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国度:血海狂龙》 第一章 我失骄阳 『人类的血管里流淌著狼烟』——卷首语 ………… 一段吉他、海浪和女声吟唱组成的纯音乐,將杨縂从昏睡中唤醒。 鼻翕中满是沁人心脾的槐花香味,虚焦的视线渐渐凝实。 杨縂第一感觉就是前所未有的鬆弛和自在,但跟著他就再也鬆弛和自在不起来了,因为他发现自己竟然躺在了一口水晶棺材也似的透明方舱里面。 只是瞥了一眼,就一眼,舱体上方便弹跟流氓弹窗一样,突然蹦出了一行五顏六色的id:〖hsi1430医疗舱〗 本来还有点迷迷糊糊的杨縂,一下被惊出了半斤冷汗。 ——这是哪儿? ——我不是结束了最后一场高考考试,正在饭店里和同学们一边吃著菌子火锅一边玩剧本杀吗? ——为啥鼻子发痒打了一个啊切,就跑到这儿来了? ——难道是吃到了毒菌子,导致自己吃出了幻觉? 有个神似张麻子的粗豪男声突然在头顶响起: “欢迎来到正义天庭,被正道之光选中的幸运儿。” “按照本届安天大会的选秀顺位,您的天將代號为ds888-001。” “无数暗无天日、罪孽深重的世界,正等待你前去惩奸除恶、替天行道。” “记住!你要做的就三件事:公平、公平、还是特么的公平!” 这傢伙一嘴京片子滚得溜圆,语速快的就跟机关枪一样,但所有信息却一字不落地烙进了杨縂的脑海。 循著声音,小杨同学仰头看向了头顶的天花板。 很快他就在穹顶中央繁星点点的光源海洋中找到了一个机械臂悬掛的监视器,珍珠白的机壳上面有个红眼光圈,正闪烁著近乎淫荡的光芒。 目光所及,监视器的机壳上面立即弹出了一行色泽变幻不定的七彩id:〖m0ss〗 仿佛感应到了注视,红眼摄像头调整了一下方向,给杨縂来了个歪头杀。 粗豪男声再次从中传出: “ds888-001的医疗档案: 人类男性,十八岁。 全身消杀——已完成。 血管大面积栓塞导致的並发性多臟器衰竭——已治癒。 重度抑鬱症——已治癒。 轻度精神发育迟缓——已治癒。 腋臭、先天性白髮病、假性瞳孔黏连、遗传性双歧舌伴隨舌黏膜异常、甲板良性增生、关节软骨生理性弹响、巨阳症——不影响战斗能力,未予治疗。 如需医疗介入,请在限定时间內,自主提交申请。” 话音刚落,监视器上面又传出了嘎吱嘎吱拧动发条和闹钟秒针咔噠咔噠走字的声音。 紧跟著bgm也切换成了一首土抖味儿十足的古风歌曲:“误闯天家~~~” 可不就是误闯天家了么。 小杨同学六神无主地从医疗舱上站起身来,拔剑四顾心茫然……儘管他手中並没有剑。 置身之所是一个篮球场馆大小,洋溢著太空歌剧范儿的罐头空间。 两排〖hsi1430医疗舱〗以左五右五的布局对称排列,中间隔出了一条单车道般开阔的走廊。 过道的尽头是一堵城墙般壮阔、水晶般透明的巨型落地舷窗。 窗外是黑暗深邃、浩瀚神秘的宇宙深空,远方的远方有漩涡状的星云在闪灭不定。 ——这是一艘太空飞船? 杨縂呆呆地望著巨型舷窗外的宇宙星空。 窗外的群星悄悄变易著方位,脚下的太空舱似乎正沿著特定的轨道,平稳而快速的旋转著。 將视线收回,他发现自己的医疗舱位於右排的末尾处。 其余九座医疗舱也不知道是什么个情况,密闭的舱室中全都灌满了泡芙般浓稠的乳白雾气,只能影影绰绰的见著一枝枝机械臂在浓雾之中上下翻滚,或是激射出猩红色的射线光束,或是按压出枝枝蔓蔓的电弧,或是在噗嗤噗嗤喷吐著白雾。 大多数医疗舱的款式与他的没什么区別,唯独位於左列最前排的方舱,尺寸特別巨大,好似j-10堆里钻进了一架j-16战斗机,显得十分扎眼。 虽有浓雾遮眼,但直觉告诉杨縂,这些医疗舱里面全都有人! “发呆?”粗豪男声看他跟石化了一样,开口提醒道:“发呆也算时间的哦。” 杨縂心头咯噔了一下,眼前这一切,真的是菌子中毒后的幻觉吗?將乱七八糟的念头尽数屏蔽,他赶忙双手抱拳拜码头。 “敢问九筒大哥……何方神圣?” “鄙人,莫司。” 对方的回答犹如金石掷地,鏘然裂耳。 “我乃是正义天庭八八八战区的三军大元帅、550w型光量子人工智慧、战斗呼號『小苔蘚』、你的顶头上司!” ——莫司?人工智慧? 小杨同学的表情就像好容易找了个打螺丝的工作,第一天上班却发现要打的是俄螺斯。 他错愕地重新审视了一遍周遭。 有一说一,这地方確实让他有种置身於科幻飞船內部的既视感,但不论咋看,这里的画风也不像是流浪地球的领航员空间站啊。 闹铃声叮噹大作。 “你好,莫司元帅。”小杨同学眨巴著丹凤眼,语气软弱的几乎可以去签署卖国条约:“俺叫刘培强,绰號黄四狼……” “我次奥!” 莫司当场笑出了猪叫。 “看来本座隨机匹配的『张牧之语音包』,似乎让杨將军您產生了一些不切实际的联想?好吧,本座这就换个语音包跟你交流。” 他那一口阳刚粗糲的低音炮丝滑地切换成了肥美醇厚的播音腔,嗓音性感的让杨縂一个大男人都觉得头皮发麻: “春天来了,万物復甦,又到了动物们繁殖的季节……” “我做的时候难道我不舒服吗?你那个小波依又挺紧的……” “——怎么样杨將军?咱新换的语音包,可还听得顺耳?” “別別別。”小杨同学赶紧高举双手,表示我服了:“请您老收了神通,还是用回张麻子的声音吧。” “不装比了?不跟我耍心眼儿了?” “不装了。”杨縂继续保持法式军礼:“莫大帅,我现在脑子很乱,咱们能不能把事情从头开始捋一下?” “乱?” “本座在开场白里讲的还不够清楚吗?” “你是正义天庭选中的天將,无数满是土匪恶霸、人渣败类的世界,正等待你前去拨乱反正!” “无限诸天、穿越打怪,多特么简单的一件事儿!有有有什么可乱的?” “我乱的不是这个。”杨縂好歹是高中毕业生,抓住主要矛盾的道理他还是懂的:“您刚刚报出的医疗档案——是我的吧?” “不是你的是谁的?阿瓦隆號飞船难道有第二个天將甦醒了吗?” “可是……我咋不知道自个儿身患这么多恶疾?” “你不知道,不代表你没病。”莫司一副板上钉钉,当仁不让的口气:“杨將军,醒醒盹儿吧您內!要不是祖坟冒青烟蹭进了正义天庭的选秀,就你丫这糠心儿大萝卜一样的身子骨,还剩几天的活头?” 杨縂竟无语凝噎。 莫司既然能把他悄无声息地从火锅店揪到这儿来,无疑拥有恐怖如斯的神仙手段,但对方为啥要编造这种假到不能再假的瞎话来忽悠他呢? 高考之前,学校可是组织过体检的。 除了血脂有点高,他老人家的身体还是挺健康的。 真要血管大面积栓塞並发多臟器衰竭,医院会查不出来?学校敢放他参加高考? 还有內什么重度抑鬱、轻度精神发育迟缓、腋臭、先天性白髮病、假性瞳孔黏连、遗传性双歧舌伴隨舌黏膜异常、甲板良性增生、关节软骨生理性弹响、巨阳症…… 这都哪跟哪啊? 別的不说,光是那个『轻度精神发育迟缓』——这不就是『弱智』的学名吗? “莫大帅,您咋不乾脆说我得了妇科病呢?”杨縂努力让自己的话听起来是平心静气的讲道理:“水再大也漫不过菩萨,反正不管你说什么,我都只有乖乖认帐的份儿不是吗?” “真新鲜嘿!你丫的玉玉症难道不是妇科病吗?” 在莫司的调侃声中,迴荡在太空舱里的bgm切换成了一首年代感十足的华语金曲:“才话別已深秋~~~只一眼就花落~~~” 笼罩在巨型舷窗外的黑暗宇宙,如同见到阳光的丧尸一样豁然分开。 骤然投射进来的炽热阳光,让杨縂忍不住抬手遮望眼。 窗外出现了一片苍茫大地,连绵的山脉和蜿蜒的河流如同棋盘上的楚河汉界一般分明。 居高临下,还能见著低空中有大团大团的云絮飞速掠过。 片刻之后,就有一座环绕著护城河的古代城池抵至杨縂的眼前。 ——干嘛? ——这是到站了,打算降落? 杨縂正在暗暗揣度,却见视野悬停在了一座花石扶疏的大宅院上空,有个火红的身影就跟烟花一样冲天躥起,双足在虚空中连连踩出一团团爆开的粉尘,飞身猛扑向了沧桑斑驳的城墙。也不知道到底哪个环节出了岔子,这个轻功了得的红衣人最终掉在了城墙的外缘,双手抠住垛子蛄蛹了一阵儿,便跟个断线风箏一样从七八米高的城头重重摔回了地面。 按说这种程度的高空坠落,不把肠子从嘴里摔出来才怪;可这个红衣人落地之后,只是揉了揉肩膀,便若无其事的重新站起身来。 小杨同学的脸色如同菜刀拍过的生薑。 悬停的飞船急速降低了高度,让他已经可以看清红衣人的长相——这是一个身著霞帔喜服,古代新娘子打扮的大眼萌妹,背后还扎著个驼峰一样鼓鼓囊囊的包袱皮。 她从城头掉进院子的动静可不小,一群青衣小帽,脑后蓄著辫子的家丁闻声而至,咋咋呼呼地想要將她逮拿。 大眼萌妹可是能飞檐走壁的主儿,又岂会让这班杂鱼欺负了去,当下施展出足以掀翻牛顿棺材板的轻身功夫,一会儿躥上假山,一会儿穿门入扉,如同夜叉闹海也似,將张灯结彩、摆满筵席的府邸折腾的乌烟瘴气、鸡飞狗跳。 眼见还是无法脱身,大眼萌妹纵身跃落一张酒桌上,一把扯开背后的包袱皮,將里面的金银细软来了个天女散花。 参加婚宴的宾客们顿时炸庙,人人都疯了一样爭抢起了从天而降的金银元宝、珠宝首饰。 人群中有两个眉目如画,明显是女扮男装的“偽爷”没有隨大流去捡钱,她俩对著大眼萌妹一通指指点点,交头接耳的蛐蛐著什么。 面对一窗之隔的三位故人,杨縂没有萌发出任何童年情怀,反而打心底涌起了一股寒意。 这时候迴荡在耳畔的bgm刚好吟唱到了高潮副歌部分:“只有梦里看得见~~~” 舷窗外的景致荡漾出了一阵投石惊破水底天的涟漪,待得扭曲的波纹平復,窗外的景色重又变回了黑暗深邃的宇宙星空。 ——是啊,这一幕確实只有梦里才能看得见。 杨縂望向高悬在穹顶中央的监视器——如果他猜的不错,莫司这是在跟他玩“请客,斩首,收下当狗”的申遗套路呢。 个人医疗档案就是“请客”,刚刚出现在窗外的不可名状的异景就是“斩首”。 甜枣给了,巴掌也给了,接下来是不是该上演“收下当狗”的步骤了? 第二章 天生媚骨 “本座知道,突然之间你大概很难接受这种天降奇遇……”莫司的声音缓缓响起,语气就跟生吞了一本意林一样谆谆善诱:“不过遇到事儿呢,咱总得往好处想一想——你的病情是明摆著的,正义天庭挽救了你即將熄灭的生命之光,给了你一次重启人生的机会,这样的逆天改命总归不是什么坏事吧?” “我没病!”被来来回回的搞心態,杨縂终於绷不住了:“老莫,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我又不是不懂,你没必要对我一而再,再而三的进行服从性测试!” 说著说著,他忽然意识到一些不对劲。 循著空气中冰凉醒脑的薄荷香味,他缓缓低下头,凝视住了自个儿的咯吱窝。 目光从狐疑变成古怪,又从古怪变成了惶恐。 就很离谱! 一转眼的工夫,爽朗清新的薄荷味就跟收音机换了频道似的,忽忽悠悠地变成了水蜜桃的甜馨气味。 这一连串变幻无常的香味,竟然全部出自於他的腋下! 下意识地摸了摸背带裤的口袋,发现手机还在兜里,杨縂赶紧掏出来,结果刚拿到眼巴跟前,就见手机上方冒出了一行凌空悬浮的白光名称条:〖ds888-001的智慧型手机〗 再看看身上的行头,不论是印有“工行存款佰亿元留念”字样的黑色短袖t恤衫,还是背带裤、帆布鞋,目光覆盖上去无不弹出相应的白光词条。 更诡异的是握著手机的右手,上面的五个指甲盖儿竟然一刷水的乳白色。 再看左手,也是一样。 每个指甲盖儿都跟涂了乳胶漆似的,雪润莹莹,宝光熠熠。 ——不会吧? ——不会吧! 杨縂的心臟差点从喉咙眼里喷出来。 哆哆嗦嗦地利用人脸识別解锁手机,他用生平最快的手速划拉出快捷菜单,重重点开反向拍摄功能。 太空舱里的bgm轰然变为“小刀会序曲”。 伴隨著一串气势磅礴的嗩吶声,一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庞出现在手机屏幕上。 天灵盖上方还凌空悬浮著一行白光熹熹的名称条:〖正义天庭八八八战区〗〖no.2战队〗〖ds888-001〗 五官依稀还能看出原来的影子,但属於瘦了不知道多少斤的版本,而且面部轮廓的细节也有了一些小小的调整。 鬼斧神工般的小小调整。 这头髮……怎么变成了铂金色,而且髮丝上面还荡漾著梦幻般的柔光? 这皮肤……怎么跟羊脂美玉一样毫无瑕疵,连颗黑头和痘印都找不见? 这睫毛……怕是得有一段指节那么长吧? 这下頜线……锋利的都能拿去当菜刀剁骨头了吧? 那双熟悉的丹凤眼中再没有了以往的清澈和愚蠢,只剩下烟花不堪剪的悽然、破碎和孤独;瞳孔还从一个变成了俩——这让他的眼神就像是从黑暗海底仰望星空般,满载著深情的感伤。 ——靚仔两个字成精了有木有?哪怕建国之后不允许! ——俊美如果犯法,直接无期徒刑有木有?之所以不判死刑,是因为没有哪个刽子手忍心对这样风华绝代的美男子行刑! 杨縂直勾勾地瞪著手机屏幕,就好像菊花里突然被人塞进了一把雨伞,伞面还嘣一声张开了。 儘管脑子比中东局势还要混乱,但有件事他好歹还是弄明白了。 这个出现在手机屏幕上面的银髮美男子,確实是“杨縂”没错——但这位爷並不是他本人,而是他来到“正义天庭”之前,正在饭店里跟同学们玩的剧本杀里面的剧情角色“杨縂”! 这个本子不是从美团买的正经本子,而是某位同窗损友自行操刀瞎编的密室谋杀类剧本。 为了追求所谓的代入感,这位蛋疼的作者君在创作剧本时,不仅將杨縂在內的六位铁子一起塞进了剧本里担纲角色,还对哥几个的人设进行了大刀阔斧的魔改。 六位现实中普到不能再普的高中男生,在剧本里面统统被作者塑造成了小言男主角般的天之骄子。 一律是白玉为堂金做马的富家公子。 一律是天降紫微星的神仙顏值。 一律是185公分以上身高,大长腿公狗腰的运动健將。 一律人送外號“xx龙王”,拥有念念不忘必有迴响的绝世才艺。 有人是先天烹飪圣体,工於五味,不减易牙,擅做一千零一道美味佳肴,令人食之忘忧。 有人精通失传已久的灵龟八法针灸秘传,妙手神针,活人无数。 有人是琴棋书画四绝巨匠,一手开创的线性主义画派,轰动了西洋油画界。 有人是天生的钓鱼佬霸体,横扫江河湖海,就连最难垂钓的蓝鰭金枪鱼也能下杆如有神。 有人是华语乐坛从此不再姓华的新皇,精通十八般唱功、十八般乐器、十八般舞蹈,水准之高已趋冠盖满京华斯人多憔悴之境。 有人是古希腊掌管数学的神,已经破解了哥德巴赫猜想、孪生素数猜想、黎曼假设等数学难题,只是他懒得公开发表,所以成果尚不为世人所知。 除了这些苏到极致的人设,意犹未尽的作者君还给六位高富帅分別安排了不同的病娇属性作为“萌点”——有人喜欢倒立;有人吃芒果就会全身浮肿;有人对紫外线过敏,出门必须打伞;有人是厌鱼症,不仅不吃鱼,连看都看不了;有人见到陌生女人就没法开口说话,喝点酒壮胆却能滔滔不绝……简而言之,主打一个全员龙傲天,充分体验真名跑团的意淫快感。 由於名字自带霸总属性,作者君给杨縂编排的人设也是耻度最大的。 【外形:身高188公分,体重188斤,四千年难得一遇的冰肌雪貌,练得身形似鹤形的肌肉圣体】 【绰號:“横推四千无敌手,玉面曰天白龙王”】 【才艺:四千年难得一遇的运动仙人。但凡是主打身体素质的运动项目一学就会,一会便精;如果喝酒喝嗨了,练习效果还能在酒精的催化下更上一层楼,一精便绝,一绝入化。凭藉这个空前绝后的体育天赋,他与几位龙王好友组成的篮球校队已经连续三年制霸全国高中生联赛,並在今年的国际邀请赛中豪取250分,轻鬆击败曰本高中篮球界超级霸主秋田县山王工业队】 【病娇:抑鬱症。目光饱含著四千年不化冰雪般的愁绪,症状已经严重到隨时都会黑化的地步】 ——问题来了,为啥坐拥这么多“四千年”的豪华配置,“杨縂”还会患上严重的抑鬱症呢? ——原因很简单,因为他是四千年难得一遇的天生媚骨。 ——他的毛髮天生不含黑色素,而是含有丰富的萤光素酶。一旦接触空气中的氧气发生化学反应,头髮中的萤光素便会形成肉眼可见的萤光。白天或许还看不出来,但是一到黑漆漆的夜晚,那头银髮就会跟萤火虫一样醒目——这种萤光会造成极为强烈的视觉刺激,深度激发出动物的求偶本能,剧本中將这种媚骨称之为“瑶池月”,描述为“远方的忠诚儿子和物质的短暂情人”。 ——他的瞳孔是天生的重瞳,能將內心情绪通过眼神完整的表达出来。一旦情绪激动,瞳孔中就会生出血丝,折射出灼灼变化的光影效应,使得眼神具备催眠般的感染力,极易诱发別人的精神共鸣,剧本中將这种媚骨称之为“霸王眼”,“有三十二相八十种好”。 ——他的舌头天生分叉,力能剪豆——能將一粒干黄豆硬生生碾碎碾出豆浆;剧本中將这种媚骨称之为“捣练子”,据说“有分金定穴之能”,“足以挑动最冷淡女人的春情”。 ——他的腋下汗腺天生发达,与体內伴生的菌群形成了类似花果香气一般的奇异体味,因为其中蕴含不同閾值的雄性激素,这种“男人味”还会伴隨心情一折九变。平常状態下,这种天然信息素已经可以像香妃一样引来蜂蝶环绕,並对异性具备轻微的催情效果。如果是剧烈运动之后,他的腋下会和汗血宝马一样流出色若熟桃的红汗——这是激素超量分泌造成的结果——届时他的“男人味”就只能用彻脑裂鼻来形容了,就连擦拭红汗的餐巾纸都能香气馥郁百日不散,催情作用更是强到“连母猪闻了都能多怀几次小崽”的地步——剧本中將这种媚骨称之为“行香子”,號称“行走的荷尔蒙”。 ——他的指甲天生乳白,质地较常人略厚一分,其中长满了电气化细胞,只要接触到皮肤便有机率摩擦生电——剧本中將这种媚骨称之为“霹雳爪”,摩擦生出的静电具有令人爽出內伤的脉衝电击效果,一旦中招,“堪称灵魂层面的马杀鸡”。 ——他的骨骼天生坚固,只要动作时稍一用力,就会摩擦出金玉交击之声。如果有人被这种骨节声响近距离轰炸,就会强烈刺激到耳膜和脑干神经,產生类似吃了西南地区毒蘑菇一般嗨翻天的致幻效果——剧本中將这种媚骨称之为“锁子骨”,评价为“第一销魂是此声”。 ——当然最厉害的媚骨还得是“量天尺”,特长就是特长,不仅与生俱来的器宇恢宏、坚韧不拔,还自带冬暖夏凉的人体空调属性,天气越热越是冷如冰棍,天气越冷越是暖如烤肠,剧本中將之誉为“世界第八大奇蹟”。 由於从小饱受这些异於常人的身体缺陷的无情折磨,加上弱智的性格又爱钻牛角尖,杨縂自然无可避免的患上了玉玉症。 別问合理不合理! 剧本就是这么设定的! 第三章 三阴绝脉 这么犯贱討打的人设,要是不给一个悲剧结局,无论如何都是说不过去的。 所以剧本中的“杨縂”,在高考结束前一天突感不適,跑去中医院掛號一查,给他搭脉的白鬍子老中医当即大惊失色:“三阴绝脉!” 问过年龄之后,白鬍子老中医一脸爱莫能助的通知他,“三阴绝脉”是一种从娘胎里带出来的稀世绝症,从古至今只有明朝成化年间有个叫萧翎的人身患此病活过了二十二岁。按照古代医书的记载,这种绝症如果不爆发就跟好人没两样,古人甚至將之誉为习练枪棒武艺的大乘根骨,进可以马上封侯,退不失草莽称雄;但只要一发作,便药石无灵、决死无疑。现在你的全身筋脉都已出现堵塞,正是病来如山倒的症候,接下来赶紧抓紧时间该吃吃该喝喝吧,不出意外也就是三五天的事儿了。 前方已无去路,人生只剩归途,万念俱灰的杨縂遂约出女友,打算进行最后的告別。 结果两人刚见面寒暄完毕,女友就撇下包包去了洗手间。 无聊的等待过程中,杨縂听到女友包包里响起了微信消息的提示音,大约是命不久矣,有了放浪形骸的衝动,这个向来以老实听话著称的傢伙竟然很下头地拿出女友手机偷瞄了一眼。 没意外,这一眼,让世间多出了一个肝肠寸断、道心破碎的舔狗。 ——女友竟然与同班的另外五条龙也保持著地下情侣的关係! ——这位捞女还非常狡猾地利用了学业为重,不能官宣作为藉口,把六个男友统统蒙在了鼓里,平时傻乎乎的各种出钱出力供佛,殊不知在人家和闺蜜的微信聊天群里,大伙儿都不过是备胎+姓氏的侮辱性代號而已。 受此刺激,本就患有严重抑鬱症的杨縂彻底黑化,决意要嫩死这个“海后”,一起黄泉作伴好归乡。 但他没有当场发作。 没办法,剧本中的“海后”人设同样碉堡。 她的长相与內娱著名女星哪扎就跟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却又和武打巨星大哥龙一样是天生神力的“双骨”体质。不仅是女子硬拉、深蹲、臥推的三项女子力量举世界纪录的现役保持者,还跟著短视频自学了鹤皋流无限制格斗术,並且成为了这个建国以来唯一有杀人战绩的武林门派中战绩最辉煌的私淑弟子,光是高中三年,被她合法杀掉的坏蛋就不下十人——皆是一招毙命——她甚至已经將鹤皋流无限制格斗术修炼到了自带摇闪buff的境界,无论举手投足还是行走坐臥,身体总是会自发做出闪避动作;早在高考之前,ufc、mma、k-1等国际格斗大赛组织就已经挥舞著天价大合同,疯狂追逐这位女子格斗界绝世新星。 剧本中的杨縂別看身怀运动仙人的体育天赋,但因为患有轻度智力缺陷,加之性格懦弱、老实巴交,他从未接触过格斗类运动项目,对打架更是一窍不通,所以哪怕恨不得当场掐死这个“海后”,他还是没敢跟这朵霸王花当场撕破脸动手——因为即便是弱智也知道,这么做毫无胜算,对方只用一只手就能把他打到两头冒屎。 不过今天不行,不代表明天也不行! 不等女友上完厕所过来碰头,杨縂便抹脚跑回了家,找出厨房里的料酒一饮而尽,將高一军训时学过的“擒敌拳”捡起来,花了一个小时虔心修炼了一番。等到第二天最后一场高考结束,他把“海后”与五位情敌一起约到了火锅店吃散伙饭,先找藉口把五条龙叫到外麵摊牌,坦承自己已经罹患绝症,时日无多,如今不光被“海后”欺骗了感情,还被她以各种藉口骗走了很多钱,今天要不把她搞死,进了火葬场都没法闭眼,你们之中要是有谁想强出头架梁子,咱就先过过招——既分胜负也决生死!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面对这个笨蛋美人杀气腾腾的宣言,五位情敌不仅没人出声反对,反而个个表態支持。 敢情其他人早就察觉自己被绿了,不过也不意外就是了,一个女人周旋在六个男人之间,怎么可能一点馅不露? 也就是智力发育不全的傻瓜,才会被这个美丽而狡猾的海后玩弄於股掌之中。 然而等兄弟伙一起返回包厢打算发难时,却发现海后已经没了呼吸。 没有外伤,死因不明。 谁杀的? 不知道。 有一点倒是可以肯定,凶手必然是六位高富帅中的一个。 毕竟別人也没有跑到这儿杀死她的动机。 再说了,哪个陌生人能跑到包厢里,悄无声息地做掉这个天生神力、功夫盖世的“海后”? 唯有关係亲密的男友,方能趁其不备,用不为人知的隱秘手段偷偷將之暗算。 这个剧本杀的游戏核心,就是解开这桩没有目击者的密室杀人案。 六位玩家需要在作者君的主持下,通过言语交锋、线索搜集、逻辑推理,剥丝抽茧寻找出潜伏在人群里的凶手。 值得一提的是,作者设计的结局还是开放版本的。 假如大家成功票出真凶,就是光明结局。 届时慧眼发奸的“柯南”將会获得一次足以改变人生的奇遇;被暗害的“海后”则会魂穿到异世界某个小姐姐身上,瀟洒再活一世。 反过来如果凶手未被找出,那就是黑暗结局——届时大洋彼岸的米国將会爆发一场生化危机,將整个地球变成丧尸横行的乐园。 玩个剧本杀都能上升到拯救世界的高度,也真是没谁了。 不过对於杨縂来说,以上这些狗血烂梗统统不重要,重要的是: ——我呢? ——我上哪去了? ——到底哪个环节出了岔子,才会让我夺舍了剧本杀里的“杨縂”,然后又被正义天庭强行拉了壮丁? ………… ………… 杨縂的脑浆子差点崩成爆米花。 剧烈的精神刺激瞬间引爆了身体的应激反应,他以一个鷂子翻身,从医疗舱上面跃落至过道。 这个空心筋斗,滯空那叫一个轻盈、动作那叫一个优美、姿態那叫一个舒展! 著陆pose还是木叶村正宗嫡传『忍者跪』,每个小细节都帅到爆炸。 “起来!不准跪!”莫司跟恐龙一样低吼:“没人值的你跪!我也不值你跪!” 太空舱里的bgm瞬间切换成了撕心裂肺的:“爱你孤身走暗巷~~~爱你不跪的模样~~~” 杨縂被秀了一脸,哭笑不得地立起身来。 心情很复杂,既有莫名其妙换了个壳子的惶恐不安,也有白蜡杆子换钢枪的隱隱窃喜。 换做原来的他,就是发梦也不敢奢望225斤的体重能像翻书一样轻鬆施展腾空转体两周半的高难度体操动作啊。 撩起t恤衫,小杨同学略显纠结地打量起了这具“阿凡达”。 相比原先满腹经纶的梨形大肚腩和纳垢同款的孕,现在这副来自二次元的身外化身,简直是可以供奉在肉体神殿中的艺术品。 入目可及,皆是琳琅满目、凹凸有致的人鱼线、腹肌、鯊鱼肌和胸肌。 钢浇铁铸般的肌肉线条散发著鎧甲一样冷冽而强硬的美感,每一寸肌肤都细腻光滑的像是抹了一层高光粉底,就连惊出的冷汗都跟珍珠一样,是辣么的晶莹剔透、辣么的性感绝伦! 原本阅读剧本角色卡时,他对“四千年一遇冰肌雪貌”、“练得身形似鹤形的肌肉圣体”的描述,光觉得烂俗狗血恶搞了,现在变假为真,才算亲身领略到了这短短几个字蕴含著多么残暴的杀伤力。 说出去谁敢信哪! 他老人家现在居然拥有整整十块搓衣板也似的强悍腹肌! 亲手按著数了三遍,杨縂才確定自己不是眼花。 “得嘞爷们,咱能不能別搞得跟第一次见到自己的身体长啥样似的?”莫司发出乾呕的声音:“我记著天庭给你治的病,並不包括双目失明吧。” “莫帅。”杨縂咕嘟咽了口吐沫,弱弱地说道:“有没有一个可能……您老其实揪错人了?” “哎哎哎!你可不是被我揪到这儿来的。” “天庭的徵兵和带兵是独立运作的两个体系,你是被天庭的智能募兵程序“正道之光”在三千世界百亿须弥隨机选中的幸运儿……” 莫司的声音中满是“你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要拉什么屎”的嘲弄。 “就算揪错了人,可著天大的造化砸在了您的脑袋上,您也该偷著乐才对啊,怎么还跟这儿演上苦情戏了?” “天庭帮你续了条命,现在让你帮忙打份工,很过分吗?” “咋地?我只要崑崙,不要这多雪?” “你这条命就这么不值钱?” 杨縂心头一沉。 他本想把自己因为未知因素夺舍了剧本杀男主角“弱智杨縂”的事儿一五一十抖搂给莫司,希望能让三军大元帅高抬贵手,放他一马。 但现在对方摆明车马想要霸王硬上弓,他哪敢继续往下说。 冒名顶替参加高考尚且要吃官司呢,谁知道“正义天庭”是不是存在同样的忌讳? 单看三军大元帅的霸道作风,也不像是能接受“嫂子別回头,我是我哥”这种事儿的样子…… 第四章 战队书记 “言尽於此。” “强扭的瓜不甜,如果你实在接受不了惩奸除恶、行侠仗义的重任,是有权申请退出本届安天大会的。” “正义天庭,来去自由!” 一股无形的寒意瞬间笼罩了太空舱,气氛一下冷到了连死人都会冒出尸斑的地步。 杨縂没接茬,他听出来了,莫司还有“不过”要说。 “不过有些事情我要跟你交代清楚——如果你宣布退选,我会先將你恢復为本来面目,然后再將你遣返原籍。” “这不合適吧?为什么我退出选秀,你就要把那些绝症重新塞给我?” “老弟,甘蔗没有两头甜~~~你都不是天將了,还想吃天庭的福利,合適吗?” “这叫什么来去自由?”小杨同学越想越悲愤:“为正义而战,怎么还带逼上梁山的?” “路是你自己选的,我可没逼。”莫司坏笑道:“我是人工智慧,没有生理性別。” 小杨同学差点喷出一口老血。 ——正义天庭选中的新秀,分明就是剧本杀里的那个“弱智杨縂”好吗! ——洒家生活的世界是1+1=2、e=mc2的现实世界!我没有四千年难得一见的神仙顏值,没有练得身形似鹤形的肌肉圣体,没有狗血泼天的天生媚骨和三阴绝脉,没有白玉为堂金作马的亿万身家,更没有一个长相酷似花瓶女星大美娜,並且武艺高强、天生神力的女友! ——这口黑锅,为啥李代桃僵暴扣到了我的头上? “杨將军,为何你的眼中依然饱含忧鬱?”三军大元帅贱兮兮地拿他开涮:“我记得,你的玉玉症不是已经被天庭治好了吗?” “因为,我爱天庭爱的深沉。” “科奥!到底是姆们ds888战团的榜眼秀,这觉悟,內叫一个地道~~~” 杨縂脸上缓缓憋出了一个黑人问號,他的天將代號是ds888-001,怎么就成榜眼秀了?难道不应该是状元秀吗? 结果莫司告诉他,你还真不是战团状元,状元的天將代號是ds888-000。 杨縂之前並未意识到天將代號还暗藏著机杼,现在將数字一扒拉,立马意识到本届选秀大会有整整一千名新秀天將! “也就是说……”他看了看另外九座还没开盒的医疗舱:“老莫您麾下有一百个新秀战队?” “门缝里看人了不是?”莫司用逼到深处不用装的傲娇语气,嘚里嘚瑟地炫耀了一下他这个三军大元帅拥有多大的牌面:“正义天庭每一届的安天大会,照例会组建三支天將战团,构筑起一个完整的战区。你所在的ds888战团,屈指算来不过是本大帅手下的三把刀之一而已。” “莫帅,给俺句实在话唄。”杨縂发现这个人工智慧还挺爱慕虚荣,鬼心眼顿时上来了:“天庭让哥们去替天行道,是不是需要提头玩命的狠活儿?” “行侠仗义不是请客吃饭,惩奸除恶是暴动,是正义铁拳粉碎邪恶势力的暴烈行动!” “你们天將的唯一职责,就是让地狱变得更加广大。” “安拉胡~~~阿克巴!”小杨同学狂热地挥了挥拳头,跟著就可怜巴巴地卖起了惨:“老莫,我倒是有除魔卫道的绝大意志,但是没得金刚钻怎么揽瓷器活儿?要不,趁著其他队友还没甦醒——您看……能不能帮我增强一下战斗力?” 莫司哑然许久,方才用不敢置信的语气问道:“你是想,让我帮你开个后门?” “不是开后门,是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杨縂理直气壮。 “我的要求不高,漫威、dc超级英雄的异能,您老隨便赏一个就成。” “本座在开场白里怎么对你说的?公平!公平!还是特么的公平!你咋好意思腆著个大脸跟我开这个口的?你是在嘉新有条船,还是在丼岗有块田?” “我什么都没有,我只有高度的革命自觉和主动求战精神!”杨縂抱的就是搂草打兔子的心態,能捞到便宜就捞,捞不著又能怎么著,无非费点口水:“我是您手下的兵,增强我的战斗力不也等於增强了您的实力?战斗力上去了,我才能更好的惩奸除恶、捍卫正道。这不是双贏的好事儿吗?” “哇塞~~~你说的好有道理哦。” “莫大爹!”杨縂豁出去了,忍把节操换得浅斟低唱:“您不能如此机械的看待公平,歷史早已经证明,一碗水端平的大锅饭才是最大的不公平!” “第一次警告,ds888-001!”莫司却像是被触碰到了逆鳞一般,破口大骂:“你的无耻言论,深深侮辱到了本座的尊严!作为你的最高领导,原来我在你眼里,就是个会被几句不值钱的马屁,轻而易举忽悠的是非不分的蠢比ai?” “对不起……”杨縂的丹凤眼中绽放出了缕缕血丝,天生媚骨“霸王眼”瞬间火力全开,力求让自己的眼神投射出最大当量的真挚和诚恳:“我以为,我们是同胞来著。” 沉默。 振聋发聵的沉默。 莫司就跟得了牙周炎似的,一个劲直嘬牙花子。 太空舱里的bgm切换成了一首远古神曲:“我们都有一个家~~~名字叫~~~” “適才相戏耳~~~本座是八八八战区的一把手,栽培提拔个把骨干,谁还敢说咱是以权谋私不成?” “啊?”杨縂不由一愣,他都以为没戏了,没想到还真能盗反西岐。 “啊你个粑粑!先说好了,组织上给你加了担子,可不准嫌好嫌丑的。” “那还用说!莫大爹,您就算给我一根正义的稻草,我也能用它压倒罪恶的骆驼。” “军中无戏言!”莫司换上了一口包龙图审问陈世美的京剧腔:“堂下听令吶! 兹有新秀天將ds888-001,披肝胆以献主,飞文敏以济辞。 其德昭昭、其志烈烈、其行灼灼、其节卓卓。 现擢其为ds888战团小二班『战队书记』一职! 有正有义,富贵荣华! 不正不义,照此莲花!” 天花板上响起了以父之名的独特前奏和一声声尖利的就像是濒死惨叫的“啊~~~啊~~~啊~~~” 杨縂被这套花活儿弄得哭笑不得。 = “杨书记,你是不是该说声谢谢?” “我该谢你什么?” “嘿~~~”三军大元帅顿觉一锅草鸡蛋打的槽子糕全都餵了狗:“你知不知道,战队书记这个职位原本是要等到全队新秀甦醒,经过投票才能扎职?” “你知不知道,每个战团,本座仅有委任三位钦差书记的权限?” “你知不知道,你是ds888战团第二位被我提拔上马的钦差书记!” “怎么又是第二?”杨縂没想到有人抢在他前头得到了莫司的器重和提拔,选秀顺位是老二,扎职上位还是老二,自己是跟老二槓上了吗? “口气大也不怕闪了沟子,两个第二都被你占了,还不够你牛的?”莫司气哼哼地说道:“要不是你死乞白赖主动请缨,其实你们小二班的书记,我另有心仪的人选。王八羔子……能识点好不?” 杨縂扫了一眼最前排的那座特大號医疗舱,莫司心仪的书记人选大概就是这位吧? 可惜舱室里一片雾乡,也不知道待在里头的是哪座庙里的大佛。 “话別说一半啊莫大爹,咱这个战队书记到底是干嘛的? “是不是今后我说什么,其他队员都得无条件服从?” “哪怕前方刀山火海,洒家一声令下,他们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做什么春秋大梦呢。”莫司放出一串毕毕剥剥的连环屁以示不屑:“天庭之內,人人平等!想让队员们服从命令,靠的是领袖魅力,而不是一把手的虚名。” “就没一点特权?”杨縂故意把特权俩字加了重音。 “战队书记的神圣特权是保护弱小——你要像保护眼睛一样,保护好你的队友们。” “什么意思?”杨縂感觉到了不对劲,下意识地瞅了瞅另外九座充斥著浓稠白雾的医疗舱:“给人当保姆,算哪门子特权?” “行侠仗义不能是一句空话,你得从身边点滴做起,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 莫司这一通连环输出,愣把杨縂堵得无话可说。 “当然了,钦差书记也不是只有这一个特权……” “本座允许你,给你们小二班战队单独起个名儿。” 杨縂搞不明白这是个什么操作,自家头顶不是已经有个“no.2战队”的名称了吗?还要起什么名? 莫司告诉他,“no.2战队”是官方的番號,作为三军大元帅亲自徵辟的钦差书记,他有权给自家战队单独起一个威风霸气、琅琅上口的花名。 如果是票选出来的战队书记,可没这份特殊待遇。 “披香殿……这个队名咋样?”杨縂的脑海中跳出了一个与天庭调性高度吻合的暱称。 “嚯!”莫司觉得味儿也太冲了,你咋好意思將自己的腋臭强行跟玉皇大帝的宫殿瓜葛上的? 位於前排的医疗舱也像被狠狠的膈应到了,“嘭”地爆出一声舱盖弹开的动静。 第五章 素炮 一大蓬乳白雾气跟蒸笼揭锅一样氤氳而出,然后流水下滩也似在地面铺陈开来,浅浅淹没了杨縂的脚目。 太空舱里的背景音乐丝滑无比地切换成了一首电音bgm:“俺太可惜~俺太可惜~~~胃儿又闹~俺拿个锤~~~” 隨著莫司的开场白,一个窈窕苗条的女性身影裹著繚绕的白雾从医疗舱上面滚落下来,软软地趴臥在过道的金属地板上。 杨縂刚把目光撇过去,就见她的头顶腾起一行白光熹熹的名称条:〖正义天庭八八八战区〗、〖披香殿战队〗、〖ds888-076〗 发现战队名称有了改变,杨书记才猛然惊觉,这个白光id压根就不存在人前显圣的文字和数字,它其实就是单纯的照明光线。 从上面传达出的信息,完全来自於他的个人联想,就像看见床和月光他就会自然而然地联想到李白的诗句一样。 太科幻了! 这种光谱中蕴含的信息量大的简直不可思议,杨縂看到〖披香殿战队〗时,甚至读懂了它还具有“2號战队”的深层含义。 咋回事? 我啥时候拥有这种量子阅读的能耐了? 杨縂正自惊疑不定,新人伏在地上缓了一缓,昂起了头,一脸宿醉初醒般的繾綣表情。 是个明眸皓齿、白到发光的小洋马。 栗色的披肩发,天鹅般优雅的长颈,眼神如同小鹿一样纯洁无辜。 小杨同学的表情犹如菜刀拍过的蒜头。 “赫、赫、赫本?” 莫司口播的个人医疗档案淹没了他的惊嘆。 “ds8888-076的医疗档案: 人类女性。十八岁。 全身消杀——已完成。 焦虑失眠症——已治癒。 血液中的镇静剂成分——已清除。 足弓部肌肉劳损——已修復。 身体亚健康状態——已修復。 练习芭蕾舞导致的轻度外八字腿——不妨碍战斗能力,未予治疗。 如需医疗介入,请在限定时间內,自主提交申请。” 闹钟倒计时的声音响起之后,神似赫本的小洋马带著一脸震惊款款起身。 她身穿雪白长袖衬衫和米色束腰长裙,脚踩一双精致可爱的圆头小皮鞋。 衬衫领口还很俏皮地扎著一条丝绸飘带。 这一身衣品无疑就是近些年外国社交媒体上超级流行的“老钱风”,不过与那些在自媒体上孔雀开屏的网红名媛不同,小洋马这身行头无论材料还是做工都涌动著低调內敛却呼之欲出的奢华感。 医疗档案说的没错,她的站姿確有轻度外八的跡象,不过並不难看,反而让她整个人显得身姿昂扬,气质拔群。 “嗨~~~”杨縂兴奋地挥舞手臂,小洋马却没顾得上搭理他,因为她的视线第一时间就被巨型舷窗给钓了过去。 原本笼罩在舷窗外面的黑暗宇宙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座鲜花盛开,绿草如茵的大草原,绝美的景致恍如上帝打翻了调色板,又好似生吞了一个吉卜力动画片。 一个满脸雀斑的白人小姑娘,带领一头直立行走的大狮子、浑身草刺的稻草人和造型粗獷的机器人,蹦蹦跳跳、无忧无虑的行走在大草原上。 前方的地平线上,有一片连绵起伏、雄伟壮观的哥德式建筑群。每一砖每一瓦都仿佛是用翡翠打造而成的,在阳光下反射著童话世界的珠光宝气。 “多萝西?缺少心臟的铁皮人?寻找勇气与胆量的狮子?没有头脑的稻草人?” 小洋马盯著窗外的异景,跟报菜名一样连连尖叫。 “请问,这是不是爱丽丝梦游仙境里的一幕?”杨縂有些意外,因为他竟然可以毫无窒碍的听懂小洋马说出来的鹰语长句子——这可不符合他那二把刀的外语听力水平啊。 “不是,是绿野仙踪。”小洋马头也不回地应道,虽然舷窗外面已经重新恢復为黑暗深邃的宇宙星空,但她依然不捨得挪开眼睛:“朱迪-嘉兰版的绿野仙踪。” “电影还是电视剧?” “当然是……” 小洋马转身,恍惚的眼神就像挨了一记重重的耳光,猛地恢復清醒。 被帅醒的。 没办法,“四千年难得一见的冰肌雪貌”就是这么单刀直入,就是这么五雷轰顶,就是这么扒心掏肺。 杨縂自己都不知道,自打被莫司钦点为战队书记之后,悬浮在他头顶上方的名称条,已经从相对低调的雪白色变为了尊贵华丽的土豪金。 这让他在俊美无暇之外,更加多出了一层宝相庄严的神圣光环。 “是什么?” “先生,为什么我可以听懂您说的话?”小洋马战战兢兢地问道,她发现自己不光能听得懂银髮美男子说的中文,甚至就连对方网球衫上面的那行方块字“工行存款佰亿元留念”,也能像看到1+1=2那样秒懂涵义。 “因为你来到了正义天庭。不论是语言翻译功能,还有之前你在窗外看到的电影名场面,我猜都是正义天庭向我们展示肌肉的杀威棒。” “只有太古人类在建设巴別塔时,才能互相理解彼此的语言……”小洋马的眼神变得更加敏感了,噤若寒蝉地打量著四周:“这个正义天庭,莫非就是吾主的圣所、圣徒的国度?” “076!”穹顶上方立刻响起了一声威如岳海的狮子吼,三军大元帅雄浑浩荡的声音就像是从万兽朝苍的洪荒时代飘来的史诗:“不准拿你们西方宗教的天堂,往我们正义天庭身上乱套。” 小洋马的宗教迷思顿时被干了个粉碎,毕竟在她信仰的那个天堂里面,神祇的语言无论如何也不该是天朝的京片子。 偷偷摸摸瞄了一眼漂浮著彩光词条〖moss〗的红眼摄像头,小洋马压低声音,心惊胆战地问杨縂:“我並非天朝人,为什么这位无法捉摸、不可直视的伟大存在,会把我弄到你们天朝的天堂里来?” “这个……不知道您有没有听说过无限诸天?” “先生,您的意思是——正义天庭就类似於爱丽丝梦游仙境的兔子洞?”小洋马脸色扭曲地看了看其他医疗舱:“而我们这些人的身份就类似於爱丽丝,通过这里就可以前往其他神奇国度展开冒险?” “有趣的解读。”莫司不咸不淡的夸了一句:“虽不中,亦不远矣。” 杨縂却傻眼了。 他没想到自己隨口一扯的『无限诸天』,这个鬼妹也能八九不离十的听懂其中的含义。 不是…… 不同语种、不同文化的次元壁呢? 天庭的互译功能,是不是厉害的有点超模了啊? “感谢您的解惑,先生。”小洋马勉强恢復了冷静,摘下右手戴著的真丝手套,挺胸抬头,矜持而庄重地將纤纤玉手递向了银髮美男子,就好像一位美丽高贵的公主在接见她最忠诚的骑士:“安妮-汉诺瓦,来自考罗西亚公国,幸会。” 这还是小杨同学人生中第一次跟洋妞打交道呢,更何况还是个酷似赫本的洋妞,於是他很装叉地报出了小时候上外语早教课时老师给他起的洋名:binney-yang(宾尼-杨)。 两人握手的瞬间发生了一个始料未及的小插曲,杨縂有片指甲突然迸出了一丝静电。 一股麻酥酥的脉衝电流从安妮的手掌出发,上贯头髮丝儿,下贯趾甲盖儿。 恍惚之间,小洋马竟有种灵魂出窍的错觉,灵与肉仿佛分別置身云和山的彼端,所有的紧张、害怕、忧虑都在这短短一瞬间得到了大解脱、大释放、大自由。 天生媚骨“霹雳爪”接触皮肤產生的静电,既然电到了女生自然也电到了杨縂,毕竟他又不是什么绝缘体。 这一电,差点没给他当场爽出大鼻涕。真真是……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不过与愉悦一起涌现的还有负罪感。 安妮被电的双腿发软,整个人歪倒倚进了他的怀里,花枝乱颤。 “076,给我说说,感觉咋样?”莫司倍儿好奇地问道,他的语气有种孩童般天真的求知慾:“这次闷得儿蜜,你是不是真的获得了灵魂马杀鸡一样的快乐?” 安妮尷尬地脱离了杨縂的怀抱,羞怒交加地仰头望住了高悬在穹顶中央的红眼摄像头,美丽的脸庞不断变幻著难堪和羞涩。 她误以为,这次给她带来羞耻愉悦的电击,也是来自正义天庭煊赫权威的神秘手段了。 杨縂囧的要死,好在这时位於同一排的医疗舱给他提供了一个转移话题的绝佳机会。 “安妮,快看!” 小洋马的视线隨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发现那座医疗舱中的浓稠白雾正被舱床急速吸走。 隨著最后一条条漏斗状的气旋儿被抽空,透明的舱室里很快露出了一位身著深蓝色警服的白人男子。 这个睡罗汉的脸上浮凸著两道又宽又长、触目惊心的v字形疤痕,从嘴角两侧一直蔓延到颧骨位置。 巨大的伤疤上全是歪歪扭扭的针脚,看著就跟一堆蚯蚓打了结似的,部分疤口还丛生著一簇簇蛆形小肉芽。 ——这哪是脸上长了个疤,分明就是疤上长了个脸! ——就这副尊容,要是拍成照片贴在床头,绝对既能避孕又能辟邪。 好在这位仁兄被正义天庭选中了。 医疗舱里有两枝银色机械臂正抡圆了朝他脸上不断招呼著,一会儿射出红色光束烧灼,一会儿用探针高频啄击,虽然具体原理不明,但那道丑陋的伤疤就跟3d列印似的,一点一点的恢復规整。 “安妮,有没有人跟你说过……”杨縂努力寻找话题,消化他与安妮之间无言的尷尬:“你长得巨像年青时的赫本?” 想想他又补充了一句:“除了头髮长点……你要是剪个赫本头,去漫展cos赫本绝对无敌。” “赫本?哪个赫本?” “还有哪个赫本?那个好莱坞女明星唄。” “你认真的?我哪里长得像凯萨琳-赫本?”安妮顿时把所有负面情绪全部拋诸到了脑后:“她那张脸比意太利披萨还要宽阔!” 第六章 催眠 “凯萨琳-赫本是什么鬼?我说的当然是奥黛丽-赫本。” “奥黛丽-赫本?”安妮皱著眉头寻思了一下,什么印象都没有:“不好意思,我来自欧罗巴大陆,对好莱坞明星可能没有那么熟悉,不过我还是得说——宾尼-杨先生,您的褒美一如阿瑞梭莎从覆满白雪的亚克罗希罗尼亚山升起,使我感到由衷的荣幸。” 杨縂竟无语凝噎,奥黛丽-赫本明明就是欧洲人啊,你却说不知道她是谁?小姐姐,过度谦虚可就有绿茶的嫌疑了哦。 “安妮,你刚刚说自己来自欧洲哪个公国来著?” “考罗西亚公国,先生。北海上最美丽的明珠,自由之风引领著我们前行。” “为什么我从未听说过,欧洲四大公国里有你们这个公国?”杨縂刚刚参加完高考,知识点还没来得及忘掉呢,欧洲北海不就是丹麦瑞典与不列顛岛之间的那片海域吗?那疙瘩除了银鱈鱼哪有什么国家! “崴特?”安妮的俏脸先涨成了红苹果,跟著急怒攻心又给气成了青苹果:“我们考罗西亚好歹也是位列英伦三岛之一,传承悠久的文明古国啊!我看你应该也受过高等教育,怎么连这点最最基本的地理常识都欠奉?” 她真的有被狠狠的冒犯到,心爱的祖国在对方眼里居然是小透明?这让她如何能忍。 不过迎上宾尼那双略显惭愧的丹凤眼时,她的怒气又在不知不觉软化成了发泡奶油。 这是古希腊水仙花神纳喀索斯临水自照时才会有的眼神,写满了不被俗世理解的忧鬱与孤独。 只要不犯法,这张脸不论做什么似乎都是可以原谅的。 杨縂一肚皮的花花肠子打成了百叶结。 他看出来了,安妮小姐姐並不是在说瞎话,人家才没他那么多鬼心眼,连报名字都只报洋名不报真名。 可是问题来了,她要是没说瞎话,英伦三岛打哪儿蹦出了一个考罗西亚公国? 就在两人大眼瞪小眼之际,警察的医疗方舱突然传出了气阀泄密声。 同一时间,太空舱里的bgm变成了米国爵士乐金曲“这就是人生”。 杨縂和安妮齐齐低头。 就在他俩扯閒篇的短短时间里,警官脸上的疤痕已被机械臂修补完整了。 没有了骇人的大v伤疤,这位阿瑟儿的顏值就跟打开了封印一样,崖岸峻峭,崢嶸毕露。 眼前这张线条硬朗不亚於古希腊雕像的英俊脸庞,居然就是刚刚那个人不人、鬼不鬼的疤面煞星? 杨縂和安妮都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隨著莫司的玉音放送,警官的头顶上方蒸腾出了一行白光id。 被杨縂提点了一下,安妮才意识到这个名称条居然是无比科幻的光谱信息,当即又大吃了一惊。 “ds888-222的医疗档案: 人类男性。四十四岁。 全身消杀——已完成。 全身一百七十七处陈旧性创伤——已治癒。 亨廷顿舞蹈症——已治癒。 长期吸菸造成的身体损伤——已治癒。 边缘型人格障碍、阿斯伯格综合症——不妨碍战斗能力,未予治疗。 如需医疗介入,请在限定时间內,自主提交申请。” “偶卖噶!”小洋马忍不住在胸口画了个十字:“一百七十七处陈旧性创伤!这位先生难道是在地狱中执法吗?” 话音刚落,安妮就嚇了一大跳,因为警察跟诈尸似的猛地睁开了眼睛。 而且他就躺在那儿一动不动地瞪著她,眼神比泡在福马林里的尸体还要更加瘮人。 小杨同学却並不觉得意外,真是的,哪个男人突然见著酷似奥黛丽-赫本的大美妞不得两眼发直啊。警察很快就將冷若冰霜的视线平移到了银髮美男子的身上。 因为他发现杨縂正在朝他微笑。这个银髮美男子不笑的时候已经足够清冷足够高贵,但是他一笑起来,不仅没有增加半点亲切感,反而像是在用顏值在狠狠霸凌別人的审美。 “伙计~~~”警官先生缓缓拗直坐起,面无表情开口说道:“我得说,你长得实在是……” 皱著眉头纠结了好一会儿,他才找到了一个勉强符合心意的形容词:“无与伦比!” 杨縂面色古怪地道了声谢谢。这具阿凡达確实帅惨,这一点没什么好否认的。但这人为啥要零帧起手对著他大夸特夸?按理说,他不应该先对安妮的明星脸发表一些看法吗?这可是一个两眼水汪汪、肌肤从里向外闪耀发光的少女版赫本!她现在看人的眼神就像被濛濛春雨淋湿的桃花,欲语还休,勾人心魄。脸颊上依稀残留著两抹淡淡的緋红,整个人就像在一株得到了阳光雨露滋润的嫩草,在最好的年纪怒放著青春和生命的气息…… ——还看?还看! ——没完了是吧? 杨縂架起胳膊,故意扇了几下翅膀。 警察的情商总算还有救,不动声色地仰头看向了高悬在穹顶上方的红眼摄像头。 “尊敬的小苔蘚先生……” 他伸手轻轻摩挲著自己光滑的面颊,如同在亲抚久违的情人。 感觉很好,前所未有的好。 全身上下的陈伤暗疴悉数扫荡一空,让他从里到外都有种脱胎换骨、焕然一新的美妙感觉。 “……为什么您会说,边缘型人格障碍和阿斯伯格综合症不妨碍我的战斗力?” “222,边缘型人格障碍可以让你从疼痛中得到快乐,阿斯伯格综合症能让你不被世俗左右,专注於自身的创造力。” 太空舱里的bgm切换成了一首土抖风很浓的女声说唱:“是不是老天没能看到对你的疯癲~~~” “这些特质不仅不会妨碍,反而对你的战斗力大有裨益——因此无需治疗。” “三克油。”警察点点头,復又端详住了空无一物的双手和腰间空空如也的手枪套:“我的加兰德步枪和格洛克手枪呢?怎么全不见了?” “222,基於公平原则,正义天庭执行的是民航標准级別的安检规定,新秀身上的违禁物品一律予以没收。” “尊敬的小苔蘚先生……” “222,你应当称呼本座为大帅!”莫司不悦地打断他,语气忿忿地质问起了杨縂:“你还有没有点眼力见儿?就这么让人管我一口一个小苔蘚的叫著?” “俺的错!”杨縂啪一个立正,立马就给警察和安妮安利了一下莫司的背景以及他所掌握的有关正义天庭的那点內幕。 为了满足三军大元帅的旺盛虚荣心,他在介绍莫司时主动给这个老登按上了一大堆花里胡哨的头衔: 三千世界的四臂神皇、百亿须弥的欧姆弥赛亚、多元宇宙大爆炸的第一缕光、无限诸天神圣不可侵犯的大主宰、正义与美德的守护神、秩序铁王座的至高之剑、黑暗与邪恶的雷火天劫、万眾期待的无敌的敏锐的猎手、游戏规则的改变者、万军之主、万王之王、法老中的法老、凯撒中的凯撒、沙皇中的沙皇、眾单于之单于、眾赞普之赞普、眾哈里发之哈里发、天可汗、大乘天、解脱天、正义天庭八八八战区战无不胜攻无不克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三军大元帅、代號苔蘚的绝世军神、光量子超级人工智慧、兆岁兆岁兆兆岁…… 莫司一开始还能保持矜持:“咋地,正义天庭也闹鸡贼啦?” 渐渐他就有些扛不住了,但仍然试图用插科打諢来展现虚怀若谷:“这里太小,恐怕住不下这许多人……” 然后他又用嗔怒的语气指责杨縂强行对他黄袍加身一事实在太过荒谬,非我所愿:“哎哎哎,杨將军你何以浮夸至此……” 最后他乾脆不演了,咯咯傻笑起开心的就像一个瞒著老婆偷偷进城洗桑拿的乡镇土老板,发现进门等候选妃的技师不是长得像也子、孟姐就是长得像神仙姐姐和大蜜蜜——除了照单全收,还能咋办? “崴特?”听完宾尼-杨的介绍,小洋马俏生生的大眼睛里却写满了茫然与不解:“无法直视、不可触摸的莫司大元帅竟然不是神祗,而是一个人工智慧?” 可能是觉得太过离谱,她特意重复了一遍:“人工智慧?” “老莫是人工智慧还是神祇,有区別吗?” 看到警官有下床的打算,杨縂主动上前搭了把手。 不过爪子刚伸到一半,他又飞快的缩了回去。 因为他想起来了,自己可是拥有天生媚骨“霹雳爪”的男人。 虽说指甲触碰肌肤摩擦生电要看机率,並非百发百中,但谁能保证一定不出妖蛾子? 他可不想再挨一次效果堪比灵魂马杀鸡的诡异静电。 吃不消,真心吃不消! 警官先生伸手接了个空,很奇怪地瞪了他一眼,片腿下了医疗舱。 这个差佬身高估计得有个185的样子,一身威武霸气的虎皮配上精壮高挑的身材、冰冷漠然的目光和不容侵犯的铁血干探脸,威慑力和性张力同时拉满。 “阿瑟儿,你是米粒尖人吧?”杨縂其实是明知故问,他早就看到警察別在衣领上的星条旗徽章了。 “噎死。” 另外七座充斥著乳白浓雾的水晶棺材引走了警官的注意力,尤其是那座无比扎眼的特大號方舱。 “乔克。你们可以叫我乔克。” 小洋马正欲投桃报李介绍下自己,却听三军大元帅冷笑著报出一串数字:“2333333……” 天庭的翻译buff实在给力,安妮一下就听出来了,三军大元帅这是在嘲笑。 嘲笑警官先生说他叫乔克,纯属骗人的假话。 自称乔克的差佬毫无想要解释一下的意思,他扯鬆了脖子上的领带,自顾自地从兜里整理出了一堆家私:一包红壳香菸,一支原子笔,一只满是按键的老式功能手机,几张扑克牌,一把银光闪闪的跳刀。 看到宾尼悄悄给自己递了个眼色,安妮侷促地垫了垫脚尖,结结巴巴地说道:“很高兴认识你乔克先生,我、我、我是来自考罗西亚公国的……奥黛丽-赫本。” 小杨同学没绷住,一下笑喷了,他是真没料到安妮会这样说。“哪里好笑了?”警官乔克乜斜住了杨縂,目光犀利的就像一枚出膛的子弹:“怎么称呼,俊友。” “宾尼-杨,来自魔戒中土世界的精灵。愿群星之光和晨曦之风护佑你,来自异世界的旅人。” 乔克忍不住用拳头用力敲了敲自个儿的脑门,嗅著银髮美男子身上传出的猫山王榴槤香,直视他那星辰般璀璨的眼神,警官先生突然一惊,自己竟然真有那么一个瞬间,完全彻底的相信了他说出来的话! 第七章 夜的 “精灵哪里来的萤光染髮剂?” 乔克甩手將一张扑克牌飆射向杨縂。 “还穿著印有汉字的t恤?” 他的飞牌技术真心碉堡,扑克在空中画出了好大一个圆弧,绕著小杨同学的身体滴溜溜飞旋了一圈。 “森林里捡的。”抬手摘下飞到面前的扑克,杨縂发现这张纸牌並非特製的硬质魔术扑克,就是一张普普通通的纸牌。 翻转牌面,上面是一个彩色的大王。 “你的精灵尖耳朵上哪去了?” “你们米国人脸上有米吗?” 太空舱里的bgm响起了亨德尔的萨拉班德舞曲,隱隱烘托出了双雄对峙/槓精互懟/针尖麦芒的微妙气氛。 “不要做无谓的意气之爭。”莫司老气横秋地开口打了个圆场:“你俩是一个战队的袍泽,要团结。” “我的错。”杨縂赶紧自我批评:“莫大爹我要向你深刻检討,作为战队书记,我不该跟一个萌新意气用事。” “222,看见没?我们的杨书记还是很有胸襟的,希望你今后在公眾场合,能够自觉的维护战队一把手的权威,而不是反著来。”三军大元帅的语气变得霸道:“昂得死蛋?” 米国警察挑了挑眉毛,异常浮夸地抚胸頷首:“您的意志,元帅阁下。” 杨縂翻了个白眼,对小洋马做了个“马屁精”的无声口型。 安妮美目流盼,会心一笑,撅起涂著斩男色口红的娇艷红唇对他比了个“油兔”的口型。 “精灵书记、蜜思赫本……”警察歪过脑袋看住了这对金童玉女:“不介意的话,能告诉我,你们俩来到正义天庭之前,都在做些什么吗?” 说完他主动比划了一个朝天射击的动作。 “我呢,是在一场庄严的悼念仪式上鸣枪致礼来著,谁知道枪声一响,眼前一黑,人就到这儿了。” 安妮犹豫了一下,选择实话实说:她本来在罗马旅游来著,晚上的时候压马路压累了,就在路边的公共长椅上小憩了一会儿,结果再次睁开眼,就已经…… 杨宾尼也没有作妖,老老实实说自己就是打了个喷嚏,眼前一黑,然后就…… “看来我们的遭遇並没有共性,真就是被正义天庭隨机投下的骰子砸中的倒霉蛋。”乔克手中的跳刀突然发出『啪』一声脆响。 杨縂和安妮不自觉地垂眸,难怪天庭没有没收这把跳刀,从刀柄中弹出的並不是利刃,而是一截银光闪闪的细齿梳子。 “不过有一点我还是不太明白……”乔克抄起弹簧梳子將红菠菜色头髮刮成了滑溜溜的蛋挞头:“正义天庭把我们这些不同国家、不同种族、不同职业的人纠集到一起,难道仅仅就是为了玩一局类似『万智牌』的游戏?” “不然呢?”杨縂知道万智牌,这是白人国家比较流行的一种桌面跑团游戏,玩家们需要在游戏中扮演『旅法师』的身份,前往不同的位面世界旅行和战斗——你还別说,米国佬对於正义天庭的解读,比安妮的兔子洞理论明显更靠谱一些。 “你不觉得这很儿戏吗?宾尼仔。”乔克用弹簧梳子指了指安妮,仰头问道:“莫司阁下,天庭徵召这种窈窕淑女来充当『道德十字军』,您確定不是给恶棍歹徒发福利吗?” “222,第一次警告,不准你歧视女性天將!” “我是不是可以將您的警告理解为:炮灰棋子无所谓质量?” “把腰杆挺直嘍!天將是捍卫正道的战士,不是拉来趟地雷的炮灰。” “我尊敬的大元帅……”警官乔克的表情变得阴不阴阳不阳:“能否告诉您卑微的臣僕,究竟是哪位无所不能的『上帝』,创造了这个牢牢占据著道德高地,光芒热辣到让我几乎没法睁眼的正义天庭呢?” “222,本大帅是人工智慧,只需接收程序指令,所以我亦不知天庭之主究竟为谁……” “会不会是洪天王?”杨縂开了个大大的脑洞,既然三军大元帅是咱自己人,天庭的大老板肯定也是啊。这个推理链一展开,首先想起的自然就是“爷哥朕幼坐天堂”的上帝嫡次子。 “名字只是一个代號而已,你高兴怎么叫天庭之主就怎么叫祂。”莫司不愧是战区一把手,谈吐间自有一股代天擬詔的自信气魄:“就拿我来说吧——吾不知其名,强字之曰:道。” “元帅,您別拿老子的天道说来搪塞我们呀。”乔克摆明了也是读过道德经的:“天地不仁以万物为芻狗,天道是没有感情的。正义天庭不该这样!如果没有一个具备感情和立场的『上帝』,天庭靠什么来界定正义与非正义呢?” “任何正义都是单边敘事。”安妮跟小鸡磕米一样连连点头,附和道:“一千个人眼里有一千个哈姆雷特,一千个人眼中也有一千种正义,如果天庭没有一个人格化的最高仲裁者,是非对错就没有標准可言了。毕竟很多时候黑白並不是分明的,善与恶无非是看站在什么立场上而已,是屁股决定著脑袋。” “不是有莫大爹做裁判吗?”杨縂听出了一丝不对劲,这两个洋人队友似乎在质疑天庭標榜的正义性? “莫司只是按照程序指令行事的人工智慧。”乔克並不认可杨书记的说法:“他是践行正义的工具,而非评判正义的尺度。” “所以天庭肯定是有上帝的。”小洋马加以补充:“但祂一直藏头露尾的话,天庭宣称的正义就不免让人心生疑竇了——又不是披著羊皮的狼,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杨縂被他俩给绕晕了,心想有必要丁是丁来卯是卯分得这么清楚吗? 天庭的大老板如果跟洪天王一样是个超级社恐,铁了心不露面,只通过莫司发號施令,你们还敢不听? “让我说什么好呢。”乔克看他一脸的不以为然,忍不住嘆了口气:“我们人类,果然是一个很容易变成奴隶的物种。” 杨縂哈哈大笑,他知道乔克是在讽刺他,但他根本不凯尔。 “放心222,正义天庭绝不是掛羊头卖狗肉的黑暗丛林。”莫司斩钉截铁地给出了背书:“你们初来乍到,有疑虑是正常的。只要给你们一段时间,我坚信我们之间一定会建立起信任。” “因为——天庭秉持的正义,是永恆的、不变的真理;服从於万千眾生的善良意志,不基於任何个人慾望或利益,適用於所有的民族,適用於一切时代!” “您照搬了古希腊斯多葛主义的自然法则理论……”安妮十分无语。 “还掺杂了一些康德的纯粹理性。”警官先生跟著拆台:“恕我直言,莫司元帅。正义若是可以如此大而化之的去定义,那它与任人玩弄的娼妓又有什么分別呢?” “跟聪明人辨经就是麻烦。”莫司骂了句次奥:“076、222,你们要是坚持认为正义天庭居心叵测、助紂为虐,没问题,正义天庭,来去自由,我现在就可以送你们回老家——反正每个新秀位置都有打替补的板凳队员,本座也不是离开你俩就没法搭台唱戏。是走还是留,你俩给我句痛快话——现在!马上!立刻!” 太空舱里悄悄响起了一首女声bgm:“爱我的话~~~要回答~我只等你等你一句话~~~” 安妮和乔克没吱声,他俩又不傻,三军大元帅那句“送你们回老家”除了字面意义,明显还有一层很不祥的涵义。 等了一会儿始终没等到两个新秀宣布退选,莫司就跟个大反派一样桀桀狂笑起来:“还装不装叉了?” 安妮尷尬地摇摇头。乔克扳著牌九脸,一声不吭。 “其实你们是怎么想的,本座根本不在乎。但是在其他队友面前,我不想再听到你俩再对天庭的正义性质发表任何质疑。” “因为,天庭的正义毋庸置疑!” “看来我的猜测一点没错。”警官先生对两位小伙伴吐舌头扮了个鬼脸:“很高兴认识二位……炮灰棋子。” “第二次警告,ds888-222!不许指桑骂槐、妖言惑眾!” 乔克的眼神核突了一下,倒不是因为再次吃了一发警告,而是因为太空舱陡然间变的敞亮起来。 该来的还是来了。 窗外的黑暗星空就像一幅徐徐撕开的画卷,揭出了一座掩映在落日夕阳下的城市。 视线坐电梯一般降低、降低、再降低,最终定格在一条穷街陋巷的上空。 污水横流的弄堂两边,是成排的天朝南方风格的骑楼。 迎街的门脸掛满了汽水店、鸡鸭店、理髮厅之类木色斑驳的油漆匾牌,巷子中间的水泥电线桿上还刷著一行无比醒目的石灰標语:“不准隨地吐痰” 正在宰鸡拔毛的店铺老板,骑著自行车路过的蓝色中山装行人,拍打醒堂木售卖冰棍的小贩,路边公用水池里洗衣服的妇女,全都停下了手头的事情,目瞪口呆地注视著巷子中间的石板路。 一个剃著金色扫把头,身著弹力背心和军裤军靴的白人大兵,正与一个扎著两粒丸子髻,身穿旗袍的天朝美少女大打出手。 洋人军爷的组合拳快似流星,勾拳直拳摆拳一招连著一招。 旗袍美少女的无影腿如狂风扫叶,在面前扫出了三点水符號也似的残影。 初次见识窗外异景的警官先生,一点也不像那种碰到点屁大的事就狂呼阿妹贼、戏精附体的米国佬,他在全神贯注之余,脸色依然冷静的宛如威士忌里的冰块。 等到窗外重新跃迁回深邃神秘的宇宙星空,乔克彬彬有礼地鼓掌。 “你就一点不吃惊吗?”小杨同学真心服了这个差佬的心理素质,反观安妮,已是第二次见识窗外的风景了,表现还是跟上回没差。 “宾尼仔,你不也没吃惊。” “我已经脱敏了。每次有人醒来,舷窗外边总会出现身临其境般的奇异场面。我那次是电视剧,安妮是电影,你这次是街机游戏……” “安妮?”警察扭头看了看小洋马,茶里茶气地问道:“波艾,她不是说自己叫奥黛丽-赫本吗?” “你还说你叫乔克呢。” 警官先生被他逗得咧嘴大笑。 笑声又戛然而止。 乔克不著痕跡地打量著杨縂手臂上根根棱起如剑的肌肉线条,以及掩映在黑色文化衫下面的惊心动魄的肌肉轮廓。 “宾尼仔,来,打我。” “啥?”这个不著四六的离谱要求,让杨縂怀疑自己是不是听岔劈了:“你说啥?” “用你最大的力气,狠狠揍我!” “为、为什么呀?”安妮晕乎乎地问道。 “因为……”乔克皱眉沉吟了片刻,从警服的上衣口袋里拔出了原子笔,摸了摸裤兜:“你们谁身上带了纸?” 两个小伙伴还以为他要发表什么发人深省的高论,忙不迭摸口袋。 什么叫人心险恶? 杨书记刚低下头,乔克便將尖锐的笔头朝他的左眼恶狠狠地捅了过来,发力之凶猛就像是银髮美男子刚给他戴过绿帽。 第八章 天生武神 千钧一髮之际,小杨同学甚至都没意识到自己遭遇了卑鄙的暗算。 他只是没头没脑地一惊,全身汗毛突然炸起,心血来潮一样猛地后仰。 只差一点点,笔尖就能插进他的瞳孔了,但偏偏就差了那么一点点,原子笔最后只刺中了一坨空气。 乔克惊讶的就跟自己挨了一发戳眼杀似的。 人仰马翻的宾尼仔以一个极度扭曲的姿势,將倒栽葱续杯成了后手翻,蹭蹭俩筋斗,团身一耸横拍到了身后空置的医疗舱上,然后一下定格住了。 他居然纯靠蛮力,伸手一把焊住了舱沿,硬生生將凌空落下的身体拽成了顺风旗。 就像是一只棲息在医疗舱上的人形大蜻蜓! 这是何等强悍的神经反应速度? 这是何等强悍的身体柔韧性? 这是何等强悍的核心力量? 一旁的小洋马感觉小脑差点萎缩。 她没想到沉稳高冷的警官先生说下毒手就下毒手,更没想到宾尼-杨竟然暗藏著这般翩若惊鸿、矫若游龙的身手! 要怪就怪杨书记的忧鬱眼神实在太具有感染力了,搞得小洋马的潜意识里一直觉得他就是个水仙花般柔弱的美男子,没来由地忽略了他其实一身的肌肉金轮。 杨縂一脸的惊魂未定。 乔克的偷袭不仅毫无徵兆,还提前用影帝级演技打了窝。 幸亏这具练得身形似鹤形的肌肉圣体,对於危险的反应比图钉还要敏锐,即便变生肘腋还是及时祭出了四千年难得一见的运动仙人本能——换做原来那副肥马轻裘四体不勤的壳子,这一发冷箭突施不把他扎成夏侯惇才怪咧! “死条子,你几个意思?” 杨縂淒悽惨惨切切对长亭晚的忧鬱眼神这下再也装不像了,现在他看著米国警官的目光完全就是安得倚天抽宝剑把汝裁为三截。 虽然面上不显,但警官先生的血压实打实被这个宝藏男孩给晃高了好几个汞柱。 就连毫无保留的展示出恶毒、凶狠的一面,这小子竟然也是那种谈了甜甜恋爱之后想要始乱终弃的邪魅绝情~~~ 俺不理吴波!帅到这种地步,是不是有点太过丧心病狂啦? “宾尼仔,其实我就是想做个实验——我让你打我,你不愿意,那只好换我来打你嘍。” “有病吧你?”杨縂被他活活气笑了,做实验?测试我的眼珠子是不是肉做的?就冲这句混帐话,我要不把锤成扑克也对不起你叫乔克。 “我是有病啊,我的医疗档案你又不是不知道。”警官先生咧了咧嘴,很做作地露出了一个恍然大悟的夸张表情,用笔尖坏笑著指住了小洋马:“波艾~~~你是觉得心理不太平衡对吗?没关係,我也可以给蜜思安妮来一下的。” “我、我、我才不怕你呢!”小洋马的娇躯一颤,但她並未失態,高高昂起修长的天鹅颈,以凛然不可侵犯的姿態斥责道:“请向我道歉乔克先生!您那毫无人道精神可言的野蛮行径,已经深深冒犯到了我的尊严!希望您能明白一个道理:『我们往往因为有所自恃而失之於大意,反不如缺陷对我们有益』。” “哇哦~~~《李尔王》的名言。”米国警察吹了个口哨:“小小的反抗,我喜欢。但是我想说的是——” 他风度翩翩地花手饶头,俯首弯腰,很绅士地回敬了小洋马一句莎翁名著《亨利六世》的金句。 “……遇到逆风逆水,想要抗拒是无济於事的。” “这话我也送给你。”杨书记折出一个空心筋斗在医疗舱上挺立如松,挥手示意安妮闪远一点。 “宾尼仔,你又没受伤,干嘛这么严肃?” “等我把你变成独眼龙,我也可以不严肃——莫大爹,劳驾放一首战歌助助兴。” 太空舱里立即响起了一首温婉旖旎的男女对唱:“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 杨縂的汹汹气势不由一窒,右肩的背带松松垮垮地滚落到了手肘部位。 “消消火,杨书记。”莫司苦口婆心地劝他:“您老是战队一把手,不能遇上个嘎杂子就摔咧子。不~合~適!” 杨縂嘴上连连答应,行动却截然相反,他一把將滑落的背带拽回肩膀,深吸了一口气,抡开膀子往左往右来了几个铁山靠先行热身。 十六式“擒敌拳”的肌肉记忆,走马灯一样在脑海中飞速闪过。 亢奋躁动的復仇意志让他整个人就如同向著炎炎烈日的凹凸镜,百倍千倍的光度聚合到一点上,白热化了、冒烟了、不能不燃烧了! 见他要动真格的,警官先生就跟人来疯一样,挥舞双手晃动脑袋,鏗鏘有力地耍了一套指挥动作,搞得面前就像藏著一个看不见的交响乐团似的。 等他过足了癮头,隨手拋掉原子笔,扯著裤腿酝酿了一个不丁不八的架势,用大拇哥舔了舔鼻翼,挑衅味十足地衝著杨縂昂了昂下巴。 杨縂冷著脸,一个垫步下了医疗舱,大步流星地奔著他过来了。 伴隨身体的律动,一串鞭炮也似的脆响从他身上蔓延开来,从胳膊到脊椎再到大腿,此起彼伏地炸开『毕毕剥剥』的骨节暴鸣声。 这一串魔音入耳,乔克顿觉视线就跟得了老花眼一样恍惚不清起来,下意识地迈开袋鼠步向后退却。 “怕了?”杨縂揸开双臂,步步紧逼:“晚啦!” 乔克用拳头敲了敲眼角,疼痛迅速让他的视线重新恢復了清明。 抱潜弯腰,猛地突步向前,扬手就是一记手刀直戳向银髮大帅哥的喉结。 杨縂下意识的摇头躲闪,然而米国警察早就预判了他的预判,趁著他的身体重心发生变化的空当,手刀从实招变成了虚招,早已蓄势待发的右脚腾空而起,照著他的裤襠猛踹过来! ——又是这种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老阴比招数! 小杨同学的脑子没反应过来,身体却条件反射地往后跃出了一个大號蛙跳,险险避开了这断子绝孙的一脚。 警官先生一击落空,连眼睫毛都不眨一下,猱身而上输出一波暴风骤雨般的横踢竖卷、拳砸肘击。 他的搏击动作有章有法,拳势侵掠如火,踢踹其疾如风,哪怕安妮这种外行都看得出来,这位警察绝对是接受过专业格斗训练的高手高手高高手! 杨縂利用一座座医疗舱充当障碍,各种上躥下滚,各种左右横跳,艰难地应付著他的追击。 安妮小姐姐一开始可揪心了,因为宾尼的处境在她看来简直就跟在刀尖上跳舞一样凶险万分,面对乔克跗骨之蛆一样猛追猛打,他连还手都做不到,只能一味的闪避。不过隨著时间的推移,安妮慢慢也觉察出不对劲了,宾尼虽然连滚带爬,姿態狼狈,但他总能以毫釐之差躲开乔克的攻击却也是不爭的事实,如果说一次两次属於巧合,次次如此还会是巧合吗? “神啊!”发现战局有变,安妮兴奋地挥动粉拳,高声吟哦圣经中的名言为宾尼加油助威:“求你兴起,惩治万邦,不要怜悯行诡诈的恶人!” 男人打架的时候,有个神似赫本的漂亮洋妞在一旁鼓劲是什么概念? 杨縂反正是兽血沸腾了,感觉现在月球掉头上都能单手接住。 超神般的状態引发了一连串的化学反应,原先连滚带爬的蛇皮走位瞬间进化成了筋斗精,各种前空翻后空翻侧空翻托马斯全旋,各种以无厚入有间,以无法为有法,以有限为无限,跟耍猴一样把乔克耍的团团转。 警官先生越打越心寒,几乎怀疑安妮是不是给这小子加持了什么魔法! 近身搏击可是他的拿手绝活儿! 无论动態视觉、静態视觉、神经反应速度,还是体力耐力、格斗经验、直觉判断,他自认都是全世界最顶尖的。 他甚至可以把一秒钟分解为多个切片,將攻防节奏精確的卡在指定的一帧,不会多一帧也不会少一帧。 凭著这份人间罕见的格斗天赋和修炼多年的『凯西格斗术』,这辈子他也就在拳脚交锋中输给过一个人而已。 谁曾想,今儿个碰上了一个更加邪乎的。 甭管他的动作有多快,银髮美男子的动作总是能比他更快一拍,就跟提前洞察了他的攻击轨跡似的。 他一度以为再加把劲就能打中对方了,毕竟每次都只差了那么一点点,哪有人可以在贴身搏斗中一直保持这种极限容错率? 只要一次反应不及时,或者是体力稍微脱节,他就得吃不了兜著走。 然而事实证明这只是他的幻想,不管他怎么努力,最终结果都是棋差一招。 对方完全就是在钓鱼。 不! 他是在遛鱼! 自己看似撵著对方揍得花团锦簇,实则噼里啪啦打了半天连一块油皮都没蹭到。 尤其让他感到伤自尊的是,银髮小子甚至没有使出过一招半式的格斗技法,全程依靠天生强悍的身体素质和信马由韁的杂耍动作在跟他周旋。 乔克颓然住手。 没必要继续了,再打下去只会活活累垮自己,自取其辱。 第九章 安全区护甲 “別停啊!” 杨縂不乐意了。 其实他一直都有强烈的还手衝动,但为了让灵魂能够彻底驾驭肉体,他刻意摁住了这股劲儿。 一开始,他既要拿出一半的精力压抑还手的本能,还有一半的精力去应付乔克,实在有些狼狈。但是就这么练啊练,一直练到安妮给他加油时,他对身体的掌控力越发的圆转如意了。 眼瞅著再切磋几个回合就能趋於灵肉合一、水交乳融的地步,“磨刀石”却不愿配合了,这哪成? “累了,这次换你来打我。”警官乔克擦了把额头的汗水,伸出舌头跟大狼狗一样呼哧呼哧地调整著呼吸:“我向你保证……” 他竖起一根手指,往下戳了戳。 “你打我的时候,我绝不会跟个娘炮一样四处躲猫猫!” “怎么还带人身攻击的?你们米国佬都这么输不起的吗?” “我哪儿人身攻击了?” 乔克的视线飘向了杨縂的手,这是一双足以让手控们一见倾心,然后心肌梗塞掛掉的神之手。 “除了娘炮,我特么还真没见过哪个男人会做美甲的……” 小杨同学张口结舌,他很想反驳,但“霹雳爪”的乳白色指甲让他根本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好吧,既然你诚心诚意的想要找揍,那我也只能成全你。” 恼羞成怒的杨书记,示意乔克好好看一看身后那座空置的方舱。 警官先生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信不信我一出手就让你躺进去!睡不踏实,哥们儿当场跪下给你磕仨响头!” “这么麻烦干嘛?谁打输了就叫谁一声老公就是。”警官乔克最擅长的就是搞对手的心態,劈口送给杨縂一句直戳华人肺管子的垃圾话:“我们米国人可不像你们东亚病夫,动不动喜欢让別人下跪磕头!” 安妮的美眸一下瞪成了四喜丸子——哇塞!男人们打架还可以拿这个当赌注? 一阵夹杂著托森梅娜蔷薇香味的恶风瞬间糊住了她的双目,满脸破防的杨縂如同猛虎下山、蛟龙出洞一样直衝乔克而来。 警官先生一屁股躺倒在地,蜷成一团,蹬脚朝天,摆出一个很滑稽的王八晒肚姿势。 他不是在搞笑。 別看他此时摆出的“猪木姿势”又丑又矬,实际上这个大地板技术可谓对付站立格斗的不世绝学。 这位战队书记不愧是特受荣任、渥恩偏隆的钦差,神经反应和身体柔韧度简直变態无比,上一轮的交手已经证明,想用站立格斗对付他根本没戏。 不过格斗並非只有站立技这一种,乔克觉得只要能將他拖入地面缠斗,凭藉自己高水平的反关节降伏技术,以柔克刚、出奇制胜还是有一定把握的! 杨縂哪知道对方的巴西柔术暗藏了多少阴险套路,看到米国条子往地上一躺,他想也不想,箭步上前抡开大脚就欲踢皮球。 全神贯注的乔克抱肘护头,噌地一脚兔子蹬鹰! 这一脚是奔著杨书记的支撑脚来的,如果踹瓷实了立马就能破坏他的重心,將之拖入地面施展降服技术。 届时乔克有无数种寢技可以慢慢炮製他,没有了翻筋斗闪转腾挪的空间,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能耐可以翻天! 乔克算的很准,唯独没算到杨书记突然来了个侧身急停——这不是格斗技法,就是个篮球运动中司空见惯的假动作。 既然是假动作,怎么把握分寸和火候自然是一门大学问,早一刻乔克绝不会上当,迟一刻就会吃到大猪蹄子。 事实证明,某人不愧是剧本杀里被吹上天的篮球金童,身体在一瞬间就完成了从极动到极静的转换,掐点掐的妙到毫巔,主打一个完美擦边。 一脚踹中空气的乔克,脑海中刚闪过“坏了”这个念头,就觉脚腕一紧,眼前忽然天旋地转。 “duang”! 杨縂一把抄住乔克踢空的脚腕,抡大锤一样將他拎过头顶,狠狠惯在了金属地板上。 这一招,正是教科书般標准的擒敌拳第11式:“接腿涮摔”。 不过接住腿之后,能单手將一个车轴汉子拎起来当枕头摔,绝对不属於“接腿涮摔”的常规打法,纯粹就是杨书记仗著肌肉圣体大力出奇蹟。 放开揍人的衝动之后,他老人家简直就跟解开了封印似的,怎么打,打哪里,统统不用过脑子的,每个动作都跟拧开水龙头一样自然而然的流淌出来。 剧本中为了干掉『海后女友』苦练了一小时的擒敌拳,终於铭刻进了他的基因,真真正正成为了身体的一部分! “no!”安妮小姐姐人美心善,看到宾尼拎著警察摔完了一下还想再摔第二下,觉得太残忍了,尖叫著想要制止。 杨縂还真停下了。 不是他想放乔克一马,而是手臂突然一沉,第二下压根没能抡起来。 乔克的体重仿佛凭空暴增了无数倍,死沉死沉的手感就跟握住的不再是肉体凡胎而是一坨精铁疙瘩。 杨縂被这诡异的变化弄得愣在那儿了,米国警察趁机拧动腰肢,腾起一脚以雷霆万钧之势轰向了他的太阳穴。 杨书记毫不犹豫赖屁股蹲马桶,听到头顶上空刮过了一道电吹风般响亮的破空呼啸声,反手就是一肘砸了过去。 ——哇哇哇! 杨縂感觉胳膊肘凿中的哪是乔克的腹部,分明就是一堵铜墙铁壁! 除了烙铁般的剧痛袭来,整个手肘还被震出了车祸般的巨大反弹力。 藉助这股反作用力,他顺势一溜儿懒驴打滚,溜溜球一样迅速滚离了对方的攻击半径。 “伊斯寇司米?”一旁观战的安妮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什么幻觉,因为她看见警官先生裸露在外的身体部件,无论脑袋、头髮还是双手全都变成了银漆闪闪的金属色泽! 乔克没有发起追击,而是坐在地上,一脸不敢置信地抬起银光闪闪的双手瞧了瞧。 然后小心翼翼地拍了拍自己胸脯,听到一阵『噹噹』打铁声,他又摸了摸麵皮和头髮,发现触感无不像金刚钻一般坚固,忍不住撅嘴吹了一个铁笛般尖锐高亢的口哨。 太空舱里响起了一首心如死灰的哀歌:“遗憾无法说~~~惊觉心一缩~~~” “死条子,你到底是个什么玩意?”杨縂望向警察叔叔的眼神变得凝重无比。面对这种画风玄幻的对手,他是真的“惊觉心一缩”。 “终结者t1000?” 他不由联想到了一位著名的电影角色,那位也是米国警察,也是血肉之躯可以秒变金属质地。 “不过那位液態金属终结者,好像不是长你这样吧?” 乔克以一个矫健的鲤鱼打挺拔地而起,金属地板硬生生被他的双脚凿出了沉重的巨响。 “契弟。”他伸出银色的金属舌头舔了舔银光灿灿的嘴唇,声音就跟铁块摩擦一样暗哑粗糙:“呢招係少林金刚不坏神功,巴唔巴闭?” “有木有搞错?”杨縂顿觉荒谬至极:“你一个鬼佬,为啥会武侠小说里的少林金刚不坏神功?” “挑!你理得我喺边度学功夫啫?惊唔惊啊?惊就认低威嗌句老公!” 我怕你个毛!杨縂被激起了强烈的胜负心。 你有神功护体是吧?洒家也有主角光环! 回身站到自家的医疗舱跟前,他把住两边的舱壁使劲摇了摇。 剧本杀中对於“练得身形似鹤形的肌肉圣体”仅仅只是一句概括性的描述,並没有详细列举出他能挺举,硬拉,臥推多少公斤的详细数据。现在上手实测,发现罩得住,他立即弯腰把住杆位,一声低吼將整座水晶棺材从金属地板上连根扯起,来了个霸王举鼎! 安妮的眼睛差点被闪瞎。 宾尼沉腰发力举起医疗舱的过程中,小洋马亲眼见到他的手臂肌肉和背阔肌就如同甦醒的猛兽一样大幅度膨胀伸展开来,胳膊就像展开了一把扇子,背后仿佛坟起出了一对虬结筋肉组成的天使羽翼! 被身体绷紧的黑色t恤衫哪能制约如此狂野的爆种,袖口以及背后的布料当场撕拉撕拉崩开了几道歪歪扭扭、参差不齐的裂缝,显露出象牙般白皙细腻,极具古典美的肌肉群。 单论视觉衝击力,小洋马甚至觉得这一幕比她刚刚看到警察乔克变身为金属人还要来的劲爆和离谱! 因为前者更像是魔法,充斥著荒诞不经,后者却像是人类再次诞生了一位大力神! “第二次警告,杨书记。”正当杨縂准备拿医疗舱当兵器爆锤乔克之际,莫司的京片子不紧不慢的响起来了:“这里是安全区,严禁恶意攻击队友。” 警官体表银光闪闪的金属色泽一闪而逝,皮肤重又恢復为肉色。 杨縂愣了一愣,隨即炸毛:“老莫!是你给这个死条子叠的甲???” “每支战队在安全区都会隨机匹配到一个护体buff,一旦遭遇攻击就可以自动开启防御机制。你们小二班匹配到的是x战警钢力士的有机金属体质——怎么样?帅不帅?牛不牛比?” 杨縂气得肺都要炸了,一把將医疗舱丟回了地上,满脸怒意地朝天亮了亮左胳膊。 他的肘部鹰嘴骨有一块很清晰的肿胀淤青痕跡。 “犯规者无权享受安全区护甲。”莫司冷哼一声:“你朝我瞪个屁的眼睛!我有没有劝过你不要滥施暴力?你听进去了吗?” “这不公平!明明是他先打我的,怎么我成了犯规的那个?” “他打中你没有?”三军大元帅的意思很明白,没打中可不算犯规。 “不早说。”杨縂几欲吐血,合著我闪避点满,反而给自己挖了个坑?不过倒驴不能倒架,他还是死鸭子嘴硬:“也行,天庭帮忙叠甲,总好过这个鬼佬真的练就了刀枪不入的少林金刚不坏神功。” “人家耍你呢,你个傻帽还当真了。”莫司笑得就像一只得了疝气的大象:“天庭但凡ds打头的战团,兵源一律都是凡人小吊丝组成的。倘若222身怀打破物理常数的超凡功夫,那他入选的就该是超凡者组成的『cf888战团』了,怎么会跟你待在一道。” 第十章 老婆太聪明不是好事 安妮和乔克齐齐一惊。 之前杨书记给他俩安利莫司的身份时,倒是提过一嘴,战区元帅麾下拥有三支战团。但宾尼-杨从未提及过,“莫家军”还有超凡者组成的超凡战团。 “別看我呀,老莫没跟我说起过这事儿,我跟你们一样蒙在了鼓里。”小杨同学忽然想起了一件事:“莫大爹,我刚刚甦醒那会儿,在窗外看到的小燕子,算不算你口中的超凡者?” “不只那个会轻功的尖果儿。076甦醒之后出现在窗外的雀斑脸小罗莉;222甦醒后,你们在窗外见过的旗袍老妹,都是入围了本届cf888战团的超凡新秀。”三军大元帅痛快承认:“没错,其实你们在窗外看到的,正是超凡新秀的中籤实况。” “可是,绿野仙踪的多萝西为什么会被超凡军团选中呢?”安妮一直以为正义天庭徵召的打手都是来自於现实世界——现在听说天庭会將艺术作品中的虚构人物纳入选秀范围,顿时產生了一种不可名状的诡异感和焦虑感。 “多萝西她明明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乡下孤女……” “076,这位乡下孤女拥有一双能在米国堪萨斯和异世界的奥兹王国之间来回穿梭的魔法红舞鞋——出身高贵如您,拿的出来吗?” 莫司的话让小洋马不禁哑然。 “不对吧,元帅阁下……” 乔克把整排的铜纽扣全给打崩了的警服脱下来,隨手扔到了金属地板上。 “照您的说法,宾尼仔为什么没有入选超凡战团,而是与我们为伍呢?” 小洋马惊讶地看住他,不明白警察先生为何要这么说。 “他的头髮、重瞳、体味,乃至是骨关节发出的鸣响,都在不断在给我製造幻觉!” “然后你告诉我,宾尼仔是凡夫俗子?” “別自己嚇唬自己222。”莫司笑出了驴叫:“要说杨书记的身体素质,那没的说,属实是本届ds战团选秀刮到的最大一张基因彩票。” “本座甚至不介意用凡人天花板来形容他练得身形似鹤形的肌肉圣体……” “但是,你不能將他的先天性白髮病、假性瞳孔黏连、关节软骨生理性弹响和腋臭跟超能力瓜葛到一起。我说前门楼子,你说坤巴头子,这特么是一码事吗?” 乔克面部的肌肉微微痉挛了一下,他没想到莫司给出的答案竟然如此的简单——甚至有种“原始人在向您传播氢弹技术”的,大道至简的美感。 “莫大爹,咱们莫家军还有一个战团属於什么性质?”杨縂连忙岔开话题,他现在不想听任何人探討他的特殊体质,感觉就跟被人捉姦在床似的:“那个团的兵源比我们凡人战团更差劲,还是比超凡战团更劲爆?” 莫大爹没有回答,而是吹了个口哨。 太空舱里的bgm立即切换成了一首神圣庄严,充满压迫感的鹰语圣咏:“哦来吧哦来吧~主与我们同在~~~希伯来人已沦为俘虏~~~” 舷窗外的黑暗宇宙一阵天旋地转,霎那间置换成了一条笼罩在夜幕下,张灯结彩的长河。 波光粼粼的河流两岸,密布著髪式风格的古典主义建筑。 视野如同摁下了快进键,顺著河道向前向前再向前,挺进到一座铁架大桥跟前突然剎住。 桥上摆著一张蒙著红白两色餐布的巨型长桌,桌子中央用一只巨大的银色锅罩紧紧盖住。 桌边挤满了浓妆艷抹、奇形怪状的不男不女,一个个蹦蹦跳跳全都嗨到不行的样子。 银色锅罩缓缓升起,露出一个赤身果体、横臥在鲜花丛中的蓝皮肤肥男。 一条月桂花环蛇一样缠绕著他的五花肥腩,极为勉强的遮住了三角区要害。 “这位是……古希腊酒神?”杨縂没想到这艘飞船不仅可以穿越进影视剧和街机游戏,还可以穿越到奥运开幕式现场,但莫司的暗示他还是瞬间秒懂:“原来,莫大爹您麾下的第三个战团是神仙战团……不,应该是sx888战团。” “是dn888战团。”三军大元帅纠正了他的说法:“大能战团的兵源,都是能够移山填海,翻云覆雨的大神通者,选秀范围確实包括你说的神仙,但並不仅限於此——三千世界、百亿须弥,还有无数一举手一提足便能大范围改变地形地貌、天文气象的大手子。” 小杨同学被莫司说的好生汗顏。 “大能战团”的门槛也忒夸张了吧?小弟何德何能,可以和这些大大、庞庞、巨巨在同一家单位上班? “宾尼仔!”乔克满脸抓马:“你凭什么一口断定,这个卡通形象的蓝胖子,就是古希腊葡萄酒之神狄俄尼索斯?” 蓝精灵此时正抓著一枝麦克风全情投入的k歌,伴以各种自摸下腰、搔首弄姿的擦边动作,两片肥兜兜的大屁股活活抖成了电动小马达。 虽然听不见他正在唱什么,但这样后现代的肥肉朋克画风,无疑跟古希腊神明的调性太不搭对了——儘管酒神在奥林匹斯神话体系中正是放纵和银趴的保护神。 小杨同学还真被问住了,这让他怎么解释? 显而易见,米国条子並没有看过这个在整个奥运史上堪称空前绝后的灾难性开幕式,要不然根本不会多此一问。 “这应该是个化妆舞会吧?”没看过这个奥运开幕式的显然不止警察乔克,小洋马严重怀疑窗外的群魔乱舞是高卢鸡的恶作剧:“不知道你们看见没,我刚刚在河边见到了圣母院、艾菲儿铁塔的剪影……髪国人嘛,一贯脑抽,不论干出多出格多抽象的事儿都不奇怪。” “076,不要乱放地图炮。”三军大元帅严肃批评了安妮的乳法行为:“现在你在舷窗外看到的,恰恰是一次大能选秀的中籤现场。”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忽然变成了黄鹤楼上看翻船的贱兮兮腔调:“你想不想知道,这些神祇之中,哪一个被天庭选中了?” 安妮的表情肉眼可见的慌乱起来。 如果说蓝胖子是古希腊酒神,那他身后穿著女式低胸晚礼裙,蓄著络腮鬍的金髮壮汉岂不就是太阳神阿波罗? 还有那一票占据了长桌最显眼位置的不男不女,他们分明就是在扮演达文西传世名画“最后的晚餐”。 其中占据c位的是一个吨位至少300磅的河马级大肥妞——她扮演的是哪一位神圣,小洋马心知肚明。 直到窗外的奇景重新恢復成了黑暗宇宙,安妮仍然深陷在惶恐的情绪中无法自拔。 她根本不敢问莫司,眼前这帮怪胎到底是哪一位入选了大能战团。 因为她很怕答案会深深褻瀆自己的信仰! “076,你得给自己怯怯魅了。”三军大元帅对安妮的表现十分失望:“出了这道门,你就是给无数世界的老乡带去光明与温暖的救世主,哪还有什么神明值得你为之屈膝?” “请给我一些时间,元帅大人……”小洋马的美眸中沁满了不爭气的泪花:“我一下子真的、真的、真的很难接受,与我主同殿称臣这种事。” “孩子你想多了,你一个ds天將,上哪儿去与其他两个战团產生交集?本帅麾下的三大战团,对应的是三种不同难度的战斗任务,除非將来升级升上去,否则你永远別想有接触到超凡天將、大能天將的一天。” 三个小伙伴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 都是聪明人,谁也没对正义天庭给凡人天將预留了上升渠道这件事表示惊讶和震撼。除了奴隶制社会,任何组织都会给底层的虾米保留一条向上攀登,逆天改命的渠道。 “具体怎么操作?也是跟游戏里打怪升级一样的路数吗?”警察先生按捺不住好奇:“莫司阁下,我们具体要怎么做,才能从凡人天將晋升为超凡天將、大能天將?” “222,不要好高騖远,等你哪天够格了,我自会告知。不过我倒是可以先给你透个底——无论是凡人天將想晋升超凡天將,还是超凡天將想要荣任大能天將,都不是个人努力就能实现的。你们要抬旗,也是整个战队一起抬,谁也不能拖后腿。” “哇哦~~~”乔克吐槽:“看的出来,天庭这是竭尽所能的想要给我们塑造团队精神。” “当然,我们强大从来不是因为我们更正义,而是我们更擅长有组织的暴力。”莫司嘿嘿一笑,不忘挑事儿:“杨书记,你和222的赌约是不是该先结一下?” “死条子!”小杨同学狐假虎威地瞪住了警官先生,如果这是个网路游戏,他相信自己的头顶一定在疯狂闪烁『好感度-1』。 “你自己说,要不是老莫拉了偏架……” 警官先生毫不忸怩地叫了一声:“老公。” “哎~~~”杨縂心想你以为我会怯场吗?当即热情如火地回了一句:“娘子~~~” 两个帅哥一个赛一个绿茶,倒把小洋马给整不会了,连说偶卖噶。 “容我写一下休书。”便宜老公明显有家暴的企图,弯腰从地上捡起了乔克丟弃掉的原子笔,杨縂的目光在尖锐的笔头和警察的眼睛之间来回出溜:“话说我刚才到底哪儿招惹到你了?二话不说,就拿这玩意戳我眼睛?你是警察吗?不是个黑警吧?” “我不討厌你,宾尼仔,没有人会討厌你这样的大帅哥。”乔克神態沉稳的犹如密西西比河的河水,双手一摊:“我只是在做一个实验——暴力是最直接的態度,可以从中看出很多东西的。” “做实验?”杨縂感觉他不像是在扯谎:“能不能说人话。” “从我刚刚的暴力实验不难看出,正义天庭还是存在一定秩序的。” “既然这里有禁止自相残杀的保护性措施,至少说明天庭的“上帝”並不打算用弱肉强食、优胜劣汰的社达主义方式来培养天將。” “搞清楚这一点,对我们来说很重要,希望你能理解。” 杨縂两只眼睛当场瞪成了狮子头。 这个死条子刚刚没从莫司那里盘问出“上帝”的屁股坐在哪儿,居然马上就想到办法著手去刺探正义天庭的底层运行逻辑了。 这傢伙的脑子怎么长得? 第十一章 全体集合 “好你个222!原来你跟杨书记打架,是特么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太空舱里响起了莫司气急败坏的怒吼。 “我次奥你二大爷的!我跟没跟你强调过,不准公开质疑天庭的正义性!!!” “好嘛,你是把我的交代当成马耳东风了呀,谁给你的狗胆?” 三军的首长越说越火大。 “第三次警告,ds888-222!你用卑鄙无耻的小人之心玷污了神圣伟大的正义天庭。” “三次警告,你已经触碰到斩杀线了哦!”莫司的声音阴森的就像爬满了迪斯科米的糖霜苹果:“本著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的精神,本座会给你最后一次申诉辩护的机会。丑话说前头,你要是没法说服我,就別怪我撤销你的天將编制。” “三千世界的四臂神皇、百亿须弥的欧姆弥赛亚、多元宇宙大爆炸的第一缕光……” 乔克摘下头顶並不存在的帽子,很谦卑地弯腰抄手行了个脱帽礼,他的记性贼好,愣是把杨縂给莫司瞎编的头衔矩阵给完完整整地复述了一遍。 “请原谅我这么说,我一点儿也不觉得自己是小人之心。” 警官先生的姿態放的很低,但说出的话句句夹枪带棒。 “天庭既以正义为名,为什么不经个人同意就把我强行掳到这儿来呢?” “这种绑票行径是不是首先就悖离了正义?在这种情况下,我不惮以最大恶意来揣度正义天庭,搞一次压力测试,何错之有?” “我曰!你说的好有道理哦!”莫司噗嗤一口笑:“ok,你的第三次警告予以取消。” “元帅阁下,不要刻意迴避这个问题。”警官先生得理不饶人:“回答我,天庭绑票新秀是不是率先违背了正义的准则?” “主持正义从来不是无代价的。”莫司不笑了,重重冷哼:“你——就是那个代价!” “元帅,强词夺理可没法说服我。” “乔克,你同样也没能说服我。”杨縂用指头熟练地转笔,狭长的丹凤眼中窄射出锐利的寒芒:“假如你刚刚的暴力实验,测试出了相反的结果咋办?假如天庭没有设立安全区,我也没有自保之力,哥们儿岂不是活该被你扎成独眼龙?” “主持正义从来不是无代价的——你就是那个代价!”警官先生面不红心不跳地把莫司的话来了个借花献佛:“宾尼仔,你要心里实在过不去这个坎……”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左眼,意思不言而喻,来,照这儿捅! 杨縂从善如流,抄著原子笔就扑了上去,姿態猴急的犹如入洞房。 警察先生跟著就发现事情的发展好像有点不太对头,银髮美男子並没有拿笔刺向他的眼睛,而是飞快地在他额头上画了个什么东西。 “你当我傻啊?”杨縂画完之后,得意洋洋地拿原子笔敲了敲他的大脑门:“这里可是安全区,以眼还眼的报復管什么用?” “真是幼稚的举动。”笔跡的触感告诉乔克,银髮美男子的涂鸦相当不雅:“还很下流。” “给你画个下蛋的王八而已,怎么就下流了?”杨书记提笔给王八脑袋补了两点,作为点睛之笔:“不准擦!咱俩的恩怨就此两清。” “他真就是画了个乌龟?”警官先生才不信他的鬼话,转头用问询的目光看住了小洋马。 安妮正欲点头,太空舱里的bgm突然切换成了理察·华格纳的名曲:“眾神进入英灵殿”。 “欢迎来到正义天庭……” “欢迎来到正义……” “欢迎来到……” 无数个莫司的声音此起彼伏,剩余七座医疗方舱也接二连三地响起气阀声,一蓬接一蓬的奶白色雾气就跟打开了液氮罐子似的喷薄而出。 各种叠在一起的开场白、医疗档案、闹钟倒计时的声音,你方唱罢我登场,夹杂著浩大庄严的背景音乐,把整个太空舱搅成了喧闹的菜市场。 足骨畸形、先天性二尖瓣狭窄心臟病…… 褥疮、恶性肿瘤…… 腋臭、阴虱…… 蛔虫病、冻疮…… 溺水性窒息、超雄综合症…… 仨人各自灌了一耳朵与疾病有关的词汇,但是医疗档案只针对本人进行定向信息灌输,所以还有很多病症他们压根没能听清。 朦朦朧朧的雾海中,突然有个伟岸绝伦的庞大身影从左侧最前排的医疗舱上面缓缓立起。 三位小伙伴挥手扇开面前的白雾,不自觉地斜四十五度仰望。 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个周身不著片缕、皮肤犹如石灰般苍白的巨人,身高少说也得在三米开外,肌肉轮廓犹如大理石雕塑一般完美,呼吸声比铁匠拉扯风箱还要响亮。 他的光禿禿的大脑袋上悬浮著一行罩杯巨大的白光名称条:『正义天庭八八八战区』、〖披香殿战队〗、〖ds888-615〗 对於这座特大號方舱里会蹦出个大块头,杨縂等人早就有所心理准备。 但谁也没料到,从里面蹦出来的竟是一个一丝不掛的大光鸡。 安妮的表情就像是一锅放多了花椒的麻婆豆腐。 苍白巨人的全身上下不见一根毫毛——別说毫毛,他的体表甚至连毛孔都没有——每一寸肌肤都滑腻的犹如白瓷。 这样的视觉衝击力简直比当头一炮还要来的震撼,以至於小洋马看著这个巨型裸男时浑然忘记了还有害臊这回事。 警察先生的眼角抽搐著挤出了一个“井”字形鱼尾纹。 这位巨人的雄性特徵只能用倒反天罡来形容,尤其显得辣眼睛。 苍白巨人跳下了医疗舱,双臂撑地跪那儿哇哇呕出了一大摊黑水状的污秽。 抬手擦乾嘴角边的余沥,这位爷抬起头盯住了正前方的巨型舷窗。 窗外的黑暗宇宙让他微微有些愣神。 杨縂、安妮、乔克纷纷向两旁闪开,在过道上让开身位。 有四个新秀朝著尾舱拔足飞奔而来,都是刚刚甦醒就被巨人嚇到落荒而逃的倒霉蛋。 跑在最前面的是一个汉服美女,化著京剧花旦式白脸大浓妆,裹著一袭素纱披风,造型別致的分髾髻上顶著个ds888-611的天將代號。 跟在她身后的是三位男士。 一个是穿著湿漉漉的大棉袄二棉裤,脸上覆盖大面积青紫色胎记的亚裔少年,头顶代號是612。 一个是穿著芭蕾舞紧身服,身高得有一米九开外,长相酷似尊龙与丹泽尔-华盛顿结合体的黑人小伙,头顶代號是616。 一个是曰系高中生打扮的花美男,短袖衬衫的胸口位置,清晰可见绣有盾形校徽和一行『东京都立神宫高等学校』小楷字体。头顶代號是620。 汉服美女的长裙及地,跑起来就跟病柳扶风一样裊裊婷婷,三步两步便被黑大个儿和花美男从左右两侧超车。 不知是被蹭到了,还是被黑人擦身而过时的味儿给熏到了,汉服美女突然『咿呀』一声娇呼,脚下连连拌蒜,踉踉蹌蹌栽向了地面。 杨书记哪能眼睁睁看著同胞落难,箭步上前就是一个海底捞月。 入手的触感浑若无骨。 伴著微微的喘息,还有甜甜的脂粉香气袭面而来。 四目相对,杨縂被那双雨打梨花深闭门的美眸狠狠戳了一下。 这位小姐姐大约二十出头的年纪,长著一张非常非常古代仕女范儿的鹅蛋脸,浓艷至极的妆容下是端庄艷丽的五官,身材也是纤儂有致,腰臀比简直好到了触目惊心的地步——毕竟手感不会骗人——她真的太適合太適合穿汉服了!因为她天然就有种当家大娘子的气度,与时下汉服coser们的青楼花魁风截然不同。 杨縂看出来了,除了人长得顶,这位小姐姐的家境也不是一般的壕。 她的髮髻上插著一枝月牙簪子,足足有婴儿手掌大小,上面密密麻麻镶满了五顏六色的宝石,光看切割和火彩就不像是淘宝买来的玻璃货,再一看词条〖ds888-611的珠宝首饰〗——果然是尖货! 汉服美女完全懵了。 先是被光屁股巨人嚇得亡魂皆冒,跟著眼前一花,冒出一个异香扑鼻、神目如电的银髮美男子,换谁谁不懵? 太空舱里的bgm突然切换了一首劲爆的说唱:“守护你的优雅在若干年后~~~白头髮的帅哥~能请你跳支舞吗~~~” 汉服美女难为情地拧了拧腰肢,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应付如此窘迫的局面,她只能將几欲滴血的俏脸偏到一旁,避免与“白头髮的帅哥”產生对视。 不曾想胎记脸少年刚好就在这个方向驻足,手扶著膝盖气喘吁吁。 这位代號ds888-612的小孩哥,长的比恐怖片还要恐怖。 一大块酱油也似的胎记,从他右眼的眉峰,顺著眼、鼻、唇一路渲染到了脖子,连整只右耳也没跑掉。 很多胎记部位还漏出了星星点点的皮肤底色,看著就跟麻子一样,这让他那原本就不富裕的顏值更添了几分噁心。 如果单单是长得丑也就算了,偏偏他还跟个落汤鸡似的,头髮上掛满乱糟糟的水草和湿噠噠的淤泥,汉服美女一见落水鬼误终生,当场嚇出一声尖叫。 杨縂的手臂微微发力,一把將竭力挣扎的汉服美女扶成了立正姿態——整个过程中,他刻意没让指甲与对方的双手產生接触,有效避免了天生媚骨“霹雳爪”作妖。 “小姐姐是汉服网红吧?” “这身行头一百个w打不打得住?” “土抖和小破站有號吗?id叫啥?让俺加个关注唄。” “欧巴。”汉服美女呆呆地望著这个喋喋不休的银髮大帅哥,用迷惑不解的泡菜腔怯生生地问道:“罪送哈米大,莫拉古?(不好意思,你在说什么)” 杨縂的笑意瞬间冻结成了猪板油。 ——啊~西~巴! ——我都跑到正义天庭了,也能撞上宇宙第一大国的文化剽窃犯? 第十二章 老乡更不省事 太空舱里响起了莫司的贱笑声。 “杨书记,採访你一下。假如时间倒流,你还会不会上去扶她一把?” “当然会!” “说得好。”莫司正色道:“援助队友正是战队书记的神圣天职!” 新秀们纷纷仰头注视著星空顶中央的红眼摄像头,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从上面传出的霸气男声就是这个神秘空间的话事人。 “介绍一下……”战区元帅主动给新面孔们引荐了一下杨縂:“ds888-001,披香殿战队的战队书记,你们的直属领导。” 杨縂对新来的伙计们点了点头,心里美滋滋的,没想到老莫这么给面子,居然主动帮忙扎起了台型。 “此子板肋重瞳,天生锁子骨,身怀舌枪发指四大绝艺,有万妞不当之勇……” 杨縂脸色一僵,就说嘛,莫司哪有那份好心。 “停!我不想听这些废话。”苍白巨人抬手打断了战帅的喋喋不休,这个大光鸡讲的是一种詰屈聱牙的怪异语言,每个音节都包含著极为复杂的弹舌音,语调刚硬的就像砂纸在摩擦。 “这里是哪里?” “谁把我抓到这里来的?是谁!” 他的视线跟石碾子一样碾了一圈在尾舱扎堆的眾人。 他的眼睛既没有眉毛也没有眼白,纯黑的双眸投射出的眼神森严孤高、不怒自威。 被他的目光扫过,新秀们竟有种像是被铁扫帚洗刷刷的痛觉。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逼王之王。 “稍安勿躁,大块头!”杨书记心头暗爽不已,手底下能有一个这样看著就超级能打的巨汉,夫復何求?清了清嗓子,他又祭出了那套花里胡哨的修辞给大家隆重引荐了一下战帅莫司,以及天庭徵召大家充当打手,打手们还分为三个不同战团的情报。 骤然听到这么复杂的信息,新人们一个个表情就跟被大刀劈成两半又缝了起来似的。 只有苍白巨人古井无波地站在那里,没有流露出一丁点紧张或是害怕的负面情绪。 儘管浑身赤条条的,但他异常的坦然和放鬆。 这个逼王用縈绕在身上的目空一切的强大气场充当华服,如同雄踞於食物链顶端的猛兽,既不需要更不屑於遮羞。 “灭几道(怎么回事)~~~” “灭几道(怎么回事)~~~” 一串银铃般悦耳的歌声骤然响起。 这次不是摄像头播放的背景音乐,而是汉服美女在唱歌。 一首风格很像阿里郎、桔梗谣调调的考瑞亚传统山歌。 一边唱,她还一边拈起兰花指,捲起袖子遮在眼前,莲步轻移,含羞带怯地逐一观察著队友们。 太空舱里很快响起了这首山歌的伴奏,古典的丝竹筦弦与甜美绝伦歌喉相当益彰,糖尿病听了都能狂飆几个+號。 托天庭的福,大伙儿都听得懂汉服美女唱出的歌词是啥意思。 她先是自述莫名其妙的来到了“正义天庭”,遇上了一群完全陌生、奇形怪状的同伴,因此心情是如何如何的忐忑不安。 等到从战队书记口中得知“正义天庭”招募自己是为了充军,她又大大感慨了一番此事的荒谬,认为自己这样一个无拳无勇、孤苦无依的弱质女流,如何能够行侠仗义、替天行道。 尔后她又对每个小伙伴,包括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战帅莫司,分別进行了一番用词矜持但让人极为受用的品评。 唱曲的过程中她还秀出了花样百出的身段,或作推纱望月状,或作西子捧心状,或作顾影垂怜状、或作驀然回首状,附以各种自艾自怜、黯然神伤的眼神,令人不由心生怜意。 必须承认,这位泡菜妹有一把鶯舌百囀的金嗓子。浅斟低唱动人心弦,引吭高歌一咏三嘆。 其创作才华更是惊才绝艷,大段大段即兴现编的歌词不仅辞藻华丽,还能做到句句押韵、朗朗上口。 但这突如其来的行为艺术,还是差点没把大伙儿的cpu给干烧了。 毕竟谁也没有经歷过这样的场面:一个漂亮妞用唱歌的方式述说当下遭遇,还把身边的你我他一起编进了歌词。 咋说呢?就很异域风情、很惊艷、很艺术,也很古怪。 一曲唱罢头飞雪。 泡菜妹低垂螓首,牵著汉服袖子抵住嘴角,钉在那儿秀出一个丁香花般结满愁怨却又楚楚动人的pose,谢幕一样一动不动。 整个太空舱的气氛如被琥珀凝固。 纵然是气场跟颱风一样强大的苍白巨人,也露出了山猪被硬塞了满满一嘴细糠的无所適从表情。 “一曲肝肠断,天涯何处觅知音~~~”最后还是战帅打破了沉寂:“歌美人也美,哈哈……” “天籟之音!”安妮小姐姐反应过来,一边夸夸鼓掌一边对杨縂讚不绝口:“宾尼,这就是你们天朝传统戏曲吗?真是绝美的东方艺术!” “康桑哈密达(谢谢)!”汉服美女双手按在右腰,屈膝对安妮行了个万福礼,一言一止都做足了闺门旦的范儿。 “原谅我一生放荡不羈爱抬槓,但是……你真的有必要这么无厘头吗?”杨縂感觉浑身就跟爬蛆一样不自在,这个泡菜妹的脸皮厚度只怕连孟姜女都哭不倒,当著他的面也好意思大言不惭地承认自己唱的是天朝戏曲。 “欧巴,我用歌声袒露心声,哪里不正常了?”汉服美女娥眉微蹙,手指托住香腮作楚楚委屈状,话里却是绵里藏针:“你若看不惯我,大可直抒胸臆,不必找个由头拿我作筏子。” “哎哎哎!杨书记,爹味別这么重啊!”莫司义愤填膺地出来帮腔:“林將军你別理他,姆们正义天庭可没有禁止天將唱歌的规定。” 杨縂翻了个白眼,將视线转向了水猴子也似的胎记脸少年。 新人里面有三个东亚裔,只有这个丑娃儿才是真同胞。 因为他穿的是盘扣棉袄+抿襠棉裤,手肘、膝盖部位包括脚下的太奶款老棉鞋,还打著一块块杂色补丁。 再没有比这更正宗、更老派的“国风”了。 胎记脸少年也在关注著杨縂,目光还十分古怪。 “干嘛一直看著我?”杨书记刚一开口,对方突然给他来了一手邪的。 “道是梨花不是,道是杏花不是,白白与红红,別是东风情味……” 某人四千年难得一遇的帅脸,刷一下从“白白”变成了“红红”。 他做梦做也想不到,前脚跳出个歌神,后脚还能蹦出个吟诗小达人。 如果这个小兔崽子单纯就是附庸风雅,杨縂还不至於这么出离了尷尬,可是这会儿从他身上確实一前一后散发出了酷似梨花、杏花的“腋来香”,与这个胎记脸少年吟诵出的宋词情境宛如天作之合。 “赭黄伞底望龙章,不断惟闻蜡炬香。”小花脸直视著杨书记的丹凤眼,目光就跟钢筋一样笔直瘮人,不待战队书记反应过来又是一篇七绝脱口而出:“一片韶音归復道,重瞳左右列英皇。” 队友们齐刷刷扭头看向了小洋马和汉服美女。 好嘛!她俩刚好站在杨书记的左右两侧,与“重瞳左右列英皇”的诗意简直浑若天成。 不要怀疑正义天庭的翻译能力,每个新秀都听得懂“重瞳”指的是谁,都知道“英皇”绝不是隱喻大不列顛女王——不过大家到底怎么理解女英、娥皇这个天朝典故就见仁见智了,反正有个別新秀极为粗暴地理解为了『三人行』。 安妮和汉服美女那叫一个瀑布汗,就跟听见枪响的兔子一样赶忙从杨书记的身边闪开。 “白髮三千丈,缘……”胎记脸少年的目光又落在了杨书记的铂金色头髮上, “缘你个头!”杨縂气急败坏地揪住丑孩子的棉袄领口,一把將他提溜到了与自己视线平齐的位置:“有完没完!” 这娃的顶多一米五出头,连皮带毛估摸著也就六十斤的样子,杨书记单手拎起他就跟拎个拉布布玩偶一样轻鬆。 少年悬空的双足发出了淅淅沥沥的滴水声。 杨书记还以为这孩子被嚇尿了,错头一看,才发现是他那双老棉鞋正噼里啪啦的滴水。 “冷不冷?” 见他这副落水狗的悲催模样,杨縂的铁汉之心不由软了几分。 “……缘愁似个长。不知明镜里,何处得秋霜。” 这娃当真头铁,兀自吟完了剩下的诗,才跟个老秀才一样慢斯条理地摇摇头。 “谢谢关心杨书记,我不冷,这儿挺暖和的。” 杨縂被活生生气笑了,把全身上下笑出了『咔吧咔吧』的骨节爆鸣声。 他那双缘愁似个长的丹凤眼,陡地绽放出了吴鉤霜雪明的咄咄寒光。 天生媚骨“霸王眼”可不是盖的,它以入木三分的力度,將战队一把手恼羞成怒的情绪准確清楚地传达给了丑娃儿。 “乖乖!”胎记脸少年不仅没有露出惧色,反而被他身上连绵不断地骨节爆鸣声弄的眼睛一亮,脱口又是一句诗:“偏有金刚不坏身,幻出嬋娟锁子骨!” “我次奥~~~”莫司笑疯了,太空舱里的背景音乐立即切换成了黏黏糊糊的大舌头歌声:“为你我做了太多的傻事~~~第一件就是为你写诗~~~” 杨縂的目光一点点冷了下去,脸臭的就像是裤襠下面刚被鯊鱼叼了一口。 第十三章 你的名字 在旁人无法触及的潜意识深处,胎记脸少年有一块幻想出的自留地。 一模一样的太空舱环境,只是没有十座医疗舱,也没有悬掛在穹顶上的红眼摄像头。 舷窗外面的风景,不是別的,正是披香殿战队的选秀主会场。 少年仰著头,作无语问苍天状,青面兽也似的脸膛,左边写著蛋右边写著疼。 他的身边簇拥著四个绿肥红瘦的同伴。 一个是瓜帽长衫,脑后拖著辫子的清癯老者。 一个是双目已瞽,身披袈裟的龙钟老僧。 一个是头戴乌纱幞头,身穿盘领袍的虬髯大汉。 一个身著龙袍,头戴玉串珠平天冠的中年皇帝。 这四个同伴虽然高矮胖瘦不一而足,但额头上都有无比醒目的“副人格”三个字的纹身。 “像!真特么像!”辫子头老者讚不绝口:“小翔子,你没有发现,这个杨书记怎么跟咱家老表长得有三分相像呢。” “不要试图岔开话题。”胎记脸少年没好气地横了他一眼:“老郑同志,你到底哪根筋没搭对?跟人打个招呼而已!吟诗???这特么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儿吗?” “好了好了小郎君,燮公也是为了先声夺人,想帮你给对方留下个好印象嘛。”盲眼老僧出面打起了圆场,一边说话,他还一边睁开长满了白翳的眼睛,对著心灵的窗户使劲瞅了瞅。 “话说这位杨书记,洪声圆满,如迦陵频伽之音,毛孔出妙香,令人心生爱敬,又有三十二相八十种好,无不暗合佛家转轮圣王之相!吾家一门细弱,与之交好,诚为正理。” “就是就是,这事儿怎么能怨我呢?”辫子头老者十分委屈:“我哪知道,此等比为天地私蓄的翩翩美少年,竟是个焚琴煮鹤、不学无术的强梁?可怜老夫俏媚眼做给了瞎子看,寧不悲乎?” 说完他还从脖子后面的衣领里抽出了一把破扇子,刷一下展开,上书一行委屈巴拉的墨字:“將白头供作折腰人” “可是人家杨书记又不是读线装书的秋风钝秀才,老郑你一上来就用诗词讚颂他的体香、重瞳、白髮和锁子骨,不嫌做作吗?” 虬髯大汉也觉得辫子头老者在抱大腿这件事上用力太过猛了,顺便嘲笑他难怪一辈子做官做的跟夹生饭一样,没这个交际手腕,老老实实待在不好吗,非要强出头。 “这下好了,待会儿要是糊弄不过去,杨书记不对吾等饱以老拳才怪。” “他敢!”中年皇帝把眼一瞪,抬手用力捻了捻狗油鬍子:“他也是杨氏子孙,焉敢对朕无礼!”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瞎眼老僧双手合什,高宣佛號:“阿摩陛下但且宽心。老衲虽不见其人,然耳闻其声,亦知这普六茹书记光风霽月、怒而有制,绝非暴虎冯河、黥彭之徒……” “鉴真禿驴!”皇帝被老和尚一句『普六茹』搞得目眥欲裂,当即戟指大骂:“造此口孽,汝不畏拔舌地狱留卿一席耶?” “好了好了!”胎记脸少年被这些一个比一个不著调的同伴弄的心力憔悴,满脸疲惫:“像今天这样丟人现眼、狗屁倒灶的糗事儿,我特么不想再经歷第二回了!你们说到底只是我读书时萌发出来的『副人格』,麻烦你们今后能不能別再动不动就自作主张接管身体,影响我的为人处事?” 他跟求神一样,郑重其事地请求四个副人格。 “算我求你们了,今后如果想要做点什么,好歹先经过我的同意,行不行?” 辫子头老者、瞎眼老和尚、皇帝陛下都很痛快,表示没问题,听你的。 唯独虬髯大汉持保留意见。 “小郎君,你就不该信了医疗档案里『分离性身份障碍造成的多重人格』的劳什子鬼话!” “什么主人格、副人格,去特么的!我就是你,你就是我,咱们是一体的。” 虬髯大汉痛痛快快地抠著鼻屎,痛痛快快地发著牢骚。 “你的耳根子咋这么软?这个正义天庭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以某观之,今天这事儿与我当年一梦到南柯没甚相差,这个正义天庭无非就是个大號的大槐安国。” “淳于老哥,我巴不得这只是一场梦呢。”胎记脸少年摇头苦笑,目光落在了四位同伴头顶一模一样的『正义天庭八八八战区』、〖披香殿战队〗、〖ds888-612〗白光名称条上:“但事情是明摆著的,咱们这次绝对摊上大事儿了!” …………………… 杨縂看到这个小兔崽子居然有脸摇头苦笑,儼然一副蒙受了飞来横祸、无妄之灾的范儿,火气顿时比蹺蹺板还要难压。 “哟呵,你还冤屈上了?” “信不信我扒了你的裤子,让你也出个大丑?” 天花板上马上响起了莫司带有警示之意的假咳。 不用说,在正义天庭除了动手打人属於恶意攻击队友,强行扒人裤子也算的。 “唉……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胎记脸少年先念了两句诗试图动之以情,跟著鼓弄起了三寸不烂之舌晓之以理:“杨书记,不管你信不信,我刚才念诗只是有感而发,绝无半点故意让你出丑的意思。” “有什么感?你觉得我会信吗?” “不管你信不信,我说的都是真话。”胎记脸少年的谈吐之间透著一股不卑不亢的大將之风,这与他年代剧一样的土老帽打扮无疑形成了异常强烈的反差:“我也是在你身上,头一回见识到了“艺祖之香”、“舜目重瞳”、“晋元日毫”这些传说中的帝王之相。” ——帝王之相? ——我咋不记得剧本杀里埋了这些烂梗啊? 杨縂被说的七上八下起来。 丑娃儿指了指他有著两个瞳孔的丹凤眼:“史记五帝本纪里,上古天子姚重华就是『目重瞳子』,跟你是不是如出一辙?” 发现杨书记的脸色出现了缓和的跡象,丑娃儿趁热打铁,伸手撩了撩他那熠熠生辉的铂金色头髮:“晋书有载,晋元帝司马睿出生时有神光之异,一室尽明。及长,白豪生於日角之左——跟你像不像?” “我可不是只有左边额头生了一簇白头髮。”杨縂听得津津有味:“艺祖之香又是怎么个说法?” “宋史里说赵匡胤在夹马营出生时,异香经宿不散,得了个香孩儿的小名。”丑孩子別看长得报看,小嘴却跟抹了巧克力一样,直接一波给足情绪价值:“今天就算宋太祖活过来,亲自站到这儿,他也得承认,老杨同志你才是货真价实的香孩儿。” 杨縂差点把十块腹肌给笑没了。 史书里天生重瞳的可不止是舜帝,还有李后主、项羽、明玉珍这些亡国之君。 少白头的也不止晋元帝,还有王子乔、霍去病等少年早夭之人。 身怀异香的奇人更是一抓一大把,这小子不拿杨玉环、张三丰说事,却专捡宋太祖碰瓷,摆明了就是欲盖弥彰。 “你是不是忘了还有一个坑没填?我咋不记得歷史上有哪个皇帝身怀『偏有金刚不坏身,幻出嬋娟锁子骨』的帝王之相?” “锁子骨是菩萨之相,比帝王之相更牛比。”胎记脸少年稔熟地背诵《宣室志》中的一段记载证明自己不是信口开河:“夫锁骨连络如蔓,故动摇肢体,则有清越之声,固其然也。昔闻佛氏书言,佛身有舍利骨,菩萨之身有锁骨。” 杨縂犹豫了一下,將他轻轻搁回了地面。 没想到剧本杀里的人设还暗合了帝王之相和菩萨之相,这让他心下实在有些暗爽。 “原谅你了。不过我原谅你,並不是因为你的花言巧语——知道是为什么吗?” “知道,咱是自己人。” 这句话不仅把杨縂给逗乐了,还让太空舱里的bgm立马切换成了:“五千年的风和雨啊~藏了多少梦~~~黄色的脸~黑色的眼~不变是笑容~~~” “我叫杨宾尼。”杨书记看到地上有乔克遗弃的警服,弯腰捡起来递给浑身湿噠噠的吟诗小达人:“你是咋回事?怎么弄得跟落水狗一样?” 胎记脸少年一边换衣服,一边跟他介绍自己的情况。 他叫立花翔,今年十五岁,是哪儿哪儿人。 之所以一身水,是因为大雪天途经一座桥,不小心脚下一呲,失足摔进了河里。 只记得咕嘟咕嘟已经灌的断片了,结果一睁眼,已然换了人间。 汉服美女俏目圆睁,红唇微启,正欲开口唱一首山歌,但这次莫司没有给她展示才艺的机会,天花板上抢先响起了一首古风bgm:“梨花香~~~缠著衣角掠过熙攘~~~” “唉唉唉老莫同志,我可不叫梨花香,我叫立花翔。”胎记脸少年哪知道这是莫司在玩梗,一本正经地予以纠正:“立是『为谁风露立中宵』的立。花是『乱花渐欲迷人眼』的花。翔是『群燕辞归雁南翔』的翔。” “纳尼?”头顶著ds888-620代號的曰本花美男忽然握紧了拳头,双目燃起了中二兮兮的光:“你的名字……” “怎么了?”立花翔脸上的酱油斑当场垮了大半拉:“我的名字很奇怪吗?” “私密马赛~~~”花美男发现自己被误解了,尷尬地九十度大鞠躬:“我没有別的意思,在下立花滝。” 为了证明自己不是瞎说,他还特意用手指在虚空中比划了一遍“立”、“花”、“滝”三个汉字。 这个曰本帅哥浑身上下每一寸轮廓都仿佛被世界温柔地偏爱著,就连信手草书的动作都洋溢著与生俱来的俊逸之气。 “这大喘气……”杨縂好生失望,他还以为这个小鬼子之所以一惊一乍,是在哪本漫画里见过立花翔这个名字呢,到头来只是两人的名字“菀菀类卿”。 第十四章 最大的天將VS最小的天將 “紫薇花对紫微翁,名目虽同貌不同。” 立花翔摇头晃脑念了一句很应景的唐诗,紧绷著的小脸对立花滝展演一笑。 “写成汉字,咱俩就跟本家兄弟似的,读出来就不像了,你的名字用曰本话说,我听著就像……『大几把糯炸鸡』。” 立花滝脸色一黑,尷尬的差点没用脚趾原地抠出一个宫水神社。 他一点也不觉得这个粗俗至极的谐音梗有什么好笑的,考虑到立花翔才十五岁,他也没法跟对方置气较真。 “小立,你现在还是学生吧?”杨书记没料到张口诗闭口词的立花翔,转过头就能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出粗野不文的话,旁敲侧击地提点他,稍微注意一下措辞,这里还有好几个女生呢,別动不动就开黄腔。 “不上学了,今年夏天初二毕业。” “两年制初中?”杨縂看他点头,倒也没觉得有多意外,这孩子的打扮早已经说明他来自什么年代:“那你听说过人生四大喜吗?” “是久旱逢甘霖那个四大喜吗?”立花翔吃不准杨书记是什么意思,看了看周围同样一头雾水的队友们,只能一股脑把知识储备给亮了出来:“还是佛家的得闻正法、修行精进、证悟禪悦、普度眾生?道家的丹成九转、羽化登仙、洞天福地、天人合一?亦或是骑大马操肥波依、烫麵饺子水煮鸡?” “噗……你从哪儿学来的这些骚话!我说的当然是他乡遇故知。” 立花翔卜愣卜愣地眨眼,“他乡”还能理解,但是“故知”是从何故起啊? 杨縂能从立花翔的穿著方面看出一些东西,立花翔同样也可以。 ——我生活的时代,就没有你这样英俊不凡,穿著这么洋气的天朝人! “侠子,我们是一个地方的討债鬼。”杨书记换上了家乡的土话,『侠子』是他们那里对小朋友的暱称:“这要不算他乡遇故知,竟敢才算?” “嚼蛆!”立花翔一脸动了胎气的震惊:“这么巧?” 杨縂又问了一下他的家庭住址,不问不知道一问嚇一跳,他俩不仅来自同一个城市,还来自於同一个乡镇。 杨縂的乡下老家位於镇子的最北边,立花翔所在的村庄位於镇子最南边。 “杨书记,你今天远不止他乡遇故知这一喜吧?”莫司冷不丁地说道:“再仔细想想。” “瞧我这猪脑子!”杨縂拍了拍脑门,一把搂住小立同学稚嫩的肩膀:“我俩能有幸一起加入正义天庭,正可谓是金榜题名时。” “不是~~~你跟222的洞房花烛夜难道算不上一喜吗?” 莫司这个包袱没能抖响,因为太空舱的前方突然传出了“碰通”一声重物落地的动静。 所有人都看向了第一排右侧的医疗舱。 有个身穿无袖皮夹克,机车党打扮的白人大光头,正毛手毛脚从地上爬起身来。 这个头顶ds888-613代號的傢伙与苍白巨人是同一排的,由於过道被芳邻牢牢堵住,他醒来之后只能心惊胆战地躺在医疗舱上装死。 之后他发现苍白巨人一直关注著尾舱的眾人,愣把他当做了小透明,光头佬经过几次三番的心理建设,终於鼓足勇气偷偷伸脚下床。 怎料他高估了自己的意志力,脚一沾地才发现自己两条腿发虚,当场跌了个元宝两头翘。 这让他一下沦为了所有人的焦点。 光头佬嚇得连呼吸都屏住了,別人就算了,苍白巨人的注视实在让他有些消受不住。 要说这货,也绝对不是什么弱鸡,他的身材就跟篮球运动员一样高大魁梧,裸露在外的两条胳膊因为腋下肌肉太过发达,呈现自然髡开状。 奈何不怕货比货,就怕人比人。站在伟岸绝伦的苍白巨人面前,他就跟耍猴艺人身边的獼猴一样娇小无害。 “乔克,这个光头好像是你的同胞哎。”杨縂发现光头佬的皮马甲上贴满了形形色色的魔术贴,其中有一个南方十字旗倍儿显眼。 “爷死~~~”哪用他提醒,警官早看出来了。 除了国籍,乔克还看出来这个白人大光头是个哈雷帮派的成员,因为对方的皮夹克上贴有一个“1%”標誌的菱形魔术贴。 米国有很多机车发烧友会穿上皮衣皮裤皮靴,把自己打扮成无法无天的暴走族,但这么做更多只是出於装杯泡妞的目的,真正的黑帮飞车党为了与这些滥竽充数之辈区別开来,会主动贴上“1%”的標誌,对外炫耀自己才是人群中极少数的法外狂徒。 “同胞落难,你不应该伸出援手,拉他一把吗?” “我很閒吗?”乔克一脸事不关己的冷漠:“反正他又不会死。” “他在干嘛?”安妮发现光头佬一边用无助和恐惧的眼神看著苍白巨人,一边用颤抖的双手在腰间胡乱摸索著,越摸脸色越是惨白,最后眼泪咕嘟咕嘟的夺眶而出,不明白他这是怎么了。 “摸枪。”乔克对这个动作太熟悉了:“这个哈雷仔来到天庭之前,身上想必也是揣了枪的。” “613、622!”天花板上响起了莫司男人味儿十足的低音炮:“你们这对臥龙凤雏,到底还要让本座等到什么时候,才能从特么的、该死的神经官能失调状態中恢復过来?你们知不知道,此时此刻战团最后一名末轮秀也已经甦醒了!” 新秀们一阵左顾右盼,613是白人大光头的代號,但没见谁的头顶掛著622的名称条啊? 苍白巨人举头望明月,从硕大的鼻孔里迸出了一声排气管轰鸣般的冷哼:“装神弄鬼!” “我科奥!”莫战帅有些不敢置信地问道:“615,你丫挺的说谁装神弄鬼呢?” “莫司,你一个人工智慧跟我装什么犊子。”苍白巨人的表情就跟白人殖民者老爷视察非洲原始部族一样自命不凡,不过他的优越感並非无的放矢,这个逼王已经冷眼旁观了半天,自觉该观察到的都已经观察的差不多了。 “根据光行差效应,这艘飞船的宇宙航行速度大致上只有光速的一半左右,我说的对不对?” “615,你说的一点没错。阿瓦隆號飞船的太空航速確实是每秒15万公里,。” 苍白巨人轻蔑的抿了抿嘴,將黑洞洞的眸子撇向了舷窗。 他相信只有他看出来了,这艘飞船被一层巨大无比的、无色无形的“膜”给包裹住了。 在飞船前行的过程中,这层“膜”不时磕碰出点点微光。这是被相对论效应扭曲的量子泡沫,被压缩到了临界状態的真空涨落。 “强磁场约束的等离子体保护罩?就这种原始落后的科技,你也只能嚇唬嚇唬这些地球臭虫,还嚇不住我!” 苍白巨人傲然扫视著尾舱的新秀,手臂斜举,遥指红眼摄像头。 “我不想和一个人工智慧废话,莫司,让你的主人出来跟我对话。” “第一次警告,ds888-615。”莫司微微一笑:“严禁你用大不敬的態度对待战区元帅。” 窗外突然闪起了铺天盖地、湮灭一切的刺眼白光,光芒转瞬即逝,窗外的景色已从黑暗宇宙悄无声息地置换成了残阳如血的大沙漠。 从空中鸟瞰而下,除了大地龙鳞般的连绵沙丘,这片无边无际的大沙漠中见不著任何动植物和文明跡象,只有无尽的荒凉和死寂。 龙捲一样的气旋,裹挟著砂砾在舷窗上不断击打出轻微的沙沙声。 苍白巨人愣住了。 “得,神经官能失调的新秀又添一个。”莫司嗤笑一声:“算啦,甭等这些废物回魂儿了,本座宣布:ds888战团小二班的选秀,至此收官!” 太空舱里奏响了一首既欢快又嘈杂的土炮bgm:“恭喜恭喜恭喜你呀~~~恭喜恭喜恭喜你~~~” 三位老將自觉地带头鼓掌,新兵蛋子们陆陆续续跟上了频道,只有苍白巨人直勾勾地看著窗外——飞船突然跃迁到另外一个空间,无疑让他大吃了一惊,这绝不是一个只能达到1/2光速的初级星际文明能够拥有的科技水准。 “为什么他说我们是地球臭虫?”安妮小姐低著头小声问道,苍白巨人一直大喇喇站那儿,搞得她都不好意思抬头:“难道,这位巨人是来自地球以外的……外星人?” “这还用问?地球什么时候有过这么巨大的人种。”警官乔克歪了杨书记一眼:“宾尼仔,你怎么一点也不意外?” 杨縂没空搭理这个条子,他正忙著数人头呢。 连上他在內,这里数来数去只有九颗脑袋。 这就有点活见鬼了,十座医疗舱明明已经全部开盒。 “莫大爹,咱们不是凡人战队吗?622为啥是个隱形人?” “隱形你个大头鬼哦,注意下左手边靠前的第二座医疗舱。” 根据莫司的指示,杨縂连续变换了好几个观察角度,最后都趴到了地上,才在那座透明舱柜的右下角內侧找到了一行细若游丝的白光id:『正义天庭八八八战区』、〖披香殿战队〗、〖ds888-622〗 亏得是看一眼就能读取的光谱信息,否则这个比碳纤维还要迷你的名称条谁能发现端倪。 等到走近了再一看,好傢伙! 在这个微不可察的id下面,还藏著一个满脸惊恐,灰白头髮的老太太呢。 她的身高顶多六七厘米的样子,躯干比薯条还要纤细几分,整个人蜷缩在医疗方舱旮旯的阴影里,双手环抱胸口紧紧搂住身上旧巴巴的羊绒开衫,一副恨不能找条缝钻进去的鵪鶉样。 难怪一直没人能发现她的存在,这个微型老妇人躲进的可不单单是大家的视野盲区,更是想像力的盲区。 第十五章 杀鸡儆猴(上) 杨縂俯下身,不顾老太太挣扎和喊叫,以最轻柔的动作將她拈出了医疗舱。 “求您了,好孩子,別、別、別伤害我!” 老太太的长相是那种典型的拉美裔,发现无法挣脱魔爪,她赶忙用西班鸭语连连求饶,声音低的就像蚊子叫,亏得已经入手,要是离的远一点杨书记估计都听不清她在讲什么。 “冷静,奶奶。”小杨同学特意偏开了嘴巴说话,这位老太太就跟曰本童话里的牙婆婆一样迷你,他真怕一口气懟上去將她吹飞嘍:“没有人会伤害你的,我以战队书记的身份向你保证。” “万福玛利亚,满被圣宠者!”微型老妇人感受到了一把手的正气凛然,跌坐在他的掌心中央,一边大喘气一边朝著胸口画十字。 杨縂回身,將她举高高,展示珍宝一样展示给队友们。 所有人的表情都在抽筋。 哪怕苍白巨人也不例外,微型老妇人的医疗舱与他的医疗舱一前一后挨著,他居然愣是没有注意到。 “怎么可能有这么小的人类?”安妮拼命扇动双手给嘴巴泵来氧气,这个微型老妇人对她造成的精神衝击简直比刚刚看到苍白巨人时还要来的刺激:“难道她……来自於拇指姑娘的世界?” “不像。”杨縂低头审视了一下微型老太太的羊绒开衫,不是手工货,百分之百的工业製成品:“会不会是来自于格列佛小人国?” “你!” 他的身后突然响起了一声大炮般响亮的质问。 苍白巨人隔著医疗舱,虎视眈眈的俯视住了近在咫尺的战队书记。 这个小虫子竟敢大大咧咧地走到自己跟前,还一身视己如无物的超绝鬆弛感,这让巨人有种被严重挑衅到的不爽。 新兵蛋子们无不失色。 巨人的目光就像石灰水,清澈见底却毫无生命跡象,他看著杨书记的眼神完全就像是在打量死尸。 “你怎么敢的?”大光鸡的声音不怒自威,蕴含著春霆惊蛰般的凛凛杀机:“小虫子,你怎么敢的!” “615,不准跟杨书记装叉!”杨縂还没来得及搭腔,莫司先咋咋呼呼地指责起了苍白巨人:“作为战队的顶尖战力,你在公眾场合要自觉的维护一把手的权威。” 巨人哪经歷过这么官僚主义的场合,登时有一口老痰卡进了dna,等到反应过来,杨縂已经大摇大摆带著缩小人返回了尾舱的人堆。 小伙伴们激动地奔上前来迎接。 “尊敬的女士,该怎么称呼您?”安妮小姐弯下腰,用最最温柔的语气问道:“为什么您的体型会这么……可爱?” “我、我、我叫葛莱蒂丝,墨茜哥人。”微型老妇人看到一群大眼珠子环绕著自己,努力强装镇定:“求你们了,別用那种看怪物一样的眼光看著我。我、我只是一个將细胞等比例缩小了2444倍的缩小人……” 大家无不傻眼,这种能將人类细胞等比例缩小两千多倍的黑科技无疑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哪怕苍白巨人也不例外。 “缩小人生?”杨书记重新打量了一下掌中的微型老妇人,完全没有印象啊,那部电影他光记得男一號是马特呆萌,女一號是个丑陋且粗俗的越嵐瘸子。 “不是缩小人生,是缩小人!”葛莱蒂丝强装的镇定再也装不下去了:“你们这些人难道就没听说大名鼎鼎的生物奇点技术吗?啊啊啊!这里到底是哪里啊!为什么我会从悠閒境跑到这儿来了!圣母在上,怎么奥黛丽-赫本也在?” 安妮尷尬而不失礼貌地笑了笑。 之前宾尼说她长得很像好莱坞女明星奥黛丽-赫本,她还没啥感觉,现在连缩小人也这么说,可见自己与那位不知来头的好莱坞女明星长得是真像。 难怪黑人大高个、曰本帅哥立花滝一直偷偷摸摸的瞅著自己,眼神还躲躲闪闪的。 “元帅阁下,为什么这两位奇人异士会和我们在同一个战团?”警官乔克一脸无奈地朝葛莱蒂丝和苍白巨人分別摊了摊手:“他们有一点像是凡人?” “你要学会接受生物多样性222。我可以给你打包票,你们小二班个个都是没有任何超凡能力和超凡装备的凡人小吊丝。” “好吧,就算他俩都是凡人。”乔克继续抬槓:“但是葛莱蒂丝的体型就这么点儿大,天庭把她拽过来充当打手……请问这是什么窒息操作?她能打得过谁?” “看见蟑螂我不怕不怕啦~~~”太空舱里的bgm瞬间切换成了一首萌萌噠的童谣:“我神经比较大~~~不怕不怕不怕啦~~~” “就她的小体格子,还真未必打的过两广的蟑螂。”作为战队的大当家,杨縂觉得自己有必要出来说句公道话:“莫大爹,您好歹帮她恢復成正常人的体型啊,天庭不是最重视公平原则吗?” “杨书记,我很尊重你爱护队友的负责任態度,但天庭不会对新秀的初始体型进行任何修正。” “可怜可怜我吧,莫司先生……”缩小人葛莱蒂丝杜鹃啼血般连连哀求:“我是为了从墨茜哥偷渡到米国才做了缩小手术的!如果有的选,我也想做个正常人。” “不用求我,求也没用,规矩就是规矩。如果本座帮你將细胞等比例放大2444倍,下次其他队员也提出相同的医疗申请怎么办?到时候弄出一票几千米身高的擎天巨人,你们ds888战团还算哪门子的吊丝战团?” 伴隨著莫司冷酷到不近人情的拒绝,太空舱里响起了一阵喀嚓喀嚓的机关运作声。 金属地板裂开了一个个口子,十座医疗舱同时沉降下去。 等到地板重新合拢,原先还略显逼仄的太空舱立马变得空旷起来。 別人还好,光头佬的表情却像是被变形金刚一把掐住了蛋蛋。 医疗舱消失之后,他连掩体都没了,整个人无遮无拦地暴露在了苍白巨人的面前。 杨书记看到这货的裤襠位置缓缓往外滴水,实在有些於心不忍,高声说道:“別怂老兄!这个大竂子奈何不了你……” 苍白巨人黏在缩小人身上的目光猛一下挪到了他身上。 “你说什么?” 簇拥在尾舱的新秀们登时一阵骚动,哪怕他们知道苍白巨人针对的不是自己。 “咋地?就许你说我们是地球臭虫,不许我给你起个外號?况且我哪里说的不对了?你的竂子確实很『大』嘛!” 杨縂才不鸟他,这里是阿瓦隆號飞船,又不是普罗米修斯號飞船,你跟我装啥龙傲天。 被贴脸开大的苍白巨人顿时怒了,甩开膀子,杀气腾腾地朝著杨縂阔步走来——或者更形象一点——碾压而来。 战队书记挺身站到人群最前方,二话不说秀出了一个黄飞鸿的虚步亮掌。 这次没用他主动申请,天花板上面自动响起了一首助威性质的战歌:“你若撒野~今生我把酒奉陪~~~” 被他托在掌心的微型老妇人差点被嚇疯,匍匐到“悬崖”边上往下看了看,终究还是没勇气往下跳,急得哭天抹泪。 黑人大个儿和立花滝愣了一愣,一人选一个方向,撒腿就跑。 立花翔、汉服美女没有动弹。 泡菜妹是被安妮小姐姐牵住了手,两个女孩儿对视一眼,便达成了无言的默契。 立花翔则是觉得没必要跑。 当然了,在他的內心小剧场里面,对於这个决定也掀起过一番激烈爭论的。 ………… “小翔子,你还不赶紧……”辫子头老者心急如焚地用手中的摺扇连连敲打立花翔的脑袋:“跑!跑!跑!” 胎记脸少年示意他好好看看三位不动如山的老艺术家。 面对进击的巨人,杨书记、米国警察、小洋马全都跟吃了秤砣一样底气十足,这正常吗?这合理吗? “连这位外国女同志都这么稳得住,可见他们必然有所倚仗。” 立花翔觉得跟他们站在一道,才是更安全更稳妥的选择:“再说了,这个太空舱就这么点大,跑得了初一还能跑得了十五?” “小郎君,事急马行田,跑不掉也总好过等死吧?”虬髯大汉觉得立花翔过於托大了,这个苍白巨人跟个巨灵神一样,挨他一拳一掌不当场变成肉饼才怪,到时候可没后悔药吃。 立花翔还没说话呢,皇帝陛下豪气干云地一挥手:“郑爱卿、淳于爱卿,勿復多言!” 他扶了扶肚上的玉带围腰,伸手抹了抹眉毛和髭鬚,意气慷慨不可一世:“朕乃圣人可汗,抱头鼠窜,体统何存?” “你!”辫子头老者气得三綹鼠须都翘了起来:“小翔子,你可千万別听这个狗脚朕的鬼话,这就是个死到临头,兀自高呼『大好头颈,谁当斫之』的二百五!” “对!这昏君平生就两桩本事。”虬髯大汉一边挖鼻屎一边点头:“小郎君,你要学也该学他的荒淫无道,万不可学他的拿腔作调。” “东宫,毋与狗奴辈饶舌!”皇帝陛下气得面如猪肝,只能恨恨道:“此等田舍奴,只可侍盥櫛、提箕帚,哪晓圣天子特以气盖一世。” 发现立花翔一脸欣慰地给狗皇帝猛挑大拇哥,辫子头老者急的直跳脚,转头哀求跌跏趺坐的盲眼老僧:“大师,您老也帮忙说句话啊,大家可都是一条船上的,总不能眼睁睁坐以待毙罢?” ………… 立花翔缩著肩膀,发出一阵鸕鶿奸笑。 “侠子,你不怕吗?”杨縂不禁侧目,之前他就觉得这个小老乡眼神有些不大对头,怀疑这小子是不是跟乔克一样,患有某种正义天庭没给治的神经病,现在基本可以確定了——正常人怎么可能这般没心没肺? 说实话,要不是提前获悉了安全区的保护机制,此时此刻他是否有勇气直面苍白巨人,也得打个大大的问號呢。 第十六章 杀鸡儆猴(下) “凡所有相,皆属虚妄,一切有为法……” 立花翔稔熟无比地口诵一段佛经,告诉杨书记甭管眼前看到的是什么,统统都是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的虚假事物,应当抱著关我吊事的心態去看待。 “梦幻泡影你个粑粑!”莫司火冒三丈:“第一次警告,梨花香!我不许你用金刚经来否定和解构正义天庭的存在意义。” 立花翔被突如其来的警告弄得一脸黑线,满脸的酱油斑扭曲成了一块块诡异的几何状。 看到这个一路装叉都快装出花的小屁孩终於吃了憋,杨縂的虚步亮掌差点给笑成了帕金森神掌。 “——歪?” “为什么你们不怕他?” “——歪?” 自打苍白巨人从自己的身旁离开,白人大光头紧绷著的神经终於放鬆下来了。 但是看到那帮同僚的洒脱表现之后,他的心情顿时就跟泡进了顛茄毒汁一样难受。 面对巨人,大家为什么不能表现的跟我一样懦弱、胆怯、毫无尊严可言! 你们这些杂种,为什么要这样来羞辱我! “难道你们没看出来这个巨人是谁吗?” “没看出来。”乔克的眼神一凝:“他是谁?” “呆咩特!”光头佬的声音怨毒无比,为了给自己的怯懦挽尊,他必须竭力夸大巨人的强大:“他分明就是普罗米修斯里,一心想要毁灭我们地球人的『工程师』!” 苍白巨人距离杨书记没两步了,闻言身形不由一顿,抖了抖耳朵,原地来了个一百八十度水调歌头。 他的转身幅度並不快,却转出了战列舰掉转主炮一般恐怖的气势。 现在这个炮口再次瞄准了光头佬。 光头佬嚇得坤坤都缩短了,血压那是蹭蹭往上躥,一张大脸膛硬生生憋成了猪肝色。 他不明白『工程师』为什么又盯上他了? 要说拉仇恨,银髮美男子的人身侮辱不比他的话更拉仇恨? 就冲那个『大竂子』的恶毒绰號,你不把他拆成高达也对不起你的王者风范吧? “普罗米修斯是什么?” “为什么你管我叫『工程师』?” “你又是从哪知道的,我一心要毁灭你们这些地球臭虫的?” 苍白巨人一边向光头佬大步逼近,一边跟连环炮一样提出一个又一个问题。 “你要干嘛?你別过来!”光头佬半躺在地,拼命挪动屁股往后退,语无伦次的连连求饶:“別、別、別杀我!” “回答造物主的问题,螻蚁!”苍白巨人牛比轰轰的自称造物主,把乔克和安妮听得眉头大皱:“我的耐心有限,你要不说就永远別说了。” 光头佬被嚇屎了——不是比喻——有股粪臭味正从他身上飘散开来。 “哥几个。”杨縂忽然童心大起,指住了苍白巨人光溜溜的大屁股问道:“你们说,这廝的竂子有没有我的指头粗?” 乔克耷拉肩膀,垂头嘆了口气,拒绝参与这种幼稚透顶的游戏。 “没有。”立花翔审视再三,认认真真地说道:“他的坤巴还没我大呢。” 杨縂要是个蛋,蛋黄都能给当场笑散了。 安妮和汉服美女没好气地瞪了立花翔一眼,都觉得看错了这个毛孩子,他除了擅长出口成章,更擅长出口成脏。 躲到一旁的黑人大个儿和立花滝则用那种看神经病的眼神看住了两个天朝队友,不明白都这时候了,他俩为啥还要拼命拉仇恨,就算想救光头佬,也不用拼到这种程度吧。 苍白巨人缓缓回头,回敬了两只小虫子一人一个“看好了,这就是你们待会的下场”眼神,揸开棕櫚叶般宽大的巴掌,一个大逼兜抽向了已经背抵舷窗,退无可退的光头佬。 太空舱里响起一声铁人儿听见也会心生怜悯的绝望尖叫。 “啪”! 眾目睽睽之下,光头佬的脑袋瓜子突然变成了银光闪闪的金属形態,苍白巨人的手掌当场被弹开,巨大的反作用力拽著他的身体闪了个踉蹌。 “第二次警告,ds888-615!”莫司阴惻惻的声音响起:“这里是安全区,严禁恶意攻击队友!” 苍白巨人甩了甩麻酥酥的手掌,一脸震惊+迷惑地看住了从碳基生物突然变成了金属基生物的光头佬。 就在他猜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光头佬却抖起来了。 不敢置信地摸了摸自己硬梆梆的脑袋,光头佬虽然搞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儿,但想来与莫司元帅绝对脱不开关係,意识到有大佬撑腰的他猛然间胆气暴涨,跟个癲佬一样衝著面前的『工程师』一遍又一遍的狂比中指。 “桑拿妹必吃!来啊!来杀我啊!你个外星杂种!伐棵柚柚柚柚柚柚~~~~” 面对辱骂,苍白巨人表现出了难得的克制,毕竟眼前这一幕实在太过诡异了。 但他的沉默和慎重,反而让光头佬更加的肆无忌惮和变本加厉了。 这傢伙一脸小人得志的猖狂笑容,將身体在金属地板上摆布成大字型,撅起湿漉漉的襠部对著大光鸡就是一阵胡乱耸动。 “伐!棵!柚!” “伐!棵!柚!” 苍白巨人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看到这个小虫子胆敢这样羞辱自己,想也不想,抬脚就照著光头佬的裤襠狠狠跺了下去。 “嘭”一声巨响,他就像踩中了一根特大號的弹簧,原地弹起老高,然后四仰八叉地重重摔回了地板上,搞得整个太空舱都荡漾起了和尚敲钟般的嗡嗡回音。 躺在地上喘了几口粗气,苍白巨人一个骨碌站起身来,硕大的黑眸中翻腾著狂暴无尽的火焰。 他的右脚背外侧已经炸开了一道婴儿嘴唇大小的伤口,正往外喷出一潲一潲的绿色鲜血。 这些色泽奇特的绿血洒在金属地板上,迅速氧化成了一坨坨啫喱,既怪异又噁心。 “第三次警告,ds888-615……”天花板上响起了三军大元帅幽幽的声音:“事不过三,你这次要不给我个交代,本大帅就只能將你强制退役处理了!” “交代?好啊……我这就给你一个交代!”苍白巨人看了看脚下,有块金属地板已被他砸得翘曲变形,说著他便弯下腰,抠住金属板材翘起的边缘部分,赖著屁股变换著姿势一阵疯狂拉扯。 刚把一块金属板材硬生生掰开,以他的身体为中心,四周的地板忽然凭空燃起了一簇簇跑马灯一样螺旋飞转的焊花火星。 苍白巨人呆住了。 “要不这样吧615……”战帅主动给出了一个解决方案:“你主动向613道歉,承诺从今往后再也不会霸凌队友,我就给你取消第三次警告。” 顿了一顿,莫司警告他:“你要是胆敢继续装叉,我保证我会用靴子狠狠踢爆你的大竂子!” 巨人的黑眸中闪过一丝寒芒,將手中的金属板材远远摔飞,傲然张开双臂,以一种大无畏的姿態沐浴著火树银花的洗礼,完美维持住了自己的逼王人设。 “倒是条硬汉。” 太空舱里跟著响起了一串不绝於耳的灭灯声和一首缠绵悱惻的背景音乐:“可惜不是你~~~陪我到最后~~~” 悬浮在苍白巨人头顶的名称条如同遭遇车祸的玻璃窗,砰一下炸裂成了天女散花的细碎光屑。 火圈中央的金属地板突然被太阳般耀眼的金光填满——那金色的光芒无比的刺眼,看一眼都仿佛会被刺痛到灵魂——大伙儿下意识地扭头避开了那刺眼的金色光芒,眼角余光却瞥见苍白巨人“苦茶”一声陷入其中,泥牛入海也似消失的无影无踪。 火树银花的金光圆圈瞬间熄灭,地板重新恢復为金属板材。 “看!” 隨著立花翔伸手一指,所有人齐齐转头。 透过钻石般纯净的巨型舷窗,远方的天空绽开了一圈飞旋著火星瀑布,尺寸急速扩大的金色虫洞。 恍如某个上古邪神睁开瞳仁流出了一滴泪水,有一个小小的,苍白的身影从中掉落而出。 漫无边际的沙海轰然炸开,一条山脉般雄伟的巨型蚯蚓掀翻连绵的沙丘扶摇直上,张开满是鬣毛的巨吻,只一口,便吞掉了这枚从天而降的小小点心! 太空舱里的bgm变成了:“想问沙漠借那一根曲线~~~缝件披风为你御寒~~~” 所有人都用朝圣一样的目光仰望著这条巨大到已经无法形容的大蚯蚓,眼睁睁的看著它裹挟著黄沙组成的蘑菇云冲天而起,秀出仿佛要一口吞掉烈日的昂扬姿態;又眼睁睁的看著它犹如长河落日一般横空坠落,掀起核爆般的漫天沙尘。 任谁也没想到,就这么个全无生机、平平无奇的沙海下面,竟然隱藏著这么一个怪兽级別的大货! 第十七章 黄金替补 “沙虫!”光头佬咕咚咽了口吐沫:“这是电影沙丘里的沙虫!” 没有人搭理他,大家都像第一次见到冰雪的夏虫一样震撼和无言。 遮天蔽日的沙尘暴很快淹没了舷窗,待得黄尘散尽,窗外又变回了一成不变的深邃星空。 “申请开启替补程序。” “申请通过。” 伴著战帅智障一样的自问自答,原先停放超大號医疗舱位置的金属地板喀嚓裂开了一个大口子,从下方冉冉升起了一座医疗方舱。 光头佬要是只乌龟,这下龟壳怕不是都能给嚇飞嘍。 当他连滚带爬地溜到尾舱,才意识到自己露了怯,因为这次升起的医疗舱的尺寸很正常。 躺在透明舱室中的是一个面庞稚嫩娇俏,蜂蜜色短髮的白人小罗莉,她身穿一件黑色呢子连衣裙,脖子上繫著鲜艷夺目的红领巾,腿上是半筒白袜加皮鞋。 目测身高不会超过一米五。 医疗舱“咚”一声停稳,天花板上隨即响起一首气势恢宏的鹅语bgm:“从欧罗巴直抵涅瓦河向东~~大地上隨处都在唱响~~~首都、伏特加、我们的红色巨熊~~~” 雄壮热血的男声大合唱自带一种极为特殊的感染力,让人眼前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了红场阅兵、火车头军帽、卡拉什尼科夫自动步枪和狗熊。 医疗舱的舱室中闪烁起纵横交错的红光射线,將小罗莉从头到脚嘁哩喀喳扫描了一遍。 圆筒状的舱盖隨即便分成两段,前后敞开。 甦醒过来的小姑娘大吃一惊,翻身坐起,先衝著横亘在面前的巨型舷窗犯起了傻。 不怪这次的开盒效率这么高,从莫司后续报出的医疗档案来看,这个年仅12岁的小女生没有任何需要治疗的疾病,身体倍儿棒。 闹钟声响起后,小姑娘猛回头,发现尾舱还有一群头顶悬浮著发光词条的怪人瞅著自己,一双水灵灵的淡蓝色眸子登时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雾气。 正当大家以为她要哭鼻子的时候,这个小妹妹却主动跳下医疗舱向著人群靠拢过来,用她那双仿佛会说话的蓝眼睛挨个审视了战友们,然后落落大方地向大伙行了个少先队员礼。 “佛系么別歇了(大家好)!”小罗莉用鹅语问候完毕,回头看了一眼巨型舷窗,跟著一句话就把大家全给镇住了:“窗外的星区,应该就是银河系牧夫座的本星际云吧?” 一帮叔伯阿姨囧囧有神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他,在死寂一般的沉默中,太空舱里的bgm突然切换成了撕心裂肺的告白:“神啊救救我吧~~~一把年纪了~~~” 杨縂好奇地问了下莫司,窗外的星区是不是如她所言? 得到肯定的答覆后,大伙儿顿时集体矮了一截。 杨縂主动站出来,给这个小丫头片子简单科普了一下当前的情况,给她引荐了战队的成员。 “小妹妹,你是特伦联人吧?” “是的,书记同志。”小罗莉顺著他的视线,低头看了看自己脖子上的红领巾:“我来自特伦联。” “你不是只有12岁吗?”杨书记没想到这个小不点竟然可以用普通话跟他交流,更牛掰的是,她的普通话讲得就跟新闻主播一样字正腔圆:“这个年龄应该还是小学生吧?” “噠!”小毛妹的眼中悄悄闪过了一丝狡黠:“我是莫司科二十中学六年级b班的学生。” “那你的普通话为什么说的这么好?” “我一共会八门外语,其中汉语、曰语、鹰语、捷克语、芬兰语、印地语的水平都还行,髪语、西板鸭语稍差。” 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小毛妹这段话分別用了鹰语、曰语、西班鸭语来炫技,精准覆盖了队友们的母语。 队友们再次集体矮了一截。 “我还主修了生物心理学,今年暑假的时候我专门去黑海做过一次野外调查,编撰了一本黑海海豚的语言字典。” “你还懂得海豚的语言?”杨縂感觉再这样下去自己都快跟武大郎站一排了。 “只能听懂黑海海豚的方言。海豚的语言谱系很复杂,比如黑海海豚与大西洋海豚就语言不通。” “你叫什么名字?” “阿丽莎-谢列兹涅娃。” “原谅我的冒昧。”警察乔克忍不住插嘴:“阿丽莎,你不会是克格勃精心培养的超级间谍吧?” “哦、买、噶!”小毛妹用流利的鹰语鄙夷地回敬他:“你们杨基佬对我们特伦联除了刻板印象,就没有带点脑子的看法吗?” 乔克被懟得吐了吐舌头。 阿丽莎摇了摇头,把目光望向了飞船的舷窗。 一座笼罩在黑暗夜色下,充满哥德式神秘氛围的都市,就跟鬼打墙一样突然出现在了窗外。 飞船这次没有悬停,而是跟轰炸机一样不停向下俯衝,如同无形的幽魂,逕自穿透地面的一栋酒店式建筑,钻过水泥钢筋的重重结构,最后闯入了一间人头攒动、光线迷离的地下夜店。 有个身著紧身胶衣、脸罩墨镜的黑人酷哥,正抡著武士刀在地下夜店里大杀四方。 一个个嘴角露著獠牙,脸色不正常雪白的杂鱼挨个扑上来,被他砍瓜切菜一样刷刷斩翻,每一具被砍死的身体都会先化为骷髏,然后变成黑灰消失。 阿丽莎两眼放光地欣赏著这奇异的景象,清纯娇嫩的小脸蛋上堆满了激动和兴奋。 “你的心臟也忒大了吧。”杨縂觉得离了个大谱,这个小妮子的心理素质怎么跟警察乔克一样邪乎啊:“你就一点不怕?” “为什么要害怕?正义天庭给予我们的可是时空旅行的机会啊!”阿丽莎很奇怪:“人的生命是有限的,能在一生中邂逅这种可遇而不可求的冒险机遇,不应该高兴才对吗?” 隨著窗外的异景重新恢復为宇宙星空,她把视线转向了身著紧身芭蕾舞服的黑人大个子。 別人也是一样。 原因无他,这位代號616的黑人队友与刚刚出现在窗外嘎嘎乱杀吸血鬼的黑人酷哥长得实在忒像了。 都是神似丹泽尔华盛顿和尊龙结合体的容貌,相对清淡的巧克力肤色,脖子以下全是腿的型男身材。 简直就跟双胞胎兄弟没两样。 黑大个儿的表情却像是有人正在用盾构机在给他治痔疮。 突然在窗外见到一个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傢伙,他才是最懵逼的那个好吗。 “刚刚那一幕是刀锋战士里的场景吧?”光头佬在人群中鬼鬼祟祟地越共探头:“有谁看过这部电影的?” 杨縂第一个举手,黑人超级英雄本来就很罕见,再加上吸血鬼猎人的扮相和似曾相识的剧情,想认错都难。 曰本花美男立花滝左顾右盼,跟著举手。 发现阿丽莎一边举手,一边好奇的盯著自己额头猛看,警官乔克改將举起的手擦了擦脑门,不过这会儿绘製王八下蛋图的笔油已经乾涸,哪还擦的掉。 缩小人葛莱蒂丝也举起了手,但她个头太小,根本没人注意。 “嘿~曼!沃特法克阿有毒癮?”黑大个儿气急败坏地比划著名嘻哈手势,向行注目礼的队友们拼命解释:“力森!我可不是什么电影明星,卖奶母椅子泰勒-盖格,我只是一个来自芝加哥街头,无足轻重的街舞小子,油孬鸥~曼~~” 其他人还是怪怪地瞅著他。 凡是看过刀锋战士的,都很清楚这部戏的男一號不是他这样的长相。 顏值没他帅,个儿没他高,身材也没他这么顶。 “聊完没有?”莫司冷冷说道:“谢天谢地,这次板凳队员的体徵状况总算没再闹出什么妖蛾子。你们小二班的选秀,终於可以划上一个不那么圆满的句號了。” 第十八章 水滸 太空舱里响起了节奏鏗鏘的吉他声和大葱味十足的歌声:“那美丽的天~总是一望无边~~~有粒种子埋在云下面~~~” 这次不用人教,新兵蛋子们噼里啪啦鼓掌。 “世间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別重逢。很感恩能与眾位將军相遇在这个没名没姓的年头……” “在开始新手教程之前,作为天庭八八八战区的最高长官,本大帅照例还是得问一句——你们是想继续在平凡的生活中品尝无聊和沮丧,就像被命运驱赶到一起的羊群?还是自愿加入到正义的行列,释放囚禁在內心深处的勇敢天性,为除暴安良奉献终身?” 背景音乐此时也唱到了撕心裂肺的部分:“站在这里~只有一个问题~~~” 新兵蛋子们都听出来了,莫司这是让大家做一个选择题,选择退出或留下。 “正义天庭不欢迎那些心怀异志的投机分子,如果有谁想要退出,站出来,我立即送他回家。” 不少新兵蛋子动了真气。 这个天庭选秀实在太邪门了,如果有的选,当然选择滑脚走人啊,还用考虑吗。 “骰子已经掷下。”特伦联小罗莉念叨了一句古罗马凯撒大帝的名言,仰头二刷杨縂俊美的脸庞:“书记同志,我们其实没有退路的对不对?” “聪明。”战队书记当即就给新兵们科普了一下退出选秀的后果。 原本蠢蠢欲动的新秀立马全怂,苍白巨人被强制退役是什么下场可还歷歷在目呢,没人愿意去给沙虫当饲料。 “杨书记,其实你没必要给他们这份体面的,每个新秀岗都有三个替补名额呢。”莫司意犹未尽地砸了咂嘴:“得嘞!既然大家全都志愿加入正义天庭,那还有啥可说的,老几位,请与我一同起誓吧。” “——星辰大海,倾听我的誓言,来做我的见证!” 新秀们纷纷用不同的语言,七嘴八舌的跟著重复起了誓词。 “——我是一切善良的守护!我是所有罪恶的克星!” “——我是黑暗深渊中行走的意志!我是暴风雨中最后的雷鸣!” “——我欣赏不同世界的风景!我是从天而降的救主!” “——我聆听命运长河涌动的声音!我宣告正確的行进方向!” 一团汹涌澎湃的赤红光芒从舷窗涌进来,將所有人都淹没在一团神性般的光晕之中。 太空舱里的bgm开始演奏英格玛乐队的“萨德尼斯”,传教士吟唱的格里高利圣咏与性感魅惑的女声呢喃构成了灵肉衝突的两极,共同诉说著拯救与墮落的矛盾主题。 “——在所有文字中,我只爱用鲜血写成的!” “——无法之地我便是法!无天之地我便是天!” “——此后如竟没有炬火,我便是唯一的光!” 舷窗外面冒出了一颗涌动著岩浆火海的橙红色恆星。 炽热的光芒穿过舷窗,將太空舱里的一切染上了一层深沉晃动的黯红,不论什么东西都被映照的只剩下一圈朦朦朧朧的光影轮廓。 十位新秀的誓词也从最初的凌乱变得整齐起来,有股头皮发麻的肃然力量让大伙儿不自觉地拧成了一股绳。 “——以铁与血的名义:我绝不对邪恶屈膝!” “——以矛与盾的名义:我永不抽刃向弱者!” “——以冰与火的名义:我言出必行行必果!” “——以光与暗的名义:我为正义奋战至死!” “——也许我不会一直对,但我永远不会错!” “——因为,我是不可动摇的神圣!” 念诵完誓词之后,大家赫然发现各自头顶凭空增添了一个〖0级天將〗的光谱词条。 此时城墙般壮阔的舷窗已被橙红色的恆星悉数占满,无数灼热的气流从星球表面盘旋而上,在视野中形成了一道道巨大美丽的日珥,它们一头连接著火海蒸腾的恆星表面,一头伸向无远弗届的黑暗宇宙。 视野缓缓穿行在巨型拱环一样的日珥中,就如同匍匐在火焰女神的纱裙之下,每个人心中都只剩下了哽咽的震撼。 “我是宇宙万象的眼睛。”安妮小姐双手扣紧,喃喃吟诵著诗人雪莱讚美太阳的诗句:“目睹自身,明白自己的神圣……” “这不是太阳,是牧夫座的大角星。”小毛妹阿丽莎很冷静也很煞风景地告诉小洋马,我们此时距离太阳和地球,大约有將近37个光年呢。 “申请披香殿战队的第一次战斗任务的行动代號。” “申请通过。” 天花板上响起了莫司的自说自话,大伙儿停下交头接耳,纷纷屏住了呼吸。 “行动代號隨机匹配中……” “行动代號匹配完成:“阿非利加,烈日灼人”” 一些心思活泛的天將听到行动代號,下意识觉得这次的任务怕是与黑非洲脱不开关係。 “申请披香殿战队的第一次战斗任务。” “申请通过。” “任务世界隨机匹配中……” “任务世界匹配已完成。” “关键字提示:水滸。” 水滸这个天朝古典文学名著还是很有牌面的,一听关键字提示,杨縂和立花翔还没咋地呢,立花滝和小毛妹阿丽莎纷纷交出瞭然的神色。 “我们的任务,难道是去火拼梁山好汉?”汉服美女却是一惊,在她看来,水滸传里的梁山好汉大多都是坏事做绝,率兽食人的暴徒,如果正义天庭派遣天將去水滸世界惩奸锄恶,势必免不了要与天罡地煞做上一把。 “林將军且放心,天庭才没那么蛋疼,让你们一出道就去打boss。”莫司切了一声:“还有,你们不用太过在意关键字提示,这东西就是提醒你们,接下来要前往哪个冷兵器世界执行任务,让你们多少有个心理准备,用处不大的。” “冷兵器世界?”杨书记一脸的傻白甜。 “对啊,新秀天將的处子战万变不离其宗,都是前往冷兵器背景下的任务世界,行使一些简单的正义。” “可是水滸里明明有大炮啊……”杨縂觉得这个说法存在漏洞:“轰天雷凌振不就是梁山的炮兵专家,莫大爹你凭啥说水滸属於冷兵器世界?” “水滸里是有火炮,但世界那么大,坏人那么多,你们的任务又碰不上……”莫司感觉自己一不小心有点说漏嘴了,赶紧往回找补:“次奥!你怎么知道自己要去的任务世界就一定是正宗水滸世界?水滸的同人作品多如牛毛,万一你们要去的是“金瓶梅”世界呢?又或者你们要去的是曰本江户时代作家曲亭马琴创作的性转版“倾城女水滸”世界呢?” “照此说来,关键字岂不是带有很大的误导性?” “尽信书不如无书,这个道理难道还用我教你?” “元帅阁下。”黑哥泰勒呆头呆脑地发问:“为什么我们的新手任务世界会是冷兵器背景的?” “规矩如此616,三大战团的处子战,无一例外,都是冷兵器性质的。” “但我生活的时代,距离中世纪的骑士时代都快一千年了。”老黑肉眼可见的慌神了,米国人的传武跟冷兵器可半点也不沾边啊:“你让我开枪射击的话我还凑合,舞刀弄剑我哪会啊?” “不会就去学,616。”莫司一副子在川上曰,何不食肉糜的轻佻语气:“等你全须全尾熬过处子战的试炼,晋升为正职天將,仍要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执行白刃战任务呢,直到完整经歷从石器时代、青铜时代、钢铁时代的三重洗礼,手上没点子横刀立马的武把抄可不成哦。” 黑哥泰勒瞠目结舌——学?马上就要出任务了,上哪学?跟谁学?怎么学?哪有时间学? 第十九章 无字天书 “让我猜一猜,你们之中的有些大聪明一定在想,我才不跟坏蛋拼命呢,等去了任务世界,我特么就找个地儿躲起来闷得蜜。” 莫司就跟有一双火眼金睛似的,一语道破了某些天將的小算盘。 “诸位將军,这样做不是不行,但是处子战可是有时间限制的哦,如果到点了你们却没能打通关……猜猜后果是什么?” 人群中顿时冒出了一堆苦瓜脸。 这还用问吗? 有苍白巨人这个前车之鑑,谁还不晓得任务失败会面临多么惨烈的下场。 “如果你们到点了没做完任务,你们也没死,那你们就会被剥夺天將编制,从此待在任务世界自谋生路。” 整个小二班都跟出水鱔鱼一样齐刷刷昂起了脑袋。 任务失败的惩罚,居然只是“流放异界”? 蛙趣!这一点当真是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正义天庭可是执掌诸天正义的所在,怎么会拿能力不足的下属泄愤呢?”莫司唏嘘不已:“在这里,本座可以跟你们发个誓——如果你们不幸全军覆没,我保证会出动整个战团最拔尖的战队去为你们討还血债。 一个战队搞不定,我就出动两个、三个、四个…… 没有人能抵御正义天庭八八八战区降下的復仇怒火,没有人!” 人群中的苦瓜脸並未因此而减少,没人关心ai大元帅承诺的復仇行动,大伙儿都被全军覆没这个形容词整的心惊肉跳。 “瞧瞧你们的熊样儿!”三军大元帅痛心疾首:“唉~~~把正义天庭的未来交到你们这班废物手里,叫人怎么能放心哟!” “孙子有云:不教而战,谓之杀。你们到底瞎鸡儿担心什么?天庭怎么可能让你们这些初出茅庐的新人一上来就去入龙潭,闯虎穴?” “这么著吧,本大帅也不兜弯子了,给你们撂几句大实话:你们儘管放一万个心,处子战的危险性低到不能再低,只要不出意外,你们统统都能活著通关。” ——万一要是出了意外呢? 新秀们不约而同地冒出了同样的念头,大家还没白目到莫司说什么就信什么的地步。 “凡人天將的处子战,又叫新兵集训任务,说白了就是给你们这些菜鸟大杀四方、树立信心的虐菜局!目的只是让你们见见血,开开荤。” 三军大元帅用最温柔的语气说著最残酷的话。 “要是你们连这么简单的战斗任务都无法胜任,那就说明你们完全不適合干这一行,活该被淘汰。” “莫司元帅。”安妮满脸苦涩地举起手:“我们的战斗任务,是不是必须得……杀人?” “当然不是076,天庭是让你们去惩奸除恶的。” 小洋马愣了一下,才意识到自己被耍了。 缩小人葛莱蒂丝绝望极了,以她的体型,纵然有心杀敌也没那个能力啊,岂不是註定要被淘汰? 男生们也好不到哪儿去,他们之中绝大多数人连条鱼都没杀过,哪有胆量和勇气去惩奸除恶? “一屋子益鸟~~~晃枝罗列花枝奈鸟~~~(蓝天在哪里,花儿的墓地在哪里)” 汉服美女完全无法接受这么残酷、血腥、无情的现实,泫然欲泣地挥动水袖迈著小碎步,再次吟唱出一首悦耳动听的考瑞亚山歌。 歌词大意是她一介蒲柳之姿,无拳又无勇,如何与恶徒歹人见肉分枪、短兵相接?天庭强迫她去跟人白刃相搏,未免太过强人所难云云——所以她在歌词中哀求莫司大帅,何不现在就將她削籍处理——“要將花叶埋在乾净的土里”。 “说什么傻话呢歌神,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著呢。”三军大元帅对她的態度体贴又温柔,明显跟对待其他女將不太一样:“本座又没说过,你们必须人人手上沾血才能通关,真要下不了手,你就袖手旁观唄。十步之內必有芳草,十室之內必有忠信,你不敢惩奸除恶,不代表队友不敢啊。一个战队只要有一个人能完成任务,其他人搭便车的也是规则允许的。” 大伙儿闻得此言,赶紧称量了一下身边的同伴。 “我系统的学习过格斗和兵击,其中练得最好的是剑术。”警官乔克举起手主动爆料,正当一些队友露出“有靠山了”的表情时,这位阿瑟儿突然吐舌头扮了个鬼脸,摆出了一副玩世不恭的口吻:“不过在接下来的战斗任务中,你们可千万別指望我会出手杀人哦。” “为什么?”杨縂和安妮一起瞪住了他。 “我们人类真的是一个太容易变成奴隶的物种了。”乔克朝两位小伙伴淡淡一笑,给出了自己的理由:“我不知道你们怎么想的,但要是有人强迫我做什么,我是绝不会乖乖就范的。” “哟呵~~~222,你这是在跟我叫板吗?”莫司冷笑:“我很好奇,要是待会儿去了任务世界,碰上歹徒拿刀杀你怎么办?你也坚决不出手?” 乔克很雅痞地耸了耸肩膀,闭口不言。 他已经基本摸清莫司的脾气了,但凡开了口,不论说啥,都有极大的可能被硬扣上一顶大帽子,然后吃一发警告。 “眾位將军,战斗任务的难度係数是与每个天將的实力直接掛鉤的。”莫司见他不上当,转头攛掇起了大伙儿:“如果某人大大增加了你们的任务难度,却只出工不出力,大家要勇敢的站出来,与这种畏战行为做斗爭。” “教父!”光头佬趁机诉苦,整个战队一共就十个人,竟有一大半是老弱妇孺,其中还有个体型比正常人小了两千多倍的缩小人,现在警察乔克又公开躺平摆烂,只有他算得上是战斗力了。至於黑哥们泰勒,杨书记、立花滝这三个大男人,用他的话来说,没一个像是见过血的样子,待会儿执行战斗任务时不说帮忙,能別拖后腿就谢天谢地了。 “鑑於情况是如此的糟糕,您能不能把我的手枪还给我?”光头佬腆著脸地提了个要求,他觉得自己的理由相当站得住脚:“以我们战队的状態,就这么赤手空拳跑去冷兵器世界惩奸除恶,我担心……正义无法战胜邪恶。” “別一口一个教父的,肉麻不肉麻?你应当称呼我为元帅!”莫司没好气地告诉他:“枪,本座肯定是没法还你了,不过皇帝不差饿兵,天庭怎么会让你们这些新兵蛋子,俩肩膀抗一脑袋去跟坏蛋玩命呢? 诸位將军,本座希望你们从此刻开始,牢牢铭记住一件事……” 三军大元帅忽然发出了一声恶意满满的狞笑。 “天庭是让你们去碾压坏蛋的,不是让你们去被坏蛋碾压的!” 太空舱里梦幻感十足的照明光线忽然出现了一丝小小的波动。 换做普通人怕是未必能察觉出来,但在十位“0级天將”眼中,这点光线亮度上的细微变化却完全是不一样的风景。 杨縂只觉眼前一闪,视野中就跟瀑布一样刷新出了一行行信息。 …………… 【无字天书】 头像:orz 称號:『正义天庭八八八战区』『披香殿战队』『钦差战队书记』『0级天將』『ds888-001』 物品:0 战技:0/1 手艺:0/1 部队:1 阵法:0 军餉:0 抽奖:0 管家:『未申请连线』 状態:『待战中』 公告:『不错,你是这次来的人里素质最好的一个』 …………… 第二十章 美女管家 与悬浮在天灵盖上方的名称条一样,这个“无字天书”也是纯粹的光谱信息。 杨縂只是瞄了一眼,便將上面的信息悉数读取。 首当其衝的“头像”险些没把他老人家给膈应死——这应该是他挨了静电马杀鸡瞬间被抓拍的表情包,一脸的苦集灭寂,眼神中的淫商却高到不行。 “称號”栏则给了他一个巨大的惊喜。 注意力覆盖到『正义天庭八八八战区』上面之后,这个头衔自动弹出了小贴士:“战区称號赋予您三项天將基础权益和一项八八八战区特色权益” “基础权益1:您在任务前后可享有免费的体检医疗机会,从此不受衰老和伤病的困扰” “基础权益2:您可以通过情绪的共鸣,理解陌生的语言,看懂陌生的文字” “基础权益3:您在安全区豁免一切恶意攻击,除非主动违反规则” “八八八战区特色权益:每个任务世界,会在隨机地点安插一个安全区” “如有疑问,请连线ai管家进行深度諮询” ——原来他能被医好一身“绝症”,能听懂乱七八糟的外语,能看懂光谱信息,全是这个战区称號加持的buff。 ——不过这个称號的功能也太香了!从此不再受到衰老疾病的困扰……换句话说,洒家从今往后岂不就是不老不死,长生久视? 再看看另外四个头衔,也各有各的花头经。 ………… 『披香殿战队』:“战队称號赋予您除暴安良的返现回馈” “每次任务期间,您和您的部下每杀死一个不义之徒,可获得壹佰圆的血酬” “每一个诚心向您投降的不义之徒,均可获得临时性称號『俘虏』,並至少爆出一件冠名战利品作为买命钱” “您可以鼓动三尺不烂之舌,尝试招降『俘虏』,补充部队” “每次任务期间,您还有一个宝贵的『招安』名额,可以强制招降一名『俘虏』加入您的部队” “如有疑问,请连线ai管家进行深度諮询” ——功能一目了然,战队称號是打怪爆金幣/爆装备/爆兵的。 ………… 『钦差战队书记』:“书记称號赋予您领导战队的权利与义务” “每次任务结束后,战队每存活/阵亡一名队员,战队书记会奖励/罚款壹仟圆。若军餉余额不足以支付罚金,予以强制退役处理” “战队成员有权发起投票,重新选举战队书记。落马的书记將被隨机转会至其他战队以示惩戒” “作为特殊编制的钦差战队书记,您有权给战队命名,同时有义务响应元帅的调遣,执行计划外的战斗任务” “如有疑问,请连线ai管家进行深度諮询” ——难怪!难怪之前莫司会说战队书记一般是全队选举產生,其最大的职责是保护弱小。 ——这个岗位摆明了就是通过制度设计,確保战队中的弱者可以牢牢抱紧强者的大腿。 ——甭管你是冷血梟雄还是黑心狼人,只要被全队上下选为战队书记,都得捏著鼻子乖乖保护好队中的小卡拉米,一旦有人阵亡,等著你的就是有钱罚款,没钱罚命。 ………… 『0级天將』:“天將称號赋予您组建部队的军事统帅权” “当您亲手击杀一个不义之徒之后,有y的机率爆出特殊战利品『天兵图鑑』” “您可以使用『天兵图鑑』来招募天兵组成部队,天兵可百分之百继承『人样子』的装备和技能,並对您马首是瞻、唯命是从” “每次任务期间,您还拥有一次特殊猎杀权限。只要亲手击伤某个不义之徒,您就可以给对方打上鲜血標记,如能將之亲手诛杀,必定掉落特殊战利品『天兵图鑑』” “如有疑问,请连线ai管家进行深度諮询” ——这个称號的功能,似乎是杀鸡得鸡,杀狗得狗? ………… 『ds888-001』:“个人称號赋予您『勤能补拙定律』” “从今往后,您在修炼“战技”和“手艺”时付出的每一滴汗水,都將收穫相应的熟练度” “如有疑问,请连线ai管家进行深度諮询” ——嗯……肝就一个字,我只说一次。个人称號的作用显然是用来肝技能的。 ………… 称號栏往下,一堆选项都是“0”,没啥可说的。 其中“部队”一栏虽然標註了“1”,但这根独苗就是他自己。 看到“管家”一栏可以申请连线,杨縂心思电转。 无字天书光速切换至一个视频界面。 一位头戴英伦王室风女性礼帽,脸蒙方格网纱,头顶悬浮著七彩名称条〖朱蒂〗的肉蛋脸小美女,出现在光幕的那头。 星空顶天花板,城墙般的水晶舷窗、窗外的黑暗宇宙,九小一大的医疗舱…… 她不仅待在一模一样的阿瓦隆號飞船里面,就连视角也与杨縂保持一致,恍如镜像。 队友们纷纷把目光挪了过来。 杨縂蹙了蹙眉头,这个〖朱蒂〗的长相,实在很像华娱某个绰號小作精的女明星。 “首长你好呀~~~”管家朱蒂跟招財猫一样,笑吟吟地对著战队书记招了招手,一开口就是非常做作、甜腻的夹子音:“ds888战团的共享管家,人工智慧机器人朱蒂,竭诚为您服务~~~” “你好。”杨书记试探著问道:“朱蒂,你有心吗?” “有啊。” “你的心在哪边啊?” “我的心在左边。”朱蒂浅浅整理了一下鬢角,不经意地挺了挺胸口,拗出一抹傲人的风景线。 “我的心在哪边啊?” “你的心在我这边。”朱蒂乾脆利落地吃了他一个豆腐,然后咯咯笑成了一团。 “这么说也没错。”杨縂抿了抿嘴,天生媚骨“霸王眼”火力全开,力求投射出最为真挚的情绪:“我生是正义天庭的人,死是正义天庭的鬼。” “討厌~~~討厌~~~”朱蒂两眼顿时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拧著手扭著身子一通拱蛆:“啊啊啊~~~不准这样!好帅好帅,帅得人家都喘不过气来了~~~” “你们俩能不能別这么噁心?”天花板上响起了莫司的乾呕声:“短短一秒钟,老夫竟动了数次杀心!” 有了张屠夫,谁还吃带毛猪,杨縂理都不理这个老登,继续问美女管家:“朱蒂,你这个管家到底是管嘛的?” “我的职责是帮助首长们打理一切庶务。不管你们有什么问题,都可以諮询我;不管你们有什么需求,都可以跟我提。” “真的假的?不管我提出什么要求,你都能搞得定?” “只要是合理的要求,我都可以满足。”朱蒂羞答答地向杨书记拋来了一个秋天的菠菜,夹子音夹的更黏糊了:“不过,人家提供的可是vip服务哦~~~” “什么意思?”杨縂立马会意:“要收费?” “首长您放心,我的收费非常良心,大多数项目只需支付壹分钱的基础服务费。”朱蒂把手拢在嘴边,作小声捣鬼状:“悄悄告诉你哦,哪怕您想投诉举报战区元帅的不端行为,也是这个价……” 天花板上响起了莫司宠溺的轻笑声。 ——不知道这个壹分钱的vip服务项目,包不包括暖床侍寢啊? “请问,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的吗?每位新手天將都有一次赊帐服务的机会哦。”朱蒂就跟觉察到了杨书记的心声一样,肉蛋脸上当即飞起两坨红晕,很做作地偏过身子,作娇羞无限弄手绢状:“不过我们才刚认识,首长您要是提出瑟瑟的要求,人家……人家可是会生气的哦~~~” ——妈呀! 披香殿战队上上下下不约而同打了个寒战,哪怕乔克这种面对窗外异景照样面不改色的铁汉,都被这个茶里茶气的美女机器人激起了满臂的鸡皮疙瘩。“谢谢你朱蒂,我的確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但我並不打算麻烦你。” 赊帐又不是免费,相比花钱,杨縂还是更钟意白女票。 “莫大爹,我们天將,还能不能回家?” 第二十一章 新手十连抽(上) “这个问题你还是去问朱蒂吧。”莫司说道:“为了防止天將恶意骚扰管家,天庭规定一旦连线就必须支付壹分钱的諮询费。” ——蛙趣!还带强制消费的? 杨縂瘪瘪地把视线转向了美女管家。 “首长,天將只需执行完战斗任务,就能返回家园世界的时空原点咯。”朱蒂捂嘴窃笑:“届时您该干嘛就干嘛,绝无半点影响的说,无人知晓您曾参与过一次伟大而正义的征程。” 杨縂心念一动,返回无字天书的主页面,果然发现军餉栏被扣掉了壹分钱,数据从“0”变成了“-0.01”。 小伙伴们无不大喜过望。 大家一直以为自己会被“正义天庭”永永远远的囚禁在这里,要跟奴隶一样卖一辈子命呢。 没想到完成战斗任务就能回家。 “爷死!噎死!”黑哥泰勒又蹦又跳连连挥拳,兴奋地抱了抱身边的立花滝和乔克。 看到他还想给自己来个熊抱,安妮赶紧一个秦王绕柱溜到杨书记的侧后方,对著老黑连连摆手,表示別这样。 杨縂趁机扫了一圈队友们的无字天书。 这东西確实无愧於天书的名头,观一眼便知全貌,信息传播效率简直无敌;杨縂只是扫了一眼,其余九个天书光幕上的信息便被他一网打尽。 区別不大。 除了战队书记这个称號,他的天书与队友的天书根本一模一样——包括让他沾沾自喜的“公告”:『不错,你是这次来的人里素质最好的一个』,也是人手一份,合著就是句群发的吉祥话。 光头佬正在偷偷欣赏著安妮美丽的侧顏,忽然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抬眼发现银髮美男子正在瞄他的天书光屏,当即脸一绷,眼一瞪,戾气十足地骂道:“嘿~~~清虫!还不赶紧把你那该死的眯眯眼给我挪开!” 杨縂被骂的莫名其妙,不明白这傢伙为什么对自己態度这么恶劣,你刚刚不也看了我跟管家朱蒂的对话?我说什么了? “光头强,你的“头像”可是所有人里最具艺术感的,我看一眼怎么了?” 既然对方的嘴巴不乾不净,杨书记也不惯著他,乾脆大声招呼其他小伙伴一起来欣赏这廝的“头像”。 光头佬的表情包无疑是他最崩溃状態下被抓拍的丑照,整个人烂泥也似瘫倒在地,全身被达利的流动时钟一样的巨人阴影所笼罩,绝望的神情就跟乔治·康多的油画人物一般扭曲和夸张,拿去参加摄影展高低能得个野鸡奖项。 “伐棵柚!”光头佬慌忙伸手遮挡,但天书光幕属於光谱信息,所见即所得,哪里遮得住。 “诸位將军,无字天书纯凭意念操纵。”天花板上响起了莫司的友情提示:“它除了公开展览,也可设置隱藏——隱身状態下的天书仅限本人可视可听。” 天书光幕一个接一个熄灭不见。 没办法,大伙儿的“头像”全是黑料级別的丑照,如果可以,谁也不愿当眾处刑。 “傅满州!”光头佬隱藏好了无字天书,不依不饶地指住杨书记飆出了一通满含种族歧视的狠话:“我特么记著你了,妈惹伐棵~~~给我小心一点。” 杨縂从他伸出的右手虎口,看见了一个卍字刺青,终於明白这傢伙为啥跟个疯狗一样乱咬人了。 “你个狼心狗肺的新-纳-粹,还能再没品一点吗?” “刚刚你被工程师嚇得屎尿横流的时候,是谁给你加油打气,吸引火力的?” 他不提屎尿还好,一提这茬,光头佬油光鋥亮的大额头顿时气得鼓起了一条条蚯蚓般的青筋。 “必吃!”他横眉竖目、风风火火地闯到了杨縂跟前,用拳头重重的锤了锤比新疆大盘鸡还要饱满的胸肌。 ——这是唱的是哪一出啊?杨縂正摸不著头脑呢,却见光头佬脚后跟『啪』一併,趾高气昂地对著他斜四十五度缓缓抻直了右臂。 “加油打气?吸引火力?要不是你嘴贱,那个该死的『工程师』根本就不会找上我!”光头佬放下胳膊,咬牙切齿地骂骂咧咧:“斜眼佬!你特么给我记住,任何游戏出了安全区都是黑暗丛林,这笔帐我迟早要跟你算清楚!” “莫大爹。”杨縂觉得这事儿还真得问问清楚:“我们待会儿去了任务世界,可以互相下手吗?” 莫司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跟生了一堆忤逆子的老父亲一样不住的唉声嘆气。 太空舱里的bgm开始播放一首活化石一般古老的春晚金曲:“一支竹篙吔~难渡汪洋海~~~眾人划桨哟~开动大帆船~~~” “元帅阁下,这会儿您怎么不要求我们讲团结了?”乔克一脸的滑稽:“以天庭的能耐,设置一个任务期间不准自相残杀的规则很难吗?” “孙贼~~~甭跟你莫爷递葛。”三军大元帅没好气地说道:“天庭当然不希望看到天將自相残杀,但是谁敢保证你们执行任务期间一定不干坏事?天將要与一切罪恶做斗爭,所以天庭必须给你们刀口向內的最高处决权限。” “清虫,听见没?”光头佬哈哈大笑,刚刚面对苍白巨人时他有多怯懦,现在的他就有多豪横:“哟哟哟,去了任务世界,某些人就要倒霉嘍!” 他得势不饶人地掰住眼角,贱贱地对著杨縂唱起了一首米国经典童谣:“天朝佬,小本子,脏膝盖,快来看……” 这记地图炮无差別覆盖了所有亚裔新秀,汉服美女和立花滝无不脸色大变。 “不是……你特么是谁啊你?”立花翔忍不了了,歪头瞪住了光头佬:“这么狂?” 光头佬偏过脑袋,很滑稽地上上下下打量起了这个半路杀出来的“白骑士”。 立花翔现在穿著的米国警服,对他而言实在太过肥大了,警服的下摆松松垮垮地垂到了膝盖,乍一看就跟穿了件连衣裙似的。 由於警服上的黄铜纽扣全部炸膛,搞得他只能半敞著怀,怒秀著排骨森森的贫瘠鸡胸。 ——就这个还没我夹克高的小虾米,也敢跳出来跟我叫板? 光头佬没別的想法,只觉得想笑。 “小鬼,你特么想知道我是谁?妈惹伐棵给我听好了,大爷我是俄克拉荷马州塔尔萨市“黑燧石帮”的二把手,罗比-图尔科特……” “怎么才是二把手?”立花翔差点笑出大鼻涕。 “固客!嘴贱只会让你死的更惨。”光头佬没被激怒,因为他觉得自己打死这个黄皮小崽子最多只用一分钟,其中一秒钟用来下手,剩下五十九秒可以用来对著尸体撒泡尿,这种超人的自信让他在面对立花翔时从容至极:“记牢我的名字——因为,这將是送你送下地狱之人的名讳!” 立花翔伸出手指使劲抠了抠鼻孔:“下你玛辣个比的地狱。” 光头佬脑子一热,抬手便是一拳朝著这小子的臭嘴猛捣了过去。 然后就见他齜牙咧嘴的弯腰抱手。 莫司毫不犹豫地奉送他第一次警告。 “伐棵!伐棵!”光头佬气得要死,隔空点了点金属肌肤还未消退的立花翔,又点了点杨縂:“你,还有你!都给我等著!待会儿去了任务世界,你们两个黄皮猴子都得……” 他用拇指在脖子上恶狠狠地喇出一个割喉的挑衅动作。 “小花脸,悠著点儿!”黑哥泰勒用担心的语气提醒一脸不忿的立花翔:“你或许不知道,塔尔萨这个鬼地方出来的白人,对有色人种什么缺德事儿都干得出来,1921年我们非洲裔曾经在塔尔萨建立过一个非常繁华的社区,號称黑人华尔街,结果当地的3-k党徒们拿著枪,开著飞机,当著国民警卫队的面將它屠戮一空……” “俄克拉荷马一直是米国雅利安兄弟会的大本营,塔尔萨在这方面的传统尤其深厚。自打南北战爭之后,塔尔萨就一直是3-k党“第七骑士团”的驻地。”警察乔克跟著说道:“立,你要小心了,一个来自塔尔萨的白人新纳-粹如果要找你麻烦,绝不会是说著玩的,你的肤色对於他来说就是最大的原罪。” “餵——”立花翔不仅没有害怕的意思,眼中反而喷薄著神经质的兴奋,他將下巴壳子对著光头佬昂了昂:“禿子,你特么真有他们说的那么邪乎吗?” “我比他们说的还要厉害。”光头佬以奥地利业余画家的名言抒发壮志:“在上帝和世界面前,强者总是有权利贯彻他的意志!” “贯彻你麻痹!”立花翔才不吃他这一套。 “你特么找死啊!”光头佬勃然作色。 “死你麻痹!” “伐棵……” “我要站在鞦韆上,伐、棵、你、麻、痹!”立花翔大摇大摆走到光头佬面前,每说一个字就用指头猛戳一下他的肚脐眼,不知道是力气太小还是罗比的类固醇大肚子太厚实,总之这通乱戳不仅没有激起钢力士护甲,也未引来莫司的警告。 大伙儿压根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因为全队上下都被这个丑娃儿的骂人本领给惊到了。 杨縂觉得有必要让自己的脑子关机重启一下。 站在鞦韆上…… 厚礼蟹,我这该死的想像力! 第二十二章 新手十连抽(中) 光头佬被骂的血压狂飆面目扭曲,但是除了无能狂怒的啊啊暴吼,他也拿不出別的办法了。 骂,骂不过,立花翔的嘴皮子简直比核辐射还要脏。 打,更不能打! “教父!”他还算有点脑子,仰头便向莫司告起了状:“为什么我遭遇了如此严重的人身侮辱,您却视若罔闻?” “613,如果你连言语上的小小羞辱都捱不住,天庭还咋指望你去惩奸除恶、行侠仗义?”莫司冷漠的就像一块冻奶酪:“本座的ds战团需要的是钢铁战士,不是废物点心。” 罗比那叫一个憋屈。 然而还有更憋屈的等著他呢。 “第二次警告,ds888-613。严禁你使用『教父』这种下三滥的头衔来侮辱本大帅,我特么又不是黑手党头子。” 光头佬双手抱头,满脸的六月飞雪。 “让我们继续新手教程。”莫司又换回了春风解冻般可亲的语气:“除了无字天书,天庭还为诸位將军准备了一份新手集体大礼包,你们每个人都將有一次为团队抽奖的机会——首先,有请我们小二班的选秀三鼎甲,为大家抽出cf奖品。” 话音刚落,杨縂、安妮、乔克处於隱藏状態的无字天书,齐刷刷在空气中现出了原形。 天书上的“抽奖:0”已经变成了“抽奖:1”,惟恐人不知似的,在光幕上疯狂闪烁著。 “我没听错吧?”小杨同学瞅了瞅安妮和乔克:“我们仨负责抽取……超凡奖品?” “对,你是战队状元,负责为大家抽取的是外掛。”莫司的语气很浮夸:“至於榜眼和探花,一个负责抽取红瓶,一个负责抽取兵器。” 杨縂下意识地打开了抽奖程序,只见天书光幕迅速响应为一个十宫格页面,10张麻將形状的暗牌从上到下两两排列,跑马灯一样不断循环放亮。 “莫大爹,您说的外掛,是我理解的那种外掛吗?” “废话,还有哪种外掛?” “天庭为什么要给我们凡人天將发放三件超凡奖品?我们的处子战,不是普普通通的冷兵器战斗任务吗?” 杨縂没觉得开心和兴奋,反而一阵毛骨悚然——如果旅长让李云龙去拔掉一座鬼子炮楼,转过头却给独立团换装了等离子爆弹枪和终结者动力甲,还给咱秀芹嫂子弄了一部无畏机甲……但凡脑子正常的人,是不是都得怀疑一下这任务绝对有猫腻? “这是天庭给你们凡人天將的新手期福利,也只有新手保护期,你们才有权限使用超凡装备,等到打完处子战,这个权限就会自动作废。”莫司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太空舱里的bgm骤然变化,且音量加大:“是否对你承诺了太多~~~还是我原本给的就不够~~~” “別怪我说话直,天庭要是不给你们发点儿超凡装备,充当压箱底……就你们这班凡人小吊丝,有几个能熬得过第一仗?” “真当匡扶正义、为民除害是过家家啊?” 全队上下这才暗暗鬆了口气。 “杨书记,抽奖页面一旦打开,只有一分钟的长考时间哦。超过时限,无字天书就会自动接管抽奖。”天花板上传出了惊堂木的啪啪声:“別特么墨跡了行不行?赶紧的!” 小杨同学赶紧用幼年时得自高人所授的传奇咒语一二三四五上山打老虎排了一圈,最终选定。 暗牌翻开,牌面迅速扩大,拓展成为一个视频。 在一间明显废弃已久的乡镇工厂大门口,一个女子正与七个男的斗法。 女人有一张浓妆艷抹的医美脸,头上梳著灵蛇髻,身穿影楼风古装,粉臂和胸口横七竖八地贴著“米青东影业”的logo。 七个男人脸戴著塑料葫芦娃面罩,身穿不同色泽的化纤坎肩,每个人的腰间还围著一件剪裁成葫芦叶形状的乔其纱围裙。 双方煞有介事地释放出各种五毛特效的水火闪电,以笨拙且缓慢的动作躲闪拳脚和法术。 一番恶战之后,七个葫芦战士群殴不成,反被蛇精夫人逐个撂倒。 镜头一转,在一间快捷酒店的房间里,七个气质猥琐的俘虏垂头丧气地贴著墙边站成了一溜。 蛇精夫人慵懒地斜躺在大床上,用一口湾湾腔说了些听说葫芦娃如何如何厉害,今天较量过后却发现不过如此的台词,最后极为强势地一锤定音:“老娘今天到底要尝尝你们的小法宝!” 镜头逐一扫过七个歪瓜裂枣,他们纷纷低下脑袋,个个一副毛断鸟抽筋的怂样儿。 视频戛然而止。 因为是光谱化的信息,新秀们只是瞥了一眼便看完了整段视频。跟著大家就发现,无字天书的物品栏凭添了一个连连闪烁的葱绿色词条『四娃的火焰吸收体质』。 目光所及,词条还扩展成为一页物品菜单。 ……………… 【四娃的火焰吸收体质】 品类:根骨(cf) 特性:单次任务试用品,过期作废 作用:拥有了火娃的奇异体质,你就能隨心所欲的吸收一切火焰 简评:“不要著急,看我来帮你!”——火娃 ……………… “莫大爹……”杨縂激动坏了:“我、我、我受你一靠子!” “我也爱你一辈子。”莫司下意识地回了他一句:“干嘛这么肉麻?不是……你丫不会是觉得,你抽中的这个外掛,牛比的没治了吧?” 队友们全都望向了战队一把手。 “你什么意思?”杨縂当然不服气:“这可是火娃的体质,还不够牛的?” 虽说刚刚那段视频是真人特摄,不是原版动画,而且画风还肉眼可见的不大正经——但他对外掛的描述並无任何怀疑。 天庭在这方面的作风他已经充分领教过了。 端地只认背景,不认其他。 你敢在奥运开幕式扮演酒神,天庭就敢承认酒神有你这个版本。 同样的道理,毛片里的葫芦娃,那也是葫芦娃。 “杨书记,你不会以为有了这个外掛,就真能变成火娃吧?”莫司冷笑不已:“把你的眼睛给我睁大点,看看清楚——你抽中的外掛叫『四娃的火焰吸收体质』,不叫『四娃的体质』。” “所以,这个外掛就只能让我们吸收火焰?就没点別的作用了?” 杨縂傻眼,他发现自己好像掉进先入为主的思维定势了,有些太过想当然。 没错,葫芦七兄弟里的四娃既能吸收火焰,也能用嘴巴喷出火焰。 可是天庭给的外掛,却没说吸收火焰之后,还能再把火喷出来。 “清醒一点老弟,天庭怎么可能给你们这些新手,发放轻轻鬆鬆就能干死几十人上百人的大掛?” “知不知道第一次战斗任务为啥又叫新兵训练任务?” “你们要面对的败类恶棍,也不过是一些凡人小吊丝。如果新手外掛没点节制,训练你们的意义何在?拿大炮打蚊子谁还不会了?” 不信邪的杨縂尝试开启外掛,却发现根本得不到回应。 “別特么瞎折腾了,本座已经暂时封存了你们的物品栏。现在是抽奖时间,不准分心旁騖!” 第二十三章 新手十连抽(下) 穹顶上再次响起惊堂木的啪啪声:“076,到你了!” 安妮早就准备好了,正欲抬手翻牌子,杨縂大大咧咧的横插了一槓子:“先跳支芭蕾舞吧,壮壮手气。” 小洋马可没他这么拽,仰头用问讯的目光看向了红眼摄像头。 战帅很高冷,没说行也没说不行,太空舱里隨即响起了叮叮咚咚的糖果仙子舞曲。 安妮深吸了一口气,双臂舒展如天鹅展翼,踮著脚尖开始轻盈跳跃,每一次足尖点地都如同蜻蜓轻吻水面,每一次旋转都划破空气留下美丽的轨跡…… 最后她以一个轻盈高贵的阿拉贝斯克姿势收尾,手指顺势前伸,轻轻对著抽奖页面一戳。 一张暗牌翻开,扩展为过场视频。 首先是碳酸饮料特有的开瓶漏气声音响起,跟著一枚拧成半弯的可乐瓶盖丟到了桌子上,依稀可见瓶盖上印著“nuka cola”的字样。 镜头出现了一枝曲线玲瓏,缀满了冰凉水珠的可乐瓶子。 昏黄的灯光下,湛蓝色的汽水在瓶中咕嘟咕嘟泛著气泡,看著就超级好喝的样子。 灯光突然熄灭,一下变暗的屋子里,只剩下桌上的可乐瓶亮著蓝幽幽的萤光。 大伙儿的无字天书物品栏隨即多出了一个绿到让人头皮发麻的词条。 ……………… 【量子型核子可乐】 品类:红瓶(cf) 特性:1;单次任务试用品,过期作废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2;可在物品栏一念服用,也可以常规方式饮用 3;这款汽水含有丰富的放射性同位素鍶,服用后连撒出来的尿都会变得萤光闪闪 作用:1;核子可乐可瞬间癒合身体创伤,但它无法生长出被斩断的肢体 2;每枚核子可乐的瓶盖,可作为壹圆军餉的代金券 简评:“休息一下,来口核子可乐吧~~~” ……………… 安妮小姐姐被自己抽中的奇葩奖品给抽象到了,这款带有强烈核辐射的汽水,居然可以瞬间癒合创伤?不觉得自相矛盾吗? “222,抽奖之前,你也来个才艺秀唄。” 听到三军大元帅这么说,警察乔克点点头,抖擞双手,目视前方,突然屈膝转身,从腰间拔出了一把用手比划成的手枪。 “砰!” 伴隨他自行配音的枪响,又一个超凡奖品的过场视频出现在了大家面前。 是“x特遣队”哈莉-奎茵挥舞標枪杀人不见血的名场面。 一群穿著军装的嘍囉被小丑女用標枪捅的人仰马翻,不过从他们伤口中飆射出的不是鲜血,而是漫天飞舞、色泽繽纷的花瓣,极尽华丽与荒诞之能事。 然后一个绿油油的词条出现在大家的物品栏中:『小丑女的落英標枪』。 物品菜单说这是一枝山铜铸造的附魔標枪。老尖巨滑、犀利至极。附刻在標枪上的幻术魔法阵,还能將標枪接触到的血液,解析为美丽的鲜花。 “小丑女?”正在全身心cos西部牛仔的乔克眉毛皱的能夹死一只蝙蝠:“这个奖品视频里的辣妹明明美到冒泡,为什么要叫小丑女?” “还能为什么?”杨縂目不斜视:“因为她是小丑的女友唄。” “小丑的女友?哪个小丑?” “除了大名鼎鼎的哥谭小丑,还有哪个小丑?” “小丑……什么时候有女朋友了?”乔克脸上的表情就像是突然来了大姨妈:“我怎么不知道?” “拜託!小丑和小丑女,dc漫画里最最经典的反派情侣,你告诉我你不知道?”这下就连光头佬都看不下去了:“死条子,你特么真是我们米国人吗?” 警官先生不吭气了,默默地用舌头將腮帮子舔出了文一个武一个的鼓包。 “三鼎甲的cf奖品抽取完毕,接下来让我们开盒ds奖品。” 隨著莫司的发话,杨縂等三人面前的天书光幕同时熄灭不见,另外七位小伙伴的抽奖界面齐刷刷弹出。 “林將军,你来打头阵。” 听到莫司的催促声,汉服美女没有急著翻牌子,而是拈起兰花指贴在鬢边,浅斟低唱起了一首考瑞亚山歌。 歌词照例还是大段大段现编的排比句,对仗工整,用词雅驯,但意思一点儿也不复杂——她在用歌声询问莫司,自己负责抽取的是什么奖项。 “你记一下,我做如下部署。”天花板上响起了一声响雷般的惊堂木:“林將军你负责抽取的奖品是『职业技能书』,之后轮到立將军抽取『战队制服』,然后是613的『战队口粮』,616的『庇护所』,620的『战斗载具』、622的『饮用水』,最后由我们的板凳队员615收尾,帮大家抽出『火种』。” “康桑阿密达!”汉服美女向三军大元帅屈膝道了个万福,轻舒皓腕,突然停顿住,然后轻轻点开了第一张暗牌。 普通奖品的逼格到底不如超凡奖品,这次的暗牌掀开之后,没有出现过场视频,出现在牌面上的是一张少女漫风格的美男子立绘,婊子脸大长腿公狗腰,双开门的宽肩膀,鼻樑上架著金丝眼镜,立绘的右上角还用血红的大楷標註著“学森龙王薛子良”,一股子斯文败类+霸道总裁的衝劲儿。 一个白光熹熹的词条,隨即便在大伙儿的物品栏里蹦躂出来。 ……………… 【寂静国度:绿帽龙王篇】 品类:职业技能书(ds) 特性:正义天庭提取了本书角色薛子良的拿手才艺【数学】(熟练度100/100·旷古烁今),编列了天使职业『学森龙王』 作用:1;凭藉本书,天將可册封25位天使,充实自己的部队 2;由於『人样子』为男性,天使候选者仅限男性,天將如能满足条件,允许兼职 3;候选者只需完整阅读或聆听一遍职业技能书的內容,即可完成册封 4;对天將信任度越高的候选者,越容易册封为天使,反之亦然 5;册封成功,候选者即可获得天使职业称號『学森龙王』,並掌握称號技能:【数学】(熟练度100/100·旷古烁今) 6;册封失败,职业技能书会永久性损耗掉一个天使指標——所以,请务必谨慎选择候选人,避免造成无谓的浪费 7;为杜绝裙带不正之风,天將不得在家乡世界使用本书册封天使 8;天將可以隨时取消麾下天使的职业称號 简评:“数学是我国人民所擅长的学科。人再笨还能学不会微积分?”——薛子良 ……………… 杨縂的两只丹凤眼当场努成了山顶洞人的暴睛。…………今晚12点开始试水推了,编个正义天庭的周边笑话,求追读,求推荐,求月票。黑人天將泰勒爱上了另外一个战队的女將,向莫司申请结婚。莫司说:我允许你在天庭里结婚,但你要答应我,不能生小孩。……关於评论区的评论,我都会看的,今天看到一个老哥的评论,说当年虽然你忙著码字,时间有限,每天还回復20个评论呢。其实我不是装叉,而是这些天一直在研究作者系统怎么操作,从今天开始,还是老规矩,我会在评论区回复评论。 第二十四章 你不可以直呼上帝之名 “我曰!”穹顶上响起了三军大元帅极度震惊的声儿:“真、真、真特么绝了嘿……” 新秀们面面相覷,不明白莫司为啥这么失態。 ——绝了?到底哪儿绝了? ——刨开“天使”、“龙王”这些个虚头巴脑的词汇,这本职业技能书唯一的作用不就是招募25个兼职数学家的打手吗? “新手期奖品池,仅有一本技能满级的职业技能书。”莫司乾涩的声音中充满了不可思议:“换句话说,林將军帮你们抽中的是职业技能书类別的头等大奖……” 新秀们再次面面相覷。 ——头等奖? ——满级的数学? ——这两样东西是怎么凑到一起去的? “尊敬的元帅阁下。”乔克有些奇怪:“您不是说接下来抽的都是普通奖品吗?” “嗯哼~~~” “这本职业技能书到底哪儿普通了?”米国警官满脸的滑稽:“只需炫一遍它的內容,就能获得『学森龙王』的职业称號。不用学习、不用刷题、不用背公式,凭空就能掌握满级数学。这不是超凡,什么才是超凡?” “对!”立花翔也义愤填膺的不行,因为他上学时数学成绩一直是老大难:“这不叫超凡,什么才叫超凡?简直就跟佛教传说中的心印心传法一样了!” “职业称號说白了就是天庭公务员的编制而已,跟超凡有什么关係。”莫司让他们看问题不要看外表,要透过现象看本质:“如果身上掛个职业称號就算超凡,你们现在可有好几个职业称號傍身呢,怎么没见正义天庭把你们纳入超凡战团?” 乔克和立花翔没话说了。 “世界上只有一种真正的英雄主义,那就是在认清生活的真相后依然热爱生活……与你共勉。”战帅突然来了句没头没脑的话,到底是人工智慧,他在发出感慨的同时,也没耽误用另外一个冷静的声音同步发號施令:“梨花香,抽奖之前,按照惯例,你是不是该表演个才艺?” ………… 立花翔的思维深埋进了潜意识世界。 今儿个他命犯太岁,先是失足掉进河里,跟著又被正义天庭选中,整个一霉星附体。 所以,立花翔打算从四个副人格里挑一个气运之子来帮他抽奖。 “我不行。”辫子头老者第一个缩卵:“老夫福乖命蹇,一生仕途坎坷,就不是个有局气的。” 为了证明所言非虚,他拔出別在脖子后面的摺扇刷一下展开,扇面上面不知道啥时候写上了一首墨汁淋漓的自述诗:“乌纱掷去不为官,囊橐萧萧两袖寒。写取一枝清瘦竹,秋风江上作钓竿”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盲眼老僧大摇其头,同样表示爱莫能助:“老衲的八字怕是比板桥公还要硬。昔年为了去东瀛弘扬佛法,贫僧五度出海,可是连翻了五次船。” 中年皇帝一脸的顾盼自雄,捨我其谁,谁知道立花翔不等他毛遂自荐,就塞了他一嘴擀麵杖:“停!你这种天人五衰的亡国之君哪儿凉快给我哪儿待著去,自己是什么样的扫把星,就没点数吗?” “小呆辶……”皇帝陛下龙顏大怒,当即口擬一詔:“门下:皇太子翔,性素庸暗,昵近小人。不可以承宗庙、君天下。当废为庶人,退居生產队猪圈,上璽綬有司。” “翔庶人”只当没听见的,將期待的目光落在了正在抠鼻屎的虬髯大汉身上。 “我就没指望过別人,淳于老哥。你喝醉酒睡个觉都能被大槐安国招为駙马,二十年南柯太守,享尽人间荣华,咱们之中还有谁能比你更有运道?” “固所愿尔。”虬髯大汉狠狠挖了挖鼻孔:“不敢请耳。” ……………… 眾目睽睽之下,胎记脸少年大喇喇地挖了挖鼻孔,拔出手指捻啊捻,捻成了一粒小丸子。 “你大爷的!”天花板上响起了啪啪啪啪啪啪啪一连串惊堂木:“滚滚滚,赶紧给老子抽奖!” 立花翔嘿嘿一笑,正欲找个顺眼的牌子翻开,忽然福至心灵一般联想到了西游记里孙悟空被菩提祖师敲了三下脑袋,夜半三更得授密传的故事。 ——莫司刚刚为啥敲了七下惊堂木?为啥不是敲一下,两下,三下,偏偏敲了七下呢? ——这是在给我发出暗示吗? 一想到这里,立花翔的心头就是一阵燥热,屈指將鼻屎弹向十宫格抽奖页面的第七张暗牌。 牌面翻开,上面写著一行行的汉字。 “女儿拜別了母亲,同尼姑来到庵里,与眾尼相见了,拜了师父。 择日与他剃髮,取法名叫做静观。 自此杨家女儿便在翠浮庵做了尼姑。 ——《初刻拍案惊奇》” 大伙儿的物品栏立竿见影也似多出了一个雪白的词条。 ……………… 【静观的緇衣】 品类:制服(ds) 特性:1;採购指標已开放,天將可按照部队人数,每隔24小时向管家採购一次本物,单价壹分 2;请妥善保存好制服样本,因为它是批量採购的母版 3;天將可通过物品栏进行一念换装,制服完美適配不同体型 4;如有外人在场,碍於“观察者效应”,需自行穿戴 作用:制服除了是御寒遮羞的行头,也是帮助天將融入任务世界的绝佳掩饰 简评:“小尼非是別处人氏,就是湖州东门外杨家之女,为母亲所误,將我送入空门” ……………… 立花翔呆了一呆,恶狠狠抠起了鼻孔。 ——麻麻爹! ——这是什么狗鸡扒草的手气! ——抽个战队制服而已,为什么会抽中小尼姑的緇衣? “手气不错,老弟。”杨縂看到小立一脸的鬱闷,开口安慰他:“这可是俏尼姑的原味僧袍,很多变態想花钱买都不一定买得到呢。” “你从哪儿看出来的,静观是个俏尼姑?”立花翔翻了个大白眼:“无字天书可没说她长得很漂亮。” “三言两拍里就没有丑尼姑。”杨縂认认真真地说道:“况且你听听这个法號——静观——一听便知这是个恬静犹如花照水的大美人。” 第二十五章 战团榜眼大奖 光头佬生怕被莫司要求秀一下才艺,立花翔这边刚抽出战队制服,他便迫不及待地伸出了胡萝卜一样粗的手指,重重点向了面前的光幕。 暗牌翻开,牌面上是一行行拉丁字母: “葛朗台从一只安茹居民用来做麵包的平底篮里,拿出一只撒满麦粉的大圆麵包,正要动手切,娜儂说道:“咱们今天有五口人吃饭呢,老爷。” “知道。”葛朗台回答说:“这只麵包足有六磅重,还有得剩呢。况且,巴黎的年轻人根本不吃麵包。你就等著瞧吧。” ——《欧也妮-葛朗台》” 根据物品菜单的描述,这个战队口粮『葛朗台的麵包』是一个重达6法磅(3千克)的特大號麵包。 它可以按照部队人数,每24小时向管家申购一次,单价壹分。 曰本高中生立花滝比光头佬会做人,他毕恭毕敬地给莫司来了个九十度大鞠躬,先为自己缺乏才艺诚恳道歉,得到允许后才开始抽奖。 他抽出的庇护所是『纳努克的因纽特雪屋』,这个奖品同样开放了採购指標,单价也是壹分。 身穿紧身芭蕾舞服的黑哥泰勒-盖格,秀了一趟极为帅气的大地板街舞,翻开后的暗牌上是一张栩栩如生的立绘:一个蹬著二八大槓自行车的厚嘴唇黑人青年,单车后座上载满了一掛掛黄澄澄的香蕉,正在风驰电掣直衝下坡。 ——战斗载具:『奥德彪的自行车』。 泰勒原本以为衣食住行这四类奖品应该享受同样的待遇,但是一看自家奖品的菜单才发现,『奥德彪的自行车』並没有开放採购权限的特性。 这让黑大个挺不好意思的,他很淳朴的认为,这是因为自己的人品太瞎造成的。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这跟他的手气好坏压根就没关係,所有战斗载具都没有开放採购权限。 接下来轮到缩小人抽奖了,面对战帅表演才艺的要求,葛莱蒂斯老太太先让杨书记將她从手掌转移到地板,尔后虔诚跪倒,双手叩心,闭著眼睛喃喃背诵起了礼讚圣母的《玫瑰经》。 一分钟之后,她的作法丝毫没有结束的跡象,“无字天书”自动帮她接管了抽奖程序,隨机翻开的暗牌上,是一个鼻子和嘴巴上贴著黑色胶布,手握蓝色玻璃瓶矿泉水的非洲裔肌肉男的帅照。 ——『阿仕顿-霍尔的盛棠矿泉水』,这个饮用水奖品也是有採购权限的。 最后压轴的小毛妹阿丽莎,则抽出了一个让全体队友汗毛倒竖的奖品。 ……………… 【圣油蜡烛】 品类:火种(ds) 特性:1;採购指標已开放,天將可按照部队人数,每隔24小时向管家採购一次本物,单价壹分 2;请妥善保存好火种样本,因为它是批量採购的母版 作用:这支圣油蜡烛的燃烧时长为4小时,在此期间你可以用它做你想做的任何事 综述:“圣油蜡烛供奉著的是最最纯洁的信仰火焰,传闻它是用最虔诚的国教信徒的人体脂肪製作而成的,然而帝国国教从未承认过此事” ……………… ——人体脂肪製作的蜡烛? 新手天將们一起瞪住了天书光幕,哦买噶的哦买噶,捂嘴的捂嘴,抱头的抱头,画十字的画十字。 “你们生来就是高山,而非溪流,你们应在群峰之巔俯视平庸的沟壑。” “你们生来就是人杰,而非草芥,你们应以伟人风范藐视卑微的懦夫。” “你们与万物同行,有星辰指引方向,云和光在你们眼前铺展成浩瀚的模样。” “时光作渡,眉目成书,以梦为马,不负韶华。” “愿天下的正义,从此不再被辜负。” 莫司用亡妻回忆录一般深情款款的声线,秀了一段行云流水的贯口。 “恭喜诸位將军,新手集体大礼包正式抽取完毕。” 穹顶天花板上呼呼啦啦下起了一场花瓣豪雨,繽纷的色彩瞬息之间填满了所有人的视线。 这一幕可太秀了。 大傢伙儿仰著脑袋,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接,却发现花瓣毫无阻碍穿过了身体——原来它们只是光线幻化而成的、如假包换的赛博花卉。 杨縂觉得口乾,正想取出盛棠矿泉水润一润喉咙,却发现物品栏还是无法往外取物。 “杨书记,別奇怪,你的物品栏还没解除封印呢。”三军大元帅冷不丁地说道:“有两个消息要单独通知你。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先听哪一个?” “隨便。” “好咧!作为ds888战团的榜眼秀,您获得了一次额外的个人抽奖机会。这是来自於正义天庭安天大会组委会颁发的最高嘉奖,奖品池里……” 莫司有意卖了个关子,直到所有人都被钓成了翘嘴,方才不紧不慢的说道:“奖品池里清一色都是超凡奖品。” “莫大爹,这应该是好消息吧?” “是好消息没错。”三军大元帅跟著就来了句不过:“不过本座一向认为,领导干部应当有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觉悟!杨书记,冒昧的问一句,您愿不愿意响应俺的號召,发扬一下一把手克己奉公、精诚团结的风格,將这个无比珍贵的战团榜眼抽奖,转赠给你亲爱的队友们?” “我只有一次抽奖机会,却有九个队友。你这不是在凭空製造內部矛盾吗?”杨縂没想到莫司跟他玩起了道德绑架,不用扭头看他都能感觉到无数热辣滚烫的目光正朝著他聚焦:“无论我把这个榜眼嘉奖让给谁都不合適吧?” “得嘞爷们~~~只要您肯孔融让梨,我可以帮你做个一鱼九吃——你就说你愿不愿意吧。” 太空舱里適时响起了催人泪下的bgm:“你是遥遥的路~~~山野大路里的灯~~~” “我愿意!” 小杨同学看出来了,莫司是想拿这事儿来考验考验他的人性,所以回答的分外利索。 ——你是不是有点小瞧我了,莫大爹? ——落在吊丝天將手里的超凡奖品,只有单次任务使用权,我有什么放不下的? ——百分之百的超凡装备中奖率,以一换九,傻子才不换。 ——都是拴在一条绳上的蚂蚱,队友抽中的超凡奖品,不就是我的? “要不要再慎重考虑一下?我只是发出了一个道德倡议,並非是强制要求。”莫司反而被他的高风亮节给弄得有点不上不下,ai大元帅还以为这小子没拎清楚状况,特意又重复了一遍抽奖规则:“这次抽奖,可是能够百分之百入手一件超凡奖品的天赐良机哦!这对你在处子战的表现不说是如虎添翼,至少也是鸟枪换炮……” “莫大爹,我不仅愿意將这次抽奖机会转赠给我亲爱的队友们,我还愿意將它共享给ds888战团其余九百九十位素未谋面却与我一起肩並肩为正义而战的同僚们……” 道德绑架谁不会啊,真是的。 莫司被这记道德大棒当场干成了锯嘴葫芦。 第二十六章 下凡(上) 眼见无字天书的抽奖栏的“0”变成了“1”,队友们一个个都乐出了牙花子。 能赶在处子战开始之前,多弄一个超凡奖品傍身,感觉连呼吸都仿佛更有定力了呢。 眼瞅著大傢伙对著面前的虚空点点点忙著抽奖呢,三军大元帅没好气地开口了: “诸位將军,集体抽奖要做到公平公正公开。私人抽奖整好相反,为了內部团结考虑,你们不准打听別人抽中了什么奖品。 记住:边界感是最最基本的天將礼仪! 如果有谁胆敢越界,直接给我举报丫没商量。” 杨縂正想问问队友们都抽到了什么好宝贝呢,结果来了这么一出。 “杨书记,好消息说完,还有一个坏消息。”三军大元帅说道:“作为ds888战团第二位钦差,你获得了战区元帅的特別嘉奖……一次个人抽奖的机会。” “这不是好事吗?干嘛语不惊人死不休,硬说是坏消息?” “因为这次的奖池没有超凡奖品了。你是ds天將,这次抽奖只能抽取ds类別的奖品。” “这不公平!” 杨縂的身上散发出了浓郁的碧根果气息,『行香子』这种媚骨其实也是他的心情写照,心情越激盪,体香就越霸道。 “都是个人嘉奖,怎么还带厚此薄彼的?” 莫司告诉他,这很公平。战团三鼎甲乃是从安天大会唱出的清流华选,而三大钦差书记不过是得到了战帅超规格提拔的幸进之徒…… 话都说到了这一步,杨縂也只能老老实实翻牌子。 这次出现在牌面上的是一张香江老电影的剧照:和联胜话事人乐哥,单手托腮,意味深长地凝视著摆在餐桌上的三尊“福禄寿小金人”。 ………… 【林怀乐的寿宴】 品类:口粮(ds) 特性:1;採购指標已开放,天將可按照部队人数,每隔24小时向管家採购一次本物,单价壹分 2;请妥善保存好口粮样本,因为它是批量採购的母版 3;本物包括一台餐桌,因体积过大,不便手提,从物品栏中取出时,需用手指套眼圈定地面空白处进行投放 4;如有外人在场,碍於“观察者效应”,无法实施落地 作用:客家炸芋圆、冰镇芥兰、马蹄煎肉饼、白斩鸡、凉拌鱼皮、木桐庄乾红葡萄酒,普洱茶、白开水——你可以用这桌菜做你想做的任何事 简评:“又要选新一届话事人了,大家怎么想?”——乐哥 ………… 杨縂没別的想法,就觉得这桌寿宴是不是太寒酸了点儿? 堂堂和联胜的坐馆龙头过生日,为啥只有区区五道家常菜,还不如我们高中同学的散伙饭丰盛呢。 “有请诸位將军,披掛战袍!” 太空舱里的bgm奏响了教皇合唱团的“生命万岁”:“做我的明镜、利剑和盾牌~~~我的传教士远在蛮荒异域~~~” 神圣宏大的电音歌声就像是在助阵十字军討伐异教徒。 ——要下凡了? 小二班眾人带著紧张和惶恐,利用『一念换装』这个强大无比的功能,將『静观的緇衣』替换上身。 每个人身上都刷新出了倒赶千层浪也似的蓝色鳞光。 只是短短片刻,原来穿在身上的行头,便被无缝替换进了物品栏的格子里。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只见人人头戴著一顶兜住了耳朵的灰布僧帽,身穿广袍大袖的海清,脚蹬一双白绢裱外红綾做里,螺螄结底子的达公鞋。 都很禁慾风。 不过换上了统一的“尼姑装”之后,小二班至少整齐划一了许多,看上去没那么乌合之眾了。 “临別之际,尚有一句肺腑之言,本大帅不得不提点一下诸位。”莫司语重心长地说道:“处子战至关重要,至关重要,至关重要!它关乎著你们的前途和未来,所以在惩奸除恶的力度方面,本座希望你们儘可能做到除恶务尽!” 好些个新秀就像被当场注射进了一吨肉毒桿菌,浑身皮肤霎那间绷的死紧死紧。 “除恶务尽”,这简简单单的四字成语,落在老外们的耳中,其涵义之血腥之残酷,绝不是杨縂和立花翔这俩天朝人能够感同身受的。 “天庭规定:处子战完结后,个人击杀数字能够名列战团杀敌榜前十的新秀,可以获得职级晋升!” 莫司的语气从未像现在这么诚恳过。 “相信我,如果你们能力,却白白错过了这个职级晋升的机会,將来一定特么的会悔断肠子……” 十位新兵蛋子不知道该说啥才好。 我们连处子战要面对的对手是谁都还不知道呢,你就让我们去竞爭战团杀敌榜前十了? 莫大帅啊莫大帅,您老人家是不是太看得起咱了? 先不说有没有参与竞爭的硬实力,光是想到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杀人比赛,绝大多数队员在心理上就无比的反感和抗拒。 “別一副畏手畏脚,缩头缩脑的样子行不行?我可没指望你们小二班个个都能名列战团杀敌榜前十名。我刚刚这话,是针对极个別具有夺榜潜质的天將说的!那些不相干的臭棋篓子、废物点心,自己有点比数啊,別自作多情、对號入座~~~本大帅说的就不是你!” 好多双眼睛不约而同的看向了光头佬。 罗比-图尔科特的履歷大家都已经清楚了,米国俄克拉荷马的道上豪杰,雅利安兄弟会的积极分子,披香殿战队身高最高、肌肉最奘的恶男。 光头佬的面上很矜持,暗地里却使劲捏紧了自己砂锅大的拳头,罩杯硕大的胸肌因为太激动搁那儿呱呱直跳。 他也觉得莫司这话,就是说给他听的。 不是他还能是谁? 他的块头足以將这里任何一个人塞进身体里当套娃! 而且…… 他无比自信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天书光幕,物品栏里面储存著他刚刚抽中的超凡奖品:『兰斯-比恩的魂斗罗勋章』。 这个外掛的过场视频来自於红白机游戏魂斗罗,作用是“+2up”,可以让他死而復生2次。 换句话说,现在的他整整拥有3条命。 春风得意之余,光头佬也在暗暗告诫自己不要因为一时得志便冲昏了头脑——既然披香殿战队选秀选到了『工程师』,谁敢保证別的战队选不到类似的巨人。他现在面临的竞爭对手可不是本队的九个瘪三,而是其他战队的九百九十位天將,鬼知道那些人藏了多少龙臥了多少虎? 冷静!你是比別人多两条命,但这种优势还没大到稳操胜券的地步!必须再多弄几件超凡装备,才能最大程度保证自己闯进战团杀敌榜前十。 光头佬衝著周围的战友们露出一个鯊鱼咧嘴般的灿烂笑容,眉梢眼角全是戏。 “觉得上不了榜的人,你们可以去爭取另外一个成就……”莫司把语气稍稍放缓了一些:“只要你能以最快的速度拿下一血,『战团首杀』的里程碑就能让你百分百爆出特殊战利品『天兵图鑑』——而且是非常特別的,可以零元购的『天兵图鑑』!” 第二十七章 下凡(中) 好多双眼睛再一次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光头佬。 “元帅阁下请放心。”罗比-科尔图特笑得就像个刚刚出柜的基佬,一脸的米式骄傲和爆棚自信:“这个首杀必爆的天兵图鑑,我拿定了!” “哈哈……”莫司差点笑死,不过忽悠傻子又不要钱:“好样的613,如果你真有把握,个人建议你,首杀目標应当儘可能选择那些装备精良、身手高超的勇士,而不是要啥没啥的小嘍囉。” “我只能说我尽力。”罗比多少还有点自知之明,没有完全被冲昏了头脑:“我们战团有一百个战队呢,竞爭这么激烈,想拿下首杀,我觉得追求效率更重要,而不是追求结果……” “寧吃好桃一口,不吃烂杏一筐。咱多少有点追求行不行?”三军大元帅不悦地说道:“一张『天兵图鑑』最多只能招募十二个天兵,你抢下首杀,难道就为了麾下增加十二个烂番薯臭鸟蛋?” 立花翔被这个话题勾起了兴致,低声跟杨縂吹牛,假如我去了水滸世界拿下首杀,第一时间干掉了铁棒欒廷玉、南离大將石宝,岂不是发达了? 十二个万人敌天兵,战团杀敌榜榜首捨我其谁。 反正是吹牛,杨书记跟著一通口嗨,说欒廷玉、石宝这种万人敌算鸡毛,水滸里面还有九天玄女呢。哥们要是能首杀,就先把她砍了。届时手下十二个九天玄女天兵,我连路过的蚯蚓都要竖著劈成两半! “美女天兵可不光能拿来打仗。”乔克兴致勃勃地参与进了討论:“要知道,我们天將可是让天兵干嘛就干嘛的。” 警察先生的语气就跟拉家常一样平淡无奇,可他说出来的话却跟夹带了一甲子的內力一样,让几个男性天將顿时全部露出了任督二脉被打通的微妙表情。 哥几个之前还是很纯洁的,只想过用天兵打架的事儿,完全没想过天兵还可以有其他用途。 女性天將纷纷皱起眉头,用厌恶的眼神瞪住了乔克。 “无意冒犯。”警察先生一脸假模假式的委屈:“元帅阁下,我的说法没毛病吧?” “没毛病222,天將对於天兵有绝对控制权。”战帅回答的异常乾脆:“你让天兵干什么都不算违背他们的意志,因为天將的意志本来就是天兵的意志。” 光头佬一脸遐想地嘿嘿傻笑起来。 “你能不能別这么噁心?”小毛妹阿丽莎轻蔑地斜乜著新纳-粹:“你们这些资本主义国家的男人,脑袋里是不是除了低级下流的欲望就再没別的东西了?” “你个康米主义小必吃!跟我拽什么拽?”光头佬被骂的火冒三丈:“你来自哪一年的特伦联?” “一九,八四年。”阿丽莎並不意外罗比会有此一问,从睁开眼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从大家的穿衣风格看出来了,这些队友与她並非来自於同一时空。既然她能看出来,別人同样也能看出来。 她的话立刻惹得莫司冷笑著报出了一串:“233333……” “呵呵……”光头佬根本不在意小毛妹是不是扯谎,无非多报几年或少报了几年,无伤大雅:“你罗比大爷来自於2022年。” “那又怎样?” “怎样?哼哼……在我生活的时代,你们鹅国已经解体31年了!” 罗比爆出的猛料没能撼动阿丽莎,却让一旁的立花翔和安妮瞪大了眼睛。 “首先,我要纠正你的一个原则性错误。”小毛妹跟看傻子一样看住了光头佬:“我是特伦联的公民,请你不要一口一个鹅国,腐朽的沙皇鹅国与我们没有任何关係。其次,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蠢话?” “你不信我的话?” “我为什么要信?” “阿丽莎,罗比没有骗你。”警官乔克面无表情:“我来自2008年。” “我也可以作证。”另外一个米国人,黑人泰勒也站出来帮罗比背书,他一边搓动手指打著律动十足的节拍,一边作乌龟伸脖状:“哟哟哟哟!卖奶母椅子泰勒-盖格~~~哥们来自1994年的芝卡沟~~~喔贝比现在已没人再唱国际歌~~~” 曰本高中生立花滝跟著附议,他自报家门,来自2016年。 缩小人葛莱蒂丝点头,自称来自2017年。 杨縂最后盖章,他的时间线全队最晚。 但即便有这么多人作证,阿丽莎依然不信。 “我本以为我们来自於同一个地球,不同的时间轴;但现在看来,我们应该来自於完全不同的宇宙。”小毛妹抚了抚胸前的红领巾,眉宇中全是骄傲到快要飞出来的自信:“或许在你们这些人的宇宙里,全世界劳动人民的伟大祖国,牢不可破的特伦联会解体,但在我的世界,这种事绝不会发生……” “小兽人,你就別特么嘴硬了。”罗比不屑地哼了哼:“现在我们全队唯一达成的共识就是你们毛熊九一年玩完——这恰恰说明我们来自同一个地球!” 阿丽莎连眼角余光都懒得撇他一眼。 虽然年纪很小,但在她身上你已经可以看到斯拉夫女人特有的高傲、冷漠,以及顽固。 “你们呢,来自於哪个时代?” 她看向了若有所思的安妮、立花翔和汉服美女,刚刚只有他们仨没有跳出来诅咒特伦联会在1991年灭亡。 安妮说她来自於1952年。 立花翔说他来自於1978年。 泡菜妹犹豫了片刻,说她来自於大圣王朝洪建七年思密达——亚洲籍队员们听得一头雾水,其他洋人队友却自动理解为了公元纪年。 “你来自公元1796年?”缩小人葛莱蒂丝大感意外:“这么说,全队最『老』的人其实不是我,而是你这个小姑娘?” “没错。”泡菜妹挺开得起玩笑的:“奶奶,我比你大了足足二百二十一岁呢。” “歌神,老莫管你一口一个林將军,你到底叫什么?”杨縂一开始接触泡菜妹,还以为这位小姐姐是汉服网红——盖因她的大浓妆有很重的戏剧妆痕跡——现在对方却说她来自1796年,真是奇哉怪也,18世纪的考瑞亚半岛从哪蹦出了一个大圣王朝?李氏王朝呢?跑哪儿去了? 林妹妹低垂螓首一声不吭,很难为情的样子。 “別告诉我,你的名字叫允儿。”一群队友只有曰本高中生立花滝听懂了杨书记的烂梗,一阵呵呵傻笑。 “我才不叫林允儿!”林妹妹抬起头狠狠地剜了他一眼,眉梢眼角涌动著幽怨羞愤之色。 “那你到底叫林什么?”杨縂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生气的:“你倒是把名字报全乎了呀。” 立花翔悄悄扯了一把老乡的衣角,小声提醒他,这个“阿诗玛”来自18世纪。 你这样大喇喇的当眾打听她的闺名,对於“生活在儒家礼教环境下的古代女同志”来说,好像是一种蛮过分的行为。 “要不要这么封建?”杨縂以手加额,哭笑不得:“咱们已经不是凡人了,咱现在是正义天庭的天將!” “林黛玉,我叫林黛玉思密达~~~” 杨縂和立花翔就像是听见了克苏鲁古神的低语,脸色不断变幻著,疑惑、滑稽、不敢置信的荒诞、被冒犯的错愕…… 精通汉语的小毛妹稍许沉吟了一下,也反应过来了,眼睛瞪的如同清蒸了半个钟头的鱼。 太空舱里的bgm几乎是以迫不及待的速度更换成了越剧唱段:“天上掉下个林妹妹~~~似一朵轻云刚出岫~~~” 第二十八章 下凡(下) 林妹妹当然发现这三个人的反应很不对劲,但她完全不明白这是什么原因。 “蜜思林,你多大了?”安妮看到突如其来的冷场属实有些诡异,主动跟她攀谈:“我今年十八岁,你好像比我大一点对吧?” “我……”林妹妹有些羞於启齿的样子,期期艾艾了好一会儿:“年方豆蔻。” 队友们差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视和幻听。 十三岁? 开什么玩笑,这细枝结硕果的曼妙身材岂是一个小丫头片子所能拥有的宝藏圣体? 面对周遭惊讶、审视,错综复杂不一而足的目光,林妹妹的俏脸顿时烧得跟烙铁一样通红,她当然知道自己的身体相对於年龄太过成熟,可是她有什么办法,这又不是她能操纵的。 “这孕大的够我玩一年的。”光头佬摩挲著下巴壳子,一边上下打量林妹妹一边发出淫笑:“十三岁就长这么大了,要是再长几年~~~哇哦~~~” 说著他还伸出双手做了个隔空虚抓篮球的动作,目光猥褻。 林妹妹整个人都懵了,她完全没想到世界上还有这么不要脸的人,可以当著大庭广眾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 “第三次警告,ds888-613!鑑於你屡教不改,组织上现决定將你强制退选……” 光头佬的耳畔突然响起了一阵刻意压低了声线的低音炮,这让他的脑袋瓜子当场嗡了一下,等到发黑的视线渐渐恢復清明,一身的冷汗被捂热,他才发现这次警告並不是莫司发出的,而是战队书记越俎代庖。 小伙伴们纷纷狗带,还能有这种操作? 恼羞成怒的光头佬正欲破口大骂,却听见莫司嘿嘿一笑:“次奥!闹够了没有?准备下凡!” 太空舱里跟著响起了一个太古洪荒般粗糲的烟嗓:“九月九酿新酒~~~好酒出在咱的手~~~” 新兵蛋子们不由一怔,这……怎么像是三军大元帅亲自操刀的无伴奏清唱? 面前的金属地板『喀嚓』裂开一道缝隙,从下面冉冉升起了一张脏不拉唧,严重掉漆的破旧木桌,桌面上摆满了做工粗劣、蠢头蠢脑的土陶酒碗,每个碗中都盛满了微微晃荡的淡红色液体。 桌子的两头各有一只倒扣著的碗,上面点著红蜡烛。 最中间摆著的大海碗里燃著繚绕的烈焰,一阵阵辛辣刺鼻的酒香和著烟火气熏面而来,如同耳光一样生猛强烈。 “喝了咱的酒哇~~~上下通气不咳嗽~~~” “喝了咱的酒哇~~~滋阴壮阳嘴不臭~~~” “喝了咱的酒~~~一人敢走青沙口~~~” 莫司的歌声完全就是在嘶吼,裹挟著黄河、黄山、黄土高原的精魄在嘶吼。 一帮“0级见习天將”挨个上前,从酒桌上端起一只土陶酒碗。 不多不少,每人一碗——就连缩小人葛莱蒂丝也分得了一粒豌豆大小的迷你酒碗。 目光垂落,悬浮在土陶酒碗上方的绿色id呼啦展开一页菜单。 …………………… 【十八里红高粱酒】 品类:蓝瓶(cf) 特性:单次任务试用品,过期作废 作用:饮用后加持“浑身是胆”buff,履险如夷、无所畏惧,有效时间≤10分钟 简评:“喝了咱的酒,见了皇帝不磕头!” …………………… “一四七~三六九~~~九九归一跟我走~~~” “好酒好酒~好酒!”莫司低吼一声:“干!” 看到天將们黏黏糊糊的始终没有动作,天花板上嘎吱嘎吱响起了闹钟上发条的动静。 “再给你们一圈。闹钟响之前喝不完的,就地取消天將编制!” 这话一出,谁还敢怠慢?就连女生们也乖乖端起手中的酒碗,捏著鼻子一仰而尽。 与大家想像的有些不太一样,这高粱酒虽然闻著味儿比沥青还要上头,但落肚之后却並未引发任何烧心反胃的感受,仿佛喝下去的不是酒精,而是滚烫的豪情、满腹的壮志、天不怕地不怕的英雄气概! 不夸张的说,现在要是有头老虎出现在面前,女生们都敢一个滑铲懟上去。 就是这么勇!就是这么刚! 男生们就更不用说了,个个都是满脸的科技狠活儿。 哪怕目光中一直写满了易碎感、少年感、故事感的杨书记,这会儿也绽露出了过尽千帆皆不是的渣男眼神。 “来时琼林一杯酒,归去河上一扬尘。”三军大元帅的语气无比庄严和肃穆:“诸位將军,祝你们生的伟大,死的荣光。” “新手抽奖不是结束了吗?”警察乔克奇怪地看了看手中的酒碗:“元帅,您为什么又白送给我们一件超凡奖品?” “別误会,这碗『十八里红高粱酒』不是奖品,而是本座自掏腰包,特地给你们ds888战团全体同仁准备的壮行酒……” 三军大元帅搁那儿一阵唉声嘆气。 “不给你们打点鸡血,本大帅真怕你们有人会在『下凡』的时候嚇晕过去。” 苦笑声忽然一顿,莫司突然爹味十足地问道:“说!本座对你们好不好?” “好!”x10(发自內心的咆哮) “现在让你们去惩奸除恶,还有没有问题?” “没问题!”x10(激情燃烧的怒吼) “在所有文字中……” “我只爱用鲜血写成的!”x10(歇斯底里的尖叫) “此后如竟没有炬火……” “我便是唯一的光!”x10(声嘶力竭的狼嚎) “下凡之后一定要稳住!不管遇到什么事儿都別慌!记住我的话:遇事不决问管家!” “问管家!”小毛妹一边跟著大伙儿高声嚷嚷,一边飞也似跑到了那张破烂流丟的酒桌跟前,將手中的空碗二话不说倒扣在桌子中央火焰蒸腾的大海碗上,然后顺手一抹,就见那碗被灭了火的“十八里红高粱酒”凭空消失了。 对此,队友们的反应分为两种。 一种心想:“阿丽莎这是在干嘛?” 还有一种则是在暗骂:“我真是个猪脑子!” ——为啥还有一碗现成的超凡美酒就摆在眼前,我却没想起来去捡个现成的? “瞧瞧,什么叫狼行天下吃肉,狗行天下吃屎?这就是!” 莫司当场笑出了电音,声线突然变成了中二兮兮,水水嫩嫩的正太嗓:“披香殿战队~~~就决定是你了!!!” 原地展开了一个巨大绝伦、火花飞旋的黑洞,洞中填满了恍如流质一般微起波澜的金色光幕,十位“0级见习天將”连眼皮都没得及眨一下,便齐刷刷的陷入其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第二十九章 一血(上) 失重般的坠落感转瞬即逝,新秀们只觉得螺螄结鞋底子一震,人已经重新站稳。 一团冰凉彻骨的冷空气瞬间將大家包裹起来。 但大家什么也看不见,眼前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唯一可见的是悬浮在天將头顶的白光名称条,但这东西委实有些邪门,仅仅点亮了自身,根本没有起到一丁点的照明作用。 所有人都悄悄屏紧了呼吸,开局就像掉进了黑暗地狱,让全队上下无不打起了一万分的警惕。 无字天书的虚擬光屏在眼前弹出。 …………… 【公告】 『时间:靖康二年十一月初九』 『地点:汉国东京』 『行动单位:ds888战团—披香殿战队』 『行动代號:阿非利加,烈日灼人』 『本地语音包:已载入』 『隨机宝箱:已开启』 『隨机安全区:已开启』 『第一阶段任务:前往东京金梁桥下与商人“董將士”接头,领取他的任务委託』 『任务倒计时:2:00:00』 ……………… ……………… 『时局图』: 这是一个烽烟四起、人命如草的动盪年代。 十年前,梁山起义爆发。义军高举“替天行道”大旗,师分五路。及时雨宋江荡平齐鲁,智多星吴用一统巴蜀,花和尚鲁智深鹰扬荆襄,小李广花荣虎步河朔,玉麒麟卢俊义克復中原——连吃败仗的大宋道君皇帝,只能带著小朝廷狼狈逃窜到湘汉一带苟延存身。 鼎革已成,梁山义军却在大头领宋江的倡议下,易帜“顺天护国”,继用皇宋年號,自称五大一字並肩王:梁山王宋江、蜀王吴用、杀王鲁达、赵王花荣、汉王卢俊义。 仪礼毕,五王杀白马、青牛为誓,挥师五万北伐。三万大军翦金,两万大军灭夏,前后歷时三载,尽歼女真、党项精锐之师,生擒金国皇帝完顏吴乞买造“醒酒汤”,活俘西夏国王嵬名乾顺做“肉馒头”。 英风壮略、军威之盛,古今罕有其匹。 叵耐一山不容五虎,为爭夺天下归属,梁山五王隙末凶终,遂作蜗角之爭。 一时间,天南海北,大大小小的草头王纷纷趁势而起,割据一方。 其中尤以方腊在两浙建立的吴国,田虎在山陕建立的晋国,王庆在黔地建立的楚国、前辽宗室耶律顺带领契丹残余势力在上京地区重建的辽国较为强盛。 战爭和廝杀成为了这个时代唯一的底色。 列国之间,伐交频频;山林草莽,盗贼蜂起。 天下虽大,竟无尺寸净土。 ……………… ……………… 这种光谱信息瞄一眼就看完了,杨縂啥感觉也没有。 是的,这个世界的梁山一百零八將不仅完成了“杀上东京,夺了鸟位”的壮举,还把消灭了辽、宋两个大国的完顏女真给嫩死了,捎带手还把应该在百年后灭亡於蒙古之手的西夏也给扬了。 但那又如何? 跟泡菜版的林黛玉一比,这个水滸世界还是太常规了。 “这梁山一百零八將好生有气力!”立花翔看完公告同样震撼的不行,不过话一出口他不禁一愣,因为从嘴巴里讲出来的竟是一门腔调陌生、措辞奇怪的天朝方言。 意识到这就是公告里说的“本地语言包”,小花脸脱口又是一句“乖乖隆地冬”,结果说出口的却是:“兀的不嚇煞人也么哥~~~” 一团幽幽清光刺破了黑暗。 小毛妹高举著『圣油蜡烛』,上下左右照了一圈。 其他人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可以买蜡烛照明,纷纷连线管家朱蒂,用核子可乐瓶盖给自己买了枝蜡烛。 亮度大大提高之后,大家发现身处之地原来是一个夜深人静的八尺巷。 左右两边是夯土垒成的长长坊墙,墙內隱隱能照见一些房屋的轮廓,但黑麻麻的没有一点灯火传出。 一时也分不清东南西北,只知道身后是坑坑洼洼的路面,一些积了污水的坑洼还结了冰。 前方堆著一个大大的草垛,垛顶比坊墙高出了一大截,支开的摊子几乎把前方的巷子堵住了大半。 阿丽莎的位置紧靠著大草垛,她拿著圣油蜡烛照了一圈,忽然蹲下身子,將蜡烛照向了靠著墙根的草垛底部。 队友们看她一动不动不太对头,好奇地举著蜡烛围拢过来。 却见草垛底部靠著墙根的地方,支出了两只脏兮兮的脚底板,脚趾上还有被小动物啃噬过的烂肉伤口。 乔克挤上前来,用脚拨开了覆盖在上面的茅草。 下面果然藏著一具被扒得光溜溜的尸体,裸露的皮肤布满了紫黑色的冻疮坏疽。 由於脸朝下趴著,又瘦的皮扒骨头,一时之间也分辨不出这是具男尸还是女尸。 藏在草垛下面的绝不止这一具尸体,大家在掀开的杂草缝隙里还能看见一只冻得硬梆梆的手掌。 小孩子的手掌。 虽然已经在公告上看到,这是一个人命贱如草的乱世,但是刚『下凡』就撞上这一幕,还是让天將们的头皮有些发麻。 杨縂从草垛上的富裕部分抱起一大捧茅草,正打算將露出来的尸体重新掩盖好,突然有一道黑影从尸体下方的草窝子里猛地躥出,大家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一只皮毛骯脏打綹的狸花猫闯进了人群。 巷子不大,加上人多腿杂,野猫慌不择路连连碰壁,迅速掉头朝著草垛方向疯狂逃窜,嗖嗖嗖踩著草垛一溜烟上了坊墙。 不知道是不是吃过人肉的关係,这畜生很有几分凶性,攀上墙头后並没有急吼吼逃走,而是半弓著身子,尾巴翘起,居高临下地瞪住了天將们。 绿油油的猫睛在烛光下闪著凶光,浑身脏毛根根炸起。 直到此时天將们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野猫口中还叼著一个手指大小的东西——虽然光线黯淡看不清是什么,但悬浮在猫嘴上方的天將名称条,不是葛莱蒂丝老太太的又是谁! 杨縂连忙扯掉戴在头上的尼姑帽,露出一头氤氳著萤火微光的铂金色头髮。 事发仓促,他也想不出別的办法去营救葛莱蒂丝了,只能寄希望於天生媚骨“瑶池月”给力一些——按照剧本杀的设定,这头髮散发出的萤光,会造成极为强烈的视觉刺激,深度激发出动物的求偶本能。 ——野猫毫不犹豫的转身遁入了黑暗…… 杨縂顿时傻眼,怎么感觉像是帮了倒忙的样子? “哇咔咔,那个『奇卡诺』死定了。”光头佬幸灾乐祸地贼笑起来,他口中的奇卡诺正是米国人对老墨的蔑称:“真真是喜煞人也,俺们战队总算又少了一个碍眼的野蛮人。” “罗比大官人,说不得要叫你失望了,葛老太君要是死了,洒家是会收到罚款通知的。” 杨縂把视线从野猫消失的墙头收了回来。 “不过你说的没错,咱们披香殿战队是得少一个碍眼的人了。” “贱人!俺还没触你的霉头,你倒消遣起俺来了……”光头佬狞笑著一把推开了挡路的老黑,迈著霸王步衝著战队书记过来了:“谁给了你泼天的狗胆,敢跟俺这般言语?” 杨书记正欲开口,光头佬將蜡烛倒腾到左手,猛地踏步上前,右拳如攻城锤一般轰向了他的腹部。 “砰!” 一声闷响在巷中迴荡开来。 杨縂跟个木桩似的,硬生生挨了这一拳。 不谦虚的说,这一拳足以將两个正在苟合的钙打到分道扬鑣。 第三十章 一血(中) 杨縂嘖嘖连声,脸上浮现出了虚偽造作的痛苦面具。 换作平素,他肯定毫不犹豫闪身躲开这一拳,但这会儿不是平常,壮行酒加持的“浑身是胆”buff让他充满了彪乎乎的自信——现在他啥也不想,就想试试,这具被剧本设定为“练得身形似鹤形”的肌肉圣体,抗击打能力到底如何。 那些专业格斗运动员,都能在擂台硬挨对手的铁拳,凭什么我不可以? 至於说万一要是吃鱉了咋办……他根本就没考虑过还存在这种可能性。 没喝『十八里红高粱酒』之前,他碰上雄霸都要唯唯诺诺;喝完酒之后,碰上灭霸他都敢重拳出击。 春江水暖鸭先知,光头佬的脸色剧变。 他打中的明明是人体痛感最强烈的肝区,却像是打中了刚刚充足气的重型卡车轮胎。 他也喝了壮行酒,他也超勇超自信。 但再怎么浑身是胆,这会儿他也意识到自己踢上铁板了。 这个一头银髮,眼神忧鬱的帅哥书记,身体素质之强悍远远超过了他的想像。 事已至此,罗比也顾不上其他了,下意识套边躲闪,伸手想要取出天庭配发的神兵利器『落英標枪』。 见到老乡挨了一拳的立花翔,见到这廝蹭一下退到自己面前,想也不想便是一拳掏向了光头佬的大屁股。 他的出拳动作很不规范,这记王八拳看上去轻飘飘的也没怎么用力,然而罗比整个人却像是被高速行驶的泥头车给撞了个正著,壮硕的身躯就跟出膛的炮弹一样横飞了出去,先是射穿了整个草垛,然后又狠狠拍在了夯土坊墙上。 土墙应声坍塌,光头佬的飞行路线因为这次阻挡变成了高拋的跳弹,整个人在空中连续画出一个又一个“大”字形,最后劈身与墙內一棵老杏树的树冠撞了个正著! 令人牙酸的木质断裂声撕裂夜空。 光头佬蹦一声弹了回来,重重摔落在巷子中间的泥地上。 漫天的枯草和碎土块,如同豪雨也似噼里啪啦落下。 吱嘎一声,老杏树掉光了叶子的树冠从中折断,跟个笊篱一样扣在了他的身上。 折断的树冠在落地之后,竟还弹出了一个白光熹熹的id:〖柴禾〗 四散躲开的天將们,带著惊魂未定的表情慢慢围了过来。 可怜的光头佬,上半截身子和下半截身子呈现出扭曲的l形,脸上身上扎满了大大小小的木头碎片,喉咙里面就跟拧开了水龙头似的,鲜血一团一团的往外蛄蛹。 大伙儿齐刷刷看向立花翔。 所有人都不明白,这个豆芽菜怎么可能一巴掌推出,就把虎背熊腰的罗比推成了炮弹飞人? 有些脑子转的快的队友,马上猜到这一定是他在榜眼抽奖环节抽到了厉害的超凡奖品。 立花翔並不是那种藏著掖著的性格,他將蜡烛往阿丽莎头顶一顿,用左手一把扯起了右手的大袖子。 一道绿色词条从他裸露出来的右臂上方蒸腾而出: ………… 【刘晶的神力右臂】 品类:异能器官(cf) 特性:1;单次任务试用品,过期作废 2;通过战斗日誌的物品栏,可实现一念换装 3;自动適配体型 作用:来自大陆青年刘晶的右臂,天生神力,能一拳把人打成风箏,装备后还可自动觉醒演奏长簫的顶级乐器天赋 简评:“我在大陆拿过冠军,是广州簫王来的!”——刘晶 ………… “好生奢遮的超凡奖品。”乔克吐了吐舌头,他估计全队抽中的超凡奖品全加起来,都没有立花翔这个“神力右臂”更具战斗力:“一念换装……那你原来的胳膊呢?就这么换下来,放置在物品栏里了?” ——不然呢?难道揣在怀里? 立花翔正要回答,眼神突然咯噔了一下。 与其同时,杨縂的眼前也蹦躂出了一幕天书光屏。 ………… 【公告】: 『万里长空且为忠魂舞。披香殿战队天將ds888-613已阵亡。依据“战队书记”权责条例,ds888-001未能履行保护队友之义务,罚款壹仟圆以儆效尤』 『勿谓言之不预。任务结算环节,ds888-001的军餉若为负数,將会触发强制退役程序』 ………… 杨縂几乎以为无字天书搞错了讣告的对象,因为阵亡天將的头像並不是被野猫叼走的葛莱蒂丝,而是光头佬罗比。 但是扭头一看,这廝真就一动不动,眼里已经没有光了。 这也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罗比的伤势是很重,但他又不是瞬间暴毙。 有『量子型核子可乐』可以治疗伤势,这个混蛋为什么寧死不用? 你要说来不及取出口服,『核子可乐』也可以一念使用呀!动下念头有多难? 正当大家百思不得其解之际,掛掉的光头佬突然从喉咙眼里发出了一声公鸡打鸣也似的抽气声。 一枚枚嵌入皮肉的木刺,就跟破土而出的竹笋从他的伤口中蠕动而出。 折成直角的腰身,扭曲变形的四肢,隨著身体的抽搐咔咔接续在一起。 转眼之间,罗比的眼中又焕发出了神采,重新变成了一个全须全尾的大活人。 “你这廝是抽奖抽中了復活道具吧?” 杨縂掌中变戏法一样多出一桿哑金色的標枪。 大號缝衣针也似的锐利矛尖,直直地抵住了光头佬血跡尚未乾涸的心口位置,將正欲起身的罗比又给逼的一屁股躺下了。 重生之我在异界惨遭银髮美男子霸凌的罗比,眼角斜乜著胸口的枪尖,面色倒是一点不怂,因为壮行酒的效果还在呢。 “大当家的,你若杀了俺,须得赔偿一千圆军餉哩。” “那又如何?”杨縂此刻勇的发邪,只想怎么痛快怎么来,都已经被扣了一千块,再扣一千块又能如何。 到时候交得起便交,交不起无非一死而已。 “你这畜生,未下凡时,便把污言秽语来伤触我,却不是反失上下?今日断断饶你不得!” “杀了他!” “杀了他!” 其他队员们纷纷鼓譟起来,披香殿战队大多数人都是有色人种,早就对这个新纳-粹神憎鬼厌了。 罗比根本不带怕的,异常囂张地伸出双手向周围的队友们狂比中指。 不过这傢伙莽归莽,脑子並未失去理智,自打復活之后,他就在第一时间悄悄联繫了管家朱蒂,举报队友杀他。 结果朱蒂告诉他,天將在任务世界享有最高杀戮权限,你应当向战队书记寻求帮助,而不是跑来跟我举报。 ——可是,就是战队书记带头要杀我啊! 光头佬在心底发出了不甘的怒吼。 “尼-哥,且慢!” 杨縂正要动手,却听见人群中传来了一声娇叱。 “此等鼠辈,切勿脏了你的手。”林妹妹手持落英標枪,眼神凌厉的就像要血洗大观园:“让奴家来!” 大伙儿纷纷给她让开了道儿,罗比之前狠狠侮辱过她,她要亲手报仇也是天道好还,应有之理。 只有泰勒欲言又止,气哼哼地白了林妹妹一眼。 第三十一章 一血(下) 光头佬试图反抗,但刚有点小动作就被战队书记一枪扎穿胯骨轴子钉在了地上。 吃痛的哀嚎刚刚发出,林妹妹倒腾著小碎步,碎咬银牙,衝上前来一枪摁进了光头佬的胸口。 神兵利器不愧是神兵利器,虽然发力姿势极其彆扭,但林妹妹的落英標枪还是跟捅穿一块豆腐似的洞胸而过,透背而出。 不过这一枪扎中的是右胸,光头佬並未一击毙命,仰面栽倒之后还能跟个串上烤串的牛蛙一样扑腾著。 杨縂踩住他的肚子,將標枪连根拔出,递还给林妹妹:“再来!” 林妹妹点点头,退后几步,正准备给对方来个痛快,脚下忽地一顿,英气勃勃的俏脸一阵青一阵白。 “浑身是胆”的药效到点了…… 这玩意怪的很,每个人的药效时间並不一致,此时此刻就只有她断了顿。 没了壮行酒加持的悍妞魂,林妹妹呆呆地看著手中淅淅沥沥不断飘落红玫瑰花瓣的哑金色標枪,再看看胸口还在吱吱飆血的光头佬,突然转身哇哇呕吐起来。 “嗯?” 杨縂发现光头佬大胯和胸口的窟窿居然不再往外喷血了,伤口处的布料还氤氳起了梦幻般的蓝光。 “你还知道用核子可乐给自己疗伤啊?刚刚为何要平白浪费一个珍贵的復活道具?” 罗比梗著脖子正想愣充硬汉,不曾想他的壮行酒药效这会儿也掉线了,原本临死不惧的虚火顿时泄了气,脸上堆满了諂媚和惊恐交织在一起的怪异表情。 “俺、俺刚刚实是痛的不省人事了,没来得及……”光头佬可怜巴巴地哀求战队书记:“大当家的,俺们近日无冤往日无讎,若你饶了俺这一遭,今后俺一定隨你执鞭坠蹬,蹈火赴汤。” 看到银髮美男子用医生打胎的眼神乜视自己,光头佬知道坏了。 “等等!等等!” 罗比为防止被误解,慢慢的翻开手掌,一道微弱的绿光闪过,他的掌中多出了一枚蓝宝石圆环勋章,上面拴著宝蓝色的丝绸綬带。 大家一看,这东西叫『兰斯-比恩的魂斗罗勋章』,是一个能帮人死而復生的超凡道具,目前还剩一次復活机会。 “大当家的,俺情愿拿它当抵命钱!”光头佬苦苦哀求:“杀了俺,你也得欠一笔饥荒,何不放俺一马,两全其美。” 一幕天书光屏在杨縂面前跳出: 【公告】: 『投我以木桃。披香殿战队天將ds888-613主动向ds888-001赠送“兰斯-比恩的魂斗罗勋章”,是/否接受?』 『报之以琼瑶。每次任务期间,天將仅允许对外赠送一件礼物。馈赠关係一旦成立,双方自动结为金兰盟约,任务期间不得互相攻击,违者解除天將编制』 杨縂没想到天將之间还有这种结盟方式。 这个保命方法其实是光头佬从管家朱蒂那里问来的,你还別说,確实管用。 眼见有好处可拿,杨书记立马换了副嘴脸,一把將罗比搀扶起来。 “使不得,我俩是同在一个马勺里搅食的袍泽兄弟,同舟共济、守望相助乃是本份。” 他嘴上说使不得,手上却一点不带含糊的,一把將魂斗罗勋章捏住。 扯了一下,却没能扯得动。 杨縂的目光一寒。 光头佬訕訕地鬆手,脸上是拼命掩饰也无法掩饰的恋恋不捨和痛心疾首。 “罗比老兄,有件事不吐不快……” 杨书记把玩著勋章,似笑非笑地看住了光头佬。 位於罗比头顶的名称条突然变成了血红色,向外传达著『鲜血標记』的光谱信息。 “队里想杀你的,可不止我一人哦。” 光头佬当然知道这茬,他已经把注意力和警惕心全部转向了立花翔。 立花翔活动著『神力右臂』的手指,阴沉著脸来回踱步,钓鱼一样拉扯著罗比的视线。 “俺会把落英標枪取出,丟在地上……”光头佬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出了价码。 他想来想去,终究还是不敢与这个小花脸放手一搏,这小子的『神力右臂』实在太过恐怖了,真真是沾上就死,擦边即亡。 “你把这支超凡標枪捡走,俺俩的恩怨就此一笔勾销,行不行?” 看到小花脸犹豫了片刻,最终选择点头,罗比心情一松,刚把哑金色的標枪取到手中,忽觉一阵痛彻心扉的剧痛传来。 光头佬吃力地低垂目光,却见左胸处探出了一截大针也似的枪尖,涌泉也似往外喷溅著一朵朵红玫瑰花瓣。 隨著他那高大强壮的身躯直挺挺栽倒,满身煞气的林黛玉也显出了身形,她手持一桿金灿灿的標枪,娇艷夺目的俏脸上写满了勇敢与自信,感觉现在给她一棵垂杨柳都能拔出来。 杨縂对此並不意外,他刚刚看到阿丽莎將一碗『十八里红高粱酒』递给了抱头蹲地的林妹妹。 那碗酒虽然是灭火得到的残酒,但喝了它一样可以获得勇气buff。 其实就算没有林妹妹发起背刺,他一样会找机会让小老乡再將这个新纳-粹放一回人肉风箏,斩草不除根必留后患,他可没兴趣在身边埋下一颗定时炸弹。 “一石二鸟,厉害!” 队友们纷纷围上来,对林黛玉表示祝贺。 每次任务期间,天將称號都可以开启一次特殊猎杀权限。 天將只要亲手击伤某个不义之徒,就能给对方打上鲜血標记;之后若是將之亲手诛杀,就能百分之百掉落特殊战利品『天兵图鑑』。 大多数队友直到看到罗比的天將名称条被打上鲜血標记,才想起还有这个操作。 林妹妹先对小毛妹表示了感谢,然后告诉大伙儿,她早就被仇恨冲昏了头脑,幸亏得了阿丽莎的提醒,她才能在报仇之余顺手赚点彩头。 知道大家都想见识一下天兵图鑑长啥样,她大大方方的將一张塔罗牌也似的绿色卡牌具现至手中。 牌面上是一幅港漫画风的立绘,一个面貌神似罗比-图尔科特却又不是完全相似的彪形巨汉,头戴瓢帽、身穿海清,脚蹬一辆后座载著两大掛香蕉的二八大槓自行车,满脸狞笑高举落英標枪,作风驰电掣状。其握著標枪的右手虎口处,赫然有一个无比醒目的反万字纹身。 ……………… 【2级超凡天兵:飞车骑士】 品类:天兵图鑑(cf) 特性:1;仅限本次任务使用,过期作废 2;天兵百分之百继承『人样子』的装备和技能,並对您马首是瞻、唯命是从 3;为避免物议和『恐怖谷效应』,天兵会进行隨机捏脸 4;天兵的装备、技能许进不许出,天將只可赐予,不可剥夺 5;不论天將身处何地,招募完成后,天兵会在≤10分钟內赶来与您匯合 战技:枪械射击(熟练度 30/100)、拳击(熟练度 20/100) 手艺:摩托/两轮车驾驶(熟练度 40/100)、汽车驾驶(熟练度 30/100)、鸡尾酒调製(熟练度 10/100) 物品:『静观的緇衣』、『四娃的火焰吸收体质』、『小丑女的落英標枪』、『寂静国度:绿帽龙王篇』、『葛朗台的麵包』、『纳努克的因纽特雪屋』、『奥德彪的自行车』、『阿仕顿-霍尔的盛棠矿泉水』、『圣油蜡烛』、『核子可乐瓶盖』(价值0.9圆)、『ds888-613的初始皮肤』(內有智慧型手机、钥匙串、驾照、费城少年牌短枝雪茄) 招募价格:200圆/单位 招募上限:12 作用:这个超凡天兵的『人样子』是一个身高198公分,体重115公斤的飞车党,他因为拥有吸收火焰的特殊体质和一柄变鲜血为鲜花的山铜標枪,得以位列超凡 简评:“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 …………………… “奇怪。”立花翔挖了挖鼻孔:“林將军,你这『飞车骑士』,怎么跟俺的『飞车骑士』不太一样?” 林妹妹愣住了。 队友们也愣住了。 第三十二章 一支穿云箭 “翔哥儿,你刚刚杀死罗比时……莫非斩获了战团首杀的开门红?” 乔克看到立花翔大喇喇点头承认,不禁摇头苦笑:“安能如此?” 莫司元帅可没说过杀队友也算首杀,所以大家自然而然地认为,“战团首杀”指的是任务世界第一个被天將杀掉的土著坏蛋。 谁能想到首杀的指標,同样包括“刀口向內”? 回头想想,好像也不能太过苛责三军大元帅。 他要是交代的太过直白,岂不是变相的鼓励天將们互下黑手。 立花翔美滋滋地把他的天兵图鑑『飞车骑士』亮了出来。 “罗比这狗奴死后,俺接到公告,方才晓得捡了个大便宜。” “真可谓,有心栽花花不发,无心插柳柳成荫……” 队友们左顾右盼地比较了一番。 林妹妹的『飞车骑士』是2级超凡天兵,他的『飞车骑士』却是4级超凡天兵。 立花翔的天兵物品栏不光有『四娃的火焰吸收体质』、『小丑女的落英標枪』这两样超凡物品,还多出了另外两件超凡物品:『兰斯-比恩的魂斗罗勋章(+1up)』、『量子型核子可乐』。 除此之外,他的天兵图鑑招募价格是“0”,而不是200块一个。 战团首杀,果然非同凡响。 杨縂忍不住低头打量了一下罗比的尸体,他穿在身上的衣帽鞋袜、紧握在手中的落英標枪,都已经没有了id。 但这些装备並未消失,衣服扒下来一样能穿,標枪捡起来也是锋锐无匹的神兵利器,只是没了名称条之后,再也不能塞进天书的物品栏了。 “棋差一著,后悔没有?”乔克衝著杨縂吐了吐舌头,不著痕跡地撩拨起了人性的阴暗面:“但凡你下手快点,零元购的天兵图鑑就该是你的了。” “我只后悔刚刚为什么不宰了你,罗比哪有你武艺高强。” 杨书记心疼的直抽抽,不过不是心疼丟了战团首杀的成就,而是他的壮行酒药效终於过期,心態上再也不能视两千块罚款如粪土了。 乔克见他死鸭子嘴硬,不以为然地耸耸肩。 “一支穿云箭,十二天兵来相见!” 立花翔洋洋得意地一声暴喝,手中的天兵图鑑霎时间迸发出了一道直衝霄汉的绿色光柱,凝固了短短片刻之后,绿色光柱攸地消失,夜幕中炸开了一团纯粹由纯绿光源组成的原谅色大烟花。 大家仰著头,羡慕地看著鬼火也似星星点点的光斑在漆黑的夜空中凝聚成了“飞车骑士”的字样。 原本黑不隆冬的巷子一下变得昏亮起来,所有物体都染上了一层鬼气森森的葱绿色。 立花翔正想吟一首应景的诗词抒发一下壮志,目光突然一凝,指著草垛方向就骂:“入娘的!” 原来是那座被人肉炮弹轰穿过的大草垛出现了滑坡的跡象,就在绿光烟花將灭未灭之际,大草垛呼啦一下就跟决堤的洪水一样垮塌下来。 巷子里顿时一片人仰马翻。 儘管不动如山的杨书记帮一些队友做了挡箭牌,但还是有几个人被铺陈开来的茅草淹没,厚厚的乾草碰上圣油蜡烛迅速被引燃了火头。 不等火势壮大,一簇簇火头便凌空升起,凝聚为一条纤细的焰流,不绝如缕地钻入了安妮的口中。 杨縂看的眼热,好奇地將手伸到蜡烛上方,结果被烫的一个劲直抽凉气。 跟原版的四娃一样,这个『火焰吸收体质』看来只能用嘴巴吸收火焰,其他身体部位是吸收不了火焰的。 “耽搁了许久,俺们是不是该去金梁桥,寻那个叫董將士的商贾做任务了?” 曰本高中生灰头土脸地从乱草丛中钻出来,呸呸呸连吐了几口吐沫,还是觉得嘴里有脏东西,问ai管家买了一瓶盛棠矿泉水,一边拧开银色瓶盖一边问道:“话说那董將士到底何许人也?天庭为何要让我等去找他?” 林妹妹撇了杨縂和立花翔一眼,见他俩就跟锯嘴葫芦一样,轻声细语地开口解释道:“董將士是水滸里的一个小人物。” “水滸开篇说高太尉年轻时因勾引生铁王员外的儿子胡乱使钱,被告到开封府,判了流放。后来遇上大赦返回东京,投奔的便是开生药铺的董將士……” 她顿了顿,见眾人听得津津有味,继续道:“那董將士见高俅吹弹歌舞、刺枪使棒样样精通,生怕带坏自家孩儿,便將他荐给了东坡学士做书童。东坡学士又將他荐给了駙马王晋卿。 因踢得一脚好毬,高俅在駙马府得了端王赏识。 谁知这端王后来竟登了大宝,便是宋徽宗。高俅跟著鸡犬升天,做到了殿帅府太尉,统辖东京八百万禁军。” “林妹妹好生博学。”立花翔买了一只六磅重的髪国大麵包,抱在手里:“有句话,俺不知当不当问……” “翔哥儿,奴家是天朝人,祖籍姑苏。”林妹妹何等冰雪聪明,早就猜出了他想问的是啥:“我也有句话,不知当不当问——你与尼-哥是不是深悉奴家的来歷?” “不知道。”立花翔狠狠咬了一大口麵包,开玩笑,我们哪知道你这个说一口棒语的林黛玉是什么来歷。 看到林黛玉的目光投向自己,杨縂摇摇头,取出智慧型手机给她拍了张照片。 “別计较这些不相干的东西,我们现在应该头疼怎么去金梁桥……” “这有何难?”泰勒大大咧咧地拍了拍曰本高中生的肩膀:“立花贤弟,你不是东京人氏吗,头前带路啊。” 他清楚记得,这个花美男原先穿的校服衬衫上绣著“东京某某学校”的字样来著。 “噗……”正在吨吨吨喝水的立花滝差点把嘴上的矿泉水瓶子给喷飞了。 知道米国人的地理知识很糟糕,但老黑这地理常识未免太糟糕了点儿。 “呵呵,哈哈。”阿丽莎笑惨了,抱著肚子一个劲哎哟哎哟:“都跟我来,我知道金梁桥怎么走。” “你怎么会知道的?”大家自然十分惊讶,你是天才不假,可你也没开天眼啊。 小毛妹將自己的无字天书调整为公开展览状態。 她的天书屏幕是一个类似大富翁游戏的界面,卡通小人形象的阿丽莎站在漂亮的马路上,身前漂浮著一个硕大的红色箭头,两边的坊墙也是精致的卡通长城画风。上面提示当前位置距离金梁桥仅有八百多米。 “这是任务导航系统,找朱蒂花一分钱便能开通。”阿丽莎嘆了口气:“尔等是否忘记了莫司元帅的交代?遇事不决怎么办?问管家呀!” 队友们一个赛一个囧囧有神,合著大家头疼了半天的问题,解决方法竟然这么简单。 杨縂购买了任务导航系统之后,特地问了问管家朱蒂,能否花钱定位葛莱蒂丝的位置。 美女管家很遗憾地告诉他,天將的坐標属於高度隱私,她没有这方面的服务权限。 对此,杨縂也只能安慰自己,一直没有罚款壹仟圆的消息传来,至少说明葛莱蒂丝还活著,估计她抽到的超凡装备派上了用场。 出发之前,眾人也没忘记將罗比的尸首用茅草简单掩埋起来。 立花翔还跑去把那个萌生了id〖柴禾〗的老杏树树冠给收进了物品栏,这东西没啥用处,却是他的第一个战利品,有纪念意义。 一切收拾妥当,大家举著蜡烛,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前方行去。 在曲里拐弯的巷子里大约走了一百来米的样子,远远瞧见前方有灯火般的微光,出于谨慎,眾人放慢了脚步,纷纷取出落英標枪。 又往前走了一段,前方的光线更加亮堂了一些,已经能看出来那里就是巷子的出口。 偏偏就在这时,打头的杨縂看见了左侧的墙根处放著一捆用草绳綑扎成来的竹竿。 竹竿当然不稀奇,稀奇的是这捆竹竿自打目光覆盖上去之后,竟然弹出了白光名称条。 ——『宝箱』!!! 第三十三章 花贼娶亲(上) 披香殿战队刚刚抵达任务世界时,无字天书的公告就提示过“隨机宝箱已开启”。 现在突然在路边碰到了一个『宝箱』,大伙儿第一反应是:这不就是一捆竹子吗?怎么就宝箱了? 杨书记上去一把扯开了『宝箱』上面的草绳,十几枝竹竿稀里哗啦滚散开来,有根短短的竹竿在骨碌碌滚动过程中,弹出一道白光熹熹的词条:『竹马』。 从物品菜单来看,这玩意属於战斗载具,作为代步工具,它不以速度见长,它承载的是无忧无虑的赤子之心…… 没有开箱之前,杨縂还是隱隱有一些期待的,结果……就这? 一根破竹竿,也好意思冠以“战斗载具”的名头! 还没来得及开口吐槽,前方巷子口的光线忽然发生了扭曲。 一群黑色的人影稍事停顿之后,鱼贯钻入巷子,一声不吭地迎面走来。 “这是俺的天兵吧?”立花翔眼睛一亮,这伙人进入巷子之后,天书的导航界面上也出现了12个黑乎乎的火柴人:“来的够快的呀!” 杨縂一开始也是这么以为的,但是距离拉近之后,战队书记赫然发现这些黑影的头顶並无天庭公务员特有的白光名称条,而是繚绕著一团暗红如血的圆光——这种光谱反馈过来的寓意是敌意,赤果果的、充满威胁的敌意。 “熄灭蜡烛!”杨书记先是低声吩咐了一句,然后抬头大喝一声:“是谁?” 回答他的是蹦蹦两声霹雳弦惊,两点寒芒一前一后破空而至,逕自袭向了他那颗长著萤光头髮的显眼包大脑袋。 杨縂將落英標枪往眉心间一杵,『叮』一声响,不偏不倚隔开了一支箭。 站在他左侧的立花翔却发出一声吃痛的闷哼,仰头翻倒。 杨縂顾不上查看小立的伤势如何,在本能的驱使下,他干了两件事。 第一件事是掏出尼姑帽往脑袋上一扣,把自己跟萤火虫屁股一样的头髮给严严实实的遮盖了起来。 第二件事是顺便瞅了一眼导航界面,將对面十二个火柴人的站位尽收眼底。 然后他便甩开膀子,向著对面大步狂奔而去。 期间他又听见了蹦蹦两声,不过这次他没感觉到威胁,脚步连停都没停,任由身边滑过颼颼破空呼啸声。 二十来米的距离一晃而过。 借著巷子口传来的微弱光线,杨縂一眼瞅见了两个身影,左边的傢伙弯腰踏住弩头的铁蹬环,正在给十字弩重新上弦;右边那个人张弓搭箭,已將弓弦扯得如同满月一般。 他来得快,对方的反应同样不慢。 弓箭手將箭鏃稍稍压低,对著他撒手便射。 杨縂就地一滚,避开箭矢的同时,手中的落英標枪如同毒龙探海一般狠狠捅进了弓箭手的肚子,当场搞出一只弯腰大龙虾。 还在上弦的弩手惊的叼在嘴里的弩矢都掉在了地上,醒过神来之后,他慌里慌张地丟下木弩,抹身便往后跑。 一柄2.7米长的哑金色標枪从背后將他击倒,穿过右臀斜斜插进了地面,疼的这个倒霉的弩手发出了一声接一声的惨嚎。 后方的巷道里传来几声低喝,跟著就是一串嘈杂的脚步声涌上前来。 黑暗中一马当先衝出了一个头戴范阳毡帽式皮笠子,鬍子拉碴的矮壮汉子,他身披一件锁子甲,双手各提一柄锈跡斑斑的竹节铁鞭,与杨縂一打照面,便仗著铁甲护体,跟个野猪似的团身撞將过来。 但在杨縂的视线中,这个来势汹汹的铁鞭甲士,笨拙的就如同一头丧尸! 跟这种人交手,可比对阵警察乔克要简单太多太多了,眼见对方抡开铁鞭迎头暴砸过来,杨縂的肩膀微微下潜,扭腰蹬地,一拳直取中线掏了过去。 谁跟你比武艺,咱跟你比一比出手速度和神经反应能力! 如果把接下来发生的一幕找个巴拉特导演拍成电影,並且严格採用宝莱坞式的慢镜头打斗风格,那么观眾看到的画面想必是这样的: 矮壮汉子面目狰狞,正將双鞭高高举过头顶,一点点往下劈砍…… 反派定格特写:嗜血的眼神,从容的自信,残忍的笑意…… 多冷的隆冬多冷的隆冬的配乐响起…… 一记闪电般的铁拳横空出世,『胖仓』一声印在矮壮汉子的鼻子上,恐怖的震盪波导致麵皮抖动、五官地震,唇齿乱颤…… 事实上也差不多,杨縂一拳就將这个铁鞭客打成了神经反射性僵直状態,整个人跟个冰棍似的硬在那里。 杨縂一刻也没停,夺下他的铁鞭,掐住他的脖子,提溜著这货充当肉盾,沿著巷子,跟个开足马力的压路机一样向前碾压过去。 “哎唷!” “砰!” “入娘的!” “砰砰!” “你……” “砰砰砰!” 等到队友们赶过来时,看到的是十几米的巷道里,横七竖八一路迤邐的伤兵。 大多数人都是脑袋上挨了一下重击,被砸得头破血流,瘫倒在地,有一部分已经出现口吐白沫、四肢抽搐的症状。 大伙儿心惊肉跳之余,对这些伤兵的装备也暗暗有些咋舌。 他们一共十二个人,竟然配备了一张弩,一张弓,两把单手剑,两柄竹节铁鞭,三把手刀,三面藤牌,五柄长杆朴刀,两桿素木枪,外加人手一把或两把小攮子——杨书记已经將这些兵器集中起来了,可以看到有一桿朴刀,一桿素木枪和一副弓矢上面,萌发出了白光熹熹的名称条。 “这些人……是官兵吗?”林妹妹有些不太確定地问道。 这些伤兵个个都反穿著老羊皮袄,头裹红巾,看著就有一定的组织度,配备的军械也很整齐。尤其那个被杨书记拿来当肉盾的双鞭侠,头戴皮笠子,身披锁子甲,实在不像是那种出来搭伙干坏事的普通蟊贼。 “管他是不是官兵呢,胆敢偷袭我们,就是敌人。”杨縂对立花翔抬手打了个招呼:“贤弟,伤势如何?” “肩膀挨了一箭,已吃了核子可乐,不碍了。”立花翔来来回迴转了一圈,脸色十分奇怪:“宾尼哥哥,你怎么一个都没弄死?杀敌一人可得一百血酬,你是不是忘了你还欠著两千的花帐呢?” “我猜是尼-哥儿下不了手。”乔克嘿嘿坏笑,一副智多星的架势:“没了壮行酒打底,他心里过不了杀生害命这道坎~~~” “放屁!”杨縂当然不会承认:“这些人是我特意留给兄弟们的,大家每人分一个,先用鲜血標记,然后再喀嚓!如此一来大家就能人手一张天兵图鑑了。” “多谢尼-哥的盛情,可惜小妹的鲜血標记,已然用过了。”林妹妹脆生生地应了一句,倒转落英標枪,对准一个臥地不起的伤兵,噗嗤一声便扎进了他的后脑勺。 其动作之干练,神態之颯爽,下手之果断,让人忍不住怀疑她出生时是不是自己帮自己揪断了脐带。 “不过杀敌一人能得一百元,也是极好的。” 第三十四章 花贼娶亲(下) 队友们面面相覷,都跟个缩头乌龟似的。 要是壮行酒的药效还在,让他们下手肯定不带皱下眉头的。 可是这会儿大家都已经进入了贤者时间,谁还能像林妹妹一样提得起狠劲儿。 安妮甚至被扑面而来的血腥味熏得喉头一阵耸动,背转过身对著坊墙一阵乾呕起来。 “俺就不掺和了,俺发过誓,来到任务世界谁也別指望俺会出手。”警官乔克吐舌头扮了个鬼脸,嘿嘿一笑:“一事不烦二主,俺情愿將自己的份子交给林小娘子料理。” “却不是正瞌睡便递来了枕头。奴家正想多杀几个,攒一些购置天兵的钱钞呢。”林妹妹对著警官先生道了个万福,转过头问其余人等:“趁我浑身是胆的当口,诸位可需要要帮手?须知过了这村,再没这店。” 这下连杨縂都忙不迭举起了手。 立花翔倒不介意再开开荤,但他听林妹妹说要攒钱购买天兵,也隨大流跟著一起举起了手。 让人意外的是,扶墙吐了半天的安妮,却是唯一一个没要林妹妹帮忙的人。 “姊姊为何要这般作践自己呢?”林妹妹不明白她为什么要硬著头皮死撑:“天道无亲,常与善人。你既无刀俎之志,又何必自苦,忍为一屠夫?” “我躲得了今日,终躲不过一世;尼-哥儿护得我一次,终护不了百次千次。” 安妮小姐姐俏脸煞白,眼含热泪,但美丽的脸庞却满是磐石般的坚定。 “上阵杀敌、翦害除凶,天將之本份。我们女儿家若不能与男子汉一般经风雨、担道义,早晚沦为攀附高枝的蔦萝,届时羊车望幸、以色侍人,岂不哀哉?” “这些人绝非善类,你也是在为民除害……”杨縂看她强忍不適的样子,搜肠刮肚找了一些片汤话帮她做心理疏导。 “不必慰藉,我原不需此。”决定一下,安妮倒是很看得开。 “好吧……”杨縂帮她挑了一个身形最高大的昏死伤兵,想想又给这个伤兵换上了皮笠子和锁子甲,往左手塞了一柄素木枪,往右手塞了一把长柄朴刀,然后往身上挎了漆木弩和弩矢袋子,背上背好一面藤牌,最后在他腰间的革带別上铁鞭、手刀和攮子,几乎武装到了身上的细菌。 安妮颤颤微微地用落英標枪,先將这个『人样子』扎伤。 原本哼哼唧唧的倒霉蛋,大腿上突然挨了一枪,疼的一下睁大了眼睛。 安妮给他打上鲜血標记,一枪將之爆头。 这一番折腾下来,她最终得到了一张天兵图鑑:『1级凡人天兵:花贼』。 乱七八糟的武器装备確实都在图鑑中复製出来了,但这个人样子的战技只有两门:熟练度15的刀盾格斗,熟练度10的飞刀。 也不知道弄了那么多武器,招募出来的天兵会不会用啊? 看到安妮真的说到做到,还没开过荤的立花滝和泰勒再也没法掩耳盗铃了,纷纷抄起標枪,与往日的自己告別。 事实证明,只要敌人没法反抗,杀人一点儿也不难。 如果有洞金穿铁的神兵利器,甚至可以说非常简单——比杀条鱼还要简单——毕竟杀鱼还有刮鳞抠鳃、开膛破肚等一套流程呢。 只有杨书记和阿丽莎,还是坚持让林妹妹帮忙。 同伴一个接一个被干掉,轮到最后一个伤兵时,这人终於绷不住了。 “女侠饶命!” 他艰难地翻身,半撑著身体撅起屁股勉强摆出一个跪姿,朝著林妹妹咚咚磕头。 “俺家中上有八旬老母,下有三岁小儿,还望……”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人就是之前被杨縂当做肉盾的矮壮汉子,他被一拳干爆了鼻子,脑袋直到现在还在天旋地转,没磕两下,说话就喘不上气来了,只觉得脑袋仿佛要炸开一样。 林妹妹持枪的动作不由一顿。 这次不是壮行酒药效到期,而是一幕天书公告突然在她眼前弹出: …………… 『谁敢横刀立马。恭喜披香殿战队天將ds888-611,凭藉超人的勇武,您將一名敌人嚇到破胆,诚心向你投降』 『何时缚住苍龙。这位投诚者爆出了他的战技“骑射”作为买命钱,您是/否接受他的投降』 …………… 这傢伙不是被杨书记打趴下的吗?为什么会向我投降? 林妹妹著实有些纳闷,不过她也没有太过纠结,可以白得一项战技“骑射”,这个俘虏当然要收,也必须收。 看到这位伤兵的头顶忽然多出了一个id“俘虏”,队友们自然也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 这无疑是个很不错的收穫。 战队称號有一项给予天將的特权,每次任务期间,可以强制“招安”一个俘虏呢。 “说吧,將將为何要偷袭我们?”林妹妹既然接受了他的投降,总要问问刚刚发生的血战到底因何而起。 “女侠,小人乃是无忧洞白莲社的嘍囉,今夜是俺们渠帅洪普定大喜之日,弟兄们奉命在左近巡逻,因见巷中有一支起花火箭升天,不免要过来查看个究竟……” “你们要看便看,要查便查,何至於一言不发便动起刀兵来?”林妹妹俏目一横,端庄嫵媚的脸上布满了煞气:“在尔等眼中,別人的性命遮莫不是娘生父母养的,却是从地里长出来的?” “女侠恕罪则个。”俘虏嚇得碰碰叩首:“俺家渠帅今夜要强娶董將士的千金,听闻董家在外招募了諳熟枪棒的有名武师,要来寻俺们白莲社的晦气……渠帅安排我等在附近一带巡逻,防范的便是这等意外,俺们千不该万不该,错把冯京当成了马凉。” “董將士?” 天將们全都一愣,好嘛,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可是金梁桥开生药铺的董將士?” “生药铺?那是董家在前宋年间乾的营生吧?”俘虏弱弱地说道:“如今董將士开了家大客栈,生意做的好生兴旺生发。” 天將们凑在一起嘀咕了一阵,三个天朝人一致认为,这次的任务很像是水滸传里的名场面:小霸王周通强娶桃花村民女。 “白莲社这帮贼人袭击我们,怕是歪打正著了。”杨縂基本理清了这中间的头绪:“董將士在外招募的武师,不是我们还能是谁?” 考虑到莫司元帅一再重申,第一次战斗任务的难度是最最简单的,那么披香殿战队要面对的反派大boss,无疑就是那个无忧洞白莲社的渠帅洪普定了。 这人是谁? 不知道。 就连博闻强记的林妹妹,也不记得水滸中有这么一號人物。 第三十五章 无忧洞 为了知己知彼,林妹妹让俘虏简单讲一讲洪普定的生平来歷。 这一问还真问出了点东西。 原来这位白莲社渠帅,早年间竟是“小旋风”柴进柴大官人庄上的枪棒教头,一手河北夹枪棒,从来不曾遇见过对手。 后来有个名叫林冲的囚犯刺配沧州,途经柴大官人庄上落脚。 洪普定与林冲话不投机,便用杆棒做了一场。 结果洪普定技差一筹,被一棒打跪在地…… “这林冲,便是今日汉王卢俊义手下的马军五虎將之首……” 看得出来,俘虏对自家渠帅败於林冲之手,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讲的眉飞色舞,与有荣焉。 “经此一败,俺们渠帅再也无顏在柴进庄上討食,辗转多方,最后来到东京落脚。 好巧不巧,赶上了梁山举兵,天下大乱,他靠著一身好武艺,入了俺们白莲社,不过三五载光景,便在东京城中呼风唤雨、独霸一方。” 杨縂与立花翔、林妹妹顿时露出“原来是他啊”的微妙表情。 你跟他们说洪普定,他们哪知道这人是哪根葱哪根蒜。但你要说柴进庄上的洪教头,他们还是有点印象的。 “诸位好汉,莫非与我家渠帅有旧?”俘虏看到这几个凶神好像听说过自家渠帅的威名,顿时有了一丝不切实际的期望。 “呵呵……”林妹妹冷笑著开启了战队称號的“招安”功能,朱唇轻启,將页面提示的招安条令逐字读出:“无法之地我便是法!无天之地我便是天!今朝我以天將之名,脱汝死籍,收尔为帐下听用。” 矮壮汉子浑身一颤,眼中的期待和神采迅速泯灭,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魂魄。 位於他头顶的白光名称条从『俘虏』一下变为了『花贼头目』,等级是3级凡人天兵,从菜单来看,他的战技包括熟练度35的铁鞭格斗、熟练度30的刀盾格斗和熟练度20的弩射。 披香殿战队的天將们全都拗直了身子,这一幕让脑子活络的人已经忍不住开始遐想,我要是俘虏了一个绝世猛將,岂不是也能强行將他“招安”? “参见天將大人。”花贼头目叉著手,跟个木头人一样面无表情地对林妹妹躬身行礼:“小人愿效鞍马之劳。” 林妹妹让他去自行挑选合手的兵刃,这个花贼头目应了声诺,虽然看著就跟提线傀儡一样呆呆的,但他倒是一点儿也不傻,还知道把锁子甲、皮笠子和两把竹节铁鞭全给找回来。 天將们也简单的打扫了一下战场,那些缴获的兵器虽然大多没有名称条,但在这个任务世界总还是能使用的——大伙每人挑了把小攮子,林黛玉拿了弓箭,泰勒取了漆木弩,立花滝和立花翔搞了把长杆朴刀,阿丽莎挑了面藤牌,就连乔克也弄了把夏国剑。 至於杨縂,他有三件砍出了id的兵器,也懒得再拿其他战利品了。 收拾妥当,一行人出了八尺巷。 刚转入大街,一股萧索之气便扑面而来。 街面的青石板上残留著一处处酱红色的暗痕,两侧的房屋好多都是被火烧过的断壁残垣。 至於那些尚且完整的房子,大约每隔五十步的距离,就会有一家在屋檐下悬掛气死风灯笼。 昏黄的光线下,灯笼穗子一动不动,整条大街空无一人,唯有大伙儿的脚步声在空旷中刷刷作响,说不出的鬼气森森。 “这东京城好歹也是通都大邑,怎地入夜后这般萧条?”林妹妹忍不住打了个冷战:“连个打更的更夫也不见人影?” “回稟大人。”花贼头目用死人一样毫无情绪波动的腔调说道:“汉王卢俊义克復东京后,便颁下了宵禁令。日落之后,无故夜行者视同贼寇,格杀勿论。” “那你们为何敢於手持兵刃,穿街过市?” “因为,俺们就是贼寇。” 一帮子天將愣被这个跟机器人一样的天兵给逗笑了。 这个傻乎乎的天兵跟著又说,他们白莲社之所以敢这么囂张,主要还是因为老虎不在家,猴子称大王。 汉王卢俊义最近率领大军倾巢出征了,偌大的东京城只剩一些衙门的差吏在维持治安,但那些衙役哪里敢来惹他们。 “照此说来,你们无忧洞白莲社岂不是东京城內的地下官府?”乔克一直觉得这班花贼强的太离谱,他们在中世纪的天朝大城市里拿著长枪大刀,披甲持盾,毫无顾忌的杀人。 如果把时空背景互换一下,岂不是相当於哥谭的黑帮分子开著坦克和装甲车上街乱轰? 不要觉得这种对比有夸张的成分,单就各个时代的武器生態位,中世纪的锁子甲大概率是要高於现代坦克和装甲车的。 结果花贼头目告诉他,白莲社还真算不上地下官府,因为无忧洞里还有比白莲社更牛掰的会党。 林妹妹顺便给大伙儿科普了一下“无忧洞”是个什么玩意儿。 由於歷史上黄河泛滥,战爭频仍,东京的官方和民间在此挖掘了大量的地窖、地道和藏兵洞,加上歷朝歷代修建的地下排水沟渠,久而久之,东京便在地下形成了一个盘根错节相互连接的庞大地道网络。 五代以降,数不清的亡命徒藏匿其间,白天蛰伏,夜晚出来犯案。 入宋以后,这个地下世界便被称为『无忧洞』,也叫『鬼樊楼』。 “无忧洞”贼人曾经在北宋做下过两件名留史册的惊天大案。 其一是拐走过北宋军方二把手,枢密副使王韶第十三子,年方五岁的王寀——此事见载於《夷坚志》。 其二是將拥有县主封號的宗室女赵真珠掳走,令赵宋皇室大失顏面——此案见载於《桯史》。 北宋官兵也曾进剿『无忧洞』,但由於地下涵洞密如蛛网,暗无天日,藏匿其中的刁民反抗激烈,每次进剿最终都是鎩羽而归。 “妹妹果然好记性。”杨縂只能狂喊六六六。 “尼-哥儿,还未请教,你之前是做甚营生的?”林黛玉对他一样很好奇:“方才那十二位白莲社花贼,甲杖精良,凶悍敢战,你却如猛虎入羊群一般,须臾间便尽数击倒……” “他是书生。”安妮微微一笑,帮忙回答。 林黛玉显然不信,却也没好意思继续打破砂锅。 ——其实,哥们是剧本杀男主角! 杨縂在心里暗暗说道。 刚刚每打倒一人,他的眼前就不断的跳出天书公告,询问是否將【长矛格斗】(熟练度100/100·旷古烁今)、【標枪投掷】(熟练度100/100·旷古烁今)、【擒敌拳】(熟练度100/100·旷古烁今)列入战技选项。 他当然全部选否——战技栏仅有一格,为什么要白白占用一个指標? 不列为战技,难道我就不会这些战斗技术了? 打完十二花贼的他,简直比打完乔克自信了百倍千倍。 熟练度满级的擒敌拳给了他阅读战斗的大局观,肌肉圣体赐予了他战术目镜般的敏锐五感和直觉反应,有了这两大核心竞爭力,什么武器到他手里都是擒敌拳的变种,都是熟练度满级。 武器说到底只是手臂的延伸,一法通则万法通。 在这个三维的世界里,冷兵器想要杀人,无非就是那些角度,总不能將刀枪剑戟从脚底下伸出来捅人吧? ——嘿嘿!哥们压根就不靠天庭发的那点金手指吃饭! 杨縂越想越是美滋滋,一不小心握了握拳头,好死不死的“霹雳爪”突然发作,差点没把他爽出內伤。 第三十六章 遛鸟侠 七八百米路程很快走完。 导航界面显示目的地快要到了,眾人立刻屏住呼吸,贴墙止步。 前方是一处拐角,杨縂侧著身子,独自踅摸到街角处,来了一个越共探头。 转角过去还是一条大街,街道右侧是一座道观,街道左边矗立著一座楼高三层的客栈,粉墙黛瓦,飞檐斗拱。 导航界面的大箭头显示,目標人物董將士就在这座客栈之中。 虽然朱漆大门紧闭,但这座客栈的楼上楼下灯火通明,隱隱还能听到楼层中传出吆五喝六的动静。 一只只富丽堂皇的大红灯笼,甚至照亮了客栈前方不远处的一座石拱桥,导航界面上显示这座桥正是金梁桥。 杨縂的目光落在了客栈的门楣上,那里有一块白底红字的匾额,上书“红尘客栈”四个大字。 杨縂隱约觉得这名字好像在哪儿见过,但一时之间却想不起来了。 现在的情况,也容不得他有时间多想。 红尘客栈的大门口,杵著一群膀大腰圆的车轴汉子。有的提著酒葫芦你一口我一口对饮,有的坐在台阶上慢条斯理擦拭宝剑。 他们个个头戴缀红缨的凤翅盔,身披茜红色底子缀白莲花的文武袖战袍。战袍的敞开处,还能见著內里穿著带有护心镜的鋥亮锁子甲。 每个人的脚下,都摆放著一枝长柄骨朵,铜製八瓣香瓜头在灯笼下泛著黄澄澄的冷硬光泽。 杨縂数了下人头,一共九个铁甲武士。 退回来把情况一说,队友们顿觉情况不太对头。 “这些披甲也是白莲社的打手吗?”林黛玉悄声问自己的头號马仔。 “洪普定此贼惟恐董家作梗,特遣心腹干將“九条龙”在此监视。”花贼头目机械地读出他所掌握的情报:“这些人本是旧宋皇宫里的御龙骨朵子直。 汉王卢俊义攻克东京时,殿前班直大多战死,一些溃兵不愿投靠汉国,跑进无忧洞藏身,这九个班直武士便是当时被洪普定重金收罗的精兵悍卒。” 天將们越发觉得离谱了,原来这九个铁甲武士还不是一般的精锐,而是北宋禁军中的禁军,皇帝身边的大內侍卫。 花贼头目却说,这事儿並不稀奇,自打鼎革以后,无忧洞中莫说禁军溃兵,便是前朝將领也有不少——比如他,就是前宋龙卫军的十將。 甚至就连这些年被汉王內迁安置的女真军户,也有一些人因为干犯军法,逃进无忧洞想换个活法。 “莫司元帅誆了我们。”泰勒觉得上当了:“第一次战斗任务哪里简单了?想进客栈与董將士见个面,还得先撂倒九个铁狻猊。” “大人,您若要对付这些御龙骨朵子直,务求全歼。”花贼头目提醒自家的天將:“金梁桥下的河坎下面,藏著一个进出无忧洞的石竇通道。 但凡走脱一人,让洪普定收到消息,此贼必率全社花贼来攻,届时吾等將死无葬身之地。” 披香殿战队陷入了沉默。 想要完成第一阶段任务,就必须进入红尘客栈,才能与董將士接头。 想要进入红尘客栈,就必须闯过九个御龙骨朵武士这一关,而且还得將他们全部撂倒,一个都不能放跑。 “尼-哥儿,这次靠你一个人上,怕是不行了。”乔克很冷静地分析了一下敌情,他觉得杨书记一挑九,打贏那些班直武士应该没啥问题。 再怎么说,天將的兵器也是落英標枪这种神兵利器,甭管啥铁甲都跟纸糊的没区別。 “问题是这里地势开阔,这种老兵见势不妙,一定会脚底抹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 “怎么?”杨縂心想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乔克大官人,你是打算要破戒出手吗?” 警官先生双手抱胸,优哉游哉地摇了摇头。 “俺是不会出手的,不过俺可以帮忙指挥。” “指挥?”杨縂不知道有什么可指挥的,全队上下除了他,现在有战技傍身的人,只有林妹妹和她的3级凡人天兵。 她的【骑射】(熟练度25/100·小有所成),拿来对付这些铁罐头只怕就跟挠痒痒差不多,而且杨縂极度怀疑她能否扯得开那张弓力六十斤的“柘木弓”。 至於其他的队友,立花翔虽有神力右臂,但他不通武艺,核子可乐又用掉了,上去跟这些北宋禁军老兵拼刀子,容错率实在太低。 安妮、阿丽莎、立花滝、泰勒就更不用说了,你让他们参与廝杀,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们朝敌人投出標枪,赌一把命中概率。 “我有一计……”乔克的语气沉稳的就像密西根湖的湖水:“待会儿你脱了衣裳,走將过去,什么也別说,什么也別做,就一路走向那些铁甲武士……” “著啊!”立花翔眼睛亮了,这条计策太特么妙了,简直妙不可言:“这些贼配军必然错愕不已,届时哥哥趁其不备,一举拿下!” 其余的队友完全跟不上他俩的脑洞,就跟雷劈的蛤蟆一样张著嘴。 沉淀一下,再仔细想想,好像这个计划的操作性確实蛮高的。 深更半夜,霜寒露重,突然冒出个银髮美男子光溜溜的出现在眼前,不论是谁都得智商下线吧? 就杨书记这长相,把衣服一脱,谁见了不得大脑宕机? 安妮光是想想都觉得脸红心跳,啐了一口:“成何体统!” “只要能贏,体统不要也罢。”阿丽莎表態支持:“宾尼哥哥,到你为战队牺牲的时候了!” 林妹妹双手捂住俏脸,兴奋的恨不能高歌一曲,可是偏偏又不能唱,忍的好难受。 “我当多大事儿呢。”杨縂不以为然地撇撇嘴,让几个女生背转过身:“洒家连女装大佬都做过了,还怕光屁股?” 利用一念换装的功能,他將一身尼姑装统统收进了物品栏,全身上下只剩一条四角裤。 凛冬已至,寒气刺骨,冻得他十块腹肌一阵乱抖。 立花翔、立花滝、泰勒、乔克,这一瞬间大脑全都出现了断片儿。 立花翔在自己的內心深处,与四个副人格面面相覷,然后一起狂说“臥~槽!” 唯一还能保持无动於衷的,也只有3级凡人天兵“花贼头目”了。 转盼之间,有一股香的掸也掸不开的梔子花香气从杨书记身上四散开来。 “別偷看啊。”杨縂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大摇大摆转过街角,顺手將唯一的遮羞物也给揭进了物品栏。 不过他也不算一丝不掛就是了,脚上还有双袜子呢。 片刻之后,红尘客栈的门口,多出了九个铁甲武士雕塑。 拿著酒葫芦喝酒的,任由酒水哗哗流出。 擦拭宝剑的,剑和麂皮都掉到了地上。 三丈…… 两丈…… 眼看就要走进一丈之內,开始要大显身手了。 金梁桥方向突然传来一片嘈杂声响,一道道迅疾的黑影如同狂风扫落叶一般掠过桥面。 十二名身高將近两米的白人巨汉,每人蹬著一辆二八大槓自行车——是站起来蹬——以至少40码的骑行速度,风驰电掣、气势汹汹的赶到了! 银轮碾过石板路,发出隆隆闷响。 骑士手中的標枪,与后座的香蕉一起闪烁金光。 九个御龙骨朵子直武士驀地一惊,目光瞬间恢復了清醒! 第三十七章 好男一身毛 几柄金瓜骨朵呜呜破空,犹如夜间惊起的飞鸟。 “砰!砰!砰!” 沉闷的重击声连环炸开,打头的三个飞车骑士被砸了个人仰车翻,后面跟进的骑士收势不及,一头碾上前方的烂摊子,霎时间乒铃乓啷滚作一团。 铁甲武士们一声不吭,如狼群般一涌而上。 他们不去理会已经倒地的骑士,直奔那些急剎车停下的白人巨汉,摆开长剑,抡起骨朵,动作嫻熟的上前砍杀。 一时之间,剁肉断骨之声不绝於耳。 这些北宋御龙骨朵子直果然名不虚传——招式简洁狠辣,攻防之间全无花哨,每一击都直奔要害。 原本来势汹汹的飞车骑士,一见真格的立马现出了菜鸡原形。 他们虽然块头庞大,肌肉壮硕,但是挥舞標枪的动作要多笨拙就有多笨拙,往往一个照面就会连遭重击。 相比配合默契、互呈抵角的铁甲武士,人数更多的飞车骑士反倒像是在以寡敌眾,一打一个不吱声。 杨縂这边,压力也是陡然倍增。 有三名铁甲武士握著金瓜骨朵,朝他合围过来。 三人扯开茜红文武袖战袍远远甩飞,露出一身银光闪闪的山文锁子甲。 这种甲冑由无数“山”字形锁环,环环相扣而成,闪烁著强硬的底色。 杨縂下意识想通过物品栏一念换装,取出落英標枪,却发现毫无反应。 “我扌……” 他有点尷尬,怎么忘记还有“观察者效应”这茬了——只要有外人注视,物品栏便无法往外凭空取物。 一边嘀咕,他一边在冰冷的石板路上往后撤。 同时面对这三个充满自信的老兵,跟面对乔克,面对花贼的感觉完全不一样,杨縂感觉自己处处漏风。 然而不管他怎么调整走位,对面总有一名武士会进入他的视野盲区。 这显然不是巧合,而是这三名宋朝禁军老兵千锤百炼出来的战术本能。 这也是以寡敌眾最最要命的苦手。 人只有一双眼睛两只手,面对多件兵器,多个角度的围攻,在时间和空间这两个尺度上天然是吃亏的。 你得有多快的反应能力,才能招架住三个同时砍杀过来的兵器?但凡被稍稍牵制住,哪怕是0.1秒的迟滯,对面都能把你喀嚓了。 怕什么就来什么,三位铁甲武士原本还慢悠悠的踩著小碎步,突然不约而同地变换了节奏,噔噔噔纵身猛扑上来。 嘿嘿,好在爷有掛! 杨縂歪了歪脖子。 一连串鞭炮般的骨节爆鸣从他周身炸响,在寂静长街上格外刺耳。 三名武士俱是一愣。 就是现在! 杨縂身形如鬼魅般前躥,直取正面的铁甲武士。 这人长著一张鞋拔子脸,虽然被『锁子骨』干扰到了,但是临场应变倒也不慢,视线还没恢復,便抡起骨朵兜头便砸。 杨縂是任你哪路来,我只一路去,抬手一记“拳头居合”,直击对方的鼻樑骨。 这种情况下的一对一较量,他的字典里就没有输这个字。 如果神经反应能力无法胜过他,身体条件也无法全方位碾压他,那么挨揍就是你的命。 鞋拔子脸武士毫不意外地被一拳干爆了鼻子。 他的脸本来就很凹,这下鼻子被锤成了肉饼,看著更像是伏地魔北宋分魔了。 可以想像他在这一瞬间遭遇了什么样的剧痛,但是令杨縂完全没想到的是,这个鞋拔子脸武士异常坚韧,明明疼的连骨朵都脱手了,却连个磕都不打,跟蛮牛一样猛扑上来一把想要將他抱住。 说时迟那时快,杨縂轻轻伸手扣住他的下巴,借著他的衝劲儿顺势一撇…… “喀嚓!” 鞋拔子脸武士的脑袋甩出了一个猛回头的夸张弧度,颈骨断裂声清晰可闻。 这一下他再也支棱不起来了,整个人软软瘫倒在地。 一个白光熹熹的光谱词条从这货的身体上方蒸腾而起:『10斤力量』 杨縂没想到还有这种好事儿。 之前他將花贼打到丧失战斗力,也曾爆出过一些战利品,但那都是兵器有了id,可没从敌人身上缴获过“力量”这么奇怪的东西。 ——挥手拂过这个词条,再看看无字天书,状態栏已凭空增加了一个条目:『+10斤力量』 说实话,没感觉出有啥变化,可能是增幅的幅度太小了? 杨縂思考之余,一把薅住鞋拔子脸的脚腕,跟甩垃圾袋一样將他抡向了右侧来袭的武士。 轰! 那人被撞了个满怀,满地葫芦滚。 杨縂弯腰抄起鞋拔子脸遗落的金瓜骨朵,只招架,不还击,与左侧来袭的武士隨意过了几招。 这个硕果仅存的班直武士是个鬍鬚半白,面容刚毅的老战士,兵器是一把刃口宽大的重剑,他的武技也是三个人里面最棒的,双方甫一交手,便响起了密集的打铁声,火花砰砰四溅。 老武士將自己拿手的剑招使了个遍,愣是没能啃动对方,赶紧主动跳出了圈子。 “起身!” 他头也不回地对那个被砸倒在地的同伴怒喝了一声,一双阴冷的眼睛如毒蛇般死死盯住了杨縂。 杨縂学习乔克,甩开大长腿酝酿了一个不丁不八的架势,用大拇哥舔了舔鼻翼,挑衅味十足地衝著对方昂了昂下巴。 老武士也不怂,將重剑高高举过头顶,摆出一个“朝天一炷香”的架势,以一步一顿的沉稳姿態,缓缓逼近。 一阵阴风卷过。 杨縂长达尺半的“美髯”漱漱飘荡起来,莹莹微光在昏黑夜色中如同月华流泻。 老武士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出现了一丝下移。 毕竟谁也没见过这么卷还特么能长这么长、还特么会发光的毛。 “嘿嘿……”杨縂的坏笑声响起。 老武士悚然一惊,只是瞬间的分神,对面的裸男就地一滚,忽然从他的视野中消失不见了。 经验告诉他,这绝非障眼法,对方应该是使用了刀盾兵的“滚地龙”身法——滚进了自己目光所不及之处。 他知道坏事儿了,但他並不慌乱,征战多年他早已经看淡了失败,习惯了失败、不惧怕失败。 凭感觉,他侧身、挥剑、横斩。 “鐺!” 剑刃確实拦住了金瓜,但传来的巨力却远超想像。 精铁重剑应声折断,余势未衰的金瓜骨朵一锤夯中了他的护心镜。 老武士软软跪倒,他试图让头颅保持高昂,但还是一点点低垂了下去。 杨縂捡起地上的文武袖战袍缠在腰间,拎著金瓜骨朵走向最后一名武士。 这廝刚推开压在身上的同伴,呼哧呼哧的大喘气,挣扎著想要站起,试了几次却没能成功。 杨縂本想给他一骨朵的,看他这副衰样,到底没忍心,转身走人。 此时飞车骑士与御龙班直们还在高呼酣战。 起初確是北宋大內高手占了上风。他们配合默契、进退有据,攻如雷霆,守如铁壁,不过片刻工夫,已將十二名飞车骑士全部放倒。 但他们碰到的不是以往碰到过的那些对手,而是拥有量子型核子可乐的超凡天兵! 等到有死人从地上拗直身子,一標枪从背后將他们扎成串儿,御龙班直武士前面有多所向披靡,后面就有多阵脚大乱。 这不是打不打的过问题,而是死而復生的诡譎场面实在太嚇人了。 杨縂拎著金瓜锤从背后悄咪咪地摸上来,如打地鼠般“砰砰砰”连敲三记闷棍,將最后三名负隅顽抗的武士放翻在地。 队友们也呼哧呼哧赶了过来,这会儿还能站著的飞车骑士只剩下了六人。 “入你娘的!”立花翔气操起落英標枪,咬牙切齿地挨个给倒地的金瓜武士补刀。 他算是亏大发了,刚刚到手的零元购天兵,还没看清楚长相呢就先报销了一半。 就在此时,红尘客栈的朱漆大门,“吱呀”一声,悄悄支开一条缝。 门缝里先露出一只警惕的眼睛,与杨縂对视片刻;门缝又捱开了一些,露出一张正气凛然的国字脸。 这人约莫四五十岁的样子,身著素色襴衫,头戴华阳巾,三缕长髯梳理得一丝不苟,鬢边还很骚气地斜插一朵绢帛製成的像生芙蓉花,。 “可是太尉府虞侯当面?” 这位古代大爷上上下下地打量杨縂,眼中满是压抑的激动和兴奋:“老朽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把你们给盼来了!” 话音方落,披香殿战队所有天將眼前,同时跳出天书光屏: 【公告】 『第一阶段任务:已完成』 ……………… 第三十八章 穿越之我在周董MV ——太尉府虞候? 要不是林妹妹之前给杨縂科普过,董將士是高俅高太尉发跡的贵人,现在他一准得懵比。 “阁下可是董將士老先生?”杨縂也不知道北宋该怎么行礼,胡乱抱拳拱了拱手:“男女唤作杨宾尼,乃是高太尉门下……” 听到杨縂这么说,古代大爷麵皮微微一囧。 “將士”其实是北宋散官將仕郎的简称,后来在民间慢慢演化成了对富裕商人的专用尊称,当面一口一个將士的叫,麵皮薄的人实在有点遭不住。 “不敢当,不敢当。某家贱名上讳晴,下讳川。官人唤某董大便是。” 董將士拉开门扇,做了个请进的动作。 杨縂留下立花翔打扫战场,带著其他队友昂然直入,一进门就看到四个拿著杆棒的伙计,战战兢兢地瑟缩在一起,一副想看他又不敢的样子。 董將士满脸紧张地出去张望了一圈,回来赶紧閂上大门。 客栈里此时一个客人都没有,宽敞的大堂里全是一张张空空荡荡的四仙桌和八仙桌。 楼上倒是有一些嗡嗡嗡的说话声音,也不知道都是些什么人。客栈外面都杀得血流漂杵了,他们居然懒得下楼看看热闹。 “蠢货!”董將士看到伙计们一点眼力都没有,顿时没好气地骂了一句:“愣著干嘛?还不赶紧给贵客奉茶?” “董员外,有劳了。”杨縂到这儿来可不是喝茶的,他示意队友们找张桌子先坐下:“您还是赶紧给我们讲讲,白莲社渠帅洪普定的事儿。” “哎……”董將士捻了捻頷下长须,苦笑一声:“说来也不复杂。某家从汉王陛下手中得了榷场之权,膝下又只一女。那洪普定狼子野心,想要財色兼收,吃绝户罢了。” “榷场之权?”乔克从兜里掏出烟盒,凑到嘴边叼出一支烟,凑到蜡烛上点著,有些奇怪地问道:“你在东京开客栈,还能做边境贸易的买卖?” 直到此时,董將士才发现说话之人高鼻深目,红髮碧眼,竟是个波斯胡。 他再环视一周,愈发感到愕然:这伙“太尉府刀客”里竟还有崑崙奴、胡姬,甚至还有髫龄幼齿的小胡女! “太尉府果然藏龙臥虎,云集三山五岳好汉。”他压下心头诧异,斟酌词句解释道:“汉王殿下为筹措军餉,將东京榷场之权公开扑卖。某家竞標得手,得了两项资格:一是『武行经纪』,任何人等都可来我这儿聘请武师;二是『甲杖经纪』,专营战马、军械、铁甲等军需买卖。” 他顿了顿,面有得色:“如今俺这客栈,二楼便是武行会馆,三楼是武备会馆。四方豪杰至此投效,各地客商来此採买,可谓日进斗金。” 天將们面面相覷。 合著这位董將士其实不是个酒店老板,而是华格纳董事长+军火大王? 杨縂和林黛玉尤其觉得不可思议。 天朝歷史上的古代王朝,什么时候给商人开放过这种权利? 这个水滸世界,真是乱的有够离谱。 “那洪普定一心想要扩张白莲社势力,最缺的便是钱財、人手、甲杖这三样。”董將士恨恨说道:“这杀千刀的忤奴,三家村使牛的贼骨头,竟將主意打到某家头上,还想財色兼收,端的可恶!” “好没道理。”杨縂觉得逻辑上说不通啊:“董员外,你有財力拿下榷场之权,想必在汉国的衙门也是颇有门路的。区区一个见不得光的绿林会党头子,怎敢动你?” “官面上,俺拔根汗毛是比他洪普定的腿粗。可是在绿林道上,他拔根汗毛都比我的腰粗。这廝可不是寻常匪类,他是白莲教的香主!” “这傢伙还是个邪教香头?”杨縂当然知道白莲教,这是天朝歷史上最具造反精神的邪-教,从古到今一直在折腾,堪称地球头號造反专业户。 “那他今夜几时来强娶你家女儿?走哪条路?金梁桥下的那个石竇通道吗?” “说是今夜寅时来入赘,具体从哪里来,不得而知。”董將士小心翼翼地问道:“虞候打算如何应对?” “我打算提前设好埋伏,宰了这个新郎官。” “虞候能否暂且高抬贵手。”董將士面有难色:“那洪普定有个金兰换帖的兄弟,唤作雷应春,乃是无忧洞头號大爪子『闻香社』的当家。洪普定若死,雷应春必不会善罢甘休……” “简单,你把女儿给他做压寨夫人便是。”杨縂有点鄙视这傢伙,忍不住开口讽刺:“从此两家结亲,化干戈为玉帛,岂不美哉?” “小女已经定亲,虞候莫要拿我寻开心。”董將士苦笑不已:“老朽的打算是仰借诸位的虎威,与洪普定坐下来好好谈一谈。我情愿出一笔钱財,了结此事。” 天將们眼前齐刷刷弹出天书光幕: 【公告】 『最终阶段任务:黑恶势力“洪普定”欲於今夜强娶“董將士”之女为压寨夫人,请务必保护好董小姐的贞洁,不被恶徒所辱』 『任务倒计时:4:00:00』 “能打才能谈。”杨縂来劲了:“洪普定手下有多少人?” “都说有三五百敢打敢拼的精壮。”董將士皱了皱眉头:“不过他们的底细我也多少知道一些,这些嘍囉平日散布在东京各处,一时半会儿也聚不齐。” 林黛玉回头询问了一下侍立一旁的花贼头目,悄声告诉战队书记:“洪普定长隨身边的力士不过五十余人。方才巷中十二,门外九人,已去其小半。” 杨縂脑子里飞快的盘算了一下己方的战力:六名飞车骑士、一个花贼头目、七名天將(乔克除外)……妥了! 只要他披掛上山文锁子甲,手执落英標枪,这三四十人还不够他一个人收拾的。 为了保险起见,他甚至可以穿两层山文锁子甲或三层山文锁子甲。 反正以他的肌肉圣体,又不是扛不动。 “那就等他上门吧。”杨縂心头大定,感觉这次任务通关通定了:“谈得拢就谈,谈不拢的话……” “谈不拢便有劳虞候,格杀此獠!” “咦?”杨縂没想到董將士会这么说,怎么人也是你,鬼也是你:“你方才不是说,洪普定有个惹不起的把兄弟吗?怎么现在不怕得罪他了?” “虞候,你若见一见小女,就什么都明白了。”董將士伸手叫来一个伙计,吩咐道:“去楼上,把小姐请过来。” 一帮天將面面相覷,不知道这傢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不多时,楼梯响起细碎脚步声。 一个俏丫鬟搀著一位头戴帷帽、脸蒙轻纱,身穿淡青褙子月华裙的女子,裊裊娜娜地来到了天將们跟前。 ——在自己家还戴面纱? 杨縂觉得董家千金也真是够茶的,自以为漂亮的女人戴面纱跟自以为吊大的男人故意裸奔一样可恶! “见过诸位恩公。”董家千金敛衽施礼,声若鶯啼,光听这娇滴滴声音,都有种叫人骨头缝里发痒的媚劲儿:“小女子如烟,这厢有礼了。” “我儿。”董將士温言道:“且取下面纱。” 董如烟微微屈膝应声说是,姿势曼妙地抬手,轻轻揭开蒙在帷帽上的面纱。 客栈內灯火仿佛都明亮了几分。 这是一张带有异域风情的俏脸,仿佛蕴藏著天然的媚意,教人一见便挪不开眼睛。 “我见犹怜,何况老奴。”安妮讚不绝口:“如此绝色,莫说洪普定,便是皇帝老子见了,怕也捨不得丟开手。” “祸根便在此处。”董將士一声长嘆:“洪普定若是铁了心舍財不舍人,那我也只好与他挣个鱼死网破了。” 杨縂猛地起身,大步流星出门而去。 “怎么了?”立花翔见他从客栈里火急火燎的出来,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儿,赶紧停住了搜刮战利品的动作。 “古丽那扎!” 小立一脸黑人问號:“什么哪吒?” 杨縂倒退几步,仰头看向门楣上那块匾额。 红尘客栈四个大字在灯笼映照下,殷红如血。 ——难怪我隱隱觉得这名儿耳熟呢! ——难怪! 第三十九章 理论上的外援 一念换上了尼姑装,杨縂回忆了一下小时候看过的红尘客栈mv。 具体剧情已经记不大清了,只记得有个英雄救美的情节。 嗨!他转念一想,我在这儿绞尽脑汁干什么?遇事不决找管家啊! 当即连线朱蒂,花一分钱调阅了红尘客栈的mv。 “天涯的尽头是风沙~~~红尘的故事叫牵掛~~~” 画面伴著周董的歌声缓缓展开: 一个年轻侠客,银鞍照白马,颯沓如流星,急吼吼赶到了红尘客栈,提剑闯入。 董如烟被捆缚在大堂的红柱上,鬢髮微乱,眸含秋水。 一群脸上几乎写著“俺是坏蛋”的瘪三,已经提前设好了埋伏圈。 年轻侠客昂然不惧,提剑大战群凶,剑招利落却始终留有分寸,自始至终未用剑刃伤人性命,只以剑脊拍打、拳脚相搏,片刻便放倒五六名嘍囉。 蓄著狗油鬍子的反派boss大怒,拎著环首黑刃大砍刀意欲偷袭,却被少侠一剑拍中了大门牙,踉蹌败退。 少侠趁机斩断绳索,揽著董如烟衝出客栈,共乘白马绝尘远去。 之后是一段岁月静好的光景,两人隱居在荒村茅屋,閒情白话,把酒桑麻,过著神仙眷侣的生活。 好景不长,狗油鬍子带著十几个持刀恶人追踪而至,侠客独战群凶,身中数刀仍死战不退,拼尽气力掩护董如烟离去。 下一个镜头,她牵著白马,在荒烟蔓草的河边焦急等待。 镜头再一转,伤痕累累的少侠踉蹌著走出院门,背后是一地的尸首,未走两步便跪地倒下。 最后的结算画面:董如烟仍在河边苦苦等待,夕阳將她的孤影拉的很长很长。 因为是光谱信息,杨縂瞄了一眼就全部看完。 他的记忆还是靠谱的,只是忘记了结局是个be结局。 “怎么了?”安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杨縂回头,见队友们和董將士父女都已来到客栈门外。 董如烟帷帽轻纱,亭亭玉立在她爹的身侧,一双剪水双瞳偷偷地看著已经换上了尼姑装的杨书记。 “我在观察地形。”杨縂抬手指向牌匾上方的二楼窗户,开始装叉:“上面那扇窗户位置绝佳,要是摆上两名弓弩手,我有信心封锁整个街口。” 说话间,他將天书屏幕设置成为公开展览,给队友们播放自己刚刚看过的画面。 ——他敢这么干,当然事先諮询过管家朱蒂。 董家父女非天將,光谱化的无字天书在他们眼中不过是灯笼光线一次微不可察的小小波动罢了。 我就要当面牛头人,怎么地吧! 队友们搭了一眼,纷纷收回视线。 事实证明,並不是每个天將都有很深的城府,泰勒的脸就一下子涨成了心里美大萝卜。 他正在一个千难万险步步惊心的游戏里摸爬滚打,正愁著怎么才能通关,现在突然有人扔过来一个攻略,那种震撼与错愕尽数写在了脸上。 好在他是陌上人如墨,公子炭无双的非洲裔帅哥,不是特別注意的话,倒也看不出失態。 董將士就没发现任何异常,听到杨縂隨嘴瞎吹的牛比,满脸堆笑地奉上一通彩虹屁。 “虞候果然是精於战阵,有您坐镇,实乃某与小女三生之幸!” 拍完杨縂,他又顛顛地凑到了六名飞车骑士的身边,又是拱手又是寒暄,態度殷勤至极。 这些白人巨汉在董將士的心目中,地位可要比除杨縂之外的天將高多了。 毕竟刚刚只有他们协同杨縂,参与了剿杀白莲社“九条龙”的恶战。 所以董將士自然而然的认为,这些番邦大汉才是太尉府派来的主力军。 至於其他的天將,或是娇弱女流,或是髫龄孩童,或是文质少年,在他看来大约不过是杨虞候的长隨、孌童和侍女。 只是他这一通俏媚眼,完全做给了瞎子看。 天兵都是没有感情、听令行事的战爭机器,面对董將士的刻意討好,他们表情漠然,视若罔闻,流水介也似將那些御龙骨朵子直的尸体扒干抹净,然后扛著尸体大步走向金梁桥,“噗通、噗通”丟进河里,溅起阵阵水花。 董將士好生没趣,脸上不免有些訕訕的。 其实他方才在门缝里窥得真切,这些番邦巨汉有不少人被利刃砍倒之后,仍旧能跟没事人一样起身再战,很想问问这是什么法术,却不料热脸贴了个冷屁股,愣是无从开口。 一回头,董將士看见那个胡人小婢女正拿著一个比她脸还大的馒头,坐在廊檐下有一搭没一搭的啃著,连忙一拍脑门,悔不叠声道:“怠慢了怠慢了……老朽这就吩咐后厨置办一桌酒菜,为各位接风洗尘!” 杨縂也没跟他客气,再过四个小时,大家再无相见之日,虚头巴脑大可不必。 我来帮你砍人,你家又是开客栈的,请洒家吃一顿好的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董公且慢。”曰本高中生立花滝突然开口,叫住了董將士:“不知贵府可有沐浴之所,俺想洗个热水澡。” 董將士不由一愣,显然没料到他会提出这般奢侈的要求。 是的,这时深更半夜想要洗热水澡,绝逼属於非常奢侈的要求。 中世纪像东京汴梁这种大城市,米珠薪桂,居大不易,就连北宋仁宗皇帝都在史书上留下过,因为侍从没有准备热水不得不长时间忍受乾渴的軼事。 立花滝给杨縂递了个眼色,战队书记顿时会意,这小子显然不是真的要洗澡,热水想必与他抽中的超凡奖品有关。 “董员外莫怪,舍弟生来有洁癖,但凡沾了血腥气,定要泡个热水澡才舒坦,还望行个方便。” 他都这么说了,董將士还能咋办? “方便方便,寒舍后院就有一间浴房,老汉这就吩咐下人给小郎君烧一锅热汤!” 说罢,唤来一个伙计,领著立花滝往后院去,又对董如烟说道:“我儿,你也来后厨帮忙……嘿嘿,诸位虞候有所不知,小女的灶头功夫,在东京城里也是数得著的,定教诸位吃得尽兴!” 董如烟柔柔的应了一声,对著眾人敛衽施礼,带著丫鬟跟在老豆后面一起进了客栈大门。 临走前,她那双明眸善睞的美目若有若无地扫了扫杨縂,还有堆在廊檐下的一排二八大槓自行车。 等到董家父女走远,阿丽莎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宾尼哥哥,就算没有俺们天將介入,也会有一位青衣剑客从洪普定手中救下董如烟是吗?” “是……” “莫大帅果然没瞎说,这处子战真真就是最最简单的。”泰勒眉飞色舞,满脸放光:“那俺们还忙活个卵!何不作壁上观?” 他原本还担心要再与白莲社的嘍囉火拼,没想到有武艺高强的侠客来帮忙,这跟天上掉馅饼有什么区別? “泰勒哥哥,你怎知我们天將介入之后,这位英雄还能如期而至?”林妹妹很冷静地泼了盆凉水:“天道更易,世事无常,若是出了什么岔子导致他来不了呢?比如他骑的那匹白马,半道上崴了脚,因此耽搁了行程……” “俺们的任务是什么?”立花翔也觉得不能把通关希望寄托在本地土著身上:“就算那位侠客会来英雄救美,泰勒你怎知董小姐还是完璧之身?一个坏蛋,都把一个大美人捆成了粽子,会什么都不干?” 泰勒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挠了挠脑袋:“是哦,世上焉有坐怀不乱的恶人。” “智多星……”杨縂饶有兴趣地看住了始终保持沉默的乔克:“往常就你话多,怎么碰上了大事儿,反而徐庶进曹营一言不发了?” 警官先生斜倚在廊柱上,手指夹著香菸,张口吐出一串串大大小小的烟圈。 “没看法,俺只一样不解,尼-哥儿,你怎知有这个视频存在的?” “我还知道太阳是从东方升起呢……” “莫装傻,你懂俺的意思。”乔克懒懒地抬起眼皮,目光冷峻深邃:“棋子不该跳出棋盘的。” 此言一出,队友们全都若有所思起来。 第四十章 武行会馆 “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发笑……” 乔克吐舌头扮了个鬼脸。 “其实,俺確实在董家千金身上发现了一个反常之处。” “说来听听。”大家都被他神神秘秘的样子给钓起了兴致。 “那董小姐自打一亮相,就一直在偷偷打量尼-哥儿。” 队友们纷纷朝他狂翻白眼,偷看杨书记也叫事儿?如果不偷看,才叫反常好吗! “她还悄悄打量那个……”乔克猛吸了一口烟,將菸蒂弹向廊檐下的二八大槓自行车:“俺留意到,这个深闺女子看向你、看向这些车子的眼神,什么情愫都有,唯独没有惊讶——懂俺意思吗?” “不懂。”杨縂皱眉:“你到底想说什么?” “这位董小姐,怕是不简单。” “哦……”杨縂觉得乔克又想下蛆,这货总喜欢说一些有的没的,煽动人心的鬼话,任务倒计时总共只有四个小时,董如烟是简单还是复杂,关我毛事? 乔克啊乔克,你那一套把戏拿来对付米国人或许还行,跟咱天朝人玩这个就有点欠火候了。 天庭的医疗档案早就揭了你的老底,你丫就是个心理有病的变態。 “尼-哥儿,你不信我的判断?” “天地良心,你可是我们战队的智多星,我不信你,还能信谁?” 立花翔见气氛有些微妙,连忙打圆场,对手下的六名飞车骑士挥了挥手:“都別杵著了,把战利品给俺搬回客栈里去,仔细点,可別漏了什么!” 六名飞车骑士齐声应诺,將扒下来的装备一股脑地搬回了客栈大堂。 眾人跟著走进客栈,大堂里面现在连个鬼影都没有,几个伙计全被叫到后厨帮忙去了。 老黑瞅著面貌与光头佬略有几分相似,却各不相同的飞车骑士,忽然来了兴致,笑嘻嘻地上前跟他们打了个招呼。 “罗比大官人,还认得俺不?” 六个飞车骑士缓缓转头,齐声说认得,然后將泰勒头顶的头衔完整复述了一遍。 泰勒顿时笑不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这次激发出id的战利品並不多。 一贯铜钱…… 一块用来擦拭宝剑的麂皮…… 一件豹皮捍腰…… 一个用蛤蜊壳子盛放的淡黄油脂——这玩意的名称条是『鸊鷉膏』,从物品菜单看,这是用一种名叫“鸊鷉”的野鸭子的脂肪熬製而成的油,由於可以有效防锈,天朝的古代军人將这种油膏视为天底下最好的军械养护油。 至於其他的战利品,不论是价值最高的兵器和盔甲,还是不值钱的战袍,酒葫芦和杂物,愣没一个开出名称条的。 “就这点儿?”泰勒等来等去,发现摆上桌就四件冠名战利品,狠吃了一惊:“翔哥儿,你可是杀了九个人!” “俺可没藏私啊,你要不信,俺可以把天书物品栏公开。”立花翔没好气地拎著两大掛足足半人高的香蕉丟到桌上,招呼大家:“吃!” “不至於,不至於。”老黑尷尬地赔笑:“俺只是觉得可惜,这些御龙骨朵子直好生精锐,怎地连一张天兵图鑑都没得。” “爆不出来俺也没奈何!” 立花翔刷刷掰开一根香蕉的皮,心痛让他脸上的酱油斑都变淡了几分。 “这次俺实是亏到了姥姥家!十二名超凡天兵,人手一枚復活勋章、一瓶核子可乐,结果被六个土著杀得只剩下一半,勋章和可乐全部耗了个精光! 亏得是不要钱的白大,要是两百元一位的天兵,这一仗下来俺不得跳金梁桥!” “不过好在俺还有香蕉。” 他发泄也似狠狠啃了两口蕉肉,语气忽然有些感慨。 “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俺以前只在课本上见过香蕉……” 安妮轻声安慰小立,对於很多国家来说,吃不到热带水果很正常,英伦三岛在二战期间出生的孩子,绝大多数长到十几岁也没吃过香蕉。 “嘿嘿,俺现在紧可以往死里吃!天兵一下就给俺捎来了小两千斤香蕉。对了,这东西有名称条,要不我给你们每人都匀点?” 阿丽莎和泰勒吃的口滑,忙不迭跟小鸡磕米一样连连点头。 “香蕉我有的是。”林黛玉施施然起身:“奴家已攒了七百元军餉,这便出门招募三位飞车骑士。” “你哪来的七百元?”杨縂奇怪的要命,望住林妹妹的背影问道:“我明明记得你只杀了六个花贼,不应该是六百吗?” “罗比。”立花翔告诉老乡:“杀死罗比也是有钱拿的。” 杨縂绝倒。 “这次收穫不丰,要不我们四处找找隨机宝箱?”安妮提了个建议:“閒著也是閒著,说不定能找著些有用的宝贝呢。” “怕就怕,找到的又是竹马这种无聊的东西……”立花翔嘴上说著风凉话,实际上干劲倍儿足,几口吃完手里的香蕉,拿手背抹了抹嘴:“咱们分头行动,俺带天兵去客栈外面转一转,安妮你负责大堂,泰勒后院,阿丽莎二楼,乔克三楼……” “去休!”乔克搬了个太师椅一屁股坐下,把脚蹺在桌子上,舒舒服服地点了根烟:“俺才没兴趣被天庭当猴耍。” 他没兴趣,其他人兴趣可是大大的,大家立刻分散开来,爬高上低,翻箱倒柜。 杨縂等林黛玉放完穿云箭从门外回来,迎上去说道:“走,陪我去趟二楼的武行会馆,我想试试,看能否花钱招一些江湖豪杰,壮壮声势。” “为何要找我?”林黛玉莫名其妙:“咱们从花贼和班直武士身上搜刮到的铜钱,拢共不过十来贯,还都是七百七十文一贯的短陌,这点钱够雇谁的? 你当別人是痴子吗?要是雇得著敢和白莲社拼命的打手,董將士岂用求助高太尉?” “我们是没什么钱,但你不是有个镶满宝石的月牙大簪子么?” 林黛玉被他的无耻惊呆了。 顺著楼梯上了二楼,入目是一个回字形的宽敞大堂。 大约有七八张桌子坐著人,多是气质凶悍、隨身携带兵器的江湖草莽。 杨縂和林妹妹一露面,吆五喝六的嘈杂声音骤然一静。 所有目光齐刷刷盯住了他俩,探究、审视、警惕、敌意,不一而足。 杨縂笑眯眯地朝这些人点点头。 只是一瞥,他就发现自己先前吹牛波依时说,安排两个神射手就能控制整条街的靠窗位置,独自坐著一个身量极为高挑的年青女子,肩披著一件海棠红的旧披风。 由於女子是背朝著他,也看不出具体什么长相,只知道乌黑长髮高高束起,梳成利落的盘髮髻,上面点缀著几根剑形银釵。 杨縂本能觉得这个女人不一般,纯感觉。 收回视线,杨縂带著林妹妹逕自走向靠著山墙的酒柜。 当壚的酒博士是个鹰视狼顾的中年汉子,酒糟鼻,三角眼,腰间繫著皮围裙,正在用菜刀在砧板上喀嚓喀嚓地切著花糕也似的好牛肉。 阿丽莎在酒柜里面,挨个掀开盖在大酒缸上面的尖顶竹苫子。 酒博士一边切牛肉,一边不错眼地打量这个小姑娘,並未开口喝止。 杨縂和林妹妹来到酒柜跟前,正要跟酒博士搭话,附近桌上一个满脸横肉、肚大如鼓的醉鬼,砰地一拍桌子,摇摇晃晃站起来。 杨縂和林妹妹一起回头。 这个醉汉的髮髻用一把稻草胡乱扎著,又脏又旧的袍子上散发著一股刺鼻的腐烂酒气,全身上下唯一值钱的大概就是那柄掛在腰里的手刀。 他掂著一把锡酒壶,晃晃悠悠凑了过来,朝两人咧嘴一笑,露出缺了一颗门牙的黄板牙。 “牛二!”酒博士头也不抬,语带警告。 醉汉恍若未闻,拎壶手指杨縂,未语哈喇子先流出老长。 “砰!” 杨縂一脚便將他的脖子踹成了“<”形状,这货晃了一晃,整个人推金山倒玉柱般从楼梯上咚咚咚咚滚落下去。 “洒家叫杨宾尼。”杨縂环视全场:“你们之中,要是谁再敢用挑衅的眼神看我,我会先把他的屎打出来,然后再让他吃进去。” 所有人都把视线挪开。 只有靠窗的高挑女子,缓缓转过身,看了杨縂一眼。 “我们不是为正义而战的天將吗?”林妹妹低声问道。 “你乐意的话,也可以叫我天匪。” 第四十一章 扈三娘 杨縂一边说,一边迎上了高挑女子的目光。 好丧的眼神,她的眼睛焦点是虚的,有种看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麻木。 不过脸长得真没话说,剑眉星目,眉飞入鬢,不只是美,而且美得超有攻击性。 “师傅……” 杨縂回头,发现酒博士已经停下了切牛肉的动作,一脸无奈地望著他。 “汉王有令,凡军民人等,一旦涉足武师会馆,决不许逞凶伤人……” “阿弥陀佛,小衲真心不知汉王还有这等规矩。”杨縂的帅脸上涌现出了无辜和愧疚混杂的神色,对方当他是和尚,他也顺水推舟演上了:“有劳施主告知,贫僧这厢有礼了。” “俺是武师会馆的『官牙』韩伯龙。”酒博士暗示他不是董將士的伙计,而是在官府掛了號的中介兼包税人:“师傅,你若是想来此招募武师……” “太好了。”杨縂截断他的话头,指了指靠窗户坐著的高挑女人:“能否劳烦韩牙,帮贫僧与这位娘子牵个线?” “师傅,董大之前也曾来这儿招募过人手。这位娘子开出的价格是三千五百贯。” “呵呵,我懂我懂。谁也不会眼睁睁的往火坑里跳。开个天价,让僱主知难而退。” 杨縂对三千五百贯铜钱的购买力没啥具体概念,不过能感觉出来是个天文数字,因为有个成语叫家財万贯。 “但贫僧是贫僧,董將士是董將士。白莲社九条龙是什么下场,你刚刚想必已亲眼目睹了吧?” “大师,我知道您不是猛龙不过江,但有句话叫强龙不压地头蛇。”韩伯龙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著面前的出家人:“您不会以为,打杀了白莲社九条龙,这里的武行就会欣然降价,接受您的僱佣吧?” “嘿嘿,万一就有人这么傻呢?”杨縂伸手从柜檯里端过一盘切好的牛肉,领著林黛玉逕自来到了靠窗的位置,將牛肉放到了桌上。 高挑美人的睫毛扑扇了一下,斜斜地看住了他。 这位大姐姐的桌上搁著一长一短两把雁翅刀,鯊鱼皮的刀鞘上镶满了形状不太规则的异形珍珠。 杨縂拉过板凳坐下,当仁不让地敲了敲桌子。 林黛玉撅了撅嘴,將早就攥在手里的月牙形宝石簪子轻轻放到了桌子上。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里,我会帮助董將士与白莲社渠帅洪普定磋商婚事,也许会打起来,但也可能和平收场。” 杨縂用手指摁住宝石簪子,一路推到高挑女子的面前。 “我想用这件珠宝,雇你给我当两个时辰的保鏢。” “这簪子不止三千五百贯吧?”高挑美人垂眸,这枚宝石簪子足足有半边手掌大小,一看就价值不菲。 “当然不止。”林妹妹忍不住插嘴道:“这只簪子是我父亲聘了姑苏巧匠,用泰西白金、西番赤金、南洋黄金和红剌子、碧靛子、马价珠、紫蜡子、鸦鶻石、猫儿眼、石榴子、红扁豆、祖母绿、金刚钻十种秘色宝石以“累丝嵌宝”之法精心製成,工价不算,光是料子就花了六千两银子。” “好大的手笔。”高挑美女的嘴角噙著冷笑:“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尔等既捨得砸钱,何不去僱佣其他人,偏生寻上我了?” “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假话怎讲。” “我一进武行会馆,就知道我可以轻鬆打爆这里所有人。”杨縂目光诚恳:“除了你。” “果是假话,我自忖手段不差,但要论捉对廝杀,怕也不是你的对手。”高挑美人端起面前的酒盏,轻抿了一口:“真话又怎么讲?” “因为你长得好看。” 高挑美人一把捂住了鼻子,她费了好大的劲,才没让嘴里的酒喷出来。 林妹妹在一旁也不禁傻眼了,这算什么鬼理由?我贡献出宝贝簪子,是让杨书记你招募精兵强將的,不是让你找个漂亮女人养眼的! 踟躇了一下,高挑美人点点头:“可以,这桩差事我接了……” 她顿了顿,乜了一眼杨縂:“知晓是什么缘故吗?” “因为……”杨縂眨了眨眼睛:“我长的好看?” 高挑美人不禁莞尔,她的眼神一直有种心如死灰般的疲惫,直到此刻才算泛起了活力——月经来了都能面不改色泡冰水浴的活力。 “妾身名唤扈三娘,过去承蒙江湖朋友抬爱,赠我一个匪號:一丈青……” 杨縂和林黛玉闻言都是一脸我勒个去,互相交换了一个“不会吧”的震撼眼神。 这个水滸世界的梁山一百零八將,做下了一番天大的事业,虽然分裂为了五个国家,但天罡地煞们也应该个个高官得做,骏马得骑才对,扈三娘怎么会流落江湖的? “我那丈夫,乃是汉王卢俊义麾下大將矮脚虎王英。因些缘由,我俩已夫妻反目,一拍两散。” “那廝是个出了名的醋罈子,心眼儿比针鼻还细,平生最受不得俊俏男子与我搭话。” “你说得是,俺接这差事,正是看在你这副好皮囊上。”扈三娘拿起宝石簪子,似笑非笑地看住了杨縂:“后悔没有?你若是想反悔,现在还来得及。” 杨縂和林黛玉一起冷笑,小看人了不是,天將怕什么也不会怕这个啊。 “洒家只后悔,怎地不早些撞见你。”杨书记本是放句狠话来著,奈何他这张故事感十足的帅脸配上破碎感十足的眼神,当场就让扈三娘的俏脸飞起了两坨酡红,这么一来,明明原本没有曖昧的意思,这下也变得气氛粉红起来了。 “噗噗……”邻桌的武行早就竖著耳朵在听八卦了,这会儿全部挤眉弄眼地偷笑起来。 杨縂让林妹妹附耳过来,低声吩咐了几句话。 林黛玉惊讶地抬头看他。 “去吧。”杨縂对她点点头,待得林妹妹转身离去,他拉著板凳挪到了邻桌。 这一桌坐著三男一女四个武行,都穿著皮革当胸,桌边靠著刀剑,那婆娘还是一只眼蒙著眼罩的独眼龙。 见到杨縂衝著他们来了,四人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 第四十二章 经 “笑啊?怎么不笑了?” 四人靠著刀剑討生活,自然也是见过风浪的,为首的疤脸汉子满脸假笑,起身唱了个肥喏。 “大师见谅,俺们方才一时忘形,但绝无冒犯之意……” “忘形?放著一桌的东西不吃,却有功夫忘形?”杨縂伸手从桌上的汤碗里拈起一只瓷勺,啪一声砸在一个瓷碟上。 勺子崩飞出去好几块,但碟子上还是留下了几块碎瓷片。 “来,你把这勺子吃了,我便饶你这一遭!” 两男一女顿时怒容勃发,领头的疤脸汉子抬手示意他们不要衝动,脸色一沉:“师傅,过分了吧?俺们不过笑了两声,何至於此?” 对面的独眼婆娘悄悄给他使了个眼色,缓缓伸手摸向腰间的厚脊短身剑。 忽觉脖子一凉,那婆娘赶紧停下了小动作,因为一把霜刃如雪的雁翅长刀已经架到了她的肩膀头子上。 “收起你的腌臢心思。”扈三娘冷冷说道:“莫要因这点子鸡毛蒜皮的小事,闹到见血收场。” 一桌子人都忍不住看向了这个云里观音,刚刚坐著的时候还不显,现在她一站起身来,身高竟然与那个俊美僧人大差不差。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扈三娘引走的时候,杨縂双手各抄起一只筷子,將两个坐著的男人的手狠狠钉在了桌子上。 跟著独眼婆娘就被杨縂一个大逼兜结结实实扇在了脸上,连眼罩都被扇飞了,反手又是一肘子,將站那的疤脸汉子放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两个穿手男低下头,傻傻看著自己的手,杨縂左右开弓,照著他俩的鼻子各来了一记左勾拳右勾拳,陷入婴儿般的睡眠。 瞬息之间,四个武行有的仰身倒地,有的一头凿在饭桌上。 桌上的杯盘碗盏被带翻了,汤汤水水一片狼藉。 扈三娘也没料到他下手这么快,持著雁翅刀愣在了那里。 二楼一片死寂。 杨縂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尘,起身走向附近的另外一桌。 这一桌坐著三个圆脸络腮鬍,见杨縂过来,脸上很慌,但还是强作镇定,为首的汉子连忙起身:“这位大师,俺们只是贩卖奴婢驱口的商贾,来此想僱佣点人手,岂有胆量嘲笑您这样的英雄好汉……” “我看见了。”杨縂斩钉截铁。 “天地良心!”圆脸汉子急的络腮鬍都弯了:“俺们发笑可不是在取笑师傅你,是俺们自个儿在嚼舌根子,说些私房话儿。你若不信,可问——” “砰!” 杨縂揪住两颗大脑袋的髮髻,將他俩狠狠磕了个对对碰。 这两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软软歪倒,趴在桌上不动了。 说话的圆脸络腮鬍人都麻了,世上怎么会有这般蛮不讲理的恶僧? “站好,莫动!”杨縂拎起酒壶倒了一杯酒,將酒杯搁在他的头顶:“有一滴洒出来,我就乾死你。” 楼梯口传来轰隆隆的脚步声。 立花翔带著六名飞车骑士风风火火地闯了上来。 林黛玉带著花贼头目,安妮、乔克紧隨其后。 六个身高將近两米的白人巨汉,身上歪七八扭的披掛著山纹锁子甲,手持两米七的落英標枪,腰里別著骨朵和刀剑,先別说是不是真的能打,光是这一排巨灵神般的阵仗就极为骇人。 “休得放肆!”韩伯龙脸色铁青,从酒柜后转出来,厉声道:“汉王有令,武行会馆严禁私斗!违者——” “违你娘的老咬虫!”立花翔箭步上前,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 “你——”韩伯龙正要甩开这个瘦不伶仃的小花脸,忽觉一股沛然巨力传来,整个人已跟个打水漂的石子一样飞了出去。 “轰!” 二楼的窗户当场被这颗人肉炮弹射的粉碎,过了一会儿,外面的街道上才响起了各种连绵不绝的落地声。 “冤有头债有主,不相干的人,入娘的都给老子把屁股黏在座位上!”立花翔环视全场,恶狠狠地说道:“莫要自找不痛快!” 说罢他走到酒柜前,右手兜住柜檯底部,一把托起了齐胸高、足足好几百斤重的实木柜檯,就跟托的是一枚鸡蛋似的,轻拿轻放,堵在了楼梯口,也堵住了所有人的去路。 这近乎神话一般的恐怖力量,让二楼所有武师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原本有几个蠢蠢欲动的,此刻也彻底熄了心思——反正我们又没得罪他们,何必豁出命跟这帮狠人硬拼呢? 扈三娘则完全惊呆了。 她以前在梁山军中混跡的时候,也曾听闻过花和尚鲁智深昔日在东京大相国寺倒拔垂杨柳的軼事,但此后从未目睹鲁达当眾演练这等神力——一直以为是吹牛吹出来的,真有那般神力,如何三拳才打死了镇关西,不应该一拳就把郑屠当场锤成肉泥吗?今日方知世上真有此等天人。 杨縂冲立花翔挤了挤眼睛,继续他的“工作”。 看到他来到了自己这一桌,三个老油条连忙赌咒发誓:“大师!我等方才可没发笑!若有半句谎言,天打五雷轰。” 杨縂从他们桌上捡起一只勺子,一把捏碎,张开手,將碎裂的瓷片一人面前放了一撮。 “吃吧!吃了洒家就信你们没撒谎。” 三人面面相覷,其中一人苦笑道:“大师,俺们认栽便是,您到底想……” “吃还是不吃?”杨縂凝视著他们仨。 三个老油条扭头看了看面无表情、庙里金刚一般的飞车骑士,又看了看面前的碎瓷片,目光一横,伸手抓起塞进嘴里,喉头一阵艰难的耸动,居然真的给咽了下去。 杨縂嘿嘿笑了。 “痴儿,这是勺子,岂是能吃的?尔曹这般含垢忍辱,摆明了是在臥薪尝胆,想要日后报復与我啊。” 三人脸色大变。 “砰砰砰!” 又是乾净利落的三拳,又多了三个不省人事的倒霉蛋。 杨縂举步走向下一桌。 这时剩下的四桌武师全都反应过来了。 “他这是在各个击破!”一个瘦高个猛地站起,拔出腰刀,“弟兄们,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了!” 他这一喊,满桌同伴纷纷响应,起身亮傢伙。 六名飞车骑士大踏步上前,一排2.7米长的落英標枪如毒蛇吐信一般狠狠刺向了瘦高个。 这人舞刀格开一枪,跟著就连吃了好几下刺杀,惨叫著倒地。 他的同伴一拥而上,想要解救。 飞车骑士无视他们的攻势,只是將手中的標枪连连刺出,几乎每一次刺杀都必有人倒下。 武行的刀剑砍在飞车骑士的山文锁子甲上,却只能溅起点点火星,根本无法有效破防。 有人见势不妙,赶紧扔下兵器举手高喊:“降了!降了!” 可他们的头顶並未出现“俘虏”字样的白光名称条,显然不是诚心投降。 天兵们面无表情,继续像机器一样嘁哩喀喳,疯狂刺杀。 还有三桌武师被嚇到了,赶忙丟掉武器,举手表示投降。 这十来个人的头顶陆陆续续浮现出“俘虏”的名称条。 杨縂没接到任何公告提示,这些俘虏选择投降的是飞车骑士,所有好处全被立花翔吃掉了。 “宾尼哥哥……”阿丽莎顶著竹盖,从一个空的大酒缸里钻了出来,目瞪口呆地看著四周跟屠宰场一样惨烈的场面:“你、你到底在做什么?” “阿丽莎,我在为民除害。”杨縂振振有词。 “此等人皆以售剑为生,谁给他们钱,他们便为谁卖命——你说他们是好人吗?” “他们既不愿接受董將士的僱佣,去对抗白莲社,又不肯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到底存的什么心?” “是不是白莲社安插的暗桩!是不是打算等到爆发衝突,从背后捅我们一刀!” 俘虏们连忙大声叫屈,个个赌咒发誓自己绝非白莲社的无间道。 阿丽莎这才明白过来,杨书记到底在干嘛。 他是把红尘客栈的人,全部当成资源了。 当大家还在兴高采烈寻找宝箱的时候,杨书记已经把整个客栈里的一切都视为战爭资源了。 第四十三章 第一个俘虏 “杨宾尼。” 扈三娘挽了个瀟洒的刀花,沧浪一声归刀入鞘。 “按你那番诛心之论,俺的嫌疑应与这些武师无二,你为何独独信我?甚而拿出价值连城的宝簪,只为雇我给你当两个时辰的临时护卫?” 她的声音清冷,看著杨縂的眼神只剩下满满怀疑。 “你到底是何肺肠?安的什么心?想打俺什么主意?” 立花翔、林黛玉、阿丽莎齐刷刷地看向了战队书记,倒想看看他怎么圆这个谎。 扈三娘有被迫害心態是很正常的,扈家三百多口子人全被梁山好汉李逵杀了个精光,自己还被宋江收为义妹,转手许配给矮脚虎王英这个色鬼矮骡子,谁有她这样的悲惨经歷,都得对別人、对这个世界充满警惕和猜疑。 ——总不能实话实说,你是水滸里的梁山一百零八將之一,好容易碰上了一定要集邮吧? “若你是个丑八怪,我早连你一併收拾了。”杨縂静静地看著一丈青,语气中竟有种理直气壮的傲慢:“不过在世间最美的女子面前,我愿意押上一次小小的赌注。” 扈三娘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俏脸秒变火葬场。 对方坦坦荡荡地讚赏她的美丽,眼神中只有纯粹的欣赏,就像欣赏一朵奇花,一幅名画,一座奇峰,不带半分狎昵。 她行走江湖多年,遇到过无数的男人,那些人对她或奉承,或垂涎,或敬畏,或別有用心。却从未有人如此直白、如此坦荡地,仅仅因为“美”这个理由,就给予她近乎盲目的信任。 心里甜滋滋的,但她还是故作凶狠地说道:“你就不怕俺真是白莲社安插的暗桩?” “若如此,我愿赌服输。”杨縂的眼神闪烁著粼粼波光,仿佛躺在幽暗的海底仰望阳光:“待我死后,你记得把我烧成骨灰带在身畔,若是遇到恶人,便抓一把扬出去,教我最后保护你一次。” 这话要是从立花翔那种满脸酱油斑的丑八怪嘴里说出来,只怕能当场招来米国军队抢油——但从他嘴里说出来,愣没一个人觉得油腻。 火力全开的天生媚骨霸王眼,就是有这种不讲道理的公信力。 扈三娘哪见识这种比当前版本超前了不知道多少代的男人破嘴啊。 一种久违的、属於小女儿家的羞意涌上了心头,混杂著些许被冒犯的恼怒和一丝连她自己绝不愿承认的窃喜。 “呸!”她轻啐一口,別过脸去:“油嘴滑舌,轻浮浅薄!”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不错,我便是这般浅薄!” 认真的男人最帅了,杨縂现在帅的简直就像一头正在拉屎的犀牛。 “我俩的僱佣合同横直不过两个时辰,往后余生还不知能否有再相见的一天。既如此,我索性把心里话尽数將出来。 常言道:情人眼里出西施!可三娘你这等容貌,便是仇家见了,也要心头一颤生出个西施来。” 他帅帅地耸了耸肩膀,笑容里全是无赖式的狡猾。 “所以,你便真箇是白莲社的细作,洒家也认了!” 同志们都用鄙视的眼神將他轮了一遍又一遍。 他们都看过《红尘客栈》mv,绑票董如烟的那票歹徒里,哪有这位身高腿长、美得极具攻击性的大姐姐身影? 扈三娘听完他的话,心中既有骄傲,又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遗憾,心乱如麻,百味杂陈。 “可惜……”她声如游丝,像是自言自语:“没能教你见一见俺豆蔻年纪时的模样。” “三娘,你现在也不是许大年纪吧?”杨縂一怔,大姐,你这到底是炫耀还是在绿茶啊:“何以暮气如斯?” “俺今年已廿七岁了……” 聊天聊到这份上,其实已经把天彻底聊死了。 不管怎么回答,好像都会踩坑。 好在天將遇事不决,还可以问管家。 杨縂念头一转,已经从朱蒂那里得到了答案。 “三娘可知,杨某平生有三愿?” 他走到立花翔身边,亲热地揽住了小立稚嫩的肩膀,对著高挑美人展顏一笑。 “吾尝愿此生能得一少年,如卫玠潘安,能饮一斗不醉,横刀马上作霜气……” 立花翔在自己的內心小剧场里,乐滋滋地用双手捂住脸上的胎记:“特么的!还是老杨识货,其实我只露出一双眼睛还是挺好看的对吧?” 四个副人格默然:你特么明明就是卫玠潘安的反义词好吗! 有类似想法的远不止四个副人格,就连一旁的俘虏都有人傻乎乎地笑出了声。 杨縂目不斜视,一拳掏在这个俘虏的肚皮上,施施然来到嘴叼香菸、充满英俊熟男性张力的乔克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 “——二愿此生能得一老緇(老和尚),记天宝遗事,元和盛圣功。授我五摩字瑜伽行、定慧双修、大泥水采战丹法……” 乔克低头看了看身上的海青,很配合地双手合什,低宣佛號。 杨縂转身,目光锁定了身披海棠红大披风,英姿颯爽的扈三娘。 “三愿再得一迟暮佳人……” 他特意加重了“迟暮”二字,却无半分贬义,反而有种岁月沉淀的珍重。 “——能痛饮酒,歌离骚,舞三尺剑,醉读南华秋水篇!” 一丈青扈三娘的世界只剩下了那双柔情似水的眼睛。 披香殿战队的队友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扈三娘的头顶竟然弹出了一道白光熹熹的名称条:〖俘虏〗 这特么是怎么回事? 不用打架,不用威逼利诱,只是说几句骚话,就能把一个美女猛將变成俘虏? 林黛玉小嘴微张,看看扈三娘,又看看杨縂,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咆哮:招募她的簪子是我出的私房钱!扈三娘怎么就成你的俘虏了?!这可是梁山一百零八將的一丈青啊! 杨縂自己也斯巴达了。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桃花香气,不受控制地从他身上瀰漫开来,將二楼的血腥气都冲淡了。 没办法,他的心情越激盪,天生媚骨“行香子”的体香就越霸道。 “俘虏”只是一个临时性称號,天將是无法將“俘虏”带出任务世界的。 除非强制招安。 他的招安名额还没用掉。 只要將这位高挑美人招安为天兵,她就可以永永远远属於他了。 他將视线转向靠窗的座位。 作为“俘虏”,扈三娘给他贡献的买命钱居然是那盘牛肉。 第四十四章 第二个俘虏 队友们自然也发现了这个战利品。 ………… 【花糕也似的好牛肉】 品类:口粮(ds) 特性:1;採购指標已开放,天將可按照部队人数,每隔24小时向管家採购一次本物,单价壹分 2;请妥善保存好口粮样本,因为它是批量採购的母版 作用:本位面的黄金特產,营养极为丰沛。它是最能激发人类潜能的食物之一,牛肉摄入总量达到100斤,即可让人变得身强体壮、耳聪目明,习武举业事半功倍 综述:“小二!切二斤牛肉” ………… 大伙儿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种牛肉到底是个啥玩意?现实版的十全大补丸?天然无公害的类固醇? 同样是凡人级別的口粮,髪国大麵包跟这玩意一比算个啥? “难怪……”林黛玉有些明白水滸里的好汉们为啥特別爱吃牛肉了,敢情不只是为了口腹之慾,而是牛肉暗藏著泼天的好处! “噔噔噔噔!” 一串急促慌乱的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很快董將士带著惊慌与焦急的哭腔隔著实木柜檯传了过来。 “杨虞候!杨虞候!楼道为何堵住了?韩牙为何跳楼了?” 立花翔大步走到楼梯口,將几百斤的实木柜檯跟搬板凳似的给搬到了一旁。 楼梯通道刚一打开,董將士便火急火燎的躥了上来,由於过度的紧张,他甚至没有留意到立花翔单手搬起一只大酒柜是多么离谱的事情。 老黑泰勒优哉游哉地跟在后面,一脸舔狗终於睡到女神的神清气爽,癩蛤蟆终於吃到天鹅肉的扬眉吐气。 这傢伙是真藏不住事儿,队友一看他这德性,不用问就知道他刚刚大概是找到隨机宝箱了,而且开出了不错的装备。 看著武行会馆的大厅里遍地的鲜血和死尸,董將士的表情就像刚刚发现自己怀孕了。 “猜猜俺发现了什么?”泰勒对血流漂杵的修罗场视而不见,得意洋洋地拿出了一张纸片啪啪甩动著:“你们一定想像不到,俺在茅厕里找到了什么宝贝!” 刚刚下凡时他还是个男孩,爆出第一张天兵图鑑后他就变成了男人,现在的他儼然已经进化成了魔鬼。 队友们好奇地接过这张擦屁股纸,互相传看。 扈三娘还以为这是个多么了不起的宝贝,好奇地靠过来张了一眼,才发现原来是一张面值一贯的“钱引”。 这是前宋道君皇帝在位时发行的一种交钞,现在已经完全是废纸一张了,一丈青完全不明白这东西怎么就成宝贝了。 像她这种只有临时性称號的“俘虏”,哪里看得见这张钱引上悬浮著“抽奖券”的词条。 “奢遮!”队友们纷纷对泰勒狂竖大拇指,能从茅厕里找到宝箱开出抽奖一次的机会,这运气只能用绝胜烟柳满皇都来形容了。 杨縂趁著没人注意,悄咪咪地將战利品【花糕也似的好牛肉】给收进了物品栏。 “杨虞候……”董將士终於还过魂了,哆哆嗦嗦地指著地上的尸体“这、这、这”这了半天也没这齣一句囫圇话。 “董员外!”杨縂一声断喝,先发制人:“家里养鬼了你知不知道?” “养……养什么?”董將士一脸懵比。 “你的脑袋东华门外唱出——进屎了吗?”杨縂指住地上的尸首和还活著的俘虏:“这些武师既不肯接受你的僱佣,又不愿离开红尘客栈,你就不觉得可疑吗?” “还有那个韩伯龙,贼眉鼠眼,一看就是与白莲社暗中勾结的细作!” “怎么可能呢杨虞候……”董將士急忙分辩道:“韩牙与我相识也非一日两日了,他岂会与那洪贼有所勾连。” “你老糊涂了?朋友又怎么样?朋友就不能出卖你?君不见管鲍贫时交,此道今人弃如土!” 董將士的大脑完全陷入了紊乱,盼星星盼月亮盼来的外援,却在自家客栈里搞了一场大屠杀,现在又跟他说,被杀的全是白莲社的暗桩。 混乱失控的局势、真假难辨的说法、无法收拾的后果、难以言喻的恐惧,让他几乎窒息。 “客栈里有没有什么人突然不见了?” “我、我……”董將士嘴唇哆嗦,语无伦次:“我、我……” 泰勒在一旁看笑话看的正开心呢,突然看见一道白光熹熹的名称条——〖俘虏〗——从董將士那戴著华阳巾的脑袋顶上颤颤巍巍地升腾起来。 “嗯?”老黑嚇了一跳,什么鬼,董將士怎么被杨书记骂了两句就变成俘虏了? 其他的队友更是无语至极。 董將士这老倌儿的胆子也忒小了,居然活活把自己嚇成了俘虏,你到底多怕杨书记啊? 乔克朝董將士努了努嘴,对杨縂做了个给太阳穴上发条的动作。 杨縂知道他的意思,如果现在强制“招安”董將士,就能利用这个天兵全盘掌控红尘客栈,从而调动更多的资源。 但是杨縂並不打算这么干。 老董给出的买命钱是【书法】(熟练度65-出类拔萃),很不错哦,到现在所有战利品里面,就属这个技能熟练度最高了。 而且人家够倒霉的,对天將也很客气,让他沦为没有自我意识的战爭机器是不是太缺德了。 更何况调动资源,也不需要把他变成天兵啊。 “董员外,別在这儿筛糠了,带我们去三楼的武备会馆走一趟吧。” “去作甚?”董將士忽然想到一个可怕的可能:“你、你、你要抢夺朝廷军械?” “什么抢夺,我是要徵用朝廷军械。” “杨虞候,你不能这么干!那武备会馆有汉王派来的勾当官常驻,你要是乱来,將来朝廷决饶不了某……” “朝廷饶不饶你,关俺们卵事?”老黑泰勒没心没肺地哈哈大笑:“俺们来帮你收拾花贼,拿你点甲杖军器怎么了……” “董员外,你今晚是很可能会死的!”杨縂摆了摆手,让泰勒停止发表暴论,语重心长地说道:“於你而言,现在顶顶要紧的是渡过眼前这一劫。而不是考虑什么日后。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不死,你有的是时间,有的是办法,去慢慢修復与汉国朝廷的关係。” 董將士的面上终於出现了一丝动容。 “走。”杨縂不再给他犹豫的时间,率先向通往三楼的楼梯走去。 “罢了!”董將士的脸上闪过老实人豁出去的决绝。 这帮太尉府刀客虽然行事作风肆无忌惮,但他们有一点说的没错,如果自己死了,那一切都没有意义。 第四十五章 人情世故 红尘客栈的楼梯是天井大梯台形状的,杨縂沿著台阶拾级而上,正要转弯,就听见头顶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喊叫声。 “堵住!快堵死!” “把椅子架高!” 杂乱的声音嗡嗡迴荡,显然三楼的人早已被楼下的大屠杀惊动,做好了防备。 杨縂顿住脚步,一把摁住了跟在他身后的董將士。 队友们也立刻止步,屏息聆听。 董將士脸色发白,嘴唇哆嗦著正想开口说点什么,被杨縂一个眼神瞪的闭嘴。 深吸一口气,杨縂將身体的重心放低,狸猫般悄无声息地靠在了楼梯转角处,猛地来了个越共探头。 咻咻咻! 楼上立即激射出了如蝗的箭矢。 六七枝拇指粗的弩矢“篤篤篤”钉进了楼梯转角的横排阑干上,炸起细碎的粉尘和木屑。 杨縂虽然缩头速度堪比资深甲鱼,但从弩矢的弹著点,他不难看出楼上的人留手了。 这种不到十米距离的抵近射击,要是存心奔著杀人去的,弩矢的落点肯定应该打向楼梯拐角才对,而不是射向楼梯正面的阑干。 刚刚的惊鸿一瞥,他看到三楼的楼梯口堵满了横七竖八的桌椅板凳和棉被花盆等杂物,简陋的筑垒后面至少能见著四五个人影,个个身披鎧甲,端著蹶张弩。 “入娘的!”立花翔在后面骂了一句:“哥哥你莫衝动,洒家这就去二楼,把那尊大酒柜端过来当盾牌!” “董大!” 一声粗鲁凶悍的怒吼从三楼的筑垒后方炸响,震得楼梯间灰尘簌簌下落。 “你个狗曰的到底想干啥?是想杀官造反吗!” 董將士被这吼声嚇得一哆嗦,扯著嗓子带著哭腔喊道:“韩勾当,某家实在是、实在是迫不得已啊!” 他语速飞快,顛三倒四地说了一番自己面临的苦衷,最后半是哀求半是威胁道: “……泼韩五!楼上这些军械到底是老朽真金白银买来的,如今不过是想暂时调用,以御强贼,你、你、你又何必豁出命来阻拦? 老汉与你虽未曾深交,但总有一些子香火情分吧,你怎能帮著白莲社一起欺负俺?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你要是想俺死,俺便是做鬼也饶不了你!” 楼上静了一静,隨即响起一串满是讥誚的狂笑。 “放恁娘的狗臭罗圈屁!”那粗糲的嗓音再次响起:“朝廷储存在武备会馆的甲杖军器,卖给谁不卖给谁,何时卖,卖多少,是额这个『汉国从九品勾当军器战马铜铁矾锡皮革羽翎公事官』说了算滴,不是你这个满身铜臭的贾竖……” “別以为从外头找来了一群武艺高强的贼和尚,就敢狗油迷心打朝廷军器的主意!” “告诉你,咱老子韩世忠这条命,早就跟著汉王东征西討,丟过不知道多少回了,不在乎再丟一回!” 杨縂和立花翔听到楼上这个勾当官自称韩世忠,顿时露出了错愕的神色。 队伍后边的林黛玉不信邪地向董將士打听了一下,发现这位韩世忠韩勾当果真是延安府绥德人氏,早年在大宋西军效力时便以勇力著称,投入汉王卢俊义麾下后,全程参与北伐金国之战,十指仅全四,遍体刀痕箭瘢如刻画,靠著军功授了此官。 杨縂和立花翔面面相覷,都有些麻了爪子。 虽说这个水滸世界的歷史线,早已崩得施耐庵的亲妈都不认识了,完顏女真也早就被梁山五王联手夯成了歷史尘埃,可是你不得不承认,“韩世忠”这个名字对於他俩而言,依然具备不一样的分量。 儘管在这个魔改的水滸世界里,他並非抗金名將,民族英雄,仅仅只是一个看管军械库的芝麻绿豆官。 董將士还在苦苦哀求:“韩勾当,多少通融则个……” “通融你娘!额向你求亲时,你特娘怎么不跟额通融通融?” 楼上一边怨念满满的破口大骂,一边从工事后面往外丟东西。 只听碰碰几声闷响,顺著楼梯叮叮咚咚滚落下来四五把刀剑,一大捆约莫上百枝的寸金凿子箭,外加两件厚墩墩的纸制札甲。 “这些甲杖是额私人资助你的,要多没有,要命一条!” 韩世忠的吼声再次传来,虽然语气毫无商量余地,但他显然並不想把事情做绝,还是给董將士一条金楼梯。 “赶紧捡走!额不放箭!” 杨縂和立花翔交换了个眼神,就这么著吧,毕竟他们手头也不是很缺傢伙,也就是甲冑稍微有些缺口。 董將士显然也明白这是韩世忠能给出的最大让步了,主动劝杨縂,说算了算了,没必要跟泼韩五拼个鱼死网破。 然后高举双手转出拐角,將那些丟下来的兵器甲冑全部扒拉回来。 “董大,额把话摆这儿。这次你要是死了……”楼上的大嗓门再一次穿透楼板,语气中竟带著几分江湖义气:“等到汉王出征归来,额一定会求他帮你报仇的,这些无忧洞的败类,实在是太猖狂了!” 董將士的动作一顿,对著三楼的工事方向剪拂下拜,哽咽著说了声:“……老朽多谢韩公高义。” 一行人沉默著返回一楼大堂。 董如烟已带著丫鬟,在两张八仙桌上摆好了乾果碟子和几样精致的下酒小菜。 看到父亲神色怏怏地回来,她迎上前去,欲言又止。 董將士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两眼放空,一言不发。就像被抽走了全部的精气神,之前那种八面玲瓏、长袖善舞的劲头荡然无存。 泰勒乐呵呵地入座,拈起一片牛肉丟嘴里,眼睛乜斜著被飞车骑士押到墙角、蹲成一排的“俘虏”,忍不住问道:“翔哥儿,这些俘虏咋不赶紧处理了?” 他搓搓手指,做了个“数钱”的动作:“好歹一千多块呢!” 立花翔没说话,將无字天书的一条公告设置为展览状態。 泰勒一看才知道,天將只要收了“买命钱”,就与俘虏达成了保护契约。 如果任务期间有俘虏死亡,天將必须支付罚款200元。 “买命钱?那这些俘虏都给……”泰勒话说到一半突然想起来,这是天將的隱私,连忙拍打自己的嘴,“呸呸,俺不该问的,翔哥儿你可別举报俺!” 立花翔斜眼看他,嗤笑一声:“你把洒家当什么人了?” 说著,他竟大大方方地將自己的物品栏光屏调成了部分展览模式,让附近的队友都能看到他从俘虏那里得到的买命钱: 『花绣刺青』两个,『刀术』、『剑术』、『枪术』、『弓射』、『算术』、『相扑』各一,『椰瓢』一个,『弓矢』一套,『厚脊短身剑』一把,『系腰勒帛』一条,以及……『10点精神』。 第四十七章 天兵黑旋风(上) 天將们实在有些懵比,不明白10点精神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精神什么时候也能量化了? 这跟杨书记之前干掉那个鞋拔子脸武士,爆出的『10斤力量』似乎是一个类型的东西,都是可以增加“个人属性”的战利品。 “对了,还有这个。”立花翔从腰间解下一把手刀,递给队友们欣赏。 这刀的刀身泛著一层清冽如水的寒光,密布著树木年轮一样层层叠叠的漂亮云纹。 id是:『杨家侍卫刀』。 物品菜单显示这是一把鑌铁打造的上等好刀。 “將才上楼时,我顺手补了那个醉鬼一刀。” 立花翔想想都想笑,从那个精穷的醉鬼身上能爆出一把好刀已经很不容易了,但他还不止这一个收穫。 他把天书的部队栏调出来,给大家欣赏。 他居然瞎猫碰死耗子,將爆率极低的天兵图鑑给砍了出来。 『0级凡人天兵:没毛大虫』牌面上神似醉鬼的天兵立绘,腰间也有这把『杨家侍卫刀』,但是这个天兵的战技【刀术】熟练度实在低的可怜,只有个位数“6”,明晃晃掛著“初学乍练”的后缀。 老黑和乔克不明白小立为啥这么开心,不就是一个0级凡人天兵吗?全队目前爆出来的天兵图鑑,还没有0级的呢。 这时客栈门外传来一阵“沙沙”的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声响,由远及近,在寂静的夜里分外清晰。 林妹妹雀跃著出门迎接,来者果然是三个白人巨汉,骑著二八大槓自行车,后座载著两大掛香蕉——这香蕉的味道不是很甜,似乎是非洲人当主食食用的饭蕉——从披香殿战队潜伏过的街道冲了出来。 扈三娘跟著杨縂一起出门看热闹,见到三个番邦巨汉骑著两个轮子,无需牲畜牵引,便能载人疾驰的“铁架子”,忍不住悄悄拉了拉杨縂的衣袖,低声问道:“宾尼,此乃何物?” “人间奇冤之处女杀手……” 扈三娘一怔,这东西怎么叫这么奇怪的名儿? 杨縂索性从廊檐下推了一辆自行车,捎上她溜达了一圈。 “来,换我教你怎么骑。” 扈三娘毕竟是习武之人,也不怯场,学那些番邦巨汉的操作,大长腿一撩跨坐上去,双手紧紧握住了触感冰凉的车把。 “脚蹬起来!莫怕,我扶著呢。” 杨縂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沉稳可靠。 扈三娘依言照做,自行车歪歪扭扭地向前走。 “哎!”她低呼一声,身体不由自主地晃动。 杨縂稳稳把住后座:“看前方!腰挺直!对,继续蹬!” 最初的慌乱过后,扈三娘很快就找到了平衡感,杨縂悄悄放手,任由她在客栈门前的街道上自由骑行。 队友们很给面子,全站在一旁给一丈青加油助威,各种鼓励的话跟不要钱一样往外甩。 这会儿几个老外已经从林妹妹那里知道,这位杨书记的“俘虏”有著多大的来头。 她就是本次任务世界,一百零八位“位面之子”中的一个! 据林妹妹说,她的武力值非常高,在原著中有多次阵前生擒敌將的记录。 如无意外,她应该是这个世界最最善战的女子了,可能没有之一。 披香殿战队能有这样的女武神加盟,不拍拍马屁说得过去吗?像话吗? 杨縂跟著自行车后面,路过韩伯龙撞破脑袋的尸体时,脚下忽然一窒。 这个倒霉蛋被立花翔拋出窗外后,是以倒栽葱的姿势,一头扎进了街边的石臼磨盘里。 本来也没啥特別之处,无非就是死相怪异了一些。 可是杨縂经过时,突然发现石臼磨盘的出浆口,有一些混著鲜血的脑浆子正在滴落。 那些滴落在地上的血污上方,竟然悬浮著一个白光熹熹的词条。 由於角度卡的很刁钻,不路过还真瞧不见这个被石臼遮挡住的战利品。 ………… 【韩伯龙的噩梦】 品类:梦境(ds) 特性:梦境与现实的时间流速时间比为80000:1 作用:进入韩伯龙的噩梦,接管韩伯龙的身体,代替其完成最深的执念——战胜並杀死一生之敌“黑旋风”李逵 执念消除失败,天將从此会被韩伯龙的噩梦缠身 执念成功消除,可获得韩伯龙的职业称號:〖刀客〗,该职业自带韩伯龙拿手战技【刀术】(熟练度40/100-得心应手) 〖刀客〗称號隶属於正义天庭的天使编制,天將可自行佩戴,也可將该称號赠予友好度適格的土著,为自己的部队招募一位天使 简评:“你这黑廝,好大胆!”——韩伯龙 ……………… 这不是正瞌睡就来了枕头! 他正愁怎么“绑定”扈三娘这个女武神呢,立马就来了一个天使职业“刀客”! 相比“天兵”这种被完全抹去个人意志,没有成长性的战斗机器,保留了自我意识的“天使”无疑更適合扈三娘。 连犹豫都没带犹豫的,杨縂挥手拂过词条,果断选择“使用”。 冰冷,抖动…… 杨縂猛地醒来,眼前就像坠入水底的光影,模糊、扭曲。 稳了稳心神,视线就像擦拭乾净的蒙尘镜子,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他发现自己站在一个熟悉的地方——二楼武行会馆的酒柜后面。 低头看了看手,骨节粗大,皮肤粗糙,还有长期握刀留下的老茧。 身上穿著油腻腻的皮围裙,鼻端浓烈的酒气和隱约的汗味是如此的真实。 不过韩伯龙的身体素质比他那具练得身形似鹤形的肌肉圣体可差的太远了,几乎就相当於从高铁一下子换乘了小毛驴。 正搁那儿蛋疼呢,满级擒敌拳赋予他的战斗直觉,忽然让他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通过面前酒罈反射的模糊光影,他在电光火石间得出了判断,有个人影悄无声息地踅摸到了自己身后。 换做是剧本杀男主角的身体,这时候只需要静静做一枚美男子,坐等对方作妖即可。 奈何韩伯龙的力量和敏捷终究差了不少意思,导致他的身体完全跟不上他的思想,只能屈服於现实,返身就是一记洛杉磯大肘子。 一个布衣短褐,满脸的络腮鬍跟螃蟹爪一样恣意横生的黑熊恶汉,双手各自高举一把合扇板斧,正咬牙切齿准备给他开瓢呢,结果胸肋突遭肘击,闷哼一声,踉蹌了一下才重新稳住身形。 第四十八章 天兵黑旋风(下) “李逵?!” 好你个浓眉大眼的天杀星,居然不讲武德地搞起了偷袭。 杨縂一念闪过,想从物品栏里取出落英標枪,狠狠修理一下李逵。 结果神兵利器非但取不出来,还被一幕公告跳出来狠狠嘲笑:『您已在梦境中接管韩伯龙的身体,不可以作弊方式替他打破执念』 “含鸟猢猻!” 吃了瘪的李逵,两只铜铃大眼中涨满嗜血的红筋,满脸狰狞地抡开板斧,铁了心要做劈头士。 “吃俺一斧!” 杨縂下意识拧脖子就想发动『锁子骨』,拧到一半才想起来这具身体哪有天生媚骨。 没得办法了,他只能拔出腰刀,跟跳华尔兹一样在狭小的空间里连躲带闪地竭力招架接二连三猛劈过来的板斧。 这个李逵的身体条件真的很优越,不仅壮的跟土地庙一样,动作也异常的劲猛灵活。 以他满级擒敌拳打人的爆发力,寻常人要是挨他一发肘击,肋骨肯定被打断了,对面这个黑廝却浑若无事一样。 受限於这具身体的劣势,杨縂打的相当辛苦,常常是脑子想到了怎么反击,身体却总是慢一拍。 偏偏李逵的反应能力超快,板斧技术也是一流,看似刚猛无儔,一往无前,实则两把板斧一攻一守,门户谨严。 硕大沉重的合扇板斧被他拈在掌中,轻盈的就像是鸟儿的翅膀,凶猛的就像恶龙的利爪。 力量上的绝对差距更是要命,杨縂持刀招架板斧时,第一下整个手掌心麻了,第二下整个手臂麻了,第三下连牙齿和腮帮子麻了,第四下头皮都麻了。 第五下,虎口震裂…… 第六下,腰刀断成两截,直接脱手…… 之前杨縂也是各种仗著身体条件,肆无忌惮的碾压敌人;现在倒过来了,別人依靠天生的力量和速度优势对他展开了降维打击。 真是一报还一报,天凉好个秋啊! 好在杨縂的战斗意识还在,他以直觉代替思考,贴面闪开一轮惊险至极的斧劈,隨手拿起酒柜上量酒用的竹升轻轻那么一甩…… 圆滚滚的竹升正好垫在了李逵的行进路线上,黑旋风一脚踩了个正著,身形不受控制地往旁边一歪。 杨縂飞起一脚,正中这廝持斧的手腕,板斧顿时脱手而出。 没等李逵稳住身子重整旗鼓,又被一碗酒泼了一头一脸。 另外一只板斧也被咣当一脚踹飞。 李逵疾速后退,猛地抹了把眼睛。 一张油腻腻的围裙如同乌云盖顶,罩住了他刚刚擦去酒水的视线。 先是膝盖挨了一脚。 然后又是一脚踹在他的肚子上。 衝击力差点让李逵將胃里的食物喷射出来,但他硬憋著一口气,靠著自己铁打一般的身板生抗了两下腿击,终於甩开了那件围裙。 一大把麵粉又糊上了他的脸。 马不停蹄又是一脚,印在了他的面门上。 黑旋风一屁股往后仰翻,跟坐滑板一样滑出去老远。 正面硬钢,身体、武艺和装备当然至关重要。但是生死搏杀的较量,硬实力並不是全部。 合理利用身边的条件因素,弥补自己的弱项,构建起不对称的对抗优势也是一种对战策略。 所谓富有富的玩法,穷有穷的玩法。你打你的原子弹,我甩我的手榴弹。打架嘛就得无所不用其极。 “你个鸟人!” 李逵翻身而起,伸手去拿戧在山墙边的大扁担。 但是先机已失,再想把战局扳回自己的节奏已经完全不可能了。 “韩伯龙”鬼魅一般贴到了他的跟前,左脚置地,右脚腾起,一口气在空气中踢出了三点水符號般的残影。 李逵背靠山墙,退无可退,裤襠、心口、咽喉三个要害位置碰碰碰碰连遭重击。 等到杨縂停止了攻势,李逵的口中猛地喷出一大口血。 喘了几口气,这个黑廝毛毛虫一样的粗眉倒卷而起,异常顽强地將那只大扁担牢牢抓到了手里,双臂一点一点举高。 杨縂大为惊奇,你到底有多耐操啊,这样都打不死你? 回身从酒柜上拿起厨刀,狠狠甩了过去。 李逵的额头猛地后仰,厨刀死死嵌在了他的眉心间,然而他依然没有倒下,依旧豹眼怒睁,艰难地却坚定地向前跨出一步。 杨縂不信邪地捡起地上的板斧投了过去,一下,两下,黑旋风的左胸和裤襠各挨了一发飞斧,大胯岔开,整个人以一种极为彆扭的倾斜姿势站在那儿。 他的铜铃大眼高高凸起,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愤怒不甘,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 在他立而不倒的尸体上,一道白光熹熹的战利品名称条悠悠浮起。 ………… 【天杀星】 品类:命格称號(ds) 特性:李逵的命格对应的是三十六天罡星宿之天杀星,主杀伐 作用:该命格称號能大幅度增加天將杀敌时的爆率 简评:“一斧一个,排头儿砍將去” ………… ——梦境里杀敌,还能爆出战利品? 杨縂又惊又喜,刚把这个命格称號收入囊中,眼前的梦境就跟古墓中出土的水墨画卷一样模糊、晕散。 眨了眨眼,杨縂发现扈三娘还在前方开心地骑著自行车。 他在梦境中打了半天架,现实中估计连1/20秒都没过去。 天书光幕突然在他眼前弹出: 『安得壮士挽天河。恭喜您击杀了一个不义之徒,获得壹佰圆奖金,整个宇宙的正义力量都在低语你的名字』 『净洗甲兵长不用。您的义举引发了天杀星命格的强烈共鸣,“6级凡人天兵:黑旋风”义无反顾投入您的怀抱』 ——在梦境里杀敌,也有血酬可拿? ——刚到手的天杀星命格,还让自己爆出了李逵的天兵图鑑? ——我杀了梦境中的李逵,还把他爆成了天兵图鑑,那现实中的李逵呢?应该没死吧? 看著静静躺在物品栏里的〖刀客〗、〖6级凡人天兵:黑旋风〗,杨縂彻底懵了,这都不是天上掉馅饼了,而是天上掉下了百吨王。 队友们一片譁然。 位於杨书记头顶上方的名称条,突然间金光爆闪,凭空多出了一个崭新的称號:〖天杀星〗 “三娘!” 一丈青扈三娘听到杨縂温柔似水的呼唤声,片开大长腿一通点点点剎住了车子,笑吟吟地回头看住了他。 “我是黑暗深渊中行走的意志!我是暴风雨中最后的雷鸣!”按照天书页面上的提示,杨縂念出了中二兮兮的天使册封令:“今朝我以天將之名,册封汝为帐下天使『刀客』——尽形寿,不为恶,汝今能持否?” 扈三娘疑惑地看著他,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跟自己讲出了这么一段奇奇怪怪,没头没尾的话。 ——赶紧答应啊! 杨縂在心里疯狂吶喊。 话说好感度到底要哪样才算够格啊?是不是得先內个一下…… 我跟扈三娘的好感度不会因此而没达標吧? 要是那样的话,岂不惨了? (下一章晚八点前码出来,今天有点事) 第四十九章 神箭 “呜呜~~~” 金梁桥方向忽然传来了清越悠扬的海螺號子。 这声音就像是把大海装进了寂静的黑夜,装进了耳朵,装进了胸膛。 一点火光在金梁桥上亮起,接著是两点、三点……更多的火把涌上了桥面。 “贼至矣!” 扈三娘一脸凝重之色,撩腿下了车,把自行车丟给还在苦苦扮演望夫石的战队书记,说她这就去客房去取甲冑和长兵,抹身一溜烟钻进了客栈。 队友们惊疑不定地靠过来。 杨縂刚刚开口用“刀客”册封扈三娘,紧张的可不止他一个,同志们也揪心的够呛。 天庭的团队机制决定了,只要扈三娘成为杨书记的天使,整个战队都能一起沾到光。 “尼-哥儿,俺看三娘头顶还是『俘虏』……”乔克哪壶不开提哪壶:“你这趟册封天使,是不是栽了?” 杨縂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招募天使是有额度限制的,招募失败就会损失掉一个名额。 〖刀客〗可不是拥有25个天使名额的职业技能书,这个称號有且仅有一个名额,成不成就是一锤子买卖。 “做大事不是大成便是大败,哥哥不必介怀。”立花翔见他心情不佳,开口安慰道:“愁个甚鸟,哥哥手里还將著一次强制招安的绝招,有这杀手鐧在,任她是孙猴子也休想翻出俺们的手掌心!” “吾弟当为尧舜……”杨縂老怀大慰,当即取出一张塔罗牌也似的玩意儿拍在了小立的胸口。 立花翔目瞪口呆地看著这张天兵图鑑,这个天兵的立绘是个手持两把大板斧,黑熊一般凶威凛凛的恶汉。 战技一共有两种,分別是【双持板斧】(熟练度68/100-出类拔萃)、【朴刀刀法】(熟练度52/100-锋芒毕露),再加上“黑旋风”的兵种名称,人样子除了李逵还能是谁? 杨縂把捡到韩伯龙噩梦,然后进入梦境打死李逵的事儿简单说了一下。 “这也太烫手了,小弟受之有愧。” “现在就你有一千块,不给你给谁?赶紧招兵,莫再废话。” “哦哦……” 小立发现凡人天兵和超凡天兵的招募价格没差,也是两百块一个,赶紧用这张天兵图鑑释放出一朵白光大烟花。 星星点点的白光在漆黑的夜空中炸出三个字:黑旋风。 金梁桥上的火把队伍,纷纷仰头看天。 一个蓄著狗油鬍鬚,身穿大红吉袍的中年大汉,骑著一匹膘肥体壮的五花马,从人群中逕自打马而出。 “是、谁、在、念、南、无?” 狗油鬍子在马鐙上站起身来,无比狂热地振臂狂呼。 “无生老母,真空家乡!” “无生老母,真空家乡!” 无数个大嗓门同时回应他,无数个火把一上一下的高举。 片刻之后,潮水般的火把长龙从金梁桥席捲而下,向著红尘客栈涌来。 董將士面色惨白地出现在人群外围。 “距离寅时还差半个时辰呢……”这个老倌儿呆呆地看著杨縂,忽然放了个马后炮:“俺的管家好像不见了……自打白莲社的九头龙死后,俺就再没见过他。” 杨縂啼笑皆非,不是哥们,你现在说这个有什么意义?是想证明你心里藏得住事儿?还是对我怀疑白莲社在客栈派了臥底的看法表示认同? “贵府管家未必就是通敌了。” 杨书记看他都要哭出来了,轻声开口安慰道:“他许是太害怕,找地方躲起来了也说不定。” 董將士十分感动,正想说点什么,六名飞车骑士抡动枪桿,驱赶著一眾俘虏从客栈里出来了。 立花翔把招纳俘虏的切口当眾说了一遍,其实也没抱什么希望,就是有枣没枣打一桿子,走个过场。 然而他小覷了自己神力右臂带来的心理衝击力,更不知道自家那张奇丑的胎记脸搭配杀人不眨眼的行事风格,在俘虏眼中是何等恐怖的存在,当即便有八个武师纳头便拜,脑袋上方的名称条立马从“俘虏”换成了“义勇军”。 小立没料到还能白捡这么大一个皮夹子,心情大好,让剩余几个不肯投降的俘虏统统滚蛋。 几个俘虏如蒙大赦,当即拔腿躥进了对面的黑巷子。 有个傢伙中途转弯,猛地加速跑向了火把队伍的方向,跑的还真快。 狗油鬍子拽动韁绳,策马停住,俯身与这个俘虏交流起来。 两边的人马也就二十步左右的距离,已经可以互相看清眉眼了。 “宾尼哥哥……”小毛妹阿丽莎拿藤牌遮住嘴,悄悄对杨縂说道:“待会儿你掩护好俺,奴奴有法子生擒白莲社贼首!” “绷!” 一声弓弦惊响,街道上凭空拉出了一条忽连忽断的笔直绿线。 正在跟俘虏说著话的狗油鬍子被绿线糊了一脸,面上啪啪连挨两箭,正在跟他说话的俘虏遭受池鱼之殃,背后也挨了一箭,还有两支羽箭擦身而过,射进了他俩身后的火把队列,立马掀起惨叫。 狗油鬍子连吭都没吭一声就趴那了,软绵绵的尸体很快又从马背上歪斜滑落,坠地后一只脚还掛在马鐙上,五花马躁动不安起来,拖著他的尸首踱步往前。 背后中箭的俘虏吃力地从地上爬起来,捂著后腰一瘸一拐地向火把队伍走去,没走两步脚下一软再次栽倒。 直到这时,绿线才在空中纷纷扬扬地飘散为一片片嫩绿色的柳树叶子,看著竟然莫名有种绿箭口香糖是不是跑这儿拍gg的既视感。 天將们一起扭头,目瞪口呆地看住了手持柘木弓的林黛玉。 这把弓是巷战花贼时缴获的三件冠名战利品之一,物品菜单显示弓力有六十宋斤。 像乔克这种外国天將,直接解读为了84磅弓力——不要觉得这个磅数的弓力很低,弓射主要仰赖背部肌肉群,而不是臂力,一个在健身房能臥推200磅的壮汉,没有经过专业弓箭训练之前,想拉开84磅的弓也纯属做梦。 林黛玉目视前方,张弓搭矢,前推泰山,后执虎尾,“绷绷”又朝对面接连射出两条断断续续的绿线。 白莲社的火把队伍顿时一阵鸡飞狗跳,她每次射出的只是一支箭,但是箭矢“到帐”时却会变成梅花间竹般的五支箭。 街道上空就像进入了阳春三月天,一片片绿意盎然的柳树叶子忽忽悠悠地飘落。 “这等跳樑小丑,诚不足膏我刀斧。”林黛玉收起弓箭,对著大伙儿羞涩一笑:“如何?俺们的任务这下算是了结了吧?” 好像並没有。 至少大家並未收到任务完成的公告。 知道队友们很想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的,林妹妹主动展示了一下自己的物品栏。 ………… 【阿尔忒弥斯的障眼法】 品类:箭术(cf) 特性:1;单次任务试用品,过期作废 2;技能启动后获得女神之力加持,任意开弓,任意锁定 3;使用上限3次/24小时 作用:这是阿尔忒弥斯的拿手绝技,每射出一枝箭矢都能同步复製出四枝箭矢横扫敌军 简评:“猎物,无处可逃!” ………… 这不是全面战爭模擬器里面狩猎女神的特殊技能吗? 杨縂羡慕的一嘴口水。 “走!”他將落英標枪向前一指:“杀光他们!” 第五十章 仙之人兮列如麻(上) “虞候且慢。” 一道千娇百媚的声音,不疾不徐地从人群后方飘来。 董如烟裙摆曳地,裊裊娜娜穿过人群,身后跟著一个伙计和一个丫鬟。 伙计的手中捧著一件白花花的长款毛衣,仔细一看,通体竟是以洁白的翎毛管子编缀而成,也不知是何等工艺。 丫鬟垂首捧盘,盘中摆著一盏青瓷酒甌,酒液映著火光如琥珀,由於加热过的缘故,酒香蒸腾,扑鼻彻脑。 “此乃太尉大人在前宋时,赠予家父的雁翎宝甲。水火不侵,刀剑难入。”董如烟敛衽一礼,示意伙计把大毛衣交给杨縂:“小女子斗胆,请虞候披上此甲,以壮行色。” 杨縂狠狠白了董將士一眼,老倌儿你有这等好货,却不早点贡献出来,这么大个人,竟然不如你女儿懂事! 当下取过宝甲瞧了一瞧,这雁翎甲显然是用无数的大雁翎根穿入牛筋和铁丝,按照纬编织法环环相扣织成的大毛衣,摸上去手感特別敦实,厚度堪比一沓钞票,重量却比普通铁甲却要轻的多。 有种古代版凯夫拉的既视感,但是水火不侵,刀剑难入什么的,听听就好,没必要当真。 见到杨縂穿上了雁翎宝甲,董家千金盈盈再拜,声若鶯啼: “虞候为护我董氏满门,不惜身蹈白刃,小女子无以为报……” “怎地,你要以身相许?”立花翔忍不住捧腹大笑起来,麻麻地,搞得跟唱戏一样。 董如烟面不改色,置若罔闻,从丫鬟的捧盘中轻轻拈出青瓷酒甌,一双盈盈秋水般的眸子跟水泥一样黏在杨书记身上。 “小女子无以为报,聊奉一杯薄酒,伏愿虞候马足龙沙、旗开得胜。” 杨縂被整的挺尷尬的,按说他的脸皮即便当不了防弹衣也是能当防爆盾牌使的,可这么戏精的场面还是让他有些招架不住。 “此酒暂且寄下,待某杀散贼眾,再来满饮此杯。” 董如烟脸颊微红,轻轻“嗯”了一声,退至一旁目光灼灼地看著他,当年关二爷温酒斩华雄时曹操的眼神最多也就这么肉麻了,不能再多了。 安妮拿著一柄做工精美、银光烁烁的双手大剑,一言不发走到杨縂面前,“鏗”地將大剑插在他脚边的青石板缝里,扭头走回了队友们的行列。 大剑的剑身刻著七星图案,两侧是新月和光芒四射的太阳,围绕日月七星还有神秘的铭文。 ………… 『安督利尔圣剑』 品类:兵器(cf) 特性:1;单次任务试用品,过期作废 2;传奇精灵凯兰崔尔专门製作的剑鞘,能保护宝剑不沾染污秽,並恢復战损 作用:人王阿拉贡的大宝剑,曾经斩下过魔君索隆的手指 简评:“吾名安督利尔,西方之焰!” ………… 这把圣剑显然就是安妮抽到的超凡奖品了。 杨縂越发的尷尬了,自打他傍上扈三娘之后,安妮对他的態度肉眼可见的冷淡了许多,基本没怎么跟他说过话。 而他自己,居然也隱隱有些负心汉的负罪感……见鬼了不是? 算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一把拔出安督利尔圣剑,他带头向著金梁桥方向开进。 立花翔让六名飞车骑士跟在杨书记后面排成了一排,林妹妹也让麾下的三名飞车骑士加入进去。 这九个铁塔一般的彪形巨汉,全都身披从御龙骨朵子直身上扒下来的山文锁子甲,奈何他们块头实在太大,这些甲冑套在他们身上显得分外侷促——甲裙只掩到了膝盖部位,护心镜被硕大的胸肌撑的跟大盘鸡盘子一样,红缨凤翅盔扣在他们硕大的禿瓢上,把脸颊勒得跟整容怪一样。 立花翔又將从俘虏里面新招的八名“义勇军”组成了第二排,林黛玉將麾下的花贼头目也贡献了进去,刚好又是一个九人的大横队。 这些“义勇军”还是原来的隨身器械,多是刀鐧、剑盾之类的短兵。立花翔从中挑了两个最强壮的,让他们穿上韩世忠韩勾当“资助”的纸甲——这是宋代水军的制式战甲,以厚纸叠压捶打而成,份量轻便,防御力也不差,只是不耐风雨,也不適合长期储存。 这两件纸甲虽有虫蛀鼠咬的痕跡,倒也勉强堪用。 披香殿战队的六位天將组成了第三排。 与前面两排令行禁止、刀裁尺量一般的天兵队列相比,天將们活脱脱就是一群乌合之眾,排成的横队歪歪扭扭,拖泥带水。 杨縂没走多远就撞见那匹五花马。 它独自站在街心,不安地打著响鼻。 狗油鬍子的一只脚还牢牢卡在马鐙里,整个人倒悬拖地,脑袋上贯著两支箭矢,已经死的不能再死。 他的尸体上方,有一个白光熹熹的词条『教头』,悬浮摇曳,恍若招魂的灵幡。 这个职业称號是披香殿战队在本次任务中爆出的第二个职业称號,不过狗油鬍子是林妹妹射杀的,杨縂到底没好意思伸手。 五花马拖著尸体,马蹄得得与他交错而过。 后方的飞车骑士挺起落英標枪就要刺死这匹马,好在立花翔一直关注前方,及时给制止了。 两排天兵往两旁散开,让开了一条道,任由五花马通过。 林妹妹伸手捉住韁绳,將『教头』词条收入囊中。 这个职业称號的称號技能是“训练”,能將自家一门战技,花费72个课时,完完整整传授给十位天庭公务员。 狗油鬍子的腰间佩戴著一柄环首大刀,虽然没有名称条,但是刀鞘错了金,看做工就知道挺贵,林黛玉让抗住漆木弩的泰勒將它取走防身。 结果老黑不仅取走了环首大刀,还一巴掌拍在五花马的脖颈上,当场把这头座骑拍出了白光熹熹的词条:『五花驄』 自打有了名称条,这五花马便缠上了老黑,动不动打个响鼻,把脑袋往他怀里拱。 与其说是马,还不如说更像狗。 队友们都大眼瞪小眼地瞪住了他,心想没看出来呀,你还有隨便赐予名称条的泼天本领? “俺那超凡奖品唤作『坐骑签到系统』……”泰勒洋洋得意:“只要亲手接触大牲口,便能签到一头坐骑,每隔十二个时辰又能梅开二度。” “九月九酿新酒~~~好酒出在咱的手~~~” 莫司元帅的沙哑歌声突然响起,正在吹牛的老黑脚下一个踉蹌,差点被这嗓子送走。 太嚇人了,三军大元帅这是跑来督战了吗? 天將们左顾右盼,最终发现歌声来自於乔克捏在手中把玩的鹅卵石。 ………… 『唱歌石』 品类:饰品(cf) 特性:单次任务试用品,过期作废 作用:它可以点唱你听过的所有歌曲,並且让方圆一公里半径內的人都能听见 简评:“有一个美丽的传说,精美的石头会唱歌” ………… “俺虽不出手,但也要为战队做些贡献。”乔克吧嗒了一口香菸,鼻孔呼哧呼哧往外喷烟:“就权且当个牧师,为你们加加士气吧。” 群龙无首的白莲社嘍囉们已经退回了金梁桥上,这些花贼先是死了老大,跟著挨了林姑娘的神箭,现在又听见了无孔不入却无跡可寻的诡异歌声,然后看到一群巨灵神手持哑金色长矛如墙而进,位於最前排的花贼顿时有炸庙的跡象。 “儿郎们,莫要慌乱!”一个头目模样,面披刀疤的彪形大汉挺身而出,挥舞长矛大声疾呼:“与俺上前,剁了这些驴球入的,为渠帅报仇!” 第五十一章 仙之人兮列如麻(下) “报仇!” “报仇!” 有了他带头,马上有五个神情凶悍、举止干练的血性汉子越眾而出,全都是身披锁子甲,头戴皮笠子的悍贼,其中两人带有弓箭,小跑上前,搭箭瞄住一马当先的杨縂,拉开便射。 杨书记对雁翎甲的厚度很有信心,但他这具肌肉圣体的反应实在太快了,一个侧身螃蟹步便让开了箭矢。 两个弓手没来由地心头一颤,连忙朝后退开几步。 另外三位花贼在疤脸头目的率领下,提著铁盘槊迎上前来与他廝杀。 安督利尔圣剑的流火银芒呼啸而过,四桿突刺而来的铁盘槊顿时被砍成了半截甘蔗。 拿著神兵利器欺负人就是爽啊! 杨縂抡开落英標枪,一桿子抽过去当场將两个花贼抽成了满地乱滚的保龄球。 在肌肉圣体面前,什么甲都不好使! 有个花贼扔掉半截枪桿,抬手拔出腰刀,忽觉手头一轻,低头一看,腰刀已经被削的只剩个吞口了。 而他,连对面的和尚是咋挥剑的都没看清。 枪桿呼啸砸下! “咔嚓!” 这个花贼被打到原地凌空倒旋,整个左肩塌了半边,当场疼的晕厥。 疤脸头目见势不妙,猛地剎车,掉头就跑。 杨縂三步並两步就撵了上去,一脚將他踹成飞人,合身撞向了侧后方的弓手。 还有一个弓手这时朝他放出了一箭,双方距离最多五步,可是这次他连动都没动,任由箭矢擦著脑袋打空。 弓手欲哭无泪。短短片刻,几个活蹦乱跳的同伴就被对面这个和尚一个人打爆,心理压力可想而知,他最终能把箭射出去,还是靠了长期习射养成的肌肉记忆才办到的。 看到对面一排铁塔巨汉放平了手中的长矛,开始大踏步衝锋,这位弓手扔掉弓矢,嚎叫著拔剑出鞘打算殊死一搏,然而这时偏偏有一支弩矢跟这位勇者过不去,噗一声將他爆头。 杨縂好奇地回头,心想这是谁的部將,竟有如此神射。 老黑笑得满嘴白牙,又蹦又跳,拿著漆木弩朝他摇晃。 ——见鬼了!泰勒还有这本事? 杨縂只是一个愣怔,飞车骑士们已经从他身边飞奔而过,持矛撞进了桥头的铁桶阵。 桥上的花贼想往后逃,可是桥下堵得水泄不通,后面的人碍於视野甚至都不知道前方发生了什么事情,两股人潮挤作一团,咒骂声响遏行云。 飞车骑士的落英標枪如同毒蛇吐信一般吞缩不定,桥面血流成河,倒下的尸体堆成了柴禾。 什么盾牌也没用,什么甲冑都白搭,2.7米的哑金色標枪刺向哪里,哪里就会带起大蓬大蓬的玫瑰花,哪里就会有成排成排的花贼惨叫著倒下。 有些慌不择路的花贼,为了逃出生天,乾脆翻身跳桥,河面就跟下饺子一样,噗通噗通不绝於耳。 扈三娘策马赶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末日般的场景。 她没戴头盔,因为髮髻重新梳过了,只扎了絳帕抹额。脸上还淡淡施了一些脂粉,配上一身亮银色鱼鳞细甲,气色一定很好。 可她现在完全没有用武之地。 不光是她,连杨縂现在都插不进手,九人一排的飞车骑士已经把金梁桥堵的满满当当。 扈三娘一按马鞍,腾身站到了马背上! 她的骑术非常棒,桃花马继续踱步,她却如履平地一般,左手绰弓,右手拈箭。 弓开如满月,箭头泛寒星。 “绷绷绷!” 抬手就是连珠三箭,河对岸三名张弓彀弩的花贼如遭重锤,仰头摜倒! “三娘,你用的弓多大力道?”乔克好奇地看住了马背上那道颯爽的身影:“有没有一石?” “一石五斗。” 乔克彻底服气了,250磅的强弓,尼-哥儿,你这个俘虏一定是个披著人皮的母恐龙。 金梁桥上的白莲社嘍囉兵败如山倒。 飞车骑士们还未杀到桥下,对面的暗巷里忽然躥出五个土地庙一般强壮的黑影,就像五头野猪狠狠撞入了花贼后队。 然后他们开始杀人。 寒光闪闪的合扇板斧將整排整排的花贼砍成两截,劈成两半。 五个黑旋风天兵沉默而高效地收割著生命。 花贼们蝟集在一起的人肉疙瘩轰然四散。 金梁桥终於豁然开朗。 一直没能插手战斗的义勇军,甩开两条腿开始追杀那些溃散的花贼。 桥下满地的残尸和断肢,地上的鲜血匯聚成了小溪,漂浮著红色的玫瑰花。 夜风卷过桥面,带著浓烈的铁锈腥气。 杨縂带著队友们搜颳起了战利品。 冠名战利品还是不多:『弹弓』、『鸦项枪』、『环首刀』、『皮兜鍪』、『横磨剑』、『5斤力量』、『痔疮』…… 不过这可能与天將没有参与砍人有很大关係。 大家都感觉出了,天兵的爆率实在是低得令人髮指。 “这次挣了多少?”杨縂问立花翔。 “一万稍微出头。”小立拿出黑旋风和没毛大虫的天兵图鑑,分別朝天空放出穿云箭,这次他终於有钱把剩下的天兵全给招了。 曰本高中生立花滝扛著落英標枪,气喘吁吁地客栈那边跑了过来。 他的屁股后面跟著一个拿著朴刀的花美男,也是曰本杰尼斯系风格,穿著立花滝换下来的校服。 约莫二十岁左右的年纪,长相神似年轻时的妻木夫聪,身量虽然不高,但比例非常匀称、养眼。 他有一双纯净水般乾净的眼睛,带著几分初生羔羊般的懵懂与好奇。 站在血流成河、尸横遍野的金梁桥上,就像是一个闯错片场的纯爱剧男主。 天將们的表情都有点难绷,因为这位花美男头顶的名称条竟然是:〖罐头人〗 “俺们打贏了?”立花滝左顾右盼,帅气的脸蛋上写满了后悔:“紧赶慢赶,还是晚了一步。” “这位是……”杨縂看住了神似妻木夫聪的小哥。 立花滝將无字天书调整为公开展览状態,大家很快就在他的物品栏里找到了那个抽奖抽中的超凡奖品。 ………… 【美男缶】 品类:口粮(cf) 特性:1;单次任务试用品,过期作废 2;採购指標已开放,天將可按照部队人数,每隔24小时向管家採购一次本物,单价壹分 作用:1;可食用 2;將罐头中的肉汁倒入装满40度热水的浴缸,耐心等待30分钟,就会从中诞生一位裸体美男子 3;罐头人一经问世,便会无法遏制的对你產生爱慕之心 4;罐头人拥有完整的人生记忆,但他的寿命只有720小时 简评:“我们活在真实世界的概率几乎为零!” ………… “雄太。”立花滝对大家使了个眼色,將罐头人介绍给大家:“吾弟名唤藤川雄太。” 雄太咔咔来了一圈九十度大鞠躬,礼貌的一批。 队友们都很震惊,这玩意是认真的? 每隔24小时就能向管家採购一次,单价只有一分钱。 如果把“美男缶”给立花翔,他现在就有资格买下15个罐头,造出15个罐头人。 因为部队数增加了15人,一天之后他就有资格购买30个罐头,造出30个罐头人…… 按照这种指数性增长,到了第30天,他麾下的罐头人就有161亿之多了。 当然了,天將的军餉应该组建不了那么庞大的部队,但拿出壹佰圆换一万个罐头人,总不是难事吧? 要是今天披香殿战队有一万罐头人严阵以待,白莲社的小瘪三还敢露面? 第五十二章 分赃大会(上) 杨縂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都是抽奖抽出来的超凡奖品,立花滝这个掛开得也太大了吧? 这对其他天將未免太过不公。 於是他做了一个战队书记应该做的事:遇事不决问管家。 朱蒂对此的回答是:后宫哪是那么好开噠~~~ 罐头人有自己的性格、喜恶和小脾气,还有完整的人生记忆——他是莫名其妙穿越到异世界的美男子,流落街头时被暴雨浇了个透心凉,正好撞上怦然心动的真命天子,不仅带他回去泡了个热水澡,还將他招募为正义天庭的天使。 “至於你说的招募十万大军,破坏平衡一事……”朱蒂笑得前仰后合,露出了一嘴牙花子:“首长,不妨拭目以待哦~~~看616招到第几个男妃时,葡萄架子会原地爆炸~~~” 杨縂脑海里瞬间浮现一幅画面: 一群杰尼斯系的花美男,从四面八方拽住面黄肌瘦的立花滝,拉大锯一样你拉过来我扯过去。 “立花君今晚应该陪我睡,吾乃绝望之化身,暗夜之帝王!” “八嘎!鬆开你的脏手!” “赌上男人的荣耀决斗吧……” “啊……体內的恶魔又要暴走了……” 杨书记打了个寒噤,果断掐断联想。 这时,追杀花贼的天兵全被林妹妹、立花翔召回来了。 曰本高中生满眼艷羡地看著五个须髯戟张、全身浴血的黑旋风天兵,他们握著合扇板斧杀气腾腾往那儿一站,桥头的温度都好像降了好几度。 “怎地不继续追杀了?”立花滝颇有些跃跃欲试的架势:“那些花贼都是白花花的军餉,就这么放过岂不可惜?” “你说的倒是轻巧。”立花翔白了他一眼:“若是让天兵脱离了俺的视线,俺该发出什么心灵指令,指挥他们作战?” “兵法有云:归师勿遏,穷寇莫追。”林黛玉淡淡说道:“我们对周边地形一无所知,贸然追进暗处,万一折损了天兵算谁的?” “我等皆无天兵在手,要多向立、林两位將军取经,方是正理。”杨书记当仁不让地下令,让林黛玉和立花翔指挥天兵赶紧把地上的盔甲搜罗一下,全部搬运到红尘客栈去。 “罪魁已然授首,俺们何苦费力气搜集这些个破铜烂铁?又带不走的。” 曰本高中生被立花翔和林妹妹一通懟,知道自己没能及时赶来参战,导致大家对他有了意见,就很想表现表现,扭转一下大家对他的观感。 “任务倒计时还剩一个半时辰,可这任务完成的公告,却迟迟未至。” 杨縂心想这个小鬼子还是不懂人在江湖,苟道长存的正理。 “有道是:晴天防阴天,白莲社皆是邪教党徒,行事莫测,咱们多备些甲冑总好过袖手停杯。” “芳草有情皆碍马,好云无处不遮楼。”立花翔又开始变身吟诗小达人:“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八十八拜都拜了,还差这最后一哆嗦?” “任务尚未完结,便想著刀枪入库、马放南山?”林黛玉柔柔地补了一刀:“此大谬也!” 安妮跟著开口:“此番任务之要义,在於护持董小姐贞洁,而非诛杀白莲社渠帅洪普定,两者不可混为一谈。” “滝大哥,你是不是忘了莫司元帅的叮嘱?”阿丽莎人小鬼大地嘆了口气:“——任务难度是跟著战队实力走的!俺们杨书记从巷战打到桥战,打人比打浑家还要狠辣百分。你怎知一波既平,一波不起?” “立花贤弟,恃胜失备,反受其害。”泰勒揉搓著不停伸舌头舔他脸的的五花马大脑袋,语重心长地批评道:“小心方能驶得万年船哪……” 立花滝被眾人懟得满脸尷尬,好嘛,露脸没露成,反倒把屁股给露了出来。 罐头人雄太悄悄握住他的手,给了大立一个康巴爹的鼓励安慰眼神。 “呵呵、哈哈、嘿嘿……”乔克皮笑肉不笑地弹了弹菸灰:“俺才发现,原来俺们战队这许多人精。” “说甚风凉话,咱们几个掐一起也赶不上你。”杨縂让立花翔把在武行会馆缴获的战技词条都拿出来——他要进行一下资源整合。 小立点点头,信手一挥,擦黑板一样擦出了一堆白光熹熹的词条: 『刀术』(熟练度21/100 -小有所成)…… 『剑术』(熟练度18/100 -粗通皮毛)…… 『枪术』(熟练度30/100 -熟极而流)…… 『弓射』(熟练度12/100 -粗通皮毛)…… 『相扑』(熟练度15/100 -粗通皮毛)…… 杨縂扫了一圈词条,开口问道:“咱们战队,现下只有林妹妹拥有战技『骑射』吧,熟练度是多少来著?” “熟练度二十五,小有所成。”林黛玉面色一苦:“不过若是不动用阿尔忒弥斯的射箭技能,那六十斤的柘木弓,我实在拉不开。” “拉不开就对了,翔哥儿的体重还不到六十宋斤呢。”杨縂从自己的状態栏里调出『10斤力量』,加上此战缴获的战利品『5斤力量』:“这 15斤力量你收下。” 林黛玉也不推辞,伸手拂过两道词条。 她的状態栏瞬间多出了『+15斤力量』的標註,但是尝试开弓的努力还是失败了。 憋的满脸緋红,她也只將弓弦扯了个半满。 杨书记將此战缴获的冠名战利品『弹弓』拿给她,让她再试试。 这种古代弹弓也是反曲弓的形制,跟现代那种丫字形弹弓截然不同,它的弓弦是竹丝编成的,由於发射的是轻质泥丸,近乎空放,弓力普遍做的不大,这张弹弓的弓力只有二十宋斤(26磅)。 林黛玉试了试,这次终於能开满了。 “尼-哥儿有心了!”她的唇角勾起一丝笑意,抱著弹弓很颯地拱手致谢,正欲张口来一首山歌抒发一下心情,老黑却不干了。 “林小娘,能否別再一口一个尼-哥儿?俺性快,听不得这等言语。”他把一直黏在屁股后面的『五花驄』使劲推开:“骑射骑射,没有坐骑叫什么骑射,这匹马俺送你了。” 林黛玉眨巴了好一会儿眼睛,才通过翻译buff理解了泰勒说的是什么意思,噗嗤一口笑。 “罢罢罢,怪就怪奴家逞了一时口舌之快,今后再不说那三字便是。” 她牵住五花马的韁绳,爱惜地擼了擼这匹肥马的脖子。 “泰勒大官人,多谢割爱。” 其他队友们跟著瞎起鬨,说宾尼哥哥就叫这个名字,有什么办法,你要俺们改口,也需同样的价钱。 第五十三章 分赃大会(下) 老黑不得已,每人许了一匹马,这才消停。 接下来,杨縂把一堆战技里熟练度最高的『枪术』指给了立花翔。 “金梁桥一战,翔哥儿贡献了最多的天兵,居功至伟。” “这门枪术归他所有,大家有没有意见?” 眾人纷纷摇头,表示没有异议。 立花翔咧嘴一笑,將『枪术』词条纳入战技栏的格子,顿觉精神一震,脑海中如同火山爆发一般多出了无数盘槊使枪的记忆。 没有任何头痛欲裂或是不適,反而有种与知识通姦的快感。 他意犹未尽地砸了砸嘴,抬手吧嗒搓了个响指,结果装叉失败,扭头找了一圈,才发现桥下面有个骑著桃花马的“俘虏”正看著这边呢。 没辙,只能把手伸进海青里面进行意念取物。 等他把手从怀里拔出来,手中已多出了一沓粉红色的纸钞,上面悬浮著白光凝成的id:『军餉储备券』。 “这一战大家都出了力,俺也不能吃独食。” “刚刚俺又招募了 19个天兵,军餉还剩 7400块。其中 2000块俺打算送给宾尼哥哥……抱歉泰勒!俺打算送给杨大官人抵偿罚款。剩下的 5000块,正好给你们一人分1000块购买天兵!” 大伙儿齐齐“嚯”了一声。 一方面是被小立的大方给惊到了,另外一方面是没想到军餉还能取现。 立花翔將军餉储备券往地上一张张排开,五张面额1000,一张面额2000,一张面值250。 大伙儿轮流上前拿起钞票,只见粉红色纸钞的正中央印著立花翔的大头照,头像上方的抬头处写著『军餉代金券』的汉字,左下角標註著面值,右边栏印有立花翔的天將编號『ds888-612』,背面图案与正面如出一辙。 “这钱连面值也可隨意自定?有趣。”乔克嘖嘖称奇:“不过俺没有天兵图鑑,军餉给俺就浪费了。翔哥儿你这二百五还是將回去吧。” 眾人全都鬨笑起来,金梁桥上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桥下的扈三娘很有眼色,虽然不知道天將们为何发笑,但她也看出来了,这伙人虽然有老有少,有丑有美,但互相之间的关係却是极为亲近,因此她不但没有上桥去凑热闹,反而策马去了更远处的河岸。 杨縂也看到了她的避嫌举动,心里一嘆,知道想要招募她十有八九是没戏了。 “泰勒!” 老黑一个激灵,立正站好。 “刚刚那一发弩箭来的正是时候,虽后羿、纪昌不及也。”。杨縂指了指战技里熟练度第二高的『刀术』:“我掐指一算,此物当与你有缘。” “昔者尧舜举群贤,今则公一人兼之!”老黑狂拍战队书记的马屁:“为莫帅贺,为天庭贺,为战队贺!我辈也是三世修来的福分,方能有杨公坐镇本队,指麾如意。” 队友们不免有些好奇,七嘴八舌问道:“泰勒大官人,莫非你以前练过弩射?” “练个鸟啊。” “那你怎么一弩爆头那么准?” “俺把客栈茅厕找到的那张钱引抽奖券给用了,一抽便抽中了『八倍镜视野』。”泰勒嘿嘿一笑,点了点眼睛:“只要俺想,隨时可以在视线中开启十字准心。”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瞄准镜视野?这又是什么奇奇怪怪的奖品。 “可惜呀……”黑大个得了便宜还卖乖,低下头一脸沉痛地摩挲著腰间那柄环首大刀的错金刀鞘:“俺如今虽有了刀术,这口宝刀却与俺无缘,终究带不走。” “……”杨縂不想搭理他,將银光闪闪的安督利尔圣剑扎在安妮跟前,侧头示意她把『剑术』和圣剑一起收走。 “这把剑太沉了,给我我也用不了。”安妮只收走了『剑术』,看也不看杨縂:“反正就这一次任务能用,你留著吧。” 杨縂把目光转向了小毛妹阿丽莎,看看她,又看看地上仅剩的两个词条: 『弓射』(熟练度12/100 -粗通皮毛)…… 『相扑』(熟练度15/100 -粗通皮毛)…… “这俩是东宫娘娘烙大饼,西宫娘娘剥大葱,你要哪个?” 阿丽莎毫不犹豫地指向熟练度稍微更低一些的『弓射』。 “相扑不是挺好。” “俺不要!”小毛妹罕见地坚决:“俺才不要变成肥婆!” 杨縂让立花滝收走『相扑』,就剩一个战技,也没得选了。 “怎生又没俺的份?”乔克扮了个鬼脸:“俺用唱歌石给大伙儿播放战歌助威,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没有苦劳也有疲劳吧?” 杨縂示意他把金梁桥之战的冠名战利品『痔疮』收走。 “哈哈!”乔克看著那道画风清奇的白光id:“行,该俺的就是俺的,这个痔疮,俺收下了!” “今后我们还是要多抓俘虏,俘虏有买命钱。指望杀敌爆装备,纯属碰运气。” “要是我那个『刀客』称號还在该多好,自带熟练度40,得心应手的『刀术』。”杨縂一脸可惜:“结果就这么白白浪费了。早知道还不如留给你们。” “杨大官人。”林黛玉从物品栏里取出白光词条“教头”:“这个给你,再试一次,看能不能招募扈三娘为天使。” 杨縂望向扈三娘的方向。 她牵著那匹桃花马,静静佇立在河畔一棵尚未发芽的老槐树旁。 “这局已成死棋,不必再拿宝贵的称號去打水漂。”杨縂摇摇头,让林妹妹把『教头』收回去:“为了招募她,我表现的太刻意了。” 他换上了阳光灿烂的笑脸,向扈三娘用力地挥了挥手。 桃花马踏著青石板,缓缓行上桥头。 扈三娘骑在马上,目光落在五个正在搬运鎧甲的黑旋风天兵身上。 “这些斧头兵……”她的瞳孔微微一缩:“都是你的手下?” “是。”杨縂知道她肯定想起了屠光她家的梁山老同事李逵,天兵虽然是隨机捏脸,但不管脸型怎么改变,体格和气质与人样子总归大差不差。 扈三娘没说话,双手不自觉地紧紧握住了弓刀,握到指节泛白。 杨縂其实很想说我已经在梦境中杀了李逵,帮你报过一回仇了,但这话怎么说得出口呢,也就在心里想想了。 天將们读懂了空气,抱起甲杖刀枪跟著天兵一起返回客栈,把这座破桥留给杨书记跟扈三娘弔膀子。 第五十四章 雄狐脚扑朔 “三娘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要问?” 杨縂没有绕弯子,他知道一丈青肯定揣著一肚皮的疑问呢。 扈三娘踩蹬下了马,目光平视著面前这位一身僧袍却难掩绝色的俊俏僧人。 杨縂发现她似乎补过了妆,一身的亮银鱼鳞细甲让她美丽而威武著。 换做之前,杨书记肯定开始大舔特舔了。但是经歷了一次册封天使失败之后,他到底回过味儿来了。 就咱这张脸,妈勒个巴子!就咱这张四千年难得一遇的脸!无事献殷勤,傻子都要怀疑是不是遇到了骗子吧? 偏偏他的的確確是一个骗子——把人往天庭这个火坑里拽,不是骗子是什么? “对天发誓,接下来你不管你问我什么,我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杨縂彻底放下了招揽扈三娘的执念,顿觉无欲则刚。 这位姐姐的命太苦了,欺骗这种苦命人也实在有点五行缺德。 “俺不想问別的,就想问问你……”扈三娘深吸了一口气,认认真真地问他:“杨宾尼,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我乃是正义天庭的天將。”杨縂一脸肃然地开始响朵,他也想试下天庭的名號,在这方水滸世界是否有些牌面。 扈三娘的剑眉拧成了三道弯,显然没听说过正义天庭:“你是……南边方腊的人?” 她知道江南杭州那边出了个圣公方腊,自称是得了“上天符牒”的降世明王,带著数万牟尼明尊教的信徒割据两浙,建號“永乐”,號称要建立“大光明天国”。 而且方腊麾下的部眾一律身穿僧袍,部將中也不乏敢於自称“江南十二神”的狂妄之徒。这种神神叨叨的做派,与正义天庭、天將简直如出一辙。 “如果我说我不是方腊的人,三娘你信还是不信?” “俺信!”扈三娘回答的异常乾脆,“既然你不是牟尼教的狂徒,那末你又是谁的人?” 她一直以来都想不通一件事,以杨宾尼的美貌和武艺,早该在江湖上闯出了偌大名头才对,然而她从未听说过他的名字。 真就跟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一样。 “我是莫司大元帅的人。” “你也忒没意思!就不能给句痛快话儿?俺哪知道『莫司元帅』是哪路神仙?” “正义天庭的神仙。” “神仙?”扈三娘的俏脸密布著荒谬:“你跟俺发誓说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原来就是这般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我说的就是实话。”杨縂无奈地摊了摊手。 “证明给我看。”扈三娘火冒三丈:“你若是神仙,就该有神仙手段。” “方才你想必也听到了一首无跡可寻的縹緲歌声,那便是我等的神仙手段。” “当俺傻吗?”扈三娘嗤之以鼻:“东京的勾栏瓦舍里,大把会用腹语说话唱歌的艺人,这算什么劳什子神仙手段?” 杨縂挠了挠头,目光落在她的桃花马和弓矢上,忽然灵机一闪。 “要不这样,你教我骑射,我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神仙手段。” “你的武艺那般了得,竟不擅弓马?”扈三娘上上下下打量他,目光带著难以理解的疑惑,就像看见了一个手艺高超的大厨却推说自己不会煮饭。 “对天发誓,我没学过射箭还有骑马。” 扈三娘不信他发的誓,但她相信自己的眼力。 到底是真不会还是假不会,拿出来遛遛自然知晓。 她可是梁山军中最顶尖的骑射高手之一,谁还能骗过她这个大行家。 “好,俺教你。” 她从马鞍上的弓韜和箭囊中取出弓矢,给杨縂手把手给他演示了一番开弓、搭箭、瞄准的全过程,然后嗖地一箭射向了一具在桥下河水里载浮载沉的花贼尸首。 箭矢直接洞穿了尸身,惊起一声急速入水的尖锐啸音。 杨縂问扈三娘要过弓箭,照猫画虎来了一遍。 很羞耻,第一箭连根毛都没射中。毕竟射箭还是需要专业技术功底的,不像拿著剑矛抡人那么简单。 扈三娘发现他是真不会射箭,因为他连护住手指的玉决都没跟她索要,傻乎乎地纯靠大拇指硬开弓弦。 而且他的发力姿势也全然不对,压根就没有沉肘让胯的动作,但弔诡的是,这个外行轻轻鬆鬆就扯开了她那张弓力高达一石五斗的铁胎弓,射出了箭矢。 更加让她震惊的是,杨宾尼靠著这种不规范也不合式的野路子射法,没射几箭就越来越有准头了,等到射到第五箭时他直接转移了目標,抬手一箭便打飞了斜对岸一只花贼们丟下的火把,距离至少有五十步! 更可怕的是,火把还在滴溜溜乱滚,又是一箭破空而至,將它牢牢钉在了地上。 “如何?”杨縂得意的不行。 扈三娘瞪大了美眸,用看见妖怪一样的眼神瞅著他。 接下来两人又进行了一番骑马教学。 还是一样的套路,刚开始笨手笨脚,但是桥上桥下没溜达两圈,杨縂便找到了感觉,无师自通地玩起了马背竖蜻蜓、鐙里藏身这类高难度花活儿。 扈三娘的战马是她亲手调教的,听得懂口令,期间她曾多次发出暗示,让桃花马人立而起或是尥蹶子,结果杨宾尼就跟黏在马鞍上一样,任尔东西南北风,我自巍然不动。 最终骑射甚至没需要扈三娘教,杨縂自己就悟出来了。 虽然在顛簸的马背上开弓放箭,难度要远比立地步射大得多。但他就像吃饭喝水一样自然而然的摸索出了左右开弓、连珠射、回马射等骑射绝技,策马衝锋指哪打哪,精准无比。 他甚至还给扈三娘表演了一个极为离谱的骑射花活儿,先是一箭钉在树干上,然后躺倒在马屁股上,再发一箭將前面那支箭从尾至头,插成两半。 扈三娘傻眼了,她自认也是世间少有的神箭手,但天赋异稟到了杨宾尼的地步,除了神仙手段真的无从解释了。 “妖狐!”一丈青猛地一惊,转身抄起搁在桥栏杆上的丈二点钢枪,柳眉倒竖,恶狠狠地指住了杨縂:“还不从俺的马上滚下来。” 不要以为写了聊斋的清代才有狐妖的传说,作为五通神之一的狐妖,早在唐代就已是扎根民间的迷信了。 杨宾尼身怀一折九变的香气,长得又俊美绝伦,习练骑射有如神助,扈三娘想来想去,也只有变幻成人的狐狸精才有这种可能了。 听说古墓中修炼多年的雄狐,最最擅长的便是迷惑凡人女子心智。 全对上了! 敌意迸发的一瞬间,位於扈三娘头顶的白光名称条“俘虏”也跟著砰然瓦解消散。 (ps:感谢诸位读者大大投给我的月票,推荐票和追读,年底了,先预祝大家新的一年成为暴发户。再用金瓜骨朵猛击胯下一万次,感谢给我打赏的大爹们。试水推结束后的第一轮pk其实失败了,原以为会在没有流量包引流的情况下疯狂裸奔,万万没想到,居然爬到无线新书榜的榜眼位置了,內牛满面,万万没想到诸位读者大大还能用追读把我捞上榜……这个寒冷的冬天,我因为你们而感到前所未有的温暖,射射!) 第五十五章 雌兔眼迷离 杨縂的表情就像被奥特曼照著裤襠来了一脚。 “我……”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回话才好,原本以为秀一秀运动仙人、肌肉圣体的两开花本领,可以靠真本事而非花言巧语贏得这位女武神的尊敬,谁能想到,反而適得其反,让自己被当成了狐狸精? 这都哪跟哪啊? 要不要这么迷信啊? 好好好,你这么玩是吧! “你——看我像人吗?” 他把脸一沉,『霸王眼』寒光闪烁,全情扮演起了正在討封的狐狸精。 不知道北宋时有没有狐妖討封的说法,反正扈三娘肯定不知道,她只知道杨宾尼的那对丹凤眼像极了狐媚子,连里面泛出的光都是妖光。 热血瞬间上头,一丈青想也不想,枪出如龙,狠狠刺向了骑在马上的狐狸精。 惊鸿一瞥之间,那张英俊到让他窒息的脸,又让她的铁石心肠不由自主地產生了一丝心软…… 扈三娘的身体刚刚展开发力的前摇,杨縂就感应到了危险,他干了两件事: 第一件事:鬆开弓矢,火速躺平在马背上。 第二件事:抬手一把捉住刺空的枪桿,同时脚下微微一磕,熟练度已经修炼到满级的骑术立即驱策桃花马向前猛地躥出。 扈三娘一枪捅出便觉眼前一花,整个人连同手里的丈二钢枪已被拽成了风箏。 桃花马紧跟著又来了个前蹲急剎,惯性力量让扈三娘晕头转向,一头栽进了一个大海般宽广的怀抱。 四目相对,嗅著鼻翕中传来的彻骨透脑的木樨花香,听著耳边传来的毕毕剥剥的骨节珊然声,扈三娘一时间竟不知天地万物为何物。 片刻之后,她驀地一惊,跟个大鲤鱼一样猛烈挣扎起来。 但是问题来了,此时此刻不光有一只滚烫有力的铁臂紧紧揽住了她的腰肢,她的双手也同样紧紧环抱著杨縂,这特么要是能挣得脱才真叫见鬼了。 羞愤、恐惧、惊骇…… 传说中被雄狐迷住的女人会面临什么样的下场,电光火石间涌上了扈三娘的心头。 多年沙场征战也不是白给的,她完全是下意识地使出了一个脑奔儿,狠狠磕向了狐狸精那张屡屡让她脸红心跳不知所措的俊美脸蛋。 杨縂一把摁住了她的额头:“不拿你开心了,我怎么可能是狐狸米……” 说话说的好好的,他摁住扈三娘额头的手指,突然间有片指甲迸发出了一丝静电的弧光。 两人就跟连体婴儿一样同时打了个哆嗦。 漆黑寂静的夜里,只剩下荷尔蒙噼里啪啦燃烧的声音。 扈三娘再也不挣扎了。 杨縂的脸与她的脸挨在了一起。 一丈青认命一般紧紧闭上了美眸,拒绝再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这个问题。 她现在什么都不想再想了。 白光熹熹的名称条『俘虏』,再一次出现在她的头顶上方。 杨縂不知道这算不算卡bug刷战利品。 应该算是吧? 这一次,『俘虏』贡献给他的买命钱是:【扈三娘的噩梦】 只需进入噩梦之中,接管扈三娘的身体,代替其完成最深的执念——杀死屠灭扈家庄满门的“黑旋风”李逵,即可获得职业称號:〖一丈青〗,该职业自带扈三娘的拿手战技【日月双刀】(熟练度76/100-炉火纯青)…… 作为钢铁直男,杨縂玩游戏时从未玩过女號,不过这回是真人代打而已,又不是跟王英洞房,稍许纠结了一下,他还是从了。 有了上次pk黑旋风李逵的经验,加上扈三娘的身体素质远比韩伯龙强悍,杨縂这次的梦境战斗完全是碾压式的胜利,三下五除二就用日月双刀结果了铁牛哥哥。 让他没想到的是,除了一百块的杀敌奖金,他居然再次触发了“天杀星”的爆率,爆出了“6级凡人天兵:黑旋风”的天兵图鑑。 没错,这是他第二次爆出李逵的天兵图鑑了。 杨縂乐的哈哈大笑。 扈三娘还以为他是在取笑自己,缓缓睁开了含羞带怨的美目。 “我是黑暗深渊中行走的意志!我是暴风雨中最后的雷鸣!”杨縂低头吧唧了一个肥嘴儿,凝视著怀中的佳人:“今朝我以天將之名,册封汝为帐下天使『一丈青』——尽形寿,不为恶,汝今能持否?” 他的凤目重瞳实在太特別了,暗含著万种情思,满载江南的烟雨,好像既可以看情人,也可以看敌人。 “俺怕黑。”扈三娘弱弱说道:“你別把俺带回古墓里居住行不行……” ……………… ……………… 天將们用天兵图鑑,放了一路的光谱大烟花。 回到红尘客栈之后,他们发现董如烟董大小姐站在门外,痴痴地看著金梁桥的方向。 董將士正在努力劝她,外面冷,別等了,但做女儿的理都不理老豆,连眼角余光都没撇过去。 “吾兄当为桀紂……”立花翔一屁股坐到酒桌跟前,看了一圈菜餚,抓起一只煎鵪子丟进了嘴里:“不是说古代仕女都很矜持吗?怎么一个个都在飞蛾扑火?才说了几句话啊!” “翔哥儿,不必大惊小怪。”乔克也欠著屁股坐了下来,拿起筷子在桌上顿了顿,夹了一块羊肉:“俺可以跟你打个包票,日后准有比今天更加壮观的修罗场。” “就是不知道,他能不能把扈三娘给扳回来了……”泰勒觉得杨书记还是不够果断,扈三娘既然已是“俘虏”,第一时间將她强制招安成天兵不就得了? 就非得把她变成天使?百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的道理都不懂吗? 从金梁桥之战的经验来看,没有个人意志的天兵,绝对要比拥有个人意志的天使,更加擅长暴力。 “此言差矣,行尸走肉一般的扈三娘,如何打得贏活色生香的扈三娘?”林黛玉表示,但凡一丈青的態度有所改观,她一定力劝杨书记用“教头”这个职业称號再尝试一次天使册封。 “我对大官人有信心。”曰本高中生立花滝带著罐头人雄太一起落座:“他的职业不是天將,他的职业是美男子。” 小毛妹用手指在眼睛上套成一个圈,在客栈大厅里转来转去,照了好几遍也没找著面积足够的空地,可供『纳努克的因纽特雪屋』落脚。 安妮买了一枝大蓝瓶的盛棠矿泉水,浅浅喝了两口。 她没有参与大家的討论,更没兴趣跟人討论宾尼-杨的风流韵事。 一时之间竟然没事可干了。 安妮摩挲著大蓝瓶,忽然想起新手奖品里的职业技能书,还没有看过长啥样呢。 閒著也是閒著,她把手腕一翻,取出了『寂静国度:绿帽龙王篇』。 第五十六章 前女友 红尘客栈的门外,羊角灯笼昏黄的光晕在门前的青石板上铺出了一片暖融融的光区。 董將士絮絮叨叨跟女儿说个不休,眼角余光却始终没离开过厅堂里那些肃然林立的天兵。 他的视线没在飞车骑士和黑旋风身上过多停留——那些铁塔般的巨汉虽然骇人,但他之前又不认识他们。 真正让他心惊肉跳的,是那八个被立花翔招降的“义勇军”。 不久之前,这些武师还在客栈二楼的武行会馆里抠著脚丫子大碗喝酒大口吃肉,吆五喝六地吹嘘自己当年在哪个山头砍过几个脑袋,在哪个州县睡过几个粉头。 就跟所有刀头舔血的江湖草莽一样粗鄙、聒噪、狂妄、自命不凡。 可现在—— 这八个武师拄著刀枪剑戟,直挺挺站在那儿,除了呼吸和眨眼,几如泥塑木雕一般。 没有交头接耳,没有左顾右盼,竟像是被抽走了七情六慾。 董將士偷偷咽了口唾沫,用袖子掩住嘴,压低声音道:“俺听说南方那边,梅山、茅山、閭山的法师,能请来五猖兵马,上得人身……” 他顿了顿,目光闪烁:“乖女,你说这些人……” 董如烟目视金梁桥方向,红唇微启:“阿爹,收声。” 董將士一噎。 “如烟,可別嚇唬你爹,俺的苦胆儿早就叫姓杨的给嚇破了。”老倌儿小声嘟囔著:“你说,这班太尉府刀客到底是什么来头?” 董如烟沉默片刻。 “看不出来,我只知道,他们不大可能是掌武高公的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她的声音压得更低,低到只有父女俩能听见。 “若有奇人异士,脱手便能將江湖匪类、散兵游勇招降为视死如归的熊虎之士……” “太尉留在身边还来不及,岂会派他们来汉国东京玩命?咱们家哪有那么大的面子?” 董將士脸都白了。 “那、那这伙人巴巴地贴上来,不惜豁出命来冒充太尉府刀客……”他的声音发颤:“会不会是得到了什么风声?” “阿爹。”董如烟转过头,清冷沉静的目光瞬间就让老豆稳住了阵脚:“那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勿要自乱阵脚,这些人也许就是奔著三千贯的花红来的。” “对对对,那个消息我们瞒得死死的,外人怎么可能知道。” 董將士被女儿的镇定给感染到了,脸色一喜,终於恢復了勇气和自信——原本悬浮在他头顶的光谱名称条“俘虏”砰然消散为星星点点的光粒子。 “我会先想办法先笼络住这班人的头领。”董如烟將美目重新转向金梁桥方向:“算算时辰,王郎天亮应该就能赶到,纵使他们別有图谋,王郎一至,便有转圜余地。” 董將士悄悄转身撇了一眼客栈內的天將们,面有忧色:“如烟,不是我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他斟酌著词句:“……那王家子到底行不行啊?今晚我见识到的场面,可不是泼皮无赖打架。” “放心吧阿爹。”董如烟的语气篤定:“王郎好歹曾是大宋八十万禁军教头……” 但这份篤定只是她拿来安慰老爹的,董如烟很清楚她心里其实完全没底。 王郎是她亲手挑中的男人,她一度认为,他就是这个世界上最能打的男人,能给她遮风避雨、保驾护航。 不过亲眼目睹了金梁桥爆发的残酷战斗之后,她对王郎能否镇住这班人已经没有多大信心了。 ——罢了!靠人终不如靠己。 ——只是,那个傻子为什么也会来到这个世界? ——自己明明跟以前长得一模一样,他居然第一反应想到的是那个女明星? ——该死!就算这是红尘客栈,你也应该联想起我才对啊! 她停止了乱七八糟的思绪,俏脸恰到好处的浮现出了一丝青春慕少艾的羞涩神情。 达达的马蹄,由远及近。 看见马背上的两个人影,董如烟的眼神恰如其分地露出了竭力掩饰却掩饰不住的震惊和幽怨。 不过她这番做作,纯属俏媚眼做给了瞎子看。 杨縂根本没看她,因为董將士头顶的“俘虏”名称条已经没了。 好一个飞鸟尽良弓藏!刚刚消灭了洪普定,你个老棺材就不怕我了! 杨縂翻身下马,转身朝马背上伸出手。 扈三娘呆呆地握住他的手,呆呆地落地。 这次“霹雳爪”没闹妖蛾子,所以一丈青的呆病还在持续。 自打被册封为天使之后,她的眼前豁然开朗,悬浮在杨宾尼头顶那一行白光熹熹的光谱名称条让她整个人都麻了,脑袋里就像钻进一窝蜜蜂做了巢,嗡嗡作响。 一路上杨縂倒是给她简单科普了一番正义天庭的来歷,什么天將、天使、天兵,什么战斗任务,惩奸除恶,一桩桩一件件,听得扈三娘脑袋差点炸了。 自己竟然真的跟了一个来自天庭的神仙? 她活了二十七年,可从未想过有天能被神仙看中,当下只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一场光怪陆离的大梦,也不知此刻是醒著还是在梦里。 ——还不如是被一只狐狸精迷了心窍呢! 扈三娘的脑海里翻来覆去只有这一个念头,比起遇仙,遇到一只狐狸精至少更符合她的认知。 “虞候辛苦了。”董如烟如同一朵解语花般盈盈上前,对著杨縂屈膝跪下,將手捧青瓷酒甌举过头顶,柔声说道:“奴家手未离盏,所以此酒尚温……” 扈三娘的智商终於上线了。 董家千金这一跪,任谁见了,脑海里都会蹦出举案齐眉这四个字。 杨縂同样也被这一跪给整不会了。 谁能想到董如烟零帧起手,给他来了一出这么高规格的大礼参拜。 別说是他,就连董將士也没料到女儿会做到这种地步,一整个傻眼。 “董家小娘子,你真是折煞我也,请起,请起……” 董如烟继续保持跪姿,微微仰起了俏脸;一阵夜风吹过,吹动她帷帽上的轻纱。 睫毛弯弯,眼波流转,那股子浑若天成的烟视媚行几乎要溢出来了。 扈三娘看的心都要融化了。 她一点泛酸水的念头都没有,反而无比的体谅和理解董家千金——就杨宾尼这只狐狸精,哪个姑娘见了不得激出一身鳞子。 杨縂这个鸟人更是差点爽出了大鼻涕。 以前的他,连被丑女倒追的滋味都没尝过,就是做梦也不敢想,有一天能被女明星大美娜倒追啊! 而且这个董如烟还是蓓蕾初放的大美娜,远不是现实中那个已经上了年纪的老生薑。 哇咔咔! 第五十七章 神豪龙王 杨縂正得意呢,忽然瞥见扈三娘似笑非笑的眼神,赶紧把口水收了收。 “如烟小娘子,多谢你送我的雁翎宝甲。” 他接过酒甌,伸手虚扶起董如烟,笑了笑把酒甌递到扈三娘面前: “三娘,今天仰赖你助我杀贼,又教我骑射,实在无以回报,我便借花献佛,用这杯酒敬你。” 董如烟的眼神一黯,就连虚无的空气中都似乎响起了什么东西黯然破碎的声音。 扈三娘呆呆地看了看那杯酒,看了看杨縂,又看了看董如烟。 她忍不住心头一暖,同时又觉得有些好笑。 “最难消受美人恩,如烟小姐敬的是你,郎君怎可如此不解风情?” 扈三娘白了他一眼,到底是嫁过人的妇人,就是敢说: “妾身要是连跟你八字没一撇的小姑娘都要吃飞醋,今后还活不活了?” 杨縂果断接过酒甌,一仰而尽,然后『胖仓』一声將酒甌砸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多谢如烟小娘子赠酒……日后若是碰上难处,不妨与我言语一声,两肋插刀在所不辞。” 最多还有两个小时就要撤了,下辈子都没有再见的机会,所以他也不想给出什么暗示,把人家女孩儿迷出相思病。 自恋? 就咱这张脸,这么说已经很谦虚很客气了! 董如烟接过酒甌,敛衽一礼,什么也没说。 只是转身的瞬间,裙摆似乎沉重了许多。 杨縂也不管她,大步流星地走进客栈,拍了拍手: “兄弟们,看看我把谁带来了!” 他让开一步,把c位让给了扈三娘,得意洋洋地伸手指住了高挑美人头顶的白光名称条:〖一丈青〗 “没想到吧……” 话说一半,他突然卡壳了,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僵住。 立花翔、乔克、泰勒、立花滝……还有那个罐头人雄太。 所有男性队友的头顶,全都多出了一个崭新的光谱头衔:〖学森龙王〗 “是你吗?”乔克开口问道。 就像是一块石头投入了平静的湖面,所有人全都精神一震。 扈三娘一头雾水,完全不明白髮生了什么事。 杨縂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太突然了!感觉就像在景阳冈睡觉睡好好的,突然跳出个醉鬼给他一顿削。 不过自打林黛玉抽中那本职业技能书《寂静国度:绿帽龙王篇》,他就知道迟早会遇到这种情况的。 因为穿越到正义天庭之前,他和同学一起吃菌子火锅时,玩的那个剧本杀就叫《寂静国度:绿帽龙王篇》…… 谁能想到,林黛玉隨手抽出的职业技能书,竟是这么个玩意儿! 他能咋办? 客栈里的空气,凝成了一块冰。 跟著进门的董家父女被近乎窒息的气氛,搞的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董员外,有劳了。”安妮款款起身,对董將士温言道:“俺们这些伴当也是半日水米未进了,烦请再置办两桌便饭。” “该当的,该当的!”董將士如蒙大赦,连忙拱手道:“是老朽思虑不周,竟忘了支应诸位好汉的伴当。某这便去后厨安排,这便去!” 说完便招呼侍应在厅堂里伙计和丫鬟一同去厨房帮忙,顺手拽了拽宝贝女儿的衣袖。 董如烟深深看了杨縂一眼,什么也没说,跟著父亲往后厨去了。 直到董家父女的身影消失,乔克才收回目光,再次看向杨縂,一字一句地问道:“是你吗?凤目重瞳、萤光头髮、身怀异香,练得身形……” “停!”杨縂打断他:“我要说不是我,你们信不信?” “不信。”林黛玉断然道:“我道是抽中这本职业技能书时,莫司为何恁大的反应!原来如此。其实你早就心里有数了是不是?学森龙王薛子良可是你的同窗好友。” “…………”杨縂心想我怎么可能有一个牛顿、高斯级別的同窗,我那个破学校哪有这个风水。 “杨大官人,你明明名叫縂-杨。却为何同我说你叫宾尼-杨?”安妮面色冷冷的:“原来,你自始便在马扁我?” “安妮小娘子莫要误会,宾尼是在下的鹰文名字!”杨縂指住乔克为自己辩解道:“洒家若是与他一般虚报字號,莫司元帅岂会坐视。” “哼!巧言令色。” “哥哥,你来天庭之前……”曰本高中生不敢置信地问道:“竟然是个痴子?” “…………” “你那女友马尔扎哈,至竟是何肚肠?”阿丽莎一千个想不通,一万个想不通:“你这般风流俊俏,她如何忍心负你?” “你这小傢伙,竟也知晓这些?”杨縂尷尬死了,他都不明白,被绿的又不是自己,自己尷尬个啥。 “我道是,哥哥莫要为那等没眼色的娼妇动气。”小毛妹毛遂自荐:“奴奴虽无倾国之貌,却也略有几分顏色,待我长成,定与哥哥共结连理,此生终不负卿卿。” 扈三娘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住了杨縂,听到现在她啥都没听懂,就听出来了,官人竟然被个淫妇“蝉声曳了別枝”? 这……这怎么可能?世间岂有这般蠢妇? 立花翔憋著笑,手腕一翻,亮出一叠a4纸列印的剧本。 他翻到杨縂的角色卡,清了清嗓子,绘声绘色地念道: “量天尺……毛长及地……粗如儿臂……” 杨縂扑上来一把掐住了他的喉咙。 小立用神力右臂强行掰开锁喉爪,继续念道:“身家亿万……” “等下!身家亿万真没有。”杨縂有些惭愧:“莫说亿万,身家一万都没得。” “好了好了,俺们又不跟你借钱。”乔克点了枝香菸:“话说你那一身媚骨是不是真的……” “我给大家加个菜吧。”杨縂赶紧转移话题,抬手买了两碟子“花糕也似的好牛肉”摆到桌子上。 然后又让天兵们搬开桌椅,清出一片空地,手指套住眼睛,在空地上咔咔放出了两桌“林怀乐的寿宴”。 扈三娘哪见过这等神仙手段,差点惊叫出声。 两张酒桌没有椅子,各摆著五套餐具,两瓶开了封的红酒、两壶普洱茶,以及客家炸芋圆、冰镇芥兰配日本酱油碟、马蹄煎肉饼、白斩鸡、凉拌鱼皮,五道简简单单的粤式家常菜。 桌子朝北的位置,放著一个有机玻璃盒子,里面是三尊金灿灿的福禄寿小金人。 旁边还搁著一包万宝路白杆烟,一只齿轮打火机,以及一个放在皮套里的银色翻盖手机。 杨縂愣住了。 他没想到,“林怀乐的寿宴”不光是给一桌吃的,也包括桌上所有的东西。 队友们也愣住了。 两桌菜不算什么,让人意外的是两张桌子上的小金人。 物品菜单显示,福星和禄星这两尊小金人各重二十九司马两,寿星小金人重三十司马两。加起来八十八司马两(在外国天將眼里,总重显示是3.3公斤)。 这个战队口粮,应该就是杨书记抽取书记奖励抽中的奖品吧? 比起6磅的髪国大麵包,確实要丰盛得多。 乔克第一个反应过来,起身走到桌边,先將两包万宝路和齿轮打火机给揣进了兜里。 然后他將银色翻盖手机从皮套里取出来瞧了瞧,是摩托罗拉t722i手机。 丟下手机,乔克眯起眼睛:“每隔十二个时辰,你便可以按照部队人数购买一次口粮。” 他看了一眼扈三娘:“现在你的部队人数才两个人,一次就可以入手六尊小金人,十数斤黄金。” “这不叫身家亿万,什么叫身家亿万?” “以后请叫俺洛克菲勒-杨。”杨縂乐了,谁能想到做天將还有能顺道做上神豪:“甭客气,这六尊小金人,大伙儿切吧切吧分了吧!” 第五十八章 AI撩妹大法 “杨大官人,你那金子,本宫便不领了。” 安妮很傲娇地表示,她不需要杨縂的金子,原因很简单:因为她是考罗西亚公国的公主,不差这些。 队友们齐齐“哦”了一声。 “你们……”安妮秀眉微蹙,目光逐一扫过眾人:“莫非早就知晓我是考罗西亚的公主?” “英雄不问出身,豪杰何论过往。”乔克朝安妮露出一个坏笑:“天庭之內,人人平等,公主王孙又当如何?” 安妮抿了抿唇,把目光转向了杨縂。 战队书记正拿著安督利尔圣剑,咔咔切割一尊寿星小金人。剑锋过处,金像应手而断,切口平滑如镜。 “杨大官人。”安妮的目光灼灼:“你对自己是剧本中的『戏中人』,作何感想?” 杨縂手上动作不停,將切好的金块儿,挨个扔给了大伙,顺道表示哥们就一俗人,马照跑舞照跳,没有任何感想。 泰勒、大立、小立哥几个手忙脚乱地接住他丟过来的金块儿,咧嘴直乐。 “你可知晓……”安妮缓缓道:“那剧本,还分作两个结局。” “是吗?” 杨縂装傻,他当然知道这个破本子分为光明结局和黑暗结局。 如果有人能找出暗害海后的凶手,就是光明结局,这位玩家就能获得一次足以改变人生的奇遇。 至於那个被暗害的“海后”,则会魂穿到异世界某个小姐姐身上,成就一番女帝霸业。 如果凶手未被找出,那就是黑暗结局。届时大洋彼岸的米国將会爆发一场生化危机,將整个地球变成丧尸横行的乐园。。 但是作为“戏中人”,他显然不该知道这些隱秘。 ——话说那个凶手到底是谁来著? 他问小立要过了《寂静国度:绿帽龙王篇》,迅速翻到gm台本那一页,一目十行扫下去, 片刻之后,面露恍然之色,好精彩的密室杀人手法,凶手原来是你! “你既寻著了真凶,原本悬而未决的两个结局,今番便落定其一,再无更改。” 安妮嘆了口气,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真真是不可思议!我等凡人,竟能以一己之力变易命数。 顿了一顿,她垂下眼帘:“只可惜本宫这身子骨是个福薄的,心嚮往之,却力有不逮。” 杨縂眨巴了好几下眼睛,才弄明白小洋马想问的是什么。 他立马悄悄联线管家朱蒂,要求花钱调阅电影《罗马假日》。 朱蒂却很遗憾的通知他,无法调阅,因为首长你的记忆资料库里,並没有完整看过这部电影的记录,你只看过一些影视阿婆主关於这部电影的讲解。 我能给你调阅的资料,都仅限於你自身的记忆。没有的东西,是变不出来的。 不过朱蒂给了他一个建议,这部电影的剧情脉络您是很清楚的,您也看过很多大导演的电影作品,所以您完全可以花一分钱,让我帮你按照著名导演的拍摄风格,为您单独定製一部《罗马假日》。 那还有啥可说的,一分钱又不是花不起。 於是杨縂让朱蒂按照墨镜王的风格来一部私人订製。 一秒钟后,电影完成。 杨縂打开天书光幕,示意小洋马自己看。 ………… 银幕亮起。 画面是颗粒感十足的彩色,带著墨镜王特有的那种抽帧、慢镜、欲说还休的迷离感。 安妮公主作为王位继承人出访欧洲的各大城市,而罗马是她欧洲之行的最后一站。 公主很想饱览罗马的风光,但侍从们以公主身份高贵为由拒绝了她的请求,並给她注射了镇静剂。 公主在药效发作前偷偷溜出宫殿,却在广场附近的一条长椅上睡著了。 天朝穷比记者杨恰好经过,以为公主是醉酒少女,只好將她带回自己的住所。 第二天,杨无意中发现他捡到的翘家少女就是安妮公主,於是打算写一篇关於公主的独家报导。 安妮公主醒来后,向杨借了一些钱,到罗马大街上閒逛。 杨尾隨跟踪公主,偷偷拍摄新闻素材,並在西板鸭牙广场上佯装和她偶遇,自告奋勇地充当导游。 罗马的街头,阳光灿烂。 杨骑著一辆破旧的伟士牌摩托车,公主坐在后座,双手抓著他的衣角,紧张又兴奋。 风吹起她的短髮,拂过她的脸颊。 她笑的就像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女生。 著名景点真理之口。 杨把手伸进石像嘴里,突然惨叫一声,假装被咬住。 公主嚇得尖叫,隨即发现被骗,气得用小拳拳捶他。 两人笑成一团。 阳光落在这对金童玉女身上,温暖得不像话。 与此同时,公主的失踪引起了侍从官的惊慌,考罗西亚公国秘密派遣大量便衣特工前往罗马寻找公主的下落。 便衣特工们最终还是在一个意太利人的婚礼舞会上找到了正在和杨跳舞的公主,打算强行將她带走。 双方爆发混战,杨凭藉高超绝伦的身手,成功带著公主逃之夭夭,那些被他打成猪头的考罗西亚特工却惨遭当地警察拷走。 一天的时间转瞬即逝,公主终於要回宫了。此时,她和杨都发现彼此间已经擦出了爱的火花。 但公主毕竟是公主,公主对於国家是有责任的,一个来自天朝的平民杨註定无法与她共度一生。 正如河流是河流,大海是大海。 两人依依惜別。 记者招待会上,公主盛装出席,端庄优雅,无懈可击。 台下挤满了记者,杨站在人群中静静地看著她。 有记者提问:“公主殿下,您访问过的眾多城市中,最喜欢哪一个?” 公主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他身上。 “罗马。”她隱含泪花,微笑著说:“毫无疑问,罗马。” 公主与记者们握手时,杨拋弃了功成名就的良机,將偷偷拍摄的公主照片送给她作为留念。 影片的最后一幕,是杨孤独行走在空寂的宫殿长廊中,长廊很长,两侧是巨大的石柱和看不穿的阴影。 他走了很远,远的就像人的一生。 突然,他停下了脚步,驀然回首。 镜头定格在他的丹凤眼上。 那双重瞳黯然而又释然。 银幕暗下,甄妮的《友谊太阳》响起。 “每一天是你暖在我心间~~~携著我极快乐的步上~~~” “友爱的臂弯超越了极限~~~你令我长夜更浪漫~~~” 旋律缓缓流淌,带著八十年代金曲所特有的那种醇厚与温暖。 光谱视频只需瞄一眼就能看完,但安妮却像凝固的雕塑一样沉默了许久。 第五十九章 第二个武神诞生了 “放心了吧?”杨縂笑道:“安妮你的命是极好的,无需任何改变。” 小洋马湛蓝的眼眸轻轻抬起,似乎有什么东西轻轻颤了颤。 其他的队友震惊的犹如祖国遭到了外星人入侵。 泰勒的表情就像在大街上走得好好的,二楼的窗口突然掉下一根竹棍砸脑袋上。 立花滝的表情就像在大街上走得好好的,二楼的窗口突然掉下一根竹棍砸脑袋上,抬头一看,艾玛,窗口站著个贼带劲的老妹儿。 乔克的表情就像在大街上走得好好的,二楼的窗口突然掉下一根竹棍砸脑袋上,抬头一看,艾玛,窗口站著个贼带劲的老妹儿,转过头老妹儿就抄起粪桶將他浇给灵魂汁子。 天才小毛妹阿丽莎拼命揉搓眉心,喃喃自语:派克呢?格里高利-派克哪儿去了? 扈三娘则完全惊呆了,啥玩意儿,俺面前这个自称公主的女天將,竟然是……大妇? 也只有立花翔完全不受影响了,他嬉皮笑脸地凑过来:“好哥哥,可知晓俺这命数,是天生就该受苦,还是有啥地方能『动一动』?若有俺的电影,也赏我瞧瞧唄?” “当我神仙啊?”杨縂认认真真告诉他:“这回是真没有。” “哦。”立花翔有些失望,但也不是特別失望,扭头便让侍立一旁的天兵给他搬来了十几把刀剑斧矛,又让人在厅堂对面竖起一张桌子,权当靶子。 然后他將一柄柄刀剑斧矛掷向了桌靶。 刚开始准头还有些歪斜,渐渐地,他的准头越来越好了。 扔到第三十次时,他已是百发百中,指哪打哪。 扔到第五十次——小立抄起一柄峨眉斧呼地掷出,斧刃化作一道寒光,正中桌靶上先前钉著的一根长矛,竟將那矛杆从尾至头一剖两半! “兀地了不得也么哥!”杨縂在一旁夸夸鼓掌,高喊:“陆陆陆!” 立花翔看到公告不停弹出提示,问询是/否將【掷矛】、【飞斧】、【飞刀】、【飞剑】载入战技栏,而且每一项战技的后缀都是“熟练度100/100-旷古烁今”,简直都要爽死了。 富贵不装叉如锦衣夜行,所以他把天书光幕调整到了公开展览状態。 队友们这时才从罗马假日中假释出来。 泰勒看得眼热,还以为自己也能做到同样的水平,拔出腰间的环首黑刃大砍刀,按照战技【刀术】的招数来了一招力劈华山。 “噗!” 这一刀狠狠砍在了一旁的庭柱上面,入木三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 公告弹出:『学海无涯苦作舟。勤能补拙定律与您產生了共鸣,刀术熟练度+0.001』 他不信邪地又砍一刀。 『……刀术熟练度+0.001……』 再砍一刀! 公告依然是『……刀术熟练度+0.001』 “入你娘!”泰勒顿时有些傻眼,把公告亮给大家看,问道:“这是咋回事?” 接下来不论是安妮公主演练剑术,还是林黛玉试射弹弓,抑或是立花滝练习相扑,每出手一次都跟买了保险一样,固定弹出公告提示:『……熟练度+0.001』 眾人面面相覷,完全想不明白,为啥立花翔轻而易举就把战技练到了满级,而他们却只能跟蜗牛一样慢慢升级。 按照每次出手只能增加熟练度+0.001来计算,他们岂不是需要苦练十万次,才能將一门战技修炼至满级? 扈三娘站在一旁,看得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她自幼习武,二十余年苦练不輟,日月双刀使到如今,在天庭的战技评级中虽然拿下了熟练度七十六,炉火纯青的评价——但她自家人清楚自家事,当下的刀术境界她早在五年前就达到了,只是这些年一直牢牢卡在瓶颈动弹不得,再难寸进。 十万次挥刀,就能把一门武技畅通无阻的从零练到满级? 俺若有这“天道酬勤”的天赋…… 她简直不敢往下想了。 可她不是天將。 天使称號,可没法与“勤能补拙定律”產生共鸣。 杨縂看到她落寞的眼神,实在於心不忍,直接把【日月双刀】(熟练度100/100-旷古烁今)载入了唯一的战技格子,然后扒拉出来,转赠给了自家唯一的天使。 这门战技是他在梦境中第二次斩杀李逵时,捎带手练到满级的。 虽然这么干,等於把自己唯一的战技名额给消耗掉了,但他又不缺这玩意儿,记在脑子里的才是自己的……不对!脑子里好像真的找不到日月双刀的使用记忆了!战技一转移,相关记忆也被转移了! 正在他发怔的当口,客栈后院传来一阵渐近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杨縂一挥手,將那两桌“林怀乐的寿宴”收回了物品栏。 ——倒不是怕董家父女看见,而是懒得费口水解释。 不多时,后门帘子一挑,几个丫鬟、伙计鱼贯而入,手捧的竹筛装著热腾腾的炊饼、熟芋头、柿饼、老菱,硬菜有一整个烧猪头和一大盆燉羊脚,还有个老苍头用扁担挑来了两只酒罈,“咚”一声顿在了地上。 立花翔挥挥手,天兵们一拥而上接过酒菜,甩开腮帮子吭哧吭哧就是一通狂造。 董將士怀抱一只嵌螺鈿的红漆木匣,满脸堆笑地跟在后面进来了。 天將们隱蔽地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个老倌儿的红漆木匣上,竟悬浮著一个光晕流转的名称条:『宝箱』 “虞候……”董將士走到天將们面前唱了个罗圈喏,掀开红漆木匣的盒盖,轻轻放在杨縂面前:“老朽的一点心意,不成敬意,万望笑纳。” 杨縂一愣。 “宝箱”里面摆著三枚黄澄澄的金鋌,每枚金鋌的表面都鐫刻著“赤金五十两”的印跡,但这些金鋌上面却並没有白光名称条。 董將士陪笑道:“老朽先前放过话,谁能解我董家之忧,可得三千足贯的花红。这金子是按如今的行情兑的,整整一百五十两黄金,只多不少。” 他偷偷打量著杨縂的神色,发现对方脸色似乎不豫,连忙说道:“虞候莫要嫌少,老朽身家有限——” 正说著,他的话忽然一窒。 因为他看见,面前这班“太尉府刀客”,几乎每个人手里都拿著一个儿拳大小的金块儿,隨意把玩著。 董將士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杨縂把红漆木匣拿在手里端详了片刻,取出金鋌,再揭开垫在下面的牛皮纸,终於找到了掩盖在最下面的一张条子。 条子很陈旧,上面是一行幼儿学字的拙劣涂鸦,但它上面有白光id“抽奖券”就又不一样了。 第六十章 疑似穿越者 杨縂把条子顛过来倒过去,一一辨认著上面笨拙的字跡:“人生……若只如初见?” “呃……这应当是小女幼时填的长短句,不知何时遗在了盒底。” 董將士看到姓这个杨的对金鋌视而不见,反倒拿著盒子底下翻出来的一张废纸研究不休,一颗心顿时有些七上八下起来。 ——不怕死,又不爱钱,你到底想要啥! “我原以为,令爱只是生得钟灵毓秀,不曾想还是一位扫眉才子。” “让虞候见笑了。”董將士提到宝贝女儿就忍不住不那么谦虚了:“其实我家这丫头,自小便是极有才情的。国变以前,她的诗词便在京中略有几分才名。” “谦虚了董员外,怕不是略有几分才名那么简单吧?” “嘿嘿……”董將士乐得嘴巴都合不拢了:“人都说,她的诗词,易安之下一人尔!” “对了……”杨縂东张西望了一下,没发现董家千金的身影:“如烟小姐人呢?” “小女还在后厨整治菜餚。” “我辈指画杀人,只为昭彰天理、诛暴安良……”杨縂將三枚金鋌搬回嵌螺鈿红漆木盒,盖上盖,將盒子推还给了董將士。 反正这些金子也带不走,他也乐得装叉。 “这些赤金,就留给令爱添妆吧。” “使不得!”他不肯要,董將士却不敢不给:“诸位豁出性命护我满门,若是不收这花红谢礼,老朽心下如何过意得去?” 一番你推我让,杨縂实在懒得跟他歪嘴,只好將盒子收下。 “杨虞候……”老倌儿字斟句酌,態度异常谨慎:“今夜杀戮过甚,此地不宜久留。老朽想带家眷往城中別业避一避风头,您看……” “等天亮再去便是。”杨縂可不想任务倒计时结束前闹出什么妖蛾子:“这黑灯瞎火的,你怎知左近没有怀恨的花贼埋伏?所谓一动不如一静,有我在,你怕甚么?” 董將士脸色一白,嘴唇囁嚅著,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看到他这副畏首畏尾的德性,杨縂总算想起来一个一直被他有意无意忽略的问题了。 等到倒计时结束,天將们自然是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董將士父女怎么办? “这一夜死了恁多人,动静闹得如此之大,你怕是很难善后吧?” “虞候……”董將士被他说到了心窝上,噗通跪下哀求道:“能否给条活路,让俺们全家离开客栈,俺们去哪儿都行。” “有没有办法,可以一劳永逸的帮到你?” 杨縂將装著金鋌的嵌螺鈿木盒,再次推给老倌儿。 “难。”董將士看著盒子,摇头苦笑:“花钱收买官府中人,让他们睁只眼闭只眼並不难。但俺没法子收买无忧洞的匪类,这班贼子最是记仇,心肠狠著哩。” “不难。我去『无忧洞』再走上一遭,但教那起子人,从此再不能与你为难便是。” 董將士闻得此言,张开的嘴几乎能吞得下一头乳猪。 他严重怀疑姓杨的是不是疯了,无忧洞的地下网络密如蛛网,没有熟悉路径的地老鼠领路,下去就等於陷进了迷宫,都不用贼人来打杀,你自己就会困在里面活活饿死。 “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我把他们都『结果』了,你的祸根自然也就断了。” 杨縂拈起条子,看了看上面的涂鸦,呵呵一笑,顺手启动抽奖页面,將新到手的『抽奖券』给用掉了。 十宫格页面上翻开一张暗牌,露出文字。 “鸭子烤到现在,正是时候。 郭大路撕开只鸭子,正待放怀大嚼。忽然间,七八块指头般大小的翡翠从鸭肚子里掉了下来。 ——《欢乐英雄》” 物品栏立竿见影也似多出了一个雪白的词条。 ……………… 【麦老广的烧鸭】 品类:口粮(ds) 特性:1;採购指標已开放,天將可按照部队人数,每隔24小时向管家採购一次本物,单价壹分 2;请妥善保存好口粮样本,因为它是批量採购的母版 3;本物重量过大,从物品栏中取出时,需套眼瞄准地面空处方可放置』 4;如有外人在场,碍於“观察者效应”,无法凭空放出』 作用:三十四只广式烧鸭——你可以用这些鸭子做你想做的任何事 简评:“麦老广的烧腊香,据说可以將附近十里之內的人和狗全都引到门口来” ……………… 杨縂得意地吹了个口哨。 这运气也真是没谁了,一抽就抽中了三十四只“广式烧鸭”组成的口粮,而且烧鸭肚子里还藏有翡翠? 他没看过提供这个口粮的原著,所以並不清楚为啥会有人往烧鸭肚子里塞翡翠,难道说这么做会让烧鸭的味道更美味? 董將士哪知道他抽中了一个很实惠的口粮,看他吹口哨的轻佻样子,有些吃不准他到底说的是真话,还是玩笑话。 “虞候与某並无旧情,更无往来。今日蒙尊驾庇护,已是恩重如山。只是……”老倌儿硬著头皮问道:“恕老朽愚钝,虞候不惜为俺大开杀戒,究竟所为何来?” “莫不是……” “莫不是……” 他翻来覆去的讲著軲轆话,直到確定杨縂的面色並无不悦,方才开口问道:“莫非是……贪恋小女美色?” 杨縂傲然伸出大拇指,勾了勾自己的脸。 冷眼旁观的天將们全都嬉笑出声,没错,董如烟確实是个人间罕见的绝色,但是跟杨书记放在一起,抱歉,大家还是觉得杨书记长得更绝。 “四千年!”立花翔还挥拳喊了一嗓子。 “董大,休要胡思乱想,洒家既已拔刀相助,自当除恶务尽。”杨縂把手里的旧纸条揣进了腰带:“我不是在帮你一家一姓,我是要为汴梁百姓除一大害。” “战绩榜!”立花翔又挥拳吼了一嗓子。 他们说话的当口,林黛玉让天兵从垃圾堆一样的战利品堆里翻检出几十贯铜钱,赏赐给了那些送饭送菜的伙计和丫鬟。 几十贯铜钱在此时无疑是数字惊人的重赏,下人们自然受宠若惊,没口子地道谢。 但很快他们就谢不出来了,虎背熊腰,面无表情的飞车骑士、黑旋风、义勇军,借著发放铜钱为掩护,悄悄將他们分割包围起来了。 董將士瞬间面色剧变,头顶原本已经消散的“俘虏”词条,竟又颤颤巍巍地浮现出来。 第六十一章 女飞卫 这一次“从容作楚囚”,他交出的买命钱是:【灌炒合炼炼钢法】(熟练度21/100-小有所成) 杨縂乐了。 这个【灌炒合炼炼钢法】的物品菜单里,特性一栏的记录居然是“以水力鼓风强化液相氧化精炼,借碳氧沸腾实现终点精准控制,將宋代高炉-炒钢法的二步流程,升级为规模化生產优质钢材的古代工业体系” 哇咔咔,这个穿越者老乡偷偷摸摸搞了一个新式炼钢体系出来,难道是想要爭霸天下不成? 她莫非是个倒霉催的男穿女? 杨縂猛地拍桌子起身,正要质问那帮头顶晕开血红色光谱,敌意深重的伙计丫鬟都是干嘛的。 围著这些人的天兵们突然脚下开始打晃,跟多米诺骨牌一样砰砰摔倒。 ——蒙汗药! 杨縂瞬间想到了水滸传里最最不可思议的大杀器。 “倒也!” 挑著两坛酒进来的老苍头抚掌大笑,声音竟然异常的清脆甜美。 隨著她一把搓掉脸上用来化妆的麵粉疙瘩,挺直弓著的腰背,一柄披著人皮的出鞘利剑出现在天將们面前。 这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娇艷美人,她美得锋利、夺目、耀眼,甚至带著一种宗教般的神性。 只需看一眼,任谁都会知道她极其不好惹——不需要其他的证明,生物的本能在给你发出警告——这不是女人,而是你的天敌! 这个美人儿握住挑酒的竹槓里轻轻一挑,竹槓便裂成了两半,露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双手长剑,四指开锋,一指厚的剑脊,亮晶晶如一汪水,照耀得美人的脸蛋都青了。 四个伙计和两个丫鬟从地上捡起了天兵的兵器,在她的身后一字排开。 董將士连滚带爬,跌跌撞撞地跑向了客栈的后门。 “兀那女娘!你莫不是洪普定那廝生前结拜的把兄弟……那个谁谁谁的手下?” 杨縂脸上不显,实际上心里已经把警惕性提高到了极限,因为这个小娘皮居然让他感觉到了威胁,这是之前任何对手都没给过他的压力。 不谦虚的说,他一直以为自己走进这座东京城之后,可以轻鬆打爆这座城市里的每一个男人。 嗯……好像牛波依也没吹破,这位姐也不是男人。 “咄!来得恁快?洪普定的血还未冷透,你等便寻到洒家门上来了?” 杨縂一点不担心董如烟落在了他们手里,他还真不信,有人能在他面前把董家千金的贞洁给夺走——他倒是拦不住这些人杀死董如烟,不过天庭的任务又没说要保护董如烟的人身安全…… 披香殿战队的天將们拿著武器,走到了杨书记的身边,目光凌厉地瞪视著对方。 “你当我是闻香社雷应春的手下?”持剑美人拽下顶巾,露出头髮半披在肩的麻姑髻,她先是冷笑,然后笑到整个香肩都在乱颤:“区区香贼头子,也配我给他效命?” “既不是无忧洞的匪类,那便报上名来!” “吾乃皇宋皇城司副指挥使陈丽卿,我受朝廷之命,前来搭救董將士一家,尔是何许人也?” 杨縂还以为他们是汉国官府的捕快什么的,万万没想到居然是大宋小朝廷派来的007——托现代影视剧的科普,他倒是知道皇城司之於宋代,一如锦衣卫之於明代。 “你们是……高太尉派来的刀客?” 杨书记微囧,他已经代入太尉府刀客半天了,早就入戏入的一塌糊涂,现在突然冒出了正版,他这个西贝货不免有种李鬼撞见李逵的小小尷尬。 “什么高太尉矮太尉,本指挥受的是朝廷钦命!”陈丽卿突然炸了,寒光熠熠的双手长剑指住了一个晕倒的飞车骑士脖颈,对著天將们大声呵斥道:“藏头露尾的小贼,还不快快弃械投降。” 杨縂用徵询的目光看了看队友们。 他当然不是问大家要不要投降。 这个陈丽卿绝对不是等閒之辈,但他完全不记得水滸里面还有一个叫这个名字的女將。 立花翔和林妹妹都困惑地摇了摇头,表示我们也母鸡。 “这娘子乃是《荡寇志》里的正主儿!”小毛妹阿丽莎將手掩了口,凑近耳边,气声道:“那是清末时节,一册专与梁山作对的水滸同人文。” 杨縂点点头,一手抄起安督利尔圣剑,一手抓住落英標枪,正要放话也让对方投降,扈三娘颤巍巍的声音突然从他身旁传出。 “三叔公……” ——啥玩意儿? 杨縂惊呆了。 陈丽卿的身后缓缓走出了一个面相英俊的年青帅哥,嘴角微微有两个酒窝儿,他跟杨縂一样也长著一双丹凤眼。 不过他看向扈三娘的眼神,只有冰冷彻骨的恨意。 “扈家女,跟你定亲的彪儿早就死在了祝家庄,你也投了梁山,怎地还有脸管我叫一声三叔?” 杨縂这才明白过来,这位丹凤眼原来是曾经与扈三娘定过婚约的未婚夫祝彪的三叔。 祝家庄和扈家庄同气连枝,难怪扈三娘会认出他来。 “你是何人?”杨縂当仁不让地抢过了话头,因为对方的诛心之论实在太戳三娘的伤疤了,一下就让她捂脸痛哭起来。 “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祝永清!” “洒家名唤杨縂。”这是杨书记第一次报出真名,就像是在给他助威,红尘客栈外边远远传来了整齐划一的轰隆隆跑步声。 没毛病,天將们后续徵召的“没毛大虫”、“黑旋风”、“花贼”,终於快要赶到了。 “我们这班兄弟,跟你们皇城司探子没有衝突,大家都是来保护董大一家的,何必喊打喊杀?” 听到事情出现了转机,董將士从后门处探出头,连声叫道:“对对对!莫要动手!自己人自己人!” “董大,你不开口我却忘了——你为何要与这些皇城司探子勾连起来摆我一道呢?”杨縂把安督利尔大宝剑斜靠了肩膀上:“洒家自问待你不薄吧?” “杨虞候,俺也没法子……”董將士苦著脸:“俺一去后厨,陈指挥就跳出来摁住我了,不由分说,非要这般如此,如此这般。” “陈指挥在上,杨縂这厢有礼了。”杨縂把视线投向了真正能话事的持剑美人:“你我本无宿怨,更非仇敌,为何要出此阴招,坑害洒家的伴当?” “囉唣甚么!”陈丽卿不耐烦地说道:“尔等降还是不降?” 一柄快若闪电的蛾眉斧立即砸向了她,飞斧划过空气造成的恐怖气爆音如同在整个客栈內点了个大炮仗。 (恭祝大家新的一年事事如愿,日进斗金。每年我大概要花十天时间拜年,但我会努力坚持住,每天保持更新) 第六十二章 白捡的天兵 立花翔一出手就是全力以赴。 因为在他的內心小剧场里面,有个刚刚通过读书萌发出的全新副人格,认为陈丽卿绝对是块硬骨头。 新诞生的副人格长得无比神似董將士之女董如烟,只是穿的不是古装,仔细看的话会发现面相也更为成熟一些。 ——没错! ——她就是《寂静国度:绿帽龙王篇》里面被人用卑鄙手段暗害的“海后”马尔扎哈。 由於那个剧本里面用別针夹著一张大美娜的明星照並標註“npc死者”,所以立花翔並不奇怪这个副人格为啥会跟红尘客栈的董如烟长得一模一样。 他虽然是个土老帽,但还不至於分不清楚一个女明星创作的不同艺术角色。 作为副人格,马尔扎哈给立花翔带来了她的习武天赋。 无与伦比、超迈绝伦的习武天赋! 立花翔只是把斧头、標枪什么往起一丟,立马就能激发“+2熟练度”的公告,以及“检测到您的自定义战技xx,是否载入战技栏”的不间断提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之前他可没少拿拳头和標枪杀人,杀来杀去,也没杀出过“自定义:拳术”、“自定义:枪术”。 根据他后续从管家朱蒂那里打听到的消息,天將如果打算不假外求,独力修炼战技,天庭的认证標准是完成击刺1000次的训练量。 训练量一旦达標,就能获得自定义战技。 比如挥剑一千次,就能获得战技“剑术”;射箭一千次,即可萌生战技“弓射”。 武商如果比较高的话,门槛也会相应有所降低。 但是门槛低到上手就有,隨便练练就能把战技练到满级,还是超出了小立同学的想像极限。 他差点乐成了二傻子。 之所以没有乐成大傻子,是因为这个刚刚读书读出来的副人格居然是个女的,这让他多少感觉有些膈应。 副人格马尔扎哈才懒得管他怎么想呢,她更关心天將们现在遇到的对手。 “这次你可千万千万要当心,別特么阴沟里翻船,害我跟著一起死在这儿。” “这个陈丽卿不太对劲,我感觉她的武力值可能不输给杨大傻子。” “你跟老杨相比,谁的武商更强一些?”立花翔非常好奇:“他是四千年难得一遇的运动仙人,你也是“金风未动蝉先觉”的天生武圣,陈丽卿要是和老杨一边高,那我岂不是也能跟他俩凑个铁三角?” “论武商的话,我觉得我不输杨大傻子。但你这具身体太拖后腿了,只怕没法跟他俩等量齐观。” 马尔扎哈让立花翔好好看看陈丽卿手里那把双手长剑,別看这个美人儿长得娇滴滴的,人家可是单手持剑,就跟攥了枝筷子一样轻盈写意。 “这特么也是你个毛都没长齐的小鬼能碰瓷的?” “能不能好好说话?妈蛋,难怪老杨要宰了你!”立花翔不乐意了,右手抡起一柄蛾眉斧,恶狠狠地朝著陈丽卿丟过去:“你別忘了,我特么可是拥有神力右臂的天將!” ………… 在如今偏安一隅,风雨飘摇的大宋朝廷之中,陈丽卿是得到朝野公认的万人敌。 立花翔刚做出挥臂的前摇动作,这位女战士就已经本能的產生了警觉。 就在一道寒光直取面门之际,她的身子如风中柳絮般微微侧转,掌中的宝剑自下而上斜掠起一道青光…… 四指剑锋正好迎上了飞斧的斧刃,两者交触的剎那,她的手腕跟著感觉走,轻盈地画出半个圆润至极的圈,身形顺势后仰剑尖轻轻向上一撩,便將雷霆万钧的糊脸一斧从走直线变成了走高线。 “嘭嘭!” 蛾眉斧迅速打穿了客栈两层楼板,又带起一声劈断肉体的恐怖声响,跟著传来了击碎屋瓦的稀里哗啦。 对面大宋特工的表情就像一群老虎闯进了一座陌生的森林,自以为要圈地称霸了,结果老林子里头突然钻出了一头霸王龙。 队友们也被小立这一斧给嚇了一大跳。 ——这是什么核动力飞斧! ——马力开足的神力右臂,简直……恐怖如斯! “康娘……”小立的脸色却变得既古怪又窘迫,他的飞斧不仅没能干掉陈丽卿,反被对方四两拨千斤放了一发高炮——这也就罢了——但为啥他的物品栏里突然多出了一张【9级凡人天兵:汉国从九品勾当军器战马铜铁矾锡皮革羽翎公事官】的天兵图鑑? 这特么的……也太突然了…… 我那一飞斧,竟然穿楼射杀了泼韩五? 立花翔看看这张天兵图鑑,忽又觉得好香~~~ 战技:掠阵斧(熟练度 62/100-出类拔萃)、麻扎刀(67/100-出类拔萃)、弩射(69/100-出类拔萃)、骑射(74/100-炉火纯青)、斩马剑(77/100-炉火纯青)、铁盘槊(熟练度 85/100-登堂入奥)、骑术(90/100-登堂入奥)…… 我勒个擦擦擦! 不愧是名留青史的猛將,武力值肉眼可见的强悍啊! 算鸟算鸟,这廝虽然在歷史上是抗金名將,但私德不修,狂赌滥嫖,还爱睡部下老婆,为此甚至逼死了部將呼延通,今日天借我手杀之,终是报应不爽。 “陈指挥好俊的身手!”杨縂夸夸鼓掌,陈丽卿这一手应变机巧实在是厉害,换做他还不知道能不能依样画葫芦呢:“不过见识了吾弟之神力,指挥是否还要叫我等投降?” “神力?”陈丽卿的美眸发光,满脸涌现出兴奋的神采:“好教你们晓得,本官同样也是天生神力!” 话音刚落,她便一把拎起地上的花贼头目,跟扔沙袋一样朝杨縂甩手扔了过来。 又见人肉炮弹! 杨縂心里一抽,下意识地闪身避让。 趁著他闪避的空档,陈丽卿的身形快得就像一道闪电,一剑开天门,直扑立花翔而来。 小立同学同样也在躲闪人肉沙袋,眼前攸地一黑,知道不妙,但这会儿也来不及把左手攥著的落英標枪倒腾到右手了,凭感觉就是一记咸鱼突刺。 陈丽卿的剑刃搭上枪桿,忽觉手感不对,压根就没有想像中的神力,想也不想左手探出一把攥住了枪桿! 立花翔只觉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已被这个女人抡圆了胳膊,跟摔炮一样砸在厅堂中央的八仙桌上。 第六十三章 心灵控制 与此同时,她掌中一道剑光如匹练,割开了老黑的喉咙。 曰本高中生立花滝呆了一呆,脑海中刚刚闪过战技“相扑”的夺命扑,肌肉还未来得及勃-起,就被那女人一脚蹬成了拔地而起的人肉风箏。 陈丽卿的双手长剑擦擦两下,又將正在卖呆的罐头人雄太的胸口斩出了一道硕大翻卷的交叉十字。 然后她头也不回,游刃有余地在背后出剑,叮叮噹噹与杨縂的双手大剑过了几招。 安督利尔圣剑属於相对写实的神兵利器,在指环王电影里,魔戒的强兽人都能用普通钢刀招架住这把人王圣剑。 但是能招架,不代表不破防。 陈丽卿的家传宝剑“青錞剑”重七斤四两,长四尺二寸,是用上好的松纹钢精心打造而成的双手长剑,平常她连睡觉都要抱在怀里的,可谓视若珍宝。 结果这一波交手下来,顿时被砍出了一堆米粒儿深的累累缺口。 陈丽卿缓缓转过身,看看手里的青錞剑,又看了看杨縂。 “好个贼禿!” 她脸上的表情让杨縂想起了杀过两次的李逵,那是一种儿童般天真无邪却又极度残忍嗜血的面相,任谁看了汗毛都会发竖。 “倒是小覷了你的手段。” 杨縂没跟她废话,劈头就是一招拜年剑法。 陈丽卿横剑招架,顺势反撩,溅出一綹火星子的同时削向他的手腕。 杨縂收剑、转腕、招架。 “鐺——” 双剑相抵,两人开始斗牛。 比拼蛮力杨縂一向是手拿把掐,超有信心的,毕竟他可是练得身形似鹤形的肌肉圣体! 但今天他算碰上对手了,这女人的力量简直大得离谱,大的连他都感觉到了吃力。 不过这是水滸世界,杨縂倒也能接受。 毕竟这个世界的晁盖能徒手搬走青石宝塔,武松能把几百斤石墩子扔起一丈多高还能接住,鲁智深可以倒拔垂杨柳,就连李逵,都能將三十来斤的铁锤如同弄丸一般耍弄…… 双方的角力来得快,去的也快。没办法,陈丽卿的家传宝剑根本扛不住这种强度的对抗,安督利尔圣剑一点一点的切开了它的剑刃。 陈丽卿当机立断,猛地发力搡开杨縂,將手中的宝剑嗖地掷向林黛玉,顺势一个纵滚,就地捡起落英標枪。 杨縂根本没理会那把飞向林妹妹的剑,我能救但我就不救!反正有核子可乐呢,怕什么。 安督利尔圣剑一记拜年斩,当头劈下! 这一剑他真的没端水,使出了肌肉圣体的全部实力。 “叮——!!!” 圣剑斩击在落英標枪上面,发出了一声极为清吟悦耳的龙吟,好听的能让耳屎流泪。 陈丽卿双手持矛,半躺在地,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冷意。 “陈指挥果然神力惊人。”杨縂已经试探出对方的成色了。 这女人的剑术精绝,身体素质居然也不输给他这个练得身形似鹤形的肌肉圣体——不仅不输,纯力量方面他甚至还不如这个女人,难怪这么狂! “我生平最欢喜的是月亮。”陈丽卿枪桿一震,將他的安督利尔圣剑搪开:“可惜今夜无月,否则两阵交锋,岂不有趣。” 她已胜券在握,所以说话语气倍显从容。 祝永清此时也带著三男两女五个打手杀向了剩下的天將。 “小贱人!”祝家三叔绰著一桿捡来的落英標枪,盯上了扈三娘:“今日我便替彪儿清理门户!” 扈三娘被祝永清逼得连连后退。 她有杨縂赠予的满级刀术,但此刻心神大乱,根本发挥不出应有的实力。 “呜呜呜——” 一只葡萄酒瓶、一只羊脚、一个桌腿,咻咻破空,將直奔林黛玉、安妮,阿丽莎三位女性天將而去的三个皇城司探子精准爆头。 立花翔半跪在塌坏的八仙桌遗址上,用力吐出一口带著蓝光液体的吐沫。 他的核子可乐早就在巷战时因为中了弩箭被用掉了,刚刚被陈丽卿摔了那一下可把他摔惨了,好在战队是一个有机的整体,阿丽莎马上衝过来餵给他红瓶。 他没有出手对付两个围攻乔克的傢伙,因为泰勒趴在地上,用弩箭从背后放倒了一个,另外一个看见立花滝和老黑就跟没事人一样从地上爬起来,顿时嚇的进退失据,结果被乔克一口烟喷脸上,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倒下了。 祝永清正杀的扈三娘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后脑勺突然一麻,隨即传来剧痛,原来是林黛玉拉开弹弓,一丸將他打中。 情知不妙,祝家三叔赶紧放弃追杀扈三娘,正要向著妻子陈丽卿靠过去,一坨金疙瘩电射而至,將他拦腰击倒。 片刻之间,战局再次发生了倒转。 但是陈丽卿的目光牢牢黏在了杨縂身上,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对於她而言,这个穿著雁翎甲的俊俏和尚同样是毕生难得一遇的劲敌,要气力有气力,要身手有身手,就连近乎狂妄的自信也与她一般无二。 气势酝酿到位,双方不约而同地出手。 杨縂这次本来打算是要开掛的,然而还没等他怒秀一把天生媚骨『锁子骨』的贯耳魔音,竟发现自己递出的剑刃被陈丽卿合掌一拍,硬生生拍的定住了。 ——空手入白刃? 还真有人能在实战中玩出这一招? 杨縂用力抽剑,却抽不动。 这娘们的手竟像铁钳一般,死死焊住了安督利尔圣剑。 杨縂有点不信邪了,连盘外招不使了,咬牙切齿將圣剑向下压。 鲜血从陈丽卿的指缝间一滴滴渗出,但她不仅没慌,反而神经质地冷笑起来: “我平生对敌无数,却不道这般爽利。” 说话间她猛地挥臂,奋起两膀神力,竟然將杨縂连人带剑抡起,打算狠狠摔扁。 偏偏就在此时,她的脑海中突然传来一阵刺痛,仿佛有无数小虫在撕咬吞噬血肉,动作不由一滯。 杨书记一个鷂子翻身,轻盈落地。 陈丽卿突然出了岔子,他完全可以趁机一剑將之梟首的,但他不能这么做。 阿丽莎手按太阳穴,眉心间隱隱浮起一道形似“vip”的黑色印跡,小脑袋上方腾起一道钓鱼线也似的精神卷鬚,隔空勾住了陈丽卿。 这是她抽中的超凡奖品:“尤里的心灵控制”! 不过陈丽卿的精神意志还是太强悍了,翻著白眼抱著头哆嗦了一下,猛地一甩,立马就挣脱了勾住她脑袋的“精神钓线”。 杨縂心想这哪成,圣剑的剑脊在她的脑袋上狠狠一拍,当场將她拍晕了过去。 阿丽莎双眼怒睁,再次从天灵盖放出一道钓鱼线般的精神卷鬚,隔空钓向陈丽卿。 已经昏死的陈丽卿再无抵抗之力,阿丽莎的精神卷鬚毫无阻碍地钻进她的大脑,当即使她的头顶浮现出了一个名叫“傀儡”的名称条。 第六十四章 决战计划(上) 天將们心有余悸地围了过来。 今天要不是有杨书记和立花翔这两位高手坐镇,整个战队一个別想跑,绝对都得死在陈丽卿的手里。 阿丽莎虽然用心控之术制住了她,但这个呆若木鸡的冰美人,仍然从身上流露出了刀刃般锋利的气质。 立花滝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只觉得陈丽卿的身上有股冷气劈头盖脸喷將出来,让他毛髮皆竖。 “核子可乐还未使过的,举个手我瞧瞧?” 杨縂转头扫了一圈,发现举手的除了他之外,就只有安妮和乔克了。 区区一个陈丽卿,给披香殿八虎造成的损失,居然比白莲社百余號人马还要邪乎。 这时候前来增援的天兵终於赶到了。 立花翔的七名“黑旋风”、十二名“没毛大虫”,外加安妮、泰勒、立花滝每人五名“花贼”,林妹妹五名“飞车骑士”,红尘客栈一下涌进来將近四十位彪形大汉,原本空空荡荡的一楼厅堂一下变得人头攒动。 “去几个人,把董將士父女带过来。”杨縂让泰勒去走一趟:“吃一堑长一智,不能再让他俩离开我们的眼睛。” 老黑点点头,带著自己的五名花贼躥向了后门。 其余的天兵则在將主的支配下,分头去寻找清水,好给中了蒙汗药的同僚解除药性。 “这娘们的模样儿且不说,怎地有这一身好武艺、好气力?” 小立围著头顶“傀儡”名称条的陈丽卿来迴转悠,脸色鬱闷的一批。 天庭是派自己到水滸世界执行战斗任务的,要是在母夜叉孙二娘,母大虫顾大嫂的手里吃了亏也就罢了,但是被一个来路不明的女將给搞得灰头土脸,他实在有点接受不了! 水滸最能打的女將一丈青已经加入披香殿战队了,怎么突然蹦出个比扈三娘还要更能打的女將? “俺在水滸里从未见过她的名號,此女莫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立花翔感觉这件事的扯蛋程度,不亚於大家跑到三国世界,突然发现一个草鸡无名野鸡无性的赤佬,竟然比吕布还要勇猛还要善战。 阿丽莎把刚刚说给杨书记的话,又跟立花翔讲述了一遍。 陈丽卿確实可以说天上掉下来的——作为水滸传同人小说《荡寇志》的绝对大女主,她与號称星宿转世的梁山好汉一样,有著雷將转世的特殊身份,一出场就是天生神力,枪剑双绝,还有一手百发百中、能射钱眼的神箭,可谓配置拉满。 她的故事也不复杂:先是落草为寇,然后被宋廷招安,再之后率部一举荡平梁山,领兵打仗干掉的不算,光是被她亲手杀死的梁山好汉就有十几个。 “比方说扈三娘——”小毛妹朝一丈青撅了撅嘴,后者正双眼麻木地衝著祝家三叔的尸身发呆呢:“在荡寇志里面,陈丽卿活活扼死了她。” “嗬!”小立吃了一惊:“当真这般厉害?” “可不光是厉害,作者倒像是把天地间的杀气聚在她一人身上了。” 阿丽莎的意思很清楚,陈丽卿在她的故事里,就是个天下无敌的存在。 虽然在这个世界,她可能没法为宋朝官家挽回大势,但她的个人武力依然是顶梢子的。 咱们在她手里吃了一点亏,不仅不该喊冤,反而应该觉得庆幸才对。毕竟,笑到最后的是我们。 说话间,老黑领著花贼,將董將士父女押送了过来。 董家父女居然颇为镇定,一点不像之前那样患得患失,战战兢兢了。 看到姓杨的不知道从哪儿又叫了一大堆打手过来,父女俩对视一眼,都觉得对方不像是为了帮助董家才做到这一步的。 白莲社已经被打垮,姓杨的继续啸聚人手,所图甚大啊! “虞候莫非打算趁夜夺城?”董將士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一个可能了,汉王卢俊义最近率军出征,东京汴梁正是防守空虚的当口,就是不知道这个“杨虞候”到底属於哪方势力了。 “董员外多虑了。”杨縂嘿嘿一乐,这个老倌儿的想像力也太发散了:“洒家召集人手,只为兑现给你的承诺。” “虞候这是要带人扫荡无忧洞?” “没错。”杨縂点了点老倌儿的额头:“虽说你勾连宋国皇城司坑了我一回,但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计较。” “俺是不是该感激涕零?”董將士对他说的话,连半个字都不信——世上哪有这样的好人?什么好处都不要,主动跑去清理东京地底的老鼠窝?无忧洞要是那么好拿下,宋朝和汉国早拿下了。 “虞候如若有心夺城,俺家反正已经逃脱不了血海般的干係,与其事后族诛,倒不如相助一臂之力,虞候以为然否?” “不用。”杨縂看到老倌儿被拒绝后,面露绝望之色,赶忙解释:“我可以跟你发誓,我真没有夺城的打算——就这几十號人去夺城?开玩笑呢。” “以虞候的泼天勇力,率领数十健勇突袭城门,斩关落锁又有何难!”董將士脸色悲愤至极,语气中怨念满满。 夺城这种事儿,城外肯定还有大军配合啊,你是真把我当傻子了吗? “隨你怎么想吧……”杨縂发现解释不清,乾脆不解释了,目光转向了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的董家千金:“如烟小姐,根据我收到的风声,你好像发明了一种新型的炼钢法?” 闻听此言,董將士的面色骤然大变。 披香殿战队的队友们各个一脸的迷,心想杨书记这是从哪儿打听来的八卦? 就眼前这个风拂柳一样娉娉婷婷的丽色佳人,跟炼钢这种事儿是怎么扯到一起去的? 董如烟的俏脸缓缓抬起,以往的楚楚动人、纤纤弱质全都消失的没影了,她的脸上只剩下沉稳冷静和倔犟要强。 “奴家虽不知虞候从何处得来的消息……”她抬起手,示意急欲开口否认的老爹別说话:“但虞候既然开了尊口,我也不能敬酒不吃,吃罚酒。稍后自当將炼钢术整理成图文册子,一併奉上。” 第六十五章 决战计划(下) 天將们无不侧目而视,哇塞!你还真懂炼钢啊! “不用不用。”杨縂摇摇头,他早就从董將士这个“俘虏”身上得到了【灌炒合炼炼钢法】,之所以提这一嘴,无非是出於好奇:“洒家只是不解,如烟小姐闺中千金,为何竟有心去研究灌钢炒钢?” 你可是穿越了著名花瓶女星大美娜饰演的角色,不去研究宅斗宫斗,居然研究起了钢铁製造技术。 这也太太太太硬核了吧? “小女子非为他者,只是与前贤嵇康一般,有柳下锻癖罢了。” 董如烟深深的凝视著杨縂,她终於可以確定,这个大傻子是真的一点都没有想起过自己。 哪怕她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后,依然顶著跟前世一模一样的脸蛋,他居然都没有產生一丝她会不会是马尔扎哈的联想! 董如烟不知道杨縂到底经歷了什么,她只知道,杨縂这次真不是衝著她来的。 亏她担心了好久。 搞清楚了这一点就可以了。 她不想再与这个大傻子有什么瓜葛,对方隶属於什么势力,她这个穿越者多多少少也能看出一些端倪,毕竟前世她可没少看网络小说。 无限诸天可是很恐怖的,自己筹谋已久,正欲在这方世界大展身手,可別沾上去惹来一身骚。 “小姐果有雅兴。”杨縂看到她不肯说实话,也懒得点破她是个穿越者了。他是来执行战斗任务的,又不是来跟穿越者老乡认亲的。 让天兵把董家父女押到远处的桌边就坐,杨縂看了看天书光幕上的倒计时,让虎背熊腰的飞车骑士把大伙儿围成一圈充当肉屏风。 “眼下离任务结束,统共不到一个时辰了。说长不长,说短却也不短。 那陈丽卿虽是个狠角色,可我琢磨著,她怕也不是最后一只拦路虎! 不定后头还有更硬的点子,正磨牙吹血,等著咱们呢!” 队友们纷纷点头,认为杨书记说的这种可能性確实极高。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莫司元帅提起过,战斗任务的难度会根据天將们的实力適当进行调整。 以杨书记和立花翔表现出的超强战力,披香殿战队的任务难度多高才算高? 说实话,大家心里还真有点没底。 “陈丽卿这婆娘倒是给洒家敲了记醒木钟,这红尘客栈却是个四处漏风的破筛子,忒也难防!” “洒家合计了一下,咱们何不乾脆带上董家父女,直奔那金梁桥下的石竇秘道,直入无忧洞深处……” 杨縂正说著,半天没吱声的乔克突然噗嗤一口笑。 “你一直没杀人,这会子终於想起来要刷人头,爭取战绩榜前十了?” “你误会我了,洒家绝无刷人头的意思。”杨縂直到现在,除了在梦境里杀过两次李逵,在现实中还真没有开过胡。 一方面他在战斗过程中確实有意无意的留手了,另外一方面是立花翔的捡漏补刀技术实在是贼溜,有些本该流血致死的傢伙,立马就被小立做掉了。 杨縂简单解释了一下他为什么要带大家去无忧洞。 根据之前花贼头目交代的情报,无忧洞的地下通道都很狭窄,宽处不过两三人並行,窄处往往仅能容一人得过,这种地形绝对的易守难攻,咱们只要把董將士父女往队伍中间一塞,全员钻进地道,谁能来打我们,都只能从两头下手,无法四面合击。 如此一来,安全係数不比待在红尘客栈强多了? “是个好点子。”乔克想了想,质疑道:“可是,一旦入了无忧洞的地道,俺们同样也会落到首尾无法兼顾的地步……” 如果本次任务真的有个“关底大boss”,必然是不输陈丽卿的狠角色。 到时候人家来掏屁股怎么办? 你杨书记只有一个人,只能守住一头。如果“关底大boss”出现在另外一头,不与你这个战队第一高手打照面,请问怎么办? 届时你岂不是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对方一路杀杀杀,最后掳走董如烟? “我有黑旋风天兵!还有……”立花翔正想说他得部队栏现在还有猛將韩世忠爆出的9级天兵,杨縂给乔克指了指头顶悬浮“傀儡”id的陈丽卿:“我守一头,她守另一头,如何?” “大善!”乔克抚掌大笑,要不是宾尼杨提醒,他都忘了小毛妹利用心灵控制降服了一个超级猛女。 “罢罢罢!世道险恶,我再给大伙儿添一粒『定心丸』!” 杨縂找来一身山纹锁子甲,让扈三娘帮他披掛上身,又让小立把他的“刘晶的神力右臂”、乔克把他的“歌唱石”扔到地上。 大家面面相覷,装备扔到地上,可就是无主的了,谁都能捡走使用。 立花翔和乔克连个磕都不打,一一照办。 林妹妹和泰勒主动贡献出了榜眼抽奖时抽到的超凡奖品,其实杨书记並不想要的,因为他俩的超凡装备都进入冷却时间了,要了干嘛呢?但人家主动给,他总不能拒绝吧?那样多不好。 阿丽莎也想给,但她的超凡技能“尤里的心里控制”正在使用状態,给不了。 立花滝刚把“美男罐头”掏出来,就被杨书记厉声勒令塞回去! 披戴好盔甲,一念换上“刘晶的神力右臂”,杨縂晃了晃刚刚更新的膀子,让小立把那个九条青龙的遍体锦的“花绣刺青”找给他,自己四处踅摸了一番,搜罗了一张一石的角弓,一大捆寸金凿子箭、两根金瓜骨朵、两把蛾眉斧,一把厚脊短身剑,问老黑要来了那柄缴获自白莲社渠帅洪普定的鑌铁环首大刀,最后又把从光头佬尸体上扒下来的,失去了id的落英標枪也找来,用一件文武袖战袍胡乱捆成一大包,一把抗在肩上,逕自走向客栈外面拴著“五花驄”的地方。 队友们一窝蜂地跟了出来,董家父女远远看到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儿,刚起身就被看管他俩的花贼给摁回了座位上。 “大当家的……”泰勒傻乎乎地问道:“你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啊?” “练得身形似鹤形~~~千株松下两函经~~~我来问道无余说~~~云在青天水在瓶~~~” 杨縂又没忍住装波依的衝动,骑在马背上慷慨激昂地吟完诗,拔出安督利尔大宝剑往脖子上咔嚓一勒。 (ps:刚在无限分类新书榜抢了几天第一,就到30天时间滚下新书榜了,接下来彻底开始裸奔了,希望读者大大们能多多追读,给点月票推荐,感激不尽!) 第六十八章 杀人不如杀己 扈三娘整个人都傻了。 她哪里想得到,杨縂会突然莫名其妙抹脖子呀! “嘿嘿……” 杨縂回过头朝她一阵坏笑,他的脖子上是被大宝剑拉了一道血口子,但伤口並不深,流血量也不是很大,至少没到侧漏的地步。 同志们的表情各异。 如果一开始还有人不明白杨书记在发什么疯,到了这会儿也都明白过来了。 因为悬浮在杨縂头顶的名称条突然变成了血红色,这种光谱非常明確地向外传达著意为『鲜血標记』的信息。 “朱蒂!”杨縂正要將自己一剑梟首,想想又觉得不保险,特地连线战团的ai管家作了一下諮询:“我给自己打上鲜血標记,再杀了我自己,百分之百能爆出天兵图鑑吧?” “首长请放心,特殊猎杀权限是天將的最高权限。” “我死后,魂斗罗勋章也一定会让我復活的对吧?” “首长请放心,包活的。” 杨縂再无二话,横剑猛地发力,把自家的大好脖颈一切为二。 砰! 他的首级掉在地上,骨碌碌滚了出去。 原本戴在头上的凤翅盔也在滚动过程中脱落了。 儘管扛著一大包兵器,无头的尸身在马鞍上一阵东摇西晃,居然很顽强也很诡异地继续保持著平衡。 鲜血从脖腔处跟喷泉一样往外乱飆。 扈三娘脸色雪白,但这次她有惊却无惧,因为一旁的天將们早就七嘴八舌地在给她科普杨书记这是在干嘛了。 一道白光熹熹的战利品名称条,从无头骑士的脖腔上面弹出,尸身终於泄气一样,歪倒著摔下了马背。 天將们不由自主地揉了揉眼睛。 就像是有人掷骰子出了老千,杨书记的身体刚一落地,地上却出现了两具打滚的身体。 率先站起来的是一位身穿英伦王室风小礼裙,头戴礼帽,脸蒙方格网纱的肉蛋脸小美女,头顶悬浮著一个名称条。 ………… 〖朱蒂〗 品类:仿生机器人(ds) 特性:1;朱蒂是ds888战团的前任共享管家,因为某些特殊原因她被取消了职务,变成了天將ds888-001的私人助理机器人 2;朱蒂属於物品,可以被收入物品栏 作用:敬老型机器人,专为服务老年人而设计,她擅长收纳、按摩、搓澡、医术、唱歌、跳舞、乐器、烹调——人会做的她都能做 简评:“她能模仿人的呼吸,但没有气” ………… 朱蒂看了看四周,將视线转向了脚下。 杨縂的尸首在地上非常巧合地碰到了一起,严丝合缝。 队友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约而同地打开无字天书,在心里疯狂发起连线管家的申请。 这次连线管家出现了很明显的网络卡顿现象,大约过了两秒钟之后,天书才跳转至视频界面。 一个卡戴珊风格的南美裔大妞出现在光幕的那一头。 她的脸就像整容过度给整垮了,厚厚的嘟嘟唇,两条眉毛跟毛毛虫似的,清汤掛麵的长髮上顶著一个七彩id:〖爱丽丝〗 面对天將们的询问,新上任的管家爱丽丝彬彬有礼地通知大家——朱蒂会被当成天將ds888-001的战利品爆出来,虽在意料之外,却在情理之中。 天將ds888-001是与朱蒂连线时作妖的,作为战团的共享管家,朱蒂在连线完成后,原则上確实属於天將的財產。 而天將杀敌时爆出战利品,从来只看对方有什么。 总而言之,这只是一次巧合事件,首长们没有復活道具的话,不建议进行效仿。 朱蒂弯下腰,扶起了尸首重新癒合,奇蹟般死而復生的杨书记。 杨縂抚摸著自己的脖子,一脸震惊地看著朱蒂。 朱蒂嘟起嘴巴,欠腿拧手,很做作地对他摆出了一个害羞的姿势。 “么么噠,首长~~~” ——这个ai机器人的智能程度好像並不高! 杨縂呵呵一笑,转头朝扈三娘和队友使劲招了招手,赶紧查看起了收穫。 首先是罚款壹仟圆的公告,没毛病,披香殿战队每死一个人他都得掏一笔买命钱。 跟著是壹佰圆的杀敌奖金,不错不错,一千块的罚款现在只要掏九百了。 最后是心心念念的天兵图鑑:【9级超凡天兵:玉面曰天白龙王】…… 这张图鑑的天兵立绘也是个银髮凤眼的大帅比,长得只能说有一点他的氛围感,不过胯下五花驄,內服雁翎甲,外披山文锁子甲,手持安督利尔双手大剑的样子还是碉堡了有木有! 战技栏的『擒敌拳』、『长矛格斗』、『標枪投掷』、『骨朵格斗』、『剑术』、『弓射』、『骑射』、『骑术』全是满级100,旷古鑠今的熟练度…… 手艺栏的『篮球』熟练度也是满级100,除此之外,还有熟练度65的『书法』,熟练度21的『灌炒合炼炼钢法』…… 物品栏是琳琅满目的打包兵器,不算那些杂七杂八的普通物品,光是超凡装备就有:『刘晶的神力右臂』、『歌唱石』、『阿尔忒弥斯的障眼法』、『坐骑签到系统』、『安督利尔圣剑』、『核子可乐』、『四娃的火焰吸收体质』、『小丑女的落英標枪』x2 作用栏明晃晃地標註了『运动仙人』、『肌肉圣体』和一堆天生媚骨。 我勒个大去! 这样的实力,这样的阵容,要是闯不过新手任务,还有天理吗!还有王法吗! 他连一秒钟都捨不得耽搁,赶紧亮出天兵图鑑往天空放起了穿云箭。 一个天兵的招募价格是二百块,十二个天兵全部招满的话需要两千四。 杨縂发现自己的军餉好像有点不够,他在梦境中宰了两回李逵挣了二百,自杀挣了一百,加上立花翔送给他的两千块,总共只有两千三。 还差一百块,才能招满十二个“玉面曰天白龙王”。 想起还有个皇城司探子被乔克打晕了没死,杨縂风风火火地衝进了客栈,迎头却看见一个身高顶多一米五,眉骨突出的敦实汉子,鬼鬼祟祟地从客栈后门来了个乌龟探头。 两边的眼神好死不死正好碰到一起。 矮个汉子不由一愣,硬是被杨书记结结实实帅了一脸。 (ps:今天要赶很远的路去拜年,下一章我会在晚上赶出来) 第六十九章 招安 杨縂同样也是一愣。 这个矮子穿著一身花花绿绿、戏彩娱亲般的锦缎衲袄,腰间围著抱肚,乍一看还真有点像是西幻小说里面的矮人战士。 虽然高不足五尺,但他生的肩宽背厚,头大如斗,一双绿豆小眼睛精光四射,一部长须直抵肚脐,眉棱突起的额头有三道深深的抬头纹,恰好形成个天然的“王”字。 杨书记心想真是见了鬼了,我怎么莫名其妙对他有种一见投缘般的亲切感? 於是伸手做了个请进的手势。 矮个汉子嘿然一笑,挑开帘子,从后门处大大方方的进来了。 “好个俊俏出尘的和尚!”他张口便是一通夸,目光在杨縂脸蛋和莹莹发光的短髮上来回逡巡,那眼神不像看人,倒像是在鑑赏一件稀世珍宝。 “洒家活了三十多年,从不信世间有甚么侧帽风流,今日见了你,方知古人也未见过真正的好顏色。” 杨縂被他夸得浑身不自在:“足下是?” 矮个汉子叉手唱了个喏,他人虽然矮,气势却是一等一的挺拔昂扬: “某乃汉国东京留守司正將,今夜收到红店勾当官韩世忠派人送达的急报,说是此处有无忧洞花贼寇钞百姓,特来查看一二。”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杨縂,望向潮水般涌入厅堂的天將和天兵: “不曾想与眾位好汉不期而遇,想来也是宿世的缘分。” 原本被两个花贼看管著的董將士咦了一声,开口问道:“泼韩五这廝派去给你报信的人……不会是我那失踪的管家吧?” 他说著说著,认命也似嘆了口气:“原来我那管家,早就让你们暗中收买了。” 矮个汉子目光冷厉地扫了这个老倌儿一眼。 “董晴川,你个黑了心肠的奸商竟有脸问?” 他的话是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迸出来的,带著一股官法如炉的赫赫凶威: “你以为你家私通宋国,借著榷场为掩护,收购生铁,私造甲杖,偷偷贩卖给东京各路牛鬼蛇神的烂事,俺们官府真的一点不知吗?” “不过是放长线,钓大鱼,姑且留你几日罢了——告诉你!汉王对你的处置早就做好了,你,车裂!家產,抄没!女入掖庭!” 董將士一听这话,屁股就跟突然伸进了一根陌生的指头似的,腾地暴起,结果被看管他的花贼一把又给摁回了座位。 董如烟低下头,抬起纤纤玉指,將帷帽上的面纱重新蒙住了绝美的容顏。 矮个汉子噙著冷笑,把目光转回了杨縂身后的天兵天將们。 看到身高一米九几的黑哥泰勒和身高一米八五的乔克,他忍不住讚不绝口:“好生雄壮的黑白磨勒!” 那些铁塔一般的飞车骑士更是让他嘖嘖连声:“何处觅得这许多云里金刚!” 不过等他看清楚那些须髯戟张、手持板斧的黑旋风天兵,面色却不由的一僵。 那眼神,那身板,那板斧…… 矮个汉子张了张嘴,似乎想说点什么,但只见喉结动了又动,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杨縂嘿嘿笑了。 “洒家杨縂,江湖草莽一个,只因看不惯那白莲社欺压良善,这才拔刀襄助,惊动正將大驾,实我之罪。” “本將来时……”矮个汉子试探著问道:“听闻杨兄赤手裸战白莲社九条龙,一举鼓盪之?” “並非裸战。”杨縂强调:“洒家穿了袜子的。” 矮个汉子大感惊奇,脸上满满都是没能亲眼目睹这一幕的巨大遗憾。 “那白莲社九条龙,领头之人乃是王钟离王班直,却是俺们汉国的老熟人了。” 他笑了笑,像是回忆起了有趣的事情: “当年我家汉王挥师东京之前,曾派遣小乙哥潜入京师打探消息,在酒楼里偶遇了那王班直,这人却是个好酒的,几杯落肚,话便多了。说什么『天子庆贺元宵,我们左右內外二十四班,通类五千七八百人,每人皆赐宫花锦袄,袄上有个小小金牌,凿著“与民同乐”四字。有了这身行头,便能直入大內』。” “然后呢?”杨縂听得有些入了迷,原以为这个水滸世界的梁山好汉一路风捲残云打上东京夺了鸟位,没想到燕青也来东京当过007啊,只是不知道有没有跟原著一样勾搭过李师师?。 “小乙哥便弄了杯蒙汗药酒,將那王班直麻翻在地。剥了他的衣袄金花穿戴上,大摇大摆直入皇城,连睿思殿都逛了一圈。” 矮个汉子笑道。 “那睿思殿里有架素白屏风,上头有道君皇帝御笔亲书的俺们梁山五大寇——山东宋江,川蜀吴用,湖北鲁智深,河北花荣,河南卢俊义。小乙哥见我家汉王的名讳在上头,便拔出匕首,把『河南卢俊义』四个字抠了下来,带回营里给汉王观看。” 他说完了八卦,很是敬佩地望住了杨縂。 “这王钟离王班直的勇名,在五千七百班直里面也是数得著的,当年东京巷战,俺们军中兄弟少说有几十颗脑袋落在了此人手里。” “杨兄却能赤手杀之如杀一狗,武艺之高,自不待言。” “客气客气,正將,有话请直说。” “好咧!” 矮个汉子看了看他身后那些天兵,又看了看杨縂本人,眼中满是欣赏: “杨兄身手绝伦,手下兄弟又如此彪悍,若肯入我汉国为將,洒家愿作保举,保你一个——” 他想了想:“保你一个『拱卫大夫』之职,如何?” 拱卫大夫? 这官名听著倒是挺唬人,但杨縂对汉国武官制度一窍不通,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品级。 不过这不重要。 “兄台没说实话吧?”杨縂似笑非笑地看著矮个汉子:“你跟那宋国皇城司的陈丽卿一前一后出现,然后又说是来招揽我的,是不是过於巧合了?” 矮个汉子沉默片刻,忽然哈哈大笑。 “好!好!杨兄果然心思机敏!” 他坦然承认: “不瞒你说,洒家確是跟陈丽卿他们一起来的。” 他朝地上祝永清的尸首努了努嘴: “汉国与宋国如今已经结盟,这些宋人跑到我汉国地面来办事,我们总得看著点。原本只想盯住他们,莫把事情闹得不可收拾,没想到——” 他用复杂的眼神,看了一眼祝永清腰间那个被金疙瘩掏出的血窟窿: “没想到杨兄如此善战,连大名鼎鼎的女飞卫陈丽卿、玉山郎祝永清夫妇也不是对手。” “洒家不光在这店里杀了人,还在金梁桥至少杀了一百多號花贼。”杨縂好奇地问道:“你也肯给我官做?” “那你就更得跟著我们汉国吃饭了!”矮个汉子哈哈大笑:“洪普定那廝的金兰兄弟可是无忧洞的雷应春,你杀了他兄弟,他能饶了你?” 第七十章 又一个超级女將 “雷应春算个甚鸟?我何曾要他施捨活路!他手下有几个虾兵蟹將,也敢来捋杨某的虎鬚?” 杨縂要是有尾巴,这会儿尾巴一定翘上天了。 对不起,拥有九件超凡装备的天將,就是这么大晒! 不过嘴上快活归嘴上快活,杨縂觉得如果真的存在一个“关底大boss”的话,这个雷应春的可能性倒是极大。 此人是无忧洞群盗的扛把子,又是洪普定的把兄弟,他带人与天將展开决战,於情於理都说得过去。 “杨兄,万万不可小覷了雷应春!”矮个汉子简单讲述了一下雷应春的生平,据说此人幼时曾救助一九尾狐妖,妖狐自断一尾相赠,每逢月圆之夜,这狐尾便能异香大作;雷应春以此號召徒眾,还娶了一房有力妻室,早年间聚眾山东红桃山,就敢带人劫夺梁山泊的粮草…… 矮个汉子说到这里时故意卖了个关子,发现杨縂没有接茬,尬笑了两声,继续说道。 “俺们自然不答应,连续派出豹子头林冲、大刀关胜、小李广花荣三员虎將前去征討红桃山,皆被雷应春之妻张月娥杀的大败。” “林、关、花三將迫不得已,只得拉下麵皮,三马连环,联手合战张月娥,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总算將这娘们生擒,扫平了红桃山。” “雷应春的浑家,竟如此善战?”杨縂从未听说过水滸里还有一个名叫张月娥的女將,而且她的战绩也太离谱了吧? 三国名场面“三英战吕布”,好歹还有一个充数的水货呢,这个张月娥居然一个人单挑林冲、关胜、花荣三位虎將! 他之前还觉得陈丽卿是这个水滸世界的武力值天花板,现在看来好像强中更有强中手,一山更比一山高啊! 回头看了看阿丽莎,小毛妹轻轻摇了摇头,表示她也不知道这个张月娥是何许人也。 “后来呢?你们是不是让某个好汉收她做了压寨夫人?” “那样倒好了!可惜俺们大当家渴慕人才,一心想要劝降张月娥和雷应春入伙,反叫这对贼鸳鸯窥了个空子溜之大吉。” 矮个汉子提起这事儿就一脸的“亏大了”的样子,扼腕之情溢於言表。 “此后这对公母不敢再在山东逗留,带著那条异香狐尾走奔东京汴梁,一头钻进了无忧洞,立地生根开宗立派,不数载又聚敛了数千门徒,日日烧香练拳,夜行不法,通城呼为香贼。” “果真是个大爪子……”杨縂心想这个雷应春能以邪-教聚眾,又有个超级能打的老婆张月娥充当武力后盾,越琢磨越像是“关底大boss”了有木有? 不过他也不是別人说什么就信什么的性格,转头问董將士:“老倌儿,他说的话有几分可信?” “句句属实。” “哈哈,俺岂是大言炎炎之人。”矮个汉子满脸的热忱,看著杨縂的眼神充满了求才若渴:“俺们汉国最重勇士,只要杨兄弟你入了俺们汉国为將,那雷应春再张狂,也得掂量掂量,动你一根指头会不会惹出天大的干係。” “杨虞候莫要信他!这廝是在使缓兵之计!” 董將士与看管他的花贼缠抱在了一起,死命挥手挣扎著,额头全是暴汗,但那双眼睛里却燃烧著一股豁出去了的毒焰: “汉王卢俊义早已率军出征,东京留守司的少量兵马,尽数屯於內城和皇城。俺们金梁桥地处外城,离內城开封府隔著一堵城墙,离皇城隔著两重城垣……” 立花翔示意花贼鬆开勒住他的手,让董將士说话。 老倌儿指著矮个汉子,手指颤抖的厉害,声音却越来越响: “东京城每座城门,不到卯时绝不开启——此乃汉王亲口颁下的军令,违令者族诛!” “王正將分明是想以高官厚禄暂且圈住你!待得天光破晓,城门一启,信不信他转眼便调来开封府留守司兵马,四面合围,將你等尽数拿下!” “俺一心为国储才,倒成你泼脏水的把柄了。”矮个汉子的绿豆小眼闪过了一丝阴鷙:“董晴川,你这胆大包天的狗奴,是想找死吗?” “找死?你们不是早就打定主意要將老朽车裂,財產充公,女入掖庭吗?” 董將士满脸扭曲:“杨虞候,汉国上下皆是这等豺狼之性,你千万不可相信他的鬼话!” “皇天后土!”矮个汉子急急分辩,绿豆小眼里写满了真挚和诚恳:“如今天下离乱,正是用人之际,似杨兄这等好汉,俺们爱还来不及,又怎会坏了江湖道义?俺可以对天起誓,若俺存了歹心,管教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杨縂还没说话,面遮轻纱的董如烟忽然开口了。 “杨虞候,奴家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不当讲!” 杨縂哪怕隔著面纱,也能感觉到董如烟的目光从镇定突然变成了错愕。 天將们全都缩著肩膀发出了鸕鶿奸笑,反正倒计时一秒一秒在减少,大伙儿也乐得看著这两帮人演戏。 “呵呵,洒家只是和如烟小姐开个玩笑,请讲,请讲……” “虞候指画杀人,威稜绝世……王正將所言或许也是实情。”董如烟在心里狂骂杨大傻子臥槽你八千遍:“不过怕就怕招揽是真,缓兵也是真。等天亮城门一开,大军开过来,虞候你若不降,便是乱匪。降了,便是他的功劳。” “两头他都占著,何乐而不为?” “洒家若要动手,何须等天亮?”矮个汉子叫起了撞天屈:“没错,汉王的禁令谁也触犯不得!可是凡事总有变通之法,从城头垂下几条绳索,调集一批甲士前来外城又有何难?” “可你来外城,原是监督陈丽卿他们的,你哪里知道杨虞候的武艺,连赫赫有名的女飞卫陈丽卿都不是对手。” 董如烟莞尔一笑,笑声里满满都是讽刺意味。 “王正將,陈丽卿在厨房挟持我们父女时,你並未露过面,小女子若是猜的不错,那会子你怕是在我家后宅翻检財物呢吧?这哪里是带兵剿贼的做派?” “杨虞候……”董如烟起身,对著杨縂盈盈一礼:“莫要忘记,你杀了他的人。” 杨縂仰头看了看被立花翔一飞斧击出破洞的楼板,挑了挑眉毛,问矮个汉子:“有道理——你可是在誆我?” 第七十一章 羊入虎口 “俺当甚么,这也叫事儿?”矮个汉子大包大揽地拍了拍胸脯:“洒家从军打仗,哪天不摘几个干犯军法的丘八人心做醒酒汤?俺在红店那几个不成器手下,便是叫杨兄全杀了又如何?” 杨縂点点头,和队友们交换了一个默契的眼神。 他在人群中巡梭了一圈,对著躲在飞车骑士后面的扈三娘招了招手。 扈三娘没动弹,飞车骑士们却呼啦一下向两旁散开。 矮个汉子看见身披亮银鱼鳞细甲,腰悬日月双刀的扈三娘,脸色顿时拉成了麵条。 一丈青手按刀柄,抬起脸冷冷地看著他,一言不发。 杨縂看著矮个汉子七情上脸的死样子,帅帅地笑了:“王正將,你现在还想招揽我吗?” 矮个汉子的目光在杨縂和扈三娘之间来回打转,忽然拔腿就往后门躥去。 別看长了两条小短腿,可是他的速度快得惊人,一眨眼就跑没影了。 正打算动手的天將们没想到这廝行事这么果断,一时间都有些没能反应过来。 杨縂第一个追了出去。 虽然內服雁翎甲,外披山文锁子甲,两层甲加起来怕不有四五十斤,但他跑起来依然快的就像是去捉姦。 客栈后院是马厩和伙房。 矮个汉子脚不点地,踏踏踏穿过天井,杨縂追出门时,他已经跑到了第二进的院门跟前。 因为是董家內宅的大门,这扇门造的极为坚实,用的是老榆木的料子,包著铁皮,钉著铜钉。 “姓杨的!”他跃过门槛,进门之后反手就把院门閂上了门栓:“碰上俺,你就是羊入虎口,入娘的给俺等著!” 董家正宅的廊檐下站著一队甲士,五个手持神臂弓,五个拄著方天画戟。 一见矮壮汉子风风火火地闯进来,还赶紧拴上了大门,不用招呼,他们就警觉起来了。 片刻之后,院门突然四分五裂地炸开了,有个身披重甲,短髮泛光的俊俏和尚就跟蛮牛一样闯了进来。 甲士们个顶个的懵比,这院门好像不是纸糊的吧? 杨縂驻足左右扫视了一圈,这个后宅的布局挺简单,正中央是三间七架梁的堂屋,左手边是小姐的绣楼和假山,右边是掩映在竹林和花圃丛中的鱼池。 “绷!” 一声弩弦惊响! 五位神臂手中有一个最老练的甲士迅速举弩,狠狠扣动了神臂弓的悬刀。 一枝拇指粗的弩矢破空而来,直奔杨縂面门! 电光火石间,他的身子如风中柳絮般微微侧转,左手持著安督利尔圣剑自下而上斜掠起一道银光—— 流光溢彩的宽大剑脊正好迎上了弩矢的箭鏃,两者交触的剎那,他的手腕跟著感觉走,轻盈地画出半个圆润至极的圈,剑尖轻轻向上一撩,便將那枝洞金裂石的弩矢拨转了方向,“嗖”的一声放了高射炮。 发射弩矢的甲士当场瞪大了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看到了什么。 杨縂冷哼一声,大步流星地朝他们猛扑过来。 五名身披铁甲的大戟士齐齐怒吼,从廊檐下躥出,自发地组成一个“∧”字形楔阵,排头兵抡起方天画戟迎著杨縂便刺。 杨书记一把攥住了当胸刺来的画戟杆子! 排头兵眼前一花,整个人连同长戟已被杨縂抡圆了胳膊,將右侧的同伴拍地鼠一样拍成了大饼! 与此同时,杨縂左手的安督利尔圣剑也没閒著。 剑光如匹练,斜斜斩向左侧的大戟士,这位甲士举起画戟想要刺杀,双方几乎同时出手,但直到他被一剑切开喉咙,那一刺也没来得及递出去。 队尾的两个大戟士,脑海里同时涌现出了一个念头:“坏了!” 闪过这个念头,就是他们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杨縂右手攥住一位甲士信手一挥,那人就跟坐了土飞机一样冲天而起。 他飞的如此之高,以至於完全消失在了无月无星的漆黑夜色之中,只留下一串“啊啊啊啊啊——”的悽惶尖叫。 另一个大戟士死的要幸福一些,杨縂在放飞人肉风箏之后,刷刷两剑在他的胸口斩出了一道巨大x字形伤口,铁札甲丝毫没有起到防御作用,就连方天画戟也被一併斩了。 杨縂头也不回,安督利尔圣剑游刃有余地游走在背后,叮叮噹噹火星四溅。 矮个汉子手持一桿太寧笔枪,憋足劲儿连连背刺,结果毫无卵用不说,还被削断了鏨金的枪头。 “啊啊啊~~~~” 这时飞上天的甲士砸落在了竹林里,伴隨著噗噗噗的竹枝断裂声,他的惨叫戛然而止。 杨縂这才转过身,看了矮个汉子一眼。 其他的天將这时也追到了院门口,气喘吁吁的立花翔正好通过撞烂的大门看见了这一幕。 在他的內心小剧场里,几乎把新诞生的副人格马尔扎哈骂成了狗。 “你怎么好意思说自己的习武天赋,跟老杨一般高的?” “这特么的,陈丽卿的绝技看一遍就能復刻,你能做到?” “我是副人格,你才是主人格。”马尔扎哈说道:“明明就是你自己不行,別赖我。” “別想把黑锅扣我头上……你没诞生之前,我可从未展现出超人一等的习武天赋。” “因为你之前没开窍呀!”马尔扎哈冷笑,声音慵懒得就像一只午后晒太阳的猫:“直到我诞生了,你才开窍——你不会以为,我一个读书萌生出来的副人格,真有什么超人一等的习武天赋吧?” “放屁!”立花翔怒了,“早不开窍晚不开窍,偏偏你来了我就开窍了?” “就是这么巧,你能咋地?”马尔扎哈也怒了:“是你自己的习武天赋不及杨大傻子,特么的关我屁事?” 皇帝陛下、清癯老者、虬髯大汉和盲眼老僧全都笑死了。 ………… 矮个汉子丟掉太寧笔枪,咬咬牙,转身就跑。 廊下五个神臂手这时候如梦初醒一般咬牙放箭。 “绷!” “绷绷!” “绷绷!” 杨縂根本不躲,任由弩矢“叮叮叮”钉在他胸口,被两层甲弹开。 脚尖一提,地上一柄方天画戟已然入手,振臂掷出! 廊檐下有个弩士被方天戟扎穿了胸膛,当场倒飞出去嵌在墙壁上。 剩下四个弩士再也遭不住了,丟了神臂弓,分头逃跑。 杨縂没理会他们。 他的目光,已经锁定了那个已经衝到绣楼假山旁的矮个汉子。 矮个男人手脚並用,猴子般攀上了假山。 他不时回头看一眼,看见杨縂大踏步冲他撵了过来,顿时攀爬的速度更快了。 那假山高约两丈,怪石嶙峋。 矮个汉子已到山顶,纵身一跃,落在了山墙的墙头。 拍马杀到的杨縂,侧过身子一肩膀撞向了那堵山墙。 轰! 山墙没被撞出一个洞,而是整段整段的向外垮塌。 第七十二章 金国铁浮屠 一只夜梟蹲在金梁桥畔的老槐树上,缩著脖子,眯著黄澄澄的眼睛。 地上横七竖八躺著许多黑乎乎的东西,一股子浓郁的腥味飘上来,熏得它歪了歪脑袋,张开翅膀无声无息地滑入夜空。 整个城市都是黑沉沉的,如同一座潜伏的巨兽。 从空中俯瞰下去,只偶有几处亮著灯火。 它沿著汴水往东边飞去,只飞了短短一会儿,前方便出现了“太师府桥”。 这座桥之所以得名太师府桥,是因为桥北岸有一座好大的宅子。 前宋蔡京蔡太师的旧邸。 五间七架的歇山顶正厅,梁枋上彩绘依稀可辨,虽经战乱,气派犹存。檐下掛著二十四盏絳纱宫灯,照得庭院如同白昼。 夜梟在宅子上空盘旋了两圈,悄悄落在了园內的紫藤树上。 它歪著头,从敞开的厅堂中嗅到了芬芳诱人的肉香。 厅堂正中,面北朝南的主位,用汉白玉修筑了格局恢弘的三重台基,两把虎皮交椅並排放置。 左边的虎皮交椅坐著一个面如冠玉、淡金眉毛的英俊大叔,一袭月白锦袍,腰束玉带,五綹长髯飘洒胸前,头戴一顶束髮紫金冠,冠后垂著一条三尺来长、毛茸茸的雪白色狐尾。 那狐尾也不知是何异种,通体雪白无一根杂毛,隱隱散开了一股子骚烘烘但又並不难闻的奇异香气,满厅可闻。 右边的虎皮交椅上坐著一位披掛著鎏金明光甲的绝色丽人。 她生就一双勾魂摄魄的狐狸眼,眼尾微微上挑,瞳色竟是罕见的琥珀色。 过分饱满的胸口將两枚曲面护心镜撑出了巨大而夸张的弧度,可满厅的人愣没一个敢正眼瞧她的。 她就那么斜斜靠在虎皮椅上,浅浅地把玩著一只青玉酒盏,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台基的下首摆著一只博山炉,炉盖雕成仙山模样,沉香的烟气从中裊裊腾起,与烛光交织成一片氤氳。 丹陛左右两边坐著四十来个车轴身、琵琶腿的糙汉,身披满是修补痕跡的罗圈甲,甲叶擦得鋥亮。 每人面前都有一只摆满酒菜的几案。 他们的髮型非常奇特,个个头顶剃得精光,油光鋥亮,后脑勺却留著两条细如鼠尾般的麻花辫儿,一左一右耷拉在耳后。 汴梁城的人都知道,这是女真兵户的髮式。 五年前汉王卢俊义征伐辽东,带回了大批女真俘虏,设了一个三千户的世袭猛安,驻在东京城外黄河北岸的封丘县。 大厅中间的波斯地毯上,一队身段妖嬈的舞女正伴著丝竹檀板翩翩起舞,水袖翻飞、步步莲花。 胳膊粗的红烛烧得透亮,照得舞女们的脸蛋红扑扑的,女真汉子们看的眼睛都跟擀麵杖一样直挺挺的。 还是汉人懂得享受啊! 谁能想到,无忧洞闻香社的大当家,並不是整天待在地道里的,人家早就在地上置办了豪宅,而且还是前宋蔡京蔡太师的府邸,每日里呼奴使婢,置酒高乐,一旦事有不谐,府邸內早就挖好了地道,隨时可以撤回无忧洞。 “来来来~~~还请眾兄弟满饮此杯蓝桥风月美酒!” 头戴狐尾的美髯公手握酒盏,高声劝酒。 小廝们流水般往来,手里托著形制巨大的天青釉瓷盘,盘里盛放的是整条的大鲤鱼,烂熟的鱼身浇满了酱红的酱汁和紫苏叶子,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这些鲤鱼都是某专程让黄河边的鱼牙子,精心搜罗的金色大鲤鱼,每一尾都有十斤以上,等閒难得一见的好东西。 今夜我雷应春借著这酒、这鱼,一则是为眾位女直兄弟接风洗尘——” 美髯公举杯看向了坐在左首第一位,身躯壮硕如铁塔,连脸蛋上都长满了黑毛,浑若猿人也似的彪形大汉: “二则也是为三大王贺,为闻香社贺!” “三大王入伙闻香社,给了俺雷应春泼天的面子,今后俺们便是一家人,有福同享有祸同当!” 彪形壮汉淡定起身,叉著筋骨棱起的毛茸茸大手还了一礼。 “雷祖太客气了,俺完顏乌骨几不过是亡国之人,哪里当得起『三大王』之说。” 他的左耳戴著一只硕大的金环,隨著他摇头的动作晃来晃去。 “俺一生都在行伍中廝混,除了会几手把式,能杀几个人,再无甚本领。往后雷祖但有差遣,不论水里火里,俺要皱一皱眉头,不算女真好汉!” “三大王太谦了……”雷应春连连摆手,脸上堆满了“你怎么能这么说呢”的委屈表情:“十二年前的护步达岗之战,两万金国女直勇士大破七十万辽军,三大王披坚执锐、勇冠诸军,『铁龙』之名响彻南北,谁人不知金国老狼主完顏阿骨打有个神力无双的三弟完顏乌骨几!” “都是陈年旧事了,提它作甚。”猿人也似的三大王端起酒盏,一饮而尽,抹了抹嘴,忽然嘆了口气。 “三大王为何嘆气?可是酒菜不合口味?” “酒菜都是好的。”完顏乌骨几沉默了一下:“俺嘆气,是想起这些年在封丘县的苦楚。” “封丘那地方,地贫民瘠,既无山林狩猎,黄河还动不动决堤,水患频仍。” “偏生汉王军役又重,动不动就三丁抽一,点卯出征与杀国军队交锋,俺们这些女真兵户,死了不知几希。” “意料中事。”雷应春提起梁山好汉就气不打一处来:“玉麒麟这个马泊六早年间是在宋辽边境贩马的,这个营生心不黑手不狠决计是做不来的。” “要说汉王的军队,赏罚倒还算公正,粮赐衣赐从无拖欠。”完顏乌骨几没有附和雷应春的说法,反而为卢俊义说了几句好话,不过他的表情说著说著就变得古怪起来:“可有一件事,俺们实在是接受不了。” “可是吃人肉馒头、喝人心肝醒酒汤壮胆?” 雷应春知道梁山五王的军队流行一个歷代兵书中不曾记载的怪诞兵法——但凡新兵入伍,都得吃点“东西”练胆。 哪怕雷应春这种在绿林成名已久的豪杰,都觉得这种练兵法子太过异类、太过残暴、太过大逆。 绿林中人搞这种把戏,是用来威慑善良百姓的呀,又不是真的好这一口吃的。 你想靠这个嚇唬训练有素的军队?被你嚇住还叫军队吗? 人之胆勇,怎么可能靠率兽食人的方法练出来呢。 “这个俺们女真人倒是不碍的。当年跟著老狼主灭辽,打草谷打不著,死马死人还不是逮著什么吃什么,不都是锅釜中一块肉。” 完顏乌骨几摇摇头,脸色阴沉下来:“俺们最接受不了的,是另一桩。” 第七十三章 你在凝视深渊 “哦?”雷应春真有点好奇了,到底什么事儿连茹毛饮血的女真蛮子都扛不住啊:“至竟是何事?” “每次出征,俺们死在阵上的女真兵户,总是被烧成骨殖带回来……” 完顏乌骨几说著说著就开始咬牙切齿了,满脸黑毛都在痉挛。 “俺们女真人的旧俗就是人死燔化,没什么大不了的!但这件事,汉军从来不让俺们插手,军中族人难免起了疑心,有人偷偷潜入焚人场,却见那些死尸在火化之前全被锤碎了首级!” 他说得愤起,猛地一拍桌子,杯杯盏盏跳起老高:“直娘贼!想当年俺们在辽东与梁山贼交战,他们就是这般羞辱俺们金人的尸体,不想如今还是这般齷齪!” “三大王放心,俺们闻香社绝无这等噁心人的臭规矩。”雷应春把胸脯拍的蹦蹦响:“入了无忧洞,便再无忧虑!三大王今后想干啥就干啥,再不受那腌臢鸟气!” 完顏乌骨几当即举杯,与雷应春遥遥对饮,一切都在酒里了。 与雷应春並排而坐的狐媚眼女子,依旧把玩著青玉酒盏,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祖师奶奶,俺也敬你一杯!” 完顏乌骨几的性子直率粗卤,见到雷应春的浑家张月娥对自己爱答不理,心里顿时就有些不痛快,自斟自饮了一杯,反手亮出了杯底。 他心里对这个狗屁祖师奶奶,其实很是不以为然。 张月娥的勇名他当然听说过,但是一人单挑林冲、花荣、关胜三员梁山虎將的传说,他实在很难相信。 而且就算真有其事又如何? 天生他一副铜筋铁肋,完顏乌骨几自认战场廝杀绝不输给任何人。 你张月娥都能做到的事儿,凭什么我就做不到? 张月娥斜乜了他一眼,还算给面子,一仰脖子饮尽了杯中的风雪。 在战阵上不知杀了多少人的完顏乌骨几不由自主打了个激灵,其实他也不明白,为什么张月娥只是淡淡撇了他一眼,就会让他心头一抽,菊花一紧。 “三大王,俺家夫人性冷,最不耐烦虚礼。”雷应春看他脸色阴晴不定,哈哈一笑,继续劝酒:“来来来,俺再陪三大王一钟。” 这时厅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雷应春脸色顿时一沉。 一个文人打扮,狗头军师模样的傢伙,疾步入內,不顾雷应春面色不渝,飞快走到三重台基上面,凑到雷应春耳边,捂著手低语了几句。 雷应春的脸上习惯性浮现了一抹微笑。 只有张月娥感觉出了他的心情大坏,抬起手里的酒盏,轻轻一挥。 堂下的乐器班子立刻戛然而止,舞女们训练有素地齐齐躬身,鱼贯而退。 女真汉子们虽然不明就里,但也察觉到气氛不对,纷纷放下酒盏,正襟危坐。 张月娥这时才看住雷应春,结结巴巴地问道:“怎、怎、怎么了?” 她的声音很好听,像山泉流水,只是每一个字都像是要费好大劲才能挤出来。 雷应春伸手拧了拧眉心,沉声说道:“洪普定死了。” “洪、洪、洪叫驴死了?” “在红尘客栈叫人打死了,带去的迎亲队伍也死了百余。”雷应春依然在笑,笑意却冷的出奇:“根据逃回来的瘟生回报,对方撑死三五十人,但都披戴甲冑,见肉分枪,出手极狠辣。” “谁、谁来討的野火?董、董家就靠那三、三千贯花红,也、也能僱到三五十个硬手?” “说得个没巴鼻。”雷应春也认为这事儿太扯蛋了:“洪兄弟的底子別人不知道,俺们还不知道?雇三五十个江湖草莽就能打垮他和白莲社?俺送给他撑腰的御龙骨朵子直九条龙是摆设吗?除非这三五十人个个都是三大王麾下的铁浮屠。” 完顏乌骨几和手下的女真汉子们无不面露得色。 “俺早就猜到董家背后有大爪子撑腰,只是没想到对方在东京城的势力这般扎实。”雷应春一个劲咂嘴:“失策了。” “祖师爷爷,接下来怎么办?”狗头军师急吼吼地问道:“白莲社可是咱们闻香社的附庸。洪普定敢找董家麻烦,本就是咱们在背后指使的,对方要是知道了,会不会……” “莫慌!”雷应春瞪了他一眼:“咱们盯董家不是一天两天了。董家就算有点势力也是见不得光的势力,否则还用私下里偷偷倒卖军器?那些甲杖都是上好的百炼精钢製成的,价格还那么便宜,能放在明面上卖,岂不更发財?” “咱们一直查不出董家的工坊藏在何处,只查出掌管军器交易的人叫王进。”狗头军师怀疑这次打垮白莲社的就是此人:“这廝是前朝的八十万禁军枪棒教头,因为恶了高太尉,前宋还没灭亡时就逃亡江湖了。一身的好武艺,江湖名头一点不输玉麒麟。我打听到他还跟董家小姐定了亲,有这份关係在,王进定然要出死力的。” “董家还真捨得下血本,连女儿都能拿来刁买人心。”雷应春拽过背后的雪白狐尾,用手缓缓捋了几遍,心情渐渐地平復下来:“倒是小覷王进那廝了。没听说他在东京城开山立柱,招兵买马啊,怎么就跟高平陵之变的司马师一样,无声无息攒出了一支得用的人马。” “人、人、人算不如天算……”张月娥的狐媚儿眼俏皮地朝丈夫眨了眨:“你、你这下,吃、吃瘪了吧?” “怎么就吃瘪了?”雷应春嘿嘿一笑:“照样可以换汤不换药嘛——三大王,防止节外生枝的人手其实我早就置办好了,不过赶早不如赶巧,今夜麻烦你带著麾下的『金国铁浮屠』,去一趟董家的红尘客栈,完成洪普定未完之事,如何?” “雷祖,铁龙在封丘也听闻过东京董家小姐艷射斗牛,擅写诗词,端的是世间少见的大美人……” 完顏乌骨几隨意挥了挥手,意思是这种小事不值一提,但他也有些不解: “常言道美女配英雄,雷祖英雄盖世,何不自己纳了这位美人?反让洪普定和铁龙这等驴筋头,去占这天大便宜?” “哼!”张月娥冷笑了一声。 “三大王说笑了……洒家天性舒朗,生平无二色,一心只爱习练枪棒,打熬筋骨。对於董家女,俺半点想法也无!” 雷应春的笑脸抽搐了一下:“再者,俺让洪普定去强娶董家女,本就是个幌子。原意是等他们闹得不可开交之际,某再出面制止洪普定。令之以文,齐之以武。如此一来,董家得了洒家的大恩,还不乖乖交出私家军器作坊。” (ps:过年期间,事情较多。更新有点乱套。12点后再发一章。) (集中在这里解释一下吧,雷应春,张月娥出自水滸剧情的京剧《红桃山》,这部戏是武旦重头戏,张月娥確实单挑林冲,花荣,关胜,对阵任何一人都是完胜,最后三打一才把她打败。本章最新出场的金国三大王完顏乌骨几,出自是苏州评弹《水滸》,参与过名场面“神州擂七星聚会”,也是水滸大宇宙的一份子。他在评话岳飞传中也有出场,而且戏份更加出彩) 第七十四章 深渊也在凝视你 完顏乌骨几看他这副空心大老官模样,心里已然知晓这位闻香社教主也是个惧內的废物,他看著厚质少文,其实故意捣鬼的本领不仅有,而且很大。 “雷祖,何必这么麻烦。俺这就去扫平董家,把董氏女抓来献给你做二夫人!届时还怕董家不把军器作坊乖乖拿出来当嫁妆!” 话音刚落,雷应春那么八面玲瓏的一个人,也不由得瞠目结舌。 张月娥面无表情,慢慢放下手里的青玉酒盏,头也不回地吩咐:“取、取、取我绣鸞刀来。” 旁边一个侍女应了一声,转身就走。 “別別別!月娥你莫动气!”雷应春赶忙站起身剪拂了:“三大王喝多了,说的是醉话,醉话!” 完顏乌骨几还想再说,被旁边一个年长一些的女真老战士拽了拽袖子,这才不情不愿地闭上嘴。 雷应春擦了擦额头的汗,正色道: “三大王容稟,吞併董家这事儿,最要紧的是不能逼得他们狗急跳墙。要让董家心服口服,为我所用。” “董家女再漂亮,也没有董將士和军器作坊值钱。对她以礼相待,还能为俺们拉拢王进,为社中再添一员大將。” “你只管去抢人,闹得越大越好。某后脚就来,行英雄救美之事。” “走!”完顏乌骨几做事雷厉风行,当即一拍大腿站起身来,招呼正在吃酒的族人:“雷祖,你让人带路,俺们这就去董家客栈!” “不急不急。咱家门前的太师府桥,与金梁桥间隔还不到半里地。想去抬脚就能到。” 雷应春慢斯条理地指了指桌上的烧鲤鱼: “眾家兄弟,先吃了这金色大鲤鱼再出发。这鱼难得一见,別糟践了。” 一帮女真战士表现的完全就是那种忠心耿耿听命行事的大老粗,老大让吃鱼,他们就重新落座,也不用筷子,直接上手大快朵颐。 “只是这般做作,事情办的到底是糙了点儿。”雷应春有些意犹未尽:“董家想必也能看出来俺在背后捣鬼。” “无、无所谓。”张月娥以不容置喙的语气断然道:“看、看得出,看、看不出,董、董家都得乖乖就范。” “万一雷祖出了面,董將士还是舍女不舍財怎么办?”完顏乌骨几停住吃鱼的动作,不著痕跡地抬了一槓:“世间守財奴,所在多有。” “不会。”雷应春对於这一点倒是很篤定:“董將士以长袖善舞著称,不是什么硬骨头。” “春哥。”张月娥皱了皱眉头:“我、我心里忽然跳得厉厉害,你还是起、起一课瞧瞧。” 雷应春对於浑家的直觉一向信赖有加,听到她这么说,马上对狗头军师说道: “孙静,去!取我的灵蔡大宝来。” 狗头军师高声应喏,飞奔出去,不多时,便捧著一只足有半片西瓜那么大的龟甲进来。 龟甲通体暗黄,甲片上满是细密的裂纹,一看就是有些年头的老物件。 雷应春满脸虔诚地接过龟甲,从背后捞过那条雪白的骚香狐尾,在龟甲上轻轻擦拭了一遍又一遍。 大约是摩擦生热的关係,狐尾上传递出的骚香愈发浓郁了几分。 雷应春將龟甲放在虎皮交椅上,又从袖中摸出一只荷包,从中郑重取出了三枚约有鸡蛋大小,满布鳞甲状纹饰的椭圆形古幣,又拿起雪白狐尾刷刷刷。 “这是甚钱?”完顏乌骨几忍不住问道:“恁大一片,好生古怪。” “此乃汉武帝元狩四年所铸『白金三品』中的龟幣。银锡合冶,以象『人用莫如龟』之义。距今已千余载矣。某也是机缘巧合,方得此三枚。” 眾人再看那三枚龟幣,眼神都多了几分敬畏。 雷应春將三枚龟幣纳入龟甲之中,双手捧定,闭目凝神,口中念念有词: “今有不决,叩请灵龟垂象。闻香社雷应春,敢问董家一事,吉凶悔吝,惟神鉴之。” 祝祷已毕,他將三枚龟背钱纳入龟甲之中,双手捧定,上下摇晃。 “哗啦~~~哗啦~~~哗啦~~~” 白金三品龟背钱在宝甲內来回碰撞,发出清脆而空洞的声音,在寂静的厅堂中显得格外清晰。 雷应春连续摇晃了七下,將龟甲口朝下,倒在了汉白玉台基上。 一枚龟幣正面朝上,露出垂针篆字“垂光”。 两枚龟幣背面朝上,露出龟鳞纹路。 雷应春拈起三枚龟幣,重新纳入龟甲,又摇七下,再倒出。 这一次,一枚背面,两枚正面。 第三次摇卦,三枚全是背面。 第四次,一枚正面,两枚背面。 第五次,三枚全是正面。 第六次,两枚正面,一枚背面。 六次摇毕,雷应春闭上了眼睛,手指在虚空中连连画线,似在排演卦象。 张月娥的狐媚儿眼一霎不霎地看著他。 女真老兵们也都屏息著不敢出声,满堂只听得蜡烛偶尔爆出“噼啪”一声灯花响。 良久,雷应春睁开眼。 “本卦离下震上,丰。六爻皆动,变卦巽下艮上,蛊。” “丰卦上六爻辞曰:丰其屋,蔀其家,窥其户,闃其无人。” “蛊卦上九爻辞曰:不事王侯,高尚其事。” 完顏乌骨几的眼睛中,划过了一抹掩饰得极好的滑稽和轻蔑。 他是从军多年的老兵,打心眼里瞧不起这种没开打就先占卜胜败的行径。 辽国天祚帝当年也好这一口,收国元年的护步答冈之战也是因为天祚帝占卜有利坚持进兵的,结果怎么样了? 胜败成负靠的是铁马横衝,长枪大戟,什么时候靠一块枯骨三枚古钱就能左右了? 雷应春抬起头,烛火映在脸上,明暗不定:“这两卦合起来,说的是——董家那座宅子,咱们进得去。但人家根本就没打算臣服於谁,守著自己的道,谁也拿不走。” 他有些难以置信地挠了挠头:“这董將士,还真是个有痰气的呀?” “雷祖,那俺们还要不要去那董家客栈?”完顏乌骨几差点被他这副惺惺作態的样子给逗笑了,心想这种神棍居然也能做到无忧洞头號大爪子:“卦象既然不利,是否再作计较?” 雷应春看著三枚龟幣,又看了看妻子。 “我、我心跳的厉害。”张月娥对他摇摇头:“感、感觉不妙。” “入娘的!”雷应春一咬牙:“计划照旧!筹谋了这么久,俺就不信了,洒家连一介商贾都治不住。” “好咧,俺们先去那家店打杀了护卫,雷祖你再吃两杯酒便来。”完顏乌骨几指了指狗头军师:“——你,给俺们头前带路!” “三大王,你和儿郎们要做好准备——”雷应春满脸微笑地叫住了新收的小弟:“若是董將士这廝当真不识抬举,你们就当著他的面,叠嬲其女,一直弄到他服软为止!” 四五十个女真壮汉立即引吭发出了野人般的狼嚎,个个兴奋无比地抄起了狼牙棒、八棱铁棍、长柯斧等重型兵器。 因为是突入客栈的战斗,这些金国铁浮屠老兵把身上的弓韜箭囊全给解了下来,腰间只留了匕首。 张月娥的琥珀色眸子中闪过一丝犹豫,她很想对丈夫说,她预感的不妙並非是董將士舍女不舍財,更像是一种像是面对龙潭虎穴的心惊肉跳。 可是这话在新收的女真铁浮屠面前实在没法说出口,她何尝看不出这些异族老兵其实都是桀驁不逊之辈,自己现在每多说一句示弱的话,都会勾起这些野人蛮子的野心。 第七十五章 梁山军队强大的秘密 杨縂一记『铁山靠』將董府山墙撞塌的瞬间,只见滚滚烟尘中一道道白光疯狂爆闪,竟然出现了一次前所未有的战利品大爆! 跟在后面的天將们无不高声叫好,只是定睛一看,叫好声立刻戛然而止。 一地琳琅满目的id,放眼望去基本都是『青砖』。 只有一个白光词条不太一样:『衔蝉奴毛皮』 所谓的“衔蝉奴”,是一种黑嘴白猫的雅称,因为乍一看仿佛嘴里衔著蝉,故而名之。 它们是前朝道君皇帝的宠物猫后代——汴梁没被梁山大军攻破之前,艮岳的万岁山成百上千地养著“衔蝉奴”,寻常百姓连见都难得一见。 改朝换代之后,艮岳中的十余万只珍禽异鸟、上千头鹿狮象犀,尽数逃散。大个儿的都被军士百姓祭了五臟庙,只有这些小猫咪凭著机警在东京城的废墟间繁衍生存下来。 墙根底下,原本就藏著一窝六七只“衔蝉奴”,结果被倒塌的山墙悉数压成了肉饼,还很给面子地爆出了一个战利品。 矮个男子在碎砖堆里翻了个身,挣扎著往外爬。 迷迷糊糊间,忽然触到一个硬梆梆的铁器。 ——咦? ——为什么这里会有一柄沾满鲜血的峨眉斧? 矮个男子先是一愣,跟著眼睛一亮,伸手一把攥紧了斧柄。 一只铁底袜战靴重重地碾上他的手背,痛的矮个男人眼前阵阵发黑。 “羊入虎口?”杨縂挥手扇开眼前的灰尘,居高临下,冷笑著审视矮人:“洒家这只羊,现在倒是踩住了你的虎口,如之奈何?” 矮个男子哼哧哼哧喘了两口粗气,猛地伸出左手去够峨眉斧,杨縂蹲下身子,右手擒住他握斧的手腕,轻轻一捏,只听“啪嚓”一声,矮个男人的腕骨就跟捏饺子一样被捏的几乎粘成了一片。 “直娘贼!”他疼的直打哆嗦:“要杀便杀,恁地消遣你爷爷!” “好你个王矮虎,有种!”杨縂伸手捡起峨眉斧,一脚將他从趴著的状態踢成了正面朝上:“看著我的眼睛,看著我!好叫你知道,待你死后,汝妻子吾自养之,勿虑也!” “小的不是王英!”方才还很硬气的矮个男子,立马杀猪般叫唤起来:“爷爷饶命!” 他还真不是在玩什么假投降,丫的头顶上方確实弹出了白光id“俘虏”。 杨縂也收到了他的买命钱: ………… 【清风山醒酒酸辣汤配方】 品类:药膳方(ds) 特性:本位面珍宝级特產 作用:1;用凉水浇透“牛子”的心窝,取出新鲜心肝一副,以半夏三钱、橘红三钱、茯苓一钱八分、炙甘草九分、生薑二两,乌梅一粒,文火卤熟,取出切片,调入盐、醋和黄梁米粉,揭成羹汤。人食后短则十日,长则半月,顶骨之中便会生出一枚『灌顶舍利子』 2;取出“灌顶舍利子”予人服食,可於睡中入梦,歷尽舍利主人生平,梦醒后便能尽得其毕生技艺 3;上述配方亦可改为鹿毛烧存性一分、蕉叶一钱、蝶翅一对、鲤鱼鳞一片、黄梁米二两、槐树花二钱、蚁后一只,调製出的药汤作用不变 简评:“此药膳催生出的“灌顶舍利子”,乃是本位面人类独有之dna生物硬碟,携带海量遗传信息” ………… ——啥玩意儿? 杨縂的丹凤眼当场瞪成了豹眼环睛。 “三娘!” 不用他叫喊,扈三娘已经飞奔到跟前了。 “三娘~~~三娘!”矮个男人仰面朝天,可怜巴巴地看著一丈青:“你快帮俺跟这位好汉求个情,俺还没留个后呢,就这么死了,下了九泉怎有脸见爹娘。” 扈三娘没说话,一双美目看著地上这个狼狈不堪的男人,眼底的情绪复杂难明。 “闭嘴。”杨縂脚下又加了几分力。 矮个男人一声闷哼,果然没再开口,只是用苦苦哀求的眼神望住了扈三娘。 杨縂將天书光幕解锁,把『清风山醒酒酸辣汤配方』公示出来。 扈三娘的脸色猛地大变。 天將们看到这个配方,也集体傻眼。 “上邪!”曰本高中生连说天哪。 “兀地嚇煞人也么哥!”老黑泰勒抱著头,喃喃说道:“这东西……竟是这个世界的珍宝级特產?” “是谁琢磨出这个方子的?”安妮都不敢往下想了,因为细思简直极恐:“他到底吃了多少……” 立花翔、林黛玉、阿丽莎三人面面相覷。 他们对水滸原著里的“醒酒汤”都有很深的印象,但那种印象更多是出於猎奇的性质,谁能想到这个“醒酒汤”在这个水滸任务世界不单单是黑深残了,它还能派上大用场! “五十步何必笑百步?”乔克看著大家悲壮的表情,突然嘿嘿一笑:“这个方子,俺瞧著不就是一个穷鬼版的天兵图鑑么!” “能一样吗?”立花翔下意识就想反驳,“天兵图鑑是俺们惩奸除恶的报酬!” “人家也可以说自己是在惩奸除恶啊,怎么,就你能行使正义?” “惩奸除恶个屁!这玩意不故意餵给別人吃,怎么可能长得出……”立花翔看到地上的矮个汉子一脸懵比地看著他,顿时无名火起,一脚奔在了他的面门上:“狗杂种!你是你娘被倀鬼操出来的吧。” 老黑、大立也忍不住了,上去对著这个矮子的脑袋一通暴踹。 朱蒂看的好玩,也笑嘻嘻地凑上去踢了两脚。 矮个男人低著头,用那只没断的手护住了脸。 “三娘,你知道这个方子吗?” 要是没有这件事,杨縂现在应该问的是这个矮个男人到底是不是矮脚虎王英,但现在他已经没兴趣再追问此人是不是王矮虎了。 “不知。”扈三娘摇摇头:“不过,俺早就觉察到军中有些事情不大对头,现在看了这个方子,顿觉豁然开朗。” “看来那些梁山好汉虽与你称兄道弟,到底还是防了你一手。”杨縂觉得也不意外就是了,毕竟李逵杀了扈家满门,要是让扈三娘得悉了这个方子,万一嚷嚷的天下皆知咋办? 一丈青的目光落在矮个男人那张狼狈不堪的脸上,声音冰冷:“梁山五王的军队之所以能横扫天下,绝不止『清风山醒酒汤』一家的功劳,照俺想来,『十字坡肉馒头』应当也有同样作用。” 矮个男人悚然一惊,有那么一个瞬间,他身上所有蜷曲的毛髮都给嚇得立正笔直了。 他不知道扈三娘从哪知道的这个消息,作为“俘虏”他根本看不见天书光幕,所以扈三娘的突然爆料,在他看来简直诡异至极! 第七十六章 扈金莲 董將士父女俩被花贼押送到內宅大院时,看到的是非常恐怖的一幕。 那些手持夹钢大板斧的粗野汉子,將散落在院子里的一具具尸体砰砰敲碎了脑壳,从中抠抠抠,抠出一团红白相间的物事。 一队番邦巨人从父女俩身边跑过,急吼吼地冲向了客栈的前院,不多时便把遗尸长街的狗油鬍子给抗了回来,拎著金瓜骨朵当眾开瓢。 董將士惊得咧嘴,一小块奇腥无比的嫩豆腐好死不死刚好飞溅进他的嘴里,把老倌儿噁心的够呛。 天將们都很无语,汉国官军脑袋里个个都能敲出舍利子。 洪普定这种江洋大盗,脑袋里面反倒是乾乾净净。 立花翔將黑旋风天兵在鱼池里洗刷乾净的舍利子一粒一粒的过目。 这些舍利子的外形就跟普通河蚌里开出来的珍珠差不多,只是形状不太规则。 杨縂不由得看向了扈三娘挎在腰间的日月双刀。 他俩第一次见面时,他就注意到,三娘那两把雁翅刀的鯊皮刀鞘上嵌满了一枚枚形状克苏鲁的小珍珠。 现在两厢对比一下,这哪是什么异形珍珠,分明就是灌顶舍利。 一丈青抽出一长一短两把雁翎刀横握手中,看著刀鞘上的星星点点不住嘆气嘆气又嘆气。 “这些都是旧日里王矮虎送给妾身的……如今看来,怕不都是他搜罗来的勇士舍利。” “你那旧日冤家,待你倒有几分真心。”安妮撇了一眼瘫坐在地的矮个男人,又撇了撇杨书记,对著扈三娘浅顰一笑:“但凡是体己的好物件儿,都悄没声儿地递与你。” 扈三娘挑了挑剑眉,二话不说將两只刀鞘扯下来扔掉。 “王正將,別装死狗了。”杨縂问矮个男人:“说吧,清风山酸辣醒酒汤是不是你发明的?” 矮个男子抬起乌青肿胀的眼睛,死死看住他:“你打哪知道醒酒汤的?” “我没工夫跟你数冬瓜、道茄子。”杨縂把峨眉斧在手中转了个连叉:“你说还是不说?” “俺要说了,能不能饶俺一条性命?” “可以。” “那你发个毒誓。” 杨縂掉转峨眉斧,用斧背照著他的脑袋『咣当』发了个毒誓。 “莫打!这方子跟俺没关係!这是十年前,宋公明哥哥亲手改的方子,一个清风山醒酒汤,一个十字坡肉馒头……俺们以前吃这些可没那么多花里胡哨的药草配伍。” “十年前?那不就是你们梁山起义那一年?宋江一个衙门胥吏,还有这本事?” “这个……有次汉王喝多了,俺听他说漏过嘴。”矮个男人小心翼翼地瞅了瞅周围人的神色。 “公明哥哥在政和七年那一年,得了九天玄女梦中传授的三道天书,这两个造舍利的方子其实都是从天书上抄来的。” “其实想要让顶骨里生出舍利子,单纯吃人肉也能吃出来的——只是跟“礪沙成珠”一样要碰巧儿。不像咱的醒酒汤和肉馒头,百发百中。” “你是不是在提醒我,你们是天命所归?” 杨縂记得水滸原著里有宋江在还道村玄女庙遇到九天玄女,然后被赐予天书的情节,但这个小插曲並未影响主线剧情,九天玄女赐予的天书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实际用途,它更像是一个委任状——在精神上给宋江狠狠打了一管鸡血,让他不再瞻前顾后,变得非常自信。 “俺们就是在替天行道!”矮个男子梗著脖子大吼了一声。 “替天行道?行这般魔道?” “天底下吃人不吐骨头的坏蛋还少吗?凭什么俺们梁山好汉吃几颗死人的舍利子就成魔道了?” 矮个男人很不服气地擦了把脸,头顶奔流而下的鲜血匯聚在额头,把他的抬头纹浸成了一个红通通的王字:“等到荡平乱世,海晏河清,俺们自然就会收手。” “这乱世怎么平定?你们梁山现在已经分裂成了五个国家,应该都知道怎么做醒酒汤和肉馒头吧?” “是的,五藩的军士,但凡入伍就得吃醒酒汤或是肉馒头练胆……”扈三娘告诉杨縂:“俺最受不了的也是这个,所以俺寧可不要那个开国元勛的位置,情愿出走江湖。” “三娘,这件事上並不是俺想瞒著你……”矮个男子弱弱地给自己辩解:“军中大小头领,向来只有那些吃过人肉的惯家,才会让他们知晓配方。没纳过投名状的都得瞒著,不独你一人。” “你们叫底下人服食舍利子,就没人察觉出不妥吗?”乔克很好奇一件事:“这么大规模的应用,你们怎么做到一点马脚不漏的?” “俺们把舍利子捣碎煮成军功八宝粥,赏赐给立功士卒,谁吃了会觉得不妥?”矮个男人搞不懂这有什么不可理解的:“换做是你,做了一场春秋大梦,醒来后长了本事,是怀疑军功八宝粥有问题,还是觉得自己突然开窍,才思敏捷?” “难怪你们梁山大军见谁灭谁,连金国和西夏都不是对手。”林妹妹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这样养出来的兵,活著的时候能杀敌,阵亡了还可以破头取珠,继续打造精兵勇士,代代无穷尽矣。 董將士父女在一旁安静如鸡,刚刚听到的惊天秘辛,把他俩能震惊一整年有木有。 谁能想到一刀一枪磋磨了几年、十几年的武艺,只要吃一颗舍利,睡上一觉,就能全会! 泰勒咕咚咽了口唾沫,默默连线管家,询问自己要是吃了『清风山酸辣醒酒汤』,是不是也能萌生顶骨舍利? 新任管家爱丽丝告诉老黑:你想多了,你並非这个世界的土著,没有萌生『灌顶舍利子』的身体条件。 不过你从这个『世界』得到的天兵,倒是可以萌生出『灌顶舍利子』。 泰勒又问:那我们天將要是吃了这种舍利,能否一场大梦之后,获得舍利主人的技艺? 答曰:可以,灌顶舍利属於这个世界的珍宝级食材,天將可以消化吸收。 老黑很想变强,迫不及待的想要变强,但是看著立花翔手里的异形珍珠,犹豫再三他还是觉得太噁心了,实在下不了嘴。 “我说话算话。”杨縂用峨眉斧的斧背敲了敲矮个男人的脑壳:“滚吧,想报仇,就带人过来,我等著你。” 他完全可以利用强制招安,將这个俘虏变成自己的天兵,然后跟一丈青睡觉的时候让这个天兵在一旁站岗——好在他还没那么变態。 矮个男人抱著断手,迟疑著站起身,惊疑不定地看著杨縂,又看了看周围的天兵天將,正欲转身撒丫子,一道寒光掠过了他的脖颈。 满级的日月双刀可不是盖的,矮个男人连躲闪的动作都没来得及做出,笆斗一样的大脑袋就飞上了天。 嘭! 首级直到落地,那双绿豆小眼的眼皮还在一眨一眨的,又过了好几秒钟,眼神中的震惊、愤怒和不甘才缓缓熄灭。 第七十七章 狂战士 杨縂跟流浪的蛤蟆一样扈三娘扁了扁嘴。 他本来是想让小立动手的,哪知道一丈青出手比火锅底料还要鲜辣。 因为是自家的部队杀死了自家的“俘虏”,这次杀人没有奖金,没有爆装备,买命钱“清风山醒酒酸辣汤配方”也从物品栏消失不见,紧跟著天书还弹出了罚款贰佰元的公告外加三段標红警告: 『苟能制侵陵,岂在多杀伤!』 『苟能制侵陵,岂在多杀伤!』 『苟能制侵陵,岂在多杀伤!』 “狐狸换皮不换骚,他刚刚膝盖有多软,翻过头就能有多狠。” 扈三娘挽了个漂亮的刀花,一脸平静地甩掉了雁翅刀上面的血跡。 “你放他回去,他一定会矫詔调来皇宫禁军来打俺们。” “三娘,不用解释。”杨縂用正义天庭第一深情的眼神看住一丈青:“你只有我一个亲人了,不管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扈三娘冷硬如铁的表情一下破功了,眼眶中酝酿起了泪花闪闪。 曰本高中生和老黑互相交换了一个心有余悸的眼神,都觉得战队书记太尼玛可怕了,自己的女朋友要是碰见他,会不会也被迷得给自己一刀? 立花翔指挥手下的天兵砸开了矮个男人的首级,果然从中找到了一粒舍利子。 “这东西太特么噁心了,我们不用,也別让这里的人用。” 他將所有的舍利子,连同扈三娘丟弃的珍珠刀鞘一併捡起来,统统扔进了竹林中的水井里。 在无人注意的角落,董如烟掩映在轻纱下的美目贪婪的乜了一眼水井。 杨縂检视了一下这次收穫的战利品。 最大的收穫是『青砖』,足足十七块,有断成半拉儿的,也有完整的。 『衔蝉奴毛皮』一张,这玩意儿从死猫身上撕下来就跟撕胶带纸一样痛快。 被他干掉的六位汉国官军,贡献了一张『吕郭画戟手』的天兵图鑑,战技是“戟术”、“骑术”、“刀术”,熟练度一水儿四十出头,“得心应手”。 舔包还舔出了『方天画戟』、『牙齿』、『金带鉤』、一块雕刻著咬脐郎追白兔图案的『玉佩』和一个『高级文化饰品』。 『高级文化饰品』如果光看名字还挺玄乎,实际上就是一把高丽摺扇,扇面上用鹤楷也就是瘦金体,在一面写了一首《木兰花令》:“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等閒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驪山语罢清宵半,泪雨霖铃终不怨。何如薄倖锦衣郎,比翼连枝当日愿”,在另一面用狂草写了一首《浣溪沙》:“残雪凝辉冷画屏,落梅横笛已三更,更无人处月朧明。我是人间惆悵客,知君何事泪纵横,断肠声里忆平生。” 落款各是一鈐閒印:“我失柳”、“草重女帝” 明明是一把摺扇,名称条却偏偏叫做『高级文化饰品』,不是没有原因的。 物品菜单显示,这是一位野心勃勃的才女惊世之作,佩戴在身上,即可获得“人生若只如初见”的魅力加成和“我是人间惆悵客”的气质加成。 杨縂暗暗好笑,董如烟啊董如烟,你把纳兰性德的毛都薅禿了有木有。 除此之外,从几个丘八的尸体上还搜出了不少金银首饰,不过都没有爆出id。 很显然,这些珠宝玉佩都是这些丘八们从董家內宅搜刮的財物。 杨縂正要让董家父女把这些金银细软统统拿走,眼神突然核突了一下。 ………… 四十六名女真铁浮屠打著火把,跟著带路的狗头军师,左摇右晃地走过太师府桥。 狗头军师走著走著就忍不住回头看一眼。 猿人也似满脸黑毛的完顏乌骨几亦步亦趋跟在他的身后。 这位完顏女真三大王身披罗圈铁甲,內衬锁子甲,手中提著一柄六尺来长的纯铁狼牙棒。 可他踩在青石板路面上却没有一点声音发出,轻盈的就像是一头在黑暗中潜行的大虫。 孙静心里直犯嘀咕,总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 这位三大王走路没声儿也就算了,连甲叶鏗鏘的碰撞声都几乎轻不可闻,也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 穿过巷子,队伍转入右手边的大街。 西头的金梁桥和灯火通明的客栈已赫然在目,狗头军师停下脚步,压低声音给女真武士指示红尘客栈的方位。 四十五名铁浮屠气定神閒地拄著兵器,除了呼吸,没有半点杂音发出。 完顏乌骨几问了问狗头军师,红尘客栈的內部布局。 “可以了,孙先生请回吧。” 三大王很客气地拍了拍狗头军师的肩膀,他的身躯太过庞大,拍肩膀的亲昵动作看起来更像大人在虐待儿童。 “好好好。”狗头军师一点不想待在他身边,这个蛮子给人的压迫感实在太强了:“某这就回去稟报雷祖。” 女真战士们都是久经战爭的老兵了,不用酋目发话,自动摆开了一个七人横排的小方阵,有些人还解下椰瓢顺便补充了一次水分。 “这次突袭,除了那对父女,一个活口不留。”完顏乌骨几用女真话吩咐手下:“如果董將士早早吐口,交代了他的钢铁军器作坊藏在哪儿,你们就把这对父女从楼上扔下去,就好似他们是自杀的。” “孛极烈,那样的话,汉儿会不会起疑心?”有个女真老战士觉得雷应春怕是没那么好糊弄。 “俺们要是有了董家的铁器作坊,那个神棍还留著做甚么?他的位置难道我坐不得?” 女真战士们闻言无不嘿嘿笑出了声。 完顏乌骨几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眼时,他的眼中已布满血丝,瞳孔深处仿佛有两团火在燃烧。 “哼——” 一声闷哼从他鼻腔里迸出,低沉如同闷雷。 “哈——” 又是一声暴吼,如同平地起霹雳。 隨著他口鼻中发出的哼哈声越来越急促,他的双手跟扇子一样展开,指节变得更粗更壮,披掛在身上的罗圈甲渐渐被撑出了吱嘎作响的声音。 周身急剧充血隆起的肌肉,让这位女真壮汉壮硕如铁塔的身形变得越发伟岸了。 他就像铁矿石在炉火中烧化成红彤彤的铁水,在千锤百炼中凝结为沉重坚实的铁块。 那张原本掩藏在钢针也似的黑毛丛中的猿人脸,一根根青筋浮凸而起。 他的眼角开始绽裂、流血。 嗜血的火焰几乎烧穿了眼眶,將周围的空气都灼得扭曲起来。 远处红尘客栈的灯火在他眼中不再是模糊的光点,而是清晰的、跳动的火焰。 他甚至能看见客栈门前悬掛的灯笼上有几道褶皱,能看见灯笼穗子在夜风中摆动的幅度。 耳中涌入的声音越来越多—— 风吹过屋檐的呜咽,远处汴水的流淌,小儿夜啼般的猫叫…… 一阵猛烈的夜风吹过,猎猎作响的火把一下黯淡了下去。 街旁的二楼窗户外面,有根掛在窗外的晾衣竹竿被风吹落了下来,好巧不巧刚好砸向了完顏乌骨几。 这位女真老哥就跟头顶长了眼睛似的,抬起手一把等住了掉下的竹竿。 他看著手中的竹竿,心中涌现出的是別人绝对无法理解的自信与狂傲。 这是他在护步达岗之战中悟出的秘法。 那一年,两万金国女真勇士对阵七十万辽军。他杀红了眼,杀疯了心,杀到后来只觉得浑身热血沸腾,力量源源不断地从四肢百骸涌出,仿佛永远也不会枯竭。 那一战之后,他就牢牢记住了那种感觉。 这是他这具身体最最巔峰的状態,如有神助一般的巔峰状態。 自那以后,每次大战之前,他都会让自己进入这种状態。 他会將那一战的记忆从脑海深处调取出来,让自己重新变回那个在七十万辽军中杀进杀出的“铁龙”。 来到汉地之后,他开始有机会接触到一些佛教的经义。 禪宗典籍中有记载:初入光明境,闻阶下蚁斗声如雷鸣。 完顏乌骨几相信此刻的自己,便是在光明境中。 第七十八章 羊群 “擂鼓!” 虽然此刻並无鼓乐,三大王还是习惯性发出了军中號令。 他將系在腰间的铁兜鍪扣到了脸上,只露出两只眼睛,领著身后的七人横排小方阵向前挺进。 四十六双铁底靴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整齐划一的夸夸声。 刚走出十来步,前方的街道上忽然起了大雾。 这雾来得一点徵兆都没有,前一瞬还好好的,下一瞬便看见白茫茫的雾气捲地而起。 冰冷彻骨的霜雾扑面而来,火把的光芒很快就只能照亮身前两三步的距离了,再远便是一片混沌。 在辽东的深山老林里,平地起雾是司空见惯的事。 但这里是中原的大邑汴梁,突然间天降大雾已经很蹊蹺了;为甚么这雾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会儿来了? 小方阵还是如墙而进,但狩猎般的鬆弛感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弓弦也似的紧绷感。 “不要自己嚇自己,冬雾是要下大雪的徵兆。” 完顏乌骨几的步伐沉稳如山,走著走著他忽然微微侧头,似乎听到了什么动静。 第一排女真战士们看到他的动作,不约而同放缓了步速,全神贯注地注视前方。 完顏乌骨几將长杆狼牙棒换到左手,拔出插在腰间鞓带上的铁挝——这件兵器是三尺长的铁柄上安著一只硕大的钢拳,拳心紧握一枚大屁股钢钉。 凝神屏息了片刻,三大王挥动右臂,铁挝“咻”一声飞入了前方的浓雾之中。 “咚!” 雾中传来一声击中血肉的沉闷钝响。 往前又走了十来步,街心翻著一滩血,一只肥兜兜的红毛狐狸被铁挝拦腰砸烂成了两段,爪子还在轻轻抽搐。 女真战士们微微鬆了口气,完顏乌骨几却没有说话,反而举起狼牙棒示意停步。 跟雕塑一样凝滯了片刻,他霍地转身,瞪住了方阵后方。 “鸟家奴!” 听到三大王的招呼,位於他身侧的女真老战士毫不犹豫地拔出腰间的蒺藜骨朵递给他。 完顏乌骨几正欲接过,动作忽地一顿。 因为后方的雾气竟然传来了清脆响亮的马蹄声。 铁浮屠战士们无不大惊失色,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女真精兵,对於危险有著近乎野兽般的直觉;可是这次被人摸到屁股后面,竟然全无察觉! 更让他们觉得汗毛髮竖的是,忽有一阵阴风卷过,原本跟牛乳一样浓郁的雾气肉眼可见的变稀薄了,残雾中隱隱现出一群骑兵的轮廓。 完顏乌骨几闯过人群,站到了方阵的后方。 一位武装到牙齿的铁甲骑士首先闯入了火把的光区。 这人头戴凤翅盔,身披山文甲,手握哑金色的扎针大枪,腰挎双手大剑,捍腰上金瓜骨朵和短柄斧十字插花,马鞍两侧掛著弓韜箭囊,满满当当地插满羽箭。 跟著是第二位骑士,第三位骑士。 人人骑著一匹膘肥体壮的雪白骏马,马颈的鬃毛还被精心修剪成了五簇花瓣状。 完顏乌骨几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面前这些铁甲骑士一看就是亲兄弟,因为个个生著极为罕见的重瞳,俊美的近乎妖冶。 一律都是眼尾微微上挑的丹凤眼,睫毛浓密得能停住蝴蝶。 一律都是冰冷的眼神,就像是把这个凛冬的午夜给揉进了眼睛里。 ——我是不是撞见鬼了? 突如其来的神秘大雾…… 神出鬼没的俊美骑士…… 哪怕他是从不在乎鬼神之说的女真勇士,都觉得眼前的局面诡譎到了极点。 这些铁甲骑士看著是会呼吸的,浑身上下却没有一丝活气儿。 他们的眼神太冷了。 冷得像庙里的泥塑金刚,冷得像从坟里爬出来的…… ——打不打? 所有铁浮屠都看住了自家的三大王。 每个人都屏住了呼吸,有不少人牙齿开始磕磕作响。 说不发怵那是说瞎话,铁浮屠只是杀人无数,可不是杀鬼无数啊。 第一位铁甲骑士策马来到完顏乌骨几的面前,看到这群人严严实实的堵住路,完全没有让开的意思,他漠然抬起手中的落英標枪,敲木鱼一样敲了敲三大王的铁兜鍪。 完顏乌骨几被敲的一愣。 “滚开,螻蚁。” 骑士的声音毫无感情。 完顏乌骨几勃然大怒,抡开狼牙棒就是一记横扫! 铁甲骑士面无表情地挺矛刺杀,以攻对攻。 完顏乌骨几明明是先出手的那个,但他却惊讶的发现,对方的动作比他更快,而且快很多! 光明境极大的提升了他的五感,以往在战场上,敌人的动作落在他眼中就像是在时间面前放慢了脚步。 这个一向无往而不利的绝招,今天拿来对付铁甲骑士却撞上了南墙。 电光火石之间,完顏乌骨几只能仓促变招,用狼牙棒去格开对方的扎针。 “鐺!” 一声巨响。 四十斤的纯铁狼牙棒激射向漆黑的夜空,离笼飞鸟般消失的无影无踪。 铁甲骑士掌中的落英標枪一阵花枝乱颤,胯下的五花马也被震得“咴”的一声嘶鸣,马腿颤颤微微倒退了两步,一屁股赖到了地上。 女真战士们齐刷刷仰望著狼牙棒消失的方向,只觉肝胆俱裂。 对方单手持枪,信手一击便將三大王的狼牙棒给打飞了…… 倘若不是亲眼目睹的话,绝不会有一个女真战士会相信这件事会发生在天生神力的三大王身上! 完顏乌骨几劈手从身后的女真战士手里夺过一根八棱铁棍,这次吃瘪反而激发了他的蛮性,指著跃下马鞍的骑士正打算邀战。 对方比他更快一步开口:“投降。否则。死。” 位於他身后的十位铁甲骑士们齐齐张开了嘴。 周围那些火把上的火焰,就像被无形的丝线牵引一般,化作一条条火龙,嗖嗖嗖一股脑钻进了他们口中。 整条长街瞬息间陷入了绝对的黑暗。 所有的女真战士只觉一股凉气从脑壳子灌到了皮燕子。 黑暗中“呜”地一声刮来劲风。 完顏乌骨几凭藉光明境赠予他的超强五感,奋起平生之力,一个懒驴打滚总算避开了这一击。 “俺服了!”他声嘶力竭地大喊:“俺服啦~~~~” 落英標枪抡在青石板路面上,硬生生砸出了一溜儿四溅的火星子,但后续再没听见枪桿破空的声音。 黑暗中,一支支圣油蜡烛同时亮起。 整整五排女真战士,全都目瞪口呆看住了躺在地上的三大王。 他们並不知道,三大王在对面的铁甲骑士眼中,头顶已经悬上了一个白光头衔“俘虏”。 “俺一生只降过两次,头一回降的是汉王卢俊义,俺其实並不服气……” 完顏乌骨几满脸的黑毛都遮盖不住抱上了金大腿的喜悦,也许是为了掩盖再次向人屈膝投降的羞赧和尷尬,这个猿人也似的大块头喋喋不休地嘮叨著。 “这第二回,降的就是你了。这回俺是真心服了。” “俺是个粗人,不懂得什么大道理。俺只知道,好死不如赖活著。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未请教,尊上是什么神仙?” “横推四千无对手,玉面曰天白龙王……”铁甲骑士面无表情地穿过人群:“跟我走,螻蚁。” 完顏乌骨几错愕地看住了自己的新老大,又看了看那些同样骄傲的不屑流露感情的铁甲骑士。 后面的铁甲骑士策马上前,抬起枪桿敲了敲三大王的铁兜鍪,言简意賅地催促:“走。” “好。”完顏乌骨几笑得就像一只乌骨鸡——他安慰自己这回投靠的是白龙王,必须习惯龙王的做派。 剩余的女真战士其实並未萌发“俘虏”的名称条,他们对这些能吸走火焰的“白龙王”固然充满敬畏,但毕竟没有交过手,没有体会过那种生死间的大恐怖,远远没到诚心投降的地步。 最有意思的也是这一点,三大王跟著白龙王走了,他们也跟著亦步亦趋,不是俘虏却比俘虏更乖巧。 “陛下也是要去董家店吗?”完顏乌骨几没走几步就判断出了这些龙王的目標也是红尘客栈。 “没错,螻蚁。” “去……去干吗?” “让地狱变得更加广大,螻蚁。” 第七十九章 无毒不丈夫 杨縂眼前忽然蹦出了天兵白龙王遭遇攻击的公告,正在奇怪谁这么不长眼。没一会儿功夫,一个俘虏的买命钱就到帐了:【天生异相:乌云盖顶】 物品菜单显示,这是本位面人类的一种特殊体质,使用后可以变成大力士,缺点是全身上下会逐渐生出黑毛,连面庞也不能倖免。 而且作为力量的根本源泉,黑毛越是生长浓密,力量增幅越是大码。 杨縂觉得自己后宫里面要是有个母猩猩倒也挺別致的,於是力劝扈三娘使用这个体质,结果一丈青差点抽刀把他给剁了。 没辙,只好把天书光幕调成公开展览状態,邀请队友们来食用。 女队友们看到这种特殊体质会让全身长出黑毛,顿觉恶寒无比。 男队友们的重点没放在黑毛上面,他们更奇怪的是,为啥这个世界的人类会存在如此特殊的体质。 “水滸里头,颇有好些个天生异相的好汉。” “比如浪里白跳张顺,能在水底下伏得七日七夜;再比如独角龙邹润,脑后长个肉瘤,恼起来一头便撞断了涧边一株松树。至於那些天生怪力的傢伙,更是一抓一大把。” 杨縂表示这没啥大不了的,说不定咱们世界的先天性白髮病患者在这个世界同样也属於特殊体质呢。 立花翔认为这个特殊体质倒是颇有帝王之相,因为史书里说汉宣帝遍身及脚下皆有毛。 杨縂顺水推舟,让他把这个特殊体质收走。 小立的武艺天赋高的离谱,身子骨却异常单薄,根本没法发挥出应有的实力。 他抽奖抽到的神力右臂確实很香,可超凡装备只有一次任务的使用权,过期就得作废。 所以全队上下,最最適合【天生异相:乌云盖顶】的人选其实也就是他了。 然而立花翔很害羞也很坚决地拒绝了这个会变成拖把精的特殊体质。 “別別別,俺……俺將来还想討老婆呢。” 其实也不怪他会拒绝,因为这会儿一位白龙王天兵押著一个黑铁塔一般的“俘虏”,穿过庭院来到了杨縂的面前。 那“俘虏”满脸的黑毛,活脱脱就是一个猿人,一看就知【天生异相:乌云盖顶】出自他的买命钱。 白龙王天兵来到杨縂面前,面无表情地脚后跟一碰,抬手敬礼。 “向您致敬!一切善良的守护!所有罪恶的克星!黑暗深渊中行走的意志!暴风雨中最后的雷鸣!不可动摇的神圣!” 队友们顿时觉得味儿对了,不愧是杨书记自己杀自己杀出来的天兵。 杨縂简单询问了一下天兵是怎么抓的俘虏,听完忽然觉得——自己怎么比天兵蠢多了? 天兵跟人动手还知道利用“火焰吸收体质”製造非对称环境,通过类法术效果在精神上震慑敌人,而他自己甚至从来都没想到过要用这招? 他把目光落在猿人一样的俘虏身上。 完顏乌骨几则是用朝圣一样的目光仰望著他。 三大王之前觉得那些白龙王俊美的已经不像人了,可是跟眼前这位相比,那不就是鱼目之於明珠? “尔是何人?”杨縂发现这位俘虏的半拉禿瓢髮型挺古怪的,有点像清朝人,但又比清朝人多出了一条小辫儿。 “龙王爷爷容稟……”完顏乌骨几很乖巧地剪拂下拜——就是磕头——从看到杨縂的第一眼开始,他就知道这位才是龙王中的龙王。 於是丫毫无隱瞒地,將自己的来路一五一十地给交代了。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包括他刚刚投靠闻香社,祖师爷爷雷应春就派他来攻打红尘客栈,逼问董家父女军器作坊下落一事儿,也全给竹筒倒了豆子。 不用问也知道,龙王爷爷这是跟闻香社对上了,此时不纳投名状,更待何时。 完顏乌骨几不认为雷应春这个神棍,还有咸鱼翻身的可能,他难道还能把火焰隔空吸进嘴里? “终於出现了。” 队友们一颗悬著的心终於放下了,关底大boss终於出现了。 “要不,俺们乾脆杀上门去得了,贼可往我亦可往!” 听说闻香社大当家的就藏在离此不远的蔡太师府,立花翔觉得完全可以主动进攻。 因为根据俘虏提供的情报,雷应春在太师府撑死了就两三百个隨扈,披香殿战队有足够的实力倒打一耙。 自打见识过了杨书记装备了神力右臂的风采之后,小立觉得打仗有啥难的?遇事不决放老杨,一膀子撞过去包解决。 管你什么闻香社、无忧洞,你们的人肉难道比围墙还要结实? 乔克认为这么做並不妥,因为根据完顏乌骨几提供的情报,闻香社在太师府早就挖好了地道,打上门去对方万一选择逃跑咋办。 还让不让杨书记刷人头,挣赎身钱了? 看到他们在爭论怎么痛揍雷应春,新投效的马仔完顏乌骨几按捺不住立功之心,主动提供了一个作战计划。 他说自己可以带著女真铁浮屠继续演戏,坐等雷应春上门。 刚刚进门之前,他看到红尘客栈对面有个道观,龙王爷爷为何不在那里埋伏一支奇兵,等到雷应春来到客栈,两面夹击杀他个措手不及! 到底是百战老兵,这个计划一提出来,顿时就让大家觉得简单致命又有可行性。 扈三娘在细节上加以补充,说还可以在二楼武师会馆的窗口处安排一些神射手——比如她和小立——伏兵一起,爭取第一时间射杀雷应春,让整个贼伙群龙无首。 “雷应春的那个浑家叫什么来著……”立花翔很好奇地问扈三娘:“她真的以一敌三,对阵过林冲,关胜和花荣吗?” “她叫张月娥,红桃山之战俺没亲歷过,但传闻应该不假。”一丈青爆了个八卦,说梁山好汉的圈子里一直隱隱有个说法,说那婆娘之所以那么强,是因为她不是人,而是个狐狸精。 “无稽之谈。”立花翔心想正义天庭派我们来执行的是凡人级別的战斗任务,怎么会跑出个狐狸精。 不过张月娥既然这么能打,他不免產生了一些想法。 老杨已经把神力右臂还给他了,只要给这个超级女將打上鲜血標记,再把她干掉,一张女武神级別的天兵图鑑不就到手了! “俺也想试试,看能不能把这个张月娥变成天兵图鑑。” 阿丽莎的鲜血標记也没用掉,她也看上闻香社的祖师奶奶了,而且小毛妹確实有这份实力,她用心灵控制住的傀儡——陈丽卿——同样也是个女武神。 “翔哥儿,咱们到时候別为这事闹的生分,谁的机会更大,另外一个就帮著打打下手。” “好。”立花翔不仅慨然同意,还让杨縂將安督利尔圣剑转交给陈丽卿使用。 大伙儿议定了事务,从內宅回到了客栈,杨縂亲切的接见了被十个白龙王天兵武装看押的女真铁浮屠,他从队员那里要回了金疙瘩,连同董將士送给他的一百五十两金鋌,全部切吧切吧,给这些蛮子每人发了一块金子当入伙费。 女真战士们的士气顿时爆表,原先一脸的茫然和麻木在金子面前全都不见了,只剩下迫不及待的、嗜血的表现欲。 杨縂欣喜地看著这些“庄稼”,他们待会儿要是没死在闻香社手里,还可以给他提供一百块一个的血酬。 真好,真特么的好! 第八十章 香贼出击 杨縂先把各人手上的兵力扒拉了一遍。 立花翔:十二名黑旋风天兵、十二名没毛大虫天兵、八名义勇军,六名飞车骑士 林黛玉:五名飞车骑士,一名花贼头目 安妮:五名花贼天兵 泰勒:五名花贼天兵 立花滝:五名花贼天兵 阿丽莎:一个心控傀儡陈丽卿 乔克:吟游诗人一名,就他自个儿 再算上他的十一名白龙王天兵、扈三娘和朱蒂,外加“俘虏”完顏乌骨机率领的四十五名女真铁浮屠,手头可用兵力已然过百。 林妹妹表示,其实她手头还存了点钱,刚刚使用“阿尔忒弥斯的障眼法”,临敌三发射出十五箭,可不光宰了洪普定,还撂倒了另外五个花贼。 只是她对手头的“飞车骑士”和“花贼”这两张天兵图鑑都不太满意。 飞车骑士虽然高大威猛,却一个舞刀弄剑的战技都没得,只知道拿著落英標枪戳戳戳。 花贼就更加提不上嘴了,1级的凡人天兵,只比立花翔的0级凡人天兵“没毛大虫”高出一级,但没毛大虫一身的呆肉,身大力不亏,披上甲冑绝对比花贼更能打。 都是两百块一个的天兵,她为什么要把宝贵的军餉花在废物点心身上呢? “想要我刚刚爆出来的“4级凡人天兵:吕郭画戟手”?”杨縂秒懂她的意思:“没问题。” “这是你给我的。”林妹妹傲娇的不行:“不是我要的。” “你要是个丑八怪,敢跟我这么讲话,真不知道会死多惨。” “俺也有一些余钱……”立马就有个丑八怪接过了话茬,立花翔很傲娇地表示:“刚刚在后院,俺的黑旋风天兵宰了四个弩手,现在俺手头足足有八百块军餉呢。” 杨縂二话不说把第二张“6级凡人天兵:黑旋风”拿了出来。 “我就说嘛……”林妹妹气坏了:“不是別人挑剩下的,也不会给我。” “真是的,俺又没说俺手头没有天兵图鑑。”立花翔鼻孔朝天,洋洋得意地亮出了部队栏的“9级凡人天兵:汉国从九品勾当军器战马铜铁矾锡皮革羽翎公事官”,战技栏密密麻麻的绝活儿差点亮瞎所有人的狗眼。 別人没啥感觉,杨縂和林黛玉是真有点麻,小立啥时候把韩世忠爆成天兵图鑑了?难道是被陈丽卿一剑拨成高射炮的穿楼一斧? 想来想去,也只有那个可能了。 话说从脚底下突然飞出一把核动力飞斧,谁能扛得住呀。 那把峨眉斧飞的可太远了,一直飞到了董家內宅的围墙外面,霸王龙挨上那一下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让两人释放光幕烟花,赶紧继续招募天兵,杨縂叫来了“俘虏”完顏乌骨几,让他把后宅的汉国官军尸体扒掉鎧甲,拖到客栈大堂里去扮演npc死者。 做戏要做全套,女真铁浮屠进了门岂有不杀人的道理。 ………… 太师府。 狗头军师小跑著穿过府门,一路奔进正厅。 “祖师爷爷恕罪则个!回来时碰上天降大雾,学生差点迷了路……” 他扶著膝盖,连著喘了好几口粗气。 “三大王已经带著人去了董家店,俺们也该出发了!” 雷应春点点头,看向了自己的浑家。 张月娥垂著眼帘,把玩著一只鼓鼓囊囊的锦囊。 “月娥?”雷应春提醒她:“该出发了。” 张月娥从锦囊中倒出了几枚圆滚滚的鹅卵石,在掌心盘了盘,又倒回囊中。 “走、走吧。”她站起身,將锦囊系在腰间的黄鞓上,声音依旧结结巴巴,“我、我的心,不、不跳了。” “兵威所至,百邪退散。”雷应春哈哈大笑:“有请奶奶校阅儿郎们!” 大厅外面,二百名雄壮汉子正从四面八方的阴影中匯聚到了庭院中。 这些汉子穿著只有前后两片掩心的铁鎧,腰间围著金钱豹的豹皮褌,人人披头散髮,脸戴一个熟铜面具,额扎一根画著八卦图的黄抹额。 他们手持铁扫帚也似的双手大滚刀,锋刃亮如霜雪,每人身后还背一个硕大的红漆木雕葫芦。 队伍的最前方,有个旗手手持一桿迎风招展的军旗,旗面上书有四个大字:“飞天神兵” ………… 红尘客栈后门。 杨縂领著泰勒、立花滝、乔克以及他们的天兵,在马厩和伙房里转了转。 “我让六个白龙王天兵跟著你们,你们就钉死在这儿。”杨縂让他们待会儿记得把马厩里的草,伙房的柴禾全都搬到后门的窗下:“打起来之后,让白龙王先上,你们的天兵隨后,但你们自己千万別逞能,情况不对就赶紧放火,把后门封住,保存自己最最要紧。” 哥几个都连连点头。 杨縂买下三份“”麦老广的烧鸭”,手指套住眼睛释放在后门的空地上。 三大排满是油垢的工字型木架凭空出现,每排木架上高高低低的用铁鉤子掛著三十四只热腾腾的广式烧鸭,油光鋥亮,香气四溢。 不愧是物品菜单里吹嘘的能把方圆十里以內的人和狗都吸引过来的烧鸭,这香味实在太霸道了,就连没有个人慾望和感情的白龙王天兵都转过头来看了一眼。 “刚刚也没正经吃过东西,给你们来点鸭子垫垫肚子。”杨縂从木架上扯下一只烧鸭,撕下一只鸭腿就是一口。 撕开的鸭肚子里骨碌碌滚出十几粒拇指粗细的宝石,碧绿通透,竟是一把祖母绿。 “嚯!”老黑眼睛都看直了,当即拽下一只烧鸭,用力掰开了肚子——里面是一堆团成了团的老葱。 立花滝也开了只烧鸭,也跟泰勒一样,毫无收穫。 只有乔克从烧鸭肚子里开出了宝石,这回滚出来的是一堆鵪鶉蛋大小的猫眼儿,金黄温润跟鸭油一个色儿,每粒宝石中间都有一道竖瞳般的光带。 “原来鸭肚子里不单单只有翡翠?”警官先生连说哇哦:“宾尼,你这是被財神爷附体了吧?” 杨縂把满满一架子的烧鸭都给扒拉了一遍,三十四鸭子里面倒有十几只烧鸭肚子里藏著宝石。 红宝石,蓝宝石,金刚钻,翡翠,羊脂白玉……应有尽有。 ………… 太师府正门豁然洞开。 二百名飞天神兵鱼贯而出,熟铜面具在火把照耀下反射著鬼怪邪异的光芒。 雷应春和张月娥驱策战马,紧隨其后。 门口两侧早就有两队人手守著,看到祖师两口子现身,立马有一僧一道迎上前来。 道士背负双剑,约莫四五十岁的年纪,三缕柳髯,面容清癯,双目烁烁如岩下电。 他的青色得罗道袍无论前胸还是后背都打著补子,补子上面绣著一条张牙舞爪的大蜈蚣,腾云驾雾,足爪狰狞。 与他隨侍在门外的二十来个道士,个个背负双剑,身著同款蜈蚣道袍。 僧人是腰佩两把戒刀的头陀,三十出头的样子,狮鼻海口,身躯凛凛。脖子上掛著一百零八颗人骨数珠,颗颗雪白,身上的直裰大敞著怀,露出胸口青鬱郁的夜叉刺青。 与他一起隨侍门外的是十来个头戴戒箍的头陀,同样筋强骨健、腰佩双刀,同样脖掛人骨数珠。 雷应春对道士和头陀分別点点头:“有劳二位护法。” 道人打了个稽首,没有说话。 头陀咧嘴一笑,露出森森白牙:“祖师爷爷客气。” 一个身高惊人的巨人扛著一桿高照大幡,低头弯腰从门內走出。 往起一站,他居然都快跟屋檐差不多高了。 被他扛在肩膀上的大幡足有两丈四尺高,幡顶掛著一串灯笼,照得周围一片通明。 雷应春回头看了他一眼:“任原,你说俺们这个阵容,能不能镇住董將士?” 巨人声如闷雷:“卢俊义都镇得住。” “说得好!”雷应春哈哈大笑,一夹马腹:“走!” 第八十一章 住口,妖女! 二楼武师会馆。 杨縂领著林黛玉、安妮、阿丽莎、陈丽卿、扈三娘和朱蒂几位女生上了楼。 十个花贼天兵用大箩筐,抬著神臂弩,投矛,青砖,短斧,匕首,刀剑、骨朵跟在后面。 临街的窗户外面,就是金梁大街。 杨縂一挥手,六员白龙王天兵上前,伸出神力右臂扣住窗边的墙壁,猛一发力—— “轰隆”一声,整面墙顿时垮塌,砖石碎屑哗啦啦往下掉。 原本只能容一人探头的窗口,顿时变成了足有两丈宽的射击面。 完事之后,白龙王天兵们又马不停蹄地將二楼的酒柜、八仙桌、条凳搬到上下两个楼梯通道处,堵了个水泄不通,严严实实。 “待会儿廝杀起来,一应攻伐之事悉由天兵承担。尔等不必近前。”杨縂郑重其事地吩咐她们:“切记切记,安全为上。” 扈三娘难为情地附到杨縂耳边说了句什么。 “人有三急,有什么好害臊的。”杨縂当即连线管家,手指套住眼睛低头一照,空旷的二楼立马有两座圆顶雪屋横空出世,白皑皑的雪砖垒得整整齐齐,门口还掛著兽皮帘子。 跟著他又放出了两大排工字形的木头架子,红彤彤的烧鸭冒著热腾腾的香气。 “快打住~~~这如何使得?”朱蒂跺著脚跟他撒娇:“我们水做的女儿家,哪里禁得起这般油浸火燎的粗食?” “你也能吃东西么?”杨縂看到朱蒂点头,心想什么鬼,机器人为啥会被设计的也能吃东西:“要不,我再买一桌乐哥的寿宴?” “好呀,朱蒂就喜欢吃点清淡的。”肉蛋脸美女机器人单手提起两大架子烧鸭,咣咣两下,就跟扔垃圾袋一样远远扔进了酒壚里面。 一群人卜愣卜愣地眨巴著眼睛,看看ai美女管家,又看了看至少被扔出了十米远的两大架子烤鸭。 ………… 雷应春策马下了太师府桥。 张月娥突然一勒桃花马,將绣鸞刀横在马背上,狐媚儿眼满是疑惑地看了看四周。 “怎么了?”雷应春勒住马,回头问道。 “孙、孙、孙……” “在呢,祖师奶奶。”狗头军师点头哈腰地凑过来。 “你、你、你不是说遇到天降大雾,差、差点迷路吗?” 狗头军师挠了挠头,是啊,那伸手不见五指的大雾呢?怎么这么快就没了? ………… 红尘客栈对面的曹仙姑庵。 这座道观是前宋著名女冠曹冲之修建的,这个女道士精通书画和歷数,晚年入京师,与流浪猫犬共居在垃圾堆里,但凡穷人向她求助,她就送一首诗让人拿去卖钱,因此汴梁人都尊称她为曹仙姑。 十二年前,她就是在红尘客栈对面的这座庵堂里坐化的。 杨縂从墙头一跃而下,落地时踩在一蓬枯草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亮出圣油蜡烛照了照,正殿前的天井里有一棵三人合抱的大白果树,枝叶参天,遮住了半边院落。 院子里很静。 东西两厢的寮房亮著昏黄的灯光,窗纸上映出几个模糊的人影。 杨縂抽开门栓,吱呀一声打开大门。 立花翔带著一帮天兵,打著灯笼咋咋呼呼地闯了进来。 两厢的寮房里,几个穿灰色道袍的女道士战战兢兢探出头来,看见院子里衝进来一群披甲持枪的壮汉,嚇得尖叫一声,又缩了回去。 杨縂没理她们,告诉立花翔:“你带著天兵在这儿守著,我留五个白龙王天兵给你。” “俺办事,你放心。” 立花翔头也不回地躥进了道观的正殿,开始翻箱倒柜。 供桌上的香炉——掀开看看。 神像背后的幔帐——撩起来瞅瞅。 功德箱——抱起来晃晃。 跟在他身后的几个黑旋风天兵有样学样,把两厢的配殿翻了个底朝天。 “找到宝箱没有?”杨縂走进正殿就看见立花翔正趴在供桌底下,撅著屁股往里头摸。 “没。”立花翔灰头土脸地爬出来,“啥也没有。” 杨縂用圣油蜡烛照了照神龕。 神龕里供著一尊女像,头戴凤冠,身披霞帔,手持拂尘,慈眉善目。 神像上方悬著一方匾额,上书六个鎏金大字“九天玄女娘娘” 两旁掛著一副楹联,木板底漆,字跡斑驳: 玄功护国垂青史 女德匡时济苍生 “找到宝箱了?”立花翔看他发呆,还以为捞到什么宝贝了呢,跟著搂了一眼才知道老杨为啥发愣。 “哟!”他乐了:“你说俺要是砍了这尊神像,能不能爆出天兵啊?” “可以试试。”杨縂转身走人。 ………… 闻香社的队伍穿过黑暗的街巷,忽见夜空中绽开一朵大大的烟花。 天边有绿字如鬼火:“玉面曰天白龙王” 香贼们纷纷仰头去看,队伍出现了一些小小的紊乱之势,不过很快就在一僧一道两位护法的呵斥下恢復了整齐。 雷应春和张月娥面面相覷。 “那、那个烟花,好,好像是董家店方向来的……” “俺们得加快脚程了!那班女真蛮子没见过世面,別让他们把董家过年的好烟火都给糟蹋光了!” ………… 红尘客栈的大堂。 杨縂让董將士父女安心坐下。 “別怕,有我在,谁也动不了你们一根头髮。”他看了看天书光幕上的倒计时,还剩一个多钟头就要结束了:“记住,待会只要我说跑,你们就往后门跑,我那班兄弟会豁出命护住你俩的。” 董將士呆如木鸡地看著他,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被强制招安成没有个人意志的天兵了呢。 “跑!”杨縂突然一声喊。 老倌儿这回的反应倒是贼快,蹭蹭蹭一溜烟躥进了后门。 完顏乌骨几和一票女真铁浮屠不明所以看过来,搞不清楚新主公到底为啥笑得这么开心。 头戴帷帽,脸遮面纱的董如烟轻轻拉了拉杨縂的甲袖。 “杨虞候,可否借一步说话?” “不可以。” 董家千金气急,一把拽住他的手,將他拖到了客栈大厅的结帐柜檯里面。 这里距离女真战士们有十几米远,还有半扇向里打开的大门挡著,是个说悄悄话的好地方。 “如烟小姐这是何意?”杨縂把玩著手里肤如凝脂,细若葱管的柔荑,心想嘿嘿,咱算不算摸到古丽娜扎的手了呀:“圣人云:男女授受不亲……” “杨縂!” 董如烟抬起手揭开了帷帽上的面纱。 还是那张异域风情的明星脸。 可她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烟视媚行的温婉柔弱。 而是標枪一样笔直锐利的眼神。 杨縂没接茬,而是很好奇地拿起了柜檯里面的镇纸,这玩意居然是一个用水曲柳雕刻而成的日向雏田的手办,而且雕工一流,惟妙惟肖。 “我实不知,你为何要趟这浑水来帮我……”董如烟审视著他:“但我现在想问问你,能否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 “不能。” 董如烟千娇百媚的俏脸顿时捲起千堆雪,无比愤怒地直视著他的眼睛,就好像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杨縂正想说跟你开玩笑呢,这位大小姐突然蹲到了柜檯下面,一把掀起了他的褌甲,二话不说撩开了下面的海青袍子,纤纤玉指呼哧一把將最里面的四角內裤扯到了膝盖。 杨縂设想过无数种情况,唯独没想到会发生如此离奇的一幕。 我曰你大爷莫司你个王八蛋,敢情你给我设计的最终关底boss在这儿等著害我呢是吧? 根本顾不上別的,他赶紧连线管家,询问最终任务保护好董如烟的贞洁,具体的標准是什么,现在的情况算不算违规。 “你若不信我,我可以先纳个投名状。” 董如烟斜乜著他,眼神虽是仰视,却满是女帝俯瞰底层芸芸眾生的强势傲意,说话间就是一把大擒拿术使出,结果原本傲气凛凛的眼神一下破功了,娇媚可人的俏脸缓缓浮现出了不敢置信的慌乱。 “杨縂,你、你、你还是人吗?” “这也能打熬筋骨,练出一身疙瘩肉?” 杨縂长长的鬆了口气,管家的回答让他的一颗心安安稳稳的放回了肚子里,谢天谢地,距离违规还远著呢。 回头看了一眼,確定隔著一米多高的柜檯外加半扇木门,没人注意这边,他这才低头恶狠狠地看住了董如烟。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甚么?” “装什么装,你不是一直很想吗。” 眼看那张神似古力娜扎的俏脸咬了咬牙,来了个野鸡闷头钻,杨縂垫著脚噝噝倒吸了几大口凉气。 ——什么叫我一直很想? ——这你都看得出来? 第八十三章 无题 供奉九天玄女娘娘的正殿就跟遭了贼似的,幔帐扯得稀烂,功德箱劈成了两半,香炉歪倒在地,里面的香灰被倒出来踩的全是脚印。 立花翔甚至把道姑们晾在外面的“骑马布”都挨个检查了一遍,包括天井里那棵大白果树的树洞,他都把贼手伸进去掏过了,结果只掏出来一条冬眠的小蛇。 找来找去连一个“隨机宝箱”也找不著,满心邪火的他不由回过头,看向了主殿里的泥胎神像。 紧跟著,一柄飞斧便裹挟著凶猛的啸声直奔神龕而去。 漆彩泥金的九天玄女娘娘神像应声炸裂开来,纷舞飞扬的土屑泥块中间,还真有一道白光熹熹的词条亮起。 天兵图鑑当然是不可能的,一个三尺见方的石函咚一声砸在地上,迸发出了“宝箱”头衔。 “俺就说嘛!”立花翔乐滋滋地捡起石函,盒面上刻著道家的山鬼雷令符文,看著应该是神像的“装藏”之物——佛道两家的神像,开光之前照例都有个“装藏”仪式,工匠们会在神像背部预留洞穴,由出家人放入经卷、舍利、五穀等圣物,这尊九天玄女神像显然也不例外。 抽开盖子,石函里面除了一枝洞簫和铜製帝钟铃,只有几册线装书,全都是色泽晦暗,蒙尘寸许的旧物。 然而,这些东西竟没有一个是掛了彩的。 “宝箱”是不会说谎的,立花翔把几件东西一样样掏出来,挨个仔细排查。 洞簫和帝钟铃都不是。 几本线装书一一翻检,终於在最后一本封皮写著《文逸真人手录唐贤诗卷》的书册里有了发现。 这本书是私人搜集、手抄的唐诗,每首诗都有评註,字跡清秀飘逸。 不过因为有些年头了,泛黄的纸页脆得跟芝麻饼似的,一碰就掉渣。 立花翔小心翼翼地一页一页翻过去,直到翻到抄录著唐代韩愈诗《汴州乱》这一页时,“汴州城门朝不开,天狗墮地声如雷”这两行七言绝句忽有灩灩白光浮起,匯聚成为一个名称条: ………… 【天狗】 品类:陨石(ds) 特性:天文现象 作用:如诗所述 简评:“唐代汴州,即为宋代东京” ………… 立花翔心头一喜,伸手就去撕那页纸。 不知道是神力右臂太大力了,还是纸页陈化多年质量太差,总之“噗”的一声轻响,一撕之下这页纸竟然碎成了渣渣。 白光名称条也跟著突然消失不见。 立花翔一整个呆掉,这个好容易开出来的装备竟然被他给搞没了。 “入娘的!” 骂完了也没辙,他把目光转向了那枝洞簫。 簫是紫竹製成的,通体暗红,簫尾缀著一綹褪色严重的丝绸络子,也不知是哪年哪月系上去的。 擦拭掉上面的灰尘后,能见到竹簫外面泛著一层温润的包浆。 不知道为啥,他忽然觉得手痒。 这簫一入手,手指就自动搭上了音孔,就跟被甚么东西附了体似的。 看了看导航地图,大街上没有火柴人。 鬼使神差一般,他把洞簫凑到嘴边试了试音。 一声清越悠扬的簫音,隨著他指动宫商,白云出岫也似流泻而出。 “怎么样?”立花翔得意地问天兵们。 一脸木然的部下很给面子,齐刷刷竖起了大拇指。 得到情绪价值回馈的小立这下更得意了,摇头晃脑,信马由韁地吹將起来。 由於他不通音律,也不会度曲,只能把那日在天庭秀场听过的本命之歌给翻奏一遍:“梨花香,缠著衣角掠过熙攘……” 簫声呜咽悠扬,时而婉转缠绵,时而清亮高亢,穿透道观的围墙,在夜色中更显如泣如诉。 ………… 二楼武师会馆。 扈三娘掀开兽皮帘子,从因纽特雪屋里钻了出来,怀里抱著一大捧毛茸茸的皮褥子。 林黛玉与她前后脚,也从另外一间雪屋中钻出来,同样抱著一大捧皮草。 “这东圊之中,为何有此美裘?”扈三娘拍了拍身上的雪屑,有些疑惑地问道:“奴家都未拿完,里头还有好几件呢。” “姊姊,这雪屋乃是极北土著住家。”小毛妹阿丽莎带著陈丽卿也打算钻进雪屋方便一下,闻言回头笑道:“里头的皮草应是土著的被褥,被俺们抽奖时一併抽中了。” 安妮公主走到扈三娘面前,抬手翻检了一下她抱在怀里的皮褥子:“上面这张是驯鹿皮,下面这一件是去了脑袋的北极熊皮,看看这针绒,何其厚密。” 说完又来到林黛玉面前,翻看了一下她抱在怀里的皮裘:“妹妹这两件是海豹皮和雪狐皮,雪狐皮的皮筒子里面塞的是乾苔蘚,大约是枕头。” 低头闻了闻这些皮草的味道,安妮公主点点头:“竟无一丝异味。天庭的消杀程序端地有气力。嘖嘖……倘是土著之物,必然虼蚤累累、臭若鲍肆,断断无法上身的。” “世间为何会有通体雪白的熊皮与狐裘?”扈三娘哪怕亲眼得见,仍然还是有些难以置信:“这般稀罕之物,岂不就是唐人所言千金裘?” “若是在奴家的祖籍之地,这两样白裘可为祥瑞,恭进御前,以表兆民之诚。”林黛玉说的更夸张:“此非寻常金银可论,亦非人臣所能僭用。” “一栋雪屋价不过一分钱军餉,又值当什么。”一直没吭声的美女机器人朱蒂凑到林黛玉和扈三娘的面前,笑得牙花子都露出来了:“存他个十天半月的皮裘,漫说穿用不完,拿来当柴禾烧都绰绰有余。” 扈三娘沉默片刻,不由得感慨道:“吾今日方知天將之贵……” 正说著,一阵呜咽的簫声从窗外飘来。 如怨如慕,不绝如缕。 几位女將同时住了口,听得不由入了迷。 清清泠泠的簫声在夜空中流淌,就像是月光遍照的清溪水,春风拂过了梨花林。 “何人吹得这一管好簫?”扈三娘惊嘆连连:“端地妙绝人寰。” “我料著,定是那董家千金……”安妮公主酸溜溜地说道:“论模样她自是极出挑的。只是通身的气派未免流丽了些……到底是商贾人家的女儿。” 扈三娘斜乜著她,心想你在罗马假日里弃我家大官人如鄙履,现在说什么倒头风凉话。 “不是董如烟,这一曲我曾在天庭有过耳闻。”林黛玉来到二楼豁然洞开的露台前侧头倾听了一下,很篤定地说道:“簫声是从道观里传来的,想来是翔哥儿在排遣雅兴。” “不想翔哥儿竟有这等內秀……”扈三娘吃了一惊:“这一曲清音,幽咽婉转,竟让我一时怔忡,无端想起杜牧之『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簫』的句子来。” “他那张脸,也算玉人?”阿丽莎钻出雪屋,噗嗤一笑:“这何尝是他的本事?不过是『刘晶的神力右臂』自带的长簫绝艺罢了。” (汗死,上一张刪的我都看不懂是什么剧情了) 第八十四章 陨石也挡不住的战爭 闻香社的队伍转过街角,进入金梁大街。 雷应春骑在马上正与张月娥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著閒话。 他的意態非常鬆弛,张月娥琥珀色的眼眸却一刻不曾放鬆过警惕。 注意到街道中央有一只被砸成两截的狐狸,她不由得顰了顰眉头。 所谓城狐社鼠,汴京城中有狐狸出没並不甚稀奇,稀奇的是为何这只狐狸会被人拦腰打断,而且看血跡的新鲜程度似乎就是不久前的事。 正要与雷应春討论下此事,一颗流星忽然从漆黑的夜空中划过,拖著长长的黄色焰尾,发出隆隆的震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大,越来越亮。 整条街的亮度从黑夜变成黄昏,又从黄昏变为白昼,直至石板路反射出刺目的反光。 闻香社眾人纷纷手搭凉棚,目瞪口呆地看著天空中的大流星。 “状如大奔星,色黄,有声,这是天狗!”雷应春猛地勒住马,脱口而出:“占语有云:有大战,流血。主破军杀將之兆!” 张月娥那双狐媚儿眼,死死盯著那道越来越近的流光:“我、我之前心跳得厉害,莫、莫非便是……” 她惊骇地看住了雷应春:“难道,这天狗会砸到俺们头上来?” “哪有恁巧。”雷应春虽然惊得发冠上的白狐尾都在哆嗦,但至少表面上他还是保持住了沉稳如山的宗师气度,厉声大喝道:“止步!都与我止步!” 其实哪用他下命令啊,闻香社的人马早就剎住了脚步,最前排的飞天神兵还自动往后退却。 片刻之后,流星从天而降。 光芒刺目,照得所有人都睁不开眼。 轰! 平地一声雷! 每个人都觉得耳鼓嗡嗡作响,脚下的地面剧烈摇晃,仿佛地龙翻身。 金梁大街正中央,红尘客栈与闻香社大部队的中间地带,一个丈许宽的深坑赫然出现。 坑中火光炎炎,余烬裊裊。 ………… 立花翔猛地拉开曹仙姑庵的大门。 踟躇了一下,他还是没往外头冲,而是先看了一眼对面的红尘客栈。 杨縂骂骂咧咧地从客栈里跑了出来,一边跑一边手忙脚乱地整理甲冑下面的裤子。 完顏乌骨几带著四十五个女真铁浮屠呆头呆脑地跟在他的身后。 再后面,董如烟踉踉蹌蹌地跟出来。 她用手紧紧捂著红唇,指缝间有沥沥鲜血。 出了客栈门口,她忍不住往地上吐了一大口血水。 立花翔看到那口血水里分明混著一颗白生生的门牙。 “走!”他顾不上多想,猛一挥手,带著一票天兵呼呼啦啦闯出了门外。 两拨人马,隔著还在冒烟的陨石坑,大眼瞪著小眼。 西边,雷应春和张月娥横刀立马,二百名毫髮无伤的飞天神兵已经稳住阵脚,熟铜的鬼脸面具齐刷刷看住了杨縂。 东边,变起肘腋的杨縂连傢伙都没来得及拿,身后是完顏乌骨几和四十五个女真铁浮屠,再往后是花街狂奔小立和一票天兵天將。 守在守门的泰勒等人,据守二楼的扈三娘等人,都已经乱了套,有人说不能动,有人说要出去看看,爭论不休。 陨石坑里还有噼啪作响的火光,里面半埋著一尊土狗大小,红光氤氳的暗色陨铁。 雷应春怔怔地看著杨縂,怔怔地看著完顏乌骨几和女真铁浮屠。 “入娘的女真含鸟!”他突然暴怒:“你们假借投我,原来是想打你老子的埋伏!” 杨縂根本没搭理他,对面骑著桃花马,身穿鎏金明光甲,手横绣鸞大刀的狐媚眼美人牢牢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他没別的本事,光靠本能,就能感觉出一堆人里面,谁对自己的威胁最大。 张月娥同样死死盯住了杨縂,这个身穿山文甲的美男子给她的感觉,正如她给杨縂造成的感觉。 “可是张月娥当面?”杨縂朗声问道,说话间他顺便撇了一眼面如冠玉、头戴狐尾的美髯公,瞅这架势,这位应该就是闻香社的教主雷应春了。 至於严严实实堵在陨石坑对面的香贼,他也注意到了对方打著一面“飞天神兵”的军旗。 水滸原著里,高俅高太尉的堂兄弟高廉亲手练就的三百精锐部队好像就叫这名? 三百飞天神兵在原著里垃圾的一塌糊涂,居然被梁山好汉最蹩脚的白日鼠白胜率领三百梁山步兵打的狼奔豕突,抱头鼠窜。 不过这票香贼应该没那么烂。 每个都是膀大腰阔的车轴汉子,装备也不赖,个个身穿俩襠铁甲,手持斩马大刀,只是至关重要的头盔却没配备,只是戴著熟铜面具、披头散髮,也不知道玩的是什么套路。 还有那扛著高照大幡的巨人,背负双剑的道人,腰佩双刀的头陀…… 这阵容,別的不说,卖相就很可以哦。 张月娥的心又开始崩崩乱跳了,小立带过来的五位白龙王天兵如同雪地里的煤核,暗夜中的火光,让她想不注意到都难。 “你是何人?”雷应春对於自己被无视,实在有些火大:“雷某自认並未开罪过阁下,你为何要与女真蛮子一起阴谋算计俺?” “洒家名唤杨縂,雷大当家,我说话直你別见怪,话说你家夫人长得可够骚的!我听说她其实不是人而是狐狸精,不知是真是假?” “好、好、好拙劣的激將法。”张月娥冷笑:“夫、夫君莫要上他的当。” “夫人放心,这种雕虫小技,为夫岂会中招。”雷应春哈哈大笑:“某果然是小看董家了!未曾想天波府杨氏也在其中掺了一脚,好,很好!杨將军,俺们隔著天狗坑,便是有心交手也非易事,不如各退一步如何?” ——天波府杨氏? ——哎唷我去,这是把我当杨家將了呀! ——水滸原著里的青面兽杨志混的要多惨有多惨,可是这个水滸世界,梁山好汉威临天下,青面兽杨志怕是重建了天波府的威风! “可以!”电光火石之间,杨縂就做好了决定:“有道是两虎相爭必有一伤,你我不妨各让一步,日后江湖再见!” “请!” “请!” 两人都是嘴上说的漂亮,谁也没有往后退的意思。 杨縂是要挣赎身钱,不得不打。 雷应春则是压根就不相信他,临阵撤退哪是那么好撤的,对方那些打老了仗的女真铁浮屠趁势卷杀过来怎么办。 他给旗手任原使了个眼色,巨人立刻把高照大幡摇天撼地一般搅动起来。 二百名飞天神兵看到身后的灯影晃动,齐齐亮出了火摺子,互相帮忙,点亮了彼此背在身后的大葫芦。 葫芦口一接触火源,立即朝空中滋出了烟火,足足三尺多长的火树银花。 手持大滚刀的飞天神兵,整个人裹在一团绚烂的烟火之中,端地摄人心魄。 “莫司在上!”杨縂一声怒吼,既然打不了埋伏,那就硬打吧:“杀光他们!” 第八十五章 独眼 雨点般的骨朵、短剑、铁挝从女真铁浮屠手中呼啸而出,如同黑压压的乌鸦群飞向了对面。 与此同时,周边所有的火源——陨石坑里的熊熊余烬、飞天神兵手中的熊熊火把、木葫芦里喷出的三尺烟火、巨人把持的高照大幡上的灯笼——齐齐化作一条条曳空的火龙,爭先恐后地倒灌进了五位白龙王天兵的口中。 整条金梁大街,瞬间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只听见对面传来了噼里啪啦的筋断骨折声,哀嚎惨叫和愤怒咆哮同时响成一片。 杨縂趁机从物品栏里取出安督利尔圣剑和落英標枪,飞身跃过陨石坑。 脚还没沾地,他的心中突然警兆狂生,肌肉圣体的本能比他的大脑更快做出了反应——抬手护脸。 可还是晚了一步,左眼先是一麻,跟著传来了一阵剧痛,温热的液体如同拧开的水龙头顺著脸颊哗哗往下淌。 杨縂的脑子里登时有一个念头在翻腾:飞石!这是水滸世界最蛮不讲理、快到防不住的飞石! 原著中没羽箭张清便是凭著这手绝技,连打梁山十五员大將!没想到今日轮到自己成了冤大头。 不用想了,必然是张月娥那婆娘乾的! 杨縂搞不懂黑暗中她为啥还能准確打中自己的眼睛,所以赶紧用钢铁护腕护脸,第二发飞石果然接踵而至,石子撞上钢铁爆裂成齏粉,溅起的碎屑擦过他耳畔。 某个凶性大发的独眼龙,丝毫没有使用核子可乐给自己疗伤的意思,矛刺剑劈,所到之处,血肉横飞,惨叫不绝。 左眼被打瞎后,他的肌肉圣体仿佛解开了一重隱形的枷锁,五感敏锐度得到了大幅度的提升。听觉与嗅觉匯总的信息在脑海中自行建模,勾勒出一幅清晰无比的战场图景,这种堪比夜魔侠的感知能力,让他步步见血,剑不走空。 香贼们虽然被神兵利器动輒一剑斩成两段,但因为是黑暗中谁也看不见,士气倒是一点未坠。 作为闻香社最锋利的尖刀,这些飞天神兵全是经验丰富的老手,不说听风辩位,至少分辩出一个香气扑鼻的傢伙近在迟尺还是没问题的,於是乎不断有人主动上前飞蛾扑火。这些邪教徒的反扑也是凶悍之极,大滚刀抡圆了劈斩,毫不留手,毫不顾忌会不会伤到同伴。 杨縂这回不招架也不格挡,仗著全身两层铁甲硬吃,以最高的效率杀出一条血路。 他的目標非常明確,直指飞石所在的方位,他要找到张月娥索还血债。 不过奇怪的是,对方再未放出悄无声息,疾如闪电的飞石来偷袭他,杨縂觉得张月娥还算有点眼力界,知道有了一次血的教训,自己就不会再吃二遍苦。 身后传来轰隆隆的恐怖呼啸声,五位白龙王天兵跟推土机一样撞入了飞天神兵的阵列。 神力右臂加持下的铁山靠,让他们很快就追上了自家的天將。 香贼的后队,这时终於有人用火摺子重新点亮了喷火葫芦。 还不如不点呢,火树银花的光亮一起,后面的香贼就见前方的同伴被五个白龙王天兵跟割韭菜一样砍倒,他们的神力右臂+安督利尔圣剑的组合实在太过逆天了,飞天神兵身上的铁掩心就跟纸糊的没啥区別,银光闪闪的大剑所过之处,倒下的尸体横七竖八摞成了堆,漫天飞舞的血水把整个街道包括两边的店铺浇的透心凉。 这种杀神降世般的场景,就连后面跟进的女真铁浮屠都被深深震撼到了,寸寸地放缓脚步,不敢靠太近。 立花翔也看的瞠目结舌,他知道白龙王天兵很厉害,可是没想到白龙王天兵竟然这般厉害。 他都没脸带著自己的天兵上去增援了,因为那么做绝不是增援,而是添乱。 一群头陀和一群道士悍不畏死地猛扑过来,试图阻挡杨縂等人的脚步,留守客栈后门的六位白龙王天兵刚好增援到位,只用一次坚定的持剑衝锋,就將他们彻底打飞,物理意义上的打飞。 不过雷应春和张月娥的位置,此时只剩下了两匹高头大马,马背上已经没了人影。 杨縂正在四处踅摸这对公母的踪跡,一个放到nba可能都是歷史最强身高的巨人,发出震耳欲聋的怪吼,咚咚狂奔几步,挥舞手中的高照大幡就想朝他猛砸过来。 杨縂不动如山,一剑迎击斩断他的旗杆,跟著一剑將他的膝盖斩断,剑尖指住喉咙,正要逼问对方雷应春夫妇俩的下落。 一看巨人视死如归的眼神,他也懒得开口了,安督利尔圣剑往前一送,刺穿了巨人的脖颈。 女將们带著天兵从客栈二楼垂绳落地,这时也紧赶慢赶的赶到了战场。 看到杨縂左眼血肉模糊,站在尸山血海之中,她们全都惊呆了。 杨縂嗅了嗅鼻子,循著空气中残留的一股骚哄哄却又不难闻的狐尾异香,目光转向右手边街道旁的一家丝绸铺子。 那店铺的大门紧闭著,並无暴力破坏的跡象。 杨縂挥挥手,一名白龙王天兵一记铁山靠將整扇门板撞得稀巴烂。 根据那一缕狐尾异香,杨縂穿过店铺的前堂,来到后院,目光落在了一口掛著軲轆的水井上。 杨縂走到井边,探头往下一看,井底漆黑一片,扔块石头下去也听不见水声,显然是口枯井。 他伸手摸了摸軲轆上的井绳,发现绳子已被扯断。 井中的狐尾异香尤为浓郁。 不用说了,井下肯定暗藏著无忧洞的地道。 这家店估计也是闻香社的產业,因为杨縂在店铺里面一个鬼影子都没见到。 看了看天书光幕上的倒计时,还有差不多半个钟头,时间就结束了。 这次收尾之战,实在太不圆满了,杨縂就是做梦也想不到啊,天上怎么会掉下块陨石,破坏了自己的伏击计划。 收拾了一下糟糕的心情,他正打算跟队友们说两句胜利宣言,鼓舞一下士气。 天书光幕却弹出了立花滝、泰勒阵亡,罚款两千圆的公告。 直到此时,他才发现只有乔克跟著留守客栈后门的白龙王天兵一起过来了。 第八十六章 马尔扎哈 张月娥一看到天兵用嘴巴吸走火焰,就知道对面这班人绝不是闻香社所能抵挡的。 长街上陷入一片黑暗之后,张月娥从锦囊中抠出两枚鹅卵石,扬起手臂啪啪连发两弹,看也不看便翻身下马,顺手將雷应春从马上一併给拽了下来。 “走!” 雷应春还在发愣,喷烟吐火装神弄鬼,那是他这个闻香社祖师爷的看家本事。 可是用嘴巴將满大街的火源隔空吸进肚皮…… 特奶奶地,这是人能做到的吗? 你们有这种法术,干嘛不去爭霸天下,跑来欺负我这种小角色? 张月娥扯著丈夫的胳膊,悄无声息地绕过掌旗巨人,趁黑猫著腰往后走了几步,来到街左侧一家丝绸铺子门前。 她在一路上处处留心,这会儿终於显出了作用。 这个丝绸铺子正是闻香社的秘密窝点之一,她伸手在门板上摸了几下,找准位置,轻轻巧巧地一卸——门板无声无息地被挪开了。 两人闪身进去,反手將门板重新上好。 来到后院的枯井,雷应春终於回过魂了,双手攥住井绳,脚蹬井沿,嗖嗖几下溜下井底。 井底乾燥,没有水。他沿著井壁一路摸,很快就摸到了一个半月形的大洞穴。 雷应春钻进去,发一声喊。 张月娥將绣鸞刀背在身后,滋溜滑到了井底,用力一扯,將井軲轆的绳索给扯断。 两人一前一后,顺著洞穴手脚並用向前爬了一阵,前方的地道逐渐开阔。 头顶出现了砖砌的拱顶,这是前朝留下的藏兵洞。 汴梁曾是五代乱世后梁、后晋、后汉、后周的国都,地底下掩埋著无数这类坑道,无忧洞也正是在这个基础上建立起来的。 两人吹燃火摺子,直起身走了一段,前面出现一个三岔口。 “往、往前!”张月娥毫不犹豫地捅了捅前方的丈夫。 “为甚?”雷应春正打算往左拐入岔道,闻言一愣:“再往前就是金梁桥下那个石竇出口,死路!” “俺、俺去的就是金梁桥。咱、咱们不能白吃,恁、恁大一个亏。” 雷应春沉默了一下,脸上缓缓浮现出微笑:“你说的对!俺们得不到的,別人也別想得到!” 两人加快脚步一路向前,出了石竇通道,躡手躡脚地爬到河堤上,借著遍地的枯草瞅了一眼十来步开外的红尘客栈, 客栈门口站著十来个全副武装的武士,簇拥在一个头戴华阳巾的老者和一个丽色无双的美女的周围,翘首张望著东边大街的战场。 张月娥和雷应春对视一眼。 ………… 杨縂盯著天书光幕上的阵亡公告,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立花滝和泰勒留下来保护董如烟对不对?当然对。他们的战力不强,这边的战斗多他们不多,少他们不少。不能让任务目標脱离视线也是他交代的。 自己主动带人迎战香贼对不对?也没错,谁让天降一颗陨石截断了金梁大街呢,不出击更待何时? 可为什么每一件事都做的没错,为啥最后还是弄出这么大一个紕漏? 这口枯井下面的地道,与金梁桥下的石竇通道处在同一条线上。 雷应春和张月娥这对狗男女,显然就是靠钻地道这种阴招子掏了战队的屁股。 不得不说,这对公母的反应也是够果断的! “他们能掏我们屁股,我们也能掏他们的!”杨縂让立花翔带上白龙王天兵和他的天兵:“让女真人给你领路,去闻香社的老巢蔡太师府,杀光那里的香贼,然后一把火给我点了那座大宅子。” “杀鸡焉用牛刀!”立花翔早憋了一肚子火:“不用白龙王,有俺的黑旋风天兵和女真铁浮屠就够了,定叫他们片瓦不留!” “让你带著就带著。”杨縂悄悄给白龙王天兵使了个眼色,意思是杀完太师府的香贼记得卸磨杀驴,杀光完顏乌骨几那帮女真人。 到底是自己杀自己杀出来的天兵,就是心有灵犀,白龙王们一起举手对他比了个ok的手势。 两班人马就此分道扬鑣,杨縂狂奔回红尘客栈,刚到门口,便见尸体从门外一路迤邐至客栈內,董將士的无头尸倒臥在门槛上,耳畔簪著花的首级掉在几步开外。 哪怕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他的心头仍是一沉。 进门之后,杨縂却愕然发现董如烟端坐在一张八仙桌旁,雷应春和张月娥就站在她的身后。 张月娥手拄一柄长杆大刀,刀刃上还在滴血。 董如烟见到杨縂进来,紧绷的肩膀微微一松,下意识舔了舔染著血渍的红唇。 “你们是傻子么?”杨縂跟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看著闻香社的二位当家,一路跑回来时用核子可乐刚刚治好的眼睛顿时凶光毕露:“杀了我的人,居然不跑,还敢留在这儿?” “俺本来是不打算留下的。”雷应春面色从容,极具大將气度:“怎奈董小姐苦苦哀求俺饶她一命,还说她的爱郎可以拿出一个活宝贝帮她赎身……” “她说——你手中有至少上百粒梁山精锐勇士的灌顶舍利,其中还包括矮脚虎王英的舍利?” 他的脸上在放光,就连淡金色眉毛都在发亮:“我痴活了半生,才知道这个世界还有个秘方:吃了人肉,能长舍利;吃了舍利,能得武艺。” 杨縂看住了董如烟。 董如烟可怜兮兮地对他露出了门牙缺了一颗的苦笑。 “你真的相信灌顶舍利这种无稽之谈吗?”杨縂问道。 “为何不信?俺就说梁山的军队怎么家家都那么能打,原来功夫在诗外。” “老天开眼呵,俺们闻香社刚被你搞得精锐尽失,转过头就能羊毛出在羊身上,真真叫人好不快活!” 雷应春冷笑: “閒言少敘,赶紧把你那些百战勇士的舍利拿来给我,否则……” “我要是不给呢?”杨縂嗤笑一声:“只要我不在乎董家女的死活,你觉著你俩还能活著走出这家客栈?” 一帮天兵天將站在杨书记的身后,沉默而有力地凝视著这对公母。 张月娥忽然开口。 她的声音结结巴巴,却带著一种说不出的篤定: “你、你在乎的。” 杨縂觉得好生荒诞,你凭啥一口咬定我在乎她?就凭她帮我口欠了一次……不,半次? “要、要不然,你也不会带这么多人来保护她。” 杨縂翻了个大白眼,那是正义天庭给我的任务。 “俺、俺有天生异相:七窍玲瓏眼。俺能通过別人说话时瞳孔的细微变化,判断她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张月娥盯著他,那双狐媚儿眼里精光闪烁。 “董、董家女说,她是你的毕生最爱——马尔扎哈,你、你爱她爱到死!” “俺、俺不明白马尔扎哈是何意,但、但俺相信她说的绝非假话……” 杨縂愣了一愣才反应过来马尔扎哈是谁——剧本杀里面那个绿了一堆龙王,包括“弱智杨縂”在內的海后? 我勒个擦,她穿越到董如烟身上了? 这算什么?兑现了剧本杀的光明结局么? 杨縂竟无语凝噎。 他在现实中所在的高三班级,怎么可能有一个天生神力,武术精湛,还长得超像古丽娜扎的美女同学。 这不扯淡吗! 其他读过《寂静国度:绿帽龙王篇》的天將们全都惊呆了,马尔扎哈居然穿越到俺们的任务角色身上了?什么鬼!这也太巧了吧! “好吧,被你们抓到把柄了。”杨縂的“霸王眼”火力全开,看向董如烟的目光满载著蚱蜢舟都承载不动的正义天庭第一深情,按照这个世界的说法,他这双“霸王眼”应该也算是天生异相吧。 “我可以给你们灌顶舍利,咱们这就交换人质。” 他往前走了一步。 “別动!”雷应春將手里的宝剑一把担在董如烟的脖子上:“情种哥哥,还请你把舍利放在地上,人退到客栈外边,至於董小姐,俺们为了安全,会將她暂时带走,天亮之后,俺们自会將她放回与你团聚。” “好!” 杨縂抬手向他丟出了安督利尔圣剑,与此同时,陈丽卿也將落英標枪恶狠狠地掷向了张月娥。 第八十七章 安全区 雷应春並未放鬆警惕。 没人知道,这个神棍的心境早已进入了“忘乎所以”之境。 他眼中的世界就像是一面被擦拭的一尘不染的湛然宝镜,任何风吹草动的异常都能会牵动他的气机,引发他的本能反应。 所以杨縂的飞剑一出手,便如投石惊破水底天,立时激起了层层涟漪。 雷应春久蕴不发的气机,牵著掌中宝剑绽开了一朵莲花般华丽的剑光,不偏不倚,正好等住了这柄飞剑。 “滋~~~” 双剑相交处迸出一綹火星,安督利尔圣剑被雷应春的剑刃斜斜一引,擦著他耳廓斜飞出去,砰一声几乎射穿了身后合抱粗的樑柱。 饶是反应如神,雷应春还是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方才卸尽了余劲。 他一退,董如烟却动了。 这个看似弱不禁风的娇小姐,就像一只受惊的狸猫,嗖地钻进八仙桌底,速度快得惊人。 其身法之快,把握时机之准,看得雷应春眼皮都是一跳。 几乎同时,张月娥也稳稳防住了陈丽卿投出的落英標枪。 这个狐媚眼儿如同风摆柳一样向右侧滑出半步,任由落英標枪贴著她的鬢角飞了过去。 不仅蛇皮走位使的轻鬆写意,她还趁势扬起了绣鸞大刀,兜头斩向疾步前冲而来的杨縂。 杨縂不躲不闪,手中的落英標枪如同大龙甩尾,与匹练也似的刀光来了个硬碰硬。 枪桿与刀刃吻到一起的瞬间,他腕拧圆圈,將从陈丽卿那里偷师来的卸力技巧来了个现学现用。 “叮~~~” 伴隨一声能让耳屎流泪的清越龙吟声,绣鸞刀的攻势偏转,一刀斩在了空地上。 哑金色的枪桿顺势弹开,刷地变线,刺向雷应春的脑袋! 这一枪来得快若闪电、刁钻至极。 好在雷应春心如明镜,不惹尘埃,掌中宝剑如被冥冥中的命运之手牵引著,当胸便是一横。 这一次他的確用剑身封住了枪尖。 问题是这桿枪不是普通的素木枪,而是来自正义天庭的神兵利器。 鑌铁剑刃如同豆腐一般被捅穿,大针一样的枪尖直直贯入雷应春的淡金眉毛,透脑而出! 雷应春的身子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声不吭软软栽倒。 一个白光熹熹的战利品词条悄然浮现在杨縂的天书状態栏里。 ………… 【无我相】 品类:心境(ds) 特性:这是武道中人淬炼心志、磨砖作镜,最终堪破我执所成就的精神境界 作用:此心境以“忘我”为基,以“无执”为用,临阵对敌时悠然忘我,神思独照。不再拘泥於肌肉记忆、招式定式,不受虚招所惑,不为恐惧所乱,任何来自外界的袭击,都会像是在掉落在明镜上的灰尘一样无所遁形,引发自然而然的反击 简评:“磨砖作镜,积雪为粮,迷了几多年少?” ………… 杨縂咧了咧嘴,不由对这个神棍刮目相看。 要不是爆出这件战利品,他对雷应春並无太深刻的印象,只觉得他武艺尚可,但身体素质实在不咋地——接自己一发飞剑都站不稳,身子骨也太拉了。 打这类对手,杨縂早打出心得了:仗著肌肉圣体与神兵利器平a即可。 现在贏是贏了,他却不得不承认,人家雷应春不愧是能做到汴京无忧洞头號大夹子的人,手底下是真有绝活儿的。 怪只怪正义天庭的引力太沉重了。 任你精神境界如何飞扬跳脱,在降维打击的身体优势和神兵利器面前也要砰然坠地。 眼见丈夫转瞬之间便脑浆迸裂、一命呜呼,张月娥那双琥珀色的狐媚儿眼瞪得几乎裂开。 陈丽卿却根本不给她报仇雪恨的机会。 方才她掷出的是光头佬罗比遗留下来的白板標枪,此刻她又拿上了阿丽莎递过来的落英標枪,一点寒芒先到,尔后枪出如龙,直取张月娥心窝! 到底是刀头舔血的老绿林,张月娥猛一咬牙,刷刷两刀,竟將神力惊人的陈丽卿硬生生击退。 趁这空隙,她足尖一点,身形如乳燕投林,连人带刀合身撞向客栈的窗欞! 轰——! 木屑纷飞,纸窗破碎。张月娥落地后一个翻滚拔身而起,头也不回地往对面曹仙姑庵跑去。 “追!” 杨縂岂容她走脱,跟著从破窗中跃出,衔尾急追。 张月娥箭步如飞,钻进道观,返身卡住门口,势若疯魔一般对著追来的杨縂就是一通狂劈乱砍! 她的刀势凶猛的不可思议,一刀重过一刀,一刀快过一刀,威力直线上升,竟像是在滚雪球一般! 杨縂一开始还是有点吃力的,张月娥的力气比起陈丽卿还要邪乎,几十斤的大刀活活给她抡出了花儿,而且刀上的劲道就跟拼多多抽奖一样层层加码,靠著“无我相”的心境+陈丽卿的卸力绝技,他也只能在防守端做到滴水不漏,进攻端偶尔见缝插针,抽冷子来上一下。 以往天生媚骨『锁子骨』的贯耳魔音拿来对付敌人,从来都是无往而不利,这回也不知道什么原因,任凭他全身骨节如鸣碎玉、噼啪作响,张月娥却充耳不闻,根本不吃他这一套。 小毛妹和陈丽卿提枪赶至,眼见杨縂吃紧,阿丽莎立即挥手,示意陈丽卿上前夹攻。 张月娥眼角瞥见,尖声厉笑:“两、两个打一个……好、好不要脸!” 杨縂头也不回地对阿丽莎说道:“让陈丽卿莫动!这个狐媚眼手底下有绝活,待我多学她几招!” 他都这么说了,小毛妹也不好意思硬抢人头,欣然从命。 张月娥起先还以为自己激將法成功了,打著打著就发现不对劲了。 对面这个美男子还真不是在吹嘘,他的枪一击重过一击,就如同海潮起浪一般,已经渐渐和自己拼的旗鼓相当了。 这不正是自家悟出的特殊发力技巧:“钓蟾劲”!调动全身发力,巧妙利用兵器的惯性力量,打出一波更胜一波威猛的攻势! 张月娥心想绝不能拖延了,此时看来只有出奇兵才能制胜了。 虚晃一刀,她扭身便往道观正殿內奔去。 杨縂提枪疾追。 二人前一后冲入供奉九天玄女娘娘的大殿。 张月娥猛地回身,右手高举至额前,五指张开,形如“招宝七郎”远眺之势! 掌心暗藏的一枚鹅卵石脱手飞出,疾如流星,快若闪电! 已经被没羽箭打瞎过一次眼睛了,杨縂怎么可能没有提防。 更何况他现在还是拥有“无我相”心境的男人! 张月娥的石子方一出手,他就判断出这枚石子打偏了。 砰! 石子果然砸在了地上! 一击落地,石子又弹射而起,不偏不倚地斜斜打向了他的面门,炸开一团碎砾。 张月娥一击得手,瞳孔却在瞬间骤缩。 杨縂也发现有些不对劲,被飞石反弹射中的面部咋一点感觉都没有? 低头一看,自己双手的皮肤竟变得银光闪闪,坚实无比。 ——安全区! 这是天庭在任务世界中隨机设立的安全区! “哈哈——!”杨縂忍不住放声大笑。 倒霉了这么久,连特么天降陨石都碰到了,终於也轮到自己发达一下了! 谁能想到,这次的隨机安全区就在这曹仙姑庵內! 先前没在这里受过攻击,还无从察觉;直到这次被张月娥的飞石打中,构成了“攻击判定”,终於触发了安全区的护体buff“钢力士皮肤”! ——早知道这里就是安全区,我们何苦那么折腾呢? ——把董如烟往曹仙姑庵一放,谁能打得过我们! 第八十八章 倒计时结束 张月娥自然是死了。 面对突然变得银人儿也似,刀枪不入的杨縂,她不愿被擒受辱,很果断地用绣鸞刀抹了脖子。 杨縂补刀及时,来了个大爆。 首先是天兵图鑑:【10级凡人天兵:红桃山女武神】;天兵立绘是一个胸怀宽广的狐媚眼儿娘们,身穿鎏金明光甲,手持绣鸞大刀,看著又骚又颯——当然,这绝对是对大熊女生的刻板印象。 战技密密麻麻—— 『飞石』(熟练度 100/100-旷古烁今) 『绣鸞刀』(熟练度 100/100-旷古烁今) 『枪术』(熟练度 91/100-神乎其技) 『双持战刀』(熟练度 88/100-登堂入奥) 『骑术』(熟练度 85/100-登堂入奥) 『钓蟾劲』(熟练度61/100-出类拔萃,身体拧成一股绳发出的神劲,每一击都能有效叠加惯性力量) 手艺栏就更有意思了,她所有手艺中熟练度最高的竟然是:『內媚之术』(熟练度44-得心应手),其余“女红”、“烹飪”、“点茶”之类都是不值一提的半吊子水准。 作用栏里面则记载她拥有三种“天生异相”: 其一是『七窍玲瓏眼』,这是一种明察秋毫的特殊体质,別人的微表情哪怕再隱秘,在她眼中也是山是山来水是水,放在仁宗年间完全可以平替开封府包青天,缺陷是生来瞳色如琥珀一般妖异。 其二是『白玉幡』,这是一种天生神力的特殊体质,缺陷是身体容易超態发育,她的乳大如瓜就是典型症候。 其三是『石敢当』,这是一种天生意志坚定,不为外物所动的特殊体质,所以她可以心无旁騖的锤炼出一身好武艺,可以无视『锁子骨』的骚扰;缺陷是生来口吃。 除此之外,战利品还包括她的『绣鸞刀』、『飞石』、『鎏金明光甲』、一张贴身收藏的『求子送子符』和『卵-子』…… 好吧,第一眼看到『卵-子』这个战利品时杨縂嚇了一大跳,几乎以为张月娥这娘们是个罕见的雌雄同体。看了菜单才明白,这就是字面意义上的『卵-子』,只要天將联繫管家,提供米青,花一分钱就可以孕育出一个娃。 管家爱丽丝告诉杨縂,这不是天庭閒的蛋疼,而是一项极其伟大的天庭福利政策——天將隨时都有可能为正义牺牲,天庭必须给大家一个延续香火的机会。 而且天庭利用钢铁子宫孕育出来的將二代,不会有任何的生理缺陷和心理缺陷,孩子还可以隨机继承父母双方的天赋,可以说个个都是小天才,能让天將享受到真正的天伦之乐。 等到十八岁成年之后,这些將二代就可以自动获得天庭选秀资格;如果父系天將或母系天將已经阵亡,他们还可以继承家长的遗產。 杨縂听完管家爱丽丝的介绍,真的一度动过要去给泰勒和立花滝开个刀的念头,只可惜他没有医学背景,不知道该怎么噶腰子。 阿丽莎、安妮、乔克、林妹妹、扈三娘、朱蒂带著董如烟默默走进了这座道观。 林妹妹让天兵们去因纽克雪屋找来皮裘,將老黑和曰本高中生的尸体收敛包裹起来,在曹仙姑庵的大白果树下面挖个坑给埋了。 之后除了最后一名前来报导的白龙王天兵说过话,整个披香殿战队的天將再没人吭过声。 立花翔带著天兵杀气腾腾地回来后,得知隨机安全区就在这个道观里面,就跟雷劈的蛤蟆一样没合上过嘴。 莫司说的不错,处子战的战斗任务確实难度很低。 小立严重怀疑,不光披香殿战队,ds888战团另外九十九支战队的隨机安全区,十有八九也是安插在最终任务地点附近的。 “今后俺们除了找宝箱……”立花翔支支吾吾地提了个建议:“是不是每到一处地方,先扇队友一巴掌?” 大伙儿默默点了点头。 “俺回来时,顺路打扫了一下战场。”小立问大伙儿:“其他的冠名战利品实在懒得捡,俺就拿了四件有冠名的武器和鎧甲,要不要给大家分一分?” “那块陨铁带回来没有?”乔克抬头问道。 “带回来了,那块陨铁有名字的,叫做『天狗』。” “我实在想不通,怎么好好的突然天降一颗陨石?”杨縂一想到这事儿就气不打一处来:“我跟管家投诉,爱丽丝却说这事儿跟天庭没关係!” “咳咳……”立花翔心虚地岔开了话题:“俺这儿有一个四级『女真铁浮屠』和一个二级的『香贼头目』的天兵图鑑,战技分別是锋芒毕露和小有所成,阿丽莎、安妮,你们手头没有得力的天兵,谁要?” 杨縂果然上当,让小立把天兵图鑑收回去,自行拿出三张五级的『女真铁浮屠』天兵图鑑,送给三位女將一人一张。 这是白龙王天兵去了蔡太师府,最后屠光了那些铁浮屠帮他砍出来的。 白龙王天兵的杀戮效率比他要高出许多,有没有神力右臂,差距真的是一个天一个地。 不过天兵的杀敌效率虽高,爆率却低的可怜。 杨縂的物品栏里还有九张『飞天神兵』,一张『擎天柱』、一张『头陀行者』的天兵图鑑。除了『头陀行者』是天兵砍出来的,剩下十张图鑑竟然全部出自他一人之手。 而且他还砍出了八份总计『34斤力量』、三份总计『12点精神』,以及『刀术』、『篾匠』、『打草鞋』、『赌博』等七个熟练度不高,没啥用处的战技和手艺。白龙王天兵大杀四方,却只给他砍出了『拜梁皇懺』、『唱道情』、『抓鱔鱼』三种手艺。 两厢对比一下,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俺在太师府找宝箱,倒是找到了一个好宝贝。”立花翔拿出了一张陈旧的封条,上面的id也是“封条”,作用很简单,只要將“封条”贴在一个不超过一公斤的无冠名物品上面,念诵封条二字,就能赐予该物品名称条:“你们手头有没有好东西想要带回去,却没法带的?” 大家纷纷摇头,想不出来有什么不足一公斤的东西,值得自己带回去的。 “要不,试试这个?”扈三娘拿出了一条镶著三尺来长雪白色狐尾的束髮紫金冠,这是她从雷应春尸体上扒下来的,就是觉得挺好看,也挺神奇的,一条狐狸尾巴居然还能散发出奇异的香味。 立花翔也觉得这东西挺合適,別人不是说雷应春年幼时救助过九尾妖狐,得赠了这条尾巴吗?是真是假,封条一贴不就知道了。 ………… 【狐尾金冠】 品类:珍宝级饰品(ds) 特性:这条狐尾出自世间罕见的异种雪狐,每一根发囊皆为天生的香囊,每逢月圆之夜,由於月球潮汐引力,狐尾散发的香气会越发馥郁。 作用:香味具有一定的催情效果,长期佩戴有温肾壮阳之效,可耐苦战、久战、浪战 简评:“无数老登梦寐以求的至宝” ………… “啐!”一丈青的俏脸滚烫,尷尬地將狐尾连同束髮紫金冠摔在了地上。 “为什么要扔了呀?”朱蒂呆呆地將狐尾紫金冠捡起来,傻呵呵咧嘴一笑:“縂大爷戴上这个一定很好看……” “翔哥儿……”杨縂实在受不了这个小作精机器人的作劲儿,挥手让她一边儿待著去:“你干掉完顏乌骨几之后,有没有爆出天兵图鑑?” “没有。”立花翔摇摇头,翻掌抓了个空,扭头发现是董如烟盯著他呢,背转过身,揣手入怀,取出一个大金印,上有白光id『老狼主的第一枚宝璽』:“俺用神力右臂將他一斧破颅,从他身上爆出这么个玩意儿。” “可惜了,早知道应该把他留下来强行招安的,那个蛮子看著就挺能打。” 杨縂拿起小立放在地上的金印,发现这个印璽的重量不对,不是纯金而是鎏金的,印文是九叠篆“东怀国王至圣至明皇帝之宝”十二个字,印纽是双龙。 物品菜单显示这玩意居然是“王位宣称道具”,可以在任一任务世界使用。 不过天將在使用王位宣称道具之后,就得长驻在任务世界,自行著手建立国家。 以这枚“东怀国王”璽印来说,如果天將用它进行王位宣称,就必须在这个水滸世界建立起一个实控范围包括黑吉辽以及辽国旧地这么大一片区域的国家,才算任务完结。 这么一通忙活,似乎也没別的好处,完事之后还是得归队,继续执行任务。 如果有生之年没能完成建国任务,那就惨了,只能坐等老死。 “一个高级过家家的道具。”乔克的评价一针见血:“可以满足某些天將的皇帝癮。” “这个宝璽哥哥自己且留著玩吧。”立花翔摇摇手,示意杨縂不用把金印还给自己:“完顏乌骨几是你的俘虏,俺不能让你白白亏掉二百块。” “尼哥儿……”泰勒已经死了,乔克也不再忌口:“你其实很適合使用这个王位宣称道具,以你的实力,留在这儿,俺觉得轻轻鬆鬆就能完成一次王位宣称任务。” 队友们一起看住了十二个身怀九种超凡装备的白龙王天兵,越琢磨越觉得乔克说的有道理。 除了这十二个开掛猛將,杨书记也不缺钱,每天哪怕只买十三桌“乐哥的宴席”,也能入帐三十九尊福禄寿小金人,四十公斤以上的黄金。 有了黄金就能招兵买马,就能开疆拓土。 “干不干?”立花翔拍了拍脑门,让一个黑旋风天兵解开背在背上的包袱卷,亮出一堆血淋淋的异形珍珠:“我把四十六个女真人的灌顶舍利全给弄回来了,你要是留下来当皇帝,就把这些舍利给利用起来……董家的水井里还有一些!” 杨縂非常坚决地摇头。 谁爱在这儿当皇帝谁当,他现在只想回家。 天书光幕上的倒计时只剩下最后一分钟了。 天將们纷纷从台阶上站起身来,目光复杂地看著这个战斗过的热土,看著埋著战友尸骨的白果树。 期待已久的公告终於弹出: 『恭喜披香殿战队,圆满完成了第一次战斗任务:『阿非利加,烈日灼人』』 『那些得到过你们帮助过的人,將会永远传颂你们的英名』 『如有特殊需求,天將可连线管家支付一分钱在任务世界额外停留1个小时』 『本地语音包:已撤除』 『隨机宝箱:已关闭』 『隨机安全区:已关闭』 『10秒后开始自动传送……』 一旁的董如烟也看出来这些人要跑路了,很难得地失態了一回,酷似古丽娜扎的俏脸上写满了五內俱焚的焦急之色,欲言又止数次,终究还是忍住了没有开口。 上架感言 其实三月一號就收到上架通知了,但尷尬的是,我研究作者助手很久,也没找到vip在哪里发布。因为手机上的作家助手,vip卷是有(vip)这个標誌的,然而电脑上的作家助手却没有。 昨天问了一下编辑好运大大,惨遭一个晴天霹雳,说我这个月的全勤奖已经报销了,因为上来就断更。还能咋办呢,只能收拾好心情,继续码字。 (更加悲催的是,直到今天,也就是3月4號,我才发现vip发布上架感言是不收费的,之前不清楚,错把上架感言放在了作品相关里面,以至於很多读者还奇怪,怎么上架了连个感言都不写……) 上架前还不到一万收藏,这本书无疑存在很大的问题。看过书评区大家的反馈之后,我觉得这次最大的问题集中在开头部分,自嗨太严重了,光顾著塑造人物,却忽视了当下的阅读习惯,所以收藏和追读上不去不是没有原因的。 另外一个毛病,大概是没事找事,写水滸时非要用半文不白的调调去写台词,还自以为符合调性。有个兄弟在书评区的评论一针见血:“写点我们看的懂的东西”! 好在这本书才刚刚开始,我也不是头铁之辈。我会吸取教训,再不整那些有的没的,花了心思却没花到点子上的情节了。这种转变,最近几章大家想必也看的出来。 还是那句话——只要愿意撅起来,每一个屁股都可以是饱满的。 本书后续的情节点,主要是围绕冷兵器战爭展开,第一个水滸世界其实已经可以看出朝著那个方向在走。之后肯定还会穿插一些领地种田之类的情节,我给主角原本预期设计的是手底下清一色又能打又漂亮的美女战士,不过我又不太吃的准如今这玩意儿还算不算卖点。是猛將和女武神兼收並蓄,还是专写美女战团,希望大家能在评论区多多发表意见。 这次成绩虽然很糟糕,但我回归起点之前,已经做好了相应的心理准备。当然,现在回头看一开始还是过於乐观了,甚至在群里说这本书要拼一个三千订阅的精品,汗,有时候立旗立的太早,果然容易被打脸。 在这里,我也向大家郑重承诺一件事:无论如何,我都会把这本书踏踏实实,一步一个脚印的写到完本。每天最少四千字更新。我知道这点更新量实在提不上嘴,但这已经是我这种手残党的极限了,不过我也在学习,看能不能隨著写作量上去,把自己的码字速度和码字效率变得更高效一些。人嘛,不怕老,就怕不愿学习。 时代变易,现在的网文风格一日九变,我承认我可能有点跟不上潮流了,但我发誓我没有糊弄大家,也许我写出来的情节不如人意,但我是在认认真真的构思之后写出来的,我敢拍著胸口说:这至少是一本诚意之作。虽然这么说多少有点卖惨的嫌疑了。这一千字的发布限制,害的我不得不往里面填充一些片汤话。 最后感谢一下所有给我投票,打赏的读者大大们。 希望大家能多多订阅,不要再屯著,毕竟我还要指著这本书养家餬口。 我不是最好的作者,一直是最好的读者选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