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级幼崽穿越,流放路上杀疯了》 第1章 捉姦苞米地,路遇贵人 初夏的夕阳铺满半边天空。 三家村苞米地里。 低低的呻吟声,断断续续传入锦宝的小耳朵里。 小傢伙脏兮兮的小脸上满脸纠结,不停在苞米地外徘徊。 时而探头朝著里面发出声音的地方悄咪咪看一眼。 “婶婶虽然对我不好,不让我吃饭饭,让我干多多的活,那也是我婶婶呀。” “对,不能让婶婶被人欺负。” 锦宝听著苞米地里传出一声高过一声的呻吟声,一脸视死如归,握紧小拳头为自己打气,然后毫不犹豫衝进苞米地。 入眼是两团白花花的肉抱在一起。 “放开锦宝婶婶,不然宝宝就不客气啦。” 里面的野鸳鸯被这忽然出现的小傢伙嚇的立即分开。 男人看著一个脏兮兮的小女娃手里正举著一根炮仗。 “小杂碎,你把老子嚇阳痿了,今儿老子非剥你的皮。” 锦宝见男人要来抓她,她一脸慌张,赶紧点了手里的炮仗,朝男人扔过去。 好巧不巧,正好扔在男人提半截的裤襠里。 “嘭——” 一声响亮的爆竹炸开的声音,混合著男人悽厉的惨叫声,引来周围不少做活的村民。 锦宝见自己闯了大祸,小脸嚇的煞白,扭头就跑。 “完辣,完辣,锦宝杀人啦。” “小兔崽子,你给老娘站住。” 慌乱穿好衣服的刘氏,也顾不得管姘头,在锦宝后面紧追不捨。 锦宝前世身为一只小丧尸王,奔跑的速度奇快。 她边跑还边扭过小脑袋衝著刘氏求饶。 “婶婶,锦宝错啦,你別追宝宝了好不好?下次宝宝不救你啦,让伯伯去救你呀。” 刘氏闻言脚一软,差点跌个狗吃屎。 她脸色铁青,这小杂碎看来是留不得了,今儿必须要除掉。 刘氏看著只剩下一个小黑点的背影,脸色更黑,你倒是跑慢点呀。 也不知道这小崽子吃了啥,每次自己要揍她,她都跑的飞快,不会走路的时候,满院子爬,比狗跑的都快,她想打都够不著。 后来会走路后,更是满村子跑,让全村人都知道她这个婶子虐待她。 更可气的是,她根本就追不上。 平时也就算了,今儿必须要追上,弄死这个兔崽子。 刘氏和丈夫三年前在山上打柴,无意间遇见一个妇人抱著一个婴儿。 那妇人奄奄一息,临终前託孤,把锦宝给夫妻俩人,还给他们一百两银子的抚养费。 妇人也害怕夫妻二人虐待孩子,还留有后手。 告诉夫妻二人把孩子养到成人,带著玉佩和孩子一起去京城的全福酒楼就能得到一大笔钱。 夫妻二人哪里见过这么多银子,当即应允。 刚开始两人还尽心抚养,把锦宝照顾的白白胖胖,逢人就说这是远房亲戚的遗孤,在村子里还有个好名声。 后来,他们发现那妇人根本就是骗人的。 他们也去全福酒楼打听过,人家根本就没有听说这號人,还把两人给赶出来,两人也回过味来。 从此天天虐待锦宝,每天一顿饭的吊口气。 锦宝能活到这么大,全靠吃百家饭。 刘氏眼看已经追到官道上,连锦宝的背影都瞧不见了,她已经累瘫在地上。 官道上一辆低调奢华的马车內,正坐著两名妇人。 一位雍容华贵,气质脱俗,眉宇间却带著浓浓的焦色和郁色。 一位面色沉静,眉眼间满是恭敬。 “嬤嬤,你说大师说的贵人什么时候出现?是不是咱们的马车走的太快,错过了?” 贵妇人正是忠勇侯府的当家主母裴晚晴。 最近她总是心神不寧,夜里也是被噩梦缠绕。 自从两年前,侯爷萧彻大胜西南越国班师回朝后。 没多久,侯府就开始走下坡路。 先是老夫人无故昏迷不醒,接著是侯夫人孕三月突然小產。 后来便是侯爷旧疾復发,双腿不能站立。 皇上明面上找了不少御医来给侯爷治腿,转头就没收了侯爷手上的兵权。 世子更是霉运连连,出门上马车能磕破头,上街险些被空中落下的花盆砸中脑袋,喝凉水都塞牙。 二公子本来聪慧伶俐,准备走文臣科举之路,忽然变得浑浑噩噩。 整日里无心看书,就算看了也记不住。 三公子调皮捣蛋,吃亏最大,总是无故骨折。 上个月才扭了脚,昨天夫人才把他放出来。 短短两年,承袭百年荣宠的世家,往日的辉煌就不復存在,如今已经是一头病入膏肓的巨兽。 裴晚晴最近更是噩梦连连,神思恍惚,不过三十多岁的年纪,鬢边已生华髮。 陈嬤嬤听说常年云游在外的慧远大师最近在法华寺讲经。 她便建议主子去法华寺上香,顺便找慧远大法师问个卦。 哪曾想,慧远法师只看夫人一眼,便说了一句话。 “夫人请回吧,一切有为法,儘是因缘合和,缘起时起,缘尽还无,不外如是,夫人的贵人在路上。” “夫人,大师说了,要一切隨缘,咱们的马车已经很慢了。” 陈嬤嬤看一眼窗外,恭敬的低声回应。 从法华寺回京,一般需要一个时辰,今儿他们的马车一个时辰还没有走一半。 她老婆子的腿脚都要比这马车快。 裴晚晴敛下眼里的焦急,忽又抬头看向陈嬤嬤。 “嬤嬤,肯定是咱们走的太慢,说不定错过了贵人。” 陈嬤嬤觉得夫人说的不无道理,扬声对外吩咐一声:“周伯,把马车赶快些。” “好嘞。” 周伯手中长鞭扬起,马儿瞬间小跑起来,官道上顿时尘烟四起。 “吁——” 隨著周伯紧急勒停疾驰的骏马,车厢內的两人险些摔成一团。 裴晚晴一手抓著车厢的座椅,一只手被陈嬤嬤扶住,这才勉强没有被甩飞出去。 “周伯,你在作甚?险些伤了夫人。” 陈嬤嬤一脸怒容,厉声呵斥一句。 周伯有些惊慌的声音从外面飘进来。 “夫人,前面有个小娃儿,老奴一时情急,才勒停马车,还望夫人恕罪。” 周伯话音刚落,裴晚晴的身影便灵巧的窜出马车,和刚才的那个贵妇人判若两人。 “夫人!您慢些,老奴扶您。” 陈嬤嬤慌张不已,夫人还当她是十六岁的时候呢? 已经是三个孩子的娘了,有时候行事还是如此莽撞。 陈嬤嬤在心中暗暗嘆口气,慌忙跟上。 裴晚晴下了马车,一眼便看见,距离马蹄仅一尺的地方,正蹲著一个衣衫襤褸的小娃娃。 小娃娃此时正低著小脑袋,两根纤细的胳膊交叉抱著自己的头,瘦骨嶙峋的小身子微微颤动。 “孩子?” 裴晚晴蹲下身,想要仔细看看小娃娃的身体情况。 锦宝听见一道温柔的声音,惊慌抬起小脸。 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里盛满恐慌,如同一头受惊的小鹿,让裴晚晴的心狠狠揪一下。 这孩子?怎么这么眼熟? 眉眼间和她一位故人颇为相似。 算算时间,倘若那孩子还活著,应该也有这么大。 不过这个想法很快就被她否决了,那贵人几年前因为难產母子双亡,这孩子不可能会是她的孩子。 裴晚晴怔怔看著锦宝。 锦宝一双大眼睛也停留在裴晚晴的头顶上方。 锦宝在末世的时候,觉醒了一项异能,她能看见所有东西的过去未来,不止是人。 此时她就看见裴晚晴头顶上方出现了一个画面。 【“御林军办案,閒杂人等迴避。” 一群身穿鎧甲,手持长矛的士兵,將侯府团团围住。 御林军统领手持明黄色圣旨,立於侯府前院的台阶之上。 其余士兵迅速散开。 整个侯府到处都是惊叫声,呵斥声,哭嚎声,求饶声,打砸声交织於耳,混乱一片。 很快,侯府各主子被御林军粗鲁的扯到前院。 御林军首领展开黄色的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 萧氏一门,世受国恩,累代承袭忠勇侯之职,朕本寄望其尽忠职守,护国安邦。 然近日经大理寺、刑部联同彻查,铁证確凿。 忠勇侯萧彻,暗与敌国奸细往来勾连,私通军情、泄露边防布防机密。 即刻查抄忠勇侯府所有家產,入籍充公。 萧彻及其直系亲属,剥夺一切官爵封號,贬为庶人,流放极北苦寒之地,终身不得回京。 旁系亲属凡涉事者,一律按律严惩。 钦此!”】 锦宝眨眨眼,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不过她在那些人里面看见了这个漂亮的姨姨。 这个姨姨要被坏人抓走。 锦宝有些著急,她该怎么告诉姨姨呢?姨姨会相信她吗? 之前她在婶婶家看见婶婶被欺负,告诉伯伯,还被婶婶和伯伯双打一顿,她不敢再把自己看见的东西告诉任何人。 第2章 卖身侯府,登门抄家 “小兔崽子,终於让我逮到你了,你倒是还跑啊。” 刘氏手持胳膊粗的木棍,气喘吁吁,伸手一把薅住锦宝稀疏的头髮,將人从裴晚晴面前扯过去。 锦宝疼的小脸皱成一团,两只小脚在地上划出两道痕跡,破洞的小鞋子也因拖拽掉落。 黑漆漆的小脚丫,很快就磨出两块血痕,又被尘土掩盖,脏污不堪。 锦宝紧咬下唇,两泡泪花在眼眶里打转,小手不停拍打刘氏的手,想要挣脱她的钳制。 奈何锦宝人小力量弱,无疑是蚍蜉撼大树。 “住手!” 一道带著愤怒和上位者威压的怒斥声將刘氏震的愣在原地。 裴晚晴快步走过去,將锦宝从刘氏的魔爪中解救出来。 刘氏这才发现对方是个衣著华丽的妇人。 陈嬤嬤从后面赶过来,將裴晚晴和刘氏隔开,免得这个悍妇衝撞夫人。 “你这是做什么?为何虐待孩子?” 陈嬤嬤压下怒气,儘量声音平和。 “我打我孩子,与你们何干?” 刘氏平时就是个作威作福的人,她现在占理,声音自然拔高许多。 裴晚晴不想与这个人多做纠缠,直直看向刘氏。 “我看你並不喜爱这个孩子,不如卖与我,如何?” 如若这个女人真的喜爱自己的孩子,这孩子怎么会这么脏,一看就是没有好好照顾。 她不是没有见过贫苦人家过日子。 那些人就算家里条件差,好歹孩子穿戴乾净,身上也白净。 再看锦宝,裸露在外的小手上,黑色的灰痂结了一层又一层。 刘氏本来也是准备把这个小崽子给卖了,以免她回家乱说。 现在有人主动要买,对方还是一个富贵人家,她正好能讹诈一笔银子。 “贵人要买,也行,但是我要三十两银子。” 陈嬤嬤都被这蠢妇气笑了。 “你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人牙子那里,这样的孩子多的是,三十两银子我能买十个。” 刘氏却寸步不让,就要三十两。 “嬤嬤,给她三十两,让她摁手印。” 陈嬤嬤还想说什么,听见夫人开口,最终嘆口气,去马车上写了卖身契让刘氏摁手印。 刘氏抱著三十两银子,看著马车离去的方向,顿时有些后悔,要少了,应该要五十两的。 马车上,锦宝被裴晚晴抱著,已经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仿佛要把这些年的委屈全部哭出来似的。 这个姨姨让锦宝感觉很亲切。 同时裴晚晴也觉得这孩子与自己很有缘,难道这就是慧远大师说的缘分到了? 回到侯府,天色已经昏暗。 裴晚晴亲自抱著锦宝下了马车。 锦宝好奇的抬头看一眼侯府大门。 这大门好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 隨即在大门上方出现一副画面。 【“主子说,这东西务必要埋入侯府八个方位。” “属下明白。” 两个黑衣人鬼鬼祟祟,趁著夜色,在侯府的东南西北和四角上分別埋入了八个东西。 当那八个东西埋入之后,侯府上空渐渐被一团黑气覆盖。 那黑气一点点侵蚀侯府中的人。】 锦宝惊讶的张开小嘴,她想起来了。 这大门就是在姨姨身上看见的那个大房子,姨姨家里要出事。 “姨姨,宝宝看见坏人藏东西。” 锦宝刚说一句话,就被裴晚晴惊喜的將锦宝搂入怀里。 “宝宝,你终於愿意说话了?以后我就是你娘亲,不是姨姨,你要叫娘亲。” 这个陌生又熟悉的称谓,让锦宝心跳加速。 她两辈子都没有娘亲,她现在要有娘亲了吗? 锦宝怯怯喊了一声:“娘亲。” 裴晚晴高兴的眼眶泛红,赶紧应了一声:“哎,乖宝宝,娘亲带你回家,以后这就是你的新家,忠勇侯府。” 裴晚晴指著烫金大匾上的几个字,对锦宝温声说著。 锦宝听著这熟悉的几个字,这不就是她在画面里听见的吗? 娘亲家里要有危险,不行,宝宝要救娘亲,宝宝好不容易才有娘亲。 “娘亲,宝宝带你去挖东西呀。” 裴晚晴没有忽略刚才锦宝说的话,她心里莫名的相信锦宝。 “宝宝不著急,娘亲带你去洗个澡,吃饱饱再去找。” “不行,来不及啦,要抄家流放,坏人,好多坏人,欺负娘亲。” 裴晚晴顿时如五雷轰顶。 锦宝年纪小,组织语言上面有欠缺。 把零星的信息拼凑一起,就知道事態紧急。 “宝宝,你是怎么知道的?是谁告诉你的?” 她没有第一时间反驳锦宝,侯府如今的处境,所有身为侯府人都心知肚明。 皇上自从上位以来,一直针对侯府。 功高震主这几个字是侯府不想提及的伤。 现在被锦宝就这么猛不丁说出来,裴晚晴如坠冰窟。 “宝宝看见的呀,宝宝在娘亲身上看见噠。” 裴晚晴心中突突,难道这就是慧远大师说的贵人,为他们侯府预警的贵人? 裴晚晴当即没有再犹豫,带著锦宝去挖东西。 “宝宝,你说有坏人藏东西,你知道藏哪里了吗?” 裴晚晴不知道这藏的东西与侯府有什么关係,会不会是诬陷侯府的证据? “那里,那里还有那里……” 裴晚晴看著锦宝小手指的方向,正是侯府东南西北还有四个角落的方向,裴晚晴有一种极不好的预感。 “嬤嬤,立即让管家去请侯爷和世子过来,再带上可靠的人去挖东西。” 陈嬤嬤不敢耽搁,慧远大师的卦向来没有出过错,小姐就是侯府的贵人。 “是,夫人。” 一刻钟后,管家推著萧彻,世子萧景行,二公子萧景墨,三公子萧景昊紧隨其后。 后面还跟著十来个府兵。 “夫人,发生何事,如此慌张?” 萧彻从未在自家夫人脸上看见如此急切的神色,不由有些担心。 “侯爷,来不及细说,等一会儿我再给侯爷解释,时间紧急。” 萧景行一来就注意到母亲怀中抱著的一名女童,说是女童,更像是街头乞丐,衣衫襤褸,蓬头垢面,浑身脏污,赤脚裸踝。 “母亲,这位是……” 萧彻此时也看向锦宝。 “行儿,侯爷,这是我们侯府的嫡小姐,萧锦如。” 裴晚晴希望女儿前程似锦,一生如意。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快走。” 萧彻和萧景行对视一眼,忍不住皱眉,不过还是跟著裴晚晴朝著距离侯府大门最近的东南角走过去。 “娘亲,挖这里,下面有坏东西。” 锦宝眼神清澈,扬起小脸神色认真。 “来人,挖。” 裴晚晴一声令下,后面的府兵上前,拿起铁锹迅速挖掘。 “哐当——” 一声铁器碰撞铁器的刺耳声传来。 在场眾人闻之变色。 萧彻坐在轮椅上,双手紧紧抓住轮椅扶手,双目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王爷,有东西。” 府兵个个屏气凝神。 “继续挖!” 萧彻声音冰冷,咬著牙吐出几个字。 裴晚晴心中突突跳,这下面真的有东西! 很快,下面的东西被挖出来,是一个锈跡斑斑的铁盒子,里面还有一个用蜡密封的木盒。 打开木盒,里面的东西暴露无遗。 竟是一只腐鼠衔钱乾尸! “啊——” 裴晚晴嚇的立即抱著锦宝后退几步。 萧景行闪身將两人护在身后。 萧彻看著盒子里的乾尸,周身掀起一股惊涛骇浪的怒意。 他没有说话,抬头看向锦宝,眼神已经由原来的慈祥变得灼热还有一些审视。 锦宝有些害怕他的眼神,忍不住朝裴晚晴怀里躲。 “侯爷,你嚇到女儿了。” 萧彻这才知道自己失態,赶紧扯出一抹笑容。 “乖女儿,不怕,我是爹爹。” “爹爹——” 锦宝乖巧的喊了一声,然后又缩回裴晚晴怀里。 萧彻却心情大好,他家几代都没有闺女,这娇软的小闺女就是和臭小子不一样。 “来人,按照小姐说的,把剩下的全部挖出来带去书房。” 半个时辰后,萧彻看著书房地上摆放的八个一模一样的铁盒,眼底的怒意已经凝成利剑,仿佛要把这些东西一一击碎。 这些东西一看就是阴邪之物,难怪侯府这两年一直家宅不寧。 看来是有人在侯府使阴招,想用这些阴邪之物將侯府一家一网打尽。 就在眾人看不见的地方,侯府上空的那些黑色死气逐渐散开,侯府祠堂里的浩然正气將那些死气吞噬,並涌入侯府每个主子身上。 萧彻让人把这八样东西全部按照挖出来的方位摆好。 並让人把这些东西画下来。 “来人,立即把这个送去法华寺,交给慧远大师。” 萧彻话音刚落,就听见下人来报。 “侯爷不好了,御林军把侯府给围了。” 裴晚晴一屁股坐在凳子上。 “来了!” “母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萧景行看著母亲焦急问道。 裴晚晴收敛神色,快速把锦宝的预言说了一遍,还有慧远大师说的话。 萧家人闻言,神色各异。 萧彻闭上眼,再缓缓睁开。 “该来的总是会来,早晚的事罢了,好在老天对我们不薄,送来一个贵人,只是现在我们侯府眼看要抄家流放,还是別连累贵人,她没有入我们族谱,赶紧把人送走,不要陪我们受流放之苦。” 极北苦寒之地,那不是常人能待的地方,更何况是个三岁的小娃。 “爹,我先去做些安排。” 萧家早有预感,没想到这一天会来的这么快而已。 萧彻点点头,被管家推著往前院去,希望能给萧景行爭取一些时间。 第3章 下狱 裴晚晴立即从卖身契里抽出陈嬤嬤的卖身契。 锦宝的卖身契她一上车就已经撕毁。 “嬤嬤,小姐就拜託给你了,她没有入我们族谱,你带著她立即离开侯府,逃命去。” 裴晚晴又匆忙收拾出一个包袱,塞进陈嬤嬤手中。 包袱里有银票,首饰,足够陈嬤嬤带著锦宝一辈子衣食无忧。 “不要,宝宝不要离开娘亲,宝宝保护娘亲。” 锦宝抱著裴晚晴的腿不撒手,大眼睛里满是泪水。 陈嬤嬤也不走,直接跪下。 “夫人,老奴自小在裴家长大,小姐出嫁,老奴一路从江南跟到京城,没有小姐,老奴哪里还有家?小姐不要赶老奴。” 裴晚晴看著这一老一小,眼眶通红,如果有选择,她怎么会让她们离开自己。 “夫人,老夫人清醒了,要见夫人。” 老夫人身边的嬤嬤急匆匆走进来。 裴晚晴大喜,婆母竟然在这个时候清醒。 自从老夫人昏迷后,一直都是浑浑噩噩,时好时坏,认不得人,如今点名要见她,难道是迴光返照? 或者是那些腌臢物挖出来后,老夫人就好了? 老夫人以前身子骨就硬朗,肯定是受到那些东西的影响才会昏迷。 裴晚晴压下心中的惊疑。 眼见锦宝不走,陈嬤嬤更是不肯离开,罢了,一切都是命。 “宝宝,娘亲带你去见祖母。” 锦宝点点头,只要娘亲不赶走她,她都听娘亲的。 裴晚晴刚出门,就听见前院的方向传来哭嚎声,打砸声,呵斥声,交织於耳。 侯府已经彻底乱起来。 一路上下人各自逃窜,地上散落不少东西。 裴晚晴也顾不得別的,快步朝松鹤堂去。 松鹤堂位於侯府西北角,距离大门最远,御林军还未搜查到此处,松鹤堂还有片刻的寧静。 “母亲,听说您大好了?” 萧老夫人只觉得这一觉睡的绵长,差点醒不过来,她每日都能看见过世的老侯爷。 “晚晴,外面怎么乱鬨鬨的?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裴晚晴有些为难,老夫人刚大好,万一再听说抄家流放之事,受到刺激,顶不住,她就成了侯府罪人。 只是纸包不住火,一会儿御林军也要搜查过来。 裴晚晴斟酌片刻,儘量说的委婉一些。 “母亲,咱们家功高震主,惹得皇上猜忌,所以……” “是抄家流放,还是诛九族?” 老夫人声音镇定,带著一股歷经岁月洗礼后的沉稳与悲凉。 裴晚晴猛然抬起头,看向老夫人。 “你不用这么看著我,我一把老骨头,什么没经歷过?你公爹在世时,就已经初现端倪,我心中早有准备,不用瞒我。” 裴晚晴倒是鬆口气,心里也更加敬佩婆母。 “抄家流放……” 裴晚晴几乎是哭著说出来的,她不同於老夫人乃是將门之女,她只是江南世家女子,除了性子活泼些,哪里经歷过这些? “不要哭,我们萧家只有战死的英雄,没有怯懦的狗熊,隨我去前院。” 裴晚晴擦乾眼泪,抱著锦宝跟在老夫人身后往前院去。 路上遇见御林军想要上来动手,被老夫人凌厉的眼神喝退。 “母亲?您……” 萧彻看见稳步而来的老夫人,眼里的震惊毫不掩饰。 萧家三个公子更是围著老夫人喜极而泣。 没想到在抄家流放的黑暗时刻,还有一个好消息,能稍微慰藉眾人。 “来人,搜身,不能带走一针一线。” 御林军统领高站在台阶之上。 整个侯府灯火通明,火把照的人脸色焦黄,也应照出大厦將倾的悲凉。 “干什么?不要碰我。” 一个士兵上前抓住裴晚晴就要上手。 “耳朵聋了?统领吩咐搜身,嘿嘿……” “不准欺负娘亲,宝宝咬你。” 裴晚晴怀里的锦宝衝著士兵齜牙咧嘴,如同一只奶凶的小狼狗。 士兵仰天哈哈大笑。 “啪嘰——” 一阵雅雀飞过,拉了一泡大的,糊了士兵满脸满嘴。 “嘻嘻——狗吃屎。” 锦宝捂著小嘴,窝在裴晚晴的怀里嘻嘻笑。 士兵气急,想要揍锦宝,竟敢骂他是狗。 “行了,別耽误正事,一会儿得了好处,要什么样的姑娘没有?” 统领冷斥一声,那士兵怒瞪一眼锦宝和裴晚晴,不甘心的扭头离开。 裴晚晴將锦宝护的更紧,大师说的没错,女儿就是她的贵人。 “我萧家不会带走任何东西,萧家人听令,卸去一切物件,素衣净髮出府。” 萧老夫人沉稳底气十足的声音,响彻整个院子。 萧家眾人自己脱去外衫,卸下配饰,换上麻衣,不用御林军催促,戴上枷锁被押送至天牢。 侯府下人全部发卖。 陈嬤嬤的卖身契已经被裴晚晴撕毁,不算侯府下人,免了流放之苦。 可是陈嬤嬤依然跟著侯府眾人去大牢,甘愿一同流放。 夜深人静,阴暗潮湿的天牢里挤满了萧家族人。 族人的各种谩骂和谴责如同利刃,刀刀扎在萧彻的心口。 “你们侯府吃香喝辣不带我们,现在抄家流放却要连累我们受苦,你们对得起列祖列宗吗?” “萧彻你怎么不去死?死在战场上,我们就不会有这样的祸事。” “皇上待你不薄,为你四处请名医治疗你的腿疾,你就是个白眼狼,去谋反。” “难怪你们侯府总是霉运缠身,你这是报应,都是报应。” 叫骂最凶的当属萧家二房,是萧老夫人妯娌的儿子萧宴。 “不准骂我爹爹。” 一道娇软中带著软糯童音的小女娃双手叉腰將萧彻护在身后。 锦宝小小一团,瘦胳膊细腿,儼然一个小茶壶似的,奶凶奶凶的看著萧宴。 “哎哟,这是哪里来的臭叫花子?也敢管爷爷的事?滚一边去。” 萧宴从小就是个二世祖,现在当爹也不靠谱,整天只会吃喝玩乐。 “等等,你刚才说萧彻是你爹?我怎么不记得他什么时候生过女儿?难道是外室女?” 萧宴像是知道了不得的消息,夸讚的张大嘴巴,指著萧彻。 “萧彻,人人都说你重情重义,和裴晚晴伉儷情深,你竟然养外室,真是……” “吱吱——” 锦宝撅著小嘴,知道萧宴说的不是什么好话,她握紧小拳头,小胸脯一起一伏。 忽然脚边跑来一只大老鼠,她直接拎起老鼠尾巴朝著萧宴扔过去。 准头很足,刚好够封住萧宴的嘴。 比速度,还没有什么能比得过锦宝。 萧宴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的翻白眼。 他本能的想长大嘴巴,可是刚一张嘴,那老鼠就往里钻,想吐出来,那老鼠又开始咬。 同时他胃里翻江倒海,晚上吃的那些鲍鱼海参,猴头燕窝,一股脑涌入嗓子眼。 萧宴伸手使劲扯出老鼠。 “呕——yue——” 牢房內萧宴的呕吐声清晰可闻。 刚才那些与他同仇敌愾的族人,根本没有要管他的意思,一个个嫌弃的悄悄往角落里移动。 裴晚晴把锦宝抱回来,看向对面的牢房,声音因为愤怒有些发颤。 她不擅长吵架,每逢与人吵架就会自己先红温,激动的大脑一片空白,空有情绪,措词什么的只能事后找补,每次都觉得自己发挥不好。 现在抱著锦宝,她反而比以往更加沉得下心来。 “萧宴,你敢说你没有占我们侯府的便宜?” “五年前,你抢占民女,如果不是侯爷,你现在还在大牢里吃餿饭。” “同样是五年前,你不思悔改,与人抢占农田,把人家七品官的儿子打断一条腿,还是侯爷帮你赔钱,给你善后。” “三年前,你借高利贷,差点被人卸一条胳膊,要不是侯爷,你现在能全乎的站在这?” “没有侯府,你们能吃香喝辣?” “不仅仅是萧宴,你们现在蹲大牢的,哪一个敢指著神明发誓,你们没有依仗侯府拿过好处?” “树倒猢猻散,你们既占了这便宜,那大家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出了事,你们还想摘乾净?想屁吃呢?” 裴晚晴最后直接爆粗口,觉得全身都通畅了。 第4章 流放,侯爷腿疾痊癒 裴晚晴觉得从没有发挥的这么好过,心情瞬间好起来,抱著锦宝得意的抬起下巴,看向对面牢房,声音清冷中带著毋庸置疑。 “这是我女儿,萧家嫡女,以后你们再敢编排我家锦宝,小心我对你们不客气。” 裴晚晴低头在锦宝的小脸上吧唧一口。 锦宝小身板顿时如同绷紧的弦,瘦骨嶙峋的脊背绷的直直的,一动也不敢动。 裴晚晴发现小傢伙的异样,歪著脑袋看著锦宝。 “宝宝怎么了?是不是不喜欢娘亲了?” 锦宝赶紧摇头。 “不是噠,是……是从来没有人亲过宝宝,宝宝以为没有人喜欢我,娘亲不嫌宝宝脏吗?” 锦宝带著怯怯的声音,大大的眼睛里盛满期盼。 裴晚晴心中一紧,口中苦涩,一把把锦宝拥入怀里,心臟仿佛被一只大手紧紧攥紧。 “宝宝这么可爱,怎么会没有人喜欢你,你一点都不脏,你是这世间最纯净的小仙女,说你脏的人,心才脏。” 锦宝眨眨黑溜溜的大眼睛,清澈的眼神里满是笑意,她喜欢娘亲说的话。 “吧唧” 锦宝在裴晚晴脸上也来了一下,然后亮晶晶的看著裴晚晴,小脸上笑意满满还带著一丝惴惴。 “宝宝愿意和娘亲亲近,娘亲很开心。” 得到裴晚晴夸讚的话,锦宝彻底放下心来,她也能和娘亲贴贴,还是这么漂亮的娘亲,比那个母老虎婶婶好看温柔。 “裴晚晴,这就是个灾星,是克我们萧家的灾星,要不是她,你们侯府怎么会被抄家流放?之前就没有见过你有女儿,你赶紧把她给掐死,这样咱们还能有一线生机。” 萧宴平復过后,再次叫囂,还把矛头对准锦宝。 “吵吵什么?都给老子闭嘴,再不安分,出来受刑。” 狱卒手持长鞭走过来,鞭子抽在牢房的木门上,发出一声骇人的『噼啪』声。 两边牢房顿时噤声。 皇宫御书房。 “皇上,该喝药了。” 侯公公躬身在一旁候著。 大夏皇帝谢盛元负手临窗仰望夜空中高悬的明月。 “你说,朕的公主现在在哪里?她现在已经三岁了吧?” 侯公公端一碗药上前:“皇上,公主吉人自有天相,慧远大师亲批公主是星女命格,可定乾坤,一定不会出事的。” “是呀,朕的公主可是大师亲批的星女,可惜朕没有保护好她,派出去寻找的人,都这么多年,依然音信全无,朕恐时日无多,不知道有生之年还能不能再见一眼。” 侯公公目有悲戚:“皇上会长命百岁的。” “你说,朕对忠勇侯府的安排会不会让他们寒了心?” “皇上,以后忠勇侯府会明白您的苦心的。” ———————————— 天才微亮,犯人就被衙差押解出城。 辰时,眾人已被押解至十里长亭。 长亭外此时停了数辆马车,不时有下人在马车外张望。 待萧家人一出现,这些下人立即朝马车里稟告。 这些人都是萧家旁支的亲戚们特意来送行,给一些吃食和银两,帮著女儿女婿们能支撑到北境。 而侯府却没有一个人来送行。 官差这个时候也会给与方便,毕竟流放犯的钱最后都会入他们的兜里。 萧家旁支热热闹闹,侯府的人显得很淒凉,没有亲人。 侯府公子们均未成亲,裴晚晴的娘家远在江南,萧老夫人的娘家早已没落,远离京城。 两边对比,显得侯府无比的酸楚悲凉。 “萧彻,你这双腿残疾就算了,现在流放路上连个亲人给你送行李都没有,你这怕是还没走出京城就要饿死了吧?不像我们,有个好亲家,你要是跪下来求求弟弟我,我还能给你们施捨一些吃食。” 萧宴一副得意洋洋的嘴脸,令人作呕。 “萧宴,你少得意,你再多吃食也有吃完的一天,就算我们饿死,你以为你们能活著走到北境?此去北境至少五个月,你那点粮食最多撑过一个月,以后你们不一样要跟著下地狱,就是不知道,你们这群无能的萧家子孙下地狱后该如何面对列祖列宗。” 裴晚晴就是见不得萧彻得意的嘴脸,忍不住又反讽一番。 “吃鼠鼠,坏人喜欢吃鼠鼠。” 锦宝在裴晚晴怀里拍著巴掌笑。 萧宴闻言,脸色骤变,他现在听见老鼠胃里就开始翻涌,儘管什么也吐不出来,还是乾噦。 裴晚晴心情大好,给了锦宝一个大大的吻。 “还是我家宝宝厉害,娘亲怎么没想到呢,有些人的口味好像確实不一样呢,喜欢吃蛇虫鼠蚁的,那估计能活的长一些,就像是那阴沟里的老鼠一样。” 萧宴刚吐完,抬头就听见裴晚晴左一个鼠,右一只鼠,又顶不住,苦胆都要吐出来了。 萧彻本来还因为自责,有些抑鬱的心情,被这母女俩给逗乐了。 萧景行更是上前来,直接把锦宝抱走。 “来,小妹,咱们还没有好好认识过,我是大哥,萧景行。” “还有我,我是二哥,萧景墨。” “我我我……三哥萧景昊。” 锦宝忽然被围过来的三个哥哥热情招待,有些不知所措,她还从没有被这么多人喜欢过。 锦宝软软的一一打招呼。 “大哥哥好,二哥哥好,三哥哥好。” “哎,小妹好。” 裴晚晴看著三个儿子笑的不值钱的样,心里也乐开了花。 就算不知道前途如何,好在一家人整齐的在一起,苦中作乐也是乐。 何况温情一直都在,这是一家人存活下去的勇气来源。 萧彻也伸出手想要抱抱这个娇软的小女儿。 “锦宝,让爹爹抱抱好不好?” 萧景行把锦宝放在地上,锦宝看了一眼裴晚晴,见娘亲含笑点头,她才一脸惴惴且又满怀期待的朝著萧彻走过去。 萧彻坐在轮椅上,因为双腿不利於行,一直都是萧景行推著他来到十里长亭。 锦宝没有穿鞋子,一不小心被尖锐的土坷垃扎了脚底,险些栽倒在地。 萧彻一紧张,从轮椅上飞奔而出,稳稳接住锦宝。 “锦宝,你摔著没?” 锦宝在小脸著地的那一刻,被一只有力的大手稳稳托住,隨即双脚腾空,落入一个宽厚的怀抱,这种感觉让锦宝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锦宝十分贪恋。 “没……没事噠,宝宝不怕摔。” 摔一跤和被凶婶婶打一顿,她寧愿选择摔一跤。 萧彻听夫人说过这孩子的遭遇,知道是个可怜孩子,心里的那份沉睡多年的父爱,被锦宝彻底唤醒,从此一个宠女无度的铁汉子横空出世。 “爹,您的腿……!” 萧景行眼睛都没有眨,刚才他亲眼看见他爹从轮椅上站起来,飞奔过去,这反应速度和敏捷程度哪里像是一个双腿残疾之人? 萧家人也都看见了刚才那一幕,包括现在萧彻还抱著锦宝站在原地。 萧老夫人拄著拐杖,一脸克制的走过来,她的脸在抖动,步履焦急,没了抄家时的沉稳,儼然是一个母亲心忧孩子的焦急。 萧彻瞬间被家人围了起来。 他自己此时也才发现自己的腿竟然好了,好像確实没有那种刺痛感,与两年前无异,他还特意甩了几下,动作毫无阻碍。 “母亲,我的腿好像……痊癒了!” 萧彻的眼眶都红了。 裴晚晴更是掩面而泣。 萧景墨和萧景昊也满脸欢喜。 “爹,娘,我觉得我以前背的书又记起来了。” 萧景墨此时也惊喜说出自己的变化。 就连萧景行也后知后觉。 “爹,娘,你们有没有发现,我今天从出城到现在都没有再倒霉过了吗?” 裴晚晴热切的看著锦宝。 “这都是锦宝的功劳,锦宝就是我们萧家的贵人,以后你们都要保护好妹妹,不能让妹妹被人欺负。” 慧远大师的话正在被应验,起码萧家全家现在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这无疑给了大家活下去的勇气,心中总觉得有一股向上的朝气,想要破土而出。 “咕咕——” 一声鸟叫声打断了萧家人热烈的气氛。 萧景行隱晦的看一眼萧彻,见父亲点点头。 他看一眼衙差,正在凉亭里休息。 他在萧家眾人的掩护下,迅速隱身进了附近的林子,只是几息的时间,便从林子里走过来。 他摊开掌心,里面是一个纸条。 打开纸条,上面赫然写著几行字。 “八煞绝运阵,至阴至邪,需用百年阴棺木碎片,无主婴骨缠丝袋,断头鸡羽浸血符,腐鼠衔钱乾尸,溺亡者髮丝水草,焚尸炉底焦骨灰,锁魂铁索断钉,哑女泣血绣花针,配合八个方位布阵,先绝运后绝命。” 萧老夫人气的浑身发抖。 “这是……?” 萧彻眼底的恨意已经被凝结成实质的利剑,他慢慢吐出几个字:“有人要侯府灭门。” 这纸条是从慧远大师那里送来的,绝对不会出错,这就说明有人在他两年前从南疆回来之时,就想要他的命。 这个人是谁? 第5章 山林寻银,陈氏羞辱侯夫人 刑部尚书书房。 蒋翰手中握著一份密信,他一目十行看完,付之一炬,隨即朝著虚空看了一眼。 房间內悄然出现一名暗卫,半跪在地上。 “大人,有何吩咐?” “將咱们的人全部撒出去,寻找星女。” “大人,星女不是三年前隨同贵妃难產而亡了吗?” “那不过是那位的障眼法,王爷的人已经探查到一些蛛丝马跡,星女没有死,最后一次出现就在京郊,让所有人一寸寸地搜,务必找出星女。” “属下遵命。” “还有一件事,去把死牢里的三名江洋大盗提出来,改判成流放北境,交代衙差,务必让他们多与萧家人接触,有人不希望看见萧彻活著抵达北境。” “是。” ———————————— 十里长亭。 “行了,到点了,赶紧赶路,错过下一个驛站点,你们都要露宿荒野,遭野狼分食。” 衙差恶狠狠的一甩长鞭,萧家族人依依不捨的与亲人分別,踏上未知路程。 侯府眾人没有什么好收拾的,两手空空。 官差下令后,萧彻便由萧景行推著继续往前走。 既然有人要侯府的命,那现在他双腿已经痊癒的消息就不能泄露出去。 萧景墨抱著锦宝,裴晚晴和陈嬤嬤扶著萧老夫人,萧景昊一路逗锦宝玩。 锦宝从来没有觉得这么幸福过,她两世孤儿,没想到一下子就多出来这么多亲人,爹娘齐全,哥哥喜爱,还有奶奶。 行至午时,眾人力气早就消耗殆尽,顶著大太阳,汗流浹背,口渴难耐。 萧家族人都有水囊和吃食,只有侯府囊中羞涩,想要喝水就要向官差买,想要吃饭也要花钱。 本来流放路上是管饭的,一顿一个黑面窝窝头,只是这衙差似乎被人特意叮嘱过,直接想要饿死侯府的人,免费变收费,且收费还不低。 一个黑面馒头平时一文钱俩,现在竟然要五十文一个,翻了百倍。 这哪是吃馒头,这是吃钱吧。 锦宝小脸通红,嘴唇乾裂,有些蔫蔫的。 从昨天进了侯府后,她只匆匆吃了些糕点,连像样的衣服都没有,现在还光著脚丫。 早上连饭都没有,她的小肚子早就饿扁了。 锦宝从小生活在村子里,最擅长漫山遍野找吃的,这也是她能在母老虎家里活下来的重要原因。 此时他们在一片小树林里休息,这里有树荫,能凉快一些。 忽然锦宝的眼前出现一个画面。 【一个身著华服的中年男子,浑身是血,踉蹌跑进林子。 他身后跟著一群提著大刀的匪徒。 为首的匪徒很是骇人,他的面目有一条长长的刀疤,从左眉骨到右下頜,能想像出,当时这一刀如果再用力些,直接能把他的脑袋斜劈成两半。 刀疤脸似乎是有意耍弄华服男子。 他一步步缓慢在后驱赶,手中的大刀寒光凛凛,不时在经过的树木上砍一刀,嚇的前面奔命的男子脸色惨白。 男子最终摇摇晃晃,滚落山坡。 他撑著最后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个锦囊塞进一块石头下,並用落叶掩盖。 “跑啊?怎么不跑了?你们整个商队都是老子的,你能往哪里跑?老子就送你一程,给你一个痛快。” 刀疤脸话落,一刀砍断男子的脖子,带著一群人嗷嗷衝出林子,在外面的官道上,赫然停著一队马车,上面全是从北境运回来的上等皮毛。】 锦宝伸手扯扯萧景墨。 “二哥哥,有叔叔,那边,还有好看的袋子,走呀。” 锦宝用吃奶的劲扯萧景墨,让他跟著自己往林子里去。 萧景墨不明所以,他看了一眼官差,见官差正在卖吃的还有水,无暇顾及他们这边。 他从娘口中知道这个妹妹有些特殊,但是具体如何,他並不知,就如同现在,她怎么知道那边有人?还有她口中说的那些是什么意思? 从零星的话语中,萧景墨暗暗把他们拼凑成一个画面。 他压下心里的疑问,只待一会儿证实自己的猜测。 “小妹,你没有鞋子,二哥哥抱,你给二哥哥指方向。” 锦宝乖乖的站在原地,被萧景墨抱起来。 二哥哥身上有一股好闻的味道,锦宝从来没有闻过,让人觉得很舒服。 锦宝把自己的小脑袋放在萧景墨的肩膀上,使劲吸了一口。 萧景墨小傢伙喜欢自己,不禁扯起唇角,不过手里的重量让他的心跟著沉了沉。 娘说小妹已经三岁了,只是这重量和一只狸猫一样,轻飘飘的,可见小妹以前遭受过怎样非人的虐待。 “二哥哥,那边,在山坡下哦。” 锦宝按照画面里出现的情形,一路指引萧景墨来到坡下。 一具枯骨赫然映入眼帘。 萧景墨下意识捂住妹妹的眼睛,却被小傢伙扯开。 锦宝才不害怕死人,前世,她自己就是丧尸,在死人堆里混跡多年,每天都看见同类的脑子开花,她早已麻木。 萧景墨见锦宝丝毫没有害怕的表情,心中有些惊讶,同样心里也更加心疼锦宝,不知道锦宝到底经歷过什么,不过他敢肯定,绝对不是好的经歷。 锦宝看枯骨的眼神,很淡定,没有一丝恐慌和惊嚇,让他想起他爹的眼神,那可是看过尸山血海的眼睛。 萧景墨压下心里的疑惑,抱著锦宝走下山坡。 锦宝直接略过枯骨,指著不远处的一堆枯叶。 “二哥哥,好看的袋子,石头下面。” 萧景墨绕过尸体,蹲下身子,按照锦宝所指的地方,果然挖出来一个袋子。 这是一个处理过的锦囊,能防水,里面的东西完好如初。 萧景墨打开锦囊,入眼是几块碎银子,还有一块品质极好的玉佩,上面刻有一个火焰的標誌,最下面是一张五百两的银票和一瓶金疮药,並一封家书。 萧景墨展开家书,匆匆看一眼。 原来这具枯骨竟是北境祁家的家主。 萧景墨博闻强记,对这祁家有所耳闻。 他们经常游走在北境与京城之间,主要做一些皮货生意,京城还有祁家的店铺,只是几年前这祁家忽然就消失了一般,铺子易主,商队人间蒸发,原来竟是在这荒野遇袭。 萧景墨对著枯骨鞠了一躬。 “祁老爷,我既收了你的钱財,必定会把你的家书送给你的家人,时间匆忙,来不及替你掩埋尸骨,勿怪。” 萧景墨將锦囊揣进怀里,抱起锦宝匆匆离开林子。 “你们家怎么少了两个人?是不是逃了?” 官差清点人数,发现萧家少了两个人,举起鞭子就往萧彻身上抽打。 萧景行扑过去,用自己的背替萧彻挡了一鞭。 萧景行的背上顿时出现一道血痕,他只是闷哼一声,双手死死抓住轮椅的扶手,没有出声。 “行儿!” 裴晚晴赶来时,已经迟了,看著大儿子背上的血痕,心猛的一抽。 “大人,我家老二带女儿去林子里方便,求您高抬贵手,饶了我儿吧。” 裴晚晴说著就要跪下。 “娘,我没事,不要跪。” 萧景行冷汗直流,对著裴晚晴轻轻摇头,眼里两簇火苗熊熊燃烧。 “娘,妹妹方便完了。” 萧景墨的声音適时传来,他刚好听见娘扯的谎,赶紧走出来。 官差看了一眼萧景墨和锦宝,冷哼一声,收了鞭子离开。 “大哥哥,宝宝呼呼,不痛。” 锦宝一眼就看见萧景行背上的伤痕,小脸满是怒意。 如果不是有萧景墨抱著她,她此时肯定已经抱著衙差的腿咬起来。 锦宝最爱护自己的家人,別看人小,最护犊子。 萧景行勉强露出笑容。 “小妹,大哥没事,这点小伤,不算什么。” 萧景墨从怀里偷偷掏出刚得的那个锦囊,递给萧彻。 “爹,这是小妹刚才带著我找到的,里面有一瓶金疮药,可以给大哥用,这么热的天,走一会儿就会汗流浹背,大哥的伤口不处理,很容易化脓。” 这样的天气,外伤不处理,確实很容易死人。 陈嬤嬤上前接过锦宝。 “二公子,小姐就交给老奴,您给世子处理伤口吧。” 萧彻神色复杂的看一眼锦宝,然后沉声对眾人道:“锦宝的事情,不准吐露半个字。” “爹,您放心,我们都知道轻重。” 要是让人知道锦宝有这样的能力,不知道会惹来什么样的祸事。 萧景墨给萧景行处理伤口的空隙,就见萧宴带著媳妇陈氏走过来。 “大嫂,你们不会还没吃饭吧?” 如果不看陈氏那张耀武扬威的脸,大家还真的以为她是在关心大房。 裴晚晴见到陈氏,脸色就冷下来。 侯府昌盛的时候,她没少来侯府打秋风,那时候一口一个大嫂叫的別提多亲热。 裴晚晴觉得,要是能给陈氏足够的好处,让她喊奶奶,她都愿意。 陈氏现在终於有扬眉吐气的机会。 她舔著脸去侯府要好处,裴晚晴总是对她一副淡漠的样子,就差让她跪舔了。 现在好了,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轮到裴晚晴求她了,她终於不用用自己的热脸贴他们大房的冷屁股了。 “大嫂,只要你跪下来,把我这鞋舔乾净,我就给你一个窝窝头,要是你再给我磕头,我再给你一个,怎么样?” “这往后的路啊,可长著呢,你们身无分文,挺不久吧?” “我今儿心情好,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陈氏边说,边在手里把玩一个黑面窝窝头,她料定,裴晚晴为了吃食,肯定会答应,毕竟大房可是什么都没有,她自己不吃,总不能不给孩子吃吧? 陈氏发现这一家人都宝贝那个小叫花子。 第6章 打脸陈氏,新流放犯 锦宝被陈嬤嬤抱著,就站在裴晚晴身旁。 她年龄小,也能听出好赖话,知道这个坏女人是在欺负娘亲。 她动作极快的一把把陈氏手里的黑面窝窝头抢过来,张嘴就咬一口。 陈氏上一刻还在炫耀她的吃食,下一刻吃食就易主,气的陈氏伸手就要去抓锦宝。 陈嬤嬤赶紧用自己的身子把锦宝护在怀里,陈氏扑了个空。 “小叫花子,赶紧把窝头还给我,你个下贱胚子,你也配吃窝窝头?你就该滚回你的乞丐窝去和野狗挣屎吃。” 陈氏扯著陈嬤嬤,想要揍锦宝。 萧景昊趁机一头撞在陈氏的腰间,把陈氏撞翻在地。 “不要碰我妹妹,我看你才吃的屎,不然嘴咋这么臭?” 陈氏接连被两个小孩儿惹怒,气的从地上爬起来就要揪萧景昊的耳朵。 “够了!闹够没有!” 萧老夫人怒斥一声,从一旁站起来,狠狠瞪了一眼陈氏。 “你作为长辈,锦宝就是一个毛丫头,吃你一个窝窝头怎么了?” 陈氏现在根本不惧怕萧老夫人,她对付不了两个毛孩子,直接把目光对准萧老夫人,这个老太婆,平时没有少挑她的刺,现在落魄了,还端著老夫人的架子,给谁看呢? “一个窝窝头而已?那你有吗?你有就还给我,没有就闭嘴,你个死老太婆,还以为你是侯府老夫人呢?侯府都没了,別做你的春秋大梦了。” 老夫人明显被陈氏的话给气的不轻,这个泼妇。 “不就是一个窝窝头吗?我陪给你,不过你要给我祖母和锦宝道歉。” 萧景墨已经帮萧景行处理好伤口,这会儿空閒下来,走到陈氏与老夫人中间,將祖母护在身后。 十五岁的少年已经显出俊朗的身姿,一身麻衣也难掩他的清俊儒雅。 陈氏嗤笑一声:“你要是能陪我一个窝窝头,別说给她们俩道歉,就是让我下跪我都愿意。” 陈氏是知道他们大房可是身无分文,也没有外援,哪里来的底气,敢口出狂言? 萧景墨又看向站在一旁看戏的堂叔萧宴。 “二叔,你就不打算管一下二婶?一会儿二婶要是下跪道歉,伤的也是你的面子,你就这么纵容二婶对我祖母不敬?” 萧宴转过头去,根本不接话,用意很明显,他与陈氏是一伙的。 萧景墨扯起唇角,机会他已经给过了,是他们自己不珍惜,那一会儿他只能勉为其难的让他们跪下道歉了。 “二婶,你说话可要算话,你要是敢发誓的话,那最好了。” 陈氏看萧景墨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料想萧景墨就是装的,心中更加確信,他们不可能拿出钱来买吃食。 “我发誓,如果你能拿出窝窝头,我跪下道歉,否则天打五雷轰,以后天天吃土。” 萧景墨点点头,一副遗憾的表情。 “那行吧,二婶稍等,我找官爷买些吃食来,正好我们家还没有用午饭。” 萧景墨说罢,大步朝著官差那边走过去。 陈氏心中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不过以防萧景墨搞小动作,她快步跟上去。 “官爷,窝窝头多少钱一个?” 官差眼皮子都没有抬一下,靠在树干上回道:“窝窝头五十文一个,白面馒头一百文一个,你要几个?” 萧景墨从怀里掏出一块碎银,大概有二两。 “麻烦官爷给我来一个窝窝头,八个白面馒头。” 官差一听,这来大生意了,立即睁开眼,一看是萧景墨,眼里露出狐疑,不过隨即就散了,他只管挣钱,没必要刨根究底钱的来处,不归他管。 “一共是八百五十文。” “官爷,这是二两银子,剩下的能不能给我两个水囊?” 官差收了银子,只给萧景墨一个水囊。 “你这些钱只够买一个水囊,要不要?” 萧景墨握紧拳头,脸上丝毫不显,淡淡点头。 “那就来一个水囊吧。” 除去买馒头的钱,还剩下一两多银子,就只够买一个水囊,真是黑心。 现在才离开京城不过半日,他们就敢要这么高的价格,以后还有漫长的几个月,且越往北越冷,他们身上穿的都是夏季的单衣,买棉衣那需要更多银子。 看来他那五百两到时候连一家人的棉衣都买不够。 萧景墨接过吃食和水,转身就撞见陈氏躡手躡脚要跑路。 “二婶,去哪?你不要窝窝头了?” 陈氏身形一颤,缓缓转过身子,脸上努力扯出一丝笑容,比哭的还难看。 “那个,你祖母说的对,我是长辈,那窝窝头就算是我送给小叫花……你妹妹的。” 陈氏说罢就要跑。 不知道从何处飞出一颗石子,正好射在陈氏的膝盖上,陈氏华丽丽摔了个狗吃屎。 “二婶,举头三尺有神明,你刚发了誓就要毁誓,报应来的有些快呀,你是要天天吃土,五雷轰顶吗?” 陈氏啃了一嘴泥,一脸痛苦的从地上爬起来,吐了不少口水,才把口中的乾涩土腥气吐乾净。 另一边,锦宝看著大哥哥刚才打出去的那个石子,精准打在坏女人的身上,立即对著萧景墨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二婶,你是自己去跪下道歉,还是毁誓,你好好想想吧。” 萧景墨把手里的黑面窝窝头直接丟在陈氏的面前,窝窝头在地上滚了几圈,沾满灰尘,停在陈氏的腿边。 “二婶喜欢吃窝窝头,自己留著吧,我们家吃不惯,我们喜欢吃白面的,我妹妹是我们家的娇娇女,更要仔细养著才行,你的窝窝头我们不稀罕。” 陈氏气的牙痒痒,她倒是不知道这萧景墨嘴皮子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以前她见到萧景墨的时候,都是一副温润儒雅的样子,她还想把自己娘家侄女介绍给他呢,没想到,他都是装的。 “轰隆隆——”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刚才还艷阳高照,这会儿忽然乌云遮日,雷声由远及近。 陈氏嚇的脸都白了,先是吃土,又要打雷,难道真的有神明护著他们大房不成? 陈氏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慢吞吞挪到萧老夫人面前,一咬牙跪了下去。 “老夫人,是我愚钝,不该对老夫人不敬,还请您原谅侄媳妇。” 萧老夫人冷冷看一眼陈氏,她知道陈氏是个什么性子的人,耳根子软,还是个搅屎棍,这样的人有多远就要离多远。 “你以后嘴下积德就行,我们家锦宝是娇娇女,是我们的心头宝,你要是再敢乱嚼舌根,下次就不是跪下道歉这么简单了。” 陈氏不甘的抓一把草叶狠狠攥在手里,脸色比天上的乌云还黑。 陈氏离开后,萧景墨给家人每人分发一个白面馒头,把锦宝手里的窝窝头替换掉。 这馒头做的够大,一个差不多有锦宝的小脸大小。 锦宝两只小手合力抱著一个大馒头,张嘴就啃起来。 “哇,馒头好好吃,宝宝也能吃到馒头啦。” 这种味道她都快忘记了,还是前世没有爆发末日的时候吃过白面馒头,只是她年纪小,记不清楚了。 “妹妹喜欢吃,以后咱们每顿都吃白面馒头,好不好?” 萧景墨把锦宝接过来,抱著她寻一个阴凉的地方坐下。 说来也怪,陈氏道歉过后,又立即变回艷阳天,就连萧家大房的人都觉得是陈氏的誓言应验了。 “爹,这些东西花了二两银子,以后的路还长,我怕咱们……” 萧景墨没有继续说下去,大家都明白,他们没有钱,吃了上顿没下顿,一顿花了二两银子,他们刚才得到的那个锦囊里碎银子只有十几两,能吃个两天的样子,那五百两银票,他们也不能拿出来。 以这些官差的贪得无厌,他们敢拿五百两,他们就敢把一个馒头卖五百两的高价。 萧彻也眉头紧皱,“等到驛站再说。” “行儿,墨儿,娘吃窝窝头就行,这馒头你们两分了吧。” 裴晚晴把锦宝刚才抢来的窝窝头拿在手里,把自己的馒头一掰两半,递给两个儿子。 萧景昊年纪小,吃一个能混个半饱,可是这两个大的一个十八,一个十五,正是能吃的时候,一个馒头连塞牙缝都不够。 “娘,不用,我们一个馒头就够了,这窝窝头先留著,给锦宝当零嘴吃。” 锦宝见大家都在谦让,她也把自己的馒头掰一半下来给萧彻。 “爹爹,宝宝不饿,爹爹吃。” 萧彻捏捏锦宝的小脸。 “闺女真是爹的小棉袄,爹爹没有走路,不饿,你自己吃。” 大房这边互相谦让,温馨有爱,二房那边还有其他分支为了一个窝窝头大打出手。 这个时候官道上又走来一群人。 萧彻和萧景行同时抬头看去。 就见五六个衙差一同押解三个大汉。 两人脸色顿变。 他们全族有五六十人,押解的官差也才四个,这三个人竟然需要六个官差,那只能说明这三个人很危险,必须远离。 第7章 杀人魔初入流放队伍,留宿驛站 被萧景墨抱著的锦宝,本来正张著小嘴打哈欠,早上出发太早,她有点困了。 哈欠打了一半,就看见官差押解的三个人靠近。 为首的那人嘴里叼根狗尾巴草,囚衣松垮套在身上,露出大半胸脯,上面是纵横交错的疤痕。 他脸上一道疤痕与锦宝在画面中看见的那个人一模一样。 只是这人略显清瘦一些,一脸大鬍子,看人的眼神明明是笑著的,却让人觉得如同被毒蛇盯上一般,背脊发凉。 锦宝打哈欠的姿势,改成了惊恐的半张小嘴,一个哈欠没有打出来,眼里憋了两泡泪花,看起来像是被嚇的一样。 同时在那男人的头顶上方出现一个画面。 【一个身穿官府的男人將这个男人带出牢房,两人进了一间暗室。 “你们戴罪立功的机会来了,大人说给你们兄弟三人的死刑改成流放,只要你们能在半路把侯府的人全部抹杀,大人放你们自由,还给你们这辈子都花不完的钱。” “此话当真?” 男人本来吊儿郎当的脸上,瞬时露出惊喜的笑。 “当然,大人说话什么时候食言过,不过,你们在他们进入北境之前没有完成任务,被抹杀的就是你们。” 男人冷笑一声:“大人放心,我们兄弟想要杀的人,没有一个能跑脱的。” “这是大人让我交给你的,对你可能有帮助,你好生保管,不要露出马脚。” 男人接过一个包袱,掂量一下,不轻,打开一看,里面有金银细软,还有匕首,药罐。 几人甚是满意。 “大人有心了,让大人放心,出了京城地界,我们就动手。” 男人露出一抹嗜血的笑,正好对著锦宝的方向,就像是屏幕放大的脸。】 锦宝嚇的赶紧缩在萧景墨怀里。 “小妹,怎么了?” 萧景墨感觉到怀里的小傢伙身上在抖。 锦宝不害怕死人,但是她害怕活人,活人比死人可怕多了,尤其是这种没有人性的坏人。 “二哥哥,宝宝怕怕。” 萧景墨顺著锦宝的目光看向对面,见那三个囚犯正赤裸裸的看向他们这边,还对著他们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萧景墨微微皱眉,將锦宝转了一个方向,並轻轻拍著锦宝的背,轻声安抚。 “三哥,这三个人也是流放犯,大人让你一同带去北境。” 朱老三是此次押解犯人的负责人。 六个官差將三个犯人交给朱老三,並把朱老三拉到一旁去,耳语几句。 朱老三一脸为难,不过並未反驳,而是皱眉看向萧家大房的方向。 隨即朱老三手里被塞进一叠银票,朱老三这才点点头。 两边交接完毕,那六个衙差离开,队伍继续前行。 萧景行后背受伤,现在由萧景墨推著萧彻。 萧景行抱著锦宝走在一旁。 裴晚晴和陈嬤嬤仍然扶著萧老夫人同行。 只是一家人比之前靠的更近一些,中间几乎插不进其他人。 “爹,那三个人,我看著有些面熟。” 萧景行低声说道。 萧彻眉头就没有舒展过。 “你还记得两年前轰动京城的秦家灭门惨案吗?” 萧景行沉思,萧景墨接道:“孩儿记得,听说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江洋大盗,他们是三兄弟,为首的叫夜梟屠力大无穷,老二叫厉断江擅长用毒,老三叫幽煞客擅长偷盗,他们还有一个更为响亮的组合名头,叫狂屠万里。” 萧彻点点头。 “没错,就是他们,他们三个已经被判了死刑,秋后问斩,为何会改为流放?” 萧景行沉声:“爹,会不会是衝著咱们来的?刚才他们的眼睛可是没有从我们身上移开过。” “大哥哥,是有人要他们杀我们,宝宝看见了。” 一直安静窝在萧景行怀里的锦宝,忽然开口。 大家的视线全都转移到了锦宝身上。 “闺女,你说的都是真的?你看到什么了?” 萧彻闻言,心中提起十二分的警惕,这一路上生存本就艰难,再有人搞暗杀,时刻都要提防,看来这一路別想太平了。 不过这背后之人倒是值得深究,如果是皇上,他大可以直接下令诛九族,毕竟谋逆是大事,皇上拿到了所谓的证据,便可以直接动手,没有必要绕这么大一圈,在流放路上將他们全家暗杀。 可是除了皇上,还能有什么人要他们萧家所有人的命呢? 萧彻实在是想不出来,还有那个在他们侯府布煞的人,到底是谁? 锦宝把自己看见的画面,不太熟练的描述出来。 “坏人,要杀我们全家,包袱,里面有刀刀,有瓶子,大坏人是杀叔叔的人。” 锦宝的前面一些话,大家还能理解,后半句却有些摸不著头脑。 锦宝见大家一脸雾水,顿时急了。 她伸出小手扯住二哥萧景墨。 “二哥哥,他是杀叔叔的人,林子里的叔叔。” 萧景墨瞬间明白了。 “爹,小妹的意思是,祁家商队就是被这三个人抢的,他们还杀了祁家家主,此去北境,正好是祁家的地盘。” 锦宝赶紧点头,“没错噠,二哥哥棒棒。” 萧景墨捏捏锦宝的小脸,“是小妹厉害。” 裴晚晴看著锦宝,心中的那份不安逐渐散去。 “有人来了。” 萧彻耳朵微动,听见脚步声逐渐靠近,立即给全家人使个眼色。 大家全都默契的没有再开口。 “散开,挡道了,走的慢慢吞吞,什么时候能到北境?別耽误老子赶路。” 裴晚晴和萧老夫人被夜梟屠狠狠撞了一下,险些一头栽在地上。 幸好陈嬤嬤把两人抓住。 “哟,小娘子长的不错嘛,晚上陪爷玩玩呀,这蹲大牢时间久了,好久没有开过荤了,我们兄弟三人看上你了,哈哈哈…….” 夜梟屠伸手就想摸裴晚晴的脸。 “坏人,走开。” 锦宝大声嘶吼,同时萧景墨挡在裴晚晴身前。 “小崽子,你把爷爷的耳朵都震聋了,晚上你就给爷当下酒菜,爷爷可没有带吃食。” 锦宝看见他脸上那道长长的疤痕,蒲扇似的睫毛忍不住抖动几下,朝萧景行怀里团一下。 萧彻气势全开,他眼神锐利的看向夜梟屠,冷声开口。 “你再往前一步,我不介意让你先当下酒菜,巧了,我们也没带吃食。” 夜梟屠看一眼萧彻,扭头离开,並未继续拉扯。 他这是在试探。 一路相安无事,天黑透,他们终於抵达了驛站。 “今晚在此歇脚,想要住宿的,大通铺一人一百文,三人间一人五百文,没有钱住宿的待在马棚里。” 官差把著门,一个个收取银钱。 大部分都选择了大通铺,一间大通铺能住下二十多人。 “爹,娘,我们怎么住? 萧景行看著外面几乎没有什么人了,这才问道。 “先不著急,看看那三个人怎么住,咱们与他们分开住。” 那三个死刑犯晃晃悠悠走过来,递上一块碎银子,住了三人间。 萧彻这才开口:“咱们住大通铺,人多,安全一些。” 萧景墨立即上前付了他们六个人的住宿费。 晚上照样是馒头。 裴晚晴心疼锦宝吃凉的不好消化,便想著能不能多花些银子,在驛馆买些热乎的吃食。 一打听,官差直接要一两银子,不过有粥还有菜。 裴晚晴没有犹豫,当即付了一两银子给官差。 一刻钟后,官差端著一碗白粥,还有半只烧鸡过来。 “我们三哥心善,给你们半只烧鸡,赶紧吃吧。” 裴晚晴连声道谢,有肉吃,能给锦宝补补身子。 饭菜刚端过来,才放下,就有一个影子衝过来,一把抢走烧鸡,张口就啃起来。 裴晚晴惊呼一声,去抓人,发现是萧宴的小儿子,萧景贺。 “陈氏,你是怎么教儿子的?” 陈氏把儿子护在身后。 “我怎么教儿子与你何干?你作为孩子的长辈,孩子吃你一口烧鸡怎么了?有必要急赤白脸的吗?” 陈氏把中午萧老夫人的话原路奉还给裴晚晴。 锦宝悄悄拉一下裴晚晴。 “娘亲,不生气,宝宝不喜欢吃鸡,苦噠,不好吃。” 裴晚晴以为锦宝是在安慰她。 蹲下身子,怜惜的把锦宝抱起来,这个时候,萧景贺那边状况突发。 只见他嘴里还塞一嘴鸡肉,人已经开始口吐白沫,浑身抽搐,眼角和耳朵开始往外渗血。 第8章 陈氏反扑被打,锦宝窥见死刑犯密谋 陈氏脸色煞白,再迟钝,也知道儿子这是中毒。 她一把抱起小儿子,把他从炕上往下扯。 萧景贺头朝下,脚朝上,被陈氏使劲往下抖。 萧宴也没工夫站在一旁看热闹,刚才还想夸讚自己儿子机灵,能凭本事抢到烧鸡,这会儿双腿都软下来。 他上前一步,帮著陈氏,试图把儿子吃进去的东西倒出来。 只是毒药已经融入骨血,食物能倒出来,毒素哪能倒出来,除非放干身上的血。 看著小儿子紧闭的眼睛,手下是小儿子逐渐僵硬的四肢。 陈氏疯了一样,扑向裴晚晴。 从萧景贺出事,萧景行兄弟三人便把他们大房的女眷护在身后,就怕陈氏发疯反扑。 这会儿陈氏没有得逞,被萧景行挡在一旁。 “滚开,你们大房害死我贺儿,我要你们偿命,裴晚晴,你蛇蝎心肠,给我儿投毒,你不得好死,你们大房如此恶毒,我咒你们断子绝孙,死后墮阿鼻地狱……” “陈氏,你脑子是摆设吗?” 萧老夫人被陈氏的诅咒惹怒,从萧景行身后走过来,怒斥陈氏。 陈氏被萧老夫人的怒容震得呆愣一瞬。 萧老夫人怕陈氏继续闹下去,趁机接著开口。 “烧鸡端上来,我们大房可是连碰都没有碰过,更別说投毒,我们出府连一个铜板都没带出来,何来毒药?” “如若不是你家小子没有教养,抢食,这等祸事就要落在我家锦宝身上,景贺当了替死鬼,也与你们做父母的有关,与我们大房有什么干係?” “倘若你们平时多教一些规矩,他能有今日的下场?” 萧老夫人句句振聋发聵,把陈氏从疯癲中骂醒。 她忽然捂著脸蹲在地上呜呜哭起来。 她心里也明镜一般,知道这不是大房的错,可是孩子的死,她想找个人发泄一番。 “都在闹什么?吃饱撑的了?明日早起赶路,都给我闭嘴。” 朱老三一手按住腰间的鞭子,眼神凌厉的在屋里巡视一圈。 陈氏听见朱老三的声音,一下子想起来刚才那个官差来送餐时说的话。 她从地上站起来,不管不顾,衝著朱老三衝过去。 “你还我儿子的命来,你给我儿子投毒,你是杀人凶手。” 朱老三不防备,好在反应快,抽出鞭子,朝著陈氏兜头抽过去。 陈氏惨叫一声滚到一旁。 “疯子!” 朱老三眼里毫无暖意,冰冷一片,当他看见地上还直挺挺躺著一个半大孩子,口吐白沫,七窍流血,再联想到刚才陈氏的疯顛,瞬间明了,这是有人投毒。 “是你让人送来的烧鸡,我儿子就是吃了你让人送来的烧鸡才会被毒死,你就是投毒人。” 朱老三微微皱眉,这个微表情被萧景墨看在眼里,他水润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沉思。 “別说我没让人送来烧鸡,就算我现在宰了你们全家,你能拿我如何?自古有多少人死在流放路上,你心里没数?” 朱老三又看向屋里眾人,最后目光落在桌子上。 桌子上有一碗白粥,还有一个空盘子,看样子就是装烧鸡的盘子。 他再次警告萧家人一番,这才转身离开屋子,大门隨即落锁。 有了这一场闹剧,裴晚晴可不敢再把那碗粥餵给锦宝。 屋子里也没有人再眼馋大房人的待遇,只觉得这些吃食都是砒霜,还不如手里的黑面窝窝头香甜。 陈氏抱著儿子的尸体窝在墙角,也不再闹腾。 萧家大房的人选了一个最靠里的位置,萧景行和萧彻父子俩睡在外面,把一家人都隔在里面,这样一旦出现情况,他们俩人最先觉察。 “爹,刚才听朱老三的意思,那烧鸡不是他让人送的?” 萧景行低声询问。 萧彻微微皱眉,现在他也不清楚这朱老三到底是谁的人。 但是他能肯定,今晚投毒之人另有其人。 “爹,大哥,我觉得不是朱老三,我观察过他,他对二婶说的情况一无所知,明显是有人想把投毒的事情栽赃到他头上,看来朱老三不是他们的人。” 萧景行想到了那三个死刑犯。 “难道是那三个死刑犯?这才第一晚住宿,他们就迫不及待动手,以后咱们还是要更加小心才是。” 今晚的烧鸡来的本就蹊蹺,萧景墨才不相信衙差有这么好心,会给他们家送烧鸡,所以留了心眼,没有打算碰,哪知道还有人迫不及待上来送死。 裴晚晴心有余悸,抱著锦宝轻声哄著,锦宝本来就年纪小,这会儿恍恍惚惚的,大眼睛半闭半睁,眼看眼皮越来越沉。 【“大哥,投毒失败,他们以后肯定更加谨慎,入口的吃食怕是难让他们中毒,只能另想他法。” “二哥,你的办法不行,看三弟的,今晚保准叫他们死的悄无声息。” 老三幽煞客眯起眼,绿豆似的眼睛满是阴毒。 “三弟,你欲如何?说来与哥哥们听听。” 老二厉断江来了兴趣,他今晚投毒,本来就是虚晃一枪,他知道成功机率不大,不过还是弄死一个,也不枉费他的毒药。 老三咧嘴一笑,神秘兮兮道:“这荒山野岭的,最多的就是毒蛇,等会儿待他们都歇息,小弟就去捉几条来,你们就等著我的好消息吧。” 三人忍不住哈哈大笑。 “上面的人让我们出了京城地界动手,要是让他们死在这里,会不会……” 老二此时又有些犹豫。 “无碍,反正早晚都是死,咱们早点完成任务,早点解脱,拿著钱逍遥快活去,咱们可好长时间没有碰过娘们了。” “大哥,我觉得那个侯夫人倒是不错,风韵犹存,咱们还没有睡过高门贵妇呢,就是不知道她在床笫之间是何模样……” 老三一脸色相,搓著双手,裤襠已经鼓起一个大包。 “今晚得逞后,咱们就轮番尝尝味道,大哥让你们先来。”】 锦宝惊得直接从裴晚晴坏了坐起来。 这番动作有些大,惊动了正在商议对策的父子四人,就连准备歇息的萧老夫人和陈嬤嬤也看过来。 萧景墨玲瓏心思,一看就知道锦宝这是又有发现,第一个凑上来。 “小妹,是不是看见什么了?” 萧景墨声音极低,只有一家人能听得见。 锦宝眨眨眼,本来睡意沉沉的双眼,湿漉漉的带著惊恐。 听见二哥哥的问询,立即点点小脑袋。 见状,萧家人全都肃然。 萧彻看一眼陈嬤嬤,对她使个眼色。 陈嬤嬤摸下炕,在附近来回走动,捶捶腿,抻抻胳膊,敲敲背,目光一直防备的看著其他人,一旦有异动就会立即咳嗽一声。 这边锦宝把刚才看见的画面用零星的语言组织起来。 “大坏蛋,杀叔叔的大坏蛋,要放毒蛇,还要抓娘亲。” 萧景墨星辰似的眼眸迸发出怒意,这些畜生,敢对娘亲有非分之想,简直该死。 萧景行更是把手握的噼啪响。 萧彻无声的对裴晚晴点点头,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萧老夫人胸口起伏不定,明显也是被气到。 “我先去把他们给杀了。” 萧景昊年纪最小,闻言直接要跳下炕去,被自家二哥眼疾手快抓回来。 “给我沉住气,这一路上不知道还有多少明枪暗箭等著咱们,你这样的性子不是在帮家里,而是在害大家。” 萧景昊羞愧的低下头,他知道自己刚才衝动了。 “二哥,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萧景昊再次抬头,看向自家二哥。 萧景墨是萧家智囊,年纪轻轻,多智近妖。 “大家都附耳过来,咱们这样……” 萧景墨低头,一家人全都凑上来,半晌后,才散开,各自睡下。 第9章 邹勇被斥责,夜梟屠三兄弟害人不成反被鞭笞 驛站前院的客房內。 朱老三一脸阴沉的走进来。 送烧鸡的官差邹勇,看情形不对,心里发虚,笑脸迎上来。 “三哥,是不是累了?兄弟让人备了薄酒,三哥喝点解解乏?” 朱老三眼神冷冷的在邹勇脸上扫过,冷哼一声:“你的酒我可不敢喝,我怕被毒死。” 邹勇闻言脸上的笑意顿时凝固。 “三哥,都是误会……” “邹勇,我不管你是谁的人,我只有一句话警告你,现在还未出京城地界,管好你的人,倘若再有下次,我定不轻饶。” 朱老三不想听邹勇狡辩,厉声打断他,言罢,转身大步离开。 邹勇看著朱老三的背影,眼神不善,转身关上房门。 他也没想到朱老三会去查房,且还被那个疯婆子给闹出来。 反正毒死的是无关紧要的人,朱老三也没有发作,他以后做事要更谨慎一些才行。 等办完这趟差,他就有一大笔银子,回去后就不用做这苦差事。 只是现在被朱老三提前发现他的意图,以后路上难免会生出其他齟齬来。 他眼中杀意顿现。 “叩叩——” “谁呀?” “官爷,是我。” 邹勇听见外面是夜梟屠的声音,很快打开房门。 “你们怎么来了?现在还在京城地界,你们莫要乱跑,赶紧回去。” 邹勇警戒的看一眼周围无人,心中鬆口气。 哪知道夜梟屠直接挤开邹勇,迈步走进屋里。 “官爷,咱们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帮贵人办事,你也有好处,早点把那几个人处理了,您也能早点与家人团聚不是?” 夜梟屠说著,隨意的在桌子旁边坐下,自己倒杯水一饮而尽。 邹勇脸色很不好,如果有选择,他才不想与这种人打交道。 这无疑是把自己的脑袋別在別人的裤腰带上。 “我再说一遍,你们做什么都与我无关,今天我已经劝过你们,不要著急动手,你们不听,害我被朱老三数落,这锅没有甩出去不说,我还重了迴旋鏢。” 邹勇想想都觉得憋屈。 夜梟屠嘿嘿一笑:“官爷,你也忒笨了些,你直接把吃食放下不就行了?为何要报上人家的名號?你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邹勇恼羞成怒。 他竟被几个死刑犯嘲讽,他还不是为了让萧家人放鬆戒备。 还不是为了协助这三人完成任务,结果里外不是人。 邹勇气急,拎起茶壶,泼在夜梟屠的脸上,厉声呵斥:“滚,没有我的允许,你们三人不要再妄动,朱老三刚才已经警告过,倘若出现差错,我不会再帮你们。” 夜梟屠眼神微变,语气也冷下来。 “官爷,无论如何,你已经在朱老三那里暴露身份,今晚还是要你帮忙打掩护,我们今晚必定会得手。” 夜梟屠说罢,起身离开。 邹勇气的直接砸了水壶,这些人就是来给他添堵的,如果不是上面有吩咐,让他暗中协助,他一定不会与这些人有交集。 夜色朦朧,只有夏风与虫鸣。 三道人影悄然从驛站中离开。 朱老三看见那三道影子,站在床前沉默一会儿,袖中那一沓银票让他转身歇下,並未声张。 此时另外一道影子紧隨那三道人影进入林子。 斜月西坠之时,寂静的驛站前院传来一声巨响。 朱老三的房门直接从里面被踹开,房门轰然倒地。 朱老三欲上前抓人,只抓住一片衣角,同时,他另外一只手里还抓著一条被斩断头的蝮蛇。 蒙面人反身一掌將他拍飞出去,那蒙面人脚步不停,扭头朝外飞奔而出。 身影一闪进入隔壁房间。 朱老三追出来时,就看见隔壁房门开合,他直追过去,房门被从里面插上。 “开门,邹勇,你少给老子装死。” 邹勇的房门被拍的震天响,里面的人却没有一丝动静。 “哐当——” 房门被从外面暴力破开。 此时另外两个衙差也闻声赶来。 朱老三的目光直接停留在屋里掛著的那件官差服上。 他大步上前,將手里撕下来的那块碎布,与衣服上缺失的一角比对,严丝合缝。 “三哥,你怎么在我房间?” 邹勇揉著酸疼的后劲,从床上坐起来,一脸不解。 “邹勇,现在还未出京城地界,你是自己回去,还是我给朝廷上书,將你的罪责一一祥列等著被召回?你自己选吧。” 朱老三说著,將手里的蝮蛇直接扔在邹勇的床上。 邹勇嚇的身子紧绷,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何事,他刚想开口询问。 这个时候另外两名衙差惊呼一声。 “蛇!怎么这么多毒蛇?” 屋里顿时一阵人仰马翻,他们个个手持大刀,奈何这些蛇游走灵活,且有十来条之多。 朱老三与两名衙差互相防护,才从房间里安全退出来。 夜梟屠三人从林中醒来之时,发现拿来捕蛇的袋子少了一个,知道是被人暗算。 他们三人慌张往回赶。 刚到房间门口,就看见衙差那边乱起来,本著去瞧热闹的心思,三人悄摸过去。 朱老三一眼就发现了这三人,又看见他们手中的袋子,联想到他刚才的遭遇,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邹勇肯定是记恨他昨晚责备他,半夜去他房间偷摸放蛇被他发现,侥倖逃跑后,没有得手。 这三个后援又想將他们一网打尽,放出十几条毒蛇来毒害官差。 朱老三本打算睁只眼闭只眼,现在看来是他的仁慈养肥了这些人的狗胆。 “李四,崔进,去把那三人给我抓起来。” 另外两名官差闻言,看向夜梟屠三人。 崔进眼里闪过一抹暗芒,隨即不动声色上前,將三人全部捆绑,还对著夜梟屠狠狠瞪一眼。 夜梟屠不敢与崔进直视,低下头。 “大人,我们什么也没干呀,我们只是出来小解……” 朱老三懒得听他们狡辩,亲手把三人捆在大厅里的柱子上,从腰间抽出他的鞭子。 一声声鞭笞声,还有一道道惨叫,直接惊醒了后院的流放犯们。 萧景行看著已经安然无恙回来的萧彻,一颗悬了半夜的心终於落回肚子里。 为了不引人注意,这次行动是萧彻亲自出手。 萧家大房他的身手最好,且萧景行受伤,萧景墨只会一些拳脚功夫,萧景昊人小,做事还不够稳妥。 就算出事,也不会有人怀疑到萧彻身上,毕竟一个双腿残疾的人,吃喝拉撒都要靠人伺候,怎么能自由出入驛站呢。 此时所有衙差全部聚齐前院,后院无人看管,萧彻有足够的时间抹除痕跡。 “住手!三哥,咱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从楼上赶下来的邹勇大喝一声。 他这会儿好像也想通了些,只是他不敢肯定是不是夜梟屠三人下的手,毕竟这三人可是杀人不眨眼的狂魔,他们的行事作风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毕竟他昨晚也对三人冷言冷语过,万一这三人怀恨在心,从中间挑拨他与朱老三的关係,再把他们四人全部杀了,之后將所有流放犯全部屠杀,也不是不可能。 这三人之前的案底上可是屠过整个村子的狠人。 朱老三也打累了,这会儿停下来,转头看向疾步而来的邹勇。 “误会?能有什么误会?你敢说你没有进我屋里放蛇?邹勇我倒是小瞧你了,你身手竟然这么好,你挺会藏啊。” 四个衙差,有两个都是別处派来的,只有他和李四两人是老搭档。 对於邹勇的实力,朱老三还真的不是很清楚。 要不是刚才交手,他都不知道这邹勇身手这么好,他在他手下毫无招架之力。 邹勇更是一脸茫然。 “三哥,我没有进过你屋里,我被人打晕了,现在后劲还疼著呢。” 朱老三眉头微皱,不是邹勇? 此时夜梟屠也虚弱辩解:“官爷,我们兄弟三人本来去林子里小解,不知道是谁把我们打晕过去,直到刚才才醒来,回来就碰见官爷。” 朱老三目光微凝,如果这些人都没有说谎,那就是有人在中间搞鬼。 朱老三不相信这三个人是去林子里小解,可是他也觉得今晚的事颇有蹊蹺。 如果不是这些人,那就是那群流放犯。 流放犯里身手好的只有萧家大房的人。 朱老三冷冷看一眼三人后,抬脚往后院去。 现在细想,刚才打伤他的那个蒙面人,身形与邹勇似乎也不太像。 第10章 买馒头囤物资,萧景昊才能初现 朱老三来到后院大通铺房间门口,发现房间上面的锁头没有被破坏过的痕跡。 他抬头看一眼,发现房间的上面开了一个小窗户,能通过一个成年男子。 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测,他打开房门走进去。 房间內眾人早已被惊醒,见到朱老三进来后,纷纷坐起。 朱老三的目光在屋里逡巡一圈,最后落在角落里的萧家大房身上。 他径直走过去,在萧景行和萧景墨两人中间打量。 萧彻被裴晚晴扶著坐起来,靠在墙边。 朱老三一语不发,上前扯过萧景行。 萧景行皱眉,“官爷,这是作甚?” 朱老三没有回答,而是掀开萧景行的衣服,紧紧盯著萧景行的背看。 因为用过药膏,萧景行的背上已经开始结痂,並未有裂开的跡象。 朱老三鬆开萧景行,又看向萧景墨。 他忽然出手朝萧景墨攻过去。 萧景墨不设防,反应过来时,只能堪堪躲避,肩膀还是被拍了一掌。 “墨儿!你怎么样?” 裴晚晴急忙扑过去,接住趔趄后退的萧景墨。 萧景墨闷哼一声,摇摇头。 “娘,孩儿无碍。” 朱老三查探,试探后,基本排除了萧家大房的嫌疑。 萧景墨的身手与那人相比差的远,甚至还不如他。 萧景行背上的伤口並未恶化,说明那个人也不是萧景行,否则打斗那么激烈,不可能不牵扯到背上的伤口。 至於那个双腿残疾的萧彻,空有一身功夫,现在连路都走不了,直接排除。 排除所有的可能后,那最不可能的答案就是答案。 昨晚那人肯定与邹勇有关。 朱老三转身离开房间。 裴晚晴轻轻呼出一口气。 萧家人心照不宣,重新躺回去。 屋里其他人都没有发觉他们睡的比任何时候都沉,即使发现,也会觉得是赶路太累的缘故,没有人会往別处想。 陈氏抱著儿子的尸体缩在角落一个晚上,这会儿悠悠转醒,看著朱老三行事,心中疑竇丛生,猜测前面肯定出事了。 她眼珠微转,觉得这件事肯定和大房有关。 小儿子的死就算不是大房直接害死的,也是他们间接害死。 如果不是他们非要吃热乎的,就不会给那些人害他们的机会,她的儿子就不会死,一切都是因为大房。 陈氏死死盯著大房的动静,一旦发现什么蛛丝马跡,她就去拆穿他们,让他们给小儿子陪葬。 天边泛起鱼肚白,衙差们的吆喝声在后院响起。 萧家眾人睡眼惺忪从屋里出来,当大家看见昨天才加入进来的那三个汉子,满身血跡的时候,还有的一点睡意彻底散了。 “黑面窝头五十文,白面馒头一百文,要的就快来,吃完赶紧赶路。” 李四面前放著俩包袱,明显比昨天要鼓一些。 看来是已经在驛站补充了乾粮。 大部分人都没有买吃食,这才走一天,他们包袱里还有不少吃食。 李四吆喝几嗓子,见买吃食的就那么几个,也就不喊了。 萧景墨掂量一下手里的银子,还有不到十两。 他直接拿出来五两银子全部买吃食。 裴晚晴有些心疼。 “墨儿,买这么多吃食作甚?一顿吃不完,还要拎著。” 萧景墨看一眼萧彻,见萧彻没有反对。 萧老夫人微微闭上眼,没有要过问的样子。 萧景行和萧景昊也满脸诧异,陈嬤嬤更是直接劝解。 “二公子,钱留著才有用,买了吃食,路上容易坏。” 萧景墨將一家人往后面带一些,见四下无人才低声说道:“娘,银子不能当吃食。 现在大家都有余粮,不会买吃的,这吃的才会便宜。 等过两天,大家的吃食都没了,都会去买吃的,到时候他们肯定还会翻倍涨。 咱们先买一些,每人身上都带几个,不会坏的。” 况且五两银子也买不了多少吃的,一两银子只能买十个白面馒头,一家八个人,一顿就去了八个馒头。 裴晚晴心惊,她怎么没有想到这些。 “墨儿,不要全买白面的,咱们的银钱不够,娘能吃黑面,你给锦宝和你祖母买白面的就行,省著些花。” 萧景行和萧景昊也跟著附和。 萧景墨点头,三兄弟来到衙差面前。 “官爷,我要三两银子的黑面窝头,二两银子的白面馒头。” 李四一听,眼珠微转,面色变冷。 “不行,限购,每次最多只能买一两银子的。” 萧景行闻言,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还真让二弟给说中了,限购能避免有人囤吃食。 萧景墨没有再多说,直接买了一两银子的食物。 两个白面馒头,十六个黑面窝头。 三兄弟转身回到自家所在位置。 裴晚晴看著儿子买回来的馒头,以为官差又趁火打劫,一问才知道,限购。 “那现在怎么办?咱们手里的银子就这么多,往后岂不是要挨饿?” 裴晚晴有些心焦。 萧景昊沉思一瞬,黑曜石般的双眸迸发出光亮。 “娘,別著急,我有办法。” 大家都看向萧景昊。 “咱们可以找人帮忙代买,给他一个黑面窝头做报酬,肯定有人愿意。” 萧景墨暗暗讚赏,小弟的脑子转的还挺快。 他当即从怀里掏出二两银子来,递给萧景昊。 “早上先买这么多,中午再看。” 萧景昊喜滋滋的接过银子,转身跑开。 裴晚晴有些担忧,小儿子就是个不著调的性子,这会把钱给他,能行吗? “娘,相信三弟。” 萧景墨神色淡然,抚平了裴晚晴有些焦躁的心。 锦宝伸出小手轻轻摸裴晚晴的眉头。 “娘亲不怕,三哥棒棒噠,宝宝相信三哥哥。” 裴晚晴见锦宝也这么说,彻底放心,拿起一个白面馒头塞进锦宝的手里。 “宝宝快吃。” 锦宝拿起馒头,却看见哥哥和娘亲都吃的黑面窝窝头。 “娘亲吃白噠,不吃黑噠,有钱。” 裴晚晴闻言欣慰扬起唇角。 “娘亲不喜欢吃白面的,宝宝吃。” 锦宝尝过黑面的,根本不好吃,剌嗓子,还干硬,没有白面的软甜。 锦宝歪著小脑袋,似乎明白了什么,她没有再说话,低头啃起白面馒头。 很快,萧景昊背著一大包袱的馒头走回来。 “三公子,哪里来的包袱?” 陈嬤嬤第一时间注意到萧景昊手里的包袱。 “嬤嬤,我用一个窝窝头给人家换的。” 锦宝嘴里塞著一大口馒头,看见萧景昊一脸兴奋,也跟著夸讚。 “锅锅腻害……” 锦宝含糊不清,不过大家都听清楚了,也跟著笑起来。 萧老夫人从出府到现在都没有舒展过的面容,这时候也舒展开来。 手里有粮,心里不慌。 陈嬤嬤主动接过包袱背在背上。 太阳还未升起,萧家族人就被衙差赶著开始赶路。 “我的儿!” 陈氏一声哭嚎,引得大家频频回头。 只见陈氏抱著小儿子的尸体,跪坐在地上不肯离去,被官差狠狠收拾一顿,还是萧宴上前拉著她站起来。 陈氏一步三回头,看著越来越远的尸体,表情也渐渐变得麻木。 天气逐渐变热,早点赶路,中午能多休息会儿。 夜梟屠兄弟三人被朱老三收拾后,这大半天都安静的跟在队伍后面,没有再滋事。 太阳高悬,萧家眾人带著脚銬,步履千斤,上面太阳烤著,下面铁链磨著。 一个个如同霜打的茄子,走一步晃三晃,队伍里孩子小的,已经受不住,出现头晕乏力的症状。 官差们也是汗流浹背,额头上满是汗珠。 “前面树林歇息半个时辰。” 终於能休息,个个一屁股坐在地上不想挪窝,有的直接瘫在地上呈大字状,丝毫没有了平日的礼义廉耻。 锦宝尿急,捂著小屁屁就要往一旁的林子里跑。 一路上她都坐在萧彻的腿上,这样就不用被人抱著。 她速度极快,萧彻根本就来不及抓住她。 陈氏一路上已经把对儿子的愧疚全部变成仇恨转移到大房的身上。 这会儿见到锦宝一个人衝进小树林,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从地上爬起来,快步跟过去。 她算是看明白了,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小叫花子,就是裴晚晴的心头宝。 她如果弄死这个小崽子,裴晚晴肯定会和她一样难过。 她要让裴晚晴也尝尝痛失爱子的滋味。 第11章 锦宝捉野鸡,陈氏偷鸡不成蚀把米 锦宝尿急,飞奔进林子,隨便选个大树下面,裤子一拉,露出白生生的小屁屁就往下蹲。 “咯咯噠——” 锦宝解决到一半,身旁的草丛里扑楞楞飞出一只野鸡。 锦宝嚇的两只眼睛瞪的溜圆,尿意被生生憋回去。 她两只小手胡乱把裤子往上一拽,追著野鸡就往前跑。 根本就没有发现陈氏从后面追过来。 锦宝跑的飞快,那野鸡贴著草丛乱飞。 “不要跑呀,给娘亲补身子呀,我要追上你了哟。” 锦宝握紧小拳头,憋一口气,两条小短腿赛过风火轮。 追的太专注,一不小心跑过头了。 “呀,追过啦。” 锦宝来个急剎车,小脸红扑扑的,额头上满是汗珠。 她一个急转身,正好撞上飞过来剎不住的野鸡身上。 锦宝被野鸡绊倒,啪嘰把野鸡正好压在身下。 野鸡死命扑棱,锦宝害怕野鸡逃跑,不敢起身。 小身子把野鸡压的严丝合缝,野鸡咯咯叫,锦宝手忙脚乱,不知该从哪里下手。 抬起一只脚,野鸡就要往外窜,鬆开一只胳膊,野鸡就要扑棱翅膀。 一阵鸡飞狗跳后,锦宝小脑袋上插了一头野鸡毛,小脸上还沾著草叶子,眼睛亮晶晶的看著手里扯著的野鸡,屁股上的鸡毛被她拽的光禿禿的,再也无力扑腾。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长长喘口气。 “终於抓住你啦,小鸡你不要害怕哦,我娘亲很好的,你给我娘亲吃是你的福气呀。” 锦宝轻轻抚摸野鸡的脑袋,小脸上露出两个大大的酒窝。 “死丫头片子,你敢抢我的野鸡?” 锦宝准备拖著野鸡离开林子,背后忽然传出一道声音。 她扭头一看,是陈氏。 “宝宝没有抢,这是宝宝抓的,坏人才要抢。” 锦宝知道陈氏不是好人,还欺负过娘亲,她紧张的抱紧野鸡。 陈氏看著锦宝手里的野鸡足有五六斤重,这够一家人好好开开荤。 她抬头看一眼,周围没有人,正好是她弄死这个小崽子,顺便抢走野鸡的好时机。 陈氏弯腰就要去抓锦宝。 锦宝早有防备,在陈氏出手的同时,她拖著野鸡从陈氏胳肢窝下面窜出去。 陈氏扑了个空,转头去寻锦宝,只发现草丛晃动,人已经不见踪影。 陈氏气急,狠狠跺跺脚,脸上满是怒意。 “今儿定要抓住你。” 陈氏寻著痕跡追过去,只是没有走多远,她脚下忽然踩空,整个人直挺挺往下落。 “哎哟——我的脚!” 陈氏跑的太急,掉进了猎人挖的陷阱里,扭伤脚踝不说,还没有人发现。 陈氏急的大哭,不停喊救命。 这边萧彻眼看锦宝飞奔进树林,立即让三个儿子追过去。 三人在林子里寻半晌,没有看见人,愈发焦急。 萧景行的嗓子都喊哑了,耳边忽然传来一阵异动。 “嘘——!你们听见什么声音了吗?” 萧景行动动耳朵,三人中他的耳力最好。 萧景墨和萧景昊立即站在原地没动。 声音越来越近。 一团影子从草丛里倏忽钻出来,正好撞在萧景行的长腿上。 “哎哟!” 锦宝捂著小脑袋,摔了个屁股蹲,大眼睛里含著两泡眼泪,额头上还有一道红痕,露出的手腕上有几道血跡,应该是被草叶子割的。 “小妹,真的是你!” 萧景行脸上的焦色散去,弯腰把锦宝从地上抱起来。 “大哥哥,野鸡,宝宝抓野鸡,吃肉肉。” 萧景昊快一步走过来,拎起地上的野鸡,掂量一下。 “哟吼,这野鸡真肥啊,小妹真能干,还能抓住野鸡。” 萧景墨则还在震惊中,刚才他亲眼看见锦宝奔跑的速度,和狼崽子似的,已经远超过人类的速度,抓个野鸡不在话下。 萧景墨细心,没有多问,看见锦宝这样狼狈,想来刚才受不少罪,眼底不禁流露出丝丝心疼。 “大哥,我来吧,你背上的伤还没有好。” 萧景墨从萧景行手里接过锦宝,仔仔细细给小傢伙把脸擦乾净,把头上的野鸡毛给拿掉。 锦宝总觉得有什么事要说,不过二哥哥好温柔,她到嘴边的话打个结就忘了,笑嘻嘻的看著萧景墨,一脸呆萌样。 几人回到人群,官差倒是没有找麻烦,这次萧彻提前给官差报备过。 裴晚晴看见锦宝安然无恙归来,悬著的心才放下。 “娘,看妹妹抓了一只野鸡,我们可以吃烤鸡。” 萧景昊將肥硕的野鸡在裴晚晴面前晃晃,甚是得意,比他自己抓的还开心。 裴晚晴只惊奇一瞬,便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 她宝儿这么厉害,一只野鸡而已,手拿把掐。 萧景墨看著这只野鸡稍稍沉吟。 “三弟,这野鸡咱们吃不得,拿去给官爷换馒头吧。” 全家都愣住了,锦宝第一个不愿意,她要给娘亲补身子噠,不能送人。 “不要,不要,宝宝给娘亲噠,不能送人。” 锦宝伸手就要去抓野鸡。 萧景墨赶紧安抚锦宝。 “小妹,二哥哥答应你,一会儿一定给你一个鸡腿,但是这鸡咱们留不住,最后不但吃不到,还很可能得罪官差,不如趁早主动献给官差换些吃食。” 萧景墨这话是说给锦宝的,也是说给大家的。 萧家都是聪明人,萧景墨刚说一半,大家就都懂了,只是看著锦宝难受的模样,都憋了一口气。 “娘,您不知道,小妹抓野鸡受老罪了,胳膊都被划破了。” 萧景昊一脸愤慨,还有心疼。 裴晚晴伸手抓住锦宝的小胳膊,把袖子往上扯一下,就看见几道血痕。 “快拿药膏来。” 裴晚晴声音有些抖,眼眶通红,这个女儿跟著她没有享过一天福,整日遭罪,还惦记著她这个娘,现在连一只野鸡都保不住。 裴晚晴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 奈何现在他们都是流放犯,就算想做些什么,也是有心无力,只要能活著抵达北境,她一定要好好补偿锦宝。 锦宝这会儿也听明白了二哥哥的意思,委屈巴巴的低下小脑袋,没有再闹腾。 看见锦宝这个样子,大房的人个个难受。 “乖宝,到祖母这来,祖母疼疼,一会儿让你二哥哥去跟官差好好说说,咱们不要馒头,分一小半鸡肉回来,全了你的孝心,给你娘好好补补。” 萧老夫人发话,萧景墨没有反驳,提著野鸡朝官差那边走去。 锦宝听说能给娘亲补身子,立即转阴为晴,眼睛亮的如同繁星,忽闪忽闪的看著萧老夫人。 “奶奶最好啦,宝宝爱奶奶。” 锦宝一声奶奶把萧老夫人喊开怀了,这称呼听起来真是亲切又有温度。 不知道萧景墨怎么和官差说的,还真的拿回来小半只野鸡,不过是上半身,没有鸡腿的一部分。 有总胜过无。 一家人就著馒头,每人都分得一口烤鸡肉,馋的其他人直吞口水。 半个时辰过去,该赶路的时候,萧宴忽然喊起来。 “官爷,我媳妇还没回来。” 一个大活人不见了,总要去寻一下。 锦宝这才想起来她忘记什么事了。 她一拍小脑袋,哎哟一声。 “爹爹,有坏人要抢宝宝的野鸡,在林子里,欺负娘亲的坏女人。” 萧彻一听就明白了,是陈氏,他好像之前也看见陈氏进了林子,只是没有注意她出没出来,现在萧宴说没见到人,八成还在林子里。 朱老三留下李四和崔进两人守著犯人,他和邹勇进林子里寻人。 锦宝窝在萧彻怀里,打个哈欠,水雾浸湿鸦羽似的睫毛,眼神已经有些迷濛。 画面再现。 【夜梟屠上前跟李四买馒头,幽煞客趁机偷了包袱里一沓银票。 得手后,三人立即离开。 “大哥,银子已经到手,等会儿我就把这银子放在萧家人身上。” “嗯,这次一定要谨慎,昨晚的事情处处透著蹊蹺,我怀疑有人暗中帮助萧彻,你们的招子都放亮些。” 画面变换,银子被幽煞客神不知鬼不觉的放在萧景墨身上。 官差发现银子丟失,夜梟屠做证看见萧景墨偷盗银子。 邹勇不问青红皂白,抽出大刀,直接砍断萧景墨一双手臂。 萧景墨失血过多,更没有条件救治,当天身亡。 萧家其他人也被冠上偷盗之名,被邹勇鞭笞。】 “不要!二哥哥不死!不要打宝宝,不要打娘亲……” 锦宝嚇的一个激灵坐起来,挺直小身板。 第12章 应对之策,口粮银失窃 大房眾人这两天已经形成默契。 看见锦宝这番模样,全部朝著锦宝聚拢过来。 陈嬤嬤则是慢悠悠晃悠到外围,看似閒散,实则耳听六路,眼观八方。 “小妹,是不是又看见什么了?” 萧景墨蹲下身子,口气温柔。 他刚才就在站在距离轮椅不远的地方,清楚听见了锦宝口中说的话,难道他要死了? 锦宝看见是二哥哥,哇一声哭出来。 刚才那个画面实在是太血腥。 锦宝本来是不怕的,前世每天都能看见比这血腥好多的场面,锦宝眼睛都不眨一下。 现在不同了,坏人伤害的是她在意的家人,她害怕了。 “小妹,不怕,有二哥哥在,谁也不能欺负你。” 萧景墨將锦宝抱在怀里,轻轻帮著顺顺后背,直到小傢伙气顺了才鬆手。 家人全都看著锦宝,反倒让她有些不好意思了,伸手要裴晚晴抱抱。 被娘亲抱在怀里,锦宝安全感满满,把自己看见的画面说出来。 “眯眯眼偷银子,害二哥哥,坏人砍断二哥哥手臂,二哥哥流好多血,二哥哥死,他们用鞭子抽打锦宝和娘亲,疼……” 裴晚晴越听,越心疼,这么小的孩子,看见这样血腥的画面,难怪被嚇哭。 “宝宝不怕,娘亲不会让人伤害你。” 萧景墨从锦宝的只言片语中提取出完整的事情经过。 其他人也听明白了。 “墨儿,看来昨天他们没有得手,这是又要陷害你,继而给咱们家的人泼脏水,你可有什么应对之法?” 萧老夫人一脸担忧看向萧景墨。 萧景墨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目光幽幽看向林子的方向。 萧景行开口道:“祖母,既然咱们已经知道对方要陷害,那躲过去就行了,不让他们靠近,他们还能隔空藏物不成?” 萧景昊也跟著说:“对,到时候我紧紧盯著他们三人,不会给他们机会。” “不,要让他们得逞,不但让他们得逞,还要把这件事闹出来,让他们在我身上搜出银票,昨晚我们做的虽隱蔽,可是今早上朱老三还是起疑了。” “他鞭打了夜梟屠三兄弟没错,却没有与邹勇闹翻,说明他心里还没有彻底怀疑邹勇,我们只是在朱老三心里种下一颗怀疑的种子,必须要让这颗种子生根发芽,枝繁叶茂,到时候他们之间一旦出现利益衝突,就会发生內訌。” “我们要做的就是不断加深这种怀疑,推动他们的矛盾加剧。” 从昨晚送烧鸡的事件来看,萧景墨敢肯定,朱老三和邹勇不是一伙人,他们身后的人不是一个东家。 萧景墨说罢,萧家人眼睛一亮,这招高啊。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想要让他们之间起內訌,兵不血刃,確实不是一两件事就能成功的。 “那我们要怎么做?” 萧景昊蠢蠢欲动,已经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我们不用做什么,自然会有人递火引过来,我们只需要將计就计,静观其变即可,咱们不做才不会错,才能摘乾净,猎人可都是以猎物的形式出现。” 萧景墨身姿挺拔,一阵林风吹过,扬起他泼墨长发,一身囚衣也难掩其灼灼光华。 萧彻不自觉扬起一抹欣慰的笑,他的二子回来了。 “大哥,劳烦你守住爹娘和祖母,我带锦宝和三弟进林子帮忙寻找二婶,只有锦宝见过二婶,我们效率更高。” “大哥切记一点,无论发生何事,都不要靠近官差,远离他们的行李。” 萧景墨说著,眼神別有深意的看一眼萧景行。 萧景行立即点头。 萧景墨抱起锦宝,身后跟著萧景昊,三人朝著林中走去。 入林子没一会儿,萧景墨就寻著声音找到朱老三。 “官爷,我妹妹能提供线索,她刚才见过我二婶,我们来给官爷带路,快点找到二婶,咱们也能不耽误行程。” 朱老三讚许点头,这一路上,陈氏为难大房的人,他都看在眼里,没想到他们不但不介意,还主动帮忙,不愧是將门之后,这份心胸和气度非常人能比。 “为了快点找到陈氏,我先帮你把脚銬去掉,林中更加方便行走一些。” “那就多谢官爷体恤。” 没有了脚銬的束缚,萧景墨和萧景昊两人脚步轻快许多。 锦宝记性很好,朝著自己刚才遇见陈氏的地方指。 几人一路搜寻,一道呼救声低低传来。 这声音时断时续,听得不是很真切,不过確定是有人。 “好像是我二婶的声音。” 萧景墨仔细辨认后,看向朱老三。 朱老三立即朝著声音来源寻过去。 一刻钟后,陈氏被从坑洞里拉出来,右脚扭伤,身上还有大小不一的伤口。 这个陷阱看起来像是废弃的,下面有厚厚的落叶,陈氏之所以受伤,与她带著脚镣有关。 萧景墨给萧景昊使个眼色。 萧景昊不情不愿上前扶著陈氏。 萧景昊不明白,二哥为何要带著妹妹来寻人,这个二婶坏的冒气,把她丟在这里好了,现在还要扶著她出去,想想都憋屈。 不过二哥这么做肯定有他的理由,他看著学著就好,不能坏了二哥的计划。 一行人回到营地,正好碰见邹勇从另一个方向过来。 陈氏免不了又被揍一顿。 “官爷回来了?这女人乱跑,耽误大家赶路,就该打死她。” 幽煞客眯著小眼睛,一头扎过来,看似咋咋呼呼,实则一直在寻找机会。 他猛然脚下一个趔趄,人直直朝著萧景墨身上倒。 萧景墨脸上慌乱,嘴角却勾起一抹嘲讽。 因为有锦宝的提示,萧景墨只觉得自己胸前被人拍了一下。 搁先前,他只会嫌弃,现在他才知道这幽煞客的手有多快。 这么一眨眼的功夫,他已经把银票塞进自己怀里,真是防不胜防。 江湖神偷还真有两把刷子。 “哎哟,真是对不住了,脚下绊了一下。” 幽煞客赔著笑脸,被朱老三冷脸呵斥一句后,悻悻离开。 “人都到齐了,现在开始赶路,距离下一个驛站还有五十里路,赶不到下一个驛站,晚上就要露宿荒野,谁敢拖后腿,老子鞭子伺候。” 朱老三说著,手里的鞭子甩得啪啪响。 萧家眾人叫苦不迭。 有的孩子已经遭受不住,一步都不想走。 平时在家里都是金尊玉贵的,猛然遭难,最先遭殃的就是这些孩子。 “官爷,我举报,咱们这里有小偷。” 夜梟屠一身鞭伤,丝毫不在意,这点伤对他来说仿佛蜻蜓点水,根本无伤大雅。 朱老三冷眼扫过夜梟屠,“你休要滋事。” “官爷,我说的是真的,萧景墨中午就借送烤鸡的名义过去,故意靠近你们身边。 咱们这里的人都知道,他们家没有人送路费,他们哪里来的银子向官爷买吃食?肯定是偷盗所得。” 夜梟屠指著萧彻一家,嘴角浮起一丝狠厉的笑。 朱老三本不想搭理夜梟屠,谁知,李四在那边喊起来:“三哥,咱们口粮银的银票不见了。” 朱老三把从官库领出来的路费银分开存放,口粮银专门用来购买沿途犯人和官差们的吃食。 经过朝廷官吏们层层盘剥,发放到他手里的银子本就少得可怜,他们要想把犯人送到北境,不得不盘剥犯人,这是所有押解官差惯常做法。 现在口粮银丟失,这可是大事,牵扯一路上的吃食。 李四明面上是朱老三的搭档,实则李四是朱老三的表弟,朱老三不在的时候,银子就交给李四管著。 李四说银子丟了,那就是真的丟了。 朱老三一双凌厉的眼睛,在夜梟屠和萧景墨之间来回打量,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脸色阴沉。 第13章 栽赃偷银,萧景墨反击 萧景墨低下头,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他还真是高看这三人了。 用这么低级的手段,將这个局引爆,这不是明晃晃的贼喊捉贼吗? 萧景墨也能理解,毕竟是三个土匪出身的人,除了打家劫舍,杀人越货,他们的脑子好像確实没什么用。 果然不用萧景墨出手,朱老三就提出了疑惑。 “你怎么知道我的银子丟失了?” 夜梟屠愣住,这结果和他想的不太一样啊。 不应该直接把萧家人抓起来吗?为何要质问他? 大家的目光此时全都集中在夜梟屠三人身上,没有人注意其他几位官差。 邹勇忽然暴起,抽出长刀,快速朝著萧景墨的胳膊上砍去。 他本就距离萧景墨不远,他一直在等时机。 见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夜梟屠身上,便觉得时机到了,丝毫没有留手。 好在萧景行的注意力丝毫没有被夜梟屠影响,他已经得知砍断二弟胳膊的就是这个邹勇,就一直暗中观察他。 待邹勇抽刀的那一瞬,他也快速出手,用力將萧景墨往后带,堪堪躲过邹勇的攻击。 邹勇的突然攻击,引起朱老三的注意,也为夜梟屠解围了。 “邹勇,你在干什么?” 朱老三一声怒喝,將再次挥刀的邹勇定在原地。 “三哥,这个人偷东西,如果不严加惩治,人人都学他们,那咱们这一路的精力就全都浪费在断案上了,寧可错杀不可放过,我这也算是杀鸡儆猴。” 邹勇振振有词,把自己的杀心用冠冕堂皇的话掩饰得极好。 朱老三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肯定是邹勇与这三人串通一气,给萧家设下的局。 这个邹勇真当他是个摆设不成?上躥下跳挑战他的耐心。 昨晚將下毒的罪名轻描淡写泼在他身上,今儿又拿口粮银作筏子,那以后是不是他嫌他这个头领碍事,也会对他下手呢? 朱老三越想心中越气,只是这个时候不是找邹勇理论的时候。 若是真的在萧景墨身上搜出银票,他也无话可说,可他总觉得萧景墨似乎太镇定了些。 京城都传忠勇侯府二公子十岁中秀才,十一岁考举人,乃是文曲星降世,只是后来不知道为何,忽然糊涂了,大家都传这是天妒英才。 这两天,他发现这二公子哪里糊涂了?不但不糊涂,还精明著。 谣言误人啊。 朱老三一手按在腰间的鞭子上,一手握著大刀走过来。 “有人举报你们偷盗,为了公正,我只能当眾搜身。” 萧景墨点点头,抬起双臂,任由朱老三搜查。 朱老三的手只摸了一半,就在萧景墨怀里掏出一沓银票。 他神色不明地看一眼萧景墨。 “这个你怎么解释?” “还解释什么?就是他偷的,官爷赶紧把他打死以儆效尤,还有他们家也要全部受罚,每人鞭笞一百。” 厉断江看见银票的那一瞬,知道事情成了,第一个跳出来叫囂。 “三哥,我没说错吧,这萧家人手脚不乾净,刚才要不是你阻断我,我已经將这贼人斩首,还和他们废什么话?” 朱老三看著萧景墨,“我给你一次自证的机会。” 邹勇听朱老三这么说,眼里闪过一抹杀意。 有朱老三在,他什么时候能完成任务?这就是个绊脚石。 萧景墨看著朱老三手中的银票。 “官爷,我没偷,我也不知道这银票怎么出现在我身上的,如果是有人放我身上的,那我自始至终只接触过他!” 萧景墨缓缓抬手,指向幽煞客。 这个朱老三已经亲眼看见过,当时他还呵斥过幽煞客。 “你別血口喷人,我碰过你,那也是不小心碰到的,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这东西是我放进去的?” 幽煞客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扬起下巴,脸上就差写著一行字“我就害你,你能拿我怎么样?” “官爷,这银票你最后一次查看是什么时候?” 萧景墨没有再看幽煞客,而是看向朱老三。 “我记得是在去寻陈氏之前,准备出发的时候,我当时才检查过行李,还看了一眼银票,当时还在。” 萧景墨点点头。 “官爷,那我就没有时间作案,我一直都和您在一起寻人,我不可能有分身术,一边寻人,还一边去偷银票。” 朱老三恍然,確实如此,一个人这么会同时出现在两个地方? 他的银票丟失的时间是在他离开后,回来前的这段时间。 “那就不能是你大哥偷的?然后塞给你的?你大哥刚才可是也接近过你。” 幽煞客见朱老三被说服,有些慌了,又將矛头指向萧景行。 萧景墨冷笑一声:“刚才你可是很篤定,银票就在我身上,现在怎么又扯上我大哥了?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况且那位官爷能作证,我家人可是没有过去过。” 李四闻言朝著朱老三点头。 “確实没有来过,中间发生了一点小插曲,这萧家大房的人也未离开他们的地盘半步,可以排除他们的嫌疑。” 李四出来作证,也证实了萧景墨的猜测,这李四果然和朱老三两人是一伙的,不然朱老三不会把银子这么放心地交给李四。 他一路上都在观察,朱老三对这个李四似乎颇为照顾,两人可能不止是搭档这么简单。 李四接著又说:“不过那三人总是在我周围晃悠,尤其是夜梟屠还故意与人发生衝突,我上去抽了他们一鞭子,他们才没有闹腾,这期间,那两个人好像没有离开过。” 再蠢钝的人此时也明白过来,这是夜梟屠三人自导自演的一场栽赃戏码,为的就是除去或者重伤萧家人。 萧景墨原本淡然的神色,此时忽然变得激动起来。 “官爷,请为罪民做主,罪民要控告夜梟屠三人栽赃嫁祸。” “其一,幽煞客先故意接近罪民,將银票放入罪民身上,眾所周知,他就是江湖上有名的神偷,在场的人唯有他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將东西偷走然后藏匿转移。” “其二,我们萧家人从时间上没有作案嫌疑,这一点两位官爷都能为我们作证。” “其三,幽煞客前言不搭后语,他一上来就指责是罪民偷盗银票,似乎早有预谋,后见栽赃不成,又转移到罪民大哥身上,暴露所言前后矛盾,无凭无据,胡乱指摘。” “其四,邹官爷说要杀鸡儆猴,请官爷斩断幽煞客双手,为我等立威,我等虽是罪民,也要寻求公正决断,否则人心惶惶,不利於行。” “其五,他们三人敢算计官爷,其心可诛。” 萧景墨微微躬身,句句所言,有理有据,让夜梟屠三人一时间竟无力反驳。 朱老三讚赏地看一眼萧景墨,隨后转身看向幽煞客。 幽煞客脑门全是冷汗,他本就凭藉双手吃饭,如若被斩断双手,无疑是断他的生路。 他立即向邹勇求助。 邹勇也知道,如果斩断幽煞客的手,那他就是个废人了,所以无论如何也要保下他。 邹勇刚想开口,就被朱老三看破。 “邹勇,难道你想替他们求情?斩断双手可是你提出来的,你不会和这死刑犯有什么勾连吧?” 邹勇要出口的话,生生被他咽回去。 幽煞客见再无转圜的余地,他绿豆似的眼睛快速转动,然后扭头就往林子里跑。 第14章 幽煞客被杀,无辜之人受牵连 “想跑?!” 朱老三提著大刀追过去。 邹勇眉头紧皱,这个坏事的幽煞客,他这下是保不住了。 邹勇下意识抬头看一眼崔进。 从始至终,这个人都没有开口说过话。 崔进靠在一棵大树下,仔细擦拭自己的刀,就在邹勇以为他视若无睹时。 一把匕首忽然甩出,正中逃跑的幽煞客背部。 幽煞客本就带著脚镣,动作不便,根本没有跑出去多远。 邹勇看得目瞪口呆,不可置信地看著崔进亲手了解了幽煞客。 据他所知,这三人可是暗中听他调遣,也就是这些人其实是来帮他的。 就这样被解决了? 朱老三眼见幽煞客倒在自己面前,立即稳住身形。 他眉头微皱,蹲下身查看,发现幽煞客背部插著一把匕首,他扭头看向后面。 崔进正好收起自己的刀,神色淡然,语气淡漠。 “三哥,反正是个死刑犯,又是颗老鼠屎,杀了乾净,咱们赶紧赶路吧,没必要为了一个死刑犯耽误事。” 崔进说罢,转身收拾自己的行李。 朱老三低头拔出匕首,一股温热溅了一脸。 他实在看不清楚这个崔进是什么实力。 之前好像也没有见过此人,这次派来押解犯人,他总觉得他是有目的的。 原本他以为是与这三个死刑犯有联繫,现在看来,好像不是。 另外一边夜梟屠和厉断江两人恶狠狠地看向崔进。 只是崔进稍微动一下手指,两人立即捂著心口,脸色泛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两人迈出的脚步,顿时止住,一脸不甘地低垂下头。 萧景墨眉头紧锁,从崔进射杀幽煞客后,他就在观察在场人的反应。 发现夜梟屠刚开始十分愤怒,准备衝上去找崔进报仇,然后就发现这两人好像不太对劲,像是被什么控制了一般。 两人的情绪没有变化,只是没有再衝动上前。 这就很耐人寻味。 “行了,赶路。” 朱老三看一眼天色不早,这休息耽误的时间有些久,晚上怕是要赶一段夜路。 萧家依然走在最后。 萧景昊眼底满是喜色,他靠近萧彻和萧景行。 “爹,大哥,那个人死的真是大快人心,他自己估计都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结局。” 萧景行同样笑道:“无论怎么样,这三害总算是除了一害,也算是可喜之事。” 萧彻没有那么乐观。 “墨儿,你怎么看?” 萧景墨上前几步低声道:“爹,我觉得那个崔进才是最大的威胁,从这两天发生的事情来看,那个邹勇明面上是与这三人勾结,孩儿觉得实际控制他们三人的应该是那个崔进,这三人肯定有把柄在崔进手上。” 萧彻点点头。 “没错,我刚才也看见了,夜梟屠和厉断江两人似乎中了內伤,但是又不太像,不然依照这三人的性格,不可能乖乖跟著流放队伍走,肯定早就逃了,除非……” “除非他们的命在崔进手里捏著。” 萧景墨沉声道出萧彻未尽之言。 “没错,现在他们折了一个兄弟,估计会更加疯狂地报復咱们,你们切不可掉以轻心,咱们的目的是活著,安全抵达北境,且我还觉得朱老三似乎有意无意的在帮咱们,你们要和他搞好关係。” 萧彻觉得朱老三这个人应该也不简单。 幽煞客的死,让夜梟屠兄弟俩彻底安静下来。 一路上都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一连走了两个时辰,距离驛站还有十里路,眼看红霞铺满天空,今晚註定要赶一段夜路。 “官爷,求求您,休息一会儿吧,我家孩子坚持不住了。” 一位年轻媳妇抓著邹勇的胳膊,苦苦哀求。 妇人身边是一个摇摇晃晃的男童,才五岁左右的样子。 脸色发白,稚嫩的嘴唇毫无血色,起了一层干皮,头上还冒著虚汗,眼神有些游离,目光有些空洞。 邹勇二话不说,对著妇人狠狠抽一鞭子。 “休什么休?老子还没喊累,你叫唤啥?赶紧走,孩子走不动,拖著走,还让老子背著不成?再嚎叫,小心鞭子不认人。” 妇人被抽一鞭子,悽惨哀嚎一声,抱著孩子死活不走。 邹勇见状,將两人拖出队伍,鞭笞和著惨叫声迴荡在官道上,惊飞一群倦鸟。 一个老妇人从人群里扑过来,趴在女子身上,哀求:“官爷饶命,我们错了,莫要打了,打坏了还要拖慢进程,求官爷高抬贵手啊!” 邹勇打累了,这才停手,吐一口痰,咒骂一句:“真是贱骨头,欠抽。” 老妇人浑浊的双眼此时噙满泪花,心疼地摸著女子:“双儿,你怎么样了?” “娘,我没……没事,快看看孩子。” 陆双双撑起胳膊,无奈满身伤痕,险些一头栽下去,幸好有婆母帮扶,才稳住身子。 “双儿,你可不能有事啊,你要是出事,娘和瑜儿也活不成了,咱们都去找寒儿算了。” 柳氏眼里噙的泪花最终化成两行清泪落下。 “娘,放心,我不会有事的,咱们一定能到北境,而且相公他下落不明,未必就是遭遇不测,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柳氏知道儿媳这是在宽慰她。 儿子的小廝吊著一口气送回来的消息怎么会有错? 经商遇到山匪,十有八九是有去无回,虽然没有见到尸体,她心里清楚,人八成是没了。 “对,双儿你说得不错,咱们要活著去北境,等寒儿。” 儿子萧寒现在就是支撑著一家三人的信念,可怜他们一家老弱妇孺,说得轻鬆,此去长路漫漫,这才两天,孩子就已经支撑不住。 往后的路要怎么走? “瑜儿,你快睁眼看看娘,不要睡好不好?” 陆双双的眼泪一滴滴掉落在萧景瑜的惨白的小脸上,又四散开来。 “娘……” 微弱的童声,如同天籟,让陆双双和柳氏两人惊喜不已,只要孩子还在,他们这一脉就还在。 “娘在,娘在。” 队伍在不断移动,最后面的萧家大房发现了这三人。 萧景行远远瞧见三人的情形,心里不是滋味,不过他看著这一家人有些面生。 “祖母,娘,您看看前面的人,你们认识吗?” 裴晚晴已经在极力支撑,如果不是陈嬤嬤一路扶著,她这会儿恐怕也不行了。 闻言她看过去,眉头微皱,摇摇头:“不认识,萧家族人眾多,我前些年跟著你父亲在边关,並未在京城,回来后,上门走动的人也就是那几个,大多族人都不识得。” 萧老夫人也看过去,脸上有一瞬间的动容。 “那不是你们三爷爷家的柳奶奶和她媳妇吗?他们怎么也来流放了?” 萧老夫人有些不解,圣旨上明明说得很清楚,涉事的族人才会被流放,比如萧宴家,他们平日里就沾著侯府的光,到处招摇行事,被流放一点也不冤。 可这柳氏一家平日里连侯府门都没上过,还是萧三爷在世的时候,那时候逢年过节来家里和老侯爷说上两句话。 自从萧三爷去世后,这柳氏一家就再也没有登门过,更没有占到侯府什么便宜。 萧老夫人一说,萧彻也想起来了。 “母亲,您说的是萧三叔?” “没错,那是你柳三婶,那个是你侄媳妇陆氏,那孩子是他们家唯一的男丁,叫什么我也不记得了。” 萧景墨微微握拳,原本盛满星辰的眸子,泛著寒光。 “肯定是三奶奶家没有打点,那些人没有捞到好处,就把他们的名字也报上去了,这一家確实是被我们连累的。” 据萧景墨所知,萧家还有好几家就没有在此次流放路上,他们也不完全清白,但是只要肯花银子,换个全家平安还是能运作的。 “爹爹,那个小哥哥怎么了?那个婶婶也好可怜呀,咱们帮帮他们好不好?” 锦宝伸长小脑袋,也看见了陆双双一家的遭遇,小脸上满是心疼。 她觉得那个漂亮的婶婶身上有一股吸引她的东西,她想帮忙。 萧彻摸摸女儿的小脑袋,“好,咱们锦宝说要帮,那就帮。” 第15章 救助旁支族人,暴雨至 “行儿,你去把孩子抱过来,晚晴,咱们的金疮药还有吗?” 萧彻吩咐萧景行后,看向裴晚晴。 “还有一些,不多了。” 金疮药给萧景行涂抹鞭伤后又给锦宝涂抹划痕,现在所剩不多。 “先拿出来给陆氏涂抹,我看她伤得不轻,不及时治疗,这么热的天,化脓起烧神仙难医。” 萧彻心中不忍,毕竟这一家三口是无辜的。 “夫人,老奴去吧。” 陈嬤嬤没有戴脚镣,更加方便行动。 裴晚晴把药膏递给陈嬤嬤。 “柳奶奶,你们怎么样?还能走吗?” 萧景行上前才看清楚陆双双身上纵横交错的鞭伤,血跡將囚衣染成了血红色。 萧景行自己挨过鞭子,知道这官差打犯人根本就不会留手,打死了才好。 他一个男人尚且都觉得难捱,更何况陆双双还是一个弱女子,这身上的鞭痕不下十几处。 柳氏闻声抬头,见是萧景行。 她脸上没有出现如同萧宴那群人脸上的记恨,而是嘆口气。 “世子,劳您掛心,我们还能坚持。” 萧景行有些动容,“柳奶奶,我已经不是世子了,您若不嫌弃,就喊我一声行儿吧,我爹说让我来帮您一把,这是陆婶子吧?” 柳氏听说是来帮忙的,眼底迸发出感激之情。 “行儿,这就是我儿媳,陆氏,这个是我小孙子萧景瑜,真是太感谢侯爷了,我们娘三个真不知道能不能坚持到北境。” 柳氏说著红了眼眶,低头擦一把眼泪,肩膀微微发抖。 萧景行看这三人著实可怜。 陆双双更是跪在地上。 “大公子,求您救救瑜儿吧,我们这一支就他一个独苗了,他爹外出行商,路遇山匪,生死不知,我们……” 陆双双几度哽咽,最后实在说不下去。 萧景行赶紧扶起她。 “婶子,这是我们大房该做的,你们是受我们连累的,我还要给你们说声抱歉。” 柳氏和陆双双都没有接话,可能內心也是怨怪的吧。 只是现在已经如此,说別的似乎也於事无补,徒增怨懟罢了。 萧景行没再多说,弯腰把萧景瑜抱起来。 本来白净可爱的孩子,才两天已经折磨得不成人样。 小脸黑漆漆的,脸上毫无血色,嘴唇乾裂,神情懨懨的。 陈嬤嬤走过来,扶著陆双双。 “夫人,这是我家夫人给的金疮药,老奴帮您涂抹伤口,这天气太热,不及时处理,容易化脓生出腌臢物。” 陆双双感激不已,只是这个时候不適合涂抹。 “替我谢过侯夫人,我还能坚持,等到驛站再说吧。” 陈嬤嬤见状识趣地把金疮药塞给陆双双。 “夫人如果有需要,儘管吩咐老奴。” 陆双双赶紧道谢。 萧景行抱著萧景瑜回来,陈嬤嬤扶著陆双双一同跟在身后。 两厢见面,萧老夫人握住柳老夫人的手。 “老妹妹,都是我们连累了你们,苦了你们了,这一路我们就相互扶持,也好有个照应。” 柳氏知道流放这条路终究是没有回头路,现在嫡系大房的人愿意扶持她们祖孙三人,她心里只剩感激。 “老夫人,多谢。” 萧老夫人拍拍柳氏的手,“什么老夫人不老夫人的了,以后咱们姐妹相称,你要是不嫌弃就唤我一声老姐姐。” 柳氏顺从的喊了一声,至此两家人合成一股。 萧彻將萧景瑜放在自己的腿上抱著。 锦宝被萧景墨背著,陆双双被陈嬤嬤扶著。 最后这十里路对於这祖孙三人来说,走得轻鬆不少。 又走大半个时辰,终於抵达驛站。 这个驛站只有一间大通铺,能住下四十人,剩下的人要么住六人间,要么就是三人间,或者单人间,这收费自然也不同。 大通铺和昨晚一样,每人一百文钱,六人间每人三百文,三人间每人五百文,单间每人二两银子。 因为陆双双受伤颇重,且需要涂抹药膏,大通铺並不方便。 最后两家人一商量,萧彻带著三个儿子住大通铺,剩下的女眷和孩子住六人间。 不过多一个孩子,挤一挤也能住下,多出一个人的钱就行。 房间分配妥当,李四那边就开始卖馒头。 不过今晚有稀粥,也不贵,十文钱一碗,米少水多,好在是热乎的。 裴晚晴心疼锦宝整天吃凉的,会吃坏身子,才三岁的小娃,身体垮了就难养了。 有了昨晚的教训,裴晚晴並不敢直接把买来的粥餵给锦宝。 她身上又没有能试毒的物件,正自为难。 锦宝抱著粥咕咚咕咚喝起来。 “宝宝!” 裴晚晴嚇得俏脸煞白。 “娘亲,没事噠,粥好喝,不苦,娘亲也喝。” 裴晚晴赶紧把锦宝抱起来检查,等了一盏茶时间,见锦宝没有异样,才鬆口气。 她忽然想到昨晚烧鸡送来的时候,锦宝也说了一句话,说烧鸡不好吃,苦的。 今儿又说粥好喝,不苦,那就是说,锦宝能鑑別食物有没有毒? 有毒的就是苦的?没毒的就不苦? 裴晚晴赶紧抱著锦宝坐到一旁。 “宝宝,娘亲问你,你怎么知道昨晚那烧鸡是苦的?” “宝宝闻见的呀,宝宝鼻子很灵噠,以前的婶婶说宝宝的鼻子比狗鼻子都灵,嘻嘻。” 裴晚晴听了哭笑不得,这孩子太小,听不懂好赖话,还当做那个毒妇是在夸她呢。 “这粥好喝吗?还想不想喝?” 锦宝摇摇头,“好喝,不顶饱,宝宝肚子都成水缸啦,娘亲听,宝宝一动,就有水声duang。” 锦宝將自己乾瘪的小肚子靠近裴晚晴耳边,让她听。 裴晚晴被锦宝逗乐了,这个小开心果。 她一把抱住锦宝,放在自己的腿上。 “那娘亲给你用粥泡馒头吃,这样能顶饱,还能吃口热乎的。” 锦宝被裴晚晴餵了一个粥泡馒头,吃饱就开始犯困。 安顿好锦宝,陈嬤嬤那边已经替陆双双上好药。 萧景瑜躺在炕上,精神还是不太好。 陆双双探身从衣兜里拿出一颗黑色的丸药塞进儿子嘴里。 萧景瑜是早產儿,自小身子弱,一直都需要丸药滋补。 流放之时,陆双双偷偷在衣服里藏了一些丸药,这些都是她自己做的,吃完就没了。 如果能弄到药材,兴许还能支撑到北境。 她们流放之时,她娘给她送了一些银子傍身,只是娘家日子也不好过,能送来的也不多,只有三十几两,还有几身衣服。 婆母娘家早就没落,根本不可能有人来接济。 她们三人这一路上只能靠著这三十几两银子过活,现在一个馒头就卖这么高的价格,他们这三十两银子能撑多久还是未知数。 那边萧老夫人和柳氏两人说著话。 萧老夫人这才知道萧寒的事情,一时间也是忍不住唏嘘,真是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 一夜无话,或许因为昨晚闹的太凶,今晚异常安静,没有人再生事。 一连几天,直到出了京城地界,夜梟屠都没有再闹出什么动静。 这天,队伍走一个时辰,行至大荒山山脚下,天空忽然阴云密布。 不多时,电闪雷鸣,豆大的雨滴哗啦啦打下来。 “快进林子里。” 朱老三用包袱顶在头上,手里拿著鞭子,朝著一旁的山林指引。 犯人们各自抱著头,往山林里钻。 因为雨势太急,漫天雨线交织成雨幕,倾泻而下,打在树叶上,发出哗啦啦的响声,砸在地上,溅起一股土腥气。 朱老三的声音很快被雨声淹没。 “李四,你去林子里看看,有没有可以躲避大雨的山洞。” 朱老三说话只能用吼,即使如此,他的声音也很快被吞没。 李四比了一个好的手势,迅速钻入林子。 流放犯们没有人看管,开始在林子里无头苍蝇似的乱跑。 朱老三眼尖地看见一个犯人想要逃。 上去一把抓住他,將人丟在泥地里,狠狠抽打几十鞭子,那人几乎奄奄一息。 其他流放犯见状,都老实不少。 夜梟屠和厉断江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见了嗜血的杀意。 两人慢慢靠近萧家大房。 邹勇和崔进两人有意把萧家大房的人与人群分开,让他们落单。 萧彻很快就发现了对方的意图。 “行儿,你保护好你娘亲和祖母她们,一旦有人图谋不轨,直接斩杀,不要犹豫。” 萧景行点点头,快速把妇孺们挡在身后。 第16章 林中缠斗,萧彻腿疾痊癒的秘密泄露 “桀桀……萧彻,你们让我们折损了一个兄弟,这个仇我们兄弟二人忍了几天,今天就送你们全家去给我兄弟陪葬。” “黄泉路上,见到我兄弟,给他带句话,我们为他报仇了。” 夜梟屠和厉断江两人缓缓逼近。 不知何时,两人的脚镣已经不见了。 萧景墨和萧景昊立即护在萧彻身前。 “爹,这夜梟屠的实力始终没有暴露过,先前两次出手,都是厉断江和幽煞客,他们俩一个擅长用毒,一个擅长偷盗,听说这夜梟屠是大力神,实力深不可测,咱们不能掉以轻心。” 萧彻与夜梟屠交过手,上次能把这三人打晕在林子里,完全是靠偷袭成功,正面硬刚,他也没有把握。 现在还有一个棘手的问题,萧彻的腿疾不能暴露。 一旦动起手来,他的双腿痊癒的消息就会被其他人知晓,那么那晚放蛇和进入朱老三房间的事就会露馅。 现在是萧家三个男丁对夜梟屠兄弟俩,还要保护萧家女眷,完全没有优势和胜算。 “墨儿,儘量拖延,最好能等到朱老三发现这边的异常,咱们就还有一线生机。” 萧彻身后就是萧景行。 萧景行身后是萧家女眷。 柳氏祖孙三人不明所以,只觉得气氛不太对。 “老姐姐,这是发什么什么事了?怎么不走啊?雨越来越大,再不走,孩子都湿透了,他们太小,淋不得生水,会得风寒的。” 柳氏焦急不已,扯著嗓子喊起来,林子中噪音更大,声音太小根本就听不清楚。 萧老夫人看著前面被阻断的路,知道也瞒不下去。 “老妹妹,有人想要见血,咱们这会儿怕是走不了啊。” 陆双双就站在两人旁边,她双手托著包袱放在萧景瑜头顶。 只是这瓢泼大雨,一个包袱哪里拦得住? 她听见两个老夫人的对话,踮起脚尖张望,果然看见最前面站著两个汉子。 这两个汉子从加入流放队伍开始,她就觉得不简单,这人的眼神让人头皮发麻,原来是有人故意派来暗杀侯府的人。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陆双双很是聪慧,眼珠微转,便立即把事情的厉害关係在心里盘算了一遍。 倘若她们现在离开大房的人独自去逃命,这两人或许能放过她们婆媳三人。 但是后面的路靠她们三个妇孺能走完吗? 倘若今天她不去逃命,帮著侯府的人对付那两个恶人,以后侯府肯定会记她一份恩情,宽待瑜儿。 陆双双抿抿嘴唇,眼底的摇摆逐渐坚定。 她刚才好像看见了几株附子。 没有经过处理的附子中含有乌头碱,是剧毒物质。 误服会让人口舌麻木,噁心呕吐,心律失常甚至危及生命。 陆双双把儿子和包袱都交给婆母,她转身朝著来时的路寻过去。 没有走多远,就看见了她要找的草药。 手里没有趁手的工具,她隨便找了一根木棍,就开始挖。 林子里的土本来就鬆软,加上现在暴雨倾盆,没费多少功夫就挖出来几株。 她也不知道这东西能不能帮上忙,来不及收拾,匆匆返回。 “大公子,这个给你。” 陆双双艰难地走到萧景行身边,林中有许多枯叶,被雨水打湿后,有些湿滑,加上她还戴著沉重的脚镣,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气喘吁吁。 萧景行正全身戒备,准备隨时交手,衣服忽然被扯动。 他低头一看是陆双双,她白生生的手心里放著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萧景行面露诧异。 “陆婶子,这是?” 陆双双赶紧把生附子塞进萧景行的手里。 “大公子,这是生附子,有剧毒,不知道能不能帮忙?只要涂抹在尖锐物体上,扎进对方身体里,就能让对方行动迟缓,口舌麻木。” 萧景行耳力不错,听见是这么个好东西,当即感激地看一眼陆双双。 “谢谢婶子,你真是帮我们大忙了。” 他们是流放犯,手里根本不可能有武器,只能靠拳头,现在他们有了毒药,那就有更多把握取胜。 萧景行目光在林子里搜寻,最后定格在树枝上。 他伸手摺了几根比手指略粗的树枝,断口处特意折得尖锐一些。 又用林子里的石头粗略打磨一下,汁水涂抹在树枝顶端。 他本想多做几个,只是萧景墨那边已经拖不住了。 夜梟屠好像发现他们的意图,嘲讽萧景墨一番。 “你以为你浪费口舌说这么多,就能拖延时间,等人来救?別做梦了,今天没有人来救你们,乖乖受死吧。” “老大,別和他们废话了,早点干活,早点逍遥去。” 厉断江眼神阴惻惻地看著萧彻,跟在夜梟屠身边跃跃欲试。 夜梟屠一个暴起,拳头裹著风雨朝著萧景墨直直砸过来。 萧景墨本来功夫就差一些,加上行动不便,堪堪躲过第一次攻击,只是这夜梟屠的攻势非常猛,不等萧景墨站直身子,一脚便朝著萧景墨的胸口踹过来。 这一脚下去,萧景墨就离死不远了。 关键时刻,萧彻一拍轮椅扶手,整个人原地弹起,一手抓起萧景墨,把人带飞出去,他本人仰倒在地,双手撑地,腹部发力,扬起长腿,脚镣瞬间缠住夜梟屠踹过来的脚。 萧景行见状,一个鷂子翻身,来到夜梟屠身后,手中涂抹了毒药的树枝,毫不犹豫地往他脖子里插去。 厉断江本来正在对付萧景昊,萧景昊被厉断江打了一拳,鼻子鲜血直流。 厉断江想结果了萧景昊,一抬头正好看见萧景行偷袭的一幕,他顿时睚眥欲裂,丟下萧景昊,衝著萧景行飞奔而去。 萧景行感觉到背后有人到来,一个就地滚,躲开攻击,不过偷袭也未得逞。 萧景行將手中的树枝扔给萧景墨和萧景昊。 “接住,这树枝上面涂抹了毒药,你们小心使用,莫要伤了自己。” 兄弟两人闻言,立即稳稳攥住树枝,这是两人的保命符。 厉断江和夜梟屠见没有得逞,现在对方手中还有涂抹毒药的树枝,有些忌惮。 两人的目光顿时放在了萧家的女眷身上。 裴晚晴將锦宝紧紧护在胸前,陈嬤嬤张开手臂將两人挡在身后。 萧老夫人神態镇定,一双阅尽世事的眼睛,威严地看著夜梟屠两人,丝毫不见慌乱。 纵使囚衣加身,暴雨將其冲刷得极为狼狈,她的身子依然坚挺。 “尔等宵小之辈,空有一身武艺,不思杀敌报国,建功立业,却在此欺凌老弱,你们此生不如猪狗,今天除非你们从老身身上踏过去,否则別想碰我萧家人一根毫毛。” 萧老夫人是上过战场的,此时她一人站在萧家女眷之前,直面暴徒,无丝毫畏惧。 “老不死的,你们忠君报国有屁用,还不是把你们流放了?现在还让我们来杀你们,你们真是可怜。” 厉断江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萧老夫人嘲讽一笑:“我们萧家护的从来都不是这天下的君主,而是这天下的百姓。” “二弟,別和这老不死的囉嗦,我来对付她,你去抓那个抱孩子的女人。” 夜梟屠说罢,直接朝著萧老夫人而去。 眼看他就要得手,萧彻再也装不下去了,他双脚点地,几个腾挪阻在夜梟屠面前,一掌拍在夜梟屠胸口。 夜梟屠大惊:“你……你不是残疾?” “既然被你发现了,那你就留不得了。” 萧彻和萧景行两人同时出手对付夜梟屠。 夜梟屠应对的十分吃力。 “老二,不要恋战,快撤,萧彻是装的,咱们不是他的对手,快去报信。” “哪里走!” 萧彻大喝一声,去追厉断江。 厉断江忽然往后撒一把药粉,萧彻下意识躲闪,不过因为暴雨,药粉还未到面前就被雨水打湿掉落。 经过这一耽搁,厉断江还是跑了。 没有萧彻帮忙,萧景行一个人不是夜梟屠的对手,被夜梟屠拍一掌后退几步,夜梟屠也脱身跑走。 “爹,怎么办?” 萧景行和萧景墨这个时候都有些慌了,如果被朱老三发现,那他们这几天做的一切都功亏一簣,还会让朱老三觉得他们是在耍弄他,会不会联合邹勇等人一起对付他们? 不过刚才夜梟屠攻击萧景行的同时,萧景行手中的树枝划破了他的脸,就是不知道有没有用。 第17章 锦宝立功,山洞试探 萧彻眉头紧锁,就连一向运筹帷幄的萧景墨此时也微微慌神。 一切变故来得太快。 萧彻本打算一击击杀夜梟屠,哪知道这夜梟屠反应这么快。 如果不是他呼喊一声,厉断江恐怕已经抓住裴晚晴做要挟,现在虽然让萧家女眷免遭贼手,却也暴露了他们的秘密。 锦宝见爹爹追不上厉断江。 她大眼睛滴溜溜一转,浑身早已湿透。 “娘亲,宝宝嘘嘘。” 裴晚晴才从惊嚇中回过神,刚才厉断江的手差点就摸上她的脸,让她起了生理性噁心。 听见锦宝要嘘嘘,她本能地把人放下来,反应过来后,才惊觉锦宝没有鞋子,且这里也不方便。 待她弯腰准备把锦宝抱起来的时候,小傢伙已经衝出一丈之外。 “宝宝!” 裴晚晴大呼一声,惊动了萧家眾人。 萧景行被夜梟屠拍一掌,受了內伤,好在他平时身强体壮,扛下来了,换做是两个弟弟,这会估计就要丟掉半条命。 “爹,是小妹。” 萧景行立即追出去。 萧景墨正在想对策,必须要想办法把这件事遮掩过去。 夜梟屠被萧彻打一掌,且他还中了乌头碱的毒,这会儿觉得整张脸都是麻的,口舌已经没有知觉。 锦宝如同一只灵敏的小猴子,这林子里就是她的地盘。 她手里拿著刚才从地上捡起的涂抹毒药的树枝,两只大眼睛死死盯著夜梟屠的后背。 夜梟屠感觉身后有人追来,他本能的以为是萧家人,扭头去看发,发现是一个小屁孩。 只是这小娃娃的速度奇快,跟个狼崽子似的,衝著他直扑过来。 锦宝手里举著那只小木棍,想要插在夜梟屠的脚背上。 奈何夜梟屠发现了她,她一紧张,脚下一滑,啪嘰脸朝下摔飞出去。 夜梟屠见状哈哈大笑:“小东西,你这是提前给你爷爷我拜年?不用行这么大的礼吧?不过爷爷就收下了。” 兴许是夜梟屠太过开心,仰头大笑,脚下不稳,且腿脚有些麻木,华丽丽趴下去。 锦宝摔倒后,立即就一只手撑著地,要爬起来,另外一只手还高举小木棍。 人还没起来,夜梟屠巨大的身子就朝著她倒下来。 锦宝惊恐的睁大双眼,她以为夜梟屠要来抓她。 她本能地举起手里的小木棍,正好戳中夜梟屠的下頜。 木棍上的毒液被雨水冲刷得差不多了,但是也还有一些渗入了木棍里,且这是二次伤害。 夜梟屠摔在地上一时间动弹不得。 恰此时,萧景行追上来,看见这一幕,都觉得不可思议。 “小妹,你怎么样?” “大哥哥,坏人,宝宝抓住坏人啦。” 萧景行检查一遍锦宝,见她没什么事,这才鬆口气。 他的目光又看向趴在地上的夜梟屠,见他手指还在动,便知道这个人还没有死。 萧景行看一眼周围,大部队早就消失在林子里,除了他们大房的人,不见其他人。 他毫不犹豫,抓起一旁的大石头,朝著夜梟屠的脑袋上狠狠砸下。 夜梟屠身子抽动一下,就没了呼吸。 萧景行赶紧把石头放在地上,把夜梟屠翻个面,脑袋枕在石头上,看起来就像是不慎跌倒摔死的样子,反正没有人看见,就算有人怀疑,也没证据。 做完这些,萧景行赶紧抱上锦宝回去。 萧彻已经坐在轮椅上。 裴晚晴刚把锦宝接过去,就看见雨幕中走来三个人。 为首的正是厉断江,他身后还跟著朱老三和邹勇。 萧景行下意识地把他爹护在身后。 “官爷,这一路上都是萧家人在搞鬼,那个萧彻的腿疾根本就是装的,他不仅欺君罔上,还骗了几位官爷,就不该判流放,而该判诛九族。” 厉断江边走边告状。 朱老三脸色不太好,不过还是冷斥一声:“圣上圣心裁断,岂是你一个流放犯能揣摩的?再囉嗦,我先砍了你。” 厉断江顿时闭嘴,只是他目光在触及不远处的身影上时,目光骤然缩紧,脚步踉蹌,呼吸急促。 “大哥!” 厉断江大叫一声,连滚带爬扑过去。 他手指发颤,放在夜梟屠的鼻息下,发现早就没有了呼吸。 “啊——!” 厉断江仰天长呼,隨即双眼发红,从地上站起来,朝著萧家人衝过去。 朱老三见情况不对,快步跟上。 邹勇扫一眼地上的尸体,也是一脸沉思。 难道这萧家真有人暗中相助? 就算萧彻的双腿是好的,夜梟屠也不是一般人,况且萧家还戴著脚镣,动作被束缚,怎么可能反杀? 且一路上发生的事情,细细推敲起来,就像是他们萧家多长了一双眼睛似的,一切看似对萧家不利,最后却都对让他与朱老三的关係更加恶化。 更重要的是,夜梟屠三人已经折损两人,只靠这萧家老弱妇孺还有一个腿疾的男人,怎么可能呢? 厉断江存了与萧家人同归於尽的心思。 这才出京城地界,本来是他们兄弟大展拳脚的时候,事情却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这还不到几天的时间,他们兄弟接连丧生两人。 朱老三从后面赶来,一鞭子甩在厉断江身上,把他抽的动作迟缓几分。 “官爷,我大哥就是被他们杀死的,求官爷为我大哥做主。” 厉断江跪在雨里,雨水顺著脸颊流下,在下巴上匯聚成一条水线。 朱老三被雨水浇著,哪里有心情给他们断案。 “別废话,你们全部跟我进山洞去。” 李四不负眾望,在半山腰找寻到一个足够容纳百人的山洞。 厉断江狠狠地看一眼萧彻,眼底满是不甘,不过也不敢忤逆,返回去背上夜梟屠的尸体,朝半山坡去。 山洞里到处都是枯枝烂叶,已经升起两大堆火,流放犯们围坐在一起,相互取暖烘乾衣服。 萧家大房的人一进来,大家只抬头看一眼,便低下头,把位置全部占了。 萧彻被两个儿子抬著上来,坐在靠山壁的一侧。 邹勇的目光死死盯著他们三人看,尤其落在萧彻的双腿上。 “三哥,我觉得厉断江说的话,没有错,如果萧彻的腿疾是假的,那他就是欺君罔上,咱们为圣上分忧,也该仔细检查一番。” 朱老三沉吟片刻,一路上也在思索萧彻双腿的问题。 邹勇见朱老三犹豫,提著刀走过去,猛不丁戳在萧彻的小腿上。 萧家眾人惊呼一声,纷纷围过去。 朱老三也侧目观察萧彻的反应。 倘若萧彻的腿疾是假的,这一刀下去,他不可能没有反应,再能忍的汉子,也不可能眉头都不皱一下。 第18章 请官爷高抬贵手,陆双双身世曝光 邹勇將刀插入萧彻腿上的时候,眼睛始终在观察萧彻的表情。 可是让他失望了。 他一连插了两刀,萧彻两条腿上各来一刀。 萧彻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血液染红裤管,湿噠噠黏在腿上,他仿若未觉。 “官爷,我萧家满门忠烈,岂会欺君罔上?” “我夫君萧老侯爷,镇守南疆四十年,被敌人奸细投毒,一夜白髮,七窍流血而死。” “我小叔萧厚忠,十八岁跟隨我夫君上战场,带领五千骑兵退敌百里,最后迷失在南疆瘴气中,找到的时候,只有一枚玉佩能辨別出其身份,尸身已化作一堆白骨。” “我二儿子萧磊,十六岁上战场,马革裹尸,尸体找到之时,已经是一滩肉泥。” “我萧家自问没有对不起朝廷,没有辜负圣恩,还请官爷高抬贵手,用我萧家满门功勋换官爷不再折辱我儿,可否?” 萧老夫人字字泣血,每说出一人,便是將她心口的伤疤再次揭开一遍。 邹勇皱皱眉,手中的大刀似乎还没有喝够鲜血。 他本不予理会萧老夫人,奈何手中的大刀忽然被人夺去。 “邹勇,够了!你已经验证过了,萧彻的腿確实没有知觉,这件事到此为止,莫要再提。” 朱老三呵斥一声,转身离开。 邹勇狠狠瞪一眼厉断江,暗骂一声:“贱人,害老子挨骂,下次把你的眼睛放亮点。” 厉断江有些不服,他敢肯定萧彻的腿確实是好的,只是他不明白,短短一刻钟时间,他是怎么做到双腿毫无知觉的? 厉断江觉得肯定是萧家人搞鬼了。 此时裴晚晴和萧景墨两人已经把萧彻围住。 “侯爷,您觉得怎么样?” 萧彻摇摇头,隱晦地看一眼陆双双,眼底满是感激之情。 陆双双將儿子交给婆母照看,她背著山洞內眾人,伸手摸了一下萧彻的脉搏,片刻后低声催促:“侯爷,快让大公子和夫人扶著您去冲洗一下腿,时间长你会中毒,那就麻烦了。” 裴晚晴不敢耽搁,和大儿子两边架著萧彻往山洞口去。 裴晚晴从衣服上撕下两块布来,借著包扎伤口的由头,用雨水一遍遍冲洗萧彻的双腿。 外人丝毫没有察觉出不对劲。 只有萧家人知道,萧彻的腿上,一刻钟前,被陆双双涂抹了曼陀罗的汁液。 曼陀罗全株有毒,但是也是麻沸散的主要成分,一般人不能轻易碰触。 但是陆双双懂得这些,控制好分量,就能让腿部暂时麻痹,但是不宜长时间使用,否则容易中毒,甚至致幻。 这次萧彻的双腿算是瞒过去了,只是厉断江是看见过他站起来的样子。 这个厉断江必须除去,不然早晚要酿成大祸。 因为厉断江会毒,刚才的事情,恐怕瞒不久,等厉断江回过神来,就知道他们用了曼陀罗。 在此之前,厉断江必须死。 山洞外的雨水丝毫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萧景墨和陈嬤嬤在山洞內又另外生了一堆火,他们来得晚,只能靠著山洞口围坐在一起。 锦宝被裴晚晴抱在怀里,因为经歷刚才的大雨冲刷。 锦宝的小脸意外变得乾净。 除了有些瘦外,小傢伙真是越看越好看。 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充满灵动的光,圆润的小鼻头,因为火光泛起点点红,白皙的皮肤此时也染上粉红,小粉糰子似的。 萧景行看著锦宝,眼角露出点点头笑意。 “刚才多亏了小妹,不然还真让那个祸害给跑了。” 萧景行低声说著,很是隱晦,不过大家也都听明白了。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看向锦宝。 锦宝有些不好意思,咧开小嘴露出一口小米牙,糯嘰嘰的笑,小脸上带起两个深深的梨涡,煞是可爱。 “夫人好福气,捡了个这么可爱聪明的女儿,这下也算儿女双全了。” 陆双双看著锦宝的小脸,真心夸讚。 裴晚晴脸上的笑意都没有断过,不过她看向陆双双,有些疑惑。 “弟妹,你似乎会医术?” 这也是大家好奇的地方。 刚才在林子里情况紧急,大家都没有时间想其他的,现在坐下来,才有时间询问陆双双。 陆双双神色一僵,看向柳氏。 柳氏微微点头,“双儿,你可以说实话,咱们前途生死未卜,你的过往也无人追问,说出来以后兴许也能帮上忙。” 陆双双这才道出她的身世。 她本是前太医院院正陆远道之女。 在她十三岁时,父亲牵扯进一桩宫廷秘闻中,回来没有几天,就忽然暴毙而亡。 她家是杏林世家,她从小耳濡目染,加上天分极高,不到十岁,便已经能將《黄帝內经》《神农本草经》《佰草集》等全部倒背如流。 父亲曾感嘆,倘若她是男子,那他们家也算后继有人了。 后来父亲出事后,家道中落,她娘再也不许她碰医术。 待她及笄,家里便给她寻了一门亲事,便是萧家。 “原来婶子竟然是陆院正嫡女,难怪。” 萧家眾人暗自高兴,以后他们这一群人里多了一名大夫,对於能活著抵达北境,更多了几分把握。 此去前路漫漫,且越往北越冷,还有两个孩子,生病对於他们来说是最难的一关。 之前陆双双一家三口,根本就没有信心能抵达北境,所以一路上看见什么草药,她都视而不见,反正早晚都是要死在路上。 现在不同了,有了大房一家的照拂,她能活著抵达北境的概率翻倍,那接下来一路上,就要多采一些草药备用,尤其是外伤和风寒类的药草。 大雨一直下到午时,还未有停歇的意思。 朱老三来到洞口,看一眼,心中有些焦急。 按照这个下法,他们今晚可能要留宿山洞內了。 麻烦的是,他们带的吃食,刚才全部被雨水给泡烂了,成了一包袱浆糊,如果不能抵达驛站,那他们就没法补充吃食,而且还不知道这雨要下到什么时候。 “三哥,咱们怎么办?没有吃的,外面还下著大雨,就这么困在山洞內?” 李四不知何时也来到山洞口。 “等晚些时候再看看吧,总不能下一天吧,等雨停了,咱们就去林子里看看,能不能找到吃的。” 面对如此困境的人不止官差,萧家族人带来的吃食也基本被雨水泡成了渣渣,但是他们可捨不得扔,大家肚子饿得咕咕叫,有总比没有好。 混合著雨水,直接將糊糊也舔乾净。 萧家大房的人,前几天囤积的馒头,早就吃完了,身上的十几两银子已经花完,就算官差有馒头,他们也没有银子买。 大人不吃饭能挨一两顿,可是两个孩子此时已经饿得有气无力,耷拉著脑袋。 锦宝窝在裴晚晴怀里,懂事的没有闹腾。 她明白大家都没有吃的,她不能喊饿,娘会心疼。 锦宝舔舔乾裂的嘴唇,瘪瘪小嘴,揉揉小肚子,大眼睛盯著山洞口。 山洞口忽然出现一幅画面。 【山洞中大家全都昏昏欲睡,山洞外大雨不知何时停歇,一轮皎洁的明月高悬夜空。 被雨水洗过的树叶,反射出明亮的月光。 一切看起来是那么的寧静,可是就在这时,林子里出现一只只绿色的小灯笼。 小灯笼越来越近,竟然是一群狼。 它们悄无声息靠近山洞,萧家大房在山洞最外面,首当其衝。 狼群扑上来,萧彻双腿受伤,战斗力大打折扣。 萧景行受內伤,一个人將萧家人挡在身后,一不小心,一只胳膊被一头狼咬住,另外一只狼瞬间扑过来,张口咬住萧景行的大腿。 山洞中其他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得呆愣在原地,反应过来后,山洞內顿时乱作一团。 且狼群从外攻击,將山洞內的人全部堵在里面,如同虐杀,惊叫声伴隨鲜血四溅,惨烈无比。 六七十人,不消一刻钟,便倒下一半,有些好不容易逃出山洞的人,外面的头狼早就截短了出路,只有死路一条。】 第19章 锦宝预警,陈嬤嬤重拾老手艺 锦宝委屈的神色瞬间一扫而光。 她赶紧朝著火堆对面的萧景墨伸出小胳膊。 “二哥哥,抱抱。” 锦宝发现所有人中,二哥哥最聪明,每次他都能理解她说的意思。 萧景墨赶紧站起来,绕过火堆,將小傢伙抱过去。 裴晚晴嘴角噙著一丝笑,看见锦宝这么喜欢萧景墨,她也开心。 锦宝趴在萧景墨的肩膀上,小嘴轻轻凑过去,在萧景墨耳边软软道:“二哥哥,宝宝看见好多大狗狗,眼睛发出树叶一样的光,会吃人噠。” 萧景墨背脊忽然变得僵硬,只是一瞬,便恢復如初。 他抱著锦宝重新坐回原位。 左边是萧彻,右边是萧景昊,萧景昊旁边是萧景行。 父子三人见锦宝过来,都逗锦宝说话。 萧景墨看向萧彻,神色异常严肃。 萧彻顿时明白,这是有话说。 他看一眼山洞內的其他人,好些已经靠在石壁上昏昏欲睡。 就连衙差都只有两个人在轮岗,另外两个已经传出轻微的鼾声。 “墨儿,是不是有什么事?” 萧彻低下头,萧景墨靠近萧彻。 “爹,小妹看见有狼群要来,数量应该不少。” 萧彻闻言,面露惊色。 这个时候碰见狼群,那无疑是必死,尤其是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他们大房还在山洞口,就是最先餵狼的人肉盾牌。 “锦宝,你告诉爹爹,你除了看见狼群,还看见了什么?是白天还是夜晚?”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时间,如果有时间准备,说不定能赶紧逃离山洞,还能获得一线生机。 锦宝歪著小脑袋,回想刚才看见的画面。 “月亮,宝宝看见月亮啦,在那里掛著,天空很黑,雨停了,大家都在觉觉,大哥哥被咬了。” 锦宝以前在三家村的时候,就很少说话,同村的孩子都追著她喊小哑巴。 所以她语言能力有些欠缺,现在能说出这么多话,已经很不错了。 “那就是夜里,雨停后。” 这个信息对他们来说真是一个好消息。 “锦宝,那狼多吗?有没有咱们山洞里的人多?” 萧景墨知道锦宝不会数数,不过比较一下,能圈定狼群的数量范围。 锦宝赶紧低头掰著手指数数。 前世在孤儿院,院长妈妈教她数数,从一数到十她都会,可是院长妈妈坏,总是从十个数字里面挑出来一个,她就不知道怎么读了。 “一,二、三……” “宝宝也数不清啦,好多绿眼睛的大狗狗,没有洞里的人多,很凶。” 萧景墨鬆口气,看来最少有十几只,最多有二三十只,是一群中型狼群,幸好不是六七十只的大型狼群。 按照锦宝所指的月亮的位置,可以推测出,狼群出现的时间是亥时,现在距离亥时还有三个时辰,那狼群现在还並未发现他们,甚至距离他们还很远。 如果现在离开,还有生机。 只是如何把这个消息传递给官差,还不让官差有所察觉,还要让官差相信他们的话,是最难的。 萧彻看向萧景墨。 “墨儿,你怎么想?” 萧景墨面色沉静,看著面前跳跃的火苗,脑中在快速思考。 “爹,必须要想办法出去一趟,最好能寻回一些线索,官差们才会相信我们的话。” 萧彻点点头,只要能出去,线索可以自己製造,但是必须要找个藉口出去一趟才行。 现在能活动的人,除了女眷,便是萧家三兄弟。 萧景昊和萧景墨是最好的人选。 “宝宝去,宝宝跑得快,不怕大狗狗。” 锦宝的话还真没有人能反驳,论速度,现在她確实是最快的,萧家的人没有一个能追上她的,这个萧景墨亲眼证实过。 只是外面下著雨,锦宝才把衣服烤乾,再出去淋一场雨,说不定就要染上风寒。 不说锦宝,大人也受不住这么大的雨长时间浇灌。 山林中的温度本就比外面的低,加上下雨,如果不是升起火堆,怕是大家早就冻得瑟瑟发抖。 “要是有能避雨的工具就好了。” 萧彻忍不住感慨一句,这一句他没有放低声音,而是长长喟嘆一声。 坐在萧彻身旁的陈嬤嬤闻言,看向洞口的方向,之后又看向萧彻。 “侯爷,老奴倒是有一门手艺,能用藤条树叶编织斗篷,能防雨。” 萧彻立即扭头看向陈嬤嬤。 “嬤嬤竟然还有这手艺?之前倒是没有听说过。” 陈嬤嬤轻轻扯一下嘴角:“老奴从八岁开始跟隨小姐,之前老奴是贫苦人家的女儿,家里靠编织为生,后来赋税加重,养活不了那么多孩子,我娘就把我卖了,是小姐买了我,自打那以后,小姐就是老奴的恩人。” 萧彻倒是不知道陈嬤嬤原来还有一段这样的身世,可见他夫人也是善有善报,让陈嬤嬤一直不离不弃,即使流放也要跟著同往,早就把自己的命与主子的命绑在一起。 裴晚晴听见陈嬤嬤提起过往,眼底泛起一抹温柔的光,那是她还在闺阁中的事情,如今已经过去二十多年,没想到嬤嬤还记得此事。 萧彻看向萧景墨:“墨儿,你找个藉口出去一趟,弄些藤条和树叶回来。” 这个对於萧景墨来说並不难。 一路走来,林中的树干上到处都缠著藤条,有的有手指粗细,上面本就带著绿叶。 此时值守的人正是朱老三。 萧景墨走过去,同朱老三说了几句,还捂著肚子。 朱老三点点头,知道萧景墨不可能逃跑,毕竟他的家人还在这里。 萧景墨出去不到一刻钟,就带回来一大堆藤条。 朱老三以为他们要烧火,在心里轻笑一声:这些贵公子,真是没有一点常识,这藤条虽然好找,但是並不適合烧火,这个时候的藤条水分多,不容易烤乾,倒不如树林中散落的枯枝。 不过朱老三只是看一眼,便坐了下去。 陈嬤嬤手很灵巧。 一堆藤条在她手里很快就变成两件斗篷,再將树叶嵌进藤条缝隙,连同藤条本身的叶片,层层叠叠,还真能防雨。 萧景墨將一件小的套在锦宝身上,小傢伙像是穿了一件绿色的衣裙,头上顶著一个倒扣的鸟巢似的帽子,更添几分野趣。 “不错,这样就妥了。” 萧彻看著锦宝被捂得严严实实,心里也稍微放心。 裴晚晴不明所以,不知道这兄妹俩打扮成这样,是要做什么。 萧彻没有敢把狼群的事情告诉大家,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而且柳氏一家三口也在,防人之心不可无,大家虽暂时结为盟友,锦宝的事情也不能暴露。 又干坐一个时辰,裴晚晴和萧老夫人都在打盹,柳氏三人已经靠在一起睡熟。 萧景墨这才站起身朝里走去。 此时朱老三已经被李四换下,他上前故技重施。 李四点点头,让他快去快回。 萧景墨抱上锦宝,因为只有两身临时雨具,萧景昊被留在山洞內。 只有萧景墨抱著锦宝出去探查消息。 第20章 外出捡野鸡,锦宝发现野猪群 刚出山洞,外面瓢泼的大雨依然没有减弱的趋势,反而比一个时辰前更大。 老天爷似乎要把这一个月未降下的雨水全部倾泻而下,不把天下一个窟窿不罢休。 萧景墨小心地把锦宝护在怀里。 锦宝在山洞內憋了半日,早就按捺不住,想出来放风。 雨中的山林有危险也有机遇。 才出山洞没多久,锦宝就透过天眼看见了在他们前方几丈外有两只野鸡,被雨水打湿羽毛,飞不动,窝在大树下的藤蔓丛里,將头蜷缩在翅膀下,將自己团成一团。 “二哥哥,野鸡,两只野鸡,宝宝要吃鸡,肚肚饿啦。” 锦宝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小脸上露出兴奋的笑,两个大大的酒窝隨著她的笑容逐渐放大。 萧景墨跟著锦宝一路来到一处大树下,果然在藤蔓丛里扒拉出来两只野鸡。 野鸡遇见雨天,一般都会减少行动,躲避袭击。 加上它们的翅膀已经被雨水淋湿,会显笨重,飞不起来。 萧景墨把锦宝放在地上,伸手去抓其中一只,另外一只野鸡闻声就往外窜。 锦宝早就盯著另外一只野鸡,见它要跑,立即迈开小腿扑过去。 林子里到处都是湿滑的落叶,锦宝光著小脚丫,踩在被雨水冲刷乾净的落叶上,猛不丁啪嘰一下滑倒,不过她速度极快,正好扯住野鸡的一条腿。 野鸡在她手里扑腾几下,就不动了,雨水太大,野鸡也没有了反抗的力气。 锦宝咧开小嘴开心笑起来,献宝似的,清脆的童音迴荡在雨幕中。 “二哥哥,野鸡,宝宝抓住啦。” 锦宝的想法很简单,上次他们得了野鸡,要分给官差,那这次他们多捉几只,就能自己一家留下来一只分著吃,她想让家人都吃上野鸡。 萧景墨赶紧走过来,將锦宝从地上抱起来,接过她手中的野鸡,这两只野鸡加起来有十来斤。 不过官差那里没有了乾粮,肯定会抢走他们的野鸡,这野鸡不知道能不能保住。 萧景墨正沉思间,忽然感觉到怀里的小人儿有些发抖。 “小妹,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萧景墨最害怕的就是锦宝染上风寒,这荒山野岭的,染上风寒就是个死,况且她还这么小,不一定能吃下那么苦的药。 “二哥哥,好多……好多大猪猪,宝宝没有见过牙这么长的猪猪,它们看起来好凶,咱们赶紧回去呀。” 萧景墨心里一紧,小妹说的莫不是野猪? “小妹,那猪在哪?” 锦宝指了一下东边的方向,那边是一处低谷,应该聚了不少水,难道野猪是出来洗澡的? 按照猪的习性,他们最喜欢拱泥窝,这会儿估计正撒欢,还是不要惊动它们的好。 萧景墨抱著锦宝准备返回山洞,出来的时间有些久,以免被官差发现他们的意图,他必须要赶紧回去。 同时,萧景墨也想到了怎么让官差相信他有狼群袭击的理由。 不仅仅是理由,现在来看,这狼群来袭已经有预兆。 野猪肯定嗅到了危险,正在举家迁移,恰好经过此地,那就说明狼群也不远了。 回来的途中,萧景墨发现了不少曼陀罗植株,他本身就善於走一步看三步,所以当即就弄了不少曼陀罗回洞里。 他们一家就靠在洞口的位置,一回来他第一时间就把曼陀罗放在石壁边上,並未被官差发现。 取下身上的雨具,锦宝和萧景墨身上並未打湿,说明陈嬤嬤的手艺当真不错。 “爹,小妹发现两只野鸡,我已经处理过了,您把它烤了吧,这一只我送去给官差,顺便说一些发现。” 萧彻点点头。 锦宝顺势爬进裴晚晴怀里。 小傢伙一入怀,裴晚晴就醒了,锦宝毛茸茸的小脑袋在裴晚晴怀里晃动,水灵灵的大眼睛,正看著她。 裴晚晴扬起唇角,伸手抚摸一下锦宝。 “乖宝,你回来啦,有没有淋到雨?” “没有,宝宝抓到野鸡啦,娘亲一会儿吃鸡腿。” 锦宝献宝似的指著萧彻手中被扒掉皮的野鸡。 裴晚晴低头在女儿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 “我家乖宝真棒,这么小就让娘亲享福了。” 锦宝被夸奖,心情雀跃,还不忘分享刚才看见野猪的事情。 “娘亲,那边山沟沟里有野猪,超凶噠。” 裴晚晴本来轻轻拍著锦宝小脊背的手一顿,脊背挺直。 她脸色一变,赶紧把锦宝抱起来。 “乖宝,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 锦宝见娘亲神態有变,还有些紧张,小嘴张张,不敢再说,害怕嚇著娘亲。 裴晚晴知道自己肯定是嚇到女儿了,她深吸一口气,这才又语气柔和询问一遍:“乖宝,是不是娘亲嚇到你了?乖宝不怕,你只要告诉娘亲你刚才看见的就行,咱们好有准备。” 如果真有野猪,那必定是一群,不会是一只,他们一家现在就在洞口,一旦遇到危险,那必定是首当其衝。 锦宝点点小脑袋,知道这件事好像有些严重,小脸上的神色也紧张起来。 “娘亲,宝宝看见好多野猪,好大,它们就在那边的山沟沟里玩耍,二哥哥也知道噠。” 裴晚晴扭头去寻萧景墨,发现他正在同官差说话,看情形,应该是说野猪的事。 她心下稍安。 很快,所有官差全部都被李四叫醒。 他们围在一起说了一会儿话,个个神色凝重。 “三哥,要是真如萧景墨说的那般,有狼群来袭,咱们確实应该离开此地,狼群可不是咱们能对付的。” 李四看向朱老三。 就连一向不怎么说话的崔进,此时也神色严肃。 朱老三沉吟片刻,没有立即回答。 邹勇则是嗤笑一声:“我看你们也太把一个流放犯的话当回事了,要我看,他们指不定在打什么坏主意,说不定就是想藉此机会,趁乱逃跑。” “是不是想要藉机生事,咱们去瞧瞧那边有没有野猪群不就知道了?” 李四看著邹勇,冷冷回了一句。 邹勇觉得他们都小题大做了。 “那你们怎么知道,这萧景墨不是调虎离山?故意把咱们骗出去,趁著咱们人少,看守薄弱,他们好逃跑?” 邹勇见大家神色有些鬆动,便继续说道:“你们可別忘了,这萧家二公子当时在京城的时候,那可是有文曲星降世之才,糊弄咱们那不是跟玩儿似的,咱们只要不听信他的话,就不会让他奸计得逞。” 邹勇最后这句话,倒是让几个衙差都听进去了。 李四有些迟疑,看向朱老三。 朱老三眉头紧锁,看著火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三哥,我觉得萧景墨不会拿这么大的事开玩笑,如果是狼群来袭,到时候咱们可都要撂在这,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如果邹勇觉得萧景墨是在说谎,那我就带著一个流放犯同去验证,你们守在这里。” 这个是李四能想到的最好办法了。 第21章 锦宝被怀疑,朱老三外出险些变肉饼 朱老三觉得李四的话不无道理,反正走一遭也不费事。 “行,你小心点,带上两个流放犯,把萧景墨带上,他知道野猪的位置,一旦发现野猪立即返回,不要靠近。” 崔进听著朱老三的安排,暗暗给缩在角落里的厉断江使了个眼色。 厉断江会意,躬身上前。 “官爷,小的有些身手,关键时刻能帮官爷一把,要不就让小的也跟著吧?” 朱老三打量一眼厉断江,直接拒绝。 “你还是不要去了,我看你与那姓萧的接了仇怨,这次去事关重大,以探查消息为主,你老实留在洞內,这个时候不要动不该有的心思。” 厉断江眼眸闪过一丝不甘,余光瞥见崔进微微摇头,没再说什么退了下去。 李四最后选了萧景墨和萧景行兄弟俩隨他出去查看。 为了方便行动,避免惊动野猪,两人的脚镣全部被解除。 锦宝窝在裴晚晴怀里,歪著小脑袋,看三人在为外出在做准备工作。 她的一双大眼睛忽然定格在李四的身上。 片刻后,她噌得站起来,衝著李四就扑过去。 锦宝小手扯著李四的衣角,小脸满是焦急。 “叔叔不去,叔叔不去,树倒,会死人。” 萧家眾人均被锦宝忽然的动作嚇住。 萧景墨第一个反应过来,这肯定是小妹刚才看见了什么画面,难道是李四会有危险?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兄弟俩可就洗不清嫌疑了。 不过能让小妹如此著急,显然是李四没命了,所以才抓著李四。 要是让李四知道小妹的异能,那小妹的处境就危险了,很有可能会被朝廷的人抓走。 “小妹,你是不是又做梦了?这个是官爷,不是叔叔。” 锦宝很聪明,很快明白自己刚才太激动,已经把哥哥交代的不要暴露自己的话忘了。 她有些紧张地握紧小手,怯怯地靠进二哥哥怀里,不敢再看李四。 李四也以为是锦宝做梦说胡话,也没当回事。 萧家人却暗自心惊,大家都明白了李四此次出去,定然是有去无回。 萧彻第一个出声:“官爷,我家老大受了內伤,能不能不让他去,换个旁人?罪民知道官爷信任他们,可是万一路上出现什么意外,不好解释,要不在旁系中寻一个人同往?” 这样一旦出事,也不会让他们家洗脱不清。 李四皱眉,他原本也没多想,想著萧家大房的人都有功夫在身,且他们家不会出么蛾子,毕竟这么多家人在他们手里,现在他们这般推脱,难道是有什么隱情? 李四看向萧景墨抱著的小娃娃,刚才她喊的话他听得一清二楚。 萧家人也是听见这小娃娃说的话后,改变的主意,难道这小娃娃有什么过人之处? 回想一路走来,萧家大房发生的事情,確实如同早就被人告知一般。 不然怎么能除去三害中的两害? 李四咽下心中猜测,佯装考虑萧彻的意见,回到朱老三身边,悄声把刚才锦宝的话说给朱老三听。 朱老三诧异地看向萧家的方向。 “既如此,你就別去了,我去瞧瞧,你留守山洞,看著他们莫要闹事。” 李四也觉得心里发慌,不知道是不是听了那小娃娃的话,眼皮子一直跳个不停。 “行,听三哥的,不过为了稳妥起见,三哥还是让他们把那个小娃娃带上,我觉得她没有那么简单。” 朱老三拍拍李四的肩膀,起身离开。 邹勇没有听清楚这两人嘀咕什么,不过看见两人换了一下,觉得这中间有猫腻,他问李四,李四就是不搭理他,他自己闹个没趣。 崔进看一眼朱老三离开的方向,眼里闪过一抹沉思。 他看见朱老三要求萧家人带个小娃娃一同出去,更加觉得这中间有事,不过他一向有心计,並未询问李四,而是站起来,称自己要方便,也跟隨朱老三身后出洞。 朱老三只让萧景墨带著锦宝隨他出去。 萧景墨明白,他们这是开始起疑了,心中有些焦急,面上並不显,必须要打消掉他们对锦宝的疑心。 崔进在后面不远不近的跟著,雨势太大,林子里到处都是雨点打落的声响,前面的人根本就没发现后面有人跟踪。 萧景墨走在最前面引路,同时他脑子也在快速想对策。 走了有一刻钟的时间,山路开始往下,並不好走。 脚下湿滑,加上到处都是藏在树叶下供出地面的树根,一不小心整个人就会被绊倒滚落下去。 萧景墨抱著锦宝走得更加艰难。 忽然他脚下一滑,一个趔趄,整个人直直朝后仰倒,他一只手紧紧揽著锦宝,另一只手迅速去找抓手。 好在他只下滑一段距离,就抓住了一截裸露在外的树根。 他脸色发白,回头去看后面跟著的朱老三。 朱老三也走得小心翼翼,看见萧景墨滑倒,他下意识想伸手去抓,没有抓住。 萧景墨刚鬆口气,心一下子又提到嗓子眼。 从他这个角度刚好看见距离朱老三不远的地方,有一棵一人合抱的大树,正长在石壁一侧,周围的泥土正在一点点被暴雨冲刷,大树已经有倾斜之势。 他顾不得自身安危,想大声呼喊,这样的距离,朱老三也听不清他说的什么。 他只能举起手示意。 “官爷,快跑,树要倒了。” 朱老三没有明白萧景墨的意思,不过因为看萧景墨,他没有来得及看脚下,正好是个斜坡,他一脚踩空,整个人迅速朝下滚落。 他刚滚出一丈远,身后就传来一声巨响。 朱老三用刀鞘插在地上,才稳住自己的下坠的身子。 他被巨响惊得抬头看去,见自己刚才站立的地方,正被一棵大树横亘,如果再晚一点,他就被这大树压成肉饼。 朱老三心有余悸,神色不明地看向下方的萧景墨和他怀里抱著的小娃娃。 这两人算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了。 只是朱老三心中的惊惧还未完全消除,他的眼睛就已经瞪得溜圆。 不远处的山谷里,有野猪正在往这里奔来,它们似乎也是被这声巨响惊动。 朱老三来不及多想,拼命地对著下面的萧景墨挥手。 “野猪来了,快跑!” 萧景墨看著朱老三无碍,心中刚鬆口气,就看见朱老三神色惊恐,看向山沟的方向,大呼。 萧景墨背脊发凉,快速扭头看去,见一群野猪正在往这边狂奔。 沿途的小树直接被野猪群撞倒,它们所过之处,泥浆飞溅。 “糟了!” 锦宝看见这么多野猪朝著他们这边跑,嚇得小脸一白,赶紧用小手拍二哥哥。 “二哥哥,快把宝宝放下来,宝宝跑得快,回去报信呀。” 萧景墨这个时候也顾不得其他,他相信锦宝的实力,且他抱著锦宝,那无疑是拖后腿。 锦宝被萧景墨放在地上,眨眼间就往手脚並用往山上爬,不多时就只能看见一个小黑点,消失在雨幕中。 第22章 锦宝报信,厉断江发现曼陀罗 萧景墨看著锦宝消失在雨幕里,心中的紧张感少了许多。 只要锦宝能安然无恙,他自己倒是无所谓。 朱老三被锦宝的速度震惊在原地,直到锦宝的身影消失不见,他才回过神来。 结合李四的猜测,和他现在的遭遇,以及他看见的锦宝,心中对锦宝的怀疑几乎已经確定,这娃娃身上藏著秘密。 现在情况危急,不是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 朱老三倒是没有放弃萧景墨。 萧景墨没有后顾之忧,凭藉著身上那点功夫,很快爬上来与朱老三匯合。 “官爷,我没说谎,真的有野猪,那就说明狼群距离此处已经不远,咱们必须立即下山。” “回去再说。” 野猪的速度极快,它们正是衝著声音来的,方向正好是他们所在的位置。 朱老三伸手拉一把萧景墨,两人很快往山上爬。 这要是被野猪群追上来,两人的命就要撂在这。 崔进一直跟踪两人,被大树拦住去路,正准备越过大树继续往下,余光瞥见一个什么东西从不远处飞奔而过。 他立即警觉起来,停下来没有再往前走。 锦宝一口气跑回山洞,一头撞在李四身上。 锦宝撞得腾腾后退几步,没有站稳,摔了一个屁股蹲,不过她没有哭,瘪瘪小嘴巴,从地上爬起来,两只大眼睛里包著两泡泪花,揉揉小屁股,哼哼唧唧往裴晚晴身边蹭。 李四本来就担心朱老三的安危,一直在山洞口徘徊。 忽然被一团绿袭击,嚇得直接拔刀戒备,等看清楚这个绿糰子是个小娃娃,才鬆口气。 裴晚晴看见锦宝的一瞬间,就已经从地上站起来。 “乖宝,摔疼了没?” 裴晚晴赶紧帮著锦宝揉屁屁。 “嗯,宝宝屁屁摔成八半啦,娘亲揉揉不疼啦。” 裴晚晴心疼极了,偏又听见锦宝如此说,又忍不住笑出来。 “怎么自己回来了?你二哥哥呢?” 裴晚晴侧头看一眼山洞外,没有发现別的人影,有些奇怪。 萧彻从萧景墨离开山洞后,就让萧景行就近弄了一些胳膊粗细的枝丫来。 他们没有匕首,只能就地取材,用石头片充当刀具,將树枝一端削尖。 陆双双和陈嬤嬤两人用洞中的石块和石条,將曼陀罗捣成汁液,便於涂抹在树枝一端,这样一把含有剧毒的临时武器就算成了。 “有野猪,二哥哥有危险,救二哥哥。” 锦宝想起自己回来是报信的,眼里的泪花还未乾,就急促说道。 萧彻的手一顿,看向李四。 李四无疑也听见了锦宝说的消息。 “你刚才说你二哥他们遇见了野猪?在哪里?” 李四一把扯过锦宝的胳膊,因为著急力气有些大,把锦宝的胳膊扯得生疼。 锦宝痛呼一声,赶紧指著洞外。 “外面,二哥哥让我回来报信,好多野猪,树倒了,发出很大的响声,野猪听见了,就衝著二哥哥他们来了,快去救救二哥哥呀。” 李四从锦宝简短的话语中,得到了两个关键信息。 大树確实倒了,不过没有死人,却引来了野猪群,这真是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李四转身进去喊人,这才发现崔进出去有一段时间了,还没有回来,难不成遇见什么不测了? 现在能用的人只有邹勇,可是偏偏他不相信有野猪群。 李四大步走进洞內。 “邹勇,三哥他们遇见了野猪群,现在有生命危险,你留下,我去支援。” 李四知道让邹勇出去支援,他肯定不会答应,那只能自己亲自去,就算让邹勇去,他也不放心,这个人太滑头。 李四只是通知邹勇,没有和他商量,说完大步离开。 邹勇皱皱眉,难道真的有野猪不成?这一个二个的,说得真的似的。 邹勇站起来看了一眼厉断江,洞中现在只有他们两人,是动手的最好时机。 厉断江会意,立即站起来,跟在邹勇身后走到洞口。 萧家人都知道野猪要来,但是他们没有命令出不去,只能在山洞內干著急。 萧彻是一家之主,如果他慌了,那大家肯定就失去主心骨了。 萧彻依然坐在原地,没有动,手中的动作更加快了几分。 现在能做的就是多做几把毒刺,到时候才能多几分胜算。 一道影子忽然从头顶投射下来。 萧彻不用抬头就知道是邹勇,现在山洞里只有他一个穿著官靴的官差。 厉断江跟在邹勇身后,他眼尖地发现石壁边上堆放的一堆曼陀罗。 一个想法在他脑中一闪而过,快得几乎让他没有抓住。 但是他觉得非常重要,所以並未著急上前动手,而是盯著曼陀罗看。 陆双双见厉断江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曼陀罗上,她不动声色地挪动身子,將曼陀罗挡在身后。 厉断江嘴角扬起一抹原来如此的笑意,看向萧彻。 “萧彻,你的腿是好的,对不对?” 邹勇闻言,看了一眼厉断江。 “你傻不傻?老子亲自验证过,他的腿没有知觉,你少在这胡说,赶紧干正事。” 陆双双紧张不已,她知道这个人发现了他们的秘密,她心扑通跳。 萧景行知道事情败露,准备直接动手杀了厉断江。 裴晚晴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官爷,我知道他们用什么办法瞒过你们的,就是……” 厉断江话说一半,忽然痛呼一声:“哎哟——谁打我?” 厉断江被偷袭,额头上像是被石头砸了一下,鼓起一个大包。 他看向裴晚晴抱著的锦宝。 “是不是你这个小兔崽子砸了爷爷?” 锦宝对著厉断江做了个鬼脸。 “略略略……丑八怪,鼓大包,长犄角,是妖怪。” 厉断江长得確实丑,现在头上鼓起的大包,像是一个犄角,难怪被锦宝嘲笑。 厉断江被锦宝激怒,顿时把到嘴边的话给忘了,转头就要找锦宝的麻烦。 锦宝赶紧让裴晚晴把她放下来。 山洞宽敞,又坐满流放犯,锦宝小小一只,如同一只灵活的小猴子,在山洞內到处窜。 一会儿踩著一个人的背爬上人家的脖子,双手抱著那人的脑袋一骨碌翻到另外一边,一会儿又顺著人家的腿往上爬,差点把人家的裤子给拽掉。 山洞內的人被锦宝整得叫苦不迭,却偏又抓不住她,整个人泥鰍似的,滑不留手,反而给厉断江製造了难度,锦宝所到之处乱成一锅粥。 “跑——还跑呀,你个小兔崽子,今儿落我手里,就把你给烤咯,正好大家一天没吃东西了,拿你祭臟腑。” 陈氏一把抓住锦宝的后衣领,把人给提溜起来。 锦宝光溜溜的两只小脚丫在空中胡乱扑棱。 她距离陈氏很近,陈氏以为自己终於能为自己儿子报仇,眼底的那疯狂之色把锦宝嚇得瑟瑟发抖。 锦宝本能地抬起小胳膊,伸手抓住陈氏的头髮,小短腿总算使上力气,小脚丫给陈氏的脸狠狠一脚,陈氏鼻樑骨酸麻,一股温热顺著鼻腔流出来。 她抓著锦宝的手猛然鬆开,这一下要是掉在地上,锦宝定然要摔出个好歹来,地上全是凹凸不平的石块。 关键时刻,萧景行飞身接住锦宝。 邹勇见一个小奶娃就把整个山洞搅得人仰马翻,狠狠瞪一眼厉断江。 厉断江这才回过味来,他竟然中了一个小奶娃的奸计,折腾这么久,他差点把正事给忘了,现在揭穿萧彻他们的障眼法才是正经。 “官爷,萧彻的腿没有坏,之所以能经得住官爷那两刀,是因为……” “快,所有人都快跑,野猪来了。” 厉断江的话还未说完,崔进全身湿透,呼吸急促,从雨中衝进来。 厉断江气的狠狠握紧拳头,大吼一声:“娘的,还让不让人把话说完?” 第23章 流放犯被当垫背,锦宝吸引野猪与狼群匯合 崔进不明所以,冷冷看了一眼厉断江,不知道这人在发什么疯,不过现在没有时间去管他。 他刚才因为大树阻拦没有下去,又看见一团绿色从身边飞奔而过,总觉得这林子里不安全。 打算转身离开,却听见山坡下传来朱老三的喊声,等他爬上树干,定睛一看,脸色顿变,下面一群野猪黑压压朝著他的方向跑来,朱老三和萧景墨两人正在逃命。 崔进当时脸色就白了,也没管朱老三,自己撒丫子就往往回跑,他想拿洞里的流放犯给他当垫背的。 “邹勇,有野猪群,目测至少有二十几头,正在朝著这边来,你把流放犯全部放出去,吸引野猪的注意力,咱们赶紧跑路。” 崔进把邹勇拉出山洞,低声交代。 邹勇闻言瞳孔皱缩,崔进应该不会骗他,看来真有野猪群。 邹勇隱晦的看一眼洞口处的萧彻一家,这是个绝佳的机会,不用他们动手,这萧彻一家就被野猪群给弄死了,省得脏了他们的手。 “你们所有人都听好,现在全部出去寻找另外两名官差,咱们分头行动,先找到的有赏。” 邹勇话音落,山洞內的人並未出去,大家刚才可都听见锦宝说的话,外面有野猪,他们这会儿出去就是送死,现在林子里到处黑漆漆地,他们出去可能就回不来了。 邹勇见没有人动,直接拉了一个流放犯,一刀抹了脖子。 其他人见状,嚇得惊叫声四起,瑟瑟抱成一团。 “老子说的话你们没听见是不是?再不动,老子还杀。” 萧家眾人相互推挤往外走,脚下似有千斤重。 在邹勇一顿鞭子招呼下,所有人全部被赶出山洞。 萧彻被陈嬤嬤和萧景行搀扶著,也被赶出山洞。 整个山洞瞬间安静下来,林子里到处都是人,滂沱大雨逐渐变小,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娘,小妹交给你,我要去弄死厉断江,他知道了我们的秘密,留不得了,现在大家都乱糟糟一团,正是好时机。” 他们三人中,只有厉断江的功夫最差,因为擅长用毒,所以也是最危险的。 裴晚晴手里一沉,锦宝已经被萧景行塞进她手里。 萧彻又叮嘱一遍萧景行:“行儿,我猜测墨儿他们可能遇见危险了。 这官差想让我们大家为他们殿后,阻挡野猪群,为他们爭取逃走的时间。 咱们不能轻举妄动,一会儿我们全部躲到树上去,你办完事来与我们匯合。” 这林子本来就是经年的老林子,方圆五十里都没有人烟,里面到处是参天大树,有的已经长成几人合抱粗,上面的枝丫更是密密麻麻,纵使野猪来,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把这树给撞倒。 萧景行点点头,转身就朝著厉断江离开的方向追过去。 现在一家人只有萧景昊能帮上忙,萧彻双腿各挨了一刀,稍微用力,便血流不止,刚才包扎的伤口瞬间崩裂。 “夫君,你別乱动,想做什么,告诉我,我来帮你。” 裴晚晴看著萧彻腿上的血跡暗红色又变成鲜红,心疼地赶紧把锦宝放下来,过去扶著点。 “无碍,昊儿,我记得距离洞口不远处的地方就有一棵几人合抱的大树,咱们去找找。” 在距离山洞几丈开外的地方,果然找到了萧彻说的那棵大树。 大树上缠著许多藤蔓,一路往上。 这棵大树都能搭建一个树屋了,现在唯一的问题是,在场的都是女眷,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没有人会爬树。 如何把她们都送上去成了棘手的问题。 萧景昊准备先把锦宝放树上去,锦宝拍拍萧景昊的肩膀。 “三哥哥,你放我下来,我会爬树噠。” 萧锦昊看看这么粗的树干,抱都抱不住,怎么往上爬? 他半信半疑把锦宝放在地上。 刚一撒手,锦宝就扒著树干扯住藤蔓,几下就窜了上去。 萧景昊惊讶的张大嘴巴。 萧彻见状,赶紧让萧景昊去扯藤蔓来。 没有费多少功夫,萧景昊就弄来一堆藤蔓。 萧彻指挥大家把这些藤蔓拧成一股绳,再由萧景昊把藤蔓拉上树绕过树杈。 这样藤蔓的两头都垂在树下,萧彻先让萧景瑜抓住藤蔓的一头,他和萧景昊在另外一头拉扯,简单的升降梯就做好了。 花费一番功夫,终於把所有人全部送到树上,萧彻自己忍著疼痛,爬上树。 “啊——救命啊!” 林子里忽然传出一声惨叫。 锦宝支棱起耳朵,灵活的小身子往上又爬了一段。 远远看见萧景墨和朱老三两人已经就近爬上一棵大树,两人刚上去,野猪群轰然而至,围著大树不肯离开。 同时被赶过去的流放犯也遭到野猪群的攻击,好些人在林子里四散开,但是他们带著脚镣,根本就迈不开步子,不多会儿就被野猪掀翻在地,挣扎几下就没动静了。 还有几只野猪在追李四,李四磕磕绊绊,连滚带爬,看得锦宝捏了一把汗。 锦宝飞快从树上爬下来,往李四的方向去。 “叔叔,宝宝来救你啦。” “锦宝,回来!” 裴晚晴眼看著锦宝从树上爬下去,嚇得魂都要没了,喊出口的话都破音了。 “娘亲,宝宝没事噠,宝宝去救叔叔。” 锦宝还不忘回头安抚娘亲。 萧彻见锦宝的速度比野猪快多了,轻轻拍一下裴晚晴的手。 “没事,我看锦宝能应付,她跑累了就爬树,不会出事。” 裴晚晴並未被安慰到,她焦急地在树上伸长脖子瞧。 林子里到处都是惨叫声,树上的人嚇得一个个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李四正在逃命,听见锦宝的声音,立即朝著声音的方向跑去。 野猪死命地在后面追,锦宝衝到李四身后,用石头朝著野猪砸去,然后扭头就朝著另外一个方向跑,那个方向正是萧景墨他们棲身的树下。 野猪被锦宝引著调转方向,与围在树下撞树的野猪群匯合。 攻击萧景墨他们的野猪还有五六头。 锦宝捡起石头朝著那些野猪砸过去。 那几头野猪看见锦宝,立即放弃撞树,都朝著锦宝追过去。 十来头野猪就这么被锦宝吸引,朝著另外一个方向跑。 萧景墨眼看著野猪群追著锦宝跑,他暗暗为锦宝捏一把汗,心里知道锦宝跑得快,可是还是忍不住担心。 锦宝却游刃有余,看见野猪要停下,就在林子里捡起一块石头砸过去,野猪被激怒再次追著她跑。 此时雨完全停了,一轮皎洁的明月掛在天空。 林子里充斥著树叶腐烂的气息,还有浓重的血腥味。 锦宝跑出去不到半个时辰,就听见了狼吼声。 她身后的那些野猪,再怎么刺激也不愿意再往前挪动一步,反而调转头朝著来时的路跑。 锦宝著急地在后面追著野猪跑。 “胆小鬼,你们不要跑呀,找狼打架去呀。” 好不容易把野猪引到这边来,没想到两边还没照面,这群野猪就要逃。 锦宝急得在后面跳脚,不管她怎么拿石头砸那些野猪,它们都不理她。 狼嚎声越来越近,锦宝赶紧爬上一棵大树,看见林子里的一双双绿色小灯笼,她才放心。 前世在孤儿院看动物世界,她记得狼和野猪打架,都很厉害,这才想著带野猪和狼见面,让它们打一架,那样就能救所有人。 只是没想到这野猪咋这么怂,还没见面就跑路。 和她一样怂,在村子里看见比她厉害的小孩儿,她打不贏也跑路,难道这野猪也知道它们打不贏? 第24章 狼群野猪互相廝杀,萧景瑜掉下大树 锦宝骑在树杈上,探头朝下看,嚇得差点从树上掉下去。 一群狼在后面追著野猪跑。 等狼群过去后,锦宝长长呼一口气。 “嚇死宝宝了。” 锦宝拍拍小胸脯,麻溜地从树上爬下来。 她远远跟著狼群,只要拉近距离,她就立即爬上大树观望。 十几头野猪被锦宝在树林里溜了一圈后,已经没有了之前的生龙活虎,很快被狼群追上,围了起来。 锦宝赶紧从树上下来,绕了一大圈,回到山洞口。 此时萧景墨和朱老三以及李四全部匯合,他们找到萧彻一家也爬上相邻的大树。 锦宝刚出现,就被裴晚晴发现。 “宝宝,快上来,你怎么样?” 裴晚晴看见锦宝爬树的速度丝毫没有减弱,悬著半天的心终於落回肚子里。 “娘亲,宝宝没事,好得很,我看见好多狼,已经把大笨猪围起来啦,它们现在在打架呢。” 萧景墨和萧景昊全部围过来。 “小妹,你不会故意把野猪群引到狼群那边去了吧?” 萧景墨觉得哪里有这么巧合的事?这狼刚好遇见野猪? 除非是刻意被引导,不然以野猪对狼群的忌惮,哪能自投罗网。 锦宝眨眨大眼睛,笑嘻嘻道:“二哥哥真聪明,宝宝就是故意噠。” 萧景墨摸摸锦宝的小脑袋。 “咱们家小妹最聪明,最能干,你这算是救了咱们所有人,你可是咱们家的大功臣。” 锦宝被夸奖,扬起小脸,衝著萧景墨做一个鬼脸,隨即窝在裴晚晴怀里。 萧景墨发现锦宝这两天活泼多了,不像刚开始总是害羞。 裴晚晴听著锦宝说得云淡风轻,心里却嚇得半死。 就是一个功夫不错的成年人被一群狼追著,都要嚇破胆,这孩子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看来有时间要好好与她说说,不然以后遇见更危险的东西,她还往上冲,就晚了。 “嗷呜——” “嗷——” 林子里忽然传来狼嚎声,还有野猪的惨叫声,听声音倒像是野猪在奋力挣扎,无果,被狼撕咬发出的嘶吼。 眾人全都伸长脖子朝著声音来源看去。 距离太远,林子里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朱老三和李四两人在隔壁的树上,並不知道那边具体发生了什么,听著声音,两人的脸色都非常不好。 尤其是刚经歷过被野猪群狂追,他们此时的腿还是软的,根本没有心思下去查看。 “三哥,听动静,是不是狼群来了?” 李四紧张地吞咽一口口水,腿肚子还在打颤。 朱老三也好不到哪去。 “应该是,听响动,狼群大概和野猪群遇上了,这也算是好消息,等它们两败俱伤,咱们就能安全一些。” “三哥,你去查看的时候,真的遇见大树被雨水衝倒了?” 李四还是不太相信,锦宝能够预知他的生死,不死心地又问一遍。 “没错,这次要不是萧景墨提醒我,我恐怕已经被压成肉饼,这样说来,萧家算是咱们的救命恩人,以后对他们能照顾就多照顾一点。” 李四听得头皮发麻,要真是自己跟著去,说不定真的就没命了。 “三哥,你不是答应了那些人,不管萧家的事吗? 他们明显就是要萧家人没命活到北境,咱们要管吗?” 李四有些犹豫。 朱老三摇摇头:“我只是拿了钱,答应对那三个祸害的小动作睁只眼闭只眼,並没有答应他们帮著一起谋害萧家人。 萧家怎么说也是忠良之家,不该死在那些人渣手中。 现在他们自己没用,杀不了人家,还被反杀,关咱们什么事?” 李四有些糊涂:“三哥,难道你真的要护著萧家人到北境?这一路我看不会太平,有人要他们死,就算没有这三个死刑犯,后面说不定还有其他谋划。” 朱老三神色认真的看著李四:“表弟,咱们效力的是朝廷,食君俸禄,忠君之事,这是咱们该做的,只要做好分內的事,其他的与我们无关。” “可如果这背后之人是皇上呢?我们这么做岂不是坏了......” 李四话说到一半,就被朱老三打住:“你想多了,我敢肯定不是皇上。” 李四不知道朱老三到底知道什么他不知道的消息,不过也没再多说什么,而是说起了另外两人:“也不知道崔进和邹勇现在怎么样了?” 朱老三冷哼一声:“他们两个贪生怕死的,把流放犯全部赶去林子里,刚才一路过来,我看见不下十具尸体,全部被野猪的獠牙给顶死的,有的直接开膛破肚,这么浓的血腥味,难怪会把狼群引来。” “这两人真不是东西,关键时刻,直接连咱们也不管,丟下所有人跑路,看他们回去怎么交差。” 李四嘟囔一句,很快就被更加惨烈的叫声嚇得噤了声。 他害怕那些狼群猎杀完野猪,再来吃他们。 两个官差和萧家人,就这样在树上待到天明,直到一声惊呼把眾人从困意中吵醒。 “瑜儿!” 陆双双犯困,没有抱紧孩子,萧景瑜从树上直接掉下去。 好在地上有厚厚的落叶,萧景瑜倒是没有摔得太狠。 “娘——瑜儿怕……” 陆双双顺著萧景瑜的目光看过去,在大树不远处,有三只狼正朝著这边奔来。 陆双双嚇得双腿发软,身子一歪,就要往下跳,被柳氏一把拦住。 “要下去也是我去,我一把年纪了,活不活无所谓,你照顾好瑜儿。” 此时树上的人全都看见狼要吃孩子,除了柳氏婆媳俩,没有人敢贸然下去。 “墨儿,昊儿,快拿上毒刺下去救人。” 萧彻把在山洞里做的毒刺分给两个儿子。 柳氏和陆双双感激地看一眼萧彻。 萧老夫人紧紧扯住柳氏的衣服,以免她太紧张掉下去。 那三只狼看见有人从树上下来,速度立即放慢,警惕观察,围著萧景墨几人缓缓转圈。 一共三只狼,如果萧彻的腿没有受伤的话,对付这三只狼不在话下,现在对面树上的两个官差正盯著他们,他不能轻举妄动。 李四和朱老三手握大刀,纵身从树上跳下来。 他们两人快速靠近萧景墨和萧景昊。 “我和李四每人对付一只,你们兄弟二人每人对付一只,必须速战速决。” 朱老三看准时机后,立即做出部署。 萧景墨点点头,他也没想到朱老三这么义气,会在这种时候下来帮忙。 他和萧景昊两人手持毒刺盯紧一头狼。 四人同时行动,与三头狼纠缠一刻钟,才把它们全部解决。 几人因为太过紧张,又疲惫不堪,全部瘫在地上。 陆双双已经从树上爬下来,一把搂住萧景瑜。 “瑜儿,你怎么样?有没有摔伤?是不是嚇著了?” 萧景瑜小脸嚇得煞白,有些说不出话来,被陆双双抱著,浑身都在发抖,半晌才缓过来。 “全部回树上去,现在不知道下面的情况如何,树上暂时是安全的。” 朱老三歇一口气,指挥大家回去。 锦宝在裴晚晴怀里动动小脑袋,大眼睛滴溜溜乱转。 “娘亲,宝宝要嘘嘘。” 裴晚晴看了一眼周围,准备就让锦宝在树上解决,锦宝不愿意。 “羞羞,宝宝要下去。” 裴晚晴哪里肯放她。 萧景墨一眼看穿锦宝的心思。 “小妹,你是不是想去看狼群和野猪群?” 锦宝被拆穿,不好意思地看一眼裴晚晴。 裴晚晴算是搞清楚锦宝的套路了,每次要出去都是要嘘嘘,连藉口都没换过,裴晚晴哭笑不得。 萧彻也觉得是该派人去瞧瞧情况,昨晚那声音惨叫大半夜,战况肯定激烈,但是危险也很大。 “墨儿,你陪著妹妹一起去,遇见危险立即上树,找机会就赶紧跑,安全为重。” 萧彻又叮嘱一句锦宝:“乖女儿,一定要听二哥哥的话,不可胡来。” 萧彻发现这个女儿胆子其实挺大的,就是总爱害羞,骨子里却有一种天生的胆气。 锦宝得了萧彻的话,飞快点头,人已经扒著树干要往下爬。 萧景墨害怕小傢伙又要单独行动,也快速跟上,两人从树上下来后,就往昨晚狼群猎杀现场跑。 第25章 危险解除,萧景行跌落悬崖 李四和朱老三见萧景墨和锦宝两人离开,也立即从树上下来,跟在两人身后。 “三哥,咱们跟著他们干什么?这林子里情况不明,万一那狼群还没有散去,咱们岂不是自投罗网?” 李四觉得刚才下去帮忙杀狼就已经很离谱,不过朱老三说这个时候大家不抱团共同抵抗狼群,都活不成,他才跟著下去帮忙。 现在萧景墨不怕死,还要往林子深处钻,朱老三还偏要跟著,他很是不解。 “表弟,我总觉得萧家这个小女娃不简单,跟著她应该不会有危险,我也想去探一下情况,咱们这才刚出京城地界,流放犯就少了这么多人,咱们也是有责任的,正好去探查一下,还有多少活口。” 李四没有再多言,只觉得晦气,这一趟走得实在是不值当,他都还没挣到多少银子。 锦宝和萧景墨两人还未走到狼群廝杀的场地,沿路已经看见不少萧家人的尸体。 这些尸体大多是妇孺孩子的,成年男子的不多。 “啪嗒” 萧景墨头顶上传来一声树枝折断的声响,他一抬头,发现树上面坐著几个人,正是萧家族人。 “萧景墨,你……没看见狼吗?” 萧景墨终於知道为啥一路来看见的尸体鲜少有成年男子了。 这些人自己只顾保命,把妻儿老小全都捨弃了。 萧景墨胸口微微起伏,冷冷看了一眼树上的几个男人,没有说话,拉著锦宝就离开了。 “哎?萧景墨,你说话呀?” 锦宝还回头看一眼那几人,不知道二哥哥这么好的性儿为啥不搭理人。 “二哥哥,他们在和你说话呢,你怎么不回答他们呀?” 萧景墨把锦宝抱起来。 “小妹,那些人畜生不如,乌鸦尚且知道反哺,这些人……” 萧景墨没有再说下去,锦宝似懂非懂,也没有再问。 走了小半个时辰,血腥味愈发浓郁。 “二哥哥,放宝宝下来。” 萧景墨放开锦宝,小傢伙两条小腿风火轮似的,眨眼间就不见了。 “小妹,你慢点。” 萧景墨在后面紧追。 “二哥哥,快来,好多大猪猪,有肉肉吃啦。” 萧景墨听见锦宝欢快的呼喊,加紧脚步。 绕过一片树林,入目变得开阔起来。 到处都是懒腰折断的树木,地上一片狼藉。 狼的尸体还有野猪的尸体隨处可见。 树叶杂草被染成鲜红,內臟散落一地。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腥臭味,混合著落叶腐败的味道,还有林中水汽一起直扑面门。 萧景墨当场弯腰呕吐起来。 锦宝见萧景墨难受,几下跑过来。 “二哥哥,你怎么了?是不是怕怕?它们都死翘翘啦,不会咬人噠,二哥哥不怕哦。” 萧景墨腹中空空,也吐不出什么来,只是乾呕几声。 听见小傢伙软声软语地学著大人的模样哄他,那股难受劲被他生生压下去,扬起唇角苦笑一下。 “小妹,你的鼻子不是很灵敏吗?你闻不见这臭味吗?” 锦宝抽动一下小鼻子,摇摇头:“没有呀,这臭吗?宝宝闻著不臭呀?” 与前世那些丧尸相比,这些味道简直是小儿科。 萧景墨张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三哥,快来。” 萧景墨和锦宝被后面的喊声嚇了一跳,两人回头,看见是朱老三和李四。 “官爷?” 萧景墨看见两人有些惊讶,隨即稍一思索便想到,肯定是跟著他们俩来的,估摸著也是来探查情况的。 朱老三看见这样惨烈的画面,忍不住皱眉,李四的反应和萧景墨一样,跑到一旁乾呕。 朱老三看一眼锦宝,又朝周围看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危险。 看来危险已经解除。 最后几人清点一番,野猪有十六头,狼有三十二头,早上的那三只狼应该是漏网之鱼,正好撞见了萧景瑜,不然它们就能活命,偏生往枪口上撞,这个狼群应该算是团灭了。 “官爷,能不能借一把匕首,罪民想剥几张狼皮,剩下的那些都归官爷,如何?我们还能帮官爷搬运。” 萧景墨想著往北走,天气会变冷,这狼皮可是好东西,能防水还能保暖。 朱老三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递给萧景墨。 “不要有其他想法,否则我不会留手。” 萧景墨赶紧点头,“官爷放心,我一家的命都在官爷手上呢。” 朱老三见危机已除,便让李四去把那些还活著的犯人全部聚拢去山洞里。 萧景墨也偷偷和锦宝说了一句话。 锦宝眨巴一下大眼睛,转身飞快往回跑。 萧彻等人此时等的有些著急。 且萧景行出去一整晚,人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爹爹,娘亲,宝宝回来啦,你们快下来吧,二哥哥说没事啦,咱们还能吃肉肉,管饱哦。” 锦宝清脆的童音在林子里迴荡,人还没有到近前,树上的人已经听见了。 萧彻第一个从树上下来,然后是萧景昊。 两人在树下一个个把上面的女眷接下来。 萧老夫人和柳氏两人年纪大了,在树上待了一夜,有些精力不济,这会儿头昏脑涨。 陆双双赶紧把人扶著进山洞里,她又外出在附近找寻药草,给两位老人驱寒醒神。 “乖宝,你二哥哥在做什么?” 裴晚晴这会儿才有功夫询问锦宝。 在树上待了一个晚上,她的腿都麻了,坐在地上一边轻轻捶著腿,一边询问锦宝。 “二哥哥在剥狼皮,二哥哥说要给宝宝做个狼皮袄子呢。” 锦宝过冬从来没有一件棉袄,还没有冻死都算命大。 每年冬天,家里的哥哥姐姐们都有崭新的棉袄棉裤,棉鞋,只有她是一身破旧的单衣,小鞋子上还有两个破洞。 “到时候娘亲亲手给我乖宝做。” 裴晚晴听了也很高兴,她正担心再走两个月说不定就要变天了,听说北境每年九月份就会落雪,比京城要早俩月。 如今已经將近六月,是该准备准备。 “唉,也不知道行儿现在怎么样了,这一夜未归,也没个消息,真是急死人。” 裴晚晴抱著锦宝轻轻嘆口气。 锦宝眨眨眼,脑中也在想大哥哥的事,她也很担心大哥哥,只是不知道为何,始终看不见大哥哥的画面,她心里也很著急。 锦宝心里不停念叨大哥哥没事,就在这时,她的眼前出现了一幅画面。 【悬崖边,萧景行终於追上厉断江。 厉断江想要用花言巧语拖延时间,找机会跑路,可是萧景行並不给他机会,一掌把人打落悬崖。 萧景行以为厉断江坠崖,探头朝下看去,一只手忽然抓住他的脚踝。 原来厉断江抓住了崖壁石缝中长出来的一棵小树,才没有掉下去,他借著力道,迅速爬上来,听见动静,直接伸手抓住萧景行。 萧景行脸色大变,奈何他正站在悬崖边,被厉断江稍一使劲,整个人朝著悬崖下一头栽下去。 他也没有放过厉断江,下落的时候,反手抓住厉断江的衣服,把想往上爬的人一同拽下来。 两人齐齐跌落谷底。】 第26章 萧景行下落不明,萧家人慾寻找被阻拦 锦宝看著眼前的画面,呼吸渐渐急促,小手不自觉握成拳头。 “娘亲,宝宝知道大哥哥在哪里,宝宝要去找大哥哥。” 裴晚晴和萧彻两人立即对视一眼。 “宝宝,你大哥哥他现在是不是……” 裴晚晴有些不敢问,每次能让锦宝看见的画面,必定是预知家里福祸的。 通过这几次锦宝的预警可知,与自己家没有什么关係,或者家里人没有危险,锦宝一般不会看见,现在锦宝能看见,肯定是儿子遇见麻烦了。 萧彻也看向锦宝,不过没有裴晚晴那样紧张,更为镇定。 “娘亲,宝宝看见大哥哥掉下山崖了,是那个坏人把大哥哥拽下去的。” 裴晚晴只觉得天旋地转,好在没有晕过去,被陈嬤嬤扶著。 “夫人,您怎么样?” 锦宝见了也小脸发白,她不该说出来的,害得娘亲担心,她自己偷偷出去找就好了,锦宝內心很是懊恼,看著娘亲神色很不好,她的自责愈发重。 “娘亲,对不起,是宝宝的错,宝宝不该……” 锦宝的话说到一半,就被一个温暖的怀抱揽入。 “不是宝宝的错,怎么能怪我乖宝呢,都是你大哥的命。” 裴晚晴內心满是悲凉,他们现在是流放犯,不是高高在上的侯府主子,想要派人去山崖下面寻找,也要经过官差的同意。 “娘,我回来了,看我带回来什么了?” 萧景墨带著笑意的声音从山洞外传来,隨即他肩膀上扛著几条狼皮,手里各自还提著一大块野猪肉。 只是当他看见洞內眾人全部神色哀痛时,惊觉肯定是出事了。 他目光在山洞內扫视一圈,把身上的东西全部放下来,这才轻声问道:“大哥还没回来吗?” 这一句话把裴晚晴直接问得嚎啕大哭起来。 她一直都是温婉的性子,像这样的时候,从来没有过。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如果不是悲痛至极,她是不会这么失態的。 裴晚晴的哭声感染了萧老夫人和柳氏。 萧老夫人的花白头髮此时已经全白,精神憔悴,髮丝凌乱。 “爹,大哥他怎么了?” 萧景墨意识到萧景行可能出事了,也慌了,那可是他敬重的大哥啊。 “你小妹看见你大哥跌落山崖,与厉断江同归於尽了。” 萧景墨惊得后退几步,一脸呆滯,嘴里喃喃:“不可能,不会的,大哥不会死的。” “小妹,你亲眼看见大哥死了吗?” 萧景墨赶紧转向锦宝。 锦宝摇摇头:“没有,我只看见大哥掉下去的画面,之后就没了,我也不知道下面有什么,大哥肯定没死,宝宝相信大哥还活著噠。” 萧景墨跟著点头,“没错,我不相信大哥死了,我这就去求官爷,我带著小妹去找大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裴晚晴猛然抬头,激动地从地上站起来,因为动作太大,扯动了脚腕上的脚镣,发出呼啦声。 “对,墨儿,去找你大哥,娘也去求官爷。” “我也去,就算把头磕破,只要官爷同意我们的请求,也在所不惜。” 萧景昊也站起来,眼泪还戴著泪花。 恰此时,朱老三和李四从外面回来。 “官爷,我大哥昨晚与我们走散了,至今未归,求官爷让我们出去找找。” 萧景墨不敢说是追厉断江,只能隨便编个藉口。 李四皱眉:“不行,咱们马上就要继续赶路,已经在这里耽搁一天了,哪有时间让你们去寻人,你们赶紧收拾一下,咱们半个时辰后就出发。” 李四刚才去把所有还活著的流放犯全部聚到一起,清点一下,只有十一人,加上萧家大房这边的几个人,这一次竟然死了半数还多。 现在崔进和邹勇那两人还不知去向,四个官差变成两个,他心里还鬱闷著呢,他还想年前能回京呢。 “叔叔,宝宝不是流放犯,宝宝去寻大哥哥好不好?” 锦宝稚嫩的声音打破了沉闷的气氛。 李四低头看一眼锦宝,他还记得表哥说的话,这个孩子不一般,要重点关注。 “你去也不行,你自愿与他们家一同流放,那也是流放犯,都不许出山洞,否则別怪我手中的鞭子无情。” 李四狠狠甩了一下手里的鞭子,狠厉声在山洞內迴响。 锦宝嚇得缩了一下脖子,赶紧被裴晚晴抱起来往后退几步。 “乖宝,你不能自己去,娘已经没有了你大哥,不能再没有你。” 锦宝看著娘亲哭得伤心,她也跟著难受,大眼睛一眨,眼泪就落下来。 “娘亲不哭,宝宝不去,宝宝给娘亲擦擦,大哥哥不会有事噠。” 山洞口,有两个探头探脑的人,被朱老三一把抓住,扯进来。 “你们两个是不是想逃?” 朱老三对著萧宴夫妻俩就是一脚。 陈氏一家昨晚趁著混乱没有跟隨人群跑,他们故意磨蹭落在最后,看著崔进和邹勇两人往官道上跑,一家人也偷偷跟在他们身后。 最后被邹勇发现,直到天亮,邹勇他们不敢上来,就派了陈氏和萧宴两人来打探情况,把他们的孩子全部扣押做人质,倘若这两个人敢跑,那就拿他们孩子祭刀。 “官爷,罪民是被另外两名官爷派来探查情况的,没有要跑。” 陈氏立即求饶。 “他们在哪?” 李四厉声喝问。 “就在山下,我孩子还在他们手上呢,我们往哪跑?” 李四和朱老三对视一眼,两人都看见了对方眼里的恼怒。 这两人的罪行他一定会写进摺子里。 李四拿出名单,上面有一半多的名字被划上横线,还有一些没有找到尸体的就在名字下面画根线。 没有划线的名字只有二十八人。 “行了,半个时辰后出发。” 李四丟下一句,抬步走进里面,升起火堆,开始烤肉。 萧景昊想衝上去磕头祈求,被萧彻一把拉住。 “昊儿,没用的,如果你大哥没事,他一定会去北境找我们,如果他出事了,咱们去了也是一具尸体,你去照顾你母亲。” 萧景昊眼里满是不甘,就算大哥是一具尸体,他也要让大哥入土为安,现在这样,不就是暴尸荒野,尸体遭野兽分食? 难过,伤心,压抑,悲伤的情绪在萧家大房中间迟迟不散,这种气氛一直持续到朱老三喊出发才被强行压下。 大家饿了一天,现在烤肉在手,竟然没有半分食慾。 陆双双不知道锦宝是怎么看见萧景行坠崖的,但是听大房的意思,都信了锦宝的话。 陆双双没有多问,有些东西装作不知道更好,她现在只想能带著婆母和孩子平安到北境。 她低头用包袱將烤肉包裹好,隨身带著,她明白这种痛失亲人的感觉,就如同当年她爹爹突然暴毙一样。 陆双双什么安慰的话也没有说,在巨大的痛苦面前,语言显得尤为苍白,唯有时间才是一剂良药,她默默地帮著大家储存乾粮和药草。 萧景墨手里的散碎银子已经用尽,这一路上恐怕会愈发艰难,失去亲人的痛苦加上囊中羞涩,精神和物质的双重折磨,让这个温润如玉的年轻人变得更加沉默寡言。 走出山洞,锦宝隔空衝著山崖的方向看了一眼,心中总觉得大哥哥还活著。 “二哥哥,宝宝觉得大哥哥一定还活著,宝宝没有看见大哥哥死。” 这句话让萧景墨紧锁的眉头稍稍舒展。 根据前几天的经验来看,小妹说的不无道理,每次家里要遇险,小妹能看见某个人的结局,这次却没有看见大哥的结局,那就说明大哥可能还活著。 萧景墨没有声张,心里鬆快不少,如果大哥还活著,一定会去北境找他们。 道路泥泞,萧彻双腿受伤,由萧景墨一路背著。 因为萧景墨和锦宝救了朱老三一命。 朱老三免了萧景墨戴脚镣,这让萧景墨好走许多。 走在后面的邹勇没有在人群里看见厉断江,猜测这个人很可能没了,看来那人派来的三个人也没什么用。 月亮高掛中空之时,一行人才抵达驛站。 李四照样拦著门收钱。 价格比之前贵了不少。 大通铺一人变成了三百文,萧家大房现在是七个人,那就是二两多银子,萧景墨摸摸身上,他只有那张银票,根本不敢往外拿。 看来今晚要住在外面的棚子里了,好在现在是六月份,外面除了蚊虫多一些,也能凑合住。 李四暗暗骂了一句:“穷鬼。” 转身把房门锁上,把萧家大房赶去后院的草棚子里住。 第27章 兄妹半夜挖金子 陆双双赶紧把包袱里的烤肉乾拿出来,给大家分点。 “老夫人,夫人,你们多少吃点吧,这人身如铁需粮铸,一顿不吃腹难安,且大公子吉人有天相,不一定就出事了。” 萧老夫人接过肉乾,嘆口气:“双儿说得不错,咱们无论如何,一定要到北境,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墨儿和浩儿,锦宝兄妹考虑,倘若咱们都倒下,他们三个孩子该怎么办?” 裴晚晴呆滯的眼神终於转了一下,把锦宝狠狠搂入怀里,无声哭泣。 半晌,她才抬起头,接过肉乾。 萧景墨和萧景昊两人一左一右陪著她,裴晚晴慢慢从悲伤中走出来,面上含泪带笑,心中依然苦涩,婆婆说得没错,日子还是要过下去,不为自己,为了几个孩子。 “谢谢弟妹,这一天多亏你了。” 陆双双摇摇头,“夫人,没事,要不是你们帮衬著,我们三个说不定也和他们一样永远留在林子里了。” 现在已经六月,夜晚蚊虫极多,大通铺虽也有蚊虫,但是比外面的草棚子要强一些。 陆双双把在山洞內烤的半乾的艾草取出来,点燃在棚子四周熏一遍。 既能驱赶蚊虫,还能预防毒虫。 “婶子,这一天辛苦你了,你们都去歇著吧,我和我爹轮流守夜,你们安心入睡。” 萧景墨把陆双双为大家默默所做的一切都记在心里。 他们现在是一个临时的小团体,大家都默默做著自己力所能及的事,相互扶持,爭取都能活下来。 锦宝被裴晚晴餵了几块肉乾后,就依偎在她怀里睡著了。 前半夜是萧景墨守夜,他一个人坐在草堆里,抬头就能看见从草棚子里泄露下来的点点银光,今晚月亮很亮,耳边是家人的呼吸声,还有虫鸣声,他第一次觉得夜是如此的寧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锦宝忽然揉揉眼睛坐起来。 迷糊间,她像是做梦,呆呆地盯著棚顶看。 萧景墨第一时间发现锦宝的异常,轻声走过去,把她从裴晚晴身边抱起来。 锦宝此时眼里完全是另外一幅画面。 【他们所在的这个驛站,在很久以前是一个村子。 有一天村子里来了一波强盗,他们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村子里有一家地主,强盗就是衝著他们家来的。 地主老爷听说有强盗进村,立即把自己的一罐子金豆子埋在院子里的一棵桂花树下。 他带著家人从后门逃走,想要等这伙盗贼离开后再回来取。 哪知道盗贼根本就没打算放过任何人,他们追上地主一家,將他们全家赶尽杀绝,將地主家里的东西搜刮一空,扬长而去。 时间流转,一眨眼百年过去,昔日的村庄不復存在,地主家的房子被改成驛站。】 “小妹?你怎么了?” 萧景墨轻轻摸了一下锦宝的额头,发现並没有发热的跡象,但是他叫了好几声,都没有什么反应。 “二哥哥?宝宝要嘘嘘。” 锦宝终於开口,萧景墨赶紧抱著她走到院子里。 草棚子就搭在驛站后院的南墙根下。 走出草棚子,对面就是驛站的厨屋,院子里有一口井,西边挨著墙根有一棵高大的桂花树,枝繁叶茂,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萧景墨本打算抱著锦宝去西南角,没想到锦宝指著桂花树。 “二哥哥,去树下面。” 萧景墨调转方向,朝著桂花树下去。 锦宝被放在地上,自己解决了一下,按照梦境里的画面,她走到桂花树的另一面,撅起屁股用小手开始挖。 昨天下过一场大雨,土质很是鬆软。 萧景墨听见动静,转身一看,发现小傢伙在吭哧吭哧挖洞。 “小妹,你要挖什么?二哥哥帮你。” 锦宝两只小手满是泥土,额头上已经沁出一头汗珠,忍不住抬手去擦,结果糊了一脸泥,弄成一个小花猫。 “二哥哥,挖金子,好多金豆豆,有钱给大家买吃噠,住大屋子。” 锦宝张开手臂比画了一个大大的房子,月光下,大眼睛泛著亮晶晶的光泽。 萧景墨眼睛一亮,有金豆子? 他把锦宝抱到一旁,亲手来挖。 不多时,还真的让他挖出一个陶罐来,陶罐外面还刷了桐油,密封得极好。 罐子不大,抱起来很沉,如果里面是金豆子,至少有二斤重,那就是二十两金豆子。 萧景墨內心火热。 锦宝也把小脑袋凑过来,一大一小在院子里头碰头,都盯著地上的陶罐看。 萧景墨伸手揭开陶罐上的封口,就著月光,发现里面亮晶晶的全都是圆滚滚的小球球。 他伸手抓了一把出来,拿出一颗放手里掂量一下。 这一颗金豆子约莫值一两银子,就是不知道这里面有多少颗。 看金豆子的大小,没有什么区別,大概是特意找人溶出来的。 “二哥哥,咱们明儿是不是就能吃上白面馒头,住上大房子啦?” 锦宝眼巴巴的看著萧景墨。 “没错,小妹你又立大功了,有了这些金豆子,一个月咱们吃住都有著落了,不过財不露白,除了咱们一家人,不可对外说知道吗?” 锦宝赶紧点点小脑袋:“二哥哥,宝宝记住啦,谁都不说。” 锦宝双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小嘴巴,结果弄了一嘴泥。 萧景墨见了差点笑出声,边说著小笨蛋,边给锦宝仔细擦手擦脸。 东边刚刚泛起鱼肚白,邹勇就来催促大家赶路。 李四也懒得叫卖,將从驛站买的吃食隨意摆放在大堂的桌子上。 经过那场大雨,这些人的吃食全都没了。 朱老三昨晚找了李四,让他按照人头,每天分一个窝窝头给大家,想要吃好的,就花钱买。 李四本来还想反驳,觉得那些人身上肯定还有私房钱,只是朱老三以快点赶路为由,让他死心了。 今天早上,大家都以为要饿肚子的时候,朱老三忽然说道:“每个人领一个黑面窝窝头,吃完赶紧赶路。” 有这好事,大家一窝蜂跑过来。 萧景墨排队领来两家的窝窝头,一共是十个,他另外花钱买了四个白面馒头。 让他觉得心疼的是,窝窝头虽然免费了,可是白面馒头已经涨到两百文一个了。 他一个金豆子只买了五个白面馒头,不买五个,李四也不会找零,还不如都买馒头。 李四盯著萧景墨的背影看了一会儿,这人昨晚连住宿的钱都没有,一夜之间竟能拿出金豆子,他的目光又落在锦宝身上,难道是这个小娃娃的异能带著他们找到的? 看来表哥说得没错,要多关注一下这个小娃娃,以后还是要对萧家大房客气一些。 李四掩下心底的疑惑,收起摊子准备赶路。 萧景墨將白面馒头分给了柳氏和萧老夫人,还有锦宝和萧景瑜,多的一个他想给裴晚晴,可是裴晚晴拒绝了,她觉得大家能吃黑面窝头,她也可以。 老人和孩子肠胃弱,吃白面的容易消化,多的就留著中午吃。 陆双双感激不已,她打听过白面馒头的价格,比之前还翻倍,她们家肯定是吃不起的。 没想到二公子竟然心细想到了婆婆和孩子。 “二公子,多谢关照。” 陆双双感激地朝著萧景墨行了一礼。 “婶子,不用这样,你帮我们家颇多,两个馒头而已,不足掛齿。” 陆双双知道这是大房的人懂得感恩,投桃报李,她也没再多说什么,以后她儘量把大家的身子照顾好。 又走了七八日,这天到了一个镇子上。 邹勇主动找到崔进。 两人在屋子里密谋半个时辰,邹勇才离开。 吃罢晚饭,大家各自休息。 锦宝有些异常的烦躁,坐立难安。 但是她天眼並未开启,直觉又告诉她今晚会死很多人。 这种直觉是刻进骨子里的,从来没有错过。 第28章 锦宝心慌预警,萧景墨带锦宝夜半探查 裴晚晴搂著锦宝睡觉,小傢伙像是浑身长刺儿了一般,在炕上左翻右滚,不得安寧。 裴晚晴终於发现锦宝的不对劲,她坐起身,將锦宝抱起来。 “乖宝,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裴晚晴低头,用自己的额头抵著闺女的额头,试探一下,没有发热,又伸手在她小身子上摸索一遍,也没发现什么异常。 “娘亲,难受,这里跳得好快,感觉要跳出宝宝嘴巴啦。” 锦宝指著自己的小胸脯,软软说了一句。 裴晚晴眼皮子直跳,难道是要出什么事? 从流放以来,这都走半个月了,除了那三个刚开始进入队伍的流放犯明里暗里要杀他们,之后这几天一路都没有再出什么岔子。 难道是那些人已经按捺不住,今晚要动手? 从京城到北境黑水戍所共计三千多里路。 听官差说从京城到山海关这一段八百里都是平原地带,路比较好走,他们这些天也接连赶路。 一天勉强能走个五十里,过了山海关,地势变换,险峻难行,一天能走三十里就不错了。 有句话叫『出了山海关,故乡再无春秋』。 眼看过两天就要抵达山海关,这些人怕是等不及要动手了? 裴晚晴不知道是不是受女儿的影响,这会儿心也扑通乱跳。 她把锦宝放在炕上,探身拍一下不远处的萧景墨。 萧景墨刚闭上眼,被母亲拍醒,目光清冽,毫无睡意。 “娘,何事?” 这是一间大通铺,里面住著所有犯人,萧景墨声音特意压低。 “墨儿,不太对劲。” 裴晚晴和锦宝睡在中间,最里面是柳氏一家三口,再就是萧老夫人和陈嬤嬤。 裴晚晴和萧景昊把锦宝夹中间,萧景墨就挨著萧景昊。 萧景昊瞌睡好睡,一沾炕,人就熟了。 萧景墨伸手把萧景昊抱过去,与他换个个儿。 萧彻此时也睁著眼,耳朵敏锐的为娘俩放风,他现在扮演的是一残废,不能隨意挪动。 “娘,出什么事了?別急,慢慢说,是不是小妹又看见什么画面了?” 裴晚晴摇摇头:“没有,你小妹说她心跳很快,我这会儿也有些慌,墨儿你说,今晚会不会有人要来杀咱们?要是锦宝能看见画面,咱们还能有所准备,现在这样倒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萧景墨伸手接过锦宝。 锦宝闻著二哥哥身上的味道,特別心安,那种心慌的感觉渐渐平復。 “娘,咱们不能事事都要靠小妹,小妹的到来,本就是咱们家的大机缘,小妹窥见天机,说不定会给她招来反噬,道家讲世间万物需有个平衡,小妹这样,必定会有所牺牲。” 裴晚晴听见儿子这么说,心中一惊,她怎么没有想到这些? “对对,墨儿说得不错,以后咱们不能全靠你小妹一个人。” 萧景墨再次摸摸锦宝的小脑袋,把她还给裴晚晴。 “娘,您看好小妹,我去瞧瞧。” 萧景墨因为是朱老三的救命恩人,特意准许他取了脚镣。 他行动更加方便一些。 大通铺的门是从外面锁著的,想要出去是不可能的,好在这是镇子上的驛站,各方麵条件都比之前的驛站要好许多,窗户也大不少。 只是这窗户上都上了手腕粗的木棍,中间的缝隙只能塞入他的大半个脑袋,成年人是不可能逃得出去,就算是小孩子逃出去,离了大人也活不成。 萧景墨在窗户下站一会儿,侧耳倾听。 这间驛站在正街上,他们的大通铺在后院,夜色深沉,前面的动静也能传一些进入后院。 萧景墨眉头紧皱,他好像听见了外面街道上的喊杀声。 联想到今日傍晚进入驛站时,驛站对面的摊子上坐著十几个彪形大汉,他们周身满是匪气,当时萧景墨只是起疑,现在想想难道是探路的? 萧景墨立即转身。 “爹,我听见外面街道上很吵,还有马蹄声和哭喊声,莫不是有山匪来了?” 萧景墨声音低沉,也有一股紧张,如果真是山匪,那他们现在被关在屋子里岂不是成了待宰的羔羊? 萧彻从炕上坐起来,没有开口,而是在沉思。 一路走来,多是平原地带,直到出了京城地界才开始出现山脉,因为距离京城较近,治安还算不错,没有遇见山匪。 现在距离京城已经有六七百里,且靠近山海关,地势也变得险峻,有山匪出没很正常。 只是山匪进入镇子要么提前谋划好的,要么就是有內应,亦或者是受人指使? “墨儿,把咱们的人都喊起来。” 萧景墨挨个叫醒柳氏一家还有萧老夫人和陈嬤嬤。 大家听萧景墨低声简单將事情说了一遍后,都面露惊恐。 “娘亲,宝宝要嘘嘘。” 锦宝忽然扬起小脑袋小声说。 裴晚晴赶紧抱著锦宝要去角落里的恭桶。 “娘亲,宝宝自己可以噠。” “不行,你太小,这恭桶你坐不上去,且很脏,娘亲抱著。” “娘亲,桶桶脏,宝宝要出去嘘嘘。” 裴晚晴觉得怎么这么熟悉的场景,有些狐疑地看一眼锦宝。 “宝宝,你不是才嘘嘘过吗?睡前娘亲才带你在外面嘘嘘过。” 锦宝见自己的谎言被戳破,有些心虚,红著小脸,两只小手不安地互相搅弄,然后求救似的看向萧景墨。 “二哥哥,宝宝要出去。” 萧景墨几乎瞬间就明白锦宝的意思。 如果现在有一个人能出去打探情况,確实对他们很有利,可是锦宝太小,就算出了这屋子,外面还有高墙大门,她根本就出不去。 “小妹,这里是驛站,不是林子,你就算跑得快,因空间限制,也会被抓起来,有危险。” “二哥哥,宝宝会爬树噠,还会爬墙,宝宝不会被抓住噠。” 锦宝有些著急,她觉得自己如果不出去,大家都会死在这里。 就在眾人焦灼之时,萧彻忽然从炕上下来。 裴晚晴惊呼一声,赶紧扭头看向炕上的其他人,借著月光,她发现那些人都鼾声如雷,没有发现萧彻。 萧彻走到窗户边,双手握住一根木柱,气沉丹田,一咬牙,双手如同铁钳一般。 只听『咔嚓』一声,木柱从中间断开。 “墨儿,你带著妹妹一起去,快去快回,只需確定两件事,外面的是不是真山匪,他们的目的是整个镇子还是咱们。” 萧景墨点点头,伸手抱过锦宝,两人很快消失在屋子里。 第29章 马匪夜半侵袭,锦宝马下救人 锦宝从翻出窗子那一刻,就如同小鱼入水,外面的广阔天地,根本就困不住她。 她如同一只黑夜里的狸猫,身姿轻盈,几下就出现在后院里的一棵大树下,大树靠著柴房,柴房连著厨屋,厨屋又比邻前院。 萧景墨来不及喊住这个小傢伙,就看见她眨眼功夫已经爬上了前院的屋顶。 萧景墨默默擦一把汗,看来他出来简直是拖后腿的。 萧景墨是兄弟三个里面身手最差的,萧彻让他跟出来,就是因为他行动方便,且胆大心细,这会儿他见锦宝没有危险,转身朝著前院摸过去。 锦宝趴在屋顶脊樑上,这间客栈是一座两层高的小楼。 从上往下俯瞰,街道上还有周围的情况尽收眼底。 驛站前面的整条街被火把照的如同白昼。 几十个汉子骑著马兴奋大叫而来,他们翻身下马,见著铺子直接踹门。 很快屋里就响起各种惊呼声和惨叫声。 那些汉子隨即扛著袋子,拎著包袱,抱著箱子,腋下夹著女人,大摇大摆从铺子里出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在火把下能清晰地看见他们身上喷溅的血跡。 锦宝的一双小手紧紧抓著瓦楞,小嘴抿成一条线,眼里两簇愤怒的小火苗熊熊燃烧。 “坏蛋,大坏蛋,宝宝要揍人。” 锦宝只觉得浑身的血液翻滚,莫名的愤怒从心底一路攀升,很快占据了她小小的脑袋。 不过她还记得爹爹的话,要赶紧回去报信。 锦宝咬咬下唇,神色间满是犹豫,就在她摇摆之间,忽然看见一个匪徒从一个铺子里再次扛出来一个女人。 他刚走到街道中间,身后斜刺里衝出来一个男娃,年龄才五六岁大,他手里还举著一把菜刀,嘴里喊著:“放开我娘亲,我要杀了你们这群坏蛋。” 那汉子目露凶光,手里提著一把闪著寒光的大刀,扬手就要將小男孩砍成两半。 锦宝看见这一幕,想起来前世那些人整日里也想砍自己的脑子,她双眼猩红,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小手胡乱一扯,將一片青瓦掀起来,狠狠朝著下面扔过去。 这瓦片正好扔在街道上的那匹马眼睛上。 马匹受惊,发出长长的嘶鸣,扬起前蹄,踢在汉子的脑袋上,那汉子顿时脑袋开花,直直滚出去。 汉子身上的妇人滚落在地,逃过一劫。 小男孩嚇得呆愣在原地,眼看就要被马蹄踩踏。 锦宝飞快地从屋顶攀爬而下,如同黑夜里一只矫健的猎豹,几息便跑到小男孩的身边,拽著小男孩往旁边滚。 惊马险险从男孩面前掠过,在人群里疾驰,一路上再次带惊其他马匹,一时间街道上到处都是那些马匪们的惨叫。 锦宝救了人,並未久留,起身就要跑。 她的小手却被小男孩紧紧拽住。 锦宝回头诧异看一眼,內心有些著急,她不能在这里停留太久,爹爹还等著她呢,二哥哥肯定也著急。 “小妹妹,谢谢你,这个送给你。” 小男孩从脚上脱下一双鞋子双手递给锦宝。 他发现锦宝双脚光溜溜的,什么也没有穿,而且脚上还有很多新旧伤口,肯定是刚才为了救他受的新伤。 锦宝眨巴一下眼睛,看著小男孩手里的鞋子,是新的,很好看,锦宝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鞋子,她忍不住伸出手接过去,她觉得这样漂亮的鞋子应该很软。 “谢谢小哥哥。” 锦宝有些害羞,一手提著一只鞋子,小耳朵通红,说了句道谢的话,转身跑远了。 萧景墨此时还在前院,只是隱藏在过道里。 他本打算摸上去瞧瞧,这次外面的马匪进镇子,是不是与邹勇和崔进两人有关,没想到刚闪身进入前院与后院连接的过道门,就听见里面传来激烈的爭吵声。 “邹勇,崔进,你们两人还想故技重施不成?上次你们两个就偷偷跑走,丟下我和三哥不管不顾,今儿你们还想溜?” 李四伸手横在二楼楼梯口处,让想趁机下楼的两人不能前进一步。 朱老三此时也在后面挡住两人的退路,將两人夹在中间,进退不得。 邹勇脸上有些恼怒。 “李四,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在这掰扯?外面可是马匪,咱们这四个人,三脚猫的功夫,谁能抵挡得了?” “况且马匪最忌官府的人,看见咱们,肯定第一个斩杀,你想当靶子,我们还不想,赶紧让开,现在逃命还来得及。” 崔进也紧锁眉头。 今晚他和邹勇商量好,等大家都睡下后,就火烧后院,把萧家人全部烧死,哪曾想,他们还没有来得及动手,就听见外面街道上忽然传来马蹄声,隨即就是百姓的哭嚎声和乡绅们组建的防卫队发出的预警。 他们两人顿时慌了,拿起东西就要跑路。 刚打开房门,就碰见李四和朱老三两人,现在两方谁也不让。 考虑到还没有完成的任务,崔进觉得不能在这个时候与他们撕破脸, “邹勇,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且问你,外面的那些马匪是不是你们勾结的? 我知道你们想要除去萧家人,这一路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怪只怪你们没本事。 可是千不该,万不该,你们不该勾结马匪,你们拿著朝廷的俸禄,却干著吃里扒外的勾当,勾结马匪残害百姓,我李四看不起你。” 邹勇也急了。 “李四你休要胡乱污衊,马匪的事情我也是刚刚才知晓,再耽搁下去,咱们都要命丧於此。” 李四有些狐疑,但看著邹勇的神情也不像是装出来,看来这次是他错怪他了。 “既然如此,那我就信你一次。” 李四又看向朱老三:“三哥,现在咱们怎么办?这驛站马上就要破了。” 他已经听见楼下马匪把大门敲得震天响, “趁著马匪都在主街,咱们立即从后门离开,李四,你先去后门探查情况,我和他们两个去押解犯人。” 李四点点头,又看一眼邹勇两人,转身下楼。 萧景墨听见动静,在朱老三下发命令的那一刻,转身朝后院跑,正好碰见在寻找他的锦宝,他弯腰抱起锦宝,快速从窗户翻身进屋。 “墨儿,乖宝儿,外面什么情况?” 裴晚晴看见两人回来,一直焦灼的心落下一半,立即从炕上站起来,把锦宝抱进怀里。 “爹,娘,我没有去外面,不过我探听到,外面来了五六十个马匪,是早有预谋,不是衝著咱们来的,现在官差要来带咱们从后门走,一会儿肯定免不了有一场恶战。” 裴晚晴嚇的脸色发白,腿肚子有些抖,被陈嬤嬤扶著在炕上坐下来。 萧彻轻轻拍一下裴晚晴的肩膀,声音镇定,带著抚慰人心的沉稳。 “夫人放心,我们不会有事。” 萧老夫人盘腿坐在炕上,声音平静:“柳妹妹,一会儿你们就跟在我后面,另外所有女眷全部將脸抹黑,凡是裸露在外的肌肤也擦上泥灰。” 柳氏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光是听外面的声音就让人觉得毛骨悚然,更別说,她儿子萧寒就是被山匪所害,她对这些人有更深刻的忌惮,也有仇恨。 “妹妹都听老姐姐的,我这把年纪了,活不活的无所谓,只要我家双儿和瑜儿能活下去,我死也瞑目。” “不会的。” 萧老夫人握著柳氏的手,眼神坚定。 女眷们刚依照萧老夫人的话,把自己收拾妥当。 房门外面便传来开锁声,萧景墨知道这是朱老三带著另外两名官差来了。 与此同时,前院那被敲得摇摇欲坠的驛站大门,终於轰隆一声砸在地上,声音巨大,连后院都听的一清二楚。 朱老三和萧景墨脸色同时巨变,马匪闯进来了! 第30章 狭路相逢,朱老三忠君报国 “快走,所有人全部从后门离开。” 萧家大房和柳氏一家三口早就有所准备,现在听见朱老三命令,老少相携,步履匆忙又不显慌乱,有序从屋里出来。 炕上其他人此时还迷迷糊糊,被朱老三一鞭子抽醒,又听见说马匪来了,个个乱成一团,相互推搡,削减脑袋往外挤著逃命。 李四在后门把守,那些马匪还未从正街绕过来,得亏他们行动迅速,不然这会儿就被两头夹击堵在院子里。 李四听见动静,回头见是萧景墨推著轮椅带著萧家一眾人,从后面小跑著过来。 无论是妇人还是孩子,没有一个哭哭啼啼,相反,她们动作井然有序,忙而不乱,这让李四刮目相看。 心中免不了称讚一声:不愧是侯府出来的人,將门之后,临危不惧当真让人佩服。 “你们跟我来,这个镇子我和三哥一起走过几次,知道哪里有近路,趁著马匪们还没有反应过来,咱们抄近路离开这个镇子。” 萧景墨一听,心中稍安,快步跟上李四。 前院马匪將店里的小二和掌柜的全部斩杀,一部分上楼搜寻客人的財物,一部分朝著后院而去。 朱老三在马匪破门的第一时间,就让邹勇去把通往后院的那道门用木棍从外面別住,手腕粗的木棍,他们想要弄断,也要费些功夫。 朱老三想的是能用这个办法阻挡他们一阵,马匪却並不笨,他们推不开后门,知道这后院有人,立即从前门跑到街上,直接绕去后门。 这会儿的功夫,朱老三已经將所有犯人全部转移出后院。 还没有来得及逃跑,就与马匪在后巷子撞个正著。 “想跑?兄弟们给我上,死活不论,尤其是那几个官差,不能让他们活著离开。” 为首的一个汉子,满脸横肉,手里大刀一挥,后面的人嗷嗷叫著往上冲。 一共十几个马匪,个个身强体壮,手持各种武器。 流放犯们经过半个月的折磨,早就形销骨立,无精打采,此时更是被对面马匪的声势嚇得呆若木鸡,仿若灵魂出窍。 “朱老三,我就说赶紧逃命去,你非不听,今儿咱们几个的命都要撂这了,你害死我们了。” 邹勇低声怒斥一句,一手握紧官刀,警戒地看著对面的马匪。 崔进倒是没有那么慌张,比邹勇镇定得多,十几个马匪,他打不贏,应该能在这些流放犯的掩护下跑路。 李四早一步带著萧家眾人跑出了巷子,这会儿没有见到朱老三跟上来,心里有些不安。 “大家都在这等著,我去看看三哥他们,你们不准乱跑,否则撞上马匪,我也救不了你们。” “官爷放心,我们这一家老弱残的跑不了,您且去就是。” 萧彻拱拱手。 李四量他们也不敢逃,这才小心翼翼返回。 跑过一条巷子,李四就听见前面传来打斗声,还有惨叫声。 “糟糕,三哥撞上马匪了?” 李四脚下没有犹豫,加快几步朝前跑。 刚转过巷子,就闻见巷子里飘过来的血腥味。 李四刚一露面,邹勇就眼尖地发现他。 “援兵来了!” 邹勇大喊一声,那些马匪一听,有些慌乱,他们扭头去看,发现只有李四一人。 邹勇趁机大叫:“李四,你带的人是不是在后面?” 李四没想到会有这么多马匪过来,也不知道三哥现在怎么样了? 为了將马匪誆走,李四也识趣地与邹勇打起配合。 “在后面,你们把人拦住,咱们两面夹击,万不能让他们跑路。” 就是在这遥遥呼应的一瞬间,崔进纵身一跳,越过旁边的巷子,在屋顶上起伏跳跃,消失在眾人的视线中。 邹勇暗骂一声:这个畜生,逃跑也不打声招呼。 他隨手抓住身边的一个流放犯,趁马匪没有反应过来,往马匪身上一扔,转身跑路。 马匪知道这是上当了,还逃走了两名官差,这下回去没法给大哥交代。 这两个官差必须要留下来,带回人头,戴罪立功。 变故突起,李四和朱老三都没有想到邹勇和崔进会临阵退缩。 “表弟,快跑,莫要管我,回京后帮我好好照顾你侄子,侄女,將他们养大成人。” 朱老三大喝一声,挥刀而上,现在想跑已经没有机会了。 他只能硬著头皮上。 另一边巷子里,柳氏紧紧揽著萧景瑜,看向萧老夫人。 “老姐姐,咱们在这里恐怕也不安全吧?这些个马匪並不是好惹的,他们都是杀人魔,咱们何不趁机逃跑?” 萧老夫人没有任何犹豫地摇摇头。 “不行,我们是流放犯,本来萧家就是被冤枉的,倘若逃跑,那就是通缉犯,我们萧家祖上的所有功勋都会被我们今天的行为抹杀,我们就是萧家的罪人。” 萧彻也附和:“对,不能走。” 锦宝被裴晚晴抱著,她指著不远处的一处宅子,扬声道:“娘亲,快去宅子里,宅子里有密室,坏人找不到噠。” 裴晚晴看向锦宝指著的房子,就在她们斜对面,是一座三进院,街上这么乱,那座宅子没有一丝动静。 裴晚晴知道锦宝说有那就肯定有,只是这毕竟是人家的宅子,不好直接进。 “娘亲,快去呀,没有人噠,宅子是空的。” 裴晚晴还在犹豫,萧彻已经有了决断。 “夫人,劳烦你带著大家去宅子里的密室暂避,我要去帮官差,朱老三不是坏人,他也给我们行了方便,没有官差,我们到不了北境,我必须要去帮忙。” 裴晚晴没有再多说什么。 萧彻这几天腿上的伤已经结痂,这点伤对於他来说不算什么事。 他在宅子里找到了男人穿的衣服,隨便套在身上,又翻出一块布遮住半张脸,这才翻墙而出。 朱老三肩膀上各中了一刀,李四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大腿被割一刀,小臂也有深浅不一的伤口,两人已经是困兽之斗,被斩杀是早晚的事。 “表弟,你真傻,让你走你不走,看来咱们只能下辈子继续做兄弟了,希望来生咱们能做亲兄弟。” 朱老三和李四两人身上已经被血染成深褐色,他们两人各自斩杀了三个马匪,只是马匪的救援来得太快,刚倒下几个人,又乌泱泱来了十几个。 “表哥,我们虽然身份低微,也有一颗忠君报国的心,来世咱们也要做那人上人。” “表哥,我先走一步。” 李四悲壮地高呼一声,提刀插入扑上来的马匪胸口,那马匪的大刀同时刺入他的胸口。 李四在朱老三的面前缓缓倒下。 朱老三来不及悲伤,只轻声说了一句:“表弟等我。” 朱老三眼神坚定,手提大刀,步履鏗鏘,朝著马匪而去,一步一句:“布衣未敢忘君旨,驛路横刀护罪縲。” “噗”马匪的大刀再次砍在朱老三的身上,他身形微晃,脚步不变,口中声音愈发凌厉: “匪刃透胸血作袍,残躯犹向豺狼嘶。” “他疯了!” 马匪被朱老三的气势嚇得往后退一步。 朱老三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脚下不停,虽慢,但步步稳如泰山。 “半卷皇差压脊骨,一腔赤诚照瘴泥 身卑未改吾忠烈,魂断荒山报君迟。” “你们还愣著干什么?咱们杀过的官差还少吗?他一个將死之人,你们还怕他不成,赶紧了解,咱们去吃香喝辣。” 其中一个马匪大喝一声,为大家壮胆。 马匪们闻言,一哄而上,数道寒光朝著朱老三齐齐劈过去。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从天而降,一通连环踢,踹飞逼近朱老三胸口的大刀。 第31章 萧彻出手救下官差,锦宝预知马匪火烧小镇 朱老三已经做好赴死的准备,下一瞬,那些向著自己砍来的大刀全部倒飞出去。 隨即一个坚实的臂膀將他扶住,来人没有出声。 他將朱老三扶去一旁靠著墙壁坐下。 朱老三只觉得眼前的这个人有些眼熟,又记不得在哪里见过,他的眼皮似有千斤重,耳边马匪们叫囂的声音也逐渐縹緲。 萧彻长身立在巷子正中间,一手负於身后,皎皎月光洒在他的身上,仿若给他披上一件银色的鎧甲。 马匪们已经被刚才萧彻的那一顿连环踢坏了气势,这会儿一个个握著大刀,脚步迟疑,围而不上。 萧彻被马匪们团团包围,身形未有丝毫变化,双目如炬,充满杀气。 “都给我上,他赤手空拳,我们还怕他不成?” 马匪的小头目高呼一声,数道身影直直朝著萧彻衝过来。 “砰!!” “啊!” “咔嚓!” “噗嗤!” 不足一刻钟,巷子里便倒了一地马匪的尸体。 萧彻將从马匪手中抢过来的大刀別在腰间,又从地上捡起几把武器,这才去扶起朱老三。 经过李四的时候,他再次蹲下身子,摸一下李四的脉搏,发现李四还活著,脉搏起伏很弱,却没有停。 他將两人全部带回宅院,进入密室。 “爹,这是?” 萧景墨听见动静,立即迎上来,看见萧彻肩上扛一个,手里还扶著一个,仔细一看,才发现这两人正是官差。 “墨儿,快去叫你陆婶子过来。” 陆双双不等萧景墨去叫,听见动静已经跟著大家一起出来。 “侯爷,二公子,快把人放平。” 萧景墨扶著朱老三躺在矮榻上,李四被萧彻放在另外一张床上。 “弟妹,先给他看,他伤得太重。” 萧彻指了一下床上的李四。 陆双双看一眼李四,整个人已经被鲜血染红,她不见慌乱,脚步沉稳,立即跟过去检查李四的伤口。 “外伤都是皮外伤,没有什么大碍,致命伤在胸口这一刀,按理说这一刀正中心臟才对,伤口正好在第四五根肋骨之间,一刀毙命,这位官差却能活下来。” 陆双双嘴里说著检查结果,手下不停,越检查越惊奇,她刺啦扯开李四的衣服。 仔细检查后才得出结论:“这位官差的心臟是镜像心脉,他与我们的心臟位置不同,属於极少的右腔心臟,我还是在我父亲的手札中看见过。” 萧彻常年在军中打仗,见识多於常人,闻言神態並未有什么变化,倒是萧家女眷们个个惊讶不已。 “弟妹,你需要什么儘管说,我想办法给你弄来。” 有萧彻这句话,陆双双也没有客气。 她顺便也给朱老三检查一遍,发现朱老三並无內伤,只是失血过多,並未伤及要害。 稍一思索,陆双双就著密室里的笔墨纸砚,写了一张药单。 “侯爷,这上面的药,能抓就多抓几副,他们两人的情况,想要恢復,估计至少也要一个月。” 萧彻接过药单,粗粗看一眼,想要抓齐上面的药,怎么著也要二十两银子。 “墨儿,你身上还有多少银子?” 这几天一家人吃喝住,花了十几个金豆子。 上次挖出来的金豆子,萧景墨偷偷数过,整整二百个,就是二百两银子。 除去用去的,还有不少。 “爹,我这里还有三十多两。” 萧景墨从怀里掏出一个荷包,这是柳氏从自家行李里收拾出来,送给大房的。 萧景墨將金豆子分成几份,给陈嬤嬤,裴晚晴两人身上各放一些。 萧彻接过钱袋子,转身要走。 锦宝正窝在裴晚晴怀里打盹,几天未出现的画面再次出来了。 【萧彻来到一家药铺,药铺里的掌柜和大夫全部被杀害。 到处鲜血飞溅,萧彻根据药单上的药材,准备自己在药柜里拿药。 却发现药柜早就被那群马匪给洗劫一空。 萧彻没有犹豫,转身朝著下一个药铺去。 这间药铺在僻静的巷子里,萧彻花费不少时间才找到,刚拿到药,外面就响起马匪袭来的声音。 萧彻看著身后药铺掌柜一家老小,他离开的脚步打了个盹。 整条巷子已经被马匪全部占领,他们挨家挨户破门而入。 萧彻护著掌柜一家离开,因为要与马匪缠斗,还要保护他们,小腿伤口復发,被马匪偷袭,一刀削断他的胳膊。 萧彻被擒获,被马匪用绳子绑著拖在马后面游街。 马匪血洗整个小镇,一把火將一切全部烧毁,满载而去。 他们在密室內毫无所觉,直到浓烟涌入,將所有人全部堵在密室,无一活口。】 “爹爹,宝宝也要去。” 锦宝一惊,眼睛睁得溜圆,慌忙从裴晚晴怀里下来,却因为脚上的鞋子不合脚,左脚拌右脚,摔趴在地上。 萧彻还没有走远,闻言,转身弯腰將锦宝捞起来。 萧景墨眸光流转,看著锦宝的小脸,不难猜测,小傢伙肯定又看见了什么。 “小妹,你是不是看见什么了?” 这里没有外人,只有柳氏三口人,自从在山洞知道锦宝与普通人不同后,她们都没有多嘴询问,可见是个知轻重的。 萧景墨也没有避讳,直接询问。 锦宝点点头,“二哥哥,要死好多人,坏人放火,大家都要死,宝宝要揍大坏蛋,不让他们害人,二哥哥最厉害啦,帮帮他们好不好?” 锦宝双手抱拳,可怜巴巴的看著萧景墨,眼里满是祈求。 萧景墨皱眉,这群畜生,抢东西还放火杀人。 萧彻更是一股怒火直衝天灵盖。 他们萧家能抵挡数十万敌军入侵,护百姓安寧,却没有想到在这距离山海关近二百里的地方,马匪如此猖狂。 如果说这山匪没有靠山,他是不信的。 萧景墨看向萧彻。 “爹,不如我们……” 萧景墨还未说出口的话,萧彻明了。 “可以,今天就让我们萧家儿郎最后再守护一次百姓。” 萧彻说完看向密室中的一群妇孺们。 “母亲,夫人,我们没有回来,你们千万不要出去。” 萧老夫人看著儿子坚毅的眼神,仿若那个驍勇善战的萧家儿郎又回来了,她掩下心底的酸楚,沉声回道:“放心,我们都会活下去。” “三弟,嬤嬤,劳烦你们照顾好祖母和母亲。” 萧景墨看著两人,拱拱手,转身离去。 三人刚出密室,就听见这条巷子门口传来马蹄声,听动静像是马匪已经摸到这条巷子。 “爹,我们现在怎么办?” 若说心机手段,萧景墨不差,可要是论行兵打仗,以少胜多,他肯定不如身经百战的父亲。 萧彻把锦宝交给萧景墨。 “先带好妹妹,我先去摸清楚整个镇子的地形,咱们人少,想要围堵那些马匪,安全救下全镇百姓,就要利用地形优势,分而化之,逐个击破。” 萧景墨抱好锦宝,看向萧彻:“爹,我想带著妹妹去暗中动员百姓,共同抵抗马匪。” 萧彻觉得这也是个好办法。 从马匪进来到如今已经过去一个时辰,好些百姓从最初的惊恐中大概已经回过神来,现在他们就如同一盘散沙,一群无头苍蝇,还有那些乡绅们,家里有护院,也各自为战,现在需要一个头领,一个主心骨。 萧彻就是最合適的人选。 “那你们一切小心。” 萧彻叮嘱一句,父子两人分开行动。 第32章 找乞丐打探镇子情况,萧景墨兄妹俩急中生智 萧景墨对於镇子上的地形也不熟悉,並不知道这里的乡绅居住在哪个区域。 要想快速了解镇子上的情况,最好的办法就是找当地人打探。 而了解最多的无疑是乞丐。 “小妹,你从驛站出去的时候,有没有见过乞丐?” 锦宝摇摇头,不过又很快的回道:“二哥哥,你放宝宝下来,宝宝能找到噠。” 萧景墨把锦宝放下来。 锦宝在萧锦墨的眼皮子底下爬上了院子里的高墙,又麻溜地爬上屋顶。 萧景墨也紧隨其后,助跑,蹬墙,攀爬一气呵成。 他勉强能跟在锦宝身后跑。 两人刚爬上屋顶,下面就传来马匪撞门的声音。 萧景墨有些担心密室里的人,不过不消灭这群马匪,大家都要死在这里。 萧景墨將担忧藏入眼底,再回头,却看见锦宝已经爬到隔壁人家的屋顶上。 锦宝手脚並用,陡峭的屋顶,在她眼里如履平地。 直到巷子口,锦宝也没有看见一个乞丐,她站在屋顶上,周围一片漆黑,耳边到处是哭嚎声夹杂惨叫声,今晚不知道又有多少人丧生在马匪的刀下。 锦宝看著没有火把的巷子,她立即调转方向,朝著那边跑。 一刻钟后,在一片窝棚区,终於找到几个乞丐。 萧景墨略有些喘息,从屋顶上下来,就看见锦宝正看著他。 “二哥哥,找到啦,乞丐。” 锦宝指著窝棚里的几个人,颇有成就地说道。 “小妹你真棒!” 锦宝如愿得到夸奖,高兴的小尾巴都要翘上天了。 萧景墨蹲下来,从怀里摸出唯一一个金豆子在手里掂了几下。 “你们谁能给我说说咱们镇子的情况,这个金豆子就是他的了。” 几个乞丐看见金豆子,眼睛都直了,这个金豆子省著点吃,够他们用一年的,不用每天与人抢吃食,看人脸色。 乞丐们几乎蜂拥而上,爭先恐后往前挤。 “我说,我说,我是这个镇子上有名的百事通,贵人们都找我打探消息。” “公子,让我说,我出生就在这个镇子上,乞討三十多年,这镇子上谁家的事情都瞒不过我的耳朵,就是哪家的母猪產几个崽儿,王財主一夜和他小妾几回我都能告诉你。” 萧景墨立即指著那人:“就你了,你来说。” 这乞丐赶紧从人群里挤出来,蹲在萧景墨面前,眼睛一刻不离金豆子。 一刻钟后,萧景墨带著锦宝直接往镇子的东边去。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那边是整个镇子上富户的聚集地,乡绅都在那边建的寨子,每家还养著十几个护院。 萧景墨同时也有些担心,这些马匪必定已经踩过点,就是不知道那些富户有没有能力抵抗到现在。 不管如何,萧景墨还是决定去瞧瞧。 一大一小,很巧妙地躲过了马匪的视线,来到镇子的东边。 刚穿过一条街,萧景墨就觉大事不妙,老远就看见东边火光冲天。 “不好,烧起来了,看来那些富户已经被马匪给攻下。” 萧景墨交代锦宝上房顶。 两人爬上屋顶,东边的情况全部映入眼底。 只见最东边的一处宅子已经成一片火海,夜风一吹,发出噼啪响声,熊熊火光映红半边天空。 “二哥哥,有人!那边有人。” 锦宝激动地扯住萧景墨的衣角,小手指著离他们最近的一处宅子。 萧景墨定睛一看,果然在火光的映照下,一群手持棍棒的汉子,护著几个男女老少,从宅子的后角门仓皇出逃。 只是他们刚露出一个头,就被从后面追上来的人给缠上。 那些汉子边与马匪缠斗,边护著主家离开。 汉子们並不是马匪的对手,一个个接连倒下。 “二哥哥,怎么办?他们是不是要死了?” 萧景墨此时空有智慧,却无力施展,这种仓皇时候,需要的是绝对的实力与之抗衡,他的身手並不能解决问题,还会把自己的命搭进去。 萧景墨脑子很清楚,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可是看著这些人眼睁睁被马匪砍杀,他又不甘心。 “小妹,隨哥哥来。” 这么短的时间內,萧景墨只想到一个办法,兴许能帮这家人从马匪手里逃出去。 锦宝立即跟著萧景墨,她此时內心激动又紧张,就如同一个刚上战场的毛小子,新奇又忐忑,心臟扑通扑通狂跳不停,手脚並用,甚至跑到了萧景墨前面。 马匪的马全部停在前院门口。 萧景墨去牵马,让锦宝进屋里去找床单和豆油。 锦宝得了任务,欣喜万分,撒丫子就不见了。 萧景墨將马匪的马全部赶入院子里。 院子里到处都是下人的尸体,鲜血四溅,没有一个活口。 “二哥哥,宝宝找到床单啦。” 锦宝小小的一个,抱著一大堆床单,脚下的路被挡了一半,踉踉蹌蹌往外跑,根本没有注意到下面的台阶。 一脚踏空,整个小身子混著床单一起摔倒在地,她整个人也陷进柔软的床单中。 “小妹,摔疼没?” 萧景墨扔下马韁,大步跑过去。 锦宝从床单里爬起来,还笑嘻嘻:“二哥哥,不疼,软噠,宝宝没事。” 萧景墨鬆口气,捡起床单。 “二哥哥,厨房在那边。” 锦宝跑得飞快,已经摸清楚整个宅子的格局,但是她一个小人儿根本就搬不动豆油。 萧景墨跟著锦宝来到厨房,將厨房里存放的豆油全部洒在床单上,又拿起火摺子,拎著浸透豆油的床单快步往前院去。 “小妹,你去屋顶上等著二哥哥,二哥哥不叫你,你莫要下来。” “好噠,二哥哥,宝宝很乖噠。” 锦宝知道这个时候不能给二哥哥拖后腿,几下就爬上屋顶,蹲坐在屋脊上,一双小手托著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萧景墨。 萧景墨翻身上马,手中还牵著其他几匹马,一路往角门去。 后角门此时已经快结束战斗。 只有最后两个护院还在奋力抵抗,王財主一家嚇得抱头鼠窜,却被几个马匪拦住,逼退回来。 马匪在宅子里根本没有搜出有用的东西,他们知道这个王財主家財万贯,肯定把那些值钱的藏起来了,这才没有一刀砍了他。 可是王財主的家眷就没有这么值钱了。 马匪直接一刀捅死一个小妾。 王財主嚇得双腿如麵条,瘫软在地。 “王財主,你还是老实把你的家財全部交出来,不然下一个砍在哪里,我就不清楚了,砍你哪个部位,我也不好说。” 王財主知道,如果说出来,他死得更快,不说顶多受些折磨,还不至於被打死,只要拖延时间,就能得救,一个时辰前,他的家丁就去县城报信了,算算时间,现在也该回来了。 “不说?那……” 马匪见王財主一味求饶就是不开口,一刀砍掉王財主的耳朵。 王財主惨叫一声,捂著耳朵倒在地上,疼得满头大汗,浑身抽搐。 “再不说,我就让你断子绝孙。” 马匪向来狠辣,出手更是隨性而为。 王財主疼得说不出话来,他哪里受过这样的罪? 只是这马匪根本就没有给他反应的机会,猛又抬起刀,朝著王財主的裤襠里砍。 就在这时,一人一马从角门而出,隨后接连几匹马身上披著一块火布,发出尖锐的嘶鸣,从角门一跃而出,衝著几个马匪胡乱践踏。 萧景墨手中的床单,用一根长棍缠绕,此时如同一个巨大的火球,所到之处,隨手一挥,那马匪便嚇得疾驰后退。 萧景墨翻身下马,一边护著王財主一家离开巷子,一边將手里的火球挥得密不透风,那些马匪根本就没有近身的机会。 不到一刻钟,马匪就被乱马踩踏倒下五六个。 锦宝在屋顶看到激动处,腾得站起来鼓掌吶喊:“好!二哥哥棒棒!” 马匪这才注意到屋顶还有个小娃娃。 “何人在此?快上去把她给我捉下来。” 锦宝却对著那马匪隨手丟下一块瓦片,还做了个鬼脸,那瓦片正好砸在马匪的头上,马匪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砸死你个老登!略略略,你来抓我呀。” 锦宝拍拍小屁股,麻溜跑路。 第33章 锦宝撒豆协助哥哥杀匪,萧彻三人故意诱敌 萧景墨见锦宝跟上来,立即带著王財主一家朝著巷子外撤。 后面还有三四个马匪不远不近跟著,他们在等时机。 现在他们抢的这些,加起来都不如王財主一家多,王財主才是他们此行的目標,只是这老东西防守得太严,他们硬攻了这么久,才攻进去。 现在还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把人给救了。 这岂不是煮熟的鸭子飞了?他们黑熊领什么时候做过这样吃亏的买卖? 且这王財主的家財是上面人指名要的,他们今儿搜不出来,就要自己掏腰包补齐,回去老大肯定骂死他不可。 萧景墨眼见这些马匪根本没有打算离开的意思,面上看起来沉著,大脑已经在急转。 “小妹,二哥哥交给你一个任务,你能不能办好?” 锦宝一听,飞快点小脑袋。 “二哥哥,宝宝可以噠,二哥哥快说。” “你去附近的房子里找活著的人,越多越好,就说马匪的头目被抓了,把大家全都引过来。” “二哥哥,你要坚持住哦,宝宝很快噠。” 锦宝距离萧景墨比较近,能清晰地看清楚他额头上的汗珠,顺著脸颊往下流。 而且二哥哥的功夫没有爹爹和大哥厉害,现在全靠手里的火球在支撑,只是这火球总有烧完的时候,二哥哥这是让她去找救援。 锦宝不走寻常路,绕路太远,还容易碰见坏人,还是爬墙快。 锦宝一连跑了好几家,家家死寂,没有活口,就连一只活著的牲口都没有。 “这下该怎么办?” 锦宝急的原地转圈,她找不来人,就不能救二哥哥,二哥哥会不会死呀? 锦宝越想越怕,一不小心被脚下的石子滑倒。 锦宝捂著后脑勺,在地上躺了一会儿,她脑子里忽然想到一个好主意。 “豆子,要是有豆子就好了。” 锦宝自言自语说完,她的面前出现一幅画面,正是这家仓库里储存粮食的地方,在角落里还有半袋发霉的豆子,马匪嫌弃没有掳走。 锦宝快速翻身,从地上爬起来,朝著仓库蹬蹬跑去。 半袋豆子,锦宝根本就抬不动,不过她不需要太多。 锦宝使出吃奶的劲,將袋子推倒在地,从里面扒拉出大半的豆子,还有一小半,她勉强能扯动。 锦宝再次出现在巷子里时,正好看见马匪们朝著萧景墨攻过去。 “大坏蛋,不要动宝宝二哥哥,宝宝会咬人噠。” 锦宝將袋子里的豆子悉数撒出去。 那几个马匪没有料到一个小娃娃会朝地上撒豆子,他们没有剎住,一脚踩下去,脚下打滑,站立不稳,相互拉扯,摔成一团。 萧景墨与锦宝配合默契。 且他反应也极快,知道这个机会难得,不能一举除去马匪,就会被马匪反杀。 “恩人,这个给你。” 王財主抖著手从袖子里掏出一把防身的匕首。 他以为这把匕首再也派不上用场了,没想到,临了还能见血。 萧景墨没有犹豫,接过匕首,一个鷂子翻身,稳稳落在一名马匪的心口。 手起刀落,一刀抹了马匪的脖子,温热的鲜血喷洒一脸。 萧景墨顾不得擦拭,翻身一滚,一脚旋风踢,將好不容易从地上站起来的马匪再次踹倒,正好压在另外一个將要直起腰的马匪身上,两人再次叠罗汉似的摔倒。 萧景墨趁机一刀一个,將两人全部解决。 就在萧锦墨杀最后一个马匪之时,第四个马匪已经手握大刀对准萧景墨的后脑勺。 “不要动我二哥哥,宝宝说过的,宝宝会咬人。” 锦宝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的箭,直直朝著那马匪撞过去。 锦宝力量不大,但是速度极快,直接把马匪撞得趔趄几下,挥下的大刀砍偏,加上锦宝的叫喊给萧景墨预警,他快速朝著锦宝的方向躲避,正好躲开对方的一刀。 现在只剩下这一个马匪,对於萧景墨来说不在话下。 他站起来的同时,顺手抄起一个马匪的长刀。 “小妹,退后,这里交给二哥哥。” 锦宝很乖巧,立即退到墙根处。 萧景墨对付一个马匪没什么压力,只几个回合就把对方一刀穿胸。 他並未立即离开,而是往回走过去,检查刚才被马蹄踩踏过的那几个马匪,以防他们只是昏迷,他挨个补刀,还真有几个是昏死的。 解决完所有马匪,萧景墨立即带著王財主离开巷子。 几人出巷子拐过一条街,就遇见萧彻。 “墨儿,你们那边怎么样了?” 萧彻已经將整个镇子全部摸查清楚,包括剩余的马匪分布情况。 “爹,我们只救出来王財主一家,其他的乡绅全部都没了,他们的护院也全部被马匪杀了,咱们现在能用的人恐怕不多。” 护院都是有些功夫在身上的,对战马匪人多也不会生怯。 如果是普通百姓,他们见到马匪,容易露怯,估计连刀都拿不稳。 这也是为何萧景墨最先打的是护院们的主意,实在不行再去组织百姓。 “爹,你探查的情况如何?” “镇子的各个出口全部已经被马匪给堵住了,如今整个镇子连只苍蝇也別想飞出去,得亏咱们当时没有跟著李四他们从小道离开,不然正好撞上。” 萧彻倒是不害怕与马匪撞上,而是家里有女眷孩子,他不能冒险。 王財主耳朵丟了一只,鲜血直流,一家老小全都跟在他身后,听见萧彻如此说,心中也后怕,他本来就准备带著妻儿偷偷逃出镇子,现在看来即使走出院子也走不出这个镇子。 难怪他派出的家丁至今没有带来援兵,肯定是被这些马匪给杀了。 “爹,您有什么打算?” 萧彻看一眼王財主一家。 “先把他们一家安置了吧,带著他们也不方便。” 这个好办,萧景墨已经为他们想好了去处。 “王財主,你们这附近的人家都有地窖什么的吧? 你带著你的家人去別家地窖里躲一阵,那些人家已经被抢掠一空,马匪肯定想不到你们全家就躲在那些人家的屋里,这叫灯下黑。” 王財主哆嗦著鞠一躬:“恩人,我知道老李家有一口地窖,我去他们家,我们两家相熟,只是他们一家人应该都没了。” “那行,王財主你们保重。” 送走王財主一家,萧彻这才说出自己的计划。 “我刚才查看过,在镇子里活动的马匪还有三十二人,镇子出口各有两人把守,咱们现在的目標就是先把镇子里面的这些全部灭掉,外面那些就不是威胁。” “镇子里的这三十二人分成了两队,一队是十六人,现在就在咱们藏身的那片巷子里,一会儿咱们三个同时去引开他们,將人从巷子里引出来后,就分三个方向跑。” “你们只管跑,不用与他们缠斗,杀人的事交给爹,只用带著他们在镇子上溜。” 锦宝听懂了,高兴地拍著小手,眉开眼笑,这可是她最擅长的,还能帮忙,锦宝开心极了。 “宝宝跑得可快啦,爹爹放心吧,宝宝一定不会让他们抓住噠。” 萧彻轻轻刮一下锦宝的小鼻子。 宠溺又温柔道:“乖女儿,爹爹知道你跑得快,也別让人家看不见你的后脑勺,不然他们追谁去呀?是不是?” 锦宝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挠挠头上的软毛:“宝宝记住啦,宝宝不跑太快,把宝宝的后脑勺一直给他们看,嘻嘻。” 萧彻从怀里摸出几个金豆子递给两人。 “要想让他们上当,咱们还要拿出一点饵,这包袱你们都背在背上,里面是爹弄的几件衣服,背著看起来鼓囊实则轻便,不会拖慢咱们的速度。” 萧景墨接过包袱,亲手给锦宝仔细绑好,这才给自己也绑一个。 三人很快来到马匪所在的巷子。 萧彻故意大呼一声:“快跑,前面有马匪!” 马匪闻言,扭头一看,看见三个人,两大一小,身上各自背著个鼓囊的包袱。 马匪们看见三人逃跑,本不是很想去追,却发现从他们的包袱里掉出一颗金闪闪的东西。 一个马匪跑过去捡起来一看,是一颗金豆子,其他马匪顿时沸腾了,全部衝著萧彻三人追过去。 第34章 分而化之,歼灭马匪 两大一小一出巷子,便朝著三个方向散开。 马匪追出来,看见三个人三个方向,没有犹豫,分开三股去追。 “你们两个去追那个小的,其他人分成两队去追那俩大的。” 锦宝最小,马匪根本没有放在眼里,只派两人去追。 追萧彻的人是七个,萧彻不紧不慢將人引到一个死巷子。 “跑啊?怎么不跑了?” 马匪步步紧逼,脸上一脸势在必得的奸佞笑意。 萧彻站在尽头的墙根下面,整张脸都隱藏在夜色中,对方也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见他不动,以为他嚇傻了,更是毫无忌惮,几个人挥舞著大刀就衝过来。 就在所有人全部进入巷子后,萧彻动了。 他猛然提气,整个身子与地面平行,脚踏侧墙,飞快地从空中掠过,位置与这些马匪们掉个个。 萧彻的目的就是將这些马匪堵在死巷中,一个也別想逃。 萧彻从包袱里取出一小罈子酒,『啪嗒』扔在那群还呆愣的马匪中间。 马匪闻见浓烈的酒味,顿时嚇得脸色煞白。 一个个的想逃出巷子,不过为时已晚,萧彻手中的火摺子隨之落下。 他从背上拔出那把大刀,里面火光四起,刚才被酒溅了一身的人,此时整个人都变成了火人,拼命地去拉身边的人求救,把身边的人也点著,眨眼的功夫,就有三个人被烈火焚身。 剩下的四个脚步踉蹌,脸色发白地往外跑。 萧彻就堵在巷子口,出来一个杀一个,几乎没有花费什么功夫,这几个马匪就全部被他斩杀。 他没有流连,立即朝著萧景墨那边追过去。 他看得清楚,锦宝那边只有两人,对於锦宝来说,肯定跟遛狗一样,萧景墨那边可能坚持不了太长时间。 萧彻心里有了决断后,朝著萧景墨离开的方向追过去。 此时那七个人追著萧景墨,来到了主街上。 萧景墨对整个镇子的地形不熟悉,不敢將人往巷子里引,万一是个死巷子,他一个人应付不过来,他只能挑选自己熟悉的地形跑路。 马匪们紧追不捨,此时他们兵分两路,从巷子里斜插出来,將萧景墨堵在了主街上。 萧景墨紧了紧背上背著的包袱,脸上慌乱,眼底却异常镇定,这个时候千万不能慌,找出他们的破绽,才能顺利逃出去。 “小子,挺能跑啊,奉劝你,赶紧把你身上的包袱交出来,老子还能赏你个全尸。” “二狗,你看这小子身上的衣服,怎么是囚服?该不会是流放犯吧?” “咱们今儿在驛站对面踩点的时候,確实看见一群流放犯住进去,就是他们。” “那咱们还算是做了一件好事,官差被咱们杀了,他们这是要跑路啊。” “都別囉嗦了,管他是什么犯,咱们要的是他身上的钱,我听说流放犯都是大官,他们肯定藏了不少钱,弟兄们,那包袱里肯定都是金豆子,快將人拿下。” 萧景墨赶紧把身上的包袱解下来,现在最重要的是拖延时间。 “各位好汉,不用你们动手,我自己来。 钱財乃身外之物,求各位好汉放过小的一条小命。 这些钱我都给你们,不仅是这些,我还知道其他流放犯的藏身地。 他们身上的钱比我的还多,我们家就是一个小官,他们可都是大贪官。” 马匪们见萧景墨如此识时务,乐的仰天大笑。 “哈哈哈,不错,不错,小兄弟,我看你很不错,你如果能带我们找到更多的钱財,我们就考虑放你一条生路,还带你吃香喝辣,我看你挺適合我们黑熊岭的。” 萧景墨闻言立即狗腿子似的回道:“大哥,反正小弟也是流放犯,您看我这细胳膊细腿的,还没到北境估计就要冻死累死了。 既然大哥有意提拔,小弟甘愿为大哥鞍前马后,还能助黑熊岭扩大地盘。” 萧景墨的话正好说到二狗的心坎上,他们黑熊岭都是一群大字不识的莽夫,要是能抓个能舞文弄墨的去当军师,还真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你去,把他手里的包袱先拿过来。” 二狗踢了一下旁边的小弟一脚。 萧景墨大脑急转,这包袱一旦落入他们手里,一切就都露馅了,也不知道父亲那边怎么样了? 马匪没有给萧景墨思考的时间,大步上前,一手提起包袱。 包袱入手,马匪的眉头就微不可察地皱起来。 “怎么这么轻?” 萧景墨没有回答,现在只要打开包袱,就能知道里面只有几件衣服,没有財物,肯定会激怒马匪,刚才他说的那些也就不攻自破,让马匪觉得,他在戏耍他们。 萧景墨的手已经暗暗探入袖口,那里还藏著他从王財主那里拿来的匕首,只要马匪翻脸,他就与他们拼了,能杀一个是一个。 马匪提著包袱往回走。 “二狗,这包袱不对劲啊,忒轻了些,这小子不会是在誆骗咱吧?” 马匪把包袱递给二狗。 一入手,二狗就知道上当了,他一刀將包袱劈成两半,里面的衣服全部散落在地上。 “你小子真是茅厕里点灯——找死!” “给我把他大卸八块!” 萧景墨立即从袖子里抽出匕首,准备与这些人拼命,这个时候一团影子从一旁的巷子里窜出来。 “二哥哥,宝宝来救你啦。” 萧景墨本来还算沉稳的脸色,瞬间大变,小妹?她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锦宝跑得飞快,那几个马匪以为是萧景墨的援军到了,定睛一看是一个小女娃,还没有人家大腿高,嘴里嚷嚷著要救人。 “哪里来的小娃娃?” “二狗,这不是刚才跑走的那个?咱们还有两个兄弟追她去了,人没有回来。” 马匪们顿觉不妙,这小娃娃处处透著诡异,哪里有小孩儿跑这么快的? 更让他们胆寒的是,隨之而来的狗吠声。 黑压压地追著锦宝从巷子里飞快往外跑。 “哪里来这么多野狗?” 马匪们个个高度警戒。 锦宝伸手抓住萧景墨的衣摆。 “二哥哥,快跑,那些狗狗好凶,宝宝打不过。” 萧景墨也一头雾水,这么多狗?哪来的? 锦宝不是去遛那两个马匪去了吗?怎么变成遛真狗了? “二哥哥,快跑呀!” 那些狗一出来,就发疯似的,往人身上扑,马匪手中有刀,也抵挡不住这些疯狗无差別攻击。 萧景墨趁机还解决了一个拦路的马匪,这才在一团乱中带著锦宝跑出去。 两人刚跑出去没多远,就撞见从街尾赶过来的萧彻。 “墨儿,锦宝,你们有没有事?” 两人摇摇头。 萧彻看前方被野狗追著到处跑的马匪,也是一头雾水,这么多野狗? 萧彻没有时间多问,带著兄妹两人继续去找另外一股马匪。 这次萧彻没有採用第一次的战术,而是准备用最快的方式结束战斗。 “墨儿,你带著妹妹去那边的巷子口,我放在地上有绳子,那个巷子口有两棵桂花树,你们將绳子绑在树上,一会儿我將马匪引过去,你们要保证绳子能將他们的马给绊倒。” “孩儿明白。” 不到两刻钟,萧景墨便骑著一匹马,將那十几个马匪全部引过来。 就在萧景墨的马靠近绳子的那一刻,他猛然拉住马韁,从马上一跃而起,直接上了两边的高墙。 又反手从袖口里摸出几个石子,將提前放在马背上的酒罈子给打破。 待到后面的马匪一拥而上的时候,前面的几匹马接连被绳子绊倒,后面的紧急停下,却又见火光四起,那些马个个受惊,开始狂奔,巷子里又暗又窄,马儿到处乱撞,將马匪全部顛下马背。 萧彻和萧景墨两人趁机摸进去,一个不留,全部斩杀。 第35章 百姓值得,朱老三的变化 镇子內的马匪已无漏网之鱼,现在就是去镇子外各个出口解决掉那几个看守的马匪。 “墨儿,这是药单,你带妹妹去抓药,剩下的交给爹,你们抓完药即刻送回去。” 萧彻將药单交给萧景墨,又把怀里的金豆子全部塞子他手里。 萧景墨记得来时看见一处药铺,准备过去,被锦宝拉住。 “二哥哥,宝宝知道哪里有药药。” 刚才锦宝能將那么多野狗全部引过来,就是一个老大夫给她的药,那药能让野狗发狂咬人。 说来还是锦宝在遛那两人的时候,进了一处死巷子,便灵机一动,爬上了一处宅院,没想到那宅院年久失修,她一脚踏空,从屋顶上掉下去,正好落在人家床上。 床下面藏著人,听见动静嚇得半死,以为马匪来拆家了,缩在床下一动也不敢动,还是锦宝从床上下来,那人发现是个小娃娃,这才从床下面爬出来。 这家主人刚好是个老大夫,他听见锦宝说她爹爹正在杀马匪。 他顿时想到镇子上有一家养狗的,专门供有钱人家吃狗肉锅子,就给锦宝一袋药粉,只要把这药粉撒在那些狗窝里,將门打开,那狗就跟发疯似的,到处咬人。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老大夫也没想到,锦宝会自己去,他告诉这个法子是想让锦宝说给家长听。 他们这些百姓手无寸铁,別说杀人了,有的连只鸡都没有杀过,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还会拖后腿。 只能想其他办法出一份力。 他是大夫,能想到的法子就那么几个。 要么用药毒死那些马匪,可是人家要吃东西才行,要么就是用药控制其他东西来攻击马匪。 於是就有了锦宝被一群疯狗狂追的画面。 去寻找萧锦墨之前,锦宝已经试验过,她將野狗引到两马匪那边,结果那两个马匪瞬间被这些疯狗撕碎。 锦宝带著萧景墨来到老大夫家里。 “老爷爷,这是我二哥哥,你们不要害怕,大坏蛋已经被我爹爹和二哥哥全部杀了,你们不用躲啦。” 锦宝带来一个这么大的好消息,把老大夫两口子高兴坏了,立时就要给两人跪下。 “老人家,不可。” 萧景墨赶紧扶著老两口,又说明来意。 没想到老大夫听了眼眶泛红。 “按理说恩人救了我们整个镇子,要的这些药,老朽理应赠送才是。 只是我那铺子被我义子一家霸占去,不让我们老两口进去,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萧景墨这才知道,原来老人家二十年前捡了个孩子,他们一直没有子嗣,就把这孩子当成亲生的,更是把自己毕生所学倾囊相授,没想到养出个白眼狼。 亲生父母找来后,便合谋把养父母逼走,还占了两人的祖宅,將两人赶到这破屋子里。 难怪锦宝一脚踩空,看来这屋子平时就没有人翻修。 想到主街只有一间铺子,锦宝握紧的小拳头缓缓鬆开,心情舒畅,她在画面里看见过,那铺子一家老小全都被土匪杀了,无一活口。 老大夫听闻此消息,一时间不知是该喜还是该悲。 毕竟耗费几十年心血才养大的孩子。 他是白眼狼,遭到这样的下场,按理说也是罪有应得,大快人心,可是人心是肉长的。 老大夫心里还是有一丝淡淡的哀伤,他老伴却拍手称快。 “该,真是连老天都看不过去这白眼狼的畜生行径,我们收拾不了他们,这不就被老天爷收拾了?” 话说回来,如果不是这养子如此行径,他们老两口恐怕也要死在那铺子里。 只能说真是天意,冥冥之中自有安排。 老大夫没有帮上忙,却与另外一位大夫相熟,引著两人去了另外一家药铺。 正是锦宝画面里的另外一家。 这次顺利抓到需要的药,那大夫见萧锦墨的药方里多用於治疗外伤的药,因感念他们的义举,自愿赠送了十盒金疮药,还有一根百年人参。 萧景墨看著手里的药品,终於知道父亲为何这么爱护百姓。 百姓值得,他们知道感恩,心中亦有大义,萧景墨第一次体会到被百姓回馈的那份赤诚之心,他们才是最可爱的人。 拜別大夫,萧景墨立即带著东西回到密室。 天色微明之时,萧彻才归来。 “夫君,如何了?有没有受伤?” 裴晚晴担忧一夜,现在终於放心了。 萧彻握著夫人的手,並肩走进来。 “我没事,马匪全部被清除,我去看了一下镇子上的损失,这次百姓死伤三成,尤其是镇子东边的富户,只有王財主家活下来了。” 眾人听闻后,皆是沉默。 萧景昊忽然发出一声感慨:“看来还是不要划分什么地盘的好。 他们效仿京城的做法,將一个镇子还分成三六九等。 现在好了,马匪先杀有钱人,还是一锅端。 那些最贫穷的人反而活下来了。 他们就算有钱有什么用? 人都没了,有钱也没人花。” 萧景墨听了萧景昊的话,扬起唇角:“三弟这话有几分道理,可是从古至今,你见过哪个有钱人甘愿自降身份与贫苦百姓为伍?” 萧景昊却冷哼一声:“都说士农工商,他们一介商人还瞧不起农民,吃著百姓的饭,却践踏百姓的尊严,真是猪狗不如。” “士农工商是按照儒家思想排位的,农民种植出来的粮食是国之支柱,足够多的粮食才能稳定国本,这才有了重农抑商。” 萧景墨本想和萧景昊好好说说,正好让弟弟能够多了解一些歷史。 “扯远了!” 萧彻咳嗽一声,大家全部没了声响。 萧景墨却將萧景昊的话反覆咀嚼,看来这个三弟长进了。 陆双双给两位官差餵下药,萧彻和萧景墨两人分別给两位官差上药。 忙活一夜,大家都未合眼,这会儿困意来袭,直接出了密室,在宅子里各自找到房间歇下。 这一觉睡到晚霞铺满天空。 朱老三以为自己死了,无力地抬起胳膊扯动伤口,发现还疼。 他打量一眼屋里的环境,发现十分陌生,床角还趴著一个人。 他一动,床角的人便也跟著醒来。 “官爷,您醒了。” 萧景墨揉揉眼,坐直身子。 “我这是怎么了?” 萧景墨便把他们如何救了他们和全镇子的百姓全部和盘托出。 这个功劳足够换取一家人今后的路上不再那么辛苦。 他又不傻,能给家里谋好处,绝对不能便宜別人。 这一点不能向他爹学习,萧彻交代萧景墨不要多说,萧景墨倒是觉得不能少说。 而且萧彻的腿疾痊癒,他也找好了藉口,之前时机不成熟,现在正是时候。 “这么说,你父亲的腿疾已经痊癒了?” 朱老三猛然想起来,他迷糊中看见的那个身影,难怪那么熟悉,现在一切都对上了,正是萧彻。 “没错,我陆婶子是大夫,一路上都在给我爹悄悄治疗。 本来我爹还没有痊癒,不过为了救官爷,他拼著双腿再次残疾,也没有退缩,將官爷从马匪的刀下抢出来。” 朱老三听得有些动容,只是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根本就下不得床,想要当面感谢萧彻,都做不到。 更让他惊喜的是,表弟还活著。 这个时候,门口传来一阵铁链的哗啦声,隨即陆双双端著药碗走进来。 “官爷醒了?该吃药了。” 朱老三满脸感激,从腰间摸出一串钥匙递给萧景墨。 “二公子一家是我和李四的救命恩人。 往后只要有我们兄弟在,一定会安全护送萧家人抵达北境。 现如今已经远离京城,这脚镣就全都解了吧,以后都不用再戴了。” 萧景墨勾勾唇角,计划得逞。 第36章 百姓夹道相送,杨先问得知计划失败 因为两位官差全部重伤,一行人在这个宅子里一连休息五日,朱老三才勉强能下炕。 这几天朱老三委託萧彻父子俩出去打听情况。 还打听到邹勇他们找回几个流放犯。 其中就有陈氏一家。 当时马匪將他们阻拦在巷子的时候,陈氏一家趁乱逃跑。 镇子里到处都是马匪,他们无处躲藏,就近藏在驛站的井里面。 他们三人在井里面愣是扒著井壁上的青砖泡了大半宿的冷水,幸好如今是夏天,不过陈氏的小孙子没了。 活下来的只有陈氏两口子和他们的大儿子。 崔进和邹勇两人事后在镇子里没有发现萧家人的尸体,也没有看见朱老三和李四的尸体,猜测这些人还活著,也没有离开镇子,而是一直住在驛站內打探消息。 萧彻把打探到的消息全部告诉朱老三。 朱老三恨透了崔进和邹勇两人。 当晚如果不是这两人临阵逃跑,他和李四也不会伤得如此重。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在镇子上耽搁十余日,李四和朱老三也终於能下床自由行走。 第二天便重新上路。 只是他们还未离开镇子,刚走上主街,崔进和邹勇两人就带著陈氏一家三口和其他流放犯跟上来。 他们在这里已经等候多日,並未离去。 “三哥,我就知道你们没有走,还真让我们等到了。” 邹勇脸皮厚,见到朱老三,笑嘻嘻上前。 朱老三连眼神都懒得给他。 只是大家都是官差,有护送任务,且这邹勇打的什么主意,他也知道。 以前他睁只眼闭只眼就算了,从今天起,这两人別想在他眼皮子底下闹事。 崔进依旧没有说话,只是跟在眾人后面,颇有深意的看著萧彻。 “你的腿果然没有残疾,你这是欺君罔上。” 崔进一出口就给萧彻扣一顶帽子。 朱老三不等萧彻反驳,就挡在他面前。 “他有没有欺君我心里有数,倒是你们两个玩忽职守,你们还是想想等回京的时候,该怎么交差吧。” 朱老三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崔进眼神冰冷的看著朱老三,没有再开口,不过身上却杀气腾腾,看来他想要成功完成任务,就要先除去这个障碍。 这次萧家人剷除所有马匪,救下整个镇子,此时镇子口站满了百姓。 大家都知道了萧彻的身份,竟然就是那个大夏国无人不知的战神將军。 说来还是锦宝的功劳。 她当日睡醒后,想到了王財主一家还躲在地窖里,就同萧景墨两人跑出去,给王財主报信。 王財主见萧景墨穿的是囚衣,心中有疑惑,才问出口。 锦宝小嘴就叭叭地將她知道的所有有关萧家的事全部说出来,加上她画面里看见的那些。 王財主这才知道,原来是萧家人被诬陷流放,这才有了他带领全镇百姓在镇子口送行的场面。 几个官差都没有见过这么大的场面,道路两边全是百姓。 他们手中都捧著自己的心意,有的是一篮子鸡蛋,有的是一身衣服,有的是一个包袱,有的是自家做的吃食,最夸张的是,还有人送马车。 “萧將军,不管朝廷怎么判,在我们百姓心中,您就是我们的神,我们相信终有一日,您一定会洗白冤屈,我们每日都为您祈祷,在家里给您立长生牌。” 萧彻看著百姓们一个个红著眼眶,送上他们认为对他们目前最有帮助的物品,心里的那份不甘终究慢慢散去。 他心底忽然响起一道声音:公道或许不在朱紫殿阁,却长存於这柴门炊烟之间。 山河虽负他,而人间值得。 萧彻没有打算收百姓的一针一毫,却看见一个妇人送给锦宝的几身衣服和几双小鞋子眼睛一亮,没有丝毫犹豫地收下。 其他百姓见了,个个眼红,早知道他们也送小娃用的东西就好了。 原来这萧將军竟是个爱女如命的好父亲,一时间萧彻的形象更加深植百姓心中。 锦宝也成为大家关注的焦点,王財主也適时说出那晚锦宝机智与马匪缠斗的事情。 百姓们纷纷夸讚虎父无犬女,把小锦宝夸得小脑袋高高扬起,小胸脯挺得直直的,哪里像是一个流放犯?倒像是打了胜仗凯旋的大將军。 离开镇子,距离山海关只有不到二百里路。 在萧家一行还未抵达山海关之前,已经有人先一步去山海关报信。 城墙上正在巡逻的副將杨先问远远便看见一人一马朝著关口而来。 待那人举起手腕,杨先问清楚看见他手腕上有一条白色丝带。 这是暗號,他立即下城楼,將人带进府中。 “將军,黑熊岭任务失败,不但没有拿到那王財主的万贯家財,还被萧彻反杀,全军覆没。 黑熊岭此次血洗小镇派出了全部精锐,这次全部被杀,伤筋动骨,恐怕近几年都不能为將军效力。” 黑熊岭二当家熊二,躬身垂首,面色悽然。 “萧彻?本將听说萧彻已经被圣上抄家流放,他为何会与你们黑熊岭过不去? 且他双腿残疾,早已没了当年的神武,你莫不是在誆本將军?私自將財物扣下?” 杨先问也不好糊弄,眼神如刀,看得熊二脊背发凉。 熊二实在没有顶住,扑通一声双膝跪地。 “將军明鑑,將军若是不信,可儘管派人前去打听。 整个镇子当日都在为萧彻送行,这一次我们没有拿到任何好处不说,还损失了六七十个兄弟,一切还都给那萧彻做嫁衣裳。” 杨先问晾他也不敢说话,凝视半晌才放过他。 他自会派人去打探,不过萧彻流放北境,山海关是他们的必经之路,胆敢坏他的好事,他不会让萧彻活著离开山海关。 这段时间主將蔡宏正好外出不在,他弄死几个流放犯还是轻而易举的。 萧彻一行人原本一天要走五十里,现在因为朱老三和李四两人都没有痊癒,每日路程减半,这就导致他们当晚根本来不及赶去驛站住宿,要露宿荒野。 第一晚眾人就在林子里找了个避风的地方,升起一堆篝火。 陆双双第一时间给两位官差熬药。 朱老三靠在一棵大树上大喘气,失血过多,並不是两天就能补回来的,第一天只走了二十多里路,已经有些体力不支。 李四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直接跌坐在地上,毫无形象可言,歇了半晌才觉得四肢有些力气。 临行之前,在镇子上补充了一些吃食,朱老三特意买的肉包子,连白面馒头都没有,不过还是准备了几个黑面窝窝头给其他的流放犯。 包袱也被萧景昊背著,不然这二十里路估计都要坚持不下来。 “侯爷,多谢你们帮衬,三公子包袱里的吃食,麻烦你给大家分一下,明日咱们应该能抵达下一个驛站,到时候再吃些好的。” 朱老三的態度转变很大,不光在吃食上不苛待萧家人,就连称呼都变了。 李四彆扭一路,现在见朱老三態度这般,也走过来道谢。 “萧侯爷,我李四的命是你救回来的,以后我不会再为难你们,之前的种种还望你们莫要计较,那也是我的职责所在。” 萧彻拱拱手:“官爷说什么话?我已经不是侯爷了,你们直呼我名讳即可,不用如此客气。” 朱老三也觉得不妥,便道:“那就唤萧哥吧,你比我和李四都年长几岁,唤你一声哥也不为过。” 萧彻没有再推辞,坐下来分包子。 陈氏一家三口还带著脚镣不说,分到的吃食只有三个黑面窝窝头,心里很是不忿,却又不敢多说,他们害怕再多说,连黑面窝窝头都吃不到。 现在他们一家就如同透明人一般,不敢再囂张,只希望能活著抵达北境,这一路走来,死了太多人,他们害怕了。 第37章 萧彻与成王往事,萧老夫人病倒 吃过晚饭,朱老三低声在萧彻耳边低语几句。 “萧哥,晚上你们要多留意崔进和邹勇,这两人受人指使,要你们萧家人的命,不过我能肯定的是,这两人不是受皇上指使,萧哥你想想,你还得罪过什么人没有?” 萧彻闻言眼底闪过一抹惊讶,不过面上並不显。 朱老三怎么这么肯定不是皇上派来的人?他们也只是猜测皇上不会多此一举而已。 心里也並停止怀疑皇上。 皇上极有能是故布迷阵,不想背负骂名而已,现在朱老三这么说,难道他是皇上的人? 萧彻有些摸不准了。 回想这一路走来,朱老三好像一直都未曾为难过他们。 一切不过是公事公办,对於他们大房的人也没有非打即骂。 现在想来,这中间怕是不简单。 萧彻点点头,让朱老三儘管休息。 晚上由他和萧景墨两人轮流值守。 朱老三现在一点也不害怕萧彻他们会逃跑,要是想跑,那日就不会冒险救他们。 况且大夏律法,对待逃犯极其严苛。 一旦上了通缉犯的榜单,一辈子都別想洗白,子孙后代都是通缉犯。 萧彻见朱老三和李四喝完药很快睡熟,找到萧景墨,把朱老三说的话告诉他。 “爹,您常年不在京城,能有什么政敌? 除非这个人不是咱们这几年才得罪的。 您想想您年轻的时候,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或者与谁交好,后来又不联繫的?” 经过萧景墨这么一提醒,萧彻还真的想到一个人。 “成王!” 萧景墨诧异地看向萧彻,“成王? 爹还与成王有交情? 孩儿从未听您提过,况且成王不是在封地吗? 已经好多年没有回过京城了吧?” 萧彻满怀心事地点点头,看著面前的篝火,陷入回忆。 他与成王的交情是从一次刺杀开始的。 那一年他才十岁,是忠勇侯府的嫡长子。 南疆的奸细潜入京都,想要抓他当人质,逼迫老侯爷就范。 他被奸细重伤,差点就被带出京都,再醒来时,就看见了成王將他送医。 从此他把成王当成他的救命恩人,两人开始来往,私交甚篤。 直到那年,先皇病重,成王有意让忠勇侯府拥立他继位。 可是忠勇侯府从不站队,始终效命皇上。 谁知道先皇早就擬好传位詔书,將皇位传给如今的皇上。 成王心有不甘,然一切已成定局,他也无力回天。 事后他去过成王府,但是成王已经前往封地,从此两人再也没有见过面。 “爹,那您认为成王是什么样的人? 会不会因为当年的事耿耿於怀,暗中加害?” 萧景墨觉得人心隔肚皮,成王这个人他连面都没有见过,也不好评价,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 萧彻摇摇头:“应该不会,成王这个人还算和善,算得上是个贤王,听说他把封地治理得很好,百姓富足,安居乐业。 只是那个位置太有诱惑力,身为皇子,当年难免都想爭上一爭,最后新皇继位,这么多年,也没听说他有什么不臣之心,应该不是他。” 萧景墨在心里打个问號,总觉得这个成王的城府很深,应该不会是表面看起来的这么简单。 当年会参与夺嫡,失败后,迅速离开京城,这反应速度,绝对不会是善茬。 “爹,大哥是不是留有后手?要不让他们去暗中查查那位?” 萧彻沉默半晌,脸上有挣扎之色,他不希望他与成王年少时的情谊,因为那次隔阂就变成如今不死不休的局面,可是要说其他政敌,他再也想不出来。 “你大哥安排的人,我也不清楚,现在你大哥下落不明,一切都要等去了北境再说,也不知道你大哥现在怎么样了?是生是死。” 萧彻这两年双腿残疾后,鲜少出府,府中的事物也全部是经萧景行之手,抄家的时候,一切也是萧景行安排。 萧景行出事后,等於他们与那些人就断了联繫。 说到萧景行,气氛有些沉闷。 萧景墨摸了一下身下,有些潮湿,这林子里昼夜温差大,晚上会有露水,他看一眼靠在一起休息的女眷们。 萧老夫人,头髮花白,脸色憔悴,睡得很不安稳。 裴晚晴搂著锦宝,靠在树上,不时驱赶蚊虫。 陆双双更是没有睡下,一直照顾儿子和婆母。 陈嬤嬤不时为萧老夫人拢一下袄子,这还是他们在镇子上那几天,连夜赶工赶出来的,就是害怕越往北走越冷,没有厚衣物御寒。 “爹,您先歇著,我来守夜,孩儿看祖母她们睡得不安稳,正好我买了油纸布,给她们搭个临时帐篷,免得让祖母和柳奶奶他们受寒。” 萧彻也站起身:“反正爹现在也无睡意,我给你搭把手,能快点。” 萧景墨在林子里找到几根长树枝,將它们斜插在土里,上面用麻绳绑住,再將油纸布盖在上面,就弄出一个简易三角形帐篷,里面能睡下几个人。 萧景墨从出发的前一天就预料到,他们要露宿荒野,准备的还算充分。 他搭建了两个简易帐篷,在里面铺上油纸布,把女眷和孩子全部叫过去,睡在里面,盖上棉衣,放下油纸布,能保暖,还能避蚊虫。 女眷和孩子都休息好,也有利於第二日赶路。 萧景墨刚转身,就感觉一道目光正落在他身上。 他抬头就看见崔进正看著他,目光森冷,被萧景墨发现也无躲避的意思,还挑衅的对著萧景墨比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萧景墨挑挑眉,这是已经按捺不住了? 第二日午时,他们终於到了山海关的地界。 再往前一百多里,就能抵达山海关,按照目前的速度,估计还要四天。 让萧家人没想到的是,萧老夫人病倒了。 眾人刚找到一处破庙歇脚,萧老夫人就晕过去。 陆双双一把脉发现,萧老夫人是因为年事高,昨晚受了凉,早起就有些头重脚轻,但是老人家忍耐力极强,一路上都没有说出来。 这会儿到地方了,实在是坚持不住,才倒下。 “官爷,老夫人发热,我想去附近给她找些退热的草药来,可否行个方便?” 陆双双福了福身,看向朱老三。 “你去吧。” 朱老三也一头虚汗,坐下来喘息半天才有所好转。 萧彻救了他和李四,也没有逃跑的打算,他也没有再拘著他们,休息时,也让他们在附近找些能充飢的食物或者草药。 锦宝见祖母生病,心里也很难受。 “爹爹,咱们去给奶奶打野鸡吃好不好?那样奶奶就能好快一些啦。” 女儿开口,他也没法拒绝,况且昨晚没有驛站,包袱里的吃食不多了,能弄只野鸡来补充一下,也好。 “那也要先和官爷说一声。” 不等萧彻上前,邹勇和崔进就站起来。 “你们想去打野鸡?那我们可得跟著,谁知道你是不是要逃跑?” 萧景墨有些紧张,昨晚崔进就明晃晃地威胁他,这会儿要跟著一起去,那就是要动手的意思。 萧彻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朱老三此时勉强站起来。 “既然要跟著,那就我和邹勇去吧,崔进你和李四留下来看守其他犯人。” 崔进瞥了一眼朱老三,也没再爭执,冷哼一声坐回去。 萧彻带著锦宝离开破庙,庙后面就是一座山。 陆双双一个人也不敢进林子,有这几人陪同,她才动身。 走了一路,陆双双也没有发现自己想要找的草药,只能继续往山里去。 萧彻不放心,抱著锦宝跟上,邹勇和朱老三也紧隨其后。 走了没几步,前面密林里忽然传来一阵打斗声。 萧彻上前拦住陆双双,让她站在原地不要动。 萧景墨將锦宝递给陆双双,他一个人前去查看情况。 朱老三和邹勇也赶紧跟上。 在不远处,有五六个人围住三个人,还有一人好像受伤颇重。 “速战速决,他已经受伤,咱们这次能带回他的人头,必定会立大功。” 萧彻听得清楚,对方的口音不像是大夏的。 “萧哥,好像是胡人,他们为何会出现在关內?” 朱老三立即握紧手中大刀,一脸警惕。 第38章 萧彻出手救人,抵达山海关 萧彻也有些纳闷,按理说胡人不该出现在此地。 此地在京城东北方向,而胡人的部落在大夏的西北方向,这两个方向完全是南辕北辙。 就在萧彻凝神思索之时,那几个胡人已经將围起来的三人斩杀一个,还剩下两人,且有一人似乎已经神志不清,完全倚靠在另外一人身上。 “將军!您坚持住!不能睡啊。” 秦猛这一声如同催命符,让那几个胡人动作更加凌厉,招招致命。 就在秦猛以为他们就要命丧於此时,面前一个举著刀就要隔断他喉咙的胡人,双目圆睁,缓缓朝后倒去。 隨即两个人从林子里一跃而出,將那几个胡人全部吸引过去。 萧彻与朱老三各自手持大刀背对背与胡人打得难捨难分。 朱老三没有几个来回就已经有些落於下风。 好在有萧彻时不时帮忙。 不出一刻钟,几个胡人就被全部解决。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锦宝早就被萧彻叮嘱上树躲避,此时见萧彻已经解决胡人,她准备下来,低头一看,就看见邹勇手中正拿著一把袖箭,要朝萧彻放冷箭。 “坏蛋,不能伤害爹爹。” 她本是顺著树往下爬,直接改成从树上一跃而下,正好骑在邹勇的脖子上,双手抓著邹勇的头髮使劲薅。 邹勇的袖箭射偏落入一旁的草丛中。 “放手,你个小畜生,你敢伤官差,你这小命是不想要了吧?” 邹勇伸手去拉锦宝,却被锦宝躲开,她张嘴就咬住邹勇的耳朵。 “啊——!” 邹勇的惨叫声在林子里迴荡。 陆双双想上去帮忙,奈何一靠近,就被邹勇一脚踹倒。 锦宝更是死不鬆口,直到邹勇的耳朵被咬出一排深深的牙印,血流不止。 萧彻在感觉到有人放冷箭的时候,就回身去看邹勇,正好看见锦宝在薅邹勇的头髮。 他丟下大刀就朝两人跑过来。 锦宝最后是被萧彻从邹勇身上扯下来的。 “你们给我等著,今天这事不算完。” 邹勇放下一句狠话,转身要跑。 萧彻眼神陡然变冷,这些人欺负他们侯府的人还不算,如今还要欺负到女儿头上来,是可忍孰不可忍。 邹勇正跑路,一颗石头衝著他的后脑勺飞来,他瞬间失去知觉。 萧彻抱著锦宝走过来,气沉丹田,一脚踩在邹勇的脚踝上,一声清脆的『咔嚓』声过后,邹勇的一条腿算是废了。 “乖女儿,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萧彻仔细给锦宝擦乾净嘴角的血跡,担心地问道。 锦宝大眼睛亮晶晶的摇摇头:“没事噠,这不是宝宝的血,是坏蛋噠,他要射死爹爹,宝宝保护爹爹,宝宝会咬人哦。” 锦宝说著还做个很凶的鬼脸,看在萧彻眼里没有任何威慑力,还有些萌。 萧彻弯腰查看邹勇的手腕,果然发现了袖箭。 他直接取走,准备改一下给锦宝防身。 回到林子里,陆双双已经在给那个神志不清的人看诊。 旁边的人像是他的下属,自己一身伤痕,却一刻也不离开主子。 “侯爷,这个人是中了蛇毒,后又被重伤,失血过多,当务之急是要解开他身上的蛇毒,不然恐活不过半个时辰。” 陆双双诊完脉,神色凝重。 秦猛更是直接单膝跪地,朝陆双双行礼。 “还请夫人出手救治,夫人的大恩大德,我秦猛做牛做马也会报答。” 陆双双嚇了一跳,赶紧弯腰把人扶起来。 “公子使不得,他中的是五步蛇蛇毒,能坚持到现在,全靠他的內力,若是普通人,此时早已魂归,我可以用银针封穴,暂缓毒素入侵,不过这也只是权宜之计,如果能找到半边莲就能解此毒。” 秦猛眼里迸发出惊喜,不顾身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就要去帮忙找半边莲。 “夫人,您告诉我,半边莲长什么样,我这就去找,一定会在半个时辰內寻回。” 陆双双看一眼秦猛身上的伤口,这样子恐怕还没有找到半边莲,他就先倒下了。 “公子还是好生在此歇著吧,照看你的朋友,我去就行。” 秦猛抱拳,身子有些摇摇欲坠,还是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多谢夫人,有劳!” 锦宝赶紧跑过去牵住陆双双的手:“婶婶,宝宝也去,宝宝能帮忙噠。” 陆双双想到锦宝的能力,犹豫一下,看了一眼萧彻,见他点头,这才带著锦宝一起离开。 两人刚走,萧彻就看向秦猛。 秦猛也在暗中打量萧彻和朱老三。 一时间几人都未开口说话。 还是萧彻看著地上昏迷的人问道:“小兄弟,你们是什么人?为何会出现在此?” 秦猛警惕地看一眼萧彻,虽然萧彻救了他们的命,可是他也不能实话实说。 “我们是附近的猎户,上山打猎,遇到匪徒,起了爭执,还没有谢过恩人的救命之恩,敢问恩人高姓大名,我们必当重谢。” 萧彻知道这人没有说实话,心中对他们十分警惕,可是刚才那声將军,他可是听得真切。 联想到距离此地最近的关口就是山海关,如果对方是將军,那必定是山海关的將领,他记得山海关的主將叫蔡宏,年龄三十出头,倒是与此人颇为相符。 “在下萧彻,一介流放犯而已。” 秦猛震惊地抬起头,看向萧彻,眼里满是不可思议。 “萧彻?忠勇侯?萧家?大夏战神將军!” 萧彻点点头,“没错,你若是不信,尽可问官爷。” 朱老三在一旁附和:“没错,这位正是萧侯爷。” 秦猛当即对著萧彻行了一礼。 “萧將军,末將乃是山海关守將,这位是我们的主將蔡宏,蔡將军。 我们几日前收到线人传递来的消息,说是有奸细在附近活动。 將军正好在附近训练士兵林中作战的能力,便带著我们前来捉拿。 哪曾想,在林子里休息时,將军被毒蛇咬伤。 又正好遇见胡人奸细,他们在此设下埋伏,我们折损眾多兄弟,还是没能將他们一网打尽。” 萧彻微微点头,“看来给你们消息的人有问题,否则怎么会这么轻易中他们的陷阱? 毕竟这是咱们大夏的地盘,胡人不可能对这里比你们更熟悉,除非有人已经给了他们地图,和你们的行动轨跡。 你们弄成这副模样,还被他们追著打,蔡將军更是险些丧命於此。” 秦猛觉得有些丟人,他们在中了埋伏后,就知道坏了,这是有人故意引將军来此。 军营里必定是出了內奸,等他回去定然要揪出这个奸人。 萧彻又把血洗小镇的马匪一併说了,还说了自己的怀疑。 秦猛气愤不已:“如果真的是山海关內的人勾结马匪残害百姓,我定要將此人碎尸万段。” 不到半个时辰,陆双双便带著草药回来。 有锦宝的帮忙,寻找半边莲十分顺利,就在不远处的溪流边,还寻到了治疗风寒的草药。 半边莲给蔡宏服下,又外敷捣碎的蒲公英消肿,不出半日,蔡宏应该就能醒来。 猛再次感激不已。 萧彻他们出来太久,萧老夫人还病著,本想带著蔡宏一起去破庙。 这时赶来支援的山海关將士出现在林子里,將秦猛和蔡宏两人接走。 萧彻他们也准备返回破庙,路过邹勇旁边时,朱老三看了一眼地上昏迷不醒的人,对著他狠狠『呸』一声,直接离开。 回到破庙,崔进没有发现邹勇,皱眉站起来。 “邹勇呢?” 现在只有他和邹勇两人是同盟,如果没有邹勇,他就少了一个助力。 “他没回来吗?我们在林子里遇见別国奸细,与他们打起来,邹勇说回来报信,没回来吗?” 朱老三说完自顾自坐下来。 崔进直觉这里面不对劲,他立即朝后山寻去。 陆双双赶紧把采来的药草处理一下,给萧老夫人熬煮服下。 直到大家歇息得差不多时,崔进才扶著邹勇回来。 邹勇一条腿折了,头上一头血,却没有看见袭击他的人是谁。 邹勇觉得肯定是萧彻,不过他也没有证据。 现在他和崔进两人势单力薄,不是他们的对手,不能像之前那样隨便找个藉口就能收拾他们一顿。 看来到下一个驛站,需要传信给京城那边,给他再找几个帮手来,最好能一举除掉萧彻。 萧老夫人喝了药,发了汗,温度退下去,精神也好不少。 又一连赶了三四天的路,终於抵达山海关。 出了山海关,就是关外了,想要再回来就难了。 大家都不自觉回头看一眼身后的路。 却没有人发现,城墙上正站著一个人,眼神阴毒地看著城下一眾犯人,又盯著萧彻。 萧彻似有所感,抬头正好与杨先问的眼神碰个正著。 正好轮到朱老三带著流放犯进城,却被守门的士兵拦住去路。 “上面新规,流放犯不能入城,从那边的林子绕过去。” 朱老三看一眼士兵指著的林子,气不打一处来。 “那林子谁敢走?山海关本就是建在崇山峻岭之间的关隘,两边地势险峻,才能拦住敌寇,你让我们走林子,那不等於送死?” 士兵拔出佩刀,“你们死不死和我们有什么关係?我们也是按新规办事,你们赶紧滚,再囉嗦,把你们全部抓起来,按奸细论处。” 朱老三还要理论,被萧彻拉到一旁。 第39章 陈氏跟踪锦宝被蛇咬,锦宝天眼预见歹人计划 “官爷,咱们不能与他们硬碰硬,这明显是有人针对我们。” 萧彻本来没有这么想,只是刚才他看见了杨先问看他们的眼神,不对劲。 朱老三有些著急。 “可是这天色无太对,乌云密布,沉闷的喘不过气,今晚恐有大雨,咱们倘若进不了城,不说大家在外面会淋雨,咱们身上的吃食也没了,老夫人身子骨才好,不能淋雨。” 萧彻听朱老三如此替他们家人考虑,心中甚慰,这朱老三確实是重情重义之人,他没有救错人。 “墨儿买了很多油纸布,咱们就在这搭建几个临时帐篷,凑活一晚,明日再说。” 朱老三又看一眼即將关闭的城门,嘆口气,也只能如此。 邹勇脚踝受伤,一路上都是崔进在扶著他前行,这也让两人老实不少,没有多余的精力整么蛾子。 现在崔进也有些体力不支,坐在路边懒得动弹。 他看了一眼即將关闭的城门,忽然起身,朝著城门走去,不知道与那守卫说了什么,竟然带著邹勇一起进了城內。 朱老三见此冷哼一声:“看来这是搭上头了,萧哥,你们怎么想的? 我倒是觉得这崔进和邹勇留不得了,他们两人心思不纯,你为何不除去他们。 我和李四绝对不会多言,到时候只用在册子上记一笔,他们为护犯人,被狼吃了就行。” “多谢官爷好意,只是这两人放在眼皮子底下,他们要做的事情,我们都能一清二楚。 倘若弄死,肯定会有別人来刺杀,防不胜防,有这两人牵制著,能拖一日是一日。” 萧彻说的也有道理,只是朱老三也不明白,到底是什么人要萧家人的命,这也不是他一个小官差能打探的。 几人忙著搭建帐篷,很快临时帐篷搭建完成。 萧彻带著萧景昊进林子里打猎。 锦宝被裴晚晴放在地上。 现在萧家最小的两个孩子就是锦宝和萧景瑜两人。 一路上两人都被背著,没有走一步,这会儿大人忙活干活,他们两个小的就能放风,到处跑跑。 “瑜哥哥,咱们去那边玩吧?” 萧景瑜看一眼自己的娘,见陆双双点点头,这才牵著锦宝的小手跑到一旁去逮蚂蚱。 两人刚离开,陈氏也悄摸地跟著锦宝过去。 她这些天发现了锦宝的异常,她亲眼看见锦宝昨天带著萧景墨去捡到了野鸡蛋。 还有这丫头跑得贼快,肯定有什么异能在身上。 她只要盯紧锦宝,说不定也能跟著捡到野鸡蛋,实在不行她还能抢。 锦宝並不知道自己被跟踪了。 “瑜哥哥,快看,宝宝抓了一只蚂蚱,等会儿我让娘亲烤蚂蚱吃好不好?” 萧景瑜听得小脸一白,立即摆摆手。 “锦宝妹妹,蚂蚱不能吃的,它们都是害虫。” “瑜哥哥,蚂蚱可香了,宝宝以前在三家村的时候,就经常捉蚂蚱烤著吃噠,瑜哥哥是不是害怕呀?” 萧景瑜被锦宝说中心思,小脸羞红,低著头攥紧衣角,像是做出了很大的决心似的,半晌才抬头,一脸赴死样:“我才不怕,我吃!” 他不能让锦宝妹妹看扁,锦宝妹妹说能吃,他也能吃。 娘亲说锦宝妹妹是家里的宝,他要听锦宝妹妹的,只是吃个蚂蚱而已,他不能害怕。 锦宝看见萧景瑜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故意把蚂蚱放在他衣服上。 哪知道萧景瑜哇一声哭出来。 锦宝知道自己惹祸了,赶紧拽著萧景瑜往山里跑。 “瑜哥哥,你別哭,宝宝不嚇你了,宝宝带你去找蛐蛐玩呀。” 萧景瑜含著泪花点点头,觉得刚才实在是太丟脸了,胆子还不如妹妹的大。 “瑜哥哥,快看,蛐蛐,你去那边,我去这边,咱们俩一起抓呀。” 萧景瑜不怕蛐蛐,点点头,和锦宝两人弯腰轻手轻脚拨开草丛。 陈氏见状,以为两人发现了野鸡蛋,急匆匆往前跑,想要將两人推开霸占鸡蛋,就说是她发现的。 反正两个小孩子也说不过她,没有人证,谁先拿到就是谁的。 “瑜哥哥快散开,有蛇!” 锦宝拉著萧景瑜往一旁急速躲开,恰好陈氏往前扑,被两人躲开,正好趴在草丛里。 “哎哟!” 陈氏惨叫一声,嘴唇多出两个血点来。 萧景瑜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看著陈氏趴在草丛里半天不动,又听见刚才锦宝喊有蛇,难道陈氏是被蛇咬死了? “锦宝妹妹,她是不是死了?” 锦宝拉著萧景瑜就跑路。 刚才那蛇没有毒,但是被咬的话,也会难受好些天,现在不跑,一会儿坏女人起来,就要抓他们两个。 陈氏趴在地上,半天都不敢动,直到那条蛇游走,她才从地上爬起来,只是她嘴唇上像是掛了两条肥香肠。 “瞎兔崽子,泥们使定了。” 陈氏嘴唇肿得话都说不清楚,一路追著锦宝和萧景瑜跑回营地。 裴晚晴远远就看见自家闺女往回飞奔,后面还跟著陈氏,便知道不好。 “陈氏!你又要作甚?” 裴晚晴把锦宝抱起来,把萧景瑜护在身后,一脸警惕地看著陈氏。 只是看清楚陈氏的脸后,她没有绷住,直接『噗嗤』笑出声来,这嘴是被油炸过?咋成猪八戒了。 陈氏羞愤不已,立即捂著自己的嘴,另一只手要打锦宝。 “干什么呢?” 朱老三適时出现。 陈氏知道朱老三现在对大房一家十分维护,也不敢囂张,愤恨地瞪一眼裴晚晴和锦宝,跑开了。 锦宝捂著小嘴嘿嘿笑。 还叭叭地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说给裴晚晴听。 “乖宝,下次可不准去林子里玩了,现在到处都是毒虫,万一咬著你们,娘就要心疼了。” 锦宝赶紧点头:“不去啦,宝宝不去啦,娘亲不疼。” 锦宝小手放在裴晚晴的心口轻轻揉揉。 裴晚晴看著如此乖巧的女儿,狠狠在她萌萌的小脸上吧唧一口。 锦宝满眼笑意,眼前忽然又出现一幅画面。 【杨先问书房。 杨先问:“来人,把这个用飞鸽传书寄给熊二。” 暗卫:“將军,今晚是不是有行动?” 杨先问:“没错,蔡宏竟然这么好命,能活著回来,不过我看他还要在床上躺个十天半月才能下床,既然在外面弄不死他,那就给他安个罪名。” “今晚让兄弟们准备一下,以出城剿匪为由,趁乱杀了那群流放犯,再把边防图送出去,到时候蔡宏丟了边防图,肯定会被问责,这山海关就成我们的囊中之物了。” 暗卫:“將军,那熊二万一不配合怎么办?” 杨先问:“不会的,本將军可是给他戴罪立功的机会。 他上次血洗小镇失败,巴不得需要这个陪咱们演戏的机会。 他若不来,那本將军明日就会派人去黑熊岭剿匪。 他若是来了,咱们正好以剿匪的名义,將他们全部斩杀。 他知道我们太多事,现在也没什么用了,还能给我们送一份剿匪的功劳,还能將萧彻趁乱斩杀,一箭双鵰,让他们发挥他们最大的价值。”】 裴晚晴见锦宝目光呆滯,知道女儿这是又有什么新消息,也不敢打扰。 直到锦宝开口找二哥哥,裴晚晴赶紧把人送去找萧景墨。 “二哥哥,晚上有人要来杀我们啦。” 萧景墨抱著锦宝走到一旁,慢慢询问,最终得知,这山海关內真的出了叛徒。 只是锦宝年纪小,並不能仔细描述那人的样貌,只说他的左额角有一颗米粒大小的黑痣。 有这个標记,又是將军,那就好办了。 一个计划立即在萧景墨大脑里成型,只等萧彻和萧景昊回来再补全细节。 第40章 雨夜行动 萧彻和萧景昊回来的时候,两人手里各自提著一只野鸡和一只野兔。 陈嬤嬤主动上前,接过猎物,和陆双双两人去一边处理。 萧景墨快一步上前將萧彻和萧景昊拉到一旁。 將锦宝的发现与两人说了一遍。 “既如此,咱们今晚有的忙了。” 萧彻看一眼渐渐隱藏在夜幕中的城墙,想起来萧景墨的猜测,难道这背后想要害他的人真的是成王? 萧景墨仿佛看穿了他爹的心思:“爹,我觉得这次可能不是背后那个人。 这个人既然与黑熊岭的匪徒勾结,且不止一次,那就说明他们是记恨咱们上次坏了他们的好事。 这是要报復咱们,並趁机灭了黑熊岭。” 萧彻看向萧景墨:“墨儿,你刚才说你有了什么计划? 说出来听听,咱们共同参详。” “爹,我觉得咱们可以策反黑熊岭的土匪,只要他们知道有人要利用他们,就不会配合演戏,没有人会蠢到上门送死。” 萧彻觉得此法有危险。 “我觉得那黑熊岭的人不一定会相信咱们。” “爹,让孩儿先去游说,就算不信,也能给你们的行动拖延时间,让城內的那个將军晚些出兵。 爹您有没有办法夜里进一趟城內,通知蔡將军,咱们来个反向的里应外合。 说不定能將这个奸细直接拿下,彻底剷除。 山海关是咱们大夏的最后一道屏障,倘若连山海关都被奸细渗透,咱们大夏就离灭亡不远了。” 锦宝正好听见萧景墨的话,衝过来抱著萧景墨的腿。 “二哥哥,他们都说爹爹是战神,那爹爹是不是打架最厉害的人?” 小丫头抱著萧景墨的腿,扬起小脸,神色懵懂,眼里有疑惑。 歪著小脑袋,声音软软问道。 萧景墨弯腰把人抱起来,点点她的小鼻头:“对呀,爹爹是打群架很厉害的人。” “那爹爹为什么不自己当皇上呀?现在的皇上是个大笨蛋,百姓都不喜欢他,都喜欢爹爹。” 萧景墨赶紧捂著锦宝的小嘴,扭头看向身后,见没有人看向这边,这才鬆口气。 “小妹,这话可不能乱说,万一被人传入皇上的耳中,咱们全家都要死。” 锦宝赶紧吐吐小舌头:“二哥哥,宝宝不说了,可是宝宝还是觉得爹爹最厉害。” 萧彻被女儿如此夸讚,心中已经乐开花,把锦宝抱过去。 “原来爹爹在锦宝心里这么厉害呢。” “对呀,对呀,所以爹爹什么时候当皇上呀? 当皇上就能保护更多的百姓呀。” “小妹……” 萧景墨有些无奈,这小傢伙到底有没有把自己的话听进去呀。 这不是让萧家人造反吗? 他们本来就是被陷害的,倘若造反,那就弄假成真了,他们萧家几代人的名声全部都毁在他们这一代。 小妹还小,现在和她说这些,她也不懂。 锦宝眯起眼,嘿嘿一笑,双手捂著自己的小嘴,又对著萧景墨眨巴一下大眼睛,表示自己不说了。 萧彻又回到刚才的问题。 “晚上我避开守卫,看看能不能进城一趟,倘若不能,咱们还要想其他办法。” 山海关的城墙坚固高大,与其他处的不同,且守卫也很严,不是那么容易进去的,他们手中也没有攀墙的工具,估计很难。 “宝宝可以呀,宝宝会爬墙哦。” 锦宝听见有热闹凑,立即拍著自己的小胸脯,毛遂自荐。 萧景墨和萧彻对视一眼,锦宝確实很合適,只是她只能爬墙,就算进了城,去哪里找蔡宏,怎么把信告诉蔡宏,这都是问题。 “墨儿,我打算让锦宝和我一起去,她有她的优势,如果爹进不了城,就让锦宝进去送信,就是这蔡將军的府邸我们都不熟。” 锦宝也立即点头:“宝宝可以噠,宝宝这里能看见,不用问路。” 锦宝指一下自己的小脑袋。 萧景墨觉得就算不让她去,估计也拦不住,小妹的性格有些倔强,是那种看起来很乖巧,实则超有主意,表面答应,转头就自己干自己的。 与其这样,还不如提前交代好她该如何做。 萧景墨看一眼萧彻。 “爹,孩儿觉得可行。” 既然已经决定,萧彻从身上撕下一块布,咬破手指,写下一封血书,绑在锦宝的胳膊上,打个死结,这样就不用担心锦宝弄丟。 也算是备选方案。 “侯爷,公子,小姐,烤肉好了,快来用饭。” 陈嬤嬤喊了一声,锦宝吸吸小鼻子:“好香啊!宝宝要吃肉肉。” 两只烤鸡,两只烤兔,把大家吃的满嘴流油。 陈氏老远闻见香味,忍不住摸摸饿扁的肚子,本想噘著嘴去找萧宴撒娇。 没成想,脸还没伸过去,就被萧宴一拳头挥过来。 “你个丑八怪,半夜三更得想嚇死谁? 给老子滚远点,要不是你得罪了大房,我们怎么也能分点鸡肉。” 陈氏委屈极了,坏人都让她做了。 “轰隆隆——” 伴隨电闪雷鸣,豆大的雨点打在油纸布上,发出啪啪响声。 “下雨了!” 夏天的雨来得急而猛,一天的炎热很快就被大雨浇灭。 陈嬤嬤將包袱里的棉衣翻出来,给萧老夫人和裴晚晴盖好。 陈氏等人立即往林子里躲,他们可没有油纸布。 萧彻找到朱老三,不知道和朱老三说了几句什么,朱老三和李四把自己的匕首全部交给他,便回到自己的帐篷,再也没有出来过。 待朱老三离开后,萧彻才与大家说了今晚要发生的事情。 裴晚晴抱紧锦宝。 “夫君,外面下著大雨,锦宝她还小……” “娘亲,锦宝不怕雨,锦宝有二哥哥做的雨具。” 萧景墨赶紧用油纸布弄了一件拼接的雨具,把锦宝全部裹严实。 裴晚晴这才放开锦宝,千叮嚀万嘱咐,一定要小心,有危险就赶紧跑路,不要往前凑热闹。 锦宝像是全都听进去了,但是裴晚晴知道,这个小傢伙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估计一个字也没放在心上。 不过闺女有本事,她这个做娘的也不能总是拘著她,拖后腿。 夜深人静,唯有雨声。 萧彻带著一儿一女从帐篷里出来。 三人分成两个方向,一个去拦截马匪,一个去往城中报信。 萧彻带著锦宝来到城墙下。 情况比萧彻想的要顺利许多。 要感谢这场大雨。 大雨和黑夜成了父女两人最好的掩体,城墙上的守卫视线受阻,十米开外就很难看清楚。 “乖女儿,你跟在爹爹身后。” 锦宝一身油纸布,安静站在身后,小小一团,不行动,很难发现这里还有个人。 “爹爹,宝宝记住啦。” 萧彻深吸一口气,猛然提气,踩著城墙一跃便是一丈开外。 他两只手中各自握著一把匕首,身体將要落下时,便以匕首插墙作借力,再次往上。 锦宝仰头看见爹爹已经远去,这才开始爬墙。 锦宝后上,却如同一只超大號蜘蛛,很快追上萧彻。 两刻钟后,两人成功在城內落地。 “报——!將军,人马已经全部集结。” 萧彻刚落地,就听见前面传来动静,他抱著锦宝迅速爬上街边的一商铺屋顶。 街道上数千士兵已经列队,整装待发。 萧彻暗道不好,他定睛看向站在队伍最前面的首领,雨里確实分辨不清楚。 “爹爹,是他,他就是那个大坏蛋,送信的大坏蛋。” 锦宝在画面里见过此人,正是杨先问。 萧彻神色凝重,知道现在必须要赶去找蔡宏。 这些人还没有出发,应该是马匪那边还没有到,看来是墨儿那边拖住了马匪的行程,给他们这边爭取到时间。 第41章 入將军府 萧彻没有再耽搁,与锦宝两人朝將军府府邸去。 有锦宝带路,两人没有费多少功夫,就来到將军府大门口。 “站住!你们是何人?” 守卫手持长枪,將父女两人拦住。 “官爷,在下萧彻,与你们將军是故友,路过山海关,想上门拜访,还望官爷通稟。” 萧彻拱手而立,锦宝拉著爹爹的衣角,扬起小脑袋,好奇打量將军府门口的石狮子。 守卫对视一眼,又看向萧彻:“那你可有拜帖或者名帖?” 萧彻一个流放犯,哪里来的名帖,更没有拜帖。 “並无,来得匆忙,没有准备拜帖,请官爷帮帮忙,只要告诉將军在下的名字,將军便知。” 萧彻心中有些著急,並不敢说实话,他觉得一个副將能在將军眼皮子底下调兵,这將军府必定有奸细,他不能泄露。 守卫冷笑一声,直接赶人:“无凭无据,就想见我们將军? 难道我们將军很閒? 什么阿猫阿狗的,想见就能见?” “不准骂我爹爹,你们还不如阿猫阿狗呢,我家大黄都能听懂宝宝的话,你们听不懂我爹爹的话。” 锦宝一手掐腰,小脸气鼓鼓的,都快成包子了,双眼瞪得溜圆,眉头紧蹙,嘴里还发出气呼呼的低吼。 两个守卫往前一步,想要提起锦宝。 “你个小崽子,你敢骂我们畜生不如? 真是反了你了,今儿就把你们两人打入大牢,叫你们知道乞丐与我们的云泥之別。” 锦宝滑不留手,见对方要上前,她才不会傻乎乎站在原地等著人家动手。 她弯腰从两人的胳膊下呲溜钻过去,飞快转身,还抬起小脚,给两人一脚。 萧彻本来就护女心切,正好伸手要阻拦,却见两人朝著他衝过来,他身子一闪两人朝著台阶下衝去。 “爹爹,快来。” 锦宝站在大门口,衝著萧彻招手。 两人迅速跨进大门。 “有刺客!抓刺客!” 守卫没有占到便宜,还被父女两人戏耍,险些栽跟头。 一肚子怒气无处发泄,见两人直接往將军府里窜,情急之下,便大喊大叫起来。 萧彻和锦宝两人还没有跑出去多远,就被一群人给围住。 “何人擅闯將军府?” 萧彻把锦宝紧紧搂在怀里,有人上前欲將两人绑起来。 “刺客何在?” 正在士兵要绑人之时,一道声音从廊下传来,隨即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萧彻眼前。 “侯爷?你怎么会在此?” 来人正是秦猛。 萧彻见到秦猛狠狠鬆一口气。 “秦將军,我有要事见蔡將军,还望带路。” 秦猛知道萧彻没有急事,断不会擅闯將军府。 当下没有犹豫,侧身比了一个请的手势,带人去了主院。 “来人,快拿毛巾来,再上一壶热茶和糕点。” 萧彻浑身湿透,这两年又因为腿疾,没有再练过武,这会儿也不自觉地打了个哆嗦。 “侯爷,您稍坐,我这就去请將军出来。” “有劳。” 秦猛进去不久,就扶著蔡宏出来。 上次在林子里被接回来后,蔡宏便臥床静养,直到今天才下床。 “您就是萧侯爷?” 蔡宏见到萧彻,目露惊讶。 “蔡將军,我已经是一介流放犯,唤我萧彻即可。 我有要事与將军说。” 萧彻把来龙去脉全部告诉蔡宏和秦猛。 秦猛闻言气地猛拍桌子。 “真是大胆,將军,萧侯爷说的那个人定然是杨先问无疑。 將领中只有他的额角有黑痣。 我这两日也查出一些端倪,所有罪证也指向杨先问,我已经飞鸽传书,让人去查杨先问的户籍。” 蔡宏咳嗽一声,因为中毒时间太久,现在有些虚弱。 “秦猛,当务之急,立即拿下杨先问,绝对不能让他把布防图送出去,否则山海关危。” “末將明白,这就去调兵。” 秦猛朝萧彻拱手,当即离开前厅,调集人马。 萧彻见蔡宏脸色不好,也提出辞行。 “蔡將军,此次多谢您出手,不然我妻儿必將埋骨於此。” “萧兄,我知道你肯定是被奸人所害,我相信有朝一日,你肯定会洗去冤屈,咱们大夏不能少了你们萧家。 萧兄一路辛劳,既来了老弟的地盘,怎能让你们露宿荒野? 我这就派人去接老夫人他们进城。” 萧彻感激不已,被士兵带去客房,备有热水。 他此时並无心情沐浴更衣,倒是担心起萧景墨来。 城门口。 “將军,探子来报,熊二的人还没有出现,会不会情况有变?” 熊二的人不出现,他们就没有理由出兵剿匪。 杨先问骑在马上,看著紧闭的城门,大雨冲刷他的鎧甲,他纹丝不动。 “再等等,大雨如注,兴许是耽搁了。” 杨先问话音刚落,就听见身后传来马蹄疾驰的声音。 “將军,不好了,將军府派出一万精兵,朝著咱们的方向过来了。” 杨先问握著韁绳的手猛然收紧,神色未变,眼底却闪过一丝暗芒。 不可能,怎么会? 秦猛和蔡宏两人均身受重伤,怎么可能会带兵出府? 难道是他们察觉出了什么?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咱们是去剿匪,又不是造反,秦將军来了,又能拿我们怎么样?” 杨先问厉喝一声,那小卒立即纵马退到一旁,不敢再语。 半个时辰前,城外三十里。 “你说你是杨將军的手下?为何会背叛他?” 熊二已经被萧景墨拦住,他只带了三十人,还是勉强拼凑出来的。 忽然被陌生人拦住去路,又告知他这是陷阱,让他十分警惕。 “因为杨狗贼抢了我的新婚妻子,还当眾凌辱致死,我恨他,但是我杀不了他,我要报復他,坏了他的好事。” 熊二沉吟片刻,这倒是確实像那个人能做出来的事。 “不过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既如此,那你就跟著我们一同前往。” 熊二不由分说,直接把萧景墨抓上马背,带著他一同前往城下,只是他们並未直接出现在城门口,而是隱藏在两旁的林子里。 去与不去他们黑熊岭都是死,他要试探杨先问是不是真的要卸磨杀驴,倘若如此,他定然让杨先问臭名昭著。 熊二钳制住萧景墨,点了十几个马匪下去。 萧景墨大脑急速运转,他本以为能劝阻住这熊二,哪知道他根本不按常理出牌,直接上手將他给绑了。 他要想办法脱身。 “你们几个去城门口叫囂。” 熊二在林中暗中观察,按照杨先问传给他的纸条上,便是先由他去城门口叫囂,这是暗號。 那十几个人刚叫囂没几声,城门便大开。 杨先问的耐心正在一点点流失,忽听城门楼传来警报,他扬起唇角:“来了!” 大门打开,杨先问带著人马如同一支利箭衝出,几乎是瞬间就將那十几个马匪斩於刀下。 熊二眼睁睁看著黑熊岭的兄弟们一个个倒下,他的手深深嵌进树皮中,眼底猩红一片。 “狗娘养的杨先问,你给老子等著,敢拿我们黑熊岭当筏子,你不得好死。” 熊二看了一眼萧景墨,“你也恨那个人,要不要跟著我们一起干?” “我愿意,不过我还有家人,等我回去与他们辞別,就去黑熊岭投奔大哥。” 萧景墨隨机应变。 熊二著急回去著手收拾杨先问,便留下黑熊岭的地址给萧景墨,直接带著人离开了。 萧景墨看著下面的人,满脸不解,这些人还真的衝出来了? 难道爹和锦宝没有见到蔡宏? 他的亲人都还在下面的帐篷里,这杨先问本就是衝著他们来的,这下糟了。 就在此时,更大的喊杀声从后方涌出。 杨先问带的人,很快被那些人给包围。 萧景墨神情一顿:“这是……成功了?锦宝他们见到蔡宏了。” 萧景墨大喜,从林子里衝出去,与萧老夫人他们匯合。 第42章 星女现世 “秦猛,你这是何意?你可知被你耽搁的功夫,那马匪就全跑了?” 杨先问故作恼怒,双目圆睁,坐立马上,率先发难,意欲甩锅推责。 秦猛冷笑一声:“杨副將,將军有请。” 杨先问隱晦地看一眼一旁的林子,心有不甘,放下一句狠话:“秦猛,放走马匪你要承担主要责任,我好不容易收买的眼线,打探清楚马匪的下落,带兵出来剿匪,你竟百般阻挠。” “杨副將,请吧。” 杨先问的责问根本没有在秦猛面前激起一点反应,他心有不甘。 杨先问心中也犯嘀咕,转念一想,他一向做事縝密,这些人不可能察觉出来,又心下稍安。 秦猛带的人將杨先问的人全部送入城內。 他这才翻身下马,上前见礼。 “在下秦猛,蔡將军麾下,蔡將军命在下接萧老夫人一行进城,多有怠慢,还请老夫人莫怪。” 萧老夫人拄著拐杖,微微頷首,说了几句客气话,眾人便跟著秦猛一同进城。 陈氏等人也紧隨其后,这林子里躲雨根本就行不通,依然是一身落汤鸡,现在能进城,他们麻溜地跟上。 柳氏三人和萧家大房的人,直接安排住进將军府。 对外只说是住进將军府大牢,实则被安排进了厢房,单独拨了一个院子。 安顿好萧家人,秦猛这才提审杨先问。 果然从他身上搜出了布防图,但是杨先问拒不承认。 秦猛在抓杨先问的同时,就將他的手下全部扣押逐一审问,得知了城外有人接应,连地点一併获悉。 同时,秦猛之前让人查的消息也有了回应。 原来这杨先问的原名叫阿满,在青楼长大,他娘是胡姬。 生下他后抑鬱而死,这阿满长到十岁后,偷跑出青楼,做四年乞丐,后又冒名顶替杨先问从军。 这十年来,他奋勇杀敌,可是心中始终有一颗復仇的种子,直到一年前联繫上胡人,他才设下一连串的计谋。 “我是该叫你杨先问还是该叫你阿满呢?” 秦猛一句话让杨先问如坠冰窟,这个名字是他的屈辱,是他不堪的过去,现在被人生生扒出,他只觉得如同脱光衣服裸奔。 秦猛见他如此反应,便知道一切已经尘埃落定。 一挥手,士兵將杨先问带下去严加看管。 整个山海关的守將,一夜之间,被换了小半,血水染红了將军府的前院,又被雨水冲刷乾净,第二日又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般。 经此一事,蔡宏连夜上书京城,建议彻查军营將领的户籍。 第二日,天色大亮,萧家人已经整装待发。 蔡宏亲自前来相送。 “萧兄,此去前路艰险,我给萧兄准备了一些东西。” 蔡宏准备了不少东西,吃食衣物,还有一架骡车。 这次萧彻没有推辞,全部收下,他知道过了山海关道路难行,家中的老人和孩子需要这样一辆骡车。 骡子耐长途跋涉,很合適,收下这些,也当是蔡宏还了他的人情。 有车可坐,最开心的莫过於锦宝。 骡车上铺了厚厚的稻草,稻草上是崭新的褥子,坐上去一点也不顛簸,锦宝高兴地在骡车上打滚,与萧景瑜两人闹成一团。 朱老三也没有任何意见,有了骡车,他们的行程会加快不少,將之前落下的路程赶回来,在规定的时间內將人送到北境还来得及。 让朱老三没有想到的是,昨晚先一步进城的崔进和邹勇两人,每人骑一匹马出现在城门口。 崔进还找了藉口,说是邹勇腿脚受伤,行动不便,骑马不会拖慢行程。 朱老三现在懒得管这两个人,只要他们一路上老实本分,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最可怜的是陈氏和其他几个旁支的流放犯,他们与萧彻一样,靠著两条腿跟在骡车后。 陈氏眼巴巴看著裴晚晴扶著萧老夫人上车,她恨恨地跺跺脚,狠狠瞪一眼萧宴。 “人家都有骡车坐,我也要坐,你快去给官爷求情去,你一个大老爷们连你媳妇都照顾不好。” 陈氏说完,萧宴一巴掌招呼过来。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个丑样,你配坐车吗?老子还没有让你照顾,你还嫌弃我了?给你能的。” 陈氏捂著脸红了眼眶,却又不敢再多说,看著萧宴狗腿子似的上前巴结萧彻。 “大哥,弟弟这腿都走细了,要不您让弟弟也坐一坐那骡车?” 萧景墨已经被萧宴这无耻至极的厚脸皮给气乐了。 “二叔,我这有麻绳,要不您就躺地上,用骡车拖著走,还能將二叔的厚脸皮磨得薄一些。” 萧宴訕訕一笑,忙摆摆手,站到一旁。 出了山海关,官驛最近的也相距百里,想要住宿要么留宿客栈,要么野外露营,大家不敢耽搁,与蔡宏辞別后,就上路了。 崔进和邹勇两人走在队伍的最后面。 崔进从怀里掏出一封信,这是早上出客栈时,他才收到的,还没来得及看。 打开信瞥了一眼,崔进神色微变。 “崔哥,怎么了?” 邹勇发现崔进神色不对,纵马靠近询问。 两人昨晚在客栈互相亮明身份后,发现主子是同一人,现在两人之间的关係比之前更加的友善。 “主子传信来,说是星女最近有消息了,让我们沿途多加留意,一旦发现异常,就將人抓起来送回去。” 邹勇还是第一次听说星女。 “崔哥,何为星女?” 崔进瞥了一眼邹勇,看来他的身份还不够格知道这么机密的事,不过现在主子需要用人,倒是也不用瞒著邹勇。 “星女是慧远大师亲批的命定之女,她能窥得天机,定乾坤,统四海,若能得此女辅佐,主子便能坐拥天下,成就霸业,还能一统诸国,成为史无前例的霸主。” 邹勇第一次听说,这世间还有这等异能之人。 “崔哥,这星女这么厉害,到底是何来歷?” “听说是皇贵妃之女,宫中传言星女与皇贵妃难產一同殞命,不过主子找到了这世间最厉害的星宿师占卜,发现星女对应的那颗星本来黯淡无光,最近却璀璨夺目,说明星女最近被人所救,重现世间。” 邹勇呼吸急促,倘若他能找到星女,那岂不是能封侯拜相? “崔哥,你快说说,那星女是何模样?” “算算时间,星女今年已经三岁,还是幼童,不过主子说,星女有异能,与普通孩童有异,很容易区分。” 邹勇的眼神撇到骡车上。 “崔哥,萧彻家捡到的那个小乞丐也是三岁,您说有没有可能……” 崔进摇摇头:“不可能,那小崽子虽然有些与眾不同,不过星女是福星,如果她真的是星女,萧家不可能还会被抄家流放。” 邹勇咂摸一下嘴,没有再多言。 崔进看了一眼前面的骡车。 “主子对我们最近的行动颇为不满,前几日我已经去信请求支援,算算日子,他们应该也快到了。 下一站便是绥中,关外第一站,过了绥中就进入燕山余脉峡谷,咱们就在那动手。” 邹勇只有服从地份,不过萧彻害他遭受断腿之痛,他要新帐旧帐一起算。 第43章 民生多艰 有了骡车,每日行进速度加快不少,人也少受罪。 朱老三和李四两人身体还没有大好,负责赶骡车,两人都能坐在车上歇息。 萧家人对山海关以外並不熟悉,尤其是锦宝,她从小到大,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三家村的后山。 要不是这次跟著萧家人一同流放,还不知道世界这么大。 起初大家都觉得就这样一路到北境也很不错,可是不出一日,大家的心情就变了。 道路两边不再是关內隨处可见的柳树,杨树,槐树。 取而代之的是一簇簇耐旱而低矮的荆棘,上面裹满灰白色的尘土。 偶尔会经过大片的芦苇盪,从渤海上来的咸湿的风吹得芦苇哗哗作响。 官道也不再是平整的夯土路,变得窄小,顛簸。 路面上大部分是被烈日烤得发白的深深车辙印。 滚烫的阳光洒在眾人身上。 大家的衣服湿了干,干了湿,留下一片白色的盐碱。 “娘亲,宝宝口渴。” 锦宝无精打采地依在裴晚晴的怀里。 她娇嫩的唇上全是干皮,整个人已经被炙热烤得软绵绵。 裴晚晴头上顶著一块包袱皮给两人当遮阳伞,饶是如此,锦宝的小脸也被烤得红彤彤。 大家这才惊觉,关外的荒凉远比书本上说的更加严峻。 这才刚出关不到五十里,环境已经如此恶劣,后面的路想想都让人心中发寒。 “乖宝,再忍忍,咱们马上就能找到水了。” 裴晚晴耐心哄著锦宝,早上从山海关出发,带的水已经全部喝完,如今只有空空的水囊。 大人尚且难以忍受,何况这么小的孩子。 好在锦宝乖巧,听见娘亲这么说,也没有再开口,蔫蔫地窝在娘亲怀里轻轻舔了一下嘴唇。 萧彻和萧景墨两人抬手抹了一下额头的汗珠,脚下似有千斤重。 陈氏几次走不动,想要停下休息,被邹勇上前甩了几鞭子,勉强跟上队伍,她从来没有觉得这么难熬过。 太阳偏西时,他们终於抵达一个小村子。 锦宝眼尖发现路边的农田里,有一个老汉在给庄稼浇水。 “娘亲,水——宝宝要喝水。” 锦宝指著地头放著的两桶水,声音弱得如同小猫。 不止是锦宝发现了水,陈氏也第一时间发现了。 此时陈氏全身都蓄满了力,眼里只有那两桶水,就连脚上的镣銬都不觉得沉重,牟足劲朝著地头跑。 锦宝口渴极了,从裴晚晴怀里站起来,爬下骡车,跑过去。 锦宝刚拿起舀子就被后面跟来的陈氏推倒在地,同样跟过来的裴晚晴看见这一幕气急。 “陈氏,你敢推我女儿。” 裴晚晴捋起袖子就准备与陈氏干架,陈氏一侧身,躲闪过去,就著手里的舀子咕咚咚喝了个痛快。 “娘亲!宝宝疼。” 锦宝的哭声將裴晚晴的注意力拉过去,赶紧將女儿抱起来,仔细检查才发现锦宝的两只小手被地上的土坷垃划出几道血痕。 “乖宝,对不起,娘亲没有保护好你。” 裴晚晴心疼不已,从怀里掏出乾净的帕子將锦宝的小手包扎好。 “还想跟我抢水,真是自不量力,这水真甜啊,你们是不是也想喝?跪下求我呀。” 其实这水根本就难以入口,陈氏为了显摆,面不改色。 陈氏拿著舀子又盛了满满一舀子水,脸上满是得意。 裴晚晴恨得牙痒痒,明明就是锦宝先发现的水,这个陈氏简直不要脸,和一个孩子抢。 “哎!你们在做什么?” 陈氏终於能让裴晚晴吃瘪一次,正心中乐开花时,一个老汉一边系裤带,一边从不远处的玉米地跑过来。 他看见陈氏竟然用粪舀子喝水时,脸上一脸嫌弃。 “你这妇人,要喝水去村子里討要就是,不至於用我家的粪舀子喝水吧?” 裴晚晴听了,当时就没忍住,直接哈哈笑出来。 陈氏呆立当场,看著手中的舀子半晌后,弯腰呕吐起来。 “陈氏,水甜吗?这么甜,你怎么还吐了?真是浪费。” 裴晚晴笑够后,没忍住又讽刺几句。 陈氏脸色都吐成了猪肝色。 朱老三上前与老汉打听一番后,赶著骡车进了村子,找到村长,今晚准备落脚在这个村子里。 村子不大,只有二十几户低矮的土坯房散落分布。 村口一棵歪脖子老榆树,树皮已被剥去大半,露出里面灰白的树干。 正值晚饭时候,整个村子只有寥寥几家生火做饭。 锦宝他们现在最缺的是水。 朱老三与村长交涉后,得知这个村子只有一口水井,就在村西头。 村长引著眾人来到水井旁。 萧景墨打了一桶水上来,灌了一水囊给锦宝喝。 锦宝只喝了一口,小脸就皱巴巴挤成一团。 “二哥哥,好难喝呀。” 萧景墨带著疑惑尝了一口,咸,苦,涩,还有一股浓重的碱土味。 他蹲下身子,捏了一把地上的土,难怪这里的水如此难喝,这里的地是卤地,这水喝多了对身体並不好。 “村长,你们村子就喝这水?” 村长是一个佝僂的老者,闻言浑浊的双眼满是苦涩。 “不喝这水能咋办?祖祖辈辈都是这么过来的,庄稼喝了这水,稀稀拉拉,人喝了肚胀没力气,可是不喝,就要死。” 村子里听说来了外人,三三两两凑过来,但是並不敢靠太近,远远看热闹。 萧彻看著这些人衣衫襤褸,小孩子赤脚,蓬头垢面,个个面黄肌瘦。 萧彻內心一时间有些动摇,他不知道自己戎马半生,到底给百姓带来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晚饭村长倾尽全力,给每人凑出一碗能当镜子的米粥来,还有一碗小咸菜。 “官爷,对不住,村子里就是这条件,您別怪罪。” 朱老三倒是没有太多触动,他已经去过几次北境,对关外百姓的生活有所了解。 萧彻看一眼萧景墨。 萧景墨赶紧把他们带的乾粮拿出来递给村长。 “村长,我们带了吃食,麻烦村长给热一下,多的就当是酬金。” 村长接过半袋子白面馒头,眼睛都直了。 白面啊! 他一辈子都吃不起。 夜晚看著漫天繁星,萧彻白日的疲惫一扫而光,毫无睡意。 锦宝爬到爹爹腿上,搂著爹爹的脖子。 “爹爹,他们为什么吃不饱饭?他们好可怜呀,比宝宝在三家村时还可怜。 三家村还有蚂蚱,有兔兔,有野鸡,大家都能吃上饭饭,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难喝的水,宝宝想帮他们。” 萧彻摸摸女儿的小脑袋,嘴角噙著一丝苦笑。 “乖女儿,爹爹也想帮他们,可是咱们现在还是流放犯,自身难保,帮不了他们。” “那爹爹当皇上就可以啦,皇上能让大家都吃饱饭噠。” 萧彻赶紧捂住女儿的小嘴,这话可不是乱说的。 “乖女儿,莫要胡说,快睡吧,明天还要赶路呢。” 哄睡锦宝,萧彻更加难以入眠。 他本来觉得自己只要护住国门,守护百姓安寧,便无愧於心。 但是这土地,这世道带来的『生』,却让人如此绝望。 难道他真的错了么?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那他要怎么做?才能让百姓从苦难中解脱? 这种情绪一直縈绕在萧彻心间,直到几天后,骡车停在绥中城外。 残破低矮的土城,给人一种更深的荒芜感。 与关內繁华的城镇相比,这里更像是一个庞大的,灰黄色土墩。 朱老三在城门口递上关文,守卫仔细检查后无误,便放行了。 绥中城內有官驛,还能补充物资,价格都要比外面的便宜许多。 刚办完住宿手续,崔进就与邹勇两人进了房间。 不多时,一个小伙计进来送水。 “这是主子让我给你的。” 小伙计放下水,將手里的东西放在桌子上,转身离开。 崔进打开纸包,里面是一包药粉。 “崔哥,这药粉是让咱们投毒吗?” 邹勇有些不解,一路上他们都没有机会下手,一是他们这边人少,二是確实没有能用的东西。 崔进將毒药塞进怀里,点点头。 “今晚等他们睡熟我们再行动。” 第44章 预见投毒 一楼大堂。 萧景墨点了一桌子饭菜,朱老三这一路对他们家颇为照顾,现在也不苛刻萧家人,他手里的银钱足够支撑到北境。 他也愿意留宿驛站时,花费一些请朱老三和李四吃一顿好的。 关外不同关內,物资匱乏。 现在才七月中旬,还未到寒冬,按理说,蔬菜肉类正丰盛。 可是这驛馆之中,能吃的菜蔬寥寥无几。 萧景墨点了一个烤鸡,一个清蒸鱼,此地距离渤海较近,鱼肉在这里倒並不算稀奇之物。 一桌子菜,只有两个素菜,一盘子小青菜和一盘子野葱炒蛋。 聊是如此,对现在的萧家人来说,已经算得上十分丰盛。 菜刚上桌,驛馆里就又来了一行人。 这个时节来往关外之人大多是行商之人,留宿客栈是常有之事。 但是能留宿官驛的要么是朝廷之人要么是世家大族。 丫鬟婆子簇拥著一位头戴帷帽的妇人,旁边还跟著一位七八岁的男孩。 男孩眉目如画,许是赶路匆忙,有些风尘僕僕,眉宇间稍有倦色。 “掌柜的,两间上房。” 一位模样周正的丫鬟,来到柜檯前,掏出一锭银子放下。 掌柜的態度十分殷勤,收了钱,將人引入楼上的天字號房间。 萧家人並未当回事,这个插曲过后,他们也开始低头吃饭。 锦宝坐在裴晚晴的怀里,面前放了一个瓷碗,里面堆满了去了刺的鱼肉。 鱼肉好消化,很適合孩子吃,这一路上,锦宝跟著他们飢一顿饱一顿,她怕把孩子的胃吃坏,现在难得有適合锦宝的食物,她很有耐心地一根根挑刺。 锦宝手里还握著一个烤鸡腿,嗷呜一口,撕下一大块鸡肉,小嘴吃得满嘴流油,满足地眯起眼睛。 陈嬤嬤手持汤碗,站在一旁,一边帮锦宝仔细擦嘴,一边给她餵汤。 萧家人吃得差不多时,刚才的那个丫鬟从楼上下来。 “掌柜的,送些热水上去,再来两碗白粥,一些清淡的小菜。” 掌柜连忙应下。 丫鬟转身上楼,余光打量一眼坐在大厅中的萧老夫人。 她轻轻蹙眉,心中暗自嘀咕:这老夫人怎么这么眼熟? 不过丫鬟很快就摇摇头,这里是关外,怎么会遇见熟人? 天字號房间內。 “祖母,您是不是累著了?孙儿帮您揉揉。” 软榻上,正歪靠著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妇人,头髮花白,精神头看起来还不错。 闻言握著男孩的手,坐起来。 “延至,乖孩子,这一路苦了你了。 这次陪祖母回乡探亲,你一声苦都不曾喊,当真是不容易。 从小在相府被你母亲娇养长大,何曾受过这样的顛簸?” 老妇人正是丞相府的老夫人,郑老夫人。 男孩是丞相府的嫡幼子谢延至。 年初的时候,丞相谢承砚老家来信,说是族长病逝,需要选一位新族长。 这本来不是什么大事,去一封信即可。 这件事传到郑老夫人耳中,她便想要回一趟关外,探望故旧。 且她听闻她的手帕交也不太好了,便和丞相商量一番,准备回乡看看。 丞相哪里会同意,只是郑老夫人是个性情中人,她觉得自己这把年纪,好多人都是见一面少一面。 她的很多老熟人都在关外,人越是上了年纪,就越是怀念故乡的风土人情,不然闭上眼也会留有遗憾。 最后丞相拗不过,便让谢延至陪著祖母一起回乡。 丞相府有三个嫡子,两个都在朝为官,总不能告假归乡。 正好谢承砚也想歷练一下这个小儿子。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关外的风土人情与关內大不相同,让他去长长见识也是好的。 谢延至低头替祖母揉捏胳膊,脸上带著浅浅的笑。 “祖母,孙儿此次来关外方知道,父亲说的行万里路的深意。 万卷书里,只能见圣贤笔下乾坤。 现在跟著祖母来此一趟,方见百姓碗中一粒粟的艰辛。 原来纸上得来终是墨香里的太平,孙儿深有感悟。” 郑老夫人眼里满是疼宠,轻轻拍拍谢延至的手。 “你懂得你爹的深意就好,日后你入朝为官,一定要多为百姓著想,方不负你读得圣贤书,吃的百姓粮。” “孙儿记下了,多谢祖母教诲。” 谢延至还略显稚嫩的眉眼,却透著一股老成,在郑老夫人面前颇为恭顺。 楼下,萧家人吃过晚饭,各自回房歇息。 裴晚晴给锦宝擦洗后,给她换了一身乾净的新衣服。 这些衣服都是在之前的那个小镇上置办的。 条件简陋,现在不比以前的侯府,綾罗绸缎,金玉珠釵用之不尽。 可是裴晚晴好不容得一个闺女,一有条件就想给她打扮一下。 裴晚晴看著一身鹅黄色细棉布夏装的锦宝,头上用两条红色的丝带绑著两个丸子头,小脸白净,一笑脸上就有两个大大的酒窝,別提心里多高兴了。 “我闺女就是好看。” 锦宝感觉最近过的日子,简直就像是天天过年一样。 她有肉肉,还有白面馒头,肉包子换著吃,现在连衣服都是新的。 锦宝做梦都是乐著的。 “娘亲,宝宝这里很高兴。” 锦宝拍拍自己的心口,笑嘻嘻地在床上打个滚,直接滚进了裴晚晴的怀里。 裴晚晴搂著闺女,眼里满是怜爱,但是眼底还压著一股浓浓的疑惑。 锦宝之前一直都是脏兮兮的,蓬头垢面,小乞丐一样,现在被她一打扮这模样出落的简直和那个人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 但是当年那人不是难產死了吗?听说一尸两命,孩子也跟著去了。 难道这世间真有两个没有血缘关係的人,长得如此想像的? 裴晚晴將心底的疑惑压下,这件事无凭无据,她也不敢与萧老夫人和萧彻说。 家里见过那位贵妃娘娘的,只有自己,现在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就算说出来,也是徒增大家的烦恼罢了。 只是裴晚晴还是有些心慌,她赶紧解开锦宝的小丸子头,將她的头髮披散下来,看来明儿出门的时候,还是给小傢伙戴个面纱得好。 关外往来的女子,戴面纱的不少,给锦宝戴上面纱倒是也不显得突兀。 锦宝打了个哈欠,翻个身准备入睡。 【“崔哥,客栈里的人都睡下了,可以动手了。” 邹勇探头探脑,扒著门框往外看,又低声扭头回去衝著屋里的人喊。 隨即崔进从屋里走出来,他站在走廊上环顾四周,只有大厅里点著几盏灯,忽明忽暗,柜檯边一个伙计在打瞌睡。 崔进直接从二楼一跃而下,快步走到小伙计身边,伸手將人给打晕过去。 他脚下不停,快速朝后院走去,从怀里掏出一包东西,倒进后院的井里,又若无其事地返回房间。】 锦宝睁开水润的大眼睛,眼里睡意顿消,翻身从炕上坐起来。 “娘亲,宝宝要找二哥哥。” 裴晚晴已经十分了解这兄妹俩之间的默契,当即就知道这是有人要动手,也没有耽搁,淡定的抱著锦宝来到隔壁房间,敲开萧景墨的房门。 第45章 开始反击 萧景墨父子三人住一间,开门见是娘亲和小妹,赶紧把人让进去。 “娘,出什么事了?” 裴晚晴摇摇头:“我也不知,你妹妹要找你,我把她送来给你,等会儿你给娘送过去。” 萧景墨接过香喷喷的锦宝,神色淡定点头。 裴晚晴转身离开,顺手带上房门。 萧景墨抱著锦宝坐到炕沿上,萧彻和萧景昊也凑过来。 “二哥哥,坏人要下毒。” 萧景墨闻言手指微微握紧,不过脸上並未露出异样。 他细细问清楚锦宝一些细节后,这才鬆口气。 看来对方还没有得手。 “爹,这几日他们都很安静,孩儿想著他们是出关后放弃了,看来是孩儿想岔了。 这驛馆里可不只有我们萧家人,还有不少过路的官眷,崔进投毒,是想將这驛馆里的人一锅端呀。” 萧景墨知道崔进心狠手辣,可是这可是在绥中,大小也算是个城,整个驛馆的人全都出事,他能跑得了? 萧彻脸色也很阴沉,之前朱老三的话,再次在他耳边响起,他说让萧彻除去崔进和邹勇两人。 只是朱老三也是官差,或许是在试探他们。 萧彻不能在朱老三眼皮子底下动手杀了崔进和邹勇,否则就会有把柄落入朱老三手中。 现在看来崔进和邹勇两人是留不得了,等出了绥中,他要想办法除去这两人。 如果不是有锦宝,他们简直防不胜防,这两人丧心病狂,竟敢往水井里投毒。 “爹,虽然不能现在杀了这两人,给他们一点教训还是可以的,让他们晚上做不了坏事。” 萧景墨唇角微微捲起,眼底寒光乍现。 萧彻知道二儿子这是有了好对策,当下也没有再多说,只是叮嘱了一句:“万事小心,这里不宜闹出人命。” “爹放心,孩儿晓得。” “二哥,我也要去。” 萧景昊跃跃欲试,从炕上爬下来,已经穿好鞋子。 兄妹三人从房间出来的时候,客栈里已经没有什么人走动。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萧景墨找到陆双双。 “婶子,你有没有办法弄到泻药?” 陆双双诧异,不过並未多问,一路上,她都扮演一个医者的身份,不多言,不多看,用自己的医术护著一大家人。 她很庆幸自己当初的选择,否则现在她们一家三口已经成一堆枯骨了,哪里有机会乘坐骡车流放? 陆双双点点头,“我去给你拿。” 在关內,每次休息的时候,她都会採药,萧家人也帮著一起采,配製泻药並不难。 不多时,陆双双便递给萧景墨一个小纸包。 “二公子,这里面是药粉,药效能让一头牛拉虚脱,你自己斟酌著来。” 萧景墨点点头:“多谢婶子,您早点休息。” 萧家全都住在一楼的多人间。 一楼最便宜,萧景墨觉得,吃食可以吃好一些,这住宿差一点把钱省出来能多买一些乾粮。 “二哥,你准备给他们下药?” 萧景昊颇有兴趣,刚才陆婶子可说了,这药能让一头牛拉虚脱,要是用在那两人身上,明日他们估计连床都下不来。 “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不过咱们良善,教训他们一下就算了。” 萧景昊自告奋勇要去下药,被萧景墨拉住。 “三弟,二哥问你一个问题,你回答上来,二哥就把这个差事交给你去做。” 萧景昊扬起下巴:“二哥儘管问。” “你说为何出关后,这一路上他们二人都没有动手?却偏偏现在要动手?” 萧景昊拧眉:“路上没有机会?” 萧景墨摇摇头:“当然不是,咱们中间也住过驛站,他们要是动手有的是机会,咱们却一路平和走到这里。” 萧景昊沉思片刻,眼睛一亮:“他们没有毒药,那就说明毒药是今天才得的,这里有他们的人,二哥我说的对不对?” 萧景墨讚许点头:“不错,三弟有长进,那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 萧景昊忍不住得意几分,接过药包。 他观察过,自从住店后,接触过崔进的只有店里的一个小伙计,他给崔进送过水,只要避开此人便可。 “二哥,小妹,你们就瞧好吧。” “我们给你把风。” 萧景墨看著萧景昊去了后厨。 没多久,一个小伙计端著一盘子糕点上了二楼。 三兄妹赶紧进了房间,大约过了两刻钟,二楼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听声音就知道是崔进,那邹勇被废了一条腿,可跑不了这么快。 驛馆的茅厕在后院,崔进刚下楼,楼上就传来邹勇的喊声。 “小二,快给我拿恭桶……” 听邹勇的声音十分急切。 锦宝被萧景墨抱著,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只是看见两个哥哥快笑喷了,就更加好奇,要出去瞧瞧。 三人刚打开门,就听见小二嫌弃的声音:“客官,您怎么拉裤兜了?还把我们的床褥全部弄脏了,这可要赔钱的。” 邹勇羞愤不已,奈何肚子咕嚕嚕叫个不停,他恼怒地將小二赶出房间,裤子一拉就把恭桶当成了出气筒,半个时辰都没有起来。 崔进更是自从跑去后院,就没有再出现过。 折腾大半宿,伙计给两人请了大夫来,喝了药,两人勉强没有再闹腾。 可是因为前半夜闹腾得太厉害,身子虚脱,两条腿如同麵条,走路发飘,也没有心思再去下毒。 不过萧景墨谨慎,还是与萧景昊两人轮流值守,就害怕这两人去后院下药。 直到天色大亮,萧家人全部起床,崔进都没有再迈出房间一步。 锦宝被裴晚晴收拾妥当后,在大厅里到处跑著玩,正好撞见一个半大小子,手里抱著两套衣服走进来。 锦宝看见那人直接要上二楼,她眼珠微转,像是想到什么,赶紧跑过去拦住那小伙计。 “大哥哥,你是不是要给我两个叔叔送衣服呀?” “小妹妹,你怎么知道?” “我叔叔昨晚闹肚子,脏了衣服,他们现在还睡著呢,你交给我吧,等他们醒了,我送进去。” 小伙计有些为难,这是掌柜交代要送到主家手上的。 “大哥哥,我那两个叔叔性子暴戾,要是没有休息好,会杀人噠,有起床气哦。” 小伙计闻言,赶紧把衣服交给锦宝。 “那就麻烦小妹妹了。” 锦宝抱著衣服,没有上楼,直接往房间去。 她把衣服放在床上,又转身跑去厨房,趁著別人不注意,抱著一个辣椒罐跑回去。 她把辣椒罐里的辣椒全部都落在两套衣服的裤子上,然后抱著衣服跑楼上去,把衣服放在地上,又抬起小脚把门撞得咚咚响。 “送衣服咯。” 锦宝捏著鼻子,大喊一声,转身就跑下楼。 崔进被吵醒,勉强下床开门,发现地上胡乱放著两套衣服,想著应该是昨天那个人安排的,弯腰抱回去。 锦宝又返回门前,撅著小屁屁,扒著门缝,將耳朵贴在上面,大眼睛忽闪,仔细听里面的动静。 直到里面传出两声惨叫声,她才捂著小嘴,一蹦一跳跑下楼。 给裤子里涂辣椒粉,还是在三家村时,她听村子里的妇人说的。 崔进和邹勇昨晚拉了半宿,痔疮都犯了,现在又被辣椒粉刺激,如同在屁股下面放了一座正在爆发的火山。 锦宝下楼的时候,太过开心,没有踩稳,一脚踏空,险些栽下去,一只白净的手一把抓住她的后衣领,直接把人提溜起来。 锦宝两只脚腾空,嚇得胡乱扑腾,两只小手也在空中乱抓。 整个人如同被翻过去的小乌龟。 “小妹妹,你没事吧?” 锦宝闻言仰头一看,是一个长相很漂亮的小哥哥。 “哇——小哥哥好好看呀,秀色能吃噠。” 锦宝一路上跟著萧景墨,学了不少词语,还爱显摆。 谢延至闻言,扬起唇角,將锦宝轻轻放下来,耐心温润地纠正她:“是秀色可餐。” 锦宝眨巴一下眼睛,嘴角有可疑的银线流下,呆呆点头:“嗯,是噠,小哥哥可餐。” 谢延至被锦宝呆萌的表情逗乐了,这世间还有这么漂亮的女娃娃,关键是很有趣。 第46章 锦宝身份被怀疑 “延至,发生何事了?” 一道慈祥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谢延至赶紧將锦宝放下来,转身恭身行礼。 “孙儿见过祖母,祖母昨夜休息可好?” 郑老夫人点点头,目光落在锦宝身上。 锦宝也正歪著小脑袋打量郑老夫人。 这个祖祖让锦宝感觉好亲切呀。 “祖母?您怎么了?” 谢延至发现郑老夫人神情激动,眼眶泛红,盯著锦宝不错眼。 郑老夫人惊觉自己失態,勉强扯起唇角。 “延至,这是谁家的孩子?你们认识?” 谢延至还没有回答,锦宝已经糯糯开口:“祖祖,我叫萧锦如,是我娘的孩子哦。” “锦宝,你怎么在这?让娘亲好找。” 裴晚晴听见锦宝的声音,寻了过来,一大早就忙著和陈嬤嬤一起收拾行李,就让锦宝自己玩去,期间就看见这个小傢伙忙忙碌碌地进出过几次房间,后来就没见人了。 锦宝转身蹬蹬跑下楼,扑进裴晚晴的怀里。 裴晚晴这才看清楚楼上的老夫人,她眼里也是错愕,没想到会在这碰见丞相府的老夫人。 “晚辈见过老夫人。” 郑老夫人一大早情绪就波动极大,这会儿见到萧家人,更是心绪难平。 直到见到萧老夫人,这才知道镇国公府被抄家流放的事。 她这一走就是大半年,对於京城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侄媳妇,冒昧问一句,我不记得你们家何时添了一个闺女,这位是?” 郑老夫人看著一旁正缠著与谢延至玩闹的小娃娃,心头满是疑惑。 裴晚晴心头一紧,莫非这郑老夫人看出什么端倪了? 不过想想也是,毕竟贵妃娘娘是丞相嫡亲的妹妹,是郑老夫人的老来女。 郑老夫人当年怀胎的时候,已经有些年岁,导致这位贵妃娘娘在闺阁之中身子骨並不好,几乎没有出席过京城中的任何宴会,直到香消玉殞,也没有几个人见到其真容。 按理说这样的身子骨是无缘进宫的,听说是救了落水的皇上,两人一见钟情。 皇上力排眾议,进宫便封了贵妃的位分,也让丞相府荣极一时。 现在锦宝的长相与那位如出一辙,很难不会被怀疑。 “老夫人,她是我娘家的远房侄女。 爹娘去世得早,被族中叔伯吃绝户。 还好奶娘忠心,冒死把人送来侯府。 我正好没有闺女,就收下她当女儿。 只是这孩子命苦,正好赶上我们侯府抄家流放,一天福也没有享。” 裴晚晴说著,低头用袖子擦拭眼眶。 郑老夫人心中的疑惑这才散去一些。 “老夫人,早饭好了。” 裴晚晴赶紧站起身。 “我就不打扰老夫人用饭了。” 郑老夫人直接拉住裴晚晴和萧老夫人的手腕。 “既然在这里遇见了,那就是缘分,一起吃吧,这以后山高路远,我们此生恐怕再难见面。” 郑老夫人有些感伤,心中对忠勇侯府的事情觉得惋惜。 她並不相信忠勇侯府谋逆。 可是这话不能放在明面上来说,否则会被人拿到错处,说他们丞相府质疑皇上,说不得也要给安个罪名。 自从女儿难產薨了,皇上似乎变得多疑起来。 郑老夫人相邀,萧家女眷也没有拒绝,各自落座。 早餐是白米粥配肉包子还有两盘小咸菜。 裴晚晴冲锦宝招招手。 “乖宝,来吃饭了。” “好噠,娘亲,宝宝来啦。” 锦宝笑嘻嘻蹦蹦跳跳跑到裴晚晴身边,两个丸子头上扎著的红丝带下面还坠著两个铃鐺,走起路来叮噹响,十分悦耳。 郑老夫人越看锦宝越觉得这就是女儿小时候的翻版。 可是她是亲眼看见小外孙女的尸体被锦被包著同女儿一同下葬的。 难道这是女儿转世之身? 这孩子也刚好是三岁,女儿死了三年,算算时间也能对得上。 郑老夫人这么想著,心中更加热切几分。 “侄媳妇,能不能让老身抱抱锦宝?” 裴晚晴现在也不敢確定锦宝的身份,越是遮掩越会引起怀疑,看来这件事还是要早点告知家里人才行。 她大方地把锦宝送进郑老夫人怀里。 “老夫人喜欢她是她的福气。” 郑老夫人抱著锦宝,稀罕得不行,心里还有一股满足感,仿佛那块被她刻意隱藏起来的伤疤,此时也痊癒了。 “锦宝,祖祖给你餵粥喝好不好?” 锦宝闻著郑老夫人身上的味道,心里很是亲切,这种感觉是萧家人身上都没有的。 “谢谢祖祖。” 郑老夫人笑得开怀。 谢延至看在眼里,喜在心上,祖母已经好久没有这么开心地笑了,上次还是姑姑在世的时候。 不过这萧家的小妹妹与他那过世的姑姑长得真像,祖母肯定是多想了。 “祖祖,不能喝,粥是苦噠,会死人哦。” 锦宝闻著被送到眼前的白粥,顿时撅起小嘴,一脸嫌弃,两只小手赶紧推开面前的粥碗。 裴晚晴闻言面色大变,立即看向邻桌的萧家父子和官差们。 “夫君,粥有毒。” 萧彻刚吃了个肉包,准备低头喝粥,被裴晚晴猛然一喝,手中的粥瞬间掉落在地上,发出滋啦一声响。 “这粥……” 李四脸色发白,看著地上鼓起的白沫,可想而知,这粥有多毒。 只要喝一口估计就是大罗神仙也难救。 李四当即掀了桌子。 “你们驛馆竟然敢投毒?必须报官。” 李四说话的时候,眼睛都没有离开过角落里的崔进和邹勇,这两人桌子上可没有白粥。 崔进脸色倒是镇定,不过眼底闪过一抹疑惑。 他的目光落在裴晚晴身上。 这个女人是怎么知道粥里有毒的? 还有昨晚上的事情,他已经问过后厨了,昨晚给他送糕点的那个小二已经离开驛馆不知去向,要是没有人故意给他下药,他崔进的名字倒过来写。 难道自己投毒的事情,昨晚就已经白露了? 对方在知道的情况下,才给他下药,阻止他去投毒? 星女! 这两个字忽然在他脑子里出现。 主子那边说,星女的本领是能窥探天机,不然怎么解释昨晚发生的事情,还有现在发生的事? 崔进第一次认真打量萧家的这个么女,锦宝! 无论是年龄还是这一路上发生的巧合,似乎都与那位传说中的星女有牵连。 看来得让主子好好查查这个萧家养女的底细了。 第47章 萧景行来信 邹勇悄悄咽一口口水,用胳膊肘偷偷碰一下崔进。 “崔哥,这李四说就说,为何一直盯著咱们看?他莫不是发现什么了?” 崔进瞥了一眼邹勇。 “蠢货,冷静点,咱们又没有留下把柄,帮著下药的人已经被我处理了,他们就算要查也查不到我们头上。” 崔进话音刚落,驛站后院就传来一声惊叫:“死人了,死人了!” 这下不用李四报官,驛馆的人已经跑去报官。 李四看了一眼崔进和邹勇,大步朝后院去。 后院水井里正漂浮著一具男尸,看样子是刚死不久。 李四回来將情况告诉朱老三和萧家父子。 萧景墨立即联想到杀人灭口,看来这次投毒算是一桩无头案了,就像是昨晚他们给崔进下药一样,崔进肯定发现不对劲,只是那人已经被他们打发走了。 崔进没有他们心善,直接来了个杀人灭口。 官府的人很快將驛馆围了起来,驛馆里所有人全部都有嫌疑。 最后一一排查后,萧家人和郑老夫人带来的人均排除了嫌疑。 死者在早饭前还是好好的,期间流放犯和驛馆里的客人都有不在场的证明。 崔进和邹勇两人互相作证,也逃过一劫。 最后朱老三不知道给捕快说了什么,一个时辰后,就放行了。 郑老夫人仍然心有余悸,同时对锦宝更加的好奇起来。 这小娃娃这么知道这粥有毒的? 只是她並不是多事之人,没有刨根问底。 临行前,郑老夫人递给萧老夫人一块牌子。 “老姐姐,这是我谢家的牌子,你们此去北境,並不太平,正好我谢家就在据此二百里外的锦州,也是你们必经之地,倘若有什么困难,可派人去求助。” 郑老夫人此举完全是冒著风险的,可是她看见锦宝,就觉得这个孩子可能是自己女儿转世,她想保萧家一程,况且皇上也没有让萧家人死,她这么做也不算违抗圣意。 萧老夫人頷首道谢,与郑老夫人在驛馆门口告別。 郑老夫人刚上马车,就吩咐下去。 “立即传信给相爷,让他去查查萧家的这个女儿是不是萧夫人的远房侄女。” 郑老夫人活了这么大一把年纪,並不是小姑娘那般好哄骗,她也不相信这世间竟然有人长得如此相似,且她觉得与这孩子颇为投缘。 倘若当年贵妃娘娘不是难產,那这件事必定有隱情,孩子刚生下来都差不多,看不出什么,替换一下根本无人发觉。 驛馆门口,朱老三和李四带著萧家一眾人从驛馆出来,迎面碰见一个乞丐。 这绥中城中,最多的便是乞丐,朱老三並未在意。 只是那乞丐路过萧景墨身边时,脚下不稳,险些栽倒,正好撞在萧景墨身上。 “你这臭乞丐,不长眼啊。” 李四本就被早上投毒的事情弄得心慌慌,且捕快又没有给出定论,他有气没处撒,看见这乞丐,扬起鞭子就准备往他身上抽。 乞丐立即跪地求饶:“官爷,小的错了,官爷莫怪,把小的当个屁放了吧。” 朱老三见日头已高,不能再耽搁,呵斥了一句:“还不快滚。” 乞丐千恩万谢磕头离开。 萧景墨神色晦暗不明,手中攥著一张纸条,看著那乞丐朝著城外跑。 裴晚晴也赶过来上下检查一下萧景墨。 “墨儿,你没事吧?” “娘,我无碍,您和祖母还有小妹赶紧上骡车吧。” 裴晚晴见萧景墨当真无事,这才抱著锦宝和萧老夫人一同上骡车。 从绥中到锦州有二百多里路,中间没有驛馆,且城镇稀少。 过绥中后,便进入燕山支脉,地形险峻,狭窄,常有峡谷。 听说此地多有山匪出没,打劫来往商队。 因此关內商队想要出关,常常是几个商队结伴而行,还会请鏢局护送,否则大半商队就是有来无回。 崔进和邹勇两人互相搀扶著从驛馆里走出来。 这两人昨晚拉肚子有些虚脱,现在还是面无血色,走起路来脚下发飘。 李四看见两人出来,冷哼一声,坐上骡车。 崔进和邹勇两人跟在队伍的最后面,几乎是半趴在马背上。 朱老三扬起鞭子,抽打骡子,队伍再次开始出发。 走了一个时辰后,萧景墨故意靠近萧彻。 “爹,刚才那个乞丐是送信的。” 萧彻低头看了一眼萧景墨手中露出一角的纸条,心臟怦怦跳。 这一路上他们都没有收到过任何消息,会是谁给他们送信? 萧彻身子略微靠后一些,正好挡住后面崔进和邹勇的视线。 “墨儿,你快看看纸条上写了什么?” 萧景墨谨慎地看一眼四周,见大家都在无精打采的赶路,就连骡车上的人都已经昏昏欲睡。 萧景墨迅速抽出纸条,展开,快速扫一眼,看见那熟悉的字体后,他淡定的神色差点没有维持住。 “爹,是大哥!大哥还活著!” 萧景墨激动的声音有些发抖。 萧彻更是紧握拳头,半晌才平復情绪。 “你大哥说什么?” 知道萧景行还活著,萧彻心中那份牵掛终於放下来,感觉脚步都轻鬆了不少。 萧景墨深吸一口气,纸条上的內容,几乎让他呼吸停滯。 他的目光落在骡车上,看著窝在他娘怀里的一团鹅黄,眼里的震惊久久不能平息,不过很快,他仿佛想明白了什么,神情逐渐变得淡定下来。 “大哥来信说,锦宝可能是星女,让我们保护好她。” 萧彻皱眉:“星女?那是什么?我怎么没有听说过?” 这也是让萧景墨不得其解的地方,他也是第一次听说。 “大哥说,现在有很多人在找打听星女的下落,得星女者可定乾坤,统四海,星女可窥见天机!” 最后这一句话,不用萧景墨再多说,萧彻就已经完全明白,他们家的锦宝就是星女。 锦宝的能力他们已经见识过,原来锦宝就是星女? “这个消息是如何传出去的?” 萧彻觉得很奇怪,如果说锦宝是星女,那为何三年了,才有人来找? “大哥说,这牵扯到宫廷秘闻,他还没有打听出来,不过他已经查出来是谁要找星女。” 萧景墨说完,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冷笑。 “是成王?” 萧彻见儿子如此表情,想到之前两人的猜测,他有些不確定问道。 “没错,看来这成王所图不小,他请了星宿师,占卜出星女出世,这才全国撒网,听说已经抓了数千名三岁左右的女童,倘若锦宝没有跟著我们一起流放,说不定已经被抓走了。” 萧景墨觉得成王简直是疯了,为了一个不確定的未来,泯灭人性,那些女童被抓后的下场可想而知。 “不好,崔进肯定发现了锦宝的异常,如果崔进是成王的人,那锦宝是不是就……” 萧彻不敢想像。 “爹,看来为了保护小妹,咱们不得不出手除去这两人了。” 萧景墨眼底寒光粼粼。 萧彻也是一脸杀意,早知道有星女这件事,他就不会留下这俩祸害,现在就是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把这个消息透漏出去。 无论如何,他们都要保下锦宝。 第48章 陈氏偷听 夜幕降临。 队伍前不著村,后不著店,只能夜宿荒野。 出关以后,这也不是第一次宿在野外。 萧家人早就形成默契,各自干著自己手里的活。 没多会儿的功夫,萧景昊就带著锦宝和萧景瑜两个小娃捡拾一堆乾柴。 陈嬤嬤熟练生火,陆双双和裴晚晴两人负责热饭。 萧老夫人和柳氏两人年纪大了,受不了顛簸,这会儿都还外靠在骡车上歇息。 晚饭是从客栈买的大肉包,还有陆双双用金银花和蜂蜜煮的甜水。 陈氏一家三口还有其他几个萧家旁支只有一个黑面窝窝头。 陈氏啃著窝窝头,眼睛一直没有离开大房,满眼幽怨。 月上枝头时,萧家人围著篝火閒话。 陈氏肚子疼,匆匆跑到一旁的草丛里方便。 “崔哥,女娃是星女的事情,咱们什么时候传信过去?” 邹勇和崔进两人专门挑了一个偏僻的地方说话。 “等到了锦州再说,从绥中到锦州途中没有驛馆。” 崔进看一眼远处的篝火,眼里闪著兴奋的光,他现在已经確定,萧家这个养女就是星女。 这可是大功劳一件,凭藉这一件功劳,他就能入贵人的眼,以后平步青云不在话下。 邹勇也想分一杯羹,一脸諂媚扯扯崔进的袖子。 “崔哥,倘若你发达了,可不能忘了小弟啊,咱们可是共患难过。” 崔进扬起嘴角,笑意不达眼底:“好说,好说。” 两人走后,陈氏才颤颤巍巍从草丛后面站起来,她刚才听见什么了? 裴晚晴捡的那个小叫花子是星女? 不过星女是什么意思?听他们的意思,星女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陈氏忽然想起自己小儿子吃鸡腿死的时候,那个丫头片子好像知道鸡腿里有毒。 难道这星女有预测未知的本领? 不然为何这大人物都想要得到星女? 不行,要赶紧告诉当家的。 陈氏匆匆系好裤腰带,绕一圈跑回营地,生怕被崔进发现她偷听,杀人灭口。 篝火旁,只有裴晚晴,萧老夫人和萧彻父子三人。 陈嬤嬤被裴晚晴支走带锦宝在骡车上歇息,柳氏婆媳三人也在搭建的帐篷里睡下。 几位官差也各自找地方歇息。 “夫君,母亲,我有一件事要和你们说。” 裴晚晴说著,还看了一眼周围,见大家都已经入睡,且鼾声阵阵,这才低声说了一句。 萧老夫人见儿媳如此谨慎,心中疑惑,这都走一个多月了,儿媳能有什么事瞒著? 正好萧景墨和萧彻也有事情要给大家说。 “娘,您有什么事?” 萧景墨看著裴晚晴,总觉得两人说的大概都是关於锦宝的。 “五年前,丞相府给郑老夫人办寿宴时,我去过相府,当时我衣裙被下人泼洒了汤水,去后院更衣,恰好撞见在暖阁里养病的丞相府嫡小姐。 初见她时,连我这个女子都被她的容貌吸引,所以记得特別清楚,后来我捡到锦宝时,便觉得有些眼熟。” 裴晚晴说到这里停顿一下。 萧家各个人精似的,闻言便知道裴晚晴將要说什么。 “娘,不会小妹的容貌和那位一样吧?” 萧景昊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没错,可以说有八成相似,不然郑老夫人不会如此失態。” 裴晚晴今天看见郑老夫人的时候,心一直都悬著,就害怕她追问到底,好在她没有过多询问。 萧景墨却眉头紧蹙。 “不大好,我觉得郑老夫人或许已经起疑了。” 裴晚晴被儿子一句话惊醒,可不是,如果是自己的孩子没了,遇见一个如此相似的人,也会派人去调查清楚,何况郑老夫人並不是一个简单的妇人。 还有她今天赠送的那个谢家牌子,按照萧家与谢家的关係,郑老夫人完全没有必要蹚浑水,现在她送了,那就说明她起疑了。 裴晚晴觉得自己真是猪脑子,当时怎么没有反应过来呢? “母亲,怎么办?” 裴晚晴看向萧老夫人。 “不要著急,郑老夫人的女儿当年確实是一尸两命,皇上亲眼所见,锦宝应该不会是……” “祖母——” 萧景墨不等萧老夫人说完,便轻声喊了一声,语气颇为犹豫。 大家都看向萧景墨。 “墨儿,有何话要说?” 萧景墨咬一下嘴唇才道:“祖母,母亲,三弟,大哥还活著,今天我收到了他送来的信。” “什么?!” 裴晚晴几乎惊呼出声,被萧彻一把捂住嘴。 萧老夫人更是红了眼眶,手都有些抖,被萧景墨紧紧握著。 “祖母,母亲,是真的,这是大哥给我的信,你们都看看。” 萧景墨看了眼周围,没有异样,把纸条递给萧老夫人。 半晌大家全都看过后,才把纸条投入火堆烧毁。 这个消息让萧家人消化好半晌才回过神来。 萧老夫人的精神明显比之前好许多。 裴晚晴又喜又忧。 “可是锦宝怎么可能?她是星女,还被人知道,咱们现在还在流放,怕是保护不住她啊。” 裴晚晴一开口就有些焦急,难怪当初慧远大师说锦宝是贵人。 可不是贵人吗?不仅仅是他们侯府的贵人,还是整个天下的贵人。 “彻儿,不能心慈手软,锦宝绝对不能落入有心之人手中,否则天下大乱,民不聊生。” 萧老夫人不愧是侯府的老夫人,很快想通关窍。 现在知道锦宝是星女的人只有他们侯府的人,而崔进和邹勇有可能知道这件事,为了不走漏风声,这两人直接做掉是最保险的。 只要把知道锦宝身份的人全部杀掉,锦宝就安全。 “母亲,您放心,孩儿明白。” 萧景墨看向帐篷里的柳氏婆媳三人还有李四和朱老三。 “祖母,他们几个也知道,怎么办?” 萧老夫人沉吟一会儿才道:“柳氏婆媳应该没事,她们现在是靠著我们大房的,至於那两个官差虽然知道锦宝与眾不同,但是应该不知道星女的事,暂时不用著急,也不能掉以轻心,多观察,一旦有异动,也要杀掉。” 萧家人商量好对策后,各自歇息。 陈氏却一直闭著眼没有入睡,她心里突突跳,脑子里是各种各样的想法,直到听见大房的人都入睡后,她才爬到萧宴身边,把人推醒。 萧宴正睡得香,被人打搅,很是生气,准备发火,被陈氏一把捂住嘴。 “嘘——別说话,我有听见一件天大的事。” 萧宴这才不耐烦地挥开陈氏的手。 陈氏把偷听的消息一字不落地告诉萧宴。 萧宴闻言,困意顿消,眼睛瞪得溜圆:“你说的都是真的?” “千真万確,不会有错。” 萧宴一手揪著自己的鬍子,眼里精光一闪而逝。 “等到了锦州,咱们也想办法给京城去信,把这个消息告诉皇上,这可是大功一件,咱们能不能赦免封官进爵,就看这一遭了,你嘴巴给我放严实点。” 陈氏赶紧捂住自己的嘴,使劲点头。 第49章 前有沼泽后有杀手 队伍行到第三天,抵达了燕山峡谷,穿过燕山峡谷就进入锦州地界。 “萧哥,前面便是燕山峡谷,多有山匪劫道,咱们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 朱老三押解流放犯走过几次,对於此地的地形瞭然於胸。 以前押解流放犯的时候,倒也没有提醒的必要,流放犯没什么油水,山匪就算劫道也没有收穫,还得罪官府。 现在不同,萧家人这一路都不太平,朱老三多了个心眼,害怕有人借马匪的势行凶。 萧彻道声谢,暗中与萧景墨商议应对之策。 这一路上,都没有机会动手杀崔进和邹勇。 如果有山匪劫道,倒也是个行刺的机会,大家乱成一团,崔进和邹勇就算死了,朱老三和李四也发觉不了。 中午时分终於抵达燕山峡谷。 只是让一行人傻眼的是,峡谷入口处全是巨石。 一眼看过去就知道,此路不通。 走在后面的崔进和邹勇两人见队伍停滯不前,凑到前面一看,见道路被阻。 崔进瞬间会意,他记得地图上標註有一条岔道,从那边过去,便是一大片沼泽地。 那么这峡谷口被巨石堵住,肯定是他求援后,上面派人来了。 这是又给他一个立功的机会。 等萧家人全都死在沼泽地里,他带著星女回去领赏,岂不是能得两份赏赐? “官爷,道路不通,咱们怎么办?” 萧彻看著巨石挡道,第一反应便是有人故意为之。 他仔细查看过,峡谷两边的山坡並无滑坡的痕跡,也就是说,这些石头很可能是被人从山上面推下来的。 挡住去路,意欲何为? 朱老三也没有遇见过此种情况。 一时间大家都有些犯难。 流放犯们各自找个地方坐下来歇息。 崔进装模作样拿出地图来。 “现在咱们只能改道,地图上標註了一条岔道,咱们绕路过去,只比原定路程多半日。” 大家都知道崔进没安好心,可是他说得也对。 留在此处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等著道路疏通,估计要等到猴年马月去了。 况且此地山匪横行,朱老三並不愿意在此处多留。 “就按崔进说的,咱们走另一条路。” 朱老三直接拍板,他走过几次这条路,还从未绕过路,因此对於那条小路也不熟悉,现在都要跟在崔进的身后。 只是越走,周围的环境越不对劲。 原本平缓的荒原逐渐被一眼看不到边的,生长著高草和低矮灌木的湿地取代。 空气潮湿沉闷,瀰漫著植物腐烂的气息。 周围蚊虫嗡嗡叫个不停,让人不自觉地烦躁起来。 道路狭窄,骡车根本走不过去,只能弃了骡车,將东西全部掛在骡子身上,老人孩子都要下来步行。 锦宝被萧彻抱著,没走几步,水嫩的皮肤上全是红包。 锦宝不停地抓挠,越抓越痒。 陆双双见了,赶紧上前制止。 “锦宝,別抓了,婶婶给你涂点药膏,你把这个戴身上。” 陆双双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来,弄一点黑色药膏涂抹在锦宝被蚊虫叮咬的地方,又將一个香囊掛在锦宝的脖子上。 “这些都是驱蚊虫的,大家都戴上。” 自从有了骡车后,香囊就用得少了,现在又重新派上用场。 锦宝摆弄著香囊,抬起小脑袋看向前方。 她的面前再次出现一幅画面。 【崔进假装肚子疼,让朱老三带路继续往前走。 朱老三发觉环境不对,让萧家那几个旁支在前面带路。 没走几步,一个旁支的脚就深陷泥潭。 其他人嚇得顿时退后,止步不前。 大家眼看著那人一点点被黑色的泥潭吞没。 朱老三准备带人返回,忽然身后出现一群黑衣人,那些最先嚇破胆的萧家旁支们,在往回跑的时候,被那些黑衣人一刀一个,全部解决。 他们又提著刀剑一步步驱赶萧家人走进泥潭,萧老夫人不慎跌倒,身子往下陷,陈嬤嬤伸手去拉,却被一起带下去。】 锦宝嚇得立即搂住萧景墨的脖子。 “三哥,我肚子疼,你先带著大家往前走,我一会儿就追上来。” 崔进说完,人麻溜地跑了。 没有人看见崔进嘴角噙著一抹冷笑,这里可是人称『鬼见愁』的广阔沼泽,也是一座天然坟场,他就不信,这萧家人能安全过去。 这情形和刚才锦宝看见的如出一辙。 锦宝刚准备开口说话。 萧彻就发现了不对劲。 常年与敌人打交道,他的警惕性十分高。 且他守护的是南疆,这样的地形让他瞬间提防起来。 从进入到这里后,周围连一声鸟鸣声都没有,太过安静。 “墨儿,不对劲!你检查一下这里的水土还有植物。” 萧景墨也敏锐发现异常。 “爹,確实不对劲,这里的水都是黑色的,且植物根系全部腐烂。” 萧彻神色大变:“官爷,快回来!莫要再往前走,这下面恐怕是沼泽地。” 朱老三心中本来就不信崔进,本来打算让萧家旁支的人先行带路。 现在听萧彻这么一喊,他拔出手中的大刀,拨开草丛。 对著一个看似结实的草甸子刺下去,没想到稍一用力,大刀就开始下陷,表面冒出黑色的气泡。 “娘的,崔进敢害老子,他指的那个方向,水汽更重,恐怕是沼泽深处,他这是想把我们全部交代在这。” 萧彻想起来刚才锦宝抱著他的脖子,一脸惊恐的模样,恐怕是也看见了沼泽。 “乖女儿,你刚才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锦宝点点头。 “爹爹,有黑色的,软软的,会吃人的东西,把祖祖还有嬤嬤都吃了,宝宝不要祖祖被吃,还有好多穿黑衣服的坏人,他们好凶,杀了好多人。” 萧彻和萧景墨全都听见了锦宝说的话。 “爹,看来他们这是把我们逼进了死胡同,后有杀手,前有沼泽,无论进退全都是死,我说这一路怎么这么太平,原来在这等著我们呢。” 情况紧急,且萧家只有萧彻父子三人有一战之力,还要保护眾多女眷,顾虑颇多,完全没有胜算。 且他们现在必须护好锦宝,锦宝的异能不能再被人发现,有沼泽和有杀手的事情,只能通过其他办法告知朱老三,绝对不能扯上锦宝。 第50章 水下石脊 萧景墨看了一眼人群,发现崔进还没有回来,只有邹勇一个人还骑在马上,没有下来的打算。 “爹,现在是动手的好时机。” 萧景墨低声在萧彻耳边说了一句,目光看向后方的邹勇。 此时邹勇还挥舞著手里的鞭子,抽打在距离他不远的萧家旁支身上。 不停地驱赶他们走快些。 “爹,看样子,崔进並未告诉邹勇这里的地形,这两人的关係也並不是那么牢靠吧。” 萧景墨嗤笑一声。 “利益使然,谁愿意有人与自己平分功劳?倘若我们今儿全都葬身於此,崔进带著锦宝离开,一个人能领两份功劳,这个邹勇活著就是抢功劳的。” 萧彻一眼就看穿崔进內心的齷齪。 “崔进的目標是妹妹,那他肯定会去而復返。” 两人心里都很篤定。 不过现在倒是除去邹勇的好时候。 这俩都不是好东西,全都在打锦宝的主意,能除去一个是一个。 萧彻不动声色地把锦宝递给萧景墨。 “这件事交给我,你护好妹妹。” 萧景墨点点头,抱著锦宝默默退到一旁,还暗自將自家人隔离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区域。 萧彻看一眼还在探查地形的朱老三和李四,退后几步。 他摸出一直带在身上的匕首,趁著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前面的沼泽地上,快速甩出。 匕首直接插在马腿上,马匹受惊,载著邹勇狂奔起来。 邹勇嚇得魂不附体,想要去扯马韁,又险些被顛簸下去,他死死趴在马背上,完全没有跳马的想法。 这也更加证实了一点,崔进根本就没有告诉他前面就是沼泽。 加上邹勇一直走在队伍的最后面,也没有发现前面的异常。 马匹受惊,將陈氏一家创飞出去。 好在地上全都是草甸子,眾人並未受大伤。 那马跑出去没有多远,马蹄就陷入泥沼中,无法动弹。 邹勇紧张的情绪放缓,他真怕这马发疯,將他顛下去,他的腿还没有好,再受伤一次,估计小命都要撂这。 邹勇因为受惊而有些发白的面色有所缓和。 只是还没有等他喘口气,就发现了不对劲。 这马似乎並不是因为被驯服才停下来的,他已经感觉到自己的身子在往下陷。 他低头一看,才发现马的四肢已经被黑色的泥沼完全吞没,他的双脚也已经触及地面。 “不好,沼泽地?” 邹勇心跳加速,呼吸几乎停滯,他立即转头大声朝著朱老三求救。 “三哥!快救我,这里是沼泽。” 朱老三当然知道这是沼泽,只是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他也不知道邹勇发什么疯,竟然纵马直接往里闯。 看来邹勇可能也不知道这里的地形,不然这么会纵马疾行? 现在谁也救不了他,他距离大家有些远,就算勇绳索也不能將他拉回来,况且也没有绳索。 大家眼睁睁看著邹勇被泥沼吞没。 而刚才吞没一匹马和一个人的地方,只有咕嘟嘟几个黑色泡泡,就仿佛这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这让大家心中更加的恐惧,一股无名的恐慌在人群里蔓延。 陈氏刚从地上爬起来,亲眼看见邹勇死在沼泽里,嚇得两股战战,嘴唇发麻。 “他……他……没了?” 陈氏何时见过这样的景象?这会嚇得话都说不完整,与儿子和丈夫缩成一团。 “萧哥,你常年驻守南疆,对这样的地形比我们熟悉,咱们现在怎么办?” 朱老三也没有了主意。 倘若这会儿返回去,原路不通,绕道,明显更是送命。 返回绥中等候,他们身上的粮食已经不足以支撑回到绥中,这么多张嘴,还没有返回,估计就要饿死在路上。 萧彻见朱老三询问,也是眉头紧锁。 他沉吟片刻后才道:“据我所知,沼泽地也是有边缘的,如果我们幸运,能寻到沼泽地的边缘,或许能过去。” 可是这无异於九死一生。 一旦试错,必定会全军覆没。 朱老三也在考虑可行性。 “不行,这样太危险了,这沼泽地一眼看不到尽头,谁知道边缘在什么地方?” 李四直接反对,他还要回家与家人团聚,不能死在这里。 在大家爭论不休的时候,锦宝悄悄在萧景墨的耳边说了几句话。 “二哥哥,那边有小石头路哦。” 萧景墨看向锦宝所指的方向,与崔进带领的方向完全相反,有一片缓坡,上面生长著稀疏的芦苇,看起来更乾燥。 下面还有一些水洼,水质相对清亮。 “小妹,你是说那边可以走对不对?” 萧景墨眼神一亮。 锦宝点点小脑袋:“没错噠,下面有硬硬的石头,一串串的,像大山的背背。” 水下石脊? 他之前在一本游记中看见过,说是有些沼泽边缘,因为古河道变动,留下潜藏在水下的,可容人踏足的坚硬石脊。 妹妹说的应该就是这个。 只是这个东西在地下,不是非常熟悉地形或者经常生活在此地的人,是完全发觉不了,更不用说安全通过。 那石脊也並不是直线,没有嚮导一般人就算知道大概位置,也极难通过。 现在有了锦宝,他们走过去应该没有问题,只是要想个办法,不让大家发现此事与小妹有关。 萧景墨心思微动,便有了主意。 他將锦宝递给裴晚晴。 “娘,您先抱著小妹,我去那边瞧瞧。” 裴晚晴接过锦宝,却拉著萧景墨。 “墨儿,不可乱走,这里到处都是浩泽,咱们人生地不熟的,你万一踩空,让娘这么办?” 萧景墨轻轻拍了一下裴晚晴的手背,別有深意地看一眼她,又笑著看向锦宝。 “小妹可是咱们家的小福星,娘亲不用担心,我有把握。” 裴晚晴瞬间明了,没有再多说什么。 萧景墨去了没有多久,就喊起来。 “爹,您快来看看,这边好像有些不同。” 萧彻也正在想办法,闻言立即与朱老三同去。 “爹,您看,这边的水质清亮,且比我们刚才待的地方乾燥,会不会这里就是沼泽的边缘地带?” 萧彻蹲下身,仔细查看,紧蹙的眉头终於舒展开。 “没错,这確实是沼泽边缘。” 朱老三大喜,立即將所有流放犯赶过来。 “官爷,我爹常年生活在南疆,这样的地形,他比大家都熟,就让我爹在前面带路吧。” 萧景墨直接提议。 萧彻也没有推辞,朱老三更是拱手:“那就有劳萧哥了。” 萧景墨这么著急还有另一个原因,锦宝说有黑衣人要来追杀他们。 算算崔进离开的时间,那些黑衣人似乎也快出现了。 第51章 安全通过沼泽地 经过邹勇那么一闹,后面的人也都知道了前面是沼泽地。 萧家那些旁支,歷经几回生死,好不容易才活下来,现在心中涌起巨大的恐慌。 这可是沼泽地啊! 陈氏被嚇住后,紧紧抓著萧宴的手不鬆开。 萧宴看著前面大房的人,凑在陈氏耳边说道:“跟上他们,如果你昨天说的情况属实,那今天咱们必定能安全过去。” 陈氏仿佛一下子被点醒,她眼睛一亮,拍一下大腿,大喜:“对呀,我怎么没想到。” 陈氏立即鬆开萧宴,飞快地跑到大房身边,想要挨著裴晚晴走。 “二婶,你做什么?离我娘远点儿。” 萧景昊伸出胳膊拦住陈氏。 陈氏脸色一白,本想与萧景昊理论几句,不过想到自己要靠大房的人,才能离开这里,便歇了心思,转为討好。 “昊儿啊,以前是二婶不对,可是我也没有对你们做过什么过分的事,你就別和二婶计较了,我与你娘怎么说也是妯娌,想亲近一下。” 萧景昊冷著脸,丝毫不退。 “二婶,我爹的亲兄弟全部战死沙场,二婶这么攀关係,是想做寡妇不成?就算你同意,我那些叔伯们大概也看不上二婶吧?” 陈氏被懟得险些一口气没上来。 这大房的崽子们,个个伶牙俐齿,她没有一次討到好处。 陈氏忍下心中的怒意,心里发狠:你们给我等著,等到了锦州,我就把你们家的秘密传出去,让你们天天宝贝那个丫头片子,到时候就叫你们知道什么是骨肉分离。 陈氏想到自己小儿子惨死的情形,手指忍不住攥紧发白。 “我知道了,我跟在你们后面就好。” 萧景昊见陈氏识趣,冷冷看她一眼,这才转身离开。 这一切都被萧景墨看在眼里,他总觉得这个陈氏有问题,心里有些起疑,不过对陈氏的行为也能理解。 毕竟她这么怕死的人,想要活下来肯定会想著跟紧大房。 不过这一路她都十分安静,今天突然靠上来,又有些突兀,以后还是要多盯著她才行。 萧景墨抱著锦宝,紧隨萧彻身后。 再后面就是萧家大房其他人,为了不出错,大家自动排成一条线,紧隨前面人的脚步走。 朱老三为了保证大家的安全,还把手中的佩刀借给萧彻探路。 萧彻装模作样在地上插了几刀后,才抬脚。 “爹爹,往左边一步,对噠。” 锦宝声音不大,但是萧彻听得清楚,他耳力不错,加上锦宝就在他后面。 陈氏闹了个没脸,又回到萧宴身边,还被他冷嘲热讽一番。 两人又吵了几句嘴,导致他们一家落在最后,被其他几个旁支的族人抢先。 一刻钟后,队伍已经走出一百多米远,后面忽然传来惊呼声。 “不好!他们跑了。” 朱老三在队伍中间,闻言往后一看,是崔进,他后面还跟著十几个黑衣人,个个手握长剑。 崔进脸色阴沉至极,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千方百计將人引入这沼泽地,竟然还能让他们给跑了。 这个距离,他们根本过不去,没有人带路,隨便踏足,就是个死。 黑衣人头领接到的任务是杀萧彻一家人,他们在几日前就赶到此处埋伏。 那些巨石便是他们的手笔。 没想到还是让这些人给跑了。 “崔进,你为何不在此看著他们?” 崔进也正恼火:“我不是去与你们匯合,会让这些人跑了?” “老子稀罕你匯合?现在人跑了,你要负主要责任,主子责怪下来,你一力承担。” 崔进冷笑一声:“你们这是打算推责?你怎么知道他们能安全通过这片沼泽地?” 崔进一个人並不是他们的对手,现在闹僵与他无益。 “就算他们有命过去,咱们去锦州等著就是,与其在这废话,不如想想怎么到锦州。” 崔进说完,直接离开。 黑衣人神色不明,互相看了一眼,也转身离开。 萧彻带著大家走了近两个时辰,才发现另外一条路。 离开沼泽地,大家全都瘫坐在地上。 这两个时辰的路,仿佛走了半辈子那么长。 接下来就是去锦州,可是从这里往锦州的路,他们都不熟悉,现在都不知道走哪去了。 更重要的是,他们的骡子也没了。 想要到锦州,必须要靠著双腿慢慢走。 萧老夫人已经有些支撑不住,被陈嬤嬤和裴晚晴两人扶著,在一处石头上坐下来。 朱老三歇息半晌后,才与李四一同找到萧彻。 “萧哥,我看见崔进带著人准备行刺,幸好咱们在沼泽地里,躲过一劫,恐怕接下来他们会在锦州等著咱们。” 萧彻面色镇定,心中却在嘲讽崔进。 这人看来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他估计也没料到,他们会顺利通过沼泽地。 “官爷,有没有別的路可以走?” 好不容易摆脱崔进,如果能有別的路可行,他们寧愿换条路走,叫崔进摸不到他们的消息。 朱老三摇摇头:“没有,锦州是必经之地,萧哥也听说了,这关外的地形多变,咱们倘若乱走,很有可能还没有抵达地方,就已经死了。” 朱老三这说的倒是实话。 过了锦州后面的路,才是真正的生存考验。 就算没有刺杀,只是环境考验,他们这一群人能活著抵达黑水也是九死一生。 自古流放黑水的罪犯,能到地方的十不存一。 歇息半晌后,大家继续赶路。 天色不早,他们能带的东西少之又少,好多大件都丟弃了。 只带了所剩不多的吃食和水囊,还有一些必备的小件,陈嬤嬤还把他们置办的小铁锅背在背上,大人怎么样都行,可是小小姐还太小,需要吃口热乎的。 眼看夜幕降临,再不走,不知道晚上会有什么危险等著他们。 朱老三和李四这个时候也与大家一样,完全不知道该朝哪个方向走。 “眼下只有一个方向能走,咱们就顺著这个方向走吧。” 最后还是萧彻发话。 队伍又走了一个时辰。 辽西的日头西沉得极快,浓重的暮色,几乎眨眼间就吞没了泛黄的夕阳。 没有村庄,连一只小动物都没有,大家耳边全是旷野的风,脸上是咸湿的沙土。 白天被烤得炙热的沙土地,夜晚迅速散热,周围的温度迅速降低。 锦宝忍住不打了个寒战。 “必须想办法生火。” 萧彻的嗓子干哑,一开口仿佛被砂砾碾过似的粗糲。 朱老三舔一下乾涸的唇,他水囊中的水已经见底,现在嗓子干得冒烟。 他低头只能看见低矮的灌木丛和一些碱蓬枝。 甚至他还发现了被风乾的动物骸骨。 萧景墨蹲下身子,扯了一把草,用手揉搓几下,嘆口气摇摇头:“爹,这里的草盐分太大,湿气重,估计不好烧。” 萧景墨没说的是,不光草不好烧,风还大,就算勉强烧一些火苗出来,也能被风给吹散。 饥渴,疲累,湿冷,身体的因素与环境的因素双重叠加,一股绝望在人群中蔓延。 锦宝被饿得有些脑袋发昏,窝在裴晚晴怀里一动也不想动。 “二公子,要不试试这个呢?” 陆双双此时从包袱里掏出几个黑色的鸡蛋大小的东西递给萧景墨。 萧景墨疑惑接过去,看了半晌,也不识得此物为何物。 “陆婶子,这是何物?” “这个是海蓬子的块根,含有很多油脂,应该能烧,我前些日子弄了一些,这东西燃烧后能驱虫避障,就是烟太大,不过没有毒,烧得也久。” 眾人听后,全都围了上来。 有了这个,再弄些碱蓬枝子慢慢烧著,应该能熬过这一夜。 燃料解决了,大家选了一个稍微避风的斜坡,用刀剑挖出一个不大的火塘来。 忙活半天,终於是把火给点了起来。 裴晚晴见锦宝蔫蔫的,嘴巴上全是干皮,心疼得不行。 赶紧烧了热水,用剩下不多的馒头泡著热水弄成糊糊,给锦宝餵下去。 有吃的,锦宝闭著的双眼,微微掀开一条缝,小嘴大张,大口大口吞咽。 吃了大半碗的糊糊,锦宝精神好了不少,只是困意来袭,打了个哈欠,没多会儿就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月上中空,火塘里的火苗还在跳跃,营地里的人全都围著火塘挤在一起,各种呼嚕声吵得裴晚晴根本睡不著。 她伸手摸了一下怀里的锦宝,害怕她冻著,將棉衣又给她紧了紧。 “虫虫——走开。” 锦宝睡得有些沉,小嘴却在呢喃什么。 裴晚晴立即坐起来,將锦宝抱起来。 “乖宝儿,是不是做噩梦了?娘亲在,乖宝不怕。” 锦宝並未因裴晚晴的轻声安慰而停下来,嘴里依然喊著相同的话。 裴晚晴顿生警觉。 第52章 迷路 在一旁值守的萧景墨正在打盹,也被裴晚晴的响动惊醒。 “娘,何事?是小妹不舒服吗?” 萧景墨站起身,大步来到裴晚晴身边。 “墨儿,你听听你妹妹是不是在说什么话?” 裴晚晴脸上有些急切。 萧景墨半跪在地上,俯首仔细听了一会儿。 “虫虫,走开,不要咬宝宝……” “娘,小妹说有虫子。” 萧景墨摸了一下锦宝的额头,温度正常,並未发热,但是她说的话向来没有错过。 以前锦宝都是被惊醒,今天可能太困了,睡得有些沉,梦中梦见的画面,呢喃出来。 “墨儿,哪里有虫子?” 裴晚晴也有些害怕虫子,赶紧抱著锦宝站起来。 萧景墨走到火塘边,將里面的火吹得大一些,周围瞬间亮堂不少。 他借著火光,在周围仔细查看。 “沙沙……” 萧景墨眉尖紧蹙,他好像也听见了声音,这声音仿佛从那些石块下面传来的。 他循声走到一块石头旁边,用力將石头猛然翻起,一条条细长的,快速移动的黑影朝著四面八方散开。 萧景墨大惊,急忙后退几步,险险避开那些东西的攻击。 “墨儿,那些是……什么?” 裴晚晴的声音发颤,尤其是在这半昏半明的情况下,她看得也不清楚。 一切未知的东西才会觉得更加的恐怖,况且这种细长的动物,让她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萧景墨强制自己镇定下来,对著熟睡的人群大喝一声:“都起来,大家別睡了!” 萧景墨记得之前看过辽西的风土人情,上面说辽西的某些盐碱荒地,夜间会有沙蚰蜒,就是一种多足节肢动物,喜阴湿,有微弱毒性,虽不致死,但是被叮咬后有些麻烦。 裴晚晴也赶紧帮著叫醒女眷们。 大家睡得正沉,猛然被叫醒,意识还未从睡梦中清醒。 陈氏被推了好几次,都没有醒过来,还在半睡半醒中破口大骂,诅咒喊她的人。 萧宴和陈氏的大儿子两人一起把陈氏从地上架起来。 朱老三和萧彻天生警觉,快速清醒,各自握著武器已经进入高度警戒中。 “墨儿,发生什么事了?” 萧彻立即靠近萧景墨。 萧景墨指著地上快速移动的沙蚰蜒:“爹,您看,这里好多这种毒虫。” 因为所有人全都被喊醒,大家全都动起来,惊了那些虫,它们开始四散奔逃,目之所及,全都是细长的身躯。 人群一时间寂静无比,耳边只有旷野的风声,还有这些虫子爬行的沙沙声。 陆双双却双眼放光。 “侯爷,二公子,这些虫子虽然有毒,也是一味良药,没有外物刺激,它们不会主动攻击人群,大家不用紧张。” 陆双双拿出早已乾瘪的水囊,活捉了几条沙蚰蜒。 有陆双双带头捉虫子,大家反倒没有那么害怕了。 萧景墨也帮著抓了一些,全部用油纸布包好。 这些虫需要炮製后才能入药。 经过这么一闹,大家睡意全无,也不敢再睡。 就这么互相靠著,半睡半醒,熬到天亮。 昨晚队伍就已经把最后一点食物全部吃乾净,水也不剩多少,今天必须要赶到锦州城。 不然所有人都会死在这荒无人烟的旷野,与地上那些早就发白的动物尸骸作伴。 空腹行走半日,天上的骄阳炙烤,地上盐碱地滚烫,人体水分在快速流失。 没有食物尚且能够忍耐,没有水不出两日,所有人全都要葬送在此。 萧老夫人和柳氏两位年纪大一些的老人就已经摇摇欲坠。 陆双双往昨晚用草药熬煮的水中加入一些粗盐。 “老夫人,婆母,你们抿一口这水,能吊口气,再坚持一下,咱们一定能到锦州。” 萧老夫人靠在陈嬤嬤的肩膀上,已经有气无力,眼睛被热浪蒸得半睁半合。 她就著陆双双的手,小小抿了一口。 其他人也不好过,裴晚晴轻轻捶著自己的双腿,额头上全是汗珠。 锦宝蔫吧的匍匐在萧彻的怀里,娇嫩的小脸上已经晒得黑红,还有脱皮的徵兆。 萧景瑜被萧景墨用布条绑在背上,也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空气中只有绝望在蔓延。 他们一直根据太阳定方位,却越走越没有信心,放眼望去,全是一望无际的盐碱地,没有人烟,连小动物都看不见一只。 “爹爹……往那边走。” 锦宝迷迷糊糊睁开眼睛,软软抬起小脑袋,指著一个方向,有气无力说道。 萧彻看著女儿手指的方向,与其他方向並无分別。 不过他不敢停下来。 稍微修整后,又继续上路,原本就沉默的队伍更加寂静。 只有脚面摩擦地面发出的沙沙声,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从日升走到日落,后面萧家旁支的几个流放犯,毫无预兆地倒下了。 他们这一路吃的都是黑面窝窝头,还带著伤,没有人照看,能坚持到这里已经是极限。 陈氏的大儿子也没有再站起来,只有陈氏和萧宴两口子活下来。 李四看著这些人倒下再也没起来过,心中慌乱。 “三哥,我们会不会也要死在这?” 朱老三轻轻拍了一下李四的肩膀。 “放心,三哥一定会带你回京城,咱们肯定能活著。” 朱老三说这话,没有一点底。 “祖母!” 萧景昊惊呼一声,伸手托住萧老夫人。 萧彻闻言,提著一口气大步走过去。 “母亲,您醒醒。” 萧彻使劲掐了一下萧老夫人的人中,半晌老夫人才悠悠转醒。 “母亲,不能睡啊。” 萧彻此时也只能干巴巴说出这么一句。 萧老夫人被陈嬤嬤和萧彻两人扶著坐起来,靠在一块大石头上歇歇脚。 那边裴晚晴也坚持不住了,险些栽倒,幸好萧景墨一直扶著她。 柳氏婆媳两人相互扶持著,看起来也没什么精神。 大家的嘴唇全部乾涸起皮,灰头土脸。 白天烈日蒸发了人身体的水分,夜晚寒风又带走身上的温热,这一冷一热,老人和孩子根本遭不住。 陈氏抱著最后一个儿子的尸体已经流不出一点眼泪。 她嘴唇已经乾裂出一道道血口子,神情木然呆滯。 她放下儿子的尸体,摇摇晃晃站起来,一步步朝著萧彻一家走去。 在距离他们几步远的时候,她猛然冲向锦宝。 “你不是星女吗?你为什么不带我们走出去?都是骗子!骗子!” 萧景墨第一时间护住锦宝,一脚踹在陈氏的胸口。 他刚才没有听错,陈氏嘴里说的是星女。 她怎么会知道锦宝是星女的事? 萧景墨眼神晦暗不明,放下锦宝,扑上去抓住陈氏的脑袋。 他知道这个陈氏留不得了。 陈氏已经无力反抗,被萧景墨拖拽著如同一具死尸。 眼看萧景墨对陈氏拳打脚踢,萧宴完全无动於衷,他已经没有力气再去阻止,四肢软得像麵条,翻个身都难。 朱老三和李四更没有心思去管閒事。 刚才陈氏的话,他们离得远,並未听清楚,从他们的角度只能看见陈氏是要去找茬,被萧景墨暴揍。 陈氏被萧景墨打得只剩下半口气。 萧景墨打累了,跌坐在地上喘粗气。 “叮铃铃——” 一道清脆的铃声飘飘渺渺从很远处传来,又很快被风吹散。 “墨儿,我好像听见了铃声,是不是有人经过?” 萧彻耳力最好,抻著双膝勉强站起来。 黑夜早已吞噬大地,只有漫天星光和一轮孤月洒下莹莹光辉。 朱老三和李四相互搀扶来到萧彻身边。 “萧哥,我们刚才好像也听见了铃声。” 朱老三话音刚落,一阵更加清晰的铃声传来。 “有人!那边有人。” 李四原本死气沉沉的双眼,迸发出耀眼的求生欲,脚步踉蹌朝著铃声传来的方向跑。 萧景墨只是停顿一瞬,便从地上摸到一块石头,狠狠砸在陈氏的脑袋上。 陈氏只动弹一下,便没有了反应。 他探了一下鼻息,发现陈氏已经没了呼吸,又朝著萧宴走过去。 依照陈氏的性子,她肯定告诉了萧宴,这俩人都留不得。 萧宴正挣扎著要站起来,李四惊喜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他的求生欲支撑著他必须活下去。 可是他人还没有来得及翻个身,就迎来当头一击。 萧景墨丝毫没有犹豫,狠狠砸了两下。 直到確定萧宴也没动静后,萧景墨才丟下手里的石块,摇摇晃晃朝著锦宝走去。 为了保护锦宝,他寧愿自己手染鲜血,脚踩万骨,绝对不能让锦宝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第53章 抵达锦州被跟踪 萧景墨將自己收拾乾净,这才慢慢朝著锦宝走过去。 锦宝这一天只喝了一些陆双双给大家准备的药草盐水。 早就昏昏沉沉,双眼紧闭。 萧景墨心疼的把小人儿揽进怀里,他已经没有力气站起来,抱著锦宝靠在石块上,微微闭上双眼。 萧彻和朱老三以及李四朝著铃声传来的方向追过去。 “救命——有人吗?” 李四嗓子在冒烟,脚底如同踩在棉花上,边踉蹌往前跑,边挥著手大喊。 夜晚的原野看不清楚路,深一脚浅一脚,李四摔倒又爬起,手上,脸上满是擦伤,可是求生的本能,让他继续前行。 终於那铃声靠近,一队疾驰的队伍,手持火把,出现在李四的视线之中。 他无力地扯起唇角,那火把的光越来越亮,直到队伍逼近,他终於缓缓倒下去。 “表弟!” 朱老三赶来的时候,就看见李四倒下去的身影。 萧彻与朱老三快跑几步,看见有人翻身下马。 “快拿水来。” 那人发现李四身上穿的是官服,且气息微弱,这明显就是缺水之症。 有人立即递过来一个水囊。 那人餵了李四,李四便缓缓睁开眼。 朱老三朝那人拱拱手:“多谢公子出手相助,我们迷失在这旷野里,已经水断粮绝,不知道公子那里可还有多余的水?我等愿意出资购买。” 男子也就二十左右的年纪,浓眉大眼,看起来不像是坏人。 “快去取水和吃食来。” 男子吩咐一声,立即有人取来更多的水和食物。 经过询问才知道,男子就是锦州人士,刚从外面经商归来,正好途经此地。 萧景墨发现男子的商队上刻有『谢』字,联想到郑老夫人说过的话,心中不免想到丞相的老家谢家。 “敢问公子与丞相府可有什么渊源?” 萧景墨吃了一些食物后,身体恢復了一些力气。 男子诧异一瞬,隨即联想到这些人可能是京城过来的流放犯。 每年都会有流放犯经过锦州,他们已经习惯了。 因此看见萧景墨一行人的时候,並未有多惊讶,也没有露出嫌弃之意。 “丞相大人是在下的堂叔,在下谢延州。” 萧老夫人在一旁听说后,从怀里摸出一块牌子,递给萧景墨。 这牌子是郑老夫人临行前送给他们的,看来还真是派上用场了。 “谢公子,这是郑老夫人送给我们的,说是到了锦州能拜会一下谢家,我们萧家是流放犯,不便主动登门拜会,不过有一事相求,还请公子明日载我们一程可好?” 谢延州拿过牌子,借著火光一看,確实是他们谢家的牌子,且这牌子没有几块,既然老夫人能送出这牌子,看来这些人是老夫人看中的人。 他们谢家没有推辞的道理。 “萧公子放心,不用等明日,我们连夜进城。” 萧家人和官差闻言大喜。 他们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收拾的了,跟著谢延州上了他们的马车。 此地距离锦州已经不远,只是他们一直走错了方向,这才导致打转。 有了谢延州带路,且还有马车当工具。 刚过子时,眾人便抵达了锦州城下。 崔进和黑衣人於傍晚时分先一步抵达锦州城,他们已经与守卫打了招呼。 只要萧彻他们一行人经过此地,就去城南客栈稟告。 守卫们得了上面传下来的消息,要配合崔进行动,也不敢耽搁,往来马车必须严查。 此时萧家人全部在马车里昏昏欲睡。 直到马车停在锦州城门口。 锦州是他们进入辽东后的第一个重要城池,虽然是边陲,但是因为此城是重要军事基地和贸易节点,有重兵把守,城墙高大,人流相对较多。 现在刚过子时,城门早就关闭。 萧彻轻轻掀开窗帘,看了一眼外面的情形,想著今晚要宿在城外,就听见队伍最前面传来谢延州的声音。 “我乃谢家谢延州,烦请官爷开城门容我等回城。” 谢延州举著手中的牌子。 城墙上的守卫早就发现下面的商队,又听见谢延州如此说,仔细辨认后,发现確实是谢家人,没有等多久,城门就大开。 守城副將亲自下城楼迎接。 萧彻没想到谢家在锦州的势力竟然已经如此大。 不过细想想,也就释然了。 如今谢承砚位列宰辅之位,他亲妹妹又是皇贵妃,虽说已经薨了,但是影响还在。 这样大的权势,如果说谢家在锦州城横著走也不过分,现在不过是破例开个城门而已。 谢延州翻身下马,没有其他氏族之人的那种骄纵之气,恭敬地朝副將行了一礼,还掏出一沓银票让副將喝酒。 从礼节和收买人心上做得滴水不漏,难怪这副將甘愿上赶著巴结谢家。 谢家的车队自然是不会检查的,副將直接放行。 车队从谢家角门直接进了院子。 萧彻本打算住驛站,谢延州回谢家后,稟明族老们,直接给萧家人拨了一个院子。 一应热水茶点丫鬟婆子小廝全都安排妥当。 萧家人洗了个热水澡,换上乾净的衣服,这才觉得活了过来。 朱老三睡在床上,想想这一路的遭遇,从开始的六七十人,到如今只剩下十个人,他的点名册上全是划掉的名字。 也不晓得以后的路会不会更难走?能不能活著到北境真是个未知数。 一觉睡到大亮。 谢延州饭后来到別院见萧彻等人。 萧彻他们刚吃过早饭,这会儿准备去辞行。 “萧侯爷,何不多休息两日再出发?我想官爷应该也不介意多待两天吧?” 朱老三和李四倒是不介意,不过早一天走,就早一天到北境,现在已经七月下旬,早晚已经有些凉意,再走上十天半月,就要穿薄袄子,以后会越来越冷,时间耽搁不得。 萧彻他们也不想在路上多耽搁,也不知道那些黑衣人有没有抵达锦州,他们要在他们抵达之前,离开此地。 “多谢谢公子好意,我们是流放犯,承蒙贵府不嫌弃,收留一晚,不敢再多叨扰,这就辞行。” 谢承砚虽然是丞相,可是他族人收留流放犯传到皇上耳中,到底是会被牵连。 谢延州见萧彻心意已决,也没有再多强留。 辞別谢家后,萧家一行人並未立即离开锦州,他们要在此採买一些物品。 出关这么些天,大家对於关外的情况已经有所了解。 物资一定要多备,还要做好露宿荒野的准备。 所以这次萧景墨准备买三辆骡车,夜晚就宿在骡车上,还能摆脱追兵,与他们拉开距离。 萧景墨身上的银子还有六百两,买三辆骡车就花掉了一百两。 又去粮铺买了一百斤大米和五十斤白面,还有一个封闭的大木桶,用来装水。 裴晚晴还买了皮子和棉花布匹,准备有时间就把家里的厚棉衣全部做起来。 这些天宿在野外,如果不是有之前做好的薄袄子,她们必定病倒了。 只是刚从布行出来,萧彻就发现有人跟踪。 “墨儿,你保护好她们,有人跟踪我们,很可能是崔进的人,今天咱们走不了了,大白天的,他们好像还不敢动手,今晚咱们住驛站,好好会会这些人。” 萧彻也没打算放过那些杀手,尤其是崔进,他知道锦宝的秘密,留不得,就是不知道崔进现在有没有把消息传递出去。 萧景墨赶紧把锦宝牢牢护住,又与朱老三商议住驛馆。 驛馆就在城南,与崔进他们的客栈相距不远。 萧家人也不知道崔进他们就在城南的客栈等著他们自投罗网。 第54章 商量对策 刚住进驛站,萧彻就把所有人全部集中到一个房间內。 萧景昊和李四分別守著门和窗。 萧彻,朱老三还有萧景墨三人商量应对之策。 其实这个时候,朱老三完全有理由直接丟下萧家人离开。 只是他还欠萧彻一条命,他不能走。 况且,崔进也已经没有打算留下他这个活口,一旦他回到京城,肯定会揭穿崔进的恶行,崔进肯定会对他和李四也赶尽杀绝。 自从他没有与崔进为伍后,两人已经是对立面。 “官爷,这次崔进和那些人来,是为了杀我们萧家人,你们完全可以不用插手我们的事,免得连累你们丟了命。” 萧彻商议之前,还是再次劝了一次朱老三。 朱老三苦笑一笑:“走不了的,崔进这个人心狠手辣,不会放我活著回京的,咱们已经绑在一起了,现在只有將他们全部除去,咱们接下来的路才能顺遂。” 萧彻心里也清楚这个道理,只是该说的话,他还是要说清楚,免得朱老三不好意思自己开口离开。 现在他自己也明白大家的处境相同,那就没有必要说客套话。 “既如此,咱们就商量一下晚上怎么將他们除掉。” 上次在小镇的分化方法肯定是行不通了,必须要硬碰硬了,不过做些准备,胜算也会大一些。 “萧哥,万一他们白天就对我们下手怎么办?” 现在还不到午时,距离黑天还有三个多时辰,对方不可能没有动作。 “不会的,他们要是白天动手,刚才就动了,这里是锦州城,有重兵把守,他们不敢大白天就刺杀,否则很快就会引来官兵抓捕,对他们不利。” 萧彻已经分析过现在对他们有利的条件,必须要在白天把东西都准备好。 朱老三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他不懂兵法,功夫也一般,现在只能跟著萧彻打配合,听萧彻指挥。 “咱们女眷多,会功夫的少,打起来肯定会多有掣肘,所以要先把女眷藏起来……” 萧彻话还没说完,门却被人敲响。 “叩叩——” 屋內所有人立即闭口不言,全都看向大门处。 “客官,我是店小二,来给各位送热水。” 萧景墨想到上次在绥中驛馆发生的事情,难免这里也有崔进的人,行事必须更加小心。 他站起来,对著萧景昊使个眼色,萧景昊退到一旁。 “你放在地上就行,我们自己取。” 小二闻言,將东西放在门口。 萧景墨听见对方下楼的脚步声,这才打开房门。 门口放著一壶热水。 萧景墨弯腰提起来,准备回房,却发现水壶下面还压著一封信。 他赶紧捡起来塞进口袋里,转身回去把门关上。 萧景墨若无其事把水壶放在桌子上,袖子里的信並未立即拿出来。 能在这个时候给他们送信的人肯定是他的大哥的人。 他没有死,却又不露面,意思很明显,要在暗中协助他们一家平安抵达北境,还要查清楚锦宝的真实身份。 如果这个时候返回队伍,很多事情都不方便做。 所以大哥还活著的事情,不能让官差知道。 这朱老三和李四看起来是与他们暂时在一条战线,那是因为他们现在有共同的敌人。 可是萧景行假死就是欺君之罪,朱老三不可能包庇他们。 所以从接到萧景行第一封信开始,父子两人就已经商量好,要把这件事隱瞒下来。 “爹,我有一些对付他们的计策,不过需要外出採买一些东西。” 萧景墨看著萧彻,双手拢在袖子里,暗自给萧彻一个眼神。 萧彻会意,看向朱老三。 “官爷,麻烦你们在驛馆照看一二,我与二子一同去买些东西回来,做些防备。” 朱老三不疑有他,欣然应允。 “爹爹,宝宝去。” 锦宝爱凑热闹,这几天一路都在努力活著,现在到了锦州,看见大街上热闹非凡,她也想要出门逛逛。 萧景墨没有犹豫,一口答应下来。 把锦宝放在驛站他不放心,毕竟对方极大可能是衝著锦宝来的,所以锦宝必须要放在他眼皮子底下才放心。 萧景墨抱著锦宝进了马车,萧彻一路赶著马车走出驛馆后,萧景墨才把信从袖子里拿出来。 “爹,我刚才收到一封信,可能是大哥的来信。” 萧彻內心激动,不过面上仍然很镇定。 “墨儿,你先看著,我觉得暗处有人在盯著咱们,看完后立即毁掉。” 萧景墨赶紧抽出信展开。 字跡確实是萧景行的。 萧景墨仔细看完后,直接把信纸塞进嘴里。 锦宝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半晌赶紧伸出两只小手,去扒拉萧景墨的嘴。 “二哥哥,不能吃噠,脏脏,快呸呸。” 锦宝每次乱吃东西,裴晚晴就是这么说的。 锦宝学了个十成十,就连小表情都如出一辙。 萧景墨將锦宝的小手扒拉下来,扬起唇角。 “小妹,没关係,这信不能让別人看见,这是大哥哥给咱们写的信,你也不能告诉任何人,记住了没?” 锦宝似懂非懂点头,娘亲已经叮嘱过她,关於大哥哥还活著的事,不能告诉其他人。 锦宝赶紧捂紧自己的小嘴巴,使劲点头。 “嗯嗯,宝宝不说。” 萧景墨宠溺地颳了一下锦宝的小鼻头。 “二哥哥,大哥哥信中说了什么呀?是不是要来找我们了呢?” 锦宝眼巴巴看著萧景墨。 萧景墨摇摇头:“没有,大哥哥现在还来不了,不过你大哥哥说派人来保护我们了。” 萧景墨没有告诉锦宝,萧景行受伤了,现在还在养伤,但是他信上只说了一嘴,说身子不適,不能及时赶上来。 依照萧景墨对他的了解,肯定伤得不轻。 这次来信最重要的一点便是锦宝的身世有些眉目了,只待再核实后,便能確定。 萧景行在信上只寥寥几笔带过,写得十分隱晦,就怕这信落入別人之手,会被有心之人发现端倪。 “爹,大哥说锦州城內有咱们的人,早在半个月前就等在此处,如果咱们遇见了困难,就去城东的来福皮毛铺。” 萧景墨將车帘子掀开一条缝,低声与萧彻传达。 萧彻闻言没有回头,但是马车已经转了一个方向,直接往城东去。 马车刚拐弯,萧彻就明显地感觉到,周围跟踪的气息明显多起来。 “墨儿,坐好了,把妹妹护好。” 萧彻低喝一声,一扬马鞭,马车瞬间疾驰而出。 崔进盯著马车离开的方向,嘴角扬起一抹冷笑:“想跑?” 他一挥手,数道身影紧隨其后。 崔进的目標是锦宝,那些黑衣人的目標是萧彻。 第55章 崔进被反杀 “小妹,你抓紧二哥哥的衣服,爹爹要加速。” 萧景墨细心地叮嘱锦宝。 锦宝小脸却莫名兴奋。 “那是不是能飞起来呀?宝宝在三家村,就看见隔壁的大牛爹带他飞高高,可好玩啦,二哥哥咱们是不是也能想大牛那样飞起来呀?” 锦宝眼睛亮晶晶的,小手紧张又兴奋地抓著萧景墨的衣襟。 萧景墨心中莫名疼了一下。 他明白锦宝的意思,小时候父亲也会逗他玩,將他高高举起来,绕著院子跑,那时候他又惊又喜,嗓子都喊哑了,也不知道是高兴的还是嚇的。 萧景墨把锦宝紧紧搂进怀里。 “小妹,等咱们把那些坏人都赶走,二哥哥天天带你飞,好不好?” “嗯嗯,二哥哥是好人呀,宝宝记住啦。” 马车猛然提速,萧景墨和锦宝两人的身体不自觉地往后仰起来。 锦宝的小手紧紧攥著萧景墨的衣服,脸上没有半分的恐惧。 “墨儿,我把马车停在皮货行门口,你带著妹妹下车,我继续將人引走,你们见机行事,他们似乎已经等不及了,现在要动手。” 按照他们之前的想法,这些刺客不会在白天动手。 现在他们有恃无恐,看来是与守城的將领达成了协议,对他们睁只眼闭只眼。 马车拐一个弯,又穿过两条街,才到城东。 城东的人流量相对较少,又將近午时,街道上行人並不多。 马车一路疾驰堪堪在皮货行门口停下来。 萧景墨立即抱著锦宝从马车上跳下来。 两人一露面,崔进的目光便放在锦宝身上。 他举起手中的箭,对著萧景墨快狠准地射过来。 萧景墨第一时间发现异常,抱著锦宝就地一滚,躲过第一箭。 崔进並未打算放过萧景墨。 接连几箭朝著萧景墨的方向接连发射。 萧景墨借著刚才就地滚的姿势,往前一扑,进了店铺大门。 萧彻见萧景墨安全,立即架起马车朝著相反的方向跑。 十几个黑衣人紧隨其后。 萧景墨一进铺子,铺子的大门便被关上,崔进的那几支箭全部扎在门框上。 “属下见过二公子,世子让属下在此等候二公子,请二公子隨属下来。” 一个二十出头的男子,长相平平,行礼后,立即引著萧景墨往后院去。 萧景墨一眼便看见男子腰间掛著的一个牌子,上面刻著一个行字,他心里的戒备放下大半。 这是祖父一手培养起来的暗卫,是为大哥准备的。 所以暗卫全部带著行字令牌。 后院此时有十几个穿著普通衣服的男子正站成一排垂首恭候。 看他们身上的穿著便知,这些人平时就混在市井之中打探消息。 “见过二公子。” 萧景墨没有时间与眾人寒暄,看见这么多暗卫,他心里总算是鬆口气。 “我大哥有没有交代你们什么?” “世子吩咐,一切听二公子和侯爷调遣。” 萧景墨点点头,立即將人分成三支。 “你们六人去支援我爹,你们五人去城南驛馆,你们四人留下。” “是!” 暗卫们得到命令,很快消失在院子里。 只是暗卫们刚离开,崔进就摸进后院来。 “萧景墨,快把星女交出来。” 崔进从屋顶上轻轻落下。 萧景墨看著崔进,眼里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寒意与杀气。 他们经歷一场生死还有无穷无尽的刺杀,都是源於此人,今天这里便是他的死期。 “崔进,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什么星女?” 崔进手指锦宝,露出志在必得的笑:“萧景墨,你別给我装,星女友勘破天机的能力,这一路流放路上,要不是有星女相助,你们家不知道死多少次了,你別说你不知道你手上这女娃的能力。” 萧景墨冷冷看了一眼,一挥手,带著寒意的声音让崔进立即警戒起来。 “萧家暗卫听令,眼前这个人绝不能活著走出这个院子。” 萧景墨慢慢后退到几个暗卫身后。 崔进眼神变换:“萧景墨,你们萧家果然有二心,流放路上还带暗卫,你们还口口声声喊冤枉,你们这是欺君。” 萧景墨懒得和崔进废话,为了能护住锦宝,他就算反了这天下又如何?他萧家满门忠烈,最后落得这个下场,反正史书都是由胜利者书写,他不介意重建新秩序。 “上!” 萧景墨一声令下,暗卫瞬间將崔进包围。 萧家本就是將门世家,萧家培养出来的暗卫可以一敌十,崔进孤身一人想要逃走,难如登天。 崔进此时也十分后悔。 他故意让那些人去追萧彻,他留下来对付萧景墨。 他打听过,萧家只有萧景墨的功夫最差。 原本萧家没有流放前,萧家是准备让萧景墨走科举之路。 所以萧景墨的功夫仅仅是一些三脚猫,在他手底下走不出十招就会被他斩杀,到时候他得到星女,就是天大的功劳。 凭藉这个功劳,以后成王夺得江山,论功行赏之时,他就是一等功。 哪里知道萧家竟然还有暗卫。 崔进被几个暗卫插成了筛子,死不瞑目。 “姓萧的,你別得意,就算我死,你们也別想好过,我已经把星女的消息传递出去,你们接下来的日子……” 崔进话没说完,一口气没上来,直接瘫软在地上。 “二公子,人已经死了。” 萧景墨深吸一口气,看来麻烦才刚刚开始。 “把人处理掉,弄乾净点,跟我一起去南城。” 一刻钟后,萧景墨已经带著暗卫赶到南城驛馆。 驛馆內的战斗也已经结束。 一进驛馆,就有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墨儿,乖宝,你们怎么样?” 裴晚晴刚平復好心情,就看见萧景墨带著锦宝回来。 “娘,我和小妹都无碍,爹回来了吗?” 萧景墨见驛馆里的人都没有受伤,地上横七竖八躺的全都是黑衣人。 驛馆的小二和掌柜早就嚇得躲起来。 “我回来了。” 萧景墨话音刚落,就听见身后传来萧彻的声音。 一家人再次躲过一关。 萧家暗卫在完成任务后,就迅速有序撤离。 “爹,城內留不得了,咱们必须立即出城。” 萧景墨现在已经有了新的打算,只等在马车上与萧彻详细说。 萧彻知道情况有变,现在確实不能久留,早一日抵达黑水,他们才能谋划。 “官爷,咱们即刻启程吧?” 萧彻看向朱老三和李四。 两人也被这一波刺杀嚇得魂不守舍,不过朱老三也不傻,刚才那波人相助后,又隱身,说明萧家有人暗中相助,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早点把人送到,也能早点摆脱杀身之祸。 “行,立即出发。” 他们的东西都是现成的,该买的已经全部补齐,当下就赶著马车出城。 一连狂奔数日,八月初的时候,终於抵达了开原地界。 第56章 黑石部落 成王府。 “王爷,收到消息,疑似发现星女。” 书房中,暗卫躬身稟告。 成王端坐在书桌后,正在描绘一幅千里江山图。 闻言手中的画笔並未停下,如同这样的消息每日至少有十几个。 “正常处理,派人去带回来交给星宿师。” 暗卫犹豫片刻后,並未立即离开,而是说出了这次的不同。 “王爷,据传来的消息,这名女童与近期的颇为不同,她似乎有窥探未知的本领。” 成王这次终於放下手中的笔,抬起头来。 眉如远山含黛,鼻樑挺直如悬胆,嘴角天然上扬,不笑时也让人觉得温和儒雅。 眸色清透如琥珀,总是用温润如沐春风的眼神掩藏眼底那冰冷的衡量与机锋。 他缓缓从书桌后面站起身,长身玉立,皇室子弟自带的上位者威压,让暗卫更加恭敬,目光丝毫不敢乱看,头垂得更低。 “哦?说来听听。” 暗卫恭敬回稟:“此女是与忠勇侯府一同发配流放的流放犯,年三岁,据崔进来信,说是流放路上,忠勇侯府的人总是能预知危险,提前化解,就连刑部尚书派去的那三名死刑犯都被他们一一除掉。” “更甚者,他们还通过了沼泽地……”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成王一手负於身后,一手轻轻捻著扳指,神色莫测,眼底的杀意一闪而过。 “有意思,萧家人还没有除掉?” 成王声音听起来平静,毫无波澜,却把暗卫嚇得直接跪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喘。 “回稟王爷,咱们派出去的人还没有传回消息,自从上次崔进来信寻求支援后,至今只收到一封关於星女的信。” 成王在书房轻轻踱步一个来回,忽然问道:“他们现在何处?” 暗卫:“按照时间推算,他们大概快抵达开原地界。” 成王一转身来到地图前,修长的手指在地图上精准指著一点:“这里部落林立,部落之间多有嫌隙,传令下去,让咱们的人製造一些混乱,比如毒死一些他们的牛马,嫁祸给萧彻他们,一定要让萧家人背上灾星的罪名,不用咱们动手,那些部落就会把他们粉碎。” 成王一甩袖子,双手背於身后,一股肃杀之气从他身上蔓延开来。 “不惜一切代价,除去萧彻,活捉星女。” “是。” 暗卫刚离开书房,管家就急匆匆进来。 “王爷,京城来信。” 成王冷硬的面庞缓缓舒展开。 低头展开信纸,快速扫了几眼后,嘴角再次上扬。 “传令下去,今年本王要去京城给皇上祝寿,七日后动身,该准备的就去准备吧。” 管家恭敬应是,躬身退出。 成王走到窗边,夕阳透过窗格铺洒在他周身,仿佛给他镶了一层金边,他的目光遥遥看向京城的方向。 “十多年了,你还真是能抗啊,何必这么辛苦呢?终日被百虫蚀骨,你还能挺多久?” 成王喃喃自语,唇角扬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这江山终究是要易主了。” ………………… 开原鱼龙混杂,部落林立。 部落之间经常为了爭夺地盘,抢夺草场,水源和盐池打得不可开交。 朝廷也从来不插手他们內部爭斗,他们打得越凶,朝廷才会越稳定。 一旦他们联合起来,朝廷就会立即派兵镇压,扶持一族制衡其他部落,这也是他们至今为止还是一盘散沙的原因。 朱老三看著一望无际的原野,忍不住皱眉。 “萧哥,咱们即將经过黑石部落,他们爱財,经常打劫过路的商人还有流民,咱们能快速通过最好,如若不能,恐怕不会好过。” 萧彻以前也听说过北方的游牧民族,善骑射,生性豪放,群居,部落中的人团结一致对外。 “官爷之前可有被打劫的经歷?” 朱老三摇摇头:“那倒是没有,我是官差,他们不敢把我怎么样,且之前黑石部落的首领与朝廷交好,不会为难我们这些押解之人,不过我听说去年,他们的首领好像换了。” 萧彻皱眉,现在担心这些也无济於事,该来的总会来,见机行事吧。 骡车根本不敢停下来,准备快速通过黑石部落的地盘。 可是越是怕什么就越来什么。 马车刚行出数十里,就听见后面传来阵阵马蹄声,还有男子高亢的吶喊声。 “驾——!吁!” 不多时,萧家的三辆车就被数十匹马团团围住。 “完了!黑石部落的人追上来了。” 李四就坐在车厢外面,与萧彻轮换著赶车,现在他们被团团围住,且那些人一看就不是善茬,他嚇的心肝颤。 朱老三率先跳下马车,想上前交涉一番,却被几个汉子围起来。 “我们是朝廷官差,押解犯人途经此地,你们胆敢动我,就是与我们朝廷过不去。” 朱老三脸色不是很好,这些人一看就没有打算要放过他们。 朱老三立即搬出朝廷。 哪知道那些人却哈哈大笑起来。 “狗屁朝廷,在这里老子是老大,全部抓起来,带回去。” 李四暗自扯扯萧彻的袖子。 “萧哥,怎么办?咱们要是被他们带走,那可就是羊入狼窝,再也出不来了。” 萧彻神色镇定,低声道:“见机行事,现在咱们人少,不宜与他们起衝突,先跟著他们走。” 萧彻把骡车交给李四,他去后面接了萧景昊的位置。 萧景昊赶的骡车里,坐的是萧老夫人和陈嬤嬤还有裴晚晴和锦宝。 最后面是萧景墨赶的车,里面是柳氏一家三口。 萧彻刚接过鞭子,便有几人骑马围了过来,他们俯身用马鞭挑开车帘子,看见里面是女眷,脸上更是满意。 在草原上,女人也是他们重要的物资,没有女人就没有子嗣。 萧彻冷冷瞥了对方一眼,却被对方一鞭子抽在身上。 “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睛挖下来当下酒菜,赶紧走。” 萧彻背上被抽了一鞭子,皮开肉绽。 裴晚晴心疼不已,愈发抱紧锦宝。 锦宝挣脱裴晚晴的怀抱,从马车里衝出去,一眼看见萧彻背上的伤。 她握紧两个小拳头,一脸奶凶的看著挥鞭子的人。 “坏人,不准打爹爹,道歉。” 那人没想到这小女娃竟然敢衝著他叫囂,眼里还颇有几分欣赏。 “好崽子,有几分血性,老子还以为你们关內的人都是软脚虾。” 锦宝看著对方得意地笑,忽然一个转身,几下就爬上马车顶,在对方震惊的目光中,往他身上一跳,小手猛然抓住男子一头的小辫子,使劲拉扯。 那汉子伸手想去抓锦宝。 锦宝左躲右闪,一会儿骑脖子,一会儿掛背上,动作极快,把那汉子急得满头大汗,愣是没有捞到锦宝一根汗毛。 那人气急,纵马疾驰,想要把锦宝顛下去。 锦宝眼尖一眼发现男子別在靴子中的匕首。 她一手扒著马鞍,一手抽出对方的匕首,狠狠扎在马肚子上。 马儿吃痛受惊,驼著汉子在马群中发癲。 瞬间惊了其他的马。 锦宝更是整个身子掛在马背一侧,一只小手抓著马鞍,隨著马儿狂奔她的小脸也白了起来,她隨时都要掉下去。 裴晚晴在车厢里目睹全过程,惊出一身冷汗。 萧彻更是找准时机,一个飞身接住掉下的锦宝,父女两个在草丛里滚几圈后,稳稳停下来。 “乖女儿,有没有受伤?” 锦宝眨巴一下大眼睛,摇摇头:“宝宝没事噠,爹爹疼疼,宝宝呼呼。” 锦宝从萧彻怀里爬起来,站到萧彻身后,撅起小嘴,对著鞭痕使劲吹了几口气。 萧彻心中感动不已,难怪人家都要生女儿,这女儿果真是父母的小棉袄。 “乖女儿,爹爹不疼了,咱们赶紧走。” 趁著对方大乱,他们正好跑路。 只是他们小瞧了游牧民族的实力。 他们一辈子都在马背上,惊马对於他们来说並不是特別要命的事。 一行人还没有跑出去多远,就再次被围上来。 这次黑石部落的人直接砍了他们的骡子,等於直接废了他们的腿。 第57章 谈判 最后萧彻一家连同朱老三两位官差全部被抓进黑石部落。 进入黑石部落,他们之前置办的东西全部被搜刮乾净,就连萧家人身上藏的银钱也被搜刮一空。 十几人全部被捆绑手脚,丟在角落的帐篷中。 唯有锦宝被带出帐篷。 裴晚晴想要阻拦,却被那汉子的眼神看得一个激灵。 萧彻立即挡在那人面前,將裴晚晴护在身后。 “首领大人让我们快点过去,別耽误事。” 那汉子听见帐篷外面传来的喊声,这才转身大步离开。 “夫君,女儿怎么办?他们为何要带走锦宝?” 裴晚晴方寸大乱,心犹如被人剜掉一块。 她猛然想起了萧景行留下来的那些暗卫。 “夫君,行儿留下来的人……” “夫人慎言,小心隔墙有耳。” 萧彻看一眼帐篷外人影晃动,守卫不少於五人。 裴晚晴眼眶泛红,锦宝还那么小,单独被带出去,这会儿肯定害怕极了,都怪她这个母亲没本事,没能护住女儿。 萧老夫人还算镇定。 “晚晴,先冷静,咱们现在必须想对策,咱们对於这里的了解不多,还要有劳官爷给咱们多讲讲现在的形势,定然有破解之法。” 裴晚晴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关心则乱,她確实有些著急了。 大家围在一起,俗话说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他们还没有陷入绝境,只要知己知彼,定然能找到破绽。 朱老三和李四也没想到,黑石部落这么胆大,竟然连他们官差都敢抓,看来这个新上任的首领定然不是个善茬,对朝廷並没有畏惧之心。 朱老三言简意賅,把自己知道的有关各部落的消息,全部一股脑说出来。 萧景墨自从被抓后,就一直十分冷静,除了刚才锦宝被带出去的时候,他紧张得手心出汗外,现在脑子里已经在快速思索对策。 朱老三提供的消息,让他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只是他还没有来得及说出自己的想法,就有一群人掀开帐篷走进来。 为首的竟然是一名汉人。 紧隨其后的便是新任的黑石部首领铁赫。 他年纪大概三十出头,方脸阔额,一脸络腮鬍,身形如铁塔,目光锐利,脖子上佩戴狼牙与黑曜石配饰,全身上下一股桀驁难驯的野性。 “周老爷,这便是你们要找的人,一共十二人,一人一千两,一手交钱一手交人。” 铁赫眼底精光一闪,张口说道。 “铁赫,咱们说好,每人一百两,你临时加价,还翻十倍,这不是诚信之道,以后你们部落所需物资,还要靠我们供应,你们莫要断了自己的后路。” 姓周的一副商人扮相,闻言顿生恼怒。 原本只需要一千二百年即可,现在对方张口就是十倍,主子可没有这么多钱买这些人的命。 京城传来消息,狗皇帝命不久矣,主子正在往京城赶,这个节骨眼上正是用钱的时候,他一下子拿出一万二千两银子,上面根本就不批,难道要他自己掏腰包? “周老爷,既然谈不妥,那这人你就休想带走,不仅他们你带不走,你和你的商队恐怕也要留下。” “你……铁赫,你要想清楚!” 铁赫一挥手,周围的人直接上来把人给围住。 “先把人带走,等他什么时候想清楚,再放出来,多一天就长一千两。” 周老爷冷冷看一眼铁赫,只是现在他带来的人有限,根本就不是这黑石部落的对手,来硬的恐怕不行。 看来要先拖上一阵子。 萧景墨在一旁冷眼旁观,待那人被带出去后,铁赫也转身要离开帐篷。 “首领请留步。” 萧景墨走出人群,少年青松般的身姿丝毫不见被抓的狼狈,反而愈发挺拔。 铁赫缓缓转身,睥睨萧景墨。 萧景墨神情淡然,即使身高不占优势,但是那种超然物外的气质,却让他丝毫不落於下风。 “首领你们部落恐怕有灭顶之灾。” 萧景墨一出口便把铁赫给惹怒了,他挥出小山似的铁拳,直接往萧景墨面门砸去。 “刚才那人是细作。” 萧景墨再次开口,铁赫的拳头稳稳停在据他一寸的地方。 “你最好把话说清楚,否则,我就把你们交出去,那些人点名要你们几个的命。” 萧景墨知道铁赫心里已经开始怀疑了。 据朱老三的消息,来往边关的商队根本就没有姓周的,以前是北境祁家,祁家出事后,这条线就被郑家和谢家拿下,也就是丞相的本族和郑老夫人的母族。 那么这姓周的就是突然冒出来的。 加上从刚才铁赫与那人的对话,不难猜出,这个人就是成王的人,派来杀他们的。 萧景墨现在的应对之法,便是挑起两人之间的嫌隙。 从刚才铁赫突然毁约便能看出,这个人並不惧怕成王的势力,这才是他打算挑拨的底气。 萧景墨几乎是瞬间便把这些给想通,並想到应对之法。 面对铁赫的威胁,萧景墨依然无动於衷,谈判就是看能沉得住气,最先跳脚的那个一开始就输了。 “铁赫首领,刚才我看见那人的外袍內露出的一角袖口,上面是成王府特有的暗绣,这个人分明是朝廷的人,那他们为何要冒充商人? 我们之前路过锦州,在驛馆中偶然得到一个消息,我想用这个消息换首领的庇护,不知可否?” 萧景墨说完,眼神平静地看向铁赫。 铁赫的脸上明显出现一丝裂缝,被萧景墨敏锐捕捉到,这就说明他的话对铁赫有用。 不过铁赫这个人从不受人威胁,也不会主动妥协,现在萧景墨的话虽然引起他的兴趣,却也让他生出几分厌恶来。 “你这是在和我谈条件?你们一介阶下囚,还敢与本首领討价还价?” 萧景墨並未被铁赫的话嚇住,而是扬起脸,嘴角噙著一丝淡淡的笑意。 “铁赫,我的消息可是关係你们黑石部全族人的性命,答应我的条件,我保你们全族无虞,且还能帮你除去你的死对头禿鷲部落,不答应,那我们也不亏,我们十几条命换你们全族人的命,黄泉路上並不寂寞。” 萧景墨说罢,没有催促铁赫,而是转身走进人群,给萧彻一个安心的眼神。 萧彻从萧景墨的谈话中大概知道他的计划,只是后面说要帮他们除去禿鷲部,这是在防著铁赫出尔反尔,一旦拿到消息,他依然会把他们交出去,所以用更大的利益吊著铁赫。 至於除去一个部落对於他萧彻来说,確实轻而易举。 父子之间默契十足,现在就看铁赫怎么选。 “你刚才说你能帮我们黑石部除去禿鷲部,此话当真?” 铁赫的神色骤变,由刚才的自大,桀驁,变得严肃认真。 可见禿鷲部已经成为黑石部的心腹大患,这个条件比任何条件都诱人,才让铁赫无比认真对待。 萧景墨云淡风轻的点点头,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当然,不过我还有一个条件。” 铁赫握紧拳头,眼神锐利的在萧景墨身上打量,这少年看起来也就十五六岁的年纪,竟敢口出狂言,可是他听说中原的人多狡诈,不可尽信。 “你先说说你的另外一个条件。” “把我妹妹送回来。” 锦宝不回来,他们一家人的心总是悬著。 “如果你能帮我除去禿鷲部,別说你妹妹,我再送你十个女人都不成问题。” 对於铁赫来说,十个女人可是一笔巨款。 “不用,我只要我妹妹回来。” “成交,不过在此之前,我要验证一下你说的是真的,你跟我去与他们对峙,如果他们真的是朝廷的人,我就信你。” 铁赫一挥手,立即有人要来带走萧景墨。 “慢著!” 萧景墨立即出声阻止。 “怎么?你是骗我的?” 铁赫顿时有些怒意,如果萧景墨敢说出一句別的话,他就直接打爆他的脑袋。 “当然不是,对峙他们是不会承认的,请首领给我一点时间,我能让首领亲耳听见他们的谈话,到时候一切都真相大白。” 铁赫紧握的拳头鬆开,冷哼一声:“小子,你最好不要耍花招,还有你刚才说的那个消息,到底是什么?” 萧景墨完全掌握谈判的优势,怎么会被铁赫牵著鼻子走。 “铁赫首领,我不信任你,所以这个消息暂且保密,等我先拿出一点诚意来,等会儿让你亲耳听见他们的真实身份,咱们再谈別的,如何?” 萧景墨给出的消息,有太多能拿捏住铁赫,现在他也只能退让一步。 “行,我等著。” 第58章 离间 铁赫离开营帐后,黑石部第一勇士巴特尔就急不可耐地问道:“首领,你真的相信那中原人的话?还有那个小娃娃,那周老爷可是出了一万两银子,咱们真的要给他们送回去吗?” “巴特尔,看好那个小娃娃,不准虐待她,要好吃好喝供著,这小娃娃肯定有些来歷,不然为何他们都这么紧张她?等本首领搞清楚他们的秘密,那小娃娃说不定就归咱们了。” 巴特尔这才鬆口气:“原来首领自有筹谋。” 营帐內,待铁赫走后,萧家人立即围坐在一起。 为了方便行事,铁赫已经给他们鬆绑,不过看守却並未减少。 “墨儿,你觉得那铁赫能信吗?” 裴晚晴现在只担心锦宝的安危,见不到锦宝,她的心总是悬著,也不知道现在锦宝怎么样了。 “娘,你放心,我会让他相信的。” 萧老夫人也看向这个孙子。 “墨儿,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做?” 萧老夫人没有询问萧景墨口中说的那个锦州得到的消息,因为她知道,根本就没有这样的消息,一切不过是自己这个孙子信口胡说的。 “祖母,接下来的事情,可能还需要暗卫帮忙。” 萧景行派来的人,一直在暗中保护,只是萧彻有令,暗卫必须等他命令行事。 今天这种情况,就算所有暗卫全部出动,也不可能將黑石部的人全部歼灭,徒增伤亡罢了。 况且这十几个暗卫是他们手中的底牌,没有危及到性命之时,不会轻易调派。 萧彻点点头:“入夜后,我会联繫暗卫。” “夫君,你说他们为何要偏偏抓走锦宝?是不是有人吩咐的?” 裴晚晴还是不放心,眼底满是焦色。 “夫人放心,如果那些人是衝著锦宝来的,再没有得到锦宝之前,是不会离开的,而且铁赫心中已经起疑,锦宝暂时安全。” 裴晚晴这才稍安。 入夜,萧彻从头髮中抽出一支指头大小的口哨。 这哨音並不响亮,却能传出十里开外,暗卫一听便会赶来。 等了一刻钟,帐篷外接连传来咚咚几声倒地声。 “主子,有何吩咐?” 暗卫首领夜七半跪在地上。 萧景墨走上前,轻轻抬手。 “夜七,起来说话,我要你派人今晚去做一件事。” “请主子吩咐。” 萧景墨低声在夜七耳边交代几句后,夜七躬身应是,转身离开营帐。 不多时,营帐外就传来脚步声,听声音能判断出是铁赫。 “坏了,有人来过。” 巴特尔看见地上躺著的几个守卫,粗大的嗓门,直接引来眾多部落中巡逻的守卫们。 铁赫更是一脸恼怒地掀开帐篷,却发现里面的人全部熟睡,並未少一人。 他的怒气瞬间消散一半。 巴特尔上前將萧家人全部唤醒。 萧景墨揉揉惺忪的眼睛,故作迷茫。 “铁赫首领?您怎么来了?现在什么时辰了?” 铁赫仔细观察萧景墨,见他不是偽装,忍不住问出心中疑惑。 “你们可发现什么可疑之人?” “首领说的可疑之人是什么人?不过有一点倒是很可疑,我们好端端坐著,忽然就觉得困意来袭,之后什么都不知道了。” 巴特尔是个急性子,闻言拳头紧握:“定然是有人要来杀人灭口,发现咱们来了,他们就急忙撤走。” 铁赫赞同巴特尔的话。 萧景墨却大吃一惊:“什么?那还要多些铁赫首领及时赶来,不然我们全家身首异处都还未知,我这就带铁赫首领去看清楚那帮奸细的嘴脸。” 铁赫本来就与萧景墨约定了时辰。 萧景墨被铁赫带出帐篷,其他人依旧被关押在此。 眾人悄无声息来到周老爷帐篷外,却见那周老爷追著一个黑衣人跑了出去。 萧景墨给铁赫使了个眼色。 “想知道对方的身份,现在就追出去。” 一行人追著周老爷跑出二三里,直到前方传来说话声,这才堪堪停住。 “主子让我给你带句话,摸清楚黑石部的內部情况,必要时,可暗中支持禿鷲部击垮黑石部,主子才能坐收渔翁之利,还有主子让你找的人儘快交给我带回去。” “你说你是主子的人?凭证呢?” 夜七隨手丟给周老爷一块牌子。 周老爷仔细查看,发现確实是他们暗卫的令牌,这才交还给夜七。 “这个铁赫不讲信用,坐地起价,我打算直接联合禿鷲部灭了他们,这样就能杀了主子的心头之患,还能带回主子想要的人。” “你自己看著办,话我已经带到,主子那边很著急,只给你三天时间。” 夜七说完,快速消失在黑夜里。 周老爷转身回到自己的帐篷。 铁赫和巴特尔的脸色已经黑成锅底。 “铁赫首领,我说的没错吧?至於我在锦州听见的消息,便是他们做好了要扶持禿鷲部蚕食你们其他小部落。 这个人的主子是成王,他一直有谋逆之心,想要在关外壮大自己的势力,为他所用,你们这些小部落全都会被吞併,不过我能帮著你打败禿鷲部,甚至还能帮你们黑石部成为老大。” 铁赫亲耳听见周老爷的密谋后,所有的怀疑全部打消,况且他们黑石与禿鷲之间已经是你死我亡的局面。 “我答应你的条件,只要你帮我对付禿鷲部,我就放了你家人,还赠送你们马匹吃食,送你们离开开原地界。” 铁赫已经摸清楚萧家人的身份,只是他不在意,在他眼里,只要能帮助他的人,都是他的朋友。 “巴特尔,立即带咱们的朋友去最舒適的帐篷,给他们准备好吃食,彰显咱们待客之道。” 铁赫一挥手,豪气道。 巴特尔也再无怀疑,將萧家人当做他们黑石部最贵重的客人款待。 陆双双一家三口这一天的心情那也是从云端到泥淖再重回云端,一波三折。 不过这也更坚定了陆双双跟隨萧家人的决心。 从京城到现在,走了一千多里路,同行的流放犯除了他们一家还有侯爷一家,全都死在路上。 陆双双自己都没有想到他们一家能坚持到这里。 一般来说,她们一家三口应该是最先死在流放路上的,如果不是有侯爷一家帮衬,她们一家现在已经尸骨无存了。 经过一番洗漱后,大家终於看见了锦宝。 铁赫为了能让萧景墨真心帮他,还真把锦宝给送回来。 “乖宝儿,他们有没有打你,有没有嚇唬你?” 裴晚晴抱著锦宝使劲亲了几下,可把她给心疼坏了。 锦宝搂著裴晚晴的脖子就不撒手。 前世她身为小殭尸王,虽然有自己的思想,但是没有牵掛,无所畏惧,整日里只防著一件事,不能让別人挖了她的脑子。 现在不一样了,她有了牵掛的人,而且前世的好多本领都没了,只有跑得快,她的力气也不如前世大,遇见危险只有跑的份,可是刚才她被那些人抓起来,用绳子绑起来,她就害怕了,她怕再也见不到娘亲和哥哥们。 裴晚晴这是第二次见到锦宝如此恐惧的一面。 “乖宝儿,是不是嚇著了?” 裴晚晴温声哄著,手一直轻轻拍打锦宝的背部,缓解小傢伙的不安。 “娘亲,宝宝没事噠,他们没有打宝宝,宝宝害怕见不到娘亲。” 锦宝半晌才说出这一句话来。 萧景墨微微握紧拳头,站在一旁,心中暗暗下定决心,再也不让锦宝离开他的视线,看来是时候该做做爹爹的思想工作了。 他们这样被动地被追杀,每日把脑袋掛在裤腰带上,尤其是锦宝还这么小,就跟著他们一家担惊受怕。 他要搞事情! 让成王彻底无暇顾及他们。 第59章 锦宝高热觉醒新异能 锦宝受到惊嚇,在裴晚晴怀里睡得並不安稳。 后半夜锦宝浑身滚烫,竟然起烧了。 裴晚晴嚇得赶紧叫醒一旁的陆双双。 “双双,你醒醒,快帮我看看锦宝,锦宝发热了,浑身火炭似的。” 陆双双被喊醒,除了萧景瑜外,其他女眷全部被惊醒。 “怎么了这是?是不是白天被黑石部的人嚇著了?” 萧老夫人见状,也披好衣服凑过来瞧。 陈嬤嬤赶忙去一旁倒水来。 “小小姐,肯定是被嚇著了,那些人一个个虎背熊腰的,老奴看著都胆战心惊的,更何况,小小姐一个三岁的奶娃娃,还被单独抓走,小孩子受惊总是会高烧,有陆夫人在,夫人您千万不要太著急上火。” 这一路上有陈嬤嬤帮著裴晚晴一同照料锦宝,锦宝倒是没有生过病,这也是头一遭病的这么严重。 裴晚晴仔细给锦宝擦拭额头。 半晌后,陆双双才鬆开手。 “夫人,小小姐她確实是被嚇著了,不过咱们的东西全部被黑石部的人抢走了,想要退热,必须要找他们要回来才行,我包袱里有药材。” 裴晚晴闻言,把手里的毛巾递给陈嬤嬤。 “嬤嬤你快给锦宝降温,我去找墨儿。” 陈嬤嬤一把拉住裴晚晴。 “夫人,老奴去吧。” 陈嬤嬤看著裴晚晴虽然有些憔悴,但是依然动人的脸庞,再想想这黑石部的男人一直盯著她家夫人看的眼神,就十分不放心。 裴晚晴没有推辞,她一刻也不想离开锦宝,不过还是再三叮嘱陈嬤嬤,一定要小心。 官差和萧家男子住在隔壁帐篷,但是两个帐篷前面都有人把守。 有了之前行刺的经验,这次铁赫没有大意,派了两倍的守卫,还有牧犬。 陈嬤嬤一出来,就被守卫拦住,还有那半人高的牧犬,对著陈嬤嬤狂吠,把陈嬤嬤嚇得心肝都要跳出来了。 陈嬤嬤不通语言,这些守卫也不通汉语,两边全用手比画。 这边的动静这么大,已经惊醒隔壁的萧彻。 萧彻推醒萧景墨。 “墨儿,你听听隔壁是不是有人在爭吵?” 萧景墨听见隔壁出现变故,睡意瞬间消失,连忙披了衣服起来。 萧家一行人中,只有萧景墨会部落语言,这也是他在京城时,跟著鸿臚寺卿学的。 “嬤嬤,发生何事了?” 萧景墨匆忙穿好衣服,与门口守卫简单沟通后,来到隔壁的毡房。 “二公子,小小姐发高热,陆夫人需要退热药,咱们的东西都被他们搜刮乾净,夫人让老奴来找二公子想办法。” 萧景墨深吸一口气,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他记得三弟小时候就因为受惊嚇高热一场,险些送命。 锦宝才三岁,身子骨比三弟那时候更弱,且现在的条件更没有当初侯府那么好。 萧景墨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嬤嬤,你先回去帮忙照顾妹妹,我这就去找铁赫。” 萧景墨转身大步离开。 月掛中空,整个部落只有夜风掠过时发出的呜呜声,以及火把燃烧时发出的滋啦声。 “铁赫首领,萧景墨有要事求见。” 萧景墨站在铁赫的毡房外,垂首而立,声音透过厚厚的毡房惊醒里面的人。 很快,铁赫便走了出来。 “何事?” 铁赫辗转半夜,刚刚入睡。 “首领,在下妹妹高热难退,还请首领帮忙,我们的行李中有退热的药材,麻烦首领归还。” 铁赫打个哈欠,招招手。 “你过来,带他去拿药。” 既然已经达成了合作,铁赫为人还是很敞亮,並未在这上面为难萧景墨。 萧景墨快速取到药材,交给陆双双,他自己也没有了睡意,在一旁帮忙照看锦宝。 只是药熬好后,餵药十分困难。 锦宝两排小米牙咬得紧紧的,任凭裴晚晴如何灌药,都无济於事,一滴都没有喝进去,把裴晚晴急得额头全是汗珠,身上的衣服也全部打湿。 “这可怎么办?这药一点都餵不进去。” 几个人轮番试过,没有一个成功,一碗药,折了半碗,最后一滴都没有进入锦宝的口中。 折腾半宿,锦宝的体温不降反升。 这体温高得不是人能承受的,就陆双双都束手无策。 “小小姐的病症倒不完全像是被嚇的,这体温已经超过医书上记载的最高体温了,再这么烧下去,恐怕再也醒不过来了。” 陆双双当机立断,把锦宝的衣服全部脱掉。 萧景墨找人寻了半桶冷水。 陆双双抱著锦宝直接放进桶里。 锦宝瘦削的小身子,软绵绵地靠在木桶上。 她本来白皙的皮肤下面,此时血管忽然鼓起,一条条看得清晰明了,且泛著不正常的紫色。 同时水桶中原本清凉的水面开始泛起淡淡的白雾,將锦宝整个人裹在白雾中。 “陆婶子,不对劲,小妹她……” 萧景墨心中说不出来的怪异。 陆双双把脑子里所有见过的病例和医书上记载过的病例,都过一遍,结果就是並没有这样的情况出现过。 “放血,双双,能不能放血?” 裴晚晴听人说过,高烧时放一些指尖血,或许能降温。 现在別无他法,只能试试。 正当陆双双准备放血时,变故突起。 锦宝全身开始痉挛,嘴里痛苦地喊著:“娘亲,宝宝好痛,宝宝难受,娘亲抱抱。” 裴晚晴一直忍著的眼泪瞬间蜂拥而出。 “乖宝儿,娘亲在呢,乖宝儿不怕,娘亲抱抱。” 裴晚晴赶紧跪在地上,双手搂住锦宝。 可是锦宝浑身光溜溜的,痉挛的钻心刺痛让她不停地想要翻滚。 裴晚晴一时间也没法將锦宝抱起来。 “啊——!疼!” 锦宝刺耳的呼声,嚇得眾人脸色惨白。 “锦宝怎么了这是?” 萧彻一直在外面徘徊,听见里面的动静越来越大,他终於忍不住大步进来,一进来就被眼前的一幕给惊呆了。 只见锦宝双目猩红,脊背弯如一张弓,头髮披散在肩上,两手握拳。 將一直困著她的木桶瞬间击成碎末。 “这……这是发生何事了?” 不仅萧彻傻眼,毡房內眾人全都被锦宝这一举动给嚇呆在原地。 锦宝一击之后,两眼一翻,软绵绵往下倒去。 幸好裴晚晴一直在一旁护著,伸手捞起锦宝的小身子,入手没有了刚才那般烫手的温度,似乎高热已退。 萧景墨纵使博闻强记,各种杂记游记,各地的风土人情,传记都有涉猎,也没有见过这样奇异的事情。 “爹,刚才我没有眼花吧?” 萧景墨地上一滩水还有散落的木屑,轻轻扯了一下萧彻的衣袖。 萧彻则是拍了一下萧景墨的肩膀。 “墨儿,看来以后,你小妹不用你来保护你咯,她这是又觉醒了一项技能啊,她刚才这一拳,保守估计能打死一头三百斤的野猪。” 萧彻神色复杂,却又颇为欣慰。 锦宝是他们家的软肋,现在这根软肋自己长成了金刚,那还有什么好怕的? “爹,我是用脑子的,我们方向不同,小妹还是需要我的。” 萧景墨嘴角扬起一抹释然的笑,隨即又神色严肃地看向萧彻。 “爹,孩儿有些话要和您好好谈谈,咱们出去说。” 第60章 萧彻得知老侯爷惨死真相 父子俩出来后,找到一处僻静的地方。 “墨儿,你有什么话要对为父说?” 萧景墨没有拐弯抹角,自家父子,有什么话都不用避讳,况且他们现在的处境十分危险,想要护住家人,必须儘早准备起来。 “爹,你能联繫上你的那些旧部吗?” 萧彻眼底闪过一抹震惊,隨即拉著萧景墨往更僻静的地方走去。 “墨儿,你为何这么问?难不成你想……” 萧彻並未问出口,不过一切已经不言而喻。 “爹,咱们现在的处境,您也看见了,还有小妹是星女的消息,成王已经知道,咱们必须要儘快想到应对之法,否则只能等死。” 萧景墨定定看著萧彻。 萧彻摇摇头,“不行,咱们萧家百年的荣誉……” “爹,人都没有了,要荣誉有何用?只要咱们活著,荣誉还能再挣回来,咱们的目的没有变,依然是让百姓们过上好日子,咱们重组势力,並不是为了造反,而是有能力自保。” “只要咱们將北境拿下,好好治理,百姓安居乐业,他们才不会在意谁是上位者,百姓需要的是不饿肚子的领导者,能让他们免於战乱,不顛沛流离的领导者,爹,我相信,您一定能做到。” 萧景墨的话,让萧彻哑口无言。 他一直把萧家的荣誉看得比命还重,可是萧家祖训,当以百姓安危为己任,可是这一路走来,百姓食不果腹,衣不蔽体,断炊食草比比皆是。 或许,墨儿的话是对的。 “让爹好好想想,先回吧。” 萧景墨没有再多说什么,他知道想让一向正直的战神做出选择,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可是兔子急了还咬人。 成王欺人太甚。 父子两人还没有返回,夜七忽然找来。 “侯爷,大公子让属下交给您的信。” 萧彻立即接过去。 展开信纸,借著微弱的光看清楚信上的內容。 “什么?成王,我萧彻与你势不两立。” 萧彻看完信,胸口剧烈起伏不定。 萧景墨赶紧拿过去,也看了一遍。 原来萧景行已经查出给他们侯府布置的那个阴毒阵法,正是成王的手笔,不仅如此,当年害老侯爷的人也是成王。 两次手法相同,害老侯爷用的是巫蛊之毒。 且萧景行还带来另一个消息。 皇上病危,可能要不行了。 萧景行推测,皇上病的蹊蹺,极有可能与成王有关。 且成王已经动身往京城去,打著给皇上祝寿的名义。 不用猜就知道,成王此去京城打的什么主意,不外乎是借著祝寿的幌子,造反。 皇上膝下只有两个皇子,一个已经成年,但是体弱多病,说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太医诊断活不过二十岁,另一个才八岁。 成王对皇位这是志在必得了。 一旦成王坐上那个位置,他们一家人性命危矣。 “爹!现在怎么办?” 萧景墨静静等著萧彻做决断。 萧彻紧闭双眼,仰天,两行清泪无声流下。 “是我害了咱们侯府,当年如果不是因为与成王交好,怎么可能会让他有非分之想。 他以为我们侯府会助他登上皇位,结果未达成所愿,便对侯府暗中下手。 你祖父的死是他所为,我们侯府也差点被他弄得家破人亡,我是侯府的罪人。” 萧彻悔恨的泪水,源源不尽地顺著脸颊低落在衣领中。 他当年还不如直接被贼人掳走,一死百了,也不至於有后面这些祸事。 萧景墨却眉头紧锁。 “爹,您有没有想过,或许当年您为掳走的事情就是成王策划的呢? 他自导自演一齣戏,让您误以为他是您的救命恩人。” 以前萧景墨从来没有想过这些,如今隨著这么多事情浮出水面,萧景墨不免把所有事情全部串联起来,並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半晌,萧彻终於平復內心,过往的一切总要有个了断。 “墨儿,咱们萧家在南疆几十载,萧家军个个驍勇善战,爹確实能联繫上。 只是现在不是时候,咱们自身尚且难保,如何养活那十万萧家军? 一切等我们安顿后再做定夺,倘若成王真敢顛覆皇权,那便是咱们报仇的时机。” 萧景墨温润的脸颊上漾开一抹明了的笑意,有了萧彻这句话,他就能放手去做了。 “爹,朱老三提供的消息多有不准,让夜七提前去禿鷲部打探一下情况吧?” 萧彻不知道萧景墨是如何让铁赫相信成王的人是奸细,不过现在要挑起两部之间的战爭,確实对他们有利,只要两边打起来,他们就能趁机跑路。 “墨儿,你是怎么让那个姓周地相信夜七是成王的人?” 萧景墨从身上摸出来一个牌子递给萧彻。 “这个是之前在锦州的时候,我从崔进身上搜出来的,上面是成王府专用的標记,只要对方是成王的人,那必定会识得此牌,我把牌子交给了夜七,那姓周的没有丝毫怀疑。” 萧彻讚许的点点头,把牌子还给萧景墨。 “既如此,那就让夜七去打探一下禿鷲部的情况。” 回到帐篷,大家都已经睡下。 只是没有睡两个时辰,外面就传来动静。 铁赫顶著两只熊猫眼来找萧景墨。 “萧公子,我答应你的条件已经兑现了一半,你今天是不是该告诉我怎么打禿鷲了吧?” 萧景墨看了一眼铁赫的脸色,便知道禿鷲已经是黑石部的心疾了,否则这铁赫不会整夜都在想著如何对付禿鷲部。 “铁赫首领,我们洗漱一番就来。” “啊呀——” 萧景墨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一声吃痛,听声音,伤得不轻。 “发生何事?” 铁赫立即大步走出毡房。 萧景墨和萧彻也紧隨其后。 三人出来,直接傻眼。 只见锦宝正骑在一个黑石部勇士的身上,白嫩的小拳头正准备朝著那勇士的脸上砸。 “小妹!” “乖女儿!” 萧彻和萧景墨两人同时发声,將锦宝高高举起的小拳头定在半空。 萧彻更是一个闪身来到锦宝身后,长臂一伸,把锦宝从那人身上捞起来。 萧彻一脸焦急检查锦宝的情况,见女儿毫髮无伤,悬著的心还未落回去,就听见那名黑石部的勇士捂著肚子从地上爬起来,一脸控诉:“首领,她打我!呜呜……” 铁赫看著自己的下属一脸委屈巴巴的指著锦宝告状,顿觉得脸都丟没了。 “雄鹰,退下,莫要在此惊扰贵客,萧家人是我们黑石部最尊贵的客人,你们所有人都不得无礼,免得让人看我们黑石部的笑话。” 雄鹰:“首领,她真打我,我这五臟六腑都搅成一团了。” “还不退下!她才三岁,还没你家小子大,別说打一拳,就是十拳又能如何?还不是蚂蚁挠痒一样?雄鹰你什么时候这么矫情了。” 雄鹰:我……我疼……可是首领不信,这小娃娃的拳头比巴特尔的还厉害百倍。 最终雄鹰什么也没有说,苦著一张脸离开。 第61章 物资匱乏 铁赫赶紧让人准备早饭,一路引著萧家父子往主毡房去。 萧彻抱著锦宝落后一步。 “乖女儿,你刚才真的打了那个叔叔?” 锦宝乖巧点头。 “对呀,宝宝没有很用力噠,他不让宝宝见爹爹和哥哥,宝宝就推了他一下,宝宝没有打叔叔。” 锦宝眨巴一下大眼睛,一脸认真解释。 萧彻知道锦宝说的都是真的,如果不是昨晚亲眼看见锦宝的新能力,他或许也觉得刚才那守卫是故意诬陷他闺女的。 现在,萧彻心中只觉得自豪,不过还是要好好叮嘱一下她。 “乖女儿,你昨晚发高热,今天有没有觉得身子哪里有什么不舒服?” 锦宝歪著小脑袋,稍微思索一下,才点点头。 “好像有一点,宝宝现在浑身都有使不完劲的吶。” 萧彻脸上露出一抹舒心的笑,以后这个世上除了药物,估计没有什么能伤害到他家女儿了。 “乖女儿,爹爹和你商量一件事好不好?” 锦宝笑嘻嘻点头,“好呀,好呀,爹爹快说吧。” 萧彻摸了一下锦宝的两个丸子头,眼底的宠溺更甚。 “如果以后有人欺负你,你就打回去,但是如果有爹爹和哥哥们在的时候,你不准动手,好不好?” 锦宝听了,两条淡淡的眉毛拧成了毛毛虫,小嘴也紧紧抿成一条线,两只小手不停地拧著衣襟,一脸为难。 半晌小傢伙才瓮声瓮气说道;“爹爹,宝宝可能做不到哦,万一有人欺负爹爹,宝宝的手就不听宝宝的话啦,不过不是宝宝让它们打人哦,是它们自己要打的。” 萧彻见锦宝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出来。 “哈哈……罢了,你爱这么样就怎么样吧,我萧彻的女儿,我来护著就是。” 本来锦宝的身份就特殊,先是未卜先知的能力,如今又生出神力,这两样加起来,任何有野心的人都会来爭夺。 看来为了护住锦宝,他確实该听墨儿的建议,早些准备起来才行。 萧彻本来是想叮嘱女儿莫要在人前暴露秘密,最后被闺女呆萌的话语俘虏,彻底沦为女儿的保护伞。 萧景墨在前面一直被铁赫拉著商討对付禿鷲部的计划,忽然听见后面传来父女两人开怀的笑声。 “爹,小妹,什么事这么开心呀?” “秘密,不告诉你。” 萧彻一脸得意,平时锦宝总是与萧景墨亲一些,他都有些吃醋了,现在他终於也和女儿亲近了。 锦宝也对著萧景墨做了个鬼脸。 “秘密,嘻嘻,不告诉二哥哥。” 萧景墨笑著摇摇头,几人进了铁赫的毡房。 里面已经准备好了早饭。 看见铁赫给准备的早饭,萧景墨总算知道各部落为何总是发生大小不断的摩擦。 桌子上摆著几碗焦糊的麵糊,別无他物。 “萧公子,这些是我们部落里招待最贵客人的炒麵茶,我们早上吃一碗炒麵茶,便能坚持一上午。” 萧景墨听见这个名字,这才想起来,他在书中看过的对於这些部落吃食的一些描述。 炒麵茶便是用青稞,黍子等杂粮混合少量粗盐,放在铁板上混合羊油炒成焦糊,再磨成粉,早上用滚烫的开水冲成糊状。 有些部落为了招待贵客,可能会在炒麵茶里加入风乾的肉粒,或一小勺羊油。 萧景墨跪坐在桌子后,一眼便发现,炒麵茶比书上记载的要稠一些,里面肉眼可见的有不少肉乾,表面还有一层油脂。 由此可见,铁赫確实是真心实意地招待他们。 萧景墨和萧彻並列而坐,锦宝一直被萧彻抱在怀里,没有撒手过。 “哇——好香香,宝宝肚肚又打雷啦,宝宝喝糊糊。” 锦宝两只眼睛就没有从面前的炒麵茶上离开过,且嘴角还掛著一丝晶亮的银线,小嘴被口水润得粉嫩,看起来特別可爱。 不过就算锦宝很想吃,也没有主动伸手去碰面前的碗。 娘亲说过,人多的时候,要懂礼节,大人动筷后,小孩子才能动的,锦宝都记得清清楚楚呢。 铁赫见状,爽朗大笑。 “诸位请。” 一番谦让后,锦宝终於吃到了炒麵茶。 她起初先是咂摸一下味道,咸咸的,焦香,还有一股淡淡的肉味,这味道她从未尝过,有些奇怪,又有些好喝。 锦宝就这样就著萧彻的手喝了大半碗,直到嘴里突出几个泡泡,还打了一个响亮的饱嗝,这才没有再张口。 吃了早饭,锦宝被裴晚晴带走,毡房里只有萧家父子二人,还有铁赫及其部下围著一张桌子商討计划。 这一探討就到了午时。 期间锦宝已经与部落里的孩子玩到了一起,他们在部落里疯跑。 孩子间的友谊很纯粹,不管语言通不通,他们也能玩的很开心。 因为铁赫已经下令,把萧家人当成贵客,所以也就解除了他们的圈禁,不过只能在部落內走动。 距离铁赫帐篷隔著的第三个帐篷里,周安正焦躁地来回踱步。 “铁赫为何不见我?昨天明明都说好了,他怎么能出尔反尔?还把我们关起来,这是想要囚禁我们吗?连早饭都没有给我们准备,这就是他们黑石部的待客之道吗?他们还想不想要物资了?” 周安大发雷霆,隨行之人也是跟著干著急。 “昨天他提价的时候,我们就该直接答应下来,现在肯定除了变故,主子让我们来带走星女,可是现在咱们连毡房都走不出去,再这样下去,恐怕对我们不利啊。” 周安看了一眼说话的王六,心情更加烦躁。 “实在不行,今晚就去联络禿鷲部,灭了黑石部,到时候人归咱们,物资归他们,我就不信禿鷲部的首领不答应。” 王六看了一眼外面,沉声道:“恐怕不太好出去。” 这次他们是扮成商队的模样来到黑石部,且带来的人也无力与黑石部落的人一战,到时候两败俱伤不说,还便宜了萧彻一行人。 为今之计,只有挑起两部落之间的爭端,让他们互相残杀,他坐收渔翁之利。 “晚上我亲自去,昨晚我已经摸清楚他们的换防时间,不能再等了。” 夜色降临,草原上再次陷入沉寂。 子时一到,周安猛然睁开眼睛,坐起身。 他快速来到毡房门口,见外面確实无人守卫,他直接闪身而出。 出了毡房,他一刻不停,躲闪守卫,一路安全出了黑石部。 却没有发现,夜八正远远跟著他。 清冷的月光下,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疾驰在茫茫夜色中。 第62章 杀手团灭 夜八刚离开不久,夜七便出现在毡房外。 “二公子,侯爷,属下回来了。” 夜七刚出现,萧彻便觉察出了外面有人。 听见夜七的声音,萧彻轻轻推醒萧景墨,两人悄无声息出了毡房。 “夜七,探查得如何了?” “稟二公子,属下已经探查清楚,禿鷲部马匹一个月前闹了瘟疫,马匹死伤过半,但是这个消息並未散播出去,铁赫並不知道。” 萧景墨没想到还有惊喜。 他们这些部落擅长骑射,骑兵是他们的主要兵力,现在禿鷲部的马匹死伤过半,那他们的战力便大打折扣。 看来他们不用在这里久留了,正好可以趁著黑石部全族外出之时,除去那个姓周地,然后带著家人迅速离开此地。 铁赫这个人出尔反尔,並不是可信赖之人,抓紧时机跑路才是要紧。 “爹,我们这样……” 萧景墨將自己的计划与夜七和萧彻两人仔细说了一遍。 两人点点头。 萧彻本来还真打算帮著黑石部打禿鷲部,顺便了解一些这些部落之间的势力划分,现在情况有变,他们最主要的目標是赶紧赶到北境,途中还要囤积物资,为供养萧家军做准备。 时间不能浪费在这些部落之间的小打小闹上。 “行,咱们速战速决,我这就去通知铁赫,让他们夜袭禿鷲部,正好能抓姓周的一个现行,算算时间,等铁赫带著人赶到禿鷲部之时,正好能看见姓周的与禿鷲部首领通风报信的情景,到时候不用咱们动手,铁赫就把姓周的给除掉了。” 萧景墨完全赞同萧彻的话。 “夜七,你让所有暗卫隨时准备,一旦铁赫带人攻打禿鷲部,你就护送女眷们先行离开,我和爹会追上来的。” 铁赫肯定会带上萧彻和萧景墨隨行,到时候他只能见机行事,找机会跑路。 夜七领命,消失在黑夜中。 萧彻则是萧景墨找到铁赫。 “什么?此话当真?” 铁赫听见萧彻提供的消息,顿时大喜,不过眼底还是有些疑惑,这么秘密的消息,他这个首领都没有得到消息,他们是怎么知道的? 萧景墨和萧彻早就想好了说辞。 “首领大人,消息千真万確,今晚我起夜的时候,无意见撞见周老爷与他部下密谈此事,如果首领大人不信,大可去他们帐中瞧瞧,周老爷此时已经秘密前往禿鷲部与他们商討里应外合之策,定然不在帐中。”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铁赫立即亲自前往周安帐中查看。 果然没有发现周安,且询问王六,此人还支支吾吾,明显有猫腻。 铁赫顿时大怒。 “好呀,你们这些个奸细,刷宝耍到老子头上来了,老子可不是吃素的,来人,把这些人全部给我绑了,掛到外面吊起来,祭长生天。” 王六一惊,顾不得解释,与同行杀手一起亮出武器。 铁赫脸色更黑,原来这些人是早有准备。 “来人,把这毡房给我围起来,生死不论。” 铁赫掩护萧彻和萧景墨两人退出帐中。 里面短兵相接,在外面能看见里面一道道残影,还有血花飞溅,將帐布染红。 黑石部的人武艺虽然不如成王的派来的这些杀手高,可是黑石部的人多。 不出两刻钟,王六等人活捉的活捉,惨死的惨死。 铁赫命人將那些活口全部吊起来,就在部落正中间的祭台上。 就算不杀他们,在祭台上吊上几天,不吃不喝,也能风乾成肉乾。 只是萧景墨一开始就没有打算放过这些人,在他走之前,必须要亲眼看见这些人断气,不能再留下任何隱患,去给成王报信。 解决了这些人,铁赫立即清点部落的勇士们,夜袭禿鷲,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铁赫果然要求萧彻与萧景墨两人同行。 萧彻想了一下,还是对铁赫建议道:“首领大人,在下建议小儿留下来看顾大营,以免被其他部落偷袭大后方。” 铁赫犹豫一瞬,又点了一百人留下来。 他们部落能上战场的士兵加起来也没有两千人,留下来一百人也是觉得萧彻说的有道理。 如果不是为了能一举拿下禿鷲部,他不会这么冒险。 他们这里冬天来得早,再过一个月,草场的草就开始变黄,寒冬来临之前,他们必须要多囤物资,灭掉禿鷲部,这个冬天他们的日子就能好过很多。 萧景墨与萧彻暗自交换一个眼神后,萧彻便跟著铁赫离开。 大部队离去,整个黑石部仿佛被瞬间掏空了一般,部落中的巡逻十分鬆懈。 一个时辰后,萧景墨猛然睁开眼。 夜七悄然摸进帐中。 “二公子,属下带人来了。” 萧景墨点点头,低声吩咐夜七:“部落中央的祭祀台上有几个成王派来的杀手,去把他们全部解决掉,我去叫醒大家,准备出发。” 夜七拱手退出。 黑石部现在对於夜七来说,那就是一座空部落,他在部落里行走,简直如入无人之境。 来到祭台附近,他一眼便看见祭台上被五花大绑的三人。 祭台周围只有两人值守,祭台上还插著几个熊熊燃烧的火把,把祭台照得通亮。 夜七眸色深沉,从腰间摸出三枚梅花鏢,同时掷出。 祭台上的人连哼叫都没有,就一命呜呼了。 三枚梅花鏢正中眉心,入木三分。 萧景墨悄悄叫醒官差和萧家眾人。 朱老三不明所以,萧景墨並未告诉他们任何消息,此时一脸懵。 “二公子,这大半夜的作甚?” “官爷,跑路,黑石部的人去攻打禿鷲部了,咱们此时不跑路,待他们回来,肯定不会放咱们离开。” 萧景墨了解人性的黑暗,倘若这次黑石部大胜,他们肯定会想继续打其他部落,那他们父子就是他们最好的军师,铁赫肯定会想方设法將他们留下来。 以铁赫的人品,难免会用极端手法,用萧家女眷的性命相威胁也不是不可能。 还有一点,萧景墨还不確定。 那就是锦宝的身份,不知道铁赫知道多少。 周安肯定没有告诉铁赫锦宝的真实身份,不过铁赫也不傻,肯定有猜测,所以他们必须立即跑路。 朱老三听说要跑路,速度比萧景墨还快。 他们的东西本来就被铁赫的人全都搜刮乾净,別无长物,穿好衣服,就算收拾利索了。 “二公子,咱们走可以,但是铁赫拿了咱们的公文,没有那个,后面的城池咱们过不去啊。” “官爷,放心,咱们的东西肯定要原封不动地拿回来的。” 萧景墨嘴上这么说著,心里可却並不这么想,黑石部这次肯定能吞併禿鷲部,那他顺便拿些利息也无可厚非。 他爹可是驍勇善战的战神將军,能亲自指挥黑石部,让黑石部出点血应该不过分吧。 第63章 洗劫黑石部落 朱老三与李四跟著萧景昊一起,带著萧景墨绘製的黑石部落地图,摸到停放他们马车的毡房外。 “官爷,这里就是咱们马车停放处,咱们先去查看一下马车上的东西还在不在,然后去偷几匹马来,他们既然杀了咱们的骡子,那就应该赔咱们几匹马。” 朱老三和李四觉得萧景昊说的没毛病。 只是三人刚查看后,就一脸怒气。 “这群畜生,把咱们的马车全部搜刮一空,连一根毛都没留下,这下算是完了,咱们的公文文书都还在包袱里,他们不会给咱毁了吧?” 李四看见空空的三辆马车,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看来全被二哥猜中了,咱们去与二哥他们匯合。” 萧景昊转身从毡房里走出来,这才发现,这边根本就没啥守卫。 “难怪,这守卫这么鬆懈,原来这里没有啥值钱的东西。” 此时萧家女眷已经全部收拾停当。 “祖母,娘,你们跟著夜七先离开这里,我去取些东西,咱们再匯合。” “不要,宝宝要跟二哥哥一起。” 锦宝闻言,抱著萧景墨的腿不撒手。 “乖宝儿,听话,咱们先走好不好?” 裴晚晴赶紧上前想要拉开锦宝。 锦宝直接来了个千斤坠。 “不要,不要,宝宝能帮二哥哥打架呀,宝宝可厉害啦。” 裴晚晴想到锦宝的力气,有些为难的看向萧景墨。 “娘,放心,我会带好小妹的,她想留下来就留下来吧。” 就算锦宝没有神力,她那速度也不是一般人能追得上的。 裴晚晴嘆口气,鬆开手。 只是夜七刚带著萧家女眷出门,就被十几个守卫给围了起来。 “你们想去哪?” 一把把大刀將眾人逼停。 “夜七,別和他们废话,速战速决。” 萧景墨知道今晚不走,等铁赫带人回来就没有机会了。 夜七抽出佩剑,三两下便撂倒几个。 打斗声很快吸引了其他的守卫们。 萧景墨和萧景昊以及两位官差把萧家女眷护在身后。 夜七带著暗卫们將这些守卫快速解决。 只是动静太大,將部落中的女人和孩子全部惊醒。 “所有人听著,我们不会伤及你们的性命,你们就当什么也没有看见,现在各自回去自己的毡房,否则为了活命,我们什么事都有可能做出来的。” 萧景墨看著一双双愤怒的眼睛,没有胆怯,大声交涉。 那些半大的孩子眼神如狼崽子一般怒视萧景墨和叶七。 半晌萧景墨见没有一个人挪动。 且天色將明,再拖下去,对他们不利。 只是將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妇孺孩童斩杀,並不是他能做出来的事情。 正在萧景墨思索对策之时,一个小人影忽然从萧景墨身后衝出去。 “哎哟——” “啊呀——” 几乎是瞬间,围著他们的那群妇人和孩子便倒下一片。 个个捂著肚子哀嚎。 锦宝一只手叉腰,一手只小手指著那些人,奶唧唧的小脸上满是怒容。 “全部让开,不然宝宝就不客气啦。” 在场的眾人全部看向锦宝。 黑石部的人则是一脸恐惧地退后几步。 她们刚才也是听说萧景墨不会伤害他们,他们才敢堵住去路。 哪知道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这孩子才三岁,一人眨眼间就干倒二十几人,这武力值前所未见。 且那些被她打倒的人,嘴角溢出血丝,明显是內臟受损,这力气简直是神力。 裴晚晴从焦急到震惊,再到自豪,脸色一直在转变。 萧老夫人更是与有荣焉,老天爷终於怜惜了一回他们萧家。 给她们送来一个贵人。 就连朱老三都懵了,他以为自己刚才產生了幻觉。 一眾暗卫心中更是惊奇,不过他们训练有素,震惊之色並未浮於表面。 没有了阻拦后,萧景墨立即让夜七去弄来三匹战马。 萧景墨更是当著黑石部妇人们的面,將他们自己的物资全部寻回,顺便拿走了一部分黑石部的物资。 包括皮子,肉乾,药材,还有一些银钱。 黑石部的人眼睁睁看著他们打劫,却无能为力。 待他们起程时,已经是一个时辰后。 太阳已经从地平线上升起。 萧景墨他们的马车使用的是战马拉车,耐力和体力都比骡子好。 不到半日功夫,便离开了黑石部落的地盘,就算铁赫回来,也不可能带人追上他们。 萧彻与铁赫抵达禿鷲部后,果然如同夜七带回来的情报一样。 禿鷲部的战马死伤大半,又被黑石部偷袭,仓惶之下迎战,不到半日,便败北。 萧彻更是亲手擒获周安,將他斩杀在帐前。 铁赫大败禿鷲,心情大好。 他將禿鷲部的成年男子全部斩杀,妇人全部掳走,孩子当成奴隶。 禿鷲部的所有物资尽数落入铁赫的口袋中。 萧彻趁著铁赫搜罗物资之际,与夜八两人骑马逃走。 待铁赫发现之时,为时已晚。 铁赫便知道大事不妙,立即带人先一步回到黑石部,发现大本营被人洗劫大半,且他的一百个勇士也全部被斩杀。 “姓萧的,我铁赫与你们势不两立。” 铁赫当即带人去追,追了百里,也没有发现萧家人的影子,再往前,就是灰狼部的地盘,灰狼部可是这里的中型部落,不是他们这样小部落能招惹的。 铁赫十分不甘心地带人返回。 萧彻是天黑之时,才追上萧景墨他们。 天色渐晚,夜七来报。 “二公子,铁赫他们没有追上来,回去了,大家可以歇歇脚。” 紧急赶路一天,萧家女眷感觉骨头都快散架了。 尤其是萧老夫人,下马车的时候,腿脚都有些发软。 萧彻拿出地图,发现他们再走三天,就能离开开原地界,进入长白山外围,只希望这三天不要再撞上草原上的部落。 “夜七,你带人前去探路,一定要避开那些部落,咱们儘快抵达北境。” 萧彻看著地图上標註的一千多里路,心中甚是担忧。 一旦进入长白山山脉后,就算成王的人不来追杀,生存环境也是一大考验。 接下来的几天有夜七带人提前探路,他们不惜绕路,终於在第四天擦黑时进入了长白山外围。 朱老三看著密林,脸色镇定,心中却有几分胆寒。 他之前带流放犯走过此地,只是没有人能活著离开这里,他捡回一条命,返回京城,如今再次踏足这密林,他依然心有余悸。 “萧哥,这密林危险重重,且往后的路,咱们的马车或许不能用了。” 萧彻看著茫茫林海,大多都是经年的老林子,人烟稀少。 “行,咱们今晚先落脚此处,待会儿再商议。” 陈嬤嬤已经升起一个大火堆。 这里到处都是枯枝落叶,隨便捡一些就够他们烧一夜。 锦宝看著茂密的林子,呆愣一会儿。 “二哥哥,有坏人来打劫。” 锦宝看完眼前的画面,扭头就跑去找萧景墨。 “小妹,你说的坏人,是山匪?” “嗯吶,他们好凶噠,不过宝宝知道他们的住处,二哥哥,要不咱们去打劫他们吧?” 锦宝眨巴一下大眼睛,笑嘻嘻说道。 “小妹,你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来吗?” 锦宝歪著脑袋,看一下头上的月亮。 “月亮在那里的时候,他们就来啦。” 萧景墨看了一下锦宝指的位置,猜测是丑时。 那个时候,正是大家熟睡的时候,只是他们就这些人,土匪应该不会为了打劫他们下山吧? 难道是因为他们本来就准备下山打劫,正好碰见了他们这一行人? 所以打劫他们应该是顺手的事。 萧景墨想到有这个可能,心中便有了一个更为大胆的计划。 既然要养活萧家军,那就需要囤积物资和银子,山匪窝里应该会比较富裕吧,倒是个发横財的好机会。 反正那些山匪也不是什么好人,把他们都除了,也算是为地方除掉一害。 第64章 打劫山匪窝 现在距离丑时还有三个时辰。 萧景墨与萧彻商量后,决定连夜赶路。 只要避开山匪下山的路径,就能躲过山匪的洗劫。 朱老三和李四不解。 “二公子,为何要夜里赶路?咱们现在在山的外围,再继续赶路,就要往里面走,夜里十分不安全。” 朱老三看了一眼萧家眾人,老弱妇孺,他也是为了他们考虑。 “官爷,你也看见了,有人暗中帮助我们家,护著咱们平安抵达北境。” 萧景墨想了一下,不能让朱老三把这件事联繫到锦宝身上,就想到別的藉口。 朱老三和李四对视一眼,確实没错。 那天突然出现十几个黑衣人帮著萧家人灭了黑石部百十个勇士,他们才知道,原来还有人暗中相助萧家,只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们也没有追问此事。 现在萧景墨主动说出这件事,朱老三也没有再装傻。 “二公子,那这件事与咱们连夜赶路有何联繫?” 朱老三还是不赞同夜间赶路。 “他们探查到有山匪下山,正好途经我们这里。” 朱老三明了。 “原来如此。” 一行人再也没有耽搁,举著火把,一口气赶路一个时辰,才停下来。 这条路线,萧景墨是根据锦宝口述来走的,完全能避开山匪。 待再次停下后,大家才开始生火做饭。 萧景墨打劫了黑石部那么多物资,这些天吃喝都没有受罪,除了整日赶路的奔波,嘴倒是没有受罪。 陈嬤嬤和陆双双负责大家的伙食。 因为有两个小傢伙,陆双双在有限的条件下,还是將吃食做得儘量精细一些,小孩子肠胃弱,吃得不好就容易积食。 陆双双把肉乾熬成肉糜,又加一些白麵糊糊,做成肉糜糊糊,加入一些野菜。 萧景瑜和锦宝每人能吃一大碗。 饭后,女眷们全都进马车里休息。 裴晚晴要带著锦宝睡觉,锦宝却抱著萧彻的脖子不撒手。 “娘亲,宝宝要和爹爹睡。” “那怎么行?外面有露水,这林子里温度更低,你还小,在外面待一夜染了风寒就难受了。” 锦宝一脸纠结,眼巴巴地看向萧彻求救。 萧彻扬起嘴角,女儿终於愿意向他撒娇了,这小表情能把人的心给萌化了。 想到晚上的任务,萧彻低头在裴晚晴耳边说了几句。 裴晚晴诧异地睁大眼睛,隨即有些担心。 “夫君,你一定要保护好女儿。” “放心,你们快休息。” 裴晚晴这才钻进马车。 萧彻只带著锦宝和萧景昊一同上山。 萧景墨功夫不太好,留下来与两位官差轮流值守。 有夜七他们暗中保护,萧彻並不担心他们的安危。 按照锦宝口述,萧彻与萧景昊走了两个时辰才抵达那山匪的山寨。 这山寨十分隱蔽。 占据了半个山头,周围全是密林,如果没有人带路,很容易在密林中迷失。 三人爬上最近的一棵大树,仔细观察前面的寨子。 这个寨子是依山而建,呈长方形分布。 房屋是清一色的木屋,也算是就地取材。 寨子后面是高大的石壁,直上直下,为山寨筑起一道天然屏障。 寨子的大门两侧各有一个吊脚楼。 每个吊脚楼里有两名山匪,本意是站岗望稍,然而这寨子隱蔽,他们都觉得多此一举,每次站岗,也是玩骰子,要么喝酒侃大山。 “爹,我能对付左边的那两个。” 萧景昊看见左边的两个正抱著酒罈子喝的醉生梦死,非常篤定道。 右边的那两个正玩骰子玩得起劲。 “昊儿,左边那两个交给你,右边那两个……” “爹爹,宝宝……给宝宝呀。” 萧彻的话还没说完,锦宝就赶紧扯著他的衣袖,满脸期待。 萧彻听萧景墨说过锦宝的战斗力,不过这山匪凶悍,如果一击不中,让他们报信,那就麻烦了。 不过看著女儿满脸期待,拒绝的话终究没有说出口。 “行,你和爹爹一起,咱们俩对付右边的两个。” “爹爹最好啦。” 锦宝欢快地从树上呲溜下去。 “小妹,等等我。” 萧景昊见状立即跟上去,两边必须同时行动,惊动任何一方都会惊动寨子里的人。 萧彻紧隨其后,三人悄无声息来到吊脚楼下。 锦宝没有立即动,而是看一眼萧景昊,將他踩著吊脚楼下面的木桩,几个腾跃翻身进了楼內,她才开始动。 萧彻本来还想叮嘱女儿小心些,却见锦宝眨眼睛就已经爬上去了。 萧彻:算了,我的担心都是多余的。 萧彻一个纵身直接握住吊脚楼的扶手,再利落翻身进入。 刚站定身子,就看见地上那两人已经晕死过去,锦宝扑上来。 “爹爹,宝宝已经把他们打晕啦。” 萧彻终於明白当时萧景墨的震惊从何而来,这速度比他快多了。 “乖女儿真棒。” 锦宝被夸赞,高兴的小尾巴都要翘上天了,忽然双脚离地,被萧彻一双大手提起来,骑到他的脖子上。 锦宝高兴得差点喊出声,又忽然想起来现在要安静,快速伸出小手捂住自己的小嘴。 “乖女儿,看爹爹带你飞下去,抓紧咯。” 锦宝两眼亮如星辰,满眼兴奋,那种失重又心惊的感觉,让她十分迷恋。 “好好玩呀,爹爹像大老鹰一样噠,宝宝喜欢。” 萧彻闻言胸腔震动,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原来女儿喜欢飞高高,那以后他要多带女儿玩这样的游戏。 萧景昊从另一个吊脚楼上一跃而下,与萧彻在山寨门口集合。 “爹,现在怎么办?” 萧彻看一眼山寨內的布局,正中间房屋较大,应该是主厅,东边大概是生活区,西边大概是仓库。 “昊儿,你与妹妹去西边瞧瞧,我去东边,咱们在中间那个大厅门口匯合。” “明白。” 三道人影,融入夜色,分散开来。 萧彻来到东边,发现十几间屋子都是空的,应该是山匪全部下山了,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屋子里有几个妇人,萧彻直接將人给绑了。 西边萧景昊带著锦宝很快就把各个屋子摸索一遍。 不到一刻钟三人再次在大厅门口匯合。 “爹,什么都没有,空的,老鼠来了都要含泪离开。” 萧景昊没有想到这个山寨这么穷。 “那边的屋子也是空的,只有几个被掳的妇人。” 萧彻嘆口气,看来这趟是白来了。 锦宝指著大厅道:“爹爹,进去呀,这个屋子好大呀。” 萧彻抱起锦宝,直接將大厅大门踹开,里面也是空无一人。 看来这山匪是倾巢而出,只留下四个看大门的还有几个妇人。 不过想想也能明白,这山寨这么穷,就算让人来偷都没人来。 大厅摆设十分简陋,只有一张大桌子,上面是一个太师椅,太师椅上铺著一张虎皮。 “爹爹,好东西。” 锦宝指著虎皮两眼放光。 萧景墨大步走过去將虎皮收起来,总不能什么也不拿就回去。 大厅一眼望到头,再也没有什么可以拿的了,萧彻准备转身离开。 “爹爹,有暗室。” 锦宝指著那个太师椅焦急喊起来。 萧彻顿时止步,走过去,围著太师椅转了一圈,最后在椅背上的一个凸起处发现机关按钮。 按下去,太师椅朝一边转过去,露出下面黑黢黢的洞口。 “昊儿,你和小妹留在上面,爹下去瞅瞅。” 萧景昊接过锦宝,看著萧彻慢慢走下去。 不多时,就听见下面传来萧彻的喊声。 “昊儿,下面有个人,快下来帮忙。” 萧景昊带著锦宝也进入密室,密室內点了火把,不算亮堂,不过也能照见个大概。 难怪上面什么都没有,竟然都放在这里了。 入目是两箱子珠宝,还有几袋子粮食,在角落里还有一个奄奄一息的人,身上脏污不堪,低垂著头,看不出是男是女。 萧彻弯腰把人抱起来,萧景昊和锦宝各自抱著一箱子珠宝往上走。 锦宝的力气虽然大,终究是身子太小,抱著一个比她自己还大的珠宝箱子,就像是蚂蚁搬著一块比自己还大几倍的糕点一般,只见箱子动,不见下面的人。 第65章 挖人参遇老虎 两箱珠宝,还有个奄奄一息的男子。 这便是三人耗费一晚上的收穫。 “爹,我刚才在那边看见后面有一个马厩。” 两个箱子,还有一个昏迷的男人,他们三个似乎没法带下去。 “去瞧瞧有没有马。” “二哥哥,宝宝也去。” 萧景昊牵著锦宝,两人朝著西边的马厩跑去。 没多久,萧彻就看见萧景昊一手牵著一匹马,锦宝坐在马背上走过来。 “爹,只有两匹马,还是老马,不过载著这些东西下山应该不成问题。” 萧彻检查一下,发现两匹马確实是老马,而且其中一匹马的眼睛似乎还得了眼疾。 现在没有別的工具,只能凑合著用。 萧彻和萧景昊两人合力把两箱珠宝用绳子捆起来,掛在马背上,那名男子则放在另外一匹马背上。 锦宝也被萧彻放在驼人的马背上,他亲自牵著往山下走。 回到大营处,天色大亮,因为昨晚连夜赶了一个时辰的路,早上大家还没有起。 萧彻趁机唤来夜七,把两箱珠宝交给他。 “夜七,把这两个箱子交给行儿,告诉他,放手去做,成王定然还会来抢人,让他暗中联繫萧家军,以备不时之需。” 夜七领命离去。 萧彻赶紧把马背上的男子扛下来。 “弟妹,你醒了吗?” 柳氏婆媳三人住在一辆马车上,陆双双醒得比较早,已经在收拾东西,听见萧彻的声音在马车外响起,她赶紧掀开帘子钻出马车。 “侯爷?这是?” 陆双双跳下马车,看见萧彻正扶著一个满身伤痕的男子。 “弟妹,这人是我在山匪窝里救出来的,不知道还有没有救,麻烦你给看看。” “侯爷快把人放平。” 萧彻把人顺势放倒在落叶上。 陆双双上前检查一番后,眉头微皱起。 “不太好,这个人被虐待了很长时间,且失血过多,需要静养,而且所需药材,咱们手上没有。” 更重要的是,他们是流放犯,哪里能达到静养的条件? 萧彻闻言嘆口气:“弟妹尽力就是,我也是看此人不像是山匪,这才带下来,如果实在救不活也是他的命。” 陆双双点点头。 这个时候,大家都一一醒来,朱老三发现队伍里多了一个人,有些奇怪。 “萧哥,这人是哪来的?” 萧彻笑笑:“早上去林子里小解,发现的,我看他还有气,就把人给扛回来了,官爷要是觉得不合適,我就把他再给扔出去。” 朱老三哪里敢说不合適,这一路上,说的好听他和李四两人是官差,可是一路上全都靠著萧家人才走到这里,如今吃住都是萧家人弄来的,他们从来没有护送流放犯,护送得如此轻鬆过。 “不用,我看他也活不长久,能救回来也算是积德,救不回来再扔了就是。” 这也算是把男子过了明路。 因为多了一个病號,马车就要重新分配。 所有女眷全都坐在一辆马车內,专门腾出一辆给这个病號,由萧家父子轮流照看。 吃过早饭,队伍便准备出发。 陆双双將熬好的药递给萧景墨。 “麻烦二公子,將这药给他餵下去,能吊著一口气,如果能有一根五百年以上的人参,他能存活下来的机率便大很多,只是这么珍贵的药材,不知道救下这个人值不值得。” 陆双双说罢,没有再多言,转身离开。 萧景墨接过药碗,进入车厢,耐心地將药汁一勺一勺餵进去。 好在这个人还知道吞咽,不然就麻烦了。 车队行到午时过一点,选了一个稍微空旷一些的地方休息。 林中的山路,已经特別难行,道路也仅仅能容一辆马车经过。 有些窄的地方,还需要下车处理一番后,才能通行。 马车刚停稳,锦宝就从马车上跳下来,她要嘘嘘。 陈嬤嬤和陆双双两人开始做午饭。 萧景昊带著锦宝和萧景瑜两人准备去附近看看,有没有药材或者猎物。 这一路走来,陆双双教会大家认得不少药材。 他们一停下来,就会到处找药材,还比赛似的,看谁找得多。 “你们就在附近转转,莫要跑远,这林子有野兽。” 裴晚晴听朱老三说过,这老林子里,经常有大型野兽出没,如果遇见,那就是要命的事。 萧景昊嘴里答应著,已经带著两小只跑远了。 “哇——三七,三哥哥,看我找到了三七,婶婶说这可以止血哦,宝宝腻害不?” 萧景昊凑近一看,果然是一株三七。 “小妹的运气总是比我们好,三哥来帮你挖。” 锦宝退后两步,萧景昊用隨身携带的匕首,蹲下来小心地將整株全部挖起来。 “昊哥哥,瑜儿也找到一株,快来呀。” 萧景瑜喜滋滋地指著脚边的一株三七。 萧景昊同样夸讚了一番萧景瑜。 这会儿功夫,就得了两株三七,大家心里都乐开了花。 “咱们快回吧,一会儿娘该担心了。” 萧景昊弯腰要抱起锦宝,哪知道被她给躲开了。 “三哥哥,宝宝看见红果果啦,就是婶婶说的那个参参,咱们去挖呀。” 萧景昊知道锦宝不会说谎,而且他们现在確实需要这味药救人。 萧景昊也才十二岁,涉世不深,早就把裴晚晴的叮嘱给拋在脑后。 他一心只想著拿到药救人,却忽略了一点,灵药旁边必有凶兽守护。 “小妹,那人参在哪里?陆婶子说只要有人参就能把那人救醒。” 锦宝指著更高的山头:“喏,就在那边呀,三哥哥,我们赶紧去吧。” “走,三哥哥带你们去挖人参!” 萧景昊將锦宝抱起来,骑在脖子上,又把萧景瑜夹在腋窝下。 一大两小朝著人参所在的地方出发。 半个时辰后,萧景昊有些气喘,將两个小傢伙放下来。 “小妹,咋还没到呢?不是说不远吗?” 锦宝天真道:“是不远呀,是三哥哥走得太慢啦,宝宝一会儿就跑到啦。” 萧景昊:……好像没毛病。 锦宝的速度谁能比得上? “三哥哥,快走呀,很快就到啦。” 锦宝伸出小手去扯萧景昊的衣角,结果一不小心劲用大了,刺啦一下,萧景昊的衣角被锦宝给扯下来。 锦宝尷尬得睁大眼睛,赶紧把衣角丟掉。 “宝宝不是故意噠,对不起三哥哥。” “没事,没事,继续走吧。” 萧景昊害怕锦宝自责,笑哈哈岔开。 锦宝这次没有再让萧景昊抱著走,而是自己在前面带路。 萧景昊背著萧景瑜,速度快不少。 又走了两刻钟,终於到了锦宝说的地方。 “三哥哥,快看,红果果哦。” 萧景昊定睛看去,確实有红果子,只是他不认识人参啊! “昊哥哥,没错噠,是人参哦,我在娘亲的本本上看见过。” 三人只有萧景瑜见过人参长啥样,锦宝只记得红果果。 “瑜儿说是那就是,咱们赶紧去挖了回去。” 萧景昊掏出匕首,就准备上前。 锦宝和萧景瑜两人站在一旁给他打气。 “啪嗒” 一声清脆的声音从几人身后传来。 萧景昊立即回头看去,这一眼差点让他三魂尽失。 在距离他们一丈远的地方,一只吊睛白额成年老虎正一步步逼近。 第66章 锦宝手撕猛虎 萧景昊第一次直面猛虎,且在距离如此近的情况下。 他都能清晰地看见老虎的鬍鬚,闻见老虎身上散发出来的腥臭。 周围的一切都仿佛按下了静音键,林中鸟鸣虫鸣声不知何时没了声响。 萧景昊只能听见自己如雷鼓般的心跳声。 他的脚下仿佛生根了一样,手中握著的匕首,恨不能嵌入掌心里。 “哇——呜呜——三哥哥,瑜儿是不是要死啦?” “瑜儿不想死啊,三哥哥,瑜儿要娘亲。” 萧景瑜嚇得已经一屁股跌坐在落叶上。 裤襠更是湿漉漉的,小脸上掛了两行泪痕,小手一抹,满脸脏兮兮的,两条鼻涕已经流到嘴唇上,看起来可怜又无助。 萧景昊被萧景瑜的哭喊声惊醒。 “瑜儿不怕,三哥哥会保护你的。” 萧景昊一把提起萧景瑜的后衣领,另一只手扯住锦宝的细胳膊,把俩孩子拉到自己身后。 老虎被萧景昊这一动作激怒,仰天长啸一声。 “吼——” 在山脚下的萧家人,此时正满林子里找孩子们。 陆双双和柳氏简直快急疯了,他们这一房只有萧景瑜这一根独苗苗,万一再出点啥事,两人唯一活下去的动力都没了。 裴晚晴和陈嬤嬤两人也一起朝著另一个方向分头寻找,不时呼喊著锦宝的名字。 就在大家慌乱之时,猛然从林子深处传来一声虎啸。 “老天爷!是老虎!” 陈嬤嬤看著林中虎声传来的方向,脸色煞白。 裴晚晴更是腿软,与陈嬤嬤两人互相扶持著,歪歪扭扭朝著萧彻跑去。 “夫君,你听见没有?是老虎。” 裴晚晴一手抓住萧彻的衣袖,眼眶已经泛红。 “夫人,你们快进马车里面躲著,我这就去瞧瞧。” 陆双双急忙跟上。 “侯爷,我也去。” 柳氏拉著陆双双不肯:“双双,你不要去,你什么都不会,去了只会添乱,还拖累侯爷的速度,咱们在这等著。” 陆双双坚定摇摇头:“不行,万一瑜儿受伤,我能第一时间救治,我不会拖累侯爷的。” 这一路上,陆双双也练出了一些力气,虽然不能跟上萧彻,但是她也要去,一想到儿子可能的遭遇,陆双双早就把个人生死拋之脑后,为母则刚,她寧愿替儿子去死。 “侯爷,求求你,让我去吧,侯爷不必管我。” “柳奶奶,我陪同婶子同去。” 萧景墨大步走过来,他也担心锦宝他们,也想去看看。 有萧景墨的陪同,柳氏也没再阻拦。 萧彻先行一步,边走边吹响口中的哨子。 暗中有几道人影,也齐齐朝著虎啸声传来的方向掠去。 密林中,老虎长啸一声后,慢悠悠踏出一步,神色间是睥睨万物的王者之气。 在它眼里,面前这三只小小的人类,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 它不疾不徐围著三人转圈,逐渐靠近。 萧景昊此时已经完全冷静下来。 他打量一眼周围的环境,全都是参天大树,遮天蔽日。 且大树上掛满藤蔓,如同一根根盘旋而上的蟒蛇。 “小妹,听我口令,你先往树上爬,瑜儿,你一会儿搂紧三哥哥的脖子,三哥哥带你上树。” 眼下想要不被老虎吃掉,只能先躲到树上。 萧景昊有自知之明,他不是老虎的对手。 锦宝脸上毫无怯意,眼睛灵动地看向老虎。 “三哥哥,宝宝不怕虎虎,宝宝能把虎虎打死。” 锦宝软糯的声音在萧景昊背后响起。 萧景昊知道妹妹有了神力,可是现在面对的是老虎,妹妹和老虎体型相交悬殊,如果不能一拳把老虎打得动弹不得,那就会被反扑。 锦宝的小身板,恐怕直接能被老虎一掌拍成肉泥。 萧景昊不能让锦宝冒险。 “小妹,听话,先上树,咱们寻机会再对付它。” 锦宝向来乖巧,听见三哥哥有些紧张,也乖乖地退后几步。 距离三人十几步远的地方就是一棵古树,树叶稠密,树枝舒展如同华盖。 萧景昊已经把萧景瑜背在背上。 他的目光一直注视著老虎的动向,在老虎再次调转方向,朝著他们漫步而来时,萧景昊大喝一声:“小妹,就是现在,快跑。” 锦宝得令,扭头就跑,眨眼间,人已经爬上树杈。 萧景昊转身朝著树下跑去,却发现妹妹已经晃荡著两只小腿悠然坐在树杈上。 萧景昊有些汗顏,他白担心了,现在倒是他自己的处境更加危险。 就在三人行动的时候,老虎也开始发动,朝著萧景昊的背部就是一扑。 萧景昊刚来到树下,准备往树上爬,突然感觉背后一股腥臭朝著他席捲而来。 他来不及思考,双手紧紧抓住萧景瑜的手腕,就地一滚,堪堪避开老虎的第一扑。 萧景瑜依然牢牢趴在萧景昊的背上,只是萧景瑜的手腕被萧景昊拉得有些脱臼,疼得他哇哇大哭。 老虎一扑没有得逞,有些恼怒。 迅速掉头,准备二扑。 萧景昊背著萧景瑜本来就行动受限,现在还没有从地上爬起来,老虎已经调转头,朝著他们再次发动攻击。 这一扑他们必死无疑。 只是老虎並未打算放过两人。 第二扑来得更加猛烈,裹挟著刚才的怒气,这一扑几乎带著毁天灭地的气势。 萧景昊惊恐地睁大双眼,他能看见老虎那锋利的爪子,还有老虎腹部的一根根毛髮。 鼻尖更是充斥著老虎嘴里发出的恶臭。 萧景昊能感觉到老虎呼出的热气喷洒在手腕上的灼热。 萧景昊赶紧闭上眼睛,迅速转身,將萧景瑜护在身下,同时他自己的背全都露在老虎的面前。 萧景昊大吼一声:“妹妹,不要下来,来生咱们还做兄妹。” 只是萧景昊等了半天,那背后的利爪並未落下。 他缓缓抬头,这才发现,锦宝正用两只小手抓住老虎的尾巴。 小脸满是怒容。 “臭虎虎,不准伤害哥哥。” 锦宝扯著老虎的尾巴直接拉起来原地转圈。 萧景昊看得目瞪口呆,就连被嚇傻的萧景瑜都坐在地上惊恐地睁大眼睛。 隨即萧景瑜兴奋地拍起小手来。 “锦宝妹妹真棒!” 锦宝被夸奖,更加卖力表演。 將老虎抡起来转了十来圈,锦宝脚步有些踉蹌。 “三哥哥,这树怎么会转圈啊?三哥哥你怎么也在晃呢?” 锦宝猛然鬆手,那老虎被甩出去几丈远,將沿途稍微细一些的树木拦腰撞断。 老虎掉落在树丛中,一动不动。 锦宝咚一下栽倒在地上,四仰八叉,感觉头顶上一圈星星不停转圈圈。 “小妹!” 萧景昊几步跑过去,將锦宝从地上抱起来,半晌锦宝才缓过来。 “好了,树不转圈圈啦,宝宝的头也不晕啦。” 锦宝啪一声用小手拍一下脑门,笑嘻嘻从萧景昊怀里下来。 “三哥哥,瑜哥哥,咱们去捡虎虎呀。” 锦宝欢快的一手扯著一个,朝著老虎尸体跑去。 萧景瑜被老虎嚇破了胆,根本不敢靠近。 萧景昊害怕老虎诈死,將锦宝护在身后,慢慢靠近。 他用脚使劲踢了一下,见老虎一动不动,这才蹲下身子去摸一下,发现老虎的脊骨撞断成几节,双目紧闭。 萧景昊一屁股坐在地上,使劲呼出一口气。 刚才经歷过生死,虎口逃生,心有余悸,这会儿老虎死了,他反而更加恐惧,腿都软了。 “三哥哥,你怎么坐地上了呀?起来挖参参呀。” 萧景昊哪里好意思说自己腿软,实在是太丟人了。 “哥哥累了,坐下歇会儿,马上就好。” 锦宝信以为真,乖巧蹲在一旁等著哥哥歇息。 第67章 流放路上也不全是苦 “锦宝,昊儿,瑜儿!” 锦宝正两只小手捧著小脸,看著面前的大老虎发呆,就听见萧彻的声音从林子里传来。 锦宝赶紧站起来。 “三哥哥,是爹爹,爹爹来找我们啦。” 锦宝伸长脖子张望,然后將小手放在嘴边呈喇叭状,大声回应:“爹爹,宝宝在这,宝宝在这。” 萧彻闻声赶来,额头上全是汗珠,脸上写满焦急。 他一眼就看见地上躺著一只猛虎,旁边三个孩子,一大两小,这画面看起来既惊恐又和谐。 猛虎不动的时候,如同一只大猫,倒是没有那么可怕。 “乖女儿,瑜儿,你们没事吧?” 萧彻先把两个小的挨个检查一遍,发现除了萧景瑜尿裤子外,都没有受重伤,不过萧景瑜的手腕有些脱臼,刚才一时兴奋还给锦宝鼓掌,又疼得哇哇哭一阵。 萧彻不敢乱动,想到陆双双也快到了,到时候给萧景瑜接上就好。 萧彻这才看向萧景昊。 “昊儿,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萧景昊摇摇头:“孩儿没事,不过孩儿太无能,学艺不精,险些命丧虎口,多亏了小妹,打死老虎,不然我和瑜儿就要葬身虎口。” 萧彻就知道这老虎的死与锦宝有关,就凭萧景昊的功夫,对付一头狼只能险胜,更不用说这森林之王。 人都没事,萧彻蹲下將老虎翻个身,发现这老虎身上竟然没有伤口,全身骨头尽断,估计內臟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抬头看一圈周围的环境,才发现端倪,断了那么多树,这闺女的神力真是恐怖。 忽然想到什么,萧彻看向锦宝。 “乖女儿,咱们萧家有一套祖传的枪法,你想不想学?” 锦宝现在觉醒神力,但是不会招式,打架也是毫无章法,如果能教她一些拳脚,配上萧家的枪法,假以时日,锦宝一人便能敌千军万马,他就算死也能放心。 锦宝歪著脑袋,有些不解,“枪法?那是什么?能吃吗?” 萧彻哈哈大笑:“不能,是能让我女儿更厉害,就如同今天遇见猛虎时,你倘若学了咱们家的枪法,隨便这一根树枝,便能將猛虎开膛破肚,不用近身涉险。” “真的吗?听起来好厉害的样子,那宝宝要学,宝宝要变更厉害,保护娘亲。” 萧彻开怀大笑:“好,爹爹亲自教授你。” 林中暗卫们见猛虎被一个小女娃打死,个个面露敬佩。 他们是萧家的暗卫没错,可是他们更佩服强者,此时在他们眼里,锦宝就是强者。 陆双双与萧景墨紧赶慢赶终於是到了。 两人看见眼前的景象,先被惊到,然后便是劫后余生的惊喜。 陆双双心里心疼极了,赶紧给儿子把脱臼处给接上。 “三公子,你们不是在附近挖草药吗?怎么跑这么远?” 陆双双觉得萧景昊已经十二岁,也算是大孩子了,这流放路上危险重重,他也该长记性才是,结果一个没看住,就带著俩小的跑这么远,还险些被老虎吃掉。 她这一路上都没有怎么开口过,可是今天这样的事情以后一定不能发生了,她还是提醒一下好。 萧景昊也知道这次是自己鲁莽了。 “陆婶子,对不住,都怪我太大意了,下次不会了。” “娘,不怪三哥哥,刚才老虎要咬瑜儿,是三哥哥趴在瑜儿身上护著瑜儿的,娘亲不要责怪三哥哥好不好?” 陆双双竟然不知道还有这茬,原本想要给几个人一个教训的,现在福身行了一礼。 “三公子,是我错怪你了,谢谢你救下瑜儿,不然……” 陆双双说著,声音就有些哽咽,她太著急了。 萧景昊嚇一跳,赶紧將陆双双给扶起来。 “婶子,没事的,你也是为了我们好,是我太大意,不然瑜儿也不会陷入这样的危险境地。” “婶婶,那边有参参,婶婶不哭,咱们去挖呀。” 锦宝轻轻扯一下陆双双的衣角,露出两排小米牙,笑容灿烂。 “对,陆婶子,我们就是来挖人参的,小妹说这里有婶子要的药材,我们就来了,没想到会遇见猛虎。” 萧景昊也在一旁解释。 大家也终於明白,原来是为了来挖人参。 陆双双又好气又感动,这几个孩子还真是…… 她被锦宝拉著来到那株人参旁边。 陆双双直接双眼放光,刚才所有的责怪,悔恨,歉意统统消失,被眼前这棵千年人参吸引了全部目光。 “老天爷,没想到我有生之年,还能见到千年人参,这……锦宝,你真是咱们的小福星啊。” 陆双双激动的伸手把锦宝拉进怀里,使劲在她小脸上吧唧一口。 锦宝羞涩的笑起来,原来婶婶喜欢千年人参啊,那以后宝宝要多找些送给婶婶。 萧彻也终於明白为啥三人『运气这么好』能遇见猛虎了。 “俗话说,有灵物在的地方,必然会有凶兽,难怪你们能遇见猛虎呢。” 萧景昊也记住了这次的教训,以后还是要拦著些妹妹。 花了將近一个时辰,陆双双才一点点把这株人参给挖出来。 陆双双挖人参的时间,萧彻已经与暗卫扛著老虎的尸体下山。 这老虎少说也有五六百斤,老虎浑身上下都是宝,绝对不能浪费。 萧彻留下两个暗卫保护陆双双,其他人全部下山。 朱老三见著老虎尸体,围著转了好几圈,不停发出嘖嘖声。 “官爷,帮把手,咱们把这老虎处理掉,我看这越往北走,环境越艰难,咱们要多储存一些物资才行。” “要不今天咱们就在此歇息半日,现在所在的地方应该是这猛虎的地盘,如今猛虎已死,暂时没有其他野兽出没,倒也安全。 咱们把这老虎肉熏成肉乾带著,虎皮也炮製一下,我想给孩子们做个虎皮袄子。” 朱老三当然不会拒绝,现在萧家人连老虎都能打死,他此去北境定然能安全抵达。 每年流放去北境的流放犯与官差,能活著抵达的不足一成,他算是幸运中的幸运者了,上次能活著返京已是不易。 这次如果能活著抵达北境他再也不干这押解的差事了。 裴晚晴见到几个孩子平安归来,个个检查一遍后,便要秋后算帐。 先是把萧景昊一顿训斥,萧景昊以前在侯府的时候,就是最调皮捣蛋的一个,就数他挨训斥最多,今儿是他们被流放后,第一次被他娘拧耳朵。 萧景昊被裴晚晴拿著小棍追的,绕著马车乱跑,又害怕把他娘给累著,故意跑慢一点,挨上一棍子,疼得吱哇乱叫。 锦宝看热闹不嫌事大,在一旁抱著肉条,吃著烤馒头,给她娘加油。 萧景昊一脸苦瓜样:“娘,小妹才是罪魁祸首,是小妹说……” “你还敢攀扯你小妹?看来是打轻了,她才多大?你多大了?你好意思说你小妹?” 裴晚晴恨铁不成钢,刚喘口气,这臭小子又戳中她的痛点,又追著打了一通。 萧彻与官差们一起处理老虎肉,不时看一眼这边,鸡飞狗跳的场景,眼里不禁浮起笑意,流放路上也不全是苦。 陆双双终於拿著人参回来。 有了人参,捡回来的那个男人就有救了。 她把人参处理一下后,就入药了,剩下的全部炮製后交给锦宝。 毕竟这人参是锦宝发现的。 “婶婶,宝宝不要,宝宝是要送给婶婶噠。” 陆双双哪里肯要,这么珍贵的药材,有市无价,锦宝年纪小,还不懂得,她不能誆骗孩子。 还是裴晚晴出面劝说。 “双双,你就留著吧,咱们这一路上,生病吃药都是难免的,无论得到什么药材,都交由你统一保管,放我们这,我们保管不善,失了药性,岂不是白费了。” 萧老夫人也道:“没错,侄媳妇,听你嫂子的。” 大家都这么说了,陆双双才收起来。 吃过晚饭,一头老虎才处理了一半,还有一半用盐醃製起来,等著熏干。 不过萧景墨急匆匆跑来找陆双双。 “陆婶子,你快去瞧瞧,那人醒了。” 第68章 林逢春,宣州宣纸第一人之后 陆双双赶紧放下手里的虎肉,跟著萧景墨往后面的马车里去。 锦宝和萧景瑜也蹦蹦跳跳跟在后面凑热闹。 陆双双爬上马车,挑开帘子钻进去。 果然看见那人微微睁著双眼,精神已经比昨晚好一些,起码嘴唇不是毫无血色。 陆双双摸了一下脉,半晌才鬆开。 “陆婶子,如何?” 萧景墨在一旁蹙眉询问。 “有些起色,说明药物对症了,只是需要时间慢慢补,咱们的药材只够半月,他的情况至少需要一个月的量,好在这山中药材充足,咱们慢慢采也能供应上。” “再者,他至少有长达两年未好好进食,落下了严重的胃疾,以后更要好生调理,他往后的饮食就和锦宝与瑜儿的一起做吧,至少要养半年。” 萧景墨点点头,再次看向男子。 “你还记得你是怎么被山匪掳走的吗?或者你记得你的家人吗?” 男子年纪也就二十出头,长时间没有收拾,鬍子拉碴,浑身脏污,马车里一直充斥著一股酸臭味,难为萧景墨能一直忍耐下来。 男子张张嘴,或许因为许久未曾说过话,嗓子有些沙哑。 “多谢。” 两个字似乎费劲了男子所有力气,眼睛却是看向陆双双的。 陆双双轻轻摇摇头,福了一礼,便下了马车。 马车外面还有两个小萝卜头,正踮著脚尖,伸长脖子窥探马车里面的情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陆双双见状,一手一个,把两小只给牵走了。 马车內,只有萧景墨和男子。 男子並未继续回答萧景墨的问题,而是反问了一个问题。 “敢问恩人为何救在下?” 萧景墨便把萧彻夜袭山寨的事情说了一遍。 男子眼底闪过瞭然。 “原来公子竟是忠勇侯府的人,那为何会出现在此?” 萧景墨看著男子,眼里满是探究,这个男人对於他的身世似乎十分谨慎,一直都没有透露半分,看来是不信任他,这是在侧面打探。 萧景墨十分坦然,把一切都告诉了男子。 反正忠勇侯府没有做过通敌叛国之事,他们身正不怕影子歪,没有什么不能言於人前的。 男子听了萧景墨的敘述,竟然流出两行清泪来。 他激动的双手紧紧握住萧景墨的手,嘴唇蠕动半晌,竟是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萧景墨生怕他情绪波动太大,再昏厥过去。 “你莫要太过激动,我们既然救了你,就不会不管你,只要你不嫌弃我们是流放犯,我们会一直把你身子调理好,待你想离开时,我们也不阻拦。” 萧景墨的话似乎给了男子一个定心丸,他深吸一口气,终於是再次开口。 “我叫林逢春,祖籍江南宣州。” 只这一句,就让萧景墨脸色大变。 难怪,难怪他对自己的身份遮遮掩掩,试探再试探。 原来是造纸世家宣州林家。 “我听闻你们林家两年前被抄家灭族,全族无一活口,你说你是林逢春,怎么证明?” 这件震动全国的毒杀案,萧景墨有所耳闻。 江南宣州乃是宣纸盛產地,造纸世家林立,竞爭激烈。 而这些世家中,林家先祖曾为宫中造纸坊的供奉匠师。 他们林家善用青檀皮、楮树皮等製造轻薄、坚韧、宜书宜画的宣纸。 林家宣纸更选为贡纸,仅供朝廷使用。 不知道为何,两年前,一批专供朝中御使使用的宣纸,染了慢性毒药,导致数名御使全部毒发身亡。 后来御医在宣纸中查出含有慢性毒。 朝中大臣各个人心惶惶,上奏严惩林家,状告林家有谋逆之心,毒害朝廷命官,动摇国之根本。 皇上震怒,一道圣旨要了林家满门性命。 萧景墨总觉得这中间是有人故意构陷,可是所有证据又全都指向林家,就连毒药都在林家搜出,管家更是供认不讳。 一切都太完美了,就像是所有的东西都已经被人放在眼皮子下面,就等著人去搜,这件案子就这么结案了。 没想到阴差阳错下,他们竟然救了林家后人。 不过此人身份是真是假,还需核实。 林逢春身无长物,没有一件能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就算有,也早就被他给摧毁了。 “萧公子,我没法证明自己的身份。 两年前,林家灭门之时,我正好在外面收楮树皮原料,躲过一场杀身之祸。 不过我林家是冤枉的。” 萧景墨坐在一旁,没有接话,静静看著林逢春,等他继续说下去,他自有自己的判断。 林逢春把两年前发生的事情全部讲出来,这两年,他为了躲避抓捕,过著非人的生活,今天终於可以畅快地说出真相,他眼眶通红。 “这件事是成王所为。 当年成王让我们林家为他做一种特殊的纸张,用来传递密信,这种纸既要能承载密写药水显形后不晕染,又要轻薄便於隱藏传递,还需有一定的防水耐存性。 我们林家有祖训,不插手朝廷之事,我父亲严词拒绝。 成王怀恨在心,且我们林家还知道了他的计划,更是留不得,不论我们林家答不答应,最后都难免一死。 只是没想到成王动手会这么快。 一个月后就出现了御使暴毙的事情,我们林家一夕之间无一活口,我侥倖逃过一劫,也成了朝廷通缉的要犯,开始长达两年的逃亡生活。 我混在乞丐堆里,一路往北走,听说北境那边全是流放犯,想著去那边能不被认出来,没想到还没有到北境就被山匪给抓了。 他们认出我是林家人,逼著我交出林家造纸秘方,活活折磨了我一个月。” 萧景墨听后沉默良久。 他怎么也没有把这件事与成王联繫起来。 “你说你是林家人,你应该会造纸吧?” 萧景墨最后又问了一遍,这也是確定林逢春身份的唯一办法。 “当然,我从小就跟隨在祖父身边,早已耳濡目染,深入骨髓,我精通林家造纸术七十二道工序,对各地植物纤维特性、染料固色、防虫防霉处理都有独到研究。 祖父在世时,夸讚我是林家最有天赋的一代,准备把林家家主的位置传位於我,没曾想……” 萧景墨见他眉间有倦色,温声安慰道:“林公子先歇息吧,现在养好身子才是重中之重,难道你就不想报仇吗?” 林逢春做梦都想为林家报这血海深仇,可是他一个逃犯,能做什么? 活下来就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更不用说去找成王报仇,那无异於是以卵击石。 他本想著找个没有人认识他的地方,娶妻生子,將林家的技艺传承下去。 谁能想到去北境的路途竟然如此艰难。 不过现在一切似乎都有了转机,他心底埋藏的那份仇恨再次死灰復燃。 “我想!怎么会不想?做梦都想,每当闭上眼,我眼前便是一片血海,我林家人那一张张脸就挥之不去。” 萧景墨蹲下身子,帮林逢春盖好被子。 “休息吧,以后的路比你一个人独行要好走些。” 林逢春知道这是萧家人愿意接纳他了。 在明知他是林家人的情况下,还愿意帮助他,这萧家果然是忠义之家。 萧景墨准备离开马车时,身后传来林逢春试探的声音。 “萧公子,倘若你们也与我一样,我愿意倾尽我所有的本事,助你们东山再起,我林逢春的命以后就是萧家的。” 萧景墨身形微顿,然后和煦一笑:“林公子別多想,陆婶子说了,你需要多休息,少思少忧,你这样的身子骨可帮不上任何忙。” 林逢春眼底迸发出希望,萧景墨没有拒绝他,那一切就有希望。 月亮东升西落,队伍再次上路。 只是这次马车行走得没有之前那样匆忙,这样就能少些顛簸,让马车里的人能好生休息。 萧家人全都知道了林逢春的身份,只是大家心照不宣,每次休息都是萧景墨亲自照料。 以至於走了十来天,朱老三和李四再也没有见过林逢春一面。 只是好景不长,他们即將要翻越黑熊岭,前面再也不能乘坐马车。 接下来的路必须弃车步行。 这对於萧家人来说,真正的生存考验才刚刚开始,大自然给人类造成的阻碍与困境,远非刺客所能比擬。 第69章 皇上急詔,安排 京城丞相府长寿堂。 郑老夫人昨日刚回丞相府。 一大早丞相府眾人全部来请安。 郑老夫人面有倦色,只寒暄一会儿便打发了眾人,唯留下丞相谢承砚说话。 不仅如此,郑老夫人还屏退房中所有下人。 谢承砚心知,母亲是有要紧话说,坐在一旁没有挪动。 “砚儿,你说当年你妹妹的孩子还在世的话,是不是有三岁了?” 谢承砚不知郑老夫人为何忽然提起过往,不过仍然点点头。 这件事丞相府没有人敢主动提及。 妹妹是母亲老来女,且自小身子骨就不太好,一直娇养长大,屎尿都在床上。 后来妹妹难產,这件事传回丞相府时,老太太昏迷三天三夜。 谢承砚便下令,任何人都不准提及贵妃娘娘的事。 这件事也仿佛成了丞相府的禁忌。 三年来,谢承砚还是第一次听见老夫人说起此事。 难道这次关外之行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我回来途中遇见一个小娃娃,与你妹妹有八分像。 你说这世间真的有两个人长得这么像的吗? 那小模样,与你妹妹小时候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乖巧懂事,神態神韵都差不离,我就在想,难不成是你妹妹重生了? 我就派人提前回来查了一下,发现这小娃娃是萧家人捡来的,他们却骗我说是他们远房亲戚的孩子,他们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在隱瞒什么消息?” 郑老夫人得知消息后,琢磨了半宿,越想越心惊。 谢承砚眉头紧锁。 “母亲,或许只是巧合,当年妹妹难產,皇上亲自確定的,孩子也同妹妹一起埋葬了,皇上应该不会弄错吧?” 就是因为当年皇上亲口说的这个消息,才让郑老夫人晕死过去。 以至於她看见锦宝的时候,第一反应並不是孩子还活著,而是觉得是女儿重新托生。 郑老夫人长长嘆口气:“唉,罢了,是我多想了,你去忙吧,我也乏了。” 谢承砚从长寿堂刚出来,就看见管家匆匆而来。 “相爷,皇上急詔。” 谢承砚眼皮直跳,总觉得今天似乎有什么大事发生。 他匆匆换上官府,乘坐马车入宫。 御书房內,皇上半倚在龙椅上,脸上是不正常的红晕,额头上还有密集的汗珠,仿佛在隱忍什么。 直到內侍通传,丞相大人到,他才坐直身子。 “微臣参见皇上。” “丞相请起,朕今日詔你前来,是有一件陈年往事与你说。” 谢承砚垂首躬身,心中已经有了一丝莫名的紧张。 这世间的事情难道真的这么巧合? 母亲才在府中说起妹妹,皇上这边就召见要说陈年往事。 “当年,娇娇並不是难產而死,而是中毒,她確实產下一女,朕亲自取名锦儿。” 娇娇正是贵妃的闺名。 谢承砚闻言,猛然抬头看向皇上,隨即才发觉失仪,又慌乱低垂下头。 这个消息在他脑子里不断迴响,同时有无数个问號冒出。 不过一切疑问隨著皇上接下来的话,烟消云散。 “当年娇娇有孕时,慧远大师就已经预言,她怀的是星女,命数极为贵重,倘若这江山交到她手中,必然能长盛不衰,只是这个消息让成王知道了。 他想去母留子,朕没有护好娇娇,让成王得手,她怀胎十月,遭受的痛苦比常人多十倍,她本就身娇体弱,如果不是拼命要產下孩子,估计早就支撑不住。 產子那日,宫中发生了一场譁变,朕知道是成王派人来夺孩子,一早便有准备,公主一落地,朕就安排人调包。 只是后来出了岔子,那嬤嬤不知所踪,朕寻找多年,最近终於有了一些消息,说公主最后出现的地方在三家村附近。” 谢承砚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惊得愣在原地。 三家村,如果没有记错的话,母亲说萧家夫人便是在三家村捡的孩子。 这世间哪有那么多巧合? 诸多巧合串联在一起,便得出一个答案。 母亲遇见的那个娃娃就是公主! 只是这话要不要告诉皇上呢? 谢承砚现在也拿不定主意,公主身上的秘密一旦暴露,就会引来各方势力爭夺。 谢承砚心中天人交战,皇上却见他一言不发。 “丞相?” “微臣在。” 谢承砚稳住心神。 “丞相,今日詔你入宫,还有一事要交给你办。 成王早就在夺嫡之前给朕下毒,朕身子一日不如一日。 且朕已收到消息,成王还有月余就要抵京,明面上是给朕贺寿,实际上打的什么主意,朕很清楚。 这道圣旨交由你保管,还有这张藏宝图,如果我出现什么意外,不管谁继承大统,你一定要为朕寻回公主,助她重登九五。” 谢承砚此时就如乘坐在一艘大船上,大船行驶在风浪汹涌的大海上,隨波忽高忽低,心惊胆战,心神惶惶。 皇上今天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皇家密辛,是他一个大臣能听的吗? “皇上,微臣恐不能担此大任,更何况藏宝图如此重要……” 谢承砚有一种皇上託孤的错觉。 他话还未说完,就听皇上呵呵笑出声:“你以为为何朕守著这藏宝图,却国库空虚?” 谢承砚不解,摇摇头。 “这藏宝图只有星女能够打开,朕曾经试过,藏宝图上设置的秘钥,歷朝歷代皇帝没有一个人解开过。” 谢承砚恍然:“也就是说这张藏宝图於公主而言是藏宝图,於別人而言就是一张废纸?” 皇上嘆口气,他也很无奈。 既如此,谢承砚也没有再隱瞒下去的必要。 “皇上,臣母亲昨日从关外探亲归来,路遇萧侯爷一家流放,见过一个女童,三岁,模样与贵妃娘娘有八分相似,听说便是侯府抄家前,侯夫人在三家村附近捡的……” 谢承砚说罢,將头低得更低了。 “哈哈哈……好,真是好呀,忠勇侯府满门忠烈,如今又帮朕救下公主,只是可惜……” 谢承砚趁机跪下替萧家求情:“皇上,当初忠勇侯府通敌叛国的罪证必定是有人捏造,还请皇上重新彻查,还忠勇侯府清白。” 皇上半晌才开口:“你以为朕真的是糊涂了? 萧家人如果再不离开京城,全家都会没命,朕这是在保他们,幸而他们远离京城,远离这即將到来的王权更替……” 御书房內处处染上点点悲凉,皇上终於將压在心底的话全部说出来,他流放萧家,並不是因为那些所谓的证据,而是为了保下他们。 “丞相,你明天就告老还乡吧,这是朕的龙虎卫虎符,也交由你一同保管,你老家在关外,成王暂时还没有精力管关外,你们是娇娇的家人,成王不会放过你们的,朕能为娇娇做的只有这么多了,你退下吧。” 皇上缓步步入偏殿,咳嗽声愈发剧烈。 谢承砚看著手中一道圣旨,一张藏宝图,一块虎符,这些都是別人做梦都不敢想的东西,现在全都在他手里。 这不是託孤是什么? 皇上竟然如此相信他! 不过想想也是,他不会和成王站在一起,这些东西拿去对付成王,只靠他自己,好像也是以卵击石,不然皇上不会这么早就做下安排。 谢承砚从皇宫中出来后,觉得整个天都变了。 他匆匆回到家中,直奔老夫人的长寿堂。 母子两人看著谢承砚带回来的东西,陷入沉思。 “皇上说得没错,公主应该就是星女,那日早上,如果不是她提醒,我们全都会被毒死,看来她有预知的能力。” 得知公主身份后,老夫人想起来那天早上喝粥的事,看来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谢承砚长长呼出一口气:“看来咱们该准备返回锦州的事宜了,儿子这就通知管家,打包行李,处置相府名下的所有產业。” “只是苦了母亲了,还要与儿子一同再次奔波一趟。” 老夫人摇摇头:“无碍,反正我这把老骨头也没什么用了,能再见一面我乖孙,我死了也无憾。” 老夫人想到锦宝的那张脸,心头热切几分,恨不能现在就动身把外孙女追回来。 而被老夫人惦念的外孙女,此时正处在一场生死关头。 第70章 穿越黑熊岭,遇白毛吼 萧家一行人弃了马车后,经过最后一个补给点黑山屯,在屯里休整一日后,准备徒步翻越黑熊岭。 出发时,萧彻询问过屯里的老人。 他们说黑熊岭有一条小道,从这个小道走,五日便能穿过黑熊岭,抵达混同江支流。 他们出发时天朗气清,山林间满是青翠之色。 起初两日,大家走得还算顺利,根据老人口述,他们確实找到了那条小道,相比直接翻越黑熊岭,要轻鬆得多。 一路上鸟语花香,林间凉风习习,偶有溪水潺潺,小松鼠小猴子不时从树林间穿过,惹得锦宝和萧景瑜惊叫连连。 倒也轻鬆愜意,萧老夫人和柳氏两人年纪大,骑在马上,被萧景墨和萧景昊牵著走,也没有觉得特別累。 李四期间还嘲讽道:“都说这黑熊岭九死一生,这也不是挺好走的嘛,看来谣言不可尽信啊。” 然而,第三日中午开始,天气忽然变得诡异起来。 原本晴朗的天空布满阴沉的铅灰色乌云,林间没有一丝风,就连鸟鸣声都消失了。 山林几乎陷入一种死寂,空气沉闷,林间能闻见一股浓重的土腥气。 “爹爹,雪,白色的看不清楚路,还有好大的风。” 锦宝被萧彻放在脖子上驮著,一手还牵著一匹马。 锦宝毫无徵兆地指著天空焦急拍打萧彻的头。 萧彻闻言仰头看天,天空阴沉,並没有落雪,倒像是要下雨的样子。 况且这才八月中旬,怎么会下雪呢? 不过锦宝说的话向来不会错,难道真的要下雪不成? 对黑熊岭比较熟悉的也只有朱老三。 萧彻快走几步,赶上朱老三。 “官爷,你之前来过这边,我想问一下,这里八月份会下雪吗?” 朱老三之前好像听见一个上山砍柴的老农说过。 “我之前听当地人提起过,正常下雪是九月底,如果遇见八月下雪,那就要死人。 八月白毛风,又称林中鬼打墙、白毛吼,十分危险,如果遇见,不是冻死,就是被困在林中饿死,能见度不足十步。” 萧彻心中一惊,这不是与锦宝刚才说的差不多? 白色的看不清路,风很大,那不就是白毛风? 萧彻神色大变,心中更是惶恐不安,遇见这样的天气,就算浑身是本事,也叫你叫天不应。 “墨儿,快取出咱们带的绳子来,把大家全都连在一起。” 萧景墨不明所以。 “爹,取绳子作甚?” “有可能要下雪,一两句解释不清楚,快取绳子来,拴在大家的腰上,这样一会儿就不会走散。” 萧景墨看了一眼锦宝,猜测肯定是妹妹做出了什么提示,没有耽搁,与萧景昊一起取出他们的绳子。 萧彻有看向朱老三:“官爷,这附近有没有山洞?咱们儘量往山洞方向靠。” 朱老三诧异:“难道真的要刮白毛风?” “很有可能,你看这天不对劲,而且你有没有觉得这温度在急剧下降?” 萧彻不说还好,一说,大家都觉得身上凉颼颼的,寒意直往上窜。 裴晚晴赶紧翻出来这段时间给大家做的皮袄子,还有围巾帽子。 折腾好大一阵,所有人终於是全副武装起来,就连马也被拴在树上。 朱老三看一眼天空,觉得萧彻可能言过其实了。 “这看著,不像是要……” 朱老三的话还没说完,林中忽然狂风大作,吹得人险些睁不开眼。 天际更是传来巨兽嘶吼般的呜咽声,紧接著,更为猛烈的狂风从北面的林子里席捲而来。 这风打著旋,紧贴地面,所过之处,地上的落叶,枯枝,石块全部被捲起,朝著眾人劈头盖脸砸过来。 朱老三很是不幸,被一根树枝刮破脸颊,划出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刚流出来,又很快被风吹得糊了一脸。 不多时大风伴隨强降雪,雪也不是冬日里的鹅毛雪片,而是细密坚硬的雪粒子,被狂风卷著横著,斜著疯狂朝著人和牲畜身上猛烈扑打。 能见度瞬间下降到不足十步,又在几息之间降到不足五步,人在其中,睁眼都困难。 耳边全是雪粒子拍打在皮袄上,林中万物上发出的噼啪声。 温度骤降,呵气成冰。 这场白毛风来得毫无预兆。 人群难以直立,女人和孩子被吹得摇摇晃晃,幸好有提前准备好的绳索,將大家连接起来。 饶是如此,林逢春依然第一个倒地。 他本来就刚恢復一些,身上的伤口也才结疤。 现在遇见这样的天气,根本就站不稳。 他被风吹倒在地,与他相连的萧景墨和萧景昊也险些被带倒。 “君正兄,你怎么样?没事吧?” 萧景墨扯开嗓子大声嘶吼。 林逢春的表字君正,为了避免被人察觉,萧家人都以君正唤他,且陈嬤嬤还单独给他缝了一个面罩,能遮住大半张脸。 萧景墨的声音几乎瞬间就被狂风吞没。 他只好顺著绳索往林逢春旁边挪动。 萧景墨一动,其他人也要跟著动,但是大家之间都看不见对方,只能凭藉腰间的那根绳子来判断方向。 加上脚下的路坑坑洼洼,崎嶇不平,萧老夫人第二个摔倒。 隨著便是裴晚晴和柳氏。 陆双双早已把萧景瑜绑在她背上,无论气候多恶劣,只要儿子在身边,她就不会心慌。 萧彻则是將锦宝整个人塞进自己宽大的棉袍中,然后用带子繫紧腰间,锦宝就能紧贴在萧彻身上,只露出一个小脑袋来,冻不著,也不会丟。 大家都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天气,谁都不知道会持续多久。 气温还在不断下降。 再找不到躲避的山洞,即使人没有丟,估计也会被活活冻死在林子里。 更糟糕的是,被拴在树上的几匹马竟然扯断了韁绳,无头苍蝇似的乱跑。 有两匹马踩在林中落叶上,厚厚的落叶下面是坑洞。 一匹马当场折断腿,发出悽厉的嘶鸣。 它们背上的物资更是散落一地。 李四满脸绝望。 “完了,完了,咱们真的遇见鬼打墙了,大家都要死在这。” 萧彻抬头看一眼天空,混沌的灰色,他又看一眼周围的林子,到处都是白茫茫一片,耳边只有风声嘶吼。 他们没有任何能指导方向的参照物。 “爹爹,去那边。” 正当萧彻绞尽脑汁想办法时,怀里的小人儿伸出两个小手,扯了一下萧彻的衣襟,然后伸手指了一个方向。 萧彻低头一看,是锦宝。 有了锦宝指引方向,萧彻心里终於有底了。 他立即开始行动,將所有人全部聚拢在一起,大家手拉手,相互扶持,走三步退两步,迎风而上。 短短一段路,走了半个时辰。 “前面有一块岩石,大家坚持一下。” 因为有岩石的遮挡,这里的风雪没有那么大,视野也变得清晰不少。 这块岩石是往里凹的,正好留出来一个可供眾人暂时避风的岩缝。 萧景墨解开眾人身上的绳子,大家全都毫无形象地瘫坐在地上。 只是人群里有一大部分人还是受伤了。 林逢春的脚崴了,萧老夫人的手和腿全都划破皮。 柳氏的头磕了一个大鼓包,手肘膝盖上全是淤青。 裴晚晴手掌被割了一道口子,李四的头磕在石头上,情况不明。 朱老三的脸刚开始就被划了一个口子,现在直接被冻住了。 萧家父子三人倒是都没有受伤,陆双双和陈嬤嬤两人只有轻微的擦伤。 陆双双想给大家包扎,可是手边没有药材,几匹马已经不知所踪,他们的物资散落在林子里,现在也不敢贸然出去寻找。 萧景墨试著用火摺子点燃石缝下面的枯枝,只是火摺子根本就吹不著。 他们上午急著赶路,还没有来得及吃午饭。 现在真是又冷又饿,耳边是寒风肆虐,大家只好相互挤在一起,互相取暖。 饶是如此,没有食物,没有御寒的物资,生的希望如此渺茫,一股绝望的气息还是隨著越来越低的气温,在人群中蔓延。 第71章 不能坐以待毙,外出寻找出路 李四缩在石缝最里面,捂著脑袋,脑子有些发懵。 “三哥,我们会不会死在这?我还不想死。” 李四说话的声音中带著浓浓的鼻音。 他不开口还好,一开口,人群中那种绝望的气息更加浓烈。 朱老三伸手摸了一下自己脸上的口子,血水被冻成冷硬的血痂,用手碰触,已经没有知觉。 他心里也没底,这一路上他们遇见不少险境,都一次次挺过来了,难道真的要折在这林子里? “別说丧气话,咱们都不会死,能走到这里,我们萧家人的实力是一部分,运气也是一部分。” 萧彻关键时刻给大家打气。 如果人心里的那口气都散了,那就真没有活路了。 起码他要帮大家坚定信心,吊著一口气,说不定会有转机。 萧景墨也附和:“没错,大家不要放弃,咱们好不容易走到这里,肯定不会止步於此,只要坚持下去,转机说不定就会出现。” 有了萧彻父子俩的鼓励,人群中气氛活跃不少。 萧老夫人和柳氏两人被眾人围在中间,神色憔悴,不过也勉强打起精神,这个时候千万不能睡,睡了可能就再醒不过来了。 锦宝轻轻扯扯萧彻的衣服。 “爹爹,那边有白色的水汽,看起来好暖和。” 锦宝指著一个方向,那边是林子的东北方,只是大家此时在林子里不辨方向,並不知道那边是哪里。 萧景墨挨著萧彻坐著,听见锦宝的话,面露沉思,少顷,他眼底满是惊喜。 “爹,那边可能有温泉,孩儿在书上看见过,有些山脉蕴含丰富的矿物质,能形成温泉,如果能找到温泉,起码咱们不会被冻死。” 且温泉旁边定然还有野菜,说不定还能解决温饱问题。 萧景墨一脸期待看向萧彻,看他怎么抉择。 萧彻环顾四周,心中也有些难以决定。 这样的环境,不说能不能找到温泉,就说这些人,能不能活著走到温泉还不一定。 现在大家身上都掛了彩,且体力已经严重透支,想要寻找到温泉,肯定要走一段不近的路。 萧彻犹豫不决,出去有可能有一条活路,不出去必死无疑。 “爹爹,那里还有白色的大骆驼,脖子上还戴著铃鐺,它们的毛比雪还白,眼睛好亮,宝宝喜欢。” 锦宝把自己看见的情景,用简单的语言描绘出来,只是萧彻听了却一头雾水。 萧景墨在一旁激动起来。 “爹,锦宝说的肯定是雪驼,我在书上看见过,这雪驼极其罕见,传说只有有缘人才会遇见,它们是这林子的守护神,如果咱们真的能找到雪驼,那大家都有救了。” 事不宜迟,萧彻知道再耽搁下去,就会错失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不过带著所有人上路,必定会拖慢速度。 他果决道:“昊儿,你留下来与官爷一起照顾大家,我与你二哥一同去寻找出路。” 萧彻的位置在最外面,他刚才与锦宝的对话並无其他人察觉。 找到雪驼来救大家,是现在唯一的办法。 “不行,夫君,你不能去,外面太危险了,不如等雪停……” 裴晚晴一听就急了。 这样的天气,万一迷失在林子里,那就再也回不来了,连尸首都找不到。 就算要死,大家也要死在一起。 裴晚晴紧紧拉著萧彻的胳膊,不让他走。 萧景墨见状,低声在裴晚晴耳边说了几句话。 裴晚晴目露惊喜,鬆开萧彻。 “那你们小心些,我会照顾好母亲。” 萧彻轻轻拥抱住裴晚晴,在她额头留下一吻:“辛苦夫人了,我一定会找到雪驼回来救大家。” 裴晚晴瞬间泪意喷涌,红著眼眶点头:“夫君一定要活著回来,我等你。” 萧彻又与朱老三说了几句:“官爷,我家老二之前在书上看见过,说这里可能有温泉,我们去寻寻,如果能找到,就回来接大家,咱们就全都有救了。” 朱老三觉得希望渺茫,不过他同意萧彻的办法,毕竟待在这里就是等死,有人愿意主动出去为大家寻找生路,也是给大家一份希望。 “放心,我会照顾好老夫人他们,等著你的好消息。” 萧彻与萧景墨带著锦宝一同离开,身影很快隱没在风雪中。 “乖女儿,咱们往哪个方向走?” 萧彻看著白茫茫一片的山林,能见度极低,脚下更是危险重重,一不小心便会滚下山去。 他和萧景墨手中各自拿著一根棍,用来探路。 萧彻在前面走,萧景墨紧隨其后,两人还用绳子绑著,不然很容易走散。 锦宝窝在萧彻怀里,面朝著萧彻的脸,头上戴著一顶虎皮帽,被萧彻保护得极好。 “爹爹,宝宝看见有一棵很大,很粗的树,有三个树杈,旁边还有两棵大树,围成一个圈圈,那圈圈里有一块大石头。” 锦宝扭头看了一眼,指著东北方向:“爹爹,往那边走。” 萧彻暗暗把锦宝的话记在心里。 锦宝说的这几棵树特徵很明显,应该是途中的標誌,只要看见这几棵树,方向应该就不会错。 父子两人按照锦宝所指的方向,又走了一个时辰,两人身上的里衣已经浸湿,脸上的围巾全是冰碴。 从早上吃了一些肉乾和烤饼子后,大家都没有再喝一口水,这会儿又累又饿,脚步愈发沉重。 萧景墨全凭著一股韧劲在机械前行,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倒下。 萧彻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担心儿子在后面冻死。 萧彻不知道还要走多久,心里愈发没底,就在这个时候,锦宝指著前面兴奋喊起来:“爹爹,树,快看!” 萧彻眯起眼睛,什么也看不见,他咬咬牙,快走几步,没想到把后面的萧景墨直接带倒,萧景墨顺著山坡往下滚,將萧彻拉了个趔趄。 他脚下一滑,也跟著往下坠。 萧彻將手中的棍胡乱挥出,碰触到旁边的树木,他將木棍一横,別在了树上,两只手紧紧拉著树木,才稳住往下坠的身子。 “墨儿!你还好吗?” 萧彻朝下面大吼一声,半晌没有听见任何动静。 萧彻暗道不好,双手使劲往上,终於把自己的身子靠在一棵树上,然后伸手去拉腰间的绳子。 绳子轻飘飘的,萧彻有些心慌。 待把绳子拉回来后,才发现绳子从中间断开了。 萧彻赶紧將腰间的绳子解开,想要顺著地上的痕跡往下找。 奈何刚才萧景墨下滑时留下的痕跡,瞬间就被一层雪白覆盖,风一吹,什么也不剩。 “墨儿!” 萧彻焦急大声呼喊,声音一出口,就被风吹散,根本就传不出太远。 “二哥哥......爹爹,宝宝看见二哥哥啦,在那里。” 萧彻顺著锦宝手指的方向,手脚並用往下滑,最后在一丈外发现埋在雪窝里只露出半张脸的萧景墨。 萧景墨双目紧闭,脸色青紫,裸露在外的皮肤几乎被冻成冰块。 “墨儿,你快醒醒,不能睡,快醒醒。” 萧彻不停往萧景墨脸上哈气,双手也在使劲揉搓萧景墨的脸。 半晌才把萧景墨从雪窝里扒出来。 萧彻双手上的皮肤几乎脱落。 锦宝看著毫无生气的萧景墨,急得在萧彻怀里大哭:“二哥哥,不要睡,宝宝不要二哥哥睡,二哥哥快醒醒。” 兴许是有所感应,萧景墨真的缓缓睁开了双眼。 “醒了,二哥哥醒了。” 锦宝破涕为笑。 萧彻把萧景墨背起来,锦宝为萧彻指路。 又走了一刻钟,萧彻终於看见了锦宝说的那三棵树的地方。 只是並未看见锦宝口中的温泉。 “乖女儿,咱们是不是还要继续走?” 锦宝摇摇头:“宝宝不知道,宝宝看不见了。” 一股彻底的绝望瞬间將萧彻吞没。 背上一个,怀里一个,本就费尽波折找到这里,现在就连全家的希望锦宝都不知道往哪里走,他该怎么办? 忽然被萧彻背著的萧景墨鼻尖微动。 他闻见了一股淡淡的臭鸡蛋味。 第72章 绝境逢春,雪驼现 “爹……你有没有闻见什么味道?” 萧景墨声音如蚊蝇,不过就在萧彻耳边说话,萧彻还是觉察到儿子的异样。 他赶紧把人放下来,背靠著大树。 这树下面反而积雪没有那么厚,还能遮挡一些寒风。 “墨儿,你刚才说什么?” 萧彻半跪在地上,將萧景墨的头外靠在自己怀里。 “我闻见一股臭鸡蛋的味道,就像是温泉庄子上的温泉发出的味道,味道不是很重,似有若无,小妹说的那温泉,应该就在这附近。” 萧景墨有气无力说完,再也没有力气,手也缓缓垂下。 “墨儿,你不要睡,爹这就带你去找温泉。” 萧彻再次背起萧景墨。 他刚才这么折腾,鼻子有些鼻塞,並没有闻见萧景墨说的那股味道。 倒是锦宝指著一个方向。 “爹爹,是那边,风吹来的方向,咱们往那边走。” 萧彻点点头,顶著风雪,继续往东北方向走。 那股淡淡的臭鸡蛋味,成了催动萧彻求生意志的一股希望。 越往前走,这股味道越浓,就连萧彻都闻见了。 一路踉蹌,终於来到一个覆盖冰雪的碎石坡。 “爹爹,有声音,铃鐺声,就在这个坡坡后面。” 锦宝侧耳倾听,软软说道。 她虽然一直在萧彻怀里,没有走一步,因为这么久未进食,也饿得绵软无力,小脸冻得红扑扑,说话有气无力。 萧彻闻言大喜,看来爬过这道山坡,应该就是温泉。 背上萧景墨几乎没了声息,萧彻抬头看一眼这个斜坡。 他把萧景墨牢牢绑在背上,双手並用,刚爬上一段,一个没踩稳,又滑下来一大截。 如此反覆数十次,他终於爬上坡顶。 他的手早已冻烂,却仿佛毫无所觉。 坡顶的风更大,雪更甚,他几乎站立不稳。 然而在山坡的另一边,却是一番让他震撼的景象。 只见一处崖壁底部,正一缕缕冒出白色的雾气。 怪石嶙峋的山坳中,积雪覆盖之处,上面腾起裊裊白雾。 那股泉眼旁边没有一点积雪,春意盎然。 在泉眼不远处,正臥著几只体型巨大的,比骆驼还要壮实的白色动物。 它们浑身有厚厚的白色长毛,柔顺整洁,毛白如雪。 眼睛如同小鹿一般,灵动乖巧。 它们头上各有一对犄角,脖子上掛著两枚拳头大小的铜铃,已经掉色,显得老旧。 萧彻几乎一眼便能断定,这些雪白的动物就是萧景墨口中说的雪驼。 在雪驼旁边还坐著一位老者。 老人身著一件破皮袄子,头戴一顶皮毡帽。 他正在用一把匕首削一根木棍。 听见动静,他抬头看去,就见坡顶上站著一个汉子,背上还背著个少年。 萧彻拼尽最后一口气,从山坡上滑下来,与萧景墨一起並排倒在雪地里。 老人放下手里的匕首,大步走过去。 锦宝看见老者,对著他露出虚弱的笑容,软软的挥挥小手,糯糯道:“爷爷好。” 老寒头一惊,这咋还有个这么小的孩子? 甫见这么好看的小娃娃,老寒头也愣了一下神,隨即把锦宝从萧彻怀里扒拉出来。 锦宝离开温暖的棉袍,身上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老寒头快走几步,把锦宝放在雪驼的腹部。 雪驼柔软的长毛,温暖又舒適,锦宝直接扑到雪驼的身上,小手不停在雪驼身上抚摸。 老寒头转身又將萧彻和萧景墨两人扛过来,放在温泉边上。 萧彻的眉毛和鬍子上全是冰碴,脸色青灰,嘴唇乌紫,两条胳膊还伸向背后,这是之前他护著背上萧景墨的姿势。 因为胳膊冻僵,一直保持著这种姿势没有变。 他呼吸微弱,胸前微微起伏,如同风中残烛。 萧景墨身体依然如同弯弓,这是长时间趴在萧彻背上的姿態。 现在被老寒头仰面放在地上,身体微微持续颤抖,这是深度失温后出现的现象。 裸露在外的手指,肿胀发黑,指尖几乎成半透明状,这说明他的手指已经严重冻伤。 锦宝看著爹爹和二哥哥这模样,心疼不已,也没有心情再逗雪驼,想要用自己的身子帮忙给两人取暖。 “小娃娃不可乱动!” 老寒头眼疾手快,及时阻止了锦宝的动作,把小人儿给放到一旁,从雪驼背上取出一个小水囊,里面装著温热的奶,给锦宝餵了几口。 锦宝喝了几口奶,觉得浑身都暖和了,软绵的四肢也重新有了力量。 “爷爷,宝宝要救爹爹和二哥哥,他们要冻死啦,宝宝不让他们死。” 锦宝急得两只小脚乱蹦。 “小娃娃,你爹这是寒气入骨,如果不是他常年练武,身子底子还不错,这会儿就成冰人了。 你二哥哥这是寒气走了邪路,专侵害他四肢,要是再晚一点,他这双手就废了,治疗冻伤,不能用普通的法子。” 他蹲下身子,检查两人的身体,还一边给锦宝解惑。 锦宝眨眨眼,將眼底的泪意憋回去。 “爷爷,宝宝能帮忙噠。” 老寒头知道锦宝心里著急,这是人之常情,不过一个小娃娃能帮什么忙?不捣乱就是帮忙了。 “爷爷知道,你先去和爷爷的白灵们玩儿去。” 白灵就是老寒头养的雪驼。 老寒头转身朝著积雪深厚的地方走去。 要想將两人救醒,现在必须用雪將两人埋起来,用以寒御寒的法子,让两人体温慢慢回升。 他用自己的匕首快速挖雪坑。 两个人就需要挖两个半人深的雪坑,这是一个耗时的活儿,奈何他只有一个人,两只手,看来只能先救一个。 锦宝有些好奇。 “爷爷,你挖坑干什么?是不是要把我爹爹和二哥哥埋了?” 锦宝警惕地看著老寒头,同时已经准备发动攻击,只要老寒头敢动手,她就不客气了。 “对呀,小娃娃真聪明。 他们必须要埋起来,才能活过来,这叫以寒御寒。 用雪封闭住他们的身子,形成一个雪壳子,让他们用自身的体温慢慢回升。 如果现在用热水或者烤火,那些热气被这寒风一吹,立即就散了。 还有一点,用热的东西去激他们的身体,会把你爹和你哥哥的血管涨破,人就完了,大罗神仙都救不回来。” 锦宝听不懂,不过她明白这爷爷是在救人。 她二话不说,撅起小屁股,在一旁用两只小手开始挖雪坑。 老寒头本来想阻止她,这么小的孩子,別把手冻坏。 没曾想,老寒头看见锦宝挖雪的速度直接傻眼。 锦宝挖雪坑的速度堪称当代挖掘机。 她觉醒神力后,这些雪在她眼里那就是棉花似的,挖个坑毫不费力。 不到一刻钟,老寒头面前就出现两个大大的雪坑。 “爷爷,够不?宝宝还能挖噠。” “够……够了,丫头赶紧去用温泉水暖暖手。” 老寒头直接傻眼,这孩子是吃啥长大的? 看起来瘦瘦弱弱,乖巧文静,这干起活来顶十个汉子。 “爷爷,快救爹爹和哥哥呀?宝宝没事噠。” 锦宝著急不已,自己的两只小手都挥圆了。 老寒头没有耽搁,將萧彻和萧景墨分別放进两个雪坑中,又用乾净的积雪从脚开始,除了口鼻全部掩埋起来。 隨即,他蹲在萧景墨身边,嘆口气道:“小子,忍著点,这个过程会很疼,不过老朽也是为了保住你这双手。” 接著,他便开始用冰冷的雪,用力有节奏地为萧景墨的手指揉搓。 每一根手指,从指根到指尖一遍一遍按摩。 萧景墨被生生疼出意识来,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声。 这种按摩看似简单,实则每一次都如同被刀割一般。 萧景墨在昏迷中依然被疼得惨叫连连,可想这个过程有多么的痛苦。 锦宝看得心疼极了,两泡眼泪在眼底打转,焦急地围著老寒头转圈。 “爷爷,你轻轻的好不好,哥哥痛痛,宝宝要给哥哥呼呼。” 老寒头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却给锦宝解释道:“丫头,爷爷要是轻轻的,你哥哥这手上的血脉就不通了,以后这双手就废了。” 锦宝一听,赶紧摆手,“不行噠,二哥哥还要写字,手手不能废,不然二哥哥要伤心死啦。” 老寒头手法精准,仿佛做过上百遍似的。 费了一番功夫,萧景墨的手指终於有了起色,从原来的半透明变成青紫,还有细密的血珠沁出,到这一步就算成功大半了,起码这血管已经开始通了。 第73章 不同寻常的救治方法,萧家眾人得救 锦宝见老寒头站起来,准备离开。 她赶紧伸出小手拉住老寒头的衣角,扬起小脸,脸上还有两道泪痕。 可怜巴巴地看著老寒头,怯怯问道:“爷爷,你能不能不走?宝宝怕……” 老寒头见锦宝误会了,弯腰摸摸小傢伙的脑袋。 慈祥笑道:“放心,爷爷不走,他们还没有救过来,爷爷可不能走。” 锦宝听了,拧成一团的小脸,终於舒展开,小手也鬆开老寒头的衣角,后退一步,然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她砰砰砰对著老寒头就磕了三个响头。 老寒头都来不及拉她起来,锦宝就已经完事了。 白嫩的额头上沾满了雪水。 “你这小丫头……快起来,別把头磕坏了。” 锦宝被老寒头拉起来,小脸上满是发自內心的笑:“娘亲说,做人要懂得感恩,宝宝都记著呢,宝宝兜里什么都没有,给爷爷磕三个头,求求爷爷一定救救宝宝爹爹和哥哥,他们都是大英雄噠。” 锦宝说著还低头在口袋里翻找许久,结果兜比脸都乾净。 老寒头欣慰地摸了一把花白的鬍子:“呵呵,小丫头不错,懂得感恩,想必你们家家风家教都不错,爷爷一定把他们救活。” 老寒头走到雪驼旁边,拿起两个水囊,在泉眼里接了两壶水,又在水囊口涂抹一些活血的药物,把水囊放在萧彻和萧景墨的口鼻附近。 这些药物会隨著温泉水升起的水汽被他们吸入肺腑,能快速让他们的血脉恢復运转。 一个时辰后,两人的脸色已经由青灰转为惨白。 而萧景墨手指上的青紫也已褪去,变得红肿。 两人先后醒来,萧景墨是被剧痛疼醒,他却紧咬牙关一声不吭。 “醒了,爹爹和哥哥醒了,爷爷快来呀。” 锦宝一直蹲在两人中间,一步都未曾离开过。 看见萧景墨睁开双眼,她小脸上绽开一朵大大的笑容,衝著老寒头兴奋挥手。 老寒头放下手里的木棍,走过来。 “妥了,可以挖出来了。” 锦宝等的就是老寒头这句话。 老寒头刚弯腰准备扒开两人身上的雪,就见锦宝已经快速地开始往外手刨。 这比刚才挖坑可快多了。 见萧景墨的身子全部露出来后,锦宝不等老寒头说话,已经把萧景墨从坑里拖拽出来。 老寒头这边扛著萧彻,看见锦宝的操作,惊得目瞪口呆,这才明白,原来这小丫头有神力。 难怪她能挖坑挖得那样快。 老寒头把父子两人放在温泉旁边一块乾燥的岩石上。 岩石摸起来暖暖的,两人躺在上面刚刚好。 他又从雪驼身上取出来自己的皮毯子和皮袄子全部盖在父子俩身上。 锦宝焦急地在一旁围著打转,干著急帮不上忙,急得她抓耳挠腮,把虎皮帽都给摘了,脑门上一脑门的汗。 老寒头忙活完,又在一旁升起一堆火。 这里处在崖壁底部,倾斜的崖壁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阻挡了九成的寒风。 “丫头,去帮爷爷挑选一些拳头大的石头来。” 老寒头弯腰捡起周围散落的枯树枝,扭头吩咐锦宝。 他发现不给这小丫头找点活干,她要急出毛病了。 果然,锦宝听见能帮忙,脚下生风,很快就捡来一堆石头。 大大小小,形状各异,供老寒头挑选。 锦宝眼睛亮晶晶地盯著老寒头的手,发现老寒头挑选的石头都是圆圆的,没有稜角的。 她转身又跑过去,不多会儿,就用衣兜装来几块圆润光滑的石头,大小均匀。 老寒头讚许点头,“你这丫头好眼力劲儿。” 锦宝被夸赞,並没有往日的兴奋,而是面带忧色,她也不知道这些石头能干什么,不过应该是能救爹爹和哥哥的。 只见老寒头把这些石头全部丟入火堆里烧,待温热后,他就把石头扒拉出来,用皮子包裹起来,然后放在两人的腋下,腿根,还有后劲处。 忙活了许久,两人终於觉得身上有了暖意。 萧彻动动胳膊和腿,然后从岩石上坐起来。 “多谢老人家救命之恩。” 老寒头摆摆手:“小事,你我相遇也算有缘,你现在还不能乱动,好好歇著吧。” 萧彻哪里能安心歇息? “老人家,萧某的家人还在外面等著我去相救,不知道老人家能否相助?萧某定然感激不尽。” 老寒头定定看了一眼萧彻,心里却在琢磨,这个人姓萧? 刚才小丫头说他爹是大英雄,姓萧的大英雄。 他最近也才得知,京城忠勇侯府被流放,难道这就是忠勇侯府的人? “你姓萧?与京城忠勇侯府是何关係?” 萧彻没想到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老人,竟然还知道忠勇侯府,他不应该是一直生活在林子里的老头吗?现在看样子,並不像啊。 “在下萧彻,忠勇侯,被皇上抄家流放。” 老寒头豁然站起来,“什么?你真的是忠勇侯?” 萧彻点点头。 老寒头原地踱步几个来回,神情有些兴奋。 “侯爷,你家人在何处?我们这就去寻他们。” 萧彻確定自己並不认识这个老人,不知道这个老人为何如此热情,他有些疑惑地看向老寒头。 “老人家,我们认识吗?” 老寒头笑著摇摇头:“不认识,但是我听说过你的大名。 你们家满门忠烈,我的事,以后再说,现在咱们要赶紧出发。 这白毛吼没有个几天几夜是停不下来的,再晚一些,你的家人或许尸骨无存,被掩埋在雪里等到来年三四月份才会被发现。” 萧彻没有敢再耽搁,扶起萧景墨。 “有劳老人家了,敢问老人家如何称呼?” “我姓韩,原名已经快记不得了,你就叫我老寒头吧。” 萧彻拱拱手,“韩老爷子。” 老寒头捋一下鬍鬚,哈哈大笑一声,心情颇好。 只是如何找到萧家人所在的位置,又是一大难题。 “侯爷,你还记得你们来的时候,途中经过的地方,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標誌? 这茫茫林海,想要寻人本就难,更何况是这个天气,难度增加十倍不止,如果没有特殊的標记,老朽恐怕也没有把握。” 萧彻想到来的时候路过的那三棵树,便道:“確实有一处,那地方有三棵很大的树,围成一个圈,中间有一块大石头,这算不算?” 老寒头赶紧从雪驼背上的褡褳中掏出一个皮壳子本本。 他翻开本子,在里面找到一处,指著给萧彻看。 “侯爷,你说的是不是这三棵子母树?” 萧彻仔细一看,果然是,不仅如此,这本上竟然详细地画了这林子的所有地貌图,这老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萧彻不禁对老人的身份好奇起来,就是他们萧家军中最厉害的斥候,也没有这个本事。 不过这个想法只在他脑中一闪而过,因为他在地图上看见了萧家人避风的那块岩壁。 “韩老爷子,找到了,就是这里,我家人就在这。” 那石壁画得太逼真了,且那个方位好像也不错,从子母树原路返回应该是西南方向。 所以他们一直在朝东北方向走。 老寒头收了册子,牵来雪驼。 “侯爷,二公子,这是我饲养的雪驼,用它代步,比我们徒步要节省不少时间,且它们不会迷路,咱们这就出发吧。” 萧彻感激不已,在老寒头的帮助下,眾人全部骑上了雪驼。 萧景墨和萧彻全身被老寒头用羊毛毡裹起来,还给他们每人一个面罩,只露出两只眼睛,和两个鼻孔。 坐在雪驼身上,下面暖烘烘的,回去的路与来时的艰难相比,简直天堂地狱的区別。 有老寒头带路,又有雪驼代步,原本他们要花两个时辰的路,只一个时辰便到了。 只是萧家女眷已经坚持不住了,萧老夫人和陈嬤嬤已经动得没了知觉,人也陷入重度昏睡中。 其他人也好不到哪里去,寒冷,飢饿,让大家无时无刻不处在煎熬中。 大家看见雪驼出现的一瞬间,以为是幻觉,直到萧彻带著萧景墨从雪驼上下来,大家才知道这是得救了。 老寒头將自己带来的吃食全部分给萧家人和两位官差,每人喝了一些热乎的驼奶,身上也开始暖和起来。 萧老夫人和陈嬤嬤两人的情况比较严重。 老寒头当机立断,带著大家连夜往他住的山洞里赶。 第74章 北境活地图老寒头 老寒头居住的山洞在距此十里开外的地方。 如果是平路,十里並不算远,只是山林中的十里路,又是在极端天气下,这十里路简直要人命。 就算如此,大家也没有其他选择。 待在外面一定会死,拼一把,还有生的希望。 老寒头一共有六只雪驼,每只雪驼能乘坐两人。 萧景瑜和锦宝两人与萧彻一起,其他十人刚好够乘坐。 直到天明,一行人终於抵达了老寒头居住的山洞。 这山洞被老寒头隔成了內外两部分。 且在山洞內还有一处温泉。 雪驼们进入山洞后,就自己跪臥在温泉旁边。 萧彻帮著老寒头升起一大堆火。 萧景墨和萧景昊两人帮著老寒头救治萧老夫人和陈嬤嬤。 花费了两个时辰,萧老夫人和陈嬤嬤终於是脱离了生命危险,只是这冻伤是难免的,遭不少罪。 老寒头用干野菜和肉乾,为大家煮了热乎的肉菜汤。 裴晚晴伺候萧老夫人喝下肉菜汤,让她在一旁歇著。 因为有温泉在,洞內温暖如春。 之前的寒冷仿佛就像是做梦一般。 萧家女眷和官差吃饱后困意来袭。 大家之前一直不敢睡,硬抗著,这会儿有了舒適的环境,且解决了温饱问题,一个个就开始打瞌睡。 老寒头见状,將自己积攒的皮子全都拿出来,铺在地上,供大家休息。 山洞內很快就传来此起彼伏的呼嚕声。 萧彻一直对老寒头的身份好奇,且他也不困,便与老寒头一同坐在火堆旁閒聊。 锦宝被萧彻抱在怀里,萧景墨外靠在一旁的岩壁上,眼睛半眯著。 山洞內除了呼嚕声便是木柴发出的噼啪声。 外面风雪交加,寒风嘶吼,洞內温暖如春,一片祥和。 “韩老爷子,你那个册子能否给萧某看看?” 萧彻十分好奇老寒头是怎么做到的,他手中的那个册子,比当年北境交到朝廷手中的那份图册还要详细数倍。 老寒头再次拿出那本册子递给萧彻。 “侯爷可曾见过朝廷的那份《北境山川水系图》?” 萧彻惊讶地看著面前的老者,他怎么会知道? 难道朝廷的那份图册与他有关? “见过,但是比起你这份,有天壤之別。” 老寒头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隨即仿佛想起了什么痛苦的往事,脸上的笑淡了下去。 “我本名叫韩兆山,十四岁入伍,因为有远超常人的方向感和忍耐力,被选为斥候,因为表现好,一路升为哨总,总管五十名精锐斥候。 为了给朝廷绘製出一份《北境山川水系图》,我用十五年时间,摸清楚了北境所有的山川河流。 上面详细记载了北方各势力分布图,季节迁移路线,补给点,暗河,山川地貌。 这本图册呈上去后,一直被当成北境的边防至宝,我也因此被破格提拔为哨总,是史上最年轻的斥候总领。 在一次执行任务时,我也遇见了一场白毛吼,当时带出来二十个斥候,最后存活下来的只有五个。 我当时也差点死在那场白毛风中,最后是白灵的出现救了我们。 从那以后,我就把这些白灵在军营后山饲养起来,准备组建一支雪驼队。 可是好景不长,十几年前,成王开始在北境密谋布军,他想收买我,我寧死不从,被鲁参將陷害勾结敌国,贩卖边防图,我被抓起来,关押在秘密地牢中。 我的部下打晕守卫,偷偷將我放出,我带著我的雪驼队,还有我绘製的图册,从密道中逃走。 这些年我藏身在这山里,一待就是十几年,反正我也无所事事,便把原来的图册再次细化,原本绘製图册是一项任务,现在变成个了个人爱好,反倒更加用心。 现在我把原来的那本图册细化后改了新的名字,叫《山川密录》。” 萧彻已经將整本《山川密录》翻看一遍,这本比之前的那本《北境山川水系图》多了许多暗道,溶洞。 还有这些年地貌的改变,部落势力更迭,都做了详细批註。 萧彻心中的震惊无以復加,这样的人才都被逼得流落在外,真是大夏的不幸。 成王!又是他! “韩老爷子,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老寒头苦笑一下:“我还能有什么打算呢? 我都这把年纪了,不知道哪天就与这山川同眠了,只可惜了我的白灵们,无人照看。” 老寒头的目光落在温泉边的雪驼身上,眼里满是怜爱,这些雪驼既是他的孩子,也是他的朋友,陪伴了他十几年。 “老爷子,你没有想过要出山吗?你这样的才能,如果埋没岂不可惜?” 萧彻顿时起了爱才之心。 “侯爷,別说笑了,我现在还是通缉犯呢,一旦露面,就会被他们抓起来,我已经习惯了山中的生活……” 老寒头说罢,脸上满是落寞与孤寂。 萧彻明白,这是老寒头不得已罢了。 谁能忍受日復一日的孤寂? “老爷子,我这里有一个消息,不知道你听了,是否考虑出山?” 老寒头眼神一亮,隨即状若不在乎问道:“不知道是什么消息?” “我听说成王已经动身去京城,皇上最近的身体不太好,成王之心路人皆知,可能要变天了。” 萧彻也是从萧景行给他的消息中,猜测出来的,只是这个结果並不是他想看见的。 如果要变天,那么他们这群人恐怕也没有活路了,成王肯定不会放过他们萧家。 老寒头闻言,一脸怒容。 “成王这个乱臣贼子,他敢造反,老子就要出山弄死他。” “那不如老爷子就跟著我们一同进入北境,我能保你平安,不被发现。” 老寒头被萧彻的话动摇了,沉吟再三,才道:“侯爷就算你不保我平安,我也要出山,我绝对不能看著成王祸乱江山。 他就是个卑鄙小人,就算当了皇上,也是个昏君,咱们大夏交给他迟早要完蛋。” 萧彻没想到老寒头对成王的成见如此大,不过只要老寒头答应出山,就是好事。 白毛风一连下了三天三夜,直到第四天,天空才放晴。 这几天老寒头一直忙著收拾东西,其实他也没什么特別的东西,大多都是雪驼们的。 这次出山,他还要帮雪驼找个地方安置。 雪驼现在还不宜出现在北境,否则就算他偽装的再好也会被发现身份。 天一放晴,大家就开始起程赶路。 有了老寒头的雪驼队,还有他这个活地图,即使山林全部被积雪覆盖,他也带著大家十日內穿过了黑熊岭。 这一耽搁就已经九月初了。 萧家人从流放到现在,在路上已经走了四个月。 萧彻看过老寒头绘製的地图。 只要再穿过一条河,就算正式踏入北境的地界。 一行人沿著官道又走了十来天,终於快要抵达名为野狐河的混同江支流。 与野熊岭的极寒天气相比,这里极其闷热,还真是十里不同天。 空气闷热的不见一丝风,天上的云几乎没有流动,流放队伍人人只穿了一件夹袄,依然是汗流浹背。 “韩老爷子,这天气是不是不太对劲?” 萧彻汗如雨下,手里的帕子都能拧出水来。 “確实不对劲,这样的天我们叫晒骨风,极端危险,主要是当心上游的冰川会融化,与河里的老冰一同倾泻而下,这就是秋汛,遇见的话,就是九死一生。” 老寒头话音刚落,被萧景墨抱著的锦宝,就指著上游的方向,在萧景墨怀里轻声又焦急催促:“二哥哥,快跑,有好大一堵墙往咱们这边跑,比宝宝跑的还快,好怕怕。” 萧景墨和萧彻都叮嘱过锦宝,以后若是看见什么,不要声张,一定要私下与他们说,不可让外人发现。 锦宝很聪明,牢牢记住两人的话,这会儿就没有声张,而是小手紧张地抓住萧景墨的衣襟,小奶音都有些发颤。 第75章 秋汛突至,发现红狐部落身影 萧景墨赶紧低声和锦宝確定,具体的细节。 只是锦宝根本来不及多说,只两个字:“快跑。” “二哥哥,快让大家跑,再不跑就来不及啦,那墙好厉害,树都撞断啦。” 萧景墨不敢再耽搁,连树都能撞断? 这是什么墙?还能跑? 不过萧景墨很快就明白过来了,他刚才听老寒头说的那个秋汛,加上他在书上看见的一些知识,立马联想到,锦宝口中说的那堵能移动的墙极有可能是水流快速流动形成的。 锦宝太小,不会表述,只会说是墙。 “爹,快跑,我好像听见声音了,极有可能是韩爷爷说的秋汛。” 萧景墨脸色大变,同时朝萧彻使眼色,手还指了指怀里的锦宝。 萧彻瞬间懂了儿子的意思。 “老爷子,我好像也听见上面有动静,不会你说的那个秋汛来了吧? 如果是秋汛,咱们该怎么办?” 老寒头竖耳倾听,並未听见动静。 不过这天气发生秋汛的可能性极大,还是要给大家普及一下,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 “必须往高处跑,越高越好,远离河道。” 老寒头刚说完,萧彻就开始组织人逃离。 “侯爷,这是干什么?” “老爷子,信我的,秋汛已经来了,赶紧往高处跑。” 老寒头看一眼天空,仍然闷热得让人抓狂。 而且他心里也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这么多年,他靠著这种感觉躲过无数次危险。 “既然跑,那就都跟著我走。” 老寒头一开口,没有人反驳,毕竟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这里的地形,他说往哪走,准没错。 老寒头眼皮子也开始跳起来,脚下动作更快。 “大家快跟上,往那边的大石头上跑。” 萧家多是女眷,根本就跑不起来。 萧老夫人直接被萧彻给背起来,陈嬤嬤扶著裴晚晴,两人相互拉扯往前跑。 萧景瑜被萧景昊背著,陆双双扶著柳氏,头也不回,还跑在较前的位置。 两名官差各自背著包袱,也没有落后。 锦宝被萧景墨抱著跑在最前面。 刚开始大家还觉得累,直喘气,跑一会儿走一会儿。 当远处传来低沉的隆隆声时,大家脸色全都变了。 就连脚下的大地都在震动。 “快跑!” 老寒头神色大变,大吼一声。 眾人脸色惨白,根本不敢停歇,死命往山顶跑。 女人们的鞋跑掉也不敢回头去捡,眼里只有前面那个大石头,只要能跑到大石头就安全了。 轰隆声越来越响,仿佛千军万马齐头並进,震动得大地都在抖三抖。 “哎呀!” 陈嬤嬤脚下忽然绊了一下,裴晚晴也跟著倒地不起,两人滚做一团,顺著山坡往下滚。 “娘亲!”锦宝急得大叫。 “夫人!” 萧彻赶紧把萧老夫人放在地上,朱老三见状接过萧老夫人。 “我来背老夫人。” 萧彻来不及道谢,几个跳跃来到裴晚晴身边。 此时他已经闻见一股浓浓的土腥气夹杂著水汽。 萧彻一手一个,把两人给提起来,朝著山坡上疾驰。 眾人惊险抵达山顶,回头看向他们刚才站过的地方。 一道夹杂著断木,石块,灰色冰块的水墙,以排山倒海,摧枯拉朽之势俯衝而来。 水墙所过之处,原本只有几十丈的水面,瞬间变为百丈宽。 那水流如同一条翻滚的巨龙,嘶吼,咆哮一路奔涌而下。 所到之处,树木折断,横桥瞬间被撕碎,捲走,几个呼吸间便已消失无踪。 眾人手扶树干,连急促的呼吸都停滯了几次,全都被眼前这毁天灭地的景象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耳边除了洪水发出的隆隆轰鸣,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 陆双双脚下一软,一屁股跌坐地上。 柳氏这才反应过来,也跟著坐下来,捶腿。 其他人也才缓缓动起来,劫后余生的感觉,再次在大家心底流淌。 老寒头这也是第一次看见如此壮观的场面,之前他都是听別人口述,並未亲身经歷,如今亲眼所见,只觉得头皮发麻,脊背发凉。 待大家全都休息过来后,萧彻才看向山坡下奔涌的河流。 “这下怎么办?桥断了,咱们怎么过河?这么大的水流,就算有船应该也没有人敢摆渡吧?” 老寒头伸手指了一下河对岸。 “侯爷,您看,河对岸的那一片低矮的樺皮木屋,那是红狐部落的居住地。 红狐部落是一个小部落,一共也才几十人,他们世代逐水而居,这野狐河两岸经常能看见他们的身影。 他们部族擅长水性,且有数条樺皮船。 我们可以等水流平缓一些后,与他们做交易,让他们用樺皮船载我们过河。 只是有一点,这红狐部落的人很贪婪,还有食人的陋习。 他们部族物资贫乏,如果我们给的物资达不到他们的预期,恐怕不会答应载咱们过河。” 萧彻觉得这个办法可行,至於食人的陋习,只要对方敢乱来,他们也不怕。 只是这水流怕是一时半会儿难以平缓,还有,他们现在哪里有什么物资? 所有东西全都折在了林子里,只有萧景墨身上带的银票,还有一些碎银,实在不行,只能商量给银钱。 “老爷子,我们不能绕路吗?” 如果能有第二条路,萧彻並不愿意与这个部落打交道。 这些部落常年生活在山里,如果使坏,他们防不胜防。 “如果是之前,绕路当然可以,距离此地上游五十里的地方,还有一座横桥。 只是你也看见了,汛期一来,估计现在什么都不剩了。 且这野狐河附近只有红狐部落,咱们运气不错,正好遇见了他们在对岸暂居。” 萧彻看一眼河道,然后才点点头:“那咱们现在只能等著了。” 老寒头翻开他的图册,看了一眼,犹豫道:“其实还有一个办法,我们自己扎竹排,距离此地不远有一大片竹林,只是倘若扎得不好,被水流衝散,咱们可能都要没命。” 萧彻觉得这也是一个办法,当做备选方案。 “还是先与红狐部落谈一下,倘若他们要求太过分,我们就试著扎竹排。” 商量妥当后,老寒头带著大家找到一个山洞。 这河水没有个十天半月是退不下去的。 眾人只能在山洞內先安置。 这一路吃喝都是靠著老寒头提供的物资。 自从上了官道后,老寒头便把雪驼给放了,待他去北境安置好后,再回来找寻。 老寒头有一把笛子,专门训练雪驼而做的,只要听见老寒头的笛音,这些雪驼就会主动找上来。 现在老寒头带来的物资基本已经消耗得差不多。 他们本打算过了河遇见补给点,就能买些物资,现在出现岔子,大家只能节衣缩食。 好在萧家男子都会打猎。 如今正值深秋,猎物肥美。 吃上面还是稍有富裕。 萧彻带著锦宝和萧景昊出去溜一圈,就扛回来一只野山羊,还有几只肥兔。 陆双双带著陈嬤嬤和裴晚晴在山林里寻找能吃的野果,找到不少野山梨和柿子,还有山枣。 就连野菜也寻到不少,顺便还採摘不少药材。 这山林常年无人踏足,物资丰富,大家都满载而归。 等待的日子並不无聊,锦宝和萧景瑜整日跟著萧景昊和萧景墨两个在山林子里疯跑,不是追野鸡就是撵野兔。 林子里的野鸡和野兔现在都看不见一只,它们像是商量了好一样,一夜之间似乎全部搬家了,小动物们似乎都通过气似的,知道它们的地盘来了一个比它们跑得还快的人类,太恐怖了。 萧彻每天都和朱老三还有老寒头去看一眼水位情况。 直到第十日,水位终於降下去,只是如何联繫对面的红狐部落,倒是成了难题。 这野狐河水位虽然下降不少,可是河面依然比之前要宽,目测还有五十丈左右。 想要联繫对面的红狐部落,除非他们会沿河活动,否则根本不可能联繫上。 这日刚吃过午饭,大家正在山洞內歇息,老寒头忽然急匆匆跑回来。 “侯爷,快跟我来,我看见红狐部的人要搬迁,他们如果走了,咱们就真过不了河了。” 萧彻闻言一惊,立即跟著老寒头来到河边。 只见河对岸,有十几个男人,正朝樺皮船上运东西,樺皮船的另外一头绑在河边的树上。 萧彻赶紧朝对岸挥手,只是对岸的人似乎根本就没看见他,自顾自来回忙著。 “这不行,必须要引起他们的注意。” 萧彻四周找一圈,看见河边有一根一丈长的树棍,他將自己的外袍脱下,掛在树棍上,使劲摇晃。 半晌,对面终於有人发现这边的情况。 那些人全部聚拢在一起,开始对这边指指点点,仿佛在议论什么。 萧彻大喜,立即更加卖力地摇晃树棍。 半个时辰后,五六个男子划著名樺皮船来到河对岸。 此时萧家所有人包括官差全都已经下山。 那几个男子一眼便看见人群中的女眷和孩子们。 他们眼底闪过一抹贪婪,隨即跳下樺皮船,来到岸上。 第76章 喜怒无常,说翻脸就翻脸 萧彻打量一眼对方,没有放过他们眼底的贪婪。 他不动声色的將女眷和孩子们护在身后。 红狐部落的人穿著打扮与中原人大不相同。 他们头上都带著一根用绳子编的绳结,额头间涂抹著彩色的顏料,腰间或者脖子上佩戴有狼牙或者骨骼配饰,裸露在外的皮肤上还有刺青。 刺青的图案多是狐狸,看来他们这个部落信奉的图腾大概就是狐狸。 来的五六个人中有一个是他们部落的首领叫苏德。 红狐部落有他们自己的语言,他们几乎与外界没有什么联繫,但是老寒头懂得他们的语言。 沟通的事情,萧彻就交给老寒头来。 萧彻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只能从对方的表情和动作判断。 老寒头与他们交涉期间,红狐部的这几个人,眼睛就没有从萧家女眷身上挪开过。 半晌后,老寒头一脸怒气过来。 “侯爷,红狐部的人让咱们用女人和孩子做为渡船的报酬,我说不行,可以用物资或者钱財,他们商量去了。” 萧彻脸色也不好,这些部落的人,大多是未开化的部族,他们还停留在最底层的解决温饱与繁衍后代上,至於文化,对於他们来说有些遥远。 苏德再次走过来。 “我们商量好了,一个人需要一只狍子。” 老寒头把苏德的话翻译给萧彻。 萧彻这才舒一口气。 “韩老爷子,你问问他们,没有狍子,能不能用与狍子差不多的动物代替?” 他们一共有十几个人,全都用狍子,要十几只,这么短的时间哪里去找这么多狍子? 原来在他们眼里,一个女人就等同於一个狍子。 老寒头询问过后,转告萧彻:“他们同意了。” 为了防止红狐部落整么蛾子,萧彻將家里的女眷分批次过河。 萧彻抱著锦宝带著裴晚晴和萧老夫人。 剩下的人由官差和老寒头还有萧景昊各自护著。 半个时辰后,大家终於抵达河对岸。 苏德立即带人將萧家人团团起来。 “报酬,狍子,不给就拿女人和孩子抵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老寒头赶紧出面调和,这红狐部的人向来脾气暴躁,说变脸就变脸,真惹毛了他们,动起手来,双方都没有好处。 “首领勿急,有话好好说,这些都给你们,我先付一部分,其他的稍晚一些行不行?” 苏德顿时捶胸顿足,仰天长啸,红狐部落的其他人也跟著发怒。 萧彻见状,知道大事不妙。 “怎么了?他为何忽然发狂?” “侯爷,情况不太妙啊,他们现在就要报酬,咱们这些肉乾都是这十来天囤的,全都给他们也不够,我就说稍晚一些,他们就不愿意,这是要翻脸,大家做好准备。” 朱老三和李四立即將手放在官刀上,两人將萧家女眷护在身后。 萧景昊和萧彻也做出防御姿势。 他们这个样子,更是激怒了苏德,以为萧彻他们要对红狐部不利。 只见他对著樺皮屋大吼一声。 一群男人,个个手拿长棍,长棍头上绑著用骨头磨得尖锐的骨刀。 他们呼啦啦衝著萧彻一群人围过来。 “侯爷,咋办?” 老寒头一边警戒,一边低声询问。 “看来是没得谈了,那只能打,我对付十几个没问题。” 这些红狐部的人除了靠蛮力,似乎没有什么格斗技巧。 “侯爷,您看见他们手中拿的骨枪了吗?那可是有剧毒的,动起手来,咱们討不到好处。” “那怎么办?我也不想动手,总不能把我妻女交出去,想都別想。” 老寒头当然没有这么想,只是动手不是首选。 就在两边一触即发的紧张时刻,从樺皮屋里跑来一个女人。 她嘰哩哇啦说了一通后,红狐部首领也顾不上萧彻一行人,跟著女人跑走了。 萧彻一头雾水,这是咋了? “老寒头,他们刚才说啥了?怎么这人都撤了?” 首领一跑,其他人跟著离开,真的是来得快去得急,只留下几个人看守萧家人。 “好像是苏德的弟弟中毒了,要死了,苏德回去查看情况去了。 侯爷有所不知,这红狐部人丁凋零,又不与外族通婚,每年夭折的孩子就有一半,所以每当他们有族人生病,整个部族都异常紧张,尤其这次还是首领的亲弟弟。” 萧景墨默默听完,若有所思看向樺皮屋。 “爹,或许我们有办法了。” 大家都看向萧景墨。 “墨儿,你有什么想法?” 萧彻也希望能不动武力解决问题,目前来看没有可能。 除非有另外一个转机。 “如果让陆婶子治好苏德弟弟的病,他们会不会免了我们剩下的报酬?或者给我们时间,让我们补上?这样起码我们不用起爭执就能解决掉麻烦。” 萧彻点点头:“这也是个法子,只是他们现在生的什么病,我们也不清楚,万一没治好,他们岂不是会把怒火全部撒在我们身上?” 萧景墨肯定也想到这一点了。 “爹,你想想,如果我不出手,他弟弟死了,也会加倍把怒火朝我们发泄,如果出手,我们万一治好,就是机会,反正怎么著,也比现在什么都不做要好。” 陆双双觉得可以一试。 “侯爷,二公子说得没错,我愿意去试试。” 萧彻见大家都看著他做决定,稍微思索后,便对老寒头道:“麻烦韩老爷子帮我们传个话。” 老寒头很乐意跑腿,如果能治好苏德的弟弟,依照红狐部的习俗,萧家就是上天派来拯救他们的红狐大仙,理应奉为上宾。 老寒头与看守的几人交涉片刻后,其中有一人赶紧跑去寻找苏德。 眾人没等多久,就看见苏德带著一个老婆婆走过来。 老寒头赶紧给大家解释:“苏德带来的这人是红狐部的巫医。” 巫医年纪已经比较大,手中拄著一根掛满各种骨饰的拐杖,脸上涂满油彩,绘製的竟然是一整张狐狸脸。 陆双双赶紧捂住萧景瑜的眼睛。 这巫医看起来让人十分可怖,她的眼睛没有眼珠,只有眼白,却能如履平地。 这河堤边到处都是坑坑洼洼的水洼,她都能一一避开。 李四很是好奇,忍不住在巫医面前晃晃手,那巫医没有任何动作。 “这是真瞎还是假瞎啊?” 李四嘀咕一句,被朱老三拉到一旁:“不要多事,这里处处透著古怪,小心行事。” 苏德上前一步,將萧家人挨个打量一遍:“你们刚才说能医治我弟弟,你们懂医术?” 老寒头充当翻译,不停两边传达。 “没错,我们有大夫,能帮忙看看,如果治不好,我们就不插手,如果能治,我们尽力救治。” 萧彻提前把话说清楚,免得到时候人死了,赖在他们头上。 第77章 为苏合治病,发现无价之宝 “让你们的大夫出来,我们巫医要考较。” 苏德说完,看向萧家人群。 陆双双把萧景瑜递给柳氏,走出人群。 苏德上下打量陆双双,没有说话,恭敬地看向身后。 巫医走上前,伸手摸了一下陆双双的面部和头部,然后点点头。 陆双双包括所有萧家人都没看懂,这是什么意思? 考较一番就是摸骨? 真是闻所未闻。 “行了,你跟著我进去,其他人留在原地。” 苏德指了一下陆双双。 萧景墨立即站在陆双双身边:“不行,我要陪著陆婶子一同去,不然我们就不治了。” 苏德犹豫一下,就听见巫医在一旁低声和苏德说了一句听不懂的话。 苏德这才点点头,指著两人:“你们俩都来。” 陆双双回头看一眼儿子,这才跟著萧景墨大步往樺皮屋去。 两人刚踏入樺皮屋,扑面而来的就是一股樺皮特有的潮湿气味混合著土腥气。 屋子由十几根松木做支架,顶上和周围全部用整张樺皮围堵铺盖,一层层叠加。 地上是未经打磨的黑色泥土,已经被踩实。 正中间有一个火塘,上面吊著一个三足陶罐,正咕嘟嘟冒著白气。 靠墙边上有一个储物槽。 最里面的高地上铺著几块未经鞣製的鹿皮,上面正躺著一个男人。 男人约莫二十五六岁,本是精壮的猎人,此时形销骨立,他就是苏德的弟弟苏合。 在苏合身边还跪坐著几个妇人和孩子。 他们看见陆双双和萧景墨进来,立即起身退到一旁。 陆双双走到近前,仔细观察。 发现苏合呼吸困难,吸气如同破风箱拉锯。 呼气时,嘴角溢出一丝粘液还带著血丝。 他的脖子红肿如馒头,泛著亮光,有些地方泛著暗紫,皮肤下的血管暴起,仿佛隨时都能爆裂一般。 裸露在外的皮肤上,能看见铜钱大小的暗红色斑点。 陆双双蹲下身子,想去给苏合把脉。 却见苏合忽然挣扎起来,双手死死掐住脖子,嘴巴大张,如同鱼儿脱离了池水。 妇人见状,赶紧和孩子们上前摁住苏合。 苏德急得直转圈,嘴里不停地发出嘶吼,还动手开始推陆双双,示意她赶紧治。 萧景墨一把拉过陆双双,將她护在身后。 他用眼神逼迫苏德住手。 苏德似乎读懂了萧景墨的意思,这才冷哼一声后退一步。 陆双双再次尝试把脉,半晌才鬆开手。 “二公子,能不能把韩老爷子叫进来,我有些话要问他们家人,我怕他们听不懂。” “婶子,你一个人能行吗?” “放心,我没事,你快去快回。” 萧景墨点点头,与苏德比划了一下手势,苏德便放萧景墨出去。 不多时,萧景墨就带来了老寒头。 “陆大夫,你有啥要问他们的,你儘管说。” 老寒头也是第一见这么奇怪的病症,看著像是中毒。 “老爷子,麻烦您帮我问一下,病人是不是接触过腐烂的动植物?” 老寒头直接询问苏合的妻子。 苏合妻子点点头。 陆双双又询问了几个紧要的问题后,才確诊。 “老爷子,病人这是中毒了,中的是锁喉瘴,这种毒十分刁钻,鬱结於喉,寻常草药难以医治,必须用炮製过的蚰蜒乾粉混合少量的薄荷以及珍珠粉,少量多次吹入病人咽喉深处。 待清理瘀血后,方能煎药辅助清理余毒。 这个量很难把握,多一分会加重毒素,少一分,药力不足,所以要一点点试。 这最主要的蚰蜒乾粉我这里有,但是薄荷和珍珠粉我们没有。” 薄荷能起到清凉护嗓的作用,珍珠粉顺滑,能起到不沾连的作用。 老寒头也一脸为难,他也没有,这薄荷倒是能找到,这珍珠粉去哪里寻? 苏德见这群人嘰嘰歪歪说半天,没有动作,心中怒意顿生。 “你们在做什么?救不好我弟弟,你们都给他作伴。” 老寒头害怕惹怒苏德,再动起手来,赶紧把难题拋给他。 没想到苏德一听,转身就跑出去了,没一会儿,就抱著一个大木箱子回来。 哐当一声,大木箱子被他扔在地上,他粗鲁地掀开箱盖。 “你们找找,这里面有没有你们要的东西?” 萧景墨上前一看,里面全都是金银珠宝,看样子有些年头了,不过確实有珍珠,还不少。 “陆婶子,快来看,好多珍珠,这些磨成粉应该够了吧?” 萧景墨隨手捡出来一串珍珠手串。 陆双双接过去,仔细看了一下。 “行,不过磨成粉之前,最好先煮一下,这放的时间有些久了,上面有些脏东西,煮一下能让珍珠变软一些,更好磨粉。” 陆双双说罢,萧景墨又捡出来一串珍珠手串,直接拆开。 老寒头在一旁听得清楚,立即翻译给苏德。 苏德大喜,听见弟弟有救了,无论陆双双提出什么要求,他都很积极配合。 屋里正好有沸水,萧景墨把拆开的珍珠丟进陶罐里,煮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就要捞出来。 晾乾表面的水分,就可以磨粉。 同时苏德已经让人去摘薄荷。 他们时代沿河而居,吃得最多的就是鱼肉,他们无意间用薄荷煮鱼,发现味道比直接用水煮要好吃很多,所以他们部落走到哪里就把薄荷移栽到哪里。 准备好这些东西,陆双双又在他们部落里找到一根纤细的骨管。 红狐部落的骨器特別多,他们也擅长製作骨器。 陆双双將骨管用开水煮一遍,又用针挑一点自己炮製好的蚰蜒乾粉,混合一些珍珠粉,少量多次吹进苏合的喉间。 每次都会挤一点薄荷水保持清凉。 这个过程让陆双双手心冒汗。 她也是第一次亲自动手,之前都是在书上看见过。 所以很紧张。 半个时辰后,苏合忽然呕出大量黑血痰涎。 陆双双这才长长呼出一口气:“成了。” 只见苏合吐出黑血后,脖子上鼓起的大包瘪下去许多,呼吸也顺畅起来。 陆双双有开了一个药方,只是红狐部落的人都不识字。 后来还是陆双双口述,交给巫医。 这才算是彻底完成救治。 苏德对著陆双双行了一个他们红狐部最高礼节。 老寒头在一旁替苏德解释。 陆双双受宠若惊,萧景墨脸上浮现一抹笑容,这关算是过去了。 萧家人全部被请进樺皮屋。 人一下子多出不少,屋子里没有足够多的木墩。 苏德让人拿来两条毛毡铺在地上。 老寒头一见这物件,顿时两眼放光。 他轻轻碰一下萧彻。 “侯爷,你看见那毛毡了吗?这可是好物件,这东西不沾水,保暖轻盈,还奈烧,一点就著,比普通的木柴奈烧一倍。” 萧彻与萧景墨同时看向铺在地上的毛毡。 “韩爷爷,这毛毡是何物所制,您知道吗?” 萧景墨也来了兴致。 “听说是火烷鼠的皮毛拼缀而成的。” 老寒头也是听说,这也是第一次见。 萧景墨却双眼一亮,脸上更是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火烷鼠?那不是已经绝跡了吗?《异兽志》记载:北方有鼠,曰火烷,深居简出,毛丰脂厚,其皮毛入水不浸,奈久炙,御寒圣品,无价之宝。” 只是再看红狐部落,这种被世人认为的无价之宝,竟然被隨意处置,真是暴殄天物。 第78章 锦宝解锁语言新技能,萧景墨用技术换取皮子 “没错,世人虽少见,不过在这大山之中,恐怕也只有常年穿梭在山林里的红狐部落知道这火烷鼠的藏身地点。” 老寒头对红狐部落的了解也不是特別多,这个种族几近灭绝,现在存活於世地,也就是眼前这一小支,全族加起来也就几十人。 锦宝这个时候从外面跑进来,她已经与部落里的孩子玩在一起。 部落里从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小孩,因此几个红狐部的孩子都跟在锦宝身后,稀罕地摸锦宝的小手,捏捏锦宝的小脸。 锦宝也不生气,还好奇地扯他们身上的配饰。 孩子们见锦宝喜欢,主动取下来送给锦宝。 这会儿锦宝跑进来,身上就发出叮叮噹噹的声音,如同风铃一样。 “二哥哥,看,宝宝有好多好玩的漂亮饰品,送给你一个呀。” 萧景墨低头看了一眼,发现这些骨饰被打磨得很好看。 可能是因为给孩子佩戴,少了一些可怖,还涂抹上油彩,变得多彩漂亮。 “小妹喜欢就留著玩。” 萧景墨给锦宝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水。 视线又落在皮子上。 锦宝好奇地扭头看去,又回头看看萧景墨。 “二哥哥,你是在看那些皮毛吗?” “对呀。” 萧景墨耐心地把锦宝抱到腿上坐下。 “二哥哥,喜欢就买呀,二哥哥有钱噠,那个大哥哥说,他们要搬家啦,这里已经没有吃的了,他们不搬家就要饿死啦,二哥哥,他们好可怜呀,二哥哥能帮帮他们吗?” 萧景墨听完锦宝说的话,有些诧异,锦宝能与这些孩子交流? 她能听懂红狐部落的语言? 不过自己这个妹妹本就与旁人不同,想想好像也没有什么奇怪的。 萧景墨沉默片刻,余光瞥见樺皮屋角落里堆放的捕兽夹,还有鱼叉。 他们用的捕兽夹是最原始的,效率低下,鱼叉也是用骨头摸出来的尖尖两个利齿绑在竹棍上。 红狐部逐水而居,那他们的食物大多来自河流。 捕鱼似乎是他们谋生的主要技能。 这也是为何在樺皮屋的房顶上,萧景墨看见掛了许多鱼乾。 萧景墨拍拍锦宝的小脑袋,笑著回道:“好,二哥哥帮帮他们,小妹你去和他们玩吧,不要跑远,远离河水,知道吗?” “嗯嗯,宝宝知道噠。” 锦宝从萧景墨腿上滑下来,蹦蹦跳跳带著萧景瑜一起跑出去。 “韩爷爷,你能不能帮我和苏德首领说一下,我愿意帮他们改良捕兽夹,教他们製作渔网,甚至陆婶子还能交给他们常用的药方,换他们这些皮子行不行?” 萧景墨提出的这些东西,能大大提高红狐部落整体生存率,但是这些皮子对於他们来说好像並无什么用处。 而且从苏得之前抱出来的那些木箱就能看出,金银財宝对他们似乎没什么用,所以萧景墨即使用钱和他们交易,他们也不会答应。 老寒头觉得,这是好事,他们红狐部不缺皮子,无论是昂贵的火烷鼠皮,还是鹿皮,狼皮,对他们来说都只有一个用途,要么穿,要么盖,体现不出什么价值。 然而萧景墨说的这些,对於他们红狐部落来说,那才是真正的无价之宝。 果然老寒头刚提出来,苏德就激动地站起来。 不仅仅是苏德,就连地位比苏德还高的巫医都恭敬地站起来。 “尊贵的客人,我们愿意拿出我们所有的皮子换取你们说的那些改良技术,你们看上我们部落其他东西,我们也愿意交换。” 老寒头把苏德的意思告诉萧景墨。 两边很快达成意向。 萧景墨在地上画了一个草图,这是他在一本县誌上看到的。 因为这种捕兽夹比普通的捕兽夹效率高,被当地县令收录进县誌里,还配有图和构造。 萧景墨本就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因此很熟练把图给画出来。 他还附赠了一个小型冰橇图样。 这种冰橇能在河面上运送物资,省力快捷。 一行人在红狐部落暂居几日,直到萧景墨指导他们把所有的捕兽夹做出来后,才离开。 苏德把红狐部落积攒下来的所有皮子都要送给萧景墨。 不过萧景墨只拿了火烷鼠皮。 他要用这个皮子给锦宝做一身衣服。 这种皮子与其他皮子不同,十分轻便,保暖性是普通皮子的数倍,里面只用穿一件里衣,外面穿上一身火烷鼠皮製作的衣服,就能抵御这北境的寒冷。 加上锦宝本来就喜欢跑动,穿的太厚,她也不利於行。 老寒头心中不停感慨,这一家人真是太宠锦宝了。 这一身火烷鼠衣服估计能买下一座城池了。 离开红狐部落,一直往东北就能抵达北境。 与此同时,朝堂已经开始动乱。 皇上昏迷不醒,已经有半月没有早朝。 成王的祝寿队伍抵达京城,並以侍疾为藉口入住皇宫。 期间,成王暗暗控制住皇宫的几个皇子们,阻断前朝与后宫的联繫。 朝堂上支持成王的大臣,呼声愈发高。 大部分人提出要成王暂时摄政,国不可一日无君。 今年各地入秋以来,便接连下起暴雨,百姓们的粮食在田间抢收不及,全部泡烂发霉。 几个州府都等待朝廷拨银救灾。 加上丞相突发旧疾,辞官归乡。 还有几位內阁大臣同时辞官,这一系列变故,让本来就飘摇的朝堂,更加的摇摇欲坠。 承乾宫偏殿。 成王正坐在上首,听暗探来报。 “王爷,咱们派出去的人,无一活口。 据消息说,星女已经离开开原,且他们还打劫了黑石部落,算算日子,如果没有发生意外,这会儿怕是已经抵达北境。 不过属下听说,混同江附近突发白毛风,他们行跡不知所踪,且他们必经之路上,还爆发了秋汛,现在生死难料。” 成王沉吟片刻,命人请占星师来。 “大师,你帮本王看看,星女现在所在何处?是生是死?” 占星师,整个人都裹在一件宽大的黑色斗篷中,且他脸上还戴了一张面具,没有人知道他长什么样。 闻言,占星师拿出一个水晶球来。 只听他念了几句什么话,水晶球忽然发出一点亮光来。 半晌后,占星师才开口:“王爷,星女还活著,已经抵达北境,不日就要到黑水。” 成王闻言鬆口气。 星女他必须要得到,有了星女就能预知未来,统领八方,成就霸业,绝对不可落入他人之手。 更何况,萧家还有十万大军,再加上星女的能力,萧家很快就会撅起与他分庭抗礼。 这样的局面,成王绝对不想看到。 “传令给鲁达昌,让他不惜一切代价,活捉星女,除去萧家。 另外派人紧密监视南疆萧家军,一旦萧家军有异动,立即来稟。” 成王看著东北方向,握紧拳头,星女他志在必得。 第79章 抵达流放地,锦宝出手整治黑心守卫 此时的流放队伍,终於歷经艰辛,站在了黑水戍所的土地上。 朱老三和李四两人正在与黑水戍所的头目赵虎交接。 赵虎人称赵阎王,折磨流放犯的手段层出不穷。 交接手续很简单,赵虎在朱老三带来的公文上盖上印章,並写一封接收公文,再盖上印章,就齐活了。 朱老三和李四从戍所里出来,与萧彻等人辞別。 这一路上,多亏有萧家人护著,不然他不知道死了多少次。 这次一別,这辈子可能都见不到面了。 “萧哥,你们以后多保重,我和李四就送你们到这了。” 萧彻拱拱手:“官爷,一路辛苦了,多谢。” 朱老三和李四搭乘去往京城的车队一同离开。 萧家人这才认真打量周围的环境。 黑水戍所位於鹰嘴崖的半山台壁上,北面是一堵二十左右丈高的近乎垂直的黑色岩壁。 东边是一处峭石嶙峋的斜坡,也是流放犯们主要劳动地之一的,露天採石场。 西边是一望无际的黑松林,也是流放犯们伐木的主要场所。 南边能看见一条蜿蜒曲折的小道,那是通往外边的唯一官道,仅一车宽,一边是崖壁,一边是悬崖。 他们眼前是三间木石结构的房屋,屋顶用樺树皮茅草和石片层层铺盖。 现在已经十月底,刺骨的北风呼啸,鹅毛似的雪片直往人脖子里灌。 朱老三他们离开有一刻钟了,赵虎还未出来给萧家人分配住处,让他们在寒风中待了足足半个时辰。 “母亲,您怎么样?” 萧彻见萧老夫人脸色已经有些青紫,身体有些僵硬,不免担忧问道。 萧老夫人之前受过冻伤,这次倘若再冻一次,很可能就没命了。 萧老夫人嘴唇麻木,已经说不出话来。 “爹,这姓赵的故意给我们下马威,这么久还不出来,这是想活活冻死我们。” 萧景昊满脸愤恨,盯著木屋恨恨道。 “他们这是欺负人,明知道我们一路走来已经剩半条命,且官差已经把册子递进去,他们也该知道咱们女眷孩子多,还让我们在外面冻著,这是谋杀。” 萧景昊紧握拳头,恨不能衝进去与他们理论一番,理论不过,就直接干一架。 “三弟,明知他们是在欺负我们,你还这么生气做什么? 咱们现在就是流放犯,身份低下,这里的任何人都能骑在我们头上,你这样的心浮气躁,容易生出事端,以后切记要忍耐。” 萧景墨轻轻拍了一下萧景昊的肩膀,这也是他们在挑战他们萧家人的底线。 看爹爹能不能忍住这口气,如果忍不住动起手来,他们失手打杀,连给他们萧家申冤的都没有。 流放犯在这里没有尊严,从这一刻起,他们就要做好心理准备。 “娘亲,祖祖怎么了?” 锦宝窝在裴晚晴怀里,大眼睛里满是担忧,软软问道。 “祖祖被冻坏了,宝宝冷不冷?” 裴晚晴摸摸锦宝的小手,发现是热乎的,还是墨儿给锦宝弄的这身皮子保暖。 “娘亲,三哥哥说有人欺负我们,是不是屋子里的人呀?” 锦宝指了一下木屋紧闭的房门。 裴晚晴点点头:“宝宝,咱们是流放犯,在这里肯定要受欺负,就是委屈我宝宝了,要跟著娘亲一起在这挨冻。” 锦宝眼珠微微转动,那不行,宝宝不能让人欺负娘亲和祖祖。 “娘亲,宝宝要嘘嘘。” 裴晚晴看一眼周围,没有厕所。 “娘亲放宝宝下来,宝宝自己可以噠。” “不行,这雪太深,且周围都是石头,万一摔著,可不是玩的。” “宝宝没事噠,娘亲要相信宝宝啊。” 裴晚晴拗不过锦宝,只好放手,不过还是跟在她身后小心护著。 屋子里赵虎正在与几个守卫喝酒玩骰子。 “头儿,半个时辰了吧?那些人该冻透了吧。” “冻透才好呢,正好拉山下去卖了换钱,咱们还能多打几罈子酒喝,这寒冬腊月的,暖身子不正好?” “说的是,那就让他们再待会儿吧?” “哈哈哈……” 锦宝一下地,就如同一只小松鼠,在雪地里迅速蹚出一条路来,目的地直奔眼前的三间小木屋。 裴晚晴惊得大喊一声:“宝宝,回来!” 只是她的声音很快被风雪淹没。 前面的小人儿眨眼睛就跑出一丈远。 锦宝两只眼睛亮得出奇,看著眼前的小木屋,满脸兴奋。 隨即想到什么,她又撅起小嘴,鼓起两个粉嫩的腮帮子,气嘟嘟的,如同一只小青蛙。 “敢欺负宝宝祖祖,宝宝就揍你们,宝宝祖祖冻坏啦,你们也要陪著祖祖挨冻。” 锦宝抿抿唇,握紧小拳头,深吸一口气,脚下猛然发力,绕著小木屋快速跑了一圈,小拳头不停捶打在木屋上。 她在前面跑,后面半尺深的雪,在她身后飞扬,如同雪地里开了一台小马达。 待她绕一圈后,迅速跑远,朝著裴晚晴扑过去。 “娘亲,快跑,屋屋要塌啦。” 裴晚晴来不及多想,抱起锦宝就往人群里退。 母女两人刚走两步,就听见木屋发出『嘎吱』声。 隨即便是令人头皮发麻的巨大而沉闷的断裂和倒塌声。 一连串急促的“咔嚓”碎裂声,木屋的主要承重支柱也隨之拦腰断裂。 整个木屋裹著积雪和朽木,以排山倒海之势朝地上砸去。 眼前刚才还结实挺立的小木屋,顷刻间木屑横飞,烟尘混合著雪沫子冲天而起。 萧家人整整呆愣了几息,才中震惊中回过神来。 萧景墨赶紧上前接过锦宝。 “小妹,你有没有事?” 锦宝小脸满是兴奋,使劲摇摇头:“没事噠,宝宝好著呢,这下没人欺负祖祖啦,他们也没地方住啦,这样才公平呀。” 锦宝拍拍小手,立即被萧景墨低声叮嘱。 “小妹,刚才你什么也没干,你只是在玩雪,房子倒塌与你无关,记住了?” 锦宝点点头:“宝宝记住啦,坏事都不是宝宝做噠,宝宝只做好事。” 萧景墨轻轻点了一下锦宝的额头:“小妹真聪明。” 兄妹俩相视一笑,再次看向倒塌的木屋。 一个满脸带血,灰头土脸的人从木屋倒塌的碎屑中往外爬。 “救……命……” 木屋倒塌也惊动了不远处住在地窨子里的流放犯们。 他们听见动静,全部跑出来查看情况。 发现是戍所塌了,个个神情紧张跑过来。 大家手忙脚乱將赵虎从废墟中拉出来。 赵虎的脑袋被磕了一条血口子,胳膊断了一只,小腿被石板砸得血肉模糊。 其他几个守卫无一倖免,全部被闷死在里面。 流放犯把尸体扒出来,放在空地上,大家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赵虎已经晕死过去,倘若不救,放在这里,不到半个时辰就会被冻死。 萧家人是不会主动施救的,现在就看那些流放们。 他们似乎也恨死了赵虎,刚才救人也是出於平时对赵虎的惧怕,现在把人拉出来,发现伤得这么重,且其他守卫全都死了,流放犯们觉得这是个机会。 他们平时被赵虎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现在终於能出口恶气。 仿佛有什么声音同时在大家心中响起,他们互相看了一眼,便同时扑向赵虎。 拳打脚踢,用嘴撕咬。 没一会,原本还有一口气的赵阎王,去见了真阎王,尸体更是被摧残的可怖,脸上没有一块好皮。 流放犯还把他的衣服扒下来,鞭尸! 发泄完,大家才发现萧家人。 第80章 流放犯眼红,萧景墨斩杀恶霸立威 萧彻和萧景墨还有老寒头將萧家女眷和孩子们挡在身后。 这些流放犯的眼神很是不善。 他们仿若杀红了眼,看著萧家人的眼神,充满了贪婪和杀意。 萧家人虽说是刚抵达流放地,一路风尘僕僕,狼狈不堪,可是他们身上个个穿的都是今年的新皮货。 反观这些在黑水戍所的流放犯们。 他们个个衣衫襤褸,赤脚裸体,蓬头垢面,形销骨立。 那早已看不出顏色的破衣服上,还有一块块暗红血渍。 站在零下十几度的户外,他们犹如寒风中飘飞的一片片枯叶,单薄又无助。 当他们看见新的流放犯穿著暖和的衣服和棉靴,个个犹如饿狼扑食,怎么会不眼红。 只是他们现在不清楚萧家人的实力,一个个正在观望,並不敢贸然上前爭抢。 尤其是萧彻,浓眉虎目,不怒自威,他往前一站,周身就縈绕一股霸气凌然的煞气,將这些流放犯们镇在原地。 “爹,祖母快不行了,咱们必须要找个能躲避风雪的地方,生堆火。” 萧景昊一直托著萧老夫人,此时见萧老夫人双目紧闭,嘴唇发紫,呼吸微弱,忍不住担忧喊叫起来。 锦宝闻言也担忧地看向萧老夫人,“祖祖不要觉觉好不好?” 可是萧老夫人已经失去意识,毫无反应。 陆双双赶紧把萧景瑜交给柳氏,上前为萧老夫人把脉。 半晌她脸色微变,“侯爷,必须立即带老夫人取暖,晚了就来不及了。” 萧彻点点头,看向对面的一群流放犯。 目测他们有百十人,黑压压站在戍所前面,渐渐形成合围之势,將萧家人给围了起来。 “侯爷,黑水戍所我有所耳闻,这里的人恃强凌弱,戍卒们平时也不管,还故意挑拨,看他们互相残杀,以此取乐。 如果人死了,新鲜的就送去给周边的一些部落换取物资,没死重伤的,就看天意,死了一样处置。” 老寒头眼神警惕地看著四周,低声在萧彻身边解释。 萧彻不禁握紧拳头,这与森林里那些动物有什么区別? 弱肉强食吗?人命在这里真是卑贱。 不过现在这些都不是关键,他必须要儘快想办法进入这里的住所,救母亲的命要紧。 “我们初来乍到,还请哪位带个路,我母亲年事已高,耐不住这数九寒天,萧某定当报答诸位的恩情。” 萧彻抱拳,看向周围的人,他们个个表情麻木,对萧彻的话无动於衷。 就在这个时候,人群忽然退去,让开一条路来。 三个穿著发硬的厚棉袍,头上带著皮毡帽,套著一条松垮的棉裤,腰间繫著一条破腰带,双手拢在袖子里的男人,流里流气地走过来。 “哟,这是来新人了?哥几个,教教他们咱们这的规矩。” 为首的一个男人,少了一个耳朵,脸上全是冻疮,肿得馒头似的,一开口,露出一口大黄牙,让人生厌。 他就是这里的恶霸头子洪武。 后面跟著的两个男人分別是钱坤和蒋青。 两人看一眼周围的流放犯们,朝他们勾勾手指头。 “你们谁能把他们身上的衣服扒下来,今儿洪哥就赏你们一块肉乾。” 听见有吃的,还是肉乾,流放犯们两眼放光。 一哄而上,瞬间把萧家人淹没在人群中。 钱坤狗腿子似的弯腰回到洪武面前。 “洪哥,咋样?这些人不懂规矩,弟弟就好好教他们做人,以后保准对洪哥您唯命是从。” 蒋青也一脸狗腿样:“洪哥,我刚才看见还有两个不错的娘们,今晚给洪哥送床上去?让洪哥您先尝鲜?” 洪武一脸猥褻的笑容,配上他满脸的脓疮,更让人作呕。 “啊——” “砰——” “我的腿!” “我的脸!” “我的下巴掉了!” 三人正做美梦时,忽然听见人群里发出一声声惨叫声。 隨即更加震惊的一幕出现。 只见刚才扑上去的那些人,一个个被人从人群中扔出来,拋上高空,又落下来,如同下饺子一般,噼里啪啦,吱哇乱叫。 不多时,几十人全部叠成一堆,姿势各异,有的明显是断胳膊断腿。 其他人嚇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往后退。 他们一脸惊恐,仿佛眼前有什么吃人的怪物。 洪武三兄弟更是震惊地伸著脖子往前瞅。 人群散去,只见锦宝撅著小嘴,双手叉腰,一脸怒气朝著洪武三兄弟一步步走去。 “大坏蛋,宝宝的家人你也敢动,宝宝要发怒啦!” 只见锦宝握紧小拳头,一眨眼便跑到洪武面前。 洪武揉揉眼,刚才他看见了什么? 怎么会有人速度如此之快? 只是还不等他反应,锦宝已经一拳挥过去,打在洪武的膝盖上,一声让人牙酸的“咔嚓”声,陡然响起,隨即又来了个扫堂腿。 一路上萧彻有时间就教锦宝和萧景瑜功夫,锦宝学的非常快,几乎看一遍就能学的有模有样。 洪武发出一声惨叫,当场倒地不起。 萧彻紧隨其后,迅速將钱坤和蒋青给拿下。 萧彻抱起锦宝,一脚踩在发出猪叫声的洪武脸上,缓缓看向周围胆战心惊,早就被嚇破胆的流放犯身上。 “还有谁?不怕死,再来。” 流放犯们一个个像是见了鬼一般,头摇得拨浪鼓似的,挥舞双手,手脚並用逃跑。 萧彻又低头看向钱坤,冷冷问道:“现在,能不能带我们去安置了?” 钱坤的屎都快被萧彻给打出来了,现在他一副猪头脸,估计他亲娘来了都认不出来。 听见萧彻询问,忙不迭点头,“大侠饶命,我这就带你们去洪哥屋里,他屋是咱们这最好的,理应给萧哥住。” 洪武闻言,指著钱坤大骂:“钱坤,你敢背叛老子?你个墙头草,等我……” 洪武话还没说完,萧景墨不知道何时走过来,从赵阎王身上拔出了一把官刀,直接抹了洪武的脖子。 洪武的话说一半就戛然而止。 钱坤惊恐地看著萧景墨,半晌都不憋不出一个屁来。 萧彻皱眉,看向萧景墨:“墨儿,你……” 萧景墨丟下官刀,擦擦手上的血跡,这才抬头看向萧彻。 “爹,这个人留下是个祸害,且他们是这里的恶霸,不除迟早要生变故,现在斩杀正好立威,刚才我问过韩爷爷,这里到来年四月份之前,都不会有朝廷的人来,这个时间正好是咱们的机会,这个时候不能妇人之仁。” 萧彻闻言一愣,这个儿子这一路成长真是太快了! 第81章 半穴居地窨子,萧景墨要开启流放之地新篇章 洪武被萧景墨当场斩杀,剩下的两个狗腿子直接嚇傻。 两人扑通一声跪在雪窝里,不停对著萧景墨和萧彻磕头。 “爷,放过我们吧,我们以后都听您的,把我们知道的都告诉您,求求您不要杀我们,我们听话,我们有用。” 萧彻看一眼钱坤,这个人现在还要留著,这个地方的水还挺深,这两人经常跟著赵虎,比一般流放犯知道的多。 况且刚才出来的流放犯也才一百人左右,这么大一个流放所,怎么会只有区区一百多人? 这中间肯定有他们不知道的事发生。 “起来吧,前头带路,表现好,你们的命就留下,表现不好,这里有的是要取代你们的人。” 萧彻寒声吩咐,也让他们两个心中有数,他们现在安全,不代表一直安全。 钱坤赶紧从地上爬起来,信誓旦旦:“爷,您放心,这里没有人比我和蒋青知道得更清楚了,我们之前都是跟著洪武替赵阎王打下手的。” 钱坤说完,躬身走在前面,带著萧家人往他们流放犯住的地窨子去。 在戍所的西边,有一大片空地,目测有几百亩的样子。 靠著山体一侧有大大小小数十个地窨子。 萧家人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居住方式。 先在地下挖出一人多深的土坑,再用碗口粗的木头做樑柱,搭建出三角形的屋顶,屋顶上用樺树皮,苔蘚,土块,石板,茅草层层压住,入口极低。 有的弯腰能进入,有的需要爬著才能进去。 这不就是洞穴似房屋?这样的居住条件连草原上的毡房,甚至那些恶劣的土坯房都比不上,这是把人当牲口养? 好在洪武住的地方是新挖出来的地窨子,入口比一般的要高一些,门口还掛著一块兽皮阻挡风雪。 萧家人弯腰就能进去。 只是眾人刚进去,就差点被里面的味道熏吐。 这地窨子本就不通风,且墙壁没有任何雕琢,湿冷黏腻,一股霉味。 且这三人生活邋遢,里面全是汗臭味和浓重的脚臭味,甚至还有一股尿骚味。 裴晚晴没忍住,弯腰就呕起来。 “娘亲,你怎么了?” 锦宝赶紧跑过去给裴晚晴顺背。 裴晚晴害怕熏著女儿,挥挥手:“没事,娘没事,乖宝,你还好吗?这味道太冲了,你要是不舒服,就用你婶婶给的香囊熏熏。” 裴晚晴这会儿手里正拿著一个香囊,放在鼻子下,那种呕吐的感觉才被压下去。 锦宝摇摇头:“没有呀,宝宝不觉得臭。” 锦宝前世是在死人堆里混跡的,这点臭味对於她来说,完全没有杀伤力。 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不过进了地窨子后,確实比外面暖和不少。 地窨子里黑漆漆的,没有火光,也没有照明的工具,看不清楚里面具体情况。 老寒头这个时候吹亮火摺子,大家这才將地窨子看个大概。 这间的窨子大概有三丈宽,除了洪武三个恶霸外,还有其他流放犯挤在一起。 不过这些流放犯都是经过洪武精挑细选过的,大多是容貌清秀的女人。 这些女人白天要跟著男人出门干苦力,晚上还要遭受这三兄弟的折磨,身心俱疲,有很多遭受不住,没几天就死了。 现在在角落里就挤著十几个女人,她们抱成一团,瑟瑟发抖,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地窨子里没有床铺,只有一层薄薄的草甸子,散发出浓浓的霉味。 萧老夫人被萧彻放在草甸子上。 他环顾四周,发现正中间有一个火塘。 火塘里面还有点点火星。 难怪这里面的温度比外面高许多,原来是这里面刚才生过火。 看来钱坤说的洪武住的地方比別处条件好,是有道理的。 起码其他地方应该是升不起火的。 萧景墨一下来就强忍著难受,把地窨子全部探查一遍,发现里面没有能取火的燃料。 “钱坤,你们平时取火用什么燃料?” 萧景墨看向缩手缩脚站在一旁的恶霸兄弟二人,眼里满是杀意。 把两人嚇得一哆嗦,不知道这少年年纪轻轻的,哪里来的这么重的杀气。 他们发现这个文质彬彬的少年,比那个看起来孔武有力的萧彻更加让人恐惧。 “公子,我们平时生火用的燃料都是靠赵阎王赏赐,不过您也看见了,我们全都烧完了。” 钱坤的话倒是提醒了萧景墨。 “爹,那戍所里定然有不少干木头,趁著现在还未被打湿,没有被大雪掩埋,咱们赶紧搬出来要紧,祖母这边需要赶紧生火取暖。” 萧彻点点头,转身看向钱坤和蒋青两人。 两人十分上道,不等萧彻开口,连忙道:“我们去,怎么能劳烦爷。” 两人相互拉扯,急不可耐爬出地窨子。 萧景墨不放心这两人。 “爹,我也去看著他们,免得他们下山通风报信。” 萧彻点点头。 “二哥哥,宝宝也去,他们要是欺负二哥哥,宝宝打爆他们的脑袋。” 锦宝搂著萧景墨的双腿,扬起小脑袋,眼神清澈。 可是说出的话却十分霸气。 “好,那小妹去保护哥哥。” 萧景昊留下也帮不上什么忙,也跟著两人一起出去。 萧景墨只是晚了一步,再出来,就没有看见钱坤和蒋青的人影。 “不好,这两人还真的跑了。” 萧景墨对戍所周围的环境不熟,且周围都是连接在一起的地窨子,这两人钻哪去,他还真不好找,只是万不能让这两人逃下山去。 他还是太心慈手软,就该把这两人的腿打瘸。 锦宝见萧景墨在找什么东西,便好奇问道:“二哥哥,你找什么?” “那两个坏蛋,让他们躲起来了。” 萧景墨一脸黑线。 锦宝歪著脑袋想了一下,知道二哥哥说的可能是刚才那两个人。 “二哥哥,他们跑不了噠,宝宝知道他们在哪里哦。” 锦宝伸手指了一下靠近左边第三个地窨子。 “他们藏在那里面啦。” 萧景墨对锦宝的话从来没有怀疑过,闻言,便大步走过去。 “里面的人听著,把刚才进去的那两人绑出来,我奖励你们五块肉乾,倘若包庇,我就一把火把他们闷死里面,我数十个数。” 萧景墨看著这间地窨子入口极低,只能爬著进出,他不敢冒然下去,倘若下面的人对他们动手,他们不好反击。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以利诱之,让他们主动把人给交出来。 “一……二……三……” 萧景墨清冷的声音在外面响起,传入的窨子里眾人的耳中,就如同催命符。 终於在萧景墨数到七的时候,从入口处探出一个头来。 “我们把人交出去,你真的奖励我们肉乾?” 萧景墨立即让萧景昊去取肉乾来。 萧景昊取来五块肉乾放在手中,朝那人晃了晃。 “肉乾来了,只要你们把人送出来,这肉乾就是你们的了。” 那人看见肉乾,眼睛发亮,扭头朝身后摆摆手。 很快,钱坤和蒋青就被眾人扭著送上来。 两人还骂骂咧咧,威胁那些人。 “你们给老子等著,等老子有机会一定让你们生不如死。” 只是他们刚站稳,就被萧景墨一脚踹趴下。 “那也要你们有机会才行。” 萧景墨嗤笑一声,然后再次抬头看向那些躲在入口处偷偷观察情况的流放犯们。 “你们所有人都给我听好了,我叫萧景墨,以后这里没有洪武三兄弟,没有人再敢欺负你们,这里的规则將被重新定义,一个时辰后,你们所有地窨子里各派出一个代表来洪武住的地窨子里开会。 三弟,去废了他们两人一条腿,这是他们逃跑的代价,倘若有下次,直接打杀当诱饵,我们捕狼。” 萧景昊闻言,没有犹豫,对著两人的膝盖,狠狠踩下去。 几脚下去,两人的腿算是彻底废了。 第82章 废墟寻宝,地窨子大变样 萧景墨看著痛苦在地上蜷缩挣扎的两人,眼里没有任何怜悯。 踏入北境后,他们一路也遇到不少的阻碍,让萧景墨明白一个道理。 越是民风不开化的地方,解决问题的手段就越暴戾,越接近原始人类。 弱肉强食,是丛林生活的基本法则。 倘若没有一次把人给制服,以后想要挑衅你的人就会越多。 在这里讲道理是行不通的,只有將他们打怕,他们才会屈服你,听从你。 萧家如果想在这戍所站稳脚跟,不再受人挟制,那就必须要以雷霆手段,將这些人全部收入麾下。 况且,萧景墨才来这不到两个时辰,就已经发现了大家的致命弱点。 食物,这里对食物的渴望远比他们在流放路上更甚。 那么如果他们萧家能够掌握食物和一部分物资,这些人便会听命於他们萧家,也是让他们在这里迅速站稳脚跟的底气。 所以接下来储存食物是他们首要任务。 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大哥来信说,京城已经要变天了,现在成王摄政,且他们已经得知锦宝已经抵达流放地,那么接下来,这里並不会安生。 要想应对成王这个庞然大物,他们必须在成王还未腾出手来对付他们萧家的空隙,迅速占领北境。 一路走来,他在老寒头的帮助下,已经將北境地图全部记在脑中,心中也有了初步计划,现在他们要做的第一步便是先拿下戍所。 即使没有锦宝推塌房屋的事情,他也会让父亲动手斩杀守卫。 现在妹妹开了好头,他们已经成功了一半。 “三弟,跟我去搜集物资,凡是能用的全部带进地窨子。” 萧景墨抱著锦宝朝戍所废墟去。 萧景昊扭头看一眼地上的两人,犹豫问道:“二哥,这两人怎么办?他们会不会冻死在这?” “不用管他们,他们死不了,就算是死了也是他们咎由自取,是他们不听话的代价。” 萧景昊没有再管地上的两人,扭头跟上萧景墨。 他觉得二哥来到戍所后,像是变了个人一样,让人不知不觉就信服。 看著成为一堆废墟的戍所,萧景墨將锦宝放下来。 “小妹,你在一旁玩会儿,二哥哥去找些能用的东西,今晚咱们就能有地方睡觉了。” “好噠,宝宝也帮忙,宝宝很能干噠。” 萧景墨递给锦宝一根从废墟里抽出来的木棍。 “那小妹你用这个扒拉著玩就行,莫要伤了自己。” 锦宝眨眨眼,点点头。 萧景墨和萧景昊在前面翻捡。 锦宝拿著棍子挖土机似的,所过之处,尘土四起,那些对於常人来说处处透著危险的废墟,在她面前如同一块豆腐。 “二哥,快看,小妹她在干什么?” 萧景昊听见声音,直起腰,扭头一看,惊呆在原地。 萧景墨也跟著看过去,顿时乐了。 “三弟,咱们不用费劲了,跟在小妹后面捡就行了。” 萧景墨翻了半天,才费力的搬开一块石片,就这么一会儿功夫,锦宝直接翻开一条路来。 萧景昊挠挠头,有些脸红:“二哥,我怎么觉得,咱们家要是没有小妹,寸步难行呢。” 萧景墨扬起唇角:“这可是咱们家祖上积攒来的福气,天赐贵人,以后你可要好好看护小妹,免得让人拐了去。” 萧景昊立即正色道:“那肯定的,谁敢动小妹,我和他拼命。” 两人见锦宝玩得不亦乐乎,也没打扰她,跟在她后面翻找有用的东西。 “木柴!好多木材!二哥,这间屋子估计是他们存放木柴的地方,小妹翻出来的全是木柴。” 萧景昊大喜。 现在他们最缺的就是燃料,这样的冬天没有燃料估计要冻死大半人。 “没错,快將这些木柴捡回去,先把屋里暖起来,让祖母早点恢復。” 兄弟俩每人抱著一堆木柴往地窨子里送。 萧景墨把锦宝帮忙翻找的事情给大家说了。 地窨子里除了陆双双和裴晚晴留下照顾萧老夫人,其他人全部外出帮忙搬东西。 几个人忙活差不多一个时辰,才把戍所废墟翻一遍。 该捡的东西全部搬回去。 原本被洪武强迫过来的那些女眷,被萧彻给放回去。 现在地窨子里只有他们一家人居住。 这间地窨子一共分为三间,中间是打通的。 现在萧家人口多,就需要在中间遮挡,毕竟要在这里住一段时间,且这里需要好好打扫一番。 萧老夫人喝了一些热水后,脸色渐渐红润起来,手脚也没那么冰凉,陆双双把萧老夫人交给裴晚晴照看,她与萧家其他人就开始动手收拾屋子。 原本这里的床是草甸子,且终日湿漉漉的,人躺在上面早晚会生病。 老寒头从小在北境长大,他会一项手艺,那就是打火炕,只是这个时节,甭说去寻找打火炕的土了,就算能找到,也挖不动,那土冻得,一榔头下去能冒火花。 “爹,今天太晚了,先凑合一晚上。 我刚才搜集不少草木灰,先把草木灰撒在地上,能吸水。 这些草甸子也不能用了,全扔了吧。 我找到一把斧头,把咱们抱回来的乾柴先劈一些薄片出来,整齐摆放在地上,再铺上被褥,能暂时將就一夜。” 这是萧景墨能想到最好的办法了。 说干就干,大家分工合作。 萧彻负责劈柴,老寒头负责撒草木灰。 萧景昊和萧景墨两人將搜刮来的皮子掛在墙上。 这的窨子被火烤暖后,墙上的冻土就会化,从墙面渗出水来。 他们把皮子掛在墙上,免得屋里更潮。 林逢春身子还没大好,且沿路奔波,没有死在路上已经是陆双双照顾有加。 这会儿他被安置在一旁,靠著墙休息。 陈嬤嬤戴著面巾,与陆双双一起將屋里用艾草全部熏一遍。 费了一番功夫,这屋里终於大变样。 原本那些难闻的气味,被艾草淡淡的药香味代替。 而那种黏腻的感觉,也隨著屋里燃起了几堆火堆后,渐渐变得乾燥。 原本黑暗阴冷的空间,掛上皮毛后,又被火光照亮,晕黄的光营造出一股暖意。 “爹,铺好了,把被褥铺上试试。” 萧景墨和萧景昊把劈好的木柴片铺平后,萧彻將从戍所收来的被褥铺上。 “嗯,终於有了一点家的样子。” 萧彻看了一眼,觉得很不错。 萧老夫人被扶著重新躺在临时床铺上,身上盖著他们沿路用的皮被褥,暖意融融,让她渐渐有了困意。 陈嬤嬤和陆双双又支起锅灶,开始做饭。 大家一天没有进食,这会儿都飢肠轆轆。 水是在外面取的雪,直接放在锅里烧化。 晚饭是从戍所搜刮来的肉和粮食熬成的肉粥。 这个戍所的屯粮还挺丰富。 他们竟然找到了二百斤的大米和一百斤白面,还有三百斤的杂粮,以及燻肉三百斤,干野菜两麻袋,粗盐一小袋…… 从这些量上来看,这应该是他们冬日的口粮。 第83章 审问钱坤,北境水太深 吃饱喝足后,萧景墨才想起来,外面还有两个人。 “爹,外面那两个人你准备怎么处理?” 大家围著火塘坐下来。 裴晚晴抱著锦宝教她识字,陆双双教萧景瑜认识药材,陈嬤嬤帮大家缝补衣服。 柳氏熬不住,已经与萧老夫人一起歇下。 其他人围著火塘閒聊。 “先把人带进来,我还有话问他们。” 萧彻往火塘里又添了一根木头说道。 萧景昊立即走出去,一手一个將两人给拎进来。 “爹,这个蒋青我看著不行了。” 萧景昊把两人扔在地上,蒋青仍然保持之前的姿势,蜷缩一团。 萧景墨站起来踢了他一脚,发现没什么反应。 “已经不行了,可以把人给扔出去了。” 萧景墨又蹲下来探一下鼻息,发现几乎没有气息了。 萧景昊又將人给拖出去,扔到废墟去。 这些人活著的时候,不知道祸害了多少人,现在死了也是死不足惜。 还吊著一口气的钱坤,看见蒋青直接被拖走,嚇得脸色铁青,挣扎著,拖著一条断腿往萧景墨身边爬。 “求求你,不要杀我,我再也不跑了,你们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们,求你们不要杀我。” 萧景墨低头看一眼钱坤,如同狗一样摇尾乞怜。 不过饶是如此,萧景墨依然无动於衷,俗话说一次不忠百次不用。 这样的人,首鼠两端,见风使舵。 为了自己的利益,连他一直尊奉的大哥都背叛,保不准哪天就会把他们卖个乾净。 所以从一开始,萧景墨就没有打算留他们的命,等把他最后一点剩余价值榨乾,那也是钱坤下去与他的好兄弟作伴的时候。 萧景墨扯出自己的衣摆,后退一步,声音淡漠:“你的命能不能保得住,要看你的表现。 你说的话是真是假,我们会与其他人核实。 倘若你敢欺骗我们,你的下场比你那俩兄弟还要惨,我会让你活著当诱饵,掛在西边的黑森林里,让狼群一点点啃食你。” 钱坤听得打了一个激灵:“不……不要,我一定说实话。” 萧景墨见时机差不多了,这才看向萧彻。 萧彻点点头,开口问道:“这里每年会不会有巡逻队过来?” “这个不一定,看天气,如果一直是这种风雪天,一个冬天都不会有巡逻队来这个鬼地方,除非有特殊情况。” 萧彻敏锐察觉异样,紧追问道:“什么是特殊情况?” “比如前阵子,忽然就有巡逻队过来,抽调了两百个流放犯。 还有就是送补给的时候,距离我们黑水戍所往东五十里,有一个小镇,驻扎有两千士兵,每两个月会有补给队给小镇送粮草。 他们路过我们戍所会来看一眼,歇歇脚,大部分时候是不来的,这个看他们的领队。 赵虎有个兄弟是运送队的小队长,他会借运送补给之便,偷偷给赵虎送粮草,每次也不多,所以上面也发现不了,但是他每隔几个月就会来一次。” 萧彻眉头微微皱起:“那距离上次他来送粮已经几个月了?” 难怪一个戍所会有这么多粮草,原来是有人接济。 钱坤想了一会儿才道:“我记得是两个月前,那时候还没有大雪封山,算算日子这个月运送补给的队伍又快到了,按照惯例,应该不是赵虎的兄弟。” 萧彻没有再继续追问这件事,而是打听起那个镇子的情况。 他记得之前没有这个镇子的,为何现在多出来个镇子? 就连老寒头也皱眉,在他的那本密录上也没有这个镇子的记载。 “你刚才说的那个镇子叫什么名字?我不记得戍所那边有这么个镇子,你不会是胡诌的吧?” 萧彻觉得很有可能,这个钱坤不老实。 钱坤却冤枉道:“我不敢胡诌,那个镇子是三年前才落成的叫金石镇。 我也觉得奇怪,那边除了山和破石头,什么都没有,不知道为何会忽然在那边建一个镇子。 我们也不敢瞎打听,每次赵虎的兄弟来送粮草,都会与赵虎在屋里私自说会儿话,我们也不敢偷听。” 萧景墨在一旁观察,见乾坤的表情不像说谎,那就是说,这个镇子是忽然被建成的。 且一个小镇而已,还是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竟然还派两千士兵驻守,要说没有猫腻,他肯定不信,看来找时间要去探查一番。 “那就算你没有说谎,不过这里的流放犯为何会被抽调走? 这种情况是经常发生,还是偶尔发生?” 萧彻也觉得这里的流放犯数量不对,原来是被人给抽调了。 说到这个,乾坤倒是清楚。 “这个我知道,每年都会有人来抽调流放犯,我也被抽调过。 那是我第一年来这里的时候,不过我们都是被蒙著眼睛带走的,不知道去了哪里,到地方后,才知道是被叫去挖矿。 我参与的是一座金矿,挖了有一年,后来塌方,砸死好些人,我侥倖逃出来,本来是没有命活著回来的,后来听说有人要查流放犯,那些人怕事情败露,就把我们送回来了。 还在附近抓了不少百姓充当流放犯,这才糊弄来检查的人。 这次被抽调的两百人已经去了一个多月了,估计是回不来了。” 萧彻顿时觉得这北境的水似乎比他们想的要深得多,这里世家大族盘根错节,各族势力相互勾结,外部的人很难插手。 难怪他们进入北境后,成王的人几乎没有露过面,看来成王的人想要渗入北境也不容易。 萧彻又想起这里还有一百多个流放犯,他们缺衣少食,冬日大雪封山,那这些流放犯平日里都做什么?吃什么? “那你们现在每日都做什么?流放犯每日以什么为生计?” 这个钱坤知道得清楚,他就是赵虎的爪牙,赵虎不想动的时候,他们三兄弟就代为监工。 “平日我就是个狗腿子,巴结赵虎赏口饭吃,不过其他流放犯,就没有我这么幸运了。 没有下雪的时候,他们要在东边的採石场挖採石料。 那些石料都被赵虎私下卖掉,钱也是进了他自己的口袋。 现在石料都被埋在积雪下,他们就被赶到西边的黑松林去砍树。 按照每日所得来换取食物,每人每天必须要扛回来一根松木,如果完不成任务,就没有吃食。” “我没记错的话,你说的黑松林距离此地至少有三十多里路,有多少人一天能完成任务的?靠人力將树木从三十里外拉回来,还是在半尺深的雪地里?” 萧景墨觉得这赵虎真是畜生。 钱坤吞一口口水:“好多人都完不成任务,没得饭吃,每年冬天是流放犯们死亡最多的时间段,几乎每天都有人被饿死冻死,不过这也是赵虎的目的。 他还干著贩卖尸体的勾当,拿尸体与那些食人部落换取皮毛。” 眾人听得满腔愤怒。 “真是畜生!” 老寒头却异常平静,这些事情他早些年就听说过,所以並不吃惊。 “嗷呜——” 就在大家心绪难平,义愤填膺时,一声狼叫传来。 老寒头脸色大变。 “不好,是狼群,肯定是今天这些戍卒被砸死,血腥味引来了狼群。” 第84章 狼群突袭,锦宝地位飆升 他们现在住的地窨子,出入口只有一张兽皮帘子挡著,根本就阻挡不住狼群。 如果一直待在地窨子里,危险更大。 地窨子就如同一个地洞,只有一个出入口,且空间小,人多,一旦让狼钻进来,那就是瓮中捉鱉,极易咬伤人。 只是他们人群中有两位老人,还有妇孺,全部外出,也会被群狼包围,一个照顾不到,也会被狼叼走。 萧彻思索一番后,当机立断:“妇孺和林逢春留在这里,其他人跟著我出去守住洞口处,不能让狼摸进来。” 萧景墨也看向裴晚晴:“娘,你和陆婶子陈嬤嬤一起將我们捡回来的木柴全部堆放在出入口,那些木柴足够多,你们暂时將入口封堵住,一定要快。” 萧景墨不放心,觉得还是加一道安全锁更重要。 那些木柴都是被砍成一尺长的木头段,整齐码起来,卡紧实,应该能暂时充当一下木门,那些狼应该是钻不进来的。 裴晚晴点点头,面色紧张,拉著萧景墨的手:“墨儿,你功夫不好,一定要紧跟在你爹爹身边,不可乱跑。” “娘,你放心,我会小心的。” 萧景墨又看著锦宝:“小妹,你留下来保护娘亲和祖母她们好不好?” 锦宝摇摇头:“不行,宝宝要去打狼,宝宝腻害,能帮二哥哥,把狼都打死,就能保护娘亲和祖祖啦。” 锦宝的逻辑很简单,只要把危险消灭,家里人都能活著。 她要保护一家人,谁都不能受伤。 锦宝见萧景墨犹豫,且她已经听见隔壁的窨子里传来悽厉的惨叫声,立即绕开萧景墨,呲溜从他身旁钻过去,顺著台阶跑出地窨子。 萧景墨赶紧转身跟上。 两人走后,地窨子里的人也忙碌起来。 这里只有林逢春一个男子,他喝了药,又休息了半天,这会儿觉得身体好了不少,主动承担起做一道临时木门的责任。 裴晚晴和陆双双,陈嬤嬤三人给他递木头。 四个人配合默契,很快就筑起半人高的木头墙。 地窨子外面,几十只绿油油的眼睛在渐渐逼近。 萧家男子每个人手中都握著一把长刀,老寒头背上背著一张弓,锦宝拿著一把轻便的匕首。 萧景墨和老寒头的功夫要弱一些,不过老寒头作战经验丰富,所以萧景墨是这里面最弱的。 “墨儿,一会紧跟在我身后。” 萧景墨在黑夜中轻轻嗯了一声,目光却已经看向那群移动的绿灯笼。 有雪的反光,儘管是黑夜,也能看清模糊的影子,只是视力受阻,看不远。 耳边传来的全都是惨烈的叫声。 还有人从地窨子里往外爬,刚一露头,就被扑上来的狼咬断脖子。 也有幸运地从地窨子里挤出来,却没有能跑过狼群,没跑多远,就被狼从后面铺倒在地,惨叫一声就没了动静。 萧家眾人闻著浓浓的血腥味,就能猜测出这场廝杀有多么的激烈。 狼群是从西边过来的,萧家住的地窨子在最东边,紧邻戍所,狼群也是最后摸到这里的。 萧彻想要救人,可是自己家人性命尚且不保,他也不能弃自己家人於不顾,只能充耳不闻。 “来了!大家小心,韩老爷子你与昊儿两人相互配合,我与墨儿防守正面,乖女儿,你就守著……” 萧彻话还没说完,就见一小团黑色的影子,眨眼间从几人中间衝出去,奔著那群畜生快速跑过去。 在眾人还愣神间,锦宝已经將迎面而来的两只狼一拳一个,直接踹飞出几丈远,那两只被踹飞出去的狼,掉在地上就没再动过。 “爹,那是小妹!” 萧景墨握著刀,没有犹豫,立即冲了上去。 “昊儿,你与韩爷爷两人守著你娘他们,我去支援你妹妹。” “放心爹,这交给我们。” 萧彻转身迎上狼群。 有锦宝三人的主动反击,那些从地窨子里好不容易逃出来的流放犯们,全都死命往萧家地窨子方向跑。 有的人跑得慢一些,就会被追上来的狼扑倒,眼看要被一口毙命,紧急时刻,锦宝歘一下跑了过去,一只小脚踹翻一只狼,顷刻间,那狼就没了声息。 “叔叔,姨姨,你们都来宝宝这里呀,宝宝腻害,能保护你们。” 锦宝一边收狼机似地干翻一只只饿狼,还一边朝著人群释放信號。 不到一刻钟,锦宝身边就聚集了数十名流放犯。 他们此时也反应过来,手里各自拿著平时砍树採石用的工具,大家拧成一股劲,只要有狼靠近,不管三七二十一,闭上眼乱砍一通。 如果被狼避开,锦宝就会补一下。 一时间,以锦宝为核心组成了一个人肉坦克,所到之处,没有一只狼能活著离开他们的范围。 流放犯们从一开始的惊恐,无措,被狼群撕咬的极端弱势,瞬间翻盘,成了这个炼狱场的主宰者。 他们甚至杀红了眼,產生了一种错觉,狼似乎也没有那么可怕。 这股不畏惧的勇气,便是大家英勇杀狼的动力。 不到半个时辰,六七十只大型狼群,全部被诛灭,无一生还。 就连狼王也被锦宝用流放犯的一把斧头给远距离歼灭。 萧景墨上前查看锦宝,发现她毫髮无伤。 “二哥哥,你手手怎么流血了?是不是很痛痛?宝宝呼呼就不痛啦。” 萧景墨刚才被一只狼爪给挠了一下,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看起来十分可怖。 “小妹,我没事,你真棒!是二哥哥太弱了,以后要跟著爹爹好好练功。” 萧景墨觉得打铁还需自身硬,一直靠別人总有靠不住的一天。 他以前只知道读书,忽略了练功,现在环境有变,他也要跟著提升自己才行,不能拖累大家。 狼群消灭后,便是清查。 本来今晚是要给流放们开会立规矩,现在有了狼群来袭,无意间就让给萧家树立起威望。 不过大家好像信服的人只有锦宝,是锦宝在关键时刻救下了他们的命,且弱者从来都是强者的追隨者。 萧景墨发现这些流放犯现在看锦宝的眼神充满了敬畏和爱护。 看来小妹的事情想隱藏已经不可能了,这样的异能者是个人都能看出来。 在成王將得星女者得天下的消息扩散到戍所之前,他要帮助锦宝建立自己的队伍。 第85章 分工合作,奖罚分明 萧彻让萧景墨赶紧进去包扎伤口,他则是带著老寒头一起清查现场。 “大家今天杀狼有功,现在咱们大家一起把所有杀死的狼全部拖拽过来,堆放在空地正中间。 然后回自己的地窨子里查看一下情况,將死亡或者伤势极重的人都抬出来。” 这个时候需要有一个领导者,分配任务,不然大家就如同一盘散沙,无头苍蝇似的乱跑,各自开始挣抢狼肉,又要大打出手,为了减少伤亡,萧彻必须要站出来。 有了萧彻主持大局,流放犯们迅速行动起来。 很快统计结果出来。 这次共消灭七十八只狼,流放犯被狼群咬死了二十七人,重伤十二人,轻伤二十三人,剩下的几十人是因为待在锦宝身边,毫髮无伤,还打死了不少狼。 萧彻將地窨子重新分配。 不是一家人的,男女分开居住,防止男人图谋不轨,姦淫妇女。 又单独给重伤者分了一个地窨子,並让没有受伤的人去萧家地窨子里抱一些乾柴,將火堆升起来。 轻伤的有家人的先让家人照料,没有家人的,先去另外一个地窨子里等待治疗。 分好地窨子后,萧彻看著地上的尸体,有二十多具,现在冻土挖不动坑,只能先埋进雪地里,这些尸体不处理会引来小动物啃食,传播疾病。 原本死气沉沉的戍所,终於有了一点人气,各自忙碌起来。 没有戍卒的鞭子,但是大家干起活来更加的麻利,眼里的麻木也被一丝生机取代。 萧彻吩咐的活全部完成后,就是分狼肉,流放犯们心里十分忐忑。 往常得一块肉乾,都是天大的赏赐,如今这么多狼肉,他们能得一口热汤就感恩戴德了。 大家全都目光炯炯看著萧彻,却没有人敢主动上前爭抢。 在萧彻旁边站著的小人儿,是对这些犯人最大的威慑,他们听命萧彻,也是清楚,这萧彻是锦宝的父亲。 萧彻接下来的话,直接让人群沸腾起来。 “这里有七十多只狼,我们萧家拿一半,其他的你们这些人平分。” 流放犯原本有一百三十多人,现在除了死亡的二十多人,还有一百出头。 一半狼肉就是三十九只,一百人平分,那每个人都能得到三分之一的狼肉。 这对於流放们来说简直像是做梦一样。 他们中有年纪大一些的长者,缓缓跪在地上,朝著萧彻和锦宝无声磕了几个头。 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地上跪满了黑压压的人群,他们都默契地做著一个动作,那就是磕头谢恩。 今晚没有萧家人,他们就是狼群的晚餐,哪能像现在这般,不但没有死,还反杀分狼肉? “大家不用如此,只要大家以后听我萧彻的,我向大家保证,起码不会让你们饿死,冻死。” 流放犯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那棵冰封在心底名叫希望的种子好像在破开冰层,努力发芽。 “萧彻,你就是大夏战神?!” 人群中不知道有谁忽然问了一句。 老寒头走上前:“没错,你们面前站的就是大夏战神,忠勇侯萧侯爷,以后大家只要听萧侯爷的吩咐,都会活下去,而且会越来越好。” 人群顿时沸腾:“太好了,太好了!是战神来了,咱们有救了。” 这些流放犯中各种人都有,他们有的是被家族牵连,有的是附近州府犯错的得罪人的,也被弄来这个地方做苦力,总之这里的人並不都是流放犯。 接下来一切都变得顺其自然。 萧彻本身就自带光环,他的话没有人反驳。 萧景墨走过来,將这些人先按照才能选出一波来。 “你们之中有会手艺的,来我这报名,我给你们分派活计,什么手艺都不会的,就去收拾地窨子,等会儿我会去检查,每个地窨子里不能有异味,我们这里有艾草,大家可以来领取拿去熏一熏。 我知道条件有限,我们一时间可能没法改善大家的居住条件,可是大家要在有限的条件內,保持屋內整洁,乾净,明日咱们就组队去黑松林砍伐木柴,先解决大家的取暖问题,儘量不让大家冻死在这个冬天。” 萧景墨说罢,立即有十几人站出来报名。 剩下的人默默转身去收拾地窨子。 萧景墨又仔细询问了这些人会什么手艺。 有的会打猎,有的会绣花,有的会木工,还有会医术的。 萧景墨当即给会医术的和会打猎的几人分配任务。 “你们两个去帮陆大夫医治病患,你们三个帮忙剥狼皮。” 剩下的几人暂时没有可做的任务,萧景墨让他们帮著一同去打扫地窨子。 “三弟,去把陆婶子请来,给大家瞧瞧,能医治的儘量医治。” 萧景昊应一声,去请了陆双双过来。 陆双双提著自己的小药箱快速过来。 “侯爷,伤员在哪?” “昊儿,带你陆婶子去。” 虽然夜已深,可是大家心头都是热乎的。 本来麻木冰冷的心,此时渐渐靠在一起。 你帮我,我帮你。 直忙到夜半时分,风雪渐消,一轮明月高悬。 大家才忙完手里的活计。 按照人头来分,每人都分得一大块狼肉。 萧彻又把自己家里分得的半数狼肉,拿出来十只,准备作为奖励。 比如今天帮忙剥狼皮的猎人,还有帮忙医治病患的医者,比別人多分了十斤狼肉。 这十斤狼肉並未占大家的份额,並没有人提出异议,大家都热切地看著,暗自牟足劲,下次也要多分一些东西。 有奖有罚,那些偷懒耍滑的人,一旦被举报,奖赏扣除一半,扣除的奖赏其他人平分。 这样一来,大家为了口吃的,都会不遗余力的干活。 所有地窨子全部整理一遍后,从那些空的地窨子里搜出来不少草甸子。 大家用火烤乾后,铺在地上。 今晚终於能睡个安稳觉。 大家帮著萧家把狼肉搬进他们屋里,这才离去。 第二天一早,天色微微亮,萧彻和老寒头就起身了。 今天他们要带著大家去西边的黑松林砍伐木柴,顺便探查一下地形和环境。 昨晚商討过后,他们准备搬离戍所,一旦让外界发现这里的戍卒全部死了,那他们这些流放犯必定是首先被问责的人。 萧家现在並无一战之力,避其锋芒,养精蓄锐方为上策。 萧彻把所有人全部聚集在空地上。 清点一遍人数,女人全部留下,男人外出伐木,不过女人也不是无所事事,而是將昨天剥出来的狼皮炮製好。 萧景墨和萧景昊留下。 乾坤昨晚躲过狼群攻击,侥倖活下来。 不过萧景墨觉得这个人留下也是祸害,便把他交给萧彻,让萧彻处理。 萧彻也不想脏了自己的手,把乾坤丟给在场的犯人。 “这个人就交给你们处理,你们有仇的报仇,有冤的报冤。” 钱坤以为自己能活下来,没想到萧彻会来这一手。 这些人大多都是被他欺凌过的,他们恨不能撕了自己。 “爷,我不能死,我还有用,你不能杀我。” 钱坤爬行著想让萧彻救他一命,萧彻冷眼旁观,丝毫没有要伸手的意思。 那群流放犯见状,直接扑了过来,不到一刻钟,乾坤就血肉模糊,被大家砍成了肉泥。 第86章 锦宝掉进雪洞,抵达黑松林 解决了乾坤,这个戍所暂时就没有能威胁到萧家安全的人。 萧彻这才放心地带队离开戍所,前往黑松林。 从戍所到黑松林有三十多里路。 昨晚大雪下了半宿,这路上的积雪已经没过膝盖,人在里面只能艰难行走,如果能有雪橇,就会轻鬆很多。 只是雪橇容易做,没有拉雪橇的动物。 锦宝小小的一个,想要在雪地里自己走,结果还没走几步,遇见了一个雪坑,一脚下去,人忽然就没了。 只在雪地里留下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闺女!” 萧彻立即要扑过去救人,被老寒头拉住。 “侯爷,这北境的雪与你们中原不同,这里气候乾燥,这雪都是乾的,也叫粉雪,一旦落入,越是使劲挣扎,陷得越深,还是我来吧。” 萧彻赶紧躬身:“求老爷子一定要將小女救出来。” 只见老寒头从腰间取下一捆绳索,快速绑在自己的脚腕上,將另一头递给萧彻。 “侯爷,我若是拉动绳索,你就立即拽绳子。” 萧彻赶紧接过去,郑重点头。 老寒头没有犹豫,顺著洞口往下摸,没下去多远,就摸到一只小脚,他用力往上一扯,锦宝正扒拉两只小手,就这么被水灵灵拔萝卜似的从里面扯出来。 “啊呀——呸呸——” 锦宝一离开雪窝,小嘴里就接连往外吐雪水。 老寒头见状,乐得哈哈笑起来。 “丫头,这下知道危险了吧?这里是北境,这雪就是它的偽装,你永远都不知道雪下面藏著什么,且你那一身力气和速度,在这软绵的雪窝里,根本就使不上劲。” 锦宝这次是真的长教训了。 两人被萧彻从雪窝里拉出来,锦宝小脸都嚇白了。 “爹爹,宝宝怕怕,差点嘘嘘啦。” 一旁的流放犯们闻言,跟著哈哈笑起来。 萧彻本来还心疼得不行,被锦宝这副小模样也逗乐了,嚇得尿裤子这种事情,她就这么大咧咧说出来了。 萧彻弯腰叉起锦宝,將小傢伙凌空提起,直接放在脖子上。 锦宝很熟练地搂住萧彻的脖子,原本还有些惊恐的大眼睛,瞬间笑眯起来,刚才的惊嚇已经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骑大马的兴奋。 “爹爹,宝宝又长高高啦,宝宝看得好远呀。” “爹爹,宝宝看见兔子啦,哇,还有野鸡,野鸡掉坑里啦。” …… 一路上锦宝嘰嘰喳喳,咋咋呼呼,给原本有些沉闷的砍伐队伍,增添了不少生气,同时大家还真的捡了不少兔子和野鸡。 兔子和野鸡都是按照锦宝的指引,从雪窝里扒出来的,一扒一个准。 这个时候,大家才知道,锦宝不仅仅是打架厉害,就连这眼睛那也是火眼金睛。 队伍从戍所出来一直到黑松林边缘,走了近半天时间。 太阳蛋黄似的掛在天空,让人感受不到一点温度。 早上才吃了烤狼肉,走了这半天,肚子里那点吃食,已经全部耗尽了。 萧彻决定先吃午饭,再干活。 这些流放犯对黑松林的地形比萧彻和老寒头熟悉,其中有一个叫许怀瑾的中年男子,约莫三十出头,他是这些流放犯中从头到尾最沉默,最镇定的一个。 从出发到现在,流放犯们似乎也以他马首是瞻,只是他鬍子拉碴,看不出原本的容貌。 萧彻阅人无数,从他清亮睿智的眼神中可以看出,此人並不简单。 “侯爷,在下许怀瑾,如果侯爷想生火,许某知道一处山洞,是我们之前来砍伐树木的时候,无意间发现的,距离此处不远。” 萧彻点点头,“请许先生前头带路。” 许怀瑾微微一愣,许先生,他都不记得有多久没有人这么称呼过他了。 “侯爷难道不害怕我们害您吗?” 许怀瑾状若无意问道。 “你们一起上也不是我和我闺女的对手,我有什么好怕的?难道你们比那狼群还可怕?” 萧彻傲娇的抬起下巴,满眼宠溺的摸一把锦宝的小手手,把我有厉害闺女我骄傲的神情,表现得淋漓尽致,丝毫不在意自己大夏战神的形象,也不害怕別人说他一个老爷们竟然靠闺女撑腰。 锦宝也傲娇地扬起小脑袋,两只小脚不安分的一上一下盪鞦韆,能保护爹爹和亲人,她很开心,比吃大鸡腿还开心。 许怀瑾拱拱手,前头带路。 没走多久,果然看见一处山洞,这山洞不深,一眼便能看见里面的崖壁。 说是山洞,其实也就是一处崖壁倾斜在底部凹出来的一个空地,洞口倒是挺宽,几十人同处一处,並不觉得拥挤。 更重要的是,这里竟然还有乾柴,被码放得整整齐齐。 萧彻有些惊讶,指著木柴问道:“这是……?” 许怀瑾躬身回道:“侯爷,这个地方是我们的临时据点,我们有时候也会趁著赵阎王打盹的时候,打猎烤肉,不然我们每天指望那一片肉乾,根本就活不下来,现在能活下来的人,都知道我们的秘密基地。” 萧彻恍然,他没有再多说什么,难怪他们这么多人,一天交给赵虎的木料只有一小半。 “许先生,不知道这里除了这个山洞,还有没有其他能够居住的地方?” 萧彻想著,如果能有一个大山洞,那他们这两天就能著手搬家。 只是许怀瑾摇摇头:“这个我们也不清楚,我们虽然总是来这黑松林伐木,可是並不敢往深处去,这黑松林广袤无边,里面多是吃人的野兽,一旦在里面迷路,就再也出不来了。 之前我们有人试图逃跑过,被赵虎发现后,带人去找,只找到一堆白骨,从那以后,我们都不敢往深处去,更不敢分头行动,大家干活都是多人结伴。” 萧彻算是初步了解了一些黑松林的情况,看来如果能熟悉这黑松林的地形,那么他们暂时藏身在这黑松林是最安全的所在。 萧彻心中有了打算后,便开始动手给锦宝烤野鸡。 他们这一路捡了十几只野鸡,还有二十几只野兔。 大家直接剥皮烤肉。 许怀瑾让人升起一大堆火,几个烤架同时烤。 很快烤肉的香味飘满整个山洞,让人忍不住吞咽口水。 野鸡烤好后,大家首先给锦宝撕下一个鸡腿。 锦宝抱著鸡腿嗷呜一口咬下去,油脂在口中一下子爆开,把小傢伙直接香迷糊了,闭上眼,细细咀嚼,仔细品味。 正当她吃得香,她眼前忽然出现一幅画面。 不过现在锦宝对於这些已经习惯。 静静看完那些画面后,她扯扯萧彻的衣服,小嘴凑到萧彻耳边。 “爹爹,有坏人要来抓宝宝,从一个叫北安城的地方,坏蛋姓鲁,宝宝没听见他叫什么,別人叫他鲁將军,他说要把宝宝抓去京城,宝宝不要离开爹爹和娘亲。 萧彻闻言身体僵硬一瞬,北安城?那不是北境府城? 北安城距离黑水戍所就是平时骑马也需要五天多的路程,如今大雪封路,他们需要的时间更久。 可是锦宝接下来的话却让萧彻有些坐不住了:“爹爹,他们不是骑马哦,他们坐在一个板板车上,用狗狗拉著,跑得可快啦,宝宝也想坐,看起来好好玩呀。” 第87章 决定躲进黑松林,意外遇见驯鹿 老寒头就挨著萧彻坐,撕了一块兔肉递给他,却见他脸色不好,心里一个咯噔,一路同行,他也算是了解一些萧彻的脾性,倘若没有什么棘手的事情,他不会变色。 “侯爷,可是出什么事了?” 萧彻点点头,也没有心情吃东西,而是低声问道:“韩老爷子,你我记得你之前说害你的人是不是姓鲁? 老寒头听见这个人,就恨得牙痒痒,怎么会忘记,就是现在,他那张脸都清晰地刻在他的脑子里。 “没错,叫鲁达昌,是成王的狗腿子,也是朝廷的叛徒,第一个投靠成王的,我后来还暗地里打听过他,他现在是北境军的副统帅,如果统帅不是定国公,这北境早就被姓鲁的给控制了。” 老寒头说完,见萧彻的脸色更差,也反应过来。 “侯爷,难道你听见什么风声了?那姓鲁的追来了?” 萧彻点点头:“没错,正在从北安城往戍所来,为了我女儿。” 老寒头早就知道锦宝异於常人,现在鲁达昌来拿人,那必定是受了成王的指使。 鲁达昌必定带了不少人来,锦宝一个人再厉害怎么可能敌过千军万马?是人总有力竭的时候。 “咱们必须儘快离开戍所,侯爷有所不知,在北境冬日用不上战马,尤其军队,他们驯服了雪獒,能在极寒天气下日行百里,北安城距离此地也就四百多里路,他们用雪獒只需四天就能抵达。”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萧彻抿抿唇,微微握紧拳头,看向正在吃烤兔肉的眾人。 他们萧家还未在戍所站稳脚跟,就要面临再次逃亡。 可是他们今天才到黑松林,只是在边缘徘徊,连黑松林的外围都没有摸清楚,贸然进入黑松林內部,必定危险重重,就算不被鲁达昌抓住,也可能会死在黑松林中。 他低头看了一眼锦宝,心中有些犹豫。 “侯爷,事不宜迟,咱们必须儘快离开戍所,寻找新的居住地,千万不能落入姓鲁的手中,他就是个人面兽心的傢伙,若是萧家落入他们手中,必定会死无全尸。” 老寒头有些著急。 萧彻觉得老寒头说得对,反正都是死,不如搏一把。 他抬头看向黑漆漆的林子,仿佛一只巨大的吞噬兽,將想要冒犯他的人全部吞入腹中。 萧彻抱著锦宝站起来。 “诸位,我有一事询问大家意见,不过一切都是自愿,萧某绝不强求。” 许怀瑾闻言,放下手中的烤兔肉,跟著站起来,拱手道:“侯爷有什么话,不妨直言。” “说实话,我今天带大家来,伐木只是幌子,实则是探查这黑松林的地形。 我得到消息,北安城即將派人来戍所查探,他们一旦发现戍卒死了,房屋倒塌,必定会怀疑到大家头上。 我打算带著家人离开戍所,躲进黑松林內,不知道大家意见如何? 倘若你们不愿意追隨萧某,萧某也不勉强。” 其他人听后,当即紧张起来,连手里的烤肉都不香了。 大家窃窃私语,低声交谈半晌后,才看向许怀瑾。 “瑾哥,您怎么想?那黑松林可是会吃人的,咱们进去必死无疑。” “是呀,瑾哥,我们都听您的,您是我们这里最聪明的,您说的一定没错。” 五六十个流放犯齐齐看著许怀瑾,大家都是一个意思,看他决断再做决定。 这些年,如果不是许怀瑾带著他们与赵阎王斗智斗勇,他们早就冻死饿死了。 许怀瑾在大家商量的时候,心里已经做出决定。 他挺直脊背,目光坚定,神色认真看向眾人:“我决定跟隨侯爷去黑松林,许某寧愿被野兽吞噬,也不愿意被那些朝廷的走狗迫害,凌辱而死,现在有这个机会,咱们为何不拼一把? 既然两头都是死,我愿意相信萧侯爷,还有萧小姐,与他们同路而行,我们未必没有活下去的机会,反倒是留下来,必死。” 许怀瑾的话让所有人都动摇了,是呀,留下来必死,逃出去,或许能活命,他们似乎也没有选择的余地。 “那我们……我们跟著萧侯爷一同进黑松林。” “对,跟著侯爷同路走。” 人群情绪激昂,仿佛下了破釜沉舟的勇气。 萧彻也神色肃穆地回应大家:“以后有我萧某一口吃的,绝对不会让大家饿肚子,今天大家尽情吃饱,咱们一会儿就往回赶,明日一早就带领大家入黑松林。” 刚才还味如嚼蜡的烤野兔和烤野鸡,现在吃起来,更加的有滋有味,大家大口大口撕咬著烤肉,为身体积攒能量。 就在大家沉浸在美食中时,锦宝忽然指著林中的方向,歪著小脑袋,好奇问道:“爹爹,韩爷爷,你们看,那是什么?好好看呀!” 萧彻和老寒头同时转头看向锦宝手指的方向。 老寒头看清楚后,激动的顿时站起来,手里的烤野兔都掉落在地上。 “侯爷,是驯鹿,是驯鹿!这下咱们有救了。” 萧彻没有见过驯鹿,但是也听说过,北方有一个游牧民族,以饲养驯鹿为生,神秘莫测,极少出现在人前。 难道他们遇见了那个游牧民族? “韩老爷子,这驯鹿有何作用?” 老寒头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半晌才平復心情。 “侯爷,这驯鹿与我那雪驼类似,但是驯鹿比雪驼更灵巧,它们更擅长在雪地里行走,驯化过的驯鹿拉雪橇能日行七八十里。” 萧彻看著那些低著头在林间拱雪的驯鹿问道:“那这些是野生的还是家养的?” 老寒头肯定道:“野生的,游牧民族的驯鹿旁边必有他们的族人看管。” 萧彻摸了一下下巴上的鬍鬚,如果是野生的,那就是无主的,能將这些驯鹿活捉驯化,对他们接下来的生存確实有很大的作用。 “只是,这驯鹿不好捉吧?而且驯化还需要时间,咱们时间来不及。” 萧彻觉得这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侯爷,只要能把这些驯鹿捉住,我能保证三天內把它们全部驯化。” 老寒头有驯化雪驼的经验,驯化驯鹿他有把握,现在就是捉住这些驯鹿比较难。 “韩爷爷,宝宝,看宝宝呀,宝宝能捉住鹿鹿,那它们就能像那些狗狗一样拉板板车吗?” 老寒头只听得懂锦宝说的前半句,后半句说的什么,他一头雾水。 萧彻倒是听懂了,笑著在一旁解释:“锦宝说的板板车就是雪橇,至於狗应该就是雪獒。” 老寒头听后恍然大悟,跟著乐呵起来:“当然了,到时候爷爷就单独准备一个雪橇让丫头你坐,驯鹿可比雪獒温顺多了,它们很有灵性,在黑松林里,它们还能当嚮导,又能规避风险。” 锦宝听得张大小嘴,一脸呆萌。 “哇——鹿鹿好腻害呀,宝宝要让鹿鹿给我拉雪橇,宝宝去捉鹿鹿呀。” 锦宝说著就要挣扎著从萧彻身上下来。 第88章 成功活捉驯鹿,准备撤离事宜 萧彻立即发动大家一起帮忙围困驯鹿。 驯鹿目测有十几只,萧彻將人分成八个方向,从远处绕过去,悄悄形成包围圈,再逐渐缩小圈子。 驯鹿胆小,遇见攻击便会调转方向。 这样就能把驯鹿困在中间。 锦宝准备衝进鹿群,捉驯鹿,却被老寒头一把抱回来。 “丫头,你先別急,看见那头体型最大,犄角分叉像皇冠一样的鹿了吗?” 锦宝顺著老寒头手指的方向,果然看见一只很大很漂亮的鹿。 她眨巴一下大眼睛点点头:“韩爷爷,宝宝看见啦。” “那只便是这群驯鹿的头鹿,只要將它捕捉,其他的鹿就好办了。” “嗯,好噠,宝宝记住啦。” 锦宝快速衝进驯鹿群,那些驯鹿受惊开始四散奔逃。 锦宝伸手抓住那只头鹿的腿,两只小手合抱,才握住,不等驯鹿反抗,她已经把驯鹿拉倒在雪地里。 老寒头立即扯下身上的绳子,打了个活结,套住驯鹿的前蹄。 其他驯鹿也被萧彻带人围追堵截,费了一番功夫,十几只驯鹿全部被活捉,全部被老寒头用绳子捆住两只前蹄,趴在雪窝里。 “齐活了,这驯鹿能驮物,產奶,皮毛还能御寒,作用非常大,有了这些驯鹿,咱们在这黑松林的生存也有了保障,他们还能繁殖,这十几只里,就有三只是幼崽,看来它们这是在迁徙。 驯鹿喜欢吃苔蘚和盐粒子,它们居住的地方没了吃食,就会举家迁徙寻找新的居住地,咱们这是好运,正好碰见了,多亏锦宝及时发现了鹿群,不然咱们就要错过一个好机缘。” 老寒头捋捋鬍鬚乐呵呵的眼睛都笑没了。 流放犯们也发出欢呼声,他们在北境多年,也听说过驯鹿,只是这些鹿很有灵性,一般不会靠近人类活动的区域,他们在这砍伐了这么久的松木,也没有遇见过驯鹿。 今天萧家人一来就活捉了驯鹿群,这运气简直逆天了。 大家对於跟著萧家人迁移这件事,又多了几分信心。 接下来驯化的事情就交给老寒头了。 萧彻带著许怀瑾以及部分犯人一同回戍所。 老寒头则是带著一部分人留下来,他们这里还有兔肉和野鸡,能够支撑一天的口粮,只等萧彻带著大家前来匯合。 萧彻带著人回到戍所时,天早就黑透。 萧景墨带人点了火把在地窨子门口。 这一天的时间,戍所的工作已经被萧景墨安排得井井有条。 他將地窨子分成了几个区域,住宿区,医治区,还有活动区,生活区。 现在没有受伤的人,就在生活区,大家一起鞣製狼皮。 陆双双带著两名大夫在医治区给重伤病人治疗,轻伤的已经能下地活动,生活走路都不受影响。 萧景墨再次出来探查情况时,看见萧彻带著一群人回来。 他赶紧举著火把迎上去。 “爹,你们这人数不对啊,少了不少,是不是遇见什么麻烦了?韩爷爷呢?” 萧景墨立即就发现老寒头不在队伍中。 萧彻大步往回走,没有停留:“墨儿,出事了,咱们需要全部搬迁,回去说。” 萧景墨闻言没有再问,神色紧绷,快步跟在萧彻身后进了地窨子。 “许先生,你也隨我一同进去商量议程吧?” 萧彻说完又看向其他人:“还劳烦大家去通知其他人,统计一下,如果有不想离开戍所的,我萧某也不强求。” 眾人听后,立即四散开来,各自去忙活。 许怀瑾跟著萧彻进入了地窨子。 地窨子里只有萧老夫人和柳氏带著萧景瑜在说话。 裴晚晴和陈嬤嬤带著女流放犯们在其他地方蹂躪狼皮。 锦宝没有看见娘亲,和萧老夫人打个招呼就跑了。 萧彻请许怀瑾坐下,大家围著火塘才有了暖意。 “墨儿,我今天得到消息,鲁达昌要来了,他应该是为了锦宝而来,所以我们已经决定明日就往西进入黑松林逃命。” 萧景墨听过鲁达昌,这个人是北境副统帅,心狠手辣,是成王的心腹。 “爹,既然要逃命,那我这就去做安排,不过韩爷爷呢?还有其他人怎么都没回来。” “我们在林子里意外发现一群迁徙的驯鹿,得亏你小妹,我们活捉了它们,你韩爷爷在驯化它们了,有了这群驯鹿,咱们就能增大存活下来的机会。” 萧景墨没想到,他们还有这番奇遇,看来小妹不仅仅有异能,还是个小福星,有锦鲤体质呢。 萧景墨得知老寒头没事,也放心了,转身走出地窨子。 既然要离开,那他们之前得到的那些粮食就不好携带,不说一路上生火做饭不容易,就是长时间携带,也会受潮,唯一的办法就是全部做成乾粮。 萧景墨找到裴晚晴和陈嬤嬤。 “娘,我爹回来了,事情有变。 咱们明天就要离开戍所,往后什么情形,犹未可知。 所以我决定把咱们得来的粮食全部做成乾粮。 我去挑选一些人,专门管理这些乾粮,就是要辛苦您和陈嬤嬤帮忙组织人手连夜把这些乾粮赶製出来。” 裴晚晴已经得知了这件事,锦宝找到她,就叭叭地说了她们在黑森林里遇见的事情,裴晚晴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现在萧景墨一说,她就赶紧放下手里的活,站起来。 “墨儿,这里交给我,有陈嬤嬤给我打下手,我能忙得过来,你去忙別的吧。” 锦宝说大家都同意一起逃命,那这件事肯定不会那么简单。 如果是他们一家肯定要简单一些,只是现在萧家人要带著百十號人,这一路食物尤为重要,她这里不能出岔子。 “大家现在都停下手里的活,咱们架起锅,准备大干一场,往后进了黑森林,大家能不能存活下来,就看咱们准备的粮食能不能支撑到咱们抵达新居所。” 听说要弄吃食,大家全都放下手里的活,吃食对於她们来说简直太奢侈了。 裴晚晴將人分成两部分,一部分留下来由陈嬤嬤带著生火烧水做准备,另一部分她带著去搬运粮食过来。 萧景墨也將戍所所有看起来还算强壮的人聚集起来。 他从里面挑选了十五人出来,带去见萧彻。 “爹,我准备成立一个专门的小队,管理携带咱们这一路的吃食,这些是我挑选出来的人,您觉得怎么样?” 萧彻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看向许怀瑾。 “许先生,您觉得怎么样?” 要说最了解这里的人,当然是许怀瑾,只要他点头,那这些人就没问题。 许怀瑾看了一眼,从里面挑出两个。 “这两人不行,他们平时总爱偷奸耍滑,偷偷摸摸,粮食交给他们,不到地方,就被偷吃完了。” 那两人被许怀瑾逐出队伍,恼羞不已,狠狠瞪了一眼许怀瑾,扭头跑了出去。 “怎么办?这个姓许的看咱们不顺眼,以后定然会多有刁难,咱们还要跟著他们走吗?” “放心,既然他不让咱们好过,咱们也不能让他们好过,等明天走的时候,咱们就在地上留下痕跡,让那些人过来抓他们。” 第89章 除去毒瘤,发现空中探子 地窨子里,萧景墨心细,他发觉被逐出去的两人有些不对劲,赶紧跟出去,发现两人已经走远,但是萧景墨还是觉得有些不放心。 他找来萧景昊。 “三弟,你去跟著那两个人,一刻也不要放鬆,一旦他们做出什么异常举动来,你就直接把人给抓起来,带到爹爹面前去,交给他和许先生处理。” 萧景昊点点头,趁著天黑,悄摸跟在两人身后。 两人根本没有察觉被人跟踪。 萧景昊离开后,陆双双提著药箱走过来。 “二公子,那几个重伤者,我已经尽力了,有八人怕是挺不过今晚,剩下的四人因为药物不够,也坚持不了几天。” 萧景墨闻言嘆口气:“陆婶子,咱们如今条件简陋,能让他们多活一天,已经算是咱们仁至义尽了,都是命,无需强求,咱们尽力就好。” 陆双双身为一名大夫,也曾以救死扶伤为己任,只是这世间总有太多不如意的地方,有人救人,有人杀人,她这双手是救不过来的,她也早已看开,不用萧景墨安慰,她自己就已经想通。 “我去帮夫人一起製作乾粮。” 陆双双提著药箱朝著萧景墨点点头,转身离开。 这一夜,戍所註定是不平凡的一夜。 裴晚晴这边带著妇人们忙得热火朝天,零下几十度的天气,她们竟然挥汗如雨,裴晚晴只穿著夹袄,有序地指挥大家完成流水线工作。 有人负责揉面,有人负责烧水,有人负责煎饼,有人负责蒸饃饃,还有人在蒸米饭,捏饭糰。 总之,凡是能想到的办法,全部用上,只要能把粮食变成食物,全部带走,大家都各抒己见,匯总到裴晚晴处,由她统一发號命令。 这个时候,裴晚晴当家主母的优势就体现出来了,以前侯府办宴会的时候,都是由她亲自操持,所以这会儿她忙而不乱,条理清晰,各人分管什么,她全部安排得当。 人虽多,忙而不乱,井井有条。 男人也没閒著,之前大家分的狼肉,这会儿也全部拿出来放在一起,把所有狼肉製成肉乾,便於保存。 由萧景墨带著大家忙活。 直到过了子时,才弄好了一半。 不过萧景昊找到萧景墨,在他耳边低语几句。 “二哥,那两个人想使坏,他们两人刚才藉口出去方便,我跟在他们身后,听见他们说,要在咱们的吃食上做手脚,还要给鲁达昌留线索,找到咱们。” 萧景墨点点头,看了一眼大家都做得很认真,就暂时带著萧景昊离开。 “三弟,这俩祸害不能留了,这件事就不用惊动父亲了,你去找个藉口把那两人给叫出来,必须除掉。” 萧景昊点点头,往那两人住的地窨子里去。 大家这会都忙著干活,他们两人到会偷奸耍滑。 许先生说得果然不错,这俩就不是好人。 “你们两个出来,领宵夜了。” 两人闻言大喜,根本就没怀疑萧景昊的话。 这个时候正是半夜,大家不停歇地干了这么长时间,確实该吃宵夜了,不然谁愿意继续干。 两人將手拢在袖筒里,一脸窃喜,不用干活还有东西吃,这才叫日子呢。 两人毫无防备跟在萧景昊身后走出地窨子。 却见萧景昊带著两人往更偏的地方走。 两人顿时发觉不对,停下来。 “你准备带我们去哪?这个方向没有吃的吧?” 萧景昊停下来转过身,冷冷看了两人一眼。 “你们也配吃东西?” 两人顿觉不好,转身就要跑,还准备大叫,被早就在后面准备好的萧景墨一人闷了一棍子,两人两眼一翻倒地不起。 “三弟,动手。” 萧景墨弯腰拽起一人,朝著远处的林子里拖拽。 萧景昊扛起另外一个。 不到一刻钟,兄弟两人回来。 “二哥,万一明天大家发现少了两个人怎么办?” 萧景昊害怕大家知道他们萧家杀人埋尸就会不再跟隨他们。 如今萧家正是用人之际,这个时候传出不好的话来,会影响人心。 “放心,明天他们偷粮食逃跑被狼吃的消息就会被所有人知晓。” 萧景昊见萧景墨胸有成竹,也就没有再放在心上。 忙活一夜,终於把所有吃食全部准备好。 萧彻让大家休息半日,下午出发。 等到下午清点人数时,大家才发现少了两人。 同时萧景墨也慌张从粮库走来。 “不好了,粮食少了两包,好像是被人偷了。” 粮食就是大家的命,现在少了两包,还少了两个人,哪里有这么巧合的事? “肯定是那两人偷了粮食跑了。” “没错,昨晚许先生没有让他们俩进我们这个小分队,他们肯定记恨在心,天杀的,昨天就该把这两人给宰了。” 许怀瑾也紧皱眉头,看向萧彻:“侯爷,对不住,都是因我而起,怪我心慈手软,昨晚就该把这两人给处理掉,现在害大家少了两包吃食,这……” “许先生不要自责,这与你无关,是这两人本就心术不正,正好他们现在离开队伍,也免得以后再生事端,时辰不早了,咱们这就收拾收拾出发。” 萧彻一声令下。 所有人全部从地窨子里出来,在戍所空地上集合。 那些轻伤者,不用人扶,能行动自如。 重伤者,还有四人,看情况也不是太好。 最后大家一致决定不带他们走,留一些吃食给他们。 萧彻把队伍分成三段。 男人分別打头阵和殿后,女人孩子在中间。 萧彻和许怀瑾在前面带队,萧景墨和萧景昊在后面掠尾。 大家回头又看一眼低矮的地窨子,好多人在这里熬过了几个寒冬,如今终於要踏上新的征程,他们没有丝毫的留恋,这对於他们来说就是地狱。 “出发!” 萧彻一声令下,队伍开始缓缓移动。 从戍所到黑松林的路,他们走了千百回,早就熟门熟路。 只有萧家人是第一次去黑松林。 昨晚萧景墨让几个木匠赶工做出几个雪橇来。 这会儿正好用上。 萧老夫人和柳氏是队伍里年纪最大的。 被萧景墨安排坐在雪橇上,这雪橇与普通的不大相同,萧景墨做过改良,上面还有一个软凳子,带著一个小棚子,棚子周围被萧景墨加了皮子,能够阻挡寒风灌入。 萧老夫人和柳氏被安排坐在雪橇上,由萧家父子三人轮流拉著。 萧景瑜被柳氏抱著,也免受了风霜之苦。 锦宝挨著萧老夫人坐著,好奇的打量这个狭小的空间。 忽然一声响亮的鹰啼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许怀瑾看见盘旋在半空的巨大飞鹰,顿时脸色大变。 “侯爷,不好,这是北安城派来的探子,一旦被它盯上,咱们就算进入黑松林也会被发现。” 萧彻倒是听说过,北境確实有训鹰师,能把这空中的雄鹰为己所用。 不过现在他们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只能先进黑松林再说。 如果在外面,被发现的可能更大,进入林子,树木茂密,还能隱藏行踪,说不定有机会能把这探子给射杀。 第90章 人群开始抱怨萧家 萧彻没有再管盘旋在他们头顶的一双眼睛,而是带著队伍继续出发。 山里黑得早,没走多久,视线就变得模糊起来。 萧景墨早已准备好了数个火把。 大家点燃火把,前后呼应著,继续前行。 直到月上中空,大家才来到黑松林。 许怀瑾直接把眾人带到那个临时山洞內。 老寒头和留下来的人还没有入睡,大家都在等著萧彻带人来,萧彻不来,大家都无法安心休息。 大家看见火把,全部站起来迎了出去。 “侯爷,是你们吗?” 老寒头站在洞口喊了一声。 “老爷子,是我,我们来了。” 洞內眾人闻言大喜,全部迎上去,帮忙把东西运进洞里。 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洞內显得有些拥挤。 老寒头早就升起了几堆篝火,这会儿大家全都围著篝火坐下来。 萧景墨负责分发食物,每人一块肉乾,一块杂粮饼,可以放在火上烤烤吃。 老寒头啃了一口烤饼子,一脸喜色看向萧彻。 “侯爷,驯鹿比我们预计的要更温顺,我花了一天半时间,驯化了两只驯鹿,其他的没费什么力气就顺服了。 明日一早,咱们便可用它们驮运物资,这山林难行,有了它们带路,咱们能事半功倍。” 萧彻闻言悬著的心落下去,也说了与许怀瑾商议的章程。 “老爷子,我与许先生商量,我们准备往西北方向走,那边远离黑松林外围,没有部落纷爭,最重要的一点是,越是没有人踏足的地方,资源越丰富。” 老寒头对於黑松林也鲜少踏足。 他当时做斥候的时候,也是在南境活动。 南境是相对於北境北面的范围,当地人按照习惯划分出来的,久而久之,大家都这么叫著。 现在他们所处的黑松林,是真正意义上的北境。 “侯爷既然確定好路线,那明日便往西北去,我老寒头对这里的地形不太熟,不过我好歹与大山打了半辈子交道,在林子里带路还是可以的,明日我就打头阵。” 萧彻拍拍老寒头的肩膀:“既如此,就有劳您老了。” 一夜无话,翌日一早,大家就准备起程。 行进队伍依然如同昨天一样,中间是妇人和孩子,前后是男人。 有身体孱弱者,就乘坐雪橇。 出发时,许怀瑾特意看了一眼天空,发现昨天盘旋的那只鹰已经不见了。 而距离戍所两百里开外,有一支队伍正在加速前行。 这支队伍有两千人,由鲁达昌亲自带队,连夜奔袭。 昨晚被派出去探查的鹰回信说,星女已经离开戍所,正在往黑松林方向逃离。 一旦让人进入黑松林深处,就连他都不敢再贸然追寻。 这些人还真是不怕死,当年他追逐一个部落进入黑松林,进去的时候带了一千人骑兵,还带了两个斥候,结果出来的时候,不足十人。 其他人全部折在了林子里,鲁达昌对黑松林有著很强的敬畏之心。 所以昨晚本该驻扎休息,鲁达昌却没有休息,而是补充军需后,就立即赶路,这才缩短了百里的距离。 只是这雪獒奔袭了一天一夜,再跑下去就会葬身於此。 鲁达昌被心腹劝说后,也只能停下休息。 萧彻一行人还不知道,鲁达昌比预计的时间要早到一天,他们在林子里穿梭半日,竟然还在黑松林外围,並未进入黑松林的腹地。 在雪地里行走,且又是一群衣衫襤褸,营养不良的人,走几步就开始大喘气。 林子里的路比外面更加的危险难行,一不小心就会掉入雪坑。 “侯爷,我看大傢伙都不行了,要不找个地方歇息吧?” 许怀瑾见妇人们个个相互扶持,有些跌倒数次,实在是爬不起来了,再这么下去,这些人迟早会冻死在路上。 萧彻放眼望去,周围全是参天笔直的树木,目之所及,根本没有能休息的地方,这雪窝里更是不可能生火,这些人穿得单薄,在这个没有任何避风的室外休息,那无异於找死。 现在外面的温度起码零下三十度。 萧彻不敢鬆口,他在等老寒头。 半个时辰前,他就已经让老寒头和萧景昊一起前面去探路。 现在人还没有回来。 “许先生,要不再坚持一下,等韩老爷子回来,咱们再决定,这样子停下来,大家都活不成,没有火能够取暖,大多数人都会被冻僵。” 许怀瑾不忍心看著大家被冻死,只能强忍著点头同意。 人群里开始有人低声哭泣。 这才在林子里行走半天,就已经有人受不住。 这种哭泣声仿佛会传染一般,很快连成一片。 一股绝望的气息在人群蔓延,他们不知道脚下的路在何方,更不知道还能活几天,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 “早知道出来这么难,我就在戍所了。” “现在又累,又冷,还不能停下,我实在受不住了。” “在戍所里好歹没有刀子似的冷风,只是冷,不像现在北风刀子一样不停歇的往人脊背上窜,更让人崩溃的是,很累还不能停下。” “他们萧家人身上穿著厚厚的棉衣还有皮袄,咱们只有这一身薄夹袄,还有人是单衣,这怎么过?” “萧家人只是想让咱们同行,帮他们家抵抗这林中遇见的危险,增大他们存活的机会,遇到危险,咱们肯定是最先被拋弃的那个,我也不知道是怎么鬼迷心窍,竟然听了他们的忽悠。”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何必多想,走到哪算哪,起码萧家人不会让我们饿肚子,就算是死,我也要做个饱死鬼。” 人群里开始出现各种抱怨声。 这让许怀瑾有些尷尬,萧彻仿若未觉。 他能理解大家的心情,人在极端环境下,难免会情绪波动,想要发泄,且他们说的也是事实。 他们萧家人確实人人穿著厚实的棉衣和皮货,可这些也都是他们流放路上得来的。 萧景墨听不下去了,这种言论如果在第一次出现的时候,不压下去,那以后他们只会认为是他们萧家人理亏,默认大家说的都是对的。 这才刚开始半天,大家就诸多抱怨,越往后走,谁都不知道前路如何。 到那时候,大家的抱怨积累到一定程度,就会发生质变,有可能会有人故意煽动人群抢夺物资,这种情况极有可能发生。 毕竟人性是经不起考验的,何况在极端情况下,人食人也是常发生的事。 第91章 萧景墨不惯著刺头,锦宝得到松鼠宠物 他走到人群前,眼神平静地看著大家,然后掷地有声地开始质问。 “昨日出发前,我爹可是让人挨个询问过大家,可曾强迫过大家与我们同行? 逃命的时候,大家想要倚靠我们萧家。 狼群来的时候,大家也是依靠我们萧家。 如今才出发半日,你们遇见了一些困难,就开始將怨气发泄在我们家头上,怎么,我们家是冤大头吗?好欺负吗? 今儿咱们就把话说清楚,你们这两日吃的口粮,可都是我们萧家人在废墟里一下下扒出来的。 你们没有衣服穿,也不该怨恨我们头上,是那赵虎苛待你们,与我们又有何干? 你们所有的苦难都不是来自我们萧家,我们只是比你们有本事,得到的物资比你们多,仅此而已。 难道你们要把你们的懦弱无能,当成藉口,怪我们萧家太强了? 还真是不要脸! 现在想要回戍所的人,儘管回去,咱们现在还在黑松林外围,还没有进入腹地,你们想走还来得及,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 萧景墨说罢,眼神凌厉地扫视在场的每一个人,见大家都缩著脖子不说话,更不敢与他对视。 萧景墨忍不住嘲讽笑出声:“怎么?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这会儿怎么不说话了?哑巴了?” 没有人敢反驳萧景墨的话,就连许怀瑾都觉得臊得慌。 他也站出来帮著萧家说了两句话。 “大傢伙是相信许某,才跟著许某出来的。 本来这是我自己的意愿,既然大家愿意追隨萧家,我也就没有阻拦。 除去路上这些辛苦外,许某想问问大家,你们躲在地窨子里,就不冷,不饿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每天还不是照样有人冻死,饿死? 但是自从萧侯爷接管了各位的事情后,咱们这里还有人冻死饿死过吗? 除了赶路累一些,起码大家不会忍飢挨饿。 就算在戍所,咱们平时不是也要去砍树,砍树也累人,这样看来,还不如跟著萧侯爷。 你们自己想想吧,如果真的有反悔的,就如同二公子所说,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瑾哥,我们不回去,我们要跟著侯爷,起码我现在不挨饿了,不就是走路吗,比砍树省力多了。” “瑾哥,我也跟著侯爷,以前每天外出砍树,我这虎口被震开的裂口都没有癒合过,这下终於不用砍树了,走路而已,我还能走。” 许怀瑾看著一个个振臂高呼的同伴,欣慰地点点头。 “好,那咱们就继续往前走。” 经过这一闹,人群里再也没有人敢抱怨萧家的不是,且还心存感激。 许怀瑾说得没错,自从跟了萧侯爷,他们好像没有因为挨饿受冻而死的了。 “侯爷,你刚才让我去前面探查,我和三公子在前面三里地外发现了一个山洞,可以容纳百人,不过距离此地有小半个时辰的距离。” 老寒头和萧景昊两人终於返回,还带来了好消息。 人群闻言全部欣喜不已,同时心里也更加愧疚起来。 他们刚才还在错怪萧家,没想到萧彻竟然已经让他自己的儿子去前面帮大家探路了。 “侯爷,是我们错了,还希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和我们一般见识,我们以后一定听侯爷安排,再无抱怨。” “是呀,侯爷,我们错了。” 萧彻看向大家,表情严肃:“大家可以质疑我的决断,但是我萧彻的人品绝对不会让大家失望。 也请你们以后口下留情,不要詆毁我的家人。 我萧彻也不是软柿子,倘若再听见有人在背后煽风点火,动摇人心。 咱们就按照军规处置,大家也知道我萧彻是个粗人,从小就在军营里摸爬滚打,真要犯起混来,我可不像我家二小子,只是给大家讲道理,我可是会动真章的。” 萧彻说罢,活动一下手腕。 眾人嚇得大气也不敢出,连连点头。 在老寒头和萧景昊的带领下,大家终於在即將耗尽体力之时抵达了那个山洞。 这山洞一看就没有人来过。 山洞內铺满了厚厚的松针,还有不少枯枝。 大家进洞后,各自寻个地方,一屁股坐下来,连根手指都懒得动了。 “全都站起来,不要躺下,你们这样有可能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老寒头见了,立即朝大家喊起来。 眾人一听醒不过来,就算再累,也赶紧从地上爬起来。 “现在大家都动起来,捡乾柴,生火,只要火堆升起来,就不怕了。” 很快,山洞內就升起了三大堆火,眾人这会儿也缓过劲来,又累又饿。 萧景墨带著小分队,给大家分发午餐。 原本在戍所的时候,都是一天一顿,也就是个黑麵饼子,或者半个杂粮饼子,如今每顿都是一块肉乾外加一个杂粮饼子,而且还是一天三顿。 这样的日子,简直太幸福了。 再也没有人说萧家不好的话了,大家全都心存感激,不停道谢,凝聚力也在无形增强。 在山洞內稍作休息后,还要继续赶路,只是晚上必须要找到下一个休息的地方,不然这么多人在林子里过夜,估计要没一大半。 萧彻和许怀瑾还有老寒头三人在一旁商討著。 裴晚晴將之前鞣製好的皮子拿出来,还有从戍所里获取的皮子,全部分给队伍里身子不好的妇人还有身子偏弱的男子。 大家又是一片感恩戴德。 有了这皮子,他们又多了一份存活下去的机会。 锦宝吃饱喝足,在山洞內和萧景瑜两人追逐著玩,忽然锦宝听见吱吱叫声。 她追著叫声跑出山洞,发现正对著山洞的一棵树上,正有一只松鼠抱著一颗松子在啃食。 锦宝跑到树下,扬起小脑袋,好奇地看著。 小松鼠露出两颗大门牙,熟练地咬开松子外壳,外壳掉下来,正好砸中锦宝的额头。 锦宝哎呀一声,惊了松鼠。 松鼠用两只前爪抱著松子呆萌地看著树下。 忽然它顺著树干开始往下窜,几个跳跃,落在了锦宝的肩膀上。 毛茸茸的尾巴翘起,轻轻拂著锦宝的小脸蛋。 锦宝被逗得咯咯笑起来。 她伸手將松鼠扯下来,抱在怀里,这松鼠根本就不怕人,被锦宝抱著,还不忘往嘴里送吃的,和锦宝一样是个小吃货。 锦宝抱著松鼠往洞里跑。 “娘亲,宝宝捡到一只鼠鼠,好可爱呀。” 裴晚晴刚收拾好包袱,大家又准备出发了,见到锦宝抱著一只小松鼠进来,颇为惊讶,这小东西竟然不怕人。 “確实可爱,看来它是喜欢你呢,要不你就带著它吧。” 锦宝欣喜地眨眨眼睛:“好呀,好呀,宝宝喜欢它。” 小松鼠仿佛能听懂锦宝的话一般,用尾巴亲昵地扫了一下她的手心。 “娘亲,你看,它同意啦。” 裴晚晴也跟著笑,这小傢伙还挺有灵性。 山林里黑天早,萧彻不敢耽搁太久,待大家收拾好后,就出发了。 他们一路继续往西北方向行走。 下午赶路的速度明显比上午快了不少,可能大家都知道,晚上找不到地方,就要被冻死,所以都卯著劲地走。 一下午的行程竟然比上午多了一倍。 只是大家走到天色黑透,也没有再遇见山洞。 天黑,萧彻更不敢让老寒头和萧景昊独自去探路。 林子里除了大家的喘息和说话声,再没有其他一点声响,静得让人心慌。 忽然雪橇里发出一声惊呼:“鼠鼠,別跑!” 接著就是一团小小的影子跟著跑出来。 锦宝追著松鼠很快脱离人群。 第92章 松鼠引路,找到山洞 萧彻伸手去抓,没有抓住。 且此时人群的体力已经达到极限,再找不到休息的地方,有几个就要掉队。 锦宝跑出去,人群除了骚动外,根本没有太大的反应。 “老爷子,队伍交给你照看,我去追锦宝,这林子里这么大,我怕她找不回来。” “侯爷,放心,有我呢。” 老寒头赶紧应一声。 萧彻追著锦宝也跑出去。 一般人在林子里视线受阻,但是萧彻常年习武,视力比旁人要好,看的也比旁人远。 锦宝追著松鼠,在林子里跑了一刻钟,终於把它给逮住了。 “鼠鼠,你怎么不打招呼就跑啦?宝宝很担心噠,以后不跑了好不好?咱们是好朋友呀。” 小松鼠用两只小爪子挠挠脸,又用尾巴亲昵的蹭一下锦宝的小脸,然后才伸出一个爪子指著前面的方向,嘴里发出『吱吱』叫声。 锦宝瞪大眼睛,歪著头挠挠脑袋,有些听不懂小松鼠的话,不过她看明白它的意思了,是让她往前走。 “鼠鼠,你是不是让宝宝往前去呀?” “吱吱” 小松鼠赶紧点点小脑袋,叫了两声,还高兴的从锦宝的一个肩膀跳到两位一个肩上上。 锦宝笑嘻嘻摸摸小松鼠的脑袋:“好吧,那咱们去前面看看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锦宝没有走出去多远,就看见一个黑漆漆的山洞。 她震惊的长大小嘴巴,扬起小脑袋呆呆看了一眼山洞。 “哇——鼠鼠,这山洞好大呀,爹爹他们正在找山洞,鼠鼠是听见爹爹他们说话了吗?” 小松鼠又『吱吱』叫了两声。 锦宝赶紧把小松鼠抱下来,使劲rua了几下小松鼠毛茸茸的尾巴。 “鼠鼠,你棒棒呀,宝宝太喜欢你啦。” 小松鼠傲娇的抬起头,又被锦宝狠狠蹂躪一番。 小松鼠:主人不要恩將仇报呀!本鼠鼠毛要禿啦。 “我们回去告诉爹爹和哥哥呀?他们会很开心噠。” 锦宝抱著小松鼠转身往回跑,她方向感很好,还记得来时的路。 刚跑出去没多久,就与一团黑影迎面撞上。 锦宝速度奇快,对面速度也不慢,锦宝来不及减速,被那东西直接撞飞出去,小身体啪嘰掉进雪窝里。 小松鼠嚇的『吱吱』围著锦宝转。 锦宝一骨碌从雪窝里翻个身爬起来。 她来不及拍掉身上的雪沫子,歘一下窜了出去。 刚才与她相撞的东西,更不好受,直接被锦宝给创飞出一丈远。 此时那东西还在雪窝里挣扎爬不起来。 “锦宝!” 锦宝正围著那东西转圈,听进林子里传来萧彻的声音。 “是爹爹。” 锦宝赶紧將手撑成小喇叭,放在嘴边,回应萧彻。 “爹爹,宝宝在这……” 锦宝软糯的声音在林中迴荡。 不多时,萧彻终於找到了锦宝。 “闺女,你这是怎么了?这身上咋这么多雪?” 锦宝指了一下地上:“爹爹,这是什么呀?它撞了宝宝,宝宝的屁屁都摔疼啦。” 锦宝看见萧彻,顿时觉得委屈,小嘴一撇,就要哭。 小手还不停揉著小屁屁告状。 萧彻赶紧把锦宝抱起来,仔细检查后,发现没有皮外伤,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內伤。 “一会儿让你陆婶子给你瞧瞧,別伤了內臟,留下病根就坏了。” 他又低头看著地上还在挣扎的动物,竟然是一只傻狍子。 这傻狍子估计是受惊了,才在林子里乱跑,正好撞上了锦宝。 只是能让傻狍子受惊的,肯定是別的动物,难道这附近还有什么更凶猛的动物不成? 萧彻眸光微闪,掏出隨身匕首,將被锦宝创飞的狍子解决掉,一手抱著锦宝,一手拎著狍子往回走。 “爹爹,那边有山洞哦,鼠鼠带宝宝找到的。” 锦宝眼睛亮晶晶,肩膀上的小松鼠也跟著吱哇乱叫,表示附和。 萧彻低头看著一大一小两双亮晶晶求表扬的大眼睛,扬起唇角:“你们真棒,可帮了咱们大忙了,要是找不到山洞,今晚上估计要死大半人。” 锦宝和小松鼠听见夸讚,都舒服了。 萧彻提著狍子回到人群。 萧家人正焦急等待著,看见锦宝安然无恙回来,也都鬆口气。 “乖宝儿,你跑哪去了,嚇死娘亲了,有没有事?” 裴晚晴赶紧把锦宝接过去。 “娘亲,宝宝没事噠,宝宝找到山洞啦,晚上咱们就能在山洞过夜啦。” 锦宝声音清脆,周围的人也正关注著这边的情况,闻言,大家全都激动起来,相互转告。 “侯爷,小小姐说的是真的吗?你们真的找到山洞了?” 许怀瑾激动不已。 他带著大家出来,也不希望大家被冻死在路上,夜里留宿的地方就成了他们能不能熬过去的关键一环。 现在找到山洞,那就解决了一件大事。 “没错,確实找到了,就在前面几里外,咱们大家赶紧赶路吧,夜晚林子里更不安全。” 萧彻举著火把与老寒头走在前面带路。 半个时辰后,队伍终於停在一处山洞口。 “这洞好大,够咱们所有人住。” 人群里顿时发出惊喜的声音。 大家纷纷走进洞內,还记得老寒头的话,没有直接躺在地上,实在累的狠了,就坐下来喘口气。 不用萧彻和许怀瑾安排,大家已经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搜集乾柴,生火,搭灶。 萧景墨带著人给大家发口粮,一切井然有序。 洞內很快被火光照亮,大家这才或坐或躺在火堆附近。 萧彻挑选出几名精壮一些的男子组成了武装队。 他们负责队伍的巡逻和值守任务。 萧彻打算先把这几人训练出来。 这些人都是有功夫底子的,他指点一二,就能上手。 晚上待大家都睡熟后,萧彻与老寒头商议。 “韩老爷子,你背上的弓可是自己做的?” 老寒头取下弓递给萧彻。 “没错,用了十几年了,已经有感情了。” 萧彻拿在手里掂量一下,又仔细看了看,讚嘆道:“不错,好弓!萧某有一事想请老爷子帮忙。” 老寒头立即正襟危坐:“侯爷请说。” 萧彻看了一眼洞內睡熟的眾人。 “我想请老爷子帮忙教授一下那几个工匠做弓,我打算教会大家射箭,这样咱们的战斗力也能提升,大家生存下来的机率也更大。” 老寒头听闻,两眼放光:“侯爷此举甚妙,只要人人皆兵,那咱们这支队伍就能在这黑松林存活下来,就算是遇见一些游牧民族也有一战之力。” 萧彻见老寒头没有意见,这件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到后半夜,萧彻忽然被巡逻人叫醒。 “侯爷,外面好像有动静,我们不敢出去。” 萧彻本就警觉,听闻后,眼里的睡意顿消,翻身站起,提起长刀就率先往洞口去。 第93章 野猪群突袭,反杀 傍晚时分,他斩杀狍子的时候,就觉察不对劲,看来这些东西还是闻著味来了。 “所有人保持警戒,取火把来,另外把所有人叫醒,火堆加大。” 巡逻人员立即行动,不多时,沉睡的人全部被喊醒,大家睡意难消,还迷迷瞪瞪。 萧彻已经出了山洞,用火把往外使劲扔过去,火把在空中掠过划过一道弧度,所过之处,下面被照得清清楚楚。 萧彻背脊发凉,竟然是野猪群。 大大小小有十几头,它们正哼哧哼哧將头插在雪窝子里刨雪。 野猪夜晚视力较弱,且怕强光,萧彻的火把刚好落在野猪群里。 野猪群瞬间暴躁,朝著萧彻衝过去。 “快跑,有野猪!” 萧彻大吼一声,立即转身回洞內,將锦宝一把捞起来,又背上萧老夫人。 人群瞬间清醒过来,初听有野猪,大家手脚发颤。 你挤我推,有些人被推倒在地,很快被踩踏受伤,发出惨叫。 萧彻见这么下去伤亡惨重,把萧老夫人交给萧景墨,锦宝交给裴晚晴。 “所有人听我命令,全部停下!” 萧彻声如洪钟,让洞里无头苍蝇似的人,停顿一瞬。 “现在所有人贴紧洞壁,保持我们行走的队形,许先生,你来组织大家有序逃离山洞。 我和昊儿,还有巡逻队一起对付野猪,大家不要发出声音。 野猪夜间视力不好,大家只要跑出去就能安全,我们把野猪引入山洞內。 韩老爷子,麻烦你將驯鹿群照顾好,万一受惊,咱们损失就大了。” 不用萧彻提醒,老寒头已经在第一时间將驯鹿群给控制住。 萧彻本来准备將野猪给引到別出去,但是这个距离太近了,他来不及那么做。 锦宝这是第二次看见野猪,上次她没有一战之力,今时不同往日,她一定要把这些大块头拿下。 锦宝大眼睛在山洞內瞅了一圈,发现放在角落里的一把木棍枪。 这本来是萧彻给锦宝用来练武用的,这几天没有时间练习,那枪就一直被带著,没有用上。 虽然是木头的,但是一端被萧彻薛的尖锐如锥,粗细也正好够锦宝双手握住,就是对锦宝来说有些轻,好在如同萧彻说的,不用近身搏斗,拿著这桿枪,能远距离攻击。 “娘亲,宝宝要帮忙。” 裴晚晴此时正高度紧张,把锦宝紧紧抱住,不敢撒手。 小傢伙却闹著要下来,她哪里放心,对面可是野猪群,不是一头野猪,她不敢冒险。 “乖宝,咱们不下来好不好? 娘亲带你出去,这野猪太凶悍,你韩爷爷都说了,这暴怒的野猪比熊瞎子还难缠,况且这是一群野猪,那不就等同於一群熊瞎子?” 裴晚晴想想都害怕,一群熊瞎子,还有之前听一些人讲过,熊瞎子能直接將人撕成两半,別提多血腥了,洞內这些人都不够这群野猪祸害的。 “娘亲,宝宝不会有危险的,如果宝宝不帮忙,这些叔叔姨姨就会死噠,还有爹爹和哥哥们,他们也会受伤呀,宝宝打不贏就跑,宝宝聪明著呢,好不好嘛娘亲。” 裴晚晴被锦宝说得有些动摇,女儿的本事確实非同一般,確实不能当成一般孩子对待,只是凡事都怕万一,裴晚晴有些犹豫。 “娘亲,快呀,大猪猪来啦,宝宝护著你快跑。” 与此同时,人群仿佛商量好了一般,全部朝著裴晚晴身边聚拢。 裴晚晴初时微愣,这些人都靠著她做什么? 隨即她才想起来,之前狼群来袭的时候,大家就是靠著锦宝才活下来。 所以在危险来临之际,大家下意识找那个最安全的靠山,不是战神夫君,而是三岁小宝宝,这多少让人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宝小姐,救命!” 锦宝平时都称自己为宝宝,大家下意识就这么叫了。 锦宝被这么多人同时看著,同时倚靠,心中一股豪情油然而生。 裴晚晴也抱不住她了,锦宝挣脱裴晚晴的怀抱,衝进角落捡起木棍,再次回来,挡在人群前面。 有一部分人已经在许怀瑾的组织下有序逃离山洞,剩下的这部分人,要么是上次轻伤未愈的,要么就是身体羸弱的,还包括萧家人。 裴晚晴没有走,陆双双婆媳三人也没有离开,陈嬤嬤和萧景墨一直帮著照顾萧老夫人,所以也没有离开。 不过现在想走已经来不及了,野猪已经衝进山洞。 萧彻和巡逻队的人正在奋力抵抗。 这些人只有萧彻和萧景昊有一战之力,其他人没两下,就被野猪掀翻在地,有两个人当场被野猪獠牙刺穿大腿,疼得在地上打滚。 那野猪见状直接扑过去要撕咬,眼看这两人命休矣,关键时刻,两只小手一边一个,扯住两人的衣领,直接来了个猪口夺食。 两人只觉得身体忽然被一股大力扯走,隨即就听见耳边传来一声软糯的大喝声:“娘亲,接住他们。” 两人腾空而起,被扔了出去,落在人群中,被眾人齐齐托住。 人群发出一声惊呼:“接住了!” 锦宝握著自己的迷你长枪,快速对准扑上来的大野猪双眼。 这野猪是一头成年猪,体型犹如小牛犊子一般,鬃毛大开,獠牙闪著寒光,哼哧扑向锦宝,仿佛要把锦宝一口吞入腹中。 它刚靠近,就被锦宝手中的长枪从眼睛刺入,贯穿后脑勺。 锦宝快速鬆开长枪,原地来了几个后空翻。 那野猪剎不住,因为体型巨大,惯性往前冲了一段,才轰然倒地。 山洞內的眾人被这惊险一幕嚇得直往后窜。 他们已经被逼入洞內一个角落,那野猪就倒在他们面前,且鲜血还在往外流淌,把眾人嚇得脸色卡白。 锦宝站稳后,跑到野猪面前,伸手拔下自己的长枪,又转身看了一眼裴晚晴,扬起唇角,露出几颗小白牙:“娘亲,不要怕哦,宝宝能保护你噠。” 裴晚晴拍拍心口,半晌才从刚才的惊魂中回过神来,欣慰地对著女儿点点头。 “乖宝,你自己小心些,打不贏就跑,不要管娘。” 其他人也反应过来,立即给锦宝加油打气:“宝小姐,加油,我们都相信你。” 锦宝对大家甜甜一笑:“叔叔,姨姨你们不用害怕,宝宝也保护你们。” 这个时候,不知道是谁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 “大家跟著宝小姐身后,咱们一同对抗野猪,打不过就砸。” 人群也迅速响应,纷纷找尖锐一些的石头。 萧景彻那边已经快招架不住,他已经斩杀一头野猪,伤了一头。 萧景昊小腿受伤,被萧彻护在身后。 巡逻队不敢再上前,边打边撤。 锦宝飞快跑过去,將巡逻队的人挡在身后。 萧景墨带著大家手里举著火把。 “野猪怕强光,大家將火把拿好,如果有野猪靠近,就照它的眼睛,它会短暂失明,给我爹和妹妹爭取时间。” 惊慌过后,便是反击。 萧景墨带著十几人,个个手持火把跟在锦宝和萧彻身后。 一旦有野猪攻过来,他们就將火把往前送,那野猪就如同瞎了一般,胡乱撞,被萧彻和锦宝瞅准时机,刀枪齐上。 大家渐渐配合默契。 一个野猪群半个时辰全部被解决,大野猪只有五头,其他的是半大野猪和幼崽,大大小小一共有十七头,这可都是肉啊! 第94章 百人跪拜,锦宝能力升级 解决完这么大一个野猪群,大家都觉得身心俱疲。 可是看见洞內堆积成小山的野猪,大家的疲惫又一扫而空。 不知道是谁,忽然跪在了锦宝面前。 “宝小姐,你又一次救了大家的命,以后我的命就是宝小姐的。” 锦宝正在与小松鼠玩耍,忽然被人磕头,有些呆萌。 有一个人带头,局势就无法控制了。 其他人也呼啦啦跪了下来,对著锦宝磕起头来。 锦宝刚开始还没啥感觉,隨著大家磕了三个头后,她只觉得自己身上的力气似乎又大了,而且她脑海里竟然生成了一张黑松林全景地图。 锦宝惊讶地张开嘴巴,她使劲敲打自己的脑袋,无论她怎么摇头晃脑,那张地图都在。 这与以前她预知的那些画面完全不同。 这张地图上,她想放大就放大,能清晰地看见树上停留的小鸟,山川的一草一木。 想缩小就缩小,能俯瞰整个黑松林的全景样貌。 就比如此时,她能看见在距离他们百里之外,有一群雪狼正在围堵一群野山羊,距离他们五百里外,有一只老虎正在山洞里打盹。 大家磕了头,见锦宝半晌没有动静,且一直保持著张开小嘴的动作,全都有些不知所措,难道是他们嚇到宝小姐了? “乖女儿,这是大家感谢你呢,你怎么了?” 裴晚晴第一个发现锦宝不对劲,是眼神不对。 萧彻让大家赶紧起来,孩子小,大家这么跪她容易折寿。 锦宝终於回过神来,呆呆看一眼裴晚晴后,直接衝出山洞。 她看见一棵成人腰粗的大树,她深呼吸一口气,对著那棵树隨意踹了一脚,那树应声而断,发出一声『咔嚓』声,倒在地上。 紧跟著锦宝跑出来的眾人,被锦宝这一脚震惊的呆在原地。 “我刚才看见什么了?” “是我眼花了吗?” “你快掐我一下,我竟然看见宝小姐把树给踹断了?” 眾人一时间只觉得做梦一样,世间真的有这样神力的人? 不过大家很快释然,这事发生在宝小姐身上似乎很合理。 萧彻从锦宝刚才的动作能够看出,这一脚怕是只用了两成力,也就是说刚才锦宝的身体再次发生了变化,她的力量增长了。 那为何会突然增长呢? 萧彻將刚才发生的事情全部想一遍,发现了关键。 那就是在大家全部向锦宝磕头感谢的时候,难道是信仰之力? 现在大家都把锦宝当成救世主,这就是信仰之力。 萧彻有些懊恼,他刚才还让大家赶紧起来,还怕锦宝承受不住这么多人的跪拜,看来是他多想了,这对於锦宝而言是好事。 天大的好事,看来以后他们萧家要多做善事,为锦宝积福。 “大家都別看了,快进去吧,今晚咱们杀了这么多野猪,需要赶紧处理,下面我来分配一下任务。” 萧彻为了转移大家的注意力,赶紧把话题引到野猪身上。 果然大家的关注全转移到洞里的野猪身上。 “许先生,我和韩老爷子带人將野猪直接剥皮,取出內臟,你带著人在附近弄柴来,其他人负责將野猪全部分成小块。” 大家出发的时候,男人都拿了自己砍伐木柴时用的斧头,这个时候就派上了用场。 十七头野猪,想要全部处理完,没有两天时间肯定弄不好。 但是他们没有这么多时间来慢慢將野猪肉烤成肉乾,上次处理狼肉的时候,是因为有足够多的燃料,可是这里条件不允许,大家只能先处理一部分,剩下的放在外面一夜就冻成了冰块,只需要吃的时候,再现烤。 此次受伤的人不参与劳作,上次受轻伤的人,手脚不便的也不参与劳作。 剩下的人,全部被分了任务。 萧景墨本来指挥大家分肉,却被一只小手拉住。 他低头一看是锦宝。 “小妹?怎么了?” 萧景墨弯腰將小傢伙抱起来。 锦宝搂著萧景墨的脖子,趴在萧景墨的耳边悄悄说道“二哥哥,宝宝脑子里长了一幅画,宝宝害怕。” 萧景墨一听,当即就抱著锦宝去找陆双双。 萧景墨觉得锦宝的表述有问题,肯定是她太小了,说不清楚,应该是脑袋难受吧,还是让陆婶子帮忙看看比较放心。 毕竟刚才锦宝对付野猪,谁知道有没有受伤。 陆双双正在给萧景昊包扎伤口,听见萧景墨说锦宝不舒服,匆忙给萧景昊打了个结,把锦宝抱下来仔细检查一遍。 陆双双又耐心询问几个问题,发现锦宝对答如流,並不像是脑子出现问题的样子。 “二公子,小小姐身体没有异样,反而比之前更加好一些,是不是別的问题,您再仔细问问呢?” 陆双双確定锦宝的问题不是身体的原因导致的,其他的她也束手无策。 萧景墨道谢后,这才带著锦宝走开。 兄妹两人来到山洞外。 “小妹,你脑子里长的画是什么样的?” 萧景墨觉得有必要搞清楚,他这个妹妹与他人不同,说不定是新能力。 锦宝歪著脑袋,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她两辈子加起来也才六岁。 上辈子人类都要灭绝了,她学习的知识有限,会的词语更有限。 不过她想起来自己看过光头强,她脑袋里的画面就和那个森林差不多的。 “宝宝脑袋里长了好多树,还有好多小动物,宝宝都能看见噠。” 锦宝说得语无伦次,饶是萧景墨聪明绝顶也想不出来锦宝想要表达的意思。 锦宝见聪明的二哥哥也听不懂,顿时有些急了。 她眼睛在周围看了一圈,忽然觉得有些眼熟。 她猛然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 “二哥哥,你看那棵倒下的树,就在宝宝脑袋里,宝宝能看见它。” 萧景墨好像有了一些头绪,不过没有抓住。 锦宝见二哥哥还是皱眉,又指著不远处的几棵树。 “还有那些,都在宝宝的脑袋里,那幅画上都有噠,还有距离这里一百里外的狼群,它们在吃小羊,五百里外的老虎在睡觉觉。” 锦宝说著,还用两只小手合併放在脑袋一侧,闭上眼睛打呼嚕。 锦宝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会知道距离,反正她就是知道。 萧景墨的神情在一点点发生变化。 原本还一头雾水,满脸迷茫的人,此时那种迷茫正在一点点碎裂,一种惊喜油然而生。 “小妹,你脑子里的那幅画是不是叫地图?” 锦宝点点小脑袋:“是噠,好像是叫地图。” “那是不是咱们现在的这个山洞也在你的那幅画上?” 萧景墨激动的指著他们眼前的这个山洞问道。 锦宝看了一眼山洞,脑海里立即浮现出这个山洞的位置。 “没错噠,宝宝看见啦。” 萧景墨深吸一口气,这真是巨大的惊喜啊。 第95章 萧景墨得知锦宝脑中活地图,鲁达昌追来 萧景墨很快平復自己激动的心和颤抖的手。 刚才从锦宝的口中得知,她能看见五百里外的地方,那这张地图到底有多大呢? 直接问小妹,她肯定说不明白,现在只能试著问,確定大致的范围,如果是黑松林的地图,那他们以后在这林子里岂不是要横著走? “小妹,你能看见京城咱们那个被查封的家吗?” 锦宝摇摇头:“不能噠,锦宝能看见的都是树和山,到处都是雪。” 萧景墨心里大概有数了。 “那你能看见咱们之前的那个戍所吗?被你推倒的那个?” 锦宝摇摇头:“不能噠,能看见许叔叔他们之前砍树的地方哦。” 许叔叔就是许怀瑾,他们之前砍树的地方就是黑松林最外围。 既然那是起始地,也就是黑松林边缘,加上锦宝口中说的没有人为活动的地方,那她脑子里的地图就是这整个黑松林的地图没错。 確定了这件事后,萧景墨狠狠鬆一口气。 “小妹,现在你听二哥哥说,你脑子里这个地图的事情,不准告诉任何人。” 锦宝已经被交代过很多遍,她会预知的事情不能告诉別人,现在脑子里有图的事也不能告诉別人。 “宝宝记得了。” “好,小妹真棒,那接下来哥哥再问你,你能不能看见適合咱们大家生存下来的地方? 要有水源,有空地,能盖房子的地方。” 锦宝眨眨眼,把萧景墨的话在脑子里过一遍,她脑子里很快出现一块地方,全都符合萧景墨所说的那些条件。 “找到了,二哥哥,有噠,只是宝宝看见那水咕嘟嘟冒泡泡,还有白白的热气,就像是韩爷爷和雪驼救我们的那个地方。” 萧景墨在锦宝说出第一句话的时候,心中就猜测到,可能是温泉。 他就说这么大的黑松林不可能没有温泉,果然被他猜中了,只要能找到温泉,他们活下来的希望就大大提高。 萧景墨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不过锦宝又歪著脑袋说了一句:“二哥哥,好多冒泡泡的泉泉,有一大片呢,那里没有雪呢,还有绿色的草,还有小鹿和小羊,还有花花,好漂亮啊,我们去那里吧。” 萧景墨眼睛一亮,如果他没听错的话,这是个温泉山谷。 还是个温泉群,因为有温泉的存在,这个山谷四季如春,那还真是他们的好去处。 “妹妹,你能带著我们去这个地方吗?” 萧景墨有些迫不及待,只要在这个地方安定下来,他们就能以此山谷为中心,寻找可用的物资,建立军队拿下北境。 “可以呀,图图已经给宝宝说怎么走啦,宝宝能带著大家躲避狼狼和虎虎。” 萧景墨心中火热,只是一声嘹亮的鹰啼打破了夜空的寧静。 萧景墨抬头去看,什么也看不见,林子里本来就黑,白日里都很难看清楚林子以上的情形,黑夜更是不可能。 “小妹,刚才是什么在叫?” 锦宝伸手指了一下他们正上空的地方。 “是一只大鸟,在咱们头顶哦,二哥哥,好像有人进了林子啦,好多人,这大鸟在给他们指路。” 萧景墨脸色顿变,锦宝说的莫不是鲁达昌带人追来了? 那这头顶上空的大鸟就是鲁达昌驯化的鹰。 他们怎么会来的这么快?! 算算时间,他们应该还没有到戍所才对,怎么已经到了黑松林边缘? “小妹,你能看见他们有多少人吗?” 锦宝脱口而出:“两千零一。” 锦宝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的是什么,她一共才学会十个数,但是萧景墨问的时候,她下意识就回答出来了,地图仿佛有意识一般,能与锦宝思想共鸣。 萧景墨眼皮子直跳,鲁达昌竟然带了两千人来捉拿小妹,还真是……下了本了。 他没敢再耽搁,快速走进山洞,没有避讳,当眾告诉萧彻:“爹,不好了,姓鲁的带了两千人追来了,现在刚入林子,不过他们的鹰犬已经在咱们上空盘旋,过不了多久,他们就会追上咱们。” 萧彻狐疑的看一眼萧景墨,他怎么知道这么清楚,不过他又看了一眼锦宝,应该是锦宝告诉他的。 鲁达昌带的人是乘坐雪橇急行军的。 按照路程来算,他们辛苦在林子里走一天,鲁达昌说不定半夜就能追上他们。 现在要么立即出发逃命,要么就是设下陷阱,將他们这两千人歼灭在林子里。 只是第二种应该不可能。 他现在只有一百人,还有十几人受伤,剩下的一部分是女人,把所有能战斗的男人全部算上,他们也没有一战之力。 那么就只剩下第一种,现在立即逃命。 可是他们脚程再快,也抵不过擅长雪地奔袭的雪獒。 无论哪一种,似乎都要死,区別只是早死和晚死。 萧景墨见萧彻一时间无法决断,把人拉到一旁。 “爹,小妹好像又有了新能力,她脑子里有整个黑松林的地图,刚才的消息就是小妹告诉我的,咱们能不能利用地图躲避追击?” 这无疑是个好消息,只是想要躲避追击,就要先解决天上那只眼睛。 诱杀鹰犬的计划在萧彻脑中逐渐形成。 这件事还需要藉助老寒头的弓箭才能完成。 萧彻找到老寒头,將事情简单告知他后,老寒头想也没想,就把一直背著的弓箭交给萧彻。 “侯爷,一切全都靠你了,只要咱们能除去他们的眼睛,必定能躲过它们的追击。” 萧彻接过弓箭,却没有行动,而是转头找到锦宝。 锦宝非常有射箭的天赋,这一路上,他交给锦宝的功夫,锦宝学的都很不错,唯有射箭的技术远超过他的水平,这就让萧彻有些疑惑。 不过萧彻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锦宝为何有如此卓绝的射箭技术,最后只能自我安慰是锦宝天赋好。 他不知道的是,锦宝前世每日被追杀,练出来的。 “乖女儿,爹爹交给你一项任务,好不好?” 锦宝最喜欢完成任务,当即一口应下,还欢喜不已。 “这弓箭交给你,等会儿爹爹就把天上那只鹰给诱骗下来,你瞅准时机將它射杀,行不行?” 锦宝接过弓箭,点点头:“好呀,宝宝一定能完成噠。” 锦宝的力气很大,这一点是任何人都比不了的,所以她的射程要比別人更远,贯穿力更强。 萧彻立即著手准备诱捕陷阱。 第96章 击杀铁羽鷂子,准备反击 山洞里,大家依旧各自忙著手里的活。 萧彻看一眼天空,快天亮了。 “乖女儿,你能不能看见那群追咱们的人距离咱们还有多远?” 锦宝眨巴一下眼睛,脑子里顿时出现了那些人的踪跡。 “爹爹,他们没有动啦,他们在吃肉肉。” 萧彻鬆口气,看来这些人是在休息。 按照鲁达昌等人的行程来看,他们定然是连夜赶路才追过来的,那雪獒定然是体力不支了,这一休息至少要休息半天,他们有半天的时间做准备。 且这针叶林树冠层层叠叠,就算锦宝射箭能力再强,这里视线受阻,他们也不能保证万无一失,一击击杀。 一旦让那个鹰犬发现,它就会变得更加谨慎,下次想要下手就变得更难,他们只有一次机会,必须一击即中。 “咱们先等等,等天亮。” 萧彻看一眼还灰濛濛的天,抱著锦宝往回走。 “乖女儿,你能不能找到一处较为空旷的地方,树不多,能看清楚空中情况的地方。” 锦宝接收到萧彻给出的条件后,立即在脑子里搜寻。 “有噠,就在距离这里十里外,有一处地方,倒下好多树,有一大块空地,爹爹说的是那个地方吗?” 萧彻一听大喜,以前他在南疆的时候,也经常在林子里作战,这样的地方往往都是被雷击中后,空出来的地方,还没有长出小树,暂时会有一片空地。 “对,就是那里,等会儿你带爹爹去那个地方,可行?” “嗯嗯,宝宝知道怎么走,宝宝带路。” 萧彻立即返回山洞,让所有男人全部停下手里的活,带上武器跟著他走。 他要带一部分人假装迁移,迷惑空中的那双眼睛。 最后由老寒头和萧彻两人带队,带著三十多人走出山洞,在锦宝的带领下往那块空地出发。 “侯爷,鲁达昌驯化的这只鹰犬在北境叫铁羽鷂子,眼尖得很,且飞得高,耐力足,盯上目標能跟几天几夜。 看来咱们的行程一直在它的眼皮子底下,只要它不发出声音,咱们在林子里很难发现。 就算咱们现在將它诱骗到空旷地方,它不下来,咱们也难射下来。” 老寒头对这铁羽鷂子有几分了解,有些担忧。 “不对哦,韩爷爷,那大鸟不是一直都飞得高高的,它也有低飞的时候,宝宝能看见噠。” 老寒头浑浊的老眼蹦出一丝光亮:“真的?丫头你能看见?” “嗯嗯,宝宝能看见,宝宝会把它射下来噠。” 老寒头欣喜不已,看来这次又多了几分把握。 大家走了半个时辰才到达锦宝说的那块空地。 这个地方位於一处山坡上,树木倒了一大片,全身漆黑,应该是被雷击没错,看样子有大半年时间了。 如今被白雪遮盖住,只能看出一些还没有被掩埋的树冠,发黄,焦枯。 “爹爹,大鸟跟来了,就在咱们后面一点点,爹爹能看见不?” 宝宝趴在萧彻耳边轻声说道。 萧彻点点头,並不敢回头,害怕被那东西发现。 “所有人原地休息。” 大家很默契,专门挑选空旷地方落脚。 在原地休息了一刻钟,也没有发现那铁羽鷂子的影子。 “侯爷,这东西真是谨慎,一直不露面,咱们就算有通天的本领也不能將它从空中拿下。” 老寒头有些著急了,这些跟著他们出来的人,再待下去,恐怕要冻坏了。 这地方全都是积雪,没有生火的地方,大家都在硬抗。 萧彻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这东西用食物引诱恐怕不行,难道真的没办法了? “爹爹,快放宝宝下来。” 锦宝焦急拍打萧彻肩膀。 萧彻知道这是出现转机了。 赶紧把锦宝放在雪地上。 锦宝背著一张比她还长的弓,手里拿著一支箭。 她一落地,就往空旷的地方跑,然后穿过空地跑到对面的林子里。 锦宝进了林子就爬上一棵几人合抱的大树,她轻巧地爬上大树的树冠上,然后趴在树枝上,一动不动,仿若与树枝合为一体。 那铁羽鷂子也没有发现锦宝的身影,它在天空开始不断盘旋。 锦宝无声咧开小嘴,她感觉得没错,那只大鸟的眼睛一直在她身上没有离开过。 那种被人时刻盯著,被窥视,被冒犯的感觉,让锦宝十分不舒服,那目光就像是一把冰冷的刀子,在她身上划来划去。 锦宝决定主动出击,她一定要把偷看自己的大坏鸟给打下来。 铁羽鷂子在空中的飞行是有规律的,它的耐力確实很足,但是也有弱点,那就是每隔两刻钟,就会低飞一次,身子会倾斜。 这些都清楚地出现在锦宝的脑中,她已经观察了这只大坏鸟一个时辰了。 现在就是那鸟要落下来的时候。 锦宝弯弓搭箭,偷偷瞄准空中。 “臭大鸟,还敢偷窥宝宝,宝宝把你燉了。” 锦宝瞅准时机,將弓拉满。 “咻——” 羽箭带著千钧之力,发出轻微的嘶鸣,破空而出。 “唳!——” 一道尖锐的嘶鸣在空中炸响,隨即一团黑色从空中直直往下坠落。 锦宝眼睛一亮:“成了!” 她呲溜一下从树上滑下来,没有打盹儿,衝著铁羽鷂子落下的方向就冲了过去。 萧彻和老寒头都听见了那声悽厉的嘶鸣,两人对视一眼。 “这是成了?” “成了。” 两人也朝著那嘶鸣方向奔去。 锦宝脑子里有地图,准確无误找到铁羽鷂子的尸体。 一根羽箭正中胸口,没有偏一寸。 锦宝提起羽箭,將铁羽鷂子一同带起。 “这就是你监视宝宝的下场哦,宝宝的午餐就是烤你啦,肯定很香吧。” 锦宝还没吃过鸟呢,这还是第一次吃,心里有些期待。 她高高兴兴提著东西往外跑,发现萧彻和老寒头正在寻找她,她飞快跑去与两人碰头。 “爹爹,韩爷爷,宝宝抓到大坏鸟啦。” 锦宝一手举著铁羽鷂子的尸体,一边兴奋地衝过来。 萧彻赶紧把闺女接住,抱起来。 “闺女,你真棒。” 解决了天空的这双碍事的眼睛,那就是他们反击的时候了。 现在他萧彻的闺女可是这黑松林的主宰者。 既然鲁达昌喜欢追著他们跑,那就留下来別走了。 第97章 伏击小分队,捡物资和装备 一行人终於再次返回山洞中,大家全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看著萧彻等人。 萧景墨和许怀瑾快步走出来。 “侯爷,如何了?可得手了?” 锦宝把手里提著的东西往地上一扔,嚇了眾人一跳。 “得手了,得手了,宝宝中午要吃烤大鸟。” 萧景墨弯腰捡起地上还插著羽箭的鷂子。 “呵,还真让妹妹得手了,这下咱们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没有了天上这双眼睛,那从此刻起,这片黑松林就是他们萧家的地盘,形势彻底逆转。 萧彻將锦宝交给裴晚晴,他召集了一些人围著篝火商议接下来的计划。 “我准备反击,让鲁达昌走不出这黑松林。” 许怀瑾也握紧拳头,他恨透了朝廷的鹰爪,更不用说老寒头与鲁达昌本来就有仇恨,萧景墨也觉得现在他们有一战之力了。 有锦宝这张活地图在,这黑松林什么地方適合埋伏,他们了如指掌。 萧彻见大家都没有反对,接下来就是討论具体步骤。 “爹,他们虽然没有了空中的眼睛,可是他们的雪獒也不容小覷,这东西听说鼻子特別灵敏。” 萧景墨了解过一些雪獒的特点,不过毕竟没有见过,知道的都是从书本上看来的东西。 在这上面,还是老寒头了解最多。 “没错,这雪獒不好对付,尤其是被驯化过的雪獒,它们可以说是陆地上的铁羽鷂子,我们如果想要除掉鲁达昌的带来的人,就必须要想办法除去那些雪獒。” 许怀瑾眉头紧皱,沉思后才提议:“要不我们试试毒药?我看陆大夫医术高超,或许能配置出无色无味的毒药,咱们撒在野猪肉上,投餵给雪獒。” 萧彻点点头:“这也是个法子,只是那雪獒特別警觉,咱们还没靠近,可能就被察觉了,到时候很可能会被发现。” 老寒头却直接否决:“这个方法不行,鲁达昌的雪獒不会吃外人投餵的食物,这都是经过训练的,所以这个方法行不通。” 大家再次沉默。 萧景墨看了一眼陆双双,然后才对大家说出自己的想法:“我们是不是可以用其他气味干扰雪熬?” 老寒头点点头:“这个方法倒是可行,只是咱们现在手中並无这样的东西。” 萧景墨起身把陆双双叫过来。 “陆婶子,你有没有办法製造一些特殊气味的东西,能干扰雪獒的判断。” “特殊气味?我听说这林子里有一种腐骨草和臭松苔,气味浓烈,不知道有没有用。” 陆双双也是之前在医书上看到过,如今听萧景墨提起才想起来。 老寒头眼睛一亮:“我怎么没想到? 这黑松林確实有一种腐骨草,散发出来的气味腥臭且特別浓烈,应该能扰乱雪獒的嗅觉,只是这东西並不好找。” 萧景墨微微一笑:“只要有就行,找到並不难,咱们可以继续商討下面的计划了。” 萧彻跟著扬起唇角:“我有一条连环计,你们听听可行?” 几人全都看著萧彻,半晌过后,眾人终於商议定,补充了细节后,就准备开始行动。 不过这次行动想要成功,还是离不开锦宝。 他们需要锦宝脑子中的那张地图来设伏。 而在林子边缘,鲁达昌忽然从山洞內站起来。 算算时间,他的铁羽鷂子也该传信回来了,却到此刻都没有动静,难道是出事了? 他拿出掛在脖子上的一根骨笛,放在唇边吹奏出一连串音符,半晌后,空中没有丝毫动静。 “不好,我的铁羽出事了,肯定是萧彻!他杀了我的铁羽。” 鲁达昌紧紧握住骨笛,眼睛仿佛能穿透层层林子,直视仇人一般。 “萧彻,你给我等著,你以为入了这林子,你就能像雪耗子一样溜走?真是天真,我要让这林子变成你们全家的坟场,敢伤我铁羽,你好样的。” “统帅,铁羽怎么了?” 副將朱镇神色紧张。 “铁羽被萧彻给杀了,所有人全部集合,他以为他们杀了我的铁羽,我就找不到他们了?我的雪獒可是已经记住了他们的味道,无论他们怎么逃也逃不过我的手掌心。” 鲁达昌一声令下,两千名穿著厚实皮袄,头戴毡帽,背著精致弓弩的士兵,立即集结完毕。 鲁达昌的镶铁雪橇被四只通体雪白,体型犹如小牛犊子一般的雪獒拉著,他们在林子里也如履平地, 一路追著萧彻一行人的踪跡疾驰。 在距离鲁达五十里之外。 锦宝带著萧彻老寒头还有萧景墨点了五十人朝著一个山坡进发。 这个山坡是一个缓坡,积雪很厚,萧彻带人將削尖的冰刺埋在积雪下,製作陷阱。 萧景墨和锦宝带著十几人去採集腐骨草和臭松苔。 萧景墨在锦宝的指引下猎到一头梅花鹿,將腐骨草和臭松苔混合鹿血製成气味弹,全部交给锦宝等待投放。 待萧彻和老寒头带人布置好陷阱,锦宝就带著气味弹快速找到鲁达昌的队伍。 鲁达昌有一支侦查队,大约五十人,是先行队。 锦宝牢牢记住爹爹的话,要分而歼之。 她利用自己的速度快速在雪地里来回跑动,製造出有大量人为活动的假象,这才绕到先行队的右后方。 她將萧景墨製作的那些气味弹一股脑投入到小队中。 那些雪獒被气味刺激,不停地打喷嚏,顿时失去了方向。 锦宝这个时候跳到他们面前,立即引起了小分队的注意。 “这里怎么会有小娃娃,还有些眼熟,不对,这就是星女,大家快追。” 雪獒完全丧失了方向,被驱赶著,追著锦宝跑。 锦宝一路把小分队引到萧彻布置的陷阱中。 小分队瞬间落入雪坑,被冰刺穿透。 五十人顿时死伤大半,还有小半,被林子里忽然出现的一群人瞬间包围。 不到一刻钟,这只小分队加上雪獒全部被歼灭。 “快,把他们身上的衣服扒下来,还有他们的武器,这都是好东西。” 老寒头率先动手,其他人更没有犹豫。 这些人身上穿的可都是好东西,他们有了这些保暖衣物,在林子里就不用害怕冻死,生存机率再次提升。 萧彻原本让老寒头教大家做弓箭,现在倒是省了。 这些人带出来的弓箭都是最精良的,他们倒是省事了。 不过这才五十人,后面还有一千九百多人,想要將他们全部歼灭,每一步都不能出现差错。 第98章 暗卫误入乱石涧阵法,锦宝与许怀瑾合作救人 解决掉这五十人,萧彻带来的人全都得了好处,大家信心倍增,一时间士气大涨。 接下来鲁达昌肯定很快就会发现他的先行队没了,所以他们要赶紧转移到下一个地方设伏。 就在这个时候,锦宝忽然看向林子的一个方向。 “爹爹,我好像看见夜七叔叔他们了。” 夜七是萧家暗卫,之前因为白毛吼,他们与萧撤走散,后来追上来,发现萧彻他们已经离开了戍所,萧彻一路留有暗记,他们追踪暗记竟然寻来了。 萧彻心情大好,看来真是天不亡他,这个时候让暗卫寻来,无疑是一大助力。 “乖女儿,他们现在在哪?” 锦宝挠挠脑袋,脑海里却是另外一幅画面,夜七带著一群暗卫在一片乱石中转圈,明明什么都没有,他们却一直走不出去,锦宝觉得很奇怪。 “爹爹,他们就在距离咱们二十里外,那里有好多石头,还有淡淡的雾气,但是很奇怪,他们为什么一直转圈圈呢?” “转圈?” 老寒头闻言脸色一变,“不好,他们这是遇见鬼打墙了,必须要有人把他们带出来,否则他们会困死在里面。” 老寒头口中的鬼打墙並不是玄学中说的那种,而是一种阵法,这林子里竟然还被人下了奇门遁甲。 “韩爷爷,什么是鬼打墙?” 锦宝有些好奇。 “这鬼打墙其实就是一些道士在这里修炼,摆下的阵法。 我之前只是听说,以为是传闻,原来是真的,不过这阵法应该是许久之前留下来的,只是咱们这里的人並没与懂得这些的。” 许怀瑾犹豫一下,才站出来:“我略懂一些,我当年进京赶考时,生过一场大病,幸好被一道士所救,在道观待过一段时间。 虽然我並不擅长奇门遁甲,不过把人从里面带出来应该不成问题。” “那好,你跟著我女儿一同去,就有劳许先生了。” 萧彻对著许怀瑾拱拱手。 “侯爷放心,许某必定竭尽全力。” 锦宝有些著急,因为她发现鲁达昌已经在加速前行,她必须要儘快把夜七他们救出来。 “许叔叔,咱们快走吧,那个大坏蛋距离咱们越来越近啦。” 眾人脸色巨变,虽然老寒头和许怀瑾不知道锦宝为何能对林子里发生的事情如此清楚,但是锦宝说的话没有一次出错过。 或许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秘密,他们也不好过问。 许怀瑾不用锦宝催促,朝眾人点点头,转身上了雪橇。 雪獒被他们抓获,便为他们所用。 许怀瑾將锦宝放在自己面前,两人一扯绳子,雪獒就冲了出去。 锦宝不停指著方向,没多久,两人就到了暗卫被困的地方。 这个地方锦宝知道,地图告诉她,这个地方叫乱石涧。 锦宝能在地图上看见夜七神色焦急地在乱石中间转圈,但是两人明明就隔著很短的距离,夜七却仿若没有看见她一般。 这阵法还真是神奇。 “宝小姐,在下这就破阵,还请您在此稍等。” 锦宝乖巧点头:“许叔叔,宝宝不乱跑。” 许怀瑾不敢擅入,这个地方被人以乱石,枯木,地气为基础再结合乱石涧的雾气设下了一个困杀局。 夜七他们肯定是误闯,又不通此道,以至於如傅蛛网,进退不得。 许怀瑾观此地雾气凝而不散,聚成一道白色雾墙。 想要破解这阵法,必须找到生门所在,否则他就算进去,也会与大家一同困在其中。 一直翘首观望的锦宝,见许怀瑾半天没有动静,有些著急。 她发现鲁达昌带著的人,距离萧彻仅有一个时辰的路程。 “许叔叔,宝宝能帮忙噠,宝宝能感觉到里面有的石头在觉觉,有的石头在呼吸,还有就是有的地方有风扭动,有的地方没有。” 许怀瑾大喜,锦宝说的这个就是生气与死气,只要能找到生气流动的方向,那破这阵法就轻而易举。 “宝小姐,你真是天才,那还请你隨同许某一同进入里面。” 锦宝赶紧点头:“好呀,好呀。” 许怀瑾抱起锦宝,缓步进入阵中。 两人瞬间被雾气包围,周围影影绰绰,看不清是人还是石头。 锦宝耳边总是能听见金属在石头上划过的刺耳声,应该是夜七他们手中的刀砍在石头上发出的声音。 “宝小姐,你现在能不能告诉我,哪里的石头在呼吸,哪里的石头在睡觉?” 锦宝睁大双眼,轻轻眨巴两下,仔细感受后,伸手指了一下西北的方向。 “那块大石头在呼吸,还有扭扭风吹过来。” 许怀瑾立即踏著奇怪的步伐,时而嘴里念念有词:“乾、坎、艮、震、巽、离、坤、兑……生门转景门……” 时而直行,时而斜挎,时而绕石。 隨著他的移动,周围的景象也开始发生变化。 原本凝结的雾气在逐渐溶解,消散,重组。 有些原本看起来模糊的地方,也逐渐变得清晰。 “许叔叔,扭扭风变方向啦,往那边去了。” 许怀瑾跟著锦宝手指的方向,继续念念有词,踏著奇怪的步伐。 歷经三次后,许怀瑾终於看见前面的人影。 同时锦宝也惊喜地喊了一声:“夜七叔叔!” 夜七听见熟悉的童音,转头一看,发现一个男子正抱著一个白净的小糰子,这小糰子他还认识,莫不是做梦了? 夜七赶紧揉揉眼睛,发现不是幻觉。 “小姐?你不是幻觉?” 锦宝直接扑过去,小手使劲掐了一下夜七的脸。 “疼不?” 夜七闷哼一声,眼眶里已经泛起泪水。 “疼——小姐的手劲真大。” 夜七痛並快乐地说道。 锦宝拍拍夜七的肩膀:“疼就对啦,宝宝这是在提醒你,宝宝不是幻觉,你得救啦。” 夜七在这里走了不知道多少圈了,就是出不去,跟著他一同来的人,也没有踪影,他以为自己要被困死在这里,没想到却被小姐给救了。 “夜七见过小姐,多谢小姐相救。” “没事噠,小意思啦,宝宝可是很厉害噠,对了还有许叔叔,要不是许叔叔,宝宝也找不到你。” 夜七看著面生的男人,还是朝对方行了一礼。 “多谢。” 许怀瑾点点头:“无碍,我也是奉侯爷之命,事不宜迟,快去找其他人吧。” 有锦宝的指引,加上许怀瑾的知识,暗卫们很快就被带出了乱石涧。 第99章 诱敌深入,鲁达昌偷鸡不成蚀把米 人既然已经救出,锦宝与许怀瑾立即分头行动。 许怀瑾带著暗卫去与萧彻匯合,锦宝则是负责將鲁达昌的队伍分化,然后引到他们布置的第二处埋伏地点。 萧彻他们选择的第二处伏击地点是雾凇林和回音谷,两处位置相近。 锦宝就是要把人引进回音谷消灭一部分,剩下的让他们分化。 锦宝在脑中很快定位到鲁达昌带著的军队所处的位置,距离回音谷仅有二十里。 她加速来到鲁达昌的队伍右后方,將背上背著的气味弹效仿之前,朝著雪獒群里扔过去。 极速奔跑的雪獒被气味刺激,顿时喷嚏不断。 与此同时,锦宝跳到鲁达昌面前,对著鲁达昌做了个鬼脸。 “略略略——大坏蛋,你来抓宝宝呀。” 锦宝挑衅完,转身就跑,头也不回。 她还记得二哥哥说过的,不用回头去看,只要鲁达昌看见她这张脸,前面是刀山火海他都会追著自己跑。 事实证明,萧景墨果然没有说错,鲁达昌看见锦宝的第一眼就认出来锦宝就是王爷说的星女。 如今星女的画像就在他怀里。 这是成王让人根据沿途驛站的人口述画出来的,不说十成十的像,至少有八分像。 鲁达昌反应过来后,心头狂喜,大喝一声:“快给我抓住她,谁抓住她赏银千两!” 鲁达昌一声令下,他身后的將士如同猛虎出山,驾驶雪橇飞快在后面追。 锦宝没有直接把人引到回音谷。 她不用回头,脑子里就有这些人追逐的画面,接近两千人,声势浩大,这么多人全部引过去,爹爹他们肯定不是对手。 锦宝眨巴一下眼睛,身子一拐,朝著另外一边跑去。 那个方向正好是她刚过来的方向,乱石涧。 她要把人引到那边去,困住一部分,再將剩下的人引走。 后面的人已经追红眼了,他们根本没有时间去想別的,前面的那个小不点跑得实在是太快了。 且边跑还边给他们製造障碍。 也没见她怎么动手,就见腰粗的树木忽然就朝著他们砸过来。 躲避不及的人瞬间被大树砸成肉饼。 就算恰好躲开,也被挡住去路,后面的人来不及剎车,一窝蜂撞上来,导致他们顷刻间被踩踏。 好不容易重新出发,却见锦宝正悠哉游哉地坐在大树上,晃荡著两条小短腿,歪著脑袋笑嘻嘻看著他们。 “真是见鬼了,咱们追的这是人吗?不会是山里的精灵吧?” 星女的事情,成王再三交代过,除了心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以免被他国的人爭夺。 所以鲁达昌带来的士兵只知道他们在找一个很重要的人,却並不知道这个人是什么身份,长什么模样。 现在他们终於知道为何副统帅要抓这个小娃,这等神童,整个大夏怕都会爭夺。 难怪要赏赐这么高,这一千两银子真是值! “副统帅,抓不住,那娃娃跑得太快,且她似乎还天生神力,那腰粗的大树,她一脚就踹断了,让咱们损失了一百多人。” 朱镇气喘吁吁回稟,他今儿算是开了眼了,世间竟有如此奇人。 鲁达昌听后不但没有恼怒,还更加兴奋。 王爷说的果然没错,这人就是星女,身怀异能,能定四海,非此人莫属。 如果不能为己所用,那只能除掉了。 他从背上取下弓箭。 鲁达昌能从一名小卒坐上如今的位置,定然是有过人之处。 那便是他一手箭术出神入化,臂力在军中更是无人能及。 现在大家都抓不住这个星女,那他只能將她射伤。 锦宝並不知道鲁达昌的想法,还在林子里引著这些人朝著乱石涧去。 当她再次停下来坐等追兵的时候,她脑海中出现了鲁达昌的高清画面。 他正弯弓搭箭,瞄准她的方向。 锦宝神情放鬆,还哼著前世听过的西游记主题曲:白龙马,蹄儿朝西…… “咻——” 正当锦宝哼唱到高潮时,一支利箭呼啸而来,朝著她的小腿射来。 锦宝扬起唇角,露出一个天真可爱的笑脸,眨巴一下眼睛。 只见她直接弯腰,伸手將射来的箭给抓在手里,然后拿起来端详一番,这才嫌弃道:“这箭没有韩爷爷的好呀,不好的东西,宝宝可不要,还给你吧,下次別送来了哦。” 锦宝说完,隨手將箭丟回去。 那箭却如同长了眼睛一般,带著雷霆之势,破空而出,正中鲁达昌的左肩。 鲁达昌避之不及,只能用左肩去接,否则这箭就要穿胸而过,他这会儿恐怕都要凉透了。 只是这一箭並不好受,他听见自己左肩胛骨碎裂的声音,如果不是有肩胛骨阻挡,这一箭恐怕就要將他的肩膀射穿。 鲁达昌再也不敢轻敌,折断箭杆,强忍肩头的疼痛,驱赶雪獒,继续追击。 锦宝撇撇嘴,看看自己的小手,嘆口气:“哎呀,让他躲过去了,该多用一些力气的,至少能废了他一只胳膊吧,看他还敢不敢对本宝宝放冷箭,这就是二哥哥说的小人?还真是討人嫌吶。” 锦宝叭叭的自言自语完,发现那些人又追了过来。 这次他们似乎比之前小心很多,队伍自动分成了三部分,从三个方向包抄过来,以免再发生踩踏事件,伤及自己人。 这样正中锦宝下怀,她还在想怎么把这些人给分开呢,这就自己分开了,她也不用动脑筋了,反正她也不喜欢动脑筋。 锦宝一个翻身,从树上滑下来,继续跑。 后面的三批人,先后被她引到了乱石涧。 锦宝嘴角露出狡黠的笑容,绕著乱石涧跑了一圈。 最先追过来的人,果然中计,直接衝进了乱石涧的阵法中,被困在其中,只能听见里面传来的狗吠声还有人声,却不见人。 浓浓的白雾將他们完全淹没。 锦宝双手叉腰,伸长脖子往里看一眼,什么也看不清。 “算了,本宝宝就不陪你们玩啦,拜拜了。” 这一下子就被阵法困住了两百多人。 后面的人也发现了不对劲,立即勒停雪獒,调转方向。 他们发现锦宝已经朝著另外一个方向跑去。 最先过来的一批人还有四百左右,他们这次更加小心起来。 “这个女娃有古怪,大家小心,不要衝动。” 锦宝见他们速度变慢,她就开始激他们。 “本宝宝不陪你们玩了哦,你们这辈子都別想抓到本宝宝啦,拜拜……” 锦宝说完转身就跑。 那些士兵肯定不能跟丟目標,否则统帅非扒了他们的皮不可。 “大家快跟上,不要让她跑了。” 锦宝这次没有故意减速,而是一直不紧不慢地在林子里晃悠,左拐右弯的。 很快把人引到了回音谷。 回音谷上面有厚厚的积雪,还有老寒头提前带人准备的落石。 只等这些人进谷,就让他们插翅难逃。 第100章 鲁达昌溃逃,锦宝消耗过度原地睡著 追著锦宝的士兵刚踏入谷中,锦宝就跑到了另一头。 她学著狼嚎和虎啸的声音,在另一头嘶吼。 回音谷顿时响起野兽此起彼伏的嘶叫。 声音在回音谷內重叠加强,久久不停地迴荡在眾人耳边。 刚才还耀武扬威的那些雪獒,顿时嚇得趴在雪窝里寸步不敢挪动。 士兵们纷纷从雪橇上下来,他们手中握著弓箭,隨时准备射杀衝出来的狼群。 只是等了半晌他们也没有见到一只狼出来。 他们这才发现,自己被耍了,便大著胆子往里走。 跟著地上锦宝的脚印一路追过去。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一阵天崩地裂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他们惊恐地抬头望去,却见铺天盖地的白色雪堆劈头盖脸从上面砸下来。 几百人瞬间被掩埋在厚厚的积雪下。 不等他们挣扎起身,无数石块从天而降。 几百人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没了。 锦宝朝著回音谷上面挥挥小手,很快消失在谷口。 而跟著第二批赶来的几百人亲眼目睹谷中发生的惨烈虐杀,根本不敢再往前一步。 他们立即退后,分散在雾凇林中。 只是他们刚进雾凇林,头上就掉下无数冰凌,林中顿时发出一阵阵惨叫声。 还没等他们搞明白状况,身边的同伴忽然中箭倒地不起。 待他们看向射箭的方向,根本没有人。 萧彻带著暗卫们埋伏在雪窝中,整个人与雪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这里还有人。 他们射一箭后,立即换个地方。 以至於林中的士兵只觉得他们又中了埋伏,不知道对方有多少人,他们只知道自己的同伴一个个接连倒下。 “大家快出这林子,这里有埋伏。” 不知道是谁大喊一声,其余人跟著就要往外跑。 只是已经来不及了。 萧彻手握大刀,与暗卫们堵住了三个方向,只余下一个出口。 这些士兵慌乱下,如无头苍蝇乱跑,正好被萧彻带人诛杀,出来一个杀一个。 这时他们才意识到,他们掉进了包围圈。 大家下意识都朝著另外一个方向跑。 却没想到,老寒头带著五十人和锦宝早就等在出口处。 只要出来一波人,锦宝就踹断树木,砸死砸伤数人后。 老寒头就带著人收割一波受伤的敌人。 大家配合默契,不恋战,打不贏就跑,等锦宝收拾了一波后,他们再次来收割。 如此往復,加上萧彻与暗卫们逐渐收拢包围圈,最后將几百人全部绞杀。 剩余士兵见林子里有埋伏,纷纷溃逃。 鲁达昌最后清点人数,发现只有不到五百人,且他身受重伤,肩膀已经无力抬起,若是再不赶回去医治,恐怕这只胳膊就要废了。 在军营里一个残废如何还能担任副统帅的职务? 鲁达昌心有不甘,奈何前途重要,他只能带著剩下的人败走。 这些人一动,就被锦宝发现了。 “爹爹,大坏蛋跑啦,咱们要不要追呀?” 锦宝说完,只觉得脑袋有些晕晕的,然后一头栽在雪地里。 这下把眾人全部给嚇住了。 “乖女儿!” 萧彻將锦宝从雪窝里捞起来,抱在怀里,对著眾人大喝一声:“回山洞,穷寇莫追。” 別说现在没有锦宝这个活地图,就算锦宝还醒著,想要把鲁达昌给引诱到下一个地方也不大可能了。 他已经发现了林子里的异常,那就不可能会跟著他们还傻乎乎地跑。 这一次让他直接折了一千多人,恐怕这个冬天鲁达昌都不会再踏足林子。 这个冬天大家总算是能休养生息了。 萧彻抱著锦宝回山洞,老寒头带著人在现场捡装备。 这些士兵带的大刀和弓弩都用最好的工匠和最好的材料打造的,正好他们现在缺少像样的兵器,隨便捡捡,就够他们用好一阵子了。 萧彻一回到山洞就大喊起来:“陆大夫,快帮我看看锦宝。” 陆双双闻言,立即迎出来。 “別急,我瞧瞧。” 陆双双把锦宝接过去,裴晚晴也跟了过来。 “陆大夫,那边有褥子,把锦宝放上去吧。” 裴晚晴面无血色,但是这个时候不能添乱,锦宝情况尚未可知。 她还记得上次锦宝高热后就得了一项新本领,这次不知道又是什么情况。 陆双双將人平放在被褥上,这才给锦宝摸脉。 半晌后,陆双双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隨即鬆开手。 “陆大夫,锦宝这是怎么了?我检查过,她没有受伤。” 萧彻焦急解释。 陆双双微微扬起唇角:“无碍,小小姐只是太困了,加上体力消耗过大,原地睡著了。” 听见这个结果,大家觉得又心疼,又好笑。 不过听见锦宝无碍,大家悬著的心终於落回肚子里。 “不过小小姐醒来后,需要大量补充肉类,她的体质本就与常人有別,吃食上不能与普通孩子相提並论,以后儘量给小小姐多吃肉,有利於她长身子。” 陆双双从这几日的观察以及她刚才诊脉后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萧彻和裴晚晴连连点头:“只要锦宝能吃肉,咱们管够,这林子里满地跑的都是肉。” 这个时节找点绿不好找,找肉那简直太容易了。 锦宝这一觉直睡到第二日下午才醒。 经过这一战,大家也积累了不少作战经验,且还捡了不少装备和衣物。 往后在林子里行走,也不怕再被冻死。 上次猎得的野猪肉经过这几天的加工,全部变成了肉乾,还有一些排骨被冰冻起来。 有了夜七十几人的加入,整个队伍的战斗力也提升了一大截。 所以在大家又修整一日后,队伍再次出发。 这次他们的目的地很明確,就是锦宝说的那个温泉山谷。 此地距离温泉山谷有二百里,大家又在林子里走了近十天才抵达。 第101章 萧彻自立谷主,分配谷中要务 入口处需要经过一个山洞进入。 这山洞十分隱蔽,藏在重重藤蔓之后,如果不是有锦宝带路,大概是没有人能找到这里。 穿过厚重的藤蔓,大家就进入了一个蜿蜒曲折的山洞,洞內崎嶇难行,脚下全是巨石堆积而成的道路,巨石上还有苔蘚,巨石与巨石之间是宽大的缝隙,一不小心就会滑倒,掉进缝隙中,轻则皮外伤,重则骨折。 因此大家走得小心翼翼。 这一段山洞蜿蜒二三里。 待大家再次穿过一道厚重藤蔓后,全部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呆了。 这山谷三面峭壁,一面陡坡,谷內温暖如春。 山谷被一条小溪分成两半。 小溪表面水雾蒙蒙,眾人將手放入溪水中,发现这水竟然是温热的,能流动的温热溪水,简直闻所未闻。 小溪两边绿意丛生,各种不知名的花朵爭奇斗艳。 各种果树竟然已经花开满树。 树下面有各种小动物,悠閒地吃草。 小鹿,野山羊,兔子,野鸡……根本不怕人。 “这个地方太美了,咱们能在这个地方落脚吗?” 人群中一个妇人呆呆说道。 其他人也產生了一样的想法。 他们在北境苟延残喘至今,每天生活的猪狗不如,不知道哪天夜里睡著就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如今有个这样四季如春的地方,他们不想再走了。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看向萧彻。 一路走来,萧彻无疑已经成了大家的领导者和主心骨。 萧彻將大家集中到一起,宣布他们此次行程的终点。 “这一路大家顛沛流离,如今总算是找到一处能够暂时定居的地方,这里將是咱们接下来一年甚至更长时间的落脚地,这处山谷地处黑松林腹地,今天咱们正式给此地命名为黑松谷,从明天开始,咱们將亲手在此筑建起新的家园。” 萧彻话音刚落,谷中瞬间响起一阵狂欢。 “太好了,太好了,我们终於不用再奔命了。” “以后这里就是咱们的家了,我们终於要有家了。” 大家相互拥抱,喜极而泣,这一路以来的心酸,恐慌,终於在这一刻全部释放。 有的人绕著山谷狂奔一圈,口中发出兴奋的大叫,有的直接在草地上打滚。 大家以各种方式发泄自己这一路的憋屈。 萧彻抱著锦宝,揽著裴晚晴,微笑看著谷中的一切,这何尝不是他们一家心之所往,终於有落脚处了。 待大家情绪稳定下来后,萧彻才再次开口。 “俗话说家有家规,咱们既然现在成了一个整体,那从今日起我便自立为谷中谷主,先立下谷中三条规矩,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意见?” 萧彻说完目光在人群扫过。 许怀瑾率先走出人群。 “侯爷理应为谷主,许某並无异议。” 老寒头也走出来恭敬道:“我也没有异议,这一路走来,大家全都仰仗小小姐和侯爷,谷主之位侯爷当之无愧。” 萧景墨和萧景昊也同声回应:“孩儿无异议。” 锦宝见大家都表態,她虽然不大懂,不过也歪著脑袋看著萧彻,软糯道:“宝宝也无异议。” 眾人顿时被锦宝呆萌的模样给逗乐了。 隨后所有人躬身道:“见过谷主,见过小姐。” 萧彻微微抬手:“大家请起。 既入谷中,过往暂拋。 此处再无流放犯,大家全部是黑松谷良民。 稍后,我会让许先生和萧景墨一同为大家建立谷籍。 现在我先来说咱们谷中的三条铁律:第一,不內斗。 第二,不背叛,不拋弃。 第三,不得偷奸耍滑,作奸犯科。 倘若触犯一条,立即逐出黑松谷,自生自灭。” 萧彻目光如炬,在人群中逡巡一遍。 “谨记谷主铁律,我等必谨遵谷规,绝不触犯。” 萧彻点点头,再次开口:“现在大家先休息,许先生,韩老爷子,墨儿,昊儿,陆大夫,夜七你们同我一起商討一下接下来的事宜。” 眾人立即散开,裴晚晴和陈嬤嬤主动带著大家去採摘野菜,他们已经许久没有吃过青菜,看见这满谷青翠,顿时动了挖野菜的心思。 萧老夫人和柳氏两个寻了一块还算赶紧的石头坐下来歇息。 萧彻带著几人围坐一圈。 “咱们从明日开始要解决住所问题,我刚才观察了一下谷中地形,北面那边的坡地虽然有些陡,不过这里土质鬆软,咱们可以依照山势建造半洞穴式居所,那边就暂定为居住区,大家觉得如何?” 许怀瑾点点头:“许某也正有此意,咱们这次带来的百人中,有一些是夫妻,不是夫妻的可以选择搭伙过日子,按照数量来建造住所,每日赶工,不出两月便能將住所的问题完全解决。” “那这件事就交由许先生负责,每日匯报进度,有什么困难及时提出来,大家一同想办法解决。” 许怀瑾点点头:“许某定不辜负谷主所託。” 萧彻又看向萧景墨。 “墨儿,你这两天將谷中眾人的谷籍整理出来,標出特长,另外內政与规划这一块交给你来做,你心细,交给你我放心。” “是,父亲,孩儿领命。” 萧景墨眸光清亮,虽然只有百人的山谷,对於他来说,也是一次歷练,以前的那些知识都是来自书本,如今可以实践,是个好机会。 萧彻又看向老寒头。 “韩老爷子,你跟著锦宝,將黑松谷周围的地图绘製出来,咱们必须熟悉黑松谷方圆五十里內所有的地形。” 这是一项艰巨的任务,除了老寒头,无人能胜任。 老寒头也明白这项任务的重要性,郑重应下:“谷主放心,我老寒头必定摸清楚,给谷主一个完整的地形图和记录册。” 这是老寒头最擅长的事情,交给他能事半功倍。 萧彻又看向夜七:“夜七,你带著暗卫每日巡逻,负责谷中安全,一旦有异动,立即通知我。” “是,谷主,夜七领命。” “陆大夫,我给你在谷中单独建立一个医馆,你带著那两位大夫成立一个医学堂,忙时为大家看诊,閒暇时教大家认识药草,待来年冰雪消融时,大家都可以出谷採药。” 陆双双点点头,眼里有惊喜。 她本来就喜欢医学,因为家中变故,她才没有机会当大夫,如今在这谷中,她倒是能够完成自己的心愿,尤其是在这资源紧张的情况下,她还能有自己独立的医馆,可见谷主把她的位置看的极重。 最后萧彻看向萧景昊:“昊儿,明天你和我一起出谷,我们寻找一下附近的游牧民族,希望能与他们换一些种子,我看谷中下游有大片的空地,土地肥沃,倘若开垦出来,必然能种出不少粮食。” 这是关係到全谷的口粮问题,大家都神色严肃。 待萧彻將所有事物全部安排好后,眾人才散去。 锦宝正逗弄她的小松鼠。 只是一个没留意,小松鼠朝著山谷的东南角跑过去,锦宝立即去追。 一直追到东南角的一处草丛中,小松鼠才停下来。 锦宝伸手抓住松鼠的尾巴,將它给倒著拎起来。 却见小松鼠两只前爪抱在一起,衝著山壁上垂下的藤蔓不停吱哇乱叫。 锦宝有些好奇,抱著小松鼠走过去。 待靠近后,她也没有发现异样,但是小松鼠仍然乱叫。 锦宝將头凑近藤蔓,却与藤蔓后的一张脸猛然对上。 冷不丁看见一张脸,锦宝嚇得往后迅速退了几步,被地上的杂草绊倒,摔了个屁股蹲。 第102章 消失的老道士 锦宝下意识惊叫一声。 “是锦宝!” 萧彻听见声音,脸色一变,立即朝东南角跑去。 萧景墨和许怀瑾,夜七也跟在后面。 萧彻远远看见锦宝坐在地上,正呆呆看著前面的藤蔓。 “锦宝,发生何事了?你怎么坐在地上?” 萧彻把锦宝从地上抱起来。 锦宝伸出小手指著藤蔓后面。 “爹爹,有人,后面有人。” 这句话让赶来的眾人全身一凉,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往上窜。 “谷主,你们靠后,属下来。” 夜七双手握剑,目光如炬,一步步靠近藤蔓,眾人也全部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藤蔓,就怕下一瞬就从后面窜出来一个怪兽一样。 夜七用剑轻轻挑开藤蔓,看见一个身穿道袍的老道正盘膝而坐,双目紧闭。 眾人见状俱是惊呼出声。 “这……他还活著吗?” 萧景墨来到夜七身后,仔细观察一番后才问道。 夜七走近两步,谨慎试探对方呼吸,发现並无生气。 他转头衝著萧景墨摇摇头:“死了。” 夜七想將人从藤蔓后搬出来放在谷中空地上。 只是这老道的身体已经与藤蔓融为一体,夜七只能斩断藤蔓,將人给拎出来,放在谷中空地上。 说来也怪,这老道的尸体被阳光照射后,顿时化成了一堆枯骨。 大家看著面前的异象,一时间有些语塞。 萧彻纵横战场这么多年,也没有见过这么奇异的事情。 “谷主,您看,这里还有一个包袱。” 夜七將藤蔓斩断后,老道刚才坐过的地方一览无余暴露在大家眼前。 確实有一个包袱落在一旁。 夜七用剑將包袱划开,没有怎么用力,那包袱就成了碎片,应该是久经风雨侵蚀的缘故,包袱早就腐朽不堪。 包袱散开,露出里面的物件。 夜七一一把东西拿出来,这次他比较谨慎,没有再把东西暴露在阳光下。 最后清点后,发现了一个罗盘,几本书。 一本是与风水有关的,还有一本是看相的,还有一本是奇门遁甲。 这里只有许怀瑾略懂奇门遁甲,这些书萧彻递给他,让他瞧瞧看看能不能认出来这个老道的身份。 许怀瑾將几本书一一翻看一遍,在风水一书的后边发现一行小字。 吾乃邱道风,因偷窥天机过多,惨遭反噬,坐化於此,此书乃本门心血,留与有缘人,万望汝遵循道法自然,阴阳平衡,切不可轻易窥探天机,引以为戒,切记,切记! 许怀瑾捧著几本书,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邱道风,这尸骨竟然是邱道风。” 萧彻没有听说过此人,有些好奇。 “许先生,此人很厉害吗?” 许怀瑾把几本书珍重收好,又对著邱道风的尸身跪拜几次,这才站起来。 “谷主,这邱道长便是失踪已久的活神仙,他上能窥得天命,下能遁入地府,我也是在道观暂住的那段时间听道士们讲的。 只是他已经消失二十年了,没有想到竟然在此处坐化了,他这三本书常人能习得一成,便已能自立门户。” 萧彻点点头:“那就是与慧远大师差不多。” 许怀瑾摇摇头:“不,慧远大师与邱道长无法比,听闻邱道长只用看一眼人的面相,便能断出此人前尘过往,未来福运,可能就是因为窥探天机过多,这才导致反噬。” 许怀瑾把这几本书还给萧彻。 “谷主,这书太珍贵了,我不能收。” 萧彻没有接。 “许先生,我看你就是邱道长说的有缘人,咱们这里没有人能看懂这些,只有你接触过,这道法一脉,倘若没有人领路,或者极有天赋者,应该就是看天书,所以这书与我们都没有作用,你好生习得此书上的法阵,將来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许怀瑾知道萧彻志不在此,况且大家都背负血海深仇,与成王早晚会有一战,他若是能將这本奇门遁甲学会,將来必定能帮助谷主成就一番事业。 “那就多谢谷主厚爱,许某定然好好钻研,不辜负谷主期望。” 得了邱道风的心血之作,当然要替人家收殮尸骸。 许怀瑾自愿拜入邱道风门下,以后也以邱道风弟子身份重生於世。 以前的种种荣光,状元之才,宰辅之能,於他而言不过枷锁。 翌日一大早,所有人全部在谷中集合。 从今天开始,大家就要开始建造自己的家园。 许怀瑾带人去北面的斜坡上开凿山洞,现在最重要的便是要把住所建好。 这是大工程,也是重中之重的紧要任务。 萧景墨从眾人中挑选出一个人来帮他做谷籍造册。 这些人中大部分是官吏被抄家流放,所以在学识上,无可挑剔。 老寒头带著锦宝吃过早饭就要出谷。 裴晚晴害怕锦宝冻著,饿著。 將最近才最好的皮袄子给她加了一层,又將一个小挎包给她斜挎在身上。 挎包也是用皮子缝製而成,不是特別大。 裴晚晴將烤过的肉乾塞了半袋子,又放了一大把松子,还有一张白麵饼子。 “乖宝,在外面要听韩爷爷的话,不要乱跑,黑天前就要赶紧入谷,记住了?” 锦宝眨眨眼,乖巧地一一应下。 “娘亲,宝宝都记住啦,就是宝宝穿得太厚啦,都走不动路啦。” 锦宝穿得圆鼓鼓的,远看像是一只迷你版的小棕熊,浑身上下只有两只眼睛露在外面。 “乖宝,你习惯一下就好了,外面冷,比不得谷中。” 裴晚晴他们在谷中只用穿著夹袄,也不觉得冷,中午太阳升起的时候,更是连夹袄都不用穿。 只是这山谷外就不同了,外面至少零下几十度。 锦宝见抗议无效,只能乖乖点头。 “夫人,您放心,我一定好好照看小姐。” 裴晚晴有些不舍,自从捡到锦宝后,她还是第一次与锦宝分开一整天,心里总是空落落的,免不了多担心一些。 “那就有劳老爷子了,锦宝她很好带,也不调皮,就是主意大,还请老爷子多担待些。” “夫人说笑了,小姐她古灵精怪,我很喜欢。” 锦宝就这么跟著老寒头出了黑松谷。 第103章 分头出谷,锦宝无意间发现铁矿 萧彻与萧景昊带著几名暗卫收拾一番后,也跟著锦宝他们走出山谷。 锦宝用脑中地图,为萧彻指明了距离他们最近的一个游牧民族的方位。 就在他们西北一百里开外,他们驻扎在一个山洞內,这个部落地图上显示是食人族。 “爹爹,那个部落是食人族,你和三哥哥一定要小心哦,他们会吃人噠。” 萧彻揉了一下锦宝毛茸茸的帽子,宠溺道:“放心,我们带著暗卫呢,食人族不是我们的对手,倘若他们愿意与我们交换就罢了,若是不愿意,还要对我们出手,爹爹和你三哥哥也不会放过他们。” 锦宝挥挥小手,与他们告別。 老寒头將锦宝放在雪橇上。 他手中拿著一张羊皮和一支炭笔。 凡是他所走过的地方,全部描绘在羊皮卷上。 锦宝看著很是好奇。 “韩爷爷,你这画得扭扭的条条是什么呀?” 老寒头將羊皮卷递到锦宝面前。 “这个就是咱们刚才走过的地方,这叫地形图,你看这里,这个三角形表示咱们黑松谷所在的位置,绕著这个三角形,这些线条表示的便是地形,比如刚才我们经过的那一处山地,他的走势在逐渐降低,所以线条的形状就是往下。” 锦宝十分聪明,瞬间懂了老寒头的意思。 “那这个高高的是不是就是往上走?” “没错,小姐真是聪慧,一点就通。” 锦宝眨眨眼,若有所思。 “韩爷爷,你的地图与宝宝这里的不一样呀。” 锦宝歪著小脑袋指了一下自己脑子里。 老寒头已经得知了锦宝能看见整个黑松林山川地貌的事情,所以並不奇怪。 “那小姐你脑子里的地图长什么样?” 锦宝想了想,拿过老寒头的羊皮卷和炭笔。 “宝宝脑袋里的地图不长这样,山是山,树是树,还能看见动物和人,还有山洞,还有天上的大鸟鸟。”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锦宝边说,边在老寒头刚才绘画过的地方,刷刷画了几笔,竟是把原本简单的线条变成了立体的山脉。 老寒头震惊不已。 “小姐,你这画得真像啊,这种画法太逼真了。” 老寒头没有学过绘画,所有的记录全是靠著他的想像,所以单独创立了一种记录体系。 现在锦宝画的这几座山脉,倒是比他的更加清晰明了。 锦宝在孤儿院的时候,最喜欢画画,她颇有绘画天赋。 只是后来末日来临,她就没有机会画画了。 现在她脑子里的那个地图能够缩小成简易版,她只需要按照地图上的临摹出来就可以了。 虽然她的笔画有些稚嫩,但是也比老寒头画得更加好辨认。 “韩爷爷,宝宝画得好吗?” 锦宝笑嘻嘻看著手里的图,被人夸讚的感觉真好。 她还记得前世在幼儿园的时候,她太瘦小,总是被大孩子欺负。 那人还把她好不容易画好的图画给撕了。 还把画纸扔在她的脸上,骂她是个蠢货,说她画得一点都不好看,简直丟人现眼。 后来世界末日来临那些人全部被丧尸咬死了。 锦宝想到过往,心里钝钝的疼,好在现在有很多喜欢她的亲人把她当成宝贝。 “小姐画得比我这好太多了,如果都按照小姐这么画,更有利於谷主了解黑松谷周围的地形,容易设防。” 锦宝点点头,“好呀,那宝宝来画吧。” 锦宝低著头,神色十分认真,一笔笔临摹脑海中的那幅简易地图。 这地图能放大能缩小,锦宝只临摹了黑松谷方圆五十里的地图。 这是个大工程,没有几天弄不完。 有了锦宝帮忙,老寒头倒是不用再费劲去画,但是他还是要实地走一遍,完成谷主交代的任务。 毕竟地图和实地还是有些差別的。 收了羊皮卷,老寒头带锦宝在林子里边走边玩。 “呀,韩爷爷,快看,傻狍子!” 锦宝这一路上认识不少动物,其中就有狍子。 在他们前面几丈远的地方,正有一个狍子在雪地里刨吃食。 “小姐,抓紧咯,爷爷带你去捉狍子去。” 锦宝本来可以自己跑去將狍子捉住,不过她更喜欢乘坐雪橇在雪地里滑行,尤其是遇见山坡的时候,那种飞驰而下的感觉,让她激动得小脸通红,林子里不断迴荡锦宝悦耳的欢笑声。 狍子受惊,撒开蹄子就往林子深处跑去。 “韩爷爷,加油呀,傻子跑啦!快追呀。” 老寒头呵呵笑起来,一扯绳子,驯鹿也紧跟著追过去。 那狍子一眨眼就跑不见了。 驯鹿丟了目標,原地开始打转。 锦宝能在脑子里看见狍子逃跑的方向。 “鹿鹿,快走呀,那边。” 锦宝指著一个方向,老寒头赶紧招呼驯鹿往那个方向追。 只是驯鹿在路过一个洼地时,四蹄忽然陷了进去,整个身子顿时在雪里挣扎。 就连后面锦宝和老寒头乘坐的雪橇也翻了过去。 老寒头和锦宝两人顺著山坡往下滚。 “小姐,你有没有受伤?” 老寒头艰难从雪窝里爬起来。 锦宝笨拙地在雪窝里一拱一拱的,全身毛茸茸的,看起来別提多可爱了。 老寒头趟著雪来到锦宝身边,將小人儿从雪窝里提溜出来。 “韩爷爷,宝宝没事,就是……穿得太厚啦,翻不过身来。” 老寒头闻言哈哈一笑,这个还真是,本来雪就是软的,在雪地里根本就使不上力,难怪锦宝半天动弹不得。 老韩头帮锦宝拍打一下身上沾染的雪沫子,这才將人给放下来。 太阳已经高高升起,正好照在他们所处的山谷。 这里树木稀少,一边是陡峭的山壁。 锦宝的目光瞬间被那山壁吸引。 “韩爷爷,快看,好看的石头,红色噠。” 锦宝兴奋地指著岩壁大叫。 同时锦宝眼前出现一幅画面,是一个古铜色皮肤的壮汉在打铁,他上半身全裸,手中握著锤子一下下敲击著面前的红色铁块。 炉子里是通红的火焰。 锦宝看得呆在原地,嘴里低声道:“铁?红红的是铁?” 老寒头也顺著锦宝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在阳光下,这崖壁上的情形看得分外清晰。 老韩头初见时只是好奇,待他看清楚后,顿时激动地將锦宝抱起来拋到空中,又稳稳接住。 “小姐,你真是咱们黑松谷的小福星,那红色的崖壁极有可能是露天铁矿。” 锦宝不知道铁矿对於他们现在来说有多么重要,但是锦宝喜欢被拋高高。 “宝宝又飞起来咯!” 第104章 与食人族交涉 老寒头与锦宝玩闹一会儿后,便抱著锦宝小心靠近崖壁。 这里处於一处山谷,积雪很厚。 老寒头並不敢走太快,且一边走,还要用木棍探测,待木棍能插到底部,他才敢往前走。 一路有惊无险来到崖壁下。 接近后,老寒头仔细观察,发现是铁矿无疑。 他在附近捡了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块放在隨身背的皮包里,这才带著锦宝往回走。 驯鹿已经从雪窝里自己爬出来,站在山坡上等著老寒头和锦宝。 老寒头上前欣慰地摸了一下驯鹿的头。 “好孩子,咱们回去了。” 驯鹿温顺的调转方向。 老寒头重新整理好雪橇,垫上皮褥子,把锦宝放在上面。 “出发了。” 老寒头扬声喝了一下,驯鹿立即载著两人往回赶。 两人从出谷到回来一共也就三个时辰。 锦宝一回来就跑去找裴晚晴。 老寒头则是將驯鹿隨意放在洞內啃食苔蘚。 这个山洞简直是驯鹿们的食堂。 上面的石头上长满了苔蘚,尤其是靠近洞口的地方。 老寒头快步往里走,找到萧景墨。 “二公子!” 萧景墨正在与林逢春商量造纸的问题。 他们在谷中什么都没有,全都要靠双手自己解决。 万事开头难,更何况,他们本就物资匱乏。 现在很多地方都需要用到纸做记录。 所以萧景墨就找到林逢春,与他商量能不能造纸。 老寒头来的时候,两人已经商量完。 “韩爷爷,你们这是……已经勘探完地形了?” 萧景墨有些惊讶,这也太快了。 老寒头摇摇头,又点点头,把萧景墨弄得更懵。 “不是,一两句话说不清楚,总之,地形图的事情比之前更完美,现在我要给二公子说的是这件事。” 老寒头从皮包里掏出一块石头递给萧景墨。 萧家是將门世家,见多识广。 在老寒头拿出铁矿石的瞬间,萧景墨的目光就被这块石头给吸引了全部目光。 他激动地伸手接过去,仔细辨认,半晌才震惊地抓住老寒头的胳膊。 “韩爷爷,这是铁矿石?你们……在哪里找到的?” 铁矿啊!能拥有一座铁矿,对现在的他们来说,无异於雪中送炭。 老寒头喜滋滋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二公子,小姐就是咱们黑松谷的福星啊,要不是她,我也没有发现这铁矿,还距离咱们挺近的,只要有了这铁矿,咱们就可以冶铁,打造铁器,农具,甚至兵器。” 老寒头说到最后,声音逐渐变得低沉。 “没错,有了这铁矿,咱们就可以开垦荒地,打造兵器,边耕作,边训练。” 萧景墨看一眼天色,已经不早了,这山里黑得早,这个时候外出,天黑之前肯定是回不来的。 “韩爷爷,等我爹回来,咱们再具体商议这件事。” 老寒头点点头,转身去找锦宝画地形图。 天穹如墨。 入夜,北境的寒风如同浸了冰水的刀子,卷著地上的雪沫子直朝人衣领子里钻。 一百里外的一处山谷中。 萧彻和萧景昊带著几名暗卫站在雪獒拉的雪橇上。 在他们前方几丈外便是一处黑石嶙峋的谷地。 此时正有二十多个食人族的男子手持骨矛,石斧,帮著石片的木棍,散乱分布在黑石间。 他们身上穿著兽皮拼接的袍子,头上一头油腻小辫子,脸上涂抹著白堊与赭石混合的纹路,嘴里发出低低的嘶吼,仿若一头头猛兽防御外地入侵,满眼戒备。 食人族首领是一名壮汉,身高近九尺,手握雪驼角骨,如同一个巨大的锤子。 “父亲,现在怎么办?他们的语言咱们听不懂,他们似乎已经把我们视为敌人了,会同意与我们交换东西吗?” 萧景昊暗中观察,觉得今天可能要空手而归了。 “先下去看看再说。” 萧彻率先从雪橇上下来。 食人族见状,更加警惕,他们缓缓逼近,慢慢將萧彻等人围起来。 “在下萧彻,今日来並无恶意,只是想与贵族交换一些物资,我们不会伤害你们的。” 萧彻说著抬起手往前走了几步,想要安抚对方。 哪知道他这个动作直接將食人族给惹恼了,以为他要挑衅。 “吼——” 食人族首领抡起手中的角锤就要攻击萧彻。 萧彻立即退回原地。 “父亲,这样不行,他们根本就听不懂我们说的话,而且他们似乎特別仇视我们。” 萧景昊低声说道。 萧彻此时也有些束手无策,无论他们做出什么动作,对方似乎都认为他们不怀好意,都会反击。 “父亲,让我去试试吧。” 萧景昊一直暗中观察他们的反应,心中有了一个简单的交流计划。 萧彻有些不放心,这些人手中拿著的武器虽然简陋,却致命,萧景昊才十二岁,心智还不成熟,万一激怒对方…… “父亲,你放心,我不会激怒他们,相反,我年纪小,还是个半大孩子,说不定更容易让他们放鬆警惕,一旦他们有异动,我有功夫,也能第一时间脱身。” 萧彻这才点头同意。 萧景昊从他们带来的包袱里取出一把匕首还有一个火摺子放在身上。 萧景昊举起双手,缓步走进他们的包围圈。 他没有说话,而是一直带著憨傻的笑,让对方放鬆警惕。 这一招还真的起了作用,对方没有再进一步。 他们似乎感受到了萧景昊並无恶意,不过手中的武器还是没有放下来,隨时保持著攻击状態。 萧景昊將手放下来,准备从腰间摸出火摺子,这个动作又把食人族给嚇住了,他们又要攻击萧景昊。 “昊儿!回来。” 萧彻见状心提到了嗓子眼。 萧景昊却对著萧彻摇摇头:“父亲,无碍,相信我,我可以的。” 食人族见萧景昊从腰间摸出一个细长条的东西,好像没有攻击性,他们也就没有再继续上前。 萧景昊拔下火摺子上面的盖子,放在唇边吹了几下,火摺子便燃了起来。 这可把食人族给嚇坏了。 火在他们食人族是神圣的,同时也是天罚,他们对火满是敬畏。 食人族没有攻击萧景昊,而是全体后退,脸上满是恐慌。 第105章 成功交换物资 萧景昊没有想到一个火摺子就让食人族露出恐慌的神情,看来他们很忌惮火。 萧景昊知道今天要和父亲一起外出寻找食人族,所以他昨晚特意缠著二哥问了一些关於食人族的习俗。 只是这食人族的生活几乎与世隔绝,就是书籍上也是寥寥几笔,萧景墨对食人族的了解也不多。 只是外界传言,这食人族有吃人的习俗。 食人族的人老了后,就会被后人分食,这是萧景墨在书籍上看见的食人族的由来。 只是其他诸多习俗,外人也不得而知。 不过有一点,他们对於火种的使用还停留在原始的火石取火,远没有火摺子方便。 这也是萧彻他们此次带来火摺子的原因。 萧景昊將火摺子灭掉后,双手托住火摺子往前走两步。 食人族见那长条状的东西能生出火来,转眼间又灭了,顿时好奇心起。 他们一时间也放鬆了警惕,看著萧景昊將火摺子放在一块黑石上,然后后退几步,还对他们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食人族的男子快速围拢到他们首领身边,眾人嘰里咕嚕说了一通后。 由一名男子上前,试探性拿起火摺子。 他的目光一直看著萧景昊,见他拿起火摺子后,萧景昊还面带微笑,便知道这是对方要给他们的东西。 他胆子也大了不少,直接將东西取回去交给首领。 首领看了一眼萧景昊,见他毫无反应,这才接过去,笨拙地学著萧景昊的样子,拔开火摺子,放在嘴边使劲吹了一下。 只是那火噗嗤一下燃起来,他靠得太近,烧了一撮鬍子,嚇得他顿时將火摺子扔了出去。 那火摺子掉落在地上被雪扑灭。 食人族的男子也被嚇了一跳,赶紧跳开,见首领无碍后,这才重新靠近。 一个男子用手摸了一下首领的鬍子,拽掉一撮烧焦的鬍鬚。 他们顿时有些怒了,转头就要攻击萧景昊。 却被首领给拉住。 又是一阵嘰里咕嚕和比划后,首领从地上捡起火摺子,再次打量,然后又对著火摺子吹了几下,那火摺子竟然又著了。 这下眾人全都震惊了,大家围著那一抹温暖的光竟然狂欢起来。 人群发出『哟呵』的欢呼声。 萧景昊知道这一步算是成了。 待他们安静下来后,萧景昊再次从腰间摸出一把匕首来。 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食人族没有再恐慌,而是带了一丝期待。 只见萧景昊將匕首拔出刀鞘,火光下,匕首寒光一闪,这才让食人族再次警惕。 只见萧景昊立即將匕首调转一个方向,用匕首將自己身上穿的皮袄子轻轻一划。 他的皮袄子就被划开一道口子。 萧景昊再一用力,一块皮子从衣服上被他割下来。 他把匕首与那块皮子一同放在刚才的黑石上,然后又后退几步。 食人族的人全部被这锋利的小东西吸引了。 萧景昊发现他们身上穿的兽皮袍子,边缘是不规则的割痕,还有他们手里的武器,没有一样是铁製品,说明他们根本就没有接触过铁铸的东西。 刚才那个男子又將匕首拿过去,他们第一次见这么锋利的刀具,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他们也如同萧景昊一般,用匕首在自己身上的袍子一角割了一刀,一刀下去,一角就没了。 食人族的人爭相抢夺试验。 最后这把匕首被他们所有人视为圣品。 首领这才看向萧景昊,用手势比划:你们想干什么? 萧景昊回头看了一眼萧彻。 “父亲,他们问我们要干什么?看来是愿意与我们谈了。” 萧彻也没想到萧景昊会成功,他一直在一旁提心弔胆,现在初有成效,万不能再引起对方的猜忌,让他们惊慌。 “昊儿,你全权处理,记住一点,咱们要换粮种和盐,此次来也只是为了提前打好关係。” 萧景昊点点头:“父亲放心,我明白。” 萧景昊这才转身看向食人族首领。 他没有说话,而是用手指了一下他们身后的山洞,又用手比划了一个交换的手势。 食人族回头看一眼山洞洞口,略微沉思后,这才让开身子,指了一下萧景昊:你一个人来。 萧景昊点点头,跟著食人族首领进了山洞。 山洞口依然守著食人族的男子,他们警惕地看著萧彻和暗卫们。 萧彻有些紧张,这食人族的脾气十分古怪,他怕萧景昊一个不小心惹怒到他们,会走不出来。 萧景昊心中也有些忐忑,不过面上努力保持镇定。 这个山洞很大,比较乾燥。 走了几丈后,入目的是一个巨大的木门。 用圆木捆绑而成,就卡在山洞最窄的位置。 木门此时大开,萧景昊能感受到木门后面正有一双双好奇的眼睛,正在暗暗打量他。 首领带著萧景昊跨过木门,里面火把通明。 不过萧景昊闻见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这让他脸色有些不好看。 想到那些传闻,食人族会分食自己的长辈,他就觉得有些闷得慌。 木门后面的山洞很宽阔,足够容纳五十人在此居住。 山洞內用木头和兽皮搭建了几顶帐篷,女人和孩子就住在帐篷內,男人轮流在外面守夜。 萧景昊一进来就被所有人围观。 只是这些人全都是年轻的女人和孩子,没有老人。 这更证实了传闻。 萧景昊被首领请坐在火堆旁。 火堆上还吊著一个兽皮囊,他们就是用这个来煮水煮饭。 不远处食人族的女人们聚在一起,窃窃私语,眼神时不时在萧景昊身上掠过,打量意味明显。 萧景昊也在暗中观察这个山洞。 他发现山洞的石壁上掛著不少的兽皮袋子,里面鼓囊囊的,不知道放了什么。 食人族首领比了个手势:你们要什么? 萧景昊指了一下墙上的兽皮袋子:我要种子。 隨即又指了一下放在一旁还未来得及收起来的盐巴。 首领明白了萧景昊的意思,但是摇摇头。 他將萧景昊带来的匕首和火摺子放在地上,意思是嫌少。 萧景昊赶紧解释:我们还有別的。 最后两人一番连说带比划后,终於谈妥了。 食人族取出两袋子粟米种子和一袋子盐巴交给萧景昊。 萧景昊拿出五个火摺子还有两把匕首,五把斧头,一大包止血药,几大包配好的风寒药作为交换。 这次成功换取到物资,是两族建立关係的开始。 因为萧景昊他们人多,需要大量的盐。 通过交流,萧景昊了解到,食人族有盐泉,他们能弄到盐。 不过萧景昊还发现他们还有不少种子,只是此次他带来的东西有限,並不足以交换那些种子,便带著东西出了山洞。 第106章 谷中缺人又缺粮 直到第二天中午,他们才返回黑松谷。 萧彻一回到谷中,便得知锦宝发现了铁矿。 萧彻来不及休息,立即就让锦宝和老寒头带路,去瞧瞧铁矿。 锦宝刚好不想画图了,她细细的手腕都要断了,只是她知道大家都需要这份地图,她即使很不舒服,很累,还是坚持在画。 现在终於有藉口玩一会儿了。 “好耶,终於能和爹爹出门啦,走呀。” 锦宝迫不及待拉著萧彻的手腕就要跑。 萧彻弯腰把闺女抱起来,捏捏她终於有了一点肉肉的小脸蛋。 “没有穿袄子怎么就要跑,小心生病还要喝苦苦的药药。” 锦宝才不要喝黑漆漆的药,她赶紧去找娘亲穿衣服。 待锦宝再次穿成圆滚滚的糰子后,萧彻才带著她离开黑松谷。 这次一起去的不仅仅是老寒头,还有萧景墨和许怀瑾。 几人乘坐雪橇,来到了黑松谷西北方向的一座山头。 正好是昨天锦宝和老寒头从雪橇上翻下去的地方。 昨晚没有下雪,地上还有他们翻下去留下的痕跡。 “爹爹,快看,红色的石头,能打出刀刀哦。” 锦宝在画面中看见过把红色石头变成铁,再把铁变成大刀的过程,她都记著呢。 萧彻在南疆也见过铁矿,只是那是属於朝廷的。 他现在手下没有专门研究铁矿的人才,不然能够粗略勘探一下这铁矿有多大。 有了这铁矿,他们杀回去的机会就增大不少。 几人顺著山坡下到谷底。 萧彻眼里满是惊喜,这会儿手还在颤抖,他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石,激动地摸了又摸。 “铁矿,真是铁矿,我闺女真是我们家的福星啊。” 萧彻將锦宝抱起来,直接坐在自己的脖子上。 “如果能知道这铁矿有多大就好了。” 萧景墨沿著崖壁走了几丈远后,停下折返。 他抬头看著锦宝:“小妹,你能在你脑中的地图上看见这铁矿有多大吗?” 锦宝试著在脑袋里找。 “不能噠,宝宝能看见这座山头有这么大——但是宝宝不能確定这些山里面的石头都能打刀刀。” 萧景墨点点头,並未失望,从锦宝比划的来看,这座山头不小。 就算是一座大型铁矿,与他们而言,现在也是望洋兴嘆,他们没有足够的人力来开矿。 就目前这些人来说,已经全部分配任务了,就连谷中的狗都有任务,更不用说人了。 林逢春要造纸,萧景墨让他自己选了三人跟著他专门造纸。 许怀瑾负责谷中房屋建造,大部分人都被分配去建造住所了。 现在如果再抽出一部分来开矿,那建造住所的时间就要无限期延长。 现在真的是恨不能一个人分成八半用。 萧彻明显也想到了这个问题。 “不知道你大哥走到哪里了,咱们留下的记號,只能到林子外,进了林子,他怕是也找不到这里来。” 萧彻想到了自己的大儿子萧景行。 萧景墨眸光微转,便想到了父亲为何忽然提起大哥。 “爹,你是不是想要让大哥去一趟南疆?联繫萧家军?” 萧彻点点头:“没错,现在咱们必须要儘快开採铁矿,还有外面的情形是什么样,现在我们都不清楚,看来明日我要出山一趟,一边是打探消息,另外还要找一位能治铁的人,咱们这里的人都不会这样的技术。” 更重要的是,他们的吃食不多了。 一百多人,每天的消耗是巨大的,之前猎的那些猎物,省著吃,估计也就够半个月的量,他们还要想办法弄些粮食来。 看来出山一趟是必须的了。 一直沉默的许怀瑾忽然开口:“谷主,您是否还记得之前咱们在戍所之时,那个被房子压死的赵虎?” 萧彻当然记得,那个赵虎就是被锦宝推倒房子压死的。 “记得,怎么了?” “那个赵虎有个兄弟叫赵雷,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来给赵虎送粮食,有一次我无意中听见他们说话,那个赵雷给戍所东边的一个镇子送军粮,那个镇子驻扎有两千人,听说也是开矿,不过具体是什么矿,我不太清楚,谷主如果打算出山的话,不如往那边去瞧瞧,说不定会有收穫,且如果能打劫他们的粮食咱们就不用愁了。” 许怀瑾这话倒是提醒了萧彻,他之前一直在打那个镇子的主意,后来因为鲁达昌追击,他才躲进林子里,如今鲁达昌被重伤,没有一两个月他是不会来黑松林这边。 正是他们行动的好机会。 且想要弄到粮食,那个镇子无疑是最好的去处。 距离他们最近,且有足够多的屯粮。 最重要的是,萧彻也想搞清楚这些人到底在那边开什么矿。 回到黑松谷后。 天色已经黑透。 谷內已经燃起炊烟,靠近溪流的地方还燃起几堆篝火。 男人们在不远处閒聊,女人们围著篝火做饭。 这个山谷很大,足够容纳一千人居住。 萧彻带著大家来的第一天便將整个山谷全部搜索了一遍。 除了山洞的那个隱秘入口,其他地方並不能直接进入山谷。 这些都是对人而言,可不包括那些野兽。 所以每天晚上,都要有巡逻队轮班巡逻。 如今住所没有建成,他们就先砍木头在谷中搭建简易的棚子。 这些棚子只要有足够的木头,一天就能搭建起来十几个。 用两根木头交叉倾斜,与地面成三角形,將根部埋进土里,搭建成收尾两个框架,再在顶部横著放一根横木,如同屋脊一样,再將木头劈成两半,填补两边的空白,用松树枝铺盖在两侧。 简单的木棚子就搭好了。 就如同农人在地头搭建的守的棚子一样。 一个棚子里能睡下五六个人。 男女分开,这两天已经搭建起来十几个这样的棚子。 萧彻作为谷主,有专门的棚子。 另外许怀瑾还让人专门搭建了一个议事棚。 里面有木匠新做的木桌和木凳。 此时萧彻抱著锦宝直接进了议事棚。 萧彻明日要离开黑松谷,要带走什么人,还有离开期间,谷中的事物安排,都要做好详细的计划。 第107章 下山,黑风堡 翌日一早,萧彻带著夜七和十个暗卫,以及锦宝一同离开黑松谷。 他们带了十天的乾粮和水,乘坐雪獒拉的雪橇朝著戍所的方向前行。 有锦宝这个活地图在,一行人没有走冤枉路。 且一路避开了林中潜在的危险,避免与林中的雪狼群和猛虎碰面。 乘坐雪橇出山林一路上只用了五天时间。 刚出林子,锦宝脑中的地图就消失了。 “没了,爹爹,宝宝脑中的图图没了。” 锦宝有些著急,她还没有帮韩爷爷把地形图画完呢,这可怎么办呀。 萧彻也有些吃惊,不过他没有如同锦宝那般著急,抱著锦宝又返回林子。 “闺女,咋样?脑中的地图回来没?” 锦宝一进入林子,脑中的地图果然又回来了。 锦宝喜的咧开小嘴嘻嘻笑:“回来了,回来了。” 萧彻也算是掌握了这个规律,因此帮锦宝解释道:“闺女,估计这地图只有你在林子的时候,才会出现在你脑海中,一旦你离开这里,它就隱藏起来了,虽然爹爹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是它没有消失就是好事,咱们出了林子后,就用不著地图了,暂时没有就没有吧。” 锦宝点点小脑袋,她也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所以也不著急了。 “爹爹,咱们现在去哪里呀?” 锦宝在林子里待了快半个月,出来后还有些不习惯,她总觉得在林子里她就是王,能把一切都掌握在自己的小脑袋里,现在出来,没有图,反而有些不习惯。 “咱们去之前的那个戍所,就是你推倒的那处房子,咱们去瞧瞧。” 萧彻一提醒,锦宝就想起来了,那个地方,锦宝记忆深刻,她还同大家一起杀过狼群,那里脏脏的,很不好闻,锦宝不是很想去。 “爹爹,我们还要在那里住吗?宝宝不喜欢那里,那里黑黑的,臭臭的,yue……” 锦宝翻个白眼,伸出小舌头,做了一个呕吐的动作。 萧彻轻轻颳了一下锦宝的小鼻子,宠溺道:“不去,我们不在那里住,那里也不安全。” 萧彻害怕有人会在那里蹲守,所以他也没有打算白天过去,而是等夜幕降临,再过去一探究竟。 此时已经过了午时,他们简单吃了一些乾粮后,才再次出发。 北境的天,一般申时过半就黑天了。 他们乘坐雪橇刚抵达戍所,天色已经完全黑透。 萧彻给雪獒餵了一些狼肉乾,让它们安静下来。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雪獒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很通人性,萧彻给了它们肉乾,並叮嘱它们安静,它们就一声不出,能做到令行禁止,与人无意。 “夜七,你隨我前去查看情况。” 萧彻將锦宝用裴晚晴准备好的皮子包严实,直接系在自己胸前,这样就能防止一会万一有危险,他能將面前的人顾好。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废弃戍所,戍所黑漆漆一片,没有灯火。 之前的地窨子似乎还是他们走时的模样,就像是没有人来过一般。 只是这里前几天才下过一场大雪,此时地窨子门口全是杂乱的脚印,说明这里近期有人来过,人数並不在少数。 萧彻脑中瞬间疑竇丛生,会是谁呢?难道是赵雷? 肯定不可能是鲁达昌,这个人早些天就离开了戍所。 萧彻与夜七比了个手势,两人分头行动。 萧彻检查之前他们住过的地窨子,发现了之前被遗留下来的重伤之人。 他们的尸体依然躺在地窨子里。 当初他们离开时,给这些人留下的吃食,依然还在这里,看来这几个人根本就没有挺过一天。 萧彻和夜七將所有地窨子全部检查过一遍,並未发现异常。 萧彻这才让暗卫把雪獒给带过来。 同时萧彻还让他们帮忙把这几个人的尸身给埋了。 无论如何,也要让他们入土为安。 这个天气,他们的尸体早已冻得梆硬,稍不留神,就能碰断胳膊腿。 掩埋这几人的尸身后,萧彻连夜带著人往山下去。 从进入北境后,他们就一路被带到了戍所,根本就没有机会去別处。 现在能出来,必须要好好摸清楚北境的势力划分。 北境虽然是朝廷管辖,但是因为受制於距离的原因,朝廷有一种鞭长莫及的感觉。 以至於这里的世家独大,就算朝廷想派人来打压,也无济於事。 萧彻刚离开戍所,就有一只铁羽鷂子从戍所附近的一棵树上飞起来,朝著北安城而去。 从山上下来后,他们开始昼伏夜出,儘量避开关卡哨所。 他们都说那金石镇距离此地只有五十多里路,说的大概是直线距离。 这戍所和金石镇中间还隔著两个山头,萧彻他们必须绕路才能抵达金石镇。 往年驛道直到腊月才封,几年才进入十月,雪已经没过膝盖,沿途的驛卒们懒得出来清扫驛道,那些驛站便半死不活地荒著,十天半月都见不到一个人影。 萧彻他们也不敢留宿驛站,驛站是要登记身份的,他们是流放犯,没有路引,也没有户籍,一旦被发现就会被抓起来。 这日萧彻见锦宝有些蔫蔫的,不知道是不是跟著他这些天有些太累,还是吃食上太粗糙,他必须要找个地方停下来歇歇脚。 “夜七,去前面打探一下,看看是否有客栈能够住宿?咱们去歇歇脚。” 夜七领命而去,没有多久就返回了。 “谷主,前面十里外,有一处黑风堡,能住宿。” “黑风堡?听起来倒不像是驛站,去瞅瞅。” 萧彻听老寒头说过,这北境有些氏族会以姓氏命名,比如北境最大的谢家堡,听说里面有几千人,人丁兴旺不说,还颇具势力,是北境一霸的存在。 萧彻立即加快了速度。 一刻钟后,几人站在一处残破的墙垛子前面。 夜幕中,只能看见这墙垛子是用黑石砌成,或许因为年岁久远,这墙垛子有好几处有坍塌,也无人修缮,只用木质柵栏挡住。 几人来到入口处,抬头看见几个有些沧桑的文字『黑风堡』。 两边还各掛了一个泛黄的灯笼,里面早已没了火焰,寒风一吹,晃晃荡盪,让人看得背脊发凉。 萧彻怎么看这个地方都像是被废弃的堡垒。 不过他一路走来,都没有遇见过客栈,这还是他们第一次看见在驛道边上的堡垒,带著好奇和疑惑他还是走了进去。 第108章 留宿黑风堡,打探消息 堡门洞开,刺骨的寒风从门洞中席捲而来,让几人瞬间缩了一下脖子,扯紧领口。 萧彻把已经有些蔫吧的锦宝往怀里又揽紧一些,把狼皮大氅把小傢伙完全包裹起来。 夜七率先走了进去。 黑风堡很大,从眼前的废墟能看出,这里之前有一排排低矮的土胚房坐北朝南。 只是这些土胚房像是荒废了多年,並没有人居住,有的已经坍塌,成了一堆废土,只有零星几座房屋还屹立不倒。 在黑风堡的西边,有一座塔楼,里面透出昏黄的光,隱隱有人声和马嘶声从里面传来。 “谷主,那边。” 夜七指了一下那边的塔楼,他刚才就是看见那边写著几个字,黑风堡客栈。 萧彻点点头,大步走过去。 推开客栈大门,里面嘈杂的声音扑面而来,还有一股臭气混合著酒气和热浪直往眾人鼻孔里钻。 萧彻和夜七下意识捂住口鼻,这气味与那地窨子里相比丝毫不逊色。 大厅里的人见有客人到,全都静了音,看向大门口,见是一群陌生人,身上披著狼皮大氅,脸也隱藏在宽大的风帽中,看不真切。 眾人只好奇一瞬,便又各自吃酒划拳,嘈杂声再次响起。 萧彻目光锐利的在大厅扫了一圈,大厅中的人大部分是行商赶脚的商贩,还有不少押鏢的鏢师,身份各不相同,听口音,天南地北的都有。 萧彻嘴角轻扬,这个地方倒是打探消息的好去处。 几人进来也没有掌柜的来招呼。 在大厅的最里面有一个半人高的柜檯,柜檯后面正站著一位老者,他正专心的在拨打算盘,算盘珠子被他拨得噼啪作响,以至於来了客人,他也未曾发觉。 夜七上前用手指轻轻扣了几下柜檯,那掌柜的这才抬头看了几人一眼。 隨即他再次低下头,不过却开口道:“大通铺每人十文,单间每人二十文,牲畜十文,柴火另算,自带乾粮,一斤酒一两银子,一斤滷肉五百文。” 夜七还是头一次见住店要自带乾粮的,不过这好歹有热水热灶,只不过他们这些糙老爷们,也不会伺候小姐这么小的孩子。 “有没有女人?” 夜七想花钱找个女人来伺候锦宝,给她弄些吃食,却被掌柜的误会了。 “我们店连只蚊子都是公的,没有女人,想找女人,去官驛,出门官道往东北五十里外便是。” 夜七知道对方误会了,不过也没有多做解释,没有女人只能他们自己来弄些吃食。 萧彻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子递给夜七。 夜七付了住店的银子,又要了一罈子酒给萧彻暖身子。 “西跨院,从后门出去左拐就是,只有那一处院子了。” 掌柜的始终没有抬头,就连收钱都是直接拿过去粗粗点了一遍就收了起来。 萧彻觉得这个黑风堡透著古怪,不过具体哪里古怪又说不上来。 他抱著已经睡熟的锦宝去了西跨院。 西跨院全是单间,每间都有一个火炕,炕上的被褥还算乾净,除此之外,別无他物。 萧彻把锦宝从衣服里扒拉出来,放在炕上。 炕还是凉的,夜七找了掌柜的,付了银子,那掌柜的才让人去烧炕。 这么一折腾就已经半夜了。 萧彻把锦宝交给夜七看著,他自己脱了狼皮大袄,將脸涂黑,头髮弄得乱糟糟的,来到前面大厅。 他要了一壶温热的酒,还有半斤滷肉,独自一人拎著酒壶想找个位置坐下,却发现没有空位。 他索性也学別人找到角落里的一根柱子,靠著柱子盘膝而坐。 他一个人喝著酒吃著肉,耳朵却没有错过大厅內的消息。 “你们这次押鏢回京都小心著些。” “怎么说?” “我听说现在天下大乱了,成王进京祝寿,却赶上皇上病重。 皇上看出成王谋逆之心,在成王进京之前,就下了圣旨,命各地藩王进京勤王护驾,只是现在始终未传出皇上驾崩的消息。 不过我听说皇上早就驾崩了,朝政由成王把持,只是皇上驾崩的消息一直被成王给压著不让外传,这样那些藩王就不能拿他怎么样。” “你这些都是道听途说,也无凭无据,不过这世道確实乱了。 好多地方都已经打起来了,民不聊生,好多人被迫逃荒去了。 我前几日遇见了一队从南边过来的商队,他们说他们那边的藩王已经自立为王,好多百姓都往那边逃命去了。” “你们听说的这些都没有啥用,我听说战神萧彻的女儿是星女,得星女者能得天下,你们说这萧彻有没有可能成为新一代的帝王?” 萧彻坐在角落里,听著四面八方匯集的情报,才知道天下竟然已经大乱了。 “我有个亲戚在朝廷,他说朝廷现在好多有能之士都辞官归乡了,比如说丞相谢承砚,还有內阁大臣们,你们说这是不是皇上授意的?” “那谁知道,谁当皇帝我都不介意,只要能让我们一家老小有饭吃就行。 反正谁坐在那个位置,都一样,我只关心我的饭碗里有没有粮食,谁能让我吃饱饭,我就拥戴谁。” “这话倒是没错,上面的打来打去,最后苦的不还是我们这些手无寸铁的平头百姓?” 萧彻一壶酒喝完,半斤滷肉见底,这才起身摇摇晃晃,打著酒嗝准备离开。 没走两步,角落里两人的对话再次引起他的注意。 “听说前面的金石镇最近缺粮,起了叛乱,你还敢往那边去?” “当真?这消息可准確?我已经许久未来过北境,还真不知道。” “我也是听我表兄说的,他就在那边当百夫长。 今年北境雪灾,各地已经冻死,饿死几万人了。 如今朝廷自顾不暇,无人主持大局,下面的军餉也发不出来。 那金石镇又在那偏远地方,听说没有粮食供应他们了,他们那边要反。” “那金石镇到底在挖什么?你知道吗?” 那人悄悄看了一眼周围,见无人注意他们,便低声道:“听说是金矿,已经开採了几年了,好像已经开採大半。” 萧彻本来有些醉意的眼神,瞬间清醒,他大步朝著西跨院而去。 第109章 突发变故,流民疯狂涌入 回到西跨院,萧彻发现锦宝还没有醒,而且好像在说梦话。 他摸了一下炕,热乎的,又摸了一下锦宝的背,有些许的汗意。 萧彻怕锦宝散了汗,赶紧把她抱起来,將外面穿的皮袄脱掉。 这屋里炕一热,暖意就上来了,夜七没有照顾过孩子,只在一旁守著,並没有给锦宝把衣服脱掉。 萧彻把锦宝的外衣脱掉,只让她穿了一身夹袄睡。 锦宝翻个身,小脸红扑扑的,小嘴不时吧唧一下,还吐了几个小泡泡,睡得更熟了。 夜七在一旁看著,摸摸鼻子,走上前。 “谷主,原来您也会照顾小孩儿,属下实在是愚笨。” 萧彻给锦宝盖好被子,直起腰。 “无碍,你又没孩子,不会照顾孩子很正常,不必自责。” “谷主,小姐这几日都与我们同样吃肉,毕竟肠胃弱,是不是需要属下去灶上让厨子弄些好消化的吃食来?” 萧彻也有此意,只是他们这里乾粮自带,如果想让厨子给他们额外做吃的,肯定要另外给点好处。 “锦宝现在还睡著,先不著急,你先坐下,我有事与你说。” 萧彻把刚才在前面大厅打探来的消息与夜七说了一些。 “谷主,既然天下已经大乱,正是咱们的机会。 只要能一举拿下北境,咱们就不用躲在深山之中,倘若这天下最终落入成王之手,他一定不会放过小姐和谷主您的。” 萧彻当然要对付成王,更不会让成王坐上那个位置,不为別的,就因为两人之间有杀父之仇。 “这件事急不得,咱们需徐徐图之,现在咱们没有钱,没有人,没有粮食,想要拿下北境简直痴人说梦,为今之计,必须要有人和粮才行。” 夜七眸光一亮:“谷主,不是说今年北境雪灾吗? 那必定有许多流民无家可归,只要我们放出消息,必定会有流民来投奔,咱们只需要弄到粮食便能成事。” 萧彻嘆口气:“如果有粮食就好办了,现在到处都缺粮,就连朝廷都发不下军餉,咱们现在只能养精蓄锐,徐徐图之。” 萧彻说罢,心中已有对策。 “夜七,你想办法联繫上大公子,让他儘快来与我们匯合,我们这几个月暂避谷中,开矿!” 夜七点点头,出了房间。 萧彻让夜八带著银子和乾粮找到厨房的一个厨子,让厨子帮忙熬煮一些糊糊来。 夜八刚离开,锦宝就又开始囈语,这次声音有些大。 “豆豆,宝宝爱吃,吧唧……” …… “走开,不要吃宝宝,宝宝不好吃噠,宝宝臭臭,呜呜……” 萧彻发现锦宝有些不对劲,小手小脚乱蹬,嘴里还在哭泣,眼角有晶莹的泪滴落下。 他赶紧把锦宝抱起来。 “乖女儿,是不是做噩梦了?” 可能是听见萧彻的声音,让锦宝有了一丝安全感,小傢伙在萧彻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呼呼大睡。 萧彻哑然失笑,轻轻为锦宝擦去泪痕,待她睡熟后,再把人放下。 半个时辰后,夜八端著一个粗瓷大碗,手里还提著一个小炉子,这是他厚著脸皮向厨房的老头借来的,还多出了五文钱。 “谷主,糊糊熬好了,属下还弄了个炉子来,先温著吧,待小姐醒来再吃。” 萧彻点点头:“行,先放著吧。” 萧彻让大家都好好休息,明日一早就继续往金石镇去。 只是才睡了不到两个时辰,夜七就来敲门。 “谷主,不好了,外面好像出事了。” 萧彻一个激灵坐起来,摸了一下锦宝,见她还没有醒,这才披上衣服下炕。 “出什么事了?进来说。” 萧彻看了一眼外面,见整个西跨院都没有其他人,只有他们一行人,这会儿所有暗卫全部把守在西跨院各处。 夜七进了屋,將门关上。 “谷主,刚才属下与夜八换值的时候,发现外面来了一大批流民。 天色太黑,属下也没有看清楚到底有多少人。 不过他们在客栈门口与一批官兵发生了衝突,这会儿两边打起来了。” “官兵?怎么会有官兵?我记得咱们入住的时候这里没有官兵。” 萧彻拧眉。 夜七摇摇头:“这个属下也不清楚,不过听说好像是因为粮食。 那批官兵手里有粮食,且从他们人数上来看,並不是流民的对手。” 夜七刚才进来报信的时候,就瞧见那些官兵被流民逼得在往客栈里躲。 萧彻赶紧把锦宝喊醒。 “锦宝,快醒醒。” 只是锦宝睡得很沉,萧彻摇了半天才把她给摇醒。 锦宝揉揉惺忪的睡眼,有些迷濛,张开小嘴打个哈欠,从炕上坐起来。 “爹爹,宝宝肚肚好饿呀。” 锦宝做梦都在找吃的,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大鸡腿,却被叫醒了,鸡腿还没吃到嘴里呢。 夜七赶紧从一旁的小炉子上端来大瓷碗,里面的糊糊还是温热的。 “来,爹爹给你弄了糊糊来,你先尝尝好不好吃? 吃完咱们就穿衣服,这里不安全了,咱们可能要提前赶路。” 萧彻用小木勺仔细餵锦宝吃完一大碗糊糊。 直到锦宝打嗝,这才放下碗,给锦宝开始穿衣服。 “爹爹,是不是有坏人打架架?” 锦宝被萧彻穿好衣服后,抱起来依然掛在自己胸前。 “没错,有人在打架,咱们要赶紧离开这里。” 萧彻將锦宝完全包裹在自己胸前,確保没有被冻著,这才离开房间。 只是几人刚从西跨院出来,还没有坐上雪橇,就听见打杀声已经越来越近。 “走不了了,快进屋。” 萧彻立即回身往屋里去。 暗卫们也分成三批,夜七带著几人近身保护萧彻和锦宝,夜八带著几人守在西跨院门口,其他几人分散在西跨院各处,以免被包围。 萧彻刚进屋,就听见打杀声在西跨院门口响起。 夜八带人排成一排,阻止这些人进入。 这些都是大厅中的那些赶脚商贩和鏢师们。 他们护著自己的东西,一路与官兵一起退守后院。 那些扑过来的流民,黑压压如同过境的蝗虫一般,几乎是顷刻间,便把这些官兵和商贩们给包围起来。 就连夜八都看惊呆了,他立即带人退守萧彻房间门口。 “夜八,外面什么情况?” “七哥,不太好,流民太多了,至少有数千人,怎么办? 他们马上就衝进来了,这些人发疯了一样,见谁都抢。” 夜八刚才亲眼看见,一个商贩眨眼间被这些流民给扒光,身体被瞬间分裂,內臟流了一地。 那场面实在是太血腥! 第110章 暗卫斩杀流民立威,有人带头起鬨被萧彻识破 萧彻当机立断,带著暗卫从房间內跑出来。 如果他们此时还躲在房间內,那就成了瓮中的王八了。 萧彻刚出房门,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便扑面而来,且外面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白色的雪地开满了红色的花朵。 官兵一边后退,一边挥舞手中的大刀。 只是那些饿急了眼的流民,根本无惧生死,一波倒下,后面一波再次衝上来。 他们抢了官兵手里的刀,一刀刀將官兵砍得面目全非。 萧彻和夜七全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呆了。 这是萧彻统兵多年,第一次看见百姓不惧怕官兵,且奋力与官兵廝杀,这样惨烈的场面,让萧彻嘴里满是苦涩。 到底是多么大的饥荒,才让这些流民如此疯狂? 看来外面的情况,远比萧彻打探到的情况更加严峻。 一直藏在萧彻怀中的锦宝,拱了半天,终於露出了毛茸茸的小脑袋,一双忽闪的大眼睛怔怔地盯著不远处惨烈的廝杀。 这个场景好熟悉,她似乎在哪里见过。 锦宝仔细回忆,猛然想起来,她刚才做梦的时候,好像就梦见了这个场景。 这些人追著她要吃她,他们身上好臭,和前世那些丧尸一样。 不过锦宝確定这些都是人,是一群可怜的人,锦宝很同情他们,但是她不能把自己当做食物餵给他们。 锦宝看著一张张疯狂的脸,她的心口闷闷的,仿佛有什么东西压在上面,让她喘不过气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她知道这些人是因为缺少食物,他们很饿,也是迫不得已的。 就像是她之前在三家村一样,每天都吃不饱饭,饿肚子的滋味很难受。 可是就算这样,他们也不能吃人啊! 就在锦宝看的入神的时候,忽然一群流民衝著萧彻衝过来。 萧彻赶紧抱著锦宝上了雪撬。 雪熬的战斗力很强,可是遇见这群不要命的人,雪獒完败。 不到一刻钟,萧彻的二十多只雪熬已经被这些人给弄死了一半。 雪獒和雪橇是在雪地中快速行走的重要工具,没有雪獒,他们的行动会受限,时间也会拉长。 “夜七,只要敢有人再往上冲,杀无赦。” 萧彻本来没有打算对这些人动手,毕竟他们萧家保护的就是百姓,可是现在这些百姓要吃他们,他的內心很矛盾,因为这是他从来没有想过的场面。 夜七领命,与暗卫一起將雪獒和萧彻护在身后。 流民再次衝上来的时候,暗卫们手起剑落,带起一串血花,最前面衝上来的流民倒地不起。 一连十来波,全部被夜七他们毫不手软斩杀。 那些杀红了眼的流民,这才后知后觉,眼前的这些人似乎与前面大厅的那些人甚至那些官兵,都不一样。 流民们开始打退堂鼓,个个你推我挤,往后撤退,没有人再敢往前一步。 萧彻这个时候才从后面走出来。 院子中的灯笼透出昏黄的光,借著光,他看清了一张张脏兮兮的,恐惧又有些胆怯的脸。 他知道现在是收服他们最好的时机。 “乡亲们,在下黑松穀穀主,如果你们愿意,我萧某愿意护你们平安。 虽然不能让你们衣食无忧,起码不会如同现在一般,衣不蔽体,食不果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冻死在野外,无人收尸。” 流民们面面相覷,黑松穀穀主? 那是什么?从未听说过这么一个人。 萧彻见大家不相信他,再次开口说道:“反正你们现在也无家可归。 跟著我,我能保证给你们一个住所,不会让大家冻死,饿死,不用再顛沛流离。 如果有人愿意,请往左边站,不愿意的请离开黑风堡,再胆敢在此作乱,我定取他项上人头。” 萧彻一番恩威並施,还真把这些流民给镇住了。 “你说的都是真的吗?你真的能让我们吃上饭,不被饿死,冻死?” 一个妇人环抱双臂,裸露在外的皮肤全是冻疮,没有一块好皮。 她一家七口,就剩下她一个人,公婆在这次雪灾中被年久失修的老房倒塌压死,丈夫在路上已经被冻死。 孩子们被其他流民给抓去当了食物,只有她一个人逃了出来,跟著大家到处抢吃的,她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 如果真的有这么一个地方,她愿意去。 这个妇人问出了大多数人的心声,大家都看著萧彻,等他回答。 萧彻郑重点头:“我萧某愿以性命起誓,定然不会让大家饿肚子,不会让大家被冻死。 我们黑松谷內四季如春,土地肥沃,只要你们勤恳,一定都会有收穫。 且我们黑松谷是按劳分配,干得多就得到的多。” 萧彻的话让大家全都有些心动,不过大家还没有兴奋过头,心中仍有怀疑。 “可是我们没有听说过这个地方,我们北境何时有四季如春的地方?你莫不是骗我们?” “就是,我们祖祖辈辈都生活在这里,都没有听说过黑松谷这个地方,听你的口音,你不是我们北境人,他肯定是誆我们,大家別信他的话。” 一个汉子在人群里带头起鬨。 萧彻给夜七使了个眼色。 夜七一个鷂子翻身,来到人群里,將那男子提出来丟在地上。 那男子虽然也是灾民打扮,不过身上穿的衣服却是皮袄子,脸上的肉也比旁人多,气色更不像是难民。 男人被提出来还有些不服气,梗著脖子质问:“你说不过就动手,你明显是心虚。 大家都別信他们的话,他们说不定就是官府的人,只有官府的人才用得起雪獒。” 流民看见那些雪獒,顿时信了男人的话,一个个戒备起来,纷纷后退。 就连刚才那个妇人也赶紧缩进人群。 萧彻將眾人的反应全部看在眼中。 “夜七,断他一臂,让他老实交代自己的罪行,如果不老实,再断一条腿,再不说实话,就將他生餵雪熬。” 夜七动作迅速,几乎是萧彻吩咐完,他一剑就砍下了男人一条胳膊。 “啊——!我……我说……” 男人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在地上打滚,被夜七踩住一条腿,只能痛苦地扭动上半身,脸色惨白,浑身打哆嗦。 夜七手中的剑就悬在男人的大腿根处,只要男人不好好交代,这剑就要落下。 男人忍住剧痛,一五一十交代清楚:“不要杀我,我说,我是故意挑唆他们的。 我就是想让他们帮我抢吃食,抢衣服,不过我也没有让大家饿死,如果没有我组织大家聚在一起,他们这会早就成一具尸体了。” 流民们也不傻,这才知道一直被这个男人给利用了,大家衝上去將男人身上的衣服扒下来,把他扔出西跨院。 没有了男人带头起鬨,流民们终於安静下来。 第111章 星女的画像贴遍北境,锦宝觉醒木系异能 萧彻再次站到流民的面前。 “我只给大家一盏茶的时间做出选择,愿意跟隨我回黑松谷的,请站到左边,不愿意的请离开黑风堡。” 萧彻声音穿透力很强,不但院子里的人听得清楚,就连院子外的人也听见了。 大家一时间交头接耳,拿不定主意。 刚才那个退缩的妇人,再次上前。 “我愿意,我不想饿死,我的亲人都死了,我要替他们好好活著,把他们的都活够本。” 妇人一边说一边哭。 有一个人带头,后面就有更多人跟隨。 不一会儿左边就站了几百人,还有一些人在观望。 萧彻目测这些流民大概还有一千多人,期间被官兵和鏢师斩杀不少。 只是那些官兵和鏢师全部被这些流民给踩踏成了肉泥,已经分不清地上的尸体到底是谁的,几乎没有囫圇个的尸体,不是断胳膊断腿,就是面目全非。 院子里和院子外到处都是尸体,这还只是一部分,现在不知道前面大厅里是什么情形? 从这里的惨烈程度来看,前面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 锦宝在萧彻怀里拱了又拱,有些著急了。 “爹爹,宝宝想嘘嘘。” 萧彻赶紧掀开狼皮大氅,解开拴在腰间的带子,將锦宝放下来。 锦宝这次是真的要嘘嘘。 一落地就朝著墙角跑。 萧彻跟过去,帮她把裤子退掉,为她望风。 待锦宝解决好后,这才抱著锦宝回到流民前面。 流民们这才看清楚萧彻怀里还抱著个娃娃。 “你们快看,这娃娃是不是有些眼熟?” 一个男子忽然扯住身边的人激动询问。 可惜他身边的人並未见过锦宝。 但是有其他人同时发出惊呼:“这娃娃是不是北境到处张贴的那张画像?是星女!” “没错,我也看见过,半月前,我在一个小镇子上看见过。” “我在我们村头的大树下看见过。” “听说成王也在找这个女娃,传闻得星女者得天下,她就是星女吧?” 萧彻听著人群的议论,下意识想把锦宝给塞进怀里,却已经来不及了。 更多的流民涌了过来,大家都想瞧瞧星女长什么模样? 锦宝被这么多人围观,且还被大家叫星女,她只觉得好玩。 大家看她的眼神不再是如同梦中那样,想要喝她的血,吃她的肉,他们的眼睛里有一种锦宝看不懂的东西。 锦宝赶紧缩进萧彻怀里,软软问道:“爹爹,他们为什么都看著宝宝? 宝宝脸上有花吗? 还有他们为什么说宝宝是星女? 宝宝是星星变的吗?” 萧彻也没法和锦宝解释这一切,只能哄道:“那是因为我家锦宝长得可爱,大家都喜欢你,所以才看你。 你的眼睛亮如繁星,才会被大家叫星女,说明你的眼睛很好看。” 萧彻胡乱扯谎,果然见锦宝很开心。 “爹爹,大家都喜欢宝宝,那宝宝不能让大家饿肚子噠。 宝宝知道林子里有个地方有好多鱼,能让所有人都吃饱饱哦。” 锦宝的话让萧彻大喜,他刚才答应让大家不饿肚子,但是方案就是带著大家去打劫沿途的驛站,粮仓和金石镇。 据他所知,北境各个镇子都设有小型粮仓,如今百姓受灾严重,为何至今没有人出来救灾? 那些粮食去哪了? 萧彻心中忍不住多有猜疑。 现在锦宝说的林子里有鱼,那就是说在黑松林的某个地方有湖? 萧彻从不怀疑锦宝的能力,现在不是详细询问这件事的时候,有鱼吃,那就能给他承诺的那些话托底,不过该抢的还是要抢。 鱼也好,林子里的动物也罢,总有吃完的时候,自给自足才是长久之策,所以这次出山,能搞到种子才是重中之重。 与食人族交换的那些种子只够种一片地,还不够养活谷中现有的人,他们看中的是食人族那边的盐泉。 现在他们很缺种子,无论什么种子,他们黑松谷都需要。 “谷主,你怀里抱的是星女吗?” 一个男人大著胆子上前,他是没有选择跟隨萧彻进谷的人之一。 选择跟著萧彻的只有一小部分,大部分都还在犹豫。 萧彻见男人直接问到他面前,他却不能承认。 他现在对外面是什么样的情形,真的是一无所知,到底是谁会被锦宝的画像贴满整个北境? 萧彻敢肯定的是,这个人定然不会是成王,恐怕他想捂住这个消息还来不及,更不可能让所有人都知道锦宝是星女的事。 那这个人到底是谁呢? 萧彻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他打仗可以,兵法什么的都能倒背如流。 可是要论足智多谋,他確实不如萧景墨。 等回去后,把这些都告诉墨儿,他应该能分析出来这幕后之人。 “你看错了,我不知道你说的星女是什么意思,我女儿才四岁,並未展现出什么有异於常人的天赋,或许只是长得像而已。” 萧彻刚说完,锦宝就忽然挣脱他的怀抱,跳下去。 如同一只灵巧的小猴子,顺著最前面流民的腿快速爬上他的肩膀,又一路踩著眾多流民的身子,一路狂奔,跳跃,快速地朝著西跨院的院墙狂奔。 只是还是晚了一步,那院墙轰然倒塌,將站在院墙下面的人全部拍在雪窝里,连一道惨叫声都没有发出,人就没了。 锦宝还是一手一个,把人从雪窝里给拉出来。 这些人在她手中轻飘飘的仿若纸片一般。 人被拉出来后,头已经被砸成了平板,什么都是扁的,引得周围的人倒吸凉气。 锦宝的一番操作把所有流民全部看呆了。 萧彻也没想到变故突生,他刚为闺女撇清干係,现在闺女亲自打了他的脸,这打脸来得还是这么快。 萧彻摸摸鼻子,看著一眾流民,尷尬笑笑。 锦宝此时正对著十几具尸体嘆气。 爹爹说这些人都喜欢她,她才出手相救的,没想到还是没救下来。 锦宝不开心,闷闷回到萧彻身边,一句话也不想说。 好不容易有人喜欢她,她不想让喜欢她的人死,她能让大家都吃饱饱的,不会再饿肚子,只要是喜欢她的人,她一定会保护他们的。 锦宝纯真的童心,没有什么弯弯绕绕,谁对她好,她就对谁好。 “爹爹,宝宝是笨蛋,宝宝没有把他们救出来。” 萧彻发觉锦宝有些失落,赶紧出声安抚:“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尽力了。 就像爹爹想要救天下的百姓,可是爹爹能力有限,也救不了。 你还是个孩子,等你长大了,学了更多的本领,就能救更多的人。” 锦宝紧紧握住小拳头,使劲点头:“嗯嗯,宝宝要让更多人喜欢宝宝,宝宝不会让大家饿肚肚,让大家都穿得像宝宝一样暖和。” 这个时候,不知道是谁带头,忽然跪了下去。 “我们愿意追隨星女。” 锦宝看见这么多人朝她下跪,她呆了半晌,並不是在发呆,而是因为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发生了变化。 她看著院子外一棵已经枯死的白杨,心里想著,大树活,大树变绿。 那一棵枯死的白杨,竟然真的开始发芽长叶,眨眼间,满树翠绿。 站在院子外的人,全部看见了这神奇的一幕。 “你们快看,枯树变绿了,神跡!真是神跡啊!” 第112章 萧彻宣布锦宝星女身份 动静很快惊动了院子里的人,大家纷纷朝著院外骚动的地方看去。 当大家全都看见靠著院墙的一棵枯树,生意盎然时,人群忽然全部涌了过去。 有的人竟然伸手去拽低矮处的树叶,往嘴里送。 “是真的,我尝到了树叶涩涩的味道。” 萧彻见惯了锦宝的各种异能,此时看见这样的场景,也难免震惊得半晌没有说出话来。 “爹爹,宝宝弄的,嘻嘻。” 萧彻正注视著那棵变绿的树,就听见怀里的女儿偷偷在他耳边说了一句。 萧彻顿时惊喜的瞪大双眼。 “闺女,这真的是你做的?你是怎么做到的?” 萧彻很奇怪,锦宝一直被他抱在怀里,没有看见她怎么动作,那她是怎么让这棵大树枯木逢春的? “宝宝用这里呀。” 锦宝用小手手点了一下自己的小脑袋,歪著头眨眨眼,隨即她打了个哈欠。 “就是宝宝现在有些困,想觉觉。” 萧彻赶紧把锦宝重新掛在身上,用狼皮大氅盖住,让她趴在自己身上睡。 萧彻此时的心情激动得无以復加。 他好像明白了一点,锦宝能够让枯木逢春,必须要消耗精力,不然怎么会困呢? 明明刚才还精神奕奕的,这会儿就困了,还是一眨眼就入睡,且还叫不醒。 等等,女儿为何忽然又觉醒了异能? 难道是和刚才大家跪她有关? 他记得上次在山洞內,大家为了感谢她,也跪了她,让她的力量提升许多,还得到了活地图。 这次又是一样的情形。 如果说上次他们只是猜测,那这次就是证实。 证实了信仰的力量能让锦宝变强。 照这么发展下去,如果让大家都知道锦宝的能力,大家对锦宝的信仰就会更深,这样是不是就能让锦宝快点醒过来? 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想,萧彻准备把锦宝使枯木逢春的事情说出来。 反正锦宝是星女的事情已经闹得路人皆知,不如趁机为锦宝扬名。 既然锦宝是公主,各路藩王都在谋反,他们萧家何不拥护公主继承大统? 不仅名正言顺,还民意所归。 萧彻心思百转后,朗声道:“各位,你们刚才看见的那並不是神跡,而是小女的本事。 你们刚才说的都没错,我女儿就是星女,不仅如此,我女儿还是我们大夏国的公主,是当今皇上的血亲。 慧远大师说,我女儿能定国安邦,让百姓不再顛沛流离,使四海百姓能安居乐业。” 萧彻话音一落,全场寂静,隨后所有人无声无息地跪倒在地上。 他们没有说一句话,一个个脸上和眼中无比的虔诚,他们的跪拜更像是逢年过节祭祀时对他们心中的那个神敬拜,完全发自內心。 有的人甚至行了五体投地的大礼。 这些流民来自不同的地方,他们的祭拜形式各不相同,然而他们的心都是一样的,用他们当地最高的礼仪来敬拜,就怕褻瀆了星女。 萧彻也没想到这些流民就这么信了,他还以为自己要费一番口水解释。 可能是因为锦宝刚才的速度和力量被大家看见,隨后又让枯木逢春,种种能力和『神跡』让大家默认为传言就是真的。 现在只要萧彻自己承认锦宝的身份,那流民们定然信以为真。 他们只信自己眼睛看见的。 流民们拜完,锦宝果然动弹了一下,但是没有醒来。 萧彻眉梢微微挑起,看来有用。 不过锦宝这能力逆天,不知道会不会对她身体有什么损害,看来以后能不用儘量不要用。 “大家现在还有没有谁不想跟著我们进谷的?如果有,请站到一旁。” 萧彻就算现在急需人去帮忙开矿,可是也不会做强人所难之事。 结果没有一个人站出去。 “谷主,我们愿意跟隨星女,我们相信星女就是拯救我们的神女,我们愿意认神女为主,世代供奉。” “神女!神女!” “供奉!供奉!” 人群激动地高呼。 萧彻低头看一眼睡得正香的锦宝,一颗心终於有了归处。 不单单是这些流民,他们萧家人也要世代追隨星女,为她保驾护航。 “既如此,现在大家全部去前面大厅集合。” 萧彻又有了一种当年號令千军万马的气势。 流民们有序离开西跨院,进了前面的大厅。 大厅很大,但是也不能一下子容纳一千多人同时聚集。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让萧彻和锦宝先进。 萧彻这才看清楚大厅中的惨像。 入目之处,全部是尸体,柱子上,地板上到处是飞溅的血跡。 鼻尖充斥著浓浓的血腥味,混合著客栈原本就有的霉味,让人作呕。 萧彻的打算是把这黑风堡作为他们暂时的落脚地。 昨晚夜七去打探过,这黑风堡是一座废弃了二十多年的军堡,后来陆陆续续有人住进来,又有人搬离,渐渐就荒废下来。 被这个客栈老板霸占弄了一个临时客栈。 这个塔楼有三层高,上面两层没有人收拾,但是依然能住人。 就是通往上面的楼梯年久失修,好多地方残缺,加以修缮,这个三层塔楼就能成为他们所有人的临时落脚地。 萧彻现在是大家名义上的领导人,所有人全都在等著他发號命令。 而萧彻想得比较久远,现在先解决大家的口粮问题。 他是一名军人,他永远相信人性,如果让大家一直饿肚子,他们定然还会暴乱,为了防止这种事情发生,他必须要儘快解决大家的温饱和住宿问题。 “夜七,夜八,听命!” “属下在。” 夜七和夜八立即上前,垂首而立。 “你们十个人將百姓们分为十组,你们各自为百夫长。 从夜七开始,到夜十六一共是十个小队,按照你们各自的编號由大到小,分別为一队到十队。 每队先分一百人,儘量挑选年轻力壮的男子,多余的人全部交给我,半个时辰后,来此处向我匯报。” “属下领命。” 萧家的暗卫是按照武功高低,从夜一开始编號。 暗卫们各方面能力都很强。 不到半个时辰就把所有人全部整顿完毕。 第113章 收编队伍,准备夜袭粮仓 “谷主,整队完毕,一共十个小队,每队一百人,全部是青壮男子,一共一千人,还余三百八十三人。” 夜七把结果直接报到萧彻面前。 萧彻点点头。 “现在第九队和第十队將黑风堡的尸体全部运到客栈的东南角去,烧掉。” 夜十五和夜十六立即带人开始行动,这里的尸体有几百具,从黑风堡外一直到西跨院,一路全是横七竖八的尸体。 夜十五带人先將大厅的尸体全部抬出去丟在东南角。 大厅终於宽敞起来。 萧彻看了一眼站在后门的三百多人,他们仿佛没有人要的流浪猫,有些无助,这些大多是妇人和孩童。 萧彻伸手指了一下第一个投靠他的那个妇人。 “你叫什么名字?” 那妇人低头上前:“民妇李春花。” 萧彻点点头,“你挑选五十名能干的妇人组成一个小队,你任队长,先去挑人吧。” 妇人惊讶一瞬,隨即激动点头:“是,谷主。” 她一个村妇,没想到还有一天能当官,还能管五十號人,妇人做梦都没有想到能有这一天。 李春花也麻利,她跟著这些流民一路来到此处,多少有些了解。 她很快挑选了五十个或是单身或有能力的人到自己的队伍中。 余下的萧彻又点了几个看起来能干憨厚的妇人,让她们也组成自己的小分队。 这些人有男有女,五十人一个小分队,一共组了七队,还余下三十多个孩子。 这些孩子全都是流民的孩子,那些无父无母的孩子,不可能活到现在。 萧彻在询问过这些孩子的父母后,便把这些孩子交给夜七,让他教授他们本领,每日操练。 孩子不分男女,全部跟著夜七学本事。 孩子的父母更是对萧彻千恩万谢。 他们想都不敢想,自己的孩子有一天还能跟著这么厉害的人学本领。 这场雪灾让他们家破人亡,过上顛沛流离的生活,却也让他们有了新的机遇。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萧彻將所有人全都安排妥当,一切事情就变得井然有序起来。 妇人为小队长的队伍也按照编號来分,为副一,副二……以此排名。 “副一队队长,带著你副一队的人將大厅打扫乾净。” 李春花依然犹如做梦,听见萧彻分配任务,她立即行动起来。 虽然刚开始还有些不太適应,不过全队配合过一次后,她这小队长也干得越来越起劲。 萧彻又让副二队的人去厨房,把厨房全部清扫一遍。 各种命令有条不紊地从萧彻这里下发下去,由各队队长带著队员执行。 待到天明时分,黑风堡已经焕然一新。 大厅乾净整洁,破损的楼梯已经被修缮,加上二楼和三楼还有东西跨院,住下这一千多人不成问题。 萧彻在大厅中间单独弄了一个桌子,作为议事厅。 在大厅正中间,堆积著小山一样的物资。 这些都是这个客栈內那些枉死的贩夫走卒和鏢师们的货物,不仅有货物。 夜七还带人將他们身上搜罗乾净,一共得了一万多两银子。 萧彻让人把这些东西全部分类整理,然后挪到他住的西跨院。 最大的收益是那些官兵押送的粮食。 竟然有整整十车粮食。 萧彻猜测这大概是运往金石镇的粮食,金石镇毕竟有金矿,就算朝廷不管,北安城的人未必不管。 所以还是按时运送粮草。 萧彻原本计划是去金石镇打劫粮草,现在人家送上门来,他毫不费劲就得到这十车粮食,暂时就没有必要再去金石镇冒险,不过金石镇的金矿他志在必得。 既然决定要帮锦宝拿下那个位置,钱財当然是越多越好,打仗本来就是烧钱的事,就算两座金矿也不够造的。 十车粮食被流民糟蹋了一些,其他的整合在一起也有个九车。 萧彻让副队的队长们带人去后厨做饭,並儘量把粮食全部做成饼子或者饭糰,便於携带,隨时充飢。 只是这些粮食远远不够,且他还需要大量的种子。 萧彻把目光放在了这些流民中,这些人来自北境各地。 北境地广,萧彻又不熟悉,想要快速了解这里的分布,必须要靠这些人口述,他来绘製出简易的地图来。 萧彻一吩咐下去,立即就来了不少从不同地方出来的流民。 按照他们的讲述,萧彻大致绘製出一个简单的地图。 这个地图是北安城以北的地方。 萧彻在地图上重点標註了几个县城和镇子。 据他们说,这些地方都有重兵把守,至少有一千人。 可是这些县城和镇子並不是关隘,也不是要塞,为何会放这么多兵力在此? 北境虽然没有藩王,一时间也不会有人把主意打到这里来,但是把兵力浪费在这,实属浪费。 那就只能说明,这里有他们要守护的东西,从流民们口述中也印证了这一点。 他们有的是从这些地方下辖的村子跑出来的,说这里在风调雨顺的时候,建有粮仓,是地方乡绅出资筹建。 只是如今雪灾,却没有人开仓放粮。 事出反常必有妖,有人在故意控制这些粮食。 萧彻手指轻轻在地图上敲击几下,脑中在酝酿一个大胆的计划。 他本来准备带著大家沿途打劫官驛,现在看来,他有更好的去处。 萧彻提起笔,在距离他们最近的一个镇子上画了个圈。 “夜七,夜八,白日你们两队轮值,其他人吃完饭,立即休息,傍晚我们有行动。” 夜七和夜八眼睛一亮,看来谷主终於要出手了,他们两人立即领命下去布防。 这些流民从家里逃出来的时候,身上本就穿得单薄,没有被冻死在路上已经是万幸。 萧彻把从那些士兵和鏢师们身上扒下来的衣服,还有他们这次搜刮的一些皮货,全部分发给值守的人,优先解决他们的保暖问题。 这些人得了衣物,更加感恩戴德,誓死追隨萧彻。 谁能让他们吃饱饭,穿暖衣,他们就拥护谁。 后厨的火一直未曾停歇,一锅锅饼子,馒头,窝窝头,还有饭糰全部被送到大厅。 萧彻先让大家吃饱饭,每人两个白面馒头配一碗杂粮粥,多余的食物,放凉后,便用粮袋装起来放在车上。 萧彻来到西跨院,一个年纪大的妇人正坐在炕上照看锦宝。 这是萧彻专门从这些人中间为锦宝挑选的。 妇人见萧彻进来,赶紧站起来行礼:“谷主,小姐还睡著呢。” 萧彻点点头:“麻婶,这些是大家分的吃食,你先去吃,吃完歇著,这里暂时不需要人照看。” 麻婶双手接过吃食,眼里有泪光晃动,她的家人全都没了,她以为自己也快死了,没想到还有这造化。 “多谢谷主。” 麻婶捧著吃食慢慢挪出房间。 麻婶刚走,锦宝就翻身坐了起来。 “爹爹,有人来了,他们带了种子,有宝宝喜欢吃的土豆,爹爹能不能给他们换,宝宝想吃豆豆啦。” 锦宝前世最爱吃的就是土豆泥拌饭,还有炸薯条,不过只吃过一次炸薯条,那味道就让她惦记了两辈子。 第114章 救人,不要钱的珠宝隨便捡 萧彻听见种子两个字,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闺女,你说有人带种子来,他们在哪里?” 他们现在正需要各种种子。 他们萧家虽然是勛贵世家,也听过不少种子,就是没有听过土豆。 “还有土豆为何物?” 锦宝小手一指门外:“他们就在客栈外面,不过好像遇见麻烦了,爹爹快带人去救他们吧,不然他们的东西就要被抢啦,宝宝就没有土豆吃啦。” 萧彻看著门外,刚过午时,这个时候,大家正在休息,客栈外面是夜七带著一队在值守。 萧彻站起来,准备往外走,锦宝赶紧张开小手。 “爹爹,抱抱,宝宝也要去。” 锦宝从昨晚到现在,中间只醒了两个时辰,其他时间都在睡觉。 且只吃了一顿糊糊,这会儿肯定也饿了。 “闺女,你饿不饿?” “宝宝饿,肚肚瘪瘪。” 锦宝眨巴一下大眼睛,拍拍肚皮。 萧彻熟练地给锦宝穿好衣服,抱上她出了屋子。 锦宝再次看见院子已经是被整理过的。 没有一丝血腥味,地上的积雪也被全部清理过,露出原本黑色的土地。 锦宝好奇地打量一眼那棵被她亲自起死回生的树,仍然是一树青翠。 锦宝摸摸自己的小脑袋,原来不是做梦啊。 不过她不敢再轻易尝试,让这么大一棵树眨眼间起死回生,还生机勃勃,让她觉得好累,总是想觉觉。 萧彻带著锦宝出来,遇见麻婶。 “谷主,您这是带小姐出去吗?” 萧彻点点头:“对,我带她出去走走,麻烦麻婶给她弄些吃食,要好消化的,这孩子一路上跟著我没有好好吃饭,这两天有些蔫吧。” 麻婶年轻的时候就是奶娘,很会照顾孩子,闻言躬身道:“谷主放心,老婆子我还是比较擅长照顾孩子,您儘管带小姐先去溜达,我这就去给小姐弄吃食。” 萧彻道声谢,带著锦宝径直朝著客栈外去。 迎面遇上夜七匆匆往里走。 “谷主,外面来了一伙人,听口音不是我们大夏的人,好像在被流民追。” 萧彻早已从锦宝口中得知消息,因此並不惊讶,而是大步朝外走去。 “集合所有暗卫,跟我出去救人。” 夜七没有多问,立即去召集所有暗卫来客栈门口集合。 萧彻来到黑风堡门洞入口处站定。 一队的队员被夜七安排在坍塌的城墙內,每隔一丈就有一个人手持大刀或长枪,这些都是他们抢来的武器,此时正好派上用场。 萧彻看著远处两群人正在追逐,前面的人看不清容貌,他们全副武装,就连眼睛都用黑纱蒙住。 他们乘坐的是一辆雪橇车,下面是雪橇的底子,上面打了车厢,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座在移动的小木屋。 每个雪橇屋都用十只雪獒拉著。 按理说他们本该远远把那些流民甩在身后,却不知道为何一直被流民追赶,且流民如同滚雪球似的,越来越多。 萧彻看见这么多流民,也有些震惊,他才收编了一千多人,这又是一批,为何流民全部涌向了他们这边? 这个疑问只在萧彻脑海中一闪而过,很快就被呼救声吸引。 萧彻听著那人用蹩脚的大夏话,呼喊救命,这让他不得不集中注意力,看向来人。 那几个雪橇屋竟然在快抵达黑风堡时,发生了侧翻。 后面原本被甩在后面的流民,瞬间如同潮水般涌上来,將那雪橇屋团团围住。 “谷主,所有人全部集合完毕。” 夜七站在萧彻身后也发现了前面的状况。 “夜七,你留守黑风堡,没有我的命令,不准放任何流民进来,其他人跟我去救人。” 萧彻吩咐完,率先持枪跑出去。 锦宝早就从萧彻身上下来,跟在萧彻身后。 流民见到来人,丝毫没有反应,依然低头抢夺车中的物资。 萧彻看著这么多流民,也有些无从下手,这些流民都是无家可归的百姓,並未对他动手,也没有威胁他的生命,他贸然出手对付他们,有违他的底线。 正在萧彻犹豫的时候,锦宝却已经开始行动了。 “你们都走开,不要动宝宝的豆豆,宝宝要吃豆豆。” 锦宝衝进人群中,三拳两脚就踹飞一片。 那些流民被锦宝踹飞落在不远处的雪地里,並未受伤,爬起来还要衝过来抢夺。 却被下一波飞出去的人直接给砸倒。 费了不少功夫,加上萧彻的帮忙,锦宝终於是夺下了这一辆车,还顺手救了几个人。 这几个人眼见这么小的娃娃却如此凶悍,都惊呆了,不过他们好像也找到了靠山,一个个躲在锦宝身后。 一大群五大三粗的老爷们却要靠著一个小娃娃保护,这场面看起来多少有些诡异。 那些流民也见识到了锦宝的厉害,不过见锦宝只夺第一辆车,却不动其他的车,他们迅速认清形势,全部避开第一辆车,往后面衝过去。 “求求你,救救他们。” 一个看起来像是主子的男人,用蹩脚的大夏话请求锦宝救他的同伴。 锦宝却不想去,虽然她力气大,但是也不想多管閒事,二哥哥可是说过了,没有好处的事情,不要做。 锦宝都记著呢。 此时她就傲娇的双手叉腰,扭过头去。 男人见状,思索一瞬。 “这些,送你,帮我,求求你。” 男人明显语言不是特別流利,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锦宝看著男人指著面前的车,眼里的狡黠一闪而过。 不过为了確认男子说的是真的,她又询问了一遍。 “你说的可是这车车里的东西?都给宝宝吗?” 男人立即点头,双手做了一个捧著东西的姿势,一脸祈求。 “都给你,都是你的,求求你,救人。” 锦宝没有敢独自应下,而是回头看一眼萧彻。 “爹爹,宝宝能去吗?” “能去,不过要小心,我让他们去帮你。” 萧彻摸了一下锦宝的小脑袋,又挥了一下手,暗卫们紧隨其后,跟著锦宝衝过去。 流民太多,即使是锦宝,也费了一番功夫,把人从流民堆里救出来。 如果再晚一些,这些人就要被扒光了。 这次是因为他们车里有不少吃的,才转移了流民的注意力。 流民的行为也很奇怪,没有人抢金银珠宝,全部去抢吃食。 锦宝看见那些金灿灿的珠宝,十分喜欢,她想拿一些给娘亲和婶婶还有祖祖戴。 锦宝忙活在地上捡別人扔掉的项炼和宝石戒指。 她脖子上,小手上,手腕上,掛得叮噹作响,地上却仍然有许多。 她就把主意打到了暗卫们的身上。 结果就是一行人回来的时候,个个珠光宝气,闪瞎人的眼。 第115章 锦宝饭量见长,波斯商人带来新种子 萧彻见了,哭笑不得,这还真是一点亏都不吃啊。 那男子见自己的同伴们都完好无损回来,悬著的心也放下来。 不过他却没有喜意,同伴是回来了,可是他们的命还没有完全安全。 “恩人,好人做到底,在下感谢你。” 男子对著锦宝抱拳,行了一个不伦不类的礼仪,说的话也有些语无伦次,不过不影响锦宝理解。 “不行噠,你已经没有东西谢了哦,你的这些都是我的了。” 锦宝表示亏不好吃,她不爱吃。 男子面露难色,眼看那些流民抢完东西会,又要衝著他们来。 男子立即摘下面巾。 “恩人,我能不能欠著,我的国家很有钱,还有很多这种宝石,我都给你。” 锦宝歪著脑袋,又低头看一眼自己身上的宝石,思索一阵才点头。 “好吧,我救你,但是你不能骗小孩哦,咱们要拉鉤鉤。” 锦宝举起自己的小手手。 男子弯下腰,认真打量锦宝的小手,不明所以不过还是伸出自己的大手,直接把锦宝的小手给拉扯住,他以为对方是要握手呢。 锦宝生气地扯出自己的小手,紧皱眉头。 “不是握手,是拉勾。” 锦宝再次伸出自己的小手,这次她还把对方的手给拉过来,生硬掰出对方一根小拇指,然后用自己的小拇指掛上去。 当一大一小两根手指连接在一起,锦宝终於满意地扬起唇角,並说出了她那句经典的台词:“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是王八蛋,盖章!” 锦宝在对方一脸懵逼中完成了单方面仪式。 “行了,现在咱们就签订了契约啦,宝宝就要履行承诺,会保护你们,不过你们也不能骗宝宝,不然你们不但会变大王八,宝宝还会去你们国家揍你哦。” 锦宝说著呲牙咧嘴挥舞一下自己的小拳头。 看起来奶凶,其实没有丝毫威慑力。 萧彻將锦宝从地上抱起来,让暗卫护著这些人进入黑风堡。 他亲自赶著雪獒將雪橇屋拉回去。 萧彻很想看看这里面到底有什么种子值得闺女心心念念。 回到黑风堡,麻婶就端来了吃食。 “谷主,给小姐准备的饭好了。” 锦宝一听,赶紧跑过去。 麻婶捧著一碗粥走过来,放在桌子上,粥还冒著白气。 锦宝还没有靠近,就闻见了粥的香气,馋得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哇,好香啊。” 麻婶將锦宝放在桌子旁边,用勺子挖了一勺送到锦宝嘴边。 “小姐要是喜欢吃,我下次还给你做,这粥养人,保准把小姐养得白白胖胖的。” 锦宝吧唧將一口粥全部含进嘴里,在嘴里咂摸一下,就吞下去了。 “好吃,好吃,宝宝还要,祖祖快些呀。” 锦宝吃了一口,眼睛都亮了,坐在长板凳上,晃悠著两条小腿不停催促。 麻婶笑眯了眼,仔细一口口將一碗肉粥全部给锦宝餵下去。 “还要,宝宝还要吃,肚肚还是瘪瘪噠。” 锦宝一碗根本就不够吃,且她觉得自己还能吃下十碗。 麻婶不敢给锦宝吃得太多,害怕她积食。 可是锦宝一直喊饿,麻婶也没办法,只能看著萧彻。 萧彻想到锦宝身上的变化,且锦宝平时虽然贪吃,却很懂事,牢牢记著娘亲的交代,吃饭只吃七分饱,不能吃撑。 今儿闹得这么凶,定然是没有吃饱,且她刚觉醒了新的异能,肯定是消耗太大,才导致很饿。 想清楚其中的关节,萧彻点点头。 “还有什么吃的,儘管给小姐弄,她饭量大,不怕积食。” 麻婶这才敢再去添饭。 锦宝一口气吃了三大碗,还加两个白面馒头,还有几根烤肉条,这才满意地拍拍自己圆滚的小肚皮。 “嗝!吃饱真舒服啊,身上的劲都变大了呢。” 锦宝打了一个大大的饱嗝,还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 萧彻见了,忍不住笑道:“吃饱了,咱们去看看你的土豆种子吧?” 锦宝赶紧从凳子上爬下来,光顾著吃饭了,倒是把她心心念念的土豆给忘记了。 “快走吧,宝宝要等不及了。” 萧彻莞尔,也不知道刚才是谁吃得毫无形象,天塌下来也要先乾饭。 父女两人来到西跨院,一进院子就看见院子正中间停放著那辆雪橇屋。 同时西跨院房间內的人听见动静也开门走出来。 这几人正是刚才被锦宝救回来的人。 他们此时全部摘了面巾,面容一览无余,能清晰地看清楚,这些人与他们大夏人完全不同。 他们的鼻樑高挺,脸型如同刀削,下頜线清晰,尤其是那双蓝色的眼睛,如同锦宝脖子上掛的蓝宝石项炼。 萧彻也是第一次见到蓝眼睛的人,这一看就不是他们大夏人,不知道为何会出现在北境。 锦宝倒是並不觉得稀奇,她前世在电视上见过各种顏色的眼睛,不过这是她第一次看见真人,觉得他们的眼睛比在电视上看见的更加好看。 “见过谷主,见过小姐。” 为首的男子行了一个他们本土的礼仪。 其他人也跟著行礼。 萧彻打量他们后,这才开口:“不必多礼,不知道你们来自哪里?为何会出现在北境?如今又要去往何地?” 为首的男子站直身子,脸上有痛苦的回忆,不过可能因为语言不通,他说得很简短。 “在下贾姆希德,来自西域,这是我们第一次来贵国北境,这些都是我的同伴,我们是商队。” 贾姆希德一边说一遍比画,生怕自己不太流利的汉语让对方误解。 萧彻点点头,又看一眼那个雪橇屋。 “这里面是什么?” 萧彻指著雪橇屋问道。 贾姆希德赶紧上前,打开车门。 “是种子,是我们西域的种子,我听说贵国北境土地肥沃,適合这些种子,想去北安城,路上迷路了,被流民追,来到这里。” 萧彻心中大喜,不用他多说。 贾姆希德就已经把车里的一袋袋种子拖出来放在地上。 他一一打开展示。 “这是番薯,这是西红柿,这是马铃薯,这是黄瓜,这是南瓜,冬瓜,辣椒……” 萧彻粗粗数了一下,一共有十几种种子,都是他从来没有听说过的物品。 锦宝却全都听过,她前世在幼儿园的时候,老师每天都会教她们认识各种水果和蔬菜。 她最喜欢的就是土豆和西红柿。 她迫不及待地就要尝尝这久违的味道。 锦宝抱起两袋种子就往外跑。 第116章 异能催生土豆和西红柿,產量喜人 萧彻追著锦宝跑出院子外,只看见锦宝飞快地朝著东北角跑过去。 东北角是黑风堡坍塌的土坯房废墟。 锦宝蹲在废墟中,用小手將上面的雪扒开,把土豆和西红柿的种子放在黑土地上。 隨即她就蹲在地上瞪著这些种子,大眼睛一眨不眨,就如同她在三家村的时候,总是盯著地上的蚂蚁发呆一样。 萧彻赶来的时候,就看见锦宝正对著地面上的种子看,不过他也不敢打扰她。 萧彻静静地站到一旁。 锦宝心隨念起,脑子里一直想著:豆豆快长大,西红柿快出来。 几乎是肉眼可见的,那些原本只是被放在地上的土豆种子和西红柿种子,竟然开始生根发芽。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西红柿就长出鬱鬱葱葱一片,开始开花,结果,果实由小到大,由青变红。 锦宝一共放了小小的一撮种子,大概也就五六颗的样子。 现在锦宝眼前就有六棵西红柿植株,上面掛满了又红又大的果实。 绿色的番茄秧子已经被沉甸甸的果实压弯了腰,慢慢朝地上倒去。 萧彻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闺女,你……你有没有事?” 萧彻知道闺女这是又用了异能,上次让枯木逢春,就让她睡了一天,这次催发这么多种子,且直接让果实成熟,这要睡几天? 锦宝摇摇小脑袋:“爹爹,宝宝还没事,让这些种子长大结果,不能让宝宝觉觉的,宝宝还不困哦。” 萧彻也搞不清楚状况了,看来还要多观察一下。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那棵白杨树可能是因为死了,锦宝让它死而復生,才花费了许多精力,现在这是种子,种子本来就会生根发芽,难道是因为这样的区別吗? 萧彻心中疑惑,不过还是要多看看再说。 就在他愣神的空隙,锦宝已经摘了一个最大的西红柿,啊呜一口咬了上去。 西红柿酸甜的汁液在锦宝空中爆开,让她喜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锦宝根本来不及说话,就这么抱著一个大西红柿,大口大口啃食起来,没多大一会儿,一个大西红柿下肚,锦宝毫不犹豫又摘了一个。 不过她忽然想起来边上还站著一个人。 锦宝赶紧站起来把西红柿递给萧彻。 “爹爹,吃果果,好吃噠。” 萧彻早就被锦宝的吃相给馋得直流口水,现在看著女儿递过来的果实,他忍不住吞咽一口口水,接了过去。 他没有犹豫,放在嘴边狠狠咬了一口。 这果子看起来红彤彤的,如果不是亲眼看见锦宝吃,他都以为是毒果子,没想到这果子这么好吃,酸甜还解渴,如果是夏天吃,或者在南疆,必定是最受欢迎的吃食。 且这一棵小小的种子,就能长出这么多果实,这產量著实高,如果能大面积推广,那他们谷中的那些谷民就不会饿肚子了,这东西能当菜又能当饭,管饱还好吃,让他一直吃,他都不会吃腻。 萧彻越想越激动,不过嘴里也没閒著,一个西红柿已经下肚。 他低头一看,锦宝这会儿已经吃了两三个了。 “闺女,这东西凉,你莫要多次,等会儿我让麻婶给你炒炒吃。” 锦宝赶紧点头:“西红柿炒蛋蛋,泡米饭,宝宝能吃一大碗哦,很美味噠。” 萧彻哭笑不得,这闺女还真是个小吃货,关键是他们现在温饱都成问题,哪里来的鸡蛋?这东西在整个北境都是稀罕物。 北境一年有半年时间都是冬天,母鸡都冻得不下蛋吧。 不过萧彻也没有泼冷水,而是宠溺答应下来,他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弄来鸡蛋。 锦宝喜滋滋的又蹲在另一片已经泛黄的植物前面。 萧彻刚才看得清楚,这一片植物是刚才一个个拳头大小的土疙瘩长出来的,难道那东西就是闺女说的土豆? 不过听著名字还真的挺像。 这土豆上面的绿色植株刚才还是碧绿,如今已经变黄。 锦宝拉著萧彻站远一些,然后动用自己觉醒的木系异能,控制土豆破土而出。 萧彻全程惊讶的张大嘴巴,这也可以? 不用人工挖掘,这土豆自己就从地里跑出来了? 锦宝却已经欢喜地跑过去,拎起一株土豆,下面全都是大大小小的土黄色果实。 “爹爹,快看,豆豆,宝宝最喜欢吃噠。” 萧彻从锦宝手里接过这些土豆,一入手沉甸甸的,至少有十五斤。 萧彻粗粗数了一下,大小有二十个,最小的也只比他拳头小一点,最大的恐怕要有一斤,这么大的產量,比那个西红柿还要喜人。 萧彻激动的手都在颤抖,他赶紧摘下一颗土豆,用雪將土豆表面的泥土去乾净,就要往嘴里塞,他要尝尝这土豆的味道到底有多好,难道比西红柿的味道还要好?不然为何会被锦宝心心念念这么久。 “爹爹,你干什么呢?” 萧彻正张大嘴巴,准备狠狠咬一口,就听见锦宝疑惑的声音响起。 他生生將嘴巴再次给合上,蹲下来看著锦宝。 “爹爹尝尝这土豆到底有多美味,让我们家闺女这么惦念。” 锦宝闻言捂著嘴哈哈笑。 “爹爹,这土豆是生的,不能吃哦,要做熟才能吃,笨蛋爹爹。” 萧彻呆愣一下,也跟著锦宝哈哈笑起来。 “是爹爹没有见识了,那咱们就回去让你麻婶给你做熟,爹爹也尝尝味道,好不好?” 锦宝点点小脑袋:“好呀,大家都尝尝,很好吃的,宝宝不骗人的。” 最后锦宝用异能將所有土豆全部破土而出,並將西红柿全部採摘堆放在一旁。 待所有土豆全部收穫完成,萧彻惊得眼珠子都要掉地上了。 他刚才是亲眼看著锦宝把土豆放在地上的,一共也就放了七八个吧。 可是如今这小山似的一大堆,这產量竟然比西红柿要多得多,这真是让他长见识了。 萧彻迫不及待地让夜七带人来把这些都收走。 夜七看见这些凭空出现的东西,便知道是小姐弄出来的,他並未觉得惊讶,不过这东西倒是没有见过,难道这就是刚才小姐抱走的那个新种子? 第117章 解锁土豆和西红柿的吃法,再次收编流民 夜七带著人將所有的土豆和西红柿全部送入厨房。 萧彻下令不能惊动那群波斯人,这些种子一看就不是这个季节能长出来的东西。 如果让那些人知道,又是祸事,他目前还没有打算与波斯有什么牵扯。 只是这些东西弄到后厨,却没有人会做。 这可难坏了李春花带著的副一队。 李春花来找到萧彻。 “谷主,您让人送去后厨的东西,我们都没有见过,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下手,还请谷主指点一二。” 萧彻哪里知道这些,最后还是锦宝去了厨房。 她虽然不会做,但是她会说啊。 况且这土豆怎么做都好吃,只要能弄熟就行。 “春花婶婶,这个红色的叫西红柿,用刀刀切成块块,炒蛋蛋最好吃哦。 还有这个黄黄的叫土豆,这个怎么做都好吃的,煮熟,去皮切成条条或者片片炒熟,还能放火里烧一烧,还能用油炸成薯条。 宝宝最喜欢吃的就是薯条,还要配那个番茄酱。” 锦宝叭叭说了一堆,但是这些对於从未接触过这两样吃食的古代妇人来说,简直就像是听天书。 最后大家只能凭藉自己的理解,来处理这两样吃食。 她们只记住了两个字:做熟。 李春花让人把土豆去皮,按照锦宝说的几种方法全都试了一遍,炒的,煮的,烧的,条状的,块状的,整的。 李春花他们在收拾厨房的时候,还真的发现了鸡蛋,只是数量不多,也就是十几个。 按照锦宝说的方法,她给锦宝单独炒了一个西红柿炒蛋,再配上大米饭,红色的汤汁浇在白色的米饭上,看起来就非常有食慾。 李春华带人把所有吃食全部送到西跨院。 屋子里此时站满了人。 有李春花带来的人,还有几个暗卫,大家全都盯著放在炕桌上的几大碗吃食。 要说品尝是不是好吃,最有权威的当然是锦宝。 萧彻让锦宝一一尝试后。 锦宝最满意的还是西红柿炒蛋。 不过其他的几个她也爱吃,就是最爱吃的炸薯条没有,毕竟这里条件简陋,炸薯条要用很多的油,油对於他们来说,那是非常稀罕的,大家更捨不得用油来炸东西。 待锦宝尝试后,萧彻也开始一一品尝。 每吃一样,他都惊喜得瞪大双眼。 这些东西对他来说,全都是救命的粮食。 “你们都来尝尝,这个土豆真是太好吃了。” 萧彻决定收回之前的想法,那个西红柿看来只能当果子吃,且它汁水多,肯定不耐放,倒是不如这个土豆。 这个土豆一看就很耐放。 且这土豆才真是能当饭又能当菜的存在。 最重要的是,这土豆亩產惊人,如果全部推广,养活这么多流民应该不成问题。 “太好吃了,这东西软糯中还带著一丝清甜,比杂粮好吃多了。” “我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这个就叫土豆吗?” 大家吃了之后,全部被土豆的美味给征服,这比那剌嗓子的粗粮简直好吃太多了。 且这东西还管饱,吃上半碗就已经有了饱腹感。 这绝对是他们现在最需要的粮食。 萧彻將所有人全部屏退。 然后他看向锦宝,神色激动,但是又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 “闺女,这个土豆,种子好留吗?” 锦宝哪里知道这些,不过对於她来说,什么种子都无所谓,她都能给催生,且亩產惊人。 最重要的是,她能筛选品种优良的种子出来。 “爹爹,宝宝也不知道,不过宝宝能找出最好的种子来,刚才七叔叔他们弄回来的土豆,那些个头最大的就能挑出来留种哦。” 萧彻闻言,再也坐不住了,这可是关係到他们未来的生计。 他立即找到夜七,让他带人把刚才收穫起来的土豆,挑选个头最大的,全部收起来留种。 有了这些优良的种子,再回到黑松谷种植,他们能解决大部分口粮问题。 “谷主,不好了,外面的那些流民衝过来了,我们有些抵挡不住了。” 夜八带领的二队已经换防,此时就在黑风堡入口处值守。 因为黑风堡年久失修,好多地方都有缺口,那些流民想进来也並不困难。 萧彻本来以为这些人抢了波斯人的马车,就会离开了,没想到还是凑了过来,如果他们听话,萧彻也不打算为难他们,如果他们敢暴动,萧彻也只能武力镇压。 萧彻立即带著所有暗卫来到黑风堡门口。 此时两边正打得不可开交。 夜八带的二队有一百人,他们手中都有武器。 流民已经死伤了数十人,可是还是一波波往里冲,眼看最薄弱的地方已经招架不住,马上就要被撕裂出一道口子来。 萧彻神色沉著,一挥手,吩咐道:“把这些流民给我镇压下去,直到他们不闹事,愿意与我们和谈为止。” 几个暗卫应声是,冲向流民最凶的位置。 暗卫们对付手无寸铁的流民,就如同利刀砍白菜一般,手起刀落。 不到一刻钟,就已经有百人丧生在暗卫的刀下,这个场面想用仁慈让流民冷静下来,完全是痴人说梦,只能让他们见血,他们才能胆怯,才会知难而退。 果然,后面的流民见状,一个个不敢再往前冲,萧彻这才走出来主持大局。 “各位乡亲,我知道你们的难处,如今朝廷大乱,大傢伙又遭受雪灾,无家可归。 在下是黑松穀穀主,萧彻,我愿意给大家一个容身之所。 如果有人愿意跟隨我萧某的,就跟著萧某进黑风堡內暂避风雪。 如果不愿意跟隨萧某的,请自己远离,莫要再生事端,否则萧某定然不会饶了他,他们的尸体就是你们的下场。” 萧彻的话让所有流民都安静下来。 “我们愿意跟著你,你能管我们吃喝吗?” 一个流民动的已经说不出话来,哆哆嗦嗦半天才问出来。 萧彻点点头:“我可以暂时保证你们不会被饿死,不过你们也要自己动手,我们黑松谷不养閒人,凡是勤劳的人,在我们黑松谷就不会被饿死。” 流民们本来就是老实巴交的农民,他们是这片北境大地上最勤劳的人。 如今萧彻对他们的要求不过是他们最赖以生存的品质,对於他们来说只要能有口吃的,不会饿死,冻死,辛劳与他们而言並不算什么。 萧彻用武力镇压,和平谈判的方式,结束了这场流民叛乱。 他也再次成功收编了六百多人。 他的队伍如今已经扩大到了两千人,再待在黑风堡怕是已经有些困难,必须要立即送去黑松谷一批,让大家早日將铁矿开採出来。 想到晚上的行动,萧彻心中已经有了计划,等晚上去截了镇子上的粮仓,他们就立即將粮食送回黑松谷。 只是萧彻不知道的是,鲁达昌正带著人朝著他这里赶来。 与此同时,谢承砚也收到了消息,得知锦宝的行踪,他已经派人在北境寻找了半个月,传回去的消息就是戍所荒废,没有流放犯。 现在好不容易得到锦宝的线索,谢承砚也带著皇上给他的人往黑风堡赶来。 第118章 夜探镇子,准备袭击 现在所有流民全部被萧彻收编成小队。 当天色逐渐暗下来后,黑风堡除了夜八带著五十人留守黑风堡外,其他男子人全部跟隨萧彻往他白日標註的那个镇子上去。 锦宝也被萧彻包裹好,坐在雪橇上。 有当地的流民引路,他们只用了一个半时辰就抵达了镇子外。 寒风呼啸,夜晚的天,比白天更难熬。 大家听说要洗劫镇子上的粮仓,没有一个人打退堂鼓。 这些粮食都是大家的口粮,与其他们不停地在路上与別人抢东西,不如在萧彻的带领下,有组织进攻。 “夜七,你去镇子上探探情况。” “爹爹,宝宝也要去。” 锦宝在萧彻怀里,扒拉一个小洞洞,將小脑袋露出来。 萧彻现在对锦宝的能力有很清晰的认知。 他倒是不担心锦宝会有危险,但是锦宝年纪小,容易衝动,这一点萧彻不是很放心。 萧彻再三叮嘱锦宝,一切行动都要等回来和他商量后再决定,这才放锦宝离开。 锦宝不用夜七抱,两人一前一后朝著镇子里迅速跑去。 这个镇子確实如同大家描述的一样,有重兵把守。 只是这么冷的天,这些士兵出来巡逻的並不多,大多都躲在屋子里喝酒取暖。 锦宝和夜七毫不费力地进了镇子。 看这个镇子的规模,在北境应该还算繁华。 整个镇子有六条街。 东西向和南北向相交。 两人上了镇子中比较高的一座屋顶。 这才將整个镇子尽收眼底。 镇子的西南角几乎成了一片废墟,因为视线的原因,看不太清楚,不过似乎没有人为活动的跡象,更没有一丝灯火。 那些本来就低矮的茅草屋,因为大雪的原因,倒塌一片一片的,全部被埋藏在厚厚的白雪中。 在镇子的东南角有几个三角形顶棚的仓房,下面的屋子是圆筒状。 每一处仓房都很巨大,看起来倒像是储存粮食的地方。 整个镇子只有那一处灯火通明,不时有军队举著火把来回巡逻。 在镇子的西北角是一片青砖瓦房,此时家家户户透出昏黄的灯火,因为北境天黑的早,穷人一般都是早早上床睡觉,只有富人才会在家里摆宴席吃晚饭,此时便正是他们吃晚饭的时候。 锦宝和夜七两人先去了西北角的位置,那个地方应该是富人聚集地。 凭藉夜七的经验,他带著锦宝一路去了占地面积最大的一处宅院。 两人飞檐走壁,毫无阻碍地进了主院。 此时外面寒风凛冽,呵气成冰,室內却暖意交融。 歌姬正穿著霓裳羽衣,站在一面大鼓上轻轻扭动腰肢,博得主人家展顏一笑。 一旁配有乐队,奏出靡靡之音。 客厅內觥筹交错,一个个肥头大耳的人,喝得满面通红。 一道道美味佳肴陆续从厨房送进来。 主人家吃不完的就赏赐给大厅內的雪獒。 夜七紧紧握住拳头,外面的那些流民,竟然连人家有钱人家的狗都不如。 “报——!” 就在此时,一名小廝手中举著一封信,从外面急匆匆走进来。 上位坐著的肥胖男子轻轻抬了一下手,大厅中的眾人顿时噤声,就连歌舞也暂时停歇。 “何事?” 小廝赶紧把手中的信递上去。 “老爷,这是从北安城送来的信,说是让老爷您亲启。” 男子接过信,打开看了一眼,便从座位上站起来。 “是副统帅。” 其他人闻言也跟著站起身。 “信上说什么?” 男子匆匆看了一眼后,才重新坐下去。 “信上说,萧彻带著星女出山了,距离咱们很近,让咱们务必要將此人拿下,还有要加强粮仓那边的戒备,恐怕他们此次出山是为了粮食而来。” 其他人互相对视一眼,又同时看向上手的男子。 “程兄,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听说那萧彻可不是一般人,他可是大夏战神,我还听说,副统帅上次追萧彻进入黑松林,带了两千人,最后只有不到五百人返回,就连副统帅本人好像也伤了一臂。” 眾人闻言俱惊,全部看向上位之人,等他下决断。 “等明日我们每家再多出五十个护院来加强巡逻,我就不信,那萧彻再厉害,他在咱们的地盘还能整出什么么蛾子不成? 只要他敢来,我们就能將他拖在这。 副统帅说,他不日就能抵达咱们这里,这次他一定要报上次的一箭之仇,如果我们能帮助副统帅捉住那姓萧的,岂不是首功? 大家以后在成王面前也能说上话。” 其他人觉得此言很有道理,於是大家为了提前庆祝能將萧彻捉住,就又继续歌舞昇平,你来我往,醉生梦死,丝毫不知道他们说的一切都被房顶上的人全部听了去。 夜七和锦宝偷听结束。 又去了一趟东南角的位置,两人还潜入了仓房內查看,发现里面果然是粮食,並顺手摸清楚里面的巡逻情况,还有兵力分布以及路线,这才朝著镇子外去。 这一来一回就耽误了小半个时辰。 夜七回来后,將所见所闻全部给萧彻复述一遍。 萧彻闻言眉头微微皱起,没想到这鲁达昌的消息如此灵通,竟然已经得知了他出黑松林的消息,且不日就要赶来,他们必须立即撤回黑松林。 除非在黑松林內,他才能有机会打败鲁达昌。 在外面他们这些人根本就没有一战之力。 “既如此,我们今晚就趁其不备,一举拿下粮仓。” 夜七在雪地上画了一张简单的地图,这就是那粮仓的兵力分布图还有路线图。 萧彻根据夜七画出地图,將他带来的人立即做出了部署。 留一队人在镇子口处望风。 其余人全部跟著萧彻去抢粮食。 这次萧彻带出来的人一共有一千五百人。 而据夜七探查的情况,粮仓內的守卫不到一千人。 但是那些人全都有兵器,且是受过训练的士兵,与萧彻带来的这些流民临时组建的队伍完全不同。 萧彻这些只能算是乌合之眾,一打就散,所以萧彻选择速攻,不能打持久战。 萧彻选了六百人去抢粮食,由三个暗卫队长带队,他们的任务是不恋战,抢到就往黑风堡的方向跑。 剩下的八百人被萧彻放在四个方向,一旦战爭开始,他们就从四个方向同时进攻,混淆视听,让敌人误以为他们被包围,从而军心大乱。 第119章 锦宝用异能將守卫一锅端,活捉程老爷 萧彻安排好人员分布后,便带著大家朝著镇子的东南角直奔。 按照之前定好的计划,六百人跟著萧彻直奔粮仓內部,其余眾人从四面包围粮仓所在区域。 锦宝没有跟著大家去抢粮食,而是趁著大家的注意力都在粮仓上,她开启了单独行动。 她注意到粮仓周围有许多树木。 她飞快地朝著守卫多的地方跑过去。 几乎她刚一露面,就被守卫发现。 “那边有人,快去追。” 锦宝引著守卫往偏僻处跑,待他们全部追来后,锦宝发动异能。 那些大树的树根忽然如同手臂一般从地下破土而出,疯狂长长扭动。 锦宝操控树根將追来的守卫全部困在原地。 锦宝则趁著这个机会,快速的把五十个人组成的小队,全部打晕过去。 她又如法炮製,不到半个时辰,就灭了三个小队。 “七叔叔,你快带著大家去捡武器呀,宝宝把他们都打晕啦。” 锦宝找到夜七,拉著他的手就跑。 夜七不知道锦宝是什么意思,不过他还是跟著锦宝来到一处较为僻静的地方。 发现地上已经躺了一地兵卒。 夜七惊讶的张张嘴,然后蹲下身,去试了一下兵卒的鼻息,发现还有气。 他又看了一眼兵卒的身上缠著的手臂粗的树根,瞬间明白了什么。 他將锦宝抱起来。 “小姐,你真厉害,一个人就解决了一个小队。” 锦宝摇摇头:“不是噠,那边还有哦,三个,宝宝解决了三个哦。” 夜七扶额,小姐一个人多的战斗力比他们一千多人还厉害。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夜七不敢耽搁,这么好的猎杀机会,他怎么能放过呢。 夜七立即让就近的一个小队过来。 这些流民很多都没有杀过人,以后这些人必定是要跟隨谷主打天下的人,如果没有杀过人,即使上战场也会害怕,今天正好让他们练手。 夜七把人带过来后,指使他们拿起地上的武器,並扒掉对方的衣服,然后將这些兵卒全部杀死。 杀人对於他们暗卫来说,是再简单不过的事,可是对於普通人而言,想要迈出这一步就需要很大的勇气。 锦宝见状,赶紧控制树根缩小。 那些原本缠绕在士兵身上的树根全部收回地下。 流民们抢了武器又扒了衣服穿在自己身上,这才动手。 只要有第一次,那第二次动手就容易得多。 接下来的一切都变得简单许多。 有锦宝这个外掛,所有的守卫全部被无声无息地干掉。 萧彻带来的人,不但得了许多兵器,还得了一身衣服。 既然已经干掉了守卫,那收拾镇子上的那些人,也就不在话下。 反正他们现在什么都缺,既然那些富商不把百姓的命当命。 那么抢他们也是理所当然。 况且萧彻现在急需雪橇拉粮食,他们带来的这些雪橇根本就不够用。 萧彻將所有人全部集合后,给大家下达命令。 “所有人记住一点,没有我的命令,不准骚扰镇子上其他居民,违令者斩。” 萧彻声音如同洪钟,在寒风中传出很远,大家全部握紧手中的武器,並不敢应声,一千多人同时应声,怕是就要惊动镇子里的人。 萧彻严明纪律后,这才带著大家摸到了夜七说的那户人家外。 一千多人並不是悄无声息,他们不是训练有素的军队,因此做不到令行禁止,走路也是杂乱无章。 不过还是將程家给团团围住。 萧彻直接踹开程家大门,带著暗卫率先冲了进去。 其他人也跟在身后往里冲。 程家的下人嚇得瑟瑟发抖,根本就不敢阻拦。 萧彻带著暗卫將程家的护院先解决掉,剩下的那些人根本就不是流民的对手。 很快程家就被萧彻带人攻陷。 萧彻只拿了程家的当家人,就是那个胖子。 还有与那胖子一起喝酒的几个狐朋狗友。 “听著,如果想活命,就帮我们把所有粮食运到黑松林,不然我就杀了你们。” 萧彻的刀尖指著程老爷的脖子,声音冰冷。 程老爷差点嚇尿裤子,他十分惜命,无不应允。 最后出动了这个镇子上的所有马匹和雪橇,才將粮食拉完。 不过刚出镇子萧彻就给夜七使了个眼色。 夜七把这几个人当场给抹了脖子。 他们连夜带著所有粮食往黑风堡赶。 回到黑风堡,已经过了子时,但是萧彻根本就不敢休息,他立即让留守在黑风堡的人收拾行囊,回黑松谷。 那几名波斯人也要跟著萧彻去黑松谷,却被萧彻给拒绝了。 现在他们没有流民的滋扰,也算安全,完全没有必要跟著他们去黑松谷。 萧彻正式將流民组成的队伍改名为黑松军。 黑松军浩浩荡荡,连夜开拔。 一连走了三天,队伍中冻死了百人之多。 黑松军还有二三百人没有棉衣御寒,且队伍有近两千人,首尾照应不上,就会掉队,那些掉队的人往往就会不知不觉被冻死。 等到修整的时候,清点人数,才发现有些人没有跟上来。 这样极寒的天气赶路,萧彻也没有办法保证每一个人都能平安抵达黑松谷。 队伍在第四天的时候,锦宝忽然凑到萧彻耳边说了一句:“爹爹,那个大坏蛋又来了,快追上咱们了。” 萧彻闻言眉心狂跳,他知道锦宝说的大坏蛋肯定就是鲁达昌。 “闺女,你能看见他带了多少人吗?” 锦宝点点头:“比我们带的人还多呢。” 萧彻的一颗心顿时开始往下沉。 他们有接近两千的人,比他们的人还多,至少有两千多,且他们现在的身体状况,完全不適合战斗。 萧彻准备把这些人弄回黑松谷后,再好好训练一番,假以时日,这些人必定能成为一支精锐部队,现在看来能不能平安抵达黑松谷都两说。 萧彻知道,鲁达昌要的人是锦宝,他只要带著锦宝引开他们,那黑松军应该就能安全抵达黑松谷。 萧彻沉思后,將夜七叫来。 “夜七,你带著黑松军继续往黑松谷去,我和锦宝引开鲁达昌,前面就快到戍所了,你们只要进了林子,保住黑松军和粮食,其他的交给我。” 夜七点点头,带著黑松军继续前行,再有一日,他们就能抵达黑松林。 萧彻带著锦宝主动去找鲁达昌。 锦宝抬头指了一下头顶上盘旋的大鸟。 “爹爹,快看,是坏鸟,宝宝还要吃烤鸟肉,可香了。” 第120章 锦宝动用异能陷入沉睡,谢承砚带龙虎卫寻来 萧彻再次看见天上的铁羽鷂子,眼底闪过一抹暗芒。 难怪他们的行动被鲁达昌洞悉,竟然又是因为这只眼线。 如果这眼线不除,他和锦宝无论去哪里,都能被鲁达昌发现。 不过现在他们倒是正好能用这只鸟,將鲁达昌给引走。 “闺女,这只鸟咱们现在还不能吃,你看见那边的山了吗?” 萧彻指了一下不远处连绵的山脉。 如果他所料不错,这山脉就是黑松林的延伸。 锦宝点点小脑袋。 “看见啦,爹爹,咱们要去林子里吗?” “没错,咱们把那坏鸟和坏人全部引到林子里去行不?” “好呀,好呀,林子里可是宝宝的地盘哦,那些树树和草草都听宝宝的。” 锦宝欢快地拍著小手。 萧彻將锦宝放在自己面前,用狼皮大氅將她裹好,一拉韁绳,雪獒就带著父女两人朝著不远处的山脉狂奔。 两人在雪地上跑,头顶上的铁羽鷂子在空中盘旋跟著。 看山跑死马。 刚才看起来近在眼前的山脉,竟然跑了一个时辰才到。 那铁羽鷂子转身就朝远处飞走了。 萧彻看著那眼线离开,他並未带著锦宝继续往里跑,总要让鲁达昌上当追来,既然他们是饵,那就要让大鱼看见他们这个饵。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次鲁达昌一定走不脱。 “爹爹,宝宝脑子里的地图又有啦,这是黑松林哦。” 萧彻猜得没错,这里果然是黑松林的延伸。 不过这与他们黑松谷是两个相反的方向,一个在北一个在南。 此时鲁达昌吊著一只手臂站在雪橇上,远远就看见了铁羽鷂子飞回来。 他赶紧勒停雪橇,然后伸出完好的手臂。 那铁羽鷂子就扑棱著翅膀落在他的大臂上。 “乖宝贝,你是不是发现了星女的踪跡?” 铁羽鷂子点点头,然后朝著锦宝他们的方向看了一眼。 鲁达昌大喜,一扬臂,將铁羽鷂子放飞出去。 “好宝贝,带路。” 这次鲁达昌带了三千人来捉拿锦宝。 上次任务失败后,他被成王狠狠训斥一番。 成王也给他下了命令,无论如何,一定要拿下星女,就算他们得不到,也不能让別人得到,这次要么活捉,要么格杀。 不知道是什么人,竟然把星女的事情传扬出去,现在整个北境无人不知。 並且还配有画像,这件事,他还没有敢告诉成王。 否则,他这个副统帅估计就要立马换人来做。 他拼了半条命才得来的荣华富贵,岂能就这么拱手让人? 三千军队一路跟著铁羽鷂子来到锦宝与萧彻藏身的地方。 “闺女,他们来了。” 锦宝远远就看见千军万马奔腾而来,他们身后是被捲起的漫天白色,隨著北风飘洒,仿若正在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 锦宝害怕鲁达昌看不见她,还专门跑到铁羽鷂子眼前晃悠一圈。 这才赶紧与萧彻一起往林子深处跑。 鲁达昌紧跟铁羽鷂子入了林子。 因为有两次不好的经歷,这次鲁达昌明显谨慎很多。 他这次可是带了三千人,如果三千人还不能拿下一个黄毛丫头,他也可以自请解甲归田了。 三千人看起来很多,可是一进入茫茫林海,就显得很渺小。 鲁达昌一直跟隨铁羽鷂子的指引,一步步深入林海。 锦宝却忽然出现在大军身后。 她爬上一棵大树,利用脑子中的活地图。 开始催动异能。 林中的无数的藤蔓开始疯狂地扭动身体。 原本静止的林子,此时活了起来,就如同一只忽然復活的巨兽,疯狂地开始进食。 原本只有几千人踩著雪地发出的擦擦声,现在各地都传出惊恐的呼救声,还有雪獒的狂吠,以及刀剑抽砍藤蔓发出的声音。 不到一刻钟,三千人全被藤蔓裹住,倒掛在树上,犹如一个个巨型蝉蛹。 锦宝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说了声:“好睏啊。” 她小小的身子,直接从树上一头栽下去。 还好萧彻一直寸步不离,將女儿正好接住。 “闺女,你好好睡觉,接下来的就交给爹爹。” 萧彻把锦宝用狼皮大氅包裹好,系在背上,然后提起大刀,开始了斩首行动。 他一个人要砍三千个人头,这对於萧彻来说的確是个挑战。 这些士兵不停地发出嘶吼声。 他们眼看同伴被生生割断喉咙,那种等待死亡的恐惧,比死亡本身更可怕。 就在萧彻杀了五百人后,地上已经全部被染成了鲜红色,不见一丝雪白。 这个时候林子的边缘忽然有几百人正在靠近。 萧彻敏锐地察觉出不对劲来。 他耳力惊人,听见动静,立即藏起来。 不多时,他就看见几百人的队伍直奔这里而来。 “大人,咱们一直跟著铁羽鷂子来的,是这个方向没错,属下亲眼看见鲁达昌带人追到这里。” “好浓重的血腥味,你们有没有闻见?” 谢承砚披著一件宽大的斗篷,整张脸都掩藏在斗篷下,让人看不清他真实的容顏。 “父亲,表妹真的在这里吗?咱们已经寻了十来天了,带来的粮食已经快耗尽了。” 谢延宏同样一件宽大的斗篷,只是脸上满是风雪的痕跡,露出的脸颊上已经生了冻疮。 从他白皙的皮肤,和一双好看的桃花眼来看,这必定是一位年轻俊俏的后生。 谢承砚一挥手:“龙夏,你去前面瞧瞧怎么回事?” 龙夏就是皇上留给谢承砚的龙虎卫统领。 龙虎卫一共有五千人,被谢承砚分批带入北境,如今被他养在北境的一个庄子里。 这次出来,他只带了五百人。 龙夏立即应声而出。 他没有乘坐雪橇,而是选择步行去探查。 寻著血腥味,龙夏来到刚才萧彻所在的地方。 饶是龙夏为皇上干了不少脏事,可是也没有见过如此血腥的画面。 更恐怖的是,除了地上满目的血红,在离地一丈高的地方,还有密密麻麻被藤蔓缠绕的活人。 此时他们正在奋力挣扎,奈何根本无济於事。 这些藤蔓条条都有手臂粗细,被缠绕在里面就如同被蛛网束缚,根本无逃生可能。 龙夏觉得这更像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他上前仔细查看后,发现这些人好像就是鲁达昌带出来的那三千人。 在他们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又是谁能有这样的能力,能让三千人在毫无挣扎的情况下,被这些藤蔓完全束缚住? 这已经不能用他所能理解的方式去解释了,难道这藤蔓成精了? 龙夏也听说过不少关於黑松林的传闻,传说这里有得到的精怪。 难道这鲁达昌是惹怒了哪个仙人不成? 就在龙夏聚精会神的查看情况时,萧彻猛然从背后袭击过去。 龙夏顿时就地一滚,避开。 两人你来我往,几个呼吸就已经过了几十招。 不过龙夏很快就发现这个人身上还背著个孩子,且穿著並不像是鲁达昌一伙的,龙夏像是想起什么,立即住手。 “你可是萧侯爷?” 萧彻手中砍出的刀生生停在原地。 “你是何人?” 萧彻冷著脸,並不敢放鬆警惕。 “在下龙夏,龙虎卫首领,奉皇上的命令,来保护公主。” 萧彻站直身子,手中的刀隨时保持警惕,看向龙夏。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 龙夏赶紧指了一下林子边缘。 “丞相大人也来了,属下这就带丞相大人过来。” 萧彻点点头,放龙夏离开,不过他並未彻底相信龙夏,现在一切都有可能是成王的奸计,他確实听说过,皇上有一支特训的龙虎卫,听说能敌五万大军。 但即使是他,也没有见过这支龙虎卫,现在皇上竟然派出了龙虎卫,还说要保护公主,那就是说,皇上已经得知了锦宝的一切消息。 那皇上还活著吗? 萧彻不敢多想,现在他必须要赶紧杀了鲁达昌。 本来他想最后再杀他,让他听够了这些恐怖的嘶吼,再要了他的命,也算是对他身心和肉体的两重报復。 只是现在他害怕龙夏说的是假的,一旦龙夏是奸细,那他就能立即跑路。 萧彻一直都知道鲁达昌被掛在什么地方,所以很轻易就在密密麻麻的『蝉蛹』中找到了他。 “萧彻,你不能杀我,我能帮你,我是北境副统帅,我有兵权,我能帮你反了成王。” 鲁达昌此时已经嚇得脸色煞白,完全就是一条狗。 萧彻根本就没有和他废话,也不想听他鬼话连篇。 “不好意思,我不相信叛徒,你还是下去待著,我比较安心。” 萧彻说罢,一刀结果了鲁达昌。 斩杀这个心腹大患后,以后北境大概就没有人再追著他们不放了。 萧彻立即藏了起来。 龙夏带著谢承砚来到林子里,眾人看见这么血腥的画面,忍不住头皮发麻。 谢承砚和大儿子谢延宏两人没有忍住,当场呕吐起来。 “老大,这是谁干的?咱们杀过那么多人,也没有见过这么残忍的杀人方式,这简直和虐杀没什么区別了。” 龙夏给了他一个闭嘴的眼神。 “大人,刚才侯爷就在这里,这会儿不知道去哪里了,或许侯爷不相信我们。” 龙夏没有看见萧彻,故意大声喊了一声。 谢承砚强忍住继续作呕的衝动,看著林子里被捆绑的这些士兵,然后朝著林子里拱拱手:“侯爷,我是谢承砚,我带著圣旨前来,请侯爷现身一见。” 萧彻慢慢从那些『茧蛹』中走出来。 此时谢承砚已经掀开风帽,解开面巾,露出满是冻疮的脸。 萧彻的记忆中,谢承砚是一个儒雅之人,当他看见这么狼狈的谢承砚,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丞相大人,別来无恙。” 谢承砚看著眼前高大的汉子,不修边幅,身上一身兽皮,如同山里的野人一般。 如果不是龙夏告诉他这个人就是那个战神萧彻,他真的不敢认。 “你是萧彻?你的腿?” 最让谢承砚震惊的便是萧彻那瘫痪两年的双腿竟然好了。 “如你所见,我双腿痊癒了。” 谢承砚看见萧彻背上还背著一个孩子,神情顿时激动起来。 他快步走过去,却见萧彻戒备地后退几步。 “丞相这是何意?” 谢承砚知道自己这是莽撞了,现在的萧彻能够活下来,定然如同惊弓之鸟一般,谁都不信。 谢承砚知道,必须要將所有的来龙去脉都说清楚,才能取得萧彻的信任。 “侯爷,我已经不是丞相了,你们出事后,成王又打著贺寿的幌子堂而皇之进京,皇上便紧急传召我,交代我三件事。 第一,辞官归乡。 第二,將藏宝图交给公主。 第三,带领龙虎卫保护公主,倘若有东山再起的可能,让公主继承大统。” 谢承砚说罢,从怀里掏出一卷明黄色的圣旨递给萧彻。 “侯爷不信,可以看看,这是皇上亲笔书写,上面盖著玉璽印。” 萧彻半信半疑接过去,展开一看,果然如同谢承砚所说。 “那皇上他现在怎么样了?” 谢承砚摇摇头:“生死不知,整个皇宫都被成王的人把持,我的人打探不出任何消息,不过天下已经大乱,在成王进京之前,皇上已经给各个藩王发了圣旨,让他们进京勤王护驾。 如今各路人马全都朝著京城去,有的藩王直接自立为王,这天下已经动盪起来。” 这个消息萧彻已经知道了一些,结合现在谢承砚带来的消息来看,皇上的用意十分明显,这是要搅乱这池水,让成王不能名正言顺的称王,顺便给他扣上一个反贼的帽子。 这也是为何成王至今还未敢称帝的原因。 倘若皇上没有给藩王下旨,那成王就会假传圣旨,现在皇上把成王的最后一条路给堵死,无论成王怎么坐上那个位置,都不可能是皇上传位给他。 谢承砚见萧彻神色放鬆下来,这才指著萧彻身后的锦宝。 “侯爷,能不能让我看看我外甥女?听母亲说,她与我那薄命的妹妹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一样。” 萧彻扭头看一眼身后,这才解开大氅,將锦宝抱在怀里,露出小脸来。 第121章 收编两千士兵,锦宝认亲 谢承砚这是第一次看见妹妹留下来的唯一血脉。 当看见锦宝的第一眼,谢承砚就红了眼眶。 “锦儿,这孩子与我那可怜的妹妹真像啊。” 萧彻抱著锦宝丝毫没有要鬆手的意思,就算他与锦宝没有血缘关係,但是他们之间的感情已经胜过亲生父女。 儘管现在面前站著的人是锦宝的亲舅舅,她仍然没有要將锦宝送回去的想法。 “老谢,锦宝现在是我女儿,大名叫萧锦如,我知道她与你有血缘关係,可是我们一家都对锦宝有了感情,恕我不能將锦宝还给你。” 萧彻觉得以后两边打交道的地方还很多,不如早点把话说清楚,免得以后因为爭夺锦宝,而引起两边的矛盾。 谢承砚早就想到了这一点,因此也没有想著要把锦宝夺过来。 以锦宝现在的处境,就算他夺过来,似乎也留不住,仅凭著他那几千名龙虎卫,並不能保证锦宝不被人抢走。 反而锦宝现在跟著萧彻更为安全,不然他们不可能一次次躲过这么多的追杀,说明萧家確实有实力能护住锦宝。 “这个我们家里人都商量过了,不会干涉锦宝跟著谁生活,不过为了锦宝的安全,咱们必须要儘快控制北境,老萧,你有什么计划?” 谢承砚没有废话,时间紧急,他们必须在朝廷正大乱之时,將北境全面接管。 萧彻也有此意,只是他手中並没兵马,刚召集的那些流民与正规军遇上,立即就会溃逃,根本上不了战场。 “老谢,不如你跟著我去黑松谷一趟,咱们详细说说如何?” 萧彻已经离谷有一段时间,倘若再不回去,恐怕谷中家人会担心。 “黑松谷?那是何地?我並未听说过这个地方。” “是我闺女发现的一个温泉山谷,四季如春。 我们也是在月余前才搬过去的,如今谷中一切都在新建。 原始谷民是我在戍所带过去的一群流放犯,不过现在都成了我黑松谷的谷民。 我这次出来,又招揽了两千流民,抢了一个镇子的粮仓,如今正由萧家暗卫护送粮食进谷。” 谢承砚点点头。 “事不宜迟,咱们立即出发进谷。” 能找到这么个神仙地方,看来他这个外甥女果然是有异能在身。 “只是,这些人是怎么回事?” 谢承砚看著林子里掛著的密密麻麻的北境士兵,一直存在心头的疑问终於问出口来。 萧彻也没有隱瞒谢承砚。 毕竟是锦宝的亲舅舅,以后锦宝夺回皇位,还要靠这个亲舅舅帮忙。 “锦宝是星女的事情你应该都知道了吧?” 萧彻想了一下,准备將锦宝的异能也一併告知谢承砚。 谢承砚点点头:“没错,我知道,而且北境的画像都是我贴的。” 萧彻知道锦宝的事情是有人在幕后做推手,但是却没有想到是谢承砚。 “你这么做岂不是把我闺女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萧彻有些恼怒。 谢承砚却白了一眼萧彻。 “你知道皇上为何会把这么重要的兵符交给我,而是不让我转交给你?” 萧彻冷哼一声:“我不稀罕,再说了,这与兵符有什么关係,现在说的是我闺女的事。” “那是因为你除了会带兵打仗,什么都不懂。 人情世故你不懂,借势造势你也不懂,天下局势你也看不懂,说白了你就是一个莽夫。 论带兵打仗,我不如你,可是其他的你都比不过我。 所以皇上才会让我来寻锦儿,助她荣登大宝。 指望你,你们这一辈子估计只能躲进山沟沟里,待你七老八十还能提刀上阵?” 萧彻被谢承砚说得张张嘴,憋得满脸通红,一肚子的话想要反驳,却找不到头绪。 “我不与你这个老匹夫说,我们黑松谷也不欢迎你,你走吧。” 萧彻觉得带这个人进谷,纯粹是给自己添堵,论智囊,他还有墨儿,墨儿可不会说这样的话戳他心窝子。 谢承砚也不生气,而是笑呵呵地拍了一下萧彻的肩膀。 “现在怎么说,咱们也是亲戚,我就说你两句,你就受不住了? 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帮你们?” 萧彻的气也散了大半。 “我可没有看见你帮了我们什么,倒是到处都是追杀我们的人。” “非也,你就算没有读过史书,也知道前朝有剖鱼取书,斩蛇起义的典故。 只要我们主动大肆宣扬,锦儿就是星女,且连成王都在寻得天命之人,那百姓就会相信,就会拥护,更不用说其他藩王。 他们定然不会让成王得到锦儿,一来我们把水给搅浑,二来,为锦儿即將出世做铺垫,造势。 等我们占领北境后,便可顺民意而为,锦儿就是北境之主。” 萧彻眨眨眼,还是有些气不过。 “你不就是脑子比我活泛一些,不过我家闺女要成为北境之主,还是要靠我这个爹爹一刀一枪给她拼杀。” 谢承砚也不与莽夫爭辩,连声道:“正是,正是,以后还要靠老萧你。” 萧彻心中终於气顺了,一见面就被谢承砚给压一头,他这心里確实不舒服,不过想到谢承砚做的这些事,確实对她闺女有利,他也就原谅这个老匹夫的无礼了。 “对了,锦宝还有异能,你不是奇怪这些人是怎么被吊上去的吗? 是锦宝催动林中藤条,將他们缠绕起来的。” 谢承砚心中顿时掀起惊涛骇浪,不过面上却带著欣喜之情。 “如此能力,难怪是天命星女,原来如此。” 看来他不用怎么造势,只要被百姓看见锦儿的异能,百姓就会自发地拥护锦儿。 尤其是在这乱世,大家需要一个心中的信仰,来带领他们走出困境。 “锦宝不止这一项异能,以后你会慢慢发现,不过你见了后,也不要太过惊讶。” 萧彻说这些话的时候,明显带著优越感,因为他与锦宝没有血缘关係。 只能靠与锦宝关係好,来炫耀。 谢承砚並没有体会到萧彻的优越感,只觉得锦儿有这些异能,都是未来她得到民心的助力。 谢承砚虽然不清楚锦宝到底有什么其他异能,不过已经在心里为外甥女计划好了一条捷径。 “如今我们正是用人之际,我建议这些人不要杀,留下来为我们所用,他们都是北境的正规军,比你招揽的那些流民有用。” 谢承砚看著已经被斩杀的几百人,顿觉有些可惜。 萧彻点点头,他不是没有想过將这些人收编为自己所用,只是这些人不一定会听命,万一他们再反杀,就是给自己埋下了一个隱患。 现在有了龙虎卫镇守,萧彻也没了这些顾虑。 “你们可愿意归降?愿意追隨星女的,本谷主可饶他不死。” 那些被吊起来的士兵,早就下破了胆,此时他们也知道谋害星女的下场,更不敢跟星女作对,就连他们的副统帅都已经被斩首,他们已然是群龙无首。 “我等愿意追隨星女,请谷主饶命。” 现在锦宝陷入沉睡,想要把这些人全部放下来,只能靠著他们砍断藤蔓,將这些人给放下来。 好在有龙虎卫帮忙。 费了一番功夫,这些人全部得了自由。 他们全部跪在地上向锦宝磕头。 锦宝竟然打了个哈欠,醒了过来。 “爹爹,宝宝感觉不困啦。” 萧彻这才想起来,锦宝是需要信仰之力来填补她的精力。 如果整个北境的百姓全部都將星女当做信仰,那锦宝是不是就不会时不时地陷入沉睡了? 看来这谢承砚这个老匹夫,还是有些用的,让他歪打正著还算是做了一件好事。 “锦宝,爹爹给你介绍一个人,看看这是谁?” 萧彻將锦宝身上的狼皮大氅收起来。 锦宝一眼就看见谢承砚和谢延宏正一眨不眨的看著她,两人给她的感觉很亲切,就像是爹爹和娘亲一样。 “爹爹,他们是谁?宝宝觉得很喜欢他们。” 谢承砚不等萧彻开口,便自我介绍起来:“锦儿,我是舅舅,这位是你表哥,快叫声舅舅听?” 谢承砚的嘴角都快笑歪了,眼里满是期待。 锦宝歪著小脑袋,脑子里在想什么是舅舅? 不过她还是很乖巧的叫了一句:“舅舅好,表哥好。” “哎,乖,锦儿真乖,和你娘亲小时候一样乖。” 锦宝听见娘亲二字,大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你认识宝宝娘亲吗?” 谢承砚眼底含泪,面上带笑:“当然,我就是你娘亲的哥哥,你身上有我们谢家的血。” 锦宝终於搞明白了。 “哇,你就是我娘亲的哥哥吗?那你肯定知道我娘亲很多事情吧?那你知道她为什么不要宝宝吗?是因为宝宝长得太丑了吗?还是宝宝不可爱?” 锦宝说著,眼底有一点点失落。 “锦儿,你娘亲当然不会不要你,是因为你娘亲的身子不好,生了你以后,她就去了,你这么可爱,谁人不喜欢?” 谢承砚忍痛揭开当年的真相。 锦宝这才解开心结,原来她不是没人要的野孩子,只是她从小就没娘亲。 “闺女,別不开心了,你看你现在爹爹,娘亲,祖祖都有了,现在还有了舅舅,表兄,外祖祖,你有很多人喜欢。” “嗯嗯,宝宝知道,你们都是宝宝的亲人。” 锦宝消极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她知道裴晚晴不是自己的亲娘,但是她对自己很好。 谢承砚从怀里掏出一个张纸递给锦宝。 “锦儿,这是你父皇给你留的藏宝图,说是只有你一人能打开,你好好收藏,有一日定然能用上。” 锦宝好奇地展开图纸,上面的蝇头小字她看不懂,那些如同蚯蚓一般的曲线,她更是看不懂。 “爹爹帮我保管吧,宝宝还没有长大呢。” 萧彻也看了一眼,觉得有些眼熟,不过现在他人在山中,也没有时间去研究这个,等时机成熟再说。 萧彻看著整齐排列的两千多士兵。 又看一眼谢承砚。 “这么多人,我现在可养不起,不如就让他们加入龙虎卫吧,交给龙夏来调教,就算短时间內他们不能达到龙虎卫的水平,总比普通士兵要强一些。” 谢承砚刚才就已经为他们寻好了去处。 “宏儿,你与龙夏两人率领龙虎卫带著这两千多人回咱们的庄子上,我与你萧伯父去黑松谷一趟,派人去告诉你祖母,就说锦儿找到了,让她老人家放心。” 谢延宏又看一眼可爱的表妹,对著她露出一个和煦的笑容,然后才带著人离开。 萧彻与谢承砚带著锦宝立即调转方向,朝著黑松谷赶去。 几日后,眾人终於返回黑松谷。 谷中一下子多了两千人,住处显得更为紧张,好在谷內温暖如春,不用挨冻,且他们抢了粮食,暂时也不用挨饿。 回谷中的途中。 萧彻已经把发现铁矿的事情告知了谢承砚。 谢承砚很想去瞧瞧那座铁矿,现在能拥有铁矿,对於他们来说,简直是雪中送炭的存在。 只是还没有等他开口,他的到来,就在谷中掀起了一阵躁动。 谢景墨,老寒头,许怀瑾,就连萧老夫人都来了。 他们全部围著谢承砚打听山外边的情况。 谢承砚一一將外面的情况告知,大家这才知道,外面现在如此之乱,与他们这里岁月静好的画面相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上。 尤其是这些流民的加入,更让大家觉得黑松谷才是他们的天堂。 原来的那一百个谷民在与这些流民打探清楚外面的情况后,更加珍惜如今的安生日子。 百姓的需求很简单,不过是一日三餐的温饱,能饿不著,冻不著,家人都在身边。 萧彻离开的这几日,谷中已经建好了二十多个半穴居式的屋舍。 一部分是挖出来的山洞,外面有一个平台,平台上面搭建一个棚子,可以用来当厨房和餐厅,山洞主要用来休息。 现在忽然来了这么多流民,萧景墨就更忙了。 忙著给大家重新登记造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谷籍。 现在无论是谷中的原著还是后来加入的这些流民,大家求生的热情空前高涨。 流民们更是害怕被逐出黑松谷,抢著找活干。 因为黑松谷当初建谷之时定下的铁律,就被萧景墨刻在了黑松谷入口处。 凡是入谷的人都能看清楚。 谷中同时涌入这么多的人,就显得有些拥挤,且他们抢来的吃食,最多能供应大家吃喝三个月,再往后,就要自己想办法。 谢承砚忍不住摇头,再次打击了一下萧彻。 “老萧,我说你还不服气,你带兵打仗行,这民生问题,你真的不如我,这才两千多人,就已经让你焦头烂额了,以后整个北境那么多人,你如何安置?” 萧彻顿时哑口无言,他確实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 而这正是谢承砚的强项。 第122章 新村落,杀鸡儆猴 谢承砚按照萧彻分出来的小分队,开始分派任务。 现在首先要解决的是住所问题。 两千多人全部住在谷中,根本就住不下。 所以必定有一部分谷民要住在谷外。 砍树建造木屋是势在必行。 好在锦宝脑子里有地图,她亲自为大家选择了一个適合建造房屋的地方。 且这个地方距离黑松谷並不远。 这里之前遭遇过雷击,所以大片的树木被烧毁,才长出来的小树,对於谷民来说,不用一天就能全部砍完,还能拿来当柴烧。 有锦宝帮忙,砍伐树木是一项极其简单的工作。 谢承砚亲自出谷,为大家规划了房屋建造的格局。 所有房屋全部坐北朝南,由东向西建成一排一排的小院子。 每间房屋有三开间,院子里还留有空余位置,有人愿意自己搭建厨房或者偏房,都可以自己砍伐木头建造。 谷外建造木屋的速度,相较於谷內挖洞穴要快得多。 谢承砚將人分成几个部分,大家各司其职。 有砍伐队,有运输队,有专门建造房屋的施工队。 还有一队是木匠,专门负责给大家打造家具。 人多力量大,加上锦宝能催动异能,帮忙上樑,不到一个月就已经完成了一大半的房屋建造。 这些屋子优先分配给老弱妇孺,以及拖家带口的谷民。 房屋建造终於即將落下帷幕,也就不需要太多人耗在木屋建造上。 谢承砚终於把开矿提上了日程。 谢承砚列了一个完整的谷中劳动物资分配製度。 他採用的是积分制。 银子在这里並不流通,他们不需要银子,一切全靠交换。 比如打了兔子可以自己吃,也可以交给萧景墨换取积分,积分可以在谷中的集市上买东西。 这一个月,因为人口变多,大家需求也逐渐增加,萧景墨就和谢承砚商量,要沿著谷中的溪流弄个集市。 没想到这集市才开没两天,就生意火爆。 所以集市就保存下来,每三天开一次集市。 最重要的积分,还是来自劳动。 谷中需要用人的地方特別多。 比如砍柴,比如开矿,比如帮忙建造房屋,还有帮忙造纸。 如果有特长就更好。 有了这些流民的加入,现在大家还造出了织布机,第一匹麻布也被织出来了。 因为有林逢春在,谷中现在已经用上了宣纸。 一切都在朝著正轨上走。 二月初八这天,所有房屋全部竣工。 萧彻正式给新开闢的地方取了一个名字,叫新生村。 老寒头任新生村村长。 这个村子一共有村民一千五百人。 共建了三百户,一排排整齐的小院子,有序排列,按照地势高低,层层向上,如同一阶阶台阶,赏心悦目。 在新生村的村口和黑松谷的谷口,萧景墨均设置了一个告示牌。 每当有什么通知要传达的时候,就会让人在告示牌上贴出。 村子落成第二天,告示牌上就贴了一则通知。 凡是愿意参与开矿的人,请到黑松谷报名,参与开矿者,每人每日五十积分,中午还管一顿饭,从今天起,谷主將不再免费发放粮食。 一则通知,两个重磅消息,一时间在新生村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他们自从进入黑松林后,吃喝都是由萧彻管,他们已经习惯了这种不愁吃的好日子,如今忽然告诉大家,以后谷主不再免费提供粮食,大家心中顿时有些恐慌。 他们现在两眼一抹黑,这林子根本就走不出去,他们就算想自己种粮食,也要等到开春,冰雪消融后,开垦土地,可是这是森林,就算开垦出来田地,也要养上好几年,才能养成熟地。 这几年靠著种田维持生计根本就不可能。 要想填饱肚子,那只能去挣积分。 而现在开矿就是他们挣积分的好机会。 对於年轻力壮的男子,这当然不在话下,可是对於那些老弱妇孺们,她们就难熬了。 告示一贴出,有人哭,有人骂,还有人乐,总之告示牌前挤满了人。 “当初说好的,让我们来谷中,就不会让大家饿肚子,如今才过去不到两个月,就不想管我们了,大傢伙,抄上傢伙,咱们去找谷主理论去。” 人群中一个精瘦的男子,贼眉鼠眼,嘴里还叼著根松针,说话的时候,还將松针狠狠吐在地上踩了一脚。 人群中的大多数人並未应和他,只有极少数的人跟著附和。 “说的没错,当初说好的不缺咱们一口吃的,现在就想让咱们帮著卖苦力,开矿,我看姓萧的摆明了就是目的不纯,当初收留咱们就是为了让咱们来开矿的,咱们都被他给骗了。” “就是,大傢伙都抄起傢伙,去找他理论,不然以后指不定还让我们干什么呢,咱们必须要团结起来,他们也就那些人,咱们怕什么?” 老寒头在人群外冷眼旁观,见那几个男子叫囂半天,人群也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大多数人都没有跟著起鬨,但是有一部分还是犹豫了。 “这样不好吧?再怎么说,我们没有饿死,也没有冻死,谷主当时对我们的承诺都做到了,只要以后我们勤快点,谷主一样不会饿著我们。” “我相信谷主,就算我们现在在林子外面,那也是要饿肚子的,且寒冬腊月的根本就找不到活计,说不定连这个冬天都挺不过去,现在谷主愿意给我这个机会,让我凭藉自己的双手挣得吃食,我心安。” 这次有很多人附和。 “我们这就去报名吧,晚了万一报不上怎么办?別忘了,谷中还有几百人呢。” 大家一听,顿时慌了,那些年轻些的男子,立即朝著谷中跑去。 人群没多会儿就散了一半。 这批流民中,本来就年轻力壮者居多,不然也不会坚持到遇见萧彻。 老寒头见人走了一半,这才上前,砰砰几拳將刚才煽动大家闹事的几人给揍趴在雪地里。 “王八羔子,白眼狼,谷主好心救你们,还给你们免费建造房屋,你就是这么报答谷主的?真是农夫与蛇,你吃著主子的饭,还要砸主子的锅,你这样的人,就该被拖去餵雪獒,恐怕雪獒都嫌弃你们脏。” 老寒头气喘吁吁骂了几句后,用隨身带的绳索,將这几人绑起来,连成一串,半拖半拽地將几人给拉进黑松谷。 那几人这会儿也怕了,不停地求饶。 “村长,我们错了,你就饶了我们这一次吧,我们都去挖矿,再也不敢煽风点火了。” 老寒头知道这些人最是狡猾,抓住现行的时候,就开始求饶,一旦离开他的视线就开始搞事,正好新生村刚落成,他需要立威,这几人就是他立威最好的活靶子。 不过他虽然是村长,也没有直接处决村民的权力,必须要上报给谷主。 等待谷主发落。 此时黑松谷已经陆陆续续来了小一千人,大家都是来询问告示上说的那两件事。 其实这些都是谢承砚提出来的,所以当大家询问的时候,也是谢承砚出来解释。 “谷主,为什么要停了我们的供给?我年纪这么大,还带著孙子,我已经不能去挖矿了,这要我老婆子怎么活呀?” 一位年纪大的老婆婆拉著孙子的手,满脸焦急。 她没有死在逃荒的路上,却要死在这林子里吗? 可是她现在分到了房子,才刚刚安家落户,难道就要过上食不果腹的日子了吗? 她不甘心,她死可以,可是孙子还这么小,怎么办? 谢承砚轻轻在空中拍打一下双手。 他站在谷中新建的一处高台上,看著下面一张张焦急的面孔,他非常淡定。 “大家稍安勿躁,关於老弱妇孺的问题,我们的告示很快就会贴出去,当初你们谷主承诺过,不会让你们饿死,一定会做到,这一点大家放心。”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全都听著谢承砚说话。 “现在我来说一下,咱们积分兑换制度的落实,相信这些时日,大家已经知道积分兑换的一些用法了,有些人已经凭藉自己的劳动领到了不少积分,也在集市上购买了自己所需的东西。 之前大家的口粮都是按照人头来分配领取,但是从今天开始,大家就要努力挣积分。 用积分来兑换粮食,一斤粮食是二十积分,这是大家最关心的一个问题,我就当眾宣布出来。 还有盐和油,以及一些关係到大家生存的物价,稍后我会让人贴在告示栏上,大家记著去看告示栏。” 谢承砚说完,人群都沸腾了。 “一斤粮食二十积分,那我挖一天矿,岂不是就能得二斤半粮食?我一个人怎么吃得完呢?没想到我也有余粮的一天,我要赶紧去报名。” 在高台的一侧,便是报名开矿的地方,此时已经排起了长队。 那些原本还在犹豫的人,也没有再犹豫,立即加入长队中,等待报名。 老寒头这个时候把那几人从台下拖到台上,交给谢承砚。 並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给谢承砚说了一遍。 谢承砚闻言点点头,再次清了一下喉咙。 “诸位,还有一点我没有说清楚。 以前大家之所以能免费领到口粮,是因为我们谷主心善。 且大家那时居无定所,为了让大家都能喘口气,谷主才免费发放两个月粮食。 大家都知道我们的粮食越来越少,如果大家都不劳作,咱们就会坐吃山空。 有些人这些时日被养出了惰性,就开始煽风点火,想让大家聚眾闹事,已经违反了我们谷中两条规矩。 现在按照谷规,这几人交给村长处理,逐出新生村,自生自灭。” 眾人听后,原本还有些小心思的人,顿时收了那些不该有的心思。 如果是在外面,被逐出村子还能寻一条活路,在这黑松林,一旦被逐出村子,没有庇护,那就与处死无异。 高台上的几人如同一滩烂泥,被老寒头给拖下来。 没有人敢为这几人求情。 这几人在当初建造住所的时候,就时不时偷奸耍滑,吃饭的时候,却是最积极的一个。 这些都被大家看在眼里,有些人早就对他们不满,如今被逐出村子,也算是恶有恶报。 解决了几个无赖,谷中再次恢復了该有的秩序。 与此同时,山谷入口和新生村的告示牌同时贴出了十几个招工启事。 林逢春建的林氏宣纸坊,招聘二十个有力气的妇人,二十个身体康健的妇人,没有年龄要求,按照不同工种待遇分別是每天三十个积分到六十个积分不等。 赵氏织布坊,招聘三十名妇人,会织布者优先,待遇每天三十个积分,超额完成任务的,按照超出的份额追加奖励,上不封顶。 陆氏医馆,招聘三十名学徒,没有工钱,每日管三餐。 裴氏皮毛铺,招聘绣娘若干,每日三十个积分,主要缝製和炮製皮货。 …… 许多招工启事,如同一个个惊雷,在妇人中间炸响。 她们不会认字的就听村长一个个念,如果听见有符合自己条件的,就赶紧衝过去报名。 有力气的卖力气,有技术地发挥自己的特长,有天赋的就做学徒。 总之村民们觉得一切都在朝著蓬勃的方向发展。 翌日,铁矿正式开始开採。 只是谢承砚也要离开黑松谷一段时间。 他要出谷去寻一位会锻铁打铁的铁匠来。 依照他的人脉,这件事並不难。 萧彻让夜七护送他离开。 锦宝每天在林子里带著小松鼠疯跑,几乎快把半个林子给跑遍了。 没有人知道她每天都看了什么,去了什么地方,萧彻也懒得管她。 在这黑松林里,锦宝是没有天敌的,她就是这个林子的女王。 只要她每天按时回来吃饭睡觉就行。 这天锦宝从外面回来,手里拖著一条比她还大的鱼。 这可把萧彻和萧景墨给惊到了。 萧彻这才想起来,之前锦宝好像说过,这个林子里有一个很大的湖,里面有很多鱼。 萧彻也没见过这么大的鱼,这一条鱼怎么说也有个四十斤了。 “闺女,你这鱼是哪来的?” 锦宝指了一个方向。 “水里,宝宝今天去了湖面,让水里的草草把这鱼给缠住送上来噠,宝宝要吃烤鱼。” 锦宝说著还伸出自己的小粉舌,轻轻舔了一下嘴唇。 萧彻耐心地把锦宝抱起来。 “闺女,那湖里的鱼多吗?” 锦宝点点头:“多呀,宝宝都数不过来啦。” 萧彻扶额,这问了等於没问,锦宝一共就会数一百个数,还是这一路上慢慢教的。 看来是该找个机会去瞧瞧了,谷中的粮食已经支撑不住一个月了,如果没有其他的食物来源,就要再次出谷弄粮食。 第123章 结网捕鱼,锦宝有粮食 萧彻心中有了打算后,便暂时放下手里的活,在谷中贴出告示,寻找善於结网捕鱼的渔民。 告示没有贴出去多久,老寒头就来了。 “谷主,我们家以前就住在江边,祖上一直都以捕鱼为生,不知道这林子里哪里有鱼?” 老寒头听见萧彻要捕鱼,第一时间就进了谷中。 萧彻指了指锦宝带回来的大鱼。 “老爷子,你看,这是锦宝在一个湖里捞上来的,这鱼起码得有几十斤,锦宝说那边还有很多这样的大鱼,咱们谷中的粮食不多了,必须要想办法存储食物,不然这么多口人,定然要饿肚子。” 锦宝在一旁听后,眨眨眼。 原来谷中的粮食已经要没了吗? 锦宝趁著大人们商议事情的时候,她独自跑开了。 谷中孩子加起来也有几十个,锦宝现在有很多玩伴,不过她的年龄是最小的,却成了孩子王。 萧彻也没有注意到锦宝的动向,以为她去找其他孩子玩去了。 便继续鱼老寒头商量捕鱼的事情。 “谷主,这鱼真大啊,我们家几代捕鱼,也鲜少抓住这么大的鱼,这一条鱼就够一家人吃上十来天了。” 穷人家有肉吃就不错了,一般都是放几块鱼肉燉一些鱼汤出来,然后放一些野菜煮著吃。 萧彻哪里管过生计?当然也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鱼,此时也是稀罕的不行。 “老爷子,你可有什么章程?” 老寒头初见这么大的鱼,內心实在是太激动,围著这鱼看稀奇。 半晌才站起来说道:“咱们要结两张网,一张大拉网,长约十丈,宽两丈,网眼三指宽,这大网专门网大鱼,再结一张小抬网,网眼宽一指,专门网小鱼。” 萧彻听著老寒头说得头头是道,也跟著点头,於捕鱼一事上,萧家人是一窍不通,所以只能指望老寒头这个老渔民。 “在就是结网的材料,有些难办。” 萧景墨在一旁提议:“韩爷爷,结网是不是要用布?” 老寒头点点头:“用布当然好,只是咱们这里的布比鱼还贵,也没有那么多的布来造,况且布永久了,就会烂,不结实,我们当地人结网用的有麻绳,树皮,甚至藤蔓,这些都能结网。” “这些林子里很多,我这就发告示下去,让大家去寻来。” 萧彻赶紧道。 “谷主,先莫急,我记得这谷中溪流的下方,就有一处湿地,长满了水麻杆,这水麻杆就是结网的最好东西,暴晒个两三日,杆皮晒乾了,比麻绳还结实,我小时候家里穷,我娘就用这东西编篮子,搓绳子,我这就带著人去采来晾晒。” 不到一个时辰,谷中的空地上就铺了不少的水麻杆。 这东西需要经过暴晒后,才能用。 这几天天气还不错,谷中的温度也升高了不少,最多晒个四天,就能处理这些麻杆。 第五天的时候,老寒头翻看了一下麻杆晾晒的情况,说了声:“成了。” 接下来就是用石头將麻杆捶打出纤维来,在把纤维搓成绳,用绳来结网。 这个过程需要用到不少人,大多是妇人和孩子。 这个时候是大家挣积分的好时候。 一天就能得到三十积分。 结网捕鱼涉及谷中未来的口粮,所以很多人都放下手里的活,就算不为了挣积分,为了吃食,也要赶紧把网给弄好。 花了一天的时间,终於做好了两张捕鱼网。 第六天,天还才有一点白光,萧彻就点了二十名青壮,加上老寒头一起,带上锦宝,乘坐雪橇便往锦宝说的那个地方去。 这个地方距离黑松谷也就七八十里。 他们天不亮就出发,刚过午时就到了。 萧彻没想到锦宝在林中玩耍会跑这么远,不过以锦宝的速度,確实比他们的雪橇跑得快,来回也不过一天的时间。 眾人穿过最后几棵掛著冰凌的松树后,眼前豁然开朗。 大家也被眼前的美景给惊呆了。 那湖静静地躺在群山的怀抱中,犹如被遗落在人间的一面古镜。 湖面宽阔,一眼望不到边际。 湖对岸的群山如同一条墨色的线。 此时刚过午时,冬日的阳光洒在湖面上,碎成千万片冷冽的碎银。 近处的冰面上覆盖著一层薄薄的积雪,如同被撒了一层糖霜。 积雪被风吹开,露出下面青灰色的冰。 冰层清澈透明,能看见下面被定格的一串串气泡。 湖边全是青翠的松树,一根根笔直地直插云霄。 林中除了风声掠过树枝时吹落枝头的积雪发出的沙沙声,便是惊鸟扑扇翅膀发出一声清啼,再无其他的声音。 静!是大家唯一的感受。 眾人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美的景色,一时间全被惊呆在原地。 半晌后,萧彻才开始部署行动。 “老爷子,我先带人去凿冰,你带人来下网捞鱼。” “得嘞。” 老寒头赶紧带人將网带到冰面上去。 锦宝这会儿也如同脱韁的野马,与小松鼠在湖面上玩得不亦乐乎。 凿冰是个力气活,且这湖面的冰层冻得有三尺深,想要凿穿很是不易。 费了一番功夫,大家才凿出来一个冰窟窿。 勉强能把网给放下去。 锦宝此时也不跑了,也围上来看稀奇。 老寒头有捕鱼经验,但是却没有锦宝的异能。 锦宝能通过湖底的水草来感知哪里鱼群多,鱼大又肥。 她催动自己的精神力,用水草將鱼群全部赶到渔网中。 因此渔网才下去没一会儿,浮漂就开始往下沉。 “这么快?” 就连老寒头都惊喜的脸色都变了。 “老爷子,是上鱼了吗?” 萧彻也有些激动,不知道这一网能弄多少鱼上来。 老寒头点点头:“没错,应该还不少,咱们再等一会儿,就可以拉了。” 锦宝却在一旁笑嘻嘻地拍著手:“韩爷爷,不少了,不少了,快收网呀,好多大鱼呀。” 老寒头和萧彻对视一眼,便开始往上拉网。 刚开始只有五六个人收网,还相对轻鬆,隨著网绳逐渐绷直,他们也开始咬牙绷腿,浑身冒汗。 老寒头终於变了脸色。 “这……这是有多少鱼?” 萧彻立即沉声低喝:“加人!” 最后二十人分成两组,拔河一样,嘴里喊著號子,那网一寸一寸地往上拽。 湖水溅在冰面上,眾人的手心被勒的生疼,脸色也憋得通红,没有一个人敢泄力。 锦宝站在一旁,紧紧握著小拳头,不停地给大家加油。 “爹爹加油,韩爷爷加油,大鱼加油。” “鱼鱼快出来,鱼鱼要听话哦,不要累著宝宝爹爹……” 锦宝时而蹦跳著加油,时而对著水面下的鱼儿碎碎念。 忽然,一抹银白浮出水面。 第一条鱼被拉出来了,那是一条近一人长的哲罗鮭,肚皮银白,脊背青黑。 它被拉出水面时,还在用力做最后的挣扎,强有力的尾巴甩了眾人一脸冰水。 却没有人敢鬆手,继续往上拽。 隨即就是第二条,第三条…… 很快,鱼群就堆满了冰面,白花花地堆成了一座小山。 眾人激动得手抖,老寒头更是跪在冰面上,摸摸这条,看看那条。 “老天爷啊……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大鱼。” “这最大的怕不是有五十斤了,最小的也有三十斤,咱们这一网就打了这么多。” “刚才我数著呢,这一网一共是三百二十尾,那是多少斤?” 汉子们根本就算不过来,这已经超越了他们的文化范围。 老寒头哆哆嗦嗦地看著这么多鱼,忍不住感慨:“这湖好啊,靠著这个湖,咱们这么多人也能活命了。” 萧彻看了一下正在湖面上滑冰的锦宝,轻轻扬起唇角,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水。 “这个湖以后就叫锦鲤湖吧。” 眾人听了齐声赞成。 “这个名字好,以后我们就有吃不完的鱼。” “如果不是这个湖,我们哪里来的这么多鱼,这个湖能救我们的命,给我们带来好运气,如同锦鲤一样,源源不断地给我们提供食物。” 大家说笑一番后,又下了一网,有锦宝这个外掛在。 这一网,与上一网一样,网还没下去一刻钟,就已经沉得拉不起来。 这直到天色完全黑透,大家才把所有的鱼给弄到岸边。 这么多鱼要想全部运回去,需要跑两趟。 最后萧彻和老寒头商量后,决定由萧彻带人在湖边守著,老寒头带一批人先把鱼送回去一部分,在带更多的雪橇来运鱼。 锦宝事先在脑子里確定过,从湖边回到黑松谷並没有危险,不会遇见狼群和老虎之类的猛兽,所以大家一路上根本就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直到第二天傍晚,所有的鱼才被全部运送回来。 这次一共捕获了两万多斤的鱼。 这么多鱼一下子运送回来,整个山谷都沸腾了。 就连新生村的人听闻后,也顾不得开矿一天的疲累,全部涌进山谷入口看热闹。 孩子们更像是过大年一样,在人群里打闹穿梭,嘻嘻哈哈。 一下子弄回来这么多鱼,也不全是喜事。 这么多鱼要处理起来也要花费一番功夫。 且需要大量的盐来醃製这些鱼肉。 他们谷中的盐本来就是紧缺的东西,如今一下子要用到比平时多出数倍的盐,就需要去与食人族换。 食人族缺的是工具和吃食。 萧彻和萧景墨一商量,便决定让萧景昊带著暗卫们一起去食人族换盐。 食人族把持著盐泉,他们有足够多的盐。 萧彻让萧景昊带了十条鱼,还有一些火摺子,以及几把匕首和一匹布去。 与食人族交换东西,一来一回也要两天的时间。 这两天正好让大家把鱼全部处理一下。 男人们继续去开矿,女人们大部分都停了活计,来帮忙杀鱼,盐制和熏干。 裴晚晴负责总指挥。 这次一共捕获八百多条鱼。 萧景墨负责记帐。 每一条鱼都是他们黑松谷的口粮,马虎不得。 花了一天时间,所有鱼才全部处理好。 鱼头被当成了劳动所得,当天就送给来帮忙处理鱼的妇人,每人两个鱼头,能熬汤,另外每人还挣了二十个积分。 其他的鱼头全部按照一个五积分的低价卖给了新生村的村民们。 当晚,整个黑松谷和新生村的人,都喝上热乎的鱼汤,。 第二日,萧景昊不负眾望,带回来三大包盐。 萧景墨立即组织人手搭建熏鱼架,砍松枝,製作烟燻鱼。 这都是老寒头交他的。 这样鱼能保存更久。 其实他们可以將鱼存在谷外,冷冻,待吃的时候就能拿回来解冻。 只是现在已经是二月份,再过两个月,气温回升,大地回暖,就放不住了。 处理这些鱼就花了七天的时间。 最后萧景墨將所有的鱼全部入库,记帐,也为谷中增添了不少口粮。 晚上萧景墨与萧彻商量烟燻鱼的定价。 最后按照与粮食的价格一样,也是每斤二十文。 一斤粮食加上水煮好,能让一家人吃两天,可是一斤鱼就只能让一家人吃一顿。 这鱼好歹是肉,能改善伙食,家里有在矿山上工的男人,家里也会捨得花积分来兑换鱼肉。 只是大多数人还是兑换粮食的多。 所以粮食还是很缺。 从议事厅回到自己的家里。 裴晚晴已经铺好了床铺,烧好了热水。 萧彻一回来,裴晚晴就打了一盆热水来给他洗脚解乏。 “夫君,有这么多鱼肉,够大家吃上一段时间了,你怎么还愁眉不展的?我听女儿说,那湖里还有不少的鱼,如果不够,不是还能去捞鱼?” 萧彻摇摇头:“这些只能解决眼前的困难,为了闺女能继承大统,咱们以后要图谋的事情,可不是这一亩三分地,粮食是咱们一直要解决的问题,咱们现在连地都没有,有种子也是枉然。” 兵器,人,这些他都不缺,唯一缺的就是粮食。 就算带兵打仗,也要给將士们吃饱穿暖不是? 不然谁还愿意把头別在裤腰带上跟著你去打天下? 锦宝正在床上与小松鼠玩小木球。 闻言,扑上萧彻的背,搂著萧彻的脖子眨眨眼:“爹爹,宝宝有粮食,好多好多豆豆,宝宝种的。” 萧彻闻言,看了一眼裴晚晴。 裴晚晴摇摇头:“我也不知道这件事,闺女没给我说过。” 第124章 锦宝给的惊喜,开始分地 萧彻赶紧把锦宝抱到身前坐好。 “闺女,你说你种了很多土豆?在哪里?” 锦宝指了指谷中最南边的位置。 “就在晒场旁边。” 因为最近弄了不少鱼回来,需要空地来晒制鱼乾,萧彻就临时批了一块地方,作为临时晒场。 这晒场就在皮货作坊旁边。 萧彻记得再往晒场南边去,就是预留的耕地。 整个黑松谷不包括东西的缓坡,有大概四千六百亩的土地可以使用,如今划出了一千亩地用来建设街道和作坊,剩下的三千亩地用来当做耕地,只是因为现在人口大多被弄去开矿了,土地暂时还没有分。 那一片地方就空了下来。 不过因为距离居住区有些远,孩子们平时也鲜少去玩耍,锦宝什么时候跑去了那里? 不过锦宝也不是时时刻刻都被他带在身边,大部分时间,她都是跟著谷中的小孩子们一起疯玩,更多时候,她还一个人在林子里跑。 萧彻想明白后,也就没有在纠结这些,立即重新穿好衣服和鞋子,抱起锦宝往外走。 “外面黑了,点个火把。” 裴晚晴追出来,递给萧彻一个火把。 萧家的院子是整个谷中最好的,就在北山脚下。 院子旁边就是泉眼。 从泉眼里出来的水温比较热,所以只有晚上大家需要洗漱的时候,才会来此处端一盆水回去。 泉眼周围用黑石片层层垒砌,形成了一个大大的水潭下面留有出口,温泉水顺著出口流出,流出一里外,水温就会降低。 此时正值大家洗漱的高峰期,萧彻一出来就有许多谷民和他打招呼。 许怀瑾也在其中。 “谷主,这么晚了,还出门啊?” “先生,你若无事,暂隨我来?” 许怀瑾赶紧把木盆递给一旁的谷民,跟在萧彻身后往下游走。 “谷主,这是去哪?” 许怀瑾看著这方向並不是出谷,而是朝著下游走,且这里已经远离居住区。 “先生先隨我去便是,等会儿自然知晓。” 萧彻来到东坡,牵了两只驯鹿。 101看书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两人乘坐驯鹿很快就抵达了晒场下游。 “爹爹,到了,就在那边。” 锦宝坐在萧彻怀里,伸手指了一下晒场下游的一个草丛。 这里鲜少有人来,一切都保持著原本的模样,杂草丛生,还不时有野鸡出没,锦宝就在这里捡了不少的鸡蛋回去。 萧彻勒停驯鹿,抱著锦宝下来。 许怀瑾紧隨其后,两人把驯鹿隨意放在溪流边啃食青苔。 许怀瑾一头雾水,好奇心也被萧彻和锦宝给勾起来,亦步亦趋跟在两人身后。 此时整个下游只有三人,周围很安静,只能听见虫鸣声。 “爹爹,往那边去。” 锦宝又指了一下那个杂草丛。 萧彻举著火把快速朝著杂草从走过去。 许怀瑾赶紧上前一步,拨开杂草丛,这杂草长得有半人高,很容易藏著蛇虫,万一咬伤人就有性命之忧。 只是草丛刚拨开,映入两人眼帘的便是一堆堆的土疙瘩。 许怀瑾知道这个东西,这个东西叫土豆,波斯人管这叫马铃薯。 听说產量很高,亩產能达到几千斤。 当时谷主说的时候,他还不信,如今看著眼前散落在草丛中的小山丘一般的土豆,许怀瑾惊讶得合不拢嘴。 “这……这是……” 锦宝笑嘻嘻地指著许怀瑾:“许叔叔变结巴啦,哈哈哈。” 许怀瑾转过身,朝著锦宝恭敬地行了一礼。 “小姐当真是造福苍生的救世主。” 锦宝抱著自己的小手,吃吃笑起来。 萧彻把锦宝放在地上,走上前去。 火把的光在这两千多亩的空地上,就如同萤火,根本就照不亮。 萧彻举著火把在草丛里走了一刻钟,脚边全是堆成小山丘的土豆。 且还看不到尽头。 他彻底被震撼了,这到底是有多少口粮? 就他目前路过的地方,目测加起来就有五六万斤。 而且他还发现在这些堆积的土豆下面,似乎还有没有收穫的土豆,秧子已经变黄,大概是到了成熟期。 就是不知道这下面又种了多少? “闺女,这些你种了几天?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这么多土豆,肯定会消耗很多的精力,但是锦宝这些天並未出现嗜睡的情况,难道她的能力又变强了? 或者与谷中新建的庙有关? 萧彻自从与谢承砚上次从山谷外回来后,就在居住区的最上面让人建了一座小庙,里面供奉的就是锦宝的泥胚像。 自从这小庙建成后,每日都有人前去跪拜。 谷中没有香火,但是锦宝似乎並不需要香火。 萧彻发现只要是人们真心实意跪拜锦宝,她就能变强,或者即使在嗜睡的情况下,也能快速清醒过来。 萧彻为了印证自己的猜想,一回来就让人在西缓坡的居住区建了这个小庙。 没想到,自从建了这个小庙后,锦宝果然没有再出现嗜睡的情况。 就连现在她一个人偷偷动用异能种植这么多的粮食出来,也没有出现任何不適,看来他的猜测进一步得到了证实。 今晚天色太黑,也看不清楚这里到底有多少土豆,只能等明天再来。 翌日一早,萧彻就在谷口还有新生村贴了告示,铁矿休沐一天,所有人集中到谷中分地。 如今谷中有居民两千,可耕种的土地大约有三千亩。 当初萧彻选择在谷外建一个村子,为的就是把谷中的土地给留出来。 黑松谷外的土地一年到头有半年都被冻著,而黑松谷內一年四季如春,土地肥沃,且取水方便,很適合耕种,还能一年种植两季。 如今春耕在即,不能误了农事。 这次被他收编的这些流民有九成都是常年与土地打交道的农人,他们听说要分土地,还不要积分,一个个激动的语无伦次,人群瞬间都沸腾了。 这也是萧彻昨晚与许怀瑾和萧景墨连夜商量出来的结果。 这次土地免费分配,但是种出来的庄稼要交赋税,每亩要交四成。 虽然说是四成赋税,不过大家都没有异议。 与北境的赋税相比,这里的田地不用自己花钱买,就省了一大笔银子,且北境的赋税因为连年征战,已经长到了五成。 北境环境特殊,不比江南,鱼米之乡,他们一年累死累活,也留不下养活一家的口粮,且北境一入冬就只能缩在家里,没有进项,一年到头全靠那一点土地的產出,所以北境每年饿死的人能堆成山。 第125章 分田到户,抽籤 人全部到齐后,依然按照之前编的小队有序站在谷中的广场上。 萧彻站在高台上,看著下面黑压压的人头,神情肃穆。 分地很容易引起纠纷,也是个很麻烦的事,好在有萧景墨这个智囊在。 分地的事情虽然推迟到现在,但是前期工作,萧景墨早就做好了。 他一个月前,就带人將谷中可耕种的土地亲自丈量,並且还画了一幅堪舆图。 图上清楚地標註著每一块土地的位置,大小,土质,向阳,背阴,距离溪流远近。 萧彻拿著堪舆图,看了一眼后,合上,才开口说道:“如今刚过惊蛰,正是农耕的好时候,昨晚我与许先生和萧景墨两人商量了一番。 咱们谷中现在人口是两千出头,耕地三千余亩,按理说应该平分,每人一亩半。 只是考虑到谷中有老人孩子,伤病残弱,孀居妇人,並不能与青壮年一样分,以免延误农时,这一点我相信你们也能理解。 这北境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北境地广人稀,北安城外,官府当初也平分过荒田,听说就是按人头均分,结果呢? 壮劳力多的占了便宜,老弱病残地种不了,最后地都荒了,人还得饿死。 再有就是谷中有医者,先生,匠人,护卫队他们肯定是不种地的,但是谷中离了他们,又不能运转。 老话说,人跟地走,地跟人走,这分地可以说是涉及咱们这里大多数人一辈子的生计,分不好,以后全是官司。 为此,我们想出了另一个办法,设置公田,青壮轮流耕作,当年轮到耕种公田的人家,可以少交一成赋税,但是公田的產量不能低於平均產量。 这些公田的產出,就用来养活谷中的老弱病残。 公田不用上交赋税,多余的粮食存入粮仓,以应不时之需。 其他的医者,匠人,先生,护卫队,皆由赋税供养,除去这些人,和设置的公田外,其他田地就由剩余人口平分,现在就让萧景墨给大家念一下我们统计的结果,土地是大家的,你们有权知道这地该怎么分。” 萧彻说完,站到一旁,萧景墨手中捧著一本册子走了上来。 这本册子他每日都会翻看一遍。 因为每日谷中的人口结构都有变化。 自从流民入谷以来,好多人重组了家庭。 谷中也鼓励大家积极成家立业,还送新婚大礼包。 现在谷中十六岁以上的女子,基本都已经成婚。 奈何谷中男子的数量是女子的两倍,所以还有很大一部分男子依旧是孤身一人。 萧景墨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 两千多人同时聚集,此时此刻下面却鸦雀无声。 能走动的都来了,有的拄著拐杖,有的背著孩子,有的扶著老人。 金色的阳光洒在山谷中,照在他们一张张期待又忐忑的脸上。 锦宝被裴晚晴抱著,站在高台一旁。 锦宝小手搂著裴晚晴的脖子,两只大眼睛骨碌碌乱转,看著台下黑压压的人头。 这还是锦宝第一次看见谷中的人聚这么齐,內心莫名有些兴奋。 这时,萧景墨展开手中的册子。 他深吸一口气,朗声开口。 “各位谷民和村民们,我来宣布一下咱们黑松谷和新生村的人口情况。 咱们现在一共有两千一百三十一人,共四百四十三户,可耕地为三千六百六十亩。 我们商议將这些土地按照三种方式分配给大家。 第一,口粮田,每户不管人数多少,先分三亩口粮田。 第二,分子田,按照家中劳动力的多少来分,按照我登记的数量来看,凡是符合年龄大於十三岁,小於五十岁且身体健康的人每人分二亩的分子田。 第三,公田,留出五百亩作为公田,收入全部由谷中统一保管,每个月按照人口登记来领取,符合条件的人家,稍后我会把名单贴在告示栏上,大家自己去看。” 萧景墨念完后,退到一旁。 下面的人群顿时沸腾了。 “我家一共五口人,只有我能种地,加上口粮田和分子田,我家能分到五亩地,谷主说这谷中一年能种两季,那就相当於之前的十亩地,才交四成税,若是轮到我家耕种公田,还能少交一成税,以后我们家再也不会饿肚子了。” “我们家分了十五亩,我都不敢想像,我有一天能有十五亩土地,我家祖辈可都是靠佃田度日,如今我也能有自己的地了,祖宗保佑,谷主大义。” 萧彻看著台下一张张激动到发红的脸,嘴角忍不住上扬。 还有一些老人或者残疾人直接跪在地上朝著萧彻磕头。 他们本来以为自己会死在这雪灾里,没想到如今不用种地还有人养老,做梦他们都不敢这么想。 待人群逐渐归於平静后,接下来就是最关键的时候,开始正式分地。 哪块地归谁,这才是大家最关心的问题。 三千亩地,有瘦有肥,有近有远,有向阳的,有背影的。 谁都不想分到差地,可是差地总要有人种不是? 为了公平起见,萧景墨早就准备好了抓鬮。 萧景墨看了一眼萧彻,对著他轻轻点头。 萧彻拿著手中的堪舆图,展开。 夜七和夜八立即抬上来一个架子,把堪舆图给掛在上面。 隨即萧景昊带著人抬上来几十个竹筒。 每个竹筒里装著削好的竹籤,签上刻著的號。 萧景墨站在竹筒旁边,再次打开手中的册子。 “下面,我们来抓鬮决定,抽到哪一块地全凭天意,一旦抽中,这块地就是你的,切不可再私自更改,现在我开始念名字。 咱们一共是四百四十三户人家,一共分为十一批,每一批是四十户,大家按照次序来,不可挣钱,否则取消分田资格。” 人群刚才还窃窃私语,现在顿时安静下来,大家都激动地看著台上的竹筒,摩拳擦掌,都想要抽中一块好地。 第126章 六万斤土豆,追踪野牛群夜遇猛虎 萧景墨按照谷中登记的人员,事先已经分好了批次。 第一批次四十人上台轮流抽籤。 第一个人是一名老丈,看起来有五十出头的样子,不过实际年龄才四十岁。 老丈走上前,对著萧景墨和萧彻各鞠了一躬,这才走到竹筒前,颤抖著手抽出一根竹籤来。 老丈不识字,把竹籤递给站在一旁唱签的萧景昊。 “七十號。” 隨著萧景昊话音落,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萧景墨。 只见他拿著炭笔走到堪舆图前,在七十號上面画了一个圈。 然后又低头在自己的册子上找到老丈的名字,在他名字后面登记上一数字。 老丈这才上前询问:“二公子,我这地是什么地?” 萧景墨笑著回道:“恭喜老丈,你这块地,土地肥沃,距离水源斤,还向阳,是一块上等地。” 老丈激动地又给萧景墨鞠了一个躬,然后又直起身子,遥遥朝著西坡的小庙方向跪拜,咚咚磕了三个响头。 萧景墨把老人家扶起来。 “老丈,以后这块地就是你家的了,你可要好好侍弄啊。” 老丈连连点头。 “二公子放心,我一定把这块地看得比我老汉的命还重,爭取多种庄稼,给谷中多交税。” 有了老丈的开头彩,后面的人更激动了。 花了一上午,终於把所有的签全部抽完,真是有人欢喜有人忧。 “我家的地距离水源这么远,以后浇水咋办呀?” “我家的地一半时间都是背阴的,这没有充足的阳光,以后庄稼肯定没有人家的好。” 抽到差的的人家,当然会有怨言,不过这些怨言隨著萧彻的话全部消散了。 “诸位,相信大家都已经拿到了自己的的,有好就有坏,但是大家也不用太过著急。 我们会安排人挖渠引水,爭取为大家提供浇水的便利,另外这土地咱们实行流转制。” 萧彻的话顿时一石激起千层浪,大家面面相覷,这流转制是个什么章程? 萧彻也没有让大家久等,继续解释道:“咱们大家的土地都是共有的,所以不能让一家人吃一辈子亏,我们决定这土地十年一流转,十年后,大家再次抽籤选择新的土地,对大家而言也更加公平。” 这个方法得到了大多人的支持。 因为萧彻说了要挖渠引水,那用水的问题基本上就解决了,土地是靠慢慢养出来的,大不了多备一些肥,把瘦土给养肥一些,只是这阳光的问题大家实在是没有解决的办法。 好在也不是全天都晒不到太阳,一天还有半天能晒到,影响是有,不过也能接受。 接下来就是带著大家去认领自己的土地。 这个时候,大家才发现,原本空旷的土地上,此时堆满了大大小小的土疙瘩。 很多人都不认识这东西,但是这也是萧彻要给大家介绍的新口粮。 “大家现在看见的这些土疙瘩,就是我们未来的口粮。 这个叫土豆,亩產至少一千斤,能当菜,也能当饭。” 萧彻报出这个亩產后,人群直接沸腾了。 他们北境的土地算是肥沃的,种植的小麦亩產也不过四百斤,这土疙瘩竟然能达到一千斤? 他们不是在做梦吧? 有的人已经好奇地捡起来一个土豆拿在手里掂量一下。 “这东西还挺沉。” “这东西咋吃?以前也没见过啊。” 萧彻弯腰捡起一个大土豆,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轻轻地將土豆削掉一层皮。 露出里面淡黄的表皮。 “大家看见了吗?这东西皮很薄,尤其是这种刚出土的土豆,大家只要用手轻轻撕开这最外层的薄皮,里面的都能吃。” 不少人按照萧彻说的去做,果然这土豆的外皮很容易就揭掉一大块,露出里面一层有一些及细小的小疙瘩外皮,但是很光滑。 “这……这里面都能吃?那比咱们种植麦子要好收拾多了,麦子还要脱粒,还要研磨,而这土豆只用从地里挖出来就行。” “只是这怎么吃啊?” 有人好奇咬了一口,一股从来没有品尝过的味道在口腔中散开,还有微量的汁水。 “这东西不能生吃,必须要煮熟才能吃。” 萧彻赶紧阻止那些乱啃食的人。 大家嚇得赶紧吐出嘴里的土豆。 昨晚天色太暗,萧彻也没有看清楚锦宝到底种了多少土豆,现在天色大亮,他一眼看去,草丛里密密麻麻全都是,一眼看不到尽头。 要想分地,就必须要先把这些土豆给运回仓库。 正好今天人多,萧彻一声令下,暗卫就用板车赶著驯鹿拉著筐过来。 大家齐心协力,足足拉了一天一夜才把所有的土豆全部收入库中。 萧景墨在一旁称重记录,每一笔出入库房的粮食,都要经过他的手。 最后一计算,一共有六万多斤土豆。 六万多斤粮食,够他们谷中的士兵吃两个多月。 加上之前存储的鱼乾,还有从外面抢来的粮食,倒是不用太发愁。 土豆运完后,萧景墨才继续给大家分配田地。 按照堪舆图上的標记,他带著人亲自又丈量一遍,每一块地上都插著相应的號牌,用红土撒一圈,標记出土地的大小。 每个人凭藉自己抽中的签字去萧景墨处领取地契。 这就算是正式有了自己的土地。 忙活了两天,分配土地的事情算是告一段落,接著就是为大家打造农具。 没有趁手的农具,这么多土地什么时候能开垦出来? 现在已经过了惊蛰,用人来每天一点点地挖,明显是不现实的。 由於萧彻上次带回来了两千多名黑松军,但是谷中场地有限,他就把所有人都弄去开矿了,所以村民和谷民倒是可以全身心投入到春耕中。 只是谢承砚还没有把会炼铁的工匠请回来,就算把工匠请回来,一下子也打造不出来一千多人同时用的锄头和铁锹之类的农具。 如果能有牛还有犁耙就好了,可是这两样对於他们现在来说,无疑是天方夜谭。 不过好在今天解决了一件大事,这田地终於是分下去了。 人群解散后,锦宝也没了热闹可看,大家又各自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忙著挣积分。 萧彻和萧景墨还有老寒头和许怀瑾四人去了议事厅。 锦宝无所事事,也跟著去凑热闹。 她抱著自己的小木球,这个是王伯伯给她做的,王伯伯叫王大眼,是个木匠,也是流放犯中的一员。 他之前因为喝酒误事,与主家起了爭执,还打伤了主家,被主家给告到官府,被流放到北境来。 但是这个王大眼为人很是憨厚。 锦宝很喜欢缠著他给她做玩具。 锦宝將前世在电视看过的玩具,还有在孤儿院见过的玩具,都让王大眼做了一遍,有的有八分像,有的王大眼也无法理解,所以做出来並不如人意,不过锦宝是个不扫兴的人,依然很喜欢。 现在裴晚晴的房间內,到处都是锦宝的玩具,经常是没有下脚的地方。 锦宝抱著小木球来到议事厅。 议事厅的桌子是王木匠打造的,是一张矮几。 地上铺著木地板,地板上铺著兽皮毯子。 眾人一进来就脱了鞋子坐在兽皮毯子上,围著矮几议事。 锦宝最喜欢在毯子上玩耍。 她把自己的小鞋子胡乱甩飞出去,然后噠噠跑到萧景墨身边。 刚开始她还有模有样坐著听大人们谈论事情。 只是坐不了太久,她就开始不老实,撅著小屁股,趴在毯子上滚球玩。 要么就是仰头睡在毯子上,抱著小木球,双脚也高高翘起,用脚尖顶木球。 等她玩累了,想要喝水,正好听见老寒头说道:“要是咱们有耕牛就好了,等铁匠一到,让他先打出来几副犁耙,这样也不耽误春耕。” 锦宝歪著脑袋,喝了一口水。 “宝宝知道哪里有牛牛,很多哦。” 锦宝舔舔自己湿润粉嫩的小嘴唇,眼睛亮晶晶说道。 几人全都看向锦宝。 老寒头最先反应过来。 “谷主,小姐说的牛应该是野牛,这黑松林里应该有野牛群,只是我们不好找寻它们的踪跡,不过小姐应该能找到。” 萧彻和萧景墨知道锦宝脑子里有黑松林的整个地图,所以她知道有牛並不稀奇,只是这野牛很难驯化,训牛比训马要难多了。 只是目前他们也別无他法,北境对於耕牛管得非常严格,市面上根本就没有卖牛的。 每一头牛都有登记,他们就算有银子,没有关係也弄不到耕牛,且他们现在需要的数量也不是一头两头,而是十几头。 萧彻准备带著十名暗卫將这些野牛给弄回来。 “咱们今天的討论就先到这里,我带著锦宝去找牛,爭取能把这些野牛给弄回来。” 萧彻说著,直接站起身,弯腰抱起锦宝。 “闺女,你给爹指路,咱们这就出发。” 锦宝点点头,不过又说道:“爹爹,要带吃噠,远。” “父亲,您先准备其他的,我这就去找娘来准备吃食。” 萧景墨又看著锦宝问道:“小妹,此去来回大概需要几天?” 锦宝想了想,比了五根手指。 “五天吧。” 萧景墨点点头。 父子两人分头行动。 萧彻带著锦宝去找夜七他们。 並且还要准备出行的雪橇和雪獒。 老寒头也去忙活,为萧彻准备一些能用得上的工具。 驯服野牛的难度很大,如果有趁手的工具,也能减少许多不必要的伤亡。 萧景墨去找裴晚晴说了萧彻和锦宝又要出远门的事。 裴晚晴已经习惯了这父女俩总是过一段时间就离开谷中一次。 她什么都没说,默默为两人准备吃食和衣服。 半个时辰后,萧彻集齐十个暗卫,驾驶雪橇,带著锦宝朝著黑松林更深处去。 初春的黑松林,积雪依旧没有融化。 松树上掛的冰凌被寒风一吹,就叮噹作响。 脚下的积雪时软时硬,一不小心雪獒就掉进了雪坑里,他们整个雪橇连同人就会一同侧翻。 萧彻控制著雪獒走慢一些,走了差不多一天后,他们已经在黑松谷百里开外。 翌日清晨,当晨光洒在黑松林的时候,萧彻带著锦宝再次出发。 “爹爹,往那边走。” 锦宝小手指著左前方的位置。 萧彻顺著锦宝的小手看去,只有密密麻麻的松树,地上依旧是白雪皑皑。 萧彻没有多余的话,跟著锦宝指引的方向,继续往西北角去。 又走了半天,锦宝忽然指著地上雪地里的脚印,小脸红扑扑地扬起小脑袋看著萧彻。 “爹爹,快看,脚印,大的,圆的。” 萧彻赶紧顺著锦宝手指的方向看,果然看见了杂乱的脚印,確实像是大型动物留下来的,只是这印记並不新鲜,应该有些时日了。 好在这几天黑松林都没有落雪,没有將这些脚印覆盖。 “跟著脚印走。” 萧彻回头看了一眼后面的暗卫。 夜七点点头,再次拉起韁绳,跟在萧彻身后,追著脚印快速跑。 天色渐渐暗下来。 林子里更冷了,锦宝呼出的气在长长的睫毛上结了一层霜花。 萧彻看了一眼时辰,不能再追了,夜晚林子里行走太危险。 萧彻让锦宝找了一个沿途的小山洞。 今晚他们就在此住下。 夜七把雪獒全部拴在距离洞口不远的松树上。 夜八在洞內生起一堆篝火。 其他暗卫各自忙活开来。 有的拿来陶罐煮水,有的开始烤乾粮,有的已经在地上铺上了兽皮褥子。 锦宝被萧彻抱著,用皮袄子紧紧裹著,只露出一张红扑扑的小脸蛋来。 吃过晚饭,锦宝就睡了。 只是刚过子时,锦宝忽然就睁开双眼,在萧彻怀里动了动。 锦宝一动,萧彻立即睁开眼睛。 “闺女,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锦宝摇摇头:“爹爹,有老虎来了。” 萧彻顿时抱著锦宝坐起来,其余暗卫也立即站起身,个个手握武器高度戒备。 “闺女,老虎在哪?” 萧彻看著洞口的方向,雪獒已经有些狂躁,如果不是被韁绳拴著,这会儿怕是已经跑了。 锦宝伸手指了一下洞口西南角的方向。 “在那边,它朝著咱们来了。” 锦宝並不害怕,毕竟她曾经徒手將一个老虎给扔出去。 所以这个老虎也没什么好怕的,不过並不是所有人都与她一样有这么大的力气,她害怕伤到夜七叔叔他们。 “爹爹,宝宝去把老虎撵走吧?” 萧彻轻轻捏了一下锦宝的小脸蛋。 “不用,这老虎不除掉,这野牛群就会一直迁徙,动物都是有领地的,从野牛群的足跡来看,它们或许就是在躲避这只老虎。” 锦宝似懂非懂点点小脑袋。 “吼——” 老虎忽然发出一声虎啸,雪獒更加狂躁,不停地挣脱绳索。 林子里静得只有风吹动冰凌的声音。 第127章 锦宝用异能制服老虎,不费吹灰之力得到牛群 萧彻抱著锦宝,被十个暗卫护在山洞中。 锦宝脑中能清晰地看见,老虎就在距离他们几十米开外。 林中松树影影幢幢,视线受阻,暗卫们根本看不清楚外面的情况,也不敢贸然走出山洞。 雪獒不停地朝著一个方向大声狂吠。 “夜八,你护好谷主和小姐,我去会会这只老虎,不能让它把雪獒给吃了。” 雪獒是他们在林中的主要交通工具,少一只都是损失。 夜八轻轻嗯了一声,看著夜七拎著剑快速消失在山洞口。 锦宝的眼睛一直看著虚空,实际上却是在脑中关注著夜七与老虎的距离。 夜七刚穿过一段松林,就正面与老虎遇上。 那老虎仿佛饿红了眼,见到猎物,根本就没有犹豫,直接朝著夜七就扑过去。 夜七功夫不俗,提剑脚尖轻点一旁的松树,瞬间闪到一丈开外。 锦宝悬著的心,悄悄鬆口气。 但是在老虎再次扑向夜七的时候,锦宝便开始动用异能。 她催动数条缠绕在松树上的藤蔓,朝老虎发动攻击。 老虎被这忽然缠绕上来的藤蔓给嚇住。 它立即放弃攻击夜七,转头朝著林子更深处逃,只是它跑得再快,也比不上锦宝催动异能的速度。 那些藤蔓先是缠住它的四肢,让它翻倒在雪地里,待它无法再站立后,藤蔓就缓缓缠绕它的身躯,將它的整个身子都吊起来。 “爹爹,大老虎已经被宝宝给吊起来啦,咱们快去抓它吧。” 萧彻想起来当初在林子里,锦宝就是这么对付鲁达昌的那些士兵的。 他没有犹豫,立即带人走入林中。 地上全是密密麻麻的藤蔓,一直蔓延到远处。 在藤蔓的尽头正掛著一只老虎。 老虎被吊起来,纵使再有蛮力也使不上劲。 “夜七,將它处理了。” 这只老虎不除,那些野牛就会一直迁移。 萧彻看了一眼老虎,然后抱著锦宝再次回到山洞。 这么血腥的场面,萧彻不想让锦宝看见。 没过多久,几个暗卫就抬著这只老虎归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老虎浑身都是宝,除了虎皮外,虎肉可以晒成肉乾,其他的可以交给陆双双药用。 所以萧彻暂时没有让夜七处理这只老虎,而是整个地拉回去再处理。 天色泛出微微的白光时,寻牛队继续出发。 走了半上午,终於在一处山谷中找到了正在溪流边啃食枯草的牛群。 “爹爹,找到了,好多牛牛啊。” 锦宝被萧彻抱著,站在山坡上,俯视下方,一览无余。 在牛群旁边还有几只梅花鹿,不过这次大家来主要是为了这牛,梅花鹿就暂时放过。 萧彻粗粗数了一遍,大大小小竟然有三十多头。 萧彻还记得老寒头说过,想要驯服牛群,就要找到头牛。 驯服头牛,那些小牛就会跟著他们一起走。 关键是这么多牛,怎么找到那只头牛? “闺女,你能看清楚哪头牛是头牛吗?” “爹爹,什么是头牛?” 锦宝不是很明白,不都是牛吗? 萧彻耐心解释道:“就是这群牛中的领袖,所有的牛都会听它的,那头牛就是头牛,只要我们降服了头牛,就能將其它的牛赶回去。” 锦宝明白了,仔细观察半晌后,忽然指著站在最边上的一头牛:“爹爹,那个就是头牛。” 萧彻顺著锦宝的手指看去,见最边上有一头牛,通体皮毛黑光油亮,牛角大而长,比其他牛的体格更强壮。 看来就是这头牛无疑了。 “谷主,要不让属下试试?” 夜七是训马高手,只是这训牛他还是头一次。 萧彻准备点头的时候,锦宝赶紧摆手。 “不行噠,宝宝来,宝宝能让它们跟著宝宝回去哦。” 萧彻和夜七对视一眼,眼底都带著疑惑。 不过萧彻很相信锦宝,不过还是叮嘱一句:“闺女,那你可要小心些。” “爹爹放心吧,宝宝有数噠。” 萧彻把锦宝放在地上,锦宝顺著山坡下去。 来到牛群不远的地方。 她扒开积雪,在地上薅了一把带根的枯草。 那把枯草放在锦宝手中,渐渐就绿起来,且还不停地疯长,便长。 锦宝把草放在那头牛的旁边。 这个季节牛群寻找吃食,很是不易。 锦宝用鲜嫩的野草当诱饵,让头牛很快就上当了。 且锦宝毫无攻击性,有一股天然的亲和力。 那牛竟然温顺地低头啃食锦宝递过来的青草。 锦宝伸出小手摸了一下牛的角,那牛发出哞哞的叫声,显得很开心。 “牛牛,你跟宝宝走好不好?宝宝会让你们吃饱饱噠,宝宝家里很暖和,有吃不完的青草哦。” 那头牛似乎听懂了锦宝的话,竟然点点头,慢悠悠转过身,真的跟著锦宝身后朝著山坡上走来。 头牛一动,后面的牛群纷纷跟上。 萧彻和夜七两人站在坡上,都看呆了,如果不是他们亲眼所见,很难想像,这头牛就这么被锦宝给驯服了,而且还如此的温顺。 锦宝上破的时候,一脚踩滑了,被那头牛用嘴给轻轻咬住后衣领提起来。 锦宝亲昵地抱著牛的嘴巴,蹭了蹭。 “谢谢你啊,牛牛,我能骑在你身上吗?” 那牛温顺地低下头。 锦宝费力地爬上牛头,踩在牛角上。 那牛一扬脖子,把锦宝给送上了后背。 锦宝抓住牛毛,晃悠著两只小脚,愜意地坐在牛背上。 待牛群全部回到林子里,萧彻赶紧把锦宝从牛背上抱下来。 “闺女,这是咋回事?这些牛怎么温顺得跟个小绵羊似的?” 萧彻都准备好了工具,准备与暗卫们合力,將这头牛给拿下,他都做好了要大战一场的准备,没想到锦宝就这样把牛给带上来了。 不是一头,而是一群,这简直是匪夷所思,难道闺女又有了新的异能,能和动物沟通不成? “爹爹,牛牛很乖的,它们只是饿了,想要一个能一直有吃的地方,宝宝答应它们,带他们回去,每天都给它们最鲜嫩的草吃哦。” 萧彻长长呼出一口气,原来如此。 看来他们的准备都白瞎了,不过这样不用动武就能解决问题,也算是最好的结果了。 第128章 牛群引起轰动,锦宝找到煤块 一行人赶著一群牛花费两日时间终於返回了黑松谷。 牛群的到来,让谷中再次沸腾起来。 牛群入谷,引来了所有人围观,看稀奇。 “这么多头牛!我滴个乖乖,我活了大半辈子也没有见过这么多牛。” “这比我们整个北境的牛都多吧?” 这话倒是一点都不夸张。 由於北境一年有半年农人都要猫冬在家里,人都养活不起,更不用说养牛。 朝廷以前还会养一些牛,春耕的时候,就出租。 后来发现,根本没有人能租得起,后来朝廷就把牛也给减少了一半。 他们把牛的主意打到了地主们的身上。 那些地主老爷们,他们的地最少也是几百亩起。 用牛耕种效率会高许多。 只是他们发现养牛租牛的成本比僱佣短工更贵,索性也不养牛了,毕竟春耕也就那么几天的时间。 这就导致,北境的耕牛少得可怜。 与江南那种耕牛遍地走的景象相比,北境的牛是让人又爱又恨。 典型的就是想让牛干活又不想让牛吃草。 不过这些对於锦宝来说,就完全不是问题,她每天动动小手,整个黑松谷就会变成绿草如茵的大草坪。 这些草够这些牛吃好几天。 萧景墨也没想到会弄来这么多头牛,之前並没有规划牛住的地方。 好在谷中人多,临时搭建一个牛棚起来,也不是问题。 牛是谷中重要的资產之一,所以萧景墨在市集后面,规划出一块牛棚。 他还顺手將这一片地全部圈起来,倘若以后有山羊,梅花鹿之类能饲养的动物,就不用再另寻地方。 且动物的粪便是最好的肥料,集中在一起,也好处理。 谷中人手多,萧景墨只用划出来空地。 老寒头自髮带人將牛棚给全部建好,还有牛吃草的槽头以及喝水的水槽。 一天时间,就全部完工。 与此同时,出门有些时日的谢承砚终於回来了。 谢承砚这次带回来十几个铁匠。 有这些铁匠齐上阵,想来不出几日,犁耙应该就能打出来。 眼看谷中的一切都步入了正轨,且成了一定的规模。 锦宝又开始了她这个街溜子的閒散日子。 这天午后,锦宝刚刚睡醒,消失一段时间的小松鼠煤球一般跑回来了。 “鼠鼠,你跑哪去了?好埋汰。” 锦宝嫌弃的站远一些。 小松鼠还想爬上锦宝的肩膀,却被裴晚晴从后面一把抓住尾巴,给倒著提溜起来。 “你这几天野哪去了?造成这样?跟我去洗洗。” 裴晚晴將小松鼠高高提起来,小松鼠抗议不成,尾巴被別人抓住,它只能乖乖装死。 四条小短腿直挺挺蹬著,露出自己的小肚皮,任凭裴晚晴將它拎出去。 锦宝在一旁看著小松鼠的样子,忍不住捂住小嘴偷乐。 萧家的院子旁边就是泉眼,但是刚从下面出来的水温有些高。 裴晚晴提著小松鼠朝著下游走。 一路上不时有人给她打招呼。 “夫人,这是干啥呢?” “我闺女的这个宠物弄得脏兮兮的,我给它淘洗一下。” “哎哟,这不是那个成了精的小松鼠吗?” 小松鼠在黑松谷中很出名,好些人都认识它,它古灵精怪的,很惹人喜爱。 还会朝人討吃的,还会作揖,尤其那双大眼睛,总是水润润的,把谷中的妇人和孩子迷得团团转。 这会儿小松鼠见到有人看它,它倒是也注意起形象来,赶紧把自己的私密部位用爪子给捂住,惹得眾人哈哈大笑。 “可不是它吗,出去野了几天,也不知道在哪滚成了碳球,埋汰死了。” 裴晚晴口中嫌弃,眼底却带著宠溺。 锦宝一蹦一跳跟著裴晚晴来到溪边。 裴晚晴把小松鼠慢慢放进水里。 它明显是习惯了洗澡,一点都不怕水,还用两只小爪子,不停地拍打著水面,溅起阵阵水花。 裴晚晴搓了好久,才把它给搓乾净,拎出来,放在草地上。 “锦宝,看著它晒乾毛再让它跑,不然这样出了谷就要被冻成冰疙瘩。” 锦宝赶紧点点小脑袋。 小松鼠看著裴晚晴离开,呲溜一下窜到锦宝的肩头,水渍浸染了锦宝的夹袄。 “吱吱” 小松鼠伸出一只小爪子,指著谷外,让锦宝出谷。 锦宝记得娘亲交代的话,伸出小手点了一下松鼠的脑袋。 “娘亲说了,你要晒乾才能出去哦,不然会冻成冰疙瘩。” 小松鼠无奈地蹲在锦宝肩膀上,身上的毛渐渐变得蓬鬆后,它又蠢蠢欲动。 “吱吱” 锦宝摸了一下它光亮顺滑的毛髮,这才笑嘻嘻地带著松鼠朝谷外跑。 “鼠鼠,你要带宝宝去哪?” “吱吱” 小松鼠直接从锦宝肩头跳下来,在前面带路。 锦宝跟著松鼠来到西北二十里外的一处山坡上。 小松鼠直接蹲在一块黑得发亮的石块上不走了,还指著自己屁股下面的东西,朝著锦宝比画。 锦宝好奇地走过去,蹲下来,低头仔细观察这个黑石头。 她看著石头,眼前忽然出现一个画面。 大火。 通红通红的火,烧得比黑松谷的篝火还旺。 火里有这块黑石头,它在火里慢慢变红,变亮,最后化成一片灼热的红光。 锦宝眨巴一下大眼睛,赶紧缩回手,却发现那块黑色的石头还静静地躺在原地,上面还坐著小松鼠。 锦宝对这块石头更加的好奇,这块石头能烧?没有火焰,却比木柴还好用? 锦宝歪著小脑袋,左思右想,没有想出结果来。 不过她面前又出现一段画面。 很多人围在一个大火坑边,火坑里堆满了这种黑石头。 红光照亮了他们的脸,那些脸上有汗,有笑,有期待。 远处,一大块铁在火里慢慢变软,被锤子砸成各种形状——刀、锄头、犁…… 那些农具好多锦宝都见过,她在三家村待过,三家村有农具。 只是那个大大的泛著冷光的,被画面中的人叫做曲面犁的东西,看起来很好用。 原来这黑色的石头能將铁块烧软,这肯定是好东西吧。 锦宝抱著小松鼠狠狠亲了一下,然后才抱起地上的黑色石头,飞快地朝著黑松谷跑。 她要赶紧回去,把这好东西交给爹爹瞧瞧,这一块黑色的石头,好像比一堆柴火都好用呢。 第129章 宝宝捡到宝啦 锦宝抱著一块黑漆漆的石头,飞快往黑松谷跑。 小松鼠在后面一蹦一跳跟著。 人未到声先至。 “爹爹,舅舅,宝宝找到石头啦。” 萧彻和谢承砚正在议事厅议事。 听见锦宝的声音,两人同时站起身往外走。 站在议事厅门口,正好看见从院子门口飞奔进来一小团黄色的身影。 “闺女,啥事这么高兴?捡到宝了?” 萧彻看著锦宝跑一头汗,笑著打趣她。 “宝……宝宝捡到宝啦,喏。” 锦宝把怀里抱著的黑石头递给萧彻。 萧彻侧头看了一眼谢承砚,疑惑接过去。 入手沉甸甸的,手上会被沾染上黑粉。 萧彻放在鼻子下闻了一下,有一股说不出来的味道,还夹杂著土腥气和潮湿矿物味,但是並不刺鼻。 他又敲了一下,声音沉闷中还带著一点清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他又在手里掂量一下,重量比木头重,又比同样大小的石头略轻。 这应该不是石头。 萧彻看半天,也没看出什么名堂,便递给一旁的谢承砚。 谢承砚接过去,也观察了半晌,並不知此物为何。 不过他想起山海经的一处描述。 “我记得《山海经》记载:『女床之山,其阴多石涅』,好像就这东西。” 谢承砚又看向锦宝。 “锦儿,你刚才说这是宝贝,可知道它的用途?” 锦宝点点小脑袋:“知道噠,这个可以烧火,宝宝看见好多人用这个打铁,能打出农具来,和宝宝在三家村看过的一样。” 谢承砚和萧彻听后,大喜。 他们如今炼铁都是烧木头,一天需要的木头要上千斤。 如果这东西真的能代替木头,那真是一件宝贝。 事不宜迟,两人立即带著锦宝返回议事厅。 议事厅中间有一个火塘。 谢承砚將手中的黑石头丟入火塘中,然后用火摺子去点。 他本以为这东西既然是宝贝,那肯定是一点就著,没想到这东西只蹦出几个火花,怎么都点不著,也没有火焰。 两大一小蹲在火塘旁,脑袋顶著脑袋,大眼瞪小眼地看著火塘中的黑石头,一筹莫展。 锦宝忽然想起来,她好像看见画面中有人是把这黑石头放在火堆里烧红后才拿出来的。 “不对,不对,舅舅不是用火摺子点哦,要用木头。” 锦宝说著,站起来就跑出去了,不一会她就抱著几根木头跑回来。 把木头丟进火塘后,她又催促谢承砚。 “舅舅,可以啦,快点火。” 谢承砚半信半疑,將火塘里的木头引著。 过了一会儿,木头熊熊烧起,下面的黑色石头果然冒出黑烟来。 只是这东西烧起来烟大,还带著一股臭味。 谢承砚害怕这东西有毒,赶紧抱著锦宝拉著萧彻往议事厅外跑。 “老谢,你干啥?我还没看见那东西点著后是什么样呢,你就给我拉出来。” 萧彻瞪了一眼谢承砚。 “老萧,这东西现在咱们也不知道怎么用。 是不是要像铁矿一样,开採出来后是不是要提炼? 万一里面夹杂著其他东西,烧出来有毒,咱们全都要中毒,你没了不要紧,我外甥女要伤心。” 萧彻冷哼一声,看在谢承砚还算有良心的份上,就不和他计较了。 锦宝呆呆地看著屋里的火塘中窜起来的火苗。 眼前又出现一幅画面。 她看见许多人在挖这种黑色的石头,但是他们並不是拿来直接烧,而是要先筛选一遍,再用水洗一遍。 锦宝睁大双眼,好像明白了什么。 “舅舅,宝宝知道为什么这东西会冒烟啦,我们要先把它们洗洗晒乾才能烧哦。” 谢承砚愣了一下,也就是说这东西还是能烧,只是在烧之前要处理一下。 几人再次进了议事厅,不过为了安全,谢承砚用布巾將锦宝的口鼻给捂起来。 锦宝只露出两只大眼睛,滴溜溜地转。 几人走到火塘旁边,发现原本黑溜溜的石头,此时全身通红,如同火炭。 萧彻蹲下撤走上面燃烧的木柴,又等了一刻钟。 那黑色的石块依旧通红,虽然没有火焰,但是坐在旁边,依旧暖和,就和烧炭一样。 只不过这东西似乎比炭耐烧得多。 一块黑色的大石块,直接烧了一个时辰才熄灭。 谢承砚用烧火棍拨了一下燃烧后的灰烬,发现里面有很多杂质,有些还发硬,如同石头一般,根本就捣不烂。 这也印证了锦宝说的话,为何要洗一遍,通过水洗,能將这东西里的杂质给洗掉,那留下来的就是精品,燃烧的时间肯定会更长,或许也不会再发出臭味,不会再冒浓烟。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这东西还真是宝贝。 谢承砚越想越激动,赶紧站起来。 “锦儿,这东西你是在哪发现的?能不能带我们去看看?” 锦宝当然愿意,只是她午后刚去过,一来一回也花了些时间,黑松林的天黑得早。 眼看时间也不早了,他们去了什么也发现不了,不如明早去。 “舅舅,远,天黑,明儿去行吗?” 谢承砚听懂了,这东西不是在附近发现的。 “行,那明儿一早,你带这舅舅和你爹一起去。” 锦宝欢快地答应下来。 谢承砚看著这东西微微出神。 “该给这东西取个名字才好。” 萧彻看向锦宝,既然这东西是锦宝发现的,那这取名当然是交给闺女来。 “闺女,你说这东西叫个啥好?” 锦宝刚才听见画面中的那些人叫这东西为煤。 “煤,这东西叫煤,能烧铁还能煮饭呢。” 萧彻哈哈大笑。 “好,就叫煤,以后有了这东西,咱们就不用砍伐木柴,这东西耐烧,一块就顶上一家人一天的柴火用量了,能为大家节省不少功夫。” 谢承砚却並不这么想,这东西说不定与铁矿一样重要,等明天去看了情况后,再定夺,反正这东西不能让谷民们轻易得到。 第130章 找到煤矿,得到精煤 翌日天刚亮,萧彻就將锦宝叫醒。 谢承砚已经穿戴整齐等在院子里。 谢承砚这段时间一直住在萧家的偏院里。 萧彻说给他在这谷中盖一处院子,他没有同意。 他觉得以他们所图之事,还有外界如今的局势所迫,他不会在谷中居住太久。 锦宝睡眼惺忪的被萧彻从被窝里给抱起来。 锦宝没有起床气,一般都会很乖巧,被爹爹弄醒,也不会大哭大闹,只会乖乖地窝在萧彻怀里补觉。 锦宝被弄醒,与她一起睡的小松鼠自然也不能睡懒觉,被锦宝抱著尾巴一起薅出被窝。 “鼠鼠,宝宝好睏,要觉觉,你给爹爹他们带路哦,回来给你好吃的松子儿。” 小松鼠一听有好处拿,立即抱起两个小爪子点头。 然后呲溜一下窜出去,蹲在大门口的门槛上。 萧彻和谢承砚对视一笑。 “这个小东西,还真是成精了。” 萧彻笑著摇摇头,將锦宝用狼皮大氅包在自己胸前,只露出一个小脑袋来,如同袋鼠妈妈一样。 两人同乘一个雪橇,小松鼠就如同一位指挥千军万马的大將军似的,蹲坐在雪獒背上,一动不动,不停指挥雪獒朝著煤矿的地方跑。 不到半个时辰,就到地方了。 小松鼠从雪獒背上跳下来,朝著之前发现煤块的地方跑。 锦宝这个时候也伸个懒腰,从萧彻怀里探出脑袋来。 “爹爹,到了吗?” 萧彻將锦宝从大氅中抱出来。 “松鼠说到了,你来看看是不是这里。” 锦宝揉揉眼睛,扫视一圈周围的环境。 “没错,就是这里,宝宝就是在那里捡到的煤块。” 锦宝指著一个半坡。 萧彻和谢承砚立即从雪橇上下来,將雪獒拴好。 两人还带了斧头来。 在锦宝捡到煤块的周围,还露出不少的黑色煤块。 谢承砚弯腰捡起几块仔细观察。 “这与昨天锦儿带回去的一样,看来確实如我所想,这地方是一个类似於铁矿的煤矿,这地底下应该都是这些煤块。”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谢承砚用斧头当铁锹,將表层的积雪拂去,对著地面狠狠砍下去。 费了不少功夫,他终於用斧头弄出来一个大坑。 坑的四周以及挖出来的土壤全都是黑色的。 谢承砚激动站起来。 “老萧,错不了,这应该就是一个矿,你看这里的土,全都是黑色的,表层就能挖出来煤块,且这土质鬆软,比铁矿好开採多了。” 萧彻知道,他们这是又找到宝了,这一切又是锦宝的功劳。 锦宝的目光在周围扫了一圈,眼前又出现一个画面。 很多人在一个狭小的通道內,他们手中举著火把,忽然洞內发出一声巨响,整个通道瞬间发生大爆炸,里面的人无一活口。 锦宝被这个画面嚇傻了,这爆炸让她想起前世身为丧尸王,天天被人追著打。 人类手中有炸药,与刚才她看见的画面一样。 只要爆炸,丧尸群就会被炸成肉末,杀伤力极大。 “爹爹,舅舅,死人,好多死人,会爆炸,有气,不能点火。” 锦宝十分紧张,赶紧跑回来扑进萧彻的怀里,紧紧抱著萧彻的双腿,小身子都在颤抖。 萧彻不知道锦宝看见了什么,不过闺女嚇成这样,应该是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事。 他赶紧把锦宝抱起来,搂进怀里,哄了半晌才好。 谢承砚也颇为担心,与锦宝一同住了一段时间,他已经知道这个外甥女有多少异能,简直让他开了天眼了。 谢承砚很是心疼锦宝。 这么小的孩子,虽然有异能,能看见別人看不见的东西,不过同时也要承受別人无法承受的恐惧。 谢承砚轻轻拍了一下锦宝的小脑袋,脑子里再思考刚才锦宝说的话。 不能点火,会爆炸,还会死很多人。 “锦儿,你刚才说的是煤矿里面发生的事情吗?” 锦宝这会儿情绪已经平静下来,轻轻点了一下小脑袋。 “嗯,舅舅,不能点火,有会爆炸的气体,能把人全都炸死,很厉害噠。” 锦宝说著还比画了一下那些人被炸飞的场面,小脸惨白。 谢承砚好像听说过,有一种气体確实会爆炸,但是那需要条件。 难道这煤矿里就会產生那种气体? “那如果我们想办法通风,將里面的气体排出来,照明也换成防风灯,不让火焰接触里面的气体,那是不是就不会爆炸了?” 锦宝摇摇头:“宝宝不知道。” 锦宝只把自己看见的说出来,至於想解决的办法,那是大人的事情。 萧彻觉得这个方法可行。 现在最关键的是,要把这些煤块先运回去一些,按照锦宝说的方法分拣,洗一洗,看看最后得到的精品是不是更耐烧,且没有臭味了。 说干就干。 两人用自己带来的工具,挖出来几大块煤块,放在雪橇上带回去。 回到黑松谷才刚刚午时。 谢承砚立即让人准备一个大浴桶,里面装上半桶水。 锦宝跑过来,手里还拿著一个磨盘大的筛子。 “舅舅,先用这个筛一遍呀。” 锦宝也不知道为何要这么做,不过她看见画面里那些洗煤的人就是这么干的。 谢承砚二话不说,也没有多问,接过锦宝拿来的筛子,將挖回来的煤块放在筛子里先过一遍。 果然晒出不少细小的颗粒,他准备將竹筛中的煤块倒进浴桶中,却见锦宝伸手捡起煤块中不是黑色的东西,全部扔到一旁。 “舅舅,这个叫矸石,不能烧噠,要扔出去的。” 谢承砚赶紧帮忙,开始分拣里面的杂质,最后只留下黑色的煤块。 这下他终於能把煤块给倒进水里清洗了。 煤块入水后,锦宝赶紧拉开谢承砚。 “舅舅,要等一会呀,让它们泡泡,宝宝每次洗澡澡的时候,娘亲都会用热水让宝宝泡泡呢,说这样就能泡涨,搓出泥来。” 谢承砚弯腰轻轻颳了一下锦宝的小鼻头。 “你个小机灵鬼儿,真聪明,那就让这些黑煤炭在里面泡著吧。” 直到吃过午饭后。 锦宝拿著一根竹竿出来。 “舅舅,要用这竹根使劲搅拌一下哦,这样才能洗得更乾净。” 萧彻从后面走过来,直接拿走了竹竿。 “这种卖力气的活,哪是他一个文人干的,你舅舅的手是捏笔桿子的,交给爹爹吧。” 萧彻大步来到院子里,按照锦宝说的方法,使劲搅拌,给这煤块好好洗个澡。 “爹爹,可以啦,赶紧把洗完澡澡的煤捞出来晒晒太阳吧。” 在锦宝一步步指导下。 洗过澡的精煤终於面世了。 第131章 煤矿开採,曲辕犁 洗完后就是晾晒。 锦宝通过画面能看出来很多別人不知道的小知识,但是因为她年龄小,表达得不清楚,只能自己动手来干。 晾晒煤块的时候,锦宝让人把这些洗过的煤全部搬到高台上,这样就能晒得干透。 晾晒的这两天,她总是会在附近转悠,时不时还翻动一下。 萧景墨一直跟著锦宝,把锦宝做的任何一个小动作,都记在脑子里。 他觉得妹妹年纪小,可能有些东西说不出来,但是她平时玩性这么大,这两天都没有出过黑松谷,总是围著这煤块转悠,说明这东西肯定有隱患,他也不敢大意。 等锦宝再次蹲下来翻晒的时候。 萧景墨还是没忍住,蹲下来帮忙,然后问道:“小妹,你怎么这么紧张这些东西?” 锦宝扬起小脑袋,声音清脆,小手也没閒著,笨拙又有些可爱地翻动煤块。 “二哥哥,这煤块一定要晾晒乾透才能收起来噠,不然就会自己烧起来,危险呀。” 萧景墨虽然不太懂,为何这煤块会自己烧起来,不过听锦宝这么说,也不敢大意。 其实锦宝也是看见了一幅画面,才担心的。 这煤块要是晒不干,里面含有水分,堆放在一起,容易被焐热,煤块本来就是可燃物,当温度达到一定高度,这煤块就会燃烧起来。 锦宝不太明白这中间的道理,但是她看见了,就要防著点。 一连晾晒两日后,锦宝蹲下来,伸出小手抓了一把细碎的煤末,使劲捏了一下后鬆开手,发现这煤末散开了,就说明已经晒乾了。 “二哥哥,可以啦,这些都收起来吧,不过要放在乾燥有风的地方才行,不能沾水哦。” 萧景墨让人来把这些煤块收到议事厅旁边的棚子里放著。 萧彻听说这煤已经能烧了,就和谢承砚两人搬了一块回去。 这次一块煤烧了足足两个时辰。 比原来没有洗过的要多烧一个时辰,这就说明这东西比木柴好用得多,还不占地方。 事不宜迟,萧彻和谢承砚立即就开始准备组织人手,去挖煤矿。 不过锦宝说,这挖煤矿要比挖铁矿危险得多,所以在开採的第一天,萧彻和谢承砚把锦宝也带去了。 这一百人是从开採铁矿那边的两千多人中挑选出来的。 煤矿距离黑松谷较远,来回需要四十多里路。 萧彻与谢承砚决定,还是採用与铁矿那边的方式一样。 就在煤矿附近搭建大通铺。 聘用妇人专门在这边做饭。 一切物资也开始往这边运送。 有了铁矿那边的经验,开採煤矿的前期准备工作就顺利得多。 不到七天,数十个大屋子就建成了,每间屋子里可以容纳十人居住。 大家住的都是土炕,烧煤块暖炕,条件要比铁矿那边还要好一些。 起码晚上睡觉不会被冻醒。 在锦宝一步步有意无意的指引下。 煤矿的第一条矿道终於挖通了。 煤矿与铁矿不同。 开採铁矿要顺著铁矿的脉络去挖,且开採铁矿十分费力,难度要比煤矿高出许多。 开採煤矿则不同,要根据煤层来挖,採用打井的方式,从下往上取顶式开採,这样就容易得多,唯一危险的就是,要预防瓦斯爆炸,需要及时通风排水。 这些锦宝都一一交代给了谢承砚。 百人的大井,一天能出煤四十吨。 四十吨原煤经过洗拣后也就剩下近三十吨精煤。 不过这些已经完全够整个黑松谷和铁矿使用。 有了新的燃料,谷中基本上就很少燃烧木柴,那些伐木工就能腾出一部分来处理原煤。 有谢承砚和萧景墨这两个人在,谷中的一切都被迅速处理得井井有条。 有了煤,冶铁就更加快了。 萧彻让人先把农具打出来,有了农具和耕牛,谷中的土地就能耕种。 锦宝这天閒来无事,跑去了冶铁的山洞。 里面到处都是打铁的声音,一个个大汉,手轮大锤,身上的皮肤布满汗水,被火光映照,反射出一层水光。 锦宝一进入洞中,就感觉到一股热浪扑面而来,这里的炉子里燃烧的全都是煤块,温度比外面高了几倍。 她穿著一身兽皮袄子进来,这会儿有些热了。 这还是她第一次来到铁矿。 谷中没有人不认识锦宝的。 大家见到锦宝进来,一个个热情地给锦宝打招呼。 “小姐来了。” “小姐今儿怎么有空来咱们铁矿转转?” 锦宝都笑嘻嘻地回了一句:“宝宝隨便看看,叔叔不用管我噠,你们忙。” 锦宝背著小手,一蹦一跳地在里面跑了一遍。 因为太热,头上的羊皮小帽早就被她给扯下来別在腰间的腰带上。 头上被羊皮帽压塌的两条冲天辫,此时也倔强地再次挺起来,隨著锦宝一蹦一跳的来回晃动。 裴晚晴还给锦宝的头上扎了两条红头绳,头绳下面是两个小小的铜铃,每次隨著红绸晃动,铃鐺就发出悦耳的声响来。 锦宝找了一圈,终於是发现了她这次要找的东西。 在一处角落里,她看见了熟悉的农具。 有锄头,耙子,还有铁锹。 可是锦宝没有发现画面中的那种曲辕犁。 锦宝歪著小脑袋,胡乱抓了一下小辫子,然后转身朝著最近的一个铁匠跑过去。 “叔叔,你会打曲辕犁吗?” 铁匠憨厚地擦一把汗,笑著摇摇头:“小姐,什么是曲辕犁?我只会打铁啊?” 锦宝有些失望,看来她是找错人了,应该去找二哥哥才对。 锦宝朝著铁汉挥挥手,转身跑了出去。 回到山谷,锦宝的碎刘海全部汗湿成一撮一撮地贴在细腻的额头上。 小脸还红扑扑的,还没有进院子就开始大声喊起来。 “二哥哥,你在家吗?” 清脆的童音,振飞了卸在屋脊上的小鸟。 萧景墨手里还拿著毛笔,笔尖的墨汁还在往下滴,急匆匆推开窗户,探出半个身子来。 “小妹,我在这。” 锦宝朝西偏房看去,正好看见萧景墨的脸。 “二哥哥,宝宝找你有事。” 锦宝费劲地迈过门槛,还不忘吐槽一句:“这门槛真高,难道建房子的人,不知道宝宝腿短吗?等宝宝长大,一定把你们都踩在脚下,哼。” 锦宝对著门槛吐槽一句,转身跑了。 第132章 可以载入史册的创新 萧景墨看著妹妹在和一个门槛吵架,忍不住笑起来,不过这门槛確实有些高。 每次锦宝出门都是被大家抱著,所以也没有人注意,看来晚上要换个门槛,把这门槛给降低一些。 屋门被推开,一只毛茸茸的小脑袋先探进来。 “二哥哥,还是你这门好进。” 萧景墨放下笔,走过来,將锦宝抱起来,拿出帕子仔细给锦宝擦拭头上的汗,又给她倒了一杯温热的水,放一勺蜂蜜。 “先喝点水,再说其他的。” 锦宝在外面跑了这么久,嗓子早就乾的冒烟了,她二话不说,两只小手抱立即著陶瓷杯子就咕咚咕咚喝了个乾净。 “呼——,二哥哥这里真好,又香又乾净,还有甜甜的蜂蜜水,二哥哥也是世上最好看的二哥哥。” 锦宝喝饱后,长长呼出一口气,还吹了一通彩虹屁。 萧景墨哑然失笑:“你这小嘴还真是刚喝了蜂蜜水。” “说吧,找二哥哥做什么?” 每次锦宝找他,肯定是有事,这小傢伙,自从进了黑松谷后,就不粘著他了,到处疯跑,还有眾多小伙伴玩耍,每次找他定然是有事要说。 还真应了那句无事不登三宝殿。 锦宝这才想起来,她今天来干啥来了。 “二哥哥,宝宝看见有一种被牛牛拉著的东西,叫曲辕犁,你听说过吗?” “曲辕犁?没有听过,我对农具的研究不多,倒是可以请一位伯伯来,他们种过地,应该知道你说的。” 锦宝赶紧摇头:“不行噠,他们没有见过,那需要用牛牛来拉著走。” 锦宝每天听著谷中的各种八卦,上到打架下到吵嘴,没有她不知道的,所以北境的农民没有牛这件事,她叶门清,只是她不说而已。 既然那东西要用牛拉,这些人应该没有见过吧? 萧景墨也是一头雾水,到底是什么农具? 不过他还是带著锦宝去了耕地。 锦宝一眼就看见了画面中的东西。 她惊喜的瞪大眼睛,只是这东西与画面中的似乎不同。 “二哥哥,就是那个。” 锦宝指著正在耕地的犁叫起来。 萧景墨牵著锦宝走进地里。 正在耕地的百姓立即停下来。 “二公子,小姐,这里脏,你们怎么来了?” 一位老汉正在赶牛拉犁。 萧景墨朝著老汉微微点头。 “老丈,我小妹想来看看这个犁,我也不太懂,就带她来找你们,一会儿如果她讲了什么能改进的东西,还麻烦老丈帮忙参详。” 老汉笑呵呵说道:“没问题,能得小姐指点一二,是咱们的福气,不知道小姐想知道什么?老汉一辈子都与这土地打交道,关於种地这点事,老汉也算是老把式了。” 锦宝对种地没有什么兴趣,种地根本就不用学,她动动小手就能让这一大块土地长出庄稼来,不过爹爹说她不可能一直会待在谷中,以后她要出去,回到京城,那这些谷民就要有赖以生存的土地。 所以锦宝才会想著帮大家提高生產。 锦宝好奇地蹲在犁边上,研究这犁与她脑海中的那个有什么不同。 “爷爷,这个叫什么?” 锦宝指著犁脆声问道。 “这个就是犁地用的,我们很多农户家都有这个,现在有了牛就快多了,以前没有牛的时候,我们都是手动拉著,一个人在后面扶著,几个人在前面拉这个直杆,这犁就动了。” 锦宝瞭然地点点头,原来是这样,不用牛也行。 萧景墨也在一旁研究这个农具,他一直忙著谷中的各项事务,竟然把农具这么重要的东西给忽略了,倘若他能研究出更好的农具,那对於谷民来说也是一件大好事。 萧景墨看了几遍后,就明白了这犁的构造和作用。 不过锦宝却拉著萧景墨站到直杆旁边。 “二哥哥,能不能把这个改成曲杆,这样就能转弯了,再在这里加上……” 锦宝叭叭说了一堆,萧景墨似乎有些明白锦宝说的意思了。 只是萧景墨还没有弄明白该怎么去改,一旁的老汉却激动地摸著犁子说道:“小姐真是大才啊,这样一改,不仅能更好转弯,还能控制深浅,好呀!太好了。” 经过老汉这么一说,萧景墨似乎也明白了改造前后的对比。 他立即就带著老汉抱起锦宝,回到萧家院子里。 萧景墨按照锦宝说的更改方法,画出了一幅更改后的图。 锦宝歪著脑袋看了看,又指著几处细节,让他改。 改了几遍后,终於与锦宝脑海中看见的一模一样了。 “哇,二哥哥好厉害呀,画得和宝宝看见的一模一样。” 萧景墨扬起唇角,轻轻摸了一下锦宝的小脑袋。 “哪里是二哥哥厉害,分明是我小妹厉害,要不是有你这个小老师指点,二哥哥哪里能想得出这些。” 萧景墨把画好的图纸交给老汉看。 “老丈,你看一下,这样改过后,是不是会好一些?” 老汉接过图纸,他不识字,但是看图还是没问题。 “没错,肯定会好很多,原来这里直辕变成曲辕后,在地里就更好转弯,难怪小姐说这个叫曲辕犁,竟是这么回事,公子的画技也很传神,让老汉我一看就更加明白了。” 萧景墨再次確认无误后,立即著手让木匠来做。 花了一天时间,曲辕犁就完工了。 曲辕犁正式下地耕作的那天,田边围满了百姓。 大家都想看看这个被传得神乎其神的曲辕犁与原来的有什么区別。 就连萧彻和谢承砚都被惊动了,两人也放下手中的事,匆匆赶来。 田地里,老汉刚將直辕犁换下来,换上曲辕犁。 所有人都伸长脖子,大家都在议论新农具,听说是叫曲辕犁。 不过这看起来比原来的那个直辕犁似乎更加的小巧轻便。 在大家紧张的期待中,老汉扬起鞭子,抽在牛身上。 曲辕犁开始快速移动。 速度明显比之前快了不少,且就算是转角处都能顾及到。 在地里来回几趟后,老汉终於停下来。 他满脸兴奋地回到地头上。 “老丈,怎么样?” 萧景墨有些紧张,不过看老丈的神色,应该是成功了。 “二公子,这东西好呀,原来的直辕犁又长又笨重,转弯要拉很大的弧度,还浪费空间,很多边角根本就犁不住,且一头牛拉起来都很费劲。 现在换了这个曲辕犁,整体变得小巧许多,转弯灵活,边角都能犁到,最重要的是,不费牛,刚才大傢伙都看见了,我来回了几趟,那牛都不喘气,如果是用原来的犁,一趟都还没有到头。 更要的是,原来的犁不能调节深度,现在的曲辕犁能调节耕地的深度,深翻浅耕十分灵活。” 萧景墨右手握拳,狠狠砸在自己的左掌上,神色激动说道:“成了!” 谢承砚听得也十分激动,如果这个东西如此好用,就能大面积推广,这可是一件可以载入史册的创新。 第133章 锦宝偷听大人开会 谢承砚这个从来没有下过地的丞相,也忍不住亲自下地跟著老农学习耕地,过了一把癮。 自从谷中开始实行分地后,萧景墨就开始记录《谷中记事》。 上面分门別类记录了谷中发生的大事小情,与地方县誌类似,但是又比地方县誌更加的详细。 曲辕犁的出现,不仅是黑松谷的农户获益,以后更是会在整个北境推广,所以曲辕犁必须记录在谷中记事中,还特別標明了改进人是锦宝。 既然曲辕犁效率高,且还省力。 萧彻当即宣布,全面推广。 他让工匠连夜赶製曲辕犁。 一连半个月,数十架曲辕犁被打造出来。 现在农具有了,但是种子还差很多。 这天谢承砚和萧彻將谷中一些当地土生土长的百姓叫进来几个。 他们两人一个擅长带兵打仗,一个擅长舞文弄墨,要说这种地,那也是一窍不通。 所以要种什么,还是要听听这些百姓怎么说。 锦宝知道最近要开始真正的春耕了,她有事没事就会在附近转悠。 因为每天晚上她迷糊间都能听见爹爹和娘亲的对话。 爹爹总是发愁粮食的问题。 却又不告诉锦宝,他们不想完全依靠锦宝的异能来解决问题。 毕竟以后锦宝离开了这里,这里这么多百姓,还要生存,大家总不能事事都靠锦宝的异能。 想要让大家长远的独立生活下去,那么种子是必须要解决的问题。 锦宝有筛选优良种子的能力,她选出来的种子,耐旱,耐寒,生长周期短,產量大。 可是爹爹不让她插手,她也很无奈。 宝宝可是听话的孩子呢,不能和爹爹对著干。 所以锦宝就有事没事地在附近听一耳朵,万一能帮上忙,她就偷偷干。 今天,她正在溪边,和小伙伴们用树棍插小鱼,就看见萧景墨带著一群人往议事厅去。 锦宝赶紧丟下手中的木棍就跑。 “锦宝,你的鱼!” “不要了,送你啦。” 锦宝跑得飞快,匆匆回头答应一声。 她跑到家门口,准备如同往常一样,翻门槛,却发现门槛变矮了,她一抬腿儿就能进去。 锦宝挠挠头,边往前走,还不忘回头再看两眼。 “奇怪,是宝宝长高了吗?今儿怎么门槛这么矮?宝宝一抬脚就进来了?没错,肯定是宝宝吃得多,长高了。” 锦宝这么哄著自己,高兴地跑到议事厅外,扒著窗户,踮起小脚,悄咪咪往里瞅。 里面站满了农人,正值春耕,大家身上鞋上沾满了泥土。 都拘谨得不肯坐。 有的站在门边,有的蹲在地上,没有人上兽皮毯子,生怕自己身上的泥土弄脏了这珍贵的兽皮。 萧彻没有办法,最后与谢承砚两人坐在上首,將兽皮毯子扯掉,给大家弄了木头墩子进来。 这样眾人才拘谨地坐下来。 “今儿找大家来,是为了春耕一事,大家也知道,咱们这次一共分了三千亩土地。 可是种子有限,加上我们从食人族那边换来的,还有上次从镇子上抢劫来的粮食,挑选一些好的留种,一共也才能播种三百亩土地,这连零头都不够。 所以我们想听听大家什么想法? 毕竟我和老谢两人都不懂农事,也不知道北境適合种植什么?” 萧彻话音一落,眾人全都你看我,我看你,並不敢开口发表意见。 萧景墨在一旁拿著纸笔记录,见大家半晌不说话。 他放下笔温和道:“大家不用拘束,今天找大家来,也是真心寻求意见,毕竟这一季种下去的不仅是种子,还是未来大家的口粮,如果种什么选不好,那这一季就白忙活了。” 大家一听也是这么个理,於是一个汉子站起来。 “俺们都是北境土生土长的泥腿子,俺就说说俺们那边种的啥。 咱们北境一年有半年都是寒冬,从每年的十月份到次年的四月份土地完全冰封,不能耕种,而且无霜期极短,只有三四个月。 我们一般都会种植粟米和蕎麦。 一般五月上旬冻土化透后,气温回升就能翻地,然后撒播种子,等到八月下旬或者九月上旬就能收割。 蕎麦和粟米一样,也是五月份种植,八九月份收割,但是蕎麦更加耐寒,且生长极快,我们普遍种植蕎麦,另外就是会种一些豆类,比如大豆,黑豆。 不过那都是在谷外,现在不同,咱们谷內四季如春,水源充足,可以选择种植的东西就多,一年四季都可以种植。 最近我们开荒的时候发现,这里的土壤十分肥沃,產量应该也不会差。” 汉子说完,其他人跟著附和。 “没错,他说的基本上与我们那边差不多,不过我们那边还有人种植春小麦,但是產量极低。” 眾人各抒己见,萧景墨飞快地记录。 等说得差不多后,屋里忽然安静下来,没有人再开口。 现在不是能种植什么,而是没有种子。 谷中这么得天独厚的条件,如果有种子,这些百姓一天都不会閒下来,他们恨不能一年种植三季。 “吱呀” 房门忽然被从外面推开。 眾人全都扭头朝门口看去。 一只大眼睛忽闪忽闪地在门缝中朝里看,然后就是一条羊角辫从门缝中挤进来。 锦宝见被大家发现,索性大大方方推门进来。 她挥动著自己的小手朝大家打招呼。 “叔叔伯伯好,爷爷好,婶婶好。” 大家见到锦宝,都十分欢喜,不仅是因为锦宝是星女,而是因为锦宝非常有礼貌,也没有大小姐的高傲,见到任何人都乖巧地问好,离老远都能听见她扯著小奶音挥舞著小白手,跳著蹦著跟你问好。 “闺女,你咋来了?” 锦宝赶紧跑过去又有些害羞地缩进萧彻的怀里。 问好是她的教养,害羞是她的本性。 两者同时出现在锦宝身上,就显得她特別可爱。 “爹爹,宝宝也有话要说呀。” 萧彻闻言哈哈笑了几声。 倒是谢承砚慈爱地握著锦宝的小手问道:“锦儿,你有什么话要说?说出来给我们听听?” 锦宝之前看到过画面。 画面上是前世的世界。 环境与现在的北境差不多。 她看见好多人种植土豆,而且產量非常高。 所以她想给爹爹建议,在这里种植土豆。 第134章 锦宝初次在眾目睽睽下动用异能 “爹爹,舅舅,二哥哥,宝宝建议种土豆好不好?宝宝能选出好多种子来,够所有人种哦。” 锦宝一开口,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土豆在谷中已经不是陌生的东西了。 几乎所有人都尝过了,这东西口感软糯,饱腹感强,比蕎麦好吃多了,主要是这东西產量高,虽然还没有確切的数据统计,但是萧彻知道一千斤打底。 萧彻看向眾人,寻求意见。 “大家觉得如何?如果大家都愿意种土豆,那我今天就安排人將土豆从地窖里搬出来。”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最后异口同声道:“我们相信小姐。” 至此今年主要种植的作物就定下来了。 不过还是留出一些土地来种植一些粟和黍以及蕎麦,换换口味也不错。 且黍能拿来酿酒。 自从来到北境后,大家都没有再挨过酒,但是节日祭祀的场合怎么能少得了酒呢? 虽然確定下来了主要种植的作物,不过却没有人知道这东西怎么种,除了锦宝弄出来几万斤土豆外,没有人见过土豆是怎么种植的。 大家全都看向锦宝父女俩。 “谷主,这土豆咱们都不知道咋种,还需要小姐指点。” 锦宝终於能正大光明帮忙了,当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不等萧彻开口,她就赶紧拍著小胸脯,小脸认真地保证:“伯伯,放心,包在宝宝身上,宝宝一定给大家挑选出最好的种子来。” 锦宝的保证没有人不放在心上,在大家心中,没有锦宝就没有大家的现在。 散会后,萧彻立即让人去地窖搬土豆。 锦宝之前就提醒过他,土豆容易发芽,发芽变青的土豆有毒,不能吃。 谷中温暖如春,存放土豆很容易变质。 所以萧彻根据锦宝的意见,专门让人挖了一个地窖出来,保持通风乾燥,阴凉,挑选出烂掉的土豆,就能长久保存。 这里除了锦宝外,没有人知道怎么种植土豆,大家都好奇地围著锦宝转。 锦宝让二哥哥找了几个种田的好手来,先教会大家怎么催芽。 萧景墨办事效率特別高,很快就找了百十人来。 其实这些人有八成都是农人出身,大家祖祖辈辈和土地打交道,没有人不会种地的,不过是各有各的本事而已,只要风调雨顺,土地肥沃,没有人会种不出来粮食。 但是这么多人也不可能全都来学习,也站不了这么多人。 百十人也是萧景墨挑选出来看起来年纪大一些,更有经验的人。 这些人围著锦宝看锦宝手中拿著的一个土豆,不是特別大,也就成人拳头大小一个。 “伯伯们,你们看我手中的这个土豆,这上面有小的眼睛,这里叫芽点,咱们在种植之前,需要催芽,然后切块,每一块上要有两个芽点,然后沾上草木灰放进平整好的土地里就行啦。 这只是我给大家说的第一步哦,等到种植的时候,我再告诉大家还要注意的事项,还有很多大家不知道的种植知识,宝宝到时候去地里和大家说,现在我教大家催芽吧。” 锦宝按照自己看见的画面,把催芽的过程详细讲给大家听。 待所有人都明白后,这才將地窖中的土豆都给搬出来。 外面的温度更適宜催芽。 锦宝本可以使用异能帮助催芽。 但是想到爹爹说的话,以后这谷中没有了她,大家的日子还要继续,她到时候也帮不了了。 这个用二哥哥的话讲叫做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只是锦宝发现存储的这些土豆根本就不够种苗。 她虽然不会计算,但是有人会算。 回到家里,锦宝直接跑去找萧景墨。 “二哥哥,一亩地要三百多斤种苗的话,那咱们这些地需要多少斤土豆呀?” 萧景墨一听立即就变了脸色,他算术很好。 不用笔算就能在心里把大概的种苗给算出来。 差得远,差得太远了。 “种子不够,差很多。” 萧景墨有些焦急地在屋里走来走去。 锦宝扬起小脸,伸出小手扯住萧景墨的衣服。 “二哥哥,別走啦,宝宝头都被你转晕啦,你快说呀。” 萧景墨这才停下来。 “按照你说的这个斤数来算,咱们至少需要一百二十万斤种苗,现在整个仓库里也才不到十万斤。” 锦宝眨眨眼,原来需要这么多。 “那一百二十万斤是有多少土豆?比现在要多多少?” “比现在多十二倍。” 锦宝点点小脑袋。 她没有说话,转身跑了。 萧景墨则是在想其他计划,要不这一季就先种一部分,待下一季选出种子后,再继续种植,按照土豆的亩產来算,下一季应该就够种了。 他在书房里將自己的想法做成计划表。 却不知道锦宝已经跑去仓库,让夜七帮忙叫人,把所有的土豆全部运到了地里去。 她让农人把土豆一个个放进坑里。 此时大家都在地里忙著整地。 之前翻过的地还需要用钉耙仔细平整。 现在正好能帮上忙。 大家有些好奇,不是说这土豆要催芽吗?这就好了?可以种了吗? 不过也没有人上前询问,小姐说让怎么做,他们就怎么做。 大家按照锦宝说的將土豆全部放进泥土里后,就看见锦宝闭上双眼,站在阳光下一动不动。 隨著时间流逝,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一株株嫩苗从土壤中探出头来,隨即肉眼可见地长大,变密,更加葱鬱,然后开始开花,花落,叶子渐渐变黄。 锦宝这是第一次尝试用精神力一次催动两百亩土地的作物同时生长。 她缓缓睁开眼睛,看见的却是跪满地头的百姓。 大家这是第一次看见锦宝施用神跡,没有人说话,他们眼里只有虔诚的叩拜。 空气中静的只有风吹过山谷的轻柔。 锦宝轻轻扬起唇角,脸上满是开心,最后嘟囔一句:“宝宝终於攒够种子啦,伯伯们都有种子,不会饿肚子了。” 然后小身板直直往后仰倒。 幸好夜七一直站在一旁,赶紧把锦宝给接住抱起来,焦急往回赶。 百姓们也顾不得地里的土豆是个什么情况,全部自发跟著夜七身后。 萧家人听闻锦宝再次晕厥陷入昏睡,全部赶过来。 陆双双赶紧给锦宝把脉,发现情况与之前一样,就是太累了,睡著了。 萧彻爱女心切,寸步不离地守著,但是听说萧家门口跪满了百姓后,他这才想起来,供奉能让锦宝快点醒来。 他大步走出院子,来到门口,看见的是一双双充满担忧的眼睛。 “谷主,小姐怎么样了?” “谷主,小姐是为了帮我们得到种子,才动了神力,都是我们连累了她。” 萧景墨抬抬手。 “大家都安静,听我说,我有一个办法能让小姐快点醒来,大家跟著我去神庙虔诚跪拜。” 眾人闻言,没有二话,一个个全部朝著神庙跑去。 全谷的人听闻锦宝昏迷,也都停下手中的活计,神庙门口跪不下,大家就在自己家门口,朝著神庙的方向跪拜。 整整两个时辰,没有一个人起身,大家边跪拜,边祈福。 终於在天色即將擦黑的时候,锦宝醒了。 第135章 亩產七千斤 锦宝甦醒,全谷欢呼。 直到今天,大家终於明白,锦宝是真正的神女,上天赐给北境的福星。 从这天后,谷中的每一位居民,一日三拜,有的人甚至在家里摆了锦宝的泥塑,日日跪拜。 锦宝只觉得每日都有用不完的劲。 锦宝无碍,大家这才安心去地里。 按照锦宝说的,將两百亩地的土豆全部挖出来,按照她说的步骤催芽。 上次萧彻也只是预估一亩地的產量。 但是这次不同,这次他与谢承砚带著所有人坐在地头上,亲眼看著农人把土豆从地里挖出来,现场称重。 他要看看,这土豆到底亩產多少。 萧景墨在一旁记录数据。 村民们越挖越激动。 每一棵土豆秧子下面都会带出来二十几颗圆滚滚的土疙瘩。 “老天爷,发了,真是发了,我老汉活这么大一把年纪,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高產的作物,真是神女赐福啊。” “是啊,这种好事做梦都不敢想,以后我们再也不用挨饿了,这么多的粮食,我们家家户户都能一日三餐,再也不用像以前,每逢冬日就缩在炕上,家家断炊。” 一亩地很快被大家挖完了,接下来就是称重。 看著堆积成小山的土豆,大家心都跳到嗓子眼了。 萧景墨也没让大家等太久,一筐筐土豆的重量都被记录下来。 最后一合计,一亩地產量七千斤,远远超过萧彻之前预估的一千斤。 就算这里面有锦宝施用异能的功劳,拋去锦宝施用异能的部分,打个折,那这土豆正常的亩產也能超过三千斤。 这对於北境的百姓来说,终於是苦尽甘来,以后饿死人的事情,恐怕要成为歷史了。 现在就要看这土豆的生长周期是多长,在谷外是不是也適合大面积种植。 两百亩土豆全部挖出来后,一共得土豆一百四十多万斤,比萧景墨之前算出来需要的种子斤数还要多二十万斤。 这简直就如白日做梦一般。 不管如何,现在种子终於是够了,且锦宝还给大家打了个样,让大家知道这土豆有多高產。 所有人心中现在都拧著一股劲,只要好好伺候这些土豆,他们不光不会饿肚子,还有富裕。 这土豆保存得当能存个三五个月不坏,三五个月都不用操心粮食的问题,这对於百姓来说太不真实了。 有了种子后,就是催芽。 这个过程每个村民都要学会,之前锦宝教过大家如何催芽,所以也就没有再管。 但是领取多少斤种子,到时候收穫的时候就还回来多少斤土豆。 村民们没有任何意见,这等於是主家先把种子赊给他们,等丰收后再还上,亩產这么高的土豆,对於大傢伙来说,根本就不用发愁,还了种子后会饿肚子。 几天后,锦宝再次来到仓库,隨手捡了一个土豆,发现这土豆上面芽眼的位置,已经开始出头了。 她赶紧跑回去喊二哥哥。 “二哥哥,发芽了,发芽了。” 锦宝的声音响彻整个院子,院子里正在织布的妇人们,看见锦宝风风火火往西偏房跑,个个满脸带笑,眼底满是宠溺。 锦宝本来已经跑过去了,又忽然跑回来,衝著妇人们打招呼。 “姨姨们好。” 妇人们笑著回应:“小姐好。” 锦宝这才红著脸跑开。 萧景墨站在门口看著锦宝满头大汗跑过来,自然地蹲下身为她擦一下额角的汗。 “小妹,跑这么快作甚?” “二哥哥,快走呀,发芽啦,可以种土豆啦。” 锦宝小手已经扯上萧景墨的衣角,闷著头往前走。 她又不敢太使劲,害怕把二哥哥的衣服给扯破。 萧景墨闻言,立即跟上去。 如今整个山谷都在等著这土豆发芽,儘快播种呢,等了七日,终於有消息了。 兄妹两人来到仓库,几个仓库里堆放的全都是土豆。 萧景墨弯腰捡起一颗土豆,果然发现在原来锦宝说的芽眼位置出现两棵极小的芽尖。 “小妹,这就能栽种了吗?” 锦宝摇摇头:“不行噠,还要切块。” 锦宝从小皮靴里拔出自己的小匕首。 这匕首是铁矿开出来后,打造的第一件兵器,特意为锦宝量身打造的。 匕首小巧,在锦宝手里就如同一个玩具刀一样。 她平时爱和小伙伴在溪流边叉鱼,这匕首就成了锦宝专门用来削鱼叉的工具了。 锦宝用匕首將一个土豆砍成了三半。 “二哥哥,你看,这每一块上都有两个芽眼,或者三个芽眼,每一块就是一棵种子了。” 萧景墨似乎懂了,他派人去询问了一下谷民们。 来人回稟说大家的土豆也在陆续发芽。 萧景墨便召集了之前那百十人来学习如何切种子。 这种一看就会的活,大家很快就上手了。 只是在播种前,还要整地。 锦宝按照画面中看见的,教大家如何平整土地。 土地平整好,也到了播种的时候。 土豆被切开后,要裹一层草木灰。 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原理,锦宝还是一步不落的交给大家。 且在播种时,还要在坑底撒上一层薄薄的草木灰。 大家问锦宝这是为什么,锦宝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这么做的。” 半个月后,三千亩地几乎全部种完了。 锦宝又无所事事了。 现在谷中各行各业都悄悄兴起。 谷中的產业已经由原来的布行,纸坊,医药,皮货逐渐壮大。 现在新开了打铁铺,彩陶坊,竹编铺子,吃食铺子…… 沿著溪流两岸的铺子作坊儼然已经连成一片。 谷中一派欣欣向荣,远处牛羊成群,驯鹿与雪獒互相追逐,看不到尽头的农田,弄人们不知疲倦的整日在地里除草劳作。 溪流蜿蜒如同一条条丝带从农田间穿过。 偶有群鸟飞过,发出啾啾声,一派春意盎然之色。 孩子们整日无忧无虑地在谷中嬉戏打闹。 才过了两个月,谷中已经有大半妇人怀了身孕。 年底就会有几百个新生儿出生,生命在这块山谷中生生不息地繁衍。 第136章 锦宝生辰,谷中第一次大丰收 日子就这么匆忙又充实地过了几个月。 锦宝也已经四岁了。 在锦宝四岁生辰时,谷中天刚刚泛白,谷中的谷民,就各自提著自己提前做好的糕点,或者自己家最珍贵的东西来到萧家门口。 大家一声不吭,把自己的东西有序摆放在萧家门口两侧。 待萧彻起床打开大门一看,顿时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 “这……夫人,你快来。” 萧彻赶紧回头喊了一声。 裴晚晴正在厨房忙活,准备给锦宝做一碗长寿麵。 这麵粉得来不易,只够做一碗麵条,被裴晚晴藏了许久,就是这一天。 麵团才揉好,她就听见萧彻在喊。 “怎么了夫君?” 裴晚晴匆忙从厨房出来,手上还沾著麵粉,围裙也没取。 “你来看,这些东西都是谷民送来的。” 裴晚晴快步走到大门口,也被门口的情形给震惊了。 只见从萧家门口排出去,密密麻麻全都是谷民们送来的吃食,用具,还有玩具。 这一看就是给锦宝的。 裴晚晴活了半辈子,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只是这一刻,她被感动了。 她激动地握著萧彻的手。 “夫君,这些朴实的礼物,比什么山珍海味,金银珠宝都要贵重。” 萧彻点点头:“没错,这都是心意。” 从这些礼物里能够看出来,大家有多用心。 麻布在谷中算是顶级的布料了,可是萧彻却看见有人拿布缝了一件小兔子玩偶。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还有陶瓷,陶瓷也是谷中最奢侈的用品,却有人送了一套陶瓷的小摆件给锦宝。 不仅是玩的,还有小动物,刚出生没多久的小兔子,被装在木笼子中,还有小山羊,小鱼儿。 各种新奇的东西,只有萧彻想不到的,没有大家送不出的。 “这……夫君,这么多,咱们怎么办?要退回去吗?” 裴晚晴知道萧彻不喜欢收礼,以前在京城的时候有人上门送礼求他办事,他直接把人给打出去了。 现在他把这里的谷民看得如此重要,应该更不会收大家的礼。 让裴晚晴没想到的是,萧彻哈哈一笑,乐道:“不退,全部收下,这些又不是给我的,是给闺女的,再说了,你知道这都谁是谁的?你退给谁?” 裴晚晴一听也是这么个礼儿。 两人將家中所有人全都喊出来帮忙。 锦宝被动静吵醒,赤著小脚丫,穿著一身单衣就跑出来了。 “爹爹,娘亲,你们在做什么?” 锦宝揉了一下惺忪的睡眼,声音软软的还带著一股子慵懒。 裴晚晴见锦宝光著脚就跑出来了,赶紧把小傢伙给抱起来。 “乖宝儿,你睡醒了?” “没,被吵醒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裴晚晴抱著锦宝来到大门口。 “你看,这些都是大家送给你的生辰礼物,喜欢不?” 锦宝的睡意顿时跑得无影无踪,她惊喜地睁大眼睛,使劲点头。 “喜欢噠,宝宝喜欢。” 陈嬤嬤正好拿了一个小玩偶路过,被锦宝伸手要了过去。 “小姐,生辰快乐。” 陈嬤嬤把玩偶塞进锦宝小手里,笑著恭贺。 锦宝笑嘻嘻点点头:“快乐,快乐,宝宝很快乐。” 裴晚晴和陈嬤嬤同时笑出了声。 不过锦宝又歪著小脑袋问道:“娘亲,什么是生辰?” 裴晚晴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她忘记了,锦宝以前在三家村过的是吃了上顿儿没下顿儿的日子,哪里有人给她过生辰? 难怪小傢伙不知道什么是生辰,不过从此以后,她每年都会给锦宝过生辰,把以前的都补回来。 “生辰就是庆祝你出生的日子,孩儿的生辰就是娘亲的受苦日,所以等会儿娘亲带你去祭拜一下你亲娘。” 锦宝若有所思。 “我亲娘?是舅舅的妹妹吗?” “没错,咱们锦宝真聪明。” “是舅舅告诉宝宝噠。” 自从谢承砚与锦宝相认后,萧家也摆了锦宝亲娘谢娇娇的牌位,让锦宝每日祭拜。 今天锦宝生辰,理应先拜亲生母亲。 收了礼,祭拜完生母后,锦宝终於吃上了长寿麵。 “哇,这面好好吃啊,娘亲的手艺真好。” 锦宝一天大一天,现在已经学会拍马屁了,把裴晚晴逗得乐呵半天。 “喜欢吃就多吃点,锅里还有。” 吃过早饭,老寒头也来了。 “谷主,庄稼可以收了。” 萧彻闻言大喜,今儿真是个好日子,闺女生辰,就连庄稼都要来凑个热闹。 “好,那一会儿就通知下去,今儿开始挖土豆。” 算算时间,从种下去到今天,也就三个多月的时间。 这可是三千亩的土地。 萧彻很期待,在没有锦宝异能的加持下,靠著天然条件,这一亩地到底能收穫多少斤土豆? 与第一次挖土豆不同。 这一次所有的土豆都是大家自己亲手种下去的,收上来的土豆除去要还借债和交税外,其他的都是自己的。 不再是像之前那样,只看著別人收穫,粮食进不了自己的口袋。 三千多亩土地上,远远看去,全是奋力挥舞手中劳动工具的身影,大家脸上洋溢著满足的笑意。 萧彻和萧景墨父子两人依然在地头上等著。 这次他们要称重的不仅是一亩地,而是选择了几块有代表性的土地。 土壤肥沃的,相对贫瘠的,向阳的,半向阳的,距离河道远一些得等。 总之,他们想要对比一下,这土豆的亩產到底有多大的差距。 不到午时,结果就被萧景墨给统计出来了。 最好的地,亩產五千斤,最差的也有三千斤,中间相差两千斤。 这已经比萧景墨原本设想的收成要高出很多。 村民们也很满足。 锦宝的第一个生辰就在大家丰收的喜悦中欢快度过了。 翌日一早,夜七忽然急匆匆找到萧彻。 “谷主,不好了,出事了,大公子来信,他们在来黑松林的路上,被埋伏了,现在生死未卜。” 萧景行自从上次出事后,听说是腿断了,一直在医治,一路上没有追上他们,后来更是在北境找了个地方休养。 前些时日来信,说是已经大好,今日就会来黑松林匯合。 哪知道竟然会被埋伏? 如今整个北境还未被成王控制,那这埋伏萧景行的人会是哪一派? 事不宜迟,萧彻立即將谢承砚喊来。 两人商议后,当天就准备带人出山,正好粮食大丰收,他们也要运送一部分去谢承砚的庄子里。 谢承砚一个人养了几千的龙虎卫已经有些吃力,如果萧彻这边再不救济点,他怕是挺不过半年了。 谢家的那点家底都快让他给掏干了。 如果不是亲舅舅,谢承砚恐怕早就撂挑子不干了。 第137章 出山,锦宝利用植物意识定位萧景行位置 萧景墨听说萧彻要出谷,立即带著一个荷包过来找他。 “爹,这个是当初我们在京郊的时候,发现的那个齐家家主的信物,里面还有那封家书,说不定对您有用,您这次正好一併带上,如今外面的情况不明,多一个朋友就少一个敌人。” 萧彻將荷包收好,这次出去恐怕要与外面的势力周旋一番了,此去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谷中如今一切都走上了正轨,有萧景墨坐镇,老寒头和许怀瑾辅佐,不会出大乱子。 现在已经是六月中旬的天气,外面早已青葱翠绿。 黑松林內再也没法乘坐雪橇,好在他们有马匹和牛车。 萧彻將人分成两路。 谢承砚带著运输队,將谷中的粮食运到庄子上去。 他和夜七人带著暗卫和锦宝骑马先行。 时间不等人,不知道萧景行现在是被人抓了还是在与敌人周旋。 因此安排好一切后,萧彻便先一步出谷救人。 一行人轻装简行,晓行夜宿,终於在七日后走出黑松林。 一出黑松林,锦宝脑海里的地图就瞬间消失了。 锦宝还有些不习惯。 这几个月,她在林子里整日以上帝的视角俯瞰整个黑松林,林中的一切危险和机遇都掌握在她手中,现在一出山,她感觉两眼一抹黑,帮不上忙了。 “爹爹,宝宝脑袋里的图图没啦,宝宝不能找到大哥哥了怎么办?” 锦宝有些自责,如果她能看见整个北境就好了,这样她就能很快找到大哥哥现在在哪里,儘快把大哥哥救出来。 大哥哥还没有去过他们现在的新家呢。 萧彻低头摸了一下锦宝的小脸。 “闺女,不怕,有爹在,爹会找到你大哥哥。” “谷主,您看,那边有打斗的痕跡,还有夜一留下来的暗记。” 夜七很快骑马过来,疾声稟告。 萧彻立即打马过去,果然在一处石头上发现了血跡,还有利器砍过的痕跡,在一旁的树干上,有一个箭头。 萧彻看了一眼箭头指的方向,竟然是北安城的方向。 萧彻忍不住皱了一下眉头。 “北安城!难道是成王的人?” 萧彻自从来到北境后,还没有去过北安城。 看来这次是不得不去了。 锦宝正好奇地看著树上的箭头,眼前忽然出现一幅画面。 她看见萧景行正在一辆马车上,正昏迷不醒,他的左右各坐著一个黑衣人。 萧景行的手腕上戴著枷锁,脚腕上还绑著铁链。 將近一年没有见到大哥哥,锦宝再次通过画面看见萧景行,还是这样一幅模样,顿时红温,大眼睛红彤彤的,她生生逼著自己把要掉下来的眼泪给压下去。 她闭上眼睛,感受著沿途植物传递来的信息。 骏马疾驰,扬起阵阵尘土,尘沙飞扬,吹乱了锦宝的小辫儿,她却仿若未觉,扬起小脸,脑海里全都是四面八方那些植物传来的意识,全都匯聚在她的脑海中。 锦宝再次睁开眼的时候,眼底一片澄澈。 “爹爹,往那边走。” 锦宝声音坚定又带著几分急切。 她虽然没有北境的地图,可是那些植物的意识全部被她抓取,在她脑海里也形成了一张手绘地图。 她能清晰的感知到萧景行此时所在的方位。 所以他给萧彻指了一条小道,他们能抄近路,希望还来得及,能將马车截下来。 萧彻不知道锦宝为何要指著那个方向,那个方向虽然也是北安城的方向,但並不是官道,他们也没有走过,万一中途迷路怎么办? “闺女,为何要走那边?” “爹爹,信我,大哥哥被他们抓走了,我看见他们的马车了,我们如果抄近路,还能追上他们,救出大哥哥。” 萧彻一听丝毫没有犹豫,立即调整方向,朝著锦宝所指的方向走。 一路上,锦宝就如同长了一双透视眼一般,避过河流和山谷,一路坦途,不仅没有迷路,还用了比原来少一半的时间再次回到官道上。 可是萧彻发现一个现象,锦宝一路上好像都是闭著眼睛的。 她是怎么做到的? 难道她的脑子里又出现了一幅北境地图不成? 萧彻想不明白,不过现在也不是询问的时候。 因为他发觉地面在震动。 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有千军万马朝著这里过来。 “闺女,你大哥哥现在过来了吗?” 锦宝摇摇头:“还没有,不过,爹爹好像有好多人骑马朝著咱们来了,咱们要跑路吗?” 这个时候跑路还来得及,从他们刚才来的那条路回去,对方不会发现他们。 可是萧彻看了一眼道路的另一端,萧景行应该就快过来了。 可是如果他选择去救大儿子,那他们这一群人都要被包围,他加上夜七一共才十一人,肯定不是这些人的对手。 只能再想办法了。 “先撤。” 萧彻调转马头,迅速没入小路,与夜七等人站在林子里暗中观察官道上驶过来的一队人马。 这一队都是骑兵,目测有一千人的样子。 很快他们就接到了一辆马车,锦宝眼尖地发现,这马车就是大哥哥坐的那辆。 萧彻一个没注意,锦宝直接从马上跳了下去。 “闺女,你干啥?” 萧彻也翻身从马背上下来,低声呼喊一句。 只是锦宝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爹爹,我要去救大哥哥,你和夜七叔叔別跟来哦,我一个人可以噠。” 萧彻哪能让锦宝一个人冒险。 她上次一个人对付了两千多人后,直接晕倒了,万一这次再晕厥过去,遇见漏网之鱼,就完了。 萧彻一挥手,十名暗卫立即悄声出动。 官道上,骑兵已经接到了马车。 “刘校尉,你们终於来了。” 车夫看见来人,直接从马车上跳下来。 被唤作刘校尉的人翻身从马上下来,用刀鞘挑开车帘子看了一眼里面的情况。 “这就是萧彻的大儿子?萧景行?” “没错,与画像上的一样,已经被我们给打伤,戴了枷锁。” 刘校尉点点头,放下车帘。 第138章 锦宝发怒,一怒流血千里 刘校尉將骑兵队分成两部分,五百人前面开路,五百人后面掠阵。 將马车护在中间,浩浩荡荡朝北安城进发。 只是大部队刚刚走了不到几丈远,就看见官道正中间站著一个小丫头。 小丫头身上一身大红色灯笼衣裤,头上扎著两个羊角辫,还配有同色红绸头绳,头绳末端坠著两个小巧的铜铃,腰间还斜挎著一个黄色的小挎包,挎包上还掛著一只玩偶小兔子。 浓眉大眼,皮肤白皙,还带著婴儿肥,像是年画上的福娃似的。 她此时正双手叉腰,小脸气得圆鼓鼓的,怒瞪著刘校尉。 刘校尉忽然看见这么个小娃娃,顿时停了下来,他觉得眼前的小娃娃有些眼熟想,好像在哪见过似的,不过却又有些想不起来了。 “刘校尉,她……画像,画像啊!” 一旁的百夫长激动得语无伦次,到嘴边的话愣是想不起来。 他乾脆从怀里掏出一张画像来,递给刘校尉。 刘校尉拧眉接过去,忽然仰天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不就是整个大夏都在找的星女吗?快给我拿下,谁先將她捉住,赏赐千金。” 刘校尉自己直接从马背上一跃而起,脚尖在马背上一点,瞬间落在了锦宝一丈开外的地方。 “小丫头,你是自己乖乖跟著叔叔回去呢,还是叔叔动手將你绑走?” 锦宝气呼呼看著刘校尉,敢动我大哥哥,还想帮宝宝?真是找死。 锦宝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上,第一次动了杀意。 刘校尉见锦宝不说话,也不动,但是他却觉得周围的空气似乎变得冷冽了一些,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下意识抱紧自己的胳膊,朝著周围看了一眼,见什么都没有,这才觉得是自己的错觉,一个小姑娘,能有什么能耐呢? 只是这个时候百夫长快步跑过来。 他在刘校尉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校尉,咱们不能大意,您別忘了副统帅带著几千人至今都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消失在林子里,说不定这星女还真的有什么能耐。” 刘校尉顿时打了个突突,他倒是把这茬给忘了。 他忍不住后退两步,一挥手,让身后的骑兵將锦宝给包围起来。 又吩咐百夫长:“你去那萧景行给带过来,我就不信,有萧景行这个人质,她还不乖乖就范?” 百夫长眼睛一亮,立即小跑著去了后面,將还在昏迷的萧景行给拖拽过来。 锦宝看见百夫长如此对待萧景行,像是拖拽一件货物一般,將他从后面拖到这里,在地上拖了十几丈远,经过的地面全都是血跡。 “大哥哥!你们放开宝宝的大哥哥!不然宝宝就不客气了。” 锦宝的小拳头紧紧握著垂在两侧,小胸脯一起一伏,明显是气极了。 只是刘校尉似乎还在幸灾乐祸。 “是不是害怕了?只要你乖乖跟著叔叔走,叔叔保证,一定好好对你们兄妹二人,並且立即就派人给你大哥哥医治,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一下?” 锦宝红著双眼,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萧景行,她此时满心满眼都是这个许久未见的大哥哥。 “大哥哥,你快醒醒啊,我是宝宝啊,你怎么这么瘦了?你是不是很痛痛啊,宝宝给你吹吹好不好?” 锦宝说著小跑著往萧景行身边去。 萧景行现在简直能用形销骨立来形容,还鬍子拉碴,与当初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大相逕庭。 刘校尉看著锦宝一步步靠近自己,心中早就乐开花了,看来抓住萧景行就能引诱出星女,这步棋是走对了。 眼看锦宝就要扑到萧景行的身上,她的衣领忽然被人给提起来。 而那本来近在咫尺的人,忽然变得遥远。 “小傢伙,这就对了,你早点跟叔叔走,你哥哥不就不用遭罪了吗?行了现在,抓到你,你大哥哥也就是一颗废子儿了,留著还浪费粮食,宰了吧。” 刘校尉说完,百夫长就抽出隨身的佩刀,毫不犹豫朝著萧景行砍去。 “不要!” 锦宝大喝一声,忽然一脚踹在刘校尉的胸口。 这一脚用了她十成的力道。 刘校尉当场被锦宝给踹飞出数十丈远,他如同一块人肉盾牌,將他身后的骑兵队一併给掀飞一片,到处是惨叫声和马的嘶鸣声。 刘校尉当场成殞命。 百夫长被锦宝这一怒嚇得手还停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锦宝一步步朝著百夫长逼近。 小小的她,走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 百夫长嚇得双腿打颤,双唇忍不住哆嗦:“这……这就是星女的实力吗?太……太他娘的恐怖了。” 不过他忽然反应过来,立即把萧景行从地上扯起来,挡在自己的胸前。 “你別……別过来,你再往前走,我就杀了他。” 百夫长立即把刀横在萧景行的脖子上。 其他骑兵也胆战心惊的將锦宝给远远围住,但是大家並不敢靠近,锦宝刚才那一脚,直接震慑住了所有人。 锦宝这一刻仿佛化身成了魔丸,她已经被怒气冲昏了头脑。 “敢动我大哥哥者,死!” 锦宝缓缓抬起双臂,闭上双眼,她的大红色灯笼衣裤,无风自动。 她的红色头绳因为刚才挣扎也散落不知所踪,她黑亮的头髮隨风狂舞,如同她此时的怒气。 百夫长不知道锦宝要干什么,不过很快他就发现恐怖的一幕。 官道两旁所有的植物全部在疯狂生长,他们以百倍的速度,朝著人群涌来。 尤其是藤蔓类的植物,迅速缠绕上所有人的手腕和脚腕。 百夫长原本还以为自己占据了上风,能拿捏住锦宝,此时此刻,他才真正明白,为何一个几岁的小娃娃敢单枪匹马来劫道,原来星女的实力竟然恐怖如斯,就算是北安城最厉害的骑兵队,在她面前也不过是瞬间就土崩瓦解。 这样的实力,难怪会有这么多人爭抢星女,难怪会有传言说得星女者,得天下,原来这一切都不是传言,都是真的。 只是百夫长再也不能將这个消息给传递出去了。 他被人一剑从背后刺个透心凉。 “敢动我儿子和女儿,这就是你的下场。” 萧彻抽出长剑,在百夫长死不瞑目的尸体上擦乾净长剑,这才转过来。 他立即抱起锦宝。 “闺女,你咋样?有没有觉得困?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锦宝软软地倒在萧彻的怀里,有气无力道:“爹爹,宝宝要觉觉,带大哥哥回新家,大哥哥……还没有看过他的新房间,有宝宝给他准备的礼物……呼呼……” 锦宝还没说完,就打起了呼嚕。 萧彻又心疼又想笑。 第139章 俘获一千骑兵,出山就送大礼 锦宝在萧彻怀里陷入昏睡,萧景行同样昏迷不醒,且受伤颇重。 萧景行的暗卫至今未见,不知道是生是死。 夜七则是迅速带著暗卫將所有的骑兵与马车检查一遍。 就在眾人靠近马车的时候,忽然从马车中衝出两名黑衣人来。 夜七立即带著人將马车包围。 这两人正是看押萧景行的那两名刺客。 看来也是成王的人无疑。 两人的功夫不弱,夜七带著所有暗卫与两人周旋了近半个时辰,才把两人给拿下。 “谷主,这两人和这些骑兵怎么处置?” 夜七將两人押到萧彻面前。 萧彻看都没看两人一眼,吐出两字儿:“杀了。” 不过那些骑兵可不能杀,骑兵本来就要花费不少时间和精力去培养,现在对方送上门来,他总不能还把人给放回去。 “夜七,把大公子送上马车,这些骑兵全部撂马背上,咱们去谢承砚的庄子上匯合。” 夜七挥了一下手,夜八和另一名暗卫將刺客拉到一旁的林子里,一刀结果掉,免得血腥气衝撞了公子和小姐。 解决了这两面成王的人,夜七直接抱起萧景行。 入手轻飘飘的,几乎没什么重量,夜七的心跟著沉浮几下,这才稳定心神,將主子抱上马车。 当初他跟著主子的时候,主子是何等的意气风发,如今狼狈至极,满身伤痕,全都是拜成王所赐。 费了一番功夫,暗卫们才將那些被藤蔓缠绕的骑兵全部打横放在马背上。 一千人的队伍,白日在官道上行走,还是有些太过打眼,且锦宝现在正在昏睡中,没法给萧彻提供近道。 他们只能先找个地方,暂时休息,等待夜幕降临后,再朝著庄子行进。 就这样夜行晓住,终於在第三日的时候,抵达了谢承砚的庄子。 一千骑兵已经被饿得昏昏欲睡,全身绵软。 这也不怪萧彻不给他们吃食。 实在是一千人,他们带出来的口粮有限,好在庄子距离他们当时所在的位置並不远,萧彻稍微沉思,就下了决定,这一路上,只给他们喝水,不给他们吃食。 让他们狠狠饿上几天,免得他们想著逃走。 让萧彻没有想到的是,锦宝也一连昏睡了三日。 这在以前是从来没有过的事,就算上次她在黑松林內动用异能,一次解决了两千多人,也就睡了不到两个时辰就醒来。 这次竟然直接昏睡三天三夜,一度让萧彻心急如焚。 一路上萧彻不停探锦宝的鼻息,就怕她忽然没气。 不过一路上都是有惊无险,锦宝不仅有气,还打呼嚕,睡得小猪似的,不用说叫她了,就是马车上那般顛簸,都没有能把她给吵醒。 不过一到庄子上,锦宝就睁开了大眼睛,还顺带打了个哈欠。 锦宝一动,萧彻就有察觉。 “闺女,你终於醒了,你要再不醒,爹爹就要给你找大夫了。” 锦宝笑嘻嘻挥挥手:“爹爹,我没事噠,就是太困啦,这一觉睡得真舒服啊,就是肚肚好饿呀,有没有吃噠?” 锦宝揉揉自己的小肚子,眼睛四处看了一圈,发现自己在一个马车內,对面还躺著一个人,夜七正小心地呵护著。 昏睡前的记忆顿时浮现在脑中。 “大哥哥?” 锦宝赶紧从萧彻的身上爬下来,扑到萧景行的身上。 一路上,萧彻已经请大夫给萧景行看诊过。 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不下十处,加上之前断过腿,才好利索,身子虚得厉害,这才一直昏睡,必须要静养三个月才能完全恢復。 只要没有生命危险,在萧彻眼里就算是轻伤。 他的儿子都皮实,养养就壮实了。 这会儿看见闺女抱著大哥哥哭得伤心,萧彻也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对大儿子有些太粗心了? 要是让夫人知道,估计又要数落他。 萧彻在锦宝的哭喊声中,终於找回一丝父亲该有的父爱,看了一眼夜七。 “那个,夜七,大公子没事吧?” 夜七心里五味杂陈,谷主终於想起来问问大公子的状况了,从上马车,除了给大公子找个大夫开了药之外,谷主眼里都是小姐,很少关心大公子,要不是夜七从小就跟在这父子两人身边,他都怀疑大公子是捡来的。 “回谷主,大公子还是一直昏睡,马车顛簸,休息不好,大公子一直未曾醒来。” 萧彻这才一脸担忧。 “这可不行,一会儿去了老谢的庄子上,再找他庄子上的军医给瞧瞧,按说都三天了,也该醒了,咋能一直睡呢?我怎么记得他中途醒过呢?是我记错了?” 夜七:可能我想错了,大公子可能真的不是亲生的,也许是抱养的。 夜七也无话可说。 不过好在马车已经抵达了庄子门口。 谢延宏和龙夏已经在庄子口翘首以待。 待萧彻带著一千骑兵出现在庄子口的时候,他们都有一瞬间的震惊。 “萧伯伯,我收到我爹的给个传书,他没有说你带兵出山啊?这些骑兵是……” 这半年,谢延宏两边跑了几趟,黑松谷中的情况他也知道一些,那边可没有这些战马,更没有这么多骑兵,且这些骑兵还是被绑著撂在马背上,一看就是被俘的,难道这又是小锦儿的手笔? 萧彻抱著锦宝儿从马车上跳下来。 “宏儿贤侄,这些是我们的俘虏,一千骑兵和一千战马,怎么样?咱们一出山,他们就迫不及待给咱们送大礼,你说这礼要是不收,他们岂不是会难过?所以你锦儿表妹就全都给收下了,不过……” 萧彻有些不好意思看了一眼谢延宏,他知道庄子上的口粮不多了,一直都是谢家在帮忙养活这么多士兵。 “不过还请贤侄给他们弄些吃食,他们已经饿三天了,你也知道,我们轻装简行,没有带多少口粮,就让他们先饿著,省得他们吃饱了没有力气反抗。” 谢延宏苦著脸,人都给弄来了,他总不能说不行吧? 好在父亲传信给他说谷中今年大丰收,军粮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养活这一千士兵也不成问题。 第140章 谢承砚家底快掏空了 谢延宏让龙夏带人出来,把这一千骑兵带进庄子里。 夜七这个时候抱著萧景行从马车上下来。 “谢公子,劳烦您给我家公子找位大夫,我家公子重伤昏迷,至今未醒。” 谢延宏赶紧带著夜七进了庄子內,一路把人引到早已准备好的西跨院。 这个庄子占地极大。 分为主院,东西跨院。 在主院后方是占地一百多亩的军营。 整个军营呈矩形排布。 现有龙虎卫营帐五百顶,步兵营帐一百顶,斥候,精锐骑兵营帐一百顶,每顶能住十人,十帐一队,共七十队。 队与队之间留两丈宽的通道,便於行军,传令,救火。 营区內设置有粮草营,伙房区,医帐,马厩,排污区。 营帐外围设有壕沟,鹿角,木柵。 內部主道呈十字主道,宽四丈。 就连萧彻看了都直点头,瞬间勾起他当初在南疆带兵打仗的回忆。 在营帐的最前面是一个很大的操练场,能同时容纳一万人操练。 营帐的东边是十几亩地的草料场和马厩。 庄子后面用石块高高筑起,石墙后面就是密林,进可攻,退可守,这个地方是谢承砚精心挑选,花了不少银子买下来的。 龙虎卫这才在北境有了安身之所。 加上后来被锦宝收编的士兵,还有如今的骑兵,现在庄子上一共有六千士兵,每日要消耗粮食差不多五吨,加上一千多匹战马消耗的草料,一天也要十一吨。 加上军餉,柴油盐菜杂项,一天打底也要小一百两银子的支出。 这还是按照平时太平盛世的粮价来算,加上北境去年雪灾频发,粮价飞涨。 谢家养这些士兵,一天的花销都要大一百两。 他还养了几个月,这已经是几万两银子没了。 难怪谢承砚著急往外运送粮食,这样下去,再丰厚的家底都要被造完。 萧彻最能明白谢承砚的苦楚,他在南疆带兵打仗的时候,遇见粮草延误,军餉迟迟发不下来的时候,也是急得一嘴泡。 如今他躲进山里,把这外面一摊子撂给了谢承砚,想想还真是有些愧对他。 但是从山里往外运送粮食,毕竟很不方便,最好的办法,还是要在山外大面积开荒种地。 如今整个北境早已回暖。 黑松谷外的山林被他们砍伐了大量的木柴,空出大片的土地来,冻土还没完全开化的时候,新生村的村民,就已经借用耕牛开始开荒。 现在他们早已把第二季土豆给种了下去。 且已经开始发芽,这说明黑松谷外的环境也適合土豆种植。 山林里开垦的荒地尚且能种植土豆,那这整个北境是不是也能大面积推广了? 只是现在掌权者,並不是他们,想让北境全面推广,有很大的难度。 萧彻已经在考虑拿下北境,只是他们手上的兵力加起来能上前线的也才六千人,与北境的十万大军相比,无异於是以卵击石。 看来不能硬拼,就只能智取。 “谷主,谢公子已经带了军医过来,为公子看诊过,说是公子这次受了內伤,加上连日奔波,需要臥床静养,否则会留下暗疾。” 夜七在营地里找到萧彻,將军医的话原封不动告知他。 萧彻点点头:“那就让行儿暂时在这庄子里养著,小姐现在何处?” 夜七愣了一下,谷主还真是宠爱小姐,这对比真是太明显了。 “小姐在大公子房中,寸步未离。” 萧彻听后,摸摸鼻子,他这个做父亲的还没有闺女上心,確实…… “去瞧瞧公子。” 夜七轻轻呼出一口气,谷主终於想起来去看大公子了。 现在在萧彻眼中,除了军营就是锦宝能让他上心,其他的似乎他都不怎么上心。 两人来到西跨院,谢延宏刚好送大夫出门。 “萧伯伯,大夫说萧公子这次上了五臟,必须臥床静养,不如就让他暂时在我这庄子上养著。” 萧彻本来就有此意,现在既然谢延宏主动提出来,他也就没有推辞。 “如此就劳烦贤侄了。” 谢延宏恭敬行了一礼后才道:“萧伯伯客气了,你们一路舟车劳顿,我这就让厨房准备热饭热菜来。” 萧彻点点头:“有劳,不过我闺女爱吃肉,你让厨房多做点肉食,她已经三天没有吃过东西了。” 谢延宏一听,有些著急:“三天没有吃东西?难道锦儿也生病了?” 萧彻见谢延宏误会赶紧解释:“那倒是没有,就是她动用异能后,就会陷入昏睡,这次睡得有些久,中途一直未醒,刚才还在喊饿呢。” 谢延宏什么也没说,立即亲自去后厨交代。 萧彻自己进了房內。 萧景行被安置在里面的炕上。 此时他脸色煞白,颧骨高耸。 锦宝正握著萧景行的大手,轻轻啜泣,眼眶红得像只小兔子。 “大哥哥,你快醒醒好不好?宝宝想和你玩飞高高呢,你不要觉觉好不好?你比宝宝睡得还长了,娘亲和二哥哥,三哥哥,祖祖,嬤嬤大家都想你了。” 萧景行似乎听见了锦宝的话一般,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了一下,竹节似的手指也轻轻动了动。 锦宝赶紧停止哭泣,小脸满是期盼,屏住呼吸看著萧景行的眼睛。 只是让她有些失望,萧景行並未醒来。 一直大手轻轻在锦宝头顶上抚摸一下,隨即萧彻抱著锦宝在炕上坐下来。 “闺女,你大哥哥伤得太重了,需要休息,大夫说,他很快就会醒来,你一直在他耳边哭,他听见会难怪。” 锦宝赶紧擦擦眼泪,带著哭腔:“宝宝不哭了,也不吵大哥哥,宝宝就在这陪著大哥哥,大哥哥一醒来,第一眼就看见宝宝。” “行,咱们今晚就在这陪著你大哥哥。” 萧景行的手指又轻轻动了一下。 没等多久,小廝就端著饭菜进来。 锦宝动动小鼻子,老远就闻见了肉香。 “哇,肉肉!宝宝要吃肉肉。” 萧彻抱著锦宝来到外间。 小廝已经將饭菜摆了一桌子。 谢延宏提著一罈子好酒进来。 “萧伯伯,这是我父亲卖了十年的女儿红,今儿我做主给你接风。” 萧彻已经有一年没有沾过酒了,现在听说有十年的女儿红,当即就吞了一下口水。 “你小子够上道,就不怕你爹回来抽你?” 谢延宏笑笑:“不怕,喝都喝了,他还能拿我怎么样?除非他能打贏萧伯伯。” 萧彻哈哈大笑,“我让你爹十个,他都动不了我一根手指,喝!” 锦宝闷头乾饭。 她实在是太饿了,睡了三天三夜,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囂。 她面前浓油赤酱的红烧猪蹄,直接被她整个抱起来啃。 小嘴吃的油滋滋不说,小脸上还沾满了酱汁,整个一个小花猫。 嘴里啃著酱肘子,一双大眼睛已经盯上了面前的另一盘烤鸡。 锦宝现在只觉得自己长了一张嘴有点太少了。 “公子,斥候来报。” 小廝躬身站在西跨院门口,有任何动静,就会第一时间报给谢延宏。 谢延宏与萧彻刚酒过三巡,听见斥候来报,顿时酒醒一半。 “快传。” 他半个月前,派出了五名斥候,去打探金石镇的消息,现在终於传回消息。 第141章 金矿已成为成王囊中之物,萧彻欲截胡 斥候小跑进来,单膝跪地。 “见过公子。” 谢延宏轻抬手臂:“起来回话。” 斥候躬身站起,双手抱拳。 “公子,金石镇已经探查清楚。” 萧彻在一旁听著,忍不住放下手中的酒杯。 金石镇?那不是年初他出山那次,准备去打探的镇子? 萧彻的神色也严肃几分,看向斥候。 锦宝还在埋头乾饭,丝毫没有被突然到来的斥候影响。 “详细说说。” 谢延宏见萧彻也肃目端坐,知道他这是也对那个镇子感兴趣。 “是,本次我们一共派出了七个斥候,將整个镇子的情况全部摸查一遍。 金石镇对外宣称是镇子,其实並不是,他们打著镇子的旗號,吸引不少商人过去,那些商人一旦过去后,就会被扣押,送进矿山挖矿。 金石镇实则是一个四面环山的金矿,这是我们画下来的地图,请公子过目。” 斥候递上一张羊皮。 谢延宏接过去,摊在桌子上。 斥候上前一步,细细为他解说。 “这座金矿实则位於半山腰,只有一条路上下。 且在半山腰还有一个隘口,地势很是险峻,隘口设有哨所,左右各一个,里面各有两个守卫,日夜轮值,身上配有弓箭。 过隘口往里走一里,就是矿场。 矿场四周围了柵栏。 柵栏里面是旷工的窝棚以及监工的营房。 监工与矿工距离很近,便於监看。 晚上矿工会被锁在棚子里,天亮被放出来。 库房在营房后面,是单独的石屋,日夜有人轮守,且还有巡逻队。” 谢延宏看著草图,手指无意识在桌面敲击两下,然后才问道:“这里有多少矿工,你们打探到了吗?” “差不多八百多人,但是死的矿工比活著的更多。 这个矿开採了有小三年,听说死的矿工都有一千多人,人死了就被拖出去,隨便找个地方扔掉,第二天那尸体就被野兽啃食成一堆白骨了。” “公子,我们这次还打探到,现在的监工已经换成了成王的人,听说两个月前,矿山发生了一场乱斗,原来的士兵死伤过半,监工也在乱斗中被砍死,后来新来的这个监工就是成王的人。 且在矿外还驻扎一支军队,约五百人的样子,听说是成王的亲兵,配有刀枪,弓箭。” 萧彻问:“你们有没有查到矿上的金子现在运到哪去了?” 斥候闻言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看一眼谢延宏,见谢延宏点头,这才答道:“每月初,监工会把当月开採出来的金砂熔成金锭,装箱封存。 两个月后,北安城会派兵来押运。” 萧彻拧眉:“那下一次运送的时间是什么时候?” 斥候:“半个月后,也就是下月初。” 谢延宏和萧彻同时对视一眼。 “那他们每次来押送的官兵有多少人?” “听说是一百人,他们通常是扮成鏢局的样子,並不是以官兵的名头,听说这金子进入北安城后,就会被运往京城,进入成王私库。” “现在矿场已经封存的金子有多少?” “这个不知道,不过根据以往的数量来估算的话,差不多有四千金。” 听见这个数量,萧彻顿时吸一口气。 四千两! 足够四万兵马一年的开销了。 谢延宏明显要和萧彻谈论接下来的计划。 他挥挥手。 “你先退下,这次你们斥候全部论功行赏。” “多谢公子。” 斥候躬身退下。 谢延宏这才开口。 “萧伯伯,你有何打算?” 萧彻看了一眼锦宝,见她此时正眨巴著大眼睛看著自己。 萧彻拿出帕子,替锦宝擦了一下小嘴,把她抱上自己的双腿。 这才开口:“我准备带人去把这金矿给抢了,咱们现在所图谋之事,会用到很多钱,现在有现成的肥肉摆在面前,咱们不拿不就便宜了成王?” 谢延宏点点头:“这也是我此次派出斥候打探消息的原因,既然萧伯伯有此意愿,咱们不如好好筹谋一番。” 两人当著锦宝的面,商定计划。 “萧伯伯,侄儿认为咱们不如快刀斩乱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他们一共也才几百人,咱们只需派出一支百人的龙虎卫即可將他们全部歼灭。” 萧彻却摇摇头:“不妥。” “有何不妥?还请萧伯伯示下。” 谢延宏想要速战速决,早一天拿下金石镇,就能早一天得到金矿,以免夜长梦多,迟则生变。 据他所知,如今盯著金石镇的人可不止有他们谢家,北境八大家族,可都蠢蠢欲动,准备分一杯羹呢。 倘若让他们联起手来,这金矿会落入何人之手还真难说。 萧彻並不知道谢延宏的担忧,对於北境的局势,萧彻至今还不算太明朗。 毕竟他才落地北境半年,根基尚浅,且一直居住在黑松谷,出谷的日子並不多,就算想要拿下北境也需徐徐图之,不可能一口吞个胖子。 “咱们夺下金矿的目的,是为了里面的金子,如若我们贸然行动,到时候他们狗急跳墙,把那些矿工全部杀掉,我们一时间,去哪里找那么多矿工?” 谢延宏也缓和下来,这一点他倒是没有想到。 “那依照萧伯伯的意思,咱们如何办?” 萧彻微微拧眉。 “不能强攻,只能智取,最好能先將里面的矿工救出来。” 谢延宏觉得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不可能,萧伯伯,刚才斥候所探您也听见了,这矿山就在半山腰上,他们还有隘口,易守难攻,不等我们的人攻进去,他们就已经点起狼烟,给护卫队通风报信。” 谢延宏立即否定了萧彻的想法。 锦宝这个时候抱著小手,看著谢延宏。 “表哥,宝宝能带大家进去哦,不会被人发现噠。” 谢延宏早知道这个表妹並非凡人,可是一下子让一百多人悄无声息进入矿上,他实在是想不出来这是什么样的能耐。 不过锦宝既然开口了,他还是要听听的。 萧彻则是被锦宝上次昏睡被嚇著了,並不敢让锦宝再轻易动用异能。 “闺女,你不可再动用你的能力,你一睡就是三天,把爹爹嚇死了,你娘亲要是知道,定不让爹爹再进门了。” 锦宝吐吐小舌头,笑嘻嘻说道:“不是啦,宝宝说的是山后有一条小路,能进山哦,不过十分不好走,需要像夜七叔叔一样的功夫才能进去。” 两人一听,原来山后有路,这就好办了。 第142章 三不管地界,锦宝急嘴被烫 “事不宜迟,那我明日就带著萧家暗卫,再从龙虎卫选几十个身手好的人,跟著我一起突袭金矿。” 锦宝眼睛亮晶晶地窝在萧彻怀里,兴奋举起小手。 “还有宝宝,宝宝也要去。” 萧彻宠溺地轻抚锦宝的小辫子。 “当然要带上你,不然我们可找不到路。” 锦宝喜滋滋地露出两排小米牙,又听萧彻声音严肃叮嘱她:“闺女,去是可以去,但是不能动用其他能力,你只管带路就好,倘若再乱动用异能,爹爹就把你送回黑松谷陪你娘亲。” 锦宝赶紧缩了一下脖子。 黑松谷是很好玩,不过她更喜欢出山玩。 她乖巧点头,还抱著萧彻的脖子撒个娇:“爹爹,宝宝不会噠,爹爹不要把宝宝送回去嘛,宝宝乖乖噠。” 萧彻这才笑著轻点一下锦宝的小鼻头。 夜里萧景行终於甦醒。 不过他实在是太虚弱,没说上几句话,就又陷入沉睡。 这几句话,也让萧彻知道了夜一他们大概的位置。 原来当天萧景行为了能让夜一他们去黑松谷报信,果断放弃抵抗。 当时成王派来的人有一百多,萧景行只带了六人同行,明显是寡不敌眾。 即便如此,萧景行还是被重伤。 萧彻顿时握紧拳头。 “成王,你给我等著,咱们的帐一笔笔清算。” 现在萧家与成王之间的帐一笔笔都在萧彻心中记下,只等来日,他带人攻入京城,將成王亲手擒获,到时候他必定要亲手鞭尸,將成王的尸体掛在城门口暴晒三月。 只是现在夜一与他们走岔道,不知道现在有没有抵达黑松谷。 翌日天才蒙蒙亮。 夜七与龙夏就各自带著自己的人,在西跨院门口集合。 眾人皆是一身干练的短打,背上一张弓,腰间还配有一把刀。 见到萧彻抱著还在熟睡的锦宝出来,大家都简单抱拳行礼,並未出声,生怕吵醒锦宝。 萧彻点点头,率先朝著外院走去。 大门口,战马已经备好,谢延宏已经站在大门口为萧彻送行。 “萧伯伯,此去祝您旗开得胜,一举拿下金矿。” “放心,不过我有几句话要交代你。” 萧彻往旁边走几步。 谢延宏亦步亦趋跟上。 “此去我们一旦成功拿下金矿,必然会引起外界注意,这个庄子上的巡逻必须要加强。” 谢延宏明白萧彻的担忧,不过他笑了一下道:“萧伯伯,放心,当初我爹买下这块地的时候,就已经摸清楚了,这里是处於白水镇萧家和青山崖秦家以及鹿山齐家三家不管地带,且他们三个家族都没有权利养私兵,更对我们构不成威胁。” 萧彻对於北境八大家族略有耳闻,但是並不十分了解。 如今听谢延宏如此说,也就稍微放心。 等他拿下金矿后,再仔细研究北境局势。 只是这齐家倒是让他颇为耳熟,好像临行之时,墨儿给了他一个信物,就是齐家的,等此事了解,他正好带著信物登门拜访,先交好齐家,这倒是个机会。 萧彻心中如此想著,拍了一下谢延宏的肩膀。 “如此我也就放心了,这就出发了。” 萧彻將锦宝依旧掛在胸前护著,一手扯住韁绳,一手揽著锦宝,让她睡得儘量舒服。 金矿距离此地,策马疾驰也需两日的路程。 他们轻装简行,就是为了能早点抵达。 第三日中午,他们终於抵达金石镇地界。 只是这里十分荒芜,四面环山,进出山中,只有一条道路,仅容一辆马车行驶。 “谷主,前面就是金矿所在位置,不如属下前去探探路?” 夜七害怕他们人多打草惊蛇,因此主动请缨。 “不必,我闺女知道怎么走,咱们先在此修整半日,待子时行动。” 锦宝闻言,跟著点点头:“没错,夜七叔叔,宝宝知道路哦,宝宝还知道那边有个山洞,那边还有一群野山羊,宝宝想吃烤全羊啦。” 萧彻和夜七闻言忍不住笑起来。 “那夜七叔叔和龙夏叔叔去打几头羊回来,给小姐解馋?” “好耶,夜七叔叔最好啦,喏,你们就顺著这条山道往上走,不要拐弯哟,很快就能看见啦。” 锦宝通过周围的花草树木,能感知方圆五十里內的动静。 有锦宝的指路,夜七和龙夏带著十几个人,很容易就找到了一群正在山泉边喝水的野山羊。 野山羊很是悠閒,丝毫没有注意到有人靠近。 夜七和龙夏一挥手,暗卫和龙虎卫立即弯弓搭箭。 大家各自瞄准自己的目標。 龙夏做了个射的动作,大家多箭齐发。 顷刻间,便有十几头山羊倒地不起。 羊群瞬间被惊动,惊恐得四下逃串,眨眼睛,刚才还悠閒喝水的羊群,就惊慌进了林子。 锦宝带著萧彻和其他龙虎卫找到一处不算大的山洞,能容纳他们所有人休息。 大家也没閒著,开始捡柴生火。 夜七他们满载而归,肩上扛著已经在溪边处理好的野山羊。 萧彻已经让人架上烤架,只等把山羊绑上去,就能烤。 隨著时间流逝,本来血渍拉忽的山羊表面逐渐变得金黄起来。 萧彻从怀里掏出一包盐粒子。 这是他这半年来保持的习惯,无论何时外出,裴晚晴都会给他提前准备好盐,以备不时之需。 撒上粗盐粒,给山羊增添一些咸味。 粗盐粒很快就被冒出的滋滋热油给融化。 锦宝搓著小手,蹲在烤全羊旁边,使劲地吸口水。 大眼睛一刻都没有离开烤全羊。 等了差不多一个时辰,这头羊才被取下来。 萧彻用匕首给锦宝割了一块羊腿肉,放在从林中摘的树叶上,递给她。 “小心点吃,还有些烫嘴。” 锦宝麻利儿接过去,小嘴里答应著,已经低头一口咬住金黄的肉块。 “嘶……哈……” 锦宝小小的嘴巴,直接將一整块肉给含住,还冒著热气地烤羊肉,烫得她直跳脚,却捨不得把肉给吐出来,含著两泡泪花,不停地在嘴里上下翻炒。 萧彻见状,伸手就要往锦宝嘴里扣,被锦宝给躲过去。 “唔……嘶哈……” 最终,锦宝还是把那块肉给吃进肚子里,不过舌头已经被烫得没了知觉,小嘴一瘪就要哭。 萧彻看得又心疼又好笑。 “你这闺女,你说你彪不彪?那么烫的肉,你直接就往嘴里送?不知道吐出来呢?” 锦宝委屈巴巴:“肉肉香香,不能扔,浪费。” 萧彻瞬间无话可说,只能將闺女抱起来哄一哄,接下来的肉,全都要放到温热后才给她吃。 锦宝吃一堑並没有长一智,只要是恶狠了,还是急嘴。 十几头羊,並没有烤完,剩下的全都烤乾切成肉乾放进隨身带的包裹里。 他们的乾粮只带了两天的,正好这些肉乾能补充一些乾粮。 月上中空时,萧彻喊醒锦宝。 锦宝知道今晚要行动,一醒来就很快清醒,带著大家绕过前面的哨所,往金矿的后面去。 第143章 偷袭金矿得手,安抚矿工 夜风轻抚。 林中各种虫嘶蛙鸣。 正值盛夏,树木茂盛,林中伸手不见五指。 锦宝却如同长了夜视眼一般,在林中穿梭自如。 想要绕到金矿后方,必须要从一侧的山中潜行。 如果是不熟悉当地地形的人,很容易在山中迷路。 萧彻一行人有锦宝带路,且他们个个身怀绝技,都是一把好手,在林中穿行並无什么障碍。 在天色將明之时,眾人终於抵达金矿后山。 这个时候也是金矿眾人睡意正浓之际。 锦宝带著大家找到一个山洞。 从山洞之中穿过后,又爬过一段陡峭的山壁,好在山壁上有藤蔓,能让大家相对轻鬆。 “爹爹,下面就是。” 锦宝带著大家站在山顶,下面巡逻队,监工营房,窝棚,石屋全部尽收眼底。 锦宝负责带路,接下来打架的事,就交给萧彻他们。 萧彻害怕锦宝再隨便动用异能,直接让她留在山顶,给大家放哨。 锦宝一个人盘腿坐在山顶的一块巨石上,大眼睛一直盯著下面的动静,稍微有什么风吹草动,她都能发现。 萧彻將暗卫和龙虎卫的人分成两拨。 萧彻带人潜入营地放火,声东击西。 龙夏带人救出矿工。 此时天色是黎明前最黑的时刻。 萧彻带著暗卫利用夜色掩护,很顺利摸到巡逻队营地。 在营地东北角就是伙房。 伙房距离营帐有三丈远的防火带。 可能他们也没想到会有人突袭营地,伙房內根本就没有一个人。 萧彻和夜七找到储存的油。 每个人都拿起一罐子,朝著营地疾行。 不多时,冲天大火就映红了半边天。 那些正在营地熟睡的官兵们,惊慌从帐內连爬带滚出来。 他们来不及穿衣服,匆忙去兵器库想拿自己的兵器。 萧彻和暗卫们趁乱直接在营地里杀疯了。 他们手起刀落,身上被对方的鲜血染红,脸上的温热感觉还没有散去,下一股温热的血红已经隨著尸体倒地再次溅了一脸。 这场突袭,近乎虐杀。 这些人毫无还手之力。 那些好不容易跑到兵器营的士兵们,发现就连兵器营也火光冲天。 他们顿时绝望,转身就往营口跑,准备往外逃。 龙夏带著被救出来的矿工,直接堵住了去路。 几百个士兵手无寸铁,成了待宰的羔羊。 当红日东升,天空布满朝霞的时候,营地已经成为一片废墟。 矿工们个个跪在地上,抱头痛哭。 他们终於不用在被困在那个猪狗不如的窝棚里。 萧彻看向山顶上盘坐在大石头上的锦宝,只有个小黑点。 他从锦宝挥挥手。 锦宝从大石头上站起来。 这个时候矿工们终於发现山顶还有一个人。 锦宝满身披著霞光,如同仙子脚踩祥云临世。 锦宝的小手轻轻一抬,山顶的藤蔓立即將她包裹起来。 那些藤蔓缓缓將锦宝送到地面。 这一幕將所有人都看待了。 就连萧彻都愣在原地。 此时的锦宝沐浴在金色的霞光中,从高处缓缓落下,周身的藤蔓仿佛怕弄疼锦宝一般,用绿叶在锦宝身上盖了一层。 锦宝快要落地时,层层绿叶打开,露出里面小小的身子。 不仅仅是矿工,就连暗卫和龙虎卫,全部跪地匍匐。 锦宝睁开双眼,便看见地上跪满了人。 就连萧彻此时都半跪在地,这是他下意识的行为。 锦宝笑嘻嘻跑过去。 “爹爹,宝宝来啦。” 锦宝一开口,又回到之前那个小娃娃的模样,与刚才沐浴金光时,神圣不可侵犯的模样,完全判若两人。 矿工们也都看清楚锦宝的面貌。 “这是……是星女,星女来救大家了。” 不知道矿工中有谁忽然喊了一声。 人群顿时热闹起来。 “难怪,她能从那么高的地方落下来,毫髮无伤。” “你们刚才看见了吗?星女能够操纵藤蔓,她是仙子转世吗?” “这辈子能亲眼看一眼星女显示异能,也不枉白来一趟人间啊。” 萧彻赶紧把锦宝给抱起来,这一刻他深深体会到,星女这两个字的重量与意义。 心中亦是激情澎湃,何其有幸,他成了星女的父亲。 萧彻抱著锦宝站在营地前方,看著眾多矿工,声音洪亮。 “在下萧彻,乃是黑松穀穀主,今日解救大家出牢笼,也是有所图。” 矿工们脸色顿时一变。 他们也不是第一次换僱主,成王才接手这座金矿没几个月,如今已经换成第三任东家,这只能说明外面的局势彻底变了。 他们並不在乎东家是谁,他们只在乎自己能不能活著走出这里。 每换一任东家,就会换一个监工,每个监工都有自己的狠辣和折磨人的法子,让他们从惊慌到麻木。 萧彻见大家神色並无什么变化,深吸一口气。 “我萧某与他们不同,我知道,你们很大一部分是被骗来的,且过著猪狗不如的日子,但是给我萧某干活,我能保证大家每日饭管够,给大家搭建营帐,十人一帐,不必挤在窝棚里,上工时辰也是固定的,夏日五个时辰,冬日四个时辰,还有工钱和衣服领,没有媳妇的,我们还包分配媳妇。” 萧彻的话让现场寂静一瞬后,又瞬间沸腾。 “谷主,您说的是真的吗?饭管饱?还能住上营帐?” 萧彻点点头:“没错,我萧某说到做到,过两天就会將东西送来。” “谷主,你真的还有媳妇?” 其他矿工也看著萧彻,他们在这最长的已经有小三年了,三年都没有碰过女人了。 这些人大多是被抓来的流民,他们在这里干活,吃不饱,每日都要干上六七个时辰,只能睡上三四个时辰,好多人都吃不了苦,死了。 那些被骗进来的商人,没熬几天就被折磨死了。 留下来的都是能吃苦耐劳的流民,他们平时乾的就是力气活,开矿不过是比以前更累,不过好在能有个窝窝头保命,听说去年雪灾,外面饿死不少人,他们这些矿工条件再不好,也算活下来了。 萧彻一一回答大家的问题,想要给大家吃个定心丸。 不过一切承诺都是空口无凭,想要让大家好好干活,萧彻刚才说的那些,真的就要落实下去。 说不定,不久后,这里还真的能发展成为一座繁荣的镇子。 如今的矿工有八百多人,每个人都成家立业,那就是八百户,在北境能算得上一个中型大小的镇子了。 第144章 锦宝心中藏大爱,公然展示异能 萧彻安抚好矿工后,便让龙夏回山庄去调护卫队並运送物资过来。 他则抱著锦宝准备去后面的石屋看一眼。 斥候说这里熔出来的金子都放在石屋里,他要去看一眼才放心。 只是锦宝並不愿意走。 她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那些矿工身上。 几百个矿工如同刚被土里挖出来的泥人一般。 他们身上襤褸的衣服,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顏色,被汗水和著金砂和黑泥凝结成硬邦邦的布块。 裸露在外的肌肤上全是一道道疤痕,有大块的烫伤,也有细长的伤痕,更多的是鞭痕,这些伤痕遍布全身,早已隨著时间的流逝,由鲜红变得暗红,又被尘土掩埋。 脚上的草鞋早已磨穿,露出几根脚趾。 所有人都是皮包骨,眼窝深陷,神情麻木,眼神呆滯,眼里丝毫没有对金子的渴望,仿佛只剩下一个会喘气的躯壳。 他们就像是行尸走肉,过一天是一天,挨日子罢了。 这些人比他们去年流放的时候还要悲惨。 萧彻发现锦宝的异常,轻轻揉一下锦宝的小脑袋。 “闺女,咋了?看啥出神呢?” 锦宝吸吸小鼻子。 “爹爹,我想和他们说说话,好不好?” 萧彻扭头看一眼锦宝目光所投的方向,不理解闺女这是怎么了。 “闺女,为什么要和他们说话?” 锦宝也说不出来,但是她心里十分难受,闷闷的,很不开心,好像与他们说话就能缓解心中的难受。 “爹爹,好不好嘛。” 锦宝不会表达,但是她会撒娇,她想开口替大家求情,让爹爹放他们离开这里,去过新的生活,只是她知道,爹爹需要人来开採金矿,这些人不能走。 既然走不得,那她就想多补偿他们一些。 萧彻无奈,只好把夜七留下来照看锦宝,他则是自己去了后面的石屋。 这些矿工站在原地,並不敢靠近锦宝。 锦宝在他们心中就是神女,他们太脏了,不能弄脏神女。 锦宝却慢慢走进矿工之中,还主动伸出小手握住一个看起来已经头髮花白的男人。 “爷爷,你能不能告诉宝宝,你为什么不开心吗?” 这个男人其实还没有萧彻的年纪大。 在矿上干苦力,吃不好睡不好,还要受到监工的折磨,以至於他年纪轻轻就已经老態龙钟,就算这个东家不换,他也没几天好活头。 锦宝的话如同一股山泉,缓缓流淌进男人的心间。 自从被抓到这里来开矿后,他已经很久没有开口说过话了,在这里听见最多的就是监工的打骂,这是他这一年来听到的最温暖的话,他这个时刻才记起来,他还是个人。 是人就该有七情六慾,喜怒哀乐,可是他有吗? 现在鞭子抽在身上,他已经没有了痛觉,窝窝头下肚,他也没了饱腹的欣喜。 男人慢慢跪在锦宝的面前。 他从身上摸出一根发亮的木簪,递给锦宝。 “星女,这个是我媳妇的,也是我这一年来唯一的念想,每当摸到它,我就觉得我在这世上还有牵掛,只是现在我可能快不行了,这根木簪能不能麻烦星女帮我保存,假如有一天,你能恰好遇见我媳妇,把这个交给她,告诉她,我从来没有忘记过她和孩子们。” 男人也不知道媳妇和孩子们是否还活著,只是这是他唯一的心愿了。 锦宝伸出小手,接过簪子。 从簪子的光亮程度来看,便知道这根簪子经常被人放在手中摩挲。 “爷爷,我会的,你媳妇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 男人怔愣一下,家?那个家还在吗? 去年下那么大的雪,他们家的房子有没有被压塌?就算没有被压塌,其他地方的流民有没有涌进自己的村子,烧杀抢掠? 男人最终还是说出了自己媳妇的名字和住址。 锦宝牢牢记在心中。 “爷爷,这根簪子宝宝先替你保存,宝宝希望你能有一天能亲手把这个簪子交给奶奶哦。” 男人流下两行清泪,对著锦宝磕了一个头。 锦宝被人跪拜已经成了家常便饭,因此並未觉得不妥,她已经习惯了,每当有人跪拜她的时候,她都觉得浑身舒畅,仿佛有什么暖暖的东西在缓缓流进她的身体。 锦宝也搞不明白那是什么不过她也没打算深究。 “爷爷,你还没告诉宝宝,你为什么不开心?宝宝要怎么做才能让你们开心呢?” 男人擦乾眼泪,从地上站起来。 “谢谢星女,我现在就很开心。” 锦宝歪著小脑袋,有些不懂。 爹爹和二哥哥说,这些可怜人就是因为饿肚子才会离开自己的家乡。 那他们不是应该能吃饱肚子才开心吗?为什么他交给自己一根簪子就变开心了? 锦宝不理解大人的感情实在是太复杂了。 她最开心的事情,就是吃饱肚子,然后和最喜欢的家人们在一起。 锦宝这么想著,直接从自己的小挎包里掏出一颗小土豆来。 这土豆可是她走到哪里都要隨身携带的。 这样就不会饿肚子了。 只要她想吃,就能隨便找个地方种土豆。 现在她要把自己的快乐分享给这里的所有人,让大家都快乐起来。 “叔叔伯伯们,宝宝吃饱肚肚的时候就会开心,你们吃饱肚肚会开心吗?宝宝现在给你们种土豆吃呀,你们吃饱饭,睡觉觉,身体就能倍儿棒啦,陆婶婶说,只要吃饱喝足,再干活就有劲啦。” 矿工们已经將锦宝给包围起来。 大家围的里三层,外三层,还有人踮起脚尖看,只是场地就这么大,人太多,锦宝就一个,很多人都没看见锦宝的展现出来的异能。 夜七把锦宝护在中间,不允许这些人靠得太近。 不过还是好多人亲眼看见锦宝將一颗土疙瘩直接扔地上,挖个坑埋了。 隨即刚才埋东西的地方就冒出一丛翠绿来。 转眼间那丛翠绿就开始变黄。 锦宝抬抬小手,那一丛枯黄竟拔地而起,下面带出一串的土疙瘩。 个个如同成人拳头大,有的甚至更大。 人群直接发出不可思议的惊呼。 后面的人听著前面的动静,不明所以,然后也想往前挤,最后场面差点失控,还好有夜七护著,不然锦宝就要被这些人给踩踏。 第145章 赠人芳芷,手有余馨 锦宝很快就原地种出小山一样的土豆来。 种植东西对於她来说,精神力消耗的相对较小。 不会让她陷入昏睡中。 大家看见眼前堆积如山的土疙瘩,一个个张大嘴巴,眼里除了惊奇就是敬畏。 倘若不是大家亲眼目睹,打死他们也不会相信,这世间有如此异能。 只是没有人知道锦宝种出来的这个东西是什么,又是用来做什么。 锦宝不到一刻钟,就种出来一千多斤的土豆。 在矿工之间很快传遍。 不止如此,锦宝还让人去搬来木柴,准备原地烧土豆。 刚才送簪子的那个男人大著胆子上前询问。 “星女,这些土疙瘩一样的东西是何物?为何我们从未见过?” 锦宝蹲下身子,两只小手抱住一个大大的土豆站起来。 她见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看著她手中的土豆,脸上顿时露出两个大大的酒窝,当眾给大家讲这土豆的诸多好处。 “叔叔伯伯们,宝宝手里的这个叫土豆,是波斯商人带来的种子哦,也是宝宝最喜欢吃的食物之一。 这个可好吃啦,能烧著吃,煮著吃,炒著吃,还能蒸熟吃,油炸最好吃。 吃起来软糯香甜,比粗粮容易下咽,重要的是產量高,我们黑松谷种的这个,二哥哥说一亩地能收五千斤,差一点的土地也能收三千斤哦。” 锦宝笑眯眯把土豆的好处又宣扬一遍,尤其是说到烹飪方式,那简直就和说相声似的,小嘴叭叭停不下来,可见是一枚资深小吃货。 不过亩產能这么高,除了北境的土地肥沃外,还有就是锦宝动用异能筛选出来的种子好。 大家直接忽略掉锦宝前面讲的所有关於土豆的吃法,重点全都在亩產几千斤上。 不是亲眼所见,大家肯定以为这是天方夜谭。 可是现在锦宝就是在大家眼前把土豆给种出来的。 矿工中很多都是泥腿子,大家目测就能看出差不多,这个亩產確实不是吹嘘出来的,是实打实的上千斤。 “上千斤!这东西就是我们北境百姓的神器呀,要是大家都种上这个土疙瘩,那岂不是就不会饿肚子了? 家家有余粮,还能盖上新房子,再也不用害怕雪灾。” 锦宝把大家议论的话都听进了耳朵里。 原来大家现在住的房子都害怕雪呀,要是有一个能不怕雪的房子就好了。 对了她前世的房子都不怕雪呀,那房子是怎么建出来的呢?好像要用水泥? 可是她不会做水泥啊。 锦宝不会的东西,也不勉强自己,这件事很快就被她给忘到脑后了。 有人抱来木柴,就地生了一个大火堆。 矿工们一早上就被外面的打斗给弄得惊慌失措,且萧彻把这些护卫队全部给杀了,连个伙夫都没有,大家早上还饿著肚子。 好多人从出生都不知道吃饱肚子是什么感觉。 今儿锦宝一遭给满足了。 “叔叔伯伯,大家来领土豆呀,放火里烧熟就好啦,要是有水,也可以煮熟哦,煮出来的更好吃。” 几百个矿工,想要吃饱饭,只能自己动手,总不能指望锦宝一个小娃娃来投餵他们。 人群想要一拥而上,被暗卫们的眼神给嚇得乖乖排起了五六个长长的队伍。 每个人能领三个大土豆。 “叔叔伯伯,要是三个土豆吃不饱的话,还可以来拿哦,今儿管饱。” 锦宝觉得如果让大家吃饱饭,是不是大家就开心了呢? 矿工们挨个上前拿土豆,每个人都会对著锦宝鞠躬道谢。 锦宝觉得自己这一刻十分快乐,这就是二哥哥说的,赠人芳芷,手有余馨的感觉吗? 锦宝觉得二哥哥真有学问,而且她每次从二哥哥那学习的东西,都能在生活中深有体会。 锦宝哼著前世的动画版《西游记》主题曲,心情飞扬。 萧彻带人从石屋里抬出几个箱子,刚来到营地,就看见矿工们正自己忙活弄吃的,且闺女面前还堆放著不少的土豆。 萧彻就明白准是锦宝又用了异能种出了土豆。 大家正好都没有吃早饭,且忙活一夜,廝杀这么久,肚子应该早就空了。 萧彻来到锦宝身边,直接將女儿抱起来,自己也捡几个土豆,与矿工们一起席地而坐,將自己的土豆也丟进火堆里。 营地已经变成一片废墟,矿工们十几个人围坐在一起,各自烧著自己的土豆吃。 霎时间,营地的空气中浮动的全是土豆的香气,勾得人不停吞咽口水。 那种焦香混合著清甜,这种味道他们从来没有闻过,只这香味就已经让大家全部期待土豆的美味了。 矿工们暗自打量萧彻。 他没有一点架子,与之前的那些监工完全不同。 那些监工经常会奴役他们伺候。 矿工们干一天活,还要被叫去伺候他们吃喝,在一旁看著他们吃香喝辣,这比让他们挨饿还要折磨人。 而谷主与他们同吃不说,也与他们一样,毫不在意地席地而坐,这一下子就拉近了萧彻与他们的距离。 萧彻还主动找大家交谈,了解大家的需求。 刚开始大家都局促不安,不敢开口。 隨著时间的流逝,加上萧彻谈吐亲切,本就是从军营里出来的,平时与萧家军就打成一片,没有官腔,逐渐融入大家。 大家也开始畅所欲言,吐露心扉。 老百姓求的不过是四季三餐有温饱,老婆孩子热炕头,然而这么简单的诉求竟然是这世间最奢侈的想法。 锦宝抱著烧好的土豆,双手捧著,小口小口啃食,大眼睛还不停地看著说话的矿工,小嘴巴一刻也没有停过,如同土拨鼠一般可爱。 矿工说的话,都被她一一记在心里。 原来这些叔叔伯伯们想要老婆孩子呀,宝宝可以当大家的孩子呀,只是这老婆要去哪里找?愁人。 萧彻与矿工们待了四五日,这几天大家只干了两天活,其他时间都在休息。 大家吃的都是锦宝种出来的土豆。 这东西一入口,就被所有人给喜欢上。 確实如同锦宝说的,比杂粮好吃多了。 第六日的时候,龙夏终於带著大部队赶来。 这次来的人是龙虎卫。 龙夏调出一百个龙虎卫士兵来这里驻守,他们还带了大量的物资来。 矿工们看著这一百人的气势,比之前成王派来的几百人似乎更加厉害。 大家都在暗暗猜测这位谷主到底是什么来头,他们都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並没有听说过黑松谷这个地方。 不过北境很大,他们大多祖祖辈辈都生活在一个地方,没有听说过也很正常。 营地很快再次忙碌起来。 让大家最意外的是,萧彻让龙夏带来了箱子的铜板。 他准备当眾给大家发工钱。 第146章 苦尽甘来,规划金石镇 萧彻让夜七带著暗卫们,將所有矿工都集合到空地上。 矿工们不明所以,大家正好奇这个新的东家怎么安置他们,就被暗卫们给集合到了之前营地的废墟上。 萧彻带兵带惯了,喜欢在管理上按照军队的方式管理。 这些矿工在他眼里,现在就是他的兵。 萧彻寻了一处高地,让大家都能看见他的地方站定。 “现在我说几件事,相信大家与我萧某相处几日,也知道我萧某是个言出必行的人,既然开始给大家承诺的一些东西,那萧某就会按照承诺给大家一一兑现。 第一个,要给大家发工钱,所有矿工,按照每人每天三十文结算,之前你们跟的东家不是我萧某,所以之前的就一笔勾销,咱们从这两天开始,大家每人能领六十个铜板。 第二,给大家发衣服,这次一共带来九百件夏衣,大家自行领取,每人一套。 第三,从今天开始,你们这些人要分成两班,一班白天休息,晚上干活,一班晚上干活,白天休息,且每一班再分成八个小队,每个小队选出一个小队长。 从今天开始,大家要进行考核制,每天都会有专人记录每个小队的產量,同时取消监工,以后没有人在拿著鞭子在后面抽你们,逼迫你们干活。 你们以后要正视自己的这份工作,在接下来的一个月,我们將陆续在此地建造房屋,街道,並带来大量的女人,我们会按照一个月一考核的情况,优先给最积极的小队选择权,且买房子享有最大优惠,你们在此地安家落户后,就能老婆孩子热炕头,还能有稳定月入一两银子,且包吃的稳定工作。 我们会帮助大家开垦荒地,遍地种上高產的土豆,大家再也不用饿肚子了,你们的老婆孩子也不会被饿死。” 萧彻这一长段发言,让现场顿时鸦雀无声,隨即就是情绪高昂的议论声。 “谷主刚才说的啥意思?我没出现幻听吧?” “我也听见了,应该不是你癔症了。” “这好事也能落在咱们头上?这比天上下红毛雨还罕见吶。” “你也不看看站在这的人是谁,他可是星女的亲爹,当然与那些吃人的东家不一样,咱们这是苦尽甘来了啊。” “娘!爹!孩儿不孝,没有让你们跟著我享福啊,不过咱们家终於不用断子绝孙了,孩儿一定会好好干活,爭取能选个媳妇,给咱们家传宗接代。” 不少人泣不成声,大家红著眼眶,神情激盪。 相互之间握著枯槁的手,那双早已麻木的双眼,此时儼然焕发出新生,他们终於有了活下去的动力,还有奋发图强的目標。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们心底破土而生,它的名字叫做希望。 萧彻看著一张张因为激动而有些涨红的脸,心口有一股莫名的情绪在流动。 这就是苍生啊! 就连在一旁维护秩序的龙虎卫们也个个动容。 他们一直都知道自己的主子是星女,也是这个国家的公主。 更是將来要继承大统,一统九州的人。 他们何其有幸,能在有生之年,跟著这样一位主子,平定天下,建立奇功。 且小主子胸怀大爱,关心民生疾苦,被眾人爱戴,天时地利人和,全都被小主子占了。 在萧彻的指挥下,矿工很快被分成了八个小队。 矿工们之间都有自己的小团体,相熟的人可以自行组队,这样会更有凝聚力。 他们也自己推选出自己的小队长,小队长都是队伍中威信高的人,让他们来管理小队,效果会比隨便指派一个人更好。 接下来就是登基。 这些小队全部按照一到八给编上號。 第一个月,一到四小队白天班,五到八小队夜班。 这样的好处就是能节省一半的帐篷还有伙夫。 登记人员的时候,萧彻带著龙夏和夜七亲自给大家发工钱。 当六十枚铜板被递进一双双枯瘦的手中时,萧彻能感觉到大家的手在颤抖。 铜板发出的清脆碰撞声,是如此的悦耳。 萧彻在营地又待了几天,看著营地的帐篷搭建完成,看著矿工们换上新的夏衣,个个脸上带笑,看著一切都走上正轨,他心里终於安定。 锦宝这些时日也没有閒著,她慌忙地种土豆。 整整五个粮仓全部被她给堆满了土豆,她才拍拍小手,一蹦一跳跟著萧彻离开这里。 矿工们自发前来相送,他们不知道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再看见星女,大家都默默地跪地磕头,他们知道这一切都是星女的庇护和恩赐。 萧彻从山上下来,並未回谢家庄子,而是带著龙夏和夜七看適合建造房屋的地方。 他要选址。 这些天萧彻脑中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谢家终究是辅助,要想快速统一北境,他就不能一直躲在黑松谷。 黑松谷可以作为他的退路,但是绝对不能避而不出。 那么在这广袤的北境他必须要有自己的地盘。 这个被外界称为金石镇的地方,就是一处天然的军事基地。 此处四面环山,进出只有一条路。 但是在山脚有十几处狭长的平地。 这些峡谷相互之间是连通的,他可以將这里打造成一处铁桶般的军事重镇,后面坐拥金矿,前面关隘守城,还有河水流经此地,土地肥沃,这里天然条件得天独厚,是一处不可多得的沃土。 萧彻隨即登上山峰,俯瞰整个峡谷的地貌。 这片巨大峡谷如同一只巨大的手掌,微微合拢,数条峡谷从四面八方延伸进来,在一处宽大的空地上交匯。 河流从峡谷北面的入口处流入,蜿蜒流经数个峡谷后,又在末端从不同的峡谷流出,阳光下如同一条条泛光的银带。 锦宝此时也被这风光吸引,窝在萧彻怀里指著下面的峡谷笑嘻嘻说道:“爹爹,你看这个地方像不像宝宝的口袋?四面高高的,要是有人从上面下来,全都掉进口袋里,咱们把他们都放口袋里装起来。” 锦宝的话倒是提醒了萧彻,看来还要在四周的山顶设下瞭望塔,守望相助。 一旦有异况,就立即点燃烽火,他们就能发现异常,迅速做出反应。 且此地距离后面的金矿並不远,待矿工都在这里安家立业后,每日一下山就能回家,传宗接代,不出几年,这里就会变成一座繁荣大镇,也是他们在北境安身立命之所,到时候再传信萧家军,暗自前往北境。 只是要建起来如此庞大的镇子,必定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萧彻不禁皱眉。 这个时候锦宝的面前忽然出现一幅画面。 一个人在製作简易版的混凝土。 锦宝好奇地仔细看完后,猛然拍了一下脑瓜子,水泥砖。 不会被雪压倒的房子,宝宝会啦! 第147章 新镇子布局 锦宝看见了製作简易版混凝土的全过程,她小脸上再次扬起开怀的笑容。 锦宝抓著萧彻的手腕,轻轻晃了几下。 “爹爹,咱们在这里盖新房子好不好?能让叔叔伯伯们干完活就能回到的地方,他们肯定会开心的。” 锦宝眨眨大眼睛,眼里满是纯真。 萧彻当然要建房子,只是这建房就是一大笔钱,他们现在手上的银子並不多。 更重要的是,现在已经六月份,再过三四个月,这里又將是一片雪白,没法种粮食,也没法再建房子。 所以留给他们的时间並不多。 如何要在三四个月內,盖起第一批房子,並且开荒种出第一批粮食来,这是萧彻现在亟待解决的事。 “闺女,爹爹也想建房子,只是咱们现在人手不足,钱也不够,现在已经六月份了,再过三四个月这里就要被冻起来,什么都做不了。” 锦宝经歷过北境的冬日,萧彻一说她就明白了。 “爹爹,宝宝会盖房子,能盖出不会被雪压塌的房子,爹爹要不要试试呀?” 萧彻疑惑看著锦宝:“什么房子不会被大雪压塌?” 锦宝歪著小脑袋想表达得更清楚,只是她说了半天,萧彻也没听懂,最后锦宝决定还是如同之前那样,一点点指挥大家去弄。 “爹爹,咱们要先建一个如同黑松谷中烧瓷器的窑出来,要把一种石头放在里面烧一下。” 萧彻好像有点懂锦宝是什么意思了,这应该是闺女『看见』的一种新的煅烧方法。 “闺女,这件事咱们先慢慢说,咱们现在先回一趟谢家,算算日子,你舅舅应该快回来了。” 萧彻心里似乎有了一些新的想法,但是並不是他擅长的。 他要回去与谢承砚商量一下,且发展经济,管理百姓这应该是谢承砚擅长的。 锦宝嘆口气,不过想到即將要建出来雪压不倒的房子,她的情绪又高涨起来。 萧彻带著暗卫回到谢家的庄子时,谢承砚確实已经带著粮食回来了。 且这些时日,萧景行的身体也恢復了不少。 更令萧彻惊喜的是,萧景行带的那几个暗卫也被谢承砚给带回来了。 这件事赶得还真是巧。 夜一带著几个暗卫在黑松林里迷路,原地转圈,正好碰见了谢承砚押送粮食的队伍。 两边还差点打起来,不过夜一认出了谢承砚。 他知道现在谢家与萧家已经联手,立即上前报上名號。 这才知道萧彻已经带著暗卫去救萧景行。 他就跟著谢承砚折返,来到谢家庄看见萧景行的时候,大家都惊喜不已。 可惜的是,萧景行带的暗卫还是死了一半。 如果不是萧景行强制命令大家撤离,这些人估计都要折在那。 锦宝一回来就跑去西跨院看大哥哥。 萧彻跟著询问了一些萧景行的情况后,这才与谢承砚一起去了正院书房。 下人上了一壶茶后就退出去了。 “老萧,我听龙夏说你们已经占领了金矿,那些矿工还听话吗?” 谢承砚给萧彻倒了一杯热茶。 “矿工那边我已经都安置妥当,现在我有一件更重要的事与你商量,想听听你的意见。” 谢承砚端起茶杯抿一口这才看向萧彻:“你说。” “你这个地方虽说是三不管地界,可在地势上到底是差了许多。” 萧彻说著站起来走到书桌边,铺好宣纸,提笔蘸墨边画边说。 “你看,这个点就是咱们所在的庄子,庄子后面是一座山,看上去是退路,但是这山龙夏已经探查过,他说这山並不险峻,倘若有人来围攻,这座山並不能作为我们的屏障。 再加上这块地三面都是平原,一览无余,一旦成王的大军攻来,咱们根本没有一战之力。 这周围还有另外三大家族虎视眈眈,一旦动起手来,他们不使坏还好,万一见风使舵,咱们定然会雪上加霜。” 谢承砚没有带过兵,但是他也有涉猎兵书,萧彻说的確实也是他一直忧心的事,当初选择这个地方,也是看中这里是三不管地带,势力混杂,他正好浑水摸鱼,只是如今形势一天一个样,成王的势力已经渗透到了北境。 他们必须要提早做好准备。 “那依你之见,我们该当如何?” 萧彻没有立即回话,而是又低头在纸上画出一幅地形图。 “你看这个图,这是位於金矿山脚的一处峡谷,地势易守难攻,北面是金矿,东西是峭壁,南边是出口,还有一条河从峡谷中蜿蜒流过,我准备在这里建一个军事重镇,引入人口,稳步发展,如果咱们再不趁著乱局雄霸一方,必定会被其他势力给蚕食。” 谢承砚仔细看著萧彻画出的地图,微微点头。 “这个地方確实不错,有水有地能耕种,地形险要,能坚守,目前咱们需要积攒实力,稳步发展。” 萧彻也是这个意思,现在外面各处已经开打,就让他们互相消耗,他们只需要苟著发展,慢慢壮大,到时候兵强马壮,经济繁荣,定然能一举將北境拿下。 “只是我现在还没有头绪,你帮我先规划一下,我们现在要如何发展?” 谢承砚接过萧彻手中的笔。 他低下头,沉思片刻后,很快就在纸上圈圈点点。 “老萧,我觉得,我们可以把这个峡谷按照这样划分。 这个手心的地方作为我们的內城,也就是军事基地。 依次往外分別是外城东郊为生活区,提前规划出居民的生活区,先按二十坊,每坊五十户来规划,分为东西市,东市设街道,医馆,学堂,寺庙,西市各种作坊。 外城西郊为生產区,开垦农田,並建造瓷器坊,晒鱼场,皮作坊。 最靠近內城的地方建造仓储区。 按照目前的人口结构和將来可能达到的人口规模,先建造五座大仓,可存粮万石。 挨著仓储区就是物资库,三座,存放药材,布匹,盐,铁等。 在南边峡谷最窄处,建一堵高五丈的城墙,城门就用黑松木包铁皮,厚一尺五寸,背后用千斤闸,在峡谷之上建两座箭楼,可俯瞰整个峡谷的情况。” 萧彻嘴角扬起一抹笑意,不愧是大夏丞相,这么短的时间就已经將大致的布局给规划好,只用再根据地形修改一下就能开工了。 第148章 水泥砖问世 “老谢,不愧是你啊,宝刀未老,我这次从金矿带回来三千金,应该够咱们用上一段时间,我觉得咱们应该趁著冬季来临之前,就要赶工了。”萧彻说完看著谢承砚,看他有没有其他的办法,能让工期儘快动起来。 谢承砚则是把主意打到了后院的那些士兵身上。 “咱们先派出去一千士兵,將內城先建起来,如何?” “这个主意倒是不错,只是建了城池,没有口粮,也是枉然,我的意思,咱们可以让龙虎卫去开垦荒地……” “你开什么玩笑?让龙虎卫去开垦荒地?这不是大材小用?” 谢承砚觉得这话很是荒谬。 萧彻却並不这么认为。 “现在咱们当务之急,是必须要儘快站稳脚跟。 龙虎卫在这里除了每日操练便是閒著,还要花大笔银子养著。 我倒是觉得可以让大家自给自足,我可以传信给墨儿。 让他派老寒头把耕牛送出来一部分。 现在谷中的第二季土豆全都已经播种完毕,耕牛一时间用不上。 还有农具这些都是现成的,再派一些有经验的老农出来教大家耕地。 只要赶在入冬前收一批土豆,咱们今年的口粮就稳了。” 谢承砚也渐渐恢復冷静,他在思索萧彻说的可行性,歷史上確实有这种士兵自给自足的例子。 他们这也不算是先例,只是龙虎卫这样的精兵,去开垦荒地,实在是有些荒谬,让皇上知道他辛苦培养出来的龙虎卫做了农夫,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行吧,特殊时期,特殊对待,等镇子引入人口后,一切就能走上正轨,现在过渡时期,也是不得已。” 两人谈妥后,时间已经不知不觉过去了大半日。 萧彻离开谢承砚书房的时候,天色已经黑透。 他径直来到西跨院,看见锦宝已经脱了小鞋子,和萧景行两人窝在炕上,锦宝正缠著大哥哥给她讲故事。 兄妹两人看见萧彻进来,同时转过头去。 “父亲。” “爹爹。” 萧彻坐到炕边。 “行儿,你现在能下床了走动了吗?” 萧景行点点头:“能,大夫说我每日都要活动一会儿,不然血液容易不通,孩儿每日都会活动半个时辰,刚开始觉得身上没有劲儿,最近这两天感觉好些了。” 萧彻嘆口气:“你这一路遭罪了,这段时间就好好歇著吧。” 萧景行能看出来萧彻这是有事。 “父亲,您和谢伯伯是有事?” 萧彻並未隱瞒萧景行。 “没错,我们准备搬家,在金矿那边打造一个属於咱们自己的军事重镇,我和你谢伯伯已经有了初步的构思,剩下的细节,你谢伯伯还在完善,等明日再说。” 锦宝一听,赶紧从被窝里爬出来。 “爹爹,是不是要建房子啦?” 萧彻摸了一下锦宝毛茸茸的头髮,笑著点头。 “没错,要建很多房子。” 锦宝听后高兴地拍起小手。 “太好啦,大家都有房子住啦,再也不用挨冻了,爹爹,那宝宝明天教你做水泥砖呀,不会被雪压倒的房子哦。” 萧彻再次听见锦宝说出这种东西,心中的好奇心也被勾起来。 “那行,明天一早,咱们就去做水泥砖。” 第二天,天才刚刚亮,锦宝就睁开了大眼睛,且毫无睡意。 她从床上坐起来,发现爹爹已经不在屋里,只有大哥哥还在沉睡。 锦宝害怕吵醒大哥哥,悄咪咪爬出被窝,想要下炕,只是这炕有点高,她下去还是有些困难。 好在她会爬,扒著炕沿,小脚蹬在炕壁上,撅起小屁股,蹭蹭就下来了。 她还不忘伸长脖子看一眼炕上的萧景行,瞧瞧大哥哥有没有被她给吵醒。 萧景行依然没有动静,她才呼出一口气,拎起自己的小鞋子毫无声息地跑出西跨院,然后才自己坐在地上把鞋子穿上。 当萧彻从操练场回来的时候,远远就看见闺女正背著小手,伸长脖子等人。 当他走近后,才发现闺女头髮蓬乱,衣服的扣子全部错位,脚上的鞋子也穿反了。 萧彻扯扯唇角,弯腰將锦宝抱起来,边走,边给她把鞋子换回来。 回到屋里,仔细给她重新穿好衣服,又扎了两个马尾辫。 萧家的男人除了一直未归家的萧景行外,现在全都会给锦宝梳头髮。 锦宝再次出来的时候,已经换了一副乾净整洁的模样。 父女俩简单吃过早饭后,锦宝就缠著萧彻要去做水泥砖。 萧彻放下手里的事,陪著锦宝捣鼓水泥砖。 “爹爹,我们要先找到那个窑哦。” 这个好办,谢家的庄子就有两孔小窑。 “你舅舅这庄子上就有两个小窑,应该够用了吧?” “嗯嗯,够用噠,那咱们去找那种石头和土吧?” 萧彻不明所以,只能跟著锦宝走。 在庄子的后面就是一座大山。 萧彻让夜七带上工具,眾人跟著锦宝一同进了后面的大山。 一行人在山里绕了不知道多久,锦宝终於指著一处岩石说道:“爹爹,就是这里啦,那些石头就是啦,你快夜七叔叔多带些回去呀。” 萧彻对著夜七微微点头。 夜七带著暗卫们上前,直接在下面捡了一些大块的放在背筐里。 萧彻不明白这个东西与盖房子有什么关係,不过闺女都说有用了,那应该是有用的。 “闺女,咱们现在要回去烧石头吗?” “不对,还要一种土,黄色的,先等等,让宝宝问问这些大树哦。” 锦宝闭上眼,仔细感知林中植物散发出来的意识,半晌后,她才睁开眼。 “找到啦,爹爹,快往那边走,宝宝找到黄色的土啦。” 萧彻赶紧跟上锦宝的脚步。 在林子的西边,锦宝终於找到了自己想要的那种黄土。 “夜七叔叔,把这个土也装一些回去吧。” 找到黄土后,锦宝又带著大家去附近的河边淘一些河沙回去。 所有的材料都准备齐全后,大家终於在天黑之前回到山庄。 锦宝马不停蹄指挥夜七將石头投进小窑里开始煅烧。 等石块全部烧红后,锦宝才让人停火,待里面的石头凉了就投进水里。 这样就得到了熟石灰膏。 按照锦宝说的方法,一步步做下去,萧彻的神色逐渐由好奇变得严肃。 第149章 是个宝贝,车队抵达 “闺女,这就是你说的那个什么水泥砖?” 锦宝眨巴一下亮晶晶的大眼睛,点点头:“没错噠,就是这个,用这个盖房子,很结实,再也不会被雪压倒啦,大家都不会被冻著啦。” 萧彻蹲下身子,好奇地想去拿起来看看这灰不溜秋的东西,到底有什么奇特之处。 “爹爹,现在还不能动哦,要等这些都干了才行哦。” 萧彻赶紧拿开手。 “这东西要放在日头下面晒乾?” 现在日头正盛,估摸著两三天就能晒乾。 “不对,不能见太阳,先放三天,再晒乾。” 按照锦宝说的方法,几天后,果然得到了真正的水泥砖。 这一批水泥砖,立即引起了大量人围观。 萧彻和谢承砚更是围著水泥砖转了一圈。 “这看起来就是一块灰色的石头,没啥奇特之处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对,这比一般的土胚要重很多。” 萧彻和谢承砚两人研究了一阵子,锦宝从两人之间的空隙中挤出半个脑袋来。 “爹爹,舅舅,你们在做什么?” “闺女,你说这水泥砖有啥不同?” 这倒是把锦宝给为难住了,她哪里知道? 她只知道这个东西很结实,能抵挡住积雪。 她思索一下后才指著水泥砖说道:“这个东西结实啊。” 萧彻当场取出自己的大刀,朝著水泥砖重重砍下去。 结果水泥砖上只留下一道白色的痕跡,並没有被他给砍断。 “这东西……” 萧彻惊讶的张大嘴巴,满眼的不可置信。 隨即他激动地握住谢承砚的手。 “老谢,你看见了没?” 谢承砚內心此时也掀起了惊涛骇浪,他怎么没有看见! 倘若用这东西来建造城池,那定是坚不可摧,且还防火。 “这东西能给我们打造出一个固若金汤的城池,老萧,这可是宝贝啊。” 萧彻將锦宝从地上直接抱起来拋向空中。 “这都是我闺女的功劳。” 锦宝隨著被拋起落下,两条羊角辫也跟著起落,还有她咯咯的笑声也飘散在微风中。 谢承砚和谢延宏以及萧景行全都含笑看著锦宝,眼底满是宠溺。 “老萧,我觉得咱们可以大批生產这种水泥砖,这个比砍树造房要快。” 萧彻兴奋劲过了后,將锦宝抱在怀里,点点头。 “没错,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开始往金汤谷开始运送物资,逐步转移,动静太大,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金汤谷?是你新取的名字不成?” 谢承砚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地方,不过联想到刚才的对话,他很快反应过来,猜测道。 “没错,这地方用这种水泥砖建造房屋,再加上周围险峻的地势,必定固若金汤,我取名为金汤谷也是这个寓意。” “好名字,就叫金汤谷。” 新的军事重镇就这么诞生了。 儘管如今还是一片荒芜,不久之后,这里將成为整个北境最安全的所在。 萧彻和谢承砚忙得晕头转向。 锦宝一个人有些无聊,就只能和萧景行玩儿。 萧景行这几天又恢復了一些,现在每日已经能下床活动一个时辰了。 “大哥哥,你还没有去过我们的新家呢,那里很漂亮,没有冬天,不会冷,还有溪流,水是温热的,水里还有小鱼儿,宝宝最喜欢和大家一起捉鱼儿了,宝宝还发现了一个很大的湖,那里面的鱼有这么大!” 锦宝伸开自己的短胳膊,比画了一个大大的圆。 萧景行听著锦宝软糯的童声,嘴角微微上扬。 锦宝的自从过了生辰后,吐字发音越来越清晰。 现在与萧景行聊天,萧景行都是静静听著她说谷中发生的事,偶尔会附和上一两句,锦宝就更有兴致说。 萧彻他们忙了几日搬迁,锦宝就在萧景行屋里说了几天的八卦。 这天,萧彻终於再次从金汤谷返回。 他带回来一个好消息。 “老谢,第一批窑已经全部建好,我们还找到了锦宝之前找到的那种石头,能烧出白色石头的那种灰白石,其他材料也均已找到,已经准备动手开始製作第一批水泥砖。” 谢承砚这边也收拾得差不多了,搞基建他要去盯著一些,庄子这边,还有一部分龙虎卫驻扎,谢延宏暂时不能离开庄子,待內城建了个大概后,再將剩余的龙虎卫全部迁移至金汤谷。 “对了,耕牛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还需要几天才能到?” 上次谢承砚用牛队运送粮食出谷,没有想到萧彻会重建军事基地的事,就让谷民把那些牛全部给送回去了,以便他们隨时有足够的车队来运送粮食。 谢承砚现在最关心的是耕地,他们这么多人,每天的消耗巨大,他从黑松谷带出来的军粮只能够大军吃两个月。 眼看已经快过去一个月,粮食也已经过半。 接下来漫长的冬日,他们都无地可种,且大雪封山后,利用驯鹿和雪獒运送粮食,效率並不高。 萧彻在与谢承砚討论建造军事基地的当晚就写了一封信给萧景墨。 算算日子,车队应该也快到了。 “老爷,萧公子派来的牛队到了,还拉了很多粮食。” 小廝恰好这个时候进来稟告。 眾人闻言全都迎出去。 这次萧景墨一共送来三十一头耕牛,三十车口粮,还有一车是打好的犁鏵和一些农具的重要部件,並送来几名木匠。 萧彻信中写的是要送一些曲辕犁和农具过来,现在看见萧景墨直接让人把配件送来,並带著木工,瞬间明白了萧景墨的意思。 打好的曲辕犁和农具比较占地方。 而他选择只送铁製品,又送来几名木工,其他的配件就能现场打制,腾出来的地方,也能多装一些军粮。 就连谢承砚看了,都连连夸奖。 “墨儿这心思细腻,且有大才,咱们出谷这些时日,到时不用担心谷中事务,他应该处理得极好。” 老寒头上前见礼,听见谢承砚如此说,顿时笑道:“我们二公子这一个月忙得脚不沾地。 人都清瘦了许多。 谷中的孩子一下子多了几百个。 二公子让人在新生村和谷中各自建一座学堂。 原来的学堂建得粗糙,公子说要全部推倒重建。 图纸还是他亲自设计的呢,我看了一眼,当真是不小,能同时容纳一两百人。 公子说,以后谷中的孩子会越来越多,学堂最好往大了建,让大家都能上学,识字儿。” 谢承砚不停地点头:“没错,墨儿想得长远。 不过这倒是赶巧了,我们最近得了一种水泥砖,正好你回去的时候,带回去给墨儿看看。 这几天就留下来先学习一下怎么製作这种砖,谷中的学堂完全能建成水泥砖房,我觉得能用几百年不倒。” 老寒头一听大喜,这世间竟还有这等宝贝?他有些迫不及待想去瞧瞧。 第150章 百姓要卖粮,锦宝无意偷听 “谷主,这次公子让我送三十车粮食来,还让属下转告您一件事,他说谷中有不少人家的土豆都吃不完,且眼瞅著下一季的土豆也是大丰收的景象,很多谷民都询问谷主,能不能卖一些。 公子自己拿不定主意,就让我转个话。” 其实这本也在萧彻的预料范围內,土豆的產量实在是太高了。 好一点的土地能產五千斤,有的家里土地分了十几亩,一季就能收个五六万斤。 除去税收外还剩下两三万斤,確实吃不完。 “行,这个事,我就先记下了,等你回去的时候,我们会出一个详细的章程,你到时候带回去给公子。” 萧彻的打算是,將谷中的积分製取消,用正常的货幣流通。 一个积分换一文钱。 他们现在有了金矿,那就有了经济来源,当初他们手中確实没有钱,但是为了让一切都走上正轨,只能先用积分制替代货幣流通。 但是萧彻知道,百姓能拿到实实在在的银子,心里才会更踏实。 车上的粮食没有卸下来,正好直接拉去金汤谷。 老寒头年纪大了,从黑松谷来一趟並不容易,脸上满是疲態。 谢承砚让人带他先下去休息,並吩咐厨房弄些好酒好菜,给老寒头去去疲乏。 锦宝一听又有好吃的,原地转了几个圈,然后直接朝著后厨跑去。 她要去瞧瞧今儿都有什么好吃的,韩爷爷最喜欢吃烧鸡,她要告诉厨娘婶婶,多做两只烧鸡,另一只给她吃。 萧彻和谢承砚看著锦宝一蹦一跳离开的背影,同时笑著摇摇头,这个小吃货。 两人转身去了书房,最近事情太多,加上刚才老寒头说的那件事,两人还要好好商量出个章程来。 现在他们正好缺粮食,从谷民和村民们手中买粮食无疑是一件对他们有利的事,就怕有钱没粮食。 锦宝蹦蹦跳跳来到厨房。 这个时候才半下午,还没有到饭点,后厨的厨娘都是本地人,管事都是谢家带来的人。 虽然没有到饭点,厨房依旧热闹非凡,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这后厨里至少有十几个女人,大家一边备菜,一边閒聊,倒是热闹。 锦宝远远就听见里面传出说笑声,她放缓脚步,来到厨房门口,然后扒著厨房门,探出半个小脑袋,往里面看了一眼,厨房里的人她都不认识。 只有谢家的那个管事姑姑,她见过几面,只是管事姑姑並不在这。 锦宝抓抓自己的小辫子,犹豫著要不要进去,她不认识那些婶婶,有些不好意思呢,別人会不会说她是个小吃货? “呜呜……表姐,你就去给管事说一说,我什么都能干,能吃苦,不要工钱,只要能有个住的地方,管温饱就行,你要是不管我,我就真的无路可走了。” “红英,你先別哭,这到底是咋回事?你咋找到这来的?” “表姐,能不能先给我点吃的,我已经三天没进一粒米了。” “行,你等著,我这去给你拿个馒头来,你先坐著歇会儿,你看你脸色太差了,等会儿慢慢说。” 锦宝听见有脚步声从月亮门外传来。 她立即找地方藏身,儘管她不是故意偷听的,可是听见了人家说话,还是有些尷尬,娘亲教过她,偷听別人说话是不对的。 她不能被发现,没有人发现,就没有人知道她偷听。 只是厨房这个院子里什么都没有,一眼就能將院子看透。 她扬起小脑袋看了一眼:“藏上面,肯定没有人发现噠。” 锦宝来不及多想,抱著廊下的柱子蹭蹭几下爬上了房梁。 她刚抱著房梁趴好,月亮门口就进来一个穿著一身灰扑扑粗布的妇人。 妇人的头髮用一根簪子挽成一个髻,没有多余的装饰,腰间还围著一条灰色围裙。 她快步朝著厨房里走来。 锦宝趴在房樑上,看不见里面的情形,她也不敢下去。 不过没有等多久,她就看见那妇人面色慌张地走出来,身前鼓囊囊的,左右环顾,做贼似的,脚步更快地往院子外走。 锦宝顿时被勾起了好奇心,她將裴晚晴教导的规矩全部拋到脑后,麻利儿地从房樑上下来,跟著妇人跑到月亮门后。 在这能听得更清楚一些,不过锦宝没有在门后停下,而是攀著墙边的一棵小树爬上了墙头。 她小腿一步跨出,骑在了墙头上,这下她不仅能听见,还能看见。 这次锦宝看见下面除了刚才进去又出来的妇人外,还有一个女人。 这个女人蓬头垢面,身上穿著一身夏衣,补丁摞补丁不说,且袖子和小腿处的布料全都是口子。 女人看起来很瘦弱,仿若一阵风就能將她吹走。 她的十个指头全是污垢。 当她看见妇人递过来的白馒头时,几乎是抢过去的。 那白花花的馒头上立即就出现几根黑色的手印。 妇人蠕动一下嘴唇,微微抬起手,想要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看著眼前的女人狼吞虎咽的模样,心疼的直掉眼泪。 “表妹,你慢点吃,不够,我这还有,今儿馒头管饱。” 那襤褸的女人充耳不闻,大口大口咬著馒头,一个馒头没有几口就被她全部塞进嘴里。 她两腮高高鼓起,又伸手將妇人手中的另外两个馒头抢过去。 左一口,右一口,不等嘴里的吞咽下肚,手中的馒头已经又被造了一半。 “呕——” 女人吃得又快又急,噎得直翻白眼,却依旧不肯减缓速度。 妇人嚇得不轻,赶紧给她顺气,又掏出一个水囊来,赶紧给女人灌一口水。 半晌女人终於气儿顺了,长长吸一口气,这才靠著墙根缓缓滑坐在地上。 三个馒头被她全部吃下后,她似乎才活过来。 妇人蹲下身,拉著女人的手,另外一只手轻轻为她捋一下头髮。 “表妹,你这到底是发生啥事了?你孩子和男人呢?你家离我家两三百里路,你是咋找过来的?” 女人闻言,嗷一声扑在妇人怀里哭起来。 “表姐,我男人死了,孩子也没了,我也跟大家走散了,最后一路打听才找到你家,你村子里人说你在这当帮厨,我又寻到这来,表姐,这个世上我只有你和姑姑了。” 妇人明显一愣,手在半空僵住,满脸不可思议。 表妹比她嫁得好,听说还是一家富户,怎么会…… “这到底怎么回事?” 妇人一头雾水,这中间到底是出了什么大变故? 女人这才说道:“成王和慕容家打起来了,慕容家就到处徵兵。 他们见到是个男的就抓,上至五六十下到十来岁的,没有一个能倖免。 我们家就剩下我和婆母还有两个妯娌。 后来慕容家还是没撑住,被成王破城。 成王的兵到处烧杀抢掠,我们只能连夜逃跑,只是路上遇见好几拨流寇,我们几人最后被衝散了,我躲在林子里才逃过一劫。” 第151章 铁山城破,慕容家败 妇人听得心口直突突。 “老天爷,这成王的兵和慕容家咋干仗了? 我可听说,那慕容家有两万铁骑,在北境可是一条盘桓多年的巨龙,这么些年,谁敢动慕容家? 如今铁山城竟然破了吗?” 女人抱著肩膀,抽抽噎噎点头:“表姐,我也不懂,不过现在铁山城已经成人间炼狱了,我们能跑的全都跑出来了。” 妇人神色间满是惆悵,这铁山城都破了,那他们这庄子恐怕也要不保了,铁山城就在他们这庄子正南三百里开外,想要抵达这个庄子,必须要经过铁山城。 现在铁山城被攻破,那他们这庄子就…… 不过这庄子周围还有北境其他三家。 妇人这么想著隨即也摇摇头,那三家加起来都敌不过一个慕容家,更何况成王的铁骑呢。 这个时候女人忽然又抬起头,满脸泪痕说道:“不过这次铁山城被破,好像是因为成王派出了一个黑袍人。 城破那天,我好像看见了那个人,他手里抱著个亮晶晶的球,看不清面容,整张脸都藏在袍子里,成王所有的兵都听他的话。” 这个消息实在是太重要了,妇人觉得应该告知主家。 现在外面一团乱,他们这些百姓,好不容易有一个能安身的地方,还有一些微薄的薪水,妇人不想成为表妹这样的下场。 “表妹,你跟我去见主家吧?你不是想要工作吗? 你把你经歷的都告诉主家,这对主家来说非常重要,说不定你还能立功,你想在这上工那就容易多了。” 女人怔愣一下,呆呆问道:“能行吗?” 妇人將女人拉起来:“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女人顺著妇人的力道站起来,扯了一下身上的衣服,可是她的衣服实在是太破太脏了,没什么好整理的。 “姨姨,婶婶,我给你们带路呀?” 锦宝笑嘻嘻骑在墙头朝著下面打招呼。 忽然从头顶传下来一道童音,把下面的两人嚇了一跳。 女人更是嚇得躲在了妇人的身后,两人同时抬头朝墙头看去,见上面有一个仙女似的小女娃,大眼睛,深酒窝,脸颊还带著红晕,皮肤白皙,小嘴粉嘟嘟的,正笑嘻嘻看著她们。 “表……姐……这是谁?她什么时候出现在这地?我们刚才说的话她都听见了?” 女人的声音不大不小,锦宝全都听得见。 不等妇人回答,锦宝已经歪著小脑袋扬起唇角。 “听见啦,都听见啦,我早就看见姨姨和婶婶啦。 我还看见婶婶给姨姨拿吃的呢,姨姨吃饱了吗? 宝宝一会儿还有烧鸡哦,宝宝可以分给姨姨一个鸡腿。” 锦宝想了一下,又赶紧加了一句:“要不再分你一个鸡翅,不能再多了。” 妇人这会儿也镇定下来,她没有见过锦宝,不过听干活的人说过,这庄子上来了一个年画似的小女娃,最爱吃肉,尤其爱吃烧鸡,难道就是这小姑奶奶? 听说这小姑奶奶神通广大,乃是星女,也是成王要抓的人,今儿怎么让她给遇见了? 关键是还让她看见了自己偷拿食物,她不会去告状吧? 那自己的饭碗是不是也要丟了? “姨姨,你怎么不说话?你是嫌少吗?” 女人赶紧摆手:“不是的,我……” 女人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她紧张地看著妇人,伸手扯了一下妇人的衣角。 “表姐,这孩子是谁呀?看她打扮倒像是大户人家的孩子,你在这做工都没有见过吗?” 妇人摇摇头:“我就是一个帮厨,没有主家允许,不能去前院,我们干完活就回了,不过我猜测这就是府上最近才来的小客人,听说是主子的外甥女。” “啊?那不就是表小姐?” “应该是的,这庄子上没有其他孩子。” 女人嚇得赶紧跪地磕头。 “民妇见过表小姐,请表小姐安,表小姐赏赐,民妇不敢拒绝,还请表小姐放过我表姐,莫要告诉主家我偷吃的事。” 锦宝有些疑惑,她明明没有要告状的意思啊? “姨姨,你不用磕头噠,宝宝不会告状哦,你现在要去见我爹爹和舅舅吗?我给你带路呀。” 妇人和女人这会儿不去也得去了,都已经被发现了,主动去,说不定主家看在她们报信有功的份上,能免去处罚。 妇人赶紧点头:“那就有劳表小姐了。” 锦宝笑嘻嘻摆手:“不劳,不劳,那我这就下来啦。” 妇人下意识就伸出手想接住锦宝,哪知道锦宝灵活地从墙上爬下来,眨眼间就落在了两人的面前。 妇人惊讶一瞬,隨即释然,听说表小姐好多神通,区区高墙而已。 锦宝站在两人面前,伸手抓起两个女人的手指。 “姨姨,婶婶,走呀。” 女人下意识躲闪。 “表小姐,別……脏。” 锦宝眨眨眼,看了一眼女人的手指,全是厚厚的污垢,不过锦宝並不在意。 这与她之前在三家村差不多,她不嫌弃。 “姨姨,洗洗就不脏啦,手脏不怕,心好呀。” 锦宝简单几个字,让女人的眼泪大颗大颗往下落。 这一路来別人都见了瘟疫似的躲著她,没想到这么个娇小姐反而这么善待她,还说出这么温暖的话,女人泪中带笑,反手握住锦宝的小手。 “那麻烦表小姐带路。” “嗯嗯,好呀。” 锦宝一蹦一跳地在两个女人中间,朝著前院走去。 萧彻和谢承砚此时正在书房商议怎么收购谷民们手里土豆的事,就听见锦宝放飞自我的喊声响彻整个主院。 “爹爹,舅舅,快来呀,宝宝带了一个女人呀。” 萧彻闻言,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这闺女……多少有点彪啊。 锦宝这些天总是跟在谢承砚和萧彻身边,对於新家却女人的事情,她有所耳闻。 她年纪小,不知道为何新家一定要有女人,搞不懂,她也就没再管,不过把这件事放在了心里,现在她看见单身的女人就想把人往萧彻面前拽。 萧彻和谢承砚两人一脸懵地跑出来,就看见锦宝一手一个拉著两个妇人正飞奔过来。 那表情就像是捡了金子似的。 第152章 北境乱象伊始 “闺女,你慢点跑。” 萧彻赶紧接住飞扑过来的锦宝。 锦宝跑了一头汗,小脸粉红,肉嘟嘟的小脸上两个深深的梨涡,特別討人喜。 “爹爹,来了个姨姨,她有很重要的事说,宝宝带来的哦。” 锦宝俏皮的开始邀功。 萧彻轻轻点了一下锦宝的小鼻头。 “那让那位姨姨进屋里说。” 锦宝亮晶晶的眼睛眨了两下,扭头看向站在院子里有些手足无措的女人。 “姨姨,来呀,进屋。” 锦宝挥舞著小手,夕阳铺洒在她的汗珠上晕出一圈橙色的光。 谢承砚这个时候目光才落在院子里的两个妇人身上。 这两人一个穿著乾净,但是腰间还围著一个围裙,应该是庄子上后厨的厨娘。 另一个衣衫襤褸,蓬头垢面,倒像是乞丐。 他温声对著两人开口:“你们两个有要事稟告?” 两人赶紧同声应道:“是。” “那进来说话。” 谢承砚背著双手,转身走进书房。 萧彻抱著锦宝也扫了两人一眼,跟在谢承砚身后进书房坐在一旁。 两个妇人扯扯衣角,低下头,小碎步跟上。 进了书房,两人大气也不敢出,更不敢抬头乱看,站在书房中间显得特別侷促。 “你们叫什么名字?不用害怕,坐下说话。” 谢承砚声音温和,让两人身上的恐慌消散了一些。 俩人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来,並不敢全坐,只挨著一个角,害怕弄脏了主人家的椅子。 “民妇夫家姓何,现在在后厨帮忙,这位是我表妹,姓刘,是她有事要和老爷说。” 谢承砚点点头:“刘氏,你想说什么?” 刘氏赶紧站起来:“民妇……民妇那边打仗了。” 刘氏有些紧张,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脸色憋得通红。 萧彻一听,立即坐直了身子,他对打仗这两个字比较敏感。 谢承砚则是神色严肃不少,北境之內他没有听说过打仗啊?难道是境外? “不要著急,也別紧张,慢慢说,来人,上茶。” 谢承砚让下人端来一杯温茶,妇人侷促喝了一口后,神色缓和不少。 她把自己的遭遇再次说了一遍。 谢承砚当即皱起眉头,他派出去的探子,可没有回来稟告慕容家的开战的情况,难道是有人封锁了消息? 慕容家有两万铁骑,一旦开战,必定不是小规模打闹,定然会闹出动静,可是他们竟然毫无所觉,对方是什么来头? 何氏见谢承砚和萧彻一时间都没有说话,她也插了一句嘴:“我表妹说,她还看见了一个穿黑袍的人,很神秘,手里还有个透亮的球,不知道是做什么的。” 这个消息让萧彻也跟著皱了一下眉,神秘黑袍人? 定然是成王从哪里找的奇人。 “刘氏,成王的人从攻城到城破一共用了几天?” 萧彻像是想到什么,忽然问道。 “七天,这七天內,我们铁山城抓了几万个壮丁,只是他们都成了慕容家的垫背,全都被推到最前面送死,我家男人就是死在了外面。” 萧彻知道战爭是残酷的,抓壮丁这事,见怪不怪,大战来临,各处都会抓壮丁,只是像铁山城这样几乎灭绝似的抓壮丁,明显是不正常的,除非他们料到这次必定会被破城,他们阻挡不了,为了保持自己的铁骑主力,这才推出数万人送死。 那慕容家全都战死了还是逃了? “刘氏你看见慕容家的铁骑有逃跑的动向吗?” 刘氏摇摇头:“这个民妇不知,城破的时候,我们全都顾著逃命去了。” 萧彻点点头,这种事,一个村妇確实不清楚。 “行了,何氏,你先带你表妹下去安置吧。” 谢承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何氏赶紧站起来,嘴唇蠕动一下,又將话给咽回去。 “舅舅,这个姨姨没有家了,你能不能收留她呀?她好可怜噠,让她和婶婶一起干活吧?” 锦宝这个时候看著谢承砚,脆声说道。 何氏感激的看一眼锦宝,然后顺著锦宝的话说。 “老爷,我表妹她本来是来投靠我的,可是民妇家里也快揭不开锅了,能不能让她在后厨帮忙,或者给庄子上打扫,浆洗,她什么活计都能干。” 谢承砚多收留一个下人倒也没什么问题,准备直接应承下来。 萧彻想到谷中正在引入女子,便看向刘氏。 “刘氏,你现在留下也只是一时,铁山城破,成王的军队很快就会打来,这里並不安全,我倒是有一处地方,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去,能让你安稳过完下半生。” 刘氏一听,眼睛一亮,立即跪在地上:“老爷,只要能让民妇活下去,民妇但凭差遣。” “像你这样的单身女人是不是有很多?那个地方现在需要大量的女人过去打理。” 刘氏赶紧说道:“老爷,您这话当真?与民妇一同逃出来的妇人有好几千,只是路上到处都是流寇,也不知道她们现在咋样了。” 萧彻与谢承砚对视一眼,这还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他们还在想著去哪里弄这么多女人进峡谷定居,现在倒是不用愁了。 “刘氏,那你愿意帮我们找到那些人的去向吗?” “愿意,民妇愿意,大家都是可怜人,她们如果知道有这么个地方,肯定会去的,现在外面乱套了,大家都希望能有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 刘氏自己吃过苦,当然知道这中间的艰辛,她愿意帮所有女人一把。 有刘氏这话,萧彻也就放心了。 只是刘氏说的话还待考究。 趁著夜黑风高,他们需要派人去铁山城查探一下消息是否属实。 万一这是成王的阴谋,故意透露出来的消息,让他们自乱阵脚,那这刘氏就留不得了。 乱世生存之道,陌生人带来的消息一定要谨慎辨別。 刘氏被何氏带下去交给管事娘子安置,隨时等候传唤。 萧彻立即叫来夜一。 他的轻功是多有暗卫你功夫最好的,且打探消息也最迅速。 “谷主。” “夜一,你连夜去铁山城打探一下,看看慕容家现在是什么情况?不过你一定要注意,有一个神秘黑袍人,他行踪不定。” 夜一立即领命离去。 成王忽然在北境发动战爭,这下北境的水要全部被搅浑了,不过他们首先拿最强的慕容家开刀,这是威慑也是宣战。 接下来北境怕是要彻底乱起来了。 第153章 北境八大家,黑袍人的真实身份和目的 萧彻最近一直忙著金汤谷的基建准备,不过也从谢延宏和萧景行这里得知了如今北境的布局。 北境这么多年来,一直都被八大家族共同把持著。 八大家族与北安城的朝廷势力形成相互掣肘的局面,没有人想著打破这种局面,大家各自从对方身上谋取利益。 这八大家以铁山城的慕容家最为强势。 慕容家拥有最强的两万铁骑,大部分为胡汉混血。 其余的七家分別为云州刺史府王家,拥有五千州兵。 鹿山齐家有三千打手,以皮货商路发家,垄断了北境的皮货生意。 盐池周家,有两千盐丁,掌管了北境七成的盐,主打一个闷声发財,从不主动招惹是非。 黑山赵家,山民武装,閒时农耕,战时全民皆兵,仇富,一点就炸,日子过得苦哈哈,且有仇必报,其他几家都绕著他们走。 白水萧家,掌管水运码头,船队已成规模,来往北境与京城之间,水上霸主。 青崖秦家,创办青崖书院,学子遍布北境甚至整个大夏,其他几大家族皆有子弟在此就读,是北境的一股清流,独居一隅,不参与纷爭,是难得的清净之地。 现在谢家的庄子就处在齐家,萧家和秦家外围。 如果成王的兵打来,那这三家很可能为了自保,而直接出卖他们。 他们或许会选择与成王联手对付谢家庄,到时候,他们就是腹背受敌,四面楚歌。 现在必须要搞清楚,成王为何忽然打过来,还首先拿慕容家开涮。 如果消息属实,那就说明北安城已经被成王的人给控制。 他们现在的兵力完全不能与成王的大军正面抗衡,现在是他们养精蓄锐避其锋芒的时候,必须立即撤退到金汤谷。 铁山城,城主府。 夜深人静,月明星稀。 城主府主院还飘著淡淡的血腥气。 偌大的院子没有看见一个下人。 书房內正站著一个全身穿著黑袍的人。 他整个身体都藏在黑袍中,就连双手都戴著黑色的手套。 他一动不动地站在书桌后,房中没有掌灯。 他似乎与黑暗融为一体,整个书房静得可怕。 唯有他面前的水晶球正发出幽幽的蓝光,蓝光中浮现出一幅画面。 一张粉嘟嘟的小脸正在酣然入睡,嘴角还有亮晶晶的液体流出。 半晌她囈语几句后,翻了个身,一双白腻的小脚丫一脚踹飞了被子。 粉色的小肚兜,盖著她的小肚皮,两条白嫩的小胳膊平摊在炕上,整个人四仰八叉再次呼呼大睡。 黑袍人伸出带著手套的手掌,轻轻抚摸了一下水晶球。 “星女,你脑子里的晶石是时候该取出来了,我的飞船还等著它提供能量返回哈萨克星球,我看你这次还往哪跑?” 黑袍人说罢,缓缓取下袍子,露出一张倒三角脸,脸上是一双拳头大的鼓包眼,头上光禿禿的,能看见皮肤下面突起的血管,如果让锦宝看见这个人的脸,她定然能认出来,这不就是电视里演的外星人吗? 锦宝做梦也没想到,她都魂穿古代了,还有人追著要挖她的脑子,这世界太可怕了。 锦宝当初能魂穿到古代,也都是因为她脑子里的晶石能量波动,撕裂了时空隧道,將她的意识带到了这个时代来。 黑袍人手里的水晶球能定位到晶石的位置,所以他才能一直帮著成王提供锦宝一路上的精准定位。 其实成王也不过是黑袍人的一颗棋子罢了。 成王派出去的人一波波全部被锦宝给干掉了,黑袍人急了,他这才亲自出面,奈何他在这个星球上待的时间有点久了,能量在急剧消耗,必须要儘快拿到锦宝脑中的晶石,给他和他的飞船续航。 同时促使他要儘快取得晶石的原因还有一个。 锦宝每一次得到新的异能,就会多消耗一点晶石的能量。 据他在水晶球內观察到的来推测,星女现在已经有了速度,力量,木系异能。 这才短短一两百天的时间,星女就吸收了晶石这么多能量。 如果等她將晶石的能量全部吸收,她就彻底宇宙无敌了,甚至能无任何阻碍穿越整个宇宙,亘古永存,这是多么可怕的存在! 所以必须趁著她现在才吸收了晶石不到百分之一的能量,赶紧阻止她。 黑袍人正阴惻惻盯著水晶球,忽然发现水晶球里的小女孩直挺挺坐起来,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正与他对视。 他下意识穿上黑袍,又后知后觉发现对方好像看不见他。 锦宝正在做梦啃大鸡腿,觉得有人正盯著她,她害怕那人抢她的鸡腿,一惊就醒来了,她觉得心口有些慌,便茫然地朝著某处看过去。 她总觉得空气中有一双她看不见的眼睛正盯著她。 锦宝看了一圈发现什么都没有,小身子一软,又倒头呼呼大睡。 翌日一早,萧彻就派出夜七带著暗卫队,又从龙虎卫中挑选了一百人,带著刘氏南下,儘可能多地將无家可归的妇人们带去金汤谷。 谢承砚在做最后的撤退收尾。 萧彻带著萧景墨给他的玉佩与信,准备去一趟鹿山齐家。 临走前,他来看了一下锦宝。 却发现原本应该还在睡的小傢伙,此时正坐在炕上发呆。 “闺女,醒了?发啥呆呢?” 萧彻笑盈盈坐到炕边,將锦宝直接抱起来坐在自己的怀里。 锦宝上面只穿了一件小肚兜,下面是一件褻裤,两条绒绒的小辫子一高一低,大眼睛还有些无神。 “爹爹,好像有人在看宝宝。” 萧彻闻言,立即警觉地四处打量一遍,还支棱起耳朵仔细听了一下附近的动静,这个院子里除了在外面洒扫的下人,並无其他人。 “闺女,你是不是还在做梦呢?” 锦宝小脸很篤定:“爹爹,就是有人在看宝宝嘛,在偷看呀。” 萧彻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只能附和道:“那咱们赶紧穿衣服,起床,爹爹带你去齐家。” 他本没有打算带锦宝,现在看小傢伙似乎有些不太对劲,还是带她一起出去走走,让她分散一下注意力。 锦宝听说要出门,顿时来了精神。 第154章 鹿山有鹿鹿吗?抵达齐家堡 “爹爹,我们要去齐家,远吗?” “不远,就在鹿山,一日就到了。” 萧彻边说,边给锦宝穿上连帽的风衣,北境的风大,这孩子皮肤娇嫩,刮一天风,小脸蛋就乾巴巴的。 “鹿山?那是不是有很多鹿鹿呀?” 锦宝歪著小脑袋,笑嘻嘻问道。 “有没有鹿咱们去瞧瞧就知道了。” 萧彻轻轻颳了一下锦宝的小鼻头,隨即双手一叉,就把小傢伙给举起来了。 “爹爹先带你去拿些吃的。” 锦宝猛然腾空,欢呼一声,进了萧彻结实的怀抱里。 萧彻抱著他来到外间,看见桌子上有刚上的早饭。 白粥和鸡蛋,另外还有一份清淡小菜。 萧彻將锦宝放在凳子上,转身拿起牛角梳,给锦宝开始梳小辫。 “闺女,你先喝粥,爹爹给你梳头。” “嗯呀。” 锦宝乖巧的捧起白瓷碗,小口小口喝完白粥。 又伸出小手拿了两个鸡蛋,並没有吃,而是往自己隨身的小挎包里装。 她放了两个又觉不够,最后乾脆端起盘子,撑开挎包,全部倒了进去。 两世的经歷,让锦宝有屯粮的习惯。 萧彻默默看著闺女的小动作,並未多说,而是宠溺地笑著。 直到锦宝满足地拍拍鼓囊囊的小挎包,从凳子上跳下来,他才开口。 “吃饱了?” 锦宝拍拍自己的小挎包:“饱了,饱了,走呀。” 萧彻无声笑了一下,也不知道是锦宝饱了,还是挎包饱了。 萧彻弯腰从挎包里掏出一个鸡蛋,快速扒壳,將白净的鸡蛋塞在锦宝的小手里。 “一碗白粥哪里吃得饱,赶紧把鸡蛋吃了,咱们就出发。” 锦宝乖巧地將鸡蛋放在嘴边,啊呜一口,鸡蛋就去了半个。 鹿山齐家距离谢家庄有百里,位於谢家庄西边。 如果走直线只需要半日的路程,不过从谢家庄过去要翻一座山,需要绕路。 从太阳东升西落,萧彻带著锦宝终於到了鹿山脚下。 齐家堡建在鹿山的半山腰。 地势上易守难攻。 齐家堡全部用石头砌成,围墙並不高,但是很厚实,墙上三步一哨五步一岗。 堡门是用整根的圆木捆绑贯穿连接在一起的厚实木门。 此时大门紧闭,大门上有堡楼,上面还有巡逻的守卫,手持弓箭。 萧彻和锦宝刚一露面,就立即被巡逻的守卫发现,他们第一时间就將消息给了家主。 待萧彻的马顺著土路来到齐家堡大门口时,上面的守卫已经弯弓搭箭,对著萧彻。 “来者何人?可有请帖?” 萧彻立即摸出身上的玉佩。 “在下黑松穀穀主,我姓萧,此次前来是拜访你们家家主,有要事传达。” 守卫看见萧彻手中的玉佩,顿时神色一变,赶紧收了弓箭,匆匆留下一句:“客人稍待,我这就去稟告家主。” 萧彻收起玉佩,没有等多久,就见眼前紧闭的厚重大门缓缓打开。 从里面呼啦啦走出来十几个青壮,身著一身同色短打,手中持著长矛,列队两旁。 一位身穿锦衣的中年男子,疾步迎出来。 “敢问贵客尊姓大名?来我齐家堡有何贵干?” 中年男人將萧彻上下打量一番,並不认识,但是听守卫说他拿了齐家前家主的玉佩。 这玉佩可是齐家的信物,凭藉此玉佩整个齐家都要听其號令。 萧彻翻身下马,將锦宝抱在怀里。 他再次掏出那块玉佩来。 “在下萧彻,黑松穀穀主,来自京城萧家,途经一地,偶然发现一具白骨,这就是从那白骨身上所得,我见这上面的印记乃是你们齐家独有,特抽出时间来一趟齐家,原物奉还。” 齐家主心中猛然一咯噔,那白骨莫不就是大哥? 难怪他们派人寻了这么久,都未曾有一丁点消息,竟然是被害了。 齐家主赶紧双手接过,並邀请萧彻进堡一敘。 萧彻微微頷首,跟在齐家主身后进入齐家堡。 这齐家堡占了整个山头,面积颇大,堡中有居民和守卫大约一万人出头。 里面竟然还有市集。 进了堡门里面还有一道更加高耸的石墙,这道门竟然是石门,利用机扩开合,非人力能打开。 锦宝窝在爹爹怀里,大眼睛好奇的四处打量,这里的一切建筑她都觉得很陌生。 又进了一道石门后,入目是整齐的街道,街道两边是穿著朴素的堡民,他们各自摆著小摊,摊上卖的东西也是五花八门。 有山货,有鸡蛋,有野味,有小玩意,还有首饰,布匹,最多的是皮料。 街道有三丈宽,能同时容纳两辆马车通过。 街道的尽头又是一道墙,仍然是石头砌成,这扇大门依然是木门。 穿过最后一道门,便是家主府。 终於来到齐家正厅。 上首的正中间掛著一张完整的虎皮,放著两张太师椅,中间一个高几。 下面两边各自放著十几张太师椅,这里应该是平时用来家族商议重大事情时开会用的。 萧彻入座后,立即有下人上茶。 锦宝安稳坐在萧彻的怀里,没有乱动,这里她不熟,不能乱跑。 “萧谷主,多谢你能將我大哥的玉佩送还,只是能否详尽告知我大哥的遗骸现在何处?我好派人去为他收尸。” 齐家主齐四海几度哽咽,眼眶泛红,明显强忍著悲伤。 萧彻不知道这人是装的还是真的悲伤,不过人家既然问了,他做个顺水人情也无妨,不管对方是不是真的派人去找,两边的面子上都顾到了。 萧彻便把发现前齐家主遗骸的地方给齐四海详细说了一遍。 等齐四海稳定了情绪后,才再次开口。 “萧谷主,让您见笑了,我与大哥感情很深,一直都不相信他死了,但是他又这么长时间没有音信,齐家不能没有人主持大局,这才暂代家主之位,只等他回来就將家主之位还给他,谁知道竟然等来的是他的死讯,多有失態,还望见谅。” 萧彻摆摆手:“无碍,人之常情,还望家主节哀。” 齐四海忽然站起来,朝著萧彻拱拱手:“萧谷主,我要去给族中报丧,您一路辛苦,今晚就在堡中歇歇脚,我让人收拾客房,为您略备薄酒……” 萧彻知道今儿想说什么,估计是不能够,只能等明日再说。 “家主节哀。” 萧彻抱著锦宝站起来,立即有下人进来带两人离开。 锦宝好奇地回头看一眼刚才的那个叔叔,却看见他嘴角掛有笑容。 锦宝挠挠头,觉得奇怪。 “爹爹,那个叔叔刚才还哭得很伤心,怎么见我们走了,就高兴地笑了?是不是他不欢迎咱们呀?” 萧彻没有回头,不过锦宝的话也证实了一点,这齐家的水很深,並不是表面看起来的那么简单,他还是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 第155章 齐四海多年的隱忍忽然爆发 萧彻抱著锦宝跟著下人来到客院。 客院的摆设与谢家的西跨院差不多。 没多久,就有下人端著丰盛的饭菜和酒鱼贯而入。 別管外面的百姓如何战火连天,生存艰难,丝毫不影响有权有势的人吃喝享乐。 鸡鸭鱼各种野货摆了一大桌。 锦宝跑了一路,小肚子早就咕咕叫了。 美食当前,她哪里还忍得住。 不等管家进来客套几句,她就已经自己爬上桌边的凳子,伸出小手就要扯鸡腿。 萧彻紧急撤回一只小手。 “闺女,还没洗手,脏。” 这个时候管家笑盈盈走进来。 “萧谷主,我们家主如今正在与族老们商议,如何去將前家主的遗骸带回,恐没有时间来陪您用晚饭,家主让老奴带话,请您见谅,如果缺什么,儘管吩咐下人。” 萧彻表示理解,“还请给齐家主带个话,我们此次前来不仅是给他送消息的,还有一桩买卖与他谈。” 管家恭敬頷首:“是,一定带到,萧谷主,老奴就不打扰您用饭了。” 萧彻点点头。 直到管家离开后,萧彻用自己的帕子给锦宝擦个手,这才让她开吃。 萧彻坐在一旁,看著闺女吃得香甜,嘴角掛著一丝微笑,心中在想著齐家的事。 从齐家主的態度来看,这前家主说不定是被人给摆了一道。 如今这个家主看起来並不是好相与的。 萧彻只是在心中想想,並未打算管齐家的家事,毕竟无论是哪个人当家主,都与萧彻没什么关係,齐家的家主肯定会为齐家的未来考虑。 他这次来与齐家谈合作,也是想要与齐家建立联繫。 管家从客院离开后,立即回主院復命。 “家主,客人已经安顿妥当,他说这次来不仅是送消息的,还想和家主谈合作,问家主明日有没有时间。” 齐四海在得知大哥的死讯后,一直悬著的心终於是落进了肚子里。 他这个代替的家主,终於要名正言顺了,以后这齐家就全是他的了。 想到那个娇滴滴的嫂子,他心口忍不住一阵阵酥麻。 “去查一下,这个萧彻是什么来歷?什么谷主?我们北境什么时候冒出来个籍籍无名的谷主来?莫不是骗子?在查清楚之前,就拖著他们,不要来打扰我。” 管家应声是,躬身退出。 管家离开后,一名妇人端著一碗羹汤走进来。 “老爷,这是妾身刚熬好的人参汤,趁热喝了吧。” 妇人容貌平平,不过却是周家的庶女,周家把持著整个北境的盐,比他们齐家还要势大,他娶周家庶女本来就是高攀,即使没有看中对方的容貌,这些年也一直没有冷落过。 今儿他心里另有他人,对待妻子的態度就有些烦躁。 “怎么天天都喝人参?以后这种事不用你亲自操劳,让下人来就行。” 齐四海说完,端起碗,几口將参汤喝下。 却见妻子正疑惑看著他。 这是两人成亲以来,齐四海第一次对她发脾气,而且还是颇有些无厘头。 周婉婷虽然平日里温婉大方,可是身为周家女的她,怎么可能会这么柔弱好糊弄? “夫君,你今日是遇到什么事了?为何有些烦躁?” 齐四海因为心中猛然鬆快,这才有些得意忘形,且他心里对眼前的这个妻子,早就厌倦了,如果不是有周家这艘巨擘在,他可能早就冷落了这个寡淡的女人。 现在被妻子发现端倪,齐四海猛然惊醒。 “夫人,我最近压力有些大,刚才一时间脾气大了些,你莫怪。” 周婉婷这才没有再继续追问。 “那老爷你好好休息,也不知道大哥现在有没有消息传回来,他如果在的话,你也能轻鬆点。”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周婉婷状似无心的话,又激起齐四海心中的怒火,从出生到现在,他一直被拿来与大哥作比较,有大哥在的地方,他永远是背景板。 现在就连人死了,还要被拿来做比较。 齐四海心头那股被压抑多年的愤怒,委屈,不甘,在此时此刻全部爆发,他的冷静瞬间被不理智吞没。 他伸出手忽然掐住周婉婷的脖子。 眼底满是疯狂的报復和怒火。 “在你心里,我就这么比不上大哥?大哥这么好,你当初为何要嫁给我?莫不是你心里惦记的一直都是大哥?” 周婉婷被忽然掐住脖子,脸色顿变,眼前这个人眼底满是杀意,面容狰狞,嘴里更是胡言乱语。 周婉婷仿佛第一次看清楚这个人的真面目,她慌了。 “老爷,你……放手……我是你……妻子啊。” “妻子?这么些年,你有把我当人看吗?你整天一副高高在上的周家女嘴脸,我早就受够你了,你们周家有钱了不起啊?你一个周家的庶女凭什么要踩在我齐家嫡子的头上?” 齐四海越说越激动,手上的力道也越来越大。 眼看周婉婷脸色发白,眼睛朝上翻,马上就要窒息了。 齐四海猛然鬆开手,周婉婷直接跌坐在地上。 咳嗽喘息半天才缓过来。 她踉蹌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往外跑。 下人听见里面的吵闹声,根本就不敢进去,直到周婉婷从里面狼狈出来,她的丫鬟和嬤嬤才將她给扶住。 “嬤嬤,快,回去收拾东西,我们回周家。” “夫人,这是怎么了?” 嬤嬤眼尖地发现周婉婷的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红痕,有些地方已经变得青紫,在齐家,敢对夫人动手的,恐怕只有家主了。 可是家主对待夫人一向敬重有加,为何忽然对夫人动手?难道是发生了什么衝突? 嬤嬤不敢多问,只能和丫鬟赶紧扶著周婉婷往臥房去。 齐四海这个时候完全冷静下来,他看著自己的手,有些懊恼。 前家主的事,他並未如同他说的那样,告诉族老们。 他心里对前家主的嫉恨早已浸入骨髓,他要让他的尸骸永远暴晒在荒野,让他成为孤魂野鬼,这辈子都別想进祖坟。 只要他自己知道前家主死了消息就够了,他知道他这个位子已经坐稳了就够了。 第156章 锦宝追猫遇姦情 锦宝吃饱喝足,在院子里遛弯。 齐家堡在半山腰,整个堡都是依照山势而建,与正常的宅院有所不同。 他没有讲究正常宅院的对称性,而是採用一层层鱼鳞似的铺展开来。 此时齐家堡灯火通明,各处院子人来人往,守卫巡逻井然有序。 一只狸花猫从房顶一跃而下,落在锦宝的面前。 锦宝这次出山没有带小松鼠,正觉得无聊,有些想念呢,就看见这只胖乎乎的大花猫,它很快就吸引了锦宝的注意力。 锦宝想要蹲下身擼猫,那大花猫傲娇的扭头跑开了。 锦宝连根毛儿都没碰到。 她顿时来了兴致,追著大花猫就往外跑。 那猫似乎对齐家堡非常熟,一路上,专挑偏僻的地方跑,锦宝一路上都没有遇见一个人影儿,不知不觉,那猫就到了一处黑漆漆的院子里。 锦宝一心追猫,根本没有发现她已经进了齐家內院,且她跟著大花猫也不走寻常路,一会儿翻墙一会儿爬树,走的全都是直线。 大花猫一落地就奔著主臥跑去。 锦宝还想去追,却听见院子门口传来脚步声。 她赶紧找了个大树爬上去。 院子里没有掌灯,也没有下人走动,就像是一座无人居住的荒院。 借著天上皎洁的月光,锦宝清晰的看见来人还是个熟人。 锦宝顿时趴在树杈上,翘起自己的小脚,双手托腮,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院子里的那个男人。 这不就是傍晚才看见的那个叔叔吗? 他怎么来这里了? 锦宝没有发出声音,而是若有所思,看著他在院子里徘徊犹豫半晌,最后终於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快步朝著主屋走去。 只是他伸手推门,门被从里面插上了,他没有推开。 “叩叩” 齐四海轻轻敲了几下门板,然后整理一下自己的衣领,显得有些紧张。 里面这个时候传出一道娇软的女声:“谁?” “嫂嫂,是我,四海。” 里面的人听见声音,回道:“是二弟啊,有事吗?我已经睡下了,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齐四海並不死心,而是又接著道:“嫂嫂,我今儿得了大哥的消息,有人送来了大哥的玉佩,你要不要辨认一下?” 这下,里面静了一瞬,隨即发出一声娇呼,房间里传出什么东西被撞倒的声音,然后屋里才亮起一抹暖黄,很快房门被打开。 女子身材娇小,完全不似北境女子那般高大壮实,眉宇间满是焦色,白腻的鹅蛋脸上一双水润的杏眼顾盼生辉,自带风流娇媚。 一开口那声音明显是焦急,却声声勾人。 “二弟,当真是你大哥有……” 女子还未说完,就已经被齐四海懒腰抱起,女人惊呼一声,手中的油灯瞬间跌落在地,被齐四海一脚踩灭。 “哐当” 一声轻响,房门再次被从里面合上。 “二弟,你这是干什么?快放我下来,我是你嫂子,你这样……呜呜……” 锦宝眨眨眼,赶紧从树上爬下来,她很是好奇,刚才那个姨姨怎么了? 她小短腿跑的飞快,眨眼就到了窗户下面,可惜她个头太矮,根本就看不见里面发生了什么事,只能隱约听见里面传出来一声声男人的喘息声,还有女人的哭叫声。 锦宝急的不行,这个叔叔是不是在欺负姨姨呀? 锦宝想去推门,发现门从里面给插上了。 而且里面姨姨的哭喊声没了,变成低低的呜呜声,还有什么发出的“吱呀吱呀”声。 锦宝后退几步,来到院子,她看了一眼屋顶。 锦宝没有犹豫,直接爬上了屋顶。 齐家堡的屋顶都是用片石层层覆盖。 这些片石都是整片整片的薄片,一片最轻的也有几十斤重,不过对於锦宝来说並不是问题。 她直接徒手掀了屋顶。 这么大的动静竟然没有让下面的人停下来。 锦宝將屋顶弄出来一个大洞,將自己的小脑袋探进去,两只小手扒著屋顶两边的片石。 这屋里黑漆漆的什么看不清楚,待锦宝適应后,才看清了一些。 只见屋里地上扔了一地的衣服。 这屋里很是讲究,与其他的地方都不同,没有用炕,而是与他们在京城的家里一样,是个很大的架子床。 此时床体正在剧烈晃动。 床上的两人都没有穿衣服抱在一起。 锦宝看见刚才的那个姨姨正发出一声声低低的呜咽,那个叔叔摁著姨姨的两条手臂,往姨姨身上撞。 锦宝有些著急,这个叔叔明显在欺负姨姨,姨姨还打不过他。 姨姨都疼哭了,就像是当初在苞米地里她看见那个坏蛋娘亲被人欺负一样。 锦宝抬起小脑袋,紧握拳头,她不能让姨姨被欺负。 只是她是客人,不能打架,对了,去喊人来救姨姨。 锦宝站在屋顶上,视野开阔。 她很快就发现了前面的路上有一个姨姨带著两个人,背著包袱快速赶路。 她没有犹豫,直接朝著那人跑去。 “姨姨,姨姨,那个院子里有坏人欺负漂亮姨姨,你快去救人呀。” 周婉婷被忽然跑出来的锦宝嚇了一跳。 她本来收拾好东西就要离开,最后还是不死心,让嬤嬤去书房打探一下齐四海是不是已经后悔了,没想到嬤嬤回来说,书房没人。 周婉婷顿时心如死活,这个男人这么多年的温柔果然都是装出来的。 她没有再犹豫,带著两个下人就走了。 才走出没多远,就被一个小丫头给拦住。 周婉婷见锦宝面生,但是又十分可爱,不忍责怪她。 她本来心情十分不好,现在看见锦宝,心中的那股气似乎也消了一些。 “你是谁家的小丫头?这么晚了,怎么还在外面乱跑?赶紧回去,如今外面不安全。” 锦宝没有理会周婉婷的话。 伸出小手扯住她的手指,径直往刚才那个院子里拉。 “小丫头,你这是带我去哪?” 周婉婷只觉得这下娃娃的劲儿能拖动一头牛,她被迫跟在她身后往前走,只是越走,越觉得疑惑。 这不是去往大哥大嫂的院子吗? 她这才想起来,刚才锦宝见面时的那句话,她脸色顿变。 难道是大嫂在与人苟合,被这小丫头撞见了? 难怪自从大哥没有消息后,大嫂就將院子里的下人遣散了大半,晚上更是不允许人伺候,这本身就很让人费解。 现在似乎得到了合理的解释。 周婉婷想明白后,脚下不自觉加快了速度。 第157章 锦宝带正房捉姦,秋后算帐 周婉婷被锦宝拉著来到院子里。 刚踏进院子,上房的动静就清晰的传入她耳中。 作为过来人,她一听就知道,这是男女之间那点事。 只是这院子是她大嫂的院子,她捉姦自己的大嫂,似乎有些不合適。 锦宝见周婉婷半晌不动,有些著急。 “姨姨,快走呀,那个坏叔叔在欺负里面的姨姨,姨姨在哭呀。” 周婉婷把锦宝抱起来,捂著锦宝的耳朵。 “乖丫头,脏,咱不听。” 锦宝眨眨眼,扯掉周婉婷的手。 “姨姨,快救人呀,坏叔叔脱姨姨衣服,还拿身子撞姨姨,姨姨都疼哭啦。” 周婉婷被锦宝的虎狼之词,直接整的一口气没有喘上来,咳嗽起来。 这咳嗽声顿时惊动了屋里的两人。 里面『嘎吱』声顿消。 周婉婷见这下躲不过去了,只能硬著头皮上前敲门。 她本来是打算里面的人走后,再进去。 毕竟这事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最后私下处理。 现在被发觉,她也顾不得其他。 “大嫂,你睡了吗?” 里面的人听见外面的声音,顿时慌了。 周婉婷又敲了几遍门,並未等到有人应答,她微微蹙眉。 锦宝被周婉婷抱著,忽然抬起小脚,一脚踹开了紧闭的房门。 里面的门栓应声而断。 周婉婷被锦宝忽然的动作给嚇的呆愣一瞬。 “姨姨,门开啦,快进去呀。” 周婉婷呆愣点头:“好……” 她的目光还停在那两扇门上,这孩子小小一团,力气怎么这么大?这是吃大力丸了? 房门被从外面大力破开,里面的人慌乱躲藏。 周婉婷抱著锦宝迈步进入。 锦宝立即指著角落的衣柜:“姨姨,那个坏叔叔藏在柜子里啦。” 周婉婷跟著锦宝的指引,走进內臥。 入目是满地散乱的衣服,只是只有女子的,並未有男子的。 空气中还残留著男女欢好的气味。 周婉婷忍不住皱皱眉。 床上一个娇小的影子正裹著被子瑟瑟发抖。 屋里没有点灯,周婉婷也看不清楚床上人的面貌,不过她猜测是她那个大嫂无疑。 “大嫂?” 她试探喊了一句。 床上的人並未回应她。 锦宝从周婉婷身上下来,小鞋子也没脱,慌忙爬上床。 “姨姨,宝宝来保护你啦,那个打你的叔叔,这个姨姨会把他抓起来噠。” 床上的女子这才抬起通红的双眼,紧紧咬了一下嘴唇。 借著窗棱里洒落的月光,锦宝的容貌隱约能看个大概。 “姨姨,你怎么不说话呀,抓坏蛋呀,宝宝可厉害啦,你不要害怕呀。” 锦宝正义感此时爆棚,她要把那个坏蛋给抓起来暴打一顿。 周婉婷见事已至此,也没有再不好意思。 “大嫂,咱们都是女人,我能理解你独守空房的悽苦,如果你真的有心悦之人,我能帮你离开齐家堡,今日之事就当我没看见。” 半晌,屋里响起低低的啜泣声。 锦宝见这两个女人都不去抓坏蛋,急的她从床上爬下来,直奔衣柜。 她猛然拉开衣柜门,將一个衣衫凌乱的男人从衣柜里给扯出来。 锦宝动手,齐四海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像是一条死狗一般,被锦宝拖拽过来。 “姨姨,快看,就是这个坏蛋欺负姨姨的,你快让人把他抓起来呀。” 周婉婷只觉得这人的身形非常熟悉。 她的心慢慢开始往下沉。 “嬤嬤,掌灯!” 周婉婷几乎是咬著牙说出两个字。 嬤嬤立即躬身进来,將屋里的各处灯都点亮,本来漆黑的屋子,片刻间亮堂起来。 隨著屋里变亮,周婉婷的脸色更加阴沉。 她怎么也没想到,与大嫂苟合的人竟然是她的丈夫。 这个人上一刻还在主院掐著她的脖子,一副要弄死的模样,这会儿就被她捉姦在大嫂的床上,还真是讽刺啊。 “家主?” 就连嬤嬤也惊讶的的捂著嘴。 周婉婷看了一眼穿上裹著被子的女子,灯光下,她裸露在外的皮肤全部是红痕。 可见刚才的战况有多么激烈,她在院子里都能听见里面两人弄出的动静。 齐四海见事情败露,也不再遮掩。 他从地上站起来,从怀里摸出一块玉佩来。 “周婉婷,咱们齐家有一条规矩,长兄死后,弟弟能娶长嫂,今儿我已经得到確切消息,大哥已经没了,这是他的贴身玉佩,我准备明日一早就告诉族中,你明儿一早就开始准备,我要迎娶大嫂。” “我不同意!” 两道女人的声音同时响起。 一道是悲愤,一道是暴怒。 周婉婷一向温婉的双目布满了怒火,她扭头看向床上的女子。 “大嫂,你……” “我不同意,我是被迫的,是齐四海这个畜生强迫我的。 我之所以还活著,就是相信你大哥还活著,现在既然你大哥已经没了,我活著也没意思了。 你们走吧,今天的事情,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齐家堡是你大哥的心血,我不想让齐家堡毁在这一代人的身上,今晚我就当你们没来过,都滚!” 娇小的女子猛然暴发出声嘶力竭的怒吼。 周婉婷厌恶的看一眼齐四海。 然后头也不回的从房间出来。 锦宝赶紧跟著跑了。 她要赶紧去找爹爹,这里好像没她的事了。 萧彻已经把整个院子给翻遍了,都没有看见锦宝,准备去找管家帮忙找,就看见锦宝不走寻常路,直接从房顶上翻下来。 “爹爹,宝宝回来啦。” 萧彻见到锦宝,悬著的心落回。 “你跑哪去玩了?” “没去哪,宝宝困了,要觉觉啦。” 锦宝害怕爹爹揍她,溜得比兔子还快,她隱约觉得自己似乎闯了大祸,並不敢告诉爹爹。 萧彻也以为锦宝只是好奇跑出去溜了一圈,哪能想到她闺女带正房夫人去抓姦?戏本子都不敢这么写。 只是这註定不是一个平静的夜晚。 锦宝刚钻进被窝,萧彻准备熄灯的时候,就听见管家敲门。 “萧谷主,您歇了吗?我们家主有请,对了,家主说还要带上萧小姐一起。” 锦宝用被子裹著自己的小身子,头紧紧缩进被窝里,把自己团成一个蝉蛹,听见外面管家的话后,她更是往里蛄蛹一下,心中念叨:睡著了,睡著了,听不见,听不见。 第158章 星女画像更新,人去楼空 萧彻闻言,特意看一眼炕上那个小鼓包,然后转身朝外走去。 他来到门口,见管家正躬身等著。 “萧谷主,这么晚叨扰实在抱歉,只是我们家主有急事找您和萧小姐。” 萧彻心里咯噔一下,这齐家主找他还能说得过去,找锦宝作甚? 且今晚闺女的行为实在是有些反常。 难道是闺女在外面惹了祸回来的? 萧彻对著管家微微頷首道:“管家,我闺女已经睡下了,有什么事,要不明天再说?要么我跟你去见你们家家主?” 管家也不知道为何家主非要见萧小姐,这个小娃娃能干什么? 只是看家主那脸色十分难看,倒像是这萧小姐惹怒了他。 “萧谷主,我们家主的命令,小的不得不从,还请谷主您担待。” 萧彻无法,只好把锦宝从炕上抱起来。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这下锦宝是真的睡著了,还打起了浅浅的鼾。 萧彻知道女儿的瞌睡非常好睡,几乎是沾床就著。 “管家,走吧。” 萧彻用被子直接把锦宝裹起来,抱著她一同去了主院。 齐家主屏退了左右,看见萧彻怀里抱著的人。 他想发脾气,却又无处发泄。 现在这件事只有他们三人还有锦宝知道。 “齐家主,不知何事如此著急?” 齐四海神色十分不好,想拿锦宝撒气,却又找不到藉口。 “萧谷主,我们齐家堡明日要办丧事,可能顾不上你,不知道你此次前来可还有其他事要办?” 既然齐四海主动问了,萧彻也没再隱瞒。 “实不相瞒,这次来是想与齐家做生意,我们黑松谷有一种煤,耐烧,且暖和,不占地方,不知道齐家主有没有兴趣合作?” 黑松谷的煤矿已经產了不少的煤,如今供应谷中已经绰绰有余,萧彻便想著往外售卖,毕竟打仗缺的就是钱。 他们守著这么大的矿,不能一点银子都捞不著。 齐四海没有听说过什么煤,还是烧的玩意儿,他们这齐家堡就在半山腰,每年要烧的木柴早早就准备好了,齐家堡也不缺柴烧。 更何况,萧彻的女儿才刚刚得罪了他,他怎么会和萧家做生意? 想都別想。 “萧谷主,我们齐家暂时没有打算扩大產业,你说的这个什么煤,我们齐家堡没兴趣,如果没有其他事的话,明天一早,我就让管家送你们离开。” 萧彻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且对方的態度也很奇怪,明明今儿下午来的时候,还不是这样。 萧彻也不是死缠烂打的人,他也不是个生意人,更没有与人谈判的经验,这件事交给小儿子倒是挺合適。 看来要是做生意,还是需要把萧景昊从黑松谷给叫出来。 萧彻直接抱著锦宝站起来。 “如此就打扰齐家主了,我们也就不叨扰了,这就告辞了。” 萧彻觉得这齐家应该是拉拢不过来了。 齐家主冷著脸也没挽留。 反正这个萧彻本来就不是什么世家,应该没有什么势力,他得罪就得罪了。 萧彻回到客院,把自己的东西简单收拾一下,又把锦宝掛在胸前,连夜离开了齐家堡。 萧彻刚离开,齐家堡就遇见了夜一。 “谷主。” 萧彻勒停马。 “夜一,你怎么来此地了?不是让你去打探消息了?是有消息了?” 夜一点点头。 “没错,属下打探到,刘氏说的都是真的,铁山城已经失守,如今是成王的人把持著,但是慕容家的铁骑似乎往北撤退了,没有人知道慕容家躲哪里去了,他们好像化整为零了。” 萧彻微微皱眉,直接打马疾行。 “立即回谢家庄。” 齐家堡大堂。 管家带著一个男子进入大堂。 “家主,派出去打探消息地回来了。” 齐四海刚把萧彻父女俩送走心中终於是舒坦了些,他的秘密应该没有人知道了,等他想办法除掉周婉婷,和那两个下人,这齐家就是他和他心爱人的天下了。 他心情破好地坐在上首品了一口茶。 “打探得怎么样了?” 现在对於齐四海来说萧彻的消息对他来说已经可有可无,毕竟是一个籍籍无名之辈,他们齐家可是北境八大家之一,灭掉一个无名之辈,如同踩死一只蚂蚁一般简单。 哪知道来人竟然说出了一个天大的消息。 “家主,属下已经打探清楚了,那萧彻乃是战神將军,因为流放,来到北境,他还带著一个小女娃,那是他的女儿,听说就是成王正在找的星女,也是整个北境百姓都在传的神女,听说有大神通。” “啪嗒” 齐四海手中的茶杯当场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他更是嚇得直接站起来。 “你说什么?那小丫头是星女?不可能,她的画像我见过,怎么可能是她。” “家主,现在画像更新了,是这个。” 谢承砚之前画的锦宝画像是大半年前的,小孩子一天一个样,且锦宝现在条件好了,穿得好了,吃得好了,长得白白胖胖的,当然变化就大。 齐四海没认出来很正常。 他立即接过去一看,当场傻眼,这上面的女娃可不就是那个小丫头。 而站在门外的周婉婷更是紧紧握著门框。 原来那小丫头是星女,难怪她能一脚把门给踹开,她抱过星女。 周婉婷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眼里满是激动。 她一时间竟然忘记是来报丧的。 下人稟告,大奶奶自縊了。 周婉婷眼珠微转,转身离开了大堂。 她改了主意,这齐家得罪了星女,看来也不是长久之的。 她要赶紧回周家报信。 萧彻並不知道,现在齐家的人已经开始来追他了,而其他八大家也很快会得到消息,星女出世,定然会引来大批的追隨者和拜访者。 天色微亮的时候,萧彻一脸疲倦回到谢家庄。 谢家庄的大门口,牛车组成的车队已经全部整装待发。 这是要起程往金汤谷去。 谢家庄內还有两千龙虎卫,正好护送车队往金汤谷去。 至此谢家庄的重要物资就全部转移完毕。 谢家庄现在变成了一座空宅子。 三日后,周家家主周盛带著周婉婷一同来谢家庄拜访,却发现谢家庄人去楼空,只剩下一个空壳。 第159章 混凝土铺路,金汤谷大变样 周婉婷带著周家主站在紧闭的谢家门前,心中有些懊恼。 早知道她就直接带人去追那父女两人了。 “父亲,星女似乎搬家了,怎么办?” 周盛转身上了马车。 “这么大的庄子,不可能走得悄无声息,定然会有人知道他们的去向,不惜一切代价,打探到星女的下落。” 周婉婷也跟著上了马车。 “父亲,那女儿是继续回齐家,还是……” 周婉婷作为周家的外嫁女,没有和离,也没有被休,不该在娘家久留,但是这次不同,她见过星女,也抱过她,周盛需要这个女儿帮忙。 “齐四海竟然敢这么羞辱我们周家,这笔帐我记下了,你暂时就住在周家,等找到星女后,再处理齐家,现在一切以找到星女为主。” 周婉婷心中大喜,她本来就不想再回齐家堡,那里的人让她噁心。 现在沾了星女的光,终於能过一段舒心的日子。 周婉婷脑海里再次浮现出锦宝那张粉嫩的小脸来,不愧是星女,抱一下她,就让自己心想事成了。 “是,父亲。” 周婉婷面上不显,恭敬地低头应下。 金汤谷。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经过日夜赶工,水泥砖已经开始大批量生產。 內城的地基已经开挖,一定能在入冬前,將內城全部建好,为此,谢承砚还专门设计了內城的图纸,结合了京城的建筑特点和当地的建筑风格,融合成一种新的建筑风格,一共分为五进,搭配东西跨院,练兵场,大营,马场。 內城往外是居民区,分为东西市集。 再往南是外城,有作坊,生產区,再往外是农田,最后才是城门。 按照峡谷的走势,一共有七条分叉,依照山势地形,建了七条街道,街道以水路相同,在內城口匯聚。 锦宝又通过画面教会了大家製作混凝土。 沿河两岸,全部铺上了水泥,即使下雨天也不会泥泞,谷中本来凹凸不平的地面,现在一眼望到头,整洁有序。 在上面搭建帐篷,生活做饭,都比以前要方便许多。 混凝土的诞生,让谷中的建设有了新的进展。 铁山城。 “黑袍大人,咱们接下来有什么计划?” 慕容家书房內,黑袍人站在书桌后面,手指在水晶球上不停地摩挲。 他的態度明显有些著急。 因为水晶球的画面消失了。 那个一直出现在他画面中的小娃娃,凭空消失了。 他第一反应是,星女又觉醒了新技能,比如隱身。 只是水晶球上一片空白,同时还所有雪花状的点点,就像是电视机没了信號。 黑袍人一挥手,一道电流直击书房中的另外一人。 那人当场被电流给击成焦炭。 书房中顷刻间充满了一股焦臭味。 黑袍人握紧拳头,重重砸在桌子上。 “该死,她到底跑哪去了?” 从水晶球的状態来看,星女明显是进了一个被磁场屏蔽的地方,就连他的水晶球都无法探测到,同时也说明,星女的力量在逐渐的变强。 如果再不抓紧时间知道到她,等她把晶石的能量全部吸收后,那这个宇宙就没有她的对手了。 到时候只要她想,她就能消除所有高级文明,这个宇宙可能就只剩下地球了。 黑袍人绝对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他一定要阻止。 黑袍人在地图上標记出,锦宝最后出入的地方后,立即传令,对这个地方展开地毯式搜索。 锦宝自从进了金汤谷后,就再也没有被人窥视的感觉,她觉得金汤谷这个地方真是好地方。 这天夜里,夜七率领一百龙虎卫,带回来一千多个流民。 这些流民大多是妇人和孩子。 她们如今无家可归,金汤谷对於他们来说就是天堂。 一下子涌入这么多妇人和孩子,金汤谷更加热闹起来。 只是口粮倒成了一个很大的问题。 农田,已经开垦出来三分之一,这还是几十头牛同时耕作的情况。 现在时间紧迫,刚开垦出来的荒地,就已经种上了土豆。 边开垦边种植,入冬之前,第一批土豆就能全部收上来。 只是现在面临的问题是,在接下来的几个月,口粮严重不足。 现在谷中加上矿工,一共有將近七千人。 这么庞大的人口,必须要对外买粮。 黑松谷收粮的事已经提上议程,大家既然都要卖土豆,那正好由萧彻收购,再赊给金汤谷的百姓,等他们秋收后,再还回来。 金汤谷开垦的土地,也不再无条件发给大家。 金汤谷如今的主要劳动力构成是流民和军队。 军队每天除了操练外还要种地。 土地有六成归城主,其余的则租给百姓,百姓每年上交四成赋税。 与地主的性质差不多。 这天萧彻巡视了一圈金汤谷后,回到营帐。 谢承砚直接丟给他一本帐册。 “这是什么?” 萧彻疑惑接过去打开。 他粗粗看了几眼后,忍不住皱眉头。 “粮食已经见底了?老寒头那边收粮的情况也不知道如何了,这么多人要是没粮食,可要出大乱子了。” 谢承砚哪能不知道这个道理,只是现在远水解不了近渴。 从黑松谷到金汤谷一来一回也要小一月。 “现在没有其他办法了,只能就近买粮,距离金汤谷最近的地方,且有粮食的世家就是白水镇萧家,说起这萧家与你们家可是还有些渊源,不如你亲自去走一趟,这萧家掌管白水码头,手里有几十条货船,北境的粮食有七成是从他们码头过,咱们目前要想解决口粮问题,就必须要去一趟萧家,买粮。” 萧彻听过白水镇萧家,但是却没有听说这萧家与他们家有什么渊源。 “他们与我们萧家有何渊源?我竟不知,你如何知晓?” 谢承砚白了萧彻一眼:“你可別忘了,我也算是半个北境人,我如何会不知道? 这白水镇萧家的祖上与你们太爷是同族,只是现在到你们这一辈早就出了五服了,不知道他们还认不认你们。 当年你太爷被太上皇派到北境,在这里待了一辈子,这个你应该是知晓的。 那时候你们萧家有一部分族人倚靠你太爷爷也迁徙到这里安家,他们依河而居,最后繁衍下来,歷经一百多年建了这个白水镇。 这也是我听我祖母那一辈一说,我並不知晓,你要是想知道,可以回去问问老夫人,她或许知道一些。” 谢承砚把自己知道的都说给了萧彻听。 萧彻思忖后,决定走一趟。 这个时候,夜一来报。 “谷主,不好了,谷外有人在探查金汤谷,属下远远听见,他们好像是衝著小姐来的。” 第160章 大军压境,锦宝施展异能掩藏谷口 萧彻和谢承砚同时紧张起来。 现在他们的防御工事都还没有著手建造,这个时候倘若成王的人寻来,那可真是不占优势。 “看清楚来人没有?是不是成王的人?” 萧彻立即问道。 夜一摇摇头:“属下並未看清楚,那些人很是警惕,属下並不敢靠得太近,他们搜查得十分仔细,像是闻著味来的,知道小姐的行踪一般,不过又很奇怪,那些人在这附近像是瞎了一样,到处乱找。” 夜一也说不出来那种感觉,很矛盾。 这个时候锦宝跑进来了。 “爹爹,看我捉了好多蚂蚱,一会儿烤著吃呀。” 锦宝在谷中简直快玩疯了,这些日子,她已经把金汤谷给转遍了。 谷中哪里有好玩的,都逃不过她的手心,还有河里面的鱼。 全都排著队往岸上蹦,这几天大家吃了不少顿全鱼宴。 “锦宝,你能不能探查到金汤谷外的人是什么来歷?” 萧彻现在也没別的办法,只能让女儿动用异能来查探。 锦宝眨眨眼,外面来人了吗? 她赶紧闭上眼,心隨意动,脑海里忽然出现了一幅画面。 这是锦宝最近又获得的新技能。 她只要去过的地方,默默在心里念著,集中注意力,就能在脑中一览无余。 此时锦宝就看见距离山谷外十里开外的地方,有一个黑袍人正抱著一个水晶球,在指挥大军地毯式搜寻。 锦宝对那个黑袍人十分好奇,尤其是他手里的水晶球,她总觉得那个水晶球就是窥探她的那只眼睛。 锦宝看了那个水晶球半晌,见那水晶球中空无一物,便挪开了视线。 她把目光放在那黑袍人的身上,看了半晌,那黑袍人都没有动过,也看不清他的脸。 不过她听见了那些人说的话,他们是在搜寻她。 锦宝赶紧睁开眼睛。 “爹爹,外面来了好多坏人,他们要抓宝宝,不过他们好像还没找到入口,如果再搜下去,肯定能到谷中来,他们的人比咱们多哦。” 萧彻闻言看了一眼谢承砚。 “看来咱们要准备起来了,我这就去召集所有人。” 萧彻说完就要走,却被锦宝的小手给拉住。 “爹爹,不要去,宝宝可以把入口藏起来噠,让他们找不到咱们。” 锦宝神色认真说道。 谢承砚赶紧蹲下来:“锦儿,你用什么办法能把谷口给藏起来?” 只要把谷口给隱藏起来,那这里就彻底安全了,至少给了他们成长的时间。 “看宝宝的吧。” 锦宝拍拍自己的小胸脯,然后转身朝外跑。 萧彻和谢承砚赶紧追著锦宝往谷口去。 距离太远,萧彻和谢承砚两人骑马在后面追,都只能看见锦宝的后脑勺。 来到谷口,锦宝看了一眼山谷两边陡峭的山壁。 她微微抬起小手,缓缓合上双眼,注意力全部放在周围的植物上。 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巡逻的士兵们,第一次看见锦宝动用异能,大家全都看呆了。 只见原本从山顶垂下来的藤蔓,竟然纵横交错疯狂延长。 还有崖壁上的小树,地面上的杂草,一时间全部肉眼可见地疯长起来。 不到一刻钟,原本还畅通无阻的山谷入口,就被杂草,树木,藤蔓荆棘给遮掩起来。 只要是个正常人,绝对不会想到从这里穿过去。 这一看就是荒芜已久。 锦宝拍拍小手,笑嘻嘻回头看了一眼爹爹和舅舅。 “搞定。” 谢承砚和萧彻对视一样后,同时舒了一口气。 只要能避开成王的人,他们就能在这山谷中苟著发展。 现在又有了新的问题,他们把谷口给封住,那怎么出去买粮食呢? 这么多张嘴,都等著吃饭呢。 两人心里是又高兴,又担忧,毕竟这山谷不像是黑松林,没有了粮食,还有湖泊,还有山货,靠山吃山,总是饿不住的。 而这峡谷除了有水源,吃的並不多。 自从这些妇人和孩子来了后,峡谷中到处都是挖野菜的人。 他们大多都是普通百姓,与土地的关係比他们这些从来没有下过地的武夫要熟悉。 什么野菜能吃,什么野菜不能吃,她们都熟悉。 只靠野菜也不能养活这么多人,还是要有粮食。 算算日子老寒头现在还没有回到黑松林,更別说等他运粮食来,那要猴年马月了,谷中到时候就要断粮了。 回到大帐,谢承砚立即拉著萧彻想办法,怎么將粮食给运回来。 萧彻猛然想到当初偷袭金矿的事。 “有了,入口堵住了,我们还有其他的通道,之前我们偷袭金矿的时候,从后山上来,我们也可以从那边出山,正好绕道那些人身后,他们肯定不会想到。 不过算算日子,成王的人应该快来取金子了,到时候他们发现这通道被堵,定然会起疑,所以这堵门的法子也只能骗他们一时,一旦来拿金子的人发现端倪,定会將那些藤蔓给砍去,咱们的山谷还是会暴露,不过那些人才几百,倒是不足为惧,希望不要与外面的这些大军正好撞上。” 萧彻心中担忧不已。 “其他的都先放放,你现在立即带人去白水镇萧家,最好能说服他们把粮食卖给我们,反正他们也是做生意,卖给京城,他们还要冒风险,不如卖给我们,距离近,还不用担什么风险。” 萧彻没什么把握,他没有与人谈判过,上次去齐家堡就把事情给搞砸了,他至今都不知道为何齐四海会忽然变脸。 回来的时候,他也私下问过锦宝,但是锦宝就是不说。 萧彻无奈,最后就不了了之,反正他们与齐家算是没有合作的可能了,再追究原因也是白搭。 当天萧彻就点了暗卫与他一同去白水镇。 锦宝听说后,也要跟上去。 她这段时间已经在谷中待腻了,想要出去放风。 萧彻见她可怜巴巴地撒娇,终究还是答应下来。 其实这个时候出谷並不安全,他想把锦宝留下来,奈何小傢伙根本就不答应。 夜半时分,萧彻终於带著人从金矿后山绕到了谷外。 他们並未停留,一夜车马狂奔,远离成王的大军。 锦宝好奇地再次探查那些人的情况时,却看见惊人的一幕。 她在那黑袍人的水晶球里看见了自己的脸。 锦宝为了確定那个人是自己,还古灵精怪地对著水晶球做鬼脸。 那水晶球里的小女娃也跟著做鬼脸。 锦宝確定那里面的人就是自己没错。 同时那黑袍人也动了起来,他骑上马,手一挥,直接追著锦宝而来。 第161章 黑袍人的威胁,锦宝掉头救人 锦宝第一次觉得这个人对自己是个威胁,她心里有些慌。 她伸出小手紧张地抓著萧彻的衣服,平时软糯的童音此时带著颤音。 “爹爹,快跑!有坏人来抓宝宝呀。” 萧彻心中一紧,他也是第一次看见锦宝如此紧张,看来对方的身份不简单。 萧彻来不及多问,將锦宝往自己身前一绑,扬起马鞭狠狠抽了几下。 骏马疾驰,扬起一阵灰尘。 锦宝小脸有些白,她將自己紧紧缩在萧彻怀里,仿佛只有这样才会有一丝安全感。 前世那种被人到处追著挖脑子的恐慌,此时更加的清晰。 难道那个人是来挖她脑子的。 锦宝伸出小手紧紧捂著自己的脑袋,她不能被挖脑子。 就在这时,大地似乎发出了震颤。 夜七神色都变了。 “谷主,不好了,后面好像有大军追上来了。” 夜一也看见了那些人。 “谷主,这些人就是山谷外的那些人,尤其是那个黑袍人,他很是古怪,应该就是成王请的高人,咱们怎么办?” 萧彻现在也发现了事情的严重,最重要的是,对方怎么知道他们的动向? 按理说,他们从山后面绕过来,和他们不在一个方向,对方是怎么发现他们的行动轨跡的? 萧彻满脑子的疑惑,心里正在想对策。 “这里往白水镇还有多远?” “中间不停歇,也要走三天。” 夜一提前打探过,且知道路线,立即回道。 三天!不休息,那根本不可能,就算人能熬下来,马也不行。 看来现在必须要放弃去白水镇,但是又不能掉头回金汤谷,容易暴露金汤谷的入口。 而萧彻对於附近的地形並不熟悉。 “爹爹往那边去。” 这个时候锦宝忽然钻出自己的小脑袋,指著东南角的方向。 萧彻的马没有停,一直在疾驰,他听见锦宝说话,来不及询问,本能地跟著锦宝手指的方向,往东南方去。 萧彻不知道锦宝为何让他往东南去,只是从这个角度能看见,东南方向是连绵起伏的山地,密林丛丛。 “谷主,黑袍人追来了,您快带小姐离开,我们来断后。” 夜一说完,调转马头,衝著黑袍人的方向疾驰而去。 锦宝窝在萧彻的怀里没有动,但是她闭著双眼,脑子里能看见暗卫们与黑袍人交战。 锦宝清晰地看见,最前面的一个暗卫,直接被黑袍人一出手就电成了焦炭。 他甚至都没有挨到黑袍人的衣角。 锦宝嚇得直接睁开一双大眼睛。 “爹爹,那个坏人会放电,暗卫叔叔都不是他的对手。” 锦宝本来想著去山地,她用异能阻挡黑袍人。 只是这黑袍人会放电,锦宝好像在电视上看见过,树木是能导电的,因为树里面有水。 现在锦宝的木系异能似乎也不能用了。 锦宝有些焦急,她拍著自己的脑门,心中默念,宝宝不急,宝宝不急。 半晌后,她想起来,石头吐导电。 她要用石头砸死那个黑袍人。 锦宝再次闭上眼睛,发现暗卫已经倒下一大半。 这些叔叔都是一路保护她们来到北境的好人,尤其是夜七叔叔,还带她玩儿,还抱著她飞高高,她不能让夜七叔叔死。 “爹爹,宝宝要去救人,夜七叔叔不能死噠,宝宝不要夜七叔叔死。” 萧彻將锦宝的头摁进自己怀里。 “闺女,乖,咱们不能回去,夜七他们本来就是为了保护主子而生,他们牺牲自己的性命,保护主子,是他们的职责,你是天下人的希望,你不能出事。” 锦宝却不依。 “爹爹,宝宝不能让夜七叔叔,宝宝都保护不了护宝宝的人,那怎么能成为大家的希望呢?” 锦宝不管不顾,衝破萧彻的包裹,从马上一跃而下。 萧彻还没反应过来,锦宝已经跳到地面,她转身朝著相反的方向跑。 萧彻紧急勒停疾驰的马,立即掉头追锦宝。 “闺女,不要衝动啊。” 锦宝跑得飞快。 眨眼间就衝出了数百米。 黑袍人被暗卫包围,却並没什么反应,他一手托著水晶球,一手高高举起,被电击穿的黑色手套全部破损,露出了黑袍人如同白骨似的五根手指。 他的手指顏色是黑褐色,看起来如同枯树根一般,异常恐怖。 在他的手指之间,有一股股电流噼啪流窜。 他再次伸出手指,对准离他最近的一个暗卫。 那暗卫瞬间从马背上抽搐倒下,口吐白沫,不到片刻功夫就成了一具焦黑的躯体。 黑袍人並没有停下,而是朝著夜七而去。 就在千钧一髮之际,锦宝直接將夜七的马撞飞,黑袍人的攻击落空,击落在地上。 地上瞬间出现一个大坑。 锦宝怒气冲冲地看著黑袍人,两只羊角辫都气得翘起来,两只小拳头紧紧握著,一双大眼中满是怒火。 “坏蛋,不准伤害夜七叔叔,我跟你拼了。” 锦宝此时已经忘记了害怕,她心里只有一个信念,要把眼前的黑袍人给消灭,这样大家才能安全,甚至整个地球才能安全。 黑袍人看见锦宝终於露面,顿时发出一阵低沉的呵呵声。 “小傢伙儿,你终於露面了,我以为你还要继续躲著我呢,来吧,把你脑子里的晶石交出来,我就放过他们。” 锦宝嚇得立即捂著自己的脑袋,他果然是来挖自己脑子的。 隨即锦宝又不甘示弱地放下小手,往前踏了一步。 小小的她,站在高大的骏马前,显得那么的微不足道。 但是她却死死瞪著马上的黑袍人,一步不让。 “有本事,你就来呀!宝宝不怕你。” 锦宝的小脚丫在地上已经跺出来两个深深的小坑。 黑袍人冷笑一声:“好样的,真是不自量力,那就別怪我不客气了,你能为我们哈萨克星球尽一份力,我们哈萨克星球的子民都会记住你的贡献,你的名字也会被我们记在心中。 小傢伙,我会很快的,不会让你感到疼痛。” 黑袍人说著举起自己的手,缓缓衝著锦宝伸过去。 “嗖” 就在这时,一根箭矢从远处快速射来。 只是那箭还未靠近,就被一股电流控制,停在原地,然后调转,朝著原来的方向急速返回。 锦宝侧头一看,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爹爹,小心!” 萧彻也没想到,他射出去的箭,会原地返回,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 几十米的距离,眨眼而至,他想躲,根本就来不及,现在只能硬生生挨一箭,但是他可以选择是重伤还是轻伤。 萧彻紧急转身,將自己的肩膀暴露在箭下。 只是预计的疼痛並未落下。 无数藤蔓忽然从地下冲天而起,將那根箭挡在距离他鼻尖几寸开外的地方。 第162章 黑袍人消失,锦宝得到新异能 萧彻睁开眼,就看见自己被粗壮的藤蔓包围,如同一个木质的牢笼。 锦宝见爹爹无碍,这才鬆口气,还好她救下来了。 黑袍人亲眼看见锦宝使用木系异能,眼底並没有惊喜,全是愤怒。 锦宝的异能越厉害,就证明她消耗晶石的能量越多,那能为他所用的晶石能量就会相应减少。 他没在犹豫,对著锦宝闪电出手。 一股电流瞬间笼罩在锦宝周围。 不同於对付那些暗卫,这次黑袍人似乎用了全部的力量。 那电流的闪著火花,噼里啪啦,凝成了实质,在锦宝周围形成了一圈电流牢笼,快速逼近锦宝。 有暗卫想上前营救,被电流直接击飞数米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锦宝此时也害怕了。 为什么大家都要挖她的脑子,难道她两世都是个短命的? 老天爷就不让她活到长大吗? 让她活到五岁也行啊。 锦宝害怕地闭上双眼,两道泪痕顺著白皙的脸颊往下流。 “闺女!” 萧彻惊恐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可是他被藤蔓包裹,一时间无法从中解脱,急得要发疯。 黑袍人做事十分果决,没有给大家再营救的机会,迅速收拢电流。 数十道电流同时击中锦宝的小身子。 一股焦糊味在空中瀰漫开。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锦宝的头髮根根倒竖,就像是被雷击过一样。 她的小脸黑漆漆的,一张嘴,口中就吐出一股黑烟。 锦宝只觉得浑身酥麻,但是並无觉得疼。 那电流在她身上流过后,全部消失在体內,就像是被她吸收了一般。 黑袍人本来还发出猖狂和欣喜的笑,可是下一刻他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在他的电流包围下,那个小不点依然屹立不倒。 除了她的头髮还有衣服全部被电焦外,並没有任何其他反应,且他还明显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从他身体里流逝,起初是细水长流,后来便是如决堤的洪流。 另一边锦宝无风自动,脚下踩著电流,竟然直接升空了。 这一幕不仅看傻了黑袍人,就连他身后的大军都看直了眼。 只见锦宝缓缓抬起两条小胳膊,两只小手在胸前缓缓合上。 然后忽然朝天一指。 头上本来明媚的天空,瞬间阴云密布。 数不清的闪电轰然而降。 黑袍人发出的电流与天道的雷霆一怒相比,完全是小巫见大巫。 就如同涓涓细流对比决堤洪水。 黑袍人几乎是顷刻间就被密集的雷电砸中,数百条雷电匯聚成一个旋转的电流漩涡,源源不断地从天而降。 黑袍人身上的衣物几乎是眨眼间就成了渣渣。 大家这才看清楚对方的真面目。 “怪物!” “妖怪!” “大家快跑啊!有妖怪!” 成王的大军看见黑袍人的真实面目后,几乎全部溃逃。 还有一部分没有撤走,而是跪地不起。 “星女降妖除魔,乃是神女降世。” “参见神女!” 锦宝也很意外,她看见黑袍人的真面目后,总觉得眼熟,前世好像在电影里看见过,这就是外星人吧? 锦宝想用绳子將这个怪物给绑起来,当成宠物遛著玩。 只是天道一怒,並不会立即停下来。 锦宝只能在脑子里想想,隨后,她眼睁睁看著黑袍人在自己眼前消失。 “没了?” 锦宝缓缓落地。 天空的乌云隨之散去,又恢復了天朗气清的景象。 锦宝赶紧跑到那匹马身边。 那匹已经被雷击成了一匹烤熟的战马。 只是马背上还有马的周围什么都没有。 锦宝挠挠竖起的焦发,脑门上满是问好。 “宝宝明明已经把他电死了呀,人呢?去哪了?” 就算是点击成了渣渣,也该有一点灰尘,可是地上什么都没有,乾乾净净。 锦宝不知道的是,对方借著这股洪荒之力,將水晶球充满了能量,竟然直接回到了宇宙中。 “算了,没了也好,以后就没有人要挖宝宝的脑袋了。” 锦宝伸出自己的小手,一股电流在掌心游走。 真是意外之喜,她竟然学会了新技能。 萧彻终於是从藤蔓中挣扎出来。 “闺女!你没事吧?” 萧彻急忙跑过来,发现锦宝的小模样后,脸上的表情別提多精彩了。 “爹爹,宝宝没事,就是头髮焦了,宝宝是不是要变光头啦?” 萧彻伸手摸了一下锦宝的头髮,一碰竟然都碎了。 看来这头髮要重新长了。 “没事,头髮没了还能长,你身子有没有问题?” 萧彻安慰锦宝的同时,还检查了一下锦宝的身体,发现除了皮肤有些黑外,其他的好像都没啥问题。 锦宝也迫不及待展示自己的新技能。 “爹爹,快看,宝宝的新技能。” 锦宝伸出小手,猛然击在不远处的空地上。 那空地上顿时出现一个坑。 如果刚才那里站人的话,定然已经被她打死。 萧彻看著有些眼熟,这不就是刚才那个黑袍人使出来的技能? 不过那黑袍人去哪了?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不会真是妖怪,遁地跑了吧? 没有找到黑袍人的尸体,萧彻始终不放心,以后锦宝更要寸步不离地跟著他。 而此时刚才溃逃的大军,全部又回来了,他们现在群龙无首,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副將杨天华,忽然想起来几天前,他替自己兄弟收尸,他的尸体和现在被击杀的那些暗卫一样。 他终於明白他兄弟就是被这个妖怪所杀,且成王叛乱本来就名不正言不顺,星女本就是皇室血统,大夏公主,又是天命之人。 倒不如今天直接降了,跟隨星女。 现在主帅不知去向,副將杨天华就成了大家的主心骨。 所有人都看著他。 杨天华从马背上下来,走到萧彻和锦宝面前。 “末將杨天华,乃是驍骑將军,末將愿意从此追隨星女,末將手下这五万大军,愿意归降。” 萧彻大喜,没想到还有这等意外收穫。 这个结局完全反转,他们本来是被追杀,现在不但解决了追杀的人,还不动一兵一卒,得了五万兵马。 锦宝也不懂得带兵打仗的事,只是她希望天下不再有战爭,她看了太多因为战爭而流落在外无家可归的人,那些人太可怜了。 锦宝抬起头看著萧彻:“爹爹,你决定吧,宝宝都听你的。” 萧彻扶起杨天华。 “杨將军,你不会后悔你今天的抉择。” 在场的士兵全都亲眼见证了锦宝的异能,大家追隨锦宝完全是发自內心。 这种忠诚度远比徵兵入伍要可靠得多。 只是一下子多出五万张嘴,军粮更是个大问题。 锦宝见爹爹忽而欣喜,忽而忧愁,不知道他到底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爹爹,你怎么了?是不高兴吗?” 萧彻摇摇头:“当然不是,只是这么多人,咱们的粮食並不够,买粮,手中又没这么多银子。” 锦宝笑嘻嘻拍拍自己的小胸脯:“不怕,还有宝宝呢,咱们从波斯人手里得到的种子可多了,看宝宝给爹爹种出来吃不完的粮食。” 第163章 白水镇萧家,成王穷疯了 经锦宝这么提醒,他好像確实想起来,当初从波斯那里弄回来许多种子,一直都没有动。 因为锦宝喜欢吃土豆,且土豆的產量非常高,谷中就开始大面积种植。 其他种子倒是给吊掛在房樑上,一直都没有打开过。 现在锦宝这么一说,萧彻立即让夜七给萧景墨传信,让他把种子全部交给老寒头带出来。 不过有了种子只能丰富產品的种类,並不能立即种出粮食来,且距离寒冬已经没剩几个月了,为今之计,还是要买粮食。 这白水镇还是要走一趟。 萧彻看了一眼数万大军,还要安置。 好在这里距离金汤谷还不远。 “夜一,你去谷中通知谢相,让他带著龙虎卫出来安置这些军士。” 將大军交给谢承砚,萧彻这才带著锦宝继续往白水镇去。 没有了追兵,父女俩终於不用赶路,能边走边看一下北境的风景。 北境確实地广人稀,走一路都没有看见什么人,除了远处连绵起伏的大山,就是一望无垠的荒野,路上基本遇不到什么人。 走了四五日终於到了白水镇的地盘。 路边石碑上刻著醒目的三个大字:白水镇。 锦宝指著石碑上的几个大字,慢慢念道:“白水真。” 萧彻摸了一下闺女的脑袋:“闺女,这个字念镇,白水镇,就是咱们这次要到的地方。” 锦宝笑嘻嘻又跟著念了一遍:“白水镇。” “对咯,咱们进镇子去瞧瞧。” 还未进镇,萧彻已经瞧出此地的繁华。 镇子口进出百姓和马车明显多起来。 不同於一路上的荒凉,这里烟火气很足。 萧彻打马缓行,又走了半个时辰,才在一处门楼口停下来。 这个门楼上面写著白水镇萧家。 入了这个门楼,就踏入了萧家的地盘。 这萧家果然是雄霸一方,整个镇子都是他们的地盘。 萧彻径直驱马往萧家去。 一路上街道繁华,人来人往,颇有车水马龙的繁荣景象,与外面的战火纷飞完全是两个世界,这里似乎独守著自己的安寧。 只是萧彻知道,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安寧也只是一时的。 况且这白水镇乃是直通京城的要塞,拿下他只是时间问题。 成王现在一心都在锦宝身上,所以才没有腾出手来对付北境其他几个世家。 这些世家虽然在北境盘根错节,可是在铁血手腕下,他们一文不值,全都是供养新朝廷的养分罢了。 萧彻在萧家门口翻身下马,一手牵著韁绳,一手抱著锦宝。 “在下京城萧家萧彻,特意前来拜访萧家家主,还请通稟。” 门口的守卫並不认识萧彻,且也不知道萧彻与萧家祖上渊源,只是看萧彻的穿著,还有他手中抱著的小女孩,就以为是来打秋风的破落户。 “去去去,哪里来的破落户?也不看看这是哪里?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得的?我们没有听说过京城萧家,你若是有拜帖,或者请帖,我帮你通报,若是没有,趁早离开,免得我们动手。” 萧彻见惯了这种狗腿子,看人下菜碟。 这就是所谓的阎王好见小鬼难搪,只是要见到这萧家现任家主,还真要靠这些狗眼看人低的下人。 萧彻从身上摸出一两银子丟给两人。 “两位,这是给两位的辛苦费,麻烦两位跑个腿,就说在下萧彻拜访萧家家主,有买卖谈。” 两个守卫见对方出手阔绰,顿时换了一副尊容。 “您稍等,我们这就去通报。” 锦宝看得眼睛都瞪大了,这两个叔叔是学变脸的吗? 没等太久,那看门的就小跑出来。 “我们家主请您进去。” 萧彻明显看见那守卫脑门上一脑门的汗,不知道是不是挨训了。 萧彻道声谢,拾阶而上,还没进门,就看见一群人匆匆朝著大门而来。 刚才很囂张的守卫此时恭敬地垂首站立两侧,头都不敢抬。 萧彻料想来人大概就是萧家的现任家主萧嵐。 萧嵐转过影壁就看见了门外抱著孩子的汉子,这人的五官与他们家祠堂掛著的画像有七成相似,想来大概就是京城同族的萧家后人。 “敢问您可是萧彻?萧侯爷?” 萧嵐拱拱手,眼底满是激动。 萧彻微微頷首:“正是,不过家主应该也听说过,我们萧家被陷害,流放到了北境,所以我现在不是萧侯爷了,家主唤我名字即可,在下萧彻。” 萧嵐神色微愣:“不瞒哥哥,我们白水镇从去年到现在都没有船只去过京城,京中的消息確实不知,哥哥里面请,咱们好好说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萧彻看萧嵐的神色,似乎確实不像是说谎的样子。 萧嵐身后跟著一眾萧家人,纷纷上前见礼,而后簇拥著萧彻父女两人往里走。 来到萧家正堂。 萧彻被请到上座。 萧家族人这才一一上前再次介绍自己。 萧彻看著子嗣兴旺的萧家族人,心中颇为高兴。 不管怎么说他,他们身上也流著萧家的血。 “家主,你刚才说的那话是何意?” 萧彻觉得这中间似乎有什么隱情。 萧嵐嘆口气,才回道:“自从去年成王进京后,便截断了我们萧家通往京城的河道,在河道上设立关口,派重兵守护,过往船只,除了要交一万两的保护费外,还要没收两成货物。 我们走水运本来风险就极高,路上遇见劫匪,船毁人亡是常有的事,而成王却趁火打劫,这与土匪有什么区別? 加上去年本来就临近寒冬,河道结冰,我们也该休船了,被成王打劫一次后,我们就比往年提早了一个月关了运送船只,本想著今年开春会有所缓和,可是开春我们派人走了一趟航道,发现航道上多了十几处关口。 出了北境,一路南下数千里,每隔一二百里就会有一道关口,过一道关口就会脱一层皮。 我们萧家那点家当,还不够交保护费的。 跑一趟货运,不但不挣钱,还要赔个底朝天,这样的买卖,谁能做得起?” 萧嵐大吐苦水。 萧彻不太懂航运,不过成王这是明摆著抢钱。 如果他猜测不错的话,不止是水路,估计陆路也被成王的兵给劫道了。 那北境通往中原的所有商道,岂不是都要被他盘剥? 这成王怕不是穷疯了吧? 第164章 萧家买粮,锦宝指出萧家家贼 萧彻想到今日来的目的,也就直言不讳了。 “家主,我今日来此,是有一桩买卖要和你谈。” 萧嵐闻言,面色一喜。 他们的货物从去年到现在,已经將整个萧家的仓库都装满了。 且其他各大家的货物要从他们的码头走,也需要经过京城,所有的货物都会被成王的人给拦截。 现在无论是哪一家的货物,都不敢轻易出手。 所以现在北境八大世家,看起来依旧威风,只是各自有各自的苦衷,尤其是经商的,大部分货物都压在手中,不敢往京城运送,一旦出北境,就会面临打劫的风险。 而北境內地广人稀,贵族少,百姓穷,更是消耗不了这些货物。 他们商量准备秘密与邻国交易,只是这兵荒马乱的,邻国也虎视眈眈。 与邻国人做生意,那可是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不仅钱没了,人可能也会被他们给宰了,所以细细想来,还是耐著性子等一段时间再说。 现在各家除了秦家是读书人家外,没受太大影响,其他几家多少都会被波及。 现在萧彻主动提出要与他们家做生意,这简直是雪中送炭。 “萧大哥,不知你想做什么生意?” “粮食,我想买你们家的粮食,听说你们萧家的粮食就占据了北境一半之多。” 萧嵐脸色一变。 “我们萧家確实有些粮食,但是也没有您说的那么多,如果您实在是缺粮,我们萧家愿意送您几百斤,也不要钱,怎么说咱们祖上都是同族,当年如果不是老太爷在北境替我们这一支撑腰,哪能有我们如今的规模?说来我们白水萧家还欠著你们的恩情呢。” 萧彻面色不变,笑道:“家主可能没有出去打探过,成王的兵已经踏破了铁山城,慕容家的两万铁骑如今不知所踪,而成王的几万兵马,几日前,被我给收编了,萧家主可知我怀中这位是谁?” 萧彻不想与萧嵐虚与逶迤,直接半威胁半引诱。 萧嵐闻言,心中突突跳起来,同时定睛看向锦宝。 这女娃长得福娃似的,头上戴著一顶小帽子,只露出圆圆的脸蛋和大大的眼睛。 这相貌有几分熟悉,好像在哪见过,但是又一时想不起来。 “这位是?” 萧嵐实在是没有想起来,便开口问道。 “这就是成王一直找的星女,成王的几万大军就是被我闺女收编的。” 萧嵐与其他族人全部震惊的站起来。 “这位就是星女?听说星女確实入了北境,可是没有人知道她的下落,没想到星女是我们萧家人?” “得星女者得天下,这话是真的吗?” 外界的传言满天飞,如今大家都分不清真假,歷史上用这样的噱头起兵造反者比比皆是。 谁知道这次是不是成王故意造谣? 不过经萧彻这么一提醒,他终於想起来,这孩子倒是和之前在北境各处流传的那画像有几分相似。 尤其这眉眼,竟有十成十的像。 “家主,这好像真是星女啊。” “没错,我看过星女的画像,这孩子眉眼与那画像上有九成像,不会错。” 萧家其他族人也跟著附和。 萧嵐这下確地无疑,只是这星女到底有什么异能?能让成王如此疯狂的抢夺? 正当萧嵐沉思之际,锦宝忽然开口了。 “伯伯,我爹爹是来买粮食的,我们家有好多人要吃饭噠,你如果不卖给我们粮食,那你的粮食就要被偷了哦,你就会变成穷光蛋啦。” 锦宝软糯的声音,在大堂內响起,惹得萧嵐顿时冷了脸。 这娃娃不会是因为信口雌黄,才被成王当成星女的吧? 他们萧家的粮食分布在不同的地方存放,码头只是最少的一部分,家里存了一部分,还有八成都放在各个庄子上,有萧家的护院严加看守,怎么会被偷? 萧彻见萧嵐不信,还变了脸,也抱著锦宝站起来说道:“既然我闺女这么说了,我劝家主你还是派人去看看的好,我闺女可是一字万金,从没有出错过。” 萧彻的话让萧嵐脊背发寒,眼皮子忍不住跳了几下。 不过萧彻说的也没错,去看看总是放心些,万一是个乌龙,他正好能闢谣这星女是假的,是成王的奸计,倘若是真的,那他正好能挽回损失。 “家主,我带人去瞧瞧吧?” 萧嵐的二堂兄萧海上前主动说道。 萧嵐点点头:“行,你快去快回,就去附近的庄子查看一番,倘若有什么异动,立即回来稟告。” “是,家主。” 萧海拱拱手,然后立即扭头就走。 萧海刚离开大厅,锦宝就指著萧海离开的方向焦急喊起来。 “不能让他去,他就是那个做贼的,快把他抓起来呀。” 萧嵐和其他人一听这话,顿时乱起来。 尤其是萧嵐他觉得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这个二堂兄最是忠诚,对萧家更是兢兢业业,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 但是现在星女指向明確,且萧海的表现確实有些急躁了。 这下萧嵐再也没有派任何人,而是朝著萧彻拱拱手。 “萧大哥,你先再次等候,我去处理一些家务事。” 萧彻知道这是萧嵐信了锦宝的话。 他微微頷首:“家主自便,我在此候著就是。” 萧嵐脚步匆忙,萧家族人也紧隨其后,跟著萧嵐往外走。 来到大门口,萧嵐询问门卫。 “刚才可看见二老爷出门?” “稟家主,二老爷带了管家和护卫往东边去了。” “家主,您明明让二老爷去庄子上查看,他为何要带上管家和护卫?难不成,他与管家有什么……” 萧家三房萧江忍不住猜疑起来。 萧嵐不用別人提醒,他已经觉察出不对劲来。 看来这萧海是早就包藏祸心。 那星女说的有人偷粮食,大概就是家贼了。 不然谁敢在萧家地盘上动土? “老三,你立即把萧家所有护卫全部集齐,一刻钟后出发去庄子上。” 萧嵐厉声吩咐后,转身又回了大厅。 萧彻见萧嵐去而復返,有些惊讶。 “家主这是怎么了?” “萧大哥,你我本就是同族,虽然出了五服,到底还是一个祖宗的,您就別叫我家主了,我单名一个嵐字。” 萧彻见萧嵐主动示好,这有利於两人拉近关係,他也没有必要端著。 “如此,那我就不客气了,萧老弟。” “萧大哥,我去而復返,是想让您和侄女同我一起前往,不瞒您说,我们萧家確实有不少粮食,只是您也知道,一打仗,这粮价就高得离谱,且还不是有钱就能买得到的,我们萧家这点粮食,不知道被多少人盯著呢,最近我们並不敢动,那层想到家贼难防,既然萧大哥说要买粮食,不如跟我走一趟?咱们也好商量一下这笔买卖如何做?” 萧彻知道萧嵐这是打的锦宝的主意。 他也没有拒绝,反正早晚也要去看粮食。 “可以,萧老弟请。” 几人一同骑上马,追著萧海往附近的庄子去。 第165章 锦宝出手电击王管家,两边达成协议 萧海带人先一步抵达了附近的庄子。 他带来的护院和管家,早就暗中效力於他,因此这次出来也没有打算回头。 他暗中与成王通信,现在已经是成王的人。 成王现在需要大量的粮食,而萧嵐作为萧家的家主,是块硬骨头,根本就不答应与成王合作,用低价把粮食卖给成王。 这才导致成王故意在河道上设卡,为难萧家。 而萧海不愿意萧家就此败落,他私下里与成王通信,愿意送成王萧家一半的身家,换取萧家继续在河道上畅通无阻。 停航半年,他们萧家每日都要付出无数的银钱来养著船队和各处的工人,这无异於坐吃山空。 萧海觉得家主糊涂,所以他就私下联繫成王,表示愿意归降。 这次他选择的庄子距离码头最近。 他本来打算今晚开船,没想到被半路杀出来的星女给搅和了。 萧海一到庄子上,就命人將早就准备好的粮食立即运往码头。 只要这批粮食装上船,一切就尘埃落定了。 萧海自觉自己做的隱蔽,家主一时间肯定发觉不了。 不过他有些点子背,遇见了锦宝。 不然还真让他得逞了。 萧海刚带著车队出庄子,就被萧嵐带人团团围住。 “家主,你这是做什么?” 萧海死到临头,还要装傻充愣。 “我干什么?你自己做了什么你心里没数?” 萧嵐简直被萧海的无耻气笑了,他还真是眼瞎,竟然用了萧海这么多年,丝毫没有发现他的野心,他真是个演戏高手,那梨园里的戏子怕都不如他。 萧海从马车上跳下来,神情並不慌乱。 “家主,不是你吩咐我来查看的吗?这不正准备把人给带回去呢。” 萧嵐一副你看我信你说的话吗? “来人,把二老爷给我绑起来,带回去。” 萧海见糊弄不了,手中忽然举起火摺子。 “你们都不要乱动,不然我就把这些粮食全部烧掉,你们谁也別想拿到,这下面我可是藏了火油,你们敢再往前一步试试。” 萧海眼底满是疯狂,他一步步后退,他带来的护院也立即將他包围在后面,护著他不受伤害。 萧嵐立即挥了一下手,让他的人全部后撤。 这些粮食至少够五万大军吃三个月,倘若真的烧了,那烧的就是他们小家的身家,这个萧海真是疯了。 “萧海,你要想清楚,你乖乖认错,你还是萧家的二老爷,我保你余生衣食无忧,倘若你真的一意孤行,就算你今天离开了这里,那以后也別想在北境活下去,你將永远生活在暗无天日中,我会让萧家人全部追杀你。” 萧海却哈哈大笑:“萧嵐,你就是个蠢货,你不配当我们萧家的家主。 你的脾气比那茅坑里的石头还臭还硬,萧家要是再让你当家,早晚会被你拖垮。 成王明明都答应了我们能安全通行,只要你把粮食低价卖给他,咱们的船队就能在河道上畅通无阻,就算在粮食上亏损一些,至少在別处能补救回来,我们萧家只是个商人,你非要抱著爱国情怀,你就是个糊涂蛋,萧家在你手里早晚要败,你这个位置就该是我的。” 萧嵐听著萧海一句句指控,他並未生气。 “萧海,你知道为什么你坐不上我的位置吗?因为你鼠目寸光,心中是非不分。 我们萧家虽然是歷代从商,可却能在北境占有一席之地,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因为我们家从不掺和朝廷的事。 你以为那成王是什么好人? 他拿了我们的粮食,给不给银子还另说,他真的会答应我们在河道上畅行无阻? 如今的河道大家都想分一杯羹,这设卡的人可不是只有成王的人,还有其他藩王,难道我们每一家都要打点? 真要是那样,把我们萧家全部卖了也不够打点。 身处乱世,我们萧家要做的就是不做出头鸟,更不要盲目站队,苟著,养精蓄锐方能活到最后,我们现在就如同那冬天的蛇一样,要冬眠。 你什么都不懂,眼界又如此狭隘,就算把我的位置给你做,你只会让我们萧家加速灭亡。” 萧嵐的话不只是说给萧海听的,也是说给所有萧家人听的。 他知道最近萧家內部人心惶惶,大家都在等他这个家主做决断。 可是萧家是一艘大船,他的每一个决定,都关係著萧家的生死存亡,少一不留心就可能让船毁人亡,百年的世家从此就要从北境这块土地上被抹除,很快就会有別的世家替代他们的位置,他们留下的痕跡,不出几年就会消除殆尽,这就是现实。 萧海手中的火摺子隨著萧嵐的话,渐渐熄灭。 他颓然后退几步,脑袋无力下垂。 萧嵐一挥手,护院立即上前,准备將人给拿下,哪知道管家忽然蹦出来,將刀横在萧海的脖子上。 “都不许动,你们全部让开,否则我就杀了他。” 萧嵐眯起眼睛,这个管家可是跟了他十几年,已经是家里的老人了,他是怎么都没想到,管家会背叛他,而且现在还要弒主。 萧海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嚇到了。 “王管家,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做什么?你就算杀了我,你也跑不掉,赶紧把刀放下,家主已经说了,不会追责,咱们现在知错就改,顶多会被责罚,你要是敢动我,家主定然不会放过你。” 王管家冷笑一声:“你以为我跟著你回去,他就能放过我?你真是天真又蠢。” 萧海刚被家主训斥,那是他大哥,且对方说的也有道理,现在他还要被一个下人骂蠢笨,他怎么能受得了? “王管家,你別忘了,你就是个卑贱的下人,要不是我们萧家,你这些年能过得这么滋润?” “滋润,我天天被你们当成狗一样呼来喝去,我这叫滋润,这么滋润,要不你来给我当一天狗试试? 说你蠢你还不服,你这脑子连你大哥一半都比不上,难怪老家主看不上你。 我和成王的人早就串通好了,只要你能把这些粮食给运出去,那我就成了成王面前的红人,封官进爵,以后就要过人上人的日子,你这个蠢货,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还有你!” 王管家一副疯批样,眼底满是歇斯底里,看著锦宝。 “你就是成王要找的星女,还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锦宝被管家指著鼻子。 且他还拿刀威胁人。 锦宝才不惯著他。 “那个坏叔叔,你是在和我说话吗?” “坏叔叔?你似乎很没教养啊,果然是有娘生没娘养的小杂毛,不过是被成王当成一颗棋子而已,你就以为自己身份水涨船高了?等成王取得天下霸业,你们这群螻蚁都要死。” 锦宝已经四岁了,好赖话还是听得懂的。 听见对方骂自己,还骂得这么脏,锦宝再也忍不住了,何况他还要杀人逃跑,她可是超级宝宝,怎么能让大坏蛋在她眼皮子下面猖狂? 王管家正仰天疯狂大笑的时候,忽然一道闪电衝著他的喉咙直接传到全身。 突然的变故,把周围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大家忍不住全部抬头看向天空,却发现天空云淡风轻,晴空万里,根本就没有闪电。 大家再看向王管家,发现他从內而外已经成了一具焦炭。 黑漆漆的已经看不出本来的容貌,如同烤焦的乳猪,空气中飘散著浓浓的焦糊味。 萧海已经嚇得双腿发抖,整个人瘫坐在地上。 他朝著各处开始跪拜,嘴里还念念有词:“如来佛祖,玉皇大帝,观音菩萨,我没做坏事,都是这个人挑唆的,你们要罚就罚他,放过我吧。” 萧海一边说,一边朝著四面八方磕头,磕一个换一个方向。 只有一直待在锦宝身旁的萧嵐,清晰地目睹了全过程。 他心中又惊又喜。 这就是星女的实力吗? 能隔空放电,杀人於数丈之外,这样的神技不是神女怎么可能做到? 萧嵐心中有了別样的想法,或许这是他们白水萧家乘风而起的好时候。 这是老天在给他们家族登上一个新王朝的机会。 倘若他这次抓不住,那以后到下面去,绝对要被萧家的列祖列宗爆锤。 解决了王管家,那些护院又被王管家的死给震撼住,几乎是没有怎么动手,他们就自己投降了。 这些背叛的护院,当然是不能再留了。 同时萧嵐也下令彻查萧家所有人。 这次被心腹背刺,给他提了一个醒,家中可能还有其他奸细,必须全部过一遍,揪出这些潜在的危险。 “萧大哥,不知道这些粮食够不够你们所需?” 萧彻听见萧嵐这么问,心中明了。 看来他是想通了,这是要与他们金汤谷合作,对付成王了。 萧彻当然也知道,这一切的转变,离不开锦宝刚才的震慑。 萧彻看著一眼望不到头的车队,心中已经笑得合不拢嘴,有这些粮食,他们的军队绝对能够挨到下一季粮食大丰收。 “萧老弟,兄在此向你保证,只要有我们金汤谷在的一日,你们白水萧家在北境就没有人敢动,你们萧家的安危,我们金汤谷护了。” 萧嵐知道自己这是赌对了,他也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两边协议达成,两人心中的大石头都落地了。 另外一边,盐池周家。 周婉婷经过数天打探,终於有了星女的消息。 第166章 鸡蛋不能放一个篮子里,脚踏两只船 “二小姐,咱们的人打探到,星女现在萧家做客。” 周婉婷的嬤嬤得到线报后,立即从外面疾步进来低声稟告给周婉婷。 周婉婷一听大喜。 “当真?快给我收拾一下,我要去见父亲。” 嬤嬤和丫鬟有条不紊,却有动作麻利地给周婉婷上了妆,且换了一身外出的衣服,这才扶著她往前院去。 “打听清楚了吗?我父亲现在是在前院?” 嬤嬤肯定道:“没错的,家主刚见了各处的管事,这会儿在前院书房。” 周婉婷脚下更快了一些,不过刚过了月亮门就被猛然窜出来的花猫给嚇了一跳。 嬤嬤赶紧上前,將那猫给赶走:“哪里来的畜生?青天白日里也敢窜出来嚇人?” 那猫半坐在小路的正中间,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周婉婷因为有要事,也懒得和一个畜生较劲,直接绕过它准备离开。 “哎哟,二姐姐,你这好大的威风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咱们周家的少夫人呢。” 一个身穿粉色衣裙的姑娘从一旁的花园里走过来,这姑娘圆脸杏眼,生的倒是一副好样貌,只是可惜了是一个跋扈的性子。 “五妹妹,这猫是你的?” 周婉仪上前几步,蹲下身子,对著小猫叫了几声,那猫见了主人,扭头就跑,在她掌心亲昵蹭了几下。 “整个周家,谁不知道这猫是我养的?哦,我倒是忘了,二姐姐出嫁了,不是咱们周家的人了,既不是咱们周家的人,为何不回婆家呢?二姐姐能不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二姐姐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呢?” 周婉婷被周婉仪一番话说得面红耳赤。 她在周家已经住了几日,婆家根本就没有人来寻过她,但是她本来就倔强,也不愿拉下脸面,自己回去。 齐四海与嫂子乱伦,还逼死了人命,这会儿不定齐家乱成什么样了,她身为当家主母,理应在家里主持中馈,可是她並不想趟这趟浑水。 这才在娘家躲几天清净。 没想到嫂子没说什么,这个没出阁的五妹妹先有了意见。 就是不知道她是不是別人的一颗棋子,是替某些人来传达的。 周婉婷深深吸了一口气,她现在走不了,也不能走。 她也有陪嫁庄子,本可以在陪嫁庄子上散散心,可是如今外面兵荒马乱,並不安全,周家能给她提供庇护。 她为了自己的命,也要赖在娘家,这里还有姨娘,还有哥哥可以依靠。 “五妹妹,算算时间,你再过几个月也该及笄了,很快你也要嫁人,难道你以后就不回娘家了吗?” 周婉仪傲娇地抬起圆润的下巴。 “哼,我才不像你,你一个庶女怎么能与我这个嫡女相比?我定然是要嫁进京城的,以后再也不回这蛮荒之地了。” 周婉婷忍不住皱眉,她才回周家没几天,对於周家发生的事情並不是特別了解,这几日她都一直待在自己的院子里,並未在家中到处走动。 周婉仪这话不像是没经过大脑就胡诌出来的。 必定是有人提及过此事,才让她此时说出来显摆。 只是脱离了周家,她嫁入京城又能怎样? 这北境就算是荒凉,终究他们周家在这里盘桓百年,有根基,只要是走家的儿女,在北境就没有人敢动,但是到了京城可就大不相同。 京城可不认他们周家。 这个五妹妹向来被夫人骄纵惯了,她是夫人和家主的老来女,疼得跟眼珠子似的。 不过就这样的脑子,以后嫁入京城,估计被吞得渣都不剩。 周婉婷懒得和这个蠢货周旋,淡淡瞥了一眼周婉仪。 “那我就祝五妹妹以后能嫁个金龟婿,咱们这一亩三分地確实委屈了妹妹,希望以后妹妹能求仁得仁。” 周婉婷微微扬起唇角,心中却还有另外一句:求锤的锤。 这样的蠢货可不就是每天挨打的份儿。 周婉婷面上不见任何怒气,脚步从容从周婉仪身边走过。 周婉仪觉得自己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她都这么羞辱对方了,她竟然不生气,那为何自己胸口闷闷地堵得慌? 周婉仪看著周婉婷离去的背影,狠狠跺了一下脚。 “囂张什么?明儿我就让大嫂把你撵出去,哼!” 周婉婷也只当这是个小插曲,没有放在心上,径直往前院书房去。 “二小姐,家主规矩,府中女子不能擅入书房,还请二小姐见谅。” 小廝將周婉婷给拦在门外。 周婉婷也没有直接要闯进去的意思。 “那你去通稟一声,就说我有重要的事情告诉父亲,事关星女。” 小廝转身推门进去,不多时,就走出来。 “家主说让二小姐去旁边的花厅等著。” 周婉婷点点头,带著下人来到旁边的花厅。 她没有注意到,一个人影鬼鬼祟祟一直跟著她。 没多久,周盛就来到花厅。 “婉婷,你有星女的消息了?” 周盛这些天也是焦头烂额。 整个大夏动乱,他们北境虽然距离战场远,可也不是没有被波及。 尤其是他们周家掌管这北境的盐池,外界看起来风光,只有他这个家主心里清楚,周家就是在刀尖上跳舞。 周围还被群狼环视,一个不小心就会被拉下马,明面上大家都敬著他们周家,背地里不一定怎么想从他们身上捞一笔。 之前周家在京城还有靠山,现在那靠山倒了,他们周家现在急需与京城联姻。 寻找新的靠山,不过周盛是个老狐狸,最清楚,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的道理。 他选择与京城联姻的同时,还要在北境站稳脚跟,那就需要与北境的人搞好关係。 现在如果能与星女搞好关係,他在北境必然会站得更稳。 现在就是不知道星女到底有没有传言中的那样厉害。 周盛搜集了不少关於星女的消息。 有说她能移山倒海的,有说她能预知未来的,还有说她能翻手云覆手雨的,总之传得是神乎其神,可是周盛都不信。 他想要亲眼看看这位星女的真实能力,能不能做他们周家的依靠。 周盛知道,与他有同样想法的肯定不在少数。 其他几个世家可能也正在观望,毕竟在乱世中能找到靠山,那就基本上能让各自的家族在稳定存活百年,这也是每个家主的责任。 周婉婷见到父亲,立即站起来行礼,神色颇为激动。 “父亲,女儿已经打探到了星女的下落,如今她就在白水镇萧家,我的人还打探到,星女在萧家动用了异能,预知了萧家粮食將要被转移,当场击杀了萧家的叛徒,现在萧家正在与星女达成协议,看样子,萧家是要投靠星女了。” 周盛的眼眸深邃,如同一口古井,让人看不出他此时在想什么。 周婉婷站在原地,等著父亲吩咐下一步该怎么办。 周盛思忖半晌后,才抬头问道:“这个消息可准確?” 对於他来说,投靠星女也是有风险的,万一让成王的人知道,他脚踏两只船,必然要清算他。 不止是他,他觉得其他世家暗中也有投靠成王的,他至今还没有答应成王提出的条件,只是成王现在明显手还不够长,没法顾上北境,不然他这样的世家,很可能会被清算。 “婉婷,我记得你与萧家的二小姐见过几面,前些时日,萧二小姐好像也回了娘家,你现在立即派人递上拜帖去萧家,咱们收拾一下出发,你就以拜访手帕交的理由,去萧家拜访。” 周婉婷有些不解,难道这么大的事情,要让她一个外嫁女出面?那她代表的是齐家还是周家? 就在这时,周盛再次开口:“我会扮成护院跟著你,时机成熟,我自会露面,现在咱们周家有成王的眼线,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周婉婷背脊有些发寒。 府中竟然有成王的眼线?可是父亲明知道,为何不除掉呢? 周婉婷对於周盛的决定並不敢置喙,微微頷首,行了个礼退下,回到自己院子写拜帖。 周婉婷离开后,月亮门后的假山旁走出一个小丫头,她立即朝著主院去。 周婉仪与周婉婷分別后,就派了丫鬟跟著周婉婷。 因为她发现周婉婷去的方向是前院,那边只有父亲的院子,便让丫鬟跟上去瞧瞧,顺便看看周婉婷去做什么。 她总觉得这次周婉婷从齐家回来的事情,不简单。 她自己则是来到了母亲的院子。 丫鬟急匆匆进来,看了一眼屋里正窝在夫人身上撒娇的小姐,神色焦急。 周婉仪从周夫人怀里坐直身子,將屋里的下人尽数挥退。 这才开口:“说吧,母亲又不是外人。” 周夫人不明所以,不知道女儿这是要做什么,也看向丫鬟。 丫鬟这才开口:“小姐,奴婢刚才听见二小姐说她找到了星女的下落,老爷让她去萧家拜访,老爷也会隨同,您说二小姐是不是有別的图谋啊?” 周婉仪气得直接拍了一下炕桌站起来。 “我就知道这个和她娘一样的狐狸精没有安什么好心,这好端端的为啥要回来住?就没憋好屁,这是想要立功?” 周夫人则是拧眉:“仪儿不得胡闹,你父亲的事情,你不要参和,还有你这个贱婢,你竟然敢去前院偷听,你真是好大的胆子,如果被家主发现,我看你有几个脑袋够砍。” 周婉仪就是看不惯母亲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不爭不抢,让后院一个接一个地生,庶子庶女一大堆。 “娘……难道二姐回来住,是什么光彩的事?” “不许胡说,我平时教你的姐妹同心,你都忘了? 你二姐是你父亲亲口允诺住下来的,这中间定然是有我们不知道的事,我们作为女子,好好在后院相夫教子,做好分內的事就好,你最好给我安生些。 过几日你就要及笄了,你的亲事也该定下来了,你不要在这个风口浪尖上搞事,惹得你父亲不快。” 周婉仪撇撇嘴,但是心中仍然不快,嘴上也没再回什么。 她闷闷回到自己院子里,低头走得有些快,正好与一个丫鬟碰上。 第167章 白玉为引,锦宝推广土豆种植遇质疑展示实力 周婉仪正在气头上,当场就给了丫鬟一个巴掌。 “狗奴才,没长眼睛啊?” 那丫鬟被周婉仪这一巴掌差点扇懵,耳朵都有些耳鸣。 她嚇得赶紧跪在地上,连连磕头认错。 “五小姐,奴婢错了,请五小姐饶了奴婢这一次吧。” 丫鬟一边求饶一边磕头,就在这时,从她身上忽然掉出来一枚玉佩。 那玉佩在阳光下泛著莹润的光泽,一看就不是凡品,且这丫鬟的等级只是她院子里扫地的粗使丫鬟,怎么能佩戴得起这么贵重的玉佩? 那丫鬟慌乱拾起玉佩,却已经被周婉仪看在眼里。 她一脚將丫鬟踢翻过去,从她怀里抢走玉佩。 周婉仪將玉佩对著太阳看了一眼。 “来人,把这个贱人给我拖进屋里去,本小姐要好好审问,她这玉佩是从哪偷的?” 两个下人立即摁著地上的丫鬟,把人给拖进屋里,还关上了房门。 屋里的两个丫鬟都是周婉仪的心腹大丫鬟,从小就跟著周婉仪一同长大,周婉仪这么跋扈也有这俩丫鬟的功劳。 “贱婢,快说,你这玉佩是从哪偷的?” 周婉仪坐在炕上,一脸怒容,俯视著匍匐在地上的丫鬟。 那丫鬟此时却一改刚才的神態,从地上站起来,朝著周婉仪规规矩矩行了一个礼。 周婉仪诧异不已,由於太过震惊,一时间竟忘了呵斥对方的无礼。 那丫鬟用帕子轻轻擦拭乾净嘴角的血跡,这才缓缓开口:“五小姐,奴婢能让你心想事成,还能过上荣华富贵的日子,在京城能站稳脚跟,还能嫁个好夫婿,不过接下来的话,不太適合有外人在场。” 丫鬟头也没抬,低头看著自己帕子上的血跡,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却又转瞬即逝。 周婉仪觉得眼前的人气质忽然就变了,这哪里像是一个丫鬟? 她忍不住挥挥手,將心腹屏退。 那丫鬟见屋里没有人,这才走近了两步。 “五小姐,可喜欢这玉佩?” 周婉仪是周家的嫡小姐,什么好物件没见过,只是这么好的玉佩,她还是少见,更没有,心中顿时想要占为己有。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这玉佩是从哪来的?” 周婉仪向来蛮横,更不喜欢被人牵著鼻子走。 这丫鬟的做派更是让她不喜,尤其是她的神態和说话的语气,就像是她没见过好东西似的,看不起谁呢? 一个丫鬟也敢在她面前放肆。 丫鬟见周婉仪生气,也不恼,脸上也没有恐慌,而是神色淡定回道:“五小姐,这玉佩是我们主子托奴婢送给您的。” 周婉仪顿时心生警惕,面上的怒容消失,此时她脑子里已经在思考这个丫鬟是不是別有居心。 而且刚才她撞自己那一下,应该是故意的。 周婉仪这才仔细打量眼前的丫鬟,其貌不扬,但是属於耐看型,且她的手並不粗糙,似乎不像是经常干粗活的人,这个丫鬟还有些面生,她也不经常见,她的院子里何时成了这些探子的巢穴了? 周婉仪压下心中的愤怒,开口问道:“你的主子是?” 丫鬟心中一喜,鱼儿上鉤了。 “稟小姐,我们家主子是京城世家陈家,陈家乃是大家族,陈家嫡次子正是婚配年纪,听说周家的五小姐貌美如花,贤惠雅致,就想见见五小姐。” 周婉仪微微皱眉,未婚男女私下见面,要是被她娘知道,准打断她的腿,这丫鬟是要害死她啊。 “你说的陈公子现在在北境?” 丫鬟赶紧点头:“没错,我们家公子就在白水镇客栈,仰慕小姐佳名已久,想要与小姐一敘。” 周婉仪並未立即开口,丫鬟见状,再次加了一把火。 “我们公子说,倘若两家能结成姻亲,我们公子以后绝对不纳妾,而且还能让周家的生意在京城遍地开花。” 这一点倒是打动了周婉仪。 周家的生意一直被困在北境这一亩三分地上,他们在京城没有人脉,父亲这才想著让她与京城世家联姻,好为周家在京城的生意铺路,这不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只是对方是什么样的人,她也不清楚,不过看这玉佩,倒不是一般人能拿得出来的。 周婉仪想到了二姐周婉婷。 周婉婷就是因为嫁得好,现在成了齐家的家主夫人,这才得了父亲的青眼,竟然让她毫无顾忌的住在娘家,她大姐姐是嫡长女都没有这个待遇,还不是因为周婉婷走了狗屎运,嫁过去没几年,这齐家家主就没了,这才轮到她捡了个大便宜。 还有一件事就是周婉仪最看不得父亲总是歇在姨娘房中,总是惹得母亲伤心。 她立誓以后嫁人绝对不让对方纳妾。 她不想与人共侍一夫。 但是这件事对於周婉仪来说太大了,她一时半会儿不能抉择,理性告诉她,不能听这丫鬟的,可是心底有个声音告诉她,要去。 周婉仪一时间陷入两难。 丫鬟看出了周婉仪的犹豫,也没有再劝。 她从袖袋中掏出一个纸条放在炕桌上。 “小姐,这是我们公子下榻的客栈,倘若小姐愿意,三日內去赴约即可,过期不候。” 丫鬟福了福身,转身大摇大摆走了。 等周婉仪反应过来的时候,丫鬟早就没了人影,院子各处都没有找到。 周婉仪看著手中的玉佩怔怔发呆。 这个时候丫鬟们走进来。 “小姐,你怎么了?” 周婉仪忽然抬头问道:“翠儿,周婉婷是不是要去白水镇?” 翠儿就是偷听的那个丫鬟,闻言她点点头:“没错,小姐,二小姐已经在写拜帖了,应该明日就会去白水镇。” 周婉仪当即將玉佩收起来。 “走,去找母亲,我也要去白水镇瞧瞧。” 不知道周婉仪是怎么说动母亲的,反正最后她竟然真的跟著周婉婷一同去了白水镇。 萧彻和锦宝已经在白水镇待了两日。 萧彻將萧家的存粮全部买空。 且两边还达成了一项协议。 开春后,由萧彻提供种子,萧家所有的庄子全部种植產量高的新品种。 萧嵐从来没有听说过土豆,直到锦宝从自己的小挎包里掏出一个土豆来,递给他瞧。 萧嵐对著一个黄色的土疙瘩表示怀疑。 “这东西,真的能亩產几千斤?怕不是天方夜谭吧?萧大哥,你可別蒙我。” 锦宝就知道这些人不信,不过她听二哥说过,下一步就是要把土豆推广到整个北境,这样北境的百姓才不会再被饿死,冬日里能存活下来一大半,如果能再把煤也推广出去,那百姓冬日有取暖的燃料还不会饿肚子,九成的百姓都能活命。 不出几年,这北境的人口就能增加一倍。 有了人口,內需增多,自然带动各方面的衣食住行行业蓬勃发展。 锦宝虽然不懂,但是她知道要想让百姓们吃饱,不再被饿死,那推广土豆是第一步。 这次她和爹爹来到白水镇的第二步计划就是在白水镇试点推广土豆种植。 只是拿一个別人没见过的东西,就让人信服,著实难。 尤其是在北境百姓普遍没有开化,接受新事物更难。 锦宝只能用自己的异能先说服萧家的家主,只要萧嵐点头,那推行下去就不会再有阻碍。 锦宝从萧彻怀里爬下来,又从挎包里掏出一个土豆来。 “叔叔,你跟宝宝来呀,宝宝让你看看,这土豆结的可多啦。” 锦宝拉著萧嵐的衣服,將人往外拽。 萧嵐赶紧弯腰將锦宝抱起来。 “咱们去哪?” 萧嵐看著锦宝软糯的小脸蛋,忍不住想捏一把,只是心里又敬畏她,並不敢乱动。 “去一个能种土豆的地方就行。” 锦宝有异能,不拘泥在什么地方,只要有土就行。 萧嵐带她来到跨院西边的花园。 “这里怎么样?” 锦宝点点小脑袋:“行噠,放我下来吧。” 萧嵐將锦宝放在花圃旁。 锦宝一挥手,一小片花圃里面的植物全部被移到一旁,露出下面肥沃的泥土。 这一手直接震惊了跟著来的萧家族人。 萧嵐更是揉揉眼睛:“我刚才眼花了吗?为什么看见这片地上的花苗都没了?” “家主我也看到了,您没眼花,是星女的能力。” 大家都看见锦宝动动手就將一片花木移走。 令大家更惊奇的还在后面。 只见锦宝把手里的土豆直接丟在土里。 然后再次控制土豆生长。 几个呼吸间,那土豆就將整个生长过程全部演示一遍,就像是前世快进的电影一样,看的人惊奇不已。 同时锦宝觉得自己的能力似乎增长了不少。 原来她控制土豆成熟的时间,比现在长不少,现在她的精神力似乎比原来强了数倍,且没有任何不適感。 锦宝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体为什么会发出这样的变化,不过她没有任何不適感,且精力充沛,身体比之前还好。 锦宝拍拍小手退后几步。 “叔叔,你自己来把下面的土豆挖出来吧?” 萧嵐还在震惊中没有回过神来,听见锦宝说话,这才合上张大的嘴巴,立即吩咐人取工具来。 第168章 萧家被土豆產量震惊,同意推广 下人取来锄头,萧嵐亲自动手挖土豆。 不过在他动手之前,锦宝还是友情提醒一下。 “叔叔,你小心一些,別把土豆给挖坏了,下面结了很多个,你挖的时候,离远些。” 锦宝十分珍惜粮食,每一个土豆,她都不想被挖烂,就算挖烂了,洗洗也能吃,就是放不长久了。 经过锦宝的提醒,萧嵐更加小心了些。 一锄头下去,带出来的泥土下面就有一个胖嘟嘟的土豆。 萧嵐激动地捡起来,看了又看,脸上的笑容都没有消失过。 “刚才那么小的一个土疙瘩埋进去,怎么能结出来这么大的土豆?这一个怕有半斤了。” 萧家其他族人,纷纷拿著这颗土豆传递,竞相传看。 萧嵐有了第一次收穫,对下面的收穫更加的期待。 等他把所有的土豆全部挖出来后,竟然大大小小有二十个左右。 他当家就命人来称重。 结果一个拳头大小的土豆,竟然能结出来十来斤。 这个结果在萧家引起轩然大波,几乎所有人都来到花园围观,这简直是改写北境歷史的一刻。 萧嵐拎著沉甸甸的土豆,激动得手抖。 儘管他们萧家掌管著北境大多数粮食,几乎形成了垄断,但是这些年又有多少人在打他们萧家的主意? 他们脱离了萧彻一支的庇护,这些年在打通关係上就花费了不少银子。 倘若能有这么高產的粮食,他们萧家就更有底气了。 萧嵐当即决定,他们萧家名下所有的庄子和佃户们,明年全都要种植土豆。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锦宝听见这个好消息,小脸都笑出一朵花来。 只要產量高,就算萧家收的租子多,佃户们还是有口吃的,能安稳度过漫长的冬季。 接下来就是商量萧彻明年给白水镇提供种子的问题。 这个锦宝就没法参与了,反正她也听不懂。 她这两天在萧家的待遇简直是女皇级別的,整个萧家人对她极致的恭敬,锦宝也不拘束,將整个白水镇都逛了一遍。 大人们谈事情,锦宝觉得无聊,就去找萧家其他的孩子们玩。 萧家的子孙中,有不少与锦宝同龄或者比锦宝大一些的女孩儿。 她们可能都被家中大人叮嘱过,千万不能对锦宝不敬,因此大家同锦宝玩耍的时候,都带著一些小心。 且萧家的规矩也大,女孩儿们早就成了装在盒子里的模具,一个个性子都有些相似。 行为规矩都严格恪守萧家的祖训。 锦宝觉得好没意思,在这些女孩儿身上,她看不到什么活气。 不过在这些孩子中,锦宝喜欢和小一辈的人玩儿,她们也才三四岁,比那些七八岁的女孩儿要活泼不少。 玩到高兴的时候,就会追著锦宝的屁股后面喊小姑姑。 锦宝今儿就准备带著这群小侄女出门逛街。 后面跟著一群僕人,生怕这群小祖宗出个什么好歹来。 一群小萝卜头,穿得花骨朵儿一样,嬉嬉闹闹从萧家大门走来。 只是眾人刚隨同锦宝翻过高高的门槛,就看见门口来了两辆马车,后面还跟著两排护卫队。 锦宝拉著一个与她同龄的小侄女,这个孩子叫岁岁。 两人站在台阶上,好奇地看著马车。 “岁岁,你们家来客人啦,还是个大人物呢,咱们还要不要出门呀?” 锦宝见过不少『大世面』,比这些从小就被困在后宅的女孩儿要知道得多。 这马车后面还跟著护卫,一看就是身份不简单。 岁岁歪著小脑袋,眨巴著一双漂亮的大眼睛,声音软软回道:“小姑姑,娘亲说来客人是大人的事情,和我们小孩子无关噠,咱们继续出门吧?我今天带了银豆豆,我请小姑姑吃烧鸡呀?” 岁岁拍拍自己新得的小挎包,笑盈盈说道。 这个小挎包还是她缠著娘亲给她做的呢,就因为锦宝有,所以萧家的女孩子,现在几乎人手一个,只要跟著锦宝出门,必定会背著小挎包,里面塞得满满当当,什么手帕,香膏,零食,铜板…… 锦宝听见有烧鸡吃,顿时眼睛都亮了。 她摸了一下自己鼓囊囊的小挎包,里面可没有银豆豆,连一个铜板都没有。 人家请她吃东西,她不能只想著占便宜,也要给小侄女一点礼物才好。 只是锦宝囊中羞涩,凡是花钱的她都买不起。 “岁岁,你有没有想要的?” 锦宝还是问了一句。 岁岁眨眨眼:“有呀,岁岁想赶快长大,这样就能自己出门玩啦。” 锦宝嘆口气,算了,这个愿望她不能帮她实现。 两个小宝宝正嘰嘰喳喳交流,就听见一道惊喜的声音传来。 “星女?” 周婉婷掀开车帘扫了一眼萧家的门楣,目光下移一眼就看见了锦宝。 这还真是缘分来了挡都挡不住。 她本来就是借著拜访萧家大小姐的名头,来见锦宝的,没想到一下车就遇上了,这不是缘分是什么? 锦宝见过周婉婷,还有一些印象。 “姨姨?你就是岁岁家的客人呀。” 锦宝朝著周婉婷挥挥手。 岁岁站在一旁好奇的看著周婉婷,她好像不认识这个姨姨呀。 “小姑姑,这个姨姨是谁呀?岁岁不道啊。” 锦宝挠挠头,她知道的好像也不多呀。 “岁岁,咱们还是去吃烧鸡吧?” 锦宝还惦记著岁岁请客这件事,她在谷中吃的烧鸡都没有外面卖的好吃,等她回去的时候,要给娘亲他们每人带一只烧鸡。 岁岁点点小脑袋:“好吧,咱们还是去那家呀?” 这一听,两人就不是第一次出门偷吃,已经吃出来经验了。 周婉婷见两个小丫头当著她的面討论吃的,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这么大的孩子正是胃口好的时候,只是这么小的孩子,就让他们独自往外跑,这萧家家主的心还真是够大的。 早有下人进去通稟了有客来访。 因此萧家大小姐,萧倩倩已经带人迎了出来。 周婉婷见一时没法与星女多说,便想带著周婉仪进后院。 哪知道周婉仪这个时候提出来想要在外面逛逛,正好能多了解星女一些。 周婉婷下意识看了一眼护卫队。 见周盛点头,这才放周婉仪离开。 锦宝与岁岁手拉手来到镇子上的酒楼。 两人刚进门,就听见后面传来脚步声。 “小妹妹,我刚听你们说要吃烧鸡,姐姐来请客如何?” 周婉仪这是打定主意要抢周婉婷的功劳,只要她能得到星女的喜欢,父亲肯定会更重视她,到时候她出嫁的嫁妆也会更丰厚一些。 只是锦宝似乎並不太喜欢这个圆脸的姐姐,她皱皱小鼻子。 “大姐姐,娘亲说,不能与陌生人说话,我们认识吗?” 其实这是锦宝前世在孤儿院时,院长妈妈说的。 不过哪个时代都通用。 周婉仪没想到这星女的戒备心这么重,让她想要討好都没有机会。 周婉仪试图用周婉婷妹妹的身份靠近锦宝。 不过锦宝防备心太重,依然不肯与她亲近。 她只得暂时作罢,想到自己还有其他事,就客气与锦宝告別。 锦宝是个有礼貌的小朋友,即使不喜欢周婉仪,还是朝人家点点头,然后才拉著岁岁走进楼內。 周婉仪出了酒楼,径直往纸条上说的客栈去。 她刚进客栈,就被人给拦住。 “五小姐,奴婢就知道您一定会来的。” 周婉仪扫一眼,就发现这个丫鬟就是在她院子里扫地的粗使丫鬟。 “带路吧。” 丫鬟引著周婉仪来到客栈的天字號房间,然后退出站在外面把守。 周婉仪这次是孤身一人来的,並未带丫鬟。 进入房间,她闻见一股淡淡的清香,只觉得好闻,並未在意。 隨即她就看见一个穿著锦衣华服的俊美男子。 周婉仪只看了一眼,便心臟怦怦跳。 在北境,她还从未见过如此好看的男人。 陈书翰见了周婉仪,微微頷首,比了一个请的姿势。 “周小姐请坐,贸然邀请確实於理不合,奈何我多次上门提亲,都被你父亲拒之门外,可我又心仪小姐,这才想出这么个办法,还望小姐原谅。” 周婉仪偷偷打量对方,白皙的脸蛋上早已能红得滴出血来。 “陈公子言重了,不过我未曾听父亲提过陈公子,是不是中间有什么误会?” 陈书翰情真意切地將自己如何找媒人的事情说了一遍。 周婉仪越听,越是娇羞。 “不知道陈公子为何放著京城贵女不娶,却要远赴北境?” “周小姐有所不知,我乃是伯爵府家嫡次子,我们陈家世代袭爵,我身为次子,爵位定然是落不到我头上的,而我於读书一途上也没什么名堂,倒是对做生意颇为感兴趣,这几年一直游走在北境,我无意间看过姑娘绝世容顏,便相中姑娘了。” 周婉仪已经被陈书翰的彩虹屁吹得晕晕乎乎,什么疑惑都没了。 陈书翰隨即又微微皱眉:“周小姐有所不知,我其实还有机会能得到爵位,就是要找到星女,將她带到成王面前,这样成王就能赏赐我爵位,世代承袭,只可惜我在北境人生地不熟的,哪里能找到星女?” 周婉仪顿时眨眨眼,几乎是脱口而出:“我知道星女在哪。” 与此同时,在不远处酒楼內,正抱著烧鸡啃的欢呼的锦宝,猛然间打了个喷嚏。 她疑惑抬头,面前忽然出现一个画面。 与她上次在齐家堡看见的一样,有人脱衣服打架。 只是那个女人怎么这么像是刚才看见的大姐姐? 那个大姐姐说什么来著?她是那个姨姨的妹妹? 锦宝觉得自己就算不喜欢人家,似乎也不能看著这个大姐姐被欺负。 而且她看见大姐姐脸色通红,表情痛苦,像是被揍得很惨。 锦宝当即一只手握著烧鸡,一只手牵著岁岁。 “岁岁,走,小姑姑带你去见义勇为呀。” 岁岁听不懂什么是见义勇为,不过还是高兴的跟在锦宝身边乐顛顛地跑。 第169章 进客栈被刁难,周婉仪失身 两个小不点手牵手朝著客栈去。 后面还跟著一眾下人。 下人也不敢阻拦,不知道这两祖宗又要去哪,不过这边的情况,隨时都有下人往萧家报。 眼见锦宝拉著岁岁来到一处客栈前,下人立即转身往萧家跑。 “岁岁,看,就是这里,咱们进去吧?” 岁岁乖巧的点点小脑袋,不过又有些担忧。 “小姑姑,我们来这干什么呀?会不会有坏人呀?” 锦宝將最后一口鸡肉塞进小嘴里,小手在胸口拍了一下。 “放心,坏人都怕你小姑姑,要是有人敢欺负咱们,小姑姑我一定把他打成肉泥。” 锦宝嫩呼呼的小脸上满是傲娇。 岁岁的彩虹屁立即就出来了。 “哇,小姑姑好腻害耶,小姑姑是大英雄,能保护岁岁的大英雄。” 锦宝笑的小脸都成一朵花了,只是两人还没有踏足客栈,就被店小二给拦住了。 “这里是客栈,两位小朋友是要住宿要有大人陪同。” 小二见两人身上的穿著富贵,不像是一般人家的孩子,说话客气不少。 “我们不住店噠,我们来救人哦,楼上那个姐姐被人欺负啦,我们要上去救人。” 锦宝伸手指了一下楼上周婉仪刚才去的房间,一脸认真说道。 此时客栈大堂內有不少人,锦宝的声音並没有压低,还有些大。 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朝著二楼的那个房间看去。 小二脸上也掛不住了,就算是这俩小孩儿家世好,也不能污衊他们客栈的名声。 “小朋友,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哦,我们打开门做生意,怎么会欺负人?你要是没什么其他事,就赶紧走吧,一会儿我可要赶人了。” 小二语气冷了不少,已经没有了刚才那股和气劲儿。 只是锦宝才不在意呢,她同岁岁眨眨眼,两个小孩儿心照不宣。 锦宝忽然指著小二身后喊了一声:“呀,著火了,快救火啊。” 小二闻言面色一慌,赶紧转身看去。 锦宝拉著岁岁就往楼上跑。 锦宝的速度太快,岁岁跟不上,啪嘰一下摔倒在地。 锦宝见状,直接把岁岁拎起来,背在背上。 一个小不点背著另外一个小不点,还跑的飞快,这让在场的眾人都看呆了,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这小女娃怕不是吃了大力丸,长了两条飞毛腿?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大家只看见一道残影,唰的从一楼到了二楼,然后耳边就传来一道哐当踹门的声音。 小二反应过来后,急的腿打绊,险些栽跟头,最后踉蹌跑到楼梯口,想要抓住锦宝。 这个时候,楼上房间里传出来一阵尖叫,刺破大家的耳膜。 大堂內顿时骚乱起来。 “怎么回事?” “这客栈不会真的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吧?” “咱们也去瞧瞧?” 一时间楼下那些本来准备赶路和住店的人,这会儿也一窝蜂涌上二楼,將整个楼梯口堵的严严实实。 那店小二已经站在客房门口,他也被眼前的画面给震惊了。 一个一丝不掛的男人,就那么光溜溜被锦宝给扔在了地上。 床上是一个半昏迷的女子,头髮半遮住脸庞,看不出容貌,不过屋子里有一股甜腻的香味,让人闻一口就心跳加速,心慌意乱。 店小二此时也明白髮生了什么事,这是有人在客栈內行不轨之事。 只是这也不在他们的管辖范围,好多老爷们带著女子来住店嫖娼,说不定这女子也是哪家的风尘女子。 小二想明白后,顿时就有了主意。 “你们都別看了,一个嫖娼的嫖客,有啥好看的,各位爷各自忙各自的去吧。” 楼上的人一听,顿觉没什么意思,准备各自散了。 “你说谎,这个姐姐明明是被欺负的,这房间里有不好闻的味道。” 锦宝用被子將周婉仪全身盖起来,不让外人看见她的身子。 她虽然不喜欢这个姐姐,不过看在她是那个姨姨的妹妹份上,她还是决定帮她一把,且这样寸缕不著被人看去,姐姐肯定会难过的。 娘亲说了,女孩子要会保护自己,不能让別人看见自己的身子,更不能露出自己的私密部位。 锦宝的话再次在人群中炸开。 大家准备离开的脚步再次停下来。 小二想要赶紧把这件事平息下来,既然他已经把话说出去,那现在他只要死咬著是嫖娼就能大事化了,先把眼前这关过去再说。 这个时候,客栈的掌柜也来了。 小二像见到了救星,当即就把事情的经过说给了掌柜的。 掌柜的拧眉,看了一眼地上已经昏迷的男人,他並不认识。 应该不是本地人,不过他还是有些印象,这人出手阔绰,住的还是天字一號放,应该是有些来头的。 掌柜的不敢得罪,再看那名女子,能隨便跟著一个男人出来,还如此不检点,白日宣淫,定然不是什么良家子。 掌柜脑中快速算计一番后,果断偏帮男子。 “大家都散了吧,这就是一起嫖娼,这名公子家中有妻小,这是寻找刺激呢,这房间里点的是催情香,同为男人,大家也能理解。” 掌柜的这么一说,有人就提出了质疑。 “那为何这女子是昏迷状態,我看保险起见,咱们还是报官吧。” “白水镇哪里来的官?一看你就是外地人,我们白水镇只有萧家,这件事要管也是萧家人管,官府才不会管这种小事。” 眾人的话都被锦宝听在耳中。 她低声在岁岁耳边问了一句:“岁岁,这白水镇是萧叔叔说的算吗?” 岁岁点点头:“没错噠,娘亲也是这么说噠,小姑姑,咱们要去找大爷爷吗?娘亲说,整个白水镇都是大爷爷管的哦。” 锦宝点点头:“去找你大爷爷,把这些坏蛋全部抓起来。” 外面人群议论纷纷,里面的两个小不点正商量著怎么出去找人,必须要有个人留下来保护现场。 两人正商量著,就听见客栈外面传来阵阵喧譁。 锦宝赶紧爬上临窗的桌子,探头朝下看,正好看见萧彻和萧嵐两人,后面还跟著周婉婷和另外一名女子,在后面就是护卫队。 声势浩大,百姓见了纷纷行礼避让。 锦宝衝著下面的萧彻兴奋的挥挥手。 “爹爹,爹爹,看上面呀。” 锦宝的声音很大,萧彻的耳力不错,即使下面乱鬨鬨的,他也听见了锦宝的声音。 他抬头看见闺女正探出半个身子朝他打招呼,他这才鬆口气。 听见下人回来报告说锦宝要硬闯客栈,还嚷嚷著要救人,他预感要出事,这才与萧嵐两人急速赶来。 没想到中途遇见了周家的小姐和萧家的小姐准备出门,正好几人一同来了客栈。 萧嵐亲至,客栈的掌柜都慌了。 他丟下楼上一堆烂摊子,急忙下楼。 “家主怎么有空来小店巡查了?快里面请。” 萧嵐与萧彻並肩走进客栈。 周婉婷和萧二小姐两人一同跟著进了客栈。 周婉婷还不知道楼上发生的事,此时一门心思都在打听星女的消息上。 她在萧家也听到一些关於锦宝的传闻,说她能预知未来,催熟作物,加上她自己亲眼看见的,锦宝的力量很大,这一切都让她断定,锦宝確实有异於常人之处,且不只一点。 萧嵐一进来,客栈內瞬间安静下来,这里大多是行脚的商人,大家都不想惹麻烦。 这会儿全部从楼上下来,降低存在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们只是个看热闹的,还没想著把自己搭进去,来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惹的。 而且他们都听见掌柜的叫此人为家主,那就是说这个人就是萧嵐,白水镇的主人。 他们来此做生意,还要仰仗萧家人,更不敢得罪。 “掌柜的,我们家最近来了一位小贵客,听说你们店小二把人给拦住了?现在人在哪?” 掌柜的一听,额头冷汗岑岑,他没见到什么小客人啊? “小二,你给我滚下来,家主有话问你。” 掌柜的见说不清楚,也不能得罪人,只能將锅甩给小二,希望这小二没有真的得罪萧家贵客才好。 店小二此时也从楼上匆忙下来。 “掌柜的,家主。” “我们家的小贵客是不是在你这?听说你为难她?” 小二嚇得直接跪下匍匐在地:“家主,没有的事,我们这里没有小孩儿住店啊。” 小二说完,忽然想起来,楼上的那两个小不点,他后背发凉,难道是那两个祖宗?他就说那两人也不会是普通人家的孩子,不过怎么也没想到,会是家主家的啊。 “萧叔叔,爹爹,快上来呀,哎呀,姨姨,你也上来呀,我看见你妹妹啦,她被人欺负,睡著了。” 锦宝扒著二楼的栏杆,朝著楼下的人招手。 周婉婷一听,先是疑惑,隨即有些腿脚发软,她就说派人找这个五妹,到处都没有找到,且她还把自己的丫鬟给打发了。 周婉婷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外面的护卫。 周盛就站在距离门口不远的地方。 他此时眉头紧皱,不过神色还好,还算淡定,他暗暗朝著周婉婷使个眼色,让她上去看看怎么回事。 周婉婷接收到信號,被丫鬟扶著,匆忙上了二楼。 萧嵐似乎也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立即让人將楼內无关人员全部清退,並且封锁了整个客栈。 他们一行人全部来到二楼。 周婉婷一进房间,就闻见了一股独特的气息,不太浓郁,只有一点点让人觉得甜腻,心底更是莫名的有些烦躁。 萧二小姐立即察觉出不对劲。 “婉婷,快捂住口鼻。” 她自己也取出帕子捂住口鼻,然后又命下人把所有的窗户全部打开通风。 周婉婷又不傻,她此时已经明白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她脸色煞白,几乎是小跑著来到床边,颤抖著解开薄被,一张熟悉的脸暴露出来,她心情颇为复杂,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就把被子重新盖上。 此时她內心只有一个念头,这件事绝对不能让其他人知晓,周家五小姐可能从此就要暴毙了。 第170章 审问陈书翰 周婉婷紧了紧手中的帕子,强制镇定一下神色。 她站起身,转向萧嵐。 “萧伯伯,这位女子我认识,与我们周家有些渊源,不如交给侄女带走?” 萧嵐是人精,且刚才已经听到锦宝说过,这女子是周婉婷的妹妹。 现在周婉婷只说相识,这是在遮掩。 不过这是周家的事与他们萧家无关。 且他们两家关係一向也不错,也没有为难周婉婷,点点头。 “行,那你赶紧把人带走吧,至於这个男人,既然出现在这里,且意图不明,我不能交给周小姐带走,就留下吧。” 周婉婷看了一眼地上的男人,身上也盖著一件衣服,只是她並不认识此人。 周婉婷脑子一片混乱,五妹一个闺阁女子,怎么会认识这个外男?还失身在客栈中。 周婉婷现在也管不了许多,只能將自己妹妹先带回去再说。 出了这种丑事,她也无心打探星女的情况,叫来身边人,给周婉仪收拾一番,直接把人用帕子遮住脸带出去。 萧嵐命人把地上还在昏迷的男子带回萧家。 锦宝又指了一下外面人群里的一个女子。 “萧叔叔,那个女人也是坏蛋,把她抓起来呀。” 陈书翰的丫鬟见事情败露,准备跑路,被锦宝一眼看穿,被萧嵐给一併抓走。 周婉婷与萧小姐告辞后,直接登上马车,打道回府。 半路上,周盛坐上马车,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父亲,女儿进去的时候,就看见五妹已经失身,只是那男人被萧家给带走了,咱们现在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了。” 周盛看了一眼依然昏迷不醒的周婉仪,直接一个巴掌抽过去。 昏迷的周婉仪被刺痛惊醒,慌乱坐起。 她迷茫地看一眼周围的环境,隨之便觉得浑身不舒服,尤其是下面还有些刺痛。 她的记忆还停留在客栈的房间內,与陈公子喝茶聊天,之后她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只是当她看清楚眼前坐著的两人时,心中一阵慌乱。 她心虚地往后挤了一下,更加让她慌乱的是,她为何会在马车上? 她是怎么到马车上的? 周婉仪轻轻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颊,刺痛,明显是被人给打了。 再看一眼双眼布满寒冰的周盛,周婉仪顿时明白了刚才那一巴掌是来自哪里。 她觉得有些不可置信,父亲平时最是宠爱她,她是周家的老来女,所有人都让著她,从小到大,父亲更是连一根手指都没有碰过她。 为何会打她?难道就是因为她私自见了一个男人? 可这还不是他们逼的? 谁让父亲偏心?她要向他证明,自己也能凭著夫家,给周家带来好处。 马车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车軲轆碾过黄土发出的嘎吱声。 半晌,周婉婷才出言调和。 “父亲,五妹年幼,可能是被骗了,当务之急是要问清楚那个男人是谁?现在那人在萧家人手中,万一被萧家问出什么来,咱们可就被动了。” 周婉婷此时十分冷静,在她心里,从来没有把自家姐妹当成什么爭宠的对象,与她看来,周家强盛,她在婆家才能站稳脚跟,婆家才不会欺辱她。 尤其是经歷过这次齐四海的背叛后,她更加清晰地认识到,必须要让娘家更加强盛,她的婆家可以有第二个,但是娘家只有一个。 一切对娘家不利的因素,现在都是阻碍娘家强盛的绊脚石,都要儘快除去。 周盛缓缓闭了一下眼睛,这才再次睁开,看向周婉仪。 “说,那个男人是谁?你们是怎么搅和到一起的?你一个大家闺秀,还未及笄,就已经失身,这件事要是传出去,你就等著抹脖子吧,我们周家丟不起这个。” 周婉仪只觉得天都塌了,父亲说的话每一个字她都能听懂,可是连在一起她就有些困惑,她失身了? 她怎么不知道? 周婉仪此时脑子一片浆糊,她紧了一下自己的领口,身上异样的感觉,她能清晰地感知到,难怪…… “父亲,女儿真的不知道为何会发生这样的事。” 周婉仪再也不敢隱瞒,就把这两天发生的事情,从头说了一遍,从遇见丫鬟的时候说起,说完还把身上的玉佩给拿出来交给周盛看。 “父亲,我真的不知道这个陈公子是个骗子,我现在怎么办?” 周婉仪毕竟还是个没有及笄的小姑娘,猛然经歷这样的事,让她毫无主心骨,娘亲又不在身边,她也不知道该找谁求助,此时的她完全是水中的浮萍,飘落的树叶。 周盛握著玉佩,眉头紧皱,看来这件事从头到尾就是个陷阱,既然是陷阱,那对方必然是有所图的,只是这个女儿太蠢,还没有完全套出对方的意图,已经被人家给睡了。 想到这人是针对他们周家进而接近星女,周盛心底就升起一股烦躁,今儿本来是打探星女的情况的,现在不仅无功而返,还搭进去一个女儿。 “父亲,今儿咱们也不算白来,我从萧小姐那里打探到不少关於星女的事情。” 周盛拧紧的眉头终於舒展开来,还好有这个二女儿。 “婉婷,你快给爹说说,外界传的星女的能力是不是真的?” 周婉婷言简意賅地把关於锦宝的一切传闻都给周盛说了一遍。 周盛顿时大喜。 “如此说来,星女的异能都是真的了,看来咱们家是时候出手了。” 周盛立即吩咐车夫加快速度,他要趁著星女在萧家做客的这个时间,与星女达成合作,他们周家掌握著整个北境的盐池,星女倘若有大图谋,必定绕不开他们周家,他要赶紧回去想一份能让星女满意的投名状。 至於成王那边… 现在外面到处打仗,成王那边的消耗极大,未必能撑到最后,反观星女坐镇北境,偏安一隅,北境必定会迎来繁荣的一天。 老狐狸果然是老狐狸,別人看五年,他能看十年。 萧家。 萧嵐將陈书翰和他丫鬟带回萧家后,屏退左右,只留下萧家族人还有萧彻父女俩。 “去提一桶凉水来,把人给弄醒。” 一桶水泼下去,陈书翰当即醒来。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像是被什么重物碾过一般,这会儿要炸了。 锦宝偷偷捂著小嘴笑。 她进客栈的时候,看见这个男人正趴在那个姐姐身上欺负人家,连鞋子都没脱,直接爬上床,挥出自己的小拳头就把人给打晕过去。 锦宝的小奶拳虽小,一拳抵千金,真的下死手,能直接把人的脑袋砸出脑浆来。 她这还是手下留情了,只把对方给打晕而已。 儘管如此,陈书翰也觉得自己的脑袋上起了一个鸡蛋大的包。 当时他只觉得有什么东西从外面破门而入,嚇得他差点功能障碍,紧接著就是一团影子袭击他。 接下来就没了知觉,再醒来,就是现在。 看著大堂里坐满了人,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被人给抓了。 他从地上爬起来,看见一旁跪著的丫鬟。 “杏儿,这是哪里?发生了什么事?不是让你守著门吗?” 杏儿哪里敢说话,她大气也不敢吭,低垂著头,这里可是萧家的地盘,哪里有他们反抗的份儿,这次看来要折在这了。 “陈公子?你为何会出现在我们白水镇客栈,还勾引良家女子,你可知道你玷污良家女子,在我们白水镇可是重罪?” 萧嵐语气还算温和,在没有確定对方的身份下,他还不打算撕破脸。 陈书翰打量一眼萧嵐,心中瞭然,这便是萧家的家主,听说与成王已经撕破脸了,这次他来白水镇也是为了策反萧家的族人为成王所用。 顺便娶到周家的嫡女,与周家联姻,只是他派人打听过,周家的联姻对象不是他们陈家,所以他就用了这么骯脏的手段,睡了周婉仪。 俗话说苍蝇不叮无缝蛋,这周婉仪也不是什么好人,不然也不会为了一点蝇头小利,就相信他。 就周婉仪那种货色,在京城一抓一大把,他实在是没有看上。 陈书翰是不会供出成王的,所以只能编一个理由。 如果要让別人相信他说的话,那他说的必须要半真半假。 “我是京城陈家,伯爵府的嫡次子,常年在北境做生意,至於萧家主说的勾引良家女子,您有什么证据呢?我们可是两情相悦的。” 萧嵐確实没有证据,而且周家已经將女儿带走,他也不好上门对峙,损了周家的名誉。 北境八大世家同气连枝,一荣俱荣,他护著周家,周家肯定也会感念,回馈他们萧家。 但是依照萧嵐对周家的了解,周家不可能会让女儿在婚前失身於人,且据萧嵐所知,如今周家適婚的女儿似乎只有周家的老来女,周婉仪。 不过这周婉仪似乎还未及笄,这个姓陈的简直是畜生,连还未及笄的姑娘都敢算计。 如果这姓陈的依旧撬不开他的嘴,那他们似乎確实也拿他没办法。 这个时候,一名大夫提著药箱跟著萧二小姐走进来。 “父亲,我能证明这个姓陈的是故意设计陷害良家女子。 这是从客栈房间得到的残渣,经大夫验证,说这乃是合欢香。 並且女儿在客栈的茶杯中,也发现了曼陀罗花粉,这可是製作迷药的主要成分。 说明这个人,先把人迷晕,又把人给强姦,这是加了双重保障,居心叵测,父亲绝对不能姑息此人。” 跟谁来的大夫也当场证明了这两点。 证据確凿,陈书翰无话可说。 只是他仗著自己是陈家人,就算犯了事,他觉得萧嵐也不敢把他怎么样。 第171章 锦宝出手整治陈书翰,萧嵐在金汤谷买地 萧嵐再次看向陈书翰。 “陈公子,你还有何话说?” 陈书翰直接破罐子破摔。 “没错,是我做的,那又怎么样?我们是两情相悦,用点合欢香增加一下情趣而已,难道你们没用过?” 萧嵐见陈书翰油盐不进,一副无赖样,並没有发怒。 对付这样的人,只要突破他的心理防线,让他知道这是谁的地盘,他就怂了。 “陈公子,你真的不知道你玷污的女子是哪家的?你说我要是把你交给他们,你能不能活著走出北境?” 陈书翰脸色微变,他微微握拳,不过隨即笑道:“萧家主,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与这女子是在你这白水镇相识的,萧家主儘管把我交出去,我到时候就说是你指使我的,你就是幕后之人,像利用我拿下周家的盐池,你说周家会不会信我的话?” 萧嵐还想再说什么,这个时候,一旁的锦宝忽然伸出小手。 “坏蛋,都死到临头了,还敢污衊萧叔叔,看本宝宝收拾你。” 只见一道细弱的电流从锦宝手心流出,击在陈书翰的身上。 陈书翰只觉得浑身酸麻,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锦宝直接把对方击倒后,又看著陈书翰,奶凶奶凶的问道:“大坏蛋,你做了坏事,为什么不承认?你要是还不承认,本宝宝可就对你不客气了。” 锦宝坐在萧彻的怀里,双手叉腰,小脸气鼓鼓地撅著殷红小嘴,眼睛瞪得如同铜铃。 陈书翰缓了半天才缓过来。 他这才仔细看锦宝,这一看不要紧,心中狂喜。 这不就是他一直在寻找的星女吗? 这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陈书翰从地上爬起来,拍打一下身上的灰尘。 大家都以为他要说些什么,没想到他转身就往外跑。 来到萧家院子,直接从袖口掏出一只穿云箭。 这是成王亲自赐给他的,不仅是他,还有所有暗中寻找星女的人,人手一支,只要发现星女的位置,就立即通知附近的人。 只是陈书翰低估了锦宝的能力。 在他跑出院子的那一刻,锦宝已经从萧彻身上下来,迅速跑出大门,站在门口直接对著那冲向天空的穿云箭就是一击。 这次她可没留手,直接把那穿云箭给击成了焦炭,直直从空中坠落。 与此同时,萧家眾人也从屋里跑出来。 萧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个姓陈的就是个奸细。 他就是来搅弄北境风云顺便抓星女。 萧嵐一挥手,院子里的护院们將陈书翰团团围住。 “你们想干什么?我告诉你们,我可是京城陈家的嫡次子,你们若是敢动我,陈家不会放过你们。” 陈书翰此时还在幻想用身份恐嚇萧嵐。 只是他从始至终都忘记了一件事,这里是北境,且如今是战乱年代,大家各自为王的时代,他一个小小的陈家伯爵府而已,萧家会放在眼里吗? 况且陈家的伯爵还是先皇给封的。 如果削爵,那陈家將会狗屁不是。 “姓陈的,这里是北境,是白水镇萧家,是龙你给我盘著,是虎你给我臥著,何况你一个排不上名號的伯爵府而已,京城一抓一大把,你还是个嫡次子,有什么资格在这与我谈条件?来人,给我带下去,狠狠拷打,如果不招出他的同党,直接宰了餵狼。” 萧嵐也没再客气。 陈书翰被护院带下去的时候,满脸惊恐,这些人真是疯了,这是要造反吗? 解决了陈书翰。 萧家也已经把粮食全部归拢好,准备分批运送至金汤谷。 这些粮食一部分换取土豆种子,一部分用金钱交易。 萧嵐真心归顺星女,所以粮价还算良心,並未暴涨。 萧彻这一趟出来可以说是满载而归,锦宝还收拾了黑袍人,从此北境再无大的威胁。 回到萧嵐亲自带队护送粮食,跟著萧彻来到金汤谷。 这也算是来金汤谷认门,以后也能主动来往。 萧嵐步入金汤谷后,直接被金汤谷內的环境给震惊了。 谷外和谷內的情形完全不同。 山谷外杂草丛生,只有一条路进入谷中。 而金汤谷內,河流交织,人员密集,放眼望去,一片片开垦出来的整齐地块,耕牛在其中来回劳作。 再往里走,让他更为惊讶。 通往內城方向的道路,並不是普通的黄泥路。 而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材质,这种材质质地坚硬,马车行走在上面,没有顛簸感。 下雨天也不会出现泥泞的情况。 萧嵐当即就询问萧彻:“萧大哥,这是什么做的?为何如此坚固?” 萧彻呵呵一笑:“这个叫混凝土,是我闺女想出来的。 说是谷中一下雨到处泥泞不堪,她就想出了这个。 让人把谷中所有的道路全部铺上了这个,你別说,这个东西真是好啊,就是下滂沱大雨,它都没事,还越冲越乾净,修好这些路,我们运送东西都方便了许多。” 萧嵐心动不已,这东西要是用到他们白水镇就好了,只是这东西一看就是人家的秘方,他也不好意思开口要。 而萧彻也没有打算给,这东西现在还不適合全北境推广,等他们拿下了北境,成为北境的实际掌权人后,在大面积推广。 再往里走,萧嵐发现了练兵场。 他没想到这金汤谷中竟然有这么多士兵,一顶顶帐篷,一眼看不到头,这至少有几万大军。 萧嵐现在心中庆幸不已,幸好他没有投靠成王。 从母亲的情况来看,星女掌控北境,只是迟早的事。 而他也能预见未来几年,北境会变得无比繁荣强盛。 单单是那能亩產几千斤的土豆就能让北境人口稳步增长,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抱紧星女的大腿,让他们萧家再繁荣个百年应该不成问题。 走过军营,再往里便是城池。 虽然规划建设城池的地方还有些荒凉,不过已经初见端倪,各种规划都已经到位,只需在上面按照规划建起屋舍拉起城墙即可。 穿过外城,就是內城。 內城的主体建筑已经完工。 主体建筑的材质再次让萧嵐震惊。 这种材质似乎与刚才见到的那种路是一个材质。 这东西建成房子,那这房子岂不是什么都不怕? 火攻不焚,水冲不倒,这简直是铁桶一样的神房啊。 看来这金汤谷以后必定会成为未来新的军事中心。 他要不要在这投一笔?早来的有肉吃,晚来的只能喝点汤了。 想到这里,萧嵐心中火热。 他心里已经在谋划该如何让萧彻答应他分点肉。 谢承砚听说萧彻带回来很多粮食,已经迎了出来。 “老萧,你这次出去可是办了不少大事啊。” 谢承砚满面红光,明显最近的心情很好。 萧彻当即给谢承砚介绍了一下萧嵐。 “老谢,这位是白水镇的家主,萧嵐,也是我本家,你知道的,这次为了护送粮食,亲自来金汤谷,也是认认门,以后打交道的地方还多。” 隨即,他又看向萧嵐:“萧老弟,这位是咱们大夏的丞相,谢承砚,谢相。” 萧嵐赶紧拱手,“见过谢相。” 谢承砚还礼笑道:“这都是老黄历了,我现在是萧彻的牛马,整天被他驱使。” 萧彻哈哈一笑:“老谢你说这话丧良心啊,我又是在给谁当牛马?咱们不都是为了我闺女吗?” 萧嵐这才知道,谢承砚竟是锦宝的亲舅舅。 那这谢承砚可比萧彻有分量多了,毕竟这星女可是与这亲舅舅有血缘关係的,而星女却只是萧家的养女而已。 几人来到营帐內坐下。 谢承砚让谢延宏和萧景行一同去查收粮食。 萧景行如今已经能走动,整日帮著谢承砚处理一些军务上的事。 萧彻不在谷中,谢承砚对於军务懂得不多,倒是萧景行从小跟著父亲在军营生活,军务对於他来说,相对轻鬆。 谢承砚每天忙得焦头烂额。 谷中各种支出,全部都要记帐,而谷中的有能之士却挑不出几个来,现在谷中的士兵倒是不缺了,缺人才啊。 这件事谢承砚等萧嵐离开后定然会向萧彻好好说道说道,谷中还要大量引进人才,不然这摊子越来越大,他一把老骨头说不定就要提前交代在这里了。 萧嵐这会儿心里已经盘算好了交谈条件。 “萧大哥,谢相,我想在金汤谷外圈一块地与你们做邻居,行不?” 萧彻和谢承砚同时对望一眼,两人瞬间明白了萧嵐的打算。 不过这是好事啊。 “没问题啊,你看中哪块了?一会儿给我们说说,大家以后都是邻居,咱们还能相互帮衬。” 萧家在白水镇经营了百年,当然不会就此放弃。 圈一块地,也是先放著,等上一两年后,这块地的价值就要翻几番,到时候他定然能赚个盆满钵满。 萧嵐见对方一口答应下来,也没藏著掖著。 “这样,萧大哥这次从我们萧家买的粮食,我只收一半的价格,剩下的就抵地钱,如何?” 这个办法好,很得萧彻的心。 这件事就这么说定了。 金汤谷外全部是小山丘,小山丘外就是大片的荒原,只要能將荒原开垦出来,就是良田。 想要让自己的地变得值钱,当然要有人来。 萧嵐立即將自己在金汤谷边上买地的消息散发出去,放风给八大世家。 他就不信那些老狐狸不来掺一脚。 这也算是间接帮了萧彻,只要来的世家多,他还能坐地起价,划拉一笔银子进帐,这买卖怎么看都不吃亏。 毕竟这些地,都是荒地,属於大夏王朝,但是当今的大夏谁还有能力管到北境这一亩三分地上? 同时只要有世家来买的,那就说明这些世家在向萧彻示好,寻求庇护。 现在就看下一个是谁。 第172章 谢承砚带锦宝拜访秦家,萧彻带兵攻城 送走萧嵐,谢承砚开始向萧彻大吐苦水。 “老萧啊,我说你啥时候把黑松谷的那些人给弄过来啊?黑松谷如今已经走上正轨,各处都有管事盯著,景墨一个人就能將那边打理好,还有萧老夫人坐镇,咱们这边可刚起步,这几万人的吃喝拉撒,全都指望我们父子两人,我们是欠你们萧家的?” 谢承砚说著都有些想撂挑子不干了。 萧彻挠挠脑袋,揽著谢承要的肩膀,这次倒是没有装傻充愣。 “老谢,你说什么见外话呢?你做这一切可不是为我萧家,那可是为你亲外甥女,你们身上可流著一样的血。” 谢承砚倒是无法反驳,不过这亲外甥女也姓萧啊。 接著萧彻就提出了一个郑重的建议。 “老谢,你有皇上詔书,不如直接就公布出来,以后锦宝也能以大夏公主身份自居,现在锦宝的星女身份已经公开,只要再告诉天下人,她是皇上属意的继承人,那咱们就能名正言顺的拿下北境的城镇,这么多兵养一天就要消耗不少粮食,我决定先从附近的城池开始进攻,你觉得呢?” 谢承砚倒是没有意见。 养著这些人一天消耗这么多粮食,他们现在只有消耗没有收入。 这萧家的粮食也仅能支撑他们几个月。 眼看就要秋收,他们可以在秋收前,攻占部分城池,收取一部分税收,不然这北境的粮食又要运到北安城,那里现在已经完全被成王的人给占领。 等於说这粮食就便宜了成王。 现在他们必须要趁著秋收前,捞一部分回来。 两人来到大营商量接下来的行动。 谢承砚拿来北境地图,在金汤谷的地方画了个圆圈。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老萧,这里是金汤谷,全是山脉,峡谷,少平原,三百里外是白水镇萧家,咱们现在要攻打的是附近的县城。 距离金汤谷方圆三百里內的县城有平远县,永平县,定安县。 这三个县,有两个县在一条线上,分布在金汤谷东南与西南方向,最近的就是平远县,只有一百二十里左右。 不过这里的地形比其他两个县城更加难攻打。 他前半段是山地,后半段是丘陵,想要攻下这个县,必须要破青石关。 人都说青石关易守难攻,不过这里並不是军事重镇,也不是通往北安城的必经之路,驻军不多,日常驻军也就五百人。 再就是这个永平县。 距离金汤谷一百八十里,丘陵地带,起伏不大。 再就是最远的定安县,距离金汤谷二百里。 去定安县必须要经过平远县,所以你如果想拿下定安就要先拿下平远。 定安县全县都是平原地带,土壤肥沃,每年种出来的粮食有一大半都会被徵收,不过这里的百姓却鲜少有饿死的情况出现。” 谢承砚简单的介绍了一下最近几个县城的情况后,就看著萧彻。 最后攻打哪个县城,还是萧彻说的算,毕竟他要带兵衝锋陷阵。 萧彻看了一会儿后,直接点了平远县。 “就先拿下平远,然后直接进攻定安,拿下这座粮仓。” 萧彻的想法与谢承砚不谋而合。 定下进攻方向后,谢承砚又开始老生常谈。 “老萧啊,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你把这些县城拿下来后,这里面的县令怎么办?你不会指望我一个人管理这三个县吧?我就算有分身术怕也忙不过来,所以你还是想想办法,怎么弄些文人来,你不能在前面一路衝锋陷阵,后面的烂摊子就不管了吧?这不等於没打?” 萧彻也是第一次单打独斗,以前他只管攻城略地,自有朝廷派人来接管,现在让他一边打仗,还要一边找人来管理,他顿时头大。 不过他倒是想起了一个地方。 “老谢,你与青崖秦家熟不?” 谢承砚微微皱眉,萧彻一开口,他就知道这老货在打什么主意。 他冷哼一声,扭过脸去,不打算搭理他。 不过萧彻脸皮厚,赶紧跑到谢承砚面前,笑嘻嘻说道:“你们都是文人,你又是在关外长大的,你没理由不知道秦家吧?他们那可都是书呆子,你要不去帮忙说和说和,让他们秦家推荐一些人来?这样你也不用辛苦,我也能安心带兵打仗,咱们不是皆大欢喜?” 秦家还不知道他们偏安一隅也被萧彻给盯上。 谢承砚当然知道秦家,他还在秦家求学过,只是这个时候正好是提条件的时候,他当然要端著些。 见萧彻把好话都说尽,他才勉为其难道:“既然你诚心实意求我,那我也提个条件,我去可以,你必须要让我带著锦儿一同去。” 这个条件对於萧彻来说没什么难度。 反正谢承砚是锦宝的亲舅舅,跟著他见见世面也是好的。 “没问题,只要我闺女愿意跟著你去,我没意见,你看,你啥时候去呀?” 谢承砚脸色一黑,摆了一下袖子,转身离开:“这是不让人喘口气啊,就算是牲口也要让它歇歇吧?” 萧彻赶紧追著谢承砚跑出去:“老谢,你怎么能和牲口比呢?你可比牲口聪明多了,不对…….” 两人吵闹走远。 谢延宏和萧景行两人从不远处走过来,均是一脸无奈的摇头。 “这两个还真是一对活宝,景行,你今天感觉身子怎么样了?” 萧景行抬抬胳膊,踢踢腿。 “感觉好多了,走路没那么虚了,也不是很喘,这还要多谢你带来的军医,不然我这小命可就保不住了。” “刚才听萧伯伯说,他们要去打平远县了,你准备去吗?” 萧景行当然想去,杀敌建功立业,一直都是他的理想,尤其是现在要帮著妹妹把皇位坐稳,还要为祖父报仇雪恨,他还要亲手斩杀成王,將他的脑袋掛在宣武门上暴晒一月。 只是他现在的身体並不允许他长途跋涉。 这次父亲的目標很明確,必须要连拔三座城池,这就说明没有半个月是回不来的,他这身体支撑不住半个月的高强度战乱。 “我还是不去了,等下次再去,下次攻打北安城的时候,我一定要做前锋。” 谢延宏羡慕的看一眼明媚恣意的萧景行。 “我也想纵马驰骋,只是我这辈子註定要与笔桿子打交道了。” 萧景行拍拍好兄弟的肩膀:“你的笔桿子可比我的枪桿子厉害多了,不要妄自菲薄,你刚才没听见吗?现在咱们就缺你这样的人才,你可是咱们的宝呢。” 谢延宏扯扯唇角,同萧景行並肩而立,看著眼前的城池。 从一片荒芜,到如今的热闹非凡,一座座建筑拔地而起,他心里是从来没有过的充实。 他也亲手参与建设了一座城,心中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当晚,萧彻就把锦宝找过来,当面询问了锦宝的意见,並把自己要攻打县城的想法也告诉了她。 锦宝聪明伶俐,萧彻一说她就懂了。 “爹爹,你是不是要打仗了?那百姓们会不会受伤啊?” 萧彻摸了一下锦宝的小肉脸,声音温和又坚定道:“不会,爹爹会安抚百姓,不会让他们受伤,更不会让他们背井离乡。” 锦宝点点头。 “那锦宝支持爹爹,赶走坏人,爹爹以后要对百姓好呀,农民伯伯很辛苦的,宝宝不想让他们再无家可归啦。” 萧彻抚摸著锦宝的小脑袋,第一次严肃地同锦宝说道:“闺女,以后你就是咱们这个王朝的新皇。 你想要一个什么样的王朝,你就要朝著这个方面努力。 你如果不想要百姓们顛沛流离,你就要给这个王朝一个盛世。 將咱们的国家打造成一个铁桶,百姓不饿肚子,人人有粮吃,人人穿得暖,人人有房住,这样百姓就会感念你的好。 如果你不努力,那么百姓就会依然过著现在的苦日子。” 萧彻的洗脑很成功。 锦宝歪著小脑袋,想了一下:“宝宝知道了,宝宝要当个好人,好的女皇,让百姓都能吃好穿好,就和宝宝那个世界一样。” 萧彻这是第二次听锦宝提起她的那个世界,他不知道那是个什么样的世界,不过听锦宝说那个世界没有饿死的人,大家都住在很漂亮的房子里。 “那你明日要不要跟著舅舅去秦家?” 锦宝点点头:“去呀,舅舅需要宝宝去,宝宝就陪舅舅去,那爹爹你需要宝宝吗?宝宝打仗很厉害噠,能把那些人全部电晕,爹爹就能直接破城啦。” 萧彻闻言哈哈一笑:“那我闺女还真是厉害,一人就可敌千军万马,不过打仗是爹爹的事,你不要过度消耗自己的能力,对你身体不好,你还要健康长大,爹爹可不想看见你永远都这么高。 而且那些县城的守卫也不多,爹爹保证不用半个月就能把几座城全部拿下,到时候让大家全部叩拜我闺女,给你积攒信仰力,你就不会晕倒。” 锦宝开心地拍拍手:“好呀,好呀,他们爱宝宝,宝宝也爱大家。” 锦宝这边同意后,第二天一大早,谢承砚就已经收拾妥当,马车也已经准备好。 萧彻抱著还迷迷糊糊的锦宝走出来。 “我闺女就交给你了,我是一个粗人,不懂你们文人之间那些玩心眼的招数,但是我闺女一定要全须全尾地回来,等我拿下那几座城,你带著人回来,咱们开庆功宴。” 谢承砚接过锦宝,懒得理会萧彻。 他是不是忘了,他才是锦宝的亲舅舅,锦宝身上流著的血,有一半和他是一样的。 谢承砚直接上了马车,萧彻还有些不舍。 锦宝可是从来没有和他分开这么久过,他无论去哪都把这个小不点带著,猛然没有了闺女,他心里空落落的。 看著马车走远,他才转身,开始点兵。 据探子来报。 这三座城的守卫一共不足一万。 只有定安县的守卫最多,有八千人,其他两个县城加起来不足一千。 这定安县乃是產粮大县,朝廷之所以会派人重兵把守,也是怕有人会打他们粮袋子的主意。 现在这个地方被萧彻盯上,那无论如何都要拿下来。 第173章 青崖书院,秦文渊 马车上,锦宝依偎在谢承砚的怀里,正抱著一块桃酥吃得香甜。 谢承砚手中捧著一本书,看一会儿,就替锦宝擦一下嘴巴上的残渣,偶尔给她递杯水润润嗓子。 “舅舅,为什么爹爹不和我们一起去书院后再去打仗呀?” 谢承砚把书本放下,透过半开的帘子看向马车窗外,外面青翠的景色急速后退。 他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怀念。 “因为书院的那位秦爷爷不喜欢带兵打仗的人,你爹爹去了帮不上什么忙,而且你爹爹还有更重要的事去做。” 锦宝撅起小嘴:“那位秦爷爷为什么不喜欢爹爹?爹爹对宝宝很好呀,他对所有人都很好,爹爹是好人。” 谢承砚闻言失笑,这个小傢伙还挺护犊子的。 “秦爷爷不是不喜欢你爹爹,而是不喜欢血腥味,你见了秦爷爷就知道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了。” 锦宝没有再说话,打了个哈欠,眼睛缓缓合上,早上起得太早,这会儿困了。 从金汤谷去青崖书院需要五日的路程。 五日后,两人终於站在了青崖书院的山脚下。 锦宝抬头看一眼不太高耸的山,牵著谢承砚的大手,歪著小脑袋问道:“舅舅,这就是青崖书院吗?” “没错,这就是青崖书院,一晃几十年过去了,这里依然如故。” 谢承砚不知道自己的那位老师如今还健不健在,站在山脚下,少年时的种种再次涌上心头,一时间竟然有一种近乡情怯的感觉。 谢承砚抱著锦宝再次登上马车。 这青崖山看起来平平无奇,既没有其他山的高俊险奇,也没有仙雾飘飘,云遮雾绕,只有青松翠竹林立。 乘坐马车来到山门,谢承砚带著锦宝再次下了马车。 从山门再往上就不能乘车前行了。 再往上全都是步道,只能一级一级拾阶而上。 锦宝被谢承砚抱著,站在山门前面。 山门是三门四柱的石牌坊,正中间的匾额上,题写著『万仞宫墙』四个字。 匾额上面覆盖了层层青翠的苔蘚,风吹日晒,石面斑驳,初见书院的歷史感。 过了山门,后面就是步道。 步道是用较宽的石阶,能供四五人並肩而行。 步道的中间已经被踩踏得凹陷下去,这条步道百年来每日被踩踏数百遍,早已磨平凹陷。 步道两旁全是一丛丛紫竹,遮天蔽日,竹叶婆娑,风一吹,沙沙作响。 石阶上每隔一段,都有一座石碑。 石碑上或刻著名人名言,或刻著感悟,或刻一个字,这些石碑有新有旧,有大有小,最久的已经能追溯到百年前。 从这条步道上走过,就像是在阅读书院的百年史。 走过长长的步道,眼前景色豁然开朗。 半山腰有一个泮池,不大,月牙形,池中水清澈见底,可见各种锦鲤在池中悠閒游动。 池边立著一块石碑,刻著『泮池』两字。 《礼记》说,诸侯之学有泮池,取其“半於太学”之意。 也就是说,这里的学问,是京城太学的一半。一半,不是差一半,是谦虚一半。 泮池上有座三孔石桥,叫“步云桥”。 意思是走过这座桥,就能步步高升,直上青云。 过了泮池,就是书院的中心,明伦堂,也是书院的讲堂。 这是一座三开间的大殿,飞檐翘角,青瓦灰墙。 檐下掛著一块匾,写著“明伦堂”三个大字,是开国皇帝御赐地。 明伦堂后面就是藏书楼,藏书楼两侧就是学生斋舍,再往后就是青崖学院的后山,后山上满是松树。 谢承砚记得后山还有一个观云亭,站在观云亭中能俯瞰整个书院。 他曾与老师在观云亭內下过棋,请教过学问,討论过庙堂,一幕幕再次浮现,心中一股激盪的热流再次翻涌。 一阵阵朗朗读书声,从面前的学堂里传出来。 谢承砚知道推开眼前厚重的木门,里面就是几十个聆听教诲的学子,他们如同当年的他一样,坐在蒲团上,满眼渴望老师的浇灌。 “请问您找谁?” 一道温和的询问,从谢承砚身后传来。 谢承砚回头见是一个身穿长衫的小廝。 青崖书院的小廝都是童生起步。 “我找秦文渊山长,请问他还……在书院吗?” 谢承砚的声音带著微微的颤音,不知道是因为激动还是因为恐惧。 小廝微微頷首:“秦山长年事已高,如今只掛著虚职,现在青崖书院由秦大公子接手,不知道您是何人?” 谢承砚从怀里掏出名帖递过去。 “我是老山长的学生,今日特来拜访他老人家,烦请通稟一声。” 小廝接过名帖,看了一眼,脸上並无波澜,在这里他见过太多权贵。 京城的王爷,世子,各地的世家大族的贵公子,甚至还有邻国的公主,皇子,不过他们在这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青崖书院的学子。 小廝双手將名帖归还给谢承砚。 “谢学长,麻烦您稍待,我这就去稟告老师。” 谢承砚点点头。 锦宝则是好奇地在院子里走动,趴著门缝往里瞅。 屋里坐著几十人,大家都全神贯注听老师讲课,正上方坐著一位中年人,他身著一袭蓝色长衫,髮髻用布巾挽起,正端在上手的长条桌后。 他的后面掛著一幅人物画。 锦宝不识的,只觉得那人有些眼熟,好像在二哥哥那看见过。 锦宝看了一会儿觉得无聊,背著小手又走到別处。 过了没多久,那名小廝再次出现。 “谢学长,请跟我来。” 谢承砚赶紧朝锦宝招手。 锦宝不用谢承砚抱,跟在他身后一路走一路看,两人跟著小廝,穿过学堂,来到藏书楼后面。 藏书楼的正后方是山长一家人的院子。 一共是三进院。 小廝將人带到第一进院门口就走了。 谢承砚对这里很熟悉,这里一切还维持著几十年前的原貌,仿佛岁月只在这里留下了些许痕跡,並未侵蚀这里的一草一木。 谢承砚捏捏锦宝的小手,低头看了一眼小傢伙好奇的小脸。 “锦儿,一会儿进去后,你要乖一点,给见到的爷爷问好,知道吗?” 锦宝乖巧点头:“舅舅,宝宝是很有礼貌的小朋友噠,宝宝都记得的。” 谢承砚微笑点头,这才整理一下衣服,拉著锦宝的软乎的小手迈过门槛。 院子不大,一圈抄手游廊,中间有一个小花圃,院子一角有一棵松树。 松树下面是一张石桌和几个石凳。 此时旁边正放著一张躺椅,躺椅上面有一个鬚髮皆白的老者。 他正半合著双眼,日光从竖井中落下正好照在老人的身上。 谢承砚放轻脚步走到老者身前几尺外站定。 “老师,学生来看您了,您身子骨还硬朗吗?” 老者闻言缓缓睁开眼。 他从躺椅上慢慢坐起身。 谢承砚赶紧上前帮扶。 “老师您慢点。” 秦文渊这才仔细打量谢承砚。 “你是砚儿?怎么看著变样了?老了,瘦了,还黑了……不过倒是有一代名相的气度了。” 谢承砚一直憋在胸口的那股气顿时散了,瞬间红了眼眶,他声音哽咽。 “老师,您还是如当年一样,目光如炬啊。” 谢承砚擦了一下眼角,来到秦文渊正前方。 “老师,学生多年未曾来看您,学生羞愧,学生拜见老师。” 谢承砚一撩衣袍,直接双膝跪了下去,对著秦文渊深深拜了三次。 秦文渊轻轻抬了一下手腕。 “砚儿,快起来,陪老师再下盘棋吧,让老师看看你现在长进了没有?” 谢承砚赶紧从地上站起来,拉过锦宝。 “锦儿,快叫人。” 锦宝一直在一旁看著面前的这位老人,这个老人给人一种很温和的感觉,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他,这就是舅舅的老师吗? 他好像是个很好的爷爷,但是他为什么不喜欢爹爹? “爷爷好,我叫萧锦如。” 锦宝乖巧地朝秦文渊挥挥手。 秦文渊定睛看了一眼锦宝,容貌有几分像谢承砚。 “这是你的老来女?” 谢承砚赶紧恭敬解释:“回老师,这是学生的外甥女,也是学生胞妹的唯一孩子。” 秦文渊本来平和的脸上,微微抖动了一下,浑浊的眼底一抹精光一闪而逝。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谢承砚,又看了一眼锦宝,最后什么都没说,而是指了一下石桌上已经摆好的棋盘。 “坐吧。” 谢承砚先扶著秦文渊坐下,这才在他对面坐下。 锦宝有些无聊,她好奇地四处看了一眼,秦文渊抬头看了一眼锦宝。 “丫头,若是无聊,就到处走走看看,这是你舅舅生活了几年的地方。” 锦宝看了一眼谢承砚,见舅舅点头,这才撒丫子往外跑。 锦宝离开后,秦文渊才问道:“这丫头为何姓萧?” 谢承砚蠕动一下嘴唇,心中考量,不知道该不该把萧彻的事情说出来。 老师最重名正言顺,爱惜羽毛,倘若让他知道萧彻是流放犯,还要打回京城去,老师会不会直接將他也赶出去? “怎么?不好说吗?在我面前,你还吞吞吐吐,莫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隱?” 谢承砚赶紧低垂下头。 “学生不敢,这丫头跟了她养父的姓。” 两人各自手执棋子,你来我往,但是並未停止说话。 谢承砚最后还是將萧彻的事情全盘托出。 他偷偷看了一眼老师的神色,见对方並无什么情绪波动,可越是如此,他就越害怕。 额头已经沁出一层冷汗,手心也有薄薄的汗。 “你这下棋的技艺並未提升多少啊,这些年醉心官场,是不是已经很久没有下棋了?下棋要专心,为师的教导你也没放在心上啊。” 谢承砚低头看了一眼棋盘,发现自己的棋子已经被老师的棋子逼入了绝境,对方的路数看起来温和,却步步透出杀机,让他无路可退。 谢承砚知道这一局他又输了。 第174章 锦宝復活盆栽,秦文渊释怀 “老师,学生技不如人,惭愧。” 秦文渊丟下手中的棋子,端起一旁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说吧,你今次前来所为何事?” 谢承砚不敢隱瞒,立即躬身道:“什么事都瞒不过老师的慧眼。” 只是在他说出自己的目的之前,从身上掏出一卷明黄色的圣旨递给秦文渊。 “老师,这是学生辞官前,皇上亲笔所书圣旨,还请老师一观。” 秦文渊看见圣旨,立即放下茶杯,神色恭敬地站起来,然后整理衣冠,双手接过。 展开圣旨,他逐字逐句看完,再次合上圣旨时,神情明显有了变化。 他把圣旨交还给谢承砚。 然后捋了一下白须,目光幽幽看向天空。 “看来这大夏的天是要换个顏色了。” 谢承砚没有接话,他也没发接,如今的形式不会以他们的意志为转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过秦文渊再次看向谢承砚。 他话锋突变:“就算这大夏的顏色要变,这公主乃是万金之躯,岂能与一介流放犯搅和在一起?你是锦宝的亲舅舅,你就眼睁睁看著不管?” 谢承砚头上悬著的那把剑还是落下来了,他微微嘆口气。 他能有什么办法呢?这一切都不能受他左右,只是这些话与老师说,他定不会理解。 在他眼里,礼法,法度皆不可废,流放犯就是流放犯。 接下来的话,他好像更张不开口,不用说,也知道结果,老师肯定不会答应拨出学生去帮助萧彻打下的县城。 在他眼里,那就是造反。 如今皇上生死未知,朝堂虽有成王把持著,可只要他一日不宣告皇上薨的消息,那任何举兵之人都是谋逆。 这样成王就把自己放在了正义一方,他可以借著保护皇上的名义,名正言顺出征消灭各个藩王。 皇上最后下的那一道圣旨,似乎就成了个笑话。 谢承砚思索如何说服秦文渊,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滯。 “舅舅,秦爷爷,你们怎么了?怎么都不说话呀?” 锦宝已经把整个青崖书院全部逛了一遍。 她觉得这里实在是太无趣了,除了读书就是读书,整个书院连个孩子都没有,太清净,没有烟火气。 她还是喜欢金汤谷,喜欢跟著爹爹一起出门。 谢承砚见到锦宝进来,面色缓和不少。 锦宝的大眼睛却盯著秦文渊身后的一盆盆栽。 锦宝並不太认识,这盆栽已经完全枯死,但是主人家却並没有扔掉,说明这盆栽对主人家很重要,或者说主人家对这盆栽有深厚的感情。 锦宝蹦蹦跳跳来到盆栽前。 “秦爷爷,这株植物都死了,你怎么还留著呀?” 谢承砚的目光也被锦宝的话吸引过去。 待他看清楚那盆栽时,眼眶忽然就红了。 那盆栽是他当年下山时,专门送给老师的。 並不是什么名贵的品种,不过却是他精心培育的一株矮松。 高不盈尺,枝干蟠曲,象徵著苍劲长寿。 当时他把这盆栽当成离別礼物送给了老师,希望老师能如同松柏一般常青,长寿。 “老师……这是……” 秦文渊微微转身,摸了一下锦宝的小脑袋。 “这个是爷爷最喜欢的一盆盆栽,是爷爷最喜欢的学生所送,爷爷捨不得扔,怕扔了就断了念想。” 话是给锦宝说,却是说给谢承砚听的。 锦宝点点头:“既然爷爷这么喜欢,那宝宝帮你救活它呀。” 秦文渊闻言呵呵一笑:“傻丫头,已经枯死的东西,怎么可能还能活过来?就算华佗在世,也不能让死了多年的东西活过来,这世间岂有那等神技……” 秦文渊的话还没说完,剩下的话就生生卡在咽喉,浑浊的双眼,此刻瞪到最大。 只见锦宝伸出白嫩的手指,搭在枯死的松枝上。 那些原本枯死的树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变化。 树干的顶端,很快就冒出根根青翠欲滴的松针。 几乎是几个呼吸间,那一盆已经枯死已久的矮松,此时生机勃勃,比之前更加的苍劲。 “这……这怎么可能?不可能……” 秦文渊嘴里除了这几个字,一时间找不出其他的词来表达此时的心情。 谢承砚適时走上前,扶住秦文渊,他怕老师年事已高,情绪不能波动太大。 “老师,还有一件事,您可能不知道,公主她也是最近传得沸沸扬扬的星女,她身上有诸多本事,刚才您看见的只是其中一种。” 锦宝一听顿时来劲了,她为了向这位老爷爷展示自己的本事,竟然徒手將院子中的一块千金重的湖石给轻飘飘举起来。 秦文渊大吃一惊,后退几步。 “这……这是什么异能?老夫闻所未闻,书中也未曾记载过。” 秦文渊试图用自己的知识来解释锦宝身上的情况,只是话到嘴边,他竟然觉得自己所学在锦宝面前实在是苍白。 锦宝把石头放回原处,又灵活地攀上附近的松树,爬上屋顶,隨即又从另外一边爬下来,速度快得让秦文渊觉得头晕眼花。 锦宝还对著院子里的青石板放电,把那青石板瞬间劈裂,滋滋冒火花。 这一下彻底把秦文渊嚇倒。 他直接双腿发软倒在了谢承砚的怀里。 “这到底是什么人……?这还是人吗?” 谢承砚赶紧把人扶著坐在躺椅上,又帮他餵水,顺气。 半晌,秦文渊才正常些。 “秦爷爷,宝宝的本事多不?” 秦文渊看著面前可爱到人见人爱的小娃娃,心中五味杂陈,这就是天生异象吗? 看来世间传言竟然是真的,星女出,四海定,九州同。 她有这样的本领,別说九州,就是再远的地方,也不在话下。 秦文渊有一种直觉,在他有生之年,他可能会看见史无前例的繁荣和统一。 秦文渊从椅子上再次站起来,朝著锦宝缓缓跪拜下去。 “青崖书院秦文渊拜见公主。” 锦宝已经习惯別人的跪拜,不过她有一点,不喜欢看见老人对自己磕头跪拜。 她赶紧把秦文渊扶起来。 “秦爷爷,你不要跪呀,宝宝不喜欢你跪,宝宝想让秦爷爷答应宝宝一件事,宝宝也能答应秦爷爷一件事,咱们交换,行不行嘛。” 锦宝伸出小手,扯著秦文渊枯槁的手,微微晃动,嘴里撒娇。 秦文渊这一辈子没有成亲,但是却收养了几个孩子。 如今看锦宝,越看越觉得亲切可爱,心中触动。 “公主有什么吩咐儘管说,老朽一定会帮公主达成所愿。” 锦宝听了,直接原地蹦起来:“哇,秦爷爷最好了。” 秦文渊没有见过如此鲜活的孩子,一时间有些愣住。 在他这里,所有的孩子都极其地恪守礼法,更不会如同锦宝一般大跳大叫,如此明媚活泼。 “秦爷爷,你能不能喜欢我爹爹呀?我爹爹不坏噠,他只是被坏人陷害了。” 锦宝没有看秦文渊的脸色,而是叭叭地把在京城发生的所有事,以及路上发生的事情,全部说了一遍。 锦宝现在的表达能力已经如同七八岁孩子,且她逻辑清晰,说话条理清楚,有理有据,娓娓道来。 秦文渊本来刚开始听锦宝说萧彻的事情,还有些不高兴,认为锦宝贵为公主,不能与流放犯搅和在一起。 后来越听越不对劲。 直到锦宝说完所有关於萧家的事。 秦文渊才真正明白萧家是被陷害的。 这些就连谢承砚都不清楚。 毕竟当初萧家被抄家前,才被锦宝发现异常,隨后萧家就被流放了,这期间,没有人会在意萧家发生了什么。 现在经过锦宝的小嘴,谢承砚终於明白,当初为何如日中天的侯府,一夕之间就变了样。 “老师,锦儿说得没错,学生也是现在才知道萧家当初竟然还遭了如此算计,难怪萧家一夕之间就出了状况。” 秦文渊微微拧眉,这些巫蛊之术,他倒是有所耳闻,看来成王一早就在布局了。 秦文渊再次看向谢承砚。 “砚儿,你这次来的目的。” 谢承砚心中一喜,老师这是答应了? 他赶紧把与萧彻的计划告诉了秦文渊。 “老师,学生这次来,是为了向您借几个人。 您也知道,如今北境的官员,只知道自己享乐,不顾百姓的死活。 只去年一场雪灾,就要了几万百姓的性命。 这些人德不配位,所以我与萧彻商量过,攻打下的县城,用我们自己的人。 学生是从青崖书院出来的,最是了解老师的品行。 青崖书院的学生品行端正,以为百姓谋福祉为初心。 还请老师助我等一臂之力,早日结束战乱,还百姓一个海清河晏的大夏。” 秦文渊有些动容,轻轻拍了一下谢承砚的肩膀。 “为师答应你。” 这一句话让谢承砚长长舒了一口气。 锦宝这个时候扯扯秦文渊的手。 “秦爷爷,你现在喜欢我爹爹了吗?我以后能不能带我爹爹来找你玩儿?” 秦文渊哈哈一笑,颇为开怀。 “当然可以,我们青崖书院的大门,永远为公主敞开。” “耶!太好了,秦爷爷不討厌爹爹了,爹爹也能来青崖书院咯。” 谢承砚心里有些暖又有些酸。 真是便宜这个老萧了,他们谢家的孩子,却把他这个养父放在心尖尖上,不过这也说明萧彻確实在一心一意对锦儿。 从青崖书院下来。 谢承砚身后多了十几个儒雅书生。 他们最大的三十几岁,最小的十七八岁,清一色的白色长衫,背上背著书箱。 五日后,谢承砚带著人回到了金汤谷。 只是萧彻还並未带兵凯旋。 锦宝十几日未见到爹爹,有些想念。 正好萧景行拿出一封信给谢承砚。 “谢伯伯,这是父亲前几日寄回来的信,他说如果您回来,让我第一时间交给您,您看了信就明白了。” 谢承砚屁股还没暖热,就打开了信封。 一目十行看完后,他面色大喜。 “锦儿,看来咱们休息不得了,你爹爹这次不仅大获全胜,还得到了百姓们的热情相待,他准备乘胜一举南下,將附近的县城,州府全部拿下,他信里说,如果你回来觉得无聊,可去定安县寻他。” 锦宝一听,两眼顿时放光。 “要去,宝宝要去,舅舅什么时候走呀?” 谢承砚收起信,他十余日未回来。 谷中事务已经堆积如山,不过幸而他带来了十几个帮手。 “你稍等舅舅一些时辰,待舅舅安排一下谷中事务,咱们就出发。 平远县如今还没有主事人,你爹爹说,平远县令鱼肉百姓,强抢民女,罪证確凿,已经被他当街斩首。 咱们必须先去一趟平远县城,交接一下那边的公务。” 锦宝心中兴奋又期待,原来爹爹那边这么精彩,她恨不能立即见到爹爹。 第175章 秦文渊给的最后一道考题,收服周明远 锦宝听说能够很快见到爹爹,高兴得一蹦三尺高,也没心情到处乱跑,就跟在谢承砚的屁股后面转。 谢承砚看著这么黏著他的小不点,顿时失笑。 “锦儿,你可以先出去玩会儿,等舅舅这边弄好后,就去寻你,你也可以去瞧瞧,有没有想给你爹爹带的东西,咱们路上还要走两日,而且还要在平远县,待上几日,见到你爹爹,应该也是五日之后的事情了。” 锦宝一听,顿时撅起小嘴,不过她知道分寸,现在金汤谷的大家都很忙,大家都在为建设新的家园而努力。 她也去瞧瞧,能不能帮大家什么忙。 锦宝从营帐离开后,谢承砚终於能好好安排事情。 只是他这才发现,这几个学弟们似乎还带著一丝情绪。 尤其是老师的大弟子,周明远。 “明远师弟,我看你面色不佳,可是太劳累?是否需要休息?” 谢承砚现在正是用人之际,且金汤谷是他们未来的核心,更是重要的军事基地,一分一毫都不能马虎大意,倘若他急匆匆交接,而这些人又自带偏见,不好好出力,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这就不是请人来帮忙,而是来了一群祸害。 周明远倒是耿直,也没瞒著,直言道:“谢相,学生有一事不明,还请谢相解惑。” 谢承砚比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大家都坐下。 “明远师弟,你有什么疑惑儘管问。” “谢相,你身为一国之相,为何要与反贼搅和在一起?老师教授我们学识,是让我们为天下百姓谋福祉,而不是为了让您偏安一隅,如今外面乱成一锅粥,正是谢相您安邦定国的时候,朝廷如今应该很缺您这样的人才,我们都知道谢相的才能乃是凤毛麟角,老师也不止一次在眾人面前夸讚,只是现在您龟缩在这一个犄角之地,可否心有不甘?如果您是被萧贼所迫,我们定然助您一臂之力,护您走出北境,重回朝堂。” 谢承砚微微讶然,看来老师只是给他派了人,其他的一切都要他自己解决,这是老师给他的另外一个考验。 谢承砚想明白后,忍不住摇摇头,嘆口气。 老师还是一如既往地爱给他出题。 谢承砚並没有直接回答周明远的问题,有些东西光靠嘴上说,远没有让他们亲眼所见来的震撼和真实。 谢承砚站起身,双手背於身后,看著在座的十几个书生,大家脸上的表情都与周明远如出一辙,看来要是不先让这些人放下成见,那这活儿是没法干了。 “诸位,我说什么,你们都会反驳我,不如隨我移步谷中一看?” 眾人疑惑更甚,不过也没反对,纷纷起身,跟在已经率先走出营帐的谢承砚身后。 谢承砚为了照顾这些书生的身体,怕他们累著,一路从谷口到营帐,都没有让大家下马车。 这会儿他直接步行,带著大家在谷中参观。 “明远,你看看那边,那边就是即將要落成的內城,以后就是营地,大军驻扎的地方。 你觉得如何呀?这些都是我设计的,现在主体建筑已经完工,只剩下收尾,你要不要进去瞧瞧?” 周明远几乎是一眼就被那些建筑给吸引了。 “谢相,这些建筑的材料我怎么从未见过?还有脚下的地面,按理说这是在谷中,不该这么平坦才是,这又是为何?” 谢承砚从河边摸出一块石头递给周明远。 “来试试,用石头来砸地面。” 周明远疑惑接过去,按照谢承砚的话,使劲將石头砸在地上。 只见那石头在地面上撞击过后,骨碌碌滚开,而地面上只有浅浅的白色印记,並没有损坏,连个坑都没有。 不仅是周明远,就连同来的眾人都愣了一下。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如此坚硬?连这么坚硬的石头都不能击碎它。” 谢承砚依旧没有回答,而是继续带著几人往里走。 来到內城的城门前面,谢承砚再次站定。 “明远,你们看,这就是內城,与你们之前见过的那些城门相比,如何?” 周明远扬起头,看著眼前气势恢宏的城门,一眼看上去就知道坚不可摧。 尤其是这城墙,材质似乎与刚才路面所用的材质相似。 如果是一种材料所建,那这城墙当真是固若金汤,难怪这里叫金汤谷。 走进內城,一眼看去的所有地面全部都是与外面的道路一样。 就算敌人想要打地道,估计都打不通。 “这……谢相,这些东西,为何在外面都没有见过?” 谢承砚带著眾人將整个內城全部转了一圈后,大家全都蒙圈了。 谢承砚依旧没有解释,而是继续带著他们將外城逛了一遍。 外城现在已经在加盖房屋,按照之前规划好的街道,临街的铺子,以及东西市集还有居民区,都在同时动工。 现在已经初具规模,目测这里能同时容纳一万民眾居住。 沿河两岸的各种生產作坊,已经开始生產。 百姓和士兵的脸上全都洋溢著深深的笑容。 在这里他们饿不著,冻不著,手下的活就是明日的好日子。 他们心中有希望,干活有动力,大家都恨不能使出自己全身的劲儿,来建设自己的家园。 再往谷口的方向走,就是一大片一大片才翻过的土地。 河流在土地间纵横交错,农人和士兵指挥耕牛犁地翻土,大家干得热火朝天。 与外面的乱世相比,这里儼然成了真正的世外桃源,没有饿殍遍野,没有卖儿卖女,没有无家可归,这里的人,他们的身上都散发著一股不服输的韧劲。 周明远在这块看起来荒芜的山谷中,看到了蓬勃的生机。 就在这时,远处一个小小的身影映入大家的眼帘。 锦宝閒来无事,跑到了农田中。 这些田八成已经被种上了土豆,还有一部分是前些日子老寒头带来的红薯种子。 这些红薯已经全部发芽,有的甚至腐烂了。 不过在锦宝的异能下,她依然將这些红薯给种出来了。 这会儿她正在催熟这些已经种下去的粮食。 她听见舅舅和爹爹说过。 这个季节种下去的东西,已经比原来的要晚了一个多月,收成肯定要降低。 锦宝本来就打算將这些植物催熟,正好今天閒来无事,她溜达到了田间地头。 看见大家都在田中劳作。 她小手一挥,所过之处,原本还光禿禿的土地,瞬间一片生机勃勃,绿意盎然。 此时大家看见的图画便是,锦宝在田间快乐地奔跑,隨著她走过的地方,那些原本看起来荒芜的土地上,被绿色渐渐覆盖。 同时还传来她银铃般的笑声。 从笑声中就能听出来,她很快乐。 锦宝现在的精神力应该能覆盖整个山谷,只是她似乎更喜欢在田野间撒欢儿。 感受山谷中的风,轻柔吹过脸颊的感觉。 谢承砚嘴角含笑,眼底满是柔光,看著小傢伙快乐奔跑的画面,眼角的细纹慢慢凑成了一朵花。 周明远等人则是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谢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的周明远等人,终於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谢承砚这次没有再吊几个人的胃口,而是指著田里耕种的百姓,还有远处正在作坊里上工的工人,对周明远几人道:“你们口口声声说是为了苍生,为了天下百姓。 可是你们有没有真正的低下头来,实地的走一走,看一看,你们口中的大夏国,和百姓口中的大夏国,是一个国家吗? 为民谋福祉,不是掛在嘴边上的。 我们要真的能让百姓居有定所,粮有所出,我们现在做的就是让百姓们真正的能够安居乐业,不再顛沛流离,为生活四处奔逃。 如果你觉得萧彻做的事情是在造反,那我谢承砚愿意跟著他干到底。 每一个读书人心中都有自己的天下,我谢承砚心中的大夏,就是眼前这样,起码老百姓能踏实过日子,我们能护住他们的饭碗。” 周明远被谢承砚的一席话,拉入了更加深刻的沉思中。 隨即他又看向锦宝。 “谢相,那那位女童是怎么回事?她是不是有什么异能?” 谢承砚哈哈一笑:“她呀,確实有些与眾不同,她就是咱们大夏国最后一个公主,我的亲外甥女,也是皇上指定的接班人,圣旨为证。” 谢承砚將圣旨再次拿出来,递给几人看。 他本可以直接掏出来,用圣旨来堵住几人的嘴,可是这样做,终究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 他希望大家能够真正地从思想上发生变化,以民生为本。 周明远几人顿时躬身双手举过头顶。 看了圣旨,几人再看锦宝的眼神也变了。 “她竟然真的是公主,那京城的成王岂不是在谋反?” 谢承砚没有接话,过不了几日,当他们明白当前的局势后,自然就明白他们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四海安定。 “明远,我只问你,你是留下还是离开?不用顾忌老师的吩咐,要遵从你们內心的想法,因为我要的人才是绝对忠心公主,愿意追隨公主的人,而不是墙头草。” 谢承砚眼神定定看著几人。 周明远再次看了一眼远处田间的青翠,仿佛终於下定决心。 “谢相,我周明远,愿意效忠公主殿下。” “我们也愿意。” 谢承砚嘴角露出一丝轻鬆的笑。 “既如此,你们今日就开始熟悉金汤谷中的所有事宜,隨后我会带走八人,去县城担任县令之职。 你们如果觉得县令委屈了你们的才能,也可现在就提出来,我谢承砚绝对不会勉强,我知道你们都是有鸿鵠之志的好儿郎。” 谢承砚说罢,並没有人有什么异议。 这些人都是秦文渊精挑细选之人,隨便一个,拎出去,才学都能碾压朝廷那些酒囊饭袋。 有才之人,清高一些无可厚非,谢承砚当年也是这么过来的。 只是经歷过官场后,他的锐气全部收敛,变得深沉睿智。 第176章 抵达平远县烧帐簿立新规,免除人头税 金汤谷的事务繁琐,之前都是谢承砚和谢延宏父子两人在操劳。 现在要把这么多事全部交接给几个新人,按理说需要几日。 不过因为谷中还有谢延宏从旁协助,加上周明远等人本来就学习过这些庶务,谢承砚又交代得清楚,往往谢承砚只需要说一遍,眾人就能立即明白。 所以只用了半日的功夫,谢承砚就把谷中的一切事务全部理顺,交给了周明远,谢延宏从旁协助。 翌日一早,谢承砚就带著锦宝前往平远县进发。 经过两日的赶路,终於在第三日上午,谢承砚带的车队来到了平远县。 平远县因为地理位置的关係,属於穷乡僻壤,在北境也算是犄角旮旯之地。 之所以要夺下这个地方,完全是因为这里是通往定远县的必经之地。 初到平远县,锦宝对於县城里的一切都觉得好奇。 这也是锦宝第一次进县城。 只是平远县实在是太穷了。 整个县城一共只有四条街,只有主街通往县衙的路段铺了青石板,其他地方全都是黄泥路,一旦遇上天阴下雨,整条街泥泞不堪。 街道两旁的房屋也並不规整,大多是一层的,偶尔有两层的小楼,做的也是珠宝首饰的生意。 谢承砚带著车队进入平远县街道,就看见街上有巡逻队。 五十人一个小组,一共有七八个小组,也就是说,萧彻在县城留了有四百人。 他还留了两个暗卫统管这些士兵。 锦宝早早就趴在车窗上往外看。 她一眼就看见了正骑在马上巡逻的夜七。 “夜七叔叔。” 锦宝兴奋地挥舞小手,朝夜七打招呼。 夜七立即翻身下马,来到马车前行礼。 “属下见过小姐,见过谢相,谷主让属下在此等候小姐和谢相,护送你们去定远县。” 谢承砚点点头。 “现在先去县衙,县衙那边如今情况怎么样?我看城內並没有异样。” 夜七躬身回道:“那日谷主带人攻打平远,平远的守卫还不足五百,他们的首领直接被谷主一箭射杀,城门也被百姓从里面打开。 谷主在攻城之前,就让属下进城散布消息,说星女要来,只要帮著里应外合的,都能得到星女的庇护。” 谢承砚倒是有些意外,没想到萧彻还知道用脑子,这是不费一兵一卒就拿下了一座城。 “当天我们攻城的时候,城上的守卫看见谷主带来的两万大军,直接跑了。 百姓们趁机將城门打开,谷主只带了一千人进城,其余大军驻扎城外,但凡敢骚扰百姓的军士,当眾斩立决。 因此谷主进城的那天,百姓们夹道欢呼。 甚至还有人当街告状,让谷主去县衙抓县令。 这平远县本就穷苦,这里的县令不但不作为,还搜刮民脂民膏,因为平远地处偏远,县令私自增加赋税,有两成收入自己囊中。 谷主进城当天,就带人將县令给抓了,还从县令家中抄出不少金银细软。 县令私自建的粮仓,也被谷主逼问出来,当天他就开仓放粮,现在百姓们每日都去县衙磕头,感念谷主的恩德。 不过谷主几日前就离开了平远,算算日子应该已经拿下了定远,不过这里的摊子还需要谢相来收拾一下。” 夜七说的还算客气,萧彻当天可是直接说,他只管打,后面擦屁股的事,都交给谢承砚。 这话夜七当然不敢原话转述。 不过就算夜七不说,依照谢承砚对萧彻的了解,他也不会说得这么温和。 夜七隨即在前面带路,车队缓缓驶入了县衙。 该说不说,这平远县的县衙修的还是相当气派,一看每年都有翻新。 比平远县的铺子看起来气派多了,不愧是平远县的脸面,估计整个平远县的脸面都在这县衙上了。 从马车上下来,锦宝率先跑进了县衙大堂。 她好奇地在大堂中走了一圈。 大堂两侧放著衙差们上堂手持的杀威棒,正上方是一张长条桌子,桌子后面放著一把太师椅。 头顶上方高悬一块牌匾,上面有几个烫金大字『明镜高悬』。 大堂没有什么特殊之处,一眼就看到头了,没有什么意思。 锦宝从大堂旁边的一处角门进了后堂。 后堂摆放有茶桌和椅子,正大门对著中庭。 再往后就是县衙后院。 只是如今后院无人居住。 原来的县令贪图享乐,將县衙两旁的民宅全部据为己有,將宅子打通,全部充当县衙的后宅,因此后宅极其大,除了正院,还配有东西跨院,花园。 锦宝很快就把后院逛完,再次来到中庭,看见舅舅正在见县衙中原来的师爷。 锦宝乖巧地自己爬上一旁的太师椅,两只小脚悬空,有一搭没一搭地晃悠,大眼睛在眾人身上来回逡巡,耳朵也支棱著,想听听大家都在说什么,有没有她能帮忙的地方。 首先就是各处师爷交出县衙近几年的帐本。 大家都以为谢承砚会一一核查,然后兴师问罪,现在县令被斩首,他们这些给县令干脏活的师爷反而成了背锅侠。 几个师爷暗暗叫苦。 不过谢承砚直接让人端来火盆。 他將手边堆积厚厚的帐本,直接丟进了火盆里。 看著火苗渐渐吞噬那些帐本,几个师爷额头的汗水也渐渐散去。 同时一脸不解的看著谢承砚,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不准备秋后算帐吗? 唯有谢承砚带来的几名青崖书院的学生明白谢承砚这么做的目的。 第一,这些帐本本来就是应付上面来查帐的人,肯定不是真帐本,看了也是浪费时间。 第二,有没有帐本其实已经无所谓了,旧政权要落幕,新政权要上位,一切都要按照新规矩来。 “大人,您这是?” 县丞倒是老实,而且口碑也不错。 他本就是当地的乡绅,花钱捐了个芝麻小管,一直待在县丞的位置上,这些年,县令做的腌臢事,都想往他都上抹,好在他为人比较机警,没有与县令沆瀣一气。 这次清算倒是让他逃过一劫。 “从今天开始,一切都按照我说的来,我不管以前你们有多少烂帐,萧將军已经把县令抄家斩首,他的过错就此揭过。 以后你们的新县令就是此人。” 谢承砚在人群中点了一人。 那人走上前,朝大家拱拱手。 “我姓郑,单名一个暄字,希望以后平远县在大家共同努力下,能够让百姓吃饱穿暖。” 郑暄说完,站到一旁。 县衙的一眾师爷还有县丞,典史们一一上前见礼。 谢承砚如今最关心的乃是两个月后的秋收。 秋收的收税,才是关键。 所以第一件事,他就直捅那些地主老財和乡绅富豪的心臟。 “衙门其他事务一切照旧,唯有一点,在秋收前,你们必须要把平远县所有的土地全部丈量一遍,那些偷报瞒报地,还有掛在秀才举人名下的土地,一经查出,全部重罚。 另外免除人头税,税收全部按照亩產值收缴四成。” 谢承砚话落,满堂皆惊。 免除人头税,对於百姓来说,已经是天大的好事,如今税收只收四成,这比之前的六成直接少了两成。 北境的赋税一直都很重,而平远县比其他的地方还要重。 尤其是人头税,除了给朝廷的外,其他的全都进了前县令的腰包, 不过谢承砚规定的时间,太短,平远县虽然穷,但是面积並不小。 两个月就算把整个县衙的人都派出去,也完不成任务。 郑暄明显也察觉到了其中的难度。 他上前一步,微微躬身道:“谢相,这工作量著实有些大,不如我们分两步走如何?” 谢承砚点点头:“你说来听听。” 郑暄稍微沉思后,才开口:“第一步,我们派人在每个村头贴上告示,告知乡邻,毕竟免税是好事,能让百姓高兴的同时,也能更加用心伺候田地,同时在平远县附近开始丈量土地。 第二步,让每个村子的村长自报村中土地数量,我们隨即核查,一旦发现有土地亩数出入较大者,一律重罚,不在本次免税之列,而那些秋收前来不及丈量的土地,明年春耕之时能继续丈量,且明年春耕我们会根据今年报上来的土地数量发种子,谁家少报就领不到足够的种子,对於他们来说也是一种损失。 这样我们的工作量能大幅减少,且大家瞒报的可能也会大大降低。” 谢承砚听后,觉得这確实是个好法子。 “可以,你就按照你说的办法去做,务必在秋收前,將平远县的土地全部摸排一遍。” 谢承砚又看向其他几个人。 “你们都听清楚了吗?尤其是我们即將要到的定安县,那边的土地比这边多一倍,工作量会更大。” 其他几人微微頷首:“听明白了。” 谢承砚並未著急离开平远县。 这是第一个被打下来的县城,如果安置不好,传出去,对他们的名声有损,一旦失去民心,那后面的工作就更难做了。 当天,郑暄就走马上任,发出了他担任县令的第一道告示。 告示被几个师爷连夜誊抄。 盖上官印后,由捕快们骑马下发到各村镇。 几乎是一天之內,整个平远县的百姓都知道了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人头税的减免,就说明他们今年冬天就能增加存活下去的机率。 同时,郑暄亲自带人在平远县近郊,丈量土地,並记录在册。 等回去与县衙库房中原本的记录相比较,就能得出土地是少了还是多了。 丈量土地这件事,对百姓並没有什么影响。 反倒是动了那些乡绅富豪们的蛋糕。 他们当天就集体衝到县衙门口联合抵制。 尤其以当地一霸王富贵为首的乡绅。 土地丈量才进行一天,就遭遇了这样的事。 这是在打县衙的脸。 郑暄当然不会惯著他。 谢承砚没有插手,他也有意看看郑暄的能力,这种情况,谢承砚早就料到了,土地积弊已久,想要一两天就解决,那是天方夜谭,但是刮骨疗毒,怎么可能不疼呢? 第177章 锦宝相助,杀鸡儆猴 郑暄带著县衙一眾官员来到县衙门口。 王富贵只认识县丞和典史两人。 再有就是前任县令的师爷,这个师爷他接触最多,也没有少送过礼。 不过这会儿他发现还有一个面生的公子,这人气质出眾,神情严肃,一看就不像是好惹的。 郑暄站在眾人之前,居高临下看著下面这群乡绅富豪。 除了王富贵,还有十几个地主和员外。 他们一个个肚子滚圆,穿著丝绸华服,后面还各自跟著自家的下人。 乌泱泱將衙门大口全部堵住。 此时衙门口的这条街上已经被看热闹的百姓给挤满了。 大家都在瞧这新上任的县太爷有什么本事,是不是如同之前的县太爷一样,与这些乡绅们同流合污,盘剥百姓,搜刮民脂民膏。 “县丞大人,典史大人,县衙下令重新丈量土地是几个意思?如今县太爷被斩首,县衙可是你们两人说了算,咱们好歹也一起吃过酒,你们不能过河拆桥啊……” 王富贵揭老底的话,张口就来。 县丞和典史两人面色顿时白了一下,两人同时瞥了一眼站在前面的那道如同青竹般的身影。 “王富贵,你给本官闭嘴,这位是我们平远县新任县令,郑大人,你见了县令大人,还不行礼,你该当何罪?” 县丞在平远县多年,要说手上乾乾净净那是不可能的,不过百姓没有將矛头对准他,说明他除了贪一些银钱,应该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不然萧彻肯定不会放过他。 不过让王富贵在大庭广眾下揭开老底,他还是觉得十分窘迫。 现在正是衙门政权更迭的时候,这个时候王富贵来衙门撒泼,还说出这么一番话,不是要害死他。 他这个县丞的位置的,当年可是花了不少钱捐来的。 在这个位置上坐了这么多年,他早就习惯了被下面的人追捧的日子。 如果一旦他倒台,之前那些捧著他的人,定然会落井下石,他在平远县定然没有立足之地。 好在郑暄似乎並未放在心上,而是直直看著王富贵。 “你叫王富贵?” 郑暄双手背於身后,颇有一种气质出尘的感觉,尤其是他眸光中的清澈,让人不敢直视。 “我……我叫王富贵,你就是新任的县令大人?” 郑暄神色平静,没有被王富贵的挑衅激起怒火。 “你可知,依照我大夏律法,你带人聚眾围堵县衙,轻则打三十大板,收监一月,重则流放千里?” 王富贵闻言,伸出去的手,赶紧缩了回来,一脸横肉忍不住在抖动。 他低头与旁边的人低声交流:“咱们大夏什么时候有这样的律法的?我怎么没听说过?” “我也不知道啊,咱们书都没读几本,大夏律法咱们哪里懂? 他是县令,他嘴里说的啥就是啥,哪有咱们说话的份儿? 我看今儿咱们是不成事了,要不赶紧带人撤吧。 那告示上说了,是抽查,不一定就能抽到咱们两家,要不然等会儿咱们多送点银子给他,我看他年纪不大,定然受不住银子的诱惑。” 王富贵摸著下巴,一双小眼睛滴溜溜转,正在思索可行性。 他是没想到县衙会这么快就来了新县令,不然他也不会带人直接闯过来。 不过…… “你说你是新任县令,你可有文书?我们前县令才被斩首,朝廷怎么会这么快派人来?你莫不是假的?” 王富贵的话,让周围的百姓顿时议论纷纷。 郑暄如果不能自证自己是真县令,那他接下来的工作,就会面临重重阻碍。 谢承砚明显是考虑到了这一层,所以今儿让他在眾人面前露个面。 王富贵的话音刚落,见周围百姓们纷纷对著县衙指指点点,他知道自己这是说对了,忍不住再次高昂起头颅,一副战斗公鸡的模样。 谢承砚暗暗对著夜七使了个眼色。 就在事情陷入僵局的时候,从县衙中呼啦啦跑出来一百多士兵。 他们全副武装,手持长枪,围观的百姓顿时散开。 这些士兵直接將王富贵等人团团围起来。 这个时候谢承砚才牵著锦宝走出来。 他目光在王富贵等人身上看了几眼,隨即就瞟向更远处的百姓。 “这个就是证明,你服不服?” 谢承砚话一说完,那些士兵直接把长枪对著王富贵,最近的一桿枪直逼他的咽喉。 王富贵差点嚇尿。 他哆哆嗦嗦举起双手:“服,我服了,刚才只是开个玩笑而已,大人不要动怒。” 谢承砚並未让人退下,而是藉机说道:“从今天开始,平远县乃是当朝锦公主的地盘,一切全部由公主做主,朝廷不再干涉,你们还有谁不服?站出来。” 谢承砚把锦宝抱起来,让大家看清楚锦宝的容貌。 这个时候百姓才发现,锦公主就是星女。 这也是萧彻想的办法,他在攻下的县城內贴满了锦宝的画像,並公布这是星女的真实画像。 星女的传闻已经在北境流传开来。 百姓们看见锦宝,直接乌泱泱跪倒一片。 王富贵暗道:完了。 谢承砚见事情办妥,这才挥退士兵。 锦宝被谢承砚抱著,她也在看地上跪著的王富贵。 “舅舅,这个人家里藏有东西,你去搜呀。” 锦宝声音不大,不过这个时候,现场很安静,离得近一些的百姓都听见了。 他们听说星女能够预知未来,不过那都是传闻,他们並未亲眼所见,现在他们亲耳听见锦宝指出来王富贵家私藏东西。 王富贵有些做贼心虚,不过又觉得星女可能是在诈他,他並未承认。 “大人,公主在污衊草民,草民家中能藏什么?” 谢承砚並未理会王富贵:“藏了什么去搜一下就知道了,来人,去王家搜查。” 锦宝自告奋勇带路。 “舅舅,宝宝去,他们找不到噠,这个人藏得可隱蔽啦。” 谢承砚把锦宝放下来,由夜七带队,直奔王家。 王富贵想要跟著一同回去,却被衙差给摁在地上。 “大人没有让你走,谁允许你离开的?” 王富贵顿时发出一声惨叫,他觉得自己的肩膀都要被这些人给卸下来了。 与此同时,郑暄让师爷找出了王家昨儿报上来的土地亩数。 他翻开看了一眼,见上面写的是三百亩。 郑暄眼底闪过一抹冷芒。 据他所知,这些人中间,家里最少的也有上千亩地,这王富贵乃是这些人中间最富有的,怎么可能只有三百亩? 难怪他纠结人来闹事。 这是让他一下子出血太多,不乐意了。 可见这些年,他逃了多少税。 郑暄並未直接质问,他在等。 锦宝这边带人来到王家。 王家本想阻拦,看见夜七杀神一样的脸,还有后面的几十个官兵,顿时蔫了。 锦宝顺利进入王家。 王家下人在一旁只敢议论,不敢阻拦。 锦宝带人直奔王富贵院子里的茅厕。 夜七站在茅厕门口,脸上疑竇丛生。 “公主,咱们这是……” 锦宝指了一下茅厕的屋顶。 “夜七叔叔,在那上面,有一个牛皮包,你取下来就知道了。” 夜七不疑有他,快步走进茅厕。 这王家的茅厕修得都比人家的屋舍还好。 夜七按照锦宝说的,纵身一跃,来到房樑上,就看见果然有一个牛皮包的东西,好像还是刚放上来的。 这里的灰尘明显是被人刚动过不久,而牛皮包上却乾乾净净。 夜七没有打开,將牛皮包拿下来递给锦宝。 这个时候王家的外面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大家都在看锦宝是不是真的能从王家搜到东西。 等锦宝再次从王家出来的时候,百姓们看见锦宝手里抱著一个小包。 眾人又跟著锦宝回到县衙。 当王富贵看见自己亲手藏的东西真的出现在了锦宝手上时,他一切的侥倖全都是多余的。 他直接瘫坐在地上。 锦宝把东西交给谢承砚。 “舅舅,给你。” 谢承砚打开后,发现里面是一沓厚厚的地契。 他粗粗翻看一遍,发现这些地加起来大概有三千亩。 而王富贵报上来的土地数量却只有三百亩。 王富贵也没想到锦宝会把他藏好的地契给翻出来。 按理说有地契,县衙是有备案的,核对一下就能查出来是谁在瞒报。 可是偏偏一年前,一场大火將库房烧了一半,县里的这些富户们土地登记帐册就在那一场大火里没了。 这场大火到底是意外还是有人蓄意为之,已经无从查起。 好在土地丈量要重来一遍。 谢承砚把地契交给郑暄。 百姓们目睹了全过程,也证实了星女的传说都是真的。 这个消息也如同长了翅膀一样,迅速在整个县城传开。 每日县衙门口都会有百姓前来敬拜。 郑暄看了地契后,心中瞭然。 “告示已出,王富贵你心中该清楚,隱瞒不报的后果,且你隱瞒数量巨大,必须严惩。” 这正是个杀鸡儆猴的好时候,王富贵愿意当这只鸡,倒是省了衙门不少事。 郑暄当场宣布对王富贵的惩罚。 “王家的税收不在免除资格內,继续按照我大夏律法缴纳税收,同时因为隱瞒土地,期满官府,现在本官宣判,打三十大板,收监一月,罚银百两,同时补收十年税款,立即执行。” 王富贵这下彻底慌了。 打板子,坐牢,还要补缴税款,这不是要让他王家倒台吗? 三千亩地,补十年的税款,他就算是把地都给卖了也赔不起啊。 不过郑暄没有给王富贵狡辩的机会,直接让人动手,当面打板子。 三十板子一下没少,王富贵当场就疼得晕死过去,还被收监。 跟著王富贵来的其他人,早就嚇得一身冷汗,挨打的是王富贵,可是这板子何曾不是打在他们的心尖上? “我再给你们半日的时间,好好想清楚再来县衙登记,你们今天来的人,有一家算一家,全部都要核查,倘若再让本官发现你们弄虚作假,下场就如同王富贵一样。” 郑暄声音清冷,透著一股子威严。 各个乡绅哪里敢说不,纷纷磕头离开,回家將自己的地契全部找出来,来衙门重新登记。 百姓们纷纷叫好。 他们早就看不惯王富贵与官府勾结。 现在终於被收拾,真是大快人心,同时郑暄这县令的位置算是坐稳了。 第178章 锦宝见到爹爹,白水镇被偷袭 谢承砚和锦宝在平远县停留一段时间。 每日谢承砚都有许多公务要忙。 不过每天他都会抽出一个时辰来教导锦宝认字和练字。 锦宝第一本课本就是千字文。 谢承砚让她每日背诵一篇千字文。 这点对於锦宝来说一点都不难。 她有过目不忘的本领。 这大概也是因为吸收晶石能量的原因。 所以一般情况下,只要是谢承砚当天教给她的字,她当天就能背下来,还能经得起谢承砚的抽查。 隨便点一个字,锦宝都能准確认出来。 而不是靠著背诵,顺著念出来。 这一发现,让谢承砚对於教导锦宝有了更多的信心。 每日教授锦宝知识,成了谢承砚最开心的时候,因为很有成就感。 但是这样的时刻並不是一直都在。 尤其是开始教授锦宝写字的时候。 锦宝寧愿动嘴,不愿动手。 她觉得那毛笔软塌塌的,她的力气又大,根本就控制不好力道。 一会儿粗一会儿细,写的字歪歪扭扭不说,还大的大,小的小。 这让谢承砚有些头疼。 谢承砚只能盯著锦宝,手把手教她写。 “锦儿,你看,这个字念什么?” “宝宝知道,这个念田字,舅舅你看,这就像是一块块地,每一格就是一块地,这个田字有四块地。” 谢承砚微笑点头:“没错,所以你要给每一块都分均匀,不然公平不是?” 锦宝赶紧点头:“舅舅说得没错,宝宝是最公平的,一定好好分的。” 果然锦宝再写的时候,就写得好多了。 在平远县几日,锦宝最大的长进就是学会了写自己的名字。 萧锦如三个字看起来歪歪扭扭,非常稚嫩。 不过谢承砚却觉得非常有成就感。 这三个字,他哄了好久,锦宝才愿意写。 小傢伙边写,还边抱怨:“爹爹为什么要给宝宝起萧锦如呀?太难写了,为什么不叫一一,天天,多好写呀。”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 这个问题谢承砚直接选择忽略。 几日后,平远县的事情基本捋顺后,谢承砚才再次带著其余人起程往定安县去。 定安县是他们此次攻打的主要县城,因为这个地方是產粮大县。 同时定安县也是守军最多的县城,平时驻扎这几千士兵。 如今战乱,这里已经加到了八千守卫。 只是还是没有敌住萧彻的攻势。 这里属於平原,本就没有什么地理优势,萧彻又是身经百战的战神將军,且带著龙虎卫,兵力是对方的一倍,当天夜里就破城拿下定安。 这一战,萧彻斩杀守卫两千余人,俘虏五千多人,他在定安花了几天时间,將这些俘虏打散收编进他的队伍。 现在萧彻的大军已经有两万五千人。 他只是在定安县稍作修整后,就继续南下。 谢承砚带著锦宝来到定安县后,发现定安县的守卫比平远县要多一倍。 这次萧彻並没有留下暗卫来交接,而是直接將龙虎卫给留下一千人。 且这一千龙虎卫將要负责这里的巡逻的守卫。 萧彻接到消息,知道谢承砚从青崖书院借了不少人来。 且定安县的县令本来就是成王的人,所以萧彻直接给定安县县令安了个通敌的罪名,当眾斩杀。 就连县城的一眾官员也全部下狱。 定安县比较重要,容不得一点闪失,萧彻处理的更是雷厉风行,寧可错杀不可放过,免得给他招惹麻烦。 谢承砚知道后,直接嘆口气,这是知道他借来人了,使劲霍霍。 因为有了之前平远县的案例在前。 且郑暄开了个好头,处理定安县就容易得多。 谢承砚准备处理好定安县就带著锦宝去找萧彻。 这丫头天天念叨要找爹爹。 他如果再不带她去,恐怕她自己要偷摸跑路了。 整个北境没有什么地方能困住她。 她的本事太大了,谢承砚是有心无力。 经过几日的奔波后,谢承砚终於带著人追上了萧彻。 锦宝如愿看见阔別月余的爹爹,激动的直接扑了上去。 萧彻一把將锦宝从马车上托起来,在空中转了几个圈。 “我家闺女长大了一些。” 萧彻抱著锦宝觉得比一月前重了一点。 锦宝笑嘻嘻回道:“爹爹的鬍子长长了一些,宝宝能帮爹爹把鬍子编成小辫子啦。” 锦宝伸出小手轻轻揪了一下萧彻的鬍鬚。 萧彻哈哈大笑起来。 “行,爹爹的鬍鬚就交给我闺女来打理了。” 谢承砚在一旁看著父女俩的互动,忍不住心里泛酸,到底谁才是亲的? 这一路上,小傢伙对他都没有这么热情过,真是便宜这萧彻了。 互动结束,萧彻直接把锦宝放在马背上,他自己也翻身上马。 “老谢,这段时间真是辛苦你了,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酒菜,为你接风洗尘,快隨我进营帐去。” 谢承砚白了一眼萧彻,隨即弯腰进了马车,车队再次启动,跟在萧彻的马后,朝著大营走去。 萧彻下一个目標是静安县,现在距离静安县还有一百里。 他们在等粮草。 所以在这驻扎了几日。 来到主帅大营。 谢承砚果然看见帐篷內的矮几上,摆著几盘菜。 锦宝已经先一步坐在桌旁。 桌子上果然有她爱吃的烧鸡。 只是这鸡是野鸡,还是萧彻亲自去打回来的,吩咐伙房做出来。 味道可能没有酒楼的好,不过好在顏色看上去还不错。 在外面行军打仗,条件艰苦是常有的事。 从菜色上来看,萧彻为了给谢承砚接风洗尘,確实花了些心思。 他內心是真的感激谢承砚,如果不是他,那他打下来的那些县城,还真的没人管理。 他亲自去猎了不少野味回来。 这一桌子的硬菜,全都是他的心意。 谢承砚没有多说,不过筷子却没停过,属於两位老狐狸的心照不宣,在饭桌上表现得淋漓尽致。 锦宝照样是直接抱著鸡腿啃。 她不挑食,什么都能吃得香甜。 小嘴吃得油滋滋的,根本顾不上说话。 饭吃到接近尾声,萧彻准备问一下谢承砚那几个县城的情况,就听见有士兵来报,萧家派人来送信。 萧彻让人把送信人带进来。 谢承砚也停了筷子,用帕子给锦宝仔细擦乾净小手和小嘴儿。 萧彻已经来到了案桌后坐定。 人被带进来,萧彻还认识,是萧嵐的二堂弟萧江。 “草民见过將军。” 萧江赶紧叩拜。 “快请起,坐。” 士兵进来送了一壶茶就退出去了。 谢承砚抱著锦宝在对面坐下。 萧江从身上摸出一封信来。 “將军,这是我们家主让我送来的信,还请將军派兵援助。” 萧彻眉头轻拧。 白水镇会出什么事? 他疑惑接了信,展开,快速看了一遍。 “什么?成王的人竟然偷袭你们白水镇?知不知道对方有多少人?” 萧彻將信递给谢承砚看了一遍,他则是询问萧江。 萧江摇摇头:“目前並不知道,家主发现成王的人偷袭后,连夜让我送信去金汤谷,我去了金汤谷才知道將军带兵出征了,又从金汤谷赶来,现在也不知道白水镇那边如何了。” 萧彻看了一眼谢承砚。 “老谢,你怎么看?” 谢承砚將信放在一旁的桌子上,才开口:“估摸著成王的人被萧嵐给抓了,没有了內应,他们的人等不及了,直接动手了,这是衝著萧家的粮食来的,如果他们知道萧家的粮食已经全部卖给了我们,那他们为了泄愤,肯定会屠杀白水镇。” 这也是萧彻担忧的。 萧彻与白水镇做生意的前提条件便是,他要护萧家安全。 这是第一个投靠他们的世家,其他几个世家定然在暗中盯著白水镇的动向。 一旦白水镇被屠,那他萧彻的信誉肯定会崩塌,要想再拉拢其他几个世家,定然没有那么容易。 事不宜迟,萧彻立即叫来龙夏。 “龙夏,你立即点兵一万,去支援白水镇,无论如何,要保证白水镇安全,如果能全歼敌人,一个不留。” 不把他们打痛,他们定然还会搞偷袭。 水路一直都是萧家人控制,萧彻的人没法在水路上布防,这才让对方钻了空子。 由此可见,成王那边的粮食已经快见底了,才让他们做出偷袭的事情来。 龙夏接了令牌,转身走出营帐。 锦宝一脸焦急地看著萧江。 “叔叔,岁岁还好吗?” 萧江见是锦宝问话,態度恭敬回道:“稟公主,草民不知,草民走的时候萧家已经关闭了几道防御城门,只是草民走了几日,现在情况如何,草民不知。” 锦宝心中有些慌,她最喜欢的小侄女,最可爱的岁岁,她不想她出事。 锦宝想通过预知画面来看岁岁的情况。 只是她越是著急,大脑就越是一片空白,什么都看不清楚。 锦宝直接从谢承砚身上爬下来。 “爹爹,宝宝要和龙夏叔叔一起去救岁岁,宝宝不要岁岁死。” 萧彻见闺女心情急切,且她现在的本事,没有人能伤得了她,萧彻还算放心。 “你去可以,不过一定要带上夜七。” 萧彻不害怕锦宝对付坏人,就怕那些装好人的人去对付锦宝。 毕竟锦宝的年龄太小,涉世未深,不知人心险恶。 让夜七隨时跟在她身边,也好提醒提防。 “好,宝宝和夜七叔叔一起去。” 锦宝说完,就要跑,被谢承砚直接抱起来。 “你就这么跑了?路上吃什么?等舅舅给你准备一些吃食再走,龙夏点兵还需要些时间,不急这一时半会儿。” 等谢承砚给锦宝亲手撞了一袋子吃食交给夜七后。 锦宝朝著爹爹和舅舅挥挥手,拔腿就跑。 “夜七,你要提防有心之人害小姐,另外一旦那边事情处理好,就给我飞鸽传书。” 萧彻终究还是有些担心,不过锦宝以后要掌管整个大夏,她必须要出去歷练,他作为父亲,虽然心疼,但是也別无选择。 適当地放手,也是让女儿快速成长的一种方式。 第179章 白水镇成人间地狱,半夜突袭 锦宝和夜七走出营帐,就看见龙夏已经点了一万兵卒。 只是这一万人要步行,从这里去白水镇少说也要走个五六日,锦宝等不及。 “夜七叔叔,咱们先走吧?宝宝要去救岁岁呀。” 夜七点点头,和龙夏招呼一声,直接带著锦宝骑马先行一步。 如果是锦宝自己,一天就能到白水镇,只是现在她要照顾夜七的速度,只能放慢速度。 她心里却有些著急。 好在紧赶慢赶,第三天头上终於抵达了白水镇。 距离上次离开白水镇,也才过去月余的时间,再次来白水镇,锦宝差点没认出来。 原本宽敞的街道,现在到处都是尸体。 沿街商铺更是关门闭户。 街上看不见一个人。 锦宝担忧地看著街道两旁。 再次过上次的那个客栈时,锦宝发现那个客栈的门都被人给踹烂了。 上次的那个掌柜和小二两人就倒在距离门口不远的血泊里,背上还背著包袱。 锦宝长长的睫毛抖动了几下。 她抓著韁绳的小手,已经攥得发白,小脸上已经没有了往日招牌似的笑容。 小嘴紧抿,一路走去,越靠近萧家的地方,尸体越多。 有百姓的,也有穿著鎧甲的士兵的,还有萧家护院的。 “夜七叔叔,你说岁岁还活著吗?” 锦宝的声音轻而低,像是在询问身后的人,又像是在问自己。 不过夜七还是听见了。 “公主,萧家没有那么容易被灭门,且成王想搞偷袭,就不会派太多人来,最多几千人。 萧家在白水镇盘桓百年,抵抗几千人,半个月的时间还是能坚持下来的。” 锦宝试著再次凝神看与岁岁有关的画面,可是她还是什么都看不见,就像是有人故意干扰她。 既然看不见,那她只能亲自去找。 “夜七叔叔,快一点。” 夜七狠狠在马屁股上拍了几下。 一匹黑马在无人的街道上疾驰。 他们没有发现,在街道两旁的房屋中,有一双双眼睛,正惊恐而有好奇地打量著两人。 白水镇很大,从镇子口一路疾驰也要两刻钟的时间。 还未到萧家內城外,两人远远就听见喊打喊杀声震天响。 “公主,咱们不能骑马了,必须弃马步行。” 现在他们在萧家內城外,这个时候衝过去,就是活靶子,必须想办法进入內城,与萧家人取得联繫,查看伤亡情况。 “夜七叔叔,你別跟著我了,我要进去找岁岁啦。” 夜七有些不放心,这兵荒马乱的,万一公主被伤著,他就算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只是还没有等夜七说不,锦宝直接踩著马头,一跃而下,小身板隨即就爬上了旁边的屋顶。 夜七看著锦宝很快消失在他的视野中。 锦宝沿著房顶,快速奔跑,直到街道尽头,她终於看清楚了前面的情形。 此时成王的人已经將萧家团团围住,但是萧家的城墙將这些士兵阻挡在外,两边一时僵持不下。 现在成王的人,选择围而不攻,他们要耗尽里面的粮草,让他们自己开门投降。 锦宝看著下面乌泱泱的人群,而且这里並不是她的主场,她似乎不能將这些人直接拿下,如果把这些人引到树林里,锦宝能分分钟钟把这些人解决。 只是她现在更担心的是岁岁。 锦宝转头从一侧爬下去。 她想要进入內城,必须要经过护城河。 锦宝有些犯难,她不会游泳。 不过稍微纠结后,她就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她从一处人家的院子里拔了一株花草。 她寻到一处较为偏僻的地方,將花草放在岸边,然后用意念控制这盆花草,让它疯狂生长,一直延伸到河对岸。 锦宝踩著花草的藤蔓,迅速跑到对面的墙根下。 萧家的城墙在她眼里如同无物。 只是她忘记了城墙上还有守卫。 刚开始那些守卫全部被锦宝的操作给惊呆了,直到看见锦宝眨眼间就要往上爬。 他们才想起来反击。 “快放箭!”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顿时所有的弓箭都对著锦宝。 好在萧嵐此时正在城墙上观察敌情,他將头探出城墙,一眼就看见了一个小女娃,这小女娃有些眼熟。 “住手!都给我住手!任何人不准伤害她。” 萧嵐激动地吼起来。 直到锦宝落在他面前。 他竟然直接把锦宝抱了起来,这一刻,在他眼中,他已经胜利了,对面的成王军队,要全军覆灭了。 “萧叔叔,岁岁在哪?” 锦宝见到熟悉的人,立即焦急问道。 萧嵐迟疑一下,“岁岁?” “对呀,岁岁,我的小侄女,我们还一起去抓过坏人噠,她还请我吃烧鸡了呢,我来救岁岁噠,她有没有事?” 萧嵐终於想起来,二弟家的小孙女小名叫岁岁,不过那孩子也才三岁,怎么就入了星女的眼了? 萧嵐当即亲自带著锦宝去找岁岁。 直到在萧家大厅看见了依偎在娘亲身边的岁岁,锦宝才放心。 “岁岁——” “小姑姑?” 岁岁看见锦宝,本来有些害怕的小脸,顿时漾起一抹甜甜的笑。 她从娘亲身上下来,跑过去,紧紧抱著锦宝。 两个可爱的小丫头拥抱的画面,看起来温馨又好笑。 “岁岁,你別害怕,我来救你了,我爹爹已经派龙夏叔叔带著好多人来救你们。” 锦宝是说给岁岁听的,也是说给大家听的。 萧嵐坐在一旁听著,顿时鬆口气。 “萧小姐,不知道你爹爹的人还有几天到?” 锦宝想了想:“大概还要三天,我爹爹说要萧叔叔顶住,一定要把坏人全部赶走。” 三天,萧嵐確实还能顶住,大家节衣缩食也要撑过这三天。 成王的人是突然偷袭,他们萧家的粮食都在各个庄子上,根本来不及运送到內城。 现在他们的吃食已经顶不住三天了。 不过把粥熬稀一些,馒头改为饼子,限量分发。 有了锦宝的到来,萧家的人像是吃了颗定心丸。 只是这颗定心丸到当天夜晚忽然就没了。 夜半时分,整个镇子都陷入死寂的时候,对方忽然发动了攻势。 他们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火油,直接將火油铺洒在护城河上。 整个內城都被一片火海笼罩。 萧嵐才刚歇下,就听见下属来报。 他已经连续几天没有合眼了,就连小憩都穿著衣服。 这会听见外面的喊杀声,他也惊了一跳。 “怎么回事?” “家朱,不好了,对面使阴招,放火油,咱们的城墙全部被火海给包围了,且风向对咱们十分不利,城墙上的兄弟们身上也烧著了,他们还趁机放火箭。” 火箭就是带著裹著火油的易燃物,他们为何忽然发动攻击了? 难道是听见了什么消息? “快跟我去看看。” 站在萧家主院,就能看见外面火光冲天。 萧家主院的位置要高於其他院落,所以能看见外面的大致情况。 萧嵐刚走出院子,就看见其他院子的人纷纷站到了路上,大家都在探头朝著城门方向看。 “萧叔叔,是不是坏人要打进来了?” 锦宝也被外面的动静吵醒,她和岁岁两个揉著惺忪的睡眼,手牵手走过来。 萧嵐看见锦宝,微微嘆口气。 “还没有打进来,不过他们忽然发动攻击,必然是收到了有人驰援的消息了,这是在殊死一搏,这么攻打下去,我们的城门肯定要被攻破。” 锦宝也看了一眼外面的情况,但是她个子小,什么也看不见。 “萧叔叔,我有办法让外面的火扑灭,不过我需要很多的植物,把这些植物全部搬上城墙,越多越好,你们能做到吗?” 萧嵐闻言大喜。 “能,我这就让人把萧家所有的植物全部搬到城墙上。” 萧嵐一声令下,无论是萧家的下人,还是萧家的女人,大家全都动了起来。 这会儿是生死存亡的时候,如果抵挡不住这波攻势,那他们就要破城。 破城后的惨烈下场,他们心中明镜一样,这些人在镇子上对百姓做的事情,他们都有所耳闻,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简直就是土匪。 半个时辰后,植物还没全部搬上去,萧嵐却看见他们的城门已经有些摇摇欲坠。 如果城门破了,那这城也就彻底完了。 “萧叔叔,快搬几盆植物去城门后面。” 锦宝也发现了情况危急。 萧嵐没有任何犹豫,立即让人把盆栽抬过去。 萧家有几个花园,植物还是挺多的。 等盆栽被抬过去后。 锦宝双手缓缓抬起,隨著她的动作,所有的植物全部开始疯狂的生长。 那些植物逐渐变粗,变高。 密密麻麻,將城门堵得严丝合缝。 下面的根系更是突破了盆地,深深扎进了地下。 转眼间,原本摇摇欲坠的城门,就被无数绿色的藤蔓紧紧托著,那些藤蔓占据了整个城门楼洞,即使城门倒地,外面的人想进来,也要经过这层层的藤门。 而他们只要进去,锦宝就能把他们全部掛起来。 同样的,城墙上的植物此时也被锦宝快速催生。 这些植物蔓延到城墙外。 锦宝操控这些植物使劲拍打。 植物的藤蔓直接延伸到了护城河。 锦宝操控这些藤蔓將护城河上的火油直接抽打到对岸。 那些原本还在等著破城的成王军队,瞬间被火星点燃鎧甲。 隨著锦宝操控植物疯狂抽打水面,水面上的火油更多地飞溅到岸上。 几千成王军队,几乎是疯狂地在后撤。 一个时辰后,原本是一片火海的护城河,再次恢復了它的寧静,只是空气中残留的刺鼻气味,提醒著人们,这里刚刚经歷过一场大火。 第180章 谷中的第一个大丰收,周家齐家同时拜访金汤 这一夜总算是有惊无险度过。 经过昨晚的反击,城外的敌人似乎也安静了下来。 直到第三天。 萧家人正对著能照出人影的稀粥嘆气时,锦宝忽然抬起头来。 “叔叔,龙夏叔叔带人来了,咱们有救了。” 锦宝自从上次动用太多精神力后,直接昏睡了一天一夜。 可把萧嵐给嚇坏了。 直到她醒来,说明缘由后,萧嵐才放心,这两天一直都把萧家最好的东西给锦宝吃,让她补补营养。 听见锦宝猛然说这句话。 萧嵐手中的筷子都掉了。 “快,快去城楼。” 萧嵐这两天只喝米汤,此时双腿都快成麵条了,可他依然踉蹌往外跑。 不止是萧嵐,萧家眾人全都跟著往外跑。 自从萧家建立白水镇以来,这还是萧家后人第一次尝到饿肚子的滋味儿。 锦宝牵著岁岁走在人群后面。 有锦宝在身边,岁岁的亲娘觉得比她自己带著还安全。 且岁岁与星女关係好,星女专门为了岁岁提前来到白水镇。 可以说岁岁就是他们萧家的福星。 以后只要让岁岁与星女在一处玩,那以后萧家一定不会差。 萧嵐已经私下商量过,这次危机过后,他们要把岁岁送给锦宝当伴读。 不过这还要徵询萧彻的意见。 萧家眾人来到城楼,就看见护城河对岸,黑压压一片穿著鎧甲的士兵。 將整个街道全部占满,看不到尽头。 为首的一人,面色肃杀,纵马疾驰,所到之处,敌人纷纷倒下。 萧嵐並不认识龙夏。 “龙夏叔叔,是龙夏叔叔带人来啦。” 锦宝不知道何时已经爬上的城墙的垛子,还笑嘻嘻回头对下面的岁岁挥手。 萧嵐心肝猛然一颤,这孩子啥时候爬上去的? 这下面就是深两丈的护城河,万一掉下去,连头髮丝儿都捞不著。 萧嵐下意识將手放在锦宝身体两侧,生怕这小祖宗一不小心一头栽下去。 锦宝也不恐高,站在上面还双手叉腰,看著街道上龙夏威风凛凛斩杀敌人,不时鼓掌。 当敌人举起白旗投降时,这场偷袭战爭,终於落幕。 只是白水镇想要恢復以往的繁荣,恐怕要等个一年两载了。 灾后重建的工作,对於百姓来说並不容易。 锦宝见一切尘埃落定。 她直接从墙垛子上跳下来,拉著岁岁往城楼下跑。 “岁岁,我们去接龙夏叔叔进来呀。” “好呀,小姑姑,你跑慢点呀,岁岁跟不上啦。” 两个小娃儿一蹦一跳来到城门口。 锦宝一挥手,那些藤蔓自动往两边散开,露出后面被烧的漆黑的城门。 萧嵐亲自与护卫们一起打开城门,迎接龙夏进城。 龙夏见到锦宝,立即躬身行礼:“属下见过公主。” “龙夏叔叔,快起来,你刚才好帅呀。” 龙夏挠挠头,帅?那是什么? 锦宝也不管人家有没有听懂,就开始噼里啪啦將刚才她看见的一股脑儿说一遍。 龙夏好像有些理解了什么是帅。 能在公主这里留下好印象,一向高冷的龙夏也沾沾自喜。 白水镇困境消除。 龙夏就要带著锦宝和军队返回。 只是萧彻还有一封信交给萧嵐。 “萧家主,这是我们將军让我交给您的信。” 萧嵐当即打开。 快速看了一遍后,他缓缓呼出一口气。 萧彻询问萧嵐,可否愿意让他们金汤谷的士兵驻扎白水镇,免得以后成王再来偷袭。 且白水镇也是北境的一道重要屏障,谨防敌人从水上杀过来,这等於是北境的后门。 萧嵐微微沉思后,就答应下来。 他心里明白,只要让萧彻的人在此驻扎,以后白水镇可能就不是他们萧家说的算了,起码不会是他们萧家独大,至少要分出一半的利益出去。 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他们萧家这次抵抗偷袭,损失惨重,剩余的护卫,根本遭受不住第二次来袭。 用一半利益换取萧家几代安寧,这生意也划算。 “龙统领,我答应萧將军的提议。” 龙夏点点头,当即点了一名副將,留下两千人,驻守白水镇。 锦宝有些不舍的跟岁岁分开。 “岁岁,等我爹爹把北境全部打下来,我就带你去金汤谷玩呀,你要等我来接你哦。” 岁岁也有些不舍的点点小脑袋,两个小女孩儿,泪眼汪汪的分开。 锦宝离开后,岁岁趴在娘亲怀里大哭一场。 在接下来的一个月內,萧彻带领大军,一连攻下了十几个县城。 以金汤谷为中心,周围所有县城,全部在萧彻的管辖范围內。 此时,距离北安城,只有百里之遥,但是萧彻的大军已经连续打了两个月,此时都有些疲惫。 更重要的是,北安城驻守有五万大军,他手中现在加上收编的一共也才五万。 同样是五万,一个已经打了两个多月,而另一个整日养精蓄锐,根本没有一战之力。 所以在攻下了十几个县城后,萧彻直接带兵打道回府,回了金汤谷养精蓄锐。 而且现在已经九月份。 北境的天气已经转冷。 锦宝都已经床上了她的皮棉袄。 不过进入九月后,最让锦宝开心的便是,她终於见到了朝思暮想的娘亲。 几个月未见,锦宝就如同那春风里的春笋一般,见风长。 去年的衣服全都露手腕脚腕了。 萧老夫人和陈嬤嬤没有离开黑松谷。 外面太冷,谷內一年四季温暖如春,鸟语花香。 萧老夫人说她年纪大了,怕冷,且也不想来回折腾,就在谷中养老了, 陈嬤嬤是被裴晚晴给留下来照顾萧老夫人的。 与裴晚晴一同出来的还有陆双双。 她带出来数名医女,这些医女本来就会一些基础的药理知识,在陆双双的栽培下。 这些医女如今也能上手看病。 陆双双自出谷后,就一头扎进了伤兵营。 隨著天气越来越冷。 谷中也迎来了首次大丰收。 谷中所有的边边角角都被谷民开垦出来,种不了的庄稼的就种些小白菜,萝卜之类的。 有锦宝这个金手指在,这些种子的成活率百分百。 且还得到了优良改善。 金汤谷大丰收的同时,黑松谷那边已经收了第二季了。 萧景墨按照土豆两文一斤的价格,將谷中多余的全部收了过来。 这段时间金矿的產能大幅度提升。 金汤谷每个月都有几千金子入帐。 因此萧景墨那边就有了足够的钱支付,且將之前的积分也兑换成了金钱。 谷中百姓们拿到钱,终於踏实了。 这种没有战爭,手里有余钱,家中有余粮,居住有房子,一年四季冻不著的日子,让黑松谷的谷民一辈子都不想出谷。 金矿產能的提升,完全得益於萧彻之前提的方案。 现在矿工们,大多都找到了自己的另一半,他们凭藉自己的工钱,在金汤谷中置办宅子,安家落户,生儿育女。 金汤谷经过几个月的建设,已经具有一定的规模。 街道已经修建了三条。 居民区的房屋已经落成了几百户。 这些房屋,萧彻允许赊帐,每月还,或者按年还都行,利息极低。 很多矿工和逃难来的百姓,纷纷掏空钱包购买房屋。 他们发现金汤谷中的房子,似乎格外的结实,再厚的积雪似乎都压不倒。 且住在里面冬暖夏凉,十分舒適。 就在金汤谷沉浸在丰收的喜悦中时。 金汤谷迎来了今年的第一场大雪。 同时还迎来了八大世家中的周家和齐家。 周盛自从从萧家回来后,就没再有任何动静。 现在北境即將进入寒冬,他反而找到萧嵐做为中间人,来拜访金汤谷。 一同来的还有齐家堡的新任家主齐腾。 齐腾乃是齐家长房的庶子,奈何上面两个哥哥接连出事,倒是成全了他。 他与周婉婷私下达成协议。 只要周婉婷支持他做家主,以后他与周婉婷各占一半齐家家產。 周婉婷身后有周家,占一半齐家的家產,她並不害怕齐家会出尔反尔。 反正她也不能与齐四海和离,但是齐四海做的事情太噁心,还让她亲自捉姦在床,更是闹出人命来。 周婉婷直接一碗药送走了齐四海。 她用娘家做靠山,力排眾议,扶持了小叔子齐藤坐上家主之位。 齐腾上位的第一件事,便是听周婉婷的话,拜访金汤谷。 如今八大世家已经有半数都与金汤谷交好。 只剩其余四家。 不过慕容家现在不知去向,云州王家保持中立,拥有五千精兵的王刺史,此时还並未站队任何一方。 他明面上还是朝廷的人,大有隔山观虎斗的意味。 只看萧彻和成王最后谁胜谁负,他就效忠谁。 不过王家在北境多年,早已根深蒂固。 他现在不站队,以后定然会被清算。 要么就要诺诺位置,一个刺史在一个地方多年,难免会生出异心。 都说王家有五千精兵,但是王家有没有养私兵,並没有人知晓。 萧彻在內城接见了周齐两家的家主。 两位家主从进金汤谷开始,就被金汤谷的大门所震撼。 他们还从未见过这么厚重的门,仿佛整个石块砌成的,水火不惧,轻鬆抵挡数万人的攻击。 走进谷中,更是被谷內的景象惊得目瞪口呆。 直到在內城门口下车,这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这些都是什么材质的?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还有刚才那路,一点都不顛。” 周盛和齐腾两人內心波澜起伏。 直到两人被萧彻迎入大殿,这才缓和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