会再去愿意相信她满口连篇的鬼话。 顺便把我和谢矜离婚的消息放出去。 要说的隱晦一些,让人自己去联想。” 余诗晴愣了下,看向秦烟左手的无名指… 婚戒真的不在了。 他们离婚了? 她感受到了危机,连连点头:“明白。” 大家有条不紊的干著各自的工作。 秦烟端起酒杯,晃著椅子,调转到窗口的方向。 她隱约看到对面顶楼办公室的灯似乎亮了一瞬。 像燃烧的火烛,突然炸开的火花。 很快又暗了下去。 这么远的距离,她想她应该是看错了。 - 第179 章 出牌 - 秦烟看著对面的寰隆大厦很久,很久。 窗口內偶尔有灯光一盏一盏亮起,像是有人在黑暗中逐一点燃的星火。 她恍然想起白天自己和谢矜那场对话。 她在说起自己身世时,谢矜看著她的眼神。 不是愤怒,更不是震惊,而是一种她读不懂的冷静。 像海啸来临前退得乾乾净净的海面,露出从未示人的礁石。 他知道。 从一开始他就知道关於她的一切。 这个认知在秦烟脑海里盘旋了一整晚,像一只找不到出口的飞蛾,撞得她心口隱隱作痛。 各家联姻基本都会做背调。 以谢矜的手段,想查清她的真实出身,根本不是难事。 她对此毫不觉意外。 让她意外的是——他竟然从未提起过。 一次也没有。 他那样骄矜的人。 眼底容不得半粒沙。 对谎言和背叛更是零容忍。 面对她撒的这种弥天大谎,换作是任何一家,都会立即终止关係。 这属於骗婚的范畴。 他们不是普通两个家庭的结合。 他们的身后是两个家族,是谢氏与蒋家。 (请记住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是数以万计的员工,是盘根错节的利益网络。 在顶层的圈层,联姻涉及到东西太多太多。 养女的身份更是会带来许多不必要的变数和隱患。 就好像现在,麻烦这不就找上门来了? 牵一髮而动全身,股市稍稍有所波动,一眨眼市值就能蒸发几十亿。 没有人会在身边留下这种隱患。 如果谢矜婚前就知道,那他为什么会答应结婚? 那时候的他们,並没有任何感情。 如果他是婚后才知道的…又为什么不戳穿她呢? 她想起婚內那些种种细节。 他对秦知意的態度,一直不是很好,但对蒋家祖母却很是恭敬。 他打向秦家的棍子,挥的又凶又狠,毫不留情。 那时她还以为,那只不过是协议夫妻间该履行义务。 毕竟她顶著谢太太的名头,不能任人践踏。 现在想想,他在她构建的谎言中,留下了许多属於自己的印记。 她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睁开眼,强行將那股陌生的情绪压下去。 窗外的夜色浓稠,寰隆大楼的灯光在她眼底匯成一片模糊的光海。 秦烟將视线转回大屏幕上。 她和秦蔓的名字,同时在热搜前几掛著。 #秦蔓 录音# #秦蔓 周淮 假恋情戏弄粉丝# #撒谎精 # 而她的词条则呈现出另一种光景,基本都是偏正向的。 #时代女性 秦烟# #她力量# 唯独那一条负面的,孤零零掛在最下面,像暗处窥伺的眼睛。 #秦烟 疑似婚变# 公关部的小助理见她在看,立刻坐直了些身子。 秦烟抬起手腕扫了眼表,指针正指向十二点整。 “打开秦蔓的微博。”她说。 小助理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只有滑鼠和键盘点击发出的脆响。 屏幕刷新的瞬间,一条新视频跳了出来。 发布时间:00:00:00。 分秒不差。 秦烟慵懒的靠进椅背,看著大屏幕上那张哭得梨花带雨的脸。 视频上秦蔓並没有化妆,长发在侧颈简单扎成一束。 身上穿著最朴素的白毛衣。 依旧是那副清纯小白花的模样。 她对著镜头吸了吸鼻子,眼眶红得像初春的桃花。 她声音哽咽:“大家好,我是蔓蔓。” “接下来,我要对网上对我的污衊和言论做一个澄清。” 她停顿了一下,眼泪恰到好处地滑落。 “星环象限的创始人,绽星娱乐的ceo,也就是我的老板秦烟女士——” 她抬起眼,直视镜头,一字一顿:“她是我的亲姐姐。” 会议室里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秦烟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屏幕里的秦蔓开始讲述那个被她篡改过的故事。 她和母亲张莲是受害者,而秦烟则是那个见利忘义,欺负弱小的恶人。 她逐一举例,在公司里秦烟是如何打压她。 她在绽星根本没有生存空间,所以一时糊涂被曹欣利用,才做了这一场交易。 虽然初衷不好,但她和周淮的感情是真的。 她因戏动情,很喜欢很喜欢周淮,並没有欺骗粉丝。 现在她好不容易熬到了解约,秦烟又要封杀她,雇水军抹黑她… 她求大伙帮帮她,她不想再被强权剥削和欺负。 最后为自己所做过的事情道歉。 她起身,对著镜头深深鞠了一躬。 视频结束。 时长:十分钟。 这条视频下面评论区的反应很大,大部分都是调转枪头来心疼她的。 秦烟的社交媒体瞬间被冲,明显有人雇了水军在带节奏。 骂她恶毒,资本家,心机女。 为嫁豪门不择手段… 当然也有一部分理智的人,认为爱撒谎的人说的话,根本不可信。 况且秦烟从没利用家族身份让自己获利。 那篇杂誌在她谈及家庭时,她也曾表示过自己的家庭结构比较复杂。 她还没出来澄清,还是想再等一等。 现在跟著骂,真怕反转被打脸。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大家心里七上八下,五味杂陈。 如果不是共事多年,了解她的脾气秉性,他们有可能被秦蔓的这套说辞给骗了。 毕竟很多人喜欢阴谋论,也会为了流量和钱,睁著眼胡说八道。 这么大的瓜,网络上很快就会爆。 到时候將一发不可收拾。 余诗晴坐在秦烟下手,只觉得脑子里一阵阵白光闪过。 『嗡嗡』作响。 她从业十二年,处理过无数明星公关危机。 可从来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 心里发毛,不知道该从何下手。 因为这不是普通的明星塌房。 这是把她老板的根都刨出来了。 所有人都在偷偷观察秦烟的反应。 这要是小明星,当场就得哭出来。 要是见惯了娱乐圈风风雨雨的大花,此刻脸色也得十分难看。 可那张微醺的脸上什么都没有,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她看著大屏幕上定格的画面,秦蔓九十度鞠躬的侧影。 她等的,就是这一刻。 因为对方手里只有这一张牌。 她把秦蔓的黑料一条条放出去,逼到她走投无路,就是在等她打出这张牌。 因为只要牌出了,剩下的…就由她来定了。 秦烟站起身。 她的声音柔和,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下班。” - 第180 章 我想追求你 - 眾人纷纷一愣。 秦烟继续吩咐:“明天照常休息,和往年一样在家待命。 辛薇,联繫董事会,明天上午开个短暂的线上会议。” 说完这些,她抬步离开会议室。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迴荡。 不急不缓,却踩在了每一个人的心跳上。 * 秦烟刚走到办公室门口,就听见身后急促的脚步声。 她转过身向后看去。 周淮站在三步开外的距离,喘得厉害。 他今天穿得很休閒,灰卫衣黑长裤,帽子压得很低。 显然是临时从什么地方赶过来的,连脸上的妆都没卸。 秦烟微微歪头,目光落在他脸上。 “有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 周淮目光灼灼的看向她。 走廊的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將她的轮廓镀上冷白的光。 她今天穿著一身黑色的廓形西装。 头髮松松挽著,几缕碎发垂在耳侧。 她还是和以前一样,纵使再狼狈,所有光芒也会自动向她聚拢。 “我听说…” 周淮开口,声音有些乾涩,“你离婚了。” 秦烟淡淡弯起唇角。 那笑容很轻,一阵风就能吹散。 可眼底却是一片拒人千里的冰。 她微微挑眉:“这和你没什么关係吧?” 周淮上前一步,掷地有声。 “秦烟,让我帮你。” 她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那声直呼其名的『秦烟』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她惯常保持的距离感上。 “谁让你直接叫我名字的?” 她声音不重,却像一堵无形的墙。 周淮没有后退。 反而又往前一步,急切地说:“你现在唯一能破局的机会,就是我来向公眾澄清当时的事。 只要我说那一切都是秦蔓一手策划,她骗我和她恋爱,她的谎话就不攻自破了。” 见她无动於衷,他声音放软:“你让我为你做些什么,可以吗?” 她看著这个站在她面前,总是自以为可以救她於水火的男人。 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嘲讽,没有轻蔑。 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瞭然:“我才想起来。 今晚这场大战,你又美美隱身了。 被骂的只有秦蔓一个人。” 周淮脸上的表情顿时僵住。 “內娱对男性的包容度总是这么高。” 秦烟轻声说,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你说是她骗你,难道你就一点责任没有?” 周淮稍稍攥紧了拳头。 秦烟的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周淮,你怎么还是看不清呢? 资本和明星不同。 我从来没想过打造自己的个人ip,也不需要流量。 我也同样不会被流量反噬。 我身上没有代言,没有待播剧,饭圈和水军那一套…对我没有用。 我没必要向大眾交代,我是谁生的,又是被谁养大。 我只需要拿出利润,向我的股东们交代。 所以,你要帮我解释什么? 真要解释,我自己没长嘴?” 周淮愣住了。 他看著她身上突然竖起的尖刺,那张平静面容下不容侵犯的底线。 他不理解。 在他的认知里,负面新闻是所有公眾人物的死穴。 她怎么会不怕? 又怎么可能不怕?! 人的认知和眼界,会影响的他的思想是狭隘还是广阔。 他从没站上过真正的山顶,自然也理解不了资本的想法。 他的声音有些哑,“你现在…就那么討厌我?” 秦烟没有回答。 她的目光里没有厌恶,愤怒,甚至没有情绪。 那比任何指责都更让他难堪。 她声音很轻,“你可以去做任何你认为对的事情。 但这不是你来找我邀功的筹码。 你怎么做是你的事,我不会领你的情。 当然,更不会埋怨你。” 她转身,准备推门进办公室。 周淮不知哪里来的勇气,突然上前一步,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臂。 力道不重,却足以將她拽回原地。 秦烟被他抵在门边。 冰凉的实木门板,贴上她的后背,而身前是他急促的呼吸。 两个人挨得很近,能看见对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只隔著不到一拳的距离。 周淮垂下眸。 他能闻到她身上清冷幽淡的香味,她睫毛在眼下投出的细小阴影。 他的心跳得很快,快得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秦烟…” 他的声音很轻,带著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如果你真的离婚了,我…想追求你。”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 秦烟收回手,满眼厌烦地推开他。 她的力道不大,可周淮却踉蹌著后退了两步。 “我看你真是在娱乐圈混够了。” 她声音冷得像是淬了冰。 她转身,推门,反锁。 动作一气呵成。 * 办公室的门隔绝了走廊的光。 她靠著巨大的木门,闭上眼睛,微微喘息。 她很少真正动怒。 多年的察言观色教会她,愤怒是弱者的情绪。 只会让人失去分寸,露出破绽。 所以她学会了用冷静包裹自己,用平静应对一切。 可刚才,她真的被气到了。 他哪来的自信敢拉住她? 他哪来的勇气敢用那样的眼神看著她? 他是被粉丝平日的宠爱和夸奖冲昏了头脑,认不清楚自己是谁了吗?! 还是他觉得,她离了婚,就成了他可以覬覦的对象? 刚刚发生的这一切都令她感到噁心。 秦烟睁开眼,走向酒柜。 她取出那只水晶威士忌杯,倒了满满一杯。 单一麦芽,十八年陈酿。 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流转著细碎的光。 她仰头,一饮而尽。 纯饮,不加冰。 腥辣的液体滚过喉咙,像一道灼烧的线,从食管一直蔓延到胃里。 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打了个颤,手指紧紧攥著杯壁。 可心里那股鬱结的气,却舒畅了不少。 她放下酒杯,走进浴室。 热水从头顶浇下,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想起很多年前,刚到绽星的时候。 那时没人知道她的身份,她自己摸爬滚打,加班到凌晨是家常便饭。 陆嬈劝她,何必呢? 只要亮出身份,什么都有了。 她没有。 因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些『身份』从来不属於她。 她只能靠她自己。 这些年来,她从未忘记这一点。 如今也一样。 秦烟关掉花洒,擦乾身体,换上睡衣。 躺在休息室的床上,闭上眼睛。 * 第二天清晨,秦烟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她在床上缓了几秒,才掀开被子下床开门。 - 第181 章 有哥哥在 - 冬日的晨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床尾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 敲门声还在继续。 她赤著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 门一开,陆嬈拎著大包小裹闯进来,扬声抱怨:“打你电话怎么不接?!” 秦烟揉了揉眼睛,声音还带著刚醒的微哑: “可能静音了吧,你大早晨跑来做什么?” “大早晨?!” 陆嬈把手中的纸袋往会客区的茶几上一墩,“你可真有心情,还能睡著觉呢?!” 她一边说,一边从袋子里往外掏东西。 咖啡,豆浆,三明治,虾饺,烧麦,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艇仔粥。 中西合璧,摆满了整个茶几。 “秦蔓那个小贱人,气得我一夜没睡!” 陆嬈把吸管『噗』地插进豆浆杯,动作凶狠得像在捅人。 “我连发二十多条微博骂她! 后来这孙子的號,莫名其妙被封了。 我想@她也@不了了!” 她凶巴巴的瞪著秦烟: “我打你电话又不接,自然得来看看你是死是活!” 秦烟站在原地,听她噼里啪啦说完,疑惑的问: “她被封號了?” “封了!” 陆嬈喝了口手中的豆浆,將咖啡往她手里一塞。 “半夜三点,说封就封,连个招呼都不打。 现在全网都说你是资本家,能只手遮天!” 秦烟垂眸,看著手里那杯温热的咖啡。 这事还真不是她乾的。 她转身朝床边走去,拿出枕头下面的手机。 屏幕亮了。 未接电话:147个。 未读消息:99+。 她滑动屏幕。 蒋越华,秦知意,蒋之安,傅敘淮,谢寧,还有很多董事和陌生的號码。 每个人都打了不止一通。 她正看著,『蒋之安』三个字在屏幕上闪烁起来。 秦烟接起:“哥。” “在哪?” 蒋之安的声音难掩疲惫,背景很安静,应该是在车里。 “在公司。”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蒋之安声音了下来,带著她从小到大都熟悉的温柔:“不要怕,哥哥已经在处理了。” 秦烟握著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没事的,不要担心我。” 蒋之安问:“今天回老宅吗? 你要是不想回去,就去我那儿。 哥哥陪你一起过年。” 他其实想说,无论发生什么,他都在。 她声音轻下来,带著笑意:“不用,你去替我回去陪陪祖母。 我要留在公司加班。” 蒋之安那边沉默了几秒。 “好。” 他最终说,“那我晚点去找你。” 电话掛断。 秦烟將手机丟到一边,转身走去浴室。 陆嬈一路跟著她进了浴室。 她靠在门框上,看著秦烟挤牙膏、接水、刷牙,动作有条不紊,像是在过任何一个普通的早晨。 “蒋之安?”陆嬈问。 “嗯。” “就你睡得香。” 陆嬈抱著手臂,语气酸溜溜的,“昨天蒋之安、傅敘淮那两家律师团队的律师函都要发冒烟了。 我一直和那帮死喷子对线,气得我吃了一整把逍遥丸。” 秦烟漱了口,抽出洗脸巾擦了擦嘴。 “这些公司都会处理的。 你们跟他们生什么气? 都是雇的水军,拿钱办事的狗罢了。” “那也不能由著他们骂!” 陆嬈愤愤不平。 秦烟没有爭辩。 她挤了洗面奶,开始认认真真的洗脸。 陆嬈站在她身后,看著镜子里那张素净的脸,忽然说: “我昨天去找程璟了。” 秦烟洗手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从镜子里看向陆嬈:“找他做什么?” “他是程妧禾的弟弟。” 陆嬈的声音扬了起来,带著篤定:“你的法律文件都是他事务所在弄。 合约被抢,离婚传闻…肯定也和他有关係。” 秦烟转过身,面对著她。 “那他怎么说的?” 陆嬈咬了下嘴唇,眼神躲闪:“他说他没有。” 她又突然拔高声音: “他说没有我就能信?他当我是傻子?” 秦烟看著她那副又气又心虚的模样,忽然笑了。 “若真是他,他把事情做得这么明显,你当他是傻子?” 陆嬈愣住:“你什么意思?真不是他?” 秦烟没有直接回答。 她拿起护肤品,开始往脸上拍水。 “那些文件是我给他的。 他为了避嫌,说不用传给他,是我执意要给的。 “为什么啊?” 陆嬈完全懵了。 秦烟在手心挤了乳液,一边涂一边说:“那些合作看著是肥肉,但分到手的利润没多少。 有些公司合作这么多年了,也该藉机敲打敲打。 若程妧禾真起了什么心思,就直接送给她。 总要让她先尝些甜头。” 陆嬈看著她,嘴巴张著,半天没合上。 她虽然直,但不傻。 她很快就反应过来—— 秦烟早就在下套了。 不是从事情发生后才决定反击。 她从度假回来,就已经在为今天布局了? 陆嬈忽然觉得背后有点发凉。 这个女人…太可怕了。 “那舆论呢?” 她问,“你准备怎么办? 秦蔓没封號,咱们还能和她辩一辩。 现在她封號了,大家都骂你心虚堵嘴! 还说你骗婚,反正说什么的都有,比春晚都热闹!” 她眼底忧心忡忡: “你想调转风向,不会太容易的。” “先不管。” “不管?!” 陆嬈拔高声音,“认人这么骂吗?” 秦烟点头:“对。 现在还不是时候。 被骂又不会掉块肉。 但公司资金流失,可是实打实的肉。 这些你不用跟著操心了,我能解决。” 陆嬈看著她那双平静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些疲惫,但更多的是坚定,还有太多她看不懂的东西。 可唯独没有慌乱。 陆嬈的心,忽然就踏实了。 她们俩一前一后从浴室出来,径直走向会客区。 她拿起陆嬈带来的咖啡,抿了一口。 她忽然问:“你和程璟是怎么回事?” 陆嬈正往嘴里塞烧卖,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噎了一下。 她咳了两声,脸都憋红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谢寧和你说的?” 秦烟没说话,只是看著她。 陆嬈心里“咯噔”一下。 不是谢寧。 那…总不会是程璟自己说的吧?! 秦烟看出她的疑惑,慢条斯理地说:“年会过后,程璟突然亲自接手lylon的法务工作。 之前都是他律所的合伙人在管。 不是奔著你来的,我实在想不出他图什么。” - 第182 章 团圆 - 对於秦烟条理清晰的分析,陆嬈张了张嘴,又闭上。 她那脑容量不大的脑子里,飞速运转,想说点什么搪塞过去。 可在秦烟那双能洞悉一切的眼睛的注视下,所有藉口和谎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这女人真是太tm可怕了。 她脑子里一天到底要关注多少事? 这点细枝末节的变动,都能被她发现端倪。 “我、我俩…” 陆嬈结结巴巴,“真没什么,你不要多想。” “没什么是什么?” 陆嬈在她审视的目光下越发心虚。 最后她破罐子破摔,小声嘟囔:“就是睡了一觉,也不算有什么吧…” 秦烟:“……” 听到这,她没有再继续追问。 只是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 那沉默比任何质问都让陆嬈感到煎熬。 * 没一会儿,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敲响。 林莉和辛薇双双站在门口。 她们两个人手里也拎著早餐,打包盒上印著不同的店名,显然不是同一家买的。 两个人的眼眶下都泛著青,明显一夜没怎么睡。 “不是让你们今天休息吗?” 秦烟语气有些无奈,“怎么又过来了?” 林莉快步走进来,语气故作轻快:“我们在家也没事,想著过来看看您有没有需要的。 不仅我和辛薇姐想到一起去了,昨晚加班的人今天都到了。” 秦烟平时对员工极好,年终奖发得比行业標准高出三成。 福利待遇从不吝嗇,连实习生过生日都能收到她亲手签名的贺卡。 虽然她是资本,但从来没有在钱上为难过她们。 平日里过年大家也要全员在家待命。 春晚活动比较多,要处理明星的各种突发状况。 更何况眼下公司出了这样的事,老板都没有回家过节,她们自然在家也待不踏实。 拋去感情不谈,公司能给她们带来的未来和一个节日相比,孰轻孰重,大伙都能分得清。 秦烟怔了一下,手指轻轻蜷了起来。 除夕。 团圆的日子。 他们都在。 秦烟收回目光,声音放得很轻:“辛苦大家了。”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黑卡,递给林莉。 陆嬈一眼就认出那不是她平时常用的卡。 暗中猜测这张卡的主人是谁? “你去给大家订些吃的。 零食、饮品、果切,多备一些。 晚餐订个厨师来公司做,多少钱都没关係,不要给我省钱。 要是大家都有时间,今天咱们就一起过年。” 林莉开心的接过卡:“好,我这就去安排。” 说完,转身快步走了。 陆嬈窝进沙发里,舒服地眯起眼睛:“那我今天也不回家了,我和你们在一起。” 秦烟的表情当即严肃下来:“不行。” “为什么?!” 陆嬈瞪眼。 “老太太一年到头也看不见你几次。” 秦烟看著她,语气不容商量,“过年你还不回去,算什么事。” 陆嬈张了张嘴,想反驳,却说不出话。 最后她长长嘆了口气: “我回去也是被催婚。我才不回去呢!” 她一个鲤鱼打挺起身,边走边脱衣服。 走到休息室的床边时,已经没剩下什么了。 “我困了,借你的床睡一会。” 话音刚落,她整个人已经钻进被窝,舒服地嘆了一声。 秦烟看向休息室,那团火红色的头髮,在被子里拱来拱去,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 上午十点,线上董事会。 屏幕亮起,十几位董事的面孔依次出现。 有人在私人飞机的贵宾厅。 有人在度假別墅的书房。 有人显然在国外有时差,睡梦中爬起来,头髮还没打理。 秦烟坐在办公桌后,摄像头正对著她。 她没有迴避,没有遮掩,直接开口:“想必昨晚的事大家都知道了吧?” 她停顿了一下: “关於我的身世,那些传闻…都是真的。” 屏幕內安静了几秒。 有人垂眸,有人皱眉,有人不动声色地观察著其他人的反应。 “我並非秦知意女士的亲生女儿。” 秦烟掷地有声,丝毫没有半分做错事的心虚。 在她接手绽星的时候,也没利用蒋家的名义。 靠的都是自身实力,一点一点爬上来的。 这一点在座的都心知肚明。 聪明人也自然不难选。 秦烟继续道:“如果各位因此对我的能力產生质疑,或认为我的身份会给公司带来风险。 她看著镜头,浅浅地笑著,目光坦荡: “是减持还是增持,选择权依旧在各位手里。” 她的意思很明確,她不会卸任让位,走或留拋给了对方。 耳机內沉默持续了很久。 第一位董事开口了,他是一位老股东: “秦总,你是什么出身,和我有什么关係?” 他的声音带著几分不耐烦: “我们投的是你的眼光,你的决策,你能带著公司一路走上去。 你爹妈是谁,重要吗?” 又一位董事接了话: “我公司旗下的品牌天天被黑,產品该卖还是卖。 秦总,你什么时候在意过这些? 小小风波而已,几天就过去了,不必放在心上。” 隨后第三位,第四位… 秦烟听著那些或粗糙或委婉的声音,唇角满意的弯起。 “谢谢各位。 既然大家愿意信我,我也在此给大家托个底。 我会儘快解决此事,不让大家的钱包跟著受损。” 她正准备结束会议,忽然有人问:“秦总,我冒昧的问一下,您和谢先生…目前的关係是…?” 他迫切的想知道,她背后还有没有那座大山。 有些董事心中还是有所担忧,毕竟自己的是拿真金白银投资的。 这商场上的爭斗,向来是你死我活。 也许下一秒,自己的资產就能缩水一半。 一把刀悬在头顶,不敢乱动。 秦烟的手指顿了一下。 镜头里,她的表情没有变化:“这是我的私事,本不便多说。 但既然有人好奇,我就直说了。 我们確实签了离婚协议。” 屏幕上一片静默。 没有人追问原因。 秦烟也不打算解释。 “会议到此结束。” 她说,“祝各位新年快乐。” 屏幕逐一亮起『会议已结束』的提示。 她靠在椅背里,闭上眼睛。 * 下午,大会议室。 秦烟坐在主位,面前铺开的是今晚各家晚会的舆情监控。 辛薇正有条不紊地调度各小组:“姜倪那边的热搜,保持在前二十,不要往上冲太猛,容易招黑。” - 第183 章 顾馨到访 - “柳涵的舞台镜头,粉丝已经剪出纯享版,让后援会定点投放。” “辛怡那条康復训练的vlog,评论区控一下,別让粉丝去姜倪那边刷『替演』…” “秦蔓和周淮的情侣合唱被叫停的事情放出去,往劣跡艺人上面引导。” 秦烟安静地听著。 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不知道是蒋家给了社交媒体压力,还是哪方面出了手。 有关於秦烟的事在网上消失的无影无踪。 只有极少一部分还在偷偷討论,但没什么流量。 这时,林莉快步走进来,在她耳边低语:“秦总,外面有两个人来找您。” 秦烟冲辛薇使了个眼色。 辛薇会意,接过她手里的平板,继续主持会议。 秦烟起身,走出会议室。 走廊內,站著两个人。 她先是怔了一下,连忙快步走过去。 “母亲。” 她叫了一声,又看向旁边的人,“兰姨。” 顾馨今天穿了身暗紫色的羊绒大衣。 头髮盘得一丝不苟,耳畔那对翡翠耳坠隨著步伐轻轻摇曳。 她看见秦烟,三步並作两步迎上来,一把拉住她的手。 另只手,轻轻抚上她的脸。 顾馨的眼眶红了。 “好孩子。” 她的声音泛著哽咽,“让你受委屈了。” 秦烟怔怔地看著她。 她掌心的温度,泛红的眼眶,眼底毫无保留的心疼… 让她心里被什么东西,狠狠剜了一下。 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昨晚的事闹得那样大,谢家应该早就知道了。 她以为…他们会怪她的。 毕竟是她骗婚在先。 可顾馨只是握著她的手,一遍遍摩挲著她手背。 “母亲。” 秦烟开口,难得声音发紧,“抱歉…让您跟著担心了。” “胡说。” 顾馨摇摇头,握著她的手更紧了些,“谢矜中午回老宅吃饭,说你这段时间会在公司。 我这就让兰姨给你拿了些换洗的衣服过来。” 兰姨拎著一个旅行包,笑盈盈地说:“太太,你们缺什么少什么,给我打电话,我再给您送来。” 秦烟笑著点头:“谢谢兰姨。” 她引著她们往上面走,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 顾馨环顾四周,四处参观了一番。 她摸摸书架,看看窗台上的绿植,最后满意地点点头: “这里翻新得真不错。 以前谢矜在这间办公室的时候,我来过几次。 屋里冷冰冰的,没什么人气。” 秦烟亲自倒了茶。 兰姨连忙接过,有些不好意思:“这怎么还让太太亲自倒茶了…” “您来我的地方,自然是客。” 秦烟將茶盏轻轻放在顾馨手边,“母亲,快坐吧。” 顾馨在沙发上坐下,拉著秦烟坐在自己身边。 她的手覆在秦烟手背上,温暖而乾燥。 秦烟主动开口:“母亲,今天过节,我本该回老宅去看看各位长辈的。” 她顿了顿,垂下眼: “但我怕我去会惹大家不高兴。 所以…不想赶著节日去扫大家的兴。 想著等节过去了,再去给各位长辈赔罪。” 顾馨凝著她许久,轻轻嘆了口气。 “你这孩子,就是想太多。” 她看著秦烟,目光温柔:“我们家看的,又不是你的门第。 今天你祖父在饭桌上还说,这件事,谢家人以后谁也不许提。 谁要是提,他第一个不放过他们。” 秦烟惊讶的抬起头。 面前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流露出毫无保留的疼惜。 那些她曾经拼命压抑的,以为这辈子都不会被人接住的委屈,忽然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她拼命忍著。 可眼眶还是不受控制地泛热。 顾馨是打心眼里心疼她。 网上的话她一个字都不信。她找人去查了,查得仔仔细细。 她知道了秦烟的身世。 她从小过的什么日子。 她知道了她在那个所谓的“家”里,是如何小心翼翼地活著,討好著,把自己活成別人期待的样子。 如今这些事被闹得满城风雨,本来不大的事,却被渲染成人生污点一般。 可她的孩子,她的宝贝儿媳,又做错了什么呢? 最委屈的只有她,没有第二个人。 顾馨想到什么,忽然拧起眉:“烟烟,你和母亲说实话,是不是谢矜说你什么了?他为难你了?” 秦烟一愣。 “他要是敢因为这件事欺负你…” 顾馨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几分真实的怒意,“你和母亲说,你看我打不打断他的腿!” 她义无反顾地站在秦烟这边。 秦烟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自己。 那个心底一直期待著母亲的爱的小女孩。 如今,这个问题的答案,终於在此有了迴响。 “没有,母亲。” 秦烟声音很轻,“谢矜什么也没说。” 顾馨满眼审视地看著她,似乎要分辨这话是真是假。 她的语气缓下来,带著几分无奈,“今天他回老宅吃饭,看著情绪也不怎么高。 他被你祖父叫去书房谈话,吃完团圆饭就匆匆走了。” 她转头,目光越过秦烟,看向窗外。 对面,寰隆集团的大楼巍然矗立。 顾馨轻声说,“烟烟,虽然母亲没做过生意。 但母亲知道,你和谢矜有多累。” 秦烟安静地听著。 “管著这么大的公司,这么多人。 一个人的背后,就是一个家庭。 你们身上压的担子太重了。 这个世界最公平的事,就是每个人拥有的时间是一样的。 可人的精力是有限的,都用在了事业上,自然分不到其他地方去。 以前谢矜不想谈恋爱,我虽然不理解,但我也支持。 因为他是我的孩子,我得心疼他。 自从你们结婚了以后,他好像懂得了把时间和精力分一部分出来给家庭。 对於这点,我很欣慰。” 她轻轻拍了拍秦烟的手背: “现在我又多了一个孩子,母亲同样心疼你。 两个人在一起,要互相多包容,多理解,有商有量才行。” 秦烟点头。 “我知道的母亲。 外面那些传闻…您別担心。我们能处理好。” 顾馨忽然嘆了口气。 目光落在秦烟垂在膝上的左手。 无名指上,空空荡荡。 那枚戒指,已经不在了。 顾馨什么都没问。 她只是说:“行,你心里有数就行,那母亲就回去了。” 她说完,別有深意的拍了拍兰姨带来的旅行包。 秦烟起身,亲自送她们下楼。 电梯平稳下行,数字一格一格跳动。 顾馨始终握著她的手,没有鬆开。 到了地下停车场,秦烟才发现,今天给顾馨开车的,是董卓。 - 第184章 必须见到她 - 董卓穿著那身万年不变的黑色西装,站在车旁,毕恭毕敬地叫了一声:“太太。” 秦烟頷首: “慢点开,把母亲安全送到家。” “太太放心。” 董卓为顾馨拉开车门,“您有事隨时打给我。” 顾馨坐进车里,摇下车窗,最后看了秦烟一眼。 “烟烟…照顾好自己。” 秦烟站在车外,笑著衝著车子挥手:“除夕快乐,母亲。” 车窗缓缓升起。 黑色的劳斯莱斯驶入车流,渐渐消失在除夕傍晚灰蓝色的天光里。 秦烟站在原地,看著那个方向。 很久很久。 * 晚上十一点五十八分。 大屏幕上,春晚主持人正在倒计时。 “十——九——八——” 整个会议室的人都兴奋的站了起来。 有人手里举著香檳,有人端著果汁,有人在笑,有人在尖叫。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七——六——五——” 林莉喝了点酒,小脸红扑扑的,拉著辛薇的手又跳又叫。 余诗晴难得放鬆了绷紧的脸,靠在窗边笑著看她们闹。 就连那几个平日里最闷的程式设计师,此刻也举著可乐瓶,跟著倒计时一起喊。 “四——三——二——” “一!” “新年快乐——!” 『砰』的一声巨响。 会议室內所有人都在尖叫欢呼。 秦烟坐在主位,安静地看著大屏幕。 窗外满天的烟花,像是不要钱一样,一簇接一簇地在夜空炸开。 流光溢彩,铺天盖地。 “是寰隆在放烟花——!” 林莉兴奋地指著窗外,大家都跟著挤了过去。 秦烟闻言,缓步走到窗边。 寰隆整栋大厦灯火通明,像一座矗立在黑夜里的灯塔。 烟花在深蓝的天幕上绽放成千万朵星芒。 她的目光向上,向上,越过那些璀璨的花火。 落在最顶层。 那里,有一扇她熟悉的窗。 窗边,立著一个小小的,孤寂的黑影。 他一个人站在那里。 隔著漫天烟火,隔著两栋楼之间那片沉默的夜空。 秦烟看著那个影子。 想起跨年夜那晚,他站在同样的位置,指著对面那栋黑著灯的大楼说:“以后我们每年都在这看烟花,好不好?” 那时她靠在他怀里。 窗外是大雪,是他为她燃放的漫天烟火。 她以为来日方长。 虽然今天没有在一起,但也算完成了这个约定。 秦烟弯了弯唇角。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清。 “新年快乐。”她说。 在心里。 只有烟花听见了。 * 除夕的夜,深得像化不开的墨。 一辆黑色迈巴赫在地下停车场的私人通道里飞速行驶。 引擎的轰鸣被厚实的墙体隔绝。 只剩轮胎与地面摩擦的细微声响。 在空旷的通道里迴荡成某种隱秘迫切的节奏。 谢矜握著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 这条通道他走过千千万万次。 这里曾经是他每天工作的地方,没有人比他更轻车熟路。 可从来没有哪一次,要像今晚这样偷偷摸摸。 像是奔赴一场不能被人知晓的约定。 车子稳稳停在专属电梯前。 谢矜刷卡,电梯门无声滑开。 数字一格一格跳动,从b3到1,从1到10,从10到20…… 电梯內壁是不锈钢镜面,映出他的身影。 一身黑衣,试图要与暗夜融为一体。 只有那双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亮得惊人。 38层。 电梯门打开。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地灯散发著暖黄色的微光。 秦烟的办公室在最深处,门缝里透出一线光。 谢矜走到门前。 抬起手,停顿了一秒,轻轻敲响。 屋內秦烟刚洗完澡。 热水冲刷掉一天的疲惫,她换上一件正红色的真丝睡裙。 正用毛巾擦著湿漉漉的长髮。 听到敲门声,她的动作顿住。 这么晚了。 谁会来? 她警惕的放下毛巾,走到门边,没有立刻开门,只是轻声问了一句:“谁?” “是我。” 两个字。 隔著门板传来,低沉,沙哑。 在寂静的深夜里带著奇异的温度。 秦烟的手指顿在门把上,愣了一下。 门被拉开。 门外,谢矜站在走廊昏黄的光里。 一身黑衣,眉目深邃,周身还带著冬夜的寒意。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头髮还湿著,真丝睡裙柔软地贴在身上,露出白皙的锁骨和小腿。 性感的不像话。 “你怎么来了?”秦烟轻声问。 他没有回答。 走进来,反手关上门。 下一秒,他捧著她的脸,不容拒绝的俯身吻了上去。 那並不是一个温柔的吻。 带著寒意,带著灼热,带著压抑了太久,近乎失控的迫切。 他的唇碾过她的唇,撬开她的齿关,攻城略地,不容拒绝。 秦烟下意识地推他。 双手抵在他胸口,用力。 可他纹丝不动,像一堵墙。 那吻反而更深,更重,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吞进去。 他想她想得发疯。 这半个月以来,他就匆匆见了她一面。 还是她拿著离婚协议找他签字。 下午在老宅,满桌的年夜饭,满屋子的热闹。 所有人都在笑,堂弟堂妹们在閒聊,孩子们闹成一团。 他坐在主位上,筷子动了动,什么都没吃下去。 別人越是热闹,他就越觉得寂寥。 那种感觉,像钝刀子割肉,一刀一刀,磨得骨髓都跟著疼。 他受不了。 所以他来了。 他今晚必须见到她。 秦烟推著他的手渐渐失了力道。 她被他身上熟悉的气息包裹著。 他勾著她的舌尖,用那低沉撩人的声线诱哄著。 她动了情,心底生出一股密密麻麻的欲望,像无数只蚂蚁在爬。 在酒精的催促下,她身子发软。 任由他放肆。 谢矜將她抱起来,放到那张巨大的办公桌上。 桌面是大理石材质的,冰凉,光滑。 她贴上那片冷硬,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他紧跟著抵上来,站在她面前,阴影將她牢牢笼罩。 秦烟双手撑在身体两侧,身子微微后仰,露出那截漂亮的天鹅颈。 颈线绷出优美的弧度,在昏暗的光线里泛著珍珠般的光泽。 她微微眯著眼睛,睫毛轻颤,声音繾綣慵懒: “谢先生可要自重…我们已经离婚了。” 他俯下身,嘴唇在她颈侧流连,呼吸灼热。 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在离婚协议还没有生效之前,你都还是我的太太。” 他轻轻咬了她一口。 不重,却带著惩罚的意味。 她疼得瑟缩了一下,眉头微蹙。 可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偏过头,躲开他的视线。 - 第185 章 我爱上你了 - 谢矜不让她躲。 他捏著她的下巴,轻轻抬起,强迫她看著自己。 此时此刻,他只想把所有平日里藏起来的邪念,通通用在她身上。 他想狠狠地欺负她。 把她欺负哭,欺负到求饶。 欺负到她浑身颤抖,欺负到她再也不敢有离开他的念头。 他握著她的手,放在自己腰间的金属扣上。 冰凉,冷硬。 那触感让她下意识一缩。 他俯下身,双手撑在她的身体两侧。 黑眸睨著她的眼睛,想要把她看个清清楚楚。 那目光太深,太沉。 像是要穿透她的皮囊,看到她心底最深处。 “不想?”他问。 两个字,沙哑,低沉,带著危险的意味。 她清晰的看到他眼底翻涌著压抑的暗潮。 那里面有欲望,愤怒,克制,还有太多她读不懂的情绪。 她的胸口微微起伏著。 单单被他这样看著,自己就已经软得一塌糊涂。 可她什么都没说。 谢矜看著她的反应,忽然笑了一下。 “秦总签文件一般都不签全名的吗? 只签姓氏是什么意思? 钱不想要了?” 他们的离婚协议最后一页,秦烟签了全名。 当他看到细化財產分割那部分… 她倒是不贪心,只要了三百亿。 可在需要签名的每一处,都只有一个字。 秦。 只有姓氏。 没有名。 她撑在桌边的手动了动,鬆鬆地勾上他的脖颈。 那动作慵懒隨意,却带著若有若无的撩拨。 “谢先生需要我补全名的话…” 眼底有光在流转,“我愿意配合。” 谢矜紧紧盯著她。 那双含著笑意的眼睛,写满『我就知道你拿我没办法』。 他的確拿她没有任何办法,她把他拿捏的死死的。 她口口声声说著『不爱他』。 他以为她退缩了,真想结束这短暂的婚姻,从此与他形同陌路。 他快疯了,心里甚至闪过许多恶念。 怎么办呢? 他爱上她了。 纵使看完协议,他已经猜到了她的目的,可心里还是像压著一块巨石。 令他透不过气。 他低头,在她唇上轻轻咬了一下。 然后抵著她的额头,声音压得极低,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道:“你敢。 下次再敢这样,我就把你关起来,关一辈子,不管你愿不愿意。” 秦烟没有说话。 她只是轻轻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他胸腔里那颗狂跳的心,忽然就安定了下来。 那天她只是想去坦白自己的身世,看看他的反应。 他若在乎,那便走程序。 他若不在乎,也要和他商量签署协议,把离婚的事情给传出去。 要先保住寰隆稳定,才能不断的往星环输血。 没成想她撞到了施予初。 那傢伙心思直,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这不正好是个天然的广播喇叭? 不利用有点可惜了。 她知道谢矜看到那份不完整的离婚协议,一定会明白她的意思。 所以她一点也不担心,也算把最终的选择权交给了他。 谢矜没有再说话。 只是俯下身。 她的背脊紧紧贴著大理石桌面。 半凉,半热。 凉的是桌面,热的是他的掌心。 她享受著这个男人为她服务。 他的唇贴著她的耳廓,呼吸灼热。 那声音很轻,像羽毛搔过心尖:“宝宝…” 秦烟浑身一颤。 那两个字像有魔力,让她的腿根都在轻轻发颤。 “你y#ao的好//仅。” 她懒得配合他说那些令人羞赧的话,闭上眼睛偏过头。 可他不让。 他轻轻掰正她的脸,拇指摩挲著她的下頜线,力道不重,却不容拒绝。 “看著我。”他说。 她缓缓睁开眼睛。 视线从他滚动的喉结开始,顺著那线条分明的锁骨。 落到紧实的胸膛,再快速往上—— 最后,对上那双深邃如海的眼。 那双平日里总是运筹帷幄的眼睛,此刻盛满了浓得化不开的慾念。 那慾念像暗夜里的火,灼灼燃烧,几乎要將她一起焚尽。 她看著他。 他也看著她。 四目相对,谁也没有说话。 只有呼吸声,在寂静的深夜里此起彼伏。 最终,他开口了。 声音很低,很轻,却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刻进她心里: “我爱上你了。” “秦烟。” 虽然两个人早已陷入了慾海,但他的语气十分郑重。 不是一时意乱情迷所说的情话。 窗外,烟花不知何时停了。 城市在除夕的深夜里沉沉睡去,万家灯火渐次熄灭。 只有这一隅,还亮著光。 * 时间仿佛按下了快进键。 假期结束,城市从除夕的沉睡中甦醒,重新投入繁忙的运转。 写字楼里的灯光一盏盏亮起。 街道上的车流恢復拥堵,一切如常。 除了那些暗流汹涌的传闻。 春节档电影热度高企,许多投资人会把目光投向娱乐公司和传媒板块。 这是行业的规律,每年这个时候,资金会像候鸟一样,成群结队地涌入这个赛道。 所有人都在等著看秦烟的笑话。 毕竟,她爆了那么大一个丑闻。 养女,骗婚,离婚。 隨便哪一条拎出来,都够一个普通企业家喝一壶的。 更何况三件事同时砸在她头上。 星环旗下只有绽星是上市公司,按理说股价会跌得一塌糊涂。 可结果出乎所有人意料。 这三家里,只有蒋家跌得比较惨。 毕竟秦知意的名字还掛在董事名单上。 那些年她经手的烂帐被翻出来反覆鞭尸。 好在蒋之安护盘及时,动用了三个基金同时托底,才没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 寰隆本就是风向標,股价纹丝不动。 毕竟还有离婚传闻就在那掛著,两人同框的画面再也没出现过。 有人爆料谢矜在新年期间都是一个人出席各种场合。 大家猜测他只是在等合適的时机官宣罢了。 所有的形势都和他婚前一样,毫无改变。 寰隆像一座山,任凭风吹雨打,巍然屹立。 最让人看不懂的是星环。 开盘之后直线下跌,隨后马上就被拉了起来。 一连出现三个涨停板,直接引爆了市场情绪。 所有人都懵了。 不是丑闻吗? 不是骗婚吗? 不是被全网追著骂吗? 这怎么不跌还涨了? 秦烟坐在办公室里,看著屏幕上那条陡峭的上升曲线,眉头微微蹙起。 这不是正常的现象,事出反常必有妖,没什么值得高兴的。 - 第186 章节哀 - 秦烟和秦蔓的事情,已经很少有人討论。 有人出钱给她解约,但她並没有再签任何公司。 恐怕再难復出。 唯一没有平息下来的,只有离婚传闻。 一份离婚协议被匿名爆了出来。 上面她的签名清晰可见。 工工整整,端端正正。 可谢矜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 没有回应,没有声明。 他社交媒体上那张官宣合照依然掛著。 他不刪,也不解释。 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有狗仔拍到秦烟有时深夜会回自己的高级公寓。 那栋公寓在城东,是婚前她自己买下的產业。 她的车有时驶入地下车库,第二天早上再准时驶出。 一个人,没有同行者,也没有访客。 她手上的婚戒,也確实不见了。 离婚传闻闹得越来越凶。 可两个当事人,谁都没有开口回应。 * 翌日。 姜倪出现在秦烟办公室门口。 她抬起手,犹豫著要不要敲门。 手指悬在半空,停了几秒,又缓缓放下。 她深吸一口气,再次抬起手—— “姜小姐?” 身后传来声音。 姜倪转身。 林莉站在几步开外,手里抱著一摞文件。 脸上的笑容在看到姜倪的瞬间凝固了。 那双眼睛好红。 不是普通的红,是沁了血的红。 眼白上布满细密的血丝,像是一夜没睡,又像是哭了很久。 眼眶微微肿著,即便用粉底盖过,也遮不住那层浮肿的痕跡。 林莉连忙收起惊讶,压低声音询问:“你找秦总有事?需要我帮你通传吗?” 姜倪点点头。 那动作很轻,带著几分小心翼翼。 林莉敲了敲门,率先走进去。 秦烟正坐在办公桌后看財报。 一月份的报表刚出来,数据比她预想的要好一些。 她抬起头,看见林莉进来。 “秦总,这是您要的资料,財务说有几家银行评估我们有风险,拒绝续贷。 还有…一些债权人,也出现了提前还贷的意愿。 各方评估,有人在对我们…施行商业打击。” 林莉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 秦烟瞭然頷首,目光没有离开报表。 “谁在外面?” “姜倪。” 秦烟的手指顿了一下。 她抬起眼,看向林莉。 这个时间点,姜倪应该在剧组才对。 “让她进来。” 林莉转身出去。 片刻后,姜倪走进来。 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 秦烟的目光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那双红肿的眼睛,毫无血色的嘴唇,微微颤抖的肩膀,和她平时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家里出事了?”秦烟问。 姜倪一直垂著头。 闻言,她轻轻点了点。 一大颗眼泪落下来。 砸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秦烟嘆了口气。 她从座位上起身,走到姜倪面前,强硬的拉起她的手臂,將人带到会客区。 “过来,我们聊聊。” 她让姜倪在沙发上坐下,转身去倒了杯温水,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 那动作很轻,杯底触碰到茶几时几乎没有声音。 姜倪盯著那杯水,没有动。 她的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手指紧紧绞在一起,骨节泛白。 秦烟在她对面坐下,安静地等。 许久。 姜倪吸了吸鼻子,开口时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 “我母亲走了。” 这话在她的预料之中。 从看到姜倪那双眼睛的那一刻,她就隱约猜到了。 “节哀。” 她轻声说。 这两个字很轻,很淡。 可不知为什么,姜倪听了,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无声地流泪。 眼泪顺著脸颊滑落,滴在手背,滴在裤子上,一滴一滴,止不住。 秦烟没有说话,只是將那杯温水往她手边推了推。 姜倪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温水滑过乾涩的喉咙,带来一丝短暂的缓解。 她放下杯子,抬起头看向秦烟。 那双眼睛红得厉害,眼底本就破碎的光,已经消失不见了。 姜倪开口,声音干哑:“我今天来是想请秦总帮我个忙。” “你说。” “我想请秦总作为中间人,帮我给姜家传个话。” 她停顿片刻,像是在组织语言:“既然我母亲已走,长辈的恩怨就到此为止吧。 姜家的东西,我一毛钱也不会要。 我只要我母亲的遗体,和我妹妹。” 她的声音在『妹妹』两个字上微微颤抖:“只要她把我妹妹还给我,我可以签放弃財產协议。” 秦烟挑挑眉。 “为什么是我? 你知道的,我並不认识姜家人。” 姜倪垂下眼。 沉默了几秒,她才开口,声音很轻:“眼下…我找不到別人了。” 秦烟看到她眼底藏著极力压抑的绝望。 “赵舟棠呢?” 姜倪没有说话。 秦烟似乎懂了。 她微微靠向沙发,长腿上下交叠,姿態放鬆隨意。 可那双眼睛却锐利得像能看穿一切。 “姜倪,我真不知道该说你是运气好,还是不好。” 姜倪抬起头,不解地看著她。 “正好我最近也要找姜涵谈些事情,你刚说的这事,我可以帮你。” “谈什么?” 姜倪下意识问。 秦烟唇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我收了你,她自然不会毫无动作。 眼下公司四处受敌,少一个敌人总是好的。 你知道她已经和林筱联手了吗?” 林筱则是赵舟棠名义上的未婚妻。 姜倪蹙眉。 眼睛里瞬间涌上震惊。 “林筱?” 她的声音拔高了几分,“怎么会呢?昨天她还在和我通过电话…” “姜倪。” 秦烟打断她。 那两个字不重,却让姜倪瞬间安静下来。 秦烟目光坦然:“不瞒你说,我私下里调查过你的事。” 姜倪的身体微微僵住。 “你是我的艺人。 我要对你足够了解,当事情发生时,我才能够知道该如何去保护你。 我查到的是赵舟棠还是赵家弃子,一无所有的时候,他在澳城被人追杀,你替他挡了一刀。 所以,你不敢穿露背的礼服。 那年你才十八岁。” 姜倪的手指紧紧攥住衣摆。 “他刚起家的时候,拜的是林家的码头。 林老爷子对他帮助良多。 后来林老被对家搞死,临终前將女儿託付给他。 那时他已经风生水起,在港澳有了自己的一席之地。 他对外宣称一纸假婚约,暂保住了林家的家业。 你作为女朋友,默默帮他全了这份恩义。 被人当做小三这么多年。” - 第187 章 她没资格评价她 - 姜倪听到这,眼眶又红了。 秦烟继续开口:“你不想赵舟棠被人说是个无情无义的人,但同时你心里也委屈。 你因为自己的身世自卑,敏感。 所以你肆无忌惮的去作他,闹他,以此证明他爱你。 不过这些都是他欠你的。 他忍让你,都是他应该的。”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风声。 姜倪低著头,双手紧紧攥著,骨节泛白。 她没有说话,可那微微颤抖的身躯,已经说明了一切。 “当然,这些都是你和舟棠感情上的私事,我本不该多说。” 秦烟的声音缓和了几分:“但我现在希望你立马认清,你身边的都是人是鬼。 不要给公司给你自己找麻烦。 春晚宴会,你的礼服被人剪碎了。 你那执行助理嚇得哭了,给唐薇打电话。 要不是我让唐薇拿著我的礼服赶去救场—— 你想想,那天晚上你会有多惨。” 姜倪闭上眼睛。 眼泪从睫毛间挤出来,顺著脸颊滑落。 “我们已经分手了。” 她声音沙哑得厉害,“他们为什么还是不肯放过我。” 秦烟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著这个脆弱得像一片落叶的女人。 与她第一次见她那晚,她绞著眉对赵州棠说,『等回去我挠死你』那个任性妄为的样子,重叠在了一起。 纵使她没有那么聪明,市侩,秦烟也不曾真的討厌她。 在第一次见她,她对自己出言不逊。 但在此之前,康妙仪和孟伶背后说她时,她没有说过一句。 她的那些不带头脑的质问,都是当面说的。 这样的人,愣是愣了点,但不坏。 了解过她的事情后,秦烟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说她傻吧,她是挺傻。 说她招人恨吧,她也挺招人恨。 但仔细想想,她没走过姜倪走过的路,没在她遇到选择的时候纠结犹豫过。 她没有资格去评判她的一生。 许久,秦烟轻声说: “晚上我约姜涵,你先去睡一会儿吧。” 姜倪摇头:“我不困。” 秦烟站起身,语气不容商量,“你熬著也没用,等我消息吧。” 她叫来林莉,让林莉带她去员工休息室。 这次姜倪没有再拒绝。 她起身,跟著林莉走到门口。 手搭在门把上时,她忽然回头,看向秦烟。 “秦总。”她轻声说,“谢谢。” 秦烟没有回应。 只是微微頷首。 门轻轻合上。 秦烟拿起手机,拨通了傅敘淮的电话。 傅家和姜家有合作,他和姜涵私下也熟识。 只能托傅敘淮约姜涵一起吃个晚饭,姜涵也许不会拒绝。 那边接得很快,背景音有些嘈杂,像是在车里。 “敘淮,帮我个忙。” “怎么了?” “帮我约姜涵吃个晚饭,今晚有空吗?” 傅敘淮沉默了两秒。 “姜涵?”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意外,“你要见她?” “嗯。有些事要谈。” “行。”傅敘淮没有多问,“我约她,定好地方发你。” “谢谢。” “跟我还客气。” 电话掛断。 秦烟放下手机,靠在椅背里,看向窗外。 天空阴蒙蒙的,太阳躲在云里需要出不出,令人感觉十分压抑。 * 晚餐约在城南一家法餐厅。 这家餐厅藏在一条不起眼的老街深处,门脸很小。 只有一块巴掌大的铜牌掛在墙上,写著餐厅的名字。 推开那道沉重的橡木门,里面別有洞天。 挑高的穹顶,復古的水晶吊灯,整面墙的酒柜里码著几千瓶红酒。 私密性极高。 圈內人都知道,这里是个谈事的好地方。 不谈风月,只谈利益。 秦烟和傅敘淮提前到了。 他们在包厢靠窗的位子坐下,侍者送来餐前酒。 秦烟只要了气泡水,傅敘淮点了杯威士忌。 “你找她做什么?”傅敘淮问。 “姜涵这人,可不太好对付。” 秦烟点头:“我知道。” 她抿了一口气泡水,目光落在窗外。 天色渐沉,街灯一盏盏亮起来。 等了大约二十分钟,姜涵才姍姍来迟。 她从一辆黑色保时捷上下来,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径直走进餐厅。 那一头浓密的棕色捲髮披散在肩上,烈焰红唇。 穿著剪裁利落的黑色风衣。 非常成熟的打扮,和秦烟想像中的样子分毫不差。 她进入包厢走到桌边时,秦烟已经站了起来。 “姜小姐。”秦烟伸出手,唇角弯著得体的弧度,“秦烟。” 姜涵连忙上前握住她的手。 那只手保养得很好,指甲涂著酒红色的蔻丹,触感细腻,力道不轻不重。 “姜涵。” 她笑著回应。 这是她们第一次正式见面。 可彼此心知肚明。 在这之前,她们已经在暗中交过无数次手。 姜倪签进明堂后,姜涵没少使绊子。 项目抢过,资源截过,连春晚那次礼服被剪,背后也有她的影子。 但此刻,那些暗中较量仿佛从未存在过。 两个人脸上都掛著最虚偽,最得体的笑容。 傅敘淮起身,替姜涵拉开椅子。 “谢谢。”姜涵笑著道谢,在椅子上坐下。 她的目光从傅敘淮脸上扫过,最后落在秦烟脸上。 “早就听说过你。” 她声音带著几分慵懒的腔调,“一直没有机会认识,没想到你和敘淮也认识。” 傅敘淮笑著接过话:“我们俩是髮小。” 一句话,就交代清楚了关係。 不是普通的商业伙伴,是儿时情谊。 姜涵挑了挑眉。 她和傅敘淮也是多年好友,自然也听说过他的事。 圈里谁不知道,傅家那位大公子有个忘不了的女人,痴情种一个,等了人家多少年。 不会就是眼前这位吧? 寒暄了几句,气氛还算融洽。 可彼此心里都有各自的心思,那些话浮在表面,真正的博弈沉在水下。 秦烟精准地把控著节奏。 閒聊了几句后,她话锋一转,看向姜涵: “姜小姐对投资很有研究?” 姜涵举起红酒杯,抿了一口。 那动作很慢,像是在掩饰什么。 “还行。” 她说,声音淡淡的,“好的项目会投一些。” 秦烟笑著点头:“那我很荣幸了。 姜小姐海外的公司,最近可是给我投了不少钱。” 姜涵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极力克制著,可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情绪,还是被秦烟精准的捕捉到了。 说好听点是投资,说难听点就是在恶意哄抬股价。 等著最后收网,將她一网打尽。 - 第188 章 放她一马 - 傅敘淮疑惑的看向姜涵,眉头微蹙。 他怎么也没想到姜涵竟然为了一个私生女,做出了这么不明智的决定。 秦烟不卑不亢,温柔的说道:“我无意掺和你们的家事,更无心与姜小姐结仇。 姜倪现在在我公司名下,惹你不快,我也很理解。 但是姜小姐,我劝你一句,人死如灯灭。 上一辈的恩恩怨怨,在她咽气的那一刻,就让它过去吧。” 姜涵的脸色微微变了,但她並没有立刻冷下脸,也算个很体面的人。 “你恨的人已经死了。 其实姜倪也並没做错过什么。 您抬抬手,放她和她妹妹一条生路,可好? 我让她签放弃財產协议给你,如何?” 姜涵沉默了几秒。 她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后仰,斜著身子靠在椅背里。 那姿態看起来很放鬆,可眼底的光却变得尖锐起来。 “是她让你来当说客的?”她笑著问。 秦烟轻轻摇摇头。 “姜小姐现在与谁为伍,我多少了解一些。 对方的胜算有多大,最后的结局是什么,这些你都想过吗?” 姜涵微微挑眉,反问道:“结局是什么? 秦小姐一向都是这么自信吗? 我听说…现在你的资金流已经快要支撑不住集团的运转了。 银行不敢续贷给你,债权人追屁股要债。 你的项目研发,公司运营,投资,都是需要真金白银来支撑。 你有没有想过…你的结局会是什么?” 姜涵有意让她当眾难堪,但她依旧面不改色,仿佛只是朋友之间在聊天。 “你说的没错,看来姜小姐对星环了解的很透彻。 我並不是自信,我只是想提醒你,也要对程四小姐多了解一些才行。 別只是因为討厌姜倪,就被人三言两语的给挑拨了。 眼光总是要放的长远些。” 眼下真实的战场摆在眼前。 管你是新兵还是名將,都得前赴后继的衝进这个血肉磨盘里搏命廝杀。 输的那一方將会被碾的灰飞烟灭。 姜涵眯了眯眼睛。 她没想到秦烟有所准备,她以为只是扛不住她使的那些小绊子。 没想到连她和程妧禾的事都知道的这么清楚。 更確切地说,不是程妧禾找她,而是林筱。 林筱是她和程妧禾的中间人。 所有能搞到姜倪的事,她都感兴趣。 不就是投点钱吗? 她又不缺钱。 她確实没有仔细了解过程妧禾到底在研究什么事。 姜涵盯著秦烟,试图想从她脸上看出什么。 可那张脸太静了,静得像一潭深水,什么也看不出来。 从她的话里,姜涵也能分析出一些信息。 她和谢矜,应该是真的离婚了。 不然背靠谢家这座大山,还至於现金流出现问题? 更不可能让她亲自出面,来求她撤资? 姜涵试探著开口:“你就这么肯定,对方的队伍会输?” 她嗤笑了一声,笑容里带著几分挑衅:“我听说你离婚了? 而且,你和蒋家好像也没有血缘关係。 身后没有家族支撑,你又有多少钱拿出来烧?” 傅敘淮轻轻笑了。 那笑声带著几分轻蔑。 “没了谢家又如何?” 他口中吐出的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她还有之安和我,还有千千万万个投资人。” 他看向姜涵:“程家都不敢插手。 你敢赌上姜家,去陪程妧禾疯吗? 因为一个私生女,你真要赌上全部身家?” 姜涵的目光顿时沉了下去,仔细分析里面的利弊。 傅敘淮这话说得没错。 姜倪確实不值得她赌这么大。 她再次看向秦烟。 这个女人从头到尾都很平静,嘴角始终掛著淡淡的笑容,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那种篤定,让姜涵心里开始打鼓。 秦烟见她鬆动,立刻又添了把柴。 她微微倾身,睨著姜涵的眼睛:“姜小姐,不如和我赌一把?” “赌什么?” “赌谁贏。” 姜涵挑眉,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如果对方贏,我补偿姜小姐撤资后的所有损失。” 姜涵哼笑了一声,笑容里带著几分嘲讽:“对方贏,你將一无所有。 你拿什么补偿我的损失?” “我替她补偿。” 傅敘淮开口,乾脆利落。 姜涵愣住了,眼底满是震惊。 因为一个离婚的女人,他至於吗? “那如果你贏,你又想要什么?” 姜涵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秦烟。 秦烟一字一句: “我要你放姜倪一马。 把她的母亲和妹妹还给她。 她依旧会给你签放弃財產协议。 姜小姐是聪明人。 这买卖是赚是亏,你心里自有衡量。” 姜涵半晌没说话。 很久。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餐厅里的灯光变得柔和。 水晶吊灯的光晕落在桌面上,將三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 交叠,分离,再交叠。 姜涵在心里飞快地盘算著。 本来就是两家爭斗的事,要不是因为姜倪,她根本不会参与进来,趟这趟浑水。 这圈子里山不转水转,能合作就別结仇。 即便结了仇,以后碰到大利益,还得虚与委蛇的凑到一起合作。 谁又知道自己最后会犯到谁手里? 做人给自己留一丝余地,总是没错的。 况且,对方阵营里就算没有谢矜,可还站著傅敘淮和蒋之安… 姜涵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她伸出手,弯起红唇。 “秦小姐,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秦烟回握住那只手。 两只手交握的瞬间,这场暗中的博弈,终於有了定局。 * 那顿晚餐结束后,秦烟又又又上了热搜。 狗仔拍到她和康威集团大公子私下约会。 照片里,她和傅敘淮並肩走出餐厅。 他侧身替她拉开车门,她微微仰头看他,两人相视而笑。 那画面拍得很曖昧,角度选得很好,像极了热恋中的男女。 標题取得更是吸睛: 【独家曝光】秦烟密会神秘男子,举止亲密疑似新恋情! 康威集团大公子深夜护花,离婚传闻坐实! 评论区炸了。 有人骂她无缝衔接。 有人替谢矜不值。 有人吃瓜吃得津津有味。 秦烟坐在回公司的车上,看著那些评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只是收起手机,靠进椅背,缓缓闭上眼睛。 * 那晚,某人又来了。 秦烟刚洗完澡,正坐在办公桌前看文件。 听到敲门声时,她愣了一下。 - 第189 章 赵舟棠生日 - 这次秦烟没有问对方是谁。 因为她知道是谁。 他隔三差五就要来闹她一次。 门打开的瞬间,谢矜已经欺身进来。 他反手关门,一把捞过她纤细的腰肢,动作一气呵成。 湿热的吻,带著醋意铺天盖地袭来。 她被他抵在门边,纤瘦的后背贴著冰凉的实木门板。 她微微喘息著,在他唇齿间含糊不清地说: “…怎么这么晚…又不请自来…” 谢矜没有回答,只是加深了这个吻。 他將她整个人抱起来,放到那张巨大的办公桌上。 桌上的文件被他扫到一边,纸张散落一地。 他抵著她,身体贴得很紧,紧到能清晰的感受到彼此的心跳。 “秦烟。”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要求你马上结束这一切,不然我就来帮你结束。” 她没说话。 他惩罚似的捏了捏她的下巴:“你是故意的。”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秦烟听后轻轻笑了。 那笑容带著几分狡黠:“谢先生吃醋了?” 他没有回答。 只是俯下身,在她唇上轻轻咬了一口。 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说:“今晚你別想睡了。” 窗外,城市的灯火渐次熄灭。 办公室里,那盏灯,亮了一整夜。 * 夜色浸透麓湖谷。 麓湖谷坐落在京郊西山脚下,占地近百亩,是赵舟棠的私產。 这片庄园依山而建,主体建筑是现代极简风格。 通体使用灰色火山石和超白玻璃,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泽。 庭院里遍植黑松,姿態虬曲,是专门从日本移植过来的百年老树。 一池湖水结著薄冰,倒映著墨色的天空。 今晚,这里灯火通明 他今年生日没请外人,拢共也就二十来个。 全是京圈里一些常接触的少爷小姐们。 人已经到得差不多了。 別墅里灯光晃得人眼晕,泳池边的烧烤架滋滋冒著烟,香檳塔垒了三层,没人去碰。 这帮人喝酒,只认烈的。 程祁端著杯站在露台边上。 孟伶在他耳边低声说:“我觉得四妹今晚就是奔著谢矜来的。” 程祁眯眼往客厅里扫了一圈,目光落在角落里打电话的程妧禾身上。 “隨她去。”他抿了口酒,“今晚不是咱们的主场,不要声张。” 孟伶笑笑,没再吭声。 程妧禾站在窗边,手里端著杯香檳。 她今晚穿了件墨绿色的丝绒长裙,衬得皮肤愈发白皙。 长度到锁骨的头髮,披散在肩上,妆容精致,像一只等待猎物的黑猫。 她的目光不时瞥向门口,像是在等待什么。 赵舟棠已经被灌了三轮。 他酒量在圈里也算能来的上號,偏偏今天是寿星,谁来都得碰一杯。 到后来他索性敞开领口往沙发上一歪,衝来人摆手:“別敬了別敬了,再喝你们就得直接给我埋了。” “你是寿星,不灌你灌谁?” 赵舟棠笑骂,“灌谢矜,他迟到,他该的。”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动静。 谢矜推门而入时,黑色大衣上还带著外面的寒意,目光扫过全场。 赵舟棠一眼瞅见他。 腾地站起来,脚步虚浮,两步躥过去。 胳膊往他肩膀上一搭,整个人掛上去。 他喷著酒气,咧嘴笑出一排白牙,“迟到四十七分钟,先自罚三杯。” 谢矜斜眼看他,没有挣扎,任由他搂著。 他微微頷首,唇角弯起一个淡笑,“你生日,你最大。” 他脱下大衣递给董卓,走到主桌旁。 桌上摆著几瓶烈酒。 他拿起那瓶麦卡伦,倒了满满三杯。 仰头,一饮而尽。 第一杯。 仰头,再饮。 第二杯。 第三杯落肚,他將空杯倒扣在桌上,看向赵舟棠。 “满意了?” 赵舟棠咧嘴笑了,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 那笑容带著几分醉酒的憨,几分『就知道你会惯著我』的理所当然。 可谢矜看著他的眼睛,只一眼,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那双眼睛在笑,可眼底深处,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谢矜没有戳破。 赵舟棠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干嘛?” “没事。”谢矜收回视线,“就是觉得你今天笑得有点难看。” 赵舟棠一愣,隨即笑骂著推他一把:“就你眼睛毒。” 他拽著谢矜往旁边沙发走,“走走走,再陪我喝两杯。” 两人在角落坐下,远离了人群的喧囂。 赵舟棠又开了瓶酒,给谢矜满上,自己也倒了一杯。 他端著杯子没喝,盯著杯里的酒液,忽然开口。 “我听说秦烟和姜涵见面了。” 谢矜端酒的手顿了一下,隨即若无其事地送到唇边。 “我怎么知道。” “还有你不知道的事?” 赵舟棠斜眼看他。 谢矜没吭声,抿了口酒,目光落在远处某个点上,不知道在看什么。 赵舟棠等了几秒,见他不接话,索性自己往下说。 “星环的股市一直在被拉高,你別说你不知道有人在搞事。” 他把杯子往桌上一放,“有人故意哄抬股价,引得散户追进去。 秦烟那边拼命放自己的负面新闻想降温,根本没用。 这要是被人反手做空——”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她就完了。” 谢矜垂著眼,指腹摩挲著杯沿,没说话。 赵舟棠盯著他:“到时候你出不出手?” 谢矜抬起眼皮看他,声音很淡。 “直接说你的事,老问我做什么?” 赵舟棠被他噎得一口气没上来,梗了两秒,认命地嘆气。 “算我一个。” 谢矜侧头看他。 赵舟棠被他看得不自在,別过脸去:“我听说她和姜涵打赌,贏了能把姜倪她妈遗体和妹妹要回来。 不管你怎么著,我得保她贏。 除了赌约,我也欠她个人情。 纵使你们俩真不在一起了,我也会出手的,提前跟你招呼一声。” 谢矜没接话,只是看著他。 赵舟棠被他看得发毛,梗著脖子问:“干嘛?我帮你前妻你有想法?” 谢矜收回视线,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你不是和姜倪已经分手了?怎么对她的事还这么上心?” 赵舟棠:“……” 他深吸一口气,忍了又忍,到底没忍住:“你们还离婚了呢! 我就不信,你能眼睁睁看著秦烟一无所有?” 谢矜刚要开口骂他,一道声音插进来。 “矜哥,舟棠。” 两人同时转头。 - 第190 章 收网 - 程妧禾站在几步之外,手里端著杯酒,另一只手托著块小蛋糕。 她走过来,把蛋糕轻轻放在桌上,抬眼看谢矜。 “矜哥,你没吃晚饭就喝酒,先吃点东西垫垫。” 谢矜看了眼那块蛋糕,点了下头,拿起叉子吃了一小块。 奶油在舌尖化开,甜得有点发腻。 他微微蹙眉。 没有他老婆做的好吃。 赵舟棠瞥他一眼,目光里带了点震惊。 他不是不吃甜么? 程妧禾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绞著。 她看了看谢矜,又看了看赵舟棠,努力扬起得体的微笑。 “舟棠,我有几句话想和矜哥单独说。” 赵舟棠挑眉,站起来別有深意的拍拍谢矜的肩:“成,那你们聊。” 赵舟棠走后,程妧禾在他方才的位置坐下,离谢矜距离不到半米。 她侧过头看他,为了保持冷静的模样,手指偷偷攥著裙摆,攥得泛白。 谢矜靠进沙发,没看她,也没开口。 沉默像潮水一样漫过来。 过了好一会儿,程妧禾抬起头,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什么。 “矜哥,你…最近还好吗?” “还行。” 两个字,言简意賅。 “我听说…你离婚了?你们现在还有联繫吗?” 谢矜的眉峰几不可见地动了动。 他偏头看她一眼,目光淡淡的,看不出情绪。 他想说,这和你有关係吗? 但他没开口。 他把视线收回去,望著远处的灯光,声音平得像在陈述事实。 “没有。” 程妧禾的眼睛亮了一瞬,嘴角不受控制的微微扬起。 她喝了酒,脸颊泛著红晕,像是打了一层天然的腮红。 她往前倾了倾身子,呼吸急促起来。 “矜哥,我想跟你说——” “不用说。” 谢矜打断她,终於转过头来正眼看她。 他的目光很平静,平静得近乎冷漠。 “我对你没兴趣。” 他站起来,头也不回地走了。 程妧禾愣在原地。 她维持著微微前倾的姿势,像一尊突然被定住的雕塑。 周围的笑声、碰杯声、音乐声潮水一样涌过来。 她却什么都听不见。 她只听见他说—— 我对你没兴趣。 她攥紧了手里的高脚杯,指节泛出青白色。 杯脚太细,细得仿佛下一秒就会断在她手里。 她想说的那些话还堵在喉咙里—— 她想说,感谢他那几年的教导。 她想说,他是她从小喜欢到大的人。 唯一喜欢的人。 她想说,能不能给她一次机会,就一次。 可她还什么都没来得及说。 他就拒绝了她。 她直觉眼眶发烫。 狠狠眨了两下眼睛,把那点湿意逼回去。 她盯著谢矜离开的方向,盯著那道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 胸口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一点点碎裂,又在碎裂的同时长出尖锐的刺。 是因为她吗? 论能力,论手段,她秦烟哪里比得上自己? 她在做空星环的股价,秦烟那边有任何举动吗? 还不是去找傅敘淮帮忙,攀著男人不放? 她凭什么? 程妧禾的手指微微发抖。 她摸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悬了两秒,点开通讯录,拨出一个海外號码。 响了两声,那边接通。 她没给对方开口的机会,只说了两个字。 “收网。” 掛断电话,手指还攥著手机,骨节泛著白。 她端起酒杯,把剩下的酒一口灌下去。 烈酒灼烧著喉咙,她却像感觉不到似的,只是盯著那个虚无的方向,嘴角一点点绷紧。 她得不到,她就毁了她。 酒意上涌,脑子里却前所未有的清醒。 或者说,前所未有的疯。 『收网』两个字说出去的那一秒,自己没有回头路了。 但那又怎样呢? 她盯著远处別墅里的灯火,听著隱约传来的笑声,那些声音里没有谢矜。 他走了,头也不回地走了,连多看她一眼都嫌多余。 手机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是程祁发来的消息:“怎么回事?你可不要胡来!” 程妧禾打字,指尖稳得可怕:“我们在一条船上,你下不去了。” 那边没再回復。 她端起酒杯把最后一口酒灌下去。 * 凌晨五点四十。 秦烟醒了。 她难得起这么早,浑身都透著一股子疲乏。 等事情结束,她可要好好休息一阵。 她吊著口气起床洗漱,换衣,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六点五十,她踏进会议室。 辛薇已经到了。 不止辛薇,整个核心团队都到了。 落地窗外天色还没大亮,会议室里灯火通明,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看向她。 “秦总。” 辛薇迎上来,手里抱著平板,“昨晚海外有动作,资金已经就位,今天开盘——” “我知道。” 秦烟把咖啡放在桌上,走到落地窗前,背对著所有人。 窗外是这座城市的天际线,晨光正一点点漫上来。 镀在高楼的玻璃幕墙上,像一层薄薄的金粉。 她看了几秒,转身,走到会议桌前坐下。 “开电脑。” 屏幕亮起。 九点十五分,集合竞价开始。 九点二十五分,开盘价出来,比昨天收盘跌了三个点。 九点三十分,正式开盘。 数字开始跳动。 秦烟盯著屏幕,手指搭在桌沿,一动不动。 会议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秦总。” 辛薇的声音压得很低,“有人在砸盘。” 屏幕上,那条线正在往下走。 不是急跌,是那种有节奏的,一步步往下压的走法。 这是老手在操作,不是散户恐慌拋售能砸出来的。 “阶梯出货。”旁边有人低声说,“他们想製造恐慌。” 秦烟没吭声。 九点四十五分,跌幅扩大到五个点。 十点整,跌幅七个点。 屏幕上的绿色数字刺得人眼睛疼。 会议桌旁有人开始坐不住了,椅子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辛薇攥著平板,指腹在屏幕上按得发白,却一句话都没说。 十点十五分。 顶部十字星。 下面,巨量。 辛薇的呼吸停了一瞬。 “秦总——”她的声音发紧,“一字断头刀。” 屏幕上,那条线开始直线下坠。 不是刚刚那种缓慢下跌,是那种被巨量拋单砸出来,几乎垂直於横轴的跳水。 数字跳得人眼花。 从-7%到-9%,再到-10%,几秒钟的事。 跌停了? 会议室里有人倒抽一口冷气。 不对。 跌停板上没有封单,股价在跌停板上停了一秒,又被买盘拉起来一点,然后再次狠狠砸下去。 - 第191 章 为妻护盘 - 分时图上的线,像被撕碎的布条,锯齿状上下翻飞。 “他们在洗盘。” 秦烟终於开口,声音很平,“看看一会是否吸筹。” 辛薇的眸子紧紧盯著屏幕,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 她跟著秦烟这些年,见过无数次各种各样的大场面。 但大多都是商业竞爭类的事件,没有哪一次比现在更凶险。 对方的资金砸下来,就像钝刀子割肉。 一刀一刀往下剁,剁得人心里发慌。 十点二十分。 股价再次触及跌停。 这次跌停板上封单了。 三十万手,五十万手,一百万手。 数字还在不断的往上跳,跳得人头皮发麻。 “秦总…” 辛薇的声音在抖。 秦烟盯著屏幕,手指还搭在桌沿上,纹丝不动。 跌停板上的封单还在增加,一百五十万手,两百万手。 会议室里有人別开了眼,不敢去看。 十点二十三分。 秦烟吩咐道:“让蒋总动手吧。” 辛薇电话刚拨出去,还没等说话… 屏幕上,数字突然顿了一下。 一笔巨单从天而降。 不是买入,是吃掉跌停板上的拋单。 两百万手的封单,被一笔扫光,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那条绿色的线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猛地往上拉。 -10%,-9%,-8%,-7%—— “有人在护盘!” 有人喊出声。 辛薇瞳孔猛缩,对著电话和蒋之安简短的说了下目前的情况。 秦烟盯著屏幕上快速滚动的数据,呼吸都忘了。 主力急入。 主力急入。 主力急入。 … 那四个字像是刷屏一样,出现在监控盘面上。 速度快得像直播间里刷礼物的弹幕。 一波接一波,根本停不下来。 不是同一个帐號,是几十个帐號同时涌入。 从不同席位,不同通道,如潮水一般汹涌进入。 股价还在往上冲。 -5%,-3%。 那条线从跌停板上被硬生生拽起来,直线拉红。 像一支被巨力托起的箭,直直射穿分时图的压制位。 “反手轧空…” 秦烟喃喃道。 屏幕上,红柱一根接一根冒出来。 量能放大到开盘时的三倍、五倍、十倍。 技术指標全线破位。 不是下跌的破位,而是上涨的破位。 那些在跌停板上割肉的人,现在连追回来的机会都没有了。 秦烟靠在椅背上,手指终於从桌沿移开。 她看著屏幕上还在往上冲的数字,嘴角弯了一下。 股价停在了5.2%。 那笑意很淡,淡得像只是扯了扯嘴角。 但被辛薇看见了,她太熟悉这个表情了。 这是她老板要让人赔掉裤子的表情。 秦烟淡淡吩咐:“看一眼程祁公司的股价。” 有人操纵著滑鼠,很快將程祁关联公司的股价一一调了出来。 全部跌停,市值蒸发近千亿。 秦烟拿出手机给那个男人发消息。 【我才发现,谢先生还是个挺浪漫的人。】 一共买了1314手,上午停在5.2%。 上千亿砸进去,好像只是为了告个白。 谢矜:【多谢太太夸奖。】 * 程妧禾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半。 宿醉让她的太阳穴突突地跳。 她很少有这般不自律的时刻,生物钟导致她每天七点就会醒来。 昨晚被谢矜的態度,气得多喝了几杯。 她揉著额角坐起来,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 屏幕亮起,她眯著眼看。 三十七通未接来电。 全部都是程祁打的。 她愣了一秒,拨回去。 那边接通,程祁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现在人在哪儿?” “在家。”她皱眉,“怎么了?” “怎么了?”程祁冷笑一声,“你自己看看你干的好事!” 电话瞬间掛了。 程妧禾心里突地一跳。 她点开股票软体,输入星环的代码。 屏幕加载的那两秒,她脑子里还在想。 跌停了? 跌多少? 当数字跳出来,她瞬间愣住。 星环股价,已经涨到了+8.7%。 盘面上,那条红线几乎要衝破屏幕。 下面跟著的成交量柱状图一根比一根高,高得离谱,高得刺眼。 她盯著那个数字,盯了足足十秒。 她开始往上翻,翻今天的分时走势。 她看到了那条线,从跌停板上一路拉升,直线翻红的线。 看到了最低点那个刺眼的-10%。 看到了十分钟內从跌停到涨停边缘的v型反转。 她看到了成交明细里那些密密麻麻的大单,每笔都超过两个亿。 一笔接一笔,把所有的拋单全部吃掉,吃得乾乾净净。 她看到最后一行字:主力资金净流入,95%。 手机从她手里滑落,砸在地毯上。 程妧禾坐在床边,手还维持著握手机的姿势,指节泛著白。 没跌停? 没崩盘? 没完? 怎么可能? 她利用张莲和秦蔓,得知了秦烟的身份信息。 她利用程祁的资本,先哄抬秦烟的项目股价。 在利用过年时间,放出她的黑料。 继续拉高她的股价,最后通过海外空头机构,同步做空,导致股价闪崩。 这组合拳打下来,秦烟手里面的现金流必然紧张。 她暗中接触她那边即將到期的重要债权人。 以更高的利息给到对方为诱饵。 暗示秦烟身份不明,偿还债务能力有风险,促使他们提前追债,或拒绝续贷。 秦烟已经和谢矜离婚,她自己手里哪怕有点钱,也被她折腾几次消耗了不少。 就算有蒋家和傅敘淮帮她,可大家也要算计利益… 这些钱是从哪来的?! 程妧禾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秦…烟…” 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是他。 这么庞大的资金,和这样利落的手段。 除了他,她想不到任何人。 她以为会收网把秦烟这条鱼牢牢困死。 现在她知道了。 被收住的——是她自己。 手机又亮了,程祁的电话再次打进来。 她盯著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没有接。 窗外阳光正好,照进来洒在她脸上,却照不进她眼底那片空茫。 她终於想明白,秦烟一直算计在了她的前面一步。 她好厉害的手腕! * 十一点整,星环股价稳住9%涨幅。 会议室里,压抑了一早上的气氛终於鬆动。 辛薇长出一口气,才发现自己后背的衬衫已经湿透了。 她看向秦烟,老板正端著杯水,慢慢喝了一口。 水已经凉了,秦烟却像没察觉似的,又喝了一口。 她把杯子放下,目光越过屏幕,望向落地窗外。 窗外是这座城市的天际线,高楼林立。 她轻轻开口,声音淡得像在聊家常。 “她想吞我的公司。” “那就让她赔掉半个程家。” - 第192 章 毫无血缘关係 - 之所以是半个程家,是因为程老爷子和程家其他子女,並没有站队。 程祁这些年借著谢矜的势,在程家內部隱隱压过其他兄弟一头。 他想要更多,想要那个位置。 所以他不断地给程妧禾输送资源。 资金、人脉、渠道,能给的都给了。 如今这两只手被砍掉,对程家整体的影响不可谓不大。 那些原本观望的人,此刻都在庆幸自己没有掺和进来。 程妧禾布局了差不多三个月。 从她回国那天起,她就在等这一天。 她最擅长的从来不是舆论战,而是金融战爭。 资本市场的刀光剑影,才是她真正的战场。 所以秦烟早早就在金融方面做了最强的防守。 她故意营造自己资金不足的假象。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故意让外界以为她和谢矜离婚后,失去了强有力的资金支撑。 程妧禾抢她的合作,她给。 程妧禾要爆她的料,她不公关。 程妧禾哄抬她的股价,引诱散户追高。 她甚至配合著发自己的负面新闻试图降温,让散户离场,不要被波及到。 可市场情绪太高,人都是贪婪的,显然没有什么作用。 秦烟就是要她贏。 要她狂。 要她以为下一步,就能得到她想要的。 程妧禾想把她踩在脚下,向那个她从小喜欢到大的男人证明自己。 她比秦烟优秀,百倍,千倍。 可秦烟从来不用证明什么。 那男人也离不开她。 正是因为程妧禾被自己的骄傲冲昏了头脑,才会在今天,输得一败涂地的局面。 * 秦烟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从未拨过的號码。 响了两声,那边接起。 “恭喜秦小姐,你贏了。” 姜涵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没有寒暄,没有客套,开门见山。 她显然一直在关注今天的战况。 秦烟靠在椅背里,看著窗外渐沉的天色,唇角弯起一个淡淡的弧度。 姜涵继续说,“我就按照我们原有的约定去做,这点你无需担心。” “谢谢姜小姐。” 秦烟的声音很轻,带著篤定,“我从不担心。 因为我相信,未来姜家的掌舵主,会是个严而守信的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这话说到了姜涵心坎里。 姜家还有其他兄弟姊妹,私生女除了姜倪和她妹妹姜琦,还有好些个其他女人生的。 日后由谁掌舵,还真不好说。 秦烟这话,是体面话,算不得数的。 但她听到心里就是高兴。 今天这一战,姜涵从头到尾全部跟了下来。 不得不说,她打了个漂亮的翻身仗。 也让她明白,秦烟会找自己撤资,並不是忌惮她那点钱。 那些钱在今天这场战役里,连个零头都算不上。 秦烟是在保住她的財產,不让她有任何损失。 这是在向她示好。 无论秦烟的目的是什么,这样手段的人,姜涵不愿为敌。 毕竟以后,也许还能帮到自己。 姜涵开口,声音比刚才软了几分,“秦小姐,我为我以前做的事情,和你道个歉。” 秦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著。 “今天我和你做个保证,姜倪以后和我姜家没有关係。 只要她不覬覦我的东西,我不会再去为难她。 至於她会走到哪,就是她的命了。” 秦烟弯起漂亮的红唇。 “谢谢。” 电话掛断。 * 秦烟回到办公室,开始收拾东西。 几个月没回家,她几乎住在了这里。 办公桌上的文件堆成了山,休息室的衣柜里掛著换洗的衣服,盥洗台上摆著她惯用的护肤品。 她环顾四周,忽然有些恍惚。 这段时间,这里比那套高级公寓更像是她的家。 不过今天,她要回家了。 回她和谢矜的家。 她想死她的討喜了。 那只小狗子不知道在家里怎么样? 兰姨每天发来的视频里,它总是趴在门口。 耳朵耷拉著,眼睛湿漉漉地看著镜头。 那可怜巴巴的样子,看得她心疼极了。 秦烟拉开柜门,准备把里面的东西收进行李箱。 她看见了角落里那个旅行包。 过年时顾馨和兰姨送来的,说是里面装著换洗的衣服。 当时她顺手放在柜子里,之后忙得脚不沾地,就把这件事给忘了,一直没有打开过。 她拉开拉链。 上面是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 羊绒衫,打底衫,还有一套真丝睡衣。 秦烟伸手去拿,指尖却碰到了什么硬硬的东西。 在衣服下面,压著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秦烟心下疑惑,將文件袋抽出来。 封面上什么字都没有。 她拆开封口的棉线,抽出里面的文件。 是一份dna亲子鑑定报告。 报告日期是几个月前。 鑑定对象:秦烟,秦双海,张莲。 鑑定结果:排除秦双海、张莲是秦烟生物学父亲/母亲。 秦烟的手指僵住了。 那份报告从她手中脱落,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她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动。 一向临危不乱的人,此刻微微张著嘴,靠著桌沿大口大口地喘息。 胸膛剧烈起伏,像有一条看不见的鱼被扔上了岸,拼命挣扎,却吸不进一口氧气。 没有血缘关係。 怎么会这样…? 那她到底是谁的孩子?! 脑海中闪过张莲这些年的所作所为。 难怪。 难怪她从不喜欢自己。 难怪她对自己动輒打骂,秦双海也永远无动於衷。 父亲没有父亲的样子,母亲没有母亲的样子… 她曾经以为是他们重男轻女,以为是他们偏心秦瑞和秦蔓,以为是自己不够好。 原来不是。 原来她从始至终,都不是他们的孩子! 这个认知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她心口上。 秦烟靠著桌沿,闭上眼睛。 眼眶发热,有什么东西在拼命往外涌。 她蹲下身,捡起那份报告。 手指在不停的颤抖。 她强迫自己稳住,一页一页翻过去。 报告的最后一页,加盖著鑑定机构的公章,日期清晰。 这份报告是顾馨给她的。 那…她知道自己的身世吗? 秦烟拿出手机,找出顾馨的联繫方式。 指尖悬停在屏幕上,停顿了几秒。 理智让她锁上了屏幕。 那是她的婆婆。 从婆婆口中打探这些,终归是不太好。 她深吸一口气,换了一个號码。 张莲。 电话接通,等待音像鼓点一样敲在她心上。 每一声,都让心跳更剧烈一分。 - 第193 章 无根的浮萍 - 秦烟紧紧攥著手机,另一只手攥著那份报告,骨节泛白。 呼吸微微急促,她用尽全身力气,让自己保持平稳。 电话接通了。 “你还有脸给我打电话?” 张莲尖锐刻薄的声音立刻传来,像一把生锈的刀,刺进耳膜:“你是来和我炫耀吗?!” 秦烟闭了闭眼。 “你在哪?”她问,声音很平静,“我有事找你。” “你找我能有什么好事?!” 张莲的声音拔得更高,“你个丧门星!谁沾了你谁都会倒霉!” “我最后问一遍。” 秦烟的声音冷下来,“你在哪?別让我用別的手段找你,浪费彼此时间。” “我不会告诉你的,你別做梦——” 她的话没说完,秦烟便掛断了电话。 她联繫了一个人。 二十分钟后,手机上收到一条消息。 上面是一个地址,老城区一栋老旧居民楼,门牌號清清楚楚。 秦烟拿起车钥匙,一个人驱车前往。 车子驶入老城区,窗外的风景开始变得陌生。 窄窄的街道,斑驳的墙面,凌乱的电线像蛛网一样密布在头顶。 沿街的小店招牌褪了色,门口堆著杂物。 行人的穿著和cbd那些写字楼里出来的完全不同。 脸上带著疲於奔命的麻木。 秦烟將车停在路边,按照地址找到那栋楼。 六层的老式居民楼,没有电梯,外墙的涂料大片大片剥落,露出下面灰色的水泥。 楼道里光线昏暗,墙上有乱涂乱画的小gg。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说不清的霉味。 她一步一步往上走。 每一步,脑海里都会闪过一个画面。 那个小女孩穿著洗得发白的旧衣服,蹲在角落里。 她被命令不许哭,张莲说她会哭坏秦家的运气。 她不能在餐桌上吃饭,只能和保姆挤在一张小桌子上。 睡觉也是和保姆挤在那间小小的地下室。 她想让妈妈抱抱自己。 张莲总是厌烦地把她推开。 她性格是从骨子里的固执,天生的。 被推倒了就再站起来,还满怀希望的朝著母亲走。 她就会被一次又一次推倒。 直到双手磨出血。 掌心传来刺痛。 不是现在的痛,是记忆里的痛。 秦烟停下脚步,靠在斑驳的墙上。 眼泪无声地掉了下来。 不为別的,只为自己恨了这么多年的人,竟然不是她的母亲。 她恨她的冷漠,恨她的偏心,恨她从来没有给过自己一个拥抱。 她把那些恨藏在心底最深处,用一层又一层的壳包裹起来,假装自己不在乎。 可现在,有人告诉她。 那个人,根本不是她的母亲。 那些恨,那些怨,那些为什么她不爱我的疑问… 都成了无根的浮萍。 她站在昏暗的楼道里,任凭眼泪流淌。 这是她很少有的时刻。 什么都不考虑,任凭自己的心做出了决定。 她不管一会儿会发生什么,不管前面是刀山还是火海。 她都要去。 她要问清楚。 秦烟抬手,用力抹去脸上的泪痕,继续往上走。 * 四楼,402。 她站在门口,抬手捂住透视镜,敲了敲门。 很快,屋內传来张莲不耐烦的声音:“你下次出门能不能拿钥匙?烦死了!” 脚步声由远及近。 门锁“咯噔”一声。 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张莲穿著最普通的家居服,头髮鬆散地用夹子夹在脑后,脸上是准备骂人的表情。 当她看清门外站著的人时,表情僵住了。 那双眼睛猩红得可怕。 张莲愣了两秒,下意识就要把门关上。 秦烟的动作比她更快。 她一把扒住门沿,用力一拽,顺势挤了进去。 身后的门被突然卸力撞开,摇晃了几下,“砰”地撞在墙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你干什么?!” 张莲的声音有些颤,连连后退,“你这是私闯民宅!我可以报警抓你!” 秦烟站在门口,目光扫过这间屋子。 很小的两居室,客厅逼仄,家具都是最普通的款式。 老式的布艺沙发,塑料贴面的茶几,一台旧电视。 墙角的柜子上堆满了杂物,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油烟味。 她看著张莲那张憔悴的脸。 比上次见面时老了太多。 眼角的皱纹更深了,眼底的乌青更重了。 整个人缩水了一圈,像一棵被抽乾了水分的枯树。 秦烟开口,声音冷得像冰,“张莲,你是我的母亲吗?” 张莲愣了一下。 隨即,她脸上浮现出那种惯常的,刻薄的厌恶:“谁是你母亲?! 谁生了你这么个孽种,谁他妈算倒了霉了!” 秦烟向前一步。 一把抓住她的脖子。 那力道大得惊人,逼得张莲连连后退,后脑勺狠狠撞在墙上。 她瞪大眼睛,眼底布满震惊和恐惧,脸憋得涨红,双手拼命去掰脖颈间那只手。 “你干嘛——你个贱人——放开我!” 秦烟盯著她的眼睛。 那双蛇系冰冷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感情,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我母亲是谁?” 张莲这才反应过来。 秦烟不是在无病呻吟地质问。 她是真的知道了。 “我不知道…咳…你放开我…” 张莲一只手扒著脖颈间的手,另一只手痛苦地在空中乱抓。 她的脚乱踢,踢翻了墙角的垃圾桶,垃圾撒了一地。 秦烟的手越收越紧。 张莲的挣扎越来越弱,脸已经从涨红变成青紫。 就在这时—— 另一间关闭的房门被人从內推开。 秦蔓走了出来。 她穿著睡衣,头髮乱糟糟的,显然是在睡觉被吵醒。 看到客厅里的情形,她愣了几秒,隨即发出一声尖叫:“秦烟!你干嘛!” 张莲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声音: “蔓蔓…救我…” 秦蔓四处看了看,隨手抓起旁边的一把木椅子。 她举起椅子,用尽全身力气,朝秦烟的后背狠狠砸去。 “砰——!” 一声闷响。 秦烟吃痛,手上力道一松。 张莲像一摊烂泥一样滑坐到地上。 她双手捂著脖子,剧烈地咳嗽起来,大口大口地呼吸。 秦蔓急促地喘著气,心里觉得畅快极了。 这一下,她早就想打了。 要不是秦烟,自己怎么会混成现在这样? 从小到大,外人只夸秦烟好看,从没有人夸过她。 姑姑带她出席宴会,她穿著漂亮的裙子,像个小公主。 而自己只能站在角落里,眼巴巴地看著。 后来她被过继到姑姑家,过上了锦衣玉食的生活。 而自己呢? 还是那个没人看见的普通人。 - 第194 章 嫉妒 - 正如秦烟之前所说的那样,秦蔓心底就是嫉妒。 她嫉妒得要疯了! 爸爸妈妈的爱和金山银山相比,在她这里根本不值一提。 为什么当年姑姑不把她过继走? 那样的话,她就能变成千金大小姐。 她也会和蒋之安那样优秀的哥哥一起长大,他会毫无缘由的为她撑腰。 而不是有一个像秦瑞那样蠢货的哥哥,什么忙都帮不上,只会给家里惹祸。 秦烟样样都比她优秀。 学业好,事业好,嫁得也好… 如果秦烟不是姐姐,如果被选走的不是她,那这一切就都是自己的! 可现在,秦烟把她的一切都毁了。 秦蔓和绽星解约后,没有公司愿意签她。 程妧禾之前承诺的,也都不作数了。 她所有的社交帐號都被封禁,以后想当个网红都当不了。 父亲入狱,母亲乱搞,还要给那个蠢货哥哥还赌债。 家里的钱都没了,只能挤在这间破房子里。 过著一地鸡毛的生活。 连周淮也不要她了… 这一切都怪秦烟!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她该死。 对,她该死! 秦蔓的眼睛扫过茶几,看向桌上的水果刀。 她一把抓了起来,刀尖对准秦烟。 “你…” 秦烟捂著受伤的肩膀,缓缓转过身。 她的后背火辣辣地疼,可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看向秦蔓手中的那把刀,视线向上一滑,最后定格在她那张扭曲的脸上。 目光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只螻蚁。 秦蔓对上她冷冽的目光,手中的刀差点握不住。 身上那股囂张的气焰,瞬间下去了一半。 “我今天不想收拾你。” 秦烟开口,声音很轻,“你最好躲远点。” 秦蔓暗自咬了咬牙。 她不想认怂,也不能认输。 凭什么总是秦烟贏? 她却只能像个小丑一样?! 她握著刀的手在抖,可嘴上还是硬撑著,“既然你敢一个人过来,那你、你就別想走了!” 秦菸嘴角噙著一丝嘲讽的笑意,挑眉询问:“你杀了我不成? 你杀了我也可以,那你和你妈,就陪著我一起下地狱。” 秦蔓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可那把刀,不知怎么的,就往前刺了出去—— 秦烟见状,丝毫没有躲的意思。 她伸出左手,一把抓住刀刃。 鲜血瞬间从她的指缝涌了出来,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在灰白的地砖上绽开刺目的红色。 秦蔓看到血,嚇得手一松,向后退了一大步。 秦烟像是感觉不到疼一般,刀还死死握在她手里。 秦蔓后退一步,连连摇头,“这可是你自己弄的,跟我没关係…跟我没关係…!” 秦烟上前一步,扬起手。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又脆又狠。 秦蔓被打得整个人往旁边一歪,脸上瞬间浮起红痕。 她捂著脸,瞪大眼睛,完全懵了。 秦烟捏著她的下頜,將她的脸捏得变了形,扭曲起来。 她吃痛的皱眉,眼角沁出泪来。 张莲从地上爬起来,看到自己的宝贝女儿被打,疯了似的扑上来。 她抓住秦烟的头髮,用力向后一扯。 秦烟忍痛,反手也抓住她的头髮。 两个女人扭打在一起,摔在地上,滚作一团。 秦蔓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浑身发抖,却不敢继续上前。 秦烟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 什么真相,什么事实,通通拋在了脑后。 她只是在发泄。 发泄张莲以母亲之名,折磨了自己的身心这么多年。 那些无数个夜里,她躲在被子里偷偷问自己的问题… 现在她有了答案。 因为那些可恨的人,不是她的亲人。 所以她可以打了。 可以恨了。 可以不再容忍了。 张莲被她压在地上,脸上挨了好几下,头髮散乱,狼狈不堪。 她挣扎著,嘴里还在骂:“谁知道你是哪个野种生的! 我还想问问你呢! 到底是什么样的贱人能生出你这么个东西来!” 秦蔓缩在角落里,浑身发抖。 秦烟向来都是个冷静自持,体面优雅的女人。 此刻她披头散髮,满手满脸都是血。 她骑在自己母亲身上,眼底全是杀意。 像一头终於挣脱牢笼的野兽,谁也无法让她停下来。 可当她听到张莲说秦烟不是她生出来时…又瞬间愣住。 她不是自己的亲姐姐…? 那她和姑姑是不是也就毫无血缘关係… 那…只要把这个事情捅到蒋家,捅到姑姑那去… 她的下场只会被逐出门! 那她就可以被姑姑收养在身边了?! 想到这,秦蔓的嘴角怎么也压不住了。 她心底的兴奋,像是中了彩票,整个人激动到颤抖。 她想要尖叫,想要欢呼… 她不顾张莲的死活,穿著居家的拖鞋和睡衣,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 张莲看到秦蔓毅然决然的背影,瞳孔骤缩。 她要干什么去? 她都快被人掐死了,她怎么还跑了? 这个指不上的孽畜! 秦烟依旧骑在张莲身上,双手掐住她的脖子。 受伤的手使不上力,但她还是拼命地掐。 她是真的想直接掐死她。 窗外,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老旧居民楼的灯光,透过脏兮兮的玻璃照进来。 昏黄,暗淡。 地上散落著垃圾,墙上映著扭打在一起的影子。 秦烟身后突然多了一只手。 那只手从她背后伸过来,猛地抓住她的肩膀,將她整个人从张莲身上拽了下来。 力道之大,让她踉蹌著后退了好几步,差点摔倒。 她转过头,见秦瑞正站在她身后。 他手里拎著几个塑胶袋,装著打包回来的饭菜。 简陋的快餐盒,一看就是路边小店的。 他的脸上带著新鲜的淤青和擦伤。 左手上缠著厚厚的纱布,用绷带吊在脖子上。 当他看清被他拽起来的女人是秦烟后,那双眼睛里瞬间涌上复杂的情绪。 意外。 恨意。 还有一丝带著危险的兴奋。 他拧眉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个贱人,我还没来得及找你,你自己竟然送上门了?!” 他放下手中的塑胶袋,塑胶袋落在地上,快餐盒滚出来。 菜汤洒了一地。 他大步朝秦烟走去。 秦烟刚从地上爬起来,还没站稳,就被他一把推倒,后脑著地,撞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的手很大,力气更不是张莲能比的。 一只手便擒住了她一双纤细的手腕,將人牢牢禁錮在身下。 秦烟挣扎了一下,纹丝不动。 - 第195 章 別伤到自己 - 张莲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 她的脖子上一道道醒目的红痕,脸被憋得发紫。 有那么一刻,她感觉到秦烟那个疯子是真的想杀了她。 不是在嚇唬人,更不是在开玩笑。 她剧烈地咳嗽,咳得弯下腰去,恨不得把肺都咳出来。 再抬起头时,看见秦瑞已经制住了她。 她眼底的恐惧,渐渐被疯狂的恨意取代。 “儿子!” 她嘶哑著嗓子喊,声音尖利刺耳,“你把她的衣服扒光!我要让她身败名裂!我要让她和我们一样一无所有!” 秦瑞愣了一下。 他不解地看向张莲。 不管怎么说…秦烟也是他的姐姐… 他扒她的衣服? 张莲见他犹豫,急得从地上爬起来,踉蹌著走了一步: “你傻愣著做什么?! 她不是你姐姐,跟我们家毫无关係! 你还下不去手不成?” 她的声音越来越尖,越来越疯:“今天你就算上了她,都没事!” 秦瑞听后,先是震惊。 隨即,眼底涌上他从未敢在秦烟面前展露过的光。 喉结不自觉的上下滚动。 他缓缓侧回身,低下头,看向被自己禁錮在身下的女人。 她倒在地上,长发铺散开来,像一匹墨色的缎子。 脸上因刚才的廝打染上灰尘和血跡,却依然白得发光。 那双眼睛死死盯著他,有种绝望的美。 她身上的衣服被撕扯得凌乱不堪。 这样天生的尤物…得是个什么滋味? 秦瑞的身体,瞬间有了反应。 那只完好的手伸向秦烟的脖颈,不是掐,而是摩挲著那截白皙的皮肤。 他的手指粗糙,带著浓重廉价的烟味。 秦烟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喉咙:“你今天敢碰我,你就死定了。” 秦瑞的手顿了一下。 他心里確实没底。 他知道秦烟背后都站著谁。 任何一个人伸出一根手指头,都能碾死现在的他。 可是… 欲望已经占领了高地。 除了欲望,当然还有无尽的恨意。 他虽然比不上那些顶级圈层的人。 可以前的他,怎么著也算个富二代。 出入有司机接送,泡吧开最好的卡座。 身边永远围著一群人,一声声“瑞哥”叫著,捧著。 如今呢? 他落魄得像一只狗。 每天睁开眼就要算,这顿饭吃什么能最省钱,下个月的房租从哪里来,那些债主什么时候会堵上门。 这些都是她造成的! 是她毁了秦家,毁了他的父母,毁了他的一切! 想到这,秦瑞的眼睛彻底红了。 他拽住秦烟的衣领,用力往下一扯。 “嘶啦——”。 布料撕裂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格外刺耳。 白皙的肩膀瞬间暴露在空气中。 锁骨纤细,肌肤细腻如瓷器。 那件被撕破的衬衫松垮垮地掛在身上,里面细细的吊带摇摇欲坠,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 她好香。 以前怎么没发现她这么香? 秦瑞凑近了些,那股幽冷的香味钻进鼻腔。 像一只手,狠狠攥住了他的心臟。 他开口,声音低哑,带著病態的兴奋,“秦烟,你不是很狂吗?” 他俯下身,凑得更近:“你继续狂啊?” “你在谢矜身下…应该很骚吧?要不然怎么把他迷得神魂顛倒的?” 他的手慢慢往下探: “一会儿你也骚给我看,好不好?” 他的呼吸喷在她脸上,带著廉价白酒的恶臭:“只要你把我伺候好了,我就不拍照片了。 当做什么都没发生,怎么样?” 说这些话时,他的表情已经完全陷入了癲狂。 眼睛瞪得老大,眼白上布满血丝。 嘴角勾著一个扭曲的弧度,像一只发情的公狗。 秦烟凝著他。 没有求饶,没有挣扎,甚至没有一丝恐惧。 她只是看著这张近在咫尺的脸,眼底是一片死寂的平静。 秦瑞被她看得心里发毛。 那股囂张的气焰像被泼了一盆冷水,熄灭了几分。 他恼羞成怒,俯下身,凑近她的脖子… 就在那一瞬间。 秦烟找准机会,狠狠咬住他禁錮自己的那只手的虎口。 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牙齿深深陷进肉里。 “啊——!” 秦瑞吃痛,发出一声低吼。 他本能地想要抽回手,可她咬得太狠,像一只咬住猎物绝不鬆口的野兽。 他抬起另一只手,反手扇在秦烟脸上。 “啪——!” 那一巴掌又狠又重,她的眼前闪过一片白光,耳膜嗡嗡作响。 嘴里尝到了血腥味,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他的。 她被扇得偏过头去,可她的手,却趁机摸到了什么。 冰凉的。 就在身侧。 是那把被丟弃的水果刀。 她没有犹豫。 握紧,扬起,刺下—— 刀尖直直刺进秦瑞的大腿。 没有半分犹豫,又果断拔出。 鲜血瞬间喷涌出来,溅在她的脸上,身上,衣服上。 温热的,黏腻的,带著铁锈的腥味。 “啊——!!!” 秦瑞疼得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身子向旁边一歪,重重摔在地上。 他双手捂住大腿,血从指缝间汩汩流出,瞬间染红了地板。 “杀人了,杀人了!!!” 秦烟艰难地站起身。 她的腿在抖,手也在抖,可她还是站起来了。 她握著那把刀,刀尖还在滴血。 她一步一步走向倒在地上的秦瑞,再次举起手—— 突然,一大群人涌了进来。 脚步声急促而沉重,瞬间挤满了这间逼仄的客厅。 全是黑色西装的男人,高大,沉默,面无表情。 赵舟棠走在最前面。 他扫了一眼屋內的情形,低低骂了一句:“操。” 秦烟没有回头。 她只是举著刀,看著地上的秦瑞,浑身都在剧烈地颤抖。 衣服破碎,头髮散乱,脸上、身上、手上全是血。 血还在顺著刀尖一滴一滴往下落。 那背影,决绝得像一座孤峰。 一双手突然从她身后,环住了她的腰。 结实的的胸膛,贴上她的后背。 熟悉的气息瞬间將她包裹。 那双手抱得很紧,却也很温柔,像怕弄碎什么易碎品。 男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很低,很轻。 带著小心翼翼的温柔:“宝宝,我来了。” 秦烟浑身一震,像是梦游的人,突然被惊醒。 “乖,把刀放下。” 那个声音继续诱导著,一字一句,像在哄一个受惊的孩子。 “別伤著自己。” - 第196 章 孤独的船靠了岸 - 秦烟的手在抖。 刀在她手里颤动,像隨时会脱手。 “听话。” 那个声音更轻了,“我在这儿,没人能伤害你了。” “把刀放下,好不好?” 秦烟缓缓转过头。 谢矜的脸,映入眼帘。 像是强撑著的孤船,一下子靠了岸。 她的靠山来了。 他来给她撑腰了。 他近在咫尺,眉心微微蹙著,眼底满是心疼和紧张。 秦烟的眼睛,一下子就热了。 那股一直撑著她的,让她没有倒下的力气,像潮水一样瞬间退去。 她的手一松,刀『噹啷』一声落在地上。 眼泪夺眶而出。 无声地,汹涌地,大颗大颗地滚落。 谢矜看著她这副模样,眼底染上了湿意。 那双红得像充了血眸子,里面盛著他从未见过的脆弱和委屈。 那张漂亮的脸上,有血,有泪,有灰尘。 比任何时候都要让他心疼。 疼得他快要窒息。 他快速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轻轻披在她肩上,裹住了她破碎的身体。 他侧过头,对一旁的董卓低声吩咐:“照顾太太。” 声音很轻,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冷意。 说完,他鬆开她,转过身。 他挽起自己的衬衫袖子,一下,两下,露出线条紧实的小臂。 那动作慢条斯理,却让人脊背发凉。 他蹲在秦瑞身边。 秦瑞在他进来的那一剎那,就已经忘了喊叫。 鲜血还在从他的大腿往外涌,染透了整条裤子。 他仰躺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身子拼命往后缩。 想要离这个恐怖的男人远一点,再远一点。 谢矜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著地上那把刀,伸出手,捡了起来。 那正是秦烟刚才握著的刀。 刀上的血还没干,黏腻地沾在他的指尖。 他把玩著那把刀,翻来覆去,像是在端详一件有趣的玩具。 那动作隨意,却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他开口了,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任何情绪:“你总是不长记性。” 秦瑞的瞳孔骤然收缩。 谢矜伸出手,抓住秦瑞的衣领。 那只手看起来並不用力,可秦瑞整个人像一只破布娃娃一样,被他从地上拎了起来。 谢矜抓著他的头髮——將他的头狠狠撞在墙上。 『咚』 沉闷的撞击声,听著令人心里跟著一紧。 很快,墙上就晕开一片殷红。 谢矜抓著他的头髮,再次提起—— “咚。” 又一下。 墙上又多了一片殷红。 秦瑞的鼻子哗哗流血,鲜红的液体糊满了整张脸,滴在衣服上,滴在地上。 他的眼睛已经睁不开了,嘴里发出模糊的,破碎的声音,连求饶都喊不出来。 那“咚咚”的声音,像有规律的鼓点。 一下一下,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谢矜的声音依旧很淡,甚至称得上平静:“我告没告诉过你——再惹秦烟的下场?” “你哪只手碰到她了?” 他手中的刀尖点了点他垂著的左手。 “这个?” 隨后刀尖移到右手,“还是这个?” 没有人回答。 也没有人敢回答。 他们带来的人,自觉地把脸別了过去。 这些年能让谢矜亲自动手的人,真不多。 张莲跪在一旁,浑身抖得像筛糠。 她知道她斗不了。 谢矜像索命的鬼,那眼神里毫无人类的温度。 再这样下去,一定得要了她儿子的命。 她跪在地上,开始磕头。 “咚咚咚”。 一下接一下,一声比一声响。 额头撞在地砖上,很快就破了皮,渗出血来。 她的哭声悽厉惨绝,像杀猪一样:“求求您…求求您放过他…他不懂事… 是我…是我让他那么做的…求求您…” 没人理她。 谢矜拎著秦瑞,又狠狠撞了一下。 秦瑞的脑袋已经软绵绵地耷拉下来,完全失去了意识。 全凭著谢矜手臂的力量支撑,才能勉强站立。 谢矜鬆开手。 秦瑞像一头被斗倒的公牛,重重摔在地上。 一动不动。 谢矜抬起脚,用皮鞋踩在他的脸上,用力碾了碾。 那张脸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样子,血肉模糊。 他应该庆幸自己现在感觉不到疼,也感觉不到羞辱。 谢矜撩起眼帘,看向张莲。 张莲浑身一僵,哭声戛然而止。 那目光太冷了,冷得像在看一件死物。 他往前走了一步,手臂突然被赵舟棠拉住。 他怕谢矜失去理智。 秦烟那副样子,他看了都难受,更別说谢矜了, 赵舟棠压低声音,语气是从未有过的认真,“秦烟嚇坏了,你陪她先回去。剩下的,交给我。” 谢矜听到『秦烟』两个字,眼底那层冰冷的杀意,才稍稍褪去几分。 他转过头,看向她。 她站在不远处,披著他的西装外套,面无表情地盯著地上还在磕头的张莲。 眼神空洞。 大颗大颗的泪珠还在无声地滚落,一滴接一滴。 顺著脸颊滑落,砸在地上。 那画面並不楚楚可怜。 可就是让他的心,一剜一剜地疼。 他找回了一丝理智。 他走到她身边,捧起她的脸。 那双沾著血的手,却温柔得不像话。 他拇指轻轻擦过她脸上的泪痕,擦出一道浅浅的印记。 “我们回家。” 声音很轻,像是询问。 秦烟看著他那双眼睛,那双运筹帷幄,从不示弱的眼睛,盛满了心疼和极力压制的愤怒。 她机械地点了点头。 谢矜俯下身,將她打横抱起。 她在他怀里,像一只受伤的幼兽,蜷缩著,微微颤抖。 他的手臂收紧了些,將她抱得更稳。 董卓跟在身后,推开那扇破旧的房门。 门合上的瞬间,屋內那些悽厉的哭喊声,求饶声,再次响了起来。 一声比一声惨。 可他们已经听不见了。 * 楼道里很暗。 谢矜抱著她,一步一步往下走。 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迴荡。 一声一声。 秦烟把脸埋在他胸口,没有说话。 只是眼泪一直没有停。 它们浸湿了他的衬衫,滚烫的,一滴接一滴,烫得他心臟发疼。 他什么也没问。 只是抱紧她,走下楼,走进夜色里。 那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就停在楼下。 董卓已经拉开车门,恭敬地等在一旁。 谢矜俯身,將她轻轻放进后座。 然后他自己坐进去,將她揽进怀里。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车子缓缓驶离这片老旧的街区。 - 第197 章 太太回家了 - 棲山庄园。 车子稳稳停在主楼门前时,夜色已经很深了。 庄园的灯光在夜色中铺开一片温暖的光晕。 喷泉还在静静流淌,水声隱约可闻。 秦烟靠在谢矜怀里,情绪已经平稳下来。 那些汹涌的失控,撕心裂肺的情绪,像退潮的海水,渐渐收回心底最深处。 谢矜率先下车,隨后转回俯下身,准备伸手抱她。 秦烟抿著嘴唇,摇了摇头。 她嗓音哑得不像话:“我自己走吧。” 她將右手搭在他的掌心,借力下车。 那只纤细手冰凉,指尖还在微微颤抖。 谢矜握紧了些,想要把自己的温度传给她。 李管家和兰姨从屋內迎出来。 他们接到消息,秦烟今天会回家。 这可把他们高兴坏了, 准备了好些她爱吃的菜。 这几个月太太不在家,又听说离婚传闻,他们这心里七上八下的。 家里又恢復了以往的死寂。 还是太太在家的时候好,只有太太在家,这里才有家的样子。 可当他们看到秦烟满身是血的那一刻,脸色瞬间变了。 兰姨的脚步踉蹌了一下,差点摔倒。 幸好李管家及时扶住她的手臂,自己脸上也是一片震惊。 兰姨不顾自己安危,快步上前,上下打量著秦烟。 她颤抖著伸出手,想碰又不敢碰,连声音都在抖:“太太…您没事吧?这是哪里受伤了?要不要叫林医生过来?” 秦烟神色已经恢復了惯有的冷静。 虽然那双眼睛还是红的,可里面的情绪已经收拾得乾乾净净,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我没事,兰姨。” 她的声音很淡,很柔:“我先去洗个澡。” 说完,她率先走上台阶。 步伐平稳,背脊挺直,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別。 谢矜站在她身后,看著她一步步走进灯火通明的门厅。 他侧头冷声吩咐道:“还是叫林佑过来检查一下。” 检查没事他才能放心。 他紧紧跟在她身后。 目光扫过走廊里那些好奇张望的佣人,示意他们都离她远一点。 秦烟这样要强的性格,定不想有太多人看到她的狼狈。 只有『討喜』,肆无忌惮地拦住了她的去路。 討喜从楼梯拐角衝出来,眼巴巴地蹲在那里。 见到秦烟进门,尾巴欢快地摇成了螺旋桨,整条狗都在发光。 它四条腿一蹬,像一支白色的箭,快速朝她跑来。 它欢快的在她身边转圈,用脑袋蹭她的腿,轻轻咬她的裤腿,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撒娇声。 秦烟停下脚步。 她俯下身,一把將它捞进怀里。 討喜伸出舌头舔她的手,舔她的脸,热情得让人招架不住。 秦烟摸了摸它的头,又怕身上的血污弄脏它,只抱了一下,就连忙交给不远处的佣人。 她头也不回地迈上了楼梯。 从进臥室的门开始,便动作麻利地开始脱衣服。 外套,撕破的衬衫,沾血的裤子。 衣服丟了一路,从门口到臥室,从臥室到盥洗室。 走到浴室门口的时候,她身上只剩下了內衣。 谢矜刚要跟著她一起进去。 她已经反手关上了门。 “咯噠。” 门锁转动的声音。 “咯噠咯噠。” 她又拧了两下,確认锁死了。 谢矜站在门口,看著那扇紧闭的门。 他抬起手,准备敲门。 他实在不放心她一个人在里面。 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了他敲门的动作。 他看了一眼屏幕,转身走到窗边。 “餵。” 他压低声音。 董卓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来,带著几分小心:“先生,蒋先生来了。” 谢矜沉默了一秒。 “知道了。” 他掛断电话,走到浴室门前。 里面传来微弱的水声,隱隱约约,听不真切。 他站在那里,盯著那扇门看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敲响。 他转身,离开了房间。 * 客厅里,蒋之安脸色凝重地坐在沙发上。 他今天穿了身深灰色的西服,浑身上下布满寒意。 面前佣人端上的茶水一口没动,已经凉透了。 他的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见到谢矜迈著稳健的步子下来,蒋之安立刻站起了身。 谢矜走到沙发旁,抬抬手: “坐。” 蒋之安却没有立刻坐下。 他盯著谢矜,声音有些发紧:“我妹妹的情况怎么样?” 两个人谁都没说是什么事,但彼此已经心照不宣。 谢矜在一张单独的沙发上坐下,长腿上下交叠著。 他靠在椅背里,整个人透著散漫的鬆弛感。 “不太好。” 蒋之安的心往下沉了沉。 “我想上去看看她。” 他微垂著眼,敛下平日里那双锐利深邃的眸子,让人辨不出情绪。 “我觉得现在不太合適。 看见你,她说什么?倒不如让她先冷静一晚。” 蒋之安沉默了几秒,颓然地坐回沙发里。 董卓適时上前,为两人点了支烟。 打火机的火苗跳动著,分別照亮两张同样凝重的脸。 蒋之安猛吸了一口手中的烟。 灰白色烟雾自薄唇逸出,繚绕於那张英俊的面容前,倏然而逝。 他看著虚无的方向,缓缓开口:“下午秦蔓跑去老宅,大闹了一场… 要不是她,这件事还不知道要被瞒到什么时候…” 谢矜挑眉看他:“你不知道?” 蒋之安不解的摇头。 他看向谢矜,反问道:“你知道?” 谢矜没有回答。 沉默就是答案。 窗外夜色深沉,庄园的灯火在玻璃上投下模糊的倒影。 蒋之安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的目光空洞,逐渐飘远,像是透过那面墙,看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待一支烟燃尽。 谢矜掐灭菸蒂,主动开口: “你与其在这等著,倒不如回去把蒋夫人的事处理了。” 蒋之安抬起头看他。 “始作俑者是她。” 谢矜的声音很淡,一字一句清晰有力,“想要瞒天过海的人也是她。 既然事情被捅破,她现在的状態定是不好的。 不如找个疗养院,养养身子。” 他目光直视蒋之安:“这件事不能露。 秦烟永远是你妹妹。 她本来就是蒋家的养女,至於亲生父母是不是张莲和秦双海——” “並不重要,懂么?” 蒋之安眸子一震。 他在心里衡量,分析利弊。 思来想去,认为谢矜说得对。 这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秦烟本就緋事缠身,不能再添新事。 这对她未来的发展不利。 - 第198 章 我是谁 - 蒋之安果断的站起身:“明白,我这就送母亲去疗养。 日后让秦蔓在那照顾她。” 说完,他看向谢矜,目光复杂:“我妹妹…还请谢先生多多照顾。” 谢矜勾唇頷首:“她是我太太,照顾她是我的责任。 这点你无需担心。” 蒋之安千言万语哽在喉中。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阔步离开。 * 楼上,主臥浴室。 秦烟只是打开了花洒,让水流哗哗地响著,自己一直靠在盥洗台边发呆。 镜子里映出一个狼狈的女人。 头髮散乱,脸上有淤青,有擦伤,还有没擦乾净的血跡。 眼睛红肿得像两个桃子,眼白上布满红血丝。 嘴唇乾裂,有一道小口子,渗出一点血珠。 这是她吗? 她盯著镜子里那张脸,忽然觉得陌生。 门外有脚步声。 她看到门下缝隙里,一道暗影停留了片刻,又消失了。 是谢矜。 他走了。 秦烟这才放心地走进淋浴间。 温热的水从头顶冲刷下来,流过她的脸,流过她的肩膀,流过她身上那些青青紫紫的伤痕。 水流混著暗红色的血污,打著旋儿流进下水道。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秦烟站在水下,任凭水流肆无忌惮地冲刷自己。 混杂著她的眼泪。 她不是个愿意伤春悲秋的人。 她撑了二十多年,从没有放任自己沉溺在任何情绪里。 难过的时候,就工作。 愤怒的时候,就筹划。 委屈的时候,就告诉自己没关係。 她只允许自己软弱这一次。 只有这一次。 掌心碰到水,传来阵阵刺痛。 她抬起手,看到那道深深的刀伤。 清洗过的伤口看起来更加狰狞,皮肉翻卷著,隱约能看见里面的组织。 伤口不能碰水,这点常识她还是有的。 她用另一只手,快速地把自己清洗了一遍。 避开伤口,避开那些令她疼的地方。 洗完出来时,见谢矜坐在床尾。 屋內只开了一盏昏暗的檯灯。 他背著光而坐,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他垂著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见她声音的那一瞬,他才徐徐瞭开眼皮。 灯火跃进了那双原本漆黑的眼睛,迅速却短暂。 见秦烟穿著睡袍,头髮湿噠噠地披在身上。 水滴顺著发梢滴落,在地板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他从床上起来,走到她面前。 垂眸看著她。 那双眼睛已经不那么肿了,可眼底的红血丝还在。 她没有看他,只是垂著眼,睫毛遮住所有情绪。 “帮你吹头髮?”他问。 秦烟乖巧的点点头。 这次没有拒绝他的帮助。 谢矜试图去牵她的手。 手指刚碰到她的掌心,她就疼得瑟缩了一下。 他低下头,將她的手托起来。 掌心里那道刀伤触目惊心。 伤口不深,但很长,从虎口一直划到手腕边缘。 皮肉翻卷著,边缘已经开始泛白。 “受伤了怎么没说?”他皱眉。 秦烟抽回手:“没事,一会儿包扎一下就可以了。” 她转身想走回浴室。 谢矜按住她的肩膀,不让她动。 他微微低俯著身子,直视她的眼睛。 她睫毛垂著,盖住那一片可怖的红血丝。 “宝宝。”他声音很低,“你看著我。” 秦烟的睫毛快速眨动了两下。 隨即,她撩起眼帘。 眼底的情绪已经消失得乾乾净净。 没有悲伤,没有脆弱,什么都没有。 只剩下一片空洞的平静。 谢矜看著她。 看著这张努力偽装成“没事”的脸。 谢矜不喜欢她这样。 “秦烟。” 他语气认真的喊她的名字。 “不要躲著我,好不好?” 秦烟没有回答。 “无论你是得体的秦烟,还是失控的秦烟——” 他的拇指轻轻抚过她的脸颊,“你都是我的妻子,是我爱的人。 我可以接住你的任何一面。” “你是个人,不是精密运转的机器。 我希望你可以隨意发泄你的情绪,不要在我面前逞强。 你可以放心地站在我身后。 心里有什么委屈,有什么心事,告诉我,让我帮你——” “好不好?” 秦烟的眼睛,肉眼可见地迅速升起水雾。 她深吸了口气,轻轻吐出: 躲避开谢矜灼热的视线,话锋一转:“你怎么找到我的?” 声音很低,怕泄出喉中哽咽。 大家都要求她要坚强,要独立,要变成很厉害的人。 连她自己都是这么要求自己的。 只有谢矜,不厌其烦,一遍遍告诉她—— 她可以不用那么得体,可以任性,可以软弱。 她是个人,可以累,也可以发泄。 谢矜顺著她的话回答:“我打你电话你没接。 今天程家出事,我怕程祁或者程妧禾狗急跳墙,所以才查了你的位置。” 秦烟这才想起自己的手机不见了。 她仔细回忆了一下,应该是落在了她开的那辆车里。 “抱歉,让你担心了。” “不要抱歉。” 谢矜將她揽进怀里。 他贪婪地闻著她身上沐浴乳散发出来的甜橙味道,下巴抵在她头顶。 他轻轻抚著她的背,像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 他的声音从胸腔里传出来,闷闷的,“无论发生任何事,我都会陪你一起面对。” 秦烟垂在身侧的手僵了一下。 然后,她抬了起来。 紧紧环住他精壮的腰身。 她把脸埋在他的胸口。 那里温热,坚实,有沉稳的心跳声一下一下,隔著薄薄的衬衫传进耳朵里。 她的睫毛湿润了。 “我找不到我自己了…” 她的声音闷在他怀里,带著浓重的鼻音:“我吊著一口恶气走到今天,最后发现… 我所纠结的,在乎的,恨的,那些人跟我都没有关係… 所以我心里的秩序崩塌了。” 她抬起头,看著他。 那双眼睛又红了,可这次她没有躲。 “你知道我是谁吗?” 她娇柔的声音在颤抖:“谢矜,你无所不能…你告诉我…我是谁?” 谢矜看著她眼底那片终於不再隱藏的茫然和脆弱。 他没有说话。 只是更紧地抱住她。 他轻轻拍著她的背,任凭她在自己怀里放肆地哭泣。 她憋得太久了。 这不是好事。 他见过她太多面,工作上锋芒毕露,应酬时八面玲瓏,独处时疏离淡漠,生病时脆弱柔软。 可他从没见过这样的她。 - 第199 章 墓园 - 秦烟总是淡淡的。 靠近她的时候能闻到香气,像月光下静静开放的花。 她太鬆弛了,情绪在她这里根本不值一提。 任何人任何事在她心里都是轻飘飘的。 像她这个人一样淡淡的,平静得理所当然。 任凭海水打在礁石上,她只是看著。 她认为就算大火烧毁房子,也只是重新开始。 直到他站在她身后,终於看清她。 她一个人。 承受著不间断的暴风雨。 她总是活得很能干。 遇到她的人都如沐春风。 所有人都以为她生来如此,天生就是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没有人知道,那是她用多少年的隱忍和克制,硬生生修炼出来的。 等她的情绪稳定了一点,谢矜的掌心捧起她哭到微肿的脸。 眸子里满是心疼和不忍。 “我知道你是谁。” 他说。 秦烟怔怔地看著他。 谢矜的拇指拭去她脸上的泪珠,“明天起床,我带你去找答案。好么?” 秦烟一怔。 隨后,她点了点头。 谢矜轻声问:“这就是你去找张莲的原因?” “是。”她答得痛快。 “太危险了。以后——” 秦烟接过他的话,声音已经平稳下来,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如果重来一次,我也还是会去。不计任何代价。 刚刚你也说,我是个人,不是机器。 当下的我只会这样选择。 无论前面是刀山火海,还是荆棘丛生,我也得趟过去,当著她的面,问个清清楚楚。 如果死在那里,那就是我命短。 我从不为我做过的选择后悔。” 谢矜看著她眼底那团从未熄灭过的火。 他没有经歷过她走的路,他无法替那时候的她做任何决定。 但他心底十分庆幸——这次有惊无险。 “带你去吹头髮。” 他拉起她的指尖,“一会让林佑进来给你包扎。” * 盥洗室里,谢矜拿起掛在墙上的吹风机。 暖风呼呼地吹著,他修长的手指穿过她湿漉漉的长髮。 一缕一缕,认认真真地吹乾。 秦烟看著镜中的男人。 他在外面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商场上杀伐决断从不手软。 唯独在她面前,他总是温柔又有耐心。 从没和她说过一句重话。 婚后以来,他对自己可谓是百依百顺,照顾得无微不至。 她痛经厉害,他推掉所有会议陪她。 她加班,他深夜去陪她。 她一次次隱瞒他,骗他,他都没怪过她半分。 这男人是她的丈夫。 很幸运,她嫁的人是他。 这个世界带给她的疼痛很多。 他一定是佛祖表彰她跨越苦难的糖果。 谢矜注意到她的目光,抬眉问道:“看什么呢?” 秦烟弯唇笑笑。 那笑容很淡,带著惯常的柔软: “你让我觉得,別人都差点意思。” 谢矜停住手上的动作。 他睨向镜中那双漂亮的眸子。 哭过之后更加清澈,眼底的红血丝淡了些,里面映著他的脸。 他慢慢说,“谢太太的意思是…在这段婚姻里,我及格了?” 秦烟加深了脸上的笑意。 眼睛都弯了起来,像两弯月牙:“满分怕你骄傲,先给个九十吧。” 她就隨便说说,都能把他哄得团团转。 谢矜看著镜子里那张笑脸。 他俯下身,吻了吻她的发顶。 “那我努力,”他在她耳边轻声说,“爭取得个满分。” * 圣鹤墓园。 清晨,天有些阴。 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著,风很大,吹得墓园里的松柏哗哗作响。 远处有鸟在叫,叫声悽厉,像在诉说什么。 秦烟穿著一身黑衣,站在一座高大的墓碑面前。 墓碑是新修葺的,黑色的大理石,光滑如镜。 上面刻著金色的字: 曲鈺之墓 落款处是两行小字—— 女儿秦烟 女婿谢矜 敬立 墓碑上的照片里,女人笑得很美。 她梳著一头浓密乌黑的长髮,垂落在两侧。 脸小小的,下巴尖尖的,一双蛇系的眼睛很有攻击性,嘴角却带著温柔的笑意。 她和秦烟有几分像。 秦烟俯下身,將手中的花放在檯面上。 白色的百合,淡雅的清香。花瓣在风中轻轻颤动。 风很大,吹得她脸侧的碎发微微飘动。 她直起身,看著照片上的女人。 她笑得好美。 如果她没死,一定会是一个很好的妈妈吧。 秦烟站在那里,很久没有说话。 谢矜站在她身侧,安静地陪著她。 许久,秦烟开口了。 她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老公,你和我讲讲你知道的事,好吗?” 谢矜侧过头,看著她。 她的侧脸线条清晰,下頜线利落,五官立体。 沉静得不像话。 他收回目光,看向墓碑上的照片。 “母亲是开国功臣的遗孤。” 他声音低沉平稳,“你的外祖父是很厉害的人,曾经和我外祖父熟识。 所以我们的母亲,也是很好的朋友。 听母亲说,她是个画家。 性格洒脱爽利,也是一个很嚮往自由的人。” 秦烟安静地听著。 风从她耳边吹过,带走每一句话。 “她是怎么死的?”她问,“有人害她吗?” 谢矜的声音放轻了些,“据我调查她在怀你之后,发现自己得了癌症。” 秦烟的身体微微一僵。 “她为了生下你,没有接受治疗。 在生下你之后,將你託付给了秦知意,之后没多久就去世了。” 秦烟的手指在身侧蜷了起来。 “秦知意怕带著你耽误她嫁人,所以將你交给了秦双海。 张莲应该真的不知道你是谁的孩子。 可能连秦双海也不清楚。” “既然如此,秦知意为什么会答应照顾我?” “在你母亲临终前,祖父去看过她。 他也认识你的外祖父,想去看看他的孩子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当时秦知意就在现场。 所以她主动要求照顾你。” 秦烟瞭然。 一切都是为了利益。 难怪这些年蒋家和谢家没有合作,但在她和谢矜订婚那日,谢老爷子和秦知意表现得那么熟络。 难怪谢老爷子从未见过她,却指定要求她来做他的孙媳妇。 “这些事…在我们婚前你就知道?祖父告诉你的?” 谢矜摇头,“领证头一晚我查到的,我没有告诉过祖父。 你养女身份被曝光,我们的离婚传闻闹得沸沸扬扬。 除夕那天祖父將我叫去书房,和我说了这些。 不许我们离婚,也不许我因为你的身份有任何想法。” - 第200 章 母亲我来晚了 - 秦烟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她从没想过谢矜在婚前就已经將她查了个清清楚楚。 而她自己一直陷入挣脱秦家的牢笼里,从而被蒙蔽了双眼。 从没有去想过自己到底是不是秦家的孩子。 由此可见,谢老爷子是个重情义的人。 因为几十年前的情义,就把孙子的姻缘捆绑在了一起。 也许正是谢家的家风正,才能教出谢矜这样好的人。 她转头看向谢矜:“那…我的父亲是…?” 谢矜同样侧过头来看著她。 她那张平静的脸和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他拿出手机,快速调出一份资料,递给她。 “没人知道对方是谁。 连祖父也不知道。 我找他费了些功夫,只是查到他和母亲当年有过短暂接触。 可很快就出国工作,五年后才重新回国。 你还记得我们赛马那天,有个人来找我,叫王诚钟,正是他查到的。” 秦烟疑惑的接过手机。 瞳孔微微收缩。 照片上的男人一脸正气,穿著笔挺的j装,肩上扛著將星。 那眉眼,那轮廓,和她有几分相似。 对方是个大人物。 政界的大人物。 不能隨意討论的那种。 谢矜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他…应该不知道你的存在。 如果你想见他,我可以想办法安排。” 秦烟看著那张照片。 很久。 心里突然一下子什么都释然了。 她浅笑著摇了摇头。 “不必了。 既然他不知道我的存在,且已经有了家庭。 那就这样吧。 当个陌路人也好,不要去打扰他的生活了。” 她將手机还给谢矜,俯身拿起准备好的香,借著一旁的烛火点燃。 青烟裊裊升起,在风中散开。 她点了三支香,放在眉心,默默地闭上眼睛。 风从她身边吹过,吹动她的衣角,吹动她的髮丝。 她虔诚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许久。 她睁开眼,將香插在墓碑前的香炉里。 她的目光落在照片上,落在那张笑得很美的脸上。 “母亲。” 她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风吹散:“女儿来晚了。” “母亲。” “要是你还在,就好了。” 风吹过墓园,吹过松柏,吹过那一排排沉默的墓碑。 吹过她脸上无声滑落的那一行泪。 谢矜上前一步,將她拥进怀里。 她靠在他胸口,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著那张照片上永远年轻的笑脸。 她的母亲一定是爱她的。 才会指引她遇到了这样好的人。 * 程家祠堂坐落在老城区的深巷里,是一座三进的老宅,据说有上百年歷史。 穿过那道朱漆斑驳的大门,里面別有洞天。 天井里种著一株老槐树,树干粗得要两人合抱,枝椏伸展开来,遮住了大半个院子。 正厅里供著程家歷代祖先的牌位,香炉里青烟裊裊,常年不断。 今天,这里坐满了人。 以程老爷子程建华为首,几房叔叔伯伯们分坐在两侧的太师椅上。 紫檀木的椅子,坐垫是暗红色的漳绒。 每个人的脸色都比那漳绒还要沉。 程祁和程妧禾跪在地中间。 程祁身上的白衬衫满是褶皱,袖口松著扣子,头髮也乱了。 整个人像一只斗败的公鸡,耷拉著头,栽歪著身子。 程妧禾却跪得笔直,目视前方,微微扬著下巴。 她的眼睛有些肿,但看不出半分狼狈。 即使跪著,她也挺直了脊背,像一根寧折不弯的钢针。 孟伶靠在屋內的廊柱上,冷眼看著这一切。 她今天穿了身香奈儿的高级定製,妆容精致,可眼底的烦闷遮都遮不住。 她和程祁本就是商业联姻,没什么感情。 程祁这人玩得花,玩得野。 结婚前身边的桃色新闻就没断过。 他高调,也不挑食,什么明星、模特、网红,大把大把地抓。 他在私人会所养的那些小妖精,十个里面得有八个跟他有过。 三天两头就有小妖精上门要名分,再不然就是怀了孩子。 孟伶身为圈中名媛,从小锦衣玉食,自然不能被那些下三滥给比下去。 她只能努力营造出自己过得很幸福的样子。 社交媒体上秀恩爱,公开场合亲昵无限,让所有人都以为程祁对她百依百顺,两个人恩爱非常。 只有孟伶自己心里清楚,要不是为了利益,程祁不会选择她,她更不会选择程祁。 眼下他和程妧禾把事情搞砸了,连带著她孟家的利益一起受损。 所以他该罚。 该狠狠地罚这个废物。 她半分都不会心疼。 程建华正襟危坐在主位上。 他今年八十有三,一头白髮梳得一丝不苟,白眉深拧,一脸严肃。 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眼睛,浑浊却锐利,像两把生了锈的刀。 他看著跪在地上的两个人。 曾经,这是他最看重的一双小辈。 可谁想到如今的程祁,能力盖不住他的野心。 程妧禾又心比天高,拿谁都不放在眼里。 商人身上確实该有这股劲儿,但是不能过度。 一旦过度,便会死得很惨。 如今,他们就是最好的例子。 程建华开口,声音苍老却威严:“程祁,从今天开始,你的私產和程家没关係。 我將罢免你在程氏的所有职务,程氏也將对你的个人企业撤资。” 程祁猛地抬起头。 他怔住了,像是一时没听懂这句话的意思。 程建华无疑是要將程氏集团与他迅速切割。 保程氏,弃他。 程祁的声音有些发虚,“祖父,不至於吧?” “不至於?!” 程建华一掌拍在身旁的紫檀木小几上。 那一声巨响,震得案上的茶盏都跳了起来。 茶水溅出,洇湿了桌布。 “要不是我和崇山这些年还有点交情,你真以为就是损失钱的事?!” 程建华的声音越来越高,震得祠堂里的空气都在发抖:“你们私下里在搞什么,还用我多说吗?!” 这时程妧禾开口了。 她的声音平静,甚至带著几分倔强:“祖父,商场上尔虞我诈,你来我往,有爭斗有输贏很正常。 孙女这次输了,不代表次次会输! 我只是被蒙蔽了双眼,下次…下次不会了…” 只要她不去在乎那个男人。 只要她不再被他影响。 下次她一定不会再输! - 第201 章 补偿 - 听完程妧禾的话,程建华捂著自己的心口,只觉得里面滋滋地绞痛。 他指著程祁和程妧禾,手指颤抖,半晌说不出话来。 程老夫人连忙起身,在一旁帮他顺气。 她看向程妧禾,拧著眉头摇了摇头,示意她別再说了。 程建华缓了好一阵,才恢復半分力气。 “你被蒙蔽双眼?” 他的声音沙哑,却十分浑厚:“那是你技不如人! 你自视过高! 你以为你做的天衣无缝,岂不知人家早就捏著证据了!” 他转头,看向立在一旁的程璟:“程璟,你来告诉他们,谢矜那媳妇手里有什么!” 程璟上前一步。 他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模样,西装笔挺,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沉静如水。 他徐徐开口,声音不高,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四姐与张莲的资金往来记录。 僱佣水军的合同。 私自看我电脑、不正当调取商业机密的视频。 还有…负面新闻哄抬股价,再利用海外空头机构做空。 这些事加在一起,是什么结果,四姐应该知道吧?” 程妧禾震惊的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她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惨白。 她不可置信的颤声质问:“这些证据…是你给她的?” 程璟办公室的监控资料,除了他本人,她想不到还有谁能拿到。 程璟看著她,目光平静,“四姐,我早就提醒过你,收手吧。是你执迷不悟。” 程妧禾从地上爬起来。 她站起身的动作太快,膝盖因为跪得太久而发软,踉蹌了一下,但她还是站稳了。 她走到程璟面前。 抬手。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甩在程璟脸上。 程璟的眼镜被打落在地。 镜片碎裂,镜框扭曲,程妧禾抬起脚,高跟鞋的鞋跟狠狠碾了上去。 “咔嚓”一声,碎渣四溅。 程妧禾的声音尖利,“好,你跟我玩大义灭亲是吗? 还是你看著不爭不抢,对家族事业毫无野心,其实只是暗中潜伏? 你要把我和程祁斗垮,你就能坐收渔利了,是吗?!” 程璟垂著眸子,没有解释 也没有反驳。 脸上那道红痕触目惊心,可他只是安静地站著,像一尊没有感情的石像。 这时程国勤冲了过来。 他是程祁、程妧禾、程璟的父亲。 他看著眼前这一幕,脸色铁青,浑身都在发抖。 他抬起手—— “啪!” 反手一巴掌,狠狠扇在程妧禾脸上。 力道之大,程妧禾整个人被打得跌坐在地。 她捂著脸,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己的父亲。 从小,她是父亲最喜欢的女儿。 父亲总说她在男儿堆里也丝毫不逊色。 程国勤对她一向是宠爱非常,从没说过一句重话。 可如今… 他竟能用这种嫌弃的眼光看她。 还打了她。 程国勤气急败坏,声音都在抖:“我怎么教出你们俩这个败家的东西!” 他指著程妧禾,又指向程祁:“你弟弟是为了你们好! 如果任由你们继续胡作非为,就不是罚点款、吃几天牢饭的事情了! 整个程家都得让你们俩挥霍出去! 竟然一个二个还不知错! 还敢和你们祖父顶嘴!” 他说著,转身看向程建华,低俯著身子:“父亲,是我教子无方。 您消消气,千万彆气坏了身子。” 程建华別有深意地看了一眼。 他知道程国勤是在护著这一双儿女。 先打两下做做样子,毕竟这些叔叔伯伯的真实利益受到了损失,大家怨气都很大。 程建华站起身。 “你怎么教育孩子,我可以不管。” 他的声音苍老却极具威严,“但他们俩必须为此付出代价。 我这张老脸现在还能有几分面子,但面子总有用尽的时候。 程家不能败在他们手里,程家也不是他们两个人的。 我不能不管其他子孙的死活。” 他说完,在眾多孙子孙女的搀扶下,缓缓离开祠堂。 程璟紧隨其后,一起离开了。 祠堂里只剩下跪在地上的程祁,跌坐在地的程妧禾,还有靠在廊柱上的孟伶。 孟伶看著他们,眼底没有半分同情。 她哼笑了声,转身,也走了。 * 【屿昼】 这是京城贵圈里横空出世的一个隱秘的存在。 楼下是一家定製珠宝店,橱窗里陈列著秦烟创立的连锁品牌最新款。 从一道不起眼的暗门上去,便是咖啡厅。 这家咖啡厅也是秦烟的產业。 如今已经成为贵圈和娱乐圈常聚谈事的场所。 私密性高,而且来的都是大人物,在这里很容易能接触到人脉。 秦烟来得早一些。 她坐在包厢里,隨手翻阅著桌上的书。 是一本诗集,封面素净,翻开的那页写著: “我曾无数次想过去死 直到遇见你 才发现活著也很好” 她看了一会儿,合上书,看了眼腕錶。 差一分十点。 有人约了她。 如果对方迟到,她也没耐心继续等下去,浪费时间。 时针正好指向十点。 一秒不差。 包厢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程妧禾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秦烟转头时,正好对上了她的视线。 程妧禾看到她早到,眼底闪过一抹意外。 她依旧是那副淡漠无波的样子,脸上很少能看到笑容。 此刻她逆著光,看不清楚她的表情。 秦烟开口,语气很柔:“坐,要喝什么?” 程妧禾在她对面坐下。 她摇摇头,从包里掏出一张支票,放在桌上,手指压著推到秦烟面前。 “这是我个人给你的补偿。” 她的声音很冷,“如果不够,我还可以再加。” 秦烟垂眸看向那张支票。 上面的数字是十位数。 程家刚受到重创,能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想必也是举家族之力。 她顿时明白了程妧禾约她出来的目的。 她怕秦烟把手里的证据交上去。 那样程妧禾的一辈子就彻底毁了。 不仅留下了黑歷史,以后再也不能干关於金融的任何行业。 所以程妧禾著急约她出来,想要私了。 秦烟拿起支票,看了看,然后笑著推回到程妧禾面前。 “程小姐开的价格我很心动。 但…很抱歉,这钱我不能收。” 程妧禾面上露出不解。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那是她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为什么? 商人逐利。 这些钱够买一个小公司了。 对你来说,你並没有损失什么,不是吗?” - 第202 章 婚礼 - 秦烟不认同的撇撇嘴,眼含微笑。 那笑容很淡,却让程妧禾莫名觉得心里发寒。 她缓缓开口:“你总说你是我先生带出来的,你身上有他的风格和影子。 其实在我看来,你没学到谢矜的一点皮毛。 论狠,你狠的不够果决。 论气度,他要是输了,会认。 绝对不会坐在这里逼著人谈赔偿。 这件事如果换做是他,他也不会收。” 程妧禾不解:“你和程家树敌对你有什么好处? 你不会以为程璟向著你,其余人就能放过你吧? 我那些叔叔伯伯兄弟姊妹,可没有一个好斗的。” 秦烟勾唇冷笑,“是我与程家树敌? 还是你和程祁的欲望太大? 与其和这点钱相比,让你们受到该受的惩罚,才是我最想要的。 也让外界知道知道,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碰星环。 只要敢碰,我必让他付出代价。 你程家那些人,再敢来招惹我,他们就跟你的下场一样! 眼下这是最好的宣传,不是吗?” 程妧禾微微眯起眼。 看著秦烟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在谈笑间说出最阴狠的话。 她咬牙,一字一句:“你不会永远都贏的!” 秦烟站起身,拿起自己的稀有皮限量款包包。 “看来程四小姐回家没有復盘,更没有总结教训。 你还是不知道你输在了哪里。 你以为你可以拿我最薄弱的地方攻击我,再用你最擅长的方式彻底击溃我。 这就是因为你的自负,导致对手將你的套路摸得清清楚楚。 程妧禾,在商业上你输了。在人性上…你也一败涂地。 这次的牌局,嫂嫂又贏你了。” 说完,她拎著包果断离开。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平稳,渐行渐远。 程妧禾坐在原地,愣了很久。 秦烟走出珠宝店大门。 司机的车已经开到了门口。 她下车,恭敬地帮她打开车门。 秦烟正要上车,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她回过头。 程妧禾从咖啡厅里被带了出来。 几个穿制服的人站在她身边,神情严肃。 程妧禾脸色惨白,嘴唇紧抿,一句话也说不出。 她被人带走,去接受调查。 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圈子。 程氏股价一跌再跌,眼看就要挤出世家行列。 几代人共同累积的財富,因为这一个事件,大厦將倾,摇摇欲坠。 后来,程璟提出想做程妧禾的代理律师。 他来徵求秦烟的意见。 他们毕竟是姐弟。 秦烟没有拒绝。 全了他这个请求。 * 八月。 私人岛屿。 碧蓝的海水环抱著白色的沙滩,棕櫚树的叶子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阳光很好,不烈不燥,恰到好处。 私人飞机一架架降落。 各界人士陆续抵达。 前来参加寰隆总裁和星环总裁的婚礼。 被受邀的人並不多,只请了些亲近的朋友和家人。 现场私密性极高,不能使用手机,以防照片视频流出。 头一天晚上,谢矜被那几个朋友拉著喝了半宿的酒。 他很少有这么开心的时候。 那种开心是从心里涌出来的,兴奋,期待。 像小朋友期待过年一样。 这是再多冰冷的数字,都无法带给他的快乐。 他几乎一夜没睡。 盼著时间快一点转,转到明早,迎娶他的新娘。 虽然他们早已成为夫妻,但是他始终想给她办一场婚礼。 属於他们的婚礼。 而这场婚礼,是新娘所不知情的。 谢矜每次说办婚礼,她都说再等等。 细聊过才发现,她是懒。 懒得准备,懒得操心各项事宜。 那便由他来完成。 他耗时半年,將顾馨送她的私人小岛翻新。 又按照她的喜好,挑选她喜欢的鲜花品种,联繫她常用的品牌,所有细节全部都由谢矜一一把关。 现在,新娘还在飞机上。 期待著和她的闺蜜们来小岛度假。 * 早晨七点。 飞机降落。 秦烟一行人走出舱门,清新的海风扑面而来。 阳光洒在身上,温暖却不灼人。 远处,白色的沙滩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太美了!” 陆嬈张开双臂,深吸一口气,“这地方也太棒了吧! 宝宝,你婆婆简直就是天底下最好的婆婆! 还有没有这样的婆婆给我来一打!” 谢寧拉著秦烟的手,笑得眉眼弯弯:“嫂嫂,別管她,我们快走吧!” 司机已经在等候。 几辆黑色的车停在路边,恭敬地等著她们。 上车,穿过椰林掩映的小路,朝著別墅区驶去。 別墅里,阿生已经准备好了。 秦烟一进门,他就迫不及待地迎上来,一把拉住她的手:“美人儿,快快快,时间不多了!” 秦烟被他拽著往里走,一脸茫然:“什么时间不多了?” 阿生撒谎撒的那叫一个顺其自然:“杂誌社那边催得紧! 说好了今天要拍封面照的! 快快快,造型得做两个小时呢!” 陈妙妙也在一旁帮腔,手里的化妆刷抖得厉害。 秦烟看了她一眼。 那手,抖得跟筛子似的。 秦烟没有说话,只是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阿生开始给她做造型。 他的手很巧,动作轻柔又熟练。 秦烟困得睁不开眼,连连打哈欠,任他们摆弄。 小晴拿著相机在一旁疯狂拍照。 咔嚓,咔嚓,咔嚓。 闪光灯不断亮起。 谢寧和陆嬈这两位自己给自己定的伴娘,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悠閒得很。 两人时不时交换一个眼神,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住。 秦烟从镜子里看到她们淫笑的表情。 她俩心里那些小九九,在秦烟眼里根本没法藏。 她知道大家有事情在瞒她。 心里也隱隱猜出来是什么… 她第一次因为一件事,心里生出胆怯。 她和谢矜领证的时候,都没有胆怯。 参加各大社交场,颁奖典礼,面对那些风风雨雨,都从来没有过的紧张。 只是办一场婚礼。 竟让她心里有些莫名发慌,心不落地。 阿生帮她换上一套珍珠白色的真丝高定长裙。 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婚纱,没有繁复的蕾丝和层叠的裙摆。 只是最简单的款式,剪裁利落,垂坠感极好。 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 腰间有一条细细的带子。 搭配的珠宝首饰全是自己公司旗下品牌的新款。 珍珠配钻石,简约大方。 造型和妆面很简单,但很高级。 不会盖住秦烟原本的美貌,只是將她衬托得更加光彩照人。 - 第203 章 新婚快乐 - 陆嬈新染了一头浅金色的头髮,配了一条淡紫色系的裙子。 褪去那些火红的张扬,看著別有一番仙气。 不过她不能张嘴。 只要张嘴,立马被打回原形。 陆嬈凑过来,小心翼翼地说,“宝,你今天是最美的新…” 谢寧懟了她一下。 陆嬈连忙改口:“星,最美的星。” 秦烟看著她那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轻轻笑了。 她摘掉手上的婚戒,放在首饰盒里。 动作优雅矜贵,不紧不慢。 她抬眸,看向谢寧,“行了,都別装了。 一会是你哥来接我,还是我自己去?” 谢寧和陆嬈对视一眼。 完了。 嫂嫂发现了。 谢寧蹲到秦烟身边,抱著她的胳膊撒娇:“嫂嫂,你也太聪明了… 不过太聪明不是好事,这样都不浪漫了…” 秦烟伸手,掐了掐她肉乎乎的小脸。 她笑著说:“你哥用心待我,怎么会不浪漫。” 谢寧看著她,眼眶突然一热。 之前那些风波她都是知晓的。 当时听说他俩闹离婚,她大闹寰隆集团。 即便从小到大都害怕谢矜,但也衝进他的办公室,扬了他桌上的文件。 她以为是谢矜嫌弃秦烟的出身,所以不要她了… 她不允许! 即便离婚了,她也是嫂嫂的財產! 后来风波过去,她才知道是两个人暗中做的局。 从而那一个多月没敢著谢矜的面。 像耗子见了猫。 谢寧把头枕在秦烟的腿上,声音闷闷的:“嫂嫂,你这么好,一定会很幸福的。” 谢寧一哭,把陆嬈也给惹哭了。 陆嬈一哭,阿生、陈妙妙、林莉也都跟著哭了起来。 还没等怎么样呢,秦烟的妆就已经哭花了。 几个人又手忙脚乱地开始忙活妆面。 没一会儿,別墅里开始陆续进人。 有圈內的明星们,有秦烟的朋友们,还有公司的高管们。 姜倪是和唐薇一起来的。 姜倪穿著最普通的白裙子,长髮披肩。 最近她的电影七夕上映,大火特火,流量爆棚。 这部电影很有可能年底冲奖。 看来还是红气养人。 自从没有姜家的施压以后,她整个人身上笼罩的阴鬱都少了很多。 她將自己带来的礼物递给秦烟。 是一个红底相框。 里面是用一颗颗小金豆子黏成的“喜”字。 大约得有上千个金豆子。 一看就是自己手工做的,每一颗都贴得整整齐齐。 很有心意。 秦烟抱在怀里,爱惜地摸著玻璃框。 “谢谢。”她说,“我很喜欢。” 周围没有旁人,姜倪低声说:“秦总,是我该说声谢谢的。” 说到这,她眼睛红了红,但极力的忍著: “谢谢你给我工作的机会。 也谢谢你帮我要回了我妈的遗体,还有我妹妹的抚养权。 还谢谢你让姜家放过了我…给了我一条活路。” 秦烟一如既往满不在乎地挥挥手:“先谢谢你自己吧。 如果你是个贪心的人,既要又要,姜涵也不会放过你的。” 她看著姜倪绽开笑顏: “別哭了。 一会儿我这妆,又得重新化了。” 姜倪连忙擦掉眼泪。 “恭喜你,秦总。” 她挤出一抹笑来,“新婚快乐。” * 婚礼定在海边。 露天婚礼。 谢矜怕她累,並没有安排传统的中式接亲敬茶。 一切从简,却处处用心,连纸巾都是她爱用的牌子。 他有在用心的去了解她的喜恶。 今日天公作美。 风平浪静,阳光正好。 秦烟过去时,会场已经到了很多人。 婚礼现场布置得简洁而浪漫。 白色的纱幔在海风中轻轻飘荡,鲜花铺成的通道一直延伸到仪式台。 之前金先生为两个人拍的婚纱照,被一张张展现出来。 秦烟走过鲜花铺满的道路。 朝著那个要与她携手一生的男人走去。 谢矜正在和人低声说话,吩咐著什么。 他今天穿著黑色的西装,剪裁得体,衬得他整个人愈发挺拔。 阳光落在他身上,在肩头镀上一层金色的光。 秦烟走到他的身后。 轻轻拍了一下他宽厚的背脊。 谢矜转过头来。 在看到她的瞬间,眼睛里像是有光炸开。 那个女人在冲他甜甜地笑。 她提前偷偷地来了。 见她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后,就像那天她突然闯入了他的生命中那样。 出现一次。 就再也逃不掉了。 谢矜看了她很久。 这张明媚的脸,他每天都要看很多遍。 看了千千万万次。 可他还是看不够。 只要分开,他就会拼命地想她。 秦烟歪著头看他,笑得眉眼弯弯,“谢先生,新婚快乐。” 谢矜一把將她揽过。 將人牢牢抱进怀里。 他在她耳边低声说,声音沙哑却温柔:“秦小姐,新婚快乐。” * 蒋家作为秦烟的娘家,以老太太温淑英为首,除了秦知意几乎全部都到了。 蒋家在得知秦烟的身份后,蒋越华准备做切割。 是温淑英当机立断,决定將此事按下来。 秦烟是蒋家的女儿,这点谁也不能改变。 秦知意和秦蔓被送去疗养院,有专人『照看』。 蒋之安站在人群中,看著那个从小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女孩。 如今穿著白色的长裙,站在阳光下,美得像一幅画。 他走上前。 作为长兄,他主动要求亲自將秦烟送到谢矜身边。 秦烟挽著他的手臂,像之前许多年一样亲密。 而这次,他要握住秦烟的手,郑重地交到另一个男人的掌心。 他看著谢矜,一字一句说: “谢先生,请照顾好我妹妹。” 这句话,他说了很多次。 以后,他也还会继续不厌其烦地提醒他。 照顾好我的妹妹。 照顾好我的宝贝。 谢矜頷首,依旧是那句: “自然。” 仪式开始。 谢矜拿出婚戒。 比之前那枚还要大上一些,十八克拉左右。 主钻为椭圆形切割 ,搭配简约细戒托,经典又高级的款式。 戒圈內刻著一行小字: una 拉丁语。 『唯一』的意思。 秦烟看著那枚戒指,眼眶突然有些发热。 以前她从没幻想过自己的婚礼会是什么样。 也许是像寻常豪门那样,包下一整座岛,请足商业伙伴,处处彰显尊贵的財力和地位。 她会被包装的像个精致娃娃,附和著陪酒应酬。 她从没想过会是现在这般,精致又隨性,毫无任何商业痕跡,就像一场家人朋友之间的聚会。 - 第204 章 你会幸福 - 可令谢矜没想到的是,秦烟也有所准备。 谢寧递上来一个戒指盒。 她接过小心打开丝绒盒的飘带。 里面是一枚素圈。 是她自己的珠宝品牌,她亲自设计画稿,最终做出来的一款。 两圈银色的金属缠绕在一起。 合二为一,变成一个圆。 巧的是,她也刻了字。 liora 古希伯来语。 我的光。 谢矜的出现,就像是光一样,驱散了她生命里的阴寒。 他让她敢於直面自己的恐惧。 敢於发泄自己的情绪。 他让她做一个有血有肉的人,想笑就笑,想哭就哭。 人的底色是有情有义。 爱的底色是心疼和尊重。 那些能处一辈子的关係,从来不是靠技巧维持,而是骨子里的善良和真诚在吸引。 后来她才知道。 爱你的人,他一定会想办法让你安心。 即使她什么都不用多说,他都会去做。 纵使她飞得再高再远,他也从不会绊住她的脚步。 用他的话说: “你是我谢矜的气运。 你好,我才能好。” 事业成就並不能代表人生成就。 人生不该只有一条单一的轨道,可以多条並行。 应该尽情去体验人生各种各样的快乐。 谢矜看著她那双含泪却带笑的眼睛。 声音低沉而郑重,甚至有一丝难掩的紧张。 “以后余生,你要和我一起度过。 秦烟,你愿意吗?” 秦烟回望著他。 这个从不说爱,却把爱藏在每一个细节里的男人。 她弯起唇角。 眼泪滑落。 她点点头:“我愿意。”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谢矜,我爱你。” 谢矜倏地笑了。 那笑容比今天的阳光还灿烂。 他等到了。 她说她爱他。 他们彼此將戒指郑重又虔诚的套在对方的无名指上。 两个圆,终於合在一起。 台下响起掌声和欢呼声。 陆嬈哭得稀里哗啦,靠在谢寧肩上:“呜呜呜…他妈的…搞得我也有点想结婚了…” 谢寧也在哭,却还不忘懟她:“你能不能文明点… 哎? 你想结婚? 你和谁结婚?! 你结婚谁陪我游戏人间!” 两家的长辈们笑容满面,谢老爷子眼眶湿润。 他转过头看向人群后方,一位穿著西装气度不凡的中年男人。 他们彼此对对方微微点了下头。 蒋之安站在人群里,看著秦烟脸上的笑容,终於露出了久违的发自內心的笑。 傅敘淮也来了。 他站在远处,看著这一幕,唇角弯起一个淡淡的弧度。 他举起手中的香檳,遥遥朝那个方向虚敬了一下。 看起来她是真的很幸福。 那…不是自己给的,他也能试著接受。 * 夜晚。 海滩上燃起篝火。 长辈们回到各自的別墅去休息。 朋友们还在狂欢,音乐声、笑声、碰杯声混成一片。 秦烟和谢矜两个人被灌了不少酒,悄悄离开了人群。 他们沿著海滩慢慢走著。 月光洒在海面上,碎成千万片银光。 海浪轻轻拍打著沙滩,发出温柔的声响。 秦烟光著脚,踩在微凉的沙子上。 她的长裙挽在手里,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谢矜牵著她的手。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走了很久。 秦烟忽然停下脚步。 她转过身,看著他。 月光照在他脸上,勾勒出深邃的轮廓。 那双眼睛正看著她,里面盛满了温柔。 “谢矜。”她开口。 “嗯?” “谢谢你。” 谢矜看著她郑重其事的脸。 “谢我什么?” 秦烟想了想,说: “谢谢你出现在我生命里。 谢谢你…赋予我对爱的想像。” 谢矜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手,將她揽进怀里。 海风吹过,带著咸湿的气息。 远处传来朋友们的欢笑声,篝火的光映红了半边天。 秦烟靠在他胸口,听著他沉稳的心跳。 她闭上眼睛。 这一刻,她很幸福。 她想,这就是她一直寻找的答案。 不是那些关於身世的纠缠。 不是那些商业上的胜利。 而是此时此刻的这份安心。 “谢矜,我很想知道为什么婚前你什么都知道,却还是选择和我联姻?” 谢矜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 “秦烟。”他轻声说。 “嗯?” “我对你一见钟情,见色起意,步步深陷,无法自拔。” 月光下,海浪边。 他將人扛走,扛去最隱蔽的那栋別墅。 那里远离人群,两个人无论怎么『疯闹』都没有人会发现,更不会有人来打扰。 他们身上都沾了些酒气,从进门便疯狂的吻著彼此。 从门口,到客厅,从客厅到阳台。 每晚都在一起,可还是对对方有无限的探索欲。 他手指勾著她的肩带,轻轻下滑,白裙落地。 她握著皮带的金属扣,轻轻一拉, 金属扣的声音清脆响亮。 他將她抱进室外的温泉池边。 他跳入水中,让她坐在巨大的鹅卵石边缘,这个高度正好可以亲到她… 秦烟双手撑在身侧,忘情的仰著头,脖颈青色的血管若隱若现,漂亮的细颈勾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她忘情的眯著眼睛。 爽极了。 外面是大棵大棵芭蕉树,遮挡住了一片春光。 风一吹,树叶沙沙作响,盖住了某些羞人的声音。 她软软的撒个娇,他就想直接把她拆吃入腹。 她被抱入水中,后颈紧贴著男人粗//z的//口//耑息。 他在后面环著她,胸膛贴著她清瘦的背脊。 温泉池中的水声,在山谷无限迴荡。 许久。 她繾倦的眯著眼,咬著他的耳垂,撒娇道:“老公,我好累,不要了。” “娇气。” 男人嘴上这么说,可还是將人捞起来,单手抱回了臥室。 那撑起皮肉的蝴蝶骨,精致又脆弱。 才没几分钟,她撑不过他的… “宝宝,转过来。” 她双腿发软,细细的哼唧几声。 男人视线一路向下,见她小腹微微隆起,面上含笑。 “宝宝,你好美。” “再送你到一次好不好?” 秦烟:“……” 她会死的。 早晚会被他吃抹乾净,连骨头都不剩的。 他好喜欢她在床//上的样子。 有时候风情万种,有时又很乖,乖的让人想狠狠的欺负。 怀里的人像片羽毛,微微发颤。 他收紧手臂,掌心抚著她的后背,能清晰的感受到她的心跳。 在一声低沉的喘息后,他吻了吻她湿淋淋的耳后。 “秦烟,我对你的承诺,终身践行。” - 第205 章 狼王 - 婚礼结束。 宾客们陆续离岛,私人飞机一架架起飞,消失在蔚蓝的天际。 热闹了三天的海岛,终於安静下来。 只有那对新婚夫妇还留在岛上。 日日承欢,夜夜缠绵,毫无节制。 七天后的清晨,秦烟站在穿衣镜前。 她看著镜子里自己满身的痕跡,轻轻嘆了口气。 锁骨下方有一片淡粉色的吻痕。 腰侧有几个清晰的指印。 最夸张的是大腿內侧,那几道紫色的痕跡,像是被人用力掐过。 她试著用遮瑕膏盖了盖,效果不佳。 这样回去,被狗仔拍到… 明天头条就是【秦烟遭家暴,疑似婚变】。 然后配上几张模糊的照片,写得绘声绘色。 她认命地放弃了遮挡,从衣柜里挑了一件高领的长袖连衣裙,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谢矜从浴室出来,看到她这副模样,唇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遮什么?” 他走过来,从背后环住她的腰,惩罚似的捏了把。 秦烟白了他一眼:“不遮明天就能上热搜。 我资金炼刚缓过来,你想要我命不成?” 谢矜低低笑了。 他吻了吻她的发顶,轻声说:“让他们写,写一次,告一次。告到他们破產。” 秦烟被他逗笑。 镜子里,两个人相拥而立。 他穿著简单的白衬衫黑裤,她裹著高领长裙,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他们身上镀了一层柔和的光。 * 返京后,秦烟让公司宣发了几张婚礼的照片。 这次摄影有金先生的团队,但她更喜欢小晴拍的。 她这姑娘平时闷声不响的,拍照是真有一手。 秦烟挑了九张,凑了个九宫格。 发出去不到十分钟,评论区就炸了。 #秦烟谢矜婚礼# #秦烟婚纱# #秦烟珠宝# 她那天佩戴的首饰,都是自家的珍珠钻石系列,当日的销售额直接翻了十倍。 化妆师用的那几款產品,第二天就被抢购一空。 就连她隨手放在桌上的那款包包,同款也在三小时內售罄。 林莉拿著数据报表进来匯报时,脸上的笑压都压不住: “秦总,您这带货能力也太强了。 有几个奢侈品牌又打电话来了,开价比上次还高,想请您代言。” 秦菸头也没抬,继续看手里的文件:“拒了。” 林莉愣了下:“可是…” “钱永远都赚不完。” 秦烟抬起眼,看著她,“我只需要巩固好自己旗下的这些品牌就够了。 过度消费好感度,频繁暴露在大眾面前,早晚有一天说多错多,惹得自己一身骚。” 林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明白了,秦总。” 她转身要走,秦烟又叫住她:“对了,年底yshow杂誌约的那个封面,你去帮我回一下。” 林莉眼睛一亮:“您同意了?” “同意。” 秦烟顿了顿,“但我这次不想拍单人封面。 我可以用谢矜的专访,换一个大合照封面。” 林莉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差点笑出声。 谢矜几乎从不受访。 连財经杂誌的专访都很少接。 现在,他老婆就这么把他给卖了。 “我这就去联繫!” 林莉兴冲冲地跑了出去。 * 拍摄那日,摄影棚里热闹非凡。 yshow杂誌为了这次拍摄,包下了京市最大的摄影棚。 整整一层楼,搭了三个不同的场景。 工作人员来来往往,化妆师、造型师、灯光师各就各位,忙而不乱。 秦烟今天带了九位女性来。 都是星环旗下比较有代表性的人物。 陆嬈、唐薇、辛薇、柳涵、辛怡、姜倪,还有三位品牌的负责人。 有姜倪这样的新生代顶流,有柳涵这样的老牌视后。 有唐薇辛薇这样为艺人保驾护航的幕后团队。 有陆嬈和其他几位品牌总监的支撑。 九个人,构建了星环的整条护城河。 配合著新年期刊的主题,大家都穿了红色系的高定。 有人穿职业套装,干练利落。 有人穿修身礼服,优雅大方。 各有各的风格,各有各的特色。 站在一起,却出奇地和谐。 摄影师金老师已经到了。 他不是第一次拍秦烟,每次她都能给他不同的惊喜。 上一次拍她,她的眼里还锋芒尽显,像一把出鞘的刀。 如今… 金老师透过镜头看著取景器里的秦烟。 她的眼底多了几分柔情。 那是被爱滋养过的眼神。 拍摄开始前,金老师让秦烟坐c位,最中间最前面的位置。 秦烟拒绝了。 她指了指人群中最年长的那位,柳涵。 “让涵姐坐c位。” 柳涵一愣,连忙摆手:“那怎么行?您才是…” 秦烟看著她,目光不容拒绝,“您入行二十多年,拿过五座影后,为这个行业付出了半辈子。这个位置,您该坐。” 柳涵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想起去年那段最难熬的日子,离婚风波闹得满城风雨,全网都在看她的笑话。 是秦烟找到她,给她出主意,帮她重新站起来。 如今,秦烟又把c位让给她。 柳涵没有再推辞。 她走到最前面,在中间的位置坐下。 其余人分散交错地站著。 秦烟自己,选择了最后一排最中间的位置。 那不是最显眼的地方,却是最能看清全局的位置。 拍摄开始。 大部分人都经常受访,拍起照来轻鬆加愉快。 金老师的快门声咔嚓咔嚓响个不停,一张张照片定格在镜头里。 秦烟坐在最后排最高的地方。 她的目光紧紧锁著前方,锁著她的伙伴。 金老师看著取景器里的她,想了半天,突然忽然想到一个词。 狼王。 她的眼神像荒原上的终极猎手,拥有最锋利的獠牙的狼王。 狼王从不会高傲的仰著头颅,走在狼群的第一梯队。 第一梯队是最老最弱的狼,整个队伍都要按照这个节奏来。 然后是像“双薇”那种精锐的力量,保护族群,隨时准备战斗。 中间保护得最好的,是幼崽和母狼。 她们的艺人们,就在这个梯队。 之后又是精英部队。 星环所有品牌负责人,负责垫后保护,那是金钱的根源。 狼王独自一个人,走在最后面。 一个人孤零零地压阵。 她要盯著全局,统筹一切,保护所有人,確保没有一个成员被落下。 金老师兴奋地迅速按下快门。 这是他对自己这幅作品,最好的詮释。 - 第206 章 她承诺的都做到了 - 年底,各大颁奖典礼接踵而至。 星环旗下的明堂娱乐,今年可谓风光无限。 姜倪凭藉著七夕上映的那部电影,斩获最佳人气奖。 沈墨也不遑多让,將最佳男演员奖收入囊中。 颁奖典礼那晚,秦烟亲自盛装出席。 她穿了身白色露肩长裙,设计简约,锁骨线条完美。 长发鬆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侧。 脸上妆容精致,珠宝衬得整个人光彩照人。 谢矜本来想陪她一起来,临时有事走不开。 他命令施予初作为男伴,陪他嫂嫂一起参加。 两大娱乐公司老总相携而入,倒是难得一见的场面。 闪光灯咔嚓咔嚓响成一片,记者们的快门按得飞快。 他们被引到第一排正中间的位置。 刚坐下没一会儿,台上的颁奖环节就开始了。 姜倪站在领奖台上,所有聚光灯打在她身上。 她今天梳著利落的大光明,头髮在后面底盘。 露出有稜有角的五官,非常有辨识度。 一身简约的黑色长裙,没有多余装饰,整个人像一株清冷的莲。 施予初凑到秦烟耳边,小声说:“她还真被嫂嫂给捧起来了。” 秦烟看著台上的姜倪:“她很能吃辛苦。 有一个片子在雪山拍,零下三十度,身上泡透了,她那小体格硬扛过来的。 听说病了半个多月。 她拿奖是她自己的本事,和我没多大关係。” 施予初惊讶:“是吗?真没看出来啊!” 他顿了顿,眼珠一转,脸上露出討好的笑容: “嫂子,嘿嘿,我想和你商量个事。” 秦烟瞥了他一眼。 “免谈。” 施予初吃瘪,委屈巴巴地瘪嘴:“我都还没说什么事…” “你除了让我代管你的公司,你好能出去玩,还能有什么事?” 秦烟收回目光,看向台上,“你哥同意我就同意,你去和他沟通吧。” 施予初:“……” 那还不如直接杀了他。 台上,姜倪拿著奖盃,站在领奖台前。 她刚一张口,声音就止不住地哽咽起来。 台下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著她,看著这个一向冷清冷麵,在人前很少说话的女人。 她眼尾泛红,嘴唇微微颤抖。 她深吸了几口气,儘量让自己沉稳下来。 “首先,我要感谢我的老板,秦烟女士。” 她的目光落在第一排正中间那个位置上。 “是她给我这个机会,让我站在这里。 她教会我很多很多。 她说我的性格不太討喜,让我少张口说话…” 台下响起一阵善意的笑声。 这姑娘还真是实诚。 身为一个女明星,这种话怎么能在公开场合上说? 姜倪等大家笑完,才继续开口:“我承认,我的性格確实不太討喜。 但是我在努力地学习,努力地改变。 感谢秦总一直以来对我的帮助和照顾,信任和支持。” 她的声音渐渐平稳下来: “她让我明白很多道理。 女性从不薄弱,不需要依附谁,也可以闪闪发光。 她將眾多优秀的女性集合在一起,凭藉著一人之力托举著大家,走上更高的阶梯。” 她目光更亮了些:“身为星环、明堂的艺人,我感到非常骄傲。” 台下响起掌声。 “其次感谢製片方,导演,喜爱我的观眾们…” 她一项一项说完,忽然停顿了一下,“我还要感谢辛怡,衷心的希望她早日康復,回归我们的大家庭。” 台下又是一阵掌声。 姜倪的声音轻下来,“最后,我要感谢一位故人。 谢谢他… 谢谢大家。” 她说完,深深地鞠了一躬。 对著第一排正中间,秦烟所在的位置。 秦烟弯起唇角,眼神欣慰,姿態优美地一下一下鼓著掌。 她侧过头,对施予初低声问:“她和赵舟棠没联繫?” 她口中的故人,应该就是赵舟棠吧? 只不过除了谢谢,什么也没说。 施予初摇摇头,也压低声音:“应该没有。 舟棠哥近一年都在澳城,没怎么回来过。” 秦烟轻轻嘆息。 也是一对痴男怨女。 * 与此同时,港城。 港交所的敲钟仪式现场,今天格外热闹。 lylon化妆品今天敲钟上市。 陆嬈站在敲钟台前,一身火红色的西装,衬得她整个人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她的头髮染回了黑色,烫成慵懒的大波浪,披散在肩上。 辛薇站在她身后,盯著这个平时大大咧咧的姑娘,难得地紧张起来。 “陆总,时间到了。” 工作人员小声提醒。 陆嬈深吸一口气,举起手中的鼓槌。 她想起秦烟的话:“別给我丟人。” 她本来想让秦烟来敲的。 毕竟lylon能有今天,秦烟才是最大的功臣,她是主心骨。 可秦烟说,必须由她来敲。 陆嬈握紧鼓槌。 “咚——” 钟声响起。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这一次,所有大佬都成了她的绿叶。 那些平时在商界呼风唤雨的人物,此刻站在台下,为她鼓掌,为她见证。 她终於可以站在c位,想怎么扭就怎么扭,想怎么笑就怎么笑,再也不用担心被人骂。 陆嬈对著镜头,笑得漂亮极了。 秦烟特意请港城的闻听银来助阵,顺便帮忙看著点陆嬈。 这么重要的场合,別惹什么祸才好。 闻听银举起手机,拍下这一刻,传给秦烟。 * 京城,颁奖典礼现场。 秦烟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照片里,陆嬈举著鼓槌,笑得眉眼弯弯。 身后是港交所的大屏,上面滚动著lylon的股票代码。 秦烟看著那张照片,心里高兴,又忽然有些空。 她承诺过的,都已经做到了。 星环蒸蒸日上,旗下品牌一个个上市。 艺人们拿奖拿到手软,女人们一个个闪闪发光。 她完成了对她们的承诺,也完成了一次对自己的突破。 可现在,她有点累了。 也有点想那男人了。 晚会还没结束,她就起身,悄悄离开。 走出会场,冬夜的冷风扑面而来。 她瑟缩了一下,裹紧大衣,这才想起—— 谢矜公事出国了。 不在京。 她站在寒风中,看著手机上谢矜传来的那句: 【宝宝,我好想你。】 突然觉得有点孤单。 * 跨年夜。 秦烟一个人在办公室。 窗外,城市的灯火璀璨。 对面,寰隆大厦顶楼漆黑一片。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谢矜的电话。 - 第207 章 大结局 - 电话那边接得很快。 “餵?宝宝。” 谢矜低哑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背景很安静。 秦烟靠在窗边,看著对面那栋楼,声音有些闷:“你什么时候回来?” 谢矜沉默了一秒:“想我了?” “嗯。” 她承认得很乾脆。 谢矜低低笑了:“快了,事情处理完就回来。” 秦烟没说话。 她看著窗外,外面万家灯火,那些团圆的笑脸,心里那股情绪怎么压也压不住了。 “老公。” 她声音忽然有些抖。 “嗯?” “你…能不能快点回来呀?”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只听谢矜说:“好。” 秦烟掛了电话,靠在窗边,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 她很少任性。 尤其是在公事上,完全不会过多干涉。 她懂他肩上的担子有多重,懂他每一次出差都是为了什么。 可今天。 这情绪怎么压也压不住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可能是累了。 可能是想他了。 可能是… 她办公室的门忽然被推开。 秦烟猛地回头。 谢矜站在门口。 他一身黑衣,还带著外面的寒意,大衣上落著几点未化的雪。 那双眼睛在昏暗的灯光里亮得惊人,看著她,满是心疼。 “怎么还哭了?” 他快步走过来,一把將她揽进怀里。 秦烟愣住了。 “你…你不是在国外吗?” 谢矜抱著她,下巴抵在她头顶:“本来想给你个惊喜,听你哭了,我还等什么?” 秦烟靠在他怀里,闻著他身上熟悉的气息,眼泪流得更凶了。 谢矜轻轻拍著她的背,像在哄一个孩子:“我记得跨年,怎么会不回来陪你。 一会我们还要一起看烟花呢。” 秦烟不说话。 只是一直哭。 眼泪一双一对地掉,小鼻头哭得红红的,委屈得像个孩子。 谢矜哄了她好久。 她还是抽抽搭搭的,眼泪止不住。 他没了办法。 只能俯身,直接吻上去。 把她的嘴堵住,把她的情绪封住。 那个吻很深,带著思念,带著心疼,还有这些天积攒的所有情绪。 秦烟被他吻得软了身子,攀著他的肩膀,终於止住了哭声。 两个人到动情之处,准备进行下一步时,秦烟忽然一把推开了他。 谢矜愣住了。 他已经好几天没见她,想她想得发疯。 刚才那个吻,让他整个人都烧了起来。 秦烟摊开掌心,看著他: “我的新年礼物呢?” 谢矜看著她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满是宠溺。 他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放在她掌心。 “喏,你的新年礼物。” 秦烟低头看去。 是一张卡,看起来像门禁卡。 通体黑色,上面只有两个字。 辞忧。 “这是什么?” 秦烟举著卡,好奇地问。 谢矜把她重新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肩上,声音温柔得像春风:“母亲手上有很多你母亲的画,还有些是我从外面收回来的。 我买了个艺术馆,全摆在里面了。 以后你想母亲了,就去那看看。” 秦烟的手指微微收紧。 谢矜继续说,“还有,我以你的名义创立了一个女性创业基金会。 以后寰隆每年会定时往里面拨款,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创业者。” 他低头目光灼灼的看她:“这个礼物,喜不喜欢?” 秦烟看著这张近在咫尺的脸,那双盛满温柔的眼睛。 眼眶又热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谢矜看著她哭,又心疼又想笑。 他抬手,用拇指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低声威胁道:“你再哭,我可就在床上…让你哭个够了?” 他作势要俯身抱她。 秦烟连忙推著椅子往后撤,和他拉开距离。 她抽抽搭搭,鼻音极重地说:“我…我也有礼物给你。”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礼盒,递给他。 “喏。” 谢矜接过礼盒。 掂在掌心里轻飘飘的。 他本以为又是她买东西品牌给的赠品。 胸针或者袖扣之类的。 毕竟这种事,她经常干。 他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根验孕棒。 他愣了下,手指发颤的拿出里面的东西。 右上角清清楚楚写著两个字。 怀孕。 谢矜愣在了那里。 他盯著那根验孕棒,脑子里轰隆隆地响,像有千军万马呼啸而过。 虽然他很期待,但他从没想过这么早要孩子。 他不想她太辛苦。 每次在一起,他都有措施。 只有一次,他们玩得太疯,套破了。 最后才看见。 就那一次。 他的心情很复杂。 眼眶很热。 他的宝贝,怀了他们的宝宝。 他单膝跪在秦烟面前,仰头看著坐在椅子中的她。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震惊,有喜悦,有心疼。 有太多太多的情绪交织在一起。 他抬起手,用拇指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宝宝,不哭。 你要是不喜欢孩子,我们就不要。 我听你的。” 秦烟连忙捂住他的嘴。 “你不要这么说。” 她的声音还带著哭腔,却很认真,“她们说小孩子很娇气的。 你说不要他,他就会当真…” 谢矜看著她那双含著泪却无比认真的眼睛。 眼角落下一滴水痕。 秦烟看到那滴泪,连哭都忘了。 这个孩子的到来,他应该是很高兴的吧。 她几乎没见他哭过。 也没见他这么无措又无助的样子。 谢矜將她的手攥在自己掌心,握得很紧,像是怕她会消失。 “什么时候知道的?”他哑声问。 “前天。” “那为什么没第一时间告诉我?” 秦烟老实交代:“我没有给你准备跨年礼物。” 她那副理直气壮又带点心虚的样子,谢矜忽然笑了。 他再次用拇指轻轻擦去她睫毛上掛著的泪珠,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那你想留下吗?” 秦烟点头。 她的声音很轻,很坚定,“嗯,虽然有点怕,但我想留下。” 她眼底期待的光,从未有一丝动摇。 他搂著她的后颈,让她弯下身子。 他缓慢地,廝磨地,亲吻她的嘴唇。 “好。” 他在她唇边轻声说,“那我们就留下。 不要怕,我不会让你出任何事的。” 他又亲了亲她:“宝宝,辛苦了。” 秦烟看著他眼角那道水痕,缓缓滑落,流进墨黑的发里。 因为她怀了他们的孩子。 他情难自控地流下眼泪。 那晚,他们回到寰隆顶层,那边比她这边要高,视野更宽阔。 他们约好每年一起在这看烟花。 窗外,漫天的烟火炸开,一朵接一朵,照亮整座城市。 谢矜在她身后,小心翼翼地抱著她。 手臂环在她腰间,却不敢用力,像是怕弄碎了什么珍宝。 秦烟靠在他怀里,看著窗外璀璨的烟火,轻声说: “老公。” “嗯?” “谢谢你给我一个家。” 谢矜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 “应该我说谢谢的。” 他的声音很轻,像夜风,“有你,我才有家。” 她用自己的前半生才明白了一个答案。 世界上有很多东西,可以靠努力爭取,唯独拥有一个完美的爱人,需要一点点运气。 家不是来处,家,是归途。 ——(正文完)—— 正文到这里就结束啦,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 感谢大家的留言,其实每一条我都有认真的去看。 好的坏的,我都接受。 之后会有谢矜和秦烟的小番外。 还有大家期待的程璟x陆嬈cp的番外。 也许会有姜倪和赵舟棠的番外,但会放在最后,不喜欢这对的可以不看,没必要看了再骂。 感谢大家打的好评,虽然在九分短暂停留过,又被低分评论拉了下去。 但我依旧感谢大家为这本书的付出。 感谢大家喜欢秦烟和谢矜,喜欢里面的人物。 很多人评论说女主並不是完美的,在我心里她很完美。 即使面对苦难,也从没放弃自己,学业事业都是很顶尖的。 她识大体,懂进退,有分寸,到底要做成什么样才能被叫做完美呢? 这世上对女性总是太过苛刻,太多要求。 我希望每一个女孩,都能去做自己,拋去那些完美与不完美的標籤,只要快乐自在就好。 完美是要求自己的尺,不是用苛刻的眼睛去衡量別人標准。 人有千面,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 想法和想法会发生碰撞,是很正常的事。 有缘再见姊妹们! 感恩。 _ 第208 章 陆嬈x程璟(番外) - “咚——!” 陆嬈一脚踹在了实木办公室的门上。 那一声巨响在安静的走廊里炸开,像平地惊雷。 秘书跟在后面,连拉带拽地想要控制住眼前这个疯女人。 可她那点力气在陆嬈面前根本不够看。 “小姐,小姐!” 秘书急得声音都变了调,“没有预约…您不能进!” 陆嬈不管不顾,一把推开身旁这个碍事的女人。 动作乾脆利落,像在赶一只『嗡嗡』叫的苍蝇。 “我找程璟。” 她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他不出来,那我就自己进去。” 走廊里探出几个脑袋。 那些原本在工位上埋头工作的员工,都忍不住偷偷向这边瞄来。 当事人来闹事的有不少,但直接闹到老板办公室门前,还敢踹门的,可真不多见。 陆嬈深吸一口气,抬起脚,蓄力—— 再次朝程璟办公室的门踹去。 脚尖还没等碰上门板,门突然从里面被打开了。 陆嬈重心不稳,整个人失控地向前扑去。 她瞪大眼睛,看著眼前越来越近的地面。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下一秒—— 她直挺挺地迎面摔在了程璟面前。 幸好男人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臂。 可那点拉力只够让她不至於脸著地,身体还是不受控制地贴著他的身子,滑了下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膝盖狠狠磕在地上,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从后面看,这个姿势曖昧又诡异—— 她跪在了他的两腿之间。 程璟垂眸,看著身下这颗红艷艷的头。 那张脸正对著他的裤子中间,距离近得有些过分。 他能看见她火红的发顶,清晰的闻到她身上那股熟悉的香味,和那晚一模一样。 他沉声开口,语气听不出情绪:“有什么事找我,行这么大礼?” 陆嬈僵住了。 这是他们一夜情后,第一次见面。 她故意躲著他。 他去了lylon总部几次,她都不在。 她以为这样就能把那天的事翻篇,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现在… 她跪在他腿间。 这他妈是什么人间疾苦。 秘书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脸色惨白,声音都在抖: “程总…这位小姐私自上来…抱歉,我、我没拦住…” 陆嬈看著面前那条黑色的裤线,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一是膝盖疼,钻心的疼。 二是真他妈丟人。 程璟稍一用力,將人从地上提了起来。 他的手握著她的小臂,掌心温热,力道不重却不容挣脱。 他抬眼看向秘书,冷声吩咐: “出去吧,把门带上。” 秘书如蒙大赦,飞快地退了出去。 门『咔噠』一声关上。 陆嬈来时的火气,因为这一场乌龙,散了大半。 她站在原地,弯下腰,伸手扫了扫裤子。 其实上面什么都没有。 但她感觉脸上发烫,不想被对方看见自己的窘態。 程璟走回办公桌后,坐下。 他靠在椅背里,轻轻晃著椅子。 姿態閒適得像在看一场好戏。 他扬了扬下巴,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陆嬈嘴里嘟嘟囔囔:“坐就不必了… 我来就想问你,你是不是你姐的臥底?” 话落半天,程璟都没有声音。 陆嬈急了。 她猛地抬起头,正巧撞上那双点漆般的眸子。 那双冷漠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著她看。 不是审视,不是打量,就是直直地盯著。 那目光太过专注,让人心里发毛。 像是要把她整个人看穿,看透,看到骨头里去。 陆嬈心里一紧。 她稍稍攥了下手指,强撑著扬著下巴,继续放狠话: “我警告你,你们趁早歇了那些齷齪的心思。 你是我介绍给秦烟的——” “不是我。” 程璟开口打断她。 三个字,语气肯定,坦荡。 把她剩下的话,堵得严严实实。 陆嬈愣住了。 她半信半疑地挑起眉梢,看著他那张冷静克制的脸: “真的不是?” 程璟没有回答。 只是站起身,绕过办公桌,缓步走到她面前。 修长的身子靠在办公桌的桌沿,双手环抱在胸前,垂眸看著她。 距离很近。 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雪松香,看得见他眼镜后面睫毛的弧度。 压迫感瞬间迎面而来。 他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忽视的重量,“现在能聊聊我们的事了?” 她心里“咯噔”一下。 移开视线,不去看他:“我们…有什么事?” 程璟盯著她。 她那副心虚又强撑的模样,他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他慢条斯理,像在法庭上陈述事实,“睡完提裤子就跑,是陆小姐一贯的行事作风?” 陆嬈猛地抬起头。 她张了张嘴,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什么叫她提裤子就跑? 什么叫她一贯的作风? 她陆嬈活了二十多年,什么时候被人这么说过?! “程璟!” 她声音拔高了几分,“你情我愿的事,你少玩不起!” 她狠狠瞪著他:“我来就是告诉你,別碰秦烟。 不然我不会让你们姐俩好过的!” 说完,她转身就走。 用力甩开办公室的门。 那扇门撞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震得整个走廊都抖了三抖。 她风风火火地来,风风火火地走。 留下一抹极淡的余味。 程璟站在原地,看著那扇还在微微震颤的门。 门关上后,走廊里的喧囂被隔绝在外。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墙上掛钟的滴答声。 他哼笑了声。 走到门边,伸手把门关上。 转身时,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 廊亭,是一家隱藏在城市深处的会所。 藏在东三环不起眼的巷子里,穿过一道月洞门,里面別有洞天。 亭台楼阁,小桥流水,竹林掩映,像一片被时光遗忘的世外桃源。 这里的男侍闻名整个圈子。 据说都是精挑细选过的,身高相貌、言谈举止,无一不出挑。 圈里人都知道,来这里谈事,谈的往往不只是事。 今晚有人约程璟谈工作上的事。 对方是个男性,却约在了这里。 他多少也懂一些他的癖好。 赴约的时候已经晚上九点半。 按照对方发的包厢名字寻去,穿过一片竹林后,左边出现一片庭院。 青砖黛瓦,檐下掛著红灯笼,在夜色里泛著曖昧的光。 有些屋內的门敞著。 程璟路过一间院门口,脚步不由自主的停住了。 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两个男人中间的女人。 火红的头髮。 出奇的耀眼。 - 第209 章 陆嬈x程璟(番外2) - 程璟靠在院门口的门柱上,低头点了支烟。 打火机的火苗跳动著,照亮他半边脸。 眼镜后面的眸子微微眯了起来,盯著屋內那个笑得花枝乱颤的身影。 他吸了口烟。 烟雾在夜风里散开,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看见那个女人拉著男侍的领带,笑得跟朵花似的。 另一个坐在她旁边的男侍,正满脸諂媚的往她嘴里塞一颗剥好的荔枝。 她张嘴接了,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看来,她真的很喜欢领带。 他不屑的嗤笑了声。 心里漫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闷闷的,堵在心口,像有什么东西压著。 一支烟燃尽。 他丟掉菸蒂,用皮鞋踩灭,碾了碾,抬步朝屋內走去。 一进门,屋內的欢声笑语瞬间安静下来。 程璟环视一圈,有些他不认识的面孔,应该是她的朋友。 其中还有谢家大小姐,谢寧。 她身旁那两个男人同时抬头看向他,目光里带著审视和警惕。 坐在中间的陆嬈,那双迷离的眼睛瞬间清醒了半分。 她瞪大眼睛看向程璟,像是见了鬼。 这傢伙…干嘛来了? 他不会…男女通吃吧? 程璟没有理会她身旁那两个男人的目光。 他径直走到陆嬈身边,伸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將人像小鸡崽一样提了起来。 陆嬈猝不及防,被他拽得踉蹌了一步。 她伸手去打他的手,嘴里嚷嚷著:“欸欸欸?你干嘛?!” 见陆嬈不愿,身旁两个男侍跟著站了起来。 程璟的眼睛冷冷扫过,男人顿时没了气焰,乖乖坐了回去。 他垂眸看她,语气平淡:“秦总让我来接你,找你有事。” 他顿了顿,补了两个字: “不去?” 陆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 她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那张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眼镜后面的眸子正盯著她,看不出什么情绪。 他的手指还握著她的手腕,力道不轻不重,却让她挣脱不开。 陆嬈有些心烦意乱。 她移开视线,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 程璟没有听清,但他也不需要听清。 他只是握著她的手腕,带著她,走出了那间屋子。 身后,那两个男人面面相覷,谁也没敢拦。 * 夜色很深。 竹林里很静,只有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 程璟走在前面,握著陆嬈的手腕,一直没有鬆开。 他的步子不快不慢,却带著不容抗拒的力量。 他伸手快速发了个信息,告诉约他的人今晚好好玩,他临时有事不能赴约了。 陆嬈被他拽著,脚上高跟鞋不是很舒適,踉踉蹌蹌地跟在后面。 她看著他的背影,笔挺的西装,宽阔的肩膀,后脑勺修剪整齐的发茬。 他身材真好,那晚过后,她似乎对谁都感觉兴趣懨懨… 有身材的,没他那张禁慾的脸蛋,有脸蛋的,没他气质禁冷… 她以为她生病了,得了和外传谢矜一样的毛病。 性冷淡。 可当每次看见程璟,想起那晚的事,她又发现自己好像没病… 她还是有种很想把他扑倒的衝动。 他让陆嬈心里產生了一种征服欲。 想彻底撕掉他矜冷理智的外皮,露出里面最炙热疯狂的部分。 那种感觉很奇妙,她征战沙场这多年,只对他有过这种感觉。 月光从竹叶的缝隙漏下来,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忽然开口,声音有些闷: “程璟。” 他停下脚步。 没有回头。 陆嬈咬了咬嘴唇: “真是秦烟让你来的?” 沉默。 竹叶沙沙响。 程璟回过头。 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双点漆般的眸子亮得惊人。 他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你猜。” 陆嬈愣住了。 我猜你奶奶个大头鬼! 她在心里这样骂道。 程璟一路將她拉进车里,塞进了迈巴赫的副驾驶。 他顺手甩上了门,自己到驾驶位启动车子, 陆嬈浑身酒气,慵懒的靠著车门,红髮如绸缎般铺散开来,像了只醉酒的猫。 她余光看著他单手控制著方向盘,动作利落。 脸部线条清晰,颈间凸起的喉结尤为性感… 她想扑上去咬一口,顺便把他骑在身下… 她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脑中乱七八糟的思绪滚远点。 程璟没有送她去公司,也没有送她去棲山別墅,而是往一条很陌生的路开。 车窗外的景色从繁华的商圈变成了安静的街区,又从街区变成了幽静的別墅区。 路灯越来越少,树木越来越密,夜色越来越深。 陆嬈终於忍不住开口: “你要带我去哪?” 程璟目视前方,单手握著方向盘,姿態閒適。 他开口,声音平淡: “我家。” 陆嬈拧起眉头。 “去你家做什么?!” 程璟不答反问:“你经常去廊亭找那些男人?” “和你有关係?” 程璟没有回答,侧过脸,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轻,很淡,甚至称得上平静。 可陆嬈对上那双点漆般的眸子,顿时觉得背后凉颼颼的。 她移开视线,盯著窗外飞速倒退的树影,不再说话。 车子行驶了很久。 拐进一栋別墅区。 现代风格的庭院,以黑白两色为主调。 黑色的火山石墙面,白色的极简线条,几何形状的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 前院有一个无边泳池,很大,应该很好玩… 其余地方没有多余的装饰,没有花哨的灯光,冷硬得像它的主人。 程璟停好车,绕到副驾驶,打开车门。 陆嬈翘著二郎腿靠在椅背上,丝毫没有要下车的意思。 程璟也不急。 他站在车门外,垂眸看著她。 昏黄的车厢灯照在他脸上,勾勒出深邃的轮廓。 那双眼睛隱在镜片后面,看不出什么情绪。 他缓慢的抬手,摘掉领间那条昂贵的领带。 黑色,真丝材质,在灯光下泛著低调的光泽。 陆嬈还没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他已经俯下身,单手握住她的手腕,向上一抬,举过头顶。 丝质l~d缠绕在她白皙纤瘦的手腕上。 一/q,两/q,打:结。 动作利落,一气呵成。 陆嬈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你干嘛?” 程璟垂眸看著她被系:住的双手,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上次你k了我,这次我k你。” “这样才公平。” - 第210 章 陆嬈x程璟(番外3) - 陆嬈:“???”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程璟已经俯下身,將她从车里抱了出来。 他的手臂很稳,胸膛很硬,身上的雪松香混合著夜晚的凉意,將她整个人包裹。 陆嬈在他怀里挣扎,纤长的腿胡乱蹬著,嘴里嚷嚷: “程璟!你无赖,你放我下来!” 程璟没有理她。 他惩罚似的捏了捏她的腰窝。 那一下不重,却像有电流瞬间划过她的脊椎。 陆嬈浑身一软,挣扎的力道顿时消了大半。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沙哑,带著某种危险的意味,“在乱动,我不介意在院子里。” 陆嬈彻底不动了。 她瞪著他,看著他线条分明的侧脸,那副永远冷静克制的模样。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算了。 不管了。 开心一晚是一晚。 毕竟他给她的体验,是別人从未给过的。 她也很享受。 * 程璟把她丟在那张黑色的大床上,將她本就白皙的肌肤衬得更加雪白。 他的动作不算温柔。 床垫很软,陆嬈整个人陷了进去。 她举著k~的双手,往后退了退,脚尖踩在床沿。 这个举动让男人眼底的火瞬间燃了起来。 程璟站在床边,垂眸看著她。 他慢条斯理地解著衬衫的扣子。 一颗。 两颗。 三颗。 动作很慢,慢得像一场极致的表演。 衬衫敞开,露出里面紧实的胸膛。 宽肩,窄腰。 薄薄的肌肉覆盖在骨骼上,线条流畅却不夸张。 腹肌一排排整齐排列,人鱼线斜斜地插入裤腰,隱没在下面看不见的地方。 陆嬈抬眸看著他,不自觉的咽了口口水。 这男人。 身材好。 尺寸… 也特特特別好。 程璟俯下身来,单手撑在她身边。 阴影瞬间將她笼罩,隔绝了身后的光。 一向张扬的女人,缩在身下,不能动,像一只可怜兮兮的小兔子。 这个画面,对男人来说简直是致命绝杀。 他垂眸看著她,目光从她泛红的脸颊一路向下。 一寸一寸扫过她微微起伏的胸口,白皙纤长的腿。 他声音又低又哑,带著某种诱哄的意味: “你找他们,不如找我。” “你说呢?” 陆嬈眯了眯眼睛。 他这是什么意思? 这么骄矜自傲的人,竟然拿自己和那些胭脂俗粉去比? 她脑中想起谢寧说过的话,平时看著越一本正经的人,在那方面玩得越花。 压力无处释放…! 她来回扫视著眸子,欲要將他看穿。 可程璟身为律师,最擅长的就是能找到敌人最薄弱的地方,从而一击致命。 陆嬈心思单纯,哪里玩得过他。 他抬起手,拇指轻轻按在她饱满嫣红的下唇上。 缓慢,温柔。 一下,一下。 陆嬈的小腹,瞬间收紧。 白皙的皮肤染上了和嘴唇一样的顏色,从脸颊一路蔓延到耳根,再到脖颈。 他低声质问,嗓音低沉:“陆小姐不会…不敢和我玩了吧?” 陆嬈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从小到大,生命里就没有『不敢』这两个字。 谁也不能激她。 若是有人激她,她什么事都敢做! 睡个男人她有什么不敢的? 又不是没睡过。 况且还是他自己找上门的。 她张嘴,轻轻咬住他的手指。 舌尖扫过指腹,带著挑衅。 她双手一抬,將程璟圈在她的臂弯內。 用力向下压著他的脖颈。 他们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 近到几乎要亲到。 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灼热的呼吸。 陆嬈微微歪著头,慵懒地眯起那双勾人的桃花眼。 她看著眼前那张近在咫尺的脸,那双已经暗下来的眸子。 她开口。 声音的尾调带著鉤子,绕了好几个圈儿,性感极了: “程律师…” “想怎么玩?” 她那双眼睛里盛满挑衅和邀请。 明明被束住,却依然囂张的脸。 锁骨下方,因为动情而泛红的皮肤。 程璟伸手,捏住她的侧腰。 力道不轻不重,却激得她浑身一片颤慄。 他俯身,凑近她耳边。 灼热的气息喷洒在耳廓,激起一阵细密的鸡皮疙瘩。 他的声音很低,很哑,像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 “陆嬈。” “我们玩点刺激的…好不好?” 陆嬈闭上眼睛。 她没有回答。 但她收紧的手臂,已经替她回答了。 * 第二日起床,陆嬈身上都是刺目的红痕。 青青紫紫,深深浅浅,像是被人用力揉捏过,又像是被人用嘴唇一遍遍描摹过。 她站在浴室的镜子前,看著自己满身的痕跡,嘴角却弯起一个饜足的弧度。 程璟已经离开了。 床头柜上放著一杯温水,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著:有会,你吃些东西再走。 笔跡锋利,像他的人。 陆嬈拿起那张纸条,看了两眼,隨手扔进垃圾桶。 他也没好到哪里去。 昨晚她抓的,咬的,在他背上、肩上、胸口留下一道道的痕跡。 够他遮好几天了。 陆嬈想起昨晚的画面—— 他q著她的脖子,强势地吻她。 问她那次之后,有没有和別人? 他那个阴鷙的表情,那双暗得嚇人的眼睛,毫不克制的声音。 她光是想想,身上还能传来燥热的感觉。 他太合她胃口了。 他太太太会了! 自从上次和他结束,她再没找过別人。 不是不想,是对谁都不那么来电,觉得无趣。 直到昨晚。 如果他们只是长期的睡友关係,她倒是很乐意的。 陆嬈洗了个澡,穿上衣服,临走前看著满屋狼藉,满意地弯了弯嘴角。 * 从那以后,两个人的关係变得微妙起来。 他们的皮囊下有著同样的灵魂。 喜欢刺激,喜欢冒险,喜欢打破常规。 他们是疯狂的,不受控制的。 像两团火焰,碰到一起就会烧得更旺。 他借著公事去办公室找她。 她穿著紧身包臀裙,露著雪白纤长的大腿。 他靠在桌沿,她站在他面前,脱掉性感的底裤。 挑衅的看著他,揣进他的西服口袋。 他眼尾赤红,双手掐著她纤细的腰,將人抱在办公桌上。 事后,程律师衣衫整齐地离开她的办公室,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剩一室旖旎。 他们在电梯里碰到。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他將她按在冰冷的电梯壁上,低头吻她。 他的手捏著她细长的脖颈,力道不重,却带著掌控一切的篤定。 电梯上升。 数字一格一格跳动。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两个人一左一右,像是不认识一般走了出去。 这段地下关係,甚至都不能称之为“情”。 就像是两个因为肉慾几度契合的人,对彼此深深的上了癮。 - 第211 章 陆嬈x程璟(番外4) - 陆嬈是公认的漂亮。 她和秦烟是两种风格。 秦烟是明艷中带著攻击性,眼睛很有稜角,像一把出鞘的刀。 而陆嬈则有点像个混血芭比。 大大的桃花眼,皮肤白白的,鼻子挺而翘,嘴唇饱满嫣红。 最近她换了发色,看起来就更像个洋娃娃。 只要她不张口说话,那就是顶顶的美人儿。 lylon工作繁忙,她好几天没和程璟地下廝混了。 这种关係已经持续了大半年,她竟然还是对他很有胃口。 惹得谢寧总是抱怨,陆嬈不出去陪她一起玩。 陆嬈也只能拿工作和秦烟当藉口。 她想,她真是病了。 染上了程璟的毒。 別说,此时此刻她就有点想他。 只不过今晚她要飞去港城。 明晚公司上市敲钟,她也算完成了一次自我突破,硬生生被秦烟硬逼成了事业女性。 她和辛薇一同到了港城,入住公司提前安排好的酒店。 维港边的顶级酒店,房间在六十六层,落地窗外就是璀璨的夜景。 她洗了个澡,换上真丝睡裙,准备好好睡一觉。 明天她要拍出人生vlog和照片,毕竟她还是个网红… 关掉房內的灯。 戴好真丝眼罩。 缩进被子里。 就在她快要睡著的时候——房门响了起来。 陆嬈烦躁地將眼罩向上一推,露出睡意惺忪的眼睛。 她踏上拖鞋,走去开门。 门刚开了条缝,她就看到了黑色的西装。 当门完全被打开,那个男人已经出现在了门口。 “你怎…唔——” 她话都没说完,他已经走了进来,反手关上房门。 嘴巴被来的人给堵上。 他的吻不算温柔,但不生涩,极有技巧的撩拨著她。 陆嬈眼前突然一片漆黑。 额头的眼罩被他拉了下去。 那种未知的感觉,令她兴奋,又令她有一丝丝恐惧。 身体的感官被无限放大。 他的一举一动都牵动著她的细密的神经。 她能清晰的听见他急促的呼吸声,能感受到他掌心灼热的温度,还能闻到那股熟悉的雪松香。 她感觉到他將她腾空抱起,放在冰凉的沙发上。 身上的真丝睡裙一点点被撩起,向上。 一种异样的感觉传来。 她感觉自己要喘不上气了,微张著嘴大口大口呼吸。 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到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臟跳动的声音。 “程璟…別…” 那男人没有回应她。 他专注做著自己的事。 陆嬈认命的闭上眼睛。 任凭他將她带到。 一次又一次,一遍又一遍。 她本想好好休息的,又被拉著疯狂了一整夜。 * 第二天敲钟仪式,陆嬈准备了一条露背红裙。 正红色,真丝质地,裙摆及地。 后背一路开叉到了腰际,露出整片光洁白皙的背部,细细的带子交叉捆绑。 性感,张扬,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程璟主动要求帮她系好带子。 陆嬈没多想,撩开背部的头髮,任由他帮忙。 化妆师已经在辛薇房间等她,时间上她要来不及了。 男人的手指划过她白皙的后背。 那触感像是有蚂蚁在背部细细啃食,痒痒的,酥酥的。 漂亮的蝴蝶骨一览无余。 紧身的裙子包裹著她丰翘的臀,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她最近染了黑髮,配上这条红裙,美艷又性感。 陆嬈感受到背部的灼热,身子向前躲了躲。 嘴上抱怨道: “你好好系,要不然就不用你了。” 程璟没有说话。 只是手指卷著那两条细细的带子,用力一抻—— 陆嬈隨著那力道被带著向后退了一步,一下子撞到了他结实的胸膛,和腰下… 嘖嘖嘖。 他俯下身,亲吻她光洁白嫩的背。 在她后脊划出一道水痕,湿湿热热的,一路向下。 一个小时后,那条裙子毁了。 陆嬈只能穿著备用的那套西服,嘴里骂骂咧咧地走出房间。 * 敲钟仪式现场。 陆嬈站在台上,闪闪发光。 她穿著那身备用西服,红色的,剪裁利落,衬得她整个人干练又精神。 虽然没能穿上那条红裙,但她依然是全场的焦点。 她举著鼓槌,对著镜头,笑得灿烂极了。 程璟在台下看著她。 她似乎经常笑。 只要看到她的时候,她的脸上都有笑容。 没心没肺的,像没什么愁事。 虽然经常在网上发癲,但大多也都是仗义执言。 看不惯的事,她必须要说上几句。 虽然不像寻常千金小姐那般端庄自持,但她有她自己的特色。 那是別人都没有的。 如今见她事业有成,站在台上耀眼夺目… 程璟在台下衷心地为她感到开心。 可是—— 他看到別的男人围著她。 看到她举著酒杯,和那些人谈笑风生。 她笑得那么好看,那么毫无防备,那么没有边界。 镜片后的眸子凝了凝。 透出一抹危险的气息。 * 仪式过后,陆嬈在车上等辛薇。 她处理好后续的事情,便会一起去机场,今晚返京。 陆嬈閒来无事开启了直播,她之前牛都吹出去了,这回不得好好得瑟得瑟… 直播间很快涌入10w+ 大部分都在刷:【嬈嬈今天好美。】 她笑得花枝乱颤,对著镜头,只是嘴上谦虚:“还行吧,嘿嘿…” 有粉丝说:【今晚烟烟也很美,我在颁奖典礼直播看见她了,星环的艺人拿了好多奖。 嬈嬈知道这个好消息了吗?】 陆嬈翻著白眼:“拿奖不是家常便饭吗? 我们星环的艺人都很努力的!” 这时后座车门被打开,陆嬈以为辛薇上来了,看都没看。 正在认真回答粉丝的问题,只感觉有只冰凉的手,捏著下她的下巴,轻轻往旁边一挪。 湿热的吻,瞬间落了下来… 虽然她扣手机的速度很快,可还是被很多人看见了… 阿波兔:【臥槽,陆嬈,你背著我们谈恋爱?!】 天天炫饭的小阿张:【你们看见没那手贼好看,我们嬈嬈吃的真好啊!】 十年磨一刀:【陆嬈,你和我们有秘密了!!!】 陆嬈心里一万匹草泥马呼啸而过。 她推开程璟,眼底染上了怒气。 可身体诚实,脸蛋被亲的一片潮红。 她慌张的关掉直播,绝望的闭了闭眼睛,心臟扑通扑通狂跳。 “程璟,你要死啊!你故意的是不是?!” - 第212 章 陆嬈x程景(番外5) - 程璟的目光落在陆嬈手中紧握的手机上。 屏幕上,是刚关掉的直播界面,私信像池中鲤鱼一样往外蹦。 他眼底闪过一片幽光。 抬起眼,看向她。 “陆嬈,我们是什么关係?” 他的声音很淡,听不出情绪,“接吻,不是很正常的事?” 陆嬈倏地瞪大眼睛。 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他,满脸的不可置信:“我们? 我们当然是炮友,不然还能是什么关係?” 见他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她声音拔高了几分:“被这么多人看到我们接吻,你还让不让我活了?! 到时候被你、我的家人看见… 你想过后果没有?!” 程璟看著她的嘴巴开开合合。 那张饱满嫣红的嘴唇,说著他最不想听到的那些话。 他只听清了两个字—— 『炮友。』 行。 炮友。 程璟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陆嬈后背瞬间发凉。 他凑近她耳边,一字一句,声音又低又沉:“那从现在开始——关係变了。” 陆嬈拧起眉头。 “变了?什么意思?” 车外隱约传来高跟鞋的脚步声。 程璟坐直身子,推了推眼镜,瞬间恢復了平常那副冷静克制的模样。 他语气平淡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正好我这边公事忙完,秦总让我和你们一起回京。” 话音刚落,副驾驶的车门被拉开。 辛薇上车,转头一看,程璟已经在后座坐著了。 她愣了一下,隨即笑道: “让程律师久等了,我这边刚忙完,现在我们可以走了。” 陆嬈看了辛薇一眼。 原来是她让程璟来车上的…那刚刚的事应该只是意外吧? 不会是他故意的。 陆嬈有些不自在的往旁边挪了挪。 两个人当作什么都没发生,拉开了一些距离。 * 与此同时,热搜炸了。 #陆嬈恋情# #陆嬈车里激吻# #神秘男子身份# 秦烟看到了被网友截图下来的画面。 那只握著陆嬈下巴的手…很漂亮。 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的十分乾净,指节处有薄薄的茧。 不过单凭手,自然认不出身份。 但那颗袖扣,她是认得的。 黑玛瑙,义大利手工定製,程璟戴过。 秦烟找出林莉的聊天框,果断吩咐下去:“把陆嬈的热度往下压。 联繫平台,撤热搜,控评论,限流。” 林莉领命回道:收到。 秦烟认为不能任凭这件事继续发酵下去。 至少等到陆嬈人回来,她问清楚什么意思,再去做打算。 * 直到飞机落地,陆嬈的手机依旧不敢开机。 她不怕网上那些猜测。 她的日常vlog里,穿著比基尼和一群男人在海边热舞的视频比比皆是。 她从不在乎这些,更不在乎网上的人会怎么说她。 但她怕程璟被人认出来。 她怕別人知道亲吻她的那个男人… 姓程。 至於为什么怕? 回来这一路,她也在心里问过自己。 最后得到的答案是—— 她不想和程家染上关係。 一丝一毫都不想。 他们走出机场,公司的司机来接。 程璟的司机也来了。 程璟走到她身边,主动开口:“我送陆小姐回去,顺路。” 陆嬈將头摇成了拨浪鼓。 她二话不说,直接钻进了公司派来的那辆商务车。 车门“砰”的一声关上。 程璟站在原地,看著那辆车。 眼镜后面的眸子暗了又暗。 辛薇走过来,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辆已经启动的车。 “程律师,那我们先走了,回见。” 程璟礼貌地頷首: “回见。” 辛薇別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转身上车。 商务车的车门再次缓缓合上。 * 车內,辛薇拿出手机,递给陆嬈。 “秦总让你马上给她回电话。” 陆嬈绝望地闭了闭眼睛。 认命似地拨通了秦烟的號码。 电话响了两声,那边接了起来。 “怎么回事?” 秦烟开门见山。 陆嬈支支吾吾:“就是…你看到的那样…” “你俩认真的,还是玩玩?” 陆嬈停顿了片刻。 那几秒的停顿,很长。 长到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她最终说。 “玩玩。” 电话那头沉默了。 秦烟因为她那几秒的停顿,已经找到了答案。 “我让人先按下来了。 但你粉丝基数太大,討论的还是很多。 陆伯伯现在恐怕已经知道了。 你自求多福。” 电话掛断。 陆嬈窝在座位里,將卫衣大大的帽檐扣在头上,遮住自己的脸。 她把手机还给辛薇。 一路上,再没有说话。 * 车子抵达陆嬈的公寓楼下。 她和辛薇挥挥手,下车往公寓走。 刚到公寓大门口—— 一辆车灯突然亮起。 刺眼的光直直射过来,逼得她闭上了眼睛。 逆著光,她看不清是什么车,也看不清车內是谁。 但她隱隱猜到了。 应该是程璟。 他没有回家,而是比她先到了一步。 陆嬈站在原地,看著那辆车。 她仔细想了想。 该和他说清楚了。 她不想再继续这段关係了。 她双手插进上衣口袋,抬步朝著车子走了过去。 程璟下车。 他站在车旁,直直地盯著她。 夜色很深,路灯昏黄。 他穿著那身黑色的大衣,整个人几乎要和黑暗融为一体。 只有那双眼睛,在镜片后面沉得惊人。 陆嬈站到他面前。 没什么表情。 她的身高直视过去,正好看到他的衣领。 程璟率先开口:“不邀请我上去?” 陆嬈果断摇摇头。 “不了。”她说,“我有点累了。” 程璟瞭然的点了下头,不想为难她。 “那我送你上去就走。” 说著,他上前拉她的手。 陆嬈应激似的一把甩开。 那动作太快,太用力,像是被什么烫到了一样。 程璟一怔。 “不必了。” 她抬起头,看著他。 “程璟,以后没什么事,我们就別见了吧。” 他愣在原地,看著面前这个女人。 竟有点看不透她了。 她心里藏不住事。 好的坏的,都得从那张漂亮的嘴里说出来,不吐不快。 可眼前的她,什么都没说。 那双眼睛里,也藏满了事。 程璟自嘲地笑了笑。 “你真的只拿我当个炮友?” 陆嬈眸子一震。 她张了张嘴。 心里有个声音在说。 不是的。 在她得知程璟没有与程家其他子女为伍时,她鬆了好大一口气。 她那时候好庆幸,他不是她们的敌人… _ 第213 章 陆嬈x程璟(番外6) - 陆嬈是有点喜欢他这个人的。 只是她不喜欢他的身份。 程家太可怕了。 她玩不转的。 进去只会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不然呢?不是炮友是什么?” 程璟只感觉一口气闷在胸口,这种失控的感觉令他发狂。 陆嬈很少能看到他情绪外露的样子。 这个男人永远冷静克制,理智从容。 可这次,她切身实地地感受到他生气了。 他上前,要强行抱住她。 她挣扎著往后退了几步。 两个人撕扯的过程中,陆嬈的手不小心划过他的脸—— “啪”的一声。 不重,也不响。 但陆嬈心里还是咯噔一下。 她不是故意的… 程璟也愣了一下。 他上前一步,握著她的细颈,强势地吻了上去。 那个吻又凶又狠,带著愤怒,带著委屈,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她心虚地继续打他,他却牢牢將她箍在身前,吻得更深。 片刻后。 他感受到了她的回应。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那颤抖的,小心翼翼的,又无法自控的回应。 他渐渐退后。 额头抵著她的额头,呼吸灼热地交缠。 “陆嬈。”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带著微喘:“既然公开了,那就做我女朋友。” 他眸子深锁著她,一字一句: “你是不负责任的人。” “我不是。” 说完,他將人扛到了肩上。 大步流星地朝著公寓走去。 不管陆嬈在他身上手蹬脚刨,连打带骂。 稳稳地將人带回了家。 (植物)了一夜。 * 那晚过后,陆嬈果断拉黑了程璟所有的联繫方式。 一个多月躲著不见。 她私自斩断了他们之间的关係。 虽然心里是有些难受… 总感觉生活中少了些什么,心里空空的。 连平时玩玩具,都不太行了。 但她会强行给自己洗脑,她可是肆意洒脱的花蝴蝶。 怎么能被男人绊住了脚步? 那不符合她的人设。 她立志要撩遍天下所有美男。 虽然她的恋情在网上被曝光,不过好在秦烟压得快,程璟的身份並没有被爆出来。 除夕那天,谢寧要在家里守岁。 秦烟怀孕了,陆嬈害怕谢矜,不敢约她出来玩。 她也只好回家装孝女。 车子刚停好,管家笑眯眯地走上前,为她打开车门。 “小姐回来了!” 管家的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喜气,“快进去吧,大家都在等您呢。” 陆嬈满脑子问號。 等她干什么? 她隨意环视一圈。 目光在停车场扫过——停在一辆熟悉的车前。 黑色的迈巴赫,京a打头的车牌。 陆嬈心里“咯噔”一下。 她转身加快脚步,走了进去。 客厅里,堆满了礼物。 名酒,茶叶,古董,补品,摆满了整个门厅。 程璟坐在沙发上,正和陆金丰夫妇,还有陆老太太聊天。 陆金丰笑声浑厚,心情大好。 他拍著程璟的肩膀,不知道在说什么,脸上的笑纹都挤在了一起。 陆老太太坐在一旁,看著程璟,满眼都是满意。 陆嬈微张著嘴走了过去。 她到程璟身边,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不管不顾的將人往外拽。 “你来这干嘛?!” 陆老太太蹙起眉头,阻止道。 “嬈嬈!” 她的声音带著几分责怪,“你这是做什么? 小程难得来一回,你还要撵人不成? 这就是家里教你的待客之道?” 陆嬈尷尬地笑笑,嚇得连忙鬆开手。 “不是,祖母,他…” “他什么?” 陆老太太打断她: “你们俩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 人家小程主动来和我们解释。 你可倒好,还想继续瞒著家里不成?” 陆嬈不解地看向程璟。 她俩的事,从始至终都没人知道男主角是谁。 他自己送上门是什么意思? 现在坐在这,装得跟个人似的。 他这是要上门要名分不成? 程璟站起身,主动牵起陆嬈的手,牢牢握在掌心。 那力道不重,却带著不容挣脱的篤定。 他声音沉稳,“祖母,伯父伯母,我和嬈嬈的事情,是我做得不够好。 理应早点过来拜访的。” 陆嬈恨不得將他的手捏碎。 程璟面色平静,似乎感觉不到疼。 陆金丰看著他们交握的手,笑得合不拢嘴。 家里这个小魔头,终於有人能替他收拾了! 况且他对程璟也是十分熟悉。 集团的法务就是被他女儿换成了程璟的团队。 他猜测,恐怕在那个时候,两个人就已经在一起了。 他对程璟的印象极好——业务能力强,家世好,又长得一表人才。 对这个女婿,他自是一万个满意! “好好好!” 陆金丰大手一挥,“来都来了,留下吃饭!今天除夕,咱们一家人好好聚聚!” 程璟被留下吃饭。 陆金丰多喝了几杯,拉著程璟的手,“女婿”“女婿”叫得亲热。 陆嬈在一旁看著,心情复杂。 不过,程璟能留下吃饭,她心里是蛮意外的。 程家如谢家那般,规矩繁多。 谢矜那样的人,每逢节日也要回老宅一起吃饭。 这样重要的日子,他却没有回程家,反而留在了她家。 她看著程璟醉酒的脸。 眼尾微微泛红,像他每次动情那样。 他看向她的眸子里含著笑,似乎娶她回家,他势在必得。 一场饭局下来,陆金丰恨不得把俩人的婚事都定下来了。 他还当场与程璟的父亲通了电话。 程父在那头表示:两家儘快见面。 程璟喝醉了酒,被留宿在陆家。 陆金丰也没好到哪去,早早就回房歇著了。 * 饭后,陆老太太將陆嬈叫去房间。 “丫头,来,坐。” 老太太拍拍身边的床沿。 陆嬈坐下,靠在祖母肩头。 老太太抚著她的头髮,轻声问:“嬈嬈,你跟祖母说实话,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 陆嬈沉默了一会儿。 面对疼爱自己的祖母,她开口说了实话: “我不想嫁到程家。” 老太太的手顿了顿。 “我应付不来。”陆嬈的声音闷闷的,“也没那个本事。” 老太太沉默了几秒。 然后问: “我问的是你对程璟。 拋开家族不谈,你喜不喜欢他这个人?” 陆嬈想了想。 脑海中闪过他们交往中的那些画面——脸不由得一红。 他们能玩到一起去,无论哪些方面都很合拍。 虽然没有经歷过大风大浪,但那方面合拍,对她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 第214 章 陆嬈x程璟(番外7) - 从小到大陆嬈交男朋友都很尷尬。 家境不如陆家的那些男人,都怕她,討好她,像只乖顺的小狗。 陆嬈慕强,和他们玩玩还行,要在一起过日子,绝对受不了。 若是家境或自身能力比陆家强的,又看不上陆嬈疯癲的做派。 认为她不够端庄,疯疯癲癲,会给家族惹麻烦。 所以一直高不成低不就。 程璟家世比陆家好,个人能力更是出眾,最主要的是… 他从没有高高在上的要求过她去改变什么。 在这一点上,陆嬈还是很满意的。 当然,最最最满意还是两个人一起做游戏。 陆嬈轻轻点了下头,承认了自己对程璟的心思。 老太太笑了,语重心长。 “嬈嬈,家里都宠著你,拿你当眼珠子一样惯著你。 但祖母和你父亲母亲,早晚有一天得走。 到时候,你一个人怎么办?” 陆嬈的眼眶有些热。 “我们催你结婚,不是说让你必须完成一项任务。 是想你遇到事了能有人陪,累了难受了,有人疼。 我和你爸爸商量著想找个能倒插门的。 至少在我们眼皮子底下,他不敢对你不好。 但我今天看著程家老五不错。 他自己有事业,又不用看家族脸色。 最重要的是他心里有你,不然大过节的跑这来干嘛? 你不要想那么多。 別被还没发生的事困住了脚步。” 陆嬈点点头。 “我会的,祖母。” “去看看那孩子吧。” 老太太拍拍她的手,“他和你爸没少喝,你去送碗醒酒汤。” * 陆嬈找保姆要了汤。 端著碗,朝客房走去。 屋內一片漆黑。 她走进去,借著走廊透进来的光,看见程璟安静地躺在床上。 眼镜放在了床旁桌上。 陆嬈站在床边,垂眸俯视著他。 按照性格,他们本是两个世界的人。 他理智,冷漠,克己復礼。 她心大,没头脑,爱多管閒事。 本不该有交集的两个人,竟然在一起睡了,还睡了一次又一次。 不知道怎么就走到了今天。 一切都像是一场梦。 她伸出手指,俯身去摸他优越的眉骨。 指尖刚触到他的皮肤—— 手便被人握住了。 黑暗中,他的眼睛亮极了。 声音哑得不像话: “嬈嬈,我头疼。” 陆嬈心跳漏了一拍。 他像她的家人一样,叫她嬈嬈。 “给你拿了醒酒汤。” 她声音有些不稳,“起来喝点,会好受些。” “你餵我。” 陆嬈:“……” 这醉了酒的男人就是粘人。 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递到他唇边。 只听他说: “用嘴餵我。” 陆嬈將勺子“啪嗒”丟回碗里,溅出许多汤汁,放在了床旁桌上。 “你爱喝不喝。” 她作势要走。 他一把將人拉了回来。 那力道不轻不重,正好让她跌进他怀里。 他身上白酒的味道很浓很浓。 痛苦的蹙著眉头,看起来也是真的难受。 陆嬈心软了几分。 她重新端起碗,將勺子递到他唇边。 她抱怨道,“快喝一些。 你也是的,老头让你喝你就喝,你不会说你喝不下了?” 程璟乖乖地张嘴,一勺一勺,將一碗醒酒汤喝得乾乾净净。 喝完,他一把將人揽过,抱在身前。 下巴抵在她肩窝,声音闷闷的:“他是我岳父。他说的话,不就是圣旨?” 陆嬈在他胸口捶了一下。 “你不要脸。谁说要和你结婚了?” 程璟没有说话。 他只是抱紧她,抱得很紧。 良久,他开口。 声音低沉,带著一丝丝酒后的哑,但很真诚,也很郑重: “嬈嬈,我的心思其实很阴暗也很自私。” 陆嬈愣住了。 “我只要一想到你会对別人笑,未来你可能会和別的男人做我们做过的事——” 他顿了顿,“我就无法接受。” “所以,我必须娶你。” “立刻,马上。” 陆嬈在他怀里抬起头。 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见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可是,我不想嫁你。” 程璟垂眸看她。 “为什么?难道我伺候不好你?” 陆嬈没想到这个时候他会说这种混蛋话。 不过还是被他逗笑。 在他胸口轻轻捶了一下。 片刻,她收起笑容,声音低下来,“我搞不好那些人际关係,再说我总惹祸,外面风评也不好。 你家里规矩多,人也可怕了。 我害怕…” “只因为这些?” 陆嬈点头。 “不然呢?” 程璟看著她。 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一字一句说: “我不受家族管束。 你嫁给我,不用看任何人脸色。 家里面来之前我已经说好了,没人会给你为难。 我家的那些人,你想联繫就联繫,不想联繫,你完全可以当成陌生人。 我娶你,只因为我喜欢你。而不是因为你是谁。 如果你愿意嫁给我,我也希望是因为我是程璟,不是程家的小五。 若你不想嫁我,也得是你不喜欢我,我的人,我的身体,你通通不喜欢。 而不是考虑其他。” 陆嬈听著他这番话。 心里某个角落,慢慢软了下来。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不怕家里不高兴?”她问。 程璟看著她。 眼睛里盛满了温柔。 “因为你是我的当事人。”他说,“律师守则第一条——” “保护好我的当事人。” 他柔声诱导著她的思绪,跟著他的话走。 没一会儿,就把陆嬈给绕懵了。 她还没反应过来,他的手已经开始不安分。 这个时候,需要做点激情的事。 让她来不及思考。 他的手向下探著。 陆嬈不可思议地抬头看他。 他的唇,在她耳后流连,深深吸气闻著她的味道。 “我好想你。”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这段日子见不到你,我快疯了,陆嬈。” 陆嬈浑身紧绷成一条线。 他的手指带著薄茧…… 所过之处,燃起一片火焰。 “程璟。”她的声音在发抖,“你早晚得把我玩死。” 他低低笑了。 “喜欢这样吗?” 他吻了吻她的耳垂。 “老婆。” 陆嬈闭上眼睛,软成一滩烂泥,轻轻点了点头。 就这样吧。 爱他妈咋地咋地吧。 程家人苛待她,她就杀了他们。 程璟该对她不好,她就剁了他的小小璟。 不然怎么办呢。 她已经离不开他的“照顾”了。 她需要他天天为她“服务”。 夜夜与他至死方休。 (完) - 第215 章 姜倪x赵舟棠(番外1)不喜勿看 - 澳城,人称妈阁。 这座城市坐落在华国南端,三面环海,终年湿热。 狭窄的街道两旁林立著霓虹招牌,繁体字和葡萄牙语交织成一种奇异的混搭。 空气中永远瀰漫著一种味道,那就是金钱燃烧后残留的焦灼。 在这里盛行一句话:入妈阁之地,莫信他人言。 这是一座纸醉金迷的城市,成就了无数人,当然也让很多人倾家荡產。 凌晨三点。 澳京赌场。 中场大厅的灯光永远亮如白昼,水晶吊灯投下璀璨的光,照在那些或兴奋或绝望的脸上。 老虎机叮叮噹噹响个不停,轮盘前的赌客们死死盯著那颗跳动的小球,像是盯著自己的命运。 一个少女穿梭在各个台子中间。 她穿著最朴素的白色短袖,紧身牛仔裤勾勒出纤细的腰线。 衣摆很短,露出一小截白皙的皮肤。 头上戴著一顶黑色鸭舌帽,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肩上挎著最不起眼的帆布包,洗得有些发白。 她的手臂白得晃眼,和周围那些被菸酒浸染的肤色形成鲜明对比。 许多叠码仔上前,操著一口蹩脚的粤语,询问她:“靚女,换港纸么?” 还有人以为她是不正当行业的人,直接上前,眼神轻佻:“多少钱一晚?” 少女全部视而不见。 她的眼神疏离而冷漠,不过紧攥著包带的手骨节泛白,出卖了她的胆怯。 她不想与任何人交流。 穿过那些或贪婪或好奇的目光,像一条鱼游过浑浊的水。 最终她停在了一个台子前。 凌晨三点,中场已经没有多少人了。 荷官百无聊赖地整理著筹码,几个赌客趴在台边,眼睛熬得通红。 少女站在那里,看了几手。 然后,她將手中的筹码压了上去。 没有丝毫犹豫。 那动作太过乾脆,反倒让荷官愣了一下。 没一会儿,这个台子就因为她聚集了很多人。 大家听说有个很年轻的女孩在过三关。 过三关,是赌场里的一种玩法—— 不管贏了多少,下一把都会把赌注全部压下去。 闯过三关,本金翻八倍。 闯不过,归零。 概率大概为百分之十二点五。 深夜,大家的情绪都稍稍有些疲惫。 可这桌周围,很快围满了人。 大家都兴奋地帮这姑娘喊,也吸引了很多想要点喜钱的人的目光。 少女始终没有抬头。 她只是盯著手中的牌,还有那些堆积如山的筹码。 * 二楼栏杆前,闻听银俯视著那个纤瘦的女孩。 她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长发挽起,露出精致的耳廓。 身后跟著两位又高又壮的黑人保安,像两座沉默的铁塔。 她对身后的保安吩咐:“你们去维护一下秩序,她手里筹码多,別让人惦记上了。” 一旁的赵舟棠听后哼笑了一声。 他靠在栏杆上,双肘搭在扶手上,姿態閒適得像在自家客厅。 闻言转过头,看著闻听银,眼底带著几分调侃:“闻小姐什么时候这么圣母了? 怎么? 最近修佛了?” 赌场生意,每天要见千人千面,什么丧心病狂的人都有。 你要有一颗圣母心,那你就有同情不完的人。 没准还得被你刚同情完的人,反手捅上一刀。 闻听银从小在赌场混到大,自然不是善类。 许多人在背后都叫她,毒妇。 闻听银没有看他。 目光依旧追著那个女孩。 “就这丫头,这两天在我这贏了几百个。” 她的声音很淡,听不出情绪,“不知道是她运气好,还是玩得厉害,天天过三关。 我观察她两天,不是老手,新得很。 赌场什么人都有。別好不容易贏点钱,全被人吃了。” 赵舟棠顺著她的视线看去。 人群中,那个姑娘与周围的人格格不入。 她戴著鸭舌帽,看不清脸。 只能看见下巴尖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她站得笔直,像一根折不断的竹。 气场看起来很冷静。 可赵舟棠注意到,她的手紧紧攥著,漂亮的锁骨上亮晶晶的,闪著薄汗的光。 能看出在强装镇定,內里慌得一批。 他嘴角不自觉勾起。 挺有意思。 * 澳京外面有一大片草坪。 许多输得一无所有的人,会在草坪上睡觉,等有机会再进去翻身。 凌晨四点半,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 赵舟棠的车驶过那片草坪时,看到了一个眼熟的身影。 那个贏钱的女孩,正坐在石像台子上,望著某个虚无的方向发呆。 帽子遮住她的眼睛,看不到她的表情。 但她身上有种很破碎,很忧鬱的感觉。 赵舟棠停了车。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停。 那女孩和他没有任何关係,甚至算不上认识。 可他就是鬼使神差的停了。 他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走到女孩面前。 他背著光,站在阴影里,第一次正面看到她的脸。 素麵朝天。 却很惊艷。 巴掌大的小脸,皮肤白皙得像瓷器。 五官精致却带著疏离感,眼睛很大,里面却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要不是有这顶帽子做保护伞,在厅內会被很多人搭訕,甚至可能被人强行带走。 赵舟棠还没等说话,女孩主动开口。 那声音脆脆的,却带著拒人千里的冷漠: “我不换港纸,也不是小姐,滚远点。” 赵舟棠一乐。 这是把他当成里面的叠码仔了? 不过她的口音令他很熟悉,也很怀念。 “京市人?” 女孩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双眼睛里终於有了一点光,是警觉,是意外,也是说不清的复杂。 她点点头。 赵舟棠拿出烟盒,用嘴叼住一支,低头点燃。 火光在昏暗的黎明里跳动了一瞬,照亮他清晰的下頜线。 五官很有稜角,眼神深邃,但身上有种凌厉的匪气。 那是刀尖上舔过血的人才会有的气息。 姜倪多看了他一眼。 这人。 长得还行。 “抽吗?”赵舟棠问。 她想了想,点点头。 赵舟棠將烟盒递了过去。 她抽出一支,动作生疏却努力显得熟练。 指尖漂亮,指甲涂著淡淡的裸粉色,乾乾净净的。 她学著他的样子,將烟叼在嘴里,凑近打火机。 点燃,吸了一口—— 连连呛咳。 赵舟棠看著她咳得眼泪都快出来的样子,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她根本不会吸菸。 - 第216 章 姜倪x赵舟棠(番外2) - 赵舟棠靠在她身边的台子上。 他个子高,腿长,与她坐在高台上的高度正好平齐。 “输了?”他问。 姜倪淡淡的“嗯”了一声。 “输了多少?” “全输了。” 赵舟棠並不意外。 在这里,钱不叫做钱。 贏的时候要学会收手,输的时候也要学会止损。 显然,她像一张白纸,什么都不懂。 “输了就走吧。” 他说,声音难得放轻了些,“这里不適合你。” 姜倪斜眼看向他。 那双眼睛里带著几分倔强,几分不服: “怎么就不適合我? 我明明贏过…” “你这是赌徒心理。” 赵舟棠打断她,“你还年轻,不要陷在这里面。” 他抬起手,指向一个方向: “你看那边。” 姜倪隨著他的手看去。 草坪上,每隔一段距离就躺著一个人。 有些蜷缩著,有些大字型摊开,像一具具被遗弃的尸体。 “那些人都认为自己很厉害。” 赵舟棠的声音很淡,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最后还不是一无所有,还抱著侥倖心理不肯离开。” 他转过头,看著她: “你也想自己变成他们那样?” 姜倪没说话。 她只是看著那些躺著的人,他们僵硬的姿势,破旧的衣服,还有身边散落的酒瓶。 她沉默了很久。 赵舟棠拿出钱夹。 “没钱买机票了是吧?” 他抽出几张港幣,递到她手里。 “拿著吧。”他说,“能走赶紧走。” 姜倪低头,看著手里的钱。 港幣,紫红色的,一千面额。 厚厚一沓。 她抬起头,想说什么。 可他已经转身,丟下手中的菸蒂,瀟洒离开。 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黎明的薄雾里。 姜倪愣在原地,握著那些钱。 她来澳城以来,所有人在她贏钱时,都像乞丐一样蜂拥而上,將她围起来要喜钱。 不给,他们就一直缠著你。 还很多人想从她身上赚点钱,那些人不从你身上討到钱,也想討点其它便宜。 唯独这个男人。 给了她回家的机票钱。 什么都没要。 她紧紧握著那些钱。 眼泪“吧嗒”一下掉了下来。 那年,姜倪十八岁。 * “老板,这个表能押多少钱?” 典当行的柜檯很高,姜倪踮著脚才能看清里面的情形。 玻璃柜檯里摆满了各种物件—— 金饰,名表,玉器,甚至还有几本房產证。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头髮稀疏,戴著老花镜。 他拿起那块表,翻来覆去看了看。 “活押还是死押?” 姜倪不懂这些术语,只是说了句:“我会来赎的。” 老板又看了看表。 “三十个,最多了。” 姜倪痛快点头。 “行。” “不过我这只能给你留28天。” 老板补充道,“日期一到你没来赎,我就自行处理了。” 姜倪抿著嘴唇,点了点头。 “好。” 她拿著新换的钱,走出当铺。 外面阳光很烈,刺得她眯起眼睛。 那块表是她母亲的,也是她身上唯一贵重的物品。 母亲需要钱保住她们的家。 如果她不带钱回去,她娘仨就会流离失所,她必须把钱带回去。 她將那沓钱塞进帆布包里,握紧包带,朝另一家赌城走去。 匯贏娱乐城。 不知是缘分还是什么,她一进门,就看到了那个男人。 他走在最前面,身后跟著很多人,清一色的黑衣,像一群沉默的护卫。 周围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他们身上,自动让开一条路。 他路过她身边时,似乎没认出她来。 径直走了过去。 姜倪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她收回目光,转身去换筹码。 换了筹码,一转身—— 一下子撞到了人。 “对不起。” 她低声说了句,准备绕过他走开。 手腕突然被人握住。 力道不重,却带著不容挣脱的篤定。 她抬起头。 对上了那双阴鷙的眼睛。 那男人面色阴沉,正歪头看著她,语气里带著几分质问: “不是给你钱让你走了么?” 姜倪张了张嘴。 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她只说了句:“我需要钱。” 赵舟棠乐了。 那笑容里却没有笑意。 “天底下只要喘气的人,谁不需要钱?” 姜倪看著他。 他眼底那点复杂的,她读不懂的情绪。 她的眼睛瞬间红了。 微微泛著水光,但异常坚毅。 “我需要很多钱。”她说,“很多很多钱。” 赵舟棠睨著她那双清冷的眼睛,红得不行,却硬撑著不让眼泪掉下来。 他微微嘆了口气。 他伸手拿过她手中的筹码,“走,我带你玩玩。” 他拉著她的手,將她带去了黑卡房。 黑卡房只有vip及以上等级才能进。 赵舟棠在这里出入自由。 他找了个台子坐下,让她坐在旁边。 荷官见到他,態度恭敬得近乎諂媚。 他问她:“要多少?” “一千万。” 他掂了掂手中轻飘飘的三十万筹码,笑了:“你口气倒是不小。” 姜倪没有说话。 只是眼巴巴的看著他。 看著他下注,看著他贏,看著他输。 他身边围满了人,那些穿著暴露的女人看到他眼露精光,恨不得往他身上贴。 那些管理员、保安、班长对他也很恭敬。 没一会儿,他们面前的筹码就起了摞。 已经超过了她本金的十倍。 她也是贏过钱的。 这段时间在各个赌场也算见证了人间百態。 像这男人这么稳的,无论输贏都面不改色,甚至连手指都不会抖一下的人,她从未见过。 她感觉他浑身都在发光。 在心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贏到五百多万的时候,赵舟棠选择了收手。 “今天可以了。”他说,“回吧。” 姜倪听话地点头。 “好。” 他將筹码全部推到她面前。 姜倪愣了一下。 她也看过有人找代打,要给人家一半的酬劳。 她分出一半筹码,推到他面前。 赵舟棠挑了挑眉,不太明白她的意思。 “给你的…”她顿了顿,“酬劳。” 赵舟棠看著她那张认真的小脸,那双清冷的眼睛里难得的诚恳。 他哼笑了一声。 “酬劳?”他重复道,“那你这点可不够。” 他站起身,拿起椅子上的西服。 “等结束一起算吧。” 说完,他转身走了。 留姜倪独自一人,捧著那些筹码,愣在原地。 - 第217 章 姜倪x赵舟棠(番外3) - 之后几天,姜倪都没见过那个男人。 她不敢轻举妄动,怕把他好不容易贏来的筹码给输掉。 她只是把自己的表赎了回来。 她住在赌场的酒店里。 除了下楼吃点东西以外,基本都在大厅转悠。 她忘了留他的联繫方式,找不到他。 她也不確定那男人还会不会出现。 但她还是想等等。 澳城的消费极高。 一碗麵都要一百多块。 她不是奢侈的人,平日里吃的用的都是最便宜的。 有天深夜,她实在饿得不行。 在远离赌场的地方找了家麵馆。 那边便宜一些。 她正吃著那碗素麵,余光扫到街对面—— 那边好多人。 这条街很乱,夜晚她基本不敢出门。 她看到对面有人影扭打在一起,有人举著棍棒,有人拿著明晃晃的刀。 等她看清楚被围在中间的那个男人—— 不正是帮她的那个人吗? 她猛地站起身。 想要出去帮忙。 刚走出门口,她犹豫了一下。 心里十分矛盾。 她不想惹事。 就算她衝进去,又能帮到他什么呢? 可他毕竟帮过她。 让她冷眼旁观…她好像也做不到。 她深吸一口气,冲了出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警察来了——!” 她用尽全身力气大喊。 那声音在深夜的街道上格外尖锐。 眾人顿了一下,齐齐看向她。 赵舟棠看到她孤零零地站在那里,双手死死握著那个白色帆布袋,像握著自己全部的勇气。 他低骂了一句: “操。” 他跑过去,一把拉住她的手。 二话不说,拽著她疯跑。 身后传来警车的鸣笛声。 人群四散。 可还是有几个人一直追著他们。 赵舟棠一边护著她,一边还要应付追著他们的人。 他出手又狠又准。 那双漆黑的眸子跟沁了血似的,招招致命。 他们被逼到一个胡同內。 阴暗狭窄,堆满杂物。 赵舟棠应付著一个男人,那男人手里拿著棍棒,下手狠辣。 后面巷子又涌进来一群人。 赵舟棠没有注意到后面砍下来的刀。 姜倪看到了。 那把刀在昏暗的光线里闪著寒光,直直朝著他的后背劈下。 她来不及想。 直接扑了上去。 “嘶啦——” 布料和皮肉划开的声音。 刺耳,清晰。 姜倪感觉后背传来一阵剧痛。 疼得她瑟缩,疼得她想哭。 那种疼不是普通的疼,是火辣辣的,像是有人用烧红的烙铁在她背上划了一道。 她反手摸了下后背。 满手是血。 温热的,黏腻的,在掌心蔓延开来。 她双眼一翻。 嚇得晕了过去。 * 等她再醒来的时候,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 看装修像是酒店。 很大,很豪华。 落地窗外是澳城的天际线,阳光明媚得刺眼。 她试图起身。 背部传来一阵剧痛。 她呲牙咧嘴,吃痛地闭上眼睛。 “醒了?” 一个声音响起。 她抬眸看去。 赵舟棠站在床边,手里端著一个托盘。 里面有吃的,还有一杯牛奶。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上身什么都没穿。 胳膊肩膀裸露在外。 她紧紧裹著被子,防备地看著他。 赵舟棠看著她的反应,嘴角微微勾起。 “不是我脱的。” 他故意打趣:“放心。 我要想脱,也会徵求你的意见。” 他將吃食放在床头,在床边坐下,看著她。 她头髮如绸缎般披散在白皙的肩头,小脸清清瘦瘦的,下巴更尖了。 那双眼睛因为失血而显得更大,带著几分虚弱和警惕。 姜倪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她移开视线,闷闷地说了句:“我渴了。” 赵舟棠將那杯牛奶递给她。 她看了一眼,皱了皱眉: “牛奶腥。我想喝水。” 赵舟棠没说什么。 他放下牛奶,换成温水,重新递给她。 她接过杯子,小口小口抿著。 温热的水滑过乾涩的喉咙,滋润著这些天乾裂的嘴唇。 赵舟棠忽然开口: “你说你傻不傻?” 姜倪抬起头。 他正看著她,眼底有种她读不懂的情绪。 她摇摇头。 她声音很轻,却很坚定,“你帮了我,我帮你也是应该的。” 赵舟棠一怔。 笑了。 那笑容和之前不一样。 不是调侃,不是冷笑,是无奈中带著几分柔软。 “你还挺侠义。”他说。 “叫什么名字?” “姜倪。” “赵舟棠。” * 她替赵舟棠挨了一刀。 赵舟棠给了她一千万作为补偿。 那笔钱在她手里没等捂热,她就立马转给了她的母亲。 既然事情已经完成,她也该回学校了。 可她以养病的藉口,一直赖著没走。 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在期待什么。 也许是想和那男人多待一段日子。 也许是想发生一点別的故事。 她也不清楚。 她只想留下来。 平日里她住在赵舟棠在赌场的专属房间。 那是一间套房,在酒店顶层,落地窗外是整座澳城的风景。 赵舟棠每天都来给她送饭。 有时会隨著医生一起来,给她换药。 他这个人看著厉害,脾气暴躁,但他的心很细。 有时帮她换药的时候,手很轻,动作很稳。 他会先问“疼不疼”,会观察她的表情,会在她皱眉的时候停下来。 他对著手下总是骂脏话,生气起来还要砸东西。 但对她,总是言听计从。 经过一段时间的了解,她得知赵舟棠目前管理这间赌场。 这家赌场的老板姓林,对赵舟棠非常看好。 他还有个女儿,叫林筱。 林筱也来看过她。 还亲热地叫她『妹妹』,拉著她的手嘘寒问暖。 赵舟棠给她买了很多东西。 衣服,鞋子,包。 赌场旁边就是免税店。 他恨不得將那些奢侈品堆满了整间套房。 姜倪看著那些堆成小山的购物袋,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已经用钱补偿过她了。 那这些东西又算什么呢? * 拆线那天,她想下楼转转。 长时间在房间待著,让她透不过气。 她换了身衣服,走出房间,坐电梯下楼。 刚出现在大厅—— “姜倪!”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回头。 赵舟棠大步朝她走来,眉头拧成一个结。 “你没脸是吧?”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分,“还想玩?” 周围人投来打量的目光。 姜倪愣住了。 她看著他眼底的怒气,紧绷的下頜线。 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我就是想来找你。” 声音委屈极了,“没有想玩。” 她不是赌徒。 她只是走投无路,逼不得已。 可他把她当成了赌徒。 - 第218 章 姜倪x赵舟棠(番外4) - 赵舟棠看著她眼眶红红的模样,委屈的样子像一只被冤枉的小兔子。 他愣了一下。 在意识到自己有些急了,冤枉了她。 连忙放软语气: “你找我就打电话给我,我回去陪你。” 陪你。 这两个字有点曖昧。 对於十八岁的姜倪来说,那一刻的他,一下子撞进了她的心里。 从小到大,追她的人有很多。 不计其数。 她长得漂亮。 那些男孩子送礼物给她,写情书给她… 口口声声说著喜欢她,会保护她。 但真正能陪著她的人並不多。 圈內的人,没人能扛住姜涵给的压力。 圈外的人更不敢得罪姜家。 她在学校被霸凌,被欺负。 被那些女生按在厕所,一盆盆冷水往她身上浇… 她们拍下她的照片,不堪入目。 她反抗,她接受,无论她怎么做,这些事情都还是会发生,频繁的像家常便饭一样。 那些说著喜欢她的人,逐渐都对她避之不及。 她的父亲虽然能在大方向能给她们一点庇护。 但在小事上,又不能时时刻刻麻烦他。 母亲不允许,她也只能自己扛。 只有他。 在她和他表明过自己的身份后,他还愿意挡在她前面。 给她钱,给她一处安稳的庇护。 * 那天,赵舟棠带她在澳城转了转。 他们去了大三巴牌坊,去了渔人码头,去了旅游塔。 她站在塔顶,俯瞰整座城市,风吹起她的长髮。 她用力闻著清新的空气,原来站在高处是这样的感觉。 不用像螻蚁一样苟且偷生,真好。 赵舟棠站在她身后,不远不近的距离,默默地看著她。 他们去的都是些很普通的地方。 她说想去看看,他便带她来了。 她心里好像有很多心事,因为太多了,麻木了,所以眼睛总是很空。 晚上,他们吃了一顿晚餐。 在塔顶的旋转餐厅。 灯光昏暗,红酒摇曳,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夜景。 他们喝了点酒。 不多,刚好够让人放鬆。 赵舟棠在第二次见她后,也就是帮她贏完钱的那晚,林筱便递给她一张姜倪的照片。 她说:“我有个朋友让我留意一下这个女孩,听说她过关来了澳城,你见过吗?” 赵舟棠看著照片上的女孩,是一张白底的证件照。 他想到她乖巧的坐在自己身边。 每次在自己贏钱时,眼睛亮晶晶的。 很激动,又强装淡定的模样。 他放下照片,说了句:“没见过,怎么了?” 林筱撩起眼皮,探寻的看著他,笑著说:“她是京市姜家私生女,我那个姐妹让我好好『关照关照』。” 赵舟棠撇撇嘴,女人之间的勾心斗角,他没兴趣。 即便没有提前见过姜倪,他也不会去对付一个小姑娘。 他大男子主义,这不是男人该干的事。 他怕引起林筱的注意,没再出现过。 小姑娘能不能贏到一千万,只能听天由命了。 但他知道她时常进场,一圈圈的转,像是在找什么人。 后来机缘巧合,姜倪为她挡了一刀。 缝了十八针。 他欠了她的情,欠了她的命。 他只能护著她。 饭后,赵舟棠將她送到酒店房间门口。 他停下脚步,看著她。 语气刻意地温柔了几分: “早点睡,要是明天想去哪,再打给我。” 他知道这女孩娇气得很。 不能和她大声说话,她会哭。 她所有逞强和偽装都是装给陌生人看的,骨子里胆小敏感的不行。 他说完转身要走。 “赵舟棠。” 她叫住了他。 男人站住脚步,转身看她。 她站在门边,灯光从身后照过来,在她周身镀了一层光晕。 那双眼睛里面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光。 “林筱是你女朋友吗?”她小心翼翼的问。 赵舟棠眉眼闪过不解,微微歪头。 “你见过她了?” 姜倪点头,看他那震惊的模样,应该不知道她们见过面。 她还以为是他让林筱来看她的… 那天林筱像是他的妻子,感谢她为赵舟棠挡刀,还要给她谢礼,但是她果断拒绝了。 赵舟棠又问:“她说她是我女朋友?” 姜倪咬著嘴唇,摇头。 赵舟棠不解:“那为什么这么问?” “你有女朋友吗?” 姜倪眼睛死死锁著他,像极了赌徒盯著手中的牌一样专注。 她伤养好了,也没有理由继续赖在这了。 越到要走的时候,她越觉得心慌。 这一走,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相见。 只要想到这,她就觉得难受。 十八岁正是衝动的,不计后果的年纪。 从小到大,她想要什么都得不到。 因为姜涵会想尽办法毁掉她的一切。 她身份敏感,不敢怨,也不能怨。 她像行尸走肉活了十八年。 从不敢去爭去抢,为自己爭取过什么东西。 这次,她想试试。 赵舟棠看著她那双眼睛。 倔强的,含著泪,带著几分小心翼翼的期待。 他摇头。 “没有。” 姜倪的嘴角微微弯起。 “那我做你女朋友,行不行?” 赵舟棠沉下眸子,看著她。 似乎想看清楚是不是她的一时兴起。 她本就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因为喝了酒,脸蛋红红的,比之前看著更有血色。 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两颗星星落进了海里。 姜倪看著他沉默的样子,心里有些慌。 她不想给他拒绝的机会。 她三步並作两步,大步上前。 到他面前抬起脚尖,双臂搂著他的脖颈,亲上他的嘴唇。 一触即分。 温热的,柔软的,带著红酒的香气。 她退后一步,看著他。 “赵舟棠。” 她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清晰无比,“你给我的那些钱,以后我挣了钱会还给你的。 我打欠条给你。 你还是欠我的,所以你不能拒绝我。” 赵舟棠含笑俯视著面前这个小姑娘。 她眸子里明明闪过害怕和担心。 可那张小嘴,却还强撑著说著最硬气的话。 他挑了挑眉。 “我现在一无所有。”他说,“你確定要跟我?” 姜倪无比认真地点头。 “巧了。” 她耸耸肩,“正好我也一无所有。” “我不是什么好人。” “你对我是好人就行。” “我比你大七岁。” “我喜欢老的。” 赵舟棠笑了,带著点痞气。 “那我亲了?” 姜倪一怔,突然想到他之前说的那句,我要是想脱你衣服,会徵求你的同意。 她脸热的点点头。 他俯身,单手將人抱起。 进去后,用脚勾上房门。 『砰』的一声,门在身后合上。 他將人放下,將她抵在门上。 - 第219 章 姜倪x赵舟棠(番外5) - 室內光线很暗,只有窗外的城市灯火透进来,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勾著她的下巴,微微凑近。 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菸草味,混合著红酒的香气,还有独属於他的,危险又迷人的气息。 她在他身前紧张的发抖,轻声轻语: “赵舟棠,我不会…你教我。” 这句话伴隨著微微喘息的气音,一下子勾起男人身上的慾火。 他的眸子暗了下来。 压抑天性,温柔地亲吻她。 她勾著他的脖颈,极其生涩地回应。 心臟跳得快要从嘴里蹦出来了。 浑身酥酥麻麻,如电流划过背脊。 那男人的吻技很好。 一步一步带著她,引导她,在她快要窒息的时候才鬆开她。 她趴在他宽阔的胸膛,大口喘息。 他握著她放在他胸膛的手,温柔地亲吻她的指尖。 光是这样的触碰,她就感觉自己快要死了。 他握著她的手,去解他的皮带。 她颤抖得厉害。 甚至不敢看他那双如鹰般的眼睛。 她呼吸急促,一遍遍叫他的名字。 她喜欢他的名字,这三个字让她很有安全感。 他吻遍她的全身,试图让她放鬆。 他吻著她背上还鲜红的疤。 她那么美,身上这么长的疤,定是不好受的。 在最痛的时候,她咬著牙: “赵舟棠,我只允许你让我痛这一次!” 这比她被砍都疼。 赵舟棠凝著她。 身下那双含泪却倔强的眼睛。 他笑了。 嘴上痞里痞气,眼底却闪过一丝心疼:“行,算我赵舟棠欠你两次。” 两次都见了血。 他欠她的。 * 姜倪不得不回去上学。 两个人开启了异地恋。 这次回学校,不知为何,没人再来找她的麻烦。 她过得相对舒服些,原来那些欺负她的人都绕著她走。 这人要是閒下来,就容易胡思乱想。 她每天都很想他,不仅想他,还担心他。 在澳城那种地界,纸醉金迷,风花雪月是最不值得一提的。 赵舟棠长得帅,最近又声名鹊起,身边从来不缺人。 姜倪把他看得死死的。 在她每一次查岗的时候,赵舟棠都会及时接电话。 视讯,语音,隨叫隨到。 他这样的人,能耐著性子给她足足的安全感,姜倪感觉无比幸福。 临近圣诞节。 姜倪偷偷买了机票,飞去了澳城。 她想给他一个惊喜。 她兴冲冲地赶到他新购入的別墅门前,按响门铃。 管家出来开门。 见是个小姑娘,眸光中有些意外。 “您找谁?” “我找赵舟棠。” “先生不在。” “不在?”姜倪愣住了,“他去哪了?” 管家笑笑,態度很是礼貌:“不好意思小姐,这个我不清楚。” 她坐在他別墅的门廊上,给赵舟棠打电话。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起来。 “餵?” 他的声音传来,背景音很嘈杂。 姜倪听到那个声音,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她委屈极了,声音哽咽: “赵舟棠… 你不是和我说你在家吗? 我在你家门口…你撒谎骗我…” 赵舟棠:“……” “我在你学校门口。” 姜倪呆住了。 她跑到澳城来找他。 他跑到京市去找她。 两个人就这样完美的错过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声透过电流传来,带著几分无奈和宠溺: “別哭了,去房间等我,我马上回来。” * 管家接到通知,毕恭毕敬的將她迎了进去。 那是她第一次参观他的新家。 很大,很空旷。 装修是极简的现代风格,黑白灰为主色调,与澳城的纸醉金迷形成鲜明对比。 客厅里墙上掛著几幅抽象画。 她去臥室等著他,坐在宽大的沙发上。 时间过得很慢。 每一分钟都被拉得很长。 她看著墙上的钟,看著秒针一格一格跳动。 凌晨两点。 门被推开了。 赵舟棠站在门口。 风尘僕僕,衣服有些皱,眼底有明显的红血丝。 可他在看到她的时候,那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她站起身。 他脱掉外套,大步走过来。 两个人二话没说,吻在了一起。 那个吻很急,很深。 带著思念,渴望,还有这些天积攒的所有情绪。 他在她唇齿间低声说: “我好想你,想得快疯了。” 她抱著他,眼泪又涌了出来。 “我也是。” 她满心满脑都在想—— 每时每刻她都想和他在一起。 再也不分开了。 * 那晚,他们激烈到天亮。 相拥而眠。 窗外的澳城灯火通明,不夜城永远不会睡去。 姜倪窝在他怀里,听著他沉稳的心跳。 她忽然想起几个月前,那个坐在赌场外茫然无措的自己。 这个男人给了她回家的机票钱。 也许是对於老乡的施捨和怜悯,也许是其它什么原因… 他怕她被赌场那些人坑,带她从三十万一路打到五百万。 在她坦诚相告,自己那见不得光的身份。 他很坚定的告诉她,那些都是上一辈人的错,和她没关係。 她抬起头,看著他。 他好像睡著了。 眉目舒展,呼吸平稳。 她伸手,轻轻描摹他的轮廓。 他忽然睁开眼。 四目相对。 “怎么还不睡?” 他的声音带著睡意,沙沙的,很好听。 她说:“赵舟棠,等以后我赚好多好多钱,我就娶你。 我再也不想和你分开了。” 他闻言笑了。 將人揽进怀里,抱得更紧了些。 “傻瓜。 这是男人该说的话,你乖乖等著就行了。”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轻声说: “赵舟棠。” “嗯?” “那你別让我等太久好不好。” 他沉默了几秒。 她感受到他在笑。 胸膛微微震动,那颗心跳得更快了。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 “好,我抓紧。” 窗外,澳城的灯火依旧璀璨。 窗內,两颗心第一次靠得这么近。 * 赵舟棠去了一趟东南亚。 之后失联了半个月。 姜倪在京,找他快找疯了。 她已经把赵舟棠不再理她,和別的女人勾缠的画面想了八百个版本。 她抱著手机以泪洗面,眼睛肿的像核桃。 她暗自发誓,她再也不信任何人的话了。 因为任何人最终都会离开她,厌弃她。 等『赵舟棠』三个字,再次闪烁在电话屏幕前时。 她甚至没有一丝犹豫,果断接起了电话。 “赵舟棠,你他妈要死是不是?!你去哪了?!” 她说完,『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把这些日子的恐惧,害怕,担心一股脑的发泄出来。 她怕他不要她。 她更怕他死。 那样就再也没人坚定的站在她这边了。 - 第220 章 姜倪x赵舟棠(番外6) - 赵舟棠听见电话那端的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心里隱隱发疼。 那哭声不是普通的哭,是那种压抑了太久,终於绷不住的崩溃。 一声一声,像钝刀子割在他心上。 原来,这世界上除了母亲,还有人会真心地担心他,害怕失去他。 这种感觉令他异常温暖。 也令他感到害怕。 他不再可以不管不顾,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他不能让自己出事。 有个哭吧精会把眼睛哭瞎。 “別哭,姜倪。” 他声音是从未有过的软,“我错了,等见面任你打骂,行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姜倪朝著电话喊: “我再也不会和你见面了,我他妈恨透你了!” 说完,果断掛掉了电话。 “嘟——嘟——嘟——” 忙音在耳边响著。 赵舟棠握著手机,看著屏幕上那个名字,很久没有动。 * 姜倪那边,赵舟棠彻底没了动静。 她就像游魂一样,每天失魂落魄地盯著电话。 上课盯著,吃饭盯著,睡觉也盯著。 室友问她怎么了,她摇摇头,不说话。 她期待他会打来。 可是那边,一直没有音讯。 一天。 两天。 一周。 一个月。 有天赵舟棠突然出现在她学校门口。 那天下著小雨,深秋的风带著寒意。 他站在巨大的树下,穿著一身黑,肩头已经被雨水打湿。 没有打伞,就那么站著,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他太惹眼,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姜倪刚下课,抱著书从教学楼出来。 一抬头,就看见了那个人。 她心里“咯噔”一下。 欣喜。 埋怨。 思念。 许多许多情绪交织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水。 翻涌著,烫得她心口发疼。 她挪不动脚步。 远远地看著他。 他也看见了她。 隔著濛濛细雨,来来往往的学生,还有將近两个月的空白。 他朝她走来。 一步,两步… 姜倪这才一下子回神。 她转身,慌忙的朝著另一个方向走去。 她走得很快,几乎是在跑。 身后传来脚步声。 很快,很快。 她跑不过他的。 她的手腕被人一把拽住。 他从后面抱著她的腰,紧紧的,像怕她会消失一样。 她挣扎著要走,大声喊著:“赵舟棠,你放开我!” 他没有放。 他二话不说,將人打横抱起,塞进了停在路边的车里。 车门关上,她还要跑。 他按下了锁。 姜倪在车上骂了一路。 车子发动,驶向一个陌生的方向。 那是一间独栋別墅。 隱藏在郊区的山林里,很安静,安静得只听得到雨声和风声。 车停稳,她下车就要跑。 他轻易的將人抓回来。 她抬手——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他脸上。 两个人都愣了。 姜倪的手还僵在半空,掌心火辣辣的疼。 看著他脸上浮现的红痕,她一下子呆住了。 他眼底一闪而过的错愕。 姜倪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赵舟棠看著那双盛满泪水的眼睛,明明委屈得要死,却还倔强地瞪著他的模样。 心里再大的怒气,也都强行忍了下去。 他上前一步。 捏著她的脖子,不顾拒绝地亲了下去。 那个吻带著雨水的气息,还有这段时间的思念。 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她挣扎,推他,打他。 他纹丝不动。 姜倪狠狠咬了下去。 下唇被咬破,血腥味在两人唇齿间蔓延。 赵舟棠吃痛,却没有鬆开。 她尝到了血的味道。 他的,还是自己的,早已分不清了。 他终於鬆开她。 声音沙哑,“姜倪,你他妈到底听不听人说话?” 姜倪撕心裂肺地喊:“我听你妈!” 她像一只嘶吼的兽,將那些压抑的委屈、愤怒、害怕、思念,一股脑全部倾泻出来: “你说消失就消失! 你知不知道这一个多月我怎么过的?! 你他妈想没想过我的感受?!” 她那副歇斯底里的样子,哭得满脸是泪,像一只受伤的小兽一样冲他吼。 男人和女人的思维,大多时候都是不同的。 他受了伤,怕她担心。 想著不如扛到能回来见她,当面再和她解释。 他以为这是为她好。 可他没想到,她会这么害怕。 看她那副样子,心里又觉得心疼。 听脏话从她口中说出来,又觉得好笑。 她什么时候学会骂人了? 他没管她打骂,上前一步,將人死死抱在怀里。 抱得很紧,紧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心跳。 她在怀里还在挣扎,还在哭,还在骂。 他不鬆手,就那么抱著,一下一下拍著她的背。 等她的情绪终於平稳了些,他才开口。 和她说了这段日子发生的事。 姜倪听完,愣住了。 她用力扒开他的衬衫,看到那个狰狞的伤口。 枪伤。 结痂的,红肿的,离心臟只有一寸。 她盯著那个伤口,眼泪又涌了出来。 这一次,不是委屈,是后怕。 如果那一寸…正中… 她想都不敢想。 她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 声音闷在他胸口,“赵舟棠,我要给你立个死规矩。” “嗯。” “就算下一秒你要死了,你也得打电话告诉我!” 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异常坚定,“我接受不了你没交代就死了! 你要记住—— 你是有家有室的人!” 赵舟棠看著她信誓旦旦的样子,听著她说『有家有室』这四个字。 他突然感到很幸福。 被打被骂,也很幸福。 “好。”他答应,“死的前一秒,我一定打给你。” 姜倪听他这么说,又反悔了。 她连忙捂住他的嘴: “呸呸呸!你闭嘴!你別胡说!” 赵舟棠笑了。 將她重新揽进怀里。 * 赵舟棠的事业风生水起。 他脱离了赌场,有了自己的生意,且逐渐扩大。 只用了一年的时间,就在港澳地界名声大噪。 他带著资本回京,抢夺赵家產业,將原本属於他的都夺了回来。 他身边的那些人,喊姜倪『嫂子』。 不是阿諛奉承。 是在赵舟棠一无所有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在一起了。 姜倪也坚信,他们一定会结婚的。 赵舟棠事事顺著她。 无论跟外人如何暴戾,回到家对她都是温柔又有耐心的。 她以为,这就是一辈子了。 * 他们在一起的第三年。 姜倪的日子逐渐变好,纵使姜涵还会使些绊子… 在大事上赵舟棠就出面摆了。 小事…她自己能扛。 只要她妈別再给她找事,她可以说…过得还不错。 直到林家出事。 - 第221 章 姜倪x赵舟棠(番外7) - 林老爷子死在了死对头的设计之下。 临终前,赵舟棠赶去医院见他最后一面。 姜倪在家里等他。 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赵舟棠回来以后,情绪很不好。 他躲在阳台,抽了一夜的烟。 姜倪穿著他的衬衫,走到阳台。 她將他手中的烟夺过,按进菸灰缸。 她跨坐在他身上,捧著他的脸,探寻著看他的眼睛。 “出什么事了?” “他死了。” 她抱著他的头,学著他的样子,安抚地拍著他的背。 她以为他是伤心,是对帮过他的长者离世,而感到悲痛。 谁知,第二日,林筱就找上了门。 赵舟棠还在葬礼上帮忙,林老爷子唯一的女儿却出现在了他们的家。 姜倪感到意外,还没来得及道一声『节哀』… 林筱就扑通一声跪在了她面前。 “妹妹,你帮帮我,帮帮林家!” 姜倪嚇坏了。 她连忙上前去扶她。 “我…我该怎么帮?” 她不懂。 林筱要她做什么? 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自己的事都搞不明白,她又能帮到她什么呢? 林筱一身黑衣,耳边別著一朵白花,胳膊带著孝。 她抬起头,看著姜倪,眼眶红红的:“我父亲临终前,让舟棠对外宣称和我有婚约,他拒绝了。” 姜倪震惊,但仔细琢磨,她能想明白其中缘由。 还没等她说话,林筱再次开口。 “外面虎视眈眈,窥探我林家產业。 我一介女流,他们自是不怕的。 我知道,舟棠是因为你才拒绝的。 不过你相信我,等我这边稳住了脚,我们立马解除婚约! 我们只是协议,是合作,我绝对不会破坏你们的感情!” 她握住姜倪的手,眼泪簌簌落下:“你也不想他在外面被人议论,被人说忘恩负义,对吗?” 姜倪瞪大眼睛。 豪门之间这些事情,她心里自是明白的。 只是没想到,这事会发生在她身上。 可要让她的男人和別的女人订婚,她心里实在过不去。 她想起赵舟棠昨晚的样子。 想起他一根接一根抽菸的背影。 想起他沉默著一言不发的神情。 他的內心,应该也是纠结的吧? 在林筱的苦苦哀求下,姜倪同意了。 她不为別的,赵舟棠在江湖上起家,最看重情义。 她只是不想外面的人说她的男人无情无义。 林老爷子对他有恩,她也想帮他全了这份情。 这事对她来说,无疑是痛苦的。 但她又要装作大度。 这也就代表,从今往后,明面上林筱是他的未婚妻。 而她的存在——是小三,是情人。 她变成了和她妈妈一样的人。 要被人指指点点一辈子。 赵舟棠知道这事的时候,林筱已经私自发了通稿。 报纸上铺天盖地的新闻。 林筱给了赵舟棠三成股份作为感谢。 上层圈子没有白帮的忙,一切都是利益捆绑。 这笔每年的分红,赵舟棠都划到姜倪的卡上。 也因为她的退让,让赵舟棠心里的亏欠更浓了些。 那些委屈和疼痛她自己生吞入腹,像咽了刀片一样鲜血淋漓。 那她平时的无理取闹,他自然也照单全收。 * 很快,姜倪毕业,开始工作。 她处处碰壁,却百折不挠,有点机会就要去试。 赵舟棠要帮她,她不用。 她就是个认死理的人。 有时赵舟棠都感觉,她可能有受虐倾向。 她就想看看,姜涵能把她搞到什么程度? 到底能不能把她搞死? 赵舟棠要去找姜涵,不行就想办法搞垮姜家,让她们不敢再欺负姜倪。 她阻拦。 母亲和妹妹还在姜家,她不敢轻举妄动。 那几年,他们因为这个事,经常吵得不可开交。 赵舟棠本就有点大男子主义,他的女人被这么欺负,他到死的那天都不能咽气。 她以死相逼,那股气他只能生生的按回了心里。 她没有好的资源。 演了一个恶毒女配,衣服半脱不脱地勾引男主上床。 因为那张脸蛋太勾人,演技又好,当晚被人骂上了热搜。 看得观眾血压直飆,骂得难听极了。 赵舟棠看见她那副样子,虽然说是演戏,都是假的,但他还是受不了。 那晚,他们又大吵了一架。 赵舟棠不许她再出去演戏。 她像炸了毛的刺蝟一样: “凭什么不可以?! 你做什么都行,女人天天往你身上扑都可以! 我演一场戏都不行?!” 赵舟棠盯著她。 那双眼睛红得嚇人。 他声音沉得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姜倪,我他妈是养不起你了吗?! 你要出去让人这么糟践!” 那是他第一次控制不住情绪,冲她喊。 姜倪愣住了。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这张她爱了无数个日夜的脸,这个从来捨不得对她说一句重话的男人。 眼泪一下子夺眶而出。 赵舟棠反应过来。 他上前,捧著她的脸,將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 她的眼泪大颗大颗落下来,落在他的胸膛上。 很烫,灼得人心疼。 “对不起,媳妇。” 他的声音沙哑,“我不该冲你发脾气。” “赵舟棠,你吼我。” “对不起,对不起…” 她挣扎著要走。 他拉她,她疯了似的甩开他的手。 她跑去衣帽间,拉出行李箱,不由分说往里面塞衣服。 赵舟棠站在门口,看著她的背影。 单薄颤抖又倔强。 他心里很清楚—— 他们之间,其实早就变了。 从他有婚约那天起,一切都变了。 她清楚的知道他和林筱没什么。 林筱也时常和她联繫,为了让她放心。 可是每当赵舟棠带她出去,旁人打量她的那种目光,就差明晃晃地叫出『小三』两个字。 她受不了了。 但她又不能埋怨,因为是她私自答应的。 她永远不能正面公开他们的关係,更不能结婚。 这些日积月累的委屈,压在一起,像一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大度了几年。 他们的婚约,迟迟没有解除。 她也没等到他来娶她。 * 后来,她认识了秦烟。 几经周转,她换了公司,接到了梦寐以求的资源。 临出发前,赵舟棠送她去机场。 他抱著她,让她照顾好自己。 “赵舟棠。”她忽然开口。 “嗯?” “我们在一起几年了?” 赵舟棠迟疑了一下。 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七年。”他说。 姜倪点点头。 她没有看他,只是看著前方的安检口。 “这部戏结束,我们还是不能结婚的话,那就分手吧。” 赵舟棠沉默了几秒。 他点头。 “好。” 姜倪没有再说话。 她拉著行李箱,义无反顾地转身离开。 那背脊挺得,像他在赌场初见她那晚一样直。 - 第222 章 姜倪x赵舟棠(番外8) - 姜倪在剧组病了半个多月。 刚缓过来一点时,看到赵舟棠和林筱上了新闻。 头版头条。 婚讯在即。 她盯著那几个字,盯了很久。 她拖著病体连夜买了机票,飞去港城。 见面,二话不说,狠狠扇了赵舟棠一个耳光。 “啪!” 赵舟棠闭了闭眼睛。 他沉默了很久。 那些解释的话在喉中,始终没有说出来。 她抬手,又扇了一个。 她浑身都在抖,声音在颤,眼里满是失望:“你说你欠我两次,现在你不欠我了,赵舟棠。” 她深吸一口气,下了这辈子最大一次决心: “我们分手。” 她转身就走。 赵舟棠上前一步,將她揽过,扛在肩上,拖进屋里。 以前每次吵架,他们就发疯地做。 这次也一样。 唯独不同的是,事后他从后面抱著她。 能清晰的看到她背上的疤。 她无声的掉了一夜的眼泪。 他也是。 他知道,这次他留不住她了。 纵使他已经买好了戒指,准备了求婚… 可他们再也回不到她说『我会赚好多好多钱,到时候我就娶你』那晚。 也许,他们都累了。 * 第二天,赵舟棠醒来时,姜倪已经离开。 床单上还有她的气息,枕头上还有她掉落的头髮。 可是人已经不在了。 紧接著,他收到了姜倪母亲去世的消息,正是昨天的事。 她母亲去世和他的婚讯在同一天。 他打她的电话。 已经被拉黑。 他站在港城的別墅里,握著手机,听著那一声声冰冷的忙音。 他想,如果他给不了她幸福,那就放她走吧。 * 他们再一次相见,是在谢矜和秦烟的婚礼上。 谢矜要他做伴郎,他拒绝了。 因为她不是伴娘。 这要换做以前,她可是要生气挠人的。 那天,他们距离很近。 又仿佛隔得很远。 她见到他,並没有意外,也没有像以前一样委屈地红了眼眶。 她只是礼貌地笑著点点头,然后和別人有说有笑地离开。 她甚至没有留宿。 连夜和她的经纪人一起离开那座小岛。 谢矜问他:“想把人追回来,怎么不主动点?” 赵舟棠笑笑。 “她被我困住这么多年,该有自己的生活了。 我看她现在这样挺好。 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她总是掉眼泪。” 谢矜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说什么。 反倒是秦烟,忍不住说了两句:“你帮我护盘,为了让姜涵放了她,这事我告诉她了。” 赵舟棠意外的看向她。 “这些年,林筱当著你的面一套,当著她的面是另一套,把她骗得团团转。 在你要和林筱彻底切割时,她利用狗仔发你们俩的婚讯的事,我也说了。 姜倪这人不是没头脑。 现在这社会,没有傻子。 只是她若是太有头脑,这一辈子会活得特別辛苦。 现在她带著她妹妹,过得挺好,整个人也阳光了不少。 舟棠,其实你可以想想,你给的,到底是不是她想要的。 她是不是真的想要很多很多钱? 或者,很高的地位? 她跟你的时候,也许就是她最想要的状態。” 赵舟棠听完,沉默了很久。 她跟他的时候,他一无所有。 她的確是个赌徒,敢在他身上下注。 他点了下头,很郑重地说: “谢谢,嫂嫂。” “我们之间,不用客气。 只是有点惋惜,你再好好想想。” 秦烟说完,挽著谢矜一起离开。 * 姜倪得奖的那晚。 赵舟棠的车就停在会场门外。 他有一年没回京了。 不敢回来。 他怕他忍不住去找她,又怕打扰到她的平静,惹她不快。 手机上播放著她的画面。 她自信了很多。 举著奖盃,星光熠熠。 那晚她穿著露背的晚礼服,敢將伤疤展露於人前。 她感谢了很多人。 秦烟,製片方,导演,粉丝,辛怡… 最后的最后,她说: “我想感谢一位故人…谢谢他…” 话到这里,她的眼睛红了,声音难掩哽咽。 他也一样。 他似乎在期待著,她能说出更多。 可她深吸了口气,说了一句:“谢谢大家。” 便鞠躬离开。 赵舟棠关掉直播。 头靠著座椅,闭上眼睛。 睫毛瞬间湿润。 车里很安静。 只有窗外隱约传来的喧囂。 前排的司机小心翼翼地开口,“先生,要我进去请姜小姐出来吗?” 赵舟棠摇摇头。 他睁开眼,看著车窗外那栋灯火通明的建筑。 看著那些进进出出的人,还有那些闪烁的灯光。 “不了。”他说。 “走吧。” 车子缓缓启动。 驶入夜色。 驶离那栋楼。 驶离她。 车窗外的霓虹灯流光溢彩,像一场盛大的告別。 赵舟棠闭上眼睛。 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 眾人都说姜倪不好,但他知道她的好。 不好的那个人,始终是他。 他自私的把精力放在了爭权夺势上,没有注意到她心里早已紧绷的弦。 是他把她逼到了那副歇斯底里的地步。 他没有提结婚,是怕耽误她的星途,她会不愿意。 他和林筱的事,没有及时解决,是他认为他和姜倪早晚要结婚,到时候谣言就不攻自破了。 他走到哪里都光明正大的带著她,他以为这样就可以让她心安。 这些他自以为的以为,快把他的爱人逼疯了。 身份与生活,已经磨掉了她眼里光。 她是那样需要安全感的人。 她只想要一个家而已。 这么简单的要求,他却没有做到。 他欠她的,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车越开越远。 后视镜里,那栋楼渐渐变小,变成一个小小的光点。 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他找出那个熟悉的电话號码,发了一条信息。 【祝你春山过后再无难。】 他不知道他是不是还在黑名单里,也许这个消息会石沉大海。 * 谢矜生日。 大家喝的多了些。 施予初问赵舟棠:“哥,你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是什么?” 他抬眸想了想,说:“最后悔的事啊… 是有一年,有个人让我死之前一定要告诉她,我答应了。 后来有次我真的差点死了,却没敢告诉她。” 施予初不解:“为什么?” “因为那时候我才明白,她要的不是我死前的交代。 而是活著的时候,能多陪她一天是一天。” 他看向外面的夜色。 “可惜我明白得太晚了。” 风吹过,带走了他的话。 远处,有人笑得很灿烂。 他不知道那个人是不是她。 秦烟听到了他们的谈话,面不改色的接过了话:“我旗下有个明星,身份敏感,是谁我就不说了。 她现在是某奢全球代言。 前几天採访,她提起了一个词很有意思。 舟棠,你爱玩牌,你给我解释解释?” 赵舟棠隱隱猜到了是谁,皮笑肉不笑的说:“嫂嫂请讲。” “hero call.” 赵舟棠一怔。 “明知有风险却依然的选择跟注。” 秦烟瞭然的点了下头,“哦,原来是这个意思。 她採访时说,她是个赌徒,擅长hero call。 主持人问她,那若是输了怎么办? 她说,没关係,会有人帮她贏回来。”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