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千金抓鬼封神,京圈大佬百亿求一卦》 第1章 一封婚书 “宋灵意。” “宋灵意,醒醒,我们好像快到寧城市了!” 耳边传来陌生清脆的女孩声,宋灵意眼睫轻颤。 谁在喊她? 眼皮重得睁不开,纷乱的身影和画面在脑海里不停闪,最终,画面定格在最后一幕——渡劫飞升台。 雷劫劈下,疼痛刻骨铭心,最后她好像……飞升失败了? 宋灵意猛地睁开眼。 纤长白皙的手指扶著车窗,紧拧著眉心大口大口喘著气,像是经歷了一场噩梦。 “灵意?”坐在她对面的女孩瞪大了眼睛不解地看著她,眼神之中隱含担忧,“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噩梦? 不,不是梦,她是真的飞升失败了。 宋灵意目光恢復清明,看向四周。 摇摇晃晃的绿皮车厢、拥挤嘈乱背著大包小包行李走动的人,狭窄的空气中瀰漫著泡麵和脚臭的混合味道。 她这是在一辆火车上? 广播里传来声音:“列车即將启动,下一站寧城市,请各位乘客提前做好下车准备。” 寧城市? 关键的三个字像是启动了某个开关,陌生的记忆横衝而来。 原来这具身体不属於她,而是一个来自花石村的孤女。 孤女与把她捡来的年迈老爷爷相依为命,老爷爷勤勤恳恳將原主养大,供她考上大学,於七日前离世。 老爷爷离世前留给她一样东西—— 一封硃砂笔写成的婚书。 临终前老爷爷恳切嘱託:“灵意,这是与寧城许家的婚书,爷爷要走了,看不到你读大学了。当年许家为了给许家小子冲喜,送了聘礼订下这婚约,你拿婚书去找许家,当年定下的事,如今也该有个著落了。” 老爷子死后第三天,也就是四天前,还发生了一件事。 花石村的村长告诉她,找到了她的亲生父母,她的亲生父母也在寧城,还是寧城市豪门之一的叶家。 所以此行她去寧城大学报到的同时,有两件事要办。 1,拿婚书去找许家履行婚约。 2,认亲。 “灵意,咱们待会儿到了寧城,先去许家还是先去宋家?” 宋灵意抬眸看向坐在对面说话的女孩,宋枝枝。 宋枝枝是原主同村的玩伴,两人同岁,成绩也一样好,都考了寧城大学,相约一起去大学报到。 宋灵意攥了攥手中的婚书。 “先去许家。” —— 八月的天气炎热,许家別墅前的大片绿荫正是疯长的时候,鬱鬱葱葱十分茂盛。 大树底下站著两个女孩。 “这就是许家別墅吗?好大好气派!” 宋灵意和宋枝枝两人穿著同款洗得掉色的短袖和牛仔裤,手上提著大號编织袋。 长途跋涉让她们都有些疲惫,头髮也有些散乱,尤其是宋枝枝在下车的时候还不小心跟人撞了,被泼了一身的泡麵水,污渍落在白色短袖上十分明显,怎么瞧都是一副难民模样。 一路走来累得快吐血了,宋枝枝一边擦著汗一边安慰自己和宋灵意道:“没事的,等许家的人出来了就好了,我们就有空调吹了,还有冰水喝。” “谁啊?” 一个穿著打扮贵气的美妇人在两人等待的目光中,扭著腰走来。 贵妇没开门,隔著铁门居高临下地打量著两个女孩,很快便露出厌恶的眼神。 “臭要饭的!当这里是什么地方?保安怎么回事?怎么什么人都往里放?” 这別墅区安保相当严格,吴美芸都想不明白这两个死丫头是怎么进来的,说著就掏手机要让物业保安过来赶人。 宋灵意拿出婚书递过去,“我是宋灵意。” 吴美芸看也不看一眼宋灵意递过来的东西,“我管你是什么!赶紧滚!还宋灵意,谁认识你啊?听都没听过,誒,等等……” 吴美芸脸色一下子就变了,未说完的话戛然而止。 她死死地盯著宋灵意的脸,终於想到什么,衝出来一把拽过宋灵意手中的婚书。 看清上面的內容,吴美芸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又像是想到什么不好的事,脸色难看地质问宋灵意道:“你今天就是专程来討要婚约的?” 宋枝枝觉得吴美芸这话难听,“许夫人,你这话不对吧?这婚约难道不是多年前你们自己跟灵意定好的?” 当年许家开著豪车带著数十人声势浩大地开进花石村,可是闹出了不小动静。 吴美芸听宋枝枝说起当年的事,脸色变得更难看。 她儿子自出生起灾祸不断,险些几次差点死去,后来找了大师,说许泽宸命里犯煞,需得找一个八字奇异的女孩,以特殊方式缔结婚约,才能衝掉这煞气,否则许泽宸活不过七岁。 而那个八字奇异的女孩,就是宋灵意。 他们找到宋灵意的时候,许泽宸已经快不行了,可就在大师做法完成婚书缔结仪式的当天,许泽宸就奇蹟般地好了,並且再也没有像之前那样突然犯煞,平安长大到如今十八岁。 这些年什么都顺遂了,吴美芸自然就將当初这一事忘到九霄云外了。 谁承想宋灵意会这么不要脸地找上门来? 吴美芸目露不虞地扫了宋灵意一眼,隨后“切”了一声,语气隱隱带著嫌恶道:“一封婚书而已,你还当真了?要不是为了给我儿子冲喜,你以为能有你什么事?” “现在我儿子已经没事,婚书自然也该作废了!” 她看著宋灵意跟宋枝枝那副穷酸的样子,跟见了苍蝇一样噁心,甚至忍不住捂起了鼻子。 大概是吴美芸声音过大,惊扰了里面的人,许父领著一男一女出来了。 “美芸,你在做什么?是来客人了吗?” 跟在许父身后的男生很高,五官俊逸,女生则妆容精致,打扮潮流。 隨著他们走近,宋灵意的视线落在女生腿边。 一团矮小的浑身带血的黑色婴儿影子蹲在女生腿边,隱约可辨的小手死死拽著女生的小腿。 第2章 招財风水局 “喂!你谁呀?干嘛一直盯著人家的腿看?怎么?没见过身材比你好的啊?” 庄舒婷不悦地瞪著宋灵意,尖锐地出声。 宋灵意没再看那死婴魂,淡定地收回目光。 “阿姨,这女生是谁?她好不礼貌啊!”庄舒婷转脸问吴美芸。 吴美芸斜斜地看了宋灵意一眼,眼神之中满是不屑,“她就是当年用来给泽宸冲喜的女孩。” 许泽宸听到这话,视线从宋灵意脸上扫过,皱著眉头没说话。 庄舒婷却急了,“可泽宸现在是我的男朋友,她突然冒出来算怎么回事?” 说著看向宋灵意的目光带上几分敌视。 作为一家之主的许进山倒是显得镇定许多,他衝著宋灵意笑了笑,然后客套地道:“没想到转眼灵意也长这么大了,当年要不是多亏了你,我家泽宸这些年也不可能平安顺遂长大。” 下一秒,话锋一转,又说道:“可是,灵意啊,你也知道,当年那门婚事只是为了给泽宸冲喜,没有別的意思。” “这样吧,叔叔给你一万块钱,你把婚书撕了,当年的事就当没有发生过,怎么样?” “一万块钱就想打发人?”宋枝枝忍不住道,“当年你们家找到灵意他爷爷的时候是怎么说的?说只要愿意结下婚约,以后灵意就是许家未来的少夫人,你们会对灵意好。”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现在许泽宸没事了,你们就过河拆桥?原来有钱人都是这么办事的啊?” 许进山闻言脸色有些难看。 当年还不是看泽宸快挺不过来了,情急之下只能说好话哄那老头让他赶紧同意,哪有几句真心话? 不过许进山倒是不必看两个小丫头的面子,他乾脆直接拉下脸道:“一万块是对你们客气了,爱要不要!不要就滚!这婚书是不可能作数的,泽宸是我们许家的继承人,娶谁都不可能娶你一个山里来的臭丫头!” 宋枝枝气得不行,还要上前说什么,宋灵意拉住她。 “你们误会了,我拿婚书来不是要进许家门的意思,我只是来做个了断。” 许家眾人闻言一怔。 不是来逼泽宸娶她的? 宋灵意拿著婚书,看向眾人,“既然现在你们也不需要这封婚书,那我就撕了它。” 许家人闻言顿时紧紧地盯著宋灵意。 她真捨得撕毁婚书? “嘶啦——” 宋灵意毫不犹豫地將婚书从中间撕开。 下一秒,那婚书就在宋灵意手中燃烧了起来,化成灰烬。 看见这一幕的许泽宸目露惊讶,“这婚书怎么会……” 怎么会突然烧起来呢? 吴美芸拍了一下许泽宸的肩膀说:“儿子,这婚书是当年那大师做过法的。” 那老道士可不是一般人,这婚书无火自燃倒也解释得通。 见婚书没了,许家人都鬆了气,生怕宋灵意纠缠。 “去拿一万现金给她们。”许进山对著许泽宸说道。 “不用了。”宋灵意摇头拒绝。 “当年你们来找我爷爷写下这婚书时,已经给过一笔钱。” 那笔钱已经买断这笔因果。 宋灵意黑眸清明地看著许进山,“不过我提醒你一句,这婚书从来就没有真正解决你儿子的问题,只不过是借了我的功德给你儿子挡煞,现在婚书没了,你们也可以开始给许泽宸准备后事了。” 宋灵意这话说得一本正经,却让吴美芸骤然变了脸,她当下尖声道:“小贱人!你说什么?!你怎么敢咒我儿子……” 说著便上前要扯宋灵意的头髮。 许泽宸连忙拉住吴美芸,“妈,你先冷静。” 他转头看向宋灵意,篤定宋灵意是在胡说八道,毕竟这些年他都无事发生,他甚至怀疑当年冲喜一事都是故弄玄虚。 许泽宸脸色阴沉,口吻冰冷道:“宋灵意,你大可不必因为心怀不满就满口胡诌咒我死,凭一封婚书就想让我娶你?做梦!想嫁给有钱人的多了去了,但我还真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恶毒的。” 宋灵意懒得理许泽宸,而是继续对著许进山道:“你们许家人的面相明明是无財之命,为什么好几代都这么有钱,你自己心里难道没数?” “明明命里无財却很有钱,我猜你们祖上有人在阴宅布下了招財的风水局,但你们知道这么做的后果吗?” “招財会威胁子孙根,所以你的子孙宫明明应该有一儿一女,可最终却只有许泽宸一个独子,而许泽宸深受风水局的影响,从出生起就註定是个容易招惹阴煞的体质,要不是那封婚书,他根本活不到现在。” 原主是有福泽功德的人,用他们的话来说,阴煞不敢轻易近她的身,所以所谓的“冲喜”,不过是有人利用那婚书將原主的生辰八字跟许泽宸绑定,利用原主来震慑想要近许泽宸身的阴煞。 “现在婚书没了,生辰八字的联繫也断了,许泽宸的时间肯定不多了,接下来他会被一只接一只的鬼缠身,永远不得安寧……” 吴美芸听著宋灵意说的这些有的没的,尖声叫道: “啊!你这个疯子!你闭嘴,你不许再咒我儿子了!” “还敢说我们许家是无財之命?我看你就是嫁不进来在这里发疯!別以为我们家泽宸没了这婚书就活不下去!你给我滚!赶紧给我滚!” 宋灵意看著吴美芸尖利的模样,摇了摇头。 她懒得再说,拉著宋枝枝转身离开。 许家人看著宋灵意离开的身影,面色一个比一个沉。 刚才宋灵意说的那些什么风水局子孙宫什么的,他们是一点也不信,说话真难听,好像是在给他们许家下诅咒似的! 可瞧著宋灵意走远,吴美芸突然脸色一变,她猛地想起刚才宋灵意说她本该有一儿一女。 她在生下许泽宸的第二年还真怀过一个女孩!只不过那女孩没出生就死在了肚子里。 有这么巧吗? 不!吴美芸猛地摇头。 宋灵意一个从山里出来的丫头懂什么?她为什么要信她说的话? —— “二哥?” “到家了你不回去,站在路口做什么? 叶南音走到家附近的时候,见叶少驰一副望眼欲穿的样子站在路边。 叶少驰轻咳了一声道:“这不是本少的另一个妹妹要来了吗?万一她找不著路,我来这里接她。” “那我跟你一起等。” 两人一边等,一边看手机。 他们通过花石村村长要到了宋灵意的联繫方式,本来想去花石村接,宋灵意却说她正好来寧城大学报导,已经买好了票,不要他们去接。 [到哪里了?] 叶少驰发消息问。 大约两分钟后,手机弹出消息:[到你说的路口了。] 叶少驰跟叶南音抬头,果然看见五十米开外,两个女生正朝著这边走来。 第3章 凶宅 叶少驰收了手机,跟叶南音一同朝宋灵意走去。 “来了,妹妹。”叶少驰从宋灵意手里接过编织袋,“我是你二哥,叶少驰。” “二哥好。” 宋灵意的视线从叶少驰脸上扫过,又落在叶南音脸上,“你是叶南音?我称呼你什么?” 据说叶南音跟她是异卵双胞胎姐妹。 “你想当大的还是小的?妈说咱俩出生分不出先后。” 叶南音倒是隨意。 宋灵意:“你当小的吧,我肯定比你稳重。” 叶南音:“我看起来很不稳重吗?” 宋灵意视线从叶南音一头赤橙黄绿蓝靛紫的头髮上扫过,微微点头,“有点吧。” 叶南音耸耸肩,接受了这个事实,低低地喊了一声,“姐。” “妹妹,给你的见面礼。”叶少驰大手一挥,將一串钥匙递到宋灵意面前。 “我靠二哥你作弊啊?谁家好人第一次见面送房?” 叶南音一眼看出叶少驰手中钥匙是御璽湾的,那可是寧城首屈一指的江景大平层啊! 她没想到叶手驰这么有心机,这么比起来,她准备送给宋灵意的手串瞬间掉了n个档次。 宋灵意没接叶少驰递过来钥匙。 “二哥,你这钥匙上沾了阴魂的气息,房子不乾净。” “什么?” 叶少驰一秒愣住。 宋灵意又认真跟他解释道:“我是玄师,可以看到一些你们看不到的东西,你这钥匙沾了很重的阴气,说明房子里有鬼,这房子是二手的吧?里面死过人,而且肯定是横死的人。” 叶少驰见宋灵意认真的表情说这么多,神情一下子严肃了。 “妹妹,你是玄师?” 玄师,他听说过,这是民间的一种称谓,是术士、风水师以及算命师的一种泛称,跟道士有点像但又不完全是道士,懂得比一般道士要多。 现在很少有听说这类人了。 宋灵意点了点头。 叶少驰看宋灵意不像是说谎的样子,顿时就感觉手上的钥匙变得烫手起来。 “妹妹,这房子的確是买的二手的,不过也是因为那小区卖得好没有新房源了,房子我看过,跟崭新的一样,还是从我一个兄弟手里入的,我那兄弟可没跟我说房子里死过人啊!” 他眉心皱了又皱,看向宋灵意道:“妹妹,既然你觉得不舒服,那哥改天再给你换个其他的,只是这房子……” “最好哪里买来的还回哪里去。”宋灵意道,“跟人命掛鉤的,我们不要沾染这因果。” 叶少驰赶紧打电话给赵帅。 “赵帅!你知不知道你的房子是凶宅啊?里面死过人你也卖给我?” 电话那头,赵帅不解,“什么凶宅?” “就御璽湾那套房子!钥匙你前天刚给我的!” “我那房子怎么可能是凶宅?” “我妹说了,那钥匙不乾净,房子里死过人。” “简直就是放屁!我房子里怎么可能死过人?死过人的我能卖给你?” “反正我妹不喜欢,这房子我不要了。” “不是,你他妈神经病吧?你妹光凭一把钥匙就说我房子是凶宅啊?她懂什么啊?我的房子你说买就买说不要就不要,拿我当猴甩呢!” 不等叶少驰说什么,赵帅又道:“不要就算了!房款我还给你就是,咱俩以后不用往来了!好心当成驴肝肺!” 赵帅直接掛了电话,电话末尾还爆了一句粗口。 没几秒,叶少驰的手机弹出银行简讯,是之前付给赵帅的房款被退回来了。 叶少驰盯著简讯蹙起了眉,没想到赵帅这么快就把钱退回来了。 而且听赵帅的语气,好像篤定他的房子里没死过人,他感觉赵帅好像又不是在撒谎,那个房子会不会其实根本就不是凶宅啊? 要真是这样,那他好像確实有点像神经病了。 接下来领著宋灵意回家的一路上,叶少驰有些心不在焉。 几分钟后,四人抵达叶宅大门口。 “灵意来了!” “快快快,景丞你快出来,老二跟音音把灵意带回来了!” 宋灵意看见一长相极美的女人朝这边走来。 是原主素未谋面的亲妈——温予棠。 跟在温予棠后面出来一风雅英俊,明明年纪四十多却十分显年轻的男人,是原主的亲爹叶景丞。 温予棠温柔心疼的眼神落在宋灵意身上,从前面轻轻抱住她,“灵意,是我的灵意。” “灵意,妈妈这些年都不知道你还活著……对不起。” “没关係。”宋灵意知道有些事並不是温予棠和叶景丞的错,而是命运作祟。 她既然用了宋灵意的这副身躯,就会以宋灵意的身份继续活下去,从今天起,温予棠和叶景丞就是她的亲生父母。 “灵意,妈妈给你收拾好了房间,带你进去看看?” 宋灵意点了点头,“嗯。” 她没忘记介绍宋枝枝,“这是陪我一起从花石村过来的髮小,我们过几天一起去寧城大学报导,这几天就让宋枝枝住在我们家可以吗?” “没问题,当然没问题,灵意的朋友我们都欢迎。” 温予棠动作轻柔地揽了揽宋枝枝的肩膀,领著两个女孩往屋內走去,“老二,你把行李拿著跟上。” 叶少驰没应。 “老二?”温予棠又喊了一声,扭头一看叶少驰在玩手机,语气明显带上了不高兴,“妹妹回来了你不帮妹妹收拾行李,玩什么手机?” 叶少驰才回过神来似的,连忙拿起行李跟上。 “在发什么愣?”叶景丞问。 叶南音:“二哥刚才跟赵帅刚才吵了一架。” 叶景丞闻言不解地看向叶少驰,“你为什么跟赵二吵架?” 叶少驰就將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温予棠和叶景丞听得一愣一愣的,尤其叶少驰说宋灵意是玄师时,两人都皱起了眉头。 他们不是没听说过这类人,说是专门研究玄门五术的民间术士,寧城里也有几位自称玄师的,可也都上了岁数的,没见过十八岁就自称玄师的。 而且这种民间术士,一般都是祖祖辈辈传承下来的法术,要得真传才行,所以极其稀罕,可据他们调查,养大宋灵意的那老爷爷並不是玄师,宋灵意根本就不可能传承到这种技艺。 温予棠想委婉地问宋灵意是不是被什么组织欺骗误导了,突然,叶少驰的手机毫无徵兆地响了起来。 叶少驰一接通,手机那头传来赵帅惊恐的声音: “叶少驰,出事了!” “我那房子里死人了!” 第4章 出事,死人了 赵帅的声音不小,让在场的人都听了个一清二楚。 一时间,几人都变了脸色。 叶少驰瞪大了眼睛,“赵帅,发生什么了?” 电话那头,赵帅捏著手机脸色惨白,手是抖的,说话也有些磕巴。 “叶少驰,你、你说对了,我那房子果然是凶宅,之前就死过人。” 叶少驰拧起眉,“究竟什么情况?” “其实我也不是这房子的第一任房主,刚才我掛了你的电话,想起我们家跟这小区开发商的陈总有交情,我打电话给他核实情况,结果陈总就跟我说了,我那套房子里……三个月前死过一女的,是被人给杀的。” “当时那事是刑事案,警方没宣扬,开发商怕影响房价还给了封口费,小区里知道这件事的人都收了钱,不敢往外说。” “所以这事要不是我问到陈总那里去,还真问不出来!” 叶少驰以为赵帅说到这里就完了,却没想到还没结束。 “可就在昨天晚上,我僱佣过去打扫卫生的保洁也死在了里面!” “什么?” 叶少驰听明白了,是又死人了! 赵帅声音带著些许后怕道:“我不是找了个保洁想把房子再里外清扫一遍吗?” “保洁昨天中午进了房子,然后晚上她给我打电话说还有几个房间没打扫完,能不能在房子里留宿一晚上,第二天再继续打扫剩下的卫生,这种事也没什么,我就同意了,结果刚才警察给我打电话,说人死在了我的房子里……” 赵帅说到后面话音明显变得有些赶,“兄弟,我是真没想到这事让你给说对了!现在情况有点复杂,警察也来找我了,我还得跟著去警察局做笔录……” 赵帅仓促掛了电话。 叶家几人面面相覷,最后又统一將目光朝著宋灵意看过去,眸光都变得有些复杂。 宋灵意凭一把钥匙就断言那房子是凶宅,结果那房子还真就是凶宅。 这……是巧合吗? 还有那个保洁的死又是怎么回事?是意外?还是跟凶宅有关係呢? “好了好了,都进去吧。”叶景丞只把这件事当做巧合,他率先开口打破沉默,又提醒宋灵意道,“屋里还有你小姑和爷爷,待会儿进去了不要忘记跟他们打招呼。” 宋灵意点点头,进门就看见了叶老爷子。 老爷子已经从叶氏退位,他不再年轻,两鬢生出了一些白髮,可身上那股肃杀威压还在,在宋灵意进门的那一刻,精锐的视线就落在了她身上。 “爷爷好。” 宋灵意礼貌地鞠了一躬,走过去时发现老爷子跟前还放了一个棋盘。 叶老爷子似乎对宋灵意这一声“爷爷”很受用,神色间露出少有的慈祥温和。 “灵意,看得懂吗?”老爷子指了指面前的残棋。 宋灵意笑了下,“嗯,下象棋啊,我擅长。” “灵意。”叶景丞忍不住地喊了一声,想纠正她但又不捨得说什么重话,只能对叶老爷子道,“爸,灵意还小不懂事,她胡说的,你不要放在心上。” 整个寧城敢在老爷子面前说自己擅长下象棋的可没人。 更何况灵意只是个孩子,谈得上什么擅长?他知道老爷子最不喜欢自以为是的后辈,怕的是宋灵意一回家就惹了老爷子不快。 老爷子倒是没在意似的,“来,坐下陪爷爷把这残棋下完,输了爷爷也不怪你。” 宋灵意坐了过去,扫了一眼棋盘,笑问:“爷爷,这盘残棋,我十步將你的军,您信不信?” 老爷子一愣,“你好大的口气啊。” 一旁的叶景丞脸都皱起来了,手心为宋灵意捏了一把汗。 他觉得宋灵意为人处世这方面,可能需要人好好教一教,说话太没有遮拦了。 然而两分钟后。 “炮。” “將军。” “爷爷,你输了。” “……” 宋灵意手一伸,直接顺走了叶老爷子的將军。 老爷子一愣,哈哈大笑起来,扭头看向叶景丞,“景丞,你生了个有本事的女儿啊!” 叶景丞愣愣地看著棋盘,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想不通宋灵意是怎么贏的。 叶老爷子输了但却高兴,看宋灵意的眼神愈发满意,“灵意才刚满十八吧?棋艺这么精湛,平时还有些什么別的爱好?” “別的?算命抓鬼算吗?” 叶老爷子:“?” 就在叶老爷子大脑片刻宕机的时候,楼梯口传来了声音: “叶恩惠,叶鑫,快跟灵意姐姐打招呼。” 穿著米色连衣裙的女人从楼梯上下来,身边还跟著一男孩和一女孩。 “是你小姑,叶沁。” 温予棠在宋灵意耳边小声提醒,“那两个是你小姑的孩子,你小姑是未婚生子,两个孩子都是在这里长大的。” 对於这种事,宋灵意见怪不怪。 可这小姑也是个神人,看面相她儿子十一二岁左右,女儿十五六岁左右,两个孩子相差四岁,不是同一个男人的。 女人栽在男人身上倒是不稀罕,但是栽在两个男人身上……那就有点说法了。 “小姑好。” 宋灵意打完招呼视线落在男孩叶鑫身上,忍不住停顿了几秒,只因为察觉到叶鑫身上沾染了阴煞之气,而且那股气与水有关。 “小姑,叶鑫最近是不是碰过水?” 叶沁没想到宋灵意会突然这么问,想了想说道:“游泳算吗?叶鑫最近迷上了游泳,隔三岔五就要跟同学们去游泳馆玩。” “小姑,你最近最好不要让他出门碰水,他碰过的水里有不乾净的东西,再去恐怕会出事。” 叶沁闻言一愣,第一次见面宋灵意对方就冒出这么玄乎的一句话,让她一时都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灵意,有些话不能乱说的呀。” “我没乱说,我是玄师,的確可以看到他身上沾了阴煞之气。” 叶沁:“?” 玄师? 宋灵意才这么小,怎么可能是玄师呢?胡说八道的吧? 她自然是不信的,但是想到宋灵意刚回叶家,作为小姑又不好佛了她的面子,只好拍了拍叶鑫的肩膀道:“叶鑫,那就听你灵意姐姐的,今天就不要去游泳了。” 叶鑫一听顿时就炸了,猛地推开叶沁的手,“我不!” 他梗著脖子瞪向宋灵意道:“你是狗屁玄师!胡说八道什么?贱人!凭什么拦著我不让我去游泳!多管閒事!” 叶鑫这话一出,客厅里的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第5章 纸人术 “叶鑫!” 叶沁脸色难看,“谁允许你这么跟姐姐说话的?道歉!” “呸!我就不!” 叶鑫一脸不屑,看宋灵意的目光满满是敌意,“爱管閒事的臭嘴婆!你回来干什么?你算我哪门子的姐?” “啪——” 一枚象棋从叶老爷子手中砸出来,重重击中叶鑫的额角。 “混帐东西!不知大小!” 叶鑫的额角破了皮。 “呜!”叶鑫大哭一声捂住脑袋,忌惮地看了一眼叶老爷子,又斜斜地看向宋灵意,眼里满是怨毒和恨意。 “贱人!” 他最终大骂了一声,然后像是怕又被打似的,哐哐跑了出去。 叶老爷子气得不行,只能瞪向叶沁,“你教出来的好儿子!” 叶沁低头道:“爸,叶鑫现在正值青春叛逆期。” “叛逆期怎么了?你哥的孩子叶少驰叶南音就没有叛逆期?怎么就没像他这样没有教养?” “依我看上樑不正下樑歪!你找的男人不是什么好东西,生出来的孩子自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番话似乎戳中了叶沁的痛处,叶沁脸色变得难看了几分,她抿了抿嘴,“我先出去看看叶鑫。” 说完快步出了大门。 叶沁在花园的鞦韆附近找到叶鑫,她看了一眼叶鑫额上的伤,嘆了一口气,“一回来就搅得天翻地覆,那宋灵意还真是个有心机的。” 宋灵意肯定就是故意说那种话挑叶鑫的火。 本来老爷子对她们母子就不满,这下恐怕意见更甚。 “妈,她就是个贱人!”叶鑫嘟囔道,“她凭啥不让我去游泳?她故意的!我討厌她!” 叶沁揉了揉叶鑫的脑袋,“不管她,想去游泳你就去吧。” 她怎么可能把宋灵意那些鬼话放在心上?刚才在大厅里那么说不过是客套而已。 还玄师? 真是会瞎说。 叶鑫得到许可高兴起来,“妈,你太好了!我去游泳了!” 说完,飞快地跑了。 叶沁看著叶鑫跑开的身影,眼神无奈又宠溺。 —— 宋灵意回到房间收拾好了行李。 她靠著二楼房间的窗户,看见叶鑫跑出了別墅大门。 宋灵意对这个结果並不意外,手中剪刀的动作没停,很快一个小纸人在她手中成形。 宋灵意在小纸人肚皮的位置虚空画了一个符,小纸人顷刻便“活”了过来。 “跟过去看看,小心点,不要让人瞧见了你。” 小纸人点点头,矜持地扯了扯自己的小裙子,从窗口飘出去,轻盈落地后,飞快地蹬著两条小腿朝別墅门口跑了过去。 它很聪明,知道找人的视线盲区,哪怕万一让人瞧见了,也赶紧躺地上不动装死。 “那小破孩就是欠收拾!”叶南音推门进来,对於刚才大厅发生的事还耿耿於怀。 “太没教养了,小姑的那两个孩子真是没教好,他们不光是对你这样,对我也是这样,一点也没拿我当姐。” “爷爷怎么样了?”宋灵意问。 刚才叶鑫跑了以后,老爷子捂著胸口明显心臟受到刺激的样子。 “爷爷没事了,只是一时被气到了而已。” 叶南音又想起什么,说道:“待会儿许家要来人谈生意,爸说你有空也可以下去认认脸,都是一个圈子的,免得以后见了认不出来。” 宋灵意压根没仔细听,只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 “叶家的这个项目虽然我们许家中標了,但是最终合同还没有敲定,待会儿你们说话都注意点。” “对了,许泽宸,叶家老二跟你年纪差不多,你们共同话题应该多,到时候你多跟人聊聊,要是你能跟叶少驰做成兄弟,將来咱们家也多条路。” “……” 许泽宸坐在后座打起精神应声,“知道了,爸。” 车开到白景湾入口,却被保安拦下。 非內部住户,一律不准把车开进去。 许进山只好让司机把车停到指定的地方,步行前往叶家大宅。 “许泽宸,你们家真厉害,都跟叶家谈上合作了。”庄舒婷毫不吝嗇地讚嘆。 许家虽然也有钱,但跟叶家比起来还是差,包括她庄家,要想跟叶氏这样的大集团合作也是很难。 她將来是嫁进许家做许少夫人的,自然是许家爬得越高她越高兴。 许泽宸嘴角微微扬起,心里非常得意,但面上一副谦和的样子,“只是运气好罢了。” “到了,这就是叶家。” 许进山跟门口的保鏢说清来意,领著人往里走。 走到一半路过花园的时候,许泽宸看到什么,眉心忽然一皱,“那不是宋灵意吗?她怎么在这里?” 这话一出,许进山、庄舒婷以及吴美芸齐刷刷地看了过去。 果然看见宋灵意在花园里面摆弄玫瑰,手上还拿著一把剪刀。 吴美芸怎么都没想到会在叶家再次看见宋灵意这个晦气东西! 她大步走过去,声音尖锐道:“你怎么阴魂不散啊?谁叫你跑到这里来的?” 宋灵意扭头看见吴美芸等人,有些莫名,“怎么?有事?” “你说呢?我问你!你怎么会在这里?该不会是知道我们要来,所以提前在这里蹲著了吧?” 可这话说完,吴美芸又觉得不对。 叶家的保安不可能隨便放宋灵意进来的。 所以宋灵意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呢? “妈,你別激动,她应该是来这里打工的。”许泽宸冷静道。 看宋灵意手中的剪刀就知道,她一定是负责修剪花枝的园艺工。 吴美芸瞬间瞭然,“原来是这样!” “真是没想到你年纪不大,心思还不少,还知道专找有钱人家打工。” 宋灵意摇摇头,“我不是打工的,这是我家,我是叶家失散多年的孩子。” “宋灵意!”吴美芸受不了了,尖锐地喊了一声,“你以为你在写小说吗?打工就打工,说什么叶家失散多年的孩子?把我们当傻子哄是不是?你以为你说你是叶家失散的千金,就能嫁给我家许泽宸了是吗?” 太好笑了。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啊? 吴美芸的声音又大又尖锐,把叶少驰和叶南音引了过来。 “怎么回事?谁在这里大呼小叫?” 第6章 许泽宸出事 吴美芸看见来人,眼珠子一转,已经想好了怎么把宋灵意赶出叶家。 “叶二少来了啊,我这是替你教训下人呢!你们还不知道吧,这个宋灵意就是之前我们用来给许泽宸冲喜的女孩。” “两个小时前她还来找过我们家,凭著一封十一年前的婚书就想纠缠我们家泽宸,我不同意,她就咒我们家泽宸不得好死,坏得很!” “这宋灵意绝对不是个省油的灯,我劝你们赶紧把她赶出去,否则不知道她还会闹出什么么蛾子。” “说不定啊她就是衝著叶二少你来的呢!想飞上枝头做叶家少夫人!” 信息量太大,这一下直接把叶少驰cpu烧乾了。 叶南音脑袋转得快一些,很快反应过来怎么一回事,她眉头挑了又挑,看著吴美芸。 这老女人什么意思? 她难道不知道宋灵意是她刚找回来的姐吗? 哦,对,她好像还真不知道。 这时叶景丞的声音传来: “怎么了?” 叶南音顿时找到了主心骨,“爸,这老女人欺负我姐!” “我姐都快被欺负哭了!” “啊?!”叶景丞和宋灵意异口同声。 “爸,你快来给我姐做主!” 叶景丞赶紧走过来,看著眾人肃声道:“到底怎么回事?” 吴美芸有点懵,她不明白叶南音为什么要称宋灵意为姐? 宋灵意跟叶南音关係有那么好吗?宋灵意不就是个园艺工?何德何能让叶南音那么看重? “爸,刚才许夫人说他们当年就是用我姐给许泽宸冲的喜!他们利用完我姐就毁了婚书!还想把姐从这里赶出去!”叶南音道。 “什么?!” 叶景丞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许泽宸的事他知道,也知道许家用手段化解了,只是他万万没想到,许家用来给许泽宸冲喜的女孩竟然就是宋灵意! 再看向许家这几人,叶景丞满脸霜色,面容铁青。 “叶总,你不要生气。”许进山也没想到宋灵意竟然认识叶南音,而且两人还做了姐妹。 他忙道:“这冲喜也不是什么大事,我们之前不知道宋灵意跟南音小姐关係这么好,都是误会。” 说著他立刻拍了一下吴美芸的胳膊,“你胡说些什么?好歹宋灵意也是我们家泽宸的救命恩人,就算她人品再差,我们也不该说那么重的话,这样显得我们许家多忘恩负义似的。” 只是许进山没想到,他话说完,叶景丞脸色更难看了。 “人品差?你们还好意思说我女儿人品差?” “冲喜不是什么大事,但你们拿我女儿给你儿子冲喜,那事就大了!” “什么?” 许进山愣住了。 女儿? 不是,这不是宋灵意吗?她不是个孤女吗?什么时候还成了叶景丞的女儿了? 叶景丞脸色阴沉得嚇人,他冷冷地盯著许进山,“宋灵意是叶南音异卵双胎的姐妹,是我刚找回来的女儿!之前不知道,那你现在该知道了?” 许进山和吴美芸顿时人都傻了,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却又听见叶景丞道:“我们叶家绝不可能跟你们有任何合作!来人,送客!” 许进山还想说什么,却被快速赶来的保鏢架著拉走了。 叶景丞脸上怒气仍难消,愤怒的同时,更多是心疼。 他叶景丞的女儿,却被用来给一个废物东西冲喜,那许家利用完了他的女儿还过河拆桥,欺负到他家里来了。 冲喜这种事,即便是不懂玄学的人也知道,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他越想越心疼。 他的女儿,为什么要遭受这些? 另一边,许家一行人被赶出大门外,一个个神色怔然。 庄舒婷愣愣地问:“那个宋灵意怎么突然变成了叶家大小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一点也不愿相信,瞧著就跟个村姑一样,凭什么是叶家大小姐呢? 不光是庄舒婷,许家所有人都想不通这件事,两个小时前宋灵意还拿著婚书来纠缠他们,怎么转眼就成了叶家千金呢?这简直太戏剧了! 几人都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突然一声响,有什么东西在庄舒婷身边栽倒。 吴美芸扭头一看,竟然发现许泽宸倒在地上不省人事,而地上竟然还淌了一地不知从哪儿来的血,顿时嚇得脸色煞白。 “啊!儿子!我的儿子!” “快,快叫120啊!” —— 傍晚,宋灵意第一次跟叶家人一起吃饭。 刚上桌,忽然门口传来女人哭声。 眾人抬头看去,只见叶沁匆匆从外面跑过来,“爸,出事了!” “游泳馆来电话说叶鑫游泳溺水了!” 叶老爷子脸色一变,唰的起身。 “怎么会溺水呢?不是没让叶鑫去游泳吗?” “是我,都怪我……”叶沁捂著脸,泣不成声,“我没把灵意的话放在心上,我没拦著他,让他去了。” 她以为宋灵意瞎说的,不会有事的。 谁知道眨眼叶鑫就出事了! 叶老爷子赶紧跟叶沁核实情况,幸好又马上接到了游泳馆打来的电话,说並不严重,只是呛了一些水,人救过来送到医院去了。 叶沁猛地鬆了一口气。 確认叶鑫没事了,她不自在地看了宋灵意一眼,又飞快移开视线。 “叶沁你去医院看叶鑫就行了,其余人继续吃饭。” 坐下以后,叶少驰频频看向宋灵意。 宋灵意:“二哥,你有话要说?” 叶少驰忙问道:“妹妹,你、你会抓鬼吗?” “怎么了?” 叶少驰嘆了一口气,“还不是那房子里的事。” 御璽湾的事这次闹大了。 保洁无故死在了1102號房里,现场找不到凶手的痕跡,走廊的监控也没拍到有其他人进去过,但保洁的胸口却插著一把血淋淋的刀。 现在这些堪称惊悚的信息,已经流到了网上。 可还有一个更恐怖的东西没传出来。 那就是一段视频。 叶少驰头皮发麻,为什么呢?因为他的手机在几天前就跟那房子的监控系统关联了,此刻那段恐怖的视频,就在他的手机上! 第7章 抓鬼吗?我就可以 那段视频足以让叶少驰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世界观崩裂! 叶少驰掏出自己的手机。 “妹妹,你看看就知道了,我估计警察很快要来找我了。” 宋灵意好奇地看了他一眼,接过手机点进视频。 视频显示的时间,从晚九点十三分二十秒开始。 监控画面开始,先是闪烁了两下,紧接著,一段类似电流的声音响了几秒,画面才定格。 不知是光线不好还是监控器质量不行,整体环境有些昏暗。 画面监控的是房子客厅,只见保洁拿著抹布在擦拭著落地窗,擦著擦著,就弯腰在水桶里搓了两下抹布,可能是桶里的水脏了,保洁提著桶去了卫生间,应该是想换水。 保洁去了卫生间,画面暂时拍不到人了,可就在这个时候,落地窗一角,竟一点点浮现出一个模糊的女人身影! “啊!” “有鬼!” 叶南音嚇得把手里的筷子都扔了,同时也把桌上的其余人嚇了一跳。 “干什么?”温予棠冷著脸斥了一声,“多大了,还这么莽撞?” “对、对不起。” 叶南音惊魂未定地捂著胸口,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相比叶南音,宋灵意的反应要淡定许多,她拍了拍叶南音的肩膀以示安慰,继续看向手中的视频。 那团黑影还在,一动不动,它的轮廓非常模糊,不仔细看根本就看不清楚。 直到保洁提著桶从卫生间出来。 保洁显然也看到了房间里多出来的“人”,她嚇得尖叫起来,扔了手里的桶往后退,却不小心摔倒在地。 她尖叫地往门口爬。 就在这时画面一闪,那影子竟然直接瞬移到了保洁身边,指甲深长的手抓起保洁的腿,就把人倒拽了起来—— 突然,画面变成闪烁的雪花点。 再恢復清晰的时候,那影子不见了,只剩保洁一个人站在空荡幽暗的客厅中央,可她脸上的表情像是换了一个人,双目呆滯,脚步虚浮。 静站了几秒后,她一步一步走向了厨房。 再出来的时候,手里拿著一把刀。 她嘴角咧出诡异的笑容,突然瞪大眼睛,握著刀反手“刺啦”一声刺进自己心口。 叶南音看得人都傻了,直接滑跪在地。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凶案现场没拍到其他人进去过,但保洁的胸口却插著一把血淋淋的刀子? 宋灵意和叶南音看完视频,叶少驰又將视频递给桌上的其他人,“这视频再不看,很快就没机会看了。” 叶少驰的手机在桌上传了一圈后,叶家所有人都如遭雷击,露出和叶南音刚才一样的表情。 “这世上竟然……真的有鬼吗?”温予棠喃喃地问。 这时,叶老爷子开口:“肯定是有的,只是普通人没机会见到,不然你们以为那些做工程的,为什么在工程初期,都要做动工仪式?” “现在做工程,但凡是大一点的工程,一个工地就得配备至少两个及以上的大师做顾问,专门负责解决工程上遇见的灵异事件,我年轻时在工地上也撞见过不少邪门的事,比这个更邪乎的都有!” 总之,这个东西,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老爷子这话刚说完,有声音自门口响起: “叶少驰在吗?” “我们是寧城市刑警队的,关於一起命案,需要你跟我们走一趟。” 刑警的到来,让叶家人全都神色一变。 叶景丞深吸一口气站出来,朝著门口几人走去。 他认识为首的刑警队长李侦,於是急忙解释道: “李队,我们家叶少驰跟御璽湾的事情是没关係的。” “叶总,你不用担心,我们找叶少驰,只是想让他向我们的技术人员提供一下他手机上储存的视频。” 叶景丞闻言一顿,转头示意叶少驰道:“去吧,好好配合你李叔。” 叶少驰点了点头,起身跟著李队走了。 —— 医院病房。 “叶鑫!你嚇死妈妈了!” 叶沁衝进去一把抱住叶鑫。 病床上的男孩神色还有些呆滯,脸也是惨白的,显然没有从刚才的惊魂事件中回过神来。 “告诉妈妈,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会弄成这样?” 叶鑫嘴唇颤了颤,受尽委屈似的,“哇”的一声哭出来。 “呜呜呜!妈妈,有人要淹死我!” “谁?”叶沁眼神顷刻就变得凌厉起来,“是不是那个叫徐子寧的老是跟你作对的那个?是不是他害你溺水?” “不是!”叶鑫皱著脸,大喊道,“徐子寧今天压根没来,不是他!是水里有人!” 他一边哭著一边断断续续道:“妈妈,我……我在练习憋气,可我想从水里出来的时候,有人掐我的脖子不让我起来,还把我往池子底下按,那人力气好大,我想喊,可是呛了水……呜呜呜,我差点就淹死了……” 叶沁饶是反应再慢,也明白过来。 叶鑫说的恐怕压根就不是人。 叶沁脊背顿时生出凉意。 “叶鑫,没事,妈妈在,你不要怕,你说有人掐住了你,那后来呢?你是怎么挣开的?” “后、后来有东西从我面前飞了出来,那股力气就消失了。” 叶鑫说完就赶紧把脑袋埋进叶沁怀里。 “有东西从你面前飞出来?”叶沁满心疑惑,“什么东西?” “就是这个。” 叶鑫把手心摊开。 他手中抓著的,是一坨皱巴巴湿透的纸。 叶沁拿起纸团,可惜纸湿透破损还粘在了一起,完全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叶沁顿了顿,把叶鑫从怀里拉出来,神色有些凝重地训斥道:“以后对你灵意姐姐放尊重点!听见了没?” “凭什么?我不喜欢她!” “凭什么?就凭今天你没听她的话差点就死了!” “可这跟她有什么关係?”叶鑫牴触地喊道,“我不喜欢她!就是不喜欢她!她才不是我姐!” —— 宋灵意跟叶南音去刑警队门口接叶少驰,等了没一会儿,碰见李侦亲自把叶少驰送出来。 “叶二少,感谢配合,你提供的视频对这个案子很重要。” 叶少驰:“李队,我寧可这视频没在我手机上出现过,你信吗?” 李侦点了点头,“这事是有点邪性。” 那个凶宅不乾净的事,他们不是看了视频之后才知道,而是这个案子发生后,他们的人每次去现场取证都会中邪,队里已经有一半的人被牵连,现在都没人敢进那凶宅了! 而那段视频,更是证明事情早已超出了他们的范畴。 他觉得这案子不该归他们管,国家应该专门成立一个玄案组什么的,就专门负责解决这种案子。 可现在毕竟还没有这种组织,他们只能硬著头皮上。 “李队,我觉得你们应该找一个大师,毕竟这事就算你们有枪也没用,你觉得呢?” 李侦哪能不知道这个道理啊? 他无奈地笑了笑,“上哪儿去找能除鬼的大师啊?別鬼没除,又搭进去一位『大师』。” 这寧城市满地都是能抓鬼的骗子,光是天桥底下走一步就能碰见三个“大师”,被骗事小,那万一被鬼反杀了,他们手头还得再多一条命案。 “叶二少,你有没有这方面的人脉?能不能帮我们介绍一个靠谱的大师。” 叶少驰还没说什么,却听宋灵意道:“抓鬼吗?我就可以啊。” 第8章 多了一个「人」 李侦才注意到宋灵意,“这位是……” “我刚找回来的妹妹,跟叶南音是异卵双胞胎。” “你这妹妹能抓鬼?” “我妹是玄师。”叶少驰自信道,“她说可以,那就可以。” “我抓鬼要收钱的。”宋灵意强调。 “不过事解决了,我才收钱,事没解决,不白拿一分。” 李侦听了这话,想了想道:“我联繫陈总。” 这事开发商那边做主,毕竟这事影响最大的就是他们。 现在网上的言论发酵得別提有多严重了,御璽湾住户一夜之间全部搬空,都不敢回小区了! 李侦一通电话把陈平国喊了过来。 陈平国焦头烂额的,显然是被凶宅的事闹的,他一来就著急地东张西望。 “大师呢?谁是大师?大师来了没有?” “这位就是我要给你介绍的大师,叶家刚找回来的大小姐。”李侦指著宋灵意道。 陈平国闻言懵逼。 看著宋灵意巴掌大的小脸,年纪恐怕也就十几吧? “这位是大师?!” “李队!你別闹我了,我真的不行了!这事再不解决,我的户主真要告我了!”他苦恼道。 李侦於是把宋灵意说的收费方案跟陈平国讲了一遍,他也是听了这个收费方案才决定试一试的,毕竟如果问题没解决,宋灵意一分钱都拿不到,她图什么呢? 陈平国眉头一挑,“不解决不收钱?” 宋灵意定定点头。 “那定金呢?要支付定金吗?” “不需要,事情解决了再一次性支付就行了。” 陈平国很意外,第一次听到这么隨意的收费標准,但这显然是对他有利的,他怎么都不会吃亏。 既然如此,他为什么不试? “行吧,叶大小姐,待会儿我就带你们去那房子里看看,先提前说好了!我是不敢进去的。” 按理说这凶案现场是被封锁的,但有李侦在,也就不算什么了。 李侦也要一起去。 可他同样不敢进房子里。 御璽湾离刑警队也就三公里,几人直接坐刑警队的车来到小区门口,往事发地3號楼走去。 那套房子在3栋11楼,房號1102。 一路走来小区內安静得可怕。 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什么,叶少驰一走进小区,就感觉天色更阴沉了,阴风呜呜地吹,风声中隱隱好像还夹杂著某种怪异的嘶喊声。 叶少驰不禁裹紧了外套,往宋灵意那边靠了一点。 “二哥,你不要挤我。” 宋灵意被挤得都贴著花坛走了。 “妹,二哥有点怕。” 宋灵意闻言看向四周,却只看到一些游荡的孤魂野鬼,个个眼神都很单纯,看见宋灵意投过来的目光还会咧嘴冲她笑,显然並不是他们要找的厉鬼。 “二哥,你要是害怕,其实也可以去小区门口等我的。” “那不行!”叶少驰狂摇头,“你是我妹,我要贴身保护你的!” 宋灵意:“……” 她加快脚步踏进3號楼,其余人紧跟其后。 大家依次进入电梯。 其实不止叶少驰感觉到了那股怪异,李侦和陈平国心里也直发毛。 进了电梯以后,更是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某处窥视他们。 李侦按下標註了“11”的电梯键后,环顾了一圈电梯內部,“真邪门,每回来这里,心里头都瘮得慌。” 1、2、3、4…… 电梯显示的楼层数缓慢跳跃上升。 眼见著数字终於跳到“11”。 忽然,头顶灯光闪烁了一下。 “哐当”一声,电梯猛地停了下来,紧接著灯光陡然熄灭,整个电梯莫名其妙陷入一片雾气笼罩的漆黑中。 电梯內的五人全都懵了,却又都默契地没有出声,仿佛默认出声就会招惹来什么不详的东西似的。 “不要动,也不要大声叫。”宋灵意轻声道。 这个时候宋灵意的声音莫名让人信服,四人闻言一动不敢动。 叶南音害怕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心怦怦直跳,她小心翼翼地想要看清什么,可周围实在太黑,她什么都看不到。 轿厢里持续了约莫半分钟的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等宋灵意发话。 终於,陈平国忍不住地咽了咽喉咙,颤声问:“这……这是怎么回事?电梯门怎么……怎么还不开?” 按理说,他们抵达了楼层,电梯门应该打开才对。 宋灵意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凉声说出一句让所有人心惊的话:“电梯里多了一个人。” 几人瞳孔猛地一缩。 也就是在这时,李侦敏锐的直觉终於察觉到一丝不对,他左后耳侧本该没人的地方,竟然传来了隱约的呼吸声! 李侦的身体立马就绷直了,他伸手捏紧口袋里的东西。 “呼哧!” 耳边的呼吸声更近了,有什么冰凉东西朝著他的脖子缓缓地贴了过来…… 李侦猛地想转身,却发现他的身子竟然根本无法动弹! 就在他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完了的时候,一道淡光碟机散了电梯里的黑暗。 一把桃木剑脱离宋灵意手心,剑身被散发著淡光的符文包裹,刺向李侦身后的影子。 “啊——!” 嘶哑悽厉的女人嚎叫声响彻整个电梯,几乎震破了在场人的耳膜。 下一秒,“砰”的一声,电梯门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冲开,一阵强劲的黑风掀了出去。 宋灵意追了出去。 电梯內的灯恢復了正常,其余四人惊魂未定,脸色一个比一个白。 “妹?!” “完了!我妹追鬼去了!” “妹,你別跑啊,等等二哥!” 叶少驰大叫著也跑出了电梯。 宋灵意追著女鬼上了走廊。 女鬼掠过之处,所有的灯都像是被某种诡异的信號控制变暗,且不停地闪。 “你跑得掉吗?” 宋灵意直直地盯著前方的影子,冷声道,“杀了人,你还想跑?” 话毕,抬手甩出一截绳索。 绳索的另一端长了眼似地直直地追著女鬼而去,將其脚踝紧紧缠住。 女鬼愤怒地吼了一声,周身瞬间瀰漫起浓烈黑雾。 下一秒,走廊尽头的窗户尽数爆裂,锋利玻璃被强风裹著朝宋灵意刺来。 “不知悔改的东西!” 宋灵意神色彻底冷下来,左手捏符,符文在周身化作金色屏障將玻璃碴弹开。 她拽著绳索的另一只手用力,將女鬼死死拖住。 女鬼用尽力气想要挣开绳索,那绳索反而束缚更紧。 她周身的阴气越来越重,伴隨著嘶吼,整个楼层仿佛都跟著震颤了起来。 “滚开!” “你是什么人?我与你无冤无仇!” “来收你的人。” 宋灵意凝力於右手,猛地一拽! 绳身上的符文骤显,一股磅礴之气將女鬼周身的黑雾尽数拍散。 女鬼瞬间失了反抗的力气,被宋灵意用绳索拽到跟前。 昏暗的光线下,宋灵意垂眸看著跪坐在地上披头散髮的女人。 女人在这时显出了死前的形状,只见她头皮被人扯掉了一半,脸上有开水烫过的痕跡,她似乎明白挣扎已经没有意义,在宋灵意面前哭泣了起来。 “我……我没错,我没错!凭什么?” 她抬起一张面目全非的脸怔怔望著宋灵意,眼神之中不甘和怨恨交错,“怎么偏偏是我?我就该死吗?” 第9章 收服女鬼 “叶大小姐。” “姐!” 李侦和叶南音几人看到走廊上动乱平息,才从角落里出来。 李侦认出了地上的女人,“陈月蓉,是你。” 宋灵意侧眸,“她叫陈月蓉?你认识她?” “她的案子也是我经手的。” 李侦嘆了一口气,將三个月前的事缓缓道来: “陈月蓉是被她前男友杀害的,她前男友叫李睿,她跟李睿谈了四年的恋爱,不过据说李睿这个人好吃懒做,跟陈月蓉在一起的时候没有工作,都是靠陈月蓉养。” “后来陈月蓉妈妈生大病,陈月蓉不得不去夜总会上班,同时跟李睿提了分手,她跟李睿分手没多久后,认识了现在的未婚夫,打算今年就结婚,结果李睿突然找上了门……” “李睿自从被分手后,送过外卖也进过厂,还当过网管,但因为工作態度不好,什么工作都干不长,也没女人能瞧得上他,处处不如意,心里就积了怨气,再看陈月蓉住高档小区,跟別的男人把日子过得风生水起,心里更不平衡,才来找陈月蓉。” “据李睿的口供,他最初只是想让陈月蓉再跟他睡一觉的,但陈月蓉不肯,反抗的时候抓了他的脸,李睿一怒之下,就把人给杀了。” “陈月蓉死的时候,肚子里还怀著未婚夫的孩子。” 宋灵意闻言,眉心微皱。 “难怪怨气这么重。” 明明已经有了新生活,却横死在前男友手上,就连肚子里的孩子也跟著没了,陈月蓉不甘心,阴魂才迟迟不散,而李睿又已经被逮捕,陈月蓉的恨意无处发泄,就发泄在了无辜的人身上。 “你不该死,但前两天来打扫卫生的保洁也不该死。” “你应该早些去投胎的,而不是在这里犯下错。”宋灵意看著陈月蓉道。 “可是我恨啊!”陈月蓉嘶声喊道,“凭什么李睿说杀我就杀了我,我肚子里还有孩子!而且我活著的时候又做错了什么?” 她说到这里,再一次失声哭了起来。 “你也不是完全没错,识人不清也是一种错。”宋灵意说道。 “看你面相额头饱满,耳廓分明,说明你智商高学歷不低,还是踏实勤快的人,怎么会跟李睿这样的人在一起?” “你跟李睿不是一类人,从命理说他克你,我就不信以李睿的行事为人,你当初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没人劝你?” 陈月蓉闻言怔了一下。 显然宋灵意有些话说对了。 陈月蓉身边所有人都反对她跟李睿在一起,她是985的毕业生,李睿初中文化,她在去夜总会之前有著体面的工作,而李睿不仅没有一技之长,还懒惰成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她的爸妈更是强烈反对她跟李睿,可她那个时候真的很爱李睿,她什么都不管,只想跟李睿在一起,为此她跟爸妈总是吵架,妈妈忧心成疾,要不是妈妈重病之后拿命威胁,说执意跟李睿在一起她就去死,她还捨不得和李睿分手。 宋灵意见女人陷入了沉默,又说道:“你在感情中太柔软了,说得好听是这样,说得难听点就是恋爱脑,这也是间接导致你死亡的原因之一,因为对於李睿这样的人来说,你越是爱他,他越是觉得你好欺负。” 而有些人越是无能,就越是欺软怕硬,只敢窝里横。 “所以一旦在別处不如意,他就来找你,他觉得在別处失去的尊严,能从你这里找回来,因此一旦你跟他翻脸,他就把你往死里弄。” 宋灵意说话难听,但也是事实。 女人哑然。 突然一瞬间好后悔。 要说恨,她最恨的其实应该是自己。 她瞎了眼还不听劝,她当初要是听妈妈的话,不跟李睿在一起,妈妈就不会病,她也不会被迫放弃自己喜欢的工作去夜总会上班,她的孩子更不会死! 想到这里,陈月蓉轻轻啜泣起来,如果重来一次,她绝对不会跟李睿谈恋爱! 宋灵意嘆了一口气,“下辈子不要再这么糊涂就是了。” “下辈子……”女鬼嘴里喃喃,“我杀了人,还能有下辈子吗?” “你杀了无辜的人,罪业深重,需先墮入地狱道受罚偿还罪孽,出了地狱道你还得先入畜生道,才能再投胎成人。” 女鬼听了眼里燃起一丝亮光,“我这样的鬼,真的还有机会再投胎成人?” 宋灵意点头,“可以的,前提是偿清罪孽,念在你是枉死之人,判官会手下留情的。” 宋灵意从衣兜里取出一个锦囊。 “进来。” “我找个时间押送你去地狱。” 女鬼闻言乖乖化作一缕烟,钻进了锦囊。 “呼。”陈平国看见这作乱的女鬼终於消失,长舒一口气,再看宋灵意的眼神,就变得很不一样了。 “那个……叶大小姐,多少钱?我转您。”他小心问道。 “开门红第一单,给你算便宜点,八十万。” 陈平国听了一点也不嫌多,直摆手道:“要少了要少了!” 在寧城市,这个价格根本请不到一个真正的玄师,就那几位喊得出名號的,他之前打电话过去,对方开口就是千万,还不保证一定能成,说白了一千万就只能请他们过来瞧一眼。 “叶大小姐,这卡里是一百二十万。” 陈平国从钱夹里抽出一张卡递过去。 宋灵意也没拒绝。 “叶大小姐,能加您个联繫方式吗?” “没问题,以后你身边的人出了这种事,也可以向他们介绍我。” 陈平国闻言连忙道,“叶大小姐,我还真有一个朋友也碰到了类似这样的情况,他也需要你的帮助。” 宋灵意眯眸,“你那朋友出了什么事?” “不知道叶大小姐有没有听说过,老城区的闹鬼旅馆?” “闹鬼旅馆?”宋灵意摇摇头,“我刚来寧城,没听说过。” 这时,叶少驰开口道:“闹鬼旅馆的事我知道啊!这在咱们寧城可是出名了!” “说的就是有个女人被绑架撕票了,死在了旅馆里面,然后那个旅馆就跟这房子一样,变成了凶地,好像还因此死了不少人。” “对对对,就是叶二少说的那样,实不相瞒,最近我那个朋友就是因为生意的原因,沾上了那旅馆的怪事。” 宋灵意听明白个大概,“行,如果他有需要,可以让他来找我。” 陈平国连连道谢,说回去就跟他那朋友聊一聊,还说改天要请宋灵意吃饭。 出了御璽湾,陈平国派了一辆车子送兄妹三人回叶家。 “妹,你厉害啊,一单生意赚一百二十万!”叶少驰都快嫉妒疯了。 早听说玄师赚钱,谁承想这么赚钱啊! “这一年下来,365天一天一单,一年赚的钱都快赶上咱们家公司了!” ps:每天早八点更新2-3章 第10章 六爻占卜 叶南音闻言皱眉,“这事是能这么算的吗?你当我姐全年无休啊?再说了,那鬼也不是天天都有。” 兄妹三人吵闹著回了叶宅。 “回来了?” 叶老爷子,叶景丞还有温予棠都在等,生怕叶少驰不能顺利从局子里出来。 “怎么样?”温予棠急切地走过来,“那案子到底怎么说?” 叶少驰来劲了,当即就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倒豆子一样说了出来,说起宋灵意降服女鬼的过程,他激动道:“我妹宛如天神下凡,浑身散发金光,她手持诛邪剑,三千髮丝飞舞,一招制敌,打得那女鬼跪地求饶……” 宋灵意:“……” “二哥夸张了,只是用了一些手段才顺利处理了那女鬼。” 这时,叶景丞拿著电话过来,对叶老爷子道:“爸,我刚才打电话给李队,李队说的確是灵意帮著除了那凶宅里的煞,那陈总也的確付了一百二十万的酬金给灵意。” 叶老爷子闻言,看向宋灵意的眼神顿时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人物! 良久,他开口道:“时间也不晚了,灵意今天刚回,发生这么多事也都累了吧?都回房休息去吧。” 兄妹三人依次应声,准备上楼。 “灵意,你等等,还有一件事。”温予棠突然道。 宋灵意顿时回头看去,“怎么了?” “我们家对面空置的宅子里今天新搬进来了住户,是个男人,你刚走不久,他就过来打招呼,还问你什么时候回。” “他认识我?”宋灵意反问。 “我问他他也不说,只说等你回来会再上门来拜访。” 宋灵意一脸懵逼。 “那男人长什么样?” “长得丰神俊朗,跟古代大將军似的,只不过他那皮肤白得不正常,个子很高大,打扮得也有点奇怪,穿一身黑色长衫,不知道还以为演电视剧的。” “那他有没有说叫什么名字?” “他说姓阎,叫阎察。” 宋灵意根本不认识什么叫阎察的男人,回了房將锦囊取出放在桌上,叮嘱陈月蓉不要乱跑,便躺上了床,因为太累,她甚至没有来得及洗漱就昏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宋灵意敲了客房的门喊宋枝枝一起下去吃饭。 餐厅里,叶南音和叶少驰也在,还有叶鑫。 叶鑫一瞧见宋灵意,当即眼睛一瞪,“啪嗒”一声放下手中的筷子,饭也不吃了,撞开宋灵意跑了。 “爸妈呢?”宋灵意发现叶景丞和温予棠不在。 “都去公司了。” 宋灵意坐下吃饭,却听叶南音接了个电话,电话那头是一个男人的声音,说没找到她要找的东西。 “你要找什么?”宋灵意问。 “我吊坠丟了,我怀疑掉在了酒吧,拜託了酒吧老板在帮我找。” “不用这么麻烦,我帮你起一卦就是。”宋灵意道。 叶南音闻言一愣,“你能算出来?” 宋灵意点点头,问她:“什么时候丟的?” “上个月月底二十七號晚,喝完酒回来就发现吊坠不见了。” 宋灵意取出三枚铜钱起了一卦,用六爻占卜来解。 叶少驰匪夷所思地看著她,“三枚铜钱而已,就能找到东西了?怎么瞧著像是神棍用来骗人的手段?” 宋灵意瞥了他一眼,“不要小瞧卜术,玄学五术山、医、命、相、卜,任何一样学精通了一半,那都能被称为世外高人了。” 她开始给叶南音解卦:“我刚刚算的这一卦,本卦风水涣,变卦山水蒙。” “巽风为入,有如风无孔不入,难以防备的意思,暗喻当天跟你一起喝酒的人,趁你喝醉没有防备,顺手偷走了你的吊坠。” “上艮下坎,艮为房屋,为抽屉,说明东西现在被放在了某个房子房间的抽屉里,坎为水,坎在上卦,喻高处,所以是二楼,而兑象,又说明偷走吊坠的是个女生。” “再看方位,坤方为西南,所以那个人的家,在西南方位置。” 说完宋灵意又取玄数,提示“七百”。 既然都说了是熟人,七百公里不现实,应该是七百米。 “也就是说,你的吊坠在西南七百米女性熟人的家中,二楼房间的抽屉里。” 叶南音拿出地图对比坐標,“这不是关慕雪家吗?” “关慕雪?” “那天晚上一起喝酒的人確实就有她。”叶南音说道,“这个关慕雪我早就怀疑她了,她之前就有偷东西的嫌疑,有一次陈清歌家里办party,陈清歌亲眼看见关慕雪私自进她房间,没多久陈清歌就发现自己丟了一个玉扳指!” 叶少驰:“那你们为什么不揭穿她啊?” “没有证据怎么揭穿?当时陈清歌只看到关慕雪进她臥室,也没多想,谁知道隔了几天才发现自己东西不见了。” 而陈清歌又不可能在自己臥室装监控,没拍到关慕雪偷东西的画面,根本就指证不了。 叶少驰:“吃完饭咱们去找她,把吊坠拿回来。” “好。” 吃完饭,三人动身准备去关慕雪家。 走至门口,管家提著一个木盒子从外面进来,递给宋灵意,“是昨天对面別墅新搬来的那个人送的,说是给您的。” 宋灵意一脸懵逼地打开盒子,里面是桃酥。 “他什么意思?他为什么要单独给你桃酥?”叶少驰如临大敌,神情严峻地审视著宋灵意。 宋灵意摇头,“我哪知道?” 她把盒子递给管家让他收好,然后决定先去会一会那个叫阎察的男人。 叶家大宅跟对面大宅隔了一条湖,这湖也是白景湾的绿化之一。 三人过了木桥,就看到了阎察的宅子,宅院的大门竟然都没关。 因为长期的空置,院子里一片光禿禿,连一棵树都没有,走进院子,登时温度降了好几个度,冷得叶少驰哆嗦了一下。 “有人吗?”叶少驰看著敞开的屋门问道。 话音落地,一个精瘦苍白的青年男人从里面出来,乍一看跟鬼似的,嚇得叶少驰一跳。 青年看见他们一愣,最后看著宋灵意做了个请的姿势,“里面。” 宋灵意在青年的指引下走进屋子里。 好傢伙,这里面比外面还空。 整个大厅空无一物,唯独中央放著一个木桌和两个凳子,不仅如此,屋內连个灯都没有,窗户也不开,一点光线都没有,阴沉沉的。 一走进去冷气往衣缝里直灌,跟走进了阴曹地府似的。 第11章 阎察是谁 “这屋子好邪门啊。”叶少驰抱著胳膊哆嗦著,他没发现自己嘴唇都结了霜。 宋灵意拧眉,这屋內冷气虽重,却又不是因鬼產生的阴气,准確说起来更像是……地府冥气。 而这冥气的来源,就是坐在中央那个身穿黑袍身形宽大的男人。 男人的面色跟刚才那个青年一样白,白却不显羸弱,他的体型有些异於常人的高大,目测一米九往上。 阎察也在这时抬起视线,一双深不见底隱隱散著黑色雾气的眸子,对上宋灵意澄澈的双眼。 他开口,嗓音粗哑低沉,像是有什么在撕扯他的喉咙,脱口而出的两个字也让人跳戏。 “小宋。”他喊道。 跟某个领导喊自己的下属似的。 宋灵意往前走了几步,不近不远地看著他,“你就是阎先生?” “是。” “你昨天也来找过我?” “嗯。”他的声音还是有一种诡异的粗哑,但看得出来,他已经在努力放平气息尝试让自己看起来温和一点,“许久不见了,我想来看看你。” 宋灵意眉心微皱,“我认识你吗?” 阎察闻言表情一怔,眼神幽暗下来。 “你果然还是不记得我。” 宋灵意只觉得莫名其妙。 “你什么意思?为什么……” 而宋灵意话还没说完,眼前场景突变,视线所及都变成了黑雾,再睁眼她竟然…… 被扔出了宅子外。 宋灵意:“?” 她看著地下的路,又看向面前宅院的大门,人都懵了。 不是,她刚才不是进屋子里了吗? 再看身边的叶少驰和叶南音,她问:“你们也被扔出来了吗?” 叶少驰不解地看著她,“什么被扔出来了?” “你们刚才不是跟我一起进去了吗?” “没有啊,我们不是才走到这里吗?”叶少驰反问道。 叶南音也开口催促道:“我们快进去吧,不是还要见一见那个叫阎察的人吗?” 这下宋灵意更懵了。 难道在叶少驰和叶南音的记忆中,他们竟然根本就没有进过那宅子吗? 刚才的那一幕难道只是她的幻觉吗? 宋灵意越想越不对劲,她乾脆直接进入院內,一把推开主屋虚掩的门。 下一秒,她的眼睛直接就瞪大了。 因为偌大的屋子里空无一人。 那个阎察仿佛人间蒸发一样消失不见了! —— “真奇怪,那人的屋子里竟然什么都没有,那他昨天晚上是怎么过的呢?” 出了院子,叶南音忍不住地嘀咕:“而且他的屋子不上锁,不怕有小偷吗?” “不对,既然屋里什么都没有,好像也不用怕小偷。” “或许东西还没来得及搬。”叶少驰说道。 三人一边议论著,来到了关家別墅门口。 叶南音把陈清歌和杨靖也喊来了,这两人是跟叶南音从小玩到大的。 她们来了以后一脸懵逼,“叶南音,什么情况?你说你吊坠被关慕雪给拿了?” “我姐说是她,就肯定是她。” “那你姐怎么知道是关慕雪啊?”陈清歌满脸好奇。 “她算出来的。” 陈清歌,杨靖:“……” “叶南音,你要不再好好想想呢?咱们无凭无据过来说关慕雪偷了东西,完全不占理啊!” “总不能跟关慕雪说我们是算出来的吧?” “而且你这姐算得准吗?万一要是算错了怎么办?到时候尷尬的就是我们自己了。” 叶南音看了两人一眼,决定直接展示她姐的神威,毫不犹豫按响关慕雪家的门铃。 关慕雪出来看见这么多人围在自家门口,人都是懵的。 “你们干嘛?” “关慕雪,你看见我吊坠了吗?”叶南音问。 “没有啊,你还没找到吗?” “我吊坠被你拿了,当然找不到。” 关慕雪脸上的表情顿时凝固了,“你什么意思?我拿了你吊坠?” 叶南音挑了挑眉,“我吊坠就在你家对吧?” 关慕雪闻言神情一变,眼中有慌乱一闪而过。 “你凭什么这么说?” “別管我为什么这么说,你让我进去找,如果没找到,算我冤枉了你,我给你跪下赔礼道歉都行。” “叶南音,你是不是有病啊?”关慕雪涨红了脸,“我为什么要让你进去找?我不要隱私的吗?再说了,你无凭无据说我拿了你的吊坠,这合適吗?” “的確不合適,那我还是报警吧。”叶南音道。 “我那吊坠价值十多万,警察会管的。” “不行!”关慕雪尖叫著阻止道。 她妥协,“我让你们进去搜还不行吗?” 关慕雪不情愿地让开身子。 叶南音进去以后立刻就上了二楼,二楼房间很多,叶南音跟陈清歌她们一个个把抽屉拉开看,直到检查完二楼房间所有的抽屉,却得出一个让人大失所望的结果—— 根本就没有叶南音的吊坠! 叶南音脸色有些怔然,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难道宋灵意真的算错了? “我真不该跟你一样衝动。”陈清歌有些无语,她对著叶南音道,“现在怎么办?我们好像真的冤枉了关慕雪。” 关慕雪冷冷地看著眾人,“这下你们满意了吗?” 叶南音不愿意相信这个结果,继续翻找抽屉。 “你別翻了!”关慕雪衝过去將叶南音推倒在地,红著眼瞪著她道,“你要在找什么?要把我家整个翻过来你才满意是吗?” 对上关慕雪愤怒的眸子,叶南音心虚得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嘖,你瞧瞧你搞的这封建迷信,把叶南音害惨了。”杨靖杵了一下宋灵意的胳膊,语气隱隱有些不满。 宋灵意皱了皱眉头。 她也想不通为什么没有找到叶南音吊坠。 “別著急,我重新起一卦试试。” 第12章 中邪 宋灵意直接当著眾人的面,重新起卦。 关慕雪总算是看明白了一切,她气笑了,“我说怎么一口咬定我偷了东西!原来是你这个神棍在作祟!” “你们真的有病!居然信这些东西!” 她语气十分鄙夷。 杨靖也有些生气地道:“你算一次没算出来,难道算两次就能算出来了?要我说给关慕雪道个歉得了,咱们真是冤枉她了。” 这时,宋灵意已经解完卦。 “摺叠空间。” 解完卦以后,她环顾一圈,將目光落在房间內的一个沙发上。 宋灵意走过去,徒手捏住沙发底部往外一拉,把沙发的下半部分直接从里面拉出来了! 这是一个摺叠沙发,拉出来以后双手往上一托,下半部分就可以跟上半部分融为一体变成一张小床。 它的侧面被设计成了一个抽屉,只不过沙发往里摺叠的时候,抽屉口被挡住,拉出来以后,这个空间就显现出来了。 关慕雪见状直接尖叫起来,“啊!你不要动它!” 她扑过去要阻止宋灵意,可宋灵意已经把抽屉拉开了。 顿时一堆闪闪发光的珠宝钻石首饰映入了在场所有人的视线! 叶南音的吊坠也在其中。 “我去!” 杨靖看著满满一抽屉的东西,瞪大了眼睛。 下一秒,她神情一变,从中拿起一块表,“这不是我的表吗?怎么在这儿?” “还有我的扳指!” “这是我的耳环!” “……” 场面顿时变得像一个大型的分赃现场,三个女人围著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件件属於自己的东西,每拿出一件,就惊叫一声。 叶少驰都看笑了,他还想继续看热闹的,但接了一个电话,不得不离开。 从关慕雪家里找出来的这一抽屉赃物,当然也不全是叶南音和陈清歌她们的。 还有许多別人丟失的。 陈清歌拍了一张照片发朋友圈和各个群里,標题“失物招领!那些年关慕雪偷过的赃物!” 朋友圈顿时就炸了。 [我去!什么情况?!] 陈清歌:[快来关慕雪家认领自己丟过的东西!] [看见我的项炼了!我来了!] [那不是我丟的钻戒吗?那是老娘的订婚戒指!关慕雪你这个丧心病狂的,老娘的订婚戒指你也偷!] [等等我,我也来了!] [……] [话说,陈清歌,你是怎么找到这些东西的啊?] 陈清歌:[叶南音她姐算出来的!] [666!] [牛逼!这都能算出来!] [这一波叶南音她姐立功了!] [找到了我妈留给我的遗物!感谢叶南音她姐!] [叶南音她姐,受小弟一拜,帮我找到了前女友送的定情信物。] 陈清歌:[人家有名字的,叫宋灵意。] [宋大师,能不能帮我也算一卦?] [我也要我也要!] 陈清歌把手机拿给宋灵意看,问她的意思。 宋灵意便让陈清歌顺手给自己打个gg。 [一卦千元起,可算卦,可看风水。] 发了以后还把宋灵意的二维码名片发了出去,需要者可自行添加。 然而事实证明大部分人只是跟著起鬨,真正加宋灵意的只有两个人。 其中一个还是赵帅。 赵帅不是丟了失物的人,但他看到了陈清歌的朋友圈。 赵帅:[hi,妹妹,我那房子的事多亏了你!] 因为那房子最终还是回到了赵帅手里,宋灵意算是变相帮了他。 宋灵意只回他一句话:[拿人钱財,替人消灾。] 关慕雪家又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都是来领取失物的,关慕雪这下是真的完蛋了,发生了这样的事,她在圈子里不仅出名了,还除名了。 不过大家也没有要报警把她弄进去的意思,可能觉得没必要赶尽杀绝,又或者觉得这么做不体面。 出了关家,宋灵意这才看向陈清歌,问她道:“陈清歌,你家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陈清歌闻言一愣,隨即惊讶。 “你怎么知道?难不成也是算出来的?” “不是,我看你神情一直不放鬆,好像心里牵掛著什么,而且出来以后你似乎很著急赶回家的样子,所以我才问一问你。”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她看到陈清歌身上也沾染了一丝阴煞之气,但这种情况其实也不是特別值得关注,因为人去了一些不乾净的地方,比如车祸现场,又比如说之前那个凶宅,就是会沾染这样的一丝气息,但並不代表一定就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而且这股气息,会慢慢隨著人体的阳气自然消散。 宋灵意没想到,她这么隨口一问,陈清歌还真承认了。 “我弟弟发烧了。”陈清歌眉头紧皱,一脸沉重。 “发烧了就送去医院啊。”叶南音不假思索道。 陈清歌摇摇头:“不是普通的发烧,我弟中邪了!” “什么?中邪?” “对,他烧了一个星期一直不昏迷不醒,医生都说没办法,这不是中邪是什么?最重要的是,我爸之前带他去了一个很邪乎的地方!我弟就是从那个地方回来以后才开始发烧!” 陈清歌似乎很篤定她弟是中邪了。 而叶南音和杨靖的关注点却在“邪乎的地方”这几个字上,“你爸到底带你弟去了什么地方啊?怎么把人整成了这样?” 陈清歌说出一个让所有人都很意外的回答: “红星旅馆。” 杨靖脸色都变了,惊声道:“红星旅馆不是老城区那个闹鬼的旅馆吗?” 陈清歌点头,“没错,就是那里。” 听到陈清歌这么说,宋灵意突然想起一件事,她记得陈平国昨天好像也提到了闹鬼旅馆,还说他有个朋友因为那个旅馆遭遇了一些不好的事。 现在陈清歌的弟弟也是因为去了旅馆中邪了,不知道这两人之间是否有什么联繫,又或者说,陈平国口中的那个朋友,有没有可能就是陈清歌的爸爸?毕竟两人都姓陈。 “带我去看看你弟弟,或许我可以治好他。”宋灵意说道。 陈清歌顿时扭头诧异地看向她,“你能治?你是医生?” “我当然不是医生,但你弟弟的病医生反而治不好,不是吗?” 这一下,直接把陈清歌问得愣住了。 “陈清歌,让我姐去看看吧,我姐很厉害,她不仅仅只会算命的。”叶南音说道。 第13章 鬼门十三针 陈清歌同意了。 她领著宋灵意、叶南音还有杨靖,来到了家里,推开了一间臥室的门。 床上躺著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他就是陈清歌的弟弟,陈晓阳。 宋灵意一看男孩的脸色,就知道大概率是真的中邪了。 因为她曾见过许多因为被鬼魂纠缠而中邪的人,这类人发烧呈现的状態跟普通发烧是不一样的。 但到底是不是真的中邪,还需要论证。 宋灵意上前给这个小男孩把脉。 不过她把的是阴脉,又称“鬼脉”。 所谓把阴脉,最简单的判断是尺脉,尺脉闭合,那就是衝撞。 宋灵意把完尺脉后可以肯定地告诉陈清歌,“你弟弟的確是中邪了。” “这要怎么办?”陈清歌紧张地问道。 “不急,我再看看。”宋灵意抬手摸向陈晓阳的左中指。 陈晓阳左手中指根脉靠近拇指一侧的位置有明显跳动。 宋灵意皱起眉,“中指两侧为鬼脉,从根脉到末端,根脉跳动为家鬼野鬼,中节跳动为家仙野仙,末端则代表天上正仙。” “他中指根脉的地方跳动得厉害,说明是被外面的鬼缠住了,这鬼甚至有可能现在就在他身上。” “什么?”陈清歌人都嚇傻了,“你说有鬼在我弟身上?!” “还不好说,也有可能只是鬼的一缕气息。” 宋灵意说完突然听到陈晓阳张嘴发出了声音。 是很微弱的声音。 “他在干什么?” 宋灵意凑近,听了好几次才终於听清楚陈晓阳嘴里发出的是什么声音: “咔、咔、咔,咔咔咔……” “咔咔咔,咔咔咔。” “……” 陈晓阳的嘴里,反反覆覆地发出这个声音,像是魔怔了一般,不停地重复。 宋灵意听了整整一分钟,发现虽然只是简单的一个字,但她竟然从中听出了一种诡异的规律,他每六声就会停顿一段相同的时间,而且第六声的尾音会比较重。 宋灵意觉得奇怪,不明白陈驍阳为什么要发出这么诡异的声音。 “你弟发烧了以后经常这样吗?”宋灵意扭头问陈清歌。 陈清歌直点头,“自从我弟高烧昏迷以后,我总能听到他莫名其妙发出这个声音!” 突然,她想到了一件特別恐怖的事情,“有一天我半夜睡觉被什么声音吵醒,睁眼就看见我弟站在我床头,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他嘴角渗著一抹特別诡异的笑,他就这么发笑地盯著我,嘴里一直发出『咔,咔,咔”的声音!” “我靠!” “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杨靖抱住了自己的胳膊。 试想一下,半夜醒来看见一个人站在自己床头,直勾勾地盯著自己,嘴里还不停地“咔咔咔”,这个场景该多么嚇人。 宋灵意没说话,而是从隨身的包里取出银针,准备给陈晓阳扎十三鬼针。 所谓十三鬼针,也就是鬼门十三针,在人的身体里除了阳穴外,还有十三鬼穴,十三鬼穴对应三魂七魄,通过针扎的方法,可以对鬼做出警告,恐嚇出体內的鬼。 可就在宋灵意要动手扎针的时候,门口却突然传来一道慍怒的男人声音:“你们在做什么?” 这一声把几个女孩嚇了一跳。 陈清歌扭头,看见是她爸陈厚樟。 “爸,我找了我朋友来给弟弟看病。” 陈厚樟阴沉的视线落在宋灵意手中银针上,他冷著脸道:“看病?岁数还没我一半大,给我儿子看病?” “出去!不要打扰我儿子休息!” “爸,我这个朋友很厉害的,她算命很准,肯定也能……” 不等陈清歌说完,陈厚樟直接厉声打断她:“陈清歌!你知道针灸能救人也能扎死人吗?多大了,还这么蠢?难道你要把你弟弟的命,隨隨便便交给你这个朋友?” 陈清歌被吼得说不出话来。 看得出来,陈厚樟在家里很有威严,他不仅是陈清歌她爸,还是这个家的一家之主,陈清歌当然不可能不听他的。 “都给我出去!”陈厚樟再次发话。 陈清歌似乎还想说什么,宋灵意拉住了她,“没事,我们先出去吧。” 几人在陈厚樟阴沉严肃的视线中,离开了房间,走出了別墅。 “你爸真嚇人!”杨靖说道。 陈清歌嘆了一口气,“我爸之前不这样的,但是最近家里的公司实在是太不顺了,弟弟又一直高烧不醒,我爸就变得越来越暴躁。” 她倒是不在意她爸对她发脾气,但是…… “我弟会不会死啊?”陈清歌真的有点怕了。 陈清歌现在有点相信宋灵意说的了,肯定是那旅馆的鬼缠上了陈晓阳,陈晓阳才会变成这个样子。 可偏偏她爸又不愿意让宋灵意试一下。 “你弟不会死,你不用担心,你爸很快就会出来找我给你弟看病。”宋灵意说道。 陈清歌不解,“为什么?” “因为……” 因为宋灵意之前想的果然没错,陈厚樟就是陈平国昨天说的那个遇到了事的人,不仅如此,陈平国还是陈厚樟的堂哥。 这些都是她刚才专门发消息给陈平国问出来的。 果不其然,宋灵意还没开口说话,陈厚樟就一把推开门出来了。 他的表情有些急切,出来以后目光立马落在宋灵意身上。 显然,他刚才已经接到了陈平国的电话,此刻镜片下的一双眸子紧紧地盯著宋灵意,不可置信地问道:“我堂哥说的那位大师就是你?” “你就是宋大师?” 答案不言而喻。 “对不起,宋大师,我真是没想到,你会这么年轻!” 陈后樟跟刚才像是变了一个人,他大步走出来,求救地看著宋灵意道:“大师,求求你,求求你一定要帮帮我!我真的真的非常需要你的帮助!” 陈清歌看呆了,杨靖也看呆了。 “不是,啥情况?你爸有人格分裂啊?” 宋灵意:“陈先生,我们进去说吧。” “好好好!您请!” 陈厚樟恨不得將宋灵意奉为座上宾,非常恭敬地把她请了进去。 陈清歌和杨靖跟在后面,一脸懵逼,叶南音则是一脸自然。 “宋大师,御璽湾凶宅的事我都听我堂哥说了,您既然连鬼都能抓,本事肯定不小!” 陈厚樟找人给几个女孩倒了茶,坐下急忙道:“请您一定也要帮帮我,帮帮我儿子!” 宋灵意喝著茶,看著他,“不要著急,你好好跟我讲讲,你到底都碰到了些什么麻烦,我会一一给你解决的。” 陈厚樟於是把他这段时间的经歷一一道来。 第14章 凌迟之刑 陈厚樟:“一个星期前,我带我儿子去了一趟红星旅馆,从那里回来以后,我就开始做梦,做噩梦!” 提到“噩梦”这两个字的时候,陈厚樟脸上露出十分惊恐的表情。 “我总是梦见一个女人,那个女人每次出现脸色都白得像纸,她的脸上全都是口子,不仅如此,她的手臂上,腿上,身上,也全都是刀口!” “那些刀口不停地往外流血,把白衣染成红衣!在梦里,她总是站在离我不远不近的地方,就那样直勾勾地看著我,笑得特別瘮人!” 宋灵意问他,“你每天晚上都做这样的噩梦吗?” “没错!每天晚上!” “每天晚上都梦到她,无论我在梦里干什么,她总是那样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浑身流血地盯著我!” 陈厚樟嚇得连觉都不敢睡,精神愈发萎靡,身体肉眼可见地变差。 再这样下去,他真怕自己哪天猝死了。 “再说我儿子,我儿子也是从旅馆回来之后,当天就高烧昏迷,到现在还没醒!” 说到这里,他抹了一把脸,露出十分懊悔的表情,“我真不该带他去那旅馆的,我自己去也就算了,我怎么还把他也带著一起去了呢?” “人都说该对鬼神保持敬畏,以前我不信,现在我信了。” 叶南音好奇地问:“陈叔叔,所以你为什么要去那个旅馆呢?” “因为我们家是做酒店生意的。”陈清歌说道,“我爸买下了那个旅馆,想在那里改建一家我们自己家名牌的酒店,所以才会去那里。” 杨靖闻言惊呆了,“你们不知道那个地方本来就闹鬼吗?怎么会想到买下它?” 正常人的思路,既然那个地方都闹鬼了,肯定是避而远之,怎么还有主动去的呢?甚至还买下了它,想把它做成酒店,这是什么脑迴路? “就算买下来改建成你们家自己的酒店,谁敢去住啊?” 这时,陈厚樟苦涩地扯了扯嘴角,“因为我不信啊。” “我不信这个世界上有鬼,我觉得闹鬼的说法都是他们瞎传的,所以我根本就没有把它当做一个可怕的地方去看待,在我眼中,它就只是一个很寻常的旅馆。” 杨靖,叶南音:“……” 也是在经歷了这些之后,陈厚樟才去网上搜了搜关於那个旅馆的新闻,才知道,原来在七年前,有个女人,被几个绑匪绑到了那个旅馆里,最后又被撕票,死在了里面。 后来那个旅馆就开始不太平,发生了很多怪事,又死了几个人,就没人敢再去住了,旅馆从那时候起就彻底关门了。 宋灵意:“陈先生,你梦见的女人,应该就是当年死在旅馆里面的那个女人,你刚才说她全身都是刀口,看起来十分骇人,我想,这应该跟她的死法有关係,也许她死的时候就是这样,所以在你的梦里,她呈现的就是这样一种状態。” 陈厚樟听得脸都白了,“那也太嚇人了吧,我看她身上密密麻麻全都是刀伤,怎么说也有……上百刀吧?” “上百刀?!”叶南音惊呼,“谁会这么丧心病狂啊?把一个人捅一百刀!这得是多大的仇?” “不是捅,应该是割。”宋灵意说道,“正常情况下,杀死一个人,捅要害只需要一刀,並不需要弄得这么复杂。” “听你们刚才说的关於红星旅馆的事,可见这个女人的怨气相当的重,说明她死前很可能遭受了极大的痛苦,我想或许就跟她身上的这上百刀有关係,她应该是在死前,亲身感受到了一百多刀割在自己身上的痛苦,死后怨气才会这么大。” “所以肯定不是捅一百刀,要是捅的话,她早就死了,反而痛快了,怨气反而还不会这么重,既然她是清醒地感受著这些痛苦的,那就只能是割,而且还得刀刀避开要害地去割。” 叶南音听得倒吸一口气,“活著被人割一百刀,那得多痛?” 试想一下,锋利的刀子一刀刀从身上轻轻划过,见血却不致死,光是想想就不寒而慄。 宋灵意想到了几个字:“凌迟之刑。” 凌迟之刑又称“臠割”,法定於辽宋,到了明清的时候,这种刑法很是盛行,行刑的时候,会用那种很薄的刀,从双眉开始,到胸、臂…… 这种刑罚,一般只针对大奸大恶之人,只有犯下了很严重的过错,才会被处以这种刑罚。 宋灵意想不明白,都现代了,到底是什么样的深仇大恨,才会让人如此残忍地对待一个女人。 陈厚樟急忙道:“宋大师,那女鬼是不是缠上我了?我要怎么样才能不再做这样的噩梦?怎么样才能摆脱她?” “你家里有没有符纸?我先给你画个驱邪符。”宋灵意道。 陈家当然没有符纸,陈厚樟连忙让人去现买。 趁著佣人去买符纸的时间,宋灵意道:“我们先上去看看陈驍阳吧。” 又回到陈驍阳的房间,宋灵意再一次取出针,给陈晓阳扎针。 就在宋灵意扎到第五针的时候,忽然,房间里骤然响起一声尖锐的女人叫喊声。 这一声,把在场的人都嚇了一跳,她们都清晰地听到了这个声音,直击耳膜,振聋发聵! 陈厚樟捂著耳朵环顾著四周,一脸惶恐,“这、这是怎么回事?谁在叫喊?” “是不是那个女鬼?” 陈厚樟已经彻底六神无主了,他瞳孔里是巨大的恐惧,“怎、怎么办?那个女鬼来找我了!她就在我家!” “陈先生,不用怕。”宋灵意宽慰道,“她不在这里。” 宋灵意话音落地,已经扎完最后一针。 “她不在这里,那刚才是谁在叫?”几人都有些不安,毕竟他们刚才都听到了有女人在叫。 “刚才那一声並不是她本体发出来的,只是因为我把她留在陈晓阳身上的那股气,给逼了出来,所以她有点不太满意,觉得我坏了她的好事,你们可以理解为,刚才那道叫声,是那股气所化,同时也是她对我的一种警告。” 陈厚樟听说女鬼的確不在这里,顿时鬆了一口气。 而宋灵意之所以判断那只鬼並不在这里,並不是因为她没看到就断言不在,因为有时候鬼真要藏起来的时候,特別是极其凶恶的鬼,也是可以不被她看到的。 但她还是可以肯定那只鬼並不在陈家,因为如果那只鬼真在陈家,陈家现在恐怕已经死绝了,而不是让小孩发个烧,让大人做个噩梦这么简单,那只鬼是见人就杀的恶鬼。 她还可以肯定,陈厚樟上次去红星旅馆,逗留在里面的时间並不长,但凡他多逗留一会儿,他现在说不定已经成了一具尸体。 第15章 红星旅馆 陈厚樟又將目光落在了陈晓阳身上,“宋大师,我儿子怎么样了?” “你先给他量烧试试。”宋灵意道。 陈厚樟连忙拿出体温计给陈晓阳量体温,量完眼前一亮,“退烧了,退烧了!之前我儿子都快烧到了四十度,现在三十八点五!” 陈厚樟欣喜不已。 “他会慢慢恢復到正常体温,接下来只需要静养就行了。”宋灵意道。 “谢谢大师,谢谢大师!”陈厚樟感激得不行,他找了那么多医生都没用,结果宋灵意扎几针就好了,这简直太神奇了。 就在这时,陈家的佣人把符纸也买了回来,买了厚厚一沓,还是店里最贵的那种。 宋灵意抽出一张黄纸,很快就画了一个符,叠好递给陈厚樟,“睡觉的时候贴身戴著,或是放在枕头底下,你就不会再做噩梦了。” 陈厚樟接过,小心翼翼地放进裤兜里。 接著他又抬头问道:“那……大师,我那旅馆,你有没有办法帮我清理乾净?” 陈厚樟说的清理乾净当然不是字面意思,陈厚樟想的是,能不能做一场法事,除了那里的阴煞。 显然在他的思维里,他以为抓鬼就是念叨一些咒语,然后再烧点符纸,这样一通操作下来,鬼就被清除了,他还没理解抓鬼到底是什么意味。 但宋灵意明白他想表达什么,“可以,八十万,先抓鬼后付钱。” 陈厚樟点头,“行。” 宋灵意:“那就带我去看看吧。” 陈厚樟立马去喊司机。 这时,陈清歌和杨靖却是懵了,抓著叶南音的胳膊问她,“什么意思?你姐能抓鬼?” 叶南音点头,“御璽湾的鬼,就是我姐抓的。” 陈清歌和杨靖闻言不可置信,“你姐到底是什么人啊?连鬼都能抓?” 她们都想不到,那么可怕的东西,宋灵意到底要怎么把她给抓住。 很快陈厚樟就备好了车,一行人上了车去往老城区。 二十多分钟后,车子在红星旅馆对面的马路边停了下来。 这个地方处在老城区比较偏僻的位置,周围只有零零散散几个老旧的店铺,路上也许久才见一辆车或行人来往。 这地方目前是荒凉了一点,但从表面看,这座旅馆没有任何异样,它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旅店,只不过是暂停营业的状態而已。 如果不是因为这里六七年前死过七个人,谁都想不到这个地方闹鬼。 没错,是七个人。 这是宋灵意在车上的时候搜索新闻得出来的消息,新闻上的说法,七个人都是意外死亡,死亡时间不一样,但都是死在了这个旅馆里面。 闹鬼的讯號不要太明显,但总有些人不信邪,就比如陈厚樟,不仅不信邪,还敢把这里买下来要改建成酒店。 “这里面的气温低得有些不正常。”推开旅馆大门,陈厚樟抱著胳膊哆嗦了一下。 几人站在门口往旅店里面看,都可以看到,里面阴森森的,好像一点阳光都照不进去。 一大部分原因是所有的窗户都蒙上了厚厚的一层灰,另一部分原因是,这里太久没住过人了,一点阳气都没有。 “这些符纸你们拿著,一定要时刻贴身戴好,不要扔了。” 宋灵意给在场的每个人都发了一张符。 包括陈厚樟在內的四人,接过符纸以后,全都把符纸紧紧捏在手里。 接著,宋灵意又提醒他们道:“待会儿进去了以后,一定要紧紧跟在我身边,不要离开我的视线范围,如果感觉有什么异样,一定要第一时间跟我说。” 四人再次点头。 宋灵意说完准备踏进旅店內,突然,有一辆车子在她们身后停了下来,停在了正对著旅店大门的位置。 车子停下以后,熙熙攘攘下来一群年轻男女,有扛著摄像机的,有举著手机的,他们打扮得很时尚,为首的男的做了造型化了淡妆,瞧著像个网红。 “是阿杰。”杨靖低呼一声。 其余几人匪夷所思,“阿杰是谁?” “我关注过的一个直播网红,之前是走顏值唱歌路线的,后来改做灵异主播了。” 宋灵意不解,“灵异主播又是什么?” “就是灵异探险主播,这类主播会专门找一些传闻闹鬼的地方,身临其境地进行调查,满足观眾的好奇心,阿杰在直播平台上的全名是『诡秘调查员阿杰』,据说他的真实名字是黄杰。” 这个时候,阿杰已经开始了直播,他举著手机一边朝这边走来一边直播道: “粉丝宝宝们好!今天阿杰准备探索的是一座旅馆,大家猜猜是哪一座旅馆呢?” “这个叫『9991』的粉丝宝宝猜对了!今天阿杰要探险的就是十分闻名的闹鬼旅馆——红星旅馆!” “据说这个旅馆特別特別的邪门,邪门到什么程度呢?就是有人在晚上路过这里的时候啊,会听到奇怪的女人叫喊声夹杂哭声,还有人说,曾在马路对面看到旅馆四楼的窗边,站著一个浑身是血穿著白衣的女人……” “这座传说中的闹鬼旅馆,究竟藏著怎样的秘密?接下来阿杰带你们一探究竟。” 说著,阿杰直接越过门口的宋灵意等人,甚至看都没有看她们一眼,就要进入旅馆內。 眼看著这个叫阿杰的网红一只脚就要踏进旅馆的时候,宋灵意伸手拦住了他,“等等,这里不让进。” 阿杰被拦住,皱起眉头就朝著宋灵意看了过来,“不是,你谁啊?凭什么不让我进去啊?” 宋灵意看著他,“这里面闹鬼你们不知道吗?” 阿杰冷笑,“废话,不闹鬼我来干什么?” “我说的是真闹鬼,不是闹著玩的。”宋灵意道,“里面真的有一只鬼。” 阿杰:“那我就更得进去了啊!” “d音诡秘调查员阿杰听过没,我就是专门干这个的!哪里有鬼我就去哪里!” 说完,懒得理宋灵意,大步就要进去。 宋灵意见状立即把门关上,“这个地方没有你们想的那么简单,你以前去的那些地方都不是真的闹鬼,但里面这只鬼却是实实在在的,我不是跟你们开玩笑,你们进去了以后有没有命出来都不好说,出了事,就是后悔也来不及。” 第16章 灵异探险主播 宋灵意的好言相劝,却只让阿杰觉得不耐烦。 “你他妈到底谁啊?怎么这么喜欢多管閒事?神神叨叨没完没了了是吧?” “再说了这旅馆是你们家的啊?张口就说不让我进,你有这个权利吗?老子干什么跟你有什么关係啊?” 说完他故意把摄像头对向了宋灵意,对著直播观眾道:“今天运气不好,遇见一疯子,耽误大家一点时间,阿杰向你们保证,无论遇到多大的困难,阿杰今天一定带你们探索完这个红星旅馆!” 直播间弹幕顿时就刷了起来。 [这女的谁啊?有病啊?为什么不让杰哥进去?] [好狗不挡道,快让开!] [我们还想看阿杰进去探险呢!什么傻逼女人,別浪费时间啊!] [……] 阿杰把手机在宋灵意面前晃了晃,“瞧见没?还不赶紧让开?你想引起我直播间十多万粉丝的眾怒吗?” 陈厚樟看著这人囂张的样子,直接扬起手,一巴掌把他的手机拍翻在地。 “一个网红而已,在这里叫什么叫?” 陈厚樟冷脸盯著阿杰,眼神凌厉带著一丝鄙夷。 他最见不得的,就是这些譁眾取宠的网红了。 陈厚樟沉声道:“这家旅馆现在在我的名下,我是陈厚樟,金曼酒店集团的董事长,不信的话你就去网上搜一搜,我的照片、我的身价,都在网上写得一清二楚,现在我不让你进我的旅馆,我叫你滚,你听明白了吗?” 阿杰愣住了。 他对上陈厚樟犀利的眸子,一时间哑口无言。 最后,他捡起地上的手机,灰溜溜地回到了自己的车上。 “好了,现在没有人打搅我们了。”陈厚樟对宋灵意道,“宋大师,你快进去帮我做法吧。” 显然,他仍以为,宋灵意进旅馆,是要做法。 宋灵意再次推开旅馆的大门进去。 其余四人紧跟其后。 迎面一股霉味扑鼻而来,紧接著映入眼帘的就是破旧的接待处,接待台是木製,外层的漆掉了一大半。 旅馆一共五层,规模其实並不小,走过了接待台,再往里就是走廊,走廊两边是门对著门的房间,一楼一共有十四间房。 宋灵意看了一楼一圈,並没有找到鬼魂的气息,目光所及之处只有灰尘和蜘蛛网,推开门,房间里也是如此。 “去二楼看看吧。” 眾人来到楼梯口,愕然发现楼道里面竟然一丝光亮都没有,明明是白天,这旅馆里面却像是黑夜。 “怎么会这么黑?这简直太诡异了。”陈厚樟忍不住地喃喃道。 阳光像是被这个旅馆彻底隔绝了。 陈清歌拿出手机准备打开手机自带的手电筒,因为这旅馆里面的灯,早就因为线路损毁而无法正常打开了。 可当陈清歌拿出手机以后,她脸上的表情变了。 “我的手机没电了!” “我去!什么情况?我的手机怎么也打不开?黑屏了!” 陈清歌杨靖以及叶南音三人都发现她们的手机出了问题。 陈厚樟:“我的手机好像也坏了。” “是因为灵体所產生的磁场。”宋灵意跟她们解释道,“电子產品在这里是没用的,电路会受到电磁脉衝的干扰,是她在干扰我们。” 陈清歌闻言脸都白了,“她?她是谁啊?” 宋灵意:“你觉得呢?” 陈清歌后背一凉,差点失声叫出来,又急忙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颤声道:“那她是不是……知道我们来了啊?” 宋灵意:“那不然呢?” “我们都进来十多分钟了,还把她的一楼翻了个底朝天,你觉得她会什么都不知道吗?” 陈清歌傻眼。 宋灵意却並不在意,继续给她们科普道:“有时候你们在恐怖片里面看到灯光总是一闪一闪的,或者灯突然都打不开了,也是一样的原理,鬼可以產生电磁去產生这样的一个干扰。” 说完,宋灵意点燃了一支蜡烛,领著眾人走向二楼。 宋灵意一行人刚消失在楼道口,忽然,一楼某个房间传来“砰”的一声。 是玻璃碎掉的声音。 阿杰从砸开的窗户外面翻进来,他手里还拿著手机,对那头观看他直播的观眾道:“阿杰说了,今天无论如何也会带你们探索这个旅馆,阿杰说到做到……” 弹幕顿时刷了起来。 [杰哥厉害啊!] [快,让我们看看,这闹鬼的旅馆到底是什么样!] “別急,我这就带你们一探究竟。” 跟阿杰一起进来的,还有另外两男一女,显然都是一个直播团队的。 阿杰以第一人称视角直播,另一个微胖的男的,则是用摄像机对准阿杰,进行另一个视角的拍摄。 “现在我们来到了闹鬼旅馆的一楼,在这里阿杰要给你们讲一个很久很久之前的故事,这座传说中的闹鬼旅馆,在七年前发生过一起恶劣的绑架案件……” …… 另一边,宋灵意领著四人出了楼道。 来到二楼,视野所及终於不再像楼道里面那样一片漆黑,是有能见度的,而映入眼帘的,也是跟一楼一模一样的房间布局。 门对门的房间设计,一共十四…… 忽然,宋灵意的脸色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她僵在原地,愣愣地看著门牌號上“402”的数字,眼底是巨大的震惊。 “怎么会是402?” 其余四人注意到宋灵意的异常,也都看向房门號,顿时,全都变了脸色。 因为此刻,他们一左一右两个房间的门牌號,就是“401”和“402”。 这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 因为他们明明应该在二楼啊,他们刚刚是从一楼上来的。 既然在二楼,那他们现在面前这两间房的门牌號,就应该是“201”和“202”才对。 “是不是之前这个旅馆的工作人员,不小心把四楼的门牌號,装在了二楼的房门上?”陈厚樟说道。 叶南音:“就算是装错,也不可能一整层楼的门牌號全都装错了吧?” 说完,她顺手指过去,从“401”指到“407”,再到“414”。 “你们看,全都是4开头的號码!” 几人见状,眼底顿时露出不可思议。 “会不会这个旅馆本来就是这么设计的?”杨靖道,“说不定就是故意把二楼和四楼的门牌號调换,製造一种特殊性。” “可是这么做有什么意义呢?” “所以我们现在到底在几楼?”陈厚樟问。 陈清歌:“当然是在二楼,我们刚刚从一楼上来,总不能一下子就上到了四楼吧。” 门牌號可能会出错,但她们自己是不会出错的啊。 “我们不在二楼。”宋灵意忽然开口,却是说出一个和眾人意见都相反的答案,“我们在四楼。” “啊?” 其余四人齐刷刷地望过去,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说。 叶南音望著她,“姐,你的意思是,我们从一楼上来,一下子就来到了四楼,可是这怎么可能,那二楼和三楼去哪里了?” “我们为什么要在这里纠结这个问题?”杨靖皱了皱眉头,“到底是几楼,从窗户往外看一看不就知道了。” 说完,杨靖直接推开401的房门,来到窗边准备往下看,然而下一秒,她就傻了眼。 窗外一片黑雾,什么都看不清! 第17章 诡异的楼梯 陈清歌一脸的匪夷所思,“怎么天黑了?我们来的时候十二点都不到,午饭都没吃。” 叶南音:“你觉得这是天黑吗?即便是天黑,其实也能看清楚一点东西的吧?现在这个情况,哪里像是天黑的原因。” 二楼的房门號突然变成“4”开头的,外面的天也被一片黑雾笼罩,这两个情况都太诡异了。 “我们再上一楼看看吧。”叶南音提议道。 如果往上是三楼,那这一层就是二楼,如果上面是五楼,就说明这一层是四楼。 眾人再一次上楼。 然而出了楼道以后再次傻眼。 因为这一层的门牌號依旧是“4”开头。 “不是,到底什么情况?”陈清歌这下是彻底懵了,“难道这个旅馆每一层的门牌號,都是4开头,二楼是这样,三楼也是这样?” 叶南音:“我们再上一楼看看。” 於是几人再次上楼。 出了楼道以后,门牌號又是“4”开头。 “我没记错的话,我们现在实际应该上了三次楼,所以这一层的门牌號4开头,是没问题的。” “再上一层看看。” 几人再次上楼。 结果出来以后,门牌號还是“4”,可实际上她们现在应该在五楼才对。 “所以这个旅馆就是这么设计的,除了一楼以外,其余每一层的门牌號都是4开头。”叶南音得出这个结论。 “不是。”宋灵意摇头,“不是门牌號的问题,而是我们一直都在四楼。” 几人闻言,再一次诧异地看向她。 “不信你们看看我们身后的楼梯就知道了。”宋灵意指著身后的楼梯道,“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吗?” “我们现在在五层,也就是旅馆的顶层,按理说,不可能再有往上的阶梯,只有往下的阶梯才对,可是这里竟然还有往上的阶梯。” 这个发现,嚇得几人脸色一白。 他们怔怔地看著通往楼上的阶梯,全都懵了。 宋灵意从自己的衣服上扯下一个纽扣,放在401房间的门口,然后转身对几人道:“你们看,我在这里放下我的纽扣,然后我们再上楼,出了楼道以后,我们再看看,我的纽扣还在不在401门口。” 几人闻言点头,跟著宋灵意再次上了楼梯。 出来以后,全都第一时间看向401房门口,於是发现,宋灵意的纽扣,就那样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几人全都傻眼了。 “所以,我们一直在四楼打转?”叶南音惊愕地皱著眉头。 好诡异的事情。 陈厚樟无法理解这件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宋灵意:“是鬼打墙。” “鬼打墙?”叶南音不解地看向宋灵意,她不是没有听说过鬼打墙,但这么诡异的鬼打墙,还是第一次见。 宋灵意继续道:“很多人碰见的鬼打墙,可能就只是走著走著突然迷路,但其实鬼打墙能做的远不止这么简单,真正的鬼打墙其实是从三个维度同时发动攻击,造成空间、时间和认知的三重扭曲。” “也就是说,鬼打墙不仅可以改变时间和空间,甚至可以同时改变我们的认知。” 陈清歌听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那这样的话,还有什么是真的呢?” 时间、空间、认知,都出了问题的话,还有什么是真的呢? “那我们现在所在的这个四楼,到底是真的吗?还是鬼干扰我们的认知虚构出来的四楼呢?”叶南音问道。 “这个四楼应该是真的,只是我们被困在了这里。”宋灵意道。 而宋灵意之所以做出这样的判断,是有原因的。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从一楼进入楼梯吗?”她看著几人道,“你们有没有觉得,当时在楼道的时间,很漫长?” 经宋灵意一提醒,几人顿时发现当时好像还真有这样的感觉。 “从一楼到二楼的楼梯,我们好像的確走了很久。”陈清歌皱眉道,“我当时以为,是因为楼道里面黑得嚇人,我想早点走出来,才觉得时间被拉长了。” “我也以为是我的心理作用。”叶南音道。 “所以现在想来,我们当时其实是走了三倍不止的时间,直接来到了四楼,然后就被困在了这里,一直循环。”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 “我们要怎么出去呢?”陈清歌问,“难道我们要一直在这四楼待著吗?” 说完她环顾一眼四周,这里面虽然有可见度,但依旧暗得嚇人,而且整个四楼都瀰漫著一股不详的气息,感觉下一秒就会有个鬼从走廊尽头衝出来一样。 “我们之前都是往上走,没有往下走,如果我们尝试下楼试试呢?”叶南音问。 说著,立马就行动。 几人在宋灵意手中蜡烛的照明下,走向了向下的台阶,可事实证明这样並没有用,因为出来以后发现她们还是在四楼。 “既来之,则安之,这只鬼既然把我们困在四楼,而不是其他的楼层,肯定是有原因的。”宋灵意说著,就举著蜡烛往前走去。 其余几人连忙跟上。 叶南音:“能是什么原因?” 宋灵意想了想,“四楼应该就是林薇死时所在的楼层。” 林薇,就是七年前被绑架然后死了的女人,这是宋灵意搜索新闻知道的。 走了几步,宋灵意忽然停住脚步,“这个楼层一定有一个其他道士布下的阵法。” “什么阵法?”陈厚樟一脸好奇。 “一个把林薇困在四楼,不让她出去的阵法。”宋灵意道,“林薇就是因为被困在了四楼,所以她才会想尽办法地把我们也弄到四楼,或者说,只要有人进了这间旅馆,呆了一定的时间,就一定会被林薇弄到四楼来。” 可实际上按照常理来说,林薇並不是地缚鬼,因为地缚鬼虽然也有怨气,但不会有这么强的怨气,以林薇的怨气程度,起码是个厉鬼,既然是厉鬼,她的活动范围就不可能只局限在一个楼层,那她之所以被局限在了四楼,就一定是因为其他道士布下的阵法。 宋灵意抽出一张提前画好的符,两指夹起甩向走廊中间的位置。 “灵光敕照,阵法皆明!” 话音落地,那甩向空中的符照射出灵光,而走廊中间地板原本被灰尘覆盖的位置,显现出一个硃砂化作的九宫缚鬼阵。 第18章 绑匪的游戏 陈厚樟还是第一次见这种场面,那符纸照射出的灵光,简直就像是幻觉,而原本什么都没有的地面上突然多出的阵法图案,更是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他激动地跑过去,蹲下查看地上的图案,“这就是把林薇困住的阵法?” 宋灵意点点头,“没错。” 但宋灵意之所以让这个阵法显现,並不是要破坏它,所以很快她又將那阵法再次隱藏了起来。 “既然有阵法,说明之前有道士来过。” 陈厚樟不解,“既然已经有道士来过,那为什么没有顺手做法將林薇给除掉呢?而是只布下阵法困住她。” “估计是道行不够。”宋灵意道。 否则她也想不明白,既然来都来了,为什么只是做了个阵法就走了。 宋灵意查探完这个阵法以后,最关心的问题是,林薇现在到底在哪儿? 走廊上没有林薇的身影,那她就只能在这十四间房间的其中一间。 正这么想著的时候,宋灵意余光忽然瞥见其中一个房间的门,从里面被合上了,好像有什么东西从里面把门推开了一条缝,然后又立刻合上了一样。 “是四號房。” “你们在这里不要乱动,我先进去看看。” 宋灵意说完,跑过去推开404的房门,可门刚一推开,下一秒好像有什么东西朝著她猛地撞了过来。 她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 再醒过来的时候,宋灵意发现自己躺在地板上。 而眼前,天光大亮。 宋灵意有点懵,她不知道现在到底什么情况,她刚才好像昏迷了,她昏迷了之后发生了什么?她现在又为什么躺在了地上,这是哪里? 宋灵意环顾四周一看,赫然发现,她躺著的地板,正是旅馆四楼走廊的地板。 只不过眼前的旅馆,一片明亮,墙壁乾净,地板整洁,走廊尽头的玻璃窗外,也有阳光照射进来。 宋灵意错愕地看著眼前的一切,突然,她想到什么,猛地看向404號房的方向。 里面传来了女人的呼救声,可不过两秒就戛然而止! 宋灵意赶紧冲了过去,她伸手想拉开房门,可手刚碰到门把手,她整个人竟然就直接从门里面穿了进去! 一进去,看见三个戴著头套的绑匪,她直接傻在了原地。 可房间里的绑匪竟然好像根本就没看见她,他们的目光,只在房间內的一个女人的身上。 “林薇是吧?给你老公打电话,让他拿五百万赎金。” 其中一个绑匪拿著匕首拍打著林薇的脸蛋,另一只拿著手机递到她跟前。 林薇颤抖地拨出號码,“老公,我……我被绑架了,绑匪说要……要五百万赎金。” “薇薇!你在哪?” 电话那头传来男人急切的声音。 “我在……” 不等她说完,绑匪一把堵住她的嘴,对著电话那头道: “孙喜,孙老板!把钱放到我们指定的地方,我们就把你老婆给放了,听好了,不许报警,否则你老婆肯定就没命了!” 说完,绑匪给了一个地址。 掛了电话以后,他们往林薇的嘴巴里塞了一团东西,又用胶带死死粘住,紧接著又把她的两条腿也给绑在了一起。 “林薇,不知道你老公会不会听我们的,乖乖把钱放在那里?” 林薇哭著直点头,意思是她老公肯定会来赎他的,求他们不要杀她。 绑匪看著她的反应,却是冷笑道:“不管怎么样,我们先来做一个游戏吧!” 说完,绑匪拿出一个计时器,这个计时器显然不同於普通的计时器,因为它启动以后,每过几秒钟,就会发出很明显的一声“咔”的声音。 “林薇,接下来我要跟你玩的这个游戏,是很有意思的!”绑匪说道,“因为它可以直接决定你能不能从我们的手上活下来!如果你能活著坚持到你老公把钱放在我们指定的地方,你就得救了!” “但是相反的,如果你没有活著坚持到你老公把钱放到我们指定的地方,那即便你老公把钱放在了我们指定的地方,你还是会死!” “听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你也不想你老公到时候花了五百万打水漂吧,所以你得努力活下来,听清楚了吗?” 林薇眼里是惶恐,是不安,她不知道绑匪要跟她玩什么游戏,但她眼里有对求生的渴望。 宋灵意看著眼前的这个场面,似乎明白过来。 她现在看到的,是林薇死前的画面,而她现在之所以能看到这个画面,是因为她被林薇附身了,林薇將这一段记忆跟她共享了。 宋灵意继续看向房间里的三名绑匪和一名人质。 这个时候,绑匪从工具包里,拿出了一块薄薄的刀片。 “林薇,你知道一二三木头人的游戏吗?接下来我们要玩的这个游戏,跟它很相似,看到我手中的计时器了吗?这个计时器发出6次『咔”的声音以后,就会停顿下来,而你要在计时器响的时间里,拼一块6x6的拼图,计时结束以后,拼图还有多少块没有拼好,我们就在你身上割几刀。” “如果你全都拼好了,那你就不用挨刀子,明白了吗?” 宋灵意匪夷所思地看著眼前这一幕。 她不明白,这些绑匪是心理变態吗? 要钱就拿钱,没钱的话就直接撕票给人一个痛快,为什么要搞这么复杂的游戏来折磨一个人呢? 林薇听明白要玩什么游戏以后,顿时哭了出来,但她哭不出声音,只有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然后宋灵意就眼睁睁地看著,这几个绑匪和林薇玩起了游戏。 宋灵意听著“咔、咔、咔”的声音,感觉自己的心都提了起来,再看林薇手忙脚乱地拼著拼图碎片,更是为她感到提心弔胆。 她大致估算了一下,两次“咔”之间,大约会停顿6秒,那么六次停顿,给林薇的时间就是30秒。 30秒拼好一张36块的拼图,这是根本不可能的,无论怎么样,林薇都会挨刀子。 第一次,林薇还剩15块没有拼好,挨了15刀; 第二次,还剩11块,挨了11刀; 因为拼图是不变的,所以只会越拼越熟悉,而人在某些极限情况下潜力其实是挺高的。 没一会儿,林薇脸上,手臂上,全都是细细密密的割伤。 但她玩游戏还是玩得很认真,她似乎很想坚持到最后一刻,因为到了熟能生巧的程度,30秒之內拼好一块已经完全熟悉的拼图,也不是不可能的。 不知道第多少次之后,林薇终於只挨了5刀。 第19章 不要动,会死 宋灵意观察了一下给林薇动刀子的那个绑匪,他的手法绝对算得上精湛,可以和外科医生相提並论了。 而关於凌迟之刑,歷史上最高的记录是三千三百五十七刀,这绝对要非常细致的手法,才能保证在三千三百五十七以后人还不能死。 但不死不代表不会痛,不代表不会流血。 此刻林薇的一张脸惨不忍睹,那些口子像是一道道血线,细细密密地布满了她的脸,有深有浅,让她原本漂亮的脸蛋变得面目全非。 宋灵意的眉心紧紧皱起,她开始频频看向墙上的时间。 游戏玩了二十多分钟了,林薇的老公,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顺利把钱送到指定的地方呢?按照绑匪的意思,只要收到了钱,这个游戏就结束了。 宋灵意甚至开始怀疑,林薇的老公到底会不会把钱乖乖送到指定的地方。 林薇拼图的技术愈发地熟练,最后竟然只挨了两刀。 宋灵意都开始佩服这个女人了。 可时间依旧让人感觉煎熬,因为林薇身上的刀口一直在流血,宋灵意闻著飘得满屋子都是的血腥味,担心林薇流血流死。 最后林薇果然还是因为失血,倒在了地上,而此刻,距离绑架开始,已经过去了整整三个多小时! 林薇浑身是血地蜷缩在地上,她看著墙上的时间,似乎也明白了什么,眼里流露出一抹绝望。 一直以来支撑著她玩这个游戏的,就是她以为她老公会把钱送到指定的地方,她只要熬过去,就能活下来,可她熬了三个小时,事实证明她的老公不会赎她了。 就在宋灵意感到无比揪心的时候,下一秒,绑匪的一句话让宋灵意如遭雷击。 “林薇,其实从始至终,根本就没有什么绑架。”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什么?” 宋灵意忍不住地脱口而出。 她走到绑匪面前,死死地盯著绑匪的头套。 而绑匪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是自顾自地对著地上的林薇说道: “你还不明白吗?你老公给了我们五百万买你的命。” “他在外面养了情人,孩子都有了,情人想上位,你又不可能跟他离婚,就只好策划绑架把你弄死,这样財產都归他,又能洗清他的嫌疑。” 宋灵意目瞪口呆。 她只以为林薇的老公捨不得钱,所以不肯赎她,没想到从头到尾这就真的只是一场“游戏”。 “策划绑架就策划绑架,一刀捅死林薇不就完了?为什么要玩这种丧心病狂的游戏?”宋灵意愤怒地质问道。 绑匪开口了,却不是回答她的,大概是因为他都同情起了林薇,所以才选择把真相告诉林薇: “孙喜本来是想让我们把你绑架然后把你杀了,製造一个撕票的假象。” “而游戏,是他那个情人非要搞的。” 话音落地,宋灵意还没有来得及看地上的林薇是什么表情,突然,眼前的一切都消失了。 白色的墙壁变成了黑色,乾净的床和家具再次布满灰尘,蜘蛛网飘得到处都是。 她又回到了现实世界的红星旅馆,404號房,当初那几个绑匪绑架林薇的房间。 “姐,你没事吧?” “宋大师,你有什么发现?” 叶南音和陈厚樟他们几人紧张地冲了进来。 宋灵意回过神来,她问:“我进这个房间多久了?” “就,两三分钟吧,我们在外面喊你没动静,又见你一直不出来,所以才过来的。” “宋大师,那个女鬼在这个房间里吗?”陈厚樟问。 宋灵意摇摇头,她转身回到走廊上。 看著空荡荡的走廊,正想著林薇又跑去了哪里时,突然,她竟然听到了一声“咔!” 宋灵意脸色大变。 有一瞬间,她甚至怀疑,这一声是不是她的幻听?那个绑匪手中计时器才会响起的特殊声音,怎么会在这里响起呢? 可事实证明她没有幻听,因为她很快就又听到了一声“咔!” 这个时候,陈厚樟他们也都听到了这个声音。 “是什么东西在响?” 没有什么东西在响,可是清晰的“咔”的声音,就这样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宋灵意突然一瞬间就什么都明白了,她立马著急地看向在场的所有人道: “接下来,你们一定要听清楚我现在说的话,这个咔的声音每响六次就会停下!一旦声音停下来后,你们任何人都不许动!千万不能动!明白吗?只有当声音再次响起的时候,你们才能动!” 眾人不明所以。 “动的话会怎么样?”陈厚樟问。 宋灵意一脸严肃地说出两个字,“会死!” 显然林薇已经跟他们做起了游戏,一个跟绑匪玩的游戏类似,但又可能会有点不一样的游戏! 陈厚樟听到宋灵意说“会死,”瞬间嚇得脸都白了,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哪怕现在“咔”的声音並没有停止。 “咔!” 第四声响起。 突然,楼梯口传来了“咚咚咚”的脚步声! 几人闻声嚇得汗毛都倒竖了起来,现在整个旅馆除了他们就只剩那只鬼,这脚步声是谁的,不言而喻。 陈清歌缩在角落里,紧紧盯著楼梯口的方向,“是、是不是林薇来……来找我们了??” 所有人都死死地望著楼梯口,似乎下一秒,就会有一个浑身是血穿著白衣的女人从楼道里走出来,冲入他们的视线。 然而,闯入她们视线的却並不是林薇!而是之前在旅馆门口撞见搞直播的三男一女! “hello!新进来的观眾朋友们麻烦动动手指,点个讚点个关注,现在阿杰已经来到了闹鬼旅馆的四楼,而刚才阿杰已经带著大家看完了旅馆的一至三楼,並没有看见网友们流传的那个白衣女人,可见这个旅馆並没有什么可怕之处……” “你们怎么来了?!” 宋灵意看著突然从楼梯口出来的扛著摄像机和各种直播道具的四人,震惊地出声。 在一楼的时候,她明明阻止了这些人进来,还特意让陈厚樟锁上了门。 宋灵意想不明白,这群人是怎么跑进来的。 “咔!” 又是一声响,清晰的声音迴荡在整个走廊上。 宋灵意清楚地记得,这是第五声! 而此时,以阿杰为首的三男一女,似乎也没想到四楼会有人。 但他们毕竟是偷偷进来的,所以终归是有些心虚,阿杰忙看向陈厚樟说道:“那个,陈总,你就行个方便唄,我探索完立马就走,行不行?” 陈厚樟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氛围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 就在这时,“咔——” 第六声响起! 这意味著,林薇的游戏已经来到了第二个环节,惩罚环节! “不要动!” 宋灵意急忙大喊。 她衝著所有人厉声喊道:“从现在开始,所有人都不许动!” 宋灵意严肃警告的声音,还真把阿杰几人嚇住了。 於是所有人当场僵住了动作,一动不动。 三男一女静止了几秒后,阿杰率先开口,显然他还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个,有事吗?” 第20章 恶灵的力量 宋灵意没回答阿杰,目光落在他们之中一个扛著摄像机的胖男生身上,神色间露出几分难以置信。 “你们的直播设备怎么还在运转?” 那胖男说道:“手机没信號,但摄像机可以拍摄。” 他们打算先用摄像机拍摄好,出去以后再重播。 “所以,为什么不让我们动?”阿杰又问道。 宋灵意一时半会当然跟这群人说不清,她言简意賅道: “这层楼有一只鬼,她在看著我们,只要动一下非死即残,等到声音响起的时候,你们就可以动了。” 阿杰听得笑了起来,“你们是在玩游戏吗?” “不是我们在玩游戏,是那只鬼在玩游戏。” “我们现在在鬼打墙的困境中,所以暂时不得不顺著她来,听明白了吗?总之千万不要动,动的话一定会出现不好的事情!” 阿杰还是笑,神色间浑然不在意,“好了,不要耽误我们的时间了,这无聊的游戏你们要玩就自己玩去吧!我们还得抓紧时间把这一层走完。” 说著,他就迈开了脚。 “不要——” 宋灵意神色骤变。 然而,来不及了。 一道透明罡风划过—— 所有人都还没看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阿杰的脑袋就从他的脖子上飞了出去。 瞬间,身体的脖子里喷出喷泉一样的鲜血,溅得一旁的微胖男脸上全都是。 而那僵硬的身体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血喷了许久,才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这一幕,让在场的所有人瞳孔地震。 “啊——!” “啊啊啊!” 所有的女生全都嚇得尖叫出声。 宋灵意同样也是一脸呆滯。 她看著不远处地上阿杰的脑袋。 刚才还活生生的人,就这么在她面前失去了生命。 她以前见过许多的场面,比这血腥的还有,可这样的场景仍旧是她最不愿见到的。 她也曾劝过许多人,永远不要小瞧恶灵的力量,可仍有许多人不信,最后惨死。 尖叫声还在继续,不绝於耳。 除了宋灵意之外,在场一共还有四个女生。 她们何曾见过这样的场面,嚇得人都快瘫软了过去,如果不是牢记宋灵意说的不能动,只怕当场就要倒在地上。 “鬼!” “有鬼!” 突然,那个扛著摄像机的胖子失控地大叫了起来。 他整个人像是被嚇惨了,慌忙扔下手中的摄像机,拔腿就往楼道跑。 宋灵意脸色剧变,“不要——” 话音还没落地,胖子的脑袋就像是被一根钢线割掉,从脖子上掉了下来,瞬间鲜血直溅,画面极其的惨烈。 又是一阵此起彼伏惨烈的尖叫。 宋灵意深吸一口气,她现在几乎可以肯定,林薇就在这里,就在可以看见她们的地方,在这条走廊上,可她却看不到林薇。 她之前就说过,有些鬼,就是可以不被她看到的,即便是她也不行。 显然林薇就是这种,她由天地间极强怨气所生,又被怨气滋养长达七年,她的力量早已远超大多数鬼。 宋灵意看向自己腰间的锦囊,大喊:“陈月蓉,出来!” “林薇的速度很快,我需要时间运符!” 但现在她不能动,因为她还来不及拿出符纸,林薇就会率先一步將她弄死。 陈月蓉从锦囊里钻了出来,她还维持著死前的样子,看起来有些悽惨,出来以后,立马张牙舞爪地朝著一个方向扑了过去。 那个方向,就是林薇所在的方向! 陈月蓉,是可以看见林薇的,因为她们都是鬼,是一类东西。 陈月蓉对林薇发起的攻击,给宋灵意爭取了还击的机会。 宋灵意火速抽出七张符纸甩向空中,七张符纸被甩出去后,在半空中迅速绕成一个圈,围著中心旋转起来。 “原始安镇,普告万灵——” “汝等幽魂,听吾號令——” “稽首故炁,现身真形!” 话音落地,符纸聚拢,轰的一声燃成一簇火焰,火焰照亮了整条走廊,下一秒,角落里缠斗的两只鬼,像是被脱掉了隱身衣,直接映入在场所有人的视线。 宋灵意终於看见了林薇。 而显然,林薇也发现自己可以被看见了,她恼羞成怒地叫了一声,將比她弱小的陈月蓉一巴掌拍到墙上,然后將注意力重新聚焦到罪魁祸首宋灵意身上。 “老娘要你的命!” 说完,就嘶吼著朝宋灵意飞了过来。 宋灵意赶紧甩出一张雷符,口中飞速念道:“太一在前,天罡护形。雷符所向,万崇奔崩,九天雷祖大帝,急急如律令!” 雷符化作一道雷矢,被蓝色雷电包裹,直贯林薇的胸膛! 林薇被这一击,发出惨烈的嘶嚎声,周身的黑雾溃散了一大半,她原本狰狞的脸色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似乎没想到竟然有人能对她造成如此重伤,看向宋灵意的眼神,顿时有了几分忌惮。 宋灵意並不打算给林薇喘息的时间,她赶紧掐诀。 “左枷汝鬼,魄不得动,右锁汝精,炁不得通——” “九幽玄铁,听吾號令——” “枷!” 话音落地,原本什么都没有的空中响起铁锁碰撞的声音。 林薇看著虚空,仿佛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瞬间化作一缕黑烟,转头就要跑。 然而下一秒,她就被什么东西锁死,还没来得及跑掉就再次被打回原形。 林薇被一双无形的枷锁拷住了,摔坐在地,动弹不得。 林薇试著挣扎了几次,可显然,她的力量虽强,但还不足以挣脱束缚她的那股力量。 她红著眼愤怒地瞪著宋灵意,“放开老娘!” 宋灵意知道这时的林薇已经造不成威胁,她朝著林薇走了两步,垂眸看著她,“放了你?可能吗?” “哪怕我在这里,你都能当著我的面眨眼间杀掉两个人,我要是放了你,那岂不是马上我的朋友就全都死在我的眼前了。” 林薇“哼”一声,扭过头去,“最討厌你们这些臭道士了!” 宋灵意盯著她,“我知道你为什么討厌道士,因为七年前,有个道士把你困在了这里,害得你不能去找孙喜和小三算帐,对吧?” 一开始,宋灵意看到那个九宫缚鬼阵的时候,还以为是哪个好心的道士为了防止林薇出去作乱,才把她困在这个四楼。 可看到林薇分享给她的记忆后,她才明白那个阵法存在的意义—— 那个阵法是孙喜找人弄的,因为他做贼心虚,怕林薇回来找他。 毕竟按照林薇的死法,林薇死后第一时间,肯定是化作厉鬼去找孙喜和小三,而不是留在这座旅馆里,杀一些跟她的死因毫不相干的人,这不符合林薇的执念。 可是孙喜找道士將林薇困在了这里,林薇无法报仇,而被困住这件事更是让林薇的怨气成倍滋生,才会让事態发展成今天这个样子。 如果当初孙喜不找道士將林薇困在这里,死的反而只会有孙喜和小三两个人,而不是这么多人。 第21章 林薇不肯去地狱 “不管怎么说,你杀了九个人,罪孽深重,还是乖乖跟我去地狱接受惩罚,再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吧。”宋灵意看著林薇道。 林薇不乐意,“老娘不去地狱,老娘要杀孙喜和小三。” “你不去,那我就只有把你灭了,让你魂飞魄散。”宋灵意道。 林薇倒是有骨气,衝著宋灵意道:“那你就灭了我吧!” 宋灵意闻言眉心微皱,“你可想好了,魂飞魄散以后,你將再也没有前世今生!” “而且我让你魂飞魄散的方式,是使用天地至阳之力將你抹杀,这个过程极其痛苦!是对鬼最严酷的惩罚!你肯定承受不住的!” 就连在地府律法中,也极少动用魂飞魄散的极刑。 林薇虽然的確杀了很多人,但就算押送地府,也不会被剥夺转世投胎的权利,顶多是在地府经歷更为漫长的刑期。 林薇披头散髮地坐在地上,不言不语,仿佛铁了心不肯悔改。 宋灵意见她不听劝,只好取出桃木剑,用符祭剑,然后手举桃木剑对准林薇灵枢所在的位置,准备喊下敕令將她的头颅一刀斩下,让她魂飞魄散。 可她想著林薇的遭遇,一时之间,竟然有些下不去手。 她內心终归是不乐意看到这个结局的,因为林薇一旦魂飞魄散,就真的就再也没有了来世,再也没有了重新做人的机会。 宋灵意拿著桃木剑的手悬停了半分钟,最终还是放了下来,她嘆了一口气,看著林薇道: “林薇,我向你保证,孙喜和他那个小三会得到应有的惩罚,等他们得到了惩罚,你就乖乖跟我去地狱服刑,好不好?” 林薇听到这话才终於动摇,她直直地看著宋灵意道:“老娘要亲眼看著他们得到惩罚。” “行,我会让你亲眼看到,到时候你一定会满意的。” 宋灵意说完看向叶南音几人,想找个人去帮她买个东西,扭头却发现所有人还保持著一动不动的姿態站在原地看著她,顿时无语! “现在可以动了呀。” 眾人闻声全都一屁股坐在地上,泄了力似的。 宋灵意让叶南音去买了一副不锈钢手銬,她把符纸缠绕粘贴在手銬上,再用这个手銬把林薇拷住。 林薇刚才被拷住只是暂时的,时间一过,她就会再次恢復自由,所以只能现场製作这么一个道具,把林薇长久地拷住,限制住她的力量。 “为什么要给我戴手銬?老娘不想戴,好像重罪囚犯似的。”林薇不满。 宋灵意:“你现在本来就是重罪囚犯。” 说完她指了指自己腰间锦囊,“以后你就住在这个里面。” 林薇看了一眼,嫌弃,“里面都已经有人住了,你再给我做一个新房子,老娘要独居,才不想跟人合居。” “不行,只有这一个房子,爱住不住,不住你就没地方住。” 她自然不可能答应林薇这么无理的要求,如果每只鬼都独居,到时候业务多了,她腰间岂不是要掛一圈锦囊? 林薇似乎知道自己没有选择,撇撇嘴,没再说话。 宋灵意指陈月蓉向林薇介绍道:“她跟你一样也是死在了男人手上,你俩算是一类人,共同话题应该很多,以后住在一起就和谐相处,不要吵架,更不要打架。” 林薇才想起陈月蓉这只鬼,顿时一记责备的眼神扫向陈月蓉,“都怪你。” 要不是因为陈月蓉,她也不会被抓住。 陈月蓉訕訕地看著林薇,不敢说话,因为林薇比她强大,她刚才差点被林薇一巴掌给打死。 宋灵意:“林薇,你不要仗著自己比陈月蓉强就欺负人家,你越强说明你死得越惨,你有什么好得意的?” 一番话把林薇说得都生气了,她瞪了宋灵意一眼,飞快地钻进锦囊內,还故意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音效,吵得人耳朵不舒服。 陈月蓉也该钻进锦囊里了,可她看著锦囊,似乎有些犹豫。 宋灵意知道她在想什么,“放心地进去吧,林薇现在被拷住了,她无法对你做什么。” 又想到陈月蓉刚才的帮忙,宋灵意又道:“陈月蓉,你刚才做了好事,到时候我会替你去向判官求情,我会把你做的这些事告诉判官,让他减轻你的刑罚。” “真的吗?”陈月蓉闻言有些惊喜。 宋灵意点点头。 陈月蓉高兴地钻进了锦囊。 两只鬼都消失,现场的人,也全都鬆了一口气。 此刻的现场惨不忍睹,墙壁上、地面上、甚至有些人的脸上身上,都是飞溅的血跡。 不仅如此,地上还躺著两具头身分离的尸体,从尸体脖子处淌出来的血流了一地,地板都被染成了深色,而那脑袋上的双眼还死不瞑目,眼珠子瞪得要掉出来似的,直勾勾地盯著在场的人…… 陈厚樟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作为一个身价十几亿的大型酒店企业的董事长,此刻他无助地蜷缩在角落里,眼神呆滯,好像在怀疑人生。 宋灵意走过去,问他,“陈先生,你没事吧?” 陈厚樟没说话,好像还没回过神来似的,呆呆地看著宋灵意。 “陈总,现在这个旅馆已经清理乾净了。”宋灵意说道。 陈厚樟看著走廊上满地的血跡,以及飞得到处都是的脑袋和尸体…… 清、清理乾净了吗? 他扶著膝盖站起来,单手颤抖地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钱夹,抽出一张支票递给宋灵意。 宋灵意接过支票,又看向地上阿杰和那个胖子的尸体,嘆了一口气,“陈先生,待会儿我会在这里简单地做个法,將这两人超度。” 说完,她走了两步,將掉在地上的摄像机捡起来。 很庆幸的是,这个摄像机將阿杰和胖子死时的画面给拍摄了进去,否则她还不知道要怎么跟警察解释,检查完摄像机以后,宋灵意让叶南音报了警,说这里死了两个人。 死了两个人,还死得如此惨烈,在场的所有人都免不了被谈话。 所以接下来的时间,几人都是在警局里度过的。 负责这次案件的又是李侦。 无论是视频佐证,还是从尸体的状態来看,案发现场的七人都摆脱了嫌疑,因为死者头颅与身体的切面根本就是不符合常理的,不是人为可以做到的。 李侦盯著七人做完笔录,就把人给放了。 临到最后,宋灵意没有著急离开,她问李侦:“当年林薇的案子是怎么处理的?” “还能怎么处理,当时杀了林薇的三个绑匪都落网了,全都枪毙了。” 第22章 如鱼得水 宋灵意看著李侦:“你们没有查到別的什么吗?” 李侦不解,“別的?你指的什么?那三个绑匪就是专门搞绑架的,不是第一次作案了,而且背后估计还有组织,林薇的老公没有及时交赎金,他们就撕票了。” 表面上看,確实没有什么问题。 三个绑匪杀了林薇,最后也得到了应有的法律制裁。 而林薇的老公孙喜则是美美隱身。 宋灵意故意问道:“林薇的老公当时应该挺有钱吧,他为什么不去交赎金?” 却没想到李侦说:“林薇的老公在交赎金的路上出车祸了,当场就昏了过去,被送去医院,醒过来的时候林薇就已经被撕票了。” 宋灵意明白了,孙喜不仅利用绑架洗清自己的嫌疑,还故意出了一个车祸,成功为自己没有交赎金这件事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为什么突然问当年的事?”李侦问。 宋灵意摇摇头,“没什么。” 想通过法律的手段让孙喜为当年的事受刑,估计是不现实了,既然警方当年都没查出什么,如今更查不出什么。 宋灵意出了警察局。 刚走出去,掛在腰间的锦囊就发出了“噼里啪啦”的声音。 宋灵意脚步停顿,拍了锦囊一巴掌,“闭嘴!” “急什么?我又不可能现在就去替你杀了孙喜。” 锦囊:“噼里啪啦。” 宋灵意却像是听懂了,“我不会让你这么做的,你知道多杀一个人,你要在地狱多受几年罚吗?” “地狱一天,人间一年,那里的时间,真的太漫长太难熬了。而且,最重要的是,我不敢放你出去,你怨气太重,会不受控地產生杀戮的心思,我不想看到尸体成山的场面。” 她又嘆气,“你们这些女人,什么时候才能学会多爱自己一些?为什么总要为了一些烂人,把自己弄得面目全非?变成了狰狞恐怖的恶鬼还不够,甚至还想搭上自己的来世……” …… 宋灵意和叶南音回到叶家,一天劳累,午饭都没吃,回去以后两人立马让厨房做了一堆好饭好菜。 两人吃上饭的时候,时间已经到了下午四点,都快赶上晚饭时间了。 叶少驰也从外面回来了。 他看宋灵意和叶南音在饭桌上狼吞虎咽,“你俩咋了?” 叶南音一边吃饭一边將今天红星旅馆的经歷跟叶少驰说了。 叶少驰听得目瞪口呆。 “我去,你们这一天也太刺激了吧?” 叶少驰都有点后悔没有跟著她们一起去了。 叶南音“哼”了一声,“你现在一副错过的样子,等到了真正面对的时候,你就知道错了!” 她何时见过今天这场面啊,两个活生生的人就那样在她面前掉了脑袋,那个叫林薇的女鬼切她们跟砍瓜切菜似的。 要是没她姐,她今天就要交代在那里了。 吃过饭,没多久,叶景丞和温予棠也回来了。 温予棠给宋灵意和叶南音带了礼物,是参加宴会需要穿的礼服。 “妈,我们要参加谁家的宴会啊?”叶南音摆弄著礼服问道。 “陈家。” 这个陈家,指的是陈厚樟。 说完,温予棠又觉得奇怪,“怎么?陈清歌难道没告诉你宴会的事吗?” 叶南音:“……” 她要怎么说呢?虽然她今天跟陈清歌一直在一起,但是以今天那样的情况,似乎並不允许陈清歌有功夫跟她说什么宴会的事情。 “对了,你陈叔叔儿子的病好了,今天陈厚樟还专门打电话跟我说这个,说谢谢我,你说他儿子好了,他谢我做什么?他儿子又不是我治好的。”温予棠觉得很奇怪。 叶南音听笑了,“妈,那你猜陈叔叔的儿子是谁治好的?” 说著,她很明显地看了一眼宋灵意的方向。 温予棠一惊,单手虚捂住嘴,不可思议,“灵意治好的?” 叶南音点头如捣蒜。 “灵意这么厉害?我听说陈厚樟找了很多医院都没治好,就这么让灵意给治好了?” “那当然了!我姐几针就给他扎好了。” 叶南音还说了,陈晓阳那是中邪不是生病。 温予棠,“难怪今天陈厚樟今天在电话里客气得不行,还说改天要登门道谢,我都没明白他要谢什么。” 叶南音又问了关於陈家宴会的事,温予棠说,陈家这个宴会就是一场慈善会,到时候她们注意点言谈举止就行了,该吃吃该喝喝,没什么需要特別注意的地方。 第二天,温予棠带上宋灵意和叶南音一起出席陈家的宴会。 宴会在寧城有名的酒店宴会厅举行。 “改天我们也要办一场宴会,正式宣布一下灵意的身份,省得圈子里都还不知道。” 叶南音赞同,“到时候咱们就给姐办一场空前盛大的!” 然后叶南音跟温予棠就宴会到时候该怎么办,嘰嘰喳喳地聊了一路,温予棠问宋灵意有什么建议,宋灵意倒是没什么建议,怎样都行。 进了宴会厅,温予棠怕宋灵意不熟悉这里的环境,准备让叶南音好好带宋灵意认识一些伙伴,结果还没说话,就有一群千金小姐和公子哥神情激动地朝著这边走来。 “叶南音!这就是你姐啊?可算看到真人了。” “要不是你姐,我那价值一百多万的鐲子,还真就找不回来。” “我那祖传宝也是!” “那个关慕雪还真是深藏不露,偷了那么多东西,幸好把她给揪出来了!” “快!还不快当面敬个酒,谢谢叶南音她姐!” “……” 温予棠被挤到一旁,有些不明白这是个什么情况? 千金公子哥们敬完酒就以后,陈平国也带著一群干工地的啤酒肚老总来了。 “这就是宋大师!” “我跟你们说,以后你们工地碰到事,还得靠宋大师给你们解决!还不快给宋大师敬酒!” “不要挤,一个一个来!” 温予棠:“……” 见宋灵意这边如鱼得水,似乎並不需要她操心,温予棠只好去找贵妇们聊八卦了。 宋灵意认识了一些人,又吃饱喝足了,正准备去一趟卫生间,忽然,却见叶南音和陈清歌几人神色惨白地从一个方向跑出来。 她们一个个神情惊恐,像是碰到了极其可怕的事。 “冥婚!” “有、有人在二楼的宴会厅里办冥婚!” 宋灵意闻言,眼里露出满满的不可思议! 在这里?办冥婚? 第23章 冥婚 “冥婚”有两种。 一种,男女双方都是死人。 还有一种,则是活人配死人。 第一种,就是由阴阳先生做媒,双方商议后,將女方的牌位接到男方家,就算是过了门。 然后,男女双方的尸骨会合葬到一起,成为地下夫妻。 第二种,男女双方其中一个是死人,另一个是活人,大多数情况下,是“活人嫁死人”。 而“活人嫁死人”,也就是强迫活著的女性与男性死者举行婚礼。 宋灵意怎么都想不到,竟然有人会在这种举办阳间婚礼的酒店,去举办冥婚。 这听起来就很离谱。 就算是冥婚,一般也是低调进行,不会搞得如此明目张胆吧? “你们是不是看错了?怎么可能有人在这里举办冥婚呢?”宋灵意匪夷所思地看著叶南音和陈清歌她们几人。 “不会的!我们没有看错!就在我们楼上的其中一间宴会厅,就是有人在里面办冥婚!” 宋灵意看她们信誓旦旦的样子,似乎不像在说谎。 她的脸色顿时也变得有些复杂。 因为如果楼上正在举办冥婚,那么她可以肯定,办的是第二种冥婚,也就是活人配死人!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第一种冥婚,是不需要办婚礼的,只需要做一个简单的仪式,把女方的牌位拿到男方家去就行了。 只有第二种冥婚,才需要找场地举办婚礼! 宋灵意决定上二楼去看看。 “姐,待会儿你看到了可千万別不小心叫出来,那个场面真是太阴间了!”叶南音说道。 宋灵意闻言心想,能有多阴间? 总不至於把她这个上一世活了一百多年的老油条,也给嚇到吧? 然而事实证明,宋灵意上辈子的见识还是少了。 当宋灵意隔著门缝往里看时,宴会厅內的场景,竟让她也觉得头皮发麻,后背生出无尽的寒意! 只见整个宴会厅的地面上,都洒满了“撒路纸”,也就是下葬路上撒的那种白色纸钱。 角落里,堆放了烧给死人的纸房子、纸元宝、以及纸做的骄子…… 宴会厅正中央的位置,一个新娘站在那里,她穿著大红喜服,脸上画著惨白的入殮时候的妆容,而她的右手,正搭在一个纸人的小臂上! 那纸人的高度跟人一样,纸身涂抹了各种鲜艷的顏色,他的衣服也被画成了红色婚服。 即便糊纸人的师傅已经努力把他做成一个“人”的模样,可纸人毕竟是纸人,四肢依旧十分僵硬,脸色也呆滯得可怕。 整个宴会厅被布置了红绿交织的阴间灯光。 幽暗的灯光一闪一闪地打在一男一女惨白的脸上,衬得那纸人也在笑似的,只不过那笑容,格外诡异! 同一时间,宴会厅內的音响,还播放著放给死人听的乐曲,衬得这个氛围十分阴间,令人毛骨悚然。 “臥槽,不管看多少次都会让人头皮发麻的程度。”杨靖忍不住地道。 “疯了吧?到底在干嘛啊?”叶南音只觉得眼前这一幕真的很诡异。 忽然,陈清歌似乎发现了什么,说道:“你们看那些围观的人!” 几人闻言,这才注意到將新郎新娘围在一起的那些观眾。 他们全都站著,站得笔直,目光直直地盯著台上的两人,脑袋一动不动,身体也一动不动。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也是纸人。 可仔细看,他们其实是活人,男女都有。 只不过他们脸上也化了惨白的妆容,似乎是为了迎合这个冥婚的主题。 而且他们还全都穿了一模一样的衣服!是民国时候一种参加婚礼穿的礼服。 在整个现场,除了新郎新娘和二十多个观眾外,还有一对中年夫妇,不知道是男方的父母还是女方的父母。 联想到眼前这个场景明显是活人配死人,並且女方是活人,男方是死人,那这对父母肯定是男方那边的父母。 一些原因儿子死了,所以才生了配冥婚的心思,毕竟如果是女方父母,试问哪对父母会让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个死人? “姐,你说咱们要不要报警啊?那个新娘会不会是被强迫的啊?”叶南音不安道。 宋灵意皱眉看向新娘,新娘很年轻,估计很可能二十都不到。 二十都不到,就被拉来配冥婚。 未来半辈子,都要成为鬼新娘,这是一件令人心痛的事情…… “可是你们看她,她看起来,像是不情愿的样子吗?”宋灵意突然开口道。 一句话说得几人一怔。 她们齐刷刷地看向新娘,竟发现新娘脸上果然一点不情愿都没有! 她紧紧地挽著纸人的胳膊,仿佛那是她的心爱之人! 而且,她惨白的脸上,洋溢著满满的,幸福的笑容。 仿佛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冥婚,好像这对於她来说,就是一场她期待已久的婚礼。 “可她怎么会期待嫁给一个死人呢?” 就算这个纸人代表的是她男朋友或者未婚夫,原本两人感情很好,而男的却突然因为什么原因死了,那也不至於爱到要嫁给一个死人吧? 宋灵意看著台上的新郎新娘,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对。 有一个让她感觉不適的,违和的地方。 到底是哪里呢? 视线落到纸人眼眶上的时候,宋灵意终於发现问题所在! 那纸人竟然点了眼睛!!! 宋灵意的脸色几乎是一瞬间就变了!不管怎么样,她知道,不能再让这场婚礼进行下去!再下去,肯定要出事的! “停下!你们会害死她的!” 宋灵意直接一把推开宴会厅的门,冲了进去! 宋灵意突然地衝进去,让叶南音和陈清歌几人都愣住了,毕竟她们是偷窥者,不被人发现就不错了,结果宋灵意竟然……就这么推开门衝进去了。 几人同时大惊失色。 而此时,宋灵意已经衝进了宴会厅。 她来到明显是话事人的那对中年男女的面前,看向他们道: “这场婚礼不能再继续下去,否则会出事,你们必须立马终止这场婚礼!因为就算是冥婚,纸人也不该点眼睛!” 纸人一旦点上了眼睛,就被注入了灵魂,被赋予了活性。 那么这场婚礼,就会成为一场真正的阴阳婚礼…… 虽然从古至今就一直有冥婚的说法,但是实际上大多数的冥婚仪式都並不规范,並不会真正触发阴间规则。那些冥婚只不过是给当事人一个心理安慰,让当事人觉得,自己的儿子或女儿即使到了地底下也不孤单,有人作陪。 但是点了眼睛就不一样了。 纸人一旦点睛,那么这个纸人他就有了自己的灵魂,他就不单单是个纸人了。 等到婚礼仪式完成,他就会认定女的成为了他真正意义上的新娘! 这样会导致什么后果呢? 我们试想一下,新郎明明是阴间的人,可他怎么能拥有一个阳间的新娘呢?阴阳相隔,他们根本不能生活在一起。 所以答案就是,他会將新娘一半的灵魂勾去阴间陪他! 第24章 纸人点睛 所以这场婚礼不能进行下去,这场婚礼会要了新娘的命。 “你们这样会害死这个新娘,你们不能为了让你们的儿子在地底下有人陪,就去害死一个活著的人!” “你是谁?谁让你进来的?” 中年男人像是完全没听到宋灵意话里的重点。 他泛著红血丝的双眼死死地盯著眼前这个突然闯入的少女,脸色无比阴沉。 “给我出去!不要打扰我女儿的婚礼仪式!” 宋灵意闻言愣住。 什么?! 这对中年父母竟然是女方的家长,而不是男方的家长。 那她就更不理解了。 “她是你们的女儿,你们怎么让她嫁给一个死人呢?” “跟你有什么关係?我女儿嫁给谁跟你有什么关係?” 男人暴呵一声,厉声重复道: “滚!赶紧滚出这里,不要打扰我女儿的婚礼!” “是因为商业利益吗?” 宋灵意只能想到这个可能。 这个新郎的家族在寧城的地位很高。 这对父母为了通过联姻获取利益,所以让女儿嫁给这个新郎,即便这个新郎已经死了。 “我劝你不要多管閒事!赶紧离开这里!” 男人並不回答宋灵意的话,只是一昧仇视地让她滚。 宋灵意环顾著眼前的这一切,她站在这里,只感觉像是来到了阴间一样,现场的这些观眾面目呆滯,一动不动。 而作为这件事的受害者,也就是新娘本人,脸上还掛著傻傻的笑,不知道在笑什么。 再看这一对父母,明明看起来像是唯二清醒的两个人,却是这场冥婚的操办者,他们为了利益,不惜让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个死人! 这里究竟……有一个正常的人吗? 宋灵意心一横,不管怎么样这场婚礼都不能办下去。 这不是在办婚礼,这是在要一个人的命! 她朝著纸人衝过去,想著乾脆一不做二不休,把这个纸人给撕了。 然而那新娘却像是发现了她要撕掉她的新郎似的,竟然尖叫起来,提前就死死地护住了那个纸人。 “不许动许知远,不许动我的许知远!” “我不准你伤害许知远!” “滚啊!你滚!” 宋灵意看著新娘这副模样,一瞬间愣住了。 因为她突然意识到,这场冥婚竟然不完全是新娘的父母强迫的…… 这里面也有新娘的意思。 这个新娘,也想嫁给这个死人! 宋灵意顿时只觉得头皮发麻。 她匪夷所思地盯著新娘那张惨白的涂抹了胭脂的脸,有些愤怒道: “你爸妈让你嫁给一个死人,你也愿意嫁给一个死人吗?你究竟知不知道这意味著什么?你会没命的啊!” “还有,你看看你的妆容,你看看这个场面,你觉得你现在还像个正常人吗?你把自己搞成这样到底是为了什么?” 然而新娘像是完全听不进去,她只是一味地抱著纸人做成的新郎,迷恋地喊道: “知远,我的知远……” “我要嫁给许知远,我要和知远永远地在一起!” 宋灵意:“……” 疯了。 简直就是疯了。 新娘无法沟通,宋灵意只能再次將目光转向现场能正常交流的人,也就是新娘的父母。 “她疯了,但你们是清醒的啊!” “我想不通,到底有什么能比你女儿命还重要的呢?你们这么做,她很快就会死,到时候人都没了,就算你们真的从这场冥婚中获得了什么利益,可你们失去了一个女儿啊!拜託你们想清楚好吗?” “这跟你有什么关係?!只是一场婚礼,怎么可能会死人呢?” 中年男人不耐烦地瞪了宋灵意一眼,“我们做这一切,都是为她好!” “这场婚礼,无论如何都得继续办下去!你不要再多管閒事了!给我滚!” 说完,他直接单手一挥,喊进来两个保鏢,把宋灵意架了出去。 “砰”的一声! 他们把宴会厅的大门紧紧关上,將宋灵意等人彻底隔绝在外。 宋灵意看著紧闭的大门,深深地攥紧了手心。 “完了,那个新娘肯定活不了了。” 但她根本无法阻止这一切。 “我们要不报警吧?”陈清歌道。 “报警也来不及了,等警察来了,婚礼仪式肯定也已经办完了,没意义了。” 而且就算仪式没办完,警察难道还真能阻止一个人去办一件想办的事情吗? 无非是换个地方,实在不行就换到家中,继续这场婚礼。 陈清歌嘆了一口气,“算了,我们走吧,有些事我们根本就管不了。” 宋灵意还是有些不甘心。 她找陈清歌拿了一张名片和一支笔,在名片上留下自己的姓名號码以及地址,又写下一句话: “如果你们后悔了,一日之內来找我,还来得及。” 写下这个以后,她把名片夹进了门中间的门缝里。 就算这场冥婚真的办成了,一天之內,她都有概率可以再把新娘的魂给勾回来。 但是超过这个时间,她就没把握了。 而且就算是一天之內,隨著时间越晚,这件事的难度也会变得越来越大。 所以她现在只能寄希望於,这对父母在看到他们女儿丟了魂醒不过来以后,心里生出哪怕那么一丝丝的后悔,来找她。 留下名片后,宋灵意跟叶南音她们回到一楼宴会厅。 宋灵意忽然想起一件事,“你们还记得刚才那个新娘说的那个名字吗?许……许知远?你们有谁认识这个人吗?” 那个新娘看起来不比她们大多少,最多也就二十出头,新郎的年纪跟新娘应该也不会相差太大。 所以她想,既然那个叫许知远的新郎出自寧城有钱的家族,那么她们之中肯定有人听说过,甚至可能认识。 然而无论是叶南音还是陈清歌她们都摇头,“没听说过什么叫许知远的人。” 陈清歌甚至还专门去查了一下,“我可以肯定,寧城有钱的家族里,绝对没有叫许知远的。” “姓许的有钱的有一家,但是那家的少爷也是叫许泽宸,而不是许知远。” 宋灵意闻言,眉心紧紧皱起,“那就奇怪了,能包下这里宴会厅的,本身就是有钱的人,说明新娘的家世也不是特別差。” “能让新娘的父母不惜將女儿嫁给一个死人的情况,新郎的家世肯定要比新娘本身还好很多才对……” “只有这样新娘的父母才能从中获得利益,可是怎么你们都不知道许知远这个人呢?” 宋灵意想不明白了,感觉事情变得越来越奇怪了。 第25章 阴阳夫妻 宴会结束后,宋灵意跟温予棠和叶南音回到叶家。 到了晚上吃饭的时候,叶少驰和叶景丞也从外面回来了。 叶南音在饭桌上將酒店有人举办冥婚的事情说给他们听,叶少驰闻言十分惊讶。 “这年头还有人配冥婚?还是让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个死人,简直闻所未闻。” 宋灵意又问叶少驰和叶景丞知不知道许知远这个人。 结果两人也都摇头。 “那个新娘现在肯定已经出事了,不知道那一对父母看到自己女儿的状况,心里会怎么想,他们把自己的女儿害成那样,也不知道会不会后悔。” 在宋灵意看来,今天的这个冥婚究竟是什么情况? 那就是这个新娘之前跟新郎订了婚或者是男女朋友,她深爱著新郎,所以新郎死后,她才会心甘情愿举办这场冥婚。 而新娘的父母又为什么不拦著自己的女儿这么做?原因就是他们也想从女儿的这一场冥婚里,获取一些商业利益。 叶少驰好奇地问:“就算那个叫许知远的阴间新郎要勾走新娘一半的魂,那他动作有这么快吗?这么快就把新娘的魂给勾走了?” “当然,因为这两人之前是认识的,否则新娘不会那么爱这个新郎,新郎肯定就在新娘附近,他也在等婚礼,一旦婚成,他就可以勾魂了。” 新郎肯定也想让这个新娘立刻去地底下陪她,仪式结束后,他只会迫不及待地勾走新娘的魂。 “所以真正的冥婚是很恐怖的,属於是强行把阳间的人拉去阴间。” 叶少驰后背莫名发凉,“这真是有点渗人。” 宋灵意吃著饭,本来以为今天大概是等不到新娘父母那边的电话,却没想到,新娘那边还是联繫她了。 一看是陌生號码,宋灵意就有了预感。 接起来,果然,那边传来一个中年女人很大的哭声: “你是不是今天那个女孩?你是不是能救我女儿?” “求求你,帮帮我吧,救救我女儿!” 宋灵意听著电话里对方嚎哭的声音,只觉得无语。 这冥婚不是他们自己要办的吗?他们心里既然也不在意这个女儿,为什么现在又要哭成这样? 有时候,有些人真的是让人看不懂。 上午在宴会厅的时候她都那样拦了,可他们还是执意要办这一场冥婚,现在才知道后悔? 宋灵意听著对方的哭声,內心却很难同情。 但她还是不可能放著一条人命不管,“地址给我,我先说好了!我做事要拿报酬的,就你们家这事至少得三百万!” 她故意提高了价格,因为这对父母的行为实在是让人生气! 却没想到对方立马同意了,“只要你能救我女儿,你要什么都行!” 宋灵意:“……” 真是看不懂。 新娘被勾了魂这件事不能拖,必须得儘快处理。 所以宋灵意吃完饭就让叶少驰送她去新娘家,也就是周家。 刚才在电话里,宋灵意了解到,新娘叫周浅浅。 叶少驰半个小时就开到了周家。 一个中年女人带著一个管家出来接。 中年女人哭得眼睛都肿了,她就是周浅浅的妈妈,徐蔓卿。 她手上攥著一张名片,就是上午宋灵意留在宴会厅门缝里的。 她拿著名片,对宋灵意道:“你能救我女儿吗?” “不確定,得看情况。”宋灵意道。 魂被勾走了,那她要做的肯定就是把魂给弄回来。 按照她的做法,一般情况下,她会先布个法坛,净坛请神,然后用招魂咒就可以直接把大多数魂直接给召回来。 但是周浅浅的魂是被勾走的,那个新郎肯定不会同意她把周浅浅的魂给弄回来。 所以她还得先说服那个新郎,如果新郎说服不了,那她还得跟对方打一架才行,把他给打服,他就不得不同意了。 “总之,先带我进去看看周浅浅的情况。”宋灵意道。 周母忙领著她往里走。 还没去到周浅浅所在的房间,路过客厅的时候,出现了一个看起来十八岁左右的女孩。 女孩一见宋灵意,就皱起眉头,“她是谁?” “我找来救你姐姐的人,上午就是她劝说我们不要办那场婚礼。” 说完,周母又看向宋灵意道:“周小禾,我的小女儿。” 周小禾似乎並不是很相信宋灵意的样子,一脸狐疑,“妈,你看她的样子像是能救我姐的吗?她年纪也不比我大多少。” “而且爸不是已经请了大师吗?你还请一个人来做什么?” 宋灵意听到周小禾的话,眼神微凝,“你们还请了一个人?” 在他们这一行,没有一件事找两个师傅的说法。 因为每个玄师对事情的见解都不一样,就好比算卦,同样的一个卦象,解卦的人不同,就会因为个人思考问题方式的差异,而產生两种不同的答案。 周母被宋灵意这么一质问,顿时有些尷尬。 “我、我只想找你来的,我觉得,既然你上午的时候说不能办这场婚礼,还说我女儿会死的,我就觉得,你肯定懂这些,所以我只想请你。” “那你们说已经请了大师,又是怎么回事?” “那个大师是孩子她爸请的,他偏说要请一个经验老道的道士。” “所以你们打算怎么处理?接下来是听我的,还是听那个道士的?”宋灵意问。 “都听。” 周母倒是想一碗水端平。 但是一碗水註定是端不平的。 “我和他的意见相反的时候怎么办?也都听吗?” 宋灵意一句话把她堵死。 周母:“……” “既然你们已经请了人,我就不看了。” 宋灵意转身准备离开。 一方面,他们既然已经请了人,招魂这件事不难,一般的道士都可以解决。 另一方面,她不喜欢跟同行站在对立面。 有时候两个玄师不一定谁对谁错,或许两个人都能解决问题。 只是每个人的阅歷不一样,传承的秘法不一样,所以解决问题的方式不一样,这种时候完全没必要针锋相对。 可宋灵意没想到,她说要走,周母竟“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第26章 召魂 周母在宋灵意面前哭了出来。 “求求你,帮帮我,我不能失去我女儿,求求你了,不要走——” 周母红著眼解释道:“我只看中你一个的,我根本不信我老公请的那个道士,但我老公不肯听我的,偏要请那个道士,我……” 周母说到这里泣不成声,她似乎深深地害怕著什么,“我觉得那个道士可能根本就救不了我女儿,我怕……我怕我女儿真的会死。” “求你了,我真的不能失去浅浅。” 宋灵意看著她这个样子,捏了捏眉心,嘆气道:“这样,我也进去看看吧,如果那道士解决不了,我再出手,行吗?” 宋灵意话音刚落地,忽然,周小禾冲了过来,她把跪在地上的周母扯起来。 “妈!你干嘛啊!有必要吗?你还给她下跪?” “她是谁啊?她算什么?跟我年纪一样大,她能懂什么啊?” “你为什么总是不听爸的啊,爸都请了李叔叔来了,你为什么非要多此一举?” 周小禾似乎很生气,她似乎甚至觉得都是宋灵意才害得她妈下跪,瞪了宋灵意一眼道: “你要走就走啊,怎么?还让我妈跪下来求你,妈的,装死了!你算个什么东西啊?” “周小禾!”周母尖锐地吼出声。 她一巴掌打在周小禾脸上,脸色无比的难看,“我在救你姐!你在干什么?你什么时候能懂点事?什么时候能有你姐一半懂事?” 周小禾错愕地捂著脸,眼眶发红,不可置信地看著周母。 她哽声道:“我姐懂事?她懂事那她怎么现在像个死人一样躺在了那里?她懂事需要你下跪找人去救她?” 眼见周母又要一巴掌打在周小禾脸上,宋灵意出声道: “你们不要吵了,我是来办事的,不是来看你们吵架的。” 周母闻言,收回伸出的手。 她掏出手帕抹了抹脸上的泪,稍微整理了一下仪容,忙看向宋灵意道:“真是对不起,小禾说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 宋灵意点点头,“带我进去看看周浅浅吧。” “好。” 周母领著宋灵意朝一间房走去。 推开房门,香火味扑鼻而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只见屋內中央放了一个法坛,一个穿著黄色道袍的年约四十的中年男人正在焚香,焚完香以后,他闭上眼,开始念念有词。 宋灵意仔细地听了听,从他含糊不清的嘴里,听出他念的是《太上洞玄灵救苦妙经》。 是超度亡魂的一种经文。 宋灵意皱起眉头。 人都还没死呢? 就开始超度了? 只见道袍男念完超度经文,又立马从腰间抽出一把桃木剑。 “妖魔速退!” 他呵斥一声,嚇得屋內的人一跳,然后猛地扎了个马步,一边扎著马步,一边將手中的桃木剑刺向前方的空气。 “我奉太上老君之命,尔等妖魔,速速离开,否则休怪我无情!” 他严肃地警告道,突然,脸色大变。 “竟然不听劝?” “既然如此,那我就只有把你们这些孽障,全都做掉!” 於是,掏出三张黄色的符纸,甩向空中。 “轰”的一声,符纸在空中燃烧起来,弄得火灰四溅! 宋灵意看得目瞪口呆。 而屋內的中年男人,也就是周父,看见那黄纸刚才竟然“轰”的一声就直接燃烧了起来,顿时眼中放出光来,像是被什么东西给震撼到了一样。 他急忙走到那道袍男面前去,问道:“李道长,我女儿是不是已经得救了?” 道袍男摸著下巴,意味深长地点点头,“没错。” “这屋子里的邪祟,已经被我除掉,很快,你女儿就能恢復正常了。” 周父连忙让人拿了十万现金,递给李道长,“谢谢您,李道长,多亏了你,我女儿才得救!” 宋灵意並没有阻止,而是转头將目光看向床上的周浅浅。 此刻的周浅浅,已经褪去了之前那阴间的妆容,露出一张白皙的脸蛋,但是她现在的状况很不好,面色惨白得像纸,一点血色都没有,整个人看起来就跟死了一样。 宋灵意准备上前探探周浅浅的体温,却被周父喊住:“你要对我女儿做什么?!” 周父神色严厉地看著她,“离我女儿远一些,李道长说了,我女儿接下来需要静养。” “静养?”宋灵意看著他,“所以接下来你们就打算让她一个人躺在这里,然后悄无声息地彻底死去是吗?” “死?”周父听得一愣,“我女儿怎么可能会死呢?李道长已经把我女儿治好了啊!他说我女儿很快就会醒过来。” “该说你们是蠢还是无知?”宋灵意皱眉道,“她的魂都没找回来,怎么醒过来?” “魂?”周父又是听得一愣,“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女儿的魂难道不在她身体里吗?” “她的魂被勾走了一半,你们不知道吗?”宋灵意反问。 周父怔然,“可是……” 他似乎也有些懵了,说话开始底气不足,他看了一眼李道长,又继续道:“可是刚才李道长说我女儿只是……” 宋灵意没说话,而是抬手將一张符甩向空中,那符在空中燃烧了起来。 宋灵意冷冷地反问他,“就因为他给你们展示了这一手是吗?” 周父看著那同样在空中燃烧的符纸,愣住了。 “这是火焰符,一般的道士都会做,它会燃烧,適合紧急情况的时候借火照明,但是对於除邪祟並没有什么作用,只能算是一种戏法。” “你不信的话,我还有很多其他的戏法给你看。” 说完,宋灵意又向空中甩出很多符。 “这张符,属性风,可唤风。” 下一秒,房间內颳起一阵大风。 “这张符,可唤雷。” 於是,从屋顶又劈起一阵雷。 “这张符,可唤雨。” 房间內又下起一阵小雨…… “现在,你们明白了吗?” 周父周母看著被风雨雷火弄得一片狼藉的屋內,一时之间目瞪口呆。 而李道长,也同样目瞪口呆。 “所以你们要是觉得,变个戏法就可以让周浅浅醒过来,你们就继续,我就不奉陪了,別等到你女儿死了再后悔就行。” 说完,宋灵意抬腿就要走。 “不!不不不,大师,你不要走!”周父神色大变,赶紧把宋灵意拉住。 他的神色已经变得很慌乱,“你能救我女儿是吗?你说我女儿魂丟了,那、那要怎么才能找回来?” 周母也急切地出声道:“麻烦你救救我女儿。” 这个时候,都没有人再去看李道长了,李道长看见屋內这形势,悄无声息地將门开出一条缝溜走了。 第27章 不存在的男人 宋灵意也不再跟他们浪费时间,因为这件事情很著急。 “周浅浅的魂被勾走了一半,她体內的阴阳肯定已经失衡了,阴阳失衡了,外邪就很容易入侵,外邪入侵,她这具身体就会生病。” “所以在把周浅浅的魂找回来之前,我们要先保住她这具身体,否则,就算魂找回来,她的这具身体已经死了,也是白费功夫。” 宋灵意闻言,將手探在周浅浅额头上,一摸,果然滚烫得嚇人。 周母见状,连忙拿出温度计给周浅浅量体温,量完以后,顿时急了,“我女儿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发起了烧?还烧到了40度!” “阳气虚弱,阴寒入侵,自然会导致发烧。”宋灵意道。 “不能让她一直烧,不然脑子会烧坏的,到时候就算魂找回来了,人也变成了一个傻子。” 宋灵意从包里取出银针,点刺周浅浅的十根手指,放少量的血。 “这是做什么?”周母看得不解。 宋灵意解释道:“十萱放血,可以迅速清热,稳定周浅浅的体温,让她的体温降下来一些並且不再快速上升。但是这个做法治標不治本,只是怕她体温升得太快,所以我们先这样做。” 放完血以后,周母再量周浅浅的体温。 果不其然,周浅浅的体温,降了1度。 十指放血后,宋灵意开始给周浅浅扎针。 还是扎十三鬼针。 儘量调和她体內的阴阳,让她体內的气息趋於平稳。 扎完针以后,宋灵意认真地看著宋母道: “你们要时刻监测她的这具身体,如果她的身体出现什么异样,一定要及时发现並且告诉我。” 周母连连点头。 宋灵意又继续道:“接下来,我要给她召魂,看能不能把她的魂召回来。” 如果能直接召回来,那就是最好的。 於是宋灵意让叶少驰帮忙,把车上的东西搬下来,包括香炉、辅助的法器、蜡烛、香、符纸等。 设立好法坛,宋灵意净坛请神,念下招魂咒。 可是念了许久,並不见周浅浅的魂回归。 周浅浅的那一半魂现在肯定跟新郎在一起,估计是新郎阻止了周浅浅的魂回来。 看来,还是不得不去找一趟新郎,跟他好好说道说道,让他把周浅浅的魂给放了。 於是,宋灵意问:“你们知不知道许知远的坟在哪里?” 一般来说,正常死亡的人被埋葬后,会住在他们自己的坟墓里,也就是阴宅,所以新郎既然娶了周浅浅,肯定会把周浅浅带去他的阴宅。 找到了许知远的坟墓,就能见到许知远了。 但宋灵意万万没想到,周父周母异口同声地告诉她道:“许知远根本就不存在。” “什么?” 宋灵意脸色大变。 “许知远根本就不存在?” “许知远,不应该是你们认识的人吗?” 周父周母齐齐摇头,“不是啊。” “我们根本就不认识什么许知远。” 宋灵意无法理解,“那你们为什么要给周浅浅和许知远办婚礼?” “是浅浅她自己非要办的。”周母抹著眼泪道。 紧接著,周执中,也就是周父,便將事情的整个经过道来。 “许知远这个名字,我们是从一个月前,才开始听到的。” “一个月前,我女儿突然疯了。” “疯了?”宋灵意一脸懵逼。 周父点点头,“就是在一个月前,她突然跟我们说,她认识了一个男人,那个男人,就叫许知远,她还说要嫁给许知远。” “我们以为她真的在外面谈了恋爱,就说,既然谈了男朋友,那就把男朋友带回来给我们看看。” 结果没想到浅浅竟然对他说:“爸,许知远就在咱们家啊,你们每天都可以看见他啊。” 当时听到这话,周执中只觉得莫名其妙。 周浅浅说许知远就在他们家里,还说他们每天都可以看见他,可是他们家里根本就没有这个人啊! 周执中当时心想,女儿肯定是开玩笑,不愿意带男朋友来见他们,所以才这么说。 所以他们就开始观察周浅浅,心想,无论如何,也得知道这个许知远是谁才行,万一女儿被社会上一些什么不好的男人给骗了呢? 结果经过半个月的观察,他们竟然根本就没有发现周浅浅跟任何人谈朋友! 她根本不出门,没有跟任何人约会,甚至她连手机都不玩,也没有跟人在网上聊天。 “你们说她在长达半个月的时间里,既不出门也不上网,那她每天都在家里干什么呢?”宋灵意问。 现在的人都是一分钟都不愿意离开手机的,怎么可能半个月的时间都不碰一下手机? 周父:“可她確实就是不出门也不玩手机,每天就待在她的房间里,要么对著镜子化妆,要么就对著空气说话。” “我们总是能听到她一个人在房间里自言自语,不知道在说什么,而且总能从她的嘴里听到许知远的名字,有时候是在喊许知远,有时候又像是在跟许知远说话。” 叶少驰听得忍不住了,“这也太莫名其妙了吧?这个周浅浅,究竟在干嘛?” “难不成,她自己在脑子里幻想了一个叫许知远的男人,然后跟这个男人谈起了恋爱?” 周执中无奈道:“所以我们才说她疯了嘛!” 种种跡象,表明周浅浅精神出了问题。 周父周母也是这么以为的。 “那婚礼呢?婚礼又是怎么回事?”宋灵意问道。 这时,周父非常心痛地说道:“婚礼是浅浅非要我们办的!她说,她要嫁给许知远,让我们给她和许知远办一场婚礼。” 宋灵意有些费解,“她说要办婚礼,你们就给她办?还把纸人点上眼睛?” 周执中连忙解释,“不是的,这些根本不是我们要做的!这些全都是浅浅的主意!” “现场怎么布置、纸人怎么做、婚礼什么流程、请多少人,包括给那个纸人点上眼睛,全都是浅浅自己要求的!” 而听到浅浅说的这些关於婚礼的细节后,周执中只觉得头皮都发麻了! 周执中说道:“我当时坚决不同意!我怎么能给我女儿办一场这样的婚礼呢?这看起来根本就不是正常的婚礼!” 宋灵意:“那你们最后为什么还是给她办了?” “因为我也没办法。” 说著,周父就把床上周浅浅盖在被褥底下的另一只手抽出来,示意宋灵意看。 宋灵意一看,脸色大变。 第28章 跟一只鬼谈恋爱 只见周浅浅的手腕上,竟然有十多道很深很深的口子。 不仅有伤口,还有捆绑过的痕跡。 “这是……” “这是浅浅自己割的!”周执中心疼道,“她每天都要闹,说不给她办婚礼,她就自杀!” 周父又让宋灵意看周浅浅的脚踝,只见周浅浅的脚踝上也有捆绑的痕跡。 “她割过几次手腕后,我就把她捆起来,不让她伤害自己。” “可是她手上有伤,每次挣扎伤口就会崩开,弄得流很多血,而且她总能想到伤害她自己的手段,让我们防不胜防!” 於是,周浅浅就没有停止过受伤。 这时,周母心痛地哭了起来。 每次看到女儿那副模样,她就感觉很心痛,又心痛又无奈,不明白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突然就疯了? 周执中:“我乾脆心一横,既然要办婚礼,那就给她办!办了,她就不会再伤害自己了吧。” 於是,就有了宋灵意和陈清歌她们今天上午在酒店看到的那场冥婚。 “所以现场的那些观眾,都是你们请来的演员?” 周父点头,“没错,浅浅说要二十多个观眾见证她和许知远的婚礼,我总不能真的请二十个认识的人来参加婚礼吧?” “所以我就请了一些演员,让他们站在那里,还按照浅浅的要求,给他们化了妆,包括他们穿什么衣服,也是浅浅要求的。” 宋灵意这才明白了一切。 原来周父周母以为他们的女儿疯了,幻想出来了一个男人,要嫁给这个男人。 作为父母,他们不愿见女儿受伤,所以即便女儿的要求再无理,他们还是照做了。 宋灵意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原本以为这对父母不爱自己的女儿,才会让自己的女儿做鬼新娘,没想到他们正是因为太爱自己的女儿,才阴差阳错让女儿做了鬼新娘。 “你们误会周浅浅了,周浅浅没疯。”宋灵意跟他们说道。 周父周母听到这里不解,“我女儿没疯,那她为什么会幻想出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人?” 宋灵意摇摇头,“不是不存在的,许知远肯定是存在的,而且他是一只鬼。” “什么?!” 周父周母听到这里,脸色都白了。 “你是说……我们的女儿,一直以来,都在跟一只鬼谈恋爱?” 宋灵意点点头,“没错,这只鬼就叫许知远。” 至於她为什么判断周浅浅不是得了精神病,而是真的在跟一只鬼谈恋爱呢? 就是因为,那场冥婚太规范了,那场冥婚很精准地触发了阴间规则,而那是只有鬼才知道的阴间规则。 “那个婚礼完全符合阴阳婚礼的规则,周浅浅又不是一个专门研究这些东西的人,她怎么可能懂得这些?还把一场阴阳婚礼设计得如此像模像样?还知道给纸人点上眼睛。” 现在的很多年轻人,对於玄学相关的东西都是一窍不通的,更別提什么阴间规则了,这是只有鬼才知道的东西,没有跟鬼打过交道的人,是不会知道这些的。 “而且周浅浅连手机都不碰,就算要现学这些东西也不可能。” “所以只能是许知远让她这么做的。” “许知远缠住了周浅浅,然后让周浅浅按照他的意思,一点点帮助他完成这场阴阳婚礼,让周浅浅成为他的鬼新娘。” “现在,周浅浅真的成了他的鬼新娘。” 周母听到这里,人直接晕了过去。 宋灵意赶紧给她掐人中,把人给掐醒了。 周母醒过来以后,直接就扇了她自己一巴掌,“都怪我……我不知道我女儿是被鬼给缠住了,我们只以为她疯了,所以才会办那场婚礼,我们也不知道那样会让她变成鬼新娘!” 周父也在一旁捂著脸,悲痛欲绝。 宋灵意安慰道:“其实也怪不得你们,这只鬼太精明了,他利用了你们作为现代人的『相信科学』的心理,利用你们帮他完成了这一场阴阳婚礼。” 现在的现代人,百分之九十九都是不相信鬼神的。 所以周父周母看到女儿的这些反常行为,只会觉得,女儿疯了! 他们根本就想不到,真的有一只鬼在他们家里,並且迷惑了她们的女儿! 於是他们出於对女儿的溺爱和疼惜,即便女儿提出这种无礼的要求,他们也做了,因为他们只是不想周浅浅再伤害自己。 並且,他们也不知道,一场婚礼,就会让女儿昏迷不醒,所以宋灵意阻拦他们时候说的话,他们根本就听不进去。 宋灵意嘆了一口气,“我的上一个客户也是跟你们一样,他不相信有鬼,偏偏要买一个闹鬼的旅馆,直到儿子出了事才后悔。” 周母急忙问道:“那,大师,接下来要怎么办?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们家浅浅!” “放心,我肯定会救周浅浅的。”宋灵意沉声道,“一只鬼,不赶紧投胎做人,竟然处心积虑拉一个阳间的人去阴间做他的新娘,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他成功的。” “现在的问题是,我得知道许知远在哪里,只有找到他才能收拾他,並且把周浅浅的那另一半魂从他手里抢回来。” 可是现在谁都不认识许知远,谁都不知道他在哪里。 联想到许知远之前在周家待过一段时间,並且在周浅浅的房间里跟她“谈恋爱”,宋灵意说道: “我先看看许知远在不在这里。” 周父周母一听,瞳孔猛地睁大,脸色再一次发白,“不、不会吧?大师,那只鬼……在……在我们家?” 宋灵意:“他之前既然在你们家待过,短时间没离开这里也不是不可能的。” 不过她来的时候並没有感觉到明確的有鬼的气息,但不排除这是一只会隱藏气息的鬼,所以稳妥起见,还是先检查一下。 宋灵意取出一只罗盘。 这个罗盘,比她自己的直觉要准確,人的直觉在某些情况下是可能会失效的,但是这个罗盘不会。 宋灵意拿著罗盘,开始搜查周家的每一个房间。 第29章 民国铜镜 宋灵意检查房间的时候,叶少驰就跟在她旁边。 他盯著罗盘,满脸好奇,“妹妹,你这个罗盘的指针指向哪里,是不是就说明那个方向有鬼啊?” 宋灵意摇摇头,跟他解释,“不是。” “罗盘的指针並不是用来指鬼,指针只是为了便於观察,如果指针剧烈晃动,说明是受到鬼所產生的磁场影响,也就说明范围內有鬼。” 但是此刻,宋灵意手中的指针却並没有动静。 “许知远不在这里。” 宋灵意回到楼下的房间,问周母:“周浅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昏迷的?” 周母想了想,“我们从酒店回来没多久她就昏迷了,那个时候,大约是十一点多。 宋灵意看了一眼现在的时间。 折腾了半天,已经过了凌晨。 所以说留给她们的时间,只剩不到十一个小时,在中午十一点之前周浅浅的那一半魂还找不回来,那周浅浅就真的死了。 得快点找到许知远! 可是目前只知道许知远是一只鬼,没有其余任何信息,茫茫鬼海,岂不是大海捞针? 而且连一个认识许知远的人都没有,甚至都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就算宋灵意真的撞见了他,也不会把他给认出来。 宋灵意仔细地思索著,忽然,她眯眸道:“许知远,是一只民国时期的鬼。” “什么?!” 屋內的人都露出无比震惊的眼神,“怎、怎么还是民国时期的鬼呢?” 民国最早到现在都有一百多年的歷史了!也就是说,这个许知远死了甚至很可能有一百多年!再不济也死了有六十多年了! “因为婚礼现场那些观眾穿的礼服。”宋灵意道,“当时那些观眾穿的就是民国时期的礼服。” “既然婚礼是许知远让周浅浅按照他的意思做的,那么那些人穿的衣服也是,许知远是民国人,所以他才会让那些观眾也穿上民国的礼服。” “这简直太奇怪了!”叶少驰捏著下巴道,“你说,一个民国时期的鬼,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投胎啊?” 这个许知远都死了快一百年了,难不成他就这么一直在阳间晃荡?他为什么不去投胎啊? “二哥,你这个问题问得好。” “鬼如果没有什么执念,是根本就不会在阳间逗留这么久的,甚至逗留了一百年,这的確有点怪。” “难不成,这个许知远是一只色鬼?”叶少驰惊呼道,“他之所以留恋人间,就是为了迷惑各种各样的女人,让各种各样的女人跟他结婚!” 宋灵意:“……” 虽然听起来有点离谱,但好像不是完全没道理。 “带我去周浅浅的臥室看看吧,既然周浅浅跟许知远谈了一个月的恋爱,她的房间里说不定能有什么能指证许知远身份的线索。”宋灵意道。 周父周母於是连忙带著宋灵意进了周浅浅的臥室。 “我可能会翻她的一些东西,不介意吧?”宋灵意问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周母忙道:“不介意不介意,找那只害我女儿的鬼要紧!” 宋灵意打量了一下周浅浅的臥室,就是寻常女孩子喜欢的风格,现代风,浅色系。 宋灵意本来想找什么类似於笔记之类的东西。 因为有的女孩子她谈了恋爱以后,可能会写一些日记之类的,来记录一下和对方相关的一些內容。 但是宋灵意並没有在周浅浅的房间里找到笔记本或日记本。 倒是发现了一个有点奇怪的东西。 一面手持的铜镜。 为什么说这面铜镜奇怪呢?因为它看起来很有年代感,有点像是民国时候的东西。 在整个充满了现代风的房间里,唯独这个放在桌上的铜镜,显得格格不入。 “这个镜子,浅浅说是许知远送给她的!”周母说道,“这个镜子她基本不离手的,总是拿在手里!平时都不让我们碰!” “这个铜镜有点太厚了。”宋灵意拿在手里,从侧面观察了一下这个铜镜的厚度,它的厚度跟重量,有点不成正比。 宋灵意在背面找到一个细小的卡扣,解开以后,铜镜背面竟然是可以打开的。 铜镜背面刚打开,一张大红的纸,从里面掉了出来。 宋灵意捡起红纸。 上面是女人娟秀漂亮的字。 写著—— “知远,你什么时候回来娶我?” 因为时间太久,纸上的字跡十分模糊了,但是可能因为它一直在铜镜里,所以纸张又保存得相对完好。 上面只有这么一句话。 落款是一个女人的名字—— 沈棠。 宋灵意看见这个名字的时候,神色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怎么会是沈棠?!” 是她认识的,那个沈棠吗? 叶少驰见宋灵意变了脸色,急忙问道:“妹,你咋了?这个沈棠是谁啊?你知道她吗?” 宋灵意点点头。 她认识一个叫沈棠的人,不,应该是鬼。 没错,她认识一个叫沈棠的鬼。 第一次见沈棠,是她上辈子第一次押送一批鬼去酆都城的时候,她经过奈何桥,看见一个脸全都被烧烂了的女鬼站在河边等人。 她当时只是看了一眼,没有留意。 直到第二次她又押送一批鬼去酆都城的时候,又看见了那只女鬼。 她还在等人。 那个时候,宋灵意刚接手师傅的活,找她抓鬼的人不多,她押送鬼的频率是一个月一次。 也就是说,这只鬼在奈何桥边等了一个月。 第三次去的时候,宋灵意发现,那只鬼还没过奈何桥,还在那里等人。 后来宋灵意就忍不住问孟婆,“这只鬼在等谁?” 孟婆说:“她啊,在等她的未婚夫。” 当时宋灵意就挺诧异,“怎么?人死情未了?死了还要在奈何桥底下等?” 孟婆摇头,“不是,她就是想跟她未婚夫说一声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对不起没等到他回来娶她,就先死了,她答应过他,一定会嫁给他的。” 宋灵意又问:“死因是什么呢?” 孟婆说:“死因,就是夜里被一群山匪抄了家,她是地主家的女儿,他爹有钱,遭了山匪惦记,山匪把她一家人全都杀了,钱、地契,全都抢了,还把她的家给烧没了。” “她说,这辈子是没缘分了,是她先辜负了人家,没等到他。” “死了也没来得及跟未婚夫说一声对不起,她说,她死了,未婚夫一定很难过,就想著,等他也来投胎的时候,好好跟他说一声对不起。” 宋灵意当时年轻,才二十出头的年纪,听到这个故事感动得都快落泪了。 所以她问了孟婆,女鬼叫什么名字,孟婆说叫沈棠。 第30章 借鬼道 宋灵意后来就忍不住去到沈棠面前,跟她说: “你死了,但是你的那个未婚夫,却不知道能活多久,那他要是活到一百岁,百年之后再来投胎,那你岂不是要在这桥边等一百年?” 沈棠却说,她不在意等个一百年,毕竟是她先负了她。 宋灵意当时就嘆气,“可是这也不能怪你,要怪,就怪你家太有钱了。” 宋灵意上辈子活了一百多年。 可直到她最后一次去酆都城,途经奈何桥的时候,那个叫沈棠的女鬼,还在桥底下等人。 她始终没等到她的未婚夫。 宋灵意离开的时候,忍不住跟她说:“也许他成了孤魂野鬼,魂魄消散了,看来你等不到他了,还是赶紧去投胎吧。” 沈棠还是不听劝,宋灵意就觉得,有时候人的执念太深,真不是什么好事。 “妹?你咋了,你在想啥?” 叶少驰的一声呼唤把宋灵意从思绪中拉回来。 只见叶少驰正充满好奇地盯著她,“你倒是说啊,这个沈棠是谁?” 宋灵意:“……” 她要怎么跟叶少驰说呢?难道要说,她其实活了一百多年,其实是个百年老妖婆? 宋灵意摇了摇头,再次看向手中的红纸。 知远,你什么时候来娶我?——沈棠。 这个落款的沈棠在等许知远,而奈何桥底下的沈棠,在等未婚夫。 不知道在红纸上写著这句话的沈棠,是不是奈何桥底下的那个沈棠。 也不知道他们要找的许知远,是不是沈棠等的那个未婚夫。 按照年份来算,时间好像对得上,可是就算时间对得上,同一时期重名的人太多了。 宋灵意还是决定,先问一问沈棠,万一这个许知远,真的是沈棠等的那个人呢? 如果真是,那沈棠也太惨了,她以为她的未婚夫在她死后会很难过,殊不知她的未婚夫变成了一只“色鬼”,想方设法在拉阳间的女人跟他结婚。 “二哥,我出去找个人,去去就回。” 说完,宋灵意快步下楼,在之前一楼设下的法坛处,拿起纸笔和一封空白文书,写下沈棠的生辰八字,又在上面写明召请缘由,然后將其燃烧。 隨后,宋灵意拿上需要的东西,离开了周家。 出了门走了十几米后,她边走边念道: “稽首酆都主,开路辟幽关。神吏持符引,阴兵护周全。借道一炷香,往返阳界还——” 念著念著,宋灵意脚步发生变化,眼前的场景,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周围的建筑,全都消失不见,眼前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雾蒙蒙,而她脚下的地面,也从阳间道,变成了鬼道。 借鬼道,是很多正统受籙的道士经常会用的一种术法。 一方面,走鬼道,可以从一个地方迅速地抵达另一个地方。 另一方面,阴阳是两界,阳间的道无法抵达阴间,只有走阴间的道,才能抵达阴间的地方,比如她押送亡魂去酆都城的话,就得走鬼道。 眼前的场景一片萧条,像是被无尽的灰尘所蒙蔽,没有光源,但是却又能看得见路,不过能见度不高,只能看清三米范围之內的路面。 偶见路上有虚浮的鬼影飘过,它们在这里的速度更快,一阵风似的,就从眼前消失不见。 宋灵意走了没几秒,远远地出现两个阴吏的身影,而两个阴吏身后,还跟著一只女鬼。 阴吏,也就是鬼差,可以理解为阴间的派出所民警,他们有时候会押送鬼魂,或是负责维护阴间的秩序,比如有时候一些鬼会打架,就需要这些阴吏来调解。 並且阴吏等级有高有低,职责也有很细的划分。 宋灵意眼前出现的两个鬼差,就是低级鬼差,这两阴差,一个青面,一个黑面,头部是鬼怪形象,十分狰狞可怖。 但是上辈子经常跟这些阴差打交道,宋灵意知道,他们只是看起来嚇人,有时候人挺好的。 这时,其中一只就说了,“是你要找沈棠吧?” 宋灵意点点头,“没错。” 另一只便说道:“只给你一个时辰时间,一个时辰之后沈棠得回去,不能在阳间逗留太久。” 交接完,两只阴差就走了,留下沈棠。 沈棠还是面目全非的样子,她的脸被烧得什么都看不出来。 沈棠看见宋灵意,很是疑惑,“你找我做什么?” 宋灵意跟她解释,“我是清玄道长。” 上一世,她最后就是继承了师傅的衣钵,成为了一名道长,管理整个清玄观。 “啊?!”沈棠闻言,又惊又喜,“你怎么变这么年轻了?上一次见你,你还是个牙齿都不健全的老太太,走路都费劲。” 宋灵意:“……” 她轻咳两声道:“我投胎了。” 沈棠又问:“那我怎么没见你在奈何桥底下排队啊?” 宋灵意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的状况,更像是灵魂直接就占据了一具身体,她也说不上来。 “总之,我找你有正事。”宋灵意把那张红纸从兜里取出给她看,“这是不是你写的?” 沈棠一看,点头,“是。” “怎么在你这里?” 宋灵意没想到,还真是沈棠写的,那岂不是说明,她要找的那个许知远,就是沈棠等的那个未婚夫! 毕竟这铜镜,就是许知远送给周浅浅的,这绝对不是一个巧合。 宋灵意便將事情都给沈棠讲了。 沈棠闻言,不知道是什么心情。 她说:“那个铜镜,就是知远送我的,我以为他不投胎是有別的原因,没想到……” 宋灵意知道她要说什么。 没想到许知远竟然留恋起了阳间的美色,不捨得去投胎。 宋灵意也只能嘆气,“唉,我早就说了,让你不要等不要等,你看你等了个啥?!” “你在奈何桥底下等他都快一百年了吧,他早就把你忘得一乾二净,现在还糟蹋我们阳间的姑娘,把阳间的姑娘拉去跟他做夫妻!简直就是罪不容诛!” 沈棠久久不说话,像是死了心。 她跟在宋灵意身后走著,不知不觉眼前的鬼道再一次变成阳间的宽敞大道。 沈棠跟著宋灵意一路进了周家,进了房间。 突然,沈棠看著床上的周浅浅,一下子失声哭了出来。 宋灵意一脸懵逼,“你哭什么?刚才说的时候不哭,现在情绪反扑?” 沈棠猛地摇头,说不是。 她眼泪决堤道:“我哭是因为……这个女孩,跟我长得一模一样。” 第31章 谁才是沈棠 “什么?!” 宋灵意大为震惊,她看著沈棠,“你是说周浅浅,跟你长得一模一样?!” 沈棠点头,“没错。” 说著,她在宋灵意跟前,將自己幻化成容貌还没有受损的模样。 宋灵意看著她那张脸,再看著病床上周浅浅的脸,愣住了。 “我去!还真是一模一样!” 不能说一模一样,那也有百分之九十的相似了。 宋灵意这时才终於明白,为什么许知远会专门找到周浅浅的家中,跟周浅浅谈起了恋爱,还让周浅浅跟他结婚! 应该是某一次周浅浅在哪里无意被许知远看到,然后…… 宋灵意指著周浅浅对沈棠道:“许知远应该是把周浅浅,当成了你!” “可是他难道不知道你已经死了吗?” “你当年可是地主家的女儿,方圆十里的,你死了的消息,许知远肯定知道,那他怎么还会把周浅浅当成你?” 沈棠摇头,“我也不知道。” 这时,宋灵意又看了一眼时间,“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需要你的帮助。” “我找不到许知远,不知道他究竟在哪里,但是找不到他,我就没法召回周浅浅一半的魂,你也不想看到一个如此年轻的姑娘香消玉殞吧?所以你得好好帮我想想,许知远现在可能在哪个地方。” 沈棠想了想,“我可以带你去以前许宅的位置看看,就是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了,许家的那个宅子还在不在。” “行,先去那里看看吧。” 宋灵意让叶少驰在这里等她,她先去找许知远。 可当她说完后,才发现叶少驰、不仅是叶少驰,屋內的一屋子人全都无比错愕地看著她,像是在看一个神经病。 因为他们都不理解,为什么宋灵意一进来以后,就一直对著空气说个不停。 宋灵意跟他们解释:“我身边有一只鬼,我现在要让她带我去找许知远,你们先在这里等等。” 屋內的人听完以后,点头,“嗯:” 下一秒,又齐齐僵住,“啊?” 宋灵意没空跟他们解释,赶紧跟著沈棠去找从前许家的宅子。 还是走鬼道。 抵达目的地,看著眼前荒芜的野地,依稀可以看见这里曾经有一个村落的痕跡。 面前就是残破得连门都没有的许家旧址,或许它曾经佇立在这里也算是大户,可它现在就只是废墟罢了。 宋灵意从破败的门框走进去,果不其然,看见了屋子里面的两只鬼。 一个是许知远,一个就是周浅浅。 周浅浅现在严格说还不算鬼,等到时辰过了,她死了以后,才会彻底变成鬼。 她现在是一种游离的状態,只是飘在那里,一动也不会动,而且也没有任何思想,需要牵引,她才会有所行为。 而许知远就一动不动地站在周浅浅的面前,直直地盯著周浅浅。 “许知远,你在干什么?”宋灵意皱眉问。 许知远似乎没想到有人会到他家里来,他惨白的脸朝这边扭过来,动作十分僵硬。 而且他看起来非常瘦,像是一个星期没吃饭饿死的。 “今天,是我和棠棠的大婚之日。”他说,言语间,似乎有些兴奋。 “她不是你的棠棠,她是周浅浅。”宋灵意纠正道,“她是活人,你不该缠著她的,你让她跟你结婚,她就会成一个死人,你这是在害人!” “害人?”许知远似乎不解,“我只想跟棠棠结婚,我没想害人。” “棠棠一直在等我娶她。” “我得娶她。” “可是沈棠已经死了!”宋灵意道。 许知远听到这话,忽然,脸色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他整个人,不,整只鬼,忽然散发出浓烈的黑气,眼眶里,也开始聚集浓烈的黑雾! 宋灵意看见他这个样子,脸色一变。 她没想到,这个许知远,竟然聚集了如此浓烈的怨气,不,或许不是怨气,也可能是执念! 鬼的力量就是由执念或怨气而生,越是不甘心、不死心,这股力量就越强。 “你……究竟杀了多少人?” 宋灵意才猛地意识到,如果许知远只是一只普通的鬼,他是不可能存活这么多年的,他肯定会被其他的厉鬼吞噬。 可他活了这么多年,说明他也是一只厉鬼,他变成鬼以后肯定杀了人,就凭他身上散发的这怨气程度,他杀的人还不少! 忽然,许知远癲狂地笑了起来。 “杀了多少人?” 隨著他发笑,整个屋子,顷刻间被一股极其强烈的冷气所侵蚀,黑色的雾气也瞬间瀰漫了整个屋內。 “不记得了!哈哈!” 他大声地笑著,笑声充斥著宋灵意的耳膜。 “我把他们全都杀了!只记得……杀了好多好多山匪,一个都没剩!哈哈哈!” 宋灵意看著许知远目前所呈现出来的一种状態,有些愕然。 说实话,真要打的话,她可能无法保证自己能打得过这个许知远,他看起来,好像有点强。 所以她还是以劝说为主:“许知远,所以你为什么要杀那些山匪,不就是因为,沈棠被他们杀了吗?所以沈棠已经死了,你面前这个,不是沈棠。” “啊——!” 许知远突然目露痛苦的抱头,他摇著头,“不,棠棠没死!” “她没死,我眼前这个,就是棠棠……” “你眼前那个是沈棠,那这个又是谁?” 宋灵意让开身子,把沈棠让出来,给他看。 沈棠还是那副被烧得面目全非的样子,她看著许知远,泪流满面,眼泪从焦黑的眼眶里掉出来。 许知远看著沈棠,愣住。 “你……” 沈棠喊他的名字,“知远,是我。” 只这一声,忽然,许知远像是被定住了一样,他直直地看著沈棠,周身的那股黑气,也一下子消失了。 他竟然认出了? 宋灵意感到诧异。 要知道,眼前这个沈棠,根本就没有显出原本的样貌,看起来根本就像是一块黑炭。 许知远痛苦地捂住他的头。 他像是陷入了一种绝望的悲伤里,不停地喊著:“棠棠,你说过会嫁给我的。” “棠棠,我要娶你。” “棠棠,你为什么不等我?” “……” 突然,他又摇头,“不,你不是棠棠,她才是棠棠。” “棠棠没死,她在等我娶她。” “棠棠没死!” 宋灵意看著这一幕,摇头嘆气。 还是那句话,有时候人的执念太深,真不是一件好事。 “知远,看著我,到底谁才是沈棠?”沈棠再次道。 许知远一顿。 突然,他失声哭了出来。 “是你……” “你才是我的棠棠。” 第32章 宋灵意直播 许知远一点一点地朝著沈棠走过来。 看著沈棠焦黑的惨不忍睹的脸,不可置信地,慢慢地,伸手抚上她的脸。 他问:“你为什么不等我?” 沈棠只是哭,哭得泣不成声。 宋灵意看著许知远道:“沈棠不是没等你,她在奈何桥底,等了你快一百年。” 沈棠:“对不起,知远。” 许知远也泪流满面,“你死后的第二天,我就回了,你知道吗?我要是早一点,我就能见到你了。” “可是我回来,他们都跟我说,说你死了。” “知远,你为什么没有去投胎?”沈棠哭著问他。 “我……”许知远摇摇头,“我不记得了,我好像疯了,他们都说我疯了。” “我把你的尸体抱回来,然后……锁上了房门,没吃没喝,十天后,我爹回来,才撬开房门,找出了我的尸体……” 沈棠哭得更大声了,“你怎么这么傻?我死了就死了,你得好好活著啊!” “可我……我觉得你没死,你说过,会等我回来娶你。” 宋灵意想,那个时候,许知远大概是真的疯了。 他始终无法相信沈棠死了,所以才会一直逗留在人间。 但他偶尔又会想起,那些山匪杀了沈棠,所以他变成鬼以后,又去找了那些山匪。 只是杀了那些山匪以后,他还是觉得,沈棠没死。 这股执念让他无法安心去投胎,於是就这么疯疯癲癲浑浑噩噩地在阳间逗留了近一百年。 直到他无意看见跟沈棠长得一模一样的周浅浅,於是疯得彻底,直接把周浅浅当成了沈棠! “沈棠,你把许知远带走吧,记得要先去酆都城接受审判,许知远毕竟杀了人,必须接受审判,否则无法投胎。” “有缘的话,或许在很多很多年后的某一世,你们还能做成夫妻。” 沈棠点点头,牵著许知远的手,离开了这个破败的屋子,走著走著,消失不见。 宋灵意则是赶紧把飘在一旁的周浅浅的魂给牵引住,牵著周浅浅的这一半魂,再次步鬼道,回了周家。 周父周母、周小禾,以及叶少驰,都还在屋子里等。 见宋灵意回来了,周父周母急忙问道:“怎么样?大师,我女儿的魂找到了吗?” 宋灵意点点头。 “接下来,我就把她的魂,召回到她的身体里。” 宋灵意说著,当场写下一个定魂符,贴在床上那个周浅浅的额头上。 然后念起招魂咒。 周浅浅的那半魂慢慢地有了动静,自己钻进了周浅浅的身体里。 做完这一切以后,宋灵意又画下一个安魂符,烧成灰就著水给周浅浅喝下。 “周浅浅的魂已经回到了她的身体里,但是她的魂离开过身体,目前会不太稳定,喝下这个,有助於固魂和恢復。” 宋灵意刚餵周浅浅喝下符水,周浅浅就咳嗽了起来。 她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周父周母当即激动得哭了。 “女儿!” “浅浅!你终於醒了!” “你急死我们了你知道吗?” 周浅浅却是一脸懵逼,“爸?妈?你们干嘛啊?为什么要哭?发生什么了?” “你昏迷了,一直都不醒,你的魂被许知远勾走了一半……”周母抹著眼泪说道。 “许知远?”周浅浅更懵逼了,“许知远是谁啊?” 周父周母一愣,“你不知道许知远是谁吗?你之前还吵著要嫁给他。” “什么啊?”周浅浅无语了,“我为什么要嫁给他?我都不知道他是谁,而且我不想嫁人,我这么年轻,为什么要嫁人啊?” 周父周母顿时明白,女儿这是根本就忘了之前发生的事! 他们又问了周浅浅一些问题,才发现周浅浅的记忆竟然停留在一个月前,也就是说,这一个月发生的这些事,她根本一点印象都没有。 宋灵意笑道:“这种事情,不记得也是一件好事。” 要是周浅浅知道自己做了些什么,恐怕只觉得天都要塌了吧! “爸,妈,她又是谁啊?”周浅浅指著宋灵意问道。 “她是你的救命恩人。” “你昏迷了整整一个月,要不是她,你根本就醒不过来!” 周浅浅当即教养良好地对宋灵意道谢。 这时,周小禾也不自在地来到宋灵意跟前,很不好意思地说道: “对不起,我之前对你態度不好,我以为你是骗人的,因为你看起来真的比我大不了多少。” “谢谢你救了我姐姐,真的很感谢你。” 宋灵意摆摆手,没有在意。 最后收报酬的时候,宋灵意还是只收了八十万。 临走的时候,周父周母非说改天一定要登门道谢,而周小禾和周浅浅也执意加了宋灵意的微信。 “妹,你咋找到许知远的啊?” 回家的路上,叶少驰好奇地问。 宋灵意於是就把许知远和沈棠的故事讲给他听了,但是隱瞒了会暴露自己上一世身份的內容。 叶少驰听得感动不已,“这两人,一个在奈何桥固执地等了一百多年,一个又疯疯癲癲地在阳间徘徊了一百多年。” 他又有些羡慕,“唉,什么时候我也能遇见这样的爱情?” 宋灵意没说什么,而是打开了直播软体。 “二哥,经过最近的这些事,我產生了一个想法。” “我想开一个直播帐號,定期给大家进行玄学问题的解惑,因为我发现有太多人吃亏就吃在对玄学不了解,或者说根本就不信这个东西。” “比如周浅浅的这个事,周浅浅出事的时候,周父周母要是找一个真正懂这方面的人问一问,就不会误以为她是疯了,也就不会有后来的这些事。” “简直就是无妄之灾。” 叶少驰很赞同,“你有这个想法,也是变相的行善积德了,二哥支持你!” 宋灵意想开直播帐號,其实还有另一个原因。 上一世她继承了师傅的道观,总有人来找她问道解惑,后来她把道观做出名气以后,不乏没有客户。 但是现在她没有了道观,开个直播帐號,可以给人算算命看看风水,拓展一下客户来源。 宋灵意是个閒不住的,她必须得做点事才行,想好了以后,她直接就註册了一个帐號。 第二天,宋灵意开启了直播。 【欢迎来到宋灵意的玄学直播间,定期分享玄学乾货,算命看风水一个深海游轮起,除邪镇鬼可后台私信详聊。】 开播以后,有人陆陆续续进了直播间。 人数不足二十人。 突然,有个id为“少爷”的人发了一条弹幕: [怎么不露脸?] 宋灵意看了一眼,淡淡解释:“不露脸直播。” 她一个算命抓鬼的,露什么脸?又不靠脸吃饭。 少爷不满意了。 [不露脸你当什么主播?] 第33章 大佬护航 宋灵意没有回覆。 少爷:[什么情况?不理人?] 少爷:[一个新人而已,观眾二十个都不到,就开始耍大牌了?] 少爷:[你当主播不就是为了搞擦边捞钱?脸都不露,什么意思?] 宋灵意始终没有回覆这个id为“少爷”的人。 突然,直播间弹出特效,是一艘游轮飘过。 “少爷”打赏了一个深海游轮。 少爷:[现在满意了?可以露脸了吧?] 宋灵意:“可以给你算一卦,说吧,要算什么。” 少爷:[我他妈刷钱是要你给我算命的吗?听不明白?露脸,听见没?] 见宋灵意又不理他,少爷直接在直播间暴走,开始刷起了弹幕,甚至各种脏话连篇。 少爷:[装什么逼啊,老子都给你打赏深海游轮了!换別的主播都已经开始叫哥哥了,到你这里一点水花都溅不起来,什么意思?] 少爷:[我他妈看你就是长得丑,所以不肯露!白瞎老子三千块钱!] 宋灵意:“……” 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少爷”刷弹幕刷得正起劲,忽然,一行行彩色字体飘过,开始盖他的评论。 “金曼集团ceo”为主播“宋灵意”打赏了十个深海游轮。 “德辰地產老陈”为主播“宋灵意”打赏了二十个深海游轮。 “y叶氏集团”为主播“宋灵意”打赏了三十个深海游轮。 “用户zz周小禾”为主播“宋灵意”打赏了十个深海游轮。 “用户浅浅”为主播“宋灵意”打赏…… “……” 只见屏幕上的礼物特效就没有停止过,一艘艘游轮飘过,持续了快五分钟。 坐在电脑前的年轻男人顿时猛地睁大了瞳孔! 这他妈……什么情况? 一个深海游轮三千块钱,十个就是三万…… 要不是为了逼这小主播露脸,他也不捨得一下子砸出三千,可这他妈不是个刚上平台的小主播吗?怎么有人这么大手笔给她打赏……” 年轻男人赶紧点了一下直播间右上角显示的观眾人数,进入观眾列表。 点进第一个就傻了眼。 此人叫陈厚樟,是官方认证的金曼酒店集团ceo帐號,这人的帐户里还发了许多金曼酒店集团的宣传物料。 他切出来,又点进第二个人,是德辰地產的总经理,也是实名人,叫陈平国。 第三个,竟然是叶氏集团的老总! “我去!”年轻男人彻底傻了眼。 这小主播到底什么来头?! 年轻人怔怔地看著手机,茫然之间,更多的是后怕,他感觉自己可能……闯祸了! 於是赶紧离开了直播间,关掉手机以后,手莫名发抖,心臟怦怦直跳。 突然,手机响起。 是一个陌生號码。 男人赶紧接了电话,“喂,你是……” “我是你爸爸!”叶少驰破口大骂,“你叫李磊是吧?刚才就是你在我妹直播间叫?你他妈的叫什么叫?让你叫了吗?” 李磊推了推眼镜,呼吸有点急促,“你怎么知道……” “我要查你很难吗?我告诉你,我不光能查出你叫李磊,你多少岁,在哪里上班,家里几口人,小爷我都能找人查得一清二楚……” 李磊慌了,“对不起,大哥,我错了!” 他皱著脸,话都说不利索了,“大佬,对……对不起!我不知道那主播是谁,我真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他真没想到会这样,他平时就是喜欢在网上看一些擦边视频,挑逗挑逗一些女主播,特別是那些新人主播,只要愿意给她们打赏,她们什么甜言蜜语都能说得出来。 而且他在一家大网际网路公司上班,年薪能有五十万,有时候打赏数额大了,能把一些小主播约出来睡觉。 他刚才就是听这小主播声音好听,又没什么粉丝,所以就想著混个榜一,然后…… 对面骂了一顿才掛了电话,李磊看著黑掉的手机屏幕,心依旧怦怦直跳,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另一边,宋灵意还在直播。 刚才那一波老客户的打赏,一下子就让宋灵意的直播间飞跃到了玄学频道的礼物榜第一名。 直播间一些围观的路人甲,也目睹了刚才的事,纷纷忍不住发言: [加勒比海苔:我去,主播到底什么来头?这半个小时不到,打赏都有百万了吧?] [山海户外:主播666!] [y寧城彭于晏:富婆,包养我吗?] 宋灵意一看,大家全都在关注打赏,无人关注她的玄学乾货,顿时有些无语。 “请大家关注直播,不要关注无关紧要的內容,本直播间定期分享玄学乾货,大家遇到任何灵异事件,需要寻求帮助,我都很乐意为大家解答,另外,算命看风水一个深海游轮起步,除煞抓鬼后台私信可聊……” 在宋灵意的努力下,直播间的氛围终於被拉回正轨。 [山海户外:主播可以算命啊?怎么收费?能算姻缘吗?] [周宇智:等等!抓……抓什么?抓鬼?这是个什么操作?简直闻所未闻!] [李潘潘:骗人的吧?这年头谁还信算命这一说啊,我不信命,我命由我不由天。] [暴雨里狂奔:就是,这一看就是骗人的。] [隨心:主播可以展示一下怎么抓鬼吗?现场给我们展示一下我就信。] [李潘潘:这世上哪有鬼啊?] [小鱼:主播,你真的是玄学大师吗?我有个事情想寻求你们这些专业人士的意见,我可以私信你吗?] 宋灵意从一堆评论里面,关注到这个叫“小鱼”的用户。 “小鱼,你有什么问题?可以跟我连麦说明你的状况。” 寧城大学某女生宿舍內,江小鱼听到这话,当即就发起了连麦。 “主播,你好,我叫江小鱼。” 江小鱼的声音在直播间响起以后,直播间內顿时安静了一些。 江小鱼说道:“我想諮询一个问题,这个问题不是我本人的,是关乎到我的一个朋友。” “我朋友谈了一个男朋友,一个月前,她这个男朋友的前女友死了。” “死了?”宋灵意问道,“因为什么原因死了?” “抑鬱症。”江小鱼说道,“抑鬱症只是一方面吧,另一方面是,那个男生跟她分手,恐怕也对她造成了一定的打击,然后女生本来就有抑鬱症,所以就割腕自杀了。” “你要諮询的问题跟这个自杀的女生有什么关係?” “我有点担心我朋友,因为我感觉那个男的太花心了!”江小鱼说道,“那个男生在我们学校是出了名的花心,他谈过很多任,估计每一任都发生了关係,但是最后又都是男生提的分手。” 宋灵意闻言也不惊讶,毕竟现在这个社会比较开放,很多男男女女,都是快餐式恋爱。 第34章 大凶之兆 宋灵意:“所以你朋友跟这个花心的男生谈恋爱了,你担心她也被这个男生耍?” “这个问题严格来说是个感情问题,並不在我的业务范畴里。” “不是的!我並不是担心我朋友被这个男生耍,因为我朋友也说了,她就是看上那个男生的脸,也没打算跟他结婚,只是校园恋爱而已。” “本来这么看也没什么的,可是问题就在於,一个月前那个男生的前女友自杀了,闹出了人命!”江小鱼说道。 “要说那个女生自杀跟这个男生一点关係都没有,那是不可能的,毕竟这个女生一直都有抑鬱,早不自杀晚不自杀,就是刚被分手没几天就自杀了。” “而且那个女生自杀的时间,正是我朋友跟那个男生官宣的那天。” “我得说明一下,我朋友不是小三,也没有撬墙角,她是在那个男的分手之后才跟他认识的,纯粹就是看上了那个男生的脸,所以男生向她表白她就答应了,两个人就在一起了。” 江小鱼说到这里才算是入了主题,她语气有些凝重地说道: “主播,我是个相信因果的人,不然我也不会进你的直播间。” “我觉得这个男生身上背负的孽债太多了,所以我觉得我朋友跟他在一起,可能……会发生一些不好的事。” 宋灵意一听,感觉这事不简单。 她问:“你是不是看见什么了?” 江小鱼沉默片刻后,说“是”。 “前段时间我朋友邀请我,去了她和那个男生在校外租的房子,然后我在那个房子里,好像看到了……鬼。” 江小鱼说到这里,直播间里的一些人就坐不住了。 [周宇智:鬼?骗人的吧?] [李潘潘:怎么可能看见鬼呢?是不是眼花了?] [暴雨里狂奔:究竟是什么情况?看见什么了?”] 江小鱼也看到了弹幕。 “不是的,我没有骗人!那天我进了那个房子就感觉里面很阴森,很不正常!” “那个时候明明是大中午,可我就是感觉那房子里很冷,我进去以后浑身都不得劲。” “后来我借用她家的卫生间上厕所的时候,突然就从镜子里看到一个披著头髮的女生蹲在角落里,她脸色白得像纸,一双眼直勾勾地看著我,嚇得我当场叫了出来!” “我朋友过来问我发生什么了,我说看见一个女生蹲在角落里,她不信,事实上那道身影也確实马上就消失了,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有时候我也怀疑我是不是眼花了。” “可是后来怎么想都感觉不对劲,我就想到了那个割腕死的女生……” “主播,你能不能帮我朋友算一算,我觉得那个死了的女孩肯定不能是衝著我朋友来的,她应该是衝著那男生来的吧?我是不是该劝我朋友跟那个男生分手啊?” 宋灵意看得出来,江小鱼的確很担心她的那个朋友,语气之中的焦虑和不安不像是假的。 “行,我帮你朋友算一卦,你把她的姓名和生辰八字,在后台发给我。” 江小鱼犹豫了一下说道:“那个……主播,我、我没有那么多钱,我还在读大学,我可不可以……先赊著,等我奖学金到了,我再给你打赏。” 宋灵意问她:“你哪个大学的?” “寧城大学。” 宋灵意想了想,“你不用给我打赏深海游轮了,打赏一个烟花就行,三百块。” 江小鱼很惊喜,“真的吗?主播你太好了。” 宋灵意:“就当校友福利吧。” “主播你也是寧城大学的?” 宋灵意:“新生,还没报到。” 说起新生报到一事,宋灵意便问江小鱼: “寧大的新生报到时间一直都这么晚吗?本来我今天应该去学校报到,可是早上收到了延迟报到的通知,通知我一个星期后再去。” 她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而学校方,也没说明原因,只是通知时间延迟。 江小鱼:“可能是因为给新生的宿舍楼不够。” 宋灵意不解,“怎么会出现宿舍楼不够的情况?学校对入学人数难道没有提前预估?” “不是。”江小鱼摇摇头,解释道,“好像是因为出了一起意外,然后……有一整栋宿舍楼被封了,还没解封。” 宋灵意一听,宿舍楼都被封了?这是个什么情况? 正在直播,她也不好多问,於是道:“行吧,我知道了。” 江小鱼也不再浪费时间,把她那个朋友的姓名和生辰八字发给了宋灵意。 宋灵意起了一卦。 她看著桌上的三枚铜钱,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 这么凶的卦,她还真是许久未见了。 卦中提示大凶,有见血之灾。 她实话说了:“你那朋友要是还惜命,就赶紧跟那男的分手吧。” “这男的身上孽债太多了,因他而死的不止一个女生,虽然都不是他亲手杀的,但他也是间接原因,而且两个都化成鬼缠上他了,你那个朋友要是还跟他在一起,十有八九会被牵连。” 江小鱼闻言,脸色顿时变得有些白。 正在这时,宿舍门被人推开了。 一个捲髮的漂亮女生从外面进来,手上还提著一盒烤鸭。 “小鱼,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吃的。” 林漾笑著把烤鸭放到江小鱼桌上,却见江小鱼一脸凝重地盯著她。 林漾顿时不解,“你咋了?” “林漾,你跟李扬分手吧。” 林漾有些懵,“分手?为什么?” 江小鱼苦著脸道:“我找一个主播给你算了一卦,那主播说李扬身上孽债太多了,你不跟他分手,会有血光之灾。” 林漾听得都笑了,“主播?” “小鱼,你是不是被什么神棍给骗了。” 江小鱼直摇头,“不是的,那主播说了,因为李扬而死的不止一个女生,有两个已经变成鬼缠上他了!” 林漾听得都愣住了。 她把手放到江小鱼额头上,“你也没烧啊?怎么尽说胡话?” 江小鱼:“林漾,算我求你了,你跟李扬分手,我再给你重新找一个帅的行不行?” “不行。” 林漾摇头拒绝。 “好了,不跟你说了,我看你最近神神叨叨的,明天带你去医院看看。” “烤鸭你趁热吃,李杨还在等我,我们今天约好了去泡温泉。” 说完,林漾风风火火地就离开了。 江小鱼:“……” 林漾刚出宿舍楼,就接到李扬的电话。 “宝贝,到哪了?” “出宿舍楼了,马上。” 林漾说著,刚转角就撞到了一个女人身上,手机都撞掉了。 看清楚自己撞的是谁,林漾顿时瞪大了眼睛,“沈……沈教授?” 林漾面前,站著一个身材高挑,脚踏高跟鞋的女人,女人戴著一副薄边眼镜,手里夹著几本书。 沈清月微微眯眸,看著林漾。 突然,她开口:“准备去约会?” 林漾一愣,似乎没想到对方会这么问,顿时有些不安,“那个,沈教授,我们学校好像……不管早恋吧?” 她都有点不確定了。 “嗯。”沈清月点点头,“是不管早恋。” 林漾鬆了一口气。 下一秒,却又听女人清冷的声音道: “但我劝你,最近少跟你的那个新男友来往。” ps:每天早8:00更新2-3章 第35章 李扬死了 林漾一愣,“啊?” 沈清月盯著她的眼睛道:“你男朋友是李扬吧?隔壁班的,我前天见过他。” “怎么说呢?”沈清月顿了顿,又说道:“李扬最近肯定会出事,说白了,就是有血光之灾,要不是因为我的课程你拿了第一,我是懒得提醒你的,但是既然我说了,那么我的话你最好听一听,你觉得呢?” 林漾懵了,她看著沈清月,又想起刚才出宿舍的时候江小鱼跟她说的。 有这么巧吗? 一个两个都要她离李扬远一些。 该不会李扬……真的会出事吧? 如果是別人说的话,她可能真不会放在心上,可沈教授是她的老师,沈教授不太可能无缘无故跟她说这些话吧? 见林漾愣住的样子,沈清月再度开口道: “恋爱什么时候再谈都行,这段时间,还是好好学习吧,还有,近期学校不太平,你们这一栋楼离被封禁的那栋宿舍楼很近,平时没事少去那边。” 说著,沈清月塞了几本书到她手里,“这几本书,一个星期之內看完还给我。” 將书递给林漾后,沈清月转身就走了。 林漾也没了约会的心思,她感觉心里沉甸甸的,十分不安,於是垂头抱著书回到了宿舍。 江小鱼很诧异,“林漾,你怎么又回来了?” 林漾皱起眉头,“我刚才碰见沈教授了,她说了跟你一样的话,让我最近不要跟李扬接触,还给了我一些书。” “还有,14栋宿舍楼那边到底出了什么事啊?为什么……” 林漾话还没说完,突然手机响起。 是李扬打来的。 “漾漾,到哪儿了?” 林漾都忘了李扬还在等她,她想了想,说道:“李扬,我不去了。” 李扬:“啊?!” “林漾,你耍我呢?你刚才都跟我说快到了,现在又跟我说你不去了?” “李扬,我手头有几本书还没看完,你……你自己最近注意安全。” 林漾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也只能提醒他这么一句。 电话那头,李扬看著被掛断的电话,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阴沉。 “艹!林漾,你玩我!” “妈的!” 他翻出通讯录,隨机点开一个联繫人,瞬间笑意盎然地问道:“宝贝,一起去泡温泉唄……” 很快,李扬就找到了新的约会对象,开著车去把人接上。 “李扬,我们去哪儿泡温泉啊?” 上车的是一个穿黑丝的女人,年纪看起来怎么也有二十五六了,不像是学生。 “去白眉山庄。”李杨道。 他一边开著车一边跟女人聊著骚话,將车子开上高速。 上了高速路没多久,开著开著,李杨感觉车內凉颼颼的,分外阴冷。 而且,他发现副驾的人许久都没有回他的话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车內就只有他一个人在说话。 “高娜娜,你怎么不说话——” 他笑著扭头朝副驾驶望过去,顿时,脸都白了。 他的副驾驶空无一人! 根本就没有什么高娜娜! “臥槽!”李扬惊恐万分。 怎么回事? 高娜娜去哪儿了? 他刚才明明把高娜娜接上了准备一起去白眉山庄啊! 李扬心想,高娜娜该不会是自己跑到后面去了吧。 於是他又看后视镜,后面根本没人。 奇怪,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突然,李扬仿佛有所预感,再次看向身侧。 只一眼,顿时浑身血液倒流! 只见一个浑身惨白的女孩就坐在他身旁,女孩脖子僵硬地旋转成了九十度,眼眶里流出两行血泪,此刻正咧著嘴,发笑地盯著他! “臥槽!” “李小汐?!” 李扬惊恐地叫出声。 他颤抖的手死死地拧著方向盘,努力平復自己的呼吸。 下一秒,一股极致的阴风从副驾驶的位置吹过来,是瞬间就沁人肺腑的阴冷,几乎顷刻就將他捏著方向盘的右手冻结,他的右手瞬间动弹不得。 李扬死死地瞪著瞳孔,看著前方的路面。 一只惨白的沾满血跡的手从右边伸来。 “不——” “不要——” “啊——!” 李扬大声嚎叫,浑身却动弹不得。 他眼睁睁看著那只手,將他的方向盘猛地推向一边—— “刺啦!” “砰!” 高速上,一辆车就那样毫无徵兆地猛打方向盘,撞上了路边护栏,半个车头都凹陷了进去。 …… “什么?!” “死了?” 接到电话的林漾浑身僵住。 “没错。”勘察现场的警察说道,“李扬发生了车祸,救护车赶到的时候人已经死了。” “他死前的最后一通电话是打给你的,我们能找您询问一些情况吗?” 林漾的心砰砰直跳,她人有点恍惚,“可、可以,你们想问什么?” —— 宋灵意刚下播,就收到小鱼在直播软体后台给她发的私聊,说那个男生死了。 宋灵意微微错愕。 死得这么快? [那你朋友没事吧?] 小鱼:[我朋友没事,躲过一劫,谢谢主播。] 听小鱼说她那个朋友没事,宋灵意就关了手机。 正好温予棠来她的房间找她。 “灵意,你和南音待会儿跟我去参加张家二房孩子的生日晚宴。” 宋灵意点了点头。 这些有钱的家族就是这样,总在举办这样那样的宴会,每天大部分的时间都用在了维繫这样那样的关係上。 宋灵意问了关於这个生日宴会的情况,得知这次张家同时给两个孩子举办生日宴。 大的是个男孩,十岁。 小的是女孩,八岁,因为两个孩子是同一个月出生的,乾脆就一起办了。 宋灵意和叶南音穿上合乎场合的礼服,就乘车跟温予棠一起来到了张家別墅。 张家已经把別墅都布置好了,从大门到大厅,到处都精心设计了,各种气球装饰,弄得非常喜庆。 院子里也摆满了各种酒水,正中央的草坪上一个巨大的生日蛋糕,上面掛著彩灯,看起来漂亮极了。 宾客也来了不少,所有人都热情四溢地聊著天。 而宋灵意却是紧紧皱著眉头。 她东看西看,最后乾脆直接掏出罗盘。 只见罗盘上的指针,不停地高幅度摆动,频率大得嚇人。 整个罗盘像是要从她手心里震飞一样。 宋灵意死死地盯著手中罗盘,冷汗都要冒出来了! 这张家…… 究竟什么情况? 第36章 张家有鬼 张家有鬼。 宋灵意看著手中罗盘的反应,以及她刚进来时的那股预感,得出这样一个结论。 “姐,你怎么了?”叶南音见宋灵意神色怪异,不解地问道。 宋灵意摇摇头,“没什么。” 她看著面前一派热闹和谐的景象,总不能衝过去大喊一声这里有鬼。 大家只会觉得她有病。 宋灵意只能先当做什么都不知道,跟著叶南音在院子里逛。 很快,宴会来到了寿星切蛋糕的环节。 只见张家的两个小孩,一人手上拿著一个细长的齿刀,站在一左一右两个方向,同时对准大蛋糕的中位线切下去。 其中一个寿星,也就是那个女孩,本来切蛋糕切得好好的,突然,她眼皮诡异地一翻,翻得只剩眼白,捏紧手中的刀就朝著男孩的腹部捅了过去。 “刺啦——” 是利器穿透皮肤的声音。 全场顿时陷入一片呆滯! 很快,有人尖叫! “啊!” “杀人了!” 场面陷入一片混乱。 就连宋灵意也有些错愕地看著这一幕,完全不明白这是个什么情况,简直就像在演电视剧一样。 但男孩脸上的表情不像是在演戏,他痛得脸都皱成了一团,低头看著妹妹插进他身体里的刀,眼里满是错愕。 “啊!安安!我的安安!” 张夫人尖叫著衝到男孩面前,整个人无措得像是要晕厥过去。 而那个八岁的女孩,她在做完这诡异的举动以后,也直接就栽倒在了草坪上。 现场嘈乱不已,叫救护车的叫救护车,喊家庭医生的喊家庭医生,甚至还有人要报警,但被张父拦了下来。 “这事不能报警!” 警察来了以后,难道张父要告诉警察,他的女儿捅了他儿子吗? “这究竟是在搞什么啊?太逆天了吧?” 叶南音整张脸都僵成了雕塑,她甚至怀疑眼前的一切,是自己的幻觉。 说好的来看一场生日宴,结果硬生生目睹凶案现场? “八岁大点的孩子?她怎么……下得去手,那可是她哥哥啊!” 之前她们就了解到,张家的这两个孩子,哥哥叫张安安,妹妹叫张欣欣。 宋灵意看著晕倒在地,脸色明显白得不正常的张欣欣,眉心微蹙。 “这不是她的本意,她应该是被鬼上身了。” 宋灵意说著,就要上前去给那个女孩把阴脉。 可是刚碰到女孩就被一只大手重重拍开。 张父冷冷地盯著她,“你是谁?谁许你动我女儿?” 宋灵意:“她刚才被鬼上身了!你们家有鬼!” 宋灵意一句话,张家所有的人,包括张老太太以及张家大房二房的人,全都齐刷刷地看了过来,看向宋灵意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神经病。 “鬼?” “这女孩疯了吧?竟然说我们家有鬼。” “这是谁家的千金?脑子好像不正常。” “……” 围观的人也开始对宋灵意议论纷纷。 “这是叶家刚找回的女儿吧?” “听说在山里养大的,是不是因为没接受过高等教育?所以说话这么奇怪。” 张父的脸色也变得难看,他直接瞪了宋灵意一眼,抱著张欣欣就要回別墅里去。 “等等!”宋灵意急声道,“她刚才被鬼上身了,她还这么小,根本承受不住被鬼附身所带来的负面影响,你得找个道士给她看看,先驱邪,否则她很难醒过来!” “神经病!” 张父不耐烦地大吼一声,“你到底有完没完?!” “我告诉你,我家里没有鬼!这个世上也不可能有鬼!还有,我女儿昏迷了,我自然会找医生给她看,医生查清症状对症下药后,我女儿自然会醒过来!” 他似乎耐心已经到了极限,再也不想看宋灵意一眼,抱著张欣欣就进屋了。 另一边,救护车也到了,男孩被抬上车送往医院进行抢救。 医护人员对伤情感到怀疑,“这是怎么弄的?” 张家人只能脸色难堪地解释:“两个孩子闹著玩,误伤了。” 救护车走后,大部分人也都散了,宋灵意也不得不离开张家。 回去的路上,温予棠回想著刚才那见血的一幕,心有余悸。 “灵意,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张家那个女孩,真是被鬼……附身了?” 宋灵意点头,“我不会看错的,被鬼附身的人就是那样,整个瞳孔会变成白色,就像是被剥了皮的荔枝。” 温予棠仔细一想,刚才那张家女孩,还真是这样! 温予棠顿时捂住嘴,后背发凉,“这张家怎么会闹鬼呢?” 这也是宋灵意想不通的地方。 “闹鬼的一般都是发生过凶案的地方,因为有人横死在那个地方,才会导致那个地方闹鬼。” 比如御璽湾的那个凶宅,再比如红星旅馆,都很明確是有凶案发生,才会闹鬼。 可是张家……难道也发生过凶案吗? 回到家里,宋灵意回到房间,洗漱完就睡下,半夜她听到有人在吵架。 坐起来一看,是林薇和陈月蓉。两个女人在她的房间里吵得面红耳赤,大致意思就是都嫌弃对方很蠢。 宋灵意本来想劝架,但是太困,眼皮撑不住,再次睡著了。 第二天醒的时候,陈月蓉和林薇倒是不在她房间里了。 而此时的宋灵意还不知道,楼下乱作了一团。 是张家人登门了,一帮子人將叶宅围得水泄不通。 “叶夫人,麻烦你让我们见见宋大师,我们是真没办法了!昨天夜里我孙女接连嚇走了五个医生,没人敢给我孙女看病!” 温予棠皱著眉头,“不是我不让你们见灵意,灵意现在还没醒,有什么事情等人醒了再说行不行?” “等不及了呀!”张老太太急得脸都皱成了一团。 说著她直接坐在地上哭了起来。 “哎哟!这叫什么事啊!” “我的孙女捅了我孙子,我孙子重伤在医院抢救,现在我孙女又发了疯,这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宋灵意一出来,就看见坐在地上哭的张老太太。 “是宋大师!” “宋大师来了!” 张家人看见宋灵意,顿时一股脑地围了上来。 张老太太也急忙从地上爬了起来,看得出来昨天发生的事情对她打击很大,昨天晚宴时还仪態良好的老太太,此刻鬢髮凌乱,容顏也憔悴了不少。 她眼里泛著红血丝,显然昨天晚上也没睡觉。 第37章 箱子里的尸骸 张老太太急忙来到宋灵意跟前,“宋大师,大师,求求你救救我孙女!” 宋灵意看她这个样子,不用猜就知道发生了什么,她问:“是不是张欣欣的事?” 张老太太急忙点头。 “昨天你说我孙女被鬼附身了,要找道士,我们没当一回事,找了几个医生来给我孙女看,结果我孙女……” 张老太太不知想到什么,脸上露出极其惊悚的神情。 “我孙女她……连著刺伤了两个医生,而且她像是疯了一样,那个样子嚇得我们都不敢靠近,医生也都被嚇跑了!” 宋灵意听得紧紧皱眉。 那只鬼,竟然还没从张欣欣身上下来! 她究竟要干什么? 宋灵意神色肃然了几分,“带我去看看。” 张老太太急忙领路。 张家人看宋灵意的眼神,再也没有了先前的嘲讽和怀疑,反而带著几分尊敬,因为他们全都目睹了张欣欣昨天夜里的诡异行为。 那不是被鬼附身是什么?他们这些亲人都被嚇得不敢靠近张欣欣了。 在去张家的路上,宋灵意问:“你说昨天张欣欣又伤了两个医生,具体是什么情况?” “昨天她昏迷以后,我们就找了医生来给她看,因为她摔倒的时候磕伤了脑袋,所以医生先给她处理脑袋上的伤。” “当时不知道怎么回事,本来昏迷不醒的人,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 “那个眼神、那个脸色,简直不像我孙女!她一把抢走了医生手里的剪刀,拿著剪刀就刺伤了医生!” “刺伤了人以后,她就开始笑!” “像个神经病一样笑得很大声!” “笑了不知道有多久,她就又栽倒了过去……” 后来,第二个医生,也是类似的情况。 到了第三个医生来的时候,她们就趁张欣欣栽倒之后,把张欣欣的手给捆起来,防止她又刺伤人。 被捆住手脚,张欣欣倒是不刺人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后来每个来给她看病的医生,总是莫名其妙被嚇得转头就跑! 一个个都说张欣欣不是人,说看见张欣欣眼睛在流血,又说看见张欣欣变成了一个死人…… “后来的医生,全都被嚇跑了。” 张老太太说到这里,顿了顿,语气里充满了不安。 “那个时候我们就想到你说的,该不能真的是被鬼附身了吧?否则怎么会有这样怪的事?” “於是就请了个道士过来。” “结果那道士一看,就说我孙女是被鬼附身了!而且那鬼就在我孙女身上没下来!” 这个说法真是把张家人全都嚇了一跳,连忙问那道士,该怎么办。 结果道士慌忙收拾了东西就跑了,说他解决不了,道行不够,抓不了鬼。 当时张家人看著道士飞快跑走的身影,人都傻了。 “这下我们就慌了啊!这意思不就是说得抓鬼吗?” “可是我们要上哪里去找能抓鬼的人?然后就到处问,问到了陈厚樟那里…… “我们知道陈厚樟他儿子前不久中过邪,结果陈厚樟就给我们推荐了你,说你肯定可以抓鬼!” 当时陈厚樟那个信誓旦旦的样子,还说他亲眼见过宋灵意抓鬼,他们这才找了过来。 “宋大师,没想到兜兜转转还是得找您,昨天晚上我们要是听您的话就好了。”张老太太后悔不已。 因为他们怎么都没想到这么诡异的事情会发生在他们自己身上。 宋灵意来到张家,就被领到一个紧锁的房门前。 “欣欣就在里面。” 因为张欣欣变得极其诡异,所有人都不敢靠近张欣欣,於是就把她锁在了房间里。 宋灵意直接推开了门。 刚推开门,就对上一张惨白的笑脸。 只见张欣欣坐在床上,直勾勾地盯著宋灵意的方向,就好像是早知道她要来似的,诡异地衝著她笑,只不过那笑容,像是要吃人似的。 而且她的瞳孔里一丝黑色都没有,只有荔枝肉一样的白。 饶是心理素质过硬,一开门对上这样一幕,宋灵意也当即变了脸色。 她直接不给张欣欣作妖的机会。 当即朝著张欣欣甩出一道斩邪符。 虽然这样强行將鬼从张欣欣身体里打出来,会对张欣欣的身体造成不可逆的伤害,但此刻的宋灵意,没有別的选择。 符纸犹如利剑射出,正中张欣欣的眉心,將那只鬼与张欣欣的连接斩断。 瞬间,屋內响起女孩“嘻嘻嘻”的笑声,听这声音,就像是一个五六岁的女童发出来的。 女童的笑声充斥著整个屋子,同时整个屋內灯光开始狂闪!一股极其阴冷的气息,瞬间覆盖了整个房间。 张家像是变了天,整个別墅內阴风大作,鬼气森森。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张家人全都变了脸。 “呜呜呜——” “好嚇人!” 张家大房的几个孩子直接嚇哭了。 而张家二房的人,也就是张欣欣的父母,都不约而同惊恐地看著屋內的上空,那尖锐的笑声迴荡的地方。 与此同时,坐在床上的张欣欣像是被卸了力一样昏迷了过去。 紧接著,一股冷风,挤开门口的眾人,吹了出去。 宋灵意又甩出几张符纸朝著那阴风打去,可是竟然没有將那只鬼给打出原形。 看著那只鬼朝著二楼去了,宋灵意冷著脸追上去。 可是追进一间杂物间,那股气息消失不见。 “消失了?” “怎么可能?” 宋灵意环顾著杂间內部,一脸不解。 她就是看著那团阴气进了这个杂间,怎么可能不在这里面? 宋灵意拿出罗盘,罗盘上的指针此时正在剧烈地晃动,摆明了那只鬼就在这附近,可她在这个房间里竟然感受不到她的气息。 这太奇怪了。 宋灵意拿著罗盘在杂间里四处检查。 结果发现,靠近某一个方向,指针晃动得愈发猛烈。 这杂间里面肯定有隱藏的空间。 宋灵意没费什么力气就把那机关找了出来,果然,隨著开关摁下,房间的一整面墙滑开,露出里面的空间。 这是一个堆满杂物的地方,里面乱七八糟,放著各种各样的东西,有书本、有旧玩具、还有閒置的衣服,杂物上面布满了灰尘。 十多平米的空间,全都是杂物,除了杂物,就是柜子。 宋灵意没有在这个十多平米的空间里,看到那只小鬼。 “出来!” 宋灵意厉声喝道。 “你以为今天你能从我眼皮子底下溜掉吗?” 宋灵意一边环顾著眼前这个小空间,一边观察著手中的罗盘。 隨著她往前走,指针晃动得愈发剧烈。 尤其是当她靠近角落里一个掉漆的大实木箱子的时候。 那箱子呈现棕黑色,很大,大得足以装下两个成年人,此刻,那箱子紧紧合著! 除了这个箱子,宋灵意几乎想不到那只鬼还能藏到哪里! 她走过去,一把掀开厚重的盖子。 而眼前的一幕,却是让宋灵意瞬间就变了脸色,她的瞳孔里浮现巨大的震惊,脸也变得惨白! 只见那巨大的箱子里,赫然装著两具白森森的尸骸! 而两只小鬼,正抱著膝盖,蜷缩著挤在两具尸骸旁,一脸惊恐地望著她! 第38章 多出来的两个孩子 怎么会……有两具尸骸? 宋灵意的脑子一时有些短路,她的確像是被雷击中了一样,一时没有回过神来,於是就导致,那两只小鬼,再次从她眼皮子底下溜走了。 但是宋灵意没有来得及去追那两只小鬼。 而且还有一点让她感到意外的地方,那就是不止有一只鬼,而是有两只! 此刻,宋灵意的目光死死地盯著箱子里的两具尸骸,神色是一片愕然。 这两具尸骸,比那两只小鬼更值得引起她的注意。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张家的杂间里,怎么会藏著两具尸骸呢? 突然,身后传来尖叫。 “啊啊啊!” 是张家大房老婆陆敏的尖叫。 “这……这是怎么回事?” 显然陆敏也被眼前这一幕嚇了一大跳,她站在宋灵意身后,惊恐地望著箱子里的尸骸,脸色一片惨白。 这不是小事,这是人命,而且还是两条人命。 后来陆陆续续赶到的张家人,也都露出跟陆敏如出一辙的神情,全都被嚇得不轻。 “这是怎么回事?” 宋灵意指著箱子里的两具尸骸,质问张家人。 “你们怎么会在家里藏著两具尸骸?” “我们怎么知道?!”张家的人齐齐反问。 宋灵意:“?” “你们不知道?” “你们自己家里藏了尸骸,你们怎么可能不知道?” 宋灵意直直地看著在场的张家人,只见他们每一个人脸上都是惊嚇和不解,似乎他们真的不知道这具尸骸究竟为什么会出现在张家。 “这究竟是谁放在这里的?” 此刻,张老太太尖声道。 她显然已经动怒到了极点,悲愤地、生气地看著在场的每一个人。 “到底是谁?是谁杀了人?还把尸骨藏在了家里?” 所有人都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宋灵意见状,掏出手机,准备报警。 这个事已经不单单是抓鬼的事了,这涉及刑事案件了。 箱子里这两具尸骸,不用猜也知道是那两只小鬼的,一男一女,而且年龄也就在五六岁。 可她刚准备拨出报警电话,张老太太却紧紧攥住她的手。 “不!不要报警……” 张老太太著急地看著宋灵意,“求宋大师,给我张家一个机会!” “这人要真是我们张家人杀的,我让他站出来,自己去自首!” “否则这警笛一响,警察一来,再把我们张家一封,严重的话,会连累整个公司,到时候我们张家……可就彻底完了啊!” 张老太太说著,突然眼眶一红老泪纵横,哽咽得不成声。 她也没想到家中会发生这样的事,错愕气愤的同时,却又不得不考虑整个张家。 宋灵意捏著手机,一时沉默。 张老太太见状,知道宋灵意是默许了,立马看向在场的人,声音严肃之中又带上些许恳求。 “祸不及家人!你自己做错了事,杀了人,难道要让整个张家,都跟著你受牵连吗?” “这死的两个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自己站出来,该自首的自首,跟警察解释清楚,如果不是故意杀人,还能获得改过自新的机会!” 而此时的张家人,一个个你望我我望你,显然他们也都希望这个人站出来,可是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 “到底是谁做的?”张欣欣的妈妈张文茵发话了,目光有意无意地看向大房的人,“杀人都敢,你们还有什么不敢?” 张家大房的老婆陆敏顿时站了出来,气得眉毛倒竖,“张文茵!你什么意思?你意思人是你哥杀的?” 宋灵意听到这里,皱眉,“等等?” “张文茵?” 她不解地看向张欣欣的妈妈,“你怎么也姓张?” 这时,张文茵说道:“我是这家的女儿,我老公是入赘进来的。” 宋灵意这才看向张欣欣的父亲,也就是一旁戴著眼镜看起来比较斯文的男人,他不姓张,而是姓沈,叫沈立攀。 原来是这样。 张安安和张欣欣其实是跟张文茵姓。 张文茵这会儿扭头又看向陆敏,“人不是你们杀的,难不成是老太太杀的?” 毕竟这个家,除了大房二房,就是老太太。 说完,张文茵又看向张广明,“哥,你前些年乾的那些丟人的事我们又不是不知道,你有恋童癖!鬼知道这两个孩子是不是你弄死的!” 张文茵这话一出,宋灵意有些错愕。 恋童癖? 乍一看张广明的长相,看起来很老实的一个人,实在是想不到他竟然有这样的前科。 这时,张文茵对宋灵意道: “我哥心理变態!前些年就因为猥褻一个孩子差点被人把事情闹大,花了五百多万才封了口,算是平息了那丑事,否则传出去我们张家的脸都要被他丟光了!” 张文茵篤定这两个孩子的死跟张广明有关。 否则,谁会无缘无故去杀两个屁大点的孩子? 张文茵於是对张广明道: “张广明,你要还是个人,就老老实实承认你做了什么事,现在刑侦技术这么发达,你不说也迟早会查到你头上,到时候就是我们所有人全都跟著你丟脸了!” 老太太也看向了张广明,眼神似有震撼,也有愤怒,她捂著胸口,感觉下一秒就要气晕过去,“广明啊,你……你……” 见这老太太下一秒就要断气似的,宋灵意连忙开口道:“不是他。” “不是他还有谁?”张文茵皱起眉头看向宋灵意,“除了他这个变態,还有谁会……” “还有你老公。”宋灵意说著,目光看向一直沉默的沈立攀。 沈立攀身子一僵。 “你什么意思?我老公怎么可能……” 宋灵意直接打断张文茵,“因为那箱子里的两具尸骸,就是沈立攀的孩子。” “什么?!” 这下,张家所有人都露出震惊不解的表情。 “这是什么意思?那两具尸骸,怎么可能是立攀的孩子?”老太太说,“立攀跟文茵,只有安安和欣欣这两个孩子。” “张文茵的確只有两个孩子,可是沈立攀却不止有两个孩子,他有四个孩子。”宋灵意说道。 “什么?!” 张家人再次错愕不已地看著宋灵意,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说。 宋灵意紧紧地盯著沈立攀的脸,“我能看相,沈立攀的子孙宫显示他有四个孩子,分別是两男两女。” “而且我刚才看到了那两个小鬼的脸,那两个小鬼,就是沈立攀的亲骨肉。” 通过面相,来判断两人之间是否具备亲子关係,是师傅传教给她的秘法。 但她也仅仅只能看出一代之间的关係,如果是隔了一辈,比如爷孙之间,或是其他的旁系关係,因为遗传特徵不明显,她是看不出来的。 第39章 入赘豪门的代价 沈立攀错愕不已地盯著宋灵意,似乎没想到有人能光凭脸,就判断出血缘关係。 这个时候,张文茵的脸色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她不可置信地盯著沈立攀,“你在外面又背著我生了两个孩子?” 沈立攀直摇头,“不,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背著你在外面生孩子?” 这边,沈立攀和张文茵开始对峙。 而宋灵意则是注意到,角落里悄无声息出现的两个小鬼。 两个小鬼手牵著手,正看著这边。 见宋灵意朝他们看去,大的那个男孩,应该是哥哥,立马將小的那个妹妹护在身后。 显然,刚才宋灵意对小的那个女孩造成的伤害,让他们感到了害怕,他们看宋灵意的眼神,充满了畏惧。 两个孩子明显都不大,一个五岁一个六岁,比张安安和张欣欣都要小。 宋灵意掐了个诀,口中默念,“天地光明,日月照临,金光护睛,邪魔不侵,急急如律令。” 宋灵意念下符咒,在场的人只感到眼前一亮。 他们先是一愣,紧接著,全都看到了角落里的两个小鬼。 张文茵嚇得一跳,躲到了宋灵意身后。 “不用紧张。”宋灵意说道,“我感觉,这两只小鬼,不像是真的有什么恶意的样子。” 她其实也好奇,这两只小鬼明知道她要找他们算帐,不赶紧跑,还主动来到这里,究竟要做什么? 於是所有人都发现,两只小鬼的目光,都直直地落在沈立攀身上。 “爸爸?” 其中那个小男孩弱弱地开口道,他似是有些意外,又有些期待地问:“爸爸,你可以看见我和妹妹了吗?” 沈立攀愕然。 其余人也都错愕不止。 因为这两只小鬼,真的喊沈立攀“爸爸”。 这两只小鬼,的確是沈立攀的孩子! 张文茵顿时也如遭雷击,她真的没想到自己的老公背著她在外面生了两个孩子!她根本一点察觉都没有! 宋灵意嘆了一口气。 这种事,真是太常见了。 大人的一时脑热,最后受苦的却是孩子。 她转头看向沈立攀,眸色很冷。 “所以,是因为外面的情人生了孩子,你害怕被发现,你又是入赘的,在张家没有实权,怕有朝一日东窗事发被赶出张家,乾脆就把孩子给杀了灭口,是吗?” 却没想到,沈立攀摇头。 “不是的……” “不是这样的。” 他看著两个孩子,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伤心的往事,镜片下的双眼,眼眶一片通红。 “我没有出轨,也没有背著文茵在外面有孩子。” 沈立攀蹲了下来,抱著脑袋开始哭泣。 宋灵意看得一脸懵逼的同时,又觉得假惺惺。 “你口口声声说没有出轨,那孩子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总不能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吧?” “不……”沈立攀还是摇著头,“孩子是之前就有的,是我跟文茵结婚之前,就有了。” 听他这么说,全场错愕,更多的是不解。 要知道,张文茵跟沈立攀可是结婚十多年了,毕竟张欣欣也十岁了。 所以这两个孩子,竟然是十多年前就已经出生了?! 张文茵:“可是你跟我结婚的时候说你没有孩子啊!” “我骗了你。”沈立攀哽咽道,“我其实跟前妻是有两个孩子的,一个男孩,一个女孩。” 宋灵意闻言怔住,“那照这么算来,这两个孩子岂不是……” 两个小鬼呈现的模样是五六岁,说明他们死的时候也就是五六岁。 如果他们是沈立攀跟张文茵结婚之前就出生了,那这两个孩子应该比张安安和张欣欣大很多才对! 可是这两个孩子,看起来就只有五六岁。 “岂不是说明,两个孩子已经死了很多年?” 沈立攀直点头。 宋灵意深吸一口气,又有些匪夷所思地盯著沈立攀,“所以你到底为什么要杀害自己的亲骨肉?” 沈立攀只是哭,抱头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这时,两个小鬼来到了沈立攀跟前,小男孩看著沈立攀道:“爸爸,你不要哭了,你不要难过。” 他似乎並不想看到爸爸抱头痛哭的样子。 男孩安慰的一句话,让沈立攀直接破防。 他一下子崩溃了,瞬间嚎哭出声。 “爸爸错了!” 沈立攀心里的防线彻底崩了,他直接跪了下来,泪流不止地將事情经过道来: “当年和文茵结婚的时候,我是离过婚的,我知道,文茵的父母很难接受我……” “我当时被前程迷昏了头,一心想进张家的门,我是农村出生的,家里一直都穷,我不想再看人的脸色过日子,可是这两个孩子,就是我进张家最大的阻碍。” “如果我带著两个孩子,张家肯定不可能接受我。” “所以我只能……只能把他们……” 后面的事不用再说,大家都明白了。 所以沈立攀杀了这两个孩子,当做自己没有过这两个孩子,才顺利入赘了张家。 “两个孩子死了这么多年,警方难道就一点没察觉?”宋灵意提出质疑,“还让你逍遥了这么多年。” 沈立攀说道:“因为当时家在农村,地广人稀,而且我前妻早就跑了,人都找不到了,孩子的死活她根本不管,我父母又死得早,家里就我一个人,我就跟老家的人说,我带著孩子准备去外地,也没人起疑。” “来寧城之前,我就把两个孩子埋在了院子里,我老家那片都很穷,也没人会去挖我家院的土,去查看地底下是不是埋著尸体。” “他们身上没有外伤。”宋灵意看著沈立攀,“你是怎么做到的?” 沈立攀瞬间大哭起来。 “活埋。” “当时也是找了个大箱子,把孩子放进去,直接埋了。” 他说著,浑身都开始发抖,“我知道,其他的方式我……我下不去手,我就只能……只能这样。” 宋灵意愕然。 全场也都是倒吸凉气。 刚才还因为闹鬼而惊恐不已的眾人,此刻心里都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畜生!” 张老太太气得破口大骂,“你简直就是个畜生!” 她甚至忍不住地踹了沈立攀一脚。 沈立攀跪在地上,对两个小鬼直磕头,磕得脑门都出血了。 “爸爸对不起你们!” “是爸爸对不起你们!” “浩浩,甜甜,你们不要再缠著安安和欣欣了好不好?爸爸错了,爸爸会去警局自首,去坐牢,去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安安和欣欣是无辜的!” 此刻那个叫“浩浩”的小鬼,却是摇头道:“爸爸,我们不怪你。” 他说:“妹妹也想像张欣欣一样跟爸爸一起吃饭一起玩,也想听爸爸给她讲故事,所以她才会上张欣欣的身,她嫉妒张欣欣和张安安,所以才伤了张安安,她问我,为什么张欣欣和张安安可以和爸爸在一起,我们却不能。” “妹妹已经知道错了,我已经说过她了,她不会再上张欣欣的身了。” 说著,浩浩將甜甜轻轻带到眾人跟前,“妹妹,你快乖乖地给爸爸和叔叔阿姨们道歉。” 甜甜倒是很听浩浩这个哥哥的话,此刻绞著手指,低著脑袋弱弱地说道:“对不起,甜甜错了。” 第40章 十四栋死过人 道完歉,浩浩牵著妹妹的手来到宋灵意跟前,抬头望著她: “姐姐,你是来带我们走的吗?” 这个小鬼已经有所察觉,他知道宋灵意是什么人,肯定不可能再容忍他们两只鬼继续留在张家。 宋灵意点点头,“没错,你们现在已经不是人了,不该待在这里,该去到属於自己的地方。” 小男孩闻言低下头,似乎有些沮丧。 “我知道,我知道这里不是我和妹妹的家。” “这里是爸爸的新家。” “我们不该打扰爸爸的新生活。” 宋灵意看著两只小鬼,心里有些难受,她安慰道: “你们不会一直没有爸爸妈妈的,你们会去到一个新的世界,然后拥有新的爸爸妈妈。” 小男孩闻言,眼中似乎有亮光闪过,“真的吗?” 他说:“妹妹总是羡慕其他的小朋友有爸爸妈妈陪,我也想跟爸爸妈妈在一起,可是我们的妈妈不要我们了,爸爸也有了新的小朋友……” 宋灵意听得心酸。 “没关係,很快你们就不用羡慕別人了。” “到了下面乖乖听孟婆婆的话,喝了孟婆汤,忘了这一世伤心的一切,就会有新的爸爸妈妈照顾你们。” 宋灵意只能祈祷下辈子这两个小鬼投胎到一个好人家,不要再碰见这么不负责任的爸妈。 这两只小鬼本性不恶,並不需要她专门押送。 她当场做法,念下往生咒,將两只小鬼超度,目送他们牵著手离开,直至彻底消失在眼前。 宋灵意超度完两只小鬼,又看了一眼箱子里的尸骸,心里还是有些疑惑,她看向沈立攀。 “你说把他们埋在了老家院子里,为什么他们的尸骨会出现在这里?” 沈立攀也没隱瞒,“老家的宅基地要被政府回收了,我怕尸骨被人发现,就开车去拖了回来,可是我又不敢隨便扔,怕被人发现,乾脆就……带回家里来了。” 小孩子的尸骨並不大,他悄无声息用什么遮起来放进杂间,根本没人注意到。 再者,尸骨一扔,肯定要被发现,警察就要开始查了,迟早会查到他头上,他只能暂时先放到家里,后面再想办法处理。 宋灵意:“那就对了,两只小鬼原本跟尸骨一起待在老家,可当年他们死后,一直没人超度他们,所以你把尸骨搬回来以后,他们就跟著尸骨一起来了张家。” “当然,他们来到张家,或许不止是跟隨尸骨的原因,还有一部分原因,你是他们的爸爸,他们是跟著你,才来到张家。” 沈立攀闻言,再次泣不成声。 他知道,他不是一个好爸爸! 沈立攀扇了自己几耳光,自己拨了报警电话,“我要自首……” 宋灵意收了酬金,又看向张老太太道: “等警察確认了尸骨的身份,能不能麻烦你安排人把两个孩子的尸骨送去烧了,再给他们选一块墓,把墓址告诉我。” “这样到时候我也能去烧些纸钱,让他们投胎之前,在地底下能过得好一些。” 张老太太是个有仁慈之心的,她应了下来,还说,將来也会让人定期去烧纸钱的。 “那,宋大师,我孙女……” 宋灵意经老太太一提醒,才想起还有一个昏迷不醒的张欣欣。 她连忙下楼,去查看张欣欣的情况。 张欣欣的问题不难解决,只是因为被鬼附身,体內阴阳失衡,有所衝撞,所以昏迷不醒。 她先是给张欣欣扎针,又让张家去买了几种安神药材,当场画下一个安神符,化成水餵给她喝下,又做了个法清除了一下张家残留的煞气。 宋灵意刚做完法,张欣欣就醒了。 显然张欣欣也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一醒来就问:“哥哥去哪儿了?” 张文茵抚著张欣欣的额头,“哥哥生病,去医院了。” 张欣欣顿时哭了出来,“那我要去看哥哥。” 看得出来兄妹平时关係很好,张文茵好一顿哄,张欣欣才平復下来。 张文茵对宋灵意感激不尽,“宋大师,真是谢谢你,要是没有你,这种事情我们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一想到自己的枕边人,竟然做出那样丧尽天良的事,张文茵只觉得劫后余生。 幸好一切真相大白,否则她永远都不知道,自己的老公竟是那样的人。 张欣欣也来到宋灵意跟前,睁著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她,“姐姐,妈妈说是你救了我,欣欣感谢你。” 临走的时候,张欣欣非要把她自己最喜欢的玩偶送给宋灵意,不容宋灵意拒绝。 宋灵意拿著玩偶回到叶家。 温予棠和叶南音一见到她,便著急地问:“那个张欣欣怎么样了?” “她没事了。” 宋灵意嘆了一口气,將张家的事说了出来。 温予棠闻言错愕不已。 “真是没想到,这个沈立攀,表面风光,竟然是杀了自己的亲骨肉换的这些!” 她又说道:“张家的生意做得蛮大,虽然沈立攀是赘婿,张老太太还是把张家的许多產业交给了沈立攀在处理,平时圈子里大家见了他,也都要恭恭敬敬喊他一声『攀总』。” 叶南音嘆气,“那两个小孩真可怜,竟然被自己亲爹活埋。” 几人唏嘘一番,宋枝枝从楼上下来了。 这段时间宋枝枝在叶家待得很快活,好吃好喝地招待,都胖了几斤。 宋枝枝知道,这都是託了她好闺闺的福。 “灵意,你收到通知了吗?学校那边说,明天可以去报导了。” “明天?”宋灵意闻言错愕,“不是说推迟一个星期吗?” “你还没看手机吧?学校又重新发了通知,说是明天就可以去了。” 宋灵意掏出手机一看,还真是。 她看著简讯,不解地拧起眉。 这个大学究竟什么情况? 一会儿说推迟一个星期去报导,一会儿又说明天就可以去报导。 与此同时,寧城大学。 校长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秦述章正在埋头签字,听到动静抬头看去。 “沈教授?你怎么来了?” 沈清月脸色有些难看,她走到秦述章桌前,不解地问道:“校长,你怎么能让新生明天就入校?” 秦述章闻言,放下笔,扶了扶鼻樑上的眼睛,正视沈清月,“我让新生明天入校,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沈清月皱眉道,“天文系十四栋女生楼现在根本就没法住人,其余楼栋塞不下这么多新生,新生来了住哪里?” 秦述章闻言陷入沉默。 他思索了许久,说道:“十四栋我已经让人解封了,新生来了,就住十四栋。” 沈清月:“可是……” 秦述章拧眉,“可是什么?” “可是十四栋死过人啊。” 秦述章闻言,“死过人怎么了?死过人就不能住?沈教授,我知道你平时喜欢搞一些封建迷信,但是现在不是搞封建迷信的时候,我们要相信科学。” “而且,这一期新生开学本来就晚,这个时候越是拖延开学时间,外界越是各种揣测,总不能因为死过一两个女学生,整栋宿舍楼我们都不要了吧!” “何况,这里是学校,这么多年轻人,阳气这么充足的地方,难道还怕闹鬼不成?” 沈清月哑然。 第41章 新生报到 宋灵意前一天晚上就收拾好了行李。 第二天一大早,叶少驰送她和宋枝枝去寧城大学。 “老二,你开车慢点,注意安全。” “还有灵意,你缺什么就让你二哥带你去买,有事就给家里打电话……” 温予棠千叮嚀万嘱咐。 就连爱睡懒觉的叶南音,也顶著一个彩色的鸡窝头,起了个大早给她们送行。 叶少驰:“妈,你放心吧,去了学校,我会把妹妹安顿好的。” “再说了,寧大又不远,妹妹隨时想回我都可以去接,你別整得好像要出多大的远门似的。” 上了车以后,看见温予棠和叶南音的身影消失在后视镜里,宋灵意不禁问道: “南音不上学吗?” 回家这么久,她还不知道二哥和叶南音是做什么的。 叶少驰笑了笑,“南音是学画画的,她是美术学院的,美术学院开学一般比你们还晚一个星期。” “而且她那个学校,离寧大也不远,就隔了两三公里。” 宋灵意:“原来是这样。” 难怪她看到叶南音的房间里放了很多画。 “南音比你早一年入学,你可能看不出来,她当年是以专业第一名的成绩进的寧城美术学院,而且她的专业成绩,就算是报考首都美术学院也绰绰有余,但是为了离家近,她就留在了寧城。” 宋灵意著实诧异,“她这么厉害呢?” “那二哥你是做什么的?在帮爸管理公司吗?” 叶少驰:“我是搞计算机的,也可以说是黑客。” “咱们家公司的网络安全那一块,都是我在管。” 两人一路聊著,车子也逐渐抵达了寧大。 寧城大学是寧城最大的一所大学,也是寧城最顶尖的一所大学,今天来报到的新生,不仅有寧城本地的,还有许多来自五湖四海的。 而宋灵意和宋枝枝要报到的院系,就是天文系。 宋灵意也不知道为什么原主选了个天文学,但是没办法,既然原主已经选择了,她就只能硬著头皮学习天文了。 “宋枝枝,你为什么也选的天文学?”她问。 宋枝枝:“不知道啊,我看你选了,我就选了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宋灵意:“……” 这下好了,她们可以一起去14栋了。 不知是不是因为她们都来自花石村,所以被分配到了同一个宿舍。 宋灵意看了一眼手机上提示的报到信息: 上面显示14栋408號宿舍。 叶少驰將车子停在14栋宿舍楼下。 “妹妹,就是这儿了。” 宋灵意下车,没有著急搬行李。 她抬头望著眼前的14栋宿舍楼,眉心紧紧皱起。 她手上拿著一个罗盘。 此刻,指针微颤。 这什么情况? 这14栋…… 闹鬼? 宋灵意內心震颤。 “妹,你咋了?” “没什么,我们进去吧。” 宋灵意收了罗盘,跟著叶少驰宋枝枝一起將行李搬上四楼。 进入408宿舍,里面已经有了两个女孩子。 其中一个,穿著白色裙子,扎了两个麻花辫,长相是甜美那一掛的。 她正在收拾东西,看见来人,一怔,然后脸色一红,隨即不自在地开口道: “你们……是来报到的吧?” 她看起来像是在对宋灵意和宋枝枝说话,但是实际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叶少驰。 宋灵意从对方泛红的脸看出她在娇羞,但是不明白她在娇羞什么。 “你们好,我是宋灵意,她是宋枝枝。” 这时,从洗漱台那边走出一个扎著马尾的高个子女孩。 她看向两人,顿时一笑,爽朗道:“你们好啊,我叫苏桃。” 叶少驰开始帮宋灵意收拾行李,將需要的东西都从行李箱拿出来,该放进柜子里的放柜子里,井井有条。 麻花辫女生安小柚有意无意在看叶少驰,没多久,她忍不住开口道:“学长,你也太负责了吧?帮忙搬行李也就算了,怎么还帮著收拾生活用品呢?” 叶少驰看了安小柚一眼,“你误会了,我不是这里的学生……” 正说著,他接到了公司打来的电话,说是系统出了漏洞,需要他去一趟。 事情比较急。 叶少驰揉了揉宋灵意的脑袋,“公司有事,我先走了,有缺的给我打电话,我让人送来。” 说完,风风火火就离开了。 安小柚看叶少驰临走时摸了宋灵意的头,顿时脸色大变,不甘地瞥了宋灵意一眼,扭过头去。 竟然是男女朋友! 这么帅的男人,竟然插在了一朵牛粪上。 没人注意到安小柚的神情变化,各自都在忙自己的事情,苏桃很快也將东西都收拾好了,她看著宋枝枝和宋灵意,忽然好奇地问道: “你们是姐妹吗?” “不是啊。”宋枝枝否认道,“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们都姓宋。” “我们是从同一个村出来的。”宋枝枝说道,“在我们那边,同一个村里基本都是一个姓。” 安小柚一听,不可思议地看向宋灵意和宋枝枝。 村里来的? 这么穷吗? 她是城里人。 怎么会给她这个城里人,安排两个村里出来的室友啊?这是什么匹配机制?简直太膈应人了。 苏桃笑了,“是我误会了,主要是我看你们不仅一个姓,还都很白,长得又都很漂亮,我就以为你们是姐妹。” 安小柚一听这话,看向宋灵意的脸。 好看? 丑死了! 还没她一半好看! 宋灵意並没有参与宋枝枝和苏桃的聊天。 她打开背包,从里面拿出符纸和笔,当场画下三个驱邪符,递给三人。 “这符纸你们拿好,我们这栋宿舍楼不乾净,具体是什么情况我还不清楚,这符纸可以驱邪,免得你们被不乾净的东西缠上。” 宋枝枝接过符纸,揣进兜里。 苏桃看著宋灵意递过来的东西,却是一脸懵逼,“我们这个宿舍楼不乾净?什么意思?” “就是有亡魂的意思。”宋灵意言简意賅道,“有人在这栋楼里去世。” 怕嚇到她们,她甚至用了亡魂这个词,没有直说这楼里有鬼。 苏桃愕然。 “你的意思,我们这栋宿舍楼之前死过人吗?为什么你会知道这些啊?” “因为我是玄师,你不明白的话,可以理解为道士。” 当然,她並不只算是个道士,只是这个时候,这些並不重要。 苏桃听后,更错愕了。 “你是道士?” 在苏桃眼中,她见过的那些道士,大多都是中年男人,穿著一个后背画了八卦图的黄袍,那种神神叨叨的形象…… 而宋灵意的形象,一点也不会让人联想到道士。 这个时候,安小柚惊呼了起来,“什么情况?你一个女生,怎么还当了道士呢?” 第42章 你被绿了 “道士怎么了吗?”宋灵意不解地问。 她不明白安小柚反应为什么这么大。 安小柚当即语气鄙夷地说道:“现在都什么社会了,哪还需要道士啊?” “再说了,好好的一个人,去当道士,不觉得丟脸吗?哪有女生干这一行的啊!” 宋枝枝觉得安小柚这话有些难听,“可是灵意就是喜欢玄学这些东西啊,这有什么丟脸的?有兴趣爱好,是什么丟脸的事情吗?” 苏桃也道:“没错,这的確不是什么丟脸的事,道教文化以前还挺盛行的,尤其是在唐宋时期。” “唐朝那个时候,李唐皇室奉老子为祖先,尊道教为国教,那个时候道教在整个国家的政治地位都是很高的!” 宋灵意看了苏桃一眼,看来这个丫头,对道教文化还是有些了解的。 唐朝时期,唐高宗將老子,也就是道教创始人,奉为“太上玄元皇帝”,而唐玄宗,更是设立“道举”,也就是科举,將“道德经”设立为科举经典。 到了宋朝,宋徽宗更是自称“道主道君皇帝”,还设立了道官道阶。 安小柚没想到所有人都跟她站在不同立场,她感觉自己被孤立了,顿时脸色涨红。 她梗著脖子对宋灵意道:“那你就去道观里待著啊,去当个道姑好了,为什么还要来学校读书啊?” “读书和修道並不衝突。”宋灵意淡淡道。 “修道?”安小柚气笑了,“你修的这道有个屁用啊!” 宋灵意也没发火,而是冷静反问道: “怎么会没用?算命看风水,画符驱鬼,你告诉我哪一样是没用的东西?” “还驱鬼!哪里有鬼需要你驱啊?” 安小柚双手叉腰,一脸不屑,“我看你是魔怔了吧!都现代社会了,科学都这么发达了,怎么还有你这种迷信的人?” “再说算命,这不就是骗人的玩意吗?要真什么都能算,那你还读什么书?你直接算一算明天大乐透的號码好了!这样你直接成世界首富了!” 宋灵意闻言,微微眯眸,看著安小柚。 “彩票我没法算,但是你,我还是有得算的。” 安小柚一愣,“你什么意思?” 宋灵意道:“你被绿了。” 安小柚:“?!” “怎么可能?” 她这下是真的气到了,当即就衝著宋灵意尖声道: “宋灵意,你什么意思?你咒我是吧?你说我被绿了,证据呢?看我不爽,乾脆就给我扣绿帽子是吧?” “我可没给你扣绿帽子,你有个男朋友对吧?你男朋友叫张凌?” 安小柚一愣,“你怎么知道?” 她跟宋灵意第一次见面,又没告诉过宋灵意她男朋友叫张凌,宋灵意是怎么知道的? “学校出门左边第二个十字路一角的情侣主题酒店內,张凌现在就跟其他女生在滚床单,不信的话,你可以去看看。” 安小柚深吸一口气。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张凌很爱我的!他怎么可能绿我?” 宋灵意有些好笑道:“你打个视频电话过去,不就知道了?” 安小柚摇著头,她不相信,但还是拨打了视频电话给张凌。 张凌没接。 安小柚不可置信,又拨了一通过去。 张凌还是没接。 安小柚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她直接夺门而出。 “我去,真没接啊?不会真是在酒店滚床单吧?”苏桃一脸八卦。 “好奇就去看看啊。”宋枝枝道。 於是两个八卦的人一拍即合,直接就去追安小柚了。 宋灵意也没事情做,不想一个人在宿舍待得寂寞,乾脆也追了出去。 —— 安小柚躲在酒店门口路边的巨大垃圾桶后面,目光直直地盯著酒店门口的方向。 宋灵意三人则是装作若无其事的,在酒店门口的树底下聊天。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大概二十多分钟吧。 一个男生搂著一个女生的腰从情侣酒店里面出来了。 躲在垃圾桶后面的安小柚顿时像是得了失心疯,爆发出一阵尖锐的喊声,哭喊著就冲了过去。 “张凌!你浑蛋!” 安小柚直接一巴掌打在了张凌脸上。 张凌被打得一懵。 他似乎也没想到事情会败露,脸色十分难看,“安小柚?!你怎么来了?” “她是谁?” 安小柚气急败坏地指著张凌旁边的女生,不可置信地带著哭腔问道,“张凌,你绿了我是吗?” 张凌脸色一白,他许久没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半晌,他挤出一句:“安小柚,既然你都知道了,咱俩分手吧。” 安小柚一愣,红著眼眶大声质问:“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张凌似乎也不打算掩饰,直言道,“腻了唄。” 安小柚顿时大哭出声。 她尖叫著,就去撕扯那个女生的头髮,“你这个贱人,勾引我男朋友!” “安小柚!你干什么?! “你放开她!” “……” 场面顿时乱作一团。 看戏三人组,悄无声息地离开现场,回了宿舍。 “真是没想到,还真让你给算准了。” 苏桃看向宋灵意的眼神,很是不可思议。 紧接著,苏桃又问道:“不过我想到刚才安小柚说的,就是你们这些算命的,既然算得这么准,为什么不能算彩票號码呢?” “因为我们算卦的本质,是算因果。” 宋灵意回答道:“比如一个人这辈子会遇见哪些人,能赚多少钱,能活多少年,这些事情,看似没有规律,其实都是定数。 “这些事情跟他的阴德有关,也跟他上辈子积累的功德相关。比如上辈子他种下了什么因,就会反馈成这辈子的一个果,或者他前几年种下了什么因,也会反馈成几年后的一个果。 “这个因果之间的时间单位,可以是几辈子,也可以是一秒,並且这个因果一直在隨著人自身的行为在改变,一个果又可能由许多许多的因决定,它非常的复杂。” “而我们算卦,就是去推算这个结果,並且这个结果並不是我们决定的,它是已经就存在的。” “彩票就不一样了,彩票就是一个隨机事件,它根本就不涉及任何因果,没有任何因能决定这个彩票的开奖结果是什么。” “就好比你决定扔一枚硬幣,让我来算这枚硬幣会是正面朝上还是反面朝上,这是毫无规律可言的,它可能是正,也可能是反,我是算不出来一个什么结果的。” 苏桃听明白了。 “对了,你之前还说什么来著……我们这栋宿舍楼死过人?” 已经见证过宋灵意的確是一个精通道法的人,那么再想到宋灵意之前说的话,细思极恐! 宋灵意点点头,“没错。” 苏桃愕然,“什么情况啊?为什么会死过人啊?” 宋灵意摇摇头,“具体情况我还不清楚。” “那你刚才画的符呢?我还没拿呢!”苏桃急声道。 第43章 寧大女生坠楼案 宋灵意拿出之前的符。 她一共画了三张,有一张宋枝枝已经拿了,还剩两张。 想到刚才安小柚跟宋灵意闹得不愉快,苏桃直接把两张都拿了,“等安小柚回来了,我替你给她吧。” 没多久安小柚就回来了。 她眼眶通红,头髮凌乱。 苏桃安慰她:“小柚,不要为一个渣男难过了,现在发现了渣男是好事,总好过一直被瞒在鼓里。” 安小柚闻言,猛地抬头,愤怒地盯著苏桃,“你什么意思?!” “你意思我还得感谢宋灵意唄!感谢她说我被绿了,然后我就真的被绿了,是吗?” 现在好了,整个宿舍都知道她被绿了!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苏桃急忙道,她不明白安小柚为什么会这么曲解她的意思。 “这也不是宋灵意的错,也不是她让你男朋友绿你的,这是本来就已经发生的事情,而宋灵意也只是把这个事情告诉了你。” 安小柚不听,怨恨地盯向宋灵意,“故意看我笑话?现在你满意了?!” 那眼神,恨不得要將宋灵意给吃掉似的。 苏桃连忙打圆场,把安小柚拉过来,“安小柚,你別这样,都是一个宿舍的,没必要弄得针锋相对的,对吧?” 说著,她拿出那个驱邪符塞进安小柚手里,“宋灵意刚才说咱们这个宿舍楼不乾净,死过人,这个驱邪符你拿好。” “我不要!” 安小柚尖叫一声,反应激烈地將那个驱邪符扔到了宋灵意脚下。 苏桃愕然。 “安小柚,你……” “哪有什么不乾净的东西?”安小柚冷冷地看著宋灵意,嘲讽道,“依我看,这里最不乾净的就是你!” “你怎么说话呢?会不会说话?”宋枝枝忍无可忍地站起来,瞪向安小柚,“好心当成驴肝肺是吧?” 眼看安小柚跟宋枝枝一副要打起来的架势,苏桃赶紧挡在两人中间。 “不要吵架呀。” 她看向安小柚道:“安小柚,你刚才那话过分了!都是舍友,怎么能说那种话啊?” “还有宋枝枝,你不要生气,安小柚刚分手,说话有点冲,你们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说完,苏桃又继续对安小柚道: “这个符纸你最好还是拿著,也许关键时候能替你挡个煞什么的……既然宋灵意刚才都算得那么准了,说不定这楼里还真有什么不乾净的东西呢……” “都说了不要!晦气!” 安小柚一把推开苏桃,气冲冲地就跑进了卫生间。 苏桃直嘆气。 她把地上那个符纸捡起来,递还给宋灵意,“她不要,我也没办法。” 宋灵意没接,“你拿著吧。” 苏桃也没再说什么,將这张符纸也小心翼翼放进兜里,然后就坐到椅子上开始玩手机。 她们这个宿舍是上床下桌,一共四张床。 安小柚跟苏桃在进门的左边一侧,宋灵意跟宋枝枝在另一侧。 苏桃玩著手机,突然发出惊呼: “我靠!真的死过人!” 她脸色变得极其惊恐。 宋枝枝顿时看过去,“你刷到什么了?” 苏桃赶紧招手,示意宋灵意和宋枝枝过来看。 “我在一个论坛上,刷到了一个两个月前的帖子!” 三人顿时凑到一起看这个帖子,这个帖子並不是校內论坛里的,而是存在於一个很小眾的论坛。 標题是#寧大女生坠楼案#!” 奇怪的是,这个帖子竟然只有一个標题,內容就是几个省略號,也没有任何图片。 完全看不出来,这个所谓的寧大女生坠楼案到底是什么来龙去脉。 可是帖子下面有回覆。 [1楼:什么情况?谁坠楼了啊?我就是寧大的,怎么一点也不知道?] [2楼:听说是一个天文系的女生,大三的。] [3楼:为什么坠楼?是自杀还是什么?] [4楼:应该是自杀吧?总不能是凶案吧?毕竟在学校里面,谁敢杀人啊。] [5楼:那个女生为什么自杀?] [6楼:好像是因为乱搞,怀孕了,那女生还吸毒呢!] [7楼:我去,buff叠满了啊,寧大也算是顶尖大学了,怎么里面还有这种不知检点的女生啊!] [8楼:这种人,死了也就死了吧,活该。] 评论到这里就结束了。 苏桃神情震颤,“我们学校两个月前竟然有个女生坠楼了。” “而且还是天文系的,不会这么巧吧?不会就正好是咱们这一栋楼吧?” 说著,她看向宋灵意,似乎想让宋灵意给出一个准確的答案。 宋灵意摇摇头,“我不能確定这栋楼里不乾净的那个东西,是不是就是那个坠楼的女生。” “而且,这个帖子的真假还有待论证,是不是真的有人在这个学校坠楼,还真不好说。” 说完,几人陷入沉默。 这时,安小柚从卫生间出来了。 安小柚看都不看几人一眼,坐下就开始玩手机。 忽然,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猛烈的“砰”的一声。 声音很大,嚇得几人一愣。 “什么声音?”宋枝枝皱眉。 “好像是砸门声。” 苏桃话音落地,下一秒,走廊上隔壁宿舍的方向,传来一个女生粗獷的声音: “哟,哭给谁看呢?瞧你这副模样,真是噁心人!” 宋灵意跟苏桃都露出不解的目光,走出408號宿舍。 只见一个长相清纯的女生,坐在407门口的地面上哭。 而一个长相肥胖,个子高大的女生,则站在哭泣的女生面前指著她骂。 那模样简直就是凶神恶煞。 “发生什么了?你们干嘛呢?”宋枝枝一脸懵逼地问道。 那个胖女生听到声音,顿时回头瞪了宋枝枝一眼,凶狠道:“关你妈的屁事!” 宋枝枝一愣,“不是,你有病吧?招你惹你了?” 胖女生见宋枝枝这样子,顿时变得更凶狠了,竟然直接就要过来打人。 “我去!” 宋枝枝转头就跑。 幸好宋枝枝跑得快,否则恐怕还要挨两下,毕竟以对方那体格,恐怕一屁股都能把她坐死。 宋枝枝跑了以后,胖女生倒是不追了,她又开始欺负地上的那个女生。 宋灵意从其他人嘴里,问出事情大概。 第44章 林雪原死了 坐在地上的女生叫何小小,跟那个胖女生,也就是林雪原,发生了一些衝突,於是这个林雪原就生气了,把何小小直接扔出了407宿舍。 至於衝突的始末,就是林雪原说她要减肥,何小小就说,胖点多可爱,干嘛要减肥。 很正常的一句话,不知道怎么的,林雪原就生气了,她觉得何小小在阴阳怪气她,於是就大发雷霆,打了何小小一巴掌。 最后,林雪原指著何小小的鼻子警告她:“有多远滚多远,407不欢迎你!我可不想跟你待在一个宿舍!” 然后,就把何小小的行李扔了出来,还把门“砰”的一声摔上。 宋枝枝看得目瞪口呆。 “真逆天。” “这个胖婆,有病吧?当宿舍是她家开的啊!这么囂张!” 苏桃:“你小声点,到时候林雪原听到了出来揍你。” 宋枝枝捏著手心,声音却放小了很多,“要不是她比我胖,你以为我会怕她?!” 苏桃看宋枝枝又气又窝囊的样子,忍俊不禁。 宋灵意把何小小从地上扶起来。 “你找辅导员换个宿舍吧,我看那个林雪原不像是会消停的样子。” 何小小点点头,她拖著自己的行李箱,离开了。 一边走还一边在哭。 “真是太欺负人了。”宋枝枝看著何小小的背影,不平。 这个小插曲之后,几人回到408。 很快,到了晚上。 宋灵意睡之前,再度看了一眼罗盘,罗盘的指针还是在颤。 这让她感觉十分不安,再想到校方对於报到日期的变动,她很怕今天晚上这栋楼会出事。 宋灵意提醒眾人:“你们晚上不要出门,就算听到什么怪异的响动,也不能出门,知道吗?” 宋枝枝和苏桃都应了声。 宋灵意“啪”的一声关上灯。 整个宿舍顿时陷入一片漆黑之中,只能从贴了窗纸的窗户,窥见外面的一丝光亮。 隨著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宿舍內四人的呼吸渐渐平稳。 时间来到凌晨两点多,忽然,安小柚猛地惊醒! 她听到隔壁传来了砸墙的声音! “砰!” “砰!” “砰——” 每一声,都很清晰地传到她的耳朵里,而且声音巨大! 此时深夜,万籟俱静,这样大的动静,特別刺耳。 安小柚不理解,为什么隔壁会传来这么大的砸墙声。 总不能有人半夜在搞装修吧? 安小柚掀开被子从床上坐起来。 此时,房间內一片漆黑,甚至连月光都照不进来了,伸手不见五指。 那持续的撞击声还在继续,而且越来越大。 “砰——” “砰——!” 每响一下,安小柚的心臟就跟著震颤一下。 安小柚看向宿舍內其余三个人的位置,不明白为什么这三个人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么大的噪音,她都被吵醒了,这三个人怎么像是完全没有听到声响? “苏桃?” 安小柚对著黑暗,不安地喊了一声。 无人回应。 安小柚下床来到苏桃床边。 “苏桃!你醒醒!” “你就没听到有奇怪的声音吗?” 苏桃一动不动。 安小柚伸手去摇晃苏桃,可无论她怎么摇晃对方的身体,苏桃都毫无反应。 就像是……死了一样。 安小柚被这个想法嚇得一跳。 她猛地想起白天宋灵意说这栋楼死过人! 此时,那巨大的撞击声还在继续,而宿舍內其余三人像是死了一样,只剩她一个人! 此情此景,无比瘮人。 安小柚浑身汗毛倒竖,內心升起对光源的渴望,急忙衝过去按下灯光开关。 可她按下开关后,宿舍內的灯,却並没有亮起! 覆盖她的,依旧是一片黑暗。 安小柚瞳孔骤缩,脸色一片惨白。 她飞速爬回到自己的床上,將自己紧紧蜷缩进被子里,听著“砰砰砰”的声音,一整夜再也合不上眼。 —— 清晨。 宋灵意是被一声巨大的尖叫声惊醒的。 她猛地睁开眼。 与此同时,苏桃和宋枝枝也都睁开了眼。 因为她们也都听到了那声尖叫! “什么情况?!” “是从隔壁传来的!” 隔壁的尖叫声还在持续!那声音穿透耳膜,让听到的人也感觉头皮发麻。 三人赶紧掀开被子,衣服都来不及换,穿著睡衣就衝出408,来到407。 此时407的房门半开,门口挤著两个面色惨白的女生。 “发生什么了?”宋灵意问。 那三个女生浑身都在发颤,像是遇见了极其恐怖的事情。 “林……林雪原,死了。” “什么?!” 宋灵意和宋枝枝苏桃三人脸色全都变了。 宋灵意一把推开407房门。 迎面,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来,令人作呕。 而此时,安小柚也从408出来了,她挤过来,脸上带著很厚的黑眼圈。 “发生什么了?” 安小柚问。 下一秒,看见407房內的场景,安小柚嚇得当场抽搐起来。 “死人了!” “啊!死人了!” “……” 宋灵意站在407门口,一脸凝重地看向里面左侧靠里的那张上床下桌。 此刻,上铺的被褥,被血彻底染红。 血跡顺著床铺,淌到了下面的桌子上,染红了大半桌面。 而林雪原肥硕的身躯,则是以一种僵硬扭曲的姿势,横躺在上面的床铺上。 她的脑袋无力地悬在床沿的位置,不,其实仔细看,根本就看不出来那是个脑袋了。 因为那个脑袋已经被砸得稀碎,头盖骨完全碎裂,五官也都被砸得看不出来,整个脑袋变成了模糊的血肉组织,有些细碎的骨头和肉,分散掉在了地面上,脑浆也流了一地。 “呕——” 宋枝枝当场吐了出来。 苏桃身子轻颤,脸色煞白。 “林雪原怎么……怎么会变成这样?” 这个死法,简直就是一件让人无法理解的事情。 “你们昨天晚上……”苏桃看向407宿舍的两个人,“究竟发生了什么?” 那两个女生脸上全都是惊惧,“不是我!不是我们干的!” “我们早上一醒,林雪原就已经是这样了,我们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其实昨天晚上407宿舍除了林雪原之外,本该是有三个人。 分別是何小小,赵悦,李夏。 可是昨天何小小被林雪原赶走了,所以就只剩下赵悦和李夏。 “可是,她死在了宿舍里,还是这样死的,你们怎么可能不知道呢?”苏桃一脸匪夷所思。 因为林雪原的这个死法,脑袋都被砸成这样了,肯定是很大的动静。 可作为同一个宿舍的赵悦和李夏,竟然一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赵悦眼眶都红了,不知道是嚇的还是慌的,“我们昨天晚上睡得很沉,今天早上我是先醒的,我醒了就感觉不对,宿舍里好像有一股血腥味,我坐起来一看……林雪原的床铺……” 她说到这里,浑身都开始发抖。 第45章 搬离14栋 这时,李夏说道:“我是被赵悦的尖叫声惊醒的,我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顺著赵悦的目光,就看到了林雪原的尸体。” “这太可怕了!昨天晚上究竟发生了?” “为什么林雪原会变成这样?” 宋灵意再度看向林雪原的床铺,床铺那边的墙面,全都是血跡,几乎那一片墙,都被染红了。 “看起来很像是林雪原自己用脑袋撞墙,活活把她自己给撞死的。” 宋灵意话音落地,有警笛声响起。 赵悦和林夏在看到尸体的时候就报了警,警察很快赶到现场。 同一时间,校方也来了不少人。 一大波人从楼底往四楼这边过来。 很快,警察就封锁了现场。 宋灵意在一群警察中看到了李侦。 李侦也看到了宋灵意,“宋小姐?你怎么在这里?” “我是这里的学生。”宋灵意道,“昨天晚上我就住在隔壁408。” 李侦:“那能方便问你们一些问题吗?” “当然可以。” “昨天晚上,你们有听到什么动静吗?” 宋灵意摇头,她的確没有听到任何声音,她感觉自己昨天晚上甚至睡得比较沉。 “我听到了。”安小柚弱声道,此时她精神状態十分憔悴,“我昨天夜里,听到隔壁传来砸墙的声音,那个声音,响了一晚上!直到早上五点才消失!” 所以安小柚几乎一整晚都没有睡。 “可是为什么我们没有听到?”苏桃问。 安小柚便將昨天晚上她碰到的状况说了出来。 苏桃和宋枝枝闻言,都很疑惑。 她们怎么可能睡得那么死呢?如果真是那么大的动静,她们肯定会被吵醒才对。 李侦又问了一些问题才离开。 几人回到408。 苏桃和宋枝枝还是对刚才安小柚说的感到匪夷所思。 宋灵意解释道:“安小柚听到的砸墙声,应该就是林雪原的砸墙声,而我们之所以没听到,是因为我们那个时候的感官,都被屏蔽了。” “被屏蔽了?被什么屏蔽了啊?”苏桃不解。 “被鬼屏蔽了。”宋灵意道。 她几乎已经可以想像昨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並且她也可以肯定,警察肯定什么都查不出来,因为林雪原根本就不是被人给杀了,而是被鬼给弄死的。 “否则根本就无法解释,为什么那么大的砸墙动静,就连同一个宿舍的赵悦和李夏都没有听见。” “那个状態,显然根本就不是有人作案,看来这栋楼之前出过事,而且事情还不小,这栋楼里有一只很厉害的鬼,昨天林雪原就是被鬼害的。” “而且,昨天听到这声音的,绝对不是安小柚一个人,肯定还有其他宿舍的人,这只鬼只是屏蔽了大一部分人的感官,但仍有几个漏网之鱼,比如安小柚。” 苏桃闻言,跑出宿舍。 没多久,她回来了。 “我问了其他几个宿舍,的確还有另外两个人听到了声音。” “但是大部分人什么都没听到,並且都睡得很沉,而听到声音的那两个人也都跟安小柚一样,完全不敢去看外面发生了什么。” 几人聊著,忽然外面传来敲门声。 “同学,开门。” 是一道温柔成熟的女人声音。 苏桃走过去,將门打开。 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出现在几人视线中,看样子是学校的老师。 “你们好,我是沈清月,我……” 不等沈清月说完,宋灵意震惊地站起来,错愕地盯著门口这个女老师,“沈清月?” 沈清月一愣,不解地看著宋灵意,“怎么了?同学,你有什么事吗?” 宋灵意深吸一口气,坐下来。 “没什么,没事。”她强装镇定道。 內心却是无法平復。 沈清月,现在竟然都长这么大了啊。 也是,按时间来算,她死了十一年,十一年的时间,沈清月,现在的確也该三十多岁了。 只是,沈清月为什么会来到寧城?她不应该在北方吗?怎么来了南方? 沈清月显然是带著目的来的。 “同学们,鑑於407昨天晚上出的事,这栋楼要封锁。” “你们得在一个小时之內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暂时离开这栋宿舍楼,这里不能再住人了。” “另外,校方已经给你们安排好了青年旅舍,这段时间,你们暂时就住在青年旅舍。” 说著,她递过来一张表格,上面是学生名单,以及对应的旅舍地址以及房號。 “那个青年旅舍就在学校附近,不远,你们先安心住著,后续住宿的问题,学校再想办法。” 说完,沈清月就又去其他宿舍下达通知了。 看来,这栋楼在一个小时之內就要清空。 “这……”苏桃只觉得怀疑人生,“真是没想到,本来做好了迎接大学生活的准备,结果发生这样的事。” 宿舍楼也住不成了,还得搬去青年旅舍。 几人赶紧收拾行李,准备离开这里。 发生了这种事,就算学校让她们住,她们也不敢住了,还是赶紧走比较好。 安小柚脸色煞白,一动不动地坐在床角。 “安小柚,你不走吗?”苏桃问她。 安小柚像是被嚇到,尖叫一声。 这一声嚇得其余三人一跳。 “安小柚,你怎么了?” 安小柚才回过神来,她猛地看向宋灵意,急声道: “驱邪符……你不是有那个什么驱邪符吗?快给我一张,快啊!” 宋灵意皱眉,“为什么要给你?” 安小柚一愣,“你之前不是说要给我一张的吗?那东西是不是能挡鬼?你赶紧给我啊!” 宋灵意摇头,“不给。” 没见过找人要东西还这种態度的。 被拒绝,安小柚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 忽然,她想起那张符纸现在不在宋灵意这里,而是在苏桃那里,顿时扭头看向苏桃,“把我的那张符还给我。” “那张符现在只是放在苏桃那里,所有权还是我的,你要真想要,可以,买,一万一张。”宋灵意沉声道。 “一万?” 安小柚尖声叫了出来。 “一张破符纸,你敢要一万?我看你是穷疯了吧?一万都够我换一个新手机了!” “爱买不买,不买就別叫。”宋灵意冷声道。 “谁买你的啊?不就是一张符,我上哪儿还买不到一张符纸了!” 安小柚不屑地瞪了宋灵意一眼,將垃圾桶往宋灵意这边踹翻,然后拿起手机就衝出宿舍。 安小柚刚衝出去没多久,忽然又尖叫著冲了回来。 三人全都停下手上的动作,不明所以地看著她。 宋枝枝对安小柚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安小柚,你有病吧?” 安小柚脸色一片煞白,像是撞见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说话都带著颤音,“我……我们这层楼的另一半,全是空的。” 第46章 封堵的401 几人闻言一愣。 “安小柚,你什么意思?” “什么叫另一半全都是空的?” 安小柚急忙道:“就是从401到405,根本就没人住啊,里面全都是空的。” 宋灵意闻言,推门走出去。 她站在408门口,望向尽头401的方向,眉心微蹙。 另一半走廊此刻安静得可怕,並且那半边走廊上,此时一个人都没有。 宋灵意不禁才想起,好像自从昨天搬进408,就从来没见对面那一半的走廊上有哪怕一个人出现过。 宋灵意抬步朝著那边走去。 经过407和406,就可以看见楼梯。 这栋宿舍楼的设计,楼梯在406和405的中间,而楼梯两边各是五个房间。 407出了事被封了,此时,406里面有人在收拾行李。 来到405门口,从窗户往里看,里面空无一人,只有空荡荡的床和桌。 404和403也是如此。 直至来到401面前,也就是走廊尽头的这个房间,宋灵意看著原本401房门的位置,此刻却是砌了一堵墙,顿时愕然。 “这什么情况?为什么401的门,被砌成了一堵墙?” 其余三个女生也都赶到,发现这个奇怪的现象,都露出匪夷所思的神情。 不仅如此,这个房间的窗户也被水泥填充了,也就是说,原本的401房间,此刻完全被水泥封住了,一个口子都没留。 安小柚刚才就是被这堵墙给嚇到,当时她看见这堵墙,感觉特別诡异,仿佛里面被封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宋灵意打量著这堵墙,明显新砌没多久,上面还画了一些道教的符文。 宋灵意顿时明白了一些什么。 “这上面的符文,是用来镇压邪祟的。” “估计就是这个房间里面以前出过事,然后学校就请了道士来,通过彻底封闭401的方式,並且在墙上写下符文,来镇压这里面的邪祟。” 四人正对著这堵墙研究,突然,身后传来冷冰冰的严厉声音:“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四人嚇得一跳,连忙转身。 “沈……沈教授?” 沈清月看著四人,眉心微蹙,“你们的东西都收拾完了?跑到这里来做什么?这个地方,不是你们该来的!” 苏桃訕訕,“还没收拾完,我们这就回去收拾。” 说完,在沈清月严厉的目光下,拉著宋枝枝火速离开了。 安小柚也跑了。 宋灵意却是没走,她皱眉看向沈清月,“明知道这栋楼里有鬼,竟然还敢让学生入住?” 沈清月一愣,“你什么意思?” 宋灵意指著这面墙,“究竟是什么东西,需要让你们用这样的方式来镇压?你们既然找人来砌了这堵墙,这堵墙背后,肯定有东西吧?” 沈清月没想到一个学生,还懂这些。 “这不管你的事,赶紧收拾东西去旅舍吧。” 沈清月並不打算跟宋灵意多聊这些,说完就转身离开。 宋灵意盯著沈清月的背影,喊道:“月月。” 沈清月一愣,回过头来,眉心微拧,“你喊我什么?” “我喊你月月。”宋灵意看著她,“你是我养大的,以前我就是这么喊你。” 沈清月愕然,两秒后,她脸色变得很冷,“同学,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宋灵意也不恼,而是冷静道:“你还是个婴儿的时候,是我在去往清玄观的小路边捡到你,把你带回道观里养大,我是你奶奶。” 沈清月整个身体一僵,她紧紧地盯著宋灵意,“你……” “简直就是胡说八道!” “我奶奶早就死了!” “还有,你怎么知道我小时候是在清玄观长大的?” “我都说了,是我捡到的你,並且养大了你。”宋灵意波澜不惊地看著她,解释道,“我现在看起来虽然只有十八岁,但我的確是你奶奶,我死了以后,灵魂莫名就占据了这具身体。” 沈清月脸色难看,她根本不相信宋灵意说的话。 “同学,再怎么样我也是这所学校的老师,你不尊师重道也就算了,还说这些话来戏弄我,好玩吗?” “你別著急,我知道一时半会你很难相信,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些细节,我相信我说了以后,你自有判断。” 紧接著,宋灵意说道:“我捡到你的时候,我那会儿也八十多了,我其实不太確定能不能把你抚养长大,因为我也不知道我还有几年时间,但是那个时候,你就那样被人扔在路边,看起来很可怜,我內心很纠结,但还是把你带了回去。” “我给你取名清月,我给你讲过,是因为王维的山居秋暝,我很喜欢那个意境,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你的名字就是出自这首诗,同时,我也希望你做一个內心澄澈的人。” “后来你就是跟著我在道观长大的,你小时候总是不听话,喜欢赤脚在地上跑,我说会受伤你也不听,后来果然有一天你的脚底板就被一块铁皮划开了,那个时候你四岁,那个铁皮把你的脚底板,剌开了一条很长很长的口子,缝了七针,於是你再也不敢不穿鞋子在地上跑。” “七岁的时候,我给你找了个道医,是一个七十岁的老头,姓姜,我对他有恩,所以我要求的回报就是,让他收你做徒弟,將他毕生的本领传给你,於是你就一直跟著那个老头,学起了医。” “至於我为什么不亲自教你,因为我除了十三鬼针,对於正统的医术其实是一窍不通,我只会抓鬼,我师傅也是专门抓鬼的,我不希望你將来跟我一样,总是跟这些危险的鬼怪打交道,而且,我师傅也是死在了一只鬼手上。” “我们这一行,再厉害的人,遇见极其凶恶的鬼,也有不敌的时候,很容易就会死。” “但我也教了你一些东西,比如梅花易数和大六壬,所以我死的时候,你已经可以算一些简单的东西……” 宋灵意说了很多很多,说到后来,沈清月看著宋灵意,眼眶发红。 她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你真是我奶奶?可是为什么你会变成……”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总之,我已经接受了自己变成宋灵意的事实,我也別无选择。” 沈清月:“所以刚才你看见我的时候,其实就认出来了?” 宋灵意点头,“没错。 “其实你的样子变化不大,我死的时候你是二十,五官已经定型了,现在也没变多少,並且我擅长看相,对於一个人的五官,面相,我会记得很清楚。” “那个时候我就认出了你,但是有其他人在,我不好说。” 沈清月看著面前十八岁的奶奶,心情复杂,“你现在比我还年轻了。” 宋灵意失笑,又问沈清月:“我记得你本该在北方读大学,为什么来了寧城?” “因为你死了以后,我没什么亲人,所以,我想到处走走,就来了南方。” 奶孙俩寒暄了一阵,宋灵意才再度提起墙的事,“这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清月脸色有些凝重道:“上学期,有个女生,从401宿舍衝出来,纵身就一跃而下,脸朝下,当场就摔死了。” 宋灵意倒是没想到,论坛上关於女生跳楼的传闻,竟然是真的。 “所以你们怕她的阴魂作祟,就把她镇压在401里面?” 沈清月点头,“没错。” “並且401的这个女生跳楼没多久,就又有一个女生跳楼了。” 第47章 被镇压的阴魂 宋灵意闻言愕然。 “所以你的意思,是有两个女生跳楼了?!” 沈清月点头,“没错。” “后面跳楼的女生,跟第一个跳楼的女生,前后间隔了多久?”宋灵意问。 “一个星期不到,上学期末暑假之前的事情。” “那两个跳楼的女生之间有什么联繫吗?” 毕竟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一个星期之內,接连跳楼,整得跟殉情似的。 “联繫就是,她们都是401宿舍的成员。” “所以,两个人,分別为什么跳楼?”宋灵意又问。 沈清月摇摇头,“不清楚。” 宋灵意愕然,“不清楚?” 怎么会不清楚呢?人要跳楼,总得有个原因吧。 沈清月摇头,“虽然我是天文系的教授,但我也只是个老师,不可能去关注学生的生活,何况这跳楼的两个女生,跟我带的课也不是一个年级,我甚至一开始都不知道她们。” 沈清月想了想,又说道:“但我只是听说,第一个跳楼的女生林晓禾,就是事发傍晚突然就从401衝出来,像是中了邪一样,直接,毫不犹豫地,从阳台纵身跃下,监控拍到的这个过程,甚至都不到两秒。” 宋灵意听得有些不解,“你的意思,她从宿舍『冲』出来?” “没错,就是以很快的速度衝刺出来,翻上栏杆就一跃而下!根本就没有给人反应的时间!” 宋灵意:“这未免有些太壮烈了吧。” “那当时事发的时候,401宿舍里没其他人吗?” “有,当时401宿舍里,除了林晓禾之外,还有七个人。” “七个人?怎么那么多人?宿舍不是四人间吗?” 沈清月解释道:“当时隔壁宿舍402的四人也都在401待著,因为两个宿舍同属一个班级,女生之间关係又都很好,所以就会出现串寢的情况。” “那这就更奇怪了,宿舍里当时那么多人,一个女生就这样,当著那么多人的面,直接衝出宿舍然后跳楼,那么在跳楼的前几分钟里,就没人发现这个女生有什么异样吗?” 沈清月:“据说当时七个女生在宿舍聊天,只有林晓禾没参与聊天,而林晓禾就是在她们聊天的时候,毫无徵兆地衝出宿舍跳楼了。” “剩下七个女生根本就没反应过来,听到脚步声回过头的时候,只看到了林晓禾跳楼的背影。” “林晓禾为什么不参与聊天,她是被孤立了吗?” 宋灵意很难不联想到这方面,或许是七个女生都在霸凌她,导致林晓禾跳楼自杀,这种事情,是很常见的。 “她们说並没有孤立林晓禾,是林晓禾自己不爱跟她们相处,当然这一点我也不清楚。” “並且事发以后最多的说法是,林晓禾在校外乱搞,怀孕了,而且还吸毒,所以就跳楼自杀了。” 宋灵意听了以后眉心微拧,“她们在撒谎吧。” 沈清月听得一愣,“撒谎?为什么这样说?” “你设想一下,如果你是个女大学生,因为乱搞怀孕了,並且还吸毒,所以你就要去跳楼吗?” “怀孕吸毒,和跳楼,这两件事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繫?” 沈清月仔细一想,“有没有可能就是心理承受能力太差了,毕竟怀孕加吸毒,这两件事但凡一件让人知道了,她在学校都会成为丑闻,承受不住这个心理压力,就选择了自杀。” 宋灵意反问她:“那就更不合理了,一个心理承受能力差的人,会去吸毒吗?吸毒的那些人,根本就是追求刺激不管不顾的一些人,哪里会在乎人家知道了以后怎么看待她?” 反正,宋灵意就是觉得这个里面有问题,逻辑讲不通。 像是有人硬把这两件事扯在一起,强行构成因果。 “不说林晓禾了,说说第二个女生吧,第二个女生,又是怎么跳的楼?” “第二个女生乔以寧,准確来说她不是跳楼,而是失足不小心从14栋的天台掉下去的。”沈清月说道。 “失足?不小心?”宋灵意皱眉。 沈清月点点头,“没错。” “楼道监控没有拍到除了乔以寧以外的任何人上过天台,所以排除了被人推下天台的可能。” “並且尸检结果也明確表示,乔以寧是意外坠亡,不存在人为推她的因素,而且乔以寧在坠亡之前,受到了很大的惊嚇。” “她应该是在天台上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受到了某种惊嚇,然后就不小心从天台失足掉下了。” 宋灵意:“是什么东西这么嚇人,把她嚇得都能不小心从天台掉下去。” 除了鬼,宋灵意想不到別的。 並且,这也是鬼杀人常用的一种手段,突然出现,並且同时迷惑被害人的感官,导致被害人精神失常失足坠楼。 “所以乔以寧肯定是被鬼给害的,很可能就是林晓禾变成鬼害了她。” 沈清月点头,“我们也是这样想的,所以就觉得这栋楼不乾净,於是秦校长找了人来把林晓禾的阴魂封在了401宿舍。” “既然都找了人来,为什么是选择把林晓禾镇压在401,而不是直接將她超度了?” 沈清月:“那个道士能力有限,他说林晓禾怨气很重,根本无法超度,把她镇压住不让她再害人,已经是他的极限。” 宋灵意闻言眉心紧蹙,“但现在的问题是,你说你们已经把林晓禾镇压在了401,可昨天晚上,还是死了一个人。” 昨天夜里,林雪原的那个死法,绝对不可能是人杀的,对於这一点,宋灵意十分肯定。 沈清月摇摇头,“我也没想到会这样,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而且我的確亲眼看到那个道士镇压了林晓禾,为什么会继续死人?” 突然,沈清月想到什么,“该不会那个道士撒了谎?他是不是根本就没有镇压得住林晓禾?” 因为除了那个道士,其他人根本就不懂这些,包括沈清月自己也不懂,她以前跟著宋灵意,只学到了算卦,没学到抓鬼。 宋灵意摇头,“他没撒谎。” 说著,宋灵意看向墙上这个缚鬼阵。 这个阵法,其实跟红星旅馆四楼的那个缚鬼阵有异曲同工之处。 “可是问题就在於,这个缚鬼阵,根本就不足以將林晓禾镇压在401,它有镇压的作用,但是它的作用,是將林晓禾镇压在4楼!” 宋灵意甚至都怀疑,这个缚鬼阵跟当初红星旅馆那个,是不是同一个道士画的。 给人的感觉,就是好像有点实力,但实力又不太够的样子。 “你们以为砌一堵墙就可以將林晓禾镇压在401里,可实际上,这堵墙砌得没有任何意义!” “镇压的关键只在於阵法,毕竟鬼是可以穿墙的,如果说你们这堵墙用极阳的材料砌成,或许还真可以把林晓禾堵在这个里面,並且四面墙和上下顶同时都得用极阳的材料打造而成才行。” “但是你们砌的这就是一堵水泥墙啊,它没有任何意义。” 第48章 有人要跳楼 沈清月听得恍然,“难怪。” “林晓禾可以在整个四楼活动,所以昨天夜里,林雪原死了。” “那现在怎么办?” 得知这个阵法並没有完全镇压住林晓禾后,沈清月不免有些慌乱起来。 “我之前就跟校长说过,不应该这么著急让学生住进来的,他偏不听!” “不急,反正你们已经下达了搬离宿舍的通知,很快学生就全部搬出去了,林晓禾总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又害一个人,而且现在是大白天的,她总不至於这么明目张胆。” “我现在就把她找出来!” 说著,宋灵意拿出罗盘。 可下一秒,她看著罗盘上静悄悄毫无动静的指针,神色顿时变得愕然。 什么情况? “林晓禾跑了?!” 自从昨天搬进来,宋灵意一直都在关注罗盘的动静,事实上,直到今天早上,罗盘指针一直都在颤,说明林晓禾一直都待在14栋,应该就是在401宿舍里。 可是现在,罗盘已经完全感应不到她的存在了! 沈清月一脸不解,“为什么会这样?你刚才不是说那个阵法可以把她限制在4楼吗?她怎么会跑了呢?” 宋灵意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当然是因为她吞噬了林雪原。” “什么?”沈清月一脸愕然,“还可以这样?” 宋灵意道:“这是唯一能解释林晓禾跑了的原因。” “林雪原那样的人,本来就粗蛮暴戾,被害死,肯定很不甘心,所以林雪原死了变成鬼以后,怨气会很重。” “而林晓禾又吞噬了林雪原,她的力量自然比之前强了很多,所以之前可以勉强束缚住她的那个阵法,就不足以再困住她了,於是林晓禾就跑了。” “那现在怎么办?”沈清月一脸茫然,“林晓禾跑去了哪里?” 宋灵意:“她跑去了哪里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接下来肯定还会出事。” “鬼的行为都是跟隨执念的,一般情况下她们会在死的地方游荡,如果没有什么很深的执念,根本不会到处跑。” “可是现在,林晓禾根本就不在14栋,她去了哪里?她去做什么了?” “我猜,她应该是去復仇了。” “如果她的死,真的是因为被霸凌,那么当初霸凌她的那些人全都得死,就像乔以寧。” 这是宋灵意按照目前得到的信息推测出来的,林晓禾的大致行动走向。 “可如果,她不是因为被霸凌而死的呢?”沈清月不明白宋灵意为什么这么篤定林晓禾的死是因为霸凌。 毕竟,没有明確的证据指向林晓禾是被霸凌了。 “因为林雪原。”宋灵意沉声道,“昨天整个四楼那么多女生,怎么偏偏死的是林雪原?总不能因为林雪原是所有女生中最胖的那一个吧?” “所以她为什么选择林雪原,应该是因为昨天林雪原做的事,被林晓禾看到了。” “林雪原昨天做什么了?”沈清月一脸不解。 “她欺负了一个叫何小小的女生,而且动静闹得很大。”宋灵意道。 这一幕应该是让林晓禾想到了自己死前的经歷,於是她选择了林雪原。 宋灵意眉心紧拧道:“不管怎么样,林晓禾杀了林雪原,说明她已经开始滥杀了,她只会变得越来越凶厉,必须赶紧找到她,否则这个学校,只会接二连三的出事!” 宋灵意话音刚落地,忽然有人大喊: “有人要跳楼!” “13栋那边,有人要跳楼!” “……” 宋灵意听到这呼声,她猛地看向对面的13栋楼。 只见13栋楼天台的栏杆上,竟然站著一个女生! 她张开双臂,长发飞舞,两只脚,就踩在那不足十厘米宽的栏杆上,看得人胆战心惊! 此刻无数的人都发现了那边的动静,保安、警察、校方的人,全都大惊失色地朝13栋的方向奔跑而去,而13栋楼底下,也顿时围了乌泱泱的一群人。 宋灵意和沈清月相视一眼,赶紧下了楼,往13栋的方向去。 两人一路衝到围观的人群里。 宋灵意抬头看了一眼天台上那道身影,急忙衝著人堆道:“跳楼的这个女生是谁?有人认识她吗?” 人群中有人说了一句,“她叫江雨。” 说话的是个戴黑框眼镜的女生。 “她是我们的班的。”她又说道。 宋灵意忙问:“她之前是不是住14栋?是不是住401?” 女生点头,“你怎么知道?” 宋灵意没有回答女生的问题,她神情大变,直接就衝进了楼里,飞快地往天台跑。 来到天台,天台上也围了不少人。 宋灵意衝著那女生的背影大喊,喊的却不是江雨,而是“林晓禾!” “林晓禾,你到底要做什么?” 江雨,竟然缓缓地转过了头。 然而下一秒,看清江雨现在所呈现出来的一种状態,在场的警察和老师学生全都变了脸色。 只见江雨的脸惨白得像一张白纸,她的整个眼球也都是白色,並且眼睛一眨也不眨,就那样直直地看著所有人。 显然,她被附身了。 此刻,她的身体被林晓禾所操控著。 “同学,有什么困难,我们为你解决,你年纪轻轻,不要犯傻,赶紧下来。” 其中一个警员衝著江雨道。 “就是,不要想不开啊。” 所有人都紧张地看著江雨,生怕她下一秒就跳下去。 “奶奶,你有什么办法吗?”沈清月自然也看出来江雨是被附身了,她很清楚江雨现在根本就不可能听得进劝,於是將目光投向了宋灵意。 宋灵意抬起食指竖在嘴前,“嘘!” “不要在这么多人的地方喊我奶奶。” 沈清月点点头,“我知道了。” 她改口:“同学,你有什么办法吗?” 宋灵意摇头,眉心紧蹙,“如果我现在强行把林晓禾从江雨的身体里打出来,江雨的身体会立刻晕过去,以她现在的姿势,晕过去以后,就会失去平衡从栏杆上掉下去。” “所以我的方式行不通。” 沈清月听得一脸凝重,“那现在要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看著林晓禾控制著江雨的身体从天台上跳下去吗?” 宋灵意想了想,衝著林晓禾开口道:“林晓禾,你到底有什么委屈?你可以说出来,如果是有人欺负你——” 可林晓禾根本就没有给宋灵意任何机会。 她根本就没有打算给任何人机会,毫无留恋地將头扭回头,隨即便是赴死般的纵身一跃—— “啪嗒”一声。 江雨的身体跟冷硬的水泥地面撞出一朵血花,四肢呈现一种扭曲诡异的姿势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顿时,尖叫声四起! 宋灵意整个人僵住,看著空荡荡的天台,一脸愕然。 第49章 追魂 眼前发生的一切根本就让人措手不及,宋灵意呆滯了足足好几秒才回过神来,衝到栏杆处,朝著地面江雨的尸体打出一道追魂符。 可是那追魂符打在江雨的尸体上,却並没有消散,而是软塌塌地贴在了江雨的尸体上。 说明,追魂符没有打到鬼身上。 宋灵意只感觉心一凉。 林晓禾已经不在江雨的这具身体里了。 她又去了哪里? 宋灵意的视线飞快地检索著下面的人群,很快,她看到一个穿著白色卫衣的女生。 下面所有人都在看热闹,可那女生却在朝著远离人群的方向大步奔跑! 宋灵意火速下楼去追。 可是她怎么可能还追得上?她在天台的时候,那女生都快消失在视线里了,她从六楼跑到一楼的功夫,那女生的身影早就消失不见。 宋灵意扶著膝盖气喘吁吁。 “奶奶,你没事吧?”沈清月弯腰递过来一张纸,“擦擦汗吧。” 宋灵意接过纸擦著汗,脸色难看,“这里可以供林晓禾附身的目標太多了,她隨隨便便附身在一个人身上,我们很难追。” 现在,七个女生,已经死了两个。 而林晓禾,又不知道跑到了哪里。 宋灵意没招了。 “月月,你应该有办法联繫上剩下那五个女生吧?我回宿舍拿东西画五道金光符,到时候你分发给她们,让她们务必要贴身带好,不然照这个节奏下去,这学校要天天死人。” 沈清月点了点头。 宋灵意扶著膝盖起身,准备立马就回宿舍。 身后却忽然传来李侦的声音: “宋小姐。” 宋灵意转过头去,“李警官。” 李侦一脸凝重,“宋小姐,刚才那个女生跳楼,是不是……那个东西在作祟?” 看来就连李侦,也察觉到了反常。 宋灵意:“没错。” “是林晓禾,就是上学期末在14栋跳楼的那个女生。” 宋灵意已经完全可以肯定这一点,因为在天台上她喊林晓禾名字的时候,林晓禾回头了。 李侦闻言眉心紧紧皱起,显然,他相当不情愿碰上这种案子。 林侦请教宋灵意,“宋小姐,依你看,这个林晓禾就这样在光天化日之下明目张胆地杀人,有没有什么可以制止她的办法?” “有。” 宋灵意已经想好了。 “我基本已经知道她接下来要杀的人是谁,我会製作五道金光符,分发给那些女生,並且会在金光符上打上追魂印。” “一旦林晓禾再次出现作案,金光符触发,追魂印就会打到林晓禾身上,就相当於一个追踪器,於是我就能获取她的位置,只要我获取了她的位置,我就有办法可以抓住她。” 李侦大概听明白了,但是他不太懂,宋灵意怎么知道林晓禾接下来要杀的是谁。 宋灵意就將自己的推测给他讲了,顺带问他:“林晓禾死的时候,尸检结果显示她怀孕了吗?” 李侦摇头,“没有。” “没有?”宋灵意十分意外。 “那吸毒呢?” 李侦:“有,法医说林晓禾生前的確吸过毒。” “所以,林晓禾的死,你们是怎么定性的?” “当然是自杀,监控都拍到她自己跳下楼了,而且我们走访调查过,林晓禾家庭並不富裕,但是却染上了毒癮,这个很可能就是她自杀的原因,因为没有钱购买毒品,身体和心理的双重崩溃之下跳楼。” “可是如果她是因为被欺凌才跳楼呢?”宋灵意反问。 “並没有证据指明她被欺凌过。”李侦说道。 “林晓禾的身体根本就没有被殴打过的痕跡,並且我们问了,没人说看见林晓禾被同班女生欺负过。” “当然,如果你指的是言语霸凌,那你应该知道,这种软刀子,在法律上是无法追究的。” 宋灵意没再说什么,带著沈清月回14栋。 上楼的时候,宋灵意问:“你不觉得奇怪吗?林晓禾根本没有怀孕,为什么会出现她怀孕这种无中生有的传闻?” 说著,宋灵意打了个电话给叶少驰,“二哥,你不是黑客吗?我想让你帮我查点事,查一个帖子……” 很快,叶少驰就回拨了过来。 “你让我查的东西我查到了,我在很多论坛都查到了你说的关於造谣那个女生怀孕的贴子,並且都是一些和寧城大学生息息相关的论坛。” “而且,有一点很奇怪,就是那些造谣贴,就像是一夜春笋,突然之间就冒了出来,並且说法都很一致,全都聚焦在乱搞怀孕吸毒加上跳楼这些字眼。” 宋灵意:“你说它们是一夜之间冒出来,具体是什么时候?” “就是那个女生跳楼的第二天。” “那之前呢?在林晓禾跳楼之前,有任何造谣她怀孕的贴子吗?” “没有。” 宋灵意掛了电话之后看向沈清月,“有人在掩盖林晓禾跳楼的真实原因,通过製造虚假传闻的方式转移警方的注意,转移所有人的注意,让所有人都以为,林晓禾跳楼就是因为怀孕吸毒。” 这就更加证明了,林晓禾跳楼反而不可能是因为吸毒,她一定有別的原因! 沈清月想了想,“可如果是霸凌,李警官说林晓禾並没有被殴打过,林晓禾总不至於因为被孤立,被言语说了一些侮辱她的话,就去跳楼吧?” 宋灵意:“那就要看她的心理承受能力了。” “而且,李侦说林晓禾身上没有被殴打的痕跡,那也只是在她死的时候身上没有痕跡,可是之前呢?” “假设她被扇了一巴掌,被踢了一脚,这些伤一两天就痊癒了,自然不会体现在尸检报告上。” 回到408,苏桃和宋枝枝还在。 “灵意,你怎么才回来?我们得快点去青年旅舍了,你的东西我和苏桃帮你收拾好了。” 宋灵意:“你们先去,我还有些事,忙完了就过去。” 苏桃和宋枝枝看见沈清月也来了,有些不解,不明白宋灵意为什么把沈老师带来了,但也不好当著老师的面问,就应声离开了。 宋灵意开始製作金光符。 金光符不同於一般的平安符和驱邪符,它是更高级抵御外邪的符,尤其是防鬼上身,效果十分显著。 但同时,它製作起来也比较麻烦,宋灵意还得恭请祖师,將所请神光打入符內,打入神光之后,她还得打入追魂印。 光是五道符,宋灵意就製作了一个多小时。 第50章 另一个被霸凌的对象 宋灵意把符递给沈清月,“你拿去交给她们,如果林晓禾去找她们,一旦触发追魂印,我就会有所感应。” 做完这一切之后,宋灵意拉著行李箱去了学校安排的青年旅舍。 刚进房间,就看见了安小柚。 安小柚脖子上掛著一个黄色的三角状驱邪符。 见宋灵意来了,安小柚当即冷笑道:“三百块一张的驱邪符,你敢要一万,宋灵意,还说你不是穷疯了?” 宋灵意漫不经心瞥她一眼,“只卖三百,是因为只敢骗你三百。” 安小柚闻言一愣,“你什么意思?” 宋灵意:“你脖子上掛的是个假的。” 安小柚瞬间瞪大了瞳孔。 “怎么可能?” “驱邪符还有假的?” 宋灵意失笑,“没有正经受籙的道士画的符,当然是假的。” 安小柚不信,怀疑地看著宋灵意,“你是故意这么说的吧?” “照你这意思,除了你画的符是真,其他道士画的符都是假的唄?” 宋灵意:“不信你用火烧试试,真正的驱邪符,水火不侵。” 一旁的苏桃听到宋灵意这话,震惊地瞪大了眼睛,“真的假的?” 宋灵意朝她看一眼,“你那儿不是有两张?试试就知道了。” 苏桃闻言,兴冲冲地拿出一张驱邪符,用打火机点,结果怎么都点不著。 “我去,好神奇!” 苏桃犹如发现了新大陆。 安小柚见状,也急忙將脖子上的符取下来,学著苏桃,用打火机点。 结果下一秒,那符纸就“轰”的一声烧起一大簇火焰,嚇得安小柚尖叫后退,抱头乱窜。 就连苏桃和安枝枝也被惊了一下。 宋灵意:“……看错了,竟然是真的,不过是张燃烧符。” 安小柚刘海都烫焦了。 她被嚇得不轻,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瞪向宋灵意,“你故意的!” 宋灵意:“我没有。” “你就是有!” 安小柚直接哭了出来。 苏桃嘆了一口气,安慰安小柚,“宋灵意不是故意的,不过她的確说对了,你被骗了。” “现在知道被骗了是好事,你再去买一张真的,总好过出了事的时候才发现你的符没用。” 安小柚眼眶发红地看著苏桃,“照你这么说,我还得谢她?” “谢她骗我用打火机点符,烧了我自己的刘海是吗?” “安小柚,我不是这个意思……” 宋灵意不再看安小柚,低头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 宋枝枝凑过来一脸怀疑地小声问宋灵意,“你到底是不是故意的?” 宋灵意点头,“不是。” 宋枝枝:“6。” 再一次收拾好行李,宋灵意又跟宋枝枝她们一起在旅舍食堂吃了饭。 吃完饭以后,宋灵意就接到了沈清月打来的电话,说已经把金光符交到那五个女生手上了。 “她们在哪里?我想跟她们聊一聊。” 沈清月:“她们从14栋搬出去之后,就住进了13栋,本来两个人住在208,四个人住在209,还有一个住在501,但208的乔以寧和209的江雨分別死了。” “你让她们都去你办公室,我很快就过去。” “行。” 半个小时后,宋灵意推开沈清月办公室的门,看到了那五个女生。 刚才江雨死了,现在她们脸上有不安的,有恐惧的,还有面无表情的。 “找你们来,就是想问问,林晓禾生前,你们是不是欺负过她了?” 宋灵意这话刚落,就有一个女生不满道: “我们整天閒得慌?欺负她干什么?她自己有毛病非要跳楼!你们说是她害死了江雪对吗?那我倒是要问问,她死了还阴魂不散!到底要干什么?” “就是,她先是害死了乔以寧,现在又害死了江雨,到底是要怎样? “总不能她一个人不想活,就要拉我们所有人下水吧!” 儘管她们脸上充满了恐惧,但仍在用力数落著林晓禾。 “她自己怀孕,吸毒,在外面乱搞,谁知道她是不是被男人骗了所以想不开跳楼?” “就是啊!总不能因为我们跟她是一个寢室,她死了就要怀疑到我们头上吧?难不成她还想害我们这四个人?有种她就来啊!” 宋灵意闻言看著说话的这女生,“四个人?” “你们不是五个人吗?” 说这话的女生一愣,后知后觉道:“我说的是,不算我是四个人。” 宋灵意盯著面前这五个人,发现刚才大家都在七嘴八舌数落林晓禾的时候,只有一个人没有数落林晓禾,是一个皮肤有点黑的女生。 她站在远离那四人的角落,全程没有发言,低头盯著脚下的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角落的那个,你叫什么名字?” 那女生终於抬起头,指了指自己,“我吗?” 宋灵意点头,这时她看清了对方的眼睛,那是一双很乾净的眼睛,但是又好像蒙了一层灰。 “我叫陈麦穗。”她答道。 “其余人都离开吧,陈麦穗留下。”宋灵意道。 那四个女生显然也不想在这里多待,相视一眼,就嘀嘀咕咕地走了。 沈清月不解,“你不是要找她们问话吗?怎么把人又放走了?” “从她们嘴里肯定问不出什么来的,她们怎么可能承认自己做过什么?要是承认了,那就等於承认,林晓禾是被她们逼死的,她们还想不想在这学校继续待了?” “那你把陈麦穗留下干什么?” 宋灵意的眼神直直地落在陈麦穗脸上,“因为,陈麦穗也是被她们霸凌的对象之一。” 听到这话,陈麦穗驀地看向宋灵意,脸上有不知是错愕还是惊惧的表情浮现。 “我说对了吗?陈麦穗。你和林晓禾,其实都是被她们欺负的对象,是吗?” 陈麦穗否认,“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没有人欺负过我,也没有人欺负过林晓禾。” 宋灵意眼神直视著她,“你在撒谎。” “在来之前,我就已经问过了你们班的一个女生。” 那个女生,就是早上在13楼底下告诉宋灵意,跳楼的人叫江雨的那个女生,当时那个女生说,她和江雨是一个班的。 所以宋灵意后来又去找了她,私下问了一些问题。 那个女生告诉她,她没有看见那几个女生欺负林晓禾,但是她看见了她们欺负过陈麦穗。 宋灵意朝著陈麦穗走过去,在陈麦穗惊惧的目光下,强硬地拽过她的手,然后一把撩起她的袖子。 然后,宋灵意和沈清月就同时看到,陈麦穗手臂上深浅不一的十多个菸头留下的烫伤! 宋灵意看著陈麦穗道:“现在刚开学,气温还这么高,你穿个长袖,不热吗?” 第51章 鬼打墙 “我在路上询问十个人,有九个人都会说,林晓禾跳楼是因为怀孕、是因为吸毒,但总会有那么一个人,是看见过真相的人。” “因为只要做过的事,就不可能不留下任何痕跡。” 宋灵意鬆开陈麦穗的袖子,目光扫过她的喉咙,“你说话的声音,很沙哑,我想这不是天生的,她们用开水烫过你的喉咙?对吗?你的喉咙里留下了瘢痕,声音才会变成这样。” 陈麦穗乾净的眼睛里溢出泪光,她眼眶已经发了红,一言不发地看著宋灵意,却还是摇头,一副十分怯懦的样子,“不,没有,她们没有欺负我。” 宋灵意却还在继续说著,目光也从陈麦穗的脸,游走到她的发顶,“你戴了假髮,因为你原本的头髮,肯定已经被她们剪得乱七八糟,无法见人。” “甚至有可能,你的头皮上也有她们留下的伤,对吗?” 沈清月听著宋灵意的这些话,心情陡然间无比沉重,她走向陈麦穗,看著她道: “陈麦穗,所以你跟她们不是一伙的对吗?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们,林晓禾跳楼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们到底对林晓禾做了什么,才会导致林晓禾跳楼?” 陈麦穗忽然泣不成声,她抱著头,蜷缩在墙角,疯狂地摇著脑袋,“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明明知道!” 宋灵灵皱眉,紧紧地盯著陈麦穗,“她们全都在撒谎,说她们聊著天,林晓禾突然就衝出去跳楼了,但事实肯定不是这样,那天一定发生了什么!而你明明当时也在宿舍,你是目睹一切的人,你什么都知道!” “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陈麦穗还是摇著头。 这副模样,真是让人感觉既可怜,又可恨。 “你和林晓禾明明是一类人,都是被霸凌的对象,现在林晓禾人都死了,她们还要到处造谣,往林晓禾身上泼脏水,让林晓禾死了都被人骂!” “所有人都说林晓禾私生活不检点,说她死得活该,你自己觉得这对吗?你要是知道什么,就跟警察说,说清楚她们对林晓禾做过什么,说清楚她们对你做过什么!” “就算林晓禾人死不能復生,但也总好过背著骂名死不瞑目吧?” 可无论宋灵意怎么说,陈麦穗始终都抗拒说出真相。 宋灵意陷入沉默。 整个办公室的氛围,也变得无比压抑。 紧接著,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大约整整有两分钟,宋灵意开口问:“陈麦穗,你是不是怕谢明臻?” 刚才出去的四个女生,其中一个,是谢氏製药的千金,谢明臻,同时也是那一群人之中的大姐大。 这是宋灵意在来之前找叶少驰帮忙查到的。 “你得罪不起谢明臻,所以你什么都不敢说,是吗?” 终於,陈麦穗不再执著於说她不知道了,她止住了哭,眼神变得跟刚才判若两人,说出来的话也十分自私。 “没错,我就是个普通人,我已经大四了,我也申请换了宿舍,只要我什么都不说,安稳度过大四就好了。” “至於林晓禾……” 她停顿了一下,鄙夷道:“谁让她心理承受能力不行,受了点欺负就要去跳楼,不过她死得也好,就是因为她死了,谢明臻那群人收敛了一些,没有再找我的麻烦。” “如果我这个时候出来说,谢明臻对林晓禾做过什么,我的下场,不用想你们也知道,那可是谢氏製药,我一个普通家庭出身的人,到时候连学业都可能会丟!” “所以你们为什么非要追究林晓禾跳楼的原因?她死了也就死了,但活著的人,得继续活著吧?” 陈麦穗说完这话以后,直接撞开宋灵意的肩膀,离开了办公室。 宋灵意和沈清月看著她的背影,紧紧蹙眉。 良久,宋灵意一把拿起桌上的矿泉水,拧开猛灌了几口,浇一浇从喉咙里要喷出来的火气。 “简直不是人!” “奶奶,其实陈麦穗也有苦衷,咱们……”沈清月嘆了一口气,“好像也没法过度指责她什么。” “她有苦衷?谁还没有个苦衷了?可沈清月,你知道吗?一开始谢明臻她们针对的,根本就不是林晓禾,而是陈麦穗,林晓禾是因为保陈麦穗,才被那群人盯上的!” “什么?”沈清月愕然,她难以置信,“怎么会……是这样?” 宋灵意一边喝水一边道:“我去找她们同班的几个女生,才问出来的。” “一开始她们也不肯说,可能是因为接二连三的死人,她们也怕了,於是就有人说了,陈麦穗跟林晓禾,其实是很好的朋友。” “陈麦穗性格自卑怯懦,沉默寡言,只有林晓禾跟她玩,而且林晓禾性格很开朗,学习好,还是班长,在班里人缘很好,所以谢明臻她们一开始针对的,也就只是陈麦穗。” “林晓禾,是因为几次撞见陈麦穗被谢明臻那伙人欺负,站出来保护她,才因此被盯上。” “否则,被逼得跳楼的人,还真指不定是谁。” “可这个陈麦穗简直太自私了,林晓禾因为帮她惹祸上身,她不敢说出真相也就算了,还说林晓禾死得好!林晓禾摊上这么一个朋友,真是不值!” 宋灵意实在恼火,可正在气头上,突然,她神情一绷。 “怎么了?”沈清月不解地问。 “追魂印触发了!”宋灵意语气凝重道。 这还真是在她的预料之外,明明早上还死了一个人,这才多久?林晓禾就又要下手,她这杀人的频率,是打算血洗整个寧大吗? 不过幸好有金光符,林晓禾肯定没有得逞。 “她回14栋了!”宋灵意说道。 因为林晓禾身上被打了追魂印,她现在可以时刻获取到林晓禾的定位! 宋灵意跟沈清月衝出办公室,朝女生14栋楼跑去。 14栋现在已经没人了,就连警察也都走了,只剩下空荡荡的楼。 宋灵意和沈清月直接衝进楼。 “林晓禾现在的位置,具体是在哪里?”沈清月问。 “在六楼的楼道里。” 宋灵意这话刚落,忽然,她感觉身边传来利刃破空的声音。 扭头一看,沈清月手上拿著一把匕首,竟然直直地朝她捅了过来! “沈清月?”宋灵意一脸愕然,“你疯了?” “你捅我干什么?” 幸好宋灵意动作快,捏住了沈清月朝她捅过来的那只手腕,但沈清月的力气竟然大得可怕,此刻,沈清月一脸阴沉地盯著她,“去死吧!” 沈清月压著匕首,发了狠地朝著宋灵意的心口捅去。 第52章 乔以寧死的当晚 宋灵意被压製得厉害,整个人直接撞到墙上。 眼看著那匕首就要捅进她的心口里,宋灵意大声喊道:“你根本就不是沈清月!”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金光速现,覆护真人。破!” 隨著宋灵意话音落地,周身出现一道金色屏障,眼前的“沈清月”顿时消失。 刚才的一切,就好似没有发生过,全都是她的幻觉。 但是刚才博弈的消耗却是真实存在的,宋灵意捂著自己差点被捅穿的胸口,大口大口喘著粗气,突然,她意识到什么。 “沈清月?” “沈清月去哪儿了?” 宋灵意急忙去找沈清月。 “沈清月!” 她一边跑著大声喊著沈清月的名字,终於,在三楼阳台上,找到了沈清月。 而此时的沈清月,竟然做著翻越栏杆的动作就打算从三楼直接跳下去。 宋灵意急忙衝过去把人给拽住。 兴许是金光咒的余威还在,宋灵意一碰到沈清月,沈清月就恢復了清醒。 她看见自己差点就跳楼了,顿时嚇了一跳,“我靠!我在干什么?” “是鬼打墙,是林晓禾在搞鬼!” 沈清月大惊失色地把翻上栏杆的一只脚收回来,“林晓禾呢?” “她还在六楼楼道里,快走。” 两人急忙往楼梯跑,去找林晓禾。 跑到六楼楼道,看到天台门口台阶上站著一个女生,宋灵意和沈清月顿时止住脚步。 这个女生背对著她们,衣服裤子上满是斑驳的血跡。 是林晓禾! 宋灵意一道雷符就要打过去,可下一秒,林晓禾竟然直接推开天台的门,上了天台。 林晓禾和沈清月也急忙推开天台的门上去。 可推开门,宋灵意和沈清月很快发现了不对劲。 眼前的场景竟然变成了晚上! 四周安静得可怕,天台上一片漆黑,一个人也没有,没有林晓禾,也没有其他人。 “我们竟然还没有从鬼打墙里出来。”宋灵意皱眉道,“林晓禾,她到底想做什么?” 宋灵意正说著,突然看见,天台边缘竟然翻上来一个人! 那人竟然是陈麦穗! 宋灵意和沈清月就这么看著陈麦穗,从天台边缘翻了上来,两人眼底都掠过不可思议。 明明刚才她们还在办公室见过陈麦穗,怎么转眼间,陈麦穗又从下面爬到了14栋的天台上? 宋灵意看了一眼手錶,发现问题:“现在的时间已经不对了,现在的时间是乔以寧跳楼的当天晚上!” “我们现在看到的,不是当下的场景,而是那天夜里的场景!” 沈清月闻言这才明白过来。 “可是为什么大晚上陈麦穗会跑到这里来?她要做什么?而且,乔以寧坠楼这天晚上,天台不是没其他人吗?为什么会出现一个陈麦穗?” 宋灵意:“陈麦穗是从六楼的窗户翻上来的,她不是从楼梯上的天台,所以监控根本没有拍到她!” 沈清月匪夷所思地想,“所以,乔以寧坠楼当晚,陈麦穗其实在场?” 很显然,答案就是如此,陈麦穗竟然从六楼翻上了天台,她胆子真不是一般的大,跟之前在办公室表现出来的那副模样完全不同。 “她大半夜跑到天台上来做什么?”沈清月又问。 宋灵意看陈麦穗花费九牛二虎之力爬上天台,抬步走了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显然,这个陈麦穗並不是真的陈麦穗,她只是一个画面,在重复当天晚上的动作。 宋灵意和沈清月来到陈麦穗身后,才发现陈麦穗在用手机给乔以寧发消息。 给乔以寧发了消息以后,陈麦穗就跑去躲到了天台出门的视线死角处,那里有一个废弃的水箱,她就那样藏在水箱后面。 很快,从楼道里,衝出来另一个女生。 是乔以寧。 显然,刚才陈麦穗就是发消息把乔以寧给约上了天台。 乔以寧上了天台,发现天台没有人,她就低头给陈麦穗发消息。 宋灵意特意过去,从乔以寧身后看了一眼,发现乔以寧发出消息以后,很快就收到了来自陈麦穗的回覆,是三个字: [看楼下。] 乔以寧於是就真的跑到栏杆处往楼下看。 此时的乔以寧,丝毫没有注意到,陈麦穗正悄无声息地从角落里出来,一步步地朝著她的后背逼近。 陈麦穗显然是做足了准备,她似乎打算摸到乔以寧背后將她从天台上推下去,並且陈麦穗手上还握了一把尖刀,如果乔以寧提前回头了,她显然打算直接衝过去然后用刀子將乔以寧给捅死! 沈清月看得目瞪口呆,“这个陈麦穗胆子真大!” 她竟然想杀人! 宋灵意和沈清月眼看著陈麦穗一步步朝著乔以寧后背逼近,而乔以寧那个傻子,还不知道陈麦穗把她约上来,其实是想杀她。 乔以寧往楼底下瞅了很多眼后,並没有发现什么,於是…… 她回头了。 乔以寧回头就看到陈麦穗拿著一把刀站在距离她不远的地方,顿时嚇得尖叫! 可是奇怪的是,乔以寧嘴里喊出来的,却並不是陈麦穗的名字,而是—— “林晓禾!” “啊——!” “林晓禾,你不要过来啊!” 不知道什么情况,乔以寧好像把陈麦穗看成了林晓禾。 陈麦穗显然也懵了一瞬,但她眼里的杀意更浓,她毫不犹豫地就拿著刀子朝乔以寧冲了过去。 可没想到,她还没来得及捅乔以寧,乔以寧就像精神失常一样,大喊大叫著翻上栏杆跌了下去。 陈麦穗整个人瞬间愣在了原地。 她拿著刀子,一脸茫然。 但很快,她意识到自己得赶快离开这个地方,所以就连忙按照原路翻下了天台,她戴了防滑手套,所以天台上甚至都没有留下她的指纹。 这一趟,陈麦穗好像来过了,又好像没来过,並且她好像做了很多,但是实际上又什么都没做。 陈麦穗只是来目睹了乔以寧精神失常坠落的场景,然后就灰溜溜地爬回去了。 宋灵意皱眉道:“所以,陈麦穗根本不像表面看起来的那样懦弱,林晓禾死了以后,陈麦穗是想过要亲手杀掉欺负她们的这些人。” 沈清月一脸愕然,“只是陈麦穗可能自己都没有想到,她还没来得及动手,乔以寧就自己掉下了天台。” “接下来怎么办?林晓禾不在天台,她又去哪里了?” “我感知到她现在在4楼。”宋灵意道,“先去4楼看看吧。” 两人又急忙下了天台,去往四楼寻找林晓禾的身影。 结果刚出楼梯,就听到从401的方向传来讥笑的吵闹声。 “什么情况?” 宋灵意和沈清月相视一眼,“401里怎么有人在说话?” 两人警惕地朝著401走去,然后就发现,本来被水泥封堵的401,此刻竟然恢復了原样。 並且401里面,有一大群女生,整整八个人,全都在里面。 而眼前的这些人,也全都只是画面。 第53章 陈麦穗还要杀人 401宿舍里此刻有八个人。 其中一个女生,蜷缩在宿舍靠窗的角落里,她浑身都在发抖,额头上不停地往下冒著冷汗,一副疼痛难忍的样子。 看著她这个样子,宋灵意就知道,“她应该是林晓禾,她毒癮发作了。” 林晓禾就这样一个人蜷缩在墙角,而不远处,则是以谢明臻为首的六个人,以及跪在谢明臻面前的陈麦穗。 陈麦穗抓著谢明臻的裤管,正在哀求,“你们有什么就衝著我来啊,求你们,放了林晓禾行不行?你们都给她注射毒品了,到底还想怎么样啊?” “啪”的一声,谢明臻直接一巴掌打在陈麦穗脸上,“看见了吗?林晓禾就是因为你,才变成今天这个样子!她不是喜欢当大好人吗?这就是当大好人的下场,现在,陈麦穗,你满意了吗?” 陈麦穗被打了一巴掌,但似乎丝毫没有感知到痛,她只是扭头看向蜷缩在角落里的林晓禾,眼神之中有一丝不忍和痛苦闪过。 她有些无措地跑到林晓禾跟前,著急地问她:“林晓禾,你怎么样?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陈麦穗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她看著林晓禾这个样子,又著急又心痛。 这时,“啪嗒”一声。 谢明臻往林晓禾脚底下扔了一包东西。 显然,那是林晓禾此时最想要的东西! 这个东西一旦癮发作了,是很难控制的,没有的时候会很想要,要是看见了,那就更是会发了疯一样的想要。 林晓禾看见那个东西以后,顿时眼神就变得饥渴起来,想去拿。 可是谢明臻又一脚踩在了那包东西上,不让她拿! “想要的话,老规矩,让陈麦穗给我磕几个头,我就给你。” 看来,这样的事情她们不止做过一次。 顿时,林晓禾身体僵住了,她又重新蜷缩了回去,整个人抖得厉害,突然,她用脑袋去撞墙,似是想通过痛觉让自己清醒。 陈麦穗去制止她,“林晓禾,你別!你別这样!” 但林晓禾还是在不停地用脑袋撞墙,又用牙齿咬自己的手,將手指生生咬出血来。 陈麦穗看著林晓禾痛苦的样子,泣不成声。 宋灵意想,此刻的陈麦穗,一定很自责,林晓禾如果不是因为保她,也不会被谢明臻这群傢伙注射那种东西,就不会变成今天这样。 愧疚、不安、心痛,种种情绪交叠,陈麦穗直接向谢明臻磕了头。 她或许觉得,这是她欠林晓禾的,这是她应该做的,所以她想让林晓禾不再痛苦,想要帮林晓禾拿到谢明臻脚底下的东西。 陈麦穗连磕了好几个头,“求求你,给她吧。” 可没想到,谢明臻根本就是个不守信用的傢伙,谢明臻看著陈麦穗这副低贱的模样,冷笑了一声,拽起她的头髮,狠狠给她了一巴掌。 “说你是一只母狗。” “行,我……我是一只母狗。” 几个女生顿时围著讽笑,“陈麦穗,你还真是贱得没有底线。” “……” 宋灵意和沈清月看得一脸沉重,甚至有些不忍再看这样的画面,她们不明白,为什么有的人可以坏到这个地步,好像根本没有人性。 这个时候,她们注意到,林晓禾也在怔怔地看著这一幕,她眼神有些呆滯,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看著陈麦穗为了帮她拿到谢明臻脚底下的东西,什么都肯做,甚至心甘情愿被用开水烫喉咙。 可谢明臻还是没有把脚底下的东西让出来,並且又掏出一根注射用的针管扔到了陈麦穗面前。 “这玩意儿挺好使的,陈麦穗,你也感受一下吧。” 显然,以谢明臻为首的这群人,想把对林晓禾做过的事,再对陈麦穗做一遍,让两个人在欲望的驱使下都成为她们的狗。 就在陈麦穗愕然地看著地上那根针管,不知所措的时候,突然,林晓禾站了起来冲了出去,从阳台上一跃而下! 或许就是那根针管,让林晓禾的防线崩塌,又或许是陈麦穗为了帮她拿到那个东西被这群人无底线欺辱的画面,让她彻底崩溃。 还有可能,林晓禾是不想再忍受这样的痛苦,又或许是觉得,跳楼可以阻止这一切疯狂的行为,她大概是真的没有任何別的办法了,才选择跳楼。 林晓禾就这样跳下去了,陈麦穗愕然地看著这一幕,整个人僵成了一具雕塑。 与此同时,以谢明臻为首的几个人,也都目露惊惧,她们似乎没有想到,事情会闹得这么大,顿时全都慌了。 谢明臻开始打电话找关係,甚至,宋灵意听见她说:“爸,让校长赶紧找人来封口……” 连校长都为她所驱使…… 突然间,眼前的画面全都消散。 宋灵意和沈清月站在401门口,而她们面前,还是那堵冷冰冰的水泥墙。 突然,宋灵意想到什么,神情大变,喊道:“快!去找陈麦穗!” “陈麦穗还要杀人!” 沈清月也当即回过了神来,因为她想到了陈麦穗在办公室里说的那些话。 当时陈麦穗故意装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显然是因为,她有她自己的计划,她打算亲手杀了谢明臻这些人,哪怕是跟她们同归於尽! 一个她们一开始以为无情无义的人,实际上,陈麦穗为了帮林晓禾报仇,她什么都敢做,什么都做得出来。 这一点,还真是在人的意料之外。 宋灵意一边跑出14栋一边要给李侦打电话,可是,下一秒,她就听见不远处有人喊: “快看!13栋天台上有人!” “……” 宋灵意抬头定睛一看,完了! 陈麦穗此刻就站在13栋天台上,她手上拿著一把刀,就那样架在谢明臻的脖子上! 而谢明臻此刻被陈麦穗掐著,脖子上还抵著一把刀,一动不敢动,哭得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掉…… 一群学生往那边涌去,显然是要去看热闹。 宋灵意听见人群里有人说: “我去,这学校有毒吧?这才开学几天?早上不是还有一个女生跳楼?这又是闹的哪一出?” “这学到底还能不能上了?” “……” 宋灵意和沈清月一路衝到13栋楼下,李侦在楼底下把她们拦住了。 “这里不让进,天台上有个学生拿了一把刀,她手里还挟持了一个人质,很危险,我们已经呼叫了救援,必要的时候,会將她击毙,为了避免误伤,现在所有人都不许进入这栋楼!” 宋灵意听到“击毙”这样的字眼,心里一沉。 老实讲,她觉得陈麦穗已经很可怜了,她甚至也觉得谢明臻那伙人死有余辜,可是如果让陈麦穗又落得一个被击毙的下场,她感觉很可惜。 “李警官,我能劝住她,让我上去吧。” 李侦闻言一愣,似乎对宋灵意的说话感到有些怀疑。 “你能劝住她?可是……” 宋灵意说道:“我刚才见到了林晓禾,我了解了一些情况,我想,有些话能成为劝服陈麦穗的关键。” 李侦见识过宋灵意的本领,知道她確实可以跟鬼打交道,想了想,点了点头,让两个警员护送宋灵意上了天台。 第54章 开阴阳耳 宋灵意来到天台上,天台上还有其他警务人员,但他们都不敢轻举妄动,而是在试图说服陈麦穗放下刀子。 “陈麦穗,你把刀子放下。”宋灵意看向陈麦穗道。 陈麦穗看都不看宋灵意一眼,她在静静地等待。 至於等待什么。 当然是等待更多的人来看热闹。 宋灵意其实能猜到陈麦穗要做什么,陈麦穗想引起所有人的注意,然后当著所有人的面,说出谢明臻那伙人做过的事,为林晓禾正名,並且告诉大家,林晓禾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才跳楼! 说完这些以后,陈麦穗也没打算活,她会一刀了结谢明臻,然后接受审判。 “陈麦穗,你知道乔以寧那天晚上为什么会死吗?” 宋灵意换了一种方式,不再陈述,而是询问。 显然,这句话吸引了陈麦穗的注意,陈麦穗冷然道:“她自己做了亏心事,把自己嚇死了,活该!” “你觉得她是自己把自己给嚇死的吗?”宋灵意皱眉道,“不,她不是自己把自己给嚇死的,她是被林晓禾给嚇死的。” 听到宋灵意提到“林晓禾”,陈麦穗愣住。 宋灵意继续道:“陈麦穗,你还不明白吗?林晓禾,她在保你,她到死都在保你。” 陈麦穗愕然,她不理解。 “什么意思?” 宋灵意:“那天你翻上了14栋天台,想杀了乔以寧,对吗?” “可是就在你快要得手的时候,乔以寧突然疯了,並且衝著你喊出了林晓禾的名字,然后失足坠下了楼。” “你以为她是看见幻觉了吗?不是的。”宋灵意摇著头道,“那不是幻觉,乔以寧真的看到了林晓禾,林晓禾当时,就在现场!” “林晓禾知道你要做什么,所以,她挡在你的面前,替你杀了乔以寧,因此乔以寧喊出的不是你的名字,而是林晓禾的名字,因为她的確看到了林晓禾,只不过是变成鬼的林晓禾!” 陈麦穗听到这里,她眼底一片错愕,满是不可置信。 可能是想到了死去的林晓禾,她整个人都流露出一种名为心痛的情绪。 宋灵意思索了片刻,继续道:“我想,林晓禾可能一开始根本就没有打算要復仇,她应该是打算去投胎的,否则,不会正好等到你要杀乔以寧的时候,她才偏偏跑出来害人。” “林晓禾可能是发现了你想做什么,她不想让你亲手犯法,所以就乾脆,害死了乔以寧,因为正好,她也同样痛恨这群人。” “所以……”宋灵意紧张地看著陈麦穗道,“连林晓禾都知道杀人是要接受法律惩罚的,她不想让你杀人,就当是为了她的良苦用心,你也该放下你手中的刀吧?” “不!你骗我!”陈麦穗不仅没有放下刀子,反而把刀子捏得更紧了,那刀口直接贴在了谢明臻的脖子上,在她脖子上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呜——”谢明臻哭得喘不上气,“救我,救救我!” “陈麦穗,你要什么都行,我都能给你,你放了我好不好?” “放了你?”陈麦穗紧紧掐著谢明臻的脖子,眼底只有杀意,她反正都走到这一步了,怎么可能放了谢明臻? 她恨不得立刻一刀朝著谢明臻这个贱女人的脖子捅下去,让谢明臻去地底下给林晓禾赎罪! 说完,陈麦穗又看向宋灵意,“是警察让你过来的吧?你以为你说这些话就能骗我放下刀是吗?我以为我很好骗是吗?” 她今天一定要杀了谢明臻! 陈麦穗还看了一眼楼下,已经有媒体到场了,甚至很远的地方,都有记者在举著长焦镜头拍摄。 她对这个状况很满意,人越多越好,人越多,林晓禾的真正死因,就会得到澄清,而谢明臻这伙人,也將迎来所有人的討伐和审判。 宋灵意看著陈麦穗这个样子,紧紧皱眉,就在这个时候,她的蓝牙耳机里传来声音: “宋小姐,我们的狙击手已经到了。” 这个蓝牙耳机,是她上来的时候李侦给她的,现在里面传来的正是李侦的声音。 听到这话,宋灵意却並无法鬆懈,反而心情更凝重了,因为狙击手到位的情况下,陈麦穗其实很难杀得了谢明臻,子弹只会比她更快地击穿她的心臟。 所以她最好能劝得住陈麦穗,否则陈麦穗到时候死也不会瞑目。 “陈麦穗,我没有骗你。” 宋灵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著陈麦穗道:“昨天夜里,14栋407死了一个叫林雪原的新生,你应该知道吧?” 陈麦穗:“她死了跟我有什么关係?人又不是我杀的。” “她的確不是你杀的,但她是被林晓禾杀的。”宋灵意道。 还是跟之前一样,只有在听到林晓禾名字的时候,陈麦穗的神情才会动容一下。 陈麦穗紧紧地盯著宋灵意,眼神之中有怀疑,也有不解,“林晓禾为什么要杀她?” “还不是因为你。”宋灵意皱眉道。 听到这里,陈麦穗愣住了,“因为我?” “没错,就是因为你。” “上学期末林晓禾帮你杀了乔以寧,於是她被封在了14栋的4楼,可是现在又开学了,林晓禾知道你还会继续杀人,於是她不放心,想抢在你前面动手!” “但是她已经被镇压在了14栋,而你跟谢明臻那一伙人又搬到了13栋,所以她要离开14栋,就只有杀人,尤其是杀一些死了以后怨气会比较重的人,然后吞噬她们的阴魂,让自己变得更强大。” “於是她杀了林雪原,吞噬了林雪原才解脱封印,得以离开14栋。” 其实之前宋灵意也只以为,林晓禾就是单纯因为看见林雪原欺负何小小,才会害死林雪原。 可了解了一些事情之后,她才意识到,林晓禾杀死林雪原的原因,根本就没有这么简单。 宋灵意又道:“还有今天早上,江雪就那样当著那么多人的面跳楼了,这一点,你要怎么解释?” 她看著陈麦穗道:“难道你觉得江雪真的是自己心甘情愿要跳楼吗?你难道不知道江雪是什么样的人吗?她真的会自己跳楼吗?” “所以哪有这么巧的事,你以为乔以寧和江雪都是死有余辜,其实,都是林晓禾在作祟,她杀了这两个人,一方面是因为她也恨这两个人,另一方面,她不想你亲自动手杀人!” 这时,宋灵意眼角余光忽然看到什么,她急忙衝著陈麦穗喊道:“你不信的话,我帮你开阴阳耳,你自己听听,听林晓禾要对你说什么吧!” 说完,宋灵意急速念道:“天清地寧,耳通幽冥。奉请师祖敕令,开此耳窍,闻辨阴阳,敕陈麦穗,暂听鬼语,辨明因果!急急如律令——” 隨著宋灵意话音落地,陈麦穗只觉耳后吹来一阵冷风。 下一秒,她熟悉的那人的声音传来: “陈麦穗,收手吧。” “我们都收手吧。” 第55章 李侦家里的「鬼」 陈麦穗顿时泪如雨下。 她扭头看著那虚空,可惜什么也看不见。 陈麦穗大声哭道:“林晓禾,对不起,都是我连累了你。” “不是你的错。” “我们谁都没错。” “不用责怪自己。” 陈麦穗哭得更厉害了,她哭著哭著,就打算鬆掉手中的刀。 周围的警员紧张地看著陈麦穗的动作,准备等陈麦穗一鬆懈,他们就过去將她给擒住。 突然,宋灵意猛地喊道: “陈麦穗!” 陈麦穗一愣,几个警员也是一愣,不明白宋灵意这时喊陈麦穗是要做什么,明明陈麦穗马上就要放下刀了。 宋灵意看著陈麦穗道:“反正你都做到这一步了,你忘了自己一开始的目的了吗?你要说什么,你就赶紧说出来啊!” 陈麦穗顿时明白过来,她又再次抓紧了谢明臻,继续挟持著她。 陈麦穗看著楼下的那些人,对著到场的记者、媒体,对著在场的所有人大声道: “我要举报,谢氏集团千金谢明臻吸食违禁品!她吸食违禁品並传播违禁品,强行给我的朋友林晓禾注射违禁品!通过这种方式对林晓禾进行长达一个月的欺凌和侮辱!逼得她跳楼自杀的!” “以及以谢明臻为首的五人,她们分別是乔以寧,江雨……” “我还要举报寧城大学的现任校长秦述章!在林晓禾死后,秦述章为了给谢明臻等人掩盖罪行,不仅花钱封口,还买通学生传播关於林晓禾私生活不检点等谣言!” “包括网上那些关於林晓禾的不实言论,也都是他找人发布的!並且,他屡次刪除校內拍摄到谢明臻霸凌学生的监控,掩盖谢明臻等人的所作所为!” 陈麦穗字字討伐,楼下一片譁然。 所有人全都拿著手机在拍,甚至对面的楼里,也有人举著手机在拍。 “这个谢明臻,真是无法无天了!” “寧城大学这么大的学校,居然会发生这样的事!!” “秦述章根本就不配当校长!不为学生申冤也就算了,竟然为虎作倀,隱瞒真相,还散布学生谣言!” “快,快发到网上去,让大家看看,这些禽兽都做了什么!” “……” 陈麦穗说完她要说的话,就將谢明臻一把推开,眼眶发红字字泣血地说道:“谢明臻,你现在才是一条贱命,不值得我再搭上自己……” 说著,她举起双手,“我要自首。” 陈麦穗没有杀乔以寧,她手上没有沾任何人的血,今天她挟持了谢明臻,顶多是个故意伤害未遂,並且事出有因,法官就算是看在社会舆论影响的层面,都不可能重判她,甚至可能根本就不会判她,但拘留恐怕是难免了。 陈麦穗被两个警察押住了,她经过宋灵意跟前的时候,停下了脚步,问道:“你能让我看见林晓禾吗?我还想再见见她。” 宋灵意想了想,“现在不可以,现在人太多,阳气太重了,她没法现身,等到时间合適的时候,我会让你再见她一面。” “谢谢。” 陈麦穗就这样被带走了。 一大波人也隨之离开。 他们离开以后,宋灵意走下天台,走了几步,看向楼道角落里静静站著的一个女生。 “林晓禾。”宋灵意看著她,喊出她的名字。 林晓禾也没打算再跑了,她衝著宋灵意说道:“你放心吧。” “我跟你走。” 宋灵意掏出黄符手銬,銬住了林晓禾。 刚銬住林晓禾,林薇从锦囊里钻了出来,一边磕著瓜子一边幸灾乐祸地盯著林晓禾,“哟,小姐们儿,你可算是落网了啊。” 林薇浑身是刀口,鲜血淋漓的样子,把林晓禾这只鬼都给嚇了一跳。 林晓禾害怕地看著林薇,“你是谁?” “她也是犯了错的鬼。”宋灵意道。 说著,宋灵意看向林薇手里的瓜子,“你哪来的?” 林薇瞥宋灵意一眼,“当然是拿你桌上的。” 宋灵意皱眉。 难怪她昨天新开的一包瓜子,今天早上就没味儿了。 林薇此时已经很热情地揽住了林晓禾的肩膀,“要不说咱们有缘呢?不仅栽在了同一个道士手上,还是本家。” “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咱们这儿的规矩,我呢,是这里的大姐,你懂啥意思吧?不过你放心,我不会欺负你…… “只要我跟陈月蓉那个蠢女人吵架的时候,你站在我这边,我就会护著你,保证咱们这个监狱谁也不敢欺负你,你要相信我,我可是杀了九个人的鬼……” 宋灵意听得眉心紧皱,“林薇!” 见宋灵意要发火,林薇赶紧拽著林晓禾钻进了锦囊里,“咱们偷偷说……” 宋灵意:“……” 宋灵意下著楼梯准备离开13栋,在楼道里,她接到了叶南音的电话。 听声音,叶南音似乎很兴奋。 “姐,你们学校开学可真热闹啊!又是死人又是跳楼,还有拿刀杀人的,都上热搜了,我在视频里还看见你了!” “看到我了?”宋灵意愕然。 “就你跟陈麦穗对峙的画面,被许多人拍到了,你现在可是出名了!” “很多人都问,你是不是真的让陈麦穗听到了林晓禾的声音,还有人成了你的顏值粉。” “顏值粉?” 宋灵意抹了一把自己脸,这张脸有那么好看吗?竟然还有人看上她的顏值? 掛了叶南音的电话后,宋灵意走出14栋,看见了等著她的李侦。 “宋小姐,今天多亏了你,不然这个事情怕是不会这么顺利解决,可能还会死人。” “你们逮捕秦述章了吗?”宋灵意问。 “逮捕了。”李侦道,“还有谢明臻和谢氏製药那边,缉毒部门已经去查了。” 谢明臻逼得林晓禾跳楼,可以说是直接致人死亡,而且她还使用了违禁品,估计要被判死刑。 了解这些情况后,宋灵意也打算回到旅舍,却没想到,李侦似乎不只是要跟她说这些。 李侦喊住了她:“宋小姐,等等——” “我能请你帮个忙吗?” “什么忙?”宋灵意问。 “你能——”李侦顿了顿,他眉心紧拧,似乎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帮我抓一只鬼吗?” 宋灵意眉梢微挑,“抓鬼?你確定?” 李侦点点头,“我確定。” “你说的是哪里的鬼?又是什么样的鬼?” 李侦:“它就在我家。” 第56章 家鬼作祟 宋灵意听到李侦说他家里有鬼的时候,眼底顿时露出几分不可思议。 “李警官,我们找个咖啡馆坐下来聊吧。” “好。” 两人找了个学校附近的咖啡馆坐下。 宋灵意喝著咖啡,问李侦,“你在家里看到鬼了?” 李侦摇头,“我没看到,但肯定是有鬼。” 他將经过道来: “是这样的,我有个妹妹,她大学毕业两年了,毕业之后就一直在隔壁市工作,直到前段时间,她说她不喜欢现在的工作,就辞了职回到了家里,可她回来后的第二天,突然就在浴室里晕倒了。” 宋灵意听得不解,“晕倒了?什么原因晕倒?是摔著了还是低血糖?” “都不是。” 李侦说道:“她就是莫名其妙晕倒了,我妈见她洗澡半天没出来,进去才发现她躺在浴室的地板上,昏迷不醒。” “像是洗澡途中忽然就晕倒的,花洒都没关。” 宋灵意皱眉,“那送去医院,医生怎么说?” “医生一开始说是心臟问题,后来又说是因为气血不足,后来又说,是因为脑子的问题,最后,医生又说,哪里都没有问题……查不出来原因,总之,医院根本就不確定我妹妹是因为什么原因晕倒的。” 宋灵意灌了一口咖啡,“那她现在……” “她还昏迷著,一直没醒。”李侦说道。 宋灵意又问:“昏迷几天了?” 李侦想了想,“有四天了吧。” “医生也没办法让她醒过来吗?” 李侦摇头,“医生一点办法也没有,因为他们甚至都查不出我妹昏迷的具体原因。” “我妹迟迟不醒,我们一家人都很著急,我爸妈都愁得睡不著,不知道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就昏迷了。” “现代医疗没用,我们就求助古医,可古医也没用,於是我们就开始求助玄学了,我们找到了一个道医,那个道医说,我妹是被鬼缠上了,还是一只家鬼。” 家鬼,不同於外面的孤魂野鬼,指的家中已经死去的亲人。 有时候,家鬼会纠缠自己的亲人,可能是不舍,也可能是有其他的什么原因。 但不管什么原因,阴阳相隔,一个鬼一直缠著一个人,那个人肯定要出事,有时候是身体出问题,有时候是气运被影响,总之,不是什么好事。 宋灵意:“那个道医既然能判断出来,你妹妹是被家鬼所缠,那他应该不是在说谎。” “所以,你家里最近半年或者一年內,是有亲人去世吗?” 李侦摇头,“没有。” “我爷爷奶奶五六年前就相继去世了,家里就我和我妹,以及我爸妈四口人。” 宋灵意:“那其他的近亲呢?比如叔伯之类,与你们家常来往的。” 李侦摇头,“也没有,因为我们一家是从外地搬过来的,跟许多亲戚都没什么来往了,我有个伯伯,但也三五年没见了,何况我伯伯也没去世,还活得好好的。” 宋灵意闻言顿时觉得奇怪,“你爷爷奶奶都去世五六年了,总不至於这么多年了,还捨不得孙女,非要缠著孙女吧?” 李侦嘆了一口气,他也想不明白。 “不管那只鬼是野鬼也好,还是家鬼也好,他现在弄得我妹昏迷不醒,这肯定不行啊。所以才来找宋小姐你帮忙,看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让我妹妹醒过来。” 宋灵意想了想,“我的价格你也知道,只要跟鬼掛鉤的,八十万起。” “不收定金后付款,包解决问题,不解决问题不收钱。” 李侦点头,“我知道,我出得起这个钱。” 他虽然是普通家庭出身,但这些年做警察也攒了不少钱,钱肯定没人命重要,如果能保证妹妹醒过来,这钱就该花。 “不过,宋小姐,你干这一行从来不收定金,就不怕有人赖帐吗?” 宋灵意笑了下,“赖帐?” “谁敢赖债,那就把我抓的厉鬼全都放出来,放到他家里去,让他感受一下什么是真正的恐怖和绝望。” 现在她这里不就有三只?一个被乱刀捅死的,一个浑身流血流死的,还有一个跳楼摔死的,个个死相悽惨,杀人不行,嚇唬人还是有一手的。 李侦听得毛骨悚然,后背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最终,他乾笑两声,“呵呵——” “还是宋小姐幽默,你放心,我肯定不逃单,我是人民警察,我讲诚信的!” 宋灵意今天还要去报到,他跟李侦约好了晚上找个时间再去他家看看,然后便离开了咖啡馆,去班级报到。 抵达班级的时候,大部分人都到了。 宋灵意一踏进班级,班內的声音顿时小了下来,许多人都將目光落在了宋灵意身上。 有些男生,更像是直接呆住了一样,惊嘆的窃窃私语的声音响起: “这女生是我们班的?长得好好看。” “……” 宋灵意正在搜寻宋枝枝和苏桃她们的身影,这时,一个女生走了过来。 女生长得很清纯,清纯中带著一丝水灵。 “同学,你好,你是来报导的吗?” 宋灵意露出几分笑容,“是啊。” 这一笑,不知为何,女生脸蛋就红了,她红著脸,痴迷地看著宋灵意,一时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突然,她回过神来,“不好意思,你太好看了,我看得入迷了,呃,那个……我叫顏可,我是临时班长。” “这里有一张签到表,你填一下吧。” 宋灵意接过签到表,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顏可对她说道:“你找个空位坐下吧,没人坐的座位都可以坐。” 宋灵意倒是不用找什么座位,因为她已经看到了朝她招手的宋枝枝,宋枝枝身边已经给她留好了空位。 宋枝枝左边是苏桃,右边正好留给宋灵意。 宋灵意坐了过去,环顾了一眼教室,看见这些年轻鲜活的面孔,仿佛又回到了自己年轻的时候,还是年轻好啊,年轻人就是有活力。 “对了,安小柚呢?”宋灵意问。 宋枝枝指了一个方向,“她倒是会坐,坐到了全班最帅的男生身边。” 宋灵意一看,还真是。 安小柚坐在一个无比帅气的男生身旁,此刻正笑顏如花,春光灿烂地跟男生聊天。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正在谈恋爱。 宋枝枝:“我看了一圈,那个男生恐怕是咱们班最帅的,好像叫李成毅吧。” “而且一身名牌,估计家境也不错。” 宋灵意点点头,正好奇地看著那个叫李成毅的帅男,忽然,她前面的一个男生扭过头来,递给她们一大包不知是什么的特產。 第57章 將死的气息 “你们好,我叫李一苇,这是我从老家带来的鱼乾,你们尝尝,味道很不错的。” 男生长相憨厚,说话很靦腆,似乎还有点不好意思,但眼神很乾净。 宋灵意看了一眼那包鱼乾,笑道:“谢谢。” 她拆开包装,拿了一袋,又把其他的递给宋枝枝和苏桃。 鱼乾味道不错,宋枝枝这个吃货,很快就吃完一袋又拿了一袋。 她甚至问起了李一苇,“李一苇,你们这个鱼乾怎么卖啊?我可以买吗?” 李一苇对上宋枝枝的视线,顿时脸色涨红,一副窘迫的样子。 “不用买,你喜欢吃我再送你一包就是了,你后面想吃,也可以隨时跟我说,我让老家那边寄过来就行。” 宋枝枝顿时觉得李一苇真是个大好人,於是就跟李一苇聊了起来,还问李一苇老家还有什么別的好吃的。 宋灵意扶额,这个宋枝枝,真是单纯得没边了,她难道看不出来,这个李一苇对她有意思吗? 李一苇跟宋枝枝说话的时候,那脸上的紧张和红晕已经说明了一切,他甚至都紧张得冒汗了。 不过李一苇也不是什么坏人,宋灵意就隨他们去了,她吃著鱼乾,又百无聊赖地翻著桌上的天文书。 报导第一天並不需要上课,顏可拉了一个班级群,又宣布了一些关於选课和纪律之类的,就告诉大家,今天就在这个教室自习。 今天过后,只需要按照课程自己去上课就行了。 “灵意,待会儿下课了,咱们去干嘛啊?”宋枝枝问。 宋灵意:“自习结束后,我得出校一趟。” “你出校去干什么?” 宋灵意就將要替李侦抓鬼的事跟宋枝枝说了。 时间一到,宋灵意就离开了教室。 宋枝枝也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却见李一苇转过头来对她道:“宋枝枝,你能帮我个忙吗?” “什么忙?”宋枝枝不解。 李一苇看了一眼宋灵意离开的方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道:“那个……我、我想加宋灵意同学的联繫方式,你……你能推给我吗?” 宋枝枝闻言一愣,“宋灵意不在班级群里吗?” 李一苇摇摇头,“我看了,她好像並没有加群。” 宋枝枝想了想,宋灵意没有加群,应该有她自己的原因。 宋枝枝有些疑惑地看著李一苇,“你加宋灵意的联繫方式做什么?” 李一苇倒是直接,“我想追她。” 宋枝枝闻言顿时睁大了眼睛,十分惊讶。 “你要追她?!”她惊呼,並且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这一声將李一苇嚇了一跳,他也连忙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十分尷尬道:“宋同学,你小点声……” 宋枝枝也发现自己刚才嗓门好像大了,她捂了捂嘴,放低了声音,“抱歉啊,李同学,宋灵意的联繫方式,我不能给你,这个事我不能做主。” 她想了想,又委婉地说道:“李同学,你要不换一个人追吧,宋灵意她……她不是你可以追的人。” 李一苇听得不解,“为什么?为什么我不能追她?” 宋枝枝叉腰站著,视线將李一苇从头扫到尾扫了一遍,看得她眉心紧蹙。 不是她瞧不起李一苇,李一苇人很好,可问题是—— 他跟灵意根本就不般配啊! 再说了,你要追人叶家的千金大小姐,这要是让叶家人知道了,怕是拿著刀就直接砍过来了! 宋枝枝想到这个场面,感觉不太妙。 “那个……李同学,你就听我的,换个人追吧,宋灵意你还是不要追了,不合適。” 李一苇听得一头雾水,“可我是真的喜欢宋灵意同学,我不是什么花心的男生啊,宋枝枝,你是不是误会我了,所以才不想把宋灵意同学的联繫方式给我?” 在李一苇追问但又真诚的目光下,宋枝枝把苏桃拉起来,落荒而逃地离开教室。 李一苇看著宋枝枝逃走的背影,先是一懵,紧接著,失落地挠了挠后脑勺。 宋灵意搭乘著计程车,来到了李侦家所在的小区。 她没费多少力气就找到了李侦家,一敲门,开门的是个中年妇人。 “你是……” “我是李警官找来,给他妹妹李雪除邪的。”宋灵意道。 李磊母亲闻言,顿时一脸不相信,“你?可是你怎么这么年轻?” “我並不年轻了。” 宋灵意说著,屋內传来李侦的声音,他从里面走出来,“宋小姐来了是吗?” 李侦看见了宋灵意,转头对母亲道:“妈,她的確就是我找来给妹除邪的。” 李侦母亲闻言,目光焦灼地打量著宋灵意,似乎在担心什么。 最终,她不安地把李侦拉到一旁,“你说你要花八十万,结果就是请这么个大学生模样的人来,儿子,你年纪也不小了,怎么这么天真?你看她,瞧上去像是能除邪的吗?” 李侦拍了拍母亲的手,安抚道:“妈,你信我,我是干警察的,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你別看她年纪小,她確实可以干这种事。” 李母沉默片刻,可能是真的没办法了,嘆了一口气。 “那就试试吧。” 宋灵意先是环顾了一眼李家屋內,接著看向李侦道:“先带我去看看你妹妹李雪吧。” 李侦就带著宋灵意,去往李雪的房间。 门一推开,宋灵意就闻到,一股奇异的冷香夹杂著腐朽的气息,扑鼻而来! 宋灵意脸色顿时就变了。 这个味道,她可一点也不陌生! 这是將死的老人身上,才会散发的味道! 可李雪才多年轻,毕业两年,也就二十三四的年纪,她这么年轻,身上怎么可能散发出这种味道呢? 这个时候,李侦的父亲也来了,他打量了一眼屋內,去到李侦身边小声问了些什么,確认宋灵意是来给李雪除邪的之后,开口道: “你看出我女儿的问题了吗?她到底怎么了?” “她快死了。”宋灵意说。 “什么?!” 听到这个话,全屋的人脸色都变了,李侦以及父母三人,全都大惊失色起来。 “什么意思?我女儿怎么……怎么就要死了呢?你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们十分急切,紧紧地盯著宋灵意,企图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你们没闻到吗?” 宋灵意拧眉说道:“屋內的这股冷香,这种带著一丝腐朽的味道,是临近老死的人身上才有的,说明她现在整个身体,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一种地步。” “她没几天了。” 听到这个话,李母顿时就急哭了,她脸色一片惊慌,整个人害怕到了极点。 宋灵意的话或许是骗人的,但屋內这股味道却骗不了人,他们也都闻到了这股味道,它的確就是从李雪身上散发出来的。 第58章 鬼婴 “那……那要怎么办?到底要怎么办才好?”李侦母亲哭了出来,“雪儿才这么年轻,她怎么会老死呢?” 宋灵意没急著说话,她来到床边,垂眸端详著床上这个年轻女人。 此刻,李雪的整个面色呈现一片死灰色,她的头髮,也没有一丝光泽。 宋灵意抬手触近李雪的鼻端,发现李雪的呼吸十分微弱,微弱得可以忽略不计。 宋灵意从被褥里抽出李雪的手,一看,手上竟然已经有了老年斑。 接下来又把鬼脉,阴脉跳动的跡象,的確是被家鬼缠上了。 宋灵意取出针,尝试给李雪扎鬼针,可是她一套针扎完,李雪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 “怎么样?”李侦走过来问。 宋灵意摇摇头,“不知道什么缘故,扎针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並且,我没有得到任何鬼魂给的提示。” 一般情况下,如果李雪身上有鬼,或者说她被鬼气给缠上的话,扎针,是可以把李雪身体里的鬼或者鬼气给逼出来的。 可这次她扎针,得到的结果是,李雪並没有被鬼给缠上。 但是摸阴脉,又显示,她的確是受到了家鬼的衝撞。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宋灵意眉心紧蹙,无法理解。 而且她刚才进来的时候,巡视了一圈,李家没有鬼…… 如果没有鬼,又怎么会受到家鬼的衝撞呢? 处处都是矛盾。 “那接下来怎么办?”李侦著急地问,“你也没办法了吗?” 难道,他妹妹就要这么无缘无故地死去吗?李侦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別著急,我先找个人来看看,她或许可以看出一些问题。” 宋灵意掏出手机,打给了沈清月。 沈清月是正统的道医,她不仅能施鬼针,而且沈清月的把脉术和针灸术,可是传承的姜三爷,姜三爷在北方那可是被称为医神的人,算半个世外高人了。 沈清月很快就赶过来了,在电话里已经了解清楚了情况,沈清月过来后,直接就给李雪把脉。 把完脉,沈清月看向宋灵意,“鬼脉显示,的確是有家鬼衝撞,这一点没错啊。” 宋灵意:“可是我已经扎过鬼针了,没有一点反馈,而且李家的状况,家里根本就没有家鬼啊,她爷爷奶奶死五六年了都。” 听到这话,沈清月又重新给李雪把了一次脉,只不过这一次,把的是正常的脉,而不是鬼脉。 许久后,沈清月轻声道:“家鬼是鬼婴。” “什么?”宋灵意闻言愣住,“什么意思?李雪有孩子了?” 沈清月收回把脉的手,看向宋灵意道:“不是正常生產,从脉象看,她引过產,而且身体还没完全恢復好。” 一句话,让整个屋內的李家人全都如遭雷击! 宋灵意看著他们的表情,“你们不知道她引过產?” 李家人全都摇头。 李侦皱眉道:“是不是弄错了?我妹怎么可能引过產呢?” 这引產,不就是打胎的意思吗? 李侦的母亲也一脸急切地说道:“我们家雪儿连男朋友都没有啊,她怎么可能怀过孕,还打过胎呢?” “不会有错的。”沈清月这点自信还是有的,“李雪的確做过引產手术。” “而且,无论如何,她引產的时候起码肚子里的孩子也好几个月大了,你们作为家人,难道完全没有察觉到她怀过孕吗?” 听到这话,李家人全都摇头。 “雪儿一直在隔壁临城市工作,我们又都在寧城这边,所以,估计就是她在临城发生的事情。” 这个时候,李侦想到什么,“我妹之前有整整半年的时间没回来过,节假日我让她回寧城家里来看看,她都找各种理由拒绝,我估计就是那段时间,她怀孕了。” “她应该是在那边谈了男朋友,没有告诉我们。” 听到这话,李父和李母顿时神色一片颓然。 “都怪我们,应该早注意到她不对劲的。” 李父更是愤怒地攥紧了拳头,“是哪个男人这么浑蛋,如此不负责任,让我女儿受这种苦!” 李母问道:“所以我女儿昏迷不醒,是不是就是因为她引过產,身体没有恢復好?” 宋灵意摇头,“不是。” “引產归引產,就算引过產,也不至於把人弄成这样,她现在一副死气,显然是被阴间的东西衝撞的缘故,而不是身体本身的健康问题。” “没错。”沈清月点头道,“这是两码事,我说她引过產,只是判断那只衝撞她的家鬼,应该就是她引產的那个胎儿。” 宋灵意摸著下巴,“可问题是——她身边並没有鬼婴啊。” 鬼婴是一种能量很弱的小鬼,宋灵意肯定是可以看到的,就像她当初去许家的时候,许泽宸的女朋友身边就跟著一只鬼婴。 可现在,李雪的身边,並没有鬼婴。 “说明鬼婴在別处。” 鬼婴產生了,大概率会跟隨妈妈,小概率会待在它们自己的尸体旁,比如有的人將死婴扔到某个地方,那个死婴就会跟著尸体一同留在被遗弃的那个地方。 这个鬼婴显然没有跟隨妈妈,而是在別处的某个地方。 “可既然鬼婴在別处,並没有缠上李雪,那为什么李雪又会被鬼婴所衝撞,还搞成了这个样子呢?” 这是一个自相矛盾的问题。 宋灵意又將李家整个屋子全都检查了一番,发现的確没有鬼婴的踪跡。 她回到房间,神色露出一丝迷茫,“那只鬼婴的確没有缠著李雪,也没有跟著李雪回家,这个情况,我实在是看不懂。” 这时,李侦说道:“会不会是我妹从隔壁临城市刚回来的缘故,那只鬼婴在临城市的时候就衝撞了我妹妹,所以我妹妹回来以后才会变成这样。” 宋灵意:“你说的这种情况不是没可能,可是如果那只鬼婴之前是跟李雪一起呆在临城市,那么它肯定也会跟著李雪一起回来,而不是独自留在临城,毕竟鬼婴的依赖性是很强的,它们只要决定跟隨妈妈,就会一直跟隨著妈妈。” “除非——” 宋灵意顿了顿,说道:“李雪在引產了这只胎儿之后,是把胎儿的尸体,放在了她临城市的家里。” 这样的话,鬼婴不是跟隨妈妈的,而是跟隨尸体的,所以李雪回来了,但鬼婴还留在她临城市的家中。 这个说法,让李家三口人脸色全都白了。 李侦的神情更是一片愕然,“这……这怎么可能呢?我妹为什么要把一只胎儿的尸体放在她自己的家里呢?她又不是有什么怪癖。” 第59章 大明星 “李雪在临城市有房子吧?”宋灵意问李侦。 李侦点头:“有,她工作以后我们给她在临城买了一个小公寓,方便她居住。” 宋灵意看了一眼手錶,“这样,李警官,你连夜去临城一趟,看李雪的公寓里,是不是有那具胎儿的尸体。” “因为李雪变成这样,问题的根本在那个鬼婴,我们必须找到它,找到胎儿的尸体,或许就能找到鬼婴,而只有找到鬼婴,你妹妹的问题才能解决。” “不管那只鬼婴到底对李雪做了什么,找到它以后,我把它给灭了,那么它带给李雪的所有负面影响就全都会消失。” 李侦听明白了,他连连点头,“好。” 临城市不远,距离这里也就一个半小时,顺利的话,晚上九点之前就能到。 宋灵意让李侦到了以后给她打个电话,便跟沈清月走出李家小区。 沈清月开了车,可以直接捎宋灵意回寧大。 宋灵意一看,好傢伙,保时捷macan,八十多万! “月月,你真是出息了,现在都这么有钱了。” 想当初她捡到沈清月的时候,沈清月还是个被遗弃没人要的小可怜,要不是被她捡走,沈清月就死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沈清月不仅当了大学的教授,还成了这么有钱的人。 两人打开车门上车后,沈清月说道:“其实我教书没赚到什么钱,但是我医术还行啊,虽然找我看病的人不多,但是只要一开张,就能赚十万几十万的。” “尤其是那些有钱人,他们惜命,会找我定期针灸调理,这样一来,慢慢就有钱了。” 宋灵意:“看来我当初的决定没错,就是该让你学医。” 沈清月將宋灵意送到了青年旅舍楼底下。 宋灵意下了车,进入楼栋。 这一幕,被同样准备回旅舍的安小柚看到。 安小柚忙追进电梯里问宋灵意,“宋灵意,什么情况?为什么你会从保时捷上下来?你被男人包养了是吗?” 宋灵意听得眉头一皱,瞥她一眼,“你心是脏的,看什么都是脏的。” 安小柚顿时瞪眼道:“不承认?不是包养是什么?谁会开保时捷专门送你啊?” “沈清月。” 宋灵意知道自己要是不说清楚,恐怕明天她被男人包养的消息就满天飞了。 安小柚一愣,“那个女老师?” “她为什么要送你?”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跟你有关係吗?”宋灵意懒得跟她多讲,正好电梯门开了,宋灵意率先一步离开电梯。 安小柚在电梯里愣了两秒,旋即露出一抹不屑的眼神,这才走出电梯。 宋灵意回到宿舍,听到宋枝枝问她:“宋灵意,你加班群了吗?” “没有啊,我忘加了,怎么了?” 宋枝枝就將今天李一苇说要追宋灵意的事情跟宋灵意说了。 “什么?” 宋灵意听得眼皮直抽抽。 搞半天这个李一苇惦记的不是宋枝枝,而是她? “那我不加班群了。”宋灵意做出这个决定。 “宋枝枝,以后班里有事你就通知我一声。” 宋枝枝:“噢。” 安小柚听到了她们的对话,皱眉道:“宋灵意,李一苇喜欢你,你就跟他在一起吧,你俩多般配啊,多有缘分。” 安小柚听说李一苇是从渔村出来的。 宋灵意也是从山村里出来的,两个人在一起刚刚好。 不等宋灵意说什么,宋枝枝瞪安小柚一眼,“安小柚,你有病是吗?你有病就去治,李一苇这么好,你怎么不自己跟李一苇在一起呢?” 安小柚听到这话不乐意了。 李一苇哪里配得上她? 再说了,她已经有目標了,就是李成毅。 “哦,对,我忘了,你有目標了。”宋枝枝不等她说,冷笑道,“看上李成毅了是吧?今天热脸贴李成毅的冷屁股,你这猪脸不凉吗?” 安小柚神情顿时就变了,“你说什么呢?谁热脸贴冷屁股了?” “还不够明显吗?你今天在李成毅身边坐一天,像麻雀一样嘰嘰喳喳,人家搭理过你吗?我们都看得出来,你还装傻充愣呢。” 一番话说得安小柚脸色涨红。 李成毅今天是不怎么搭理她,但是不代表李成毅以后也不会搭理她啊。 像李成毅这种男生,很快就会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的啊。 她只是需要时间。 安小柚窘迫了一阵以后,不知想到什么,猛地看向宋枝枝,“宋枝枝,你这么关心我和李成毅干什么?你怎么知道李成毅今天没有理我?你是不是也在偷看李成毅?你是不是喜欢李成毅?” 还不等宋枝枝说什么,安小柚就尖声道:“宋枝枝,你这个贱人!你竟然要跟我抢李成毅!” 一番话,把宿舍里其余三个人都说得无语了。 苏桃都忍不住道:“安小柚,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一开学就迫不及待去找男生谈恋爱的,再说了你不是才分手吗?你这是不是有点太饥渴了?” 宋灵意更直接,“你再这样张嘴就骂人,我要扇你嘴巴了。” 安小柚见这三人抱团,顿时眼眶一红,“你们霸凌我!” 苏桃、宋枝枝,宋灵意:“……” 安小柚气性倒是大,直接就摔门离去了。 三人感到一阵无语。 宋灵意洗漱完准备睡觉的时候,接到了李侦的视频电话。 李侦已经抵达李雪在临城的公寓。 “你先看看公寓里,有没有胎儿的尸体。”宋灵意对著视频那头道。 李侦於是就在公寓里搜索了起来,他將摄像头也切换到对准前方,方便宋灵意观察。 於是宋灵意就看到了李雪公寓的格局。 一室一厅,並不大,一览无余。 “你妹妹很喜欢追星吗?”宋灵意注意到屋內大大小小的墙面上,都张贴了同一个明星的海报。 几乎每一面墙上都有。 甚至冰箱,床头柜、镜子上,也全都张贴著这个明星的照片明信片等…… “嗯,我妹妹很喜欢这个叫季风的明星。” 李侦又忍不住吐槽,“我觉得这个叫季风的大明星,长得也不好看啊!还没我们警局的同事们帅呢,真不知道有什么好追的。” 宋灵意通过镜头打量著海报中这个男明星的脸。 的確。 李侦並不是在刻意贬低这位男星。 这个季风的长相,辨识度的確不高,放在普通人里或许算出眾,但是放在明星堆里,显得有些逊色。 这个话题揭过。 镜头从客厅切到房间,厨房,卫生间,以及衣柜、床底…… 李侦將所有的地方都检查了一遍,可是却並没有发现屋內有胎儿的尸体。 “把屋內的灯全都灭了吧。”宋灵意道。 找不到尸体,下一步,找鬼。 第60章 鬼基佬 找鬼,就是找那个鬼婴,看他在不在李雪的这个公寓里。 李侦灭掉屋內的灯,紧接著,点燃宋灵意给他的蜡烛。 蜡烛照亮,燃起绿色火焰,火焰散发出不正常的冰冷气息。 这个蜡烛特殊的点在於,蜡烛所照之处若是有鬼,普通人也能看得见。 並且这个蜡烛,风吹不灭,只有鬼,才能吹得灭。 此刻,公寓內一片漆黑,只有蜡烛顶端的一小簇绿色火焰提供照明。 李侦顿时感觉整个屋子都变得阴气森森了起来,后脊背止不住地冒出一阵凉意。 “宋小姐,你在吗?” 李侦有些害怕。 人害怕的时候,就是格外需要陪伴。 李侦问话以后,却没有得到回应。 “宋小姐?” 李侦有些搞不清楚状况,不明白为什么刚刚还在电话里跟他说话的人,突然就没声了。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宋……” 他话还没说完,忽然。 “呼——” 一阵阴风从右侧吹来。 蜡烛、灭了。 李侦整个人顷刻之间陷入了一片漆黑中,他举著蜡烛,愣了足足有两秒。 “啊!” 大喊一声,拔腿就跑! 可是跑出两步,李侦又想起来,他不能跑! 他这一趟的任务就是来找鬼的啊,只有找到那个小鬼,李雪才能得救。 他跑了算怎么回事? 李侦停下脚步,慌忙用打火机重新点燃手中的蜡烛,举著蜡烛照向刚才那阴风吹来的方向,下一秒,对上一张惨白的脸—— 是一个男人。 此刻,男人正望著他,嘴角咧出一抹诡异的笑,眼中溢出血泪。 李侦心臟一梗,差点当场晕过去。 “李警官,不用怕。” 宋灵意的声音从手机那头传来。 只这一声,对李侦而言,犹如神仙降世。 “宋小姐,是、是你吗?你回来了吗?” “我撞见鬼了,现……现在怎么办啊?” 李侦举著蜡烛疯狂后退,整个人花容失色的样子。 宋灵意:“你是警察你怕什么?你身上阳气那么重,一般的鬼都伤不了你。” “所以不用怕,而且那就只是一只游魂而已。” 李侦一愣,“游魂?” “没错,因为李雪的公寓没有贴门神,所有孤魂野鬼会不小心荡进来,但他们一般不会逗留太久,很快就会飘走。” “所以你快去问他,问他有没有在附近看见过那只鬼婴。”宋灵意说道。 李侦整个人直接僵住,“啥?” “我还要找他问话是吗?” 李侦双腿直打颤,恐惧的感觉如影隨形。 此刻他已经看不到那只男鬼了,因为他后退了很长一段距离,手中烛火的光,已经照不到刚才那个男鬼所站的位置了。 但李侦知道,那只鬼还在,他就在那里。 “李警官,你不想救你妹妹了吗?”宋灵意问。 李侦:“……想,我当然想。” “想救你妹妹的话,就快去问话呀。” 李侦吞咽了一下口水,望著刚才那只男鬼的方向。 他攥了攥手心,深吸一口气,慢慢地朝著那男鬼走过去。 来到男鬼跟前,李侦强迫自己不去看那只男鬼的脸,而是低著头看著那男鬼的脚,结果下一秒发现那男鬼脚尖根本没有著地,顿时冷汗直冒。 “那……那个,抱歉,打扰一下。” 李侦颤声道:“我、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就是、就是你,你有没有在附近,看见过一只鬼婴?是之前住在这个公寓里的女主人,她、她打掉的孩子。” 这话问出以后,空气中,並没有任何回应。 只是,李侦感觉到,自己的屁股突然被人摸了一下。 李侦神情大变,猛地扭头往后看去,“谁?” “是谁在摸我?” 身后空无一人。 李侦回过头来,再看向那男鬼,愕然发现,是那男鬼的手绕到了他身后。 刚才那一下,就是这男鬼摸的! 再看向这男鬼的脸,只见这男鬼一张脸依旧惨白如纸,只是不再像之前那样可怖,而是变成了风流倜儻的模样,並且此刻正用迷离的眼神望著他,嘴角带一丝不正经的笑。 这种不正经的笑,儼然瀰漫著一股曖昧的气息。 笑著笑著,他朝著李侦—— 拋了个媚眼。 “我去!” 李侦大叫出声。 “你他妈死之前是个基佬啊?” 李侦顿时都顾不上害怕了,他感觉到了极大的羞辱。 那男鬼依旧笑著,眼神愈发曖昧,仿佛想对著李侦直接就亲上来似的,並且—— 又摸了一把李侦的屁股。 这次,还顺带捏了一下。 李侦顿时花容失色,犹如看见了比鬼更可怕的东西,连连后退,“我靠,你別过来啊!”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看得宋灵意一愣。 “怎么回事啊?李警官,你怎么还被男鬼给看上了呢?” 李侦:“我哪知道啊?这只鬼他揩我油啊! “让他摸吧,趁机问他问题。”宋灵意说道。 李侦:“啊?” “反正摸两下,也不会少两肉,对吧,李警官。” “你不想救你妹妹了吗?” 李侦深吸一口气,衝著那男鬼道:“喂,基佬,你摸也摸了,该回答我问题了吧!你有没有在附近看见我妹引產的那只鬼婴?” 那男鬼闻言,抬起食指指了一个方向。 他指的,是墙。 李侦一愣,顿时有些不明白他这意思。 宋灵意也有些看不明白,“继续问他。” 李侦衝著那鬼基佬再度问道:“什么意思啊?那鬼婴在墙里?” 可鬼基佬显然不愿再作答,直接飘走了。 李侦一头雾水,“宋小姐,他这到底是啥意思?他指的那一下,难不成是个方向?” 李侦顺著那方向,发现那墙背后是卫生间。 “难不成是在卫生间里?” 李侦举著蜡烛走进卫生间,可是卫生间里什么都没有。 李侦正百思不得其解,却听宋灵意的声音传来: “他指的不是卫生间,也不是墙,而是墙上的海报。” “什么?”李侦一愣。 “可是他为什么要指墙上的海报?这有什么含义吗?” 宋灵意:“含义就是,海报上的大明星,就是让你妹妹生下孩子的那个男人,並且,鬼婴在大明星那里,鬼婴被大明星带走了。” 李侦闻言愕然。 “这、这怎么可能?” “你说那个大明星就是让我妹妹生下孩子的人,可季风是一个一线明星啊,而我妹妹就只是一个普通的粉丝啊,他怎么会跟我妹妹有这种交集呢?” 宋灵意解释道:“李雪的臥室里,床头有一张照片。” 李侦当然也看见过那张照片。 那是李雪跟季风的一张合照。 “可是,那张照片也不能说明什么吧?有时候明星就是会跟粉丝合影啊。” 宋灵意眯眸道:“一张合影的確说明不了什么,但是那张合影,却是在酒店房间內拍的。” “一个明星,就算是要跟粉丝合影,会在酒店房间里合影吗?明星和粉丝,怎么可能共处酒店室內呢?除非这根本就不是一张粉丝合影,而是情侣合影。” 第61章 五鬼运財 “情侣合影?” 李侦听得眉心微蹙,“可是,宋小姐,你怎么知道那张合影是在酒店房间拍的?” “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李侦闻言,连忙跑到李雪臥室的房间里,拿起床头柜上那张合照。 乍一看,看不出什么,但是仔细观察,会发现,这张照片左下角,照到了一个床头柜。 “其实一开始看到这张照片的时候,我就感觉不太对。” 宋灵意低声道:“首先,这张合影中,两人都穿著休閒的衣服,並且季风连妆都没化,不太像是明星在正式场合跟粉丝合影时的状態。” “还有照片所呈现出来的背景和光线,明显是在室內,这个床头柜,更说明这个场合要么是在臥室,要么是在酒店房间,可看这床头柜的款式,更像是酒店房间。” “其次,你再看他们的合影姿势,其实明星跟粉丝合影的时候,尤其是男明星和女粉丝,是会注意避嫌的,但他们之间的距离,已经算得上熟悉甚至亲密了。” 一番话,说得李侦醍醐灌顶。 “这么看来,这张合照的確是有问题。” “所以……”他神情有些惊愕地问道,“我妹背地里偷偷谈的那个男朋友,难道就是季风?” 宋灵意问:“你在李雪的手机上,有查到她跟某个人看起来比较曖昧的聊天记录吗?” “没有。”李侦摇头,“我妹的手机上,没有任何关於她那个男朋友的痕跡。” “再说了,要是有的话,我早就顺著找上门去了,他把我妹弄的都打胎了,我肯定要去找他算帐的。” 就是因为没有,李侦才一头雾水,甚至都不知道李雪到底是跟谁谈了恋爱,还怀了对方的孩子。 宋灵意想了想,说道:“那个基佬鬼应该不是骗人的,毕竟他都把你给摸了,总不至於还骗你。” “所以他应该是看见季风带走了鬼婴,或者说,他知道鬼婴在季风那里,才会这么肯定地指向他。” 李侦蹙眉,“可是季风带走那个鬼婴干什么?而且他一个大明星,既然明知道跟我妹不可能,为什么还要跟我妹交往?交往也就算了,还弄得我妹为他打了胎!” 李侦说著说著有些愤怒,对这个叫季风的大明星,是一点好感也没有! 而此时的宋灵意,並没有在听李侦说话,而是用手机在瀏览著网上一些关於季风的资料。 看完以后,她眉心拧起,也明白了李雪昏迷不醒的真正原因。 “这个季风,在养小鬼。”她说道。 李侦闻言一愣,“什么意思?什么是养小鬼?” “李警官,你听说过五鬼运財吗?” 李侦想了想,“没听过,但是从字面意思,是不是就是指,让鬼来为自己搬运財物?” “没错。”宋灵意道,“五鬼运財,是一种偏財术,就是利用鬼来为自己搬运財物。” “五鬼运財一开始,是道教体系中的一种法术,召唤五方鬼来为自己从他人那里搬取財物,但是这个术法,需要同等价值祭品,或者同等代价作为交换,而五鬼也不是指的鬼,是曹十、张四、李九等五位阴兵阴將……” “只是后来,由於一些有心之人心生贪恋,它渐渐被研究成了一种邪术,並且以多种多样的形式呈现,最后它衍生出来的,不仅可以搬財、甚至可以搬运一个人的气运、事业运、財运等。” 李侦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这世上竟然还有这种术法呢?连別人的气运都可以搬过来成为自己的?” 宋灵意:“没错,这个季风,就是在利用五鬼运財,窃取他人的事业运。” 而她之所以做出这个判断,是有根据的。 “从季风的面相看,他的事业运並不好,一辈子都不可能有什么大的成就,可他却在三年前突然就爆火,事业扶摇直上,成为了炙手可热的大明星,这显然是有问题的。” “而且季风为什么要跟李雪谈恋爱?李雪只是一个很普通的人,我不觉得他跟李雪谈恋爱是什么真爱,他应该是在利用李雪,让李雪怀孕引產,然后他再带走引產下来的胎儿尸体,拿去养小鬼,使唤这些小鬼来为他运財。” 这样一来,她之前给李雪施鬼针得不到反馈,也就能解释得通了。 因为李雪变成这样的根本,並不是鬼婴缠上了她,而是由於用鬼婴来运“財”的反噬很大,並且会反噬在跟鬼婴最亲近的母体,也就是李雪的身上。 所以李雪才会受到影响,变成这样油尽灯枯的一种状態。 听宋灵意说完这些话,李侦登时如遭雷击。 “这个季风,岂不是在用我妹的命给他铺路?” 宋灵意点点头,“没错。” “我们得想办法见到这个季风,把死胎从他手里抢回来,我再將鬼婴超度,这样,才能让你妹妹好起来。” “並且这件事要越快越好,因为你妹妹的时间不多了。” 李侦闻言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我明天就去找他。” 掛了李侦的电话,宋灵意听到苏桃问她:“宋灵意,你说的那个季风,是我理解的那个季风吗?他可是很火的。” 宋灵意点头,“就是他。” 苏桃错愕不已,“我还粉过他呢,他竟然用邪术害人!” 宋枝枝毫不掩饰鄙夷,“这种人迟早要下地狱的,怪不得我觉得他长得丑,火得莫名其妙!” 宋灵意想,那个季风能火这么多年,害的肯定不止李雪这一个人,受害者应该有很多,或许有的,已经死了。 她嘆了一口气。 的確是作孽。 第二天没课,宋灵意睡过了头,然后被一通电话吵醒。 是李侦打来的。 宋灵意迷迷糊糊將电话接通,就听到那边传来李侦颓丧的声音: “宋小姐,我被停职了。” 宋灵意整个人顿时一激灵,清醒了大半,从床上坐起来。 “啥情况?你干啥了?” 李侦:“我去找了季风,然后……我没忍住,把他给打了。” 宋灵意愕然,“你为什么要打人呢?” 话落,她听到李侦愤懣不甘的声音从那头传来: “他不承认他对我妹做过的事!说我在玷污他的清白!还说让我有本事就去报警立案。” “可是这种事要怎么立案?季风又没有对我妹施加实质的伤害,我又不可能立案说季风用邪术害我妹妹,再说了,我也没有证据。” 所以李侦是私下去找的季风,他动用自己警察的身份,倒是能够见到季风,可是见到季风以后,季风根本不承认自己的所作所为,更別提让李侦带走那个死胎了。 李雪现在危在旦夕,李侦很担心很著急,可是季风怎么都不承认…… 而且季风还辱骂李雪,说李雪被人睡烂了跟他有什么关係?说难道全世界犯骚怀过孕的女人,就全都是他把肚子搞大的?季风口口声声说李侦在污衊他的清白,说李侦想讹他! 第62章 锁魂针 这李侦哪里能忍,就动手了。 可季风是一个拥有好几千万粉丝的大明星,李侦就这么打了季风,事情很快闹上了热搜。 宋灵意打开微博看到两条置顶,顿时眼皮直跳。 #季风被打# #寧城市刑警滥用职权,殴打明星季风# 隨便点进一条,都是十好几万的评论。 季风被打这件事,直接激起了季风粉丝的眾怒。 【季风哥哥去医院了吗?现在怎么样了,好担心……】 【警察了不起啊?警察就可以隨便打人了?】 【兄弟们,我已经把那个傻逼警察的信息全都扒出来了,李侦,家就住在风华小区!】 【现在什么流氓都可以当警察了吗?我要举报!让他被撤职!】 【妈的,这姓李的警察死全家好吧!】 【我家哥哥真是无妄之灾,莫名其妙被这么个疯逼警察给打了,还我哥哥公平!】 【心疼季风哥哥。】 【@寧城市刑警大队,还不快审查內部,肃清不良风气!】 【真当我们粉丝好欺负是吗?顶上去,一定要让这个警察付出代价!】 【……】 没想到事情会闹得这样大,宋灵意眉心深蹙。 她低估了一个流量明星在这个社会上的影响力。 另一边,李侦一个人坐在车里,眼眶发红,脸色憔悴,他对著手机那头的宋灵意道: “我就打了他一拳头,没想到会弄成这样。” “上了热搜以后,我就被停职了,还被领导训了一顿,说我丟了整个刑警队的脸。” 他抓了抓头髮,“可我只是想让那个季风鬆口,我想救我妹妹,我不想李雪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 宋灵意一边穿衣服一边道:“李警官,你现在在哪儿?我先带沈清月去看看李雪的状况,先看看人怎么样了,季风那边,我再想办法。” 於是李侦让宋灵意直接去他家小区楼底下,说他也会往家里的方向赶。 宋灵意掛了电话以后,喊上了沈清月,让沈清月带上扎针的东西,去往李家。 “月月,你得想办法拖住李雪的身体,因为那个鬼婴一时半会我们恐怕抢不回来,季风是个公眾人物,我们想见他一面都难,李警官也被停职了,所以现在必须尽力拖住李雪的命,不能让她死了。” 沈清月点点头,明白了宋灵意的意思。 可很快,当宋灵意沈清月以及李侦三人来到单元楼底下,看著挤满楼道的记者媒体,以及来为季风討公道的情绪激昂的粉丝,三人都愣在了原地。 李侦家在二楼,可现在来找麻烦的人,竟然已经从二楼门口堵到了一楼! 楼底下还有看热闹的大爷大妈。 “这是在闹啥?” “听说是李家的那个警察儿子,打了人,哎哟,把人都给打进了医院,这不,肯定是家属来找麻烦了。” “警察还打人啊?真是造孽!” “这李家天天逢人就炫耀,他儿子当了警察,现在好了,他儿子犯事了吧,活该。” “……” 这还真是詮释了什么叫墙倒眾人推。 “我们得想办法进去。” 宋灵意看著堵满楼道的人,一时犯了难。 这些人显然都是来找李侦的。 记者媒体想採访李侦获取一线资讯,而粉丝则是纯粹来找李侦麻烦的。 李侦:“我吸引他们的注意,你们趁机进去,给我妹施针。” 说完,李侦直接摘下口罩和帽子,举著帽子对一群记者和粉丝们大声喊道:“喂!来找我的是吧?来啊,我接受你们的採访!” 这话一落,那些围堵的人顿时像疯了一样朝著李侦跑去。 李侦拔腿就跑。 季风的粉丝追著骂,“你他妈的浑蛋,打人是吧?看老子今天不替我男神收拾你!” 说著,举起棍子就朝著李侦狂追了过去,还有提著油漆桶的,疯狂地朝著李侦泼油漆。 “这群人简直追星追得脑子都没了。” 宋灵意说著,赶紧拽著沈清月去李家。 李侦吸引走了几乎所有的人,两人顺利来到李侦家门前,可下一秒,看到几乎泼满一整面墙的红色油漆,以及墙上写的“死全家!”“草你妈!”这样的字眼—— 宋灵意和沈清月眼底不约而同流露一抹复杂。 “简直太过分了。”沈清月咬牙切齿道,“明明李警官一家才是受害者!妹妹被人害成这样,现在搞得反倒李警官一家才是罪人似的。” 宋灵意敲响李家的门。 李父透过猫眼一看是宋灵意,赶紧把门打开。 进了屋內,宋灵意一看,发现李母闭眼半躺在沙发上捂著胸口,顿时不解,“她这是怎么了?” 李父一个中年男人直接落泪了,他看起来十分著急且心痛,“还不是被外面那些人闹的,李侦他妈妈心臟不好,哪里受得起这样的打击?” 先是女儿出事昏迷,紧接著儿子又被停了职,现在又被人堵了家门找麻烦,在门口对著他们家破口大骂。 宋灵意嘆了一口气,再看李父,李父头上竟然已经有了白丝。 她转头对沈清月道:“你先给李侦妈妈看看。” 沈清月闻言,走过去检查一番后,“没什么大碍,我看她已经吃了速效救心丸。” 这时,李母醒了,准確来说她本来也没睡著,只是一时没缓过来。 看见宋灵意和沈清月来了,李母憔悴的脸上露出几分难过之色,她抹著眼泪问宋灵意,“我女儿,还能活吗?” 这话,问得宋灵意一怔,她从这位母亲的眼里,看到了一丝绝望,和预感自己即將失去女儿的悲痛。 “能活,当然能活。”宋灵意说道,“我既然答应了李警官会解决你们家的事情,就肯定不会让李雪这么稀里糊涂的就死了。” 说完,宋灵意领著沈清月进入李雪房间。 李父李母也跟著进来了。 李雪的状况看起来比之前更糟了,她身上那股腐朽冷香愈发浓烈,整个屋子都瀰漫著这股味道。 她现在就像摇曳的一盏烛火,並且这烛火被大风吹著,仿佛很快就会彻底熄灭。 沈清月看到这情况,甚至都不用把脉。 “只能用锁魂针了。”她说道,“不然李雪肯定挺不过今天晚上。” 锁魂针,又名七星锁魂针,这个针法可以锁住活人魂魄,保人七天之內,魂魄不离体,魂魄不离体,自然也就不会死。 但是这个针法,是有前提条件的,不是所有將死之人都能用七星锁魂针锁住魂魄的,否则岂不是跟阎王抢命?肯定是不被允许的。 只不过,李雪的情况很特殊,李雪变成这样,究其根本,是因为五鬼运財的反噬,她的阳寿正在被以一种飞快的速度掠夺。 可假如说,生死簿上记载李雪的阳寿是六十,那她现在就不该死,不该死的人,这个魂才能锁得住,但如果一个人本来就该是今天死,那么无论如何这个魂都是锁不住的,因为阴差无论如何都会將魂勾走。 而且这个锁魂的前提还得是人身上没有大的外伤才行,如果说一个人被捅了一刀捅穿心臟,那么怎么锁魂都没用,因为他的身体已经被毁了,魂魄永远无法回到身体內了。 第63章 囂张的季风 沈清月取出针,直接就开始动手了。 很快,李雪身上就被扎满了密密麻麻的针。 这个情形,看上去有些可怖。 等沈清月扎完针,宋灵意用红绳、蜡烛以及符纸,在李雪的身体四周设下一个锁魂阵。 做完这一切以后,宋灵意看向沈清月,“月月,下午两点,我们去找一趟季风,把鬼婴从他的手里抢回来。” 李父李母听到这话,围了上来,两人眼中充满了不安和担忧,“可那季风,是个大明星,而且,他根本不讲道理。” “大明星怎么了?”宋灵意冷嗤道,“大明星就可以欺负普通人了是吗?” 她心里已经有了计策,“这个季风,没几天快活日子了。” 很快,时间来到下午两点多。 沈清月的车子停在了一处別墅区前。 “我看网上不是说季风在医院吗?我们来他家找他,会不会扑个空啊?” “他根本就不可能在医院。”宋灵意坐在副驾驶上,看著不远处的一栋別墅说道,“李侦就只是打了他一拳头,一拳头就把他干医院去了?那得是有多弱。” “季风显然是故意散布消息说他在医院,他就是想把事情闹大,让李侦被撤职。” “因为季风自己肯定心虚,他也怕自己做的事被李侦这个警察查出来,所以他激怒李侦,把李侦的特权给撤了。” “他还作势让粉丝给李家製造麻烦,让李家陷入水深火热,让李侦自顾不暇。” 沈清月皱眉,“那这么看来,这季风还真是个心思深沉的。” 宋灵意冷笑,“他心思不深能用这种邪术害人?三年的时间,不知道他害了多少人。” 宋灵意也不再耽误时间,下了车,对沈清月说道:“十五分钟之后如果我没出来,你就报警。” 沈清月点点头,看了一眼手錶,开始计时。 宋灵意抬步朝著那別墅走去。 摁响门铃,许久,可视门铃传来声音。 “谁?” 季风是个明星,他自然不可能听到门铃响就开门,並且他的住址很私密,一般人根本不知道他住在这个別墅里。 而宋灵意之所以查出这个地址,还是多亏了叶少驰。 “我是李雪的表妹。”宋灵意说道。 对面沉默了片刻,最终吐出一个字,“滚。” 宋灵意也不恼,她从兜里掏出一个手机。 是李雪的手机,只不过此刻上面那些被刪除的內容,已经全部恢復了。 她將手机递到门铃前,让屋內的人看个清楚,“要我把你和李雪的曖昧聊天记录,发到网上吗?” “我想,这要是发出去,恐怕你的名字又要上一次热搜了。” 宋灵意笑道:“標题我都给你想好了,季风官宣?季风约炮?还是……季风哄骗女生打胎呢?” 屋內,季风透过可视门铃的屏幕,死死地盯著宋灵意手中的手机,脸色一片阴沉。 他咬牙,不情不愿地打开了门。 开门后,季风盯著眼前这个看上去不足二十的女孩,“你到底是谁?” “我说了,我是李雪的表妹啊。” “李雪根本就没有你这样的一个表妹!” “这不重要。”宋灵意看了一眼屋內,“季风,你確定要跟我在这里聊吗?” 季风沉著脸,让开身子,冷道:“进来!” 说完,他警惕地朝门外看了一眼,確认別墅周围没有其他人后,“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来到別墅客厅,宋灵意在沙发上坐下。 季风坐在她对面,一脸警惕地看著她,“你到底想干什么?” 宋灵意不动声色地將自己的手机拿在手里,摄像头的那一面,正对著季风。 “我想让李雪好起来。”她说道。 “李雪怎么了?”季风问。 宋灵意看著他,“李雪怎么了?你难道不清楚吗?” 季风:“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季风,你装什么?”宋灵意拧眉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都做了些什么吗?” “你仗著自己是明星,仗著那些女粉丝对你的崇拜心理,哄骗她们跟你搞地下恋情,哄骗她们怀孕,在胎儿成型之后,又让她们去做引產手术。” “並且你肯定还以自己是明星,不便公开作为藉口,让她们乖乖听你的话,不要將和你之间的事情抖落出去。” “而你让这些女生做了引產手术之后,又拿引產下来的婴儿尸体去养小鬼!我说对了吗?” “养小鬼?” 季风听到这三个字,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呵呵”笑出声来,“你真是想像力丰富,平时小说看得不少吧?” “你不承认没关係,我手上已经有了你跟李雪的聊天记录,原原本本记录著你是怎么骗李雪跟你交往,怎么骗她怀孕,怎么骗她引產的。” 一句话,犹如利刃,架在了季风的脖子上。 他一个明星,名声就是他最在乎的东西。 宋灵意继续添油加醋道:“到时候,你辛苦经营的人设全都崩了,你这些年的努力会毁於一旦,什么都没了。” “嘭!” 季风一拳砸在了茶几上,他阴狠的眼神死死盯著宋灵意,差点就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但很快,他又想起什么,又有了仰仗,顿时冷笑道: “那你就发到网上去试试啊!” “我告诉你,我他妈就算是糊到底,就算是被全国人骂,老子也有办法重新回到巔峰!” “你阻拦不住我的!” “你还想回到巔峰?”宋灵意冷笑,“你只会被抓起来。” “被抓起来?”季风哈哈大笑起来,“凭什么抓我?我犯法了吗?” “我不过就是睡了个女人啊,怎么?睡女人怎么了?她们愿意跟我上床怎么了?我就算是睡一万个女人,让一万个女人为我打胎,为我引產,我也不犯法吧?” “所以你要怎么报警抓我?报警说我睡女人了是吗?真可笑。” 季风一脸囂张,仿佛这个世界再也没有什么可以约束得了他。 “还有——” 他突然起身,大手一伸,在宋灵意猝不及防之时,將她手中的那个手机抢了过去,阴沉沉地盯著她道: “別以为你耍这些小心机有用!想偷拍是吗?这可是我家,你以为我会让你拿著偷拍到的东西走出去?” 说著,他直接將手机狠狠扔到地上摔碎,冷嘲地盯著宋灵意,挤出两个字,“蠢逼!” “几斤几两啊?跟我斗?” 宋灵意一脸愕然地看著季风,却见季风又朝她伸出了手,阴鷙冰冷的声音威胁道: “还有一个呢?把李雪的手机也拿出来吧!不交出来,今天你別想走出这个別墅!” 宋灵意对上季风阴冷威胁的视线,抿了抿唇,然后起身—— 拔腿就跑! 不过不是往外跑,而是直接奔著一楼尽头的一个房间跑去。 那个鬼气最重的房间! 季风一愣,显然他也没想到宋灵意竟会突然就跑,下一秒,看清楚宋灵意跑的是哪个方向后,他神情大变。 “我草你妈!” “给我站住——” 季风拔腿就追。 第64章 五具死婴 宋灵意一路飞奔,好不容易跑到那个门前,她手搭到门把手上,生怕下一秒就发现这个门是锁著的—— 可最终幸运的是,这个门没锁! 她一拧,门就开了。 宋灵意火速溜进去,反手就把门锁拧上,直拧了好几圈! 锁好门之后,宋灵意一边背抵著门,大口大口喘著粗气,一边看向房间內。 可下一秒,看见房內的陈设,宋灵意心臟直接停了! 只见正对著她的供台上,放著五个盛满了福马林的玻璃瓶子,而每一个瓶子內,都装著一个刚成型的胎儿。 他们的身体在瓶里被挤压得紧紧贴著瓶壁,五张惨白的婴儿的脸,不约而同地面朝著这个方向,睁大了眼睛,直直地看著她。 宋灵意倒吸一口凉气! 眼前的这一幕,著实诡异阴森。 宋灵意又看向房间內的陈设,其阴间程度,跟周浅浅和许知远的冥婚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屋內灯光阴暗得可以忽略不计,红绿交织,那泡著五具婴儿尸体的瓶子,在绿色灯光的闪烁下,仿佛下一秒就要活过来似的。 不用宋灵意自己动手,她衣服纽扣上的针孔摄像头,將眼前的这一幕,全都拍了进去。 季风那个蠢货,还敢说她蠢。 她既然都决定要拍了,怎么可能只用手机拍? 那个手机,不过就是用来吸引季风注意力的罢了。 就是可惜了,到时候还得买个新的。 宋灵意正这么想著,忽然,后背传来猛烈的“嘭嘭嘭”的砸门声! 季风在门外疯狂地拍打著门。 “出来!” “臭婊子!你给我出来——” 宋灵意当然不可能出去,她一边抵著门,一边拨打了报警电话。 门外,季风直接开始撞门,显然他已经被彻底触怒了,此刻双眸猩红,一脸杀气,一副撞开了门之后就要將宋灵意给剁掉的架势。 宋灵意感受著门的震颤,外面简直就像是有一头牛在撞门。 而这个门虽然是木门,但质量实在是好,根本就不是人可以撞开的,这都要得益於季风,给自己装了质量这么好的门。 撞击持续了十几下,忽然就消失了。 宋灵意正纳闷,季风怎么不继续撞门了,突然,她听到某个声音,神情大变。 是电锯转响的声音。 “我去!” 宋灵意脸都白了,顿时不敢再用后背抵门,赶紧离远了些。 这要是季风从外面一电锯锯过来,她怕是要血流不止。 果然,刚这么想著,季风一电锯就劈了过来,直接把门劈开一道口子! “我他妈让你跑!让你进我房间!” 季风咬牙切齿地怒骂著,又是一下猛地劈向门板! 原本还硬实的门,在电锯的威力下,顿时就显得摇摇欲坠了起来。 宋灵意看著那门就要被季风给破开了,脸色也变得紧张起来。 她是道士,不是战神,她抓鬼有一手,但是面对这么一个电锯杀人狂,道法又不能锁定人类,她一时还真没招,只能祈祷警察赶快到来。 这时,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是沈清月打来的。 沈清月知道宋灵意的手机是註定要牺牲的,所以她直接打了李雪的这个手机。 电话接通后,手机那头传来沈清月焦急的声音:“你怎么还没出来?” “我被困住了,一时半会出不去。” 宋灵意看了一眼,这个房间有防盗窗,除了门,她没法从別的地方出去。 而且她必须要在这里拖住季风才行,在警察到来之前,不能让季风销毁这个房间里关键的证据。 房间里的五具死婴,其中一具,竟然还不是引產出来的,看样子像是正常出生的婴儿。 她现在合理怀疑,季风这个丧心病狂的,杀了刚出生的活体婴儿,来帮他完成这个五鬼运財的邪术。 因为以这个邪术的反噬程度来推测,三年的红火,需要的绝对不止一轮鬼婴,所以他得一直续上新的一轮鬼婴,而每一轮,都是五只…… 有时候季风来不及哄骗那么多女生,他就很可能走极端。 “要不要我进去帮你?”沈清月问道。 宋灵意急忙道:“不用!你別来,这里有个电锯杀人狂!” “什么?”沈清月听得一愣,同时,她脸色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而这边,宋灵意的门已经被电锯锯得稀巴烂,她甚至都可以透过被锯开的口子,看到季风那狰狞可怖的脸。 不敢想像,季风劈开门以后会做什么。 他肯定会把她给锯了。 “你等我,我来了——” 沈清月掛了电话。 宋灵意看著黑掉的屏幕,顿时傻眼。 怎么回事? 她都说了让她別来,她还偏要来? 宋灵意急忙又拨过去,想打电话让沈清月千万不要来,可是沈清月竟然不接她的电话。 宋灵意顿时额头冒出汗来,不敢想像沈清月要是过来正面碰上电锯杀人狂,会发生什么。 场面肯定会堪比恐怖片的。 正这么想著,突然,宋灵意透过门上的口子看到,一只高跟鞋从不远处飞了过来,砸在了季风的脸上。 季风劈门的动作,顿时停住。 只见季风拿著电锯望著高跟鞋飞来的方向,脸色铁青的同时,似乎还在思考什么。 宋灵意不禁想,难道是沈清月进来了?可沈清月是怎么进来的呢? 可来不及想这些,因为季风直接就怒骂一声,拿著电锯就朝那个方向冲了过去。 紧接著,宋灵意听到了外面传来类似打斗和追逐的声音。 “完了!” 宋灵意顿时也顾不上別的,一把拧开门锁,伸出脑袋往外一看,就看见客厅里,季风正提著电锯追著沈清月砍。 就在宋灵意看著这场追逐戏,心臟都要提到嗓子眼的时候,突然,令人不可置信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沈清月拖过一把椅子,她像是练过似的,將那椅子推向季风,那椅子以一种强劲的力度撞向了季风的襠部,正中季风的那个地方。 於是季风当场就被卸掉了力,扔了电锯弯腰捂著襠,目露痛色。 紧接著,沈清月直接光脚腾空而起,一记鞭腿狠狠砸在了季风的脸上,把季风整个人踢得飞出几米开外,躺在地上,宛若死人。 宋灵意看得目瞪口呆。 季风就这样不省人事。 沈清月则是把那把电锯从地上捡起来,关掉开关以后,拿在了手中。 第65章 季风进局子了 而这时,警察也到了。 一大波警察破门而入,涌了进来。 李侦也在其中,他进来以后,看到屋內的乱象,来到宋灵意跟前问道:“那些死胎在哪里?” 宋灵意指了一个方向。 李侦立刻带著人大步走向那个供养鬼婴的房间。 一行人进去以后,看见房间內阴森可怕的一幕,顿时譁然。 “这个季风,是变態吧?” 季风也在这时醒了过来,刚睁眼,就被一双手銬銬住。 一个警察把他从地上拽起来,“季风,你涉嫌买卖並谋杀幼婴,以及利用封建迷信犯罪!跟我们回局子里接受调查吧!” 在季风被带走之前,宋灵意问他:“你是道士吗?” 季风被押著,死死地盯著她,一副恨透了她的样子,不说话。 李侦从后面狠狠踹了一脚季风的屁股,“问你话!说话!” 季风:“我不是道士。” “那你是怎么知道五鬼运財的?还知道怎么供养小鬼,这些都是谁教你的呢?” 季风:“是三年前,一个叫孙喜的大老板告诉我的这个办法,当时我花了很多钱,才从他这里买到这个方子。” 宋灵意听到“孙喜”这个名字,神情一愣。 孙喜,不就是林薇的那个老公吗? 之前宋灵意答应林薇,一定会让林薇亲眼看到孙喜和那个害她的小三受到惩罚,后来她让叶少驰帮忙查那个孙喜,结果竟然没查出来。 孙喜,就好像人间蒸发了。 “你知道孙喜现在在哪里吗?”宋灵意问道。 “我哪知道?我三年多以前从他那里买了这个方子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他。” 宋灵意看季风不像是在说谎,就没再继续追问。 季风被带走。 李侦急忙过来问道:“宋小姐,我妹那边……” “我现在就破了房间內的养鬼阵,然后再將这些鬼婴超度,这一切结束以后,李雪自然也就会好起来。” 李侦闻言点头。 宋灵意便进入一开始的那个房间,开始做法。 一个多小时后,她从房间里出来,看向李侦,“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 李侦连忙道谢,他看向宋灵意的眼神,感激中带著一丝感动,甚至他眼眶都有些发红,“宋小姐,以后你要是有用得到我的地方,我李侦这条命都能为你豁出去!” 因为宋灵意不仅救了他妹妹,为了帮他破局,独自闯入季风的屋子里寻找关键证据,李侦才能免於被撤职。 宋灵意笑道:“倒是不用你豁出命,但我以后肯定会有需要麻烦李警官的地方。” 因为她只要抓鬼,肯定涉及人命,有人命的地方,就需要警察。 所以,能跟李侦建立交情,在警局里有个人脉,无疑是一件好事。 李侦当即表態:“只要不违规违纪,我肯定在所不辞。” 李侦这话放得早了,因为在不久后的將来,他就会知道,宋灵意能麻烦到他的地方,肯定是要违规违纪的,而他还是会义无反顾地去冒著违规的风险,为宋灵意行方便。 事情结束,宋灵意收了李侦的酬金,將现场交给警察,跟沈清月上车准备回寧大。 “对了。”宋灵意看向沈清月,“我被困在房间里的时候,你是怎么进来的呢?” 沈清月启动车子,打著方向盘,笑道:“我绕到他家厨房后面,从厨房的窗户翻进来的。” “那你三两下把季风给打趴下,又是怎么回事?” 沈清月:“当然是练过了。” 她说道:“我黑带九段,又是国家散打比赛冠军。” 宋灵意顿时惊掉了下巴,“你还真是让你奶奶我刮目相看。” 沈清月得意一笑,“所以说啊,奶奶你以后要是出门干些危险的事情,最好带上我,关键时候能保你一条小命不是?” 宋灵意狂点头。 —— 回到寧大,宋灵意在食堂吃了饭回到旅舍,刚进旅舍就看到安小柚拿著两张演唱会门票,一脸优越地问她们: “你们谁跟我一起去看季风的演唱会啊,我这里有两张,你们谁要?我可以免费送。” 宋灵意宋枝枝以及苏桃三人闻言,脸上不约而同流露出一抹复杂的情绪。 大家都没有说话。 安小柚举著门票的姿势顿时变得有些尷尬,她有些不理解地看著眾人,“怎么?你们难道不想去看演唱会吗?” 其实她是故意说要送出一张门票的,门票只有一张,但三个人肯定都想从她这里获取这张免费门票。 这样一来,宋灵意宋枝枝和苏桃就会吵起来,成功被她离间。 这就是离间计。 安小柚觉得自己这一招堪称无敌。 只是此刻,三人的反应,有点在她的意料之外。 最后,是宋灵意打破沉默,好心提醒安小柚道:“季风进局子了,演唱会开不了了。” “什么?” 安小柚整个人直接愣住。 “宋灵意,你胡说什么?你才进局子!”安小柚尖声喊起来。 季风怎么可能进局子呢?这不是胡说八道吗? “宋灵意,我看你就是嫉妒我有门票,你这辈子应该没看过演唱会吧?如果你想要我手中的门票,我也不是不可以送给你。” 安小柚就等宋灵意说想要。 如果宋灵意说想要,她就偏不给,谁让宋灵意之前不给她驱邪符?还捉弄她? 可是等半天,安小柚见宋灵意一点反应都没有,顿时有些著急,“宋灵意,你知道季风是谁吧?很火的明星啊,这门票可是1299一张呢!” “安小柚,別惦记你手中的门票了,看看微博热搜吧,季风真的进局子了。”苏桃忍不住提醒道。 安小柚忙看苏桃一眼,又將手机忙掏出来看,下一秒,她的脸色狂变! 看著全网关於季风进局子的新闻,安小柚满脸都是不可置信!如遭雷击! “怎、怎么会这样?” “季风哥哥,怎么会进去呢?” 她翻著手机,整个人瞬间像是被打击得不轻,眼神都变得有些呆滯。 宋灵意没管安小柚,拉开椅子坐下,准备今天的直播。 她拿出新买的手机,登上直播平台,在直播之前,先用自己的帐號,將之前针孔摄像头拍摄下来的视频,发了出去。 那个摄像头拍摄到了她从进入季风家里,跟季风交谈,以及跑到房间里看到的那一幕,包括后面警方將季风带走的画面。 这些视频,可以说是解释季风为什么进局子的一手资料。 而网上虽然曝出来季风进去了,但是没解释他进去的原因,很多人都不明所以。 因此,宋灵意的直播帐號,瞬间涨粉几十万!而她发布的视频,更是以一种极其可怕的速度传播了起来。 第66章 失踪的母亲 【视频是真的吗?季风真是这样的人吗?】 【一看就是真的好吧?而且季风也的確进局子了!】 【之前骂那个姓李警察的季风脑残粉呢?怎么不叫了?看看你们粉的偶像,都他妈干了些什么!】 尤其是季风在面对宋灵意的时候说的那些话—— “我睡女人怎么了?她们愿意跟我上床怎么了?我就算是让一万个女人为我打胎,为我引產,我也不犯法!” 丑恶高高在上的嘴脸尽显。 季风的女粉丝全部转黑。 【这男人好噁心啊,我到底粉了个什么玩意?】 而后,季风化身电锯杀人狂的画面,更是惊呆了眾人。 【啊,这——是在演电影吗?】 【好惊悚好刺激……】 【只有我在意这个拍视频的主播吗?这姐妹儿真勇!】 【主播有勇有谋啊,我粉男人干什么?我宣布,从今天起,我正式成为宋灵意的玄学粉,以后主播的直播间,我每天都会来!】 【主播確实厉害,以一己之力扳倒了一个这么火的明星,她甚至差点就被季风拿电锯给锯了!】 【这才是真灵异(灵意)主播啊!果断关注了!】 【这样刺激的视频,主播还有吗?还想看?】 趁著热度,宋灵意直接开启了直播间。 直播一开,直播间內的人数,瞬间涌到几万。 很多人甚至一进来就打赏。 【感觉主播是有实力的人,果断关注了!】 突然飆升的热度,和眾多的大额打赏,瞬间让直播间一些看热闹的红了眼。 【真逗,真不知道这有什么好捧的,她闯到人家里去搜集证据,偷拍,这跟偷鸡摸狗有什么区別?】 【对啊,也没看她有什么实力,除了会偷拍,倒也没別的。】 【真会捞钱,蹭季风热度给自己涨粉呢!要我说,这钱赚的是不是太容易了一点?】 【听声音很年轻啊,年纪轻轻不学好,尽学会捞这些偏財了,还是好好读书吧!別瞎混了!】 宋灵意看著这些评论,眉心微蹙,但也没去跟他们爭论,而是回到正题上。 “直播间可算卦可看风水,重大灵异事件可后台详聊。” 【算卦?这么年轻,你会算卦?骗人的吧?】 【我看她就是趁热度赶紧骗钱!真鸡贼啊!】 宋灵意在不断刷新的或质疑或嘲讽的评论中,刷到了一个值得注意的。 是一个id叫许素素的人。 【许素素:主播,你真的能算卦吗?你可以帮我找一个人吗?】 宋灵意:“可以找人,但需要所找人的生辰八字。” 【许素素:主播,我先把八字私发给你,然后和你连线行吗?】 宋灵意:“没问题。” 说完,她就收到了许素素打赏的深海游轮。 紧接著,许素素对她发起了连线。 许素素也没有避讳,直接开启了摄像头,顿时她的脸出现在了直播间,看起来是一个长相不错,年约二十五六的鹅蛋脸女人。 连线以后,许素素说道:“麻烦主播帮我算算,我要找的这个人在哪里。” 宋灵意记下许素素髮来的那人的生辰八字后,起了一卦。 可解完卦以后,宋灵意的脸色,顿时就变了! 因为许素素要找的这个人,已经死了。 宋灵意不禁怀疑,许素素知道她要找的那个人已经死了吗? 这时,评论区都在问了: 【怎么样?主播到底能不能算啊?算出来没有?】 【怎么没动静?是不是跑路了?】 【快说啊,算出她要找的人在哪里了吗?】 眼下这个情形,宋灵意也只能说出实情: “许小姐,你要找的那个人,已经死了。” 这话一出,直播间顿时一片譁然。 【什么情况?让你找人,结果你告诉人家,人死了?】 【找不到就找不到,没必要说这种话骗人吧?】 此刻,只见屏幕中的许素素,在听到宋灵意的话以后,眼眶竟然泛起了红。 顿时直播间骂声更大了。 【这主播真是什么昧良心的钱都赚,你把人都坑哭了!】 宋灵意无语。 “不,主播没有骗我。” 突然,直播间里响起许素素的声音。 只听她略带哽咽地说道:“我让主播替我找的人,是我母亲,她在我两岁那年就失踪了,现在已经过去了十九年,其实我心里清楚,一个人不可能失踪十九年都不回家,所以我早就不觉得我妈还活在这个世界上了。” 可是真正听到母亲已亡的消息,她还是很难过,就好像心里最后的一丝幻想破灭了,而她,真的没有妈妈了。 想到这里,许素素小声抽泣了起来。 直播间顿时一阵沉默。 好半天,大家才反应过来。 【我靠!主播竟然真的能算卦?!】 但还是有人不相信这是宋灵意算出来的。 【她肯定是猜的吧?毕竟一个人要寻人,那么大概率那个人就是失踪了,失踪的人,大概就是死了啊!】 【这件事完全是可以推算出来的!】 【就是,如果这也叫算卦的话,那我也能算!我也能骗钱!】 这时,只听许素素又问道:“主播,就算我母亲已经死了,是活人也好,是尸首也好,你能算出她在哪里吗?” “因为我很想知道,我妈妈到底为什么会失踪?是怎么死的?她的尸首,如今又在哪里?” 一听这话,宋灵意顿时就感觉不太妙。 为什么呢? 因为一个人莫名其妙失踪,还死了,那大概率是被人给害了,而且还是悄无声息害死的,否则不会这么多年警察都没把人给找到。 那她这一算,尸体一找出来,岂不是就要扯出一桩陈年旧案了? 宋灵意也不想面对这些,但她既然都算了,只能如实说道:“在一个叫望井村的地方。” 第67章 望井村 听到这话,直播间顿时又热闹了起来。 【望井村?这是什么地方?】 【是咱们城一个很偏僻的山村,距离这儿有两百多公里!】 【主播说的真的假的?你怎么知道许小姐母亲的尸体是在望井村?】 【肯定是假的,她一定是隨口胡说的!】 【有本事就说说许小姐母亲的尸体在望井村的哪个地方,我们报警让警察去找一找,要是找到了,那你就说对了。】 宋灵意看著弹幕回应道:“只能算出许小姐母亲的尸体的確是在望井村,但是具体哪个地方,这我算不出来。” 因为算人跟算物不一样,人身上牵扯的因果太多了,而望井村,就是一个最终的提示了,多的没有。 宋灵意这话一出,一堆人当即就冷嘲起来。 【看吧,我就说是骗人的!你只说是望井村,许小姐又不可能真的去把望井村翻个底朝天,去把她母亲的尸体找出来,所以我看你压根就没算出来,而是隨口胡说一个偏僻的地方!反正大家又不可能去证实,对吧?】 【我赞同,有道理!】 直播间眾人正议论的激烈,忽然,却又听许素素开口道: “主播没有骗我,她不是隨口胡说的。” “因为我母亲的確就是去瞭望井村以后失踪的。”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十九年前,她是支教老师,去瞭望井村支教,从此以后,便再也没有回来。” 这话一出,直播间顿时陷入沉默。 刚才那些还在质疑的人,此刻如同鵪鶉,一声不再吭。 许素素吸了吸鼻子,说道:“我现在很相信,我母亲就是死在瞭望井村,因为这件事已经隔了十九年,主播却还能算出我母亲死了,並且算出我母亲的尸体在哪里,我觉得这不是科学可以解释的事情。” 许素素的话,將大家引到了“许素素母亲失踪”这件事本身上。 【一个支教老师,为什么会在望井村失踪呢?】 【其实这种事一点也不稀奇,因为十九年前那个年代,治安环境是很差的!多的是支教老师失踪的事!我爱人以前就差点要去支教,我把她给劝住了,因为那些偏僻的山村,其实一点也不像大家想的那样民风淳朴,是很危险的!】 【没错,很多小地方都充满了民俗恐怖!还有人口拐卖等犯罪事件。】 宋灵意见直播间大家都在聊著关於许素素母亲失踪的事,也没人再找她算卦问问题,於是没多久,她也就下播了。 刚下播,宋灵意就收到了许素素的私信。 【许素素:主播,你能帮我把我母亲的尸骨找出来吗?】 宋灵意看到这个消息,先是一愣,接著打字解释道:【我的確算不出你母亲尸骨所在的具体地方。】 【许素素:我知道,我不是要让你继续帮我算,我只是……想去一趟望井村,去打听一下,我母亲当年失踪的真相。】 【许素素:我经常梦见我母亲,梦见我母亲的尸体被扔在荒郊野地,她死得不明不白,死了以后,尸骨也没人埋葬,只能变成孤魂野鬼四处游荡。 而且我母亲的失踪,警察一直都没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这件事,我实在是放不下,我想,就算是死,也总得有个原因吧,是被人害死了,还是意外死了了,可是十几年了,我始终没得到一个答案。】 宋灵意看到这里,心里已经明白了。 【其实你根本就是有备而来的吧?所谓的让我帮你算卦,根本就是在试探我的实力吧?】 没想到许素素倒是承认得爽快。 【没错,我就是有备而来,其实我早就知道,我母亲当年就是在望井村被人给害了!】 【我一直在找寻我母亲失踪的真相,也去过望井村几次,可是那个村子很邪门,我每次都被嚇得待不下去,所以也没查出什么,思来想去,我想找个道士,陪我一起去望井村。】 【然后我就通过季风的事情关注到了你,可是我不確定你是不是真的有能力帮我,所以我就以算卦为由试探,可是没想到你竟然真的算出我母亲死了,还算出瞭望井村这个地方!】 【主播,我不知道你帮人解决问题是什么价,但我愿意拿出我能拿出的最大诚意请你帮我,我名下有两套房子,市价都在一百五十万以上,我愿意过户一套给你!只需要你陪我一趟望井村!】 许素素的確是很有诚意了,竟然开口就是一套房子。 而且,宋灵意能感觉出来,许素素应该也不是什么特別富的人,一套房子,估计就是她一半的身家了。 想了想,宋灵意回道:【明天来寧大找我,我们找个地方聊聊吧。】 【许素素:好。】 第二天,在寧大附近的咖啡馆,宋灵意见到了许素素。 许素素戴著渔夫帽,打扮得简约又时尚。 “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宋灵意喝著咖啡问她。 “我是职业漫画家。” 宋灵意瞭然。 单亲家庭长大的孩子,二十五六岁就能有两套市区的房子,普通上班族做不到,但一个职业漫画家的確是可以的。 许素素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將两套房子的房產证都带来了,並且直接从包里拿出来给宋灵意过目。 “宋小姐,你隨便选一套,不过左边这一套我目前在住,如果你看上这套的话,到时候我搬个家就是。” 宋灵意摆摆手,“先不著急说酬劳的事,因为我没法保证一定能帮你找到你母亲的尸骨。” “没找到也没关係,只要尽力就好,酬劳我还是照给。” 宋灵意闻言有些愕然,“所以,你一套房子,就只需要我陪你去一趟望井村,这是不是有点太便宜我了?” 许素素听到这话以后,沉默了片刻,开口道:“其实,这大概是我最后一次尝试找我母亲的遗骨了。” 她说到这里,眼眶再次泛红了起来。 “我找了很多很多年,长大以后一直在找,我也累了,虽然很想找到她,想弄清楚她到底是怎么失踪的,但是有时候没有结果的事情,坚持也没有意义。” “如果这次还没找到的话,我就放弃,不再执著於什么真相了,所以我愿意拿出一套房子来,证明我为这件事情尽过最大的努力。”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我相信宋小姐你的实力,从季风的事情我能感觉到,你是一个精通玄学,並且还有智谋有勇气的人,因此我並不觉得这钱花得不值。” 从许素素前面的话里,宋灵意能感觉到她的一丝委屈和酸涩。 毕竟整个二十多年的人生里,其他的小朋友都有母亲陪伴,可她没有,这个过程不知道有多难,並且她母亲还是不明不白的失踪,连尸骨都没法安葬。 宋灵意想了想,说道:“许素素,我这个人做事的原则,拿人钱財替人消灾,事情没办好,我是不会拿这个酬劳的。” “所以,这一趟如果没找到你母亲的尸骨,你的房子,我是不会要的。” 许素素闻言,抿了抿唇,“谢谢。” “现在……”宋灵意喝了一口咖啡,“我们说说望井村吧。” “你说你去过望井村,所以那个地方,到底哪里邪门了?” 第68章 血手印 “那个地方……” 许素素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一张脸也变得惨白了起来! “这么说吧,我只要一进到那个村子里,就感觉好像有一双暗中的眼睛在偷窥我,这绝对不是我在瞎想,就是有人在无时无刻不偷窥著我,那种感觉让我毛骨悚然。” “而且,我借宿在村民家,夜里就做噩梦!” “我梦见有人进了我的房间,还梦见,有个男人,站在我的床头看著我,梦里我很害怕,可是无论如何都醒不过来,並且,我根本看不清楚那个男人的脸——” “然后,第二天醒来,我就会发现,我的行李箱、旅行袋这些带过来的东西上,都有一张鲜红的血手印!” “这简直太可怕了,我晚上明明將房门锁得很好,而且我问过借住的人家,他们都说,没有进过我的房间!” 许素素只是一个普通女生,她碰到这种事,连续两天晚上都是如此,她顿时嚇得直接就跑了,根本就不敢再踏足那个村子。 宋灵意听到这些,蹙起了眉,“你说的血手印,是什么血?人血还是猪血?” 许素素猛地摇头,“我不知道,我哪里知道那是什么血,反正我当时就把那些沾血的行李和袋子扔了,可第二天,又出现了带血的手印。” 於是许素素直接就跑了,行李都不要了。 许素素望著宋灵意,问道:“宋小姐,那村子里,是不是有鬼啊?否则怎么会发生这种奇怪的事?” 宋灵意:“不排除这个可能。” 毕竟,鬼嚇人的招式的確是花样百出,这个血手印跟有些鬼嚇人的手段比起来,甚至都不算什么,但嚇唬许素素肯定是够了。 “我们確定一个时间去一趟望井村吧。”宋灵意提议道,“就这周末怎么样?我周一没课,三天的时间,应该是够了。” 许素素:“好。” 宋灵意跟许素素分別,去找了一趟沈清月。 她没车,思来想去,去那个偏僻的地方,还是得开她们自己的车比较好,而且只有她和许素素两个人,她感觉有些危险。 鬼不怕,但是万一遇著什么歹徒,那就麻烦了,但是带一大帮保鏢,又显得很不合適,毕竟是去调查的,太显眼反而会打草惊蛇。 因此带沈清月,可以说是再合適不过了。 沈清月答应得爽快,说她把周一的课调一下就是。 很快时间来到周六。 宋灵意、沈清月以及许素素三人,在寧大校门口匯合。 许素素看到沈清月,她问宋灵意,“这是……” “她啊,她是我孙,哦,老师。” “孙老师?”许素素转头看向沈清月,“孙老师好。” 沈清月:“……你好,我姓沈。” 许素素一愣,不解地看了宋灵意一眼,改口:“沈老师好。” “宋小姐,你跟你们老师关係这么好啊?我读书的时候,可不敢专门让老师陪我去那么远的地方。” 宋灵意:“良师如益友嘛,既是老师,也是朋友。” 许素素点头,表示她很羡慕这样的师生关係。 三人不再废话,上了车,去往望井村。 九月的天气还是有些热,车內开了空调。 许素素专门买了一些零食,供三人在车上无聊的时候解馋。 毕竟这趟路程得三个小时,尤其是到了靠近乡村的地方,路会变得格外不好走。 车上,沈清月说起许素素母亲的事,“其实一开始听到这个事的时候,我想的是不是被拐卖了。” “因为那种偏僻的地方,的確是很容易发生这样的事。” “但是仔细一想,如果是被望井村的人给拐卖了,那尸体就不可能在望井村,毕竟他们拐了人,肯定是卖到別处,而不是卖到自己村里,对吧?” 宋灵意点点头,“没错。” 沈清月又问许素素,“你是怎么发现你母亲失踪的呢?那个年代,是不是都用信件联络?” 宋灵意纠正沈清月,“不,那个年代小灵通已经兴起了,是可以用手机联络的。” 许素素说道:“没错,我爸跟我说,当年我妈是有手机的,就是为了方便我们跟她联繫。” “那会儿我爸每两天就会跟我妈通一次电话,可有一次,他突然打不通我妈的手机,连著打了好几次没打通。” “他隔天就又打了一次,还是没打通,这个时候就感觉有点不对劲了,於是就打了她支教的小学,结果一个女老师说,我妈不见了,已经连著两天没来学校给学生上课了。” 我爸直接就找去了那个小学,打听出来,我妈不见的那天傍晚,说她要去望井村给一个学生做家访,去了以后就再也没有回学校。” “后来报了警,警察去走访村民,可是村民都说没有看见我妈来望井村。” “十九年前的村庄,又没有监控,警察只能盲目地查,走访取证,可是查了许久,也没查出个什么结果,因为那个地方实在是偏,人少得很,缺少有效的目击者。” 宋灵意想了想,“你妈妈当时是去给望井村的哪个学生做家访?她最终抵达了那个学生家里吗?” “不知道。”许素素摇著头道,“她支教的那个小学,很破,与其说是个学校,不如说就是一栋平房,学校里总共就只有三个老师,就连支教老师的住宿,也是在那个平房里。” “她走之前,就只是跟其中一个女老师说她要去望井村家访,没说具体是给哪个学生家访,因此谁也不知道。” 宋灵意:“那她带的那个班级,有哪几个学生是望井村的呢?排查一下能不能知道答案?” 许素素摇头,“那个学校的所有学生,都是望井村的,根本无法排除。” “那个学校就叫望井小学,就是为望井村修建的,因为望井村地理位置属於完全被隔绝,村里的孩子上学都很不方便,所以才会需要支教老师。” “那三个老师,分別带三门课,不分年级,所有学生全都在一个大班上课,並且整个学校也就只有十几名学生,全都是望井村的孩子。” “警察后来问了整个大班所有学生的家里人,结果他们都说,我妈並没有去到他们家里家访。” “所以警察也怀疑过,人是不是在去望井村的路上就出事了,比如掉到了河里,或者走丟了什么的。” 许素素:“一开始我也这么怀疑过,可是直到我去了那个望井村,遇到了那些奇怪的事,我就深信,那个村子是有问题的,我妈肯定不是在路上出的事,她就是在望井村出的事。” 第69章 井中的人脸 沈清月不免露出有些复杂的神情。 “一个信息如此闭塞的偏僻小村,有年轻女教师愿意为了村子里的孩子有书读,去往那么恶劣的环境教书育人,结果却横死在了那里,连尸骨都找不到。” 沈清月自己就是老师。 她知道,那个年代,一个年轻的女人要做出支教的决定,那一定是很热爱这份职业,很热爱教育事业。 並且李素素的母亲肯定很善良,她的初衷,也只是因为可怜那些山村的孩子,希望他们能有书可读。 可这样的初衷,最后换来的却是如此悲惨的下场,真是很可惜。 不知不觉,车子开到了目的地附近,视线所及,变得死寂了起来,路也开始狭窄。 宋灵意远远地已经看到了高低错落的瓦房。 只是不知为何,远远看著那村子,感觉那村子没有半点活气,但它应该就是望井村。 沈清月艰难地开著车沿著这些土路弯弯绕绕地行驶,最终,將车子停在了村口。 一下车,连空气都变得跟车內不一样。 这个村子里有一股复杂难闻的味道,估计是牲畜粪便和泥土的混合气味,並带著一丝潮湿。 村口有一口井。 沈清月下车以后,望著那口井。 不知为何,那井莫名给她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奶……灵意,我怎么觉得,这口井怪怪的呢?” 她甚至怀疑,“许素素母亲的尸骨,该不会就在这口井里吧?” 说著,沈清月朝著那井走去,探头往里看。 井里是波光粼粼的水面,沈清月看见水面倒映出她自己的脸。 看著看著,忽然,她的脸旁边,竟又缓缓浮现出另一张,男人的脸! 这一幕让沈清月心臟骤停,大惊失色,她尖叫了一声,忙抬起头来,下一秒就跟身后的人撞上。 只见她身后站著一个提木桶的老村民,村民一脸褶皱,看起来怎么也有五十多了。 刚才她旁边那张脸,就是这个村民凑过来倒映在水里形成的。 沈清月惊魂还未定,听见对方操著浓重乡音乾巴巴地问道:“姑娘,你没事吧?” 沈清月忙摇头,“没、没事。” “你们是从城里来的吧?”那老村民咧嘴笑著,露出一口黄牙。 “没错,我们来打听点事。”沈清月说道。 这时,宋灵意上前,问这位村民,“这位伯伯,你还记得一个人吗?就是十九年来到你们这边支教的,一个叫李文萍的女老师。” 那老村民闻言,脸上的笑容一僵。 紧接著,他眼眶一红,竟开始抹眼泪。 这一幕看得宋灵意和沈清月不明所以。 “老伯伯,你怎么了?” 只见老伯哽咽著,说道:“记得啊,怎么不记得呢?那可是个好老师。” 宋灵意和沈清月还是不明白这老伯为什么哭。 宋灵意问道:“那您知道她当年在这里失踪了吗?” 老伯点头,“我知道,我是这个村子的村长,这种事,就算是过去了很多年,我也还是记得的。” 宋灵意闻言微微惊讶,“您是村长?” 老伯点头,“没错,我叫王永贵,我就是咱们这个望井村的村长。” “那,王村长,我们问到李文萍,你为什么哭呢?” 王永贵目露哀色,仿佛想到了什么极其令人悲伤的事情。 他讲道:“因为听你们问起李老师,我就想起了我老婆。” “你老婆?”宋灵意不解,“你老婆跟李老师又有什么关係呢?” 这时,王永贵就说道:“我老婆当年也失踪了,她跟李老师,是同一天失踪的!” 听到这话,宋灵意跟沈清月顿时愕然。 许素素的妈妈失踪当年,望井村竟然同时还有一个女人失踪了! 这时,许素素说道:“我上次来的时候,去拜访过这位村长伯伯,也听他说起过这件事。” “但王村长的老婆是半夜里失踪的,警察当年也查了,也没查出来王村长老婆去哪儿了。” 这时,王永贵又说道:“我媳妇儿当年,跟这个李老师,肯定是叫什么东西给害了去,这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说著,王永贵用桶,在井里面打了水,然后提著桶,一瘸一瘸地回家了。 沈清月將视线从王永贵的背影收回来,问宋灵意: “这村里,该不会真的有那什么东西吧?这一天失踪两个女人,还真是奇怪。” 宋灵意捏著下巴匪夷所思道:“鬼是害人,又不是吃人,就算害了人,尸体呢?尸体总不能不见吧。” “接下来我们去哪儿?还有,我们今天住哪里?”沈清月问道。 “当然是借宿在村民家里。”宋灵意道。 许素素一听,脸都白了,“为什么我们不住镇上的宾馆?” 宋灵意摇摇头,“你不是说你住宿在村民家里的时候看见血手印吗?既然这里闹鬼,那我当然要查一查到底是怎么回事。” “或许闹鬼的事跟你母亲的失踪就有关係,而我们只有继续住宿在村民家里,才能接近真相。” 接著,宋灵意又说道:“不用怕,到时候我们三人睡一个房间,不落单,就没什么可怕的。” 许素素这才点点头,“那我们要借宿在哪一家?” 宋灵意:“就你上次借宿的那家。” “你是住在那户人家里的时候发生的那些事,说不定那户人家里就有问题……” 宋灵意想的是,越是怪事,就越是要接近它,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许素素点点头,带著宋灵意和沈清月,提著行李,往村里走去。 刚进入村庄,三人就不约而同感觉到了一股怪异,就是感觉好像有人,在暗处盯著她们! 还真是跟许素素说的一模一样。 宋灵意环顾一眼四周,却並没有看见哪里有偷窥她们的人,顿时皱起了眉头。 三人来到了之前许素素借宿过的那户人家,就在距离村口很近的地方。 她们站在门口,看见这户人家的院门敞著。 院子地上趴著一男一女两个小孩,一个十岁左右,一个八岁左右。 两个小孩趴在地上玩弹珠。 宋灵意晃了晃铁门吸引两个小孩的注意,在两个小孩转过头来看著她们时,宋灵意问道: “小孩儿,你们家大人呢?” 八岁左右的那个小女孩从地上爬起来,边跑进去边喊:“妈!” 很快,一个打扮潦草围著围裙的妇人从里面出来。 她手上还拿著一块抹布,先是警惕地看了三人一眼,紧接著,她认出了许素素,冲许素素蹙眉,“你……” 许素素忙笑道:“陈大婶,我之前在你家借宿过,你还记得吗?” 陈秀芬顿时笑出来,笑得十分热情,“是你啊!你怎么又来了?” 第70章 车被毁了 正当宋灵意不明白这个陈大婶为什么对许素素態度这么热情的时候,许素素在她耳边小声解释道: “上次我走的时候,给他们留了一万块钱。” 一万块,对於宋灵意她们来说不算什么,可对於一个如此偏僻山村的家庭来说,是一笔巨款。 因此陈秀芬见了许素素犹如见了財神爷,笑得比宾馆老板娘还灿烂,“许小姐,你们是又来借宿的?” 许素素点头,“我母亲当年失踪的事,我还想再在村子里问问。” 陈秀芬可不管许素素是来做什么的,当即就笑眯眯地將许素素手中的行李箱接过去。 “来来来,想在我家住多久都行,老熟人了,甭客气!” 陈大婶还把她老公叫过来了,她老公叫王建国,一副憨厚老实的中年人模样。 宋灵意还从陈秀芬嘴里得知,她家的两个孩子,分別叫王宝福和王二妞。 两个小孩面黄肌瘦,一看就营养不良,身上穿著洗得发白的破旧衣服。 而陈大婶整个家里,也可谓家徒四壁,就连给宋灵意她们坐的凳子,都是瘸了腿破旧的小木凳。 宋灵意问了陈秀芬一些问题,没问出来什么。 因为许素素母亲当年失踪的时候,陈秀芬还没嫁过来,对於这里的一些事根本不知道,而他老公那个时候也外出打工了,更是不知情。 “陈大婶,我们先去其他村民家里问问,晚上再来打扰你们。” 三人起身,將不值钱的行李就暂时放在陈秀芬家,丟了也没什么。 因为她们真正重要的行李,都是放在车上的。 刚走出陈秀芬家的院门,忽然,一阵男人的笑声传来。 巷子里衝出一个头髮糟乱的男人,他毫无徵兆地撞到许素素的身上,然后伸手摸了一把许素素的胸。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顿时嚇得许素素尖叫出声。 “啊——!” 宋灵意当即拽起这男人的手,用力將其一把推开,拧眉怒道:“你干什么?” “耍流氓?” 那男人蓬头垢面,根本就连他的脸都看不到,被推开以后,就缩在墙角,一边傻笑一边用呆呆的声音喊道: “老婆,娶老婆——” “要新老婆——” “我靠!”沈清月柳眉倒竖,“你他妈都啥样了,还要老婆?怎么,想强抢民女是吗?” “信不信我抽你!” 说著,沈清月还真想抽他。 这时,陈秀芬从屋子里出来了,她喊道: “这是个傻子!你们別跟他一般见识!” “傻子?” 宋灵意和沈清月一愣。 “没错,他是村长家的儿子,他从小脑子不好。” 说著,陈秀芬叉腰衝著那傻子吼道: “王茂!你赶紧滚回去!出来惹祸,我让你爹收拾你!” 那傻子竟好像听懂了,露出有些害怕的表情,转身就走,只是一边走,一边还在嘀咕著: “要老婆——” “要娶新老婆。” 宋灵意三人厌恶地看著这个傻子的背影,脸色都很难看。 “傻子就关家里啊,放出来要是伤了人怎么办?” 精神病人不稳定的时候,是很危险的。 陈秀芬在一旁道:“主要这村里的人都知道他是傻子,见著了都会避开,总之,你们以后看到他绕开走就是。” 目送那傻子离开后,宋灵意和沈清月看向许素素,“你没事吧?” 许素素被嚇得不轻,更多的是噁心。 她皱著眉头,脸蛋有些白,“没、没事。” 三人按照计划好的,打算还是询问一下村里以前的一些老人,看是否在李文萍失踪那天傍晚,有人看见她进了村。 可是一圈问下来,得到的答案都是,没看见李文萍进村,也没人见过她在谁家里家访。 眼看时间到了傍晚,三人也不得不暂时放弃打听,打算先回车里取点东西,再回陈秀芬家里。 可当三人来到停车的村口,看到眼前的景象,顿时全都变了脸色! “我靠!” “这谁干的?!” 只见沈清月那辆白色的保时捷,此刻车身变得一片猩红!被鲜血所覆盖! 整个车身被人泼得全是血,还有许多摁在车上的血手印! 这些手印错落分布在车身上,画面充满了诡异和恐怖,甚至,三人只是看著这个画面,就感觉到了满满的恶意和威胁。 沈清月作为车主,顿时只觉得自己心臟都要停了。 紧接著,沈清月又检查车身,一检查,顿时又发现问题。 “车胎被人扎破了!” 宋灵意和许素素闻言,皆是蹙起了眉。 三人站在车边,环顾著四周,那如影隨形的窥视,以及车被人恶意泼血的遭遇,让三个人心里都升起一股恐慌和不安。 许素素:“最近的镇子距离这里都有五十多公里,我们的车胎被扎了,要怎么离开这里?” “不怕。”宋灵意冷静地看向她们道,“打个电话让人来帮我们修胎就是。” “只不过估计得等一段时间了,这都什么时代了,难道扎个胎就能把我们困在这里不成?” “这显然不是鬼乾的,而是人干的。”宋灵意继续道,“不管是谁,他这么做的目的,显然也不是为了困住我们,而是为了嚇唬我们,让我们赶紧离开这个村子!” “那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办?”许素素问道。 宋灵意沉声道:“那我们当然不能让他如愿,他越是想恐嚇我们离开,就越是说明他心虚,这个村子里,肯定藏著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怕被人查到!” 宋灵意让许素素去把村长喊过来,看能不能查出来是谁干的这个事。 如果查出是谁干的,那么那个人为什么要这么做,必须得给出一个合理的理由,否则,他肯定跟许素素母亲的失踪脱离不了干係。 村长过来,看到被泼了血的车,顿时一惊。 “怎、怎么会这样?这是谁干的?” 宋灵意摇摇头,“不知道,所以麻烦你帮我们问问,问有没有人看见了是谁做的。” 最终,许素素跟著村长去挨家挨户问话,看能不能问出点什么,宋灵意和沈清月则是忙著洗车。 “这究竟是什么血?”沈清月问道,“应该不可能是人血吧?” 宋灵意凑近仔细地闻了闻,“是猪血。” “这望井村,还真是不简单。”沈清月说道,“刚来就碰到这事。” 很快,许素素带著村长回来了。 许素素说道:“没人看见是谁做的。” 宋灵意跟沈清月顿时大失所望。 不过也正常,这个村子总共也就二十多户,人少地偏,想偷摸做点什么,实在是太容易了。 村长安慰道:“你们也別著急,我联繫镇上的人过来帮你们补胎,明天就能到。” 第71章 是人不是鬼 洗完车,三人从车上拿出需要的东西,回到了陈秀芬家里。 回去后,她们在陈秀芬家的院子里坐了一会儿,村长王永贵来了,手上端著一大瓦罐鸡汤。 他热情地看向三人道:“你们远来是客,我这个做村长的,总要表示点什么,而且我跟王建国家又是邻居,就杀了一只老母鸡给你们燉汤喝……” “还有,你们那个车被人泼了猪血的事,也不要放在心上,明天中午之前修车的人就能到。” 说著,他就进屋,把鸡汤连带瓦罐端给陈秀芬,“这鸡汤给客人们和两个孩子喝,补一补。” 陈秀芬一看这一大罐鸡汤,顿时笑得合不拢嘴。 这对於她们一家来说可是好东西,她自家也养了鸡,但只有过年的时候才捨得喝。 两个孩子闻到了鸡汤味,凑过来,露出十分渴望的神情,“好香。” 陈秀芬顿时对著两个孩子道:“等会儿客人先喝,你们才能喝,知道不?这是村长给几个姐姐们准备的。” 两个孩子馋得口水都快流下来了,但还是忙点头。 村长送了鸡汤就离开了。 许素素看著村长一瘸一瘸离开的背影,“这村长人挺好的,这村子里的人,把母鸡看得很宝贵,家里条件都不容易,还捨得拿出来给我们燉汤喝。” 宋灵意却是拧眉道:“这鸡汤不能喝,村长有问题!” 沈清月和许素素闻言一愣,“村长有问题?” 宋灵意点点头,“没错。” “我什么时候告诉他是猪血了?他刚才说我们的车被泼了猪血,而不是鸡血鸭血,他是怎么知道的?” “除非,我们车上的血就是他泼的!” 沈清月和许素素闻言,顿时脸上神情一僵。 她们的確从头到尾没跟村长说过,车上被泼的是什么血…… 宋灵意是凑近闻出来的,可那村长自始至终也就没靠近她们的车,自然不可能是闻出来的,总不能看一眼就知道那是什么血吧? “会不会村长说猪血,就只是隨口一说?”许素素说道,“毕竟,鸡血鸭血的量没这么大,所以村长下意识就以为是猪血。” 宋灵意继续道:“就算猪血的事只是隨口一说,那他给我们送鸡,为什么非要燉成汤给我们端过来?” “其实在农村,邻里之间,谁家来了亲戚客人,作为邻居送只鸡什么的,都是很正常的。” “可是一般情况下,大家送的都是新鲜活蹦乱跳的鸡!因为鲜活的鸡更让人放心,很少有人会专门熬成汤给人送来的,只怕那鸡汤里面是加了什么东西。” 许素素听到这里,脸色顿时白了几分,“你是说,他在鸡汤里面给我们下毒了?” 宋灵意摇摇头,“他没这么大的胆子,那鸡汤不光我们三个人喝,陈大婶她们一家也要喝,这要是投毒,那就是一次性毒死七个人!这王永贵还想不想活了?” “所以应该不是毒,而是昏睡药之类的。” 宋灵意看向许素素,“你上次来,他是不是也给你送鸡汤了?” 许素素直点头,“没错!上次他也送鸡汤来了!” 宋灵意:“所以就是昏睡药之类的,你说你睡得很沉,还做梦,梦见你的床头站了一个人,估计不是梦,而是你的床头真的站了人!” “有人进了你的房间,而你因为药物的影响,不能完全醒不过来,但是又半睡半醒看见了人,就以为那是梦!” 许素素闻言,顿时如遭雷击。 宋灵意又继续说道:“估计你行李上的那些血手印也不是什么鬼弄的,就是进你房间的人弄的。” “而这个人,很有可能就是王永贵!” 许素素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村长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想恐嚇你离开。” “跟我们的车被泼血是一个道理,他不想有人继续查当年你母亲失踪的事。” 这时,陈秀芬出来冲几人道:“来,吃晚饭了,晚饭我做好了。” 宋灵意三人点头,忙跟著陈秀芬进屋。 陈秀芬家里吃饭,就是一个摺叠的桌子,桌板很薄,支好以后桌身也还是会晃动。 几人拿著小板凳,围著桌子坐下。 桌上用破了口的盘子乘著四道菜,土豆丝、炒菜苔、腊鱼,以及燉豆腐。 “陈大婶,你做的菜好香。”沈清月捧道。 农村妇女就喜欢听这种夸讚的话,顿时招呼道:“快吃,甭客气。” 说完,转身又给三个人每人乘了一大碗鸡汤,递到她们跟前。 三人低头吃饭,放在面前的鸡汤,则是一口也不动。 陈秀芬问:“怎么不喝鸡汤啊?” 宋灵意:“我们不能吃荤。” 陈秀芬听得皱眉,“为啥?这人不吃荤咋行呢?你们不要客气,这是村长专门给你们端来的,多少喝点。” 宋灵意直摆手,“放心吧,陈大婶,我们没跟你客气,我们那边有规矩,吃荤是对祖宗的大不敬,这让祖宗生气的事,我们肯定不能做!” 陈秀芬听得一愣,“还有这规矩呢?不过——” 她看向许素素,“你咋也不喝呢?我记得上次你过来,村长送了鸡汤,你是喝了的呀。” 许素素被问得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回答,想了半天,说道: “陈大婶,不好意思啊,我这前段时间天天都是喝的鸡汤,实在是……喝腻了,现在闻到鸡汤味都犯晕。” 陈秀芬闻言,自然不再勉强,而是赶紧招呼两个孩子喝鸡汤,陈秀芬和王建国两口子,也喝了不少。 吃过晚饭,三人回到陈秀芬给她们安排的房间。 房间极其简陋,並且屋內灯光阴暗,空气中还瀰漫著一股霉味。 宋灵意回到房间,將窗帘拉上,锁门的时候检查了一下,冲沈清月和许素素道: “今天晚上我们得轮流守夜,因为这个门锁根本防不住人,农村这种简陋的木门,一撬就开了。” 这也因此更证实了,许素素上一次来的时候,出现在她房间的,是人而不是鬼。 一定有人在许素素熟睡的时候,闯进了她的房间! 而那人之所以轻而易举闯进来,就是因为陈秀芬一家和许素素全都喝了鸡汤,全都睡死了!因此他才可以来去自如。 “今天晚上那人肯定还会来。” “而且今天陈秀芬两口子又喝了鸡汤,肯定醒不过来,到时候这屋子里就只有我们。” “我们千万得保持清醒,不能睡得太死。” 第72章 死人了 沈清月和许素素忙点头。 这时,宋灵意仿佛有所感似的,走到窗边將窗帘拉开。 她注意到,她们这扇窗正对著一户人家。 而那户人家二楼的某个房间,窗后站著一个男的,那男人正直直地看著这边,在偷窥她们! “有人在偷窥我们!” 宋灵意忙招手示意沈清月和许素素过来看。 可那人似乎知道自己被发现,很快就转身消失了。 “那不是村长家的房子吗?” 宋灵意盯著那扇窗,眉心紧拧。 沈清月在一旁点头,“没错,那就是村长家的房子。” “所以,那个偷窥我们的人,就是村长家的人?” 许素素问道:“宋小姐,你刚才看清楚了吗?是村长还是村长儿子?” 宋灵意摇头,“只看得到那是一个男人,根本看不清他的脸。” 沈清月:“这个村长家问题看来不小啊,他们肯定跟当年许小姐母亲的失踪有关,否则不会如此处心积虑,又是偷窥又是恐嚇的。” “他们盯著我们的一举一动,估计就是怕我们查出什么!” “可是,村长自己的老婆,不是也失踪了吗?”许素素问道。 这时,宋灵意说道:“你们还记得今天中午那个傻子说的话吗?” “他说要娶新老婆。” “可是我今天问了陈大婶,陈大婶说,村长家那个傻儿子,根本就没有结过婚,没有娶过老婆!更没有离过婚。” “如果他都没离过婚,那他为什么要说娶『新』老婆?” “他的旧『老婆』是谁?旧『老婆』又去了哪里?” 一番话,听得沈清月和许素素大惊失色。 沈清月更是瞳孔地震,“你是说,村长家当初拐了许素素的母亲来给这个傻儿子当老婆?” 所以旧老婆就是许素素的母亲,可是许素素的母亲死了,因此要娶新老婆。 “不。”宋灵意摇头否定道,“相反的,绝无这种可能。” “因为村长家那个傻儿子,看起来蓬头垢面,可实际上今年也才二十七八!” “十九年前他才多少岁?九岁,就算村长怕他这个傻儿子娶不到老婆,想给他拐一个,那也不至於在他九岁的时候就迫不及待要给他拐一个老婆吧?” “所以这就是奇怪的地方,村长家傻儿子口中的娶新老婆,到底是什么意思。” 沈清月想了想,说道:“可那村长家的儿子,毕竟是个傻子,我们不能去过度揣测他话语里的逻辑性。” 毕竟傻子根本就是没有行为和语言逻辑的。 “总之,先看看今天晚上会发生什么吧,既然现在確定村长的行为有问题,我们再深挖就是了。” “而且我有预感,今天晚上肯定会发生一些大事。” 宋灵意还是在门窗上都贴上了驱邪符,並且也给了沈清月和许素素一人一个金光符。 虽然目前来看大概是人在作祟,但是鬼,也不得不防。 很快时间来到深夜。 守夜的顺序是,宋灵意,沈清月,许素素,一人守两个小时,熬到六点钟天亮就好了。 宋灵意从十二点睁眼到两点,期间一直没发生什么奇怪的事,夜晚的村庄可以说是万籟俱静。 两点多,她將沈清月喊起来,自己躺到了睡袋里。 宋灵意很困,躺下没一会儿就睡著了,可睡著了没一会儿,迷迷糊糊间,她感觉有人在推搡她。 紧接著,她听到沈清月的声音传来,“快醒醒,有女鬼!” 宋灵意瞬间清醒! “什么?!” 有女鬼? 宋灵意从睡袋里猛地坐了起来,只听沈清月脸色惨白地指著窗户的方向,“有一只女鬼在窗户那里衝著我们笑!” 此刻,窗帘闭著,宋灵意只听到窗户外,传来女人“嘻嘻嘻”的笑声。 这声音持续不断,並且带著一丝阴森和诡异,听得人头皮发麻! 宋灵意鼓足勇气过去將窗帘拉开,登时,一张嘴角裂开,泛著诡异笑容的女人白森森的脸,映入眾人的眼帘。 这女鬼一身白衣,披头散髮,她发著“嘻嘻嘻”的笑声,一双浑白的眼直勾勾地盯著屋內的三人! 饶是宋灵意心理素质过硬,可一拉开窗帘对上这样一幕,登时心跳也骤停了两秒。 许素素更是嚇得直接尖叫出来。 宋灵意缓了两秒,二话不说拔腿就追了出去。 这是宋灵意来到这个村庄见到的第一只鬼!她想抓过来好好问问她是谁,知不知道许素素母亲当年失踪的內情! 那女鬼一愣,没想到有人会出来追她,於是拔腿就跑。 沈清月不放心宋灵意,追了上去。 许素素不敢一个人待在房间里,於是也追了出去…… 三个女人追著白衣女鬼狂跑。 那白衣女鬼一脸惊恐! 这他妈到底谁是鬼? 宋灵意追著那道鬼影一路跑到了山林野地,可那女鬼的速度竟然快得不可思议,並且始终跟她拉著很长一段距离。 宋灵意只好停住脚步,朝著那女鬼打出一张定身符。 定身符打在女鬼肩膀上,可那女鬼,竟然丝毫没有反应! 她没有受到定身符的影响! 宋灵意顿时愕然。 她不是鬼! 是人! 那竟然是个人! 宋灵意对於这个发现感到不可思议。 这时,沈清月和许素素也都追了上来,两人累得大口喘著粗气,“怎么不追了?” 宋灵意看著前方,那女人已经彻底消失在视线里了。 “她不是鬼,是人。”她说道。 沈清月一愣,“什么?她是人?她是人那她为什么要半夜来到我们窗户边装神弄鬼嚇唬我们呢?” 宋灵意也感到百思不得其解,不明白这女人是什么意思,大半夜扮成这个样子来嚇人,捉弄她们玩吗? “回去吧,这荒郊野地,怪嚇人的。” 宋灵意环顾了一眼四周,发现她们为了追那个女人,已经远远跑出瞭望井村。 三人连忙往回走,回到陈秀芬家,进了房间,各自躺进睡袋里。 这一晚,再没有发生別的事。 直到早晨,一阵急促的“砰!砰!砰!”的敲门声传来。 三人都被震醒了。 宋灵意和沈清月许素素对视一眼,出声询问:“谁在外面?” “我。” 是陈大婶的声音。 宋灵意起身,走过去將门给打开,“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只见陈大婶一脸惊慌道: “昨天夜里,咱们村里死人了!” “什么?!” 宋灵意大惊失色。 沈清月和许素素也赶紧围了过来。 “陈大婶,到底是怎么回事?” “谁死了?怎么死的?” 陈大婶一脸著急道:“是村长的老婆死了!” 听到这话,三人顿时如遭雷击。 村长的老婆死了? 可是村长的老婆,不是十九年前就失踪了吗? 第73章 村长的老婆 於是宋灵意问道:“村长的老婆不是十几年前就失踪了吗?” “一个已经失踪杳无音讯的人,你们怎么又说她死了呢?” 难不成,村长那个失踪的老婆,昨天夜里突然回来了,回来以后又死了。 陈大婶忙摇头,“不是的!不是村长以前的那个老婆,是村长的新老婆!死的,是他那个新老婆。” 这话一出,宋灵意三人再次如遭雷击。 “什么?!” “村长竟然有两个老婆?” 这时,陈大婶告诉她们,村长十九年前那个老婆叫徐桂兰,徐桂兰的確是跟许素素的母亲李文萍在同一天失踪了。 徐桂兰失踪了以后,村长又娶了一个叫张小汪的老婆,没有登记,但大家都知道,张小汪就是村长的新老婆。 所以昨天夜里死的,就是村长现在的老婆张小汪。 “可是我们根本就没有见过村长的新老婆啊。”沈清月疑惑道,“昨天我们在村里转了一圈,几乎把村里的人都见了。” 这时,陈大婶说道:“因为张小汪跟村长结婚以后没多久,人就疯了,精神变得不正常,所以村长就把她关在家里,不让她出来,你们自然也就没见到。” 宋灵意愕然,“疯了?” 突然,她想到了昨天夜里出现在她们窗外的“白衣女鬼”,那“白衣女鬼”扮成那个样子,在窗外嘻嘻嘻,嚇唬她们…… 现在仔细想想,当时那“白衣女鬼”的状態,倒的確像是有些疯。 所以,昨天夜里那个女人,该不会就是张小汪吧? 想到这个可能,宋灵意眼皮狂跳。 她问陈大婶,“张小汪是怎么死的?” “在河里淹死的。”陈秀芬说道,“今天一早被人发现漂在河里,於是就有人报了警!” 宋灵意沈清月和许素素赶紧去往陈大婶说的河边。 来到河边,只见附近围满了村民。 而不远处的地上,摆放著一具打捞上来的尸体。 宋灵意凑过去一看,顿时脸色发白。 沈清月惊呼出声:“这不就是昨……” 宋灵意连忙捂住她的嘴,把人拉远,低声道:“不要在这里声张。” 昨天她们就是追著张小汪到了这附近,然后张小汪就正好淹死了,如果把昨天的事情说出来,待会儿警察来了,恐怕要怀疑到她们头上,说是她们淹死了张小汪! 而且这地方没有监控,到时候她们就是一百张嘴也解释不清! 沈清月也立马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很快,警察来了。 警察在河边拉起警戒线,法医和警员现场就开始调查。 许多村民围著看热闹。 村长嚎啕大哭,“小汪!你怎么就死了?我的老婆啊!你怎么就丟下我一个人?” 他哭得整个人都跪在了地上,有不少村民在一旁安慰他。 沈清月远远地眯眸看著,“瞧他这样子,真是假得很!” “一开始我们刚到村子的时候,提起他前老婆,他也是这样哭!” “哭得我们还以为他没忘掉他前老婆呢!” “结果还不是立马就新娶了一个?现在又装出这副样子给谁看?” “说不定,这个张小汪,就是王永贵推进河里的!” 宋灵意摸著下巴,“张小汪是到底怎么死的,到时候我们问问她就知道了。” “问?”许素素不解,“张小汪都死了,我们还怎么问她?” “自然不是问人,而是问鬼。”宋灵意说道。 许素素愕然,“还能这样?” 她很惊讶。 宋灵意:“张小汪刚死,又没人超度她,她的魂魄肯定还在这附近。” “等晚些时候这里没人了,我把张小汪的魂给召出来,好好问问她。” “而且她既然是村长的新老婆,肯定知道村长家的很多事,说不定其中就有跟许素素母亲相关的线索。” 大概过去了两三个小时,警察和法医提取完现场的痕跡,准备离开。 宋灵意过去问其中一个年轻警员,“请问这死的女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警员一脸抗拒,“不要瞎打听!” 宋灵意忙说道:“我们不是住在这里的人,是来这附近探亲的,结果这里突然就死了人,我们都有些怕,不知道这个地方还能不能待下去。” 说著,宋灵意露出一副十分不安的神情,还时不时惶恐地看向四周,好像这女人不是淹死的,而是被什么人给杀死的一样。 那警员看宋灵意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又见她的確不像是这里的人,便说道: “你们不用怕,死者不是被人给恶意推进河里的。” “我们已经根据现场的痕跡判断,死者是自己失足掉进河里的,不存在人为害她的因素。並且死者有精神相关的疾病,所以坠河的原因就是精神失常。” 宋灵意忙点头,“谢谢警官。” 目送著警察的背影走远后,宋灵意鬆了一口气。 只要確定张小汪是自己淹死的,没怀疑到她们头上就好。 到了傍晚,河边没人了,宋灵意沈清月许素素三人再次来到河边。 这时,宋灵意手上拿著一个三清铃。 张小汪是淹死的,会化作水鬼,所以肯定就是在水里。 於是宋灵意沿著河边走,边走边摇铃,同时口中念念有词道: “铃音通幽,法令传召,张小汪魂,听铃速显——” 许素素在一旁看得不解,“摇铃鐺就可以把张小汪的鬼魂给召出来吗?” 沈清月解释道:“別看只是摇个铃鐺,这铃鐺怎么摇是很讲究的,因为铃鐺每一次响,都是特定的指令,不是乱来的。” “而且这个东西得看手法,比如说“召”“问”,就是缓摇,声音必须保持连贯且清脆,如果是“镇”和“令”,就得急摇,而且念咒必须契合铃音的波动,这样才能通魂,让鬼魂接收到信息。” 沈清月当时跟宋灵意学习摇这个三清铃,摇了一个月都没摇明白。 后来宋灵意说她不是学这个的料,就不教她了。 此时,宋灵意摇著三清铃,忽然,阴风四起—— 河边竟然瞬间漫起一股雾! 那雾气十分浓,立马让周围的能见度变得不足三米。 许素素有些害怕地抱紧了双臂,不理解地看著眼前这个突变的景象。 “这是怎么回事?” 说著,她就看见,不远处的河面上,竟然浮现出了一个女人的脑袋! 许素素嚇得差点尖叫。 “不用怕。”沈清月安抚道,“那应该就是张小汪,看来宋灵意已经把张小汪的魂给招出来了。” 只见张小汪將脑袋从水里伸出来后,就一脸迷茫地望著岸上的三人。 “你们找俺做啥子嘞?” 宋灵意问她:“张小汪,你是自己掉进河里淹死的吗?” 第74章 王永贵杀人 张小汪闻言,嘻嘻嘻了起来,跟神经病发作似的。 但好在她还是愿意回答宋灵意的问题,边嘻边说:“是俺自己淹死自己。” 宋灵意:“……” “你很快乐是吗?” 显然,宋灵意这话说对了,张小汪的確很快乐,她在水里游起泳来,一边游来游去,各种花式游泳,很快活。 三人在岸上看著张小汪游泳。 许久后,宋灵意开口道:“张小汪,你別游了!我问你几个问题!” 张小汪没有停止游泳,“你问嘛,俺又不是不理你。” 宋灵意:“你知道十九年前来你们村的一个叫李文萍的支教老师吗?你有没有见过她?” 张小汪:“俺不认得李文萍。” 宋灵意想了想,张小汪是在李文萍失踪后才嫁到望井村的,不认识也正常。 “那你昨天晚上为什么要来嚇唬我们?”宋灵意问道。 听到这里,张小汪竟然停止了她喜爱的游泳,突然,她的脸色变得恐惧起来,想要重新钻回到水里。 宋灵意眼疾手快朝著她打出一张定身符! 这次她的定身符发挥作用了。 张小汪发现自己不能动弹,急得要哭,“放开—— “放开俺!” 宋灵意放缓语气道:“张小汪,我不会对你做什么,我只是想问你,你昨天为什么要来嚇唬我们。” 张小汪恐惧道:“是王永贵,他让俺来嚇唬你们。” 三人闻言一惊,竟然是王永贵让张小汪这么做的? 宋灵意又问她:“他为什么让你这么做?” 张小汪像是想起什么可怕的事情,哭道:“不、不知道,反正俺、俺要是不这么做,他就打俺!” “王永贵打你?”宋灵意蹙眉,“他经常打你吗?” 张小汪点头。 “从你嫁给王永贵,他就一直在家暴你?”宋灵意问道。 张小汪摇头,“是俺生不出孩子,他就打俺,他说,娶俺回来,就是给他生孩子,他说王茂是个傻子,他不要傻子当儿子,他要一个不傻的儿子——” 宋灵意听到这话,突然就想到之前王茂冒犯许素素的时候,陈大婶对那王茂说,再惹事就让王永贵打他。 那个时候王茂露出十分惊恐的表情,看来,王永贵也没少嫌弃王茂是个傻子而打他! 所以当年,王永贵的第一任老婆徐桂兰失踪以后,王永贵娶张小汪,就是想让张小汪再给他生一个健康的儿子。 可是没想到张小汪竟然生不出孩子来。 这件事让王永贵很生气,於是就开始对张小汪家暴。 所以,张小汪难道是因为长期遭受家暴,才疯掉的吗? 宋灵意觉得事情应该没有这么简单,应该是有什么比家暴还可怕的事情刺激著张小汪,让张小汪疯掉。 於是她又问道:“张小汪,你是不是特別怕王永贵?你为什么这么怕他?只是因为他打你吗?” 张小汪整张鬼脸都失色,“王永贵杀、杀了他老婆。” 这话,听得三人当场就愣住。 “什么?!” 王永贵杀了他老婆? 这个老婆,应该就是指的他第一任老婆徐桂兰。 宋灵意拧眉:“张小汪,徐桂兰死的时候,你还没嫁过来啊,你怎么知道王永贵杀了徐桂兰?” 这时,张小汪哭著说道:“他说,要是俺、俺生不出儿子,他就像杀、杀了他第一个老婆一样,杀了俺……” 王永贵说的话,让张小汪深信,王永贵杀了徐桂兰! 长期面对一个这样恐怖的男人,所以张小汪精神就出了问题,没多久就疯了。 沈清月和许素素皆是愕然。 许素素急忙问道:“那王永贵有没有说,他杀了一个叫李文萍的女人?” 张小汪摇头,“俺不知道,俺没听说叫李文萍的女人。” 宋灵意看向许素素,“张小汪应该不会说谎,她可能真的没听说过李文萍。” “张小汪,那你知道王永贵把他老婆杀了以后,尸体放到哪里去了吗?”宋灵意又问。 张小汪摇头,表示她不知道,並且她知道的也只有这些,而且还是王永贵自己亲口对张小汪说他杀的徐桂兰。 见再问不出什么,宋灵意就把张小汪给放了。 三人离开河边,准备回陈大婶家。 沈清月嘆了一口气,“这个张小汪也挺可怜的。” 宋灵意:“刚刚她在水里那么快乐,大概是真的快乐吧,或许死了变成水鬼,对她来说还是一种解脱,不用再整日面对一个那么可怕的男人。” “可是,王永贵为什么要杀徐桂兰?” 沈清月不禁疑惑道:“就因为徐桂兰生出来的是个傻儿子,他就要杀了徐桂兰吗?他想再娶老婆重新生孩子,可以直接离婚啊,没必要非要杀了徐桂兰吧?” “我估计是因为徐桂兰不肯离。”宋灵意说道。 “徐桂兰不肯离?”沈清月不解,“王永贵都是个这样的人了,她为什么不肯离?” 宋灵意说道:“那个时候的女人把婚姻看得很重,对於有些女人来说,一个男人就是她们的一辈子,一离婚,她们就觉得这辈子毁了,所以很多女人就算是被丈夫家暴,被侮辱,也是死活不肯离婚的。” “何况,还有一点,王永贵可是个村长。” “或许我们不觉得一个村长有什么了不起,可是在山村里,能当村长,那他在这个村就有权利和地位了,比其他男人要强得多,所以徐桂兰可能还真不捨得跟王永贵离婚。” “並且,徐桂兰家里肯定有什么精神方面的遗传史,她也不能生二胎,因为生二胎出来估计还是个傻子。” 两人聊著,发现许素素一直没有说话,回头一看,发现许素素红著眼眶在抹眼泪。 “许素素,你怎么了?”宋灵意疑惑地问。 许素素哽咽道:“我只是不敢想像,我妈妈当年在这个村子里到底经歷了什么,那个王永贵连老婆都能杀,我妈会不会……就是他杀的?” 说到这里,许素素抬头看向宋灵意,“我们要不要报警?告诉警察,王永贵杀了他老婆!” “这样警察就能把王永贵抓起来审问,说不定,也能审出我妈当年失踪的真相。” 宋灵意摇头,“现在报警没用,因为目前根本就没有证据证明王永贵杀了他老婆,难道我们要说这是张小汪告诉我们的吗?” “可在大家眼里,张小汪已经是个死人了,警察只会把我们当成神经病。” “何况,要是报警抓一个人有这么简单的话?那谁都可以誹谤诬陷一个人了。” 许素素闻言,也知道自己的想法不切实际,“那接下来怎么办?” “我们直接去王永贵家里。”宋灵意说道,“看王永贵家里能不能查出什么。” 许素素闻言惊讶,“去他家里查?他肯定不会让我们进他家门的。” 宋灵意:“我们半夜偷偷潜进去。” 许素素不解,“要怎么潜进去?” “我们把他喊出来打晕,然后直接走进他家里。” 许素素听得一脸懵逼,“你管这叫偷偷潜进去?” 第75章 逃离望井村 “没办法了,反正我们得进去,打晕他肯定是没问题的,我们有沈老师,沈老师可是散打冠军。” 说著,宋灵意看沈清月一眼,“对吧?” 沈清月摸著下巴点头,“嗯,我倒是可以把他弄晕。” 三人的计划很丰满,但现实却很骨感。 因为她们根本来不及等到半夜,就出事了! 三人刚走到陈大婶家的院子里,就见陈大婶提著她们的睡袋等行李从屋子里出来,將东西一股脑地塞给她们。 “你们终於回来了!快!快跑!” 三人一脸不解,“跑?我们为什么要跑?” 陈大婶急忙道:“今天张小汪不是死了吗?刚才我家建国回来跟我说,村长把很多人都聚集在了一起,说张小汪是你们推进河里害死的!” “现在村长领著全村的人要来抓你们,要为他老婆討回一个公道!” 宋灵意沈清月许素素三人闻言,顿时目瞪口呆。 沈清月脸都黑了,“警察不是都说了张小汪是自己掉河里淹死的吗?这都能怪到我们头上?” “这我哪知道?”陈大婶一脸急色道,“总之,村长跟大家说,他昨天夜里亲眼看见你们离开家往河边的方向跑了,所以他觉得,就是你们害死了张小汪!” “他现在就带著人要来我家找你们了,你们快跑!” 陈大婶的老公王建国也从屋里出来了,挥手道:“快啊!再晚就来不及了!” 三人於是只能抱著行李往村口跑。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可还没来到车边,宋灵意脸色突变,急忙把沈清月和许素素拉住,“別!別往前跑了!” “他们就在前面!” 沈清月和许素素也急忙停下脚步,远远地就看到,她们停在村口的车边围了一群村民!正在那里堵她们! 宋灵意拧眉,“这个王永贵怎么还恶人先告状呢?现在整得我们还成坏人了!” 沈清月:“不行我就过去把他们全都打晕吧。” 宋灵意听得惊掉了下巴,“那可是有二十多人!而且一个个还扛著锄头镰刀的,你能打得过吗?” 沈清月不以为然道:“虽然他们人多,但都不是练家子啊,没一个能打的。” 宋灵意不知道沈清月到底哪来的勇气说这种话。 “不行,你这样做,那就是聚眾斗殴了,会被警察抓起来的。” 宋灵意这边话刚落,忽然,就见那群人竟然已经看到了她们,扛著工具就朝她们追过来了! “她们在那边!快追!” “……” 三人见状,大惊失色,扭头就跑。 “站住!不许跑!” “你们这几个畜生!害死了村长的老婆!还想跑!” “给我站住!” “……” 黑压压的一群村民衝著三人狂追。 宋灵意一边跑一边喘著粗气道:“看样子,几乎全村的人都参与了这个『正义』行动,说明王永贵那个畜生的號召力还是强!” 幸好这村庄不是封闭的,三人被追得四处乱窜,窜出了村子,跑到了山间野地。 不知道跑了多远,那群村民终於没有再追上来。 宋灵意打开微信步数一看,好傢伙,两万步! 真是难为她这个老年人了。 三人靠在一颗路边的大树下,精疲力竭头髮凌乱,衣服和头髮上沾满了野草野花,鞋子上满是泥土,一个个都跟落难公主似的。 “有水吗?渴死了。” “我没有。” “我这儿还有半瓶,你们要喝吗?” “……” 三人將唯一的一瓶水分喝殆尽,还是感觉又累又渴。 “我们还回去吗?车还在村口。”沈清月问道。 宋灵意摆摆手,“我们回不去了。” “肯定会有人在车边堵我们的。” “那怎么办?我们现在连村子都进不去了,还怎么去王永贵家里找线索。” “不用找线索了,我知道许素素母亲的尸体在哪里了。”宋灵意说道。 沈清月和许素素闻言一愣,不约而同地看向宋灵意,“在哪里?” “在井里。” 沈清月疑惑,“就是村口那个井?” “不。”宋灵意摇头,“是村长家里的井。” 许素素茫然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母亲的尸体在村长家的井里?” 宋灵意解释道:“不一定是你母亲的尸体,也可能是徐桂兰的尸体,总之,村长家的井里,肯定有一具尸体。” “因为村长从来都不在他自己家的井里打水,他每次打水,都是到村口那个公用的井里打水。” 她看向两人,“还记得我们刚来望井村的时候吗?王永贵提著桶出来打水,当时沈清月还被他嚇了一跳。” “那个井是有水的,还是公用的,所以里面肯定不可能有尸体,不然早被发现了。” “这两天我发现,除了村长,没有任何其他村民到村口的井来打水,因为这个村家家户户都有井,村民们都在自家井里打水,却只有王永贵每天都会去村口的井里打水。” “仔细想想,王永贵为什么偏要走这么远一段路,跑到村口的井里来打水?在自家的井里打水不是更方便吗?何况他本来就是个瘸子,腿脚不方便,这种情况不是更应该在自家井里打水吗?” “於是我问陈大婶,村长家是不是没有井,陈大婶说不可能,他们这个村既然叫望井村,家家户户建家的时候,修一口井,已经成为这里的传统,没有人会在建房子的时候不修一口井!” “並且这里没有自来水,歷来就是吃井水!村长家里绝对不可能没有井!” 听到这里,沈清月和许素素已经明白了。 “所以,王永贵不在他自家的井里打水,不是因为他不想,而是因为他不能?” “没错。”宋灵意点头道,“他家里的井已经不能用了,至於为什么不能用,我估计就是因为那是一口藏尸井。” 许素素愕然地捂著嘴,一脸的不可置信。 “当然,这也只是我的猜测,至於村长家的井是不是真是一口藏尸井,还需要看了才知道。” 宋灵意今天晚上本来就是打算潜入村长家查看那口井的,结果没想到,王永贵那个不讲武德的,喊了一群村民来赶她们! 不过既然王永贵如此不讲武德,那她也不必讲武德了。 宋灵意掏出手机拨打报警电话,“我要报警,望井村村长王永贵家的井里有尸体。” “……” 报完警,宋灵意起身,看向沈清月和许素素道:“走吧,看来我们还是要再回一趟望井村了。” 三人又往望井村的方向走去。 在距离望井村有一些距离的地方,她们停下来休息等警笛,直到警笛传来,確认警方已经进入望井村,三人这才走过去。 此刻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四五辆警车停在村口。 村民们打著手电筒围在警车旁看热闹,议论纷纷。 第76章 藏尸井 “发生啥了?” “说是有人报警,说王永贵家的井里,有他老婆徐桂兰的尸体!” “徐桂兰?徐桂兰都失踪多久了?咋可能在王永贵家的井里呢?” “……” 一位老警察直接在王永贵家门口敲门,把人喊了出来,出示了证件后,厉声问道: “王永贵,你有个老婆叫徐桂兰是吗?” 王永贵看见警察,一愣,紧接著,他眼珠子转了转,就开始哭起来,“我……我老婆徐桂兰失……失踪了……” 警察冷著脸,“你说你老婆徐桂兰失踪了?那为什么十九年前,你都没有来报过警呢?” 警察问出的这句话十分重要,因为这才是警方这次出警的真正原因! 如果宋灵意在电话里隨口就说谁谁谁家的井里有一具尸体,警察是不可能隨便就出警的!所以宋灵意还提到了徐桂兰失踪案。 可是接警的警员一核对,发现十九年前,王永贵作为徐桂兰当时唯一的家属,他老婆失踪了,他竟然压根都没有来报过警! 档案里没有任何关於徐桂兰失踪的立案记录! 这件事,顿时就让警察觉得不简单! 於是警察立刻就来了,问了许多村民,几乎所有村民都知道,徐桂兰十九年前就不见了,並且他们全都以为王永贵已经报了警!毕竟任谁都会这么想。 可是实际上王永贵没有报警,没有让这件事正式立案调查! 所以当年警察就只调查过李文萍失踪一案,因为只有李文萍的家属报了警。 现在,警察正式启动了对於徐桂兰失踪一事的立案调查! 王永贵被老警察这么一厉声质问,神情瞬间就变得有些不自然了起来。 他这个表现,自然逃不过老刑警毒辣的眼光! “王永贵,你最好能解释得清楚!徐桂兰是个孤儿,她就你一个亲属,那么大一个活人失踪了,你却不报案,所以她究竟在哪里?你把她给怎么了?” 王永贵顿时委屈道:“我哪知道,她跟人跑了啊!她那个不要脸的贱人,早就跟其他男人跑了,她就这么跑了,丟下我和我儿子,我能怎么办?总不能报警把她抓回来……” “你以为我会信你的话?”老刑警冷笑道,“不管怎么样,今天我们都得对你的家进行搜查!” 说完,老刑警招手,让专业的勘探人员进去,直指著王永贵院子角落那口被混凝土板盖住的井道:“打捞看里面有没有徐桂兰的尸体。” 宋灵意沈清月和许素素三人,也都走进了王永贵家的院子里。 王永贵一看到宋灵意,那眼神就跟恨不得扒了她皮似的! 他直接就朝著宋灵意扑了过来,“你这个臭婊子!是不是你报警?!是不是你报警冤枉老子——” 可惜他还没碰到宋灵意,就被警察狠狠逮住。 老刑警厉声道:“王永贵!你想干什么?!” “当著警察的面?你还想打人?” 王永贵恨得红了眼,他拼命地挣扎,一边挣扎一边咒骂宋灵意。 最后老刑警直接给了他一拳头,把王永贵打得再也不敢动了。 “打捞!” 老刑警转头对著勘探人员道。 现代的专业设备,高清防水摄像头、小型机械臂等下去。 很快,警方就从打捞出来的杂物里发现了人体骨骼组织! 这个发现,让老刑警神情一振! 井里,竟然真的有尸体! 十九年前的尸骨,已经从白色变成了灰黑色,並且很脆,易碎,因此有些关节的地方,已经散开了,並不完整。 “小心点!不要破坏了关键的证据,一定要將所有骨骼组织打捞上来做还原!” 所有骨骸被放到了一旁的乾净医疗用布上,由法医现场拼凑。 很快,那块布上,就拼出了两具尸骸! 看到这里,许素素的眼眶里已经溢出了泪水。 她显然已经意识到,这两具尸骸,其中一具是徐桂兰的,那另外一具,自然是她母亲李文萍的。 她跑过去,跪在尸骨面前,哭了出来。 那老刑警一问,才知道许素素为什么哭。 老刑警不禁感慨,“我看过李文萍失踪一案的卷宗。” “那个时候警方办案手段很有限,根本就查不出来李文萍到底去了哪里。 “要不是你们说这井里有尸体,我们来打捞发现,谁都不会想到,李文萍竟然会在王永贵家的井里!” 所以,李文萍又为什么会在王永贵家的井里呢? 老刑警现在也还是想不明白。 很快,警方將尸骨和王永贵一併带走了。 而时间,竟然也已经来到了凌晨三点多。 还真是漫长劳累的一天。 “我们去镇上的酒店吧。”宋灵意说道。 目前她们也不需要再留在望井村了。 接下来,只需要等明天警方的鑑定结果,確认另外那具尸骨是不是许素素母亲的,再等警察的审问结果,明確许素素母亲到底是怎么死的。 走之前,宋灵意又去了一趟张小汪淹死的那个河边,把张小汪喊了出来: “张小汪,別在水里游了,我送你去投胎吧!” 像张小汪这种淹死的鬼,没有人超度的话,她们的灵魂就会一直被困在淹死的地方,不得轮迴。 除非通过拖人下水的方式来寻找一个替身,才能再入轮迴。 张小汪不解,“为啥要投胎?俺在这里很好。” 宋灵意:“你觉得做鬼好吗?可是你只能永远待在这条河里啊。” 张小汪笑,像是发自肺腑的笑,“俺觉得好,比王永贵家好。” 宋灵意道:“你之所以觉得待在这条河里好,是因为你还没感受过幸福啊,你要是投胎,下辈子做一个幸福的人,你就不会觉得这里好了。” “做一个幸福的人?”张小汪歪了歪脑袋,“俺也能做一个幸福的人吗?” “当然可以啊,为什么不行?” 张小汪於是说道,她还是20岁的时候,就被家里用两千块的彩礼卖给39岁的王永贵当二婚老婆。 嫁给王永贵以后,自从被发现不能生孩子,每天一顿打,后来王永贵老了才不打她了,把她锁在家里,不让她出门,有时候她只能睡在猪圈里。 张小汪说到这些,哭得像个孩子,“俺没幸福过,不知道幸福是啥,没人对俺好。” 宋灵意好一顿哄,才把张小汪哄得愿意去投胎了。 超度完张小汪,宋灵意回到车上,却发现许素素不在。 她问沈清月,“许素素去哪了?” 沈清月:“许素素用塑胶袋包了一万块钱,准备扔到陈大婶家的院子里。” “毕竟陈大婶家两口子人挺好的,王永贵要找人来打我们的时候,她还好心提醒我们,让我们赶紧走。” 没一会儿,许素素回来了。 三人驾车去镇上,找了个酒店入住。 宋灵意累得不行,一进酒店房间就睡著了。 第77章 赵帅的求助 直到第二天中午,宋灵意被一阵敲门声弄醒,外面传来沈清月的声音: “宋灵意,我和许素素从外面给你带了盒饭回来。” 宋灵意从床上爬起来,一看时间也已经来到了十二点多,自然也不再睡,下床过去打开了门。 沈清月和许素素都在。 沈清月走进来,把盒饭放桌上,“趁热吃,吃完我们去警局,刚才接到警局电话了,让我们去一趟,说是事情已经有结果了。” “嗯。” 宋灵意吃完饭收拾好,三人便一同驱车到了警局。 昨天那个老刑警把她们领进休息室,给她们一人倒了一杯茶。 “许小姐,那个尸骨,已经確认就是你母亲李文萍的,待会儿你就可以把她领回去安葬。” 听到这话,虽然並不意外,但宋灵意心里还是莫名沉了一下。 许素素,更是瞬间眼泪就掉了出来。 她擦著眼泪,不甘心地问老刑警,“可是,王永贵他什么要杀我母亲呢?我母亲跟他无冤无仇……” 老刑警嘆了一口气,“你母亲的事,纯属是造化弄人了。” 他上了一根烟,將真相缓缓道来: “当年你母亲要去家访的那个学生,就是王永贵的那个傻儿子,李文萍因为家访,去到王永贵家,正好撞见王永贵杀徐桂兰的一幕……” “王永贵杀徐桂兰,是因为徐桂兰一直不肯跟他离婚,但徐桂兰又有精神类遗传病史,而且她那个遗传病,生儿子,百分百会遗传带病基因。” “总之,徐桂兰不可能生出正常的儿子,又不愿意离婚,王永贵一气之下就把人给杀了,没想到被李文萍撞见这一幕,王永贵怕事情败露,就把李文萍也当场砍死了。” 宋灵意和沈清月听得一脸愕然。 许素素的母亲竟然死得这么无辜。 许素素捂著脸,哭得不能自抑,缓了好一会儿才去领取尸骨。 沈清月拧著眉,“我就纳闷了。” “纳闷什么?”宋灵意望向她。 “你说这李文萍和徐桂兰死了以后,怎么没化作厉鬼去把王永贵给弄死呢?” 这要是换她,她肯定要变成鬼去报復! 太冤了! “不是所有横死的人都会化作厉鬼去报復的。”宋灵意解释道,“有些人天性底色就是善良,就算死得再惨再无辜,也无法化作厉鬼。” “因为厉鬼是由怨气而生,可一个善良的人,无论这个世界怎么对她,她始终心怀善良,不会有怨气。” “……” 许素素在结案通知书和尸骸確认书上签了字,等警方將尸骨移交殯仪馆火化,许素素就能去殯仪馆將母亲的骨灰领回去了。 出了警局,三人正式启程回市区。 “找到我妈的尸骨,也算是给我自己,给我爸一个交代了。” 许素素说道,她父亲在她母亲失踪后就一直鬱鬱寡欢,身体每况愈下,最后在许素素才20岁的时候就因病去世了。 这些年支撑著许素素父亲活下去的,就是把许素素养大成人这件事。 於是许素素一出社会,他就撒手人寰了。 回程的路上,许素素慢慢也缓过来了,因为无论如何,事情已经发生,能將母亲的尸骨找回来,她的心愿已经完成了。 而王永贵,因为连杀两人,很快就会被枪毙,只可惜让他多快活了十九年。 许素素的事情结束,宋灵意回到寧大,也开始迎接她周二的课程。 上午的两节课,竟然还是沈清月的课。 宋灵意感到一阵无语,不过沈清月竟然讲得还不错,宋灵意打开教务系统,在教师评价一栏,给了她孙女一个五星好评。 下课以后,宋灵意得去见一个人,赵帅。 昨天赵帅在微信上给她发消息求助,说有点事想找她看看,大概就是,他有个表弟好像撞邪了。 宋灵意跟他约了学校附近的奶茶店。 不喝咖啡了,喝点年轻人爱喝的玩意儿。 “宋枝枝,我请你喝奶茶吧。” 这边,宋灵意刚走,李一苇就找上了宋枝枝,並且目光还看著宋灵意离开的方向,似乎还在依依不捨。 这次宋枝枝这个大馋丫头也不馋了,她学聪明了,冲李一苇直摆手,“不不不,谢谢李同学你的好意,我不喝,不喝。” 李一苇诚恳地看著她,“宋枝枝,我只是想要一个微信而已,不需要你做什么,只要你把宋灵意的微信推给我,我自己会努力的。” 宋枝枝:不是……同学,这不是你努力就能跨越的鸿沟啊。 当然这些话,宋枝枝不能当著李一苇的面说出来,说出来怕打击他。 见宋枝枝不说话,李一苇又说道:“我对宋灵意是真心的,我发誓!而且,宋枝枝,我觉得你们对我可能有什么误会,我家没有你们想的那么穷。” “虽然我是渔村出来的,但我家有一艘大渔船,每年打鱼的纯收入能有五十来万,而且我是独生子,我爸妈已经给我在城里买房了,虽然我不是本地的,但就算是要在寧城市这边市区最好的地段再买一套,也是可以的!” “然后我以后也会在寧城市这边工作,大学会好好学,毕业以后会好好工作,给宋灵意好的生活。” 这掏心窝子的一番话,的確很实在了。 可有时候,阶级的差异就是一辈子以及几辈子都无法改变的,这就是命。 以叶家的条件,就算不给宋灵意找个什么顶级豪门,那也至少得比叶家有钱才行,家庭年收五十万,根本不够看,而且李一苇不可能將来也去打渔吧,他將来也就是个普通上班族。 宋枝枝想了想,说道:“李一苇,我不是故意阻挠你不让你追宋灵意,只是宋灵意家里比你家有钱很多,差距很大,所以她们家肯定不可能让她跟你在一起。” “抱歉,我、我跟苏桃还有事,就先走了。” 说完,宋枝枝再一次拉著苏桃仓惶离开。 李一苇露出失落的表情。 安小柚看著这一幕,走过去,“李一苇,我可以把宋灵意的微信推给你。” 李一苇看向安小柚,眼前一亮,“真的吗?” 安小柚眼珠子转了转,问他:“你家打渔一年的收入真的能有五十万吗?” 李一苇点头,“我没撒谎,真实情况就是如此,不过刚才宋枝枝说宋灵意比我们家还有钱……” 他顿了一下,问道:“安小柚,你知道宋灵意到底是什么家境吗?我心里好有个底,如果真的差距很大,我就不高攀她了。” 安小柚听得都笑了,“李一苇,你也太单纯了,宋枝枝那都是骗你的!” “宋灵意就是山村里出来的,家庭年收入怎么可能超过五十万啊,要是年收入超过五十万,她还用得著搞直播骗钱?” 第78章 人鬼情未了 李一苇一愣,“宋灵意在搞直播?” 安小柚耸了耸肩,眼神流露一丝轻蔑,“没错啊,她就是在搞什么封建迷信直播,不过,还真有人给她打赏。” 那天她也进了宋灵意的直播间,看宋灵意在直播间把人骗得一唬一唬的。 傻子都能看得出来,那个叫许素素的,是宋灵意请的托啊! 反正安小柚统计了一下,那天宋灵意直播扣除平台分成,到手估计能有三万多! 她都看得红了眼。 “总之,李一苇,你就放心大胆地去追吧,你完全配得上宋灵意!不用不好意思,我希望你能成功!” 说著,安小柚打开宿舍群聊,將宋灵意的名片推给了李一苇。 虽然现在看起来,让宋灵意跟李一苇在一起简直就是便宜了宋灵意,但安小柚这么做也有她的原因,因为她发现李成毅竟然在上课的时候偷偷看宋灵意! 这简直把她气坏了! 李成毅是她预定的男朋友,她绝对不能让宋灵意把他的李成毅抢走! 这么想著,安小柚眼底满满流露对宋灵意的厌恶。 另一边。 宋灵意进奶茶店,看见了赵帅。 “灵意妹妹,你喝啥?我给你点。”赵帅一脸热情。 赵帅跟叶少驰是一个年龄的,比宋灵意大了六岁,因此在他眼中,宋灵意的確就是个小妹妹。 “来一杯招牌奶茶吧,三分糖就行了。” “好。” 没多久,赵帅拎著两杯奶茶过来在她对面坐下。 奶茶店里总有人来来往往,环境比不上咖啡厅的安静,甚至有些喧囂吵闹。 宋灵意吸著奶茶,“说吧,你表弟撞邪,是怎么一回事?” “他死去的女朋友,回来找他了。”赵帅说著,脸上的表情有些惊恐。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宋灵意咬吸管的动作一僵,“详细说说。” 於是赵帅说道:“我表弟高龙今年23,他有个谈了很久的女朋友,一年前就死了,但是半个月前,他那个死掉的女朋友又回来找他了。” “你表弟的女朋友是怎么死的?”宋灵意问。 “被我舅找人撞死的。” 宋灵意听得一脸愕然,“你舅舅为什么要找人撞死他儿子的女朋友?” “因为我舅不同意我表弟跟他女朋友在一起。” 赵帅说道:“你听说过高氏集团吧?就是我舅舅的,比我家生意做得还大,这么大一个家族產业,我表弟又是独子,结果他找了个在饭店做服务生的女朋友!我舅强烈反对这门婚事!” 宋灵意无法理解,“反对就反对,那也不至於要把人给撞死吧?让他俩分手不就得了?” 赵帅皱眉道:“关键我表弟死活不肯分手啊!我舅怎么反对都没用!” “我舅十分清楚,我表弟那个女朋友就是图他家的钱!他们商人,不讲情分,从来没有说你什么都没有,我就该让你高攀的道理!” “总之,他就是典型的商人思维,並且办事情很雷厉风行,手段也十分狠辣!所以既然软的没用,那我把人弄死,看你们还怎么海誓山盟!” 宋灵意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评价。 但她也不用评价高龙的父亲如何如何,她只负责解决她专业內的事情。 “所以你表弟的女朋友被撞死以后,就回来找你表弟家復仇来了?” “不,不是復仇,是来找我表弟再续前缘了。” 宋灵意听得目瞪口呆,“可是她都死了啊,要怎么再续前缘?” “就是说啊,她都死了,结果现在天天跟我表弟在一起。” “你们怎么知道她跟你表弟在一起的呢?你见到她了?” “不,我没有。”赵帅说,“但我们全都知道我表弟的女朋友王佳佳回来找他了!” “因为我表弟天天在他的房间里跟王佳佳说话,他可以看得到王佳佳,他也承认了,王佳佳就是跟他在一起,我表弟还跟我舅说,他知道王佳佳是鬼,可就算王佳佳是鬼,他也愿意跟一只鬼在一起!” 宋灵意闻言愕然。 年轻人的爱情,真的很轰轰烈烈啊! 宋灵意不禁想到了之前那个周浅浅,周浅浅跟高龙的情况有点像,但周浅浅是被迫的,她被迷住了,人是不清醒的,但高龙是清醒的…… 不对。 宋灵意神情微变。 谁说高龙是清醒的? 高龙也有可能是被迷住了…… 宋灵意这么想著,有一个戴著卫衣连帽和口罩的青年,从她身边擦身而过。 宋灵意下意识地朝著那青年看了一眼,直到那青年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她莫名感觉,好像哪里不对。 突然,她將手往衣服口袋里一伸!顿时神情突变! “我东西被人偷了!” 宋灵意猛地站起来。 而此时,她原本揣在衣服口袋里的手炼,已经不翼而飞了。 “是刚才那个人!” 宋灵意追了出去。 赵帅也猛地变了脸色,狂追了出去! 可惜那人早就已经不见踪影了。 两人站在奶茶店门口看著四周,神情一片茫然 宋灵意急火攻心,气得笑出声来,“呵呵!偷我的东西——” 欺负她是个老人。 那条手炼,是刚来叶家的时候,叶南音送给她的,不过她不喜欢戴这些,就一直揣在兜里。 谁能想到有一天会被人给偷了呢? 赵帅无奈道:“报警吧,看警察能不能把人给找到。” 宋灵意当即拨了李侦的电话,报了警,李侦在电话那头承诺,一定会想办法找到偷她东西的这个小偷。 宋灵意转头对赵帅说道:“我们明天约个时间去一趟你表弟家,还有我的价格你跟你舅舅说清楚。” “好。” 把这个事情敲定以后,宋灵意回旅舍休息,刚来到楼底下,就看见了陈麦穗。 陈麦穗竟然被放出来了,並且看样子,好像是在等她。 因为陈麦穗一看见她,就朝这边走来。 “你应该……还记得我吧?”陈麦穗有些不確定地问她。 宋灵意乾笑两声,“当然了,你这说的,好像我是老年痴呆似的,这才几天啊,怎么可能不记得?” 陈麦穗:“谢谢你。” 宋灵意自然知道她的来意肯定不止是道谢,“你是来见林晓禾的吧?” 宋灵意上次答应过她,会让她跟林晓禾见一面。 陈麦穗点头。 “跟我来吧。” 宋灵意看天色也暗了,带著陈麦穗往人少的树林里走去。 来到树林无人的深处,宋灵意让林晓禾出来,又燃起一柱犀角香拿在手中,犀角可连通阴阳,其烟周围,可以视作一个短暂的阴阳交匯场。 上次宋灵意给李侦那个照鬼的蜡烛也是这个道理,蜡烛里加了犀角,所以既能照明,又能照鬼。 “就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吧,人鬼殊途,时间久了,对自身的气场影响也不好。” 香菸升起,陈麦穗很快就在一片烟雾中,看见了林晓禾。 第79章 高乘风的诉求 陈麦穗其实一直都在愧疚,她看到林晓禾的一瞬间就哭了出来。 陈麦穗悔恨地对林晓禾说道:“要是我早拿刀子架在谢明臻脖子上,你就不会死。” 但是她们当时都缺乏了一些勇气。 林晓禾笑了笑,笑得很纯粹,似乎已经释怀,“麦麦,我死了,你不用这么难过,我还会继续投胎的。” 陈麦穗顿时哭得更大声了,“要不是因为我,你不会死,要不是因为我,你更不会在死了以后,又要下地狱。” 其实她什么都知道。 林晓禾杀了人,而杀人属“五逆重罪”之一,肯定要被坠入最深地狱接受惩罚,根本就无法立刻投胎,她要等万年才能再入轮迴…… 林晓禾还是笑,“没关係啊,至少,你手上没沾血就好。” “麦麦,答应我,好好的。以后要是还有人欺负你,你就去找宋小姐吧,其他人帮不了你的事情,我相信宋小姐可以帮你。” 宋灵意:“没错,陈麦穗,以后有事就来找我吧,能帮的我会尽力帮。” 陈麦穗似乎並不想听这些,只是红著眼睛问:“宋小姐,有什么办法能……让我代替林晓禾接受地狱刑罚吗?比如让我减阳寿……或者让我死了以后替她受刑,让林晓禾能早日投胎。” 宋灵意摇摇头,郑重地看向她,“这是绝对不可以的。” 她不由得提醒道:“陈麦穗,你千万不要因为一丝执念,去研究什么让自己减寿之类的邪术,让自己犯下更大的错。” 陈麦穗只能哭著点头,“我知道了。” 宋灵意也不再打扰她们,將手中犀角香插於地上,便退去五米开外。 而这一炷香的时间,是十五分钟,足够她们交代很多事情。 十五分钟后,宋灵意让林晓禾回到锦囊里,陈麦穗看起来,情绪好了很多。 虽然隔了一些距离,宋灵意还是听到林晓禾对陈麦穗说了什么。 陈麦穗一直以来都是个自卑內向的人,而林晓禾希望,她走了以后,陈麦穗能带著她的那份明媚开朗继续活下去。 “宋小姐,以后有空我请你吃饭吧。”陈麦穗说道。 她脸上多了一些笑容,是发自內心的笑。 “好,有空约。” —— 隔天傍晚七点钟,宋灵意来到高家別墅区门口。 这高家的条件看起来的確不错,比她家那个地段还要好许多。 赵帅已经在等她了,把她接了进去,一路走进高龙家。 “舅舅,我把人带来了。” 只见装修恢宏豪华的客厅內,沙发上坐著一个身型宽大,面容十分冷肃深沉的中年男人,一看就是高龙的父亲,此人身上散发的那股帝王强者的气势,实在是让人无法忽略。 只是此时他脸上的表情十分难看,像是被什么问题深深地困扰著,令他眉心难展。 当宋灵意走近,他才像是看到了人似的回过神来,起身道:“你就是宋小姐?” 宋灵意点点头。 高乘风直截了当道:“你是赵帅带来的人,我就不多问了,只要你能解决我儿子的事情,我给你一百万!” 宋灵意:“高先生,前提我得知道,你打算我怎么解决这个事。” “我听赵帅说,王佳佳变成鬼回来找高龙了,並且两个人整天待在一起,是吗?” “没错!我现在希望你能帮我把王佳佳那个鬼送走!”高乘风说道,他言语间,满是对王佳佳的厌恶,竟然没有一丝面对鬼的不安和害怕。 宋灵意不禁有些好奇,“高先生,你就不怕鬼吗?” “毕竟我听说,王佳佳可是你找人撞死的,你就不怕她报復你?” 高乘风听到这话却是笑了,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哼,她报復?她有那个脸报復我吗?” 宋灵意不解地看著高乘风。 高乘风反问道:“你不会以为,我是一个做事情完全没有底线心狠手辣的人吧?” 宋灵意心想,难道不是吗? 连自己儿子的女朋友,说撞死都能撞死,这还不算心狠手辣? 下一秒,却只听高乘风道:“要是王佳佳真的只是家境普通的单纯女生,我怎么可能找人撞死她?这个王佳佳!她告诉我儿子的身份信息全都是假的!” “她本人名叫王丽红,已经二十九岁了,却扮作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让我儿子跟她谈恋爱!” “並且这个王丽红,她在认识我儿子之前就是一个风尘女,在酒吧卖酒卖身!后来不知怎么的,突然成了饭店服务生,还正好认识了我儿子!” “你说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后来我找人去查才查出来,王丽红跟我对家公司的老总达成了某种交易,说白了就是来我儿子身边当臥底的,目的,就是窃取我公司的商业机密,好搞垮我的公司!” 宋灵意闻言,说不惊讶是假的。 还有这样一层真相呢。 “那你有没有把这件事告诉高龙,你告诉他,他总不至於还要跟王丽红在一起吧?” 高乘风气得直想笑,並且真的笑了出来,“哈哈!高龙就是他妈个蠢货!” “老子真是上辈子不知道做了什么孽,生出这么个恋爱脑!” “我告诉他以后,他说什么?他说我为了拆散他们,编这些谎话来骗他!说我手段卑鄙无耻!” 宋灵意:“那你把证据给他看,他总不至於——” 不等她说完,高乘风道:“我当然把证据给他看了!可他说所有的证据全都是我偽造的!全都是假的!根本就不相信我说的话!” 宋灵意一时语塞。 “后来我私底下去找王丽红谈过很多次!我警告她,立刻离开我儿子!我甚至愿意给她钱!只要她能离开我儿子!” “结果那个婊子,转头就把我说的话录下来告诉高龙,说我不仅要用钱收买她!还威胁她!” “从我儿子跟她在一起的第一个月我就知道这个女人是什么来头,结果我硬是三年都没有拆散这两个人!完全拆不散,我那个傻儿子,为了一个女人跟我搞决裂,搞得家里鸡飞狗跳,我夫人都被他气出了心臟病!” “后来我乾脆一不做二不休,就找人把她给弄死了,反正再这么下去,我整个家都要被这个女人给毁了!” “所以她有什么脸来找我报仇?反正我身正不怕影子斜,好话说尽,也给了她体面,是她自己非要找死!” 宋灵意想,杀人,是不对的,但是对上一个王丽红这样手段的女人,好像还真没別的办法。 “高先生,我问这些也不是要去评论个对错,只是想知道高龙和那个女鬼之间的具体细节,方便我后续解决这件事情。” “所以。”宋灵意看著高乘风,再次確认道,“你的要求,就是让我把王丽红送走,不让她再纠缠你儿子对吧?” “没错,用你们的话就是让她赶紧去投胎,不要再为祸人间!” 第80章 宋灵意受工伤 宋灵意问高乘风:“高龙现在在哪儿?” 高乘风看了一眼楼上的方向,並露出一个一言难尽的眼神。 宋灵意不解,“怎么了?” “你上去看看就知道了,她现在就在我儿子房间,上楼左拐第一间房。” 宋灵意於是上楼去一探究竟。 可来到高龙的房间门口,宋灵意顿时老脸一红! 因为屋內正传来某种不可描述的声音。 並且那高龙和王丽红似是完全没当这个別墅里还有其他人,动静闹得特別大,整个二楼走廊都能听到他们的声音,而且光听声音就能感觉过程十分激烈…… 这时,赵帅和高乘风也上来了。 宋灵意问高乘风:“高龙和王丽红经常这样?” “没错。”高乘风盯著那扇紧闭的房门,一脸阴沉,“他们每天如此!不分白天夜晚!有时候大白天也是明目张胆的这样,整个二楼都是他们的动静!简直就是不知羞耻!” 一旁的赵帅目瞪口呆,“那,舅,你咋不阻止他们呢?我听说人和鬼做这种事情,会对人的精气造成影响的。” “我怎么阻止?”高乘风黑著脸,“那王丽红是个鬼,根本就看不见摸不著,她要是个人还好,至少我能对付她,就算是找人把她再弄死一次我也不在乎,可她偏偏是个我对付不了的东西!” 说著,他看宋灵意一眼,“所以这不,才请了专业的人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 此时,屋內的动静还在持续。 宋灵意感到有些疑惑,因为此刻他们就在高龙的房间门口谈论,高龙肯定也听到了他们的声音,知道他们就在门口,可是他竟然还不停止,还是继续跟王丽红旁若无人地做。 “王丽红没死的时候,他们的感情也是这样乾柴烈火吗?”宋灵意问,“也是这样天天在房间里干这种事?” 高乘风摇头,“不是的。” “以前高龙跟王丽红在一起的时候,他们从来不在家里这样做的,我儿子虽然是个恋爱脑,但基本的礼义廉耻还是知道的。” 宋灵意:“那高龙怎么前后反差这么大?” 高乘风捏了捏拳头,“因为他就是故意做给我看的!他一直都恨我弄死了王佳佳,拆散了他们,现在王佳佳回来了,他就用这种方式挑衅我,变相地告诉我,我永远都无法真正拆散他们!” 高乘风说著,屋內的那种声音暂时停歇了。 紧接著,高龙和王佳佳的说话声从里面传来: “佳佳,我好爱你。” “我也是。” “佳佳,宝贝,以后我再也不要和你分开,不会让我爸伤你一分一毫!” “mua~” “……” 宋灵意看他们做也做了,该温情的也温情了,接下来她要工作了,於是抬起手指,准备敲门。 可下一秒,却又听见屋內高龙说:“佳佳,我们再来一次吧~” 宋灵意抬起的手顿时停住。 高乘风勃然大怒,“简直就是不要脸!” 他猛地抬起一脚重重踹向房门,高乘风身形高大,力气也不小,这一脚踹得那门震天响! 很快,房门从里面被拉开。 高龙阴沉的脸出现在门口。 他一脸怒色地盯著高乘风,“你他妈有完没完?” “高龙!我是你父亲!你就这么跟我说话?”高乘风怒不可遏。 高龙冷笑,“从你杀了佳佳的那一刻!你就再也不是我父亲了!我没有你这么心狠手辣,不择手段的父亲!” “我都说了,那个王佳佳,根本就是个骗子,她接近你的目的根本就不单纯,迟早你会被她害死的!” “放屁!”高龙瞪著高乘风,“这全都是你编造出来的谎言!你为了阻挠我和佳佳,什么谎话都能说得出来。” 高乘风深吸两口气,最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语重心长道:“她是鬼,儿子,你怎么想的?难道要一辈子跟一只鬼在一起?” “没错。”高龙冷著脸道,“就算佳佳是鬼,我也要跟她在一起。” 这时,宋灵意忍不住地说道:“高龙,人鬼殊途,你跟一只鬼做那种事,你的精气会被一点点消耗殆尽,最终你根本活不过一年的。” 高龙的视线落在宋灵意身上,变得警惕起来,“你又是什么人?” 高乘风直言:“她是我请来送走王佳佳的。” 高龙闻言,神情猛变,脸色顿时变得阴鷙起来,“你们想把佳佳从我身边抢走?” 宋灵意解释:“不是要把王佳佳从你身边抢走,而是让王佳佳去投胎,去做她该做的事。” “高龙,你让我进去跟王佳佳谈谈吧。” “不行!” 高龙斩钉截铁地拒绝,他將身子挡在门口,露出誓死要保护王佳佳的决心,“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们任何人伤害我的爱人!” 宋灵意:“……” 就在这时,高乘风突然动手,將高龙的脖子箍住,抱著高龙就摔进了臥室里,然后將高龙死死地压制在地上。 “快!快弄走那只女鬼!”高乘风衝著宋灵意喊道。 宋灵意会意,快速进门,看到了屋內的王佳佳,王佳佳就站在角落里,此刻呈现的是她死前的样子,长得清纯无比,就像是校园时期最受男生欢迎的校花。 难怪能把高龙迷成这副样子。 王佳佳露出一抹惊嚇的表情,在宋灵意看到她的一瞬间化作一缕烟钻出房门,往楼下飞速地掠去。 宋灵意並不想伤害这个王佳佳,也不是要置她於死地,她抽出一张定身符,衝著白佳佳打出去—— “臭道士!休想伤害佳佳!” 高龙在看见宋灵意抽出黄符的那一刻,顿时发出如同野兽一般的咆哮,竟然直接挣脱了高乘风的禁錮,双眸猩红地朝著宋灵意猛地扑了过去。 一米八的高壮个子,直接就把宋灵意扑飞了出去。 宋灵意从楼梯口直接被撞得摔下了楼梯,摔下去之前,宋灵意手中的黄符都没来得及打出去。 赵帅大惊失色,“宋灵意!” 宋灵意在跌下的瞬间用手护住了脑袋,但整个人还是控制不住地滚下了楼,最终摔在转角的台阶上,眼冒金星。 缓了一会儿,宋灵意从地上爬起来。 她一瘸一拐地朝著王佳佳追去。 宋灵意出了別墅大门,借著路边昏暗的灯光,还能看到王佳佳的身影,可是一个拐角后就不见了。 宋灵意看到路边游荡的一只男鬼,过去问他:“有没有看到一只女鬼?知不知道她往哪个方向去了?” 男鬼指了一个方向。 宋灵意顺著那方向又追了一段距离,但她实在是瘸得厉害,最终不得不放弃,往回走去,半路遇到出来找她的赵帅。 赵帅远远地就看到宋灵意单腿在路边蹦,急忙上前来搀扶,“我靠!宋大师,你也太敬业了吧?都摔成这样了,你还往外追这么远?” 第81章 「她」是个男人 宋灵意嘆了一口气,“这次打草惊蛇,以后再想逮到王佳佳就难了,所以我不想放过的。” 可是没办法了,她的腿好像摔得有点严重。 赵帅搀扶著宋灵意回到高家。 高乘风刚从楼上下来。 他看到宋灵意瘸著进来,急忙过来扶人。 “真是对不起!宋小姐,高龙他就是个神经病!现在根本不听我的话,他刚才哪里还有一点人样,完全像一个从精神病院放出来的疯子!” 高乘风请宋灵意在沙发上坐下等著,又急忙去找司机,找来司机以后当即就把宋灵意送去了医院。 最后诊断结果小腿骨挫伤,宋灵意拿著医院开的止痛消炎药,拄著拐杖出了医院。 “宋小姐,真是对不起!”高乘风感到无比愧疚,“你放心,后续的医疗费和营养费我全都包了,然后我会再给你支付二十万精神损失费。” 宋灵意知道高乘风是怕她报警告高龙故意伤人。 “高先生,放心吧,我还不至於要报警。” 她拧眉道:“我怀疑高龙是被鬼给迷惑了,他的精神状態似乎有些过激,所以我得给他把一下阴脉诊断一下。” 高乘风一脸严肃地保证道:“放心吧,这次不会再发生之前的事情了。” 於是回去以后,高乘风直接就衝到高龙的房间里,一棍子把高龙打晕了,然后指著昏迷不醒的高龙对宋灵意道:“给他把脉吧。” 宋灵意拄著拐杖坐到床边,给高龙把脉,可把出来的结果,阴脉没有异常。 “看来我低估了爱情的力量。”宋灵意得出这个结论。 高龙是清醒的,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他真的爱王佳佳。 “但是高龙的真心错付了,因为刚才房间里的『女』鬼,根本就不是王佳佳,他是一只男鬼。”宋灵意说道。 高乘风和赵帅皆是一愣。 “什么?!” “那不是王佳佳吗?” 宋灵意摇头,“不是,那个不是他本来的面目,他本来的面目是一个男人。” 宋灵意继续说道:“至於原因,说个最简单的,王佳佳根本就不喜欢高龙,高先生你刚才也说了,王佳佳就是一个为了窃取商业机密而接近高龙的臥底,所以她对高龙就只有利用,根本就不可能变成鬼以后,又突然对高龙情深似海。” “再一个,就算王佳佳死了以后突然发现她是喜欢高龙的,可她一年前就死了,一年前她怎么不回来找高龙?偏偏在半个月前才开始找上高龙。” “所以她肯定不是王佳佳,王佳佳现在估计早就投胎了。” 那她为什么又说这个鬼的本来面目是一个男人呢? 因为他就是宋灵意在追逐王佳佳,突然发现王佳佳不见时,问路的那只男鬼。 一开始,宋灵意以为那是一只游魂,可是当返回的时候,宋灵意发现他不见了。 游魂的移动速度是很慢很慢的,说是蜗牛也不为过,因为它们处於一种混沌的状態,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要做什么。 它们往往会在一个地方重复,无序地徘徊,绝对不可能前一分钟还在那里游荡,下一分钟就知道了自己要去哪里,然后立马就离开了原地。 所以,宋灵意觉得自己应该是被那男鬼摆了一道,他就是“王佳佳”,所以王佳佳不见的时候,他正好“出现”在那里,等宋灵意追远了,他就跑了。 听完宋灵意说的这些,赵帅都惊呆了,“我去,那我表弟岂不是一直都在跟一个男人……” 高乘风脸色更是无比难看。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一只男鬼会缠上我儿子呢?” 宋灵意:“可能这只男鬼生前就很喜欢高龙吧,所以死后才会刻意变成王佳佳的样子接触高龙。” 高乘风脸都黑了。 他沉默片刻,求助地看向宋灵意,“宋小姐,那依你所见,接下来要怎么做?” 宋灵意想了想,“接下来只能赌一把了,赌那男鬼还会不会再回到这里来,毕竟我们今天肯定惊动了他,如果他胆子小,很可能就不会再到这里来找高龙了。” “所以我打算在你们家布下一个锁鬼阵,如果他敢来,那就让他进得来出不去,这样,我就能抓他现行,到时候如果他执意不悔改,那我就强制把他抓起来,送他去投胎。” 高乘风听得一脸振奋,“好!就这么办!” “高先生,接下来需要你帮我准备一些东西,最好现在就派人去买,我今天就把这个阵法布好。” “没问题!需要什么你跟我说。” 宋灵意於是一一罗列道:“首先,是二十斤生石灰和二十斤生糯米,到时候要將生石灰和生糯米混合均匀,沿別墅贴墙撒一圈,其次就是一些黑狗血或公鸡血,用来画符。” “然后我需要一个空房间,七盏油灯,一面太极镜,在里面设置阵眼,无论是哪个房间都行,到时候这个房间得上锁,不能让高龙闯进去破坏这个阵法。” 宋灵意交代完,高乘风立马就让人去准备了,很快把东西买了回来。 宋灵意將七盏油灯点燃,在房间地面呈北斗七星方位摆放,然后在天权星位正上方悬掛太极镜,这样太极镜能將烛光转化为“法光”,形成一道看不见的能量穹顶。 然后宋灵意又画了七张镇邪符,贴在石灰圈的几个关键节点上。 这样一个锁鬼阵就形成了。 宋灵意提醒高乘方:“这七盏油灯你要找人看著,油灯不能灭,灯灭了阵法就破了,那就没效果了。” 高乘风点头,“放心,我会注意的。” “而且我们还得做二手准备。”宋灵意说道,“这个锁鬼阵有用的前提,是那只男鬼会继续来到这个家中跟高龙约会,如果他因为胆小不再来这里,而是想方设法將高龙骗出去约会,那就不好抓他了。” “毕竟我还要上课,不可能时时刻刻去跟踪高龙,看他什么时候跟男鬼约会,所以我们得主动,不能被动。” 宋灵意看向高乘风,“这就需要高总你儘可能把那个男鬼的身份查出来了,只要知道他是谁,我就能去他的坟前找他喝茶了。” 高乘风听明白了,“我去查跟我儿子有交集並且是在半个月前死的人,应该能筛查出来。” 做完这一切,高乘风安排了一辆车送宋灵意回去。 宋灵意受伤了,乾脆跟学校请了假,回家去休养。 到家的时候,已经凌晨了。 “妹,你咋瘸了?” 叶少驰看到宋灵意搞成这副样子,顿时脸都白了。 宋灵意实话实说,顺便將高家的事情也讲给他们听了。 叶少驰跟叶南音闻言都很震惊。 第82章 高龙道心崩塌 叶少驰摸著下巴,“妹,如果你还记得那男鬼长啥样,可以让南音帮你把他画出来,然后你把画像给高乘风,高乘风就能很快查出来那个人是谁了。” 宋灵意听得一愣,“这不就是画像吗?南音会画像?” 还没画呢,叶南音就在一旁开始得意了,“这有什么?姐,我跟你说,想当年我就是以专业第一考入的美术学院,入学第一年我的作品就上了全国美展,不仅如此,我参加了我们国家肖像馆举办的肖像画比赛,拿下了一等奖,然后暑假的时候我还拿了我们国家素描领域含金量最高的奖,並且——” 叶南音於是吹了一整个小时的牛逼,全方位介绍她的厉害。 最终宋灵意和叶少驰坐在椅子上睡著了。 第二天醒过来,宋灵意发现自己被搬运到了自己房间的床上。 手机上弹出来自李侦的未接来电。 宋灵意回拨了过去,“李警官,我的手炼找到了吗?” “没有。” 李侦:“宋小姐,偷你手炼的是个惯犯,我们接到的很多起盗窃案,几乎都有他的踪影,但是他没露脸,所以即便拍到了也没什么用。” “他出奶茶店之后,拐了几条街就借用监控盲区躲开了追踪,所以,你的东西估计是难找回来了。” 宋灵意想了想,“没事,找不到就算了吧。” 她到时候起一卦就是。 宋灵意拄著拐杖走出房间,想起昨天晚上叶南音说她会画像的事情,在餐桌上就把那男鬼的长相跟叶南音描述了一遍,叶南音修修改改,最终基本还原了宋灵意见过的那男鬼的脸。 宋灵意把画纸拍下来,发给了高乘风。 很快,她收到高乘风的回覆: 【这不是李哲吗?高龙的大学同学,高龙生日宴的时候他还来过我家,我见过一次。】 【宋灵意:那应该就是他了。】 【高乘风:我去查一查他家的住址,看看到底是什么个情况。】 宋灵意放下手机安心吃饭,饭还没吃饭,就又接到高乘风打来的电话。 手机那头传来高乘风急切的声音: “宋大师!那只鬼他又来了!他来我家找高龙了!” “什么?” 宋灵意微微震惊。 那傢伙是一点都不怕吗?她还料著他可能以后都不会来高家,结果这才隔了一晚上就迫不及待来找高龙了? “高先生,你不要著急,也不要惊动他,等我去处理。” “好。” 宋灵意急忙喊了叶少驰,让叶少驰送她去高家。 —— 高家。 房间內。 高龙盯著眼前他深爱的人,满眼爱意地吻上对方的额头。 “佳佳宝贝~” “王佳佳”嘴角带笑,她一只手紧紧地跟高龙的手十指相扣,另一只手,也解开了高龙的衣服,直接將高龙龙的衬衣扯掉,看著高龙的胸肌和腹肌,王佳佳眼神都变得迷离了起来。 “阿龙,你身材真好,我很喜欢。” 高龙也笑,脸上浮现一抹红晕,“你喜欢就好。” “佳佳,你今天晚上不要走了,就在这里陪我好不好?” “王佳佳”缠著高龙吻起来,一边吻一边道:“好啊,我最喜欢和你待在一起了,阿龙。” 两人很快就吻得难捨难分。 就在高龙抱著“王佳佳”摔到床上,迫不及待准备进行下一步的时候,“砰!砰!砰!”的砸门声响起。 “高龙!开门!” 门外传来高乘风的怒吼。 高龙脸色顿时变得不满,他先是安慰“王佳佳”,“乖,先等等——” 然后穿上衣服走过去,一把將门拉开。 结果下一秒,看见屋外高乘风身边还站著一个宋灵意,他顿时直接发怒地吼道: “到底有完没完?!” 高龙攥紧双拳死死地盯著高乘风,“之前你就是用这种手段,把佳佳从我身边夺走,现在佳佳变成鬼了,你还不愿意放过她吗?” “我告诉你!我爱她!如果你再伤害她!我就去死,我就去地府陪她!” 宋灵意见高龙一个人在这里吼得激烈,皱眉道:“高龙,你先別急著爱,他根本就不是王佳佳,王佳佳已经投胎了,他是一个男人。” “什么?” 高龙愣住。 “不、不可能。”高龙只是愣了一秒,就很快恢復清醒,他警惕地盯著宋灵意,“是我爸让你这么说的,对吗?” “哈哈!” 高龙笑起来,他充满厌恶地看著高乘风,“你为了达到拆散我和佳佳的目的,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蠢货!”高乘风懒得跟高龙说话,“让开——” “佳佳!快跑!” 高龙衝著屋內焦急喊道。 “王佳佳”又故技重施,钻出房门往外跑。 这次宋灵意没有追,並且她拄著拐杖,本来也无法去追,只是看著“王佳佳”从眼前跑掉。 很快,楼下就传来一道悽惨的鬼叫。 高龙听到这个声音,顿时脸都白了。 他急忙跑下楼去,“佳佳!” 来到一楼客厅,高龙便见“王佳佳”受伤跌在地上,她的身体像是被什么所烫伤,冒出阵阵白烟,而“王佳佳”脸上,也是疼痛难忍的表情。 高龙急忙伸手扶“王佳佳”,可他的手却从“王佳佳”的身体里穿了过去,他触摸不到她了。 高龙大惊失色。 这时,宋灵意和高乘风也已经来到楼下。 宋灵意看著高乘风,“知道为什么人鬼殊途吗?因为如果不是鬼对人施加幻象,或者用一些特殊的手段,那么它就只是一个你看不到,摸不著的东西。” “你以为你在跟王佳佳接吻,亲密,实际上在旁人眼中,你就是在跟空气接吻,在跟空气做爱,这一切都只是幻象,王佳佳也是。” “不!” “王佳佳不是!” “以前我明明可以触摸到她的!” “都是你,都是你这个臭道士,你让佳佳受伤,把她害成了这样!” 高龙盯著宋灵意,眼里既有愤怒,也有惊惧,就好像宋灵意是邪恶反派大boss恶龙,要伤害骑士所保护的公主一样。 宋灵意没说话,將手揣进兜里,掏出一把黄符。 高龙一看,顿时神情猛变,仿佛宋灵意掏出来的,是一把炸弹。 “你、你你……你不要动!”高龙的声音都因为紧张和害怕而变得颤抖了起来,“你要是伤害佳佳,我就去死!” 於是高龙猛地掏出一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 在自己家里还隨身带刀,看来高龙压根就是早就做好了要用自己的命来威胁的打算。 宋灵意整理著黄符,“呃,你別紧张,我只是在整理口袋而已。” 她將黄符一张张理好,又重新放回口袋里。 高龙猛地鬆一口气,他扭头看向“王佳佳”。 “佳佳,你別怕——” 话还没说完,高龙忽然脸色一变,猛地发出一声震惊的喊叫: “啊!臥槽!” “你、你不是佳佳!你是谁?” “李哲?!” 高龙看著面前男人的脸,如遭雷击! 第83章 一千万的大单 李哲意识到自己原形已现,脸上闪过一丝慌乱,朝高龙走去,“阿龙,你还记得我?我是李哲啊。” 高龙只觉得这笑无比渗人,他猛地往后退,根本不敢让李哲靠近,“你、你別过来,李哲,你不是死了吗?” “臥槽?你他妈不是死了吗?这段时间我难道是在跟你……” 不等高龙说完,李哲脸上就浮现一抹幸福的笑容,“是啊,这半个月,我们每天——” “啊啊啊!” 不等李哲说完,高龙顿时犹如得了失心疯,他捂著手臂上的鸡皮疙瘩,狂叫著跑到了宋灵意的身后。 “不要过来啊!李哲,你他妈神经病啊!你为什么要变成王佳佳,为什么啊?!” 高龙整个人都快哭出来了。 伴隨著绝望的,是一种更深的绝望。 李哲忌惮著宋灵意,终於不再前进,他深情又迷恋地看著高龙道:“阿龙,从看见你的第一眼,我就喜欢你啊。” “啊啊啊!你变態!” 高龙狂叫不止,“你喜欢我?你他妈是男的啊,好噁心!李哲,你真噁心!” 李哲只是笑道:“高龙,这段时间你跟我,很开心不是吗?” 高龙狂摇头,並且神情都有些崩裂,“不,你骗我,你骗我你是王佳佳,我被你骗了……” “阿龙,你不要这么说,你要是喜欢王佳佳的模样,我可以变成王佳佳的样子啊,我不在乎这些,只要能和你在一起。” 於是李哲忍不住地朝著高龙走来,想要安抚他。 高龙急得大叫: “大师!” “大师——” “你快救救我,快!你不要让他过来啊!” 此刻宋灵意的形象儼然从恶龙变成了骑士,而高龙则是变成了公主,他一脸惶恐地躲在高大的骑士身后,试图让骑士保护他。 宋灵意满脸无奈。 她看向李哲,“李哲,去投胎吧,你这样是不对的,且不说你们鬼不应该纠缠人,就算你是活人,高龙也不喜欢你,你跟他也没有可能。” 李哲沉默。 半晌,他开口道:“我知道了。” 其实李哲也没打算真的跟高龙一直在一起,他知道他迟早要去投胎的,只是他最后来看一眼高龙的时候,心念一动,幻化成了王佳佳的模样,尝到了甜头,后面就一发不可收拾—— “抱歉,高龙,我骗了你,但这段时间我很满足,也很开心。” 李哲说完,转身朝门外走去。 宋灵意给他在阵法之中开了一道生门,目送著李哲离开了。 不过李哲欺骗人类跟他做那种事,也算是害人了,一言一行都已经记录在了判官册,到时候判官自然会审判李哲,给予他一定的惩罚。 李哲一走,一切尘埃落定。 宋灵意向高乘风收取酬金,算上工伤费和精神损失费,高乘风给她开了张一百二十万的支票。 收好票票,宋灵意转头看见,高龙抱著膝盖目无焦距地坐在沙发上,一米八的个子,蜷缩成了一团。 宋灵意盯著他看了整整五分钟,这五分钟里,高龙一动不动,仿佛有什么东西死了。 “高龙,你的父亲不会害你,毕竟他就你一个儿子。”宋灵意说道,“而王丽红的事,虽然不至死,但王丽红的確不值得你这么为她发疯。” 听到这话,高龙终於有了动静,他抬头,目光有些呆滯地看向宋灵意,“宋小姐,其实我在你们眼里就跟傻子一样是不是?” 宋灵意点头,“没错。” 高龙双眼无神地看著別墅外,“我就是个傻子。” “我以前总觉得,我爸是个唯利是图的商人,做事情心狠手辣,没有一点人情味,而我跟他不一样,我是一个理想的人,我不会活得像他那么现实,我有自己的诗和远方。” “现在才发现,自己就是个笑话。” “哪有那么多儿女情长?是我根本就不够了解这个世界,不知道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则就是充满了现实和残酷,我活在自己的幻想里,自以为自己的爱情比现实很伟大,实际上屁都不是。” “变成鬼的王佳佳是假的,她不是王佳佳,而是李哲,活著的王佳佳也是假的,她不是王佳佳,而是王丽红。” “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王佳佳,自始至终,王佳佳都只是我自己一个人的幻想。” 宋灵意没说话,只是嘆气。 突然,高龙看向宋灵意,“宋小姐,我能拜您为师吗?” 宋灵意听得一愣,“拜我为师?” 高龙点头,“没错,我想入观修行,彻底远离这个世界。” 宋灵意摇头,“高龙,你不適合这个。” 高龙不解,“为什么?” “我知道你说你想拜我为师,是因为你受到了现实世界的一些打击,你不愿再面对这个世界,所以想入观修行。” “可修行並不是逃避世俗,真正的修行,反而是直面內心和现实。” “道家讲和光同尘,儒家讲修身治国,而佛家讲慈悲济世,所以你会发现,修行从来就不是逃避这个世界,而是在认清世间的种种以后,以一种清明、平静的心,去看待这个世界,然后,更好地救济这个世界。” “因此,你的初衷就不对,所以你不適合修道。” “……” 高龙闻言,苦笑了一下,“这样么。” 他自然也明白了宋灵意的意思,这么看来,他的確不合適,他甚至连认清这个世界都做不到,又谈何救济这个世界? 他还是太狭隘了,註定就是个俗人。 高龙似乎想明白了什么,看向高乘风道:“爸,以后我听你的,好好跟你管理公司,然后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女人,结婚生子。” 然后他转头看向宋灵意,“宋小姐,很抱歉弄伤了你,我希望你能早日康復。” 宋灵意:“你自己能想开就行。” 她也该告辞了。 高乘风和高龙一起將宋灵意送到了门外,高乘风千恩万谢,还让人拎了一大堆营养品礼品塞到了车里。 “宋大师,这两天真是辛苦你了,等你恢復了,一定要跟我说一声,让我放心。” 宋灵意跟他们道別,离开高家。 在家休息一天,宋灵意回到寧大继续上学。 回校后的第一节课下课,沈清月抱著书来到宋灵意桌前,神色隱晦地扫了她一眼,“宋同学,到我办公室来一趟吧。” 宋灵意起身跟著沈清月去到办公室。 刚坐下,便听沈清月对她说道:“奶奶,有一笔一千万的大单子,要接吗?” 第84章 闪光灯下的人脸 宋灵意闻言一愣。 一千万的大单? 她首先想的不是这是一笔报酬很丰厚的单子,而是,什么事情,值得花一千万请人去做? 这肯定不可能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宋灵意神情警觉地看著沈清月,“是要我去镇压某处极凶之地吗?” 极凶之地,往往是指大批量死过一些人的地方,譬如古代乱葬岗、现代大型火灾凶杀现场、楼房倒塌、地震、连环撞车等意外事故,事发现场曾有过大批量死亡,会导致那些地方变成极凶之地。 而那些极凶之地,残留的將不止是一个人,而是成百上千甚至上万人的怨念,那些怨念所化作的煞,它们的终极形態,可能无比复杂,远不止化厉鬼那么简单。 如果是无法化解的,甚至要以神力、以神之躯才能镇压…… 见宋灵意紧紧拧著眉,仿佛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沈清月顿时失笑,“你想多了,事情没这么大。” 宋灵意闻言,脸色稍稍放鬆一些,“那究竟是什么事?” 沈清月点燃一根女士香菸,问道:“你知道se7en路辰轩吗?” 宋灵意眯起眸子,“se7en是个少年男团吧?在国內热度好像还不低,路辰轩,应该是里面其中一个团员?” 沈清月点点头,“没错。” “这个单子的委託人,是路辰轩的经纪人,她叫何见秋,这个何见秋之前撞过邪,但不是什么严重的事,我一针给她扎好了,於是何见秋对於这种事,就很信得过我,因此找上了我。” “但这次要聊的不是何见秋的事,而是她手底下最赚钱的那个艺人,路辰轩的事。” “据何见秋说,路辰轩撞邪了,而且撞得有点严重,陆陆续续给他请了十几个业內有名的道士,没一个能解决问题。” 宋灵意听得直皱眉,“怎么会请了十几个道士都解决不了呢?” 这十几个道士,总不能全都是半吊子啊,肯定有那么几个,是有真实力的。 沈清月蹙眉道:“因为这件事有点棘手,简而言之就是,路辰轩產生了很严重的幻觉,並且严重影响到了他的工作生活。” “幻觉?”宋灵意疑惑。 “没错,路辰轩是一个艺人,他的工作场合少不了镜头闪光灯,可自从一个月前开始,这个路辰轩只要面对闪光灯照射的时候,眼前就会凭空出现一张狰狞恐怖的人脸!” “他现在已经无法正常工作了,所有的代言,海报,拍摄,舞台、全都没法进行下去,只要看到突然出现的人脸他都会被嚇得差点疯掉,做不了表情管理,嚇都能嚇死。” “並且,路辰轩实际上也才是个十七岁的少年,碰到这种事,就算儘量避免闪光灯,可这种诡异的事,还是让他感觉很害怕,他晚上开始做噩梦,白天又心神不寧,状態直线下滑,整个人都搞得很憔悴。” “所以一千万的酬金,跟路辰轩眼下的境况比起来真的不算什么,毕竟这件事如果不解决,可以说他这辈子的职业生涯就毁了。” 宋灵意听完沈清月的话,忍不住点开手机搜索“路辰轩”这个人,於是发现,果然路辰轩的微博已经一整个月没有更新了。 並且网上还有粉丝爆出路辰轩在跟粉丝合影时突然失態尖叫的视频,视频中的路辰轩望著虚空神情惊恐,脸色也是一片惨白,仿佛虚空中有什么极度可怕的东西。 如果用现代医学来看,路辰轩那个状態看起来就像是精神病。 当然,也不排除路辰轩真的患了精神病。 於是宋灵意问:“他的经纪人有带他去精神科看看吗?” “看过了。”沈清月说道,“一开始,都以为是精神病,可是精神科鑑定正常,路辰轩的思维逻辑和认知都很清晰,他只有在面对闪光灯照射的时候,才会因为看见人脸而突然发疯失態。” 宋灵意闻言沉默。 “奶奶,你怎么看?这件事情是不是很诡异?” 宋灵意摸著下巴若有所思,“凭空出现的人脸……这的確是一件十分怪异的事情。” 就算是上辈子,她也没听说过这么古怪的事情。 整合现在所得到的信息,宋灵意只能想到,应该是什么不乾净的东西缠上了路辰轩,那东西故意让路辰轩產生幻觉,看到那张人脸,以此来惊嚇路辰轩。 可没想到,宋灵意又听到沈清月说道:“並且我给路辰轩把过阴脉,他的阴脉,是正常的。” 听到这话,宋灵意困惑地皱眉。 阴脉是正常的? 都这样了,阴脉怎么可能还是正常的呢? “月月,你是不是把错了?” “不可能。”沈清月十分確信,“又不是什么复杂的脉象,撞邪就是撞邪,没撞邪就是没撞邪,但我把出来,他的阴脉的確是正常的。” 沈清月继续说道:“何见秋十分相信我,她觉得我有能力解决这件事,可是我只会把脉,並且路辰轩的阴脉又没问题,我根本没能力解决这件事,所以才找您。” “並且……”沈清月將菸蒂摁进菸灰缸里熄灭,笑道,“这可是一千万啊,我这辈子都没赚过这么多钱,奶奶,难道你就不想要这笔钱吗?” 宋灵意提醒她:“这钱肯定不好赚。” “就因为它是一笔大单,所以背后的事肯定不简单,毕竟寧城又不是只有我一个能人异士,要是这钱好赚,早就进他们口袋了,哪里还轮得到我们?” 並且路辰轩被困扰了一个月事情也没得到解决,更是说明这件事不简单,而且它还存在一定的特殊性。 因此宋灵意直说:“我怀疑,这个路辰轩是不是杀了人。” 沈清月听得一惊,“不、不能吧,他才十七岁啊,怎么可能杀人?” “如果他不是做了罪孽极深的事,那为什么会看到一张恐怖的人脸?那张人脸是谁的脸?跟他有什么关係?又为什么会把他嚇成这样?” 沈清月想了想,说:“可是,他看到人脸的前提是有闪光灯刺激。” “那就更好解释了,因为按照我们的说法,闪光属强光,是极阳的刺激,而眼睛连通心神,並且正常情况下,我们的心神是处於平和稳定的状態,属『静』,属『阴』。” “当极阳的闪光灯出现的时候,眼睛受到骤然的衝击,这时就像在平静的湖面扔下一块石头,造成短暂的心神激盪,阴阳失衡……” “於是这个时候,人心中那些最深处的记忆,最深的恐惧,就会被激发並且投射出来,就像那张人脸,它肯定不是实体,但肯定是路辰轩神识中的记忆碎片,並且因为路辰轩自己做了亏心事,又在心神不稳的情况下,才让这张人脸,陡然出现在了他的视觉中。” 沈清月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你这么一说,我好像有点明白了。” 她顿了顿,问:“那,这钱咱们能挣吗?” 宋灵意想了想,点头,“能。” 第85章 不止一张人脸 “只要化解路辰轩的心魔,让他的心神稳下来,人脸自然就会消失,至於路辰轩到底对那张人脸的主人做了什么事,是否真的犯了法,那就是警方和法律需要考虑的事情了,这一点,警察肯定比她专业。” “当然,整件事还是得具体见过路辰轩才知道。”宋灵意说道,“我不能凭空就去污衊他一定对人脸的主人做过什么,我们还是先从解决他的幻觉这件事著手。” 沈清月点点头,“行,到时候我让何见秋带路辰轩过来见您。” —— 第二天,宋灵意就在沈清月的办公室里,见到了路辰轩,以及他的经纪人何见秋。 因为路辰轩的身份特殊,不好在私下场合见面,所以借用沈清月学校公职人员的身份做掩护,把人请到了办公室来细聊。 “何经纪人,这是我师傅,宋灵意。”沈清月指著宋灵意介绍道。 而何见秋对沈清月可谓无比信任,她一点也不怀疑宋灵意年纪轻轻就是沈清月的师傅,反倒是一脸尊敬。 “宋大师,你好,我听说过你的名號。” 宋灵意一愣,“我的名號?” 她啥时候还有名號了? 这时,又听何见秋说道:“宋大师,您在整个玄学圈子里,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啊!” 宋灵意:“?” 还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她不是一直以来都很低调吗?压根就没有接触过寧城这边的玄学圈子啊。 这个何见秋,是在故意捧她吗? 宋灵意淡笑,“哪有哪有,我就是个籍籍无名的小辈。” “不不不!”何见秋连忙否定,“您可不是籍籍无名,我知道虽然您来寧城没多久,但那红星旅馆闹鬼、周家女儿发疯、张家女儿被鬼附身、以及季风的事……这些可都在玄学圈子里传遍了啊。” 宋灵意闻言这才明白过来,原来她的光辉事跡竟然已经广而传之了…… “其实,宋大师,我本来也从一些人口中打听到了您,准备来找您的,没想到沈老师刚好就给我介绍了您,这就太好了!” 何见秋这语气,仿佛已经確定宋灵意百分百能解决她的问题了,充满了对宋灵意的信心。 宋灵意轻咳两声,坐直身子,“何经纪人,我们先说说路辰轩的事吧。” 这时,宋灵意的目光也正式投射到一旁站著的路辰轩身上。 路辰轩自进来就没说过话,他戴著口罩墨镜和连衣帽,將自己遮得严严实实,不过进门之后,他倒是摘下了墨镜,露出一双眼睛。 提起路辰轩的事,何见秋的脸色顿时变得焦灼不已。 “宋大师,请您一定要帮帮我们路辰轩!” 何见秋说道:“艺人的鼎盛期也就那么几年,他已经被这件事耽误了整整一个月,粉丝都说他消极怠工,甚至还有人说他是不是退圈了,如果这件事还解决不了,那黄金时期就过了啊,到时候谁还记得他?想復出都难了。” “何经纪人,你不要著急,先喝点茶,坐下来慢慢说。” 沈清月给两人都倒了茶,一杯递给何见秋,一杯朝著路辰轩递过去。 可当沈清月刚將茶杯递到路辰轩跟前,路辰轩看著递过来的茶杯,忽然发出一声惊叫。 “啊!別、別过来!” 他嚇得往后一跳,后背撞在办公柜上,撞掉了里面的书。 沈清月也被路辰轩的反应嚇了一跳,手中的茶杯差点掉在地上。 何见秋急忙走过去,“辰轩,你怎么了?” “对、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路辰轩慌张地说著,手忙脚乱捡起被他撞掉在地上的书,重新放回到储物柜里。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像是才回过神来,猛地看向宋灵意,眼眶布满红血丝,说话很急促,甚至有些语无伦次起来。 “大、大师!你救救我!” “我不知道、我到底怎么了?我不想,不想再看到人脸,太嚇人了,真的很嚇人!” 宋灵意反问他:“你刚才又看见人脸了?” 路辰轩猛地摇头,“不是!我刚才、我就是突然看到沈老师递过来的茶,没有回过神来,自己把自己给嚇到了!” 原来是虚惊一场。 “路辰轩,你过来,我给你把把阴脉。”宋灵意说道。 路辰轩急忙走过来,伸出手。 宋灵意把完脉,发现沈清月说的果然没错,路辰轩的阴脉並没有任何异常。 於是宋灵意开门见山地问道:“路辰轩,你看见的那张人脸,是你认识的人吗?” 路辰轩摇头,“不是。” 宋灵意顿时眉心微皱。 不是? 可结合之前的分析,那张人脸的主人,一定是路辰轩记忆深处的人,路辰轩绝对不可能没有见过那张人脸的主人。 宋灵意神色顿时变得严肃了一些,“路辰轩,我要听实话,因为我现在是在帮你解决问题,如果我不知道这些情况,我要怎么解决问题?” 路辰轩闻言,猛地摇头,“可是我真的不认识那张人脸!並且,根本就不止一张人脸,有好几张人脸!” “什么?”宋灵意听得一愣,“好几张人脸?” “什么意思?” “难道每次都会有好几张人脸浮现在你面前吗?” 路辰轩再次摇头,“是每次我都只会看见一张人脸,但是我总共看见过很多张不同的人脸,有时候是这个人,有时候又是那个人,总之,我看见过的,不止一张人脸。” 宋灵意听到这话,微微震惊。 这又是个什么情况?怎么还是好几张人脸呢?难道这些人脸,全都是路辰轩內心深处的记忆? 宋灵意感觉,事情似乎有点出乎她的预料之外。 “这些人脸,你都见过吗?”宋灵意警告道,“我一定要听实话,否则我没法给你解决问题。” 路辰轩再一次摇头,並且他整张脸都变得紧张了起来。 “大师!我真的没有撒谎!我真的不知道他们是谁,我根本就没有见过他们!” 像是生怕宋灵意不给他解决这件事,他都快急哭了,“求你了,我真的没有骗人,我不会撒谎的!” 这时,何见秋也说道:“辰轩比谁都希望能摆脱这个困扰,所以大师,我们肯定不会撒谎骗您的,辰轩的確不认识那些人脸的主人。” 宋灵意注意到路辰轩跟何见秋的神態,以及两人所表现出来的状態,似乎真的不像是在撒谎。 那就奇怪了。 已经排除中邪,並且路辰轩又的確不认识人脸的主人,那他为什么会看到那些人脸呢? 宋灵意沉默片刻,问路辰轩:“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看到这些人脸的,在这之前,你有出现过这种状况吗?” “是从一个月前开始的。”路辰轩说道,“在此之前我从来没有碰到过这种情况。” 宋灵意追问:“具体是从哪一天开始的?你仔细想想,那天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 路辰轩直言道:“我是上个月,也就是八月十五號晚上拍摄海报的时候,第一次看到凭空出现的人脸,那天……” 路辰轩露出认真思索的神情,“那天好像没有发生什么怪事,一整天都很寻常,並没有特殊的事情发生,然后我是在晚上,在拍摄现场闪光灯照射的时候,看见了人脸,从那以后,这种事就几乎每天发生……” 第86章 路辰轩失联 宋灵意听完路辰轩的话,顿时陷入了沉默。 这件事情简直太奇怪了,既不是撞邪又不是心魔,而且也没有特殊事件发生导致这个变化,那这到底是什么呢? 宋灵意没说话,於是其余三人也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看著宋灵意。 “大师?” “大师?你怎么不说话了?” 何见秋小心翼翼地开口。 而这时,宋灵意眉心紧锁,望著虚空,一脸沉思,似乎完全没听到何见秋在喊她。 沈清月用胳膊杵了宋灵意一下,“师傅,接下来怎么办?” 宋灵意一愣,回过神来,发现路辰轩跟何见秋一脸炙热且期待地看著她,只能说道:“先去路辰轩的住所看看,看路辰轩住的地方有没有鬼。” 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然后宋灵意又对沈清月说道:“你给他开一个稳固心神的药方,看有没有效果。” 沈清月抽出纸笔,开好一个药方递给何见秋,“先按照这个药方来试试。” 何见秋接过药方,又问宋灵意,“那,宋大师,您打算什么时候来辰轩的住所查看?到时候我跟辰轩一起在那边等您。” “就今天晚上吧。” “好。” 何见秋又连忙从包里翻出一张银行卡塞给宋灵意,“大师,辰轩的事情就拜託你了!” 宋灵意急忙推拒,“这个我还不能要——” 然而何见秋根本就不给宋灵意拒绝的余地,把银行卡硬塞到宋灵意口袋里,拉著路辰轩就匆忙离开了办公室。 宋灵意看著手中的银行卡,眉心微皱。 因为她怀疑自己可能根本无法解决路辰轩的问题,之前还有点自信,但现在整件事对她来说,竟然如同迷雾,令人摸不著头脑。 “奶奶,你也不必过於担心,总之,我们晚上先到路辰轩家看看,如果实在解决不了问题,再把卡还回去就是。” 宋灵意点头,“嗯,目前也只能这样了。” —— 很快,时间来到晚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 宋灵意跟沈清月从学校准备去往路辰轩的家里,可还没抵达目的地,在路上就接到何见秋的电话,说路辰轩出事了! 宋灵意一惊,“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只听电话那头,何见秋语气惊慌:“路辰轩失联了!我打他电话打不通,来他家按门铃也没人出来!” “怎么会这样呢?”宋灵意问道,“今天跟我们分別后,他去了哪里?” 何见秋:“今天离开寧大,我就亲自送他回家了,他回家以后还发消息跟我说,会在家等著我们来,並且既然已经约好了事,他怎么突然消息不回电话也不接?而且人也不在家里,所以我怀疑他是不是出事了。” 听何见秋这么说,宋灵意和沈清月顿时也感觉不太妙。 “何经纪人,你现在在哪儿?我们先去找你。” 何见秋:“我就在路辰轩家门口。” 沈清月看了一眼里程,还有两公里,“別著急,我们马上就到了。” 很快,沈清月將车子开进路辰轩所住的小区。 从车库乘坐电梯上来,来到路辰轩家所在的楼层,宋灵意很快就看见何见秋站在一扇紧闭的住户门前,一边焦急地拍打房门,一边拨打著电话。 “找物业调监控吧!”宋灵意上前说道,“看路辰轩回来以后还有没有离开过家,就能確定他现在到底是不是在家中了。” 三人急忙乘坐电梯去一楼找物业。 来到监控室查监控,却发现路辰轩自从中午进了家门以后就没有再出来过。 “他在家里!” 既然在家里,那为什么敲门他却不回应呢? 这时宋灵意其实心里就猜到,估计路辰轩很可能已经遭遇某种不幸了。 毕竟路景轩本来就撞见了那些怪异的事,现在又失联…… 何见秋对保安道:“麻烦你帮我们把路辰轩的家门撬开吧,他在家里却不回应,我们担心他出事了!” 保安一听,急忙喊了撬锁师傅,领著一行人匆忙赶往路辰轩的楼层。 撬锁师傅很快將门撬开。 打开门,隨之,冲入鼻腔的是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门口的人顿时全都脸色一变! 这血腥味还夹杂著一股生肉味…… 可此时整个屋子的窗帘紧闭,屋內一片漆黑,並且灯也没开,只有这股令人心惊的味道从屋內传来。 “怎、怎么办?”何见秋站在门口脸色发白,显然她也意识到可能发生了什么,身体都在颤抖,“我们……要不要进去?” 当然要进去,只是—— 宋灵意先將手伸进去,摸索到门口的开关,准备先摁下电源开关。 可就在这时。 “咚!” 一声响动从屋內深处传来。 紧接著,又是“咚”的一声。 像是有人在用刀在砧板上剁骨头的声音! “屋里还有其他人!”宋灵意震惊道,並且不自觉压低了声音,“有人在用刀剁什么东西。” 门口的眾人顿时全都瞪大了瞳孔,不自觉汗毛倒竖。 “你们靠后!” 这时,两位保安谨慎地从腰间抽出保安棍拿在手中,他们虽然不是警察,但也是退伍老兵,还是有些身手的。 其中一个保安进去,將灯打开。 顿时屋內大亮,陈设映入眾人眼帘,乾净宽敞的客厅、沙发…… 而此时,屋內那道“咚!”“咚!”“咚!”的声音还在继续! 並且听声音,像是从厨房传出来的。 宋灵意跟在两位保安身后,小心翼翼地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来到厨房门口,借著客厅的灯光,看见厨房內一地狼藉,有掉在地上被踩成糊的肝臟,有硕大的骨头,还有未乾涸的血跡—— 而一人正背对著他们,手拿一把砍骨刀,正在一刀一刀地猛剁著砧板上的骨头和肉! 那人不是別人,正是路辰轩! 第87章 画像 两个保安,和宋灵意等人,顿时全都一愣。 怎么是路辰轩? 路辰轩这又是……在干嘛? 宋灵意看著一片狼藉满是血肉的厨房,分辨出地上那些肝臟和骨头,是猪肝和猪骨。 何见秋的脸色也从惨白恢復一点血色,她朝著路辰轩走过去,並准备问他—— “等等!” 宋灵意一把扯住何见秋,沉声道,“路辰轩的眼睛是闭著的!” “什么?!”何见秋一惊。 只见,此时的路辰轩,已经转过了身。 他闭著眼睛,从敞开门满是食材的冰箱里面,取出一块猪肉,熟练地往砧板上一扔,然后扬起手中的刀—— “咚”的一声落下。 紧接著,又是“咚!咚!咚!”的声音。 路辰轩就这样闭著眼睛,却又像是看得见一样,剁著砧板上的肉! “我去!”沈清月看得一脸心惊,“他到底在干什么啊?” “他在梦游。”宋灵意说道。 几人全都一惊,“梦游?” “梦游归梦游,可是他这梦游的方式……有点可怕。”沈清月说道。 谁家好人梦游拿著刀不停地砍骨剁肉啊?这整得跟凶案现场似的。 “宋大师,梦游的人能不能喊醒啊?”何见秋问。 宋灵意摇头,“最好不要。” “因为路辰轩手上拿著刀,他现在的状態很危险,如果你贸然去到他跟前弄醒他,他很可能会因为混乱性激越,挥刀砍伤你。” 何见秋听得顿时脸都白了! 幸好刚才宋灵意拉住了她,否则后果还真是不堪设想! “总之,我们最好不要进行物理干预,免得他弄伤了自己或弄伤了我们。”宋灵意看著路辰轩的背影,缓声道,“等他自己醒过来吧,他不会一直梦游的。” 於是保安离开后,宋灵意沈清月和何见秋三人,在客厅沙发上坐下,等著路辰轩醒来。 果然,十多分钟后,路辰轩把冰箱里能剁的东西都剁完了,这才放下刀走出厨房,回到了他自己的臥室。 看著路辰轩进去没多久,宋灵意对何见秋道:“何经纪人,现在你可以去把他喊醒了。” 何见秋起身,推开路辰轩臥室的门,进去把路辰轩喊醒。 可路辰轩醒了以后,看著自己的双手,和衣服上的血跡,顿时脸色惨白地发出一声惊叫: “啊!这、这是什么啊?!” “我的手上怎么……怎么会有血?” 路辰轩本质也就是个十七岁的少年,醒来以后看见这样一幅景象,整个人都陷入了惊惶之中。 何见秋急忙安慰他,“没事,路辰轩,你別怕,你刚才梦游了。” “梦游?” “没错,你梦游的时候,在厨房里面剁肉。” 路辰轩闻言下床,半信半疑地往厨房走去,看到厨房內的一片血腥,他顿时如遭雷击。 “这、这是我做的?”路辰轩不可置信地问。 何见秋点头。 路辰轩脸上的表情再一次变得惊恐起来,他一脸错愕,满是不可置信的喃喃,“怎、怎么会这样呢?我怎么会做这种事呢?” “路辰轩,你之前有过这样梦游的情况吗?”宋灵意问他。 路辰轩还处於惊嚇之中没回过神来,他一脸恍惚地摇头,“没有。” 宋灵意凝视路辰轩几秒,开口道:“路辰轩,刚才你睡著的时候,我已经將你家中检查了一遍,我並没有发现阴魂存在的痕跡,可以说,你这个屋子很乾净。” “如果我的屋子里没有鬼,也没有鬼缠著我,那我为什么会看到怪异的人脸?”路辰轩惊恐地问道。 “不清楚,所以需要查验。” 宋灵意问他,“还记得你见到的那些人脸长什么样吗?能不能把他们描述出来?” 路辰轩沉默几秒,重重点头,“能!我经常看见他们!我记得他们长什么样子!” “经常?”宋灵意不禁疑惑,“你不是已经暂停工作了吗?” 路辰轩脸色泛白地解释道:“因为我的情况恶化了,从一个星期前开始,不止是在闪光灯下,有时候,就是在屋內打开灯的一瞬间,或者在路上被车灯照射的一瞬间,甚至在昏暗的环境下看手机,我都会看到人脸!” 听到这里,宋灵意神情微变。 这种诡异的现象,居然还会恶化?! 而此时的路辰轩,脸上是极度的惊恐。 他像是被一双手拽入深渊的绝望的人,眼神祈求地看著宋灵意,“宋大师,求你、求你救救我,我真的每天都很害怕!” “我现在睁眼闭眼全都是那些恐怖的脸,他们死死地瞪著我,对我发出狰狞恐怖的笑,像是要吃人,我……我会不会死啊?” 突然,路辰轩不知想到什么,情绪有些失控,目光之中充满绝望,並未有些疯狂地抓宋灵意的手,“这是死亡的徵兆对吗?我是不是要死了?” 宋灵意被路辰轩抓著手臂,对上路辰轩澄澈但充满了惊惧的眸子,安抚道: “不用怕,我现在找人来帮你把那些人脸画出来,然后我们从这些人脸著手,查一查这些人脸的主人是谁。” “如果是这些人脸的主人化作怨魂在纠缠你,那我就想办法消除他们的怨念,实在不行,就强行將他们超度,事情总会解决的。” 宋灵意思路清晰的一番话让路辰轩心中的惊惧消散了不少,他忙点头,“好!姐姐!我听你的!” 宋灵意神情一顿。 姐姐? 她一个活了一百岁的老太太,被这么一只小鲜肉喊姐姐,別说,心中还真有一番別样的滋味。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宋灵意急忙掏出手机拨打叶南音的號码,“喂,南音,我想你……” 不等她说完,那边传来叶南音兴奋的声音:“啊?真的吗?姐,你想我了?” 宋灵意被问得一愣,沉默片刻,“嗯。” 叶南音顿时嘴角上扬,却又故作矜持道:“姐,其实你也没必要刚回学校第一天就这么想我,虽然我知道我性格討喜,为人又幽默,並且我还是个小艺术家,无论是从个性还是才华来说,我都是全世界所有姐最喜欢的那一款妹妹,但是……” 宋灵意知道她又要开始了,並且一旦开始就是以小时为单位,於是打断道:“南音,我想你过来一趟,帮我画几张画像。”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沉默,並传来叶南音怏怏的声音:“搞半天不是想我啊,我还以为……” 宋灵意忙说道:“想啊!怎么不想?想让你来帮我画像只是一方面,我更想的,当然是你这个人了,毕竟你是天底下最有个性最有才华的妹妹,我对你自然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叶南音被哄得合不拢嘴,“好,那我来了~” 第88章 剃光头髮的人 半小时后。 门铃响起。 宋灵意过去打开门,便看见一头蓝白头髮的叶南音。 显然这是叶南音的新发色,蓝色是底色,白色是右侧挑染的两抹,並且编了起来。 宋灵意:“新发色很漂亮哈。” “那当然了,这是我自己染的,姐,要不你跟我一起弄个同款发色?你要是染这个顏色,肯定很帅!” 宋灵意婉拒,“不了、不了,我可是大师,我得有大师的形象。” 到时候人家说起宋大师,描述她的时候,说“那是一位挑染了蓝白头髮的大师”,瞬间就毁掉了她的传说。 “这是谁家啊?你要我过来画什么?”叶南音这才想起自己是来干什么的,越过宋灵意的肩膀打量屋內。 “是路辰轩家。”宋灵意说著,並把叶南音拉了进来,然后关上门。 在沙发上坐下,宋灵意把路辰轩的情况跟叶南音说了一遍。 “总之,得麻烦你帮我们把路辰轩看到的人脸画出来。” “没问题。” 於是叶南音跟路辰轩面对面地在桌前坐下,叶南音拿出纸笔,按照路辰轩的描述开始画像。 “第一张人脸,鼻樑很高,眼睛是倒三角形、颧骨很突出……” “……” 隨著路辰轩一张人脸一张人脸的描述,一张一张的画像也被叶南音揭过,放在桌上。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桌上平铺摆开的画纸数量,也一张张增加。 最后,竟然整整摆放了十一张不同的画像! 一共有十一张人脸! 宋灵意在看到这个数量的时候,眉心逐渐拧紧,並且,十一张画像中的人脸,竟然……全都没有头髮。 “他们的头髮呢?” 她的视线一一扫过这些人脸,不解地问叶南音:“为什么你画了这些人脸,却不画他们的髮型。” “因为这些人,本来就没有头髮啊。”叶南音耸肩说道。 宋灵意一愣,扭头看路辰轩,“是这样吗?你看到的这些人脸,全都是光头?” 路辰轩直点头,“没错!他们全都是光头!” 宋灵意顿时匪夷所思地拧起眉,“怎么会这样呢?” 她仔细地看著画像上的这些人脸,发现他们的表情无一不是狰狞可怖的,他们的眼睛充满了恨意和凶狠,透过纸张,就那样直视著她。 盯著画像久了,甚至会有一丝毛骨悚然的感觉浮上后背。 宋灵意感嘆叶南音画技精湛的同时,又不禁疑惑,这些人,为什么要用这样一副如此可怕的表情看著路辰轩,路辰轩跟他们是有什么仇吗? 可就算是有仇,路辰轩怎么同时会跟十一个人都有仇呢? 並且关键是,路辰轩似乎根本不认识这十一个人。 宋灵意的视线再次落到这些画像上,此时她发现,这些人脸有男有女,其中只有一张是女人脸,另外十张,则是男人脸。 这唯一的女性看起来似是四十岁左右的年龄,十一名男性的年龄跨度则很大,从二十岁到六十岁不等…… 此时,屋內的眾人都看著桌上这些画像,几乎全都在想一个问题,那就是—— “这些人分明是不同的十一个人,可是怎么会这么巧,他们怎么会全都是光头呢?这究竟是什么意思?是不是路辰轩只看得到这些人的脸,却看不到他们的髮型?” 宋灵意摇摇头,“只看到人脸却刻意忽略髮型的情况,几乎不存在,或许,他们本身就全都是光头,他们,全都是僧人。” 眾人闻言一愣。 僧人? 如果是僧人的话,他们都剃度了,那么倒也合理了起来。 可是……他们脸上的表情,却一点儿也不像僧人,这些画像中人的脸上丝毫没有僧人的慈悲与温和之色。 宋灵意想了想,把这些人脸一张张拍下来,给李侦发了过去。 【帮我查一下这十一个人,我想知道他们是否真的存在於这个世上。】 警队里面有人脸搜查系统,如果这些人是真实存在的,那么人脸系统或许可以锁定这十一个人的身份。 大约半个小时后,一通电话进来。 是李侦打来的。 宋灵意接起,便听到李侦急切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宋小姐,这些画像你从哪儿来的?” 宋灵意实话实说:“我找人画出来的,他们都是我一个客户所產生幻觉时看到的人脸,所以想让你帮我查一查。” “我已经查到了。”李侦说道,“这些人,是真实存在的,但他们全都在二十年前就死了。” 宋灵意听得一愣。 在二十年前就死了? “那他们的身份……” 不等她说完,李侦说道:“他们都是红莲寺的僧人。” “二十年前,红莲寺发生了一起集体自杀案,就是在同一天,红莲寺的十一名僧人,全都上吊自杀了,这十一张画像,就是自杀的那十一名僧人。” 因此,李侦几乎是很快就查到了这些画像中人脸的身份,因为那个案子当时闹得很大,几乎整个警察系统都知道,而李侦,自然也翻阅过这个案子的卷宗。 宋林意打开地图搜索“红莲寺”,可是根本查无此地。 她问李侦:“可是我为什么查不到红莲寺这个地方呢?” “因为那个寺庙当时闹出这件事以后,就不对外开放了,二十年过去,自然也就逐渐破败了,並且它本身就地处偏僻的山里,不刻意去找的话,是找不到的。” 宋灵意又问了一些问题,才掛了李侦的电话。 “我搜到关於红莲寺的一些东西。”叶南音举著手机说道。 其余几人顿时围上前去看。 只见手机上是一则启事—— 【红莲寺接纳发心出家者启事:本寺为汉传佛教十方派,秉持禪净双修家风,以戒为基,以僧伽为依,为续佛慧命、成就发心行者,今依规约,接纳具足善根,志愿出家者来寺共住,发心者须具备以下条件:1志愿阪依佛门。2……】 总而言之,这就是一则关於红莲寺接纳出家者的启示。 上面详细地说明了对於发心者的要求、接纳的流程、以及寺庙生活的规章制度。 “南音,这个启示发布的时间是什么时候?”宋灵意问道。 叶南音:“是三天前。” 宋灵意摸著下巴,“接纳出家者的启示都发到网上来了,可见,这个寺庙似乎很缺僧人。” 毕竟二十年前十一个僧人同时自杀,对寺庙来说,本身就是重创,又因为这件事受到影响,入庙修行的人也少了,因此才不得已將启示发到了网上。 “总之,现在搞清楚了,路辰轩看见的这些人脸,就是二十年前在红莲寺集体自杀的僧人……” 可有一个问题让沈清月感觉很费解。 “这些僧人在二十年前就死了,可二十年前,路辰轩都还没有出生,根本就不可能跟这十一名僧人有交集啊,那他为什么会看见这十一张人脸呢?” “我想,可能是转世的原因。”宋灵意说道。 第89章 转世 “转世?” 包括叶南音在內的其余四人顿时齐刷刷地看向宋灵意,“什么意思?” 宋灵意解释:“就是说,路辰轩这辈子虽然不认识那十一名僧人,但是他的上辈子却跟那十一名僧人有交集,所以作为上一世的转世,这辈子的路辰轩依旧保留了上一世的记忆,因此才会看见这些人脸。” 何见秋和路辰轩闻言震惊不已,“还有这种说法?” “自然是有的,这种现象发生在少数人身上,因为不是所有人在喝了孟婆汤之后都会將上辈子忘得乾乾净净,有些个例,他们在转世以后,依然会保留上一世的一些习惯和记忆。” “这个我听说过。”叶南音说道,“我之前看新闻,有个小孩先天法医圣体,別的小孩子看动画片的年龄,他就看起了人体解剖学,並且对玩具不感兴趣,只对人体模型感兴趣。” “家长给他买的人体模型,他当个宝贝,整天对著里面的器官研究,小小年纪就精通人体构造和解剖实操,並且小孩缝合的伤口,比许多法学生都规范,网友都说他这就是上辈子没忘乾净。” “没错。”宋灵意点头道,“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类似的比如先天道教圣体、中医圣体,典型的就是没忘乾净,还保留著上一世的职业知识和习惯。” “所以,那十一张人脸是路辰轩上辈子见过的人?”沈清月问道,“路辰轩没有把他们给忘乾净,所以才会看见他们?” 宋灵意点点头,“目前看来就是如此。” 所以,还是验证了宋灵意之前的说法,就是心魔,只不过,不是路辰轩这辈子的心魔,而是上辈子的心魔。 “那现在怎么办?”何见秋问道。 “解铃还须繫铃人。”宋灵意说道,“我们得搞清楚,路辰轩为什么会对那十一张人脸念念不忘,哪怕转世了都还能清晰地记得他们並且深深地恐惧著他们,所以问题的根源,还是在於那起十一名僧人集体自杀的事件。” 何见秋问:“那是不是还得去一趟红莲寺?” 宋灵意点头,“对,只有去了,才能搞清楚问题,並解决问题。” 何见秋又尝试搜索了一下,还是搜不出来红莲寺的地址。 “刚才的那则启示上有地址。”宋灵意提醒道,“但是上面描述得很模糊,只说是在红莲山上,没说是在山上的具体哪个位置。” 红莲山,倒是能搜出来。 是白石市的一座山。 距离这里有七百多公里。 那也就意味著,驱车去的话,需要花上整整一天的时间。 “我们还是乘飞机去吧。”宋灵意说道,“到了那里,再租一辆车。” 其实宋灵意可以直接走到白石市。 但眼下的情况似乎不是很有必要,而且,她能走,沈清月她们却不能走,所以还是乘飞机去。 確定了交通方式,约好周五动身,宋灵意沈清月叶南音三人离开路辰轩家。 回到旅舍,宋灵意问宋枝枝,“你把我联繫方式给李一苇了?” 宋枝枝一愣,“没有啊。” 宋灵意不禁蹙眉,“那李一苇为什么知道我的联繫方式?” “他加你了?”宋枝枝惊讶地问。 “嗯。” 宋枝枝顿感疑惑,“可是我没有告诉他你的联繫方式啊……” 突然,宋枝枝很快就想到什么,瞪向安小柚,“安小柚,是不是你把灵意的联繫方式给李一苇了?” 安小柚摇头,“没有啊。” “不是你是谁?”宋枝枝质问道,“宋灵意一共就只加了我们宿舍这几个人的联繫方式,我和苏桃肯定不可能做这种事,所以只有你!” 安小柚顿时生气了,“別什么脏水都往我头上泼行吗?再说了,一个联繫方式而已,有必要大惊小怪吗?” 说著,她又斜斜地看了宋灵意一眼,不屑地嘀咕道:“怎么?还怕人家李一苇配不上你?李一苇家里打渔一年的年薪能有五十万,別得了便宜还卖乖……” 宋枝枝无语,“安小柚,你这么喜欢李一苇你就去跟他谈啊,你在这里瞎点鸳鸯干什么?” 安小柚顿时嫌弃道:“谁喜欢李一苇啊?一副穷酸样,根本就配不上我好吗?” “哦,配不上你,那就配得上我们家灵意了?安小柚,你看看你这猪脸,你赶紧找个差不多的嫁了吧,还肖想李成毅,我看你是一只癩蛤蟆想吃天鹅肉!” “你才是猪脸,你才是癩蛤蟆!” 安小柚气不过,摔门离开了。 宋灵意看著安小柚离开的背影,將安小柚给刪了。 至於李一苇的好友申请,则是放在那里没有通过。 很快时间来到周五。 宋灵意跟何见秋她们一行四人,从寧城乘坐飞机抵达白石市,又租了一辆宽敞的越野车,前往一百公里之外的红莲山。 车上閒聊的时候,何见秋很好奇,“那十一名僧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为什么要自杀呢?” “而且还是在同一天上吊,就连自杀的时间和方式都一模一样。” 这么多人,集体上吊自杀,这件事,简直充满了诡异。 沈清月看了宋灵意一眼,“会是鬼做的吗?” 宋灵意想了想,“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除了鬼,確实很难想到让十一个人在同一天上吊自杀的理由。 並且警方当年既然也確定了他们是自杀而亡,那么大概率不存在判断出错的情况,所以那十一名僧人的確不是被他杀的,更何况,一天之內用上吊的方式杀死十一名僧人,这件事本来也不可能做到。 但鬼可以做到,因为它可以迷惑这么多人同时去上吊。 “可那红莲寺,毕竟是佛门圣地啊。” 宋灵意望著前方车窗外,眉心微拧。 见眾人都向她投来目光,宋灵意继续道:“像道教的道观,和佛门的寺庙,里面都供奉著各方神像,这些神像对鬼的威慑力可以说是极强的,並且里面还有道士和高僧坐镇,这闹鬼闹到道观或佛门,我还真没听说过。” “因为这就跟有人衝到警局里面去犯案一样,概率极低极低。” 宋灵意正说著,忽然,她透过后视镜,看到一张惨白的脸! 这一看差点將宋灵意嚇了一跳,可当她定睛一看,才发现这张惨白的脸正是路辰轩。 只见路辰轩此时正望著车窗外的不远处,像是看到了什么惊恐的东西,一双眼瞪得极大,脸也泛著不正常的白。 “路辰轩,你怎么了?”宋灵意问道。 第90章 红莲寺 “你们看!”路辰轩指著不远处的山,“那座山,被血染红了!” “什么?!” 车內的眾人闻言一愣,忙顺著路辰轩所指的方向望过去。 只见不远处隱隱可见一座山,此刻,那山被一阵薄薄的雾所笼罩。 “那就是红莲山。”沈清月说道。 她们要找的红莲寺,就在这座山上。 “可是,它並没有被什么血所染红啊?” 此刻,无论是在沈清月还是何见秋看来,那就是一座寻常的山。 可是路辰轩却说,那座山被血染红了。 路辰轩急忙揉了揉他的眼睛,再看向那座山,可是这一次,那一片血红消失了,那座山仿佛又变成了一座普通的山。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明明我刚才真的看到了一片血雾啊!” “路辰轩,你看到的应该只是太阳的霞光,你把它误看成了是山的顏色。”何见秋安抚道。 路辰轩又看了几次,发现的確没有再看见那一片血红,只好作罢。 “或许,我真的是眼花了吧。” 沈清月和何见秋,都没有再將这当一回事。 可宋灵意却是盯著那座山的方向,眉心微沉。 因为她跟路辰轩一样,同样看到了那山上的诡异! 只不过从宋灵意的视角看来,那座山,瀰漫著一股黑雾,而不是路辰轩所说的血雾。 而这股黑雾,当然不是真实存在的,而是她长期以来形成的直觉所带来的投影,在她的视觉里,黑雾是对她的一种提示,预示著阴煞的存在。 “我们要到了。” 何见秋提醒道:“在前面下了高速,再有几公里,就要到山脚下了。” 宋灵意將思绪收回来。 “先去前面看看附近有没有原住民,问问他们红莲寺具体在山上的哪个位置。” 最终,沈清月开著车下了高速,在路边的一家老旧修车铺前將车停下。 修车铺是一栋自建的平房,门口掛著一个歪歪扭扭写了“军军修车铺”五个字的纸牌子。 铺子旁还有几栋相邻的平房,其中一户家门口坐著几个正在话家常的人,看起来像是这里的住民。 “你们的车子出故障了吗?” 见她们將车在铺门口停下,里面出来一个浑身车油脏污,嘴角叼一根烟的男人,男人看起来二十七八,手上还拎著修车的扳手等工具。 宋灵意下车,衝著那修车男道:“车没问题,我们想打听点事。” 男人闻言,扭身就要走,“不修车就把车开走,別耽误我做生意。” “誒,大哥,等等。” 宋灵意让沈清月从车里递了五百块钱出来,她拿著钱,递给修车男。 修车男看著五张红票,先是一愣,隨即毫不犹豫地收下钱。 “你们要打听什么?” 宋灵意问他:“大哥,这红莲山上是不是有座红莲寺吧?你知道它具体在山上的哪个位置吗?” 男人闻言,顿时眉头一拧,“你们打听红莲寺做什么?那寺庙邪门,你们不要去。” 这时,沈清月何见秋路辰轩三人也下了车。 沈清月看著那修车男,问道:“那红莲寺怎么邪门了?” 男人抽著烟道:“那寺庙二十年前死过人,十一个僧人同一天死在了寺里,还全都是上吊死的。” 宋灵意问他,“他们为什么自杀啊?” “不是自杀,是被鬼给害的。”男人说道,“当时寺庙有个僧人,被请下山去平一件事,结果招惹了一只邪祟,那东西跟著他回了寺庙,最后就害死了寺里的十一名僧人。” 四人听得一惊。 那十一名僧人,果然是被鬼害的。 那这到底是多凶恶的邪祟,居然能悄无声息地进庙,並且在寺庙里眾多高僧的眼皮子底下,迷惑整整十一名僧人上吊? 宋灵意挑眉看向男人,“大哥,二十年前你也还不到十岁吧?是怎么知道的这件事?” “听我爹妈说的,住在我们这附近的,基本都知道这回事。” 说著,男人抬手指了指不远处坐在板凳上话家常的几个大叔大婶,“不信你们待会儿去问,他们也知道。” “而且,据说当年那邪祟害死了寺里的十一名僧人后,就被寺里的住持镇压在了一口石棺里,那石棺现在就被埋在红莲寺院子中央的槐树底下!” 宋灵意不禁疑惑,“为什么是镇压在石棺里,而不是將它灭掉。” 男人摇摇头,“灭不掉的,据说那东西根本就灭不掉,只能镇压。” “並且我们都知道,红莲寺的住持是个不得了的人物,是高僧,他都灭不掉的东西,可想而知有多可怕,最后也是没办法,只能用一口石棺镇压在寺里,因为寺庙是佛门圣地,里头又有高僧坐镇,虽然灭不掉,但只要寺庙不倒,就能防著那东西出去害人。” 男人又抽了一口烟,“很多人都知道那寺庙里镇压著邪祟,都怕啊,连上香都不敢去了,寺庙香火也就凋零了,现在真的很少有人去那里了。” 宋灵意问:“既然寺庙都没香火了,怎么还开了二十多年?” “没办法,不开不行啊。”修车大哥说道,“寺庙不能关,得有人看守那石棺里的东西。” 男人灭掉手中的烟,扔掉菸蒂,“总之,那红莲寺就是这么一回事,你们硬要去的话,它就在西南半山腰的位置,走上去要两个多小时。” 说完,他转身回了屋內。 宋灵意跟何见秋她们四人面面相覷片刻,又去找那几位话家常的打听了一下。 最后得到的信息跟修车大哥说的一样,附近的人都知道红莲寺院中央的槐树底下,用石棺镇压著一只邪祟。 “上车吧。” 沈清月看了看不远处天色。 此刻那山就掩映在天色中,像一只蛰伏起来的庞然大物。 “现在上山还来得及,能在天黑之前赶到。” 四人急忙上车。 车子重新往前方两公里外的山脚驶去。 来到山脚下,沈清月將越野车停下。 四人陆陆续续从车上跳下,从车上取出各自的背包,抬脚往山上走去。 宋灵意稍微捋了一下,“从刚才那修车大哥说的话里我们知道,那十一名僧人是被邪祟害死的,那邪祟害死了十一名僧人之后,被寺里的住持用石棺镇压在了寺庙院子中央的槐树底下,可是这一切,依旧跟路辰轩没有任何关係。” 第91章 槐树 而她们这一行来,要解决的是路辰轩的问题,搞清楚路辰轩为什么会在转世之后,依旧忘不掉那十一张人脸的记忆,並且那些人脸,又为什么会让他感到如此恐惧? “难道仅仅因为……路辰轩上辈子,也是红莲寺的僧人?”宋灵意喃喃道。 听到这话,其余三人顿时齐齐看向宋灵意,眼神之中带著一丝疑惑。 “宋大师,你怎么知道路辰轩上辈子是红莲寺的僧人?”何见秋问。 宋灵意解释道:“因为路辰轩之前看见这座山是红色。” “其实不止他看见了异常,我也看到了异常,之前我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可当我听那十一名僧人被邪祟害死的事情之后,我就想明白了,就是因为那只被镇压在寺庙里的邪祟,它影响了整座山的气场,所以在我的视角中,整座山被黑雾所笼罩。” “而路辰轩所看见的红色,是修行之人所看见的杀戮业力,跟我看见黑雾是一个道理。” “僧人在入定的时候,能看到业力的痕跡,红色代表杀戮和死亡,或许就是因为这座山上曾死过那十一名僧人,於是这种“业”被烙印在时空当中,修佛之人可以看见。” “所以,路辰轩看见这种业力的痕跡,肯定跟他上辈子修佛有关,他上辈子是个僧人,而且很大概率就是红莲寺的一名僧人。” 宋灵意的一番话听得其余几人震惊不已。 路辰轩更是没想到,自己上辈子竟然是一名僧人! 那他到底是谁?他跟那死去的十一名僧人究竟是什么关係?那十一名僧人明明是被邪祟害死的,为什么却会跟他有关係,並且既然是僧友,那为什么他看到那些人脸,不觉得熟悉,只觉得恐惧呢? “看来你今天来到红莲寺,是冥冥之中註定的事情,或许你有上辈子的因果未了。”宋灵意看著路辰轩说道。 这时,何见秋忽然指著前方,“前面有人。” 宋灵意沈清月路辰轩三人顿时朝前看去,果然,前面有几个正在行走的人影,同样背著背包手拄登山杖,像是上山来的游客。 宋灵意跟沈清月相视一眼,隨即心照不宣地加快了步伐朝前走去。 “请问,你们也是去红莲寺上香的香客吗?” 追上他们以后,宋灵意问道。 对方一行三人,其中一个戴著眼镜清俊斯文的男人,年约二十七八,穿著白衬衫,长相气质很像是写字楼里办公的白领,因为常年缺乏运动,皮肤白皙面色清瘦。 眼镜男看了她们一眼,友好地笑了笑,“对啊。” 他又补充道:“而且,我们主要是看到了寺庙里发布的接纳出家者公告,正好我这位表哥他想出家。” 说著,指了指旁边隨行的一个中年男。 那中年男身材高大健壮,看著满满的安全感,很具有当保鏢的潜质。 “你这位表哥要出家?”宋灵意和沈清月闻言都很惊讶。 “没错,看不出来吧?”眼镜男失笑,“別看他个子高大威猛,实则是心有猛虎细嗅蔷薇,走在路上连一只蚂蚁都不敢踩死,最常掛在嘴边的就是慈悲为怀,对佛教的一些东西又很感兴趣,所以想来想去,就决定出家了。” “你们好,我叫孙健。”中年男人热情地冲她们挤出一抹和善的笑。 这时,眼镜男也介绍道,他叫程勛,是个网际网路公司上班的白领。 而且他们之中还有一个女生,程勛的女朋友,叫陈小满。 总之,程勛和他女朋友这一趟主要就是陪孙健去红莲寺看情况的,如果合適的话,孙健想在红莲寺出家。 “那你们听说过二十年前红莲寺里十一名僧人集体上吊的事件吗?”宋灵意问道。 这话一出,程勛陈小满以及孙健三人顿时全都变了脸色。 那变脸的速度,和变脸时候的异样,看得宋灵意和沈清月当场一愣。 不仅如此,她们还看到,在听到这话的时候,程勛和孙健眼底竟掠过一抹阴沉,但稍纵即逝。 “你们……已经听说过了?”宋灵意试探地问道。 这时,程勛和孙健才缓过神来似的,恢復寻常的神色,“听说过啊,听说是邪祟害人。” “那孙大哥还想在红莲寺出家吗?毕竟那红莲寺就镇压著一只邪祟呢,不会觉得害怕吗?” 孙健这时笑道:“有什么好怕的?佛门圣地,还有高僧坐镇呢,再说那邪祟不是都已经被镇压了吗?我不觉得害怕。” 说著,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反正我一身阳气,到时候出了家还有佛光加持,就算是邪祟也得给我绕道走!” “没错。”程勛也笑道,“再说了,那些僧人上吊都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了,二十年来没出过事,总不能我们一来,那邪祟就跑出来害人了吧?” 宋灵意心想还真不好说,被镇压的邪祟又跑出来害人的事情也不是没有过,因为镇压终归只是镇压,这意味著邪祟还没有被完全除尽,如果有契机,它就能跑出来害人。 “快看,那是不是就是红莲寺?” 正走著,忽然,孙健指著前方的一个建筑说道。 眾人循声望去,果不其然,只见前方隱隱可见一座佇立於山林之中的寺庙。 那寺庙掩映在树木的阴影下,不知为何,看起来竟一丝佛门的敞亮气息都没有,反而给人的感觉充满了阴沉和诡异。 宋灵意停下脚步,远远地看著寺门,蹙眉。 沈清月:“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宋灵意神情古怪,“说不上来为什么,我去过许多佛门清净之地,从来没有一座寺庙给我的感觉这么糟糕,仿佛那根本就不是佛门,而是群魔乱舞之地。” 这种感觉简直太奇怪了。 难道真的就是因为那个被镇压的邪祟吗?它的磁场,已经深深地影响了整座寺庙? 沈清月闻言,也望向那寺门,脸色凝重。 “那我们是去还是不去?” “来都来了,当然要去。” 宋灵意从背包里翻出几张符纸递给何见秋和路辰轩,叮嘱道: “贴身放好,进了寺以后,不要离开我的视线单独行动,有什么异样一定要及时告诉我。” 何见秋和路辰轩点头。 几人朝著寺庙內走去。 刚踏入高大古老的寺门,就看见了院子正中央一棵巨大的槐树。 “其实,將镇压的邪祟埋在槐树底下,根本就是不对的。”宋灵意看著那巨大的槐树,沉声道。 当时在听到那个修车大哥说,红莲寺的高僧將镇压邪祟的棺材,埋在了槐树底下的时候,她就感觉十分怪异。 显然,沈清月也知道这一点。 她解释给何见秋以及路辰轩听: “槐木在五行体系中,被认为是纯阴之木,因为生长在背阴潮湿的环境中,所以整个磁场是偏阴性的,阴性磁场是鬼魂最喜欢的场所,並且在这种磁场下,鬼魂不仅得不到克制,反而会被滋养得更加强大。” 所以,用槐树来镇压邪祟,根本就是错的。 第92章 僧人 四人正盯著树一脸沉思,忽然,身后一道浑浊的声音传来: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这声音粗糲嘶哑,像是含了一口千年老痰,一开口把宋灵意她们嚇得一跳。 “我去!谁啊?” 宋灵意扭头,对上一张瞪大了眼睛布满褶皱阴沉的脸,当场嚇得后退几步。 只见她对面,正站著一个穿著破旧袈裟的老僧人,那老僧人眼睛瞪得很大,看人的时候好像是在瞪人,並且他脸色古怪而难看,似乎並不欢迎他们的到来。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那老僧再一次重复地问道。 宋灵意忙双手合十,衝著老僧鞠了一躬说道:“老师父,我们是来参观的游客。” 老僧闻言,只是阴沉沉且意味深长地说道:“原来是游客啊,寺里已经很久没有游客了,你们还真是会挑地方,挑到这个地方来参观!” 宋灵意听得不解,“老师父,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老僧冷哼一声,“寺里去年,有个游客死了。” “什么?” 这话听得宋灵意等人一愣,就连程勛他们,也被吸引了过来,不解地望向老僧。 “师父,这是怎么一回事?怎么还死人了呢?” 老僧咬牙冷声道:“谁知道呢?晚上就在住宿的客房里上吊自杀死了,也没有个原因,真是搞不清楚!” 又是上吊自杀! 宋灵意听得眉心一紧。 二十年前是十一名僧人集体上吊,现在又有人上吊,身份却从僧人变成了游客。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那……叫警察来了吗?”宋灵意问道。 “当然报了警,难道我们还能把人家的尸体私自埋了不成?”老僧不耐道,“但是警察也没查出个什么东西来。” “所以,都这样了,你们还要来这里吗?”老僧问道,说著,他看向寺门,竟然已经有了驱逐的意思,“现在下山去还来得及,不然等到了夜里,山路可就不好走了。” 这话刚落,忽然,不远处传来另外一道苍老但且慈悲的声音: “慧空,是不是来客人了?” 原来这老僧的法號,是慧空。 慧空看住持朝这边走来,顿时跟刚才判若两人,脸上掛上一抹如沐春风般的微笑,点头招呼道:“住持。” 住持年龄比慧空看起来大了十多岁,估计有七十来岁,他走了过来,看向眾人的目光充满了慈悲和关怀。 “欢迎各位施主来庙参观,说实话,我们这寺庙里因为接连发生的一些事情,已经很久没有游客前来了,你们能来,我很高兴。” 这时,程勛和孙健他们三人也上前去说明来意。 住持一听,脸上的笑容愈发欣慰起来。 他讚许地看著孙健,“年轻人能有这份心真是不容易,因为现在的很多年轻人,根本就不可能愿意出家的,觉得这是让人笑话的事情。” “不过你要想成为我们寺里的一员,还需要经过一些考核才行,总之,你可以先在寺里住一段时间,要是习惯,下定了决心以后,就可以通过考核留在这里。” 孙健点头,“谢谢大师。” “慧空,你去给几位施主准备好住宿的地方吧,好好招待他们。” 慧空点头,“是。” 等住持走了以后,慧空看向眾人,顿时变脸如同翻书,刚才面对住持的时候还笑嘻嘻,现在转眼就一脸阴沉,“跟我来吧!” 宋灵意看得一脸懵,感觉这老头跟有精神分裂一样。 一行人跟在慧空身后,去往“云水堂”。 “云水堂”也就是游客们借住的地方,在寺庙的偏院之中。 因为除了他们之外没有其余的游客,所以此刻整个云水堂根本无人居住,那一字排开的七八间平房,此刻全都是空著的。 “房间很多,我看你们人也不少,你们自己合计合计,想怎么安排,是你们的事。” 慧空说完提醒道:“选好了房间,把你们的安排告诉我就行。” 於是宋灵意直言道:“我们四个人,共住一间房。” 她指向离自己最近的,也就是从左往右数的第三个房间,“就这个房间就行。” 慧空闻言,目光从她们四人身上扫过,眸色顿时变得有些复杂,“你们四个人睡一间房?你们之中不是还有一位男同志吗?需要这么节省空间?” “因为我们晚上要在一起打麻將啊。”宋灵意说道。 “用手机打。”她补充。 慧空听得露出一副错愕的表情,但他似乎懒得多管,冷哼一声,“也罢,你们要做什么是你们自己的事情。” “只不过佛门清净之地,你们晚上不要闹出大的动静,免得打扰了僧人们休息。” 宋灵意一脸乖巧的表情,“这是自然的。” 程勛和他的女朋友也选好了一间房,就邻著她们的左边,也就是第二间房,程勛的表哥孙健则是独自住第一间房。 在惠空离开之前,宋灵意问他:“槐树不能镇邪,你们为什么要將邪祟埋在槐树下?” 惠空面对宋灵意的质问,脸色微变。 他阴沉沉地盯著宋灵意,几秒后开口道:“不该你管的事情,不要多管!” 丟下这句话,慧空转身离开。 宋灵意看著他的背影,神色凛然。 “那个老头,真的是很不对劲啊,他到底在搞什么?”沈清月小声嘀咕道。 “要说不对劲,这整个寺庙都不对劲。”宋灵意说道,“只要是个僧人,都应该知道槐树属极阴之木的道理,根本就不可能犯这么明显的错误,可是偏偏似乎所有的僧人,都默许了这个行为,並且长达二十年,就这样把那个东西埋在槐树底下。” “等等——” “其他的僧人呢?” 宋灵意说到这里,猛地想起什么似的,神情大变,看向沈清月跟何见秋他们。 “你们刚才一路走来,看见过其他僧人吗?” 其余三人全都摇头。 “没有吧……” “这里好像,就只有慧空老头和住持两个人。” 慢慢地意识到这一点,大家全都变了脸色。 这整座寺庙里,总不能就只有慧空老头和住持两个人吧? 宋灵意扭头想去问程勛孙健他们,確认是否看到了其他僧人,可是回头一看,程勛孙健以及陈小满三人全都消失了。 “怎么回事?人呢?” 宋灵意一脸茫然。 只是眨眼的功夫,那三人怎么就不见了,她怎么一点也没留意到? 宋灵意推开隔壁房门,发现他们的行李倒是就那样放在房间的地板上,只是人不在。 “看来他们很有可能是去这寺里別的地方参观了。” 但是那几个傢伙未免太著急了吧?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走了。 第93章 诵经 “放下行李,我们也离开这里吧。”宋灵意说道,“去寺里別的地方参观。” 毕竟如果这寺里真的只有慧空老头和住持两人,那就太诡异了。 “我们最好祈祷能看见別的僧人,这样的话,可以问问二十年前的事,看能不能问出来路辰轩转世之前的身份。” 几人收拾好行李,离开云水堂。 这寺庙很大,像云水堂这样的偏院就有好几处,而且整个寺庙大大小小分布著十几个建筑,钟楼鼓楼、罗汉堂、法堂禪房斋堂,天王殿宝殿以及各种偏殿。 可如此大的寺庙,此刻却冷清得仿佛根本没有人,整个寺內充斥著一股阴寒诡异的气息。 “有人在诵经。” 路过法堂的时候,宋灵意听到里面传来许多人念诵经文的声音。 总算是听到了人的声音,宋灵意不免鬆了一口气。 她透过法堂的窗户,看见法堂內檀香菸气繚绕,而里面正整齐地坐著十多名僧人。 他们闭目念诵著经文,密集且古老的吟诵从法堂內传来,可宋灵意莫名听出了一丝诡异,因为这经文声跟她印象中听到的不太一样。 在她的记印象,听僧人念经,会有一种开悟的舒適感,感觉五臟六腑都被打开,整个人会陷入一种被普度且觉悟的心平气和中。 这个时候如果心情烦躁,內心就会渐渐平和,会暂时忘却一切烦恼和仇恨。 就像高僧超度亡魂时,诵经就是最常见的一种手段,因为佛法本就是除贪嗔痴,他们的诵经对於鬼魂来说,如同一首抚慰曲,让那些怨念深的亡魂听了,也能不自觉放下仇恨,因此达成对亡魂的“超度”。 可此刻,这经文听得宋灵意心烦意乱,情绪莫名焦躁。 她突然明白了,孙悟空为什么不喜欢听唐僧念经。 宋灵意捂著耳朵看了一眼时间,“五点半就是他们吃饭的时间,他们应该很快就结束了,我们等他们念完经,再找机会问话。” 果不其然,大约又念诵了十几分钟后,那些僧人陆陆续续从地上起身,从法堂大门出来。 他们一言不发,犹如上了发条的机器,出来以后,就共同机械地朝著某一个方向走去。 彼此之间,竟然也不聊天,沉默得像是根本不会说话,甚至哪怕宋灵意她们这几个大活人就站在法堂门口,这些僧人也不曾看他们一眼。 沈清月看著这个场景,莫名鸡皮疙瘩起来了。 “怎么感觉这个场景怪怪的?他们是人吗?还是说,只是我们所產生的幻觉?” 不怪沈清月这么问,因为这些僧人的確不太像人。 他们眼神呆滯,从始至终可以说脸上任何表情都没有,犹如行尸走肉。 宋灵意忍不住掏出罗盘,一看,罗盘没有动静。 可是她很清楚,这个时候的罗盘,根本就是无法参考的,因为她的感官很可能在来到这座寺庙的时候就受到了影响,她看到的,听到的一切都有可能是假的。 宋灵意根本就不敢低估这座寺庙里的诡异程度。 “我去试探一下。” 宋灵意拧了拧眉心,从兜里掏出一张符纸,朝著其中一个僧人走去,然后“啪嘰”一声,將符纸拍到那僧人的身上。 那僧人一愣,那原本呆滯的眼神,此刻终於有了一丝变化,他先是看了看拍在自己身上的黄色符纸,又看了看宋灵意,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智障。 “请问施主有何贵干?”他问道,语气勉强心平气和。 宋灵意:“……” 宋灵意自然是有点尷尬的,但是她装出一副一点都不尷尬的样子,说道:“我是修道之人,这符纸是我精心绘製的,送你的礼物。” “嗯,那就谢谢施主了。” 那僧人的脸上显然没有收到“礼物”的喜悦,但他还是颇有礼貌地將那张拍在他身上的符纸取下,摺叠好,妥帖地塞到了上衣里面的口袋里。 等那僧人再度走远之后,沈清月来到宋灵意身边,“他们真的是人?” 宋灵意神色有些凝重地点了点头,“没错。” 敢將她的符纸贴身带著,这个行为,足以证明他的確是人。 “那接下来我们怎么做?还找他们问话吗?”沈清月问道。 宋灵意抬脚跟上那些僧人,“跟上去看看吧,正好我们也该吃饭了,他们去的方向,应该是斋堂。” 一行四人,跟著一眾僧人,来到了斋堂。 说明身份,去要了清粥小菜后,她们和僧人们一起坐在饭桌前吃饭。 並未她们的对面,坐著这群僧人之中唯一的一个小和尚的,他看起来年纪很小,才十三四岁的样子。 “小师傅,你们的饮食,还真是清淡得很啊。”沈清月打开话题道。 那小和尚看了他们一眼,问:“你们是来参观本寺的施主?” 宋灵意点点头。 小和尚说道:“我们寺庙饮食和住宿都有些简陋,只能委屈几位將就一下了。” 说著,他低头准备喝粥,却冷不丁听到宋灵意问出一个问题。 “小师傅,你不觉得,你的这些僧友们,很奇怪吗?” 宋灵意观察了很久,发现这一群僧人里面最像人的,就只有这个小和尚,因此才选择了坐在这个小和尚对面。 小和尚一愣,他下意识地环顾了一眼自己身边那些比他年长的僧人们,脸上的表情浮现出几分不自然。 他低著头,眼神闪躲道:“没、没有什么奇怪的啊。” “或许寺庙向来就是如此。” 宋灵意挑眉,“或许?” “所以其实你也不確定吧?” “你也不確定正常的寺庙到底该是什么样子,对吗?” 小和尚脸色一僵,他有些心虚,支支吾吾道:“我、我来这里还不到一个月,所以我也不清楚。” 他又有些好奇地问道:“那正常的寺庙,该是什么样子?” “总之不是你们这个寺庙这样。” “我刚才听你们念经,你们念的经文根本就不对,是谁让你们念诵这种经文的?” 日常念诵经文,可以说是僧人修行过程中的必修课,其目的一方面是为了学习和传承,通过经文的方式將佛法传承下去,其次,最重要的,就是修定,平息內心杂念,然后就是发愿与净化,达到一种清净业障的目的。 所以正常的经文,都是在引导走向觉悟和慈悲。 可是刚才她听到的经文,通篇的意思,根本就是跟觉悟与慈悲背道而驰的! 可惜她看不到经文,光听吟诵,她不能確定那经文到底是讲的什么,但是大概能感觉到,那经文传达的意思,绝对不是正常经文所该有的。 第94章 阿罗汉 “我们刚才念诵的经文有问题吗?” 小和尚露出疑惑的神情,“经文是慧空大师让我们念诵的,他让我们念什么,我们就念什么。” 宋灵意压低了声音询问: “小师傅,能不能把你们刚才念诵的那本经文给我看看?” 小和尚摇头,“慧空大师说了,不能將经文给外人看,这么做是有违规定的。” 宋灵意:“你放心,我们不会说出去的。” “不行,真的不能將经文给你们看。” 小和尚还是一口否决。 说完,他低头认真喝起粥来,很快就將那一小碗粥喝得一粒不剩,连碗底都舔得乾乾净净。 宋灵意盯著小和尚道: “这么一小碗粥加几片菜叶子,你根本就没吃饱吧?” 小和尚舔了舔嘴唇,“我们修行之人应戒口欲之贪,这是锻炼心志,因此每顿喝一碗粥就够了,不能多吃。” 並且斋堂有规矩,每位僧人饭间只能领取一小碗粥,吃完了也不能再添。 宋灵意手指微动,將自己的那碗粥连同一小碟蔬菜推了过去。 小和尚盯著面前那碗一口没动的粥,咽了咽口水,“你不吃吗?” “我不喜欢喝粥,你们不是讲不能浪费粮食吗?所以只能拜託你帮我把这碗粥喝了。” “谢谢施主!” 小和尚肉眼可见地开心,忙將碗捧起,狼吞虎咽起来。 宋灵意看他喝完粥,压低声音讲道: “我们带来了很多乾粮和零食,整整一大包,可以全都给你,你要是在饭堂吃不饱,可以饭后充飢。” 小和尚眼前一亮,“真的吗?” 本质也就是个十三四岁的孩子,能有多少心眼子,满眼都写著单纯。 “真的,待会儿你就来云水堂找我们,我们把吃的给你,只不过,得带上你那本经文,让我们看一眼。” 小和尚想了想,最终还是兴奋地攥紧了拳头,“好!” “不过你得答应我,就只看一眼,不能多看!” 宋灵意笑了笑,“当然了,说只看一眼,就只看一眼。” 小和尚起身离开斋堂,偷摸回去取经文了。 “走吧,我们去云水堂等他。” 宋灵意一行人起身。 回云水堂的路上,沈清月嘀咕道: “这寺庙的规矩也太严了,这些僧人全都瘦成皮包骨了,长期下去身体怎么受得了?” 宋灵意蹙眉道:“佛教的確有斋戒的说法。” “可据我所知,一般寺庙的规矩,早餐馒头、粥、咸菜,吃到六七分饱;午餐米饭和菜则是不限量,僧人完全可以吃饱;过午则不食,但如果是很饿无法適应的,晚上也可以吃,从来没有听说过让人一天饿三顿的说法。” “並且他们无非也就是不吃荤,不存在不吃饱的说法,反而是应该吃饱的,因为吃饱了才有力气进行一天的活动。” 可刚才那个小和尚说,他们一天三顿都是一碗清粥一碟小菜,这根本就是强制让人挨饿。 这样反而是不利於修行的,因为真正的修行是慢慢过渡,僧人会在这个过程中自觉减少对饮食的渴望,主动关闭对食物的贪求,来激活內在的精神知觉。 而不是一个被动挨饿的过程。 沈清月:“所以,这个寺庙为什么要让僧人挨饿呢?总不能是因为没钱买米买菜吧?” 几人正说著,忽然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某个方向传来。 紧接著,一个转角,宋灵意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撞得摔倒在地。 定睛一看,是程勛孙健以及陈小满三人。 他们不知道从哪里跑过来的,此刻三人脸上皆是一脸惊慌,额头上冒著汗,像是刚参加完马拉松似的。 “对、对不起!不好意思,我没看到你。” 程勛的眼镜也被撞掉了,他將眼镜捡起来,又忙將宋灵意从地上扶起来,“没事吧?” “没事。” 宋灵意疑惑地看著这行色匆忙的三人,“你们去干什么了?怎么这么惊慌?” “没有,我们什么都没干。” 程勛脸上的紧张分明还没有消,但他似乎並不愿意多说,道了歉就匆忙进了云水堂。 宋灵意看著他们三人的背影,眉心深蹙。 “这三个人肯定有鬼。” 四人回了她们在云水堂的房间,房间內无比简陋,但胜在简洁乾净,整个房间里只有一张小木床和一个小木桌,桌边放著一个脸盘架子。 宋灵意检查了一遍房间的各个角落,没发现什么异常。 没多久,门外传来敲门声。 宋灵意从窗户往外一看,是小和尚来了。 打开门,小和尚一进来,就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还好没人在法堂里,我把经文给拿出来了……” 他从衣服里取出一本封面絳红色的经文,递给宋灵意。 “快看看,这个经文真的有问题吗?”小和尚好奇。 宋灵意忙翻开经文。 她一目十行,迅速地翻页扫过,越看到后面,眉心皱得越紧。 “这根本就是一本邪经。” “邪经?” 眾人听得一愣,不解地看先宋灵意。 宋灵意当即翻开其中几页,递给眾人看。 “你们看,最直观的,就是经文里面有些插图所画的佛相。” “这些佛的面相不见慈悲和庄严,他们的眉眼上挑,呈现嗔怒之色,嘴角微扬,呈现一丝嘲弄和贪慾之色,这些佛根本就不是真正的佛。” “那这本经文的內容是在讲什么?”沈清月问道。 “在讲执念。”宋灵意说道。 “执念?” 眾人不解,“什么执念?” “成佛的执念。” 宋灵意说出这几个字,脸色已经很难看。 “修佛的最终,就是成佛,这跟我们修道成仙是一个道理,智慧功德圆满时,方能成仙成佛。” “因此正统佛教讲放下执念,戒贪嗔痴,先修身,再修佛,自私心越小,慈悲心越大,离佛越近。” “可这本经文讲的却是,如今末法时代,过去成佛的方式已经行不通了,要想成佛,就要抓住执念,以痛苦供养执念,將执念放大到极致,当执念成为永恆,自身便成了佛,便可获得不败不灭之身,永存於世。” 沈清月:“那这不是误人子弟吗?” 宋灵意严肃地点头道:“没错,就是在误人子弟。” 小和尚听到这话,脸色变得有些僵硬,他支支吾吾道: “没、没这么夸张吧,毕竟,谁没有成佛的执念呢?而且慧空大师说了,执念的確是很强大的东西,也许將执念修炼到极致,真的可以成佛呢?” 宋灵意顿时看向他,“你也想成佛?” “不。”小和尚摇摇头,但下一秒,又说出让宋灵意感到不寒而慄的话。 “我想成为阿罗汉。” 阿罗汉是什么? 阿罗汉跟佛一样,都是超出轮迴的圣者。 只不过如果说成佛是一个大目標,那么成为阿罗汉,就是一个小目標,说白了,成为阿罗汉跟成为佛都是遥不可及的事情,本质都是跳出轮迴之外,不再受生死管控,成为圣者。 第95章 树下的人影 所以小和尚说这话,跟说他想成佛没什么区別。 只不过他可能不敢想自己能成佛,因此想先成为阿罗汉。 “你年纪轻轻,怎么会有这种执念呢?”宋灵意难以想像。 小和尚被问得有些心虚,“想、想成为阿罗汉,有什么不对吗?” “我和那些僧友们,都想成为阿罗汉呢。” 宋灵意问:“所以你们来到这个寺庙的目的,就是成为阿罗汉?” 小和尚点头。 “毕竟,谁不想获得不死不灭之身呢……” 听到这话,宋灵意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想成为佛,当然没有什么错。 可一个寺庙里,所有人都以成阿罗汉为目的进行修行,以获得不死不灭之身为最终目的,並且將此作为唯一的执念,那这根本就跟邪教没什么区別啊。 宋灵意心情复杂地將经书还给小和尚。 小和尚眼巴巴的,“你们要给我的东西……” 不等她说完,沈清月將一大包干粮零食递过去。 小和尚抱著东西,露出心满意足的一抹笑,离开了云水堂。 天色暗了下来。 “先休息吧,天色太晚的话,我们就不要在寺庙里到处走动了。”宋灵意收拾著睡袋说道。 因为这个寺庙,处处都很诡异。 並且她们必须记得一件事情,那就是慧空老头一开始跟她们说的,一年前,有一个客人在云水堂上吊自杀了。 虽然不清楚具体是哪个房间,但上吊自杀这件事,本身就不正常。 “那个邪祟不是被镇压了吗?”路辰轩很害怕,声音充满恐惧,“那为什么还会有人被害死?” 沈清月:“是不是因为那棵槐树滋养了它,所以,它其实已经不在树下的石棺里了?” “它不在石棺里,那它在哪里?” 路辰轩不由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夜色,风吹得树影摇曳,像是张牙舞爪的妖魔。 路辰轩嚇得急忙收回视线。 这寺庙里没有电,照明只能用蜡烛。 宋灵意点燃一只蜡烛放在桌上,这一束火光,让房间內有了一丝温暖,也驱散了眾人心底的一丝惧怕之意。 眾人围著火光,彼此沉默著一言不发,宋灵意则是在画符。 画完符以后,她说道:“如果那只邪祟已经跑出来了,可是我却没感知到它的存在。” “要么,它不在寺里。” “要么,它能隱藏自己的气息,又或者是迷惑我的感知。” 如果是后者的这两种情况,那么足以证明,这邪祟强大到了一定程度,早已不是一般的鬼魂了。 “而且不出意外的话,它半夜,会来找我们。” “没错。”沈清月十分认可宋灵意的说法,看向何见秋以及路辰轩道,“自一年前那个游客上吊自杀后,寺里没再住过外来者,而我们,是继那个自杀的游客之后,第一批来寺庙的外来者。” 宋灵意拿著符纸出去,將符纸贴到了房门上,然后关好门进来。 就在宋灵意贴好符纸回来的下一秒,一阵风吹过,將符纸从房门上掀了下来,吹落到地上。 而这一切,宋灵意浑然不知。 她来到窗边,准备將窗帘拉上,可是下一秒,却看见外面不远处的树下,竟然远远地站著一个人影! 宋灵意顿时眉心拧起,“那里好像有人。” 其余三人顿时围过来看。 果然,不远处漆黑的夜幕树下,有一个人站在那里。 树干遮挡了他的半边身子,但依旧很明显的是,那个人影此刻就直直的朝著她们的方向,好像在看著他们。 “我怎么看著那不像是人啊?”沈清月感觉那身影像是虚浮著的,没有实感。 “我也觉得不像人。”何见秋说道。 路辰轩脸色有点白,“要出去看看吗?” 宋灵意摇摇头,拧眉道:“不用出去,我看清楚那是谁了。” 眾人顿时看向她,“你看清楚了?是谁?” “是慧空。” 宋灵意的夜间视力比一般人要好,她勉强可以看得清楚,那站在树下的人,正是慧空老头。 此刻,那老头就那样將一半身子藏在树后,然后一双眼睛,正阴沉沉地盯著她们这边! 宋灵意迅速关上了窗帘,將这道令人不舒服的视线隔绝在外。 然后她端著蜡烛,在屋內再次搜寻了一遍,可当她走到门后,仿佛有所感似的,宋灵意打开门,看了一眼外面的门板。 於是立刻就发现,她贴在门上的符纸,竟然被风吹掉了! 这可不是一个好兆头。 她的符纸哪是那么容易被风吹掉的? 宋灵意急忙又重新贴了一张到门上,甚至用上了强力胶,几番检查,確认符纸没有再被风吹掉之后,这才安下心来。 她看了看隔壁程勛和孙健住的那两间屋子,在他们的门上也贴上符纸,然后敲响他们的房门。 程勛和孙健都打开门出来,不解地看著她,“宋小姐,你有事吗?” 宋灵意:“我给你们门上贴了符,今天晚上可能会不太平,要是有危险,可以敲我们这边的房门求助。” “谢谢。” 那两人道了谢,回到屋內。 宋灵意也回到自己的房间,进屋的时候她朝著那树的方向再看了一眼。 树下那道人影,已经消失不见。 “赶紧睡吧,明天我们再想办法找几位年长的僧人打听,看能不能问出路辰轩上一世在这座寺里的身份。” 宋灵意回屋躺进睡袋里,但只闭目养神,没有打算真的睡著。 夜色越来越浓,宋灵意眯著眸子有些睏倦地看了一眼手錶,时间已经来到了凌晨两点。 外面隱隱有呼啸的风声,听起来总像是厉鬼的哀嚎。 这突变的天气,让宋灵意感到强烈的不安。 她保持著半清醒半沉睡的意识,忽然,夜里猛地听到“咚”的一声,神情瞬间恢復清明。 紧接著,又是急促的“咚!咚!咚!”的声音。 是敲门声! 有人在敲她们的房门。 这声音震天响,直接將屋內的所有人都吵醒了。 其余三人几乎是一同从睡袋里坐起来,看向她们的房门。 沈清月疑惑地问:“谁?” “是谁在敲门?” “咚咚咚!” 又是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紧接著,传来程勛急促的声音: “快……快开门啊!” “救命!” “救救我们!” 那声音夹杂著极致的恐慌和不安。 “宋小姐,你听到了吗?开门,救命啊!” 沈清月何见秋路辰轩三人听得皆是一惊。 “是程勛的声音!” “快,快去开门!” 沈清月急忙起身,朝著门走过去,手刚碰到门把手,就听到宋灵意冷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不要开门,他根本不是程勛。” 第96章 释无常 “什么?” 沈清月一惊,急忙缩回了手。 她扭头看向宋灵意,“他不是程勛,那他是谁?” “是鬼。” 此刻,外面那道声音还在继续,並且隱隱带著哭腔。 “求你们了!快开门啊!宋小姐,我们碰到鬼了。” 这求助声听起来简直太真切了。 路辰轩担忧地问: “会不会真的是程勛啊?我们要不要打开门看看?万一他们真的碰到事……” 宋灵意打断他,“不用打开门看,在窗户那里就可以看到。” 房间的窗户跟房门在同一方向,並且窗离门很近,將眼睛贴著窗,是能勉强看到门外的场景的。 路辰轩闻言,来到窗边,將窗帘拉开—— 这不拉还好,一拉开窗帘,只见一个面目狰狞的人就站在他们窗外,静静地盯著他们! “我去——!” 路辰轩嚇得当场失色。 沈清月跟何见秋也被这一幕嚇得呼吸骤停! 而此刻,那人影竟然还不走,就那么看著他们,嘴里发出程勛的声音: “开门啊!” “救命!” “救救我,我们碰到鬼了!” “……” “我去!这什么鬼东西?” 沈清月跟那人影对视著,只觉得头皮发麻。 路辰轩嚇得后背贴著墙,骤然想起什么,惊叫道: “他是那十一名僧人之中的一个!” 这话顿时唤醒了眾人的记忆。 她们也都看过那十一张人脸的画像,此刻,再看著窗外这道诡异的人影,顿时发现,这人影的確就是那十一人中的一人! 这个发现,让眾人又惊又怕。 那僧人分明已经上吊自杀死了,那现在是变成鬼魂了? 如果说那些上吊自杀的僧人都变成鬼魂了,那岂不是说明—— 这个寺里,至少有十一只鬼?! 沈清月顿时脸色煞白。 她挪到宋灵意身边,小心翼翼地问:“十一只鬼,你能对付得了吗?” 宋灵意瞅她一眼,“你觉得呢?” “我觉得您肯定行。” 宋灵意:“行你个大头鬼啊,你以为我是神仙吗?” 十一只鬼同时对她发起进攻,把她燃尽了也不中啊。 “那怎么办?要不我们逐个击破?先把这只灭了再说?” 此刻,窗外这只鬼,还在望著他们,像是在挑衅似的,嘴里依旧不停地发出程勛的声音: “救救我!” “救命啊,宋小姐,快开门!” “……” 宋灵意眉心一拧,一道符纸打过去。 “给我闭嘴!” 那符纸打过去的一瞬间,那鬼僧顿时化作一阵黑雾消散。 符纸什么都没打中,在空中飞出去十多米后掉在地上。 下一秒,黑雾又凝聚成人形,再次对著宋灵意用程勛的声音狞笑道: “救命啊!” “宋小姐,快开门!我们碰到鬼啦!” 宋灵意:“……” 感觉到了羞辱是怎么回事? “我知道你是谁,你叫黄景开,释號无常,对吗?” 宋灵意记得李侦发给她的那些僧人的信息,对他们之中的每个人的名字和释號,都记得很清楚。 窗外的鬼僧顿时发出冰冷带笑的诡异声音: “释无常……释无常……” “你说我是释无常,我就是释无常……” “我是释无常,我是佛……嘻嘻嘻,我是佛……” “快开门吧!” “开门!让我进来,让我佑护你!” “……” 这声音夹杂著笑声,听在耳朵里简直如同魔音,並且带著一种诡异的腔调,仿佛钻进了宋灵意的脑子里。 宋灵意只觉得整个世界,都跟著这声音天旋地转了起来。 紧接著,她看见释无常双手合十,儼然一副要做什么的架势。 宋灵意脸色一变,急忙扭头看向身后三人。 “快把耳朵捂上,他要开始念经了——” 可是当转向身后,宋灵意发现,身后哪里还有人?! 她的身后空无一人! 沈清月,何见秋以及路辰轩全都消失不见了! 而房间內的景象,更是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只见原本乾净简洁的房间,此刻墙壁上布满了血跡! 那些血跡全都是歪歪扭扭手写的“成佛”二字,一闪一闪地散发著红光,不断地衝击著她的视觉。 同时,屋內那原本温暖的黄色烛火,变成了绿色的鬼火,绿色的光衬得整个屋子如同阴间,充满了诡异的气息。 然后,木鱼声夹杂著念诵声,就这样密集地在她耳边繚绕,声音之大,仿佛是从她脑子里发出来的。 显然,她已经陷入了鬼打墙,而且还不是低层次的鬼打墙! 宋灵意被这念经声弄得头疼欲裂,脑子里好像有一只手在疯狂地搅,她脑浆都快被搅出来了。 並且这只鬼念诵的,正是之前小和尚给她看的那本邪经! 正头痛著,突然鼻孔一热,宋灵意抬手摸到一手的血,顿时脸色大变。 如果一直这样的话,她估计会因为七窍流血而死。 宋灵意立刻手掐雷诀护住心脉。 似乎是察觉到了宋灵意的反抗,窗外的释无常咧开嘴角,发出阴森的笑声,眼神死死地黏在她身上。 “不要怕……跟我一起……跟我一起成佛!” “来吧,来跟我一起成佛吧!嘻嘻嘻……” “……” 话落,释无常突然双眸一闭,诵经声顿时开了倍速,飞快地往宋灵意耳朵里钻。 宋灵意差点吐出一口老血。 她冷冷地盯著窗外的释无常,拧眉道: “这么喜欢念经?那你也听我念一念,就怕你也不爱听!” 宋灵意盘腿坐下,神色冷然,闭目开始念诵起金光咒。 释无常的速度快,宋灵意的速度就比他更快。 隨著金光咒响起,宋灵意周身渐渐覆起一道金色的屏障,那屏障由內朝外呈扩大之势。 渐渐地,屋內绿色的烛火开始慢慢由绿转成正常的暖黄,但又没完全转变过来。 两种顏色在不停变幻,桌上的烛火更像是被风吹打著,疯狂摇曳! 念咒声和念经声在空中撞击纠缠,释无常听著宋灵意念的咒,脸色渐渐地从狞笑变成厌恶。 “死道士!” “你不要再念了!” “给我死去吧!” “……” 释无常嘴里说著让宋灵意不要念,他自己的速度倒是二倍速提升到三倍速,速度快得都听不清他念的是什么东西。 “你这个死老登!” 宋灵意骂了一声,同样开启了三倍速念咒,嘴都快念禿嚕皮了。 在一阵博弈之中,渐渐的,宋灵意只听得到她自己的念咒声了。 那令人厌恶的诵经声,则像是被一道屏障彻底隔绝在了外面。 她的世界,一点点安静下来。 与此同时,她也看见,窗外的释无常露出一脸慍怒和痛苦的表情,那眼神,恨不得將她活剥了。 可他竟然还不打算放弃,嘴里传递出来的念诵声化作黑雾,试图撞击撕扯她周身的金光,可越是如此,释无常脸上的表情就因为被金光侵蚀而愈发痛苦。 趁他痛,要他命! 宋灵意从腰间抽出一道符,甩向空中。 “破地狱符!” “一炁鸿蒙,开天闢地!” 第97章 破地狱符 破地狱符在空中炸开一抹极其刺眼的白光,將整个房间,甚至连通窗外的夜色,都照得雪亮! 窗外的释无常的脸色顿时在白光中扭曲起来。 他的嘴里再也发不出诵经声,而是变成了惨烈的尖叫。 像是被什么一点点撕开,突然,他整个鬼影化作黑雾逃窜无形,消失不见。 屋內的烛火,彻底恢復暖黄色。 也直到这个时候,宋灵意才看到房间內的实景。 於是她看到了令她心悸的一幕—— 只见房樑上,用绳子吊著三个人! 正是沈清月何见秋和路辰轩! 他们保持著同一个上吊的姿势,双脚悬空,脖子被绳子死死地勒住,正吊在空中不停地挣扎! 而他们的脸色,全都憋成了一片青紫。 宋灵意脸色大变,当即甩出一道火焰符。 符纸如火刀接连斩断三根绳索,三人失去支点,顿时从房樑上掉了下来,重重摔在地板上。 “咳咳咳——” 三人跪在地上咳嗽,大口大口地呼吸。 “怎、怎么回事?” “发生什么了?” 沈清月缓过来后,眼神才恢復清明,露出疑惑的神情。 宋灵意拧眉道:“你们刚才差点上吊自杀了!” 三人一听,顿时惊住了,“怎么会这样?” “不信你们看!” 宋灵意指了指房梁。 沈清月看到房樑上繫著的三截被烧断的绳索,顿时惊骇地睁大了眼睛。 “这绳子,是我们自己系上去的?” “看情况应该是,我刚才被鬼打墙了,所以不知道你们做了什么。” 但宋灵意发现原本靠床的桌子被挪动到了房梁的正下方,应该是沈清月何见秋路辰轩三人意识不清的时候自己挪动的。 他们挪动了桌子,然后借著桌子,在房樑上绑了绳子,准备上吊。 看来释无常之所以把她拉入鬼打墙,就是为了將她跟他们三个人分隔开,不让她干涉他们三人上吊! 只是释无常可能没想到,她会提前破了他的鬼打墙,从里面出来,在千钧一髮之际阻止了沈清月他们寻死。 沈清月缓过来以后,疑惑地问道: “可是我们上吊的这三根绳子,是从哪里来的?” 她们根本没有带绳子上山来。 “这就是问题所在。” 宋灵意拧眉道:“这三截绳子,根本就不该出现在我们的房间,我之前明明检查过这个房间,没有看见过这三截绳子。” 可是现在这三根绳子凭空出现了,还被沈清月他们拿来上吊,並且,还正好是三根,而不是四根! 就像是提前计划好的。 宋灵意脸色不免凝重起来。 “或许当时我检查房间的时候就已经陷入了鬼打墙,那个时候我根本就没意识到,我看见的东西是不完全真切的,所以我没有看到绳子。” 宋灵意记得,她在睡之前还检查了房间,当时在她的视角中,房间內没有藏绳子,所以那个时候她看到的就是假的!那个时候她就已经陷入了鬼打墙! “这简直太可怕了,那个释无常到底有多强?他竟然让我神不知鬼不觉地陷入了他製造的幻觉中,连我自己都没察觉到。”宋灵意有些后怕地说道。 如果她没有那么快从鬼打墙里面出来,那么等她清醒过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沈清月何见秋路辰轩三人的尸体。 哪怕晚一分钟,这三人都已经死透了。 还没有从令人不寒而慄的威胁中缓过来,忽然,四人听到隔壁房间传来一道女生惊恐的惨叫声: “啊!!!” 这声音穿透力极强,带著撕心裂肺的恐惧。 宋灵意跟沈清月对视一眼。 “是陈小满!” 宋灵意急忙推开房门出去。 出来一看,隔壁房间的门开著。 而陈小满就惊魂未定地坐在门口。 她睁圆了眼睛,死死地瞪著屋內,一边哭一边叫,仿佛看到了什么极恐怖的东西。 四人顺著她的目光往房间內一看—— 房樑上吊著一具尸体,正是程勛! 他整张脸都被勒成了黑紫色,眼球被压迫得凸出来,瞪得浑圆,就那样直勾勾地对著她们的方向,就好像是在看著她们。 看到这副惨状,何见秋和路辰轩嚇得直接尖叫了起来。 “陈小满,怎么回事?”沈清月问道。 陈小满好像快崩溃了,她脸上满是泪痕,不知道是嚇的还是怕的。 “我、我不知道!”她惊恐地叫道,“我睡到一半听到有什么声音,一睁眼就看见……程勛吊在房樑上!” 说完,她抱著膝盖无助地抽泣了起来。 宋灵意走进程勛和陈小满的房间內,开始检查这个屋子。 她的注意力,很快就被桌上的一本经书吸引。 这不是红莲寺的僧人们才会持有的经书吗?它是寺里的东西。 怎么会在程勛的房间里? 联想到程勛他们三人今天回云水堂的异常,宋灵意拿起经书翻阅起来。 这是一本正常的经书,是很多寺庙里都会有的常规经书。 从內容上看,它没什么异常的。 翻著翻著,宋灵意忽然翻出一张夹在书页中的纸。 宋灵意迅速朝外看了一眼正在嚎哭的陈小满,將纸揣进了兜里。 沈清月进来的时候,看到了宋灵意的小动作,没出声,而是指著床底对宋灵意道: “那里有一根绳子。” 宋灵意往床底一看,果然,床底藏著一根绳子。 她把绳子捡起来。 “是释无常的手笔,这根绳子应该是为陈小满而准备的,只不过不知道什么原因,陈小满竟然没有被迷惑用这根绳子上吊。” 否则,今天这个房间內吊死的,应该是程勛和陈小满两个人。 宋灵意拿著绳子走到陈小满面前,问她:“你身上是不是有可以挡煞的东西?” 陈小满一愣,从脖子上取下一根吊坠,茫然地拿在手中,“你是说这个吗?” 宋灵意一看,是雕刻了钟馗的上好墨翠。 钟馗作为道教的驱魔真君,是斩妖除魔的第一大神,对鬼的威慑力不言而喻。 “你这吊坠价值不菲吧?” 陈小满说道:“这是我奶奶送我的遗物,她跟我说,这是她找法师开过光的,可以保平安。” “你奶奶没骗你,这吊坠的確是法师开过光的,因此威力不小,所以你活了下来,否则,刚刚上吊自杀的就不只是你男朋友了。” 宋灵意又看了看那墨翠上的裂纹,说道: “只不过,它被使用过一次了,上面已经出现了裂纹,不能再继续为你挡煞了,你后面可以再换个新的。” 说完,宋灵意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孙健呢?” 刚才陈小满叫出这么大的动静,孙健怎么没出来? 陈小满脸色也从恍惚和悲痛变成了惨白,颤声道: “孙表哥该不会也——” 第98章 死亡名单 宋灵意急忙去到孙健的房间门口。 敲门,里面无人回应。 沈清月去柴房拎了一把斧头,一斧头劈向门栓。 “哐当”一声响。 门弹开。 屋內的场景映入眾人视线。 孙健正躺在地上不省人事,他的脖子上有一条很深的勒痕,而房间的房樑上悬著一根上吊绳,地上还散落著一截断掉的绳子。 宋灵意走到孙健跟前蹲下,伸手探了探他的呼吸。 “人还没死,只是晕了过去。” “估计是因为孙健体型太大,吊绳承受不住他的重量,所以上吊上到一半绳子断了,没危及到性命。” 確认孙健没死,眾人都鬆了一口气。 毕竟,谁都不希望有人死。 陈小满此刻还在哭。 刚刚目睹男朋友的死亡,这对於她来说,是不小的打击。 “陈小满,先报警吧。” 出了这种事,也只能先报警了。 陈小满抬起微红的眼眶,问道: “我男朋友不是上吊自杀的,他是被那东西害死的对吗?就像之前上吊的那十一名僧人。” 宋灵意抬了抬眼,神色晦暗地点了点头。 陈小满压抑著悲痛的情绪,报了警,然后去通知寺里的人。 宋灵意她们则是先回到自己的房间,没有关门,就在房间里等待。 沈清月见宋灵意脸色难看,不禁问道:“你怎么了?” 宋灵意拧眉道:“你们没发现吗?到目前为止,我们依旧没有看到二十年前的那个邪祟。” “今天晚上出现的,只是释无常,是十一名僧人之中的其中一个,可是那个害死这十一名僧人,让这些僧人变成鬼的东西,至今都没有现身。” 沈清月:“那是不是说明,它的確还被镇压在槐树底下的石棺中,所以才没有现身。” 宋灵意摇头,“不,那个邪祟,绝对不可能还在石棺中。” “镇压的方式不对,这么多年的阴气滋养,它早就应该跑出来了,並且它的实力较二十年前肯定得到了提升。” 沈清月脸色由青转白,“也就是说,我们继续待在这座寺里,要面对的,不仅是十一名跟释无常一样的鬼僧,还有那个实力得到提升的邪祟?” 宋灵意点点头,“没错。” 这件事比她想像的要更复杂。 因为她没想到,二十年前的邪祟不仅没有被镇压,还被滋养了二十年。 並且更没有想到,那十一名僧人在死后竟然没有得到超度,而是化作了像释无常那样的鬼。 难怪她初看这座寺的时候,感觉是群魔乱舞之地,那个时候她的第六感竟然是准確的,这座寺还果真是群魔乱舞! “我们得儘快找到路辰轩心魔的真相,不能在这座寺里久待!”宋灵意说道。 “待得越久越容易出事,今天程勛就死了,而且我差点也没看住你们三个。” 现在想来还是有点后怕。 “而且还有一点我觉得很奇怪。” 宋灵意看向三人,询问他们:“刚才释无常现身的时候,我问他是不是释无常,他是怎么回答的?” 沈清月倒还记得。 当时他的回答是: “你说我是释无常,我就是释无常……” “而且他还说,他是佛。”宋灵意沉思道。 “这两句话,都很有问题。” “你说我是释无常,我就是释无常,这句话的意思更像是在说,我可以是释无常。” “同理,是不是也说明,他也可以不是释无常?” “所以他到底是不是释无常,这一点存疑。” “另外,他说他是佛,可是昨天小和尚跟我们说,他们这些僧人的目標,都不是成佛,而是成为阿罗汉。” 沈清月想了想,点头道:“没错,阿罗汉是佛教修行中的重要果位,但距离圆满的佛还有本质的区別,两者不是可以混为一谈的。” 宋灵意:“包括释无常他们那死去的十一名僧人,也都是想成为阿罗汉,而不是成佛。” 那释无常为什么要说他是佛? 难道,他的目標比其他人更远大一些,已经不堪堪局限於想成为阿罗汉了? 宋灵意想不通。 “我们是不是忽略了一件事?” 何见秋突然出声。 宋灵意和沈清月顿时看向她,“什么事?” “就是那个修车大哥说的,二十年前,红莲寺的一个高僧被请下山去平定一件事,才因此招惹了一只邪祟,害死了十一名僧人。” “那件高僧下山平定的,到底是什么事?” “这件事是否跟路辰轩有关?又或者说,那个下山去平事的高僧,是不是就是路辰轩的上一世?而路辰轩就是因为去平定那件事,招惹回来邪祟,害死了寺里的僧人。” “间接害死十一名僧人,这件事让路辰轩一直活在愧疚和惧怕中,因此那死去的十一个人,成为了路辰轩的心魔!” 不得不说,何见秋的这个说法,好像也能自圆其说,具有一定的逻辑性。 宋灵意思索道:“我们明天想办法打听一下,二十年前下山去平事的高僧,到底是哪位高僧?他要去平的那件事,又是什么事?” 沈清月低声提醒宋灵意:“那张纸呢?上面究竟写了什么?” 宋灵意这才想起,自己刚才从程勛的房间里翻出了一张纸! 她急忙將纸从兜里掏出来。 摊开后,纸上的內容映入眾人视线。 是一张名单。 名单上面,有十二个名字: 1.沈三禪——释寂云 2.程百固——释空云 3.江祖——释本真 4.石生——释明心 5.柳明远——释慈舟 6.黄景开——释无常 7.段年初——释无色 8.李云雷——释无畏 9.丁鹏——释尘净 10.顾青——释守心 11.温禾——释忘忧 12.陈阿福——释破晓 看完这个名单,宋灵意的脸色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因为这名单上的前十一个人,正是上吊自杀的那十一名僧人的名字以及他们的释號! 包括释无常就在其中。 所有的名称都能跟李侦给她的名单对上,唯独这张名单多了一个人,就是第十二个人,陈阿福,释破晓。 沈清月:“如果这张名单是在僧人死后列出来的,用来记录上吊死的十一名僧人,那么,为什么会多出一个人呢?” 宋灵意沉声道:“这名单不是在他们死后列出来的,而是一份提前就列出来的死亡名单!” 这话听得其余三人脸色一变。 “名单背面,已经写了日期。” 宋灵意翻开背面右下角给她们看。 “日期是二十年前的六月十一號。” “而李侦给我的资料中记录,这些僧人集体上吊自杀的日子,是七月十一號!” 也就是说,是先有了这份名单,然后才有了僧人集体上吊自杀这件事。 所以,这是一份提前一个月就列好的,死亡名单。 第99章 他是该死的人 “这未免太奇怪了吧?” 沈清月低声道:“难道有人提前就预知了这十二名僧人要死亡,然后提前就列好了这个名单?”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何见秋面色僵硬道:“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也就是说,他提前一个月就预知了高僧会下山平事,会招惹来邪祟,並且邪祟会害死十一名僧人这一系列事件……” 宋灵意摇了摇头,“这是个悖论。” “这张名单,用的是寺里抄写经文专用的纸,说明列下这个名单的人,是寺里的人。” “如果二十年前寺里有人提前就预知了这件事,那么他肯定要想办法避免这场灾难才对,於是肯定不会让那个高僧下山去平事,不会让事情演变成这样。” “可是事情並没有得到阻止,所以,这个预知的名单,似乎並没有发挥作用。” “既然没有发挥作用,那这个名单列出来,到底是干什么的?” “而且这名单上始终多了一个人,这多出来的一个人是怎么回事?怎么其余十一个人都死了,偏偏他没死?” 何见秋猜测道:“会不会他想过阻止这件事,但是事情最终没有得到阻止?毕竟按照玄学的说法,有些命中注定的事,是无法改变的。” 宋灵意摇摇头,“目前线索还太少了,我们无法得知这张名单到底是怎么回事。” 几人正討论著,忽然听到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沈清月朝外看了一眼,“是陈小满带著慧空和一些僧人过来了。” 宋灵意急忙將名单重新收好放进兜里。 出门一看,果然,慧空老头端著一盏蜡烛在前面领路,一脸阴沉地领著一行人朝这边走来。 他的脸色十分难看,一边走一边还在激烈地说著什么。 等他走近,宋灵意才听清楚他是在数落陈小满: “都说了寺里死过人死过人,还要来住!真是不要命!” “自己找死,神仙也拦不住!” “……” 陈小满本来就因为男朋友死了而伤心欲绝,这会儿被慧空说得更是泣不成声,眼泪直往下掉。 慧空带著几名僧人来到程勛房间门口往里一看,看见吊死在屋內的程勛,脸色一横。 “我就知道今天晚上肯定会死人!” 宋灵意听到这话,猛地抬头看向他,“你知道会死人?” “所以你知道那十一名僧人没有得到超度?你知道他们的冤魂还残留在这寺庙中?” 慧空冷冷地点头道:“没错,我知道!” 宋灵意一愣,拧眉反问道: “那你们为什么不在他们死后將他们超度呢?为什么要任由他们的冤魂化作厉鬼?” 慧空被问得有点生气,他瞪著宋灵意,“你现在是在责备我?” “当时也不是不想超度这些死去的僧人,可他们死后,冤魂就消失不见了!我们上哪儿去超度他们?” “什么?” 宋灵意一时哑然。 “他们的冤魂消失不见了?” “没错,消失不见了!”慧空愤怒地说道。 “那刚才出现的是什么东西?我们刚才分明看见了那十一冤魂中的其中一个,我们看见了释无常!那难道不是他的冤魂吗?” “谁知道呢?”慧空丟出一句,“谁知道你们看见的是什么东西?” “总之,当年那些僧人死后,我们想超度他们,可是发现他们的鬼魂不见了,我们以为他们自己去投胎了,就没有再管这件事!” “毕竟是僧人,肯定知道六道轮迴的道理,都以为他们会乖乖去投胎!” “可是直到一年前死了游客,才知道,他们的冤魂应该是化作了厉鬼,一直就在这寺里没有离开过!” 宋灵意死死地盯著慧空,“你在撒谎!” 慧空脸色微变,“我撒什么谎?” “那不是一只鬼魂,而是十一只鬼魂!” 宋灵意掷地有声道: “十一只鬼在寺里二十年,你说你们没有发现他们?这可能吗?” “要说你们是普通人也就算了,可你们是僧人,又不是没有降服邪祟的本事!怎么可能任由十一只鬼待在寺里?就算不为了来寺的游客著想,就一点也不担心自己的安危?” “所以你们明知道那些僧人的冤魂在寺里,却毫不作为,还放任他们害人,到底是意欲何为?” 一番话,说得慧空脸色微微凝重,他盯著宋灵意,咬牙切齿道: “那我昨天有没有提醒你们,让你们离开?” 说著,他的视线又落在路辰轩身上,激烈地指责道: “还有你!你难道忘了?你本来应该跟那十一人一起上吊的!你难道忘了自己是该死的人吗?!” “你竟然还敢回来!谁给你的胆子让你回来?他们都死了,你却没死!你背叛了他们!现在你回来了!他们不会放过你!” 慧空情绪十分激动,说到后面,几乎变成咆哮。 路辰轩顿时愕然地睁大了瞳孔,呆愣地看著慧空。 宋灵意同样一脸惊讶地看著慧空。 “你知道路辰轩是寺里僧人的转世?” “你知道他是谁?对吗?那你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吗?还有,你说那十一个人死了,他却没死,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路辰轩就该死?” “……” 慧空沉著脸,一言不发。 宋灵意死死地盯著他,“你倒是说话啊?你既然连路辰轩是谁的转世都能看出来,你是不是知道很多事情?” “二十年前,这寺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那些僧人自杀,真的是邪祟害死的吗?” 慧空不耐烦地瞪了宋灵意一眼,“我哪知道?我哪能知道那么多东西?” “我劝你们赶紧走!不想死的话,明天一早就走!否则,那死去的十一个人,不会放过你们!” 说完,慧空拂袖离开。 那跟著慧空来的几名僧人,更是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他们面无表情地对著几人双手合十说了一声“阿弥陀佛”,然后就跟著慧空离开了。 这一幕,看得人头皮发麻。 沈请月看著那些僧人的背影,蹙眉,“有时候真的怀疑,他们到底是不是正常人。” 宋灵意:“整天念诵那样的邪经,能正常吗?就算一开始是正常人,最后估计也会变得不正常。” 沈清月像是突然被点醒,猛地扭头看向宋灵意。 “所以,二十年前上吊的那十一名僧人,很可能根本就不是被邪祟害死的,对吗?” “没错。”宋灵意沉声道,“他们极有可能是自愿上吊,因为他们根本就不正常!” 说完这话,宋灵意忽然打了个寒颤,她环顾四周,感觉好像有一道极其阴森的视线在看著她! 可当目光扫过四处,却又没发现任何人! 到底是什么东西? 是什么东西在看她? 宋灵意面色狐疑,“这个地方,真的很不对劲。” 第100章 「升天」仪式 “我们还是回房间吧。” 沈清月说道:“外面寒气太重了。” 宋灵意看了一眼不远处哭泣不止的陈小满,对她道:“在警察来之前,你在我们房间待著吧。” 总不能让陈小满就这样跟她男朋友的尸体待在一个房间里。 “谢谢。” 陈小满红著眼眶道了谢,跟在宋灵意她们身后进了房间。 宋灵意让陈小满在床沿边坐下,递给她一瓶矿泉水。 接过矿泉水的时候,陈小满忽然紧紧抓住宋灵意的手,大哭出声: “其实根本就不是孙表哥要出家……” “什么?”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宋灵意不解地看著她,不明白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是孙健要出家?那是谁要出家?是你?还是程勛?” 陈小满流著泪摇摇头,她的心理承受似乎已经到了极致。 她带著哭腔哽咽道:“没有人要出家。” “我跟程勛孙健来这座寺,其实根本就不是因为有人要出家,我们是为了程勛的哥哥程百固而来……” 程百固! 这三个字听得宋灵意一惊。 因为程百固就是那死去的十一人之中的一个,他的释號是空云。 “你是说,二十年前死掉的释空云,是程勛的哥哥?”宋灵意不可置信地问道。 “没错,程勛的哥哥程百固就是当年红莲寺自杀的十一名僧人之一,当年他哥哥死了以后,程勛一家人觉得程百固的死有问题,所以程勛才会带著我和孙健一起来这寺里查探真相。” 宋灵意恍然大悟,她喃喃道:“怪不得。” 怪不得她一直感觉这三人怪怪的。 “我们找到的那个名单,在你这里对吗?”陈小满望著宋灵意问道,“是不是被你给拿走了?” 宋灵意身形一僵。 “原来你知道啊。” 没必要再掩饰,她从兜里將名单掏出来。 陈小满:“程勛死后只有你们进过我们的房间,所以我想,名单应该是被你们拿走了。” “你们应该也是带著某种目的而来的,对吗?” “没错,我在给客户解决问题。” 宋灵意指了指路辰轩,將路辰轩的情况给她说了。 陈小满看著路辰轩,忽然说道: “我知道你,你是se7en的团员,我以前是你们这个团的团粉,虽然你一直戴著口罩,也不怎么说话,但我能认出来。” “没想到你竟然碰到了这样的事,难怪网上都说你要退圈了。” 路辰轩摇头,“我不想退圈的,但如果这件事解决不了,我真的要退圈了。” 並且他退圈之后估计也什么都干不了,要一辈子活在这十一张人脸的阴影和恐惧之中。 宋灵意將注意力再次聚焦到手中这份名单上,她看向陈小满道: “所以你们昨天下午偷偷翻了寺庙里的东西?然后找到了这份名单?” “没错。”陈小满点头道,“我们进了寺庙的藏经库,但是后来差点被人给发现了,然后带著这份名单跑了出来,当时这份名单就夹在经书里。” 宋灵意:“怪不得你们昨天那么慌张。” 沈清月低声道:“现在是不是可以肯定,这名单上的第十二个人,陈阿福(释破晓)就是路辰轩的上一世?” 因为这是一份死亡名单,前面的十一个人都上吊死了,而慧空刚才说,路辰轩本来也该跟那十一人一同上吊自杀,可路辰轩却没死。 所以慧空的意思很明显,路辰轩就是名单上没死的那个人,也就是陈阿福。 宋灵意拧著眉,“而且慧空还提到了一个词,背叛。” “慧空说路辰轩背叛了那十一个人,他没有上吊寻死,所以那十一名僧人的冤魂,不会放过他。” “为什么是背叛?难道他们约好了要一起上吊吗?但路辰轩没上吊,所以被视为背叛?” 现在看来,这起集体自杀的事件,似乎更像是一行人早就密谋好的,而不是什么邪祟害人。 “而且……”宋灵意顿了顿,看向眾人,“李侦给我的案卷资料中提到,这十一个人都是在同一天的同一个时刻,也就是午夜的凌晨十二点一同上吊死的。” 一开始宋灵意没有多想,毕竟鬼害人,也可以专门挑这个时间。 “可是现在,你们不觉得,这整件事情,就很像是某种仪式吗?” 十二个人在午夜时分同时上吊,这就像是一场精心编排的“升天”仪式,又或者说,是某种献祭。 沈清月不解,“可他们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 宋灵意:“或许,是成为阿罗汉。” “可是这样就能成为阿罗汉吗?”沈清月感觉三观受到了衝击,“这听起来反而更像是某种邪术。” “谁知道呢?”宋灵意耸耸肩,“或许这些僧人早就被成为阿罗汉的执念驱使疯掉了,他们以为,只要完成这个仪式,就真的可以成为阿罗汉。” “可是现在事实很显然,他们並没有成为阿罗汉,反而成为了极其可怕的怨魂!” 宋灵意看向陈小满,“陈小满,你不是去过藏经库?明天再带我们去看看吧,藏经库里既然能找出这个名单,里面或许还有其他更为重要的线索。” 陈小满听后直摇头。 “不!我不能陪你们去藏经库,我……我要离开这里!” 宋灵意闻言一愣,“你要离开?” “没错……” 陈小满咬著唇,她惧怕极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並且整个人都在哆嗦,还没有从惊惧中彻底走出来。 “这里太可怕了,这件事,根本就不是我可以去深究的,而且……” 她哭出声来,“我男朋友也死了。” “呜呜呜……程勛就这么死了。” 这对她来说,实在是很大的打击。 “总之,我真的不敢待在这里了,我很害怕……” “好吧。” 宋灵意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安慰道: “待会儿警察来了,你就跟警察一起离开吧,这个地方很诡异,你和孙健留在这里確实很危险。” 陈小满呜咽著点了点头,將脸埋进了膝盖里。 又过去了大概一个小时,警察来了。 慧空也来了,他依旧冷著脸,宋灵意问他什么,他也只是一言不发,並不断催促他们离开。 警察带走了程勛的尸体,而孙健也醒了,得知表弟死了的消息,孙健悲痛不已,却也不得不跟著警察去警局处理程勛的后事。 最后,陈小满和孙健都走了。 整个偌大的云水堂,瞬间只剩下他们这个房间里的四人。 “宋大师,如果没有你,我真的不敢还待在这里。”何见秋抱著胳膊缩在墙角。 显然,她也很害怕。 “何经纪人,如果你害怕,跟警察走还来得及。”宋灵意说道。 “不……”何见秋摇了摇头,强行鼓起勇气来,“路辰轩的事情没解决,我不能离开。” 第101章 路辰轩不见了 宋灵意望著何见秋,不禁唏嘘:“何经纪人,你还真是把路辰轩的事,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要。” “不是把他的事情看得比命重要,是把钱看得比命重要。” 何见秋直言道: “我不是什么有名的经纪人,我带出来的成功艺人,就只有路辰轩,如果他倒了,我手下没有其他赚钱的艺人,连温饱都解决不了。” 反正大家也睡不著,就听何见秋聊起了她的职业生涯,才得知,原来何见秋的职业生涯很不容易。 何见秋之前一直都是经纪公司里的边缘小人物,她没有资源,很多艺人不愿意跟她,甚至何见秋总在受艺人的气,任谁都可以把她当助理使唤。 但她一直都很努力很拼命,对待手下的那几个艺人都很认真负责,才终於带出来一个路辰轩。 並且路辰轩也没有过河拆桥,一直都把何见秋当恩人,还主动跟她签很高的提成合同,所以何见秋现在赚的钱,基本都是来自路辰轩,虽然这个说法或许有些难听,但路辰轩就是何见秋最大的摇钱树。 摇钱树,当然不能倒。 * 等到天蒙蒙亮的时候,宋灵意一行四人从云水堂的房间出来。 宋灵意看了一眼时间,“现在五点,我们有半小时的时间,因为按照这寺里的作息,僧人们五点半就要起床整理內务了。” 几人点头,迅速往藏经库的方向走去。 路上,沈清月环顾著四周,“这寺其实挺大的,环境设施也不错,这放到二十年前,应该是热门寺庙。” 光看著寺庙的规模,都能想像得到,它曾经或许繁华过,从前进出这里的香客应当是络绎不绝的。 可如今,它却淒冷得像是一座荒芜之地,寺里的建筑因为常年缺乏修缮,变成如今破败的模样。 一路冷清,他们一个人都没有看见。 来到藏经库前,沈清月掏出一把斧头,竟然要劈门。 宋灵意错愕地制止了她,“你干啥?” 她竟然都没发现沈清月什么时候拎了一把斧头。 “把门劈开啊。”沈清月理所当然地说道。 宋灵意无语,“这藏经库的门这么厚重,斧头肯定是劈不开的,不用这么费劲,我带了钥匙。” 她从兜里掏出一把钥匙。 正是藏经库的钥匙。 沈清月惊讶,“你怎么会有藏经库的钥匙?” 宋灵意:“陈小满临走的时候给我的,她说这是从管理藏经库的僧人那里偷来的,这钥匙应该不止一把。” 沈清月闻言,微微挑眉,“他们真是胆大,竟然能从僧人那里把这么重要的东西偷过来!” 不管怎么说,陈小满他们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 宋灵意用钥匙打开了藏经库的门,將其推开。 迎面,一股檀香混合著墨纸香的气息,扑鼻而来。 “分头找找吧。” “任何能跟那十二人名单相关的东西都不要放过。” 几人闻言,都开始在堆满了经书的柜子里认真翻找起来。 突然,沈清月出声道: “这里有一个陈阿福的箱子!” 宋灵意急忙过去查看。 是一个装经书的小木箱子,只见箱子上面赫然刻著“陈阿福”三个字。 这个发现,让宋灵意一喜。 因为关於陈阿福,也就是路辰轩的上一世,她们实在是有很多疑惑,她们对陈阿福这个人一无所知。 “这箱子里应该是陈阿福私人的东西,不然不会上锁,而且应该有些年头了。” 宋灵意看沈清月一眼,“这锁,斧头应该能劈开吧? 沈清月闻言,扬起斧头毫不犹豫地对著箱子一通乱劈。 最后,箱子被劈得面目全非。 虽然锁没被劈开,但是没关係,箱子已经没了,只剩了一个锁。 总之,目的是达到了。 一堆被劈开的木板和木屑中,全都是笔记和经书。 几人连忙翻找起来。 “这是什么?” 何见秋忽然惊呼出声。 宋灵意跟沈清月侧目望过去,赫然看见何见秋手中拿著一本插画图,而此刻她手中所展示的那一页,呈现出令人看一眼便毛骨悚然的画面—— 只见上面画著上吊的二十个人! 十二个人都被绳索吊起悬在空中,他们围成一个圈,全都面朝著她们的方向,脸上的表情因为被吊住脖颈而被迫呈现狰狞,但是他们的嘴角,却又泛著异常诡异的慈悲的笑。 光是一副图,就看得几人身躯一震,一股莫名的寒意袭来。 “这上面还有经文批註。” 宋灵意倒是能看懂一些,但她不是纯正的佛教徒,所以只能一边看一边猜。 “大概意思就是……將执念修炼到永恆,以升天的方式断灭肉身,可开闢通往阿罗汉的通道……” “升天,就是成为阿罗汉。” “成功者,將会获得不死不灭之身,成为真正的圣者。” 短短几句话,听得几人毛骨悚然。 何见秋脸都白了,“这听起来,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宋灵意摸著下巴,“看来我之前猜得没错,这十二人在同一天的凌晨十二点上吊,果然是约定好的,他们是为了成为阿罗汉,所以才集体上吊。” “他们真是疯了。”沈清月吐槽道,“这一看就是假的,他们竟然相信。” 宋灵意不由想到了之前看到那些僧人诵经和斋戒的事。 “长期念诵邪经,並且每天挨饿,久而久之,会產生精神上的麻木,丧失活著的感知,沦为思想的奴隶。” “正是因此,他们才会相信升天真的可以成为阿罗汉吧。” 宋灵意將这张插画本揣起来收好,正准备再看看这藏经库里还有没有別的值得翻阅的东西,忽然,她看著沈清月跟何见秋,发现少了一个人,顿时脸色巨变! “路辰轩呢?” 沈清月跟何见秋闻言环顾四周,下一秒,看著只有她们三个人的藏经库,顿时傻眼。 “对啊!路辰轩呢?” 路辰轩,竟然不见了! “他跑哪儿去了?明明刚才还在的啊!” 刚才宋灵意说一起翻找东西的时候,路辰轩明明还在,可转眼间他就不见了! “快找人!” 几人连忙在偌大的藏经库里寻找路辰轩。 “路辰轩?” “路辰轩,你在哪儿?” “……” 何见秋拨打路辰轩的手机,结果发现手机根本没有信號。 “好奇怪,这山里明明是有信號的啊,虽然信號不强,但是不至於一格信號都没有。” 三个人將藏经库所有角落都找了一遍,可就是没有找到路辰轩的身影。 “路辰轩到底去哪儿了?” 沈清月看了一眼她们进来的大门。 此刻,那大门紧紧地闭合著,是她们进来的时候关上的。 如果有人开门或者关门,这扇门会发出很大的响声,她们不至於注意不到。 “他总不能是出去了吧?可是我们刚才没有听到任何开门关门的动静。” 宋灵意忽然想起什么,脸色骤变,“坏了!” “路辰轩自始至终,根本就没有跟我们在一起过,他根本就没有跟我们一起进藏经库!” 第102章 消失的怨魂 沈清月跟何见秋听得脸色大变。 “路辰轩没有跟我们进来?那他去了哪里?” “他还在云水堂!”宋灵意急声道,“我们陷入了鬼打墙,刚刚跟我们一起进来的那个路辰轩,根本就是幻觉!” 真正的路辰轩,估计也陷入了鬼打墙,所以没有跟她们一起出来,而是依旧留在了云水堂! 宋灵意急忙冲了出去,往云山堂的方向跑。 沈清月跟何见秋也连忙跟上。 来到云水堂的房间,宋灵意猛地推开房门,顿时嚇了一跳。 “路辰轩!” 只见路辰轩已经吊死在了房樑上! 完了! 宋灵意顿时觉得天都塌了。 路辰轩……竟然死了。 同样,闯进来的沈清月跟何见秋看到这一幕,也如遭雷击! “不对——” 宋灵意死死地盯著吊在房樑上的路辰轩的尸体,忽然意识到什么。 “这不是路辰轩,陆辰轩或许还没死!” 宋灵意急忙甩出一道火焰符,对著路辰轩尸体吊死的房梁对称位置甩出去。 下一秒,宋灵意陡然听见某种重物落地的声音,眼前的场景发生对称换位般的变化,靠右侧墙的床和桌子,重新復原到左侧。 而原来那个吊在房樑上的“路辰轩”也消失不见,並且在她刚才甩出符纸的方向正对应的地面下,重新出现一个路辰轩。 此刻,这个真正的路辰轩,正跪在地上不停咳嗽,並且他的脖子还繫著上吊的绳子。 显然,他刚刚被宋灵意用符纸烧断绳子解救了下来。 沈清月拧眉道:“那些阴魂不散的鬼僧还真是狡猾得很,诡计一个接著一个。” 何见秋赶紧去把路辰轩从地上扶起来,给他顺气。 宋灵意也鬆了一口气,“刚才我发现床的位置反了,所以意识到可能是对称幻象,估计那只鬼也没想到我们会提前回来,所以又搞了个幻境来迷惑我们,想让我们以为路辰轩已经死了。” 路辰轩好不容易才缓过来,他脸上是惊魂未定的后怕。 “辰轩,你怎么没有跟我们一起去藏经库呢?”何见秋问他。 路辰轩一脸茫然,“你们不是跟我说让我在房间里等你们吗?” “所以我就在房间等你们啊!然后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恍恍惚惚地就把自己吊起来了,吊起来之后发现,我的双手也动不了,只能吊在绳子上,我以为我差点就死了——” 他讲述著刚才的遭遇,身体都在因为害怕而颤抖。 何见秋皱眉,“这究竟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这么可怕,竟然总是能趁我们不注意的时候製造这些幻境,而且,这根新的上吊绳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什么时候放进我们房间的?” 宋灵意看著房樑上那根上吊绳,一脸凝重。 “那些鬼僧跟寻常的鬼好像很不一样,有些招式都对付不了他们。” “或许因为跟他们所进行的那个升天仪式有关,那个仪式,把他们变成了极其可怕的东西。” 昨天在那些警察走后,宋灵意不是没有尝试过將那些鬼僧找出来,可他们的確就像是慧空所说的,消失不见了! 她用了罗盘,但罗盘的指针一动不动。 又用了寻阴符和帝钟铃,但是这些方法也找不到那些鬼僧。 宋灵意不由得產生一个可怕的猜想: “或许,那些鬼僧的怨念已经强大到跟这座寺融为一体,这座寺,本身就是鬼,我们根本不可能將他们找出来,因为我们本身就在鬼製造的巨大幻境中。” 听到这话,三人一惊。 “这座寺本身就是鬼?是什么意思?” 宋灵意於是跟他们讲起一件事。 “很多很多年前,我遇到过一件事,有个村民来找我,说他们家的井会吃人。” 何见秋跟路辰轩听得疑惑,“井会吃人?这怎么可能呢?” 宋灵意:“那口井的確会吃人,它是一口怨井,因为淹死过不计其数的人,並且那口井在风水上地理位置不是很好,受到了阴气滋养。” “於是那口井变成了怨井,那些怨气跟井融为一体,里面会伸出死者的头髮,將人拖进井里淹死,所以这就是井吃人的真相。” “总之,在某些特殊情况下,死者的怨气可以跟物体甚至建筑融为一体,用我们的说法,就是怨结於枢,怨气没有散掉,和某些东西深度融合在了一起,如果是这样的情况,那么就会形成十分难对付的东西,这些怨气很难被洗净。” 但这是最坏的情况。 宋灵意希望,红莲寺的事情不至於坏到这个地步。 毕竟这座寺庙是如此大的建筑,十一个人的怨气,应该还不足以出现让这么大的建筑化煞的情况。 “总之,根据目前的信息,我们知道,那十一名僧人,不是被邪祟害死的,他们是自己上吊,他们上吊的目的,是成为阿罗汉。” 沈清月沉思道:“既然这些僧人是自愿上吊,那槐树下的石棺又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到处都流传说,是二十年前有一只邪祟害死了十一名僧人,並且那只邪祟现在就被镇压在槐树下的石棺中,可根据目前的情况,所谓的邪祟害人根本就是假的,既然如此,那么石棺里到底埋的什么东西?” 何见秋:“那会不会是一口空棺?只是寺里为了对外给僧人自杀一个合理的说法,所以编造了僧人下山平事招惹邪祟的故事。” “不然总不能对外说,那些僧人是因为念了邪经走火入魔,想成为阿罗汉才自杀的吧?” 宋灵意神色微凝,“或许,那真的是一口空棺。” 那是一个巨大的谎言。 所以他们才敢將那口石棺埋在槐树下,因为他们心知肚明,里面根本没有需要镇压的东西,自然也不怕被槐树滋养。 沈清月扫了一眼窗外,天色较刚才已经明亮了许多。 “我们去斋堂吃早饭吧,顺便问问关於二十年前那个邪祟的事情,看能不能问出点什么来。” 几人收拾好,去了斋堂。 早饭依旧是粥和青菜。 宋灵意还是找到了之前那个小和尚。 小和尚看见她们,开口第一句便问道:“昨天你们之中是不是有个游客死了?” “嗯,他被吊死了。” 小和尚双手合十,露出有些惋惜的神情,“阿弥陀佛,请节哀。” 宋灵意古怪地看著他,“这是寺里第二个游客出事,你们这些僧人,难道就不害怕吗?不怕哪一天自己也被吊死?” 寺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这些僧人的表现,竟像是什么都没发生,真是诡异。 小和尚:“我们当然也怕,所以住持通知今天开会,说要想办法儘快找出死去的那十一名师兄们,儘早將他们超度。” 第103章 离佛最近的人 “小师傅,能跟你打听一个人吗?”宋灵意问道。 “施主请讲。” 宋灵意盯著小和尚,吐出三个字: “陈阿福。” 小和尚想了想。 “陈阿福,好像是从前咱们这儿的火头僧。” 火头僧,是寺庙后厨里负责切菜做饭等炊事的僧人。 听到这话,宋灵意跟何见秋四目相对,不约而同地想到之前路辰轩梦游的那一次! 当时路辰轩梦游跑到厨房去剁肉,把厨房弄得一片狼藉,还將她们全都嚇了一跳。 后来宋灵意问何见秋,路辰轩在家是自己做饭吗?因为她看路辰轩梦游剁肉的动作,僵硬中带著一丝熟练。 何见秋却说路辰轩从来不下厨,路辰轩根本不会做饭,有专门做饭的阿姨每天给他做饭。 当时宋灵意就觉得奇怪。 但如果路辰轩上一世是寺里的火头僧,那就不奇怪了,他梦游的行为,显然是保留了上一世的行为习惯。 “你们打听陈阿福做什么?”小和尚问道,“陈阿福二十年前就死了。” 宋灵意自然知道陈阿福死了,毕竟陈阿福不死,也就不会有转世后的路辰轩。 “陈阿福是怎么死的?”宋灵意问。 “陈阿福是被嚇死的。” “什么?” 几人听得一愣。 被嚇死的? “没错,我是从一些年长的师兄们嘴里听说的,这个陈阿福平时就是一个胆子很小的人,平时在寺里话也不多,那十一名僧人上吊自杀后的不久,陈阿福就被发现死在了他自己的房间。” 说到这里,小和尚露出有些惊恐的表情,他放低了声音道: “据说,当时陈阿福整个身体都嚇僵了,死了以后眼睛还大睁著,那副表情看起来,就像是看见了特別可怕的事情。” 沈清月不禁问道:“他看到了什么?” “谁知道呢?” 小和尚似乎对此不太感兴趣,低头喝他的粥,只是小声地嘀咕了一句:“被活活嚇死,这个陈阿福胆子也太小了。” “那……小师傅,你知道二十年前邪祟害死你们那十一名师兄的事吗?”宋灵意又问道。 小和尚点头,“当然知道,怎么会不知道?那邪祟现在就还埋在院子里的槐树下呢!” 宋灵意古怪地看著他,“你真的觉得那十一名僧人是被邪祟害死的吗?” “不是邪祟是什么?十一人在同一天的同一时辰上吊,肯定不是人做的,只能是邪祟乾的。” “不过幸好。”小和尚欣慰道,“那邪祟已经被住持镇压了。” 宋灵意发现,在提到“住持”的时候,小和尚眼神中有满满的崇拜之意,甚至还有兴奋之色。 “你很崇拜你们住持?”宋灵意试探地问道。 “当然。”小和尚说到这里,仿佛精神受到鼓舞的样子,“住持,可是离佛最近的人。” 听到这个说法,眾人全都一愣。 “离佛最近的人?” “没错。” 小和尚如同在描述自己的偶像,语气兴奋,充满了嚮往: “我们的住持很有实力!他是整个寺里最强的人,听说住持从十八岁开始,就四方游走为民除害,镇压各方邪祟,简直像神一样伟大。” “而且住持待所有人都很好,如同真正的佛一样,有一颗真正的慈悲之心!” “所以,我们都觉得,住持是离佛最近的人,他一定可以成为『佛』!” 宋灵意目光微凝。 “成佛,哪有这么简单?” 要是做善事並且慈悲待人就能成佛,那成佛的人也太多了。 “小和尚,你还是太天真了。” 小和尚闻言,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 “就连住持,也不可以成佛吗?”他低声喃喃。 “那我还有机会成为阿罗汉吗?” 说到成为阿罗汉,小和尚脸上顿时出现一丝偏执之色,他的眼神也在瞬间变得暗沉。 “我得抓紧时间念经打坐,我一定要成为阿罗汉。” 他充满坚定地攥了攥拳头,然后端起碗將碗里的粥囫圇喝完,也不打个招呼,匆匆就走了。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看得宋灵意等人一愣。 沈清月一脸错愕,“这小和尚……是不是也疯了?” 宋灵意拧眉,“应该快了。” 小和尚走了之后,宋灵意又去找其他的僧人聊了聊,想问问关於陈阿福的事。 结果那些僧人態度都很冷漠,似乎並不想说废话,都赶著时间要去修行。 提到二十年前的事,他们也都觉得那十一名僧人是邪祟害死的,並且坚定地相信,那邪祟就被住持镇压在槐树下的石棺里。 眼看从这些僧人嘴里套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来,宋灵意带著几人走出斋堂。 出来以后,沈清月不禁问道: “当年陈阿福,到底是被什么嚇死的?” “难道是因为,陈阿福本来也该是上吊的一员,可是他『背叛』了那些人,没有上吊,那十一人因此怨恨他,所以怨魂回来找他,把他给活活嚇死了?” 宋灵意沉思片刻,“目前看来就是如此,陈阿福应该是被那十一个死去的僧人变成鬼嚇死的。” 沈清月:“那我们要解决路辰轩的问题,难道必须將那十一名鬼僧彻底超度才行?” 宋灵意光是听著就感觉头疼。 “我根本无法超度这么多鬼僧,他们的怨念似乎很强,昨天晚上那个释无常的实力就很强。” 可这里不仅仅只有释无常,还有释寂云、释空云、释本真、释明心、释慈舟这些…… 这群鬼和尚恐怕光是合在一起念经就能把她给念死。 “所以先尝试说服他们去投胎吧,要是他们能乖乖去投胎就好了,如果实在不行,只能我拼出老命强行送他们去投胎了。” 宋灵意嘆了一口气,“而且还得先把这些鬼和尚给找出来。” 她环顾了一眼寺庙內部。 “肉眼根本看不见他们在哪里,除非他们主动现身。” 所以她们还很被动。 “陈月蓉林微林晓禾,你们三个感知得到那些鬼和尚在哪里吗?” 宋灵意拍了拍腰间的锦囊问道。 林薇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现在想起老娘来了?” 宋灵意:“少废话,你能找出那些鬼和尚吗?” 林薇:“不能。” 宋灵意:“你不是很厉害吗?你不是杀了九个人吗?” 林薇:“……” “臭道士,赶紧离开这里吧,这个地方老娘来了都害怕,你还敢待?” 宋灵意眉头一皱,“你都害怕?” “对啊,这地方不对劲,事情肯定没有你们想的那么简单,我们三个都感知不到任何鬼的存在,这说明什么?” 宋灵意:“说明什么?” 林薇:“说明有东西可以在整个寺庙,甚至整座山全范围內对所有人,包括我们这些鬼的感知做出干扰,这是什么实力,还需要我多说吗?” 第104章 挖棺 宋灵意听得紧紧蹙眉。 “林薇,你打得过昨天那个释无常吗?” 林薇老实道:“老娘不是他的对手。” 宋灵意:“连你也不是他的对手?” 林薇:“別想著超度那些鬼和尚了,你超度不了他们,而且他们肯定知道路辰轩是陈阿福的转世,他们不会放路辰轩活著离开的,还会再杀死他一次。” “今天早上,路辰轩不是就差点被他们害死了吗?” 这话倒是提醒了宋灵意。 难怪那些东西想方设法让路辰轩上吊,一次不行还来第二次。 宋灵意站在原地想了想,对眾人道: “今天还是再去藏经库看看吧,晚上再看释无常会不会来找我们,如果他来,这次,我会想办法將他超度。” 十一个她对付不了,那就一个一个来,总能把他们全都灭了。 四人准备再往藏经库的方向走去,可是还没走几步,忽然身后传来慧空冰冷阴沉的声音: “你们给我站住!” 宋灵意脚步一顿,回头看见慧空快步朝著这边走来。 她不禁皱眉,“怎么了?” 慧空瞪著她,“把藏经库的钥匙交出来!” 这话一出,宋灵意脸色微变。 “抱歉,慧空师父,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不知道?” 慧空脸色登时变得无比难看,“你们偷偷去了藏经库!你们是怎么进去的?是不是偷走了藏经库管理员的钥匙?” 他衝著宋灵意伸出手,声音变得严厉了几分,带著一丝命令的意味: “把钥匙拿出来!你们这群偷东西的贼!” 沈清月皱眉,“你这老头说话怎么这么难听?我们——” 不等沈清月说完,慧空打断她: “少废话!” “钥匙拿出来!不要我说第三遍!” 慧空態度坚决,一副不交出钥匙就不让她们走的架势。 宋灵意无奈,只好將钥匙取出来递了过去。 慧空收走钥匙后,深深地看了她们一眼。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1???.???】 “別以为你们做的事情没人知道!人在做,天在看!” 说完,他抬手指了一下天。 仿佛上面真的有什么东西在看著她们。 宋灵意抬头看了一眼天空,除了阴沉沉的天色,什么都没看到。 只不过,她莫名想起了那股被盯著的感觉,此刻那感觉似乎被慧空的这句话放大了不少,弄得人心里发毛。 没法去藏经库,四人只能在寺庙里別的地方转了一上午。 可惜没有什么別的发现。 並且她们又观察了一下那些僧人,发现僧人们几乎一整天都在爭分夺秒地“修行”。 “她们到底在修炼什么吗?” 沈清月看著他们一打坐就是一个上午,看得十分不解。 “修炼执念。”宋灵意说道,“那本插画上不是批註了吗?將执念修炼到极致,再以升天的方式断灭肉身——” 沈清月后背发凉,“那他们最后是不是也要跟二十年前的那些僧人一样,上吊自杀?” 宋灵意一脸凝重,没有说话。 下午,她们在房间睡觉,养精蓄锐。 昨天晚上就没怎么睡,宋灵意躺进睡袋里很快就睡著了,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间,宋灵意被一只手拍醒。 “快醒醒,路辰轩好像不对劲!” 她听到沈清月的声音,並且这声音听起来很惊恐。 宋灵意忙睁开眼,从睡袋里坐起来,看向沈清月,“怎么了?” “你看,路辰轩好像跟上次一样,梦游了。” 宋灵意顺著沈清月指的方向看过去。 只见路辰轩一个人直挺挺地站在房间中央,闭著眼睛,一动不动,不知道在干什么。 宋灵意意识也瞬间清醒了大半,她看了一眼时间,竟然已经到了八点半,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隨即,她看向路辰轩,皱眉,“他保持这样的姿势站了多久?” “有十多分钟了。”何见秋说道。 宋灵意闻言有些愕然。 路辰轩竟然一个人就这样在这里站了这么长时间,那他到底是要干什么呢? 正疑惑间,路辰轩忽然动了。 这一动,险些把几人嚇到。 但好在路辰轩並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动作,他挪动了脚步,走到门口,打开房门,然后就走了出去。 路辰轩,就这样走出去了…… “快跟上去,可別让他出了什么事!” 宋灵意不假思索地追了上去。 沈清月跟何见秋相继其后。 三人跟著路辰轩走出云水堂。 只见前方路辰轩步伐很缓慢,且动作僵硬,他直直地往著一个方向。 沈清月一脸疑惑,“他要去哪里?” “不知道,先跟著再说。” 三人跟著路辰轩一直走,穿过钟楼、斋堂,最后,竟然来到了工具房。 因为这里的僧人都是自己种地种菜,所以工具房里放著很多农用工具。 只见路辰轩从工具房里面拿出了一把铁锹和一把铁铲。 他左手拿著铁锹,右手拿著铁铲,从工具房里出来。 这一幕看得三人都有些害怕。 “他拿工具,该不会是要来打我们了吧?” 沈清月摇摇头,“应该不至於,他应该是想种地。” 宋灵意:“……” 她感觉这两人说的都不对。 但路辰轩具体想做什么,她暂时还看不出来。 而路辰轩拿了工具以后,没有来打她们,也没有去种地,而是又直挺挺地继续朝著一个方向走了过去。 三人继续跟著,保持一定的安全距离。 走著走著,她们竟然来到了寺庙正中央的院子里! 而路辰轩走到了院子中央的槐树前,他停下脚步,做出一个让三人震惊的举动—— 只见他直接就开始用铁锹挖槐树下的土! 宋灵意顿时错愕地睁大了眼睛,“他要挖棺!” 沈清月跟何见秋也全都一愣。 “我天,他好像……真的要挖棺!” 这突然的变故,让三人全都有些猝不及防。 “现在怎么办?我们要阻止他吗?” 宋灵意远远地看著,摇了摇头,“不阻止,让他挖。” 何见秋:“可是万一那石棺里真的镇压著什么东西呢?这要是让路辰轩挖出来,岂不是麻烦了?” 宋灵意环顾一眼四处,拧眉道: “你们觉得状况还能比现在更糟糕吗?” “这里已经有十一只鬼了,就算石棺里真的有什么东西,让路辰轩挖出来,无非也就是多一只少一只的区別。” “而且,我总觉得,那石棺里的东西,应该根本不是什么邪祟。” 她们之前已经推测过,二十年前邪祟害人不过是寺庙对外宣称的谎言,因此石棺要么是一口空棺,总之,里面不可能有邪祟。 第105章 乾尸 挖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路辰轩很费力地铲著土,许久才在地面上挖出一个大坑。 三人全都一脸紧张地看著他,並且时不时四下张望,生怕这个时候有寺里的僧人经过。 毕竟这口棺对寺庙而言很重要,而路辰轩就这样旁若无人地挖棺,要是被发现了,说不定当场就要把他们赶出寺庙! “已经过去十多分钟了。” 宋灵意看了一眼时间,“幸好这个时间点僧人都不怎么来院子里,否则要是让人看见就完了。” 正说著,忽然,宋灵意隱约听到身后传来呼吸声。 她还以为是沈清月,“你怎么跑我后面去了?” 因为沈清月此刻不在她的视线正前方。 然而下一秒,从左侧的一棵树那边传来沈清月的声音,只听沈清月说道: “我不在你后面啊,我在这里。” 宋灵意一看,果然,沈清月不知什么时候跑到了一棵树后面。 宋灵意顿时头皮一麻。 她身后不是沈清月? 那她身后是谁? 宋灵意屏住呼吸,缓缓地扭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到一张瞪圆了眼睛青灰色的脸,宋灵意顿时脸一白。 “慧……慧空师父?” 慧空一脸阴沉,眼神恨不得要吃人。 他抬手指著不远处正在挖棺的路辰轩,咬牙切齿:“你们疯了?” “你们知不知道你们在做什么?” 都这时候了,宋灵意当然不可能还理直气壮,她自然是心虚的。 “路辰轩不是故意的,他在梦游。”她倒吸一口气,解释道。 慧空听得一愣,“梦游?” “没错,你没发现吗?他的眼睛是闭著的。” 说完这话,宋灵意以为慧空还是要阻止她们—— 可是没想到,慧空竟然直直地盯著路辰轩,没再说话。 宋灵意不禁有些错愕,“慧空师父——” “嘘!” 慧空竖起手指,他环顾了一眼四处,將声音压得极低:“不要说话!” “有人在『看』著我们!” 他那个动作和神情,仿佛周围真的有人在看著她们一样。 宋灵意急忙用眼睛搜寻了一下四处,可是什么都没看到。 慧空不再说话,仿佛默许了路辰轩开棺的行为,就这样跟她们一同藏在树下盯著路辰轩。 这不由得让宋灵意心生古怪。 这个慧空……到底在搞什么? 他不是这寺里的人吗?他为什么不阻止她们,反而还跟著一起看路辰轩挖棺? 这个时候,宋灵意发现,路辰轩挖土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好像挖到了什么! 宋灵意凑近过去,果不其然,只见距离地面大约一米半深的地方,竟然隱隱出现一口石棺! 路辰轩还在挖,他开始用铁锹铲石棺周边的土。 十多分钟后,那口石棺彻底显现了出来! 而路辰轩当著眾人的视线,直接迫不及待地抬起石棺面板一把掀开,將石棺里的东西映入眾人视线—— 是一具乾尸! 这一幕,看得在场的人全都脸色一变。 “这里面怎么会有一具乾尸呢?!” 沈清月跟何见秋惊愕不已,“这乾尸是谁?” 而此刻,宋灵意的眼神死死地盯著石棺里的乾尸,脸色一片煞白。 几秒后,她说出一个让所有人都心惊的答案: “这具乾尸,好像……是寺里的住持。” “什么?!” 这话听得几人全都一惊。 这是住持的尸体? 可是,住持不是还活著吗?这里怎么可能有一具住持的尸体呢? 宋灵意蹲下身,仔细地观察著这具乾尸,“肉身乾瘪了,但是骨却没烂,这具尸体的骨相,和住持一模一样。” “而且——” 她指了指乾尸身上穿戴的红色格子衣,“这是田相衣,跟我们第一天来寺里时候,住持穿的那件,一模一样,是寺里住持才会穿的款式。” 这件衣服竟然还没氧化,还保留得比较完好,但是现在估计一撕就碎了。 “还有他脖子上掛的这108颗念珠,也是寺里住持身份的象徵,同样跟我们那天看到住持时他所戴的念珠一模一样。” “应该不会错。”宋灵意神情坚定道,“这就是住持的尸体!” 住持死了! 住持根本就死了! “如果住持早就死了,那么——” “我们看到的住持,是谁?” 一行人全都脸色大变,犹如发现了极其恐怖的事情。 宋灵意將视线猛地看向慧空,质问道: “你知道你们的住持已经死了吗?” 慧空整个人都怔住,他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死死瞪著石棺里的尸体。 这是宋灵意第一次,从这个老和尚脸上,看到惊恐害怕的表情! “我问你话呢?这么多年,你们知道你们的住持,已经死了吗?” 慧空神情恍惚地摇了摇头,似乎还没有从尸体所带来的震惊中回过神来,语气僵硬道:“不、不知道。” “我们根本就……不知道住持已经死了。” 宋灵意拧眉,看了一眼石棺,“这石棺是二十年前就埋下去的,所以最坏的可能,住持二十年前就死了。” “可是……”沈清月一脸惊疑,“如果这寺里的住持二十年前就死了,那么,我们看到的住持,是什么东西?” 宋灵意还没说什么,却听见慧空声音嘶哑道: “是怪物——” “那根本就是个怪物!” 宋灵意顿时望向他,“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慧空再次沉默不语。 宋灵意深吸一口气,说道:“其实,如果不是有迫不得已的理由,没人想来你们这个鬼地方。” 她指著路辰轩对慧空说道:“是因为路辰轩到现在都还没有忘掉上一世的那十一名僧人!” “他上一世被那些僧人的怨魂活活嚇死,好不容易脱胎重新做人,却再次受到那十一名鬼魂的困扰,总是看见他们恐怖的鬼脸,弄得根本无法正常生活,所以我们才来红莲寺解决问题!” 慧空闻言,有些错愕,不可思议地望著路辰轩。 突然,他嘆出一口沉重的气。 “真是没想到,上一世的事情,竟然还会连累到这一世来。” 宋灵意:“当然,因为他是被活活嚇死的,那十一个人,自然成为他永远都忘不掉的心魔。” “何况,现在得知那十一个人还是没有得到超度,这样的话,路辰轩的心魔就更不可能消了,因为他会时刻害怕那十一个人再回来找他!” “並且,你不是知道吗?”宋灵意深深地凝视著他,“你不是知道那十一个人不会放过他吗?因为他『背叛』了他们。” 慧空低头沉默片刻。 终於,他不再抗拒,抬起头,一脸凝重道: “我可以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 良久,他说道:“路辰轩,就是陈阿福的转世。” “从你们还没到寺庙的时候,我就把这件事给算出来了,所以我知道他是陈阿福,就是二十年前原本要上吊的十二人之中的一个。” “二十年前,我们这寺里本来有很多人,有三十七名僧人,我是其中之一,並且那个时候我也是一个火头僧,所以,我经常跟这个年轻小伙子,也就是陈阿福打交道。” “陈阿福性格憨厚老实,平时话不多,胆子也小,但是个好孩子,我也爱跟他聊天。” “可突然有一天,我发现,陈阿福变得有点不对劲。” 宋灵意听到这里,疑惑地看向他,“哪里不对劲?” 第106章 『住持』 慧空:“陈阿福跟我说,他要成为阿罗汉。” “我们当然知道阿罗汉是什么,但是,这么遥不可及的东西,我们平时根本就没想过,来这寺里,想的也就是出家当个普通的和尚,仅此而已。” “所以当陈阿福跟我说他要当阿罗汉的时候,我就觉得很不对劲。” 慧空一脸凝重,“陈阿福根本不是有野心的人,可他却说要成为阿罗汉,还提到了不死不灭……” “並且陈阿福总是偷偷捧著一本经文在看,我问他看的是什么,他也不跟我说,还躲著我,不让我看。” “总之从那之后陈阿福就变得很奇怪,总是半夜往法堂跑,而且不止他一个人,半夜往法堂跑的还有其他的僧人。” “可无论我问什么,他们什么都不说。” “后来有一天夜里,我就跟踪陈阿福去了法堂。” 说到这里,慧空露出有些惊恐的表情,“那天,我听见他们说,要在七月十一日,一起上吊!” “当时听到这个,我无法理解,可是我也没听清楚他们为什么要上吊,不知道是真是假。” “到了七月十一號那天,我就留意陈阿福,结果发现,他偷偷准备了上吊绳!” 宋灵意望著他,“后来陈阿福之所以没有上吊,难道是你的手笔?” 慧空点头,“没错。” “我发现陈阿福准备了上吊绳以后,越想越不对劲,到了吃晚饭的时候,我在粥里放了安眠药,把我的那碗粥,给了陈阿福。” “陈阿福喝完粥回房就睡著了,我想,他都睡著了,应该就不会上吊了。” “可第二天,我就听到一个恐怖的消息!” “寺里一晚上,死了十一个僧人!” 慧空说到这里,脸色一片煞白,“没想到……他们竟然真的全都上吊了!” 这时,宋灵意掏出一本插画本,將那页“十二人上吊图”给慧空看。 慧空一看,顿时脸色大变,惊讶得说不出话来,“这、这……” “这就是我们在藏经库里找到的东西,这个图,就是他们上吊的原因!” “藏经库里有这个东西?” 慧空很疑惑,“为什么我从来没看见?” “这是从陈阿福的私人箱子里找到的。”宋灵意说道。 慧空听到这个,似乎想起什么,沉声道: “说起来,有一件奇怪的事,就是那十一名僧人上吊以后,他们的私人藏书箱,全都不见了!” 宋灵意听得一愣,“不见了?” “没错。”慧空点头道,“当时寺里要整理他们的遗物,才发现,他们的箱子全都不见了。” “那陈阿福的箱子呢?陈阿福当年被嚇死了以后,他的箱子被谁放到了藏经库?” 惠空摇头,“不知道,陈阿福的箱子在他死后也不见了。” “那个藏经库我去过很多次,从来没有在那里看见过什么陈阿福的箱子,否则我肯定打开看了。” 听到这,宋灵意不由得露出有些古怪的神情。 这么多年,慧空都没有发现陈阿福的箱子,怎么偏偏她们就发现了陈阿福的箱子呢? 宋灵意回到正题上,“慧空师父,看到这个,相信你也明白了,当年那些僧人上吊,根本不是邪祟害死的。” “他们因为修炼执念走火入魔了,而他们之所以变成那样,跟他们念诵的经文有一定关係。” 宋灵意眼神不由得审视地看著慧空道: “就是我们来寺庙的第一天在法堂外听到他们念诵的经文,有个小和尚说,这经书是你让他们念诵的!” 慧空沉默。 片刻后,他嘆了一口气,“没错,那经书是我们让他念的。” 紧接著,他解释道:“但那不是我的本意。” “其实当年那十一人死了以后,我也觉得事情不对劲,直到一个月前,那些经书再次出现,封面跟二十年前陈阿福手上捧的那本经书一模一样!” “而那些经书,是『住持』在一个月前给我,让我下发给僧人们念诵的,我只是一个传话办事的。” “並且他还跟我强调,我也要每天念诵这本经书!” 慧空停顿片刻,露出沉思的表情,“其实,在『住持』给我这批经书的时候,我心里,就已经很怀疑了。” “但我只能暂时依照他的意思办,並且,我也想知道,这经书是否真的是害死二十年前那些僧人的邪经。” 听到这里,宋灵意对整件事终於有了一个大致的轮廓。 “所以你也在求证?” 慧空点头,“没错。” 宋灵意又问道:“我们来寺庙的第一天晚上,树下的那个人影是不是你?你为什么要偷窥我们?” “因为我担心你们会死。” 慧空直言道:“路辰轩是陈阿福的转世,那些死去的僧人不会放过他,我已经劝过你们离开,但你们不听,所以我本来准备偷偷去你们的房间门口掛护身符牌。” “但是没想到你们自己会画符,还在门上张贴了符纸,所以我也就没有多此一举。” 宋灵意继续追问道:“那你说,有人在『看』著我们,是什么意思?” 慧空说道:“因为真的有人在看著你们,你们的一言一行,都逃不过『住持』的眼睛!” 宋灵意顿时露出有些不解的神情,“这是什么意思?” 慧空解释道:“一个月前,『住持』给了我经书,让我下发给僧人们,但我一开始没打算听他的,我將经书替换了,因为我觉得那是邪经。” “可是没想到,第二天,『住持』就找到我,说他知道我干了什么,还让我乖乖听他的话,不要忤逆他。” “当时他那个眼神,让我觉得害怕,后来我就发现,他好像无处不在,无所不知,只要我没有按照他的意思做,他立刻就会知道。” “包括你们去了藏经库这件事,他也知道,也是他让我从你们手里把钥匙拿回来!” 听到这里,宋灵意和沈清月眼中不约而同露出错愕的神情。 连她们去了藏经库的事,他都知道? 这究竟是个什么怪物? 慧空一脸凝重,“总之,『住持』可以感知到寺庙里所有人的一举一动,我相信这肯定不光是看,应该是一种感知覆盖!” “他的感知覆盖了整座寺庙,就好像一双眼睛,无时无刻地不在盯著我们!” “所以,有些话我一开始不愿意跟你们多说,因为我说的话,很可能下一秒就进了『住持』的耳朵里!” 沈清月不由得抱紧胳膊,顺势环顾一眼四周,然后冷不丁打了一个寒颤。 “这玩意儿有点逆天啊,还真不是一般的强。” 慧空:“所以我说他是怪物。” “他肯定已经不是当初的住持了。” 第107章 第十三个人 宋灵意將视线从慧空身上收回来,看向沈清月跟何见秋。 “现在又確认了一件事,就是住持已经死了,现在的住持,是一只鬼。” 因此这个寺里,一共有十二只鬼。 “如果要超度的话,我们要超度十二只鬼。” 宋灵意额头上冒了一些汗。 这个任务,还真是具有挑战性。 “我们先回去吧,无论有多少只鬼,现下我们也只能等那些鬼主动现身。” “那这个石棺怎么办?”沈清月指了指已经被打开的石棺。 宋灵意看了一眼,“得把它盖回去。” “盖回去有意义吗?按照慧空师父的说法,『住持』肯定已经知道我们把他的尸体挖了出来。” “那总不能就这么敞著,这太不尊重尸体了,要是因此惹得住持发狂就不好了。” 宋灵意想到住持是一只实力不详的鬼,所以暂时还是不要惹他生气的好。 於是几人一起忙活,將石棺重新合上,並且將土也填了回去。 至少表面工作做到位了。 弄完这一切,几人重新回到云水堂,並且梦游的路辰轩竟然也跟著回来了,回来以后他就睡下了。 时间不知不觉来到晚上十一点多。 几人围著蜡烛。 何见秋很好奇,“住持又是怎么死的?” 一个人就这么死了,並且所有人都不知道他其实死了,还把他当活人,这还真是戏剧。 宋灵意跟沈清月一脸思索。 “是被邪祟害死的,还是自杀?或者,是有人杀了他?” 正思索著,忽然,门外传来“砰砰砰!”的敲门声! 像是有人在猛烈地砸门! 这动静听得几人一惊。 宋灵意一脸警惕地看向门口。 “谁?”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下一秒,外面便传来一道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是我。” 是住持! 几人听到这声音,全都脸色一变!脸上不约而同地浮现惊恐。 他……来了。 “宋大师,怎么办?我们要不要开门?”何见秋惊慌地看向宋灵意。 “你们不要动,我去开门。” 宋灵意取出一把桃木剑,將桃木剑单手立於身后,然后走至门边,將门打开。 夜色下,住持那张和蔼可亲的面容映入宋灵意视线。 他僧袍整洁,面容简直比世界上的任何一个人,看起来都要慈祥。 如果不是知道他已经死了,宋灵意真的差点要对他笑了。 宋灵意一脸警惕地看著『住持』。 “这么晚了,您来敲我们的房门,有事吗?” 住持双手合十,“也没什么事,就是昨天夜里寺里死人了,有点不太平,所以想提醒你们,晚上最好不要出门。” “至於那十一只鬼,贫僧会在今夜將他们找出来超度,还各位施主一个清净。” 宋灵意听到这话,眉毛微挑。 明明自己就是一只鬼,却还说要將其他鬼超度? “住持,您不怕鬼吗?”宋灵意问道。 住持神色如常,“贫僧游走四方的时候,降伏过不少邪祟,所以没什么怕的。” 宋灵意又问道:“当年你寺里那十一名僧人,究竟是怎么死的?” 住持:“阿弥陀佛。” “他们一念之差,走错了路,实在可惜。” 宋灵意还想问,他又是怎么死的。 想了想,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怕把这傢伙给惹急了。 “我送您一样东西吧。” 宋灵意取出一张符纸递过去,“这是我自製的符纸,可以挡煞。” “多谢施主。” 住持面色如常地双手將符纸接过,揣在手心。 宋灵意看著这一幕,不由得汗毛倒竖! 他根本不畏惧她的符纸! 宋灵意眼珠子转了转,右手迅速掐起一个诀,猛地往对方肩膀上一拍—— 一秒、两秒、三秒…… 三秒钟过去。 无事发生。 这一下,竟然犹如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住持脸上的表情分毫未变,一丝痛苦也没有。 “小友,你有事吗?” 住持看著宋灵意摁在他肩膀上的手,状似不解地问道。 宋灵意不说话,又祭出桃木剑,桃木剑身亮起金色符文,剑尖直指对方的眉心。 可是就在剑尖差点要刺入对方眉心的时候,忽然,剑身上的金色符文瞬间暗了下去—— 就像是炭火被一盆冷水浇灭。 並且,那剑犹如碰到了什么透明屏障,竟然刺不进去分毫。 宋灵意脸色大变,急忙后退一步,手中的桃木剑也犹如烫手一般,掉在了地上。 “小友,你拿剑指人的行为,实在不礼貌。” 住持说著,脸上的表情已经不似刚才那样温和,有了一些不满。 “抱歉。” 宋灵意飞快认怂。 “我们听您的,今天晚上一定不出门。” “那就好。” “毕竟我也是为了你们的安全著想。” 丟下这话,住持这才缓步离开。 等住持走远,宋灵意急忙捡起地上的桃木剑,反手关上门。 她背靠著房门,额头上已经冒出了不少冷汗。 “这个住持,到底把他自己修成了个什么东西?” 如果只是单纯地死了二十年,怎么可能变成这样刀枪不入的鬼? 这里面,肯定还有一些被她们所忽略的事情。 这时,沈清月蹙眉道:“他为什么不让我们今天晚上出门?难不成他真的打算在今晚超度那十一只鬼?” 宋灵意一脸狐疑,“他有这么好的心?” 沈清月:“那个小和尚不是说住持生前是一个很慈悲的人吗?或许他死后,依旧把自己当做高僧,所以,留在寺庙成为了他的本能,他或许……没想过害人?” “不。”宋灵意摇了摇头,“你可不要忘了,那些邪经,可是住持让慧空下发给僧人的。” “当年那十一名僧人念诵的邪经,应该同样也是住持给他们的,最终导致他们上吊死亡。” 何见秋:“可是住持为什么要这么做?” “所以我说我们忽略了一些东西。” 宋灵意沉思道:“住持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理由。” 说著,宋灵意从身上翻出那本从藏经库里带出的插画本,一页页地翻找。 “你在找什么?”沈清月不解地看向她。 “在找第十三个人。” 宋灵意解释道:“住持就是第十三个人,这个『升天』仪式应该不仅有十二个人参与,住持也是这个『升天』仪式中的其中一员才对。” “就是不知道,他在里面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宋灵意手上动作没停,最后,终於在靠后的一页中,翻到了一张,足以顛覆她们对“升天”仪式认知的画。 画中,不再是十二个人,而是……十三个人! 只见这幅画中,依旧是十二个人被绳索悬吊著脖颈,围成一圈。 但是这幅画的中央,也就是十二人围成圆圈的正中心,还有一个同样被吊死的人,而不同的是,圆圈中心的这个人,身著田相衣,脖子上掛著一串108颗的念珠。 沈清月跟何见秋震惊地看著这幅画。 “这画中央的人,难道就是……住持?” 宋灵意点点,“没错。” “之前我们看到那幅画上面说,以升天的方式断灭肉身,可开闢通往阿罗汉的通道……成功者,將会获得不死不灭之身,成为真正的圣者。” “但是这幅画多出了一句——而他们所信仰的『主』,將会成为真正的『佛』。” 第108章 成佛日 至此,二十年前的事情,似乎才明朗了起来。 沈清月跟何见秋一脸震惊地望著宋灵意,“『他们』,就是那十二个人?『主』,就是指的住持?” 答案很显然就是如此。 宋灵意拧眉道:“这幅画所表达的意思,其实主旨是围绕著『佛』,而不是『阿罗汉』。” “上面说,这十二名断灭肉身之人,必须是成佛之人坚定的信徒,只有这样,成佛之人本身的执念才会得到叠加,而断灭肉身,则是信徒对於『主』的一种坚定执著的表达。” “因此只要十二个人升天,他们的『主』就能成佛,而作为信徒的他们,就可以成为阿罗汉。” 毕竟,在佛教体系中,『佛』跟『阿罗汉』好比是师生关係。 如果老师成了佛,那么弟子,离佛还会远吗?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因此弟子也能成为阿罗汉,虽不及佛,但同样不死不灭。 “所以二十年前,住持为了成佛的一己之私,培养了十二名信眾,让他们上吊自杀,助他升天,並且同时主持自己也上吊自杀了。” 沈清月一脸愕然,“简直就是疯了。” “他就这样害死了十一个人!” “而且这一看就是骗人的,这样怎么可能成佛呢?害死这么多人,不下地狱就不错了。” 何见秋也觉得很奇怪,“住持为什么会相信这种理论啊?这连三岁小孩听了都知道是骗人的。” 宋灵意想了想,“放到现在,我们肯定知道这是骗人的,但是放到二十年前,还真不好说。” “因为如果一个人的执念太深,那么无论多么离谱的事情他都会信,而且那本邪经,本身也有误导倾向,所以就导致了如此惨烈的悲剧。” 宋灵意嘆了一口气,“就好像现代很多年轻人被分手以后,她/他会去网上发帖询问,怎么样才能让另一半回心转意。” “这个时候就会有骗子,说有办法可以帮助他们让前任回头,譬如情蛊之类的,於是这些傻乎乎的为情所困的人,就真的会给骗子转帐。” “所以一个人到了绝境且执念太深的时候,他/她就会抓住一切可能的机会,不管不顾,失去智商,变成一个傻子。” 正说著,忽然,门外再一次传来急促的“砰砰砰!”的敲门声! 几人闻言一顿,不约而同警惕地望过去。 何见秋小声嘀咕:“该不会又是住持吧?” 宋灵意摇头,“应该不是。” 正思索间,外面传来慧空的声音: “快开门!” “你们快离开寺庙!” “住持要杀了寺里的所有人!你们不走,就来不及了!” “……” 一番话,让几人顿时脸色大变。 宋灵意赶紧过去將门打开,果然看见慧空一脸急色地站在门口,他的脸上布满了惊恐,仿佛发生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 “慧空师父,怎么了?” 宋灵意惊疑地看著他。 慧空喘著气,像是跑过来的,“快……快跑!我刚刚才知道,今天晚上是住持的『成佛』日!” 宋灵意一脸懵逼,“什么意思?” 慧空急忙从兜里掏出一封信件。 “这是寺里一个僧人给我的,就在刚才,他一脸古怪地把这封信交给我,让我七天之后再交给他的家人。” 宋灵意接过信,看见上面的內容,顿时大惊失色。 信上洋洋洒洒地写了整整一页,那名僧人在信件中诉说了对家人的思念,以及他在红莲寺的日常,让家人不要掛念。 前面的內容还算正常,可是到后面,出现几句诡异话: “如果我走了,请不要想念,因为那时的我,已经成为了圣者,我会在天上佑护你们——” 宋灵意看得心惊不已,“这不显然就是要寻死见的意思吗?” “就是说啊!”慧空惊声道:“而且他把信交给我以后,就闭上了房门,还说今天晚上有一件大事,让任何人都不要过去打扰他!” “並且我在来的路上,看见了住持……”慧空拧眉道,“他给了我一根上吊绳,让我今天晚上跟他一起升天!” 说著,慧空还真掏出一根上吊绳,看得宋灵意目瞪口呆。 “这什么情况?” “我也不知道。”慧空摇了摇头。 他沉思片刻,沉声道:“他估计以为我也念诵了那本邪经,以为我也被他同化了。” 宋灵意问他:“你没有念那本经吗?” 慧空摇头,“没有,我怎么可能念那种东西?” “可你不是说,你如果不按照他的要求做,他会知道吗?” 慧空:“所以我在每次表面上念诵那本邪经的时候,都会在心里默诵清心经,並且下意识地將邪经的內容过滤掉。” 宋灵意恍然,所以慧空才能保持清醒。 慧空又急声道:“总之,今天是住持的成佛日!今天寺里的十二名僧人估计要像二十年前一样,重现当年集体上吊的场景!” “因此这寺里实在危险,你们不適合再待在这里,最好连夜下山。” 宋灵意问他:“那你呢?” 慧空咬牙道:“我得想办法阻止那些僧人上吊,我不能眼睁睁看著这么多人就这么去死!” “可是……”宋灵意神色凝重地看著慧空,“你根本阻止不了他,他很强。” 於是宋灵意將刚才自己对住持所做的试探,都告诉了慧空。 慧空听了以后,神色变得严峻了几分,“那我难道要眼睁睁看著这么多人去死吗?” 宋灵意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她问慧空:“寺里有多少僧人?” 慧空:“算上我,一共十一人。” 宋灵意皱眉,“那还差一个。” 慧空顿时看了一眼她们屋內正在沉睡的路辰轩,意有所指地沉声道: “差的那一个,就是陈阿福。” 第109章 变脸 差的那一个,就是陈阿福? 可陈阿福,不就是路辰轩吗? 宋灵意顿时脸色大变。 她猛地回头看了一眼床上正在沉睡的路辰轩,一道显身符迅速地甩过去。 符纸刚碰到路辰轩的身体,“路辰轩”陡然消失不见! 床上空无一物! 一旁的沈清月跟何见秋看傻了眼,“不是,这什么情况?” “我眼花了吗?怎么路辰轩就这样凭空名消失了?” 宋灵意看著空荡荡的床,脸色无比难看,“我们又被骗了。” 是幻境。 “路辰轩刚才根本没有躺在这里,我们的肉眼被欺骗了。” “那真正的路辰轩呢?”何见秋急忙问道,“他去了哪里?” 宋灵意回忆著刚才发生的事,“去挖棺的时候,路辰轩还跟我们在一起,梦游的路辰轩,应该是真实的,后来……他就跟著我们一起回来了。” “回到屋子里,他就睡下了……” 沈清月一脸狐疑,“是不是在回来路上的时候,我们其实就已经中了幻境?” “路辰轩是不是根本没跟我们一起回来?” 宋灵意想了想,“这种可能性不大,他应该是回来了,然后……” 宋灵意陡然想到刚才住持来敲门—— “应该就是刚才!住持来敲门的时候,將路辰轩一併带走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后知后觉到这一点,几人后背顿时都渗出一丝凉意。 她们简直就像是猴一样被住持耍得团团转,就这样让住持在她们眼皮子底下,带走了路辰轩! 门口的慧空一脸阴沉道:“他带走路辰轩,路辰轩恐怕凶多吉少,因为如果要重现当年十二人一起上吊的场景,路辰轩也是必不可缺的一员。” 因为这寺里的僧人数量不够,必须算上路辰轩,才够十二个人。 “去找人!” 宋灵意当机立断,“必须在十二点之前把路辰轩找到,否则十二点后我们找到的,就是路辰轩的尸体了。” “跟我来!” 慧空急声道:“我带你们住持住的地方看看!他把路辰轩带去那里的可能性比较大。” 宋灵意沈清月何见秋三人急忙拿起手电,跟上慧空。 住持住的地方,就是方丈院。 那院子藏在寺庙极靠后的角落里。 一路走来,整个寺庙一片漆黑冷清。 还没有走到方丈院,在路上,宋灵意的手电筒远远照见,不远处几十米的地上,好像躺著一个人。 “那是什么东西?” 宋灵意皱眉,警惕地看著前方。 瞧了几秒,只见那人趴在地上,好像一动不动。 “那是个人吧?” “去看看。” 慧空率先朝著那人影走过去。 走近之后,宋灵意赫然发现,这躺在地上的人,竟然就是路辰轩! “路辰轩?” 宋灵意下意识以为路辰轩已经死了,顿时脸色一变,急忙伸手试探他的鼻息,结果发现,他没死。 “先別动他,他受伤了。” 沈清月沉声道,她用手电筒照著地上的一滩血。 是从路辰轩身上的伤口流出来的。 几人这才注意到,路辰轩的腹部,竟然被插进了一根木屑。 那木屑像是从什么木质家具上被劈下来的,长十几厘米,直径大约一厘米,此刻那尖锐的一头,直直地插进了路辰轩的腹部。 宋灵意看向沈清月,“能处理吗?” 沈清月观察了一下路辰轩的伤口。 “我带了小型手术包,里面有麻药和止血钳,处理这种伤口是够用了。” “先別动他,等我回云水堂取东西。” 沈清月匆匆走了。 几分钟,她又回来了,带来了工具。 沈清月先是用镊子和止血钳,將那木屑从路辰轩的身体里取了出来。 期间路辰轩醒了过来。 宋灵意按著他,“別动,沈清月在给你处理伤口。” 有麻药,路辰轩暂时感觉不到疼。 沈清月快速给伤口做了消毒处理跟缝合包扎。 处理完这一切,將路辰轩从地上扶起来,宋灵意问他:“刚才发生什么了?你怎么会躺在这里呢?” 路辰轩因为失血脸色惨白,被宋灵意一提醒才像是想起什么,急声道:“是住持!” “刚才住持来敲门,我迷迷糊糊地就跟他走了。” “幸好你给我的护身符起了作用,那符纸在我身上烧了起来,我被灼醒了,然后我就跑了出来!” 宋灵意听到这里不禁惊讶,“你竟然能从住持的眼皮子底下跑出来?” “因为我在住持的房间找到一把金刚杵!”路辰轩说著,看了一眼四周,“那金刚杵应该还在……” 他走了几步,果然从不远处的草里捡起一把金刚杵。 金刚杵可是僧人降魔的有力法器。 於是路辰轩拿著金刚杵,仿佛觉醒了上一世作为僧人的记忆,跟住持打了一架。 最后的结果就是,路辰轩慌忙之中画了一道金刚结,把住持给困在了方丈院,然后跑了出来。 宋灵意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小伙子,不错,有潜力。” “正好,趁著住持被困住,我们去找其他的僧人们。” 得阻止那些僧人上吊。 宋灵意不忘提醒路辰轩:“別忘了拿上你的金刚杵。” 路辰轩忙点头,將法器紧紧握在手中。 几人快步朝著僧人们住的院子跑去。 可跑著跑著,忽然,前面突然颳起一阵阴风! 那阴风带著一股刺骨的寒意!並且风声中似乎夹杂著一股熟悉的低喃的念诵声,似有若无,犹如恶魔低语。 宋灵意听到这熟悉的念诵声,顿时脸色一变。 下只见她们的前方黑幕里,出现一个直挺挺的人影,那人影身著灰色布衣,手持一串佛珠,正一脸狞笑地看著这边。 “是释无常!” 他又出现了! 差点忘了,这寺里,可不仅仅只有主持,还有那十一名鬼僧! 宋灵意紧紧地盯著前方那道鬼影,忍不住地拧眉道: “释无常,你缠著我们有什么用?” “害死你的人是住持,你还不明白吗?当年你们十一个人都被他的一己之私给害了,所谓的升天根本就是假的,你们成不了阿罗汉,也成不了佛!” 听到这话,释无常却根本没有反应。 可是他身上那灰色的布衣,忽然开始渗出血,那血一点点地將布衣染红,变成彻彻底底的红色。 释无常直勾勾地盯著他们,嘴角掛著一抹贪婪的,偏执的笑。 然后紧接著,他当著所有人的面,变了脸! 是真正的变脸。 他的脸,从释无常,变成释本真! 宋灵意看得瞠目结舌,“不是,老登,你真变脸啊?” 不仅宋灵意,其余所有人都看得目瞪口呆。 第110章 天罗地网 释本真狰狞的,发出森森的笑意,只不过那声音不再是释无常,而是释本真。 “来吧……和我一起……” “嘻嘻……都留下来……全都留下来……” 骤然一股极寒袭来,整个寺庙的上空仿佛都迴荡著一股充满了邪恶的念诵声。 那声音像是要將他们全都拉入地狱似的,且不止一道,像是许多许多的僧人,在集体念诵。 念诵声化作实质的黑雾,朝著他们扭曲地袭来。 宋灵意脸色骤变,猛地朝著空中甩出五张符纸。 “一合乾坤,日月光明!” 五符在释本真头顶上空迅速排列成圈,衝起五道的金光。 这一幕,让释本真一下子愣住。 他瞬间停止了念诵,怔怔地看著自己头顶上空那五道盘旋的符纸。 紧接著,五道符纸中央搅起一阵急速的颶风,搅得那符纸在释本真头顶飞速旋转,金光碟踞在了一起。 宋灵意口中高声念出《天罗地网咒》: “天罗神,地罗神,金罗神,铁罗神——” “东方青罗如春木,南方赤罗似火云——” 隨著宋灵意每念一神,以那五符为中心,金光便朝外迸射出一层金色网线。 每念一声,金色网线便扩展一圈。 “西方白罗披霜刃,北方黑罗卷玄溟——” 不等宋灵意念完,释本真忽然气愤地发出一声咆哮。 显然,他知道宋灵意要干什么了。 “死道士!” “我让你念!我要你的命!” 释本真眼中凶光大盛,他猛地化作一股腥风,直扑宋灵意面门,要將她撕碎。 路辰轩见状: “阿弥陀佛!” 他这一声,却不是嘆息,而是带著一阵施压的意味。 路辰轩左手结印,右手握著金刚杵,將金刚杵垂直向下用力一顿! 顿时,以金刚杵为中心,一圈带有梵文的金色波纹像四周盪开。 这一盪,威力可不小,直接把释本真又弹了回去。 释本真鬼脸大变,情急之下“嘭”的一声將他自己炸成数十道黑雾,朝著四面八方逃窜。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可是时间已经来不及了。 宋灵意的声音未止,那些细细麻麻的金色丝线,已经结成了一张金色的大网! “中央黄罗镇中庭,五方罗网——” “结!” 时间刚刚好,释本真炸开的那数十道黑雾,直接一头撞在了金色网线上。 金色网线犹如发烫的铁丝网,灼得释本身发出悽厉的哀嚎。 他再也逃不出去分毫。 网线犹如巨大的牢笼,將他彻底困住! 释本真在网內急得齜牙咧嘴,不停地变脸,一会儿变成释寂云,一会儿变成释尘净,一会儿又变成释无色,释守心,最后,又变成释无常…… “啊……!” “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怨毒的偏执的嚎叫声,里面夹杂著无数鬼魂的声音。 宋灵意看到这里,哪还能不明白? “这个傢伙的鬼魂里,竟然住著十一个亡魂!” 宋灵意惊愕地说道: “它是死去的那十一个人的合体!” 怪不得那天晚上释无常在她窗边说,他可以是释无常。 因为他既是释无常,同样也可以是另外的那十个人! 正说著,忽然,网线中央,释无常的身体里,忽然一下子伸出二十多只手! 那些鬼手张牙舞爪地伸了出来,开始一同撕扯宋灵意结下的金色网线! 隨著它们每撕扯一分,网线上的金光,就发出一阵剧烈的震盪。 这预示著,网线的力量在被拉扯变弱。 宋灵意顿时脸色大变,她惊恐地看著这一幕,“这根本束不住他!” 好傢伙,这玩意儿实力未免太逆天,由五方罗神布下的天罗地网,竟然都束缚不了他! 束缚中,释无常的脸色,也变得越来越狰狞,越来越扭曲,並且那一双怨毒的眼睛,死死地瞪著他们。 金网上的金光,就快要彻底黯淡下去了! 路辰轩见状,急忙將金刚杵狠狠往金网边缘上一钉。 隨著低沉的“叮”的一声,金刚杵身亮起金色梵文,犹如一根钉子钉入地面,將整个金网,又钉得扎实了几分,金网上的金光,再度恢復骤亮。 “快跑吧——” “这样也拖延不了他太久!” 宋灵意立刻朝著她们要去的僧人所住的院子里跑去。 其余人也不甘示弱,紧隨其后。 来到那些僧人所住的院子里,宋灵意急忙拍打其中一间房门。 可是拍了许久都没动静。 就在宋灵意怀疑屋內的人是不是已经死了的时候,门从里面被推开。 入目是一张青灰的泛著死气的脸,並且开门的这个僧人,眼睛里也布满了红血丝,眼神看起来有几分可怖。 他不耐烦地看著站在他房间门口的眾人: “你们深更半夜不睡觉,来敲我的房门做什么?” 宋灵意定定地看著他,皱眉道:“你们今天晚上约好了一起上吊,是吗?” 那僧人闻言一愣。 他摇头,解释道:“不是上吊,是成为阿罗汉!” “上吊就可以成为阿罗汉?你是猪吗?你自己想想,这现实吗?” 那僧人眉头一皱,“施主,你讲话真难听。” “我讲话难听?” 宋灵意冷声反问道,“那我难道说错了吗?二十年前,他们一同上吊,不也是为了成为阿罗汉吗?最后呢?有谁成为阿罗汉了吗?” “他们成了鬼!” 僧人闻言,脸上的表情一顿。 “二十年前……” “不,那些人上吊,跟升天仪式没有关係,他们是被邪祟害死的。” 宋灵意听得无语,“被邪祟害死的?那我问你,邪祟是谁?邪祟在哪里?” 那僧人闻言,似乎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被拉扯著,他痛苦地捂起头,眼里的红血丝顿时加深了几分。 “是邪祟!” “就是邪祟!” 他大喊道:“邪祟就被埋在,槐树下的石棺里!” “是住持镇压了邪祟!住持是救世主,是我们的主!” 宋灵意看他这个样子,不得不佩服,住持真的很会pua人,把好好的一个人,给pua成了这个样子。 “你们被骗了!”宋灵意恨不得把他骂醒,“根本就没有邪祟!所谓的高僧下山平事招惹邪祟害人,全都是假的!” 宋灵意直直地看著他,一字一句道: “如果有这回事,那我问你,为什么你们全都不知道,下山平事的高僧是哪个高僧?他平的,又是什么事?” 那僧人听到这话,顿时像是脑子出了bug一样,神情一会儿变得愕然,一会儿又变得挣扎。 “不对,不对……就是有邪祟害人,是有邪祟害人,邪祟就被住持镇压在槐树下的石棺里!” “没错,就是这样!” 他脑子里的弦仿佛又被什么力量给拉直了,眼神再次恢復偏执,並且不耐烦地衝著宋灵意吼道: “你们这些麻烦精,你们不要再打扰我的好事了!” 说著,就准备关上房门,將他们隔绝在外。 宋灵意眼疾手快伸出一只脚进去挡住了他关门的动作,直直地看著他,厉声道: “树底下埋的根本不是邪祟,而是住持的尸体。” “住持二十年前就死了。” “你们,全都被一只鬼骗了。” 第111章 逃亡 住持……是鬼? 那僧人闻言一愣,他的脸上浮现片刻的不可思议。 但很快,这不可思议就被愤怒所取代。 “你在胡说八道!” “我们跟住持一同在寺庙生活这么多年,他怎么可能是一只鬼呢?施主,你再信口开河,贫僧真的要生气了!” 宋灵意拧眉道:“我是不是在无理取闹,你自己去看一看不就知道了?” “槐树下的石棺已经被我们挖出来了,里面的確埋著住持的尸体!而不是什么邪祟!” “什么?” 僧人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他不可思议地喃喃道: “你们把石棺给挖出来了?可是里面埋著邪祟……” “没有邪祟,里面是住持的尸体。” “你要跟我们亲眼去看看吗?” 那僧人闻言,眼中的红血丝顿时加深几分。 “不、不可能。” “那里面不是住持的尸体,不,里面是邪祟,住持说了……里面是邪祟……” 他兀自念叨著,忽然抱起了头,一副头疼欲裂的表情,像是有什么在他的脑子里疯狂拉扯,他疼得直接在地上打起了滚。 “不对,你们是骗子,你们在骗人,住持死了?不对,住持怎么会死呢?我们今天晚上说好了,要一起完成升天仪式……” 宋灵意看著地上打滚的人,无奈地嘆了一口气。 她没再管他,而是又將其他僧人全都喊了出来,告诉他们住持已经死了的事实。 那些僧人闻言,不约而同地陷入了一种挣扎的状態中,意识一半清醒一半模糊。 宋灵意把这些犹如大脑出了bug的僧人们,全都带到了槐树底下。 “你们带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僧人们红著眼睛,意识恍惚地看著他们。 “当然是让你们亲眼看看,槐树下到底埋的什么东西。” 宋灵意跟慧空一人手拿一个铲子,照著之前的痕跡再次挖起了石棺,又合力將石棺打开。 最后,他们將住持的那具乾尸,直直地摆在这些走火入魔的僧人面前。 “看清楚了吗?” “这就是你们的主,你们的主,只不过是一具乾尸,现在你们还要跟著他一起升天吗?” 那些僧人怔怔地看著地上属於住持的乾尸,他们脸上的表情时而变得呆滯且迷茫,时而又带著几分慌乱和痛苦。 有的甚至还流出了眼泪。 这宛如精神分裂一样的状態,看得宋灵意目瞪口呆。 僧人们忽然像是被某种程序推著走,议论起来: “住持,真的死了?” “那升天仪式怎么办?” “我们晚上还有升天仪式呢……” 宋灵意简直想笑,“还惦记著升天仪式呢?” “你们难道还不明白吗?你们今天晚上要做的事情,跟二十年前那些僧人准备做的事情,有什么区別?” 一番话,犹如一盆冷水,將这些人浇得透心凉。 他们的神情一顿,眼神时而清醒时而偏执,似乎不想接受这个事实,但是又不得不被拉回现实。 一番拉扯,眼中的偏执和欲望,突然消退,化作绝望和泪水。 “我们被骗了是吗?” 其中一个僧人一脸委屈,痛苦地看著宋灵意。 宋灵意看他宛如在看呆瓜,“你们被迷惑了。” 她嘆了一口气,“你们整天念诵那本邪经,可还记得你们的清静心经?你们还记得那本经文怎么念吗?” “清净心经让你们断除五盖,除贪嗔痴,可你们似乎忘了根本,转而修炼那些不该有的执念。” 一番话,说得这些僧人,一脸呆愕。 “我们好像……的確忘了清净心经,该如何念。” “慧空师父,你带他们低声念诵一遍吧,好好清除一下那本邪经的影响。”宋灵意看著慧空道。 慧空闻言,双手合十,看著眾僧人们,带头念诵起来。 这部经文核心的內容,就是澄心遣欲。 澄清心灵,遣除欲望…… 有慧空带头念诵,那些僧人们,也如三岁孩童学习念拼音一样,跟著一点点低声念诵,跟著跟著,他们似乎想起了这清净心经该如何念。 念著念著,一个个突然泪流满面。 显然,他们彻底清醒了过来,那是悔悟的泪水。 宋灵意听著他们念经,总算是找回了以前听和尚念经的感觉,自己都跟著心平气和了不少。 但是听著诵经声,宋灵意忽然发现,四周开始起雾。 “不是,你们这经文,还有能让天气起雾的力量呢?” 这话听得眾僧人一愣。 “不会啊,清净心经,当然没有这种力量。” 宋灵意看著周围越来越浓烈的大雾,忽然脸色一变。 “快跑!” “鬼来了!” 这哪里是正常的雾?这根本就是鬼的力量所造成的。 眾僧闻言,也大惊失色。 一群人急忙往寺庙大门跑去。 可是还没来得及跑出几步,忽然,那大雾以飞速的速度滋生,瞬间,瀰漫了整座寺庙。 眼前顿时,伸手不见五指! 原本就是黑夜,现在四周又全都被浓雾所包围,所以根本就没有可见度,如果不是紧紧地贴在一起,都看不见面前人的脸。 眾人不由自主,紧紧地靠在了一起。 “慧空,你知道寺门在哪个方向吗?”宋灵意问道。 迷雾中传来慧空的声音: “应该可以,我们现在就在寺庙院子中央,离寺门其实不远,往东走百米就到了。” 慧空领著眾人,小心翼翼地朝著寺门的方向,摸索前行。 大约走了百米,眾人面前出现一堵墙。 是寺庙的院墙。 “沿著墙走,应该能摸到门吧?” 所有人都是这么想,於是贴著墙走了起来。 可是走了整整十多分钟,他们竟然始终没看到任何一堵门。 这寺庙有东西南三扇门,可他们走了这么久,竟然一扇门都没看到。 “不对。” “是鬼打墙。” 宋灵意停下脚步,神色微凝, “我们这样是永远走不出去的。” 宋灵意话音刚落,忽然,更糟糕的情况出现了。 她们以及僧人们携带的手电筒,全都一瞬间失去了光亮。 四周,瞬间陷入真正的黑暗之中。 一丝光亮都看不见。 眾人顿时围在一起,一动不敢动。 宋灵意最討厌的,也正是这种情况。 完全失去视觉,周围到底是什么情况?周围的人又是人是鬼?完全分不清。 站在黑暗中,宋灵意感觉到了一股来自雾中的冷凝。 雾里有东西在看著她们。 宋灵意不由得捏紧了手心。 有一只鬼就在附近看著他们,可那只鬼是谁?是住持?还是那个十一名僧人合成的“释无常”? 宋灵意一句话都不敢说,因为这种情况下,那只鬼要是先出手,瞬间会死一大片人! 她悄悄將手摸到腰间的七星剑上,盯著那道凝视著的方向,宋灵意猛地抽出剑。 “七星——照破!” 剑身出鞘的瞬间,猛然迸射出一道光芒。 宋灵意將剑直直地朝著那个方向射过去! 剑射出的同时,宋灵意心中紧张无比,因为她也不確定自己的感觉是不是对的,那只鬼,是不是真的在那个方向? 如果不是的话,那么她抽剑射出的行为,无疑等於找死。 第112章 被吞噬的怨魂 可事实证明,她是对的! 因为那个方向,顿时爆发出一阵尖锐悽厉的咆哮。 是那只鬼被击中所发出的声音。 隨著那鬼的嚎叫,周围的迷雾瞬间退散,她们的手电筒也重新亮了起来。 此刻宋灵意才看清楚,她们现在根本就不是在贴著墙,她们现在竟然在一处不知道是哪里的偏院正中央! 而那只被她击中的鬼,正化作一团黑雾在原地挣扎、溃散。 “快跑!” 宋灵意大叫一声,急忙领著眾人发疯似的跑出偏院。 毕竟她可是把自己的七星剑都给祭出去了,那鬼应该伤得不轻,但是接下来就麻烦了。 可是没想到,刚跑出偏院,那消散的雾,竟然又开始呈现聚拢的趋势! 宋灵意顿时大惊失色。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沈清月看著周围很快就要凝实的雾,眉心微凝,“跑不出去的,这个位置离寺门太远了!” 要是再一次被困在雾中,那她们就是任鬼宰割的羔羊了。 宋灵意急忙看了一眼距离他们不到五十米的观音殿。 “先进观音殿!” 一群人跑进观音殿,將门锁上。 宋灵意二话不说先在门上贴上一堆符纸。 管它实力如何,有用没用的先做了再说。 躲在观音殿里,一群人脸上的表情还没有从惊恐之中缓过来。 沈清月看向宋灵意,“你刚才看清楚了吗?到底是住持还是释无常?” 宋灵意摇摇头,“刚才他本体溃散了,所以没看清楚。” 此时,慧空上前,问宋灵意:“小师傅,接下来我们该如何做?躲在这里肯定不是长久之计,他肯定也知道我们在这里。” 宋灵意暂时也没招,她看了一眼身后的观音神像,问慧空: “住持平时敢进各大神殿吗?” 她就不信这些神像对那两个老登没有威慑力! 只要是鬼,就不可能不惧怕神力。 而像这些神殿,都是正法道场,刚才她进来的时候注意到观音殿门框上横樑上浮雕著佛教的八种宝物,发轮、海螺、宝伞等。 並且观音殿门两侧还有护法神像,分別是韦驮天和伽蓝菩萨两大护法神。 两个护法神杵在这里,那鬼总不可能就把两神当摆设吧? 慧空似乎明白了宋灵意所要表达的意思,他看著菩萨神像,想了想,“住持平时的確不踏足各大神殿,他大部分时候,就只待在他的方丈院內。” 宋灵意鬆了一口气,“那就行,说明他本质还是惧怕这些神像的。” 正说著,忽然,殿外传来了敲门声。 宋灵意顿时呼吸一屏。 其余眾人也都齐刷刷地看向紧闭的殿门。 停顿片刻了后,那敲门声再次响起。 但是这次,带上了几分急促。 “开门!快开门!” 这一听,竟然是释无常的声音! 宋灵意拧眉道:“释无常,你还不死心?你一直缠著我们做什么?” “你现在就应该回头是岸,我觉得你应该去跟住持打一架才对,毕竟是他害死了你,你报仇也应该搞清楚对象啊!” 要是能把释无常说动,让他跟住持打起来。 到时候这两个老登两败俱伤,倒是成了她们的美。 宋灵意说完这话,门外的鬼忽然陷入了沉默。 片刻后,敲门声再度响起,只不过这一次换了一道声音。 是住持的声音: “小道士,你的意思是,让贫僧自己,跟自己打一架吗?” “我与那十一人本是同体,我即是他们,他即是我,谈何报仇?” 宋灵意听到这话,顿时如遭雷击。 “同体?” 像是被一道雷彻底劈醒,直到此刻,宋灵意才终於明白过来。 这寺里,原来自始至终,就只有一只鬼! 那就是住持! 二十年前那些人上吊死后,他们的灵魂,竟然也被住持所吞噬! “难怪……” 宋灵意愕然地睁大了眼睛,低声喃喃:“难怪当年那些僧人死后,所有人都找不到他们的怨魂……” 他们的魂魄被住持吞噬了,当然找不到。 也难怪“它”的实力如此强。 因为,“它”是十二个人的执念和怨念的合体! 宋灵意深吸一口气,对外大声喊道: “所以那天夜里站在我们窗口的也是你,根本就不是什么释无常,对吗?” “並且杀了之前那个游客的人是你,杀了程勛的人同样也是你!” 外面又是一阵沉默。 宋灵意在被真相所震撼的同时,心中自然也是愤怒的。 “释心印!你真的是害人不浅!” 释心印,就是外面这个傢伙,住持的释號! 而他的真名,叫李諦閒! “你蛊惑那十一个人上吊,美其名曰是为了成『佛』,我就当你是走火入魔,可是你为什么要伤害无辜呢?” “一年前你害死一个游客,现在又害死程勛,程勛的哥哥程本固,也是你害死的,陈家两个儿子都死在你手上,这对於一个家庭来说又是多大的打击?” “你不是僧人吗?你的慈悲之心呢?你现在跟杀人不眨眼的恶魔有什么区別?” 门外,释心印冷哼一声,恶狠狠道: “一年前那个游客,他死有余辜!他竟然说我看起来像鬼!” “如此冒犯之言,我不杀了他,难解我心头之恨!” 宋灵意听得一愣,她反驳道:“可你本来就是鬼啊。” 这话一出,门外顿时传来释无心怨毒又疯狂的咆哮:“贫僧不是鬼!贫僧年轻时候做了那么多善事,怎么会是鬼呢?” 他狞笑道:“小道友,你不要把贫僧当鬼看待,对於这一点,我是可以解释的。” “贫僧之所以变成这个样子,实则是因为,二十年前的仪式,出了一点小差池。” 宋灵意:“……” 这个小差池,自然指的是陈阿福。 当年陈阿福也是升天仪式的一员,可他却缺席了。 门外,释心印义正言辞地说道: “当年,是人员的缺失,导致本座暂时没有成佛,变成了如今这个样子,这真是十分可惜……” “但是没关係,重新再来一次,本座就可以成佛了。” 宋灵意冷冷地讽刺道:“你还自称上本座了?你以为你在修仙吗?” 一番讥讽,把释心印说得都生气了。 他厉声道:“小道友,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快打开门,助本座成佛!” “本座成佛之后,自然不会亏待你!” 第113章 召將诀 说了这么多,他就是不敢进来。 因为他是鬼。 他畏惧门口韦驮天和伽蓝菩萨那两尊护法神。 宋灵意衝著门外,冷声道:“你明知道自己是鬼,连观音殿都不敢进!为什么还要自欺欺人,不肯承认自己没有成『佛』的事实呢?” “你已经死了,你是个死人,那就应该去投胎,而不是在这里害人!” “不——” 外面传来释心印愤怒的咆哮,那声音充满了诡异,像是在整个寺庙上空盘旋。 “本座没死!本座是佛!” “等著!死道士,你给我等著——” 释心印这句怨毒的声音传来,门口突然恢復了安静。 “他走了?” 眾人面面相覷。 宋灵意紧拧著眉心,神色冰冷。 她手持三清铃,警惕地盯著门口。 “不,他没走——” 话音刚落,突然,“砰”的一声巨响! 观音殿门犹如被一只巨手猛地拉扯开! 顿时,门外那令人惊恐的一幕,映入眾人视线。 只见住持那具乾尸,竟然“活”了过来,就直挺挺地站在门口! 一双干缩塌陷的眼珠,就那样死死地盯著躲在殿內的他们!而住持的嘴角,咧开一抹诡异的弧度,就像是在衝著他们笑。 “小道友,现在,贫僧是『人』了,可以进观音殿了吧?”住持森森然说道。 这一幕,看得所有人头皮发麻。 慧空错愕地睁大了眼睛,“他把他的鬼魂,附在了尸体上!” 此刻,住持的那具乾尸,五官早已因为失水而扭曲,可此刻却挤出狰狞的表情,看起来极其可怖。 “小道友,你阻拦我的成佛路,罪不可恕!” 说完,他身后顿时伸出二十几只黑色的鬼手,张牙舞爪地朝著眾人伸过来。 宋灵意冲僧人们大声喊道: “快躲到我身后去!” 话落,宋灵意提起三清铃,猛地一盪。 “驱邪缚魅,保命护身——” “叮!” 一声低沉的震盪从铃鐺內部传出,这一下,震得宋灵意手心发麻。 一道金色波纹以铃鐺为中心,盪向那些袭来的鬼手。 那些碰到金色波纹的鬼手,顿时像是被火给烫著,开始蜷缩捲曲,並且弹了回去。 住持见状,顿时发出诡异的怪笑声: “死到临头,还在垂死挣扎。” 他的面容变得更加扭曲了起来,紧接著,他的身体里不再是单单躥出鬼手,而是同时挤出十二只鬼影。 那些鬼影共享著一具乾尸,从乾尸里钻出来,他们齐刷刷地望著观音殿內的眾人,嘴里不约而同地发出怪笑。 “来吧!和我们一起……” 隨著这些鬼影的出现,那些鬼手的力量似乎被加强了许多,开始不管不顾地朝著这边撕扯过来。 宋灵意手中的三清铃持续盪动,金色波纹一圈接著一圈,却像是被一股诡异的力量所阻挡,波纹越来越小。 因此,那鬼手离她们越来越近。 五米、四米、三米,两米…… 宋灵意看著近在咫尺的鬼手,感觉手中的三清铃犹如千斤重,每晃动一下都格外费劲。 宋灵意几乎力竭,汗如雨下。 而她身后那些僧人们也开始结印念咒,力所能及地施展十八般武艺。 可即便如此,那鬼手始终不退反进! 所有人都充满畏惧的,惊恐地看著这一幕。 “他太强了!” “我们今天,是不是要死在这里了?” “不会的!” 宋灵意沉冷地注视著前方的乾尸,厉斥道:“区区一只死鬼,还无法无天了?” 话落,宋灵意眼神一凛,用尽全身力气,將手中三清铃猛摇九下。 “叮——叮叮——叮——!” 这声音犹如带著一股令人震撼的神力,九道肉眼可见的金色波纹旋转著朝著那些鬼手猛地盪去。 那些鬼爪猝不及防,像是突然被按在了铁皮上,冒出一阵阵被灼烧的黑烟,然后猛地缩回手。 吃痛后,那乾尸嘴里顿时发出十二道怨魂的叫骂声,犹如恶魔低语,直往宋灵意脑子里钻。 但他们也只敢叫骂,不敢再伸手。 宋灵意顿时鬆了一口气。 就在她以为,对方已经被压制的时候。 忽然,乾尸嘴里响起住持慍怒且带著威严的声音: “不知悔改的东西!” “那本座就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说著,他嘴巴一动,就开始念经。 “不是,你又念?!” 宋灵意瞪大了眼睛。 没完了是吧? 对方这一念经,顿时犹如开了掛,宋灵意还想摇铃,却被弄得心神不稳,完全失了节奏。 铃声开始紊乱,带著一股急促之意! 突然,“咔嚓”一声。 宋灵意手中的三清铃,裂了! 宋灵意愕然地看著手中裂开的三清铃,它再也发不出一丝声响。 这一破功,顿时,那十二道怨魂同时发出“嘻嘻嘻”的笑声,带著几分幸灾乐祸。 然后,齐刷刷的飞速朝著他们伸过来。 “受死吧!” 这一刻,所有人的瞳孔中,都倒映著那些张牙舞爪的手,脸上全都是绝望之色。 那些手,直取他们每个人的命门—— 就在这时,宋灵意冰冷鏗鏘的声音再度响起: “召將诀——” 她看著前方,目光如电,一字一句道: “北斗光中,玉晨之君!” 口令落地的瞬间,观音殿內的景象,顿时发生了奇异的变化。 原本昏暗的殿內,忽然被一阵温暖的金光所笼罩,同时,似有暖风袭来,犹如极寒转春,万物復甦。 而这异变,顿时让那些低声咒骂的怨魂,也停止了声音,准確地说,是他们的声音,被一阵战马急蹄的声音所取代。 这声音犹如从远方响起,似有战士骑著马,疾驰而来。 “天兵现世!” 宋灵意还在念著。 住持听到这话,似乎明白什么,他那具乾尸的脸上,顿时浮现几分错愕和惊恐。 这竟然是……在召请天兵! 当然,这召请的不是天兵本体,而是分身。 “谨请六甲天兵,天丁力士,诛邪斩鬼,断灭凶殃—— “急急如律令!” 战马声,已近。 主持脸上的表情,变成了彻底的惊恐。 他站在观音殿门口,扭头就跑!再也不管殿內的眾人了。 可就在他转身欲跑的一瞬间,忽然,看著那些自天边而浮现的由远及近的金色脚印,顿时愣在原地。 第114章 天兵现世 六道身著鎧甲的魁梧天兵虚影,已然踏著金色脚印而来。 他们身形高大,手持长矛兵器,表情肃杀凛然。 此刻,六位天兵,將释心印的去路完全堵住,手中长矛和长剑,直指他的首级! “释心印,你作孽多端,害人无数,还不束手就擒!” 其中一位天兵,威严的声音,似从天边而来。 释心印看著步步紧逼的六位天兵,一脸惶然,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囂张。 “不,我没错……” “我是佛——” 然而不等他说完,为首的天兵直接提起长剑,那长剑带著恢宏之势,当场直接將释心印的首级,给斩了下来! 那些挤在乾尸里的十一道怨魂,连同释心印本人的鬼魂,顿时也被这长剑,一同斩得魂飞魄散。 世界,一下子恢復了安静。 而那几位天兵,乾脆利落地解决了事情,转身就走。 宋灵意焚香对著那六道背影,拜了拜,“仰劳各位神兵救场,弟子叩送!” 六道虚影,很快消失在远处的天际。 宋灵意长舒一口气。 不仅是宋灵意,所有人,全都长鬆了一口气。 “释心印,就这样,没了?” 慧空眼中是满满的不可思议。 宋灵意看著地上那具乾尸,那具乾尸的头並没有被斩断,因为天兵斩的不是尸首,而是魂魄。 “凡是天兵下场,最终就是魂飞魄散的结局。” 所以释心印已经魂飞魄散了,再也不存在於这个世界了。 慧空看著宋灵意,“大师,贫僧能否问一句,您到底是何方人物?” 他听说过道教的《六甲天兵咒》,但是至今还是头一回见到“天兵”降世的场面。 能召请雷部天兵神將,这能力,绝对不是一个小道士可以办到的。 因为这不是念个咒语掐个诀就行的,想请天兵,那天兵也得给面子才是,天兵不给你这个面子,你念一百遍召將诀,也无济於事。 宋灵意摇摇头,“我就是个普通的玄师,这些本事,都是传承於我的师傅,可惜她老人家早就去世了。” 她也没撒谎,说的都是实话。 只是,总觉得,她似乎忘了什么,却又想不起来。 “而且,刚才来的,只不过是普通天兵,而且也只是分身,天將並未到场。” 宋灵意解释道:“灵宝天尊,也就是玉晨之君,麾下有六丁六甲。” 所以才会有六甲天兵咒的说法。 这六甲指的是主征战和驱邪的六位阳神,分別是甲子神將王文卿,甲戍神將展子江、甲申神將扈文长、甲午神將韦玉卿、甲辰神將孟非卿,以及甲寅神將明文章。” 除此之外,六丁则是指的六位玉女神,但她们不主征战,主守护和抵御,主要负责制服阴性鬼魅。 “六甲六丁都属神將,他们麾下有许多天丁力士,这些天丁力士可以理解为御前侍卫,是低级军官。” “而刚才来的天兵,属於没有任何头衔的天兵,不算六甲六丁,也不是天丁力士。 “或许是因为释心印本身也不是什么特別厉害的鬼,所以甚至都不必派天丁力士的分身到场,只需要普通天兵的分身就足以解决。” 不管怎么说,玉晨君愿意给她这个面子,派了天兵来平事,是她的荣幸。 否则说不定今天她还真死在这里了。 一切,终於尘埃落定。 红莲寺的事情,也终於落下帷幕,就是可惜了二十年前那十一名上吊的僧人,他们完全是被蛊惑才丟了性命。 “没想到这一趟,会这么刺激。”路辰轩恍惚道。 这会成为他人生中最难忘的经歷。 “路辰轩,你还会再惧怕那些人脸吗?” 路辰轩看著地上那具乾尸,“他们的魂魄都已经消散於世了,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其实这些僧人,和我一样,都是受害者。” “而我之所以对这些人脸念念不忘,是因为我真的以为我背叛了他们,是我导致了仪式的失败,是我害得他们变成冤魂,所以我害怕他们来报復我。” 因此,他上一世才会被活活嚇死。 可是如今明白这一切不过是一场执念所造成的悲剧,自然也就没什么可怕的。 而且他的幻觉,已经消失了。 慧空感慨道:“其实住持以前,真的是个很好的人。” 他们说住持十八岁就开始云游四方,为民除害,这不是假的,事实的確如此。 宋灵意:“可是他的初衷一开始就不对,他从前就算做了许多好事,可终究也不过是为了成佛做准备。” 其实积累功德没有什么错,但是最后,因为执念太深,“过”已经远远大於“功”。 “还是把释心印的尸体,重新埋了吧。” “他故意把自己的尸体製成乾尸,恐怕也是觉得自己还没完全死,还有机会成佛吧。” 可他最后落得个魂飞魄散的结局。 “大师,这寺庙现在安全了,你们几位也早点去休息吧,接下来我跟几位僧人把住持的尸体重新埋回去就是。”慧空双手合十说道。 一番折腾,时间也已经来到了凌晨两点。 宋灵意他们再次回到云水堂。 真正的邪祟已除,几人一夜无梦,睡到第二天八点才陆续转醒。 宋灵意睁眼,便闻到寺庙里飘著一股浓郁的肉汤香味。 “什么情况?谁在熬汤?” 沈清月坐在板凳上玩著手机说道:“路辰轩彻底觉醒了上一世作为火头僧的记忆,一清早就去厨房做饭了。” 宋灵意:“……” “他这是打算彻底留在红莲寺修行吗?” 沈清月摇了摇头,“不是,他就只是单纯想做饭。” “而且,寺里的僧人也太久没有吃到正常的饭菜了。” 宋灵意收拾好,跟沈清月一起来到斋堂。 去了斋堂发现,斋堂的桌子被拼到了一起,拼成了一张大桌,而所有人都在等著她。 “大师,您来了。” 慧空笑著招呼道:“我们知道您今天要走,清晨去打了一些野味,准备了丰盛的一顿饭,算是为你们践行。” 宋灵意一看,桌上竟然摆著二十多道菜,有野兔肉、野鸡汤、还有野生鱼…… “不用等我,大家赶紧动筷吧。” 就算宋灵意这么说,大家还是等她先动了筷才吃起来。 宋灵意观察著这些僧人,发现他们终於恢復了正常,不再是一脸死气阴沉的表情,而是有说有笑,充满了活人的气息。 宋灵意不忘提醒:“慧空师父,寺里那些残留的邪经拓印本,该烧的也都烧了吧,那些东西害人不浅。” “放心,昨天夜里就全都烧乾净了,一本都不留。” 说到这里,慧空忽然放低了声音道: “我们清理住持的房间时,发现房间里有许多关於『成佛』的书籍,还有一些一看就是虚构的话本。” 第115章 死去的前妻 显然,释心印平日里就没少搜集这些东西。 宋灵意嘆了一口气,问慧空:“你们还会继续留在寺里吗?” 慧空点头道,“我和这些僧人们,在这里待了这么些年,早就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 只是有些事情带来的影响,以及它留下来的创伤,需要时间去抹平。 吃完饭,宋灵意一行人跟寺里的僧人们告別,收拾行李下山,回寧城。 宋灵意收到了路辰轩的帐户转来的一千万。 这一千万对路辰轩来说不算什么,开几场演唱会接几个gg就能赚回来。 何经纪人:“宋大师,你真是名不虚传,这件事换做谁来都解决不了。” 就昨天那场面,那释心印跟发了癲一样要杀了他们所有人,要没点真本事,他们就全都交代在这里了。 最重要的是,路辰轩的问题也解决了,可以復出了。 宋灵意想了想,“其实这一趟,最庆幸的,应该是间接阻止了二十年前的悲剧重现。” 试想一下,如果不是因为路辰轩,她就不会来红莲寺。 不来红莲寺,就不会窥见二十年前那些僧人上吊的真相,更不会知道住持原来是个死人! 那么按照事情原来的走向发展,住持还会成一次“佛”,那么红莲寺会重新当年僧人集体上吊的场景! “还记得我们之前看到网上发布的红莲寺接纳出家者启示吗?” “因为完成升天仪式所需的僧人数量不够,还差一个人,所以住持才会让人在网上发布招僧启示,那么一旦有新的僧人入寺,人数达到了十二人,那么悲剧就会再一次重现。” 所以她们这一趟来,阻止了一场更大的悲剧。 宋灵意不由唏嘘,“这一切,似乎就像是命中注定。” * 看似发生了很多事,但时间也才过去了两天。 回到寧大的时候,是周日晚上。 宋灵意刚到学校,就被宋枝枝和苏桃拉著去学校附近的小吃街吃烧烤。 “宋灵意,这两天你跑哪儿去了?” 坐在烧烤店內,苏桃吃著烤串问道。 宋灵意:“我一般不在学校的时候,就是去抓鬼办业务了。” 苏桃:“好想亲眼见见你抓鬼的场面。” 宋灵意失笑地看著她,“这种场面你最好还是不要见到,又不是什么好事。” 她从业这么多年,遇见的鬼百分之八十都是凶恶的,要想杀个人就是分分钟的事,所以碰到这种东西,没点保命手段,很容易死。 三人愜意地吃著烤串,宋灵意久违地感受了一下放鬆的时间。 可这时间还没到一个小时呢,她接到了高乘风的电话。 高乘风,也就是高龙的父亲。 当时高龙被一只男鬼扮成的王佳佳迷惑,最后得知真相,道心破碎。 “高先生,这个时间给我打电话,有事吗?”宋灵意边喝著啤酒问道。 高乘风:“宋大师,你最近忙不忙?” 宋灵意:“还好吧,怎么了?” “我有个老友,他碰到点事,想找你帮忙。” 原来是有业务了。 听高乘风的语气,倒是不著急,所以应该不是什么大事。 宋灵意语气放鬆地问道:“是什么事?” 於是高乘风將事情简单地介绍了一下,“就是前段时间,我有个生意上的老友办婚礼,在婚礼现场,看到了他阴魂不散的前妻。” “当时在婚礼上很多人都看到了他前妻!我也看到了……” “然后我这位老友心里就怕啊,他就做噩梦,而且有时候在家里,也能看到那位死去的前妻,所以就想请你帮忙超度一下他前妻的鬼魂。” 宋灵意眯了眯眸子,问道:“他做噩梦,具体都梦到什么了?” “具体他没说,反正就是说很嚇人,说他前妻捨不得跟他分开,要拉他一起下去。” 宋灵意一脸沉思。 人死之后,鬼魂不散,缠著家人的情况,还真不少。 有些是因为不捨得,但这个案例,恐怕不单纯是因为不捨得。 毕竟前妻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婚礼上出现,说明是不满意丈夫娶了新老婆,所以才会在婚礼上出现嚇人。 宋灵意嘆了一口气。 可是这个世界上,又有几个男人会守著一个死去的另一半呢?大多数男人丧偶之后,第一做法都是再娶。 毕竟人都是害怕孤独的,谁也不想后半辈子就孑然一人。 心中唏嘘一番,宋灵意对著电话那头道: “行,我知道了。” “把你那位老友的名片推给我,再把他的个人信息发给我吧。” 超度一个普通的亡魂,不是什么难事。 无非就是先谈判,谈不拢就强行超度。 毕竟鬼还是不应该在人间逗留太久,待久了,就容易变成害人的鬼。 宋灵意掛了电话,高乘风就把资料发过来了,宋灵意打开看了一眼。 万永富,永富集团创始人,男,著名企业家兼慈善家…… 看到这里,很显然,这个万永富,是一个老总,身价还不菲。 並且永富集团,是国內有名的黄金珠宝集团,旗下的“永富珠宝”比较知名,在许多商场都开有连锁店。 可是看著看著,宋灵意感觉不太对。 她怎么记得,永富珠宝的创始人,是个年纪很大的老头啊? 宋灵意怀疑自己的记忆出了错,她看向宋枝枝和苏桃,“永富珠宝的创始人万永富你们知道吗?他多少岁了?” “你问这些干什么?一搜不就知道了。” 宋枝枝直接拿著手机在百度百科上一搜,然后说道:“82了。” “什么?” 宋灵意愕然地瞪大了眼睛。 “82岁?” “怎么?”宋枝枝啃著烤串不解地看著她,“有啥问题?” 宋灵意便將刚才电话里的事跟她们简单说了一下。 听完以后,宋枝枝和苏桃也当场错愕不止。 “你是说,这个老头,82岁了还再娶?” 宋灵意没说话,急忙拿出手机搜索“万永富再婚”四个字。 很快,搜到了一些內容。 #永富珠宝创始人新婚# #上流豪华婚礼# #永富珠宝老总再婚# 打开一看,婚礼是一个星期前办的。 视频中,一个八十多岁的老头穿著新郎装,牵著一位白髮苍苍的老太太的手,盛装出席婚礼,婚礼现场布置得很豪华。 下面的评论不多。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会去关注那位有钱人再婚的事。 这些视频,也不过是参加宴会的一些人无聊发出来的,不是什么大的媒体。 第116章 白月光硃砂痣 宋枝枝和苏桃议论了起来。 “八十多岁,半截身子都入土了,还结婚,有啥意思?”宋枝枝不解。 苏桃:“这种有钱人,高龄娶老婆,真是再正常不过了。” “只不过没想到他娶的,竟然是一位老太太!” 按理说,这种有钱老头想娶个年轻漂亮的,也不是不可能。 但是娶个老太太,他图啥呢? 宋灵意放下手机,嘆了一口气。 “又是一个『枕边人非心上人,踩著新坟迎新人』的例子。” 宋枝枝顿时睁大眼睛望著宋灵意,“怎么说?” 宋灵意刚才已经从高乘风那里得到了一些確切的消息。 “他迎娶的这位新老太太,是他大学时期的初恋。” “当年这个万永富家境不好,就是个普通人,他这个初恋呢,却是一位富家小姐,所以当年两人女方的父母不同意他们在一起,於是就分手了。” “万永富当年分手以后,就跟他的前妻,也就是两个星期前死去的原配结婚了,结婚后育了三儿一女,那原配陪他白手起家,从倒卖黄金开始,到现在有了永富珠宝……” 说到这里,事实已经很显然。 死去的那位是硃砂痣,而现在娶的,是白月光。 硃砂痣自然不如白月光。 而万永富的那位白月光,也就是新妻,因为结婚以后过得並不好,所以跟前夫四十年前就离婚了。 硃砂痣已死,白月光又孑然一身。 所以两个老人,自然而然,就走到了一起。 並且,原配去世仅仅只隔了一个星期,就迫不及待办了婚礼…… 宋枝枝听得都生气了,“不是,那什么白月光,不就是小三吗?” 宋灵意疑惑地看向她,“怎么是小三了?” 宋枝枝:“你想啊,这么多年最终还能走到一起,说明什么?” “说明两个人相互之间一直就有联繫有感情啊,不然怎么前妻刚死一个星期,婚礼就办上了?说明两个人背地里早就勾搭在一起了。” “说不定,四十年前那个白月光离婚后,两个人就已经勾搭在一起了!” 这话竟然听得宋灵意幡然醒悟,“有道理……” “难怪他原配阴魂不散,这换做谁能咽得下这口气?” 苏桃皱起眉头,“其实这种事情,我身边就有。” 苏桃於是说起她二叔。 “我二叔当年也是跟一个不喜欢的女人结了婚,有了家庭孩子,但是背地里,又跟喜欢的初恋出轨了……” “並且他那个初恋也有家庭,两个人就在背地里勾搭了许多年,后来这件事被原配知道了,闹得人尽皆知,原配跟我二叔离了婚,带走了孩子。” “那你二叔呢?”宋灵意好奇地问道。 苏桃:“不知道是不是报应,我二叔去那个女人家里偷奸,结果那女人的老公突然回来了,我二叔躲到窗台上,脚底打滑从四楼摔下来,直接就摔死了。” 宋枝枝一点也不同情,“这还真是报应。” “两个人都不知廉耻,有家庭有孩子还搞这一出。” 宋灵意一时不知该如何评价。 这原配夫人让人感到同情,但宋灵意作为抓鬼师,却不能感情用事。 因为鬼一旦逗留人间太久,就会丧失原本的意识。 如果是本身有怨气的鬼,那么最后会完全被怨气驱使,滥杀无辜。 林晓禾就是个例子,她本身是受害者,可她还是杀了无辜的人林雪原。 所以还是要儘早劝原配太太去投胎。 吃完烧烤,宋灵意跟宋枝枝她们回到旅舍。 “我们的宿舍楼什么时候才能重新入住?”苏桃不禁问道。 宋灵意:“我问过沈老师这个问题,她说网上的舆论没消,只能等这段风声过去再考虑让学生入住。” 睡觉之前,宋灵意收到高乘风的消息,说万永富很著急,希望明天就能跟她见一面,让她儘快解决这件事。 宋灵意回復道: 【那就明天下午两点吧,地点你们安排,我明天只有下午的时间没课。】 第二天下午,宋灵意还没等到高乘风发来確切的地址和定位,倒是先接到高乘风的电话,说万永富的现任夫人死了。 宋灵意听得整个人一愣。 “不是,什么情况?” 高乘风声音无哑道:“宋大师,我现在就在万永富家参加葬礼。” 宋灵意:“……” “宋大师,您快来吧,直接来参加万永富现任夫人的葬礼!我把地址发给你。” 宋灵意急忙问他:“人是怎么死的?” 高乘风:“昨天晚上在卫生间洗澡摔死的,磕到了脑袋,当场就死了。” “你说这巧不巧?这也死得太儿戏了吧?大师,你说人会不会是万永富的原配夫人害死的?” 宋灵意摇了摇头,“不好说。” “总之,你先把地址发给我吧,我过去看看就是。” 很快,宋灵意赶到了万永富家。 万永富带著高乘风出来迎接。 宋灵意看著这个行动看起来都有些不便,白髮苍苍的老人,心情复杂。 “宋大师,您来了。” 万永富神情有些憔悴,態度却不失礼貌,而且可以看得出来,万永富年轻时候长相一定很英俊,哪怕七老八十了,仪態也依旧很好。 而且能白手起家,他本身也不是等閒之辈,资料里说他学识很高,並且平时业余还是个诗人。 宋灵意站在门外,朝別墅客厅看了一眼,只见客厅已经布置成了灵堂。 並且此刻的万家很热闹,因为万永富生意上的客户肯定很多,不少人前来弔唁。 万永富直接將宋灵意接到了茶水厅,在茶桌前坐下,让人给她泡了上好的茶叶。 宋灵意也不客气,喝著茶,“万先生,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两个星期前你办原配的葬礼,一个星期前你办现配的婚礼,然后现在又办现配的葬礼……” “你应该知道,这一连串的事情,绝对不是一件巧合吧?” 万永富低垂著头,失去白月光这件事,似乎让他很悲痛,说话声竟然都有些哽咽。 “我……我知道我对不起婉仪,可是,婉仪生前,我並没有亏待过她,我真的没有亏待过她。” 於是宋灵意才知道,万永富的原配夫人,叫陈婉仪。 这一听,大概率就是一位温婉大方的夫人,也难怪会陪著万永富白手起家,创办如今的永富珠宝。 宋灵意看著他,反问:“陈婉仪生前,你真的没有亏待过她吗?” 万永富摇头,很坚决,“我真的没有。” 宋灵意直言道:“万先生,其实你没必要遮遮掩掩,有些事情我们都心知肚明。” “我重新问你一遍,你敢说,陈婉仪还活著的时候,你没有出轨吗?” 这一问,问得万永富当场一怔,他脸上的表情都有些僵硬。 第117章 遗像倒了 见万永富始终沉默著不肯承认事实,高乘风劝道: “万哥,咱们大师都是自家人,没什么不能说的。” “再说了,宋大师也不是要质问你,只是想搞清楚状况,才能更好地超度陈婉仪的鬼魂。” 听到这话,万永富终於神色动容,勉强开口道: “没错,在陈婉仪活著的时候,我就跟张玉珍有往来。” 张玉珍,也就是昨天夜里死的那个老太太,也就是万永富的白月光。 外面客厅所设的灵堂里,还摆放著张玉珍的遗像。 宋灵意进来的时候看了一眼,光是一幅像就能看得出来,张玉珍年轻的时候应属是那种万人迷的女人,姿色十分好。 也难怪从二十多岁到八十多岁,万永富还对她念念不忘。 “你是从什么时候起跟张玉珍有往来的?”宋灵意问道。 万永富:“从玉珍跟她老公离婚后。” 宋灵意闻言惊讶不已,“张玉珍三十八岁离的婚,也就是说,从她三十八岁起,她就一直是你的情人?” 这直白的问话,让万永富脸上多了几分难堪。 他张嘴似是想辩解什么,但是仿佛又理亏,无从说起,一张脸憋得青白。 高乘风在一旁也替万永富感到尷尬,但高乘风显然明白,解决问题才是最主要的。 他说道:“宋大师,万哥的確对不起陈婉仪,在张玉珍离婚以后,他就包养了张玉珍,张玉珍当时离婚以后带了一个孩子,那孩子也是万哥出钱在养。” “而且他还给张玉珍买了別墅豪车,一直把她养得很好,两个人就保持这种关係,直到陈婉仪去世,才有了前段时间的婚礼。”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 宋灵意顿时替死去的陈婉仪感到心梗。 这真是不把原配当人。 只是有一点她很好奇。 宋灵意紧紧地盯著万永富,“你跟张玉珍长达四十多年的地下恋情,陈婉仪难道不知道?” 万永富摇了摇头,“她应该不知道。” “以婉仪的性子,要是知道,肯定要跟我闹离婚,但是这么些年,她从来没怀疑过我。” “而且我知道这个事情是我不对,所以我很谨慎,跟张玉珍见面的频率也就一个月一次。” 他说著,嘆了一口气,“我只是觉得珍珍可怜,一个人带著孩子不容易,才会给她钱,给她买房买车这些。” 宋灵意听得都捏紧了拳头。 深吸一口气,勉强平復心情,问道:“张玉珍的死,警方是怎么判定的?” 万永富:“意外死亡。” 当时卫生间里又没有其他人,而且现场的痕跡很明显,就是自己滑倒的,只不过正巧后脑勺著地,所以当场就死了。 这时,高乘风问道:“宋大师,依你所见,这是陈婉仪乾的吗?” 宋灵意摇了摇头,说道:“鬼魂的確有能力让人意外死亡,但是在没有证据前,我们也不能將所有的意外死亡都归结於鬼做的,因为有时候,或许真的只是意外。” 高乘风闻言,想了想,“也是。” 三人正说著,忽然,莫名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嘈乱。 紧接著,会客厅的门被人推开。 一个年约四五十的中年男人匆忙地进来,神色惊恐地衝著万永富道: “爸!刚才灵堂忽然颳起了一阵风,把玉珍阿姨的遗像吹倒了!” “而且外面的花圈也都被风吹垮了。” 万永富闻言,脸色一变,急忙跟著那男人出去了。 宋灵意没动,而是问高乘风,“刚才那个,是万永富跟陈淑仪的儿子?” “没错,那个叫万长明,是他的二儿子。” 高乘风便给宋灵意解释了一下。 万永富跟陈淑仪有三儿一女,三个儿子分別是万长松,万长明,万长錚。 女儿在家里则是排行老三,叫万素芸。 因为万永富跟陈淑仪本身也都八十多了,所以最小的儿子万长錚,也有四十多了,最大的儿子万长松,则是五十五岁。 宋灵意问道:“张玉珍跟她那个前夫的儿子呢?那儿子不也是万永富花钱养大的吗?” 高乘风:“张玉珍跟她前夫的那个儿子也有五十多了,跟张玉珍姓,叫张仁文,今天也到了现场来弔唁他母亲。” “不过这个张仁文跟万家其实没什么交集,他自己开了个小公司,估计万永富资助了一些。” 言外之意,就是万永富並没有打算让张仁文掺和到永富集团的事情来。 这一点,万永富还是区分得很清楚的。 他虽然爱张玉珍,但张仁文毕竟不是他自己的儿子,他那么大的家业不可能分给一个外人。 所以他死了以后,公司的股份只会分给自己的三儿一女。 宋灵意了解清楚了这些事情,起身来到灵堂內。 灵堂一片狼藉。 精心布置的花圈都撒了一地,而之前放在正中央的那个遗像,更是直接从高处摔下来,像框都摔碎了。 现场弔唁的宾客全都一脸惶恐加茫然。 “这好端端的,室內怎么会起风呢?” “这真是太诡异了。 “听说万总的原配老夫人的鬼魂没有散,怕不是就在这附近吧?” “是啊,那天万总跟张玉珍的婚礼,我都看见了,真是的是陈淑仪回来了。” “嘖,这都是什么事?弔唁完还是赶紧走吧,这万家肯定不太平。” “还不都怪万永富太著急了?陈叔仪死了一个星期就娶了张玉珍,陈叔仪能不回来找他吗?说不定,这张玉珍就是被陈叔仪的鬼魂害死的!” 宋灵意见这些人议论得激烈,便也加入了群聊。 “你们真的看见过陈淑仪的鬼魂?” “是啊,当时我瞧见陈淑仪就站在婚宴厅角落里,把我嚇了一跳。” “再一看,又没影了,不知道是不是幻觉。” “还有人在卫生间也见到了陈淑仪,再仔细一看,人影又不见了,总之,不少人都瞧见了这个古怪的现象。” 宋灵意还了解到,万永富跟张玉珍的婚礼办得不太顺利,现场诡异现象频出。 比如好好的,播放的音乐忽然一卡一卡的,还时不时传出电流音。 而且当时吃席的时候,有一个宾客突然变得很古怪,当场掀翻了桌子,把周围的人的都嚇了一跳。 而那人掀翻桌子以后,一脸惊恐地说这不是他做的,说自己不是故意的。 宋灵意听到这些,基本可以肯定,陈淑仪的鬼魂,的確回来了。 並且,陈淑仪对於万永富跟张玉珍的婚礼一事,显然十分不满,所以她拼命发泄著自己情绪,惹得鸡犬不寧。 第118章 鬼掐青 万家的几个子女,带著人一阵忙活,將被风吹乱的灵堂现场又重新布置妥当。 万长明和万素芸转头看见宋灵意在看著他们,便朝著宋灵意走来。 “您是我爸请来的大师吧?我爸跟我大哥在外面迎接新的客人,您有什么需要,跟我和素芸说就好了。” 宋灵意只是好奇地看著他们,“你们作为陈淑仪的儿女,对於你们的母亲死后不到一个星期,万永富就娶了张玉珍一事,难道没有什么看法吗?” 如果她是陈淑仪的儿女,母亲死后不到一个星期,父亲就大办婚礼迎娶小三,她一定会为母亲抱不平,甚至根本就不可能同意父亲办这门婚事。 万长明跟万素云听到这话,都有几分尷尬。 “我们不同意有什么办法?” “我爸都八十多岁了,而且我们也都有自己的家庭了,他的私生活,我们这些做子女的,难道还能去干涉不成?” “而且我妈已经走了,我爸晚年要是能有个人相依相靠,其实也没什么不好,总好过一个人孤独终老吧?” 宋灵意没再说话。 她注意到万长明的手腕上有一块青紫的指印,像是某种掐痕。 “你的手腕是怎么弄的?” 万长明听到这话,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摇头。 “不知道,可能是睡觉的时候不小心压到的吧?” 宋灵意眸色幽深,“这可不像是压到的,倒像是……人掐的。” 万长明並没有將这点小事放在心上,“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不过不痛不痒,倒也没什么。” “宋大师,要是没別的事,我就先去招呼客人了,您有事喊我。” 说著,万长明急匆匆地就走了。 万素芸接了个电话,也离开了。 宋灵意站在原地,拧了拧眉心,將高乘风喊到会客厅,坐下问他:“陈淑仪是怎么死的?” “病死的。”高乘风说道。 “什么病?” “好像是……冠心病,病发引发的急性心梗而死。” 高乘风不解,“宋大师,您问这个做什么?” 宋灵意喝著茶,一脸沉思,良久,她摇摇头,“没什么,就是感觉很奇怪。” “什么奇怪?” “我在万长明的手腕上看见了鬼掐青。” “鬼掐青?”高乘风一脸匪夷所思,“这又是个什么东西?” “就是鬼趁人晚上睡觉的时候,掐捏人的身体留下的痕跡。” 高乘风听得一脸愕然,“为……为什么会这样呢?万长明手腕上为什么会有这种痕跡呢?” “有这种痕跡,说明是被鬼给缠上了。”宋灵意说道。 如果她这个时候去摸万长明的阴脉,万长明的阴脉肯定是有问题的。 “而且我们又称这种痕跡为孽障痕,因为鬼一般不会在人身上留下这种痕跡,留下这种痕跡,可以视为一种標记,说明是要向这人討债。” 所以她感觉很奇怪,万长明的手腕上,为什么会出现鬼掐青呢?是哪只鬼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跡?是陈淑仪,还是刚死的张玉珍?还是万长明做了什么別的事招惹的鬼? 宋灵意感觉,这万家的事情,可能比表面上所呈现的还要复杂。 宋灵意正思索著,万永富回来了。 “不好意思,大师,让您久等了。”他一脸歉意地说著,“刚才去迎客了。” 宋灵意也不遮掩,直接將万长明的手上出现鬼掐青的事情跟他说了。 万永富听得顿时脸都白了,急忙问道: “那怎么办?这个痕跡会对长明有什么影响吗?” 宋灵意摇头,“不好说,鬼掐青这个东西,影响可大可小。” 怕万永富听不明白,她举例道:“从前有个人向我求助,说他身上出现了鬼掐青,然后他跟我说完这话的当晚,还不等我了解清楚事情,他就被鬼给害死了。” “但是也有人身上出现鬼掐青后没多久就自己消退了,无事发生。” “所以,这个东西代表的意义是什么,完全取决於留下这个痕跡的鬼魂,要看他们留下这个痕跡的意图到底是什么。” “如果只是恶作剧捉弄人,那就没事,几天就自己消退了,但如果是一种报復的標誌,那就说明,不久,鬼就要向人索命。” 一番话,听得万永富大惊失色。 “是谁在长明的身上留下鬼掐青?” 宋灵意摇头。 万家人自己都不知道,宋灵意就更不可能知道了。 “这个事情,恐怕只有万长明自己心里清楚,所以……” 她还想追问,万永富却撇开话题急声道: “宋大师!麻烦你先帮我们把淑仪的亡魂超度!” “刚才灵堂里,肯定又是淑仪的鬼魂回来了,玉珍的遗像被她弄掉,她还把灵堂搞得一片狼藉。” “淑仪一直不走也不是个事,我知道我对不起她,可是玉珍也死了,我真的不想家里再出现別的什么变故,只想这一切早点结束。” 宋灵意闻言一怔,万永富的避重就轻,显然摆明了是不想让她再追究万长明身上鬼掐青的事。 他只想著赶紧超度陈淑仪。 至於刚才灵堂的事,宋灵意也见证了。 可是她出去的时候,並没有看到陈淑仪,只留下鬼来过的痕跡。 陈淑仪应该是来了又立刻走了,估计是察觉到了不对劲。 “陈淑仪的鬼魂现在並不在这里。”宋灵意看万永富说道,“你找我来超度她的事情,她应该是知道了,所以她直接就跑了。” 万永富一脸失望,“那该怎么办?” “你把她墓园的位置告诉我,我晚上去她的墓碑前看看她在不在,在的话,我跟她好好聊聊。” “好。” 万永富把陈淑仪墓园的地址,以及墓碑编號,告诉了宋灵意。 紧接著,宋灵意在万家做了个法事。 毕竟陈淑仪回来过,这里留下了一些不乾净的气息,长时间的话,会对人的身体造成影响,所以要做个法事清除一下。 做完法事后,万永富问她:“大师,我二儿子身上那个鬼掐青,有什么消除的办法吗?” “这个东西消除不了,只能静观其变,如果不严重的话,自己会消的。” 万长明身上出现鬼掐青,肯定是他做了什么事,才会被鬼缠上,可是万长明到底做了什么事,他肯定不可能说。 因为感觉万家的事情並不简单,並且万家人对她有隱瞒,所以宋灵意也懒得问,反正问了他们也不可能说,於是给了万永富一张护身符,“让万长明贴身戴著。” “晚上我会去找陈淑仪聊聊,明天再告诉你们结果。” 第119章 有人杀了她 离开万家,宋灵意回到宿舍。 宋枝枝正在宿舍里玩著手机,见她回来了,便问:“事情解决了?” 宋灵意摇头,“还没有。” 她收拾著东西,顺便將在万家发生的事情跟宋枝枝简单说了一遍。 “等天黑了,我去墓园找万永富那位死去的原配夫人好好聊聊。” 这原配夫人不去投胎也是事出有因,所以宋灵意还是先以说服为主。 “那待会儿我跟你一起去。”宋枝枝说道。 宋灵意抬眸看她一眼,“大半夜跟我去墓园,你不怕?” 宋枝枝嘿嘿一笑,跑过来搂紧她胳膊,“这不是有你在吗?当然不怕。” 宋灵意想想也是,有她在,还能让宋枝枝出事不成? “行吧,那你就跟我一起去吧。” 宋枝枝闻言顿时兴奋起来。 等到时间差不多了,宋灵意跟宋枝枝一起来到了陈淑仪所在的墓园。 万永富斥了巨资將陈淑仪安葬在了豪华墓园,这墓园专为有钱人打造,一个位置一百来万,比活人的房子还值钱。 走进去,一点阴森的感觉都没有,除了豪华之外,还是豪华。 宋枝枝冷笑道:“这姓万的表面功夫总是做得倒是足,一边豪华墓园厚葬原配,一边豪华婚礼迎娶现任,还真是矛盾。” 宋灵意回道:“有钱人都爱面子,跟他在乎不在乎谁无关,怎么说也是开公司的,总不可能把原配夫人葬在普普通通的墓园里。” 宋枝枝:“说来说去,这老头就只爱他自己。” 宋灵意找到陈淑仪的墓碑。 墓碑上雕刻的画像中,老太太慈祥的面容中带著温婉大气的笑,依稀可见年轻时候的仪表端庄。 宋灵意点燃三柱香,插在墓碑前,摆上酒水、水果点心。 然后开始烧纸钱。 宋枝枝在一旁有样学样,也拿著纸钱烧给陈老太太。 宋灵意一边烧著纸钱一边道:“陈老太太,今天您应该是瞧见我了,那您应该也知道我是什么人。” “我对您没有恶意,只希望您能儘早去投胎。” “这一世的恩恩怨怨,爱恨情仇,早点放下罢了。” “再说那张玉珍也死了,我也不追究张玉珍是怎么死的,是不是跟你有关係,但张玉珍死了,按理说你这气也该消了,对吧?既然气消了,就犯不著再为难自己也为难他人。” 四周只有宋灵意说话的声音,除此之外整个墓园寂静无声,也没有一点动静。 宋枝枝一脸疑惑地张望四周,“陈老太太听得到我们说话吗?” 宋灵意:“她能听得到,估计是怕我把她抓起来,所以一直躲在墓里不出来。” 宋灵意继续烧著纸钱,犹如话家常一样的口吻说道: “陈老太太,我刚才也说了,张玉珍已死,就算人是你害死的,我也可以不追究。” “你要是还想著把万永富也一起拉下去,我觉得没这个必要,万永富本身也没几年活头了,几年之后尘归尘土归土,你与其杀了他让判官在你功德簿上记上一笔,不如早点投胎,你觉得呢?” 这话刚落,忽然,宋灵意和宋枝枝同时都感觉到,一阵凉意从背后吹来。 明显不是自然风,带著阴冷刺骨的意味。 两人同时打了一个寒颤。 紧接著,宋灵意看见,她点燃的三柱香,全都莫名其妙从中间断成了两截。 然后紧接著,“砰”的一声,她放在墓碑前的酒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一把挥翻,瞬间撒了一地。 並且她面前纸钱烧成的火堆,也被一阵阴风所吹灭。 这一幕看得宋枝枝脸色惨白,她不解地张望著四周。 “这是怎么回事?” 宋灵意眉心拧起,看著面前被打翻的酒水和被弄断的香,沉默片刻,开口道: “看来老太太是不认可我的话,还不想去投胎。” 宋灵意颇有耐心地重新从包里取出三炷香点燃,像刚才一样插於墓碑前,又用打火机將烧纸钱的火重新点燃。 “陈老太太,我看你脾气不小。” “但你要知道,我也不是没有將你强行超度的方法,之所以现在还心平气和地跟你聊,只是念在你事出有因,我不想赶尽杀绝。” “但这不代表,我会一直惯著你。” 这话落地,那阵阴风顿时消停了下来,犹如偃旗息鼓了一般。 宋灵意鬆了一口气,刚欲说什么,忽然,她看见面前燃烧的纸钱灰烬,像是被一阵微小的风搅著,盘旋了起来。 那些灰烬盘旋著,落到了一旁的地面上。 下一秒,让宋灵意和宋枝枝惊嘆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那些纸钱烧成的灰烬,最终落在地面上聚拢形成了歪歪扭扭的几个字—— “有人杀了我。” 有人杀了她! 宋灵意看著地上这五个字,露出冷汗都冒出来了。 而这五个字只是短暂的出现了片刻,就再次被一阵风给吹散,仿佛没有出现过。 宋灵意跟宋枝枝面面相覷。 宋枝枝一脸错愕,“不是,她这什么意思?这原配夫人不是病死的吗?她为什么说是有人杀了她?” 宋灵意眉心紧锁,一脸凝重。 “被杀和病死,这可是两码事。” “我问高乘风的时候,高丞风说她是心梗而死,这一点应该不会出错,毕竟尸检显示就是心梗而死,难道还能有人在尸检报告上做手脚不成?我觉得这种可能性不大。” 宋枝枝:“难不成,她是被人故意给气得心梗而死,所以她觉得自己是被杀死的!” 宋灵意:“……” 虽然听起来有点离谱,但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如果她是被气死的,这种在法律上很难断定,如果只是普通的爭吵,那就更算不上杀人。” 宋灵意想了想,又对著墓碑问道:“老太太,你是不是被故意给气死的?” “如果不是,是谁杀了你?那人为什么杀你?你的尸检报告显示是心梗而死,又是怎么回事?” 宋灵意问了这一连串的问题,可是墓碑前始终再没有其他动静。 並且刚才那阵阴风也停了。 宋灵意见状顿时有些失望,“看来是问不出什么了。” 她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宋枝枝忙问道:“我们不继续追问了吗?陈老太太到底是怎么死的?” 宋灵意摇摇头,“她不愿意说的事,问了也是白问。” “本身被杀死就属於枉死之鬼,我总不能把她扯出来像审犯人一样去审。” 不过现在很显然,陈淑仪之所以不去投胎,是因为她的死有问题,她不单纯是心梗而死,其中有一些秘密。 而这问题的根源,还是在於万家。 如果陈淑仪是被人杀害的,那么最有可能杀死她的,就是万永富,万永富为了迎娶张玉珍,跟张玉珍联合起来做了什么害死了陈淑仪,这种可能性是比较大的。 第120章 全都要死 从墓园回去,宋灵意洗漱完睡下,打算明天再去一趟万家。 可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宋灵意还没睡醒,就接到万永富打来的电话。 电话里,他的声音充满了惊恐! “宋大师!您快来,出事了!” 宋灵意一脸懵逼,“咋的?又死人了?” “不是!” 万永富在电话里急声道:“我二儿子万长明的手腕烂掉了!就你昨天说的出现鬼掐青的那个地方,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早上起来,整个手腕都坏了,还发臭,就跟腐烂了一样!” 宋灵意听到这话,顿时神情微变。 她想了想,问道:“那鬼掐青的地方,是不是还发黑了?” 万永富:“对对对!还发黑!一碰就疼!根本碰不得。” 宋灵意闻言,眉心微蹙。 鬼掐青如果產生这种异变,就像是一种诅咒,烂掉的地方会逐渐扩大至全身。 最后所有覆盖到的地方都会一点点溃烂,呈现在尸检报告上就是器官衰竭而死。 她没想到,万长明的情况会这么严重,毕竟,不是所有的鬼掐青,都会恶化成这样。 宋灵意掛了电话,起床收拾好,打了一辆车赶去了万家。 来到万家,却见万永富和几个儿女全都在灵堂內,所有人脸上都呈现一片衰败之色。 而万长明的手腕上,更是缠了厚厚的一层纱布。 几人见到宋灵意,急忙围上来。 “大师!求你救救我们全家!” 这话听得宋灵意一脸懵逼。 “出事的不是万长明吗?怎么还扯上你们全家了?” 万家的长子万长松当即道: “因为我们几个人身上,也都同样出现了你昨天说的鬼掐青!” 听到这话,宋灵意眸光微凝,“你们身上也有鬼掐青?” 几人齐刷刷点头,並且同时伸出手。 这下,宋灵意果真看清楚了。 不仅是万长明,万长松、万素芸,以及万长錚身上,也都有鬼掐青的痕跡,只不过有的是在手臂上,有的是在手腕上,还有的是在胳膊上。 这时,一旁的万永富也捲起裤腿,指著小腿上的青紫指印,说道: “我的小腿上,也有鬼掐青。” 看到这一幕,宋灵意直接愣住了。 一家人真不愧是一家人,他们的身上,竟然全都出现了鬼掐青! “那完了,你们全都要死了。” 宋灵意脱口而出。 一家人听到这直白的话,齐刷刷的,脸色全都惨白如纸。 宋灵意扭头对万长明道:“把纱布揭开,我看看。” 万长明闻言將纱布揭下来,因为那黑色的瘢痕渗出了脓水,將纱布紧紧地沾在了皮肤上,万长明揭开纱布的时候,纱布撕扯著烂掉的皮肉,剧痛不已。 万长明一点点小心翼翼的,花了许久才將纱布扯下来。 纱布揭开以后,一股浓烈的犹如腐烂的尸体一般的恶臭,顿时席捲了屋內! 这个场景,看得在场的人触目惊心。 万家几个子女脸上全都是不安,因为她们也都怕自己身上的斑痕恶化成这样。 宋灵意看了一眼,昨天明明才一个指印大小的痕跡,短短一晚上时间,就扩展到了一只手掌大小。 而且万长明手腕上这片痕跡所覆盖的皮肤,显然都坏死了。 “大师,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我们一觉醒来,全都会变成这样?”万长錚一脸惊恐地问道。 宋灵意沉声道:“还能是因为什么?这个东西既然又叫孽障痕,那就说明,是你们作下的孽,导致你们被鬼缠上了。” 听到这话,万家几人脸上全都露出不解的神情。 “作孽?” 他们面面相覷,“我们作什么孽了?” 宋灵意扫了万长松一眼,“手伸过来,让我摸摸你的阴脉。” 万长松闻言一愣,將手伸过来。 宋灵意一摸阴脉,“是家鬼。” 所以答案很显然,万家人身上之所以出现鬼掐青,就是死去的陈淑仪做的。 於是宋灵意直言道:“昨天晚上,陈淑仪告诉我一件事,说她是被人杀死的。” 听到这话,万家人全都变了脸色! “我妈是被人杀死的?” 万长松顿时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万家其余几个子女也都一脸错愕,“怎么可能?我妈明明是心梗死的,怎么会是被人杀死的呢?” 万永富也急忙道:“淑仪的確就是心梗发作,报告上就是这么写的。” 宋灵意见他们一个个信誓旦旦的样子不像是装的,於是打了个电话给李侦,让他帮忙查一查陈淑仪当时尸检的具体情况。 没多久,她接到李侦的回电。 “陈淑仪的死没问题,死因就是心梗。” “而且她有病史,本来就有这方面的疾病,像这种上了岁数的人,一个不注意就会引发心梗,毕竟八十多岁了,其实蛮正常的。” “何况,应该没有人会去杀一个八十岁的老人吧?那这人是得有多无聊?” 李侦丝毫不觉得陈淑仪是被人杀死的,因为他们警察办案就讲究证据,尸检结果一目了然,自然没有胡乱怀疑的必要。 如果不考虑具体的细节,宋灵意也不觉得有人会去害死一个八十多岁的老人。 可有了万永富迎娶张玉珍一事,那么陈淑仪的死,就有了明確的动机。 万永富或许就是为了娶张玉珍,將张玉珍扶正,所以杀了陈淑仪。 宋灵意看著屋內的眾人,沉声道:“老太太不会无缘无故说她是被人杀死的,她的死肯定有问题。” “所以老太太到底是怎么死的?你们谁能解答这个问题,到底是谁杀了她?” 万长錚听到这话,直摇头,“我们怎么知道?我妈的確就是心梗发作,谁会害死一个老人啊?” 万长松:“既然妈有冤屈,那就报警!让警察从头到尾再好好查一遍!看到底是谁害死了我妈?” 万长明也一脸气愤,“如果我妈真的是被人害死的,我们这些做子女的,肯定要给她討回一个公道!” 万素芸皱眉道:“可是警察之前又不是没查过,尸检报告很清楚,就是心梗啊,还要怎么查?” 宋灵意看著这万家的子女,其实心里也搞不明白,如果陈淑仪真的是被万永富害死的,为什么陈淑仪会连同这些子女也不放过呢? 这可都是她亲生的孩子啊,她怎么会对自己的亲骨肉下手呢? 宋灵意一双黑沉的眸子看向万永富,直白地问道: “万总,你说实话,陈淑仪的死,到底跟你有没有关係?” 第121章 挥之即去 宋灵意的询问,换来的是万永富一脸疑惑加无辜的表情。 “宋大师觉得,是我害死了淑仪?” 宋灵意沉默。 她的確想不到,除了万永富,还有谁会害死陈淑仪。 並且万永富身上也出现了鬼掐青。 “宋大师,杀人不是闹著玩的,你觉得我一个企业家会做这种事?而且杀的还是自己的结髮妻子。” “我为什么要杀淑仪呢?总不能因为我娶了玉珍,就断定我杀了淑仪吧。” “淑仪跟我在一起这么多年,为我生育了三儿一女,我对她就算没有感情,那也不至於要杀了她吧?” 一番话,把万家的几个子女都说得动容了。 “宋大师,我爸又不是杀人狂,怎么会杀我妈呢?” 万长松看宋灵意的眼神隱隱有了不满。 因为万永富平日里对待几个子女都很好,不然他们也不可能同意万永富娶张玉珍,所以她们听了宋灵意的话都有些生气。 万长錚面容铁青的嘲讽道:“姓宋的,你张口闭口说我妈是被人杀的,可是警察都说了,我妈是心梗死的!事实都这么清楚了,你干什么还要混淆黑白?” “我们家已经够乱了,你就不要胡说八道,再闹得我们家鸡犬不寧了,行吗?” 万长明:“要不是看在你是我爸邀请来的大师的面子上,我们根本不相信你这么年轻的一个小姑娘有解决问题的能力。” “现在倒好,你还怀疑起你的僱主来了,竟然还说我爸杀了我妈,真是天大的笑话!” “人在做,天在看。”万永富看著宋灵意,有些不平地说道,“我平时是一位怎样的父亲,又是一位怎样的丈夫,有目共睹!” “我在玉珍的事情上是对不起淑仪,可是其他的方面,我从没亏待过她!” “宋大师,我希望你认清自己的身份,守好自己的本分,不要节外生枝!” 宋灵意闻言,神色微冷。 万永富最后一句话,那高高在上的语气,好像他花钱请她来做事,是对她的恩赐一样! 原来,这才是他的真面目吗? 还真不愧是连陪著他白手起家的原配夫人都可以辜负的人。 宋灵意冷笑一声,反问道: “如果你没有杀陈淑仪,那我问你,你的身上,为什么会出现鬼掐青?” “难道陈淑仪会无缘无故在你们身上留下孽障痕?” 宋灵意的耐心也到了极限。 “万永富,我一般不轻易评判僱主的行为,但你既然请我来解决问题,却又不说出真相,弄得我什么都要自己去猜,我看我不像是来解决事情的,倒像是来查案子的。” “你以为我有很多时间浪费在你们这些人身上吗?” 宋灵意的这最后一句话,直接点燃了万家人的怒火。 “你什么意思?什么叫我们这些人?你不就是一个臭神棍,有什么了不起?” “你以为我们除了你,就找不到別的人来解决问题吗?” “而且搞了半天,事情你又压根没有解决,让你超度我妈,你超度了吗?连她的魂你都找不到,还口口声声说我爸杀了我妈,你有证据吗?没有证据你凭什么这么说?” 宋灵意看著这七嘴八舌的万家人,拧眉道: “你们觉得我是在信口开河,可昨天是陈淑仪亲口告诉我,她是被人杀的!” “而且她如果不是被人杀的,她至於有这么大的怨气吗?一直不肯去投胎。” 万家几个子女闻言,只是冷笑,看向宋灵意的眼神愈发不屑了起来。 “你说昨天见到我妈了,那你为什么没有將我妈超度?” 万长松狠狠瞪了宋灵一眼,道:“你把她超度了事情不就完了吗?我们身上这些痕跡自然也就消了。” 万长明开口就是讥讽:“搞了半天,请你过来,你什么都没办成,还在这里质疑自己的僱主杀了人。” “我看你就是没能力解决问题,在这里说七说八转移我们的注意力。” “年纪轻轻,还把自己当大师了?”万长錚冷笑。 宋灵意看著万家这些人,只觉得心里发寒。 “我算是知道你们身上为什么都有鬼掐青了!” “你们一个个避重就轻,一心想著赶紧超度陈淑仪,对於她是怎么死的,却完全不在乎,只知道维护你们的好父亲,一个个还真是孝子孝女!” 而万家这些子女的表现,更是让宋灵意觉得陈淑仪的死有问题。 他们著急让她超度陈淑仪,就是做贼心虚,怕被陈淑仪报復,所以才只想让陈淑仪赶紧去投胎! 只要陈淑仪去投胎了,他们身上的鬼掐青,自然也就会消失。 万家子女见宋灵意竟然还敢反驳,顿时更怒了,还要骂人。 这时,万永富出声道:“行了!都別吵了!” 他看向宋灵意,神色冰冷,“我请你来是解决问题,但是现在看来,你根本没有这个实力。” “既然如此,请你离开我们万家吧,我另请了高人来,我们万家的事,就不麻烦你了。” 这是直接下了逐客令。 宋灵意气笑了。 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宋灵意还是第一次受到这种待遇。 “冤有头债有主,事情永远不会因为你们的逃避而得到解决,你们一个个自以为是,过不了一天就会后悔的!” 她冷冷地说道,甩手离开。 刚走出万家別墅,宋灵意就碰到了他们所说的另请的那位“高人”。 那“高人”穿著一身黄色道袍,手上还拿著一个拂尘,腰间掛著一个符袋,走起路来,一派仙风道骨世外高人的样子。 虽然看起来有点装逼,但宋灵意还是感觉得出来,这道士有点实力,能解决一些问题。 那道士见了她,显然知道她是被万家人赶出来的,在她面前停下脚步,冷笑一声道: “小姑娘家家的,在网上卖卖唱跳就可以了,不要想著跟我们这些真正的道士抢饭碗。” 他长吁道:“毕竟吶,这一行不是光看脸就行,没有实力,都是扯淡。” 宋灵意听得一阵无语。 他扫了一眼那道士腰间的符袋,“里面装的都是什么破玩意?我给你提提档次吧。” 说著,拍了一张符纸到那老道士胸口,然后抬步离开。 那老道士胸口猛然被拍一道符,一愣,將符纸抓起来一看,顿时如遭雷击! “天!天罡符?” 这可是代表道教最高修为的——顶级符纸! 因为它的作用不仅仅是镇邪除煞,它更高级的作用,是—— 调遣神將! 第122章 阴气缠绕 老道士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凝重之色。 这时,万家人从別墅里相继出来。 “元根大师,您来了。” 黄元根手上还拿著那张天罡符,他看著万永富,沉声问道: “你们刚才赶走的那个小姑娘,到底是什么人?” 这话,问得万永富一愣。 “她啊,是高乘风介绍来的,说是能给我们家解决问题。” 万永富说到这里不禁吐槽起来,“但她没这个实力,根本解决不了问题,这不,我们又请了您过来。” 黄元根闻言,一脸古怪。 连天罡符都能画出来的人,会解决不了万家的问题? 见黄元根一脸奇怪的神色,万永富问道:“怎么了?” 黄元根摇摇头,转而看向冒著黑气的万家別墅区,顿时再次变了脸色。 他沉默片刻,低声道:“先领我进去看看吧。” 进屋以后,一股浓重的阴气夹杂著寒气直往人肺腑里钻。 黄元根看著屋內浓郁的阴气,直言道: “你们家这別墅,从今天起不能再住人了。” 这番话听得万家人大惊失色。 “为什么?” “怎么就不能住人了?” 黄元根顿时没好气道:“还能是为什么?这別墅现在阴气缠绕,鬼魂作祟,你们身上又都出现了鬼掐青,住在这里面,自然是凶多吉少。” 说著,黄元根看见什么,神情猛变。 他走至墙壁边,看见墙壁上有一抹暗红色的水渍,伸手一摸,却又是乾的。 “这是阴气凝结而成,足以说明,这別墅已经彻底被鬼物所占领,活人住在这里面,肯定会死。” 而这一点,已经有了证明。 黄元根见万永富一脸不相信的神色,顿时冷冷地说道:“张云珍不是就死在了这別墅里?还需要我多说吗?” 一番话,说得万永富哑口无言。 黄元根解释道:“鬼魂化煞不是一瞬间的事,这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首先就是环境受到影响,比如墙壁上出现凝结的阴气,其次,就是你们有时候能看见鬼魂,这个时候就说明鬼魂已经显形了,问题就已经很严重了。” “紧接著,『鬼』会直接开始动手,在活人身上留下掐痕,或者附身在你们家中人身上,这个时候的鬼,就已经具有杀伤力了,最后,就会出现活人受害,说明鬼已经开始害人了。” 最后,黄元根总结道: “总而言之,死去的陈淑仪已经化煞了。” 黄元根说著,掏出风水罗盘来,上面指针在飞速地转,並且根本没有停下来的徵兆。 “说明这个地方的磁场,已经被严重干扰了,总之,这个別墅绝对不能再住人了。” 万永富闻言,脸色顿时惨白如纸,“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元根大师,您能帮我们將淑仪的鬼魂超度吗?不要让她再继续害人了啊!” 黄元根蹙眉沉思了片刻,报了一个数: “八百万。” “什么?” 听到这话的万永富顿时大惊失色,“八百万?” 怎么会这么贵? 那个姓宋的开价也才八十万,八百万,整整翻了十倍。 黄元根毫不客气地说道:“八百万就是行业价,无论你去找圈內的哪个师傅来,都是这个价格,因为我们要负责把鬼给抓乾净,这个过程,就是拿命换钱。” “不知道多少师傅都是死在了鬼魂手上,所以这个价格,根本就不高。” 现在道法凋零,无论在哪个城市,找玄师办事都是万金难求。 不仅民间如此,有时候政府也会找师傅去镇压一些公共场合大批量死去的冤魂,或者改风水,所以这个市场始终是供不应求的。 “不能便宜点吗?” 万家虽然是开珠宝公司的,但这八百万一下给出去,那也是一笔不小的財產啊。 黄元根態度坚决地摇头,“不能便宜。” “我是综合了你们目前的情况开的价格,陈淑仪的亡魂怨气不小,就算是我对付起来也有些难度。” 说著说著,他嘆一声:“保不齐,我这老命就得交代出去。” “所以我们还得提前签订一个合同,如果我在处理事情的过程中意外死亡,无论事情最后有没有得到解决,你们都得支付百分之五十的合同额,也就是四百万,支付到我家人的帐户中。” “这是行业內约定俗成的规矩。” 不然他们这些道士哪捨得豁出命去赚这个钱? 出乎意料的开价,顿时让万家人一脸沉重。 真是没想到请人办个事,竟然会这么贵。 最终,万永富咬咬牙:“行,八百万就八百万,元根大师,我们一家人的命,就交到你手上了。” 黄元根让万永富將合同列印出来,当场签下合同。 签好合同之后,黄元根叮嘱道: “你们白天赶紧带著人搬出去,晚上我带我徒弟过来,把陈淑仪的鬼魂送走。” —— 寧大。 宋灵意在阶梯教室上著天体物理课,手上摆弄著一把小小的铜钱剑。 她想了一整节课,终於想明白陈淑仪大概是怎么死的了。 “恆星的能源是什么?它又是如何產生的……” 讲台上,沈清月还在讲著课。 宋灵意听著听著,忽然听到沈清月喊她的名字: “宋灵意同学,你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吧。” 宋灵意登时整个人一愣,手中铜钱剑往旁边一放,站起来,神色茫然,“啊?” 沈清月站在讲台上,看著她,重复一遍道:“恆星的能源是什么?它又是如何產生的?宋同学,麻烦你回答一下这个问题,我刚才讲过的。” 宋灵意:“……” 不是,这她哪知道?她又没听。 沈清月將宋灵意半天憋不出一个屁来,顿时无语。 “行了,宋同学,你坐下吧,上课不要心不在焉。” 宋灵意訕訕坐下。 她怀疑沈清月是故意的。 不出意料,沈清月课后就请她去办公室喝茶了。 “宋灵意,你在我的课上不好好听课,整天想什么呢?” 宋灵意一脸无辜,“我能想什么?除了抓鬼的事,我难道还能想其他的?” “哦,那就行,瞧你魂不守舍的样子,我还以为您老人家早恋了!”沈清月说道。 宋灵意:“我就算恋爱,那也是夕阳恋,谈不上早恋。” 第123章 强行超度 沈清月:“以后我的课还是要听,不然考试怎么办?期末要是考个不及格,您老人家自己也没面子吧?” 宋灵意想了想,“你不画重点吗?” 沈清月摇头,“我从来不画重点。” 宋灵意:“你不给他们画,你给我画啊!” 这话说得沈清月一愣。 下一秒,她反应过来,肃声道:“作弊可耻,宋同学,你劝你死了这条心,你就算是我亲奶,我也不给你开这个后门。” 宋灵意觉得沈清月未免太过无情。 她嘆了一口气,“一把岁数了还让我学这学那,我哪里学得过来?別到时候学得脑梗,年纪轻轻就去世了,到时候你给我哭丧都来不及。” 沈清月:“……” 她扶额,“先学著吧,实在学不过来,到时候我给你画个重点也不是不行。” 宋灵意忙鬆了一口气,“沈老师,我就知道你向来尊老爱幼。” 沈清月:“……” “宿舍入住的通知看到了吗?可以搬回宿舍去了,到时候你再帮忙检查一下,看宿舍楼里面还有没有阴魂。”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宋灵意应了下来,从沈清月的办公室出来,回到旅舍准备搬行李。 刚到旅舍楼下,就看到了停在路边的叶少驰的车。 “妹,二哥来帮你搬行李了。”叶少驰一脸兴奋。 也不知道在兴奋什么。 宋灵意领著他进了旅舍,宿舍里,宋枝枝苏桃安小柚也都在收拾行李。 苏桃看宋灵意领著叶少驰进来,问宋灵意:“这帅哥谁啊?之前开学好像也是他送你来的。” 宋灵意:“我二哥。” 叶少驰打完招呼,乐呵呵道:“待会儿请你们一起吃个饭。” 苏桃跟宋枝枝自然是不会拒绝。 安小柚却是低著嗓子道:“抱歉哦,我没法跟你们一起吃饭,我约了人。” 安小柚约的人,自然是李成毅。 搬好了行李,叶少驰便开车带著宋灵意宋枝枝以及苏桃三人进了一家饭店,出示了一张会员卡,才被请入內。 苏桃一看这饭店逼格,顿时怀疑起来。 “不是,这饭店……咱们吃得起吗?” 宋灵意不是从山村出来的吗?苏桃一直就是这么以为,那宋灵意的二哥,自然也不是什么有钱人。 叶少驰以为苏桃在跟他客气,“这有什么吃不起的?不用给我省钱,敞开吃就是。” 苏桃跟著走进包厢,一看菜单,一道菜平均上千,不禁匪夷所思地看向宋灵意。 “灵意,你们家到底是干嘛的?” “开公司的。” “我去,你们家竟然是开公司的,我一直以为你是……” 后面的话,苏桃都不好意思说了。 在她看来,宋灵意每次周末消失不见去接业务,就是勤工俭学去了。 “既然你家都这么有钱了,你怎么还勤工俭学啊?”苏桃不禁问道。 “勤工俭学?” 这个说法听得宋灵意一愣。 叶少驰也顿时神情猛变,他不敢相信,宋灵意竟然沦落到了要勤工俭学的地步。 “妹,你咋还勤工俭学啊?你缺钱就跟二哥说啊!” 叶少驰急忙掏出一张卡递给宋灵意,“卡里有一百万,花完了再找哥要。” 这一幕,看得苏桃嘆为观止! 不是,出手就一百万的零花钱啊?! 这对吗? “你们家到底开啥公司的?该不会是世界五百强的公司吧?” 宋灵意先是摆手拒绝了叶少驰递来的卡,又冲苏桃解释道:“不是世界五百强,没那么夸张。” 其实家里的公司到底能赚多少,宋灵意也不知道,也从不过问。 “妹,你干嘛?你收下啊!”叶少驰急了,非要把卡递给宋灵意。 宋灵意无奈说出真相,“真不用,我上周接了一笔单,刚到帐一千万,花不完,根本花不完。” 这下好了,叶少驰和苏桃同时沉默了。 不是。 你一单赚一千万? 这对吗? 只有宋枝枝宛若无事发生,已经开始吃菜了,吃著吃著,发现只有她一个人在吃,而苏桃和叶少驰两人一脸菜色,宋枝枝顿时疑惑道: “吃啊!你们怎么不吃?这菜挺好吃的。” “……” 宋灵意也开始动筷,期间接到了高乘风打来的电话。 “宋大师,我那老友家的事情,进展得怎么样了?” 看来,高乘风还不知道万家另请高明的事。 宋灵意直言道:“高先生,万永富觉得我不靠谱,就不打算让我继续处理他们家的事了,正好跟你也说一声,不是我不帮,万家自己另请了高明。” “什么?!” 高乘风听到这话,顿时一脸错愕。 “不是,他怎么还这样呢?要是您都不靠谱,那这寧城可就没有靠谱的人了。” 而且宋灵意开价又不贵,高乘风不理解这万永贵到底是怎么回事?放著好好的大师不用,干什么要去另外请人呢? 宋灵意从不高估自己。 她想了想,说道:“万家请的那位道士,应该也能解决他们的问题吧。” 虽然她並不满意万家人的態度,但她还是希望陈淑仪能得到超度。 掛了电话,宋灵意就没再想这件事,专心吃饭。 与此同时,夜已经深了。 万家。 黄元根穿戴好法衣,带著一个年约十五六岁的小徒弟,手上拎著一堆东西,来到万家別墅门前。 万家人已经从別墅里搬了出去。 此刻的万家別墅,空无一人,万籟俱静。 黄元根打开门,摁响开关。 屋內的灯,却不曾亮起。 “师父,屋內有鬼。” 小徒弟赵平安一双明亮的黑眼睛盯著屋內,弱弱地开口道。 屋內的灯不亮,显然是鬼影响了电路的运转。 黄元根:“把蜡烛取出来。” 赵平安忙將蜡烛取出来点燃,蜡烛燃烧的暖黄火焰,照亮了周围。 黄元根和赵平安人手一根蜡烛,小心翼翼地走进別墅內。 刚进屋,忽然,“砰”的一声,大门无风自动,仿佛被一双看不见的手用力合上。 这一声,让黄元根和赵刚同时嚇得一颤,心中警铃大作。 赵平安脸色一白,忙去开门。 “师父,门打不开了!”他急忙喊道。 黄元根看著紧合的大门,声音因为紧张带上一丝嘶哑,“没事,不怕。” 既然已经確定陈淑仪的鬼魂就在这里,那么他们要做的,就是將陈淑仪的鬼魂,强行超度! 如何强行超度? 首先,就是把陈淑仪的魂逼出来,让她现身。 然后定身。 这个时候,陈叔仪的魂不能动,就可以开启封鬼坛,將陈淑仪的鬼魂强行收进去封印。 抓起来之后就好办了,烧开天符,开鬼门,將鬼魂送进去就是。 第124章 快跑 黄元根让赵平安搬过来一张四方的小木桌子,小木桌四个角分別点上一根蜡烛。 黄元根將写有陈淑仪生辰八字的纸,用黄符包裹著,扔进碗里点燃。 一边盯著碗里燃烧的火苗,黄元根口中念念有词,念的是召魂咒。 念著念著,忽然,碗里燃烧的火焰,熄灭了。 一阵阴风倏地颳起。 桌角的四根蜡烛由黄转绿,犹如摇曳的鬼火,整个屋子,瞬间被阴暗的绿色火焰所笼罩。 同时,某一处,传来“嘎吱嘎吱”的声响,尖锐,却又很有节奏。 “师父,在那边!” 赵平安指著不远处一个摇晃的摇椅喊道。 那摇椅在靠近落地窗的位置,此刻,那摇椅上竟然坐著一个年迈的老太太,那老太太坐在摇椅上,背对著他们,身子隨著摇椅一晃一晃,发出刺耳声响。 正是陈淑仪! 黄元根望去的一瞬间,忽地,整个客厅发出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桀桀桀”的笑声!那声音直往耳朵里钻! 而坐在摇椅上的老太太,也猛地转过了头! 那是一张青白的脸!皱得像是晒乾了的橘子皮,两个眼眶是空的,宛若黑洞,深不见底。 她的脑袋一百八十度地旋转著,脸直直地对著她们的方向,眼中扭曲的恨意滔天。 黄元根急忙抽出七星剑来,掐诀念咒。 “玄天上帝,盪魔天尊。” “足踏魁罡,手持七星。” “邪鬼温之,化为微尘——” “急急如律令!” 话落,黄元根手中的七星剑,势如破竹,直刺老太太的眉心。 可下一秒,那老太太的身影,犹如一阵烟消散。 七星剑掉在了地上。 “这不是她的本体!”黄元根大惊。 桌上的四根蜡烛,依旧呈现一片鬼绿色。 说明老太太的本体依旧在这附近。 “开天眼!” 开了天眼后,黄元根看清眼前的景象,顿时大脑一片空白。 只见老太太竟然就站在他脸前,距离他不不足五厘米的地方,那双空洞的黑眼睛,正对著他的眼睛! 她的嘴里倏地喷出一股冰凉刺骨的烟雾,紧接著,一双惨白的指甲深长的手,牢牢地掐住了他的脖子。 黄元根神情猛变,手心迅速滑落一枚五帝钱,死死地摁在了老太太的额头上! 五帝钱,属清朝五个皇帝在位时铸造的铜钱,铜钱本就有镇邪除阴的效果,而五帝钱阳气最重,正气最足,对鬼魂有定身的效果。 老太太额头被拍了一枚五帝钱,身子顿时犹如被摁下了暂停键,一动不动。 黄元根急忙喊道:“赵平安!拿封鬼坛来!” 赵平安抱来封鬼坛。 黄元根死死盯著被定身的老太太,又在她双肩贴了定身符,然后开始念起往生咒,不过是带著急促的命令式的念诵,意图就是將老太太强行超度。 可还没等到彻底將老太太超度,老太太额头上的五帝钱,忽然飞快转黑,並且冒出阵阵黑烟。 而老太太双肩上的符纸,也像是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最后竟然直接掉了下来。 黄元根顿时大惊失色,他急忙伸手要从腰间抽出符纸,下一秒,却发现他的双手根本无法动弹。 低头一看,老太太的手腕早就动了,此刻,双手如同钢铁一般,死死地钳著他的两只手腕。 “师父!” 赵平安喊了一声,拿著桃木剑衝过来,猛地刺向老太太的身体! 老太太当即空出一只手,攥住剑身。 那桃木剑竟然直接被老太太抓得冒烟。 看见这一幕,黄元根忙喊道:“赵平安,快扔下桃木剑,跑!” 他一只手被老太太攥著不能动,另外一只手从手腕处已经完全断掉,血汩汩地往下流,而且他的双脚,也像是被死死地钉在了地板上,动弹不了分毫。 赵平安急得眼泪都出来了,他不跑,拼命地用力將桃木剑往太太身体里戳。 “去死!” “快放开我师父!” 他一边哭一边喊道。 “快走!”黄元根大声喊道,“你想死在这里吗?” “快!我包里有一张天罡符,拿著符纸可以破门,快离开这里!” “不,我不走!” 赵平安一只手用桃木剑死死制衡著老太太,另一只手从黄元根包里掏出天罡符。 他念咒,念请神咒,可无论他怎么念,这符纸一点动静都没有,宛若废纸。 赵平安急得不行,“师父,这符纸不是可以请神吗?要怎么用?” “快別念了!”黄元根几乎是用吼的,“这符纸你我都用不了,只能拿著它破门,不想死的话,就赶紧跑!” 赵平安死死地攥著手中的天罡符,这个时候只恨自己的无力。 他大哭一声,听了黄元根的话,鬆开桃木剑,转身就跑! 老太太哪能轻易让他跑?鬆开黄元根就要去抓赵平安。 黄元根用另一只手拼尽力气掏出铜钱剑,朝著老太太捅过去。 老太太被捅得顿时惨叫起来,那铜钱剑犹如插进了她的身体里,她看著捅进自己身体里的铜钱剑,眼中恨意愈浓。 最后嘶吼一声,將铜钱剑从黄元根手中夺了过来,然后“刺啦”一声,反手捅进了黄元根的眉心! 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地从传来。 赵平安回头一看,看见的,就是黄元根死不瞑目,眉心正插著一把铜钱剑的场景。 赵平安顿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他边哭边跑,跑到门边,將天罡符往门上一拍,顿时发出一阵明光,那扇门犹如被破了力一样,一推就开了。 跑出別墅,赵平安还是不停地跑,宛若身后有鬼在追。 他跑著跑著,不知道跑了多久,跑到了无人的地方,抱著膝盖,浑身发抖,抽搐不止。 另一边,宋灵意跟叶少驰吃完饭就回宿舍了。 苏桃跟宋枝枝嘰嘰喳喳地聊著八卦,宋灵意听她们聊著八卦,忽然,眉心一拧。 那天罡符上残留著她画符时留下的炁,那残留的炁,可以让她在远距离之外,依旧有所感知…… 宋灵意掏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给高乘风。 “高先生,万家可能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