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敌逍遥侯》 第1章 大周荒唐人 “毒……我已经下了,还望白大人不要再为难我的家人。” 女子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 片刻之后,另一个声音才响起:“你確定万无一失?” “大人放心,一炷香后,他便一辈子都只能是个痴傻之人。” …… 疼! 脑袋里刀绞一般,厉寧的意识渐渐回归身体,他挣扎著控制身体,却只能勉强使眼睛张开一道缝隙。 “发生了什么?” 一股淡淡的胭脂香气渗入了厉寧的鼻子里。 “这里不像是手术室啊?” 忽然,他听到了一阵抽泣声。 朦朧间,他看到了一片雪白向著自己缓缓盖来…… 身体的触感让他很快明白,这盖在自己身上的“雪白之物”竟是一个不著寸缕的姑娘。 “嗯?全麻以后果然会出现幻觉。” 可是…… 这幻觉也太真实了吧?身体给厉寧的反馈让他心跳加速。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滴温热落在胸口。 女子的声音响起:“东家,裳儿最后服侍您一次,我对不起您,害您后半辈子只能做个痴人,可是……我唯一的弟弟在他们手上……” 厉寧越听越蒙,但僵硬的身体让他根本没办法做出其他反应,只能被动地接受这场特殊的幻觉。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具身体太过虚弱的原因,等裳儿离去的时候,厉寧已经再次昏睡了过去。 …… 午夜之时,厉寧猛然惊醒。 “护士!”隨著一声大喊之后,厉寧愣了片刻。 纱幔遮床,青砖铺地。 厉寧看了看自己的穿著:“这……cosplay?” 他记得他在回公司的路上出了车祸。 他应该在医院才对啊。 也就在这个时候,一些不属於他的记忆开始渐渐浮现。 厉寧的脸色也变得越来越精彩。 “我……我死了?” 在愣了足足半个时辰之后,厉寧才终於接受了一个不可思议的事实。 他的灵魂穿越了! 上一世,他事业有成。 年纪轻轻便建立了属於自己的商业帝国! 他几乎拥有了同龄人梦寐以求的一切,可是厉寧心中却始终有一个巨大的遗憾。 他自小便是个孤儿。 什么都可以用钱买到,但那种玄妙的,血浓於血的感觉,却是买不到的。 现在他重生了,而且明显是有亲人的。 下一刻,厉寧赶紧搜索这具身体原主人的记忆,他要快速了解这个世界,了解他自己。 可是隨著记忆一点点浮现,厉寧的表情却是越来越难以管理。 “你特么可真该死啊!” 厉寧。 大周朝第一紈絝子弟,不仅仅是不务正业那么简单,甚至已经到了欺男霸女的程度。 但因为厉寧的爷爷厉长生乃是大周朝军方第一人,所以即便厉寧再过分,昊京城的百姓也是敢怒不敢言。 甚至就连一般的官员见到厉寧都要笑脸相迎。 没办法,厉长生太宠著厉寧了。 大周朝的皇帝也太放纵厉寧了。 而他如今的一切特权却都是用厉家人的血换来的。 厉家几乎可以说是满门忠烈,十年前大周朝与寒国发生战爭,最终两败俱伤,但是厉家却几乎被打没了。 厉长生七个儿子,尽数战死沙场。 七子出征,一子未归,只留下了满门寡妇。 而到了厉寧这一代,就只有他这一个男丁。 厉长生怎么能不溺爱厉寧呢? 这些年厉寧的紈絝之名已经传出了昊京城,甚至是传到了其他国家了。 就在这个时候。 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少爷!” 一声惊呼响起,隨后一道黑影直接扑进了厉寧怀里。 厉寧先是一愣。 “你起开——” 厉寧猛然推开怀中人,这满脸的大鬍子扎得自己胸口疼! 此刻眼前正站著一个身穿黑衣的魁梧男子,看上去三十多岁,满脸的络腮鬍子,脸上罩著一只眼罩。 活脱脱一个悍匪。 而他竟然是自己的贴身护卫,厉九。 厉寧看著涕泪横流的厉九,忍不住嘴角抽搐。 “少爷你可算是醒了,老太爷怒了,此刻已经集结好了军士准备血洗昊京城呢!说是一定要找出害你的幕后真凶!” “若是找不出来,那之前和你有过恩怨的所有人都要被卸掉双腿!” “啊?”厉寧惊呼一声:“这老傢伙……不是,这老人家这么猛吗?” 厉寧前世读过不少史书,如此胆大的臣子他真就没有听说过。 天子脚下,血洗都城? 这是老將军吗?这是老疯子吧! “老太爷说了,你是厉家唯一的根了,也是他的命!” 厉寧闻言一震。 这么一个瞬间,心里好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击碎了一般。 “快,带我去见见爷爷!” 此刻夕阳西下,夜色將至。 厉府大院正中。 双目血红的厉长生环顾左右,右手死死按在腰间佩刀之上,面前则是近千军士,皆是身披重甲! “弟兄们,我厉长生戎马一生,这条老命在阎王爷那里转了几个来回,膝下七子尽数战死,连个全尸都没有留下!” “如今只这一个孙儿,竟还有歹人想要他的命!我恨!” “昊京城太平太久了,今夜要么找出凶手,要么让那些狗东西下半辈子只能在地上爬!” “杀——” “杀——” 下方的近千军士同时嘶喊。 厉寧离得老远便听到了那些喊杀声,顿时满脑门冷汗,这哪里是找凶手啊? 在皇帝家门口如此嘶喊?这已经不是越界那么简单了,这他娘的就是造反啊! 自己不会刚刚穿越过来就被灭九族吧? 就算自己现在跑路,侥倖活下来,还是个孤儿啊…… 庭院之內。 鏘—— 厉长生猛然拔出了自己的长刀。 “等一下!”厉寧扯著嗓子大喊道:“我还没死!” 一时之间,上千双眼睛同时看向了厉寧,厉寧看著那些忠诚的目光不由得心里一颤,他真怕这些人突然喊上一句“少主”! 那只能造反了…… 厉府大堂之內。 此刻只剩下了厉寧爷孙两人。 “寧儿,你没事便好。” 厉长生就像是换了个人一般,哪里还有半点杀伐之气在身:“我厉家就只有你这一点香火了,你若是出了什么差池,我有何面目去见厉家列祖列宗?有何面目去见你爹啊……” 说到此处,厉长生颓然坐在了椅子之上。 看著厉长生的模样,厉寧不由得心痛。 这个老人太不容易了,即便一生征战见惯生死,但连续死了七个儿子。 铁一样的汉子也要熔了…… “爷爷,你放心,我……” 厉寧刚要说点什么安慰一下,厉长生却猛然抬起头:“我厉家树大招风,当年鼎盛之时得罪了不少人,如今人丁凋零,难免会有动歪心思想要踩一脚的。” “厉九不能隨时贴身护著你,而你总归到了放纵的年纪,男女之事堵不如疏。” 厉寧不可置信,什么叫放纵的年纪?这厉家的家风有点猛啊。 “但不能总去青楼啊,说起来你对那丫头也不赖,谁能想到她竟然给你下毒呢?以后少去青楼,爷爷明日就去给你说个媳妇儿。” “不是爷爷,也没必要这么急……” 厉长生却念叨著:“得是个好生养的!年纪大一点也无所谓吧……” “有所谓!” 厉长生抚须大笑,厉寧可是嚇得不轻。 忽然,厉寧想到了之前半昏迷之时的春宵一刻:“爷爷,那个裳儿姑娘现在如何了?” “她死了……” 第2章 你真不怕我弄死你吗? 回到房中。 厉寧不断搜索著这具身体原主人的记忆。 “是之前的毒太猛了吗?怎么记忆有残缺啊。” 关键的人和事一片模糊,满脑子剩下的都是吃喝嫖赌…… 难道这就是作为大周第一紈絝的觉悟? “少爷你念叨什么呢?” “臥槽!”不知道什么时候,厉九已经端了一盆热水站在了厉寧身后:“你这是要做什么?” 厉九的独眼里露出了一丝疑惑:“少爷你糊涂了?小的伺候你洗脚睡觉啊。” 厉寧瞪大双眼,然后满屋子扫视了一遍,终於確认了这屋子里就只有他和厉九。 “我没有个丫鬟吗?” 厉九摇了摇头。 “老太爷说了,怕你吃窝边草,你在外边怎么乱来都行,但绝不能祸害自己家里人。” 厉寧的嘴角抽了好一会儿。 “我不洗!” 说完直接翻身上床,现在他有点同情这位大少爷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响声从身后传来,厉寧赶紧回身看去,却见厉九已经开始脱衣服了。 “你又干什么?”厉寧一脸惊恐。 厉九郑重其事:“老太爷刚刚吩咐,在少爷你找到媳妇之前,我要和你同寢同食,寸步不离地守著你。” “没那个必要吧?” “有,老太爷说了……” 听著厉九在一边絮絮叨叨,厉寧终於忍不住了:“你是少爷我是少爷,我说话不管用了是不是?” “小的不敢。” “出去——” 厉九犹豫了好一会儿后只能转身离开。 “等会儿!”厉寧突然改了主意,指著椅子道:“坐下我有事问你。” 厉九乖乖坐下,像个受气的小媳妇。 “本少爷的毒留下了一点后遗症,有些事记不清了,我问你答听得明白吧?” 厉九点头。 “我有没有什么仇人?” 厉寧刚刚在回来的路上已经想清楚了,既来之,则安之,现在看来肯定是回不去了,那就索性在这个世界重新活一次。 这一世,他爷爷是大周朝第一权臣,家中不说富可敌国,也足够他挥霍一生了。 要钱有钱,要权有权。 唯一的缺点就是可能会没命。 那个“白大人”到底是谁?如今敌在暗厉寧在明,不先揪出这个“白大人”,厉寧睡觉都不敢脱裤子。 厉九就像是看傻子一样看著厉寧:“少爷,整个昊京城,有几个不是你仇人的?” 厉寧:“……” “誒……你真不怕我弄死你吗?”厉寧咬牙问:“算了,我问的直白点,老爷子在朝中有没有什么死敌啊?” 厉九立刻道:“整个昊京城几乎都知道,丞相和我们老太爷关係一直势同水火。” “丞相姓什么?” “姓白。” 厉寧眼中陡然射出两道精光,没有这么巧的事吧? 而且有些说不通。 如果这位白丞相真的想要扳倒厉长生,那最好的方式就是留著自己这条命,有自己这么一个浑蛋孙子在,这位丞相大人就可以不断对厉长生口诛笔伐。 而且就算真的要除掉厉寧,也没有必要派自己姓氏的人动手,若是暴露岂不是满盘皆输? 厉寧皱眉:“除了丞相呢?” 厉九思考了一下道:“剩下的也都是丞相一派的人,不过他们不敢做得太明显,毕竟老太爷若是发起怒来,丞相保不住他们。” 厉寧思考了一会儿:“我且问你,关於裳儿你知道多少?” “她是云雨楼的姑娘。” 云雨楼,这名字太露骨了,任谁听都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裳儿姑娘虽然身在云雨楼,但那间阁楼却是只有少爷你一个人能进,少爷你喝醉的时候还说以后要娶她回来做妾呢。” “做妾?我应该没有正妻吧?”厉寧嚇了一跳。 厉九摇头:“自然没有,只是裳儿姑娘身份特殊,就算她为少爷守身如玉,也终究是出身风月之地。” “所以只能做妾,做不了我们厉府的少夫人。” 厉寧闻言一嘆。 厉九却一拍大腿:“可是谁能想到她竟然要害少爷呢?” “別说了,带我去看看她的尸体。”厉寧思索再三,想要揪出那个幕后真凶,还是只能从裳儿下手。 而其他也想看看这个姑娘到底长得什么模样。 毕竟他是厉寧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个女人。 …… 一个时辰后。 昊京城,京兆府衙门前。 黑色的马车上走下了两人,正是厉寧和厉九。 “裳儿的尸体在这里?” 厉九点头:“少爷你刚出事裳儿姑娘就被抓捕起来了,可是还没等我们去提人,她就死在了京兆府衙门的大狱中。” “这姑娘出身青楼,没人给她收尸,估计等不到天明就会被拖出城埋了。” 厉寧双眼微眯:“怎么死的?” “给的说法是畏罪自杀。”厉九撇嘴。 “我看是杀人灭口吧!”厉寧说罢便迈步来到了京兆府衙门的大门前。 砰砰砰—— 敲门声响了许久之后,门內才传出一个不耐烦的声音。 “哪里来的野鬼?大半夜不让爷爷睡觉,著急投胎吗?有什么事明早再来!” 厉寧脸色微冷,咬著牙说:“大人,我有要事,人命关天。” “滚——”一声怒骂从门內响起:“人命关天又不关老子的事!搅了老子的清梦送你进大狱!” 这一次厉寧彻底失去了耐心,这就是京兆府衙门?若当真关乎百姓的性命,难道也要等到天明。 事关人命,难道还不如他一夜清梦吗? “少爷,大半夜来砸门確实不合规矩。”厉九小声提醒。 “这是你们这个世界的规矩?” 厉九闻言一愣,不明白厉寧是什么意思。 却见厉寧嘴角带起一抹冷笑:“厉九,我是大周第一紈絝没错吧?” 厉九不敢点头,只能嘿嘿一笑。 “我爷爷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没错吧?只要不闹出人命,都能摆平吧?” 厉九无奈点头。 “给我砸了这门!”说罢厉寧退后一步。 “少爷……” “你是厉家人,还是这京兆府衙门的人?”厉寧喝道:“砸!出了事我担著。” 厉九咬了咬牙,隨后一步上前,摘下了自己背后的开山斧。 看著翻飞的木屑,厉寧忍不住吐槽:“哪个正常人半夜出门背著开山斧啊?” 刚砸了没几下,门內终於传来了阵阵急促的脚步声。 “谁这么大胆,不想活了?今日老子非要让你死在大狱之中!” 厉寧听到“死在狱中”这四个字的时候,眼神更加冰冷了起来。 “厉九,给我。” 说完上前接过了厉九手中的开山斧,厉寧到底不是那个原本的大周第一紈絝,这京兆府衙门乃是个庄严之地。 代表了大周的法,厉九说到底不过是一个家臣,他砸门,罪就大了。 而厉寧则不同,他亲手砸门,有罪厉家也会担著。 “少爷……” “闭嘴,站在后面看著。” 也就在此刻,那两扇漆黑的大门终於敞开。 “找死!厉……厉……公子。” 出来之人本来一脸凶相,可是那满脸的怒火在看到厉寧之后瞬间消失不见。 就连他身后那些壮汉也都赶紧藏起了手中的棍棒。 “你认得我?” “公子说笑了,整个昊京城谁不认识您呢?小的崔明,是这衙门里的……” 厉寧直接打断:“我不想知道你是干什么的。”然后直接举起了开山斧:“我问你,我的命和你的梦到底哪个重要一点?” 砰—— 崔明竟然直接跪倒在地,然后连扇了自己三个耳光:“小人知错了,请厉公子大人大量饶过小人这一次!” 见厉寧依旧冷著脸,崔明眼珠乱转,最后小声道:“小人家里还有一个妹妹,年方二八,生得也俊俏,若是公子……” “滚!”厉寧一脚將崔明踹翻在地。 又看了看那些手持棍棒的壮汉:“平日里你们也是这么对待百姓的?” “万万没有!” 厉寧深吸了一口气,对著崔明道:“起来,带我去见裳儿。” “哪个裳儿?” 厉九提醒:“就是你们白日里在云雨楼抓的那个姑娘。” “她……那贱人竟然想要害公子,公子放心,她已经死了!” “带我去见她!” “尸体有什么好看的……”崔明的神色间明显多了几分慌张。 第3章 你说我开了个妓院? 厉寧看出了一丝不妙,厉声道:“今夜看不到她的尸体,明早就看你的!” “这就去!” 厉寧隨著崔明向著京兆府衙门深处走去。 身后跟著一群战战兢兢的彪形大汉。 “厉公子,那姑娘对您很重要吗?”崔明试探著问了一句。 “带路,不该问的別问。” 转过一个弯,一直警惕著周围的厉九忽然眼中一寒,猛然將厉寧护在身后。 “你们好大的胆子!” 说著话那柄开山斧已经横在了崔明的脖子上。 “大人这是干什么?”崔明体若筛糠。 厉寧也是一脸疑惑。 “少爷,这不是去大牢的路,你们想带我们去哪?” 厉九此言一出,厉寧也是眼神一凝。 崔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小人冤枉,就是借小人一百个胆子,小人也不敢害厉公子,这……这是去豹房的路。” “豹房——”厉寧爆喝一声! 声音之大就连一旁的厉九都嚇了一跳。 厉寧却是一把扯起了崔明:“快,慢一步老子宰了你!” 片刻之后。 崔明带著厉寧来到了一扇大门之前。 一阵阵低沉的嘶吼声从其中传来。 上一世的厉寧对於歷史还是有很深的了解的,豹房到底是个什么所在,他再清楚不过。 此刻即便那裳儿姑娘之前想要害他。 即便此刻这具身体中的灵魂与那位裳儿姑娘只有一夜露水之缘。 厉寧还是怒火中烧。 “她不是死了吗?怎么会在豹房之中?” 眾人推开了那扇巨门,一股腥臭之气扑面而来。 一个巨大的深坑之內此刻正躺著一个高挑的女子,那女子身上的衣衫已经破碎不堪,大片的皮肤裸露在外。 而此刻一头浑身斑斕的豹正一点点向著地上的女子靠近,隨后一口咬住了女子的一条腿。 “畜生你敢——”厉寧大吼一声就向著那深坑而去。 “少爷!”厉九人都嚇傻了。 这位少爷今夜是怎么了?怎么一个劲找死呢? “我来——” 厉九一把將厉寧扯了回来,隨后一个剑步竟然直接跳进了那深坑之內。 厉寧人也傻了,这憨货干什么?自己没想跳啊! “老九!” 却见厉九人在空中已经抡起了开山斧,一斧子向著那豹的脑袋上砍了下去。 “我去你娘的——” 噗—— 全场死寂。 一颗硕大的豹子头就那么滚落下来。 “臥……臥槽……”厉寧嘴角抽动,他终於明白厉长生为什么让厉九跟著自己了。 这特么也太猛了吧。 “完了……完了!”另一边崔明已经瘫倒在地,大声哭喊了起来,仿佛自己的命也跟著那豹子一起没了一般。 “你哭个球!”厉寧怒骂一声。 崔明却是拍著大腿哭喊:“厉公子,那豹子是三皇孙最喜欢的宠物,是准备过几日在陛下寿辰的时候斗兽用的。” 厉寧眉头一皱,三皇孙吗? 和皇家扯上了关係,確实是有些麻烦,不知道老爷子能不能搞定。 不过话说回来,堂堂大周三皇孙竟然在京兆府衙门中饲养豹子,还以人餵食! 还是参与过毒害自己的第一责任人。 难道那位“白大人”是三皇孙的人? 细思极恐。 厉寧又扫视了周围一眼,看来是自己想多了,这所谓的“豹房”只是字面意思,和自己前世所听说的有所不同。 就在这时,厉九的声音传来:“少爷,是裳儿姑娘没错。” 厉寧听闻也想跳下去,看了看深坑的高度最后还是忍住了,自己这个身板早就被前主用酒色掏空了。 哪里经得住这么折腾,还是老老实实地走下去吧。 …… 看著地面上裳儿的尸体,厉寧心里五味杂陈,也许这具身体原主人还有一丝执念留在身体里。 “少爷,裳儿姑娘不是被豹子咬死的。”厉九忽然提醒。 厉寧顺著厉九手指的方向看去,却见在裳儿的眉心处竟然有一处贯穿伤,但是那伤口极不明显,若非那一道血痕根本发现不了。 “是剑,很快的剑。”厉九的独眼中满是凝重:“我打不过他。” 厉寧深吸了一口气,和他猜测的一样,这裳儿根本不是什么自杀,而是被杀人灭口了。 但是厉寧有点糊涂了,既然对方有这样的高手,为什么不直接给自己一剑啊?何必找一个青楼姑娘投毒呢? “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吗……” “少爷你说啥?” “咳咳!”厉寧脱下自己的袍子盖在了裳儿的尸体上:“毕竟缠绵一场,对也罢错也罢,人都死了,该给个体面。” 说罢他直接抱起了裳儿的尸体。 “少爷还是我来吧。”厉九怎么能让自己家少爷抱著一具尸体呢? 厉寧却是摇了摇头:“活著的时候她只准我一个男人碰她,死了便也我一个人抱吧。” 厉九看著厉寧的背影突然有些懵了,这还是自己家少爷吗? 厉寧抱著裳儿,望著那连豹子都跳不出的大坑:“老九,抱我出去。” 厉九:“……少爷,旁边有门。” 砰—— 崔明直接跪在了厉寧面前:“厉公子,求您打我一顿吧,三皇孙的豹子死了,小的一定会被责罚的。” 厉寧看著厉九:“那砍他一条胳膊吧。” “啊?不用了。”崔明一头撞在了柱子上,顿时满脸鲜血:“厉公子,不送了……” 厉寧就那么大摇大摆地抱著裳儿的尸体出了京兆府衙门。 马车之上。 “少爷,我们回府吗?” 厉寧却是道:“去云雨楼,给她找几件生前的衣裳,总要入土为安。” 厉九点头驱车。 “少爷,有件事老九想不明白,你说人都死了,那帮畜生怎么还不放过她,怎么就忍心將她餵豹子呢?” 厉寧冷笑一声。 “恐怕餵饱那大猫是假,毁尸灭跡是真。” 今夜若不是厉寧他们正好过来,便没人知道裳儿是被一个用剑的高手所杀了。 “用剑的高手多吗?” 厉九想了想:“能叫上名字的我就知道一个,天下第二,柳聒蝉。” “流过產?我特么还怀过孕呢!”厉寧撇嘴。 厉九:“……” “咳咳,这位柳剑圣还是个了不得的大诗人。” 厉寧看著怀中的裳儿,忽然想到一件事:“老九,这里的青楼女子怎么称呼客人?有没有叫东家的?” 当日刚刚穿越过来,隱约间听到裳儿是这么称呼自己的。 “少爷,看来你是真忘了,只有云雨楼的姑娘这么称呼你,因为云雨楼就是你开的啊。” “什么——” “吁——” 厉寧直接凑到了厉九面前,不可置信地盯著厉九:“你说我开了个妓院?” “额……青楼。”厉九点头。 厉寧咽了口唾沫:“这身体能好才怪了。” 隨后又试探著问:“没发生过什么逼良为娼的事吧?” 厉九眼神躲闪。 “臥槽了……厉寧你特么真是个王八蛋啊。” 厉九赶紧扭过头去,自己家少爷真被毒疯了,骂自己都这么狠。 “去云雨楼!” …… 云雨楼。 不久之前刚刚被封了楼,因为厉寧被毒翻在了自己的青楼里。 封了云雨楼的不是大將军府,而是京兆府衙门。 可是此时此刻,云雨楼內却依旧是一片灯火通明,歌舞不绝。 “跳得好!”一个面色有些苍白的公子哥半躺在云雨楼大厅之中,衣襟半敞,左拥右抱。 他竟然將一张大床直接搬到了大厅中央。 台上则是十几个云雨楼的姑娘正跳著舞。 “来呀,本少爷有赏!拿酒来!” 几个同样满脸淫笑的壮汉抱了一个硕大的酒罈而来,那甚至已经不能称之为酒罈了。 而是酒缸。 “停。” 床上的男子抬手制止了乐师,隨后盯著台中央的一个姑娘道:“萤火儿姑娘,你这舞跳得还是那么绝,我记得几个月前本少爷想让你陪我喝一杯,你不肯……呵呵。” “当时本少爷看在厉寧那个王八蛋的面子上饶了你一次。” “现在整个昊京城的人都知道厉寧变成傻子了,你们这破云雨楼大將军府才懒得接手,以后整座楼都是本少爷的。” “连你也是我的,现在能不能陪我喝一杯?” 台上的萤火儿紧咬嘴唇。 男子却是指了指那个酒缸道:“给老子喝,什么时候喝光这缸酒,什么时候停,喝不完的话老子送你进豹房。” 第4章 寧死不屈萤火儿 厉家。 烛火昏暗。 厉长生眼神阴沉:“用剑的高手?和皇家有关?” 阴暗处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没错,少爷去了京兆府衙门,里面那头豹子也確实是三皇孙养的。” “如此快的剑法……”厉长生望向了皇宫的方向。 片刻之后,厉长生猛然起身:“进宫!” 也就在此刻,门外突然传来了一个尖锐的声音:“圣上有旨,宣大將军厉长生即刻进宫面圣——” …… 大周朝的皇宫以黑色和红色为主色调,处处透著威严。 大周皇帝御书房前。 厉长生昂首而立,眼神复杂。 “进来吧。” 声音老迈,像是一头年老的病虎。 书房桌案之后,大周皇帝秦耀阳面带笑容地看著走进来的厉长生,而厉长生却是瞟了一眼桌案上银质的药碗。 “听说寧儿那孩子醒过来了?不一般。” 厉长生道:“老臣谢陛下掛念我那命大的孙儿。” 秦耀阳轻笑一声:“想说什么?” 厉长生沉吟了片刻后看向了秦耀阳身后的老太监:“给厉寧下毒的女子死在了一个高手的剑下,放眼整个昊京城,我想不到还有谁的剑术如此之强。” 秦耀阳缓缓起身直视著厉长生:“你是在怀疑他,还是怀疑朕啊?” “老臣不敢。” “哼!”秦耀阳走出桌案:“你有什么不敢的?你都要血洗昊京城了!我现在一想到那些参你的奏摺就头疼!” 厉长生不语。 他和秦耀阳的关係极为不凡,秦耀阳还不是皇帝的时候,他便是秦耀阳的结拜兄弟。 秦耀阳为兄,厉长生为弟。 后来秦耀阳陷入夺位之爭,还是厉长生护著他坐上了皇位,此后数年征战,若没有厉长生护著,秦耀阳早就死了。 这也是为什么厉长生这么多年稳居高位的原因之一。 也是为什么厉寧那么混蛋的原因,背后靠山太硬了! 大袖一甩,秦耀阳嘆息:“高离一整晚都护在我身边,怎么可能是他?寧儿的事我会帮你调查清楚,现在你有其他的事要忙。” “我黄土都埋到半截了还忙什么?”厉长生撇嘴。 秦耀阳却是面色凝重地递过来了一个纯黑色的捲轴。 厉长生眼神一凝,看著捲轴上的內容,眼中渐渐出现了丝丝缕缕的杀气。 “那只金羊果然没死,长生,这一次若是不能报了你我的血海深仇,今生恐怕便没机会了。” 捲轴上的內容比较简单。 寒国兵至浑水河畔! 帅旗金羊。 厉长生猛然合上捲轴:“我亲自去!” 寒国与大周乃是世仇,这些年纷爭不断,前前后后有几十万人的鲜血涌进了浑水河。 而距离上次两国大战已经过了十年了。 十年前的那场大战,双方死伤惨重。 大周朝更是险些覆灭…… 当时军方未来的第一人,厉长生的长子,厉寧的父亲,死於万箭穿心。 一起死在前线的还有当时的大周储君。 秦耀阳唯一的儿子…… 而当时寒国所掛的正是金羊帅旗。 “何时出发?” 秦耀阳摆手:“不急,过几日便是我的寿辰,寒国派了使者过来,但恐怕来者不善,大战应该会在我寿辰之后。” “不过大兵压境的消息明日也该传回昊京城了……” “若是他们突然发动战爭呢?”厉长生担忧。 秦耀阳却是道:“浑水河畔还有镇北军镇守,他们兵多將广,不至於被轻易击垮。” 厉长生沉吟了片刻:“那我得趁著这段时间安顿好厉寧才行。” “你还要怎么安顿他?” 厉长生嘆息一声:“厉寧这孩子閒不住啊……” …… 云雨楼。 “给老子喝!” 舞台之上,两个彪形大汉赤裸著上身,將萤火儿的头死死按在酒缸之中。 任凭萤火儿如何挣扎,又怎么可能挣脱? “崔公子,崔大人……我求您了,您就放过火儿吧!她撑不住……” 一个三十左右岁的女子跪在舞台下的男子身前,涕泪横流。 边求著边磕头。 她是云雨楼明面上的管事,也是民间所谓的“老鴇子”。 崔前邪笑一声,推开了怀里搂著的姑娘:“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来求本少爷?” “你想我放了萤火儿也可以,让她心甘情愿地求著我睡她!” 周围的护卫立刻大笑出声。 “厉寧也確实是个人物,守著这么一个大美人,却非要搞什么卖艺不卖身?財神爷把摇钱树都送到家门口了,也不知道接一下。” 隨后环视一周大笑著问:“我说各位姑娘,你们心里平衡吗?凭什么她萤火儿就不用卖身?” 整个云雨楼里一阵沉默。 而此刻台上的萤火儿已经无力挣扎。 “停——” 崔前抬手,隨后迈步上台,扯著萤火儿的头髮將她提了起来。 萤火儿大口喘息著,此刻已经被折磨得不成样子。 “这酒如何?”崔前靠近萤火儿的脸:“你知道整个昊京城有多少眼睛盯著你吗?他们想把你的肉一块块吃了。” “你该谢谢本少爷,厉寧完了,以后没人护得住你,跟了我你才能安全,本少爷偏偏不喜欢强人所难,除非你求我睡你,哈哈哈哈——” 萤火儿惨然一笑,隨后竟然啐了崔前一口唾沫。 “呸!你……你装什么?” 崔前脸色一冷,將萤火儿摔在了地上。 “不如这样,我再给你最后一个机会,明日天一亮,你站在云雨楼大门前,高喊一个时辰,就喊厉寧中看不中用!” “本少爷便饶你一命!” 说完此话,崔前仰天大笑,所有的护卫也跟著大笑出声。 下方的一眾云雨楼姑娘都已经嚇傻了。 “造孽啊……”云雨楼的女管事小声啜泣著。 “你自己选,要么喊,要么喝光这缸酒。”崔前满脸坏笑。 萤火儿面无表情,沉默了半晌后挣扎起身,一步步向著那硕大的酒缸走去。 隨后在眾人惊诧的目光中一头扎进了酒水之內。 噗通—— 酒缸里的酒溢了满地,崔前眼里的恼怒也溢了满地! 他没想到一个妓女竟然敢违逆他,竟然这么有骨气! “火儿——”云雨楼里的姑娘哭喊著。 砰—— 一瞬间,全场死寂。 云雨楼的大门竟然被人从外面踹开了。 “你……你……”崔前看著门前站著的人脸都白了:“你不是傻了吗?” 厉寧抱著裳儿的尸体站在门口,而厉九就像是一尊铁塔一样站著他身后,独眼扫视一周,怒哼了一句:“操!” “东家,快救救火儿!” 厉寧自然看到了舞台上的酒缸,也看到了酒缸口露出的双腿。 “老九,救人!” 厉寧话音刚落,歷九已经几步衝上了舞台,一把將萤火儿捞了出来,顺便一拳砸飞了一个崔前的护卫。 “都他娘的不想活了?来云雨楼闹事?”厉九扯著嗓子大喊,仿佛想让整条街都听到一般。 而这个时候女管事已经跪在了厉寧面前:“东家您没事太好了,求东家做主!” 隨后她又看到了厉寧怀中的裳儿,眼中泪水更是决堤。 厉寧俯身將裳儿的尸体交给女管事。 隨后一步步走到舞台之前:“你又是哪根葱?” 崔前脸上的肉都在抖:“你……我……厉寧你少和我装蒜……” 声音微颤。 厉寧皱眉:“你他娘的和老子对对联呢?我说葱你说蒜?” 厉九开口:“少爷,人还活著。” 厉寧瞟了一眼昏迷的萤火儿,这一眼惊为天人,他可是两世为人啊,见过的美女也算不计其数了,毕竟上一世的科技那么发达,想怎么变就怎么变。 可是他还是被萤火儿那傲人的身材所惊。 可惜了,怎么就进了青楼呢? “厉寧,既然……既然你没事,本少爷今天玩够了,就先回去了。”崔前强装镇定,挥手喊道:“回府。” “慢著。”厉寧声音平淡:“还没告诉我你如何称呼啊?” 崔前咬牙:“厉寧,我不就是逗一逗你青楼里的妓女吗,你有必要如此羞辱我吗?你不认识我?” 厉寧確实不认识。 厉九知道厉寧的情况,刚要小声提升,却听厉寧道:“逗一逗?都要闹出人命了,你他娘的和我说逗一逗?” “你喜欢玩命你玩你自己的,別玩別人的命,更別玩我的人的命!” 厉寧猛然看向厉九:“打!” “你敢——” 崔前赶紧退后数步,那群护卫也赶紧將他围住。 厉寧平日里没少招惹是非,所以基本上整个昊京城的所有公子哥都知道厉寧身边那个独眼壮汉有多猛。 “你明明没事却还要宣称自己变成了傻子,明日我要让我爹参你全家欺君!” 厉寧微微一愣:“这么说你爹还是个官了?” 厉九终於提醒:“他爹就是京兆府尹。” “哦?” 厉寧的眼里闪过了一丝狡黠:“那就玩点大的……” 第5章 请大人升堂! “老九,打!” 隨著厉寧一声令下,厉九已经如同一头饿了十几天的狗熊一般冲了出去。 崔前的侍卫也个个五大三粗,但在厉九面前却根本不够看。 “厉寧,你……” 砰—— “你丫的!”被厉九控制住的崔前直接被厉寧踹得满口淌血。 “老九,把这个杂碎扔进酒缸里泡一宿,明日一早,我们去京兆府衙门告状,京兆府尹之子崔前蓄意谋杀,草菅人命,不知道他老爹会怎么审。” 说完话,厉寧从云雨楼管事那里接过了裳儿的尸体。 “叫几个人给裳儿梳洗一下,找几身乾净的衣裳,明日下葬。” “嗯……听东家吩咐。” …… 第二天一早。 馒头铺的炊烟刚刚升起…… “厉寧,老子和你没完——” 一声嘶喊叫醒了大半个昊京城的百姓。 大街之上,厉寧和厉九赶著马车,而马车上则是被扒了衣服,五大绑的崔前,此刻满脸是血,身上更是布满了鞭痕。 可想而知这半夜他是如何过来的。 厉寧在一边打著哈欠,全然不顾崔前的咒骂,毕竟他几乎是一夜没睡。 而另一边的厉九则是不断敲著铜锣,將眾人从睡梦中叫醒,好来看这样一齣好戏。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昨天夜里厉寧处理完裳儿的事后与楼中的女子聊了聊,將昨夜这位崔大公子的所作所为了解了一遍。 无论是上一世的厉寧,还是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那都是仇不过夜的主。 於是昨天晚上厉寧乾脆把崔前狠狠地揍了一顿。 厉九的铜锣声一路不绝,此刻已经吸引来了大量的百姓。 “什么情况?赶车的不是厉……厉寧吗?他不是瘫了吗?” “嘘——你不想活了?” “唉,不知道是哪个可怜的人又倒了霉,竟然被如此虐待。”一个老人仰头嘆息。 一个妇人看了几眼后道:“呸,他才不可怜,车上的是京兆府的大公子,肚子里的坏水不比厉寧少。” “狗咬狗?” 吁—— 厉寧猛然停下马车。 嚇得刚刚说话的人竟然直接软倒在地。 “诸位!今日搅了大家的美梦,实属是我厉寧的过错,不过我只是想让大家给我做个见证,这崔前昨夜在我云雨楼中行凶,若是我晚到一步便会闹出人命。” “身为京兆府尹之子,竟然知法犯法,今日我便要去討个公道!” “各位若是睡不著想看个热闹,便隨我一起!” 说罢喊道:“老九,敲锣,告状!” 一路喧闹。 转眼已经来到了京兆府衙门之前。 …… 今日並不是上朝之日,按照大周朝的规矩,百官每三日便要上一次早朝,京兆府尹崔一平本来心情不错。 这些年他这个京兆府尹当得苦啊…… 管理都城和管理一般县城可不一样,都城都是什么人? 总有些人罪恶滔天,却抓不得,甚至还要捧著,而这里面最让他头疼的就是厉寧了。 大周朝第一紈絝,却偏偏靠山硬到顶了。 百姓拿厉寧没办法,只能骂他这个父母官不作为,毫不夸张地说,厉寧就是他官途的污点。 如今厉寧终於消停了。 可惜他还不知道厉寧又回来了。 而崔一平一共两个污点,另一个就是他那个同样不爭气的儿子了。 唯一令崔一平欣慰的是,自己那个儿子和三皇孙走得很近。 三皇孙虽然是所有皇孙里最不务正业的,但是却极討当今陛下喜欢。 只要搭上了这一枝,那至少能保证家族无忧。 “老爷,不好了!厉寧绑著少爷去衙门告状了!” “你说谁?”崔一平双眼直勾勾地盯著管家:“绑著谁?” “厉寧绑著少爷。” 天塌了! 崔一平只觉得两眼一黑。 “快!去衙门!” 等崔一平带著人赶到京兆府衙门之前的时候,眼睛都红了。 “厉寧——放了我儿!”崔一平几步冲了上去,伸手就要去救下被绑著的崔前。 “慢著。”厉寧抓住了崔一平的胳膊。 崔一平怒视著厉寧,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厉寧不是变成傻子了吗? “你做什么?你打了我儿难道还想打我不成?厉寧,我警告你,我是大周的官!在大周殴打官员你是要坐牢的!” 厉寧轻笑一声:“別说在大周朝,无论在哪,打官都得坐牢,我怎么敢打您呢?但是您儿子不是官吧?” “你……”崔一平眼看著自己儿子身上的伤和此刻受到的羞辱,心如刀绞。 厉寧猛然提高嗓门喊道:“京兆府尹崔一平之子崔前,昨天夜里擅闯云雨楼……” 他话没说完,崔前突然骂道:“擅闯个屁!那他娘的是个妓院,你开妓院难道还不让老子逛?” 也许是因为崔前实在受不了今日光屁股游街的羞辱,也许是因为自己老爹来了,崔前此刻硬气得很。 厉寧却是道:“平日里你想进去只要交了钱,我开门欢迎。” “但是昨日本少爷差点折在里面,如果我记得不错,云雨楼的大门上可是贴著你们京兆府的封条吧?” “怎么贴了京兆府封条的地界別人闯不得,你却可以进?知法犯法?还是说只要是贴了京兆府封条的地界就都是你们崔家的?” 崔一平猛然收回了自己的手。 他混跡官场这么多年,怎么听不出厉寧刚刚那番话的厉害之处。 此刻这里人多嘴杂,若是真的传出去一些不该传的,他这个京兆府尹就当到头了。 “厉公子,话可不能乱说啊,犬子顽劣误闯……” 厉寧抬手。 “误闯?崔大人,你可知道贵公子昨夜在云雨楼里说了什么?他说日后那云雨楼就是他崔前的了。” “我就不明白了,我还没死呢?就明抢吗?” 崔一平还要解释却听厉寧又道:“而且昨夜崔大少爷险些杀了我云雨楼的姑娘,谋杀,视人命如草芥一般!” “我若是去得晚了一点,云雨楼后院就多了一座坟了。” 全场顿时议论起来。 “我就不明白了,人家一个好端端的姑娘为什么非要被活活淹死呢?”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崔一平没想到崔前竟然做了这么出格的事。 “厉公子,这里面一定有误会,犬子绝不是此等心狠手辣之人。”隨即又低声道:“而且平日里,你们交情……不错。” 言外之意,你们都是一类人。 厉寧突然大笑。 “这么说崔大少爷还是好心了?他一定是想著我死定了,所以杀个我楼里最漂亮的姑娘去底下陪我!” 话锋一转,厉寧骤然喝问:“可是他怎么就篤定我必死无疑呢?难不成……我中的毒也和崔大少爷有关?” “你……”崔一平脸都白了:“莫要血口喷人!” 厉寧轻笑,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请崔大人升堂审案!” 崔一平死咬牙关,厉声吩咐:“升堂!” …… 砰—— 厉九直接將崔前扔在了京兆府大堂的地面之上。 “快,找件衣裳给……给他盖上。”崔一平的手都在颤抖,此刻崔前可是还光著身子呢,而大堂內外此时围著的百姓可不在少数。 恐怕崔前最后就算是没罪,短时间之內也不好意思上街閒逛了。 “草民……嘿嘿。”厉寧忍住笑:“大人在上,草民厉寧状告崔前无视法度,擅闯封禁之地,故意杀人,草菅人命!” “望大人数罪併罚,严惩此等恶人。” 崔一平阴沉著脸:“可有人证物证。” 厉寧道:“草民的护卫厉九……” “厉九是你的护卫,自然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不可作为人证。” 厉寧轻笑:“好,那云雨楼里的姑娘和管事都可以作证。” 崔一平冷声道:“你是云雨楼的东家,整个妓院都是你开的,她们的证词可信度不高。” “大人,可是她们恨我啊。”厉寧昂首挺胸:“按理说恨不得我死,要不然我也不会被自己家的姑娘毒翻,不是吗?” 崔前扯著嗓子喊:“你骄傲个屁?” 砰—— 厉寧上去就是一脚。 “公堂之上,不可隨意殴打他人。” 隨后崔一平不甘心地道:“可有物证?” 厉寧道:“云雨楼大堂之內还有一口酒缸,那就是物证,昨天夜里崔前便是想將萤火儿淹死在那口缸中。” 崔一平沉吟了片刻:“传人证,带物证!” 此刻坐在了大堂之上,崔一平反而冷静了下来,厉寧提供的人证物证都没什么分量,崔前应该没什么大碍。 只是怕厉寧仗著身后的大將军府不依不饶。 崔一平向著自己的亲信使了个眼色,一个护卫立刻领会,转身出了京兆府衙门。 第6章 去他娘的狗屁律法! 半个时辰之后。 云雨楼管事和那口巨大的酒缸一同被带到了京兆府衙门的大堂之上。 云雨楼管事名叫归雁,她先是看了厉寧一眼,隨后才跪倒在地:“小女子归雁见过大人。” 崔一平声音平淡:“说一说昨天夜里你在云雨楼的所见吧。” “是,昨夜……” 没等归雁说完,大门之外忽然传来了一声高呼:“三殿下到——” 所有的目光同时看了过去。 厉寧眉头一皱:“该来的终於来了。” 在一眾护卫的簇拥下,一个身穿紫红色袍子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眉宇间透著一股阴翳,目光扫过在场诸人,所有人都不自觉地低下了头。 像饿了七八天的鹰! 这是厉寧对这位三殿下的第一印象。 崔一平立刻起身,恭敬地道:“下官见过三殿下。” “免了。”秦恭大袖一甩,隨后极为自然地坐在了崔一平的位置上。 外面的百姓却是已经跪了一地。 按照大周律,百姓见到皇子皇孙是要下跪的,但是官员却可以免礼。 大周官员只有见到皇帝的时候才需要跪拜。 “殿下,为我主持公道啊!”崔前哭喊。 秦恭却只是瞟了一眼崔前,隨后看向厉寧:“宫里的御医越来越不靠谱了,厉寧你明明好好地站在这里,他们那群酒囊饭袋竟然说你变成傻子了。” “回去我便稟报皇爷爷,砍了他们把脉的手。” 厉寧皱眉:“三殿下,也没必要做得这么绝。” “哦?你也知道这个道理?” 说罢正襟危坐:“崔前是崔一平的亲儿子,此案崔大人应该避嫌,若是诸位不介意,今日本殿下代审此案,如何?” 厉寧心里冷笑,你是这里最大的,“皇爷爷”都被你搬出来了,谁还能说一个“不”字呢?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见无人反对,秦恭才看著归雁问:“你想好了再说,做偽证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我……”归雁跪在地上,这是她第一次接触到皇家的人,自然紧张。 再次看了厉寧一眼,归雁下定决心道:“启稟殿下,小女子不敢有半句谎话,昨天夜里我的確是看到了……” 一字不差,声泪俱下。 这归雁能够成为云雨楼的管事,自然是有些本事的。 昊京城是什么地方?每日进出云雨楼的哪一个不是有点门道的,归雁若是没有一点表面功夫,这些年根本没法立足。 何况放眼这个昊京城,所有妓院青楼的管事中,她是最年轻的一个。 待归雁说罢之后,大堂外的百姓大多已经对著崔前咬牙切齿。 秦恭的手指敲著桌案,半晌之后突然问道:“崔前,对於这位姑娘所状告的一切,你可认罪?” 厉寧双眉一挑。 归雁状告的?怎么这被告就换人了呢? 就算是贵为三殿下多少也要顾忌厉寧背后的军方势力,若被告是厉寧,秦恭不好太过包庇崔前。 但若被告只是一个妓院的老鴇? 崔前扯著嗓子大喊:“殿下,我不认,这归雁和厉寧是一伙的,她自然帮著厉寧说话!” 闻听此言,厉寧和秦恭同时一嘆。 崔前这个傻子,非要將这个案子和厉寧捆到一起。 “厉寧,你怎么说?”秦恭又问。 厉寧大声道:“崔大少爷所说不错,这位归雁姑娘的確是我的人,作证不合適,我还有证人。” “传!”秦恭挥手。 门外走进一人,身体魁梧,脸上一道狰狞的疤痕。 “王五!”崔前拔高了声音。 厉寧哼了一声:“崔大少爷自然认得他,王五乃是崔大少爷的手下,昨夜也陪著崔大少爷去了云雨楼。” 一边的崔一平也是满脸惊讶,这王五可一直是崔前身边的人,身手不凡,按理说是自己人才是。 怎么进来作证了? “草民王五叩见殿下,昨夜正是崔前逼著我等在云雨楼中行凶,若不是厉公子及时赶到,那萤火儿姑娘必死无疑。”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若是说归雁的身份还有些存疑,王五可就不一样了,平日里崔前在路上招摇的时候,王五可是一直跟在左右。 很多百姓都见过。 自己人看不过去“大义灭亲”?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王五,你他娘的竟然敢背叛老子,你这条养不熟的狗!” 王五挺直了腰板:“我是狗,但狗也要分善恶。” “放你娘的屁,你平日里乾的坏事还少吗?老子给你擦了多少次屁股?你敢卖老子,老子这次若是逃过去,我一定弄……” “闭嘴!”崔一平一声厉喝,生生將崔前后面的话给憋了回去。 “逆子!你还嫌作孽不够吗?” 说罢崔一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老泪纵横:“三殿下,是我崔一平教子无方,还请殿下重罚,给昊京百姓一个解释。” 没法翻案了。 崔一平明白,刚刚崔前那一通无脑的谩骂已经將崔家逼上了绝路。 崔前相当於已经承认了昨夜的所作所为。 秦恭就算是有心包庇,但此刻大堂內外这么多双眼睛看著,他这个三皇孙也是无可奈何。 “崔前,你还不认罪?” “我……三殿下,我也要告,我要告厉寧,他曾经……” “够了!”崔一平起身,一个巴掌扇在了崔前的脸上,低声咬牙:“你想毁了崔家吗?” 隨后对著厉寧微微点头:“让厉公子笑话了,此罪我替我儿认了。” 按照大周律法,故意杀人,若所杀之人无罪,则以命抵命。 秦恭眯著眼睛看了厉寧一眼,隨后才道:“崔前,本殿下问你,你是否从一开始就想要杀了萤火儿?” 最后一线生机。 “没有,我只是……” “好了,我已知晓。”秦恭摆手打断了崔前的话,生怕他再说什么不该说的,把自己说死。 “罪人崔前,无视律法,擅闯封禁之地伤害他人,险些致死,数罪併罚,杖责三十,关押一月。” “什么?”厉寧高喊一声:“殿下,他故意杀人啊!就关押一个月?” 大周律法,入室盗窃还要关三个月呢! “你是在质疑本殿下?” 厉寧咬牙道:“不敢,但总要有个说法,否则难平民怨!” 秦恭轻笑了一声。 “你想要个说法我就给你个说法,大周律法,他擅闯封禁之地,杖责三十,那封条乃是京兆府衙门的封条,所以杖责三十,若是皇家封条,赐死。” “才三十?”厉寧不满,他前世看电视剧都是五六十起步啊。 这都没到起步价呢。 一边的厉九赶紧扯了扯厉寧:“少爷,三十够多了,我都不一定能挺住。”隨后指了指一边衙役手中的廷杖。 啊? 厉寧看了一眼浑身汗毛倒竖,带钉子的? 这是狼牙棒吧? “那……三十廷杖是罚他擅闯封禁之地,故意杀人只关一个月?”厉寧再次质疑。 秦恭却是道:“首先,他不是故意杀人,而且萤火儿也没死,其次,厉寧,你是真的被毒傻了,还是在装傻?” 厉寧一头雾水,此刻也不管那秦恭是不是骂自己了。 “大周律,若是故意杀人,被杀之人需是无罪之人,才会以命抵命。” “而萤火儿乃是戴罪之人,而且是重罪,何况崔前没想杀她,最多算是私设刑堂。” “平民私设刑堂当处以杖刑,但本殿下念及崔家这些年治理昊京有功,酌情减刑,且崔前已经受了三十廷杖,再打会死的,关一个月合情合理。” 戴罪之人? 什么罪? 厉寧看向了厉九,厉九只能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看来这件事只有回去之后再详细了解。 厉寧再道:“就算萤火儿有罪,但有罪之人自有法来判,若是如此的话,岂不是谁都能隨意欺辱折磨她?” 秦恭冷著脸沉声道:“这就是大周律法!” “去……”厉寧憋住了。 他不是原本的厉寧,他也看出了秦恭看著自己的眼神,似乎在期待什么。 他在等著自己说出那句“去他娘的狗屁律法”。 或者等著自己骂那个建立大周律的人。 这大周律极有可能是大周朝哪个皇帝定下来的,自己今天若是骂了,恐怕会比崔前还惨。 另一边的崔一平也是满心恨意,他也想厉寧骂出来,但是他失望了,今日恐怕只有自己儿子挨打了。 可就在此刻,一个下人偷偷地塞给了崔一平一个纸条。 崔一平只看了一眼,便眼中一亮。 隨后不顾眾人目光,將纸条递给了上面的秦恭。 三皇孙秦恭看后脸色大变,瞬间怒不可遏。 递纸条的正是崔明。 上面写著昨夜厉寧砸门而入,砍了秦恭的豹子! “厉——寧——” “干啥?” 第7章 你也死了七个儿子? 秦恭猛然起身,两袖都在颤抖。 “来人,將逆徒厉寧给我拿下!” 大堂之上的所有衙役都蒙了,怎么这位三殿下突然之间就发起了疯呢? “还等什么?你们听不到三殿下的命令吗?”崔一平怒问。 那些衙役这才反应过来,顿时向著厉寧围了上去。 厉九一步迈出,却是被厉寧直接拦住。 “別衝动。” 厉九不过一个家臣,若是此刻在公堂上阻拦衙役那便是重罪,何况审案的还是当今三皇孙,往大了说这是造反。 “拿下——”秦恭再次怒吼一声。 “我看你们谁敢?” 所有人都蒙了。 真有人敢在大堂之上违逆三皇孙的命令?谁?皇帝吗? “何人如此大胆?竟敢违逆三殿下的命令?”崔一平此刻一身正气:“这是藐视皇家,藐视大周律!” “哼!”一声冷哼传来。 崔一平一步迈出:“不敢现身吗?来人,给我……” 他话没说完,京兆府衙门大门外围著的眾多百姓纷纷向著两侧让开。 隨后就连秦恭也是上前几步,脸色大变。 七匹白马踏门而入。 就那么衝进了京兆府衙门,分列两旁。 每一匹白马之上都端坐著一个身穿银甲的军士,手持银枪,脸上带著同样银色的面具,看不清样子。 “是老夫人!”厉九激动。 老夫人?那就是自己的奶奶了?厉寧也是一脸期待。 就在此刻,一个身穿素裙的老妇人从大门外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这老妇人满头银髮,身姿挺拔,脸上虽有皱纹,但仍旧难以掩盖那份超绝的气质。 “奶奶年轻的时候怎么就看上爷爷了呢?”厉寧小声嘀咕,他敢篤定,自己奶奶年轻的时候绝对是个倾国倾城的绝色美女。 而在厉寧奶奶身边此刻还跟著一个中年妇人,同样是气质超群,丹凤眼柳叶眉,风韵犹存。 “这位姨娘是?”厉寧疑惑。 厉九小声提醒:“不是姨娘,你二婶。”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你二婶!” 厉九:“……” 厉寧也反应过来,他父亲兄弟七人皆是战死沙场,但娶媳妇了啊。 这是二婶没错了。 厉寧赶紧迎了过去:“厉寧见过奶奶,见过二婶。” “哼!不成器!”厉老夫人瞪了厉寧一眼,这一眼嚇得厉寧心里一颤。 得! 自己这位奶奶看来並不像爷爷那样宠著自己,这是猫爷虎奶啊! 萧月如也白了厉寧一眼:“你啊,真不省心。”但是眼神里还是藏著宠溺。 看来二婶对自己还不错。 “去一边站著。”厉老夫人又低喝了一声。 厉寧只能尷尬地站在大堂一边。 “还不给老夫人看座。”秦恭高声道。 秦恭可以不给厉寧面子,但是不能不给厉府老夫人面子。 崔一平赶紧派人给厉老夫人搬了一把太师椅,厉老夫人也不客气,直接坐在了大堂之上,而那七个银甲骑士也翻身下马,就那么站在了厉老夫人身后。 手中银枪拄在地上,发出金铁交鸣之音,震慑全场。 说得难听些这是藐视公堂,甚至是藐视三殿下啊。 秦恭此刻脸色极为难看,崔一平犹豫了一下还是硬著头皮道:“厉老夫人,这是京兆府衙门的大堂,代表了大周律法。” “您身后这七个军士带著兵刃上堂可实在是欠妥啊,按照大周律,持兵刃上堂……” “哼。”厉老夫人只是哼了一声,全场死寂。 隨后厉老夫人看向了崔一平:“大周律大还是皇命大?” “这……”崔一平哑口无言。 “雪衣卫是当今圣上赏赐给老身的,圣上有旨,除皇宫大殿之外,哪怕是王爷居所,公主寢宫,只要老身在场,雪衣卫皆可持刃。” “你不知道?” “这……”崔一平脸都白了,厉老夫人说话的语气很平淡,但是压迫感太强了。 厉老夫人再次开口:“还是说你崔大人也死了七个儿子?” 崔一平闻言倒吸了一口凉气。 “老夫人,是崔某无礼了。” 厉老夫人也不计较,这才看著秦恭道:“三殿下,刚刚老身在外听闻有人要拿下我那不爭气的孙儿,不知是为何啊?” 秦恭已经恢復了镇定,厉老夫人再强势也不可能对他这个皇孙怎么样。 “呵呵,老夫人,昨夜崔一平之子崔前擅闯封禁之地,已经被本殿下重罚三十廷杖。” “该罚。”厉老夫人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秦恭又道:“您孙儿厉寧也去了云雨楼,同样是擅闯了封禁之地啊,而且他昨夜无故砸坏了京兆府衙门的大门,强行闯入京兆府衙门。” “这可是大罪啊,数罪併罚,我罚他四十廷杖不过分吧?” 四十?带钉子的板子?这是要打残废厉寧。 也许直接就打死了。 “不过分。”可是令在场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厉老夫人竟然同意了。 “臥槽。”厉寧人傻了啊。 这是自己亲奶吗?这不是大义灭亲,这是要断子绝孙啊! “既然如此还等什么?行刑吧,先打他。”厉老夫人抬手指了指崔前。 秦恭看了崔一平一眼,最后还是道:“行刑!” 紧接著…… 整条街都听到了崔前的惨叫之声。 三十廷杖之后崔前已经彻底昏了过去,大堂之中甚至都能闻到一阵阵血腥味,不用看都知道崔前有多惨。 崔一平此刻已经不忍看自己的儿子了,他心中恨啊,但一想到始作俑者厉寧马上要和自己儿子一样,他便好受了一些。 厉寧看著崔前那血肉模糊的屁股,忍不住抖了抖嘴唇:“好傢伙,这屁股都能包饺子了吧。” “厉寧,到你了。”崔一平咬牙:“还请三殿下下令行刑。” 秦恭此刻也被架在了火上,厉老夫人就在这里,今日恐怕是要彻底得罪厉家了。 “来人!” “慢著。”厉老夫人缓缓起身,隨后从身后一个雪衣卫手中接过了一个极为精致的盒子。 “我厉家世代忠良,我夫君年轻时曾不止一次救过当今圣上,我膝下七子尽数战死沙场,圣上念及我厉家为大周朝的付出,特赐下此金书铁券。” 说罢厉老夫人缓缓打开盒子,盒子里金光灿灿,是一面铁牌,上面以黄金写著数行小字。 “免死牌!”秦恭也是一惊。 “此金书铁券可保我厉家后代子孙七次不死,只要不造反,死罪也可活,今日便用上一次。” 说罢厉老夫人看都不看秦恭,转身便走。 “寧儿,回家。” 全场死寂。 厉寧在震惊了片刻之后,赶紧跟著厉老夫人出了大殿。 秦恭却是颓然地坐在了座位之上,他知道今日是他衝动了,今日不仅仅得罪了厉家,回去恐怕还要被自己的皇爷爷骂一顿。 金书铁券是用来救命的,如今被用来抵消廷杖之刑,让这免死牌墮了价值了,厉老夫人这是用金书铁劵扇了秦恭一耳光啊。 仿佛也是在告诉在场所有人,我孙儿厉寧所作所为乃是皇权特许! 厉寧紈絝是出了名的,皇帝都不管,其他人也別管得太宽了! …… “嘿嘿。” 马车之上。 厉寧乖乖地坐在厉老夫人身边。 眼睛却是死死地盯著自己对面的一个少女。 那少女生得眉目如画,肤如凝脂,仿佛便是那传说中画中走出来的妖精一般,厉寧活了两世了,似萤火儿那般的尤物他也见过了。 但从未心动。 可是此时此刻望著面前的少女,他两世为人第一次心跳加速。 “画皮,小妖精。”厉寧心里念叨著:“这就是老子穿越的意义啊。” 对面的少女也感受到了厉寧的目光,秀眉微皱,却是不语。 “小茹,你先下去。”厉老夫人发话。 小茹点了点头,转身下了马车。 厉寧的目光却是也跟著下了马车。 “厉寧!” 厉寧浑身一震,赶紧看向了厉老夫人:“奶奶您教训便是。” “哼!你今日倒是让我刮目相看,我为什么要教训你?我且问你,你今日为何一定要咬死那个崔前啊?”厉老夫人紧紧盯著厉寧。 “別和我说你就是胡来,若是胡来,你就不会提前让人去府中求助,也不会让人提前將王五的家眷接到府中。” 厉寧被厉老夫人看得心里发毛,仿佛已经被看透了一般,既然瞒不住索性说开了就是。 “有人想让孙儿死,孙儿不想死,想过几天安稳日子,就只能提醒一下那些心里长草的人了。” “如何提醒。”厉老夫人问道。 厉寧淡淡一笑:“今日一闹,一来是让他们知道我厉寧还是那个滚刀肉,让他们没事別来烦我。” “另外一个,別想用我来攻击厉家,要不然容易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 “他们摸不清孙儿是真的浑,还是大智若愚,就不敢妄动。” 厉老夫人眼中精光一闪:“你过去在隱忍?” “没有,过去是真的混蛋。”厉寧实话实说。 厉老夫人一愣:“那你刚刚所说的……罢了……” 她竟然没有过多追问。 “只是你今日这番折腾恐怕会打草惊蛇啊。” 厉寧再次一笑:“奶奶错了。” “错在哪?” “我们若是弱,今日確实是打草惊蛇,但如今我们强,今日便是敲山震虎!” 厉老夫人眼中再次一亮,死死盯著厉寧。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厉寧突然问道:“奶奶,我房里缺个丫鬟,您看您那个小丫鬟能不能安排给我呢?” “丫鬟?哪一个?我身边可没有小丫鬟。” “就刚刚出去那个,小茹,嘿嘿。” 厉老夫人闻言脸色骤然一黑:“你妹!” “嗯?你怎么骂人啊?”厉寧无语。 “我说她是你妹妹!” “啊——” 第8章 男为奴,女为娼 厉家大厅。 眾人围坐,厉长生和厉老夫人沈莲芳端坐在首位。 四周则是围著五个妇人,其中最年长的便是厉寧的二婶萧月如,最年轻的看上去好像还不到三十岁。 厉寧的母亲不在其中,也没有过世。 当年厉寧父亲战死,尸骨至今没有找到,厉寧的母亲背著全家去了边境寻尸,结果一失踪就是十年…… 生死不知。 除此之外,小茹也在,正站著萧月如身后冷冷地看著厉寧,厉寧则是低头站在大厅中央。 羞於抬头啊。 竟然对自己妹妹心动了。 “古时候表哥表妹也不是不行哈?不行不行,那生出来的……” 厉寧正暗自想著,厉长生忽然开口:“寧儿?” “不行!生出来的孩子容易是傻子……”厉寧脱口而出。 全场落针可闻。 厉寧脸都紫了。 “你想和谁生孩子?”良久之后沈莲芳问道。 厉寧只能干笑。 好在现在这个时代还没有“近亲结婚”的概念。 “好了,寧儿,此番你大难不死,也算是我厉家列祖列宗保佑了,只是从今以后要更加小心才是了,爷爷不能护你一辈子。” “厉家以后还要靠你呢。”厉长生嘆息一声。 厉寧只能乖巧地点头。 直到此刻厉寧才认真地环视了一周,这房间之內尽数是自己的至亲。 厉家二代儿郎尽数战死,留下了这满门的寡妇,何其悲壮。 而三代里只有厉寧一个男丁,他二叔的女儿便是小茹,生得美若天仙,却偏偏又遭到老天嫉妒。 生来就是个哑巴。 老三家,老四家都是女孩,也不过是十三四的年纪,此刻不在。 老五,老六,没有留下子嗣。 老七死时刚满十七岁,甚至还没有结婚。 十年之前那一战,厉家为大周朝付出了太多了。 “吃饭吧。” 隨后厉寧迎来了重生后的第一场家宴。 饭后,厉长生將厉寧叫到了厉家祠堂之內。 这里摆满了牌位,最下方的七个牌位便是厉长生的七个儿子,上面则是空了一个位置,想来是厉长生留给他自己的。 “跪下。” 厉寧没有犹豫,磕头上香,认祖归宗。 “听厉九说你有些失忆?” “不该忘的都忘了,不该记住的都记住了。”厉寧尷尬。 厉长生竟然还大笑出声:“小畜生!” 厉寧忽然问道:“爷爷,有件事我想请教一下,我妓院里……咳咳,萤火儿到底犯了什么罪?” 厉长生嘆息一声:“罪不在她,她爷爷是大周第一史官,可以说太史一族世世代代都是史官,这一族骨子里硬气,脾气也倔。” “她爹名叫太史渊,子承父业也做了史官,只不过他这个史官有点特殊,起居郎。” 起居郎,就是给皇上写日记的。 记录皇帝的大事小情。 厉寧瞬间就想通了:“他不会是知道了皇帝的秘密吧?或者说是丑闻?” “大胆!”厉长生怒视厉寧,但下一刻却是无奈地点了点头。 “具体是什么事我也不了解,哪一个皇帝都不想自己的君王史上留下污点,所以便让太史渊抹除那件隱秘之事。” 厉寧表情古怪:“那个太史渊不会是违抗皇命吧?” 厉长生点头。 太史渊,一点也不冤啊。 “他不仅要如实將那件事记录下来,甚至已经告诉了太史一族的其他史官。” 厉寧皱眉:“然后呢?” 厉长生看向门外天空:“陛下召见太史一族,结果那一族都是倔驴,没有一个点头同意的,那一夜太史一族死的死,残的残。” “余下的几个,包括太史渊,都在天牢之內。” 何必呢? 厉寧想不通,他更想不通的是,如果大周皇帝真想隱瞒那件事,直接全杀了不就好了。 厉长生嘆息:“史官,极其特殊,他们只对事实负责,太史一族在天下史官之中影响力太大了,若是屠尽,那对於陛下来说污点更大。” “其他史官隨便写一笔,都够陛下遗臭万年的了。” 厉寧沉思,所以最后是大周皇帝怂了。 杀不绝,只能关起来,然后逼著太史一族修改歷史? 这一刻,厉寧肃然起敬。 这就是所谓的秉笔直书,若是没有这些史官,那后世人如何了解真正的歷史? “那……萤火儿?” 厉长生道:“太史一族毕竟死了人,还被关了诸多人,总不能说是因为他们不愿歪曲事实吧?” “最后给的罪名是,欺君。” 厉寧气笑了,到底是欺君,还是君欺? “欺君是要灭族的,但是念及太史一族的影响力和贡献,所以责令全族史官在天牢之內编写史书。” “太史渊藐视皇权,其子发配边关,其女……罚为娼妓。” “他娘的这不是昏……”厉寧的话被厉长生的眼神逼了回去。 这不是昏君吗? 男为奴,女为娼? “就没有人劝諫吗?” 御史言官都是干什么吃的? “原来有,后来没了。”厉长生没有多说,但是厉寧已经明白了其话里的意思。 “厉寧,有些道理我说了你未必会懂,大周朝这些年风雨飘摇,若是陛下再出了事失了民心,不等別国来犯,自己就乱了。” 厉寧看著厉长生的背影,一时之间无话可说,维护一国之君的形象显然更重要。 否则谁来当皇帝呢? “我是私下里与陛下求情之后,才將那丫头送进你那家妓院的,至少那里你说了算。” 厉寧蒙了。 这么说萤火儿是自己爷爷塞给自己的。 “陛下震怒,惩罚那丫头,一来是为了消气,二来也是想逼一逼太史渊,哪想到那头倔驴就算是看著自己女儿进了青楼,也不肯鬆口啊!” 一时之间,厉寧竟然不知道骂谁了。 厉长生又道:“这些年你做得不错,虽然毁了那丫头的名声,但是至少保住了贞洁,没让她受辱。” 原来如此,难怪萤火儿能够在云雨楼里卖艺不卖身呢?原来都是自己爷爷吩咐的。 厉寧好歹没有违逆他爷爷,守著那个一个人间尤物,也怪难为厉寧的。 “昊京城的公子哥知道是你收了那个丫头,也不会有什么想法。” “啊?等一下!什么叫我收了那丫头?” 厉长生声音很平淡:“进了青楼还保持清白之身?你信吗?卖艺不卖身肯定是你买了身啊。” 厉寧:“……” “不是爷爷,我没动她啊!” “动没动你都是动了,黄泥掉进裤襠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厉寧:“我……您这不是坑我吗?人不让我碰,骂名还得我来背?” “嗯?”厉长生瞪眼睛。 厉寧却是不管不顾:“您让那些史官怎么看我?以后不得把我写成狗啊?您就不在乎我的名声吗?” “你有什么名声?你在乎吗?”厉长生撇嘴。 厉寧“……” 列祖列宗在上,厉寧想死啊…… 就在这个时候,厉长生话锋一转:“听你奶奶说你看上小茹了?” 厉寧差点被自己口水呛死,当著自己二叔牌位说这个事不太好吧? 厉长生不管不顾:“小茹你別惦记。” “不敢。” “你也確实到年纪了,上午我和你奶奶商量过了,已经帮你选好了未来的媳妇儿,收拾一下,明天一早我们登门提亲。” “啊?”包办婚姻也没有这么彻底的吧?一面没见过就要提亲? 人家姑娘怎么想? “不好吧?” “怎么不好?我厉长生亲自登门他们家还能不同意?” …… 第二天一早。 “滚——” 范府大门口。 厉长生一张老脸憋得通红,咬牙道:“老范,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了,我能害你吗?你我本就是挚友,如今两个小的若是能够结为夫妻……” “滚——”怒骂声再次响起,一个拄著拐杖的老头走了出来,气得脸上的褶子都要撑开了。 “厉长生你这个老匹夫!我孙女就是嫁不出去也不会嫁给你孙子的!”说罢直接从身后下人那里接过了几个礼盒砸向了厉长生。 这些是厉长生带的礼物。 “关门!” 砰—— 大门紧闭。 厉寧和厉九站在厉长生身后,强忍著笑啊。 “老九,这家什么背景?连老爷子都能吃瘪?”厉寧小声问。 厉九也压著嗓子道:“帝师。” “大周皇朝的歷代皇帝,小时候都是他们家教的,刚刚那个老头是上一任储君的老师,最牛的是,那老头他爹也还活著呢,那老先生是现在圣上的老师。” 难怪啊。 有这种身份,老范家怕谁啊? 虽然没有多大的实权,但是放眼大周谁敢不敬? 范家能被大周皇室如此信任,想来文学上的成就一定是冠绝大周,那朝中文臣又有多少和范家有关係呢? “老爷子不会身体有什么不舒服吧?”厉寧自言自语。 这是在给自己选后路啊。 难道老爷子挺不住了? “爷爷——” “你也滚——” 厉长生回身怒视著厉寧:“你看看你名声有多臭!” 厉寧无语。 “也不能都怪我吧?登门提亲哪有就提文房四宝的?太抠了吧?” “人家是文人!”厉长生狡辩。 说完有些遗憾地看了看范家大门:“本来若是能和范家丫头修成正果,也算你的福气,那丫头生得乖巧,只是有些命苦,我本想著以后你能让她过得好些。” 厉寧不解,厉九小声提醒:“范家小姐刚刚订了婚,准新郎失足落水,淹死了。” “寡妇啊——” 第9章 归雁入堂 眼看著厉长生怒气冲冲地向著自己走来,厉寧赶紧脚底抹油。 “爷爷,云雨楼还有些事需要我处理,我晚上不回来吃了!” 厉九对著厉长生鞠了一躬,最后还是跟著厉寧跑了。 “老九够意思啊!” 一路跑到了云雨楼大门之前,厉寧已经气喘吁吁。 “少爷,老太爷不会真的惩罚你的,你跑什么啊?”厉九倒是脸不红气不喘。 “你不懂,我是怕他逼著我娶了那个范大小姐,两人没有任何感情基础,若只是为了范家的影响力,那对不起那姑娘,也对不起我自己。” 厉九瞪大双眼,不可置信。 “少爷你变了。” “哪里变了?” “开始用上头思考问题了。” 厉寧:“……” 厉寧也懒得和这个忠心耿耿的侍卫计较,能被厉长生赐姓,一定是对厉家绝对忠心的。 云雨楼的封条已经被撤去了。 经过昨天一闹,本来满城风雨的事就这么被压下去了。 但即便如此,云雨楼依旧没有营业,厉寧推门而入,一阵香风扑面而来。 楼里的姑娘都从各自房间走了出来,目光聚集在厉寧身上。 “东家,您来了。”说话的是云雨楼的管事归雁,她憔悴了不少。 “裳儿姑娘的事都处理好了?” 归雁点头:“埋在城外的山岗上了,从那里隱约可以见到云雨楼,裳儿是东家买回来的,东家待她不薄,她做了那等对不起东家的事,想来也是十分愧疚。” “就让她望著云雨楼懺悔吧。” 厉寧皱眉:“我从哪买的?” 厉九小声提醒:“裳儿和她弟弟是逃难来到昊京城的,但是她母亲死在了路上,卖身葬母被东家买了。” 厉寧点了点头:“那她弟弟?” 归雁小心翼翼地道:“东家当真不记得了,裳儿的弟弟因为裳儿进了青楼,所以……” 欲言又止。 “觉得丟人?然后跑了?”厉寧已经猜到了。 归雁嘆息点头。 “混蛋小子,不知道给自己姐姐赎身,还看不起她,现在他姐姐连命都给他了。” 楼里已经传来了一阵阵抽泣之声。 厉寧环视一周,暗道作孽。 即便是在开放年代,有几个失足少女是天生就愿意入这一行呢?哪一个不是身不由己? 迈出第一步再想退回去就难了。 何况是在这封建王朝,对女人的贞洁看得比天大,她们又有哪一个最初是甘愿墮落的呢? “诸位姐姐妹妹!” 厉寧的高呼声让所有的哭声停了下来。 “过去我这里出了些问题。”厉寧指著自己的脑袋:“多亏了裳儿毒醒了我,但也的確让我忘了很多过去的事。” “我不记得了各位姐姐妹妹中有哪一个是被我强抢来的,又有哪一个是被我低价买回来的。” “过去种种,是我厉寧之过,在这里赔不是了。” 说罢厉寧连鞠三躬。 全场震惊。 这还是过去那个恶霸吗? “归雁,大家的卖身契在何处?” 归雁先是一愣,隨即道:“在我这里。” 片刻之后归雁捧著一个木盒子走了过来,那装著各个可怜姑娘卖身契的盒子在厉寧眼中像是个骨灰盒。 取出一摞摞的卖身契,在所有人的惊呼声中,厉寧將那些卖身契撕了个粉碎。 “从今天开始,云雨楼解散了,诸位自由了。” 全场死寂,就连厉九都震惊得长大了嘴。 厉寧却是心中毫无波澜,虽然他这一世是个三世祖,虽然他少年做梦的时候也想像现在这般被美女围著转。 但是他毕竟来自另一个世界,自小接受的教育让他无法接受自己开一个妓院。 他也不觉得自己此刻有多伟大,不过是在替过去的厉寧赎罪罢了。 “诸位可有什么心上人?现在可以收拾东西奔赴幸福了。” “归雁,將帐面上的钱给大家分了吧。”厉寧大手一挥。 可是良久之后归雁都没有动,只是一脸无奈。 “怎么?” “东家,帐面上没钱。” “啊——”厉寧此刻的情绪比刚刚激动一百倍:“我都开这么大的青楼了,帐面上怎么会没钱呢?他娘的昊京城这帮公子哥都是白嫖吗?” 归雁尷尬一笑:“您被毒晕之前,帐面上的钱都被您收走了。” 厉寧一愣,隨后看向了厉九:“钱呢?” 厉九:“……” “少爷,我可一文都没拿啊。” “我知道。”厉寧问:“我是问我的钱存在哪了?” “存?存什么?都赌输了啊。” 厉寧:“……” 整个大厅的空气都凝固了,良久之后厉寧咳嗽了两声:“那个看著什么值钱就拿什么吧,归雁,带我去见一见萤火儿。” 归雁立刻带著厉寧上了二楼。 二楼最里面的一间房此刻竟然还亮著灯。 “进来吧。”没等厉寧敲门,门內的萤火儿已经开口,厉寧推门走了进去,整个房间里只有萤火儿半坐在床上。 面容苍白,显然是还没有从那一夜的垂死中缓过来。 但即便如此,那张脸也让人不敢盯著看。 而且就算盖著被子,还是难以掩藏那傲人的身材。 “你小时候吃什么长大的?”厉寧脱口而出,眼睛却是不受控制地瞟了瞟。 萤火儿下意识紧了紧被子:“谢谢。” “你是我楼里的姑娘,保护你应该的,刚刚我已经还了门外那些姑娘自由,但是你我做不到。” “你该明白我的意思。”厉寧坐了下来:“陛下让你进青楼,这云雨楼就必须要存在,以后这家青楼里便只有你一个姑娘了。” 萤火儿震惊地看著厉寧:“你过去一直在……” “一直在保护你。”厉寧忽然挺胸抬头,还多亏了老爷子,能让他至少在萤火儿面前做个好人。 “哼!”萤火儿却是冷哼了一声:“偷看我洗澡,半夜偷偷摸到我床边,也是在保护我?” 说罢从枕头下摸出了一把匕首:“没有这个,我早就失身了。” 厉寧一脸尷尬,心里已经將原主骂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你既然这么恨我,那夜里崔前让你出言羞辱我,你为什么不肯?” 这一点厉寧確实疑惑。 萤火儿却是不再看厉寧,冷声道:“我不说,我一个人死,我若是真的如崔前要求的那样在大街上羞辱你,整个云雨楼的姐妹都要跟著遭殃。” “你觉得你比崔前善良,还是你觉得大將军府可以饶了那些羞辱你的人?” 厉寧点头:“你是个聪明人,为什么不劝劝你爹?” 萤火儿语气坚定:“他没有错!错的是……” “慎言!”厉寧打断。 错的是谁大家心知肚明,但若是说出来,就是大不敬。 萤火儿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你想不想知道我爹到底发现了什么秘密?” “不想!”厉寧斩钉截铁。 萤火儿很是意外,他印象里厉寧这种不长脑子的紈絝子弟,一定会对这件事好奇的。 “至少暂时不想,我劝你別说,你最好是也不知道,弱者就要有弱者的觉悟。” 厉寧说罢起身。 不是他不想继续留下去,而是他实在管不住自己的眼睛,萤火儿太招人了,再留下去怕管不住手。 毁了前世的名声。 走到门口,厉寧忽然转身问:“这么说你叫太史萤是吧?大屎蝇……谁给你起的名字,挺好的。” 萤火儿哪里听不出来厉寧话里的调侃,咬牙问:“哪里好?” “至少饿不到。” 萤火儿愣了片刻,直到厉寧消失不见,才尖叫出声:“厉寧——” 厉寧脸上带著笑,瀟洒地走出了云雨楼。 云雨楼暂时歇业,楼里的姑娘他就真的不再管了,只是安排了几个大將军府的侍卫留下保护萤火儿。 约定晚些时候再过来。 走的时候,厉寧特意带走了归雁。 马车之上。 归雁就坐在厉寧对面,低著头一言不发。 “你跟我多少年了?” 归雁思考了一会儿道:“东家十六岁那年与归雁相识,如今已经快四年了。” “在哪相识的?” 归雁一愣:“妓……青楼,承蒙东家赏识,给我赎身,让我做了这云雨楼的管事。” 厉寧心道封建王朝的孩子就是早熟啊。 “云雨楼解散了,可有去处?” 归雁摇头:“我进青楼卖艺也有十几年了,除了会些歌舞小调,其他的也不会了,不知道该做些什么营生。” 厉寧直接道:“那以后便继续跟著我,我那里缺个管事的丫鬟,自今日起我那院子里的大小事宜便交给你了。” 归雁震惊。 赶马车的厉九却是问:“少爷,那小的做什么?” “你干什么?你滚!” 厉九坐在外面撇嘴。 马车里,厉寧看著归雁:“寧愿得罪皇孙也愿意为我作证,我信得过你,继续留在外面我担心崔家会报復你。” “留在大將军府,万无一失。” 归雁涕泪横流,直接跪在了马车之中:“谢东家。” 马车外厉九的声音再次响起:“少爷,那个王五又该如何安置?” 王五原本是崔前的人,那天夜里被厉寧以“荣华富贵”诱惑,最后答应帮著厉寧作证,反咬了自己原主子一口。 “我既然答应了他荣华富贵,就不会食言。” “和老太爷说,让他去管库房。” 厉九有些犹豫:“这个……少爷,別怪我多嘴,库房可是重地啊。” 厉寧语气平淡。 “我知道,你盯著他,只要他拿了不该拿的,后面就交给你处置了。” “小的还是不明白。” 厉寧淡淡地道:“他能背叛崔前,有一天也能背叛我,为了钱能背叛旧主的人,怎么能管得住库房呢?” “他管不住,你便有理由管他了。” 第10章 大周庆 归雁的身份按理说是绝对进不了大將军府的。 但对於厉寧將归雁带进院子里做丫鬟,厉长生也没有直接反对。 而歷九则依旧住在歷寧的小院中。 只不过从同床共枕变成了邻居。 厉长生也没有再提起和范府的亲事。 只是一个人在书房之中不知在思考些什么,甚至没有吃午饭。 而厉寧也利用这一天时间,彻底了解了整个厉府,也见到了自己的另外两个妹妹。 两个小的还算礼貌,只是厉小茹还是对他很冷淡。 “少爷,小茹小姐看不上你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不用过分难过。”歷九直言。 歷寧:“……” 不过也能理解,哪一个好人家的姑娘能看上厉寧这种混蛋呢? 晚些的时候,厉寧又回了一次云雨楼,说是去给萤火儿送饭,结果发现整个云雨楼的姑娘竟然都没走。 “为何不走?卖身契都撕了,你们自由了。” 一个姑娘壮著胆子道:“东家,我们不知道去哪,也不知道出了青楼还能做些什么。” 厉寧恍然。 这楼里的姑娘多半都入了风月之地不短的时间了,进来容易,出去难。 年纪轻轻进了青楼,出去以后很难养活自己。 谁又会接受她们呢…… “罢了,你们若是想留下就暂时留下,养你们一年半载应该还不成问题。”厉寧虽然没钱,但是厉家有钱啊。 “我想想,能不能干点其他营生,只是不能再开妓院了。” …… 入夜。 归雁伺候厉寧洗漱之后便退了出去。 厉寧躺在床上思考著以后该怎么办,来了这个世界三天了,厉寧不得不接受现实了。 “任何年代都要搞钱啊,只靠厉家不行,老爷子在军中倒是威望高,可以说是一呼百应,但这样的武將……” 厉寧摇头。 都没有好下场。 华夏歷史上下五千年,厉寧当年可是看过不少野史。 那些功高盖主的最后哪一个有好下场? 韩信,白起! 厉长生? 深夜之中厉寧的眼中闪出了两道寒光,这两天多的时间里,厉寧一直思考,厉家正是鼎盛之时,竟然直接断了一代! 太巧了吧? 厉长生他们是当局者,所以很多事看不清,但厉寧重生而来,是个彻彻底底的旁观者。 “上一个这么惨的家族姓杨啊。” 联想到太史一族的遭遇和那位陛下的所作所为,最开始厉寧不得不怀疑厉家的遭遇是不是和大周皇室有关。 大周皇室想要削弱厉家的实力? 但是后来他了解到一件事。 十年之前那一战,死的不仅仅是厉家的几位將军,还有大周储君。 “老皇帝没必要拿自己的儿子做对对碰吧?” 但从歷寧被毒这件事可以確定,暗中一定有不少敌人,最坏的结果就是皇室,差一点的也还有丞相府。 “得有点救命的本事才行,厉九守不了自己一辈子。” 也就在这个时候,窗外突然亮起了一道亮光。 隨即天空一片绚烂。 “烟?” 厉寧一下从床上蹦了起来,鞋都没穿就冲了出去:“老九!” 砰—— 厉九直接从另一个房间的窗户冲了出来,黑熊一般的身躯將整个窗户都撞碎了! “怎么了少爷?” 鏘—— 开山斧已经砍在了地上。 “你做什么?”厉寧嚇得向后一跳,不跳不行啊,那一斧子差一点將他脚趾头砍掉。 厉九环视一周:“没……没有危险啊。” 归雁也冲了出来,手里还拿著一件衣裳,贴心地给厉寧披上。 厉寧一脸激动地抬手指了指天空:“那是什么?” “烟啊,少爷你怎么了?” “这个世界有火药?”厉寧瞪大了眼睛。 厉九有些疑惑:“什么火药,没听过。” “就是那烟是如何亮起来的?总要有个引子吧?”厉寧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还是归雁脑子灵光,问道:“东家说的是黑粉吧?” “啊?” 隨即明白过来:“还是你们这里人起名文艺啊。” “那我问你们,有火枪吗?火銃?” 这一次就连归雁都是一脸懵。 显然没有。 厉寧指著空中断断续续的烟:“那我问你们,这黑粉只用来放烟吗?” 厉九点头:“要不然呢?这东西稀有得很,而且只有我大周皇室才有,像我们大將军府都不可能放烟。” “为什么只有大周有?谁发明的?”厉寧急问。 归雁摇头。 厉九左右看了看,低声道:“我听老太爷提过一次,说这黑粉乃是陛下的御用方士发明的。” 方士?炼药的? 歷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在宫里?叫什么名字?” 歷九却是摇头:“叫什么我不知道,老太爷应该知道吧。” “陛下將这位方士守得很紧,据说这黑粉全世界只有他会提炼,而且数量极少!” “好多国家想要和我大周交换这黑粉的配方,都被陛下拒绝了。” 还是垄断? “此人必须为我所用!”厉寧眸光闪烁,心中暗想:“若是不从,只有想办法杀了……” 火药这东西太危险了。 大周皇室想要垄断烟,而厉寧则是要垄断能够改变世界的热武器! 火药配方厉寧也知道,但是提炼难度可就太大了。 他自问自己弄不出来,也没有那个时间。 现在这位方士既然有提炼经验,若是和自己联合一下,那…… 何况目前来看这个世界还没有火銃,自己若是能够做一把火枪保护自己,那不是比厉九还厉害。 要是能做一把全自动…… “做梦呢!”厉寧自己都想抽自己。 稳定心神,厉寧看著空中的烟问:“那这烟是皇室放的了?” 归雁点头:“我都要忘了,半个月之后便是大周庆,大周庆的前半个月和后半个月,整个昊京城都会变得极为热闹。” “什么大周庆?建国的日子?”厉寧问。 “是陛下的寿辰。” 三皇孙养的那头豹子好像就是为了大周庆斗兽准备的。 归雁继续说:“这半个月时间里,各国的使团会陆续而来,恭贺陛下寿辰之喜。” 厉九也补充:“各国虽然小摩擦不断,但是很少发生大规模的战爭了,所以这些年算是太平年,各国来往也比较密切。” “上一次大战,还是在十年前了。” 厉寧忽然问道:“那一战的敌国也会来人吗?” 厉九和归雁都不敢確定。 第二天一早。 百官按照大周朝的规矩进行三天一次的早朝。 一则消息很快便传遍了昊京城。 寒国大军已经到了浑水河畔。 名义上说是护送寒国使者,可是护送一个使者需要派五万大军吗?而且据密探来报,寒国还在不断向边境增兵。 大將军府中。 厉寧也终於想通了厉长生为什么急著给自己找后路,为什么急著和范家结亲。 “看来爷爷要上战场了。” 傍晚时分。 厉九忽然找到厉寧:“少爷,快准备一下,陛下宣你进宫!” 第11章 扮猪吃虎,浑水摸鱼 马车之上。 “大人,麻烦问一句,眼看天就黑了,陛下找我做什么?”厉寧看著坐在他对面的老太监问。 那老太监立刻露出一脸的惶恐:“呦,厉公子怎么能称呼老奴是大人呢?您才是大人呢。” “我啊,就是个传话的。” 厉寧暗笑一声,然后伸手握住了那老太监的手:“公公不要介意,之前我被毒晕了,脑袋现在有些不灵光,记不得公公是哪位了,要不公公提个醒?” 厉寧的手里捏著一锭金子。 这是出门之前特意和厉老夫人要的。 他的钱都被前主捐给赌坊了。 那老太监瞟了一眼厉寧手里的金子,眼睛立刻亮了起来,银子好得,金子不易啊。 “这……怎么说的,老奴燕喜,厉公子日理万机,不记得老奴也正常,说起来啊,老奴也有日子没见过厉公子了。” “上次见到厉公子还是老奴陪著陛下去厉府吃饭的时候。” 燕喜一边说著一边不著痕跡地收回了那锭金子。 厉寧却是听明白了,能跟著皇帝到厉府吃饭,这老太监想来是大周皇帝的身边人。 “陛下传厉公子进宫其实就是吃饭,今天早朝的时候陛下临时起意,邀请百官共进晚宴,但主要目的是为了邀请各家的青年才俊。” 青年才俊? “选上门女婿?” 燕喜立刻紧张地捂住了厉寧的嘴:“厉公子可不敢胡说啊,若是让凰公主听到这话,她一准生气。” “公主这么小心眼?”厉寧撇嘴。 “哎呀你可別说了。” 厉寧却还在说:“怕什么?她能听到不成,她是神仙还是妖怪啊。” “你……你……这金子还是还给厉公子吧,老奴怕有命挣没命啊。”燕喜脸上的褶子都在抖。 厉寧还是笑著將金子递了回去:“不说就是了,不过陛下找这么多青年才俊做什么?” 燕喜最后还是收好了金子,这才道:“这不是马上到陛下的寿辰了吗,届时各国使团都会来祝贺,但是都没憋著什么好心眼。” “上一次大周庆是五年之前……” 厉寧打断:“陛下五年过一次生日?闰几月啊?” 燕喜算是服了:“总不能年年庆吧?” “上一次各国使团的到来令陛下很不舒服,他们表面上是祝贺,实际上却是来显摆的,不知道是不是约好的,他们带了各国的青年才俊。” “有的武艺高超,有的诗词歌赋样样精通,还有女子,那舞跳得老奴都想跟著扭两下。” 燕喜越说越来劲:“上一次没准备,大周的青年才俊竟然没有一个站出来的,这让陛下觉得丟了面子。” “所以这一次特意先准备一下。” 厉寧低头沉思了片刻忽然问道:“选青年才俊?让我去干啥?” 厉寧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占了个“青年”,和“才俊”一点关係没有。 燕喜有些尷尬。 “其实能去的早就去了,你是陛下钦点的,厉大將军在,作为他唯一的孙子,理应出席今日的宴会。” “哦,给爷爷一个面子。” 燕喜又道:“也不全是,如今厉公子您大闹京兆府的事已经在昊京城传开了,能让三殿下无可奈何,厉公子还是有些本事的。” 说完这么一段有头没尾的话,燕喜突然不发一言,甚至闭目养神起来。 厉寧皱眉,这老太监什么底细?这是在提醒自己,还是无心之言? 亦或是在考验自己? 正想著,皇宫已到。 大將军府距离皇宫本来就不远。 不过燕喜的话没错,崔前一案之后,昊京城的各方势力一定都对自己有所猜想。 “得把水搅浑才行,浑水才好摸鱼。” 那日崔前的案子,只要是有心之人都能琢磨出来一二,整个案子从一开始就被厉寧牵著走。 这並不像是一个紈絝子弟能做出来的。 厉寧既然来到这个世界,自然不能再像原主那样紈絝下去,但大周第一紈絝这个身份厉寧非常喜欢。 可以借著紈絝之名做很多事,同时一个紈絝也不会被那些包藏祸心的人太放在心上。 “上次做了一回聪明人了,今日便变回混蛋。” 扮猪吃虎,浑水摸鱼。 打定主意之后,厉寧隨著燕喜来到了皇宫大殿之外。 “真气派啊。” 这是厉寧发自內心的感嘆。 大殿之內此刻灯火通明,一个个长相不俗的宫女正端著美食美酒从各门快速穿梭。 “厉公子,老奴还有事,厉公子自行进大殿找位置坐下便是,上面是百官之位,靠外一点的便是这一次的才子才女的位置了。” “老奴好心提醒一下,能参加今日晚宴的多半都是王侯百官家中的子嗣,似在马车上那些话莫要再说了。” “什么话?你说公主……” “哎呀老奴先告辞了。”说完赶紧离开。 厉寧大踏步地进了大殿,殿中此刻已经坐满了人了,如燕喜所说,上面都是大周的大人物,老一辈的居多。 只有四个稍微年轻的男子,坐在极为靠前的地方,其中一个厉寧认得,正是三皇孙秦恭。 不用说厉寧也猜到了,另外三个一定是老大老二和老四了。 而在四位皇孙之上的则是厉长生和一个瘦高的老者。 那老者满头银髮如雪一般,但是看上去不过六十左右的年纪,打从厉寧迈进大殿那一刻起,那老者的双眼就盯著厉寧。 那对眼睛亮得出奇。 “一看就是聪明人。”厉寧暗暗嘀咕:“估计是那位大周文官之首了。” 白山岳。 大周丞相! 饶是厉寧两世为人,在白山岳的注视下也恍惚了一剎。 “老傢伙,够厉害的。” 此刻大殿之內人声鼎沸,上面的百官忙著联络感情,下边的诸位才子才女也在互相交流,更多是在自言自语。 估计是背诗呢。 毕竟一会儿要是能在皇帝面前露个脸,那比考取功名可容易太多了。 以后註定平步青云啊。 “咳咳——” 厉寧忽然极为大声地咳嗽了两声,瞬间便將眾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诸位,晚到一步哈,一会儿我自罚三杯!” 全场死寂。 这什么场合啊?自罚三杯? 谁在乎你来得早还是来得晚? 再说那是御酒,凭什么你自罚三杯?想什么美事呢? “哼!” 这不是一个人的冷哼,而是几十声冷哼匯聚在一起了。 声音之大,超过了厉寧的咳嗽声。 今日能够进入这座大殿的,哪一个不是心高气傲,平日里都是各大家族集中资源培养的家族未来。 这些才子才女怎么可能和厉寧这种紈絝子弟有交集呢? 厉寧不认识他们,可是他们认识厉寧啊,整个昊京城,最令这些才子才女看不起的就是厉寧这个三世祖,这个紈絝之王! 曾经有位才子甚至怒写了千字的文章怒斥厉寧,中心思想就是厉寧给大周丟人了。 然后那位才子现在在厉府养马。 挣得比写诗多太多了。 听著眾人不约而同的冷哼,厉寧也不尷尬,心道反正你们心里骂的是原来那位。 环视一周,发现没有一个才子才女正眼看自己。 厉寧直接將目光看向了上面百官的座位。 一眼看到了坐在边上的崔一平。 “崔大人,令郎今日怎么没来啊?他这么大的才子今日不到,真的是大周的损失啊。” “崔兄之才也就略逊於我半分,不该没机会参加这个宴会啊。” 崔一平咬牙,瞟了一眼厉长生,发现厉长生竟然在低头喝茶,只能硬著头皮道:“劳烦厉大少爷掛念,小儿崔前身体有恙,今日不便现身。” “而且就算他身体无碍,凭他的才学也没资格参加今日的宴会。” 厉寧心里暗骂:“他娘的老王八挨打没够。” 厉寧刚说了崔前略逊於他半分,崔一平就来一个崔前没资格,这不是变相在说厉寧是在场所有人中最差的吗! 厉寧乾笑一声:“也对,他长得不行。” 崔一平咬了咬牙,不再说话。 厉寧又看向了三皇孙秦恭:“三殿下,好久不见啊,改日若是有空我请你喝酒,那日大堂之上多谢三殿下高抬贵手!” “要不然我的屁股也开了了。” 下方的眾才子此刻已经有人开始咬牙切齿了。 “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啊!” “此等败类怎配与我等相提並论?” “哼!羞与为伍!” “……” 似乎是见厉长生没有什么反应,下方那些才子才女的议论声渐渐大了起来。 终於。 “厉寧,闭嘴!” 厉长生放下了茶杯,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厉寧”两个字说得格外轻,而“闭嘴”两个字像是吼出来的。 大殿立刻安静了下来。 厉长生看向厉寧:“还不找地方坐下!” 厉寧立刻点头:“是,爷爷。” 找了一圈,发现已经没有位置了,確实是他来得太晚了,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位皇帝陛下有意整他。 竟然这么晚才喊他过来。 此刻站在原地,多少有些尷尬。 更尷尬的是,老丞相白山岳开口了:“还不给厉公子加个凳子。” 立刻就有一个小宫女抬著一个木板凳走了过来,像是提前准备好的,就放在了所有人的最后一位。 厉寧心里冷哼一声。 “不用麻烦了,我选好位置了。” 第12章 小娘子,芳龄几许? 今日既然是来当紈絝的,那就紈絝到底。 厉寧的目光直接看向了大殿內的一个少女,这女子脸上带著面纱,但是气质惊人,身段婀娜,肤如凝脂。 今日晚宴,下方的才子佳人都是两人一张桌子,总的来说男的多,女的少。 此刻那脸罩面纱的女子身边已经坐了一个男子。 男子倒是英俊不凡。 和那女子也算是绝配。 厉寧却是不管不顾,径直朝著这一男一女走了过去。 “你!”厉寧居高临下地看著那男子道:“上后面坐著去,本公子今日要与这位姑娘论道,聊聊文学上的事。” 大殿之內再次安静了下来。 脸罩面纱的女子好奇地看了厉寧几眼,欲言又止。 而那个男子则是脸色骤冷。 “换位置?凭什么?你又有什么资格坐在这个位置?” 他声音不小。 厉寧心里一惊。 在场眾人想来都知道他的身份,而此刻厉长生还在上面坐著,这男子就敢这么说,莫不是哪个王爷家的孩子。 管他呢!大不了揍他一顿,再用一次金书铁券。 “我没资格?你信不信我让你也没资格?”厉寧突然俯身。 “你做什么?”那男子十分警惕。 厉寧小声道:“现在起身滚,什么事都没有,你要是不换位置,我就在这大殿之上告诉所有人你去过云雨楼。” “你……”那男子脸色大变。 厉寧接著补充:“你还叫了十个姑娘。” “我……” “然后没一会儿就都从房间出来了,说你……不太行。” “胡言乱语!”那男子骤然站了起来,气得脸都红了。 厉寧却是一脸无所谓,这些才子最是在意自己的名声,刚刚的事若是传了出去,以后脸放哪? “谁会信你?你说我去过就去过?”男子咬牙。 厉寧轻笑点头,小声说:“真的假的都无所谓,只要我造了谣,就一定会有信的,不管你去没去过云雨楼,你都是去过了。” “我爷爷教我的,黄泥掉进裤襠里,不是屎也是屎。” 那男子抬手指著厉寧,手指都在颤抖:“你你你……” 厉寧突然笑道:“你要是想报復我,也可以造我的谣,反正我无所谓。” “我……”男子猛然转身,对著那脸罩面纱的女子一躬身,隨后不甘心地向著后方走去。 立刻有另一个位置的男子起身让座。 “果然身份不一般啊。” 然后厉寧就那么自然地坐在了那女子身边。 上面突然就传来了厉长生的大笑,就连厉寧都是一头雾水。 也就在此刻,身旁的女子开口,声如琴音:“刚刚被你气走的,是白丞相的孙子。” 厉寧恍然大悟,难怪厉长生笑得那么开心。 看来自己无心插柳,帮著厉长生出了一口恶气。 “多谢提醒。” “还没请教小娘子……额……小妹妹……仙女姐姐芳龄几许,叫什么名字?可曾婚配?择偶標准是什么?你看本公子入不入得了仙女姐姐的眼啊?” 那脸罩面纱的女子转头看向了厉寧,眼中的好奇越来越浓:“你真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这是皇宫。” “我知道。” “那说话就小心点。”说完话女子转过头,一言不发。 厉寧觉得今日的表现已经够“彪”了,应该不用再演了,索性也不再多说什么,等著看著一会儿那些才子才女们如何展示才艺。 白山岳轻笑一声对著厉长生道:“厉兄,贵府的家教还真是让人眼前一亮啊。” 厉长生却是道:“要不你也学学。” “算了学不来。” 厉长生嘴上硬气,但实际上心里也不好受,厉寧刚刚的表现即便是他也觉得脸上无光,本来他是不希望厉寧来的,但是皇帝秦耀阳点名厉寧到场。 厉长生已经做好了丟脸的准备了,此刻反倒是平静了不少。 忽然。 后殿传来了一个厉寧熟悉的声音:“陛下驾到——” 燕喜? 这老太监果然是皇帝的身边人。 大周皇帝秦耀阳身穿龙袍迈步而来。 那身龙袍不是金色的,而是黑底红龙,看上去极为威严霸气。 眾人立刻跪倒在地。 除了白山岳和厉长生只是躬身行礼之外,其余所有人包括四个皇孙在內,都跪在地上。 厉寧本不想跪,他的灵魂不属於这个世界,歷经了万难才终於站起来了,怎么可能再跪下呢? 只是此刻不得不跪。 再紈絝,也不能公然藐视皇权吧,那不是找死吗? “叩见陛下——” 秦耀阳坐在龙椅之上,大袖一挥:“平身!落座!” “谢陛下——” 隨著眾人坐好,一个个宫女终於將碗筷呈上。 “好嘛,和吃席一个规矩。”厉寧暗笑。 “眾爱卿,半月之后便是五年一次的大周庆,此次大周庆定要展现我大周风采!朕不允许他国的青年才俊再在我大周逞威风。” “上一次准备不充分,这一次朕已经决定,既然他们想比,我们索性就先將比试內容定下来!” “诸位可有好的建议?” 这些事厉长生自然不会掺和,若是带兵打仗,那谁也没有他的主意多。 就在此刻。 一个身穿金红色长袍的男子缓缓起身,是那四位皇孙之一。 “这是老几?”厉寧小声自言自语,但还是被身边的女子听到:“大皇孙,秦鸿。” “哦,姑娘认识人真多。” 女子轻笑一声:“恐怕只有你不认识。” “陛下,孙儿觉得该从文武两方面同时比试,我大周既然想要傲视群雄,那就不能有一点不如他国。” “文,便以诗词决胜负,至於武……三弟更知道如何做。” 秦恭一愣,隨即起身问道:“大哥指的是?” 秦鸿环视一周,最后看向了秦耀阳:“陛下,此番寒国来者不善,我们正好藉此机会震慑一下他们。” “这武可以是演武,也可以是单人的武艺。” “若只是比武,又太过单调了些,孙儿建议让各国的勇士进行斗兽!而斗兽方面三弟最是在行,听说三弟养了不少猛兽。” 听到斗兽两个字,秦耀阳的眼睛明显是亮了一下。 大周有一个传统节目,就是斗兽。 尤其是秦耀阳,最是喜欢观看斗兽,不是兽与兽斗,而是人与猛兽决斗。 而那些被选中的人大多都是天牢之內的死刑犯。 再或者就是一些斗兽勇士了。 都是些亡命徒,通过斗兽贏取奖励,能够虎口脱险,便可以衣食无忧,若是不幸死在了虎爪之下,也只能认栽了。 “好!”秦耀阳果然同意了秦鸿的建议,又问:“还有呢?” 秦鸿又道:“除了斗兽,还可以进行演武,我们出兵,他们出將。” “届时各国皆出一个年轻將领领兵,以演武定输贏!” 秦鸿话音刚落,秦恭便附和道:“孙儿也同意大哥的建议!” 秦耀阳却是皱眉沉思。 若只是斗兽,他觉得大周稳贏,大周朝一直都有斗兽场,所以这方面的勇士也多,可若是演武,胜算便小了。 大周朝年轻一代的將领都死绝了。 若是厉家七子还在就好了。 想到此处,秦耀阳看了一眼厉长生,厉长生犹豫了一下道:“军中倒是有几位年轻將领可以领兵,但……无法保证必胜。” 眾人嘆息。 想当年厉家七子何其威风,杀得周边各国闻“厉”丧胆,可惜了天妒英才。 白山岳也道:“听闻寒国出了几个领兵奇才,若是演武,贏了还好,输了太打击士气了。” 老一辈演武,大周是不怕的,因为有厉长生在。 但年轻一代中,只能说和他国五五开。 秦耀阳当即决定:“那就只斗兽!” “文又怎么说?” 秦鸿转身看向了下方的一眾才子才女:“文,就交给了诸位了。” 秦恭也道:“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有什么本事,今夜诸位都可以展现出来,扬我大周之威!” 眾人摩拳擦掌。 忽然。 大周皇帝秦耀阳开口:“厉寧,此番你定要为我大周爭光。” “谁?”厉寧一愣,指著自己问:“我啊?” 第13章 爷爷信你 这一刻,不仅仅是厉寧,就连秦鸿秦恭也是满眼的疑惑。 全场目光再次集中在了厉寧身上。 厉寧身边那个面罩轻纱的女子也是好奇地上下打量厉寧,看来看去也没看出厉寧有什么特殊的。 “呵,可能搞错了。”厉寧自己也是一阵无语。 “陛下,厉寧有些……特殊的能耐,这个我们在场眾人都了解,只是诗词歌赋的確有些难为他了。”其他人不敢反驳皇帝,只有秦鸿第一个提出了异议。 秦耀阳脸上带笑容,隨即竟站起了身。 在场眾人赶紧跟著起身。 而这个时候厉寧也发现,那几位皇孙之中有一个竟然需要他人搀扶。 是个瘸子吗? 秦耀阳问:“你们不会以为朕真的老糊涂了吧?” 眾人赶紧低头。 秦耀阳缓缓走到桌案之前:“今日才子宴,想来你们一定心中疑惑,我为何会將厉寧邀请而来。” 就连厉长生也想不明白。 秦耀阳却是看著厉寧问:“厉寧,可还记得你母亲?” 厉寧浑身一颤,他当然不记得了…… “我自然不敢忘却,自母亲离开之后,我日夜思念……”说到动情处,厉寧轻轻哽咽。 上方的厉长生也是长嘆一声。 秦耀阳点头:“好孩子。” “想当年你父亲乃是我大周军方的第一传奇將军,白袍神將,龙马银枪,打得周边各国无不胆寒。” “而你母亲更是天下难得的才女……” “只是造化弄人,你父亲为国捐躯,你母亲思念成痛,一去不返。” 本是神仙羡慕的眷侣,如今最好的结果竟然是生死两隔,在场之人无不感嘆,虽然他们瞧不上厉寧,但对於厉寧的父母却是打心中敬佩的。 可是老皇帝突然提起这件事是做什么? 秦耀阳又道:“你母亲当年可是被称为天下第一琴师,我曾不止一次听过那琴音,我大周皇宫之中的乐师和你母亲相比,如萤火皓月一般。” “而你母亲曾言,虽然你不愿学,却已经將琴谱都传给了你。” 厉寧傻了。 “老九这个马大哈,我娘是天下第一琴师,他怎么从来没和我提过呢?” 至於琴谱,厉寧上一世妥妥的理工男,唯一掌握的乐器就是三角铁。 弹琴?吹口哨他还行,弹琴不是要命了。 “我……”没等厉寧解释,秦耀阳却是直接打断道:“当年我曾与你母亲谈过,她每每提起你都是满心满眼的骄傲。” “你母亲曾言你是她见过的所有孩子里音律天赋最高的一个。” 眾人看著厉寧的眼神无不震惊。 秦耀阳还转头看向了厉长生,问道:“厉將军,我说得没错吧?” 厉长生竟然也点头。 “没错,寧儿小时候的確很擅长音律,只是后来……”厉长生不再多言。 在厉长生眼中,厉寧永远都是他那乖巧懂事的孙子。 其实厉寧小时候也的確是个优秀的孩子,诗词歌赋的天赋很高,就连骑马射箭也耍得有模有样。 只是后来他父亲尸骨无存,他母亲也一去无踪。 对一个十岁左右的孩子来说,打击太大了。 再后来,厉寧便在紈絝路上越走越远了。 秦耀阳再次看向厉寧:“厉寧,此番大周庆,我已听到一些传言,东魏来了一位青年琴师,就连东魏最出名的乐师齐崖都对其讚不绝口。” “这一次可不能让那东魏琴师占了风头啊!一切便看你的了。” 厉寧杵在原地就像是一棵枯树似的。 而其余才子看著厉寧的目光中充满了不可置信,大周第一紈絝会弹琴? “不行啊,这老皇帝存心搞我?”厉寧一步迈出,他怎么可能答应这个任务呢?他不会啊! 虽然不是五音不全吧,但是不识谱是真的。 刚要解释,上面的厉长生已经开口:“寧儿,爷爷信你。” 爷爷信你?信你爷爷! “我知道你虽然这些年放浪不羈,但是你时不时就会到你母亲之前的房间中练琴,自然是放不下手中的琴的。” “既然陛下给了机会,这一次不论输贏,爷爷都支持你!” 厉寧心里这个苦啊。 他已经把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骂了一遍又一遍了。 你当三世祖就好好当不行吗?不学无术不行吗?怎么还有特长呢? 厉寧实在想不明白,开妓院,逛赌坊,溜猫逗狗,这么多事,这位厉大公子还能百忙之中抽出时间练琴? “陛下,我……” 厉寧还是想要推辞,可是话到嘴边,他突然看到了厉长生眼中的期许。 不知道是不是这大殿之中的烛火太亮了,厉寧竟然在厉长生眼里看到了几点亮光。 也许厉长生才是最希望厉寧答应这个任务的。 他老了,虽然还能打,虽然还能帮著厉寧撑住一片天,但是他还能坚持几年呢? 如果厉寧一直这样玩世不恭,那日后不说厉家如何,厉寧该何去何从啊? 所以厉长生希望厉寧振作起来。 无论这场琴艺比试是输还是贏,他都希望厉寧能够通过这一次的比试走上正路。 这个如不周山一般的撑天老者,终究是有倒下的一天。 厉寧心中一横。 躬身行礼:“陛下,厉寧领命!” “好——” 秦耀阳大喜。 厉寧抬眼看向了厉长生,厉长生点了点头,满脸的欣慰。 “落座。” 秦耀阳大手一挥,眾人回到座位。 可是今夜的戏才刚刚开始。 厉寧坐在座位上,不断地调整呼吸:“娘的,衝动了,找谁学琴啊?” “你说什么?”身旁的女子问道。 厉寧咳嗽了一声:“我说我得刻苦练琴啊。” 女子皱了皱眉,不再理会厉寧。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极为不和谐的声音响起:“陛下,在场的眾才子才女中也有不少擅长音律的,但还是第一次听说厉大公子也懂琴音,不如请厉公子当场为我们弹奏一曲如何?” 厉寧眼神能杀人了。 谁这么贱? 这一眼看过去,发现挑事儿的正是之前被厉寧赶走的白家少爷。 “他叫什么?”厉寧低声问。 身边的女子一愣:“他没叫,他在说话。” 厉寧:“……” “我是问他叫什么名字。” “白青川。” 白山岳的孙子白青川,厉寧记住这个小子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厉寧只能站起身道:“陛下,人选琴,琴也选人,没有合適的琴,厉寧弹不出最好的状態。” “我有琴。” 厉寧脸上一僵,然后便看见坐在自己身边的女子缓缓从桌子下面拿出了一把古琴。 “厉公子,人家姑娘已经將琴拿出来了,你难道还要推辞?莫不是没有什么真本事?”白青川显然还在记恨厉寧。 厉寧不著痕跡地咬了咬牙。 “白公子,家里长辈没有教过你一个道理吗?质疑別人之前,先问问自己有没有那个资格,要不白公子先给我弹一曲?” 白青川刚要起身,另一个声音突然响起:“白公子,没必要如此咄咄逼人。” 眾人看去。 厉寧也是惊喜,谁会在这个时候帮自己说话呢?这些才子佳人恨不得看自己出丑呢。 说话的竟然是那个腿上有残疾的皇孙。 秦恭却是问:“二哥这话什么意思?今日才子宴,就是要让大家一展风采,厉寧有超绝的琴艺,自然要展示一番,白青川的话好像没有什么不妥吧?” 二皇孙淡淡一笑。 “没有不妥吗?皇爷爷刚刚说过,厉寧的琴艺乃是他母亲所教授,再次听闻厉將军和厉夫人的事,厉寧的心能平静下来吗?” “此刻弹琴,不过徒增伤感罢了。” “我们与厉寧本是一样的,三弟难道感受不出?” 秦恭哑口无言。 白青川却还道:“二殿下,可若是厉寧不弹奏一曲,怎么能证明他的琴艺,让他直接代表大周才子去比拼琴艺,恐有心中不服的!” 二皇孙的脸色渐渐冷了下来。 “是你不服吗?还是其他人不服?”他未起身,只是转头看著眾才子:“你们是不服厉寧,还是不服相信厉寧的人。” 此言一出,全场惊骇! 老丞相白山岳更是眼神一凝。 “青川,还不向厉公子赔罪!” “爷爷!” “住嘴,我让你赔罪!” 二皇孙的话很直白,是谁让厉寧代表大周的?是谁点出了厉寧的琴艺?是大周皇帝! 此刻质疑厉寧,难道不是在质疑大周皇帝吗? 他白青川好大的胆子! 秦耀阳突然开口:“好了好了,好好的才子宴没有必要弄得如此紧张,刚刚也是朕追忆过往有些难以自控了,不该提及厉寧的伤心事。” 皇帝认错了? 白山岳赶紧起身,跪在秦耀阳面前:“陛下恕罪,青川並非有意,而是……” “快起来,你跪什么?”说著话秦耀阳便將白山岳扶了起来:“你是我大周的半边天,我说过了,不用跪。” “少年人就该有少年人的样子,青川也没做错什么。” “谢陛下。” 厉寧心里暗道:“这大周皇帝有点手段啊。” 这件事就这么搁下了,厉寧回到座位有些不解。 那位二殿下为什么替自己解围。 身边那个姑娘就仿佛是能听到厉寧的心声一般。 “二殿下喜欢你妹妹很多年了。” “谁?” “小茹。” “臥槽——” 第14章 现在你该叫我什么? 此后倒是没有谁再难为厉寧。 厉寧现在已经想要开溜了,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归雁,按理说归雁在青楼里也呆了十几年了。 弹琴应该会吧。 回去好好请教一番,至少得能弹出完整的曲子来。 临阵磨枪吧。 按理说这场才子宴后面的事应该和厉寧没什么关係了才是,可是接下来每一个向大周皇帝和百官展示风采的才子佳人,在最后都要看厉寧一眼。 没有一个是善意的。 厉寧低头喝著酒,懒得理会,一边的女子却是解释道:“不用觉得心里不舒服,他们对你有敌意可以理解。” “这些人哪一个不是家族的未来啊,他们有的为了写出一篇好文章,看了几百上千本书,有的寻访名师请教诗词歌赋。” “更有的苦练琴棋书画,甚至忘却寒暑。” “所以其实他们吃了很多你没吃过的苦,为的就是能够一鸣惊人,此番大周庆乃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若是能代表大周才压各国,那日后必然会平步青云,这机会多难啊。” “可是厉大公子你平日里比他们瀟洒百倍,今日却直接获得了一个名额,他们怎么可能不嫉妒?” 厉寧看向那女子:“所以你也嫉妒?” 那女子却是轻笑一声:“我才不嫉妒,因为我和你一样。” “什么一样?” “我也是內定的。” 厉寧愣了片刻,对著那女子上下打量了一番后,恍然大悟:“草民厉寧见过公主殿下。” 这一次轮到那女子震惊。 “你怎么猜到的?” 厉寧轻笑:“能让丞相的孙子如此费尽心思靠近的,大周朝谁有这个魅力?” “连二殿下喜欢我妹妹的事你都知道,谁会这么了解二殿下呢?” “你让我很惊讶,你似乎不像传闻中那么紈絝。”公主淡淡地道。 厉寧却是赶紧解释:“我是喜欢玩,但是我也不是傻子啊!” “也对。” 隨后大周公主直接起身,就那么走到了眾人之前。 “皇爷爷,凰儿近日也苦练了一首曲子,今日便献给皇爷爷和在场诸位。” 果然! 她就是大周公主秦凰! 文武百官和那些才子佳人中自然也有不知道秦凰身份的,毕竟她戴著面纱。 此刻也都是极为震惊。 秦耀阳眼中满是宠溺:“好啊,那就弹一曲。” 秦凰没有摘下面纱,就那么弹了起来。 曲罢! 全场称讚不绝。 “好!”秦耀阳抚掌大笑:“有你和厉寧在,一定可以让那东魏的琴师大败而回!” 就在所有人都认为秦凰会走到上面的位置坐下的时候,她竟然又回到厉寧身边坐了下来。 “公主,真给面子啊。” 秦凰看著厉寧:“我希望你不要在大周庆的时候让我丟人才好。” 厉寧尷尬一笑。 琴棋书画都展示完了。 那些吟诗作对的终於上场了。 一个个才子都將自己到目前为止最为得意的诗词背了出来,一个个声情並茂,有的说到动情处时,竟然忍不住涕泪横流。 在场眾人,即便是那些武將也为之动容啊。 只有厉寧仍旧喝著小酒。 肉他吃得很少,这个世界调料太少了,食物基本都还保留著原滋原味。 別人在吟诗作对,厉寧已经在考虑要不要试一试自己酿醋了,而且这个世界竟然没有辣椒。 “食之无味。”厉寧又嚼了一口原味鸡胸肉,不知道是不是这古时候的酒有点上头,他竟然直接大声说了出来:“味同嚼蜡,寡淡!” 那位刚刚念诗念哭的才子立刻怒视厉寧:“你说什么?我这首诗讲的是什么你听得懂吗?” “若是厉公子不喜欢不听便是,为何如此贬低我的诗作,再或者如果厉公子也能写出一首令大家动容的诗,你也可以说我的诗寡淡。” 冤枉啊! 但是厉寧还是道:“別別,我不会!作诗我確实不会,厉某甘拜下风!” 厉寧倒是能背几首诗,毕竟也上过学,华夏上下五千年那么多名诗,哪一个拎出来不是吊打这个世界。 但是没必要显摆。 他是紈絝子弟!他今天来不是来光宗耀祖的,他是来败坏自己名声的。 琴艺之事已经有些打乱厉寧的计划了,那是没办法,若是此刻再来个唐诗宋词三百首,那自己以后还怎么当紈絝。 厉寧篤定,到时候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以前自己是废物,其他势力不会如何,若自己是个天才,那厉家太可怕了吧? 那位丞相大人第一个就坐不稳。 一个废物都有人杀,更別提一个天才了。 “你既然不会作诗,为何还要詆毁我的诗?”那位才子越来越激动。 厉寧將计就计,一边喝酒一边道:“刚才给你脸了吧?我都承认甘拜下风了,你还要怎么样?” “老子就是听不懂,也不爱听你说什么愁啊苦的,想哭出去哭,我能和公主殿下同桌饮酒,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这番话说出来,全场譁然。 “有辱斯文!” “成何体统!” 皇宫大殿之上自称“老子”? 恐怕厉寧是第一个吧。 就连龙椅上的秦耀阳也脸色冷了下来:“厉寧你喝多了,不要再多言了。” 厉寧赶紧道:“是陛下。” 接下来上来吟诗的才子每一个都特意靠近厉寧,逼著厉寧听他们的诗。 有好几次厉寧都要忍不住上去用中华瑰宝教训一下他们。 “这也叫诗吗?这是喊麦吧?” “什么是喊麦?”公主秦凰好奇地问。 厉寧笑道:“有机会我给公主殿下表演一下,今日场合不合適,我还是一人饮酒醉吧。” 说完又喝了一杯。 终於! 所有的才子才女都展示完了。 秦耀阳起身:“好好好!大周有你们在是大周的幸事,此次必然在他国面前扬我大周之威。” “不过……” 秦耀阳又道:“我大周人才太多了,大周庆若是都上去比试,恐怕他国会说我们以多欺少,这样,诗词歌赋,琴棋书画,共选十五人参加比试。” 眾才子才女立刻紧张起来。 这里少说五六十人,谁都想成为那十五分之一,不对是十三分之一。 因为厉寧和秦凰被內定了。 “朕还是第一次觉得人才太多也是烦恼事啊,哈哈哈哈!” 百官赶紧附和陪笑。 “朕选不来,那便让其他人来烦恼,朕宣布……” 几十双眼睛盯著秦耀阳。 “將为大周庆选拔才子的重任交给厉寧全权负责!” 全场沸腾了! 就只有厉寧愣在原地。 “肃静!”白山岳对著秦耀阳躬身:“陛下,厉寧身上没有官职,將这个任务交给他,多有不妥吧?” “那就给他一个官职,从现在开始,厉寧就是朕亲封的……庆中郎!” 临时想的官? 大周庆期间的侍郎? “丞相觉得如何?朕觉得不错!” 这让白山岳如何说,只能点头。 厉长生反应过来,吼道:“厉寧,你个臭小子发什么愣?还不谢恩!” 厉寧也反应过来,赶紧道:“厉寧谢陛下封赏!” “只是封!你得做得好,才会赏!做不好我可要罚你!”秦耀阳脸上带著笑。 厉寧有点摸不清这位皇帝陛下的套路了,只能道:“陛下放心,草民……微臣一定竭尽全力,力保我大周才子名扬天下!” 说完之后,厉寧挺直了腰板,环视一眾才子。 脸上的表情要多囂张有多囂张。 “诸位可要好好表现,能不能选上就看各位的本事了。” 一眾才子都蒙了。 他们打心里瞧不起厉寧,可是此刻却只能忍著,因为现在他们的未来在厉寧手里捏著呢! 终於,第一个调整好心態的才子问道:“厉寧,如何选拔,要比试什么?” 厉寧却是整理了一下衣服:“厉寧?” “厉……厉大人。” 第15章 诗圣老九 厉大人? 在场的才子面面相覷。 此刻心里別提多难受了,一个个面红耳赤,他们之前恨不得將厉寧踩在脚底下,现在厉寧竟然摇身一变成了厉大人了。 但是此刻却是再也没有谁敢质疑。 有了白青川的前车之鑑,谁还敢多说什么?最令他们难受的就是他们还必须要参加这个才子比试。 如果此刻退出,不仅仅是打厉寧的脸,还是打大周皇帝的脸。 更会背上一个不愿为国出力的罪名。 毕竟这些人之前背诗的时候恨不得把命都献给他们热爱的大周朝。 “咳咳,你叫什么名字?”厉寧看著面前才子问。 那男子犹豫了一下道:“回厉大人,小人名叫高生。” 厉寧点头,然后竟然拍了拍那男子的肩膀:“你会步步高升的。” 这小子上道! 高生立刻道:“多谢厉大人!” 皇宫大殿之上,厉寧竟然毫不掩饰。 厉长生轻声咳嗽提醒,却被白山岳发现:“厉老將军的孙儿还真是適应得快啊,是个做官的材料。” “且不说有没有政绩,这副样子比老朽可更像官员。” 厉长生恨不得咬一口白山岳,这老傢伙一直和他作对。 没有人注意到,大周皇帝秦耀阳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厉寧,这庆中郎可是个极为重要的官职,关係到我大周的脸面,你准备如何做?” 厉寧面对秦耀阳:“回陛下,此事事关重大,微臣也是临时受命,需要回去好生准备一下,不过陛下放心,我定会为我大周挑选出可以压倒各国的才俊。” “让天下看到我大周的风采!” 这些话厉寧张口就来,上一世他就明白一个道理,吹牛不犯法,成本低,关键还舒服。 秦耀阳继续道:“你可不要轻视天下英才啊,想要战胜天下才俊困难可是不小。” “陛下放心,微臣胸有成竹!” “哦?当真?”秦耀阳看著那昂首挺胸的厉寧,脸上的笑更浓了。 厉寧一步迈出来到大殿中央:“微臣向陛下保证,此次大周庆,我大周才俊定会一鸣惊人!” “今夜见识过我大周的才俊之后,我更是信心十足,天下诸国的才俊若是拦路的虎,那我大周的才子们就是那打虎的將!” 厉寧越说越激动,但此刻在场眾人都已经有些听烦了,这厉寧太张扬了。 此时只有皇帝身边的老太监燕喜心潮澎湃! 终於,就在秦耀阳都有些听不下去的时候,厉寧的“考前动员”终於结束。 “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掛云帆济沧海!” 厉寧:“……” 完了…… 说顺嘴了,怎么把这句也整出来了? 之前还都对厉寧的长篇大论嫌弃不已的百官和才子们,此刻尽数瞪大了双眼。 鸦雀无声。 只有那一对对冒著绿光的眼睛死死盯著厉寧。 白山岳甚至掏了掏自己的耳朵,厉长生更是揪著自己的鬍子都忘了松。 厉寧的脸僵了良久,忽然一拱手:“告辞!” “站住!”秦耀阳大吼一声。 这一声“龙吼”直接將在场眾人震醒。 厉寧尷尬一笑:“没敢真走。” 秦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你……你刚刚最后一句说的什么?”隨后竟然一步迈出来到了厉寧身前:“你再说一遍。” 厉寧却是一惊:“臥槽你会武功啊?” 这位大周嫡公主不仅仅琴艺高超,竟然还会功夫? “厉寧,朕让你將你最后一句话再说一遍。” 厉寧苦笑一声。 只能又念了一遍,而且同样情绪高昂! 不是厉寧故意提高嗓门,而是这句诗的魅力就是这么大,念出来的时候就不由自主的热血沸腾! “这……这是千古绝句!” 一个满头白的老者扑通一声跪在了秦耀阳面前:“陛下!” “老臣恭喜陛下,我大周竟然能诞生如此名传千古的诗句!老臣,老臣太过激动了!”说罢竟然起身向著厉寧而去。 “孩子,这句诗可是你写的?” 秦耀阳一挥手:“拦住他!” 秦鸿和秦恭两大皇孙立刻拦住了那个老者:“范老,別太激动了。” 范老?难怪有点熟悉。 不久前刚刚把厉寧和厉长生赶出范府的那个。 帝师未遂! 他曾教过当年的大周储君,可惜那位储君和厉寧的父亲死在了同一场战役之中。 白山岳震惊地看著厉长生,发现厉长生竟然也在震惊地看著他。 但是很快,白山岳眼中的震惊便化为了疑惑。 这只老狐狸原本瞪大的眼睛渐渐眯了起来,目光从狭小的缝隙中刺出,似乎要將厉寧刺穿。 厉寧此刻也正好瞟了一眼白山岳。 “他娘的,一晚上都白演了吗?算了硬演吧。” “怎么了诸位?这句诗有这么牛吗?”厉寧脸上写满了天真懵懂。 “不是牛,是牛上天了!”那位范家的大儒此刻全然不顾形象了:“孩子,这诗是不是你写的。” “要是真的很牛的话,值钱吗?”厉寧脸上竟然露出了期待。 “价值万金!” “那是我写的!”厉寧大笑,心里却在想著:“李大诗仙,您大人大量,我这也算是帮你传道了。” 可是他越是这样,反倒让人怀疑,毕竟大多数人还是不希望看到曾经的紈絝头子咸鱼翻身。 “哼!”秦恭冷声道:“厉寧,这里是皇宫大殿,我劝你实话实话,要不然可是欺君之罪啊!” 厉寧脸上立刻露出了惊骇之色。 “这个……这个不是我写的” “那是何人所写啊?”秦耀阳激动地问。 厉寧大脑飞速旋转,可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不久,能叫上名字的人太少了。 “厉九。” “谁?” 厉长生赶紧道:“回陛下,是我府上的侍卫,他一直护在厉寧左右。” 全场再次惊骇,一个侍卫竟然能有如此才学? 不过他们似乎更愿意接受这句诗是厉九写的,而不是厉寧这个大周第一紈絝所作。 “他只是一个侍卫吗?”秦鸿惊问。 在场的才子和那些文官竟然不约而同地摇头嘆息。 他们寒窗苦读,饱读诗书,竟然不如一个侍卫? 厉长生捋了捋鬍子,隨后道:“平时倒是能偶尔看到厉九看书,我也没想到他有如此文采。” 秦耀阳有些激动:“那个厉九多大年纪了?可能参加大周庆?” 厉寧忍不住笑了一声:“颳了鬍子倒是也能年轻几岁。” 厉长生却是摇头:“厉九生的有些粗狂。” 厉寧已经在憋笑了,那是粗狂吗?那是可怖! “传厉九!”秦耀阳倒要看看这个厉九是何方神圣。 厉寧下意识和厉长生对视了一眼。 皇命难违,除非厉九现在死了,否则不得不来! 一个小太监立刻退了出去。 厉寧暗道不妙,今夜恐怕弄巧成拙了,厉九那个大老粗怎么可能会作诗呢? 若是被当场拆穿岂不是不好收场。 到时候恐怕只能暴露自己了,总不能让皇帝以欺君之罪斩了自己吧? “陛下,厉九他平日里喜好喝酒,也许此刻正在哪里饮酒呢,刚刚那位公公未必找得到他,要不微臣一起去?”厉寧想要提前去串供。 秦耀阳摆手:“不用了,朕等得起,你今夜好像也喝了不少,坐下休息吧。” 厉寧只能领命,大脑却是在飞速旋转。 也就在这个时候,他偶然看向了厉长生,发现厉长生竟然对他轻轻摇了摇头。 这什么意思? 刚刚还处在震惊中的厉长生此刻竟然一脸平静。 半个时辰之后。 “回稟陛下,厉九到了。”那个小太监走进大殿。 “快带上来让朕瞧瞧。” 可是真等厉九来到大殿之后,所有人都有些失望,厉九哪里是粗狂啊,简直是野兽,和文人半点不沾边。 “草民叩见陛下!” “免了,朕问你,你可会作诗啊?” “不会。”厉九斩钉截铁。 全场譁然。 白青川第一个起身:“大胆厉寧,竟敢欺君!” 厉寧深吸一口气正要起身应对,准备曝光自己“诗仙转世”的身份来平息皇帝的怒火。 却忽然听到秦耀阳怒声道:“肃静!” 隨即再次问道:“厉九,朕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长风破浪会有时的下一句是什么?” “直掛云帆济沧海啊。”厉九隨口道。 这一次,在场眾人都蒙了,厉寧却是更加惊骇,他惊骇的是厉长生到底是如何將这句诗传给厉九的! 若不是有人传出去,厉九根本不可能听过。 他听过才见了鬼了,除非厉九和他都是穿越而来的。 “套马的汉子……”厉寧心一横,竟然当场对暗號。 “厉寧,你抽什么风?”秦恭直接打断厉寧的表演。 厉寧却是观察厉九,厉九竟然没有任何反应,看来不是老乡。 秦耀阳却是猛然起身:“来人,將这欺君之人拉出去斩了!”他指的是厉九。 厉九立刻再次跪倒:“陛下,我没有欺君啊!草民无罪啊!” 秦鸿替秦耀阳道:“你刚刚不是说你不会作诗吗?为何能对上那句诗?厉寧说那句诗是从你那里学来的,你如何解释?” 厉九赶紧道:“我也是听別人总念叨这句诗,所以才记下来的。” “谁?” “柳聒蝉。” 第16章 陛下……可信吗? 诗圣柳聒蝉。 若是柳聒蝉作了这句诗,那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你见过柳聒蝉?”三皇孙秦恭有些不相信厉九的话。 厉九点头:“草民不敢有半点欺瞒,柳聒蝉与草民乃是同乡,他与我师父更是好友,当年我拜师学艺的时候曾与柳聒蝉同住过一段时间。” “就记住了这么一句。” 白青川立刻反驳:“你一个侍卫的师父凭什么能结识柳聒蝉?大话说得没边,你师父是做什么的?” 厉九道:“我师父是耍斧子的,柳聒蝉与我师父乃是武道上的好友。” 眾人这才想起来,那位柳聒蝉不仅仅是诗圣,更是天下第二的剑客! “你师父那么厉害?”秦鸿疑惑。 秦恭却是咬牙道:“大哥,也许他说的是真的,我能作证,这个厉九的斧子真的很厉害。” 厉九可是一斧子砍了他最喜欢的豹啊。 这件事秦耀阳也知道。 “罢了,唉,竟然是柳聒蝉,看来我大周没有这个运气,若是你们谁能写出此等诗句,那何愁大周庆啊。” “散了吧!”显然秦耀阳对於这个结果很不满意,竟然直接宣布宴会结束。 走的时候又看了厉寧一眼道:“七天之內,將人员定下来。” “是,微臣领命。”厉寧长舒了一口气。 白山岳起身看著厉长生:“厉兄,真是一齣好戏啊,可惜是场闹剧。” 厉长生嘿嘿一笑:“你孙子配合得好。” …… 回去的路上。 厉寧与厉长生同乘一辆马车,赶车的正是厉九。 “寧儿,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爷爷想听什么?” “关於那句诗,你別告诉我你也认识柳聒蝉。”厉长生看著厉寧,满眼期待。 厉寧却是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寧儿更想知道,爷爷是如何將话带给厉九的?” 厉长生笑骂了一句:“臭小子,我还没探清楚你的底,你先来摸我的底了!” “之前你奶奶曾提过你有些不同,那时候我还不信,现在看来你奶奶的直觉是对的。” 厉寧轻笑:“爷爷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厉长生淡淡地开口:“那个传信的小太监是我的人。” “什么?” 厉寧惊骇。 厉长生竟然在皇宫里安排了自己的人! “没什么好惊讶的,一个家族能够长存,有些亲信很正常,你以为就只有我在陛下身边安插人吗?” “或者你以为陛下就没有在我身边安排人吗?” 厉寧点头,薑还是老的辣。 “爷爷怎么就觉得这句诗不是厉九写的?” 厉长生直接笑了出来:“他?厉九肚子里有几点墨水,你还能有我清楚?” 厉九在马车外闻言嘿嘿一笑。 “那怎么就想到了柳聒蝉呢?” 厉长生篤定:“肯定是你奶奶想的说辞。” 厉寧点头。 “现在该你回答我的问题了,那句诗是不是你写的?” 厉寧笑了笑:“爷爷,虽然我知道你希望那是我写的,但真不是。” 厉长生长嘆一声,声音之中满是失落。 “爷爷不想知道这句诗是谁写的?” “不是你写的,是谁写的和我有什么关係?”厉长生的语气很平淡,可厉寧却是心中暖流奔涌。 厉长生是真的疼爱自己的孙子。 自己很幸运,这一世能够有如此亲人,也许这就是老天让他穿越的意义吧。 沉默了一会儿,厉寧忽然问:“爷爷,要去打仗了吗?” 厉长生没有隱瞒。 “嗯,寒国这一次来者不善,大军已经集结在浑水河畔了,这一次我必须要去,为你父亲和几个叔叔报仇雪恨!” 厉寧知道,他根本阻止不了。 “最近行事低调些,我离开之后,其他人便没有那么忌惮了,万一捅了娄子,我无法及时帮你处理。” 厉寧只能点头。 厉长生又道:“另外,你该感谢陛下。” 厉寧一愣。 他还是摸不清那位皇帝对自己的態度。 按理说厉寧做了那么多荒唐事,怎么可能被委以重任呢? “寧儿,陛下知道范府不接受我们的提亲,怕我上了战场掛念你而分心,这才特意给了你一条后路。” “让你做这个庆中郎,你就好好做,到时候再给你谋个官职,你也有了自保的本事了。” 厉寧明白,这庆中郎的官职看似有些隨意,但是关係重大,陛下钦点,又关係大周庆,所以暗中那些想要厉寧命的傢伙不敢轻易下手。 “至於害你之人,陛下会帮你调查。” 厉寧沉吟了片刻,最终还是下定决心问道:“爷爷,陛下……可信吗?” 马车之中的气氛骤然凝固起来。 厉长生盯著厉寧,良久之后才终於开口:“厉寧,你记住,这句话莫要再说,陛下与我乃是少年之识,我厉家世代忠良,大周皇室对我厉家不薄。” “做臣子的就好生做臣子,你若是有不臣之心,別怪爷爷……揍你。” 厉寧轻笑,说了一堆狠话,最后就只是揍一顿。 厉寧初到这个世界,所以他確实有些不懂得为何一个臣子会那么忠心皇帝。 况且这个臣子还握著这个国家的兵权。 厉长生再次开口:“你能问出这句话,证明你奶奶之前的判断是对的,寧儿,若你之前真的一直在隱忍,苦了你了。” 说到此处,厉长生眼角竟然有些湿润。 “不苦。”厉寧说的是心里话。 天天逛青楼苦吗? 不用上班就有不完的钱?周围一群小弟卑躬屈膝,哪里苦? “我之前也没怎么忍?挺快活的。” 厉长生刚刚要流下来的眼泪又憋了回去。 “我给你时间,希望我从战场回来之后,你能让我刮目相看。” “爷爷,想多了,我感觉当个三世祖挺好。”厉寧现在还不想真的暴露自己,而且说实话也没准备好。 忽然,厉寧一惊:“爷爷,你不是要断了我零钱吧?” “你……”厉长生怒骂:“你个臭小子要那么多钱做什么?” “我准备做一笔生意。”这是厉寧的心里话。 厉长生皱眉:“什么生意?” 厉寧立刻坐直了身体:“我那个云雨楼不是开不下去了吗,我准备给云雨楼来一个升级改造。” “作为才子考试的临时考场。” “你別胡来啊!”厉长生觉得自己刚刚真的是有点高看厉寧了。 “怎么是胡来呢?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啊!” 厉长生问:“你要如何?” 厉寧嘿嘿一笑:“我准备……” 听过厉寧的计划后,厉长生脸都黑了:“你不怕陛下震怒治你的罪?” 厉寧一脸无所谓:“我又没犯罪啊,再说我们厉家不是有金书铁券吗?” 厉长生:“你……滚!” …… 回到厉家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厉寧刚刚回到房间,归雁便在外面敲门:“东家回来了吗?” “进来。” 门开,归雁端著一盆热水走了进来。 “东家,归雁伺候你洗漱。” 说著话归雁极为熟练地放下了热水,然后帮著厉寧脱衣服。 “额……我自己来也可以。” 厉寧毕竟之前没有被人伺候过,虽然归雁已经来了几天了,但厉寧还是有些不习惯。 “东家说笑了,过去东家没有丫鬟自然什么都是自己来,现在东家有丫鬟了,而且东家不嫌弃归雁的出身,归雁自然尽心尽力伺候好东家。” 看著归雁的脸,厉寧突然觉得有些口乾舌燥。 这大晚上的,烛火昏暗,和一个美女相距如此之近,难免心猿意马。 而且归雁虽然是云雨楼的管事,但实际年龄还不到三十,在厉寧前世这正是好年纪啊。 “东家……”归雁的声音突然有些奇怪。 厉寧却还盯著归雁看。 “东家,要不先洗漱再说?” 先洗漱再说? 厉寧猛然惊醒,却看到他自己的手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在了归雁的后腰上,正要向下划呢。 “哎呦,那个……先洗漱!”隨后厉寧赶紧捧起了水往自己脸上泼。 归雁看著厉寧有些狼狈的样子,不由得失笑。 隨后归雁又替厉寧洗起来脚。 她低著头,声音很淡:“东家的心思归雁明白,只是东家如今还年轻,归雁已是残败柳,不敢妄想。” “昊京城中有很多名门望族的姑娘想要嫁给东家,说起来东家也该到了成婚的年纪了。” “谁家姑娘眼睛瞎了能看上我?”厉寧前两天才被范老头轰出来。 “总会遇到的。” 厉寧苦笑。 突然厉寧想到了一件正事:“归雁,你会弹琴吗?” 归雁抬起头,脸上露出来疑惑之色。 此刻她半蹲在地上,仰著头看著厉寧,厉寧发现他又有点不敢直视归雁了,这归雁果然不一般。 “弹琴我不会,不过我会吹簫。” 厉寧:“……” 第17章 別人不行,我行! “东家,要吹吗?”归雁说得很认真。 厉寧耳朵的都红了。 心里面不断自言自语:“厉寧,你要克制自己,你来这个世界不是为了享乐来的,那我为了什么?都他娘的死了一次了,不能白死吧!” “算了,改日吧。”厉寧最后还是怂了。 归雁轻笑一声:“东家怎么突然想听琴音?” 提及此事,所有的旖旎之感顿时消失无踪。 “唉,是这样……” 厉寧没有隱瞒归雁,將自己在皇宫大殿上发生的事与归雁说了一遍。 “这样啊,我之前的確是听说过东家的母亲乃是有名的琴师,没想到竟然这么厉害。” “东家是想要现学现卖?”归雁一边说著一边帮厉寧擦脚。 “总比没得卖强。” “若是如此的话,我可以向东家推荐一个人,那个人也许能够帮到东家,恐怕也只有她能够帮你。” 厉寧双眼一亮:“谁?” “萤火儿。” …… “火儿姑娘,睡了吗?”厉寧可没有那么多的时间等待,他现在需要分秒必爭。 所以他洗了脚之后没有睡觉,而是立刻拉著没有洗脚的厉九来了云雨楼。 房间之中传来了萤火儿的声音:“你若是想和我一起死,就进来好了,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厉寧苦笑,这原主到底对萤火儿做过什么? “姑娘你误会了,我有正经事,若是有半句假话,天打五雷轰。”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良久之后。 房间之中亮起了一抹光亮,萤火儿缓缓打开了房门。 此刻她虽然穿戴整齐,但是显然已经洗漱过了,不施粉黛,披散著长发。 “进来吧。” 厉寧发现萤火儿的手里竟然还握著一把匕首。 “姑娘何必呢?我如果真的想对你如何,你觉得就凭你手里的匕首就能打得过我?” 萤火儿站定:“至少我可以自杀。” “自杀?你就救不出你爹了。”厉寧一边说著已经坐在了椅子上,给自己倒了一杯冷茶。 “你说什么?”萤火儿变得激动起来:“救我父亲?难道你能?” “不能。” 厉寧盯著萤火儿:“现在不能,不代表以后不能。” “帮我个忙,至少有机会帮你父亲说说好话,免得在里面吃苦受罪,你有多久没见过他老人家了?” 这句话戳中了萤火儿內心:“我……我没脸见他,我现在是个青楼女子。” “错又不在你,你帮我,我帮你见他一面,公平的交易。” “我凭什么信你?” 厉寧又喝了一杯冷茶:“信不信隨你,这杯茶喝完,要么你答应,要么我走。” 他知道萤火儿对他的印象极差。 苦口婆心地求萤火儿不如来个欲擒故纵。 萤火儿咬著嘴唇,终於还是问道:“要我如何帮你?” “十五天之內,教会我一首琴曲。” 萤火儿的大眼睛里满是疑惑:“你要学琴?” 厉寧无奈,又將答应大周庆的事说了一遍。 哪里想到,萤火儿听完之后忽然掩嘴笑了起来,隨后直接坐在床上道:“不是我瞧不起你,你不行。”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厉寧起身。 萤火儿听出了厉寧在调侃自己,但却不恼,道:“你知道学琴有多难吗?我五岁就开始摸琴了,直到今日也不敢说弹得有多好。” “那些琴艺大家哪一个不是每日刻苦,日復一日,年復一年,不知道弹坏了多少把琴。” “你想十五日速成?痴人说梦一般,音律你都学不明白。” 厉寧指著自己的脑袋:“我记性好,记住什么时候手放在哪根弦上就行了,死记硬背还不行吗?” 萤火儿无奈:“就算你侥倖背下了一首曲子,你確定你能弹得好?同一首曲子不同的人弹出来感觉是不一样的。” 厉寧嘿嘿一笑。 “这个你不用管,我自有安排,若是弹同一首曲子我自然弹不过他们,但若是我弹一首所有人都没听过的曲子呢?” 萤火儿笑得更灿烂了:“天下有名的琴曲就那么多,那些名曲已经很多年没有被超越过了。” “你是说你想自己创作一首曲子来让天下琴师拜服?你要是有这么本事,你还来找我学琴?” 厉寧站著,萤火儿坐著,他缓缓俯下身子靠近萤火儿:“打个赌如何?若是我的曲子贏了,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萤火儿轻哼一声:“我知道你母亲是天下第一琴师,她给了留了琴谱吧?是她创作的?我可要提醒你,你琴弹得会很差,除非那首曲子已经能令听者忘却你的琴技,否则没有任何贏的可能。” “那打赌吗?”厉寧又问。 “赌就赌!”萤火儿也站起了身子。 厉寧暗道这小妮子终於上鉤了:“若是我在大周庆上贏了,你以后给本少爷暖床。” “你……”萤火儿气得胸口上下起伏:“狗就是改不了吃屎。” 不过隨即萤火儿便又平静下来,她不相信厉寧有超绝的琴曲,厉寧母亲的琴曲她儿时也听过一些。 確实非凡,但得分谁来弹! “好!” “若是你输了,你就动用你厉家所有的力量救我全族之人!” 厉寧笑了:“你一人换你家所有人?” “不值吗?”萤火儿向著厉寧走了两步。 值! “就这么定了!拿琴来,我来哼你来弹。” “什么?”萤火儿以为自己听错了。 厉寧道:“我把曲子哼出来,你把曲子弹出来,然后教我。” “没有琴谱吗?”萤火儿惊诧。 “只有嘴和鼻子。” 琴谱?厉寧根本不识谱啊,能哼出来就不错了,再不吹口哨也行。 想了一下,厉寧又道:“要不我给你唱出来怎么样?” 萤火儿哭笑不得:“你还会唱曲子?” “让你惊掉下巴!”说罢厉寧清了清嗓子:“素胚勾勒……天青色等烟雨……” 一首周董的《青瓷》唱罢。 开门声此起彼伏,那些原本已经睡了的云雨楼姑娘纷纷打开了房门走了出来。 “这是什么曲子?” “我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听到这么好听的曲子。” “词也好!曲也好!” “好像是东家?” …… 萤火儿房间中,萤火儿满脸震惊。 “你……你唱的什么?” “新的流派,我称之为流行歌曲!你就说你能不能弹吧?”厉寧一脸自豪。 “再唱一遍。” 在厉寧唱了十遍之后,萤火儿终於听得差不多了,然后拿起了古琴,就那么凭藉著记忆一点点弹了起来。 “臥槽——” 厉寧惊呼,难怪归雁说只有萤火儿能够帮到他,此刻萤火儿就凭著厉寧唱的十遍歌,就已经將曲子弹了个八九不离十了。 而这个时候门外已经围了好多姑娘了。 “取把琴来。”萤火儿对著门外说道。 立刻就有姑娘回去取来了自己的古琴,萤火儿是整个云雨楼里弹琴最厉害的,那些但凡会弹琴的姑娘都很佩服萤火儿。 所以取琴很快。 萤火儿將琴给了厉寧,然后看了看门外。 厉寧立刻心领神会:“都不用休息吗?不休息的话陪东家洗澡如何?” 一瞬间全散了。 “到你了,在教你弹曲之前,我觉得还有必要將一些基本的音律知识和指法教给你。” 半个时辰之后。 “你又学会了?”萤火儿吃惊地长大了嘴。 別说是萤火儿,就是厉寧自己此刻都仿佛身在梦中。 这半个时辰里萤火儿交给厉寧的每一个指法,三遍之內厉寧必然能熟练掌握,甚至现在已经能简单地弹出一些旋律了。 “你之前是不是就会弹琴啊?”萤火儿皱眉沉思了片刻之后,猛然拉起了厉寧的双手。 “你做什么?” “好你个厉寧,你竟然骗我?我们刚刚的打赌不算!” 厉寧也懵了:“我骗你什么了?” “你这双手,一看就是长年累月练琴的,你和我说你不会弹琴?” 厉寧这才注意到,自己左手的拇指,无名指和中指上竟然起了厚厚的一层茧子,拇指的指甲更是被磨出了一条沟壑…… 右手却几乎是好的。 “爷爷没有说假话……” 第18章 六爷 厉长生没有说假话。 原来这些年厉寧真的每日都在练琴,为什么呢? 厉寧看著手上的茧子忍不住嘆息,那个在外人眼中放荡不羈的紈絝头子,竟然隱藏著如此柔软的一面。 厉寧每日都在思念他的母亲。 这哪里是茧子啊?这是思念成的疾。 “你既然会弹琴,那之前的赌约便不算数了。” 厉寧却是摇了摇头:“我不会弹琴,至少现在忘了一些,你重新教,我重新学。” 他的灵魂是不会弹琴的。 可是他的这具身体却是一个天才琴师的身体。 “太不科学了。”厉寧摇头苦笑。 可是他穿越而来这件事本身更不科学。 这就是个不科学的世界,讲什么道理? 接下来一夜时间,厉寧都跟著萤火儿学习琴艺知识,到天明的时候,厉寧竟然已经可以极为熟练地弹出一首完整的曲子了。 萤火儿和厉寧看著面前的古琴面面相覷。 突然,厉寧的眼中露出了一道精芒:“既然老天给了我这个机会,那我怎么能辜负这具身体曾经无数个不眠之夜呢?” 《青瓷》是厉寧给这个世界的才子佳人准备的第一道菜,而现在他准备烹製一桌满汉全席! 上辈子创业初期的时候,他的一位甲方金主对古代的音律极为痴迷,厉寧投其所好,可是在古乐器上下了不少功夫。 虽然不会演奏,但是曲子可是听了不少。 总要和甲方有点共同话题吧。 久而久之的倒是记下了很多旋律。 “火儿姑娘,能不能再陪我学一曲!” “不睡觉吗?” 厉寧一愣:“我还没比呢,你已经认输了吗?” 萤火儿面无表情地拉开了窗帘:“你自己看呢?” 厉寧这才发现,外面早就已经天光大亮了,房间之中的蜡烛也已经燃尽了不止一根。 “凑活挤一挤?” “滚!” 厉寧出了云雨楼,迎著洒在脸上的阳光,看著手上的茧子:“原来你也有执念吗?兄弟,我会找到咱娘的,以后我替你尽孝。” 厉九这一夜同样没有睡好,有了之前裳儿姑娘的前车之鑑,厉九可是怕了。 “少爷,一夜了,你不累吗?” “我现在精力充沛得很。”厉寧甚至已经看到自己威震大周庆的场景了。 刚刚回到厉府,还没等进门呢,一道人影便从胡同里冲了出来。 “何人?”厉九直接架起了开山斧。 “是我啊厉大人!” 厉寧掀开车帘看了一眼:“是你。” 来人名叫高生。 昨夜在才子宴上,他是第一个称呼厉寧为“厉大人”的。 当时厉寧还许诺以后一定要让他步步高升。 “这么早你来我府上做什么?” 高生的脸上堆满了笑容:“不是小人一个人来的,小人是隨著二殿下来的。” 二殿下? 果然,不远处一辆马车缓缓驶来,这一辆马车极为朴素,任谁都不会將其和大周朝二皇孙联繫到一处。 马车停下,一个壮汉將那位有些残疾的二殿下抱了下来。 两个侍卫立刻上前搀扶。 “厉寧,好久不见了。” 昨天不才见过吗? 但是厉寧还是笑道:“微臣见过二殿下,昨夜多亏了二殿下替我解围,否则我真就下不来台了。” 他现在是庆中郎,別管官大官小,按照大周律,官员见到皇亲国戚不用跪拜。 只需要跪皇帝便可。 “小事一桩,凭我们的关係,昨夜我若是不说两句,我自己都良心难安,今日又怎么有脸来见小茹呢?” 提及小茹,厉寧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管你是谁呢,想要泡我那个天仙一般的妹妹,先撒泡尿照照自己。 “高生。”二皇孙对著高生招了招手道:“厉寧,我可以和你实话实说,高生是我的门生,若是有可能,这才子选拔中希望多费些心思。” “好说。”厉寧隨手一指:“请吧二殿下。” 二皇孙轻轻点头,还没等厉寧迈步进厉府呢,一个二皇孙的隨从已经高声喊道:“二殿下到!” 厉府之內立刻有人出来迎接。 厉寧皱眉,这二皇孙挺能摆谱啊。 代表厉家出来迎接的竟然是萧月如,厉长生和厉老夫人並没有露面。 厉寧落后一步与厉九走在一起:“老九,这二皇孙的腿怎么回事?” 厉九也放慢了脚步,待所有人离得远了一些才道:“二皇孙名叫秦扬,原本是上一任储君最喜欢的儿子。” “十年前,储君亲征,那一战其实本来是必胜的一战,所以当时便带著秦扬一起去了战场。” 厉寧无语。 这是最喜欢吗?这是亲爹吗?带著儿子上战场? 那时候的秦扬估计也就十一二岁吧。 “少爷你不懂这里面的门道,大周朝的歷任皇帝都极为崇尚武力,所以大周朝一直都有斗兽的存在。” “歷任皇帝都会带著自己最喜欢的皇子去感受战场的廝杀。” “而那个在战场没有被嚇尿的皇子,回来之后便会被立为太子。” 厉寧不由得思索起来。 厉九又道:“当年二皇孙的父亲就曾经被带上过战场。” 厉寧忽然打断了厉九:“可是……可是不对啊,当年他只是储君啊,他还不是皇帝呢,他凭什么带著自己的儿子上战场啊?” 厉九一脸嫌弃:“少爷你怎么越来越笨呢?他一定会成为皇帝的,只要他不死,老皇帝就他一个儿子啊。” 厉寧再次沉思起来。 “可惜啊,那场大战大周军队中了寒国的奸计……当时这位二皇孙差一点就死在战场上。” “若不是……若不是……”厉九竟然有些哽咽。 厉寧看向厉九:“你怎么了?” “若不是六爷捨命护住了他,带著他从敌军之中衝杀了出来,也许他坏掉的就不仅仅是双腿了,这条命恐怕也没了。” “而六爷最终受伤太重,没有活下来。” 六爷便是厉寧的六叔。 厉九深吸了一口气接著说:“找到六爷的时候,他们在一处隱秘的山洞之內,六爷已经去了,只有二殿下还活著。” “六爷將二殿下藏在草堆之中,免得他被敌军或者野兽发现,而他自己……” 厉九的独眼中竟然流下了泪水。 而且根本就止不住。 “六叔怎么了?” “被狼啃得不成样子了,就只有那张脸还能辨认出来,骨头都不全了。” 厉寧没想到自己的六叔竟然是为了救秦扬死的。 “所以儘管这些年二殿下一直在追求二小姐,儘管他经常到厉府来,但是六奶奶还是恨他,六奶奶也极力反对二小姐和二殿下交往。” “我也反对!”厉寧迈步跟上,突然又停了下来:“老九,你怎么对当年的事那么清楚啊?” 厉九掀开自己的眼罩:“少爷,老九这只眼睛就是在十年前那场大战中没的。” 厉九是当年那场大战中活下来的人。 厉寧顿时肃然起敬。 点了点头,厉寧进入了厉府大堂,刚一进去便是一惊。 “这些是什么?” 整个大堂之中堆满了各种礼品,甚至不乏金银玉器。 萧月如笑道:“这些啊,都是给庆中郎的。” 与此同时,高生刚好也举起了自己带来的礼物:“厉大人,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哼!” “老九!”厉寧脸色微冷。 第19章 东风不与周郎便 “少爷,什么吩咐?” 厉寧指著满地的礼品:“將所有东西都搬到少爷的小院里,你和归雁一起找帐房先生,將所有的礼品按照价格由高到低进行排序。” 厉九打断:“便宜的扔了吗?” 厉寧扯著嗓子喊:“扔?苍蝇腿再小也是肉啊,少爷我现在穷得很。” “將所有礼物排序后写在一张大红纸上,就贴在我厉府大门口,记住,不要附姓名,也不要说明这些礼物从何而来。” “只写礼物名字和价格就好。” 厉九疑惑:“少爷,我不是很明白。” “你不明白的事多了,不用你明白。” 厉九撇了撇嘴,转身就走,走到门口的时候正好看到高生拎著一个用油纸包裹的小礼品:“这位大才子,就么寒酸啊?给我吧。” “你这个估计只能排在最后一名了。” 高生一脸尷尬,看著厉寧道:“这个……厉大人,我虽然是二殿下的门生,但是……” “算了,我去换一样来。” 厉寧忽然开口:“等一下,你带的什么东西。” “核……核桃。” 厉寧一愣,隨即走了过去接过了高生手中的油纸包,里面果然是核桃,还是剥好的核桃仁。 “厉大人莫要笑话,我听闻厉大人之前中了毒,听说这核桃仁对这里好。”他说著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厉寧被气笑了:“还好,你没送猪头肉。” “昊京城还有这么好的服务?核桃仁都剥好?” 高生立刻道:“是小人自己剥的,我洗了手的。” 厉寧看了看高生,嘴角带起一抹笑意,隨后吃了一块核桃仁:“老九,你去吧,这核桃我留下吃。” 厉九退了出去。 二皇孙秦扬开口:“厉寧,高生虽然是我的门生,但是家境不是很好,你不要介意,那日才子宴上恐怕只有他是平民家的孩子。” 厉寧坐在太师椅上翘著二郎腿,一边吃著核桃仁一边问:“二殿下,你不给他月钱吗?做你门生一点好处都没有吗?” 高生立刻道:“给了的,二殿下待我不薄,只是我的钱都寄回老家了。” “我老家今年闹了水灾,我的钱都寄回去给他们买粮食了。” 厉寧轻笑:“还是个孝子,那怎么不回去陪爹娘啊,或者把他们接过来也好。” 钱能解决灾情吗? 大涝之年,粮食颗粒无收,还要解决大水对良田的伤害,更可怕的是大水之后的各种瘟疫,他自己在昊京城至少可以吃饱,觉得將钱给父母寄过去就是尽孝? “我爹娘都去世了。”高生声音有些低。 厉寧一惊:“那你钱寄给谁了?” “老家县衙。” “啊?”厉寧看向了秦扬:“大周朝没有向灾区下发賑灾粮和賑灾款吗?” 秦扬道:“自然是下发了的。” 高生却是道:“受灾的不只我们那里,周边郡县也差不多,賑灾粮不会都分到我们那里,我这点钱虽然不多,但是能出些力,救一两个老乡也是好的。” 厉寧放下核桃仁,缓缓靠在太师椅上看著高生:“你演的吧?” 也就在这个时候,小茹走了进来。 毕竟人家二殿下是来看她的,怎么都要露个面才行。 “小茹!” 一见到小茹,秦扬差一点站起来。 而小茹却是走到了厉寧身边坐下。 萧月如笑了笑:“二殿下也不是什么外人了,你们年轻人聊,我们去准备餐食。” 秦扬確实不是什么外人了,他没事就来找小茹。 此刻大堂之內就只剩下了厉寧秦扬,小茹和高生。 秦扬看了厉寧几眼,似笑非笑,厉寧立刻明白:“哦,那我先出去,小茹开著门哈,门口有人的。” 说完起身离开,高生也自然退了出去。 不知道为什么,厉寧打心里有点看不上秦扬,虽然之前秦扬曾经帮他说过好话,但是他总觉得秦扬接近小茹目的不纯。 …… 厉寧没有急著进行才子选拔,可是那些才子才女们却已经急得不行了。 据厉府的侍卫说,这一上午总是能看见有人在厉府门前晃悠。 而当那张大红榜张贴出去之后,人就更多了。 “东家,东西越来越多了,你打算什么时候进行才子选拔?”归雁正帮著厉寧收拢送来的礼品,但是礼品数量却是越收拢越多。 收的赶不上送的。 “不急,再等等,东西还是太少了。” 归雁苦笑:“东家,別怪我多嘴,您刚刚当上庆中郎,就这么大肆收礼,是不是不太好啊,若是让陛下知道了……” “这些礼物,我没说要自己留下啊。”厉寧神秘一笑。 归雁更摸不清厉寧的意思了。 结果这一天的时间里,厉寧都没有公布才子选拔的具体事宜,但是那张大红榜却是撕了贴,贴了又撕。 晚上的时候,厉寧再次来到了云雨楼。 楼里已经大变样了。 正中间还是一座巨大舞台,四周的桌子都撤了,留下的是一排排连在一起的椅子。 “改的不错,这大厅现在可以坐多少人?” 一个年长些的女子走了过来,她顶替了归雁成为了云雨楼的管事。 “回东家,按照您的吩咐,除了姑娘们的房间没有动以外,其余的地方都摆满了椅子,楼上楼下目前大约一共能坐八百余人,挤一挤的话一千人差不多。” 厉寧皱了皱眉:“太少了。” 不过这也就是极限了,总不能让那些姑娘搬出去吧。 忽然,厉寧问:“除了坐著的,应该还有能站著的地方吧?” 云雨楼的新管事点了点头:“那应该还能增加一百多吧,东家,咱们云雨楼的大厅已经是整个昊京城最大的了。” 厉寧想了一下突然道:“前两排的椅子留下,后面的全拆了,这样站的人就多了。” 云雨楼的管事点了点头:“好吧。” 云雨楼的管事也不知道厉寧要做什么,只能按吩咐去做。 厉寧再次来到了萤火儿的房间之中。 “你非要晚上过来练琴吗?” “白天要睡觉啊。” 说罢厉寧再次拿出了古琴:“老规矩,我哼曲子,你帮我弹,这曲子是正经的琴曲,有些难度,我提要求你来模仿。” 萤火儿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快些吧!別忘了你答应我的事才好。” …… 第二天一早。 两人又是一个通宵。 但是此刻萤火儿却是没有一点困意:“你……你这曲子从何处而来?” “做梦梦到的。” 萤火儿胸口剧烈起伏:“这是我见过最惊艷的琴曲。” 厉寧问:“那我若是在大周庆上弹这一曲?” “一定可以夺魁!” “很好,洗漱睡觉!” 萤火儿睡了,厉寧却是没睡。 今天是他当上庆中郎的第二个白日,在一眾才子的期盼下,才子选拔的內容终於公开了。 擂台比武! 而擂台的地点就定在了云雨楼,不过现在云雨楼已经换了牌匾,现在叫做东风楼。 厉寧要將这股东风借给大周的儿郎! “东风不与周郎便,铜雀春深锁二乔啊。”厉寧看著那新掛上的牌匾自言自语。 “少爷你又念诗了。”厉九提醒。 厉寧斜了厉九一眼:“怎么了?反正都是柳聒蝉写的。” …… 才子大考的规则也同时公开了出来。 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所有门类都可以报考,也可以一人多报。 但只在同门类之间进行比较。 还算合理。 形式上就是公开展示,一个个上台展示自己的风采。 由在场的“观眾”进行评选。 厉寧给出的理由也合理,所谓术业有专攻,自己又不是每一门都懂,自然不能作为评判之人,更不能找朝堂之中的官员。 担心有人存在私心。 毕竟朝堂之內官员之前的关係错综复杂。 所以便將这个评判的权力交给了大周百姓,让百姓进行现场评选,百姓人选没有限制,谁都可以。 每一个才子展示结束,由在场的百姓投票,票高者便会获得晋级名额。 最后还有复赛。 反正一共举行五天时间。 整整五天。 一天五场。 但是想要进入东风楼当评委,却是需要“门票”! 门票需要钱来买,也不贵,一张两文钱。 两文简直和白送一样,先到先得,別人也不会说厉寧藉机敛財,毕竟两文钱对於厉寧来说太少了。 对於这种模式,好多大家族都是无奈,背后將厉寧骂惨了。 而那些才子们则是叫苦不叠,在他们眼中平民百姓有什么鑑赏能力呢? 归雁也有些存疑:“东家,这样能选出才子吗?万一大周庆丟了脸面,会被陛下处罚的。” 厉寧却是无所谓:“你以为其他方式就能选出来吗?我问你,凭什么我和公主是內定的?” “一个公主,一个是大將军之孙。” 归雁恍然。 厉寧又道:“那夜才子宴我去了,选谁都行,水平基本一样,不会影响最后大周庆的结果,只是露脸的人是谁罢了。” 归雁点头:“看来我大周才子的水平都很高。” “你错了,我的意思是他们水平都差不多,都是垃圾。” 归雁:“……” 东风楼的“门票”刚刚开售就已经被抢购一空了。 毕竟才两文钱。 但是当天夜里,昊京城最大的黑市之中就出现了东风楼的“门票”,而且量很大! 但黑市的“门票”就不是两文了,而是二十两一张。 这还是最开始的价格,到后来已经炒到五十两一张了。 第20章 这是她的命? 对於东风楼的“门票”在黑市大卖这件事,厉寧一点也不意外。 甚至可以说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而他则是继续利用晚上的时间和萤火儿切磋琴艺。 这是和萤火儿练琴的第三晚,但是厉寧已经可以和萤火儿一较高下了。 “你母亲说的没错,你是琴艺天才,你是我所见过的所有人中对於琴艺最有天赋的人。” 就连萤火儿都这么夸讚厉寧,可见厉寧进步之快。 要知道萤火儿一直都看不起厉寧。 厉寧却是没有任何的骄傲,他明白自己现在的琴艺其实都不是他的,而是属於那位已经死去的厉寧。 而自己不过是提供了经过五千年沉淀的绝世名曲而已。 想让他创作,或者说是让他根据其他琴谱弹奏,他根本就做不到。 他不识谱。 换句话说,没有萤火儿他什么也不是。 “不过以你现在的水平想要胜过东魏那位琴艺天才,恐怕还不是很保险。”萤火儿没有欺骗厉寧,毕竟厉寧的短板太过明显了。 “还有十几天,就靠你了。”厉寧看著萤火儿:“东风楼明天开始才子大考,到时候练琴就太不方便了。” “我想过了,你隨我去厉府。” 萤火儿轻笑一声:“你想害我?” “厉府里就我一个混蛋,就算我想害你,也要我厉府上上下下同意才行啊。”厉寧哭笑不得。 萤火儿沉吟了片刻:“我可以隨你回厉府,但是我要见我父亲一面。” “什么时候?” “现在。” 厉寧看了看时辰,已经过了午夜了,按理说此刻进天牢还更隱秘一些。 “老九,备马。” 片刻之后,厉寧与萤火儿从东风楼后门离开,坐上马车前往大周天牢。 大周朝的天牢之中关押的都是不得了的存在,要么是极度危险的存在,要么是犯了死罪却又不能处死的存在。 而萤火儿的父亲太史渊就是后者。 厉寧与萤火儿坐在马车里,停在了天牢外的胡同之中。 不多时厉九匆匆而回。 “少爷都办妥了,现在可以进去了,不过一个时辰之后天牢要进行换班,我们得在一个时辰之內出来。” 厉寧点头。 萤火儿惊诧地看著厉寧:“你们厉家进出天牢这么容易?” 厉寧只是轻笑。 厉九却是补充道:“火儿姑娘,天牢乃是皇家重地,没有陛下的手諭,除非是我们老太爷亲自来,否则是进不了天牢的。” “我们家少爷从知道你父亲的事后,便向老太爷要来手令,这轮值的侍卫统领又恰巧是我们老太爷之前的兵,自然不会阻拦。” 萤火儿一愣:“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 “你被崔前弄晕之后。” “为……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帮我?” “馋你身子。”厉寧实话实说。 萤火儿再次一愣,没有接厉寧的话,而是微微躬身道:“谢谢东家。” “你不为我挣钱,不用叫我东家。”说完从马车的暗格之中取出了厉长生从皇宫带出来的御酒。 “走吧。” 大周的天牢当真是让厉寧看了眼了。 上一世他曾在影视剧中不止一次见过所谓的天牢,和这里相比,简直就是天堂与地狱。 大周天牢简直就是人间炼狱。 刚一进来便闻道一股极为难闻的腥臭味。 不是人的味道,腥臊难闻。 里面极为阴暗,隱约可以听见一声声野兽的低吼。 厉九介绍:“天牢和斗兽宫相连,很多在天牢內自杀的犯人直接就被扔到斗兽宫餵野兽了。” “既然有斗兽宫,那三皇孙为何还在京兆府衙门养豹子?”厉寧问。 这次就连厉九也只能摇头。 天牢的地面之上到处都是腥臭的血水,这里不见阳光,潮湿阴暗,地面的积水常年不干,在这里关得久了,好人也会变成疯子。 萤火儿已经开始哽咽。 终於。 在天牢侍卫统领的带领下,他们来到了太史渊的牢房之前,这间牢房竟然是单独的一间,不与任何房间相连。 而且是用厚重的铁门锁住的。 门开,一点烛光透了出来。 “爹——” 萤火儿再也忍不住,直接跪倒在地,爬向了那石床上的老者。 厉寧也看到了石床上的人,形容枯槁,就像是一截朽坏的老刺槐木。 那老者艰难地睁开双眼,浑浊不堪,仿佛已经瞎了一般。 厉寧注意到墙角堆的一本本书。 想来应该是史书。 在这种阴暗的环境里写了这么多史书,不瞎才怪呢。 “小萤?” 那老者颤抖著起身,露在衣服外的手臂已经皮包骨了。 “小萤!” 砰—— 太史渊重重地摔倒在地。 “爹!”萤火儿立刻上前扶著了太史渊。 “是我,是我!”萤火儿跪倒在地,不断磕头,泪如雨下:“小萤来晚了,都是我的错,爹,女儿没本事,让你受苦了。” 太史渊伸出乾枯的手捧著萤火儿的脸,老泪纵横。 “爹,你的脚……你的脚怎么了?” 厉寧这才注意到,太史渊双脚十趾都不见了。 “呵呵呵,他们想让我改史,不可能!十根脚趾没了又如何?只要还有手在,我便要一直写下去。” 厉寧嘆息一声,不知道该如何评价。 倔强且伟大。 父女俩相拥而哭。 “爹,女儿……女儿进了青楼了。”萤火儿终於鼓足勇气说了出来。 太史渊只是抿著嘴唇点头:“是爹害了你,但是萤儿你记住,我太史一族头可断,血可流,不能改史。” “老爷子。”厉寧终於忍不住了:“你想过没有,你秉笔直书的意义是什么?” 太史渊这才注意到厉寧:“这位是?” “厉寧,厉长生是我爷爷,你该知道我的,我应该挺出名的,你女儿现在就在我的青楼里。” 太史渊眼神冰冷:“我自然知道你,大周朝第一紈!你若是敢伤害我女儿,我做鬼都不会……” 厉寧直接打断:“我没有伤害你女儿,伤害你女儿的是你,就算我对你女儿做了什么,也是因为你太固执了。” “和皇权斗要先看看自己的实力吧。” “厉寧!”萤火儿怒视厉寧。 厉寧却是没有去管萤火儿:“老爷子,你还没回答我,你秉笔直书的意义是什么?” “为了后世之人能了解一个真实的过去。”太史渊斩钉截铁:“这是一个史官的责任,若是连我都在作假,那整个世界都是假的。” “后世子孙该如何了解歷史,该如何分辨黑白。” 厉寧摇了摇头:“你对得起全世界的后世人,有没有想过你对不起自己的女儿呢?” 太史渊动摇了片刻:“她既然生在了太史家,这就是她的命。” 命? 厉寧冷哼了一声。 “厉大少爷,世人都说,史书是由胜利者写的,可是你想过没有,史书对於后世人的影响有多大。” “若恶的一方成为了胜利者,他们再把善良的一方在史书中写成恶的,那原本该被万人敬仰的一族將会受到万人唾骂,甚至几代人都抬不起头。” “这公平吗?” 太史渊继续道:“若是史书不如实记载,那野史就会成为正史,而野史最是能催生民间故事,有些人就要世世代代背著骂名,连死都不得安生。” 厉寧想了一下,他第一个想到的竟然是武大郎。 这个本来玉树临风的高大男子真的做了几百年的三寸丁。 太史渊又道:“若这个人本是为了天下苍生而臥薪尝胆的人,甚至不惜背负一世之骂名潜入敌军的英雄。” “没有正史,他就只能永远是个叛徒,谁来为他正名?谁来为他的后代正名?” “这就是史官的使命!” “可这是你的命,不该是她的命……” 第21章 一夜暴富! “厉少爷,时间要到了。” 不知不觉间,厉寧和萤火儿已经来到天牢快一个时辰了。 这一个时辰里萤火儿帮著太史渊梳了头髮,又擦拭了一番,父女俩之间似乎也没有什么过多的家常要聊。 “爹,我会再回来看您的,您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活下去。” 无力。 萤火儿不过一介女流,她能做些什么呢? 她根本不敢说將太史渊救出去的话,因为她根本就做不到。 除非皇帝改变心意。 否则萤火儿能做什么?改朝换代,推翻大周朝的统治?所以她此刻很无力,只能保证自己好好活著。 “厉公子,能不能陪老朽单独聊几句?” 厉寧与萤火儿对视了一眼,萤火儿转身出了牢房。 “谢谢厉公子对小萤的照顾,大將军来过牢房,也与我说了小萤在外面一直受到厉公子的保护。” “此生我也无望再出这天牢了,老朽只一个请求。” 说到此处太史渊突然跪倒在地。 厉寧没有搀扶他,只是躲了开来,似太史渊这种倔老头,是扶不起来的。 “太史大人有什么请求?” “娶了小萤。” 厉寧闻言脸色一僵:“太史大人,你不知道我是大周第一紈絝吗?跟著我她不会幸福的,未来我三妻四妾,沾惹草,她不得天天以泪洗面吗?” 太史渊盯著厉寧的眼睛:“厉公子能说出这番话,怎么可能真的是个愚不可及的紈絝呢?” 厉寧嘴角微微上扬:“为什么一定是我呢?” 太史渊依旧跪在地上:“陛下的命令没有人敢违背,那小萤这辈子就只能做一个红尘女子,身败名裂不说,还会孤独终老。” “说一句难听的,谁敢给她赎身呢?” 厉寧不置可否。 太史渊继续道:“只有你能。” “整个大周朝都知道厉公子你是个紈絝子弟,是个目无王法之辈,也都知道你爷爷和陛下的关係。” “更知道陛下对你的偏宠包容。” “所以整个大周朝,你无论做什么荒唐决定都不会让人觉得意外,也只有你敢做此等荒唐事而不会被真的处罚。” 厉寧轻笑一声:“太史大人,恕我直言,陛下竟然不顾天下史官的口诛笔伐也要將你困在这里,那就证明你这宗案子连我们厉家也碰不得。” “若连公子都不能救小萤,便没人能救她了。”说到此处太史渊竟然准备磕头。 这一次厉寧却是扶住了太史渊:“太史大人,容我想想,过段时间我再回来看您,不过您一定要答应我,好好活著。” “否则你死了,你女儿和死也没什么差別了。” …… 马车之上,厉寧一言不发,萤火儿望著窗外,梨带雨。 太史渊很倔强。 也很正直。 若是没有萤火儿就坐在自己对面,厉寧是一定会敬佩太史渊的,可是如今萤火儿算是厉寧的朋友。 站在萤火儿的角度上,厉寧难以评判太史渊的对错。 人有理性,也有感性啊。 何况厉寧真的馋萤火儿…… “我爹和你说了什么?” 厉寧淡淡地道:“没什么,你爹让我娶了你。” “啊?”萤火儿不可置信地看著厉寧。 “不信你回去问你爹,我觉得他说的是对的,整个大周朝除了我谁敢冒著被砍头的危险娶你呢?” “但是这事不能做得太明显,得谋划一下。” 萤火儿惊问:“你当真的?” 厉寧却是没有回答,仍旧在自言自语:“这样……如果是不得不娶呢?有一个办法。” “只要你怀了我的孩子,我就只能將你娶回去,我厉家就剩一根独苗了,你若是能给我生个儿子,我爷爷就算造反,也会保你一命。” “陛下体恤我们家为大周的贡献,也只能还你自由。” 萤火儿银牙轻咬:“你……你不要脸!” 隨后转头不再看厉寧。 不过其实萤火儿自己也明白,厉寧说的確实是最好的办法,似乎也是唯一的办法, 厉寧嘴角带笑,但是他不会真的这么做,他又不是真的紈絝子弟。 厉九没有赶马车回东风楼,而是直接回了厉家。 归雁似乎早就得到消息了,在厉寧的小院里收拾出了一间房给萤火儿暂住。 今夜实在太累了,厉寧没有继续缠著萤火儿练琴,归雁伺候完厉寧之后也离去,房间中就只剩下了厉寧一人。 “进来吧。” 两道黑影从窗户翻入。 “少爷。” 进来之人全身被夜行衣包裹,是一男一女,脸上带著面具,看不清面容,但是听声音都还算年轻。 “怎么样?” “按照少爷的吩咐,我们先是以二十两一张门票的价格出售了第一场的,后续每一场都加二两,加到五十两的时候封顶,但所有门票还是都卖了出去。” “好!”厉寧搓著手,脸都要笑开了。 东风楼的门票之所以刚一放出来就被抢空了,是因为根本就没卖。 而是直接就拿去了黑市。 才子大考的门票两文一张百姓会去看,但若是二十两一张,就没有普通百姓去看了。 厉寧嘴上说著是让大周的百姓来挑选才子,实际上他根本没这么想过,他从一开始就是要用这门票钓大鱼。 大周庆的名额何其重要,那些王公贵族想尽了办法要送自己的孩子进入大周庆,若是按照厉寧定的规矩,只要现场观眾都投给自己的孩子不就行了。 最直接的办法就是抢票。 然后安排自己家族的人去当观眾。 所以各大家族对於东风楼的门票都是势在必得,黑市门票一出来,儘管贵,也得硬著头皮买。 有的家族甚至不惜费万两买门票。 一切都是值得的。 只要上了大周庆,那就代表自己家孩子是大周朝的翘楚,哪怕最后输了,也是翘楚,以后一定会平步青云。 万两白银买家族再续辉煌五十年,不值得吗?这五十年能捞多少万两。 “哼,这些王八蛋的钱也都是民脂民膏,老子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按照厉寧的吩咐,东风楼只有前两排有座位,后面全都站著。 这样一来,东风楼大厅两层楼,加上三楼的雅间,一共就能容纳差不多一千五百人。 一人按照最低二十两,一场就是三万两白银,一天五场,就是十五万两白银,一共五天就是七十五万两白银! 这是最低价,实际上单单是这场才子大考,厉寧已经就挣了一百五十多万两白银。 这还不算那些大家族在观看过程中的费,总要喝点什么吧? 要不然太紧张了。 “发財了!哈哈哈——”厉寧仰天大笑。 “钱呢?”厉寧看著面前的两个黑衣人。 那个女子尷尬地咳嗽了一声:“被……被老主人扣下了。” “啊?你们?” 这两个人是兄妹俩,男的叫做厉青,女的叫做厉红。 厉寧手底下如今能信得过的只有厉九和归雁,但是厉九要一直保护厉寧,而黑市太过危险了,归雁不便出面。 厉寧只能求助厉长生,厉长生也很痛快,直接给了厉寧两个暗卫。 厉府的暗卫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他们从小就在厉府,对厉家忠心耿耿,尤其是这兄妹俩,从他们父辈开始就在为厉家做事。 所以绝对值得信任。 而且功夫一流,出手狠辣。 东风楼的门票太紧俏了,自然有人惦记,黑市之上鱼龙混杂,说没有人想要明抢是不可能的。 可是他们打不过厉青厉红。 砰—— 厉寧的房门直接被人推开,来人正是厉长生。 “爷爷,那都是我的血汗钱啊!”厉寧声泪俱下,他还指著那些钱建立直接的小团队呢。 有了钱才能养人,乱世之內,有了兵才安心些。 “你要这么多钱干什么?” “这个……” “你想自立门户吗?”厉长生眼神冷冽。 厉寧看了看厉青厉红,厉长生却道:“他们都是自己人,我从小带他们长大,他们兄妹二人与我出生入死的时间比你陪我吃饭的时间还多,有什么话你就直说。” 都这么说了,厉寧还能隱瞒什么呢? “爷爷,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但是现在人家要弄死你孙子,我总要自保吧?” 厉寧可没忘了他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 厉长生眉头皱得更紧了:“我厉家掌控著大周的军队,要多少人有多少人,你还要什么势力保护你?” 厉寧低头沉思了剎那,再抬头的时候,眼神已经变得有些肃杀。 “爷爷,你手里那些军队是秦家的,不是厉家的。” 砰—— “混帐!”厉长生怒吼一声。 这是这么多年厉长生第一次如此严厉地责骂厉寧。 归雁和厉九闻言赶了过来。 “滚——”厉长生怒喝一声,隨后盯著厉青厉红道:“你们也走,今日之事漏出去半个字,你们知道后果。” 两人赶紧退走,还带上了房门。 “厉寧,我厉家世代忠良,难道你要造反吗?” “我这一辈子都献给了大周,你爹和你叔叔们的命也都给了大周,难道你要毁了他们誓死守护的大周朝吗?” 厉寧沉默许久。 “爷爷你想过没有?这些年我厉家树大招风,有多少潜在敌人,现在你还在这个位置上,陛下还在那个位置上,厉家便无忧。” “若是有一日陛下驾崩了呢?” “混蛋——”厉长生猛然起身,敢诅咒皇帝死? 厉寧却好像根本没有听到一般:“等爷爷百年之后,您敢保证新皇帝不会收回厉家的军权,没有了军权,那些过去不敢咬厉家的狗,都会跳出来向厉家呲尿!” “到时候我一人撑著整个厉家,带著我这几个婶婶,满屋子的女眷,我如何保得住?” “群狼环伺,我自己都未必保得住自己,谁来保她们?” 厉长生的胸口剧烈起伏,隨后缓缓坐在椅子上。 “爷爷,我想我们厉家人都好好活著。” 良久良久。 厉长生起身向著门外走去:“那么多钱你如何保存?太扎眼了,我想办法帮你化整为零,三天之后我会一分不少地给你。” “另外从今天开始,厉青和厉红便隨你调遣,我会吩咐他们,以后他们只听你一人的。” 厉寧躬身:“多谢爷爷。” “厉寧,无论做什么,若无万全法,莫行急功事,不要將厉家搭进去。” 隨后便走了出去。 厉寧明白厉长生的意思,私自养兵,这是谋逆之罪,一旦被发现,金书铁券也保不住他。 到时候就是诛九族。 厉寧深吸了一口气,今天终於將话说开了,以后他也能放开手脚了。 敲门声响起,厉青厉红再次回归。 “主人,我兄妹二人任凭主人调遣。” “沥青?你认不认识柏油?” 厉青:“……” 第22章 马先训而后求良 第二日一早。 东风楼所在的那条街就已经被马车挤得水泄不通,来的都是大户人家的才子,怎么可能走著来呢? 眾才子之中唯一走著来的,就只有高生一个。 才子大考关係到大周庆,二殿下不便出面为高生撑场面。 厉寧眼袋很重。 这几日都没有好好睡觉。 此时站在东风楼的顶楼,望著楼下等著进楼的一眾才子,不由得打起了哈欠。 忽然他看到了人群中的高生。 “老九,调查得怎么样了?这个高生老家是不是造了水灾,他又为何会成为二皇孙的门生?” 有一点厉寧很不解。 一个穷苦出身的学子是如何与当今二殿下扯上关係的? 厉九低声道:“我们已经动用了厉家的人脉关係查到了关於这个高生的一切,少爷你一定想不到他从哪里来。” 厉寧回头看向厉九。 “他来自西北。” 厉寧以为自己听错了,来到这个世界也有一段时间了,对於大周朝的地理也有了一定的了解。 所以厉寧才会诧异。 “西北之地常年乾旱,风沙漫天,这样一个贫瘠之地怎么会遭遇水灾呢?” “他娘的这小子果然在骗我。” 厉九却赶紧道:“少爷你错了,他们家確实遭了水灾,不过不是天灾。” 厉寧更惊。 厉九將声音压得更低了一些:“他老家在墨山县,那周边一带虽然也是风沙较大,但是不缺水。” “因为墨山县不远处有一座大湖,叫做墨山湖,湖水流出匯聚成河,称为墨水河,正是那座墨山湖与墨水河养活了周边的郡县。” 厉寧已经猜到了结果。 “你是说湖崩了?” 厉九点头。 “墨山湖相对於周边郡县地势较高,然后湖崩了,大水顺著墨水河將周边依河而生的郡县都冲了一遍,墨山县是最严重的一个郡县。” “死了很多人,可是当时並没有下大雨,更没有涨水。” 厉寧皱眉,好好的湖怎么就崩了呢?人祸? 厉九看了看周围:“有一个细节,少爷你不要出去乱说。” 厉寧不耐烦:“我嘴还能有你嘴大?” 厉九道:“当时大皇孙正在西北巡视,本来是准备慰问西北军的,正好经过墨山县,发大水那天也住在那里,结果带过去的慰问之物都被水冲走了不说,大皇孙也差一点死在那里。” 厉寧大惊。 有人想要害死大皇孙。 “所以西北之行只能提前返程了,因为这件事,周围郡县好多官员掉了脑袋。” 厉寧倒吸了一口冷气。 厉九接著说:“这个高生是三年前来到昊京城的,本来是进京赶考参加大周试的,落榜之后被二皇孙选为门生。” “至於二皇孙为什么选择他,不得而知。” 厉寧轻哼一声:“太巧了吧,皇室的事可真乱啊。” 一个侍卫突然衝上来:“厉大人,时间到了,下面都准备好了。” 厉寧点了点头:“开始吧。” 厉寧懒得主持这个才子大考,钱都已经到手了,谁是大周第一才子和厉寧有什么关係,来到大门口简单说了几句之后,便將其余事宜交给了厉府派来的帮手。 这决定著大周脸面的才子大考,就这么荒唐地拉开了序幕。 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这才子大考极为激烈,因为现场基本都是各位才子的家里人,互为竞爭对手,又不是在朝堂之上,所以经常是才子在上面吵,“亲友团”在下面吵。 要是没有厉家的侍卫控制,早就打起来了。 而作为此次才子大考的全权负责人厉寧,在宣布了一条新的规矩之后,便再也没有出现。 他宣布的新规是投票结果暂不公布,要等所有才子所有门类都比完之后再进行统一公布。 质疑之声此起彼伏,甚至已经告到早朝上了。 但是皇帝不管,厉寧权当没听见。 才子们比拼的时候,厉寧则是拿著厉长生给的钱盘下了一个铺面。 然后开了一间当铺。 至於当铺的老板则是一男一女两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昊京城的老板们还从来没见过这两人。 这两人自然是厉青和厉红。 时间转眼便过,到第三日的傍晚,所有才子的第一轮展示终於结束。 按理说应该要公布最终的结果了,厉寧也的確是將所有的才子才女匯聚到了东风楼。 东风楼的大门敞开著,外面此刻也围满了百姓,他们虽然没有真的成为才子大考的观眾,但是此刻也想来凑凑热闹,看看谁高谁低。 “诸位,按照我们之前定下的规矩,这初试將会淘汰一半人,剩下的一半在余下两天进行复试。” “希望没有通过初试的诸位才子不要灰心,诸位並不是才学不济,只是运气不佳罢了。” 一眾才子心里这个苦啊。 可不是运气不佳吗,怎么就偏偏摊上了厉寧这个主考官了呢? 自己家里为了让自己通过这个狗屁的才子大考可是了大把的银子,这要是还没有通过,岂不是赔了银子又丟了面子吗。 “厉大人,还是快快公布结果吧。”白青川第一个喊道。 他多一秒都不想看到厉寧那张脸。 “白兄不要著急,在公布结果之前,我要首先向大家懺悔一番,我厉寧作为本次才子大考的主要负责人,竟然私收贿赂,辜负了诸位才子的信任,更是辜负了陛下的信任!” 在场眾才子面面相覷,这什么情况?唱的什么戏? 厉寧继续道:“虽然本次的评选全都是在场观眾评选,公平公正,与我厉寧关係不大,我也並没有偏袒那些送礼之人。” 先给自己抹乾净了? 一眾才子咬牙切齿,厉寧这又当又立的本事,大周朝无人能及啊。 厉寧继续痛心疾首地道:“都怪我一时贪图,竟险些误了大事,不过诸位放心,我定然悬崖勒马,那些我收到的礼物,我定然会尽数奉还!” 下方的那些才子更蒙了。 “只是之前手头不是很宽裕,所以將所有礼物都抵押给了城北新开的当铺,当铺名字叫做回头当铺!” “大家放心,明天傍晚我就会將所有的东西尽数赎回来,然后按照之前的登记名册完好无损的物归原主。” 慌了,所有人都慌了,没有人会相信厉寧吃进去的东西还会吐出来。 他若是吐出来,那只有一种可能,他憋著坏啊! “唉!” 这一声嘆息,所有人都汗毛直竖。 “诸位都是大才,岂不闻马先训而后求良,人先信而后求能?” 完了…… 一眾才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感觉要被厉寧玩死啊! “我大周的才子不仅仅要才压天下,更要德配天地!若只是有些许才华,却品德不足,以后如何成为我大周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啊?试问將我大周的重要官职交给一个弄虚作假,投机倒把之人,大周百姓放心吗?陛下他放心吗?” “所以本大人决定……”厉寧说到此处故意停顿了片刻,挺胸抬头,一身正气! “明日白天我会统计所有人的票选,而那些送了礼的人,无论最终投票结果如何,都將无缘本次的才子大考。” 厉寧环顾四周,气势惊人。 “我还会如实稟明陛下,建议陛下永不录用这些人入朝为官!” 大门外百姓之中,不知道谁突然扯著嗓子喊了一声:“好——” 紧接著不同的地方冒出了不同的声音。 “厉大人英明!” “大周之幸!” “……” 舞台之上,厉寧满意地点了点头:“厉九做的不错,” 但是门里面的诸位才子才女此刻却是恨不得將厉寧吃了。 却是没有一个敢说话的。 说什么?怎么说?现在谁开口谁就是当著昊京城百姓的面承认了。 “既然陛下信任我,那对於最为重要的票选结果,我就要亲自进行统计,所以时间有些久,又要统计送礼名单和金额,可能要后天早上才能告诉诸位结果。” “才子大考的复试推迟一天。” “明日傍晚我再去赎回之前的礼物,为了大家的声誉,我务必要將实物和之前登记的礼物清单一一对应,诸位放心,哪怕最后实物少一件,我也不会追究,毕竟要讲究一个物证齐全!” “我厉寧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绝对不会放过一个坏人!散会!” 散会? 厉寧说完这一切转身就走,在场都是聪明人,他们应该明白自己的意思。 而厉寧此刻嘴角都要笑开了。 又能赚一笔了。 那些才子才女一边心里骂著厉寧,一边赶紧赶回家里。 厉寧什么意思他们听不明白吗? 不管这才子大考结果如何,若是厉寧將送礼名单递给当今圣上,就算皇帝不追究,那以后仕途上估计也不会那么顺利了。 这是污点啊! 而厉寧最后一番话更是直白到家了。 我厉寧给诸位一天时间,赶紧拿著钱去那家新开的当铺將你们送我的东西钱买回来。 一前一后,厉寧就直接將那些贵重礼物变现了,还是坑的同一批人! 然后厉寧还落了个好名声! 他们心里恨啊! 有的大家族已经在想要不要直接去当铺里抢了,或者直接烧了那间当铺算了。 可是当他们真的到那家当铺门口的时候,他们更绝望了…… 第23章 回头有岸,但是没钱! 回头当铺。 那四个明晃晃的大字闪得眾才子脸上发烫,心里滴血,不是羞愧,是恨啊! 在当铺的两边还分別立著四个大字。 一边是苦海无涯,一边是回头是岸。 嘲讽! 来自大周第一紈絝对昊京城所有才子的嘲讽。 而那些想要直接烧了这间当铺的,更是恨得牙根痒痒,因为这当铺的位置太绝了。 回头当铺就在北城门边上。 这里每日人流量倒是不少,可是客流量低啊,试问谁会在城门边安置商铺呢? 厉寧就会。 因为这回头当铺的旁边正是城防大营,而掌管昊京城城防的一直都是厉长生的得意弟子,唐白鹿。 此人总是穿著一身白衣,平日里看上去极为儒雅,据说一旦上了战场,杀起人来眼睛都不眨。 十年前那场大战,唐白鹿还只有二十一岁,硬著在数十万大军中杀出了一条血路,带回了大周储君的尸体。 他心狠,所有他手底下的城防兵也狠,都是一等一的精兵。 回头当铺开在城防军大营边上,谁敢抢劫?谁敢放火啊? 这不是自首吗? 放眼整个昊京城,能在城防大营边上开当铺的,恐怕只有厉家了。 皇室没有那么无聊…… “这……该死的厉寧,欺人太甚了!” “嘘,你不想活了?万一唐白鹿在大营里,听到了你咒骂厉家,还不凌迟了你?” “那怎么办?” “钱消灾唄,还能怎么办?” “窝囊,窝囊啊,我昊京城最强的一批才子竟然被一个废物紈絝耍成猪了。” 另一人沉默了片刻:“你家少爷是猪,我家少爷可不是。” “你……” …… 当天夜里,那些准备趁火打劫的就打消了念头。 偏偏这个回头当铺晚上还不开门。 等到第二天一早,回头当铺刚刚开门,一道人影便冲了进去。 “我要赎回这些东西!” 来人脸上罩著巨大的斗笠,是城东孙府的管家,此刻没有其他办法,只能蒙著脸,都是昊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怕被认出来啊。 一边不断向著门口张望,那人一边递出了五百两银票。 “额……这位大人,不够。”厉青此刻佝僂著后背,脸上还刻著一道疤,显然是进行了易容。 “不够?你睁眼好好看看!我赎的东西最多就值五百两!” 厉青嘿嘿一笑,有些歉意地道:“確实不够,那位公子在我们这里抵押的银两可比这些多。” 那孙府的管家咬了咬牙又掏出了五百两银票。 “少废话,赶紧把东西拿来。” “不够。” “什么——”孙府的管家怒骂一声:“那个畜生到底抵押了多少钱?” “你说谁?” 孙府的那位管家突然感觉到脊背发凉,回头看了看却发现没有人,但是他总觉得好像被厉鬼盯著一样。 他却没有看到,柜檯之后,厉青的手中已经握住了一柄泛著蓝光的匕首。 剧毒,一刀封喉! 厉寧是厉青的主人,他怎么能允许有人如此咒骂自己的主人呢? 暗卫一生都忠於主人,哪怕付出生命。 他和厉九还不一样,厉九是侍卫,最多就是揍一顿这个孙府管家。 但是厉青是暗卫啊。 他就是厉府培养出来用来杀人的! “算了算了,快说他抵押了多少?” “一万两。”厉青的声音很平淡。 而那位孙府管家却好像被踩住了尾巴一般:“多少,一万两?你们怎么不去抢啊?” “和我们当铺没关係。” “另外我们当铺的东家说了,外人来赎其他人抵押的东西,非奸即盗,若是到时候正主找来了,我回头当铺拿不出东西,按理说要赔人家两成的利。” “所以你想拿走这些东西,需要一万两千两!” “你……好!”那管家转身就走,他自己做不了主啊,金额太大了,他得回去请示家主。 就这样,一上午有几十个人偷偷摸摸地走进了回头当铺,然后又骂骂咧咧地空手而归。 “少爷,我们是不是要得太狠了?”厉九和厉寧躲在暗处。 厉寧斜了厉九一眼:“挣了钱少爷给你娶媳妇。” “坑!往死了坑这些王八蛋!”厉九越骂越来劲:“一个个富的流油,平时吃得脑满肠肥的,是时候让他们放点血了。” 厉寧无语。 下午的时候,那位孙府的管家去而復返。 “钱给你,东西给我!” 厉青点好了银票,然后笑吟吟地將东西给了那位孙府的管家:“你点点,东西没少吧?” 完好无缺。 孙府的管家突然喊道:“东西给我了,钱给你了,那抵押票据是不是得给我啊?” 这是孙家家主特意吩咐的。 有了那张抵押的票据,只要上面有厉寧的名字,那以后怎么说都算是个证据。 厉青笑道:“稍等。” 当孙府的管家看到那张抵押票据的时候,眼前顿时一黑,那上面竟然写著:今孙坤抵押玉器五件…… 孙坤? 厉寧抵押的时候用的是孙府少爷的名字? 还能再不要脸点吗? 这个哑巴亏吃大了,他们又不能去告状,一旦告了状,孙坤的仕途就完了。 …… 一下午的时候,回头当铺生意不断,首秀就登上了其他当铺难以企及的高度。 终於天色渐晚。 厉青关上了回头当铺,趁著夜色消失不见。 等再出现的时候已经到了厉寧的房间之中。 “怎么样?”厉寧满脸期待。 厉青將帐单递给了厉寧:“主人请看。” 厉寧接过帐单,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最后终於憋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银票数量和数额都太大了,我已经按照您的吩咐交给了老主人。” 厉长生会帮著厉寧完美地处理这些钱。 “一百四十五万!哈哈哈哈——”厉寧一边在屋子里踱步一边念叨著:“按照我离开时候的银价,就算这里的银子纯度没有那么高,卖不到七块也能卖到六块吧?” “一两是五十克,一克按照六块算……” 厉寧猛然抬头:“我靠!” 厉寧嚇得直接坐在了椅子上,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古代的钱太好挣了吧?” “什么古代?”厉九摸著脑袋。 厉寧却只是傻笑。 然后就在所有人都一脸懵逼的时候,原本傻笑的厉寧陡然站了起来:“他娘的,给老子干!” 有钱了就得啊,变现了才是自己的! 这么多银子怎么? 养人! 厉寧的眼中已经开始冒光了。 就在厉寧已经准备仰天唱一首向天再借五百年的时候,敲门声突然响起:“厉寧,父亲找你,他在书房等著你。” 厉寧一愣。 隨后赶紧打开门:“六婶婶,爷爷找我做什么?” 这位六婶娘乃是厉寧六叔的媳妇。 十年前她不过十七岁,比厉寧的六叔小了两岁。 大周朝的女子成婚都比较早,欒轻轻嫁进厉家的年纪也刚好是十七岁。 那一年,厉寧的六叔十九岁,也是那一年,厉寧的六叔听闻前线吃紧赶去支援,结果再回来的时候就只剩下了一堆被野狼啃烂的残骨。 “不知道,另外我也有一件事想和你说。” 厉寧赶紧收敛脸上的笑,对於这位可怜的六婶婶,厉寧开不起玩笑。 这个刚刚二十七岁的女子太过可怜了。 “厉寧,你是厉家三代里的长兄,长兄如父,不能看著小茹掉进火坑。” “你该明白我的意思。”扔下这句话,欒轻轻便转身离去。 厉寧紧皱眉头。 他自然明白,欒轻轻指的是厉小茹和二皇孙秦扬的婚事。 那位二殿下追求了小茹很久了。 若不是因为小茹是厉长生的孙女,秦扬早就找大周皇帝赐婚了。 “怎么就突然提起这件事了呢?” 厉寧转身回到房间:“诸位辛苦了,大家放心,我厉寧绝对不会亏待大家,我赚了钱就是诸位赚了钱,今日先回去休息,来日共饮庆功酒!” 眾人都是脸带笑意。 待所有人离去后,厉寧才向著厉长生的书房走去。 这也是他穿越而来后第一次来到厉长生的书房。 “爷爷,您找寧儿?” “进来吧。” 厉寧迈步而入,一股肃杀之气迎面而来,这还是书房?书房里竟然掛著刀剑,甚至还立著一柄偃月大刀。 书房正中间摆著一座巨大的沙盘。 至於书…… 確实不少,但是放眼一看都是兵书。 “你来看看。”厉长生向厉寧招手,厉寧来到厉长生身边,一起看著那座巨大的沙盘。 “这里就是浑水河,河这边是我们大周,另一边就是寒国了。” 厉寧看著沙盘,自己的爷爷大晚上叫自己过来,就是来教自己学地理的? “我这几天总是心神不寧,寒国大军压境,来者不善,这是路人皆知的事,只是我总是觉得我漏掉了什么关键点。” 厉寧看向厉长生,他在问自己? 大周朝的大將军,毫无爭议的军方第一人,戎马几十年,竟然问自己一个紈絝子弟军事问题? 见厉寧没有吭声,厉长生放下手中的小旗子看向厉寧:“怎么?不敢说?” “不是不敢,是不知道说什么。”厉寧一脸认真。 “呵呵。”厉长生似笑非笑:“你別装了……” 第24章 將计就计,反耍回去! 厉寧闻言退后一步。 “爷爷,您这话什么意思?” 厉长生扔掉手中的小旗子,然后盯著厉寧:“从你昏迷醒来之后我便觉得你有些不同,你变化太大了。” 厉寧又不著痕跡地退了一步,额头却是已经渗出了一滴冷汗。 心里暗道:“爷爷是出马的吗?他能看见我的灵魂?” “爷爷……” 厉长生抬手止住了厉寧的话:“让我猜猜你为什么变化这么大。” 厉寧只能点头。 “过去我们所有人,甚至说整个昊京城的人,包括我和陛下,都被你骗了!” 厉寧咽了口唾沫,眼珠轻转,厉长生好像没发现自己是穿越者。 心里鬆了一口气,厉寧暗骂自己糊涂,他怎么可能发现呢? “自你父亲身死,你母亲走后,你便一蹶不振,原本还是我厉家的希望,却似乎一夜之间毁了个彻底。” “但是看你最近的表现,爷爷终於明白,你是一直在隱忍!孩子,过去这些年当了这么久的紈絝,很累吧?” “是爷爷没有保护好你。”厉长生的声音里满是自责。 厉寧听得出厉长生的心痛:“爷爷不是的,和您没关係。” “不!” “你当年一定是没有安全感才会选择隱忍了十年。” “你父亲死了,你六个叔叔也死了,若是你还如原来那么优秀,恐怕会被歹人所害啊。” “当年我们厉家人才凋零,势力变弱,隱忍是对的,可是不久之前竟然有人要毒死你。” “你大难不死终於觉醒,你都那么隱忍,那么糟蹋自己了,竟然还有人要害你。” “而如今你已成年,羽翼已丰,所以你终於决定要一鸣惊人了,爷爷猜的对吗?” 厉寧嘴角轻轻抽搐,这老头真能给自己孙子加戏啊。 厉寧脑袋里还有原主的一些记忆,那傢伙其实真的很享受紈絝的日子,夜夜笙歌,胡作非为,谁不羡慕啊? “这个……听你的,爷爷。” “好!”厉长生拍了拍厉寧的肩膀,隨后一把拉过厉寧再次来到沙盘边:“那你就帮爷爷分析分析,到底漏了什么?” “要不你先给我讲讲都有什么?”厉寧一脸尷尬,他的確知道要打仗了,还是和寒国,可是这件事几乎整个昊京城都知道啊。 具体的事宜,厉寧就一点不知道了,他现在只想挣钱,然后找到那个想要害死的自己“白大人”。 “那我就先给你讲讲那个恶鬼,金羊军师!”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里,厉长生从十年前那场大战给厉寧讲了起来,这里面主要讲的就是那个被称为寒国第一军师的金羊军师。 凡他所到之地,一定会掛上金羊旗。 而当年厉寧的父亲和几个叔叔,包括大周的储君都是被这个金羊军师用奸计害死的。 …… “你听懂了吗?如今他捲土重来,是时候给你父亲报仇了。”厉长生將拳头捏得咔咔作响。 厉寧却是在皱眉沉思。 厉长生也不急,就等著厉寧思考结束。 终於。 厉寧忽然问道:“爷爷,有件事我有些想不通,既然寒国已经大兵压境,而且两国之间必然会有一战,那为何陛下要等大周庆之后才派您带兵出征?” 厉长生道:“这个简单,因为这场大战定然是大周庆之后发生。” “为何?” “因为此次大周庆寒国派出的使者正是金羊军师!他不在,寒国是不会轻易动兵的。” 厉寧又问:“难道寒国就只有他一个人会掌兵?” 厉长生先是一愣,隨即猛然看向厉寧。 最简单的事最容易被忽视。 大周朝所有人都认为这次大战会是金羊军师指挥,可若是其他人来指挥呢? “或者说难道这十年间大周没有再出厉家七子那样的军事天才,寒国也不会出吗?” 厉长生双眸再次一亮。 是啊,若是寒国出了一个和金羊军师一样的军事鬼才呢? “若寒国有这样一个人,就在我们举国欢庆大周庆的时候了,他突然领兵袭击,防不胜防啊,到时候我大周便被动了。”厉寧继续道。 厉长生也是深吸了一口气,思考了几个瞬间后突然摇了摇头:“应该不会,那时候金羊军师已经在昊京城了。” “若是他们提前动手,那金羊军师岂不是没命了?” 厉寧又问:“爷爷怎么就觉得金羊军师一定会来。” 厉长生道:“已经在路上了,我们的探子已经发现了寒国使团,使团內飘著的正是金羊旗。” 厉寧再问:“我的意思是,爷爷怎么就觉得来的一定是金羊军师自己呢?旗帜谁都能掛!” 这一次厉长生终於脸色骤变! “爷爷,兵不厌诈啊!” “两国本就是死仇,这一战也是必然之战,没有什么江湖道义可讲!” 厉长生的额头也见了汗了。 “我打了一辈子仗,怎么连这点道理都忘了啊?糊涂啊!是这十年和平太久了吗?”厉长生不断责骂自己。 隨即直接摘下自己的佩刀:“我要立刻进宫面圣。” “等一下爷爷,不急这一时。” 厉长生则是嘆道:“我怕晚了就来不及了!还得先筹集粮草运过去才行,否则大军一旦开拔,粮草跟不上,便输了一半了。” 厉寧却是笑著拉过厉长生:“明日一早去说一样的,我还有些幼稚的想法想和爷爷聊聊。” “什么想法?” 厉寧笑了笑,看著沙盘道:“爷爷,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我们代入一下角色,如果你是金羊军师,你想要如我们猜的那样发动进攻,你会怎么做,或者说你会什么时候进攻?” 厉长生来回踱步:“大周庆的第一天,那一天最为热闹,也是大周全国最为放鬆的时候。” “想要达到这个效果,我们就要让寒国使团速度慢下来,最好是当天才到,或者迟到都可以,因为一旦我们发现使团之中不是金羊军师,我们就会迅速反应过来。” 厉寧摇了摇头:“没必要那么卡时间,从我们得到消息,到快马千里送信,或者说即便我们派出最快的骑兵赶过去支援,也有几天时间。” “只要他们使团抢出来这几天时间,我大周边境就会损失惨重。” 厉长生点头:“没错没错。” “按照时间来算,我们必须要马上出兵了。” 厉寧却是笑了笑:“爷爷,他耍我们,我们能不能將计就计反耍回去呢?” 厉长生瞬间挺直了腰板,一把拉住厉寧的手,满眼期待:“说说看,怎么个將计就计。” “爷爷,他们不是拖延时间吗?我们偏偏不让他们拖延时间,他们使团走得慢,我们就去迎接他们!” “不等他们来暴露自己,我们先去发现他们!” 厉寧来到沙盘前,指著浑水河一侧的一条山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巨耳山谷,因为周边的山像是一只耳朵而得名,这里山谷狭窄,而且沟谷相连,一边连著大周,一边连著寒国。” “虽然路比较危险,但是距离前线大营也是最近的一条路。” 厉寧点头。 “我们能不能这样,立刻快马传讯,通知前线统帅秘密去巨耳山谷的另一端入口设伏。” “与此同时我们秘密通知周围城镇的部队向前线增兵。” “昊京城这里我们立刻派人去迎接寒国使团,一旦迎接到他们故意发现使团之中没有金羊军师。” “隨即故意放一个他们的人逃离回去传信,我们则是大张旗鼓地准备粮草。” “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而为了能够赶在寒国出兵之前將粮草送到,让送粮队奔著更节省路程时间的巨耳山谷而去!” 厉长生双眸闪光:“你想牵著金羊军师的鼻子走?將他们引去巨耳山谷。” “按照他们传信回去的速度,差不多我们的粮草会晚两天时间到巨耳山谷,这两天刚好可以让金羊军师布置大军劫我们的军粮。” 厉寧手指著巨耳山谷:“一旦他们中计,之前提前埋伏好的镇北军就可以杀出给他们重创。” 厉长生嘆息一声:“可是如此一来,我们的运粮队可能会搭进去。” 放这么大的饵值不值啊? 厉寧却道:“不会搭进去!” “既然我们已经知道他们要来劫粮,我们为什么要运真粮草,运粮车上装假粮,內藏利刃,运粮队换成我们的精锐步兵,轻装而行!” “一旦寒国大军来劫粮,直接丟弃运粮车,抽刀迎战,与提前埋伏好的镇北军前后夹击,定然能让寒国损失惨重。” 厉长生倒吸了一口冷气。 厉寧却还在说:“我们运粮车一定要多,运粮队一定要庞大,这样寒国也会派更多的兵来。” “我们才能吃掉更多的寒国兵!” 厉长生忽然又皱起了眉头:“可是如此一来,等我大军真的开拔的时候,就没有粮了啊?” 厉寧却又是轻轻一笑,那笑容竟然有些邪恶。 第25章 薑还是老的辣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的道理厉寧还是懂得的。 尤其是古时候,大军的后勤补给是重中之重,运粮的队伍本就行军缓慢,若是出发晚於作战部队,那前方的作战部队就要饿肚子了。 一个人饿无所谓,几万人饿肚子,不说没有战斗力,要是譁变了怎么办? 厉长生所担心的就是粮草问题。 厉寧提出的建议没有问题,可是若运送假粮,和没运没有区別啊。 厉寧笑道:“爷爷,巨耳谷之战若是能够按照我们猜想的那样发展,那我们定然大获全胜。” “而寒国方面为了快速抢占巨耳谷,保持部队的机动性,一定会派出精锐的骑兵。” “一来运送抢来的粮食更加方便,二来巨耳谷比较狭长,步兵行军慢,优势不大,所以如果我是金羊军师,我也会派骑兵。” “而我们若是贏了,敌军的战马就是我们的口粮!” 厉长生盯著厉寧看了许久。 “战马金贵,俘获不是更好?大周一直都欠缺上好的战马。” 厉寧却道:“马还有人重要吗?人活著再去抢马就是了,马活著只会便宜其他人!” “你小子够狠。”厉长生竟然表扬了厉寧。 “可是这一切的谋划,都是基於金羊军师没有本人来大周,若是来的人正是金羊军师怎么办?” “你现在的布置不都成了无用功。” 厉长生没想到,厉寧闻言眼中竟然闪过了两道杀意。 “是他本人来更好!直接杀了就是,一了百了,永绝后患!” 厉长生皱眉:“厉寧,两军交战还不斩来使呢,何况人家是来祝贺陛下寿辰的。” “爷爷。”厉寧走到那口偃月大刀之前:“咱们和金羊军师是死仇,他杀了我父亲,我叔叔,我大周的储君,让他踏上这片土地已经是对已故英雄的褻瀆!” “若是让他活著回去,我不敢死,怕死了没脸见我爹!” 厉长生轻眯双眼:“你不怕自己遗臭万年?到时候史官的笔下你將是那个坏了大规矩的鼠辈。” 厉寧嘴角上扬。 “我还怕別人骂我吗?” “再说了,史官不是在天牢里吗?” 爷孙俩对视了一眼,同时失笑。 厉长生收敛情绪:“今日听你一番话,爷爷心头的鬱结总算解开,你便留在府中,我还是得去一趟皇宫!” “动兵不是小事,我虽然掌管大周所有兵马,但是有一句话你说的没错,这些兵终究是秦家的。” 也就在这个时候。 原本的晴朗的天空突然响起了一声惊雷。 闪电將夜空划亮。 像是打开了另一个世界大门…… “爷爷。” 厉寧突然叫住了厉长生。 厉长生回过头:“还有事?” 厉寧突然一笑,淡淡地道:“记得带雨伞。” 厉长生愣了一下,隨后笑骂道:“矫情的小崽子。”隨后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其实厉寧想说的是…… 如果我父亲和诸位叔叔还活著,您是不是便不会如此忌惮皇室了? 厉寧第一天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就看明白了,厉长生不是一个那么敬重皇权的人,否则也不会想要血洗昊京城。 人老了,膝下无子,自然就没有底气了。 厉寧深吸了一口气,转身突然看见厉长生座位背后的墙上掛著什么东西,用一大块黑布遮盖住。 出於好奇,厉寧走到了那面墙之前,然后抬手將那块布扯了下来。 一瞬间。 厉寧如遭雷击一般愣在原地。 良久良久。 “爷爷……” 那墙上竟然是一幅地图,正中间正是浑水河,上面用红色的笔墨画了多条进攻路线。 其中便有巨耳谷。 上面的所有布置竟然都和刚刚厉寧说的一模一样。 “这……爷爷早就想到了我想到的一切,他想听我说出来,为什么?” 厉寧的大脑飞速旋转,猛然间,他脑中闪过了一道灵光。 “爷爷——” 厉寧直奔厉长生消失的方向而去,也就在这个时候,大雨倾盆! 將厉寧拦在了书房之中。 厉寧想通了,厉长生如此做只是想確认这个厉家,还有厉家的这些手无寸铁的女眷,是否可以放心地交给厉寧。 若是他此去不返,厉寧是不是能撑起这个厉家…… “这一战,是抱著必死的决心去的,爷爷等了十年了,这十年若不是有我,他早就提刀杀过去了吧?” 七子出征,一子未回。 唯独他这个做父亲的活著回来了,对於厉长生而言,这十年,不是活著,是苟活…… 此去一战,既分胜负,也决生死! 厉寧向著院子里走了几步,任由那些雨水打在身上,望著天,心绪起伏。 上辈子他没有至亲,这辈子他不允许任何人將他的亲人夺走。 忽然眼前一暗。 一把雨伞遮在了他的头顶。 “这孩子,下这么大的雨,傻站在这里做什么呢?” 厉寧回头:“二婶,你怎么在这。” 萧月如淡淡一笑:“一直都在,只不过你没发现而已,你来之前我正在和父亲探討这场大战。” “你来之后,我一直在屏风后听著。” 厉寧一愣:“二婶也懂兵法军事?” 萧月如点了点头:“我娘家父亲原本也在厉家军中,是你爷爷的副將。” “十年前,也死在了浑水河。” 厉寧紧咬嘴唇。 萧月如眼中泪光闪烁:“十年前,前线大败,你二叔带兵去接应,半路遇到了叛军,至今未归。” “生死不知……” 厉寧不知道说些什么,生死不知最是煎熬,还活著的人余下的每一天都会在期待中醒来,在失望中睡去。 萧月如突然转移话题:“父亲应该这两天就会出兵了。” 厉寧皱眉:“按照计划,该先派快马去镇北军传讯,然后去迎寒国使团才是。” 萧月如淡淡一笑:“这些几天前父亲就已经布置下去了,就在刚刚消息传回,已经接到了寒国使团,和你猜的一样,金羊军师没到。” 厉寧倒吸了一口凉气,果然薑还是老的辣啊。 萧月如又道:“另外还有一件事,父亲放心不下。” “什么事?” “他担心他离开昊京城之后,二殿下会向陛下请求赐婚。” “赐婚?”厉寧恍然大悟,难怪自己六婶会去和自己说起小茹的事,看来全家都在担心这件事。 老爷子在的时候秦扬要徵求老爷子的意见,现在厉长生准备出征了,恐怕那些平日里不敢叫的狗都要出来吠几宿了。 “小茹自己什么意思?”厉寧问。 萧月如嘆息一声:“重要吗?一旦陛下赐婚,不同意就是抗旨,谁敢不答应。” 厉寧的脸渐渐冷了下来:“如果小茹不愿意,我想办法。” 厉寧刚刚发了誓,谁也別想再动他的家人。 说罢厉寧转身冒雨而去。 …… 第二日一早。 东风楼前便围满了人。 更多的是看热闹的,都想看看厉寧会不会公布那些送礼的才子。 “诸位,为了顾及大家的脸面,这里便不再公布送礼人员的名字,我只公布晋级的名字。” 眾百姓大失所望。 “高生,白青川……” 白青川一愣,他没想到竟然还有自己?按理说他和厉寧是对头,他以为厉寧会徇私舞弊呢? “因为公布时间较晚,所以才子大考的复试我们定在下午开始,留给诸位才子一上午的时间准备。” 之后厉寧就撒手不管,而是回家找萤火儿练起了琴。 就在他和萤火儿弹得火热的时候,厉九突然衝进了屋子。 “你不会敲门吗?万一撞见什么不该撞见的怎么办?”厉寧无语。 厉九却是满脸的焦急:“哪有时间啊少爷?我都急得想要转圈了。” “说!” “有人抢咱们生意。”厉九满脸愤恨。 厉寧却是愣了一下:“生意?咱们有生意吗?” “有啊少爷,咱们东风楼的门票不是提前卖出去了吗?结果有些家族的孩子没有进入复试,他们留著门票就没有用了。” “现在已经在黑市上高价转卖了,尤其是今天下午的门票太紧俏了,已將炒到一百两一张了。” “哦。”厉寧不为所动。 “少爷,你一点不急吗?钱都被挣走了,本来都是我们的,我们才卖五十两,他娘的那帮王八蛋竟然卖一百两,早知道我们当时就该卖一百五十两!” 厉寧瞪了厉九一眼:“要不你再大点声,让整个昊京城都听到?” 厉九立刻捂住了嘴。 厉寧轻拨了两下琴弦:“我早就猜到了会这样,下午的门票是临时出来的,卖的人把握住了买的人心里急,所以才敢漫天要价。” “而那些大家族想著自己家少爷小姐都进了复试了,怎么也不能倒在最后,只能咬牙买了。” 周瑜打黄盖唄。 厉九越发糊涂了:“少爷既然知道了为什么不想办法啊?” 厉寧起身来到厉九面前,拍了拍厉九的肩膀说:“老九你记得,我们只做一手资源,风险小利润大。” “贪多嚼不烂,再说了,咱们吃了肉,別人一口汤都喝不到,树敌太多了。” 厉九好像懂了一些。 厉寧却笑道:“等你想通了,少爷给你娶媳妇。” 第26章 兵发浑水 厉九离开之后,厉寧又坐到了萤火儿身边。 “我也想不明白,似你这样爱財的人,为何要將钱送给別人赚?”萤火儿这几日住在厉寧府上,所以已经知道了厉寧之前做了什么。 厉寧也並没有瞒著萤火儿。 “你给我倒一杯茶我就告诉你。” 萤火儿懒得理会厉寧。 厉寧轻笑一声,还是解释道:“人啊,做什么事都不能做得太满了,若是这复试的钱我们也去挣,那就相当於是得罪了整个昊京城的达官显贵。” “才子大考初试淘汰了一半人,那就证明有一半的家族会在复试的门票上大赚一笔。” “如此一来,那些亏了钱的家族就不仅仅会恨我厉寧一个,还会恨那另一半的家族。” 萤火儿恍然:“你在转移仇恨。” “错了,仇恨是转移不掉的,但是可以分散。” “另外,这件事毕竟见不得光,若是陛下追究起来,总不能將我和那些家族一起都罚了吧?那里面可是有几个皇亲国戚啊!” 厉寧抬手摸了摸萤火儿的头髮:“这叫法不责眾。” 说完不等萤火儿反应,他顺手捏了捏萤火儿的脸。 萤火儿的脸瞬间就红了起来,抬手就要打,厉寧却是已经將脸凑了过去:“打我啊,打了我,我把你吊起来扒光了抽。” “你不要脸!” “你才知道?” …… 两日复试终於结束。 大周庆的十五个人选也终於確定下来。 白青川和高生赫然在列,而且白青川是所有才子中排名第一的,断层第一! 这让很多才子很不服。 丞相府其实没买那么多门票,甚至压根就没买。 老丞相白山岳是什么人物,不说他是大周第一老狐狸,也差不了太多了。 所以他从一开始就看出了这所谓“门票”是厉家在背后搞的鬼,只是他没想到这点子是厉寧想的。 白山岳只是觉得厉寧背后必然有高人指点。 给厉家送钱的事白山岳才不会干呢!而且他也不屑於干。 所以乾脆就没有买一张门票,即便白青川被淘汰也无所谓,而且他反而觉得被淘汰更好,似厉寧这么选,能选出真正的才子才怪。 到时候大周庆丟人,说不定没有奖励还会被皇帝惩罚。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白青川退出也许是好事。 “怎么会是我呢?”白青川看著才子榜第一的名字,不由得一阵错愕。 他能进入复试已经让他很惊讶,如今还成了第一,而且断层第一! 这很难不让其他才子胡思乱想啊。 毕竟之前已经有了公主秦凰和厉寧的內定之事。 厉家都內定了,再多一个白家也无所谓,只是一眾才子不爽的是,你既然內定你还比个屁?非要弄虚作假搞个第一羞辱其他人? 东风楼最高处。 厉寧看著楼下一脸震惊的白青川:“哼!送你一份大礼,今日之后,你名声也不太好了吧?” “老子就是小心眼!” 说罢厉寧一转身,对著站在自己身后的几个姑娘大笑道:“通知下去,今夜东家高兴,咱们在楼里大摆宴席,不醉不归!” …… 这一夜。 厉寧就和做梦一样。 他突然有点羡慕皇帝了,如今就这么一百多个姑娘陪著自己纵情高歌已经让他觉得身在天堂了。 那皇帝佳丽三千不知道得怎么幸福呢! 舞台上十几个姑娘跳著舞,舞台下厉寧被一群鶯鶯燕燕围在中央,好生瀟洒。 归雁坐在厉寧身边:“东家,下一步你如何打算?” “你说她们?” 归雁点头。 这些姑娘总不能一直这么閒下去啊。 厉寧笑了笑:“我想过了,皮肉生意是断然不能再做了,姑娘们都还年轻,总得为以后打算。” “过几日我会让厉九先將姑娘们安置在其他地方,然后找人对东风楼改造一番。” 归雁好奇:“东家想要如何改造?” 厉寧一脸愜意,竟然张开手臂搂住了归雁的腰,归雁微微愣了一下,竟然也没有反抗,以前厉寧也没少搂过。 再说原本整个云雨楼的姑娘除了萤火儿谁没被他搂过啊。 “我准备把后院扩建一下,与一楼连在一起,然后挖坑,灌水!” 归雁还是不解。 厉寧却笑道:“开个澡堂子。” “澡……澡堂子?”归雁第一次听说这个词。 “就是大家一起洗澡的地方,到时候一楼泡澡,二楼听曲打牌,每日晚间定时在一楼大厅表演舞蹈。” “三楼用来吃饭,四楼用来按摩休息。” “再建个五楼,用来过夜睡觉!” “至於后院,我准备將赌坊也加进去,这样洗了澡就可以上楼听曲,听了曲子还可以到三楼吃饭,吃饱喝足,去四楼按摩,按得舒服了,就站在走廊看楼下的姑娘跳舞,时间晚了,就睡一夜再走。” “不想睡的,就去后院赌坊放肆一把!” 归雁听得人都傻了, “这……这也太舒服了吧?我不敢想像。” 厉寧追忆起来:“第一次去的人都不敢想像这个世界上还有这么美妙的地方。” “我將这种生意取名为洗浴中心。” “中心?”归雁还是不太理解这两个字的意思,其实按照厉寧前世的理解,这洗浴中心就和数控中心一样。 同样的占地面积,能干更多的活。 但是贵。 “还叫东风楼吗?” “叫什么东风楼啊,改名,叫紫金明都!” 这名字一听就大气! 厉寧仰天大笑。 但是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他被叫回了厉家。 厉家大厅之中,所有厉家人都在,厉长生高居首位,宣布了一件大事。 明日一早。 厉长生將会亲自带兵出征,剑指浑水河畔! 这一夜註定是个不眠之夜了。 第二日天光刚亮,昊京城外的军队大营之中便传出了阵阵號角战鼓之声。 终於要打仗了。 大周皇帝秦耀阳亲自到场,四个皇子一个不差,文武百官更是等候多时。 厉寧作为庆中郎,此刻也出现在送行队伍之中。 秦耀阳看著下方的大军,满眼激动,一阵南风出过,秦耀阳的鬍鬚迎风而动,恰似那老龙的龙鬚。 “诸位大周的將士!十年之前那屈辱一战,朕不敢有一刻忘记,那是朕心中的痛,是厉大將军心中的痛,更是我大周的痛!” “如今寒国再次来犯,我大周岂有怯战之理,此番新仇旧恨一起清算!定要让那些寒国的混帐有来无回!” “战——战——战——” 下方一阵阵怒吼。 秦耀阳大吼一声:“上酒!”。隨后竟然在一眾將士和大臣的惊呼声中割破了自己的手。 然后他就那么將自己的鲜血滴入到了一个个酒罈之中。 “今日以朕的血为诸位英雄送行,不破逆寒,誓不罢休!” 待下方眾將士都倒了一碗酒之后。 秦耀阳也捧起一碗酒,一饮而尽! 隨后將大周军旗交给了厉长生:“大將军,朕在昊京城等你凯旋!” 厉长生点了点头。 隨后猛然展开了大周军旗,声如惊雷:“出发——” 大军开拔! 如山洪崩发一般! 文武百官目送大军而去,厉寧紧紧盯著厉长生的背影,满是不舍,同时心中不安。 “陛下,微臣突然觉得身体有些不適,想先回去。”厉寧躬身道。 秦耀阳点头:“朕明白你看到大军出征定然回忆起了往事,先回去休息,你爷爷定能大破寒军!” 厉寧谢恩之后便就此离去,半路的时候遇到了赶著马车而来的厉九。 “老九,快!我们去烽火山!” 厉九明白厉寧的心意:“马车来不及了,得快马加鞭。” “那就不要马车!” 然后厉九便骑著马,环抱著厉寧向著烽火山而去。 厉寧不会骑马。 只能靠在厉九怀里了。 “少爷,你挪挪屁股。” “你他娘的……” 第27章 求诸君带他们回家! 烽火山。 位於昊京城城北,距离昊京城有大约十里的距离,是昊京城外最高的一座山。 於此山山顶点燃烽火,昊京城周围的四大卫城都会第一时间看到,若昊京城突发变故,四城大军可最快速度回援。 同时,烽火山也是厉长生大军出征的必经之路。 厉九带著厉寧一路骑马飞奔,很快便赶到了烽火山山顶。 “呼呼——”厉寧大口喘息著。 厉九则是一边栓马一边吐槽:“少爷,你身子太虚了,你骑马上来的,马都没喘你喘什么?” “替马喘。” 马:“……” 厉寧站直了身体,远处的大军浩浩汤汤,先锋部队已经过了烽火山了,后面便是厉长生的大军。 军中一面大周龙旗,分外醒目。 “赶上了!”厉寧拍了拍手:“老九,旗!” 厉九没有多言,从马上摘下了一面大旗,厉寧扛著大旗登上了那已经荒废多年的烽火台。 “擂鼓!” 咚——咚——咚—— 厉九双臂抡起,一下下砸在那面牛皮战鼓只上,鼓立山巔,如虎啸,如龙吟! 这面战鼓是厉寧吩咐厉九提前搬到山顶的。 就为了此刻。 为了能够多送厉长生一程。 鼓声响起的剎那,厉长生的大部队刚好经过山脚。 所有的將士都不约而同地抬头望去,却见山巔烽火台之上,一个瘦高的男子迎风而立。 “诸位,厉寧送诸君出征——” 哗—— 手中的旗骤然展开,在大风之中兴奋地狂舞! 大军之中。 厉长生勒马而立,紧紧地盯著山巔的那面大旗,那是一面军旗,军旗之上是一个染血的“厉”字。 这是当年厉家军的旗帜。 十年前那一战,厉家军几乎被打光了,那可是大周的王牌之军啊!当时数万將士將忠骨埋在了那浑水河畔。 101看书????????s.???全手打无错站 至今未归。 但保住了这面厉家军旗。 “寧儿……” 这面军旗是厉寧和他奶奶要的,这面旗帜被厉长生珍藏了很久了,是厉长生心里的结。 “十年生死,忠魂不灭,此一去,求诸君带他们回家!” “我在昊京城等诸位凯旋!” 厉寧的声音在山间迴荡。 下方的一眾將士眼眶泛红,他们谁没听过厉家军的威名啊,当年那一战大周军队中了金羊军师的奸计。 本是全灭的局。 一旦前线大军全灭,那寒国军队將会长驱直入,大周灭国旦夕之间。 也正是厉家军拼了命,不惜全军覆灭,帮著大周军队杀出了一条血路,为大周保住了东山再起的机会。 那一战厉家军拼光了,硬是在无解的死局之中与寒国大军拼了个两败俱伤。 也正是因为如此,寒国才无力追击。 否则大周的主力部队也会被追兵歼灭。 厉家军为大周爭取了十年时间,也用忠魂忠骨在浑水河畔筑起了大周的第一道防线。 一守就是十年。 烽火山之上。 厉九泪如雨下,一个黑熊一般魁梧的汉子,此刻哭得如犯错的孩子。 他是厉家军活下来的种啊! 厉长生脸颊两侧的肌肉也高高地耸起,眼泪硬是憋回了眼里,大吼一声:“全速前进!” “杀——” “杀——”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喊出声,隨后全军一起怒吼出声,声震天地! 厉寧望著渐渐远去的大军,用力挥舞起手中的厉家军旗。 “青海长云暗雪山,孤城遥望玉门关。” “黄沙百战穿金甲!” “不破楼兰终不还!” 厉九一边哭著,一边问:“少爷,啥意思啊。” “干——”厉寧大吼一声。 良久良久。 大军远去,彻底消失在了地平线之下。 厉寧珍而重之地收好了厉家军旗,心中久久无法平静。 “爷爷这一去不知道是福是祸。” 厉长生毕竟年纪大了,就算再勇猛,那终究也是战场,战场之上刀剑无眼,若是真的出了什么意外,厉寧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自己的奶奶。 而厉长生一离开,厉寧在昊京城的日子也不会好过,他必须得著手建立自己的势力了,否则到时候想和別人拼一拼都没有资格。 嗡—— 就在此刻,山坡之上的树林之內传来一阵嗡名之音,隨后一道人影出现在树林边。 厉寧和厉九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是满眼的震惊。 厉九直接抽出了开山斧挡在了厉寧身前。 “来者何人?” 这一刻厉九身上陡然迸发出一阵恐怖的杀意,那是从战场上带来的,从死人堆里练出来的。 来人身穿一身素袍,头髮梳拢得一丝不苟。 面白无须,但是看上去该有四十岁左右了。 “你是何人?” 万万没想到,这男子没有回答厉九的话,而是反过来问厉寧。 厉寧轻哼一声:“你有点没礼貌啊。” “哈哈哈哈——”男子仰天大笑,隨后一步迈出,速度之快,就连厉九都来不及反应。 “少爷小心。”厉九的开山斧直奔男子斩去,而那男子却是轻飘飘地躲了过去,一道寒光闪烁而过,一柄长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落在了男子手中。 而此刻他竟然已经来到了厉寧和厉九之间,反手握剑,剑尖竟然抵在了还来不及转身的厉九的脖子上。 厉九只要转身,必死无疑。 “老九別动——”厉寧嘶喊一声。 厉九也感受到了后颈上的寒意,一时不敢妄动。 厉寧怕厉九衝动,再次补充了一句:“他没想杀我!” 男子满脸笑意地看著厉寧:“你倒是有几分胆识,英雄出少年。” 厉寧轻哼一声:“谬讚了,我还想多活两年。”抬眼看向了男子手中的剑,厉寧后背发凉,太快了,快到厉寧都看不清他做了什么。 这才是高手啊! 武侠小说果然没有骗人。 同时厉寧也肯定,这人不会马上杀了自己,毕竟若是想杀厉寧,厉寧现在已经死了。 而且这个男子绝对不是昊京城的人,否则他不可能不认识厉寧,整个昊京城谁不认识厉寧啊? 那就证明这个男子不是杀害裳儿的剑客。 就在厉寧大脑飞速旋转的时候,那男子收回了手中的剑:“大个子你打不过我,別做傻事。” 厉九自然知道,但还是第一时间来到了厉寧身边。 “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男子不断念叨著:“楼兰是何地?” 厉寧一愣。 隨即咳嗽了一声道:“一个传说中的地方,我在一本孤本古籍上看到,在距离寒国建国很多年之前,那片土地上有一个神秘的小国,就叫楼兰。” 男子皱眉。 “孤本古籍?书在哪里?” “被人烧了。” 男子闻言脸色骤然冷了下来:“谁烧的?” 厉寧想都没想张口就来:“一个叫崔前的,他爹是京兆府尹。” “该死!”男子冷哼一声。 厉寧赶紧道:“也没必要真杀了,教训教训得了。” 此言一出,那男子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笑容:“你莫不是和他有仇吧?”、 厉寧乾笑一声。 “好一个黄沙百战穿金甲!”那男子突然仰天嘆息:“似这等好诗今日竟然能被我听到,当真是老天眷顾!” “好诗,好诗啊!” 突然那男子猛然握住了厉寧的手:“你告诉我,这首诗是谁写的?” 满脸的激动,厉九已经准备动手了,却被厉寧用眼神制止住。 看著男子此刻的样子,厉寧心中已经猜到了男子是谁,至少有九成把握,所以厉寧故意道:“你说这首诗啊?说出来作者嚇你一跳!” “谁?” “流过產……咳咳不是,是柳聒蝉!” 那男子闻言脸上一僵,眉毛都要挤在一起了:“你说这首诗是柳聒蝉写的?就是那个玉树临风的诗圣柳聒蝉?” 厉寧笑著点了点头:“就是那个又会耍剑,又会作诗,文武双全的柳聒蝉!” 男子闻言轻笑一声:“那你又是谁?”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大周朝当朝大將军之孙,厉寧!” 第28章 等蝉鸣 男子看了看天色。 “厉寧?好,我记住你了,今日有幸听到这样一首可流传千古的诗,不虚此行!” 说罢那男子竟然转身便走。 几个闪跃便消失在了树林之內。 厉寧看著男子消失的方向,嘴角微微上扬。 “少爷,你说他是谁啊?” “柳聒蝉。” “啊?”厉九大惊:“天下第二剑客柳聒蝉?” 现在回想起来,刚才能从柳聒蝉的剑下活下来,真是捡了一条命啊。 “那公子刚刚还说那首诗是柳聒蝉写的?”厉九不解。 厉寧淡淡一笑:“他巴不得那首诗是他写的。”隨后又看向了厉九:“老九,你不是说你认识柳聒蝉吗?” 厉九瞪大了独眼:“不是吧,大殿上瞎说的你也信?” “你这是欺君。” “那不是为了救你吗?” 厉寧大笑:“快走,回家!晚了就来不及了!” 说罢与厉九快马加鞭地向著昊京城的方向而去。 刚一进入厉家,甚至还没来得及吃饭,厉寧便风风火火地冲向了自己的小院,一路之上边跑边喊:“快!笔墨伺候!” 笔墨? 厉府里的丫鬟下人都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 自己家的少爷什么时候喜欢舞文弄墨了? 找笔墨干什么?不会是给哪个青楼里的姑娘画画吧?还是春宵一刻的那种。 厉寧要来笔墨之后,直接將自己关进了房间之中,就连归雁和萤火儿都一脸疑惑。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厉寧,今日不练琴了?” “少爷没空!” 可是没过多久厉寧就又开门冲了出来,满脸的墨水,嘴唇都黑了,想来是舔了毛笔了。 “你们几个,谁写字好看?” 厉九第一个昂首挺胸地道:“別看我,我没空!” “你是没空,但是你有病啊!” 厉寧直接將厉九扒拉到了一边,他再脑子不好使也不会觉得厉九字写得好啊,厉九认不认识字都两说。 “你们俩?”厉寧看向了换上便装的厉青厉红。 两兄妹尷尬一笑。 等厉寧看向萤火儿的时候,萤火儿却道:“你看我做什么?若是比写字,这整个厉府之中,谁的字有你妹妹的字好呢?” “小茹?” 片刻之后。 厉寧拉著一脸不情愿的厉小茹衝进了自己的房间。 厉小茹满脸的警惕,就站在门口不愿意再进一步。 “我的好妹妹,我能害你吗?你这么防著我干什么?”想到此处,厉寧心里一颤:“臥槽,不会是原主对自己妹妹做过什么吧?” 厉寧又道:“帮哥哥一个忙,哥哥答应你一个愿望。” 厉小茹思考了一下后点了点头,隨后疑惑地看向了厉寧。 厉寧拉著小茹来到了桌案之前:“我来说,你来写。” “火儿,研墨!” 萤火儿倒是很痛快地走了进来,她也想看看厉寧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听好了。” 厉寧看著窗外,负手而立,心中暗道:“诸位前辈,晚辈厉寧流落异国他乡,性命飘摇,今日为保全家族及自己,向诸位前辈借佳作一用。” “改日若是站稳脚跟,定然替诸位在这方世界传道授业!” 厉小茹和萤火儿都是一脸疑惑地看著厉寧的背影,不知道厉寧在酝酿著什么。 却见到厉寧竟然对著天空拜了三拜。 没等萤火儿开口问,厉寧骤然转身:“小茹,下笔!”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 …… “云想衣裳想容……” “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 ……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 …… 厉小茹和萤火儿都傻了。 他们痴痴地望著厉寧,仿佛身在梦中一般。 谁能想到,如此可以传承千古的绝世诗句,竟然是出自厉寧之口? 厉寧是谁? 大周第一紈絝! 什么叫第一? 就是整个大周朝他最废物,可此时此刻,谁若是听到了厉寧所念出的诗句,谁敢说他是废物? 他若是废物,天下诸君岂不皆是螻蚁。 就连那大周龙椅之上的秦耀阳又如何与此刻的厉寧相比? 门外的归雁,厉九,厉青厉红也都是如同被神仙施展了定身法一般,定在原地挪不动脚步,而这个神仙此刻嘴里仍旧不停。 “多少首了?” 厉小茹是个哑巴,但是她此刻都差点说话了,萤火儿咽了口唾沫:“九首,厉寧,这些都是你作的诗?” 厉寧抬手制止住了萤火儿,他没有回答萤火儿,而是继续道:“再来最后一首,十全十美,我就不信凭藉这首留不住他柳聒蝉!” “谁?”萤火儿都忘了研墨。 “春江潮水连海平……” 这是厉寧背出的最后一首诗,也是厉寧留给柳聒蝉的见面礼。 《春江月夜》,孤篇压全唐! 但厉寧只背出了半首,在关键之处戛然而止。 “半首足矣,另外半首足够吊住柳聒蝉了。” 但只这半首已经將萤火儿等人惊在了原地。 “老九,厉青厉红,按我吩咐,將这些诗掛在我院子之中,分散开掛,最后半首就掛在我房间之中。” 几人赶紧行动起来,小心翼翼地捧著那些诗,生怕弄坏了一点纸张。 就连厉九都能听出来这些诗有多惊艷。 这是价值连城的宝贝啊,一旦流出去,说不定会被皇室收进国库里,甚至有可能最后带进皇陵之中。 做完一切,厉寧满意地点了点头。 “从此刻开始,除了归雁厉九,你们都先离开这座小院,什么时候回来,等我通知。” 厉青厉红自然领命离去。 萤火儿路过厉寧:“过去你隱藏的可真深啊。” 厉寧淡淡一笑:“怎么?现在被本少爷折服了?那你晚上別忘了给我留门。” “好,我等你。” 这次轮到厉寧手足无措了。 调戏不成反被调戏了。 小茹看著厉寧的眼神也变得不同了,点了点头转身离去,走了几步又去而復返,然后拉起了厉寧的手,在厉寧手心里写下了一行字。 “我不想嫁给秦扬。” 隨后离开了小院。 这就是厉小茹的愿望。 “哥答应你。” …… 傍晚。 厉寧坐在院中。 归雁站在厉寧身后,为厉寧揉著肩膀:“东家,归雁不太明白,你在等谁?” “柳聒蝉。” “诗圣柳聒蝉?东家怎么確定他会来?”归雁看著院子里的诗,心道柳聒蝉若是看见了这些诗,他有什么脸自称诗圣啊? 厉寧品了一口茶:“他一定会来。” 几日之前,厉寧和厉九用柳聒蝉的名头在大殿之上躲过了一劫。 回来之后厉寧便和他奶奶聊过这个柳聒蝉。 厉老夫人见识很广,也听说过柳聒蝉很多事。 柳聒蝉,是一个极为传奇的人物,无论在文人圈里,还是在江湖之中,都稳坐高位。 诗圣,整个天下的文人学子有哪一个不想见柳聒蝉的呢? 在天下文人眼中,柳聒蝉就是他们的神。 而江湖之中。 柳聒蝉剑术之高,可斩天下不平之事,他一直自称剑道第二,但是天下第一到底是谁,没人知道。 第一不出,第二就是第一! 所以柳聒蝉在武林江湖之中也有著极高的地位。 但与剑术相比,柳聒蝉更看重自己诗圣的身份,与其说是诗圣,不如说他是诗痴! 什么剑道比武,武林盟主之类的,他根本不在意。 但若是听说哪个地方出了一首传世佳作,他一定会找上门! 为了一首诗,他什么都能做。 对於诗词的痴迷已经超越了他人生的一切。 今日白天在烽火山上,柳聒蝉眼中的激动根本就掩饰不住。 厉寧故意说出自己的身份,就是为了让柳聒蝉来找他。 他要將这位天下第二剑客留下来! 也就在这个时候,厉九忽然警觉地看向了周围:“少爷,有高手来了。” 厉寧立刻起身,故意大声道:“老九,天色不早了,这些诗也晾得差不多了,收了吧。” “等一下!” 第29章 勉为其难,收你为徒! “谁?” 厉寧故意大声问道。 一道白影闪过,柳聒蝉出现在了厉寧的小院之中。 “是你?” 厉寧怒喝一声:“这是大將军府,你来之前和谁打招呼了?” 柳聒蝉却好像没有听到厉寧的话一般,此刻已经定在了一首诗之前。 厉寧注意到柳聒蝉握著剑的手都在轻轻颤抖。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柳聒蝉的声音因为过於激动已经有些破音了。 “这首诗是你作的?” 厉寧冷声道:“要你管?你不请自来,翻墙而入,当这里是什么地方?” “来人!” 厉九一步迈出:“属下在!” “將他拿下!” 拿下? 厉九回头看著厉寧,独眼之中满是迷茫,认真的吗?演戏演过了吧? 烽火山上不是拿过一次了吗?被拿下了啊…… “慢著!”柳聒蝉颤声问:“你可知道我是谁?我就是你口中的柳聒蝉!” 厉寧愣了一下,隨后大笑道:“我凭什么信你?” 鏘—— 长剑出鞘,一声似蝉鸣一般的剑鸣响彻厉家,与此同时,厉寧院子里所有盛开的朵都少了一瓣。 “现在你信了吗?” 厉寧故意装出將信將疑的表情问:“你既然是柳聒蝉,肯定会作诗了,不如现在就即兴作一首诗来证明一下?” 柳聒蝉再次看向了厉寧掛在院子之中的诗,眼中竟然有泪光闪动:“作诗?我作了几十年的诗,到今日才发现,我过去的那些佳作简直就是笑话。” 这一点厉寧是赞同的。 他读过这个世界的诗,也读过柳聒蝉的传世名作。 上个世界五千年的文明对於这个世界的文人来说,简直是降维打击啊。 所以对於才子大考,厉寧没有一点夸张,在他眼里那些作诗的才子都是垃圾。 “你真的是柳聒蝉?”厉寧摆出一副吃惊的样子。 不能再装下去了。 太过了。 柳聒蝉此刻涕泪横流,伸出手想要抚摸一下那首《將近酒》,却又怕弄脏了纸。 “这首诗真的是你写的?”柳聒蝉有点怀疑人生了。 他心里不信,但是又有所期待。 没想到厉寧却道:“閒来无事,隨便写写。” 隨便…… 柳聒蝉只觉得眼前一黑,脚步都有些虚浮了。 “呵呵呵……想我柳聒蝉自詡为诗圣,没想到活了这四十载,竟活成了一个笑话,成了坐井观天的小虫了……” 厉九小声问厉寧:“井里的小虫是什么?” “癩蛤蟆。”厉寧也压低了声音。 然后不等厉寧再说什么,柳聒蝉已经状如疯魔地跑向了另外几首诗。 “好!好一个千树万树梨开!” “这……”柳聒蝉站在那首《锦瑟》之前,眼中泪水如大河奔涌一般。 “此情可待成追忆……呵呵呵哈……” 一会儿哭一会笑。 厉寧三人就站在一边,看著此刻像疯子一般的柳聒蝉在院子里不断穿梭摇晃。 当—— 柳聒蝉竟然直接扔了手中的剑。 甚至看都没看一眼,就那么踩著自己的佩剑,冲向了那首《长恨歌》。 剑客,手中的剑就是他们的命。 对於一个剑客而言,掉剑比掉价都丟人。 而柳聒蝉作为天下第二的剑客,竟为了一首诗不仅扔了剑,还踩了一脚。 “哎呀,可別踩断了啊,据说柳聒蝉的这柄剑乃是一位铸剑大师专门为他铸造的,名为八日剑。” “黑市上曾经有人出了十万两黄金寻这柄剑。” “十万?”厉寧惊呼一声:“黄金?臥槽!” 他心里第一个想法就是要不要偷剑。 再不用诗换剑? 归雁却是有些担忧地道:“东家,他不会傻了吧?” 厉寧也不敢確定,他也没想到自己背的几首诗竟然让这位大诗圣如此失態。 不过厉寧也確实太残忍了。 厉寧毁了柳聒蝉这辈子的骄傲,他引以为傲的一切在厉寧面前都成了笑话。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 终於。 当天彻底黑了,外面彻底看不清字之后,柳聒蝉才捡起自己的剑,艰难地从地上站起。 “我……能否將这些诗带走?” “背下来就行了啊。”厉寧摊手。 柳聒蝉却是摇头:“我要徵得你的同意,这些如仙人所作的诗文必须得到尊重。” 厉寧轻轻一笑,隨后转身向著屋子內走去:“进来说。” 柳聒蝉此刻已经恢復了理智,犹豫了片刻之后还是跟著厉寧走进了房间,可是刚一进房,刚刚才平静下来的柳聒蝉,脸色再次大变。 他看到了厉寧掛在屋子里的那半首《春江月夜》。 “这……这……”柳聒蝉要疯了啊。 “这怎么只有半首啊?后面的呢?后面还有多少?写了什么?” 厉寧已经坐在了椅子上,归雁为厉寧倒了一杯茶,厉寧就那么自然而然地道:“哦,写到一半,没有墨了,什么时候有空什么时候写吧。” “你是已经想好了?”柳聒蝉不可置信。 厉寧指了指脑袋:“都在这里。” 柳聒蝉死死盯著厉寧,良久良久:“我帮你杀一个人,你告诉我这首诗后面半首是什么。” 厉寧眼中一亮。 隨即不紧不慢地放下了茶杯。 “杀谁都行?” “除了各国皇帝,谁都行!”这就是天下第二剑客的底气。 厉寧却是笑了笑:“暂时还没想好,要不等我想好了我再告诉你?” “你……那你多久能想好?”柳聒蝉急得不行。 厉寧不紧不慢:“这个可不一定,也许十年八年,也许一辈子,也许明天早上就想杀人了。” “我不能等你一辈子吧?”柳聒蝉急了。 厉寧却道:“那你可以自己续写啊。” “我……”柳聒蝉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半晌之后终於嘆息一声:“我写不出来。” 诗圣认输了。 这就是《春江月夜》,能被评为孤篇压全唐的绝世名作,岂是那么好续写的。 厉寧故意拖著他:“天色不早了,要不等明日再说。” 厉寧抱怨完就要起身,柳聒蝉却是一刻也等不了了,拦住了厉寧:“只要你说出条件,我什么都答应。” 厉寧就等这一句呢。 “你可有婚配?”厉寧忽然问道。 柳聒蝉一愣,隨后摇头:“暂时没有。” “可还有家人?” 柳聒蝉再次摇头:“没有,平生四海为家,很多时候写不出好东西,四处走走逛逛,也许便能诞生一首佳作,只是今日一看,四十年白走了。” “不白走。”厉寧不想再绕弯子了,直奔主题:“这不是走到我这里了吗?” “你既然没有家,我给你个家如何?” 柳聒蝉脸色骤变。 良久之后才终於道:“我不是那种……咳咳。” “哪种?我的意思是整个大將军府,你看上哪一间房了,隨便挑一间,以后便留下来。” 柳聒蝉也明白了厉寧的意思:“你想让我留在大將军府做个客卿?” 没想到厉寧竟然摆了摆手:“不是,是做我的朋友,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也可以勉为其难地收你为徒。” 柳聒蝉以为自己听错了:“收我为徒?你想教我什么?” “教你写诗,你不服啊?” 下一刻。 厉寧直接起身,来到了那首《春江月夜》前:“我来念,你来写。” 柳聒蝉先是一怔,隨后赶紧拿起了毛笔。 “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这句一出,柳聒蝉眼睛都要瞪碎了…… 第30章 大周第一美人 当厉寧念完最后一个字。 柳聒蝉的魂都被抽走了。 “我出去透透风,我回来的时候,希望你已经想清楚了。”厉寧要给柳聒蝉时间考虑。 没想到柳聒蝉直接道:“不用了。” “我再问你一遍,这些诗真的是你写的?” 厉寧摇头:“不是我写的,是我念的,动笔的人是我妹妹,这半首是你动笔的,不用多说了。” 念的,不算骗人吧? 柳聒蝉却接著问:“如何证明?” 厉寧轻笑了一声:“拜我为师,以后每十天,我送你一首诗。” “十天?你说你十天就能作出这等佳作?” “大差不差吧。”厉寧上辈子虽然是理工男,但是唐诗宋词三百首还是背过的。 “跟著我,你也不用四海为家了,你想要的我这里都有,你想写海,我有三万里河东入海,你想写山,我有五千仞岳上摩天!” “就算你想写自己,我也有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厉寧的声音越发激昂。 柳聒蝉却是不断退后,看了看墙上的诗,又看了看厉寧,最后猛然一撩长衫,竟然直接跪倒在地。 “柳聒蝉见过先生!” 厉寧嘴角上扬,双手扶起柳聒蝉:“莫要叫什么先生。” “那如何称呼?” “叫师尊,听著牛逼。” 柳聒蝉:“……” 厉寧哈哈大笑:“从今日开始,你便是我厉寧的徒弟,我先说明,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诗我会给你,但是如何写你要自己悟。” 柳聒蝉点头:“这是自然。” 厉寧心道你同意就好,让我给你背诗行,让我教你写诗,想都別想。 关键他也不会。 “那作为我的徒弟,师尊的吩咐,你能否做到?” “但凭吩咐。”柳聒蝉拿起了剑:“师尊可是有什么仇人?或者有很多仇人。” 这一刻柳聒蝉突然笑了起来。 厉寧问:“你笑什么。” 柳聒蝉嘆息一声:“我看中了师尊的旷世之才,师尊看上了我的剑法,想必在烽火山的时候,师尊便已经想著如何让我心甘情愿地为你出剑了吧。” “师尊贏了。” 厉寧尷尬一笑,柳聒蝉到底不是傻子。 他终於反应过来了,毕竟一个人常年舞文弄墨的人,还是能分出那些墨是新的还是旧的。 厉寧反问:“那你是否心甘情愿?” “师尊只需要说姓名就好,我去杀他。” 江湖中人便是这般,他既然拜了厉寧为师,虽然说不上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但徒弟听师父的,天经地义。 厉寧却道:“暂时没想杀谁,但是我怕有人来杀我,帮我守住这座厉府便好。” 柳聒蝉没想到厉寧的要求如此简单,点了点头:“只要我在,厉府之內的每个人都不会有性命之忧,除非天下第一来。” 厉寧忽然就来了兴趣:“天下第一到底是谁?” “凤一秋。” 没听过,这剑客起名字果然独特。 当天夜里柳聒蝉便直接住在了厉府,甚至与厉寧畅饮到半夜,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厉寧喝到兴起还给柳聒蝉弹奏了一曲,再次將柳聒蝉惊在当场。 “你真的是传闻中那个大周第一紈絝?” “路上放屁你也信?他们还说你是诗圣呢。” 柳聒蝉摇头苦笑。 放眼整个世界,恐怕就只有厉寧敢这么说柳聒蝉吧。 第二日一早。 当厉寧將柳聒蝉介绍给厉老夫人她们的时候,这些女眷一个个吃惊得说不出话。 而当他们知道柳聒蝉拜了厉寧为师后,更是恨不得回去重新睡一觉。 整整用了一天的时间,厉寧的这些家人才终於接受了这件事。 …… 几天时间转眼便过,大周庆近在眼前。 厉寧这几天不是在家中练琴,就是出去监工,东风楼改成洗浴中心的计划已经开始实施了。 厉寧现在急需要一个正经的產业来钱生钱。 他立誓要將洗浴文化传播到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这几日昊京城也格外热闹,各国使团陆续到来,每一个使团都带著不少礼物,大周皇室借著这一次大周庆倒是又能收穫不少。 “奶奶,要不咱们也办一个六十大寿吧?”厉寧看著那些使团送来的宝贝,差点流口水了。 这一日。 距离大周庆还有一天时间。 厉寧正在东风楼监工,厉九忽然跑了过来:“少爷,快,陛下宣你进宫!” “又进宫?” 厉寧这几天没事就往皇宫里跑,他是庆中郎,各国使团来到大周之后都需要他跟著出面接待。 “今日又是哪个国家的人到了。” 厉九摇头:“不知道,但是听传话的公公说,就连公主殿下都已经提前等著了。” 厉寧立刻来了兴趣:“进宫。” 莫不是秦凰的哪一个相好? 等厉寧来到皇宫大殿的时候,秦凰確实已经等在这里了。 “厉寧来了。”秦耀阳招了招手。 “微臣参见陛下!”厉寧没跪,只是微微躬身。 秦耀阳脸上带著笑:“听闻你这几日每日都在刻苦练琴?” 厉寧一脸认真:“陛下既然信任我,我定然不会让陛下失望,明日大周庆的比试之中,我定要为我大周扬威。” “哼。”一声带著不屑的冷哼响起。 厉寧闻声看去,发现竟然是三皇孙秦恭。 “三殿下也在?” “你才看见?”秦恭对於厉寧可没有什么好印象。 秦耀阳及时打断:“厉寧,今日所来的使团是最后一个,也是所有来贺国家中最强大的一个,所以要格外重视。” “同时你们这一次琴艺比试的主要对手也是这个国家的天才。” 东魏! 厉寧已经知晓。 东魏的国力的確极为强大,这些年基本没经歷过什么大战,十年之前,寒国,大周的国力是要强过东魏的。 后来寒国和大周两败俱伤,而东魏却趁著这十年快速崛起。 此消彼长之下,如今已经与大周和寒国形成了鼎力之势了。 “陛下,就算是东魏,也没必要让三殿下和公主亲自迎接吧?”厉寧笑道:“陛下若是信任,微臣一个人也行。” “不,凰儿和恭儿要去,朕已经知晓,这次来贺寿的竟然有东魏的太子!” 厉寧一惊。 让自己国家的储君来给其他国的皇帝贺寿? 只能说明,东魏已经强大到可以不顾天下的閒言碎语了。 公主和皇孙迎接他国的太子,好像也说得过去。 “你便隨他们一起。” 厉寧只能领命,跟著秦恭秦凰一同出了皇宫,带著大队人马向著昊京城东门而去。 “报——东魏使团距离城门已不足两里。” 厉寧他们刚刚来到城门,便收到了前方的报告。 秦凰下了马车,与厉寧並肩:“我不明白皇爷爷为什么要让你来,但是你既然来了,就要明白,你代表的是整个大周。” “稍后谨言慎行,注意仪態。” 厉寧只是点头,却是不停撇嘴。 “公主殿下,说到注意仪態,你是不是自己先注意一下。” 一边的秦恭立刻怒喝:“大胆厉寧,你莫要忘了自己的身份,竟然如此与我妹妹说话?” 秦凰却是不恼:“你什么意思?” “面纱还不摘掉吗?不摘面纱谁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公主啊?” 那日才子宴的时候,秦凰就遮著面纱,今日再次见到,竟然还戴著面纱,厉寧至今都还没见过这位大周嫡公主的容顏。 秦凰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道:“你说得对。” 然后她便在厉寧好奇的注视下缓缓摘下了面纱。 惊为天人。 厉寧脸上的好奇渐渐化为了震惊,最后竟有些痴迷。 “看傻了吧,我妹妹可是大周第一美女!”秦恭的语气里带著对厉寧的嘲讽。 厉寧也惊醒过来。 “大周第一很厉害吗?我还是大周第一紈絝呢……” 第31章 师尊,要杀了秦恭吗? 一声轻笑。 如初春刚解冻的流水声。 秦凰掩嘴轻笑,她竟然被厉寧给逗笑了,回头看向厉寧,秦凰笑道:“大周第一紈絝很值得骄傲吗?” “你这么贫嘴,没少被厉大將军揍吧?” 厉寧却是有些看呆了。 哪个男人会不喜欢美女呢?尤其是大周第一美女。 “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顏色。”厉寧忍不住脱口而出。 “你……你说什么?”秦凰瞬间瞪大了眸子。 一边的秦恭却是没有反应,他的注意力都在即將到的使团上。 厉寧顿时大惊。 死嘴,就不能憋著点吗? “我说……” “启稟三殿下,启稟公主,东魏使团到了。” 秦凰虽然想要刨根问底,但是此刻国家大事摆在前面,当然要以国事为重。 不远处烟尘四起,东魏的使团近在咫尺。 秦凰有些不甘心地看了厉寧一眼,隨后对著隨行人员挥手:“洒水!” 立刻有数十名侍卫抬著水桶,均匀地將水洒在了东魏使团前进的路上,遮盖住了漫天灰尘。 “停!” 隨著东魏使团为首的一个將军模样的男子抬手,所有隨行人员同时停下了脚步。 “东魏使团特来祝贺大周陛下寿辰之喜。” 秦凰与秦恭迎了上去。 “厉寧,跟上。”秦恭故意喊著厉寧一起。 “本殿下代表我皇爷爷及大周百姓谢过东魏,特来此迎接诸位进城。”秦恭的声音很洪亮。 那东魏的將军自然也翻身下马,隨后来到了一辆马车之前。 “殿下,他们来了。” 隨著马车门开,一个身穿淡金色长袍的男子出现在眾人眼中。 此人面容白皙,生得极为俊秀。 身材纤细,看上去文文弱弱的,年纪与厉寧相仿,甚至更年轻一些,似乎也有十八九的样子。 “这应该就是东魏的太子,楚璟,东魏皇帝唯一的子嗣。”秦凰小声与厉寧交谈。 厉寧却是皱眉:“是男的吗?看上去像个娘们……咳咳姑娘。” 秦凰瞪了厉寧一眼。 “闭嘴!做个哑巴就好了。” “东魏楚璟感谢贵国三殿下与公主殿下前来迎接,荣幸之至。” 楚璟一边说著一边在一眾东魏使者的陪同下向著秦凰他们走来。 一眼见到了秦凰,楚璟也愣了好一会儿。 “是我失態了,在东魏的时候便听闻大周公主乃是百年难得一遇的美女,今日一见果然如传说一般。” “楚璟此生能见公主一面,不枉此番大周之行。” 厉寧心道你谦虚了,你们彼此彼此吧,一个是真女人,一个是差不多。 秦凰笑道:“太子殿下谬讚了,宫中已经布置下了宴席迎接诸位,不如我们路上细谈。” 说罢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没想到楚璟却是摆了一下手:“公主不急,还没请教这位是?” 厉寧是隨著秦恭秦凰一起上前的,楚璟自然注意到了厉寧。 秦恭隨口道:“让楚兄见笑了,此人不过是我大周负责此次大周庆的一个官员。” “厉寧,还不退下!” 言下之意,是说厉寧不该隨著他们兄妹两个迎上来,应该和其他官员一样站在后方便好,厉寧没有看清自己的身份。 双方都是各国的皇室成员,你厉寧不过一个小官,还是临时封的,凭什么迎上来? 厉寧心中已经將秦恭骂了个底朝天。 这孙子故意让自己难堪,刚刚若不是秦恭喊他一起,厉寧才不会过来。 现在又来藉此机会贬低自己? 这个梁子算是结下了。 “厉寧告退。” “告退?还不向东魏的太子殿下赔罪!”秦恭冷声道。 厉寧咬了咬,此刻只能顺著秦恭。 秦凰却在此刻突然轻碰了厉寧一下,隨后对著楚璟笑道:“太子殿下,我三哥刚刚开玩笑的,殿下不要介意。” “厉寧乃是我朝大將军之孙,想必太子殿下应该听说过厉大將军的。” 楚璟立刻多看了厉寧几眼:“竟然是厉老將军的孙儿,我经常听我父皇说,当世所有名帅之中,大周的厉老將军若自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当年的厉家军何其威风,我东魏羡慕不已,可惜了……” 说到此处楚璟满眼遗憾。 “说来我与厉兄还有一些缘分。” 厉兄? 另一边的秦恭脸都黑了。 楚璟仍旧说道:“不瞒诸位,我年幼之时曾被厉昭將军救过一命,若是没有厉將军,此刻我也就无法站在诸位面前了。” “若有可能,楚璟能否登门祭拜一下厉將军?” 眾人都是大惊。 厉寧同样如此,厉昭便是厉寧的父亲,没想到还救过东魏的储君。 东魏皇帝只这一点血脉,这相当於是救了东魏整个皇族啊。 “好,厉府隨时欢迎。” 楚璟点了点头。 秦凰眼看时机差不多了,再次邀请东魏使团进城。 使团进了昊京城后直奔大周皇宫,宫內也准备了宴席款待,宾主尽欢。 厉寧以身体不適为由早早离席,回到了厉府。 “他娘的秦恭,你最好別再惹我。”厉寧刚回到家中就开始咒骂。 柳聒蝉还在屋子里研究那首《春江月夜》,一听到厉寧的骂声,立刻从窗户探头出来:“师尊,要杀了秦恭吗?” “不用,不用。”厉寧脑门上冷汗都出来了。 第二日一早。 整个昊京城似乎都沸腾了起来,家家张灯结彩,大街之上锣鼓喧天。 厉寧站在铜镜之前,归雁正细心地帮著厉寧整理服装和仪容:“东家,今日参加大周庆,一定要拿个头名回来。” “好,等我回来,请大家去登仙楼包场喝酒!” 从厉家到皇宫距离不算远,但是厉寧却用了比平时多两倍的时间,实在是路上人太多了,大周庆共举行三天。 第一天上午还有些仪式,无非就是国师之类的存在为皇帝祈福,隨后百官贺喜。 厉寧如今是庆中郎。 大周庆期间最特殊的官,自然是有资格参加上午的大周庆的。 进入皇宫之时,所有的官员都要进行搜身检查,就连武將也不允许带任何一件防身的兵刃。 有些偏远小国的使者因为这些事甚至还与皇宫门口的侍卫爭吵了起来。 他们常年刀不离身,乃是从西北草原来的。 厉寧路过的时候瞥了他们一眼,粗狂雄壮! 自带一股子野性。 男的如此,女的同样,身材高挑,一看就是能歌善舞。 走进大殿之內,厉寧寻找自己的位置准备坐下。 “向后坐。” 一个有些冰冷的声音响起,厉寧看去,去见到秦恭冷著脸走了过来:“厉寧,昨日在城门前当著东魏太子的面我不好多说什么,但是你该明白我的意思。” “注意自己的身份,不该看的別看,不该说的別说,不该你这个身份结识的人便別去认识。” 厉寧的脸色也渐渐冷了下来:“三殿下的意思我不是很明白,我奉陛下之命前去迎接东魏使团,有什么错吗?” “还是说……”厉寧压低了声音:“还是说殿下觉得是陛下错了?” “你……”秦恭冷哼一声:“呈口舌之利算什么本事?若是有真本事,便拿出来让大家看看,若是大周庆之上丟了我大周的脸面,莫怪本殿下对你不客气。” “不客气你又能如何?”厉寧不装了,这秦恭明显是因为之前崔前的事记恨自己,又或许是记恨自己砍了他的豹子。 所以一直都在找茬。 但厉寧可不是善茬啊,无论是上一个厉寧,还是现在这位。 “你想试试?”秦恭压抑著自己的声音。 厉寧却是轻笑一声:“这样好了,我们打个赌,就赌这次大周庆的比试结果。” “赌你还是其他才子?若是你想借我妹妹的琴艺贏得比试,大可不必了。”秦恭转身就要离开。 厉寧却道:“赌我自己。” 秦恭停下脚步,满脸的不屑:“你自找的,別说我欺负你,赌注是什么?” 第32章 十面埋伏 上鉤了。 厉寧嘴角微微上扬:“三殿下先说,只要我能办到的,厉寧一定不会推辞。” 秦恭上下打量了厉寧几眼:“你若是耍赖怎么办?” “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马难追!” 秦恭被厉寧气笑了。 “你也配吗?” 期望大周第一紈絝说话算话,秦恭还没有傻到那种程度。 厉寧也笑道:“殿下若是不放心,便找个见证。” 也就在这个时候,秦恭一眼看到了白青川,按理说白青川不是大周官员,是不该出现在这大殿之上的。 但是今日比较特殊,他是作为大周才子来参加大周庆的。 “青川!”秦恭向著白青川招了招手。 “见过殿下。”白青川对秦恭很恭敬,却是没有正眼看厉寧一眼。 秦恭道:“我与厉寧打了个赌,你来做个见证人了,若是今日大周庆上的琴艺比试厉寧没有贏得首名,便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白青川立刻来了兴趣。 厉寧也等著秦恭,秦恭满眼愤怒地看著厉寧:“我要你给我死去的豹子磕头认错!” 给一个畜生磕头? 秦恭,大周朝的三殿下,大周皇帝最宠爱的孙子,竟然要大周功臣之子为一个畜生磕头认错。 厉家世代忠良,上一代七个男儿都死光了,却换来了秦家如此对待。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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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周皇帝秦耀阳满脸喜色,像是吃了什么回春妙药一般,身后则是跟著秦凰和秦鸿。 至於二皇孙和四皇孙却是早就已经到了大殿之內等候。 待秦耀阳坐好,百官落座。 “各国使团进殿——” 隨著声音落下,以东魏为首的各国使团陆续进入大殿之內。 东魏的太子楚璟自然是坐在最前方的位置,后面各国也是依次以国力排好了座位,而西北草原的使团则是被安排在了最后方。 厉寧注意到,他们明显是有些不悦。 “诸位请坐,今日诸位能来参加我大周朝的大周庆,朕甚是喜悦……” 后面都是一些场面话。 厉寧懒得听。 然后便是各国使团分別送上祝福,这里面还有一个环节是厉寧没有想到的,在各国使团祝福完毕后,老太监燕喜竟然开始朗读各国使团的礼册。 “臥槽,这么直白的吗?” 古代人的思想就是前卫啊。 这其中也是以东魏带来的礼物价值最高,而最差的便是西北草原那些人带来的礼物,只有牛羊。 也不知道他们是如何將那些牛羊从西北一路赶过来的。 “按理说草原之上不该拿不出像样的礼物啊。”厉寧小声念叨。 “草原之上部落之间常年打仗,而且西北匪患严重,他们能赶著那么多牛羊来此已经是不易之事了。”一个有些冷傲的声音在厉寧身后响起。 厉寧回头看去,这才注意到自己身后站著一个年轻的將军。 虽然穿著武將的官服,但是身上的气质却有些儒雅。 厉寧对他没有什么印象,只是点头道:“多谢提醒。” 没想到那人再次低声开口:“你和三殿下的打赌我听到了,不该那么衝动的,若是输了,厉家的脸面怎么办?” 厉寧好奇地看向那个男子。 “將军如何称呼?” “你不认得我了?” 厉寧一愣:“这么说我该认得你了?” 那男子无奈地嘆息一声:“我叫唐白鹿。” 掌管大周城防的唐白鹿,厉长生的得意门生,脱下鎧甲儒雅隨和,穿上鎧甲杀人不眨眼。 “见过唐將军。” 唐白鹿淡淡地道:“若是最后输了,你也不用慌,我会安排人提前去將那豹子的坟给平了,无坟便不用拜了。” 厉寧心中一阵暖意涌起:“多谢將军,你放心,我不会给厉家丟人。” 接下来便是祭拜天地,由大周皇帝秦耀阳祈求天地保佑大周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该走的形式都走过之后,一上午的时间也过去了。 午宴开始之前,秦耀阳便宣布,下午將进行大周庆的才子比试。 按照之前的计划,先是文比,按照琴棋书画,诗词歌赋的顺序逐一进行比试。 第一场便是琴艺比拼。 吃过午宴之后,各国才子便已经摩拳擦掌。 厉寧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轻轻擦著琴,秦凰突然走到了他面前:“一会儿的比试我先上,若是我输了,你不用勉强,认输就好。” “啊?”厉寧看向秦凰:“输?你也没有信心?” 秦凰摇了摇头:“昨夜我已经提前和楚璟比了一次,他的琴艺之高,年轻一代已经没有任何对手。” 厉寧没有接话,而是看著秦凰问:“你怎么又將面纱遮了起来?” “是觉得自己长得太美了怕迷倒眾生?” 秦凰轻笑一声:“不是,是皇爷爷让我戴的。” 厉寧闻言一愣。 秦耀阳为什么不让自己的孙女露脸呢? 这么美的一张脸,不展示出来,岂不是可惜。 “不说我了,你准备弹哪一首曲子?”秦凰问道。 厉寧的手轻轻从琴弦上抚过:“十面埋伏!” 第33章 单曲循环,反覆打脸 伴隨著三声钟鸣。 大周庆才子大比终於拉开了序幕。 文试的比试地点就定在了皇宫大殿。 大周文武百官与各国使团分列两侧,儼然有一种大周对抗全世界的架势。 秦耀阳端坐在龙椅之上,对著秦鸿点了点头,大皇孙秦鸿一步迈出:“诸位,藉此大周庆的盛事,我大周邀请天下才子相聚於此角逐才子魁首。” “我大周作为东道主,也准备了极为丰厚的奖励,还请诸位全力以赴!” “比试第一项,琴!” “请各使团分別派出自己国家的琴艺天才。” 话音一落,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东魏太子楚璟的身上,东魏周边国家的人,都知道楚璟的琴艺冠绝当代。 这一次东魏派出本国太子前来比试,就是要让楚璟在大周庆上一鸣惊人,展现东魏的风采! 可是楚璟依旧坐在原地,脸上带著淡淡的笑容。 “既然东魏太子殿下想先听听我等的拙劣琴艺,那素素便献丑了,弹得不好,还请殿下指教一二。” 一个长相极为甜美的少女从他国使团一方缓缓起身,抱著古琴走到了大殿中央。 “请!”秦鸿退后一步。 秦凰此刻与厉寧坐在一处,担心厉寧不知道对方来歷,低声介绍道:“此女子名叫陈素素,乃是陈国的公主,琴艺不俗。” 公主? 厉寧明明记得,大周皇室只亲自迎接了楚璟,而其他的使团其实都是他和朝中一些不是很重要的大臣迎接的。 一个是公主,一个是太子,都是各国的皇室,可是对待的態度竟然差距如此之大。 “看来国与国之间也讲究一个门当户对啊。”厉寧小声嘀咕。 秦凰继续道:“陈国过去也是大国,地位不低,和现在的东魏,寒国都差不多,只是后来与我大周发生战爭,他们败了,从此便一蹶不振。” “如今只能算是一个小国了,而我大周也靠著那一战成为了短暂的世界第一强国。” 大鱼吃小鱼唄。 厉寧能够理解,古时候的国家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唯有吃掉弱小的国家。 所以歷代君王都想著开疆扩土,好在国史之上青史留名。 “再告诉你一个秘密,这个陈素素喜欢楚璟。” 厉寧撇嘴:“喜欢那个娘……咳咳,小男人?” 还好这个时候陈素素的琴声响了起来,將厉寧的声音给遮住了。 秦凰摇头嘆息,她算是服了了厉寧这张嘴了。 琴音久久不散,响彻整个大殿。 待陈素素终於停下双手的时候,大殿之內已经是称讚声不绝了。 “多谢诸位,陈素素献丑了。”说罢还特意转身看向了楚璟:“殿下,不知我刚刚弹奏的这一曲《凤求凰》如何?” 厉寧凑近了秦凰:“嘿嘿,你確定这个陈素素喜欢楚璟,我看她是故意整楚璟吧?” 秦凰皱眉,丝毫没有在意此刻的厉寧靠得有多近。 “你什么意思?” “凤求凰啊!这不正好是公求母吗?” 秦凰思考了好一阵,终於想明白,突然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凤凰並不是一只神鸟,传说中凤为雄,凰为雌,这一点秦凰最是了解,要不然她就叫秦凤了…… 偏偏楚璟长得就像个小姑娘。 说陈素素不是有意的,现在连秦凰都有些不信了。 不知道为什么,和厉寧在一起,秦凰总是会被逗笑,这在过去时绝不可能的。 她可是大周嫡公主,天之凰女啊。 一时走神,此刻笑得竟然有些大声。 陈素素紧蹙双眉:“凰公主殿下在笑什么呢?莫不是觉得妹妹我弹得不好?若是殿下弹得比我好的话,大可以站出来。” “何必坐在下面偷笑呢?难不成我等来参加大周庆,还要被笑话?” 秦凰收敛笑意,刚刚的確是她失態了,她可是大周的嫡公主,一顰一笑,一言一语都代表了大周。 此时此刻就算秦凰心中不愿,也必须要道歉,大国风范不能丟。 就在秦凰准备道歉的时候,一边的厉寧突然开口:“笑又如何?不能笑吗?是你陈国的规矩?这里是大周,大周律没有说不能笑。” “再说我们公主是笑你吗?这位姑娘未免太不自信些了吧?还是你自己心中胆怯,觉得弹得不好?” “厉寧!”秦凰立刻阻止。 陈素素大怒:“你是何人?竟然敢如此与本公主说话,本公主……” 厉寧再次打断:“等一下!这里只有一个公主,大周嫡公主,秦凰。” 陈素素闻言一滯。 另一边的陈国使团中地位最高的使者骤然起身:“你是何人?此大殿之上竟然如此失礼,这是正常的待客之道吗?” “我是谁?”厉寧环视一周:“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厉寧!” 厉寧两个字一出,那些使团之中立刻议论开来。 厉寧也没想到会有这种效果。 “我这么有名吗?” 秦凰无奈:“恶名。” 陈素素脸上带著鄙夷:“原来你就是那个大周朝的第一紈絝子弟?” “是又如何?” 陈素素看向了龙椅之上的秦耀阳:“陛下,我代表的是陈国,还请陛下为我做主。” 秦耀阳脸色微冷地看著厉寧:“厉寧,不得放肆,还不道歉?” “对不起!” 厉寧极为痛快,痛快到就连陈素素都挑不出一点毛病。 “你……好。”说罢陈素素气鼓鼓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大周朝的文武百官此刻忍不住唉声嘆气。 这么重要的场合为什么要让厉寧来啊? 而龙椅之上的秦耀阳虽然表面上脸色冰冷,但是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陈素素回到座位越想越气,她不想再与厉寧爭论,於是再次看向了秦凰:“凰公主殿下,听闻你的琴艺是你们大周年轻一代中最高的,不如献上一曲?” “也好让楚璟哥哥评判一下。” 挑衅! 大周年轻一代琴艺最高者,还要让东魏的楚璟评判,这不是变相在抬高楚璟吗? 秦凰也听出了陈素素的挑衅,隨即起身:“好,如你所愿。” 说罢来到大殿中央,双手扶琴而过。 在场眾人都是脸色一变,陈素素的脸色更是变得极为难看,因为秦凰所弹奏的曲子竟然也是《凤求凰》! 曲子一响,不用过多的细品,高下立判。 秦凰的琴艺要远远高於陈素素。 座位上,厉寧嘴角带笑,这位大周的天之凰女果然不是好惹的。 此刻秦凰就是要用同一首曲子让陈素素知道,她刚刚所有的一切囂张不过都是笑话。 陈素素坐在座位上,脸阴沉得都要滴出水了。 这是警告,也是在羞辱。 终於。 曲毕。 所有人都震惊得不发一言。 啪…… 楚璟第一个带头鼓起了掌,紧接著掌声雷动。 大周的文武百官,包括皇帝秦耀阳在內都是一脸的骄傲,这就是大周公主,一首《凤求凰》可以说弹得毫无一点瑕疵。 秦凰此一曲,足以扬大周之威。 “听公主殿下一曲,如入仙境一般。” “如痴如醉!” “当代之中,何人能与我大周公主相比啊?” “……” 那些大周的文官已经爭先恐后地为秦凰再镀了一层金。 只有秦凰自己眼神平静,因为她明白,稍后楚璟一定会让那些人闭嘴。 “请。” 秦凰只是淡淡地一个“请”字,场中立刻安静了下来,而秦凰所请的那位正是从始至终都安稳坐在位置上的东魏太子。 楚璟。 楚璟脸上依旧带著和煦的笑容,隨后缓缓起身:“公主殿下的琴声令人陶醉,琴艺更是让人心生敬佩。” 厉寧开口:“请直接说但是后面的话。” 楚璟轻笑了一声:“厉公子莫不是喜欢凰公主?这才子大比刚刚开始,厉公子已经不止一次维护凰公主了。” 厉寧赶紧道:“皇宫大殿之上,这个玩笑可开不得啊。” 秦凰低声提醒:“好了,別再说了。” 厉寧注意到了一个细节,秦凰的耳尖有一点泛红。 “臥槽,这丫头不会是喜欢我吧?”厉寧心里打鼓,他可不想当上门女婿。 楚璟再次开口:“我当年达到凰公主如今的琴艺的时候,年纪应该比公主殿下大一些,所以若是比天赋,我输了。” 全场顿时一片安静。 什么意思? 就是说楚璟现在的琴艺已经完全超越了秦凰。 “素素妹妹,可否借琴一用?” 秦凰皱眉,厉寧更是多看了楚璟几眼,这个东魏的太子也不是一个省油的灯啊。 他明明自己有琴,却要借陈素素的。 想说明什么已经不用过多解释了。 陈素素立刻激动地將琴递给了楚璟:“璟哥哥,一定要替我贏回来!” “好。” 就这么一个简简单单的“好”字,自信,隨意。 “公主殿下名字里带一个凰字,所以其实这首《凤求凰》更適合送给公主殿下。” 全场譁然。 楚璟也要弹奏《凤求凰》?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厉寧却是慌了啊,怎么都这么玩啊?你们在这单曲循环呢?厉寧不会《凤求凰》啊,现在开始练来不及了啊。 而这个时候,大殿之中琴音已经响了起来。 第34章 醉臥沙场 还是那一首《凤求凰》! 一样的曲子,只是弹奏的人不同了,竟然弹出的意境和情感有如此大的差別。 只听到一半的时候,秦凰便轻轻摇了摇头。 隨后静静地回到了座位上。 “我输了……” 殿中的各国使团,大周的文武百官,一眾才子才女,包括龙椅之上的秦耀阳,此刻无不沉醉於楚璟的琴声之中。 他的琴声甚至使在场的大周官员都忘记了自己的立场了。 厉寧也是嘆息了一声。 秦凰输了。 毫无爭议。 果然如秦凰所说的一样,她比不过楚璟,秦凰其实已经將这首《凤求凰》弹到极致了,但还是输了。 曲罢。 楚璟缓缓起身,眾人甚至已经忘记了鼓掌,而是仍旧在沉醉在刚刚的琴音之中无法自拔。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凰公主殿下,这首曲子便送给你当做我们相识的礼物,不知殿下是否喜欢?” 秦凰起身,微微施礼:“多谢殿下,我很喜欢。” “秦凰会记住这首曲子的,以后我也会以这首曲子为目標的,殿下的琴艺当真是让秦凰开眼了。” 楚璟淡淡一笑:“公主谬讚了,再过几年你一定能超越我,而我再想进一步恐怕已经是不可能之事了。” 厉寧低头自言自语:“真特么能装啊,当太子屈才了,应该去干鏢局。” 陈素素终於从刚刚的琴音之中醒过来,起身喊道:“璟哥哥的琴艺天下无双!” 龙椅之上,秦耀阳也是摇了摇头。 比不过啊。 大周最强的就是秦凰了,这一次参加大周庆的琴艺天才一共就三个,另外一个琴艺与秦凰根本就没办法比。 至於厉寧,秦耀阳根本就没报任何希望。 厉寧就是个凑数的,让厉寧来参加大周庆,甚至是作为大周庆的主要负责人,完全就是为了安抚厉长生。 东魏使团的那位將军起身道:“大周皇帝陛下,既然凰公主已经认输,是否可以宣布我们太子殿下贏得了这琴艺比拼?” 秦耀阳深吸了一口气,勉强挤出了一丝笑意。 “如果在场其余未上场的琴艺天骄们都认输的话,自然便是楚璟贏了。” 那东魏使团的將军环视了一周:“诸位,可还有挑战者?” “我等认输!” “我齐国认输。” “东魏太子琴艺超绝,我自愧不如。” “……” “额……我们草原退出……” 殿中其他各国使团的代表纷纷认输,便只剩下了厉寧没有表態。 “好,朕宣布,这琴艺比拼的获胜者便是……” “皇爷爷!”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去,却见大周三殿下秦恭迈步而出。 “恭儿,你可有什么事?” 秦恭眼中闪过了一丝报復的快感,他自然有事,他要让厉寧出丑,刚刚他听过了楚璟的琴音,坚信厉寧一定贏不了。 赌约他贏定了,他一想到厉寧跪在自己那头豹子的坟前磕头,他就掩饰不住兴奋。 而且现在厉长生不在昊京城,他也不用担心报復。 “皇爷爷,我们还没有输,难道皇爷爷忘了,我们还有厉寧!” 此言一出,议论声再次响彻大殿。 秦凰冷声说:“三哥要做什么?” 厉寧不仅不气,甚至还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道:“做什么?著急哭坟唄。” “你说什么?” 厉寧凑近了秦凰,在秦凰耳边將他和秦恭的赌约说了一遍。 秦凰凤目倒竖:“三哥太过分了。” “就是。”厉寧一脸陶醉,此刻她距离秦凰太近了,甚至能闻到秦凰头髮上的香气。 “你离我远点!” 秦凰直接推开了厉寧。 龙椅之上秦耀阳也是紧皱眉头,他很生气,厉寧什么水平大家心知肚明,何必要让厉寧出来丟人现眼呢? “算了,厉寧比不过的。” 秦恭脸上露出喜色,然后看向了厉寧:“厉寧,这么说你同意认输?” 楚璟也好奇地看向厉寧。 他没想到厉寧竟然也会弹琴。 “我倒是想听听厉兄弹琴呢。” 厉寧再次饮了一杯酒:“你確定要听我弹琴,我可不会隨便弹琴,整个大周朝听过我弹琴的,不过一手之数。” 说完又喝了一杯酒。 楚璟笑道:“那不知道今日我是否有这个荣幸啊?” 厉寧嘴角上扬:“殿下觉得我能不能贏你呢?” 楚璟这一次回答得很乾脆:“不能。” 若是输给了大周第一紈絝,太过夸张了些。 “那打个赌如何?” 又打赌?秦凰无语。 “赌什么?”楚璟来了兴趣。 厉寧指著楚璟座位上的琴道:“我若是贏了,你把你的琴送我。” 楚璟看了看自己的琴问:“你可知道那把琴有多珍贵?” “若是不珍贵我还不要呢,若是我输了,我便拜你为师!” 场中再次响起了一阵阵嘆气之声。 楚璟被气笑了:“好!便依你所言。” 秦恭忍不住了:“厉寧,这么说你不认输了?你想参加比试?” 厉寧一步迈出:“回三殿下,你让我比我怎么敢不比啊!” “我可没逼你,若是你自问不如人家,便不要逞强!到时候丟的是我大周的脸面!”秦恭脸色冰冷,心里却是已经笑开了了。 秦耀阳也沉声道:“厉寧,坐回去吧,你比不过楚璟,你喝多了,该休息了。” 就连大周皇帝都不认为自己的臣子会贏。 厉寧站直了身体,昂首挺胸:“陛下!” “我是厉家的儿郎,我厉家世代从军,未战先怯,不是我厉家人的作风,若是今日我认输了,我没脸祭拜我厉家先祖!” 秦耀阳的脸色又阴沉了几分,在他看来,厉寧上去只会自取其辱,可是厉寧已经这么说了,他这个做皇帝还怎么可能不同意呢? “好,你想比就比吧。” “谢陛下,厉寧定然不让陛下失望!” 隨后转身看向了楚璟:“我是厉家的男儿,好男儿该志在四方,该征战沙场,我的血里流著厉家的战意,所以我不弹《凤求凰》!” 楚璟好奇:“厉兄想弹什么?” “听著便是了。”厉寧说完走向了秦凰,抬手拿起了秦凰面前的酒壶,隨后一饮而尽。 酒水顺著嘴角滑落在衣襟之上。 当—— 喝完一壶酒,厉寧竟然直接摔碎了酒壶!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厉寧喝醉了的时候,厉寧向秦凰伸出了手:“殿下,借琴一用。” 秦凰犹豫了一下还是將琴借给了厉寧。 厉寧脸色泛红,明显是喝得上了头。 “楚兄!” 厉寧竟然喊东魏太子“楚兄”。 “楚兄莫怪,实在是这首曲子,不喝点酒不痛快!” 说罢直接盘膝而坐,古琴横放在双膝之上,厉寧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三次。 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满眼肃杀! 叮—— 琴音响起。 眾人屏息,认真听著厉寧的琴音,开始的时候还好,只是露出了思索之色,但是隨著琴曲递进,在场眾人竟然都不自觉地站了起来。 一股杀意从厉寧的琴曲之中透出,钻进了每一个人的心里。 一剎那疾风骤雨。 琴音环绕之下,眾人仿佛置身在十万大军的包围之中一般。 秦凰愣住了。 高台之上,四大皇孙尽数定在原地。 就连大周皇帝秦耀阳也从龙椅上站了起来,龙鬚微颤! 而场中的厉寧却仿佛置身在另外一个世界一般,仿佛此刻就站战场之上,拨弦的手化为了拉弓的手! 拨弦如张弓搭箭,速度之快,仿佛要一瞬间將万箭齐射向敌军一般。 厉寧状如疯魔,此刻完全沉浸在了琴曲之中。 嗡—— 终於,伴隨著最后一声琴音消散。 厉寧的手停了下来,只是呼吸依旧急促。 良久良久。 楚璟终於第一个开口,可是此刻他的嗓音沙哑至极,仿佛有什么东西梗在喉咙里一般。 “这首曲子叫什么名字?” 厉寧起身:“《十面埋伏》!” 第35章 白青川是个男人 《十面埋伏》本是琵琶曲。 可是谁说不能成为琴曲呢? 十万大军,声如惊雷,琴音绕樑,久久不绝。 此刻整个大殿之內落针可闻,无论是大周朝的文武百官还是各国使团,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 他们惊骇地看著大殿中央那个有些喝醉的少年,谁能想到,就是这个他们看不起的紈絝子弟,刚刚竟然统领了十万大军! 良久良久。 “我输了。”楚璟嘆息。 轰—— 眾人的惊呼声仿佛要將整个大殿掀翻一样! “这……这不可能!”三皇孙秦恭不断后退,再退就要坐到秦耀阳的脸上了。 “他不是厉寧——”秦恭骤然嘶吼出声。 二皇孙秦扬开口:“他確实不是过去的厉寧,现在他是我大周的荣耀!” 一个鬚髮皆白的老者小跑到大殿之前。 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老臣恭喜陛下,我大周出了一位绝世琴师!” “恭喜陛下!” 文武百官齐声吶喊。 这里面属那些武將喊的声音大。 他们太过激动了,这些平日里只懂得舞刀弄枪的將军们,有几个能听懂琴曲的?至於那首凤求凰在他们耳朵里还不如战鼓好听。 可是刚刚厉寧弹奏的十面埋伏他们却都听明白了,有那么一个瞬间,这些武將已经有了拔刀的衝动。 大殿变成了战场,他们心中的战意已经压抑不住了。 只能通过怒吼来发泄。 这是其一,其二是因为弹琴的是厉寧,大周朝的武將哪一个不是厉长生的部下? 他们当年都是听著厉长生的传奇参军的。 年轻些的则是听著厉家七子的故事而来的,所以他们更希望厉寧是个可造之材,能延续厉家的辉煌。 而不是成为一个紈絝子弟。 “老师若是没有出征,他该多高兴啊!”唐白鹿眼眶微红。 老丞相白山岳的眼神变了又变,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好!”秦耀阳仰天大笑:“厉寧,今日你为我大周贏得了无上荣耀,说吧,你要什么?你要什么,朕就给你什么!” 龙顏大悦啊! 长脸,太他娘的长脸了! 秦耀阳仿佛要將五年前憋著的那口气一起笑出来一样。 “陛下圣明!”文武百官再次高呼。 厉寧微微躬身:“陛下,您对我的恩赏暂时不急,微臣在外面还有不少赌约呢。” “哦?”秦耀阳眼含笑意地看了看楚璟,又对厉寧说:“那就依你,你放心,大周庆之后朕一定重重有赏。” “谢陛下!”厉寧谢过之后直接看向了楚璟。 伸手,要琴。 “楚兄不会言而无信吧?” 楚璟嘆息一声:“输给你,我服。”说完回到自己座位上拿过了一把极为精美的金色古琴。 “此琴名叫凌霄,今日便送给厉兄……” “等一下!”厉寧一边接琴一边纠正道:“不是送的,是你输给我的,怎么你还想让我欠你一个人情啊?” 不等楚璟反应,厉寧已经抱著凌霄琴来到了秦凰面前:“给,算我送你的。” 秦凰愣在原地。 “厉寧,这琴很珍贵!天下古琴,凌霄排名第一!” 厉寧不为所动:“排名第一的该是弹琴的人,而不是琴,你將此琴交给我那护卫,就只能是一块木头。” “做劈柴的话,柴夫都嫌弃,不好烧。” 啪啪啪…… 楚璟第一个鼓起了掌:“厉兄不仅琴艺高超,对於琴的理解更是远胜於我,我输的不冤。” 厉寧点了点头,然后一屁股坐在了秦凰身边。 楚璟也回到了座位上。 大皇孙秦鸿满脸笑意:“若没有人挑战厉寧,这大周庆琴艺大比的魁首,便是我大周厉寧。” 楚璟都认输了,谁敢上? “可有人挑战?”秦鸿又问了一句。 其实大家心知肚明,问一下不过是走个过场,谁能超越刚刚的十面埋伏呢? 秦耀阳十分兴奋:“好了鸿儿,快宣布吧……” “咳咳!”厉寧突然咳嗽了一声,然后给白青川递过去了一个眼神。 满是挑衅。 之前厉寧和秦恭打赌的时候,白青川可是掛了彩头的。 白青川脸都白了,到底是没有躲过去,他努力让自己不去看厉寧,牙都要咬碎了。 可是厉寧又咳嗽了一声。 白青川明白,今日若是不兑现赌约,他以后別想在厉年面前抬起头了,连个男人都不算了。 “等一下!” 白青川猛然起身。 大周皇帝秦耀阳眉头微皱:“白青川,你有什么话要说吗?” 老丞相白山岳嚇得瞪大了眼睛,不断向白青川递眼色,此刻秦耀阳正是高兴的时候,可千万不能出来扫兴啊。 “陛下,我也要弹奏一曲!”白青川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滚回去!”秦耀阳还没有说话呢,白山岳已经起身怒骂了:“你有什么资格挑战厉寧?坐下!” 白山岳自己先骂了,別人就不好骂了吧。 而白青川心一横喊道:“我也要弹奏一曲!” 东魏的將军开口:“大周当真人才济济啊,刚刚厉公子一首十面埋伏让我等震撼不已,没想到还有更强的?” “呵呵……”秦耀阳黑著脸笑了一声,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只能让白青川弹了。 白青川迈步而出。 双手空空。 他没有琴啊。 “公主殿下……”白青川的话还没有说完,厉寧已经提前对著秦凰道:“他可能要和你借琴,凌霄可不能借啊,太贵了。” 白青川猛然转过头去。 这个琴他偏偏就不和秦凰借了,不蒸馒头爭口气! 於是他走向了这次大周朝本应该参加琴艺大比的另一人:“陆泽,琴借我。” 丞相的孙子借琴,陆泽怎么敢不借。 有些不情愿地將琴递给了白青川:“別……別弄坏了。” 白青川抱著琴来到了大殿正中。 “诸位,献丑了!” 琴音响起。 一个武將忍不住道:“真丑啊……” 白青川会弹一点,但是並不是很擅长,此刻只能硬著头皮来。 “好了!” 曲子没弹完,便被秦耀阳叫停了:“白青川,你喝醉了,让人送你回家吧。” 没送进天牢已经是皇恩浩荡了。 白青川如释重负:“陛下,我还要参加其他比试。” “朕说你喝醉了!”秦耀阳的脸已经彻底阴沉了下来,白山岳赶紧起身,挥手呵斥:“还不退出去?” 白青川只能不甘心地退出了大殿,走的时候死死盯著厉寧,像是要將厉寧吃了一样。 厉寧却是像没看到一般,仍旧在自斟自酌:“白青川,是个男人。” 直到白青川彻底离开。 厉寧却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猛然放下了酒杯:“白青川不能走啊!” 第36章 徒弟,来活了! “为什么?”秦凰不解。 白青川有那么重要? 厉寧一阵苦笑:“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琴艺大比结束,之后便是棋书画了,这里面最无聊的就是棋道的比试了,全场近百人围著几个人在大殿中央下棋。 有几个人才子落子极慢,最后秦耀阳都忍受不住了,直接判负…… “接下来比的是画,各使团可派出画师在大殿右侧绘画,余下之人进行诗词比试。” 为了不再出现棋艺比拼时候的尷尬场面,秦鸿直接改了比试规则,画艺比拼与诗词歌赋同步进行。 “我大周派何人比试?”秦耀阳淡淡地问道。 没有人回应。 “厉寧?”秦耀阳皱眉看著厉寧:“你是庆中郎,难道没有挑选出一个绘画精湛的?我大周难道没有此类人才不成?” 厉寧依旧微醺:“回陛下,人是选了的,刚刚喝醉被抬出去了。” 秦耀阳脸色一僵。 白青川? 秦凰苦笑,他终於知道了为什么厉寧说白青川不能走了。 “只选出一个吗?”秦耀阳追问。 厉寧点了点头。 若非如此,別说是白青川走了,就是死了厉寧也不在乎。 “我来吧。” 就在这个时候,厉寧身边的秦凰缓缓起身:“皇爷爷,凰儿也喜欢作画,这场比试便由我来。” 秦耀阳脸上带著宠溺:“我的凰儿定能替我大周再贏回一个魁首。” 秦凰走过厉寧的时候停顿了一下:“凌霄琴我收了,这个人情就算是我还过了。” 厉寧无语。 …… 大周庆的第一天在晚宴开始之前落下了帷幕。 除了第一场比试的时候厉寧技惊四座,后面的比试都没有掀起什么浪。 秦凰果然如秦耀阳所说的一样拿下了画艺的魁首。 大周嫡公主,果然有两把刷子。 至於后面的诗词歌赋大比,厉寧只顾著喝酒,根本没仔细听,因为懒得听,在厉寧看来,这个世界的诗词与前世的那些传世之作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文试的结果秦耀阳还算满意,一共拿下了三个第一。 晚宴之上。 不知道是不是有意为之,秦凰特意与厉寧坐在了一处。 “你这么大个公主,不应该坐在主人家的位置上吗?和我挤什么?” 秦凰眸如桃。 “有件事想找你確认一下。” 厉寧心里升起了一股不祥之感。 “你会作诗是不是?” 厉寧立刻大笑:“谁说的?以后离那个人远一点,他骗你的!” “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顏色……那日你在城门前隨口而出的这一句,我可是听得真真切切。” 厉寧眼神躲闪。 “也是从你家那个侍卫那里听来的?他也是从柳聒蝉那里听来的?” 厉寧立刻顺著道:“公主殿下真是聪慧。” 秦凰转动著酒杯,眼中有些失望:“我以为你送了我琴,我们便已经是朋友了,没想到你还是防著我。” “何出此言啊?”厉寧不解。 秦凰放下酒杯:“直掛云帆济沧海,根本就不是柳聒蝉写的,那日大殿之上你在欺君,你爷爷也在欺君。” 她的声音很小,可是听在厉寧耳中却如同惊雷炸响。 “厉寧,作为朋友我提醒你,若是你想当一个紈絝,那就继续当下去,羽翼未丰,不要振翅,捕鹰的人最喜欢捉那些好驯服的小鹰。” 厉寧眼神变了。 不再是玩世不恭,而是变得极为凌厉。 “公主殿下为什么和我说这些?” “只是想確定我们是不是一类人。” “哪一类人?” 秦凰淡淡一笑:“聪明人。”隨后缓缓起身,向著秦耀阳走去。 厉寧的酒瞬间就醒了,这个大周的嫡公主果然不是凡人,大周天之凰女,不是浪得虚名的。 夜色瀰漫。 厉九已经在皇宫门口接了厉寧,直奔厉家。 刚刚回到厉家,厉寧便衝进了柳聒蝉的房间。 “徒弟,来活了!” 柳聒蝉放下手中的诗,眼神渐渐变得冷冽:“师尊,你想杀谁?” “那要看谁敢来!帮我去守一座坟。” 当天夜里柳聒蝉便背著剑离开了厉家。 昊京城外有一座望京坡。 这座山坡原本植被茂盛,在望京坡后甚至看不到昊京城。 十年前,大周军队大败而归,大周储君身首异处。 秦耀阳悲痛万分,他担心自己儿子的灵魂看不到故乡,便下令將整个望京坡烧了个乾净。 从那之后,望京坡上便多了许多的坟墓,因为坟墓修在这里正好可以看到昊京城,就仿佛死去的亲人仍旧没有离开一般。 不久之前,这里多了一座新坟。 墓碑很简单。 上面刻著一行字:裳儿之墓。 这墓碑是厉寧让人立的,墓里面埋著的正是原云雨楼的裳儿姑娘,若不是她,厉寧也不会来到这个世界。 原主曾想娶裳儿回厉府做妾,最终却是死在了裳儿的手里。 但毕竟情谊还在,所以厉寧还是为裳儿修了一座坟墓。 若是以后找到了她的弟弟,便让她弟弟来重新立一块墓碑。 转眼到了后半夜。 原本荒凉的望京坡上突然出现了五六个壮汉。 “大哥,確定是埋在这里了吗?” 带头的壮汉道:“不会有错,下午的时候我来確认过了,我交代一句,今日之事都给我烂在肚子里。” “谁若是敢说出去一个字,死!” 眾人都是点头。 另一个壮汉问道:“大哥,三殿下为什么要让我们来平坟啊?那坟里的姑娘莫不是三殿下害死的?”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脸上。 “你他娘的不想活了?三殿下让做什么便做什么,我们兄弟几人受了三殿下恩惠,自然要为殿下分忧!” 正说著。 几人已经来到了裳儿的坟前。 “大哥,真的要把坟剷平吗?这坟里的姑娘不会变成鬼来找我们吧?” “放屁!哪他娘的有鬼?就算是鬼也是女鬼,老子正好尝尝鲜!”带头的壮汉拿出铲子拍了拍裳儿的坟。 “听说她活著的时候是那个厉寧的相好,说白了就是个妓女,有地儿埋就不错了,修坟立碑太奢侈了。” 说完直接一铲子落在了裳儿的坟上。 “开挖!天亮之前一定要剷平这座坟。” 鏘—— 一道寒光闪过。 那带头的壮汉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发出了杀猪一般的嚎叫。 “我的手——” 再看他握著铲子的手,此刻竟然已经齐根断了下来。 血如泉涌。 “跑!” “跑?跑得了吗?”暗中,一个身穿素衣的男子缓缓走了出来。 第37章 放长线,钓大鱼 黑夜里,剑光是那般的显眼。 那五六个壮汉此刻哪里还敢继续留在望京坡,拼了命的向昊京城的方向跑。 一路之上不知道被那些荒坟绊倒了多少次。 他们不害怕鬼来报復,此刻却被活人嚇得屁滚尿流。 嗡—— 剑鸣声再次响起。 紧接著又是一声惨叫响彻望京坡,坟地之內偶有鬼火升起,配上他们的惨叫,仿佛真的到了阴曹地府。 柳聒蝉提著剑,不紧不慢地飘在他们在身后。 一路而过,地上已经多了六只手。 不多不少。 来的六个壮汉都被柳聒蝉斩去一只手。 “大人饶命,我们再也不敢了!”为首的壮汉忽然停下,跪在地上不停磕头。 噗—— 长剑划过。 那如黑熊一样的壮汉直挺挺地倒在了乱坟之间。 柳聒蝉没有杀他,而是废了他的四肢,让他只能躺在这望京坡之上。 想回去可以,爬! “换个厉害的来。”柳聒蝉没有继续追余下的五人,任由他们回去报信。 这也是厉寧的意思。 厉府,厉寧的小院內。 “少爷你说三皇孙会派人去平坟?”厉九惊问:“他堂堂一个皇孙,不会做这么没谱的事吧?” “为什么不会?”厉寧眼神闪烁:“你太看得起皇室子弟了。” “自古皇室亲情薄,只要对自己有好处,就算让他们去挖自己亲爹的坟,这帮孙子都做得出来。” “何况是对外人。” 厉寧之所以会派柳聒蝉去守坟,还多亏了唐白鹿的提醒。 唐白鹿都能想到为了厉寧去剷平那豹子的坟,那秦恭自然也能想到去剷平裳儿的坟。 归雁眼角已经有泪闪烁:“这个恶鬼!裳儿都已经死了,他竟然还不放过她,连入土为安都不行吗?” 萤火儿同样长嘆了一声。 厉九咬牙切齿:“少爷,你为啥不让老柳將那些敢来平坟的直接砍了?” “留著这群混蛋干什么?”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一般的百姓绝对不会如此轻易地说出杀人灭口,但是厉九不一样。 他上过战场,杀人对他来说太平常了。 厉寧挑了挑蜡烛,火光將厉寧的脸映衬得发亮。 “放长线钓大鱼。” “我想看看裳儿的死到底和秦恭有没有关係?我也想知道我中的毒和秦恭有没有关係。” 来到这个世界有一段时间了,但是厉寧从来不曾忘记寻找凶手。 原本他有计划,但是没办法实施。 现在不同了,他拥有了柳聒蝉,很多事都能试一试了。 “留一个在望京坡等死,让剩下的人回去报信。” “秦恭怕自己的丑事败露,就一定会再派人来灭口,而再派来的人必定是个高手。” 否则打不过柳聒蝉啊。 厉九终於聪明了一次:“哦!少爷想引出当时杀了裳儿姑娘的剑道高手?” 厉寧只是微微一笑。 “牵一髮动全身,只有找到一个突破口,那总能找到当初害我的幕后真凶。” 厉寧说罢看向厉九:“老九,你也去望京坡。” “柳聒蝉太强了,万一被秦恭猜到了柳聒蝉的身份,他也许不敢再派那个剑道高手去望京坡。” 厉九犹豫了一下问:“可是我去做什么?” “顶住秦恭派来之人的下一波攻击,他不会直接派出最终的底牌,我要你去顶替柳聒蝉出手,將去望京坡灭口的人留住。” “不可完胜,不可杀,我要那人活著,却不能再出手!” 厉九点头:“属下明白!” 说罢直接翻窗而去。 厉寧无语,看了看归雁和萤火儿:“你说他是不是有病?在自己家翻什么窗户?” …… 昊京城西。 三皇孙秦恭的別院之內。 “殿下,求您一定要为我们兄弟几个做主啊!”五个黑衣壮汉跪在秦恭面前,每个人身上都已经被鲜血浸透了。 手没了,血还在流,他们能活著回来已经很了不起了。 “赵虎呢?”秦恭怒问。 赵虎就是这六个人之中的首领,也是第一个动手挖坟的,已经被柳聒蝉留在了乱葬岗里。 “还活著!”一个壮汉喊道:“大哥为了救我们回去和那人决斗去了,虽然输了,但是应该还活著,若不是大哥拼死护著拖延时间,我们也回不来了。” 秦恭眼神阴沉:“我知道了,你们先退下。” 话音刚落,便衝进来了几个侍卫,將那五个断手的壮汉拖了出去。 “殿下,难道是厉寧早有准备?”一个身穿白衣的中年男子惊问。 他是秦恭最信任的人,名叫孟顺。 是秦恭母亲的娘家人,这些年一直辅佐秦恭。 “未必,厉寧虽然这次名震大周庆,但是他始终是个没脑子的废物,我不信他会提前安排好人守著那座坟。” 孟顺思考了一下:“是唐白鹿?” 秦恭也跟著点头:“多半是的,厉长生走之前好像特意找过唐白鹿,这望京坡上的高手估计是唐白鹿安排的。” “若是如此的话,一定不能让赵虎活著!” 秦恭眼中露出了一抹狠辣:“唐白鹿的审讯手段在军中是出了名的,若是赵虎被唐白鹿捉到,那我们便被动了。” “立刻让老孙去一趟望京坡,务必將赵虎带回来……不,直接杀了。” 孟顺领命,隨即又问道:“那余下的五个怎么处理?” 秦恭没有说话,只是做了个“杀”的手势。 这几人没有死在了柳聒蝉的剑下,而是死在了他们忠於的三殿下手里。 第二天一早。 秦恭刚刚准备动身进宫,参加第二日的大周庆。 可是还没等出门的,一个浑身是血的老者便衝进了別院。 “老孙?怎么样?”秦恭也没心思进宫了。 老孙可是他手底下最厉害的高手,竟然落得个如此悽惨的模样,对方到底是何种高手? 老孙摇了摇头:“和那五个废物带回来的信息有些出入,对方並不是什么用剑的高手,而是用刀的。” “大刀,他绝对是上过战场的,和武林中人的战斗方式有很大差別。” 秦恭插嘴问:“什么差別?” “不要命啊,他不防御,一心就想我死,若不是老朽跑得快,就被他砍了。” 上过战场? 秦恭咬了咬牙:“果然是唐白鹿的人,也只有唐白鹿能训练出如此打架不要命的傢伙。” “赵虎杀了吗?”秦恭最关係你的还是这件事。 老孙摇头:“莫说杀赵虎了,老朽都差一点回不来了。” 秦恭不断思索,最后看向了皇宫的方向:“孟顺,安顿好老孙,我去宫里请人,今夜那座坟一定要被剷平!” 第38章 野兽吃人?人吃人! 厉府大门口。 厉寧已经穿戴好了庆中郎的官服,等待著厉九来接他进宫。 今日他不是以“才子”的身份进宫的,因为文试已经结束了,现在他是以大周官员的身份进宫。 马车停下。 厉九嘿嘿一笑:“少爷,昨天晚上可是打爽了,有老柳在后面给我托底,我只需要往死了抡刀就行。” “那叫一个痛快。” 厉寧翻身上车:“今夜陪我再去一趟,我想今夜大鱼该上鉤了。” …… 皇宫大殿之中。 各国使团与大周文武依旧分列两旁。 “诸位,昨日进行了大周庆的文试,今日將进行武试,我大周尚武,自先祖皇帝创立大周以来,便一直有一个保留的项目。” “斗兽!” 下方各国使团议论纷纷。 天下诸国之中,只有大周拥有斗兽场,其他国家根本连斗兽的概念都没有,即便是西北草原那等崇尚自然之力的地方,都不会进行斗兽。 实在是太过残忍了。 普通人和耕牛死斗都未必能贏,何况是和凶猛的虎豹比试呢? 斗兽者往往最后死得极惨。 但大周不一样,如此多年传承下来,不仅仅斗兽不被百姓牴触,甚至还成了专门的职业。 有人专门利用斗兽挣钱。 真正的刀尖舔血。 “昨夜已经通知诸位,今早务必不要吃早饭,因为稍后的场面可能会让诸位胃口不適。”秦鸿提醒。 几个使团之中的女子已经开始皱眉了。 “请诸位移步斗兽场!” …… 片刻之后。 大周朝的文武百官以及各国使团匯聚到了斗兽场的看台之上。 秦耀阳坐在最中间的位置,两侧则是四大皇孙和各使团的代表,其次才是大周的文武百官。 不过今日武试秦凰竟然没有到场。 这所谓的斗兽场,厉寧也是第一次见。 原主虽然常来,但是记忆模糊了。 这里和厉寧前世印象中的斗兽场差不多,巨大的深坑,低沉的嘶吼,还有满是鲜血的墙壁。 不同的是这座斗兽场好像没有想像中的那么大。 “只能硬碰硬?想跑都没办法啊!” 厉寧甚至觉得如果这个斗兽场再小一点,那些飞溅的血都能崩到自己脸上。 “斗兽,乃是人与兽斗,场面极为火爆,我相信诸位一定会喜欢的。”秦鸿来到斗兽场高台之上。 “开门!” 伴隨著一阵阵巨大的铁索声,远处一扇漆黑的铁门缓缓打开。 吼—— 一声巨吼响彻昊京。 一些胆子稍微小一点的人已经嚇得尖叫起来。 只见一道凶光闪过,一条浑身伤痕的斑斕猛虎已经来到了斗兽场之中。 此虎生得极为恐怖。 脸上纵横交错著数道伤痕,一只眼睛都瞎了。 但是余下的那只眼睛中满是疯狂之色,它抬头环顾著四周高台之上的人,怒吼声中满是愤怒。 秦鸿再次开口:“诸位现在看到的可是我们皇家斗兽场中的王牌之一,恶虎刀疤!” “刀疤已经数天没有进食了,为的就是今日为大家呈现一场精彩的表演。” 楚璟第一个忍不住问:“鸿殿下,是要用活人和这头恶虎爭斗?” “正是。” 楚璟再次皱眉:“可有成功的?” 秦鸿淡淡一笑:“至今还没有,最接近成功的那个人戳瞎了刀疤一只眼睛。” 楚璟又问:“我想知道,和这恶虎比试的人是如何选拔的?” “死囚。”秦鸿的声音很平淡。 “斗兽,是给那些必死之人最后一丝生的希望,若是贏了,便可以重获新生,甚至可以获得让他们后半辈子都不用努力的財富。” “输了也不过是早死两天而已。” 厉寧闻言心中冷笑。 不见得都是死囚吧?大周朝的天牢他又不是没去过,哪有那么多的死囚啊? 而且真正的死囚天天在里面受罪,饿得皮包骨了,还斗兽? 老虎都嫌弃他们硌牙。 “好了诸位,这武试的项目便定为斗兽,稍后我们会先进行几场斗兽表演,让诸位感受一下斗兽的魅力。” 隨著秦鸿再次挥手。 斗兽场另一侧的大门缓缓打开。 一个赤裸著上身的壮汉迈步走了进来,眼中满是恐惧。 他的手上提著一把斩马刀。 每一个斗兽者都可以选择一样兵刃,以此来弥补与野兽之间的力量差距,要是徒手撕野兽,太不公平了。 眾人看著下方的壮汉,都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心提到嗓子眼了。 吼! 刀疤又是一声嘶吼,竟然没有直接攻击,而是绕著那壮汉转起了圈。 “別过来……”那如牛犊一般的壮汉此刻嚇得胳膊都在抖,握著刀的手不断挥舞,想要搏得一线生机。 “还不快打!” “去和那老虎打,你这个废物!” “……” 耳畔不断传来咒骂之声。 厉寧诧异。 这些咒骂之人竟然都是大周的官员,他们在干什么?在催著下面那个男子找死?人命在他们眼中算什么? 大周尚武?是这样的吗? 也就在这个时候,下方的刀疤骤然发动了攻击。 一声惨叫响起。 刀疤的身上多出了一道伤痕,而那个壮汉则是没了命。 老虎捕食猎物都是一击毙命。 所以也没有想像中血肉飞溅的残忍场景。 厉寧的周围忽然响起了阵阵的欢呼声,观战的大周官员都是激动不已。 “不理解?”唐白鹿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厉寧身边:“你当那群文官都是正经人?你看到了?比野兽吃人更可怕的是人吃人。” “没人管管吗?”厉寧咬牙。 唐白鹿却是不著痕跡地看了看大周皇帝所在的位置。 厉寧也看过去,发现此刻秦耀阳的脸上竟然也带著笑容。 原来如此。 上樑不正下樑才会歪。 “诸位,这就是斗兽!”秦鸿再次开口:“老虎还是太过恐怖了些,接下来我们將会向诸位展示更加激烈的斗兽表演。” 一只羽箭射出,正中场中的刀疤虎。 不多时。 那恐怖的老虎竟然倒地不起,任由几个士兵將它拖回了大门之后。 “箭上有毒?”厉寧惊道:“这他娘的不成了麻醉枪了吗?” 唐白鹿低声说:“我不懂你说的是什么意思,但是那箭上的確有毒,而且这种毒专门毒脑子,像下面那头恶虎一样,中了箭不久就会昏迷过去。” “中的箭多了脑子就废了,若是一次服毒的量太大,那就算是老虎,也会变成傻子。” 厉寧猛然看向了唐白鹿。 “我中的毒……” “十有八九。”唐白鹿表情极为平静:“能让一个好人一夜之间变成傻子的毒,我没在其他地方听说过。” 厉寧的声音变得沙哑起来:“斗兽场谁在管?” “三皇孙秦恭。” 厉寧抬眼看向了远处的秦恭,却发现秦恭竟然也在看著他,眼神之中满是囂张和疯狂。 一丝不祥的预感袭上心头。 也就在这个时候,巨大的铁门再次打开,一道人影迈步而来…… 第39章 斗熊者霓羽,其姐霓裳! 哗啦…… 一阵阵铁链摩擦地面的声音响起,一个同样赤裸著上身的少年从黑暗的通道之中走进了光明。 高台之上的眾人立刻大声呼喊起来。 少年被阳光晃得睁不开眼睛,也不知道他在暗无天日的囚牢中关了多久。 此刻手脚之上都绑著沉重的铁链。 “这个……也是大周的死囚?”楚璟看向秦鸿问。 秦鸿只是微笑不语。 楚璟继续道:“我不明白,似他这个年纪,是如何成为死囚的?又犯了什么错呢?” 秦鸿声音不大:“此人……袭杀皇室成员。” 另一边的高台之上。 厉寧紧蹙眉头,这少年看起来有些眼熟,莫不是自己原本认识他? “他原本是我的兵。” 唐白鹿的声音很平静,但是厉寧却是已经感受到了唐白鹿压抑的愤怒。 “我……认得他吗?”厉寧疑惑。 唐白鹿摇了摇头:“不知,我只知道他是逃难到昊京城的,据说原本已经定居在昊京城,但是和家里人闹了些矛盾。” “便衝进了我的军营,我们军营中好几个军士才勉强將他制服。” “这孩子有些天赋,后来便被我留在身边了。” 下面这个少年看上去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厉寧实在想不通他为何要袭杀皇室成员呢? “他袭杀了谁?” 唐白鹿摇头:“不知。” “那日我不在营中,来抓捕他的是御林军,我的部下阻拦不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 高台之上再次传来了一声声欢呼。 紧接著另一扇铁门打开,一头黑熊从其中冲了出来。 熊和虎不一样。 老虎捕猎一般是一击毙命,而熊则是生啃。 所以这场斗兽反而更加吸引眼球。 “杀!杀!” 高台之上不断传出呼喊。 也许是被高台之上的叫喊嚇到了,那黑熊很快便发动了攻击,直奔场中的少年扑了过去,獠牙利爪恐怖如斯。 “不!”楚璟竟然害怕地喊了一声。 各国使团之中的其他女子也是跟著尖叫。 那少年太年轻了,他们都不想看他就这么被黑熊撕碎。 就在黑熊即將扑到少年身上的时候,那少年骤然一个翻滚,竟然在最后关头躲了开来。 隨即直接从黑熊的腹下钻了过去。 “臥槽滑铲?”厉寧一下站了起来。 实践胜过理论啊! 在眾人惊呼声中,那少年竟然从后方反扑向了那头黑熊。 不等黑熊反应,双手抓住了锁链的两断,狠狠地勒在了黑熊的脖子上。 吼—— 黑熊嘶吼,重重地滚在地上,想要將少年压死。 黑熊可不轻,加上此刻不断在地上打滚,將那少年的身上摩擦得鲜血淋漓。 “啊——”少年嘶吼一声,即便嘴角已经在流血,但就是绝不鬆手。 不鬆手还能搏一搏,鬆手了必死无疑。 高台之上的欢呼声一浪接著一浪。 厉寧也惊呼:“唐將军,你的兵果然勇猛啊。” 场中的黑熊从开始的暴怒此刻已经渐渐开始发出悲惨的嘶吼。 唰—— 一道羽箭骤然射向了场中的少年。 伴隨著少年中箭,他惨叫一声,手上卸了力,黑熊得到喘息,直接將那少年甩飞了出去,与此同时,一枝羽箭也射中那头黑熊。 黑熊晃悠了几下,便昏睡了过去,而那少年同样已经昏迷。 “你们干什么?”厉寧忍不住质问:“谁放的箭?” 所有的目光都看向厉寧。 秦恭冷哼一声:“厉寧,这是什么场合,岂容你喧譁?” “不放箭难道让他勒死黑熊吗?你知道活捉一头黑熊多麻烦吗?” 厉寧反驳:“可刚刚你差点害死他!” “他本就是必死之人!”秦恭冷声道:“今日他能为陛下表演一番,已经是对他开恩了。” “可是之前说好了,只要贏了这场斗兽,就可以免了他的罪!”厉寧盯著秦恭。 秦恭笑了:“免的是死罪,又不是活罪。” “你……” “够了厉寧,今日是来进行武试的,不要多言了。”秦耀阳开口了。 厉寧只能作罢。 秦鸿大笑:“诸位不要介意,我大周的庆中郎自小便是个性情中人,刚刚诸位所见的才是真正的斗兽!” “我们大周有勇士可以战胜野兽,相信诸国之中同样有这样的勇士,稍后邀请诸位勇士一同进入斗兽场。” “我们会放出狼群,最后杀狼最多的,就是优胜者!” 各国使团代表面面相覷。 虽然只是野狼,但也未必能贏啊。 厉寧已经不想再继续看这场毫无意义的杀戮了,刚准备找个理由离开,一个侍卫模样的人突然靠近厉寧。 “厉大人,有位大人让我將这张纸条送你。” 说完转身就走。 厉寧疑惑地接过了纸条,只看了一眼便杀心大起。 纸条上写著:斗熊者霓羽,其姐霓裳。 “终於不想再藏了吗?” 霓裳就是云雨楼的裳儿,厉寧半昏迷的时候曾听到裳儿和自己哭诉过,说她之所以会给厉寧下毒,就是因为她的弟弟被人抓了。 也就是说,只要查清楚是谁抓了霓羽就行了。 “唐大人,能不能帮我查一下,霓羽到底袭杀了谁?” 唐白鹿摇头:“我查过了,没查到。” “不过能调动御林军的皇室成员没有几个。” 厉寧下意识將目光看向了三皇孙秦恭,发现秦恭也在看著他,眼中满是挑衅。 “果然是他吗?” …… 后面的斗兽厉寧已经无心再看,野狼的悲鸣声,血肉的破碎声,还有大周文武百官的欢呼声夹杂在一处,分外的刺耳。 武试並没有持续太久。 令秦耀阳有些失望的是,最终夺得武试魁首的竟然不是大周的勇士,而是草原来的使者。 他们太了解狼了。 傍晚时分。 大周朝廷再次在皇宫大殿之內宴请各国使团。 秦耀阳虽然心中不悦,但是表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不过总有人要为武试的失利负责任。 文试是厉寧负责挑选才子,而武试则是秦恭负责。 酒过三巡。 “厉寧,这次大周庆你做得不错,同时也以绝世琴艺为我大周扬威,当日朕便说过,只要你想要的,我都尽力满足你。” “你可想好赏赐了?”秦耀阳故意在晚宴上提起厉寧的琴艺,也好为大周找回些顏面。 厉寧起身。 他早就想好了要什么赏赐。 今日文武百官和各国使团都在,正好是逼秦耀阳同意这个赏赐的好时机。 “陛下,微臣斗胆向陛下要一个人。” 第40章 天瀑三绝 “哦?”秦耀阳有些好奇地看著厉寧:“你想要谁?” 厉寧刚要说话。 秦耀阳忽然又补充道:“厉寧,我知道你与那太史萤关係不错,希望你知道什么人可以亲近,什么人不能亲近。” 虽然这几天厉寧的表现让秦耀阳刮目想看,但是厉寧紈絝了这么多年,秦耀阳摸不住此刻的厉寧仍旧是混蛋还是突然开窍了。 他真怕厉寧当著所有人的面为太史渊求情。 厉寧却是一脸迷茫:“陛下,微臣愚钝,不知道陛下是什么意思,另外,太史萤是谁?” 秦耀阳挑了挑眉毛。 厉寧还不知道萤火儿的真实身份? “说吧,你想要谁?” “徐先。” “徐先?厉寧,这个人你可要不走。”秦耀阳没想到厉寧会突然和他提及徐先。 在场文武百官之中,很多人也都是一脸疑惑。 都没听说过徐先这个名字。 厉寧躬身道:“请陛下恕罪,刚刚是微臣表述的不明白,微臣怎么敢要徐大人呢?微臣只是想向徐大人请教学习。” “你想学什么?”秦耀阳更加疑惑。 厉寧低著头,忽然,一滴眼泪从眼眶滑落,滴落在大殿之上。 “陛下!”厉寧忽然抽泣起来。 “哭什么!”秦耀阳皱眉,刚刚树立起来的天才典型,在各国使团面前哭像什么样子。 厉寧眼眶泛红:“微臣心里苦啊。” “十年之前那一战,微臣没了爹,没了六位叔叔,没了娘……” 在场眾人听到此处无不嘆息。 尤其是那些武將。 “其实当时微臣心里便想,若是这世上真的有长生之法该有多好,若是这世上真的有能让人起死回生的丹药该有多好。” “所以微臣心中一直有一个梦想了,我想学习炼丹。” 徐先,是大周皇帝秦耀阳的御用方士。 是个炼丹的。 各国皇室都有御用炼丹师,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哪个皇帝不想长生呢? 所以各国皇帝都醉心於炼丹寻长生。 方士没有特定的官职,也不会参与到朝堂之爭中,但是地位却是极高的,至少比太医院高得多。 御医是给皇帝看病的,而方士是给皇帝看命的。 而这个徐先更加特殊。 他不仅仅是单纯炼丹的,大周朝垄断的火药也都是这个徐先方士提炼出来的。 这才是厉寧真正的目的。 他本不知道徐先的名字,后来特意问过了厉长生。 “微臣想要了却心中的遗憾,哪怕不学,只要让我见一见徐方士是如何炼丹的也好。” “这是微臣唯一的执念和梦想,望陛下成全。” 下方一个老臣嘆息道:“难得庆中郎还有这番孝心,陛下,便让庆中郎替十年前的自己尽一尽孝道吧。” “请陛下成全!”一眾武將替厉寧说情。 秦耀阳点了点头:“好吧,朕便答应你,但是你也要答应朕,徐方士平时很忙,不要打扰到他。” “若是他不愿意传授你炼丹之术,你便是没有那个缘,莫要强求。” 厉寧立刻感激涕零:“谢陛下!” 秦耀阳怎么会想到厉寧是奔著火药去的呢。 这个世界的人还不知道火药的威力,他们只是用火药放烟,所以秦耀阳也並不会过多猜忌。 晚宴结束后。 厉寧故意走的慢了些,在大殿门口等著秦恭。 “三殿下,莫要忘了我们的赌约。” 秦恭眼神冰冷:“厉寧,我劝你不要做得太过了,以后你不想在昊京城继续混下去了吗?厉老將军可是出了城了。” 厉寧笑道:“微臣明白,得饶人处且饶人嘛。” “所以我没有在大殿之上將我们的赌约说出来,等各国使团走了之后,我会在城外的望京坡上等著三殿下来给裳儿哭坟。” 说罢转身就走,只留下了一脸愤恨的秦恭。 厉寧与秦恭之间已经彻底撕破脸了,若霓羽真的是秦恭抓来的,那让裳儿毒自己的就是秦恭! 不管他出於什么原因,他想让自己死,那自己就不能坐以待毙! 管他是皇子还是皇孙。 厉寧第一时间飞奔出皇宫。 “走,绕一圈去望京坡!”厉寧一上马车立刻吩咐。 厉寧篤定,今夜秦恭一定会再派高手去平坟,否则真的让秦恭堂堂三殿下去给霓裳儿一个风尘女子哭坟,他以后还怎么当皇孙? 厉九驾车带著厉寧回到了厉府,隨后立刻从后院乘坐另一辆马车出了城,直奔望京坡。 望京坡之上。 “老柳,人来了吗?”厉九刚一见到柳聒蝉便迫不及待地问了起来。 柳聒陈坐在树上摇了摇头。 厉寧和厉九同时向著望京坡下望去,半山腰的地方躺著一个壮汉,正在有气无力地呻吟:“大人……你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是赵虎。 厉寧声音冰冷:“他真抗活啊,厉九,今夜之后他若是还活著,便將他带回厉府,我会养著他!” 厉九不解:“养著他干什么?浪费粮食。” 厉寧嘆息:“你动动脑子吧。” 柳聒蝉开口:“这人活著比死了重要,活著他就是人证。” “你看看人家老柳。” 厉寧话音刚落,柳聒蝉忽然眼神一凝,看向远方:“来了,是个高手没错,师尊,你和厉九躲在此处,我去陪他玩玩。” 隨后柳聒蝉几个纵身消失不见。 厉九也不含糊,扛著厉寧就上了树:“这地方看的清楚一点。” 嗡—— 他们刚刚上树,便见一道寒光从山坡之下而来,直奔躺在地上的王虎而去。 鏘—— 一阵金铁交鸣声响起,那道寒光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了回去。 “不知阁下是何人?为何要在这荒山乱坟之地守著?老夫天瀑山马三绝,还请阁下行个方便,让我將此人带走。” 话音落地,一道人影也飘了上来。 那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人,有些禿顶,满脸的麻子。 双臂其长,各持一剑。 看上去就不好惹。 此外,他后背上还背著一柄长剑。 “臥槽三剑流?” 柳聒蝉也已经现身,身穿素衣,脸上带著一张面具。 “天瀑三绝,倒是有些名气,今日来此只带走人吗?” 马三绝冷哼一声:“另外还要平一座坟。” 柳聒蝉声音平淡:“你平不了,而且今夜之后这里还会多一座坟……” 第41章 厉寧,天下第一剑客? “呵呵呵呵……”马三绝的笑声在乱坟间迴荡。 就像是厉鬼在嚎叫一般。 “阁下觉得吃定我了?”马三绝双手持剑:“老夫在江湖之中闯荡了这么多年,那些在老夫面前放了狠话的,都成了老夫的剑下亡魂。” “念及你也算是一个高手,本想饶你一命。” “现在看来没有那个必要了。” 说罢马三绝不等柳聒蝉回话,双剑挥舞间人竟然已经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臥槽他去哪了?”远处树冠之上,厉寧满脸惊骇,这比武侠小说里说的还厉害啊。 当—— 柳聒蝉却只是站在原地隨手挥出了一剑,竟然將消失的马三绝给逼了出来。 马三绝人在空中倒翻而回,落在地上之后连续退后了十几步,最后还是被一座无名之坟拦住才停了下来。 “这……这不可能,你是怎么发现我的?”马三绝的禿头上冒出了冷汗。 “里胡哨。” 柳聒蝉提剑而起,剑气如龙,將整个乱葬岗都照亮了一片。 马三绝满眼惊骇,双剑横扫而出,与柳聒蝉的剑撞在了一处。 紧接著两人便真正地战了一处。 望京坡上,剑气纵横,剑光繚乱。 一黑一白两道身影不断辗转。 白的是柳聒蝉,黑的是马三绝。 柳聒蝉的每一剑都极为轻盈,仿佛他根本就没有使出全力,但即便如此,马三绝竟然已经难以招架了。 砰—— 噗—— 马三绝被柳聒蝉一剑斩了出去,狠狠地撞在了一面石碑之上,大口吐血。 而柳聒蝉依旧傲然站在原地。 树冠之上。 “老九,你打得过那个马三绝吗?”厉寧满怀期待。 厉九摇了摇头:“硬碰硬可以拼一拼,但是最终死的一定是我,他们这个级別的江湖高手,不是我们武將能够硬抗的。” “但若是军团作战,我让他十个脑袋。” 厉寧已然明了。 马三绝竟然如此厉害,那柳聒蝉该是可怕到了何等地步了。 天下第二果然不是吹的。 山坡之上。 “你……你到底是谁?”马三绝艰难起身,浑身是血。 柳聒蝉不仅没有回答,反而反问道:“我再问你一次,今天这个坟你还平不平?” 马三绝咬了咬牙。 “拿人钱財,与人消灾,不好意思,人家既然养著我,我就不能在关键时候退下来。” 说罢他摘下了背后的那柄长剑。 一手双剑,一手单剑。 “接下来这一击,要么你死,要么我死!” 说罢整个人腾空而起,双手之上三柄剑同时挥舞而出,但三剑的攻击竟然完全不同,三道剑光划破黑夜,直奔柳聒蝉斩去。 “天瀑三绝!” 这是马三绝的杀手鐧,也是他的最强一击。 柳聒蝉看著近在咫尺的三道剑光,终於动了起来。 “蝉鸣八日,向死而生。” 下一刻。 八日剑横斩而出,剑鸣之音如同夏蝉最后的绝唱一般,刺耳但嘹亮! 鏘—— 马三绝的三柄剑同时断裂,与此同时,剑光不绝,將马三绝从空中斩落在地。 一切都结束了。 “八日蝉?你是柳聒蝉?”马三绝满眼恐惧,他没想到接了个任务,竟然能碰上天下第二的剑客。 更没想到天下第二的剑客竟然会为一个风尘女子守坟。 他现在心里已经將三皇孙秦恭的祖宗十八代都骂遍了。 你他娘的让老子来打天下第二? 柳聒蝉摘下面具。 剑光再闪,马三绝的手筋脚筋尽数断裂。 “啊——柳聒蝉,你我都江湖中人,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啊,你……你饶我一命吧!”马三绝竟然求饶了。 柳聒蝉收回了剑,淡淡地道:“饶不饶你,不是我说了算,等我师尊来评判吧。” 马三绝人慌了啊。 柳聒蝉的师尊?这得是什么人物?江湖之中还有这样一號人? 能教出天下第二的一定是天下第一了! 再或者是个隱世的老前辈? “前辈,请饶了马三绝!”马三绝艰难地爬了起来,然后跪倒在地,连磕了三个响头:“晚辈马三绝有眼无珠,衝撞了前辈,还请前辈饶命啊!” “咳咳!” 咳嗽声在乱坟间响起。 厉寧在厉九的陪伴下,缓缓出现在了柳聒蝉身后。 “你……”马三绝嘴都忘记合上了。 天下谁人不识君?昊京城谁不认识厉寧啊? “怎……怎么会是你呢?”此刻在这乱葬岗上,马三绝见到厉寧比见到鬼还害怕。 厉寧背负双手,俯身看著马三绝:“怎么就不可能是我呢?马老,我们之前没见过吧?你怎么就觉得你之前印象中的厉寧……” “就一定是真正的厉寧呢?” “你……”不知道是不是流血太多了,马三绝脸都已经白了:“哈哈……哈哈哈哈——” 他仰天大笑:“大周皇室都是一群蠢货,昊京城的所有人都是蠢货,他们竟然认为你是一个废物?” “哈哈哈,我也是个蠢货。” 厉寧站直了身体:“马老,今日算我们第一次正式见面。” “有几个问题我想问问马老。”厉寧双眼寒光闪烁。 马三绝怎么说也在江湖上摸爬滚打了半辈子了,所以他明白厉寧眼中的寒光代表什么,厉寧动杀心了。 “问吧。” 厉寧嘴角微微上扬,从他出现的那一刻起,从马三绝仰天绝望的时候,厉寧就已经判定,马三绝的心理防线已经崩塌了。 而且,马三绝很怕死。 从他咒骂大周皇室,厉寧就已经判断出,这个马三绝並不像他自己口中那样忠心於他的主子。 拿人钱財,与人消灾这没错。 但前提是,拿了的钱得有命。 所以现在问出的结果,就是真相。 “谁派你来的?” “秦恭。” 厉寧没有任何意外:“这么说这些年你一直都在秦恭手下做事了?” 令厉寧没想到的是,马三绝竟然摇了摇头。 “不是,我从来没有在秦恭手下做事。” “那你听命於谁?”厉寧惊问,他心里发寒,不是秦恭,却和秦恭关係不一般的人,又能请得动如此高手的。 莫不是大周皇帝? 马三绝挣扎了良久。 厉寧冷哼一声:“老柳,动手。” 马三绝脸色骤变。 “厉公子饶命,主子对我不薄,我不能做那等忘恩负义之人。” 还特么装? 柳聒蝉却是问道:“师尊,是直接杀了吗?” “我说杀了吗?” 马三绝闻言心里暗自鬆了一口气。 “活剥了他的皮,我要在他的皮上写一封战书,明日一早给秦恭送去。” “我说!” 第42章 罪行滔天,该被活剐! “谁?”厉寧的声音像是一把尖刀一样刺穿了马三绝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是燕妃娘娘。” 厉寧一愣。 燕妃? 皇帝的媳妇?秦恭的奶奶? 厉九知道厉寧脑子有些混乱,赶紧提醒道:“太子当年曾被封为燕王,他的妻子,也就是太子妃,被称为燕王妃。” 厉寧不解:“那就叫燕王妃,叫什么燕妃啊?” 厉九摇头:“一开始也是叫燕王妃,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就自然而然地改成了燕妃了。” “皇后娘娘早就去世了,陛下这些年也没有再添其他的皇妃,所以提及燕妃大家也都知道是谁。” 乱! “燕妃是秦恭的生母?”厉寧侧脸询问。 厉九点了点头:“三皇孙和二皇孙的生母都是这位燕妃娘娘。” “老大,老四,和凰公主,是一个母亲。”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厉寧更是不解。 “燕妃是太子妃,就是太子的第一个媳妇儿是不是?” 厉九回忆了一下:“是。” “那大皇孙的母亲是谁?”厉寧又问。 厉九头都大了:“也不是我媳妇,我怎么记得那么清楚啊?” 这是诛九族的话啊。 厉寧一脸无语地看著厉九:“以后你说话別这么走心行不行?” 隨后才看向马三绝:“这么说是三殿下去求燕妃,让你出手帮他平坟?” 马三绝立刻点头。 “除了这一次平坟,之前还替秦恭平过什么事?”厉寧的声音越来越冰冷。 马三绝犹豫了数秒,最后还是道:“很多,三殿下並不像是表面那么听话,从小就爱惹事……” 见马三绝支支吾吾半天,厉寧嘆息一声:“真费劲,老柳,剥皮吧。” “我说我都说,三殿下十几岁的时候偷看凰公主沐浴,被凰公主的贴身丫鬟发现……” “你说什么?”没等马三绝说完,厉寧直接一个剑步冲了过去,直接將马三绝从地上拎了起来。 “他偷看谁?” “凰公主。” 砰—— 厉寧咬牙切齿:“到底我是紈絝他是紈絝?自己亲妹妹都不放过?” 马三绝见厉寧如此气愤,生怕厉寧迁怒於他,赶紧道:“没偷看成功!但是三殿下担心这件事败露后被惩罚,便让我去杀了凰公主的丫鬟。” 厉寧强忍怒气:“还有呢?” 马三绝索性破罐子破摔:“三年前,三殿下养的豹子误杀了一个军中將领的儿子,三殿下担心那位將领回京之后告状,便向燕妃求情,让我……” “说!” “让我混进敌军之中,战场上趁乱杀了那个赵姓的將领。” 一瞬间。 厉寧如遭雷击一般。 大周的皇孙,让人去战场上杀了自己国家的將领,他是不在乎一个將领的命吗? 他不在乎的是参与那场战斗的所有將士的命! 是大周所有百姓的命! 能杀一个將领,就能杀十个,百个,能杀姓赵的,难道就不能杀姓厉的吗? “我去你娘的!” 厉九直接冲了过去,沙包大的拳头如雨点一般砸在马三绝的脸上:“你他娘的该死,秦恭也该死,那燕妃就是一个祸水!该剐了你们这群畜生!” “老九!”厉寧想要拦住厉九,却是拦不住啊。 厉九和柳聒蝉不一样,柳聒蝉听到这些可能只会皱皱眉头。 江湖人不问庙堂事。 但是厉九可是个老兵啊,他是实实在在经歷过战爭的,眼看著数不尽的同袍死在自己面前,他此刻听到这种荒唐事,他如何忍受得了? “老柳,拦住他!”厉寧只能求助柳聒蝉。 砰—— 柳聒蝉一脚將厉九踢飞了出去。 厉九滚了几圈才停下身体,满身是泥:“你他娘的干啥……” “你在说我?” “咳咳,我问你干啥拦著我?” 厉寧呵斥道:“打死了他,你来回答我的问题?” 厉九半天没憋出一个字,只是看著马三绝的眼神充满了杀意,恨不得將马三绝吃了。 厉寧转身再次看向马三绝,然后从柳聒蝉手中抢过了八日剑,抵在了马三绝的头顶。 “你知道如何完整地將皮剥下来吗?从头顶划一道伤口,在其中灌入水银,我保证皮落你还会活著。” “厉公子,我说的都是真话啊!”马三绝相信厉寧绝对说得出来就做得出来。 在他眼中,厉寧是柳聒蝉的师尊,这些年一直在装紈絝,隱忍到这种程度,他心得多狠啊,对自己都这么狠,对別人更別说了。 “我希望我接下来问的问题,你还是能如实回答。” 马三绝满脸恐惧地点头。 “你只杀过那一个將领吗?十年之前,是否也在战场上杀过我厉家的人?” 马三绝怎么能不明白厉寧是什么意思呢? “没有,绝对没有,我马三绝可以对天起誓。” “別人有没有去杀过?” 马三绝摇头:“我真不知道。” 厉寧觉得他应该不是在撒谎,便又问了一句:“那个被你杀的將领叫什么?” “赵极!” “你著急什么?”厉寧皱眉。 “我说他名字叫赵极!” 厉寧愣了一下,一边的柳聒蝉差一点憋不住笑出来。 “啊——”一声悽厉的嘶吼骤然响起,嚇得厉寧手一哆嗦,八日剑直接在马三绝脑门上划出了一道口子。 马三绝可嚇坏了:“厉公子我没说谎啊!” 厉寧却是看向乱坟深处:“你乱叫什么?让鬼咬了?” 刚才惨叫的是之前被秦恭派来平坟的赵虎。 被柳聒蝉废了四肢,从昨夜到现在,一直都躺在坟圈子里。 “秦恭!你骗得我好惨啊!”赵虎哭喊出声,厉寧真怕他將心头血一股脑吐出来。 厉寧看了厉九一眼:“抬过来问问怎么回事。” 厉九立刻將赵虎抬到了厉寧面前,他手被砍了一只,余下的一条手臂和两条腿上各有一处贯通伤。 没有断。 和马三绝不同,柳聒蝉没有挑了赵虎的手脚筋,而是在制服了赵虎之后,用木棍將他的手脚贯穿,钉在了地上。 “小人赵虎,原本就是赵极將军家中的侍卫。” 都姓赵。 就和厉九一样,能和主家一个姓,一定是对主家极为忠诚,且极为重要的人。 “赵极將军死后,夫人她先失爱子,又失夫君,一时想不开便也悬樑自尽了,赵家没了,我便被秦恭收服,他与我说赵將军是被歹人所害,並承诺一定会帮我找到凶手。” “万万没想到,那个凶手竟然是秦恭自己!” 厉寧也嘆息了一声。 这无异於认贼作父了。 “我恨啊!”赵虎看向厉寧:“厉公子,求您放我回去,我要亲手宰了他们为將军报仇!” 厉寧脸色依旧冰冷:“放你回去?想都別想……” 第43章 真相大白 赵虎竟然以断手之臂支撑著身体爬了起来,以头抢地:“厉公子,我求您,就放我回去吧,为秦恭做了那么多事,我已无脸去见赵將军。” “唯有以这条命相搏,才能洗刷自己的罪过啊!” 厉寧居高临下地看著赵虎。 “以命相搏?你能搏出个什么?你洗刷的只有你自己难安的心,根本洗刷不了你这些年替秦恭犯下的罪过。” “你应该明白,凭你现在这副残躯,想替赵极將军报仇,痴人说梦。” “放你回去做什么?多一个送死之人?白死而已。” “今夜你死了,整个昊京城不会有任何变化,秦恭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三皇孙,赵极將军的冤情再也没有人知道,赵家亡魂的怨念无法消除,你忠心的主子生生世世只能做孤魂野鬼。” 厉寧说完这些,那黑熊一般雄壮的赵虎已经跪倒在地泣不成声。 “你……还想回去吗?” 厉寧等著赵虎给他答覆,能被赵家如此重用,他相信赵虎能够想明白自己的意思。 赵虎的身体渐渐停止了颤抖。 再抬起头时,双目血红:“求厉公子给赵虎一个机会,从今以后上刀山,下火海,只要厉公子有所吩咐,赵虎万死不辞。” “唯请厉公子,替我家將军报仇伸冤!” 砰砰砰砰—— 连续不断地磕头,石子都已经嵌进头皮里了。 厉寧没有阻止,淡淡地道:“从今天开始,你便跟著我,不能再叫赵虎了,你进入赵家之前本名叫什么?” “回公子,我姓沙,叫沙虎。” 厉寧眉毛一挑,看了看沙虎的断手:“好,你断的手应该是接不上了,等你养好了伤,我帮你做个假肢铁鉤,以后你就改回叫沙虎,我叫你老沙。” 沙虎再次磕头:“谢公子。” 厉寧看向厉九:“回去之后带他治伤,找信得过的医生,做的隱秘些。” 厉九点头:“少爷放心。” 沙虎却又道:“公子,我们一共兄弟六人投入到秦恭麾下,我能不能將他们也带过来?” 厉寧深吸了一口气。 “你太天真了,你以为你那五个兄弟还活著,秦恭能派马老这种高手来杀你灭口,你那五个兄弟估计早就见到赵极將军了。” 沙虎一愣,隨即用力咬紧了牙:“我会替他们报仇的。” 厉寧不再去管沙虎,而是再次看向了马三绝:“马老,我还有几个问题。” 马三绝此刻彻底是服了。 从刚刚厉寧与沙虎的对话,他已然確认了,厉寧绝对不是什么紈絝子弟,他藏得太深了。 秦恭惹到厉寧,算是踢到铁板了。 厉寧留住沙虎的意思在明显不过了,他要拌倒秦恭。 马三绝已经打定主意,只要今夜活著回去,他会立刻离开昊京城,终其一生也不会再与燕妃秦恭有什么瓜葛。 “问吧,我一定知无不答。” 厉寧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不久前,我被我青楼里的姑娘毒晕了,这件事你知道吧?” 马三绝的脸色立刻变得有些难看。 “你知道我要问什么。”厉寧压抑著自己的情绪。 马三绝点头:“那个姑娘是我杀的。” 厉寧闭上了双眼,不断深呼吸。 马三绝继续道:“燕妃不知道从哪里听到的消息,说是公子你被下毒这件事,是三殿下派人指使的。” “你在厉大將军心中是什么地位,全大周都知道,若是被大將军查出实情,那恐怕没人能保住三殿下,就算保住了命,这辈子也没办法再爭储了。” “所以……所以燕妃便派我杀人灭口,一定要在大將军找到那个姑娘问话之前杀了她,並毁尸灭跡。” “我进了京兆府衙门之后,便一剑杀了那个姑娘,本来是想要一把火烧了的,但当时大將军已经封锁了全城,尸体带不出去。” “城內焚尸太容易引起怀疑了,我索性就將那姑娘的尸体扔进了豹房。” 厉寧紧握双拳:“京兆府衙门你说进就进?杀了人之后衙门还帮你隱瞒?” 马三绝明白厉寧的意思。 “京兆府尹崔一平本来就是燕妃利用关係一手提拔起来的,崔一平是燕妃的人,他是燕妃老家的表亲。” “这件事连三殿下自己都不知道。” “三殿下只以为是因为崔前的缘故,所以京兆府才站在他一方。” 厉寧久久不语。 望京坡上突然颳起了一阵凉风,將厉寧吹醒过来。 他回头看了看不远处霓裳儿的墓:“真相大白了。” “厉公子,我能走了吗?”马三绝试探著问。 厉寧轻轻点头:“老柳,送他上路。” 噗—— 剑光闪过。 马三绝的人头已经滚落在地。 双眼圆睁,充满了不可置信,就那么盯著厉寧。 “你看什么,我从来我没说过不杀你。” 厉九不理解:“少爷,为啥杀了啊?留著做个人证不好吗?” 厉寧摇了摇头。 “我们的敌人一个是三皇孙,一个是燕妃,你觉得凭藉一个江湖剑客的几句话,就能拌倒他们?” “老九,你太天真了,除非我真死了,否则你觉得陛下会治他们的罪?” “马三绝是燕妃的人,这件事谁知道?就像谁知道老柳在为我做事是一样的,到时候来个死不承认,再说我们是冤枉太子遗孤。” “这一口反咬上来,最好的结果就是各大五十大板,不了了之。” 厉九陷入思考。 厉寧继续道:“马三绝的证词唯一能定罪的就是他自己。” “似马三绝这种人,你觉得他会为了我们牺牲自己吗?到时候他来个临阵倒戈,被动的就是我们了。” “这是其一。” “其二,这个马三绝今日知道我们太多秘密了,留著是个祸害。” “其三,他能背叛养了他那么久的主子,就一定能背叛我们,他和崔前的侍卫王五不同,王五是个无用之人,掀不起什么浪。” “而马三绝是个高手,让一个隨时都会背叛自己的高手在身边,你睡得著?” 厉九脸都白了:“少爷想的周到。” “还有其四。” 厉寧单手提起了马三绝的人头,然后向著霓裳儿的坟墓走去。 砰—— 人头落地。 “他杀了人,就该偿命,让他活著,对死者太不公平了。” 说罢向著望京坡下走去:“老柳,再替我办一件事。” “师尊请说。” “將马三绝的尸体送去三皇孙府上,要神不知鬼不觉。” 柳聒蝉点头:“师尊放心,不会有任何人发现。” 午夜之后,黎明之前。 三皇孙府上。 秦恭房中却依旧灯火通明,里面不时传出一阵阵令人脸红的喘息声。 听声音人数不少。 秦恭的床很大。 拉上床幔,足够容纳三四个人。 今夜秦恭根本无心睡眠,他在等著马三绝带回好消息。 可是左等右等都不见马三绝回来,是生是死没个消息这使得秦恭心里烦躁异常。 直接將就自己房中的三个丫鬟拽上了床。 此刻正是紧要关头。 砰砰—— 床幔之外突然响起了两声不大的敲门声。 “他娘的谁?不想活了?” 猛然拉开床幔,秦恭脸都白了,全身上下每一个地方的血色都急速褪去,全身酥软地摔下了床。 “啊——” 第44章 你身体扛不住的 刺耳的尖叫声响彻整个三皇孙府。 三个丫鬟蜷缩在床角,而秦恭则是赤裸著全身倒在床下,浑身颤抖。 “殿下!” “滚出去!”秦恭用仅有的一丝理智拦住了即將衝进来的侍卫:“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进来。” 他浑身都软了。 就在他面前的地面上,此刻跪著一具尸体。 正是马三绝。 马三绝的头和身体被一柄断剑连在一处,而尸体之所以能跪在地上,也是因为被另外两柄断剑支撑著。 三柄剑正是马三绝生前所用的剑。 “马……马三绝……”秦恭终於恢復了一丝体力,想要撑著床边站起来,却是连续试了几次都做不到。 “还不快来扶我?”秦恭对著那同样嚇得不轻的三个丫鬟嘶吼。 三个丫鬟壮著胆子来到了秦恭身边,合力將他扶上了床。 秦恭喘息了数下才终於平復心情。 看了看屋顶,发现屋顶完好无损。 “他是怎么进来的?” 后背上冷汗匯聚成河了,能將马三绝的尸体送进来,那就能弄死自己啊。 秦恭万万想不到,连马三绝都被杀了。 而且对方將马三绝的尸体送到了自己屋子里,这明显是在警告自己。 “混蛋,混蛋——”秦恭嘶吼。 秦恭在几个丫鬟的伺候下穿好了衣服。 门外传来了孟顺的声音:“殿下,要不要帮忙?” “你一个人进来。” 孟顺推门而入,看到眼前的一幕也是嚇得退后了数步,但是下一刻却是第一时间关好了门。 “何人如此恐怖,能杀了马三绝?” 秦恭咽了口唾沫:“是唐百鹿吗?” 孟顺思考了一下:“整个昊京城中,厉寧那里恐怕只有唐白鹿有这个实力,但他想要完胜马三绝是不可能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明日看一看他有没有受伤就知道了。” 秦恭眼神阴寒:“不管是不是唐白鹿,这件事一定和他脱不了干係,如此周密,如此狠辣,厉寧没这个本事和心智。” “这个仇已经结死了,要想办法除掉唐白鹿。” 唐白鹿不死,那厉寧就始终有一个靠山。 一旦厉长生从战场上活著回来,那吃过的所有亏,秦恭只能忍著了。 “唐白鹿在军中威望很高,又是厉长生故意留在昊京城的,恐怕杀不了。” 秦恭此刻也已经恢復了过来,心中的狠劲迸发。 猛然拔出了插在马三绝头上的断剑,人头瞬间落地。 “那就让他滚出昊京城。” 孟顺点头:“我去和燕妃娘娘说。” 秦恭扔下断剑:“將马三绝的尸体处理了,要做的隱秘。” 孟顺领命离去。 不多时便带著几个侍卫来到了秦恭房间,用木箱子將马三绝的尸体运了出去。 又用最快的速度清理了地面。 做好一切,天还没亮。 秦恭更睡不著了,心里的无名火升起来就灭不下去了。 看著依旧战战兢兢的三个俏丫鬟,秦恭眼中红光一闪而过。 “脱了,上床!” 三个丫鬟互相对视一眼,哪里敢反抗,只能乖乖上床。 看著楚楚可怜的三个丫鬟,秦恭邪魅一笑,可是下一刻他便笑不出来了。 秦恭低头看著自己曾经的骄傲。 此刻却是一脸的惊恐。 “你……你们……”秦恭努力了,但无济於事。 一个丫鬟看出了秦恭的窘迫,壮著胆子说:“殿下,近日可能是太过劳累了,要不要奴家帮帮殿下。” 一炷香的时间后。 “滚——” “你们都给我滚出去!”房间之中秦恭状若疯狂。 “今日之事,敢透出去半个字,我杀你们全家!” 几个丫鬟赶紧发誓不敢,隨即都退了出去。 秦恭双目充血,满眼恨意:“厉寧,唐白鹿,我和你们没完!” …… 厉府。 “你说啥?”厉寧盯著柳聒蝉:“你说你去的时候,秦恭还在……” 柳聒蝉点头。 厉寧嘴角抽动:“不会嚇到吧,呵呵,以后应该没有那个心思去偷看別人洗澡了。” 柳聒蝉忽然开口:“你很在意那件事?” 厉寧脸色一僵。 “你不会喜欢上秦凰了吧?” 厉寧脸色更是微妙起来。 “你不是喜欢萤火儿吗?” 厉寧哭笑不得,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柳聒蝉深吸了一口气:“师尊,徒弟劝你一句,莫要三心二意,一个女人都够你受的。” “我习武多年,所以看得还是比较准的,你的身体……” 停顿了一下柳聒蝉才继续道:“扛不住的。” 厉寧脸都绿了。 “另外,如果真的选一个,我更建议你选萤火儿,离皇家远一些总是没错的。” 说罢柳聒蝉拍了拍厉寧的肩膀,转身离开。 “等一下!” 柳聒蝉疑惑地看著厉寧。 “明日开始教我练武,多练练就行了。”厉寧强顏欢笑,心里却是將原来那位厉大少爷骂了不知多少遍。 柳聒蝉皱眉:“你一定要找两个吗?” “这话说的,找一个也得练啊!”厉寧无语。 …… 第二天一早。 文武百官以及各国使团在大周御林军的簇拥下向著昊京城外而去。 在昊京城南,有一片不算小的山林。 这里乃是大周的皇家猎场。 大周尚武,不仅仅有斗兽这样一个传统项目,每年四季的狩猎一次不落。 只有一年,暂停狩猎。 十年之前,储君身亡的那一年。 这片皇家猎场很大,里面的野兽也很多,足够一支大军在里面满载而归了。 今日是大周庆的第三日。 也正好赶上每年秋獮的日子,大周皇帝当即决定,邀请各国使团共同狩猎。 昨天半夜临时起意。 今天一早天还没亮,大部队便开拔前往皇家猎场。 至於猎场內的休息之地昨夜就搭建好了,皇帝想来狩猎,下边的臣子就是不睡觉也得准备妥当啊。 周围大军更是已经驻扎好。 毕竟是在昊京城外,大周皇帝的安危理应是放在第一位的。 隨著號角声响起。 文武百官与各国使团进入猎场之中。 “诸位,今年的大周庆正好赶上大周秋獮的日子,陛下高兴,今日请诸国使团一起围猎,共赏秋景!” 秦鸿说完之后,下方立刻传来山呼海啸般的欢呼:“陛下圣明!” 秦耀阳起身笑道:“这猎场之中可是有不少野兽,朕听说之前还有人在其中见到过一头猛虎,是今年刚刚到这片猎场的。” “今日诸位便可放开了狩猎,谁若是能擒住那头猛虎作为我大周的斗兽,朕重重有赏!” 眾人立刻兴奋起来。 只有厉寧心中暗道:“只能生擒,不能射杀,这不是送人头吗?” 就在眾人已经按耐不住的时候。 远方突然传来了一声高呼:“报——” “前线传来急报!” 厉寧陡然起身,前线?浑水河畔终於传回消息了! 第45章 皇家猎场 “快呈上来!” 秦耀阳激动地从龙椅之上站了起来,甚至向前迎了两步。 老太监燕喜早就將军报接了过来,隨后快步递给了秦耀阳。 大周的文武百官都在等著秦耀阳宣布前方军情,这里面尤其是一眾武將最为关心,厉寧同样心中焦急。 虽然之前已经和厉长生推演过几次,但是战场之上瞬息万变,万一一切没有按照厉寧和厉长生推测的那样发展。 那输的就该是大周了。 “哈哈哈哈——” 秦耀阳砰的一声將军报拍在了桌案之上,仰天大笑。 “厉將军於巨耳谷大破寒军,歼敌两万有余,俘获战马五千有余!” “好——” 大周文武振臂高呼! 这可是首战啊! 首战便杀敌两万,还俘获了五千战马,要知道这一次寒国大军的先头部队一共才来了十万,至於骑兵恐怕更少。 厉长生这一战便几乎將整场战爭的基调给定下来了。 “大周之幸,万民之幸!” 一眾文官已经跪在地上高呼起来了。 秦耀阳也是龙顏大悦! “我大周有厉大將军在,何愁不兴?” “恭喜陛下——”眾武將也共同道喜。 厉寧也同样长出了一口气。 不仅仅是此一战贏得痛快,更因为厉长生无事,有了这一战的胜利,短时间之內大周一方都会是优势一方。 凭藉厉长生的经验,守住浑水河应该不在话下,甚至能夺下几座城池也说不定。 “恭喜厉大人。”唐白鹿在厉寧耳边小声道。 厉寧看向了唐白鹿:“同喜。” “稍后若是进入猎场之內,你可要小心些,这猎场之內的確有一头新来的猛虎。” 厉寧一愣。 “我也要去吗?”他不太会骑马啊,而且按理说他是个文官。 这狩猎之行,他应该不用参加才是。 “难说。” 厉寧点了点头:“唐將军放心,我早有准备。” 这一次轮到唐白鹿惊讶:“你准备了什么?” “人在江湖飘,谁不带把刀啊?”厉寧神秘一笑。 就在此刻。 秦耀阳再次开口:“为庆祝我大周前线大胜,今日狩猎最多者,赏黄金五千两,另外可与朕在御园中单独饮酒赏月!” 那些世家子弟和一眾年轻的官员都极为兴奋。 能和大周皇帝单独赏月饮酒,以后在大周定然平步青云。 各国使团倒是没有什么表现,毕竟大周胜利和他们关係不是太大。 这一次的狩猎,不仅仅是各国使团会派出代表,大周一方也会派出三大皇孙。 二皇孙双腿有残疾,只能留下来陪著秦耀阳了。 秦恭突然道:“厉寧,此番狩猎你去不去?” 厉寧心里暗道该来的终於来了。 “三殿下,微臣一介文官,这骑马射箭的事……” 没等厉寧说完,秦恭便直接打断:“你可不要推辞啊,前线厉大將军刚刚打了打胜仗,你是厉大將军唯一的孙子,当年你父亲也是我大周军方的门面,所谓虎父无犬子,这骑马射箭你定然擅长才是。” “总不会给厉家丟人吧?” 厉寧心里暗骂秦恭。 万万没想到秦耀阳竟然也开口道:“厉寧,老三说的没错,你既然是厉家的儿郎,理应参加这一次的狩猎。” “也该向诸国使团展示我大周的雄风!” 雄风?换个地方展示不行吗? 但是皇帝都这么说了,厉寧总不能违抗皇命吧? 只能硬著头皮道:“微臣领命。” 秦鸿作为大皇孙,再次站出来道:“诸位放心狩猎,此次我大周已做了周全准备,每一位前去狩猎的使团代表,都会配备多人全程保护。” “唐將军率领的城防军也早就在猎场各处做好了接应准备。” “祝诸位满载而归!” 眾人立刻开始准备。 楚璟也在其中,不过他作为东魏皇帝的唯一子嗣,安全尤为重要,所以那位东魏的將军要求自己全程陪在楚璟身边。 厉寧正在隨行军士的伺候下穿戴鎧甲,秦恭已经策马而来:“厉寧,进去之后一切小心,別碰到了那头老虎。” 厉寧不甘示弱:“那我祝殿下先碰到,凭藉殿下的本事一定能將那头老虎生擒回来,殿下若是擒不回来还有谁能做到?” “您可是玩野兽的高手。” “你……”秦恭气笑了:“好好好,我们猎场见!” 就在眾人准备出发的时候,一骑快马突然从远方而来。 一眾侍卫没有阻拦,因为马上的人乃是大周公主秦凰。 “皇爷爷,凰儿也要参加。” 此刻秦凰已经换上一身戎装,看上去英姿颯爽。 只是脸上依旧戴著面纱。 她那张面纱是皇家特製的,上面绣了一只振翅的凤凰。 整个大周无论是谁,敢仿绣那张面纱,都会被判处死刑。 “哦?” 秦耀阳笑了笑:“我大周的女子同样不输男儿郎!好,既然你想去,那朕便將朕的御前侍卫派给你。” 秦凰却是道:“不必了皇爷爷,您的安危比凰儿重要,我隨著他们一起便好。” 秦鸿道:“那凰妹便跟著我。” 没想到秦凰却道:“我与厉寧一起吧,大周庆上厉寧送了我那价值连城的凌霄琴,此番我帮著厉寧打猎,诸位应该没有意见吧?” “多我一个女子,应该不算作弊吧?” 秦耀阳轻笑:“不算不算,那你就和厉寧一起,毕竟琴艺比拼的时候你们便曾一起为我大周贏得荣耀。” “谢皇爷爷。” 秦凰策马来到了厉寧旁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还不谢谢我?” “你来凑什么热闹?” “我不来,今天你恐怕要吃些苦头嘍。” 厉寧是个聪明人,他知道秦凰是什么意思:“那就多谢公主殿下,不如狩猎之后我请殿下到府上吃烤全羊。” “改日吧。”秦凰轻笑。 厉寧差一点被自己口水呛死。 “你怎么了?” “没事,最近身体有点扛不住……” 另一边的秦恭却是死死握紧了韁绳,满脸都是愤怒不甘。 一个侍卫悄悄地来到秦恭身边:“殿下,行动照常吗?” “还行动个屁!” 秦恭恨得牙痒痒:“你没看到公主殿下和厉寧在一起吗?想办法通知孟顺,这一次不要找厉寧麻烦。” 那侍卫点头就要离开。 “回来!” “和孟顺说,除了暂时不要动厉寧,其他的一切按照计划行事……” 第46章 厉寧救我 隨著大周皇帝一声令下。 眾人策马衝进了猎场之中。 只有厉寧的队伍还留在原地,厉寧满脸苦涩,他不会骑马啊。 但是此刻文武百官都看著呢,如秦恭所说,总不能给厉家丟人吧?心里一横,猛然一拍马屁股,那匹战马便冲了出去。 厉寧人在马上根本保持不住身形,只能紧紧搂著马脖子。 后方的军士赶紧跟上。 秦凰看出了厉寧的窘迫,快马而去,不多时便已经追上了厉寧。 “你不会骑马勉强什么?” 眼看已经衝进了树林,后面的文武百官应该已经看不到了,秦凰一个翻身从自己的马上跃了出去。 下一刻已经骑到了厉寧的马背上。 “韁绳给我!” “吁——” 双手勒紧韁绳,秦凰终於是將厉寧的马给拦了下来。 厉寧也终於长出了一口气,下意识向著身后靠去,一片柔软。 “你起来!” 秦凰用力一推,直接將厉寧从马背上给推了下去,眼见厉寧就要落马,秦凰没办法只能又將厉寧给拽了回来。 这一来一回,两人直接变成了面对面的姿势。 “看什么?”秦凰无语。 厉寧看了看秦凰的鎧甲:“怪不得我,你鎧甲太薄了,我也没想占你便宜。” “滚——” 也就在这个时候,后方的军士终於追了上来。 秦凰担心被误会,再次一个跃身,回到了自己战马的背上。 “厉大人您没事吧?”十几个军士將厉寧围在中间。 厉寧却是一脸尷尬,此刻他是倒骑马啊。 “没……没事,刚学了个新姿势,我和公主殿下练习一下。”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秦凰双眼瞪过来,眼神能杀人了,隨即对著后方军士道:“回去之后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你们心里明白。” 那十几个军士立刻道:“属下明白,唐將军已经交代过了,我们会拼命保护公主殿下和厉大人。” “你们是唐白鹿的兵?” 为首的一个將领迟疑了一下:“额……確切地说是之前我们是厉府的兵,我们是从厉府调到城防军的” 厉寧挑了挑眉毛,然后向著后方看了看,一眼就看到了一个黑大汉。 那黑大汉此刻脸上故意抹著锅底灰,看起来更黑了。 “出来吧,装什么装?” “嘿嘿,什么都瞒不过少爷。”厉九策马而来,今日他没戴眼罩,那受伤的独眼显得有些可怖。 “这不是担心少爷的安危吗,老太爷离开昊京城的时候吩咐过,让我寸步不离地守著少爷。” 厉寧无奈。 秦凰轻笑一声:“看来还是我自作多情了,就算我不跟著你,你也不会有什么意外。” 厉寧赶紧道:“不不,刚才不就差一点发生意外吗?若不是公主及时相救,我今日少说也要断一条腿。” 厉九插嘴:“哪条腿?” “你给我滚!” 厉寧嘿嘿一笑,看著秦凰:“他是个粗人,公主別介意。” 秦凰轻哼一声:“还有脸说別人,你也挺粗的……” 话刚出口,秦凰脸就僵住了。 在场其他军士也是憋得面红耳赤,这个时候谁笑谁死啊! “哈……”厉九的第一个字刚出来就被厉寧瞪了回去:“哈欠。” 秦凰咳嗽了一声,强装镇定地道:“厉寧,你带了自己的侍卫进入猎场,这是作弊违规,你不怕我回去告诉皇爷爷吗?” “作弊?”厉寧挺胸抬头:“我怎么作弊了?我一个野兽也不打就行了,我不拿奖不行吗?” “那你来做什么?”秦凰咬牙。 “参观皇家猎场。” 秦凰无言以对,拍马而去。 厉寧赶紧招呼大家跟上,他自然是和厉九同乘一匹,自己的马则是被带在队伍中。 厉寧不打猎,可不代表秦凰也不打猎。 一上午过去,秦凰倒是有些收穫。 不过都是些野兔野鸡之类的小兽。 “这公主殿下的骑射之术倒是令我震惊啊,这位凰公主藏得比我还深。”厉寧心里暗暗想著。 不愧被称为天之凰女。 可惜了大周的皇位传男不传女,否则秦凰若是能爭一爭皇位,可能会成为一代女皇。 “我们走了多远了?”秦凰忽然问道。 厉九回答:“已经进入皇家猎场深处了,差不多该返程了。” 秦凰却是抬头看了看天色:“急什么?我们才打了这么一点猎物,回去恐怕要被笑话,不如再深入一点,能打到一头野鹿也好,面子上也说得过去。” 厉九看向了厉寧。 厉寧点头:“听公主殿下的。” 就在这个时候,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道尖锐的破空之声。 “少爷小心!” 厉九一刀斩出,一根羽箭已经被他斩成了两段。 “保护少爷。” 厉寧大喊:“都围著我做什么,保护公主!” 他话音刚落了,破空之声不断响起,一枝枝羽箭向著眾人攒射而来。 “他娘的秦恭疯了!”厉寧下意识以为是秦恭派来杀他的,可是此刻秦凰还在队伍之中,就算他恨厉寧,也不能杀他自己妹妹吧。 嗡—— “不是我三哥!”秦凰抬手抓住了一枝羽箭。 厉寧目瞪口呆,这丫头到底还有多少本事?徒手接箭? 而这个时候,厉九已经带著一眾侍卫將所有的羽箭都拦了下来。 秦凰將羽箭扔给了厉九:“你应该认识这种羽箭。” 厉九只看了一眼便骂了出来:“去他娘的,是寒国的箭!” 猎场里混进了寒国的奸细! “这些箭不像是特意衝著我们射来的,是流箭!”秦凰环顾四周。 也就在这个时候,不远处突然出现了两道身影。 与此同时,箭矢如雨般向著那两人射去。 “殿下先走,我来殿后。” 噗噗噗—— 一瞬间,刚刚高呼的男子已经身中数箭。 “將军!”另一个瘦弱的男子声嘶力竭地喊著。 “是楚璟!”秦凰第一个看出了来人是谁。 “草!” 厉寧怒骂一声,他已经明白了对方的来意,不是奔著他来的,是奔著楚璟这位东魏唯一的皇储来的。 东魏皇室只有楚璟这一点血脉。 若是楚璟死在了大周,那东魏会怎么样? 东魏必然会举全国之力攻伐大周,到时候寒国东魏两大强国联手,大周拿什么抵挡? 那厉长生在前线就危险了。 楚璟不能死! “老九,去救人!” “我去了你怎么办?” “他死了我们都完了,大周完了,我爷爷也危险了,你还墨跡个屁!” 厉九独目圆睁,他知道他必须要听厉寧的,儘管他想不明白,但是厉寧绝对没有错。 不由分说,提刀便冲了上去。 而这个时候远处已经衝出了十几个黑衣人,直奔楚璟而去。 “公主快走——” 厉寧和秦凰对视了一眼,儘是惊诧,那句“公主快走”是东魏的那位將军喊的。 “他真是个娘……女的?” 也就在这个时候,楚璟已经看到了厉寧他们,嘶喊道:“厉寧救我——” 第47章 要不我试试? “一定要她活著!” 厉九听到厉寧的呼喊已经冲了出去,单刀横拍而出,生生將一截枯木挑飞了过去,拦在了楚璟身前。 羽箭倾泻而下,正好被那一截枯木尽数拦住。 与此同时,对面的黑衣人已经衝到了楚璟他们身前,厉九的刀甩了出去,直接將一个黑衣人砍翻在地。 趁著这个功夫他也已经来到了楚璟身前。 “东魏的小殿下,躲好了!” 厉九一脚踹飞了一个衝过来的黑衣人,单手將其手中长刀夺下,隨后厉九便杀入了人群之中。 而这个时候,唐白鹿手下的那些百战老兵也已经与那些黑衣人战在了一处。 秦凰就要衝过去帮忙,却被厉寧一把拉住:“你不要命了?” “老老实实站在我后面,我护著你!” 秦凰一愣:“你?保护我?” 厉寧脸上一黑:“帮你挡一刀,比你先死行不行啊?” 秦凰闻言整个人呆了一瞬间。 厉寧却是一边拉著秦凰,一边警惕地看著周围。 忽然。 咻—— 一声尖鸣响起,隨后空中便亮起了一小簇烟。 厉寧回头惊诧地看著秦凰:“臥槽,信號弹?” 秦凰拍了拍手:“我不懂你说的什么信號弹,这东西比烟还稀有,是特製的,而且失败率很高,整个皇宫之中目前只有九枚。” 也就在这个时候,厉九已经砍倒了六七个人。 对面为首的黑衣人眼见秦凰这里烟升空,立刻喊道:“撤!” “想跑?”厉九已经杀红了眼了。 “老九回来!” 穷寇莫追! 厉九咬了咬牙,只能带著一眾侍卫走了回来。 此番一战,厉寧这里有五个人受了轻伤,不愧是唐白鹿选出来的人,一个比一个能打。 而对方却是扔下了十具尸体。 “將军!”楚璟半跪在地上,看著东魏那位浑身是血的將军,哭得梨带雨。 厉寧和秦凰来到了楚璟身边。 “唉,伤得太重了,要及时处理才行。”秦凰嘆息。 楚璟却是一把拉住了秦凰的手:“求你一定要救救陈將军,无论需要多少钱,我都给!” 此刻的声音完全是一个女子的声音。 秦凰拉起了楚璟:“殿下先起来。” “我们现在没办法处理陈將军的箭伤,唯有回去之后找御医处理。” “那我们快走!”楚璟焦急。 那位陈將军此刻身中五箭,好在穿了鎧甲,要害处没有中箭,但是有一箭距离心臟很近。 上半身三箭,双腿各中一箭。 走是走不了了。 也算是个硬汉,此刻紧咬牙关,硬是没有发出一声惨叫,但是脸已经白了,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 秦凰犹豫了一下道:“为了殿下的安危,我不建议现在赶回去。” “我刚刚已经放了烟箭,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人来接应我们,我们此刻若是贸然回去,恐与过来救援的人走岔。” “现在敌暗我明,整个猎场之中还有多少敌人我们都不知道,一旦我们贸然行动,很可能再次遇到那些刺客。” 厉九也道:“公主殿下说的没错,我们现在最好是在原地等著救援,就算是走,也不能走太远了。” “可是陈將军怎么办?”楚璟大哭。 中箭之后若是不赶快处理,人可能就没了。 厉寧心中明白,这里没有抗生素,箭头什么情况也不知道,就算流血流不死,一旦伤口感染,也是个死。 而且不能隨便把箭拔下来。 箭头带倒勾,一拔就是一块肉,到时候更麻烦。 万一拔箭的时候不小心伤到了主要的血管,根本堵不住血。 若箭上带毒,除非和阎王爷关係够好,否则今天这位陈將军怕是要交代在这里。 “公主,不用管我,我顶得住!”这陈將军的话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只有中箭的人才知道有多疼。 楚璟眼神坚定。 “凰公主,我意已决,我要带著陈將军返回大营。” “公主殿下!”那位陈將军还想说些什么,楚璟直接打断道:“陈將军不要再说了,自我有记忆以来,將军不止一次救我性命,若今日我不顾將军之性命,我有什么面目回去见东魏父老。” “楚璟枉为一人,註定余生难安,请將军成全!” 轰隆—— 天公不作美,刚刚还晴空万里,此刻却骤然响起了一声惊雷,顷刻间阴云密布。 眼看著楚璟执意搀扶那位陈將军,厉寧终於开口:“你就算现在带他向回走,也未必能撑到大营。” “此去就算马不停蹄,至少也要一个时辰,马上就要下大雨了。” “到时候淋了雨染了风寒,加上伤口被雨水浸泡,我估计御医都救不了这位陈將军了。” 楚璟不语。 厉寧继续道:“到时候这位將军可就是被你害死的。” “那你说怎么办?”楚璟猛然看向厉寧,嘴唇颤抖。 厉寧咳嗽了几声:“要不我试试?” “你?”秦凰一把將厉寧拉到了一边:“你別逞强行不行?治好了还好,若是治死了,责任便在我大周了。” 厉寧深吸了一口气:“不能看著他死吧?” 也许是他们的谈话被那位陈將军听了去,他咬牙道:“厉大人,大胆施展就是,就算最后我死在了这猎场之中,也与厉大人,与大周无任何关联!” 厉寧淡淡一笑,看著秦凰:“他自己都不怕死,我们怕什么?” 说罢吩咐道:“老九,带人在附件找一个避雨避风的地方,生火等我!” “来五个人隨我在附近寻找草药。” “你还认识草药?”秦凰惊讶。 厉寧笑而不语。 上一世他虽然是个商人,但是当年却是毕业於一所知名的兵工院校,在经商之前也在某兵工单位干了两年。 似这种工作,一般出差地点都比较特殊,难免会遇到和结识一些野外经验极为丰富的专业人员。 以备不时之需,他自己自然也要学一点野外生存的本事。 “陈將军,你命可真好啊!”厉寧看著眼前一株叶子上生满小尖刺的植物。 “找这种草,越多越好!看著点,別找错了,谁要是拔了毒药毒死了那位陈將军,东魏的小殿下要哭鼻子的。” 几个侍卫跟著笑起来,却赶紧低头找草药。 那位陈將军的命確实不错,厉九竟然找到了一处不算大的山洞,正好避免了淋雨。 等厉寧他们带著草药回去的时候,火已经生好了。 “这就是你找的草药?”秦凰有些怀疑:“太普通了吧?” “此草叫做小蓟……” 第48章 你以后会是一位好皇帝 厉寧记得很清楚,这种草药名叫小蓟,可止血凉血,镇痛消炎。 秦凰问道:“你確定没记错吧?” “错不了,这东西对痔疮效果特別好,我有一个朋友……”厉寧点到为止。 秦凰却是追著问:“什么是痔疮?” 这一问把厉寧问蒙了,怎么解释啊?这个世界没有痔疮吗? “这个……一般人都会得这个病,只不过有些人表现不出来罢了,等表现出来的时候就开始疼了。” 秦凰笑道:“看不出你还有这个本事,改日也帮我看看,看看本公主有没有痔疮。” 厉寧:“……” 除非厉寧想死,这个活確实接不了。 “把陈將军衣服脱了。” 厉九早就已经將扎进那位陈將军身体里的箭折断了,只留了箭头外的一小部分。 厉寧折了一根棍子塞进了陈將军嘴里:“將军,可能会有些疼,你忍著些。” 然后厉寧又看向了秦凰。 “公主殿下,我想向你借一样东西。” 秦凰不解。 “那信號弹,也就是你说的烟箭,能不能赏我一枚。” 秦凰闻言顿时皱起了眉头。 厉寧相信秦凰身上一定还有那种信號弹,宫里一共九枚,就算是一个皇孙一个,加上秦凰也还剩下四个。 大周就这么一个公主,秦耀阳多给秦凰一枚信號弹应该不过分吧。 “厉寧,你记住了,这算是你欠我的。”说著话秦凰又从怀中摸出了一枚“烟箭”,看上去有点像炮仗。 “你把这玩意揣怀里?” “怎么了?” “不怕炸雷吗?” 厉寧接过了信號弹,留下一脸迷茫的秦凰。 “將军,准备好了。”厉寧將手中匕首在火上烧热,隨后不等眾人反应,直接便朝著那位陈將军中箭处的皮肉割了下去。 剎那间,肉香扑鼻。 楚璟忍不住尖叫,隨著鲜血流出,血肉翻飞,楚璟已经忍不住吐了出来,但是令厉寧惊讶的是,同为女性的秦凰却表现得很平静。 就连厉九都看得齜牙咧嘴。 当—— 第一个箭头取了出来,有惊无险。 箭头不深,血没有想像中流得那么多。 紧接著厉寧取出了第二枚。 到第三枚的时候,厉寧额头也已经见汗了,离心臟太近了。 隨著烧红的匕首划落,那位陈將军终於忍受不住,开始挣扎起来。 “老九!” 厉九会意,立刻带著几个壮汉將陈將军死死按在地上。 隨著箭头取出,鲜血也跟著奔涌而出,这里的血管太密集了,但好在血不是喷出来的,没划破动脉,要不然厉寧就成了凶手了。 “血!快止血!”楚璟已经吐完回来了,看著被鲜血染红的陈將军,焦急地大喊。 “我知道!” 厉寧的动作很快,快速拆开了那枚信號弹,將火药撒在伤口之上,隨后以明火点燃,伴著一阵强光闪过,肉香混合著火药的味道,充满了整个山洞。 “血……血止住了!” 秦凰此刻额头上也已经出了一层冷汗。 他没想到厉寧竟然用“黑粉”止住了血。 厉寧没有停顿。 再次烧红匕首,然后將陈將军腿上的两枚箭头尽数取出,同样也是以火药灼烧伤口,一来高温之后避免感染,二来可以快速止血。 就是有些疼。 “反正又不是我疼。” “草药!” 厉寧提前吩咐了军士將那些小蓟枝叶碾碎,此刻士兵已经端著草药枝叶走了过来。 “有没有乾净些的衣物,我需要对陈將军伤口进行包扎。” “少爷,我的乾净。”厉九自告奋勇。 “你给我滚!” 长得就不乾净。 楚璟没有任何犹豫:“你等我一下。” 隨后衝出了山洞,很快便带著一片片白色的布条返了回来。 感受著布条上的温度和淡淡的香气,厉寧不由得多看了楚璟几眼。 “你看什么。” “你以后会是一位好皇帝。” 厉寧说完便小心翼翼地帮著陈將军包扎好了伤口,伤口上则是敷了小蓟的枝叶汁水。 而那位陈將军早就已经昏迷了过去。 这个时候,外面已经下起了大雨。 眾人只能挤在山洞中避雨。 厉寧看著手中还剩下的白色布条,对著楚璟道:“璟公主,厉寧有个不情之请,有几位军士也受了伤,这布带能不能给他们包扎一下。” 楚璟先是愣了一下,隨后道:“自然可以,都是治伤救人,给谁用都是一样的。” “多谢殿下。” 说罢厉寧为那几个受伤的军士也分別包扎了伤口。 厉九已经毫不客气地將秦凰猎杀的野兔野鸡架在火上烤了起来。 山洞口。 厉寧和楚璟並肩而坐。 “多谢厉公子。” “不叫厉兄了?”厉寧一脸玩味。 楚璟低头:“让厉公子笑话了,我的身份……还希望厉公子和诸位能够保密,这是我东魏的秘密。” “我父皇只有我这一个孩子,其他几位皇叔覬覦皇位已久,若是知道我是女儿身……” 厉寧不解:“从你生下来,就一直在隱瞒?” 楚璟点头。 厉寧更是不解:“也就是说,从你出生的时候,你父皇就已经知道他不会再有其他孩子?” 楚璟不语。 看来东魏皇帝是有一些隱疾了。 厉寧也不好多问,回头看著眾人:“诸位,你们都是唐將军的部下,原本也是我厉府之人,规矩大家都懂吧?” “今日之事都给我烂到肚子里,一个字也不能说,否则诸位必然招来杀身之祸。” 眾人点头。 “今日回去之后我会和唐將军商量,將诸位调回厉府,从今天开始,你们与厉九一样,做我院中侍卫,只听我一人命令即可。” “是,少爷!” 身份適应得很快。 秦凰却是突然开口:“也包括我在內吗?” “公主殿下说笑了,我可没有那个贼胆將你收进我的院子里。” 秦凰脸上一红:“你最好是连这个贼心都不要有。” 隨后又看向楚璟:“璟殿下放心,你的身份我定然会守口如瓶,但是……” “不知道那些黑衣人有没有听到什么。” 楚璟闻言脸色大变。 之前那位陈將军一时心急,喊出了“公主”二字,若是被那些黑衣人刺客听到,恐怕会有变数。 “寒国竟然做出此等恶事,我回去一定稟明父皇,不会放过寒国的。” 厉寧没有接话,他手中握著之前那些黑衣人留下的箭矢,眼神中满是凝重。 第49章 做局者 一个时辰之后。 大雨终於停了。 “少爷,有马蹄声!” 厉寧等人望去,果然见到远处有大队人马向著此处匯聚而来。 “是唐將军!” 厉寧立刻带人出去与唐白鹿匯合。 “属下来迟,让公主殿下受惊了!”唐白鹿一见到秦凰立刻躬身行礼,他身后跟著约一百骑兵。 此刻每个人都浑身湿透,马腿上也儘是泥水。 厉寧他们能在原地躲雨,但是唐白鹿他们不行,秦凰发出烟箭之后,大营那边都已经炸开锅了。 秦耀阳当即命令唐白鹿以最快的速度前来营救秦凰。 “唐將军,路上可遇到了其他人,他们有没有遭遇到什么不测?” 唐白鹿回覆:“我已经將一半城防军都散入了猎场之中,接应其他殿下和大人,路上看到了一些尸体,是我们的军士,想来应该是护送东魏太子殿下的人。” 秦凰又问:“我皇爷爷那边没事吧?” “公主勿忧,有御林军和御前侍卫守在陛下身边,即便有一支大军也无法短时间內伤到陛下和诸位大人。” “我已经紧急调配昊京城附近的军队过来接应,不会有其他危险。” 秦凰点了点头:“让將军费心了。” 唐白鹿摇头:“公主不要说了,此番乃是末將的错,末將负责猎场的巡查,竟然没有发现猎场之內暗藏刺客。” “罪在末將,回去之后我会向陛下请罪的。” 秦凰嘆息一声。 这一次东魏太子险些死在大周,这个罪唐白鹿是逃不掉了。 厉寧沉吟了半晌,终究是没有说什么。 在唐白鹿的护送下,眾人终於在天黑之前回到了猎场大营。 砰—— 秦恭猛然砸碎了面前的杯盏:“唐白鹿,你可知罪?秋獮这么重要的事,你竟然都能搞砸?死了那么多的大周士兵暂且不说,若是东魏太子真的出了事,你便是我大周的千古罪人!” 唐白鹿直接跪在了秦耀阳身前:“末將负责猎场安全,此番巡查不利,险些铸成大错,请陛下降罪!” 没等秦耀阳说话,秦恭已经抢著道:“你还好意思说?你之过错,够灭你九族的了!” 秦鸿开口:“三弟说的话未免严重了些。” “大哥什么意思?” 秦鸿淡淡地道:“城南这座皇家猎场有多大,你我心中都有数,这一次的秋獮乃是皇爷爷临时决定的,如此大的猎场,除非將所有城防军都调过来,否则怎么搜得完?” “唐將军的確有罪,但灭九族可不是隨便就能说的,请三弟慎言!” 秦恭迈出两步就要爭论。 “够了!” 秦耀阳怒不可遏:“像什么样子?” “唐白鹿,这个罪朕先给你记著,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刺客,我给你两天时间,务必找到余下刺客!” “末將领命!” 秦耀阳再次环视一周:“鸿儿,安排眾使团回去休息,找最好的御医为东魏的陈將军诊治。” “我大周也会备上薄礼送给大家,以表歉意。” “回吧!” 没有再过多说什么,秦耀阳阴沉著脸起身便走。 文武百官赶紧跟上,生怕走得慢了。 这里现在可是有刺客,万一走在后面被哪个落单的刺客盯上,岂不是一命呜呼。 现在皇帝身边有大军保护,自然要紧隨其后。 厉寧也隨著回了昊京城,只是刚回到厉府,厉寧便乘著马车从后院又离开了,直奔原来的云雨楼而去。 云雨楼正在升级改造,洗浴中心很快就可以开张营业了。 厉寧来到了顶楼的一间房中。 云雨楼管事就守在门口:“东家,人已经到了有一会儿了。” 厉寧推门而入。 唐白鹿正坐在其中。 “厉大人找我做什么?” 厉寧关好了门:“在这里就不用喊我厉大人了,唐將军是我爷爷的爱徒,和我父亲关係亲密。” “我理应喊您一声唐叔。” 唐白鹿闻言一滯,他没想到厉寧今日竟然如此懂礼数。 “我是你父亲的部下,未曾结拜,你不用如此客气。” “至於厉大將军的確是我军中的老师,但是在军中大將军门生很多,一些年轻的將领也將大將军视为恩师。” “若是这么论起来,岂不是全军將领都是你叔叔了。” 厉寧轻笑一声:“也对,唐將军年轻有为,我叫叔叔確实不合適,那就叫唐大哥。” 这一次唐白鹿没有推辞。 “你找我来到底所为何事?”唐白鹿又问了一遍,之前厉寧离开皇家猎场的时候,特意找了一个信得过的军士,让他给唐白鹿传了一张纸条。 让唐白鹿找机会到云雨楼来一趟。 厉寧取出了一枝羽箭放在了桌子上。 “唐大哥怎么看这枝羽箭?” 唐白鹿眼神深邃:“的確是寒国的箭没错,寒国羽箭的所有箭头上都有特殊的標记,而且箭头是四刃,创伤面很大。” 厉寧摇头:“標记可以造假,就算不造假,我们与寒国打了这么多年仗,手里就算有几千根寒国的羽箭,也不过分吧?” 唐白鹿明白厉寧的意思:“你是怀疑刺客不是寒国的?” 厉寧点头:“寒国人没有那么蠢吧?我听爷爷多次提过,那位寒国的金羊军师乃是一个大才,天文地理,阵法战术无所不知。” “似他这么聪明的人,安排刺客会故意让我们发现刺客的来歷吗?” 如果寒国的目的是挑起寒国和大周的战事,那何必用自己的箭呢?这不是將自己的阴谋告诉全世界吗? “箭上没毒,证明他们根本就没想做得太绝,至少没想过真的杀了楚璟。” “如果真的是寒国做的,那必然是要以杀楚璟为最终目的,都已经是暗杀了,还讲究什么江湖道义?箭头带毒不是更保险吗?” “最好是见血就死的剧毒。” 唐白鹿的脸色也阴沉了起来:“那你觉得是谁在做局?” 厉寧给唐白鹿倒了一杯水:“唐大哥,不如我们从结果出发,结果就是楚璟没死,但是仇结下了,而且楚璟已经知道了是寒国要刺杀他。” “那他回去之后若是和东魏皇帝如实说,东魏会如何?” “兵发寒国。”唐白鹿声音低沉。 厉寧点头:“东魏如果和寒国打起来,最有利的是我们大周。” “唐大哥,我敢断言,就算你將整个猎场的土都翻一遍,你也搜不到那些刺客。” 唐白鹿举杯喝尽了杯中水。 但声音依旧沙哑:“是陛下吗……” “未必。” 第50章 將计就计 “东家,有人找您,他说他姓柳。” 房间之內,唐白鹿就要起身离开,却被厉寧拦住:“自己人。” “让他进来。” 门开。 柳聒蝉迈步而入,唐白鹿眼神骤然一凝,柳聒蝉身上的气势让他心里生出一股危险的感觉。 “阁下如何称呼?唐某人没想到,这昊京城中还有阁下这样一位高手。” “柳聒蝉。” 这三个字一出,唐白鹿人都慌了。 看了看厉寧,又看了看柳聒蝉:“厉寧,你藏得太深了。” 厉寧轻轻一笑:“也是刚认识不久。” “难怪对於进入猎场你有恃无恐,看来柳先生就是你的底牌。” 厉寧点头,隨即问道:“怎么样?查到了吗?” 柳聒蝉道:“那些刺客是三皇孙秦恭的人。” “什么——”唐白鹿大惊。 厉寧在进入猎场之前,就已经先与柳聒蝉交代好了,所以从厉寧进入猎场开始,柳聒蝉便一直在暗中保护。 厉寧去找草药的时候,特意让柳聒蝉找到那些黑衣人,並查明他们的来歷。 似柳聒蝉这样的高手,想要隱藏自己的行踪,秦恭身边的人是察觉不到的。 “果然!” 厉寧眼底闪过了一抹杀机:“秦恭这个人够狠啊,为了布这个局,竟然不惜牺牲那么多大周的士兵。” 唐白鹿皱眉:“三殿下秦恭?他不像是有这么大格局的人,为了大周战局,执棋天下,恕我直言,我不信。” 厉寧又为唐白鹿倒了一杯水:“也许是我们想多了,他根本就不是为了大周,秦恭的目的在唐大哥你。” “我?” 厉寧点头:“或者说他的最终目標是我。” “我与秦恭交恶,但是他忌惮我爷爷,所以一直没有大动作,我爷爷离开昊京城之后,他本以为可以对我出手,却发现还有唐大哥你在为我撑腰。” “所以秦恭此计的目標是唐大哥。” 一切就说通了。 “死罪应该不至於,城防军的军权怕是一定要交了,而且恐怕他们会找藉口將唐大哥调离昊京城。” 唐白鹿眸光闪烁:“离开也好,昊京城的水越来越浑了,我看不透。” “只是我离开了,你便危险了,但如今有柳先生这样的高手护著你,我也可以放心了。” 厉寧忽然起身:“老柳,帮我出去看一下,不要让任何人靠近这里。” “好,师尊。”说罢便出了房间。 唐白鹿听到“师尊”两个字的时候更是震惊,他想不到厉寧能教柳聒蝉什么。 厉寧也没有解释。 而是盯著唐白鹿:“唐大哥,接下来我说的每一句话,希望你都能认真思考。” 唐白鹿表情凝重,他隱约猜到了厉寧想要表达什么。 “唐大哥,你觉得当今圣上如何?” “自然是圣明之君。”唐白鹿一边说著一边喝水,来掩饰自己的表情。 “那你觉得……圣上还能圣明几年呢?” 砰—— 唐白鹿直接將手中的杯子拍碎在了桌子上。 厉寧却是表情平静:“唐大哥,没必要这么生气,我说的不对吗?人有生老病死,你真觉得那些方士能炼出长生不老药?” “那个皇位终究是要传下去的,传给谁?接位的人又是不是一个圣明之君?一朝天子一朝臣啊。” “强如我厉家又如何?打光了一代人,如今厉家在军中依旧强势,但是唐大哥你没发现吗?” “军权在一点点转移。” 唐白鹿双眼微眯,一言不发。 厉寧继续道:“厉家的势力正在被一点点削弱,你与我厉家早就是一条船上的了,唐大哥不会真的觉得他们只是为了搞我,才算计你的吧?” 唐白鹿的手紧了又松。 厉寧围著唐白鹿走了一圈:“昊京城城防军,看上去手中军队不是很多,但是这个职位含金量太高了。” “说一句大不敬的,若是真的出现君臣离心那一天,皇宫御林军挡不挡得住你这五万城防军啊?” 唐白鹿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他手底下的兵对他绝对忠心,而且个个战力惊人,若是唐白鹿造反,拿下昊京城不过旦夕之间。 “你觉得他们真的放心你吗?” 厉寧停顿了一会儿,他在给唐白鹿留下思考的时间。 “我可以和唐大哥打赌,一旦你离开了昊京城,接替你位置的一定是皇室的人,说不定是哪一个皇孙的舅舅也不一定。” 良久良久。 唐白鹿抬头看著厉寧:“厉寧,过去我们都看错你了,你比任何一个人都有野心。” 厉寧直视著唐白鹿的眼睛。 “厉家就我这一点香火了,竟然还有人想要我死,显而易见,这是要彻底绝了我厉家,而我厉家若是倒了,唐大哥,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厉家若是倒了,不仅仅他唐白鹿要跟著完,恐怕军中会迎来一次大清洗。 “你有什么想法?”唐白鹿深吸了一口气。 厉寧明白,今日之事,成了! “大爭之世,手中有兵才最是安稳,我们不一定要造反,但若是有人將刀架在我们脖子上,我们至少要有自保的能力。” “我暂时无法离开昊京城,厉家的根还在这里,我若是想屯兵难如登天。” 厉寧说到此处眼中闪过两道精光。 “但是如今机会来了,只要他们逼著你离开昊京城,你便有机会招兵买马。” 唐白鹿淡淡地道:“为將者,私自招兵,这是重罪。” “若天高皇帝远呢?” 两人对视了良久。 终於,唐白鹿首先开口:“招兵没有你想的那么容易,所有招兵都是大张旗鼓,如何秘密招兵?” “这便是唐大哥该考虑的事,而我相信唐大哥有这个能力。” 唐白鹿继续道:“你以为养一支军队那么容易,朝廷每年在军队上费多少你知道吗?养兵就要练兵,练兵是需要钱的。” “那是我该考虑的事,唐大哥也该相信我有这个能力。” “你就这么相信我?”唐白鹿眼神深邃:“若是我现在向陛下举报你,这五万城防军还是我的。” 厉寧轻笑一声:“我更相信我爷爷,他老人家离开昊京城的时候特意嘱咐过我,整个昊京城除了我厉家之人,唯一能够信任的就只有唐大哥。” “我给你时间考虑。” 说罢厉寧起身:“老柳,送唐大哥回猎场大营。” 第51章 唐生西行 两天之后。 大周早朝。 砰! 唐白鹿跪在大周皇帝秦耀阳身前:“微臣无能,即便翻遍了整个皇家猎场,也没有搜到那些刺客!” 龙椅之上,秦耀阳面沉似水。 “诸位爱卿,你们觉得该如何处置?” 秦恭第一个站了出来:“陛下,唐白鹿失职在先,竟让寒国刺客混入皇家猎场,差一点酿成大错,影响我大周的战局,此罪应当重罚。” “臣回去思虑良久,脊背生寒,若是那些刺客当日的目標不是东魏太子,而是……”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 秦耀阳淡淡地道:“而是朕?” 秦恭点头:“若是如此,唐白鹿之罪过,九死难赎!” 唐白鹿跪在地上一言不发。 秦恭接著道:“陛下您念及唐白鹿这些年尽心尽力,当日已经给了他一个机会,可是他竟然再次辜负陛下您的期许。” “整整两日都不曾找到刺客,若是那些刺客仍旧隱藏在昊京城之中又该如何?那我大周君臣还如何睡一个安稳觉?” 秦鸿也站了出来:“陛下,皇家猎场连著城外群山,若是那些刺客向著群山逃去,唐將军捉捕不到也可以理解。” “如三弟所言,这些年唐將军为国为民,几次险死还生,功劳甚大,而且他在军中威望甚高,臣觉得,可以罚,但罪不至死。” “莫要寒了军中將士的心。” 秦耀阳的脸色越发阴沉,隨后看向了白山岳:“丞相觉得呢?” 白山岳缓缓起身。 这朝堂之上的大臣,只有他和厉长生可以坐著。 “回稟陛下,老臣觉得,既然没有酿成大错,可酌情处理。” “怎么个酌情法?”秦耀阳又问。 白山岳淡淡地道:“这一次那些寒国刺客之所以没有成功,还多亏了庆中郎,是庆中郎不畏生死,救下了东魏太子,才瓦解了这一次寒国的阴谋。” “所以老臣觉得,可以参考一下庆中郎的意见。” 厉寧站在文武百官最后一位,此刻心中已经將白山岳骂了几十遍了。 “他娘的老狐狸,非要把球踢到老子这里。” 厉寧若是求情,那唐白鹿更惨。 “厉寧,你觉得该如何处置?”秦耀阳点名。 厉寧只能硬著头皮站了出来:“陛下,微臣差一点死在里面啊,说好的打猎,结果我成猎物了,我就不明白了,那么多人在里面打猎,怎么刺客就让我碰到了呢?” “就和设计好的一样!” 秦恭低著头,脸色连变。 厉寧咬牙:“微臣怀疑,唐白鹿是寒国的奸细,臣建议直接斩了他!” 一个武將听不下去了,立刻站了出来:“庆中郎莫要血口喷人啊!这寒国奸细的罪名可不是能隨便扣的。” 这要是坐死了,那还不直接灭九族了。 厉寧却是喊道:“我可不是隨便扣,这秋獮之前是不是唐白鹿的城防军接管了猎场,他们是不是查了一遍了。” “除了唐白鹿的城防军还有其他人进出过皇家猎场吗?除非在城防军巡查之前就挖好了地洞藏在地底下。” “荒唐!胡言乱语!”一眾文武忍不住摇头。 厉寧仍旧说著:“那要是这么说的话,之前负责皇家猎场的那批人也都要查一查!” “之前谁负责?很可能是同谋!建议陛下严查!” 秦恭立刻急道:“厉寧,你休要胡言,似你这等信口雌黄,不辨忠奸,以后谁还敢在朝中为官。” 厉寧一愣,隨即道:“三殿下息怒,我又没说您啊。” 白山岳嘴角不著痕跡地微微上扬,隨后提醒:“厉寧,皇家猎场之前一直是三殿下在管理,是秋獮之前的两天才交给城防军的。” 厉寧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隨后赶紧道:“那……微臣知罪,三殿下自然不可能是奸细。” 秦耀阳嘴角上扬:“为何啊?” 厉寧赶紧道:“这个……三殿下要是想……想……” 秦耀阳冷哼一声:“你是不是想说,老三要是想刺杀朕或者刺杀东魏太子,机会太多了,没必要那么麻烦。” 厉寧赶紧低头:“微臣不敢妄言。” “哼!还有你不敢说的,退下吧!”秦耀阳有些不耐烦了。 厉寧赶紧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秦耀阳环视百官:“厉寧虽然言语粗俗,但道理说得很明白,老三不会是奸细,唐白鹿也不会是,他並非有心將刺客放进去的。” “唐白鹿听命!” 唐白鹿立刻跪好。 “此番你严重失职,此罪不可不罚,但你军功颇高,且统兵能力突出,若是斩了你,是我大周的损失。” “便撤去你城防军统领之职,西北之地匪患严重,命你五日之內起程前往西北,协助西北侯治理西北匪患。” “三年之內,若是匪患不清,数罪併罚!” 西北? 厉寧眼中一亮,若是去西北的话,那就大有可为了。 唐白鹿立刻喊道:“谢陛下,臣唐白鹿领旨。” 下方的一眾文臣武將同时高喊:“陛下圣明!” 秦耀阳又看向了厉寧:“厉寧。” “臣在。” “之前丞相说了,这次没有酿成大祸功劳在你,我也听公主说了,说是你当机立断,指挥著军士救下了东魏太子。” “你粉碎了寒国的阴谋,朕决定好好赏赐你!” “就在这大堂之上,只要你提出来,朕就满足你,说吧,要什么?” 厉寧立刻表现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多谢陛下!” “微臣记得,在围猎开始之前陛下曾言,猎物最多者,或者生擒那头猛虎的,便可以获得黄金五千两!” 秦耀阳问:“你想要黄金?” “臣不要黄金!”厉寧接著道:“若微臣记得不错,陛下还说获胜者可以与陛下共进晚餐!” 秦耀阳大笑:“好,那今天你便留下来与朕在御园中饮酒赏月。” 厉寧咳嗽了一声:“臣还没说完。” 秦耀阳皱眉:“你还想说什么?” “微臣不要黄金,但想和陛下共进晚餐,只是想斗胆请陛下出宫,由微臣略备酒宴,宴请陛下。” 秦耀阳来了兴趣:“去你家里?” “不不,微臣最近在昊京城中发现了一个极好的去处,臣保证陛下绝对满意!” 第52章 紫金明都 天色將黑,夕阳西下。 整条街上此刻都跪满了人,只因为大周皇帝秦耀阳此刻站在街道之上。 这是整个昊京城最繁华的街道。 当年厉寧可是动用了厉家的势力才將此地盘下来,建了昊京城最大的青楼,云雨楼。 而此刻。 大周皇帝秦耀阳与厉寧正並肩站在楼前。 “这就是你说的好去处?”秦耀阳皱眉看著厉寧。 厉寧满脸兴奋:“正是!” “胡闹!”秦耀阳大袖一挥:“回宫!” “陛下稍等!” 厉寧赶紧拦住了秦耀阳:“陛下还没进去体验一番,为何便要回去?” “厉寧,你胆子不小啊!”秦耀阳压低了声音,那声音阴沉得就像是一头择人而噬的老狮子:“你过去胡闹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堂堂大周大將军之孙,竟然在昊京城开青楼,我不管你,但是今日,你想拉著朕去逛青楼吗?” 老太监燕喜也道:“厉大人,您这次做得实在有些过火了,若是传扬出去,成何体统?” 厉寧赶紧道:“陛下,您是大周圣明之君,还望陛下明鑑!” “鉴什么?” 厉寧挺胸抬头:“江湖之人尚且可以金盆洗手,那青楼之女也可从良嫁人,为何我厉寧就不能做点正经买卖呢?” “这里过去的確是青楼,但是这里曾经也叫东风楼,乃是我大周才子比试之地,而如今这里已然不是过去那等不堪之地了。” 厉寧深吸了一口气,大声道:“微臣请陛下进楼一观。” 秦耀阳眼神疑惑。 厉寧抓紧机会,大喊一声:“老九,揭匾!” 在那金碧辉煌的大门之上此刻掛著一面用红布遮住的匾额。 隨著厉九將红布揭下,四个大字映入在场所有人眼中。 “紫金明都?”秦耀阳与燕喜对视了一眼。 厉寧却是已经叫人將大门推开,大厅之中富丽堂皇,以金红色为主,装修风格极为罕见,与大周的风格完全不同。 厉寧完全就是照著洗浴中心来装修的。 “这是个什么所在?”秦耀阳也好奇起来。 “陛下,还望给微臣一个展示的机会,微臣保证,此地一定不是那等风月之地,而且陛下绝对满意!” 秦耀阳不语,燕喜小声问道:“陛下,是留是去啊?” “来都来了!” 说罢秦耀阳隨著厉寧迈步进入了紫金明都。 刚一进去,便有两个穿著得体,身材高挑的女子迎了上来。 “小女子参见陛下。”说罢已经跪下。 “免了!”秦耀阳淡淡地道:“厉寧,你最好能让我满意。” 厉寧笑著对那两个女子道:“还不按我教你们的做?” 两个女子立刻呈上了两双编织而成的草鞋。 “这是拖鞋。” “脱鞋?”秦耀阳更是不解:“你是要吃饭,还是要洗脚啊?” “一样的。” “怎么可能一样?”秦耀阳轻哼一声:“越来越胡闹。” “请陛下隨我一起。”说罢厉寧便自己先脱掉了鞋子,隨后將自己的鞋递给了一个女子:“拿去清理一下灰尘。” “陛下,请吧。”厉寧脸上带著笑,这里是封建王朝,能让当朝皇帝当眾脱鞋的,恐怕没有第二个人了。 秦耀阳犹豫了良久:“今日朕倒要看看你这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燕喜小声提醒:“陛下,这样不太雅观吧?若是……” 厉寧立刻道:“陛下是大周的天,天要做什么,还需要地上的人来议论吗?” 燕喜不再说话。 秦耀阳却是已经將鞋子脱下。 厉寧带著秦耀阳转过了一道走廊,面前豁然开朗,竟然是一个巨大的水池,此刻里面云雾繚绕,显示都是热水。 “这是……” “请陛下沐浴!” 说完厉寧低下了头,其他所有人都退了出去。 “你不退?”秦耀阳看了看厉寧。 厉寧询问:“要不要臣伺候陛下?” “换个人。”秦耀阳越来越感兴趣。 厉寧立刻会意,退出去之后,立刻有一位姑娘走了进来,伺候秦耀阳沐浴更衣。 两炷香时间之后。 秦耀阳沐浴完毕,走出了沐浴间,身上穿著金黄色的浴袍,满脸的红润。 “你这袍子?” “回陛下,是微臣特地为陛下准备的皇家浴袍,臣保证,整个大周只这一件,以后也绝对不会再有第二件。” “你知道就好!”秦耀阳显然很满意:“接下来该吃饭了吧?” “陛下请!” 厉寧带著秦耀阳向著楼上走去。 就这么大半夜的时间过去。 厉寧硬著拉著秦耀阳体验了一次洗浴中心。 从洗澡,到吃饭,最后是下棋赏月,秦耀阳越来越放得开,越来越开心。 厉寧活了两世了,他就没碰见过一个不喜欢洗浴中心的男人。 但其实这些对於秦耀阳根本不算什么,毕竟在百姓眼中帝王般的待遇,秦耀阳已经习以为常了。 不过秦耀阳虽然是大周的天,但也是第一次体验足疗啊。 “陛下,感觉如何?”厉寧笑著问。 秦耀阳点了点头:“厉寧,你可比朕会享受多了。” 厉寧淡淡一笑:“臣惶恐。” “你还会惶恐?这大周便没有胆子大的人了,不过今夜朕很高兴,来日有时间到宫里去,让你那些姑娘也教教我宫里的宫女那个什么足疗。” 厉寧嘿嘿一笑:“陛下,她们也是我教的。” “那就你亲自去教!” “那我能不能早一点见见那位方士大人呢?” 秦耀阳闭目养神:“明日早些进宫,我会让人带你过去。” “谢陛下。” 厉寧又为秦耀阳斟了一杯茶,隨口问道:“陛下,唐將军此去西北估计回不来了吧?” 秦耀阳睁开眼睛:“怎么?你想他留下?” “我怎么会想他留下呢?我在大殿上说要斩了他,他一定恨死我了。”厉寧嘆息。 秦耀阳点头:“没错,你不该那么说的,不只是他,估计现在军中很多將领都恨死你了,唐白鹿在军中的威望快赶上你父亲当年了。” 厉寧摆出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其实厉寧心里明白,军中將领越是恨自己,那秦耀阳就越是高兴。 “臣是想说,唐將军若是回不来,一定要带著家眷吧?那他將军府那块地能不能……” 秦耀阳恨铁不成钢地长嘆一声:“你啊,不明白贪多嚼不烂吗?他一定会带著家眷走,但是那块地你不用想了,朕自有安排,新的城防军统领,总要有个像样的府邸吧。” 厉寧乾笑一声:“是,臣不提就是了。” “时间不早了,通知燕喜,摆驾回宫!” 一直目送秦耀阳的队伍离开,厉寧才走回了紫金明都大堂。 刚一进来,厉寧脸色骤然变得阴沉起来。 “老九,我要见唐將军……” 第53章 殿前论道 紫金明都。 顶楼。 厉寧与唐白鹿相对而坐。 厉寧將一个木盒子推到了唐白鹿面前:“唐大哥,这里面是一百万两银票,应该足够你在西北之地建立一支忠於自己的千人骑兵了。” “后续我会陆续向你支援银两,钱你不用管,按我们之前说好的,你只负责找人就好。” 唐白鹿惊讶於厉寧竟然如此有钱。 “没你想的那么简单,西北乃是苦寒之地,冬天冷,夏天热,常年风沙不断,所以人很少,想要拉起像样的队伍很难。” “尤其是那里属於西北侯管辖,西北侯在西北之地和皇帝也差不多了,我初到西北,能不能安定下来都是问题。” 厉寧却道:“人少,马匪可不少,陛下既然让你去清除匪患,那何不將那些马匪笼络起来呢?” “另外西北之地未必铁板一块,若是能从西北侯那里抢点人过来,就更好了,这些钱唐大哥儘管就是,哪怕招不到人,只要能撬动西北这片土地,也是好的。” 唐白鹿点头。 厉寧又道:“今夜我如此急著找你过来还有另外一件事,千万不要按照原定的路线去西北。” “为何?”唐白鹿不解。 “因为可能活不到西北。” 唐白鹿脸色骤变:“何出此言。” 厉寧起身:“陛下已经同意让你带著家眷一起去西北,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他们没想过制约你,本来西北侯就隱隱有脱离朝廷控制的趋势。” “似你这等良將若是归顺了西北侯,这並不是朝廷想要看到的,如果是我,突然调一位名將去西北,绝对是想要埋钉子,而不是送温暖。” “为了让你忠心朝廷,我会將你的家眷留在昊京城。” 唐白鹿恍然大悟。 厉寧继续道:“但显然陛下没有这么想过,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他们没想你活著到西北。” 唐白鹿倒吸了一口凉气,突然起身行礼:“多谢贤弟提醒。” 厉寧扶起唐白鹿:“离开昊京城以后先按照原定路线行进,过了第一座大城之后立刻去浑水河畔,找我爷爷。” “浑水河在北方,离西北之地也不算太远,到了军中將事情与我爷爷说明之后,让我爷爷给你开一张手令,就说是他临时徵调你去前线的。” “到时候有我爷爷的手令,西北侯和朝廷都无话可说。” 唐白鹿再次道谢:“好,贤弟,我在西北等你,明日一早我便收拾东西出发,你们不必来送我了,和老夫人说,让她保重身体,白鹿一定会回来看望她的。” 厉寧却道:“明日不行,再等一天,你帮我带个人一起走。” …… 第二日一早。 厉寧早早便进了皇宫,令厉寧有些意外的是,等在皇宫门口的不是老太监燕喜,而是公主秦凰。 “见到是我你很意外吗?” 厉寧如实点头。 秦凰一边走一边说:“皇爷爷和我说你想见徐方士,我不知道你的目的,但是我要先提醒你,徐方士的脾气有些古怪。” “恰巧的是我和徐方士的关係还算不错,便帮你引荐一下,也算是报答你在猎场之中对我的保护。” “公主客气了。”厉寧轻笑。 大周的皇宫真的很大。 而那位御用方士的炼丹之地更是隱秘至极。 厉寧敢肯定,这一路之上一定有诸多的暗哨,若不是秦凰带著,厉寧恐怕到不了此地。 “就在里面了,能不能得到徐方士的认可便看你自己了。” “你不进去?” 秦凰笑著摇头:“我討厌那里的味道。” 厉寧抬头看去,只见匾额之上刻著三个大字:长生殿! 好大的口气。 迈步而入,一股浓烈的硫磺硝石味道扑面而来。 “徐方士,晚辈厉寧求见。” 厉寧想来,这些炼丹的估计都是白鬍子老头,自称一声晚辈也不吃亏。 良久良久,內堂都没有声音传来。 就在厉寧等得有些不耐烦的时候,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从內堂之中走了出来:“你就是厉寧?” 厉寧一愣,这小丫头长得倒是有几分姿色,只是矮了些,適合蹲在地上烧炉子。 穿著一身道袍,倒像是个小道童。 “正是在下,小师傅如何称呼?” 那少女轻笑道:“什么小师傅,公主殿下叫我小莲。” “我师父说了,你长得就不像正经人,道家祖师不会喜欢你的,你不適合炼丹,回去吧。” 厉寧脸都黑了。 “你们信的什么道?为何与我信的道不同?我若是道家祖师,就绝对不会將一个诚心向道的人赶出去。” 小莲噘起嘴:“那你信的什么道?” “说了你也不懂,一个小屁孩毛还没长齐呢。”厉寧说罢拂袖而去。 “你说谁小屁孩?”小莲几步追了上来,拦在了厉寧身前:“你给我道歉,整个大周皇宫,就连几位皇孙公主都对我师父和我极为尊重。” “你凭什么这么说?” 厉寧撇了撇嘴:“我凭什么说?难道你不是小屁孩?” 小莲挺胸抬头:“我说的不是这个,你凭什么说我不懂道,我五岁就跟著师父潜心修道,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厉寧故意做出一副不屑的模样:“我不仅仅说你,在我看来,连你师父也是一个假道士,他懂什么是道吗?” “又或者他学的只是自己认为对的道。” 小莲闻言更是气恼:“那你来说说你的道!” “你確定要听?” 小莲瞪著眼睛:“自然,今日我便替我师父与你论道,我不信你的道我不懂。” 厉寧站直了身体,直视著小莲。 “你听好了,也让你师父听好了!”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玄之又玄,眾妙之门。” 厉寧说完迈步便走。 只留下一脸惊诧的小莲。 走到门口,厉寧停顿了一下:“丫头,我再送你一句。”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芻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芻狗!” 说罢便出了大门。 秦凰竟然没走,一见到厉寧便笑道:“怎么?这么快就被撵出来了?徐方士肯定是觉得你没有那个天赋吧?” “或者你根本就没见到徐方士?”秦凰挑了挑眉毛:“要不要我帮你求求情?” 厉寧背著手:“不劳公主大驾,我断言,那位徐方士会来请我回去的。” 秦凰无语,只能干笑。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后方突然传来了小莲的喊声:“厉真人留步!” 秦凰一愣。 “小莲在喊你?你刚刚在里面和徐姐姐说了什么?” “什么姐姐……” 第54章 欺君之人 大周皇宫,长生殿內。 厉寧一脸惊诧。 他万万想不到那位发明火药的御用方士,竟然是一个女子,谁说女子不如男? 只是这位徐方士身材有点太平了些。 “厉寧,你不是一直想要认识徐方士吗,怎么现在见到真人了,竟然话都不会说了。”秦凰一边说著一边轻推了厉寧一下。 一脸的玩味。 厉寧这才反应过来。 “徐方士,方才是我失礼了,只是我实在没想到被陛下视为国宝的方士大人,竟然是一位女子。” 徐先轻轻皱眉:“我也没想到,一个对修道有如此理解的奇人,竟然眼睛是浑浊的。” 厉寧人傻了。 瞪著眼睛看了看徐先,又看了看秦凰,发现秦凰正在一边偷笑。 “你……你是男的?”厉寧惊呼。 刚刚说话的声音分明是一个男子啊,只是有些温柔。 小莲也道:“厉真人,我师父只是长得秀气,他可是实实在在的男子汉!” 厉寧上下打量了一番,这张脸长得太祸国殃民了。 怎么会是个男人呢? “太可惜了!” 面前的徐先看上去三十不到的年纪,生得一副女儿面孔,但却是个男儿身,绝对不是楚璟那样的女扮男装。 “可惜什么?”徐先问道。 厉寧嘆息一声:“確实是厉某失礼了,实在是方士大人这张脸遭人嫉妒。” 徐先仿佛已经习惯別人这样说他,一伸手道:“里面请。” 秦凰和小莲却留在了原地。 “没有师父的允许,任何人不能擅入炼丹房,陛下也不行,这是陛下定的规矩。” 厉寧隨著徐先向著內堂而去,其中充斥著草药硝石的味道。 “是我失礼了才是,刚刚听到厉大人在长生殿前对於道的感悟,令徐某惊为天人,我修了二十多年的道,没成想今日方知何为道。” “之前听凰公主提到过你,说厉大人想要和我学习炼丹之术?” 厉寧咳嗽了一声。 “只是想了解一二,也许在下並没有这个天赋。” “厉大人谦虚了。” 说著话两人已经来到了炼丹房,正中间竟然真的摆著一尊巨大的铜炉。 此刻炉下燃著火,想来正在炼製某种丹药。 “徐方士在炼什么丹?” “驻顏丹。” 厉寧大惊:“真能永葆青春?” 徐先嘴角微微上扬:“厉大人觉得能,就能,厉大人对於道法理解得如此透彻,难道也想不明白?” 厉寧眉毛一挑,却听到徐先直言:“相由心生,心中年轻,自然驻顏有术,我的丹药不过是可以让那些想要永葆青春的人,心里面觉得他们做到了。” 这是自己能听的吗? “你这是在骗啊。” 徐先看著厉寧:“此言差矣,吃了驻顏丹的人的確老得比较慢不是吗?而且如厉大人所说,我这张脸很有说服力,所以他们愿意相信我可以驻顏。” “给谁的?”厉寧问道。 “燕妃娘娘。” 厉寧惊讶,是给秦恭他娘的。 徐先看向厉寧:“现在厉大人还想学习炼丹吗?” 一时之间,厉寧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其实眾人心知肚明,所谓长生不过是美好的幻想罢了。 而在厉寧看来,方士就是有点化学基础的骗子。 厉寧苦笑了几声,隨后猛然凝视著徐先问:“那长生药呢?也没有吗?” 徐先脸上露出了一个复杂的笑容。 “世上若是真的有长生药,我自己就吃了,早就去云游四方了,何必在这高墙之內困著?” “莫说人间生灵,便是那顽石存在的时间久了都可以变成玉,若真的有长生药,岂不是遍地都是神仙。” 厉寧越发觉得这位徐方士不简单。 “你这是欺君!你为何与我说这些?不怕我告发你?” 徐先长嘆一声:“不用你告发,我自己已经与陛下说过很多次了,他不相信罢了,那些追寻长生的人是劝不动的。” 厉寧更不理解:“那我就不明白了,你既然和陛下说了,为何陛下还是这么执著地让你炼丹呢?” 徐先指著自己的脸。 “因为我这张脸和我爹生得太像了,而陛下年轻的时候见过我父亲。” 厉寧瞬间明白:“你是说陛下將你认成了你父亲,所以他一直认为你是吃了长生药,然后才將你留在这的。” 徐先点头:“厉大人只猜对了一半,陛下是认为我重活了一世。” 重生? 厉寧后背汗毛倒竖。 荒唐,太他娘的荒唐了。 可是那些追寻长生的帝王就是这样,即便伟大如始皇帝,不也甘心送上了五百童男童女吗。 “有一点我要纠正一下,陛下並不是將我留在宫里,而是將我囚禁在这里,长生殿就是大周皇帝为我修建的监狱。” “等一下,你说大周皇帝?你不是大周朝的人?”厉寧注视著徐先。 “原本不是,现在是了。” “什么意思?”厉寧疑惑。 徐先盯著炼丹炉下的火焰道:“我出生在陈国,本来我的国家也很强盛,后来与大周发生了一场战爭。” “我们输了,从那以后我的故乡便属於大周了。” 厉寧嘆息一声。 “徐大人,我还是不懂,你为何与我说这些?我们才第一次见面。” 徐先忽然神秘一笑:“因为你母亲和我来自同一个地方。” 厉寧瞬间瞪大了眼睛。 …… 从长生殿出来之后,厉寧一直心绪不寧。 关於他的母亲,他始终认为她还活著。 一个人不可能就那么凭空消失了,何况厉寧的母亲还是天下第一琴师,更是大周厉家的儿媳妇。 就算死,坊间也总会有死讯的。 可是至今都生死不知。 难道去了陈国? 秦凰將厉寧送到皇宫门口便转身离去。 厉寧刚准备上马车,却忽然看见秦恭的马车停在了不远处。 “三殿下,我正准备登门拜访。” 秦恭听到厉寧的声音,转头看过来时满脸寒霜,冷哼一声:“你去拜访我?何事啊?是准备登门道歉吗?” “我不接受,而且我还告诉你,你的好日子就要到头了。” 厉寧叉著腰:“让殿下失望了,並不是道歉,只是想提醒一下三殿下,我们的赌约该兑现了。” 秦恭闻言大怒:“厉寧,別太过分了!” 厉寧大笑:“这么说三殿下是不打算履行赌约了,我厉寧可是个浑人,若三殿下不能给个说法,我会让整个昊京城的百姓都知道我们的赌约。” “你想死吗?”秦恭咬牙。 厉寧还是脸上带笑:“想死也死不了,你忘了我厉家有金书铁券?” “你要如何?”秦恭压制自己心中的怒意,等唐白鹿离开昊京城,他发誓一定会报仇! “殿下若是不想去哭坟也可以,作为交换,我要一个人。” 第55章 你姐夫来接你了 “殿下考虑清楚,是皇室的脸面重要,还是一个人重要。” 秦恭咬牙:“你威胁我?” 厉寧立刻道:“微臣不敢,只是三殿下觉得以后的皇位会不会传给一个言而无信之人,或者是一个丟了皇室脸面的人。” 秦恭脸色大变。 而厉寧则是不再言语。 大周皇室看上去固若金汤,实际上厉寧早就了解清楚了,皇宫內外暗流涌动,皇储之爭已经开始很多年了。 秦耀阳老了,所以他才逼著徐先炼製长生药。 可是他真的能长生吗? 那皇位该传给谁? 四个皇孙之中,老四年纪尚小,而且心性上也不適合做皇帝。 老二双腿残疾,更做不了皇帝了。 只剩下老大秦鸿和老三秦恭,除了斗兽之外,秦鸿无论哪一方面都碾压秦恭,但有一个致命伤。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秦恭是当年太子的嫡子。 燕妃是正牌的太子妃! 而秦鸿和秦凰的母亲,据说出身不是太好,也已经故去多年了。 所以表面上秦恭整日就知道斗兽玩乐,但是实际上他才是储君的第一人选。 “好!”秦恭盯著厉寧:“你想要谁?” “霓羽,將霓羽给我,我们之间的赌约一笔勾销。” …… 巨大的铁门缓缓向著两侧打开。 一阵刺鼻的腥臭味扑面而来。 隨之而来的便是一阵阵低沉的嘶吼悲鸣,这里就是大周饲养斗兽的地方。 一路之上,隨处都能见到断裂的骨头,那是人骨,是餵养斗兽剩下的。 “厉大少爷,不,现在我该叫你厉大人。”带著厉寧来到此地的是个熟人,崔前。 之前被厉寧扒光了扔上了京兆府衙门的大堂。 屁股都被打开了。 从那之后崔前便很少露面,原来是被秦恭派到了此地饲养斗兽。 “崔公子,你屁股好些了吗?恕我直言,这地方对你恢復伤势可不太有利啊。” 崔前冷哼一声:“不劳厉大人操心,承蒙三殿下关照,找了皇宫里最好的御医,如今我已无大碍。” 確实恢復得很快,如今满打满算还不到一个月。 崔前竟然可以下地走路了。 “到了,你要的人就在里面,三殿下吩咐过,你只能带走那个叫做霓羽的,其他人不要多问,也不要多看。” 伴隨著一阵阵铁门摩擦地面的牙酸声,一个漆黑的牢房出现在厉寧面前。 只看了一眼,厉寧便心中一紧。 这不大的牢房之中竟然挤著二十几號人。 每一个身上都带著伤,有的腿都断了,还有的瞎了一只眼睛,但是个个凶神恶煞。 “这里都是用来斗兽的奴隶?”厉寧的声音有些沙哑。 崔前点头道:“这只是一部分,还有很多。” “厉大人,你没必要装得这么像吧?这地方以前你没少来啊,这里面有几个奴隶可能还认识你。” 厉寧心底发寒。 哪有那么多死囚用来斗兽啊?有很多都是走投无路的奴隶。 “他们从何处而来?”厉寧看向崔前。 崔前撇了撇嘴。 厉寧给厉九使了一个眼神,厉九立刻將斧子横著拍在了崔前的屁股上。 “哎呦,厉寧你王八蛋!少爷的屁股!” 上次都被打成饺子馅了,哪有这么快就彻底恢復的,厉九这一斧子拍下去,鲜血横流。 “崔前,你怎么不长记性呢,我问什么你就答什么!” 崔前咬著牙,最后还是道:“有死囚,也有各地逃到昊京城的难民,还有……乞丐,或者哪个大官府上犯了错又不能直接杀的下人。” 厉寧越听心中越气。 难怪从他重生来到昊京城之后就没见过街上有一个乞丐。 这是草菅人命! 厉寧只恨自己现在能力有限,救不了所有人。 目光落在了墙角的一个少年身上。 那少年目光坚毅,赤露著上身,身上明显有几道还在渗血的伤痕,而且看样子应该是已经感染了。 而此刻,包括霓羽在內这些奴隶的手脚都戴著沉重的锁链。 “霓羽,你姐夫来接你出去了。”崔前刚说完,就被厉寧赏了一个耳光。 霓羽盯著厉寧,眼神复杂。 “隨我出去。” “我不去,我的命用不著你来救。”霓羽扭过头去。 厉寧皱眉,厉九小声道:“少爷,当初你將裳儿姑娘收进云雨楼的时候,他可是来闹过很多次,从心里面他记恨著你。” 其实厉寧也理解,若是有人將厉寧的亲姐姐收进妓院,他也会想方设法杀了那个人的。 “你姐姐死了。” “我知道,是你害死的!”霓羽猛然起身。 厉寧一步步向著霓羽走去,丝毫不在乎霓羽那杀人的目光和周围那些奴隶眼中的恨意。 他们哪一个不恨这些昊京城的公子哥呢? “少爷小心!” 厉九寸步不离。 厉寧已经走到了霓羽面前:“你知道你姐姐为什么死吗?” “因为你,他们以你为要挟,让你姐姐给我下毒,然后又杀人灭口,这就是你姐姐的死因,你姐姐之所以会死,这个因果在你身上!” 霓羽脸上的肉不断抖动,猛然抬起拳头却迟迟没有砸下去。 “你姐姐为了你能活著才死,你若死了,你姐姐便白白搭上了自己的命。” “她若是知道你现在一心求死,她何必为了你走上不归路?” “你以为他真的愿意进青楼?她会什么?不去青楼她怎么养活你?怎么安葬你家人?” 霓羽的身体有些颤抖。 “你若是爭气些,她怎么会受这些苦?” 霓羽听到此处顿时泄气,缓缓放下了手。 啪—— 厉寧狠狠地抽了霓羽一巴掌:“这一巴掌是替你姐姐抽的。” “隨我走。” 厉寧说完转身便走,霓羽却突然喊道:“等一下。” “还想在这里斗兽?做勇士?” 霓羽摇头:“能不能带上她?” 厉寧疑惑地看去,发现被霓羽挡住的地方竟然还蜷缩著一个少女,此刻满眼惊恐,一只手正抓著霓羽的裤脚。 “你小子自身难保了还有閒心搞对象?” 霓羽一怔,他自然不知道“搞对象”是什么意思。 “我若是走了,她活不了。” 厉寧环视了一周,这里面的奴隶很多都是死过几次的了,早就是黄泉路上的野鬼了,一屋子男人,就那么一个俏丫头。 若是没有霓羽保著那个丫头,恐怕早就被吃了。 “那丫头,你从哪来?为何会在此地?”厉寧疑惑。 那个少女战战兢兢地回道:“我……我是二殿下府上的丫鬟……” 厉寧闻言大惊。 隨后猛然看向了霓羽:“你刺杀的是秦扬?” 第56章 老二?老三? 霓羽点头。 他就那么毫不在意地承认了自己刺杀了当朝二殿下! 厉寧脑中思绪万千。 若霓羽刺杀的是秦扬,那捉捕霓羽的应该也是秦扬才是,难道想杀自己的也是秦扬?而不是秦恭吗? “隨我走!將她一起带著!” 厉寧刚要离开,却被崔前拦住了去路。 “站住!” 崔前此刻挺直了腰板:“厉寧,你打我,我不计较,但今日你若是带走了那个丫头,便是不敬皇孙!” “便是不將三殿下放在眼中。” 厉寧冷眼看著崔前。 “滚。” 崔前大怒,直接从怀里摸出了一枚令牌:“你看好了,这是三殿下的令牌,三殿下说过,你只能带走霓羽一个人!” 厉寧一下抓住了崔前的衣领,然后凑近了崔前的脸低声道:“打狗看主人没错,但是你確定我不敢连你主人一起打吗?” 隨后猛然將崔前推倒在地。 崔前怒骂:“好你个厉寧,无法无天了!” “我本就无法无天!”厉寧一边向外走一边说:“老九,带著霓羽和那丫头一起离开,谁若是敢阻拦,就砍了他犯贱的手!” “你……”崔前还想说什么,却看到厉九已经举起了斧子。 “疯子,你们都是疯子。” …… 马车之上,厉寧盯著那个少女问道:“你叫什么?” “铃鐺。” “挺俏皮的名字,你为什么会被送到斗兽场?”厉寧盯著铃鐺。 “我……我平时负责二殿下的起居,那日二殿下夜半出恭打翻了……夜壶,正好被我撞见……” 厉寧皱眉:“他觉得丟人了?” 铃鐺没有说话,厉寧没想到那个看上去平易近人的二皇孙秦扬,竟然还有这样的一面。 果然不能让小茹嫁过去。 “那你和霓羽之间什么关係?霓羽是为了救你才去刺杀秦扬的?” 霓羽立刻道:“不是的!” “我虽然早就和铃鐺认识,但不是你想的那样,铃鐺是我被抓住之后才被送进斗兽场的。” 厉寧的眉毛不著痕跡地动了动。 “那之前是怎么认识的?” “你不知道?”霓羽盯著厉寧。 厉寧疑惑:“我该知道什么?” “我与我姐姐还有母亲是逃难到昊京城的,当时正好赶上有一位大人物新建了府邸,急缺下人,就將我们三人收入府中。” “二殿下秦扬?”厉寧惊问。 霓羽点头:“正是他,也是在他的府上,我们认识了铃鐺,当时秦扬的一个朋友去府上做客,想让我姐姐去伺候他,姐姐不肯,便被他们毒打了一顿。” “母亲上前求饶,也被打了一顿,只是母亲身体虚弱,没有扛过去,就此撒手人寰。” 厉寧差一点在马车之中站起来。 “我们找二殿下做主,哪想到二殿下不仅没有伸张正义,还將我们赶出了府。” “我们没钱,只能卖身葬母,这才遇到了你,姐姐因此被你收进了青楼之中。” 厉寧脸上的表情越来越难看:“老九,这些事你知道吗?” 厉九一边赶车一边回答:“完全不知。” 就是说秦扬比厉寧自己更早认识霓裳姐弟。 “我恨!恨你,也恨秦扬,若不是秦扬我姐姐就不会进青楼,我娘亲也不会死,那日我喝了些酒,在街上閒逛的时候正好看见了秦扬的车驾……” 烈酒上头,他竟然去刺杀秦扬! 可是厉寧此刻的心思已经不在霓羽的话上。 给自己下毒的到底是老二还是老三啊。 看秦扬之前对自己的態度,確实不像是他,可是秦扬相比较於秦恭,似乎更了解霓裳,也只有他才知道霓羽与霓裳的关係。 “亦或是借刀杀人?秦恭是刀,秦扬是手?”厉寧越想心底越是发寒。 “少爷,我们是回府上吗?” 厉九的声音將厉寧的思绪打断:“绕一圈去唐大哥家。” 马车最终停在了唐白鹿家的后门。 “你怎么总是喜欢走后门啊?”唐白鹿脸上带著笑。 “不,我不喜欢。”厉寧一脑门冷汗。 隨后將霓羽和铃鐺带进了唐府。 “属下拜见唐將军,霓羽给將军丟人了。”霓羽一见到唐白鹿直接跪倒在地。 “起来,男子汉大丈夫如此做派像什么样子。”唐白鹿单手就將霓羽从地上拎了起来。 厉寧也道:“唐大哥,明日一早,你便带著霓羽去西北吧,霓羽毕竟身犯重罪,留在昊京城太过危险了。” “有霓羽帮著你,你行事也方便些。” 唐白鹿拍了拍霓羽的肩膀:“西北可是个虎狼之地,隨我前去,隨时都会送命,你怕不怕?” “斗兽场里我眼睛都不眨,几匹西北的野狼算什么?”霓羽眼中竟然有兴奋之色。 “好!是我唐白鹿的兵!” 霓羽又突然看向了厉寧:“厉大人……我能不能去拜一拜我姐姐?” “没那么多时间了,你还是死囚,最好不要到处走,明日直接隨著唐大哥离开昊京城。” 霓羽还想说什么。 厉寧直接打断:“等你在西北混出名堂了,等你强大到朝廷可以不再追究你刺杀皇孙的死罪时,你可以光明正大地去祭拜你姐姐。” 霓羽咬了咬牙,最后砰的一声跪倒在地:“厉大人,厉公子!过去是我混蛋,念在我姐姐与您之间的感情,求您逢年过节的时候去看一看她。” “她生时被人欺辱,死后我不想她成为被群鬼讥笑的无亲之魂!” 砰砰砰…… 霓羽不停地磕头。 厉寧嘆息一声,扶住霓羽:“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好好在外面闯出一片天,等你成了威震一方將军,就將你的兵器插在你姐姐坟侧,就是地狱厉鬼也不敢欺负你姐姐。” 霓羽已经泣不成声。 唐白鹿也是嘆息,又看向了铃鐺:“那她呢?我也带走?” 厉寧目光闪烁。 “唐大哥,多带一个人女子不麻烦吧?” 唐白鹿犹豫了一下还是道:“那便跟著我。” …… 回厉府的马车上。 “少爷,从我们离开斗兽场开始就一直有个尾巴跟著我们。” 厉寧正坐在马车之中闭目养神:“无妨,我早就猜到了,若是没有尾巴才是奇怪。” “那我们为什么还要绕一圈去唐府,最后还要走后门啊?” 厉寧缓缓睁开双眼:“兵不厌诈。” 隨后扭头看向身边,脸上带著微笑问:“你明白是什么意思吗?” 铃鐺摇了摇头…… 第57章 龙泉 第二日天还没亮。 唐白鹿一家人便到了昊京城门口。 按理说。 此刻还不到开城门的时间,任何人都出不了城,但是唐白鹿不同,这里是昊京城,他守了昊京城的四大城门快十年了。 城防军又怎么会难为唐白鹿呢。 五万城防军今日尽数到场,整齐地立在城墙之上。 一匹黑马踏步而来,那马黑得发亮,一看就是宝马良驹,唐白鹿打了二十年仗,还没骑过如此宝马。 “唐白鹿见过孟將军。” 这位孟將军的马要比唐白鹿的马高上一头,所以此刻他居高临下地看著唐白鹿:“唐將军客气了,城防军交给我你放心吧,我会守好昊京城的。” 唐白鹿心里冷笑,面前之人名叫孟楚人,乃是个靠著关係爬上来的废物,军中很多人都看不起他。 但他是燕妃的娘家哥哥。 果然被厉寧猜对了,这城防军的统帅换成了秦恭的舅舅。 “我这些兄弟性子烈,心直口快,平日若是说了什么错话,做了什么错事,还望孟將军多担待。” 孟楚人挥了挥马鞭,好像是在赶蚊子:“这个就不劳你费心了,以后他们是我的兵,我会好好调教他们的。”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101??????.??????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唐白鹿紧了紧韁绳:“多谢,劳烦孟將军行个方便,开城门。” “可带了不该带之人?” “都是些护卫丫鬟,我带著一家子人,路上总要有几个信得过的下人相隨。” 孟楚人瞟了一眼队伍中的霓羽,最后还是点了点头:“走吧。” 城门缓缓打开。 五万城防军同时点燃了火把,送他们的將军最后一程。 唐白鹿环视一周,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隨后催马出了昊京城。 此一別,再回来便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城门內。 孟楚人看著唐白鹿的背影:“可惜你走不到西北了。” 唐白鹿一行人行至望京坡时突然慢了下来:“霓羽,向坡上看,厉寧在这里等你很久了。” 霓羽闻言向著望京坡看去,而这个时候,朝阳初升,赤红色的阳光照在山坡之上,將整个山坡都照得一片通红。 霓羽看到了厉寧。 此刻的厉寧站在一座孤坟之前也在看著他,霓羽知道那就是霓裳的坟。 翻身下马,快速磕了三个响头,隨后擦乾眼泪,骑马而去。 望京坡之上。 厉寧手中握著匕首,缓缓在那木头的墓碑上刻下了几个字。 “裳儿,我替你弟弟刻几个字。” 家姐霓裳儿之墓。 一直到再也看不到唐白鹿他们的身影,厉寧才道:“老九,走了,我们也该回去干点正事了。” “什么正事?” “今日可是洗浴中心开业的大好日子!我昨天特意找咱们大周的皇家方士给算的。” …… 昊京城今日格外热闹。 停业了一月之久的云雨楼开业了! 只不过现在不叫云雨楼了。 改名叫做紫金明都! 但是紫金明都到底是个什么所在,全城人都是一头雾水,好像不是原来的青楼了,而且现在的紫金明都可是比之前还要高上两层。 周围更是扩建了一圈,规模之大,没有一个商家能比。 “诸位!” 厉寧登上高台,挥手停下了锣鼓之声,而此刻下方已经围满了人。 “让诸位久等了,我紫金明都今日开业,想必大家都想知道我这里是个什么所在,也都想知道我厉寧入朝为官之后是不是还会经营青楼。” “人是会进步的,青楼是断然不能再开了,但是我厉寧保证,这紫金明都,只会比原来的青楼更让诸位日夜掛念。” “不仅男人掛念,女子也会掛念。” “到底是做什么的?”人群中有人壮著胆子问。 厉寧大声道:“问得好!我紫金明都乃是集沐浴,餐饮,娱乐,住宿为一体的大型商业综合体。” “我称之为洗浴中心!” 下方顿时议论起来,这个时代的人怎么可能知道什么是商业综合体呢?更別说洗浴中心了。 “作为昊京城的百姓,诸位是幸运的,因为你们將会是这个世界上第一批体验到洗浴中心的人!” 眾人面面相覷。 “今日开业大吉,我紫金明都开创大周先河,將举行剪彩仪式!” “小青小红!” 厉青厉红立刻將绑著团的红绸缎捧了上来。 “今日剪彩我还特意请了两位大人物与民同乐!有请大周公主殿下与东魏太子!” 下方眾人立刻惊呼出声。 隨著秦凰与楚璟走上来,下方立刻跪倒一片。 一般的百姓见到公主自然是要跪拜的。 “你在搞什么鬼?把我们喊过来给你撑场面?”秦凰秀美紧蹙。 厉寧咳嗽了一声:“要不把凌霄琴还我?” “快点,要干什么快说。”秦凰嘴上这么说,脸上却要保持微笑。 楚璟则道:“厉寧,你搞得这个什么洗浴中心挺有趣的,我也想试试。” “不好意思,暂时没有混浴。” 楚璟不明所以,只能轻笑,其他使团都走了,只有东魏留了下来,因为那位陈將军还在养伤,担心路途顛簸造成伤口破裂。 在厉寧的教导下,秦凰与楚璟完成了剪彩仪式。 “紫金明都今日开业,邀请在场所有人进楼参观!楼內各层都准备了茶点,诸位可以隨意拿取,今日绝不收费。” 眾人欢呼著进入紫金明都大厅,这里面不乏一些大家族的子弟,甚至还夹杂著一些官员,毕竟不给厉寧面子也要给公主面子。 “诸位,这里我要隆重介绍一下,我们一楼乃是沐浴之地,左边是男宾,右边是女宾,而在男宾旁有一间单独沐浴的房间我要提醒一下。” “此房间名为龙泉!因为两天前,陛下乃是我们紫金明都的第一位客人。” 全场惊呼。 所有人都爭相恐后地向著那龙泉之地而去。 何为龙泉? 真龙洗过澡的地方。 若是有幸能在龙泉附近沐浴,是不是相当於与皇帝共浴了。 这才是那日厉寧邀请秦耀阳来此的真正原因,让这个世界的人接受洗浴中心这个概念太难了,任凭厉寧说破了嘴又有什么用。 但是现在不同了。 连大周皇帝都已经尝试过了,其他人当然也想试试。 此刻秦耀阳简直成了紫金明都的代言人。 秦凰咬牙:“你不怕我皇爷爷斩了你?你竟然敢利用他老人家?” 厉寧低声道:“陛下何等人,他怎么会和我计较呢?再说我家的金书铁券还剩下六次免死机会呢。” 秦凰:“你……” 一切都在厉寧的预料之中,紫金明都一夜爆红! …… 入夜。 皇宫之內,秦耀阳书房。 “爷爷,我能动手了吧?” 第58章 老龙吟 大周皇帝秦耀阳斜躺在椅子之上,微眯著双眼,但是那双已然嶙峋的双手却紧紧捏著椅子扶手。 就像是一条正在打盹的老龙。 “爷爷,孙儿一刻也忍不了了。”秦恭坐在秦耀阳不远处,不停变化著坐姿。 “你身上长虱子了?”秦耀阳缓缓张开双眼:“古来成大事者哪一个不是忍过来的,你如此浮躁以后如何执掌大周啊?” 听到秦耀阳的话,秦恭双眼陡然一亮。 儘管很久之前他便知道秦耀阳要將皇位传给他,但是今日听到秦耀阳又说了一遍,他还是心中狂喜。 “恭儿,听你爷爷的没错,不要因小失大。” 一个身穿紫金色长袍的女子缓步走来,手中端著一盘葡萄。 这女子生得极为娇艷。 眉目间藏不住的万种风情。 此刻摇曳著腰肢,一步步走到了秦耀阳身侧,然后就那么紧挨著秦耀阳坐了下去,给秦耀阳嘴里递了一颗葡萄。 “孩儿见过母妃。” 母妃? 这个风姿绰约的女人竟然是大周上一任储君的正妃,燕妃! 也就是秦恭和秦扬的母亲。 按理说这个女人该称呼秦耀阳一声父皇,可是此时此刻她与秦耀阳之间的亲昵程度已经完全超出了常人的认知。 “这些事让宫女去干好了,你何必亲自去?”秦耀阳看著燕妃的眼神明显不太对劲。 秦恭低著头,他显然知道一些內情,如今早就习以为常了。 燕妃轻笑一声,绕到了秦耀阳身后,替秦耀阳轻轻捏著肩膀:“这葡萄是给陛下吃的,我自然是要亲自去洗才放心。” 秦耀阳极为熟练地握住了燕妃的手:“让你费心了。” “陛下才是费心了,为了给恭儿出这口气,布下了这么大的一个局。” 秦耀阳轻轻摇头:“世人都觉得我有些偏向那个厉寧,但恭儿可是我的亲孙子啊。” 燕妃立刻道:“恭儿,还不谢谢陛下。” “谢谢爷爷。” 秦耀阳摆了摆手:“你啊,还是年轻,做事太过心急了,这一点和爷爷不太像,我为了等这一天,等了十几年啊。” 说罢秦耀阳起身,背负双手走到了窗边。 “厉家世代忠良,这没错,可是从我父皇那一朝开始,厉家的势力就有些控制不住了。” “到我这代,厉家已然是大周第一家族了。” 秦恭跟在秦耀阳身后,一言不发,倒像是个听从教导的孩子。 秦耀阳双眼倒映著空中的残月。 “十年前,厉长生在军中一呼百应,有时候我都怀疑,若是有一天厉长生想试试当皇帝的感觉,那我大周恐怕会直接改朝换代。” “我彻夜难眠啊,我用了十年才一点点削弱了厉家的势力。” 转过头。 秦耀阳盯著秦恭:“但以目前厉长生的影响力,若是有一日我不在了,你们谁能压得住他呢?” 秦恭脸色铁青。 显然他压不住,一旦做得太过了,那些武將有可能会直接在朝堂之上兵变。 “所以在你坐上那张龙椅之前,爷爷一定会帮你……” 秦恭抬头,爷孙两个对视了良久。 也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乌云蔽月。 紧接著竟然响起了一道惊雷。 雷光之下,秦耀阳的身躯有些佝僂,但是那双眸子却亮得嚇人:“我会帮你斩掉厉家。” 秦恭浑身一颤。 秦耀阳接著道:“厉寧你暂时不能动,不要操之过急,再等等,等厉家这棵大树真的枯萎了的时候,再斩草除根。” 秦恭的眼中露出了一抹阴狠兴奋。 但是隨即又道:“可是爷爷,那厉寧欺我太甚!” 燕妃此刻也走了过来,竟然抱住了秦耀阳的手臂:“陛下,恭儿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人不轻狂枉少年。” “若是这股火气被厉寧给灭了,对他也不是好事。” “不如……”燕妃嫵媚一笑。 秦耀阳轻嘆一声:“別闹出人命,让他吃点苦头就好,厉家那个老太婆也不是好对付的。” “我已经帮你除掉了唐白鹿,厉寧应该没有什么底牌了,小心些就好。” 秦恭立刻道:“谢爷爷!” “恭儿,你知道我为什么对你毫无保留吗?” 秦恭不著痕跡地看了自己母妃一眼,又笑道:“自然是爷爷宠爱孙儿。” “哼!”秦耀阳道:“你父亲死得早,本来这个皇位是要传给他的,而你父亲最钟意的太子人选其实是你二哥。” “可惜了,十年前一战,你二哥再也站不起来了。” “我大周的皇帝肯定要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才行,而你是嫡出,所以这个皇位只能是你的。” 秦恭还试探了一下:“大哥……” “鸿儿不错,但只適合去边关做个王爷。” 秦恭立刻躬身:“爷爷放心,孙儿定然不负所望。” 秦耀阳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摆了摆手道:“去吧,早点休息。” 秦恭告辞离开。 只留下了秦耀阳和燕妃。 秦耀阳再次望向窗外的黑夜:“吾弟长生,再过两个月,浑水河要结冰了吧?你的腿伤到了冬天便疼,也不知这一次能不能挺住啊……你凭什么叫长生呢?哼!” …… 第二日一早。 厉寧还在吃早饭,归雁便急匆匆地冲了进来。 “东家,好消息!” 厉寧的脸色却是很平静。 “是不是紫金明都爆满了啊?没少挣钱吧?” 归雁一脸崇拜:“真被东家猜对了,这才第一天,紫金明都外的大街上已经人满为患了,大家都想进来试试。” “现在大家都等著开门营业呢。” 一切都在厉寧的预料之中。 “吩咐下去,开业前三天所有消费一律减三成,三天之后恢復原价。” 萤火儿不解:“为什么?有钱不赚啊?” 她现在已经长住在厉寧的小院之中了。 厉寧嘆息一声:“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这前几天正是我们闯名的时候,要迅速让大家接受我们这种娱乐形式才行。” “等大家养成了习惯,便是细水长流稳定赚钱了。” 归雁笑道:“过去真没发现,东家竟然这么会做生意,归雁这一次彻底服气了。” “我不会做生意?我都开了全昊京城最大的妓院了,我还不会?”厉寧苦笑。 归雁立刻道:“青楼生意可没有咱们的紫金明都挣钱。” 厉寧放下碗筷:“厉青厉红回来了没有?” 话音刚落,厉青就衝进了小院。 “主人不好了,厉九和人打起来了!” 第59章 野犬吠 “什么——” 厉寧直接將手中的碗摔了个稀碎,面前的厉青此刻狼狈至极。 身上的衣服破碎不堪。 脸上还带著伤,眼角的那一刀分明就是奔著废了他去的! “厉红被他们抓了,厉九让我回来找人,他自己先去找厉红了。” 厉寧恨得差点咬碎口中牙。 “谁这么大的胆子,跟我去看看!” 他虽然已经不是过去那个真正的大周第一紈絝了,但厉寧可从来不怕事,堂堂大周大將军家的侍卫,被人打了? “他娘的还有没有王法?” 厉寧直接冲了出去,到了门口翻身上马:“带路。” 从皇家猎场回来之后,厉寧便开始偷偷学骑马了,虽然骑得不太好,但至少现在已经可以用战马代步了。 在厉青的带领下,厉寧直奔城东而去。 虽然此刻表面上有些衝动,但厉寧心中却已经盘算好了。 来人绝对不简单。 第一,厉青厉红可是原来厉府的暗卫,学的都是杀人的手段,功夫之高,绝对不是一般的混混或者哪家的侍卫可以比的。 第二,厉九平日里一直跟在厉寧身边,昊京城很多百姓都认识厉九,自然知道他是厉府的人,即便如此却还敢还手。 显然对方的背景不一般。 “吁——” 两人刚刚行至一半,一个衙役迎面拦住了厉寧的马。 “你是何人?少爷我今日心情不好,给我滚!” 那衙役虽然害怕,但还是壮著胆子道:“厉大人,小人是京兆府衙门的衙役,我们大人请您过去。” “请我过去干什么?参加他儿子葬礼啊?” 那衙役战战兢兢地说道:“是您的侍卫厉九,此刻正在大堂之上。” 厉寧脸色一变。 这件事最好和崔家没有关係。 “带路!” 不多时。 厉寧与厉青大踏步进了京兆府衙门。 时隔一个月,厉寧再次来到了此地,但是上一次他是原告,这一次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成了被告。 “厉大人,你来了。”崔一平坐在上方,淡淡一笑。 厉寧却是一点都没有理会崔一平,径直走向了厉九,一眼就看到了厉九的脸上有一块紫青。 “打架都能输?对方是干什么的?” “在这呢!”厉寧话音刚落,背后便传来了一个声音。 厉寧回身看去,却见到一个身穿锦衣的年轻男子正坐在椅子上。 “你凭什么坐著?”厉寧居高临下地俯视著那人。 “我腿上有伤,你的人打的。” 厉寧看了厉九一眼,厉九立刻骂道:“他娘的这个找死的货,竟然抓了厉红!” 厉寧脸色铁青:“我的人呢?她若是受了一点伤,你会后悔活在这个世界上。” 那男子立刻喊道:“崔大人,您都听到了,厉大人在公堂之上威胁我。” 厉寧猛然看向了崔一平。 “你想怎么判?” 崔一平一脸正经:“厉大人放心,此事我定然会秉公执法。” “这个男子名叫段郎,乃是城东段家的公子,段家是开鏢局的,在大周都很有名气。” 厉寧打断:“我不想知道他是谁!” “厉大人別急,我已经派人去接那个厉红,她应该无事,现在段郎將你们府上的厉九告上了公堂。” “说他无视大周律法,蓄意谋杀。” 厉寧眉头一皱,这话怎么这么熟悉啊。 段郎开口:“厉大人,我段家在城东有很多铺子,今日一早你府上两位大人到城东来收买铺面。” “我们段家觉得厉府给的价格太低了,便不想卖……” “你胡说!”厉青立即反驳:“我们出的价钱高於市面两成,你还嫌低?这已经是天价了!” 段郎笑了笑:“铺子是我的,我觉得低那就是低。” “然后厉大人您的侍卫便想要强买强卖。” “主人,我没有!”厉青刚要解释却被厉寧拦住:“听他说。” 段郎的脸上依旧带著笑:“我段家是开鏢局起家的,所以也都是些粗人,可能在双方爭论的时候言语上有些粗俗。” “厉大人你府上那两位便动起了手,一出手就是杀招啊!” “苍天可鑑,若不是我段家之人身上有些本事,可能今早就要横尸城东了!” “为了不造成更坏的影响,我们只能先控制住其中一个,也就是那个女子,没想到却又蹦出来一个独眼杀神。” 厉九的眼神能吃人了。 段郎继续道:“拎著板斧砍人,这不是蓄意谋杀是什么?” “刀剑无眼啊厉大人。” 厉青再也忍不住,喊道:“主人,不是我们想要动手,是他们骂得实在太过难听了,他们骂您,还……还说老將军。” 厉寧已然明白了。 这是有人在给厉青他们下套! 又或者他们根本就是奔著厉寧来的。 厉青厉红是暗卫,是杀手,一旦激怒他们,他们下意识就会出杀招,但若是没有一击必杀,那反过来就被抓住了把柄。 对方显然是经过周密的盘算。 首先他们要了解厉青厉红的性格,再然后必须有足够的高手能够拿下两人,高手可不是满大街都是的。 最主要的是他们得认识厉青厉红! 再或许,他们根本就不是衝著激怒厉青厉红来的,他们最终的目的是激怒厉寧,没成想厉青厉红下了死手。 这才將矛头转向了厉青三人。 “府里有眼睛。”厉寧心中暗暗想著。 抬头看向崔一平:“崔大人,你听到了,是他们先辱骂朝廷命官,甚至辱骂当朝大將军,这个罪该不该打?” 段郎却道:“冤枉啊大人,我们怎么敢辱骂朝廷命官呢?再说我们骂人谁能作证呢?” “可是我的人被打了,却是实实在在的伤,而且刚刚你的侍卫也承认了。” 比谁不要脸? 厉寧冷眼看向了段郎,一个开鏢局的,没有这个胆子,身后肯定站著谁。 果然唐白鹿刚走,就有野狗跳出来叫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厉红被带了回来:“主人,我……” “没什么,受伤了吗?” 厉红摇头:“一点小伤。” “小伤也是伤。” 然后厉寧再次將目光转向了崔一平:“崔大人,断案吧。” 崔一平心中一凛。 这厉寧怎么如此镇定? 第60章 三殿下,你有多少狗? 看著如此气定神閒的厉寧。 崔一平有些吃不准,此案之后,崔家將彻底站在厉家的对立面。 若是厉家不倒。 那崔一平最好的结果都是被扒掉这一身官服。 可是他现在怕吗?他是燕妃的人,秦恭很可能是未来的大周皇帝,心里一横,崔一平已然做了决定。 “此案已然明晰,鑑於厉大人来之前,犯人厉九已经认罪,所以厉九厉青厉红三人蓄意谋杀,案件成立!” “按照大周律,故意杀人,以命偿命。” 厉寧死死盯著崔一平。 他不信崔一平真的敢杀了厉九。 崔一平双眉一立。 “但考虑到双方並未出现人员死亡,且偏向於互殴,各有人员受伤。”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崔一平大手一挥:“本官判决,犯人厉九,厉青,厉红,分受杖刑五十!立即执行!” 五十! 那带钉子的刑杖,若是五十杖下去,不死也要半残。 何况厉红还是个女子。 一边的段郎立刻道:“大人英明!” 崔一平喊出来之后心中的那股气便再也憋不住了,他想到了自己的儿子崔前,当时就是被厉寧绑著到这大堂之上。 最后也是受了杖刑。 人都快残废了。 今日虽然打的不是厉寧,但却打了厉寧最重要的侍卫,也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你们还在等什么?立即行刑!” 两侧的衙役在犹豫了片刻之后,还是向著厉九三人而去。 “等一下。” 厉寧终於开口。 就这么一声,崔一平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崔大人断案如神啊,对方一句没有证据,他们辱骂朝廷命官的事便不了了之了,我厉家人不过几句气话,便被当成了呈堂证供了。” 啪啪啪—— 厉寧拍手:“崔大人当真是一个好官啊。” “厉大人过奖了。”此刻崔一平也无所谓了,反正已经得罪了,索性撕破了脸,他背后有燕妃,他怕谁? “好,今日这个罪我们认了,今日这个跟头我厉家也认栽了,但是……” “没完。” 厉寧斜眼瞟了一眼段郎,嘴角带笑。 那段郎根本就不敢看他。 “既然厉大人已经替他们认罪了,那我们便行刑了。” “我话还没说完。”厉寧眼神如刀:“崔大人,你忘了我厉家有陛下御赐的金书铁券吗?” 崔一平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厉大人想用?你上次用过一次,那金书铁券还能用六次,厉大人准备救哪一个?” “三个都救。” “那就剩三次了。” 厉九立刻道:“少爷,金书铁券是留给你救命的,用在我身上不值得,不就五十板子吗,老九忍得住,要救就救厉红。” “她是个丫头,挨不得板子。” 厉红赶紧道:“主人,我不用,我扛得住!” “都闭嘴!” 厉寧怒斥:“到底我是主子还是你们是主子,听我的,今天怎么来的,怎么回去!” 崔一平暗暗咬牙,有了那金书铁券今天是別想难为厉寧了。 “那便依厉大人……” “慢著!” 京兆府衙门大门口忽然出现了一顶华盖,与此同时,一个侍卫大声喊道:“三殿下到——” 秦恭大步而入! 厉寧双眼微眯,今日之事恐怕有变。 秦恭走过厉寧,对著厉寧轻轻笑了一下,满是挑衅。 崔一平赶紧让开位置,秦恭极为自然地坐在了主位之上。 “三殿下对我还真是情有独钟啊,每次我到京兆府衙门的时候,三殿下都亲自审案,是我们太有缘分了,还是三殿下太閒了啊?” 崔一平立刻喊道:“大胆厉寧,休要胡言!” 秦恭抬手制止了崔一平,隨后道:“无妨,最近厉大人火气旺,又为我大周庆做出了巨大贡献,本殿下不与他计较。” “但是厉寧,你手底下这几个侍卫,你救不走。” 厉寧质问:“为何?” 秦恭脸上依旧带著挑衅的笑:“金书铁券可以救命,这没错,但是当初皇爷爷將这金书铁券赐给厉家的时候,可是说得明明白白。” “而且那金书铁券之上也写得明明白白,这免死牌可以免厉家后代子孙七次不死。” “后代子孙!”秦恭又强调了一遍:“我问你,你这三个侍卫,可是厉家血脉啊?” 厉寧心里一沉。 自然不是,也不能说是,难道要承认厉家有三个私生子? 所以就算想认也认不得。 连厉寧用金书铁券抵罪的事都算准了,看来这个圈套是精心准备好了的。 现在就算厉寧將所有罪责揽在自己身上也没用,今日摆明了就是要给厉寧一个难堪。 没有別的办法,除非厉长生亲至,否则就算是厉老夫人到了也无用。 “崔大人,行刑吧!” “来人!” “慢著!”厉寧打断:“厉红是女子,扛不住这五十大板,而且厉红並没有亲口认罪,况且厉红曾被段家囚禁,所以我认为厉红之罪不该如此重。” 总要救下一个。 秦恭想了一下,看向了段郎:“你觉得呢?” “全凭殿下做主。” “好,既然原告不予追究,那本殿下今日便网开一面,念及那厉红是女子,將杖刑改为……” 秦恭故意等了许久才道:“改为抽耳光。” 厉寧猛然握紧了拳头。 这是抽谁的耳光。 “五十廷杖改为五十耳光!” “立即行刑!” 厉九咬了咬牙:“少爷別担心,我扛得住,刀山火海都闯过来了,还怕几板子不成?” 厉青也点头,看向崔一平的眼神中满是杀意。 衙役行刑了。 邢杖与血肉接触的声音就像是一柄柄尖刀一样刺在厉寧的心里,脑子里。 厉寧知道那邢杖有多恐怖,所以他也知道此刻厉九和厉青在承受怎样的痛苦。 但即便如此两人竟然没有发出一声惨叫。 砰——砰——砰—— 几滴鲜血飞溅而出,落在了厉寧的身上,脚下。 厉寧挺直了腰身,负手而立。 他的部下硬气,他这个做主子的也不能给自己的部下丟人! 但是今日这个跟头栽得太惨了。 高台之上。 秦恭的眼神中满是胜利者的笑意,还有那近乎疯狂的嘲讽。 崔一平虽然在极力掩饰,但厉寧还是从他脸上看到了那抹兴奋快意。 秦恭起身,不紧不慢地走到了厉寧边。 冷声道:“我听崔前说,你打狗从不看主人,本殿下和你不同,我专门挑有主人的狗打!” “三殿下,你有多少狗?” 第61章 无明之卫 厉家来了一辆很大的马车。 马车之上。 厉九与厉青已经完全昏迷了过去。 五十大板,普通人可能早就没命了,但是厉九和厉青挺了下来,但人已经成了血人了。 厉红没有昏迷。 只是一张俏脸此刻已经肿了起来,嘴角都还在不住地流血。 厉寧端坐在马车之中,双目含霜,自他魂穿以来,第一次品尝到挫败感,他是主子,是少爷。 厉九用命护著他,厉青厉红称呼他为主人。 可是今日他却护不住他们三人。 厉寧心中仿佛压抑著一座火山一般,憋得难受。 “师尊,要我去解决谁吗?”柳聒蝉坐在厉寧对面,声音之中也满是杀意,他和厉九虽然相处时间不久。 但已然將厉九当成了朋友。 虽然厉九粗俗,与柳聒蝉聊天的时候经常驴唇不对马嘴,但柳聒蝉还是喜欢厉九。 厉九讲义气! 那他柳聒蝉就也要讲义气才行,所以这位天下第二剑客,动了杀心。 厉寧同样如此:“血是一定要流的,厉九他们不能白白遭罪,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也会让他们知道厉家还是那个厉家!” “谁也別想踩在我厉家头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 上一世,厉寧没有亲人,也少有真心朋友,所以这一世他格外看重亲情友情,而厉九他们不仅仅是厉寧的部下,更是朋友,亲人。 龙有逆鳞,厉寧也有。 “我与崔家之仇源於崔前,他崔一平既然做得如此之绝,那我就更绝,我要让他绝后!” “但是在解决崔家之前,那个段家不能留!” …… 厉寧刚刚回到家中,厉老夫人便將厉寧叫到了房中。 “寧儿见过奶奶。” 沈莲芳对著厉寧招了招手:“寧儿,到奶奶身边来坐。” 厉寧深吸了一口气坐到了沈莲芳身边,沈莲芳宠溺地摸了摸厉寧的头:“別自责,你做得已经很好了。” “此事厉九也有责任,过去太过张狂,说话办事不动脑子,罪是他自己主动认的,你就算再怎么护也护不住。” 厉寧抬头。 “奶奶,厉九他们对我厉家忠心耿耿,这口气我不出,寢食难安。” 沈莲芳点了点头:“我明白。” “我厉家屹立不倒这么多年,早就有人看不过去了,我和你爷爷也早就料到了有今日之局面,但是你放心,他们就算再过分,也不敢轻易动你。” “你爷爷和小唐虽然都离开了昊京城,但是你爷爷手里还有兵,谁也不敢怎样。” “奶奶最近一直在观察你,你的確让奶奶刮目相看,不过奶奶还是要给你提一个建议。” 厉寧立刻道:“奶奶您说。” “你还不够狠。”沈莲芳目光灼灼:“这是一个吃人的世界,你不吃別人,別人就要吃你,昊京城最是如此。” “孙儿明白。” 沈莲芳点了点头:“我和你爷爷都老了,以后厉家就交给你了,今日我便將厉家的底牌也交给你。” 厉寧闻言一惊。 沈莲芳什么意思? “隨我走。” 说罢沈莲芳当先而行。 一路走到了厉长生的书房,厉长生的书房处在一个单独的院落之中,院子之中除了他的书房还有一个二层的小楼。 一楼之中摆放著八身盔甲。 厉寧也是第一次见到。 但是他只看了一眼便明白了这些盔甲是何人的。 中间那一身应该是之前厉长生所穿的盔甲,而另外七个则是他父亲和六个叔叔的。 在盔甲旁边还摆放著他们各自曾使用过的兵器。 厉长生擅刀,而厉寧的父亲则是擅使长枪。 沈莲芳一路上了二楼,厉寧也紧隨其后。 “出来吧。” 隨著脚步声响起,厉寧和沈莲芳面前已经多了七个人。 “见过老夫人,见过少主。” 少主? 果然还是来了。 沈莲芳看向了厉寧:“我厉家树大招风,你明白这个道理,你爷爷自然也明白。” 隨后沈莲芳拿出了一枚令牌递给了厉寧,令牌的正面是一个“厉”字,背面则是刻著“无明”二字。 “这是……” “我厉家从你太爷爷开始就已经在秘密培养属於自己的势力了,他们活在暗处,乃是我厉家最后的底牌。” “无明卫!” 无明? 活在暗处的人。 厉寧心中惊骇,厉家果然有所准备。 沈莲芳继续道:“无明卫共有三千五百零七人,对我厉家绝对忠诚,也是你绝对可以无条件信任的人。” “你面前这七人便是无明卫的七大统领,他们每一人手下共有五百无明卫,而他们七个每一个的实力都和唐白鹿不相上下。” 厉寧再次一惊。 他虽然没有见过唐白鹿动手,但是他听厉九说过,唐白鹿的实力绝对在厉九之上,唐白鹿巔峰之时曾连战敌军二十战將,阵前斗將,连斩二十人。 更是率领一百亲卫杀穿了对方数万大军。 一对一的情况下,五个厉九都未必能拿下一个唐白鹿。 而面前这七人竟然都和唐白鹿实力相仿。 太过恐怖了。 沈莲芳看向七人:“你们七人听著,无明令自今日起便交给厉寧了,从今日开始,无明卫所属三千五百零七人,皆需服从厉寧之命!” “这也是你们老主人的意思。” 厉长生的意思?厉寧心中一暖,原来厉长生早就给自己留了后手了。 七人同时单膝跪地:“见过少主!” “快起!” 厉寧看向七人:“其余人在何处?” 其中一个人回道:“回少主,城內共有一千人,其余两千五在城外,我们的地点很隱秘,不会被发现的。” 厉寧点了点头,隨后竟然对著七人躬身行礼。 “少主不可!” 厉寧却是道:“厉家有诸位守护,乃是厉家之幸,厉寧在此谢过诸位,没有谁天生就喜欢活在暗处,诸位今日为厉家付出的一切,厉寧都记在心中!” 沈莲芳没有阻止厉寧,现在无明卫是厉寧的了,厉寧想如何管理是厉寧自己的事。 但看著厉寧刚刚所做的一切,沈莲芳眼中满是欣慰。 厉寧看向七人:“还不知七位如何称呼?” 为首一人道:“无明亦无名,少主可称呼我为厉一,其余人分別是厉二到厉七。” 厉寧点头。 忽然。 厉寧问道:“你们是厉一到厉七,厉九在我身边,那厉八是谁啊?” 第62章 一条龙 有厉七和厉九,不可能没有厉八吧? 沈莲芳轻笑:“厉八在你爷爷身边。” “老八是厉府所有暗卫的首领,和无明卫不同,暗卫一直守在厉府眾人身边,厉青厉红原本就归老八统领。” 厉寧恍然。 厉长生身边总要有一个高手护著才行。 有厉八在,厉寧也稍微心安了一些。 沈莲芳拍了拍厉寧的肩膀:“我知道你心里憋著气,奶奶心里也憋著一股火,我现在將无明卫交给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无论发生什么,还有整个厉家给你兜著。” 厉寧用力点头。 这就是家的感觉,他上辈子一直渴望的感觉。 现在有了,谁也別想夺走它。 沈莲芳转身离开,只留下厉寧和厉一七人。 “无明卫听令!” “在!” …… 傍晚。 厉寧来到了厉九和厉青的房间,刚开门归雁便哭著走了出来。 “东家,他们下手太狠了……” 厉寧看了一眼归雁手中被鲜血染红的水盆,心里也是一阵绞痛。 萤火儿也从另一间房中走了出来,那是厉红的房间,几步来到了厉寧面前,抬手欲打却下不去手。 “厉寧!你若是个男人,就去帮他们把这个仇报了!” 萤火儿其实是个极为刚强的女子,她爹的仇她没办法,因为她的仇人是当朝皇帝,但是厉红他们的仇却是能报的。 厉寧抬手握住了萤火儿的手:“你不说我也会去做的。” 说完走进了厉九的房间。 厉九已经醒了过来,此刻面无血色地趴在床上,床单已然被鲜血浸透。 “少爷,我一个……粗人,你……你怎么能让归雁姑娘……来……来伺候我呢?” “別说了老九,你放心,你流的血他们会十倍还回来,我保证。” 厉寧又看向了厉青,厉青竟然还在昏迷。 他毕竟不如厉九强壮。 即便是厉府已经找了全昊京城最好的郎中,也无办法。 拍了拍厉九的后背,厉寧转身出了房间。 “老柳,帮我做件事。” …… 转眼入夜。 厉寧等在房中,一起的还有无明卫中的厉一。 一阵风吹过,柳聒蝉已经出现在房间之內。 厉一猛然起身,他惊骇於柳聒蝉的实力,更加惊讶的是此等高手竟然能对厉寧言听计从。 “师尊,这是你要的东西,没人发现。” 厉寧接过了柳聒蝉递过来的一个陶罐。 罐子里是淡红色的药粉。 “厉一,这些给你,按照我的交代去做,从今天开始,我要让段家送不出一趟鏢!” 厉一接过陶罐,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那陶罐里的东西乃是柳聒蝉从斗兽场偷来的毒药,是那种专门用来毒虎豹的药。 “师尊,我不懂。”柳聒蝉询问:“你若是想灭了段家,我直接去屠了他满门就是了,何必如此麻烦?” “你杀人倒是不麻烦,后面的事不麻烦吗?” “这里是昊京城,你真觉得官府是摆设?到时候两万御林军全城搜你,你跑得掉?” 柳聒蝉犹豫了一下:“跑得掉。” 这一次轮到厉寧震惊了。 “但是我全家跑不掉。” “我不仅仅要段家毁灭,我还要吃掉段家在昊京城的產业!杀人容易,不沾血难。” …… 此后数天,厉寧都格外低调。 不是在家中与柳聒蝉学习剑法,就是去宫里找徐先聊天,再就是数钱了。 紫金明都太挣钱了。 短短七天时间,已经比过去云雨楼两个月挣的还多了。 这还是在厉寧没有推出赌坊的情况下。 一旦赌坊与洗浴合併,那將会更加吸金。 房间之中。 厉寧,归雁,萤火儿,柳聒蝉围坐在一张桌子之前。 “这是什么?”萤火儿隨手拿起了一个小方块。 厉寧嘿嘿一笑:“此物名为麻將。” 余下三人面面相覷。 “我来教你们,这东西只要玩上一次绝对让你们终生难忘。” 厉寧码好了牌,开始向几人讲述麻將的玩法。 如厉寧所言。 即便是强如柳聒蝉,一代诗圣,在玩了几局之后也是不能自拔。 “胡了!槓上!”柳聒蝉拍桌子大笑,哪里还有半点绝世高手的样子。 厉寧无语,这柳聒蝉写诗水得不行,打麻將竟然如此有天赋,厉寧现在竟然有些玩不过他了。 萤火儿和归雁也是乐在其中。 “再来一局,我不信会一直输!”归雁竟然挽起了袖子。 厉寧手中拋著麻將问道:“归雁,若是我们將麻將融进赌坊之中,你觉得玩的人会不会很多?” 归雁眼中一亮:“绝对多!东家你太会挣钱了。” “明日开始,你和萤火儿负责將麻將的玩法分批教给我们楼里原本的姑娘,等所有姑娘都学会了麻將,就是紫金明都赌坊开业的日子。” “来的客人可以自行组局,无论是四缺几,我们的姑娘都能补上,但要姑娘陪他们打麻將,要交钱!” 厉寧又道:“另外,还要让那些姑娘学会如何点炮,如何餵牌,如何输钱,只有如此,生意才能源源不绝。” “越做越大。” 萤火儿忍不住摇头:“厉寧,你算盘打得比帐房先生都精。” 就在这个时候。 门外突然想起了一阵蝉鸣之音。 厉寧看了看归雁和萤火儿,两女立刻会意,放下手中的麻將转身出了房间。 柳聒蝉打开窗子。 一道黑影闪过,厉一已经出现在房间之中。 “属下见过少主,见过柳先生。” 厉寧指了指了椅子:“坐,说说如何?” 厉一坐在厉寧对面:“少主,按照您之前的命令,这七天之中我將无明卫散了出去,只要是遇到段家来往昊京城的鏢,尽数以毒箭將鏢师射翻,但不曾伤其性命。” “待药效发作所有鏢师昏迷之后,將他们押的鏢尽数焚烧乾净。” “这七日之间,段家鏢局已经被烧了三十多鏢了,目前僱主已经將段家围了个水泄不通,光是赔钱都能要了段家半条命。” 厉寧轻轻点头。 柳聒蝉惊道:“七天三十多鏢?这段家鏢局的生意如此之好吗?” 厉寧將手中的骰子扔了出去:“恐怕这就是秦恭许诺给段家的好处,段家以为攀上秦恭就能一飞冲天。” “这个梦怎么做的,我就要让它怎么散!” 厉一突然又道:“少主,还有一事,在这三十多鏢里,有一趟鏢押的东西有些特殊。” “何物?” “一条龙……” 第63章 祸水东引 昊京城外十里。 一座废弃的寺庙大院之中。 厉寧看著面前的庞然大物,既惊讶又兴奋。 “少主……”厉七欲言又止,这趟鏢是他的部下劫来的。 “说!” “这是……龙吧?”厉七说完自己都觉得荒谬,当时他们刚刚见到这东西的时候,差一点就跪了。 这玩意不是传说中的蛟龙吗? 蛟龙无角,和这玩意一模一样啊。 “龙?”厉寧惊诧:“你们没见过这玩意?” 院子里的一眾无明卫同时摇头,此刻他们看著眼前之物,满眼都是敬畏。 “呵……”柳聒蝉突然轻笑了一声。 厉寧看向柳聒蝉:“老柳你见过这东西?” 柳聒蝉一脸的自豪。 仿佛在向无明卫证明自己的见多识广,毕竟过去的柳聒蝉就是到处游歷,见识广也可以理解。 “此物是龙没错。” 厉寧闻言一脸的嫌弃,柳聒蝉憋了半天放了个大的。 却听柳聒蝉继续道:“诸位想必是没有去过大周之南吧?我曾游歷天下去过那里,在古陈国,也就是陈国还没被大周吞没一部分之前。” “那里江河之中常能见到此物。” 厉一惊呼:“江河之中?过江龙吗?” 柳聒蝉摇头:“他们称呼此物为猪婆龙。” 厉寧恍然,差不多吧,他记忆之中古时候好像確实有猪婆龙这个称呼。 柳聒蝉继续道:“只是……” 厉寧接过话:“只是没有这么大的吧?” 柳聒蝉点头:“如此巨大的猪婆龙当真是见所未见。” “因为此物不是猪婆龙!”厉寧俯身凑近了面前的庞然大物:“此物叫湾鱷!” 院子里的所有人都是一脸疑惑。 如果厉寧记得没错,如果这个世界和他前世的古代有一些相似之处的话,那猪婆龙应该指的是扬子鱷那种小鱷鱼。 面前这傢伙得有差不多七米长了。 如此大的傢伙,被厉一他们误认为是蛟龙也说得过去。 厉寧也没有近距离看过湾鱷,此刻正好有这个机会,就离得又近了一点:“这玩意皮这么厚,用弓箭射得透吗?怎么毒晕的呢?” 也就在这个时候,面前的湾鱷突然睁开了眼睛。 “我尼玛——” 吼—— 一声如闷雷般的嘶吼在厉寧耳边炸响。 与此同时那湾鱷的巨头已经向著厉寧撞了过来。 “小心!”柳聒蝉快速出手,將厉寧在最后关头救了下来。 好在此刻那湾鱷的身上捆著厚重的铁链,否则在场谁能拦住? “这吼声是龙没错了!”厉七也是嚇得不轻:“少主能从真龙口下逃生,必有后福!” “你滚蛋!”厉寧嚇得一脑门冷汗,虽然湾鱷的嘴被绑著,但若是刚刚被撞了一下,估计厉寧最少是个脑震盪。 “真龙个屁,真龙长这个样,你让皇帝还活不活?赶紧餵药!” 一眾无明卫將那巨大的湾鱷死死按住,厉一和厉七则是向著湾鱷嘴里灌药。 “別毒死了,我留著有用!” 柳聒蝉不解:“你留著此物做什么?” 厉寧嘴角上扬。 “你说若是蛟龙杀人,怪得了谁呢?” 说完又和厉一交代了几句,隨后向著寺庙外走去。 …… 昊京城城东。 段家。 此刻所有段家鏢局有头有脸的人都匯聚在段家大厅,其中也有鏢局之中几个功夫超绝的鏢师。 砰—— 段家家主一掌拍下,面前的桌案直接碎了一块。 “你干的好事!”段八方怒斥自己儿子段郎:“老子早就提醒过你,莫要参与到朝堂之爭中,你他娘的就是不听!” “如今丟了三十多鏢,你让我段家鏢局以后还如何走鏢?这些年积累起来的名声人脉,七天就让你给败没了!” 段郎不服:“爹,这和我有什么关係?” “江湖劫鏢时有发生,可能最近昊京城附近来了一伙强大的匪徒……” “你给我闭嘴!”段八方真想用铁锤砸碎自己儿子的蠢脑袋。 一个鏢师嘆息一声:“少东家,这是昊京城,全大周最安全的地方,昊京城外有匪徒,这不是找死吗?” “再说了人家根本就没劫鏢,都被他们烧了!这就不是劫財,摆明了就是在警告我们段家。” 段郎想了想:“那一定是有人要故意搞我们,有人看我段家鏢局借著三殿下的关照生意太好了,他们嫉妒!” “所以故意劫走了我们的鏢!”段郎眼珠乱转:“会不会是孔家?他们是我们最大的竞爭对手!” 段郎越来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没毛病:“一定是孔家,我这就去匯报三殿下,让三殿下好好惩治他们,將他们满门抄斩!” “滚回来——”段八方怒吼一声,鬍子都在颤抖。 他怎么就生了这么一个混蛋儿子呢? “你这个蠢货!”段八法的手抬了又放:“你真以为三殿下瞧得起你?你只不过是一枚棋子罢了!” 段郎立刻道:“三殿下曾与我把酒言欢,他待我如……” “来人,將这畜生关起来!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放他出来。” “爹!” “滚——” 段郎被带走之后,段八方颓然坐在椅子上。 “诸位说说吧,该怎么办?” 一个鏢师犹豫了一下还是道:“会不会是厉家报復?” “不排除,只是听闻那位厉家大公子最近忙著经营他的那个新营生,不像是有閒工夫布置这些。” “而且……”段八方皱眉:“那个紈絝子弟会那么在意自己侍卫的死活吗?” 一眾段家高层竟然同时点头。 还有人附和:“那混蛋自己恐怕都没少打死侍卫丫鬟,应该不会在意吧。” 人心中的成见…… 一个老者拿出了一枝弩箭:“诸位看看吧,现场找到的,我儿差一点被这一弩箭射瞎眼睛,弩箭是擦著眼角划过去的。” “那伙人做事很乾净,將射在我们的人身上的弩箭都拔走了,若不是这枝弩箭没有射中,落在了远处的乱草里,也不会被留下了。” 段八方拿起了弩箭,只看了一眼便脸色巨变。 “这是……御林军的制式弓弩!” 段家能在大周都城站稳脚跟,不是没有原因的,段八方的人脉与见识也不是常人能比的,能在皇城做鏢局的生意,和官家多少都有些关係。 所以他才认识这种弩箭。 “是皇家在警告我们鏢局?我们最近走了什么不该走的鏢吗?”段八方真的怕了。 那老者继续道:“家主,我们鏢局之中高手不少,但即便如此还是每次都被他们放倒了,对方如此强大,恐怕真的是皇家禁军。” “而且我已经找人看过我们鏢师中的毒了,是斗兽场专门用来迷昏野兽的。” 段八方起身,不断踱步。 “斗兽场、御林军……” “是三殿下!” 又一个鏢师起身:“还有一件事……” 第64章 我是来帮你要命的! “何事?”段八方脸色阴沉。 那鏢师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我们被毁了三十多鏢,对方的做法极其一致,全都是伤人烧货。” “只有一鏢,鏢丟了。” “是三殿下让我们从南陈运回来的一条蛟龙!” 段八方闻言,双目之中精光闪烁。 “为什么所有的鏢都被烧了,偏偏三殿下的鏢被劫了呢?” 一个老者缓缓起身:“家主,蛟龙乃是传说之中的神物,世上之人哪怕见上一见都是命里大幸啊!” “谁会捨得將辛苦寻来的蛟龙烧掉呢?” 段八方双眼微眯:“捨不得烧自己的鏢?” “三殿下,你做的未免太绝了些。” 那老者继续道:“如家主所言,少爷是被三殿下当成棋子了,厉家毕竟根基深厚,大將军还活著,谁也不敢如何。” “三殿下与厉寧有私仇,借少爷之手教训厉寧,只是若大將军凯旋之后追究起来,三殿下恐是担心被扯出来啊。”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在场之人都心中篤定。 这毁鏢伤人的事就是三皇孙秦恭做的,他是要一点点灭了段家。 段八方紧紧捏著拳头:“我段家人多,又是昊京城的富商,若是杀人灭口定然会引起轩然大波,所以三殿下就用软刀子割我们。” “逼我段家自生自灭,最后消失在昊京城!” “好狠的心,好毒的人啊!” 大厅之中唯一的一个女子开口:“家主,我们下一步该如何?” 是啊,下一步该如何? 三皇孙那是什么人?段家就是手段再高明能比得过皇家吗?这不是以卵击石吗? 而且现在这个时候谁敢帮段家啊? 段八方沉吟了片刻:“当务之急是先將那些债主送走,並且儘量挽回声誉。” “帐面上还有多少钱?” 眾人沉默了半晌。 “怎么不说话?”段八方心中升起了一股不详的预感。 终於一个禿顶的老者开口:“家主,我们毁的这三十多鏢里,有几鏢价值之高,恐累死我段家啊!” “这是帐本。” 段八方一把夺过了帐本,只大概扫了一眼,便两眼一黑,倒在了大厅之中。 “家主——” …… 与此同时。 三皇孙的別院之中。 秦恭怒吼:“你说什么?他们把那条蛟龙弄丟了?” 孟顺满脸悲愤地点了点头:“没错,属下也是刚刚得到消息,说段家最近连续失鏢,这其中就有我们让段家秘密运送那条蛟龙。” 秦恭双目血红。 “废物——” “你知道当时为了抓住这条蛟龙死了多少人吗?此物深藏远山古河之內,光是寻找此物就费了本殿下大把的金银!” “自本殿下得到那蛟龙的消息开始,近百人围著那座山找了一年多的时间,才终於寻到此物!” “现在你和我说段家將那蛟龙丟了?” 秦恭越想心中越气,最后猛然拔出了掛在墙上的佩剑。 长剑挥舞,见到什么斩什么! “我要將段家那些废物剁成渣子!” 孟顺作为秦恭手下的谋士,关键时候还是要提醒:“殿下,段家自然要严惩,但属下还有更担心的事。” “何事?”秦恭大口喘著粗气。 “若那蛟龙逃走,会不会报復我们啊?”孟顺有些惧怕,毕竟龙这种神物太过神秘了,而沿海之地常有蛟龙兴风作浪的故事。 蛟龙作恶,一般都会死很多人。 他们放走了那条蛟龙,若是那蛟龙记仇报復秦恭,谁能拦住? 秦恭也是脸上一白。 “不……不会吧?”显然秦恭是怕了,那些厉家的无明卫是第一次见到湾鱷,秦恭也是第一次啊。 “擒住那蛟龙的人向我匯报,说那物有些痴傻,不像是传说中那般。” 孟顺继续道:“即便如此,若是那蛟龙爬进了昊京城,引起了恐慌,若是再吃了人,那陛下怪罪下来,如何开脱?” “殿下,现在陛下虽然偏向於你,但若是此事败露,说殿下褻瀆神物,再或者说是殿下故意驱使恶龙……到时候若是大皇孙煽风点火,朝中老臣恐怕会对殿下您有意见的。” “若是那些重臣最后倒向大皇孙,那……” 秦恭抬手:“別说了。” 他细思极恐,其实老皇帝秦耀阳最是相信这些神鬼之事,这件事秦恭是知道的,因为秦耀阳一直在寻长生。 否则也不会將徐先关在皇宫之中了。 “段家不能留了,不能让他们將这件事说出去。” 又走了几步:“尤其是那个段郎,他已经知道我太多事了,既然要做,就做得绝一点!你去准备一下。” 孟顺领命而去,只留下秦恭依旧坐立难安。 …… 第二日一早。 厉寧坐在院中悠閒地喝著茶。 “今日不练剑?”柳聒蝉询问。 厉寧摇头:“今日应该会有客人上门,见客人总不能一身臭汗。” “那赏一首诗?”柳聒蝉说完咳嗽了几声,有些尷尬。 厉寧心情大好,抬手道:“笔墨伺候!” 柳聒蝉闻言大喜,赶紧回到房中取来笔墨。 隨后亲自研墨,將毛笔递给了厉寧。 “徒弟,这秋天就要过了……” 隨后厉寧大手一挥,写下了四句诗: 待到来年九月八,我开尽百杀。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写罢厉寧直接將手中毛笔扔了出去。 也就在这个时候,归雁突然衝进了院子中:“东家,前院说段家家主段八方带著他儿子段郎求见。” 厉寧嘴角上扬:“该来的终於来了。” “徒弟,你留下好好学诗,为师去会一会这位想要八方来財的段老爷。” 说完大笑著走出了小院。 只留下一脸震惊的柳聒蝉。 “柳先生看什么看得这么出神?” 归雁也看向了厉寧留下的四句诗,嚇得捂住了嘴。 柳聒蝉深吸了一口气,看著厉寧的背影:“师尊的野心从来都不是一座紫金明都,恐怕昊京城最近会发生大事。” 厉府大堂之中。 段八方坐立不安,而他的儿子段郎则是跪在地上,双手被藤条捆著。 此刻鼻青脸肿。 显然是被教训了一顿。 “爹,孩儿不明白,我们为什么要来厉家,有什么事不能找三殿下解决吗?不就是钱吗?” “厉家还能有三殿下有钱吗?” 啪—— 段八方又给了自己儿子一巴掌:“你懂个屁!你爹我是来要钱的吗?我是来帮你要命的!” 第65章 送上门的生意 “两位这是演的哪一齣戏啊?” 厉寧迈步走进了大堂。 段八方一见到厉寧,顿时迎了上去,躬身行礼:“段八方见过厉大人。” “段家主客气了,您可別给我行礼,我担心明天会挨板子。”厉寧一边说著,就那么坐在了椅子上。 看都不看段八方。 段八方赶紧给厉寧倒了一杯茶,笑道:“厉大人,段某前几日不在京城,没想到我那犬子竟然犯下了那等大错,误伤了大人的部下。” “是犬子不知天高地厚衝撞了大人,今日我特意带犬子段郎来给大人赔罪。” 厉寧喝了一口茶。 “呸——” 这一口全吐在了段郎身上。 段郎就要开口,却被段八方的眼神逼了回去。 厉寧笑道:“让段家主见笑了,府里的丫鬟做事越来越粗心了,这茶叶都是碎的,等我有空了,一定赏她们五十个大嘴巴!” 段八方听出了厉寧话里的意思。 “不瞒厉大人,在来之前,我已经抽过犬子耳光了。” 厉寧瞟了一眼,发现段郎確实脸颊高高肿了起来。 “我没看见啊。”厉寧转动手里的茶杯。 段八方一咬牙,一脚將段郎踹翻在地,隨后左右开弓,连续扇了十几个耳光。 “停吧。” 厉寧放下茶杯:“段家主,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今日来此所为何事?” 段八方將自己带来的东西递了上来:“厉大人,之前確实是犬子的错,犬子瞎了心被人当成了棋子。” “今日来此,一来是向厉大人赔罪,这里是上好的药材,都是有市无价的宝贝,望大人將这些宝贝给那几位您的部下补一补。” “也算是我们向他们道歉。” 厉寧点头收下,苍蝇腿再小也是肉啊。 段八方又道:“再有我希望厉大人能救救我们段家。” 厉寧似笑非笑:“段家如此威风还需要我来救?” 段八方直言:“厉大人应该也听说了,我段家最近被毁了三十多鏢,其中有些鏢更是价值连城,就算是將帐面上的银两都补上,也赔不起啊。” “没钱。”厉寧转身就走。 “厉大人留步。”段八方赶紧拦住厉寧:“我不是来向厉大人借钱的,我是来和厉大人谈生意的。” 厉寧转身来了兴趣:“说说看。” “之前听犬子说厉大人想要收购我们段家在城东的商铺,犬子不懂事,毁了此等好生意,今日段某想和厉大人续上这份生意,不知厉大人意下如何?” 厉寧再次坐下。 “段家主,你想如何谈呢?” 段八方脸上堆著笑:“还是按照厉大人之前说好的价格,我城东的所有商铺都可以卖给厉大人。” 厉寧冷笑一声,隨后喊道:“来人,送客!” “厉大人,我们可以商量!”段八方脸色大变。 厉寧摆手,让刚刚衝进来的侍卫退了出去:“段家主,你若是想要和我厉寧做生意,最好是拿出诚意来。” “当时我已高出市面两成的价格收购,你儿子不卖,还打了我的人,害得本少爷上了公堂。” “此一时彼一时,现在你们段家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候,你还想將铺面高於市价两成卖给我?” “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段八方:“……” “老子是紈絝,但是老子不是傻子!” “你段家连续丟了三十多鏢,只毁鏢不劫財,更不杀人,有点脑子都能想明白,你们段家得罪手眼通天的人了。” 段八方心里惊诧。 这厉寧根本不像是传说中的那么一无是处啊。 厉寧继续说:“而这么长时间,你段家背后的倚仗一直没有出手帮你们,就代表人家不带你们玩了。” “你问问整个昊京城的富商和大家族,现在谁还敢和你们走得太近?” “我厉寧愿意和你们做生意,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段八方嘆息:“厉大人,那您说,您能给多少?” 厉寧双手食指交叉。 “十成?就是原价唄?” 厉寧撇嘴,一脸嫌弃:“这是砍一半的意思。” “五成!”段八方猛然起身,苦著脸道:“这会不会太低了些?” “我不是个强买强卖的人,段家主可以回去考虑一下。”说罢厉寧起身:“另外看好你儿子,再有下次,就不是几个耳光那么简答了。” 段八方带著段郎回到了段家。 满身疲惫。 五成他是真的接受不了。 “都是你干的好事!”段八方越想越气,又给了段郎几个耳光。 “家主,三殿下派人来了!”一个鏢师衝进来匯报。 段郎挣扎著起身,激动得大喊:“我就说三殿下不会不管我的,爹,我说什么来著?三殿下一定是派人来送钱来的!” “我的眼光没错吧?你儿不是孬种!” 一炷香之后。 “大人你说什么?”段八方差一点吐出一口老血,直勾勾地盯著面前的孟顺。 “这真的是三殿下的意思?” 孟顺点头:“你觉得我敢假传殿下的意思?三日之內,要么找到那条丟失的蛟龙,要么赔偿我们殿下黄金五十万两。” “要么段家从此消失。” 说罢孟顺没有再等段八方说其他的话,起身离开了段家。 砰—— 段八方瘫倒在地:“五十万两黄金,这是要我段家灭亡啊!” 段八方越想越气,找龙?如何找?那蛟龙明明就是被秦恭自己劫走的,现在让自己去哪里找? 去三皇孙府上吗? 摆明就是要钱,就是要亡了段家。 段八方坐在地上思考了片刻,隨后立刻起身,骑马飞奔再次冲向了厉家。 “厉大人,五成就五成,我全卖,只要厉大人有足够的钱,我段家不仅仅卖城东的商铺,城西城南也有商铺,一併卖给厉大人。” 厉寧没有立刻答覆。 “段家主,恕我直言,有些晚了。” 段八方闻言一愣:“厉大人什么意思?” 厉寧冷声道:“你知道被你儿子害的那三个侍卫和我是什么关係?他们救过我的命,刚刚我又去看了他们的伤。” “伤在他们身,痛在我的心。” “我觉得五成还是高了,我只能给市面价的三成,你若是卖我便今天就给钱,你若是不卖,便请段家主重新寻找买家。” “三……”段八方身体颤抖了几下,良久之后道:“三成就三成!” “好!”厉寧心中也是一阵窃喜:“段家主回去取地契,我去准备钱,两个时辰后,我在此地等著段家主。” 段八方赶紧又冲回了段家。 “东家,我不理解,段八方这么卖铺子不是要赔死?他图什么?” 厉寧饮了一口茶,笑道:“图一条命。” 隨后將剩下的茶倒在了地上:“段家要跑路了……” 第66章 星夜离京 甚至都没有等到两个时辰,段八方便带著一箱子地契再次来到了厉家。 “厉大人,这是我段家在昊京城所有的產业,请厉大人过目。” 厉寧脸上带著笑,隨手翻了翻后直接全都递给了归雁。 “拿去核对,府里会有人帮你。” “是东家。” 归雁带著地契离去,段八方却是紧紧盯著归雁的背影,满脸的焦急不安。 “段家主,我厉家好歹也是曾经的昊京城第一家族,差不了你这点钱的,放心吧。” “哪里哪里,厉大人说笑了。”段八方赶紧赔笑。 厉寧与段八方隔桌而坐,亲自给段八方倒了一杯茶:“段家主可是遇到了什么更加棘手的事,否则怎么会如此低价转让商铺?” 段八方闻言脸色一僵。 但隨即就道:“段家鏢局这些年承蒙各位僱主的信任,靠著实力和信誉行走天下,现在丟了鏢,自然不能让僱主等急了赔偿的银两。” “这样啊……”厉寧嘴角带笑,没有戳破。 差不多过了一个时辰。 归雁带著帐本和银票再次进入大堂。 “东家,地契都没有问题,我已经按照商铺所处的市价进行了分类,以原价三成的价钱做出了標註。” 对于归雁,厉寧极为满意,这女人当初能做云雨楼的管事,果然是有两把刷子的。 厉寧將帐本递给了段八方:“段家主,请过目吧。” 段八方颤抖著接过帐本,心都在滴血,这可是他们段家几代人的积累啊,如今就被他以如此低价给卖了。 这和卖祖宗有什么区別? 但是人总要活著吧? 只要人活著,家业还可以再挣。 “厉大人,所有价格没有问题,您看什么时候可以……” 厉寧轻笑:“段家主很急啊。” “不得不急。” 厉寧对著归雁招了招手,归雁立刻將所有银票递了上来:“段家主,你可以点一下,我这银票可以在任何国家的钱庄兑换。” 段八方双眉一挑,额头却是见汗,甚至不敢抬头看厉寧。 待点过所有银票。 段八方起身对著厉寧躬身行礼:“谢厉大人慷慨,那段某就先告辞了。” “慢著。”厉寧拿出了一张写满了字的纸:“请段家主签字画押。” “这是?” “合同。” 上面写得很详细,大概內容为段八方自愿以市值三成的价格將段家在昊京城所有的商铺转让给了厉寧,两人以於某年某月某日完成交易,財地两清…… 后面还有诸多条款。 段八方看著那份厉寧撰写的合同,不由得满脸惊诧:“这是厉大人您编写的?” 厉寧点头:“见笑了。” 段八方深吸了一口气,隨后道:“厉大人,段某承认,过去不仅仅是我,整个昊京城的人都小看了厉大人了,厉大人经商之才世所罕见!” 厉寧笑而不语,他可是按照前世的合同来编写的,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免得以后找麻烦。 地契虽然在手,但若是以后有人说厉寧强买强卖怎么办? 索性將后患一次性解决。 段八方在合同最后签了名字,按了手印,这才告辞离去。 而这么折腾一番,此刻已然到了傍晚。 残阳如血。 厉寧背负双手站在厉家大院之中,看著天边的血色:“钱赚了,但是心里不痛快,老九他们的血不能白流吧?” “徒儿,替为师走一遭。” 柳聒蝉背著八日剑来到了厉寧身边:“杀谁?” “你可先出城等著,入夜之后段家之人一定会逃出城去,今日他们將所有商铺低价转让,就是想將固定资產变成流动资金。” “然后提钱跑路,想必是遇到了什么大难了,估计是老三出手了吧,呵呵呵。” 厉寧继续道:“你可在城外十里之地等著,一旦看到段家人,我要那日与老九他们打斗过的所有鏢师都少一只眼睛。” “为何不杀了?”柳聒蝉问道。 厉寧摇了摇头:“段郎是秦恭手里的棋子,那些鏢师是段郎手里的棋子,他们认了段家为主,自然要听主子的话。” “所以归根到底罪不在他们,刺瞎他们一只眼睛,算是让他们明白之前瞎了眼,跟错了主子。” 说到此处又轻嘆一声:“我奶奶说得没错,我还是不够狠,我想著瞎了一只眼,总不会影响他们以后继续走鏢吧。” 柳聒蝉闻言挑了挑眉毛:“遇到你,他们算是遇到活菩萨了。” 厉寧洒脱一笑:“还有一事,我要段郎死!” “要一点点死……” 柳聒蝉眉毛挑得更高,脸色极为精彩:“遇到你,他算是遇到活阎王了。” 说罢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又返了回来:“我若是提前出城,我怎么知道他们往哪个方向走啊?” 厉寧遥指南方:“一路向南。” 柳聒蝉不解:“为何?” “大周朝段家是绝对待不下去了,只能逃去其他国家,否则秦恭一定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柳聒蝉又问:“那不是应该去北方吗?寒国和大周是死敌吗,去寒国更安全一些。” 厉寧摇头:“两国都在边境交战呢,段家去送死吗?再说他们说到底是大周的人,去了寒国若是被发现了,又带著那么多钱,只能做过年猪了。” “大部分人都会认为他们要去寒国,所以反其道而行之才是他们的首选,何况段家在南陈还有一些產业,实在不行还能出海。” “一定是去南方!” 柳聒蝉对著厉寧竖起了一个大拇指:“等我回来,望师尊赏我两首诗。” “三首。” “师尊大气!” 说罢就那么一个纵身消失不见了。 厉寧很高兴,今日赚了个盆满钵满,这些商铺即便是转手卖出去,都能大赚一笔,何况厉寧要这些商铺有大用! “归雁,火儿,隨东家去一趟紫金明都!” 萤火儿迈步而来:“去做什么?” “洗澡。” “你……荒唐!” “我也没说和你一起洗啊。”厉寧无语,隨后又道:“顺便去检验一下姑娘们的麻將技术,赌坊差不多也该开业了。” 算算时间,唐白鹿应该快到浑水河了,在唐白鹿在西北扎下根之前多挣些银两,才好养兵。 西北开阔,民风彪悍,適合搞一支骑兵! 另外。 厉寧也打算替那些无明卫升级一下装备。 这些事上的费和烧钱差不多。 “要多挣钱啊。” 马车之上,厉寧突然问归雁:“那个铃鐺最近有没有什么反常之举?” 归雁摇头:“她一直跟著萧二娘,倒是没发现什么异常。” 厉寧轻笑一声:“要盯紧了,別等她真的变成铃鐺响起来,我们就被动了。” “归雁明白。” …… 入夜。 昊京城南门。 两队人马一前一后地出了城,直奔南陈的方向而去。 第67章 人不狠,站不稳 昊京城南十里之地有一片较为茂盛的树林。 此地与皇家猎场相距不远。 段八方坐在马车之中,他的两个妻子分別坐在两侧,此刻泣涕涟涟。 “別哭了!听著晦气!” 一个女子哭著道:“老爷,咱们就这么捨弃了昊京城的家產吗?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能回来了。” “回来?你还想回来?等大周朝改朝换代不姓秦的时候,你才能回来。” 另一个女子闻言哭得更凶。 啪啪啪—— 段八方连扇了那女子三个耳光,怒喝道:“还哭,若不是你平时太过惯著你那好儿子,段家也不至於有今天之祸!” 发泄完之后段八方总算是消了一些气,问道:“段郎在做什么?” “许是在另一个马车里懺悔吧。”刚刚被打的女子道。 而此刻的段郎,正搂著自己的俏丫鬟在马车里畅谈人生呢。 “小雨你放心,你就一辈子跟著少爷,等到了南陈,我段家自然还会东山再起,到时候你就是段府的少奶奶。” 两人笑作一团。 咻—— 噗—— 伴隨著一声惨叫响起,马嘶人吼声响起。 马车之中段八方脸色骤变:“不好,快保护郎儿!” “家主,我们遇到袭击了!” 马车外有鏢师大喊。 段八方衝出了马车,从马车侧面抽出了自己的长刀:“所有人聚在一处,马车在外,人在內!” 除了刚刚被射杀的一个鏢师,其余所有人快速反应,都躲在了马车围成的圈內。 一看就是训练有素。 “在下昊京城段家鏢局段八方!路经此地,不知此地来了新英雄,还望诸位英雄行个方便,来日山高路远江湖再见,我段某定然记得今日之情。” 良久没有回应。 段八方向著自己的两个手下使了一个眼神。 两人立刻搬来了一个不算小的木箱。 段八方將箱子推到了马车圈之外,隨后用手中长刀打开了箱子,里面竟然是满满一箱子白银。 “不成敬意,当做是交个朋友,若诸位英雄肯让我们过去,这些银两便隨诸位拿去。” 今日段八方是逃走的。 他不想节外生枝,万一被秦恭发现派人追出城来,那便完了。 所以他寧愿钱消灾。 若是换做以前,他一定想要和对手碰一碰,毕竟段家也算有几个高手。 就在这个时候,段家的一个白鬍子老头忽然指著地面上那个被射杀的鏢师惊道:“家主,別说了,没用的,你看那弩箭!” 段八方大惊,向著弩箭看去,心里一凉。 那是御林军的制式弩箭。 “唉……” 一声极为熟悉的嘆息在树林中响起。 “段家主,到底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啊,你段家赔了那么多钱,竟然还有如此多的閒钱,今日急匆匆而去,所为何事啊?” “三……三殿下!”段八方人都软了。 树林之中骤然亮起了数百火把。 一瞬间將整个黑夜照亮,此刻四周竟然已经被一支军队包围,他们身穿轻甲,手中尽数拿著弓弩。 林深处,大周三皇孙秦恭骑著白马悠然而来。 身边是他的谋士孟顺。 “你猜得很准,他们果然是要向著南方去,不愧是本殿下的谋士。” 孟顺立刻道:“殿下谬讚了。” 隨后秦恭才看向段八方问:“段家主,本殿下对你段家不好吗?昊京城生意繁荣,你为何偏偏要逃离昊京城呢?” “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段八方身体颤抖,勉强稳住自己的情绪道:“殿下说笑了,我们只不过是去南方探亲。” “探亲要带著如此多的银两?” 段八方还要解释什么,另一边的秦恭已经直接问道:“段家主是不是忘了一件事,你还欠我一条龙呢。” 段八方看了看周围那些满身杀气的御林军,他如何能不明白,今日是在劫难逃了。 “三殿下当真要把人逼死吗?” 秦恭冷哼一声:“你说话要负责任,你知道你弄丟了什么吗?一条活著的蛟龙!让你赔五十万两黄金很多吗?” 段八方终於忍不住喊道:“殿下,那蛟龙在何处你我心知肚明,何必赶尽杀绝啊?” 秦恭闻言大怒:“你威胁我?” 就在这个时候,段郎突然冲了出来:“殿下,一定是误会啊殿下!您忘了当日我们还一起饮酒赏月呢!” “你还说只要拌倒了厉寧,那云雨楼便让我打理。” “闭嘴!” 秦恭双目泛红,从一个士兵手中接过了弓弩:“怪就怪你知道的太多了。” 隨后直接將弩箭射了出去。 “郎儿!” 噗—— 丫鬟小雨不可置信地看著段郎,段郎竟然用她做了挡箭牌。 另一边秦恭已经没有了耐心。 將手中弓弩丟在一旁。 隨后大手一挥:“杀!” 弩箭破空之声將整片树林的生灵都吵醒了。 “三孙子,老子跟你拼了!”段八方双目血红,即便知道拼不过,还是冲了上去! 今日已无法善了。 段八方明白,秦恭深夜在此守著,就是来斩草除根的。 与其等死,不如拉一个垫背的。 长刀在空中挥舞,已经將面前的弩箭尽数斩断,隨后腾空而起,一刀向著秦恭斩了过去,电光石火之间,十几杆长枪同时从黑夜中刺出。 “家主——” 伴隨著血肉被刺破的呻吟声,段八方就那么被十几杆长枪同时挑在了空中。 隨著十几杆长枪同时发力,段八方的身体竟然被直接在空中撕碎。 鲜血伴隨著骨肉从空中洒落。 极为骇人。 秦恭冷笑一声:“自不量力。” 另一边一轮齐射之下,马匹尽数倒在了血泊之中,一些弩箭穿过了马车缝隙,射死了小半的人。 余下大半,包括段八方的两个妻子在內,尽数跪倒在地。 “殿下,我们投降,求殿下饶我们一命。” 马车被移开。 所有的人都暴露在了弩箭之下。 “早点投降,何必死这么多人?段郎你过来。” 段郎战战兢兢地爬到了秦恭面前,脚下便是他父亲的尸骨。 “你恨我吗?” 段郎立刻摇头:“不……不敢。” 秦恭接过了一桿长枪,枪尖挑起了段郎的下巴:“你毕竟替我办过事,我最后教你一个道理,希望下辈子你能用得上。” “人不狠,站不稳啊。” 长枪刺出,段郎到死都没有闭眼。 看著已经投降的段家鏢局之人,秦恭嘴角微微上扬:“全杀了。” 轻描淡写。 弓弩声再次响起,惨叫声此起彼伏。 策马走过孟顺,秦恭命令道:“告诉他们,处理乾净,另外段家的所有钱財都给我搜出来。” “是。” 孟顺刚刚领命。 一道寒光骤然从树林深处亮起! 第68章 来都来了 “殿……” 声音戛然而止。 秦恭只觉得自己的脑后一阵温热,颤抖著伸出手摸向自己的后脑勺,一片粘稠。 “血……是血!” 砰—— 秦恭嚇得直接从马上摔了下来,他以为他这辈子就这么完了。 可是待他从马上摔落在地后却发现自己真真切切地还活著,而且脑后也不疼啊。 谁的血? “保护殿下!” 大批的御林军围了上来,將秦恭护在中间。 而这个时候,秦恭终於反应过来,一眼就看到了地上的一颗大好头颅。 “孟顺——” 一声惊呼,秦恭眼睛都要瞪出来了,自己手下最信任的谋士,竟然就那么死在了自己面前,而且他到现在都还不知道凶手是谁。 在何处? “谁?你们可看到了是谁杀了他?”秦恭声嘶力竭。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眾御林军面面相覷,此刻他们也是脊背生寒,刚刚很多人都感受到了一股凉意从头顶飞过。 可是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孟顺已经身首异处了。 而且他们真的没见到出手之人。 “殿下,暗处有高手,我们对付不了。”一个御林军的统领道:“此等功夫我们可自保,但未必能护住殿下周全,还是先走为妙。” 他是这次御林军中官职最高者,若是秦恭出了什么意外,老皇帝还不灭了他九族? 秦恭脸色煞白。 在黑夜之中尤为明显:“走……快走!回昊京城!” 所有御林军同时收缩,护著已经瘫软的秦恭向著昊京城的方向撤去。 良久良久。 柳聒蝉提著剑从树林之中走出。 看著满地的尸体,饶是柳聒蝉也忍不住皱了皱眉毛:“好一个大周三殿下,心狠手辣,適合做狗皇帝。” 柳聒蝉腾身而起,来到了段八方的马车之中,稍微检查了一番后,从马车暗格里翻出了一个极为精美的木箱子。 嘴角微微上扬,柳聒蝉出了马车,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 天光未亮。 厉寧房间之中。 “你说什么?”厉寧惊呼,深吸了一口气,勉强平復了心情后又问:“你说秦恭把他们全杀了?” 柳聒蝉点头:“老弱妇孺,一个没留,连马都杀了个乾净。” “好狠的心啊!”。厉寧长嘆一声:“奶奶说得对,这是个吃人的世界,够狠才能活啊。” “秦恭这一点比我有魄力,但太畜生了些,以后若是他做了大周的皇帝,那大周的百姓可就遭了殃了。” 柳聒蝉轻哼一声:“要不然怎么叫狗皇帝呢?” 厉寧摇头轻笑。 柳聒蝉却是拍了拍他带回来的箱子:“看看吧师尊,你会喜欢的。” 厉寧有些疑惑地打开了箱子,顿时大惊:“你把我给段八方的银票都带回来了?” “数一数少了没有。” 厉寧心里都要笑开了:“为师决定,今日定要重重赏你!稍后为我研墨,写到你满意为止!” 柳聒蝉大喜,躬身道:“多谢师尊。” 厉寧確实惊喜,不仅仅是因为拿回来银票,白得了那些商铺,更因为柳聒蝉此举帮他少了很多麻烦。 这些银票都是有跡可循的,若是被官府查到这些银票来自厉家,被有心之人稍加利用,就会后患无穷。 少说也是个黑吃黑,到时候段家惨案和厉寧就脱不开干係了。 “秦恭竟然没有將这些银票拿走?这不像是他的性格啊,而且他没有放火毁尸灭跡吗?” 柳聒蝉隨口道:“本来是要拿走这些银票的,但是他们被我嚇走了。” “你做了什么?” “也没做什么,隨手杀了一个人,听秦恭说那是他的谋士,看起来秦恭挺信任他的。” 厉寧惊呼:“你砍了孟顺?”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所有厉寧早就调查好了,秦恭手底下有一个极为聪明的谋士,据说是燕妃介绍给秦恭的。 名叫孟顺。 柳聒蝉点头:“可能是吧,我没必要知道他的名字。” “那你杀他做什么?” 柳聒蝉轻笑一声:“我等了那么久,剑都拔了,不杀一个人吗?来都来了!” 厉寧:“……” “你才是活阎王啊。” “只是想到了师尊之前说要奖励我三首诗,我觉得若是我不做些什么,受之有愧。” 厉寧:“……” 来回在房中走了两圈,厉寧眼中一亮:“老柳,去通知厉一,找一个面生的兄弟,赶紧去京兆府衙门报官,无论如何也要让崔一平亲自去现场看看。” …… 转眼天亮。 京兆府尹崔一平甚至还没有睡醒,便被自家的衙役给吵醒了,有人一早报官,昊京城外发生了重大命案。 而且死的还是段家鏢局的人。 崔一平本不想这么早去处理命案,毕竟这是大周京兆府衙门的规矩。 但听到死的是段家人。 而且是被灭了满门,崔一平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他之前和段家的少爷段郎联手演了一齣戏,狠狠地打了厉寧的脸。 紧接著段家便接二连三地出事。 现在甚至被灭门了。 不由得崔一平不將两件事联繫到一起。 “莫不是厉寧报復?若是被本官抓住证据,这次就算是陛下也救不了你!你那免死牌就算能免十次,也照样治你死罪!” 马车之中,崔一平自言自语。 大周律,一命抵一命,段家满门那是多少条命啊! 他不信厉寧这次还能逃过去! 不久之后。 京兆府衙门的衙役带著崔一平来到了案发的树林之中。 现场惨不忍睹。 即便是那些见识了诸多凶杀案的衙役此刻也忍不住闭眼,不敢直视。 血泊之中,有白髮苍苍的老者,也有蜷缩成一团的女子。 而在不远处,还有碎成几块的段八方。 “太惨了,到底是谁干的!” “一定要找出凶手!” “天子脚下,也敢做出如此恶事,抓住了定要被灭九族!” 一群衙役义愤填膺。 只有崔一平紧紧盯著那些尸体上的弩箭。 他是燕妃的人,又是京兆府尹。 可不是一般的县令啊。 他怎么会不认识那些弩箭呢? “御……” 崔一平向前走去,迈过了那些尸体后来到了一颗头颅面前。 “孟顺?”崔一平都要嚇尿了。 隨后又看了看段八方的断手,手里依旧死死握著长刀。 他第一反应就是段八方在交战的时候杀了孟顺。 “殿下为什么没有將这些尸体处理掉?” “为什么一大早就有人来找我?为什么非要是我呢?” 若是从城外来的人发现了这里的惨案,肯定会第一个告诉城防军的,那来此的第一批人定然是城防军。 而城防军如今的统帅是三皇孙秦恭的舅舅啊! “报案的人在昊京城里……” 第69章 遍地开花 “快,將所有尸体运送回衙门,路上注意遮盖,不要嚇坏了街上百姓!” 眾衙役行动起来。 尸体倒是容易搬运,但是像段八方那种已经碎成了几块的,便不好收敛了,只能隨便拢在一处。 崔一平看似隨意地指挥道:“將这颗头颅收到一处吧。” 他们不认识孟顺。 崔一平可是认识,所以要儘快將孟顺的尸体处理掉。 回去的路上,崔一平心里慌得不行,到底是谁去报的案呢? “莫不是三殿下在警告我?以三殿下的行事作风,就算他灭了段家,也绝对不会將那些证据留下的,更不会留下孟顺的尸首,又偏偏让我第一个到现场接手此案。” “是故意让我蹚浑水还是说这个案子只能我来接?” 伴君如伴虎。 如今的秦恭可以隨便调动御林军,和皇帝也没有区別了。 “可是他为什么要灭了段家满门呢?段家不是和他一伙的吗?他能灭了段家,难道就不能灭了我?” 崔一平额头上冷汗止不住地流。 他不是没有怀疑过厉寧,但是有一点不成立,厉家靠的是厉长生的军权,而御林军那是皇帝直属的部队。 换句话说,只有御林军的军权是只属於皇帝自己的。 所以这么多年厉长生就算在军中威望再高,就算他將唐白鹿安排在城防军中,也不敢染指御林军。 那是犯忌讳的事。 所以那些御林军绝对不是厉家调动的,更不可能是厉寧。 而且不管凶手是谁,三皇孙秦恭一定到过现场,因为孟顺死在那了啊! 这件案子很快便传遍了昊京城,街头巷尾都在討论,也都在等著京兆府衙门给一个答覆。 唯有崔一平寢食难安。 这个案子若是处理不好,崔家就是下一个段家。 而厉寧却像是个没事人一样,忙著重新装修自己从段家那里得到的商铺。 两天之后。 紫金明都推出了赌坊! 昊京城的人首先享受到了一条龙的服务。 一生所追求的吃喝玩乐都在紫金明都中得到了满足。 厉寧趁热打铁,又將麻將搬到了昊京城一眾赌徒的面前! 刚开始的时候还只是几个公子哥为了討好帮他们按摩的姑娘所以才开始尝试打麻將,但隨著他们第一桌麻將的碰撞声响起。 这个全新的玩法很快就成了紫金明都赌坊的主营项目,隨后很快就风靡了全城。 只是这麻將却是製作不易。 想要在最短的时间模仿出来还真就不是容易的事。 也就在这个时候。 城中忽然开起了几十家茶楼,茶楼里都是麻將桌,一边喝茶,一边打麻將,別提多愜意了。 生意之火爆,连厉寧这个幕后推手都感到惊讶。 厉寧更是趁热打铁,开始製作各种精美的麻將,专门卖给那些富商权贵。 麻將馆一时之间成为了昊京城最热闹的地方。 这才是厉寧最开始向段家购买商铺的原因。 段家不仅仅有一些小铺子,城中还有许多稍微大一些的商铺,厉寧直接將周边都盘了下来。 隨后砸钱,扩建! 开澡堂子! 就是单纯的澡堂子,没有紫金明都那么阔气,也没有那么多的休閒项目。 但可以洗澡泡澡。 还有专门给搓澡的。 价格亲民,主打的就是一个走量。 “东家,我不理解,你为什么要开那些平民澡堂啊?有了地为什么不能多开几个紫金明都呢?” 厉府中,归雁一边帮著厉寧揉腿,一边问道。 厉寧抬手摸了摸归雁的头髮,像是摸小猫一样。 “洗浴中心的经营模式,是我们独有的,短时间之內其他人很难复製,所以我们能赚到更多的钱。” “而且物以稀为贵,紫金明都的消费实际上不便宜,我们若是单纯挣门票钱,那配不上紫金明都的投入。” “所以我们实际上挣的是洗澡后的消费,那我问你,能在紫金明都中挥金似土的是不是家里得有点家底。” 归雁点头。 厉寧又问:“昊京城作为大周的第一城,有钱人占多少?” 归雁皱了皱眉。 若是昊京城没有有钱人,其他地方就更少了。 厉寧道:“我们一个紫金明都足以让那些公子哥和有些閒钱的人消费了,但若是多建几个,就会分走紫金明都的客人。” 这个世界的城市规模和人口基数不是厉寧前世能比的。 “至於为什么开那么多平民澡堂,自然是有原因的。” “归雁你记住,任何地方,任何国家,载舟的水永远比过水的舟多,普通人的数量远远大於有钱人。” “而普通人难道不想享受洗澡的愜意吗?” “泡澡洗澡这件事,一旦体验过几次,若是长时间不去,总觉得不舒服。” 归雁眼中一亮:“所以那些平民澡堂是留给那些不能总去紫金明都的人的?” 厉点点头:“我將那些地方称为大眾浴池。” “大眾浴池是走量的,紫金明都是走质的!量积累到一定程度比质还可观啊。” 还有一件事厉寧没说。 这个世界,水不要钱啊!烧水也不要钱! 只要前期投入之后,就是一本万利! 归雁大喜:“东家,我们岂不是很快就要成为昊京城的首富了?” 厉寧神秘一笑:“还远远不够,我还有其他计划,归雁,以后有你忙的。” 归雁起身从后面给厉寧揉肩:“只要东家需要,归雁一定帮东家把钱管好!” 厉寧拍了拍归雁的手,也就在这个寸劲上,柳聒蝉突然冲了进来:“师尊,您这首诗里提到周公吐哺,天下归心。” “周公是……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厉寧鬆开了归雁的手,咳嗽了一声说:“別误会,我给她看手相呢,我让你查的事如何了?” 柳聒蝉现在已经完全成了厉寧的跟班了。 一开始其实柳聒蝉还有点牴触,毕竟他是天下第二剑客,是曾经的诗圣。 然后厉寧直接甩给了柳聒蝉一首《离骚》。 柳聒蝉三天三夜没合眼。 人都要没了。 最后还是厉寧看不下去了,逼著柳聒蝉睡了一觉。 梦话都在背《离骚》。 柳聒蝉低声道:“师尊,和你猜测的一样,我这几日一直盯著崔一平父子,发现崔前在城西竟然还有一处大宅子。” “里面新修了一个大水塘。” 归雁惊诧:“他们也想开澡堂子?” 厉寧轻笑:“不是给人洗澡的,那是真正的龙泉,估计准备了有一阵了,可惜最后没用上。” “老柳,通知厉一他们將消息散出去,就说在昊京城周边的江河之中,有人见到了蛟龙。” 第70章 殿前对质 翌日清晨。 大周早朝。 “荒唐!要反了天了!”大周皇帝秦耀阳在龙椅之前不断徘徊,双目之中布满了血丝,目光凌厉,似欲噬人! 下方的一眾文武百官都是大气不敢喘。 从早朝开始,秦耀阳就一直在骂,从大皇孙一直到最末的官员,尽数骂了一遍。 唯独没有骂白山岳。 就连厉寧都被训斥了几句。 而厉寧什么也没记住…… “陛下,您消消气吧,別伤了龙体。”老太监燕喜在一边满脸心疼。 秦耀阳怒吼一声:“你也给朕滚!一天到晚就会说和稀泥的屁话,一点正事没有!” 燕喜脸上的肉抖了又抖,最后只能道:“老奴告退。” 砰—— 秦耀阳重新坐在龙椅之上,仍旧是气喘吁吁。 “在我大周都城之外,竟然发生了如此惨案,老的没放过,就连那肚子里的都没有饶过一命,这是在杀人吗?” “这是在向我大周宣战!这是在打在场诸位的脸,是在打朕的脸!” 秦耀阳咬牙切齿,全然不顾自己的形象。 “崔一平!” 崔一平浑身一颤,战战兢兢地迈出一步:“臣在。” “你还在吗?我以为你死了!你告诉朕从出事到现在多少天了?凶手呢?真相呢?你让昊京城的百姓怎么睡得著?” 崔一平不著痕跡地瞟了秦恭一眼,却看到秦恭此刻双目微闭,好像睡著了一般。 仿佛此事和他没有一点关係一样。 “回……回陛下,我们对现场进行了仔细的……” “停!”秦耀阳用力敲著桌案:“直接说结果!” “江湖仇杀。” 厉寧听到崔一平给的结果,不由得心里冷笑,这老傢伙还真会编理由啊,江湖仇杀,这范围可就大了。 大周有江湖,寒国也有江湖,江湖之大,网罗天下! 到时候隨便给哪个江湖势力扣个帽子,这事就算结案了。 至於那个江湖势力是否真的存在,谁在乎啊? 厉寧能明白,秦耀阳自然也能明白,直接抄起了面前的书砸在了崔一平脸上。 “你个废物!” 厉寧心里暗暗称讚,这位大周皇帝当真会演戏,他是揣著明白装糊涂,调动御林军他会不知道? 秦恭应该没有这个胆子吧? 若是秦恭可以在不经过秦耀阳的同意下隨便调动御林军,那昨天能灭了段家满门,明天就能灭了他秦耀阳。 御林军可是皇帝身边的力量,怎么容许隨便被他人指挥呢? “丞相,你怎么看?”秦耀阳將目光转向了白山岳。 白山岳起身:“回陛下,老臣不善於断案,但老臣觉得可以反推一下,如果是仇杀,自然可能和崔大人说的一样。” “仇杀,要么是段家之前做了什么伤天害理之事,但段家鏢局这些年在江湖之中行走,靠的就是义气,否则生意也不会那么好了。” “如果不是这种情况,那么所谓的仇杀就是为了杀人灭口!” 一直在装睡的秦恭陡然睁开了双目。 秦耀阳点头:“继续。” “若以上两点都不是,那便可能不是仇杀,而是为了得到某种利益。” 白山岳眼含深意地看了看厉寧,又看了看秦恭。 秦恭仿佛会意一般,立刻迈步而出道:“陛下,丞相刚刚所言倒是提醒了我,如今段家在昊京城之中的所有商铺,都归了厉寧。” “我想不明白,厉大人是如何得到这些商铺的?” 最大利益获得者,这不就来了吗? 文武百官已经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秦恭看向了厉寧:“厉寧,说到此事本殿下还要问问你,你一个大周的官员,一天到晚就知道开澡堂子,成何体统?” 厉寧赶紧走了出来:“三殿下,请问大周的律法里有明確规定官员不能经商吗?” “你……”秦恭哑口无言。 大周的律法里確实没有明確说这一条。 但是一般的官员都不敢经商,你天天做生意,还有心思当官吗?若是如此,你还当什么官? 再说,做生意挣了钱后,如何证明这些钱是你自己挣的,而不是贪的呢? 一旦有一天皇帝看你不顺眼,直接抄家,按照贪官直接砍了脑袋,那再大的產业也要充公。 但是厉寧不同。 他这个庆中郎的官是个临时官,而且如今大周庆结束了,厉寧现在什么实权也没有,更没有事务需要他管理。 所以他可以肆无忌惮地开洗浴中心。 秦恭继续道:“那我问你,为何段家的所有地產都到了你的手里?” “我买的。” “买?”秦恭转头看向了秦耀阳:“陛下,这厉寧竟然在大殿之上信口开河,臣以为应该治他的罪!” 秦耀阳还没开口,厉寧已经抢先道:“三殿下,这话可不能乱说啊,这是皇宫大殿!我若是信口开河,那就不是单纯的撒谎那么简单了。” “那是欺君,三殿下可莫要害我!” 厉寧情真意切。 秦恭却是问道:“你就是在欺君,你知道你这一次得到了多少地產商铺吗?你哪来的那么多钱?莫不是你厉家这些年剋扣的军餉?” “咳咳咳!”秦耀阳赶紧咳嗽,大殿之上给厉长生扣屎盆子,会让那些武將炸毛的。 厉寧赶紧大声高呼:“陛下明察!我爷爷一生为了大周朝,如今白髮苍苍却仍旧在前线带兵,我父亲兄弟七人尽数为国捐躯,而今还要被诬陷,我心寒啊。” “好了,说正事!”秦耀阳瞪了秦恭一眼,秦恭太心急了。 秦恭却好像没看到一样,继续追问:“那我问你,你的钱从何处而来?” “自己攒的,不行吗?” “你怎么攒得那么多钱?”这句话是秦恭真心想问的,一点也没有故意为难厉寧的意思。 厉寧双手一摊:“三殿下,我原来是开妓院的。” “开妓院这么挣钱吗?” “你自己开一个就知道了。” 砰—— “够了!”秦耀阳怒吼:“这里是皇宫大殿,你们说的什么虎狼之词?” 厉寧和秦恭同时不语。 秦耀阳缓了一口气,问厉寧:“真的是你买的?” 厉寧点头:“千真万確!而且微臣也没那么多钱。” “你了多少?” “三成。” “不可能!”秦恭大喊:“段家人都是傻子?三成卖给你?” 厉寧却是从怀中摸出了厚厚的一叠纸:“陛下,这是合同。” 立刻有人將合同呈递给了秦耀阳,秦耀阳扫了一眼后也是惊奇不已,隨后又让人还给了厉寧。 “此事作罢,不要再提了。” 秦恭后面的话生生给憋了回去。 “但还有另外一件事,令朕这两日寢食难安!” 第71章 你名义上还是个男的 秦耀阳从文武百官身上扫过。 “谁能给我解释一下……”秦耀阳停顿了一下才继续哑著嗓子道:“京城附近,江河翻滚,竟有人目睹水中有蛟龙逐浪!” “蛟龙身负铁索,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蛟龙! 这两个字一出,大殿之上可就炸开了锅了! 上面坐著真龙呢,蛟龙就下水逐浪了? 让真龙怎么想? 而且蛟龙负锁,这是要干什么?哪个皇帝也不愿意听锁龙两字吧。 秦恭深吸了一口气,袖子里的手轻轻抖了两下,此刻眼神都飘忽了,到底是被孟顺给猜对了。 那条蛟龙竟然真的跑出来了。 还被人看到了? 此事若是最后查明真相,那秦恭的罪可就大了。 捉龙? 他要追谁?还是说急著骑龙啊? “我问你们,可有人看到那条蛟龙了?” 全场文武没有敢说话的,良久之后还是白山岳道:“陛下,许是有人故意散播谣言,再或者是看错了。” “一传十,十传百,就变了味道。” 秦耀阳冷哼一声,然后一边拍著桌子一边低吼:“最好是这样!” “传旨下去,此事就此打住,民间若是再有谁传此等谣言,便直接送进天牢!” “是!” 文武百官同时领命。 秦耀阳无奈一嘆,一边的老丞相白山岳及时说道:“陛下息怒,最近可是还有一件喜事要发生,请陛下保重身体。” “喜事?什么喜事?”秦耀阳皱眉。 白山岳道:“再过三日便是月夕佳节了,每年一次的月夕节,昊京城都会极为热闹,到时候普天同庆,陛下还要亲自为大周百姓放灯祈福呢。” 秦耀阳点了点头:“没错,是该一起庆祝一下了,最近太晦气了。” 厉寧脸上带著冷笑,心里更冷。 庆祝月夕节? 普天同庆? 庆你大爷! 前线厉长生还带著数万將士浴血奋战呢,很多人过了今天没明天,莫说庆祝佳节,有时候便是多看一次月亮,都是奢侈。 这大周的皇帝到底知不知道现在大周在打仗啊? 不过细想也能理解,过生日都不耽误,还耽误过节吗? “哼,老昏君。” “厉寧!”秦耀阳忽然点名。 厉寧嚇了一跳,自己刚才没把心里话说出声吧,隨后赶紧领命:“陛下何事吩咐。” “大周庆结束了,我看你一天到晚也没个正事,不如这样,朕给你个差事,你不是一直在和徐方士学习炼丹之术吗,那月夕节夜晚的烟便交给你和徐方士准备了。” 好机会啊! 可以光明正大地接触火药了。 “臣领命!” “若是那夜的烟不够绚烂,朕治你的罪!”秦耀阳指著厉寧。 “陛下放心,我肯定给你放个大的。” 全场文武:“……” 秦耀阳没好气地挥了挥手:“都滚吧!散了散了!” 文武百官依次退出了大殿,厉寧注意到,秦恭一出大殿便急匆匆地向著皇宫之外而去,按照厉寧的猜测,这位三殿下恐怕是找人去河里捞蛟龙了。 月夕节,和厉寧上一世的中秋节差不多。 这一日的晚上,昊京城的百姓都会放灯祈福,还有船游河。 极为热闹。 在昊京城中有一条贯穿东西的大河,河水连接城外江河,这才是让秦恭害怕的原因。 若是那条“蛟龙”顺著河游进了城,然后在月夕节的晚上上了岸,那就有意思了…… 厉寧笑著向皇宫之外走去。 “厉寧!” 回身看去,却见到秦凰迈步而来。 “微臣参见公主殿下。” “你少来!”秦凰没好气地道:“在我面前你装什么?我问你,段家鏢局的事不会是你做的吧?” 厉寧嚇得赶紧看了看左右,发现没人听到,这才走近了秦凰:“我的公主,你想我死直接赐死就行了,何必呢?” “真和你没关係?” 厉寧对天发誓:“人真不是我杀的。” 秦凰皱眉:“那会是谁呢?” “公主找我就这个事?”厉寧试探著问。 秦凰有些忸怩,开口道:“没事就不能找你吗?你……月夕节有什么打算?” 厉寧闻言一愣。 秦凰索性直言:“我想去城里看灯,月夕节你陪我游船好了。” “啊?” “怎么?你不愿意?” “就咱俩吗?”厉寧问。 秦凰眉头皱得更紧:“你还想找谁?” “我有个侍卫,前些日子伤了,整日在屋子里憋著,人都要憋傻了,要是公主不介意,我想带他一起散散心。” 秦凰就那么盯著厉寧看了良久。 “你可以带著他,我保证他以后再也不会喜欢看月亮。”说完转身就走。 留下一脸尷尬的厉寧。 出宫向著厉家而去。 刚刚来到厉家大门口,归雁便迎了出来:“东家你可回来了,有位贵客来找你。” “贵客?” “是个年轻的公子,此刻正和奶奶在內堂聊天,已经聊了很久了。” 厉寧大惊。 哪个公子哥能让自己奶奶亲自迎接?要知道就算是当朝二殿下到了厉府,老太太都懒得露面。 厉寧赶紧向著厉家大堂走去。 见到人的时候,厉寧恍然大悟。 “厉大哥,你回来了!” 楚璟! 东魏的太子爷,或者该说是东魏公主。 未来的东魏女皇。 “你怎么还没走啊?”厉寧直接甩了一句。 厉老夫人沈莲芳立刻训斥:“寧儿不得无礼!怎么能与殿下如此说话呢?” 楚璟却是笑道:“老夫人不必在意的,我与厉大哥乃是生死之交,厉大哥说什么我都不会生气的。” “要是没有厉大哥,我可能已经死在猎场之中了,陈將军或许也……” 厉寧这才看到,东魏的陈將军也在大堂之內。 “厉大人,此番公主是带著我来道谢的,那日回到大周皇宫,宫里的御医说了,幸好处理及时,否则我恐怕就没命了。” “陈某这条命是厉大人救的,请受陈某一拜!” 说著话那位陈將军立刻躬身行礼。 厉寧也不躲闪,而是左右看了看,说了一句:“空手来的?” “厉寧!”沈莲芳没好气地道:“人家是贵客!” 楚璟却是在一边偷笑:“无妨老夫人,其实我这次来还有另外一件事,陈將军的伤已经养好了,我们过几日就要回东魏了。” “三日之后的月夕佳节,我想邀请厉大哥和我一起游船,不知道厉大哥能不能赏脸?” 厉寧一愣。 “这个不好吧……”犹豫了良久,厉寧终於道:“你名义上还是个男的啊……” 楚璟脸上一僵。 厉寧想了一下忽然问:“你介不介意,三个人一起过?” “过……过什么?” “节……” 第72章 真情流露? 楚璟是打定主意了要在月夕之夜与厉寧游船。 但厉寧已经答应了秦凰。 只能找机会和秦凰说说情了,看能不能三人同行,若是如此再好不过。 楚璟刚刚离开。 厉寧本想著休息片刻便进宫找那位徐方士研究火药。 刚刚坐下喝了一口水,气都还没喘匀呢,归雁再次来报:“东家,又有人来了。” “也是找我的?”厉寧有些不耐烦。 归雁摇头:“是找二娘和小茹小姐的,只是二娘让我来通知你过去一趟。” “秦扬?” 厉寧瞬间站了起来。 若是这位二殿下到此,那的確要去见一见。 等厉寧来到萧月如的院子中时,秦扬竟然已经在里面吵起来了。 “你为何在此?好大的胆子!” 隔得老远,厉寧便听到了秦扬的喊声。 “二殿下最近火气有些大啊,不知道二殿下觉得谁不该出现在我厉府之中?”厉寧手持一柄摺扇,故作悠閒地走进了房间之中。 一眼就见到铃鐺跪在地上。 抬头看向厉寧,顿时梨带雨地喊道:“厉少爷,求少爷帮我和殿下说说,铃鐺不是擅自逃出来的。” 厉寧嘴角微微上扬,隨后对著秦扬道:“二殿下莫要动气,火气太大对身体不好。” 厉寧一边说著一边朝著秦扬扇了扇风。 秦扬嘆息一声:“厉寧,现在是秋天,你扇什么风啊?” “西北风。” “说的什么胡话,晴天白日的哪里来的西北风。”秦扬不知道厉寧是什么意思。 “厉寧,这丫头的来歷你知道吗?她原本是我府上的丫头,犯了死罪,若不是我舍了脸面救她,她已然死了,现在怎么会出现在你们府上?” 厉寧眉毛轻轻挑了一下:“我在斗兽场看到的这丫头,看她可怜就带了回来,另外我觉得她还有几分姿色,以后做个暖床的丫头也不错。” “你……”秦扬听出来厉寧是故意说浑话:“罢了,你若是执意要留下她,我也不反对,算这丫头命好。” 铃鐺立刻跪地磕头:“谢殿下,谢厉少爷!” 厉寧挥了挥手:“出去吧,別跪在这了。” 秦扬见铃鐺离开,这才对著萧月如道:“伯母,刚刚让您见笑了,我这几日偶感风寒,没有时间来见小茹。” “今日病刚好,便想著来看看小茹,另外过几日便是月夕佳节了,我想带著小茹去游船看灯。” 萧月如有些为难地道:“二殿下恐怕要失望了。” “怎么?” “小茹已经离开昊京城许久了。” “什么——”秦扬差一点站起来。 隨后又看了看厉寧:“这到底怎么回事?小茹去了何处?” 然后就看到厉寧又对著他扇了扇摺扇:“厉寧你別扇了,你……” 看著厉寧脸上的笑,秦扬似乎明白了什么,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小茹不会是去西北了吧?” 厉寧一直在扇西北风。 “殿下果然不同凡响,聪明!”厉寧收回了摺扇。 “怎么去的?”话一出口,秦扬又反应过来:“跟著唐白鹿?” 厉寧点头:“那丫头长大了,半点也由不得我们,就想出去走走,说一辈子的梦想就是去看草原。” “我们也根本拦不住,若是不让她去,就一哭二闹三上吊,我们只能由著她了。” 砰—— 秦扬猛然一拍桌子:“这不是胡闹吗?她去西北做什么?她不知道那里有多危险吗?还偏偏跟著唐白鹿,现在岂不是已经……” 秦扬欲言又止。 厉寧双眼微眯,只不过剎那又恢復了原样:“殿下想说什么?你说她已经怎么了?” 秦扬摇头:“没什么。” 萧月如突然开口:“殿下不用担心,小茹是唐白鹿看著长大的,唐將军的功夫保护小茹应该还不成问题。” 秦扬抬手拿起了桌子上的茶,一饮而尽。 “为……为什么没有提前和我说?”秦扬再抬头的时候,眼眶竟然已经泛红了,眼泪就在里面打转。 厉寧眉头一皱。 这什么情况? 情之所动? 看秦扬的样子不像是装出来的啊。 “伯母,你该知道的,我喜欢小茹这么多年,她离开昊京城怎么就不能和我说一声呢?”说到此处,秦扬的声音已经有些颤抖了。 脸都白了。 萧月如也懵了,与厉寧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是心中疑惑不已。 这秦扬此刻的表现若是装出来的,那也太能演了吧? 而这个时候,秦扬忽然低头捂脸,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地颤抖了起来:“为什么?为什么?怎么能让她和唐白鹿一起去西北呢……” 真的哭了? 一直跟著秦扬的一个侍卫於心不忍:“殿下,事已至此,保重身体啊,您做的已经够多了。” 秦扬抬手,制止了那侍卫下面的话。 萧月如沉吟了片刻后道:“二殿下,今日事情到了这一步,我便直说了吧,强扭的瓜不甜的。” 秦扬闻言抬头,泪水把衣襟都打湿了。 “这么说小茹是故意躲著我了。” “这么多年,我心里只有小茹,为什么?就因为我是个站不起来的半人?”秦扬情真意切。 厉寧开口:“二殿下,与你的身体无关,感情这东西总不能强行培养,你说呢?” “我懂了……陈鱼,我们走吧。” 陈鱼便是秦扬身边的侍卫,几乎是与秦扬形影不离。 陈鱼闻言对著萧月如和厉寧施了施礼,隨后抱起了秦扬向著外面走去。 看著秦扬消失的背影,萧月如和厉寧都是一脸惊疑。 “二婶,是不是我们猜错了?” 萧月如摇头:“也许吧,看样子他好像真的很喜欢小茹,不像是想利用小茹拉拢我们厉家的意思。” “刚刚那种痛是很难装出来的,就像是……失去至亲一样。” 厉寧皱紧了眉头,这个老二反倒是最令人看不透的了。 秦家几个皇孙里面,老大天生就是当皇帝的料,老三天生就是当昏君的料,老四啥也不是,唯独这个老二。 总是让人觉得他身上蒙著一层纱。 秦扬坐在马车之上,眼中依旧流著泪:“怎么就非要和唐白鹿一起呢?算算时间,唐白鹿现在应该已经不在人世了吧?” “那小茹……” 陈鱼一边赶车一边道:“殿下,您也不必太伤心,这些年您已经够对得起他们了,为了能帮小茹小姐以后活下去,您做的已经够多了。” “他们不领情,您也没办法。” 秦扬摇头:“还不够,我欠厉家的太多了……” 第73章 去宫里偷个人 说到此处。 秦扬那埋藏在身体深处的记忆被重新勾起:“小鱼,去……去找个没人的地方。” 陈鱼立刻將马车赶进了一个僻静的死胡同之中。 刚刚进入胡同,秦扬便再也坚持不住,推开车窗,大口大口地呕吐了起来。 而且是根本就止不住。 陈鱼下了马车,守在胡同口,生怕其他人见到秦扬此刻的样子。 终於。 秦扬平復了下来:“小鱼,我们回府。” “是。” 陈鱼带著秦扬向著二皇孙府而去。 关於秦扬突然呕吐的毛病,陈鱼似乎早就习以为常了,他跟著秦扬十多年了,十年之前他就是秦扬的书童。 十年前,大周与寒国大战,大周死了储君,废了一个皇孙,秦扬从十年前回来之后,便落下了这个呕吐的毛病。 期间找了很多名医看过,都没看好,也没看出是什么病。 只有一个头髮都要掉光了老郎中在看过之后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在厉害的灵丹妙药也治不了心病……” 那位老郎中不久就撒手人寰了。 关於自己的病,秦扬没有多说,陈鱼也不敢多问。 只能这么耗著。 …… 与此同时。 浑水河畔。 猎羊城,这里是距离战场最近的一座大城,猎羊城若是破了,那寒国大军就相当於是敲掉了大周的门牙。 所以猎羊城极为重要,这些年大周也在此地部署了大量了兵马。 镇北军前线大营就在猎羊城之內。 原本这座城叫做烈阳城,乃是冬天大周朝最早看到太阳的地方。 因此得名。 但是十年之前,金羊军师用计谋害死了大周太多的士兵,浑水河畔的军民极度憎恨金羊军师,恨不得剥皮吃肉,久而久之这座城就被叫成了猎羊城。 此刻猎羊城城主府內。 “胡闹!简直是荒唐至极!”厉长生鬍子都飞起来了:“你哥疯了,你这丫头也跟著发疯!这是前线,是战场!” “回去以后看我不打碎了那孙子的屁股!”厉长生气得跺脚。 今日刚刚醒来,近卫便急匆匆地来报,厉长生还以为是寒国大军发动进攻了,结果看见唐白鹿带著一家老小来到了猎羊城。 队伍里还有厉小茹。 唐白鹿见屋子里没有外人,劝说道:“老师您也不用动这么大气,厉寧也是为了小茹著想。” “二殿下逼得太紧了,若是小茹不离开昊京城,二殿下迟早会让陛下赐婚的。” “那日晚间,厉寧带了一个丫鬟到我府上,后来小茹便顶替了那丫鬟隨我出了昊京城。” 厉长生深吸了一口气:“这里留不得,前线很快就要发生大战,小茹只能跟著你去西北了。” “厉寧的打算是对的,你若是按照原来的路径走,恐怕此刻已经中了埋伏了。” 双眼之中寒光四射,厉长生咬牙:“陛下这几个孙子到底是难堪大任啊!” 陷害忠良。 这是在自掘坟墓。 “老师,我有一言,不知当不当讲。” “说!” “厉家,该交给厉寧,他比我们看得清楚,也比您和我都……”唐白鹿欲言又止。 “都如何?” “都不择手段。”唐白鹿道:“我这一路上一直在想,我们是不是被君臣之礼束缚得太厉害了。” 厉长生一眼瞪了过去,唐白鹿赶紧闭嘴。 “此话以后再也不要提起。” “是。”唐白鹿心中嘆息,厉长生应该比他们看得都明白,只是这些年一直在揣著明白装糊涂,实际上不过是捨不得他守护的大周罢了。 良久之后,厉长生道:“西北之地没有你想的那么好闯,西北侯不是个善类,保护好小茹。” “老师放心。” 唐白虎忽然拍了拍脑袋:“还有一事,厉寧来之前让我给您带了一封信。” 说罢將信递给了厉长生,厉长生笑骂一声:“亏这个混小子还记得他有个爷爷。” 信开头第一句: 爷爷,家里的钱您留著也没用,我就先用了。 “小王八蛋!”厉长生咬牙切齿,但是隨著继续看下去,厉长生的脸色渐渐缓和,到最后已经是震惊。 “这小子有两下子。” 说完,厉长生將信递给了唐白鹿。 厉寧在信里写明,寒国军队常年生活在严寒之地,擅长在冰雪严寒之中作战,而此番的大周军队中,除了原本的镇北军,其余的都是从皇城附近来的。 少经寒冬。 所以厉寧料定,这个冬天寒国大军一定会发动总攻。 而厉长生要做的就是拖住寒国军队,只要熬过了一个冬天,到时候大周军队就可以以逸待劳,大胜寒军。 待寒冬来临,可以冷水浇墙,將猎羊城化为一座冰城。 將会为寒军攻城增加极大的难度。 如此种种,还提及了诸多建议…… 唐白鹿看过也是忍不住惊嘆:“过去他藏得也太深了。” 厉长生也点头:“这还只是远程猜测,若是到了战场,恐怕他的鬼点子会更多。” “如此,他留在昊京城,我也可以安心了。” …… 昊京城。 厉寧坐在马车上前往皇宫。 厉九在养伤,如今给厉寧赶车的是厉七,厉七的功夫比厉九还高,暗中还有一个柳聒蝉,所以厉寧无论走到哪里都是有恃无恐。 但是这次,柳聒蝉没有藏在暗处跟著,而是坐在了厉寧的马车之中。 “一会儿我进宫,你便暗中跟著我,今日有些阴天,你行事也方便些,我要知道这一路上有多少暗哨。” “师尊,皇宫之中高手无数,我不敢保证一定不会被发现,若是到时候打了起来,你就装作不认识我便好。” 厉寧闻言大为感动:“仗义!” 柳聒蝉摇头:“不是。” “我自己能走,我怕真打起来你拖累我,他们若是以你为要挟,我容易分心。” 厉寧:“……” 柳聒蝉感受到了厉寧的眼神,咳嗽了一声:“师尊,你查皇宫暗哨做什么?” “想和公主偷情?” “滚!” 这是天下第二剑客?是诗圣?这是流氓吧? 厉寧凑近了柳聒蝉低声道:“我要偷人。” 柳聒蝉一愣:“有区別吗?” “有,公主是女的,我要从皇宫里偷个男的出来……” 第74章 欺、瞒 马车停在了距离皇宫门口较远的地方。 厉寧故意为柳聒蝉提供了一个潜进皇宫的机会,而他自己则是慢慢悠悠地走向了皇宫大门。 “厉大人。” 守护宫门的侍卫对著厉寧躬身行礼。 这两个侍卫可不一般,这是大周皇宫的门面担当,所以这两人长得极为英俊。 英武挺拔,玉树临风。 而且背景要极为乾净,他们的父辈,甚至是祖父辈都在皇帝身边当差,是绝对忠诚於大周皇帝的。 而且两人的武艺也是极为高超,厉长生曾经与厉寧提过一次,这两人能单换厉九。 即便是发生再异常的情况,也有足够的本事在死之前发出预警。 “两位辛苦。”厉寧说著分別与两人握了握手,鬆手后两人手中都多了一锭金子。 两人相视一笑,不著痕跡地收好了金子。 自厉寧第一次进入皇宫见到两人开始,他几乎每次都会递上一些所谓的“买酒钱”。 “哦对了,瞧我这记性。”厉寧从怀中摸出了两张盖著厉寧印章的票据。 “此乃我紫金明都的免价门票,持此票,二位当日在楼里的费一律全免。” “这……这怎么好意思?”两人虽然如此说著,但还是收好了门票。 厉寧笑道:“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唉……说起来我也是惭愧,其实我心里明白,我虽然顶著个庆中郎的官职,但是文武百官多是看不起我。” “唯有两位仁兄没有对我另眼相看,这些算是厉寧感激二位的一些小礼物。” 二人再次对著厉寧躬身:“厉大人说笑了。” “那我先进宫。” “厉大人请!” 厉寧笑著走进皇宫,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柳聒蝉已然顺利潜入了皇宫之內。 厉寧径直向著长生殿而去。 今日走得比平时慢了很多,一路之上每遇到一个侍卫,都要聊上一会儿。 就这么一路到了长生殿门口。 “厉真人,师父已经等你多时了,师父今日研究了一味新药,说是要送给厉大人。” 厉寧对著小莲笑了笑,便进入了长生殿。 炼丹房中。 “你可算是来了。” 说话的不是徐先,而是大周公主秦凰。 不久之前,厉寧已经提前约了秦凰今日来此。 徐先则是在一边看书,眼神玩味地看著厉寧:“厉大人,你把我这炼丹房当成什么地方了?” “你若是想要约公主,就大大方方的,何必约到此地?难不成是陛下他老人家瞧不上你?” “还是说你觉得约在这里更……刺激?” “打住!”厉寧嚇得汗毛都竖起来了,再说下去,他怕秦凰先拔刀斩了自己。 出乎厉寧的预料。 秦凰竟然没有生气反驳,脸上遮著面纱看不清,但是耳朵可是有点红。 徐先似乎不打算放过二人,继续笑著道:“公主殿下,您耳朵红了。” “啊?” 不说还好,一说就更红了。 “炉……炉子烤的。” “炉子还没点呢,没有火怎么烤?”徐先说完再次捧起了手中的书,似乎是捉弄够两人了。 厉寧赶紧解围道:“今日来此確实是正事。” 秦凰也不敢接话了,她现在需要让自己先平静下来。 “徐方士,我有几句话想单独和你聊聊。” 秦凰一愣:“你什么意思?约我来此又赶我走?” “公主別生气,我是需要公主帮忙的,但在这之前,我想先確认一下我有没有必要让我欠殿下这个人情。” 秦凰轻哼一声:“那你们快聊。”说罢走了出去。 炼丹房之中就只剩下徐先和厉寧。 徐先故作镇定地看著书。 “徐方士,是否想出宫看看?” 砰—— 徐先手中的书掉落在地。 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之后,徐先俯身捡起了书,一边翻著书一边道:“没机会的,老皇帝有命令,不准我离开长生殿的院子。” “你以为这四周只有我吗?这里眼睛多得很,我出不去的。” “若是我有办法呢?”厉寧追问。 徐先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厉寧看到了徐先眼中的热切。 “你……” 徐先竟然有些难以开口,他被抓进来十多年的光景了,从一个少年变成了一个壮年,十多年,要熬走几只笼中雀啊? 长生殿何处有几片蛛网,他都能背下来了。 他怎么会不想出去看看呢? “你为什么帮我?” 厉寧嘴角上扬:“如徐方士所说,你与我母亲来自同一个地方,我想若是我母亲还在昊京城,她也会想办法帮你吧?” 远走他乡的人最是容易被同一份乡愁击中內心。 厉寧不是一个莽夫。 他虽然极为想得到徐先的效忠,以此来垄断火药,最后实现冷兵器向热武器的转化。 但他来此也有几十次了。 每次都是真的在学习炼丹,从来没有透露自己的真实想法。 而今日。 厉寧觉得时间差不多了。 几十次的相处,厉寧已经將徐先的底细摸得差不多了,他绝对不是皇帝的人,也没有故意试探厉寧。 “我……不信。”良久之后,徐先开口。 厉寧先是一愣,隨后释然。 徐先被关在这里十多年,身边哪有一个可以信任的人呢? 周陈大战,徐先的家人都死绝了。 就只有小莲这么一个小道童跟在自己身边,来到这个处处是敌人的深宫之中,他如何轻易相信他人。 毫不客气地说,这里除了小莲之外,每一个人都与他有灭族之恨! 国恨家仇交织在一起,他早就將自己牢牢地封锁起来。 即便是秦凰。 他也没有完全信任。 只不过秦凰是一个適合聊天的热心人罢了。 “你可以不信,但我的確可以把你带出去,先出去看看,我们再谈条件也不迟。” “徐方士,徐大哥。” “说一句难听的,你怕什么呢?对你而言,生不如死,这世界上还有比这更可怕的吗?你连皇帝都不怕,你怕我?” 徐先忍不住笑出了声:“你说的没错,即便是死在外面,若是能再看一眼繁华人间,也终究无憾了。” “说吧,如何带我出去?” 厉寧神秘一笑:“那就要麻烦公主殿下了。” 半晌之后。 “厉寧你疯了吧?我是公主,你让我和你一起骗我皇爷爷?” 厉寧一摊手:“陛下根本不知道,这怎么能是骗呢?欺瞒是一个词,但却是两个字啊!” 秦凰:“……” 第75章 坦诚相见 一个时辰之后。 厉寧与秦凰结伴离开了长生殿,一路之上看上去相谈甚欢。 “厉大人,公主殿下。”皇宫门口的两个侍卫甚至对著厉寧使了使眼神。 看到了厉寧和秦凰走在一起,两人一点也不惊讶。 他们两个是看得最明白的。 秦凰与厉寧的关係绝对不一般。 他们已经不止一次看到秦凰与厉寧在皇宫门口窃窃私语了。 凰公主是什么人? 天之凰女,之前也是翻脸就不认人的主。 但是与厉寧的关係却极为融洽,所以这两个侍卫也不敢多问,生怕得罪了秦凰。 在皇宫之中,哑巴比太监活的时间还长。 “上马车了?” 但是这一次厉寧与秦凰的亲密程度再次刷新了两人的认知。 就在皇宫大门口,当朝公主就上了一个男子的马车? “厉大人以后不会成为駙马爷吧?” “嘘!不要命了?” …… 长生殿之中。 秦凰穿著小莲的道袍,衣服都要撑破了。 “公主姐姐,你身材真好,以后我要是也能像你一样就好了。”小莲一脸羡慕。 秦凰一愣。 “你不是道士吗?也……” 小莲轻轻一笑道:“公主姐姐这就不了解了,厉真人曾与我讲过道,他说了道家追求的极致乃是道法自然,顺势而为,遵从天地之法则与內心的真实感受。” “我心里就是这么想的,便没有什么可遮掩的。” 秦凰皱眉:“他还和你说什么了?” “厉真人还说有些东西,堵不如疏,但我暂时不理解,厉真人便说是我年纪太小了,再过个一两年,就明白这句话的真正含义了。” “到时候他可以教我。” “这个王八蛋!”秦凰气得跺脚。 而此刻前往厉府的马车之上。 “秦凰”透过马车的窗户缝隙,不停地张望著窗外的景色。 “徐大哥,先別急,等我们到了厉府换一身装扮,你想怎么看都行。” “秦凰”摘下脸上的面纱,却又哪里是秦凰,分明是徐先。 “委屈徐大哥了。” 徐先摇头:“是委屈公主殿下了。” 徐先虽然是个男子,但却是个女儿相,也许是因为在长身体的时候一直被关在深宫之內,所以徐先虽然个子不矮,但是身材有些消瘦。 穿上长裙稍微打扮一下,就是个绝世美人。 而秦凰常年脸上带著面纱,她本就身材高挑,与徐先差不太多。 徐先以轻纱遮面,穿著秦凰的长裙出宫,甚至连一路之上的皇宫守卫都没有怀疑。 毕竟哪个侍卫都不会胆子大到盯著公主身上的关键部位看…… 那就等著被剜眼珠子吧。 即便是到了厉寧的小院,归雁都没有认出徐先,甚至行礼:“小女子见过公主殿下。” 她本想跪,却被厉寧拉了起来:“你是我的人,无需向公主下跪。” 归雁:“……” 上次跪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啊? 关上房门,厉寧扔给了徐先一套衣服:“先脱衣服吧。” 归雁以为自己听错了。 让公主脱衣服? “东家,我……” “你先出去,你在这里確实不方便。” 归雁迟疑了一下,只能出了房门,脸上的震惊久久难消。 差不多一炷香的时间之后,厉寧带著换好了男儿装束的徐先出了厉府,甚至还给徐先贴了假鬍子。 没办法,徐先这张祸国殃民的脸太容易引人注意了。 “这……这才是人间!”徐先走在昊京城的大街之上,看到什么都觉得稀奇,更是执著於那些少年玩意。 毕竟他的记忆就停在那个时候。 “厉寧,这画……” “买!” “老板,给我画一个龙凤呈祥!” 画摊的老板一脸嫌弃地看了看徐先的大鬍子,又看了看厉寧:“唉,世风日下,两个大男人……嘖嘖嘖。” “你不认识我啊?”厉寧凑近了画摊的老板。 那老板盯著厉寧看了良久,然后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厉……厉少爷!” “让你画你就画!” 看来厉寧真的是太久没做坏事了,昊京城的百姓都快要忘了他这个第一紈絝了。 隨后厉寧又带著徐先包下了一艘游船,沿著大河从昊京城穿了一个来回。 最后又带著他去紫金明都体验一把人间天堂。 两人坐在热气腾腾的水池之中。 这里是绝对安全的地方,没有谁会在这周围设置耳目眼线,万一被发现了,太丟人。 “厉寧,谢谢你。” 也不知道是不是水汽太大的缘故,徐先的脸上一片湿润。 “现在这里只有你我二人,可以说了吧,你帮我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或者说你从一开始接触我的目的是什么?” 厉寧张开双臂:“厉大哥,你我现在既然已经坦诚相见,我认为我也没什么要瞒著你的了。” “若是你最后向陛下告发我,我也认了,就当我厉寧眼瞎。” 徐先不语,等著厉寧的下文。 “我承认,我接触徐大哥是有我自己的目的,我根本就不想炼什么狗屁仙丹,那玩意就是慢性毒药。” 徐先轻笑一声,他如何会不知道。 “我的真正目的是火药。” “火药?” “就是你们口中的黑粉。” 徐先先是一愣,隨即笑道:“原来厉老弟是喜欢那绿绿的东西,你也喜欢烟啊?” 他一边说著还一边踢了踢水。 厉寧浑身一颤。 苍天可鑑,徐先太像个女的了。 此刻两人泡在同一个池子里,看著那如出水芙蓉般的徐先,厉寧甚至有点怀疑自己了。 “你別做那些没用的动作行不行?” 徐先:“……” “徐大哥,我若告诉你,那黑粉还有其他用途,你会不会信?” “其他用途?听响嚇唬人?” “这个你就別管了。”厉寧道:“你有技术,我有更高的技术,但是我没实践过,我想徐大哥以后能够留在我身边帮我。” “而作为交换,我帮你永远离开那座牢笼!” 徐先愣了良久。 他明显是心动了。 “老皇帝把我看得很紧,將那黑化粉也看得很紧,你办不到的。” 厉寧轻笑:“软的不行,大不了来硬的。” 徐先大惊。 “你……有反心?” 第76章 上表天庭,下鸣地府 水池之內。 热气蒸腾,厉寧和徐先隔著朦朧水汽对视,看不起对方的表情。 “徐大哥,你想反吗?” 厉寧没有回答徐先的问题,而是反问徐先。 “国破家亡,你说呢?”徐先倒是很实在:“只是我手无缚鸡之力,甚至不如一个书生,我又能如何呢?” “当年我倒是尝试过给丹药之中下毒。” 厉寧震惊:“后来呢?” 老皇帝没死,那就是下毒失败了,可是为什么秦耀阳没有杀了徐先? “原本我身边有两个道童的,一个叫小莲,一个叫小荷,那次下毒失败,罪责最后定在了小荷身上。” 气氛顿时凝固。 良久之后,厉寧试探著问:“那姑娘后来怎么了?” “不知道,我再也没见过她,只是后来他们连续给我送了一个月的肉包子……” 厉寧瞬间握紧了手,良久良久都没有鬆开。 “所以后来,我不吃荤了。” “我很不理解,你爷爷位极人臣,那是大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你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哪怕將来你爷爷离开人世,只要大周还在,你厉家便拥有世世代代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你为何要反?” 厉寧终於鬆开了手:“徐大哥久居深宫,所以有些事你看不明白,当我厉家拥有反叛的能力的时候。” “有没有反心已经不重要了。” “我厉家死了一代人,我不得不防,若有一日刀落在我头上,我不想做那引颈待戮的耕地牛!” 厉寧越说越激动:“总不能我们厉家耕了一辈子的地,最后死在农户手里吧?” 徐先沉默了片刻。 “好!只要你想办法救我出宫,以后我徐先便將一条命舍给你!” 厉寧上前:“君子一言駟马难追!” 徐先表情郑重。 “我不懂什么君子不君子的,我修道近二十载,今日我徐先与厉寧贤弟缔结誓约,上表天庭,下鸣地府,当上奏九霄,诸天祖师见证!若违此约,便是欺天,欺天之罪,身死道消!” “啊?”厉寧懵了啊。 而这个时候徐先的手掌已经与厉寧拍在一处。 “誓约成!” 这誓发的也太绝了,一点后路都不留吗? …… 一直到入夜之后。 厉寧才將徐先送回了皇宫,徐先还是打扮成秦凰的模样,晚上就更分辨不出来了。 “参见殿下,见过厉大人。”门口的两个侍卫看著厉寧,一脸的崇拜。 厉寧却是不敢久留,生怕遇到不该遇到的人露馅。 好在一路有惊无险。 回到长生殿之后,秦凰竟然已经睡著了。 厉寧向秦凰道谢之后便拿著秦凰的令牌出了皇宫。 长生殿內,秦凰已经换好了衣裳。 “今日多谢殿下相助,来日徐先定然报答今日之恩。” 秦凰打著哈欠:“还是让厉寧来报答吧,这个人情他欠定了。” 徐先忽然想到了什么。 “公主留步,今日在街上閒逛见到了一个卖画的,厉寧买了一个画送给公主。” “画?”秦凰来了兴趣:“算他还有些良心。” 可是当徐先把那画拿出来的时候,秦凰脸瞬间就红了起来。 “这……混蛋厉寧!” 说完抢过画就出了长生殿。 “师父,那是什么画啊?” “哦,没什么,就是一幅普通的龙凤呈祥。” …… 厉府,厉寧房间之中。 “怎么样?”厉寧看著面前的柳聒蝉。 柳聒蝉眉头紧皱:“我承认是我之前小看了大周皇宫的守卫,我隨著师尊一路潜进皇宫,有很多次都差一点被发现。” “甚至有一次已经引出了一个暗卫。” 厉寧心里一沉。 柳聒蝉继续道:“而且可能会让师尊失望,我根本就没办法隨著你到那座长生殿,在距离那个院子还剩下两道宫墙的地方,我感受到了威胁。” “皇宫之中有高手在!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將师尊说的那个方士带出来,非常难!” 厉寧深吸了一口气。 连柳聒蝉都忌惮的存在,难道是天下第一剑客? 柳聒蝉似乎看出了厉寧的想法,解释道:“师尊,世人都称我为天下第二剑客,但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学武的都用剑啊。” 一语点醒了厉寧。 柳聒蝉在剑客之中排名第二,不是在天下武者中排名第二。 厉寧还是不死心:“没有別的办法?” 柳聒蝉思考了一下:“除非有人將那个高手引开,若是有人帮我,我能做到。” “就是说还需要一个和你一样强的。” 柳聒蝉点头:“否则只能硬拼,我能保证將那位方士带出来,但不能保证他活著。” 厉寧:“……” 厉寧在房间中来回踱步:“如果你现在全力教我,我多久能达到和你一样的水平?” 柳聒蝉思考了一下,反问:“那位方士现在多大年纪?” “三十左右。” 柳聒蝉点头:“如果是这样的话,等师尊有了和我配合去带他出来的实力,他会老死在皇宫里。” 厉寧:“……” “算了,此事容我再想其他办法,我让厉一他们准备的东西怎样了?” 柳聒蝉轻笑:“厉家无明卫中的確藏龙臥虎,雕刻技术一流!足以以假乱真。” “好!就等月夕节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门外突然响起了归雁的声音:“东家,有急事稟报。” 柳聒蝉很识趣,直接告辞离去。 “进。” 令厉寧惊诧的是,归雁不是一个人来的,还带著一个满脸络腮鬍子的壮汉,那壮汉如铁塔一般,只是右手不见了,以铁鉤代替。 是沙虎! 原本乃是秦恭的部下,本叫赵虎,现在改回了最初的姓氏。 “老沙?伤都好利索了?” 沙虎单膝跪地:“托主人的福,伤已经好了,只是这义肢用起来还不太习惯。” 厉寧点头:“慢慢来吧,找我有事?” 沙虎道:“回主人,这几天我一直在思考,我能为主人做些什么?我能为死去的赵將军做些什么。” “今日我终於想通了。” 厉寧一边倒水一边看著沙虎问:“你想通了什么?” “我要回到秦恭身边!” 厉寧瞬间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沙虎继续道:“主人身边有柳先生那样的高手在,也有很多得力的部下,我留在主人身边也无法帮助主人太多。” “但若是我回去,那我就是主人在秦恭身边埋下的最锋利的暗剑!” 厉寧紧紧盯著沙虎:“你会很惨,隔了这么久,秦恭绝对不会轻易相信你的,你会生不如死。” “甚至可能会没命。” “我明白,我扛得住!” 第77章 冤大头 厉寧最终同意了沙虎的决定。 沙虎心意已决,厉寧也明白,与其说是在帮厉寧,其实沙虎更是在救赎他自己。 他原本的家主死於秦恭之手。 而他却给秦恭当了多年的狗,他心中恨,恨秦恭,更恨他自己。 就算厉寧將沙虎强行留在身边,他始终心有不甘! 他想做什么便由著他! 第二日一早。 沙虎便卸去了自己的假肢,然后直奔秦恭府上而去。 此一去,即便他最后能留下来,也一定会免不了遭受一顿酷刑,秦恭多疑,绝对不会允许自己身边有一个可疑之人。 更何况,就连马三绝都死了,为什么最后沙虎却活了下来呢? 三皇孙府牢房之中。 嗤—— 灼热的烙铁死死按在沙虎的胸口之上,疼得沙虎仰天嘶叫。 秦恭嗅了嗅鼻子,空气里瀰漫著一股肉香。 “说吧,你到底是如何活下来的?是不是厉寧派你到这里来的?” 沙虎赶紧摇头:“殿下,我冤枉啊!” “那日我流了太多的血,直接昏死在瞭望京坡之上,也许厉寧他们是觉得我已经死了,才没有管我。” “我是被上坟的村民救了,属下伤得太重了,所以才没有第一时间回府。” 秦恭將铁棍在炭火中烤得通红:“好,那我再问你,是谁打败了你,又是谁杀了马三绝?” “他太强了,过去我从来没见过那人。” “哼!不老实!” 说罢秦恭將那烧红的铁棍直接刺在了沙虎的小腹上。 沙虎惨叫一声,终於是昏死了过去。 当—— 秦恭扔掉了手中的铁棍。 “用冷水泼醒,接著问!將这屋子里的大刑都来一遍,我不信他不说!” 一个侍卫问道:“殿下,若是他执意不说呢?或者他说的都是实情呢?” “那就留著,我现在正是缺人的时候。” 可不是吗。 他手底下的几个得力高手,伤的伤,死的死,武的死了,文的也死了。 秦恭现在確实缺人。 “別玩死了,其余的你们看著办,明日一早我再来看!”扔下这样一句话,秦恭便出了牢房。 …… 时间转眼便到了月夕节。 月夕节一早,厉寧便出了城,依旧是在那座废弃的寺院之中,厉一和厉三已经带了十几个人等候多时。 “准备得如何?”厉寧一进寺院便急著问。 “主人放心,绝对万无一失。” 厉寧看著寺院正中间的东西,不由得眼前一亮,几天之前厉寧便提前吩咐了厉一等人按照那湾鱷的模样雕刻一只木鱷! 不仅仅个头要大,还要更偏向传说中蛟龙的模样才行。 他要做实了昊京城江河之中有蛟龙的传闻。 之前放出去的消息被秦耀阳以铁血手段压了下来,但若是在月夕节当晚,眾人亲眼所见呢? 想压都压不住了。 厉寧自然不可能让那条真的湾鱷进入昊京城河里,那他就成了凶手了,饿了这么多天,那湾鱷还不大开杀戒啊? 真的不行,就放个假的。 晚上水里黑,加上河两岸灯火映衬,河里的蛟龙到底长得什么模样,谁也看不清。 越是看不清,越神秘! 至於到底是真的假的,便已经没人在意了,就和厉寧前世的尼斯湖水怪一个道理。 假的也是真的。 到时候蛟龙杀人,便顺理成章了。 “人员没有问题吧?” 厉一回答:“主人放心,这几个兄弟都是极为精通水性,就算到时候有人下水查看,他们也绝对能够快速逃走。” “绝对不会被发现。” 厉寧点头:“还是小心些好,到时候你们儘量跟在我那艘游船的不远处,一旦遇到什么特殊情况,便向著我那艘船游去。” “公主在船上,应该不会有谁敢去搜船。” “是!” 厉寧离开了寺庙,快速向著皇宫而去,他今夜还要先和徐先准备烟。 “徐大哥,这些火药足够今晚的烟表演了吧?” 徐先点头:“足矣,老皇帝知道这黑粉有多难提炼,所以虽然每次他都会提供大量的原材料,但是最后形成的黑粉极少。” “这次已经算是多的了。” 厉寧搓著手:“嘿嘿,那剩下。” “你带走就是了,小心些。” “放心,我有办法!” 厉寧之前给了徐先全新的火药提炼方法,使得徐先现在的成功率大大提升。 这一次用来製作烟的火药,甚至不到总量的三分之一。 余下的火药尽数被厉寧收入了囊中。 有了这一次的收穫,厉寧甚至暂时不想救徐先出宫了。 在这个时代,硝石和硫磺的获取都不容易。 要么找到硝石矿,要么只能去老房子的墙上刮灰。 如今厉寧根基不稳,也没有属於自己的封地可以採矿刮墙,所以最好的方式就是让皇室当这个冤大头。 厉寧不好找的东西,秦耀阳找起来就容易得多了。 等厉寧有了足够的实力,那还不是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成箱向外运火药显然是不现实的,都过不了层层守卫。 好在现在量还不大。 厉寧直接用牛皮袋分批背出去。 “你背的什么?” 秦凰已经等在了皇宫门口。 之前说好的,今夜要一起游船。 厉寧笑了笑:“和公主游船,何其幸事,我自然要准备些好东西,这些都是徐方士给我的美食美酒。” “都是陛下御赐的。” 秦凰上下打量了几眼厉寧:“你和我出去,送给我御酒和宫里的美食,我是没吃过宫里的东西吗?” “呵呵……”厉寧乾笑一声。 秦凰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走吧,东西我早就都准备好了,都在船上了。” “额……”厉寧有些不知该如何开口。 “还有什么事?”秦凰有些不悦。 “有件事之前忘了和你说,你介不介意到我准备的船上?” 秦凰皱眉:“为何?” “咳咳……还有人要和我们一起游船。” 秦凰的脸立刻就冷了下来,她是大周的嫡公主,是天之凰女,现在连游船还要和其他人拼船吗? “男的女的?” 厉寧尷尬一笑:“可男可女。” “你说楚璟?” “殿下聪明!”厉寧都不敢抬头看秦凰了。 “厉寧,你可以啊,答应了上本公主的船,还要上其他公主的船?” 这不是明摆著脚踏两只船吗? 厉寧只能无奈一笑:“公主明察,我就是个小官,你们两个我不敢得罪任何一个啊。” “但是你敢两个一起得罪。” 厉寧:“……” 秦凰轻哼一声,隨后直接甩给了厉寧一封信:“不用你为难了,楚璟今天上午已经走了,说是去厉家找你,结果你不在,就只能托我给你带封信。” 厉寧那时候应该正好去了城外寺庙。 “走了?回东魏了?什么事这么急?” “你捨不得?”秦凰冷眼看著厉寧。 “不是,就是好奇。” 秦凰一边走一边道:“东魏皇帝突然生了重病,据说生命垂危,所以楚璟必须马上回去。” 东魏送消息到大周,然后楚璟再赶回去,这一来一回要多少天? “来不及了吧?” 秦凰继续向著皇宫外走:“信我没看,你自己回去看吧,一会儿上我的船,不过可能让你失望了。” “我也约了其他男人。” 第78章 满船清梦压星河 月夕节,有別於大周庆。 大周庆乃是大周朝独有的,而全天下都要过月夕节。 过了月夕节,便要入冬了。 昊京城大街之上,户户张灯结彩,一片祥和喜悦。 横穿整个昊京城的天河之內,此刻已经停满了船,大多都是各个富商出钱修建的,这其中最惹人眼球的就是各大青楼乐坊的船。 可以用爭奇斗艳来形容。 每一个青楼之中都会有一个招牌,也就是魁。 而月夕节,各大魁都会登船献舞,怎么能不让人期待呢? 过去几年,云雨楼的船一向是最大的,萤火儿也是因此而走红的。 但是今年,云雨楼改头换面,成了洗浴中心。 厉寧也懒得时间搞什么船。 主要他嫌费钱。 除了船之外,还有其他很多游船一同游河观灯。 在诸多船只之中,嫡公主秦凰的船极为普通,甚至可以说是不起眼。 “这艘?”厉寧背著火药,抱著路上陪秦凰逛街时买的的瓜果梨桃,就像是一个小侍卫。 “怎么?嫌我这船小啊?” “哪有。”厉寧只想早点回去,將火药收好,这么背在身上,不说容易暴露,关键太危险了吧! 今夜是灯会。 万一哪一个调皮小子把灯扔上了船,那就点了天灯了。 到时候秦凰就真的升天变凤凰了。 走进船舱,厉寧將那些火药放在安稳的位置,这才问秦凰:“你不是说还有一个男人,怎么不见他?” 秦凰轻笑:“不如你来猜猜是谁好了。” 厉寧脸色骤然一变。 不会是皇帝吧? 也就在这个时候,屏风之后传来了一个声音:“凰妹,不要再闹了,今夜谈正事要紧,厉寧贤弟,请到里面来。” 厉寧眉头微皱。 听声音是大皇孙秦鸿。 大周四大皇孙之中,老四最没有存在感,而老二老三厉寧都接触得比较多,唯独这个最为正常的老大。 厉寧和他几乎没有什么交集。 今日为何约自己来此啊? 厉寧忽然想到了秦凰和秦鸿的关係,他们是一个娘生的。 难不成…… 老大想要皇位,此次是来拉拢厉家的。 这些年几个皇孙之间的確是明爭暗斗,朝中的大臣基本都已经站好了队伍,唯有厉长生和白山岳。 这一武一文两位最重要的大臣没有明確站队。 得了白山岳,便相当於得到了大周三分之二的文臣支持。 而得到了厉长生的支持,几乎是相当於掌握了军权。 一旦厉长生最后支持谁,那这个皇位基本就是板上钉钉了,所以很早之前厉长生就宣布过,厉家只忠诚於大周皇帝,绝对不会参与储君之爭。 换句话说,你们谁当上皇帝我都效忠,但是在当上皇帝之前,在老子面前狗屁不是。 也因此,几位皇孙都没有拉拢过厉长生。 怕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难道今日秦鸿要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或者说来一个曲线救国,厉长生不好下手,就从厉寧下手? 厉寧大踏步走进了內舱。 秦鸿已经坐好。 此地较为隱蔽,但三面有窗,倒是也可以看到河两岸的景色。 秦鸿面前的桌子上已经摆满了茶点。 “厉寧见过大殿下。” “坐。” 秦鸿一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一边给他对面的酒杯里倒满了酒。 既来之,则安之。 厉寧也想看看今日这秦鸿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所以他直接大大方方地坐在了秦鸿对面,秦凰更是自然,直接挨著厉寧坐了下去。 “往边上挪挪。” 厉寧无语,但还是向著旁边挪了挪位置,此刻看上去好像是未来女婿第一次见老丈人一般。 而这个时候厉寧突然注意到,自己和秦凰面前是小酒杯。 秦鸿面前是个碗! 碗里此刻盛满了酒,闻著味道都已经有些醉意。 “没有提前通知你,便来打扰你们赏灯,是我的不对,我先自罚一碗。” 秦鸿说完一饮而尽。 “过去我对你偏见太深,是我肤浅了,今日算是向你道歉,我再自罚一碗。” 又喝了一碗。 “皇家猎场那次,我没有保住唐將军,是我的无能,这第三碗酒算是向远赴西北的唐白鹿將军赔罪。” 然后秦鸿仰头又干了一碗酒。 厉寧都看呆住了。 这位大殿下干什么?来过癮来了? 秦凰毕竟是秦鸿的亲妹妹,看著自己亲哥连续喝了三大碗酒,顿时心疼,赶紧碰了厉寧一下,示意厉寧劝一劝。 厉寧也立刻反应了过来。 而这个时候,秦鸿的第四碗酒已经倒满了。 刚要端起酒碗,厉寧一把按住了秦鸿的手。 “怎么?”秦鸿与厉寧四目相对。 厉寧憋了半天,终於开口:“你来之前是不是吃饭了啊?” 秦鸿:“……” 厉寧:“喝酒之前你不垫吧一口吗?” 秦凰狠狠地推了厉寧一把:“厉寧!你有病吧?” 厉寧看了看秦鸿,又看向秦凰:“再这么喝下去,他马上就有病了。” 秦鸿闻言大笑:“厉寧,你当真是个极妙的人。” 厉寧却是说道:“殿下,咱们开诚布公吧,今日你让公主约我来此应该不是只来喝酒的吧?饮酒赏月没有这么喝的。” “厉寧,还有一碗,等这碗酒完了,我再与你说。” 厉寧鬆开了手。 这第四碗酒秦鸿没喝,而是从窗户倒进了天河水之中。 “天河之水自南向北流,这第四碗酒敬十年前死在浑水河畔的英雄们,希望这碗酒可以顺著水流到浑水河中。” “让那些不安的亡魂感受到家乡的味道。” 放下酒碗,秦鸿看向厉寧,此刻他脸上已经有些泛红了。 “厉寧,你知道我为什么將酒杯换成了酒碗吗?” 厉寧嘴角下垂:“嗯……显得爷们一点。” “厉寧!” 秦凰刚要抬手,厉寧却是抓住了秦凰的胳膊,然后看向秦鸿:“殿下……” “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 秦凰和秦鸿同时瞪大了双眼,再看向厉寧的眼神,已经是惊为天人。 厉寧淡淡一笑。 “殿下是有旧愁?亦或是新恨?醒时不敢说,却想醉梦之时吐露,恕我直言,殿下是在自欺欺人。” “若今日厉寧也学著殿下痛饮三百杯,那我听到的一切也都不算数了,殿下与我所说的一切自然也做不得数。” “您说呢?所以厉寧觉得,有些话还是醒时说透比较好。” 秦鸿深吸了一口气。 “厉寧,你当真让我惊嘆!既如此,我便直说了,你想过要反吗?” 第79章 那就都別活! 厉寧表面镇定,心里却是已经掀起了万丈惊涛。 当朝大皇孙问自己想不想造反? “殿下,看来你真的喝醉了。” “我没醉,凰妹可以为我作证,这就是今日我找你来的目的!” 船外。 天光渐暗,河两边的喧闹声却是越来越大,但是船內的气氛却是凝固到了极点,厉寧不知道秦鸿的真正意图。 他到底是来试探自己的,还是来真的。 厉寧下意识向著左右看了看。 “不用紧张,船內確实有我的侍卫,但是他不会对你出手,退一步讲,就算他对你出手,先死的应该是他吧。” 厉寧心中一凛,紧紧盯著秦鸿。 秦鸿声音平淡:“马三绝死了是吗?老三怀疑是唐白鹿乾的,所以他设局逼走了唐將军,可是唐將军就算再厉害,也做不到无伤杀了马三绝。” 秦鸿继续道:“所以马三绝是死在了你的手里,或者更准確点说是死於厉府高手之手,我知道,厉大將军身边有一个高人,想必现在护著你吧?” 厉长生身边的高手,难道说的是厉八? 好在秦鸿还没有调查到柳聒蝉,厉寧没有否认秦鸿的话,也没有肯定。 “厉寧,今日所说一切,只有你我和凰妹三人知道,其余人我希望他们能够退下。” 厉寧故作神秘地挥了挥手。 但其实他心虚得很,他还没出皇宫就被秦凰拉了过来,柳聒蝉根本就没跟著他。 现在他是光杆一个。 “殿下,何出此言?我厉家世代忠良,怎么会反呢?殿下如此问我,厉寧惶恐。” 秦鸿直视厉寧:“你厉家世代忠良没错,但你不是,我与凰妹注意你很久了,你过去是大周第一紈絝。” “混蛋程度天下无人能比,那时候我还在想,为什么厉家每一代都是英雄好汉,你却是个杂碎呢?” 厉寧想骂人啊!这是皇孙该说的话吗? 你他娘的教养呢? “可是从你被下毒之后,你明显变了很多,因为你明白即便你再怎么一无是处,那些人还是不会放过你。” “不反抗就只能等死!我说的对不对?” 厉寧没有说话。 秦鸿继续道:“所以我让凰妹多留心你一些,从大周庆到后来的种种,你都在向我们证明,你不是一个废物!” “甚至是一个隱忍多年的大才之人!” 厉寧低著头,心里一寒。 然后转头看向了秦凰:“所以公主殿下接近我,与我交好,为的是摸清我的底细,然后等今日威胁我?” 秦凰被厉寧看得有些慌了,她甚至不敢看厉寧的眼睛。 “厉寧,我承认我最初接近你的確是为了探你的底细……” “不用说但是了。”厉寧抬手阻止:“以前我欠公主的人情,我会还。” “两位殿下,今日话既然说开了,我厉寧便也直言不讳,我从未想过造反,我只想自保,只想我关心的人活著,谁不让他们好好活著,那就都別活!” “我敢如此说,自然不怕两位殿下去陛下那里告状。” 说罢厉寧將杯中酒一饮而尽,起身告辞。 走的时候不曾看秦凰一眼。 “厉寧!”秦凰想要追出去,却被秦鸿拦住:“凰妹,不用追了,你还看不出来吗?他不会为我们做事,他只为他自己。” “但是他总有一天会和我们站在一起的,很多事由不得他,也由不得我们。” 说完秦鸿又给自己倒了一碗酒。 “满船清梦压星河,好诗。” 厉寧出了船舱,背著自己的火药直接吩咐船夫:“靠岸!” “厉大人,没有公主殿下的命令,小的不敢靠岸,请厉大人体谅。” 鏘—— 厉寧直接抽出了腰间的软剑,这是柳聒蝉送给厉寧防身用的。 “我厉家有金书铁券,我现在杀了你,陛下都不会治我的罪,要么死,要么靠岸!” 船夫慌了,因为眼前的厉寧可是那个无恶不作的紈絝头子。 他说杀人,那就是真敢杀。 厉寧现在很生气,他甚至已经不想思考今日秦鸿那些话的意思了,他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傻子。 他將秦凰当成朋友,秦凰却从始至终都带著目的在试探他,甚至可以说是利用。 在厉寧的世界里,他可以利用別人,別人想利用他? 白日做梦! “靠岸,让他离开。”秦凰走出船舱,眼神复杂地看著厉寧:“你先冷静一下,过几天我去找你,我会將一切与你说清楚。” “不必了,有这个时间不如逛窑子。” 说完便离开了船。 “你……”秦凰作为大周嫡公主,什么时候受过这个气。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此刻竟然有些心虚,心里面不是滋味。 “你看上那小子了?”秦鸿的声音从船舱中传来。 秦凰一惊。 “没……没有。” “凰妹,谨慎一些,若他最后不愿意与我们站在一处,那他最后的结果將会和他的父亲一样。” “喜欢上他,最后也是空欢喜。” 秦凰没有多言,只是看著厉寧消失的背影。 也就在这个时候。 天彻底黑了下来。 天河两岸的灯都亮了起来,河岸上围满了人,河里的船也格外热闹。 远处的天空之中突然亮起了一片片璀璨的烟。 一切都是那般的美好。 厉寧则是直接去了紫金明都。 紫金明都的前身是云雨楼,而云雨楼作为当年大周第一青楼,地理位置极为优越,就在天河之畔。 所以站在如今的紫金明都顶楼,天河之景尽收眼底。 厉寧刚刚来到顶楼,归雁便冲了进来。 “东家,您可算是回来了,要出大事了!” 厉寧一愣。 “什么事?” 归雁关紧了房门:“老沙传回消息,说今夜后半夜三皇孙秦恭要放火烧我们的紫金明都!” 厉寧眼中疑惑之色闪过。 “谁来烧?” “崔前!” 连作案之人都清清楚楚? 今夜乃是月夕节,过了节之后,定然会有很多富家公子想要去紫金明都放鬆一下。 到时候若是起了火。 那麻烦就大了。 “沙虎传回来的消息?他刚刚到了秦恭手下就能接触到这种秘密?” 厉寧思考了剎那,立刻道:“烧!” “便给他们烧!” “若崔前今日真的来,我要他死!” 第80章 他真敢来啊! 天河两岸,烟映天。 今夜,几乎整个昊京城的百姓都聚集在了天河之畔。 就连大周皇帝秦耀阳也不例外。 他自然也想与民同乐。 只是陪著他的人见不得光。 一条中型游船之上,纱幔低垂,將船舱之內的一切都掩盖了起来。 秦耀阳站在纱幔之后,满脸骄傲地看著昊京的繁华盛景:“这就是朕的江山!” “只是可惜啊……” 说到此处,秦耀阳不由得嘆息了一声:“这天下真的有长生药吗?我捨不得这江山。” 一双玉手轻轻搭在了秦耀阳的肩膀上:“陛下身体还好得很,怎么能说这种话呢?江山不老,陛下也不会老。” 秦耀阳脸上带著宠溺的笑,回头轻轻捏了捏来人的俏脸。 “就属你嘴甜。” 银铃般的笑声响彻船舱,竟然是燕妃? 秦耀阳盘膝而坐,燕妃竟然就那么抱著秦耀阳的胳膊坐在一旁:“陛下,过了今夜冬天就要到了,是不是该对厉家下手了?” “急什么?”秦耀阳嘆息:“是恭儿的谁也拿不走,另外你和恭儿说,最近不要惹出什么是非。” “我不求他得到多少大臣的支持,只要没有那么多反对的就好,等前方战事结束了,我便宣布他为储君。” 燕妃直接一个侧身躺在了秦耀阳怀中:“陛下此话当真?” “我骗过你?” “十年前你可是骗过我一次。”燕妃媚眼如丝:“我前些日子托徐方士炼了些固阳的丹药,陛下要不要试试?” 秦耀阳先是一愣,隨即大笑:“哈哈好!试试就……” 一句话还没说完,外面突然传来了阵阵喧譁之声。 两岸之上惊恐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秦耀阳脸色骤变:“来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个身穿黑衣的男子立刻冲了进来:“回陛下,外面……外面……” “说!”秦耀阳怒喝。 “天河之內,出现了一条蛟龙!” “什么——” 秦耀阳不管不顾,直接衝出了船舱,就那么站在船头,不住地张望。 “陛下小心啊!” 隨著一阵阵火光照耀,秦耀阳一眼就看到了在远处天河之內,一条浑身青黑色的怪龙正上下翻滚。 翻滚之间,伴隨著阵阵雷鸣之音。 那蛟龙每翻滚一次,都伴隨著一阵爆炸,河水都被炸到了岸上! 两岸的百姓惊恐地尖叫著,他们一边好奇,想要一睹蛟龙的模样,一边却又害怕蛟龙上岸伤人。 顿时乱作一团! 与此同时,河里更乱,蛟龙掀起的巨浪將那船之上的姑娘都打翻在地。 灯都灭了! “谁能告诉朕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个黑衣男子立刻道:“刚刚还一切都很正常,但是河中央突然就亮起了一大片火光,紧接著便是一阵爆鸣之音,隨后便见到了那物在水中翻滚!” 谁也没见过蛟龙! 所以自然也就没人认识蛟龙。 水里的蛟龙乃是厉寧让无明卫雕刻的木龙,而那些爆炸之声,则是厉寧昨天才鼓捣出来的炮仗! 威力上和厉寧前世的二踢脚差不多。 为了月夕节,老皇帝秦耀阳给徐先准备了很多製作火药的原材料。 所以徐先原本还剩的库存就被厉寧一锅端了。 回到厉府之后,厉寧没有任何耽搁,终於是製作出了几根简易炮仗。 就为了今天能让那条蛟龙闪亮出场! 为了这几根炮仗,无明卫可是伤了好几个人。 好在都是轻伤。 就这么几根炮仗,厉寧已经將徐先库存的火药都用没了,这玩意果然没有那么好製作。 待炮仗炸响,蛟龙踏浪而出,这个时候就需要一个大嗓门喊一声:“是蛟龙!” 加上前几天放出去的谣言。 蛟龙在天河作怪的事很快就传开了。 秦耀阳立在船头,脸色铁青,和厉寧抓住的那条鱷鱼也差不了太多了。 “给我抓住那孽障!” 抓? 怎么抓?那是龙啊!船上的一眾御前侍卫面面相覷,活捉太难了,死的……谁敢杀啊? 在这个时代,屠龙少年可没什么好果子吃,到时候真龙一怒,灭了九族可如何是好?尤其是秦耀阳,一个大周朝的迷信头子。 最忌讳斩龙了。 “还等什么?朕的话你们听不见?那东西不是蛟龙!是河怪!给我杀了它——”秦耀阳嘶吼,隨后剧烈咳嗽起来。 “通知城防军,將所有城门封闭,调集大军来此,就算是將这天河给朕填满,也要抓住那怪物!” 若是河怪,那就能杀了! 一眾御前侍卫立刻分成两拨,一拨继续保护秦耀阳,剩下的已经跳跃而起,在各个游船之前腾挪,向著河里的蛟龙冲了过去。 而这个时候,那河里的蛟龙竟然潜入水中彻底不见了。 水中的蛟龙乃是木雕,而且无明卫为了最后撤退方便,这木雕其实是由一块块小的木块拼接成的。 此刻“表演”结束了,十几个无明卫分別向著不同方向用力,在水里就將那木龙给肢解了。 然后各自带著一块木雕快速潜水离去。 城防军来得很快。 迅速將天河周围的百姓驱散,隨后分散两岸,不要钱一样向水里射箭。 也不管水里有什么。 紫金明都顶楼之上。 厉寧与柳聒蝉並肩而立。 “这群蠢货在干什么?这么射箭有什么用呢?不过是浪费箭矢罢了。”柳聒蝉摇头。 厉寧轻笑:“不射箭又能做什么呢?” “下水找啊!” 厉寧看向柳聒蝉:“水里如果真的有一条蛟龙,你敢下水?” 柳聒蝉直接愣在原地。 良久之后,柳聒蝉问道:“我还是不明白,师尊费了这么大的周章,最终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厉寧轻轻一笑:“为了让他们君臣离心,主僕生隙。” 柳聒蝉依旧不解。 厉寧背著双手:“老柳,我知道你功夫高,但不是所有事都能用剑来解决的,除非我有一支战无不胜的大军,那挡在面前的都可以用剑斩碎。” “但现在不同,我底子太薄了,就要耍点手段才行。” “但是只我自己耍没意思,得有会餵牌的对手才行,秦恭就是那个餵牌的人。” 敲门声响起。 “进!” 厉一进入房间:“主人,水下的兄弟都已经平安隱藏了起来,按照主人的吩咐已经留下了痕跡。” 厉寧点头:“好,让大家好好休息。” 厉一继续道:“另外,我们在紫金明都附近发现了可疑之人,是京兆府尹家的公子。” 厉寧回过头,嘴角微微上扬:“他真敢来啊?” 第81章 你见过死亡翻滚吗? “厉一,抓活的!” 一盏茶的时间之后。 砰—— 崔前被狠狠地砸在了地面之上,嘴角带著血,满脸的惊怒:“他娘的你不想活了,你知道老子是谁吗?” “老子要……” 话说到一半,崔前终於抬头看到了坐在自己面前的厉寧。 “厉寧,你怎么在这?” 厉寧被气笑了:“我怎么在这?这紫金明都是我家的,我在这里不合理吗?应该是我问你吧?你怎么在这?” 崔前左右看了看,很快就明白了自己的处境,支支吾吾地道:“我是来紫金明都消遣的,怎么?你开门做生意还挑客人不成?” 厉一將火油和火石扔在了地上:“主人,我们发现他的时候,他正准备放火。” 厉寧淡淡一笑:“要不要解释一下?” “胡说!” 厉寧却是看向厉一:“就他一个?”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还有三个同伙,被我打晕了,在后院柴房之中关著。” 厉寧冷声:“崔大公子,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一定要找我麻烦呢?” 提及此事,崔前顿时大怒:“我找你麻烦?厉寧你忘了,那日你让我在大街上出丑,挨的板子现在还隱隱作痛,要说找麻烦也是你找我的!” 厉寧盯著崔前:“关於你想要逼死萤火儿的事你是只字不提啊。” 崔前嘶喊:“她一个妓女死就死了,你有必要那么整老子吗?” 啪—— 厉寧直接扇了崔前一个耳光。 “厉寧你……” 啪—— 又是一个。 待厉寧再次抬起手的时候,崔前已经不敢再说什么。 “是三殿下让你来放火的吧?” 崔前先是一愣,隨即怒骂:“他娘的该死的叛徒!到底是被三殿下猜准了,那赵虎是你派去的是不是?” 厉寧早就猜到了秦恭故意让沙虎知道崔前今夜放火的事,是为了试探沙虎。 “不过厉寧你不用得意,今夜这火没有烧起来,明天你就等著给那个叛徒收尸吧!” “烧啊,怎么会烧不起来呢?”厉寧起身,吩咐道:“厉一,立刻去放火,將我们后院的柴房烧了。” “火一定要大。” 厉一犹豫了一下问道:“那柴房里关著的人?” “你怎么知道柴房里有人啊?你不知道,所以你不是故意的,而且外人怎么会进我紫金明都得柴房呢?” 厉一明白了厉寧的意思,立刻领命离去。 崔前整个人都慌了。 “厉寧,你这是在谋杀!” 今夜跟著他来放火的三个人都是他的心腹啊。 厉寧眼底闪过一抹杀机:“崔前你听好了,今夜若是我没有拦住你,那死的就是我紫金明都的客人。” “你放火的目的是什么?又准备去哪里放火呢?” 崔前无言以对。 紫金明都是澡堂子啊,一楼都是水,放火也烧不起来。 所以崔前只能去二楼之上放火。 而楼上都是吃饭和睡觉的人,后半夜放火的话,该睡的都睡了,这个世界的高楼又都是木质结构。 到时候火沿著楼向上窜,楼上睡觉的客人又有几个能活下来呢? 秦恭的目的就是要製造紫金明都的惨案,让厉寧再也无法翻身。 甚至治厉寧的罪。 所以厉寧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很生气,加之之前在秦凰船上的事,此刻的厉寧早就动了杀心了。 “你知道这楼上还有谁吗?还有我原本云雨楼的姑娘,你这一把火下去,会死多少人你想过吗?” “你们本来就是来杀人的,为什么我不能杀你们呢?” 崔前不由自主地向后挪了挪:“杀……杀我?厉寧,你不会要杀我吧?” “是。” 崔前脸都白了。 “你不能杀我,我爹是朝廷命官!” “你爹是朝廷命官,你不是,而且我向你保证,你们父子终有重逢日,厉九他们的伤还没好,你爹犯的罪还没赎。” 崔前体弱筛糠,他是真的怕了,突然爬到了厉寧脚下,砰砰磕头:“厉寧,过去是我错了,我向你道歉,你放过我好不好?放过我崔家好不好?” 厉寧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你们家在城西是不是还有一套大宅啊?” 崔前一愣,隨即立刻道:“那是三殿下的,和我没关係,只不过让我代为看管而已。” “看管什么?” 崔前不语。 厉寧替他说:“那宅子里有一片水潭吧?那水潭应该不小,用来养鱼的?我看是养龙的吧?” 崔前彻底绝望了。 “崔前,你见过死亡翻滚吗?” “什……什么?” 噗—— 下一刻,崔前只觉得自己后背一疼,回头看去,却见柳聒蝉將一柄匕首刺入了他的肩膀。 不过剎那,崔前便昏迷了过去。 是斗兽场的迷药。 也就在这个时候,后院的大火已经烧了起来,紫金明都中的客人叫喊著向外逃去。 有很多前一秒还泡在水里,此刻却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老柳,不要惊动任何人,將他送去那座宅子,厉一他们应该已经將那条湾鱷运过去了。” …… 天河之畔。 一眾城防守卫军还在沿河搜索,却是一无所获,而这个时候,紫金明都突然烧起了大火,引起了眾人的注意。 “救火啊!” 厉寧站在顶楼大喊。 厉府的侍卫早就等候多时了,立刻开始救火,可是这个火却一直扑不灭,却也扩散不了,就那么烧著。 直到將整个后院都烧了个精光。 整整折腾了大半夜。 好好的月夕佳节也变成了闹剧。 等紫金明都的火被扑灭,天边刚好开始放亮。 秦耀阳此刻已经上了岸,满脸的疲惫,看著已经浑浊不堪的河水怒骂道:“一群废物!” “陛下!” 厉寧突然冲了过来。 秦耀阳皱眉:“你来做什么?” 厉寧眼眶泛红:“陛下,您一定要为微臣做主啊,我爷爷不在昊京,却有人要杀了我!” “你在胡说什么?”秦耀阳有些恼怒了。 厉寧立刻声泪俱下地喊道:“昨夜紫金明都失火,应该是人为纵火,当时我就在紫金明都之中,若不是我跑得快,今日就见不到陛下了。” 秦耀阳咬著牙,他现在很烦躁。 但是厉寧所说的事他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紫金明都的火恐怕和秦恭有关係。 嘴上却道:“没证据的事不要信口胡言!” 就在厉寧还想说什么的时候,一个城防军来报:“启稟陛下,我们在岸边发现了大量的爪印和爬行的痕跡。” 秦耀阳双眼一亮:“往哪个方向?” “那河怪应该是去了城西!” “走!朕倒要看看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第82章 崔前,卒! “陛下,那我紫金明都的火……” 秦耀阳没好气地骂了一声:“河里怪物要吃人,你还想著你的破澡堂子!” “朕是不是將月夕节交给了你?” 什么时候的事?厉寧惊诧,不是只让自己负责烟吗? 厉寧自问做得很好,天上放了,河里也放了…… “如今月夕节被你过得稀碎!成了稀碎节了!你还关心你的生意?”秦耀阳满脸的恨铁不成钢。 “隨我去城西!” 厉寧只能领命:“微臣遵旨。” 他抬眼的时候看到崔一片在一旁偷笑,显然对於自己被皇帝训斥,崔一平心里很舒服。 他作为京兆府尹,夜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此刻自然要在场。 “笑?” 厉寧开始有些可怜崔一平。 可怜他养了一个废物儿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 隨著城防军大军一路来到了发现河怪踪跡的岸边。 那恐怖的爪印和传说中的蛟龙几乎是一模一样,地面之上的爬行痕跡中间还有断断续续的血跡。 “那畜生受伤了,看来是昨夜箭矢射中了它!” 城防军的新统帅孟楚人大手一挥:“沿著血跡,追!” 隨后一马当先。 秦耀阳也在护卫的簇拥下紧隨其后。 一开始的时候崔一平脸色还算正常,只是越到后来他脸上的惊恐越是明显。 那所谓河怪最后爬行的方向竟然是向著崔家城西的大宅去的。 这座宅子是秦恭赏赐给崔家的。 虽然说给了崔家,但是却要求要在这宅子里建造豹房虎舍,甚至要求挖了一个大水潭。 崔一平本来不想接受这个宅子,可是说到底他是燕妃的人,自然要对秦恭言听计从,只能让崔前多来此处看管。 “不……不会吧?”崔一平额头见汗。 “什么不会?”厉寧故意问道:“崔大人,马上就要入冬了,怎么你还这么热啊?头上都出汗了。” “有……有吗?”崔一平乾笑一声。 孟楚人停住马:“就是这里,启稟陛下,血跡在此宅子前消失了。” 秦耀阳看著大门问:“这是谁的府邸?朕怎么不知道在这城西之地还有如此大的一片宅院?是哪个富商家?” 崔一平不敢接话,此刻他的心已经沉到谷底了。 “河怪?蛟龙?段家?” 脑中思绪翻涌,几个瞬间之后,崔一平猛然抬起了头,他自觉想通了一切! 关於城西这座宅子,他来的次数不多,但是他也知道里面挖了一个巨大的水潭,以三皇孙的性格,不会是用来养鲤鱼的。 是养龙的! 而之前崔一平调查到段家弄丟了三皇孙的一趟鏢。 此鏢之珍贵,世所罕见。 三皇孙为什么要灭了段家全家呢? 此刻崔一平都想通了,那趟鏢恐怕就是这条作恶的河怪蛟龙,而三皇孙之所以灭了段家满门,是为了將蛟龙的事从世上抹掉。 可是现在那条蛟龙又回到了这座宅子之中,意味著什么? 就算是蛟龙,也不会开发灵智到这种程度吧?自己给自己找下家? 除非和鸽子一个原理,它回巢! 那就是说这条蛟龙早就在这个院子里了,鏢没丟,甚至可能段家的鏢就是三皇孙劫走的,然后又反咬一口! 还灭了人家全族? 崔一平脸都白了。 “好狠的心,好黑的手啊……” “崔大人说什么?” 崔一平猛然惊醒,看向了厉寧:“呵呵,厉寧你知道吗?我现在觉得你还挺善良的。” 厉寧:“……” 啊—— 一声惨叫忽然响彻全场,太惨了。 所有人同时和身边人对视了一眼,就连秦耀阳都不例外,隨后同时看向宅院的大门。 惨叫声是从宅子里传来的。 “不——別过来——” 里面的人声嘶力竭地嘶喊。 崔一平脑袋里轰的一声,眼前就是一黑,这是他儿子崔前的声音。 “衝进去——” 秦耀阳刚刚下达命令,还没等那些城防军衝进去呢,崔一平当先撞门而入。 余下的人尽数冲入了宅院之內。 宅院深处,水潭之前。 崔前浑身鲜血,半边身子都没了,此刻只能在地上勉强爬著,眼中满是恐惧,和见了鬼一样。 甚至已经不在乎疼痛了。 “別过来!” 一张血盆大口骤然张开,直接將崔前拦腰咬住。 正是那条湾鱷! 崔前刚刚醒过来就发现自己竟然泡在水里,等他想要起身的时候,面前的水面上忽然多了一双黄褐色的眼睛! 四目相对,先跑的倒霉。 崔前发誓,他到死都不敢忘记那张恐怖的巨脸,那张嘴仿佛是梦魘里才会出现的恐怖深渊一般。 几乎是剎那便將崔前的半个身子吞噬掉了。 崔前靠著本能向著岸上爬,却仍旧能看见那巨口在生吞自己的大腿! 眼前所见,如地狱一般。 而此刻再跑根本来不及,只剩下半个身子的崔前在那近乎七米长的湾鱷面前,像个臭虫一般。 也就在这个时候,大批城防军冲了过来。 “我的儿——”崔一平拼了老命向著前方跑去,一把拉住了崔前仅剩的一只手。 “爹——” 秦耀阳也见到这一幕,立刻喊道:“快救人!” 可是眾人都被眼前的湾鱷嚇傻了。 还是孟楚人第一个反应过来,狠踹了自己亲卫两脚:“上啊!” 眾人一起上前拉住了崔前的身子。 巨大的水伴隨著恐怖的死亡翻滚如约而至。 那些上前营救崔前的人都被狠狠地甩飞了出去,崔前在生命最后一刻终於明白了厉寧的那句话。 你见过死亡翻滚吗? 旋转的世界,旋转的一切,最后定格在了厉寧平淡的表情之上。 崔前。 卒。 “上……上,杀了这怪物!”秦耀阳大吼。 几十个城防军手中握著长枪,却是不敢上前,那湾鱷扬起巨大的嘴不断嘶吼,嘴里甚至还能看到崔前的残肢。 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这……这是蛟龙没错。” “它……他不会喷火吧?” “它是水龙,又不是火龙,可能要下大大雨了。” “……” 一眾城防军小声议论,却是不敢上前。 “孟楚人,朕命令你斩了这怪物!” “啊?” 咬了咬牙,梦楚人提刀而上,此时此刻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总不能抗命吧? “老子今日就宰了你!”孟楚人挥刀便砍,迎接他的是湾鱷的巨嘴。 人在未知之前总是会恐惧的。 孟楚人的刀砍到了一半不由自主便收了回来,整个人也迅速后退,胸口剧烈起伏。 “你个废物!谁能制服这畜生,朕就將这宅子赏给他!” “咳咳……”厉寧迈步而出:“陛下,要不我来试试。” 第83章 地狱人间 “你?”秦耀阳满脸怀疑。 然后就看到厉寧上前一步,隨手朝著那条“蛟龙”扔了一个罐子过去。 罐子破碎。 一大片红色的粉末顿时进入了湾鱷的嘴里。 那巨大的湾鱷扭动著身体,嘶吼著退回了水里。 “你给他吃了什么?”秦耀阳震惊。 厉寧拍了拍手:“没什么,斗兽场里的毒药。” “毒药?” 秦耀阳双眼微眯:“你为何会隨身带著这种东西?” 太过巧合了吧?这里有一条怪物,而厉寧竟然隨身带著能制服这怪物的毒药,而且这种毒药乃是斗兽场秘制的。 外面根本就买不到。 厉寧昨夜还在救火,今日早上还在哭穷,哪有时间准备这么一大包毒药?除非早就准备好了! 厉寧却是一脸的单纯:“陛下明鑑,我怎么会隨身带著毒药呢?这是刚刚隨手捡的。” “捡的?” 厉寧用手一指。 除了崔一平之外,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去,在水潭不远处的假山旁边此刻放著一个箱子。 箱子里正是一个个罐子。 上面还贴著封条,上书:斗兽专用。 秦耀阳的脸色瞬间变得一片铁青,这里有这样一个野兽怪物,还有如此多的毒药,谁都会联想。 眾人心中都是恍然大悟。 崔一平捧著崔前的胳膊,缓缓转头看向那一箱子毒药,满眼都是恨。 事情再明显不过。 这条“蛟龙”早就在这里了,要不然秦恭也不会准备那么多毒药。 而崔前应该也早就知道这里藏著一条“蛟龙”,今日来此没想到药劲过了,所以才会被那恶龙所杀。 “我那可怜的儿啊,你怎么这么糊涂啊?” 说罢抱著那条胳膊埋头痛哭。 哭声之惨,闻者伤心。 厉寧却是心如止水,崔前该死,崔一平也该死,这些年他们帮著秦恭做了多少恶事? 不说厉九厉青的事。 单说京兆府衙门里的那座豹房,有多少犯人命丧於野兽之口。 助紂为虐者和施虐是一样的。 即便凶手是虎豹,但他们比虎豹还恶! 霓裳儿只是其一,还有多少个和霓裳儿一样的可怜女子,就那么葬身於京兆尹衙门之中? 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那时候崔一平是否想过那些可怜之人也有父母呢?那些人的父母若是知道自己捧在手心里的宝最后被野兽活活撕碎。 他们將会怎样的心碎啊。 所以厉寧不会因为崔前的死而去可怜作为父亲的崔一平,他就是要用他们曾经对待別人的方式对待这对父子。 十八层地狱总与人间所做之恶相对,做了什么恶,就要尝到什么恶果! “別哭了!”秦耀阳突然大吼一声。 满头长髮都已经凌乱不堪。 “这里是谁的府邸?”他其实心知肚明,他一直都知道秦恭喜欢在斗兽场外养野兽,但是他没想到这一次竟然闹得这么大。 还养了一条龙! 儘管秦耀阳自己將此物叫做河怪,可是他现在想知道秦恭弄来这东西是当做什么来养的。 养龙吗? 他豢养龙是想要以后也豢养自己吗? 可是此时此刻,这么多双眼睛看著,秦耀阳再怎么愤怒也不能將这件事和秦恭扯到一起。 影响太过恶劣了。 月夕节,恶龙闹天河! 城中百姓多有不满,已然是引起了民愤,若是这些百姓知道是当朝三皇孙养了此物,秦恭以后还想当皇帝? 孟楚人眼珠乱转。 他自然知道这座宅子实际上是秦恭的,也知道这条龙也是秦恭养的,但此刻他同样明白这其中的险恶。 他是秦恭的亲娘舅! 他以后的一切荣华富贵都在秦恭身上了,所以他不能让秦恭受到半点影响。 丟卒保车吧。 “陛下,臣知道这是谁的府邸?” 秦耀阳死死盯著孟楚人:“说!”他怎么会不知道秦恭和孟楚人的关係呢? “此处宅子乃是崔家的!” 厉寧闻言眼神变得微妙起来,虽然他早就想到了最后这个锅会甩给崔一平,但是他没想到的是,秦恭这个舅舅脑子转得真快啊。 崔一平猛然抬起头,血红的双眼死死盯著孟楚人,他之前一直抱著崔前的胳膊哭,此刻鬍子上沾满了血。 分外狰狞。 “孟楚人——”崔一平嘶吼。 孟楚人猛然拔出了腰间长刀:“我说的不对吗?这个宅子就是你的,是你这么多年搜刮民脂民膏而来的。” “要不然你儿子为什么大清早会出现在这里?若不是如此,你儿子也不会死。” “陛下……”崔一平刚要说什么。 啪—— 秦耀阳抢过一个城防军的腰间佩刀,就那么带著刀鞘狠狠地砸在了崔一平的脸上。 “混蛋!” 秦耀阳已然將崔一平打倒在地,却还是觉得不痛快,手中的刀一下接著一下地砸下,每一下都砸在了崔一平的脸上。 “朕让你当京兆府尹,朕如此看重你,你竟然在府中养此等怪物!崔一平,你大逆不道,你这混帐,朕今日就打死你!” 砰砰砰—— 秦耀阳形象全无,面目狰狞地在崔一平身上发泄著自己的怒火。 而崔一平此刻已经面目全非了,整张脸都已经变得血肉模糊。 砰! 最后一刀砸下,秦耀阳直接扔下了手中的刀,双手扶膝大口喘著粗气。 “陛下保重龙体啊。” 秦耀阳颤抖著手指著崔一平:“死……死了没有?” 一个御前侍卫上前检查了一番:“回陛下,还剩下一口气。” “绑起来,游街示眾,朕要给全城百姓一个交代!” “是!”几个御前侍卫立刻將奄奄一息的崔一平拖了下去。 “交给我们吧。”孟楚人主动接过了崔一平。 秦耀阳又看了看水潭之中一动不动的湾鱷:“活捉,朕要好好研究研究这个怪物!” 城防军立刻不要钱一样將大量的毒药倒入了水潭之內。 秦耀阳蹣跚著向著宅院之外走去,路过厉寧的时候瞥了厉寧一眼:“朕不会食言,这个宅子是你的了。” 厉寧躬身:“谢陛下。” “你敢住吗?崔前刚刚就死在这里。” 厉寧淡淡一笑:“臣不缺住的地方,我准备將这个宅子卖出去。” “卖?谁敢买啊?崔前是横死的!”秦耀阳没好气地道。 厉寧还是一脸平静:“卖给棺材铺。” “你……” 宅院之外。 孟楚人命令手下將崔一平拖到了僻静处:“崔兄,对不起了,呵呵。” 第84章 罪有应得 “你……你要做……做什么……”崔一平艰难地挤出了几个字。 他眼前已经被鲜血染红。 看不清面前人,就更不知道面前之人到底想要做些什么。 “崔兄,你为我孟家做了很多,这些年辛苦你了,你放心,我孟家会记住你付出的一切,会给你崔家之人一个交代的。” “我……” 噗—— 崔一平的话没有说完,骤然瞪大了双眼,嗓子里就像是藏著一个破风箱一般,只是不断地发出沙沙声。 隨后直接昏了过去。 砰! 孟楚人隨手扔下了一块血淋淋的人肉,鲜红恐怖…… 那是崔一平的舌头! 孟楚人在崔一平的身上擦了擦匕首:“看什么看?很惊讶吗?今日之事若是敢说出去半个字,本將军也会割了你们的舌头。” “属下不敢。”几个亲卫同时应声。 隨后按照秦耀阳的命令,將崔一平五大绑,立在了囚车之上。 当—— 锣鼓声响彻昊京城全城。 “罪人崔一平,原昊京城京兆府尹,这些年知法犯法,不顾大周律法约束,欺压百姓,搜刮钱財,於城西购买宅院豢养河怪。” “致使河怪於月夕节当夜惊扰全城百姓,其子崔前多行不义,已当场伏诛,今游街示眾,以儆效尤!” “同时还全城百姓一个公平安寧!” 一路之上,崔一平如同死人一般面无表情,他已经绝望了,此生算是毁在了帝王家。 他现在后悔。 若是当初没有听燕妃的话从老家来到京城,也许自己现在虽然说不上风光,但至少衣食无忧,儿孙满堂。 如今儿子死了,自己也背上了千古骂名。 想要將心中的怨恨喊出来,想要告诉所有人真相,可是他舌头被割了。 孟家人做得绝,连最后衝动的机会都没有给他。 “该!早就该抓起来!” “就是,崔前那个王八蛋早就该死了!” “我昊京城百姓头上的乌云终於散了一片了。” “……” 路上的百姓竟然没有一个说崔家好的,当第一个人向著崔一平扔出了一块石头的时候,越来越多的石子,烂菜叶不断砸向崔一平。 谁能想到呢? 昨夜还风光无限,今日便沦落到了这般田地! “呵呵咯咯……”崔一平怪笑著,像是在嘲笑自己荒唐的一生。 紫金明都顶楼。 厉寧负手而立,望著从自己脚下行驶过的囚车,表情平静如湖水一般。 “师尊,得罪你真的是他这辈子做的最错的事。”柳聒蝉也不由得嘆息,厉寧已经將借刀杀人玩到极致了。 无论是段家,还是崔家,最后都毁在了厉寧手里。 可是厉家却好像根本就没参与到其中一般。 厉寧淡淡地道:“还没完。” 柳聒蝉闻言一惊:“你还想搞垮谁?” “那要看谁想搞垮我了,崔家只是一个开始。” 厉寧因为霓裳儿而来到这个世界,这是果,但是厉寧现在要灭掉因! 霓裳儿的仇还没报完。 到底是谁逼霓裳儿杀自己,他一定要找出来,那才是“害死”厉寧和霓裳儿的幕后真凶。 一边的归雁已经泣不成声。 “裳儿,你看到了吗?东家给你报仇了,那些害死你的人,一个也別想好!” 厉寧轻嘆一声,转身拍了拍归雁的肩膀。 …… 当天下午。 京兆府衙门就被御林军衝破了,皇帝亲自下令,要毁了京兆府衙门后面的豹房。 与此同时,崔家被抄家了。 不搜不知道,一搜起来,就连秦耀阳都大为震惊。 “该死的混蛋!崔一平罪该万死!”秦耀阳看著御林军呈递上来的抄家结果,恨不得將满口牙都咬碎。 崔一平这些年贪赃的钱財別说买一座宅子了,就算是买下半个城西都够了。 而在抄家现场,一眾御林军还在崔家后院发现了一处极为诡异隱秘的地底密室。 里面没有什么宝贝。 而是供著一尊大佛。 御林军在佛前的香案上发现了一本名册,上面记录了很多人的名字,人名后备註了时间和罪责。 其中有一条写著: 霓裳儿,毒害大將军府厉寧…… 这不是案宗,是这些年被崔一平餵给那些野兽的犯人名册。 他怕冤魂索命,所以故意將这名册供在了佛像之前。 砰—— 燕妃宫中,秦耀阳直接將那本名册甩在了秦恭的脸上。 而秦恭此刻跪在地上,面白如雪,甚至不敢抬头直视秦耀阳。 “你干的好事!” “这名册还好被御前侍卫搜到了,若是没有直接呈给朕,若是传到民间,莫说到时候你还能不能当储君。” “便是我!若是不杀了你都坐不稳这个皇位!” 说罢秦耀阳一脚將秦恭踹翻在地。 “陛下息怒啊。”燕妃赶紧扶住就要摔倒的秦耀阳。 “滚——” 秦耀阳推开了燕妃,隨后又甩了秦恭两巴掌:“这些年你荒唐些,朕权当没看见,但你也太过分了些!” 秦恭终於忍不住反问:“皇爷爷,我不就是杀了几个犯人吗?那些犯人的罪行又无法执行死刑,关在牢中还浪费我大周的粮食。” “不如直接餵虎豹,一乾二净!” 啪—— 秦耀阳又狠狠地抽了秦恭一个耳光:“你给我记住,今天这些话给我死死烂在肚子里!” 说罢秦耀阳颓然坐在了椅子上,开始大口咳嗽起来。 良久之后才终於平稳了呼吸,再看向秦恭的时候,双目之中已然闪烁起了冷冽之色:“恭儿,我问你,那蛟龙是不是你养的?” “是我抓的,可是半路就丟了。” “丟了,那为何会出现在你的宅子里?” 秦恭赶紧解释:“孙儿不知啊,那条蛟龙乃是我了大价钱从南陈深涧之中抓来的,本来是想送给皇爷爷的。” “送给我?”秦耀阳死死盯著秦恭。 秦恭立刻点头,甚至跪在地上向著秦耀阳挪了两步:“皇爷爷有所不知,我听闻吃了蛟龙肉,可以延年益寿。” 听到这句话,秦耀阳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秦恭接著道:“本来由段家运送,但是半路就丟了。” “我也找了好久,孙儿是真的不知道那畜生怎么会出现在了我的宅子里,我……我甚至为了那条蛟龙还……还……” 秦耀阳接过话:“还灭了段家全族。” 秦恭点头。 “你好大的能耐啊!”秦耀阳压抑著怒火,闭上双眼思考了良久之后道:“蠢!你被別人算计了!” 秦恭此刻也已经反应了过来,一切太过巧合了。 “皇爷爷,会不会是厉寧?” 秦耀阳皱眉沉思:“不会。” “我见过太多人了,厉寧过去的紈絝绝对不像是装出来的,若是他能连朕都骗过去,那此子太过恐怖了。” “若是他真的这般聪明,唐白鹿就不会被驱离京城了。” 提及唐白鹿。 秦恭犹豫了一下还是道:“皇爷爷,我们去截杀唐白鹿的人传回消息了……” 第85章 秦凰登门 “死了?”秦耀阳问。 秦恭摇了摇头:“没有等到人。” “什么?”秦耀阳再次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到底怎么回事?” 秦恭道:“我们的人等了好多天都没有等到唐白鹿,便一路向著西北寻去,至今不见唐白鹿。” “一群蠢货!”秦耀阳眼神都能杀人了:“绝对不能让唐白鹿活著到西北,唐白鹿善战,若是被西北侯收服,那我们无异於是走了一步天大的错棋!” “给他们飞鸽传书,无论如何也一定要拿下唐白鹿。” 秦恭点头领命。 “那怪物的肉真的能延年益寿?”秦耀阳突然问。 秦恭立刻諂媚地道:“南陈的人都是这样传的。” 秦耀阳轻哼一声:“算你还有些孝心。” 燕妃也赶紧过来,用手轻轻抚著秦耀阳的胸口:“陛下就不要生气了,恭儿也是一片好心。” 秦耀阳点了点头:“此事便算了,崔一平被关进天牢了,你自己看著办,不要留下什么把柄。” 说完挥了挥手,秦恭立刻起身退了出去。 …… 厉府。 厉寧坐在院子正中,看著天边如血的残阳,心中思绪万千。 大皇孙秦鸿昨夜在游船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问自己想没想过造反? 听话里话外的意思,秦鸿是想拉自己上船,若是如此的话,那就说明想要造反的是秦鸿自己。 而他没有造反的实力。 所以想拉上厉家? 就在这个时候,归雁突然走到厉寧身边:“东家,府外有人找?” “谁?” “看装扮倒是挺普通的,不过府里的管家认出那是公主的人。” 秦凰? “不见!” 归雁退了出去,没过多久,便听到外面突然有人高声喊道:“公主殿下驾到——” 声音之大,甚至从前院一直传到了厉寧的院子里。 厉寧嘆息一声,这秦凰是铁了心要见自己了。 公主大张旗鼓地登门,就不是朋友之间的拜访了,不得不见。 不多时。 没等厉寧去见秦凰,秦凰已经来到了厉寧的院门口:“我以为你会以生病为藉口,故意不见我。” 厉寧起身,对著秦凰行礼:“微臣厉寧,见过公主殿下。” “少来,我有事和你说。” 厉寧与秦凰保持著距离:“殿下,你我孤男寡女,传出去好说不好听啊,况且我厉寧乃是一个放荡不羈之辈,你此刻在我院中,若是被有心之人知道,恐会影响公主的声誉。” 秦凰声音有些冰冷:“你昨日白天与本殿下大张旗鼓逛街的时候,没想过我的声誉?” “此一时彼一时。”厉寧回道。 秦凰深吸了一口气:“我知道你心里有怨,所以我今日是来解释的,我与其他女子不同,有了误会就要越快解释越好。” “反覆拉扯自己都觉得噁心。” 秦凰看了看厉寧身后的房间:“不如我们进去聊如何?若是听我解释完你还觉得我秦凰是个不可交之人,你我之间便权当从不认识。” 人家姑娘都这么说了,厉寧一个大老爷们也不好继续矫情。 “公主请。” 秦凰迈步进入厉寧的房间,一进门就看到了那首掛在墙上的《春江月夜》。 “这……这是你写的?” 厉寧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而秦凰此刻看著墙上的诗,已经彻底挪不动脚步了:“惊为天人啊!厉寧,你这首诗若是传出去,恐怕会轰动世界文坛!” 厉寧淡淡地道:“隨便写的,公主还是先说正事吧,我赶时间。” 秦凰恋恋不捨地从墙上的诗上挪开眼睛,进入里屋,却发现里屋掛著的诗更多。 “你……” “归雁,收起来!” 归雁立刻將所有诗都收了起来。 “殿下,现在可以说正事了吧?” 秦凰平復了一下心情,然后缓缓摘下了自己的面纱。 厉寧不得不承认,即便是他心中有怨,但再看到这张脸的时候,还是觉得心神荡漾。 “你……美人计没用啊,我定力好的很!”厉寧咳嗽了一声。 秦凰脸上却是没有一丝笑意:“厉寧,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戴著面纱吗?” “不是陛下让你戴的吗?” 秦凰点头:“可是你不知道皇爷爷为什么不让我露出这张脸,不是因为他不想让天下人看到我的长相,而是他自己不想看到。” 厉寧一愣。 爷爷不想见孙女? “我父王有两位妻子,其中燕王妃,如今叫做燕妃,他是我父王明媒正娶的王妃,毋庸置疑。” “而我和大哥的母亲则有些特殊。” “按理说大哥虽然不是嫡子,但却是父王的长子,这些年更是兢兢业业,显然他更適合做储君。” “可是皇爷爷却一直没有过多重用大哥,你知道为什么吗?” “就因为我母亲的出身。” 厉寧皱眉,难不成又是王爷酒后临幸了小丫鬟。 “我母亲是青楼女子。” 厉寧瞬间瞪大了眼睛,就是说当年大周的储君在迎娶燕王妃之前,先和一个青楼女子发生了不可描述之事。 最后还怀孕了,生下了秦鸿。 “父王很爱母亲,所以才有了我和弟弟。” 老四和老大,还有秦凰都是一个娘生的。 若是如此的话,那秦鸿真的就没有什么希望成为皇储了。 “可是这和你戴著面纱有什么关係?”厉寧询问。 “因为我和我母亲长得很像。” “父王死后,母亲整日鬱鬱寡欢,不久也隨著去了,五年前的大周庆那日,皇爷爷喝多了,晚上进了我的房间。” 厉寧腾得就站了起来,满脸的惊怒:“秦凰,你別告诉我你爷爷那个老……他对你做了什么吧?” 一句老畜生差一点就蹦出来。 秦凰眼神玩味地看著厉寧:“你关心我啊?” 厉寧一怔。 “我……我只是觉得这件事听起来太过耸人听闻了。” 秦凰眼中有些失望。 隨后道:“皇爷爷没对我做什么,他只是抓著我的肩膀不停的哭。” “他喝多了,人在喝多之后容易做错事,更容易说错话,所以那晚他说了很多我至今都无法理解的话。” “停!” 厉寧直接打断:“我再听下去,就真的上了你的船了。” “知道的越多,死的越早啊……” 第86章 君是君,臣是臣 秦凰紧紧盯著厉寧的双眼。 任何一个男人都会沉沦在秦凰那如水的眸子里,厉寧除外。 “公主,你们皇室的事我厉寧不想掺和。” 隨后厉寧为秦凰倒了一杯茶:“说了这么多口渴了吧,喝了这杯茶便请公主收回后面的话。” 秦凰秀眉紧蹙。 “你真的不想知道我皇爷爷说了什么?” 厉寧摇头。 秦凰拿起了茶轻抿了一口:“若是和厉家有关呢?若是和你父亲有关呢?若是和十年前那场大战有关呢?” 厉寧骤然抬头看向秦凰。 秦凰欲擒故纵:“不听算了,我喝完这杯茶就走。” 厉寧一把抢过了秦凰手里的杯子,隨后一饮而尽:“说!” 秦凰看著厉寧手里的杯子:“我喝过。” “我不嫌弃。” 秦凰:“……” 深吸了一口气秦凰继续道:“厉寧,接下来我说的话本是我大哥昨夜想对你说的,我希望你能认真听下去。” “你是成年人,也很聪明,我说的话是对是错,你自己判断。” 厉寧表情更是严肃。 秦凰继续接著之前的话:“皇爷爷喝多了,他抓著我的肩膀不停摇晃,问我当时为什么不早一点遇到他,为什么要嫁给了我父王。” “他还说,为什么……他既要朕的江山也要朕的美人?” 厉寧缓缓起身,甚至不由自主地退后了一步。 “来人!” “主人!”几个声音在门外响起。 “立刻封锁这座院子,不许任何人靠近!”隨后厉寧又补充了一句:“老夫人也不行。” “是。” 做完这些厉寧才重新看向秦凰:“公主殿下,慎言啊,造谣当今圣上是要诛九族的。” “他诛他自己吗?”秦凰的语气之中似乎没有半点对於秦耀阳的尊敬。 “我父王死后不久,我娘亲也撒手人寰,父王没有留下半句遗言,甚至尸骨都没有留下一块,可是我娘亲留下了一些话。” 厉寧下意识问道:“什么话?” 没想到秦凰竟然摇了摇头:“我不知,我娘亲死在了皇爷爷的宫里,我们都不在场。” 厉寧倒吸了一口凉气,真他娘的狗血啊。 “除了皇爷爷之外,知道我娘亲说了什么的人,如今只有一个还活著。”秦凰眼含深意地看了厉寧一眼。 厉寧何等聪明。 几乎是瞬间便想通了:“大周起居郎?” 秦凰点头。 起居郎,负责编写起居注,说得直白一点就是给皇帝写日记的。 这种人一般会跟在皇帝身边,所以那日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秦凰的娘亲死之前到底说了什么。 只有起居郎知道。 “太史渊?” 秦凰点头:“所以他被关在了天牢之中,太史家都快要被杀绝了。” “想来也是皇爷爷疏忽,那日竟然忘记了太史渊,否则太史渊不会活著离开皇宫的。” “在娘亲死之前,爷爷极为看重大哥,甚至还说过以后要立大哥为储君,可是娘亲死了之后,皇爷爷再也没有提过这件事。” “然后……” 厉寧等著秦凰的下文。 “然后燕王妃进了皇宫,后来逐渐就改叫了燕妃,这些年皇爷爷格外喜欢三哥。” 厉寧人傻了。 “你们家的事有点操蛋啊。” “啊?”秦凰一愣:“你说什么蛋?” “没事,你继续,你说这些和我厉家又有什么关係?” 秦凰缓了好一会儿,胸口剧烈起伏了数次:“我直说吧,这些年我和大哥一直在暗中调查,十年前那场大败很可能是皇爷爷一手製造的。” 厉寧等的就是这句话。 “秦凰,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厉寧眼神如刀。 “我很清楚。” “你厉家树大招风,你爷爷功高盖主,整个军方都在你爷爷手中握著,若是如此也就算了,你父亲叔叔七人,一个比一个能打,在军中的威望强得可怕。” 秦凰靠近厉寧:“若你是皇帝,你怎么做?” 厉寧紧咬牙关。 秦凰继续道:“若你父叔七人都是和你一般的紈絝,也就算了,你厉家成不了气候,可是偏偏厉家七子,威震大周!” “哪个皇帝能坐稳呢?” 厉寧声音有些沙哑:“可是我爷爷和陛下是结拜兄弟,是刎颈之交。” 秦凰的声音却仿佛带著某种魔力一般。 “可是我爷爷是君,你爷爷是臣。” “就算你爷爷绝对忠於我爷爷,又怎么能保证厉家七子也是如此呢?你厉家可怕的地方在於,你爷爷是大周军方第一人,你爷爷故去之后,你父亲也会成为大周军方第一人。” “如此几代,大周的军队还能姓秦吗?” 厉寧平復自己的內心,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 秦凰继续道:“厉寧,其实你早就看明白了一切不是吗?过去你当了那么多年的紈絝,隱忍了这么久,难道不是做给大周皇室看的吗?” 厉寧:“我……” 他冤枉啊。 前人的锅他可不敢背。 將手中茶喝尽,厉寧忽然问了一句:“殿下,你说了这么多,证据呢?” 秦凰十分坦然:“没有。” 厉寧服了…… “也就是说你想用你一张嘴骗我跟著你谋反,帮你大哥夺取皇权?” “一张嘴不够用吗?”秦凰笑著问。 厉寧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怎么回答。 “这些都是你的猜测,那我也有问题想要向公主殿下请教一下。” “十年之前,死的可不止是我父亲和叔叔,还有你父王,若是十年前那场大败是陛下策划的。” “那他要杀了自己唯一的儿子吗?虎毒不食子啊!” 秦凰嘆息一声:“你忘记我前面说的话了吗?那夜皇爷爷闯进了我的房间,他问我……为什么既要他的江山又要他的美人?” 厉寧沉吟了良久。 “今日你说的所有我就当没听见,若我厉寧孑然一身,我也许会一时衝动,隨你反叛。” “可如今我身后有整个厉家,一步错,死的就不是我一个人了。” 秦凰起身:“我明白。” “我给你时间,厉寧,我在皇宫里待了十几年,有些事我看得比你看得清,若是有一天你想通了,就来找我。” 厉寧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秦凰又道:“今日我冒著被处死的风险將我心中的秘密说给你听,就是希望你能明白,我秦凰並不是真的想要利用你。” “至少现在不是。” “不管我一开始接触你的目的是什么,都与你我现在无关,另外,你托徐先生送我的画我收到了,我很喜欢。” 说完这句话,秦凰迈步出了厉寧的房间。 “画?什么画?臥槽……” 第87章 你是人,我是天 一整天。 厉寧都在思考秦凰说的话。 秦凰说得没错,厉寧是个成年人,是非对错该自己判断。 天色渐晚。 厉寧敲开了萤火儿的房门:“要不要隨我走一趟?” “去哪?” “天牢。” 马车之上。 萤火儿不断查看自己带给她父亲的东西,有酒有肉,还有一些治病的药丸。 “厉寧,你说我父亲的身体最近有没有好一些?我猜他的伤应该好了吧?也不知道最近有没有按时吃饭。” 厉寧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萤火儿的头髮。 “对不起,我该早点带你过来的。” 萤火儿先是一愣,隨即摇头:“你不用和我说对不起,你不欠我的,相反,我欠你们厉家的,我该谢谢你能让我再次见到我父亲。” 萤火儿此刻的可怜模样,任何男人见到都会心软。 “火儿,我会帮你救出你父亲的。” 萤火儿看著厉寧,良久之后点了点头:“我信你。” “主人,有情况。”厉七突然停下了马车。 厉寧掀开一角车窗,此刻外面已经一片漆黑,厉寧他们的马车停在了天牢不远处的一个胡同之中。 而在他们对面的另一个胡同里,此刻还停著另一辆马车。 “你认识这马车?” 厉七点头:“三皇孙府上的,马车是普通的马车,但是那匹马是三皇孙的马,我见过。” “啊?”厉寧大惊。 “主人,我对马匹,尤其是上等战马研究的比较多,但凡我过一次眼的好马,我都能记住。” “你还有这个本事?”厉寧不敢相信。 厉七继续道:“整个昊京城最好的一匹马是陛下的燕子殤!” “什么燕子殤?” 厉七解释:“马踏飞燕,那匹马的四足之上的毛髮极为特殊,仿佛停了四只燕子,因此得名燕子殤。” 也就在这个时候,天牢大门打开,一个男子从里面走出来,径直向著三皇孙的马车而去。 “老七,先退。” 厉七领命,驱动马车小心地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待三皇孙的马车离去,厉寧他们才又回来。 带著萤火儿来到天牢门口,厉寧直接亮出了厉长生的腰牌。 天牢守卫躬身道:“厉大人,还是老规矩,不可耽搁太久啊。” 厉寧点头,隨手扔给了那守卫一锭金子:“辛苦一会儿给提个醒。” “厉大人客气了,请。” 请?厉寧撇嘴,哪有请人进牢房的? 带著萤火儿再次进入这老鼠洞一般的天牢之內,刺鼻的腥臭味熏得厉寧欲要作呕。 “怎么比上次还臭?” 忽然。 厉寧不经意瞥到了一间牢房之中的人。 是个熟人。 停下脚步,厉寧对著那天牢守卫道:“先打开这间牢房。” 隨著铁锁被鬆开,牢房之中的人缓缓转过身,一眼见到厉寧,眼中恨意滔天。 若不是被锁著,就直接衝上来了。 “崔大人,別来无恙啊。” 牢房之中的人正是原京兆府尹,崔一平。 他舌头被割了,即便是想要骂厉寧也做不到。 厉寧看了一眼桌子上放著的一个瓷瓶,瓶子口已经打开了,显然里面的东西已经被吃光了。 “三殿下给你送来的?崔大人,帮三殿下做了那么多坏事,最后就换来一瓶毒药?” 崔一平惨笑一声,颓然坐在了地面之上。 “城西那处宅子陛下赏给我了,你可以安心了,那日在公堂之上,若是崔大人手底下轻一点,我那侍卫也不至於现在还躺在床上。” 崔一平猛然看向厉寧。 厉寧淡淡一笑:“人在做,天在看,你是人,我是天。” 说罢转身离去。 崔一平猛然喷出了一口黑血,身体一阵摇晃,最后倒在了天牢潮湿的地面上。 厉寧轻哼一声,转身离去。 萤火儿看著厉寧的背影,心里十分复杂,厉寧为了霓裳儿灭了崔家,可是何尝不是在替自己报仇呢? 说起来,厉寧与崔家的恩怨都在崔前身上。 那夜若不是为了替萤火儿出气,也不会那般羞辱崔前了。 来到太史渊的牢房门口。 隨著房门打开,萤火儿再也忍不住,直接冲了进去。 太史渊依旧在写著史书。 “还没到吃饭的时间,今日为何这么早?” “爹!” 太史渊手中的笔骤然停下,隨后抬起头,乾瘦的脸上堆满了笑:“萤儿……” 这一次的太史渊比较上一次,精神上明显好了很多。 也再不像是上次那般如將死之人。 “厉大人,上次您走后我们按照您的吩咐,偷偷给太史大人的饭菜里加了些大补之物,太史大人的气色好多了。” 厉寧又看了看太史渊桌子上的明亮的灯火,满意地点了点头:“辛苦了。” 说罢又给了那守卫一锭金子。 “这……这怎么好意思?” 厉寧笑著將黄金塞进了那守卫的手里:“照顾好太史大人,以后每个月都有。” 这守卫手都在颤抖。 厉寧这一锭黄金有五两重。 一个月一锭,他干到死也挣不到这么多钱啊。 “谢大人!” 厉寧轻笑:“只要事给我办明白,钱不是问题,我现在就是钱多。” 守卫就快跪在地上认义父了。 “大人放心,小的一定把事情办好,我现在就去给大人望风。” 说完就要离去,厉寧却是叫住了他:“你叫什么?” “小人高密。” “告密?”厉寧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此人多半信不过。 牢房之內。 厉寧就那么静静地看著萤火儿父女俩嘮家常,没有任何打扰。 终於。 还是萤火儿率先开口:“爹,厉寧好像有事要问你。” 隨后萤火儿起身,对著太史渊挥了挥手,行礼离去,她很懂事,知道厉寧和太史渊要聊的事不该她听。 “何事?”太史渊询问。 厉寧直接盘膝坐在了太史渊对面:“伯父,我挺喜欢您女儿的。” 太史渊一愣。 隨即忍不住轻笑:“你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个?” “我说这个是为了让您相信,我绝对不会害您,也不会害您女儿,您可以完全相信我。” 太史渊笑道:“我自然信你,否则上一次也不会將萤儿託付给你了。” 厉寧点了点头:“好,那我便直说了。” “我想知道那日皇宫之中到底发生了什么?您到底是因为什么被关在此地的?大皇孙的生母又因何而死?” 第88章 帝杀令 昏暗的牢房之中,一老一少对视良久。 “厉寧,你当真想知道?” 厉寧点头:“请伯父如实相告,这对我很重要,对厉家,对整个大周都很重要。” 太史渊长嘆一声,缓缓起身。 脚上的铁锁在地面上划出一阵刺耳的声响。 “厉寧,你要明白,有些事一旦知道了,对你来说也许会招来杀身之祸,甚至可能对整个厉家来说都是一场灾难。” “他们不想让我將真相告诉更多的人,而那些无意之间知道真相的人,可能会因此而死的。” 厉寧眼神坚定。 他必须弄清楚秦凰说的一切到底是不是真的。 厉长生还在前线,如果一切都如秦凰所言,那厉长生就危险了。 厉寧不想让十年前的惨案重演。 “我想知道。” 太史渊望著窗外的那一方夜色,忽然道:“也好,至少你能有个心理准备。” “那一年,我负责编著陛下的起居注,所以一直都跟在陛下身边,许是太过熟悉了,陛下竟然忘记了我的存在。” “那日大皇孙的生母被陛下宣进宫中,陛下……陛下他想要……” “厉寧!爹!”萤火儿的尖叫声突然从外面响起。 厉寧和太史渊同时回头。 “萤儿!”太史渊哪里还有心思去说当年的事,拖著锁链就向牢房外衝去。 噗—— “爹——”萤火儿声嘶力竭地喊著。 厉寧直接愣在了原地。 一柄长枪距离厉寧不过三寸远。 枪尖上滴著血。 枪桿之上掛著一个人,正是太史渊。 “爹!”萤火儿想要扑上去,却被一个男子死死抓住。 “混蛋——”厉寧一步跨过了太史渊,向著那持枪之人就砸了一拳。 可是拳未到,刀已经到了。 刀尖就抵在厉寧的胸口:“厉大人,再向前一步,別怪我不客气。” 厉寧凝视著对面的男子,这个男子他见过,但是不熟,上一次见到他还是在秦耀阳身边。 此人乃是秦耀阳的御前侍卫,平时一直跟在秦耀阳身边。 “厉大人慎重啊。” “你……你为何在此?” 难道是秦耀阳来了? 那御前侍卫轻轻一笑:“这句话该我问大人才是,大人为何在此?” 厉寧看著奄奄一息的太史渊,直接怒喝道:“你还不放人?你这是在谋杀,我要向陛下告你的状!” 那御前侍卫冷哼一声:“厉大人,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名雷翔,乃是大周御前侍卫,兼御林军统帅。” “厉大人的官职在我面前,还没有叫囂的资格!” “御林军直属陛下统领,所行之事皆代表陛下,你觉得我是谋杀?你觉得我自己敢擅作主张吗?” 厉寧惊呼:“是陛下让你来杀太史大人的。” 噗—— 雷翔抽出了插在太史渊身上的长枪,隨后放开了萤火儿。 “爹——”萤火儿扑在太史渊身上,已然泣不成声。 哗啦—— 雷翔直接拿出了一张黑红色的圣旨,上面盖著秦耀阳的大印。 “这是帝杀令!只有那些陛下亲自审问过,並判为死刑的,才会被这张圣旨赐死,而我就是行刑之人。” “此圣旨擬定於多年之前,太史大人入狱第一天,太史大人的身体熬到今天该是极限了。” “他病死於牢房之內,合情合理。” 雷翔面无表情地说著这些话。 厉寧心中却是一阵恶寒,秦耀阳,好狠的心! 多年之前。 太史一族不愿修改歷史,秦耀阳担心自己的帝王史上留下污点,担心其他史官了解真相秉笔直书。 所以便將太史渊囚禁在了这天牢之內。 逼著太史渊篡改歷史,但不代表秦耀阳就低头投降了,他是皇帝,他怎么可能投降呢? 他一直都想杀了太史渊。 只不过忌惮天下史官的口诛笔伐,所以他选择用钝刀子一点点磨死太史渊,让他在天牢之內自生自灭。 等时间过了,等天下史官渐渐淡忘了此事,太史渊便可以名正言顺地死在牢房之內了。 如今过去了如此漫长的时间,太史渊的死应该不会给其他史官太多衝击了。 “厉大人,你该高兴才是,今日之后太史一族重回大周第一史官家族的位置,太史渊大人的女儿萤火儿,也可以免去戴罪之身。” “我不要!”萤火儿撕喊出声,此刻她如同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雌豹子一般。 满眼都是狠,都是恨! 厉寧却是敏锐地捕捉到了雷翔话里的重点。 “什么意思?太史一族重回大周第一史官家族的位置?” 雷翔笑著点了点头。 厉寧发现他猜错了…… 秦耀阳之所以选择在现在杀了太史渊,並不是时间足够了,而是…… 厉寧不敢相信,也不想相信。 “天牢之中还有其他太史一族的人吗?” 雷翔摇头:“厉大人真聪明,三日后的早朝,若厉大人可以参加,应该会见到新的太史大人。” 倒在血泊之中的太史渊听到这句话后惨然一笑。 “老五……你糊涂啊……” 雷翔脸色突然冷了下来:“高密过来。” 天牢守卫高密赶紧爬了过来,此刻高密的嘴角甚至还带著血。 “你既然这么爱坏规矩,那就再坏一次,我还要回宫復命,你就留在这里,什么时候厉大人他们聊完了,送他们离开。” 一边说著,雷翔將手中的长枪放在了高密的肩膀上蹭了蹭,擦乾了上面的鲜血。 “这是最后一次,若是再有下次,我就把你这颗脑袋送到你娘面前。” “是!小人再也不敢了!”说完跪在地上不断磕头,额头都磕出血了。 “哼!” 雷翔冷哼一声转身欲走,又停下了脚步:“厉大人,我劝你不要问太多不该问的,太史大人,这句话我同样送给你。” “我会復命,你已死於牢房之中,若是你不想你女儿也死,就不要多言,有些秘密就带走吧。” “厉大人,太史大人的尸体不能带走。” 说完彻底离开。 太史渊牢房之中。 太史渊此刻已然是只有进气没有出气,他本来就已经是朽木之躯了,此刻被一枪贯穿了身体,活不了了…… 雷翔是可以一枪毙命的,但也许是敬佩太史渊的骨气,所以给太史渊留了几分钟和自己女儿说些遗言。 “萤……萤儿……爹不能陪你了……” 萤火儿用力摇著头:“別说了,厉寧一定能救你!” 说完看向厉寧。 厉寧却只能摇了摇头,莫说他上辈子不是学医的,就算是顶级医生,此刻此地,也救不活太史渊了。 “扶……扶我起来……我还有一个心愿……” 第89章 二拜高堂 厉寧与萤火儿扶著太史渊靠著墙壁坐了下来。 “萤儿……我真想看你成婚啊……” 萤火儿咬著嘴唇,隨后转身就要对著厉寧跪下。 厉寧眼疾手快,直接搂住了萤火儿的腰,隨后在萤火儿耳边轻声道:“在你父亲面前,別这样。” 没有任何一个父亲愿意看到自己的女儿向其他男人下跪。 扑通—— 厉寧竟然跪了下来,就跪在太史渊面前,隨后拉著萤火儿一起跪下。 “伯父,我答应过您,会好好对她的,您放心,今日我便给您,给她一个交代。” 萤火儿眼中噙满了泪水。 震惊又感激地看著厉寧。 “高密!劳烦喊两声。” 高密也反应了过来,眼前的一幕即便是他也是心中动容。 “哎……好。” “一拜天地——” 厉寧拉著萤火儿对著窗外那一方漆黑缓缓拜了下去。 “二拜高堂——” 转身。 二人朝向太史渊。 而此刻的太史渊,鲜血都要流干了,甚至顺著地面浸湿了厉寧的裤子,但此刻他的脸上却仍旧带著和煦的,激动的笑容。 就像他第一次从產婆怀中接过萤火儿时一样的笑容。 “好……” 太史渊抬起手,却在抬到一半的时候陡然向下落去。 厉寧一把拉住了太史渊的手,然后將萤火儿的手与太史渊的手放在一处。 萤火儿早就哭得痛不欲生了。 “爹——” 萤火儿发出一声嘶喊,声音嘹亮,就像是她第一次见到太史渊的时候那一声啼哭一般。 父女俩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萤火儿在哭,太史渊在笑。 父女两最后一面,萤火儿依旧在哭,太史渊的脸上依旧带著笑。 萤火儿紧紧抱著太史渊的身体,將脸埋在了太史渊早就已经乾瘪的胸膛之上。 厉寧没有打扰萤火儿。 就像他没有在最后追问那日的真相一样,他不忍心剥夺这对父女最后的剎那。 真相到底是什么,此刻似乎不那么重要了。 从雷翔的枪刺穿太史渊身体的那一刻,从那张“帝杀令”出现在厉寧面前的那一刻,厉寧就无需知道真相了。 厉长生忠於大周是厉长生的事。 厉寧更愿意忠於自己。 秦耀阳是厉长生的结拜兄弟没错,但不是厉寧的结拜兄弟,一旦被厉寧做实了他父亲的死和秦耀阳有关…… 莫说人间偽圣人,便真是天上的真龙转世,也要留条命在人间。 良久良久。 萤火儿终於再也哭不出声。 高密试探著问了一句:“厉大人,还要夫妻对拜吗?” 厉寧还没说话。 萤火儿却是摆了摆手。 隨后起身看著厉寧:“谢谢你完成了我爹最后的心愿,没有夫妻对拜,便做不得数,这一拜我先留著,若是哪一日你我都想补上了,我们再补。” 厉寧点了点头,其实他也是鬆了一口气。 成婚。 厉寧没有一点心理准备,他馋萤火儿的身子没错,谁都馋,但厉寧心里明白这算不得所谓爱情。 两人之间也確实少了感情基础,少了那种微妙的感觉。 厉寧的灵魂不属於这个世界,所以对於那种先上车后补票,先成婚后培养感情的事,他接受不了…… “谢谢。” 萤火儿看著面前太史渊的尸体:“真的不能带走吗?” 若是硬来,厉寧也可以將太史渊尸体带走。 高密突然开口:“厉大人,我希望你们不要这么做,若是雷大人没有將你们也在此的事说给陛下,那你们带走了太史大人的尸体……” 他后面的话没说。 一旦厉寧他们带走了尸体,第一个就將雷翔扔进去了,然后是厉寧自己,最后还要搭上高密。 “厉大人放心,我在外面已经看到了一口上好的棺槨,是雷大人准备的,应该等陛下的口諭到了之后,雷大人会让我们收敛尸体的。” 厉寧点了点头:“火儿,我们先回去等著。” 萤火儿只能点头。 强忍著眼泪,在厉寧的搀扶下向著牢房之外走去。 “厉大人。” 高密突然叫住了厉寧,然后將两锭黄金还给了厉寧:“对不起,小的没有办好您交代的事。” 厉寧嘆息一声:“你也没办法。” 厉寧又將黄金给了高密:“辞官吧,拿著这些钱,带著家人离开昊京城,越远越好。” 说罢厉寧又给了高密一些钱。 高密瞪大了眼睛,他明白厉寧的意思。 赶紧躬身:“多谢大人提醒,高密这条命是大人救的,来日若是有机会,高密一定会报答大人今日之恩。” 厉寧拍了拍高密的肩膀,带著萤火儿出了天牢。 “主人,你没事吧?”厉七迎了上来。 他看著厉寧和萤火儿身上的血,人都嚇傻了。 “没事,我们回府吧。” 厉七直接单膝跪在地上:“是属下的错,我本想拦住那人,可是当时他带了太多人了,都守在天牢之外。” “我引不开所有人,到时候反而容易坏事,请主人责罚。” 厉寧扶起了厉七:“和你无关,不用自责。” 谁能想到今日秦耀阳会派人来杀太史渊呢? 马车之上。 萤火儿仍旧没有缓过来,有些无助地开口:“厉寧,我想不明白,那个御前侍卫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太史家还能做史官,为什么……” 厉寧吐出了一口气,然后拉住了萤火儿的手。 他不想再刺激萤火儿了:“別想这些,我们先回家,你放心,伯父的仇咱们一定报!” 萤火儿用力点头。 至於为什么太史家族可以重新成为大周史官,为什么萤火儿的罪就免了。 厉寧已经想通了。 不是所有人都如太史渊一样硬骨头,就算硬得了一年两载,三年五载呢? 那天牢之中暗无天日,活得不如老鼠。 所以总会有人坚持不住的。 太史家当年被杀了很多人,余下的人则有很多被关在了天牢之中。 显然太史渊口中的“老五”坚持不住了…… 他应该是答应了老皇帝秦耀阳,帮著秦耀阳修改歷史,隱瞒当年的真相。 天下史官需要一个解释,而太史家就是最好的证人。 歷史已改,那见证歷史的人,是死是活便也没有那么重要了。 萤火儿突然抬起头:“厉寧,你是不是真的很想知道当年的真相?” 第90章 火儿,研墨 翌日一早。 厉寧便隨著萤火儿来到了城南太史府。 太史一族一直都是皇家史官,兴盛数代,所以家族庭院极为阔气。 多年之前,这里门可罗雀,太史一族因为与皇室走得近,更是令各大官员富商爭先结交。 只是当年因为太史渊的坚持,使得太史一族几乎走向毁灭。 太史府也已经蒙尘荒废多年了。 有御林军的封条在,倒是也没有谁敢擅自进入太史府。 但是此刻。 太史府的大门再次被打开,里面已经有数十人在打扫整理庭院了,大门口堆满了荒草杂物。 厉寧与萤火儿站在门前:“不想回就没必要回去。” 萤火儿摇了摇头:“不管谁对谁错,我父亲终究是因此刻这座宅子里的人而亡,而这座宅子里原本的很多人,也因为我父亲而亡。” “我以后可能都不会再回这太史府了,那今日就要將东西拿走。” 迈步而入。 院子之中的所有人同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震惊地看著萤火儿。 “小……小姐。” 一个老叟颤颤巍巍走了出来,头髮白,眼眶微红。 萤火儿也是鼻子一酸。 “张爷爷,能再见到你真好。” “唉……”那老叟忍不住嘆息一声。 萤火儿回头和厉寧介绍:“我爷爷活著的时候张爷爷就是我们太史府的管家,这里面所有人都是我太史府原本的人。” “当年太史府被查封,他们也没有了去处,如今他们还能再回来,其实挺好的。” “相信父亲九泉之下也会得到一丝安慰。” 厉寧点头。 就在此刻,一个中年人从正厅之中走了出来。 此人极为消瘦,脸上还有一道狰狞的伤疤,看样子是被鞭子抽的。 “五叔。” 萤火儿微微躬身。 太史齐,太史渊这一代唯一还活著的人。 萤火儿父亲那一代一共有兄弟六人,如今只剩下太史齐了。 太史齐的袖子轻轻颤抖,良久之后哑著嗓子道:“回来了,回来就好。” 另外几个房间之中也走出了几个少年,无一例外都是面容消瘦,皮肤苍白。 这是常年不见阳光,营养不良造成的。 “萤儿姐姐。” 萤火儿眼眶泛红:“哎……” 厉寧看著一切没有说一句话,他心中明白,此刻的萤火儿想来心中也是五味杂陈。 “萤儿,別怪五叔……我……没办法。”太史齐声音哽咽:“再这么熬下去,世界上就真的不会再有太史家族了。” 说罢太史齐竟然直接向著萤火儿跪了下去。 “五叔!” “五爷——”院子之中的一眾下人齐声喊道。 太史齐老泪纵横:“我太史齐对不起你爹,对不起我太史家族心中的信仰,对不起那些故去的勇者!” “对不起手中的笔!” 萤火儿也跪倒在地,泣不成声。 “关门!”管家老张赶紧吩咐,立刻有下人关闭了太史府的大门。 太史齐与萤火儿叔侄两人就这么相对而跪,最终还是被张管家搀扶起来的。 “这次回来就別走了。”太史齐眼神中带著期许。 萤火儿却是摇了摇头:“对不起五叔,我不想……” “那你去哪?” 萤火儿看了厉寧一眼,厉寧自进入大门后第一次开口:“太史大人,火儿交给我你就放心吧。” “火儿?放心?哼!”太史齐怒哼一声,隨后来到了厉寧面前:“交给你这个大周第一紈絝吗?” “你是什么德行整个昊京城谁不知道?你让我怎么放心將萤儿交给你?” 萤火儿道:“五叔,是爹的安排。” “什么……”太史齐良久不语。 萤火儿擦乾眼泪:“我这次来是想带走一些爹的生前之物。” 说罢萤火儿再次躬身,然后向著太史渊生前的房间而去。 “等一下!” 太史齐一脸的为难,犹豫了良久才终於开口:“陛下有旨,你爹的东西不能出这个院子。” 萤火儿身体轻颤:“我只拿走我娘的牌位。” 太史齐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头:“好。” 萤火儿转身而去,厉寧隨即跟上,在经过太史齐的时候对著太史齐点了点头:“太史大人,你至少对得起他们。” 厉寧看了一眼那些太史家族的少年。 “他们还年轻,不该將自己最好的年华都埋在那处污秽恶臭之地。” 太史齐怔怔地看著厉寧。 厉寧嘆息一声:“故去已然隨风而去,人总要向前看,活著才最重要。” 太史齐的手轻轻颤抖,最后双手抱拳对著厉寧躬身行了一礼:“答应我,照顾好萤儿。” “只要我活著。”厉寧轻笑一下,隨著萤火儿而去。 太史渊的房间还没有整理。 里面已经布满了蛛网,桌案之上蒙著厚厚的灰尘。 砚台里的墨水已经干硬,毛笔甚至来不及收起。 当年御林军曾进来搜过太史渊的房间,所以此刻这里很凌乱,字画书籍散落满地。 而萤火儿母亲的牌位竟然就在太史渊书房之內,太史渊一抬头便可以看见。 “伯父生时一定很思念伯母吧?如今两人终於团聚,也好过阴阳两隔。” 萤火儿也点了点头:“父亲与母亲离別刚好十年光景,当年父亲是那般的疼爱母亲,自我记事起父亲与母亲从未爭吵过一次。” “可惜造化弄人,厉寧,你说他们还能相逢吗?” 厉寧怎么知道呢?他又不是阎王爷。 也许奈何桥头一碗汤,前世的佳人就化为了后世的死仇,这谁都说不准。 但此刻,厉寧只能说:“会的,他们会相逢的。” 看了看桌案上展开的宣纸和那干硬的墨,厉寧心中一动。 “火儿,研墨。” 萤火儿一愣,她不知道厉寧什么意思,但还是照做,去要了些清水,倒入了砚台之內。 厉寧则是抖落了宣纸上的灰尘,润好了毛笔。 “那日父亲应该是想写些什么,只是可惜还没来得及,便被御林军抓进了天牢。”萤火儿一边研墨一边轻嘆。 “我们替他写。” 桌案正对著亡妻的牌位,想来太史渊当时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命运吧,他应该是想与亡妻说些什么的。 “你执笔,我来念。” 萤火儿点头,拿起了笔。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 “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冈。” 滴答! 萤火儿的一滴泪落在了宣纸上,將墨水化开,模糊了那一句“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 “走吧。” 厉寧拉著萤火儿的手。 萤火儿抱著她母亲的牌位,一同离开了太史府。 两个时辰后。 御林军统领雷翔將太史渊的尸体送到了太史府,並奉命再次查看太史渊的遗物。 雷翔进入太史渊的房间。 一眼就看到了桌案上的词。 “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鬢如霜!”雷翔满脸震惊,隨后小心翼翼地收好了宣纸,带回了宫中。 第91章 你想长生?终究长眠! 厉府。 萤火儿在厉寧惊诧的注视下打开了她母亲牌位下的夹层。 隨后从其中取出了一张纸。 “这是……”厉寧惊得合不拢嘴。 萤火儿嘆息一声:“果然在这里,这是第一次去天牢的时候父亲告诉我的,当年在御林军抓走他之前,他留下了一份手稿。” “希望多年之后有后人能了解到真相。” 这太史渊对於歷史到底是有多执著啊。 何必这么麻烦呢? 既然能留下文字,为什么不直接告诉萤火儿呢? 很快厉寧便想通了,摊开那张纸,落款处有太史渊的签字画押。 显然口口相传,不如史官的印章更有说服力。 上面的字跡很潦草,想来当初太史渊也知道自己时间不多,所以奋笔疾书。 “吾以太史之名,留下此帝王起居注……” 厉寧与萤火儿一起屏息看下去。 看到后面两人同时震惊得说不出话。 “秦凰猜的竟然是真的?” 太史渊留下了当初在皇宫之中所见所闻的一切,其中內容简直可以用骇人听闻来形容。 厉寧也明白了为什么秦耀阳一定要掩盖这段歷史。 这不仅仅是秦耀阳的人生污点,对於整个大周来说都是极为不堪的黑歷史。 当日晚间。 秦耀阳將燕王的侧妃宣入宫中,也就是秦鸿和秦凰的生母。 其名为玉珠。 而秦耀阳的目的,则是希望玉珠能够在以后的日子里永远留在宫內伺候他。 说的好听一些,就是改嫁。 只不过无法搬到檯面上而已,毕竟他们的关係有些乱。 在秦耀阳和玉珠的对话中,太史渊了解到,原来秦耀阳年轻的时候率队亲征,曾被敌军围困而受了重伤。 按照大周朝的传统,皇帝会选择一个皇子一起隨著他作战,以作为未来的储君。 所以那一战他正好带著燕王。 只不过那时候燕王年纪尚幼。 他们逃难的时候被一位农户收留,而农户家里有一个小女儿,正是玉珠。 也是那次。 燕王和玉珠之间留下了年幼的感情基础。 多年之后,秦耀阳重新回到那位农户家中报恩,而那时候玉珠已经是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父子俩同时被玉珠的美貌所吸引。 就看谁先下手了。 所以有时候成为祸水不是红顏的错,错在那个自认为“弱水三千,只取一瓢”的瓢客。 秦耀阳先下手为强。 只是等他派人再去玉珠家的时候,物是人非了。 上次秦耀阳他们去的时候,带了诸多钱財珠宝,结果被贼惦记上了,当地的恶霸不仅仅抢了钱財。 还將玉珠卖去了青楼。 大周皇帝娶一个农户之女,会成为一段佳话,但是娶一个青楼女子,恐进不了祖陵。 就算当时玉珠还是完璧之身也不行,身未破,名却已经毁了。 秦耀阳一怒之下屠了当地恶霸全家。 却没有办法去救玉珠。 但燕王年轻,不管不顾地將玉珠从青楼之中接出,並与之有了夫妻之实。 不久就生下了秦鸿。 燕王也不顾朝中文臣大儒的劝阻,大张旗鼓地迎娶了玉珠,成为了他的侧妃。 但玉珠生得太漂亮了。 秦耀阳仿佛著了迷,每次见过玉珠之后都辗转难眠。 他恨自己没有燕王那般的胆魄。 恨自己年老。 同时也开始逐渐扭曲,嫉妒起自己唯一的儿子。 燕王比他年轻,比他又魄力,比他身体好,不仅仅夺走了他最爱的女人,將来还要夺走他用命打下来的江山! 凭什么? 起居注,记录皇帝的一言一行,所以太史渊这份手稿之上有很多秦耀阳的原话。 “他凭什么可以拿走朕的一切?朕还没死,也还没老!只要我寻到了长生药,这大周便永远是朕的!” “谁也抢不走!” “……” “谁敢和朕抢,朕就要他的命!” 这是这份起居注手稿中秦耀阳说的最后一句话。 厉寧与萤火儿对视了一眼,都忍不住心里发寒,这老皇帝绝对是疯了! 他要永生,要永远守著他的皇权。 萤火儿紧张得声音发颤:“燕王的死不会真的和……和……” 厉寧握住了萤火儿的手,没让她继续说下去。 十年前那一战,大周差点灭国。 秦耀阳就算是再疯狂,也不至於那般昏庸吧?这不是自掘坟墓吗?江山都没了,美人自然也没了,他永生有个屁用? 可是人在极度疯狂的时候,一切都有可能做出来。 厉寧不断在房中踱步。 当年燕王带著自己的二儿子秦扬上了战场,而按照大周的规矩,只有皇帝才能带未来的储君去体验战爭的残酷。 那时候燕王只是储君,而秦扬只是皇孙。 当时厉寧听到这件事的时候还和厉九討论过,觉得燕王没有资格带儿子上战场。 厉九却说,大周只燕王一个皇子,所以燕王当皇帝是板上钉钉的事,早一天晚一天影响不大。 现在將一切联繫起来,厉寧觉得这里面的影响太大了。 秦耀阳本就不想传位,而燕王却已经將自己定位为皇帝了,这是在越界,是在秦耀阳胸口捅刀子! 一刀接一刀! 刀刀都扎在秦耀阳的逆鳞上! “若是如此的话,一切似乎也合理,拼一把,赌大周剩下的国运,若是大周能在这一大败之中挺住。” “那这一赌便是一箭三雕!” 厉寧越是细想,心里越是惊惧,惊的是秦耀阳的狠心,惧的是秦耀阳这个似鬼的人! 那一战,不仅仅除掉了要燕王,还废了所有皇孙中最適合做皇帝的秦扬。 两代皇位继承人都毁了,谁来和秦耀阳抢皇位? 这一箭射中的第三只雕便是厉家,那一战之后厉家七子死绝,厉家军被打散了,此战之后厉家对於军队的控制力下降到了歷史最低。 厉家的实力也至少被削弱了七成。 大周皇室也是借著那一战之后的数年,不断收回了一些军队的实际控制权。 如今的大周军方早就不是铁板一块了。 想到此处,厉寧脊背生寒。 萤火儿突然道:“后面还有內容。” 后面的內容相对而言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 那日晚间,秦耀阳在吐露了所有心声之后,便想要逼迫玉珠就范,还以秦鸿等人的性命要挟。 玉珠寧为玉碎不为瓦全。 自尽在了秦耀阳面前。 她死之前確实留下了遗言:“若你一错再错,大周总有一天將不再姓秦。” “你想长生?终究长眠……” 第92章 你太久没有做过恶事了! 一场秋雨一场寒。 昊京城已是秋末,这场雨之后,便要入冬了。 自那日厉寧了解到真相之后,已过半月时间。 这半个月厉寧没有其他大的动作,秦凰与秦鸿也没有再来找过厉寧,而老三秦恭似乎也消停了一段时间。 崔家没了,京兆府衙门来了新的京兆府尹。 听说是直接从其他州郡调过来的,过去不是昊京城的人,恐怕又是换汤不换药,说不定还是秦恭的哪个亲戚。 大周似乎已经开始烂掉了。 而厉寧没有主动去拜会这位新的京兆府尹,只要他不找麻烦,厉寧也不准备找他的麻烦。 太史齐成为了大周朝新的史官,太史家族又重新回到了眾人的视野,而关於太史渊的死,皇宫之中只是说太史渊身体不適,病逝在了天牢之內。 但如此多年,太史渊在天牢之內编著了大量的史书,为后世留下了无尽瑰宝,所以皇帝破格免了太史家族其他人的罪。 这其中自然包括萤火儿。 也就是说萤火儿不再是青楼之女了,如今可以清清白白做人。 厉寧这半个月时间则是专心经营他的“洗浴帝国”,如今已经赚了个盆满钵满。 但是厉寧依旧不知足。 他已经著手准备向昊京城之外的城市发展洗浴文化。 除了经商之外,厉寧每过三天就要去一次皇宫內的长生殿,美名其曰是去学习炼丹的,其实就是去偷偷运火药。 这些日子,徐先在厉寧的帮助下,配置火药的成功率已经越来越高了。 厉寧每次从皇宫出来都在身上藏了大量的火药。 徐先直接和秦耀阳说他发现黑粉可能有助於炼製长生药。 秦耀阳听到这句话比见到燕妃还高兴,直接下令全国为徐先搜集硫磺硝石等物。 昊京城老房子的墙皮都要被刮没了。 这一日。 厉寧照旧从皇宫之中带著火药出来,厉九已经好了个七七八八,如今已经重新开始为厉寧赶车。 “少爷,有辆马车跟著我们。” 厉寧向著身后的马车看去,一眼就认出了那是秦凰的马车。 嘆息一声:“停车。” 推开车门,厉寧等在了大路中央:“公主殿下可是有事找我?” 秦凰的马车也停在了路中央,秦凰从车床探出头:“厉寧,我们能聊聊吗?” “去哪聊?” “去城外逛逛如何?” 厉寧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答应,隨后直接在街上眾人惊诧的目光中上了秦凰的马车。 马车出城,厉九驾车紧隨其后。 竟然是一路向著望京坡的方向而去。 令厉寧没想到的是,秦凰竟然带著厉寧来到了太史渊的墓前,太史渊没有进入太史家族的祖坟。 这是萤火儿要求的。 就葬在了这望京坡之上。 “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那日雷翔会去杀太史大人。”秦凰秀美紧蹙。 厉寧语气平淡:“我明白,应该是大殿下的主意吧?” 秦凰点了点头。 当日白天,秦凰刚刚与厉寧说了那些猜测,夜里厉寧去寻求真相的时候,太史渊就被杀了。 哪有这么巧的事。 秦凰与厉寧都是聪明人,所以很快就想明白了。 太史渊的死和厉寧无关,就算那日厉寧不去,因为太史齐的妥协,太史渊也会死。 但是秦鸿故意让秦凰与厉寧说那些话,就是为了厉寧能在晚间去探望太史渊,最后看著太史渊死在面前。 秦鸿的目的厉寧也明白,无非是想刺激厉寧,激发厉寧对大周皇帝的怀疑和憎恶,最后与他站在同一阵营。 “大哥不仅利用了你,也利用了我,我和他吵过了。” 厉寧摇头:“其实还要谢谢大殿下,若是当日我不去,火儿也许再也见不到他父亲了。” “至少父女俩在最后的时光里,还一起吃了一顿晚饭。” 秦凰对著太史渊的坟墓拜了拜。 隨后转身看著厉寧,表情严肃:“我不管你是不是还將我当朋友,我都要提醒你,最近低调些。” “皇爷爷已经开始怀疑你了。” 厉寧一愣。 “怀疑我什么?我最近也没做什么混蛋事啊?” 秦凰嘆息一声:“就是因为你最近太正常了,所以才会引起怀疑,你已经太久没有做过恶事了。” “对比你过去,实在是不正常。” “啊?” “还有一事,你留下了破绽。”秦凰深吸了一口气:“千里孤坟,无处话淒凉。” 厉寧骤然瞪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 “不仅仅是我,现在皇宫之中已经將这首词传遍了,是你写的吧?你是不是去过太史府,你们走后,雷翔去过。” “他將这首词带回了皇宫,皇爷爷只读了一遍,便惊为天人。” “燕喜那个老奴越是年纪大,嘴越是不严,竟然將这首词传了出去,如今皇宫之中很多人都已经会背了。” 厉寧忍不住皱眉,那日的確是自己疏忽了。 “你整日往长生殿跑,自然不知道这件事。” 厉寧咳嗽了一下,刚要说什么就被秦凰的话堵了回去:“你別和我说那是太史渊写的,雷翔不是傻子。” “纸虽然是旧的,笔墨却是新的。” “雷翔只不过是稍微问了几句,便知道那日你和萤火儿曾经回去过,你让皇爷爷怎么能不怀疑你?” “厉寧,你与我说实话,那首词到底是不是你写的?”秦凰盯著厉寧的眼睛。 厉寧哭笑不得。 总不能冒名顶替吧? “不是。” “那是谁写的?你別和我说是柳聒蝉,他没这个能耐,我读过柳聒蝉的诗。” 厉寧不知该如何回答,他已经说了实话,奈何秦凰不信啊。 “罢了,今日来此还有一事,入冬之后我要去西北慰劳西北军,我已经向皇爷爷提了建议,希望你可以和我一起去。” 厉寧人都傻了。 “为什么?” “因为那首十面埋伏,我准备让你用那首琴曲镇住整个西北军!” 厉寧满脸的不情愿。 “为什么冬天去?” 西北本就是苦寒之地,常年风沙不断,更不要说冬季了。 沙滚雪,人滚血啊。 “你想不明白?”秦凰一脸期待地盯著厉寧。 厉寧低头思索了剎那,猛然抬头:“要打仗了?” 第93章 不能弒君?那就换一个皇帝! 秦凰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厉寧已经想通了。 按照厉寧之前的分析,寒国应该会在冬季突然发动攻击。 到时候对於厉长生而言,这一战將会极为艰难,大周的军队多不擅长在冰天雪地战斗,而寒国则早就习惯了严寒。 厉寧曾让唐白鹿给厉长生带去了一封信,建议厉长生以守为攻。 只要坚持过这个冬季,开春之后形式便会发生改变。 现在看来,厉寧应该是猜对了。 “昨日前线已经传回消息,寒国又在向浑水河集结大军,大哥怕厉大將军那里守不住,所以……” “所以派你去西北,想要劝说西北侯关键时候能够出兵支援?” 西北军显然更適应在恶劣环境中作战。 而距离镇北军最近的一支军队,就是西北军,但是西北军在西北侯手中握著。 西北侯这些年儼然已经有了脱离朝廷掌控的趋势。 成了西北之地的土皇帝。 想让西北侯出手,难。 秦凰长嘆:“其实我这次去的目的並不是让西北侯出手相助,最重要的是稳住西北军,希望他们不要临阵插一刀才好。” 厉寧惊骇。 秦凰继续道:“之前大哥曾去过西北之地,本来也是想要安抚西北侯的,但是在半路突然遭到了洪水。” “人差点死在西北。” 这件事厉寧是知道的,有人掘了湖,不惜浪费在西北极为重要的水资源,也要淹死秦鸿。 “你哥都差一点死在那里,你不怕?” 秦凰理所当然地道:“所以我让你跟著我。” 厉寧:“……” “按照我哥的原话,放眼整个昊京城,能帮到我的只有你了。” “大殿下谬讚了。” 秦凰轻笑:“反正我已经向皇爷爷提议,只要皇爷爷答应,你不得不跟我一起。” 厉寧只能嘆息一声。 西北。 去见见唐白鹿也好。 “你放心,我是个公主,继承不了皇位,没有谁想杀我的。” 厉寧赶紧左右看了看:“殿下慎言,我就当什么也没听见。” 秦凰摘下了自己的面纱,站在坡上遥望昊京城:“厉寧,我希望你不要误会我大哥,他虽然心中有恨。” “他虽然想要那个皇位,但他始终將自己当成是大周的皇族,他从来没想过做出不利大周的事。” 厉寧没有接话,他还不想这么早就站队。 不久之后,厉寧与秦凰分开。 刚刚回到厉家,厉寧便被老夫人沈莲芳叫了过去。 “唐白鹿来信了,他已经到了西北。” “他才到吗?” 按照厉寧给唐白鹿安排的路线,他应该早就到了才是。 “信里说,他在浑水河畔帮你爷爷打了一仗,大获全胜。”沈莲芳脸上带著笑意。 “唐大哥果然是个將才。” 厉寧放下信,犹豫了良久才终於开口:“奶奶,我有事想向您请教一下。” 沈莲芳笑道:“和我还说什么请教。” 厉寧忽然问:“爷爷就从来没想过反吗?” 沈莲芳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寧儿,你知道你在说些什么?这是大逆不道!” 厉寧起身,先是对著沈莲芳躬身行了一礼,隨后索性直言:“若有一天君逼臣反,我厉家当如何?” 沈莲芳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寧儿,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厉寧表情严肃。 这半个月时间,他不断犹豫,到底要不要將他知道的真相告诉厉家人,今日与秦凰在望京坡交谈之后,厉寧觉得是时候了。 若入冬之后真的发生大战。 若背后当真有人捅刀子,那厉长生就危险了。 厉寧不得不防。 “奶奶,十年之前那场大败,可能是一场阴谋。”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一老一少对视了良久,沈莲芳率先开口:“你说可能,就是说你没有十足的证据?” 厉寧点头。 “那就不要说,这个玩笑开不得,有些真相没有浮出水面之前,大家会相安无事,如果一旦捅破了天,会有很多人死。”沈莲芳语气凝重。 厉寧继续道:“如果有一日我有了十足的证据呢?” 沈莲芳沉默了半晌,最后缓缓坐在椅子上。 “其实我和你爷爷这些年不是没有怀疑过,只是我们都不愿意相信罢了,功高盖主,这是大忌,你爷爷做了这么多年的官,他会不知道吗?” “可是你爷爷无法相信,陛下会以整个大周作为赌注,会以自己唯一的儿子作为赌注。” 厉寧再问:“若是他本来就想自己儿子死呢?” “荒唐!虎毒还不食子。”沈莲芳显然不信。 厉寧嘆息:“奶奶,坐在那个位置上的已经不是人了,更不是虎。” 沈莲芳还是无法相信。 她作为一个母亲根本无法理解哪个父母会想杀自己的亲生骨肉。 “即便有一日真的需要翻脸,也不会出现君逼臣反的局面,而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厉寧愣住了。 “为……为什么?” 沈莲芳看向自己的身后,那里掛著厉家先祖的画像。 “我厉家自大周建立便一直在朝中为臣,厉家先祖更是大周的开国元勛,厉家世代忠良,你爷爷怎么会做出背叛大周的事呢?” “忠孝礼义四个字中,我厉家世世代代都將忠字摆在第一位,所以即便真的到了那一天,你爷爷也不会迈出最后一步。” 厉寧看著沈莲芳的眼神,他明白沈莲芳没有胡说。 这个世界上还有谁比沈莲芳更了解厉长生呢? 即便是君要臣死,厉长生也绝对不会背上叛国之名,更不会让厉家背上弒君之罪。 古来大义灭亲者常常会青史留名,但大义弒君的最后都遗臭万年了。 这个世界的人,尤其是那些效忠大周一辈子的武將,是绝对做不出反叛之事的。 “孙儿明白了。” 厉寧对著沈莲芳躬身行礼后,缓缓退出了房间。 不能弒君叛国。 但总可以换一个皇帝吧?大周还是那个大周,只不过坐在皇位上的人该是一位明君。 “老九,我们走,进宫见公主。” 厉九一脸鄙夷:“不是才见过吗?少爷你相思成疾了?” 厉寧瞪著厉九:“你屁股好了,嘴怎么越来越臭了?” 第94章 重振厉家军! 大周皇宫。 长生殿。 厉寧与秦凰相对而坐,长生殿是整个皇宫之中守卫最为森严之地,但同时也意味著这里最是安全。 尤其是炼丹房。 没有徐先的同意,就算是皇孙进来也是大逆不道之罪。 这是当初秦耀阳答应徐先的。 以此为交换的是徐先要为秦耀阳研製出长生药。 此刻徐先正翻书研究著各种草药,似他这种方士,其实有的时候和半个神医也差不多了。 “找我何事?”秦凰甚至有些期待。 “我要入伙。” “啊?”秦凰先是震惊了片刻,隨后喜道:“厉寧,你想通了就好!我大哥知道这个消息一定会很高兴的!” “高兴?不是因为我而高兴吧?是因为我厉家在军中的影响力,有了我入伙,就相当於拥有了厉家。” “我说的对吧?”这点自知之明厉寧还是有的,他虽然在最近这段时间里展现出了非凡的才谋。 但是只为了他一人,秦鸿不可能如此大费周章。 如果厉寧只是一个普通的谋士。 那摆在厉寧面前的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效忠,要么直接见阎王爷。 秦鸿有野心,也有魄力,一个难得的谋士若是不能为自己所用,那必然会成为自己將来的阻碍。 所以自己得不到的,別人也休想得到,这才是一个有爭帝之心的梟雄该有的想法。 但厉寧不同。 他背后是整个厉家,杀了厉寧,相当於直接將自己的帝路给断了。 只能拉拢。 秦凰苦笑了一声:“你就不能真的將我们当成朋友吗?” “幼稚。”厉寧只回答了两个字。 秦凰胸口起伏了一下:“好,就算你说得对,那我们现在就算是同舟共度了。” “你要是说同床共枕我也没意见。” “你……”秦凰气得俏脸通红,但如此混不吝的厉寧,反而让秦凰多了几分亲切。 厉寧咳嗽了一声。 “你先別急,我答应入伙可以,但是我有条件,大家都是成年人,我总要得到点什么吧?” “你说。” “第一,可以夺位,不可弒君,我厉家世代忠良,我不会让我爷爷背上弒君之臣的千古骂名。” 秦凰嚇得直接站了起来,猛然看向了一旁的徐先。 厉寧摆了摆手:“我敢在此说这些话,便证明徐大哥是可信之人。” “徐大哥?”秦凰惊诧。 徐先依旧低著头,笑道:“难不成你真把我当姐姐?”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你们……” 秦凰嘆息:“厉寧啊厉寧,你到底还要给我多少惊喜,或者说是惊嚇,你怎么拉拢的徐先生?” “这个你別管,小鸡不撒尿,各有各的道。”厉寧撇嘴。 秦凰点头:“好,我替我大哥答应你,就算真的到了那一天,也绝对不会让厉家人行那等大逆不道之事。” “何况就算他再错,他也是我皇爷爷,我只想帮我大哥拿到皇位,怎么会弒君呢?” 厉寧笑道:“这是你的想法,不是你哥的。” “第二,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既然我们现在绑在一起,我希望以后我无论要做什么,你和大殿下能够全力支持。” “这是自然,同样的,也希望你能帮我们做事。”秦凰点头。 厉寧却是道:“可以帮,但是我有权拒绝。” 小事上可以帮,想要厉寧暴露底牌,想都不要想。 换个皇帝就一定是好皇帝? 秦鸿表面上宽厚,说不定心眼更多,到什么时候厉寧都要留有后手。 而且与秦鸿合作,厉寧的目的从来都不是效忠於秦鸿,而是借秦鸿之力更好地保护厉家。 主动权必须掌握在厉寧手中。 实际上也是如此,秦鸿虽然身为大皇孙,但可用之人和手中握著的势力,其实少得可怜。 秦鸿想借厉家的势,而厉寧却是想借秦鸿的名。 皇位之爭,不算反叛吧? “第三,我要重振厉家军!再次升起厉家军旗!” 秦凰思考了一下点头道:“应该的,当年厉家军威震天下,若是没有他们当年的血战,也许大周现在早就亡了。” “第四,我们联盟之事,我希望还是放在暗处,明面上不要做得太过明显。” 秦凰同样答应下来。 “暂时只有这些。”说罢厉寧起身:“何时动身?” “此刻距离入冬差不多还有半月时间,我们便半月后动身前往西北。” “那我可要好好准备一下才行。”说完厉寧不等秦凰再说些什么转身便走。 只留下秦凰一人摇头苦笑。 …… 回到厉府之后。 厉寧一头就扎进了房间之中。 “老九,笔墨伺候!” 但是很快厉寧就又从房间之中走了出来,將毛笔甩给了厉九:“去给我找一截木炭!” 毛笔他用不习惯,没有铅笔,木炭总有吧,削尖了应该还能凑合用。 厉寧就这么將自己关在房间之中几个时辰,一直到深夜十分,归雁担心厉寧的身体才敲门提醒:“东家,身体重要,饭菜已经热了几次了……” 门开。 厉寧满脸碳黑,身后的桌案之上铺著一张画满了图形的宣纸。 “隨便搞点吃的。” 然后就再次衝进了房间之中,桌案之上赫然是一张张零件图纸。 这是厉寧根据自己前世的记忆画出来的。 厉寧上一世可是某兵工院校的高材生,后来是因为工作不顺利,才走出兵工厂下海经商。 接触了几年的武器弹药。 简易手枪的图纸他还是能画出来的。 看上去简易,可是这个世界做起来就难了,就连最基本的弹簧恐怕都很难实现。 “还好,这点老本行还没忘乾净。” 这一次和秦凰去西北,厉寧不打算带著柳聒蝉。 一来是因为柳聒蝉的名声实在是太大了,他是厉寧的一张底牌,不能就这么隨便暴露。 二来,厉寧不在昊京城,他担心有人会出来祸害他的產业,所以留下柳聒蝉帮忙镇场子。 其实他最主要的目的是要柳聒蝉留下来保护厉府。 保护沈莲芳等人。 万一前线出了问题,那后方可能很快就会起火。 厉寧不得不早做准备。 至於厉家的三千无明卫,厉寧早就有所打算,他们现在已经不在昊京城附近了。 所以为了自己的安全,这次西北之行,厉寧必须得有点自保的手段才行。 “老九,我让你找的铁匠如何?” “少爷你放心,这昊京城就没有他打不了的兵器!” 第95章 不会是唐门吧? 第二日一早。 厉寧梦还没醒,就被厉九叫了起来。 说是厉寧让他找的昊京城第一铁匠到了。 “您……您老高寿啊?”厉寧看著面前头髮都要掉光的老头,忍不住发问。 “咳咳……”老者先是剧烈地咳嗽了数声。 厉寧都怕他给自己咳散架了。 “回大人,老朽八十有四了。” 厉寧脸都绿了:“七十三,八十四,老爷子您今年有道坎啊?” 老头一脸疑惑。 厉寧却是先扶著老头坐在了椅子上:“您先坐,我处理点私事。” 说罢转身出了房间。 “厉九——”厉寧一把薅过厉九的衣襟:“你耍我是不是,这老头能打铁吗?他还能拿起锤子吗?” “他是你家亲戚吗?” 厉九一脸无辜:“这话怎么说的?” “不是你家亲戚你让他来讹我干什么?你想让我给他养老是不是?”厉寧咬牙切齿。 厉九鬆开了厉寧的手:“少爷你可別小瞧了这位,就算是老太爷见到这位,也是极为恭敬的。” 厉寧闻言大惊。 “他什么来歷?” 厉九眼中露出了追忆之色:“黄老本名黄易,是老太爷从西南群山之中请来的,当年他出山的时候,老太爷可是带著整个厉家军欢迎他老人家。” 厉寧更是惊讶,回身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喝水的黄老,越发好奇。 厉九继续道:“少爷你年纪小有些事自然是不知道的,这位黄老是专门给我厉家军打造兵刃的大师” “当年我厉家军威震天下,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靠著黄老打造的兵刃。” “那可都是难得的利刃啊。” 厉九拍了拍自己背后的开山斧:“这柄斧子都是我求著黄老给我打的,至今陪我已经有十五年了。” 厉九那病开山斧有多锋利厉寧是见识过的,那健硕的豹子一斧子下去便成了两段。 “还有你父亲和几位叔叔的兵刃也都是黄老亲手打造,就连现在老太爷带去前线的那柄大刀同样是黄老为老太爷量身定製的。” 厉寧闻言不由得肃然起敬:“他如此厉害?” “自然是厉害,不过黄老已经很久没有打造兵刃了,他教出来的几个徒弟现在都在为陛下做事。” 这个是自然,有此种手艺的高人,秦耀阳自然不会放过。 厉寧走进大厅,对著黄易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晚辈厉寧有眼不识泰山,刚刚怠慢了前辈,还请前辈不要介意。” 黄易笑著摆了摆手:“无妨,我记得我上一次见到你的时候还是在你父亲的葬礼上,如今十年过去,你长大了,但是我更老了。” “当年你还是个娃娃,不认识我也属正常。” “小九昨天找到我,拿著你奶奶的信,说你並非传言之中那般不堪,是个大才之人,让我无论如何都要帮帮你。” 厉寧心中一暖,沈莲芳一直在暗中支持自己。 “小九说你要打些稀罕物件,想让我帮著看看,你要打些什么啊?” 厉寧小心翼翼地將那些图纸递给了黄易。 黄易捧著图纸皱眉沉思。 越是看下去,眼中的震惊越是浓烈,到最后甚至已经瞪大了眼睛。 “这……这图是谁画的?” “是我。”厉寧赶紧答应。 黄易上下打量了厉寧几眼,隨后长嘆一声:“好……你奶奶说的没错,你的確是大才!这几张图简直让老朽开了眼界了。” “这图中標註之清晰,从未见过啊。” 手绘图纸,这是厉寧作为一个工科男的必备技能。 放在上一世自然不算什么,但是放在这个世界就有点超前了。 “你有兴趣和我学打铁吗?” 厉寧赶紧摆手:“没有。” 世上有三苦,撑船打铁卖豆腐。 厉寧也没有那个时间啊。 黄易遗憾地嘆息了一声,隨后又看起了图纸:“这里面很多的小物件都是老朽这么多年从未见过的。” “若我猜的不错,这些最后是不是要组装在一起啊?” 厉寧点头:“什么都瞒不过黄老。” 黄易撑著椅子扶手站了起来,然后拿著图纸不断在屋子里转圈。 厉寧紧紧跟著,生怕他摔倒在地上就再也起不来了。 “唉……” 就这么看了小半个时辰的时间,期间只有黄易不断的咳嗽声。 “小子,老朽无能,做不出此等精密之物。” “而且你也不用找了,整个昊京城,若是连我都做不出来,那就没人能做出来了,我不知道你这图从何而来,但是构思之巧妙,老朽佩服至极。” 厉寧不由得失望。 黄易是打造兵器的,让他做这些精密的机构零件確实有些难为他了。 得改图纸! 大不了做简单的火器总行吧?火銃应该问题不大。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黄易突然开口:“不过你也不要气馁,我虽然做不到,不代表其他人不行。” 厉寧懵了:“黄老,您刚刚不还说整个昊京城就没有一个人能打造这些零件吗?” 厉寧问完这句话立刻反应了过来。 “昊京城外的?” 黄易点头:“我的锻兵手艺其实也是从那个地方学的,你若是能找到那些高人,应该可以製作这些东西。” “何人?” “西南群山之中有一个神秘的江湖门派,是专门做暗器的,他们出的暗器威力之恐怖,令江湖之上的高手无不胆寒。” 厉寧惊呼:“唐门?” 黄易一愣,脸上的褶子抖了两抖:“什么门?不要隨便给人家起名字。” 厉寧尷尬一笑:“没事,我隨便说的。” “那个江湖门派叫做神机堂。” “我年轻的时候曾在神机堂中学习了一段时间,但因为神机堂製作的暗器不仅仅令江湖之人惧怕,也让朝廷忌惮。” 黄易长嘆:“所以最后被灭了。” 厉寧已经猜到了。 黄易神秘一笑:“可是据我所知,当年神机堂並没有被屠尽,而是有一些门人隱姓埋名藏於深山之中。” “他们的手艺传承了下来,若是你能找到神机后裔,就一定能打造出你想要的东西。” 厉寧送走了黄易,茶饭不思。 他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第96章 一个流过產,一个丰过胸 “神机堂?” 柳聒蝉眼中露出了凝重之色:“师尊,你找神机堂做什么?” 厉寧对於柳聒蝉没有什么可隱瞒的。 “我从一本古书上发现了一种极为先进的武器,以此武器可以近距离斩杀各种武林高手。” 柳聒蝉明显不信:“古书?先进?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的技术还不如古代?” 厉寧尷尬一笑。 “这你就別管了,反正我就是要製作一种武器防身,此去西北我预料定然危机重重,你要留下帮我守著厉家,无明卫又不在身边,我不能什么都指望老九吧?” 柳聒蝉点了点头,隨后道:“那你不是要食言了?” 厉寧不明白柳聒蝉的意思。 “你把我留在昊京城给师尊你看家护院,但当时我们说好的你十天给我一首诗,此去西北十天回不来吧?” 厉寧脸都绿了,自己在和柳聒蝉谈论生死大事,柳聒蝉却只想著他那点诗。 也许在柳聒蝉心里,诗词歌赋就是生死大事。 “只要你帮我找到神机堂,莫说一首诗,我送你一篇旷世之文!” “当真?”柳聒蝉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厉寧也不废话,抬手沾了些茶水,隨后直接在桌面上写下了两句古文: 落霞与孤鶩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柳聒蝉猛然起身,紧紧盯著桌面。 再次看向厉寧的时候眼睛都红了:“这……这是?” “全篇一共七百七十三个字。” 厉寧只这一句话,柳聒蝉却是直接握住了厉寧的手:“师尊,厉家交给我,你就放心吧,谁想要动厉家一个人,除非我死!” “我问你有没有听过神机堂?”厉寧扯著嗓子喊,他有点不耐烦了。 柳聒蝉赶紧道:“听过。” “神机堂之所以如此厉害,和师尊你之前说的有些相似之处,他们掌握了古代的先进技术,而那些技术传承至今,经过不断改革和融合,已经越发神乎其神起来。” “神机堂的顶级暗器,我都防不住。” 厉寧来了兴趣:“仔细说说。” 柳聒蝉介绍道:“江湖之中的人很多都知道神机堂,因为他们的暗器太过令人忌惮,所以几十年前被灭门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但少有人知神机堂的来歷,在天下诸国形成当今局面之前,这个世界上曾存在过一个超级强国。” “师尊可以將其理解为是诸国一统,这个朝代曾延续了八百余年!名为虞朝!” 厉寧惊诧。 八百年的歷史,这是何等强盛的皇朝。 柳聒蝉继续道:“虞朝有一位皇帝极为热衷各种稀奇古怪玩意的研究,尤其是各种精密的暗器机关。” “甚至单独设立了一部,就叫做神机堂。” “神机堂的技术就是那时候传下来的,后来虞朝分崩离析,神机堂却是独立了出来,成为了一个江湖门派。” 厉寧惊嘆於虞朝的强大,可惜就算如此强大最后还是解体了。 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神机堂虽然表面上覆灭了,但实际上还有诸多高手留在民间,而比较巧的是,我认识一个。” 厉寧再次站了起来:“你可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啊!废了半天话才说到重点,此人在何处?” 柳聒蝉咳嗽了一声,用手指点了点桌面:“有些记不得了……” 厉寧咬了咬牙,还是用手在桌面上写下: 关山难越,谁悲失路之人?萍水相逢,儘是他乡之客。 柳聒蝉先是惊嘆了数声,隨后才道:“此人就在昊京城。” “什么?” 厉寧將信將疑:“你別和我说他叫黄易。” “当然不是,我也是多年之前与他有过几面之缘,当时救过他一命,所以才留下了人情,此人姓风,叫风里醉!” 厉寧还是第一次听到如此奇特的名字。 “带我去见他!” 柳聒蝉却是皱眉:“有些难度,他没有活在地上。” “死啦?” 柳聒蝉:“……” “死了我还说什么?神机堂的传人因为忌惮江湖中人的追杀,所以全都活得极为低调,除了我,恐怕没人知道风里醉是神机堂传人。” “他在昊京城中的鬼市。” …… 入夜。 厉寧带著诡异的白色面具,穿著巨大的黑色斗篷,紧紧跟在柳聒蝉身后。 令人感到惊悚的是,身边几乎都是此等装扮的人。 又或许里面有不是人的,但戴著面具也分不清。 这里就是大周,甚至全世界最大的地下交易之地,也被称之为鬼市。 这里经营著许多店铺,商家一般都是晚上才出摊,里面卖的也都是一些平日里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甚至有在此处卖奴隶的。 如果说大周朝堂代表的是大周的白,那这里代表的就是黑。 朝堂有朝堂的法律。 鬼市有鬼市的规矩。 这里买家戴白色面具,卖家戴黑色面具。 买定离手,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不允许任何套路,因为一旦坏了鬼市的规矩,强买强卖或者杀人越货。 那即便是大周的高官,也可能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 这里占地面积极广,楼连著楼,地洞挨著地洞。 而大部分的商铺竟然都是在地下。 外面是向上建楼,这里却是向下建楼! 当初紫金明都还叫东风楼的时候,厉青厉红就是在鬼市之中卖的东风楼门票。 据说前段时间曾有人在鬼市之中买到过“蛟龙”肉! 这昊京城只有一条蛟龙,就是那条湾鱷。 而那湾鱷可是被大周皇帝秦耀阳带走了,所以这鬼市之中藏龙臥虎。 大周朝廷並不是没有想过清缴鬼市,只是一来这里確实没有做过什么踏破底线的事,更没有影响大周的统治。 二来一直有传言,这鬼市背后的东家其实就是大周皇室。 厉寧隨著柳聒蝉一路向下,就仿佛来到了另一个世界一般。 四周是昏暗的烛火和潮湿的泥土,甚至天河水还有一小股支流流过此地,在地下形成了一条地下河。 也不知道流向何处。 “这要是发生火灾,谁也別想跑。”厉寧忍不住。 柳聒蝉赶紧示意厉寧不要多言。 厉寧怎么也想不通,大周都城怎么还有这样一处混乱所在呢?难道真的如传闻那般,秦耀阳其实才是鬼市的大东家? 正思考著,柳聒蝉突然在一家商铺门口停了下来。 然后从怀里摸出了一个风铃。 “风兄,故人来访,可否一见?” 厉寧撇嘴:“一个流过產,一个丰过胸,好好……” 第97章 不就是钱吗? 唰—— 一道寒光直奔厉寧而来,厉寧根本就来不及反应。 嗡—— 长剑的嗡鸣声震得厉寧耳朵发酸。 柳聒蝉挡在厉寧身前,单手握住了一柄长剑的剑柄,而剑尖此刻距离厉寧的胸口不过一寸距离。 “为何带外人来?” 一个佝僂著后背的男子从暗处转了出来,听声音应该是个老者。 厉寧心有余悸,刚刚那一剑若不是柳聒蝉接下来,自己就交代在这里了。 “老人家店大欺客?我是客人,你是店家,哪有这种待客之道?”厉寧也来了脾气,逼急了厉寧,真就一把火將这里化为熔岩地狱。 “这就是我这店里的规矩,想买就买,不想买可以滚,我看你没有什么大本事,不配用我做的兵器!” 说罢转身就走,边走边道:“小八,下次不要隨便什么人都带到我这里。” 小八? 厉寧看向柳聒蝉:“你確定你救过他一命?不是你欠他一命吧?” 柳聒蝉苦笑:“本事大的人都有点脾气。” “本事大吗?”厉寧故意道:“我看不见得吧?我见过的神兵利器也不在少数了,还从来没有一个让我看上眼的。” “包括你那柄剑,我觉得……一般。” 此言一出,风里醉顿时转过身来,几步来到了厉寧身前:“好狂妄的小子,你知道柳聒蝉那柄剑有多值钱吗?” “知道,十万黄金,不是有人出过价吗。”厉寧曾经听厉九说过,柳聒蝉的八日剑,曾在黑市上估价十万黄金。 现在来看,那黑市应该就是此处的鬼市了。 刚刚厉寧已经从他们的只言片语中猜到了,柳聒蝉的八日剑应该就是这位风里醉打造的,否则他为什么叫柳聒蝉小八? “十万黄金,你出得起吗?大言不惭!”风里醉冷哼一声。 厉寧直接从怀里掏出了厚厚的一摞银票。 “不就是钱吗?” 风里醉眼中一亮,显然他很爱钱。 就连对厉寧的语气都变得温和了许多:“有些东西钱是买不来的。” 厉寧点头:“你说的没错,比如我脑子里的东西。” 柳聒蝉立刻明白了厉寧的意思,赶紧凑近了风里醉小声说了两句。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风里醉惊讶地看著厉寧。 “你……懂暗器?” 厉寧轻笑:“不只是暗器,其他稀奇古怪的东西也略有涉猎,只是我脑子里的东西你未必做得出来。” 说罢厉寧直接蹲在了地上,隨后隨便画了几笔,就画出了一张复合弓。 风里醉拿著火烛蹲在地上,只看了一眼便满眼震惊。 再想多看几眼的时候,厉寧已经將地上的图抹了个乾净。 “你来此的目的到底是什么?”风里醉沉声问。 厉寧却是直接在地上写了几笔。 “合作,如果你有兴趣,明天上午到这里找我,我只等你一上午,若是你不来,便证明你我没有缘分。” 说罢转身就走。 柳聒蝉对著风里醉点了点头,也跟著厉寧一起向来时路而去。 “能行吗?” 厉寧嘴角带笑:“他绝对会来。” “此人极为自负,便证明他有野心,蜗居在此实属无奈,他想要全世界了解他的才能,却又不敢暴露自己。” “就像你那柄八日剑一样,江湖人都知道你那柄剑出自一位锻剑大师,却不知道此人是谁。” 厉寧淡淡地道:“你没看刚刚他眼中那份骄傲狂热吗?” “我刚刚甚至在想,八日剑在鬼市的十万两黄金之价就是他自己抬上去的。” “与此同时,他对於各种兵器机括又极为痴迷,我刚刚画出那张弓,绝对能够將他引出来!” “我有钱,便证明我有足够的实力,而能让你追隨,便证明我有能力护住江湖之人,所以他一定会心动。” “打造武器很费钱的,他需要钱,也需要一个靠山。” 柳聒蝉点了点头,他不得不再次惊嘆,厉寧对於人心的把握程度简直不像是他这个年纪该有的。 第二日一早。 厉寧如约等在了紫金明都。 他甚至在紫金明都单独给自己留了一个包间,准备了一桌丰盛的菜餚。 临近中午。 人还没到。 “东家,要换菜吗?” “换!” 柳聒蝉皱眉:“师尊,你不会猜错了吧?也许风里醉不会来。”他一直注意著紫金明都的大门口。 只有他见过风里醉的真实样子,所以他必须盯著门口。 厉寧没有说话。 当第二桌菜摆满的时候,厉寧甚至给风里醉的杯子里倒满了酒。 “师尊,来了!” 厉寧嘴角微微上扬。 “快请!” 柳聒蝉戴上之前准备好的面具,直奔一楼而去。 当柳聒蝉带著风里醉走进房间的时候,厉寧也不由得一愣。 这风里醉完全不是他想像中的样子,昨夜是个驼背的老者,而今日再看却是让厉寧眼前一亮。 风里醉並不是驼背,相反他生得极为挺拔。 看上去和柳聒蝉差不多大的年纪,不到四十岁,面白无须,双目有神。 厉寧特意关注了一下风里醉的双手,他的右手很大,一看就是常年握锤的手,但是左手却是极为修长。 “风前辈,厉寧等候多时了。” “是你?”风里醉同样没想到昨夜用激將法將他骗来此地的人,竟然是那个传闻中的大周第一紈絝。 整个昊京城恐怕只有柳聒蝉认识风里醉,但是谁不认识厉寧啊? 厉寧轻笑:“风前辈很意外吗?” “不知道凭藉我厉寧的財力能不能养得起风前辈的手艺,凭藉我厉家的背景能不能成为风前辈的靠山?” 风里醉先是看向柳聒蝉:“你瞒得我好苦啊,若我早知道是厉家人,我今日就不会来此!” “为何?” 厉寧惊诧,难道风里醉和厉家有仇不成? “你厉家虽然势大,但如今恐怕这座山靠不住啊。” 厉寧眸光一凝:“何出此言?” 第98章 叛徒,就在身边! 风里醉没有直接回答厉寧的问题,而是从腰间摸出了一柄匕首。 “事先说好,在来这里之前我绝对不知道你的身份,所以这柄匕首也不是我特意准备的。” “拿去看看。” 厉寧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匕首看了看。 不是短刀,倒像是短剑,或者说更像是…… “枪尖?” 厉寧將那柄匕首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又用手指轻轻弹了弹,声音清脆。 “好枪。”即便是厉寧也不得不惊嘆。 在厉寧看来,这个世界上的锻造工艺和前世简直有著天壤之別,不说其他,若是將前世的螺纹钢拿到这个世界,恐怕能在江湖之上掀起一场腥风血雨了。 但眼前的枪尖的確是好东西,虽然比不上八日剑,也比厉九的开山斧强多了。 “风前辈什么意思?” 风里醉一边转动酒杯,一边惊问:“你不认得这枪尖?” 这一次轮到厉寧震惊。 “我该认得?” 风里醉不屑地笑了两声,隨后一把將枪尖夺了回来,起身拍了拍自己的衣襟。 “我就说你们厉家靠不住,果然如此。” 说完就要离开。 刚一开门。 就看到了厉九那如铁塔一般的身躯站在门口。 “怎么?你还想强留我不成?” 厉寧甚至没有起身:“风里醉是吧?我诚心请你出山,你到了这里之后一句正经话没有,就阴阳怪气起来。” “今日若是不將刚刚的话说明白,走不了。” 厉寧来了脾气,看来真的是因为他最近这段时间太过正常了,也是时候紈絝一下了。 刚刚厉寧说的都是心里话。 厉寧等了这么长时间,结果风里醉上来就是一句“厉家靠不住”。 任谁都会心里不爽。 “柳聒蝉,你確定不管管?”风里醉盯著柳聒蝉质问。 柳聒蝉脸色平静。 “我管什么?今日你若是走出这道门,便是连我的面子也不给,我救你命,你拆我台,江湖上没有这么办事的。” “你……”风里醉咬了咬牙,又看了看比自己高了两个脑袋的厉九,最后只能不甘地退了回来。 厉九再次关好了门。 “我说的话自然是有理有据的,厉大將军乃是英雄人物,这个我不否认,厉家七子更是青出於蓝,只是可惜早早没了命。” 说到此处风里醉停了片刻:“到了你这一代,厉家就算是彻底走向衰败了。” “你这么瞧不起我?”厉寧冷声问。 “怪我吗?”隨后风里醉直接將刚刚的枪尖插入了面前的桌子里。 风里醉指著那枪尖:“你让我怎么信你?你连自己亲爹的兵器都认不出来,你让我如何敢將自己的身家性命交到你手里?” 厉寧猛然站了起来,这一刻,他甚至感觉自己的心都颤抖了数下。 “这是我爹的枪?” “自己看!” 厉寧拔出枪尖反覆端详,果然在枪尖连接枪桿的地方隱约有一个“昭”字。 厉寧的父亲就叫做厉昭。 “你们厉家军中有一个老铁匠,叫做黄易是吧,他当年在神机堂学过一些表面功夫,按照辈分他要叫我一声师叔!” “这桿枪就是出自他的手!” 风里醉继续道:“十年之前,我刚刚到昊京城,就在鬼市之內,就在那场大战刚刚结束不久,竟然有人在昊京城鬼市里贩卖此枪!” “英雄刚死,生前的兵器就被拿来卖了,这意味著什么?” 厉寧听著风里醉的话心里一阵生寒。 厉昭枪不离身,最后死的时候,尸体都找不到了,兵器自然也该找不到才是。 可是此枪为什么在鬼市? 能被拿去卖,证明卖这桿枪的人知道这枪尖的不凡,更知道这枪属於谁。 一般兵卒的枪谁买啊? 既然能找到枪尖,那就一定能找到尸体才是,但厉昭至今尸骨不明。 “他们就没想將我父亲的尸骨带回来!”厉寧双目充血:“根本就不是找不到了,是被丟在了战场上!” 风里醉一把扯开椅子坐了下来:“你还算不错,能想到这里面的关键。” 柳聒蝉皱眉问:“会不会是寒国人故意为之?” 厉寧摇头。 “不会,寒国人与我父亲之间交战数年,他们对我父亲的仇视不亚於我们对於那位金羊军师的恨。” “寒国人自然也认得此枪,若是他们得到这桿枪,无论是出於提振士气还是为了打击大周军民的心气,都会將此枪大张旗鼓地展示出来。” “甚至羞辱。” “不会偷偷摸摸地去鬼市上卖。” 深吸了一口气,厉寧又道:“更不可能是路人经过带回来的,一般的人谁也不会去战场上閒逛。” “大战之后都会打扫战场,枪尖怎么会隨便被捡到呢?” 砰—— 厉寧猛然一拍桌面:“所以只能是大周自己人。” 想到此处厉寧的眼睛更红了,眼底有血,心里也在淌血。 是大周的人故意没有带回厉昭的尸体。 厉寧父亲身边有叛徒! 而这个叛徒最后还能安然回到昊京城,若是如此的话,那十年之前那一战的大败便极为值得深究了。 大周內部,有人想要厉昭死!或者说是想要厉家军亡! 想要厉家亡! “老九!” 厉九推门而入。 “少爷您吩……”厉九一眼就看到了厉寧手中的枪尖,隨后两步来到了厉寧跟前:“这……这是將军的枪!” “少爷,这是你父亲的枪啊!”那铁一般的汉子此刻竟然老泪纵横! 厉寧心里一颤:“你认得它?” “我怎么可能不认得,当年我们就是跟在这桿枪后面衝锋陷阵的!” 风里醉轻哼一声:“厉少爷,怪我吗?当年一个小卒都记得自己將军的枪,你作为厉昭將军的儿子,竟然不识此物?” “你不觉得可悲吗?”风里醉满脸不屑。 厉九抹了一把自己的眼泪:“老子不管你是风里醉还是风里尿,不准你如此说我家少爷!” “我家少爷不久之前坏了脑子,有些事记不得了,但是不代表他永远不会想起来!” 坏了脑子? 厉寧嘴唇都在抽搐。 风里醉上下打量了厉寧几眼:“是真的失忆了?” 厉寧点了点头。 风里醉嘆息一声:“若是如此的话,还能接受一二。” 厉寧却是看向了厉九:“我问你,当年那一战活下来的人,有多少回了昊京城,你是否知道他们如今在何处?” 厉九有些为难:“少爷,十年了,很多人承受不住当年的刺激,都回了老家了,早都找不到了。” 厉寧想了一下再次问:“那当年从前线回来的人中,谁现在的官职最大?” 这一次厉九却几乎是脱口而出! 第99章 驃骑將军魏平安 “魏平安!” 厉寧听到这三个字,脑中轰然炸响。 他现在好歹也算是个朝廷命官,虽然这个庆中郎几乎被所有官员看不起,但厉寧毕竟也上过早朝。 对於朝中的重臣还是了解一些的。 魏平安,大周军方的二號人物! 官至驃骑將军! 就是说大周的军队之中,除了厉长生,就属魏平安官职最大。 厉寧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原本是什么职位?” 厉九想了一下:“少爷说十年之前?这个我有些记不得了,反正官职不太大,他是这十年间渐渐升起来的。” “靠什么升起来的?”厉寧诧异,如果原本官职不大,那是如何升至驃骑將军的呢? 大周近十年没有什么大战了,他靠什么累积军功? 厉九又想了许久才说道:“好像是因为在某次与陈国的小规模摩擦中,救了陛下。” 厉寧愣住了。 救陛下? 陈国当年都割地赔偿了,还有心思和大周打? 再说大周储君都死了,没了皇位继承人,秦耀阳这个老皇帝还敢御驾亲征?不怕直接灭国吗? 太离谱了。 “从那次之后,官职便越来越高了。” 厉寧点了点头,刚准备坐下却忽然又瞪大了眼睛:“好久不见魏平安了。” 去了前线吗?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厉寧心头顿时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虽然一切还都是猜测,但不得不防啊。 好在厉寧已经將无明卫散了出去。 还是先解决眼前事,开春大战之前,一定要想办法去一趟前线,不亲眼见到厉长生,厉寧始终心里不安。 双手捧著枪尖,厉寧看向风里醉:“前辈,之前是厉寧无礼了,您开个价钱,无论您当初是多少买的此枪,只要今日你开口,我就给!” 风里醉用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钱就不必了,给我倒三杯酒。” 厉九刚要说什么,却被厉寧拉住:“老九,你也该道歉。” 厉九犹豫了一下还是躬身道:“您大人不记小人过,这事就翻篇了。” 风里醉气笑了,到底谁给谁赔罪? 厉寧却是已经给风里醉连续倒了三杯酒,风里醉都是一饮而尽。 “酒也喝了,这枪尖就送给你。” 厉寧赶紧躬身行礼。 这倒是令风里醉有些不可置信,在风里醉的印象里厉寧该是那种混世魔王才是,怎么会对自己行礼呢? 堂堂大將军之孙,大周第一氏族未来的继承者,竟然对自己如此恭敬? 没有直接抢?而是求? “难道过去大家真的看错你了,还是说一切传言都是假的?”风里醉避开了厉寧躬身的方向。 厉寧轻笑:“耳听为虚,眼见为实,风前辈,现在我们能聊聊正事了吗?” 风里醉笑著点了点头。 隨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厉寧坐在了风里醉对面,柳聒蝉坐在两人中间,厉九也被厉寧留了下来。 “今日我请前辈来的目的,想必前辈也已经猜到了,我想请你出山,替我打造兵器。” “一切原材料都由我来提供,你想要什么,我就给你买什么!”厉寧继续道:“但是前提是前辈必须完全与我站在一处。” “让我效忠你唄?”风里醉笑著问。 柳聒蝉適时开口:“信我的,不亏。” 风里醉又喝了一杯酒:“老实说,我也不想一辈子待在那种老鼠洞里,但是追隨你太过危险了,你不承认不行,昊京城好多人想要你死。” 厉寧看著风里醉:“你怎么就知道我將来一定会留在昊京城呢?你又怎么知道最后这场胜利不会属於我呢?” “將所有想杀我的人先杀了,不就全解决了。” “你?”风里醉摇头:“恕我直言,你办不到。” “所以我需要你。” 直到现在风里醉终於想通:“你想建立自己的势力?” 厉寧没有直接回答风里醉的话,而是反问:“前辈觉得当今是乱世还是盛世?” “自然是乱世,乱得很!” 厉寧点头:“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別看现在各国相安无事,但早晚要打起来,只有有了自己的势力,才能在这乱世之中自保。” “而乱世之內,任何一股势力都无法保证能坚持到最后,你赌在別人身上是赌,为什么不赌在我身上呢?” “想必当年剿灭神机堂,各国也多少都有些参与吧?各国皇室也不会给神机堂机会。” “但是我不同,只要风前辈与我站在一处,神机堂有多少人我就要多少人!” 风里醉笑道:“如果我將你刚刚这番话告诉皇帝会如何?” “若是你想给皇帝做事,就不用在鬼市待这么多年了。”厉寧又给风里醉倒了一杯酒:“我脑子里有很多图纸,只要你能做,我就敢想。” 风里醉举杯与厉寧碰了一下:“只要你敢想,我就能做!” 其实今日风里醉能来,就是奔著入伙来的,毕竟有柳聒蝉在,他不一定相信厉寧,但一定相信柳聒蝉! 而且风里醉也不得不加入厉寧,自己的底细厉寧现在一清二楚。 “好!便这么定了!”风里醉与厉寧击掌立誓。 厉寧大笑数声。 隨后大喊:“来人,上酒!” 立刻有两个漂亮的姑娘推著小车进来,车上装著两罈子还没有开封的酒。 “请!” 风里醉也不客气,拍开一个罈子便闻了一口。 “这是……”风里醉满脸陶醉:“是御酒?” 厉寧轻笑:“皇帝可喝不到这么好的酒。” “不会是神仙喝的吧?”风里醉笑问,一边笑一边搓手。 厉寧一脸得意:“我自己酿的。” “你?”风里醉嗓子都细了。 这酒確实是厉寧自己酿的,他喝过大周的御酒,那被称之为大周第一的美酒,在厉寧看来也有些难以入口。 上一世他是年轻有为的商界奇才,喝的都是佳酿,嘴早就养刁了。 所以乾脆自己酿酒喝。 这两罈子是他第一次尝试酿的酒,他自己也还没喝,不过从刚刚飘来的味道来判断,绝对差不了。 “那……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风里醉直接抱起了一个罈子,给自己倒了满满一大碗。 隨后一饮而尽! “好酒!” 然后连续喝了数碗。 倒了…… 口吐白沫。 厉寧人都傻了:“臥槽,不会是中毒了吧?” 第100章 放倒御林军! “少爷,风里尿这次不会真尿了吧?”厉九勉强做出了一个担忧的表情。 厉寧看著房门也是不由得嘆息了一声。 柳聒蝉犹豫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忍不住问道:“师尊,你酿的那个酒……你喝过吗?” 厉寧摇头。 “那你之前酿过吗?” 厉寧看向柳聒蝉:“谁还没有个第一次呢?” 柳聒蝉吐出了一口浊气:“可是风里醉的命只有一条……” 三人站在厉寧的小院之中,表情一个比一个精彩。 而此刻风里醉正在房间之中抢救。 厉寧也没想到他按照前世化学书上教的方法酿酒,竟然差一点把风里醉送走。 吱呀—— 门开。 徐先摇著头走了出来。 “徐大哥,保大!”厉寧一个箭步冲了上去:“不是,我的意思是……他还行吗?” 风里醉刚刚昏迷,厉寧就第一时间衝进了皇宫,然后故技重施,用秦凰將徐先换了出来。 徐先再怎么说也是炼药的,就算炼的都是假仙丹,但是医学上的造诣还是要高於大多数郎中的。 据说御医都找徐先请教过。 徐先一脸嫌弃:“厉寧,你从哪里找来的老光棍?” “光棍?”厉寧三人同时愣在原地。 “不能喝就別喝,装什么酒仙,刚刚吐出来之后好像是產生幻觉了,一个劲……” “摸……我……” 三脸懵逼。 厉寧憋了半天才道:“可能酒壮怂人胆吧。” 酒后乱性,乱了性別…… …… 风里醉在床上足足躺了三天。 期间厉寧一直安排厉九照顾他,想来风里醉应该不会对厉九有什么非分之想。 “醉大哥,还醉吗?”厉寧给风里醉倒了一杯清水。 风里醉苦笑摆手:“你就不要挖苦我了,脸都丟尽了。” 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磕磕巴巴地问:“那日给我诊治的是何人?为何我醒过来之后那人变成了厉……厉九。” 厉寧心里憋笑,道:“就是厉九。” “啊?” 风里醉脸都青了,赶紧转移话题:“你想让我给你打造什么东西?” 厉寧今日来此正是奔著这个目的来的。 立刻將手枪的图纸给了风里醉。 风里醉比那日看到厉寧酿的酒还心急,一把夺了过去。 就这么看了差不多两炷香的时间。 厉寧也不急,只是在一边喝茶等著风里醉。 若是风里醉立刻就说能做出来,厉寧反而不信了。 终於,风里醉放下图纸,再看向厉寧的时候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恐怕比那日酒后见到徐先还狂热。 “厉寧,你与我说实话,这种暗器是你设计的?” 厉寧只是道:“的確是我画的。” 风里醉等的就是厉寧这句话,他一把抓住了厉寧的手:“快和我讲讲,这些东西组合在一处后是什么样子,又是如何发射暗器的?” 厉寧耐著性子將手枪的构造和工作原理说给了风里醉。 风里醉听到最后已经彻底醉了。 “走!” 风里醉拉著厉寧就要衝出房间。 “醉大哥去哪?” “隨我去西南!我要带你去神机堂总堂!堂主若是知道你的想法,一定会破格让你成为神机堂长老的!” “厉寧!”风里醉双手抓著厉寧的肩膀,大声道:“柳聒蝉说的没错!你就是奇才!” “想我风里醉研究了一辈子机关暗器,万万没想到几个简单的小零件竟然能实现如此大的功能!” “你当真是让我开了眼了!” 厉寧轻轻拍了拍风里醉的肩膀:“醉大哥,神机堂以后我是一定会去的。” “你先別急。这还只是我的初稿,能不能成功还是另一回事。” “我不是与你说了,只要你敢想,我就能做!”风里醉拍著胸脯。 厉寧眼中一亮:“好!那我就静候佳音!多久可以做好?” “你什么时候用?” “十天之后。” 风里醉一愣:“你当我是神仙可不行。” 厉寧:“……” 不过他也能理解,毕竟火銃都是经过无数次失败才製作出来的。 更不要说更加精密的手枪了。 “那要多久?” “短时间不行,我只能说尽力,不过我有个疑惑,你这东西即便做出来了,如何保证威力?” 厉寧神秘一笑:“我自有办法。” 现代子弹以这个世界的工艺水平肯定是做不到的,稍微粗糙简化的子弹应该可以尝试一下。 毕竟厉寧的手枪也是简易版的。 厉寧只是想试试,如果最后失败,那退而求其次,大不了改做霰弹枪。 再或者再退一步,直接改成前装弹的老式猎枪。 就算装弹慢,也比弓箭威力大,绝对可以改变世界战爭格局。 將来给所有无明卫都配一把火枪,弄个火枪团出来。 “到时候来多少御林军就放倒多少……”厉寧心里一顿:“我怎么想到放倒御林军了?” “醉大哥,这样如何,这种兵器我走以后你慢慢研究,你先帮我研究另外一种简单的。” “我应个急!” 一整天时间。 厉寧都和风里醉在房间中研究新式武器,甚至忘记了吃饭。 “你说黑粉有这么大威力?”风里醉惊问。 厉寧点头:“这是绝密,还希望醉大哥替我保密。” “这个自然,你我乃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厉寧皱眉,这话怎么听著这么难听呢? “可是黑粉都在皇宫之中,你如何取来?而且量少啊。” 厉寧再次神秘一笑:“现在在皇宫里,不代表以后不能在我手里。” 风里醉闻言倒吸了一口冷气:“看来我还是小瞧了你的野心。” “今夜便做!你说的那玩意不难,明日我们就去试试!”风里醉更是雷厉风行。 厉寧自然也不会反对。 两人隨便吃了点东西,便直接去了风里醉的秘密作坊。 民间打铁不犯法,可是私自锻造兵器大周律法可容不得。 所以风里醉才只敢在鬼市卖兵刃。 而他也有一处自己的打铁作坊,就在鬼市之中。 鬼市夜里开放,他打铁声再响也不会引起旁人的注意。 两人一夜没睡。 第二日一早。 厉九直接赶著马车出了城,马车之上坐著厉寧,风里醉和柳聒蝉。 “厉寧,你从哪里搞来这么多黑粉?”风里醉看著三人中间的铁疙瘩,不由得惊问。 “醉大哥,这不是黑粉,这是火药!” 第101章 厉害的厉 昊京城外。 烽火山。 厉寧四人来到了一处山壁之前,此处山壁虽然说不上陡峭,但也是山石嶙峋。 “就这里吧。” 余下三人都是一脸疑惑地看著厉寧。 厉寧也是深吸了一口气,他现在心里也没底。 昨夜他和风里醉一起研究出了三枚炸弹! 所谓铁疙瘩实际上是中空的薄壁铁球。 厉寧按照前世的知识將其中填入火药等物,又在其中放了许多风里醉做的铁蒺藜。 以此来增加威力。 枪难做,但是土炸弹就要容易多了。 “老九,火!” 厉九直接点燃了一个火把:“直接扔进去烧吗?” “別別——”厉寧脸都嚇绿了。 这憨货是想给自己送走啊。 厉寧抢过了厉九手中的火把,下一刻直接点燃了一个土炸弹的引线。 隨著熟悉的火药味道传来,厉寧用出了自己最大的力气將手中的炸弹扔了出去。 “臥倒——” 除了厉寧趴下之外,剩下的三个人都是一脸懵逼。 轰—— 巨大的爆炸声响起,伴隨著大量的烟尘,山石碎片,铁蒺藜碎片,一起向著几人溅射而来。 “臥槽——” 根本来不及反应。 风里醉和厉九是被厉寧硬拽倒的,而柳聒蝉直接拔出了八日剑。 厉寧也有幸再次见到了柳聒蝉的最强一剑。 蝉鸣八日,向死而生! 良久良久。 厉寧第一个站了起来。 柳聒蝉已经退出了十丈之外,胸口不断剧烈地起伏著。 厉寧大喜:“成了!” 厉九和风里醉並排躺在地上,两个加起来快七十的老爷们此刻都是一脸的恐惧。 互相对视了一眼,这一刻差一点死一起。 “老尿,咱俩刚才是不是差一点殉情?” 风里醉刚想点头:“滚你大爷的,谁和你殉情!” 说完却发现自己的鼻子尖流下了一缕鲜血,刚刚一个铁蒺藜残片正好贴著他的脸划了过去。 “厉寧!我要一个解释!”风里醉跳起来大喊。 “老子差点凉了!” …… 四人重新站在一处,围坐在那剩下的两个土炸弹周围。 “这玩意將会改变整个世界的战爭方式。”柳聒蝉直到现在仍旧心有余悸。 他不敢想像,要是守城的人直接向著城下扔这东西,下面攻城的將会何等绝望。 厉寧倒是暂时没想过大规模製作。 一来火药不够。 二来製作这种铁质的土炸弹没有想像中那么容易。 铁皮太厚和太薄都达不到刚刚的效果。 也只有风里醉有这个手艺,可是有几个风里醉呢? 想要量產很难。 即便眼前这三个,大小薄厚都有很大的差异。 再者这个世界铁很贵的…… 打扫战场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为了回收兵器。 青铜的產量倒是稍微大一点,总不能炸青铜吧? 这玩意炸一次没一次,根本就是一次性的。 就算以后大规模装配给厉家军,也只能改用陶罐。 威力定然大打折扣。 “厉寧,这东西叫什么?”风里醉问。 厉寧笑了笑:“我称呼其为厉风弹!” “厉害的厉!” 风里醉却是只听到了那个“风”字:“厉寧,我……” 多少年了。 风里醉只能活在暗处,他多希望世上之人能知道柳聒蝉的八日剑乃是出自他风里醉的手。 可是他不敢…… 如今厉寧给了他名! 厉寧拍了拍风里醉的肩膀:“醉大哥,回去还要麻烦你赶製一批,火药和精铁都由我提供。” “按照我现在的火药量,再做个三十枚应该不成问题。” “那剩下的两个?”厉九一脸期待。 “自然是放了听响!”厉寧大手一挥。 厉九早就等不及了! “老九,抬猪!” 厉九先是一愣,隨后眼中一亮,赶紧从马车后抬出了半扇猪! 该试一试这厉风弹对血肉之躯体的伤害程度了。 厉九將猪搬到远处。 厉寧將第二枚厉风弹的投掷机会给了厉九。 厉九就差捧著厉寧亲了,急忙拿起一个厉风弹,点燃了引线之后毫不犹豫地甩了出去。 正好落在了那半扇猪身上。 “臥倒!” 这一次几人都学聪明了,赶紧学著厉寧的样子趴在地上。 轰—— 一声巨响后血肉横飞。 几人起身,迫不及待地向著那可怜的死猪跑去。 猪肉炸了满地。 骨头都炸断了。 柳聒蝉惊嘆:“恐怖如斯!” 厉寧却是不满意,用手捡起了大半铁皮。 显然这枚厉风弹没有完全炸开。 厉寧只看了一眼风里醉,风里醉立刻会意:“就照著第一枚做!” 聪明人就是好交流。 最后一枚厉风弹过癮的机会给了风里醉。 然后风里醉不负眾望,扔歪了…… 若不是关键时候柳聒蝉再用了一次八日剑,四人就都交代在这了…… …… 余下的日子里风里醉白天睡觉,晚上去鬼市造厉风弹。 柳聒蝉乾脆也跟著留在了鬼市,改为负责保护风里醉。 十天之后。 风里醉如期交出了三十枚厉风弹。 “厉寧,这个也给你,西北之行应该对你有用。” 说著话风里醉拿出了一张弓。 厉寧看到弓的瞬间直接站了起来:“你造出了复合弓!” 那日回来之后风里醉便和厉寧要了复合弓的图纸。 厉寧只以为风里醉是想要留著研究,没想到他竟然真的做了出来。 如此短的时间里,不仅仅做出了三十枚厉风弹,还做出了一张复合弓! 不愧是神机堂传人! “风里醉最后这几天就连白天都在赶工,为的就是给你多准备一些保命的手段。” 厉寧心里感动,刚要说什么,风里醉却直接打断:“厉寧,无需多言,你给了我尊严,我自然要有所回报!” “我风里醉没有別的本事,不能像柳聒蝉那般护你周全,但我有我效忠的方式。” 厉寧也没有再多言。 男人之间有时候一切尽在不言中。 “取个名字吧,这次不用再带我的名字了。”风里醉特意提了一句。 厉寧点头,拿起复合弓拉了拉。 “便叫轩辕弓!” 这个世界上没有轩辕箭,却有轩辕弓! 厉寧还记得他儿时经常哼的那句“轩辕箭,满弓拉”! 想到此处,不由得嘴角上扬。 就在此刻,风里醉忽然道:“对了厉寧,我前些日子听到一些消息,也许对你有用!是关於寒国的。” 第102章 改变天下的盗贼 “何事?” 风里醉眼神变得严肃起来:“我在鬼市打造兵器,见不得光,这个你是知道的。” “我有一个帮我提供金属材料的朋友……” 风里醉说到此处咳嗽了一声。 厉寧笑而不语。 哪个朋友这么牛能搞到上等金属,莫说青铜,这个世界就算是铁矿都是绝对的战略资源。 这些矿场都被各国皇室牢牢握在手中。 这也是为什么大周皇室一直都对西北侯充满敌意的原因之一。 西北侯手里握著两座產量极大的铁矿,几乎每年大周皇帝都会向西北侯下旨催收精铁。 但是西北侯都是象徵性地上交一些敷衍了事。 秦耀阳早就想灭了西北侯了,可是如今外患未除。 若是再產生內忧,那大周必乱! 再一个,未必能打贏…… 风里醉打造兵器需要的金属材料不算多,那些矿场的官员没必要冒著杀头的风险给风里醉提供材料。 至於民间更没有那么多金属…… 所以风里醉这位朋友,最有可能就是一个江洋大盗,或者乾脆说是小偷! 若是偷农具,確实有些太不地道了。 但一般风里醉打造兵刃对原材料质量要求极高,所以他这个朋友多半是偷…… 官家,军队。 厉寧沉默了片刻后提了一句:“醉大哥,你这个朋友靠谱吗?” 风里醉明白厉寧的意思:“你放心,我与他是单线联繫,他绝对不知道我们的关係。” 厉寧点了点头。 风里醉继续道:“似他这种……咳咳,一般都不会停留在一处。” 意思就是打一枪换一个地方,这个厉寧明白。 “前几天他刚刚从寒国回来,他隨口和我提了一句,说是在寒国西南大营中见到了许多弯刀。” 厉寧骤然站了起来:“弯刀?你確定?” 风里醉点头:“他顺手拿了一把回来。” 厉寧的神色立刻变得凝重起来:“草原人!” 近些年从来没有听说寒国与草原发生战爭。 如果寒国和草原开战,那就绝对不会调集如此多的兵力到浑水河畔。 与大周不同,寒国与草原接壤面积极大,一旦草原骑兵发难,他们打到寒国都城绝对比打到昊京城要容易得多。 所以寒国大营出现大量草原人的弯刀只能说明一件事! 草原人已经与寒国结盟,而如今寒国大周两国开战。 那就意味著前线要同时面临寒国与草原两股军队的衝击。 “老九,走!” 厉寧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立刻带著厉九衝进了厉长生的书房。 厉长生的书房之中有一幅极为详细的地图,將整面墙都铺满了。 “少爷,我们要不要做点什么?”厉九站在厉寧身后,满脸焦急。 而厉寧则是紧紧盯著面前的地图。 柳聒蝉与风里醉也跟著来到了厉长生的书房。 厉寧根本没有必要瞒著两人,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两人如今都是厉寧的人,自然不用防备。 地图上画得很明白,大周与草原的边境线在西北,寒国在大周的正北方。 “两个可能!” 厉寧將手放在了西北之地:“如果寒国和草原联合,要么浑水河畔是佯攻,吸引大周主力军队集结到北方。” “而寒国主力军则是与草原人联合进攻西北,只要拿下了西北的黑风关要塞。” “那对於擅长骑兵作战的草原大军来说,就是长驱直入,西北之地將会陷入一片混乱。” “大周皇室这些年虽然对西北的控制越来越弱,可若是西北出事,大周皇室不得不出兵!” 柳聒蝉不解:“既然西北侯有独立之心,皇室为何还管西北死活?” 厉寧摇头:“话是这么说,但理却不是这个理!”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一旦秦耀阳对於西北见死不救,那他就是个昏君!民间的舆论他承受不起。” “史书之上他也会是一个丟失国土的大周罪人!” “秦耀阳为了自己的名声能囚禁太史渊如此多年,自然不会不在意史书上那句千古罪人。” 厉寧嘆息:“歷朝歷代的君王都以开疆扩土为荣。” “若在位期间国土少了,他对不起秦家先祖!” “再者一旦西北丟了,大量难民会涌入中原,到时候舆论未平,民愤又起,大周內部就先乱了。” “没有了西北的缓衝,寒国大军就可以和草原大军杀到大周深处来!” 就在此刻,一个女子的声音响起:“厉寧,你说的没错。” 厉寧转身看去,却见来者是萧月如。 柳聒蝉和风里醉对著萧月如微微施礼,隨后很自觉地退了出去。 厉长生的书房本就是厉家绝密之地,厉寧带他们进来是將他们当成了自己人,总不能让厉寧难做。 萧月如对著柳聒蝉和风里醉轻轻一笑,也未阻拦两人离开。 “你说的这种可能不是没有,可是你想过没有,黑风关要塞不是那么好攻的,只要西北军守住一段时间,那父亲一定能带著大军支援。” 厉寧用手敲著黑风关要塞:“怕的是西北军守不住那么长时间。” “草原人乃是游牧民族,擅长骑射,自然不会贸然攻击黑风关要塞。” “可是寒国不同,寒国之地城墙高耸!雄伟程度不比大周差,甚至为了抵御寒风,城墙更高更厚。” “而且他们常年与大周战斗,所以寒国军队极为擅长攻城!黑风关要塞拦得住草原人,拦不住寒国!” 萧月如皱紧眉头。 “可是寒国如今已经在浑水河畔集结了二十万大军了,听说还在增兵。” “他们还有其他兵力长途跋涉进草原吗?况且金羊军师就在浑水河畔,浑水河畔应该不是佯攻吧?” 萧月如有些动摇了。 厉寧看向萧月如:“二婶,你能这么想,那寒国人也能这么想。” 萧月如眼神一变。 厉寧继续道:“如果金羊军师是个诱饵呢?” “以身入局!”萧月如惊呼。 厉寧点头:“大周军民痛恨金羊军师,而且……” “恕我直言,大周士兵的心中似乎有些神化金羊军师了,自然会认为金羊军师就代表了主力。” “越是如此,越是危险。寒国地处苦寒之地,民风彪悍,全民皆兵不是没可能。” “万一这二十万大军只是后备军或者临时军又该如何?” “大周不会主动出击,他们也不攻……是不是有点雷声大,雨点小?” 萧月如深吸了一口气,若是一切如厉寧猜测的这般,那大周就危险了。 “这盘棋太大了,一招走错,满盘皆输!”萧月如额头见汗。 厉寧却是道:“还有更严重的!” 第103章 厉家人的命我自己救! 厉寧用手指在地图上西北之地画了一个圈。 “西北军是个不確定因素!” “我们到现在都不明白西北侯是什么意思,如果西北军叛变……” 厉寧没有继续说下去。 萧月如已经嚇得不由得退后了两步。 她是將门之女,自然明白这其中的利害关係。 西北军如果叛变,到时候西北军,草原人,寒国大军,三股大军联合在一处,大周就完了! 恐怕不等厉长生回援,大周就已经被杀穿了。 如果这三股力量不攻击大周的中原地带,而是联合起来攻击如今在北方的厉长生。 到时候正面的金羊军师再带著大军夹击,就算那二十万大军是二十万老头子,也是极为恐怖的。 二十万! 一刀一个,要砍多久?要吸引多少兵力? 厉长生腹背受敌,顶不住! 用最快速度打败厉长生,再回身杀个回马枪! 大周没了…… 厉寧深吸了一口气:“希望西北侯是个深明大义之人。” “知道自己还是大周之人,知道自己的祖宗是谁!” 萧月如此刻也平静了下来:“西北侯不至於叛变吧?大周在,他是土皇帝,如果他与草原和寒国联合了,那他该如何做土皇帝?” 厉寧苦笑了两声。 “二婶你错了。” 萧月如不解。 “是否叛变要看筹码是什么,如果寒国皇帝许诺西北侯一个王爷呢?” “什么意思?”萧月如问。 厉寧看向地图:“西北毕竟不是富饶之地,如果能做东南侯,西北侯不会选择西北。” “寒国没有那么多人才管理大周,如果我是寒国皇帝,那我灭了大周之后就让西北侯代管大周中原之地,镇守昊京城。” “就封他为周留王!” “到时候他还是土皇帝!” 萧月如心里发寒:“西北侯不在乎被万民唾弃吗?” “二婶,他现在已经被万民唾弃了,咱们的陛下现在恨不得在民间將西北侯丑化成一个妖魔。” 萧月如也只能苦笑。 厉寧再次看向地图:“刚刚说了那么多都是第一种可能。” “还有第二种可能。” “那就是浑水河畔的寒国大军的確是主力。” “第一种可能里,最完美的计划就是西北侯反,但若是西北侯不反,他们的计谋反而容易竹篮打水一场空,那第二种可能显然更为保险。” 厉寧道:“这也是我觉得最大的可能。” “草原人与寒国大军合兵一处,由寒国大军主力在浑水河畔正面进攻!” “草原人则是顺著此地杀入我军后方。” 厉寧指著草原寒国还有大周三地的交界处。 “草原骑兵很快,若是从此地杀入,直奔我爷爷他们大军后方,烧毁粮草,那前线必然军心溃散!” “败军不过是一两天的事。” 萧月如再次发出疑问:“这个……如果草原大军能如此做,那寒国也能如此做,父亲应该早有防备吧?” 厉寧点头:“有防备,但未必防备得这么充分,一来寒国多山地,骑兵金贵!” “此计需要大量骑兵长途跋涉,深入我军后方,容易被一口吃掉,而且寒国骑兵消失太多,爷爷一定会警觉,计谋太容易被识破。” “况且大战之初巨耳谷一战,寒国已经损失了大量骑兵,他们捨不得再派骑兵冒险了。” “但如果派的是草原骑兵便没有这些顾虑了,而且草原的马更快!此计成功率更大!” 萧月如皱眉沉思了良久,忽然道:“厉寧,不对!” “你忽略了一点,西北侯!” “如果一开始西北侯就叛变,那西北侯就是寒国的功臣!可如果按照你说的第二种可能,一旦寒国已经贏了下来,亡了大周之后,西北侯再投降意义就不同了,我若是寒国皇帝,一定会集合大军灭了西北侯!” 萧月如道:“西北侯不是傻子,他应该会拦截草原人。” 厉寧却道:“我怕的不是西北侯不出兵,而是晚出兵。” 萧月如更不明白。 厉寧嘆息一声:“如果寒国不想灭大周,只是想占领大量优质的土地!” “那最后结果就是大周战败,割地赔偿,西北侯则依旧是土皇帝。” “西北侯是最纠结的,他既怕大周亡国,也怕大周贏下来!” “大周贏了,那就会有精力向他发兵,外患没了,必然要解决內忧。” “所以对於西北侯来说最好的结果就是,大周战败,但不是彻底战败,而是割地赔偿。” 萧月如呼吸急促:“你的意思是,等草原人杀进后方,前线顶不住的时候,西北侯再出击。” 厉寧点头:“到时候大周没亡,寒国和草原得到了土地,西北侯巩固了地位,甚至成为了民族英雄。” “只有前线的將士和我爷爷……” 一直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的厉九终於听明白了最后一句话。 “那如何是好?是不是现在去弄死西北侯?” 厉寧没好气地瞪了厉九一眼:“你过去真的是厉家军?” “如假包换!”厉九想了半天,忽然反问:“少爷,你是不是觉得我有点笨?” 厉寧只是嘆息一声。 厉九却辩解道:“我之前是衝锋陷阵的!出谋划策的另有其人,这叫各司其职!” 隨后小声嘟囔:“上了战场,少爷你还不是不如我……” 厉寧被气笑了,但不得不承认,厉九说得好像没什么问题。 “真杀了西北侯,西北必反!” “为今之计,稳住西北侯已经没用了,要想办法让西北侯第一时间出兵!” 萧月如嘆息:“谈何容易。” “事在人为!此去西北务必想办法解决西北侯的问题,另外……”厉寧看向西北方向:“我要去一趟草原!” “不行!”萧月如立刻反驳:“太危险了!” “厉寧,如你说的现在到底是哪一种情况还说不定,万一寒国和草原真的从西北攻击,该如何?” 厉寧盯著墙上的地图:“到底是哪一种可能,这个冬天就会有个结果了。” “无论哪种结果,我都必须去西北!我厉家人的命我要自己救!” “我绝不允许十年前的惨剧再次发生!我也绝不会將我厉家的安危交到別人手中!” “二婶,你不用劝我了,西北我去定了!” 萧月如看著厉寧的背影,眼中泪光闪烁。 “厉寧,苦了你了,要扛起整个厉家,若你执意要去,带著柳先生吧。” “厉家不能再失去你了……” 厉寧却是摇了摇头:“柳聒蝉留下,厉家不能失去任何一个人,另外……” “別把草原的事告诉奶奶,我怕她担心。” 萧月如知道,她劝不住厉寧,只能点了点头。 只是厉寧不知道的是,老夫人沈莲芳早有了安排…… 第104章 伺候少爷,当然要洗乾净 厉寧又看向了厉九。 “老九,我马上给爷爷写封信,將一切告知给爷爷,让爷爷早做准备。” “你去一趟前线,务必將信亲自交到爷爷手中!” 厉九皱眉:“可是少爷,我去送信,老柳又留在了昊京城,那谁护著你去西北?” 厉寧却道:“这个信必须你去送,別人送我不放心!” “你送了信赶去西北与我匯合一样的,有厉青厉红跟在我身边,不必担心。” 厉九还想说什么,厉寧却直接打断:“老九你记得,此信关乎我爷爷的安危,关乎我整个厉家的安危!” 厉九咬了咬牙:“少爷,交给我!” 厉寧又著重嘱託道:“这封信只能交给我爷爷,除了爷爷无论谁和你索要这封信都不能给!” “除非我死!”厉九眼神坚毅。 “就是死也要先毁了信!”厉寧强调。 因为这封信中不仅仅有关於草原人的事,还有关於魏平安的猜测。 一定要防著魏平安! 没有任何耽搁,厉寧立刻开始写信,厉九轻装简行,当天便骑马出了昊京城,直奔浑水河畔! 望著厉九远去的背影,萧月如心中有些担忧:“但愿我厉家能渡过此劫。” 厉寧深吸了一口气:“一定会的。” 说完眼神再次变得冷冽起来:“二婶,明天我就要去西北了,走之前我还有一件事要做!” 萧月如疑惑。 “今夜让铃鐺到我房间去,我要会一会这个丫头。” 萧月如紧皱眉头:“厉寧,实话实话,这些日子铃鐺跟在我身边,我没发现什么异常。” “是不是你猜错了,也许她真的是被二殿下赶出来的。” “也许她只是个可怜的丫鬟。” 厉寧双眼微眯:“是人是鬼,试一试就知道了。” 萧月如有些担忧:“你……你別做得太过分了,万一错怪了她,你让人家一个姑娘家以后怎么做人啊?” 厉寧一愣。 “二婶,你觉得我是那种人?” 萧月如不语,尷尬一笑。 厉寧:“……” 回到自己院中之后,厉寧立刻和归雁交代了一番。 要归雁陪著自己演一出大戏。 转眼夜色渐黑。 厉寧故意暂时离开了自己的小院,铃鐺按照萧月如的吩咐,战战兢兢地来到了厉寧的院子里。 “少爷?” 没想到厉寧没现身,倒是归雁出来迎接。 “铃鐺姑娘来了,等你好久了,隨我来。” 铃鐺有些疑惑地跟在归雁身后。 推开一间屋子,水蒸气扑面而来。 铃鐺皱眉跟著走了进去,却见屋子正中竟然有一个大木桶,里面已经装满了热水。 “归……归雁姐姐,这是?” “洗澡啊,你这傻丫头,伺候少爷当然要把身子洗乾净了。” 铃鐺嚇得退后了两步:“伺……伺候少爷?” 归雁赶紧將铃鐺拉进了屋子:“嘘,小声点!你想让全府都听到啊?” 铃鐺脸上露出了慌张之色:“可……可是我……” 归雁却不管不顾地去脱铃鐺的衣服:“按说你这脸蛋也算不上顶级,可能少爷就喜欢你的新鲜,我是老嘍,比不得你。” 铃鐺手足无措:“归雁姐姐,你不是逗我吧?我不能……” “怎么不能?少爷明天就要去西北了,你以为当初少爷將你救出来为什么?” “还不是馋你?” 归雁的手很快,竟然已经將铃鐺脱了个七七八八。 “铃鐺你要懂得感恩,少爷救你一命,你除了你自己以外还有什么能报答的吗?” 令归雁有些意外的是,铃鐺竟然没有再反抗。 而是紧咬嘴唇,任由归雁去了她的衣裳。 归雁一边帮著铃鐺清洗身体,一边嘆息道:“唉,妹妹,苦了你了,一会儿忍忍就过去了。” “到时候姐姐一定给你找最好的郎中疗伤,爭取不在身上留下疤。” 铃鐺有些惊慌地看著归雁:“留……留疤?” 归雁点头:“少爷有些……”说罢在铃鐺低语。 铃鐺的脸色明显又白了几分。 …… 半个时辰后。 厉寧回到了自己院中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怎么样?”厉寧问。 归雁看了看厉寧的房间:“人已进在东家房间里了。” “嚇得不轻,但好像没怎么反抗。” 厉寧挑了挑眉毛:“看来早就有心理准备了。” 厉寧一直怀疑这个铃鐺是秦扬安排在厉寧身边的,所以试探过几次。 但铃鐺都没什么反应,后来厉寧甚至怀疑过自己是不是猜错了。 因为铃鐺从来没有主动来引诱过厉寧,甚至没有主动找过厉寧。 还刻意躲著厉寧…… “真真假假,试试就知道了深浅了!”厉寧向著房间走去。 “东家……”归雁忽然叫住了厉寧。 厉寧疑惑地看向归雁:“有事?” “我检查过了,她还是……完璧之身。” 厉寧一怔。 “放心,我有谱。” 推门而入。 没想到先慌的是厉寧,铃鐺竟然已经躺在了床上,旁边整齐的叠著她的衣物。 看那些衣物来判断,此刻的铃鐺应该是…… “你……”厉寧强装镇定:“不错,都准备好了嘛。” 一边说著厉寧已经走了过去,坐在了床头。 能看出来铃鐺还是非常紧张。 眼神有些慌乱,不敢和厉寧对视。 “少……少爷,铃鐺自知没有什么能报答你的救命之恩,今日少爷既然不嫌弃铃鐺,那任凭……” “等一下!”厉寧打断:“归雁都和你说了吧?” 铃鐺点了点头:“轻……轻点。” “轻不了,你今夜表现好一些,也许少爷我高兴,能带你去西北。” 铃鐺紧咬嘴唇,缓缓闭上了眼睛。 厉寧伸手抓住了被子,能明显感觉到铃鐺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厉寧嘴角上扬,缓缓凑近了铃鐺的耳朵。 “丫头,我都知道了。” 铃鐺疑惑地睁开双眼,看著近在咫尺的厉寧。 “少爷什么意思?” “你和二皇孙的事。” 铃鐺猛然瞪大了眼睛,嚇得竟然要掀被子坐起来。 厉寧赶紧按住被子! 他今夜只是想逼问出铃鐺的目的,没想过真的做什么越轨的事。 若是这丫头就这么坐了起来,厉寧就说不清了! “是让我说,还是你自己说?若是你自己说,少爷会温柔些。” “若是我来说,那你就惨了,我最討厌的就是別人欺骗我,你知道鬼市吧?” “我保证天亮之前,你会保持你现在的样子出现在鬼市里。” 铃鐺惊恐地盯著厉寧。 “你应该能卖个好价钱,听说现在有位老爷在鬼市寻你这种少女给他的傻儿子陪葬。” “说是要配个阴婚,到时候把你活活……” 没等厉寧说完,铃鐺已经哭喊道:“少爷,我都说,求您別让我去陪葬……” 厉寧起身:“穿好衣服,我在外面等你……” 第105章 少爷,我想活著! 厉寧坐在房间正中。 而铃鐺此刻已经穿好了衣服,跪在了厉寧身前。 “说吧,谁派你来的?” 铃鐺摇头:“少爷明鑑,铃鐺不敢撒谎,我来到厉府確实是偶然的。” “我確实是被二殿下送进斗兽场的,当时我已经抱著必死之心。” “我也没想到我能在斗兽场大牢之內遇到霓羽,更没想到能被少爷您救出来。” 厉寧嘆息一声:“事到如今,还是不老实?” 在厉寧的袖子里此刻藏著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五个字: 铃鐺有问题。 纸条是沙虎秘密送回来的。 “来人。” 铃鐺却赶紧道:“少爷等一下,我还没说完。” “我不是被人安排进厉府的,但確实是被安排进二殿下府上的。” 厉寧一惊。 “谁安排的?” “三殿下。”铃鐺低著头。 厉寧骤然起身:“你说是秦恭安排你进秦扬府上的?” 铃鐺点头:“铃鐺不敢撒谎,我父母都是三殿下府上的下人,我还有一个双胞胎的妹妹。” 厉寧眉毛轻轻一挑。 难道沙虎在秦恭府上看到了铃鐺的妹妹,將其误认成了铃鐺。 “秦恭让你去秦扬身边做什么?”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 铃鐺犹豫了一下还是道:“让我……让我去勾引二殿下,试一试二殿下还……” “还是不是男人。” 厉寧皱眉:“你这话什么意思?” 铃鐺咬了咬牙,最后索性和盘托出。 “二殿下十年前伤了双腿,但其实还伤了其他地方。” “这件事比较隱秘,听三殿下说二殿下应该是不能传宗接代了。” 铃鐺的脸有些红。 厉寧心里一动,这件事確实太过隱秘了。 若是秦扬只伤了双腿还勉强能够接受,若还伤了命根子,那对於整个大周皇室而言都是极为羞耻的事。 所以这么多年一直都没有將消息传出来。 恐怕就连秦恭都不知道真假,所以才让铃鐺去试探。 果然铃鐺说道:“我们父母死得早,就只有我和妹妹两个人。” “因为是孪生姐妹比较少见,所以从小就被安排伺候三殿下的起居。” “妹妹天赋异稟,小的时候被府里的大人物选中,去学了武。” “而我则是被三殿下秘密安排进了二殿下府上,负责调查二殿下的真实情况。” 厉寧皱眉:“你到了秦扬府上就直接留在了秦扬身边?” 铃鐺摇头:“没有,一开始只是普通丫鬟,是后来慢慢才获得二殿下信任的。” “最后才成了二殿下的暖床丫头。” 暖床丫头?难怪之前直接进了厉寧的被窝。 也许是早就习惯了这样的日子。 对於一个未出阁的少女而言,的確是可悲的。 “那你可曾调查清楚?”厉寧也想知道秦扬的真实情况。 其实秦恭如此关心秦扬是有原因的。 如果能够確认秦扬確实是不能传宗接代了,那么秦扬便彻底失去了爭夺皇位的资格。 秦恭就可以专心与秦鸿爭。 若是秦扬无事,那就不得不防著秦扬,一个连自己男人尊严都不在乎的人,野心太大了。 铃鐺摇头:“本来那日我已经有了机会,那夜我暖了床特意没有离开,而是一直等著二殿下。” 说到此处,铃鐺低头,泪水滴落在地面之上。 “少爷,我本不想这么做的……” 厉寧嘆息,他能看出来,铃鐺此刻的眼泪应该是真的。 “可我没得选择,我只是一个丫鬟,我生在三殿下府上,命早就是三殿下的了。” “只能按照三殿下的要求做,所以那夜我早就做好了失身的准备。” “可是……” “二殿下没有给我这个机会,他发现我的举动后非常生气。” “直接让人將我送去了斗兽场大牢。” 厉寧嘆息。 “秦恭安排你进入秦扬府上之前,没对你进行过训练吗?很明显,你身份暴露了。” 秦扬將铃鐺送去了秦恭管辖的斗兽场,说白了就是在警告秦恭,別做这些没有意义的事! 而秦恭没有救下铃鐺,任由铃鐺留在了斗兽场,就表明已经是放弃了这枚可怜的棋子。 “秦恭能將这么重要的事交给你,想来对你是极为信任的,为何今日把所有都告诉了我?” 铃鐺如实道:“我怕死……” “怕死?”厉寧怀疑:“一个早就做好必死准备的人怕死?” 铃鐺看著厉寧:“以前我不怕,现在我怕了。” “过去我的命是三殿下的,我父母早亡,唯一的妹妹对三殿下死心塌地。” “我只能认命,我妹妹如何选择,我便如何选。” “但是现在不同了,二娘对我很好,她將我当亲女儿……” “我……我不想死!我想活著!求少爷成全!” 说罢跪在地上不断磕头。 厉寧抬手扶住了铃鐺的头:“別急著磕头,我问你,你来我府上之后,秦恭可曾找过你?” 铃鐺点头:“少爷猜得没错,三殿下的確派人和我联繫过,他让我暗中调查一下,少爷身边有没有一个用剑的高手。” 厉寧眼神一凝。 看来秦恭也不是傻子,他果然是开始怀疑了。 马三绝死了,只要是一个江湖高手应该都能看出来当初马三绝是死在剑下。 虽然秦恭怀疑的对象是唐白鹿。 但是唐白鹿不用剑啊。 “还有呢?” 铃鐺没有任何隱瞒:“三殿下还让我查一下,咱们府上有没有斗兽场用的迷药。” 这一次厉寧神色再次一凛。 看来对於崔前的死因,秦恭也已经怀疑到了厉寧身上。 铃鐺继续道:“三殿下还让我留心……大殿下有没有找过少爷。” 厉寧轻哼。 每一步都猜准了。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不久之前他还让人问过我,厉府之前有没有一个缺了一只手的壮汉出现过。” 厉寧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坐下:“你都是如何回答的?” “我没有进行过调查,也就还没有回应。”铃鐺跪在地上:“少爷,铃鐺对天发誓,我绝对没有做过对不起厉府的事。” 厉寧眼神冰冷:“秦恭是通过谁来联繫你的?” “送菜的小赵。” 小赵? 原本给厉家送菜的是老赵,但是不久之前,老赵因为一场重病离开了人世,便由他儿子继续给厉家送菜。 没想到那个看上去憨厚的小子,竟然敢背叛厉家! 铃鐺看出了厉寧眼中的杀意,立刻道:“少爷,他也许只是想多挣些钱。” “他们家已经挣了我们厉家太多的钱了,我厉家待他们父子不薄,我这辈子最恨的就是白眼狼!” “厉青!” 黑影闪过,厉青已经出现在了厉寧面前:“主人有何吩咐?” “你可认得给我厉家送菜的小赵?” 厉青点头。 “打断他的腿,明日一早我要听见他在三皇孙府前的大街上哀嚎!” “是。”厉青转身便消失在了夜色里。 厉寧却是將目光再次转向了铃鐺。 第106章 雪衣七卫,出发! 铃鐺嚇得后退。 “我会去和二婶说,明日一早,你隨我去西北。” 铃鐺有些惊惧,不敢出声。 厉寧却道:“你也是够傻的。” “有些事你想不明白吗?从秦恭將你派去秦扬府上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是一枚弃子了。” “大周二皇孙成了断子绝孙之人,你觉得这件事该是你能知道的?” 铃鐺还有有些头脑的,脸色立刻变得一片雪白。 “家丑不可外扬,何况还是皇室的丑闻,秦恭与秦扬再如何,他们也是亲兄弟,不管你最后有没有调查清楚。” “你都必死无疑!” “那我妹妹呢?”铃鐺到现在还在关心她妹妹。 厉寧冷声道:“你的死活不会影响你妹妹的,只要你妹妹对秦恭还有用处,他就绝对不会杀了她。” “你是否效忠秦恭,都不会改变你妹妹对於秦恭的忠心,难道不是吗?” 铃鐺眼眶再次泛红。 “你妹妹会为了你而背叛秦恭吗?”厉寧又追问了一遍。 铃鐺犹豫了良久,还是摇了摇头。 厉寧起身,將铃鐺也扶了起来:“你们是孪生姐妹,来到这个世界的时间差不了太多,不要被长姐如母这四个字捆住自己一辈子。” “明日秦恭就会知道你已经將他卖了,那他就一定会杀了你,你先隨我去西北躲一躲。” “正好归雁也要留下来打理家里的產业,我身边缺一个丫头,便选你吧。” 铃鐺赶紧领命:“是少爷。” “我妹妹真的不会有事吗?” 厉寧嘆息一声:“你这么久都没有给秦恭一个回復,秦恭早就知道你的心意了,若是有事,你妹妹早就出事了。” 铃鐺只能点头。 沙虎在秦恭身边见到了铃鐺的妹妹,那就证明那个丫头还活得好好的,甚至得到了秦恭的重用。 不过对於皇室子弟而言,天下人都是棋子。 厉寧看著窗外,也许在铃鐺看来,他来到厉府是巧合,但是厉寧不这么觉得,这一定是秦扬有意为之。 他想祸水东引。 让自己和秦恭斗得再凶一些。 “二殿下,我还是看不透你啊,你到底是哪一伙的?” …… 第二日一早。 厉寧已经收拾好了行囊。 马车已经在外等了多时,而秦凰的大部队早就已经向著昊京城门去了。 “诸位,厉府就交给你们了,等我回来!” 萤火儿眼眶有些泛红:“一路小心。” 归雁则是帮著铃鐺整理头髮:“要记得晚上给少爷烫脚,少爷总是忙起来就不记得吃饭,要及时提醒才行。” “那日的事別怪姐姐,若是不试出来你的底细,怎么敢让你在少爷身边呢?” 铃鐺轻轻点头:“放心吧归雁姐姐,我会照顾好少爷的。” 厉寧苦笑,他又不是生活不能自理。 “师尊!” 柳聒蝉之前一直没有出现,此刻终於从自己房间中冲了出来:“这个给你,好不容易才找到。” 厉寧疑惑地看向柳聒蝉,隨后接过了一柄骨头做的匕首。 “这是什么?” “狼骨做的匕首,我当年游歷天下的时候,曾去过草原,在那里生活过很长一段时间,收了一个记名弟子。” “此人乃是白狼王的儿子,这匕首是那小子送给我的,我听说你可能要去草原,也许这个会对你有帮助。” 厉寧大喜。 “老柳,这匕首用处太大了!等我回来请你喝酒!” 柳聒蝉点头:“一定要回来!” 厉寧收好了匕首,带著铃鐺向厉府大门而去。 而此刻,厉寧的几个婶婶都已经站在了门口,每一个看向厉寧都是满眼的不舍。 虽然厉寧混蛋了些。 但厉寧毕竟是厉府现在唯一的希望了,她们看著厉寧长大,此番厉寧前去,生死难料,她们自然担心。 “二娘。”铃鐺第一个冲向了萧月如。 萧月如摸著铃鐺的头髮,就像是看著自己的亲生女儿一样:“受苦了孩子,厉寧这小子没出过远门,路上你费心些。” 厉寧心里感动,但嘴上还是道:“二婶,谁照顾谁还不好说呢。” 萧月如白了厉寧一眼:“到了西北別忘了告诉小茹,我们家中一切都好,让她不要惦记。” 这一次厉寧收起了笑脸:“放心吧二婶。” “奶奶她……” “母亲不来送你了,不过她老人家给你准备了几个人。” 厉寧疑惑,准备了谁? 一声声马嘶在院墙之外响起。 厉寧赶紧上前看去,却见到厉府大门之外停著七匹白马! 白马之上端坐著七个银甲银面的骑兵。 银枪白袍,正是沈莲芳身边的雪衣卫。 当年厉家战死了七个儿子,秦耀阳为了获得军心,便下旨给沈莲芳身边安排了七个雪衣卫。 这七人除了皇宫大殿之外,哪怕是王府和公主的寢宫,只要沈莲芳在场,雪衣卫皆可持兵! 这七个名额是秦耀阳给的。 但是人却是厉家自己选的。 外人不知道这七人的真实身份,因为他们始终带著面具,至於中途有没有换人,外人更是不知道了。 至於这七人的战力如何,无从参考。 因为自雪衣卫成立以来,还没出过手。 “奶奶怎么能將雪衣卫给我呢?她……” 萧月如打断:“你就带走吧,只有你安全,母亲大人才能心安,难道你想她老人家每夜无法安睡吗?” “你和父亲都要平安才行。” 厉寧没有再推辞。 转身跪下,对著厉老夫人房间的方向磕了三个响头。 此行只能成功! 隨后转身上了马车:“出发!” 赶车的是厉青,厉寧和铃鐺坐在车里,而厉红则是骑著马跟在马车之后。 厉寧的这辆马车是特製的。 马车很宽敞,足以容纳成年人在里面伸直了身体睡觉。 最主要的是马车有暗格,里面装著厉寧让风里醉赶製的厉风弹。 还藏著一张复合弓。 等厉寧来到城门的时候。 秦凰早就等得有些不耐烦了:“我以为你忘了今天要干什么!” 隨后一眼就看到了马车之后的雪衣卫,顿时大惊:“厉老夫人將雪衣卫给了你?” 厉寧轻笑一下,隨后道:“殿下,我们的速度可能要快些。” 第107章 母妃,她毕竟是我妹妹 秦凰马车之上。 “你说什么?”秦凰惊骇:“你说草原人与寒国联合了?” 秦凰很聪明,她很快就想到了很多可能。 厉寧再次將自己的猜测与秦凰说了一遍。 秦凰倒吸了一口冷气。 “你想怎么做?” 她心里明白,如果真的和厉寧所想一样,那如今的大周真的就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候。 “必须说服西北侯儘快出战!” 秦凰皱眉:“此事不易。” “若是不能威胁,还有另外一个办法,拉拢,但要先確定一件事,西北侯到底是只想做一地的土皇帝,还是想做大周的皇帝!” 秦凰眼神连续变化。 厉寧接著道:“若是西北侯没有篡位之心,那我们可以直接拉他上船!” 秦凰眼含深意地看著厉寧:“其实我这次去还有一个目的,就是帮著大哥拉拢西北侯,若是西北侯能够在关键时候支持大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那大哥最后得到皇位的可能性便大了许多。” “就算无法拉拢西北侯,也要儘可能帮著大哥收拢西北军的军心,至少要为大哥在西北军將士心中树立一个好的形象。” 厉寧点头。 这倒是和他的想法一样。 …… 秦凰这一次西北之行带了不少士兵,但多数都是御林军,毕竟这一次秦凰是代表大周皇室去西北慰劳大军的。 所以御林军一路护送,合情合理。 车队最后方则是这次带去的慰劳礼物,多是一些美酒。 毕竟所谓慰劳,象徵意义要大於实际意义。 带著牛羊肉,没等到西北就都成了腐肉了。 一路之上,厉寧几乎整日都坐在马车之中观看厉长生给他留下的兵法。 正好看看这个世界的兵法与上一世有什么不同。 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队伍一路西行,一走就是七天时间。 “公主殿下,过了前面这座城,便正式进入西北之地了,我们要在城中修整一下。”此行的御林军统领林寧匯报导:“此城距离西北的第一座大城之间还有不短的距离,中途没有补充粮草之地,我们得准备充足才行。” 秦凰站在马车之上遥望西北。 已经能隱约见到漫天黄沙了。 “那便在此处修整一日。” “是!” 林寧立刻带著人马向著城中而去。 城名西门。 寓意此地乃是西北门户。 连续坐了七天的马车,厉寧腰都要坐断了,正好也可以休息一下:“铃鐺,进了城之后得找个地方好生洗洗,西北沙尘大,下一次洗澡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提及洗澡,铃鐺又想到了那日晚间的事,顿时俏脸有些泛红。 厉寧却是没有察觉到。 只是悄悄吩咐厉青先行进城查探一番。 西门城的官员早就得到了大周公主要经过此地的消息,从几天之前就已经开始准备,几乎每日都会到城门口守著。 一旦在这位天之凰女的心中留下了好印象,哪怕秦凰回去美言个一两句,对於此地的官员来说都是天大的幸事。 说不定就此平步青云了。 秦凰一行人进城之后,马上已经有人安排好了住宿之地,甚至安排好了晚宴。 …… 而此刻昊京城之內。 燕妃寢宫。 燕妃慵懒地躺在床榻之上假寐,一个小太监正给燕妃揉著腿。 秦恭突然冲了进来。 “母妃!” 燕妃睁开眼睛,轻轻踢了一脚那小太监,小太监立刻会意,悄悄退了出去。 “不是和你说过了,以后进来之前要敲门!”燕妃明显有些不悦:“若是你皇爷爷在此,你又该怎么办?” 秦恭赶紧低头:“儿臣知道了。” “何事?”燕妃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按照时间来算,秦凰和厉寧应该已经到了西门城了。” 燕妃眼中一亮。 “我们的人准备得如何了?” 秦恭眼中露出了一抹杀机:“早就埋伏好了,只要他们出了西门城,隨时都可以动手。” 燕妃双眼微眯。 “去了多少人?” “两千!”秦恭道:“这一次一定要让厉寧有去无回!如此才能消除我心头之恨!” 秦恭竟然调集了两千人杀厉寧。 对於秦恭来说,能暗中调集两千人,已经是极限了。 燕妃却道:“不!” “不必等他们出西门城了,若是等秦凰他们出了西门城,突然出现这么多人围杀他们,目標太大了。” “太过容易引起怀疑了,他们是皇家御林军,旗帜是大周的皇旗,哪一个势力敢攻击皇家的队伍呢?” “若是刺杀,又恐怕难以成功,听说厉老夫人將雪衣卫都给了厉寧,而且秦凰身边也应该会有高手保护。” “只能靠乱战杀!” 秦恭问道:“那母妃的意思是?” 燕妃起身,走到了一株前。 “让他们扮做马匪,趁著夜色杀进西门城,马匪劫城,这在西北之地应该还解释得通,乱战之中分不清谁是谁,死了就死了。” 秦恭皱眉:“可是现在通知来不及了,就算是飞鸽传书,等鸽子飞到都不知道是哪一天的事了。” “哼!”燕妃冷哼了一声:“所以我说你现在考虑事情还不够周到,我早就和林寧吩咐好了,只要他们进入西门城,他就会向你安排的人发送消息。” “到时候就算你的人无法杀了厉寧和秦凰,林寧也能趁乱出手。” 秦恭大喜:“还是母妃想得周到。” 忽然秦恭脸色又大变:“母妃刚刚说杀谁?秦凰?” 燕妃脸色平静地点了点头。 秦恭却是咽了一口唾沫。 “母妃,她毕竟是我妹妹。” 燕妃猛然瞪了过去:“自古皇室亲情薄,你如是看不透这一点,那还爭什么皇位?你將她当成妹妹,她有將你当成哥哥吗?” “恭儿你记住,你是我的孩子,她不是。” 燕妃脸色冰冷。 秦恭立刻低头道:“是,母妃教训的是。” “退下吧。” 秦恭立刻退了出去。 燕妃却是抬手拿起了一把剪刀,隨后毫不留情地剪断了面前的。 “別怪我,要怪就怪你长了和那女人一样的脸!” 第108章 反正都被你看光了 西门城。 地处大周中原与西北之地的交界之地。 过了西门城便是西北侯的地盘了。 这中间有一片极大的缓衝地带,此处树木虽然稀疏,但却不似真正的西北那样黄沙漫天。 多丘陵灌木。 也因此,此地经常闹土匪。 因为西北之地有西北军镇守的缘故,所以西门城守军並不是很多。 而且西门城又不是什么边陲重镇,常驻军队只有千人。 加上更卒,最多有个两千人。 这还是因为近些年西北侯越来越脱离大周控制的原因。 否则兵力更少。 而此刻西门城內,县令西门欢正在大发雷霆。 这些天西门欢心里美得就差每日高歌了,他这个偏远的小县令竟然有机会能结识大周嫡公主。 天之凰女,大周第一美人。 他怎么能不喜呢? 在他看来这的確是西门家几辈子积的福分,是祖上显灵了。 可是当秦凰真正来到西门城之后,西门欢却是大失所望。 秦凰竟然拒绝了和他一起用餐的请求。 “装什么装!”西门欢在家中砸著东西,嚇得他儿子一个劲闪躲。 “想我西门家族当年也是名门望族,大周建立之初我西门家也出过钱,出过力!” “今日那秦凰竟然当眾拒绝与我同餐!还让我陪著那些御林军吃饭,我是县令!” “西门城我最大!” 西门欢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大口喘著粗气。 他妻子安慰道:“好了,御林军副统领的官职也比你大得多了,能陪林统领吃饭也是莫大的荣耀了。” “放屁!”西门欢骂道:“你个妇人知道什么?那能一样吗?御林军副统领就算官职再大,和我还不是一样都是大周的狗!” “公主能一样吗?那是正经的皇室成员!” 西门欢唯一的儿子西门畅试探著问:“爹,听说公主殿下是咱们大周第一美人,你看到她的样子了吗?” 西门欢闻言一滯,老脸憋得通红:“看……当然是看到了,公主殿下生得宛如天上仙女!” “和芍药比如何?”西门畅继续问。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啪—— 西门欢直接给了自己儿子一个耳光:“混帐!你怎么能將公主殿下和那个妓女比呢?” “此话不要再说,否则我全家的脑袋都不够掉的。” 西门畅捂著自己的脸,小声嘟囔:“你刚刚不也说御林军是狗……” “还敢顶嘴?”西门欢就要动手,西门畅却是已经逃出了家门。 出了门以后心里憋屈,直奔西门城最大的青楼而去。 而芍药就是那青楼的魁。 …… 秦凰房间。 厉寧与秦凰围坐在桌前吃饭,就只有他们两人。 “刚刚为什么拒绝那个县令的邀请?”厉寧笑著问。 秦凰晃了晃自己手中的面纱:“我戴著面纱吃饭吗?” “怕人看?” 秦凰瞪了厉寧一眼:“不想给人看。” “那就不介意我看?还是说想给我看?”厉寧开起了玩笑。 秦凰轻哼一声:“无所谓,反正都被你看光了,我怕什么?” 厉寧一口饭差点喷出来:“不是你说话最好说全了啊,是这张脸被我看光了,可不是其他的!” “这话要是传出去我怎么办?” “你怎么办?你觉得吃亏?”秦凰没好气地反问。 “我怕被杀头啊!” 秦凰放下筷子:“整个大周最不怕被杀头的就是你了吧?” “我吃好了,把你的俏丫鬟借我用一下,我想洗个澡。” 厉寧皱眉:“洗澡?你自己没带丫鬟?” 秦凰这一次確实没带丫鬟,只带了一个女侍卫。 “我很久之前就没有丫鬟了,大多事都是我自己来,和你这养尊处优的大少爷可没法比。” 厉寧闻言一愣,他好像確实没见过秦凰身边跟著丫鬟:“那为何今夜要让铃鐺伺候你?你自己不能洗吗?” 秦凰起身扔下一句:“我是不想那可怜的小丫头伺候你洗澡。” “我……”厉寧无语了。 在家里有人管著自己,出了昊京城还要被管著,这个紈絝梦是实现不了了。 而另一边西门畅憋了一肚子邪火,准备去找芍药好好欢畅一下,可是他刚刚准备推开芍药的房门,门自己就开了。 一个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还整理了一下衣服。 西门畅先是愣了一下,隨后大发雷霆,怒骂道:“他娘的哪里来的找死的货!竟然敢睡老子的女人!” “你也不打听打听,整个西门城谁敢碰老子的芍药!”说罢一巴掌向著那个男人的脸扇去。 砰—— 林寧一脚踹出,西门畅直接从二楼滚了下去,捂著肚子在地上不断打滚。 “你……你是谁?”西门畅咬牙。 “我是谁?回去问问你老子就知道了,刚刚在床上的时候听那个姑娘说了,说她是西门县令家少爷的女人,除了你谁也不能碰她,是不是?” “西门公子?你也还算个男人?你若是真的想要护著那姑娘,为何不给她赎身啊?只会用嘴啊?” 西门畅还要骂人,却见到林寧拔出了腰间的刀。 刀身修长华丽,绝对不是西门城这种地方能锻造出来的,而且这柄刀西门畅之前在城门前瞟了一眼。 是御林军的刀。 “你是御林军?” “御林军林寧。” 林寧? 西门畅大惊,他听他爹西门欢说了,这次护送秦凰的是御林军副统领,正是叫林寧。 “林……林大人。” 林寧冷哼一声:“废物!你若是不服可以去告状,公主殿下出城赏景了,看时间应该也快回来了,你可以去找公主告状,你敢吗?” “你和你老子一样没种,里面那女人跟了你真是倒了霉了,不过你眼光不错,她非常润。” 西门畅终於忍不住了。 “你……你欺人太甚!你给老子等著!”说罢起身衝出了青楼大门,直奔城门处而去。 林寧嘴角上扬,冷哼一声:“没脑子的蠢货,果然和他老子一样。” 他话音刚落,三个同样穿著御林军服装的男子从芍药的房间走了出来,个个满面红光。 “將军,为何要刺激那小子啊?” 林寧回头看向问话的男子:“你也没脑子?今夜註定是个不眠夜,到时候土匪劫城,难不成用攻城梯吗?” “得有个人开城门吧?你去?还是我去?” 身后三个男子同时举起了大拇指:“將军果然高明!” 也就在此刻,又一个男子从房间之中走了出来,一脸的晦气:“他娘的,那丫头死了。” “怎么死的?”一个御林军问:“刚刚还好好的啊?” “自杀唄,还能是我弄死的吗?杀人犯法啊!”他一边说著一边大笑。 林寧淡淡地道:“死就死了,反正一会儿都要死,老五你留下,一会儿乱起来,就烧了这座青楼,让西门城更乱一点。” 而此刻青楼之內的所有人都被他们关在了一个房间之中,甚至有的已经被打昏了过去。 林寧却不知道,他刚刚离开,一道人影也消失在了青楼的走廊尽头。 第109章 屠城?秦恭疯了! “呼——” 厉寧躺在了木桶之內,房间之內水蒸气环绕,难得的愜意。 “此次西北之行太过顺利了些。” 他捧起水洗了一把脸,再次陷入思索之中,不知道现在唐白鹿如何了?是否已经取得了西北侯的信任。 离开昊京城的时候,厉寧可是给了唐白鹿不少银子用来招兵买马。 不过时间太短了。 想来计划应该还没什么进展。 就在厉寧思索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厉青的声音:“主人,我回来了。” 厉寧神色一振! “进来。” 厉青推门而入,见到厉寧在洗澡一点也不惊讶,毕竟都是男人,没什么可避讳的。 “发现了什么?” “西门城共有不到两千守军,而且多半都是半吊子,没什么战斗力可言。” “城內也没发现什么可疑的人,只是在城外我发现了大量的马蹄印,初步估计也差不多有五百多骑兵。” “五百?”厉寧惊诧,直接从水桶里站了起来,厉青赶紧递过去一个毛巾。 厉寧一边擦拭身体,一边皱眉道:“这西门城附近有如此大的一股土匪吗?五百骑兵已经很恐怖了,恐怕西门城都没有这么多骑兵。” “马多,人就更多。” 就算是大型的马匪团,也是人多马少,马很金贵,擅战的马就更金贵了。 “主人——啊——”就在这个时候,厉红突然冲了进来。 一眼看到了一丝不掛的厉寧,嚇得赶紧扭过头去。 厉寧也嚇了一跳,赶紧又跳进了桶里:“你进来怎么不敲门啊?” “你洗澡怎么不关门啊?”厉红也是委屈。 厉寧尷尬地咳嗽了一声:“咳咳,什么事这么急?” 厉红也顾不得自己脸红了,急道:“我按照主人的吩咐一直跟著林寧,他带人去了青楼……” 隨后厉红將她所见所闻一字不差地说了一遍。 “什么——” 厉寧再次站了起来,隨后又赶紧坐下:“这个王八蛋果然有问题!疯了,秦恭他娘的疯了,用一城之人的命来换老子的命?” “必须阻止他们!” 说罢也顾不上厉红了,赶紧跳出木桶胡乱穿好衣裳。 而这个功夫,西门畅竟然已经怒气冲冲地来到了城门之前。 “给老子开城门!”西门畅对著城门守卫就是一通怒骂:“一群没有眼力见的憨货!公主出城也不知道通知本少爷一声?” 守城的军士立刻道:“公子,没见公主出城啊,现在天都黑了,开城门太过危险了。” “万一有土匪趁虚而入……” 啪—— 西门畅直接甩了那个军士一个耳光:“老子打不过御林军还打不了你吗?” “危险?那公主在外面不是更危险?” “公主没出……” 啪—— 又是一个耳光。 “都给老子站好等著!”西门畅自己走到了城门前:“你们怕被责罚老子不怕!” “开!” 几个守城的士兵没有办法,只能缓缓打开了城门。 西门畅站在门前,他不准备在门口等著秦凰回来,而是决定主动去迎接秦凰,刚刚那个士兵倒是提醒了他。 这里多土匪。 西门畅若是此刻一脸担忧地去迎接秦凰,以表忠心,说不定能被大周第一美人另眼相看。 想到此处,西门畅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 终於。 城门打开。 一道黑影闪过。 噗—— 鲜血飞溅。 在场的士兵甚至还没反应过来,一个身穿黑甲的男子已经落入城中,手中提著西门畅的人头,而西门畅的脸上此刻甚至还掛著笑。 砰—— 西门畅的无头尸体倒在了地上。 “敌袭——”终於有士兵反应了过来,可是一切已经晚了。 一道道黑影闪过,门口的士兵几乎是几个瞬间便都倒在了血泊之中。 城外忽然亮起了大量的火把。 初步估计也有一千余! 紧接著马蹄声起,大量身穿黑甲的土匪策马冲入了西门城之內。 “杀——” 喊杀声瞬间响起。 一个个火把被扔在了民房之间,不多时便火光四起。 城墙之上的守军更是在极短的时间內便被屠戮殆尽。 驛站之內。 厉寧眼见远处火光冲天,忍不住怒骂道:“这群混蛋,老子绝对不会放过他们!” 在厉青与厉红的护送下,厉寧直奔秦凰的房间而去。 而此刻城內的喊杀声更大了。 想来是西门城的守军已经与那些“土匪”战在了一处。 “厉大人,要去何处啊?” 厉寧刚刚来到秦凰居所的楼下,便看到御林军已经將秦凰的房间团团围住。 林寧就守在门外。 “林统领,我来此处自然是保护公主的,城內进了土匪,正在烧杀抢掠,林统领带著大周的御林军,乃是最强军队,难道不应该进城杀敌吗?” “杀敌?”林寧冷笑:“厉大人,我的任务是保护公主的安危,只要那些土匪不杀到此处,我便没有必要出手。” 厉寧冷眼看著林寧:“这就是大周御林军的觉悟?” “给我让开!” 林寧冷笑:“我若是不让呢?厉大人,我只负责保护公主,可没说要保护你啊?” 厉寧眼中杀意闪烁。 而这个时候,一个个火把已经被扔进了院子之中。 “主人小心!” 厉青和厉红护住了厉寧。 再看向林寧,却发现林寧的脸上依旧带著冷笑。 轰—— 驛站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撞开,下一刻,一个个身穿黑甲的土匪冲入了驛站之內,见人就杀! “御林军听令,隨我杀敌!” 林寧一声令下,所有御林军竟然同时向著门外冲了出去,就连林寧也是如此。 敌人杀进来了? 御林军走了? 厉寧心里一寒:“看来今日这个局不是衝著我来的,是衝著秦凰啊!” “林寧你好大的胆子!”厉寧怒骂一声,直奔秦凰的房间而去,厉青厉红紧隨其后。 而这个时候。 数十个黑甲土匪也已经向著秦凰的房间而来。 “主人快走,我们殿后!” 厉青厉红眼看敌人就要追上来了,直接反衝了过去。 他们二人不愧是厉长生选出来的厉家暗卫,一个照面便將最前面的黑甲土匪杀了个乾净。 厉寧刚刚跑到秦凰的房门口。 一柄长剑竟然直刺而出。 第110章 雪衣,血衣 这一剑可是直奔厉寧的眉心来的。 当—— 火星闪过。 厉红及时赶来,替厉寧接下了这一剑,与此同时厉青一脚踹开了秦凰的房门。 寒光闪过。 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子持剑斩向了厉青。 身后骤然响起了数十破空之声。 “主人小心!” 厉红一个闪身挡在了厉寧背后。 噗—— 血光迸射,一枝羽箭直接射穿了厉红的手臂。 “厉红!”厉寧拉著厉红衝进了屋子,迅速关上了房门,但还是有大量的箭矢射入了房间之內。 刚刚还在和厉青决斗的女子立刻將桌子推到,挡在了大门口,將那些箭矢拦住。 “別打了,自己人!” 秦凰的声音响起。 厉寧闻声看去,却见秦凰披头散髮,甚至此刻赤裸著双足,显然之前正在沐浴,事发突然,根本来不及穿戴整齐。 美人出浴…… 厉寧看著不施粉黛的秦凰,竟然忍不住咽了一口吐沫。 “你看什么呢?都什么时候了?”秦凰没好气地敲了厉寧头一下。 厉寧咳嗽一声:“有件事。”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林寧有问题!” 厉寧惊诧:“你也知道了?” 秦凰点头:“刚刚那大胆贼子竟然要在我沐浴的时候衝进来,美名其曰是保护我,若不是白鹤拦著,现在我恐怕已经被他们控制了。” 白鹤就是刚刚与厉青交手的白衣女子,便是此行秦凰带在身边的侍卫。 “少爷你没事吧?”铃鐺满脸关心。 厉寧摇了摇头,將厉红交给了铃鐺:“照顾好厉红。” 而这个时候厉红的脸已经有些青紫了。 “箭上有毒!” 厉寧赶紧扯下衣服,將厉红伤口上方牢牢勒住,但此刻毒已经上脸,应该没什么用了。 “好烈的毒!” “土匪会在箭上抹这种毒吗?他们不是奔著抢东西来的,目的就是杀人!这根本就不是土匪!”白鹤咬牙。 厉寧和秦凰却是已经瞭然於胸。 “我没想到他竟然是要杀你!”厉寧看向秦凰。 秦凰苦笑一声:“皇宫之內哪有什么亲情。” 能调动御林军杀人,他们理所当然地第一个想到了秦恭。 也就在这个时候,门外的箭停了下来。 “停了?我们得快些!”厉青道。 “来不及了!”厉寧话音刚落,数十个火把从四面八方扔了进来,看火把扔进来的方向,他们显然已经被包围了。 火光大起。 整个屋子里瞬间浓烟瀰漫。 “得出去,不能在里面等死!”厉寧怒吼一声:“一起推桌子衝出去!” 外面一定有弓箭手做好了准备。 等著他们送死。 但总比被活活烧死强。 厉寧的手已经摸向了自己的怀中,那里面藏著三枚厉风弹,是厉寧刚刚顺手摸出来的,太多也带不出来。 “开门!” 就在厉寧准备放手一搏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阵惨叫声。 厉寧一愣:“是援军吗?” 此刻火势已经太大了,管不了那么多,厉青当先冲了出去,眾人紧隨其后。 可是等他们衝出去的时候却发现院子里已经躺了一地的尸体,都是那些黑甲土匪的。 噗—— 院子里最后一个土匪被长枪捅穿了身体。 此刻院子里还站著的,除了厉寧他们之外,就只有七个白袍银甲的骑兵。 是厉老夫人的雪衣卫! “少主!受惊了!”雪衣卫翻身下马,来到了厉寧身前单膝跪地。 厉寧赶紧扶起七人:“多谢诸位救命之恩,但是我们要快些离开这里!” “少主和公主请上马!那些土匪已经集结了过来,我们护送您和公主殿下杀出去!” “不行!” 厉寧却是一口拒绝:“我要坐马车!” 秦凰喝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著享受?” 厉寧冤枉啊,马车里可还藏著厉风弹和那张轩辕弓呢。 厉青明白厉寧的意思,立刻道:“主人你先走,马车交给我!我將马车藏好后来找你们!” 忽然! 驛站门外衝进了大量的人影。 为首一人竟然是西门欢。 “公主殿下,林寧那条狗他叛变了!”西门欢此刻满身鲜血,身后跟著几十个护卫同样人人带伤。 “西门大人?”秦凰没想到,从昊京城一路护著自己来此的御林军副统领要杀自己,而这边陲小城的县令竟然在捨命护自己。 “待我回到昊京城,定然为西门大人请功。” 西门欢道:“公主莫说这些,快隨我走!” “去哪里?”厉寧问。 西门欢立刻说道:“城內现在一片混乱,那些混蛋见人就杀,四个城门都已经失守了,想杀出去太难。” “我们去烽火台!那里易守难攻,是一夫当关之地!” “现在只有点燃烽火,请附近城市的驻军来救援了。” 厉寧犹豫了一下道:“走!” 如今留下只能等死,也许按照西门欢所说还能有一条生路。 出城不现实。 出去之后没有遮拦,平原作战,对方能耗死他们。 现在连对面到底有多少人都不知道。 七个雪衣卫各自带著厉寧,秦凰,铃鐺,厉红,白鹤,还有西门欢。 厉青则是留下藏马车。 其余的西门欢护卫也是各自抢马。 眾人一路向著烽火台衝去。 “杀——” 身后数百黑甲土匪已经追了上来。 “大人先走,我们拦住他们!”西门欢的护卫立刻分出了一半人,向著那些黑甲土匪衝杀了过去。 倒是忠诚。 西门欢咬著牙,如今不是妇人之仁的时候,留下了只会死更多人。 与此同时,正面也有数百黑甲土匪衝杀了过来。 被前后包围了。 “坐稳了。” 雪衣卫七人七骑七桿枪,竟然直接迎著那数百黑甲土匪冲了过去。 噗噗—— 一路之上,一个个黑甲土匪被斩杀在地。 厉寧也是第一次见识到了这七个雪衣卫的厉害。 所遇之人竟然没有一合之將,雪衣卫就像是没有任何阻拦一般,就那样杀穿了对面。 待他们衝出来的时候,雪衣都变成了血衣了。 远处,更多的土匪衝杀而来。 雪衣卫不敢耽搁,直奔城墙处的烽火台而去。 实际上他们不去也不行,一路之上那些黑甲土匪不断包围而来,而且城门都已经被锁了,想出去都难。 一道人影骤然从一座土楼之上跳了下来,手中长刀寒光闪烁,直奔秦凰。 是御林军的刀。 第111章 擒贼先擒王 噗—— 保护秦凰的雪衣卫眼疾手快,一枪刺了出去,那袭杀而来的御林军直接被挑在了空中。 鲜血顺著枪桿流下,將雪衣卫身下的白马都染了个通红。 “大胆——” 一声厉喝响起,林寧带著此行的所有御林军拦在了厉寧一行人之前。 “大胆逆贼厉寧,竟然指使府上侍卫挟持公主,如今还杀我御林军!你厉家想要造反吗?” “还不束手就擒!” 厉寧怒骂:“我擒你玛!” 说罢直接吩咐:“杀过去!” 厉寧怎么会不知道林寧是在给自己设套呢?现在杀过去林寧就有充足的理由向自己发动攻击。 再给自己扣一个谋逆的帽子,到时候御林军动手就名正言顺了。 可厉寧若是不直接杀过去,还是个死! 既然横竖是死,何不带几个垫背的! 这个时候还在乎个屁的名声? 七个雪衣卫没有任何停留,手中长枪挥舞,冲向了前方的御林军。 林寧高声大喊:“厉寧谋逆,就地斩杀!” 然后厉寧便看见御林军张弓搭箭,瞄准了他们。 “林寧,你想连本公主一起射杀吗?” “放箭——”林寧此刻仿佛是聋了瞎了一般。 不管不顾地下了命令,今日能被他挑选出来的御林军都是他的亲信。 也都是燕妃提拔的人,所以他们只听林寧的,哪怕林寧让他们放箭杀了公主。 事情已进做到这种程度了,就没必要留有余地了。 箭矢如雨一般倾泻而下。 七个雪衣卫顿时排成一排! 手中长枪挥舞成了扇面,抵挡著射来的羽箭。 可是哪里挡得住所有箭呢? 一轮齐射下来,七个雪衣卫尽数带伤。 身下的白马也都中了箭。 不过换箭需要时间,雪衣卫的马却不会停下来。 轰—— 七匹战马横衝而来,就连林寧也不敢硬碰硬啊! 御林军队伍顿时被撞散,与追赶而来的黑甲土匪撞在一处。 厉寧他们却是不敢停留,大喊一声:“继续跑!不要停!” 一路之上左拐右拐,终於是在敌军的围追堵截之下来到了城墙附近的烽火台。 说是烽火台,实际上就是一座极高的土楼。 但的確如西门欢所说的那样,易守难攻。 烽火台只有一条路能上去,路极窄,的確是一夫当关之地。 而此刻西门城大路之上,御林军与那些黑甲土匪合在一处。 “林大人我们一起上!” “一起上个屁?”林寧咬牙:“一路之上人多眼杂,若是被城中百姓看到我们走在一起,传出去还得了?” “袭杀公主,上面怪罪下来,掉脑袋的还是我!” 黑甲土匪的首领问道:“要不杀了他们之后屠城?” “屠城?你疯了还是我疯了?”林寧骂道:“出这么大的事,陛下会不管吗?”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到底该如何?”黑甲土匪忍不住问。 “换衣服?”林寧当机立断:“我们布置这一切就是为了掩人耳目,將这件事变成一个意外。” “否则何必这么大费周章劫城,直接在城外荒原上杀了他们不就行了?” 再或者林寧直接动手更方便。 只是他们不能! 一旦这么做了,即便最后杀了秦凰和厉寧,但很快会被怀疑,最后顺著藤蔓向上摸,指不定查到什么惊天秘密。 “老二老三,你们带著御林军的兄弟去城中救助百姓扑灭火灾,一定要做出我们已进尽力的样子。” “因为御林军的大部队奉公主之命先以百姓为主,故而没有及时救下公主!” “老四老五,换上黑甲,带人全城搜捕西门欢的护卫部下,见到之后就地斩杀,一个不留!” “是!”一眾御林军领命而去。 林寧则是也要了一套黑甲穿上,以黑巾遮面,冷声道:“今夜他们必须要死!” 环视一周,林寧沉声道:“诸位都明白我的意思吧?你们该知道截杀公主是何等大罪,若是今夜被他们跑了出去,那迎接诸位的就是九族尽灭!” “此刻不拼命,还待何时?” 几千人对十四个人,还要拼命,足以可见就连林寧都被雪衣卫杀怕了。 …… 却说厉寧他们登上了烽火台,没有任何犹豫,西门欢第一时间放起了狼烟,烟柱冲天,夹著火光。 厉寧將秦凰铃鐺和厉红护在最內侧,几人抬头望著天空之上的滚滚浓烟,都是一脸的紧张。 天太黑了。 这狼烟升天未必能看得清啊! “希望有其他地方的驻军能看到,儘快来援,否则……”西门欢不敢说下去。 厉寧接过话:“否则不仅仅我们要死,全城百姓一个也活不了。” “林寧已经做到这种程度了,绝对不可能放我们活著出去,而一旦天亮,我们还没死,他们便不好在大庭广眾之下杀我们了,想杀我们,就要將消息彻底封锁住。” “封锁消息最简单直接的方法就是杀人灭口,最后一把大火尘归尘,土归土!” 一个雪衣卫道:“少主,不如我们拼命护著你们杀出去!” 厉寧摇头。 “出去了就是活靶子!而且未必杀得出去。” 西门欢长嘆:“杀不出去的,四个城门之上都是弓箭手,整座城都被包围住了。” 厉寧惊问:“他们来了多少人?” 西门欢皱眉:“大概两千人,加上五百御林军,一共两千五百人,但是每一个都极为难对付,我的人一个照面就被屠杀了大半了。” “城上的守军还没来得及放出消息,便被杀完了。” 厉寧咬牙:“若这些人都是死士,那我们便没有任何机会杀出去了!” 普通士兵和死士是完全不同的。 死士不怕死,所以会不计任何代价地拼死相搏,就算雪衣七卫再厉害,也架不住轮番撕咬。 “厉寧?”秦凰欲言又止。 厉寧嘆息一声,他心里对秦凰是有点无语的,这丫头怎么回事?明知道御林军是老三的势力,明知道老三和自己不对付,明知道老三在和老大爭皇位。 为什么出行只带著御林军啊? “干!” 厉寧眼中露出了一抹杀机:“擒贼先擒王!先弄死林寧!也许我们还有机会!” 西门欢唉声嘆气:“说得容易,怎么杀啊?” “交给我!”厉寧迈步走向了烽火台边缘。 第112章 摇尾巴的狗 咻—— 厉寧刚走到烽火台边缘,便直接蹲了下来,一枝羽箭擦著厉寧的头皮便飞了过去。 “少主!”雪衣七卫脸色大变,赶紧將厉寧拉到了后方。 厉寧惊魂未定。 还好之前被柳聒蝉特训了一段时间,要不然刚刚直接就被一箭穿心了。 “他娘的,谁?”厉寧怒吼。 下方战马嘶鸣声响起,上千黑甲土匪已经將这座不算太高的土楼围了个水泄不通。 为首一人带著黑面巾,手中提著长刀满眼杀机。 “楼上的人听著,立刻束手就擒,本大人给你们留一个全尸!” 厉寧一下就听出了说话之人是林寧,探出身子望过去,却见林寧此刻已经换上了土匪的衣服。 “林寧,你个窝囊废,缩头王八,敢做不敢当的假娘们,都他娘的敢谋杀公主了,还不敢露脸吗?是怕茅房的蛆看到你那张大长脸噁心吗?” 全场死寂。 就连下方的战马似乎都沉默了片刻。 厉寧却是长出了一口气,心里痛快多了。 只是这林寧的名字和他有点太像了,骂起来总觉得在骂自己…… 烽火台上,秦凰等几个女子看著厉寧久久不语,表情说不出的复杂。 西门欢心道:“这个就是传说中的大周第一紈絝吗?” “厉寧——” 下边的林寧终於反应过来,怒吼一声:“我今日定要將你碎尸万段!” 说罢大手一挥:“放箭!” 箭矢如雨般向著土楼之上射去,雪衣七卫赶紧护著眾人躲进了土楼的楼梯之內。 “上!” 林寧长刀挥出,那些黑甲土匪立刻向著土楼之上衝去。 等待他们的是手持长刀的雪衣七卫。 这座烽火台的楼梯极为狭窄,只能同时容纳两人,两边就是土壁,所以那些黑甲土匪也只能最多衝上来两个,只要是敢上来的,几乎都被雪衣卫斩杀在地。 不多时。 土楼的入口就已经被尸体填满了,再想上去已经做不到了。 林寧怒骂:“一群废物!” “放火!” 话音刚落,一个个黑甲土匪就抱著大量的乾柴堆放在了土楼入口处,隨即毫不犹豫地点燃了大火。 火光伴隨著滚滚浓烟冲入了土楼的楼梯之內。 浓烟之中还夹杂著阵阵油脂的臭味。 那是尸体被焚烧的味道。 厉寧等人躲在楼道之內,脸色骤变。 “不能吸入那些浓烟,会被活活呛死!”厉寧不断后退,喊道:“將衣服打湿捂住口鼻。” “打湿?哪有水啊?”秦凰的侍卫白鹤忍不住问道。 “用尿!”厉寧管不了那么多了,此刻命最重要,就地就要解开裤子:“谁第一个来接?” “滚——”秦凰踹了厉寧一脚。 “先上去!”秦凰喊完之后第一个又冲回了烽火台之上。 其余眾人只能跟著衝上去,总比被浓烟毒死强。 下方的林寧面目狰狞:“今夜你们一个也別想活著出西门城!” “林大人!” 秦凰昂首挺胸来到了烽火台边缘:“我们能谈谈吗?” 手底下的人刚要放箭,却被林寧拦住:“听听这位公主殿下要说什么。” 厉寧跟在秦凰身后,死死盯著下方的林寧,时刻提防对手突施冷箭。 “你林家当年也是大周的名门望族,我记得你父亲也曾为我大周拋头颅洒热血,为何今日林大人你却要行此倒行逆施之事?” 林寧不语。 秦凰再次质问:“怎么?今夜此地没有其他人,只有你我生死两方,难道林大人还不敢实话实说吗?” 厉寧忍不住:“林寧,別他娘的装了,你们在青楼之內做的恶事,说的谋逆之话老子一清二楚,如果我猜得不错,西门公子现在已经是刀下亡魂了吧?” 一边的西门欢闻言大惊:“厉大人什么意思?我儿確实已死,难道是被林寧所害?” 厉寧无语。 你儿子当然是被林寧害死的了,今夜城里死的所有人都是被林寧害死的,难不成还是自杀吗? 问的不是废话吗? 但厉寧还是道:“就是这位林大人欺骗贵公子去开的城门,放进了如此多的匪徒。” “我儿开的城门?”西门欢踉蹌著后退了数步,最后颓然坐在了地上:“儿啊,你怎么能做如此傻事啊?你害了西门城的百姓了!我西门欢有何面目再见西门父老啊?” 下方的林寧冷笑了几声:“厉大人,你太令我惊讶了,难怪上面的大人物必须要你死!我们做得那么隱秘,竟然都被你发现了,我很好奇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並派人监视我的?” 一边说著,林寧已经摘下了脸上的黑巾。 厉寧冷哼。 “什么时候?从我见到你的第一眼开始,我就怀疑你,这个回答你满意吗?” “为什么?我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可是相谈甚欢啊。”林寧仰头看著厉寧。 厉寧面沉如水:“因为我厉寧看不起御林军!御林军乃是大周的皇家军队,按道理讲你们该是大周的牌面!” “该保护黎民,该堂堂正正做事,该守护皇权的那份神圣!可是你们呢?如今成了三皇孙秦恭的狗了,一群只会摇尾巴找主人的狗,不配我尊重!” 林寧怒喊:“你好大的胆子!” 厉寧反问:“还不承认?我猜之前昊京城外段家鏢局的惨案,应该有林大人你的影子吧?” 林寧闻言脸色大变:“你……你到底是如何知道的?” 厉寧笑而不语。 林寧咬牙:“殿下说得对,留不得你!” “今夜有大周第一美人的公主殿下给你陪葬,你也该知足了。” 秦凰冷声问:“林寧,看来你当真是要谋反了。” “谋反?杀你算谋反吗?你是皇上还是皇后啊?秦凰,我告诉你,让你死的人才是大周未来的天!”林寧说罢直接抬起了手。 只要他一声令下,那些黑甲土匪就会再次放箭。 “林寧,我劝你三思,你觉得你杀了我你还能活吗?派你来的人难道不怕泄露秘密吗?你同样会被灭口!” 林寧却是不为所动。 秦凰咬了咬牙:“你能得到什么?本公主同样也能给你!” 林寧缓缓放下手,示意那些黑甲土匪也暂时停下。 此刻天亮还早。 而目前来看,厉寧和秦凰一行人已经是必死无疑了,完成任务不过是早一刻晚一刻的事,所以林寧此刻反而不急了,因为他突然想到了一件往事…… 第113章 林寧酱 林寧脸上露出了一抹邪笑。 “公主殿下当真什么都能给我?” 秦凰皱眉:“你想要什么?” 林寧深吸了一口气:“不知道公主殿下还记不记得,在进入御林军之前,你我就曾经见过面。” 秦凰露出了疑惑之色。 她当然不记得了,她对於林寧的印象只有一个御林军副统领。 林寧回忆道:“大周的御林军要绝对忠心於皇室,御林军中的兄弟多半都是那些为了大周浴血而亡的英雄后代。” “你刚刚也说了,我爹曾为大周拋头颅洒热血,他最后也为大周而死。” “你小的时候曾去南陈学习琴艺,而那时候我爹正好是负责你全程安全的將领,我也没去过南陈,所以那次我爹偷偷带著我一起去了南陈。” “那时候你我都还年幼,没有什么公主平民之分,你忘了吗?你那时候整天喊我林寧哥哥……” 秦凰瞪大了眼睛。 厉寧却是比吃了苍蝇还噁心,林寧和秦凰的年龄可是有不小的差距,那时候秦凰年幼,但是林寧绝不是年幼了。 这王八蛋从小就惦记秦凰吗? 林寧一脸陶醉:“若是一直能像那样该多好。” “再后来我进了御林军,我努力向上爬,希望有一天能再靠近你一些,可是后来我找过你几次,你竟然不认识我了!” “为什么?是因为贵人多忘事吗?还是你觉得我林寧的身份不配和你这位天之凰女结识?” 厉寧听到此处终於忍不住了,喊道:“自我感动什么呢?想要搞什么因爱生恨吗?” 秦凰白了厉寧一眼。 隨后看著林寧道:“林寧,也许过去是我不对,但我希望你能迷途知返,这条路错了,该回头了。” 林寧冷哼:“错?我有什么错?人活一世为了什么?钱权女人!如今这些三殿下都能给我!你这大周第一美女在我看来和其他女人也没什么分別了。” “毕竟吹了灯全都一个样!哈哈哈哈——”说到后来他像个疯子般仰天大笑。 “你……”秦凰眼中闪烁寒光。 她何曾被如此羞辱过? 林寧长刀前指:“秦凰,別说我没给你机会,今日当著在场所有人的面再叫我一声林寧哥哥,我就给你一个痛快!” “你应该还没体验过这世上最美好的事吧?死之前林寧哥哥让你体验一次如何?” 秦凰气得脸色煞白。 “林寧,你该死!” “可是现在要死的是你,我数三个数,叫还是不叫?”林寧眼中满是报復后的快感。 而后面的厉寧终於是忍不住了,伸手入怀,摸出了一枚厉风弹! “叫?叫你妹!”厉寧一步迈出:“秦凰退后!” 隨后直接点燃了一枚厉风弹,抬手就扔了下去。 林寧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將那枚厉风弹接在了手中:“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阎王爷给你赠送的准时宝。” 林寧仰视著厉寧,厉寧俯视著林寧。 轰—— 火光伴隨著轰鸣之音响彻天地。 厉寧在那枚厉风弹爆炸的瞬间將秦凰扑倒在地,免得弹片飞溅伤了秦凰。 烟尘散去。 下方顿时传来阵阵悽厉的惨叫之声。 “啊——” 烽火台之上的所有人都急忙向著下方看去,这一看之下人人如见神魔一般呆滯。 下方此刻一片血肉模糊。 林寧的身体已经被炸成了一滩烂泥!大片的內臟混著脑浆散在地上。 他胯下的那匹战马更是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肚子都烂了。 与此同时。 之前靠近林寧的那些黑甲土匪也都是极为悽惨。 有的被炸没了半个脸,有的双眼之上插著铁片,还有的半边身子都被血染红了,胳膊大腿掉在地上,惨叫声此起彼伏! “这……”秦凰猛然看向厉寧:“你做了什么?” 厉寧道:“帮他完成心愿而已,他不是想当林寧哥哥吗?我让他当!” 只不过换个称呼,不是林寧哥哥,而是林寧酱…… 肉酱…… 下方的大量土匪在短暂的惊惧之后顿时乱成一团! 林寧死了,死无全尸,他是这些谋反者的领头人,如今领头的死了,他们该如何?继续谋反吗?截杀公主然后被灭九族? 眾人面面相覷。 而这个时候,厉寧却是不准备给他们更多时间考虑。 “再来!给老子死!” 第二枚厉风弹扔在了人群之中。 他们之前包围著这座烽火台,站得太密了。 轰—— 又是一声轰鸣,一只断手直接被炸上了烽火台! 下方再次变成了一片人间炼狱。 太惨了,爆炸中心的几个人就没有一个留下全尸的! 厉风弹之中装了大量的铁蒺藜,此刻爆炸开来,那些身穿黑甲的土匪也挡不住啊,就算身上的甲冑能抵挡一些伤害,可是脸上怎么办? 在战场上眼睛一瞎,和死人也没什么区別。 他们生在冷兵器世代,第一次接触到炸弹,哪一个能不惊慌呢? 都没有心理准备啊! 而这个时候,厉寧手中的第三枚厉风弹也已经扔了下去。 轰—— 又清空了一片。 別说下方的土匪慌了,上面的眾人也是一脸惊慌。 “还看什么?雪衣卫听令,杀!” 雪衣七卫顿时反应过来,战场之上战机稍纵即逝,此刻对方的领头者林寧死无全尸,厉寧后来这两弹又彻底炸碎了那些黑甲土匪的战意。 就算是死士,也会对未知充满恐惧的! 而在他们恐惧的时候,正是收割他们性命的最佳时机。 雪衣七卫提刀便从土楼之上一跃而下!杀入了人群之中。 这一刻。 七个人仿佛是镇守地狱七关的恶鬼,杀人如砍瓜切菜一样! 七个人打上千人,竟然將那上千人打得不断后退! 厉寧抬手扣下了数块土疙瘩,隨后再次大喊:“老子送你们上路!” 黑夜之中。 厉风弹在没爆炸之前和土疙瘩差不了太多,这数个从天而降的土疙瘩彻底將那些黑甲土匪的精神击垮了。 “跑——” 不知道谁第一个喊了出来,下方一千多人同时向著城外逃去,后队仓促之间变成了前队,又没有人指挥,顿时乱作一团! 有的人直接被踩死在了当场。 一个土疙瘩落在了一个土匪的头上,那土匪惊恐地惨叫一声:“不要!” 下一刻却发现自己什么事也没有,只是头上落下大片的碎土。 “不是……” 噗—— 雪衣卫没给他机会,长刀划过,直接將他的头砍落在地! 也就在这个时候,远处的城门处突然传来阵阵喊杀之声。 第114章 两千血鹰 “有大批人马进城了!”厉寧望著远处的火光惊呼。 马上就要进西北了,城镇越来越稀疏,最近的一座城到西门城也有大半天的时间,就算是顺著狼烟来救援的,也不该这么快就到吧? 厉寧怒骂一声:“他娘的,秦恭那孙子到底准备了多少人来杀我们?” “不是秦恭的人。”秦凰的声音突然响起。 厉寧吃惊地看著秦凰。 “难不成是西北侯?” 秦凰淡淡一笑:“厉大人平日里那般聪明,今日怎么想不明白?” 厉寧大惊。 “秦凰!你別告诉我现在衝进来的是你的人?” “怎么不可能呢?”秦凰说完看了看白鹤,白鹤隨即取出了一枝烟,烟升空,为来人標定位置。 厉寧看著空中的烟,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像一个傻子。 “你既然安排了人,为何不让他们早一点进城?非要我们都被逼到绝境,非要这城中百姓死伤无数的时候再进城?” 秦凰摇头:“你误会了厉寧,我刚刚也差点死在这里,如果可能的话,我怎么会等到现在呢?” 厉寧皱眉。 是他衝动了,按照厉寧对秦凰的了解,就算她不在乎自己的死活,但是事关西门城一城之百姓,她不会胡来的。 “稍后我会和你解释。” 也就在这个时候,上百骑身穿红色甲冑的骑兵衝刺而来,人人手中握著斩马刀,刀过人头落,不过片刻,原本围住厉寧他们的黑甲土匪便被绞杀乾净。 雪衣七卫也回到了厉寧身边,此刻人人带伤。 砰—— 那数百骑兵同时跪倒在地。 “我等来迟,让公主受惊了,请公主责罚!”为首的红甲骑兵沉声道。 秦凰上前一步,来到了烽火台边缘:“將军请起,我大哥常常与我提起將军,说將军乃是真正的为国为民之人。” “將军麾下的血鹰骑更是威震西北,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还请將军指挥部下围剿城中残余土匪,救助受伤的百姓,儘快恢復西门城的秩序。” “是!”红甲骑兵首领立刻领命。 同时留下几人帮著清理战场。 天黑得快,亮得也快。 很多人都將性命留在了这一夜之中,本就不算富裕的西门城,此刻更是哀声满野。 秦凰走在大街之上,身边还有一些復燃的民房。 而那些废墟之前,此刻坐满了难民,有的丈夫在搂著死去的妻子发呆,有的母亲抱著自己被烧伤的儿子哭得撕心裂肺。 厉寧看著沿途一切,心如刀割。 在那些高高在上的皇室子弟眼中了,这些普通百姓到底算什么? 他们也是人,不是地上的蚂蚁! 和站在龙椅周围的那些人一样,都只有一条命! 为什么? 厉寧死死咬著牙:“这群混蛋,他们不怕遭到天谴吗?” 秦凰声音清冷:“天谴?若是有天谴,他们早就被打入十八层地狱了,那里有很多墨山县枉死的冤魂在等著將他们撕成碎片。” “若是有天谴,那个人早就被十年前战死的大周军士拖入万劫不復之地了。” 厉寧扭头看著秦凰,眼神极为复杂。 “厉寧,你不用自责生气,该自责的是我,若是我没有进入这座城,他们也许也不用遭受这些苦难了。” “就像一年之前那样。” 秦凰停下脚步看向厉寧:“你知道一年之前墨山湖崩塌淹死了多少人吗?” “原本的十个村子在那场人祸之后,竟然凑不成一个村子了。” 差不多一年之前。 大皇孙秦鸿和今日的秦凰一般,带著大量的財物慰劳西北军,可是路过墨山县的时候,突然遭遇大水! 好在秦鸿命大,被救了下来,但墨水河沿途的郡县因此遭受了大难。 死伤无数,颗粒无收。 有的直接被淹死了,有的被大水冲走至今生死不知。 更可怕的是那场大水之后,墨水河沿途郡县当年粮食颗粒无收,好多人直接被活活饿死。 周围的土匪也难活。 只能疯抢。 抢不来就杀人,杀了人再充飢…… 水灾之后,除粮食绝產之外,更可怕的是瘟疫,很多死去的人来不及处理,只能泡在水中。 瘟疫很快便蔓延开来。 最终造成了秦凰刚刚所言的结果,墨水河沿途郡县十不存一。 “我哥回去调查过此事,可以肯定不会是西北侯做的。” “为何如此肯定?” 秦鸿慰劳西北军,在一定程度上是会威胁西北侯掌控西北的,就算是西北侯想要弄死秦鸿,似乎也合情合理。 没想到秦凰却道:“因为西北侯没必要这么做,厉寧,你还是不知道西北侯在西北之地的地位。” “他受到拥护的程度远远超过你的预期,西北军不会因为我大哥的几罈子御酒就背叛西北侯。” “而墨水河沿途郡县每年都能为西北贡献大量的粮食税收,所以西北侯绝对不忍心毁掉那片福地。” 厉寧眼神冰冷:“你的意思是……老三或者老二做的?” 秦凰长嘆一声:“大水冲走了太多东西了,没有证据能证明那件事和他们有直接关係。” 厉寧看著远处:“现在就有证据了” 远处大街之上,血鹰骑已经將所有投降的黑甲土匪和那些御林军带到了一处。 这么多人,厉寧相信总有一个软骨头愿意作证。 秦凰看著正在忙著清点人数的血鹰骑道:“血鹰骑一共有两千人,乃是我大哥秘密培养的力量,个个战力不俗。” 和厉家的无明卫差不多。 秦凰继续道:“这么一股力量养在昊京城太难了,而且不利於他们训练,所以很多年之前大哥便將他们安排到了西北。” “安插在西北军中?”厉寧有些不敢相信,这样一股战力西北侯还能任其发展? “自然不是,只是散在了西北戈壁之上,成为了西北之地最强大的土匪势力之一。” 做匪了? 厉寧惊诧,这和自己让唐白鹿做的事不谋而合,想到一处了。 西北匪患一直都是大问题。 西北侯也懒得管理,整个西北之地,大大小小的土匪势力有上百个,不仅仅如此,越过了黑风关要塞,在草原与大周之间的那片荒漠之中,土匪更多! 西北之地的百姓將那些荒漠中的土匪称为马匪。 將自己的势力散在所有土匪势力之中,的確是掩人耳目的好办法。 第115章 被我餵狗了! 秦凰继续道:“正是因为上一次墨山县的事,所以这一次大哥格外小心。” “在我们出发之前他就已经派人秘密联繫了血鹰骑的首领,就是昨夜你见到的那个男子,他名魏血鹰。” 厉寧挑了挑眉毛,这名字听起来就不好惹。 感觉已经隔著衣服看到了魏血鹰满背的纹身了。 “双方约定好时间在西门城之外匯合,但是血鹰卫不会轻易出现,他们就藏在西门城不远处的密林之中。” “约定的是沿途暗中保护我们。” 厉寧已经明白了,秦鸿的確是未雨绸繆,他以为那些歹人至少要进了西北才会动手,万万没想到在西门城就亮出了刀剑。 “之前林寧一直在我身边,我根本没办法向城外的血鹰骑传讯,幸好我们升起了狼烟。”秦凰继续说著。 “我断定魏血鹰一定能见到狼烟,也一定会来西门城搭救。” “所以才有了之前和林寧的谈话。” 厉寧恍然大悟:“你是在拖延时间?” 秦凰点了点头,隨即又神秘一笑:“若不是拖延了这些时间,我还见不到厉大人你藏著的宝贝呢。” “那昨夜炸死林寧到底是什么秘密武器?这是不是就是你接近徐先的原因?和黑粉有关是不是?” 厉寧轻哼一声:“公主殿下,女人太聪明招人烦。” “你……” 就在此刻,一声大喊在街道尽头响起。 “主人!” 厉寧赶紧扭头看去,却见到厉青赶著马车从一个胡同之中拐了出来。 厉寧赶紧迎了上去:“没受伤吧?” “没事。”厉青摇了摇头,然后拍著马车道:“主人放心,马车里的东西一点也没丟。” “好!”厉寧拍著厉青的肩膀:“难为你了。” “厉红怎么样?”到底是亲兄妹,厉青自然该关心厉红。 提及厉红,厉寧脸色一沉:“已经带去医治了,但是中毒太深,恐怕一时半会无法隨著我们上路了。” “经不起折腾的,我已经和西门大人说好了,就让厉红留在西门城疗伤治毒,待她的伤势痊癒之后,便让她先回昊京城。” 厉青满脸担忧:“多谢主人。” 秦凰走了过来:“马车里面有什么?值得你们这么拼命守著?” 厉寧嘿嘿一笑:“没什么?一些画本。” “什么画本?”秦凰显然不明白。 “大人才能看的。” 下一刻秦凰的脸瞬间红了起来,只是戴著面纱外人看不见:“厉寧你可好大的胆子啊,连本殿下都敢调戏!” “我昨夜护著你的时候胆子更大,怎么没见你夸我啊?”厉寧毫不在乎。 秦凰无语,她发现她似乎真的拿厉寧没什么办法。 就在此刻,血鹰骑首领魏血鹰来到近前:“公主殿下,所有俘虏都已经清点完毕了。” 秦凰点头。 “带到西门大人的府上,我要亲自审问!” 半个时辰之后。 秦凰与厉寧端坐在了西门县衙的大堂之上。 主审自然是秦凰,而厉寧则是在一侧陪审。 大堂之上,跪著数十个身穿黑甲的土匪,此刻人人眼中带著惊惧,看向厉寧的眼神都变了,昨夜他们被厉寧的厉风弹嚇破了胆子了。 而且此刻所有的黑甲土匪都是满嘴鲜血。 无一例外的,他们都被敲掉了满口牙齿! 就连厉寧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也不由得暗暗称讚魏血鹰的手段,很显然他是猜到了这些人应该是死士。 所谓死士说白了就是干玩命活的人。 赌贏了就赚个盆满钵满,自己的家人一辈子衣食无忧,打输了,直接没命。 不管最后是被俘虏还是战死,都必须要死。 他们早就有了必死的觉悟,所有很多死士在被抓之后都会选择自尽,要么在嘴里藏著一颗毒药。 一旦失败,咬破毒药而亡。 要么更残忍一些,咬舌自尽。 选择咬舌自尽没有別的原因,纯粹是因为他们效忠的那个主子太抠了,连颗毒药都捨不得买…… 而魏血鹰就是防著他们咬舌自尽或者吞毒,抓到的第一时间就卸掉了他们的下頜骨,然后一整套流程,抠嘴找毒,敲碎满口牙。 现在他们想要自尽只能一头撞死了。 “诸位,你们该知道我是谁的,我猜很多人都还不知道自己昨夜犯的错有多大吧?以为一条命就能相抵?” “不瞒诸位,我已经猜到你们背后的主子是谁,也就能查到诸位家里还有什么人。” 秦凰正襟危坐:“昨夜所做一切,足够你们灭九族了,现在本殿下给你们一个机会,亲口说出背后指使之人,也许可以免死。” 一眾黑甲土匪一言不发。 秦凰冷笑一声:“来人,带下去,每人先打二十大板!” 厉寧拦住秦凰:“二十?没用的,对面这几个是死士,二十大板不够给他们松骨的。” 秦凰看向厉寧:“那你觉得该如何?” 厉寧起身,来到了那些黑甲土匪面前:“扒光了,吊起来,放血,伤口癒合了就再来一刀,一直到他们肯说为止。” 那些黑甲土匪看向厉寧的眼神里充满了怨恨。 “看什么看?你们昨夜要杀老子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天啊?” 立刻有血鹰骑將所有的黑甲土匪带了下去。 紧接著。 那些御林军被带了上来。 昨夜御林军几乎都活著,此刻大堂之上根本就站不下,只带来了二十几人。 秦凰看向厉寧:“不如你来审,毕竟是皇家御林军,我不便审问。” 厉寧也不客气,直接坐在了主审位置上。 “你们將我们林寧统领怎么样了?”一个御林军问道。 林寧手底下有四个兄弟。 之前的几天时间里,厉寧已经认识了他们,分別是赵老二,周老三,钱老四,还有一个老五姓李。 刚刚问话的就是赵老二。 厉寧淡淡地道:“你问林寧啊?被我餵狗了。” “什么——”一群御林军义愤填膺:“你敢如此羞辱我们林统领,你好大的胆子!” 厉寧被气笑了:“你们胆子才大啊,现在在大堂之上,你们作为阶下囚,还敢和我如此说话?” “再说你们林统领,碎成人渣了,不餵狗可惜了。” “混蛋——”周老三就要衝上来,却被一个血鹰骑直接按住。 “真讲义气啊。”厉寧嘴角带笑,眼中却已经被杀意填满。 第116章 哪有御林军?都是土匪! 厉寧收敛笑容。 冷眼扫视一周:“其实有件事我很在意,你们怎么没有一点作为阶下囚的觉悟呢?” “公堂之上,我是官,你们是囚,见了本官为何不跪?”厉寧说到最后声音变得冰冷无比。 “呸——” 李老五怒喝:“你算个屁!一个小小的庆中郎,一个陛下哄著你玩赏给你的閒职,你有什么资格审问我们御林军?” “又有什么资格让我们下跪?” 钱老四也道:“我们林统领对陛下忠心耿耿,你们竟然杀了他,此事我们一定会稟明陛下,斩你的头!” 厉寧盯著钱老四:“对陛下忠心耿耿?这么说是陛下让你们杀自己的亲孙女?” “放屁!”赵老二喊道:“你有什么证据?昨夜我们是奉命救助城中百姓,这才耽误了救公主,可是我们不曾想要杀害公主!” 厉寧嘆息一声。 这就是御林军?果然是秦耀阳的兵,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不小。 “我最后问一遍,跪还是不跪?” “不跪!” 厉寧眼中寒光一闪:“那我帮你们跪!” “魏先生,劳烦斩了他们的腿!” “你敢——”一眾御林军怒喝。 魏血鹰看了秦凰一眼,秦凰道:“厉寧的命令就是我的命令,我的命令就是大殿下的命令。” 魏血鹰闻言没有任何犹豫,手中斩马刀横扫而出。 “啊——” 一声惨叫响起。 刚刚还极为囂张的赵老二竟被生生斩断了双腿,就在大堂之上。 慌了! 在场所有人都没想到厉寧竟然真的敢在大堂之上如此滥用死刑,还是对御林军! “你……”李老五声音颤抖:“厉寧,你……你在藐视大周律法!” 厉寧冷笑:“又不是我乾的,昨夜土匪进城,诸位为了保护公主殿下,被土匪斩了双腿,这不是很正常吗?” “合情合理啊!”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魏先生,我说的是斩了他们的腿,他们!不是他!” 魏血鹰对著自己的血鹰骑点了点头,下一刻在一声声惊恐地哀嚎声中,在场二十多个御林军尽数被斩断了双腿。 血流成河。 都已经流到大堂之外了。 “现在,可以好好回答问题了吗?”厉寧的目光落在了赵老二身上:“我问你,到底是谁指使你来杀我们?” 赵老二骨头还算硬:“厉寧,我做鬼也不会原谅你!” “唉……” 厉寧嘆息一声,然后竟然站起了身:“我给大家长长见识。” “诸位乃是大周最为精锐的军队,这一身鎧甲兵器战马的销,能顶得上前线几十个士兵的费了。” “诸位风光惯了,可能没听过什么是人彘吧?” 就连秦凰也没听过。 厉寧又问:“见过大酒罈子吧?” “所谓人彘,就是將活人斩去双腿双臂,挖掉双眼,剪掉舌头,拔掉所有头髮,再刺聋双耳。” “最后找最好的医生保证此人活下去。” “然后將其装入酒罈之內,不死不生,人惧鬼厌!” 厉寧一步步走到了赵老二身前:“从那之后,你会继续活下去,只不过目不能视,耳不能闻,口不能言,身体无法行动……” “余下岁月,只能做一块肉……” 全场死寂。 甚至那些御林军都已经忘记了疼。 秦凰甚至都要呕吐出来了。 仅仅是听到厉寧的描述,她已经有些难以承受了。 厉寧大手一挥:“劳烦魏先生將这位赵將军带下去,按照我说的,將其……” “我说——” 厉寧的话还没说完,赵老二便已经忍不住喊道:“我说,我都说,厉寧,我求你,求你让我死!” “看你表现了。”厉寧重现坐回了位置上。 “我来说!”这一刻,这些御林军恨不得同时回答厉寧的问题,不为求生,只为求死。 “是燕妃!”李老五第一个喊道:“是燕妃想要让公主殿下死!” 秦凰脸色瞬间就冷了下来。 “燕妃,她为什么一定要让我死?因为大殿下吗?” 周老三抢著道:“不!不是,我听林老大说过,是因为燕妃觉得你长得太像你死去的母亲了!” 此言一出,秦凰瞬间站了起来,双目血红:“逼死我娘还不够,还要逼死我吗?燕妃,你好歹毒!” 厉寧看向周老三:“说话要负责任。” 周老三拖著残躯躺在地上:“我只求一死,怎么会在临死之前胡言呢?” 厉寧又问:“秦恭就没指使什么?” 钱老四抢先回答:“有!三殿下让我们杀了你,然后……然后將你的头秘密送去浑水河前线!” 砰—— 厉寧拍案而起。 好一个秦恭! 厉寧接著追问:“昊京城外,段家是不是你们灭门的?” “是!是奉了三殿下的命令!” 厉寧又问:“御林军乃是皇帝直属的军队,按理说只听当今陛下一人的调遣,你们为何会听从秦恭的命令?” 李老五道:“三殿下……三殿下以后一定会是储君,我们听命於三殿下也是……也是奉了陛下之命啊!” 厉寧环视一周。 在场只有血鹰骑,好在秦凰有先见之明,没有让西门城的官员参与进来。 否则如此绝密被西门欢听到,西门欢也活不了多久了。 “你可还有什么想要问的?”厉寧看向秦凰。 秦凰此刻面沉似水,又问:“一年之前,墨山湖决堤,是不是你们做的?和秦恭有没有关係?” 几个御林军这一次是真的不知道了。 秦凰摇头:“我没有要问的了。” 厉寧看了看场中那些御林军,隨后轻轻挥手:“都杀了吧。” 魏血鹰没有任何迟疑,手下血鹰骑上前,长刀划过,二十几个御林军同时没了命。 魏血鹰看向厉寧:“其他御林军怎么办?” 厉寧反问:“哪还有御林军啊?只剩下土匪了,昨夜御林军拼死保护城中百姓和公主殿下,尽数战死!” 魏血鹰瞬间领会了厉寧的意思,嘴角微微上扬:“是,大人。” 说罢带著几十个血鹰骑离开。 留下了几人打扫大堂內的尸体和鲜血。 厉寧则是陪著秦凰走出了西门城衙门,向著驛站而去。 “想吐就吐吧,別憋著……” 秦凰终於忍不住,扶著墙狂吐起来。 第117章 保一城之民! 良久之后,秦凰已经吐无可吐的时候,才终於站直了身体。 很难想像。 那个高贵的大周嫡公主,天之凰女,竟然有如此失態的一面。 “为什么不提前说?”秦凰脸色一片惨白。 刚刚公堂之上的一切太过血腥了,虽然秦凰也不是一般的女子,可是眼看著二十几个活生生的人在自己面前被斩了腿,断腿处血肉模糊,碎骨头混著皮肉掉在地上,秦凰实在是难以忍受了。 加上厉寧后面所描述的人彘,秦凰更是不敢多想一点。 否则刚刚在大堂上就吐了。 厉寧十分自然地拍了拍秦凰的后背:“吐过一次就好了。” “你为什么不吐?”秦凰不解。 按理说厉寧从出生就在昊京城,根本就机会接触这些才是。 厉寧轻笑一声:“早就吐过了。” “望京坡上吐过一次,马三绝就死在我面前,崔前死的时候我也偷偷吐过一次。” 秦凰大惊:“马三绝真是你杀的?” “不是,我只能说他是因我而死。” 厉寧脸色渐渐变得严肃起来:“我吐得最严重的一次是在昊京城天牢之內。” 秦凰一边跟著厉寧向前走一边问:“怎么?天牢之中很臭吧?” 厉寧停下脚步:“你从来没去过天牢?也对,你是大周的嫡公主,全大周都把你捧在手心里,你怎么会去那种骯脏之地呢?” 秦凰苦笑:“若当真全大周都把我捧在手心里,昨夜就不会有人来杀我了。” 厉寧点了点头,接著之前的话题道:“我在昊京城天牢里见到了十八层地狱。” “在此之前,我从来没见过一个人的脸上可以烂到爬满了蛆虫,我也从来没见过一个被割了舌头的人对著我张嘴惨笑……” “公主殿下,微臣有一事想问。” 秦凰站定,表情严肃凝重:“问。” “若大殿下有朝一日登上皇位,是否还会延续如今大周的牢狱制度?” “是否还会继续搞那个狗屁斗兽场?” “他们是犯人没错,但是他们也是人,死之前给个基本的体面不过分吧?被餵给野兽,这种死法太过羞辱人了。” 秦凰盯著厉寧:“你在替死囚求情?这不像是一个能研究出人彘酷刑的人能说出来的话。” “可是公主殿下能保证里面的人都是该死之人吗?” 厉寧此话一出,秦凰愣在了当场,良久之后无奈地摇了摇头。 厉寧轻嘆,隨后继续向著驛站走去。 秦凰紧隨其后。 又过了一会儿,秦凰才再次开口询问:“有件事我想问问你,我记得你之前说过要至少留下一个活口,以后当做证据。” “刚刚为什么下令將所有的御林军都杀了。” 厉寧道:“之前我的確想留一个人证,可是后来突然想起了另外一件事,你说过墨水河畔的郡县十不存一。” “我就明白,在那些混蛋的眼中,人命根本就是草芥。” “我杀了所有御林军不是泄愤,也不是糊涂,而是想要保住这一城的人。” 秦凰恍然大悟。 厉寧继续道:“杀光了所有御林军和那些黑甲土匪,燕妃和秦恭才不会怕,因为没有人证了。” “但若是我们不杀光那些人,那他们就会联想很多,最后赶尽杀绝,很可能一把火烧光整座西门城。” “最主要的是,这件事后面也许还站著当今圣上,御林军与土匪一起屠杀百姓,若是传出去,他这个皇帝会遗臭万年的。” 厉寧眼神漠然:“为了不这样,他会想办法將他认为所有知道真相的人都送去地府。” “但我们若是杀了所有御林军和那些死士,燕妃他们理所当然地会认为证据被我们自己斩断了。” “我们不追著不放,他们自然不敢把事情闹得太大,这一城的人就保了下来。” 秦凰深吸了一口气:“厉寧,你想得比我周到,难怪大哥让你跟著我。” 厉寧心里暗骂,你大哥是想我早点投胎吧? 护妹狂魔没有这么护的吧? “哦对了,不能全杀,全杀了之后就没人回去报信了。” …… 一个时辰之后,所有的黑甲土匪,也就是那些死士,都被绑著身体带到了西门城之前。 隨后魏血鹰下令,血鹰骑拍马而出,长刀划过,所有的死士就那么倒在了血泊之中。 “走!” 没有立刻收尸,得给他们一点时间。 夜幕降临之后。 一个黑影偷偷摸摸地从死人堆里站了起来,隨后发疯地朝著远处逃去。 城墙之上,阴影之內。 厉寧和秦凰並肩而立,身后站著魏血鹰全程保护。 “厉寧,你的布置確实精妙。”秦凰忍不住讚嘆。 厉寧却是笑道:“行了,別捧了,我什么也没布置,还是魏將军厉害,手底下的人手里有准,在这场屠杀里能做到伤而不死,有不被对方发现不妥。” “厉害。” 魏血鹰也只是轻笑。 “可是你就確定他会回到昊京城报信吗?若是他不回去,我们不是白白放了他一条狗命。”秦凰问。 厉寧笑了笑:“希望他聪明点,不要回昊京城,这样还能活著,一旦他回了昊京城,燕妃和秦恭绝对会杀他灭口。” “所以你也不確定他会不会回去?”秦凰皱眉。 厉寧点头:“七成把握他会回去復命,他是死士。” 秦凰恍然。 …… 第二天一早。 天刚刚亮,厉寧秦凰等便准备好了要离开西门城。 只將厉红留了下来。 一起留下的还有雪衣卫的七匹白马。 那七匹白马受了重伤,能不能活著都两说了。 雪衣七卫守在七匹白马之前。 前天夜里的大战中,这七匹白马救了他们所有人的命啊,但也因此身中数箭。 马身之上更是伤痕交错。 按照西门城內最好的兽医所说,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能活到现在,已经是奇蹟了,足以证明雪衣卫的战马乃是真正的宝马良驹。 一个雪衣卫將自己的头与那奄奄一息的白马马头靠在一起。 厉寧离得近,所以看得清晰。 那个雪衣卫的披风在轻轻颤抖。 他们戴著面具,看不清面具下是不是已经泪流成河,但是厉寧看得见那雪衣卫的手,他紧紧攥著白马的鬃毛。 就像他第一次驯服这匹烈马的时候一样。 “它还能活多久?”雪衣卫的声音变得极为沙哑。 血鹰骑中的医者道:“水草不进,恐怕活不过今夜了。” 那雪衣卫轻轻点了点头,隨后从腰间摸出了一把雪亮的匕首…… 第118章 触怒湖神?荒谬! 所有人都知道这名雪衣卫要做什么。 秦凰刚要出声阻拦,却被她的侍卫白鹤拦了下来,魏血鹰也对著秦凰摇了摇头。 战马追隨主人驰骋疆场,生死与共。 可以说是朋友,是袍泽,甚至是家人。 谁会捨得杀自己的战马呢? 那雪衣卫看了一眼厉寧,最后猛然抬起了手中的匕首,直奔那白马的脖子上划去。 砰—— 厉寧用儘自己最大的力气抓住了这名雪衣卫的胳膊。 “少主?” 厉寧与那雪衣卫对视了良久。 “我们先走,你们留下,陪著这七位英雄走完最后的一段路,它们会死,但不该死在你们手中。” “我知道你们要做什么,也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你们不想它们继续遭罪……” “可是你们想过没有?战马不是人,这些大个子的思想很单纯,它们只知道要追隨著自己的主人。” “万物生灵没有哪一个想死,这是动物的本能,你们今日亲手杀了这些战马,它们不会理解,在生命的最后关头它们只会想……自己做错了什么……” 厉寧此番话结束。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雪衣七卫尽数低下了头。 泪水顺著面具的缝隙滑落。 落在了马蹄留下的土坑之中,那土坑是那么小,小到人的脚一抹便平了,那土坑又是那么大,大到一个人哭干了泪也填不满。 “留下来,等它们死后,到前方找我们。” “我答应你们,等到了草原,我会为你们找到和它们一样优秀的白马。” 说完厉寧看向了秦凰:“殿下,我们下一站去哪里?” “墨山县。” 那是大皇孙差一点送命的地方。 厉寧点了点头,对著雪衣七卫道:“我在墨山县等著七位。”又看向了魏血鹰:“劳烦魏將军给他们留七匹马。” 魏血鹰点头。 …… 厉寧他们离开了。 直奔墨山县而去。 西北之地很大,地广人稀,从西门城向著西北而行,足足前进了两天半时间才终於到了墨山县。 而这一路之上有了血鹰骑的护卫,倒是极为顺利,再也没有什么土匪来打扰秦凰他们。 血鹰骑换上了其他顏色的鎧甲。 他们的鎧甲太过显眼了,西北之地几乎都知道血鹰骑的身份,因为他们在西北太过出名了。 血鹰骑几乎是整个西北最大的“土匪”帮派了。 若是被外人看到他们竟然在保护大周的公主,那以后这血鹰骑在西北就不用混了。 西北侯一定会想办法灭了他们。 大周皇室在自己地盘上扎了这么粗的一根钉子,西北侯自然不会放任不管。 否则他西北侯的脸面怎么办? 也许西北侯早就知道了血鹰骑的身份,但是互相心照不宣,都没有揭穿对方,所以血鹰骑换上其他鎧甲说白了也是在变相给西北侯面子。 临近中午时分,一行人终於来到了墨山县。 “这……这就是墨山县?”厉青赶著马车,看著沿途的满目疮痍,有些难以置信。 魏血鹰点头道:“过去墨山县虽然说不上山清水秀,但是至少百姓衣食无忧,整体生活在西北之地算是富足的了。” “可是一年前那场大水之后,这里就变成这个鬼样子了。” 厉寧与秦凰同时走下马车,並肩而立。 抬眼望去。 城非城,镇非镇! 整个城镇一片狼藉,几乎没有正经的房屋,一条深深的沟壑贯穿整个城镇,仿佛是怒龙从墨山县之上爬过一般。 呱呱—— 一声声乌鸦的悲啼在城镇上空划过。 城里几乎看不到一个人。 “还进城吗?”厉寧问。 “进!”秦凰斩钉截铁。 就在秦凰即將进城的时候,远处突然捲起了一道尘埃。 一伙人快速而来。 为首一人身穿大周官服,身形极为乾瘪消瘦,是一个年约六旬的老者。 “墨山县县令侯墨参见公主殿下!” 老头来到近前之后直接跪倒在地。 秦凰皱眉看著侯墨:“你是县令?墨山县在你眼前,你不在城中去了何处?” 侯墨跪在地上,鬍子都在颤抖:“公主殿下明鑑,去年那场大水,將城毁了,墨山县是遭受水灾最严重的地方,死了太多人了。” “大水过后我们全力救援,但是很快就爆发了瘟疫,当时我们没有医治手段,下官只能带著城中百姓先撤了出来。” “撤?”秦凰喝问:“如今已经过了一年时间了,这城镇根基还在,在我大周版图之上还有墨山县的位置,你们说捨弃就捨弃了?” 侯墨脸上的皱纹都在颤抖。 “公主殿下,我们没办法啊,死的人救不活了,活著的人总要继续走下去吧?” “粮食绝產,人都是勉强活下来,哪里还有精力重建城镇啊?” 秦凰长嘆一声:“那你们现在在何处?” 侯墨道:“在墨河城,那里是墨水河沿途所有郡县中受灾最轻的地方,大灾之后,我们只有集中到一处,將所有的粮食资源集中在一起,才有继续活下去的希望啊。” 秦凰咬著嘴唇,她没想到墨水河沿途的情况比她想像的还要糟糕数倍。 天色將黑的时候,秦凰一行人才终於来到了墨河城之外。 这里的情况明显要好於墨山县。 但也只是相对较好。 因为其他郡县的难民基本上都涌入到了墨河城之中。 甚至在城门口还能看见搭著的窝棚。 距离城门还有几百米的时候,侯墨突然停了下来:“公主殿下,要不然……” 他说话欲言又止。 厉寧替秦凰问道:“老县令,是不是城中的百姓对大周皇族的印象不太好啊?” 侯墨面露尷尬。 秦凰秀眉紧蹙:“说!到底怎么回事?” 侯墨嘆息一声:“下官不敢隱瞒,西北民间如今一直传闻……传闻当年那场大水是大殿下带来的。” “是……” “是什么?”秦凰逼问。 厉寧咳嗽了一声提醒秦凰,隨后看向了侯墨:“老县令,我爷爷是厉长生,大周大將军,你放心说就是,我定会护著你。” “你若是不实话实说,一旦我们公主殿下来了小脾气,不管不顾地进城,到时候遇到了什么危险,最后可能不仅你要掉脑袋,这城中很多人都保不住命了……” 侯墨瞪大了双眼,最后嘆息一声:“唉!” “老朽年过六旬,也没什么可顾忌的了,既然厉大人都如此说了,老朽便直说了。” “不知道是谁放出去的谣言,说是大殿下在昊京城做了恶事,逃到西北之地躲避灾祸,结果得罪了湖神,降祸於此!” “若是没有大殿下,湖神不会发怒,大家也不会丧命了……” 第119章 盛世之下,难民无数? 湖神? 可笑至极! 厉寧忍不住问道:“你们真的相信这世上有神明?” 侯墨嘆息:“公主殿下,厉大人,墨水河沿途的所有百姓世世代代依河而居,没有墨山湖就没有墨水河,也就没有这沿途十郡了……” “所以这里的人感恩墨山湖,信奉墨山湖神。” “近些年因为西北侯大人干预,祭神之事已经少了很多了,五年之前,这里都还有祭神的陋习。” “每逢湖水减少,或者乾旱之年,沿途郡县都要向湖中投放……” “投放少女祭神。” “荒唐——”秦凰大怒。 大周虽然不是盛世之年,但以少女祭拜所谓神明的事竟然会发生在大周,秦凰难以接受。 厉寧则是抓住了侯墨话里的细节。 “侯大人,听你所言,你似乎很反对祭拜湖神之事啊?你不是这里的原住民?” 侯墨闻言也是一愣。 隨后笑道:“厉大人当真聪慧,老朽来自中原之地,因为……因为看不惯一些事,所以才来到西北之地为官。” 厉寧轻笑:“侯大人怕是得罪了什么大人物了吧?” 侯墨笑而不语。 秦凰却道:“你若不说,我们怎么为你伸张正义?我是公主,此番前来西北是代表陛下来的,你连御状都不敢告吗?” 侯墨犹豫了一下道:“確实是得罪了……当年陛下要破格从大周各郡县之中提拔一个官员去昊京城做京兆府尹。” “最后剩下的便是我和如今的京兆府尹崔大人……” 成王败寇? 就是说最后崔一平做了京兆府尹,然后將自己的政敌发配到了此地? 崔一平没有这个权力,但是燕妃可以。 秦凰长嘆一声:“若是如此的话,侯大人您可以放下这段过往了,崔一平已经死了,大罪,差一点就断送九族。” 侯墨大惊。 昊京城果然不是善地,当年意气风发的崔一平就这么死了? 伴君如伴虎。 就在侯墨暗暗思考的时候,秦凰却已经做出了决定:“来都来了,我不能就这么站在城外,当年墨山湖崩塌,说到底是因为……” 秦凰言至於此,收回了后面的话。 墨山湖不是天灾,更不是什么湖神发怒,乃是人祸,城中百姓实际上也没有猜错,若是秦鸿没有来到此地。 也许就不会引起这场祸事。 所以於情於理,哪怕是替整个大周皇室赎罪,秦凰也该进去看看。 “走吧。” 魏血鹰大手一挥,身后的两千血鹰骑已经迅速摆开阵仗,將秦凰牢牢护在中间。 墨河城门口架满了大大小小的窝棚。 墨河城就这么大,城里住不下那么多人,这些难民就只能在城外將就一下。 可以看到沿城墙而种的很多杨树都已经被扒光了树皮。 秦凰这一行人的到来立刻引起了城门口难民的注意,实在是想不注意都难,这里的难民一个个都皮包骨了,能活成个人形都勉强。 而秦凰一行人虽然风尘僕僕,但却个个衣著华丽。 “是……是哪里来的官啊?”一个瞎眼的老者拄著拐杖勉强起身。 两个衣不蔽体的小男孩搀扶著老者。 侯墨大声道:“老哥哥,是京城来的。” 此言一出。 就像是在平静的水面里扔了一枚厉风弹一般。 “昊京城?是京城来的大人物!” “陛下派人来救我们了!” “京城来人了,快告诉大家,我们有救了,賑灾粮到了!” 一个老头抱著怀中已经瘦得只剩下皮和骨的老妇人哭喊道:“老婆子,京城来人了,来人了!你有救了……” 不过片刻。 厉寧秦凰就已经被数不尽的难民包围了起来。 城中还在向外涌出难民。 现在根本就不是秦凰想不想进城的问题了,而是她根本就进不去,眾人周围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了。 魏血鹰一句“保护公主”刚要喊出来,却被身边的厉寧给拦住了。 魏血鹰会意,话到嘴边赶紧憋了回去:“保持队形!” “大人!你们终於来救我们了!” “我就说陛下不会放弃我们的……” 秦凰紧紧咬著嘴唇,身体轻轻颤抖,若不是厉寧暗中扶著她,她可能已经站不稳倒下了。 看著那些期盼的目光,秦凰心都在抖。 “厉寧……”秦凰的声音很小,只有厉寧能听见:“你说当皇帝到底为了什么,若是连自己的子民都护不住,那开疆拓土的意义在哪?” 厉寧淡淡地道:“这件事你该回去问你爷爷,也该回去好好问问那些为了皇位不惜掘湖的恶鬼!” “你听,他们在讚美他们心中的圣上,可怜他们还以为是皇帝陛下终於来救他们了。” “我就不明白了!” 厉寧咬牙:“大周难道已经强盛到不在乎这十郡之地了吗?昊京城的大人物每天吃剩下餵狗的粮食,都够这里的人活上一年了吧?” “一场大周庆,又够这里的人活上几年?” 讽刺! 当朝皇帝寧愿费大量的金钱给自己过一个狗屁生日,都不愿意拨些賑灾粮吗? 厉寧继续恨声道:“西北侯不是土皇帝吗,怎么现在却也不管?你不是和我说西北侯在西北的威望很高吗?” “我不理解,他的威望从哪里来?” 秦凰也是摇了摇头:“这里的灾情早就传到了昊京城了,我记得皇爷爷好像是下拨过賑灾粮和賑灾款了啊。” 厉寧闭上双眼。 莫不是根本就没有賑灾粮? 老皇帝秦耀阳觉得这个钱该西北侯拿,发了賑灾粮担心被西北侯扣下,而西北侯觉得这里还是大周的疆土,賑灾粮该大周朝廷下发。 两边都在等著对面出钱出粮,毕竟死的不是他们的家人。 就算这墨水河沿途十郡的人都死光了,土皇帝还是土皇帝,五年后的大周庆依旧是盛事! “大人——” 一个老者的声音將厉寧和秦凰的思绪拉了回来。 砰—— 那个之前坐在城墙根底下的老头用尽了自己一辈子的力气挤过了人群,跪在了血鹰骑之外。 “求求您救救我老婆子吧!她十六岁嫁给我,跟我吃了一辈子苦,我不能看著她被活活饿死,没了她……我怎么活啊?” 老头怀里抱著自己的妻子:“求大人先给她一口吃的吧!” 秦凰赶紧拿过了乾粮。 外面的难民眼睛都放光了。 “交给属下吧。” 魏血鹰怕秦凰过去会有危险,所以他接过秦凰的乾粮和水来到了那老头面前。 可是当魏血鹰俯下身子之后,却是直接定在了原地。 良久。 魏血鹰抬头看向秦凰和厉寧:“殿下,厉大人,他妻子已经死了很久了……” 第120章 真理在手,我看谁敢! 全场沉默了剎那。 “军爷……你说我老婆子她……” 声音戛然而止。 那乾枯的老头就那么跪坐在地面上,双目瞳孔渐渐涣散,胸口也停止了起伏,但他的手依旧死死抱著那具比他先乾枯的尸体。 魏血鹰,一个在西北戈壁之上杀人不眨眼的主,此刻捏著乾粮的手竟然轻轻颤抖了数下。 “殿下……” 魏血鹰抬手帮著那老头闭上了双眼:“他隨著他妻子去了。” 这一刻。 秦凰终於再也忍受不住,两眼一黑就倒在了厉寧的怀中。 “秦凰!”厉寧环视一周,发现此刻很多难民的眼神都变得疑惑了起来,甚至有的人开始皱眉眯眼,就像是一头准备吃人的豹子。 殿下? 刚刚魏血鹰的两句“殿下”已经让有心之人明白了过来,这位如仙子一般的少女乃是如今的大周公主! 皇家血脉! 与那位带来灾祸的大殿下乃是同根同源! 厉寧不敢犹豫,当机立断道:“血鹰骑听令,立刻后撤,刀入鞘,胆敢阻拦者以刀鞘击之!” “不可见血!” 不能再激化矛盾了,要是真的见了血杀了人,那这墨水城必然发生暴动。 到时候这两千血鹰骑就只能血拼下去,要死很多人。 “走!” 魏血鹰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立刻带著血鹰骑护著秦凰他们向著后方退去。 可是哪有那么容易啊? “你们……你们带了多少粮食?”一个稍微精壮一些的男子问道。 因为现在已经有人发现秦凰他们的队伍之中没有多少粮食,那些隨军粮草根本就不够这一城难民度过寒冬的。 带的更多的是酒! 御酒再好,救不了人命! “这些人不是来賑灾的!上面那个女人是皇家公主,和那个激怒湖神的皇孙是一家人!” “他们不是来救我们的,是来看我们笑话的!” “他们想看我们死没死绝!” 几个声音在人群之中响起,中气十足!完全不像是食不果腹的难民能喊出来的! 厉寧瞬间明白了过来。 “难民之中混著搅局的人!” 这是专门为秦凰布置的死局,布置此局的人一定猜到秦凰会来墨水河,当年此处灾情因为秦鸿而起,而秦凰作为秦鸿的妹妹,就一定会来此地查看。 所以早就安排了人在难民之中煽动情绪,一旦情绪到位,难民就是饿狼! 秦凰很可能会死在此地! 现在想来,布置这些的人应该和当初散播秦鸿引起湖神之怒的人是一伙人。 可到底是谁呢? 是三皇孙秦恭还是西北侯? 这些只有以后再去追查了,现在要做的是先安全离开这里。 “不能让他们离开!” “对!用这女人祭拜湖神,平息湖神之怒!” 人群之中那些挑拨煽动者继续喊著。 终於。 本就有今天没明天的难民还是被挑拨起了情绪,一开始只是一两个人向著血鹰骑衝来,到后来所有的难民都扑了上来。 对著外围的血鹰骑又抓又打。 血鹰骑没有办法,只能按照之前厉寧的吩咐用刀鞘砸过去。 一旦动了武,难民的情绪更是难以控制,疯了一般地向著血鹰骑衝刺,有很多难民眼睛都红了。 他们也许真的相信只要用秦凰祭了湖神,湖神就会赐给他们活下去的粮食! “大人,要顶不住了!” 魏血鹰看著自己的兄弟被那些难民抓破了脸,顿时心里生怒。 刀山火海都挺过来的,难道要死在此地吗? 如果真的是真刀真枪的战场相搏,死了也认了,关键死在这里,憋屈啊! “厉大人,让兄弟们拔刀吧!”魏血鹰嘶喊。 厉寧却是极为坚定地喊道:“不能见血!绝对不能再出人命,否则就彻底控制不住了!” 隨后转眼看向了厉青。 “取厉风弹!” 厉青一愣:“主人,那不是死的更多!” “废什么话?我心里有谱!”厉寧喊道。 厉青只能照做。 两枚厉风弹入手,厉寧怒吼一声:“魏血鹰过来!” 魏血鹰立刻来到了厉寧身边。 厉寧將厉风弹给了魏血鹰,然后指著远处没人的一片枯树:“一会儿朝那里扔!” 隨后点燃了厉风弹大喊:“快扔!” 此刻周围被难民包围住了,以厉寧的力量想要將厉风弹扔过难民太难了。 只能让魏血鹰来。 魏血鹰的力量就大太多了,两枚厉风弹从难民头顶飞过,准確地砸在了那片枯树之中。 轰—— 烟尘四起。 两枚厉风弹同时爆炸! 巨大的轰鸣声嚇得那些难民同时抱头蹲在地上。 待烟尘散去。 远处那些被难民啃光了树皮的枯树已经碎了满地。 所有人都是惊恐地看著远处的狼藉,场面竟然稳住了。 魏血鹰惊骇地看著厉寧,之前厉寧在西门城用厉风弹大杀四方的时候,血鹰骑还没有进城,魏血鹰自然是第一次见识到厉风弹的厉害。 “打啊!闹啊!怎么不闹了?”厉寧手里托著一枚厉风弹,环视一周:“再有闹事者,可別怪本大人不客气!” “別以为我不敢对你们做什么?老子名叫厉寧,大周朝第一紈絝子弟,也不打听打听,老子什么不敢做?” “想死还是想活,都想好了!”厉寧说完就要將手中的厉风弹扔向那些难民,嚇得那些难民同时蹲下身子。 人对於未知总是充满了恐惧。 之前这些难民和血鹰骑拼命,是因为他们觉得凭藉人多力量大,不是没有机会贏。 就算真的动起手来。 蚂蚁多了总能啃大象吧? 但是现在不同。 厉寧手里的厉风弹,一枚就能杀一片,他们怎么拼? 而且刚刚的巨响太过嚇人了,就像是湖又崩了一样。 眼见局势已经稳住,厉寧这才喊道。 “我知道你们缺什么,粮食,药品,是不是?本大人和公主这次不远千里来到西北,就是来帮你们活下去的!” “你们却想要我们死?长没长脑子?” 厉寧指著被铃鐺抱在怀里的秦凰:“看好了!这位是大周嫡公主,也是大周朝现在唯一的公主。” “杀了她?祭神?亏你们想得出来!” 厉寧怒吼:“今日她若是死在这里,大周朝的皇朝之师用不了多久就会將这座城都推翻,莫说是你们,就是你们信奉的那座湖,都要填平!” 寂静了良久之后。 一个声音忽然响起:“他在威胁我们,大家不要怕,一起上!” 可是这一次没人敢动。 厉寧手里还握著厉风弹呢。 最主要的是,厉寧刚刚说了,他不是好人,秦凰可能不会真的杀人,但人家都自称大周第一紈絝了。 能不敢杀人吗? 说白了还是欺软怕硬。 厉寧眼神冰冷,嘴角上扬:“谁喊的?现在將人供出来,我就饶了其他人,否则我就听声辨位,將那一片人都送走。” 说罢厉寧將厉风弹在手中拋了又拋。 哗啦—— 人群散开。 第121章 开膛破肚,现场验粮! 那些难民下意识散开,將一个男子露了出来。 就算不是所有难民都知道喊话的是谁,但那男子身边的人总知道吧,如此找到刚刚喊话的人很容易。 “我……你们这群扶不上墙的烂泥!不要怕他!人多力量大,我们一定能……” 噗—— 一枝羽箭直接射入了那男子的大腿里。 鲜血横流。 男子立刻倒在了地上开始惨叫。 “杀人啦!他们要杀人啦!” 他有意再次煽动难民情绪。 可是令他失望了,在场的难民竟然没有一个动手。 厉寧冷笑。 刚刚场面失控,自然不能见血,见了血就是不死不休。 但是现在不一样,场子都被镇住了! 是时候见血了,现在见血就是进一步树立威信和形象! 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他厉寧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当一个恶人手握真理的时候,谁敢妄动? 谁动谁死啊! 厉寧身边的厉青已经收回了手中的长弓。 厉寧居高临下地站在马车之上,大手一挥:“魏血鹰听令,指挥所有血鹰骑將在场所有人都围住,没有我的命令,一个也不能离开!” 这人群之中还有其他的挑拨者。 魏血鹰皱眉:“大人,兄弟们若是散开,你和殿下会有危险的。” 厉寧摆了摆手:“执行命令就是了。” 此刻这些难民已经不会再群起发动攻击了,现在进一步控制场面最好的方式就是合围。 魏血鹰只能领命。 “厉青,將刚刚那个傢伙给我带过来。” 厉青对於厉寧是绝对服从,很快就將那中箭的男子带了过来。 厉寧俯身看著那男子:“谁派你来的。” “你这个暴徒,你別装了,你就是要杀了在场所有人,你会引来湖神的再次发怒,你不敬畏神明,神明会惩罚你的。” “我们都会受到你的牵连。” 人群之中又有了异动。 这里的难民似乎更惧怕湖神。 厉寧嘴角上扬:“湖神?湖神如果真的保佑你们,就不会让你们遭受这么多苦难了!” 那男子还在大喊:“那是因为湖神被大皇孙惹怒了,所以才会降下灾祸!” “是吗?” 厉寧直起身子看著所有难民:“我有一件事不是很理解,如果真的是大皇孙惹怒了湖神,为什么湖神偏偏放过了大皇孙,却要诸位葬身呢?” 人群之中顿时议论纷纷。 “你们所信奉的湖神如果真的是一位正神,难道不是应该惩恶扬善?为什么杀了善的,放走了恶的?” “诸位有没有想过,如果真的是湖神发怒,有没有可能湖神不是因为大皇孙而怒呢?如果连自己想要惩罚的恶徒都惩罚不了,那还算什么神?一个没本事的神,你们为什么要信奉?” 在场的难民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所以只有三种可能,如果神真的存在,而现在惩罚还没有结束,那就证明那位神明想要惩罚的人还在诸位中间!” 人群之中顿时炸开了锅。 你们不是信神吗?厉寧就用神的口吻来治这些信徒。 “第二种可能,就更简单了,那就是根本就没有神明!” 立刻有老者反驳:“不会的,湖神是真实存在的!” 厉寧冷哼一声:“那就只有第三种可能了,墨山湖崩塌,根本就不是神明发怒,而是有人刻意为之!” 厉寧大手一挥:“无论哪一种可能,大皇孙,大殿下都是受害者,而不是你们口中的灾难源头!” “这……”那些难民无言以对,他们又不是傻子,厉寧说的话明显是有道理的。 厉寧又將目光转向了那个中箭的男子。 “诸位,你们可曾见过此人?” 血鹰骑立刻將那男子拉了起来。 侯墨第一个摇头:“没见过,他不是我们郡县的人。” 人群之中没有一个认识他的。 厉寧伸手捶了捶男子的胸膛:“真结实啊,墨水河沿途十郡之人都食不果腹了,你从哪里来的粮食將自己餵得这么壮实的?” 那男子眼神闪躲。 “魏血鹰!” “大人有何吩咐?” 厉寧指了指那个男子:“带下去,开膛破肚,我倒要看看他肚子里装的是什么!” 在场所有人都傻眼了。 有一些年纪小的嚇得不断后退。 “你……你不能这么做!” 魏血鹰哪管那么多,直接將那男子拉到了远处。 隨著惨叫声响起,那男子已经没了命。 魏血鹰双手染血,回到眾人之前:“回大人,那男子腹中有精粮残渣,还有肉食,甚至有还没完全消化的鸡骨头。” 全场惊呼。 “诸位听到了?”厉寧高声问。 侯墨作为墨山县的县令,自然是反应极快,立刻喊道:“他不是我们城中之人!此人定然是那些居心叵测之人派来挑拨离间的!” “有人想要煽动大家反对朝廷,对抗皇室,这是想要灭了我们的种啊!” 下方顿时议论纷纷。 “啊?怎么会如此呢?” “对抗皇室,这不是死路一条吗?” “到底是谁?” 侯墨继续道:“诸位乡亲,我们都被他们骗了,恐怕那些湖神降罪的谣言也是他们传的。” “我们敬畏的湖神向来是保佑他的信徒,怎么会降下如此灾祸呢?” 下方的一眾难民跟著点头附和。 侯墨振臂高呼:“若没有公主殿下和厉大人,我们还被蒙在鼓里,不仅仅误会了湖神大人,甚至还会伤害公主,引来灭族之祸啊!” 说罢直接跪倒在地。 “请公主恕罪,求厉大人帮我们查明真相!还那些死去乡亲一个公道!” 侯墨第一个打了样子。 后面的所有郡守县令自然明白了过来,跟著跪倒。 顷刻间。 原本恨不得將秦凰他们撕碎的难民顿时跪了一地。 “求公主殿下恕罪!” 厉寧双手背在身后,心里也是长出了一口气,看著仍旧跪在地上的侯墨点了点头,这老县令能处啊! “公主殿下已经昏迷,我厉寧斗胆替殿下原谅诸位,快快请起吧。” 隨后上前第一个將侯墨扶了起来。 侯墨老泪纵横,对著眾人挥了挥手:“快起来吧。” 眾人隨著起身。 厉寧拍了拍侯墨布满皱纹的手,隨后再次登上马车。 “我希望诸位能够相信,我厉寧和公主殿下与诸位往日无怨,近日无讎,没必要大老远过来看诸位是如何死的,我们是来救诸位的!” 侯墨再次跪倒:“求厉大人救救我们!” “求厉大人救救我们!” 又是跪倒一片。 厉寧再次让眾人起身:“眼前首先需要去做的,就是找出诸位中间那些不安好心的鬼!” “血鹰骑听令,查!” 第122章 识时务者为俊杰 “诸位可以看看自己的身边之人,如果有不认识的,或者体態健硕者,尽数可以举报,真真假假,我自会评判!” 厉寧俯瞰全场。 “他……他不是我们城中人!” “他刚刚也隨著喊了要將公主祭神!” “……” 在眾人努力之下,不过片刻便找到了十个可疑之人。 无一例外都是极为健硕,不像是饿了许久之人。 “大人!我不是,我不是啊。”一个健壮的男子直接跪倒在地,不断磕头:“我长得壮只是因为……因为我平时抢的多!” 厉寧看向侯墨。 侯墨嘆息一声点了点头:“他的確不是外人,乃是墨水城一霸,家境殷实,也是个欺男霸女的主。” 厉寧皱眉:“没人管?” “咳咳……这个……”侯墨有些尷尬地瞟了厉寧几眼,心道你不是也没人管吗? 但还是解释:“据说他家里和西北侯关係不浅。” “哦……”厉寧盯著那个男子:“你叫什么?” 那男子见到厉寧脸上的笑,起身道:“小人王闯,乃是……” 厉寧直接摆手打断:“大灾之年,同乡之人活著都成问题,你还要欺压乡民?” “天不收你,我收。” 隨后喊道:“魏血鹰,將其带下去,就吊在城门口的大树之上,什么时候瘦下去二十斤,什么时候放他下来!” “大人不要啊!”王闯大声求饶。 厉寧却根本不予理会,看向余下的九人:“诸位可有话要说?” “或者城內若是有人给你们作证,我也可以放过你们。” 九人之中一个禿头男子第一个站出来道:“大人,我给他们作证,他们都是城中人。” “你当我傻?”厉寧无语,嫌疑人给嫌疑人作证,歷史第一次了吧? “血鹰骑,先將这个禿头带下去开膛破肚,验个真偽!” 血鹰骑立刻上前架住了那个禿头。 “不要,大人,我说,我全说,只要你放过我!我是西北侯的人,是侯爷让我来此散播谣言的,是侯爷安排我来挑拨离间的!” 眾人惊呼。 “叛徒!”余下几人都是满眼恨意地盯著那禿头。 “叛徒?忠诚有命重要吗?” 场中的难民听到真相,都是捶胸顿足,甚至有的已经开始咒骂西北侯了。 厉寧双眼微眯。 自己还没问呢,已经全招了? “好!大周有一句古话,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你能主动检举,悬崖勒马,我敬你还有一些良知,来人,鬆绑!” 立刻有血鹰骑將那禿头男子的绳索鬆开:“大人,我能走了吗?” “不能。” 厉寧看向西北:“西北侯做出如此伤天害理之事,我厉寧断然不能就这么放过他,明天隨我去找西北侯对质!” “啊?”那禿头嚇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人,侯爷会杀了我的!” “有我在你怕什么?我厉家掌管大周之军,西北军听到我厉寧的名字,也绝对不敢造次!” 那禿头男子只能干笑两声。 侯墨紧紧攥著拳头:“侯爷为什么要害我们啊,我们每年都有按时上交粮税啊。” 厉寧没有回答,只是收敛的笑意,对著魏血鹰道:“其他的几个带下去,我要亲自审问。” 这一场大戏到此算是告一段落。 厉寧看向那些期盼的眼神,隨后对厉青吩咐:“我们所有的粮草如果都发下去,能够全城撑多久?” “这个……城中人太多了,省著点的话六七天应该没有问题。”厉青粗略算了一下:“不能保证每个人都吃饱,但是至少不至於饿肚子。” 魏血鹰第一个提醒:“大人,若是如此的话,我们怎么办?此地距离西北军大营还有不短的距离啊。” “而且……有些是军粮啊,若是动了军粮,那西北军恐怕会生变。” 厉寧斩钉截铁:“无妨,出了事我担著!” “七天!无论如何你们也要给我撑住七天,我去找粮食!” 秦凰的侍卫白鹤出声询问:“你去哪里找?” “落霞城!” 落霞城,便是西北侯的侯府所在之地。 “我一切自有安排,魏將军,侯县令,召集城內城外所有人!” 隨后厉寧大手一挥:“开饭——” 剎那寂静。 隨后传来山呼海啸般的欢呼之声。 “谢厉大人救命之恩!”侯墨带著几个县令大声呼喊。 隨后赶紧安排人去城中取大锅,並且搭建粥棚,准备做饭! 魏血鹰嘆息一声,他有心阻止,但是如今木已成舟,只能任由厉寧去做了,秦凰说过,厉寧说的话就代表秦凰。 此刻秦凰昏迷,魏血鹰自然要听从厉寧的。 而且之前厉寧的一番操作直接將局面逆转,也已经让魏血鹰心服口服,所以此次他选择相信厉寧。 傍晚时分。 城內外的所有人终於吃了一顿正经饭。 血鹰骑则是忙著帮侯墨等人收敛城中的尸体,好多人都是饿死的,尸体轻得不像话。 但是这些尸体不能留在这里。 虽然现在已经入冬了,可还是有传播瘟疫的可能。 城墙之上。 厉寧与秦凰並肩而立,秦凰已经醒了很久了。 看著下方那些难民脸上难得的笑容,秦凰不由得感嘆:“人和人对幸福的定义真的天差地別,昊京城那些大人物每日山珍海味,却还是愁眉苦脸。” “你看看他们,笑得多开心。” 厉寧摇头:“所以想要一个皇朝一直延续下去,首先要让那些要求不高的人得到幸福,连百姓最基本的要求都满足不了,这个皇朝也长不了。” 秦凰看向厉寧:“所以你觉得大周……要亡了?” “看你哥怎么做了。” 秦凰深吸了一口气:“还有一件事,我们的乾粮撑不了太久,我们这次犒劳西北军只是象徵性地带了一些军粮,大部分都是军餉御酒。” “七天时间,你確定你能搞得回足够的粮食吗?西北侯会放粮吗?”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我去试试,如果七天之后我没有回来,想办法帮我拖延一下时间。”厉寧眼神郑重。 “什么意思?”秦凰皱眉:“你不打算带我去?是我代表皇室去犒劳西北军,我不去你名不正言不顺的。” “而且……” 厉寧问:“你想说你若是不去,我一个人太危险?” 的確如此,有秦凰在,西北侯怎么也要给皇室一个面子,但若是厉寧自己去,无论是身份地位都要低了西北侯数等。 “放心,他会见我的,而且你作为大周公主,代表大周皇室,而西北侯再怎么说也是臣子,该他来见你才是!” 就在这个时候,魏血鹰突然登上城墙:“殿下,厉大人,按照厉大人教的方法,我们对那几个挑唆之人动了大刑,他们已经都招了。” “哦?说了什么?”厉寧嘴角带笑。 魏血鹰眼中露出敬佩之色:“和大人猜的一样。” 第123章 厉寧,活阎王! 厉寧隨著魏血鹰来到了临时搭建的审讯室之中。 刚一进来就闻到了一股刺鼻的腥臊味。 “怎么回事?”厉寧一脸嫌弃。 魏血鹰苦笑一声:“嚇的唄,大人你发明的那些酷刑,光是听听就把好几个都嚇尿了。” 厉寧挑了挑眉毛:“可不能瞎说,那些酷刑不是我发明的,是我从书上看的。” 魏血鹰摇头,谁写的书这么残忍啊? 剥皮挖骨也就算了,这些魏血鹰也能想到,但是厉寧提供的其他酷刑,连魏血鹰都觉得胆颤。 有些酷刑刚刚描述,还没等执行呢,准备受刑的人就全招了。 走进审讯室,之前还威风凛凛的九个壮汉,此刻有六个蜷缩在一起。 余下三个已经生死不知了。 “我给诸位准备的礼物大家可还满意?” 那还活著的六个人看向厉寧的眼神满是恐惧,如同见到恶鬼一般。 按照厉寧的交代,第一个受刑者被绑在柱子上,手脚不得动弹。 以铁锅装好了活著的老鼠扣在那人的腹部,隨后以火焰加热铁锅,老鼠受不了炙烤就会想要打洞…… 场面之残忍,魏血鹰都不敢看。 好在进行到一半,那人便承受不住了,及时招供。 不过按照厉寧的吩咐,所有准备招供的人都会被单独带到其他房间。 避免串供。 第二个受刑者承受的是水刑,毛巾遮面,以水淋之,一层一层,一点点感受窒息之感。 第三个受刑者被带去了其他房间,厉寧只是让人蒙住他的双眼,隨后开始放血。 让血液一点点流尽,这项刑法受刑的是心理,而不在身体,蒙住眼睛等待死亡,何等煎熬? 第四个刑法还没等开始呢,光是说出来,另外几个人就全招了。 “大人,我们招,全招!”一个壮汉连滚带爬地来到厉寧身前。 裤子都湿了一大片:“是……是三殿下派我们来的,这一切都是三殿下让我们做的!” 厉寧皱眉:“你们可想好了,另外几个受刑的可是和你们说的不一样。” “敢骗我,我就让你们將所有的刑法都体验一遍!” 六个人赶紧跪地磕头:“大人,我们不敢撒谎!求大人饶命!” “或者给个痛快也行!” 厉寧看向了一边的魏血鹰,魏血鹰点头:“其他几个受刑者和他们说的几乎一样。” 厉寧拉了一把椅子坐下:“那就仔细说说,为何之前要嫁祸西北侯?” 一个男子道:“这也是三殿下吩咐的,一旦煽动难民失败,便嫁祸给西北侯。” “挑拨公主殿下与西北侯的关係,引起……” 他话没说完,厉寧已经猜到了:“借西北侯之手除掉公主,更是瓦解大殿下想要拉拢西北侯的计划。” “高啊!连环计,每一计都奔著置公主於死地去!” “他们兄妹真的是情谊深厚啊!”厉寧双眼微眯:“他大周皇族怎么窝里斗按理说我管不著!” “但现在他想將我一起弄死,就怪不得我了!” 厉寧深吸了一口气:“我再问你们,湖神发怒的谣言也是你们传的?” “是,也是三殿下吩咐的。” 厉寧又问:“那一年前的水灾是不是也是秦恭所为?” “不是,厉大人,一年前的水祸確实与我们和三殿下无关!”出乎厉寧的预料。 “还不老实?”厉寧怒哼一声起身道:“魏將军,看来他们还想体验一番其他酷刑!” “明日一早我要看到九张完整的人皮!” “活剥!” 说罢厉寧就要向外走。 砰砰砰! 磕头声不断响起:“大人,我们说的都是真的!连三殿下也对湖崩之事极为惊讶!” 厉寧仿佛没听到一般继续向著外面走去。 “我知道我知道!”终於一个人忍不住喊道。 厉寧停下脚步,回头怒视:“说!” “是……是二殿下,小的无意之间听到,是二殿下掘了湖,但……但二殿下的目的好像不是大殿下。” “什么?”厉寧惊呼。 一炷香后。 秦凰惊讶:“二哥做的?不是为了杀大哥?那为了什么?” 厉寧摇头:“那人也只是偷听到的,具体便不知了。” 秦凰皱眉思索了良久道:“二哥年轻的时候的確来过西北很长一段时间,他不得不来,十年之前,大周大败,西北侯和朝廷的关係已经到了剑拔弩张的程度。” “最后为了大周的整体安危,便让二哥来了西北侯的地界,而西北侯则是將自己的儿子送去了昊京城,以表忠心。” 厉寧惊讶,这秦扬还当过质子? 只是这个质子有点憋屈,当了自己家臣子的质子,写在史书里都足够让后人津津乐道的了。 “也许就是那几年发生了一些我们不清楚的事。” 秦凰又道:“二哥在西北生活了三年,但是此后每年都要来西北两次,直到五年之前,二哥最后一次来到西北。” “从那之后再也没有来过。” 厉寧皱眉沉思,那些年秦扬在西北到底经歷了什么呢? 就在这个时候。 秦凰忽然问道:“厉寧我问你,如果秦恭放过你,只想我死,你还会不会和三哥斗到底?” 厉寧先是一愣,隨后瞪大眼睛:“你好歹是个公主,竟然偷听?” 秦凰一定是听到了之前厉寧在审讯室说的话。 “我只想知道结果,你会不会为了救我得罪秦恭?” 四目相对,秦凰眼神灼灼。 厉寧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道:“我从看到秦恭那王八蛋第一眼,就看不惯他!” 秦凰展顏一笑。 她已经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隨后转身向著城墙之下走去:“明日一早我便不送你了,一路之上注意安全,我会在这里等你回来。” “就在这座城墙之上。” 刚准备走下去,秦凰再次停住脚步。 “厉寧,到了落霞城之后,不必在意我此行的目的,按照你心中所想去做,不要顾忌太多,一旦打起来,保住自己的命才最重要。” 说罢挥了挥手,走下了城墙。 秦凰此行的目的是什么?毫无疑问是拉拢西北侯。 而她刚刚的话已经很明显了,就是让厉寧以自身为主,不要怕得罪西北侯…… 厉寧嘴角上扬,转过身看著东方。 待天明! 第124章 送诸位一个见面礼! 第二日一早,厉寧没有通知秦凰,带著厉青赶著马车便向著落霞城而去。 落霞城乃是西北之地第一大城! 西北侯的侯府就在落霞城之中。 而明面上的二十万西北军,有十万都守在落霞城周围,另外十万则是镇守黑风关要塞。 这是明面上的军力。 实际上西北军到底有多少军力,不得而知。 “厉大人!” 身后捲起了大片的烟尘,百骑快马飞速接近。 厉青立刻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自己人。” 吁—— 马停! 魏血鹰翻身下马:“厉大人,公主担心您的安危,让我们兄弟隨您一起去落霞城。” “大人您对西北之地不熟悉,有我在多少能帮你一些。” 厉寧反问:“那她自己的安危怎么办?” “大人不必烦忧,早上您刚刚离开,雪衣七卫便到,否则我也不敢轻易离开公主殿下。” 厉寧闻言长出了一口气。 有雪衣卫护著秦凰,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事。 厉寧他们这一走便是两天时间,期间只稍微休息了两个时辰,让战马缓解一下疲劳。 没办法,人命关天,一城的百姓等著厉寧救命,厉寧不得不快些。 终於在第三天傍晚,看到了那座横亘在黄沙戈壁上的巨城! 此刻正值日落。 晚霞映红了整座城市,仿佛整个落霞城都被火焰包裹住了一般。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难怪叫做落霞城,果然名不虚传。” 魏血鹰灌了一口水道:“厉大人,一会儿进城之后一定要小心行事,据说这位西北侯和厉大將军之间有些仇怨。” 厉寧点了点头。 厉长生乃是大周之柱石,而西北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个反贼。 他们两个之间如果没有一些摩擦才奇怪。 “走!进城!” 厉寧快马加鞭,可是他们刚刚来到城门百步之前,那两座雄伟的城门竟然缓缓闭合。 “城上的人听著,我们乃是昊京城来的使者,奉当朝陛下之命,来此慰劳西北军,还不快快打开城门?”厉青大声喊道。 城墙之上立刻闪出了一道人影,看那样子,该是个小统领。 “城下的人听著,我们侯爷今日心情不悦,城门提前关闭,想要进城也可以,明日一早再来!” “你……”厉青要还要说什么,却被厉寧拦住。 厉寧拍了拍厉青的后背,隨后一步迈出:“我想问一下,明日一早是多早?大约什么时辰开城门?” 那小统领冷笑了两声:“这个就说不好了,若是侯爷明日一早心情不错,也许什么时候醒什么时候就开城门。” “若是侯爷明日心情不好,那你只能等到后日了。” 厉青咬牙:“欺人太甚!” 厉寧却是脸上带著笑容,显然这西北侯知道自己来此,所以故意给自己来了一个下马威。 城门早不关,晚不关,偏偏这个时候关。 好像特意等著厉寧一般。 而此时此刻。 落霞城,西北侯侯府之內。 西北侯徐猎正悠閒地坐在摇椅上等著鱼儿上鉤。 在侯府后园有一座巨大的人工湖,湖周围亭台楼阁不计其数,松梅更是不在少数。 和皇帝秦耀阳的后园有的一比了。 西北常年乾旱,一座墨山湖养活了十郡之人,足以可见湖泊河流对於西北百姓的重要性。 可是西北侯府之內竟然有这么一座大湖,专门供西北侯消遣。 “侯爷,那个厉寧到了城外了,按照您的吩咐,城门紧闭,此刻他进不了城,还在门口交涉。” 一个头髮有些白的男子俯身对著西北侯道。 西北侯扭过头,精神矍鑠,浓眉大眼,只是右边的眉毛上有一道疤,將右眉截断了。 “曾林,你说那个小子会用什么办法进城呢?” 西北侯的声音就像是这西北的风沙一样,磨得人脸上生疼。 被称为曾林的老者淡淡地道:“我想不出,之前我曾调查过此人,今年之前他还是个不折不扣的紈絝子弟。” “厉家的家业都快被他败光了,可是今年他死而復生之后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才惊大周庆,创立了什么洗浴中心,一系列操作赚了个盆满钵满。” 西北侯徐猎来了兴趣:“这么说还是个经商之人?有点脑子是吧?” “不止如此。”曾林捋著自己的山羊鬍:“属下研究了最近昊京城发生的几起大事,好像所有的事都和这个厉寧无关。” “但细品之下,每一件事却又好像有这个厉寧的影子。” 徐猎冷哼一声:“管他是英雄还是狗熊,进不了这座城,他有多少阴谋诡计都用不出来。” 就在此刻。 徐猎猛然收回了鱼竿,却没想到是个空杆。 “晦气!再等半个时辰,若是那个厉寧还没办法让我打开城门,那就让他一直等下去。” 而城门之前。 此刻就连魏血鹰都是大怒。 “这个西北侯明显是欺辱大人,他想证明自己的地位吗?” 厉寧是大周朝大將军的孙子,手中有厉长生留下的令牌,按理说西北军至少给厉长生一个面子才是。 可是现在,西北军显然是只听西北侯的命令。 厉寧站在马车之上,嘴角带笑:“別急,这位西北侯是想看看我厉寧能不能进得了这座城!” “厉青,取弓来!” 厉寧疑惑,还是將弓箭递给了厉寧。 厉寧却是摇头:“另一把!” 厉青会意,立刻去马车的夹层之中取出了那把风里醉特意打造的复合弓! 弓名轩辕。 “点火!” 厉寧站在马车之上,弯弓搭箭,箭头点火,弓箭的方向正是落霞城的城门。 魏血鹰看著厉寧手中的复合弓也是忍不住惊嘆。 这张弓的造型太过奇特了,魏血鹰过去从来没有见过。 城墙之上的人看著厉寧的动作都是一脸疑惑,这厉寧到底要干什么? 下一刻他们就明白了。 “送诸位一个见面礼!” 伴隨著羽箭的破空之中。 一枝燃烧著火焰的羽箭直奔城墙之上而来! 要知道这落霞城的城墙可是比中原的城墙还高,而厉寧他们此刻距离这里至少有一百步开外。 按照厉寧原本世界的换算,至少有个一百五十米了。 魏血鹰也慌了。 这个射击距离,就算是他也射不准啊,何况还是从下向上! 厉寧要做什么? 火蛇划过。 轰—— 那面代表著西北侯的大旗被厉寧轰然点燃! 第125章 你不行,换个人来! 烧旗? 那可是代表了西北侯的徐字大旗,烧了那面旗帜相当於是在向西北侯宣战了! 在场所有人都傻了。 就连魏血鹰也是一样如此。 城墙之上,那面巨大的徐字旗此刻燃烧著熊熊烈火,火光冲天,將城墙之上一眾將士的脸都映红了。 “完了……” 落霞城的守城之將连滚带爬地来到了城墙之上,看著那面燃烧的大旗,他心里一颤,今日这件事闹大了。 城墙之下,马车之上。 厉寧满意地看了看手里的复合弓,脸上带笑:“风里醉的手艺果然没话说。” 现在的厉寧可不是原本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紈絝子弟了。 他跟著柳聒蝉学了几个月的剑法。 虽然比不上他手底下这些侍卫,甚至比不过那些久经战场的老兵,但是和一般的青年相比,厉寧的身体素质已经有了巨大的提升。 此刻在复合弓的加持下,再加上那面徐字旗实在是太大了,厉寧自热一箭便中。 101看书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全手打无错站 魏血鹰人都傻了。 但多年的战斗经验还是让他第一个反应了过来。 “上盾牌!保护厉大人后撤!” 余下的血鹰骑立刻举起盾牌,並护著厉寧下了马车。 几乎是下一个瞬间,漫天箭雨倾泻而下,直奔厉寧的马车而来。 好在此刻距离城门较远。 但对方居高临下,又是拋射,箭矢本就射得远,还是有几根箭射中了盾牌。 “大人,您太衝动了,这里的西北军早就不受大將军的掌控了,他们只忠於西北侯,您烧了西北侯的大旗,这些兵定然会被激怒的!” 厉寧却是笑道:“那不正好。” “啊?” 魏血鹰不解。 城墙之上,守城將军怒吼:“住手,都给我住手!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能放箭!” “將军,那个混蛋烧了侯爷的旗!” “这是宣战!” “杀了他!” 群情激奋,不知道是不是那旗帜火光的原因,此刻这些西北军的眼睛都红了起来。 守城的將军只能拼命阻拦。 说来也巧,他今日是来临时顶岗的,这些兵都不是他自己的兵,因为原本的守將就是个火爆脾气,没有脑子。 今日是来给厉寧下马威的。 徐猎担心那傢伙做得太过分,骂得太难听,所以今天才將那位换了下去。 幸好换走了。 西北侯府。 “什么——” 徐猎激动得差一点掉在湖里,就连刚刚咬鉤的鱼他都没时间理会了。 一把將传信的士兵拎了起来,徐猎惊声问:“你说他烧了我的大旗?” “是!属下不敢胡言。” 徐猎完全不顾自己的侯爷形象了,怒骂:“他娘的,这是哪里来的混世魔王啊!” 一边的曾林也是瞪大了眼睛。 他们还在这猜得起劲呢,那边厉寧直接攻打城门了? “大周第一紈絝,不愧是大周第一紈絝啊!” “不好!”徐猎眼神骤变! “快隨我去城门,不能让那些小子砍了厉寧,要是厉寧死在西北军手中,那就彻底解释不清了,只能开战了!” 他还不想將事情闹得那么大。 厉寧如果死了,第一厉长生绝对会发疯,厉长生发疯,那就意味著大周的军队要跟著发疯。 而厉寧说什么也是秦耀阳派来的使者。 斩了皇帝派来的使者? 这和宣布叛国有什么区別? 还不是彻底撕破脸皮的时候,而且徐猎也有这个自知之明,真的打起来,就算最后两败俱伤,灭亡的也终会是他徐猎。 除非他真的叛国投降寒国或者草原。 “走!” 徐猎骑上快马,直奔城门而去。 而此时此刻。 城门之处已经炸开了锅了。 临时而来的守將还在劝说士兵呢,城门忽然开了。 “大胆小贼,竟然敢挑衅我西北军,侮辱侯爷,今日斩你,受死!” “谁?谁开的城门?”城墙之上的守將向著下方看去。 却见到一骑快马直奔厉寧而去。 战马之上端坐著一个面生虬髯的壮汉,满脸鬍子像乱草一般,双目如同画册里的雷公,手中提著一桿重槊,浑身的杀气。 “马德回来——” 这个马德就是这座城门原本的守將,本来已经被徐猎调走了,但是他出於好奇又想回来看看。 正好见到厉寧烧了那面大旗,心中顿时大怒,直接踹开了城门守军,开城门就杀了过来。 厉寧看向魏血鹰:“拦得住吗?” 魏血鹰苦笑:“拦不住也得拦啊!” 不拦等死吗? “保护好厉大人!”说罢拍马而去! 手中长刀直取马德:“来人止步!” “我止你祖宗!”马德扬起重槊就砸了下来。 魏血鹰也来了脾气:“找死!” 当—— 槊与刀在空中相撞。 隨后两人在城门之前展开了大战! 越是打下去,那马德越是心惊,他发现他从始至终竟然一直都在被面前这个男子压著打! 毫无还手之力! 厉寧看得兴起,喊道:“魏將军,再坚持一会儿,援军马上就到!” 援军? 魏血鹰心道大人你傻了吧?哪里来的援军,还是靠自己吧。 说完大刀猛然下劈。 一声惨叫之后,马德的双手已经被震得出了血,手中重槊都已经掉在了地上。 “吾命休矣!” “魏將军留他性命!”厉寧也在一边喊道。 魏血鹰却还哪里收得住刀,仓促之间只能转动刀身,刀刃变刀背,重重地砸在了马德的肩膀上。 砰—— 马与人同时倒地! 魏血鹰的刀已经抵在了马德的脑门上。 “你不行,换个人来!” 啪啪啪—— 厉寧竟然鼓起了掌。 魏血鹰脸都黑了:“大人,咱们这个玩笑是不是开得有些大了?” 厉寧淡淡一笑,指著远处的城门道:“你就说这门开没开吧?” “啊?”魏血鹰这才反应过来,满脸惊诧。 这也行? 厉寧却是抬眼望了望:“魏將军,我们的援军来了。” 却见城门之內烟尘四起,至少两百余骑骑兵冲了过来,为首一人身穿紫袍,头戴高冠,不用猜都知道是什么身份。 整个落霞城敢用这身装扮骑马的就只有西北侯了吧。 “厉大人,这是谁的援军啊?”魏血鹰哭笑不得:“这是敌军吧?” “刀下留人——” 第126章 我厉寧本就是莽夫! 吁—— 两百骑战马同时停下,西北侯徐猎双目寒光闪烁,死死地盯著厉寧。 “大周庆中郎厉寧见过西北侯!”厉寧將手中的复合弓交给了厉青,对著徐猎微微行礼。 先兵后礼。 规矩还是要讲的,不能让对方挑出毛病。 而厉寧故意將自己庆中郎的身份说出来,是要提醒徐猎,我厉寧乃是大周的官员,皇帝钦点的! 別管官大官小,即便你徐猎是整个大周最强大的诸侯,我厉寧见你也不用行跪拜之礼。 徐猎上下打量了厉寧几眼。 “原来你就是厉家现在唯一的儿郎?厉大將军他老人家身体还好吗?” 一句话就剑拔弩张。 首先是威胁,故意说出了厉家只有厉寧这一点血脉,让厉寧珍惜自己这条命。 其次点出厉长生就算再强势,终究是老了。 厉寧嘴角带笑:“托侯爷的福,我爷爷身体很好,至少隨著大军星夜奔袭至西北没什么问题。” 徐猎眼神骤然一凝。 他看不透面前的厉寧到底是真没脑子还是故意为之。 奔袭到西北做什么? 一点面子都不留吗?赤裸裸地靠著自己后面的军方势力反威胁西北侯。 徐猎双眼微眯,看向了地上的马德:“废物!还不退下!” “侯爷……” “滚!” 马德就要推开魏血鹰的长刀起身。 “慢著!” 厉寧声音有些冰冷:“侯爷,他刚刚要杀我!我乃是陛下钦点的官员,是此行的皇家使者,某种程度上,我就代表了大周的皇室。” “这位將军不会是不敬陛下吧?” 马德满脸恨意地看著厉寧。 徐猎咬了咬牙:“好,厉使者既然都如此说了,本侯自然不会轻易放过他,来人,带下去领二十军棍!” 立刻有士兵將马德带了下去。 厉寧高声道:“侯爷公正廉明,厉寧佩服。” “只佩服不行!”徐猎的声音也变得冰冷起来:“我且问你,那面旗是不是你烧的?你知道那意味著什么?” 徐猎想说那意味著向西北宣战! 而厉寧却是抢先道:“意味著我帮了侯爷一次。” 徐猎竟然有些懵,甚至被气得发笑。 “帮我?本侯倒要听听你是如何帮我的?” 厉寧从马车之上跳了下来,来到了徐猎的马前,抬头看著马上的徐猎:“侯爷,要不要下来说?有些话不好当著所有人的面说透。” “大胆——” 一个將领怒吼:“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好好认识认识自己是什么身份!也配让我们侯爷下马吗?” 厉寧也不恼怒。 然后缓缓从怀中摸出了一枚金牌。 金牌的正面是一个“秦”字。 背面雕刻著一条象徵著大周天子的金龙! “要不將军替我撒泡尿,照照这令牌上雕刻的龙到底是四爪还是五爪!” 全场惊呼。 徐猎更是眼神不断闪烁变幻。 是大周天子令! 凡大周境內的臣民,见令牌如见大周皇帝,需行跪拜之礼! 这是离开昊京城的时候秦耀阳赐给秦凰的,或者也不能说是赐,是秦凰在大殿之上当著文武百官的面求来的! 整个大周谁不知道西北侯有不臣之心,所以文武百官自然会同意秦凰带一枚救命的天子令。 秦耀阳也不好不给。 离开墨水城的时候,秦凰又將这枚令牌给了厉寧。 刚刚说话的將军顿时脸色惨白,侮辱天子令,这是要杀头的。 “还不退下!” 徐猎只是轻描淡写地让那个將军退了下去,厉寧也不揭穿,又收回了天子令。 “侯爷,现在我们能借一步说话吗?” 徐猎冷笑了两声,但却是翻身下马。 厉寧已经走到了一边,徐猎来到了厉寧身后:“说实话,你真的让我很惊讶,我没想到那个传说中的大周第一紈絝,竟然如此有胆魄。” “侯爷过奖了,也许不是有胆魄,是紈絝之人本就是莽夫。” 徐猎冷哼一声:“说吧,今日你若是不能给我一个烧旗的理由,这个城你还是进不去!” 厉寧低声问:“侯爷,您的徐字旗多大啊?” 徐猎闻言脸色骤变。 厉寧却是继续道:“依我看,你该去杀了那个给你制旗的人,他將你的旗绣得太大了,大过我在昊京城见过的每一面龙旗!” 徐猎猛然看向了厉寧。 厉寧淡淡一笑:“侯爷,你说我是不是帮了你?” 徐猎盯著厉寧,四目相对,久久不语。 “大开城门,迎接昊京使者进落霞城!” …… 半个时辰之后。 厉寧已经来到了侯府大殿之上,这里的豪华程度已经不输皇宫了。 西北侯在这里和土皇帝確实没有什么两样。 这座大殿已经不能说是一个诸侯家中的大堂了。 只比皇宫大殿小了一圈。 规模之大,绝对能比得上一些小国。 此刻两侧站著文臣武將,就像是上朝一般,而徐猎则是端坐在最上方,如同一位俯瞰天下的君王。 “厉使者,此行本侯得到的消息是公主殿下带队,为何最后却只有你自己来到了落霞城啊?” 大殿之上的一个武將道:“就是,派你一个小小的庆中郎来我们落霞城,莫不是公主殿下瞧不起我们西北军?” “还是说公主殿下觉得我们西北军只配你这样一个閒职官员来慰劳?” 厉寧轻笑:“这位將军心胸过於狭隘了。” “你说什么?”那將军怒问。 “我说你小心眼啊!”厉寧反呛道:“有这个时间不如琢磨一下如何清除西北匪患。” “我一路走来,西北的百姓都要吃不上饭了,將军却还在想著自己的脸面,当你饿得连树皮都没得啃的时候,路上的屎你都想尝尝咸淡。” 那將军闻言大怒:“好你个厉寧,今日我……” “住口!”西北侯猛然一拍桌子。 下方顿时安静了下来。 隨后徐猎看向了厉寧:“大周皇城出来的使者,说话如此粗鄙吗?还不如我们这些镇守边疆的粗人?” 厉寧微微躬身:“侯爷莫怪,我是个紈絝子弟,三世祖,从小粗鄙惯了,还请侯爷见谅。” “但是话糙理不糙,我这一路而来,所见所闻当真是大开眼界啊。” “我没想到西北的百姓竟然活得如此艰难……” 第127章 一人换一城 贴脸开大! 全场文武尽皆大惊,他们都知道厉寧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说这西北之地在西北侯的治理下一片破败。 而他们更知道,徐猎最討厌別人说他没有治理能力。 “厉寧,你是在谴责本侯没有治理好西北之地?” 厉寧摇头:“侯爷风采照人,更是有旷世之才,按理说应该可以將西北治理得满地繁开才是。” “可是我沿途所见饿殍遍野,当真悽惨。” “依我所猜,这些並不是侯爷的错,而是侯爷手下有人在欺瞒侯爷。” 文武百官现在恨不得將厉寧撕碎。 什么都敢说。 厉寧继续道:“不瞒诸位,公主殿下没有来到落霞城是有原因的,此刻她正在墨水城救那一城之人的命!” “一年之前,墨山湖崩,使得墨水河沿途十郡尽数遭遇大灾。” “如今十不存一,满城之人也很快就要被饿成满地的鬼了,公主殿下不忍心,便將我们隨行的粮食分给了那些难民。” “並且让我来到落霞城,將墨水城的惨状告诉给侯爷,殿下觉得侯爷日理万机,定然是不知道墨水河沿途发生了什么。” “是手下人隱瞒不报,所以这一次让我来告诉侯爷实情。” “哼!呵呵……” 徐猎笑了,盯著厉寧:“你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本侯佩服,没必要拐这么多弯弯绕了,直说吧,来此的目的是什么?” 厉寧也是嘴角上扬,索性直言。 “要粮!” “没有!” 徐猎沉声道:“我西北之地常年乾旱,这些年自给自足都是问题,我要养二十万西北军啊,朝廷每年按时发放军餉没错。” “可是朝廷有没有想过,这里距离中原盛產粮食之地有多远,粮食运送到南方和运送到此地后的价格一样吗?” “一样的军费买到的粮食会少多少?” “我哪有余粮賑灾?” 徐猎起身,看著下方的一眾武將:“厉寧,你也是军人世家,你想让那些守在黑风关要塞的袍泽饿著肚子和草原人打吗?” “就是!”一眾武將大喊。 徐猎又道:“墨水河畔受到的大灾难道朝廷不知道?陛下不知道?当初那场灾祸发生的时候,大皇孙就在当地!” “为何这一年时间里朝廷没有下放一粒賑灾粮?” “现在让我出粮?”徐猎冷哼一声:“门都没有!” 说罢就要起身离开。 “侯爷,你讲的这些我都明白,难道侯爷不想知道我为什么明知此事难为还要来此吗?” 徐猎停下脚步盯著厉寧。 厉寧则是大手一挥道:“带人!” 魏血鹰押著一个禿头上了大殿。 “这又是谁?” “一个无名小卒,但却可能会毁了侯爷你在西北之地的威望!” 徐猎不解。 厉寧接著道:“我不知道此人背后到底站著谁,但是他在墨水城煽动难民要杀了公主殿下!” 徐猎瞬间皱起了眉头。 “那你杀了他就是了,何必带到此地?” 厉寧看著徐猎:“但是他曾说,是侯爷你派他去这么做的。” 那个禿头人都傻了。 他正是之前在墨水城第一个诬陷西北侯的,被厉寧免了活罪,一起带了过来! “你说什么——”徐猎双目寒光闪动:“我从来不认识他,也绝对不会派人去做这种无聊的事!” “我自然相信侯爷不会,可是百姓不信!那些被公主殿下救助的难民不信,那些难民如果不能活下来,他们就会四散而走,寻找生的希望。” “几万难民,用不了多久,整个西北之地都会知道西北侯想要谋杀当朝公主!甚至不顾一城百姓之死活!” 砰—— 徐猎直接將面前的桌子踹翻在地。 “混帐!” 一眾武將立刻拔刀將厉寧围在了中间。 另一边魏血鹰同样隨时准备大战一场。 徐猎气得鬍子都在颤抖:“谁指使他的?” 那个禿头哪里敢回答,此刻都嚇傻了,他只想一口口吃了厉寧,厉寧竟然如此害他,將他带到了此等虎狼之地! “我没问出来,侯爷可以自己问。” “我问个鬼!”西北侯跨著桌子便走到了大殿正中,隨后抬手抢过了一个武將手中的刀。 毫不犹豫,一刀斩下,那个禿头已经被砍了脑袋。 砰—— 人头落地,鲜血溅在厉寧的裤腿上。 厉寧却是全然无惧:“侯爷,如今木已成舟,如果侯爷不做点什么挽回一下形象,那莫说是墨水城的难民。” “便是西北的其他百姓也会有所动摇的。” 徐猎紧紧咬著牙,长刀前指,指著厉寧问:“那你觉得我该如何做?要不我现在去屠了墨水河全城?” “除非侯爷连公主一起杀,否则屠城之事便是西北大战的开端。” 一眾谋臣立刻站了出来:“侯爷三思啊!” 徐猎咬牙:“那你们觉得该如何?” 厉寧却道:“如今只能开仓放粮,只要侯爷救了那一城之命,那对於侯爷而言救下的可不仅仅是一城。” “而是西北全域的民心!” 徐猎死死看著厉寧:“你想让我得到西北所有人的民心,你就不拍老皇帝怪罪你?” “厉寧我一人之命,换一城之命,值了!” “好——”徐猎此刻脸上还掛著鲜血,看上去分外狰狞,他將手中长刀扔向了厉寧:“既然你如此说,那这样好了,你死在大殿之上,我徐猎立刻开仓放粮!” 厉寧低头看著自己脚下的刀。 久久不语。 徐猎不屑地冷哼一声:“怕了?” “没这个胆子和本事,就別来趟西北这趟浑水!滚回你的昊京城做紈絝少爷去!” 一眾武將也跟著大喊:“滚回去吧!哈哈哈——” 大笑之声在大殿之內久久不散。 徐猎继续道:“厉寧,你是不是觉得你有些小聪明就天下无敌了?我告诉你,在昊京城那个地方耍的把戏,换到西北不灵光。” “这里……是吃人的地方,你弱他就强!不狠些,没办法站在风沙里!” “哼!回去吧!” 徐猎就要离开。 “侯爷。” 厉寧再次叫住徐猎:“是不是我今日死在这里,你一定会放粮?” 徐猎双眼微眯。 厉寧脸上露出笑容,俯身捡起了地上的长刀。 第128章 他怎么不抹脖子啊? “大人——”魏血鹰想要拦住厉寧,却被厉寧打断:“魏將军,替我给公主殿下带句话,也给墨水城全城百姓带句话。” “好好活著,將来西北大难,定要守住这片土地!” 徐猎闻言皱眉,他不知道厉寧什么意思。 但却是下令让人死死抱住魏血鹰,防止厉寧演戏。 大殿之內的文武百官此刻都在紧紧盯著厉寧。 他们甚至屏住了呼吸,想看看这个大周第一紈絝子弟如何收场,是不是最后以紈絝之名耍无赖。 厉寧却是双手抓住了刀身,然后就那么盯著徐猎,手上的刀一点点刺入了自己的左胸之內。 鲜血横流,几乎是瞬间就浸透了厉寧的上衣。 惊呼之声此起彼伏。 “大人——”魏血鹰双目血红:“西北侯,殿下不会放过整个西北的!今日厉大人若是死在这里,西北会变成一片血海!” “厉大將军的铁骑会踏平落霞城!” 徐猎仿佛没有听到一般,就那么紧紧盯著厉寧。 而厉寧也在看著徐猎,脸上甚至带著释然的笑容。 “够了!” 一个將领突然冲了上来,死死抓住厉寧的手,不让厉寧手中的刀再进分毫,此刻他一个五大三粗的將军,竟然泪流满面! “给我!” 一把抢走了厉寧手里的刀,那將领转身跪在了徐猎面前:“侯爷,我就是来自墨山县的,我全家都死光了!” “求侯爷给我一个解释!” “你要什么解释?”徐猎声音沙哑。 “一年前的大水到底和侯爷有没有关係?” 曾林第一个怒斥:“陈泽,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如此怀疑侯爷!” 陈泽双目血红:“是啊,我胆子好大啊,大到过去了一年时间才问出这句话!我墨山县为侯爷而战,这些年死了多少儿郎?” “如今我只想知道,侯爷是不是拋弃了我们,当年的祸是不是侯爷的决定,如今为何不救墨水河的百姓?” 徐猎却只是看著厉寧。 良久良久。 徐猎嘆息一声,他知道今日厉寧贏了。 厉寧带著那个禿头来到大殿之上说出了那一番证词,为的就是现在这个效果。 如厉寧自己所言。 不管那禿头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西北的百姓都会以为那是真的,如果这从始至终就是一个巨大的阴谋。 那徐猎的確不会放粮救那些难民,没有难民,怎么杀公主啊? 西北的百姓会如此想。 那些苦难中本就憎恨统治者的难民也会如此想,而军中之人同样也会这么想。 西北地虽广,但是人口稀。 墨水河是一处人口聚集之地。 自然也就有更多的適龄儿郎加入了西北军,一旦他们在军中有了二心,那西北军不攻自破。 眼前的陈泽就是个例子。 到时候別说做土皇帝了,恐怕侯府都要被西北军掀翻了。 民心收拢起来很难。 但是崩塌就是一瞬间的事。 军心同样如此,那些手无寸铁的百姓也许只能抱怨,可是那些在生死之间徘徊过多次的士兵,却不会忍受这样的憋屈。 “好。” 徐猎只是说了一个字。 厉寧这一招逼得徐猎不得不出粮食了。 大殿之上的开膛放血,更是壮举!让徐猎都不由得多了几分敬佩。 “你不错,没给你们厉家丟人,更没有给你爹丟人,厉昭若是知道他生了一个如此有种的儿子,九泉之下也能闭眼了。” “曾林。” 曾林立刻来到徐猎面前,徐猎吩咐道:“给厉寧找落霞城最好的郎中,最好別落下疤痕,我怕有人心疼。” “另外,让人去看看粮库之中还有多少粮。” 曾林一愣,隨即赶紧领命:“属下明白。” 一眾文武也明白了徐猎的意思,同时高声道:“侯爷圣明!” 陈泽愣了片刻,跪地磕头:“谢侯爷!” “哼!” 徐猎冷哼一声:“滚下去领三十军棍。” “是!”陈泽竟然还满脸笑意,转头看向厉寧,犹豫了片刻之后,竟然当著全场人的面扑通一声跪在了厉寧面前。 什么也没说,连磕了三个响头,隨后起身向著大殿外跑去。 一边跑一边喊:“快点打!我著急运粮回家!” 徐猎站在高台之上,紧紧盯著陈泽的背影,直到陈泽的身影完全消失,他才看向曾林问:“你们是不是也早就觉得我该救那一城之人?” 曾林躬身:“但凭侯爷决定。” 徐猎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放开我!”魏血鹰挣脱了那些军士,赶紧来到了厉寧之前:“大人,您这是何必呢?” 厉寧紧紧咬著牙,嘴唇都白了:“没……没扎透,我有谱。” 魏血鹰捶胸顿足。 曾林大喊:“快带厉大人去休息,赶紧传胡神医来!” 走廊之內。 徐猎面无表情,也不知道此刻他在想什么,终於他停下了脚步:“他自杀怎么不抹脖子啊?” “娘的,被那小子耍了!” 手中有刀,自杀的第一反应不是抹脖子吗?再不捅肚子也行啊,把刀举那么高捅心臟? 多不方便啊! 夜里。 一个满头白髮的老者从厉寧的房间中走了出来。 魏血鹰立刻迎了上去:“神医,我家大人怎么样了?”一边问一边搓手,满脸焦急。 那位胡神医上下打量了魏血鹰几眼:“里面那位是你家大人还是你媳妇啊?看你那没出息的样子,是不是还等我给你抱个娃娃出来啊?” 魏血鹰:“……” 他想一刀砍了这碎嘴的老头。 “放心吧,平安无事,老夫甚至怀疑他是不是计算过距离,就差那么一点就伤到心脉了。” “那现在呢?”魏血鹰问。 “得疼几天。” 魏血鹰闻言长出了一口气。 胡神医转身离去,他刚刚离开了,院子外面便传来了守卫的声音:“姑娘,你不能进去!侯爷有吩咐,没有侯爷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这座院子!” 没有回答。 魏血鹰疑惑地走到了大门口,一眼便见到了一个如画中人的姑娘。 生得太漂亮了。 “姑娘是?”魏血鹰问道。 那女子急得用手在空中比划著名什么,可是没人能看懂啊。 “让她进去。” 西北侯徐猎突然出现在了那女子身后。 第129章 哥给你做主! “小茹!” 厉寧惊喜万分,刚刚包扎好的伤口都渗出了丝丝血跡。 这突然出现在厉寧院子中的少女正是厉小茹。 几个月前才跟著唐白鹿来到西北。 厉小茹站在厉寧房间门口,眼眶泛红。 厉寧赶紧起身迎了过去,哪想到还没走过去,厉小茹猛然扑进了厉寧怀中,紧紧地抱著厉寧。 厉寧呆在了原地。 感受著怀中少女柔软的身体,一时之间也是手足无措。 不是有什么非分之想,而是因为他自来到这个世界以来,第一次感受到来自厉小茹的亲切感。 过去的厉小茹一直对厉寧非常冷淡,甚至是厌恶。 即便厉寧已经不是那个紈絝头子,厉小茹还是不愿意与厉寧过多接触。 对於自己这个天仙一般的妹妹,厉寧也是哭笑不得。 但是此时此刻,厉寧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厉小茹那汹涌的情感。 也许是想家了吧…… 感受著厉小茹轻轻颤抖的身体,厉寧终於缓缓合拢了自己的双臂,轻轻抱著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的又一个亲人。 “想哭就哭吧,哥在这。” 厉小茹从厉寧怀中抬起头,梨带雨,我见犹怜。 轻轻帮著厉小茹整理了一下头髮,厉寧问道:“是不是谁欺负了你?” “跟哥说,哥给你做主!” 厉小茹摇了摇头,隨后在厉寧手中写了几个字。 “大家都还好吗?” “奶奶她们身体很好,二婶还让我告诉你,別惦记家里,一切都好。” 厉小茹缓缓从厉寧怀中起身。 有些难为情。 显然是对於自己刚才的真情流露不好意思。 说起来厉小茹也挺不容易,年纪轻轻,一个女孩子背井离乡。 来到这样一个苦寒之地,周围举目无亲,自然是极为思念家中亲人的。 突然遇到一个亲人,自然控制不住情绪。 “唐大哥和霓羽呢?”厉寧问道。 没等厉小茹回答,西北侯徐猎的声音已经响起:“被我派去镇守黑风关要塞了。” 厉寧闻言紧蹙双眉,黑风关要塞距离这里可不算近。 唐白鹿就这么將厉小茹自己扔在这了? 徐猎似乎看出了厉寧的想法,开口道:“是我让唐白鹿將这丫头留下的。” 厉寧闻言眼神瞬间变冷。 “侯爷將我妹妹当成你手中的人质了?” 徐猎轻哼一声:“哼!唐白鹿,一个曾经威震寒周两国的名將,据说用兵如神。” “这样一个大才落在我手里,我自然要用。” “可是本侯又怕,怕有一日这西北军改姓唐了。” “握住软肋,才能让唐白鹿心甘情愿效忠於我。” 厉寧却道:“侯爷,小茹是我妹妹,不是唐白鹿妹妹。” “得了吧,听说我要扣下厉小茹,唐白鹿差一点和我拼命,今日大殿之上你看到的所有武將,有一半都被他揍翻了。”徐猎嘴角上扬:“你和我说他不看重厉小茹?” 厉寧咬了咬牙:“我要带小茹离开。” “可以。”徐猎竟然同意了,但隨后又道:“带走厉小茹我就杀了唐白鹿。” “你能將自己妹妹交给唐白鹿,別和我说你不在意唐白鹿的死活。” 厉寧也不得不感嘆,西北侯能成为第一个被大周朝廷忌惮的诸侯,不是没有原因的。 薑还是老的辣! 也就在这个时候,门外又响起了一个女子的声音:“厉大人放心,我们不曾难为和欺负小茹。” “我和小茹已经是无话不谈的姐妹了。” 一个看上去二十多岁的女子从徐猎身后走出。 这女子看上去不比厉寧大多少,但浑身散发著贵气。 生得倒是极美,有著中原女子的柔美,同时也兼具西北女子的奔放。 身材更是没话说,厉寧所见女子中能与此女的身材不相上下的只有萤火儿了。 厉寧平復了一下心情:“想必你就是郡主了吧?” 隨后又看向徐猎:“侯爷的女儿当真有著沉鱼落雁之容啊。” 徐猎却是脸色铁青。 “她是我媳妇!” 这一次轮到厉寧脸色铁青了。 西北侯能当这女人的爹了吧? “额……恭喜恭喜,真爱,绝对真爱。” 厉小茹也在厉寧的手里写著:“夫人对我很好,不用担心。” 怎么能不担心呢? 此番厉寧来此还有另外一个目的,劝说西北侯出兵,如果西北侯不肯出兵,而是打定了主意坐收渔翁之利,那到时候西北侯与厉家之间必然是死敌的。 现在厉小茹和西北侯走得太近,没什么好处。 “你们兄妹慢慢聊,本侯先回去了,厉寧,明日一早过来找我,我有话问你。”说罢便带著自己的年轻媳妇离开了厉寧的房间。 徐猎没有回到自己的房间,而是独自走上了后园的小楼之上。 曾林正等在此地。 “怎么样?”徐猎看向曾林。 曾林眉头紧皱:“侯爷,比我们想像的还要糟糕,粮库之中的粮食恐怕未必能熬过这个冬天。” 徐猎闻言猛然用力攥紧了自己的拳头。 曾林犹豫了片刻之后还是道:“侯爷,恕我直言,这些年我们增兵太多了,又逢西北遇到几十年难遇的大旱,百姓自己的不够活,就更没有余粮交粮税了。” “墨水河畔本来是富饶之地,但去年一粒粮食都没有上交,莫说交粮了,就是沿途的草木都被啃乾净了,土地更是被翻了底朝天。” “恐怕几年之內都难以恢復了。” 徐猎双目微眯:“若是不给墨水城放粮呢?” 曾林摇头:“也未必能撑过去,从现在到明年秋收,差不多要一年的时间,这一年里我们根本养不起四十万大军。” 四十万! 西北军的建制是二十万! 徐猎现在竟然凭空多了二十万大军? 他到底要做什么?整个西北才多少人口,他怕是要將西北薅断代了。 徐猎又问:“钱还有吗?去中原买粮!” 曾林愁眉苦脸:“侯爷,我们西北缺粮,那些粮商自然是知道的,我们若是去买,那群混蛋要高一倍卖给我们。” “而且我打听过了,今年因为与寒国开战的原因,民间徵调了大量的粮草,现在粮食价格更高了。” “原本我们还可以从寒国买粮,但现在寒国与我们大周开战,若是和寒国通商被发现,我们就彻底解释不清了。” “而且寒国未必有我们好过。” 砰—— 徐猎竟然直接捏碎了手中的茶杯,手掌都被刺破了。 “就真的没有办法吗?” 曾林思考了一下,突然眼中一亮:“原来没有,现在可能有了……” 第130章 这五千人老子吃定了! 片刻之后。 西北侯府的后园小楼之上传来了徐猎的质疑声:“你说什么?你让本侯去请教那个厉寧?” “不可能!” 徐猎猛然起身盯著曾林:“第一,厉寧一个昊京城的紈絝,不配本侯去请教,就算他是厉长生的孙子,在本侯眼中也不过一小虫!” “第二,他自己都要来找本侯借粮,你让他想办法找粮食?天方夜谭!” “第三,我西北军有四十万这件事,绝对不能让厉家人知道。” 曾林解释道:“属下不敢让侯爷去请教厉寧,他確实也没有这个资格,我们只是与他合作。” “合作?”徐猎疑惑。 曾林点头:“按照我们之前的调查来看,这个厉寧说不定是个商业奇才。” “他在昊京城用了短短两个月的时间便赚了別人几辈子都赚不到的钱,一定是有些鬼主意的,只要我们掌握好尺度,不要被他占据主导地位。” “那这个生意就有得做。” 曾林继续解释:“以厉寧的名义去买粮,就可以买到更多,便可以解了我们此刻的困局。” 徐猎犹豫了良久。 “无利不起早,他不会平白帮我们买粮的。” 本书首发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曾林眼神深邃:“那就要看他听到这个消息后想要些什么了。” …… 第二日一早。 侯府餐厅。 “什么——”厉寧直接站了起来:“侯爷,昨天可是答应好好的,要开仓放粮,我心头血都已经快放光了,现在侯爷你和我说这个粮放不了?” “不知侯爷该如何与军中將士交代。” “人无信而不立啊!” 徐猎悠哉地吃著西北特有的早餐:“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厉寧咬牙:“侯爷当真能吃下去?” 徐猎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水,这才道:“厉寧,不是我不愿意放粮,昨日我已经查过粮库了,粮库之中的粮甚至不够西北军活到下一个秋收。” “如此局面,换做你敢放粮吗?” 厉寧不可置信地看著徐猎。 堂堂西北侯没有粮食? 谁能信啊?西北侯雄踞西北之地如此多年,应该早就存了大量的粮草才对。 否则他凭什么和大周皇帝秦耀阳叫板。 如果连自给自足都做不到,一旦秦耀阳停了西北军的军费,那西北军必然譁变啊。 脑中飞速旋转,厉寧突然问了一句:“侯爷,西北军到底有多少人?” 徐猎手中的饼子都掉在了桌子上,冷眼看向厉寧:“这是我西北军的秘密,你想知道?知道得太多,死得更快!” 厉寧充耳不闻,继续问:“侯爷,不会是增兵了吧?” 西北侯只是冷哼一声。 一直陪在一边的曾林突然道:“厉大人莫要误会,我们存粮少完全是因为侯爷他爱民如子。” “侯爷之前颁布了一条法令,凡西北之百姓,適逢大旱之年便不用上交粮税,所以我们粮食才没有储备那么多。” 厉寧不敢相信徐猎能颁布这样的法令。 他已经不知道该夸还是该骂了。 西北之地。 大旱那是常有的事,如果真的是只要乾旱就不收粮税那徐猎確实没有更多的余粮。 “让我们侯府开仓放粮也不是不可以,但希望厉大人能答应我们一个条件。” 厉寧疑惑:“什么条件。” 曾林便將自己的想法尽数说给了厉寧。 厉寧靠在椅子背上,不断思索,让自己给西北军买粮? 这是要掉脑袋的。 一旦这件事败露,那以秦耀阳的行事风格,绝对会灭了厉寧,甚至是整个厉家。 可是不做这件事,秦耀阳就会放过厉家吗? 厉寧前些日子还差一点死在御林军手中。 而且厉寧不是傻子,这件事显然有利可图,只不过是不是陷阱还有待商榷。 “呵呵,侯爷,曾先生,这件事风险太大了。” “买个粮食有什么风险?”徐猎故意说道。 厉寧则是靠近了桌子:“侯爷,给別人买粮食没风险,给你就不一定了。” “你什么意思?” “侯爷心里明白,何必让我说透呢?” 厉寧继续道:“买粮食也要看这些粮食给谁吃,若是给西北的百姓,我厉寧义不容辞,若是给西北军吃……呵呵,头上可悬著刀呢。” 徐猎脸色铁青:“这么说你是不做这个生意了?” 做!必须要做!厉寧不仅仅是为了图些利益,更是为了捆住西北侯,如果西北侯最后因为粮食的问题而做出什么衝动抉择,向敌军投降。 那大周就危险了,厉家首当其衝! 可是厉寧却要表现出不情愿的样子:“侯爷应该知道,我是做生意的,商人逐利,嘿嘿。” 说著话厉寧比划了一个数钱的手势。 “你有羊角风?手抖什么?” 厉寧:“……” 他忘了这个世界不数钱了。 “我能得到什么?” “厉大人想要多少辛苦费呢?”曾林甚至不知道从何处掏出了一个算盘。 厉寧轻笑了一声:“五成。” “五成?”徐猎都要吃人了! “你要五成利?你疯了吧?这个生意你不做,自然有其他人做!”说罢就要离去。 厉寧也不急:“侯爷如果能找到別人做,早就找了不是吗?其他粮商也未必能搞到这么多粮食。” 曾林算了算道:“五成的利太高了,我们只能出一成。” “一成?恕我直言,还没有我在昊京城搓澡挣得多呢,最低四成!” “两成!”徐猎咬牙。 “成交!”厉寧极为痛快。 徐猎和曾林对视了一眼,感觉被厉寧给耍了。 “不过我还有另外一个要求。”厉寧又道。 徐猎显然有些不耐烦了:“什么要求?我警告你,別太过分了。” 厉寧手指敲了敲桌子:“侯爷,这是掉脑袋的差事,我不能让我的人运粮,我的人都是昊京城的,朝廷太熟悉了。” “我就直说了,我需要人!” “多少?” “五千!”厉寧本来想要一万的。 “运粮食要五千人?” 厉寧却是嘆息一声:“侯爷,总不能每次都派同一批人去吧?目標太过明显,会被盯梢的。” “再说了,五千人多吗?西北之地的土匪有多少?在西北,粮食就是金子,侯爷觉得那些土匪不会来抢?” 徐猎犹豫了一下。 “好!我就给你五千人,但是人要我自己来选!” 厉寧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嘴角却是不自觉地微微上扬,管你选谁,这五千人老子吃定了!湖神也留不住他们! 莫说给两成利,就是一成也不给,厉寧也绝对不亏! 第131章 粮食我出,名声你得? 西北侯徐猎没有再继续找藉口拖延。 而是直接开仓放粮! 第二天一早,便与厉寧一起押著足够墨水城百姓过冬的粮食直奔墨水城而去。 而负责押运粮食的正是徐猎给厉寧准备的五千军士。 队伍中有一人厉寧见过,正是那日落霞城城门之前与魏血鹰战斗的马德。 也不知道是谁给他取的缺德名字。 厉寧一路之上总是忍不住喊几声。 徐猎作为西北侯,又是谣言中心的当事人,自然要亲自去墨水城解释清楚,洗脱自己的嫌疑。 另外隨著厉寧一起的还有厉小茹。 厉小茹许久不见厉寧了,跟著厉寧走一遭也不算过分。 徐猎也並没有阻拦。 毕竟厉小茹还在他的控制之中。 “侯爷,按照现在的行军速度,我们赶去墨水城的时候,公主恐怕已经有危险了。” 徐猎皱眉。 “怎么?公主殿下救了那些难民,难道那些难民还要恩將仇报,伤害公主性命?” 厉寧摇头:“不是被难民伤,是饿死。” 徐猎:“……” “太慢了,公主带来的粮食只够墨水城顶七天的,我现在已经离开將近五天时间了,以现在的速度没有五天到不了。” “公主那个小身板饿上三天,人都会饿傻的。” 徐猎有些不耐烦:“那你说该如何?运送如此多的粮食根本就走不快,你想跑,马也不想跑啊!” 厉寧提议:“不如这样,让我的人先带著一袋子精粮快马回去,至少让公主殿下有的吃,她从小锦衣玉食,没挨过饿啊。” 徐猎忍不住笑道:“想不到你小子还挺怜香惜玉的。” “好,那便去吧。” 厉寧立刻吩咐魏血鹰先一步赶去墨水城。 “大人,我若是走了,你的安危怎么办?” “有侯爷在,谁能伤我?”厉寧向著魏血鹰使了一个眼色。 魏血鹰立刻会意,骑马飞奔而去。 带粮回去是假。 带消息才是真! 厉寧让魏血鹰先回去,主要是因为他想先让血鹰骑离开。 这股力量乃是秦鸿留在西北的。 魏血鹰已经暴露,但厉寧不想血鹰骑全都暴露,以后有这样两千骑兵在西北之地,无论做什么事都会方便很多。 …… 墨水城。 第七天。 秦凰站在城墙之上遥望著远方,满眼都是期盼。 这几日在西北吹著风沙照顾难民,使得秦凰的脸上都多了几分沧桑。 而更多的则是担忧。 厉寧此行到底有多危险,秦凰心知肚明,西北侯本就有了不臣之心,若是找藉口杀了厉寧,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殿下,城墙风沙大,我们回吧。”白鹤劝说。 秦凰却是摇了摇头:“我答应过厉寧要在这里等他回来。” “今日是第七天,他一定能回来!” 白鹤欲言又止。 马上天就黑了,要回来早就回来了。 “我们的粮食还能撑多久?” “一顿。”白鹤如实回答。 刚开始的时候还能让全城的难民吃上浓稠的白粥。 到后来却只能吃稀粥了,如今和喝米汤也没什么分別了,只不过里面多了些乾菜叶子。 总能顶一顶。 “殿下,您也该回去吃饭了,这几日下来,您消瘦了太多了。” 秦凰却是摇了摇头:“我不饿,將我那份留给城里的孩子吧。” 白鹤只能嘆息一声。 她明白,她是劝不动秦凰的,这个世界上除了厉寧,还没有谁能够劝住秦凰,连秦鸿都不行。 要不然过去也不会有人將她称之为天之凰女了。 “白鹤,有马!” 秦凰激动地指著远方。 白鹤看去,果然一骑快马奔驰而来,马上之人正是魏血鹰。 秦凰赶紧向著城墙之下跑去。 “吁——” 魏血鹰勒马而立,隨后翻身跪倒在地:“魏血鹰见过殿下。” “快起来,厉寧呢?”秦凰满脸的焦急。 魏血鹰回来了,却不见厉寧,难免让人想入非非。 “殿下莫急,厉大人无事,此刻他正隨著大部队向著此处而来,但预计到此还要两天时间,厉大人担心殿下没有粮吃,让我先给殿下送来一些精粮。” “好!好……”秦凰脸上带著笑,眼中却不由得流下泪来:“没事就好,带了多少粮食来?” “足够全城百姓过冬了。” 秦凰紧闭双眼,长出了一口气。 “他如何做到的?” 魏血鹰眼中露出了敬佩之色,將厉寧在落霞城的所有事都和秦凰说了一遍。 “一人换一城?”白鹤紧咬嘴唇,她不敢相信这是当年那个昊京城的紈絝头子能说出来的话。 其实白鹤一直看不起厉寧。 直到这一刻,她才终於明白为什么秦凰对厉寧如此另眼相看。 “殿下,还是吃点吧,別浪费了厉大人的好心。” 秦凰用力点头:“要吃的,要吃的。” …… 两天之后。 秦凰带著满城百姓早早等在了墨水城门口。 “来了——”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喊出声。 所有的目光都聚向了远方。 那些个原本已经无力起身的老者也硬撑著身体爬了起来:“活了,我们能活下去了!” 远处五千人的队伍浩浩荡荡而来。 为首的两人正是厉寧和西北侯徐猎! 厉青赶著马车紧隨其后,马车里坐著的是厉小茹和徐猎的那个年轻媳妇。 厉寧路上通过厉小茹了解到,此女子名叫姚珠,据说是徐猎从马匪手里救出来的。 “诸位,久等了!” 厉寧高声喊道。 墨水城的难民欢呼雀跃,一拥而上,將运粮队伍包围在內,原墨山县的县令侯墨更是老泪纵横。 跪倒在地面对苍天。 “我们有救了!” 他一跪下,那些难民都跟著跪下,如海浪一般,瞬间跪了一地。 只不过他们不是跪天。 而是跪向厉寧。 “谢谢厉大人救命之恩啊!” “我儿有救了!厉大人就是在世神佛!” 有的人甚至已经开始磕头。 厉寧满脸惊骇,隨后有些尷尬地看向了身边的徐猎,发现徐猎也在眼含深意地看著他。 “粮食我出,名声你得?” “厉寧,你到底是要钱啊,还是要和本侯爷抢这片地啊?” 厉寧乾笑一声:“侯爷说笑了。” “诸位,要感谢西北侯才是!” 没有反应…… 第132章 老子看谁敢! 埋锅造饭! 今天的墨水城就和过年一般热闹,恐怕连五年一次的大周庆都不如今日。 能活著,没人想死。 但比死更痛苦的是等死,尤其是眼看著自己身边的亲人朋友,甚至是陌生人一个个软倒之后就再也没有爬起来。 那种痛苦似人间地狱。 但是今日,痛苦结束了,而结束这一切的人是那个之前人人避之不及的紈絝王。 那些饱读诗书的才子们,此刻正在昊京城举杯畅饮。 而那个紈絝浪荡子却愿意用自己一命换全城人的一口饭。 …… 墨水城临时县衙之內。 “西北侯徐猎见过公主殿下。”徐猎也不行礼,就那么挺直了腰板说了一句。 秦凰也不怒。 如果今日徐猎对她卑躬屈膝,秦凰反而会觉得这里面有诈! “徐侯客气了,此番前来西北本是为了犒劳西北军的,西北军常年镇守著我大周的西北门户,保护著西北全境的百姓,劳苦功高,我早就该来。” “只是没想到遇到了这墨水城的难事,本来准备犒劳三军的军粮也分给了难民,现在竟然还要和徐侯借粮食。” “说来实在惭愧。” 徐猎心里冷笑了两声,就这么几句话就將如此多的粮食一笔带过了? 但是嘴上却道:“公主不必如此,这墨水城本就在我的管辖之內,我开仓放粮也是应尽的责任。” “只是我西北侯府余粮也不多了,这个冬天对於西北军而言,也是难熬啊。” 说完故意看了秦凰一眼。 “不知道朝廷能不能適当支援一二?” 秦凰看著西北侯,嘴角带笑,但目光如炬:“朝廷里有很多人,有的人会选择支援西北,有的人不会。” 徐猎眸光一凝:“公主什么意思?” 既然已经见了面,便打开天窗说亮话,没必要等到去落霞城了。 厉寧环视一周隨后咳了两声。 徐猎立刻明白过来,挥手屏退了左右。 大堂之內此刻只有徐猎,秦凰,另外就是厉寧了。 “徐侯,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秦凰虽是一介女流之辈,但说话做事不喜欢绕弯子。” “你就没想过走出西北?”秦凰问。 徐猎眉头紧皱:“公主的意思是?” 秦凰起身:“我皇爷爷老了,终究会有退位的一天,西北之地虽然苦寒,但是盛產金属矿產,我皇爷爷能放任不管。” “不代表下一任皇帝也会如此。” 砰—— 徐猎拍案而起! “好啊,我当公主来西北是做什么,是来下战书的吗?”徐猎立刻看了看左右,警惕这大堂之內是否藏有刀兵。 秦凰淡淡一笑:“若是下战书,我就不必救这一城百姓了,这一次前来是来找徐侯合作的。” 徐猎突然笑了两声。 一切似乎变得有意思了起来。 “这么说是想让本侯加入夺储之爭了,你想让我支持谁呢?大皇孙还是三皇孙,亦或是老四?” 他唯独没有说老二。 老二是个残疾,这件事徐猎很清楚,毕竟老二在这里当过质子。 “亦或是支持你自己?”徐猎盯著秦凰的双眼:“你想不想成为大周歷史上第一位女皇啊?” “徐侯说笑了。”秦凰淡淡地道。 徐猎骤然提高了嗓门:“是你在说笑!” “殿下,既然你坦诚,我也没必要遮掩,整个大周谁不知道我徐猎不服管教,这些年就差举兵造反了!” “你让我支持谁?你不怕引狼入室?西北军一旦进入中原,那以后大周姓什么就不一定嘍。” 秦凰一点没有被徐猎的气势所震慑。 “徐侯,別人不知道,但是我秦凰知道,也许整个大周都误会了你。” “十年之前,大周兵败,军队实力损失接近七成,差一点灭国!”秦凰目光灼灼:“那时候二十万西北军若是挥兵东进,现在的大周早就姓徐了。” “可是徐侯大义!”秦凰看著徐猎:“適逢大周危难之际,草原想要趁虚而入,徐侯你带著西北军全力与草原一战。” “並且为了减少皇室的猜忌,提出了交换质子的要求,也是从那次开始,民间才开始流传你要造反的谣言。” 徐猎猛然捏紧了拳头。 “诸侯有什么资格和天子交换质子?中原百姓不知道西北军在和草原打,他们只知道你逼著刚刚丧失储君的皇室交出了二皇孙。” “是也不是?” 秦凰深吸了一口气:“所以我一直认为,徐侯你从来没想过造反。” 徐猎大笑。 “你们俩是一对吧?” 秦凰和厉寧都是一头雾水。 不知道徐猎怎么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 “怎么说起这些胡话来都这么自然呢?” 厉寧咳嗽了一声。 其实他也觉得秦凰拉拢得有些过了,若是在之前听到这样一番话,厉寧也许会相信,但是从落霞城回来之后,厉寧就不信了。 因为西北侯在暗自屯兵。 为什么屯兵? 养兵不要钱吗? 要么是自己的地盘受到了威胁,需要增兵防御,但是近些年来草原已经很少攻打黑风关要塞了。 要么就是心里有想法,想用自己手里的兵打下更大的江山。 男人更懂男人,厉寧自看到徐猎的第一眼就知道,这个男人眼里藏著渴望,原本的那颗忠心如今已经变成了野心了。 也许秦凰说的也没错,也许十年之前,徐猎真的是为了家国大义所以放弃了进驻中原,但是十年后的今天不同了。 野兽强壮起来之后一定会开始爭领地。 秦凰却是深吸了一口气:“我相信徐侯会做出正確的选择。” 徐猎却是笑道:“公主殿下不用费心了,今日所说的一切本侯也当做没听见,放心,我也不会去老皇帝那里告发你。” “两天之后,我便离开,你是想继续在西北之地閒逛,还是回你的昊京城,都隨你。” 说罢就要起身离开。 就在这个时候。 马德突然冲了进来:“侯爷不好了!” 徐猎一脚將马德踹翻在地:“被狗咬了?看你像个什么样子?丟人现眼!” 马德却道:“的確是被狗咬了!” “不过不是我,是夫人被狗咬了!” “什么——”徐猎怒不可遏。 马德也怒道:“那些难民就是餵不熟的狗!他们將夫人和小茹姑娘围了起来,现在喊著要將他们祭神呢!” 砰—— 厉寧和徐猎同时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 隨后异口同声:“老子看谁敢!” 第133章 厉小茹,神的女人 “都他娘的给老子让开,我看谁敢伤我夫人?” 徐猎一把扯过两个难民,拎著两人就甩了出去。 厉寧则是紧紧跟著徐猎。 此刻徐猎倒是成了那开路的先锋了,能让西北侯开路的,厉寧是第一个了吧。 厉寧回头看了看跟著自己的马德。 “马德你不是將军吗?你可真完蛋啊。” 马德:“……” 终於,来到了被一眾难民包围的中心,此刻厉小茹和姚珠正躲在马车之中。 厉青和魏血鹰手持兵刃护卫在两侧。 而那些难民已经將马车团团围住。 徐猎一步迈出,就上了马车,抬手从一个侍卫的手中抢来了长刀,刀光凛冽,指著带头的难民。 “想死?” 徐猎怒吼:“果然人不能吃得太饱!本侯爷带著粮食来救你们,你们竟然敢欺辱我的夫人,那就都別活了!” “马德!” “末將在!” “拉著粮食,我们回去!” “侯爷息怒,侯爷息怒!”侯墨连滚带爬地赶了过来,赶紧跪地道歉:“请侯爷息怒,千万不要將粮食带走,我一定问清楚原因,给侯爷一个解释。” 徐猎强忍心中怒意。 若是平时,他早就一刀砍下侯墨的脑袋了,但是此刻他没有衝动。 他来墨水城是来树名声的。 若是此刻斩了侯墨,那就白跑一趟,早知道就不如在家里钓鱼了! “那就赶紧!” 侯墨立刻起身,拉住一个带头老者问道:“老胡,你怎么如此糊涂?那马车之中的人乃是侯爷的夫人,还有厉大人的妹妹。” “你怎么能带人围困她们呢?” 被称为老胡的老者此刻呼吸急促,眼睛都红了,显然是受到了什么巨大的刺激。 厉寧也是疑惑。 不会是厉小茹和姚珠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触及了什么地方禁忌吧? 骂湖神? 这种事绝对不可能是厉小茹做的,厉小茹不会说话啊…… 老胡举起乾枯的手臂,颤抖著指著马车:“侯大人,难怪啊……难怪一年之前湖神会降下灾难,今日一切谜团都解开了!” “她还活著!” 老胡捶胸顿足,又喊了一句:“她竟然还活著!湖神当然会震怒,就是那个女人给我们带来了灾祸!” “今日她必须要被送去墨山湖祭神!” 厉寧竟然和徐猎对视了一眼。 “你媳妇?” “你妹妹?” 隨后两人同时转头怒问:“你到底说谁?” 老胡喘了几口粗气,这才咬牙喊道:“李铃鐺!” “谁?”厉寧大惊。 铃鐺? 难道铃鐺原本是西北之人。 侯墨也是大惊:“铃鐺?铃鐺还活著,这不可能啊!当年那么多人亲眼见到了她被沉在湖中的啊!” “到底怎么回事?”厉寧也来了脾气了。 厉青知道厉寧一定是误会了,赶紧对厉寧说:“主人,铃鐺不在马车里,马车里只有二小姐和侯爷夫人。” 厉寧更懵了。 一把抓住了侯墨的衣襟:“老侯,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侯墨嘆息一声,眼角竟然带著泪。 “说来惭愧,当年我若是早些回来,铃鐺那孩子就不用死了……” 隨后说出了当年的一场人间惨剧。 墨山湖。 养育了墨水河沿途十郡百姓。 所以这十郡百姓世世代代信奉湖神,每过一段时间都要举行祭神仪式。 多以牛羊为主。 但也有例外。 如遇到大灾之年,便会以活人祭祀,而所献祭的人便是十郡之內选中的未出阁少女。 曾经有一段时间,墨水河沿途的神权达到了顶峰。 那时候城中祭司的地位甚至要高於郡守县令,主要是百姓认可。 就连军队都没有办法。 那几年里,几乎每一年都会献祭一个少女,所以有一段时间里,有些生了女孩子的家里都是愁容满面。 生怕自己的女儿被选中,很多姑娘都被迫嫁给了自己不喜欢的人。 能活著总比淹死强吧? 直到后来朝廷对於此地的掌控力度逐渐增大,才使得这种陋习逐渐消失,据说是大周上一任储君来此巡游,正好赶上了一次祭神活动。 顿时大怒。 杀了很多祭司,这才生生止住了这场不断循环的惨剧。 虽然现在每年还是会祭拜湖神,但从不用活人了。 直到五年之前。 墨水河沿途不知道什么原因爆发了瘟疫,那场病极为奇怪,很多人生不如死,又恰巧当时適逢大周庆。 那一年的大周庆极为隆重,侯墨等小县令都被召集到了更高一阶的大城,共祝大庆。 结果。 墨水河沿途的老傢伙们开了一个宗族大会,最后决定让那位沉寂了许久的湖神来解救他们脱离病痛。 祭神的祭品则是一位少女! 而那个可怜的姑娘正是叫做铃鐺。 李铃鐺。 侯墨眼角含泪:“铃鐺是个好姑娘,她不该那么白白死在深潭之內的……” 厉寧眼中寒光闪烁,看著那个老胡:“如此来看,当年提议用活人祭祀的有你一个吧?” “就是你將那个铃鐺送进了湖里?” 老胡瞪著眼睛,咬著牙:“是我又如何?铃鐺献祭之后不久,瘟疫就消失了,难道我做错了吗?” 厉寧长嘆一声。 这个蠢货! 恐怕就是因为年年祭神,使得墨山湖的水遭到了污染,別是喝了脏水坏了肚子吧? 至於为什么后来瘟疫消失了。 大周庆期间得的瘟疫。 已经入秋了,西北进入冬天要早於中原,天气转冷了,瘟疫传播慢了,自然而然就好了! 厉寧又问:“那你说你今天看到了铃鐺?是哪一个?” 老胡指著马车:“让里面的人出来,一看便知,大家刚刚都看到了,都可以作证,那就是李铃鐺没错!” 厉寧皱眉看向了徐猎。 徐猎也点了点头,隨后命令:“马德,带人將所有百姓驱赶至马车三丈之外!” “是!” 马德立刻带著士兵开始驱赶一眾难民。 厉寧看向马车之內:“小茹,你们出来。” 车门打开。 厉小茹与西北侯夫人姚珠缓缓走了出来,出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侯墨第一个惊呼道:“果然是铃鐺!” “孩子,你还活著啊!” “哪一个?”厉寧与徐猎同时喝问。 侯墨的手指向了厉小茹…… 第134章 老狗,取你头骨熬高汤! 厉小茹满脸迷茫地站在马车之上。 厉寧则是一脸的惊诧。 “你可別看错了!” 侯墨摇头:“不会错,绝对不会错,我永远记得那丫头的模样,因为那是我心里的痛啊!” 徐猎扔了手中的长刀,隨后饶有兴趣地看著厉寧该如何收场。 也就在这个时候,远处突然想起了那个胡姓老者的声音:“必须將她祭神!否则湖神会继续惩罚我们的!” “她本就该死在五年之前,不能再让湖神发怒了!” 此话一出。 后方顿时涌出越来越多的响应者。 “祭神!祭神!” “淹死她!” 厉寧眼中已然露出了杀机。 他受什么委屈都无所谓,但是他不能让厉小茹受半点委屈,厉小茹是他妹妹,是他厉寧这一世的至亲! 而厉寧的亲人就是厉寧的逆鳞! 徐猎在一边抱著双臂看戏:“厉寧,一人之命换一城之命,今日再问你一遍,值得吗?” 说罢忍不住轻笑了两声。 厉寧缓缓抬起头,目光投向了那些喊著要將厉小茹祭神的人。 侯墨已经看出了不对劲,赶紧拦住那些难民:“大家冷静,那是厉大人的妹妹,厉大人刚刚才救了我们的命啊!” “没有厉大人,我们都会被饿死,大家一定冷静。” “那个姑娘一定是和铃鐺长得像,但她一直在昊京城,之前不曾到过西北啊!” 侯墨拼了命地阻拦那些不要命的难民。 厉寧却是已经忍不住了。 “厉青,去把那老头的脑袋给我提过来,我要用那老头的骨头熬一锅泛白的高汤!” “是!”厉青刚要衝过去。 秦凰的声音终於在紧要关头响了起来:“魏血鹰,拦住他!” 魏血鹰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厉青。 厉青可不管那么多。 他是厉家的暗卫,某种程度上也和死侍差不多了,暗卫是最忠心的,他早就將厉家当成了他生命的一切了。 面前这些人想要淹死厉小茹?厉青早就忍不了了。 厉寧终於下了命令,厉青自然不会抗命。 “你给我让开!”寒光闪过,厉青一刀划向了魏血鹰。 魏血鹰却是再次抓住了厉青握著刀的手:“冷静一些!” 而这个时候,秦凰终於衝过了人群,一把抓住了厉寧的手:“你冷静一些,杀人解决不了问题。” “那老头不是人!”厉寧怒喝。 秦凰却是道:“这是误会,不能继续將误会扩大了,至少不能当著所有人的面!” “厉寧!” 厉寧咬了咬牙,最后还是道:“厉青,先回来!” 徐猎冷笑了两声:“公主殿下,厉大人,这里的难民疯了,不如这样,我来帮你们,马德,將那个老头带过来。” 马德立刻一把將胡姓老者扯了过来。 “你干什么?” “干什么?你问侯爷!” 砰—— 胡姓老者被马德扔在了地上,他本就体弱,这一下差一点散了架子。 “你喜欢祭神?”徐猎盯著胡姓老者,忽然高声道:“诸位也喜欢祭神吗?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如果这个姑娘真的是那个铃鐺,那为什么她还活著?是不是证明你们的湖神不喜欢她啊?” 场面竟然安静了下来。 “少女不行,要不然试一试男人吧?” 徐猎高声吩咐:“西北军听令,將刚刚闹事的全都给本侯抓起来,明日一早,带著他们去墨山湖,祭神!” “是!” 一片哀嚎之后,刚刚带头的几十个难民都被西北军按在了地上。 围住马车的大多数难民都是来看热闹的。 他们很多人当年也是牴触祭神的,毕竟谁家里还没有个亲戚正是二八年华呢? 但人都是自私的,只要不是自己家的女子被献祭,谁都懒得去提意见。 甚至为了活命,可以试一试。 但死了的人又活了,谁都想来看看是不是真的。 所以真正带头的就那么几十个。 现在这几十个都被抓住了,其他人自然不敢反抗,徐猎看著厉寧和秦凰:“这个结果是否满意?” “多谢。”这是厉寧自见到西北侯以后第一次真心感谢。 秦凰则是拉住厉寧:“厉寧,你先冷静一下,你累了,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说完对著西北侯点了点头。 “请便。” 秦凰带著厉寧离开,厉小茹自然跟著。 “什么事?” 刚一进到房中,厉寧便开口询问,秦凰刚刚拉著他离开,显然是有事要说,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你刚刚確实衝动了,若是你真的当眾杀了那个老者,影响太过恶劣了。” 厉寧淡淡地道:“我如果不那么做,小茹受到的委屈谁来负责?我如果不那么做……” “西北侯怎么会出手呢?” 秦凰一愣。 “你故意的?是为了让西北侯来解决这件事?” 厉寧点了点头:“一半一半吧,我是真的想杀了那个老头,但我也明白,刚刚建立起来的民心不能就这么轻易丟了。” 厉寧看重的不是这些难民的对他的看法,而是西北军中的將士对他的看法。 这里是有些排外的。 如果今日厉寧真的当眾杀了那老头,甚至是用那老头骨头熬汤,那以后想要收服西北军就难了。 厉寧还指著西北军去解厉长生之危呢。 而秦凰则是想收服整个西北军。 小不忍则乱大谋。 秦凰看著厉寧:“那你怎么就知道魏血鹰会拦住厉青呢?要是拦不住呢?要是我没有及时赶来阻止呢?” 厉寧摊手:“我又不瞎,我看见你了。” 秦凰:“……” 厉寧笑道:“现在西北侯替我们出了气,而你这位公主殿下又收穫了仁慈,一箭双鵰。” 秦凰愣住了。 而厉寧却看向了厉小茹:“小茹,让你受委屈了,你放心,这个仇哥会替你报的,这个委屈咱们不能白受!” 厉小茹摇了摇头。 厉寧却是心中不爽,虽然那个胡姓老者真正想要淹死的是五年前的铃鐺,而不是厉小茹,但厉寧还是咽不下这口气! 任何想要伤害厉寧亲人的人都要付出代价。 “他没办法参加明天的祭神活动了。” 这一次秦凰没有再阻止。 而是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厉寧,我知道一年前掘开墨山湖的凶手是谁了。” 第135章 为一人,屠十郡! 凶手? 厉寧大惊,看著秦凰:“谁?” “你猜不到?我相信以你的聪明才智,一定已经有所怀疑了。” 厉寧缓缓皱眉。 厉小茹,李铃鐺,五年之前的湖神祭品…… “二皇孙秦扬!” 秦凰点了点头:“没错,我们都猜错了,我们都理所当然地以为一年前那场人祸是奔著我大哥去的。” “可是实际上,我大哥才是那个偶然,那场人祸的最终目標是整个墨水河沿途的百姓!” “是这些人心中那扭曲的信仰!” 秦凰缓了好一会儿才接著道:“我二哥在西北做了几年的质子,那段时间我不敢相信他是如何过来的。” “一个残废的皇孙,一个本应该是下一任储君的希望之子,结果却被送来了狼窝之內,成为了任人欺凌的质子。” “想必那些年整个西北都没有谁瞧得上他吧?” “西北民风彪悍,似二哥这种残缺的人,免不了被人讥讽嘲笑,就算表面上不表现出来,背地里也会经常念叨。” 这一点厉寧赞同。 秦凰又道:“二哥回到昊京城后的好一段时间都一直將自己封锁在府中,但是他却每年一定要回西北一趟。” “其实那时候我是很诧异的,既然在西北受了奇耻大辱,为何还要回到伤心地?” “后来我特意找人调查过,最后得到的结论却是,二哥在西北有一个喜欢的姑娘。” “那些年整个西北只有那个姑娘是真心待二哥,二哥自然也是真心待她,他本想带著那个姑娘回昊京城,无奈那姑娘不愿。” 厉寧其实可以理解,別说在这个封建的时代,即便是厉寧的前世,门当户对都极为重要。 一个是西北农户,一个是大周皇孙。 两人走到最后,幸福与否,难说。 秦凰接著说:“五年之前,二哥最后一次来西北,回去之后生了一场大病,大周的御医彻夜不眠地为二哥医治。” “才终於抢回了二哥的命。” “如今一切都说通了。”厉寧看向了厉小茹:“幸好你离开了昊京城,幸好你没有喜欢上秦扬。” “因为从一开始,你就是那个替代品。” 厉小茹没有伤心,她本就没想过和秦扬如何。 今日知道一切,反而轻鬆。 五年之前。 秦扬最后一次来到西北,迎接他的却是一场晴天霹雳。 他挚爱的姑娘,李铃鐺,被活生生淹死在了墨山湖之內,原因竟然是为了祭神! 而秦扬只晚了一天。 按照原本的计划,他应该提前来的,只不过五年之前適逢大周庆,他晚出发了五天时间。 就是这五天时间,让他错过了自己一辈子的爱人。 他恨! 恨墨山湖,恨整个墨水河沿途的所有人,所以他精心谋划,於四年前策划了那样一场人为的天灾。 带走了墨水河沿途十分之九的生命。 而秦扬之所以对厉小茹如此倾心,原因就在於,厉小茹和李铃鐺生得太像了。 他想永远將这张脸留在身边。 所以才会对厉小茹死缠烂打,又或许是想借著厉小茹来补偿他对李铃鐺的亏欠。 厉寧咬牙:“老三还真是狠啊,专门向著老二最深的伤口上撒盐。” 秦凰也跟著点了点头。 为了接近秦扬,秦恭故意安排了一个也叫做“铃鐺”的姑娘进了二皇孙府上,所以铃鐺才会很快就得到了秦扬的重用赏识。 “一定是二哥。”秦凰缓缓闭上了双眼:“为了一人,他屠杀了几万条性命,二哥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厉寧倒是神色平静:“也许这就是为什么当初你父亲最为赏识你二哥的原因。” 秦凰的父亲,大周的上一任储君曾带著秦扬上战场,其实就已经表明他想在以后將位置传给秦扬。 秦凰不解地看著厉寧。 “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厉寧问。 秦凰犹豫了一下道:“也许我会杀了领头的给李铃鐺报仇。” 厉令突然质问:“可是当年那场祭祀,是墨水河沿途十郡之民默认的!秦凰,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是无辜的。” “他们本可以一起救下那个李铃鐺,哪怕多一个人阻止也好,我想当时除了李铃鐺的家人,应该没有人反对。” “瘟疫面前,谁都想活著,所以……他们也想赌一把。” 厉寧眼神渐渐变得冰冷起来:“为君者,该是杀伐果断之辈,乱世之中,只有你二哥这种梟雄才能活下来。” 秦凰反问:“可那是几万条人命……” 厉寧盯著秦凰:“我问你,十年之前,死了多少人?两国交战哪一次不损失几万人?那些坐在龙椅上的明知道战爭会带来什么,为什么还是执著於开疆拓土呢?” “帝王史上会给予那些扩大领土的帝王最浓墨重彩的描写,可是史书上永远都不会提及他们获得这一切的时候杀了多少人,自己一方又死了多少人?” “就算不计较己方损失,那敌人不是人吗?所以那些计较人命的无法在乱世之中成就霸业,只能在盛世之中锦上添。” 秦凰的呼吸有些急促了。 良久之后问道:“厉寧,你在乎人命吗?” “我只在乎我在乎的人!”说罢厉寧转身向著外面走去。 “你去哪?” “小茹受的委屈还没找回场子,这个世界上有些人活得太久了。”说完看向了厉小茹和秦凰:“你们留在这里,等著看戏就是。” …… 傍晚时分。 厉寧走进了墨水城的临时大牢之內。 这里关押著几十人。 正是白天里被徐猎抓来的湖神信徒。 他们信奉湖神,想要將厉小茹送去祭神,想要活活淹死厉小茹,就像五年前他们淹死李铃鐺一样。 五年前,他们同样淹死了秦扬…… 而在李铃鐺被淹死之前,又有多少无辜的少女死在了这些神棍的手中,又有多少少年郎绝望地跪在湖前呢? 魏血鹰跟著厉寧:“大人,已经调查清楚了,墨水河畔有十大家族,几乎是一城被一族主导,十大家族当年就有十大祭司。” “他们正是靠著神权来掌控整个墨水河沿途百姓的,胡家就是其中之一。” “白天里带头的胡姓老者便是当年的十大祭司之一,也是唯一还活著的,而胡家正好就在墨水城。” “因为当年墨水城距离墨山湖最远,所以这里遭受的灾难最小……” 厉寧冷哼一声:“就是说胡家的势力保存得最为完整,你想告诉我这城里还有很多活著的胡家人?” 魏血鹰点了点头,再看向厉寧的时候,却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他从厉寧的眼中,看到了过去在所有土匪眼中都不曾见过的狠辣,残忍…… 第136章 你不灭神,我灭你十族! 门开。 厉寧低头俯视著坐在地面上的胡姓老者,他本名叫做胡魁。 因为他在墨水城的地位很高,所以被单独关押在了一间房中。 “厉大人?”胡魁没有一点惧怕,就那么淡然地坐在地上,满脸的平静,就好像死亡对他而言不过家常便饭一般。 “胡老,明日就要被沉进墨山湖了,你真的不怕?” 胡魁竟然轻笑了一声:“能进入湖神大人的怀抱,是老朽的荣幸,我活了快八十载了,能最后死在湖里,那对於我而言,妙哉!” 厉寧冷声道:“別放屁了。” 胡魁猛然看向了厉寧:“你……你说什么?” “被骂还想听两遍吗?”厉寧走到胡魁面前:“我说你在放屁。” “你……你懂不懂得尊老爱幼?你家里的长辈没有教过你吗?”胡魁气得鬍子都在颤抖。 厉寧却道:“我尊老,你爱幼吗?你家里长辈没教过你做人如何做吗?” “湖神,在我看来不过是笑话!” “不如我將真相告诉你,也让你死个明白,五年前你逼死了李铃鐺,你知道那个女孩在这世上还有一个至亲在昊京城吗?” 胡魁骤然瞪大了眼睛。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就是说一年前的大灾根本就不是什么湖神发怒,而是人为的,有人掘开了墨山湖。” “而源头就在被你们逼死的李铃鐺身上!铃鐺不死,墨水河沿途十郡就不会有这么多人陪葬了!” 胡魁就要挣扎著起身,却被厉寧一把按在了地上。 “你才是凶手!” 厉寧继续盯著胡魁的眼睛:“现在你还要逼死我妹妹是不是?不过太可惜了,我不是当年那个男人。” “老子姓厉,我厉寧向来是有仇儘早报!”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但是我厉寧不是君子,我是个紈絝,是小人,小心眼的人。” 胡魁冷哼:“我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你能如何?即便是你对我动刑,我也无惧!” 厉寧站直了身体,依旧俯视著胡魁:“老人家,让你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很容易,难的是让你永远消失。” 胡魁不明白厉寧的意思。 厉寧继续道:“你知道一个人怎么才算是楚彻底死亡吗?” 胡魁傻了。 到底谁信神?厉寧这句话怎么听起来好像要开始洗脑了呢?搞起神学了? 却听到厉寧道:“当世界上最后一个知道你名字的人死去的时候,你便真正地被从这个世界上抹除了。” “而我想试试,如果老人家你不肯配合我,那我就只有灭你十族,我不仅仅要杀光这城里所有姓胡的,还要將他们的污秽之物都扔进那座湖里。” “让你的湖神好好品尝一番。” 胡魁怒吼:“你……你这个……” “想好再说!是想让你全族都死,还是只死你一个?对了,我忘记和你说了,我不喜欢一刀毙命。” “我会让你的族人脱光了衣服,然后將他们一个个钉死在柱子上,隨即分散在西北境內的土地上。” “等著被野狼分食。” “不知道那个时候你的族人会不会恨你,湖神会不会来救他们。” 胡魁满脸的褶子都在颤抖:“你……你不能如此残忍。” “和你比,还差得多。” “魏將军,点香,老人家,等这一炷香燃尽之后,你若是还没有考虑清楚,我就默认你想你全族灭亡了。” 说罢厉寧竟然闭上了双眼,静静等著结果。 良久良久。 胡魁的声音响起,就像是夏蝉生命尽头的那一声悲鸣一般:“你想我如何做?” 厉寧嘴角上扬。 入夜。 墨水城陷入了沉寂,这里没有什么万家灯火,现在很多人都在犯愁,他们也担心厉寧和西北侯会將粮食带走。 好不容易看到了生的希望,怎么能轻易放弃呢? 所以表面上没人说什么,背地里好多人都在暗骂胡魁。 就在这个时候。 墨水城之中突然想起了阵阵锣鼓之声。 声音將所有人都惊醒了过来,隨后墨水城內亮起了大片的火把。 徐猎披著甲冑走出房间,怒问道:“他娘的那个不想活的大晚上敲锣?著急投胎吗?” 不多时。 几乎城內的所有人都聚集到了城门附近。 城楼之上,一个老者佝僂著身子,手中举著铜锣,身边插著火把。 “是胡老!”墨山县县令侯墨震惊不已。 西北侯徐猎怒吼:“他娘的,他不是被本侯爷关在监牢中吗?他怎么出来的?” 也就在这个时候,城楼之上的胡魁终於开口了。 “诸位,我是胡魁——” “今日在此是要向大家懺悔的!” 眾人都是面面相覷,这是闹的哪一出啊? 胡魁继续喊著,他八十了,此刻如此大声的喊叫,感觉要將自己的命都喊光一般。 “这些年我胡魁为了胡家能够掌控墨水河沿途的百姓,便联合其他九大家族,编造出了所谓的湖神!” “其实根本就没有湖神!” 全场惊呼。 就连徐猎都忍不住骂道:“臥槽,这老不死的要疯吗?” 有人问道:“说明白一些,到底什么意思?湖神是假的吗?” 胡魁身体颤抖。 “假的,都是假的啊——”声嘶力竭,就像是鬼叫一般:“我错了,我不该用假的神来捆绑大家的精神。” “每年的献祭仪式也是为了能够控制大家,为了我胡家和其他九大家族越来越强,至於献祭少女,则是让你们惧怕我们!” “你们越是敬畏湖神,我们几个家族就会越强大!” 全场譁然。 终於。 “我的女儿啊!”一个老妇人突然踉蹌著冲了出来:“胡魁,你个恶鬼,你竟然用虚构出来的神,害了我女儿的命!” “你活活淹死了我的女儿啊!” 第一个声音出现,越来越多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在当初秦凰父亲没有废除以活人祭祀之前,可是每年都要送一个少女进湖的。 死了多少人? 破碎了多少家庭? 一些胡家人仍旧不愿意相信,大声质问:“老祖,真的没有湖神吗?” “没有,没有!”胡魁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却突然看到了人群中的厉寧,想到了厉寧之前的话,他咬著牙喊道:“湖神都是假的,你们若是不信,我证明给你们看……” “湖神,我……我草你祖宗!湖神是他娘的是一坨屎!” 疯了! 在场所有人都疯了。 胡魁是如今湖神最忠实的信徒,连他都在辱骂湖神,那证明什么? 证明湖神根本就不存在! 第137章 战起黑风关 这一刻。 整个墨水城都沸腾了! 尤其是那些一直追隨十大家族的人,他们一直都坚信这个世界上是有湖神的,可是此刻他们追隨的人竟然告诉他们一切只是一场骗局! 很对人都崩溃地跪倒在地。 城楼之上。 胡魁再次敲了一声铜锣。 “我害死了李铃鐺,害死了那么多无辜的少女,直到今天才醒悟过来,我要赎罪,要给她们一个交代!” 说罢毫不犹豫地从城墙之上一跃而下。 砰—— 脑浆和血浆四散飞溅。 “你想就这么死吗?”那个失去了女儿的老妇人突然冲了上去,一脚一脚地踩在胡魁的尸体上。 隨后越来越多的人冲了上去,发泄自己这么多年压抑的愤怒。 人群中。 厉寧转身离去。 惩罚一个人最残忍的方式之一,就是让他亲手撕碎自己的信仰。 胡魁不仅仅撕碎了自己的信仰,还撕碎了锁在墨水河十郡百姓身上的枷锁。 等厉寧回到住所的时候,秦凰轻轻嘆息一声:“我大哥说得没错,就算不能拉拢你,也绝对不能让你成为我们的敌人。” “你太可怕了?” 厉寧轻笑一声,转头问厉小茹:“你怕不怕我?” 厉小茹轻轻摇头,然后拉过了厉寧的手,写下了两个字:大哥。 厉寧大喜。 哥和大哥不同。 一字之差,差之千里啊! 自这一刻起,厉小茹终於从心里面承认了厉寧乃是厉家三代人的当家人,长兄如父! 也许是太过激动了,厉寧忍不住直接抱住了厉小茹,秦凰却是赶紧咳嗽了一声:“我提醒你,她是你妹妹。” “不能抱妹妹吗?”厉寧送开了厉小茹。 秦凰反问:“能抱吗?” “你不是我妹妹,能抱吗?” 秦凰愣了一剎,隨后转头就走:“你死不死!” …… 第二日一早。 胡魁的尸体已经被处理乾净了。 原定的祭神仪式也没有进行,那几十个胡魁的追隨者被徐猎放了出来。 一切就好像没发生过一样,全城人都极为默契地没有再提及任何关於“湖神”的事。 墨水城县衙旧址之內。 徐猎依旧甲不离身地坐在椅子上,面前是上好的肉食,这些外面的难民是吃不到的。 徐猎是来賑灾的没错,不是来体验灾难的。 “公主殿下可想好了?今日我会帮著那些县令郡守选出一批新的侍卫衙役,帮著他们看管粮食。” “明日一早本侯便离开这里,公主是准备隨我一起,还是就此回京啊?” 秦凰淡淡一笑:“徐侯,我此行前来是来犒赏三军的,还没见到三军,怎么就能离开呢?” 徐猎大口撕下来一块肉,全然没有在意自己形象的意思。 “恕我直言,如果殿下还想著劝说我,那大可不必劳心费力了,有这个时间不如回昊京城听曲。” “我徐猎不会改变我的想法,我劝公主回去,毕竟犒赏三军总要赏赐些东西,本侯想问问公主殿下,你还有什么能赏给我那些兄弟的?” 说罢故意上下打量了一下秦凰。 厉寧有些怒了,这徐猎今日难道想要撕破脸不成? 什么屁都敢放? 秦凰倒是很平静:“御酒还在,军餉还在,给不了十两八两,赏个三四两碎银子还是能做到的。” 徐猎倒是来了兴趣:“公主莫要说笑啊,我西北军有二十万人,公主可带了六七十万两银子?” “没有。”秦凰回答得很乾脆。 徐猎不悦:“公主在耍我?” 秦凰道:“我是没有,但是厉寧有。” “臥槽——”厉寧直接站了起来:“你非要拉著我来是为了骗我银子?” 厉寧才反应过来啊。 自己被宰了? 书里说的没错,果然越是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 秦凰皱眉:“借我点银子不行吗?” “你还吗?” “以后还。” “什么时候?” 秦凰神秘一笑,没有回答。 徐猎在一边却是已经忍不住大笑出声:“没关係,你们两个谁给钱都一样,如果真实打实给钱,那明日一早便隨本侯爷出发,去黑风关要塞!” …… 翌日清晨。 西北侯留下了足够全城人过冬的粮食,隨后带著队伍向著西北而去,目標正是黑风关要塞。 厉寧没有骑马。 而是愁眉苦脸地坐在马车里。 马车之中还有秦凰和铃鐺。 白鹤则是骑马守在马车之外,厉小茹和姚珠同乘一辆马车,至於徐猎也放弃了骑马,独自坐在自己的豪华马车之內。 “你笑一笑行不行?別总是一副別人欠你很多钱的样子。”秦凰忍不住道。 厉寧抬起头盯著秦凰:“难道不是吗?你实话告诉我?你昨天说的不会是真的吧?你真打算直接给钱?” 秦凰嘆息:“要不然呢?只赏赐御酒吗?没有军粮,我皇爷爷给的军餉也不多,只有委屈你了。” 厉寧:“……” 厉寧心里不断骂著,他又不是皇帝,这西北军又不是他的,凭什么要他掏腰包? 正想著,秦凰忽然凑近了厉寧:“那你也实话告诉我,你有没有七十万两银子?” 那眼神就像是媳妇在查丈夫私房钱一样。 厉寧竟然有些慌乱。 “你是不是在想这个钱不该你拿?” 厉寧反问:“这还用想吗?” 秦凰忽然压低了声音:“厉寧,你有点野心行不行,万一这二十万西北军属於你呢?你忘了我答应过你什么?” 厉寧神色骤变。 秦凰却是再次靠近了几分:“我们会帮你重新建立厉家军。” 两人距离极近,厉寧甚至能感受到秦凰的呼吸打在自己脸上。 “美人计没用,你今天就是把嘴贴我嘴上说话,也得打欠条。” 秦凰:“……” 一边的铃鐺却是已经笑得身体颤抖了起来。 秦凰坐直身体:“你得打一辈子光棍。” 就在这个时候。 马车之外突然传来了阵阵呼喊之声:“侯爷,不好了,前线出事了——” 厉寧和秦凰对视一眼,同时喊道:“停车!” 隨后推门而出,而这个时候,整个队伍都停了下来,徐猎更是满脸惊诧。 远处一骑快马飞奔而来。 战马之上还掛著血跡,而马上的人狼狈至极,头盔都跑没了,从甲冑上判断,绝对是西北军没错。 “发生了什么?”徐猎喝问。 那人翻身下马,跪倒在地,嘶喊道:“草原人突袭了黑风关要塞!” 第138章 厉寧,你个登徒子! “侯爷,兄弟们已经连续奔袭了一天一夜了,人能熬住,马也受不了。” 徐猎身边的一个近卫道:“我们这一次带的多是运粮食的老马,没有多余的战马,再这么跑下去战马若是累死,我们的速度会更慢。” 徐猎望著阴沉的天空,脸上却是比天空还要阴沉。 “传令,所有人和马抓紧时间休息,我只给你们两个时辰!” “是!” 徐猎下了马车,就那么直接盘膝坐在了马车旁的沙地上,眼中藏著掩饰不住的凶狠。 “草原人好大的胆子!” “太久没有教训他们了,现在他们竟然敢主动袭击黑风关了,早知道如此,十年之前就该趁著他们大败的时候掩杀过去。” “灭了他们的种!”徐猎一边大口喝著水,一边怒骂。 姚珠则是在一边悉心照顾著,轻轻为徐猎擦著汗水。 厉寧与秦凰走到了徐猎身前。 徐猎立刻道:“公主殿下,现在黑风关发生了战事,我劝你还是不要过去,要么现在就回去,要么你留在落霞城,等我灭了那些草原人再说。” 秦凰摇头:“徐侯,我身为大周的公主,如今將士们在前线浴血杀敌,我又怎么能临阵脱逃呢?” “战场之上刀剑无眼,流矢专挑弱的刺,会死人的!”徐猎盯著秦凰。 秦凰却道:“能死在大周的国境线上,是身为大周公主的骄傲!” 徐猎闻言多看了秦凰几眼。 “隨你吧,只是到时候我无暇顾及你的安危,让你的侍卫多留些心,我不想老皇帝再因为你来找我的麻烦。” 厉寧终於开口:“侯爷,可能会遇到更麻烦的事,这次草原人来者不善,要做好持久战的准备,而且这场战斗將会极为惨烈。” 徐猎显然有些看不起厉寧。 对於厉寧所言嗤之以鼻:“厉大人,战爭可不是你们昊京城的公子哥们打架斗殴,也许你懂些做生意的弯弯绕,但是打仗一事,还是不要轻易开口的好!” 言外之意,你懂个屁啊?別来烦老子! “不可轻敌啊!”厉寧再次提醒。 徐猎有些不耐烦了,盯著厉寧:“你打过仗吗?去过黑风关要塞吗?黑风关易守难攻,城墙连著山壁。” “草原人擅长骑射,擅长平原作战,攻城他们不拿手,想要攻下黑风关要塞,莫说是草原人,便是最擅攻城的寒国也要付出多於守兵三倍的兵力。” “我在黑风关留了十万大军,他们拿什么和我打?” 徐猎冷哼一声:“这一次去本侯要灭了他们的种!一路向西,將他们的牛羊战马尽数收入我西北之地!” “听说草原女子烈得很,庆中郎大人有没有兴趣啊?” 厉寧与秦凰对视了一眼。 决定將一切都说给徐猎。 “侯爷,大周正与寒国交战,你知道吧?就在浑水河畔。” 徐猎点头:“自然是知道的,不是有你爷爷在吗,出不了大问题,厉大將军確实是老了,不能亲自上战场杀敌了,但是统率全军,指挥作战还是没问题的。” 厉寧又道:“寒国擅长寒冬作战,大周的军队则要差一些,可是从我大周大军到前线开始,只发生了一次大规模的战斗。” “此后只有零星摩擦,大军却被牢牢拴在了浑水河。” “如今入冬了,按理说寒国该出兵,真到了数九寒冬,即便是对於寒国而言,攻城也会增加更多的伤亡。” “可是截止现在,寒国还没有攻城!侯爷不觉得有问题吗?” 徐猎闻言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你想说什么?” 厉寧深吸了一口气:“我们得到消息,寒国和草原上的一个大部落,甚至可能是最强大的王庭,结盟了。” 徐猎愣了一剎,隨后猛然起身:“为什么不早说!” 秦凰道:“我们也没想到他们的动作会如此快,而且攻打黑风关要塞並不是最优的战术,本来我们这一次也是希望徐侯你能出兵支援浑水河的。” 徐猎不断踱步,脑中飞速旋转。 片刻之后猛然高喊。 “全军听令,扔下老马和輜重,所有人立刻出发,就是將马跑死,也要用最快的速度赶到黑风关!” 刚刚开始修整的眾人再次动了起来。 秦凰赶紧拦住徐猎:“徐侯,不能再跑了,大家必须要休息!否则这五千人就算赶到黑风关,也起不到作用。” 都累瘫了,还如何作战? 徐猎何尝不明白。 此行賑灾,每人只带了一匹马,甚至还有没骑马的步兵。 真的一刻不停地跑过去,恐怕没等到黑风关,就全军覆没了。 徐猎咬牙:“马德,立刻挑选十个人隨我出发,每人带三匹马,其他人留在原地修整,两个时辰后出发回落霞城。” 隨后又叫来自己的亲卫吩咐道:“你立刻去落霞城,告诉曾林,马上派兵五万,支援黑风关要塞!” “是!” 徐猎吩咐完一切之后,立刻牵过战马,准备奔袭至黑风关。 “等下,我也去!”厉寧也牵过了一匹战马。 徐猎看了厉寧一眼,这一次竟然没有阻止:“快些!” 秦凰还要说什么,却被厉寧用眼神制止。 厉寧必须要去,且不说唐白鹿还在前线,这一次去主要是防著徐猎临阵倒戈啊! 西北军绝对不能再反叛了。 否则大周就没了。 “厉青背著弓,隨我一起,雪衣七卫留下四个保护公主,其余三人隨我一起去黑风关。” 厉青赶紧准备。 他明白厉寧的意思,不仅仅背著那张复合弓,还將厉风弹分给了雪衣卫。 秦凰拉住了厉寧:“一定要小心。” 厉寧看著秦凰的美眸,心中突然衝动了一下,竟然伸手捏了捏秦凰的脸。 “魏血鹰,我可把公主交给你了,你可精神点!” “大人放心!” 厉寧点了点头,隨后翻身上马,拍马而去。 只留下秦凰立在风中,捂著自己俏脸,银牙轻咬:“厉寧,你个登徒子!” 两个时辰后。 大部队开拔,直奔落霞城。 队伍刚刚开拔不久,后方突然有一骑快马驭尘而来! 白鹤抽出长剑,护在马车周围:“公主,后面有人追来了。” “几个人?” “只一个。” 而魏血鹰已经提著长刀横在了路上:“来者何人?” 第139章 自报家门,瓮中捉鱉? 魏血鹰横刀立马。 可是那策马而来的人没有任何要停下来的意思。 “哼!保护好公主!” 绝对不能让陌生人接近队伍,所以魏血鹰主动迎了上去,你既然不停下,我就逼你停下! “来人止步!” 长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寒光,直奔来者斩去。 “我靠!” 对面的人猛然从马侧摘下了一柄开山斧! 当—— 金铁交鸣,魏血鹰和来人同时停下了马。 “住手!”秦凰衝出了马车大喊了一声:“自己人,別打了!” 魏血鹰疑惑地看著面前的独眼壮汉,此人生得如同一座铁塔一般,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久没有修理鬍子了,那满脸的鬍子像是狮子的鬃毛! 正是厉九! “公主?” 厉九赶紧翻身下马,向著秦凰行礼。 “不用多礼,你怎么才来?”秦凰知道厉九提前去给厉长生送信了,按照时间推算他早就该到了。 毕竟厉寧和秦凰在墨水城耽搁了太久的时间。 “遇到点小事,帮著老太爷打了几仗,他娘的那帮寒国崽子战斗力不俗,感觉比当年有过之无不及啊。” 魏血鹰立刻怒喝:“大胆,和公主说话怎能如此无礼!” 厉九也反应过来:“这个……殿下恕罪,没注意。” 而秦凰此刻却全然顾不得这些细枝末节了,追问:“你说浑水河畔发生了大战?” 厉九点头:“比之前凶猛很多。” “而且多了很多骑兵,双方在河滩上打了一场,我们这边吃了些亏,好在有我们老太爷坐镇,在另一侧偷袭扳回一城。” 厉九嘆道:“还真就被少爷猜对了,那群草原狼和寒国结盟了,正准备从三地交界之处快马偷袭中原。” “我们老太爷得到消息,已经派了一部分兵力去阻击,只是浑水河正面的战斗也很激烈。” “我离开的时候刚刚停战,但是据说寒国还在增兵。” 秦凰脸色骤变。 错了。 厉寧和她都猜错了,或者说都低估了寒国的决心。 两边开战! 不仅仅西北遭到了袭击,就连浑水河也遭到了攻击,他们哪里来的那么多兵力? 这一次是要彻底吃掉大周吗? “厉九,你赶快骑马去黑风关要塞,將你见到的一切都告诉厉寧,情况有变,我们也必须做好准备!” 现在看来最重要的是一定要稳住西北侯! 否则大周便没了。 厉九看到秦凰的表情,已经猜到了事情的严重程度,没有任何犹豫,连水都没来得及喝一口,翻身上马,直奔黑风关要塞。 …… 另一边的徐猎厉寧一行人也在向著黑风关要塞而去。 连续快速骑了这么久的马,厉寧的身子已经要散架了。 他不是武者。 这具身体早就被原主人用酒色掏空了,若不是厉寧后来跟著柳聒蝉学了一段时间剑法骑术,別说骑马了,恐怕现在已经累休克了。 砰—— 马德的马终於承受不住倒在了地上。 大口地喘息著,口里已经开始吐白沫了。 “停!” 徐猎停了下来。 他们身下的战马都已经到了极限了,人也如此。 徐猎看了一眼厉寧:“还行吗?” 厉寧脸色惨白,握著韁绳的手都在颤抖:“没问题。” “有种!” 徐猎高声喊道:“休息半个时辰,给原本的马去韁放生,半个时辰后换马继续赶路。” 厉青扶著厉寧坐在地上:“主人,要不我们多休息一会儿,让他们先走。” 厉寧摆了摆手,他感觉自己的腰都要断了一般。 “不用,別让人看了笑话。” 他话音刚落。 身边陡然传来了阵阵破空之声。 厉青反应极快,抬手拔出了腰间短刃,一刀挥出,將一枝射向厉寧的羽箭斩落。 “敌袭——” 马德怒吼一声。 但是已经晚了,眾人刚刚开始休息,正是精神放鬆的时候,数十枝羽箭齐射而来,只不过一个剎那便已经將六人射翻在地! “保护侯爷——” 余下的西北军赶紧將徐猎围在正中。 而另一边厉青和三个雪衣卫也护住了厉寧。 羽箭还在不断射来,实在是挡不住了,只能用马来挡,总不能等死吧? 数匹战马在悲鸣声中倒在了血泊之中。 终於箭停。 “抓活的!”远处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一大片骑兵衝杀了过来。 “老子是西北侯!来人止步!”徐猎起身怒吼,他没想到在这西北境內,竟然还有人敢袭击他? 哪一伙土匪不想活了? 厉寧一把拉住了徐猎:“快走吧,別他娘的自报家门了,你要不是西北侯,人家还不杀你呢!” 说罢直接找了一匹马便翻身骑了上去。 雪衣三卫和厉青同样骑马护住厉寧,徐猎眼见对方没有一点停下的意思,也终於反应过来,骑马便逃。 马德负责带人殿后。 徐猎厉寧並肩骑行,厉寧问道:“是草原人吗?” 徐猎摇头:“不像是草原人,有奸细!” 后方的追兵越来越近了,这些伏兵本就是以逸待劳,厉寧他们的战马太累了,那些备用的战马就算路上不用驼人,可也需要跑啊。 此刻差距就已经显现了出来。 再这么下去,必死无疑。 “向哪跑?”厉寧询问徐猎,这里是徐猎的地盘,现在就看徐猎是否在附近有驻军了。 徐猎咬牙:“往北!那里有一道峡谷,可以勉强一守!” 说罢当先而去。 峡谷守个屁啊?厉寧有心骂两句,但是此刻也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侯爷你们先走!” 马德眼看追兵將至,知道再跑只能被人背后捅刀子,一咬牙,直接拨转马头,提著兵器反衝了上去。 徐猎甚至没有看马德一眼,依旧骑马飞奔。 有马德的阻拦,倒確实给徐猎他们爭取了一些时间。 终於。 到了徐猎所说的峡谷,厉寧也终於明白了徐猎的意思。 面前確实有一道峡谷,只不过这峡谷窄得只够容纳一骑,多一个人都进不去了,穿过十丈左右的峡谷,后面豁然开朗。 “葫芦谷?”厉寧一眼就看了出来,死胡同! 那峡谷是进入此地的葫芦口,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地。 “不是……这不成了瓮中捉鱉了吗?”厉寧无语,现在想出去都出不去了,四周都是山壁,谷里倒是有些乾草,可以让马匹吃饱。 人怎么办? 马吃草,人吃马吗? 再说葫芦口难攻,对面不会放火吗? “快撤!”厉寧惊呼。 刚转头看去,却发现已经来不及了,追兵到了谷口了。 一个雪衣卫一步迈出:“少主你们先进去,第一战我来守!” 第140章 复姓草泥 葫芦谷之內。 徐猎呆呆地立在正中,满脸的惊慌绝望:“怎么会这样,为什么?” 厉寧不解。 徐猎却是猛然回头喊道:“这里原来有一条路的!” 厉寧策马上前,仔细观察后发现,果然这葫芦谷的“葫芦底”处有一片碎石好像是后填补上的。 “完了,中计了。” 敌人早就知道了徐猎会选择葫芦谷,所以早就有了准备,將葫芦谷唯一的出口给封死了! 这是要活捉徐猎啊! 厉寧回头看向徐猎:“侯爷,你身边有叛徒!” 徐猎紧紧咬著牙,双目血红,因为他知道也许厉寧说的没错,如果不是身边有叛徒,对方怎么会知道徐猎一行人会停在此处? 正好就在葫芦谷附近? 又怎么会提前设伏呢?可是这个叛徒到底是何人?徐猎却忽然看向了厉寧:“不会是你吧?” 厉寧一愣:“你觉得是我找人埋伏你?” 徐猎越想越觉得可能,厉寧和秦凰想要西北军归顺他们,所以才有了此行,但是徐猎没有同意。 那如何做? 现在徐猎又知道了秦凰的野心,那无论是出於杀人灭口,还是出於对西北军的掌控,控制住徐猎显然都是第一选择。 鏘—— 徐猎拔出了腰间长刀,指著厉寧:“你个娃娃竟然敢阴我?” 嗡—— 一边的厉青直接取出了后背的轩辕弓,箭头直指徐猎:“你敢动我主人一下试试!” 徐猎目光一凝:“果然是你们!”后方还活著的四个西北军也纷纷亮出了兵刃弓弩。 厉寧此刻反而成了最冷静的一个。 “都住手!厉青收回弓!” 厉青不甘心地收回了轩辕弓,手却已经死死按住刀柄,只要这里面有人敢对厉寧不利,他都能第一时间拦住並反杀。 “如果真的是我,何必等到现在才动手?” “恕我直言,你手底下这个几个虾兵蟹將根本就无法对我的人造成什么威胁,包括那个马德!” 提及马德,厉寧和徐猎同时眼中一亮。 是他! 刚刚第一个摔下马的就是马德,所有眾人才会在这里休息,而马德又负责殿后,现在又衝去了敌人一方…… 果然下一刻马德的声音从山谷之外响起。 “侯爷,束手就擒吧!” 徐猎猛然回头,隨后一把推开了守住葫芦口的雪衣卫,盯著山谷之外的敌军。 “马德,你这只养不熟的白眼狼!竟然敢背叛本侯,別让本侯脱困,否则我要將你千刀万剐!” 厉寧也向著葫芦口看去。 峡谷之外此刻已经聚集了近百骑兵,为首的两个人中,有一个正是马德! 另外一个则是穿著和雪衣卫相近的银白色鎧甲,只不过更加厚重。 “寒国的重甲!”一个雪衣卫沉声道。 徐猎闻言脸色骤变。 厉寧也是眼中布满杀机,之前他还对马德孤身前去阻拦敌军感到惋惜,因为那意味著必死无疑。 此刻厉寧却只想给那个马德赐个复姓! 复姓草泥! “侯爷,何来白眼狼一说啊?我本来就不是周国的人,更不是你西北的人,潜伏在你身边这么多年,给你做了这么多年的看门狗,为的不就是今天吗?” 徐猎怒吼:“畜生!” “侯爷想骂就骂吧,但马德自觉我为侯爷做了那么多其他人不敢做的事,也算不欠你的,念及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我劝侯爷投降吧。” “只要向我大寒臣服,我大寒陛下绝对不会亏待侯爷的,等我们拿下了周国,侯爷便是大周王!而我马德仍旧愿意为侯爷效犬马之劳!” 徐猎怒吼:“你他娘的放屁!” 说罢直接抢过了一个西北军的弓弩,一箭便向著马德射了过去! 马德手中重槊横扫而出,那枝羽箭应声折断。 “何必呢?”马德冷笑了两声,隨后吩咐道:“守住葫芦口,无论是谁出来,一律射杀!” 徐猎怒不可遏。 转头走回谷內,刚刚走到一半,噗的一声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狗东西!別让本侯活著出去!” 几个西北军赶紧扶著徐猎坐下。 厉寧愁眉紧皱:“恕我直言,西北之地的问题太大了,这里地广人稀,很多地方根本就没有管控起来,沿途的匪患严重到让我怀疑这里是三不管的地界。” “那些寒国人定然是早就在西北生活了,而土匪则是最好的掩护方法。” 就像血鹰骑一样。 徐猎猛然起身:“你现在是在指责我治理不力吗?你不过一个庆中郎,有什么资格来指责本侯,莫说是你,便是你爷爷也没有这个资格!” 厉寧心中大怒! 他不该提及厉长生! 但为了大局,此刻的厉寧只能忍了:“我说的有错吗?那你如何解释马德?他在落霞城生活了多久?” 徐猎再次拔刀。 可是这一次已经没有了第一次的气势,长嘆一声道:“是我眼瞎,信错了他!” 厉寧不再与徐猎说什么,现在想办法逃出去才是第一位。 “我们还有多少粮食?” “没有粮食。” 輜重被扔了,隨身带著的粮食因为之前换马的缘故,还没来得及取下。 厉寧深吸了一口气,马德一定是了解这件事,所以才围而不攻。 等著自己这一行人主动投降或者內乱。 一个雪衣卫道:“要不杀出去吧?” 既然等在这里是死,不如杀出去拼一把。 厉青也道:“驱赶战马先行出谷消耗他们的箭矢,我们趁著这个时间衝出去,也许还有的拼。” 徐猎不屑地冷哼一声:“平原作战没有了马和找死有什么区別?对方是骑兵,杀我们太容易了。” 四周又是悬崖峭壁,想爬出去难比登天,唯一的出路又被巨石堵死了。 “完了,这是死局啊!我们逃不出了!”一个西北军摇头悲呼。 “闭嘴,再动摇军心,我斩了你!” 那个西北军却是摊手:“侯爷,就我们几个人,哪有军心可言啊?” “你……”可是徐猎也不得不承认,现在来看,想活著似乎只能投降。 厉寧走到了被堵住的出口旁观察了一番,忽然眼中一亮。 “侯爷,能否聊聊?” “聊什么?聊一聊我们投胎以后能不能大富大贵?別想了,你我这辈子都不是好人,下辈子不投成猪就不错了。” 厉寧:“……” “我想知道,侯爷你对於这场大战的態度,是战到底,还是……” 厉寧没有说完,但是徐猎已经明白厉寧的意思。 四目相对,似有火光闪烁。 第141章 我要兵符! 大战开始之前,厉寧必须要排除最大的隱患,那就是西北侯到底是想战还是想降。 徐猎盯著厉寧:“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怀疑本侯会做叛国贼?”声音低沉压抑,像是要发怒的雄狮。 厉寧却是毫不畏惧。 因为此时此刻,在这葫芦谷之內,攻守易形了! 之前在外面,厉寧想要和西北侯叫板,几乎是不可能的事,这里是西北侯的地盘,西北军兵多將广,保护在徐猎身边的也都是高手。 厉寧就是想要逼问,也没有那个条件。 但是现在不同,徐猎身边只剩下了四个西北军,虽然应该实力不俗,但厉寧相信凭藉厉青和雪衣三卫,拿下他们四个不过顷刻之间。 所以现在主动权掌握在厉寧一方。 厉寧轻笑一声:“侯爷,我自然不相信侯爷会做叛国之人,叛国是要遗臭万年的,除非你能杀尽天下史官。” “但是……” 他停顿了一下才继续道:“侯爷是爽快人,我就不绕弯子了,大周境內好多人都在说侯爷你是这西北的土皇帝。” “土皇帝也是皇帝。” 厉寧言外之意已经很明显了,人人都说你要反,我不得不防。 “而且事情和我之前想的有很大出入,我没料到寒国和草原王庭的联军真的会选择从西北主攻。” “从此地进攻,不是最优解,除非他们的有绝对的把握。” 徐猎盯著厉寧,等著厉寧的下文。 厉寧继续道:“这一战將会极为惨烈,最后不管是输还是贏,对侯爷你都没有好处,侯爷贏了,那大周平安,但西北军可能会被打残。” “到时候即便侯爷是护国的功臣,西北也早晚会被朝廷收回去,因为你没有了能和陛下抗衡的实力。” 徐猎双眼微眯:“继续。” 厉寧接著分析:“如果这一战输了,那没什么可说的,西北军被打光,西北沦陷,然后朝廷借著这个机会挥兵西北一战定胜负,要么大周灭亡,要么寒国被打残。” “但无论怎样,西北都不再是侯爷的了。” “哼呵呵!”徐猎冷笑数声:“所以我说昊京城里住著一帮没脑子的傻子,就连我们那位陛下也是一个蠢货,他们竟然会认为你是一个废物?” “可笑至极啊!” 厉寧淡淡地道:“侯爷过奖了。” 徐猎脸色变得严肃起来:“所以你想和我说,对於我来说,最好的选择就是投降!” “那还说什么呢?我现在就出去和马德投降就是了,到时候大周灭亡,我所获得的权力反而更大了,何乐而不为呢?” 厉寧目光如炬:“那侯爷会这么做吗?” 徐猎环视一周,厉寧能发现的情况,他自然也能看透,在这葫芦谷內,他不是厉寧的对手。 “你想我如何做?”徐猎反问。 厉寧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道:“侯爷投降,我爷爷却绝对不会,到时候寒国草原加上西北军,同时挥兵东进。” “老实说,大周顶不住,我爷爷也未必能顶住,那我厉家就也会跟著大周消亡。” 他只说这么多。 徐猎猛然起身:“你在威胁我?” 厉寧却依旧安稳地坐在地上:“是。” 徐猎脸色骤变,他没想到他堂堂西北侯有一日会被一个紈絝子弟威胁,手下意识就按在了刀柄之上。 却发现厉青就站在厉寧身后。 徐猎相信,没等自己把刀拔出来,厉青的刀绝对先一步落在他的脖子上。 他压低了声音:“厉寧,我若是死在了这里,西北军一样会反。” 厉定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这个是自然,但是未必会全反,但如是侯爷提出反叛,那西北就真的没了。” 同样的,活著的徐猎也绝对比死的徐猎更重要。 只要徐猎不反,坚决战斗到底,那西北军的战斗力將会是空前恐怖的。 “哈哈哈哈——” 徐猎忽然仰天大笑。 隨即竟然用手鬆开了腰间长刀掛在鎧甲上的掛鉤。 长刀带著刀鞘落在地上。 “厉寧,你太小看我了,我这个西北侯是世袭罔替的,你该明白这代表了什么,代表了我徐家先祖曾经为大周立下过汗马功劳!” “才有了西北如此辽阔的封地!” “你觉得我徐猎会做对不起祖宗的事?” 谷內的人都看向了此地。 这一刻倒是显得厉寧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可是厉寧不在乎自己到底是君子还是小人。 他只在乎厉家人的安危。 嘴上说的永远都不能完全信,强者出尔反尔,弱者没有一点办法,而且如果他徐猎真的是个爱国爱民的忠臣,就不会有那么多传言了。 他何必瞒著朝廷增兵呢?又为什么不顾墨水城百姓死活? 如果今日谷內情况不是厉寧占据绝对优势,那现在恐怕厉寧已经成了刀下鬼了,赌徐猎的人品,不如赌人性。 厉寧终於起身站直:“厉寧佩服侯爷的忠心。” 徐猎冷笑。 一老一少两个老狐狸都在心里暗骂对方。 “不过厉寧,我也不得不为我西北军的將士考虑,如果最后真的打残了,西北军怎么办?朝廷会如何对西北军呢?” 厉寧再次坐下,又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徐猎再次环视一周:“不该听的別听!” 雪衣三卫和那四个西北军都退到了远处,只有厉青一直守著厉寧。 “侯爷,我不敢保证当今圣上会如何对待半残的西北军,但若是换了一个圣上呢?” 徐猎瞪大了眼睛。 厉寧接著道:“那日公主不是已经和侯爷说得很明白了吗?” “你是说让我站队大皇孙?保他成为大周的皇帝?” 厉寧点头。 徐猎犹豫了一下问:“你们厉家已经站队了?” 这一次厉寧却是摇了摇头:“厉家永远不会站在任何一位皇孙一方,厉家只站大周!” “厉家不站,但是我厉寧会。” “为什么?”徐猎目光灼灼。 厉寧也没有隱瞒,他也相信徐猎也早有猜测了,甚至徐猎知道的內情比他更多一些。 “因为某种程度上,厉家和西北侯府是一样的,厉家的势力太大了……我不想我厉家背上叛国贼的骂名,但我也不想厉家灭亡。” 徐猎的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真心笑容。 “好,我答应你。” 说罢徐猎伸出了手,厉寧淡淡一笑,与之击掌立誓。 “侯爷,口说无凭,厉寧之前既然做了小人,便不介意再做一次。” 徐猎皱眉:“你想如何?” “我要侯爷的兵符!” 第142章 兵者,诡道也! “兵符——” 徐猎猛然捏紧了双拳:“厉寧,別太过分了!” 厉寧却是笑道:“在这谷中我能和侯爷坐在一处谈判,但是出了这谷,我的命便在侯爷手中了。” “我得给自己吃一颗定心丸,侯爷你说呢?” 徐猎却是问:“你有办法出谷?” “若是没有办法,我刚刚为何与侯爷说那么多呢?” 徐猎也算是一代梟雄,直接从怀中取出了一枚虎符扔给了厉寧:“你想要便拿去,本侯无惧,即便是没有了这东西,西北军也还是本侯的。” 厉寧只是轻轻一笑,却是將虎符收了起来。 隨后也不再耽误时间,大喊一声:“雪衣卫听令,取厉风弹!” 徐猎闻言一愣。 他自然是不知道厉风弹是什么东西的。 眼见著三个雪衣卫拿出了二十个铁疙瘩,徐猎满脸怀疑:“你別告诉我你要用这东西带我们出去?” 厉寧神秘一笑:“侯爷看著便是。” 外面恐怕不只有一百骑骑兵,寒国既然在西北安排了奸细,便不会只安排一百人,毕竟就算是偽装成土匪,一百人的土匪在西北想要混下去有些难度。 弄不好就会被其他土匪灭了,到时候得不偿失啊。 像血鹰骑可是足足两千人。 而葫芦口太过狭窄了。 若是用厉风弹强攻,一个人最多只能扔两枚厉风弹,而且没有投掷的工具,只用人力投的话,距离有限。 也许前两枚厉风弹会炸死很多人。 可是敌人在感受过前两枚厉风弹的恐怖后,难道还会站在原地聚堆等死吗? 到时候远距离射箭。 直接將投掷的人堵死在葫芦谷里,厉风弹原地爆炸,这场战斗就结束了。 所以厉寧根本就没想过用厉风弹强攻出去,他要做的是炸一条路出来。 厉寧带著眾人走到了那个被巨石封住的出口。 “只要將这些乱石移除,我们就能衝出去。” 厉青满脸惊喜:“主人,你是想要厉风弹將这里炸开?” 可是万万没想到,厉寧竟然摇了摇头。 他拍了拍那些大块的乱石:“这些是石头,就算炸碎了,也是碎石,不可能那么容易就炸通的,就算真的炸通,也只能供人过去。” “马匹无法通过,我们没有马,早晚被追上。” 如徐猎所言,西北都是平原戈壁,没有马只能等死。 所以这几匹马必须留下。 而且厉寧对於厉风弹的威力还是有认知的,这是临时鼓捣出来的“土手榴弹”,要依赖於爆炸会后那些碎片的二次伤害。 这不是雷管。 所以用来炸大块的石头,靠不住。 最主要的就是石头炸完不可能成粉末吧?而从那些石头的缝隙可以判断出,敌人用乱石堵住的地方,绝对不只眼前所见这么简单。 谁知道堵了多长一段路? 所以厉寧没准备炸这里。 厉青疑惑,雪衣卫不解,徐猎更是一脸懵逼:“你们说什么呢?炸开?怎么炸?什么是炸?” 厉寧轻笑:“稍后侯爷就知道了。” 厉寧转身指著葫芦口的入口:“那里我来的时候看过了,泥土居多,两侧应该没有太多的巨石。” “我们炸入口两侧,將入口堵住!” “这不是把自己困死了!”徐猎不解。 厉寧却道:“侯爷,我问你,如果不从这葫芦谷两侧进出,而是绕过葫芦谷,要多长时间。” “不到一个时辰。”徐猎道。 厉寧点头:“就算是半个时辰,那一来一回也要一个时辰。” “对方只要见到我们炸了入口,一定也会想到我们能炸出口,到时候他们就会绕路去追我们。” “等他们绕到出口,却发现我们根本就没有炸开通路,就只能再绕回来,而这一来一回一个多时辰的时间,足够我们做很多事了。” 徐猎似乎明白了厉寧的意思。 “我们一定要保证马匹和我们一起出去,才有逃生的可能,我们必须要用短於一个时辰的时间將我们刚刚炸塌的入口清理出来!” “这里多沙土,比出口好清理太多了。” 徐猎询问:“可是你怎么就確定对方一定会上当呢?万一他们就在入口等著我们,而不是绕路去追杀我们,该如何是好?” “到时候不仅仅要死,还要被笑话。” 厉寧淡淡一笑:“人的判断总是会被先入为主的念头控制,他们堵住了葫芦谷的出口,就一定会认为入口处也是巨石。” “所以他们绝对不会想到我们的目的是炸了再挖,他们想到的只会是我们炸入口是为了拦住他们!” “兵者,诡道也!” 徐猎倒吸了一口凉气。 厉寧却是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看向一个雪衣卫:“拿一枚厉风弹,扔出去,先炸他们一次,让他们知道这厉风弹的威力!” 得让对方心里觉得厉寧他们能够炸开出口巨石才行。 “小心对方的弓箭。” “少主放心。” 说罢那个雪衣卫带著一枚厉风弹向著入口而去,另一只手中却是握著长刀,时刻准备格挡弓箭。 厉青自告奋勇:“我去帮他!” 隨后用火石点燃了一堆枯草。 “谷外的狼崽子们,爷爷在此!” 那雪衣卫刚刚到谷口喊了一声,数不清的羽箭便攒射了过来。 手中长刀不断格挡,堪堪將第一波弓箭拦住,但即便如此,还是被羽箭擦伤了手臂。 待第一波箭雨停下。 那雪衣卫怒吼一声:“我送你们一件宝贝!收好了!” 厉青適时点燃了厉风弹。 隨后那雪衣卫用力將厉风弹投出了谷口。 外面的寒国士兵,自然是没见过厉风弹的,顿时有人围了上去。 轰—— 巨大的轰鸣声伴隨著烟尘而起,下一刻惨叫声响彻山谷。 而厉青和那个雪衣卫已经退了出来。 山谷之外。 马德脸色大变:“谁看到了刚刚那是什么?” 所有人都是一脸惊恐,他们都是第一次见到厉风弹,而此刻被厉风弹所伤的人和马都是惨不忍睹。 地面之上更是被炸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除了马德之外,另一个寒国的首领也走了过来,满脸惊骇。 “他们竟然有此等恐怖的武器吗?” 马德摇头:“我过去从没见过啊。” 啪—— 那人竟然直接给了马德一个耳光:“废物!让你留在徐猎身边,你竟然连他有如此恐怖的暗器都不知道。” “刚刚的东西若是用到战场上,你让我寒国將士去送死吗?” 马德竟然不敢反抗,立刻低头道:“是属下失职,请殿下责罚。” “先给你记著,现在要先解决眼前事!” “来人,本殿下没有那么多耐心了,准备放火!抓不了活的,死的也不是不行……” 第143章 侯爷,別閒著了! 葫芦谷之內。 那四个西北军愣在原地,嘴都合不上了。 西北侯徐猎同样如此,此刻整个人如遭雷击一般,脸色不断变幻:“厉寧,告诉我刚刚那是什么?” 厉寧却是道:“侯爷,等我们活著逃出去,我再和你解释,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如果我猜得不错,他们马上就会发动火攻!” “雪衣卫,厉青,用最快的速度,在入口山壁两侧挖出十六个孔洞,自上而下,要將厉风弹放入其中!” “你们最多只有半炷香的时间!” “明白!”四人立刻行动起来。 在入口处的山壁上开始挖洞,厉寧要炸山壁,只用一两枚厉风弹是不够的。 炸就炸得真一些,免得让对方看出破绽。 而且只炸下面也不够,所以这些炸点要自下而上排列。 就只能一个人站在另一个人肩膀上挖掘。 厉寧看向徐猎:“请侯爷让西北军的几个兄弟做好警戒。” 徐猎点头。 那四个西北军时刻注意著谷外的情况。 厉寧料定,刚刚第一枚厉风弹的威力,绝对可以威慑住谷外的敌人一段时间。 短时间之內,一定不敢再向著谷口而来。 如果厉寧是对面的统帅,就一定会直接採用火攻。 但是火攻要准备柴草,刚刚进来的时候厉寧已经检查过了,这谷內虽然乾草很多,但还不至於烧死人。 如果是厉寧。 他在封住出口的同时,一定会提前让人在这葫芦谷之內铺满柴草硝石,然后淋上火油,到时候就真的是无路可逃了。 除非老天爷能下一场大雨。 但是对方显然没有想得这么周到,给厉寧留下了一线生机。 半炷香,他们只有半炷香的时间,一旦对面准备好了火攻之物,那对於厉寧他们来说就是必杀。 这么多厉风弹,若是被点燃,那厉寧自己就先没了。 徐猎此刻倒成了最閒的人,他站在谷內,看著调兵遣將的厉寧,心里不由得有些发寒。 厉寧刚刚用的厉风弹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那种武器如果使用在大规模战斗中,將会直接影响一场战场的走势。 其实刚刚徐猎还觉得,如果在谷內硬拼一场,也许西北军四人不是没有机会,毕竟这四人也是精挑细选出来的。 而且徐猎至少比厉寧能打吧。 可是在见识到了厉风弹之后,徐猎暗自庆幸刚刚没有衝动,否则现在都成了一滩烂泥了。 同时对於厉寧的布置,徐猎也是心底一阵阵发毛。 这个年轻人太过可怕了。 厉寧才多大年纪? “如果他之前不装成一个紈絝子弟,恐怕现在厉家已经没了吧……” 老皇帝怎么会允许厉家的第三代出现这样一个厉寧呢? “少主,放好了!” 雪衣卫和厉青跑了回来。 厉寧点了点头:“准备点火,其他人退后!” “我来!” 厉青自然而然地接过了这个任务,所有人中,他的速度是最快的,毕竟他过去是厉家的暗卫。 但他一个显然不够。 两侧的厉风弹共有十六枚。 从第一个到最后一个时间绝对不够。 一个雪衣卫自告奋勇,点燃了一枝临时火把。 “厉风弹的引线没有那么长,你们时间很紧,一定要活著回来!” 两人同时点头。 “其他人后退!” 厉青和那个雪衣卫走到入口处,互相对视了一眼,同时深吸了一口气。 “点!” 隨著厉青一声大喊,两人几乎同时行动,用自己生平最快的速度连续点燃了所有的厉风弹。 “跑——” 轰—— 两人刚刚向著两侧扑出去,巨大的爆炸便响了起来。 顷刻间沙石翻飞。 两侧的沙石泥土落下,刚好將入口封了个严严实实。 “怎么样?” “少主,没事!”雪衣卫起身,厉青也隨著挥手。 厉寧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徐猎看著被堵住的入口,忍不住道:“厉寧,没必要堵这么死吧?不是还要挖开?” 厉寧却道:“做戏就要做真一点,否则对方要是觉得挖开更容易,我们不是成了傻子了?” 徐猎:“……” 葫芦谷之外。 所有的寒国骑兵都被刚刚的巨大爆炸所慑。 过了好一会儿,那个领头的才喊道:“去个人看看发生了什么?” 一个骑兵策马而去,却是不敢深入太多,他怕被炸死啊,一眼就看到了被封死的入口,赶紧退了出来。 “殿下,马將军,他们將入口封死了!” “什么——”马德立刻冲了过去:“他们疯了吗?” 那个被称为殿下的寒国统领眼珠乱转:“他们能封住入口,就能用刚刚的武器將出口轰开。” 葫芦谷之內。 厉寧手里握著一个厉风弹:“诸位退后!” 隨即將厉风弹点燃,扔向了远处。 轰—— 爆炸声再次响彻山谷內外。 山谷之外。 那个寒国的领头者脸色大变:“不好!他们轰开了出口!不能让他们跑了!” 马德问道:“殿下,要挖开入口吗?” “你去挖吗?你也有他们那种恐怖的武器吗?” “那怎么办?”马德询问。 那人当机立断:“他们的马跑不过我们,我们绕路追上去!传令所有人,半个时辰必须赶到山谷对面!” “半个时辰来不及啊!”马德抱怨。 啪—— 又是一个耳光! “跑不到我就斩了你!” 说罢第一个催马而去,身后的所有骑兵紧隨其后,胯下之马发出了阵阵长嘶之声。 厉寧立在谷內,算准了时间。 “挖!” 雪衣卫当先冲了上去,开始徒手挖路。 和厉寧想的一样,入口大多都是沙土,倒是容易挖掘。 四个西北军也一起加入。 但是入口太小了,最多只能容纳一骑马,也就两个人的位置。 其他人只能等在后面。 前两个用头盔装土,后面的负责向葫芦谷內运,再递上新的头盔。 如此往復。 “侯爷,別閒著了!” 厉寧也冲了上去帮忙。 徐猎咬著牙,他什么时候干过这种苦力啊,但是他明白现在是和时间赛跑呢,跑得慢了就是死啊! 只能硬著头皮加入! 终於。 在大半个时辰之后,挖出了一道光亮。 通了! “撤!” 第144章 还有高手? 眾人合力將挖出来的通道不断扩大,直到足够一匹马通过。 “快!” 厉寧喊道:“我们时间不多,不能耽搁太久!” “侯爷请!” 徐猎此刻极为狼狈,满身的泥土,蓬头垢面,自他成为西北侯以来,他何曾如今天这般不堪。 即便此刻已经入冬,但徐猎仍旧浑身是汗,加上身上的鎧甲本就不透气,此刻停下来以后,鎧甲缝隙里竟然开始冒出白色的雾气。 像是练了什么绝世武功。 “好……”徐猎刚准备衝出去,却又立刻停下了脚步。 “你先!”边说著边拉过了一个西北军。 那士兵也不是傻子。 现在峡谷之外有没有伏兵还不能確定,第一个出去的很可能会没命。 此刻听到徐猎让他先去,自然满脸苦涩。 “侯爷,我可是对您忠心耿耿啊……” “废什么话?”徐猎怒喝。 厉寧却打断道:“我来吧。” “主人莫要冒险,我来!”没等厉寧反应过来,厉青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再出现的时候已经在峡谷之外了。 “主人,外面没人!” 眾人大喜,翻身上马,向著葫芦谷之外衝去。 看著外面一望无际的旷野戈壁,就连徐猎都忍不住仰天长啸。 “老子还活著!” “马——德——”徐猎满眼恨意:“我们战场上见!” 厉寧也是长舒了一口气,刚刚確实已经命悬一线了,此刻他只想感谢风里醉! 若不是出发前风里醉赶製出了三十枚厉风弹,那今日这个局就是死局! 除非柳聒蝉在。 “侯爷,我们接下来去哪?”一个西北军士兵问。 徐猎却是看向了厉寧:“你觉得呢?去黑风关吗?” 厉寧摇了摇头:“我们的马太累了,黑风关距此不近,去黑风关很可能会在半路被他们追上。” “而且他们也一定会认为我们去了黑风关。” “那我们就反其道而行之,去落霞城!” “一来可以补充战马士兵,再一个可以提醒落霞城內的人,马德是叛徒。” “马德对落霞城太熟悉了,不能给他回去骗城门的机会。” 厉寧此话一出,徐猎脸都白了,不知道是刚才累的,还是嚇的。 “你说的没错,如如果马德那个混蛋去骗城门,那我们距离大败也不过旦夕之间了。” 落霞城是西北最大的城,是西北军的大后方,也是徐猎府邸所在之地。 一旦失守,大势已去! “立刻出发,前往落霞城!” 眾人不敢停留,向著落霞城飞奔而去。 …… 距离厉寧等人脱困之时差不多一盏茶时间之前。 寒国的骑兵终於在马德的引路下绕到了葫芦谷后方的出口处。 五百骑! 尽数愣在当成,连人带马两千只眼睛,全都死死地盯著那峡谷之中的巨石。 峡谷被石头封住了,和他们当初封堵此地的时候一模一样,意味著什么?厉寧他们根本就没有將此地破开! “马將军,你是不是该给本殿下一个解释?”那个寒国的领头者声音冰冷得就像是西北寒冬的捲毛风! 马德脸色连变,心里却在暗骂:“老子刚刚不是提醒过你吗?是你非要绕过来的啊!” 但那位是寒国的四皇子,名叫萧冬。 寒国皇帝最喜欢的儿子,马德怎么敢顶撞他呢? “四殿下,末將也万万没想到,这群混蛋竟然没有破开此地的封堵,看这样子不像是新堵死的,也就是说他们应该还在葫芦谷之內。” 萧冬猛然又给了马德一个耳光:“废物!我们中了计了,他们根本就没想过要破开这里,巨石不好击破,就算是人能爬出来,马也出不来,最后还是个死!” “本殿下断定,他们一定是將我们引过来后再从入口处逃跑。” 马德低头咬牙,早想什么去了? “传令,所有人快马加鞭,务必在半个时辰內赶回去!” 眾士兵心中苦涩。 刚刚跑过来又要跑回去,人受得了,马也遭不住啊。 却听到萧冬说道:“我料定他们应该还没有衝出葫芦谷,挖开入口需要时间,只要我们快些赶回去,就一定能拦住他们!” 马德试探著问:“要是等我们回去以后,他们再从这里逃跑怎么办?” 啪—— 又是一个耳光。 “你是不是在西北待得太久了,脑袋里面进了沙子了,他们若是想从此地逃,为什么不早些逃?” 马德不语。 “全军出发!” …… 又是半个时辰。 马德胯下的马这一次確实是开始吐白沫了,一个劲的嘶鸣,来回一个半时辰的路程,硬是让他们用一个时辰跑了个对穿。 马確实是尽力了。 不过好在他们终於是赶了回来。 然后便是所有人一起看著那被破开的出口,大眼瞪小眼。 “混蛋——” 萧冬怒吼一声:“就差一点!竟然让他们跑了!若是路上再快些!若是之前没有犹豫直接赶回来,也许就不会让他们逃了!” 说到此处萧冬再次看向了马德。 在他看来,就是因为马德之前的犹豫,才会造成他们棋差一招! “难怪啊,难怪你在徐猎身边那么久却还是一个看大门的!马德,貽误战机,该当何罪!” 马德人傻了啊。 “这……这……末將……” 啪啪—— 马德自己扇了两个耳光。 萧冬压制住自己的怒火:“罢了,等我们打贏了这一场,本殿下再与你算帐!现在最重要的是抓住徐猎!” “向黑风关要塞出发,沿途注意搜捕,绝对不能让徐猎活著到黑风关!” 马德忍不住开口:“殿下,末將认为,我们去黑风关不如去落霞城,只要我骗开了城门,就能进城杀了曾林,夺取落霞城的军权。” “就算再不济也能烧了西北军的粮仓!” “胡闹!”萧冬暴怒:“现在最重要的是什么?是截住徐猎,徐猎如今已经摆明了不与我们合作,如果让他到了黑风关,无异於是放虎归山,將会对我军造成极大的损伤。” “从现在开始,我不想听到第二个声音,所有人听令,目標黑风关要塞,活捉徐猎者赏黄金千两,封千户侯!” 一时间欢呼震天。 “活捉徐猎!” 只有马德没有跟著喊,他根本就不想活捉徐猎,如今徐猎逃了,若是以后自己被徐猎抓到,那绝对是个生不如死。 徐猎的手段马德再了解不过了。 所以马德只想徐猎死! 第145章 西北军,杀! 厉寧和西北侯徐猎回到落霞城的时候,秦凰他们还没有回来。 “开城门!” 徐猎对著城门之上怒吼。 “是……是侯爷!”守城的士兵看到如此狼狈的西北侯也是大惊,但还是立刻打开了城门。 此刻落霞城內的气氛十分紧张。 大量的士兵正在集结。 “侯爷!”曾林听闻徐猎回归的消息,赶紧从侯府迎了出来:“怎么弄成这般?路上可是遇到了阻拦?” 徐猎一边向著侯府走,一边大骂:“別提了,马德那个畜生是个叛徒,立刻差人去城中將马德的家人尽数抓来!” “我要在城中架一口大锅,將他们都煮了!” 曾林皱眉:“马德是叛徒?” 厉寧在一边点头:“他是寒国人,我们这一次差一点就死在他的手里,否则现在我们已经到了黑风关了。” 曾林安慰道:“侯爷先別急,您先休息一天,五万大军正在准备出行的粮草輜重,明日一早就可以出发,有五万人隨著侯爷,就算这戈壁之上再有寒国的奸细也无惧了!” 徐猎咬牙:“只能先这样!” …… 一个时辰之后,徐猎与厉寧修整好之后,正准备吃饭,曾林再次走了进来:“侯爷,出事了。” “什么事?” 曾林先是看了厉寧一眼。 徐猎立刻明白过来:“但说无妨,厉寧暂时是自己人。” 暂时? 曾林点头道:“马德的所有家人都死在了屋子里,他的父母,妻子都死了。” 徐猎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谁干的?” 曾林表情凝重:“只能判断出已经死了有几天了,是刀伤,不是自杀,是被人用刀砍死的。” “我们还调查到,马德的父母並不是他的亲生父母,好像是养父母,而他妻子其实就是他养父母的女儿。” 厉寧猛然攥紧了拳头。 徐猎也反应了过来:“马德就是一个畜生!” 显而易见,应该是马德自己杀人灭口! 看来他在离开落霞城之前早就知道了寒国和草原联军要攻打黑风关,也早就知道了这一次他们准备在路上擒住徐猎。 “不对!” 厉寧看向了徐猎:“有问题,如果马德早就知道这一切计划,是谁將计划告诉他的,这么大的一盘棋,传递消息绝对有滯后时间。” “这城里还混进了其他的寒国奸细,或者说马德在落霞城中有同伙!” 徐猎也是脸色铁青:“查!过去所有和马德关係密切的人都要给本侯调查一遍,寧可错杀,绝不放过!” 曾林点头:“是。”隨即退了出去。 徐猎端起酒杯狂饮了一口,压制住了自己內心的怒火。 忽然看向厉寧:“有件事你还没向我解释,你之前用的那些能够引起爆炸的铁疙瘩到底是什么?” 徐猎太想要厉风弹了。 厉寧神秘一笑:“那是我一个朋友送我的,是当年神机堂的遗落產物,一共就只有三十枚。” 火药的事不能这么快就公开。 虽然早晚都不会再成为秘密,但在厉寧將徐先安全带离昊京城之前,无论如何也不能让火药的事传出去。 否则徐先就再也出不来了。 老皇帝会死死困住徐先,逼著徐先交出火药的提炼方法和配比。 现在只能將此事暂时扣在神机堂的脑袋上了,反正神机堂都已经覆灭了。 “神机堂?” 徐猎紧皱眉头:“你没骗我吧?” “没有,这些东西的確是出自神机堂之手。” “那怎么会在你手上?” 厉寧淡淡一笑,他没有直接回答徐猎的问题,而是反问了一句:“侯爷,你手底下到底有多少兵?” 徐猎一愣。 隨后冷哼一声:“罢了,我懒得知道,既然只有三十枚,成不了气候。” 厉寧不是真的想问徐猎的真实兵马,而是在提醒徐猎,你有你的秘密,我有我的秘密,想知道对方的底牌,总要付出些值得交换的东西吧? 第二日一早。 天还没有彻底放亮,五万西北军已经集结完毕,粮草輜重已经在半夜的时候就提前出发,向著黑风关而去了。 厉寧站在徐猎身边,看著下方黑压压的人群,心中不由得惊嘆,这就是西北军! 整个大周最为彪悍的军队。 西北之地的百姓骨子里便有一股狠劲,他们自出生开始就在和天地斗,和四季斗! 所以从西北百姓之中选出的西北军也都是不怕死的硬汉。 “西北军的兄弟们——” 徐猎身穿战甲,手中高举著一桿方天画戟,威武不凡,如同是天神下凡一般。 “寒国和草原结盟了,如今两国的狼崽子们正在攻打我西北大门,黑风关,多少年了,只有我们压著草原打,什么时候被他们打过?” “这群草原蛮子,以为有了寒国撑腰,便可以將自己几代人的屈辱从身上扒下去!” “白日做梦!” “一旦他们过了黑风关,他们將会长驱直入,掠夺我西北的土地,杀我西北的汉子,辱我西北的婆娘,我问你们,你们会同意吗?” 下方立刻传来怒吼:“不同意——杀——” “好!” 徐猎猛然挥舞方天画戟:“我们就让那些草原人和寒国人知道,在这里,西北军才说了算!” “我们要他三更死!阎王也要二更起!” “杀——” “杀——” 几句话说完,厉寧都跟著热血澎湃了起来。 “出发——” 徐猎手中的方天画戟骤然下劈,直指黑风关要塞的方向。 大军开拔,浩浩荡荡。 “呼呼——” 徐猎拄著方天画戟,大口喘息了几下,刚刚喊那几声確实是费力气,比耍方天画戟还累。 厉寧就在徐猎身边,看著徐猎手中的方天画戟满眼热切,忍不住问:“侯爷会使用方天画戟?” 没想到话音刚落,徐猎就將手中那杆威武的方天画戟扔给了一个亲卫。 “使方天画戟?这玩意中看不中用,平日用来撑场面的,真上了战场哪个正经人用方天画戟啊?” “不如一把大刀或者长枪。” 厉寧:“……” 两天之后。 大军终於赶到了黑风关要塞! 一路之上並没有遇到马德他们,於是徐猎当即就让人给镇守落霞城的曾林传消息,要在整个西北搜捕叛徒马德! 第146章 斗嘴,你行吗? 黑风关要塞是大周的西北屏障,草原人想要进入大周,就必须要翻越此地。 自大周建国以来。 草原之上的王庭都换了几个了,但至今只有一次成功打过了黑风关,也只有那么一次。 当时西北损失惨重。 那一次战役被大周历代皇帝都视为大周的耻辱之战。 从那一战之后黑风关要塞便开始增派兵力,由最初的两万人,增加至五万,到现在已经有十万大军常驻此地了。 黑风关之所以得此名,是因为此关建在黑风口峡谷之上。 两侧便是绵延的大风山,將西北之地与草原分割开来,使得西北的风吹不到草原之上,而大风山中间有一处山谷,原本草原和大周之间就是靠著这座山谷来往的。 后来大周在此地依山建立了一座要塞,便是黑风关要塞。 如今草原的商人想要进入大周做生意,就一定要经过此地守军的严加盘问,多少都要扔下一成利。 刚刚来到黑风关要塞之前,厉寧便不由得心中惊嘆。 这座要塞之雄伟已经完全超出了厉寧之前的预料,两山夹一关,若是將山掏空,能藏多少兵啊? “侯爷——” 要塞大门缓缓打开,发出阵阵轰鸣之声,就像是打雷一般。 一队人马快速衝出。 为首一人生得浓眉大眼,身姿挺拔,眼中带著从鲜血中歷练来的坚毅。 战马停在徐猎之前。 那人翻身下马,对著徐猎行礼:“黑风关守將陈飞见过侯爷!” 徐猎坐在马上,淡淡地道:“不必多礼,我和你介绍一下,此人乃是厉大將军的长孙,大周的庆中郎,陛下钦点的使者。” “厉寧。” 陈飞看向厉寧,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满身的傲气。 徐猎也向厉寧介绍道:“他叫陈飞,是这黑风关的守將,整个黑风关所有的兵马都归他调度,另外我也不怕你知道,他是我义子。” 厉寧恍然,隨后点头:“厉寧见过陈將军,马上就要並肩作战了,还望战场之上……” 厉寧的话没有说完,陈飞便打断道:“战场之上,生死有命,我没有多余的精力照顾你,如果你上了战场还需要別人的照看,那就证明你不適合上战场。” “你可以不帮忙,但是別拖后腿。” 厉青脸色冰冷,已经准备要出手了。 也许是感受到了厉青的杀机,陈飞看向厉青:“他是你主子?想动手,我隨时欢迎,但是我陈飞出手不伤人,只要命!” 徐猎也不阻止,在一边似笑非笑。 他现在恨不得上去给自己的好义子几个香吻,这几日在厉寧身上,徐猎可是栽了几个跟头了。 今日陈飞上来就给厉寧一个下马威,倒是让徐猎心中暗爽。 却在这个时候听到厉寧道:“陈將军,我猜你应该是误解了我的意思,我话还没说完,將军便急著打断,小时候没人教过你?” “你说什么——”陈飞猛然瞪向厉寧,直接抽出了兵刃。 厉寧却是淡淡一笑:“將军,你统领十几万大军,怎么一点都沉不住气,我只不过轻言几句,將军便发怒了。” “若是两军对战,对面略施激將法,说不定將军就会自己打开城门,带著大军杀过去,这圈套一中一个准!” “你……”陈飞脸色一阵青一阵红。 他不敢再发怒,若是此刻再怒,那就真的应了厉寧的话了。 另一边的徐猎双眼微眯地盯著厉寧。 不过谈笑间,竟然便把劣势扭转,不仅仅化解了陈飞的刁难,还让陈飞成了笑话,好厉害的一张嘴! “那你到底要说什么?”陈飞沉声问。 厉寧看著陈飞:“刚刚我说如果上了战场……还希望陈將军你们多多配合,服从命令。” “你说什么?” 陈飞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看了看徐猎又看了看厉寧:“服从命令?你让我服从你吗?” 厉寧点头:“正是。” 就在陈飞还想说什么的时候,厉寧已经从怀里掏出了一枚兵符。 陈飞脸色大变。 另一边的徐猎也是眼神阴寒。 厉寧当著要塞上下数万大军的面拿出了兵符,徐猎能如何?抢回来?那自己为什么要將兵符交出去呢? 前后说不通啊? 总不能说闹著玩的,或者说自己当初在葫芦谷里被厉寧威胁,不得已服软交出了兵符? 脸还要不要啊? 陈飞满脸惊骇,看向了徐猎,徐猎赶紧咳嗽了一声提醒厉寧。 厉寧也没有太过分,道:“这兵符是侯爷暂借给我的,战场之上,若侯爷不在,我可代侯爷指挥,如果出现指挥失误造成战败的结果,我自会將兵符还给侯爷。” “並且愿意立军令状,可接受一切惩罚!” 陈飞没有发问,反而是徐猎问道:“你说话当真?” 厉寧点头:“军中无戏言!” 徐猎轻笑一声:“好!我给你这个机会,如果你指挥失误,我要你的底牌!” 他指的自然是厉风弹。 厉寧嘴角上扬:“我也正有此意。” 一战换取西北军的底细,值了,况且厉寧也没付出什么。 “进城!” 黑风要塞確实是一座大城,只不过城內没有百姓,只有士兵。 一路之上,所有士兵都自觉向徐猎行礼,徐猎在西北军中的威望极高! 黑风要塞大殿之內。 武將和谋士分列两侧,徐猎依旧高居首位,而厉寧也终於再次见到了唐白鹿,他如今在陈飞手下做事。 “说说吧,现在是什么情况。”徐猎问。 陈飞回答:“自大战开始,草原人已经向我们发动了五次总攻了,和以往不同,这一次他们带了大量的攻城器械。” “我们也是第一次在草原人的队伍中见到如此多的攻城弩和投石车。” 嘆息一声,陈飞才继续道:“第一战我们准备不足,死伤了很多兄弟。” 徐猎眼神阴翳。 “投石车?攻城弩?看来真的是寒国!” 陈飞也道:“我们从一开始就怀疑,和我们真正对战的不是草原人,这些敌人太擅长攻城了!” 就在这个时候。 大殿之外突然有士兵来报。 “报——” “侯爷,將军,要塞之外来了一伙人叫骂,他们还在攻城车上绑著一个壮汉,此刻正叫囂著要对那壮汉进行凌迟之刑!” 第147章 凌迟,十五万刀! “壮汉?”徐猎眉头紧皱:“可有人认得那被抓之人?” 来此稟报的士兵摇了摇头:“要塞城墙之上的兄弟没有一个认识那人的,应该不是我们要塞的人。” 徐猎环视一周。 发现一眾武將谋士都在场,那就是说,被抓住的是个无关紧要的人了。 “不管他,死就死了。” 厉寧心中存疑,问道:“那人具体生得什么模样?” “满脸的大鬍子,身体装得如一头野牛一般,哦对了,是个独眼。” 厉寧闻言骤然站了起来。 “坏了!” 说罢便不顾大殿之內其他人异样的目光,向著外面跑去:“带我去要塞城墙!” 大殿之中一直没有机会和厉寧说话的唐白鹿也反应了过来:“是他!” 隨即对著徐猎道:“侯爷,我去看看。” 徐猎皱眉:“是厉家人?” 唐白鹿点头:“可能是厉大人的贴身护卫。” 徐猎不解:“一个护卫他这么心急做什么?走吧,那就一起去看看。” 一眾武將谋士登上了城墙。 厉寧却是早一步就来到了城墙之上,雪衣三卫和厉青守护在厉寧身边,此刻也都是目光凝重。 厉寧双手紧紧握著城墙墩子,眼中满是恨意。 那被绑在攻城车之上的壮汉正是厉九啊! “他怎么来了?为何偏偏这个时候来西北呢?”厉寧紧紧咬著牙关。 厉九是来给厉寧送消息的,正是要告诉厉寧关於浑水河畔敌人发动总攻的消息。 哪曾想在半路之上没有遇到厉寧,反而是遇到了萧冬马德一行人。 於是便直接被拿下了。 能留下命到现在还是因为他第一句就问了人家认不认识厉寧。 话一出口,厉九便后悔了,因为他看到了那萧冬身上穿的正是寒国的甲冑。 萧冬不认识厉寧,可是马德认识啊,於是直接派人將厉九拿下,厉九神勇,嚇得那些寒国士兵不敢靠近。 若不是最后群起而攻之,最后谁贏谁输还真就不一定。 “厉寧——” 马德登上了攻城车:“这个人你认识吧?” 徐猎一见到马德便怒不可遏,大喊道:“他娘的马德,你该死!別落到本侯手中,否则我將你的肉片下来下酒!” 马德仰天大笑。 “侯爷,我的肉你是吃不到了,不过我今日却是能吃到你周国將士的肉,厉大人,这个人是你的人吧?” “你周国与我大寒乃是死仇,今日他落到了我的手中,你猜我会如何做?” “我要让你们周国的人都看看,和我大寒作对是什么下场!” “泼醒他!”隨著马德一声令下,立刻有寒国的士兵將一桶冷水浇在了厉九的头上。 厉九晃了晃头,挣扎著看向身边。 “他娘的寒国的兔崽子,今日你最好杀了你九爷,要不然等九爷脱困,我必然让你们后悔!” 砰—— 马德一拳打在了厉九的腹部。 厉九立刻就吐出了一大口鲜血:“你姥姥的,有种就弄死我,老子当年可是杀了不少寒国人,脑袋都能堆成山了。” “你不恨老子吗?有种杀了我!” “你想的美,呵呵。”寒国的四皇子萧冬走上了攻城车,声音冰寒:“不抬头看看吗?你家主子就在对面。” 厉九闻言猛然抬头望去,一眼就看到了对面要塞上站著的厉寧。 “老九——” 厉九良久都没有回应,但是那独目却是已经开始泛红:“活著就好,活著就好……” 另一边要塞之上,厉寧呼吸急促,继续喊道:“对面的听著,休要伤他,否则我厉寧发誓,不死不休!” 厉九对於厉寧来说,意义非凡,他不仅仅是厉寧的侍卫,更是亲人,甚至厉寧与厉九相处的时间,比和厉长生等有血缘关係的人相处得还久。 他是厉寧在这个世界上的至亲啊! 萧冬冷笑数声:“西北侯可在要塞之上?” “我便是!”徐猎的声音中气十足。 萧冬喊道:“这个人对你们还有用吗?无用的话我便一刀杀了。” 厉寧猛然看向了徐猎,徐猎感受到了厉寧的目光,转头看过来却发现厉寧双眼泛红,顿时心里一震。 “他对你很重要?” “是!” “一个护卫而已。” 厉寧眼神坚定:“他救过我的命!很多次,没有他我也许早就死了,他的命和我的命一样重要。” 徐猎轻笑了一声,隨后大声问道:“你们想怎样?” 那萧冬用手中的刀用力敲了敲攻城车,发出阵阵声响:“都看过来!” “我听闻周国军方第一人厉长生的孙子也在对面?而这个壮汉则是那个叫做厉寧的公子哥的侍卫。” “我大寒与周国厉家之间有著血海深仇,当年那群厉家军杀了我大寒多少儿郎啊!” “浑水河一战,十五万大军尽数葬身鱼腹,尸骨无存!如今我萧冬亲自领兵,就是要替当年死去的將士报仇雪恨!” 一边的厉九忍不住骂道:“去你娘的!就你寒国死了人?我大周没死人吗?” 萧冬脸色冰冷,回身就是一刀,这一刀正斩在厉九的胸口,顿时鲜血淋漓。 “闭嘴!” 要塞之上的厉寧却是已经要忍不住了,怒吼:“王八蛋,你敢!” 萧冬却是喊道:“不仅敢,还做了,如何呢?” “你们不是主僕情深吗?要不要一命换一命啊,不如这样,那个叫厉寧的出来,我就放了他,否则今日本殿下就在此为那十五万大寒將士先討些利息。” “周国大將军之孙的脑袋可比这个莽汉值钱多了。” 厉九闻言立刻大吼:“少爷,別听他放屁!他想用你的命去要挟老太爷,浑水河在打仗了——” “我们猜错了,他们是双线作战!” 噗—— 萧冬又是一刀斩在了厉九的身上:“我让你说话了吗?” 要塞城墙之上厉寧满脸惊骇,这就是厉九拼死带回来的消息,双线作战,他们到底有多少兵力,真的是举国之力来犯大周吗? 浑水河畔能不能扛住啊? 攻城车之上,萧冬已经彻底被厉九激怒:“好啊,胆敢泄露我军机密,来人,扒了他的衣服!” “我要从他身上割下十五万片肉来!” 十五万? 早就等在攻城车旁等著对厉九行凌迟之刑的士兵都傻了,割十五万刀?这到底是要谁的命啊? 第148章 送老九! “住手——”厉寧下意识大喊。 可是此刻这两个字却显得那般可笑,对方怎么会住手呢? “少爷,老九不怕,不就是割几刀吗,就当是减肥了!”厉九挺起胸膛:“寒国的兔崽子,来吧,爷爷就站在这里,但凡叫一声,我是你孙子!” 萧冬咬牙冷笑:“好好好,你们厉家都有骨气是不是?” 厉九仰天大笑:“那是当然。” “你不知道吧?老子当年就是厉家军,你刚刚哭的那十五万人,至少有一百人是老子亲手宰的。” “今天要么你弄死我,要么我再上战场,还宰你们一百人!” “啊——”萧冬怒吼:“行刑!” 两侧的士兵立刻將厉九的衣服扒了。 一个士兵手中握著特製的匕首走到了厉九面前:“是个爷们,但是有点疼啊。” “別废话了,来!” 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一刀割在了厉九的胸口上。 厉九脸上的肉明显抖了一下。 行刑官將从厉九胸口片下来的血肉放在了一个托盘之上。 那血肉之上还带著护心毛。 隨后行刑官手中不停,一片接著一片地从厉九身上开始割肉。 鲜血顷刻间便流了全身。 但是从始至终,厉九始终昂首挺胸,没有喊叫一声。 黑风关要塞城墙之上,厉寧双目充血,双拳猛然砸在了墙上,那一刀刀像是割在他心上一般。 “停下——” 厉寧嘶吼。 对面的萧冬仰天大笑:“你让我停我就停,我岂不是很没面子,继续,我倒要看看这个壮汉身上能割下多少肉。” 城墙之上,厉寧怒吼:“开城门!” 徐猎面无表情:“厉寧,忍著些,他在用激將法逼你出去,你若是看不惯,便先回去,等他死了我再告诉你。” 厉寧一步衝到了徐猎身边:“我……” “別衝动!”徐猎盯著厉寧。 厉寧眼中已然有泪水流出,厉九跟著他爹出生入死,又回来护了自己十年,厉家欠他太多了。 “厉大人,还记得你在城门之前是如何与我说的吗?对方隨便使了一个激將法便让厉大人你热血上头,竟然想要开城门,这明显是个圈套,厉大人看不出来?” 说话的正是黑风关的守將陈飞。 厉寧怒视陈飞:“这不是隨便的激將法!他是我厉寧的至亲!” 陈飞冷声道:“战场之上为將者若是被感情左右会害死很多人的。” 他的声音很难听。 但是厉寧明白,陈飞说的没错。 此刻他出去便中计了,很可能最后不仅仅將自己搭进去,还救不回厉九,最后还使得厉长生因为自己而畏手畏脚。 厉寧是厉家唯一的希望了,厉长生绝对不会看著厉寧死的。 若是此刻黑风关要塞变成了浑水河大营,若是此刻被绑著凌迟的是厉寧,那厉长生会如何选择呢? “厉青!” 厉寧极为艰难地说出了两个字:“取弓!” 厉青会意,立刻取过了轩辕弓。 城墙之上的人基本都是第一次见到复合弓,都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厉寧拿过复合弓,张弓搭箭对准了厉九。 他救不了厉九,但也不想厉九再这么活活受罪。 “老九,下辈子你给我当少爷!” 攻城车之上,厉九已经变成了一个血人:“哈哈哈,少爷,下辈子还是我伺候你吧,你还带我去逛窑子。” “下辈子我要魁!” 厉寧咬牙:“好——” 说完开始瞄准。 厉九继续喊著:“放箭吧,送老九走!” 攻城车之上,萧冬满脸不屑:“做梦呢?他天生神力吗?这么远的距离,就是將弓拉断,他也做不到。” “少爷能!我们厉家少爷无所不能!哈哈哈哈——” 他笑得很大声,是在掩饰自己的疼。 “疼就喊吧。”马德都看不下去了。 “我喊你娘——” 黑风关要塞城墙之上。 徐猎忍不住嘆息一声。 陈飞则是直接讥讽道:“厉大人,此地距离那攻城车至少有两百步的距离,弓箭根本就射不到,何必自取其辱呢?” “对方在这么远的距离行刑,就是不想你给他个痛快,认了吧。” 厉寧却仿佛没听见一般,努力瞄准,可是却是无论如何也集中不了注意力。 “我……我做不到!”厉寧猛然收回了弓箭,怒吼一声。 身边却是传来了陈飞的大笑:“哼!可笑至极!” 厉寧没办法杀了厉九,他直接將弓递给了厉青:“厉青,我的命交给你了。”隨后快速在厉青耳边说了几句。 厉青眼中骤然亮起了一道精光:“主人放心,交给我!” 厉寧转头看向了徐猎:“开城门!” “你疯了我可没疯,本侯不会为了一个侍卫出兵的,现在出兵必中埋伏。” 厉寧怒吼:“我自己去,用不到你西北军一兵一卒!” “当真?”徐猎吃惊地看著厉寧。 “今日我厉寧在此立誓,所有人都可以作证,是我自愿出城的,无论发生什么都和西北侯无关!” 徐猎紧紧盯著厉寧,他在厉寧眼中看到了决然! “好,让他出去!” 厉寧转身便喊:“对面的听著,我厉寧立刻出城换他的命,停手!” 萧冬也是大惊。 他只是想要羞辱厉寧和西北军,没想到厉寧真的会衝动到为了就一个侍卫而用自己的命交换。 “停!” 行刑官立刻停手。 “好!你是个爷们,我给你半炷香的时间,半炷香后你若是没有来这里换他的命,他会更惨,我会用烈酒给他暖暖身子!” “本殿下还不信他不叫!” 厉寧对著徐猎点了点头,隨后快速下了要塞,向著城门而去。 唐白鹿紧隨其后,一把拉住了厉寧,此刻也不顾徐猎是不是在意他和厉寧的关係了。 “你疯了!他开城门我也不能让你去!” “唐大哥,信我!” “信你个屁,你死了我怎么和老师交代?”唐白鹿怒喝:“別耍性子行不行,我知道你和厉九感情好!但这不是昊京城,没人哄著你,更没人给你兜底!” 厉寧反手抓住唐白鹿的手臂:“唐大哥,我不会用我自己的命开玩笑,信我这一次,就像当初你在昊京城信我一样。” 唐白鹿愣住了。 他在厉寧眼中看到了不一样的光芒。 “你真保证能回来。” “我保证!” “那我和你一起去。”唐白鹿道。 厉寧摇了摇:“你留下,帮我守著城门,我不想我回来的时候,城门也是关著的。” 唐白鹿无奈,只能点了点头。 城门轰然打开,厉寧一人一马立在城门之內。 第149章 真理之箭 马嘶之声响起。 三匹战马来到了厉寧身后。 “少主,我们隨你一起,生死与共!”是雪衣三卫。 厉寧没有再推迟,雪衣卫跟在他身边,更方便將厉九带回来,而且时间不多,不能让厉九再遭受什么苦难了。 “走!” 城墙之上。 徐猎双眼微眯,对著陈飞道:“陈飞,用你的拿手招式,將厉寧打晕。” 陈飞不解:“侯爷,既然是他自己找死,我们何必阻止呢?他醒来时候未必会领情,可能还会破口大骂。” “最后將一个见死不救的帽子扣在我们头上。” 陈飞有些特殊的本事,他会暗器,但他的暗器为钝器,一般多是石子。 极准。 所以如果是他出手,应给可以將厉寧打晕而不至死。 “糊涂!他是厉长生的孙子,这西北军名义上还是大周的军队,他若是死在了这里,我们就真成了叛国之眾了。” “公主说不定哪天就到,到时候若是公主向你问罪,你连公主一起送给寒国?” 陈飞语塞。 隨后手中出现了一枚石子,朝著厉寧就射了过去。 当—— 令徐猎和陈飞都没想到的是,唐白鹿竟然在最后关头出手,將那枚石子拦了下来。 “唐白鹿你干什么?” 而这个时候,厉寧已经快马加鞭,与雪衣三卫衝出了要塞,直奔寒国大军而去。 徐猎怒吼:“唐白鹿,快拦住他!” 唐白鹿却是立在原地不动:“侯爷,陈將军,信他的,他身体里流著厉家的血,我信他!” “你……” 徐猎真的慌了啊,他没想厉寧去送死,本来就是决定將厉寧打晕带走,没想到半路杀出来一个唐白鹿。 “你他娘的疯了!”隨后徐猎看向左右:“做好准备,立刻整兵,准备杀出去救人!” 陈飞却道:“侯爷,怕是来不及啊。” 徐猎猛然砸了一下城墙。 心里却道:“我尽力了,和我没关係,来不及就来不及吧,你自找的。” 城外。 攻城车之上,厉九嘶吼:“少爷,快回去!回去!” 厉寧却是不管不顾,带著雪衣三卫策马飞奔,直奔寒国大军的攻城车而去。 萧冬也是震惊。 “有种,哼!” 说完向攻城车下而去,他要好好去会一会厉寧,看看厉长生的孙子到底是个怎样的存在。 马德紧隨其后,一起下了攻城车。 他要保护萧冬。 不仅仅他跟了上去,还带了十几个士兵,以防万一。 “吁——”厉寧在攻城车之前勒住了马。 隨后毫不犹豫,直接翻身下马:“厉寧在此!” 萧冬也从攻城车上下来,在一眾侍卫的簇拥下来到了厉寧身前十丈,这个距离相对安全,就算厉寧身后那三个身穿银甲的侍卫突然动手。 萧冬也能及时抽身。 “你就是厉寧,不错,是个爷们,但是有些蠢,本殿下没想到,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主子会愿意为了一个侍卫而不惜搭上自己的命。” 厉寧疑惑:“殿下?这么说你是寒国的皇子了?” 马德立刻道:“这是我们大寒四皇子,厉寧,见到我们皇子还不下跪?” 厉寧忍不住笑了一声:“不好意思,我连见到我们大周皇帝都不跪,你觉得我会跪你们寒国的一个小小皇子吗?” “嘴硬!”马德就要拔刀。 雪衣三卫同时提起了长枪。 厉寧看向萧冬:“我人已经到了,放人吧。” 萧冬冷笑:“所以我说你蠢,蠢到竟然相信自己的敌人,我说什么你就信什么,现在你就在我面前,周围全是我的人。” “你城墙上的箭射不到我,我的箭却能射向你,我为什么要放人呢?” 厉寧早就已经猜到了:“堂堂寒国四皇子,言而无信?” “要看对谁。”萧冬看著厉寧:“我们是死仇!厉家杀了多少大寒儿郎啊,我骗你又能如何呢?” 厉寧目光平静:“你会后悔。” 萧冬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幼稚!” 其他寒国士兵也跟著大笑,这里面就属马德笑道最是夸张,一张嘴长得老大。 厉寧轻哼一声,隨后向著侧方移动了几步。 咻—— 噗—— 全场寂静。 一枝羽箭直射而来,准確地射进了马德的嘴里,甚至从后脑贯穿而出。 “马德——”萧冬大惊。 噗—— 又是一箭射来,萧冬身边的一个士兵再次被一箭射中了脑门。 “谁——”萧冬嚇傻了啊! 立刻有士兵大喊:“保护殿下!” 噗—— 喊话的人一箭毙命。 “不想死都別动!”厉寧高声大喊! 他这一喊,所有人都下意识停了下来,厉寧则是指著萧冬:“不想死,就给老子老老实实地待在原地!” “你……你做了什么?”萧冬满脸惊骇。 厉寧指向了身后的城墙。 “不可能!这里距离城墙有两百步远,你不可能射到我们!” “是吗?” 厉寧抬手指向了一个士兵,紧接著又是一箭射来,这一箭威力之大,甚至贯穿了那士兵的头盔。 萧冬嚇得就要逃,一枝羽箭却是准確地射在了他的脚下,嚇得他不敢再动。 要塞城墙之上。 所有人都在盯著厉青,就连徐猎和陈飞都已经傻了,刚刚那几箭都是厉青射过去的,用的就是那张奇怪的弓! “怎么可能呢?如此远的距离还保证如此精度,这怎么可能呢?”陈飞满眼惊骇。 下意识就要上前,厉青的声音却是响起:“陈將军还是別打扰我,若是因此害死了我家少主,那我厉家將不死不休!” “我可以保证,今日城墙之上的所有人都不得安生。” 陈飞怒喝:“大言不惭!” “你可以试试,也可以赌一下我厉家的杀手能不能摸到你的床边。” 陈飞倒吸了一口凉气。 城下。 厉寧冷眼看著萧冬:“四殿下,站直了,我且问你,你的箭能射中我,我的箭能不能射中你啊?” 萧冬怕了。 马德还躺在他脚底下呢。 “你……就算如此,你也活不了啊!” 厉寧摊手道:“无所谓,我厉寧不过是一个紈絝子弟,昊京城想我死的人多了,你信不信我的死讯传回昊京城,就有人敲锣打鼓,张灯结彩。” “能换你一个皇子的命,不亏。” “我死,你必死!就看四殿下你想不想和我换命了。” 萧冬脸都白了。 厉寧笑道:“对了,我介绍一下,我给我的箭取了个名字,刚刚取的,就叫真理之箭!” 真理只在弓箭射程之內…… 第150章 敢动我的人?跪下! “你……你想如何?”萧冬终於还是服软了。 厉寧道:“放人!” 萧冬咬了咬牙,又看向要塞城墙上的弓弩,最后只能不甘心地道:“放人!” 两个寒国的士兵拖著重伤的厉九走了下来,此刻厉九已然是成了血葫芦了。 “少爷,何必来救我呢?” “闭嘴吧!”厉寧看向雪衣三卫:“带他先走。” 立刻有两人將厉九搀上马背,鲜血流下,將马背都染红了。 “四殿下,咱们说好了,从现在开始,直到我回到黑风关要塞,你只要敢动一下,我就取你的命!” 萧冬满眼杀机。 厉你继续道:“另外让所有人站在你三丈之外。” “只要有谁敢靠近,你一样会死。” 说罢转身上马,准备离去。 “我凭什么信你?”萧冬不是傻子,万一厉寧回了城,还是让对方来一箭,自己不一样要死,还不如现在和厉寧一命换一命。 “你可以不信,也可以让你的人放箭射杀我,只要你不怕死,隨你。” 说罢策马而去,直奔黑风关要塞。 “你这个王八蛋!” “补充一句,嘴动也算动。”厉寧的声音远远传来。 萧冬却只能忍著,他当真闭上了嘴。 怕死啊! 他现在唯一后悔的就是为什么自己要亲自来见厉寧。 如果被瞄准的不是自己,那厉寧早就死了。 此刻两军阵前,他堂堂寒国的四皇子,竟然就像一截木头一般杵在这里,太难看了。 萧冬不想面对一切,更不想看到对面城墙上那些嘲笑的脸。 他想闭眼,却又不敢,谁知道厉寧会不会以“动眼皮”为理由放箭杀了他。 可是这件事若是传回大寒,自己以后还怎么服眾呢? 萧冬做著激烈的挣扎。 厉寧快马加鞭,一边疾驰一边低声喊:“快!等那个傻子反应过来就完了!” 三个雪衣卫也是奋力催马。 厉寧心里也是暗暗庆幸,这寒国的四皇子真的是好糊弄啊。 竟然真的就待在原地不动,弓箭再怎么强又不是狙击枪! 没有那么快的速度,也没有那么大威力。 拼著受伤,只要不致命。应该怎么都能活下来。 到时候死的就是厉寧了。 可是萧冬不敢赌,直到厉寧已经跑过了普通弓箭的射程范围,萧冬依旧没有动,更没有下令放箭。 “罢了,今天认栽了,厉寧,这个仇本殿下一定会报!”萧冬心里想著。 他不是没有想过直接抱著头蹲下,硬扛一箭,可是…… 他不確定对面有多少这种威力大射程远的弓箭啊。 万一有个一千张弓,那他还不直接变成刺蝟? 想不死都难! 所以他放弃了拼死一搏的机会,说白了还是怕死。 可是谁不怕死呢?厉九也怕! 此刻终於脱困,顿时忍不住惨叫起来:“兄弟,你慢点骑,屁股太疼了!” 驾马的雪衣卫:“你他娘的……我看你还是不疼。” 厉九怒骂:“娘的,那个做损的行刑官,割完前面割后面,专挑肉多的地方割,老子记住他了……” 要塞城门处。 唐白鹿眼见厉寧归来,顿时大喜,喊道:“厉寧,好魄力!” “关门!”厉寧刚一进来就大喊出声。 轰—— 城门闭合。 “老九!”厉寧翻身下马,直接冲向了厉九,厉九此刻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还……还行吗?” 厉九强忍著疼痛笑了一声:“少爷,这点小伤算得了什么?当年在浑水河的时候,我……” 砰—— 终於是忍不住了,厉九直接摔下了马背,人事不省。 “军医!”厉寧大声呼喊:“快!带军医来!” 几个雪衣卫將厉九带下去,在唐白鹿的指引下一路向著西北军军医所在之地而去。 厉九的伤没有十天半个月是好不了了。 这场战斗別指望他能上战场了。 啪啪啪—— 鼓掌的声音从城墙的台阶之上响起,徐猎带著一眾西北军的武將谋士走下了要塞城墙。 “不愧是厉家的儿郎,厉大人当真是英雄盖世啊!好胆魄!好谋略!”徐猎一边说著,一边摸了摸手中握著的复合弓。 厉寧眼神骤然一凝。 “侯爷,厉青在哪?” 徐猎淡淡一笑没有说话,一边的陈飞已经开口:“在城墙之上绑著呢。” “理由。”厉寧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两个字。 陈飞不屑地哼了一声:“厉大人出身在军武世家,有些道理不用我说,你也应该明白,战场之上,两军阵前,顶撞羞辱甚至是威胁军中主將,该是什么罪?” 自然是死罪。 放在战场上,该杀,若是一军之將连被部下质疑都不敢惩处,那以后就不用带兵了。 “你的护卫厉青刚刚在城墙上威胁我,说你厉家的杀手有可能会摸到本將军的床边,念在当时他正在保护你,所以本將军没有追究。” “如今你安稳回来,我自然不能饶过他,我当他有什么本事呢,竟然如此和本將军叫囂。”陈飞似乎就差直接说厉家无能了。 “看在厉大人的面子上,我饶他一命,但是军中有法,我將其绑在城墙之上三天,以彰军规,厉大人没有意见吧?” 厉寧眼中杀机闪烁。 老子救人的时候你们不帮忙,老子涉险的时候你们却想要背后插刀,现在厉九伤重,这群混蛋还想对厉青动手? “呵呵呵,陈飞。” 陈飞抬著下巴看著厉寧:“厉大人有什么见解,还是你觉得按照你们厉家的规矩,我罚得太轻,不会是要斩了吧?” 后方的一眾武將大笑出声。 雪衣三卫已经握紧了手中的枪,时刻准备出手,只要厉寧一句话,他们就衝上去,死也好,生也罢,先捅陈飞三个透明窟窿。 就在这个时候厉寧开口了:“都他娘的笑够了吗?” 徐猎感受到了厉寧眼中的杀意,立刻出来说好话:“好了,此事就此作罢,陈飞,別太过分了,厉青是厉大人的护卫,这一路上也没少帮著本侯,略施惩戒便好,放了吧。” 陈飞刚要说话,却直接被厉寧打断:“陈飞,你知不知道老子是谁?” 陈飞一愣。 厉寧冷笑:“去昊京城打听打听,他们都叫老子大周第一紈絝。” 一边说著厉寧一边上前:“我厉家为大周流血牺牲,死了太多人,陛下赐了我厉家一张金书铁券,只要我厉寧不造反,莫说是在战场上顶撞主將,就是我现在以个人恩怨的名义宰了你,你也得忍著。” 陈飞一愣:“你他娘的……” 他话没骂完,厉寧手中又出现了那枚天子令。 陈飞倒吸了一口凉气。 “陈飞,认得这东西吧?天子令,见此令如见陛下,为何不跪啊?” 徐猎刚要说什么,厉寧却是抬手阻止:“今日谁来说都没用,你陈飞今日若是不跪下,就是不敬圣上,就是谋逆之罪,要诛九族的!” “厉寧!”徐猎咬牙:“他是我义子,诛九族的话莫要再说。” 厉寧冷哼一声:“莫说是义子,就算是你亲儿子谋反,也是死罪。” “你……” 厉寧盯著陈飞:“跪还是不跪?” 隨后又加了一句:“是你不想跪,还是侯爷不想你跪啊?” 陈飞脸色骤变,这句话简直是其心可诛,如果今日陈飞不跪,那想要谋反的就不是他陈飞了,如今都在传西北侯要谋反。 他若是此刻將此事做实了,让徐猎如何做人? 砰—— “陈飞参见陛下!” 意思就是我拜的是天子令,不是你厉寧。 厉寧隨后又拿出了一物,竟然就是金书铁券,他竟然隨身带在身上。 “看好了。” 砰—— 厉寧直接用那金书铁券砸在了陈飞头上,顿时鲜血淋漓。 “你做什么?”这一次徐猎是真的怒了,打狗还要看主人呢。 而厉寧却淡淡地道:“侯爷,我现在做的事,就是他刚刚做的事,我厉寧在军中殴打主將,该杀!我以金书铁券抵命!” “陈將军若是想要报復,我隨时等著,但我是陛下钦点的使者,不知道陈將军家里有没有金书铁券?” 第151章 谋者莫良 陈飞的手紧紧握在刀柄之上。 他是主將。 统率著十几万人啊,如今被一个都城来的公子哥,三世祖,当著所有人的面羞辱,他怎能不怒? 厉寧收回了天子令和金书铁券,隨后转头看向了徐猎:“侯爷,弓是我的。” 徐猎不著痕跡地拉起了陈飞,隨后看向手中的复合弓:“厉大人,你这弓我甚是喜欢,能不能容我回去研究一番。” “我在想如果我西北军都装备上此种神弓,是不是能更好地抵御外敌呢?” “为了大周,厉大人能否將此弓贡献出来。” 厉寧轻笑一声:“侯爷,我既然能將此弓展示出来,就是有这个意思,但现在我后悔了,陈大人绑了我的人,羞辱了我厉家,所以关於此弓,容我想想吧。” 说罢便抬手去徐猎手中拿弓。 徐猎瞪著厉寧,厉寧也看著徐猎。 两人同时握著弓的两端,最后还是徐猎先鬆开了手:“呵呵……好,那等厉大人什么时候想通了,再来找我好了。” “走!” 说完带著一眾西北军的將领离开。 厉寧却是赶紧衝上了城墙,放开了被绑在柱子上的厉青,厉青的嘴角还带著血,额头上同样染血,现在还是昏迷的状態。 见到厉青的样子,厉寧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刚刚所做有什么过分。 西北是个吃人的世界。 你弱他就强,越是服软,对方越觉得你好欺负。 一个雪衣卫提醒道:“少主,您刚刚如此做,会不会引起西北侯的不满啊,这里毕竟是西北侯的地盘,若是动起手来,我们不是对手。” “要不要做些什么?” 厉寧摇头:“什么都不用做,公主估计很快就到了,徐猎是个聪明人,他不会轻易对我出手的。” “而且他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大战前夕,摒弃一切隔阂才是最重要的。”厉寧眼含深意。 那三个雪衣卫都是不明所以。 这叫摒弃隔阂?这是在製造隔阂吧? …… 黑风关要塞大殿之內。 “啊——”陈飞怒吼,直接將一张椅子砸了个粉碎。 “义父,这口气我咽不下去!厉寧如此羞辱我,我恨不得一刀砍了他的脑袋!” 徐猎坐在首位上。 “够了!你不去招惹他,他会主动招惹你吗?以我对厉寧的了解,在没有绝对把握的情况下,他不会如此衝动。” 陈飞咬牙:“义父为何如此向著厉寧说话?” 徐猎嘆息一声:“因为他是个聪明人,陈飞啊,你只懂得带兵打仗可不行,你想一辈子只做一个守城的將军吗?” 陈飞更是不解。 “算了,去疗伤吧,让莫良过来一趟。” “是。”陈飞退了出去,不多时,一个看上去四十岁左右的男子走了进来。 此人一看就是谋士,身穿长衫,头戴纶巾。 “侯爷,您找我?” 徐猎一见到此人便满脸欢喜:“莫良啊,快坐,多日不见,可是让本侯想死你了,陈飞这孩子打仗勇武,治理军队也有些手段,但是有时候不过脑子。” “若不是你在他身边辅佐,说不定闹出什么么蛾子呢。” 莫良立刻道:“侯爷说笑了,都是莫良分內之事。” 徐猎问道:“今日要塞城墙之下的事你也都看到了,对此你有什么看法?如何看待那个厉寧?” “大智若愚!”莫良脱口而出。 徐猎来了兴趣:“哦?展开说说。” 莫良点头道:“这里是西北军的地盘,虽然西北军名义上也属於大周军方,归厉寧的爷爷厉长生管,但实际上……是侯爷的。” 徐猎点了点头。 “厉寧自然也是知道这一点的,这个人不一般,看似张扬,做事鲁莽,但所行之事皆有目的。” “他就带著那么几个人,却敢当眾羞辱西北军的主將,看起来似乎是在找死,但实际上却是在向侯爷表明,他厉寧无意染指西北军!” 徐猎眼中一亮:“继续!” 莫良接著说:“我想侯爷已经提前调查过厉寧了,曾大人应该调查得比在下要详细得多。” “这个人在昊京城所做的一切看似胡闹,但却都值得细细分析。” “几个月前,唐白鹿被派到此地,据说是先到了浑水河,而我们都知道,唐白鹿乃是厉长生最得意的门生。” “他用兵如神,带兵更是了不得,將这种人送到西北,侯爷不会担心吗?” 徐猎点头。 莫良又道:“不久之前,厉寧和公主一起向著西北而来,据我调查他们曾遇到过大量的土匪袭击。” “土匪袭击公主?当真是骇人听闻,如果我是土匪,一不做二不休,一定杀人灭口,但是那些土匪没做到。” “好像是因为有一股力量及时救援,这也就意味著他们在西北之地藏著一支自己的军队。” 徐猎目光凝重。 他早就怀疑了。 寒国能那么做,那皇室也能那么做。 “墨水城之事,厉寧用自己一命换一城之命,虽然没有谁刻意传播,但这件事还是传到了西北军中。” “现在军中很多士兵都在私下谈论,他们很多都是出自墨水河沿途十郡的。” “厉寧此举,得了民心啊。” 徐猎深吸了一口气,却听到莫良继续道:“侯爷之前还说,在回来的路上遭遇了寒国的骑兵追杀,是靠著厉寧的计谋才最终脱困的。” “而厉寧还有一种威力极大的武器,今日又展示了那种超强的弓弩,甚至是当著全军的面杀了叛徒马德,羞辱了寒国的四皇子。” “如此种种,侯爷不担心吗?” 徐猎起身:“还是你懂我。” “厉寧这个人太可怕了,他留在西北军中,我始终不安,可是令我万万没想到的是,他竟然自掘坟墓,毁了自己刚刚在西北军中建立起来的口碑印象。” 徐猎摇头轻笑:“这一点我佩服他。” 莫良也道:“厉寧很聪明,所以他已经猜到了侯爷心里的结在何处,大战在即,他不想侯爷因为心里的结影响最终的决战。” “所以他今日此举看似愚钝,但却是在告诉侯爷,他厉寧不会动西北军,当眾殴打羞辱陈將军,西北军將士將会对他有极大的敌意。” “他在给侯爷吃定心丸。” 徐猎深吸了一口气,隨后大笑:“说真的,若他不是厉家人,若我早几年遇到他,我甚至想要收他当义子。” …… 厉九病床前,厉寧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他娘的,哪个王八蛋在骂老子?” 第152章 巨人岭,落马沟 第二日一早。 黑风关要塞大殿之內。 所有的武將谋士再次齐聚,厉寧同样也在,因为有兵符在手的原因,所以厉寧坐的位置很靠上。 与陈飞並排,在徐猎之下。 大殿之內,所有的武將看著陈飞的眼神都充满了敌意,毕竟昨日之事,是这些武將难以接受的。 厉寧昨日打的不仅仅是陈飞,还有整个西北军的脸。 “诸位,我们现在已经明晰,对面的不仅仅是草原人,还有寒国人!而寒国正与大周的主力部队在浑水河交战。” “黑风关要塞若是失守,那浑水河必败无疑。” “所以无论如何我们也一定要守住黑风关,我希望诸位都能打起精神,他们不是草原蛮子,是极为擅长攻城的寒国人。” “昨日得到消息,浑水河的战斗比我们这里还要激烈,所以不要指望镇北军来援,我们只能靠自己。” 陈飞大声道:“侯爷,靠我们足够了。” 徐猎又道:“距离敌军上一次攻城已经过了整整一天时间,我断言三日之內,他们必会再次攻城!” “谁有什么想法尽数说出来。” 莫良第一个站了出来,盯著地图道:“侯爷,属下认为,除了黑风关要塞,还有几个地方我们也不能放鬆。” “一个是要塞正西方向的巨人岭,那里是整个大风山地势相对平缓之处,靠著人力是可以爬上来的。” “原本我们的敌人乃是草原人,草原人擅长骑射,没有了马他们便不会打了,所以他们绝对不会从巨人岭翻越大风山。” “但是现在我们面对的是寒国人,寒国多山,他们也擅长爬山,若是他们正面佯攻,然后派大量人马翻越巨人岭,来到我们后方,那我们將会极为被动。” 徐猎点头。 莫良又指向黑风关要塞东边的方向:“另外一处便是落马沟了,这里是一处极为狭窄的峡谷。” “大部队想要通过有些困难,但小股的部队还是能从此处渗透进来的,我们也不得不防。” 徐猎点头:“莫良说的有道理,我们如今后方空虚,一定要防止敌人偷袭我们后方根基。” “巨人岭和落马沟都一定要派人看守。” 目光扫过一眾將领:“有没有谁想去巨人岭或者落马沟的?” 所有將领同时避开了徐猎的目光。 这两个地方过去一直没有派重兵看守是有原因的,因为草原人从来没有从这里进攻过,巨人岭,刚刚莫良已经说过原因了。 而落马沟更是如此,这里原本是有几十个士兵看守的。 因为几十个就够了。 此处是大风山中间的羊肠小道,而且山路极为崎嶇,马匹不好行走,之所以叫做落马沟,就是因为有一些想要躲避黑风关盘查的商人冒险从此处进入大周。 结果有好多马匹都在此地崴折了马腿。 所以久而久之,这条路就被放弃了,看守的人也不过是一些老弱病残。 为將者,都想建功立业。 不上战场不打仗怎么建功?而去了巨人岭和落马沟,就相当於是放弃了建功的机会,敌人很快就会发动下一次总攻,谁不想在黑风关前大战一场啊? 所以此话一出,所有的將领都不开腔。 “没人想去?那我就点將了。” “唐白鹿,我命你领五千兵马镇守巨人岭,一旦发现有人从巨人岭翻越大风山,立刻点狼烟预警!” 唐白鹿只能领命。 徐猎又看了一圈,最后竟然將目光落在了厉寧身上:“厉大人,你既然领了兵符,自然也要参战指挥。” “便辛苦你走一趟落马沟。” 落马沟?听这个名字就晦气。 厉寧嘴角微微上扬:“好,全凭侯爷吩咐就是。” “给你带……三千人如何?”徐猎问道。 这也是他昨日与莫良商量的结果,虽然厉寧已经表明了態度,但是当眾殴打陈飞,让整个西北军包括徐猎自己都很没有面子。 所以徐猎在和莫良商量之后决定还是敲打厉寧一下,將厉寧派去落马沟冷静冷静。 厉寧起身,看向了那幅巨大的地图,眉头微皱:“侯爷,三千人不够,我要一万。” “一万?”陈飞冷哼一声:“厉寧,你知道落马沟是个什么地方吗?鸟不拉屎!莫说是一万人,就是侯爷许诺你的三千人,我都觉得多余!” 厉寧淡淡一笑:“既然落马沟如此安全,那还守什么?” 徐猎道:“以防万一,一万人確实太多了,我只能给你三千人。” 厉寧道:“可是侯爷,我觉得敌军会从落马沟发动攻击。” 他此话一出。 下方顿时传来了阵阵鬨笑,就连莫良都是轻笑摇头。 陈飞更是道:“厉大人只会纸上谈兵吗?你该去落马沟看看再说这话!” 徐猎也道:“最多三千,这样,我再给你派个先锋將军。” 目光再次扫过。 下方的一眾將领更慌了,本来就不想去落马沟,现在还要给厉寧当部下,他们更不愿意了。 以后在军中会被同袍取笑的。 “郑鏢,你去。” 一个和厉九差不多的壮汉立刻站了起来:“侯爷,您不能……” “怎么?我说的话不管用了是吧?” 郑鏢脸色一变,只能硬著头皮答应:“是,属下领命。” 徐猎看向了厉寧:“儘早出发,不要貽误战机。” 一眾將领都在偷笑。 只有厉寧依旧皱著双眉:“侯爷,这地图能不能送我一张。” 徐猎立刻道:“放心,我会让郑鏢带著的。” 一个时辰后。 三千军士已经集结完毕,最前方的正是郑鏢。 此刻满脸的不情愿,对著厉寧拱手道:“这段时间我会听从厉大人的指挥,厉大人,请吧。” 厉寧翻身上马:“出发!” 隨后直奔落马沟。 而厉青和雪衣三卫依旧跟在厉寧身边,至於厉九,自然有西北军中的医师照顾。 除了这些人之外,厉寧身边还多了一个熟人。 “厉大哥,身后这些人都不是好管理的主,我在西北军待了有一段时间了,尤其是这个郑鏢,最是不守规矩。” 厉寧淡淡一笑:“无妨,倒是你,確实壮了不少。” 第153章 我厉寧最擅长打赌! 与厉寧並肩而行的少年,正是霓裳儿的亲弟弟,霓羽。 几个月前与唐白鹿一同来了西北,隨后便一直跟在唐白鹿身边,倒是在前几天跟著打了几场硬仗。 如今身上也多了几分杀气。 “那个郑鏢实力不俗,唐將军和我说过,观那郑鏢的实力应该和他不相上下。” 厉寧震惊,忍不住回头多看了几眼。 这个看上去五大三粗的壮汉竟然如此厉害吗? 霓羽小声道:“不过他在西北军中不是很受待见,很多將领都瞧不起他。” 厉寧不解。 西北这个地方,拳头大就是硬道理,郑鏢如果真的有和唐白鹿一样的实力,怎么会被人瞧不起呢? 霓羽解释:“据说好像是因为他是降將,而且说话办事太过鲁莽,得罪了很多人,所以黑风关要塞里的將领大多对他有些牴触。” “降將?草原人吗?”厉寧看向郑鏢,不像是草原人啊,说话更是没有草原的口音。 可是西北军这些年还和谁打过仗呢? 霓羽道:“不是被西北军打败的,他是陈国人,当年老皇帝御驾亲征,收了陈国不少土地,而他则是眾多俘虏之一。” “一开始是分到西北来挖矿的,是被当年的西北军统帅发现,这才让他破格进了西北军。” “当年的统帅?牛將军?”厉寧来西北之前也做过一些调查,西北军原本的统帅並不是陈飞。 而是另有他人,那位乃是大周皇室指定的。 据说和厉长生的关係还不错。 后来死在了和草原人的血拼之中,这之后西北军才真正落在了徐猎手中,而他的义子陈飞则是成为了新任的西北军统帅。 霓羽最后提醒了一句:“反正他脾气很差,厉大哥別招惹他就是,我们此行去落马沟也不过走个过场,没必要惹出事端。” 厉寧闻言轻笑:“你小子现在开始教我做事了。” 霓羽闻言顿时有些不好意思。 又行进了半天时间。 “厉大人,兄弟们累了,该原地休整一下了。” “就是,你骑在马上不累,跟在马屁股后面的不累吗?” “厉大人,两条腿追不上四条腿啊。” 顿时传来一阵鬨笑。 厉寧倒是不恼,抬手喊道:“好,原地休息一个时辰,埋锅造饭!” 说罢当先下马。 眾人纷纷找地方休息。 “厉青,你先行一步。” 厉青立刻来到了厉寧身边:“主人,要我去哪里?” “穿过落马沟,去草原,按我说的……”厉寧在厉青耳边小声吩咐。 “是!” 厉青翻身上马,渐渐消失在了远方。 “厉大人,你这侍卫有些不懂规矩啊,大军行进之时,竟然擅自离开队伍?去了何处?又要做什么?”郑鏢发问。 厉寧轻声回答:“郑將军,我的侍卫並不是你的兵,你管不著,不过你的兵却得听我的。” “你……”郑鏢不敢多说什么,他怕一会儿厉寧也拿著天子令和金书铁券来砸他一顿。 “晦气!”郑鏢暗骂了一声,此次隨著厉寧去落马沟,他是一百个不愿意,他本就是降將,平时根本就没有机会证明自己。 如今好不容易有仗打,他本想著藉此机会积累战功。 看来又没指望了。 “大家好好休息,等到了落马沟,便没什么时间休息了,到时候大周的安危便交给诸位了。” 眾人沉默了一会儿,隨后爆发出了如雷的笑声。 “哈哈哈哈,厉大人,別给自己加戏了,侯爷是看在你是厉大將军的独孙,这才特意让你去守著落马沟的。”郑鏢大笑。 “落马沟是什么地方,厉大人不知道,我们还不知道吗?寒国人怎么可能从那里进攻?” “估计用不了多久黑风关就会打起来,到时候我们等著人家的好消息就是了。” “还没时间休息?等到了落马沟,大把的时间休息。”郑鏢阴阳怪气地道。 厉寧也不反驳。 这些人心里憋著火。 就让他们先闹,这样也有好处,等到时候真的打了起来,便可以將火撒在那些寒国人身上了。 一个时辰后。 大部队再次开拔,直奔落马沟,当天傍晚,天色將黑的时候,三千人的队伍终於是来到了落马沟之前。 看著眼前的一切就连郑鏢都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他娘的!这群不要命的土匪,连西北军都敢杀?” 落马沟这里是有一处极小的关卡的。 有几十个老弱病残驻守。 主要是防备有商人鋌而走险,从此处来往草原与大周。 可是此刻那几十个老弱病残的守军都被杀了个乾净。 现场也是极为凌乱,看手法和做派应该就是土匪所为。 厉寧策马上前,他没有第一时间去查看那些尸体,而是走向了落马沟的峡谷。 峡谷很窄,最多只够两骑通过。 其中道路极为扭曲,这条峡谷就像是被雷劈出来的一般,弯弯绕绕,一眼看不到尽头。 厉寧向里面走了两步,隨后翻身下马:“和我想的一样。” “大军听令!退!” 郑鏢忍不住问道:“厉大人,此刻天都黑了,我们退出关卡去哪里住?西北的夜里冷得能冻死人。” 厉寧却是不容置疑,坚持道:“军令如山,诸位不懂吗?我让退后,全军听令,退后五里!” 五里? 眾人叫苦不叠,厉寧却是拿出了徐猎的兵符:“怎么?我说话不管用?” 郑鏢只能道:“听命,退!” 眾人这才退后。 等退到五里之外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厉大人,该给兄弟们一个解释吧?” 厉寧却是挥手:“原地扎营休息,郑將军,你隨我来。” 郑鏢不情愿地隨著厉寧来到远处:“什么事?” “郑將军想不想建功立业,让那些西北军的將军们看看,你郑鏢的能耐?” 郑鏢被厉寧的话逗笑了:“累积军功,至少得上战场杀敌吧?我们现在守著这破峡谷,哪有机会杀敌?” “別说军功了,有口西北风喝就是老天爷赏赐了。” 厉寧压低了声音:“將军,我们打个赌如何?最快明天夜里,迟则三天,这里必然会发生一场大战!” 郑鏢像看傻子一样看著厉寧:“天黑了,的確是该做梦了。” “將军若是不信,为何不敢赌呢?” “赌什么?” 厉寧笑了笑从怀中摸出了一张一千两的银票:“若是敌军不来,这一千两就是將军的,另外,我会给在场的每一位兄弟发五十两白银!” 郑鏢眼睛都要瞪出来了:“你真有钱啊!” “不不,我厉寧只是擅长打赌而已。” 第154章 有钱能使磨推鬼 五十两? 什么概念? 西北军之所以对於大周皇帝不满,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军餉。 他们镇守在苦寒之地,常年与土匪和草原人打交道,吃不好,喝不好,只有西北风一顿不落。 结果呢? 每个月的军餉和那些守在富饶之地的士兵是一样的。 步兵一个月是两贯钱,骑兵一个月是四贯钱,换算下来,差不多一个月二到四两银子。 五十两,一个骑兵一年的军餉啊! 更何况厉寧还许诺郑鏢一千两白银,一千两要郑鏢打多少仗,积累多少军功才能换来? “当真?” 厉寧伸出一只手:“君子一言駟马难追。” 郑鏢表情严肃,半晌之后问道:“什么意思?” “就是当真。” 郑鏢咬了咬牙,隨后笑道:“厉大人,到时候別说我欺负你是外地人,可別到侯爷那里告状啊!” 厉寧拍了拍郑鏢的胸口:“放心吧,我不是那种小人。” “可是郑將军就觉得他们一定不会来吗?” 郑鏢只是撇嘴笑。 “如果最后寒国敌军来了,又怎么说?” 郑鏢大声道:“隨你如何,如果能让我痛痛快快打一仗,你想怎样都行,不过我可没有那么多钱。” 厉寧笑道:“这个自然,不如这样,如果按照我所推测的,敌军从此地进攻,那从今天开始,直到我离开西北,郑將军你都要护在我左右。” “做我的侍卫。” 厉九重伤,如果能让郑鏢护著自己,岂不是一箭双鵰。 安全得到了保证不说,很可能最后可以將这位猛將骗走。 “好!” 郑鏢答应了下来,隨后转身对著所有士兵喊道:“所有人立刻整军集合!” 三千士兵都是一脸懵逼,但郑鏢都已经发话了,他们怎么也不敢抗命,郑鏢是真杀人啊。 “都精神点!厉大人刚刚和我打了一个赌,也和诸位打了一个赌,就赌敌军会不会从落马沟发动攻击。” 下方已经传来了笑声。 “都他娘的给老子闭嘴!” 瞬间全场死寂。 郑鏢继续道:“三天之內,如果敌军不从此地进攻,你厉大人便许诺给在场诸位每人五十两银子!” 全场譁然。 “当真吗?”有人惊问。 还有人大声质问:“厉大人隨身带著那么多钱?” 三千人,每人五十两,就是十五万两啊。 厉寧大笑:“没有银子,但是有银票,不瞒诸位,我在昊京城有自己的生意,十五万两对於我来说,嘖嘖嘖,不算什么。” 下方顿时再次传来惊呼声。 他们在此地拼死拼活,都比不过厉寧一个生意人,要是他们知道厉寧是开澡堂子的,估计更觉得老天爷不公。 “兄弟们,我们便信厉大人一次,这个赌我替诸位答应了,贏了,每人五十两,咱们向侯爷申请休假,去落霞城找婆娘!” “若是输了,我们也不吃亏,敌军若是真的从这里打过来,我们建立军功的机会便到了。” “到时候痛痛快快地杀一场!” “好——”下方顿时传来了欢呼声。 厉寧双手下压,制止了眾人的欢呼:“既然已经答应了这赌约,那在这个赌约结果见分晓之前,诸位便要听我的指挥!” “诸位没有意见吧?” 眾人面面相覷,他们当然有意见了。 厉寧晃了晃手:“五十两。” “好!我们听你的。” 厉寧嘴角上扬,真他娘的有钱能使鬼推磨啊。 厉寧再次道:“军令如山,我必须重申一次,战场之上,如果有谁不听我的指挥,那不好意思,不仅仅钱拿不到……” 厉寧眼神变得一片冰冷:“命也会没。” 眾人不语。 厉寧一挥手:“休息一个时辰,抓紧时间睡觉,一个时辰之后开始做战前准备。” 他自己说完之后也找地方睡觉去了。 只留下几个士兵站岗放哨。 但是差不多半个时辰之后,厉寧便被侦查回来的厉青吵醒了。 “主人,有事稟报。” “快说!”厉寧翻身而起,他根本就没有真的睡著。 “和主人猜得一样,落马沟之內的石头被人为地平整过,里面过马没有问题,不会陷马脚。” 厉寧点头,他刚到这里的时候就去看过了。 落马沟之內的地面根本就不像西北军所说的那样,而且看样子是刚刚平整不久。 厉青继续道:“还有,草原那面有动静,我向著敌军大营的方向走了一段,他们確实在集结兵力,应该都是骑兵。” 厉寧点了点头。 “另外一边可有人把守?” 厉青道:“主人料事如神,落马沟的另一边的確有人看守,我骑马到一半的时候便不敢向前了。” “马被我栓在峡谷之內,我是靠著功夫从山壁上摸过去的。” “好!” 又是半个时辰之后。 “诸位,时间到了!”厉寧大喊:“掌灯!” 雪衣三卫和厉青立刻点燃了火把。 所有的西北军都一脸不悦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其实他们也没怎么睡,西北的夜太冷了,没有庇护之地睡在寒风里,要死人的。 “所有人立刻按照我的吩咐挖沟!” “挖沟?”郑鏢疑惑:“厉大人是想让我们在这里开荒吗?” “郑將军,战场之上,只能有一个声音。”厉寧提醒了一句。 郑鏢语塞,隨后喊道:“按厉大人吩咐,挖沟!” 厉寧立刻指挥起来:“两千人按照我规定的路线开始挖沟,沟不一定要深,但是一定要宽!” “另外一千人给我做假人!去附近找取荒草,在假人身上穿上你们备用的军衣,明天天黑之前,我要见到三千假人。” “不一定要特別逼真,有个轮廓便好!” 郑鏢还要说什么,但想到那一千两还是忍住了。 他觉得厉寧是在耍他们,在此处挖沟做假人,这怎么像小时候过家家呢? 已经有老兵忍不住道:“唉,有钱就是好啊,钱让老子们陪他做游戏,这昊京城的公子哥好像也没见过什么世面哈?” “玩泥巴,做假人,大家都一样。” 別说是郑鏢他们不解了,就是厉青也不理解厉寧的做法:“大人,这么搞为了什么啊?” 第155章 厉大人豪横! “想不明白?”厉寧看向厉青。 厉青自然是摇头:“属下愚钝。” 厉寧指著矗立在黑夜中的大风山:“大风山拔地而起,將草原与大周分割开来,落马沟此地两侧的山体更是陡峭异常。” “出了落马沟就是一望无际的戈壁平原,所以这里根本就没有能够埋伏的地方。” “只有那个小山包,能藏住一百骑兵就不错了。” 厉青还是紧皱眉头。 厉寧继续道:“对方如果衝进西北,那绝对不是为了前后夹击来的,想要从后方直接击溃黑风关的守军,没有个十万大军恐怕做不到。” “所以这一次敌人的目標是落霞城,是西北军的大后方,一旦粮仓被烧,那西北军就输了大半了。” “所以敌军这一次不会带太多的人来,但至少也要有一万人,而且都是骑兵。” “只有骑兵才更加机动灵活。” 一万骑兵,对於大周来说已经是不小的数目了,培养一个骑兵要费很多时间和金钱。 尤其是战马,极为金贵。 但是对於草原来说,马却是多得很。 所以一万骑兵不算多。 厉寧指著周围:“一万骑兵,根本就不是这些人能够抗衡的,我让他们挖沟,其实是在建立掩体。” “唯有如此,才有可能在平原之上出其不意,贏下一仗!” “而且是必须要贏!” 厉寧眸光闪动,他也需要这一战立威。 整个一个黑夜,加上一个白天的时间,三千西北军都要累瘫了,终於是按照厉寧的要求挖出了足够长的沟壑,做出了足够多的假人。 “厉大人,接下来做什么?”郑鏢也是十分疲惫。 厉寧却问道:“让你布置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郑鏢点头,但还是忍不住反驳:“厉大人让我们在第一道沟壑之中铺满了柴草,淋上了我们所有的火油,是为了烧敌军吧?” 厉寧只是轻笑。 郑鏢长嘆:“可这是平原,就算我们挖了沟,难道人家一定会跳吗?再说了都已经掉进沟里了,直接捅死不行吗?还烧什么?” 郑鏢的话根本就停不下来了:“这沟也不算深,真的掉进沟里,后面的人能直接踩著前面的人衝过去,我们费这么大劲岂不是白白浪费时间力气。” 厉寧看著郑鏢:“郑將军,我说了,这一战我全权指挥,此战之后,如果输了,以后我听你的。” 郑鏢无奈:“好,这一次便听你的,不过你说的那一千两银子可一定要兑现啊。” 说完转身就走。 厉寧看著天空。 眼看就要天黑了,眾人也休息差不多了。 “所有人听令!” 厉寧开始排兵布阵,一开始还有人不愿意听从厉寧的命令,然后厉寧將赌注加到了六十两。 眾人终於按照厉寧的吩咐到了自己的位置。 入夜。 厉寧安静地伏在第二道沟壑之內,其余人则是伏在厉寧身边,每个人手中都抱著一个假人。 身边则是放著弓箭。 郑鏢也在厉寧身边:“厉大人,都已经子时了,对方能来吗?” 厉寧倒是不急:“我记得我说的是三天之內吧?现在刚刚第二天,急什么?” 郑鏢一愣:“就是说,我们可能要从现在开始在地上趴到明天晚上?” 厉寧摇头:“是后天早上。” 郑鏢一句脏话憋了回去,隨即问:“厉大人,你之前带过兵吗?” 厉寧点了点头:“下过棋。” 郑鏢:“……”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黑影闪了过来,正是厉青:“主人,郑將军,敌人来了!已经进了落马沟了。” “好!”厉寧眼中大亮。 郑鏢盯著厉寧:“我……臥槽,你怎么知道他们会从落马沟摸进来?” 厉寧淡淡一笑:“等这一战结束,我会和將军解释的,立刻將消息传下去,敌人已经进沟,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行动!” 紧接著命令口口相传下去,沟壑之中的所有士兵都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敌人真的来了。 两个老兵並排趴在一起。 一个老兵惊嘆:“这帮寒国人是真给面子啊,脑子真是蠢到家了。” 另一个老兵道:“你还有心思骂人家?六十两银子没了。” 他话音刚落。 另一个命令传了过来:“厉大人说了,只要这一战贏了,银子照发!” “臥槽,厉大人豪横!” 落马沟横断大风山,所以距离不算短,而且落马沟之內只能同时容纳两匹马並排而行,这意味著一次只能出两个人。 所以时间註定会很久。 夜里太黑,厉寧也不知道对面的情况,只能靠厉青。 “你去通知霓羽,一旦对方集结完毕,立刻出击,记住,只许失败,將他们引到这里!” “是!” 大约过了两个时辰。 天边甚至已经泛起了浅灰色。 再过一个时辰,天就要亮了,厉寧心中也急,若是天亮,对於他们来说就太不利了。 落马沟出口。 经过了两个多时辰,终於所有的寒国士兵都走了出来。 厉青和霓羽躲在暗处,看著黑压压的寒国士兵,不由得震惊。 “主人猜得太保守了,这至少是两万骑兵。”厉青道。 霓羽眼睛好使,一眼就看到了那个领头者:“但是厉大哥猜对了另外一点,带兵的真的是寒国的四皇子!” 厉寧曾和霓羽说过,这一次领兵的一定会是那位四皇子。 没想到果然是他。 “人都齐了吗?”萧冬低声询问。 后面的各统领点头。 萧冬沉声道:“诸位,知道我们的任务是什么?这一次再入大周,我只有一个目標,烧了落霞城。” “不管死多少人,落霞城的粮仓必须起火!” “都听到了吗?” “是!”一眾统领回答。 “准备出发!”萧冬的命令刚刚下达,几声马嘶在远处响起。 萧冬立刻看了过去,却见到一队十几人的西北军正向著他们而来,为首的是一个少年將军,正是霓羽。 “你们是哪个部队的,是侯爷派你们来的吗?落马沟这个鬼地方何必派这么多人?”霓羽距离寒国大军越来越近。 终於他停下了马,惊呼:“你们……你们不是大周人? “我们是大周人的爷爷!”萧冬怒吼。 霓羽立刻调转马头,拍马边走,边跑边喊:“寒国人来了——敌袭——” 萧冬却是喊道:“追!” 第156章 殿下,厉寧等候多时了! 霓羽带著十几人纵马飞奔,目標正是厉寧的方向。 厉青则是负责殿后,为霓羽等人清除射击而来的箭矢,其实厉青也不明白这么危险的任务为什么要派给霓羽。 许败不许胜,要比胜利难得多了,既不能让对方看出来,又要保证自己的人身安全。 而霓羽和厉寧是什么关係? 他差点就成了厉寧的小舅子,虽然这件事如今在厉家是禁忌,可是大家心里都明白,厉寧对霓裳儿还是有感情的。 否则不会如此得罪三皇孙。 所以厉青才更不理解,但厉青不知道的是,这个最为危险的任务是霓羽自己要求的。 厉寧此次带来的三千西北军,包括郑鏢在內,都是刺头。 这个时候让谁去完成这最危险又最重要的任务,都会引起不满。 霓羽在与唐白鹿一同来到西北的路上,听了唐白鹿的讲述才知道厉寧为了霓裳儿都做了什么。 所以他此番举动一来是为了帮著厉寧缓解压力,二来是报恩,也是对过去自己无礼举动的道歉。 “来了——”霓羽连人带马飞跃了第一道沟壑。 身后十几人也是如此。 待最后的厉青也跃过来的时候,眾人同时勒马站定,看著不断靠近的寒国大军。 厉寧和郑鏢趴在第二道沟壑之中,感受著大地的震颤,不由得暗暗心惊。 “郑將军,你见过万马奔腾吗?” “刚刚见了。”郑鏢也没想到这一次寒国不仅仅真的派了精锐骑兵来,更是直接派了两万骑兵! 两万骑兵? 什么概念?那是数不清的真金白银啊,大周这些年之所以还和草原有著商贸往来,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战马。 草原人的战马是所有国家中最为优良的。 为了这些战马,大周每年要付出大量的等价物品交换,因为草原人也不缺金子。 而这其中最被草原认可的交换之物就是粮食了。 西北常年乾旱,风沙蔽日,按理说应该很缺粮食,可是西北军每年都在增兵,这些人的口粮都是来往黑风关的税收。 “吁——” 萧冬勒马站定,眼神警觉地看著霓羽,身后便是紧隨其后的两万骑兵。 “跑啊?怎么不跑了?” 霓羽是少年人,人不轻狂枉少年啊。 “小爷跑不跑和你关係很大吗?有这个閒心回去关心一下你爹娘吧,看看他们感情还好不好。” 萧冬大怒:“好!给我活捉他,我要拔了他的舌头!” 身后立刻衝上了数十骑兵。 “等一下!”霓羽大喊:“有件事我想问问,追我们这么几个人,为什么要这么多人一起?” 萧冬怒吼:“你管得著吗?上!” 他没有下令放箭,而是想要活捉霓羽,因为霓羽刚刚说的话真的刺痛他了。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皇帝家也不例外。 可是那些寒国骑兵刚刚衝出去,霓羽的身边忽然站起来一个人。 平地而起! 正是厉寧,他是从第二道沟壑之中跳上来的。 “等一下!”这一次是萧冬喊的:“厉寧?你……你怎么在这里?” 厉寧咧嘴一笑:“四殿下,厉寧等候多时了!” 隨后抬起了轩辕复合弓,箭头之上燃烧著火焰,在这黑夜之中分外醒目。 见到厉寧手中造型奇特的复合弓,萧冬顿时心头一凛。 “四殿下,可记得此弓?当日就是这张弓杀了马德,四殿下要不要试一试?” 萧冬在短暂的震惊之后,立刻大喊:“快放箭,杀了他!” 晚了。 厉寧在说出上一句话的时候,就已经先一步放箭了,只不过不是朝著萧冬,而是对著隔在厉寧和萧冬之间的那道沟壑。 黑夜之中,那道沟壑並不是很明显,所以萧冬根本就没有注意到。 直到…… 轰—— 箭落火起,大片的火焰从沟壑之中冲天而起,顷刻间便形成了一道火焰围墙,將那两万骑兵完全困在了里面。 厉寧他们挖了一天一夜啊! 这道沟壑极长,几乎就快要延伸到大风山之下了,三面合围,只留下了落马沟方向一面没有火焰。 火焰之墙升腾而起,嚇得那些战马顿时发出不安的嘶鸣之声,有些骑兵甚至已经被战马甩了下去。 寒国到此地距离极远,他们没有办法带著这么多战马而来,而且寒国的战马也还要应对浑水河的大战。 所以现在这些骑兵骑的马多数都是草原人临时提供的。 没有感情,没有磨合。 在大火的威胁之下,那些受惊的战马顿时变得不受控制起来。 “稳住——”萧冬也被眼前的火焰嚇了个够呛,但还是强壮镇定地喊道:“衝出去!” 冲? 只能是朝著火焰冲了,这里被困了两万人,一旦向后撤,那前后军变换稍微出现一点问题,就是一场灾难。 到时候恐怕很多士兵都会被战马活活踩死。 可是萧冬刚准备带著大部队硬衝过火焰,却见到火焰后方突然出现了大量的人影。 初步看上去有五六千人。 火焰刚刚升腾而起,藏在第二道沟壑之中的士兵便按照厉寧之前的吩咐跳了上来,每人都带著一个假人立在自己身边。 天色尚黑,又是透过火焰观察,萧冬带著的寒国大军根本就看不清那些到底是真人还是假人。 与此同时。 那座唯一的小山丘后方突然衝出了一百骑兵。 为首的正是雪衣三卫,他们在每一匹战马的尾巴上都绑上了枯枝,战马不断奔驰,枯枝在地上带起了大量的烟尘。 这一百骑兵没有发动攻击,他们的任务就是跑! 不断跑! 用一百人製造出几千人的架势。 火焰包围之內。 一个萧冬的亲卫惊恐地喊道:“殿下,我们中计了!对方早就知道我们要从这里过大风山!” 萧冬怎么会不知道中计了呢? 可是此刻又能如何? “放箭!衝出去!” 寒国骑兵早就乱作一团了,一时之间眾人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 而这个时候。 厉寧也开口了:“放箭!” 三面火焰墙之外,数不尽的羽箭激射而来,寒国骑兵之中顿时传来了阵阵哀嚎之声。 “放箭啊!”萧冬大喊。 寒国骑兵也终於开始反击,箭矢穿过火墙射过来,西北军的士兵立刻扯过身边的假人抵挡,隨后拔出假人上的箭,再次射出。 以彼之箭还施彼身。 “殿下,撤吧,对方早有准备,又有大量骑兵,就算我们衝过去贏了也是惨胜!我们洗劫落霞城已经是不可能之事了。” 此人刚说完话,便被一箭射穿了脑门。 鲜血溅在萧冬脸上,萧冬胆都要碎了,这个画面他太熟悉了,就和当时马德突然死在他面前一样。 心里的阴影开始扩散…… “撤——” 第157章 乘胜不追击 隨著萧冬一声嘶吼。 寒国大军彻底乱了,谁也不想死,战爭和下棋一样,先手的往往占据著优势。 当发现落入敌人圈套的那一刻,优势也变成劣势了,很少会有能够顶住压力逆风翻盘的。 毕竟谁也想不到…… 为什么明明已经料敌於先,为什么明明已经做好了埋伏,却只带了敌人七分之一的兵力呢? 寒国大军想不到他们面对的只有三千人,他们此刻脑中唯一的想法就是,中埋伏了,跑! 尤其是萧冬。 厉寧的真理之箭给他留下了太多的阴影了。 所以当厉寧拿著那张奇怪的弓,泰然自若敌站在他面前的时候,萧冬心里就已经慌了。 攻敌先攻心! 厉寧就是要击碎萧冬的战斗之心! 让他无心战斗,不敢战斗,剩下的事就容易多了…… “快撤!”萧冬大喊。 他怕厉寧在后面给他一箭啊! 所以第一时间冲向了落马沟! 后方的骑兵也拼了命地向著落马沟衝去,马调转方向没有那么容易,尤其是大队骑兵同时调转方向。 又是在火焰包围之下。 踩踏终於还是发生了。 马撞马,人撞人,最后是马撞人。 而火焰之外,一枝枝箭矢还在不断射出,收割著寒国骑兵的生命。 隔著火焰,西北军也看不清目標,但是架不住寒国骑兵站得密集啊,而且他们根本就不需要看清目標。 乱射就行了。 厉寧根本就没指望这些弓箭能够建功,毕竟这些乱箭最大的作用是嚇唬寒国士兵。 可令厉寧没想到的是,就是这些他没有寄予厚望的乱箭,却造成了极大的杀伤。 羽箭穿过火焰,会带起火光。 也就变成了火箭了。 火箭落在人群里,人还好,马有毛啊! 火焰点燃了马尾巴上的毛,马毛了…… 草原的马本就性子烈,顿时大量的战马不受控制起来,然后就是恶性循环。 “啊——不要——” “停下——” 一声声悽厉的惨叫响起,不知道有多少骑兵被战马踩死。 萧冬之前冲在最前面,此刻却变成了最后方,想要逃生都变得极为困难。 “让开!给老子让开!” 最后被逼无奈,萧冬只好拔出了腰间的长刀,砍翻了挡在自己面前的骑兵和战马,在一眾亲为的护卫下向著来路跑去。 终於,大量的骑兵开始向著落马沟而去。 眼看就要跑出火焰的包围圈了,却是没有注意一道铁索突然在他们面前绷紧。 砰—— 轰—— 最前方的战马顿时被拦马索绊倒,摔了个人仰马翻,后方的战马来不及停下,直接就撞了上去。 战马的惨嘶和人的惨叫声混在一起,伴隨著血肉骨骼破碎的声响,在这黑夜之中极为的明显。 厉寧站在火焰后方,此刻火焰马上就要熄灭了。 他们带来的火油本来就不多,根本维持不了太久的时间,沟壑之中的柴草也已经烧光了,此刻终於是与对方真正正面相对! “抢马!杀!” 隨著厉寧一声怒吼,那些早就等不及要建功立业的西北军老兵顿时衝进了战场,抢夺那些主人已死的战马。 与此同时。 雪衣三卫带著那一百骑兵也压了上去,追向了对面的寒国逃兵。 厉寧没有上马,而是將马匹让给了郑鏢。 厉寧能指挥战斗,但是这衝锋陷阵的事还是交给专业的去做吧! “兄弟们,杀!” “今夜就將这些寒国崽子留在我西北之地!今日之后,西北军中,你我兄弟便可仰著头走!” “杀——” 三千西北军掩杀而上。 这个时候,寒国的大军早就已经慌了。 单单是刚刚的混乱就已经使得大量的寒国士兵丧生,此刻后方的喊杀声一起,余下的寒国士兵更是慌张。 即便是催马踏人也要衝过去。 一方是逃兵。 一方兵锋正盛。 一边是被火下破了胆。 一边是胆里憋著一股火。 双方终於是碰撞在了一起! 郑鏢和三个雪衣卫,就像是四柄烧得通红的尖刀一般,而此刻那些寒国的士兵则更像是一堆积雪。 顷刻间便被四人杀穿了一片! 后方的西北军大军则是乘势掩杀,杀得寒国大军丟盔弃甲。 没办法。 身为主將的萧冬跑得最快,后面的寒国士兵哪里还有战意呢?都是为萧家卖命打天下的,萧家人先跑了。 卖命的人自然跟著主子跑啊! 这场战斗打到这个时候,竟然完全就成了一边倒了。 厉寧站在后方,时刻注意著战局。 “厉青,鸣金收兵!” “主人,为什么收兵,我们气势正盛,可以乘胜追击,一定能扩大战果的!”要不是为了保护厉寧,厉青都想上去杀敌了。 “收兵!”厉寧斩钉截铁! 厉青脸色一变,知道自己犯了厉寧的忌讳,战场之上一切以厉寧的命令为准! 没有任何犹豫,厉青立刻鸣金收兵。 杀得正兴起的西北军一听到收兵的鸣金之音,顿时纷纷不解,很多人甚至不管不顾了,继续挥舞兵刃杀敌。 郑鏢將面前的一个寒国骑兵斩杀之后,也是满脸惊诧地看著厉寧的方向。 “为什么收兵?” 雪衣卫和霓羽却是不会质疑厉寧,立刻调转方向,准备后撤。 郑鏢打了很多年仗了,他虽然是个粗人,但是战场上基本的道理还是懂的,虽然心中一万个不愿意,但还是立刻大吼一声:“都他娘的別打了,收兵!” “將军,我们还能……” 啪—— 郑鏢一巴掌將那个士兵从马上扇了下去。 “老子让你们收兵!” 郑鏢在西北军中还是有些威望的,尤其是在这些刺头老兵的心里,毕竟郑鏢是这些人里最大的刺头。 在郑鏢的约束下,所有西北军同时停下攻击,开始有序地向著后方撤去。 不甘心地看著那些残余的寒国骑兵冲向了落马沟。 “厉寧,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解释,为什么他娘的收兵?否则老子绝对饶不了你!” 鏘—— 三桿长枪,两柄长刀同时指向了郑鏢。 郑鏢大惊。 隨后很快就冷静了下来,刚刚雪衣三卫的本事郑鏢已经见识到了,如此近的距离,雪衣三卫想要他的命,太容易了。 何况还有一个厉青。 “霓羽,你小子也敢用刀指著我是不是?” 第158章 你该死知道吗? 霓羽眼神冰冷。 “对不起了郑將军,你该知道的我来自昊京城,这个男人你动不得,动他我和你拼命!” 郑鏢双眼微眯,后方的一眾西北军也在等著厉寧给他们一个交代。 厉寧坐在马背上:“诸位都是常年打仗的,穷寇莫追的道理怎么就不懂呢?” 郑鏢冷笑了两声:“穷寇莫追?刚才你怎么让我们追啊?老子不知道什么是穷寇莫追,只听说过乘胜追击,赶尽杀绝!” 厉寧也不怒。 “郑將军,刚刚的寒国军队和此刻的寒国军队有什么不同?” “人少了!被我们杀的!”郑鏢理所当然。 厉寧却道:“刚刚他们有逃生的机会,所有没有一战之心,我们在心理上占据上风,自然可以乘胜追击。” “但他们马上就到落马沟了!” 厉寧此言一出,郑鏢脸色巨变。 “落……落马沟!”郑鏢再看向厉寧的时候,眼神已经变了,从刚刚的愤怒变成了平和,最后是尊敬羞愧。 “是我考虑不周,请厉大人责罚。”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厉寧淡淡地瞟了郑鏢一眼,隨后对著眾人道:“我们人少,他们人多,我们马少,他们马多!” “在硬实力上我们依旧处於劣势,这一点我希望诸位能够清醒一些。” “一旦敌人到了落马沟,他们將会面临什么?那道落马沟只能过两匹马,后面那么多骑兵,就算是后马顶著前马的屁股,又要多长时间?” “诸位现在继续追杀,无异於是將那些寒国骑兵逼向了绝路。” 有些老兵已经反应过来了。 厉寧继续道:“狗急跳墙,兔子急了还咬人,何况对面的是比我们还强的恶狼。” “在绝境之下,他们只能拼命,人在没有希望的时候,將会爆发出极为恐怖的战斗力,因为那个时候不死拼,就是死!” “等寒国骑兵抱著必死之心和诸位硬碰硬的时候,我想请问在场诸位有没有绝对的把握贏下来?” “一旦死战开始,那对方很快就会发现,我们只有三千人。” “到时候就攻守易形了诸位!” 这也是为什么厉寧一开始没有四面合围的原因,口袋之所以叫口袋,是因为有口子。 一些有经验的老兵后背已经开始冒冷汗了。 厉寧看向了郑鏢:“郑將军,我的解释你还满意吗?” 郑鏢满脸羞愧,只能点头。 厉寧却是表情冰冷:“战场之上,辱骂统帅,按照你们陈飞將军所言,你该死知道吗?” 郑鏢脸色立刻大变。 “掌嘴!” 郑鏢闻言咬著牙给了自己两个耳光:“谢厉大人不杀之恩。” “那我们现在做什么?” “救助伤员,原地休息,等天亮,打扫战场。” “为什么要等天亮啊?现在就可以……”郑鏢问。 厉寧看了郑鏢一眼:“给他们一点时间通过落马沟。” 郑鏢恍然大悟。 隨后又想到了什么,咳嗽了一声问:“厉大人,我是说如果……如果对面发现我们没有继续追杀,会不会就反应过来我们不敢追击,然后杀回来啊?” 厉青和霓羽也看向了厉寧。 很多人也都看向厉寧,厉寧则是摊手问:“发现了又能如何?谁来指挥呢?” 郑鏢不解。 厉寧这一次却是没有解释。 萧冬第一个就跑了,按照厉寧的猜测,那个傢伙都被嚇破了胆了,此刻一定已经在落马沟里了。 那条峡谷只够並排容纳两匹马,一旦进去就是顾头不顾腚。 后面到底有没有被追杀,萧冬不知道啊。 他只下达了撤退的命令,没有下达反击的命令。 后方的寒国骑兵即便发现了异样,可是谁来做决定呢?最高指挥都先跑了,命令是撤退! 战场之上,擅自行动,也是个死,还不如老老实实跟著萧冬逃跑呢。 …… 天终於亮了。 即便厉寧已经下令原地休息,但这些老兵还是睡不著,他们迫切地想要等天亮,来查看自己的战果。 厉寧起身,看向眼前的狼藉,此刻火焰將地面烧黑了一圈,地面之上散落著寒国骑兵的尸体,和草原战马的残肢。 有些马还没死透,奄奄一息地悲鸣著。 而那些留下的寒国骑兵尸体,大多都被踩成了烂泥。 “全军听令,打扫战场!” 一眾西北军立刻冲了出去。 “厉大哥,伤亡清点出来了。”霓羽来到厉寧身前。 “说。” 霓羽深吸了一口气:“这一战,我们战死了六十九人,重伤二十,轻伤一百三十一人。” 厉寧点了点头。 虽然心中有些不忍,但他也明白,这已经是非常辉煌的战果了,一场大战,只死了六十九人,已经非常难得了。 敌军不是羔羊,西北军也不是真正的野狼,对方不会等著被杀,是会反击的。 打仗没有不死人的,尤其是短兵相接的战爭,大规模的战斗更是如此,平原作战基本上就是在比谁死的少。 一將功成万骨枯,哪一战不是用人命堆出来的。 所以厉寧早就有了心理准备。 “传令,立刻救助伤员,將那死去的六十九人做好统计,我之前答应给他们的银两一文都不会少,调查好他们家中还有什么人,將银两翻三倍作为抚恤金。” 霓羽点头。 那些还在打扫战场的老兵闻言都不由得多看了厉寧几眼。 给普通步卒家里发一百八十两白银阵亡抚恤金。 过去他们从没有听说过,最关键的是,这个钱是厉寧自己出的,他们不是为了厉家守著这里,是为了大周,为了西北侯而战。 所以这个钱怎么也轮不到厉寧给。 但是厉寧还是给了。 环视一周,厉寧发现很多人都在看著他,大声喊道:“诸位,我厉寧说话算话,你们战胜的银两,每人六十两,一分不少!待回了黑风关,我立刻会让人去用银票换白银来!” “厉大人威武!” “厉大人万岁!” 厉寧差一点咬到自己的舌头:“这话可不能乱喊啊!要掉脑袋的!” 也就在这个时候,郑鏢突然兴奋地骑马冲了过来:“厉大人,你猜我们抓到了谁?” 第159章 我要陪我男人! 厉寧闻言向著人群后方看去,忍不住问道:“这是谁啊?” 只见几个西北军押著一个被五大绑的寒国士兵走了上来,这个寒国士兵生得有些俊俏,但是皮肤偏黑。 相对於那些五大三粗的壮汉,他却是有些纤细了。 厉寧上下打量了几眼。 “女的?” 以厉寧的观察力,他怎么会看不出面前是个女子呢? 女扮男装? 在军队之中? “你们寒国这么缺人吗?缺人別打仗啊,打仗只会越来越缺人。” “万一打输了,还可能会绝种呢!”厉寧故意道。 那女子秀眉倒竖:“呸!” “是你们周人要灭种了才是!你们守不住的,西北,周国最后都將属於我们!你们周人將会成为我们的奴隶,一辈子只配给我们放羊牧马!” 啪—— 厉寧毫不留情,一巴掌扇在了那女子的脸上。 “你……你混蛋!” 啪—— 又是一个耳光。 那女子还要开口,却发现厉寧再次抬起了手,话到嘴边终究是憋了回去。 厉寧哼了一声放下了手:“臭毛病!我可不是你爹,我不会惯著你的脾气,嘴痒了和我说,我帮你止痒。” 后方的西北军忍不住偷笑。 那女子本想忍著,但听到厉寧的话实在是忍不住了:“你不算男人,男人的手不是用来打女人的!” 厉寧冷眼看著那女子:“男人的手不打女人,前提是这个女人她是个人。” “你费了这么多精力,穿过落马沟,目的是什么?潜入西北,毁了西北粮仓,烧了落霞城?是不是?” 那女子满眼惊诧。 厉寧继续道:“你知道你这么做会为带来什么后果吗?” “大周西北军无粮可吃,最后要么饿死,要么被你击杀,每死一个人,就会有一个家庭破碎,你知道这里有多少西北军吗?” “你杀孽这么重,你还算人?落霞城是西北第一大城,城里有多少居民?你烧了落霞城,將会有多少人因此而死?” “你还算个人?我打你不行吗?” 那女子哑口无言:“我说不过你们周人,你们周人的嘴能骗下空中的鹰!” 厉寧来了兴趣:“听你刚才说了那么多,你是草原人?” “是又如何?”那女子挺起了胸膛。 厉寧瞄了一眼,笑道:“你们草原人不是从小就喝奶吗?” “是有如何?我们长大了也喝!” 厉寧淡淡地笑道:“不是说吃哪儿补哪儿吗?怎么你一点都没补到呢?喝的那么多奶都进了脑子里吗?” 女子反应了一下立刻明白了厉寧的意思:“我……”憋了半天才冒出了一句:“我缠著的!” “我不信。” “不信我给你……”话到一半那女子顿时意识到不对,立刻怒道:“你这个登徒子!” 厉寧却是十分自然地道:“说对了,大周的人都这么喊我,现在应该说一说你是谁了吧?” 女子却是不理厉寧。 郑鏢却道:“厉大人,不用她自己介绍,我认得这个妞,她是草原天马王庭的公主,他父亲就是天马可汗!” “我们是在死人堆里发现她的,应该是想躲在里面,等我们离开了再找机会逃走。” 厉寧惊诧:“你怎么知道她是谁的?” 郑鏢笑道:“厉大人你在西北时间短,所以你自然不认得这位公主殿下,她可是名声极大啊。” “为什么?”厉寧倒是来了兴趣。 郑鏢道:“和厉大人你倒是有些相似。” 厉寧不解,和自己相似? “你爹也死了?” “你爹才死了!”天马王庭的公主怒吼著。 是死了…… 厉寧又看向了郑鏢,郑鏢道:“如果她是一个男儿,那绝对也是个欺男霸女的主。” 厉寧终於明白了郑鏢的意思,什么叫和自己相似,说白了就是靠著撒泼闻名草原唄。 “据说这位公主至今为止一共看上了十五位駙马,但是最后这十五个人都被她砍了。” 厉寧一惊:“为什么啊?” 天马王庭的公主冷哼一声:“他们配不上我,不算男人,活著干什么?” 厉寧竖了一个大拇指:“还没请教这位女英雄怎么称呼?” “羽然!” 厉寧看著羽然:“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堂堂王庭公主,竟然要亲自上战场吗?” “我是要陪我男人!” “陪著他做什么?监督他,然后砍了他?”厉寧忍不住大笑,但是下一刻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瞬间收敛笑意。 羽然是天马王庭的公主,一个公主的男人,在寒国军队之中,这合理吗? 除非她男人是寒国的皇子! “你男人是萧冬?寒国四皇子?” 羽然知道现在隱瞒也没有意义了,昂首挺胸道:“是又如何?他是大英雄,別看你昨天晚上贏了他,但最终一定会死在他的手里!” “他也一定会带著大军回来救我的!” “救你?”郑鏢忍不住讥讽道:“他昨天晚上把你丟下的时候,那才是英雄盖世呢!他要是想救你,会把你扔在这里?” “姑娘,那小子靠不住的!” 羽然却是不再说话。 厉寧却是沉默起来,脑中不断思索。 “走!我们得儘快回黑风关要塞!” 郑鏢不解:“现在就回吗?要不要再等等,毕竟侯爷给我们下达的命令是镇守落马沟啊!” “没必要镇守了,我们若是不回去,西北军会死很多人!” 羽然在一旁冷声道:“你现在知道我男人的厉害了?他会杀光你们周人,击穿整个黑风关要塞!” 厉寧却是没好气地道:“你以为就我们会死很多人吗?你天马王庭这一次同样会死非常多的人!” 郑鏢还是不明白。 厉寧却是已经开始下达命令:“雪衣三卫,立刻带领三十人进入落马沟,破坏落马沟的路面,要做到战马无处下脚!” “是!” “霓羽,你带领一千人清理尸体,將敌军尸体的鎧甲兵器尽数卸下,等雪衣卫回归,便將那些敌军的尸体都扔到落马沟之中!” “一把火都烧了!” “骸骨就留在落马沟中,我要让那些以后想要从此地经过的敌人,都心惊胆战!” “遵命!” 厉寧继续吩咐著,有人负责清点战马,有人则是负责收集那些完好的箭矢,有的则是负责將那些无法再行动的战马杀了取肉。 至於那些本就已经死了的战马,厉寧也不客气,肉他都要带走,西北军很快就要缺粮食了,这些都是以后救命的宝贝。 “郑鏢,你隨我来……” 第160章 目標巨人岭 郑鏢一路跟著厉寧来到了那座小山包之上。 “厉大人,找我何事?”郑鏢对於厉寧的態度已经发生了极大的改变,从一开始的瞧不起,到如今变得尊敬起来。 昨夜厉寧运筹帷幄,使得他们打了一场大胜仗,而且战损极低,低到连郑鏢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 他从军这么多年,从来就没打过战损如此低的大胜仗。 三千打两万,却只死了六十九个人。 不得不令郑鏢佩服。 “你那一千两还要不要?”厉寧负手而立,看著山包之下忙碌的西北军。 郑鏢老脸一红:“大人莫要再取笑我了,打赌是我输了,我还有什么脸去要这一千两?” 厉寧回头笑问:“可是没有了这一千两,你如何带著兄弟们去落霞城里找婆娘呢?” 郑鏢脸上更红。 “找什么找?大人不要误会我,我是正经人!” “你娶媳妇了吗?”厉寧又问。 郑鏢闻言脸色有些难看:“早些年有过一位夫人,后来……”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厉寧却已经猜到:“难道是因为那场和大周的战爭?” 郑鏢点了点头:“看来厉大人听说过我的一些事,我之前是陈国人,现在只能算半个陈国人,陈国与大周交战,竟然最后割让了小半个陈国,简直荒谬啊。” “陈国皇帝就他娘的是一个懦夫!” 郑鏢咬牙切齿。 平復了一下心情继续道:“我战败被俘虏了,本来不想投降的,所以在大周的监牢之中待了一段时间。” “也就是这段时间,家里出了事。” “陈国战败,我的家便在被割让的那部分土地里,当时大周也是刚刚结束战事,还没来得及接手。” “而陈国乾脆对那部分割让出去的土地置之不理了。” “这也就造成在一段时间里,陈国被割让出去的地方成为了三不管地带,土匪横行,见人就杀,抢夺財物。” 说到此处,郑鏢眼眶泛红。 厉寧明白郑鏢的意思,他妻子应该是那个时候就死了。 拍了拍郑鏢的肩膀,厉寧安慰道:“人总要向前看,你觉得那个草原公主怎么样?” “啊?” 郑鏢刚要掉下来的眼泪生生抽了回去:“大人可別开玩笑,那女人我可不敢碰,碰了她的男人都死得极惨!” 厉寧却道:“我想萧皇子也会如此的,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要急著回黑风关吗?” 郑鏢点头。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厉寧看著极远处的大风山:“那里是落马沟,易守难攻,每次只能过两匹马,只要我们在谷口留下守军,那里面的人想要衝出来基本是不可能的。” “当萧冬知道我们已经在此集结了兵力镇守之后,即便是他反应过来我们如今的兵力不如他们,他也不敢再次从此地鋌而走险。” 郑鏢点了点头。 到时候就不是三千对两万了,是三千对二,萧冬就算再傻也不可能再从此地突袭。 厉寧继续道:“而萧冬没见到羽然,他会怎么想?怎么做?” 郑鏢还是有些不明白。 厉寧嘆息一声:“他一定认为羽然死了,就算是没死,他也不会回来救她,他会默认羽然已经死在了落马沟。” “落马沟距离黑风关有不短的距离,就算我们抓到了羽然,也无法第一时间將消息送回黑风关。” “而这个时候,萧冬会在他们的联军之中大肆渲染,说是我们周人杀了羽然,並且他一定会將事情夸张化,说羽然死得有多悽惨。” “到时候寒国人不会如何,但是那些本来就属於天马王庭的草原人呢?听到自己的公主被褻瀆惨死,一定会觉得受到了极大的羞辱!” 郑鏢终於明白过来:“草原人性子烈,而且心思单纯,他们一定会拼命攻打黑风关,爆发出比以往强上数倍的战斗力!” 厉寧点头:“草原人会不顾一切地攻打黑风关,一定会让黑风关的守军损失惨重。” “同理,草原人会损伤更多,成了可怜的炮灰。” 郑鏢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可是炮灰是什么?” 厉寧:“……” “不用纠结这个,所以我们必须要儘快回去,將羽然押上城头,这样一来便可以瓦解萧冬的阴谋。” “甚至我们可以藉此机会让天马王庭和寒国產生裂痕。” 也就在这个时候,天空忽然飘起了雪。 “下雪了?”厉寧皱眉看向了正西的方向:“不知道巨人岭那里有没有下雪。” 郑鏢这一次倒是学聪明了,惊问道:“大人觉得寒国人会攻击巨人岭?” 厉寧点头。 “萧冬这一次折了这么多人,又弄丟了草原公主,此番回去一定是觉得极没面子的,他作为一国皇子,自然是不会轻易接受失败。” “所以他一定会想办法找回场子,落马沟不能来了,他也不敢再来,那他的目標就只能是巨人岭。” “如果我猜的不错,等他激起草原人的怒火后,正面战场就会基本交给草原人血拼,而他则是利用这个机会,带著寒国大军翻越巨人岭,完成他之前的计划。” 厉寧又想了一下才道:“甚至陈飞將军那里的压力如果增大的话,侯爷很可能会调守在巨人岭的唐白鹿回援。” “到时候巨人岭便彻底空出来了。” 厉寧打定主意:“郑將军,等打扫完战场,我会让霓羽押送羽然去黑风关要塞,陈飞不是蠢人,他知道该如何做。” “而你,要和我去巨人岭!” 郑鏢皱眉:“战场之上擅自行动,侯爷知道了会不会怪罪。” “郑將军別忘了你之前可是赌输了,在我离开西北之前,你可都要做我的护卫。” 提及此事,郑鏢的脸色立刻暗了下来。 “厉大人,你还没告诉我,你是怎么猜到他们一定会从落马沟突袭的,这太没道理了些,正常人谁会从这里突袭啊?” 厉寧轻笑一声:“正常人不会,但是萧冬会。” “你想知道,我便告诉你,但是在这之前,我想先问郑將军一个问题。” 郑鏢盯著厉寧:“知无不答。” “郑將军若是愿赌服输,就要做我的护卫,那如果我在西北与侯爷打起来,你会帮谁?” 郑鏢:“……” 第161章 厉大人万岁! “你什么意思?” 郑鏢有些摸不准厉寧的態度。 厉寧直言:“郑將军,我极为欣赏你的作战能力,我听霓羽说你的实力不在唐白鹿之下,不如以后你跟著我?” 郑鏢紧皱眉头:“你想和侯爷作对?” 厉寧轻笑:“怎么算是作对呢?充其量算是挖墙脚,或者到时候我亲自去和侯爷说,让你以后跟著我,如何?” “你在西北军应该不是很顺心吧?西北军的地缘性太强了,他们大多都是西北本地的,所以是有些排外的,何况你还是一个降將。” 郑鏢的脸色有些难看,但厉寧说的却是事实。 “我不会一直留在西北,等这里的战斗结束了,我会回昊京城,以后也许也会有自己的军队要管理,我需要像將军这样的人才。” 人才? 这两个字就像是两桿枪一样刺在郑鏢的心上。 他已经好久没有被如此重视了。 “郑將军你没有再婚配,在这西北本就没有什么亲人,去哪里都一样,为何不能跟著我呢?” 郑鏢看向厉寧:“你说你也会有军队?你也想像侯爷一样拥兵自重?” 厉寧眉毛挑了挑:“我需要吗?” “我爷爷是大將军,整个大周的军队都归他管,他以后给我在军中谋个职位,不难吧?同样的,只要將军愿意,我爷爷也有办法让將军你顺理成章地成为我的部下,脱离西北军。” 郑鏢陷入了思考之中。 厉寧又拍了拍郑鏢的肩膀:“人为財死,鸟为食亡,在西北你想建立军功,轮不到你的,没有军功,你就挣不到足够的军餉,连想去找个婆娘都做不到。” “但是你跟著我就不一样了,我厉寧有的是钱!” 郑鏢抬眼看著厉寧,已经有些动摇了。 厉寧决定最后再添一把火:“还有一件事將军可能不知道,我也是半个陈国人。” “什么?”郑鏢眼神火热。 “我娘是陈国人。” 郑鏢眼神连变,最后咬牙道:“大人……” 厉寧竟然抬手制止了郑鏢:“先不急著给我答覆,等你想好了再说,我等得起。” 欲擒故纵! “你不是想知道我是如何猜到他们会从此地进攻的吗?” “无论是从西北到草原,还是从草原到西北,通过大风山就只有这么三个地方,黑风关要塞,巨人岭,落马沟。” “不久之前我和侯爷在西北戈壁之上遇到了一伙寒国士兵,差一点就死在他们手中,而那群寒国士兵的领头者正是寒国四皇子萧冬。” “之后我们便在黑风关与他再次相遇,那他是如何从西北之地到草原的呢?” 厉寧负手而立:“黑风关是绝对过不去的,巨人岭虽然相对平缓,但是马上不去,只能人爬!” “他们当时至少有千骑,就是一千匹马啊!如果他们弃马从巨人岭翻越,那这么多的马去了何处?” “早就暴露了,所以他们只能是从落马沟过去的。” 厉寧看向郑鏢:“来之后我让厉青去探查了一番,和我所想的差不多,落马沟內的地面被平整过,而且守军都死了。” “正是萧冬他们从西北回去的时候乾的。” 郑鏢继续问:“可是他们从此地回去,不一定还要从落马沟过来啊。” 厉寧接著道:“几日之前厉青在黑风关城墙之上放了几箭,可是嚇破了萧冬的胆子了。” “攻城之战,守城的人弓箭射得越远,那就可以在对方到达城下之前射杀更多的敌军,萧冬不知道我有多少那种弓,他不想寒国人送死。” “所以他一定想耍个小聪明,避开正面被弓箭射穿,正面佯攻,转而带兵偷偷从巨人岭或者落马沟突袭。” “但是巨人岭他们不熟,而落马沟萧冬刚刚走过,他知道里面的情况,更认为西北军会故意放过那里。” 郑鏢恍然。 可不是吗,来之前谁也不会认为对方会从落马沟突袭,对方正是抓住了西北军的这个想法,才反其道而行。 厉寧淡淡一笑,指了指那些已经被赶到一处的战马:“郑將军,想要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就要先將自己和对方互换位置。” 郑鏢眼神一凝,隨后竟然对著厉寧鞠了一躬:“受教了。” 也就在此刻。 霓羽突然衝过来喊道:“厉大哥,战场打扫好了,兄弟们等你下来向你匯报!” 他满脸兴奋,不用猜也知道,这一战一定战果辉煌! 厉寧和郑鏢从山丘之上走下。 “传令,全军集合!” 所有的西北军將士,除了战死的六十九人,就连那些重伤的都强撑著来到了队伍之中。 “霓羽,说一下我们此战的战果。” 霓羽迈步而出:“回稟大人,此一战我方一共死亡六十九人,但我们仍旧是大获全胜!” “共缴获完好的兵器鎧甲八千余套,其中羽箭更是多到了三万枝,缴获可继续作战的战马七千五百匹!” 此言一出,全场欢呼了起来。 谁都知道战马有多金贵,兵器鎧甲都是其次,羽箭倒是多,但也不如七千余匹战马来得惊人。 大周缺的就是战马! 这七千多的战马若是带回黑风关要塞,还不把他们馋死? 厉寧也是心中激动,但表面上还要装作镇定,轻轻点头道:“继续。” 霓羽接著说:“据不完全统计,我们此一战直接间接杀敌共约一万人,很多人都是被踩死的,碎肉混在一块,分不清是几个人了。” 一万! 来了两万,回去一万。 而自己一方只损失了六十九人。 这一战痛快! 可是包括郑鏢在內的西北军似乎都对於这个战果不是很满意,一万太少了。 要是能杀个一万五就好了。 “诸位,人家是骑兵!”厉寧提醒了一句。 这一句却是点醒了在场的西北军! 他们此番前来骑兵数量极少,大部分都是步兵,能以两千多步兵斩杀一万骑兵。 这已经是西北军这些年最辉煌的战果了! 一眾士兵再看向厉寧的眼神都变得不同了,过去他们在西北军中不受待见,都是各个將军挑剩下的。 如今他们却在厉寧的带领下挺直了腰板! 这一切都是厉寧给他们的,而且厉寧还给了他们每人六十两银子呢! “厉大人万岁!” 第162章 金牛卫,烧天的火! 万岁? 厉寧赶紧制止:“诸位,万岁两个字我厉寧可担不起,我还想多活两年呢!” 厉家如今本就被大周皇室猜忌。 如果这“万岁”两个字被有心之人听了去,就成了把柄了。 “诸位!” 厉寧双手下压,制止了眾人的喧闹:“上阵杀敌,我厉寧比不上诸位,但我厉寧保证,能打胜仗绝不失败!” “我厉寧为诸位提供建功立业的机会,军功就摆在那里,能拿多少就看诸位的本事了!” 一个老兵扯著嗓子喊道:“跟著厉大人有肉吃!” 立刻传来了阵阵附和之声。 厉寧很满意,这就是他要的效果。 钱没了可以再挣,但一定要留下人! “诸位稍作休息,吃了午饭之后立刻出发,我带著诸位去拿军功!” 一个士兵问道:“大人,还有军功可拿吗?我们去何处?” 厉寧神秘一笑。 另一个老兵打了那个士兵一下:“你丫的是新兵蛋子吗?战略机密也是你能问的,听从指挥才是你应该干的事!” “战场之上,管住嘴,迈开腿!这样才能活著,才能杀更多敌人!” 厉寧看了这个老兵一眼:“你叫什么?” 那老兵一愣:“我?我叫金牛!” 姓金? 厉寧挑了挑眉毛,这个姓氏在过去应该很少见才是,郑鏢立刻帮著介绍:“厉大人,金牛是个老兵了,经验极为丰富,大大小小打了近百仗了。” 厉寧上下打量了一下金牛:“打了这么多仗都全身而退了,不容易。” 郑鏢继续夸奖:“他作战勇猛,敌人少有能近他身的。” 厉寧更是不解了,如此老兵,为什么如今却被安排在了厉寧身边? 郑鏢看出了厉寧的疑惑,小声道:“他原本是牛將军的人……” 厉寧恍然大悟。 牛將军,西北军最初的统帅,大周皇室亲封的镇西將军。 几年前死在了草原上。 之后陈飞才当上了西北军的新统帅,一朝天子一朝臣的道理在西北同样適用。 “今日开始,你就是这三千人的统领!”厉寧当即宣布。 金牛懵了。 “厉……厉大人,我何德何能……” “我说你能你就能!你们这三千人应该在很长一段时间都会跟在我身边,侯爷將你们交给了我,我就有任命权。” 说罢他拿出了徐猎的兵符。 兵符在手,便没有了任何异议。 “既然诸位在西北军中不受待见,那我希望诸位至少彼此之间不要再有什么嫌隙,团结起来,让西北军那些眼高於顶的將军看看,他们的眼光有多浅!” 下方眾人明显变得激动了起来。 “诸位,战场之上,命是自己爭取来的,人生路上,尊严也是自己爭取来的!別人越是瞧不上我们,我们就越是要爭一口气!” “自今日起,你们三千人便自成一营,就叫金牛营!而你们三千人就叫金吾卫……咳咳不是,金牛卫!” 金牛卫? 场下的统领金牛满脸激动,然后缓缓转身看向那三千人。 如今已经不到三千了。 他心中忐忑,这些人都是西北军各大將领挑剩下的刺头,他们会不会服他这个统领啊? 终於第一个士兵高举右手怒吼一声:“金牛卫——” 轰—— 场中两千多人同时振臂怒吼:“金牛卫——” 金牛双目充血,也跟著振臂高呼。 厉寧脸上带著笑容,这两千多人便是他来到西北之后建立的第一支队伍了。 军队要有建制,否则和土匪有什么区別? 如今厉寧给了他们一个“金牛营”,將原本一盘散沙的“刺头军”变成了金牛卫,给了他们归属感,才能培养共同的荣誉感。 否则所有人都各自为战,战场之上只顾自己死活,不管袍泽的性命,不顾整体的胜败,那早晚都是刀下鬼。 郑鏢听著眾人的高呼,不由得看向了厉寧。 “厉大人,郑鏢佩服。” 厉寧嘴角上扬:“一些小手段罢了,这些人以后还要靠郑將军多多训练,才能凝聚成一团烧天的火。” “是!” …… 午饭之后,厉寧立刻下令出发,西北已经入冬了,午后出发反而暖和些。 来的时候他们的速度极慢,因为大多都是步兵。 但是现在不同了,他们每人都有一匹属於自己的战马,还都是草原的上等战马! 行至一处路口。 厉寧勒马站定:“霓羽,你带人快马加鞭,將余下的战马尽数赶回黑风关要塞,另外,带著草原公主羽然去见西北侯,將这封信一併交给他!” 说罢厉寧从怀中摸出了一封信。 霓羽立刻领命,隨即立刻点了几百人,包括之前的伤员在內,所有人驱赶著剩余的战马向著黑风关要塞的方向而去。 留下的人刚好还剩下两千。 金牛驾马来到了厉寧身边:“大人,这么多上等战马就带回西北军大营了?那以后这些马还能轮到兄弟们吗?” 厉寧看向了金牛。 “金牛,我们只有三千人,没必要要那么多马,此刻草原和寒国联手,对我们大周虎视眈眈,我们要一致对外才是。” “没有什么你我他之分,那十几万西北军难道不是我们的兄弟袍泽吗?” 金牛神色一凛:“是属下的错!” 厉寧又道:“你记住,万事以大局为重,如今大周的安危便是那个大局,我知道你心里头憋著火,但这股火不该朝著自己放,要烧就先烧了寒国!” “是!” “全军继续前进!” 余下的两千人隨著厉寧他们快速向著巨人岭的方向而去。 一路之上,雪越下越大,西北风卷著白毛雪,使得行进速度变得极为缓慢。 这场大雪下了足足一天一夜的时间。 等厉寧他们赶到巨人岭之下的时候,大雪才终於渐渐停下。 “西北已经很多年没下过这么大的雪了。”郑鏢感嘆。 厉寧却是问道:“之前的马肉都带著吗?” 郑鏢点头:“大人放心,足够兄弟们顶上几天。” “还有唐將军的军队,不知道他们的粮食能不能扛得住,大雪天,要多吃些肉食才行,让兄弟们將战马安置在背风的地方。” “留下一百士兵看管战马,其余人背著兵器弓箭和马肉,隨我上山!” 第163章 全军听令,死守巨人岭! 整个大风山山脉就好像是天神故意降落在人间的世界之墙一般,將草原和大周完全分隔开来。 大风山两侧极为陡峭,人马难过。 但巨人岭是个例外。 这里的山势相对较缓,虽然马匹上下困难,但人却可以爬上去。 尤其是面对草原的那一侧,山势更是平缓。 山顶之上。 唐白鹿抬头看著空中的阴云,满脸惆悵:“今年的雪怎么如此之大?” 一个亲卫递给了唐白鹿一件大氅:“將军,山顶风劲,进营帐暖和暖和吧,看天色,估计一会儿还要下大雪。” “这么大的雪,那些草原人上不来的。” 唐白鹿摇了摇头:“草原人上不来,但是寒国人能上来。” “让兄弟们时刻做好准备,不得有片刻的懈怠,鎧甲在身,弓箭在侧,防止寒国大军来袭。” “是!” 唐白鹿没有回到营帐,而是沿途巡视,他一共带了五千人来,其中有三千人是他的兵,也是他的绝对心腹。 他来到西北时间太短了,最关键的是西北侯徐猎对他的防备太深,他根本就没有机会建立自己的队伍。 如今有这三千人已经是极限了。 巨人岭跨度很宽,唐白鹿带来的五千人不能全都投入到值守之中,要留一半人轮休,这样才能保证在需要他们战斗的时候,有最基本的战斗力。 马上入夜。 也许是长时间作战带来的第六感,唐白鹿总觉得今夜不会太平。 所以他要將每一个值守点都巡视一遍。 “起来!” 唐白鹿看著眼前东倒西歪的士兵顿时大怒,手中的鞭子狠狠抽了下去,將那几个睡著的士兵抽了起来。 “谁!谁他娘的敢打老子?”几个士兵惊醒,一眼看到是唐白鹿,顿时脸上一慌。 “將……將军,我们……” 他们一张嘴,唐白鹿就闻到了一股酒味:“你们喝酒了?” “小酌了两杯,山上太冷了,暖暖身子。” “小酌?”唐白鹿看著地上倒著的几个酒罈子,顿时大怒,手中的鞭子再次落下:“军中有令,不得饮酒!” “我让你们在这里守著大周的边疆,你们竟然敢喝醉了睡大觉!说!谁提议的?又是谁將酒带上山的?” 砰—— 一个士兵抬手抓住了唐白鹿的鞭子:“將军別打了!这巨人岭鸟不拉屎,又下著这么大的雪,谁会来此突袭啊?” “兄弟们身子冷,喝点酒怎么了?” 其他几人也跟著大吼,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酒壮怂人胆。 他们这几人並不是唐白鹿的兵,而是临时徵调的那两千士兵中的。 对於唐白鹿没有敬畏,更不会尊敬。 甚至觉得这次来巨人岭就是来走过场的。 和厉寧带的兵不一样,那些老兵虽然是刺头,但都渴望建立军功。 但是分给唐白鹿的两千人却是兵痞。 平时打仗站在最后的兵油子,能不上就不上,指望著他们安分守己,难。 这面的爭吵声立刻引起了其他士兵的注意,唐白鹿脸色铁青,猛然抽回了手中的鞭子:“军令如山,你们该知道违反军令的后果。” 唐白鹿刚要动作,却又看到了几人身后的雪堆。 “你们……” 没有再在意这几个兵痞,唐白鹿直接用手將那雪堆上的积雪推向了两侧,一看之下,满眼都是杀机。 “来人!” “在!”远处立刻跑来了几个唐白鹿的亲卫。 “给我斩了他们五个!” 全场皆惊。 那五人同样大惊:“你……你有什么权力杀我们?杀了我们陈飞將军不会放过你的!你又凭什么杀我们?” “凭什么?”唐白鹿声音变得如同这山顶的风一样冰冷。 隨后指了指雪堆之下:“我问你们,这是什么?我让你们在此守著这些柴草,你们就是这样守著的?” 那五人脸色也是一变。 他们五人的主要任务还不是观察敌人动向,而是守护狼烟的燃料。 也就是柴草! 狼烟只是一个称呼,最早的时候据说是有人用狼粪点菸,说狼粪燃烧之后的烟又粗又直,直衝天际。 但是狼粪哪有那么好收集啊? 狼才多大一点,又不是牛,狗拉多少,狼就拉多少,再说了狗吃屎,狼也不是不吃啊…… 所以基本上所谓的狼烟都是用柴草点燃的。 巨人岭地势较高,如果对方真的从岭下面摸了上来,那一定是大部队,唐白鹿他们要及时点燃狼烟提醒黑风关要塞。 可是此刻所有的柴草都被大雪打湿了。 且不说狼烟能不能点燃,就是过几日取暖都是问题。 大雪封山,去哪里找乾柴啊? “斩了!” 唐白鹿怒吼一声。 身后亲卫就要拔刀,那五人自然不会坐以待毙,竟然准备反击:“唐白鹿別给脸不要脸!” 噗—— 唐白鹿出手了。 长刀横扫而过,一人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 就在其他四人跪地求饶的时候,一声惨叫突然响起,一个值守的士兵倒在了地上,额头正中插著一枝羽箭。 紧接著羽箭破空之声响彻巨人岭。 “敌袭!” 唐白鹿脸色大变,大喊一声:“全军集合,死守巨人岭!” 而这个时候,天上再次下起了大雪。 雪被风卷著,遮住了守卫的视线,使得他们连对方摸了上来都没有发现。 “放箭——” 唐白鹿大吼。 山岭上的大周军队立刻开始放箭,那些正在休息的士兵也快速冲了出来,开始向著岭下投掷巨石。 唐白鹿要求他们睡觉也要穿著盔甲,所以此刻他们才能第一时间投入到战斗之中。 “杀——” 一声喊杀从岭下传来,隨后大量的寒国士兵衝上了巨人岭,他们无一例外都穿著白色斗篷,爬在雪地里向上爬,又是黑夜,加之风雪太大,上面值守的大周士兵根本就没有发现他们。 原本的攻守之战,竟然瞬间变成了短兵相接! 唐白鹿提著长刀就冲了上去:“隨我杀!绝不能让他们越过巨人岭!” 而那四个本该被处死的西北军,竟然趁乱跑了。 此刻唐白鹿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一头扎进了敌人之中,展开了白刃战! 寒国兵士很勇猛,最初衝上来的士兵都是身体极为强壮之人,手中带著巨大的盾牌,竟然硬生生地將大周的守军整体逼退了数丈。 使得其余的寒国士兵能够顺利爬上山顶。 “將士们,杀光这群周国的混蛋,过了大风山,我带你们去落霞城抢周国的公主!” “杀——” 果然又是萧冬! 第164章 五万援军? 厉寧此刻正带著两千人从巨人岭之下向上攀爬。 巨人岭在大周的这一侧要相对来说更加陡峭一些。 但也难不住这些老兵。 “大人,你看上面是不是下来了几个人?”金牛眼尖,一眼就见到有四个人正向著山下衝来。 郑鏢疑惑:“下山还跑这么快,他们不想活了吗?不怕摔死?” 厉寧心里一震。 “快!拦住他们!” 立刻有金牛卫上前,將那四人拦了下来。 “站住!” 那四人一见到这么多人,顿时慌了神:“你……你们是什么人?別拦著我们!” 厉寧上下打量了一下:“不认识我们?嚇傻了?我们穿著一样的鎧甲。” 那四人也镇定了下来:“是……是厉大人。” 西北军里现在谁不认得厉寧啊,为了一个侍卫不惜以身涉险,最后竟然还真的就將那个侍卫救了下来。 基本上军中的小卒都知道厉寧。 “发生了什么,为何如此慌张?”厉寧逼问。 一个人刚要说什么,另一个人赶紧抓住他,隨后道:“大人,是唐將军派我们去黑风关报信的,我们的粮食被大雪打湿了,想和侯爷再请些军粮。” 厉寧上下打量那人,忽然发现那人的脸上有血跡。 是刚刚唐白鹿杀人的时候溅在他身上的。 “老郑,给我砍了他们的手脚!” 郑鏢一愣,但是他知道厉寧做这些一定是有原因,没有任何犹豫,拔刀就砍。 “等一下!”一个士兵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厉大人,我们撒谎了,是……是寒国人打上来了!” “什么?”厉寧大惊,看向了山顶:“唐將军呢?” “还在战斗。” 厉寧暗骂一声:“他娘的寒国那些狼崽子爬得够快的!” “全军听令,全速前进!” 两千金牛卫加快速度,向著山顶而去。 厉寧看了一眼郑鏢:“四个逃兵,你还等什么?” 噗—— 郑鏢双手挥舞,四颗人头滚落下山。 “冲!” 隨后郑鏢一马当先地冲了上去,他的兵器很特殊,是一双短戟,此刻这双短戟倒是成了最好的爬山利器。 雪衣卫却是紧紧护在厉寧身边,厉寧身子弱,爬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了。 “別管我,先去支援!” 雪衣三卫对视了一眼,最后留下一人照顾厉寧,其余两人全速上山。 山顶之上。 唐白鹿一刀將面前的一个寒国士兵脑袋削成了两半,隨后大喊一声:“所有人不得后退,今日就算是战死,也要將尸体堆在这!” 嗡—— 一桿长枪直奔唐白鹿而来,唐白鹿仓促之间只能架起长刀硬接。 剎那间火星四射。 “那是周国的领头者,杀了他!”萧冬指挥道。 一时之间十几把兵器向著唐白鹿杀来。 唐白鹿手中的长刀甚至已经舞出了残影了,他尽力了,但敌人越来越多,甚至山下还在源源不断地向上爬。 “啊——” 怒吼一声再次將砍来的战斧挡开,唐白鹿的刀竟然直接断成了两截。 “將军!” “別管我!”唐白鹿环视周围的敌人,此刻他已经受了伤,而且明显大周的军队已经顶不住了,再不撤恐怕就要全军覆没了。 可是一旦撤了,西北军便危险了。 就在此刻。 一声怒吼响起,一个壮汉手持双戟杀了过来,紧隨其后的是两个手持长枪,身穿白甲的军士。 这三人迅速杀入了人群,后方喊杀声响起,数千个身穿大周军队鎧甲的士兵冲了过来,每一个都像是疯魔了一般。 眼里只有一个“杀”字。 唐白鹿一眼就认出了来人:“雪衣卫,是厉寧!” “兄弟们,我们的援军来了!” 与此同时,一道残影从唐白鹿身前略过,泛著蓝光的匕首迅速从面前几个寒国將领的脖子抹过。 顿时鲜血淋漓。 厉青单手擒过了一桿长枪扔给了唐白鹿:“將军接枪!” 唐白鹿抬手接过长枪,一枪將一个寒国將领挑死在了空中。 砰—— 扔下尸体,唐白鹿问道:“厉寧来了?多少人?” 厉青大喊一声:“不仅仅是主人来了,侯爷已经识破了敌人的奸计,此刻亲率五万大军,正向著山上赶来!” 五万? 大周的士兵听到这两个字就像是打了鸡血一般。 “援军来了,杀!” 而寒国的士兵却是慌了神! 他们这一次也是来了五万人,但是还有一半在山下待命呢,只上来了两万余人,而且还有人正在爬呢。 若是大周真的来了五万西北军,那这一战几乎没有胜利的可能。 只有唐白鹿猜到了厉青是受到厉寧的吩咐故意这么喊的。 忽然。 后方骤然响起了战鼓的声音。 是西北的战鼓! 预示著进攻! 大周的士兵听到这个鼓声,还以为大军真的赶来了,杀起来更加亢奋,竟然硬生生將一万多的寒国士兵逼了回去。 厉青一眼看到了萧冬,眼中狠辣之色闪过。 他是暗卫,某种程度上来说就是有编制的杀手。 大军团作战他不在行,但若是乱军之中取敌將首级,这是他的看家本事啊。 几个闪身便冲了过去。 萧冬不是傻子,他知道此战不能再退了,如果现在下令撤退,那不仅仅之前的人白死了,现在退的人会跟著死! 能活下来的没几个。 上山容易下山难啊!再加上敌军的箭矢滚木,那到时候寒国军队更加被动。 “任何人不得撤退,给我杀!斩杀敌方主將者,赏万金,封万户侯!”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寒国军队再次展开了反扑,可是大周没有援军啊。 唐白鹿心急。 若是援军迟迟不到,那军心必乱,恐怕到时候便是摧枯拉朽。 萧冬咬著牙,也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寒光直奔他的脖子划了过来。 “当——” 一个亲卫在最后关头替萧冬挡下了这一刀,將厉青挡了回去,嚇得萧冬差一点跌落下山。 他毕竟是寒国的四皇子,身边肯定是要有几个高手守护的。 厉青虽然不甘心,但只能暂时退回去。 “杀!给我杀光他们!”萧冬大喊。 而这个时候,已经有大周的士兵发现了不对:“將军,侯爷的援军怎么还不到?” 第165章 萧冬!可敢一战? 侯爷的援军? 哪里还有援军啊?如今能上战场的都已经在廝杀了,仅剩的援军只有厉寧和另一个雪衣卫! 也就在这个时候,之前还气势惊人的战鼓声突然停了下来,紧接著一声尖锐的爆鸣骤然响起。 一道红色的光芒衝上了天际,与此同时,空中开出了一朵绚烂的。 在这黑夜之中是那么的明显。 几乎所有人都在此刻朝著空中看去。 “是烟?”唐白鹿一愣。 紧接著一枝羽箭穿过了密集的人群,直奔山边的萧冬射了过去! 咻—— 噗—— 一声惨叫响起,一个寒国的士兵倒在了雪地之上,胸口处已经被羽箭贯穿了,那穿胸而过的羽箭仍旧威力不减,刺在了萧冬的肩膀之上。 “混蛋!快来护我!” “保护殿下——” 一时之间大量的寒国士兵衝到了萧冬身边,高举盾牌將萧冬死死护住。 “草!” 大周军队后方,一声怒骂响起。 厉寧双手拄著膝盖,显然已经累得够呛了,而在他身边,一名雪衣卫手持复合弓,瞄准的方向正是萧冬。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之前厉寧已经计划好了,他点燃烟箭,吸引所有人的注意,然后雪衣卫以复合弓直射萧冬。 萧冬站著的位置太靠近山边,也许复合弓的巨大衝击力,能让萧冬失足跌落下山,或者乾脆一箭就解决了他! 擒贼先擒王!只要解决了萧冬,寒国大军必乱! 可是天不遂人愿! 萧冬身边的一个寒国士兵竟然为了看清楚天空的烟,下意识向著前面迈了一步,正好帮著萧冬挡住了那致命的一箭。 “是厉寧!”萧冬大惊。 厉寧明明应该在落马沟才是啊,为何此刻又来了巨人岭? “阴魂不散!” “放箭!”厉寧大喊一声,身边的雪衣卫再次拉弓射箭,一枝羽箭再次射向了萧冬。 萧冬心里有阴影了,一见到厉寧的复合弓就想著躲! 一群寒国士兵同时高举盾牌。 “都让开!”厉寧大吼一声:“萧冬,可敢一战?” 厉寧在那个雪衣卫的护卫之下直奔萧冬冲了过来! 萧冬大怒:“杀了他!” 一时之间,寒国的士兵和周国的士兵都向著厉寧这边冲了过来! “保护厉寧!” “保护厉大人!” 大周的所有士兵这一刻就和打了鸡血一般,尤其是那些金牛卫,他们可不能让厉寧死,他们才刚刚找到的归属感。 这些可都是厉寧给的。 最主要的是,厉寧答应给他们的六十两银子还没兑现呢! “杀!杀了他!斩杀厉寧者,拜相封侯!”萧冬已经疯了,什么大饼都敢画。 唐白鹿也不明白厉寧到底要干什么,他在昊京城那么多年,对厉寧太了解,打架都没贏过,现在要上战场吗? “胡闹!给我滚回来——”唐白鹿不管不顾,已经破口大骂起来,厉寧要是死了,他唐白鹿还有什么脸去见自己的老恩师啊? 一时之间,雪衣三卫,厉青,唐白鹿,郑鏢,金牛,都向著厉寧冲了过来。 厉青是第一个到的。 也是第一个走的。 他刚刚来到了厉寧身前,厉寧直接给他怀里塞了两枚厉风弹:“干掉他!” 厉青跟著厉寧时间太久了,两人之间早就有了默契。 没有过多的犹豫,厉青拿著厉风弹便退出了包围圈。 厉寧疯了吗? 显然没有,他在以身为饵,为厉青爭取时间,转移注意力! 厉青的身法是在场眾人之中最好的,速度也是最快的,这个斩首行动只能由厉青来! 另外一边,萧冬仰天狞笑:“厉寧,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殿下小心!”一直守在萧冬身边的贴身护卫一把將萧冬拽到了身后,隨后一刀斩了出去。 “不长记性,你还敢来,便取你命!” 当—— 噗—— 厉青的匕首直接被斩断在了空中,萧冬的贴身护卫当真厉害,一刀斩断匕首的同时,刀势不减,直接斩在了厉青的胸口之上。 厉青的身体向著远处拋了出去,人在空中大口吐血。 可是萧冬的贴身护卫却是心里一寒,因为他在厉青的脸上看到了一抹得意的笑,那笑容配上厉青满口的血,分外狰狞。 他甚至看到了厉青对著他摆了摆手。 萧冬正在怒吼著,却忽然看到两个铁疙瘩滚到了他身前士兵的脚下。 “这是什么?” 萧冬的记忆迅速翻涌,他之前在葫芦谷见过这个东西啊! “不好!快退!” 来不及了。 轰—— 巨大的爆炸声响彻山顶。 护在萧冬身前的那些士兵直接被炸得血肉模糊,手中的盾牌被炸碎之后反倒成了他们的绝命刀了。 噗—— “不——”萧冬那个身手不凡的贴身护卫直接被半面激射而来的破碎盾牌斩断了一条腿。 巨大爆炸带著恐怖的火光將周围所有人都嚇得蹲在了地上。 气浪將已经昏迷的萧冬直接掀翻下了山顶。 “殿下——” 一眾寒国士兵眼见萧冬滚下了山,顿时慌了神!萧冬要是死了,他们谁能活啊? “他们的皇子死了,杀——”厉寧用儘自己仅剩的力气,大喊出声。 唐白鹿也看准时间大吼一声:“反击!杀!” 在场的大周士兵顿时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战斗力,反扑向那些寒国的士兵。 厉青一个闪身来到了那个萧冬贴身护卫的身前,手中的断刃直劈而下。 “你不能杀我,我是……” 噗—— 仅剩一半的匕首直接刺入了那人的眉心之中:“老子管你是谁!” 而此刻。 战局已经发生了巨大的改变,大周一方的气势瞬间攀升,另外一边的寒国士兵却是已经无心再战了。 纷纷向著山下退去。 退? 哪有那么好退的? 巨人岭是整个大风山脉最为平缓的一处,但也只是相对而言,比中原的那些山可就陡太多了。 很多寒国士兵都是滚下去的,这么陡的山坡,一旦滚起来想要停下就和痴人说梦一样。 更何况现在山坡之上都是积雪。 夜里根本就不知道那块雪下面是岩石,那块雪下面埋著能刺死人的木桩。 一声声惨叫响起。 巨人岭上的白雪之上出现了一朵朵巨大的血色梅。 厉寧一把抓过了金牛,他此刻没有力气喊了,只能和金牛说:“快!快告诉大家,不要向下追!” 金牛嗓门极大:“都给老子停下!厉大人有令,不要追下山坡——” 唐白鹿也早就吩咐亲卫拦住了杀红眼的眾人:“放箭!放滚木礌石!” 但还是有一些上头的士兵提著刀冲了下去。 最后带著一两个寒国士兵同归於尽了。 剩下的大周士兵发疯了一般地向著山坡射箭,丟滚木,下方的惨叫之声此起彼伏。 还有正在向上爬的呢? 现在又回到了最初的起点…… 第166章 谢厉大人救命之恩! 砰! 厉寧终於力竭,仰面倒在了雪地之中。 “大人!”郑鏢赶紧將厉寧扶了起来,靠在自己的腿上:“大人你没事吧?” 厉寧依旧仰头看著天:“这身子太他娘的虚了……” 比自己上辈子还虚。 “得找点东西补补。” 郑鏢听到厉寧说的话,顿时鬆了一口气:“大人,你还能开玩笑就好,你可不能有事啊,要不然郑鏢可成了罪人了。” 厉寧看向了郑鏢:“我没开玩笑,郑鏢,能给我搞点三鞭酒吗?” 郑鏢:“……” “那玩意越喝越累,信我的,不如多吃点棒子麵。” 厉寧:“我信你大……” 他一句话没说完,远处突然传来了山呼海啸一般的欢呼:“贏了!我们贏了——” 郑鏢却是看著厉寧:“信我大?大人,你怎么知道?” 厉寧嘴角抽搐:“我知道你大……” “大人!”金牛直接扑倒在了厉寧身边,不断查看厉寧全身:“还好,还好没受什么伤。” 唐白鹿等人也赶紧围了上来,厉寧此刻已经不想再在郑鏢怀里躺著了,要不然一世英名就没了。 渐渐地。 欢呼声停下,所有人都看向了勉强起身的厉寧,每个人的眼神中都充满了感激。 厉寧刚刚救了他们的命啊! 没有厉寧,现在站著的所有人都可能倒在这片苦寒之地。 “都看我做什么?” 砰—— 金牛第一个单膝跪地,右手用力锤击胸口:“大人,受金牛一拜!” 紧接著,所有的金牛卫都单膝跪地。 那些巨人岭上原本的士兵还没有这么强烈的感觉,但是金牛卫不同,他们现在是彻底服了厉寧了。 两战! 仅仅是两战而已,第一战,厉寧带著他们以少胜多,摧枯拉朽般地完成了一场完胜。 第二战,反败为胜,绝地求生! 这一战虽然惨烈,但又是大胜,又是以少胜多! 厉寧用两战护住了大周的边疆,也让这些金牛卫真正挺起了胸膛。 “快起来,像什么样子!” 他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出口,那些原本没有跪倒的士兵也在一阵犹豫之后半跪在地上:“谢大人救命之恩!” “谢大人救命之恩——” 事已至此,谁都明白,根本就没有什么西北侯的援军,只有厉寧和他的部队! 不过区区两千人。 这两千人今日不来,或者说厉寧今日不来,他们这些人都要將命扔在这冰天雪地之中,而且死后还要成为他人口中丟了关口的大周罪人。 唐白鹿此刻同样心神激盪。 他没想到厉寧会来,大战刚开始的时候,唐白鹿就发现了不对,他甚至已经做好了为国捐躯的准备。 但他没想到,厉寧竟然猜到了敌人的想法,从落马沟带人赶来增援。 如果厉寧今日不来,他唐白鹿一世英名毁於一旦。 “厉寧,谢谢。” 唐白鹿没有跪下,却是用力以手中长枪锤击胸口。 厉寧看著满地的士兵,赶紧道:“快起来。” 没人动。 厉寧扯著嗓子大喊:“都他娘的给老子起来!老子还没死呢?在这上坟呢?” 金牛咧嘴笑了笑,隨后第一个起身,身后眾人跟著站了起来。 “赶紧检查伤亡,救治伤员,都別愣著了!” “郑鏢,立刻带人巡视整个山顶,看还有没有漏网之鱼。” “金牛,安排得力的兄弟在山边布防,敌人的根基还在,不能掉以轻心,谨防敌人反扑!” “唐大哥,煮些热汤!” “是——”几人同时领命。 厉寧却是赶紧冲向了瘫坐在一边的厉青:“怎么样?” “主人,我没大事。”厉青咧嘴一笑:“萧冬那个护卫有两下子,是个高手,若不是厉风弹,我绝对会死在他的刀下。” 说罢將一柄极为精美的长刀递到了厉寧的面前。 厉寧却是根本就没去管那柄刀,而是看著厉青胸口的伤口咬牙道:“都要被开膛破肚了,还没大事?” “军医,赶紧救治伤员!” …… 第二天一早。 天光大亮,整个巨人岭山顶上的血腥味仍旧没有散去,天上的雪已经停了。 地面上的血也已经冻成了冰。 厉寧窝在帐篷之內,面前的炉子里烧著牛粪,使得整个帐篷里都瀰漫著草原的气息…… “怎么了?耷拉个脸,这一战很惨吗?”厉寧捧著热汤,看著面前的郑鏢金牛。 金牛眼眶都红了,半天崩不出一个字。 “你说!”厉寧指著郑鏢。 郑鏢嘆息一声开口道:“这一战,我们刚刚建立起来的金牛卫被打残了……” “轻伤无数,重伤一百一十三人,战死……”停顿了一下郑鏢才继续道:“战死了六百九十人。” 厉寧手中的热汤直接洒了出来。 “看开些,战爭没有不死人的,他们都是我大周的英雄!” 厉寧深吸了一口气:“老规矩,和大家说,所有阵亡的將士,我一律发放一百八十两阵亡抚恤金给他们的家人。” “若家中有子嗣的,他们孩子以后的一切我都会找人负责,不管是想要参军还是想要考取功名,亦或是想要做一辈子安居百姓,我厉寧都管到底!” 郑鏢嘆息:“大人,其实也没必要做得这么彻底,大家从参军那一刻起就都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来巨人岭之前也都明白这一战可能是最后一战,但是大家还是拼了命地杀敌,没有谁退缩。” “因为大家都不想一辈子窝囊著,哪怕是死,也死得轰轰烈烈!” “大家早就有了为国捐躯的觉悟了。” 厉寧摆了摆手:“那是他们的事,他们做好了自己该做的,我这做大人也要做好我该做的,这是他们用命换来的!” “三千金牛卫是我们的根基,他们是第一批相信我厉寧的人,我厉寧定然不会辜负他们!” 金牛砰的一下跪倒在地:“金牛替兄弟们谢谢大人!” 厉寧扶起了金牛:“唐將军呢?他的兵损失多少?” 郑鏢回答:“唐將军也是损失惨重,最初的攻击最是猛烈,他们顶住了最开始的攻击,但如今还能正常参与下一次战斗的,还有两千出头。” 厉寧深吸了一口气。 五千死了快三千人。 不过一夜之间。 这一战太过惨烈了。 “敌人死了多少?” “他们也好不到哪里去,甚至比我们更糟,留在山顶的尸体也有四千多了,至於滚下山多少,我们就没办法统计了。” 听到这些,厉寧心里还稍微舒服了一些。 第167章 厉寧,我来晚了 若是这么看的话,那寒国显然要比大周损失得更多。 但厉寧还是心痛。 这一战硬碰硬的白刃战,他们损失太多了。 可是就连厉寧都忽略了一点,对方的兵力可是己方的两倍还多啊,而且援军源源不断。 能做到两败俱伤,已经是不错的战果了。 这一战胜在守住了巨人岭。 可是隨即厉寧便又皱起了眉头:“下一战怎么办?” 敌军的根基还在,一旦对方捲土重来,那厉寧他们將没有更多可以变的招来应对了,硬碰硬最后只能是厉寧一方全灭。 “萧冬死了吗?”厉寧暗自想著。 隨后走出了帐篷。 那些士兵一见到厉寧纷纷站了起来:“厉大人。” 山顶之上飘著马肉的香气,这是金牛卫背上来的,当时在半山腰的时候,厉寧为了全速前进,便將马肉都放在了半山腰。 昨夜大战结束之后,郑鏢安排了人去將马肉取了回来。 一早便用大锅煮了给眾人换换口味。 唐白鹿递给了厉寧一块马腿肉:“尝尝吧,草原的马肉就是劲道。” 厉寧接过马肉轻笑了一声。 唐白鹿已经知道了厉寧在落马沟大胜的事:“这次来救我,你们损失惨重吧。”唐白鹿满脸愧疚。 厉寧嘆息一声:“別说这些,就目前来看,我们都还是大周的兵,在为大周守著疆土。” 唐白鹿点了点头。 他其实看得比厉寧要开,毕竟他早就见惯了生死。 而且唐白鹿的那些兵有一半都是兵痞,没有什么真正的战斗力,能打到这种程度已经不错了。 “没想到他们真的从巨人岭进攻。” 厉寧也点了点头,隨后环视一周:“大家为什么不进帐篷?” 唐白鹿愁容满面:“柴草都用来煮肉了,山顶没有那么多乾柴了,牛粪也是少得可怜,进帐篷点火取暖,大家便没得吃了。” 厉寧没想到情况竟然如此恶劣。 唐白鹿道:“我已经命人去找柴草了,应该很快就能回来。” 厉寧心中暗嘆,大雪封山,去哪里找柴草啊?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士兵急匆匆地跑了过来:“启稟唐將军,厉大人!我们在山岭之上发现了大量的士兵,初步估计有一万多人!” “此刻正向著山顶而来。” “什么——”眾人同时大惊。 郑鏢握著双戟怒吼一声:“他娘的这群寒国的王八羔子,当真是难缠啊,老子这一次非要杀个痛快!” “兄弟们!抄傢伙,给死去的兄弟报仇!” “杀——” 眾人都是满脸悲愤,一个老兵胸口起伏了两下,然后伸手抓起了一块马肉,也不顾那马肉有多烫,直接就往嘴里塞。 “娘的!死也要做个饱死鬼!” “等一下!”厉寧制止了眾人,然后看向那个报信的士兵问:“你確定没看错?他们从哪个方向来的?” 那士兵竟然指了指巨人岭后方,也就是大周的一方。 “额……看样子不像是寒国人……” 全场短暂死寂。 厉寧第一个开口:“你特么……真该打啊!” 忽然! 一声惊呼响起:“援军来了!我们的援军来了!” 援军? 厉寧等人赶紧向著山后方看去。 这个时候想来黑风关要塞也已经正在大战,西北侯哪里有多余的援军派过来啊? 而且狼烟没起啊,难道是看到了昨夜厉寧放的烟箭。 烟? 厉寧却是眼中一亮,能认得这烟箭的在这西北可没有几个人。 “厉寧——” 厉寧刚刚回头看去,一阵香风便向著他扑了过来,隨后一具娇躯就那么扑进了厉寧的怀中。 厉寧愣了片刻。 然后他便看到了大量的士兵从山下而来,他们穿著的的確是西北军的盔甲没错,为首一人却是不同。 他身穿血红色甲冑,手中提著一柄大刀! 魏血鹰! 此时此刻,魏血鹰正眼神玩味地看著厉寧,甚至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厉寧的眼眶竟然有些温热。 魏血鹰到了,那怀中的人儿是谁就不用猜了,实际上也根本不用猜,他熟悉这个味道。 “殿下,这么多人看著呢。” 秦凰闻言缓缓抬起了头,她脸上依旧戴著面纱,但面纱却是已经被打湿了。 “厉寧,你混蛋!” 秦凰开口就骂:“你自己几斤几两你不知道吗?带兵打仗?你不要命了吗?你死了我怎么……我怎么和厉大將军交代?” 厉寧脸上带著笑,然后退后一步,躬身行礼:“微臣厉寧参见公主殿下!” 唐白鹿第一个反应过来,也同样躬身行礼。 他是大周的將军,见到皇族不用行跪拜之礼。 而那些士兵却不能不跪,顿时跪倒了一片:“参见公主殿下!” 秦凰白了厉寧一眼:“一会儿再找你算帐!” 隨后一步迈出:“诸位平身!” “谢殿下!” 秦凰深吸了一口气,第一句就是:“我来晚了!” “诸位都是我大周的英雄,你们守住了我大周的疆土,也守住了我大周军人的尊严,此番回去,我定然会向陛下上奏,该有的赏赐绝对不会少!” “谢殿下!”眾人再次高呼。 秦凰看了一周,发现在场之人大多带著伤。 “魏血鹰,立刻將我们带来的草药分给大家,该疗伤的疗伤,该治病的治病!不能让大家倒在伤病上。” “是!” “厉寧,你隨我来!”说罢看向了唐白鹿:“给我找一个营帐,我有事问厉寧。” 唐白鹿哪敢不从啊,赶紧找了一个最乾净的营帐,將秦凰送了进去。 厉寧尷尬地咳嗽了一声,在一眾士兵玩味地注视下走进了营帐。 人群之中顿时议论开来。 一个金牛卫道:“这个就是大周的嫡公主,传说中的天之凰女?挺神秘的,怎么戴著面纱啊?” 另一个金牛卫道:“这个你就不知道了吧?据说公主殿下是大周第一美人,摘了面纱怕惊到你!” “大周第一美人,可是看她好像和我们大人关係不一般啊。” “嘘!就显得你有眼睛是不是?我们都是瞎子?不该说的別说!不该看的別看!” 郑鏢和金牛站在一处。 “难怪昨夜大人让我给他找三鞭酒呢。”郑鏢摸著下巴。 金牛眼睛都瞪大了,真的如牛眼一般:“你不想活了,公主的玩笑也敢开?” “谁听见了啊?”郑鏢摊手。 “我听见了啊。” “你他娘的……” 第168章 寒国皇子?还不如你三哥 营帐之內。 秦凰背对著厉寧。 “额……有事找我?”厉寧试探著问了一句。 良久良久,秦凰都没有说话,厉寧只能走了过去,可是当他真的走到秦凰对面的时候,不由得痴住了。 美人垂泪。 大周第一美人在厉寧面前哭红了眼睛。 尤其是此刻的秦凰已经摘掉了面纱,那张祸国殃民的脸即便是厉寧,也不由得心里发颤。 “怎么了?” “我以为你死了!”秦凰猛然扑进了厉寧的怀中,身体轻轻颤抖,她是大周嫡公主,是天之凰女。 无论什么时候,她都不能放声大哭。 这由不得她。 但是人在真情流露的时候,又有谁能够忍住呢? 厉寧轻轻拍了拍秦凰的后背:“我这不是还活著吗,这几天过得也挺好的。” 秦凰抬起头,一把推开了厉寧,然后快速擦乾了眼泪:“我才不是担心你,我是担心你若是死了,大將军在前线会兵败。” “到时候大周就没了。” 厉寧拍了拍自己身上秦凰的眼泪:“你高兴就好。” 秦凰深吸了一口气道:“我到了落霞城之后得到消息说你们在路上遭到了追杀,险些丧命,是不是真的?” “这还能有假吗?”厉寧摊手。 秦凰追问:“你见到厉九了吗?我让他去黑风关要塞找你了。” 提及厉九,厉寧嘆息一声:“人没了半条命,寒国那个四皇子比我先遇到了厉九,差点將他凌迟而死。” 秦凰大惊:“怪我。” “怪不得你,你也不知道我们遇到了寒国人的追杀,更不知道我们先去了落霞城,不过厉九带过来的消息很重要。” 厉寧紧皱双眉:“如果寒国真的是双线开战的话,那对於我们来说將会变得极为被动,寒国擅攻城,草原人擅长平原作战。” “双方互换主力位置,那我们两边就都占不到便宜了。” 秦凰也跟著点头:“有没有什么想法?” 厉寧看向秦凰:“为今之计,只有先一步解决了眼前的敌人,隨后带著西北军北上至浑水河,才能解此困局。” “希望爷爷那边能够多坚持一段时间。” 秦凰摇头轻笑:“厉寧,厉大將军打仗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我猜最后恐怕是大將军来驰援你吧。” 厉寧却是摇头:“可是我爷爷面对的是金羊军师,而我面对的是一个废物皇子。” “真这么废物?” “还不如你三哥。” 秦凰:“……” 厉寧说的是心里话,秦恭至少能和厉寧有来有回,但是这个萧冬,在厉寧看来,没什么大本事。 “对了,你为何会来巨人岭啊?”厉寧看向了秦凰。 秦凰嘆息一声:“我从落霞城带了一万五千人,大部分都是运粮,本来是准备直奔黑风关要塞的。” “可是昨夜忽然看见了烟升空,我知道是你遇到麻烦了,这才带著人向著此处而来。” “粮食呢?”厉寧惊问。 “在山脚下,放心,你的雪衣四卫带人在那里守著,不会出问题。” 厉寧这才鬆了一口气。 隨后不断在帐篷之中踱步:“一万五?你带了这么多人来?能不能借我一些?” 秦凰惊问:“你还要干什么?” 厉寧道:“如果我估计得不错的话,那此刻黑风关要塞的战事一定极为紧张,那些草原的疯子应该在拼命和西北军死磕。” “更何况还有寒国大军,我始终觉得寒国军队之中应该还有另外一个指挥者。” “按照爷爷的描述,金羊军师是一个极为睿智之人,且诡计多端,似此等人,怎么可能放心让那个四皇子统领西线全局呢?” 秦凰越来越疑惑:“那你要如何?” “殿下,臣有个想法。” “说人话!” “我想主动出击,干他一票!” 他娘的凭什么都是自己一方防守,对方进攻啊?没听过那句名言吗? 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 “只有我们这边弄出一点大动静来,才能缓解黑风关要塞那边的压力,说不定还能直接解决这次的困局!” 秦凰犹豫了一下:“厉寧,太冒险了。” “公主岂不闻,富贵险中求?” “你要多少人?” “七千!” 厉寧这边能够直接加入战斗的还有將近四千人,取三千人一起,另外再加七千,凑够了一万人,去劫营! …… “劫营?”唐白鹿猛然站了起来,不断思索。 中军大帐之內,厉寧將自己的想法尽数说给了目前的主要將领。 郑鏢和唐白鹿都是陷入了思索之中,他们都是久经沙场的將军,对於战局的把控和战爭的嗅觉,都要超过厉寧。 这也是厉寧將他们找来商议的原因。 厉寧不是神仙,有些事需要有经验的人一起做个风险评估,这也是他前世经常做的事。 只不过上辈子投资的是钱,这辈子投资的是命。 大帐之內,魏血鹰和金牛倒是满脸兴奋。 金牛是憋著火,他的金牛卫损失了这么多,这个亏吃大了,他要为死去的兄弟復仇! 魏血鹰更是憋得难受。 他早就想放手打一场了! 良久之后,唐白鹿眼中一亮:“此事可行!厉寧,说说你的想法。” 厉寧点头:“敌人刚刚和我们打了一仗,这一战整体来看,实际上还是我们占据了一些优势。” “可是敌方的根基还在,我猜测这巨人岭山脚下应该便是敌军的临时大营。” “萧冬,也就是他们此次的指挥者,此刻生死不知,但至少能够確定他一定是受了重伤。” “如果他受了重伤,那短时间之內,敌人应该不会再进攻,我们守在这里只会被自己困死。” 厉寧接著分析:“如今我们缺粮,缺柴,缺药品,再这么下去,不等敌人动手,我们自己就耗死自己了。” “既然如此,何不主动出击,缺什么就去抢什么!” “如果萧冬死了,那更好!敌军此刻肯定是大乱,我们就来个趁乱打劫!” “趁他病,要他命!” 郑鏢也点头同意:“全凭大人安排。” 他已经彻底服了厉寧了。 “雪衣三卫,魏血鹰,听令!” “属下在!” “找机会摸下去,学著寒国人,穿上白色的斗篷,天黑之前务必回来,我要敌军准確的动向!” 探营! “遵命!”魏血鹰眼中都已经放光了。 厉寧却是立刻提醒:“军有军法!我提醒四位,探营不是让你们四个自己劫营,不得与对方发生战斗,否则我们的计划就暴露了!” “是!” 第169章 萧冬小儿,还想骗老子? 兵贵神速! 厉寧立刻吩咐郑鏢开始整兵,直至傍晚,大军已经集结完毕,不多不少,正好一万人。 唐白鹿带领一千人在后方接应。 郑鏢负责带人冲营,而厉寧则是隨军同行,隨时准备应对特殊情况。 余下的人则是留下来保护秦凰的安危。 与此同时。 “厉大人,我们回来了!” 魏血鹰与雪衣三卫从巨人岭之下爬了上来。 “怎么样?” 魏血鹰喘了几下道:“山坡的路不是很好走,好在那些寒国人已经为我们蹚过路了,这一路上看到了不少寒国士兵的尸体。” “对方甚至来不及给他们收尸。” 厉寧点头:“敌军大营什么情况?” 魏血鹰满脸兴奋:“和大人你猜的一样,敌军的大营就在山脚下不远处,营寨很坚实,但並不是攻不破。” “我们偷偷观察了好久,在他们换岗的时候翻了进去,敌军数量差不多有一万多人,营寨之內掛满了白綾,甚至隱隱有一阵阵哭泣之声。” “应该是那个寒国的四皇子死了!” 此话一出。 全场沸腾! 眾人欢呼出声,就连郑鏢都挥舞拳头道:“太好了,趁著这个时候我们去劫营,对方群龙无首,我们一定可以將这一万多人吃掉!” 金牛也是咬牙道:“他娘的,血债血偿!” 厉寧却是紧紧皱著眉头,然后与唐白鹿对视了一眼。 四目相对。 两人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疑惑。 “不对!”厉寧猛然一握拳。 金牛急道:“大人,没什么不对的,我们这就杀下去吧!” 厉寧却是抬手打断了金牛,隨后看向了魏血鹰问:“你看清楚了敌军大概有一万人?” 魏血鹰点头:“再多也多不过两万!”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厉寧冷笑了一声:“看来我们还是小瞧了那位四皇子了,他一定是想到了我们要劫营,所以故意设了一个圈套等著我们呢。” “你们中计了。” 心里却道:“萧冬小儿,还想骗老子?” “什么?”眾人不解。 郑鏢,金牛等都是一脸疑惑。 厉寧却是再问:“魏將军,我再问你,对方的营寨有多大,又有多少帐篷?” 魏血鹰不是傻子。 再怎么说他也是被秦鸿选出来的人,能在西北安然无事这么多年,自然是有些本事的,立刻明白了厉寧的意思。 山顶之上,寒风袭人。 但魏血鹰的额头之上却是渗出了一层冷汗。 “大人,是属下糊涂!” 厉寧淡淡一笑:“將军不是糊涂,是憋得太苦了,手痒痒想杀人了吧?” 魏血鹰尷尬一笑,隨后道:“敌军的营寨很大,看规模至少能够容纳五万人,而且帐篷的数量也极多,远远超过一两万人的配置。” 郑鏢和金牛也终於反应了过来。 “他们不止这些人,有人埋伏在暗处!” 厉寧点了点头。 “昨夜袭击我们的人至少都有一万多人,还有人在陆续向上爬,初步估计昨夜向巨人岭发动突袭的人数也在两万左右了。” “死在岭上岭下的加起来就算没有一万,也有七八千了,现在他们如果还剩下一万多,那就是说昨夜他们几乎是全军出动?” “你们信吗?不留下人守营?” 眾人点头。 厉寧接著道:“还有更可疑的地方,萧冬如果真的死了,大军应该第一时间返回到寒国的驻军之地,然后派人將萧冬的尸体运送会寒国都城。” “他不是一般人,他是皇子!是要入皇陵的!” 厉寧轻笑一声:“怎么可能在苦寒之地就进行葬礼呢?然后直接埋在这?” “直解沙场为国死,何须马革裹尸还。说的是將军士兵,不是皇亲国戚!” “所以……” “好诗啊!”郑鏢忽然大喊一声,直接將厉寧的话给打断了。 厉寧嚇了一跳:“你喊什么?” “直解沙场为国死,何须马革裹尸还!这说的不就是我们兄弟们吗?” 在场诸將一时之间都是情绪翻涌。 厉寧:“……” 咳嗽了几声,厉寧继续道:“再者说,你们看萧冬那个熊样,有了危险都是第一个先跑,你们觉得他死了,军中的人会哭吗?” “还一直哭?” …… 寒国大帐之中。 一个將军模样的人对著面前的士兵大喊道:“哭,给老子往死了哭,殿下交代了,要哭得声嘶力竭,最好能让巨人岭上的周人听到!” …… 巨人岭之上。 唐白鹿点头道:“厉寧分析得没错,看来敌军已经猜到了我们想要劫营,看来我们的计划不能实施了。” 眾人都是一脸的失望。 厉寧却是笑道:“自然要实施!” 此话一出,眾人都是一脸不解,既然明知道对方设了圈套,为什么还要往里钻呢? 厉寧嘴角上扬:“人家戏台都搭好了,我们要是不登场,多不给面子啊,到时候真的冷场了,多难堪啊。” “我们就给他们来一个將计就计!” “进帐商议!” 厉寧迈步进了中军大帐,身后眾將紧隨其后。 “殿下,如今来看一万人不够了,我还要再和你借五千人!” 又要五千人? 秦凰这一次一共就带了一万五千人,若是再加上五千,那就只给秦凰留下了三千人了。 “无论多少兵,我都支持你!”秦凰目光坚定。 厉寧深吸了一口气:“诸位,我需要有人当诱饵。” 唐白鹿立刻就明白了厉寧的意思:“你是想反打他们一次,然后前后夹击?” “什么都瞒不过唐大哥。” “如今我们共有一万五千的兵力,我们以三千人为诱饵,假意冲营,要將声势弄得越大越好。” “萧冬根本就不知道公主殿下带了一万五千人来,按照昨夜战斗情况,他一定也计算过了,我们剩下三千人合情合理。” “我猜萧冬如此布局,也是担心我们有援军到了。” 眾人点头。 “我要这三千人衝进寒国营寨之內,剩下的一万两千人埋伏好按兵不动,等敌人留在外面的大军包围上来的时候,我们的一万两千人再从敌军屁股后面发动攻击!” “到时候里面的三千人,与外面的一万两千人前后夹击,定能让对方损失惨重!” 第170章 你爷爷在此! 魏血鹰皱了皱眉。 “大人,可是如此一来的话,那三千人也被敌人前后夹击了啊,恐怕这三千人活不下来了。” 眾人也是点头。 谁去送死呢? 厉寧没有说话,而是环视了一周。 “我来!” 金牛第一个站了起来:“大人,这个任务交给我吧,我一定能完成任务!大人对我有知遇之恩,金牛就是將脑袋留在寒军大营里,也一定將任务圆满完成!” “好!” 厉寧起身拍了拍金牛的肩膀:“我果然没看错你!” “那加我一个。”郑鏢也起身道:“他一个不行,加我一个,衝出来的可能性大一点。” 魏血鹰等人也站了起来。 厉寧轻轻一笑:“诸位不用抢,你们都去!” 秦凰却是道:“你疯了,那要是全陷在里面,我们损失就太大了。” 虽然这话对於那些普通士兵来说太过不公平了,但这是事实,一个士兵阵亡和一个將军阵亡的意义是不同的。 死了一个兵,大战还会继续。 死了一个將,那这场大战便多数会走向失败。 厉寧道:“我没疯,这三千人並不是弃子,我要他们活著回来,那这三千人就一定要能扛得住对方的攻击,至少扛住第一轮攻击!” 厉寧道:“还记得我带来了七千多套寒国的甲冑和兵器吗?” “加上昨夜的,加起来也有一万多套了,冲营之时,所有人都换上寒国的甲冑,一旦大战开始,混战之中,又是深夜,很难辨清敌我,到时候我要那三千精锐衝出来!” 唐白鹿想了想:“很冒险,但是可行!” “什么时候动手?” “今夜!” …… 入夜之后。 一万五千人沿著之前寒国人蹚出来的道路小心地向著巨人岭之下摸了过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终於行至山脚。 在灌木的掩护下,一万五千人匍匐在地,慢慢向著敌军的营寨靠近。 如魏血鹰所说,地方的营寨的確非常坚实,能在草原之上用如此多的圆木围住大营,寒国大军也是大费苦心了。 “冲!” 郑鏢第一个站了起来。 隨后金牛,魏血鹰,雪衣七卫,一起冲了上去! 厉寧將看护粮食的余下雪衣四卫也一起调了回来,就为了今夜能够多一分杀出来的可能! 与此同时,三千人同时起身,手持兵刃向著寒国的大营冲了过去。 夜色之中。 也分不清他们到底穿的是什么衣服,只能看到三千个黑影闪烁。 这三千人都是精锐中精锐,其中就包括了厉寧的金牛卫,和唐白鹿练出来的精兵,厉寧將自己的所有身家都压在了这一战之上。 郑鏢冲在最前方,他此刻满脸兴奋,因为他手中握著一枚厉风弹! 昨夜见识了厉风弹的威力之后,郑鏢久久难以忘却,现在终於有机会亲自实践一次了。 “弓箭手,將哨兵射下来!” 一个雪衣卫张弓搭箭,连续数箭,直接將塔楼上的寒国士兵射杀了个乾净。 “来了!” 郑鏢大喊一声,隨后直接將点燃的厉风弹扔向了寒国营寨的大门。 轰—— 一声巨大的轰鸣声响起。 那木头做的营寨大门直接被炸了个粉碎。 “杀——” 郑鏢第一个冲了进去。 身后眾人紧隨其后。 “敌袭!” 一个个寒国士兵从帐篷之中冲了出来,他们果然早就有准备,竟然都穿戴著盔甲。 “干翻这些寒国人!”金牛大吼一声,直接杀入了人群。 双方直接就是白刃战!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后方骤然响起一阵阵战鼓之声! 隨后营寨之外涌出了大量的寒国士兵,一瞬间,数不尽的火把亮起,將整个黑夜照亮。 寒国营寨之內的帐篷之中也涌出了大量的士兵,前后加在一起有三万余人! 厉寧还是估计错了。 昨天的那一战,寒国的损失要远远大於厉寧的预估,大部分的士兵都死在了巨人岭的山坡上。 昨天被直接杀死的寒国人不到五千,但是被箭矢和滚木礌石所杀的人就多了,加上路上滚下山的,一共有一万人左右。 他们此次一共就来了五万大军,这里面还包括运送粮草的。 “哈哈哈哈——厉寧小儿,你到底是中了我们殿下的计了!我看你这一次如何逃?”一个寒国的將领骑在马背上狂笑不止。 营寨之內的寒国大军也让开了一条路。 四个寒国士兵抬著重伤的萧冬走了出来。 萧冬此刻悽惨异常。 一条腿和一条胳膊都摔断了,肋骨也摔断了数根,但是他福大命大,昨夜摔死了那么多人,他竟然活著! 萧冬咬牙冷笑:“厉……厉寧,你服吗?” 场中魏血鹰等人聚在一处,冷眼看著周围的寒国士兵。 萧冬却是愣住了。 “你……你们怎么穿著我寒国的甲冑?厉寧呢?他在何处?” “你爷爷在此——” 一道烟箭冲天而起。 隨后一阵阵喊杀声从寒国大军后方响起。 刚刚还在狂笑的寒国將领脸色大变:“不好,敌袭!” “走!” 郑鏢按照之前厉寧的吩咐,不敢恋战,一声咆哮之后,不再向著营寨正面的敌军衝杀,而是立刻掉头,向著包围而来的寒国大军冲了过去。 轰—— 双方立刻碰撞在了一处。 郑鏢,金牛,雪衣七卫,加上魏血鹰,每一人都像是一柄尖刀一般,直接將寒国大军撕开了数条口子! “郑鏢!”魏血鹰大吼一声。 郑鏢立刻会意半蹲在地上,魏血鹰一脚踩在了郑鏢的肩膀上,两人同时用力。 魏血鹰直接冲天而起,手中的大刀立斩而下:“我去你娘的!让你笑!” 噗—— 那个骑在马上的寒国將领直接被魏血鹰一刀斩成了两半。 隨后大周的三千精锐便杀了进去,与寒国大军战成一团。 萧冬大怒,吼道:“还愣著干什么?杀啊!” 可是杀谁啊? 郑鏢等三千人穿的是寒国士兵的甲冑,双方现在混在一起,分不清敌我了。 而这个时候。 唐白鹿也率领一万两千大军从后方反杀了过来! 包饺子了! 场中五万余人,穿的竟然都是寒国的甲冑! 大周的士兵杀得兴起,寒国人总不能不反击吧?但是分不清啊! 那就只能见谁杀谁了! 炸营了! 第171章 放下武器,投降不杀! 萧冬瘫坐在中军大帐之前,看著面前廝杀的寒国士兵,满眼的愤怒绝望。 “怎么可能这样?怎么可以这样!厉寧——” 萧冬满腔的怒火发泄不出,化为了无尽的恨意。 “殿下,快收兵吧!”一个近卫提醒道:“再这么下去,我们的士兵都要被自己人杀光了!” 萧冬咬牙:“退?不能退!快,你快去给本殿下找!” “找什么?” “找不同!我们的人分不清敌我,他们的人是如何区分的?” “一定有破绽!他们人少,只要找到破绽,我们还有反败为胜的机会,现在退了不仅丟人,而且会大败!” 那个亲卫硬著头皮开始找破绽,可是天太黑了,除非凑近了观察,否则想要找到区別,太难了。 关於如何区分敌我,厉寧在来之前已经考虑清楚了。 如果只是手臂绑红绳等,太过醒目,很容易就被发现。 而且一旦作战过程中红绳掉落,岂不是容易死在自己人手中。 最主要的是厉寧也没有那么多红绳啊…… 最后厉寧决定拆掉甲冑的披膊! 一套甲冑,披膊最是容易被遗漏,很多人甚至觉得披膊碍事,有的地方已经去掉了披膊。 但寒国因为地处严寒之地,所以披膊会显得尤为重要。 关键时候甚至可以御寒。 厉寧去掉了甲冑的披膊,如此一来便极好区分敌我。 去掉的披膊没有直接丟弃,厉寧命令所有人將披膊塞到了外衣里面。 一样可以起到防护的作用。 避免伤了肩膀手臂。 “殿下,分不清啊!” “废物!蠢货!”萧冬想要起身,却是有心无力。 营寨之內的战爭越发惨烈起来,满地都是尸体,可放眼望去满地尸体尽寒衣…… “停……收兵——”萧冬终於还是决定撤退,虽然现在退了丟人又丟战,可至少还能多活几个人。 鸣金之声响起。 远处黑夜中的厉寧端坐在马背之上,满眼冷漠。 “撤?你撤得了吗?” 隨后大手一挥:“擂鼓——” 咚咚咚咚—— 进攻的战鼓之声响彻黑夜,你想退,老子偏偏要战! 场中士兵此刻已经杀到红眼了,有些听到鸣金之声想要退去的,却被身边的人死死缠住。 退又退不得,一转身就是一辈子,关键根本不知道砍死自己的到底是对手还是袍泽。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这一刻同袍成了噩梦。 “完了……”萧冬仰天悲嘆。 看著这场停不下的混战,萧冬知道他已经无力回天了。 五万大军! 这一次他损失太大了,加上之前在落马沟损失的一万人,萧冬已经在厉寧手上折了六万大军了。 “厉寧,我萧冬发誓,此生与你不死不休!” 身边的亲卫倒是忠心耿耿:“殿下,快走吧,再不走来不及了!” 萧冬最后看了一眼战场,隨后咬牙道:“走!” 几十个亲卫立刻护著萧冬向著远处而去。 厉寧骑在马上,身边留了十几个金牛卫守护,一个金牛卫急道:“大人,好像有人从营寨后逃了。” 厉寧竟然轻笑了一声:“是寒国四殿下。” “那我们要不要追?属下愿意前往!” 若是能够抓住寒国四皇子,这可是大功一件啊! 厉寧却是摆了摆手:“不急,他跑不了多远的,大局为重,先將眼前的大战收尾再说。” 心里却是暗道:“萧殿下的亲卫真水啊……” 夜里逃跑,还要点火把? “不会是有意为之吧?”厉寧心中忽然一动,但隨后嘴角再次上扬:“有脑子,但是不多。”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场中的大战仍旧没有停下的意思。 但明显可以看出,大局已定! 一枚烟箭再次升空,烟將整个战场都照得一片通明。 唐白鹿一刀將面前的寒国士兵砍翻在地,隨后大喊一声:“撤——” 另外一侧的郑鏢同样向著后方撤去。 但就和之前寒国军队退不掉一样,如今的大周军队想要抽身也不容易。 厉寧看在眼中嘆息一声,隨后直接点燃了一枚厉风弹。 轰—— 巨大的爆炸声让场中还在廝杀的眾人都愣了剎那。 也就是这么一个瞬间,唐白鹿与郑鏢同时带著军队向著后方撤去。 速度极快! 等那些寒国士兵反应过来的时候,却发现己方已经完全被包围了。 “诸位!” 厉寧的声音传来,隨后手持火把纵马来到了大军之后。 “投降吧,再杀下去你们也没有获胜的可能!” 寒国大军中的一个將领看了看周围,满脸悲愤。 初步看去,还能站著的寒国士兵估计只有五千多人了。 而对方的人数明显比他们多太多了。 此一战,寒国三万士兵永远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投降?”那个寒国的將领怒吼一声:“我寒国人的生命中就没有投降两个字!” “寧可站著死,绝不跪著生!今日就算是战到最后一个人,最后一口气,也绝不投降!” “死战——”那寒国將领高举手中已经卷刃的长刀,大声呼喊。 也不知道他那柄长刀杀了多少自己的兵。 “死战——”他又喊了一声。 没人响应…… “混蛋!你们难道想要投降做周国的狗吗?” 一个士兵壮著胆子道:“將军,我们打不过他……我……”说到后来声音竟然已经有些颤抖了:“我想活著!” 不是傻子都能看出来,没有翻盘的可能了。 何况对方还有那种能够炸毁营寨大门的恐怖武器。 刚刚的轰鸣声他们都听到了,那种武器若是丟在他们中间,如何活? 恐怕连个全尸都留不下。 “你这个寒国的败类,我寒国没有你这种孬种!”说罢竟然举起长刀,一刀將刚刚说话的士兵砍翻在地! “还有谁想投降?”那將领怒视周围,显然他平时有些威望,此刻所有寒国士兵都再次握紧了兵刃。 “你们的四皇子已经逃了,你们还坚持个什么?给谁打天下啊?”厉寧摇了摇头。 此话一出,寒国士兵纷纷向著中军大帐看去,发现果然不见了萧冬的身影。 “诸位,是你们的主子先拋弃了你们,错不在你们,投降吧,还能留一条命。” 寒国大军再次动摇,哪曾想那寒国將领再次怒吼一声:“我们不为四皇子而战,而是为寒国而战!” “决不投降!” 厉寧嘆息一声:“你叫什么?” “於忠!” 厉寧点了点头:“我很欣赏你,但是你应该不会归降我吧?” “不降!” 厉寧没有犹豫,摆了摆手。 噗—— 数枝羽箭同时射出。 於忠,尽忠了。 然后厉寧对著唐白鹿点了点头,唐白鹿立刻会意,大吼一声:“放下武器,投降不杀!” “放下武器,投降不杀!”大周军士同时高呼! 声震天地! 第172章 四殿下,我们又见面了! 当—— 第一个寒国士兵丟下了手中的兵刃。 紧接著,所有的寒国军士都放下了武器,双手高举:“投降,我们投降!” 厉寧嘴角微微上扬。 “来人,收了他们的兵器。” 立刻衝出了大量的大周士兵,將那些寒国士兵的兵刃收走,至此那些寒国士兵再也没有了反抗的可能。 “贏了!”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高喊出声,隨后便是山呼海啸一般的欢呼:“我们又贏了!” “大周万岁!厉大人无敌!” 这一次厉寧没有阻止。 这些士兵应该欢呼,这些欢呼不仅仅是给他厉寧的,也是给这些士兵自己的。 他们贏了,贏得很漂亮! 他们值得欢呼!值得为自己喝彩,为身边的袍泽喝彩!打到现在,还能活著的都太不容易了! 站著的,躺著的,都是大周的英雄! 场中就连郑鏢金牛等都是眼眶泛红,很多老兵喜极而泣,他们好久没有打过这种大胜仗了。 终於,在持续了一盏茶时间的庆祝之后,厉寧喊住了所有人:“诸位,我们现在已经出了大周的范围,再向前便是敌军的大本营,不可掉以轻心!” “立刻打扫战场,轻点伤亡人数,救治伤员!” “郑鏢!” “属下在。” 厉寧看向那些寒国的投降之人:“他们交给你了,你应该知道要怎么做。” 郑鏢点头:“属下明白!” 他是陈国的降將,应该知道该如何规劝他们,即便现在这五千多人投降了,厉寧也不敢真的派他们上战场。 至少也打散了再说。 否则来一个临阵倒戈,自己不是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 所有人立刻行动起来。 厉寧与唐白鹿站在一处,此刻两人都是鬆了一口气。 “此战之后,算是在西北立足了。”唐白鹿感嘆:“厉寧,你之才能要远胜过我,跟著你做事,我服了。” 厉寧赶紧道:“唐大哥莫要如此说,以后还要指望唐大哥帮我把关掠阵!” 唐白鹿只是摇头轻笑。 昊京城到底是有多少傻子啊,才会认为厉寧真的是一个紈絝废物? 厉寧离开了昊京城,才是真的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了。 “魏將军,告诉大家,明天中午之前,务必整理好一切,我们要赶回巨人岭。” 厉寧不是没想过直接从此地杀到黑风关要塞,然后与黑风关要塞的大军前后夹击。 可是后来他放弃了这疯狂的想法。 太过冒险了。 巨人岭有险可守,敌人也不可能一次性上岭太多,所以厉寧他们有机会一战,可是一旦下了大风山。 这里就是大片的平原荒漠了。 大军行进在不熟悉的荒漠之中,要赶到黑风关要塞,免不了急行军,这支队伍本就是疲惫之师,连续打了几场硬仗,再强的汉子也得缓一口气。 真的赶到了黑风关要塞之前,还能剩下多少战力,都说不准。 更何况黑风关要塞之前的可不是萧冬率领的五万军队,而是十几万,甚至是二十几万大军。 凭厉寧手里这点人,有什么资格前后夹击啊? 除非个个都是雪衣卫…… 而且这一战到底有没有趁乱逃走的,谁也说不好,万一已经有寒国的士兵回去报信了,厉寧此刻向著黑风关要塞而去,很可能遇到寒国大军。 就算真的到了要塞之前,要是徐猎或者陈飞摆厉寧一道,不开城门,或者晚一会儿开,那到时候不仅仅手底下这些兵要葬身荒漠。 就连厉寧也可能活不下去。 如此种种,厉寧直接否定了心中的想法。 …… 长夜漫漫。 有些人註定无心睡眠。 “混蛋,慢点!”萧冬骑在马背上,靠在一个亲卫的怀中,疼得齜牙咧嘴。 之前从巨人岭摔下来,他摔断了一条腿,一条胳膊。 身上更是伤痕无数,能活下来都是奇蹟了。 此刻乘著马逃命,马上顛簸,伤口再次撕裂开来,鲜血將衣服都打湿了大片。 “殿下,慢不得啊,逃得慢了我们命就没了。”那亲卫却是再次加速。 “你想死吗?疼死老子了!”萧冬怒吼:“给老子停下!” 吁—— 战马停下。 那亲卫一脸无奈。 而萧冬疼得脸都白了,还能动的那一只手不断颤抖:“休……休息一会儿。” “放心吧,我故意让人点著火把向另一个方向而去了,他们就算发现了我们不在,也一定会追向別处,不会来此地。” “放我下去!” 亲卫只好將萧冬放下,隨后將其围在中间。 萧冬喝了一口水,然后环视周围,忍不住笑道:“厉寧啊厉寧,你百密终有一疏,千不该万不该让本殿下脱困!” “这笔帐我们早晚要算,你吞我五万大军,我必然要灭你大周十万生灵!” “嘶——” 一时激动,再次扯到了自己的伤口,疼得萧冬冷汗直流,但依旧嘴硬和身边的亲卫道:“你们看看这周围。” 大风山与草原之间隔著一片荒漠,这里虽然大部分都是戈壁黄沙,但也偶尔会有小的山包,周围林立著已经被风化成各种形状的巨大岩石。 此刻那些风化石立在夜色里,就像是阎王殿中的怒目鬼差一般。 仿佛在说:“诸位,你们的时辰到了。” 萧冬大笑道:“依我所见,厉寧不过是侥倖贏了我们几次而已,他没什么太大的能耐,做事顾头不顾腚。” “我若是他一定会提前派人在我可能离去的路上设下埋伏,如今本殿下逃了出来,那厉寧就离死不远了!” 啪啪啪—— 一阵掌声响起。 萧冬仍旧大笑:“你们心里知道就行了,没必要鼓掌。” “要鼓,但不是给你鼓掌,这掌声是送给我家主人的。” 萧冬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谁——”他的亲卫赶紧拔刀环顾周围。 “这里!” 所有人同时抬头看去,却见到一座巨石之上此刻正站著一个男子,满脸冷笑,手中握著一张造型奇特的弓。 箭尖正指著萧冬。 “是你!” 厉青微微一笑:“四殿下,我们又见面了。” “杀了他——”萧冬就和见到鬼了一般,他认得厉寧,但是更熟悉厉青这张脸,前后几次他都差一点就被厉青所杀。 噗! 一个萧冬的亲卫掉了脑袋。 黑暗中突然衝出了几百人,快速將萧冬的所有亲卫拿下! “四殿下,走吧,隨我回去,我们主人等候多时了,呵呵……” 第173章 此一战,大胜! 天光未亮。 巨人岭之上,秦凰同样一夜没睡,就那么守在山边。 铃鐺同样一夜没睡,贴心地为秦凰再次披上了一件大氅:“殿下,回帐篷吧,这里风急,天气严寒,別伤了身子。” 厉寧与秦凰分別之后,铃鐺便一直跟著秦凰,行军打仗,总不能一直带著一个俏丫鬟,让军中的將士看到了像什么样子。 秦凰扭头看向铃鐺。 “你啊,別以为我不知道,你比我还担心你们少爷吧?” 铃鐺俏脸一红。 秦凰看在眼中:“你喜欢他?” “不不,铃鐺不敢,我……我怕少爷。” 秦凰皱著眉头:“他不会欺负你了吧?” 铃鐺下意识点了点头,隨后赶紧摇头:“没有没有,少爷真的没有对我如何,殿下您千万不要误会。” 可是她越是这么说,秦凰越是怀疑,铃鐺的解释反而有点欲盖弥彰。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个混蛋!”秦凰轻骂了一声,但是也没有再说什么,毕竟昊京城的少爷公子很多自小便有贴身丫鬟。 至於什么暖床丫头,暖脚丫头,更是比比皆是。 厉寧已经算是比较正常的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铃鐺忽然指著山岭上喊道:“殿下您看,那是不是上来一个人!” 秦凰赶紧看去,身边的士兵却是第一时间將秦凰护在了身后。 “来者何人?” “自己人,我是魏血鹰!” 魏血鹰一个闪身已经来到了山顶之上,而此刻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刚好照在了秦凰的脸上。 “魏將军,战局如何?” 魏血鹰立刻道:“殿下可以放心了,我们按照厉大人的布置,大获全胜!杀敌三万有余,光是俘虏都有几千人!” 山顶之上,所有的士兵同时欢呼。 秦凰却是终於长舒了一口气,眼角掛著两滴泪珠。 “厉寧怎么样?” 魏血鹰回答:“殿下放心,厉大人很好,大战刚刚结束,大人便吩咐我回来向殿下报告这个好消息,厉大人害怕殿下在山顶担心得睡不好觉。” “只是属下惭愧,天太黑了,山路又滑,所以上来晚了些。” 秦凰摆手:“不晚,只要你们都安全就好。” 说完轻笑了一声:“厉寧,还算你有点良心。” 隨即赶紧收敛笑意,问道:“我方伤亡如何?” 魏血鹰摇头:“不知,我还没来得及等打扫战场,便被大人派了回来,不过初步看去,应该损失不大。” “按照厉大人所说,这一战我们主要负责当搅屎棍,哈哈哈!”魏血鹰说完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们是搅屎棍,那被搅的寒军就是…… 秦凰也忍不住捂嘴笑出了声:“厉寧简直没个正经样子。” …… 巨人岭之下。 寒国营寨,中军大帐之內。 厉寧毫无爭议地高居首位,两侧则是唐白鹿和郑鏢,其余主要將领也尽数都在营帐之內。 “萧冬还真是会享受啊,这张椅子不会是从寒国带来的吧?”厉寧坐在萧冬的位置上,环视一周:“说说这一战的战果吧。” 唐白鹿满脸激动:“此一战,大胜!” “这一战我们共出战一万五千士兵,最终轻伤一千七,重伤五百一十人,阵亡一千六百人!” 厉寧闻言也是惊讶。 阵亡人数比轻伤的人数还少! 也就是说这一战,大约损失了两千人,还有一万三千人保持著完整的战斗力! 深吸了一口气:“传令,所有牺牲的將士都要想办法了解他们的姓名,尸体带不回去,总要將名字带回去。” 唐白鹿点头。 隨后接著道:“这是我方的损失,寒军一方,此番共死亡三万一千余人,投降六千两百三十一人!” 两千重伤阵亡,对上三万一! 厉寧的胸口也不由得起伏了两下,隨后看向了郑鏢:“郑將军,此战依你看来,如何?” “大获全胜!”郑鏢声震如雷。 唐白鹿继续道:“还没完,我们这一次收穫太大了,经过询问他们此番一共来了五万大军,刚刚和我们打了两场,粮草剩余十分充足,昨夜萧冬逃跑没来得及烧掉粮草。” “此战我们可是收穫了大量的粮食,恐怕就是向著山顶运粮也要將兄弟们累得够呛。” 厉寧却是道:“再累也要运上去,如今我们缺的就是粮!” 金牛喊道:“唐將军,我们不累,一点也不累,就是来再多的粮草,我们也能运走!” 眾人大笑。 唐白鹿的话还没完:“另外就是,我们此番还缴获了大量的战马,盘点了一下大概有两千匹的样子。” 两千不多,厉寧第一战就缴获了七千多匹。 估计是都损失在落马沟了,所以这一次萧冬没带太多的战马过来。 “战马怎么办?”郑鏢忽然问道。 厉寧皱了皱眉:“带不走的,估计只能放生了,我们得不到,也不能留给他们。” 总不能全杀了吧。 虽然带著马肉走更绝,但厉寧也心疼啊。 大周可没有如此多上好的战马,估计这几战下来,萧冬也快將天马王庭的战马消耗三四成了。 马不易驯养,优质的战马就更少了。 也就只有天马王庭能经得住如此损失了。 金牛却是咬牙:“扛!我们將战马扛上去!” 郑鏢骂道:“你这憨货,你自己扛吧,我扛不动,从来只见过马骑人,还没见过人骑马的。” 眾人再次大笑。 唐白鹿咳嗽了一声又道:“还有……” “还有什么?”厉寧也来了兴趣。 唐白鹿犹豫了一下还是道:“除了兵器甲冑之外,我们还俘虏了一百余……女人。” “女人?”厉寧嗓门都提高了:“一百多?干什么的?” 打仗带著一百多女人干什么? 唐白鹿苦笑了一声:“我问过了,他们全都是舞女,是供萧冬……玩乐的。” 全场寂静。 片刻之后还是厉寧第一个开口:“要不人家怎么是皇子呢?真他娘的会享受啊,还知道劳逸结合。” 唐白鹿又问了一句:“怎么处置?” 饶是他身经百战,此刻也犯了难了…… 第174章 大人,求您带我们回家! “就在这了。” 唐白鹿带著厉寧来到了几座连在一起的大帐之外:“这几个大帐里面都是萧冬带来隨军的姑娘。” “看样子不像是草原人。” 不是草原人?厉寧挑了挑眉,难道是从寒国一路带来的? “这位四皇子的癮头这么大吗?但是看他的样子,不像是个纵慾过度的样子啊。” 厉寧不解。 按道理说,如果萧冬真的这么忍不住,连行军都要带著舞女,那他的身体应该不如厉寧才是。 可是人家能带军廝杀,还是第一拨爬上巨人岭的寒国人。 身体素质远超厉寧…… “进去看看。” 並排五个大帐,厉寧隨便掀开了一个走了进去。 一股香风扑面而来。 营帐之內,此刻二十多个姑娘挤在一起,每人脸上都带著惊恐之色。 厉寧打量了几眼,无一例外,都是身段婀娜,貌美如。 最主要都是二八年华。 “你们……” “大人,您……別杀我们行吗?我们什么都会。”一个高挑的姑娘鼓起勇气开口。 “哦?”厉寧轻笑一声:“都会什么啊?” “唱曲,跳舞,还……还会一些御床之术。”说到后来声如蚊语。 厉寧尷尬地咳嗽了一声,身边的唐白鹿却是道:“要不我迴避一下。” 厉寧:“……” “你把我当什么人?”厉寧说完隨便一指,正指向刚刚说话的姑娘:“你隨我来,其他人留下。” 隨后厉寧便带著那个姑娘回了营帐。 大帐之內就只剩下来两人。 “叫什么?” “胭脂。” 充满红尘气息的名字。 厉寧走到了胭脂身前,冷声道:“我问,你答,明白吧?要是撒谎,会很惨的,我不是一个懂得怜香惜玉的人。” 胭脂立刻道:“大人儘管问。” “萧冬带你们隨军做什么?” 胭脂一脸疑惑:“萧冬是……”厉寧嘆息一声,怪自己糊涂,她们应该还不配知道寒国四皇子的名字。 “就是你们主子,被摔断腿的那个。” 胭脂恍然,赶紧道:“夜里给那些军爷跳了一段舞。” “就这个?” 胭脂的脸色变得有些难堪:“我们……我们其实是寒国送给草原的礼物。” 厉寧一愣:“你是说萧冬带著你们从寒国而来,准备献给天马王庭的天马王?是不是?” 胭脂点头道:“原本是这样的,但是草原的公主知道后大发雷霆,还要將我们处死,只不过后来大人口中的萧冬不知道以什么理由將我们留了下来。” “他对你们还挺好。”厉寧笑了一声。 “不是的!”胭脂眼眶泛红:“那夜我们跳过舞之后,他曾对手底下的將士说过,只要此战大胜,便將我们赏给他们。” 厉寧一愣,五万人,一百个姑娘,怎么赏? 厉寧心里一沉。 “你们皇子还真是爱民如子啊,对待自己国家的同胞都这么残忍。” “我们不是寒国人!”哪里想到胭脂突然说道:“大人,我们是周国人!” “什么?” 厉寧冲了上去:“说清楚,你们是哪里人?” “我们全都来自周国。”胭脂似乎是下定了决心,喊道:“我们都是被人卖到寒国的!” “谁干的?” 胭脂摇了摇头:“一年之前,皇宫选秀,我们本是准备进宫当舞姬的,也……也想著若是能够有幸得到陛下的临幸,也算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厉寧震惊得瞪大了眼睛。 “唐大哥!” 唐白鹿推门而入:“她是刺客?” 说完才发现那姑娘正跪在地上泣涕涟涟。 “厉寧,你这……怎么才开始就哭了,不是唐大哥说你,若是老师知道你如此……” “停吧!”厉寧一整个无语,隨即问道:“一年之前,大周皇宫公然选过宫女或者舞姬吗?” 唐白鹿愣了一下,然后震惊地看向了大帐正中的胭脂,又看向了厉寧。 厉寧点了点头。 “有过。” 唐白鹿回忆道:“当时曾向全大周发过皇榜,要选取九百舞姬,为大周庆助兴,祝大周万世永兴!” 去他娘的吧!给大周助兴?给自己助兴还差不多,大周庆不就是秦耀阳过生日吗。 “当时昊京城可是热闹非凡啊,几乎整个大周的適龄女子都涌入了昊京城,那时候有人开玩笑说天河水都要被胭脂水粉灌满了。” 可见当时是何等盛况。 也就是说有人借著选舞姬,暗中卖了很多少女,还是卖到寒国! 厉寧看向了胭脂:“可还有什么其他没交代的?” 胭脂继续道:“我们都是被誆骗到寒国的,一开始说是秘密训练,结果是教……教我们御床之术,再后来就到了寒国。” 厉寧咬了咬牙,这个丧心病狂的卖国贼到底是谁呢? “你先下去。” 胭脂却是砰的一下再次跪在了地上:“大人,求您別杀我们,我们想回家,只要大人您愿意带我们回家,我们什么都会!” 带著一百个姑娘? 不像话啊。 可是总不能將她们就这样丟在荒漠吧,毕竟是同胞,不能见死不救。 “你先退下,我知道了。” 待胭脂被士兵带下去侯,厉寧才看向唐白鹿问:“当初负责选拔舞姬的是谁?” “燕妃。” 厉寧眼中一寒,竟然是她吗? “这对母子到底要干什么?將大周的同胞卖去寒国,这比通敌叛国还丧心病狂!” 唐白鹿想了想:“也许卖到寒国只是个巧合,说不定其他国家也有被卖去的姑娘,也许这里面不仅仅有燕妃参与。” “三皇孙?”厉寧没想过秦耀阳会参与其中,他秦耀阳就算再疯狂,他也是个皇帝,哪个皇帝会卖自己的子民呢? 再说他要的是江山永固,是长生不老,他秦耀阳要那么多钱图什么呢? 但若是秦恭做的这一切,便说得通了。 “三殿下恐怕挣了不少钱吧?他要这么多钱做什么?”厉寧眼神冰冷,其实他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与厉寧挣钱的目的一样。 养兵! 厉寧与唐白鹿对视了一眼:“如果这件事真的是秦恭做的,那我们过去都小看了他,他从来就没有完全指望老皇帝传位,他做好了第二手准备。” “兵变!”两人异口同声。 就在这个时候,大帐之外突然传来了士兵的稟报声:“厉大人,唐將军,外面有一队我们的兄弟,押著一个重伤员求见。” 第175章 你们是兵,不是痞! 厉寧闻言满脸兴奋,唐白鹿却是疑惑不已。 “终於回来了!” 厉寧衝出了营帐,而此刻郑鏢金牛等人已经將来人给围在了中央。 “厉青老弟,你这次可是立了大功了!”郑鏢看著被绑在马上奄奄一息的男子冷声道:“跑啊,怎么不跑了?” “想灭了我们啊?你和厉大人比还差得远了!” 身边立刻传来阵阵附和之声。 “我要见厉寧!”说话的正是被厉青半路劫回来的寒国四皇子,萧冬! “四殿下要见我,我当然要开门迎接了。”厉寧笑著走了过来,两侧的士兵立刻让开了一条道路。 萧冬盯著厉寧,满眼的恨,满心的怒!但是很快这一切都被强烈的求生欲望给掩盖下去了。 “四殿下,別来无恙啊。”厉寧说完仰天大笑,他是真的忍不住了。 唐白鹿看著马背上悽惨的萧冬,忍不住惊呼:“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如何抓到的?” 厉青道:“昨夜大战之前,主人秘密找到我,让我从公主殿下那里又借了五百士兵,秘密下了巨人岭,在大人安排好的地方布置好埋伏,等著这个寒国的四皇子主动跳进了瓮中!” 唐白鹿看向了厉寧:“你竟然还留了这么一步棋,难怪你昨夜看到他逃走一点也不急。” 厉寧此刻已经收敛了笑容:“只不过是防患於未然罢了。” 场中一眾將领无不嘆服。 厉寧抬手,制止了眾人的议论,隨后走到了萧冬身前:“下马吧。” 萧冬怒吼:“我腿断了,如何下去?” 厉寧嘴角带笑:“四殿下,你可还记得那日两军阵前,你对我的侍卫做了什么吗?” 隨后目光瞬间变得冰寒无比:“厉青,请四殿下下马!” 厉青立刻会意。 单手扯著萧冬的那条断腿,直接將萧冬拽下了马,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啊——”萧冬仰天惨叫:“厉寧,本殿下不会放过你的!” “他娘的,你的嘴比你的骨头还硬!”金牛听不下去了,抬手照著萧冬的脸就是一巴掌。 萧冬不敢再喊,金牛那个手劲,这一巴掌直接將萧冬半边脸都扇肿了起来。 “厉寧,我有话和你说,我们能单独聊聊吗?” “有什么话,去和我死去的兄弟们说吧。”厉寧说完大手一挥:“全军集合,整理好一切准备回巨人岭!” 此刻正是正午时分,正適合上山,要赶在天黑之前回到巨人岭之上。 金牛也吼道:“兄弟们,带上粮食,带上兵器鎧甲,我们走!” 全军立刻开拔。 唐白鹿却是看向了那些死去的將士,他们的尸体带不走,只能就地掩埋,此刻巨人岭山脚之下已经多了一千多座坟墓。 厉寧拍了拍唐白鹿的肩膀:“別伤心了,你打了这么多年仗,还看不透吗?” 唐白鹿摇头:“不是看不透,老人总是念叨著落叶归根,他们却將自己的尸骨留在了他乡,一山之隔,隔了生死。” 厉寧看向远处的无边荒漠。 “莫急,等我们將这里打下来,纳入了我们国家的版图,他们就不算埋骨他乡了。” 唐白鹿大惊,看著厉寧:“你想做什么?” 厉寧只是轻轻一笑:“若我们的新陛下是个明君,我不介意为他开疆拓土,如果是个昏君,那我只能扩大地盘了。” 说罢转身上马。 留下在风中震惊的唐白鹿。 厉寧自然不会骑马上山,他是去放马的。 他们这一次还缴获了两千多匹战马呢,不能带走,那就放他们自由。 “去了韁绳,还它们自由!” 金牛带人卸掉了那些战马的韁绳,隨后用力拍了一下马的屁股:“走!想去哪就去哪吧!” 两千多战马同时策马奔腾,向著远方而去。 不知道他们会不会跑到一片从没去过的草原,隨后繁衍生息,最后將整片草原都变成马场。 “替我自由——”厉寧高声呼喊。 金牛却是忽然问道:“大人,我们骑出来这么远放马,现在马都放了,我们骑什么回去?” 厉寧转身:“……” 等厉寧他们赶回去的时候,大部队已经爬到半山腰了,但是这座巨人岭太过陡峭了,带著粮食上山太慢了。 一个个士兵叫苦不叠。 厉寧嘆息一声:“兄弟们搬粮食都累成这样了,那还有一百多个貌美如的姑娘呢,谁还有力气背她们啊。” “大人不必烦忧,我有的是劲!” “我也行,我一点也不累,把这麻袋粮食背上去,我立刻返回来背姑娘们上山!” “我能扛俩!” “……” 郑鏢怒骂一声:“他娘的你们这群兔崽子,有劲没处使就给老子扛两包粮食上去!” 厉寧却是忽然问:“黑风关要塞里没有妓院青楼吗?” 郑鏢一愣。 “大人,那是要塞,不是一个真正的城。” 厉寧尷尬地咳嗽了一声:“那你们……” “轮休,去落霞城。” “你们一次轮休几天?”厉寧震惊。 郑鏢伸出了一只手,合著一共就休五天,来迴路上就搭了四天,这群傢伙的癮头更大。 厉寧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提醒了一句:“和兄弟们说,这一百多个姑娘不是寒国人,也不是草原人。” “她们是我们的周国同胞,谁也不许欺辱她们,若是被我知道,定斩不饶!” “另外,就算她们不是周国人,我们也不能肆意妄为,国有国法,军有军法!”厉寧提高了嗓门:“你们给我记住!” “你们是兵,是將,不是痞,更不是匪!你们是我大周护国柱石,是我大周牢不可破的国之巨墙!” “我不允许有人在这面墙上抹黑!” “缺钱,我给!缺情,我帮你们找!但绝对不能缺德!” 大军立刻传来高呼:“是——” “回大周!”厉寧振臂高呼,所有人立刻咬牙开始向著巨人岭背著此次缴获的物资。 令厉寧有些意外的是,那些姑娘竟然没有让士兵背著她们上山,而是坚持自己向上爬。 按照胭脂的说法,过了这道岭,便回家了,就是累死,也要死在山顶! 厉寧隨著她们一起上山,金牛则是背著萧冬,脸上写著一百个不愿意,本来是拖著走的,后来厉寧怕萧冬活不到山顶,就让金牛背著了…… 唐白鹿负责殿后,並且按照厉寧的吩咐,一把大火烧了整个寒国营寨! 第176章 威胁老子,你也配? 厉寧还是低估了巨人岭。 一直到半夜,大军才终於完全登上巨人岭。 望著脚下陡峭的山岭,看著身后气喘吁吁的士兵,厉寧心中忽然萌生了一个想法,如果有一天他要是治理西北。 如果有一天他將大风山之外的土地打了下来,那他要想办法挖平巨人岭! 厉寧是傍晚回到山顶的。 所以他早就见到了秦凰,对於此次的收穫,秦凰也是震惊不已,但更震惊的还是那一百多个大周的女子。 从回来到现在,秦凰一直在和那些个姑娘聊天。 “厉寧。”秦凰的声音在厉寧背后响起。 厉寧回头:“聊完了?” 秦凰的眼眶有些泛红,想来是因为听了太多那些姑娘的悽苦遭遇:“我要立刻写一封信给我大哥,让他务必查清楚当年到底是谁在残害自己的同胞。” 如此多的少女。 他们家里人该多伤心,也许他们家里人甚至觉得他们的女儿是被宫中选中,此刻在宫中享福呢。 也许他们认为深宫就是如此,人进去了,就算是失踪了。 厉寧点头:“不管是不是秦恭,我们都不得不防,让大殿下小心些,也许昊京城附近就有他们秘密养的兵马。” 金牛忽然来报:“大人,你快去看看吧,那个寒国的四皇子吵著要见你。” “说如果你不见,他就死在原地。” 厉寧冷笑一声:“那就去会一会他!” 营帐之內。 萧冬躺在床上,厉寧找军医给他换了药,不能让萧冬就这么死了,至少要活著带回黑风关要塞。 他活著比死更有价值。 “四殿下,耍小脾气呢?信不信我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啊?”厉寧走到了萧冬的床边。 “你不能杀我!”萧冬满满的求生欲。 “理由。” 可是萧冬的下一句话,却是让厉寧陡然变色:“你如此睿智,想来一定怀疑过十年之前那场大战吧?” 厉寧冷眼看著萧冬:“你最好能知道些什么,否则你会后悔的。” 萧冬深吸了一口气:“我想要一碗热水。” “尿你喝不喝?”厉寧说罢走了出去,再回来的时候手里已经多了一把刀,刀刃横在了萧冬的脖子上:“说!” 萧冬咬牙:“杀了我,你什么也不会得到。” 厉寧的刀缓缓下移,最后停在了萧冬两腿之间。 “我说!” “你一定听过我老师的名字,我老师便是令你们周国人胆寒的金羊军师。” 短暂的沉默之后,厉寧骂道:“骗傻子呢?金羊军师的徒弟要是这么菜,那他也没什么本事。” 萧冬像吃了一个死苍蝇一样:“信不信由你,十年之前你们厉家之所以会大败,之所以会死那么多人,就是因为你们周国军队里有奸细!” “有人通风报信,泄露了你们厉家军的埋伏地点,这才被我们寒国大军反埋伏,造成了你们厉家军几乎全军覆没的结果。” 厉寧居高临下地盯著萧冬:“是谁告密?” 他的声音冰冷得如同这座山顶常年不化的积雪。 萧冬呵呵冷笑了两声:“你答应放过我,我就告诉你。” “你真不怕变成太监?” 萧冬这一次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著厉寧,他赌厉寧想知道答案。 萧冬也是个狠人,这一赌不仅仅赌上了自己的下半身,也赌上了自己的下半生。 “来人。” 厉寧忽然收回了刀。 营帐之外立刻走来了两个士兵,厉寧吩咐道:“带著四殿下去我们那些死去的兄弟坟前跪著,如果他跪不下去,就打断他另一条腿!” “每半个时辰,给我往他身上泼一盆冷水,冻硬了,就给我烧开水泼,什么时候跪死,什么时候算。” 说罢转身出了营帐。 营帐之內,萧冬人都傻了,这厉寧简直不按常理出招啊。 “厉寧,你不能这么做,你不能,啊——” 一声惨叫传来,厉寧猛然回头:“你们干什么?” “回大人,我们打断了他的腿。” “不是说他不跪你们才打断吗?怎么现在就给敲折了?” 一个金牛卫道:“我们嫌麻烦。” 厉寧无语,转身就走,將手中长刀隨意插在了一堆积雪之中,冷哼一声:“威胁老子,你也配?” 整个后半夜。 巨人岭之上都迴荡著萧冬的声音。 一开始是怒骂。 后来是惨叫,最后变成了求饶。 “我说……我说!”萧冬对著一个准备向他泼水的士兵喊道。 隨后萧冬被带到了厉寧的营帐之內。 “四殿下,何必遭这个罪呢?” “我听说他……他如今是你们大周的……的驃骑將军……” 厉寧猛然起身,隨后又缓缓坐下冷哼道:“你想挑拨离间啊?魏將军乃是我大周的军方第二人,怎么会是叛国贼呢?” “来人,带他下去,继续跪!” “別……別!”萧冬喊道:“我说的是真的,就是魏太平!” 厉寧抬手制止了要將萧冬拖走的士兵。 萧冬此刻这条命就剩一口气吊著了,应该不敢再说假话了。 “带他下去!找军中最好的军医给他医治,务必让四殿下活著。” 军医看到萧冬的那一刻人都懵了:“是个大活……” 厉寧营帐之內。 此刻厉寧满眼杀机,双手不断握紧又鬆开:“果然是魏太平!” 幸好当时厉寧让厉九给厉长生送去的信中已经交代清楚,让厉长生无论如何也要小心魏太平。 如果真的是魏太平,那一手扶持魏太平的大周皇帝秦耀阳便极有可能就是那个幕后黑手。 厉寧走出营帐,看著东北方向。 希望厉长生能够安然无恙,要儘快结束这边的战事,才能驰援厉长生。 第二日一早。 厉寧没有任何耽搁,直接指挥大军向著巨人岭另一侧下山而去,返回黑风关要塞! 唐白鹿依旧留下看守巨人岭,防止敌人故技重施。 而厉寧则是护著秦凰向著黑风关要塞而去,带著那六千多投降的寒国士兵一起,这些人不能留在巨人岭。 否则一旦发生兵变,对於唐白鹿来说便太过危险了。 第177章 公主陪酒,你敢喝吗? “舒服——” 厉寧靠在柔软的马车坐垫上,满脸的享受。 身边的秦凰没好气地白了厉寧一眼,铃鐺却是一直在偷笑。 “托公主的福,今日终於是坐上马车了。” 厉寧这几日在军中都是骑马赶路,最初的时候郑鏢金牛等本来就瞧不起厉寧。 他若是还搞特殊骑马更无法拿下那些老兵了。 他身体本就不如那些常年征战的士兵,这几日骑马腰都要晃断了。 好在如今隨著秦凰大军一起,终於有了马车可以蹭一下。 “瞧你那个样子,若是被你手底下的兵看到还不笑话你?”秦凰没好气地道,嘴角却是带著笑。 厉寧却是不接话,而是问道:“那些姑娘你打算怎么安置?” 秦凰想了想:“只能先安置在黑风关,等打完了仗,再想办法带她们回去。” “家里估计都在盼著她们呢。” 厉寧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道:“其实你想过没有?她们家中亲人乡亲都以为她们去了宫里做舞姬。” “现在突然说是被卖到了別国……” “不管受害者是不是她们,估计之后都没办法抬头做人了。” 这就和进青楼做清倌人一个道理,管你是不是卖艺不卖身,只要进了那座胭脂楼,任你长著一万张嘴也说不清。 秦凰闻言紧紧盯著厉寧。 厉寧被秦凰看得有些发毛:“你看我干什么?” “你是不是在提醒我什么?”秦凰问。 厉寧一脸懵逼。 “如你所言,你上了我的马车,是不是就算我们清清白白,在那些士兵眼里也已经没有意义了。” 厉寧惊得直接坐直了身体,就那么看著秦凰,良久之后喊道:“你要讹我?” “滚——” 厉寧直接被轰下了马车。 “呦!大人,闹矛盾了?”金牛对著厉寧挤了挤眼睛:“没什么大不了。” “有句话怎么说来著,什么头打架什么尾和……” “你娶媳妇儿了吗?”厉寧撇嘴。 金牛一脸尷尬:“没……没机会。” 厉寧拍了拍胸口:“我!厉寧,昊京城第一紈絝,你见过的女人都没我……咳咳,还用你教我?” 说完又紧张地看了看马车里面,然后赶紧离开。 金牛则是一脸嫉妒。 马车之中,铃鐺试探著问:“殿下,你不生气?” 秦凰轻笑:“別听他吹牛了,厉大將军对他是放纵,唯独在女色方面管得严,听闻他之前都没有丫鬟……” 突然反应过来:“你这妮子!问的什么话,我为什么要生气?” 嘴上这么说,耳朵尖却是红了。 …… 一路不停,一直到天色將黑,厉寧秦凰的大军终於是来到了黑风关要塞之前。 “开城门!”郑鏢对著城墙之上大喊。 上面的士兵自然认得郑鏢:“郑將军,不好意思,陈飞將军有令,你们若是回来不得放你们进来。” “你说什么?他娘的你再说一遍,老子拧掉你脑袋!”郑鏢大怒:“取弓箭来,老子今天要把这个混蛋钉在城墙之上!” “郑將军好大的威风啊!现在都敢击杀同袍了吗?” 一个身穿褐色甲冑的將军出现在了城墙之上。 此人生得豹头环眼,身材挺拔魁梧,但是眉心处有些乌青,像是长著一只天眼一般,右边眉毛中间还缺了一块。 厉寧骑马来到了郑鏢身边:“別衝动。” “他是何人?” 郑鏢低声道:“周开山,军中人都叫他三只眼,是个狠角色,很受侯爷器重,对於侯爷他也极为忠诚,你看到他右边眉毛了吗?” “侯爷的断眉是因为战场之上受了伤留下了疤,而他纯粹就是为了模仿侯爷自己剃的。” 厉寧心里暗道:“挺会拍马屁啊。” “不过此人有个缺点,极为痴迷美色。” 厉寧嘴角上扬:“痴迷美色?男人嘛,总有这么一点短处。” 郑鏢却是摇头:“和大人想的不一样,此人对於女人的痴迷已经到了恶的程度,可是黑风关要塞没有女人啊。” “他便借著出关剿灭马匪的机会,去马匪窝里抢人家的土匪夫人。” 城墙之上,周开山自然也看到了厉寧:“厉大人果然也一起回来了。” 厉寧仰头看著周开山:“是陈飞让你阻拦我的?开城门,本大人要进要塞!” 周开山冷笑了几声:“大人,你还不够资格。” 厉寧隨即亮出了西北侯的兵符:“你不认得这兵符吗?” “自然认得,不过陈將军特意交代,別说是你拿出兵符,就算你拿出了天子令,今日也进不了要塞,因为你触犯了军法!” “军有军规,我西北军的法还没有谁敢触犯,陛下若是知道你仗著有天子令便为所欲为,想必也会龙顏大怒。” 厉寧脸色渐渐冷了下来,看来陈飞还是不长记性。 “哦?你说说本大人触犯了什么军法?” 周开山道:“我记得侯爷可是让厉大人你带著士兵守护落马沟,为何擅离职守,你可知如果敌人穿越落马沟而来,那你便是我大周的罪人!” “战场之上一切皆有可能,如果敌人趁虚而入,那我西北军后方该怎么办?” 厉寧语气平淡:“敌人不会再从落马沟进入西北了,因为落马沟被我堵死了,用寒国人的尸体。” 厉寧相信周开山一定知道他的意思。 霓羽早就带著那位天马王庭的公主回来了,要塞里的人不可能不知道自己在落马沟打了大胜仗。 周开山盯著厉寧:“要不这样,我去问问我们陈將军,如果陈將军可以宽恕厉大人的罪责,我便可以將大人放进要塞,否则我也很为难啊。” “发生了什么?”秦凰从马车之中走了出来,即便是脸上戴著面纱,但是秦凰的气质身材依旧让一眾西北军惊嘆。 尤其是周开山,眼睛都亮了起来。 就像是几天没见到猎物的饿狼。 “呦?厉大人,你既然带了礼物来,就早点说嘛,不如这样,我卖大人一个人情,我豁出抗命放你们进来,今夜让你这位朋友陪我喝两杯如何?” 城墙之下。 所有的將士都目瞪口呆地仰视著周开山。 秦凰的眼神也瞬间冷了下来。 厉寧看著周开山那张脸:“她弹琴挺好听的,只是周將军……” “你敢听吗?” “有何不敢!琴我要听,酒也要喝!”周开山一脸豪迈。 秦凰缓缓抬头:“我陪你喝,你敢喝吗?” 第178章 厉寧,算不算英雄? 周开山紧紧皱起眉头,更像长了第三只眼一般。 若是厉寧一个人如此囂张,周开山还不会怀疑,可是刚刚秦凰看向他的时候,他突然生出了一种臣服感。 那是一种上位者长久以来养成的气质。 “你……你是何人?”周开山已经隱约猜到了秦凰的身份,但此刻还是抱著一丝侥倖。 厉寧高声道:“周开山!睁开你的第三只眼好好看一看,站在你面前的乃是大周嫡公主,天之凰女!” 此言一出,城墙之上的西北军同时惊呼,隨后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周开山。 慌了。 周开山的鬢角已经开始滴汗了。 刚刚有多囂张,现在就有多可笑,让大周公主陪自己喝酒?就这一条罪,今日这脑袋就保不住了。 “开……开城门。” 周开山大吼一声,隨后转身就向著城门跑去。 雄壮的身躯此刻却显得那般的无助,一路之上的西北军士兵竟然都不敢靠近他。 生怕被牵连。 秦凰和厉寧不同。 厉寧就算拿著天子令,也没有人真的畏惧他,这是人先入为主的思想作祟,厉寧的紈絝之名甚至已经传到其他国家了。 西北军之中的汉子打心眼里就瞧不起厉寧。 即便厉寧有天子令也是一样的。 因为说到底厉寧代表不了大周皇帝。 可是秦凰不同,她是真正的皇族,大周朝唯一的公主! 生来便与眾不同,这秦凰的名字可是秦耀阳亲自取的,天之凰女可不是说说而已,在某种程度上,秦凰就代表了大周皇帝。 西北侯此刻还在与寒国大战,那就证明他还没想反,他也不会为了一个周开山而造反,这一点厉寧明白,秦凰明白。 他周开山心里也有数。 门开。 周开山三步並作两步衝到了秦凰身前:“殿下恕罪,周开山之前脑子犯浑,没有猜出殿下的身份,一时之间被殿下的倾城容顏所迷,竟然……” “闭嘴。”秦凰的声音很轻,但是却如同响雷一般在周开山的耳边炸响。 “你的意思是我是红顏祸水?” 砰—— 周开山跪倒在地:“不敢!” 他这一跪,那些大周士兵也终於反应过来,跪倒了一片。 秦凰依旧眼神冰冷:“魏將军。” 魏血鹰立刻上前:“殿下,有什么吩咐。” “取马鞭,什么时候那位陈飞將军亲自来接他回去,什么时候停。” “是!”魏血鹰转身看向了周开山:“將军,卸甲!” 周开山不敢反抗,立刻脱下了自己的鎧甲。 魏血鹰可不会客气,有多大的力气就使多大的力气,咬牙挥鞭,手中的马鞭都已经挥出了残影了。 不过片刻,周开山身上就已经皮开肉绽,鲜血顺著伤口流下,里面的衣服都打透了。 数骑快马冲了出来。 为首一人正是西北侯徐猎,身后则是跟著陈飞。 “吁——” 徐猎和陈飞翻身下马:“见过公主殿下,殿下这是在干什么?周开山杀敌勇猛,不久之前还立了大功!” 陈飞一把抓住了魏血鹰手中的马鞭:“你是何人?好大的胆子,竟然敢鞭打我的部下!” “我让他打的。”秦凰开口,气势惊人。 陈飞猛然看向了秦凰:“殿下,他犯了什么罪?” 秦凰冷眼看著陈飞:“构陷忠良,是非不分,为难我大周的英雄,这些罪还轻吗?” “什么英雄?”陈飞惊问。 秦凰看向了郑鏢,郑鏢立刻会意,迈步而出道:“侯爷,陈將军,不久之前,厉大人奉命带著我等守卫落马沟……” “此一战,歼敌一万,而我方仅仅阵亡六十九人!” 全场惊呼。 虽然这些士兵隱约听到了传言,说厉寧在落马沟大胜,但没想到竟然是如此大胜! “侯爷,战马应该送回来了吧?”厉寧笑著问。 徐猎点头:“厉大人,你做得很好!此战本侯一定会按功封赏!” 郑鏢却继续道:“侯爷,还没完。” “之后厉大人猜透了敌人的计划,带著我们星夜驰援巨人岭,帮助唐將军守住了巨人岭大营。” “直接歼敌五千余,造成敌军损失士兵约万人。” “隨后带领我军翻下巨人岭,衝击敌军大营,以一千余人的伤亡歼灭敌军三万人,俘虏敌军六千余人,带回大量粮草輜重……” 全场皆惊。 郑鏢的声音鏗鏘有力,听在眾人耳中却像是尖刀一般。 刻上痕跡就抹不掉了。 场中参与过那一场大战的士兵尽数挺起了胸膛,目不斜视。 就连徐猎此刻也是瞪大了眼睛,隨后看向了厉寧大军之后,他本以为那些粮草都是从落霞城带来的,没想到竟然还有厉寧打下来的。 难怪如此多。 徐猎也终於想通了,为什么之前一直拼命攻城的草原和寒国大军突然停止了进攻。 想来是消息传到了敌军的大本营了。 对面的敌人应该是派人去救那位寒国四皇子了。 秦凰没有目睹那一战,但是每每听到那些士兵谈论起来,都是忍不住再次热血沸腾。 “陈飞將军是吧?本殿下问你,如此大胜,厉寧算不算我大周的英雄?” 陈飞不知该如何回答,徐猎却是道:“自然!厉寧是我大周的英雄,诸位都是我西北军的英雄!” 西北军的? 厉寧嘴角微动,没有戳穿。 秦凰又问:“这位周將军竟然故意为难这些英雄,不让英雄进城,也不让我本殿下进城,陈飞將军,他是不是有罪呢?” “是!” 陈飞咬牙喊道。 此刻他护不住周开山了,魏血鹰却是没有给陈飞一点面子:“陈將军,这位周將军说是听了你的指使,故意为难我们的。” 陈飞瞪了魏血鹰一眼,魏血鹰毫不示弱地反瞪了回去。 他魏血鹰是谁? 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会怕陈飞? “胡言乱语!”陈飞抢过魏血鹰手中的马鞭,隨后狠狠抽在了周开山的身上:“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假传本將军的军令!” 周开山此刻只能咬牙忍著。 连续抽了数鞭,陈飞躬身道:“殿下恕罪,是本……是末將治下无方,此番回去定然严惩他!” “城外风急,请殿下进城吧。” 秦凰轻轻一笑:“风急,我不急,他的罪还没完。” 陈飞硬著头皮问:“还有什么罪?” “他让我今夜去陪他喝酒……” 徐猎陈飞:“……” 第179章 他们欺人太甚! 陈飞看向了徐猎。 周开山更是跪著来到了徐猎的腿边:“侯爷,侯爷救我!” 徐猎脸上的肉抖了两抖。 “殿下,此时正是用人的时候,要不然先留他一命?”徐猎试探著问,然后又看向了厉寧,心道你倒是说两句啊。 咱们不是统一战线了吗? 难道路上没告诉秦凰? 厉寧却仿佛没看到一般扭过了头,周开山该死,这是厉寧的真实想法,无关乎此战到底是不是缺人。 有时候厉寧觉得大局也没有那么重要。 秦凰长嘆一声:“侯爷倒是知道心疼下属,那本殿下便给侯爷一个面子,念在他不认识本殿下,此次便饶他一命。” 周开山大喜,徐猎和陈飞也鬆了一口气。 徐猎一脚踹翻了周开山:“还不谢恩?” 秦凰抬手阻止:“不必了,周將军就跪在这里吧,明日一早再进城。” 隨后转身上了马车。 徐猎大手一挥,眾將士隨著徐猎一起向著要塞之中而去。 厉寧和徐猎並肩骑行。 “厉寧,刚回来就给我一个下马威?”徐猎低声道:“在外面搞出动静是英雄所为,可是回来还弄出这么大动静,就是你的不对了。” 厉寧一边笑著和两侧的西北军打招呼,一边道:“侯爷还是管一管你儿子吧,他要是再找茬,可就没这么容易过去了,你了解我的。” 徐猎看了厉寧一眼,隨后冷笑了一声,策马向著前方而去。 一路之上,那些西北军眼睛都直了。 因为这一次厉寧他们不仅仅带来了大量的粮草,那些运粮的马车上还坐著一百多个妙龄少女呢! 黑风关要塞什么时候来过这么多女人啊? 不仅仅周开山是饿狼,要塞之內的狼可都饿著呢。 …… 黑风关要塞大殿之內。 西北侯依旧高居首位,秦凰与厉寧分列两侧。 “侯爷,最近战事如何?”厉寧询问。 提及战事,徐猎倒是暂时摒弃了两人之间的隔阂:“你回来得正好,可以帮著分析一下。” “和你让霓羽带回来的信中猜测的一样,你们在落马沟大胜之后的第二天,敌军便发动了极为猛烈的攻击。” “那些草原人就和疯了一般,他们有了寒国製造的攻城车,加上草原人神乎其技的箭法,给我们造成了不小的伤亡。” 按照徐猎所言,那群草原的疯子不顾一切,几乎是不眠不休地攻击了一天一夜。 西北军也跟著熬了一天一夜。 “弓箭都要射光了,要塞里能扔的石头都砸在了那片荒漠里,若不是你最后让霓羽带著那位草原公主回来,也许那些草原疯子还不会停下进攻。” 徐猎深吸了一口气:“草原人停下了,但是对方显然没想给我们机会缓口气,寒国大军紧接著便发动了更加猛烈的进攻。” 厉寧猜得没错。 萧冬那个混蛋回去之后大肆宣扬羽然公主惨死之事,刺激草原人发动復仇进攻,以此消耗黑风关要塞的防御物资。 草原人是当了炮灰了。 等黑风关要塞的弓箭和防御之物用得差不多了,寒国大军再上场,他们是想一举拿下黑风关啊。 幸亏没有让他们得逞。 徐猎长舒了一口气:“若不是你在巨人岭击败了寒国四皇子,可能敌人真的就大举攻上要塞了。” 厉寧心里一寒:“侯爷,若是如此的话,那之前我猜错了一点。” “哪一点?” 厉寧道:“巨人岭的那一股敌人的根本目的就不是落霞城,他们攻击巨人岭是为了翻越到黑风关要塞后方。” 徐猎闻言也是瞬间瞪大了眼睛。 如果寒国人攻城再持续一天时间,到时候战场很可能会转移到黑风关要塞之上。 那时候只能血拼,要塞已经没有了任何优势。 黑风关要塞就成了那夜的巨人岭了,而这个时候若是萧冬率领几万大军从后方进攻黑风关要塞。 到时候前后夹击,也许黑风关就真的守不住了。 除非西北侯徐猎愿意將自己秘密扩增的士兵也拉出来加入大战。 徐猎也是惊出了一身冷汗:“看来我们之前都小看了寒国的那位四皇子。” “侯爷想不想再见见他?”厉寧笑著问。 徐猎一愣。 厉寧却是大喊一声:“金牛,去將我们的四殿下带进来!” “是!”大殿之外传来了金牛的声音。 而大殿之內此刻所有的將领,包括陈飞在內都是惊骇地看著厉寧。 “你……你別告诉我你抓住了寒国四皇子?”徐猎大惊。 不过片刻。 金牛的声音再次响起:“厉大人,侯爷,人带来了。” “进!”厉寧起身。 隨后大殿门开,两个士兵抬著一副担架走了进来,担架之上躺著的正是寒国四皇子萧冬。 惨! 惨不忍睹,两条腿都断了,整个人也已经形容枯槁,看样子好像隨时都会咽气一般。 全场死寂。 片刻之后还是徐猎第一个反应过来:“果然是他!” 徐猎自然是认得萧冬的,当日在戈壁之上,萧冬差一点就要了他的命。 “好!好——”徐猎大喊一声:“厉寧,此战若胜,你居功至伟!” “先带下去!” 徐猎没有过多盘问萧冬,因为他也看了出来,就算是问,萧冬此刻的状態也回答不出。 “厉寧,下一步你可有什么打算?” 厉寧看了看黑风关要塞周围的地图:“侯爷,如今优势在我们,当务之急要先派人摸清对方的底细。” “先静观其变,隨后寻找机会主动出击!速战速决!” 徐猎眸光闪烁:“好!” “你与公主殿下一路劳顿,今日就先到这里,先去休息吧。” 隨后徐猎又看向了陈飞:“陈飞,看好那位四殿下,绝对不能让他现在就死了!” “是。” 厉寧出了大殿之后,一眼就看到了霓羽,可是霓羽的脸色却是十分难看。 “发生了什么?”厉寧心中升起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厉大哥,他们欺人太甚了。” 厉寧皱眉,霓羽却是道:“我带你去见九哥。” 九哥? 厉九! 厉寧心里一寒,莫不是老九出了事:“带路!” 秦凰眼见厉寧状態不对,赶紧跟著厉寧一起,生怕厉寧再闹出什么乱子,她自然也知道厉九在厉寧心中的地位。 若厉九出事,黑风关必乱! 第180章 那便是他命里该绝! 一路之上,所有见到厉寧的西北军都不由得让开了几步。 此刻的厉寧脸色铁青,像是笼罩著一层寒霜一般。 “厉寧,冷静些。”秦凰紧紧挨著厉寧。 厉寧却是不语。 他此刻已然起了杀心了。 当时厉寧被派去落马沟的时候,因为厉九的伤势实在是太重了,所以只能將他暂时留在黑风关要塞。 西北军中倒是不缺军医,留在黑风关要塞对於厉九的恢復显然更有利。 终於。 厉寧在霓羽的带领下来到了要塞角落之中的一个阴暗房间之內。 抬头望天。 巨大的要塞城墙將此地完全笼罩在了阴影之內,即便此刻是寒冬,即便这里是常年风沙不断的西北之地。 但厉寧在靠近这间房的时候仍旧是闻道了一股潮湿的味道。 或者说是发霉的味道。 “这里不会永远见不到太阳吧?”厉寧声音嘶哑。 推开房门,一股霉味直扑而来。 秦凰甚至忍不住咳嗽了数声。 屋子里的一切不能用简陋来形容了,简陋也许至少乾净,而这里更像是一个堆放废弃物的柴房。 地上还散落著破碎的头盔。 床不大,刚好可以容纳下厉九,但別想翻身了。 而此刻厉九正闭眼躺在床上,比厉寧离开的时候瘦了一整圈。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老九……” 厉寧低声喊了一句,没有任何反应,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厉九的胸口还在起伏,人还活著。 那就更不对了。 厉九是从十年前那场大战中活下来的人,死人堆里搏命,和阎王爷討价还价,所以他时刻都保持著警觉。 要不然厉长生也不会让他做厉寧的护卫。 可是此刻,莫说是开门了,就连秦凰的咳嗽声,厉寧的叫喊声,他却仿佛都没有听见一般。 厉寧不语,那些话在心里匯聚成了火,烧著,烤著! 来到了厉九床前,一股腥臭之气扑面而来,厉九身上的被子不知道被多少人盖过,甚至已经有些包浆了。 而在厉九的床边,此刻只有一个小火炉在散发著微弱的热量,现在可是寒冬了啊。 厉寧抬手掀开了厉九的被子,他身上依旧绑著一层层绷带,只是那反覆利用了不知道多少次的绷带,此刻竟然渗出了淡粉色的液体。 “厉寧……”秦凰抓住了厉寧的手:“答应我,一定要冷静一点。” 厉寧依旧没有说话,他面无表情,手上很稳,小心翼翼地解开了厉九身上的绷带。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烂肉。 “感染了,伤口已经开始溃烂流脓了。”厉寧的声音也很平淡,甚至比平时的语气还要平淡数倍。 伸手摸了摸厉九的额头,厉寧转身看向了秦凰:“他发烧了,再不治疗会死,能不能帮帮我。” 秦凰立刻会意。 若是厉寧提出找西北军最好的军医来医治厉九,那徐猎定然不会全心全意,甚至那个陈飞还有可能从中作梗。 但若是秦凰提出要求,无论是徐猎还是陈飞都不会拒绝。 “好!” 厉寧又看向了霓羽:“谁安排的?” 他离开的时候,厉九可是被安排在厉寧居住的房间里,那里的条件比这里好太多了,负责治疗的军医也是医术高超之人。 否则厉寧怎么可能放心將厉九留在这里呢? 看如今厉九伤口的模样,显然是溃烂了很久了,想必是他自己清理过,有些伤口上有烫伤的痕跡。 是烧红的匕首划过的痕跡,这是他和厉寧学的。 他挖掉了自己的烂肉…… 霓羽咬牙:“我问过军中的兄弟了,是陈飞安排的,厉大哥你离开当天,九哥便被移到了此地。” “从那之后便没有接受过治疗。” 厉寧看向了厉九身上的绷带,上面有很多血色的手印,是厉九自己换的绷带。 在厉九的枕头边,还有一柄烧黑的匕首和一截满是牙印的木棍。 厉寧將目光转向了秦凰:“如果我杀了陈飞,你会同意吗?” 秦凰立刻用双手握住了厉寧的手:“厉寧,你听我说,我知道你此刻很愤怒,我同样如此,可是陈飞是徐猎的义子,他能被徐猎升为西北军名义上的最高统帅,那就证明徐猎极为看重他。” “你若是杀了他,恐会使得徐猎和西北军彻底生出反心。” “此刻大周两线作战,大將军那边更是形势危急,一定要稳住西北军,至少要贏得眼前的大战才行。” 厉寧沉默了片刻,隨后点了点头。 他其实明白,秦凰说的都对。 可是谁能保证自己一辈子不犯错呢? “你说……如果陈飞死於意外呢?”厉寧目光依旧平静。 秦凰却是眼中一亮:“那便是他命里该绝!” 厉寧点头:“我明白了。” 秦凰又看了一眼床上的厉九:“我立刻去找西北侯调军医!”说罢转身离去。 厉寧则是与霓羽一起將厉九抬回了厉寧的房间。 “厉大哥,要杀了陈飞吗?” 房间之外,霓羽满脸杀气:“我早看他不顺眼了,从我和唐將军来此,他便一直在找茬,我早就想弄死他!” 厉寧看著西北阴沉的天空:“不急,我自有办法。” “他陈飞急著投胎,我就送他一程,但他得死的有价值才行。” 霓羽不理解厉寧的意思,听命就是了。 …… 与此同时,徐猎房间之中。 徐猎正负手站在地图之前。 “父亲。” 陈飞站在门口,等待著徐猎的传唤。 “进来,关门。” 房间之中就只剩下了徐猎和陈飞,徐猎沉声问道:“厉寧打了大胜仗,我看那些跟著他打过仗的士兵好像对他都很尊敬。” “这不是好事啊,西北军是我们的,不是大周的,更不能是厉家的。”徐猎转过身看著陈飞。 “父亲的意思是,做掉厉寧?” 徐猎先是一愣,隨后直接將手中的兵书扔在了陈飞的脸上。 “你能不能有点出息,长点脑子?” 陈飞不敢说话。 徐猎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看著陈飞:“我当年力排眾议让你做了西北军的统帅,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是没有长进,做事全凭心情?” “做掉厉寧?你就不能爭爭气,也打他几场漂亮仗,把西北军兄弟们的心拉回来?” 陈飞点头:“是,义父。” 徐猎嘆息一声,指了指自己面前的椅子:“坐!” “陈飞,最近不要招惹厉寧,先以大局为重,一切个人恩怨先放在一边,等收拾了这些草原人和寒国人,只要你不留下证据,我允许你打断厉寧一条腿。” 陈飞却是没有过多兴奋喜悦,而是忽然问道:“义父,我们真的要继续打下去吗?” 第181章 和谈?痴心妄想! 房间之中的气氛顿时冷了下来。 徐猎紧紧盯著陈飞:“陈飞,你什么意思?不打还能如何?难道你想造反叛国吗?” 陈飞深吸了一口气。 “义父,西北军是您的心血,您苦心经营这么多年才有了如今的根基,才让大周那些眼高於顶的傢伙不敢小瞧我西北之地。” “前几日的大战您也看到了,我们是守城的一方,可是即便如此,还是死伤惨重,那些都是我们的兵啊!” “每损失一个人,西北军便失去了一分实力。” 徐猎的手敲了敲桌子。 “如果最后我们打贏了,我们能得到什么呢?西北军损失惨重,老皇帝直接派兵征討西北,他是皇帝,他想討伐谁只需要隨便安个罪名就好。” “那我们怎么办?” “而如果我们输了,乾脆就是两手空空。” 徐猎忽然问道:“那个寒国的四皇子你安顿好了吗?” 陈飞点头:“已经找了军中最好的军医,安排了上好的房间,一定让他好好活著。” “陈飞,公主可是在军中,你我现在还是周国的臣子,莫要再提什么叛国的事,否则別怪我大义灭亲。”徐猎的声音之中听不出一丝怒气。 陈飞却道:“义父,我们不一定要非要走到那一步,但总要做好两手准备,打到最后对我们和敌军都没有好处。” “现在他们四皇子在我们手上,若是和谈,我们也有了主动权。” 和谈? 徐猎眼中一亮。 是啊,为什么一定要分个输贏呢? 十年之前那一战那么惨烈,大周的储君都死在了战场上,最后还不是和谈停战了。 既然十年前能够停战,那为何十年后的今天不能和谈呢?如果黑风关前,双方达成协议和谈停战。 那大战就全都转移到了浑水河畔。 寒国和大周继续血拼,最后再拼个两败俱伤,然后和十年前一样一方割地,一方停战,而这个时候,损失惨重的就是镇北军和大周的主力军。 西北军却是保存了实力,到时候主动权就在徐猎手里了,他若是不想当皇帝,那无论扶持谁都是一样的。 到时候挟天子以令诸侯,天下归徐。 “哼!你总算是学会动脑了,不会是莫良教你的吧?” 陈飞笑道:“父亲,这是我这几日一直思考的结果,如今我们多了萧冬这个筹码,那谈判起来就容易的多了。” “我想著这就派人秘密出要塞,与敌军接触,提出谈判的建议。” “不急,等那个萧冬养好了伤再说,最近几日,敌军未必会进攻,等他们开始进攻,我们再拋出萧冬是一样的。” “是!” 徐猎起身,拍了拍陈飞的肩膀:“一定要看好了萧冬,可不能让他死在这里。” “陈飞明白。” 就在此刻,外面突然传来了徐猎亲卫的声音:“侯爷,公主殿下就要到了。” 徐猎和陈飞对视了一眼,同时开门迎接。 一个时辰之后。 厉寧站在厉九的床前,看著军医为厉九治病,心里面五味杂陈,是他这个做主子的没有保护好厉九。 “老先生,怎么样?” 那白鬍子老军医起身:“多亏了他身体壮啊,换做一般人早就没命了,我也只能尽力而为,能不能活下去就靠他自己了。” 厉寧也只能点头,隨后又补充问了一句:“老先生为何来得如此晚?” 那老军医倒是没有多想,隨口说道:“哦,有一个棘手的病人,受的伤也不轻啊,听说是寒国的四皇子,陈飞將军不惜用最好的药也要將他治好。” “可惜啊,就是治好了,这辈子想要像之前一样骑马打仗也做不到了,能正常走路都是老天爷恩赐了。” “也不知道是谁那么狠心,打断了他的双腿。” “是我。”厉寧轻声回答。 老军医骤然看向了厉寧,却发现厉寧在看著他笑,那老军医赶紧赔笑:“他活该!哈哈。” 厉寧笑著问:“那位寒国四皇子在何处?” 按照老军医所说,厉寧走到了萧冬的房间门口。 “混蛋——” 隨后房间之中传来了碗筷掉在地上的声音,紧接著便是萧冬的怒骂声:“呵呵呵,你这贱人,没想到吧?” “竟然又要回来伺候……伺候本殿下,你以为你回到了周国就……安全吗?周国人早就把你卖了一次,就能卖你第二次!” 萧冬的声音有气无力。 “等老子站起来,老子要让你这妮子好好……伺候伺候我!” 隨后便是一个女子的哭泣声。 “哭什么?伺候本殿下很委屈吗?不是让人教了你们如何伺候男人了吗?来,给本殿下展示一下……” “本殿下腿是断了,但是不耽误!脱!” 厉寧站在门外,推门而入! “四殿下,精神不错啊,这军中的老郎中真的有本事,白日里你还奄奄一息,现在已经能动歪心思了?” 柔软的床榻之上,萧冬看著厉寧就和见到了鬼一样! “你……你……你不要过来!” 厉寧却是看向了站在床边的女子,竟然是胭脂。 “你怎么在这里?” 胭脂满脸泪水:“是……是陈飞將军让我来的。” 厉寧咬牙。 心中杀意翻涌。 隨后有看了看整个房间,温暖舒適,甚至点上檀香。 给一个双手沾满周国將士鲜血的罪人住最好的房间,找最好的医生,甚至让自己国家的女人伺候他! 陈飞啊陈飞,就是活佛在世,也留不住你的命! “你先出去。” 胭脂点头,隨后拿著破碎的碗走了出去,关好了房门。 “厉寧,你……救……” “命”字没喊出来,厉寧的声音率先响起:“你若是敢喊,我先再断你一条腿。” 萧冬怕了,他知道厉寧说到做到,绝对不是在威胁他。 “你要如何?你们西北侯都如此待我,你为什么非要置我於死地呢?” 厉寧坐在了萧冬的床边:“我只是好奇,那老军医给了用了什么灵丹妙药,你竟然这么快就能抬腿了?” 然后厉寧摸出了一把匕首:“要不我帮你把那条腿断了?” “別,我……我求你。” “你恨我吗?”厉寧忽然问。 萧冬心里暗道:“老子想你死啊。”但嘴上只能说:“各为其主,没什么恨不恨的。” “哦,但你还是得死。” 第182章 寒国没有王八吗? “你要干什么?”萧冬满脸惊骇。 厉寧轻笑一声。 然后手中多了一个小瓶子,瓶子里是一些粉红色的药粉。 “这是什么?” “来,吃了就睡著了,这是助眠的。” 在厉寧的硬灌下,萧冬吃了厉寧从昊京城带来的迷药,那是秦恭在斗兽场里用来迷翻野兽的。 萧冬很快就睡了过去。 离开萧冬的房间,厉寧满脸寒霜。 “想叛国,还是想和谈啊?徐猎,陈飞,这个后手我厉寧给不了你们。” 第二日一早。 厉九缓缓醒来,感觉到身体一阵温暖,原本剧痛的伤口此刻也缓解了许多:“他娘的,这就是地府吗?” 铃鐺凑近了厉九,仔细观察厉九是不是已经好转。 厉九眯著独眼看向铃鐺:“呦呵,孟婆这老婆子长得挺俊啊。” 铃鐺皱了皱眉,然后转身看向了厉寧:“少爷,他没死,还能说胡话,可能是烧傻了吧。” 厉寧轻笑一声,隨后走到了厉九身前。 厉九没有认出铃鐺,但是一眼就看出了厉寧,瞬间瞪大了独眼:“少爷,你怎么也死了啊?他娘的唐白鹿那个废物没保护好你吗?” 遥远的巨人岭之上,唐白鹿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天气转寒了。” 厉九床前,厉寧忍不住长嘆一声:“你这憨货,你还没死呢!想死啊,白日做梦,你死了,谁保护老子?” 厉九愣了片刻,然后独目之中竟然流出了一行泪水:“少爷,你活著真好!” 厉寧心里一暖。 “你活著才是真好。” 铃鐺犹豫了一下:“要不我走?” 厉寧:“……” “你还是留下照顾老九吧,我走,有些事该去做了。” 厉青和霓羽已经等在了门外。 “来了吗?”厉寧问。 霓羽点头:“寒国军队已经在城外叫阵了,这几日他们虽然没有大举进攻,但是每天都会在城门之外叫阵,想要我们派兵和他们一战。” “虚张声势,哼。”厉寧冷笑了一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 寒国军队此举自然是有目的的,他们明知道西北军不会和他们打,更不会开城门,还坚持叫阵,无非就是掩盖己方內部的问题。 他们应该还不知道萧冬被厉寧抓了,所以他们此刻还在满世界找他们的四皇子呢。 估计这会儿已经將整片荒漠翻遍了吧。 但又怕大周军队趁此机会主动和他们开战,所以才每日派人来虚张声势,证明己方依旧有掌握战局主动权的实力。 “郑鏢和金牛那里如何了?” 厉青回答:“已经安排好了,他们会带著萧冬上城墙。” 霓羽继续道:“另外,公主刚刚出发,去找了西北侯和陈飞谈论战事。” 这也是厉寧提前安排好的,他昨夜已经和秦凰商量过了,既然西北军此刻有了动摇之心,既然徐猎和陈飞战心不坚决。 那就帮他们坚定战心! “走!” 厉寧与厉青霓羽一起向著黑风关要塞的城墙而去。 还没走到地方便听到城外传来了阵阵叫骂之声:“周国的懦夫,一群不敢露头的虫子,有种就开城门和本大爷一战!” “本大爷定然要让你们知道我大寒男人的威武之处!” “让你们见识一下大寒雄风!” 立刻传来了寒国士兵的附和之声:“周国的兵都是一群不敢露头的虫子!” 厉寧走在城墙的楼梯上,看著厉青问:“你说为什么是虫子呢?寒国没有王八吗?” 不敢露头的虫子? 厉青脸上的肉扯了两下:“寒国太冷了……我……我又不是王八,我怎么知道。” 厉寧:“……” 城墙之上,一眾西北军怒不可遏,有人带头喊道:“他娘的有种上来,砍死你丫的!” 看到厉寧走了上来,所有的西北军都不由得退后了一步,毕竟厉寧名义上还是皇帝的使者,是这里面官职最大的。 “厉大人。”轮守的將军对著厉寧点了点头,这个人是陈飞的亲信。 所以他对厉寧可就没有那么尊敬了。 “都被人指著鼻子骂了,还不敢还手吗?”厉寧冷声道:“你们陈將军真能忍啊。” “大人,小不忍则乱大谋啊。” 厉寧看了那將领一眼,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对厉青道:“看到那个带头骂人的了吗?” “將他头盔射下来!” 厉青拿出轩辕弓,毫不犹豫,张弓搭箭,一箭射出。 当—— 下方的骂声戛然而止。 寒国带头的將领脸都白了,呆呆地骑在马上,然后缓缓抬手摸了摸头盔,不在了。 “你以为站得足够远,我就拿你没办法?”厉寧走上城头,大声喊道。 “你……周国人不敢正面迎战,只会偷袭吗?” 厉寧对著厉青挥了挥手,厉青的箭再次指向了那个寒国將领,对面的將领立刻闭上了嘴。 “我能射掉你的头盔,就能射掉你的命。” 全场安静。 那些西北军看著厉寧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崇敬,刚刚出现便让对方主动闭嘴,也就厉寧有这个本事。 “我知道你们的目的,是不是在找你们四皇子啊?”厉寧语出惊人。 下方的寒国大军都慌了,尤其是那位寒国的將领。 “你……” 厉寧拍了拍手,郑鏢和金牛立刻抱著一个铺盖捲走上了城头,隨后直接將那铺盖卷打开,里面赫然正是寒国四皇子,萧冬。 “殿下——”下方的寒国將领大吼一声:“你们將我们殿下如何了?” “没怎样,要了他半条命。” “混蛋——”那將领怒吼一声:“立刻放人,否则我寒国大军定然踏平黑风关要塞,冲入周国,男女不留,绝了你周国的种。” 城墙之上的守將看到萧冬的那一刻就知道大事不妙:“快,去通知陈飞將军和侯爷。” 立刻有一个士兵衝下了城墙。 “厉寧,谁让你將寒国四皇子带来的?” 厉寧回头看著那將领:“不叫厉大人了?改叫厉寧了?恕我直言,你没这个资格。” “你……” “雪衣卫!” 隨著厉寧声音落下,立刻衝出了两名雪衣卫,长枪之上寒光闪烁! 第183章 你认贼作父,祖宗知道吗? “厉寧,你要干什么?”守城的將领满脸惊慌,他听说过厉寧那“第一紈絝”的威名,当真怕他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我警告你,陈飞將军吩咐过,谁也不能动这个寒国的四皇子。” “哦?” 厉寧忍不住笑出了声:“陈飞说的?那我就糊涂了,这寒国的四皇子是我抓回来的,凭什么我不能动?” “我若是不將他带回来,直接在路上弄死他,谁知道?” “你……” 厉寧转过头看向了下方义愤填膺的寒国军队,然后依旧在对那个守城的將领说道:“你最好也小心些。” “小心什么?” “小心死后进不了祖坟,小心你们死去的祖先夜里来找你算帐。”厉寧字字鏗鏘! 城墙上的西北军互相对视,眼神复杂。 “你什么意思?” “莫要忘了自己身体里流著什么血,莫要忘了自己祖祖辈辈生活在哪一片土地!你可以只忠於西北之地,但是你不能还想有一日忠於他国吧?”厉寧声音清晰,足够城墙上的每一个西北军都能听到。 “十年之前,多少袍泽死於寒国之手,多少周人成为了寒国人的奴隶,这些你不记得,现在反而过来维护寒国的四皇子?” “你认贼作父,你家祖宗知道吗?” 一眾西北军低下了头颅,那守城的將领也不敢多言,他此刻若是再阻止,那就著了厉寧的道了,认贼作父的帽子一戴上,雪衣卫杀他名正言顺。 厉寧嘴角带笑:“是个聪明人,叫什么?” “赵峰。” 厉寧记住了这名字。 隨后对著郑鏢道:“弄醒他。” 郑鏢立刻按照厉寧的吩咐,將事前准备好的冷水浇在了萧冬的头上。 此刻可是寒冬,萧冬立刻被刺激得醒了过来,本来药效也要过了。 “厉寧?这是哪?”萧冬一睁眼就看到了厉寧,顿时心里一沉。 厉寧冷笑了一声,指了指城墙之下。 “殿下——” 萧冬看到了寒国的旗帜,心里顿时激动起来:“救我!救我啊——” 眼泪都要出来了,全然没有一国之皇子的风采。 鏘—— 厉寧拔出了长刀,刀锋正横在萧冬的脖子上。 城下的寒国士兵,城上的西北军,此刻无不將心提到了嗓子眼。 “下方的寒国士兵听著,这一战乃是国战,我们参战乃是保家卫国,你们呢?你们是为了烧杀抢掠,可是诸位想想,你们真的能攻下著黑风关吗?” “不如投降如何?” 一眾西北军都傻了。 让攻城的投降,厉寧恐怕是古今第一人了吧? 人家凭什么投降啊?大不了撤退就是了,攻城攻到一半攻方投降,这是打仗吗?这他娘的是送人头吧? 寒国贱不贱啊? 下方的寒国士兵也寂静了剎那,隨后那个將领怒吼:“白日做梦,我大寒定然会踏平周国!” 厉寧转头看向萧冬:“你在寒国不会人品很差吧?感觉他们没打算让你活著啊。” 萧冬无语,他不知道怎么回答。 “你们张开眼睛好好看看,如今你们四皇子的命就在我手里,要么投降,要么他死,你们自己选,我只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 一炷香。 守城的士兵去找徐猎通风报信,到徐猎赶过来,差不多就是这个时间。 “快去找大都督。” 大都督? 厉寧眼中寒光一闪而逝。 看来这位大都督就是寒国此次远征的最高统帅了。 “四殿下,別说我没给你机会,若是一炷香时间到了,你们的大都督还没有赶来,我就只能將你从这城墙之上推下去了。” “到时候是死是活,咱们各安天命。” 萧冬看了一眼黑风关要塞的城墙,这么高的距离摔下去,必死无疑。 黑风关不是真正的城市,是要塞! 要塞的城墙高得离谱。 “厉寧,你我在此番大战之前,本没有什么恩怨,你为何……” “没有恩怨吗?我父亲,我叔叔,我厉家军那么多將士都死在了寒国人手里,不只是你,我与整个寒国都有仇。” “死仇!” 寒国的大本营就在不远处。 那位大都督得到消息后快速而来。 但是显然一炷香的时间不够,厉寧本来也没想让萧冬活著。 “主人,一炷香时间快到了!”厉青在一旁提醒。 霓羽也快速衝上了城墙:“厉大哥,侯爷和陈飞正向这里快速赶来,很快就要到城墙之下了。” 厉寧抬眼望了望远处。 寒国大营之中,似乎也有数骑快马飞奔而来。 时间刚刚好。 “西北军的诸位將士,你们之中应该很多人还不知道吧?这位寒国的四皇子萧冬曾带兵进到了西北之地,在西北做了多年的土匪,杀我西北之民,抢我西北之財!” “甚至在不久之前还差一点截杀了侯爷!” 西北侯徐猎在军中的威望极高,这些西北军一听到这话,情绪立刻便激动了起来。 “厉大人,此话当真?” 厉寧点头:“那一次我也在,险死还生啊,都是此人逼的!” “隨后他带著两万大军秘密通过落马沟,诸位想知道他要做什么吗?” 厉寧的刀指著萧冬:“他想绕过大风山,直取落霞城,那一战我同样还在,他与寒国骑兵说的话我至今记得。” “这位四皇子许诺,一旦攻下了落霞城,便可尽情烧杀抢掠!” “他不將我西北百姓当人,还想断了诸位的后路,让诸位无粮可吃,落霞城可是诸位的根啊!侯爷的亲人家眷,我大周的公主当时都在城內!” “后果不堪设想!” 城墙之上西北军群情激奋。 厉寧接著道:“落马沟失败之后,他还想带著大军偷袭巨人岭,如此三番四次,所行之事皆是背后偷袭的不堪之举。” “如此恶人,我岂能留他?” “寒国与我大周之间有仇,那就堂堂正正地正面硬碰一场,似他这种小人行径,该杀!” 然后厉寧便將萧冬向著前方推了一步。 “厉寧,你住手!”萧冬慌了。 “別动——”下方的寒国士兵也慌了。 “慢著,我有话问他!”一声娇喝响起,厉寧嘴角上扬。 草原的羽然公主上了城墙。 第184章 草原公主的第十六任未婚夫 羽然的身后跟著秦凰的女侍卫,白鹤。 白鹤的身手极好,厉青曾和白鹤打过一次,后来厉寧问过厉青,最后得到的答覆是厉青打不过她。 能守在秦凰身边的,自然不是一般人。 白鹤与厉寧对视了一眼,轻轻点头。 羽然,天马王庭的公主,被厉寧抓住后送来了黑风关要塞,虽然也是敌人,但是毕竟是个女人。 西北军就算再野,也不可能对她做什么。 倒是有几个色慾薰心的將士想要做点什么,却被陈飞阻拦了下来,並不是他治下有方,也不是他良心发现。 而是羽然与萧冬的作用是一样的,陈飞想要和谈,就不能和一方和谈,虽然他打心眼里看不起天马王庭。 但毕竟现在天马王庭和寒国是盟友。 所以他同样將羽然保护得很好,或者说看守得很好。 若不是白鹤有秦凰的令牌,那些守卫未必会放羽然出来。 羽然走到了萧冬身前,一把抢过了厉寧手里的长刀。 厉青赶紧上前护住厉寧。 “你干什么?显得我怕她一个姑娘一样。”厉寧低声和厉青道。 “主人,你打不过她。” 厉寧:“……” 忠言逆耳。 厉青说得没错,这羽然公主可是草原公主,从小打到大,身手了得,要不然也不会前后砍了自己十五个未婚夫。 据说箭法也不错。 “去做你该做的。”厉寧对厉青低声吩咐。 厉青立刻退到了角落之中,手中捏著一枚石子。 “萧冬,本公主问你,当日为何將我留在落马沟?为何走的时候没有带著我?又为何不回来救我?” “为何向我的族人说我已经惨死?” 说著话,长刀已经横在了萧冬的脖子上,她比厉寧还狠,厉寧的刀只是贴在萧冬的脖子上。 但是羽然不同。 此刻刀锋已经割破了萧冬的皮肤。 “说!”羽然满脸怒容。 下面的寒国士兵都慌得不行,羽然连续砍了十五个未婚夫,谁知道她会不会將萧冬变成第十六个啊? 也就在这个时候,就在萧冬刚要解释之时。 厉寧对著角落之中的厉青点了点头。 厉青没有任何犹豫,手中石子激射而出,正打在羽然的手肘之上。 “啊——” 一声惊呼。 羽然下意识將手臂收了回来,然后捂著自己的手肘:“怎么回事?” 全场死寂。 “殿下——” 下方的寒国將领顿时传出了阵阵悲呼之音。 “你敢——” 远处自寒国大本营之中衝来的寒国大都督同样怒吼一声。 “厉寧住手!”徐猎,陈飞和秦凰,也正好在这个时候一起冲了上来。 但却都在下一刻愣在了原地。 砰—— 萧冬的尸体缓缓倒下,隨后直接摔到了城墙之下,溅起了大片的灰尘。 皇族就是不一般,死的时候灰都比普通人多…… 城墙上下。 一片死寂。 羽然吃惊地看著自己手中的刀,刀锋之上还掛著鲜血。 “怎么会这样?不是我,不是我……”羽然满脸惊恐,隨后对著城下大喊一声:“不是我乾的!” “不是你?”城下的寒国將领怒吼一声:“羽然公主,这个仇我寒国记住了!” 隨后大量的寒国士兵冲了上来,將萧冬的尸体带了回去。 “不——” 寒国的大都督终於赶了过来,看著已经身死的萧冬,满眼血红,萧冬可是寒国皇帝最喜爱的皇子? 回去如何交代? 弄不好自己全家都要给萧冬陪葬,如今只能儘快攻打下黑风关要塞,看能不能功过相抵。 鏘—— 寒国大都督拔出了腰间长剑:“周国的西北侯听著,今日我国皇子惨死在黑风关要塞,此仇无休无止,三日之后,决战!” 为何等在三日之后呢? 寒国传统,人死要守夜三日。 这一次,寒国当真是全军披麻戴孝了。 不用演了。 城墙之上,陈飞猛然衝到了厉寧身前,一把抓住了厉寧的衣领,竟然直接將厉寧从城墙之上提了起来。 “厉寧,你干的好事,本將军今日斩了你!” 长枪颤鸣之声响起,两名雪衣卫的长枪已经指向了陈飞,与此同时,郑鏢金牛也將手按在了腰间的刀上。 周围的西北军也拔出了兵器,与雪衣卫对峙,厉青则是隱入了黑暗之中,手中握著一柄泛著蓝光的匕首。 只要陈飞敢做什么,他第一时间就去给徐猎来一个见血封喉。 陈飞距离厉寧如此近,救下厉寧已经来不及了,但是可以带走徐猎,甚至用徐猎要挟西北军和陈飞。 “干什么?你们要造反吗?”陈飞怒吼一声。 “是你要造反!”秦凰走了上来。 隨后拿出了天子令:“西北军听令,拿下陈飞!” 徐猎猛然看向了秦凰,西北军则是看向了徐猎,而秦凰依旧高举天子令:“怎么?连天子令都命令不了诸位吗?” “也就是说整个西北军都要……” “公主!”徐猎在最后关头叫住了秦凰,如果秦凰將话说完,那就没有挽回的余地了,双方都是心知肚明,此刻已经是箭在弦上了。 一旦捅破了最后一层窗户纸,这黑风关要塞之上今日必然要见血。 秦凰深吸了一口气:“厉寧乃是陛下钦定的使者,陈飞將军,你今日所为必须要有一个理由,否则要造反的就是你!” “厉寧杀了寒国的四皇子!”陈飞怒吼。 徐猎却是嘆息一声,跟在两人身后的谋士莫良更是无奈地闭上了眼睛。 陈飞今日难逃了…… “杀不得吗?”秦凰的声音冰冷得仿佛像是这西北寒冬的风! 陈飞反驳:“自然杀不得,萧冬是寒国的皇子,杀了他我们和寒国便只能不死不休了,到时候要死多少人,公主你知道吗?” 秦凰眼神冰冷:“我们和寒国不早就是不死不休了吗?” 陈飞闻言一滯。 而此刻城墙之上已经聚集了大量的西北军,其中掺杂著金牛卫,是金牛派人叫来的。 “我让你放了厉寧。” 秦凰又说了一遍。 陈飞依旧满身杀气,徐猎终於开口,再不控制一下,就控制不住了:“陈飞,我命令你放下厉寧!” “义父!” 啪—— 徐猎上前狠狠地给了陈飞一巴掌:“放人!” 陈飞极不甘心,但还是只能將厉寧扔了出去,郑鏢和金牛同时上前,接住了厉寧。 厉寧站稳,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陈將军,你刚才真的想杀我吗?就因为寒国四皇子死了?是我杀的吗?” 陈飞瞬间將目光投向了仍旧愣住原地的羽然。 “是我……” 第185章 怕死,何必参军? 陈飞咬牙。 “你……羽然公主为何会在城墙之上?” 没等羽然回答,厉寧的声音却是已经率先响起:“现在纠结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呢?萧冬已经死了,人家未婚夫妻因爱生恨陈將军也要管吗?” “管得太宽了吧?” 陈飞再次將目光投向了厉寧,厉寧却是环视一周:“正好今日有这么多西北军的將士都在场,侯爷和公主殿下也在。” “有些话我想当面问问陈將军。” “厉寧!”徐猎喊了一声:“我们回去说。” 没想到秦凰却道:“侯爷,有什么话是眾將士不能听的呢?就在这里说好了。” 徐猎双眼微眯,没有再说什么。 厉寧看向陈飞:“將军,在寒国皇子死前,你是认为还有和谈的可能吗?或者说你早就打算停战了?还是投降呢?” 场中眾將士低头思索起来。 厉寧没给陈飞解释的机会,继续拋出了一个致命的问题。 “將军刚刚说我们杀不得寒国的皇子,那陈飞便还要问將军一个问题,为何十年之前他寒国可以杀我大周储君,而十年之后我大周却杀不得寒国的一个四皇子呢?” 厉寧的声音极大,到后来已经是声嘶力竭地嘶吼。 仿佛要將大周十年的屈辱都喊出来一般。 “是將军从心里面就觉得我大周不如寒国?是你从没想过復仇,还是如今你打算跪下?亦或者你早就跪下了!” “跪得久了,爹娘祖宗都不认了吗?” “你吃的是大周的军餉,做的是大周的將军,我且问你,你带的是不是大周的兵?你的兵是不是也如你一般想要跪下向死仇俯首称臣?” “十年前那一战,是国殤!你陈飞认还是不认?” “你代表的是你自己还是整个西北军?是你陈飞没有骨气,还是整个西北军都没有男人?” “说——”厉寧嘶吼最后一声。 陈飞竟然被厉寧的气势所慑,不由得退后了数步。 城墙上下的所有西北军此刻都握紧了拳头,一个將领忍不住问道:“陈將军,你之前当真想要投降吗?” “是啊將军,我哥前两天战死了,他为了护你,你打算让他白死吗?” “今日若是跪下,我西北男儿几百年都抬不起头了將军!” “我孙家世代参军,我爷爷死在了与草原人的大战中,我爹死在了与草原人的战斗,我刚刚被刺瞎了一只眼睛,若將军真的要投降,我接受不了!” “没错!大不了將军投降,俺自己出去和他们战,死也要死在战场上,不能让俺婆娘瞧不起俺!” “不能让我家娃娃从小就被中原人骂作软骨头!” “我也不能对不起我爹!他老人家要是知道我参军是为了投降,他会羞於生下我!” 一时之间。 群情激奋。 徐猎脸颊颤抖,缓缓闭上了双眼。 完了…… 陈飞完了。 军心今日已失,再想挽回难比登天,他这个西北军统帅是坐不下去了,手底下的兄弟不服你,你做什么统帅? 西北军本就野,一旦真的用雷霆手段镇压,那今日就可能发生兵变,陈飞说不定当天就会横死在黑风关要塞。 厉寧胸口剧烈起伏,怒目圆睁地看著陈飞,这一刻他的眼神就像是那山君俯视著不听话的狼王一般。 单虎难战群狼,但若是这老虎挑著狼王咬呢? 一旦狼王被咬死,那剩下的群狼还不是要臣服在一声虎啸之下。 “你……你们要造反吗?我是西北军主將!”陈飞怒吼了一声。 又一个老兵问道:“兄弟们只是想知道,陈將军是不是要投降?这个人俺们丟不起!” 无数的目光紧紧盯在陈飞身上。 就像是无数柄利剑一般,將陈飞死死钉在了黑风关要塞的城墙之上。 “我……我没想过投降,我只是想要和谈,我也是替兄弟们考虑,再打下去要死很多人的!” 一个老兵转身:“我们不怕死!打就打!” 有一个老兵转身下了城墙:“將军若是怕死,我们顶在前面就是,怕死,何必参军?” 一个年轻的士兵也道:“我也不怕,墨山湖崩,我家里人都被淹死了,我没有家了,但是我在天上还有祖宗。” “只要我活著,他们休想翻过大风山!” 越来越多的西北军转过身。 陈飞傻了,转头看向厉寧,杀意翻涌。 却被徐猎死死按住:“还想干什么?本侯错了,这么多年我高看了你了。”隨后又扭头看向了厉寧,四目相对,徐猎眼角微微抽搐。 仿佛在说:“我也小看了你了。” “传令!主將陈飞动摇军心,贪生怕死,身为西北军主將,当斩!念及其这么多年的功劳,我会上奏陛下撤去陈飞西北军主將之位,留其一命。” “在圣旨没到之前,先將其关在房中,没有我的命令,不得走出房间!” 这哪里像是关押犯人啊? 这倒像是皇子禁足。 陈飞是徐猎的义子,看来徐猎还是捨不得。 没有再纠结下去,今日能达到这个效果,厉寧已经很满意了。 今日之事。 一箭三雕! 徐猎隨后看向了羽然:“我不管你是如何到此的,从今天开始你只能留在黑风关大牢之內!” 立刻有士兵將羽然押了下去。 徐猎看了看厉寧和秦凰:“公主殿下,厉寧,可还满意啊?” 厉寧拱手:“侯爷秉公执法大义灭亲,厉寧佩服。” “呵呵……”徐猎冷笑了两声:“以后希望我们可以並肩作战,一致对外,可好?” 厉寧故意瞪大了眼睛:“侯爷何出此言?我们一直都是这样啊,我厉寧从来都是站在侯爷一方的,你我都是大周的臣子,都是一心为国,当然一致对外。” 啪啪啪—— 徐猎鼓了鼓掌,隨后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去。 秦凰走到了厉寧身边:“陈飞倒了,但是大战马上就会开始,厉寧,这场恶仗西北军没有了主將,会不会……” “你不用担心,西北军从来都是徐猎的,而不是陈飞的,少一个陈飞,会有更多的將领更加玩命拼杀。” “总不能没有主將吧。” 那就要看军功了,要在其余將领之中选一个,军功怎么积累,马上就要打仗了…… 第186章 陈飞,死期將至! 回到房间。 铃鐺正在照顾厉九吃饭,一见到厉寧进来,铃鐺赶紧起身:“少爷。” 厉寧点了点头,按住了想要起来的厉九:“你就別动了,早点养好身体,早点隨我大战。” “等这里的战事结束,我们还要去帮爷爷呢。” 厉九点头:“少爷放心,我这身体好得快,用不了几天就可以上战场,杀敌绝对没问题,这一次新仇旧恨一起报!” 说完忍不住剧烈咳嗽了起来。 他本来只有外伤,但是这几天又是化脓又是感染,生生给干出了內伤了。 厉寧捂著脑门:“別硬撑了,都是自己人,你装给谁看啊?给铃鐺看呢?那是我丫鬟!” 铃鐺在一边忍不住偷笑。 厉九老脸都红了:“少爷你说什么呢?铃鐺才多大啊,给老九我都弄不好意思了。” 厉寧还想说什么,白鹤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厉大人,公主找您。” 厉寧挑了挑眉毛。 厉九却是赶紧追问:“少爷拿下没有?” “你敢想我都不敢拿。”说罢走了出去。 片刻之后。 厉寧出现在了秦凰的房间之中。 “没想到这次的收穫竟然会如此之大。”秦凰甚至给厉寧倒了一杯水。 厉寧也不客气,拿起来就喝。 秦凰坐在了厉寧对面:“你之前说一箭三雕,我想听听这一箭都射中了谁?” 厉寧笑了笑。 “经此一事,徐猎別想和谈了,寒国那位大都督就是自己战死,都要死拼黑风关要塞,这一战,既分胜负,也决生死!” “如此的话,西北军和徐猎就只有一条路可以走,那就是死战,投降都没有机会了,西北军的困局算是解开了。” 想到此处,厉寧也是长出了一口气。 只要徐猎不反,只要他战,那对於大周来说,就不是最坏的结果。 浑水河那边就还有的拼! 秦凰点头。 厉寧继续道:“而这第二只被射中的雕就是草原人。” “展开讲讲。”秦凰双手拄著下巴,满眼星星地看著厉寧,甚至歪了歪头,看得厉寧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 “咳咳,你正常些,像个公主一样把架子端起来,別娘们唧唧的。” 秦凰翻了一个白眼。 厉寧这才继续道:“在寒国人的眼中,萧冬其实不是死在周国人手中的,而是死在了羽然的手中。” “如此一来,寒国和天马王庭之间就有了裂痕。”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你被寒国抓了,你大哥会不会继续攻城?他若继续攻城,你可能会死,你大哥会怎么选?” 秦凰皱眉思考了起来。 厉寧道:“草原人同样如此,如果他们继续打,那羽然的安危怎么办?可是寒国人此刻悲愤异常,他们死了皇子,定然要死战復仇。” “一方想打,一方想谈,那就难办了。” 厉寧嘴角上扬,此事他倒是有些对不起羽然,毕竟他利用了羽然,但是转念一想就释然了。 那娘们也不是什么好人啊。 她隨著萧冬从落马沟而来,就是来杀人放火的,自己和她客气什么? 没弄死就已经是开恩了。 “那你觉得天马王庭和寒国最终会如何?”秦凰问。 厉寧摇头:“不好说,要看天马王庭的马王是个怎样的人物了,他若是个梟雄,也许他会放弃这个女儿……” “但即便如此,我们也贏了,越坚固的东西一旦有了裂痕,破碎得也越彻底!” 天马王庭和寒国之间的联盟本应该是牢不可破的。 否则两方也不会互换主力战场。 今日天马王庭和寒国的裂痕,很可能不仅仅影响这边的战局,也会缓解浑水河畔的压力。 秦凰忽然问道:“天马王庭会放弃羽然吗?” 厉寧凑近了秦凰:“你知道答案的,不必问我。” 秦凰深吸了一口气。 如果是她被抓了,那秦凰敢肯定,至少她爷爷秦耀阳绝对不会因为她而停战。 而秦鸿会不会呢? 不好说。 至於其他几个哥哥,都不会在意她死活的。 “也许父王还活著,会在意吧。”秦凰忽然看著厉寧:“厉寧,我问你,如果我被抓了,你是选择继续战,还是选择为了我而和谈?” 厉寧一愣。 草…… 这个迴旋鏢怎么打自己脑袋上了呢? 厉寧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紧紧盯著秦凰:“在我的世界里,家人比大周重要,比任何一场战斗的输贏都重要。” 他厉寧的灵魂不是大周的人。 对这个国家没有那么浓厚的感情,包括现在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厉家。 这就是厉寧。 若是放在前世,厉寧会选择大义,因为前世厉寧明白一个道理,有国才有家。 但是这一世,这个周国想灭了他家啊…… 秦凰突然嫵媚一笑:“这么说,我得先成为你的家人才行了,你在提醒我?” 厉寧心里一突突,哪个男人能经受住秦凰的诱惑呢? 大周第一美人,不是吹出来的。 “咳咳,秦凰,我们要不今天就……” “继续分析战局吧。”秦凰收回了笑,变得严肃起来。 厉寧:“……” 被耍了,这是厉寧心里的第一个想法,果然长得好看的都惹不得。 强行调整好情绪,厉寧接著道:“这一枝箭射中的第三只雕就是陈飞了,陈飞没有了西北军做靠山,便不足为惧了。” 还有一句话厉寧没说,陈飞,死期將至。 秦凰点头:“今日的效果也是我没预料到的,没想到西北军的將士竟然会直接拋弃了陈飞。” “难道之前是我们误会了,西北军的將士们没想过反。” 厉寧摇头:“你错了,今日之事不能说明西北军的绝对忠心。” 秦皇不解:“为何?” 人家把祖宗都搬出来了。 厉寧道:“今日之所以有如此效果,是因为陈飞触碰到了西北军將士的逆鳞,草原!” “西北这片土地,世世代代与草原大战,很多人的祖辈都是死在草原人的手底下,西北军中有很多西北当地人,当然了还有一些人是从各大战场上退下来的。” “与寒国人都有仇。” “无论是草原还是寒国,都是这群汉子心里的死仇!” “对寒国和草原投降,不行,因为这是外战,但如果是反对朝廷,就是內战了,意义不一样,对手不一样。” “外战要对得起祖宗,但若是內战,只要对得起主子就行了。” 第187章 生是萧冬的人,死是萧冬的鬼 寒军大营。 此刻一片雪白!天上的雪是白的,地上的人也是白的。 按照寒国大都督的要求,寒国全军都要为萧冬披麻戴孝! 皇帝最喜爱的皇子死了。 还是以此种屈辱的方式而死,寒国皇帝必然震怒,君王一怒,伏尸百万! 即便身为此战的大都督,此刻也是心惊胆战。 人都已经死了,肯定是救不活了,那此刻还能做什么挽回一下呢?葬礼得要隆重些吧? 中军大帐之內。 沈峦满脸愁苦,皱眉看著手中的兵书,身边的热茶已经换了几杯了,但仍旧是无心饮一口。 “大都督,人死不能復生,看开些。”亲卫又给沈峦换了一杯热茶。 沈峦摆了摆手:“你先退下吧,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就在这个时候,大帐之外突然响起了阵阵嘈杂之音,其中夹杂著谩骂和怒吼。 “谁在喧譁?” 沈峦本就心烦,此刻更是暴怒。 立刻有士兵衝进来稟报:“大都督,是天马王庭的人和我们的人吵了起来。” 沈峦眼中露出了一抹杀意,隨后骤然起身:“天马王庭还敢和我们爭吵吗?还没找他们算帐,这一次得让这些草原蛮子好好长点记性才行!” “要让他们知道,这一战到底是谁来主导!” 沈峦抬手取下了佩剑,气势汹汹地衝出了大帐,身后跟著数十个亲卫,各个都是好手。 外面的寒国和草原双方的士兵已经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 眼看就要发生內战。 鏘—— 沈峦骤然拔出了长剑,剑鞘直接扔在了地上:“让本都督看看到底是谁在此喧譁闹事?” 寒国士兵立刻让开了一条路,露出了大量的草原人。 沈峦走到近前,手中长剑指著天马王庭此次的领头者:“是你在喧闹?” “想打吗?” 一瞬间,沈峦所有的亲卫都抽出了长刀。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大都督,砍了这些没规矩的草原蛮子,他们的公主杀了我们四殿下,这口气兄弟们咽不下!” “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后方的寒国士兵竟然尽数抽出了兵刃。 对面的草原人眼见此情,也纷纷拔出了弯刀。 “大都督,这就是你们寒国人对待盟友的態度吗?”一个阴沉的声音从所有草原士兵的后方响起。 沈峦紧皱眉头,侧著身子看了过去:“阁下是?” 他没看到来人的样子,但是这一刻,他却看到了所有的草原士兵都同时挺胸抬头。 人群散开。 一个头戴金冠的男子缓缓走了出来,此人身材极为壮硕。 满脸的大鬍子,但是鬍子修理得极为整齐。 身上则是穿著草原特有的毛皮衣服,手中握著一根象徵著至高权力的金色手杖,手杖之上还雕刻著一个金光闪闪的骏马头。 身后则是跟著数十个天马王庭的將领,那些平日里杀人不眨眼的將领此刻看著面前的中年男子都是一脸的崇敬。 但是此人却並不是天马王。 而是天马王的大儿子,天马王子胡日查! 未来的天马王! 整个天马王庭之中,没有任何一个人不服胡日查,都认为未来的王位该是胡日查的,就连他的五个弟弟也是如此想的。 也正因为如此,所以天马王庭才最终成为了整片草原之上最为强大的王庭。 而胡日查最是疼爱自己的小妹妹羽然。 所以这么多年来羽然才变得越来越飞扬跋扈。 “王子。” 沈峦收回了手中的长剑,他没想到天马王庭会派了胡日查来前线。 “请!”沈峦就算是个大都督,也不过是寒国皇室手下的將,两国联盟说到底就是寒国皇室萧家和天王王庭的王族联盟。 此刻未来的天马王亲至,沈峦自然也不能表现得太过了。 虽然心中压著怒火,但是该给的尊重还是要给的。 一眾草原將领和寒国的將领隨著胡日查和沈峦进入了中军大帐之內。 相对而坐。 双方依旧剑拔弩张,怒视著对方。 “大都督,我想我们双方之间应该是有些误会的,如今两国联盟,若是不能摒弃之间的猜忌,那这场仗难打。” 沈峦看向胡日查:“王子殿下说的没错,可是如今我十五万寒国士兵的热血难以压制,若是殿下不能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定然会影响双方联盟的。” 胡日查问道:“大都督想要什么解释?” 沈峦起身:“昨日我寒国將士目睹是贵王庭的羽然公主杀了我们四殿下,这件事难道不该解释吗?” 胡日查来的时候已经听说了此事,他也是极为震撼。 萧冬是昨天被杀的。 胡日查今早就到了,除非他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但实际上胡日查来此並不是为了解决羽然误杀萧冬的事,而是为了解决之前双方的裂痕而来。 不久之前。 萧冬將羽然扔在了大周西北之地。 隨后以羽然之死刺激草原士兵,將天马王庭的士兵当了炮灰,死伤无数。 可是后来羽然走上了城头,那些草原人为了羽然的安危自然退兵,令草原人没想到的是,紧隨在他们后方的寒国大军却突然发起了比之前更加猛烈的攻击。 此事已经是使得大量的草原將领不满起来。 毕竟羽然还在周国人手中,此刻大举攻城,全完是不將羽然的性命当回事啊。 草原人本就性子烈,怎能不怒? 一个天马王庭的將领大声道:“我们羽然公主从小就敢爱敢恨,不像那些周国女人一样扭扭捏捏,她杀了四皇子,自然是有原因的。” 寒国將领之中有人怒吼:“王八蛋!你是说我们四殿下该死吗?” “我们四殿下死了,你们公主也別想好!” 双方再次吵翻了天。 都是战场上狠角色。 真的打起来,这中军大帐还不被直接掀翻!到时候不用厉寧他们出手,他们自己就乱了。 “坐下!” 胡日查以手中金杖猛然敲击地面,双方的將领顿时安静了下来。 隨后胡日查看向了沈峦,说出了一句震惊全场的话:“杀人偿命,的確天经地义,那大都督是想我妹妹给四皇子偿命吗?” 沈峦双眼微眯,等著胡日查的下文。 胡日查却是拿出了一柄金色的马头弯刀:“这是我父王的刀,我离开王庭的时候父王將此刀赐我。” “並特意嘱託!” “你我双方既然联盟便要同进同退,否则最后都將成为输家,所以父王的意思是,但凡影响了本次联盟的因素,都要抹平!” “一切以你我联盟为重!” 沈峦惊骇。 胡日查什么意思? “两日之后,黑风关大决战,大都督儘管大胆用兵,不必在意羽然的性命……” “她若是死了,那是她的命。” “她若是没死,此生也绝不准她再许一人,她生是四殿下的人,死是四殿下的鬼!” 全场皆惊。 他们不知道的是,大帐之外,一个刚刚准备捧茶进来的草原少女转身而去,不久之后,偷偷出了大营。 第188章 没有公主命,却有公主病 黑风关要塞。 此刻整个黑风关都笼罩在了肃杀的气氛之中,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的一战很可能就会决定整个黑风关所有人的生死存亡。 大战一打,此刻还站在身边的人很可能连个全尸都不会留下。 大殿之中。 徐猎依旧高居首位。 “诸位,都別愣著了,说说吧,接下来这一战该如何打?” 作为黑风关的第一谋士,莫良自然第一个开口:“侯爷,诸位將军,在下昨夜苦思了一夜,最后得出了结论,这一战,唯有血战!” 此言一出。 全场將领尽数沉默,紧紧握著拳头。 一方攻城,一方守城,最强的矛攻击最强的盾,这一战最后只能剩下一方。 周开山的声音响起:“厉大人,不知道你对此是否有什么好的办法计策?” 他周开山是陈飞的人,所以故意针对厉寧。 “大人连续打了三场大胜仗,更是妙计频出,不知道此战可有什么办法让我西北军的將士多活几个人啊?” 没等厉寧说话,周开山继续道:“那些豪言壮语谁都会说,可是真正到了关键时候,还不是我们兄弟拿命去填。” 徐猎静静看著一切没有说话。 厉寧却是淡淡一笑,站起身道:“莫先生刚刚说的没错,我也认为这一战只能血战。” 周开山冷哼一声,没再说什么。 但是意思已经表达得很明显了。 郑鏢紧皱眉头问道:“敌人此刻正在为他们的四皇子举办葬礼,我们能不能趁著这个机会袭营啊?” 有一些將领也是眼中一亮。 赵峰到:“侯爷,末將也觉得可以一试,毕竟之前郑將军他们在巨人岭之下曾经成功吞下了敌人三万大军。” 周开山附和:“没错!既然郑將军这么有经验有心得,不如就让郑將军负责这次袭营如何?” 郑鏢明白周开山是故意如此激他的,但他还是毫不畏惧地道:“去就去!你当我郑鏢怕他寒国人不成?” 徐猎双手下压,然后看向了莫良:“你觉得呢?” 莫良却是笑著道:“我想先听听厉大人的意见。”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厉寧轻哼一声。 “袭营可以,但是我先和诸位说一声,此次去袭营,谁去谁死!” 眾人都看向了厉寧。 周开山更是道:“为何?” 厉寧环视一周:“寒国人不是傻子,他们刚刚吃过亏,偷袭巨人岭的五万人都被我们吃掉了,诸位觉得他们不会有所防备吗?” “如果连吃一堑长一智都做不到,那他们也就不配和我们打这么久了。” 厉寧继续道:“还有一点,死的是他们的皇子,不是我们的皇子。” “哀兵必胜,此刻站在黑风关面前的就是几十万这种怀著满腔怒火的兵!此刻敌军的战斗力可能是平时的两倍还多!” “还有一点很重要,当时巨人岭之下只有三万人,而那个时候我手里也有一万五千人可用,现在呢?” “敌军大本营里驻扎了多少人?至少二十万,我说的是至少!” 厉寧继续道:“什么是袭营?袭击的话人就要少而精才行,若是我们也派十几万大军衝出去,敌军是傻子还是瞎子?” “动静太大了,而派的人少了,就纯纯是送死的。” 隨后厉寧看向了周开山:“你想郑將军去送死吗?” “你……” 厉寧又看向了徐猎:“侯爷,所以我不建议趁夜袭营,说不定那日寒国的大都督是故意说给我们听的,就等著我们去袭营呢!” 徐猎也跟著点头。 莫良看著厉寧,眼中满是惊喜:“厉大人少年英雄,便有如此大局,如此谋略,莫某佩服。” “先生言重了。”厉寧微微拱手。 徐猎又问:“厉寧,那你觉得我们现在该做什么?” 厉寧道:“拆房子!” “啊?” 眾將领不解,周开山更是道:“拆房子?现在是冬天,拆了房子我们去哪里住?都冻死在外面吗?” 厉寧却道:“挤一挤,至少要拆一半,我们是守城的,敌军可能会连续攻击数日,我们一定要备足了滚木礌石。” “另外弓箭要准备充足,还可让人去搞些……” 咳嗽了一声厉寧才道:“金汁。” 金汁? 在场的眾人同时愣在了原地。 周开山第一个开口:“可笑至极!金汁?我们连军餉都要发不起了,別说金子了,银子也没有啊!” “听说厉大人有钱得很,要不厉大人给我们贡献点金汁?” 厉寧脸上的肉抽搐了几下:“那个……我也没有那么多啊,最近吃的东西油水太少了,別说多的,该来的都没来。” 眾人更懵。 徐猎皱眉长嘆了一声:“厉寧,说些切合实际的,你想以钱財奖励大家,激起大家的奋战之心吗?” “若是换做之前不是不行,可是此战涉及人数太多了,哪有那么多银子啊?更別说金子了。” 这一次轮到厉寧懵逼了。 “你们……” 厉寧又看向了这里面最有智慧的谋士莫良:“先生也不明白我的意思吗?” 莫良摇头:“不是很明白。” “臥槽!”厉寧苦笑了一声,这个世界的人打仗这么干净吗?自己倒是成了这个世界第一个开先河的人了。 不是先河,是金河。 秦凰也道:“厉寧,別卖关子了,快说。” 厉寧咳嗽了一声才道:“这个……所谓金汁啊,並不是指金子熬成的汁,而是……” 他没有直接说,而是先解释了一下:“我先声明一下,这不是我想出来的,我是从一本古兵书中看到的。” “快说!”徐猎有些不耐烦。 “金汁就是粪水。” 死寂。 全场死寂。 秦凰眼睛都直了。 厉寧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解释起来:“这东西威力极大,而且又经济实惠,是守城的利器!” “將人的……屎,咳咳,加水搅拌均匀,然后加热至沸腾,熬好之后便是色泽金黄,因此称之为金汁。” “等敌人攻城的时候,倒下去……” 呕—— 没等厉寧说完,大殿之中已经传来的阵阵呕吐之声。 “厉寧,你真埋汰啊!” 厉寧一脸无语:“不是你们让我献计的吗?我说了你们又嫌弃噁心,我和你们说那东西守城简直无敌!” “停!”秦凰猛然站了起来,隨后胸口剧烈起伏,紧接著直接冲了出去。 秦凰是第一个,然后一个个將领也跟著冲了出去。 “你看,矫情!一个个没有公主命,还都有公主病!噁心?你们不拉……” “求你闭嘴!” 第189章 你可真毒啊! 一炷香之后。 眾將再次回到了大殿之中,那些个將领都吐了一遍,唯有莫良从始至终都在思考,不断捋著自己的鬍子。 “侯爷,诸位,在下觉得厉大人的建议可行!” 厉寧默默地给莫良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莫良道:“但是这一招不能一开始就用,等敌人大军衝到了城下,我们再用这一招,到时候滚烫的金汁泼下,必然能重创敌军,甚至逼退敌军的进攻。” 莫良越说眼神越兴奋:“两军对战,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一切能贏得胜利的手段都可以尝试。” “攻城的敌军消耗要远远大於守城的,攻城次数越多,消耗越大。” 因为守城的弓箭射程更远,居高临下,总能占点便宜吧? 所以能多击退敌军一次,就多了一次消耗敌军的机会。 “如果敌军破不了这金汁大阵,那他们就不敢轻易攻城,要知道我们也有十几万人,金汁源源不断,不会像弓箭一样消耗后没有补充。” 眾人:“……” 厉寧却是忍不住给莫良拍手鼓掌。 人生难得一知己。 厉寧也道:“就算最后他们甘愿顶著我们的金汁向上冲,但是作战讲究的是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敌军只要心里有顾忌,那別说什么一鼓作气了,可能到时候连一战之心都没有,敌军的士气必然受损。” “战斗力绝对也会大大降低。” 徐猎闻言陷入了思考之中。 其他的將领此刻也回过神来,开始窃窃私语。 郑鏢第一个起身:“让兄弟们最近多吃点,另外去城里的犄角旮旯搜一搜,也许还有更多。” 厉寧一脸嫌弃。 上面的秦凰都要疯了,只能以手扶额。 厉寧继续道:“诸位,金汁的妙用不仅如此,还可以让將士们在箭头之上沾上金汁,这样此箭只要射中了敌人,那敌人就算没有立刻毙命,也很可能活不了多久了。” “为何?”赵峰问道。 秦凰却是惊呼:“疟疾?” 厉寧点头:“差不多吧,到时候敌军的减员会远比我们想像的多,这一战不是一天能打下来的,只要我们耗下去,他们一定比我们死得多。” 周开山忍不住道:“毒啊,真毒啊。” 厉寧轻咳一声:“为了大周。” 徐猎终於一锤定音:“好!我们此次就给敌军准备一场金汁盛宴!” 眾人:“……” 盛宴?秦凰觉得自己此刻不是在大殿里,而是坐在茅房里。 厉寧又道:“另外侯爷,可以让兄弟们这两天將冷水浇在城墙之上,待水结成了冰,敌军攻城器械的威力也会大减。” 冰更滑,云梯勾不住。 徐猎眼中放光:“好!就这么干!” “你可还有其他想法?”徐猎此刻看著厉寧就像看著自己曾经最爱的义子一样。 厉寧想了一下道:“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我还是之前的观点,我们要儘快探查好敌军的底细。” 莫良也点头:“道理我们都明白,但是难度太大了,前后派出去的几批探子都没有活著回来。” “但敌军同样也不知道我们的底细,还算公平吧。” 厉寧心道,希望敌军真的不知道己方底细才好。 “侯爷,莫先生,你们忘记了一些关键地点,我在巨人岭抓了六千俘虏。” 徐猎和莫良同时眼中一亮。 一拍大腿,徐猎道:“对啊!问问那些俘虏不就知道了!” 莫良却道:“那些都是小兵,知道的应该不多,要是能抓一个敌军的主要人物就好了。” 厉寧笑道:“不是还有一个羽然公主吗?” 眾人对视。 徐猎看向了厉寧:“要不你辛苦一趟,这个任务交给你来做?” 厉寧苦笑:“厉寧领命。” …… 羽然因为杀了萧冬的原因,所以待遇急转直下。 从原本的客房变成了监牢。 因为陈飞的原因,羽然也从贵客变成了阶下囚了,不过好在给她准备了一个单间。 黑风关要塞都是西北军,这里少有犯罪之人,士兵犯了错,基本都是被当场教训了,哪有那么多机会进监狱啊。 所以黑风关要塞的监狱很空。 厉寧提著餐盒走在监狱过道之中,周围散发著刺鼻的霉味,这里太冷了,冷到看不到一只老鼠。 羽然蜷缩在角落之中,透过那巴掌大的小窗户望著外面昏暗的天空。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个王庭公主,竟然有一天会落到这种境地。 “都怪那个萧冬,若不是他,本公主怎么会沦落至此?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杀!该杀!” “咳咳!” 厉寧站在监牢之外咳嗽了一声,羽然瞬间转过头来盯著厉寧:“是你?” 厉寧试探著问了一句:“羽然公主,我能进来看看你吗?” 羽然冷哼一声:“没安好心,不必了!” 厉寧笑了笑,就那么蹲在牢房的栏杆之外,然后將餐盒打开,肉香味顿时散发而出。 “要不要尝尝?” 羽然瞟了一眼,隨后赶紧扭过头去,但是肚子却是不爭气地响了起来。 羽然大怒,竟然使劲捶自己的肚子:“让你叫!让你没出息!” 厉寧一愣,这草原公主这么……可爱吗? 那她那十六个未婚夫死得挺冤啊。 “羽然公主,你现在已经是阶下囚了,此地如此冷,你再不吃点东西挨不过去的,你不会担心我在里面下毒了吧?” “恕我直言,没有那个必要。” 羽然冷哼一声:“谁知道你是不是放了迷药,然后趁著本公主昏迷的时候轻薄我?” 厉寧嘴角抽搐。 “我厉寧乃是大周第一紈絝,什么女人没见过,公主你有些高看自己了。” “你……” 羽然大怒,隨后直接冲了过来:“吃就吃,谁怕谁!” 说罢抓起了餐盒之中的食物狼吞虎咽起来。 厉寧嘆息一声,心道:“也是个可怜的姑娘。” “羽然,有些事我想劝劝你,与寒国结盟,无异於与虎谋皮,早早晚晚会害了你们天马王庭。” “什么意思?”羽然一边吃著东西,一边问。 厉寧道:“不如我们做个交易,你告诉我此次你们联军的配置,人员,和计划,等大战结束,我放了你。” 羽然放下了手中的食物:“你想我当叛徒?痴心妄想!” 第190章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羽然冷眼看著厉寧:“我天马王庭没有孬种!你太小看我了!” 厉寧嘆息:“可是大周的刑具很恐怖的。” 羽然眼神闪烁了剎那:“我无惧,有什么本事你用出来就是!” 是个烈女子。 草原上果然都是烈马。 厉寧起身,隨后对著监牢之外大喊:“来人!” 羽然也立刻起身,她已经猜到了厉寧准备对她动刑了,即便刚刚嘴上强硬,但是此刻眼中也不由得有些慌乱。 两个士兵来到了厉寧身前:“厉大人,有什么吩咐?” “给羽然公主取两个暖炉来,多准备些上好的碳,这里太冷了。” 说罢又看向羽然:“菜里没毒,你儘管吃就是了,明日我再来。” 说完转身就走,没有一点停留的意思。 这一下倒是羽然愣在了当场。 “他……” 厉寧嘴角上扬,欲擒故纵,真诚才是必杀技。 他刚刚走出大牢,迎面便遇到了赶来找他的霓羽:“厉大哥,兄弟们在城外发现了一个可疑之人,是个草原女子,怀疑是探子,已经派人抓了起来。” 厉寧挑了挑眉毛:“去看看。” 不多时,一个身穿草原服饰的少女出现在了厉寧面前,那少女生得倒是眉清目秀。 “快说!你是干什么的?”金牛怒问。 那少女满脸惊恐:“大人,別杀我,我是来找公主的,我叫小草。” 小草? 不是草原人的名字。 “你不是草原人?”厉寧问道。 小草点头:“我老家原本是东魏的,是隨著父母来草原做生意的,结果父母被马匪杀了,是公主殿下救了我,留我在身边伺候她。” “公主?羽然?” 小草点头。 “你知道她现在是什么情况吗?她是我大周的犯人,你来此不怕隨著她一起死吗?” 小草不语,良久之后突然喊道:“公主救过我的命,我必须要將我知道的一切告诉公主,他们想公主死!” 厉寧和金牛对视了一眼。 “展开说说!” 片刻之后,厉寧拽著小草再次衝进了黑风关要塞的大牢之中。 羽然看到小草也是大惊,小草直接跪倒在地,大哭出声,隨后將自己在中军大帐外听到的一切都说给了羽然。 “你……”羽然退后了数步:“你说我大王兄想要我死吗?” 小草哭著点头。 羽然终究是接受不了这个事实,直接软倒在了地面之上。 厉寧长嘆一声,他其实早就猜到了这结果,可是他没猜到的是做出这个决定的不是天马王,而是天马王的儿子。 “小草姑娘,你就留在这里陪著她吧,羽然公主,厉寧先退下,剩下的事你自己思考,如果想通了,就让守卫过来找我。” 说完厉寧再次消失在了大牢之內。 秦凰等在门口:“如何?” “和我之前猜测的一样,天马王庭放弃了这位羽然公主,只是我没想到他们说话做事会绝到这种地步。” 生是萧冬的人,死是萧冬的鬼。 那羽然算什么? 一个筹码,一件货物? “听小草说整个天马王庭之中,那位大王子胡日查最是疼爱羽然,原来自古皇室亲情薄这句话,在草原也適用。” 秦凰的脸色渐渐暗淡下来:“你说有一天我大哥会不会也这么对我?” “那要看你怎么对他了。” 厉寧下意识伸手摸了摸秦凰的头髮。 秦鸿是个有野心的人,而有野心的人,心都狠! 厉寧没有继续留在天牢外等结果,而是直接带著金牛去找了郑鏢。 “郑鏢,立刻给金牛派几个人,让他们秘密出发,去巨人岭!” 郑鏢疑惑。 “大人,敌人不会再从巨人岭进攻了吧?您还是担心唐將军他们那边会出现意外?这个恕我直言,如果没有侯爷的命令,金牛带不走太多人。” “十几个就够了。” 厉寧从怀中摸出了一封信递给了金牛:“务必將此信交给唐白鹿,然后带著唐白鹿下山去,去我们当初放马的地方!” “看看当时我们放走的马还在不在!” 金牛咧嘴:“大人您开玩笑呢吧?怎么可能在呢?那些马都成了野马了,现在跑到哪里去了都不知道。” “未必。” “现在是寒冬,没有好的草场,我们放马的地方是附近少有的一片还有枯草的地方,那些枯草够那些战马吃个几天了。” “等吃光了那些枯草,你猜那些马会向著哪里走?” 金牛一愣:“我又不是马……” 厉寧白了金牛一眼:“老马识途,他们会向著来时路回去,也就是说,那些战马有可能会直接回到巨人岭之下,甚至是向著寒国大营回去。” “按照时间推算,差不多。” 金牛不敢相信:“真的假的啊?大人,要是我真的在巨人岭脚下看到那些马,你可真是神了。” 厉寧也不敢確定:“就算找不到也没什么,告诉唐大哥,就算是用腿走,也一定要完成这一次的任务!” 也就在这个时候,厉青赶了过来,手中抱著一个木盒子。 厉寧將盒子递给了金牛:“这是厉风弹,將此物一併给唐大哥。” 郑鏢眼睛都红了。 这东西的威力他可是见过的,要是能用在战场上,那还担心什么敌军,管他十万还是二十万,几万厉风弹下去,都是亡魂。 厉寧却道:“就剩这么几个了,一定要保护好,到了巨人岭你不用回来了,直接隨著唐白鹿一起去执行此次的任务。” “是大人!” 厉寧真的將所有的厉风弹都给了唐白鹿,本来也没剩下几个了。 况且这一次守城他用不到了。 就这么几个厉风弹,威力还不如一锅金汁呢。 金牛拿著秦凰的令牌离开了黑风关要塞,儘管只带了十几个兵,但是军有军法,金牛的离开徐猎当然还是知道了。 只不过他没有阻止。 “厉寧,你是不是该给我解释一下他们去了何处?否则可就算是逃兵了。” 房间之內就只剩下了厉寧和徐猎两人。 厉寧低声在徐猎耳边说了几句。 徐猎顿时眼前一亮:“好小子,你这一招够狠!能成吗?” 厉寧轻嘆一声:“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第191章 羽然开口 刚刚离开徐猎的议事大殿,霓羽便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厉大哥,说了!” 厉寧双眼一亮:“走!” 谁说了什么?自然是那位羽然公主。 厉寧再次来到了黑风关大牢之內,小草正在帮著羽然整理凌乱的头髮。 “厉大人,我们又见面了。” 能看到羽然此刻眼眶通红,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一直疼爱自己的大王兄竟然全然不顾自己的死活呢? “我想单独和你说,可以吗?” 厉寧一愣,霓羽却是直接道:“厉大哥不可,这个羽然公主身手了得,若是她挟持你该如何是好?” 厉寧不觉得丟人。 因为霓羽说的是对的,他的確打不过羽然。 “怎么?你们大周的男人都这么没骨气吗?连我这样一个女人都怕吗?” 厉寧轻笑一声:“霓羽无妨,你先出去等我。” “厉大哥!” 厉寧摆了摆手,霓羽只能离去,走的时候带走了小草。 “不敢进来吗?”羽然坐在牢房的石床上,双手拄著床沿,满脸的挑衅。 厉寧走入牢房,隨后竟然与羽然並肩而坐。 “羽然公主,现在可以说了吧?” “我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羽然忽然开口。 厉寧没有直接答应:“先说来听听,我未必办得到。” “是我王兄不顾我死活,却不是我们王庭的百姓不顾我死活,若是你们最后贏了,能不能不要伤及无辜。” 厉寧一愣,他没想到这个被西北传成是“女版厉寧”的草原公主,还有如此一面? “西北军不是我的,我只能尽力劝说,另外……是你们要侵略我们,而不是我大周侵略你们。” “再者说,若是黑风关破了,你们草原的人会放过我大周的普通百姓吗?” 羽然皱眉不语。 “如果抓到我王兄,能不能不要杀他,我想当面质问他。” 厉寧笑道:“公主,这是第二个条件了。” “那你是否答应?” 厉寧点了点头:“可以,活著的天马王子比死了的王子更有用。” “你问吧,只要我知道的,我都儘量告诉你。”羽然望著那巴掌大的窗户,满眼的恨。 “为什么选择背叛自己的故乡?” 羽然先是一怔,隨即眼泪滑落了一滴:“是他们先放弃我的。” “生时我可以是萧冬的人,但是死了之后我不能成为他的鬼,如果萧冬还活著,我也许会隨著他去寒国,但是萧冬死了,我去寒国一定会生不如死。” 厉寧没想到这个姑娘还有些小聪明。 “我直接问吧,寒国这一次来了多少兵马?” “一共来了二十五万,寒国人没有携带什么攻城器械,那些攻城器械都是到了这里之后打造的,领头的是他们的大都督,名叫沈峦。” 二十五万? 寒国仅仅出兵二十五万? 前后被厉寧干掉了六万人,就是说还剩下十九万人。 “那你们草原出兵多少万?” “黑风关外有大约五万草原骑兵,其余的兵马被父王派去了何地,我就不知道了,他们知道我嘴不严,所以很多事都瞒著我。” 五万骑兵,那浑水河那边的草原兵马就会更多。 “你们结盟的条件是什么?” 羽然悽然一笑:“我不就是条件吗?” 厉寧无语。 “其余条件?” “不知道。” 厉寧隨后又问了数个他关心的问题,最后得到的结果竟然都是不知道。 “公主殿下,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你还不满意?” 厉寧无语,不过至少摸清楚了己方將要面对多少敌人,黑风关要塞之中倒是有十几万兵马,这只是表面上的。 陈飞始终觉得徐猎还藏了其他兵马。 但是他没有找到证据。 黑风关的这十几万人马按理说足够守护此地了,毕竟对面加在一起不过剩下二十多万人。 可问题是黑风关只有一面墙,两边都是连绵不绝的大风山,城墙之上只能站那么多人,就算有十几万大军,也没办法同时上城墙守卫,但是攻城的人可就多了。 寒国造的攻城车就有好几层,更何况还有那些擅长骑射的草原人,到时候真正投入到正面战爭里的人数,寒国一方是完全占据优势的。 厉寧没有在牢房之中待太长时间。 霓羽一直守在门口:“厉大哥,她没对你如何把?” 厉寧摇头:“但是也没问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其实厉寧最想知道的敌军秘密,是粮草。 寒国人吃不惯草原的食物。 最主要的是草原现在也没有多余的食物。 多年之前,草原之所以一直骚扰大周的西北之地,就是因为他们没有足够的过冬食物。 草原人擅长放牧,但是不擅长耕种,可是养的牛羊不能一个冬天全都吃光吧?那明年怎么办? 最主要缺主食啊。 所以草原才会到大周西北抢。 后来大周建立了西北军,上一任镇西將军是个狠角色,杀了不少草原的兵,从那之后草原人便不敢肆无忌惮地到大周劫掠了。 等徐猎来到西北之后,一切又变得不同,徐猎不主张进攻,而是主张防守,建立了这座黑风关要塞。 彻底解决了后患。 上一次草原大规模攻击大周,还是十年之前了。 大周刚败给寒国,草原人想要趁乱打劫,却被徐猎狠狠揍了一顿。 从那之后虽然小摩擦不断,但相对而言还算太平。 但是只要是到了秋冬季节,那荒漠之上的马匪就会增多数倍,抢不了大的,就抢小的…… 所以厉寧一直都篤定,这一次寒国大军远征而来,一定是带了大量的粮草,这里面不仅仅有寒国將士自己吃的。 应该也有支援给天马王庭的粮草,这些粮草也许就是盟约的一部分。 这一批粮草不管是对寒国还是对草原,都是重中之重。 若是知道粮草在何地,这场战爭就变得简单多了。 可是从羽然那里得到的信息来看,不仅仅她不知道粮草存放的地方,就连天马王庭之中的高层,甚至是王子胡日查都不知道沈峦將粮草存在了何处。 这位寒国的大都督,不仅仅防备著大周的袭击,也防备著草原人…… 第192章 决战,已经开始了! 厉寧离开大牢之后没有直接回到自己的房间,而是去了胭脂的住所。 在所有被厉寧救回来的姑娘之中,胭脂是最聪明的一个。 “胭脂?” 房门打开,一屋子的姑娘有说有笑,丝毫没有大战之前的紧张感,也许在她们看来,能活著回到自己的故土,已经是老天爷开恩了。 一见到厉寧,所有的姑娘同时停下了说笑。 “厉大人。” 眾人行礼。 对於厉寧,这些姑娘是打心里面尊敬,若不是厉寧,也许她们现在已经成了寒国士兵的玩物了。 也许会死在寒国,也许就死在这片荒漠之中。 甚至没有一个人给她们收尸,也许哪一天晚上无声无息地死了,就被隨意丟在一片无人之地,隨后被禿鷲或者野狼啃食乾净。 这辈子都无法落叶归根。 胭脂赶紧上前:“大人你找我?” 厉寧点了点头,然后对著一眾姑娘挥手道:“你们继续聊,我找胭脂单独聊些秘密。”说罢还轻佻地笑了一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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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心,你跟了我,我就会护著你,那些闭不上嘴的人,我会想办法让他们闭眼。”厉寧扶起了胭脂。 胭脂哭著道:“谢少爷!” 角色转变得倒是很快。 “去吧,自己小心些。”说到此处,厉寧退后了一步,对著胭脂深深鞠了一躬:“我向你保证,你一定会安全。” “另外,我代表西北和大周的百姓感谢你付出的一切。” …… 胭脂离开之后,厉寧立刻去找了秦凰和魏血鹰。 “厉寧,此计可行吗?”秦凰有些不安。 厉寧点头:“我有八分把握,还请公主和魏將军做好准备,儘快救下胭脂。” 秦凰点头。 大戏已经开始了,她不能不陪著厉寧演下去。 厉寧与秦凰並肩走到窗边,看著窗外昏暗的天空,厉寧眼神却是格外的坚毅,秦凰却是忧心忡忡:“还有两天时间,两天之后的决战將会决定很多人的命运。” “两天?”厉寧嘴角上扬:“不是两天。” “决战,已经开始了。” …… 转眼入夜。 周开山巡视了一圈之后没有第一时间回房间,而是去找了陈飞。 特意给陈飞偷了一罈子美酒。 “將军,喝点吧。” 陈飞被禁足在房中,正是苦闷之时,见到周开山取来美酒,顿时喜笑顏开:“还是你小子懂事,等我从这里出去,我保你在西北军中横著走!” 周开山赶紧附和:“我信將军!” “那狗屁厉寧仗著自己身后站著公主,简直无法无天,等大战结束,侯爷一定会想办法除掉他,然后恢復將军的官职的。” 陈飞其实也这么认为。 按照陈飞当日的过错,其实是该斩首的,没死,也没进大牢,就证明一切都有余地。 他给徐猎当了那么多年儿子,徐猎自然会救他。 “將军你放心,只要大战结束,只要侯爷一声令下,我第一个衝过去砍了他厉寧!” 两人越说越兴奋。 竟然有些喝高了。 大战前夕,军营醉酒,这是大忌! 周开山喝了酒之后晃晃悠悠地向著自己的房间而去,沿途巡逻的士兵虽然闻到了周开山浑身的酒味,却也不敢多管。 这周开山不仅仅是陈飞的心腹,更是极为忠於徐猎。 就连他的眉毛都模仿徐猎剃掉了一块。 所以很多士兵即便看不惯他醉酒,却也不敢多说。 刚刚走到房间门口。 迎面一个人影便撞在了周开山的身上。 砰—— “他娘的哪个不长眼的不想活了?” 周开山一低头,抬手將那倒在地上的人拽了起来。 “將军饶命!” 天色昏暗,但是那甜美的声音和扑面而来的香气却是让周开山瞬间醒了大半的酒。 “女人?呵呵……” 第193章 寧吃仙桃一口 撞在周开山身上的正是胭脂。 “让我来看看,你到底是谁!”周开山故意將胭脂扯到了自己面前。 “將军饶命,我不是有意的,实在是天黑没看清楚。”胭脂满脸惊恐,像是一只受惊的兔子。 蜷缩在周开山面前。 说话之时吐气如兰,温热的呼吸打在周开山的脸上,让周开山忍不住陶醉。 周开山低头看了一眼,因为他手里扯著胭脂的衣领,所以正好能看到一小片雪白。 “你……” 胭脂当年乃是去选舞姬的,无论是脸蛋还是身段都是一顶一的。 此刻周开山酒意扩散,再看到眼前的人儿,顿时有些口乾舌燥。 而且周开山平日里就是个好色之徒。 过去黑风关要塞之中没有女人,要等好久才能去一趟落霞城吃些好的。 但是落霞城里的都是红尘女子,怎么比得了皇帝严选呢? “你撞坏了本將军,你说吧,如何赔偿?” 胭脂嚇得满脸惊慌。 “將军,我没钱,將军想如何?” 周开山冷哼了一声:“那要不隨我进去,给我好好检查一下,我告诉你,马上就要打仗了,还指著我上阵杀敌呢!” “若是耽误了战事,你负不起责任!” 胭脂立刻点头:“好,都听將军的!” 周开山满意地笑了一声,隨后竟然直接搂著胭脂进了房间,紧紧关上了房门。 黑暗中。 厉寧现身,身边就是秦凰和魏血鹰。 与此同时,周开山的住所房顶之上,厉青已经等待多时了。 厉寧就算再不择手段,也不能真的拿一个姑娘的清白开玩笑。 所以必须提前做好准备。 房间之中。 很快便传来了周开山的笑声。 “跳得好啊!” 周开山一把將正在跳舞的胭脂揽在了怀中:“没想到你这小美人竟然还有此等本事,本將军喜欢!” “將军喜欢就好。”胭脂一脸娇羞。 看得周开山心怒放。 “哈哈哈哈——” 周开山用力搂著胭脂:“可是只这一支舞,还不能让本將军消气。” 胭脂立刻委屈起来,隨后故意用手扶住周开山的胸膛:“將军还想怎样?要不我给將军唱首曲子?” “不够。”周开山摇头。 “那给將军捏捏肩膀?” “还不够。” 胭脂身子一软:“那胭脂便真的不知该如何赔偿了,要不將军您给些提示?” 周开山抱著胭脂,换了一个姿势:“美人儿,將军我想要什么,你明白!” 隨后直接起身,就那么將胭脂扔在了床上。 “將军,不要!” 周开山却是直接扑了上去,双手按住了胭脂的双臂:“不从,我就给你个罪名,说你是寒国的奸细!” “你会很惨的!你猜他们信你还是信我啊?” 胭脂挣脱不了,只能將头歪到了一侧。 房顶之上,厉青比了一个手势。 魏血鹰立刻冲了过去。 而此刻,房间之中的周开山已经脱了衣服,隨后满是汗毛的双臂用力一扯,將胭脂的外衣扯向了两边。 “寧吃仙桃一口,不吃烂桃一筐!今天本將军就要吃它一整个仙桃!” 隨后就像饿狼一般扑了上去。 砰—— 寒风倒灌。 房门竟然被人一脚踹了开来。 周开山猛然回头,迎接他的却是毫无哨的一拳。 “我去你娘的!” 魏血鹰一拳就轰在了周开山的面门上,周开山顿时眼冒金星,满脸鲜血。 用力晃动脑袋才终於清醒过来:“谁!好大的胆子,老子剐了你!” “你想剐了谁?”秦凰的声音响起。 黑夜里不知道是谁敲了一声锣! 大量的西北军向著此处聚集而来。 这个时候厉寧也衝进了房间之中,第一时间来到了胭脂身前,帮著胭脂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髮。 低声询问:“没吃亏吧?” 胭脂摇头。 眼中的泪水却不是假的,刚刚確实嚇坏了。 周开山呆呆地愣在原地,一脸惊恐地看著秦凰,此刻他的酒已经彻底醒了过来。 “殿下?公主殿下!求您听我解释!” 秦凰冷哼一声:“解释!去和西北军的將士解释吧!去和我大周的子民解释吧!” “来人!” “在!” 门外立刻衝进来了十几个士兵。 “將周开山拿下,我要让侯爷好好看看他手下的兵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那十几个西北军对视了一眼,最后还是来到了周开山面前:“將军得罪了!” 说罢按住了周开山。 “殿下,我冤枉啊殿下,刚刚我喝多了,实在是……” “喝多了?喝多了就能欺辱我大周的姑娘吗?”秦凰的脸色更冷:“大战在即,谁让你喝的酒,你又是和谁喝的酒?” 周开山脸都白了,总不能將陈飞供出来吧? 保下陈飞,那至少他还有希望。 若是供出陈飞,他必死无疑。 “我……我自己喝的。” “带走!”秦凰大手一挥:“今日谁都留不住你!” “通知全军將士集合,本公主今日要当著全军的面夜审周开山!” 片刻之后。 城楼之上。 秦凰迎风而立,身边则是仍旧惊魂未定的胭脂,轻轻依偎在厉寧身边。 而周开山却是已经被绑在了城墙的旗杆之上。 大量的士兵聚集在城楼之下,几乎所有的將领都已经到了,徐猎反而是最后一个赶来的。 “怎么回事?谁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徐猎大怒。 “徐侯,我来告诉你。”秦凰的声音响起。 徐猎站在城楼的楼梯上,终於是看到了被绑在旗杆上的周开山,周开山此刻还光著上身呢,样子极为狼狈。 而不远处厉寧一脸恨意,身边还跟著一只受惊的“小鹿”。 徐猎在短暂的失神之后,更加愤怒。 看著厉寧的眼睛里都要喷出火来了。 厉寧却是故作无奈地摇了摇头,徐猎大步走上了城楼,直奔厉寧而去。 “侯爷救我!”周开山惨呼。 “滚——”徐猎就像是一头髮怒的老狮子一般! “厉寧!”他咬著牙逼近了厉寧,厉青和魏血鹰就要上前,却是被厉寧拦下,厉寧甚至暂时推开了胭脂。 有些事知道得太多会招来杀身之祸的。 此刻城墙边上就只有徐猎和厉寧两人。 “你真不怕我杀了你吗?” 第194章 侯爷救我! 徐猎与厉寧距离如此之近,他若是想要杀了厉寧太容易了。 而且一旦打起来。 厉寧必死无疑。 徐猎虽然做了这么多年西北侯,但是身体素质那是一等一的,当年可是真正上过战场的存在。 眉毛上都被砍了一刀。 所以即便徐猎年纪大了,厉寧还是打不过他。 秦凰厉青他们自然也明白这一点,所以此刻都为厉寧捏了一把汗。 “侯爷不会杀我。” “为什么?”徐猎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话道:“你做得太过火了,別以为我不敢杀你,先是陈飞,又是周开山,你想如何?” “想要將本侯爷变成孤家寡人吗?” “我告诉你,西北军还是我的,你以为凭你那些小聪明就能抢走西北军?”徐猎毫不掩饰。 厉寧嘆息一声:“侯爷,我没想要西北军。” “可是周开山是我的人!”徐猎咬牙:“你当日所说的计谋很好,但你没说这个计中人是周开山!” 厉寧轻嘆一声:“侯爷,我也是不得已啊,是周將军自己犯错在先,我只能將错就错,本来我也是想换一个人的,可是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不如就以周將军为饵好了。” “为什么不用你带来的人?”徐猎怒问。 厉寧摇头:“太假了,他们不是西北军的人。” “侯爷,我们是一个阵营的,忘记了葫芦谷里我们的谈话了?我为大皇孙做事,自然不会故意与侯爷作对。” 徐猎的眼神仿佛已经可以杀人。 “有时候我真的想杀了你。” 厉寧摇头轻笑:“侯爷不会的,这一战若是我的计谋没有成功的话,那西北军就算最后贏下来,也会损失惨重。” “侯爷可承认?” 徐猎双拳捏得咔咔作响。 回身看了一眼周开山,那可是他的忠心追隨者。 厉寧却道:“此事其实也可以检验一下周將军,若是他最后选择背叛侯爷你,那之前所有的忠心就都成了笑话了。” 徐猎紧闭双眼,深吸了一口气:“算你能耐!” 说罢大步走向了周开山:“到底犯了什么错?” 秦凰眼见厉寧无事,也是鬆了一口气,隨后走到了全军將士之前:“诸位將士,今日周开山犯了大忌!” “胭脂过来。” 胭脂立刻来到了秦凰身边。 “我想诸位都认得这个姑娘吧?她是我从巨人岭带回来的,和她一起被带回来的还有一百个,但是我想在场很多人都不知道她们的来歷吧?” “本公主今日便告诉大家,她们是厉寧从寒国大军中救出来的,但她们却不是什么寒国人,而是我周国的子民!” 场中立刻传来了阵阵惊呼。 要塞之中確实很多人都不知道她们的来歷。 秦凰继续道:“而她们是被人卖到寒国的,远在他乡,又是在寒国,会受到怎样的委屈你们应该可以想到。” 立刻有老兵怒吼:“是谁干的?我大周竟然还有此等败类吗?” “就是,抓到之后我宰了他!” 秦凰继续道:“她们此生的愿望就是能够再次回到大周的土地上,回到自己的国家,不再被外族欺辱。” “我们当兵打仗,穿上这身盔甲浴血奋战到底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保护我们周国境內那些手无寸铁的妇孺吗?不就是为了我们身后的百姓不再受到欺辱吗?” 深吸了一口气,秦凰猛然指向了周开山:“可是他!周开山!” “今夜竟然想要强行轻薄我身边这个可怜的姑娘,她本以为回到了故土就安全了,没想到却仍旧难逃厄运!” “若不是本公主及时出现,后果不堪设想!” “这些姑娘已经被自己的同胞背叛了一次,难道还要被背叛第二次吗?” 此话一出。 群情激奋! 胭脂更是泪流满面。 不是装的,是真情流露,这些年她们太过委屈了。 本以为这辈子就完了,没想到老天开恩,她们遇到了厉寧。 厉寧走到了胭脂身边,將胭脂拉到了一旁:“对不起,在这么多人面前揭你的伤疤。” 胭脂摇头:“殿下即便不说,他们很多人也知道的。” 厉寧明白,当日一万多人都知道这些姑娘从何而来,就算能够管住那些金牛卫,但是隨著秦凰运粮的那些士兵,却是管不住的。 一万多张嘴,就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周开山,他是不是该死?” “今日谁来也救不了你!”秦凰凤目含怒:“来人,取鞭子!” 魏血鹰早就准备好了。 “抽!什么时候晕过去,什么时候停!” “是!” 魏血鹰来到了周开山面前:“周將军,不好意思,这是我第二次抽你了。” 说完不等周开山说话,鞭子如风一般抽在周开山身上。 “侯爷救我啊!” 徐猎却仿佛没有听到一般。 整个城楼上下都迴荡著周开山的惨叫之声。 现在是黑夜,城楼之上自然点著火把,所以这里发生了什么,极为显眼。 远处的寒国大营之中。 沈峦紧皱眉头看著黑风关要塞的方向:“他们在干什么?城墙之上怎么会亮起这么多火把?” 有守卫之人正常,可是人太多了吧? “派个人摸过去看看他们到底在做什么。”沈峦担心西北军有什么大动作。 周开山的身体很壮实。 即便是魏血鹰出手,也没有在短时间之內將周开山抽晕过去。 但是周开山的身上此刻已经是皮开肉绽了。 他恨。 恨厉寧,也恨秦凰,甚至有些恨徐猎。 前后不过几天时间,他就被抽了两顿鞭子,第一次更是被秦凰惩罚在城门之前跪了一天一夜,腿都要跪断了。 腿断了他不怕,但是丟不起这个人啊! 今日更是如此,当著全军的面,被扒光了抽鞭子,周开山就算脸皮再厚,也已经受不住了! 而前后两次,他一直崇拜的徐猎竟然都没有替他出过头。 所以他恨。 终於热血上头,眼前一黑,周开山昏迷了过去。 “带走!”秦凰一挥手,立刻有西北军的將士將周开山从旗杆之上解了下来。 “关入大牢之內,等大战结束,再审判他的罪行!” 第195章 给周將军演个双簧! “你说周人在城墙之上惩罚他们的將军?” 寒国大营之中,沈峦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探子,满脸的疑惑。 “你没看错吧?” 那探子极为肯定:“回大都督,属下绝对不会看错,那个周国的將军我认得,不久之前我们攻城的时候,他杀了我们不少兄弟。” “倒是个猛將。” 如此一说,沈峦就更不解了。 “大战之前,鞭打军中將领?这是哪里的习俗?”沈峦忍不住摇头:“他犯了什么错?需要在这大晚上行刑?” 那探子继续道:“属下只知道大概,好像是那个周国的將军轻薄了一个女子。” “呵!” 沈峦忍不住笑出了声,在他看来这简直荒谬,如此猛將就算真的做了什么不堪的事,换做是他也一定会宽容的。 毕竟马上就要大战了。 这个时候不能寒了军中將士的心。 也就在这个时候,那个探子忽然又道:“对了大都督,揭露那个周国將军恶行的乃是他们的公主,叫做秦凰。” “要求当眾鞭刑,以儆效尤的也是那位公主。” 沈峦眉毛挑了挑:“原来如此,我就说那位西北侯不会做出如此愚蠢的事,公主?头髮长见识短!” …… 第二日一早。 厉寧与郑鏢一起进入了大牢之內。 此刻这座大牢里的囚徒从原来的一人变成了三人,羽然,小草,周开山。 周开山单独关在了一个远离羽然的牢房之中。 “醒了吗?”厉寧看向了牢房的看守。 那个看守立刻道:“回大人,周將军从昨晚被拖进来,一直到现在都不曾醒过来。我已经找了郎中看过了,人还活著。” 判断死没死还用找郎中吗? “下去吧。” 那守卫立刻识趣地离开,厉寧和郑鏢站在牢房之外,郑鏢忽然道:“大人,明日就要决战了,这一战难熬啊。” “说不定就是你我的最后一战了。” 厉寧立刻皱眉道:“別说这些丧气话,有我在,这一战必胜!” 郑鏢和厉寧同时看向了背对著他们的周开山,两人都是忍不住嘴角上扬。 刚刚那个守卫其实是金牛卫的一员,刚刚也是配合他们演戏,其实周开山早就醒了,那守卫是知道的。 郑鏢恭维道:“这是自然,有大人在我们兄弟就安心了,大人英明神武,一定能带领大家杀退寒军!” 厉寧轻笑出声,好像很享受一般。 “可是大人,属下还是愚钝,不知道大人有何破敌之法?” 厉寧故作神秘:“你真想知道吗?这可是军事秘密,你要向我保证不能被第三个人知道。” 郑鏢立刻发誓:“大人你放心,如……” 厉寧適时制止:“算了。”然后压低声音:“你知道对於寒国大军和草原人,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吗?” 郑鏢摇头:“不知。” “是粮草!”厉寧故意小声道:“你想想啊,寒国远征必然缺粮……” 紧接著厉寧將之前和秦凰说过的话尽数说了一遍给郑鏢听,也是在说给周开山听。 “大人真乃神人也!” 这一句话是郑鏢发自肺腑的。 厉寧刚刚所分析的一切郑鏢可是都听进去了,眼中不断放光:“可是我们该如何找到敌军存放粮草的地方呢?” “要不要问问那个草原公主?”郑鏢提议。 厉寧轻笑一声:“不必了,我已经知道了他们的粮草存放地。” 周开山闻言耳朵立刻动了动,但依旧匍匐在地上,像个死人一般。 “嘘!暂时不要声张,关於这个秘密,寒国大军之內的普通人未必知道,但是你忘了吗?我们之前抓了一个不普通的!” “萧冬?”郑鏢刚刚说出口,厉寧便上去捂住了郑鏢的嘴:“和你说了不要声张,心里知道就好,等我们烧了他们的粮草,我看那些草原蛮子和寒国的狼崽子们还如何贏我们!” “没错,大人英明!” 隨后两人就那么离开了大牢。 周开山缓缓坐了起来,伤口崩裂,疼得他齜牙咧嘴。 “看来大周这一战贏定了。” 周开山满眼是恨:“厉寧,秦凰……徐猎!” 原来有多尊敬,现在就有多恨,周开山摸著被自己截断的眉毛冷声道:“我如此忠心於你,侯爷却是对我置之不理。” “好!我周开山发誓,一定要让你们后悔终生!” …… 巨人岭。 唐白鹿看著手中的信,脸上满是震惊:“好啊!厉寧啊厉寧,此计若是成了,那就大局已定了!” “这一战,怕是要打出威名了。” 说罢直接衝出了大帐:“全军集合!” 不多时,巨人岭之上的所有士兵都集结到了唐白鹿和金牛面前。 “诸位兄弟,建功立业的机会来了!保家卫国的时候到了!厉寧,厉大人,交给了我们一个极为艰巨,但是同样极为重要的任务!” “唐某人在此绝不夸张地说,西北之战的胜利与否,全在我们兄弟身上了!” 场中的一眾士兵不由得议论纷纷。 “诸位不用知道我们接下来要去做什么,只需要服从就好!等真的需要诸位杀敌的时候,希望诸位都能以一当十!” “全军听令!立刻收拾行囊,每人带上足够五日的乾粮和水,其余輜重粮草一律留在巨人岭之上!” “带上我们缴获的寒国军队的盔甲,一炷香之后,出发!” 巨人岭之上的士兵在唐白鹿和金牛的带领下,赶在天黑之前收拾好了一切,並且衝下了巨人岭。 刚刚来到岭下,眾將士便不由得同时愣在了当场。 “我……臥槽!厉大人正乃神人也!”金牛惊呼出声,唐白鹿则是吃惊地看著金牛,然后指著不远处的群马道:“你是说厉寧早就猜到了这些马会在这个时候回来?” 金牛点头。 “他比我这头牛还了解马啊!厉大人上一世不会是牛马之王吧?” 唐白鹿也是摇头苦笑:“我不知道什么牛马王八,我只知道,厉寧给我们提前准备好了战马!” 金牛闻言大惊。 “唐將军,你的意思是当初厉大人放走这些马的时候,就想到了今天这一步棋?” 唐白鹿吸了一口寒冷的空气:“应该是的。” 与此同时,黑风关要塞。 “你確定那些马会回来?”秦凰满脸都是怀疑。 厉寧摇头:“不確定,我骗金牛的,人总要有点念想,你不知道望梅止渴吗?” 秦凰確实不知道…… 忽然,外面响起了號角之声! 厉寧和秦凰同时站了起来。 “他娘的,寒国这帮疯子在夜里总攻?” 第196章 將计就计,吃掉他们! 厉寧第一时间衝出了房间。 与此同时魏血鹰也来到了秦凰房间之前:“殿下,厉大人,要塞之前,寒国已经开始集结军队了,我大概看了一眼,这一次一定是总攻!” “攻城器械太多了!” “走!上城墙!”厉寧大手一挥,当先向著城墙之上而去。 而此刻。 徐猎已经带著黑风关內的主要將领来到了城墙之上。 “侯爷,要开始了吗?”厉寧来到了徐猎身边。 徐猎点了点头:“这群疯子!连个安稳觉都不让爷爷睡,他们想要夜里攻城,好!本侯就陪他们到底!” 厉寧抬眼望去,敌军黑压压的一片。 单单是攻城车就有数十架,更不要说攻城弩等重型攻城器械了。 “侯爷,厉大人,不太对啊。”郑鏢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自己心中所想:“夜里作战不方便,对於敌军来说也是个不小的挑战。” “他们攻城,我们守城,他们死的人一定是比我们多的,若是还在夜里作战,那不是要死更多人?” 徐猎也是皱眉:“这也是我所疑惑的。” 莫良眼珠转了转,然后看向了厉寧:“厉大人可有什么高见?” 厉寧骂了一声:“对面领兵的那个真他娘的阴损!” 眾將士同时看向了厉寧。 厉寧却道:“他们不会发动大规模攻击的,夜里只是袭扰!” 徐猎道:“展开说。” 厉寧点头:“如郑鏢所言,夜里作战对於他们来说也是极为不便的,但我们忽略了一点,夜里更好隱藏他们的身形和进攻人数。” “如果我是对方的主帅,我就会每次派上一千人左右进行攻击袭扰,雷声大雨点小,衝过来就走!” “他们可以如此囂张,但西北军不行,他们每一次攻击,西北军就会射出大量的箭矢拦截,因为黑夜之中根本就不知道他们到底来了多少人,也分不清哪一次是总攻!” “所以我们每一次都会浪费箭矢,甚至是滚木礌石!” 徐猎眼中一亮,也明白了厉寧的意思。 “你是说他们想趁著夜色消耗我们的防守之物,在我们守城的物资不足之后再进行总攻?” 厉寧点头:“总攻必然会在天亮之后!” “而且夜里袭扰,我们弓箭手的准头就没有那么准了,他们的损失也会更小!而我们一整夜都在提心弔胆地防著他们总攻,將士们都会变得极为疲惫。” “对方就可以在天亮之后以逸待劳,也许能够一举拿下黑风关!” 厉寧言罢,莫良忍不住说了一句:“厉大人如此年轻,就有如此谋略,老朽佩服。” 厉寧却是看向了莫良:“那莫先生觉得该如何破此局啊?” 莫良捋了捋鬍子:“既然知道了敌军的意图,事情就好办多了,让他们攻便是,我们也轮番派人上来防守就是!”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每次象徵性地射出几箭就可。” 厉寧却是道:“莫先生,厉寧斗胆,有一个大胆的想法,不如我们来个將计就计!” 莫良眼中一亮。 “你是说吃掉他们?” “正是!” 秦凰急了:“你们两个说什么呢?有什么不能直说吗?” 徐猎也是一脸嫌弃:“那些文官都这个样子,整天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哑巴都没有他们能憋。” “侯爷,这里是黑风关,是我大周的地界,总不能让他们挑衅一晚上吧?厉寧建议侯爷主动出击!” 说罢厉寧將自己的想法说给了徐猎。 徐猎沉吟了片刻。 “好!便冒一次险!” 入夜! 黑风关之上灯火通明,火把將整个城墙都点亮了,仿佛生怕敌人看不到一般。 与此同时。 赵峰和郑鏢各自领了一千人等在黑风关要塞的大门之后,一共六千骑兵,尽数黑马黑甲,马蹄之上甚至包裹著黑布。 远处的寒国大军之中陡然传来了阵阵喊杀之声,下一刻,马蹄声响起,不知道多少骑兵向著黑风关要塞而来。 一边衝口中一边发出阵阵狼嚎一般的声音。 “草原骑兵。” 厉寧站在城墙之上,眸光闪烁:“这群草原人又要当炮灰了。” 不多时,那些骑兵已经就要衝到城下,开始向著城墙之上射箭! “放箭——” 城墙之上西北军一轮齐射而下,这一次射箭初步估算也射出了几千枝箭,大量的箭矢都没有落在敌人身上,而是落在了地面之上。 而敌军却是转头就逃!没有一点恋战的意思。 秦凰站在厉寧身后的安全之地:“不是已经猜到了敌军想要消耗我们的箭矢,为什么还要攻击?” “总要先陪著人家演几场,人家才能来陪我们演戏啊。”厉寧道。 秦欢更是疑惑了。 如此往復,敌军几乎是间隔半个时辰的时间,就会发动一次攻击,厉寧已经摸准了规律。 “让他们准备出发。”又一次攻击结束,厉寧立刻与厉青交代。 厉青立刻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熄火!”莫良也吩咐道。 一瞬间,城楼之上的所有將士都熄灭了火把。 整个黑风关瞬间就隱入了黑暗之中。 厚重的城门缓缓打开了一道缝隙,大量的骑兵鱼贯而出,他们的速度很快,没用多长时间就衝出了两千骑兵。 黑色的甲冑,黑色的战马,在这片黑夜之中隱於无形。 黑风关要塞的城门也再次缓缓闭合。 寒国大营前方约五里之地,有一片稍微避风的地方,这里此刻聚集了约六千草原骑兵。 为首的乃是天马王庭之中的一员猛將,名叫扎木! 扎木的兵刃非常特殊,其他草原人用的是短弯刀,而扎木的弯刀却是长柄的,像是一柄禪杖一般。 “周国人在耍什么手段?为什么突然熄了火?”扎木一脸警觉。 身边一个亲卫道:“將军,我们已经连续袭扰了多次了,他们是不是发现了我们不会总攻!” “要不要这一次多去一些人,將声势闹得大一些!” 扎木思考了一下:“好!我亲自带三千人去!” 隨后扎木开始点兵,三千骑兵骑著草原上等的战马,呼啸著向著黑风关要塞而去。 与此同时。 郑鏢和沈峰各自带著一千骑兵趁著夜色摸到了扎木营地的后方。 第197章 首战告捷,厉寧头功! “杀——” 扎木举起了自己的弯月禪杖,向著黑风关要塞杀了过去。 轰—— 两声巨大的轰鸣响起,黑风关要塞的大门竟然打开了,隨后喊杀声响起,魏血鹰与西北军的一个將军各自手持长刀杀了出来,两人身后则是五千西北军的骑兵。 与此同时,城墙之上骤然亮起了数不尽的火把,有一半的火把都被扔到了城下两侧。 將城门之前快速照亮。 扎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不好!中计了!撤!” 他万万没想到一直守在黑风关要塞之內的西北军竟然会主动出击。 而且一下就衝出来五千骑兵。 “撤!” 撤?哪有那么好撤的? 西北军的五千骑兵同时弯弓搭箭,一轮齐射之下,敌军立刻损失惨重。 在后方准备接应扎木的余下三千骑兵眼看主將被追,立刻都冲了出去! “將军,我等来了!” 扎木回头看了一眼西北军的骑兵,粗略算下去大概只有五千人,他咬了咬牙,如此撤退回去定然被寒国人嘲笑! 不如打一场,若是吃掉这五千西北军骑兵,也算是大功一件! 毕竟周国的骑兵本来就少,而且草原最擅骑射,未必打不过他们,何况自己的援军顷刻间便到。 “兄弟们,杀回去!” 扎木再次带著大军杀了过来,与魏血鹰撞在了一处。 真的打了起来,扎木就后悔了。 大周的確是没有那么多骑兵,所以所有的骑兵都是精锐中的精锐! 这都是从几十万人里面选出来的,战斗力惊人! 双方刚一碰在一处,草原一方便损失惨重。 后方赶来的三千骑兵还没等赶到地方,两侧突然各自杀出了一队黑甲骑兵,草原人根本就没有时间准备。 这些黑甲骑兵就像是鬼魂一般突然出现,杀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杀——” 喊杀声震天。 七千西北军前后夹击,將六千草原骑兵围在了当中,那些草原骑兵顿时手尾不得相顾,顷刻间死伤大片。 寒国大营之中。 天马王子胡日查骤然起身:“扎木他们中计了!来人,立刻派出一万骑兵前去营救!” “慢著!” 沈峦叫住了胡日查:“殿下,没用了,敌军里面有几个聪明人,我们今夜算是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了。” “就算现在赶过去,恐怕战斗也结束了,到时候只能自取其辱罢了。” 为了以逸待劳,所以今夜大部分的將士其实都在休息,现在突然叫起来,整兵,牵马,出发! 等赶到地方,扎木已经喝完孟婆汤了…… 黑风关前。 魏血鹰一刀斩出,直接將扎木的脑袋给砍了下来,隨后单刀將扎木的头颅挑在了空中:“你们將军已死,还不投降?” 一群草原骑兵同时惊呼出声。 迎接他们的却是无情的收割。 片刻之后,黑风关前就已经没有了草原骑兵,六千草原骑兵,尽灭! “贏了——” 城墙之上响起阵阵欢呼之声! 城墙之下的骑兵同样振臂高呼,士气大增!首战告捷!怎么能不提升士气呢? 魏血鹰算是最为冷静的一个:“所有人,收拢战马,快速退后黑风关要塞,另外將地上的箭矢都带回去!” 之前可是射了很多空箭。 有士兵心疼地道:“诸位將军,还有些草原马跑了要不要追回来?” “还追个屁?你不要命了?”赵峰怒骂! 一炷香之后。 眾人回到了黑风关要塞之中。 “侯爷,殿下,厉大人,我们贏了!”赵峰极为兴奋,他甚至没有发现,他竟然已经將厉寧与徐猎相提並论了。 不久之前他可是还在城墙之上与厉寧剑拔弩张的。 “好!”徐猎振臂高呼:“快说说,战果如果?” 大殿之內的所有人都等著他匯报。 “我们此次出动了七千骑兵,战死了三百人,轻伤一千左右,重伤不到一百,全歼敌人六千骑兵!” “好啊!” “漂亮!” 大殿之內的一眾將领皆是开怀大笑! 谁不想打胜仗啊?尤其是大胜之仗! 赵峰神色一暗,突然嘆息一声:“只是遗憾……” 眾人立刻闭嘴,徐猎皱眉问道:“遗憾什么?” 赵峰一拍手:“天太黑了,我们只带回了三千匹敌军的战马,有一半的草原战马跑走了,那可都是上等的战马啊!” “滚——”徐猎都忍不住骂了一声! 其他將领也骂道:“赵峰,你他娘的得了便宜还卖乖!” 又有一个將领对著徐猎拱手道:“侯爷,下次再有这样的机会能不能让末將去?末將绝对不像赵峰这般嘚瑟!” 眾人大笑。 徐猎却是看向了莫良和厉寧:“那你得和莫先生厉大人说,这一次的机会是他们找出来的。” 所有的目光都看向了两人,其实更多是看向厉寧。 因为他们都知道,最先提出反杀的就是厉寧。 徐猎也看向了厉寧:“厉寧,此番大胜,你的功劳最大,说吧,可想要什么奖励?” 厉寧赶紧起身:“侯爷,你我之间还说什么奖励呢?我现在只想回去睡觉。” 眾人轻笑。 厉寧看了看天色:“抓紧点时间,大家都至少能睡两个时辰。” 郑鏢提问:“大人,万一敌军猜到我们会放鬆警惕,就选择在这个时候进攻要怎么办?” “他们没有那么閒。” 郑鏢:“……” 按照厉寧所言,眾人抓紧时间休息,秦凰与厉寧並肩而行。 “你怎么知道他们会派人在半路扎营的?” 秦凰指的自然是扎木的六千人。 厉寧淡淡一笑:“敌军是要袭扰,什么是袭扰,就是不能停,至少不能停太久时间,要保持一直攻击,那他们换人的地方自然不能太远,这很好猜。” “而且对方的大都督也绝对不会安排太多人来袭扰,那就成了攻城了,想要以逸待劳就没有意义了。” “我判断最多一万人,没想到只有六千。” 秦凰摇了摇头,过去她真的没想到,厉寧的军事天赋竟然如此之高。 两个时辰之后,战鼓敲响! 黑风关要塞之內所有人都表情严肃,他们知道,决战终於来了! 朝阳还没有升起。 寒国与草原联军的大旗已经升了起来。 近二十万大军缓缓向前,最后停在了昨晚扎木他们停留之地。 第198章 请你们喝汤!张嘴! 號角声响起! 寒马联军向西北军下达了战书! “西北侯可在?”沈峦在十几骑亲卫的护卫下来到了城墙之下:“我乃寒国大都督沈峦,不知周国西北侯可愿意一见。” 徐猎迈步而出:“我就是徐猎!” “久闻大周西北侯英武不凡,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昨夜是西北侯识破了我的计谋?” 徐猎尷尬地咳嗽了一声,隨后笑道:“我西北军人才济济,你那小小计谋还能瞒得住我们吗?” 沈峦笑著点了点头:“此番我前来,是来告诉西北侯,这黑风关要塞我要定了!希望周国的西北军能够堂堂正正地打一场,不要用女人来要挟我们。” 女人? 他指的自然是羽然了。 看来沈峦还是担心那些草原人会临阵倒戈。 “少他娘的废话,要打就打!” 沈峦冷笑:“我们四殿下死在了这里,我明白,他其实是因为那个厉寧而死,待打下了黑风关,本都督要用那厉寧的脑袋来祭奠我们四殿下!” “他娘的放箭射死他!”厉寧扯著嗓子喊。 徐猎赶紧苦笑著拦住了厉寧。 沈峦盯著厉寧看了良久,隨后转身就走:“厉寧,等著我。” “爷爷等你跪下唱征服!” …… 两军相对! 天光大亮。 沈峦站在大军之前,猛然拔出了腰间长剑:“为殿下復仇!杀——踏破黑风关——” “杀——” 二十万联军向著黑风关要塞衝杀而来,声势惊天! 与此同时,投石车,攻城弩等大型攻城器械开始发动。 大战开始了! 轰—— 大块的岩石被攻城车投入到了黑风光要塞之上,砸伤了不少人。 西北军这里也开始向著下方射箭,箭矢如雨一般倾泻而下,这一刻再也没有谁会心疼箭矢,弯弓的手都快拉出了残影了。 大片的寒国士兵倒在了攻城的路上。 可是他们却仿佛不知死为何物一般,继续向著黑风关要塞衝来。 寒国大军和草原大军极为好区分,所有的寒国士兵尽数披麻戴孝,每一个人眼中都充满了决绝与怒火! “为殿下復仇——”寒国人疯了! 后方的战鼓敲得如同打雷一般,寒国士兵倒下一批就立刻有另一批顶上来,终於是推著攻城车来到了城下。 “放滚木礌石!”赵峰在城墙之上指挥! 西北军士兵向著城墙之下扔下了大量的石块,砸死了大片的寒国士兵。 也就在这个时候,一架架云梯掛在了城墙之上。 可是黑风关要塞的城墙早就按照厉寧所说浇了冷水,此刻结了厚厚的一层坚冰,开始的时候云梯还能掛住。 但是后来隨著梯子上站的人越来越多,根本就不用西北军动手,那些云梯就自动滑了下去,摔死了不知多少士兵。 寒国人攻城,草原人也没有閒著。 大量的草原骑兵游走在外围,不断向著城墙之上拋射箭矢,草原人的箭术极为高超,总是能射中城墙之上的西北军。 血战开始了! 厉寧站在大军之后,念叨著:“二十万,也就是说沈峦留了三万人守著粮草。” 前方仍旧战况激烈。。 攻城车已经贴在了城墙上,开始有寒国的士兵通过攻城车登上黑风关要塞的城墙,与西北军近身肉搏。 “杀——” 郑鏢带著人衝杀而来,很快就又將寒国大军杀了下去。 厉青突然衝到了厉寧身边:“主人,后面都准备好了!” 厉寧一拍手:“好!” 隨后大喊出声:“兄弟们,將他们杀下去,准备请他们喝金汁嘍!” 寒马联军不明所以。 西北军將士却是一个个极为兴奋。 终於在城墙上所有將士的血战之下,將第一波攻击挡了下来,但是越来越多的敌军也已经聚集在了城下。 开始有大量士兵撞击城门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一阵恶臭隨著寒风飘来。 眾人都是忍不住乾呕了一下。 西北军的士兵早就有准备,立刻带上了围巾,捂住了口鼻。 “来了!都让开!” 十几个大锅被抬了上来,里面的金色液体甚至还在沸腾,场面及其壮观! 魏血鹰大喊一声:“老子请你们喝汤!张嘴!” 城下的寒国士兵正在向著上面爬呢,有些士兵下意识抬头看去。 然后便看见了一片金黄扑面而来。 “啊——” 先是惨叫。 那是沸腾的金汁啊!被开水烫一下也要嚎叫,何况是金汁。 然后便是呕吐之声。 “这是什么?” “是……是屎!呕——” 金汁从天而降,飞溅向四周,那些悍不畏死的寒国士兵连弓箭都不怕,但是此刻却像是疯了一般地躲避著那小小的,金色的水滴。 “草——” “该死的周国人!” 联军的阵型竟然乱了,前方攻击到城下的就和见到鬼一般向著后方退去,不退不行啊,退得稍微晚一点就是大屎淋头。 “哇呕——”大量的寒国士兵还在逃命呢就吐了出来。 而后面衝上来的士兵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但是主帅没有鸣金收兵,他们就只能向前冲。 顿时和己方退下来的军队撞在了一处。 场面十分混乱! “放箭——”城墙之上,沈峰看准了机会,下达了命令。 所有的西北军將士就和疯了一般向著下方射箭,箭矢就像是飞蝗,一片箭过,大量的寒马联军留下了尸体。 更是有人用重型守城器械毁了对方的攻城车。 “跑!快跑!” 后方的沈峦人都傻了,他也不知道前面的士兵到底是怎么了,一开始还士气高涨,悍不畏死。 怎么突然就撤了呢? 一个最先逃下来的士兵此刻已经冲了回来。 沈峦一剑斩了出去,將那人砍翻在地! “谁也不准逃!敢逃者杀无赦!” 可是他刚刚喊出这句话,就看到自己心爱的佩剑上沾了一片黄色。 “这……怎么会是黄色呢?” 然后他用手指划过剑锋,凑近鼻子闻了闻:“他的血……呕——” “撤——” 鸣金之声响起。 寒马联军快速后撤,留下了大量的尸体。 第199章 魔高一尺 寒马联军,中军大帐。 砰—— 沈峦一巴掌重重地拍在了沙盘之上,將沙盘上的大风山都拍掉了一截。 此刻他多么希望眼前的一切是真的,要是他能截断大风山,那周国西北军必败无疑,可是他终究是个人。 而人……哪有不怕屎的呢? “混蛋——”沈峦怒吼:“这群无耻之徒!本都督当了这么多年兵,打了这么多年仗,第一次遇到守城用屎的!” 这句话沈峦几乎是嘶吼出来的。 他要疯了。 这么绝的点子,以前他怎么没想到过呢? “啊——” 沈峦嘶吼了一声,状若疯魔,下方的眾將士没有一个敢出声的,首战乃是寒马联军最有把握的,毕竟此刻士气最高。 所有的士兵都憋著一股气,寒国人想给他们的四皇子报仇,天马王庭的人想给他们的公主洗脱嫌疑。 所以衝杀起来格外卖命。 没想到啊,那如虹的气势竟然被一泡屎给浇灭了。 “谁?到底是谁想出来的歪点子!別让本都督知道,否则我一定让他生不如死!” 沈峦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大口地喘著粗气,良久之后,一个將领壮著胆子问道:“大都督,下一战我们怎么打?” 沈欒一眼瞪了过来:“怎么打?用命扛!” “难道还能真的被屎打败了不成?死都不怕还怕屎吗?”沈峦怒吼。 胡日查终於开口:“大都督,如此下去我们耗不起啊,將士们不惧怕死亡,但是谁也不想死的时候还一身骯脏啊。” “攻城拔寨之时畏手畏脚,最后只能送命,我们的人死的越来越多,但是敌军却是用这种手段不断消耗我们。” “此消彼长之下,对我们太不利了。” 沈峦自然也知道这个道理,可是如今还能如何呢? “王子殿下有什么想法?” 胡日查沉吟了片刻之后道:“黑风关要塞城深墙高,两侧又和大风山相连,易守难攻,那我们能不能將他们引出来呢?” “人数上我们占据优势,只要他们大军衝出来,我们必胜!” 沈峦也是眼中一亮。 “引蛇出洞?怎么引啊?” 胡日查摸著自己的鬍子,最后道:“大都督,如今周国兵分两路,一路在浑水河,一路在黑风关,所以他们一定更急。” “无论哪一方失守,对於周国来说都是致命的。” 胡日查继续道:“所以我认为,他们一定希望速战速决,解决掉我们,而且他们的人数未必比我们少,衝出城来廝杀也不是没有可能。” “前提是要给他们一个出城的理由,而粮草就是理由!” 沈峦双眉骤然一立。 “殿下什么意思?” “我们可以故意放出假消息,说我们粮草不够了,要去我们存粮之地取粮食,那西北军一定想要先一步毁了我们的粮草……” “粮草一毁,我们基本上就输了。” 沈峦眼中露出了难以掩饰的兴奋:“殿下的意思是给他们一个假的粮草存放之地?然后设好埋伏,等著他们上鉤?” “最后围而歼之!” 胡日查点头:“正是如此!” “可是这个消息如何传出去呢?”沈峦问道。 胡日查淡淡一笑:“大都督忘了,我妹妹还在黑风关……” 沈峦大喜,猛然起身:“殿下好计谋!” 羽然可是天马王庭的公主,所以在王庭之中有几个忠心的侍卫也说得过去,如果让一个侍卫假意投降,然后说出假的粮草存放地。 完全可行! “就这么干!” …… 与寒国大营的压抑不同,整个黑风关要塞都一片欢腾。 大殿之內。 眾將士开怀大笑。 “痛快!哈哈哈!侯爷,您是没看到那些寒国狼崽子张嘴吃屎是什么样子,真他娘的让人心里舒坦啊!” 眾人不禁再次大笑。 徐猎却是皱著眉头:“行了行了,怎么到了你这里就成了吃屎了呢?” 赵峰道:“这一次寒国和草原的联军损失惨重,估计都有了心理阴影了,下一次再攻城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之后了。” 郑鏢也道:“我都替他们感到可怜,大冬天的,又是在荒漠之上,哪有那么多水给他们洗澡啊?” 眾將士再次大笑出声。 莫良也是摇头轻笑,然后看向了厉寧:“此番大胜,全赖厉大人的奇谋,不知厉大人觉得他们下一次攻城是在什么时候?” 厉寧举起两根手指:“两天之內,他们就会再次攻城。” “莫先生觉得呢?” “呵哈哈……”莫良捋著鬍子轻笑了两声,心里却是暗道:“厉寧啊厉寧,你当真是天资聪颖,是个带兵打仗的天纵奇才,只是可惜你终究是太年轻了些,差了老夫半招。” “我觉得他们短时间之內不会再攻城了……” 眾將士惊呼。 这一刻他们觉得厉寧说的更加靠谱。 寒国人和天马王庭费了这么大的劲,就是为了夺下黑风关,怎么可能就轻易放弃了呢? “哦?莫先生为什么这么觉得?” 莫良依旧捋著自己的鬍子:“厉大人,敌方士气最强的一次攻击被我们击退了,他们怕金汁,这一次怕,下一次也怕。” “那就会造成更多的伤亡,寒国的大都督沈峦我了解一些,他能够坐到那个位置上,自然是有些本事的。” “这种吃亏必输的事他不会去做,所以他一定会想办法將我们引出去决战,而不是一味地攻城。” 厉寧嘴角带笑:“引我们出去?他们靠什么来引我们?” 黑风关要塞和其他城市不同。 围攻其他城市,可以围而不攻,等著城內水粮耗尽,要么內乱,要么主动出城拼死一战。 可是黑风关要塞围不住啊! 只要西北还在,只要大周还在,黑风关要塞就可以源源不断地从后方获得粮草。 所以想引黑风关要塞的西北军出关,难如登天。 莫良神秘一笑:“粮草!” 徐猎闻言和厉寧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笑意。 莫良一步迈出:“侯爷,我猜测敌军一定会放出消息,说他们粮草不够,准备去粮仓取粮,以此引我们出关毁掉他们的存粮之地。” “而后提前布置埋伏,將我们派去的人一举歼灭。” 没想到胡日查的计谋竟然被莫良提前猜到了。 “你打算如何?”徐猎看向了莫良。 莫良自信一笑,然后看著厉寧道:“和上次一样,將计就计!” 第200章 请先生寒营赏月! “怎么个將计就计?”徐猎惊问。 莫良眼中精光大放,这一刻竟然没有了过去儒雅的气质,而是满身杀气。 “假意取粮,大军出城,直取敌军大营!” 徐猎也激动地站了起来。 但是很快他便冷静了下来,然后缓缓坐下:“厉寧,你觉得呢?” 厉寧脸上带著淡淡的笑容。 “莫先生,你打算出多少兵?” 莫良双眼微眯:“五万!”隨后对著徐猎道:“侯爷,敌军既然设下了圈套,那就一定会派大量的士兵守在埋伏之地。” “他们有约二十万大军,我猜他们为了不让我们起疑心,至少会留下十万大军守著大营,我们五万人奇袭他们大营,后方隨时接应,应给可以吃掉他们七八万人!” “还可以让赵峰再领五万大军,去路上埋伏,一旦对方发现我们识破了他们的计谋,定然会从假粮之地撤兵回援。” “到时候赵峰再从半路杀出,甚至可以將那部分人也吃掉大半!” “这一仗的主动权就握在我们手里了!” 待莫良分析完之后,大殿之內的一眾將领都是忍不住惊呼。 如果一切都按照莫良所猜想的发生,那这场大战很快就要结束了。 “莫先生,可是如此的话,敌人的目的就达到了,他们引了我们十万大军出城。” “这一战就算最后贏了下来,那也是惨胜。” “二十万对十万,人数上我们就不占据优势,到时候我们城內只有五万守军,若是敌军拖住了我们那十万大军,那黑风关要塞就危险了。” 莫良微微皱眉:“只要我们贏了,这一战就贏了,没有谁再能威胁到黑风关要塞!” 厉寧点头:“可是会死很多人。” “厉寧啊,你还是年轻,打仗哪有不死人的?”莫良摇了摇头。 厉寧也跟著摇头:“但是可以少死一点。” 莫良终於忍不住冷笑了两声。 他是黑风关要塞的第一谋士,即便在整个西北军集团里,他的地位也仅次於镇守落霞城这个大后方的曾林。 可是连续两场大胜,他的风头都被厉寧给抢没了,儘管嘴上说著英雄出少年。 但是心里还是一阵不服。 “那你倒是说说,如何少死一些人。” “莫先生,还是我之前所说的,敌军不会引我们出城,两天之內,他们必然会发动第二次攻城!” 莫良却道:“厉寧,那我们拭目以待如何?” 厉寧点头:“就依先生。” 莫良沉吟了一下:“听说你打赌很厉害,从来没有输过,不如我们也赌一次如何?” 厉寧眼睛都亮了。 还有人主动找自己打赌? 自从自己穿越而来,还从来不知道输为何物! “莫先生想怎么赌?” “老夫很欣赏你,如果两天之內敌人没有攻城,而是选择放出缺粮的消息,那你拜我为师如何?” 厉寧赶紧道:“先生乃是当世神人,能拜先生为师怎么能算是惩罚呢?这是厉寧的荣幸,不过我之前也收了一个了不得的徒弟。” “我想有个师父,他不想有师爷,所以我不会输。” 柳聒蝉要是知道莫名其妙多了一个师爷,还不提剑杀来西北反向清理门户? “若是我贏了,厉寧能否有幸邀请先生去寒国大营之中赏月喝酒啊?” 狂! 狂得没边了。 莫良点头:“好!我等著你踏破寒国大营!” 也就在这个时候,大殿之外突然衝进来一个西北军的士兵:“侯爷公主,诸位將军大人,不好了!” “不会是敌军攻城了吧?”莫良嚇得脸都白了。 不会打脸打得这么快吧? 厉寧是神仙吗? 大殿之中的一眾將领也懵了,这莫良输得也太快了些吧? 那个士兵赶紧道:“不是不是,敌军仍旧按兵不动,是周將军,他出城了!” “哪个周將军?”赵峰问道。 那士兵回道:“周开山將军!” “什么——”眾人惊呼,莫良更是问道:“他不是被关在大牢里吗?怎么会出城呢?” 那士兵继续道:“周將军假装昏迷,趁著守卫给他送饭的时候制服了守卫,衝出了天牢,隨后抢了马,开了城门直奔寒国大营而去!” “废物!”徐猎怒吼一声! 但是却不由自主地看了厉寧一眼,最后颓然坐在了椅子上。 赵峰也怒道:“周开山投敌了!” “散了吧!”徐猎大手一挥,將所有人都轰了出去,最后又说了一句:“厉寧,你留下,我有话问你。” 厉寧只能点头。 秦凰本也想留下,厉寧向她示意自己不会有事,秦凰这才离开,但仍旧满眼担心,她怕徐猎会对厉寧不利。 大殿之中就只剩下了厉寧和徐猎。 “呵呵呵……”徐猎苦笑了数声:“厉寧,你又贏了本侯,那周开山果然背叛了我。” 厉寧淡淡地道:“侯爷,看开就好了,人生一世,真正能陪你一辈子的又能有几个呢?” “少给本侯说那些酸话!”徐猎盯著厉寧:“你若不来,周开山怎么会走?” 厉寧却道:“他今日能背叛侯爷,就算我不来,有一日他若是被敌人所抓,同样会背叛侯爷,再或者侯爷您失势了,他一样转身就会给你一刀。” “一个用下半身思考的人,侯爷奢求他对你忠心耿耿?” 徐猎深吸了一口气:“不说他了,这一战你確定有把握?” 厉寧点头。 “莫先生的计策很高,但是死的人太多了,我既然和侯爷站在一条船上,自然要帮著侯爷降低损失。” 徐猎点了点头:“好,我等你的好消息!” 厉寧忽然道:“侯爷,若是这一战我帮你打贏了,我也有一个小小的条件。” “说!” “我要郑鏢和金牛!” 徐猎眼中骤然一亮:“逼走了我的先锋將军,现在还想从我这里挖人?厉寧你到底要做什么?” 厉寧却道:“我还想和侯爷要五千骑兵。” “白日做梦!”徐猎大吼一声:“你一个庆中郎带兵五千,你违反了大周律你知道吗?就这一条,就足以让你厉家陷入万劫不復之地!” 厉寧却是嘆息一声:“侯爷,我要去救人啊。” “救人?救谁?” “我爷爷。” 第201章 萧冬,扛不住的! “厉大將军用你救?” 厉寧却是嘆息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对外自然不怕,我爷爷带兵打仗的能力,放眼整个大周也是金字塔顶尖的存在。” “只是我怕有人背后搞阴谋诡计啊。” 徐猎紧皱眉头:“什么是金字塔?” 厉寧:“……” “侯爷是否能答应我的请求?” 徐猎沉吟了片刻:“三千,最多。” “好!”厉寧直接敲定。 徐猎感觉自己又中了厉寧的奸计:“你最好別有其他想法。” …… 寒国大营之內。 一个草原勇士站在沈峦和胡日查面前。 “王子殿下,大都督,属下明白,你们放心,属下一定演好这齣戏,將周国人引出黑风关要塞!” 胡日查拍了拍那草原男子的肩膀:“你是羽然的侍卫,如果有可能,將羽然也救出来。” “是!” 沈峦则是道:“进了黑风关要塞,敌人未必会第一时间相信你,恐怕会对你严刑拷问,一定要有心理和身体上的准备。” “大都督放心,为了草原,为了联军!”那草原勇士浑身大义。 “好!来人,打!” 立刻衝进来两个士兵,对著那草原勇士一顿拳打脚踢,演戏总要化妆吧? 待那草原勇士已经满脸鲜血的时候,沈峦和胡日查满意地点了点头,可是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士兵来报:“大都督,营寨之外有一个周人,说是来投诚的。” “什么?” 沈峦和胡日查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是一脸不可思议。 怎么自己派去投诚的还没出发,周国投诚的人已经到了? “带进来!” 片刻之后。 周开山被两个寒国士兵架著双臂带了进来。 砰—— 两个寒国士兵刚一鬆手,周开山就直接倒在了地上,就倒在那个草原勇士的身边。 “这……你怎么比我还惨啊?” 周开山能够骑马来到此地,已经用尽了自己所有的体力了,他本来就受了重伤,身上皮开肉绽,马背都被染红了。 此刻终於是没有了一丝力气。 “你是何人?”沈峦问道。 周开山气若游丝:“回……回大都督,我叫周开山,本是西北军中的先锋將军,几天前就因为喝多了酒调戏了一个丫鬟,就……” “就被周国公主当眾……当眾羞辱……我恨!今日是来……是来投诚的,只要大都督不嫌弃,以后我周开山甘效……犬马之劳。” “是你啊!”沈峦回过神来。 几天之前的一个晚上,的確有一个周国的將领被绑在城墙之上,处以了鞭刑。 看来就是面前这个人了。 “你……你是如何逃出来的?”胡日查倒是警觉。 周开山道:“我打晕了送饭的守卫,隨后在要塞中一些老兄弟的帮助下,才……才打开城门出来……” 倒是也合理。 他毕竟在西北军那么多年,有几个交心的兄弟也说得过去。 胡日查继续追问:“牢房就一个守卫吗?你伤得这么重,就算能打晕一个,能打晕十个八个吗?” 周开山咽了一口血水:“回大人,黑风关要塞的牢房里一共就……就只有三个犯人,除了我就剩下那位草原的公主和她的侍女了。” 胡日查立刻激动地问道:“那你为何不將羽然带出来?” 周开山是知道羽然名字的,强忍著伤痛看向了胡日查:“那位公主不愿回来,她说她大王兄不要她了……” “混蛋!”胡日查大怒,一把將周开山从地上提了起来。 沈峦却是拦住了胡日查。 “他不像是假意投诚的,他眼里对大周公主的恨装不出来。” 胡日查闻言鬆开了手。 沈峦盯著周开山:“投诚总要带著诚意吧?你看看你,现在连刀都握不住,我要你做什么?白养著你吗?” 言外之意,你原本是个猛將,可你现在是个废物啊。 周开山立刻道:“大都督,我带了诚意,我了解到了一个周国的大秘密!” “关乎到整场战斗的输贏。” 沈峦立刻追问:“什么秘密?” 周开山深吸了一口气,勉强坐稳:“周国,厉寧,他们知道了你们粮草存放之地!” 此言一出。 沈峦和胡日查都是大惊,两人对视了一眼,但是神色很快就不同了,沈峦依旧惊骇,胡日查却是一脸不屑。 “哈哈哈哈——”胡日查笑道:“周人真能胡诌啊,我不怕你笑话,就连本殿下都不知道大都督將粮草存在了何处,你们周人是如何知道的呢?” “想要我们中计?太容易被识破了!” 沈峦却是紧紧皱著眉头,咬牙道:“未必。” “你说什么?”胡日查满脸疑惑。 沈峦则是看向周开山问:“我问你,他们是如何知道的我军如此重要的消息?” 周开山道:“萧冬,贵国的四皇子!” 此言一出,胡日查的脸色也变了。 萧冬可是寒国的四皇子,本次寒国远征,他的地位仅次於沈峦,甚至有的时候还比沈峦更有话语权。 萧冬自然知道寒国的粮草藏在了何处。 胡日查追问:“贵国四皇子会说吗?” 言外之意,萧冬应该不会叛国吧?他最好是个硬骨头。 没想到沈峦却道:“大事不妙。” 胡日查已经知道了答案了,不由得闭上了双眼,如果他们储存的粮草被毁了,那寒国大军將不攻自破。 到时候就是兵败如山倒。 没有了粮食,寒马联军怎么活? 到时候只要周国坚守不出,那寒马联军必败无疑。 沈峦不断在大帐之中踱步,肉眼可见的慌乱,胡日查则是带著侥倖心理问道:“会不会是敌人的奸计?” “他么故意诱骗我们?毕竟我们也想诱骗他们。” 沈峦站定:“理由呢?他们这么做为了什么?如果他们明明不知道我军的藏粮之地,却非要说知道,有什么用呢?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呢?” 確实说不通。 骗寒马联军攻城?那不是疯了吗? 沈峦站定,当机立断:“王子殿下,看来我们的计划要变了,他们一定是知道了我军的藏粮地点,我……” 后面的话没说,他想说的是,他了解萧冬,萧动根本就扛不住大刑的。 何况萧冬的尸体被运回来的时候,的確发现受了大刑,双腿双臂,只有一条好的了。 所以萧冬恐怕真的泄露了寒军最大的秘密。 “绝对不能让周国大军出城!” 第202章 厉大人真乃神人也! “如果按照我们之前的计划吸引周国大军出城,他们若是將计就计怎么办?” 沈峦咬牙:“若是他们假意去我们的埋伏之地,然后真正的目的却是我们真的藏粮之地,那我们就满盘皆输了!” “粮草绝对不能丟!” 沈峦斩钉截铁! 胡日查也是同样的想法,寒国大军带来的粮草可不仅仅是寒国那二十五万人的军粮,还有给天马王庭过冬的粮食啊! 粮草被毁,那这一战打不打的意义就不大了,寒国士兵无心作战,草原人更是无心作战了。 除非一举攻下黑风关要塞! 抢里面的粮食。 这一招背水一战,不是谁都能用的,用不好就是自杀。 尤其是现在,寒国和天马王庭本就各怀鬼胎,他们名义上是联盟,但是实际上呢?各取所需罢了。 况且还有之前萧冬和羽然的事。 两大联盟之间早就有了嫌隙,是靠著胡日查强行捏合在一起的。 若是没有了粮草吊著,那两国联军恐怕自己內部就会出问题。 “黑风关易守难攻没错,但同样的只要我们守住了城门,他们大军就冲不出来!他们就没有机会去毁掉我们的粮草。” “大都督的意思?” “攻城!” 胡日查深吸了一口气:“好!我立刻安排大家吃一顿好的肉食,再次提起將士们的士气,最好一举攻下黑风关!” “那他呢?”胡日查又看向了周开山。 沈峦皱了皱眉:“先关起来,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他的命了。” 立刻有寒国士兵將周开山带了下去。 之前准备被派去假投降的草原勇士怔怔地站在原地:“额……王子殿下,大都督,那我呢?” 胡日查尷尬地咳嗽了一声:“回去养伤吧?” 回去养伤? 就是说刚才那一顿打就只换来了一顿打。 白挨揍了。 “没有別的计划吗?” 胡日查有些不悦:“你不想回去养伤也可以,那就上阵杀敌!” 杀敌?自己胳膊都被打断了一个,上阵找死还差不多。 “我去养伤。” …… 第二日一早。 號角声再次响起。 “敌人攻城了——”西北军將士们站在城头大吼。 徐猎衝出了大殿:“全军集合,死守黑风关!” 大殿之內。 莫良满脸不可置信:“攻城了?他们为什么要攻城啊?这……沈峦当真是没有脑子啊!攻城,这不是在找死吗?” 他怎么也想不通,怎么就输了呢? 厉寧走到莫良身边,轻笑一声:“莫先生,不好意思,我不能给先生当徒弟了,不过若是有机会,我真的想和先生您把酒赏月。” 说罢走出了大殿。 留下莫良杵在原地摇头嘆息。 城墙之上。 西北军將士们严阵以待,后方的金汁已经重现熬煮起来,几口大锅不断冒泡,臭气熏天! 厉寧与徐猎並肩而立:“侯爷,这一次敌人看来是孤注一掷了,他们想要一举拿下黑风关,让兄弟们做好苦战的准备!” 徐猎点头。 “兄弟们!寒国的狼崽子和草原的蛮子想要我们的命,想要我们的土地,想要我们的女人,我们能给吗?” “不能!” “那要如何做?” “杀——” 城墙上下,所有西北军同时大吼。 徐猎继续道:“如此多年,草原人一直袭扰我西北之地,今日我们就杀个痛快,让那些草原蛮子知道,谁才是这片土地的主人!” “马踏王庭!” 后方的西北军將士振臂高呼! 而此刻。 远处的沈峦也大吼出声:“我寒国的儿郎们!今日不成功便成仁!我向你们许诺,只要击穿黑风关要塞,进入大周之后,我允许你们在沿途的每一座城市里放纵三日!” “不管你们想如何,我都答应!” “杀! “杀!” 寒国大军的士气再次被激发而起! “戴围巾!”沈峦第一个戴上了围巾,所有的联军同时以围巾捂住了口鼻。 不就是屎吗?闻不到就当是棒子麵粥了! “杀——” 轰隆隆! 战马的奔腾声和人的奔跑声如同是天空的响雷一般,久久不散,使得整片土地都在颤抖。 胡日查与沈峦並肩而立。 “大都督,粮草可存放好了?我知道你防著我,但是我必须要提醒大都督,那些粮草乃是我们合作的基础。” “我天马王庭需要那些粮草过冬,否则我们不会让我们的勇士们来此送死的。” 沈峦点头:“我明白,殿下放心,粮草藏得很好,我已经让人快马加鞭去通知粮草之地的守將,让他们再多加小心一些。” “人在粮在!人亡了粮也要在!” 胡日查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可是他们都不知道的是,一支队伍此刻已经在寒国大营不远处的沟壑之中趴了一夜时间了。 唐白鹿与金牛趴在一起。 “敌军真的会派人去通风报信吗?”金牛有些紧张。 唐白鹿点头:“相信厉寧的判断,就算最后没有人去报信,我们也必须衝进荒漠深处寻找到他们藏粮的地点。” “否则黑风关的將士们未必守得住那么久啊,到时候会死很多人的。” 金牛一脸苦涩:“去荒漠找?这么一大片荒漠,要找死人的。” 唐白鹿道:“厉寧在信中说了,那些粮草多半是藏在某一个大型马匪帮的老巢之中,唯有那些地方才能容纳下足够的守军,茫茫荒漠,也只有那些地方才有现成的设施用来防御。” 金牛点头:“我信厉大人,毕竟他连马都算准了。” “嘘!” 唐白鹿双眼放光:“你看!” 金牛也看了过去,果然发现一队十几人的骑兵从寒国大营之中冲了出来,快速向著荒漠之中而去! “大人真乃神人也!” “跟上!”唐白鹿对著其中两个士兵喊道。 那两个士兵立刻行动,不敢跟得太近,只能跟著对方的马蹄小心摸了过去。 只要確定了位置,大军就能杀过去了。 黑风关要塞。 同样的画面仿佛重复了一遍,只不过这一次寒马联军的攻势更猛,拼了命地向著城墙上爬。 “上金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