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修仙:从落霞山上筑基开始》 第 1章落霞山上玄煌关 云州边陲,落霞山。 此山灵脉仅有一阶,稀薄的灵气如雾似纱,縈绕在山腰的几处洞府之间。 山脚下的“落霞镇”人烟稠密,千余户屋舍沿山势铺开。 其中百余户姓李,是山上仙师家族的旁系血脉。 数代耕种著山脚下几十亩蕴含微薄灵气的梯田,其余镇民亦多依附李家,构成一个以仙师家族为核心的小小生態。 落霞李家,一个在炼气家族中勉强排的上號的微末势力。 而今日,全族命运,乃至整个落霞镇的兴衰,都繫於山巔洞府內那位闭关老者之身——家主李木田。 洞府之外,山风凛冽。五个人影静立。 为首的正是李木田的二弟李逍遥,一袭旧青袍,面容沉静,唯有眼底深处藏著炼气圆满也无法化解的沉重。 他身负金木水火四灵根,地级资质,五十岁炼气九层圆满之事,乃族中最高机密,仅李木田等两三人知晓。 这资质曾让他惊才绝艷,却也让他比旁人更清晰地看到那道名为“筑基”的绝望鸿沟。 那鸿沟之后,是寿元从炼气的一百五十载,暴涨至筑基的五百春秋,是真正的仙凡之始,长生门槛。 然而,没有筑基丹或同阶天地灵物,地级资质也难为无米之炊。 他身后,是大哥李木田的四个儿子:长子李长湖(水灵根,偽),沉稳敦厚。 次子李通崖(水灵根,偽),心思细腻。 三子李项平(火灵根,偽),锐气逼人。 幼子李尺涇(水木双灵根,真),年仅十六,眼神清亮,是家族的未来。 他们的目光,都死死锁在石门上。 洞府內传来的灵气波动,牵动著每个人的心弦。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为了这一枚筑基丹,李家几乎押上了全部的未来: 落霞山一阶灵脉未来一百五十年的收益权,以及家族在 “青霄仙宗”治下坊市中的唯一一间店铺契书。 都一併抵押给了仙宗设在附近的“善功阁”,才勉强兑换来这枚暗红色、丹纹隱现的筑基丹。 自此,李家除了这空壳祖地和一镇凡民,已无长物。 李木田,六十岁,偽火灵根,修炼的是家族祖传、勉强入二品的 《真阳三光诀》 ,炼气大圆满。服此丹,衝击筑基! --- 数十里外,云层之上。 两道身影周身縈绕著淡淡清光,阻隔了所有气息与探查,正遥遥望著落霞山巔匯聚的劫云。 他们身著款式相近的淡青云纹袍,这是青霄仙宗外门执事以上方可穿戴的服饰。 左侧一人面容略显严肃,看著那翻滚的劫云,摇了摇头:“卫兄,你看这李木田,能有几分胜算?我观其气象,根基虚浮,年岁偏大,怕是悬。” 右侧被称作卫兄的修士,面白无须,神色更为淡然,闻言轻笑一声:“赵老弟,你倒是关心这乡下小族。六十岁,偽灵根,修的还是《真阳三光诀》这等粗浅功法,若无意外,本该是冢中枯骨。” “他能走到衝击筑基这一步,多半是靠那枚从我宗『善功阁』兑去的筑基丹吧?抵押了灵脉和铺面,倒是够决绝。” 赵姓修士接口:“正是。不过依常理看,这等条件,成功率怕是不足两成。可惜了那枚筑基丹,若是给个稍好点的苗子……” 卫姓修士目光幽深,仿佛能穿透距离,看到洞府內李木田挣扎的景象: “《真阳三光诀》若能侥倖筑基,所成仙基,十之八九是『明阳』一系的『玄煌关』。 ” “此关重在炽烈与稳固,於斗法守御上略有长处,但在万千仙基中,也只算中下之资。” “即便成了,一个靠抵押全部家当才勉强筑基、仙基平平的乡下修士,於我仙宗而言,也不过是多了一个可供驱策的底层劳力罢了,翻不起什么浪花。” 两人说话间,落霞山上第三道劫雷已然落下,巨响之后,气息一度近乎寂灭。 赵姓修士微微挑眉: “看来是失败了?那灵脉和铺面,倒是可以……” 话音未落,卫姓修士眼中精光一闪: “嗯?不对……这股新生的煌煌之意……玄煌关!他竟然成了!” 赵姓修士也隨即感知到那股炽烈而稳固的筑基气息正在废墟中迅速崛起,脸上闪过一丝讶异: “倒是小瞧了此人的心志。偽灵根六十岁筑基成功,在这片地界,也算是个人物了。” 卫姓修士脸上的淡然此刻化为一种公事公办的平静,他整理了一下云纹袍的袖口,语气变得疏离而高渺: “成了,便正好,省得我再跑一处。” 说著,他伸手往虚空一探,一卷似帛似金、流淌著淡淡道韵的简册虚影,便出现在他手中。 赵姓修士见状,瞭然点头: “原来卫兄此次巡视,还带了『遴选仙旨』。这李家,倒算是撞上了。” 卫姓修士不再多言,一步踏出,身影已在数里之外,只留下淡淡的话音: “按律巡查,遇新晋筑基且仙基入册者,需降旨问询。赵老弟,且在此稍候。” 话音未落,其身形几个闪烁,已携带著那捲简册虚影,出现在落霞山正上方极高远的空中。 周身清光转化为更为恢弘、威严的淡金色仙光,身影在光芒中变得模糊而高渺,仿佛与天道相合。 --- 落霞山巔,废墟之中。 李木田刚刚站定,感受著体內奔流的【玄煌关】筑基真元与暴涨的寿元,狂喜尚未平息,正待与家人分享。 就在此时,一股无法形容的浩瀚威压,如同整片青天缓缓倾覆,骤然降临! 在这威压面前,李木田初成的筑基气息如同萤火比之皓月,瞬间被压製得动弹不得。 李逍遥等人更是神魂颤慄,几乎要跪伏下去。 淡金色的仙光充塞视野,一个被光芒笼罩、看不清面目、唯有威严充斥天地的人影,高踞於苍穹之上。 人影手中,持著一卷令人望之便心生敬畏的简册。 一个平静、淡漠、仿佛天道宣音的声音,响彻在李家眾人神魂最深处: “奉,青霄仙宗法旨。” 那高渺人影的目光,似乎穿透了一切阻碍,落在气息未稳的李木田身上。 “下辖云州新晋筑基李木田,铸就仙基【玄煌关】,已载入《下宗仙基谱录·明阳卷》。” “今依仙宗旧例,予尔机缘,亦定尔责。” 声音稍顿,简册虚影微微发光,一道蕴含复杂信息的金光若隱若现,指向李木田。 “接旨,受籙,为仙宗外册修士,需遵號令,克尽职责。” “李道友,接旨吧。” 第 2章开拓籙 青霄拓土使 淡金色的仙光缓缓消散,那股令天地失色的威压如潮水般退去。 苍穹之上,那高渺身影已然不见,只余一卷非帛非金、流淌著淡淡道韵的简册虚影,静静悬浮在李木田身前。 落霞山巔一片死寂。 废墟中烟尘未定,李通崖、李项平几人仍跪伏在地,额抵焦土,浑身颤抖。 筑基成功的狂喜被那浩瀚天威彻底碾碎,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敬畏与茫然。 李逍遥第一个挣扎著起身,炼气圆满的修为让他比几个侄子稍好些,但脸色依旧苍白如纸。 他望向大哥李木田,欲言又止。 李木田立在废墟中央,新铸的【玄煌关】筑基真元在体內奔腾,散发出炽烈而稳固的气息,却带著明显的虚浮与波动。 他伸出微微颤抖的手,触碰那捲简册虚影。 指尖刚触及,海量信息便轰然涌入识海: 【青霄仙宗·下宗遴选仙旨·甲子字第柒佰贰拾壹號】 【受籙者:云州·落霞山李木田】 【仙基载录:《下宗仙基谱录·明阳卷》·玄煌关】 “依《仙宗拓土律》暨《下宗擢选例》,予新晋筑基二选之机:” “其一,受『附庸籙』,领『青霄外册修士』衔。需纳百年贡赋(细则附后),遵徵调令,可得仙宗坊市半成折扣,享《基础道藏阁》炼气至筑基初期功法阅览权(限三部),受仙宗律令基本庇护。” “其二,受『开拓籙』,领『青霄拓土使』衔。免百年贡赋,予『丙等位面道標』一枚,『虚空飞舟』租赁凭证(小型,三年期)一道,『筑基期基础补给符包』一份。” “需於三十年內,持籙开闢並初步稳固该道標所示位面之『前哨据点』,纳首年资源產出五成归宗。功成,可视开拓规模擢升『外册执事』乃至『外门预备』,所辟领地之经营权、徵募权、传承权,依例分授。” “逾期未成,或折损『虚空飞舟』,则削籙除名,收没族產以偿。” “抉择之期:三十日。” “抉择之法:以神魂烙印相应籙印即可。” 信息流转完毕,简册虚影化作两道不同色泽的光纹,一道青灰沉稳,一道赤金锐利,静静烙印在李木田掌心,旋即隱没。 “大哥!” 李逍遥已快步上前,扶住身形微晃的李木田,“方才那是……” “青霄仙宗的遴选仙旨。” 李木田声音沙哑,带著劫后余生与信息衝击带来的疲惫,眼神却迅速恢復清明,甚至比闭关前更加锐利: “逍遥,长湖,你们都过来。” 几个儿子连忙围拢过来,脸上惊悸未消。 李木田简要將仙旨信息告知,废墟之上,陷入了更深的沉默。 夕阳將落霞山染成血色,也映照著李家眾人变幻不定的脸。 “附庸籙……听起来稳妥。” 长子李长湖喃喃道,他性情敦厚,最先从震撼中恢復,开始思虑现实: “缴纳贡赋,受些调遣,但至少有仙宗名头庇护,功法也有指望。咱们刚押上全部家当,实在经不起……” “稳妥?” 三子李项平打断了他,少年锐气被刚才的天威所慑,此刻却化为一种不服输的火焰: “大哥!那贡赋细则你看了吗?百年之內,我家落霞山灵脉產出需上缴四成!坊市那间铺子就算赎回来,利润也要抽三成!还要隨时听候徵调,去卖命廝杀!” 他喘了口气,眼睛却越来越亮:“可开拓籙呢?免百年贡赋!给飞舟,给道標!若成了,咱们李家就有自己的地盘,自己的基业!不用再看人脸色,不用再为了一枚筑基丹押上全族未来!” “那是位面开拓!” 李通崖声音发颤,带著后怕: “二叔,您见识广,可知那『虚空之海』、『异位面』是何等凶险之地?” “古籍残卷里提过只言片语,皆是混沌未开、妖魔横行、法则迥异……三十年初步稳固据点?凭我们?凭父亲一人新晋筑基?” 眾人的目光投向李逍遥。 李逍遥沉默良久,山风吹动他破旧的青袍。他望向李木田掌心隱没光纹的位置,缓缓开口: “通崖所言不虚。位面开拓,九死一生。青霄仙宗治下,每年新晋筑基虽不多,但也总有数十上百。” “这『开拓籙』年年发下,可能活著回来,真正打下基业的,十不存一。” 李长湖脸色一白。李项平咬牙不语。 “但是,”李逍遥话锋一转,眼中流露出李木田熟悉的、属於家族智囊的冷静算计: “仙宗为何要设此『开拓籙』?为何给出如此『优厚』条件?” “因为对於仙宗而言,广袤虚空之海中无数未开发或开发失败的位面,本身就是最大的资源。” “他们需要无数像我们这样的『石子』投进去,用鲜血和性命去探路,去开闢。” “我们是石子,也是火种。” 李木田接口,声音低沉而坚定: “仙宗要的是扩张,是统治。我们若选附庸,百年內,李家或许能安稳,但註定被吸血,难有寸进,我李木田筑基,恐怕就是家族天花板。可若选开拓……” 他目光扫过儿子们,最后把目光看向满脸忧色的二弟。 “若选开拓,便是將全族命运,押上了一条要么粉身碎骨、要么直上青云的险路。” 李木田一字一句道:“成了,逍遥、你们的天资不会被埋没,便有远超落霞山的根基,有无儘可能。” “败了,李家烟消云散,此地灵脉、镇民,皆归仙宗,他们再换一枚石子投下去便是。” “父亲已决定?”李通崖轻声问。 “我闭关衝击筑基时,便已想过。” 李木田望向西垂的落日,落霞正浓,染红天际: “偽灵根,六十岁,若无意外,此生筑基无望。是家族倾尽所有,换我一搏。” “我成功了,可这成功,若不能为家族搏出一个真正未来,与失败何异?” “这『开拓籙』看似凶险,对我李家而言,未尝不是唯一跳出这潭死水的机会!” 他抬起手,掌心赤金色的“开拓籙”印微微发烫。 “我意已决。三十日期限,我们只有一个月准备。” 第3 章破釜沉舟 抉择已定,余下的便是近乎疯狂的准备。 落霞山巔的洞府废墟被简单清理,搭起了临时的议事棚。 棚內气氛凝重,李木田居中而坐,【玄煌关】初成的气息尚未完全稳固,却已带著一家之主的决断威严。 “只有三十天。”李木田的声音在棚內迴荡,“三十天后,无论准备如何,我们必须启程。” “仙旨逾期不候,飞舟租赁凭证的计时,恐怕从我们接下开拓籙那一刻就开始了。” 李逍遥摊开一张简陋的清单,上面罗列著家族目前能动用的全部资源,字跡间透著一股寒酸: “库房清点完毕。下品灵石七百四十三块。一阶丹药『回气散』十五瓶,『疗伤膏』八瓶。” “一阶法器二十四件,其中完好、堪用的只有十一件,余者皆有缺损。” “灵谷、灵蔬种子若干,但存量只够百人食用三月。传承玉简五枚,包括《真阳三光诀》全本、两种基础法术模型、一本残缺的《百草初识》、以及大哥你刚刚录入的【玄煌关】筑基感悟。”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这就是我们全部的家当。而要面对的,是一个完全未知、可能危机四伏的异位面。” “必须把所有资源,都转化为即战力与生存力。” 李木田斩钉截铁,“灵石,除留下少许备用,其余全部用来购买符籙、阵盘、丹药!” “法器有缺损的,看看能否修復,不能修復的,拆解材料,或许有用。灵种优先保存,那是我们立足的根本之一。” “可是父亲,”李长湖面露难色,“落霞坊市我家那间铺子已经抵押,我们失去了最大的交易渠道。” “去其他坊市,一来一回耗时不说,没有熟人门路,急切间大量採购,恐怕会被压价,也容易引人怀疑。” “我去。” 李逍遥站起身,旧青袍无风自动,“我炼气圆满的修为,在周边几个小坊市还算够看。” “我带上最后那点人情和信物,去『善功阁』以及几个相熟的散修摊主那里,儘量换些东西。” “重点是防御和警戒符籙、解毒祛瘴的丹药、还有……基础的聚灵、预警阵盘材料,哪怕是最简陋的。” “二弟,小心。” 李木田深深看了他一眼,“非常时期,財帛动人心。莫要露了底细,也莫要强求。” “我省得。” 李逍遥点头,接过李木田递来的一个储物袋,里面装著家族大半的灵石和几件相对完好的法器——这是用来变卖的。 家族內部的动员同步展开。李通崖负责编整人员名单,细化分工。 被选中的修士、僕役、工匠及其家眷,被集中到山腰几处较大的院落暂住,一方面便於管理,另一方面也避免消息过度扩散,引起恐慌或外界不必要的关注。 李项平则成了最严厉的教头。他带著族中几名稍有斗法经验的炼气中期子弟,將入选的修士(无论炼气后期还是初期)全部拉出来,日夜操练合击之术。 不再是花架子,而是最简单的三人一组、五人为阵的攻防转换,如何在遇袭时第一时间背靠背结成圆阵,如何快速释放法术掩护、如何交替撤退。 “记住!在异位面,你们面对的可能不是讲道理、拼法术的修士!可能是野兽,是怪物,是你们没见过的东西!” “反应慢一点,犹豫一下,死的就是你,还会连累身边的族人!” 李项平的吼声在山谷间迴荡,少年锐气化为铁血般的严厉。 十六岁的李尺涇没有被特殊照顾,同样被编入一支由年轻族人组成的小队参与训练。 李木田只在晚间將他叫到身边,亲自讲解《真阳三光诀》炼气篇的关窍,尤其是如何感应与吸纳可能存在的、不同於落霞山的异种灵气。 “涇儿,你的双灵根是家族未来的希望。但希望需要成长的时间。” “此行,你的首要任务是活著,其次是观察、学习。” “多看父兄如何行事,多看那未知位面的环境、生灵、乃至危险。你的眼睛和脑子,或许比你的法术更重要。” 李尺涇重重点头,清澈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坚毅。 李逍遥在第十日风尘僕僕地赶了回来,脸上带著疲惫,还有如释重负。 “换到了一些东西。”他將几个储物袋放在桌上: “在『善功阁』,用最后的人情和那几件法器,换了两套『小戊土预警阵』的残缺阵盘,虽然覆盖范围只有五十丈,且需要持续消耗灵石,但总算有个警戒手段。” “还有三十张『金甲符』、五十张『火鸦符』,都是炼气中后期水准,多多益善。” “又从几个老相识那里,购得了二十瓶『清瘴丹』,据说是探索某些毒沼时用的,希望对异界瘴气也有些效果。还有十张『神行符』,关键时刻逃命用。” 他嘆了口气:“就这些了。我们的家底,几乎掏空。剩下的灵石,只够维持飞舟基础阵法运转一段时间。” 李木田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辛苦了。有这些,总比赤手空拳强。” 招募外援的事情,则进行得极不顺利。 正如李逍遥早前放出的风声,许诺的“新领地分成”、“家族客卿地位”虽然诱人,但“位面开拓”四个字足以嚇退绝大多数修士。 最终,只有四个炼气后期的散修,在反覆权衡(或许是走投无路)后,来到了落霞山。 都是独行客,面容沧桑,眼神里混杂著冒险的贪婪与对未来的恐惧。 一个用刀的疤脸汉子,一个沉默寡言的弓手,一个眼神游移的瘦小老者,还有一个带著一只灰扑扑侦查灵鼠的妇人。 李木田亲自见了他们,没有过多废话,只將开拓的凶险与可能的收益再次言明,並立下简单的神魂契约,约定在开拓初期共进退,事后按功分配一定权益。 四人俱是点头,签下契约,自此算是绑上了李家的战车,儘管这战车看起来如此脆弱。 时间一天天过去,落霞山瀰漫著一种悲壮而压抑的气氛。 离別在即,家族內部,修士与凡人僕役之间,瀰漫著浓浓的离愁与对未知的恐惧。 留守的重担,落在了李木德肩上。 他是李木田的堂弟,炼气六层修为,性情沉稳踏实,在族中口碑颇佳,对管理俗务也有一手。 只是修为有限,筑基无望。 “木德,”临行前夜,李木田与他在残破的洞府旧址前对坐,“家里,就交给你了。” “仙宗接管后,定会派来执事,或许还会迁移其他附庸家族过来。” “你要忍让,要周旋,保住山下这些族人性命,保住『李家』这个名號不灭。” “若……若我们三十年音讯全无,你便……早做打算。” 李木德眼眶通红,重重磕下头去: “家主放心!木德在,李家根脉便在!定日日焚香,祈佑家主与诸位兄弟子侄,平安归来,建功立业!” 第4 章虚空飞舟 出发 第三十日,清晨。 落霞山前广场。所有被选中的人员,共计一百四十七人(含四名外聘散修),已然列队。 修士们穿著最好的法袍或劲装,僕役工匠也收拾得利落,背负著统一分发的简单行囊。 人群沉默著,只有压抑的呼吸和偶尔的啜泣。 家属和更多的镇民围在广场边缘,黑压压一片,无声地注视著。 李木田站在队伍最前方,身后是李逍遥、李长湖四兄弟。 他换上了一件深红色的家主法袍,象徵著【玄煌关】的火属,也是家族此刻破釜沉舟的决心。 没有长篇大论的训话。该说的,这一个月早已说尽。 他只是缓缓扫过眼前这一张张或坚定、或惶恐、或茫然的脸,最后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远处云雾繚绕的山峦轮廓上,那是落霞山,他们祖祖辈辈生活的地方。 然后,他抬起右掌,掌心赤金色的“开拓籙”印记骤然亮起,迸发出一道玄奥的波动,直衝云霄。 天际传来低沉的嗡鸣。 云层如同被无形之手拨开,一艘巨物缓缓降下。 正是青霄仙宗租赁的“虚空飞舟”。 长约三十丈,通体呈现一种厚重的灰黑色,材质非金非木,船身线条古朴,布满了层层叠叠、若隱若现的防护符文,在晨光下流转著暗淡的光泽。 船侧有一个清晰的淡青云纹標记,象徵著其出身。 飞舟並未完全落地,而是悬停在广场上方三丈处,投下巨大的阴影。舱门洞开,一道泛著微光的舷梯延伸下来。 “登船!” 李木田一声令下,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李逍遥率先踏上了舷梯。李长湖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李项平回头看了一眼送別的妻子,决然转身。 李通崖低声指挥著队伍顺序。李尺涇紧跟在三哥身后,忍不住又回头望了一眼送行人群中母亲泪流满面的脸。 修士,僕役,工匠……队伍开始沉默而有序地登船。 那四名散修夹杂在队伍中间,疤脸汉子抬头望了望那冰冷的船体,喉结滚动了一下,也迈步跟上。 李木田是最后一个登船的。他站在舷梯口,最后回望。 广场上,李木德带领著留守的族人,齐刷刷地跪倒一片,以头触地。更外围,无数镇民也自发地伏下身。 山风呜咽,吹动他的袍角。 下一刻,他转身,踏入了飞舟舱门。 舷梯收回,舱门闭合。灰黑色的虚空飞舟周身符文依次亮起,发出低沉的嗡鸣,开始缓缓上升。 广场上,哭声终於再也压抑不住,匯成一片悲慟的海洋。 飞舟內,却是另一番景象。 入口处是一个宽阔的舱厅,虽略显简陋,但明显运用了空间拓展之术,比外部看起来宽敞数倍,容纳百余人並不显得十分拥挤。 只是空气有些沉闷,瀰漫著一种金属与旧木头混合的淡淡气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来自虚空深处的苍凉与寂寥。 所有人都挤在舱厅里,透过侧壁几扇镶嵌著透明晶石的舷窗,望著外面逐渐变小的落霞山、落霞镇,以及那一片挥动的手臂和模糊的面容。 李木田没有去窗边。他走到舱厅前方,那里有一处略微高起的平台,应该是操控飞舟的核心区域附近。 他面朝眾人,声音在略显空旷的舱厅內响起: “诸位。” 所有人都回过头,看向他。 “此地,已是虚空飞舟之內。回头路,自踏入此门,便已断绝。” 他目光扫过一张张依旧残留著离別悲戚与对未来恐惧的脸。 “我知道你们怕。我也怕。” 李木田坦然道,“怕那虚空之海的莫测,怕那位面之中的凶险,怕身死道消,怕尸骨无存。” “但怕,没有用。” 他语气陡然转厉,“从此刻起,我们这一百四十七条性命,便绑在了一处!我们是去搏命,更是去搏一个未来!” “不是为了仙宗,是为了我们自己,为了我们的子孙后代,能有一个不必仰人鼻息、不必为一枚筑基丹就押上全族命运的將来!” “飞舟將载我们前往『丙等位面道標』所示之地。那地方,我们一无所知。” “可能是灵气稀薄的荒芜之地,也可能是妖魔横行的血腥战场。” “但既然仙宗將其定为『丙等』,至少说明有基本生存之可能,有资源可攫取!” “我们的任务,是在三十年內,在那里站稳脚跟,建立前哨,並向仙宗缴纳首年五成產出。” 李木田深吸一口气,“这很难,非常难。但我们没有退路。” 他指向舱厅后方:“此舟有拓展空间,除这主舱厅,另有数间较小的舱室可供休憩、修炼。” “未来一段时日,我们將在虚空中航行。利用这段时间,李项平!” “在!”李项平踏前一步。 “操练不可停!阵法演练,警戒部署,都要利用这舱厅空间熟悉起来!” “李通崖!” “在!” “整合所有物资清单,制定初步分配与使用条例。尤其是食物、饮水、丹药,必须严格管控!” “李逍遥、李长湖,隨我熟悉飞舟操控与阵法。尺涇,你也来旁听。” 一道道命令下达,慌乱的人群仿佛找到了主心骨,开始按照指令动了起来。 悲伤暂时被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紧绷的、为生存而准备的肃杀。 李木田走到操控平台前,那里有几个嵌入舱壁的复杂阵盘,中心有一个凹槽,形状与他掌心的开拓籙印记吻合。 他將手掌按上。 阵盘亮起,一幅模糊的、由光线构成的星图虚影出现在前方空中。 星图大部分区域黯淡不明,唯有一条细微的光路,从某个代表当前位置的微光点,延伸向远处一个几乎微不可察的、標记著“丙-七四九”的光点。 那就是他们的目標,一个代號“丙-七四九”的未知位面。 飞舟轻微一震,舱外景象开始加速模糊,落霞山的轮廓彻底消失在云雾之下。 虚空航行,正式开始。 前方,是无尽的幽暗与莫测。身后,是再也回不去的故乡。 第 5章 抵达 略微出手 虚空飞舟在死寂的幽暗中航行了不知多久。 舱內无日月,只有阵盘上那条细微的光路在缓慢延伸,显示著他们正靠近目標。 李木田大部分时间都守在操控阵盘前,一边熟悉这艘陌生飞舟的基础功能(更多的他也无法操控,核心权限显然被仙宗锁定),一边默默运转功法,稳固著初成的【玄煌关】仙基。 炽烈而稳固的真元在经脉中流转,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感,也让他对新位面的挑战,多了几分沉静的底气。 李逍遥则带著李通崖,反覆研究那份简陋的“丙等位面道標”信息。信息极少,只確认了位面基础参数: 存在稳定大气(成分未知),存在液態水,存在可被常规手段探测的灵气反应(浓度及属性未知),无记录在案的、大规模智慧文明跡象(但可能存在原始或失落文明遗蹟)。 代號:“丙-七四九”。 “这意味著,我们很可能不是第一批踏足者。” 李逍遥指著“可能存在原始或失落文明遗蹟”这一条,低声道: “仙宗探索过的位面无数,有些被判定为价值不高或暂时难以开发,便会標记为『丙等』或『丁等』,留待后来者。这里,或许有过失败的开荒者。” 李通崖脸色微白:“二叔是说,可能有前人留下的危险,或者……更糟的,被什么东西『清理』过?” “一切皆有可能。”李逍遥合上玉简,“所以,初抵之时,必须慎之又慎。” 舱內其他人也没閒著。李项平將队伍分成数批,在主舱厅內反覆演练紧急集合、快速布防、交替掩护撤退的阵型。 空间有限,演练更多的是口令、走位和默契。 那四名外聘散修也被编入队伍,疤脸汉子和沉默弓手適应较快,瘦小老者和驭鼠妇人则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眼神闪烁。 李尺涇被允许在阵型边缘观察学习,同时继续他的修炼。 他发现,飞舟內虽然灵气稀薄,但似乎能从虚空中汲取某种极细微的、中正平和的能量,对修炼《真阳三光诀》竟有微弱助益。 他將这发现告诉父亲,李木田沉吟片刻,猜测这或许是仙宗飞舟的基础聚灵阵效果,嘱咐他抓紧修炼,儘快突破到炼气中期。 枯燥、压抑、对未知的忐忑,是航行的主旋律。 直到某一刻,操控阵盘突然发出轻微而持续的蜂鸣,中心代表“丙-七四九”的光点变得明亮、稳定。 “到了。” 李木田霍然起身,声音传遍整个舱厅。 所有人瞬间停下手中动作,绷紧了神经,目光齐刷刷投向那几扇舷窗。 窗外,依旧是永恆的幽暗,但在前方极远处,出现了一点微光,並在视野中迅速扩大。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是一个被稀薄气层包裹的、呈现浑浊黄褐色与暗绿色斑块的世界轮廓。 没有落霞山所在的位面那种湛蓝与翠绿,显得苍凉、粗糲,甚至有些……死气沉沉。 飞舟开始减速,周身符文流转加速,船体传来轻微的震动和摩擦声,似乎正在穿越位面壁垒。 剧烈的顛簸持续了约莫半盏茶时间,舷窗外猛地一亮,隨后景象骤变。 昏黄的天空低垂,瀰漫著难以言喻的尘霾。 大地呈现大片龟裂的暗红色土壤和裸露的灰黑岩层,植被稀疏,多是些低矮、多刺、形態扭曲的灌木。 远处有连绵的、光禿禿的丘陵轮廓。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硫磺和铁锈混合的气味,灵气…… 確实存在,但异常稀薄、驳杂,且带著一种灼热而沉重的属性,与落霞山清灵的水木之气截然不同。 飞舟悬浮在离地百丈的空中,缓缓盘旋。 “灵气属性偏向火、土,炽烈而混浊,对修炼《真阳三光诀》或有助益,但对水木属性者不利,且长期吸纳恐有损经脉。” 李逍遥闭目感应片刻,迅速判断道: “空气中硫磺味重,或有地火、矿脉。视野內未见明显水源,也无大型生灵活动跡象。” “先找落脚点。” 李木田果断下令,“飞舟不能久悬,消耗灵石。项平,带一队人,准备绳索,我们降落探查。” “逍遥、长湖,你们在船上警戒,操控防御阵法。通崖,整理首批落地人员的装备。尺涇,跟紧我。” 片刻后,飞舟降低高度,悬停在离地十丈处。 李项平带著三名身手敏捷的炼气中期族人和那名沉默弓手散修,率先顺著绳索滑下,落地后迅速呈扇形散开警戒。 李木田带著李尺涇、疤脸汉子散修以及另外五名炼气后期族人第二批降落。 脚踩在暗红色、坚硬干裂的土地上,传来扎实的触感,但那股灼热沉闷的灵气和气味更加明显。 就在李项平刚刚开口,指向那片背靠矮岩的坡地时—— 李木田原本平静的双眸中,猛地掠过一道赤金色的精芒。 筑基初期的神识,远比炼气修士敏锐、凝练,如同无形的波纹瞬间扫过方圆数百丈的地表与地下! 这是他晋升筑基后,第一次全力展开神识探查这片陌生的土地。 “地下三十丈內,有十七道生命气息靠近,妖气混浊,速度很快。” 李木田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左前方十一只,右后方六只,目標正是我们立足之地。” 他话音未落,甚至不等李项平等人反应过来。 李木田只是向前踏出半步,右手五指微张,向前方与侧后方虚虚一按。 【玄煌关】筑基真元那炽烈而精纯的力量,隨著他心念引动,在灼热的异界空气中瞬间凝结! “嗡——” 空气发出轻微的颤鸣。 数十道近乎完全由凝练赤金火焰构成、长约三尺、矛头尖锐无比的火矛,凭空出现在李木田周身! 每一根火矛都流转著玄奥的纹路,核心处隱隱有明光闪烁,散发出令周围灼热空气都进一步扭曲的高温与恐怖灵压。 “去。” 轻吐一字。 数十道赤金火矛化作道道流星般的残影,以远超炼气修士反应极限的速度,分別射向李木田神识锁定的两处地面! “噗!噗噗噗噗——!” 左前方和右后方的暗红色土地,在火矛没入的瞬间猛地拱起一个个土包。 隨即传来数声短促、悽厉、充满痛苦与惊愕的嘶嚎!那声音仿佛被硬生生掐断在喉咙里。 紧接著,暗红色的血液混合著焦糊的肉体组织,从那些被火矛贯穿的地下孔洞中汩汩涌出,迅速染红了一片地面,刺鼻的腥气与硫磺味、焦臭味混杂在一起。 从李木田开口示警,到他出手,整个过程不过两三个呼吸的时间。 李项平的手还按在剑柄上,疤脸汉子的刀才抽出一半,其他几名炼气后期族人甚至刚刚感觉到一丝不对劲,战斗……已经结束了。 坡地周围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岩石缝隙的呜咽声,以及地下隱约传来的、火焰持续焚烧肉体的滋滋声。 飞舟上,李逍遥、李长湖等人透过舷窗看到这一幕,全都愣住了。 他们知道筑基与炼气有鸿沟,但亲眼见到大哥,父亲如此轻描淡写瞬杀十七只潜伏的妖兽,那种震撼依旧无以復加。 这就是筑基修士的神识与力量吗? 李尺涇站在父亲身侧最近处,感受最为清晰。 在那数十道赤金火矛出现的瞬间,他感觉自己体內的《真阳三光诀》灵力都在微微震颤、臣服,那是层次上的绝对压制。 父亲刚才甚至没有动用任何招式,只是最纯粹的、以强大神识引导的筑基真元外放凝形,便有如此威力! “清理战场。” 李木田收回手,语气依旧平静,仿佛刚才只是拂去了衣角尘埃,“小心些,把尸体弄出来,看看是什么东西。” “是!” 李项平第一个回过神,压下心中的震撼,连忙带人上前 第 6章 新法与旧法 很快,十七具奇形怪状的妖兽尸体被从地下挖出或拖出。 它们形似巨型的穿山甲与蜥蜴的结合体,体长近一丈,浑身覆盖著暗红色、带有岩石纹路的厚重鳞甲。 但此刻这些鳞甲大多被赤金火矛熔穿出拳头大小的焦黑孔洞,一击毙命。 头部尖狭,口器內生满倒刺,四肢粗短,爪尖锐利,適合挖土。 “这是……『岩火蜥』?” 李逍遥也下了船,仔细辨认后有些不確定: “古籍记载中似有类似妖物,生於火土煞气浓厚之地,鳞甲坚硬,擅潜伏偷袭,以地底虫类或小型妖兽为食,偶尔也会攻击地面生灵。” “妖力约在炼气中期到后期之间。看其鳞甲硬度和妖气强度,这些大部分相当於炼气六、七层的样子。” 他看向李木田,眼中带著敬佩:“大哥神识敏锐,这些岩火蜥潜伏颇深,行动隱蔽,若非提前察觉,被它们骤然近身突袭,恐怕会有些麻烦。” 李木田微微摇头:“此界灵气属性与妖物特性,我等皆不熟悉,谨慎些总无大错。” “它们的鳞甲似乎对火系法术有一定抗性,但面对更精纯、更高层次的筑基真火,依旧不堪一击。” 他走到一具相对完整的岩火蜥尸体旁,伸手触摸那暗红色的鳞甲,神识仔细感应: “鳞甲中蕴含火土煞气,是天然的炼器材料,虽品阶不高,但量大。” “血肉中煞气过重,不宜直接食用,或许可尝试提炼精血或用作其他用途。” “妖丹……似乎尚未凝聚,只有一团浑浊的妖力核心。” “通崖,记录:此界首遇妖兽,暂定名『岩火蜥』,特性如下……” 李木田开始口述,李通崖连忙取出玉简记录。 疤脸汉子散修、沉默弓手等人此刻看向李木田的眼神,已然完全不同。 先前或许只是对筑基修士的敬畏,此刻则多了深深的忌惮与庆幸—— 这位家主,不仅修为扎实,手段更是果决狠辣,神识敏锐得可怕。 与他为敌绝非明智,而眼下同舟共济,似乎也多了几分安全感。 那自称“毒叟”的瘦小老者,眼底掠过难以察觉的惊异,隨即垂下眼帘,不知在想什么。 “好了,妖兽已除,此地暂时安全。” 李木田环视眾人: “按原计划,飞舟降落,建立营地。项平,你带侦察队向外探索五里,设立简易警戒符。其他人,立刻开始构筑工事!” “是!” 灰黑色的飞舟缓缓降落在背靠矮岩的坡地旁。舱门打开,更多人员、物资和工具被搬运下来。 在李木田的坐镇和李逍遥等人的指挥下,营地建设迅速展开。 以飞舟为核心,外围开始挖掘壕沟,布置李逍遥换来的那两套残缺的“小戊土预警阵”阵盘(覆盖范围有限,只能保护核心区域),伐取那些扭曲的低矮灌木製作简易柵栏。 工匠们开始利用周围的岩石和飞舟携带的一些基础材料,搭建遮蔽所和储物棚。 李木田则带著李尺涇,开始更深入地感应和解析此界环境。 他盘坐在一块较高的岩石上,【玄煌关】仙基缓缓运转,如一个精密的熔炉,尝试吸纳、过滤、转化空气中那灼热而沉重的异种灵气。 “涇儿,感觉到了吗?此界灵气,主火、土,兼有金煞,却几乎不含水木生机之气。” “对於修炼《真阳三光诀》这等偏向火、阳的功法,初时或有助益,因其炽烈。” “但其中混杂的『浊煞』与『金锐』之气,若不经淬炼直接吸纳,长久之下必伤经脉,损根基,甚至影响心性,令人躁动易怒。” 李尺涇闭目感应,额头见汗。 他水木双灵根,对此界灵气的適应比单一火灵根更困难。 “父亲,我感觉灵气入体,如吞砂砾,灼热刺痛,运行滯涩。” “这正是关键。” 李木田点头,“我等功法,乃青霄仙宗治下流传的『常法』,讲究中正平和,循序渐进,吸纳天地清灵之气。” “而此界环境,催生出的乃是『煞气』、『浊气』,更近『古法』或『蛮法』之路,重威力而轻根基,易速成也易入魔。” 他伸手指向地上岩火蜥的尸体: “你看这些妖物,便是依此『浊煞』之气而生,力量暴烈,甲壳坚硬,但灵智混沌,难有更高成就。” “我仙宗典籍中,將此类力量体系,统称为『旧法』或『外道』。” “而我等所修,经仙宗歷代大能梳理改进,兼容並蓄,体系严谨,名为『新法』。” 李尺涇若有所思: “父亲是说,我们与新环境的衝突,本质是『新法』与『旧法』环境的不兼容?” “可以这么理解。” 李木田目露讚许,“但『新法』之优,在於其『理解並重构天地』之理。” “非是排斥异种灵气,而是理解其构成,以自身功法为熔炉,去芜存菁,將其转化为適合自身的力量。” “这需要更高的修为境界、更强的控制力以及对大道更深的理解。” 他掌心腾起一小团赤金火焰,火焰中心,一丝丝暗红色的浊气被剥离、灼烧、转化,最终火焰变得更加精纯明亮。 “这便是【玄煌关】初步的淬炼之能。我等初来,需慢慢適应、转化。” “长远看,若能找到此界灵脉节点,布下聚灵、净化阵法,或能改造出一片適合修炼的区域。” “而这,也正是开拓的意义之一——不仅要获取资源,也要改造环境,使其为我所用。” 李尺涇听得心潮澎湃,对父亲和仙宗体系的认知更深一层,也对未来的挑战有了更清晰的图景。 夕阳西下(此界亦有类似日星的发光体,但光芒昏黄),营地的雏形已然出现。 飞舟如同中枢堡垒,周围是简易的防御工事和棚屋,预警阵法淡淡的光芒笼罩著核心区。 李项平的侦察队也返回了,带来了初步的勘探结果: 五里范围內,未发现大型水源,只有几处小型渗水洼地,水质浑浊含煞,需处理。 发现两种疑似低阶灵植的多刺灌木,浆果蕴含微弱火灵。 地形以荒原和矮丘为主,发现三处岩火蜥的巢穴痕跡(已空),以及一些其他小型妖兽的踪跡。 “看来今夜需加强警戒,尤其是地下。” 李逍遥匯总信息后判断,“岩火蜥是群居妖物,我们杀了这一小群,难保不会引来更大族群或其他掠食者。” 李木田頷首:“今夜我亲自值夜。所有人抓紧休息,明日开始,系统探索周边百里,寻找稳定的水源、可能的灵脉、以及……对此界『旧法』痕跡或智慧生命的线索。” 夜幕降临,此界的夜空星辰稀疏,一轮暗红色的“月亮”悬在天际,洒下妖异的光辉。 营地中篝火跳动,映照著眾人疲惫而警惕的脸。 李木田盘坐在飞舟顶部,神识如同无形的蛛网,以他为中心,缓缓覆盖著营地及周边区域。 筑基修士的神识消耗虽比炼气期小得多,但如此持续外放警戒,也非易事。 他却神色平静,一边警戒,一边继续感悟、適应著此界的天地法则与浊煞灵气。 第 7章探索 秽音蝠 翌日清晨,暗红色的“日星”露出荒原,昏黄灼热的光洒落在初步成型的营地上。 主舱厅內,气氛肃穆。 所有修士齐聚,经过一夜休整,精神稍復。 李木田已换上便於行动的深褐劲装,外罩皮甲,腰悬家族唯一一柄二阶下品“炎阳剑”。 【玄煌关】气息经过一夜调息与守夜的持续运功,隱隱与周围灼热沉重的浊煞灵气形成某种微妙抗衡又牵引的態势。 “今日起,开始探索。” 他目光扫过眾人: “项平、长湖,你二人留守营地,主持阵法,继续加固防御,並尝试用岩火蜥鳞甲和本地岩石,搭建更永固的工事,同时注意警戒周围。” 李项平与李长湖肃然领命。 “逍遥、通崖、尺涇,还有疤狼、铁弓、毒叟、柳姑四位道友,隨我出营。” 李逍遥闻言,旧青袍微振,眼底深处掠过几分期待。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他身负金木水火四灵根,地级资质,却困於炼气圆满多年,最大的桎梏便是寻不到一道契合自身、用以铸就仙基的天地奇物。 来到这个未知的大陆面位,或许便是机缘所在。 疤狼、铁弓、毒叟、柳姑四名外聘散修也神情一凛,点头应下。 他们昨夜见识了李木田的厉害,对此行更多了几分底气与谨慎。 李逍遥作为家族智囊与修为最高者(除李木田外),自然接过现场指挥之责,他迅速分配: “疤狼、铁弓,各带两名炼气中期子弟,为左右前哨,间隔百步,注意地面及丘后动静,以安全为第一。” “毒叟、柳姑隨我居中。柳姑,你的『寻踪鼠』对灵气和活物敏感,重点感应灵气异常匯聚点。” “毒叟,沿途土壤、植物、矿石的辨识就交给你了,尤其注意有无特殊的地煞毒素或矿物反应。” “通崖、尺涇,你们紧隨家主左右,隨时记录。” “其余人等,三人一组,呈雁形殿后,保持间距,相互策应,遇事不可慌乱。” 李木田对二弟的安排微微頷首,补充道: “此次向东扇形探索,首要目標是寻找稳定的水源与可能存在的灵脉节点,其次搜集一切有助於了解此界、利於生存修行的信息。” “非必要,不主动启衅。但若遇袭,务必雷霆击灭,不留后患,避免引来更大麻烦。” “出发!” 队伍沉默地离开营地阵法范围,踏入昏黄天光下的荒原。 暗红龟裂的土壤,扭曲低矮的多刺灌木,空气中硫磺与金属的气味似乎比昨日更浓。 那灼热沉重的“浊煞”灵气无处不在,对修炼《真阳三光诀》的李木田、李项平等人尚有一丝助益,但对其他属性者则如同置身泥沼。 柳姑肩头灰扑扑的寻踪鼠不断耸动鼻子,指引著方向。 疤狼和铁弓的前哨小组在起伏地形间敏捷穿梭,无声无息。 李逍遥居中,炼气圆满的神识虽远不如李木田,却也细致地扫描著前方与侧翼。 李木田则气定神閒,筑基期的强大神识如一张无形大网,笼罩著整个队伍及方圆数里。 地脉的细微震颤、灵气的隱晦流转、乃至土壤深处虫蚁的窸窣,皆在其感知之中。 李尺涇紧隨父亲身侧,努力运转功法適应灵气,同时睁大眼睛观察记录一切陌生细节。 走出三里许,寻踪鼠忽然转向左前方一片风化岩柱区,急促叫唤。 “李道友,左前方岩林,灵气波动异常,有微弱水汽,至少三道生命气息潜伏,隱晦不明。” 柳姑立刻向李逍遥匯报。 “减速,靠拢,保持阵型。” 李逍遥抬手示意,队伍收缩,缓缓向岩林靠近。 嶙峋的暗红色岩柱如林矗立,风化石孔似无数眼睛。淡淡的腥臊味飘来。 “是巢穴痕跡。” 李通崖低声道,指了几处岩柱根部的鳞片碎屑和枯骨。 李木田的声音直接在眾人耳畔响起,平静无波: “是『秽音蝠』,炼气后期妖物,三只,伏於右侧第三、第五及正中最大岩柱后洞中。音波扰神,翼膜坚韧,速度尚可。” 如此清晰精准的预警,让眾人心中大定,更对筑基修士的神通敬畏不已。 “项平曾提及此类妖物特性。” 李逍遥迅速下令: “前哨不动,居中及殿后小队,结『三角御音阵』,以法力护住耳窍神魂。” “疤狼、铁弓,待其扑出,优先攻击其肉翼与发声部位!” 话音刚落,石林深处尖锐嘶鸣暴起!三道灰褐色影子如箭射出! 正是秽音蝠,狰狞口器,獠牙森白,灰黑浊气繚绕,无形音波率先衝击队伍! 然而李家队伍早有准备,淡红色法力光幕在阵型外围亮起,虽被音波衝击得荡漾不休,却稳稳护住眾人心神。 只有两名炼气初期子弟闷哼一声,脸色微白,但未失战力。 “动手!” 疤狼怒吼,厚背大刀捲起土黄刀芒,直斩冲在最前那只秽音蝠的翼根连接处! 铁弓则三箭连珠,箭矢破空尖啸,直取另一只大张的、正鼓动发声的喉部! 两只秽音蝠显然没料到猎物反应如此迅捷且有针对,匆忙闪避或鼓盪妖气抵挡。 疤狼刀势沉重,虽被避开要害,仍在其肉翼上撕开一道大口子。 铁弓的箭则被妖气阻滯,未能竟全功,但也逼得那只秽音蝠中断了音波,狼狈侧翻。 第三只秽音蝠最为狡猾,竟从高处俯衝,直扑队伍中央看似防备较弱的毒叟与柳姑! 就在其利爪堪堪触及二人头顶之际—— 一道赤金色、细若髮丝的火线,自李木田方向无声无息地弹出,后发先至,精准地缠绕上那只秽音蝠的脖颈。 “嗤。” 轻响声中,火线骤然收紧、灼烧! 秽音蝠连惨叫都未及发出,头颅便与身躯分离,焦黑的断口处甚至没有鲜血喷出,只有缕缕青烟。 无头尸身惯性前冲数尺,颓然坠地。 另外两只受伤的秽音蝠见状,惊恐尖啸,再无战意,拼命拍打翅膀欲逃。 李木田甚至未再看它们一眼,只是心念微动。 那两只妖蝠周身空气骤然变得灼热粘稠,仿佛陷入无形熔炉! 它们挣扎的动作迅速僵硬、迟缓,体表的灰黑妖气迅速消融,露出下方快速焦黑碳化的皮肉。 不过两三个呼吸,便化作两坨冒著青烟的黑炭,坠落尘埃。 从遇袭到结束,不过十数息。队伍阵型未乱,除最初音波衝击稍有不適外,无人受伤。 第 8章 天地奇物 金煞火心矿 李尺涇看得目眩神驰。 父亲手段,越发举重若轻,那赤金火线看似微弱,却蕴含极精纯炽烈的【玄煌关】真火,对浊煞妖气有极强克制净化之效。 新法之妙,在於力量的精微操控与对异种能量本质的压制,远非旧法妖物依靠本能吞吐煞气可比。 “清理战场,检查岩林,重点探查水汽来源。” 李逍遥下令,眾人迅速行动。 很快在岩林深处发现一处不大的地下渗水坑。水质浑浊铁锈色,金煞浊气浓重刺鼻。 毒叟上前检测,皱眉道: “確是水源,但煞气金毒混杂,凡人触之即溃,修士长期饮用亦伤根本,需耗费大量灵力或药物净化。” “短期可作应急,非长久之计。” “標记此处,作为备用水源点之一。” 李逍遥记下,又看向秽音蝠残骸: “此妖翼膜可制低阶符纸或法器內衬,獠牙可研磨入药或炼毒,收集起来,蚊子腿也是肉。” 队伍继续东行。接下来几个时辰,又遭遇数次小型妖兽袭击:潜伏沙土、喷射毒刺的“铁线蝎”;群体行动、啃噬岩石的“石牙鼠”;能释放迟缓孢子的巨型苔蘚状植物“滯苔”。 在李木田那近乎预知般的神识预警下,队伍总能提前准备,或避或战。 李逍遥指挥得当,配合四名经验丰富的散修和日渐默契的族人,均有惊无险地渡过。 甚至还採集到几种此界特有的、蕴含微弱火金灵力的多刺灌木样本和低劣矿石。 柳姑的寻踪鼠又指引了几处微弱的灵气点,多是些贫瘠散逸的灵脉支流末端或小型矿脉露头,价值有限,但李通崖都一丝不苟地標註在地形简图上。 日星升至中天,灼热更盛。队伍在一处背风的巨岩阴影下暂歇,饮水调息。 “二叔,我们已向东推进约二十五里。” “水源依旧匱乏,灵脉节点虽有发现,但皆品相低劣,难以支撑聚灵阵法长期运行。” 李通崖匯总著信息,语气略显凝重: “而且越往东,这『浊煞』之气似乎越发精纯浓烈,对非火金属性修士的压制也越明显。” 李逍遥闭目感应片刻,点了点头。他身具四灵根,对灵气属性变化尤为敏感。 “不错,东方確有更强的煞气源头。” “不过,福祸相依,越是这等极端环境,越可能孕育出特殊的灵物或矿藏。大哥,您看?” 李木田自歇息起便一直遥望东方那片被淡黄褐色雾气笼罩的低洼地带,闻言收回目光,眼中闪过几分瞭然: “那边,地脉煞气匯聚之相已成,灵气虽驳杂紊乱,但核心处必有异样。” “而且……有新旧血跡残留的气息,非止一日。过去看看,所有人打起精神,此地恐不简单。” 队伍再次启程,直奔东方雾区。越是靠近,环境越发恶劣。 地面龟裂缝隙增多,灼热地气蒸腾,淡黄褐色的瘴气瀰漫,神识探入其中都感到滯涩。 “是『金火地煞瘴』,混有腐朽尸气。” 毒叟脸色凝重,分发更多抗毒药粉与面罩: “此瘴不仅毒害肉身,久闻亦能侵蚀神识,务必护住口鼻灵台。” 队伍小心翼翼地踏入雾区。脚下土壤变得湿软粘稠,暗红色的泥浆不时冒出浑浊气泡。 四周散落著许多奇形怪状、布满孔洞的暗色岩石,像是被什么腐蚀过。 前行不足百丈,前哨的疤狼和铁弓同时打出极度警戒的手势,身形伏低。 眾人透过稀薄了些的雾气望去,只见前方一片较为开阔的洼地中,景象令人脊背生寒。 一片惨烈的古战场遗蹟。 十余具形態各异的尸体横陈,早已腐朽不堪,大多只剩白骨与残破甲冑、衣物碎片。 从那些甲冑、兵器的样式与残留的纹路看,绝非青霄仙宗治下风格。 古朴、蛮荒、粗獷,带著强烈的“旧法”气息,仿佛属於某个失落时代的修士或战士。 而更多的,是各种奇形怪状的妖兽骸骨。 有的骨骼呈现暗金色泽,坚硬如铁;有的则扭曲畸形,似被巨力揉碎;还有的骨殖上縈绕著淡淡的灰黑煞气。 整个战场瀰漫著一股死寂、惨烈而又诡异的气息。 一些地方的泥土呈现出不正常的暗红髮黑,似是浸透了陈年血污。 然而,就在这片死亡之地的中央,一株奇异的造物,牢牢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它並非植物,而是由大地自然孕育的矿物结晶聚合体! 高约三尺,主体由无数暗金色、稜角分明、流淌著金属光泽的尖锐晶簇构成,层层叠叠,犹如一朵怒放的金属之花。 而在晶簇最核心处,孕育著一团约拳头大小、晶莹剔透、內部仿佛有液態火焰与熔金缓缓流转交融的奇异矿核! 丝丝缕缕精纯无比、却又饱含著暴烈煞气的金、火双属性灵气,正从战场地下数道细微的裂缝中被强行抽取、匯聚,源源不断地注入那团矿核之中。 矿核隨著灵气的注入,缓缓搏动,每一次搏动都散发出一圈肉眼难以察觉、却让周围空气微微扭曲的炽热锐利波动。 一股纯粹、原始、强大,仿佛天地自然锻造而出的“金火”本源气息,瀰漫开来! “这……这是?!” 李逍遥浑身剧震,瞳孔骤然收缩,死死盯住那簇晶核,声音因极度的震惊与狂喜而颤抖起来: “金煞火心矿?!天地生成的金火双属性本源奇物!古籍中只言片语记载的筑基至宝!” “筑基之法,需以契合自身的天地奇物为引,铸就仙基……此物,此物正是金火属性修士梦寐以求的铸基奇物啊!” “远比那妥协之下、效用驳杂的『筑基丹』要纯粹强大得多!” 他猛地转头看向李木田,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灼热光彩: “大哥!这!这是……” 李木田脸上也早已抑制不住惊喜的笑容,他重重点头,声音洪亮,带著不容错辨的激动与决断,迴荡在雾气繚绕的战场上: “二弟!你的筑基奇物有了!!!此乃『金煞火心矿』,天地生成的金火至宝!正好能帮你先修成火属性仙基,打下最坚实的根基!” 第9 章 碾压金鳞煞蟒 此言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人心头!李通崖、李尺涇等人先是一愣,隨即狂喜涌上脸庞! 困扰家族、桎梏二叔多年的仙基之锁,钥匙竟在此地! 几乎在李家眾人被这巨大惊喜衝击的瞬间—— “吼——!!!” 一声低沉、暴戾、充满无尽煞气与贪婪的咆哮,猛地从那“金煞火心矿”旁的泥浆之下炸响! 泥浪冲天而起!一条庞然大物破土而出! 它身长近五丈,水缸粗细,浑身覆盖著厚重无比、稜角狰狞的暗金色金属鳞甲,每一片鳞甲都仿佛自然生成的盾牌,流淌著晦涩的煞气光泽。 头颅似蟒非蟒,顶端一根弯曲的暗红独角闪烁著不祥的光芒,独目浑浊如凝血,死死盯住李木田一行人,尤其是气息最强的李木田。 巨口开合间,腥风扑鼻,獠牙交错,喷吐的气息都带著灼热的金属腥气。 其周身妖气磅礴,赫然达到了筑基初期的水准! 而且这妖气与战场、与那金煞火心矿、与此地浓烈的地脉煞气浑然一体,仿佛它便是这片“旧法”煞地孕育出的统治者,一举一动都能引动周遭煞气呼应,威势远超寻常同阶妖兽! “是此矿脉的守护妖兽!这金鳞煞蟒已与此地煞脉共生,借矿脉修行,力量不容小覷!” 李逍遥迅速判断,脸上喜色稍敛,转为凝重。 李木田却已踏步上前,將眾人挡在身后。 【玄煌关】筑基真元毫无保留地升腾而起,炽烈煌煌的气息如旭日东升,瞬间驱散了周身数丈的污浊瘴气,形成一片赤金色的纯净领域。 他凝视著那煞气滔天的金鳞煞蟒,眼中非但无惧,反而燃起熊熊战意。 “旧法孽畜,依仗地脉秽煞,茹毛饮血,混沌度日,也敢覬覦天地奇物,阻我二弟仙道?” 李木田声音朗朗,带著新法修士特有的、对天地法则的理解与掌控自信: “今日,便让你知晓,何谓『新法』之威,何谓『玄煌』之正!” 金鳞煞蟒似乎被李木田的话语与那截然不同的煌煌气息彻底激怒! 那是它与生俱来的环境所排斥的“秩序”与“净化”之力! 它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庞大身躯猛地一弹,不再犹豫,裹挟著滚滚黑红煞气,以碾压之势,直衝李木田! 它所过之处,地面泥浆翻腾炸裂,腐朽的骸骨被震成齏粉,浓郁的瘴气被排开,声势骇人至极! “所有人,退后!结阵自保,警惕战场异动!” 李逍遥急令,眾人迅速后撤,结成圆阵,紧张地注视著即將爆发的筑基之战。 李木田面对这凶悍绝伦的扑击,竟是不闪不避,长啸一声: “来得好!” 他並指如剑,凌空疾划! “玄煌真炎,化煞为阵!” 只见以他脚下为中心,赤金色的真元如流水般涌出,瞬间在地面勾勒出一个繁复而玄奥的火焰阵图! 阵图一成,光芒大放,竟主动汲取、牵引周围空气中那浓烈的金火煞气! 那些暴烈驳杂的煞气被阵图之力强行拘束、炼化、转化! 化作一道道赤金中带著暗红纹路的火焰锁链,从阵图中呼啸而出,射向煞蟒周身与地面煞气连接最为紧密的七个节点——那是它调动地脉煞气的关键! 新法对旧法,第一击,便是断其根基,夺其地利! 金鳞煞蟒扑至半途,骤然感到周身一轻,原本如臂指使的地脉煞气竟变得滯涩、混乱! 它惊怒交加,独眼中血光大盛,猛然张口,一道浓缩到极致、黑红相间、散发无尽腐朽与灼热气息的本命“煞毒炎息”,如火山喷发,轰向李木田! 这炎息蕴含它百年淬炼的地脉秽毒与金火煞力,寻常筑基修士的法力护罩触之即溃,法器亦会被污秽侵蚀! 李木田面色不变,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古朴印诀,身后隱隱浮现一座巍峨、炽热、流光溢彩的赤金关隘虚影—— 【玄煌关】仙基显化! “玄煌关,镇邪辟毒!” 关隘虚影光芒大放,煌煌正气瀰漫,那污浊凶戾的煞毒炎息衝击在关影之上,发出“嗤嗤”刺耳声响,黑红煞气如同冰雪遇阳,竟被快速净化、蒸发、消散!任凭煞蟒如何催动,竟难以撼动关影分毫! “旧法之力,暴烈有余,精纯不足,更失之正道淬炼,焉能撼我玄煌根基?” 李木田清喝一声,抓住对方攻击受挫、气息微滯的剎那,一直悬於腰侧的炎阳剑鏗然出鞘! 剑身赤红,此刻却流淌著熔金般的赤金色真元。 “真阳为锋,玄煌为脊,斩!” 人隨剑走,化作一道璀璨夺目、堂皇正大的赤金色剑虹,剑光灵动如龙,绕过正面,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与角度,直刺金鳞煞蟒那浑浊独眼下方三寸之处—— 那是他神识感应中,此蟒妖力与地脉残留连接的最后、也是最脆弱的一个气机节点! 这一剑,时机、角度、目標,妙到分毫! 將新法修士对力量、对敌手、对环境的精確洞察与掌控,展现得淋漓尽致! 金鳞煞蟒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又被断了地脉呼应,面对这迅疾精准、直指要害的一剑,独眼中终於露出骇然与惊恐! 它拼命扭动脖颈,独角泛起暗红光芒欲挡。 “叮——咔嚓!” 炎阳剑尖点中独角根部,赤金剑芒爆发!那坚硬无比的暗红独角,竟应声而断! 剑势稍阻,却依旧凌厉,顺势刺入其独眼下方鳞甲缝隙! “噗嗤!” 剑入三寸,炽烈霸道的【玄煌关】真元如洪流般贯入其体內,肆意破坏著它那依靠煞气淬炼的经脉与妖力核心! “嘶嗷——!!!” 金鳞煞蟒发出悽厉的惨嚎,庞大身躯疯狂扭动翻滚,搅得泥浆骸骨四处飞溅,妖气如决堤洪水般溃散。 它挣扎著,独眼死死盯著李木田,充满怨毒与不解,似乎至死不明白,为何自己占据地利、修为相当,却败得如此乾脆彻底。 数息之后,挣扎渐止,这头称霸此片煞地不知多少年的筑基妖兽,终是气绝身亡,轰然倒地。 李木田持剑立於蟒尸之旁,赤金色真元缓缓收敛,玄煌关虚影散去。 他气息略见急促,面色却依旧沉静,只是眼神愈发深邃明亮。 这一战,不仅胜在力量,更胜在体系、认知与战术的全面碾压。新法筑基,於此浊煞旧地,初显崢嶸。 “父亲!” “大哥!” “李前辈!” 眾人这才从这场短暂且惊心动魄的筑基对决中回过神来,纷纷上前,脸上满是震撼与崇敬。 李逍遥更是快步走到那“金煞火心矿”旁,双手微颤,感受著那精纯磅礴的金火本源波动,眼中激动难抑: “大哥!此物…此物品质极高!足以作为主材,助我铸就上乘火属仙基!” “甚至…其中金气亦能被引动,为我將来再铸金基埋下引子!天佑我李家!” 李木田收剑归鞘,走到二弟身边,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隨即下令: “通崖,详细测绘记录此地所有信息,包括战场布局、煞气分布、地脉裂缝走向。” “项平,带人处理这煞蟒尸身,其独角、心头精血、本源妖核以及这身被地脉煞气与金煞火心矿气息淬炼过的鳞甲,皆是对逍遥有大用之物,务必妥善收取。” “毒叟、柳姑,仔细搜索周边,看看有无伴生的灵植矿藏或其他隱秘。疤狼、铁弓,扩大警戒,確保安全。” 他最后看向那簇暗金晶核,目光灼热: “此『金煞火心矿』,乃我李家崛起之关键!需以秘法小心採摘封存,绝不容有失!” 眾人轰然应诺,立刻有条不紊地忙碌起来。每个人脸上都洋溢著前所未有的振奋与希望。 在这绝望的浊煞荒原,他们不仅找到了立足点,更找到了家族腾飞的真正基石! 李尺涇看著父亲挺拔的背影,又看看激动难言的二叔,再看看那瑰丽的天地奇物,心中对“新法”、“仙基”、“开拓”的理解,前所未有的清晰与炽热起来。 第10 章分头行动 寻找灵脉 夜晚李家营地,灯火通明,气氛与外界死寂的昏黄截然不同。 篝火跳跃,映照著一张张疲惫却难掩兴奋的脸庞。 主舱厅內临时清理出的议事区,金鳞煞蟒那庞大的尸身已被分解完毕。 暗金色、厚重狰狞的鳞甲堆叠如山,在火光下泛著幽冷光泽。 断裂的独角被小心封装在玉盒內,依旧散发著令人心悸的煞气。 拳头大小、暗红与淡金纠缠的妖兽內丹悬浮在一个简易的禁錮法阵中,缓缓旋转,引动著周遭稀薄的煞气。 还有几大桶被特殊法符镇住的、浓稠如汞的暗红色妖兽精血。 而最引人注目的,则是被数层赤金色禁制光芒笼罩、悬浮在眾人中央的那簇“金煞火心矿”。 即便有禁制隔绝,那精纯而暴烈的金火本源气息,依旧隱隱透出,让修炼火、金属性功法的族人感到血脉微沸,气息蠢动。 李逍遥坐在最靠近金煞火心矿的位置,旧青袍在矿核光芒映照下仿佛也镀上了一层金边。 他闭著双眼,手指隔著禁制虚抚,似在细细感应其中每一缕金火灵机的流转,脸上的神情专注、激动,又带著几分夙愿將偿的复杂。 这天地奇物,正是他铸就火属仙基、叩开筑基大门最契合的钥匙! 李木田坐在上首,看了一圈人,开口: “东西是拿到了,逍遥筑基有门。但筑基不是小事,得找个安稳地儿,灵气要足,还不能有东西打扰。” 他指了指舱外昏沉沉的天: “这破地方,气是浊的,妖是野的,不行。” “咱们得找个根,起码得是二阶的灵脉。有了灵脉,逍遥筑基才稳当,咱们也才算真正在这儿扎下脚。” 大伙儿听了,精神一振,可心里也沉。二阶灵脉,哪那么好找? “大哥所言极是。” 李逍遥睁开眼,眼中激动稍抑,恢復了惯有的冷静分析: “我衝击筑基,短则数月,长则经年,期间受不得太大干扰。且一旦筑基成功,引动天地灵气反哺洗炼,动静必然不小,若无灵脉与阵法遮掩庇护,极易引来强大妖兽或……其他不测。” 他看向李木田,“那金鳞煞蟒盘踞之地,虽有地煞裂缝匯聚,金火煞气浓郁,却驳杂暴烈,更偏向『旧法』环境,与我等功法不合,强行布置净化阵法消耗巨大,且易破坏那处脆弱的煞气平衡,恐生变故,並非良选。” 李木田点头:“不错。那战场遗址煞气、死气、怨气纠缠,纵有金煞火心矿这等奇物,也非善地。” “我们需寻找的,是相对『纯净』——至少是能被我们功法与阵法较快转化的灵脉节点。” “此界虽以浊煞为主,但天地造化,阴阳相济,既有如此极端金火煞地,亦应有相对平和的灵脉潜藏。” “父亲,今日探索,我们向东二十五里,越往东,煞气越浓,但地脉波动也似越活跃。” 李通崖取出今日绘製的简陋地图铺开,指著上面几个標记点: “这几处微弱的灵气泄露点,虽品相低劣,但走向隱约指向更东方。或许……” “东方煞气源头深处,可能孕育著更强大的妖兽,也可能隱藏著未被煞气完全侵染的灵脉。” 李项平接口,眼中燃起战意,“管它有什么,打过去看看便知!” “別莽。”李逍遥摇头,“大哥昨天虽然贏了,可也费了不小的力气。” “那煞蟒死在这儿,这片煞气的『主心骨』没了,保不齐会引来別的厉害东西。咱们得快,但也得小心。” 他手指在地图上一划:“我琢磨著,兵分两路。” “大哥你带主力,带上寻踪鼠和探测的法器,继续往东边深处摸,找灵脉的准信儿,儘量別闹大动静。” “另一路,我带项平、长湖他们,还有疤狼、铁弓,再叫上些工匠,在营地和昨天那战场中间,找个高点好守的地方,用这煞蟒的鳞甲材料,先搭个结实点的『前哨站』。” “一来有个退路,二来也能试著弄弄这儿的浊气,看咋能转化点有用的。” 李木田沉思片刻,看向李逍遥: “二弟,金煞火心矿既得,你当以调整状態、准备筑基为先。这构建营地之事……” “大哥,”李逍遥语气恳切,“筑基急不来,我得把身心状態、炼化法门都琢磨透。” “建营地、试炼浊气,正好让我更熟这地界儿,也是磨性子。” “等大哥找到灵脉信儿,我这头营地也有了底子,那时我再闭关,才最稳妥。” 李木田见他主意已定,点点头: “成,听你的。项平、长湖,你们带一半好手,跟逍遥去建营地,务必小心。” “通崖、尺涇,还有毒叟、柳姑,明日跟我继续往东。” 天还没亮透,两支队伍就分头出发了。 李逍遥带著人去建新据点。 李木田这边,轻装简行,除了李通崖兄弟俩和毒叟、柳姑,就带了十个炼气中后期、手脚麻利擅长探路的族人。 柳姑那寻踪鼠餵了特製药饵,对灵气更敏感了,在她肩头蠢蠢欲动。 “走,向东。” 李木田一声令下,队伍钻进清晨更浓的浊雾里。 这回不兜圈子了,直奔目標。 李木田筑基期的神识全撒出去,像张细密的大网,扫著地底灵气怎么流,地脉怎么颤。 寻踪鼠不时“吱吱”指方向。毒叟盯著地上石头土块的变化。 走得快,也更警惕,绕著可能有妖物的地儿走。 碰上几拨不长眼的小妖,李木田直接出手,快刀斩乱麻,没弄出大动静。 越往东,地顏色越深,从暗红变成黑褐色,土硬,碎石头硌脚。 空气里那股子沉甸甸的“浊煞”没见更热,可金属的锋锐气和一种厚墩墩的土行味儿明显重了。 风化的石头山更高更怪,像巨兽骨头。 “此地煞气,金、土渐盛,火势稍敛。” 李木田边行边对身旁的李尺涇讲解: “五行之中,土生金,此地貌与气息变化,预示前方或有大型矿藏,或……地脉结构发生显著改变。” 正说著,前方探路的族人忽然传回讯號:发现异常地貌! 眾人快速上前,眼前景象令人微微吸气。 第 11章 地底裂谷 发现灵脉 赶过去一看,好傢伙,一道大裂谷横在眼前!宽过百丈,深不见底,两边崖壁跟刀削的似的,石头是暗金色混著灰黑,看著就硬。谷里灰雾翻腾,看不清底,只有“呜呜”的风声从底下卷上来,听著像地底下在嘆气。 李木田走到裂谷边缘,俯身抓起一把崖边的碎石。碎石入手沉重,稜角锋利,隱隱有微弱的金铁光泽。 “此岩层含金石甚高,且被煞气侵染日久。” 他沉吟道,“这裂谷,不似天然形成,倒像是……被某种巨力生生撕裂,或是远古地变遗留。” “谷中煞气虽重,但那沉凝的土灵之力,却是此地难得的『厚德』之象。” “灵脉喜藏风聚气,喜依厚土,这裂谷深处,或许有戏。” “家主,寻踪鼠对谷中某个方向反应很强烈!” 柳姑忽然道,她肩头的灰鼠正朝著裂谷下游(东方)某个位置,激动地刨著爪子。 “下游?” 李木田极目望去,裂谷蜿蜒向东,消失在雾气与远山之后。 “走,沿崖壁小心下行,我们追过去看看。注意谷中可能有煞气凝聚的妖物或天然陷阱。” 队伍寻了一处平缓的坡地,开始小心地向裂谷下方行进。 谷中光线更加昏暗,雾气湿冷,源自大地的阴寒。 崖壁上偶尔能看到一些散发著微弱磷光的苔蘚或是奇形怪状的结晶。 下降约百丈,仍未到底,但地势渐缓,出现了一些崎嶇的“台阶”和平台。寻踪鼠的指引越发明確。 忽然,前头一个探路的族人脚下一滑! “哎哟!” 他踩的那片看著结实的灰黑岩面,“哗啦”塌了,露出底下个黑窟窿,一股腥风“呼”地喷出来! “小心!” 李通崖眼疾手快,甩出一道法力绳索將其卷回。 几乎同时,数道乌光从洞中激射而出!速度快得惊人,直取队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李木田冷哼一声,不见他如何动作,眾人身前空气骤然扭曲、升温! 一面完全由赤金色真火凝成的无形壁障瞬间浮现! “叮叮叮叮!” 乌光击中火障,发出清脆的金铁交击之声,竟是一根根尺许长、乌黑髮亮、尖端闪烁著幽蓝寒光的骨刺! 骨刺被真火壁障挡住、灼烧,迅速变得通红,然后软化、滴落。 “地穴箭蜥!群居,擅潜伏突袭,骨刺带毒!”毒叟低喝道。 洞中传来密集的“窸窣”声和嘶叫,显然惊动了更多。 “不必纠缠,走!” 李木田不欲在此浪费时间和法力,大袖一挥,赤金真火壁障向前平推,像火焰城墙般碾压过去! 所过之处,那些刚刚冒出头的、形如蜥蜴背生骨刺的灰黑色妖兽,连同它们藏身的洞穴口,都被焚烧、坍塌、掩埋。 队伍趁机加速,绕过这片区域,继续向下游前进。 又走了两三里,裂谷变宽了,谷底出现一条流得慢吞吞、铁锈色的浑河,味儿刺鼻。 河对岸,地势忽然高起来,形成一片背靠巨大崖壁的、比较乾爽的斜坡。 就在那斜坡上,柳姑的寻踪鼠都快蹦出来了,吱吱狂叫! 李木田神识全力扫过对岸,眼中精光骤然爆闪! 只见那斜坡深处,靠近崖壁根儿,隱约有片氤氳的、跟周围浑浊煞气不一样的光!淡黄色中带著丝丝金白的光晕! 那光晕並不强烈,异常纯粹、稳定,像黑夜里点了盏小灯,散发著令人心旷神怡的、厚重而略带锋锐的灵气波动! 更关键的是,以那光晕为中心,周围数十丈內的土壤、岩石,竟隱隱呈现出一种奇异的规律性纹路,空气中驳杂的煞气流经此处时,似乎也被微微梳理、沉淀! “地气匯聚,煞中蕴灵,厚土载金……错不了!” 李木田声音带著罕见的激动: “那崖壁之下,必有灵脉节点!观其气象,至少是二阶,且属性很可能是土金相生!” “虽不算完全契合我李家主修功法,但胜在稳定、防御性强,更难得的是,在此浊煞环境中竟能保持相对纯净!” “找到了?!” 李通崖、李尺涇等人闻言,皆是精神大振。 “八九不离十。” 李木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喜悦,眼神恢復锐利: “不过,灵脉节点所在,往往亦有强大存在盘踞或天然险阻。” “此地隱於裂谷深处,背靠绝壁,易守难攻,又临近这污浊暗河……需小心探查。” 他仔细观察对岸地形,那淡黄光晕所在的崖壁底部,似乎有一个不小的天然洞口,光晕正是从洞內透出。 洞口附近,散落著一些巨大的、形状规则的骸骨,像是某种大型妖兽所留。 暗河在此处拐弯,水流相对平缓,形成一小片滩涂。 “通崖,记录此处精確位置与地形特徵。尺涇,注意观察周边植被、矿物有无特异。” “柳姑,让寻踪鼠儘量感应洞口內气息。毒叟,检测空气、水质,特別是那光晕附近的灵气成分。” 眾人立刻分头行动。片刻后,信息匯总。 “洞口附近骸骨,似为某种巨型猿类妖兽,骨骼呈暗金色,坚硬异常,死亡时间难以判断,但至少数年。”李通崖报告。 “寻踪鼠对洞內反应复杂,既渴望那纯净灵气,又对洞內深处某种气息感到恐惧。”柳姑皱眉。 “空气中金、土灵气比例显著高於外界,煞气含量降低约三成。” “暗河水煞毒浓重,但靠近光晕处的岸边土壤,毒性大减。”毒叟快速分析。 李木田沉吟:“有强大妖兽遗骸,寻踪鼠感到恐惧……洞內很可能有主,或是……有残留的守护禁制之类。但灵气纯度確实很高。” 他心中权衡。发现二阶灵脉节点是巨大突破,但贸然进入未知洞穴风险极高。尤其此地深入裂谷,环境复杂。 “父亲,是否先退回营地,与二叔商议,调集更多人手足,做好万全准备再来?”李通崖建议。 李木田看著对岸那若隱若现的淡黄光晕,又感受了一下自身状態和队伍情况。 昨日一战消耗已基本恢復,【玄煌关】真元充盈。 此处虽险,但灵脉就在眼前,若不先探明虚实,心中难安,且拖延下去,恐生变故。 “我独自过河,靠近洞口探查。” “你们在此结阵戒备,若有异动,或我一炷香后未归,立刻按原路撤回营地,告知逍遥。”李木田决断道。 “父亲!” “家主!” 李通崖、李尺涇等人皆是一惊。 “放心,我心里有数。筑基修士,没那么容易折。” 李木田摆手,示意不必多言。 他纵身一跃,如轻羽般点过暗河水面几块凸起的礁石,几个起落,便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对岸滩涂上。 第12 章蕴灵土 金纹地衣 脚踩实地,那股厚重纯净灵气感觉更加明显。 他收敛气息,將【玄煌关】真元內蕴,神识小心翼翼地向那洞口探去。 洞口高约两丈,宽三丈有余,內部幽深,淡黄光晕从深处映出。 洞口附近除了那些巨大骸骨,並无其他活物踪跡。 神识探入洞內数丈,並未遇到阻隔,也未感应到明显生命气息,只有那精纯的土金灵气如呼吸般缓缓波动。 李木田心中稍定,迈步踏入洞中。 洞內通道起初有些狭窄,但行不过十丈,便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天然形成的石窟呈现在眼前! 石窟顶部有无数细小的孔洞,微弱的天光透入,与石窟深处散发出的淡黄光晕交融,形成一片朦朧的光明。 最令人震撼的是石窟中央—— 那里並非预想中的灵泉或晶簇,而是一小片约莫半亩大小的“土地”! 这土地顏色呈温润的明黄色,与周围暗沉岩石截然不同,其上竟然生长著十几株低矮的、叶片厚实如玉石、边缘带著淡金色纹路的奇异植物! 而精纯的土金灵气,正是从这片“土地”及其上的植物散发出来! “这是……『蕴灵土』?还有伴生的『金纹地衣』?” 李木田心中剧震! 蕴灵土是灵脉精华滋养大地形成的特殊土壤,本身便是极佳的布阵、培育灵植的宝物,更是稳定灵脉节点的標誌! 而金纹地衣,则是二阶灵植,是炼製某些土金属性丹药、符墨的材料! 这片蕴灵土范围虽不大,但品质极高,其中蕴含的灵机磅礴而稳定,绝对达到了二阶灵脉的標准! 而且,因其土金属性厚重沉凝,形成的灵气场自带一种稳固、防御的特性,极为適合建立据点阵法! 李木田强忍激动,神识仔细扫过整个石窟。 除了这片蕴灵土和地衣,石窟角落堆著一些乾燥的杂草和更多的巨大骸骨。 这里曾经似乎是某个妖兽的巢穴,但如今空空如也,只有残留的淡淡妖气,已十分微弱。 石窟深处,岩壁上有几道细微的裂缝,精纯的灵气正从那里丝丝缕缕地渗出,匯入蕴灵土中。 “看来,原先占据此地的妖兽已死去多时,洞外那些骸骨或许是它的战利品或食物残余。此地暂时无主!” 李木田心中大定,旋即涌起滔天喜意! 天赐之地!这简直是为此刻的李家量身定做! 易守难攻的地形,稳定纯净的二阶土金属性灵脉,还有现成的灵土与灵植! 他不再停留,迅速退出洞穴,返回对岸。 “如何?” 眾人急切问道。 李木田脸上终於露出如释重负又充满希望的笑容,声音鏗鏘: “灵脉已確认,二阶土金属性,品质上佳!洞內暂无危险,且有『蕴灵土』与『金纹地衣』!” “此处,便是我李家在此界的新根基所在!” “太好了!” 眾人欢呼,连日来的压抑、冒险、彷徨,在这一刻仿佛都得到了回报。 “立刻返回营地!” 李木田果断下令,“通崖,沿途做好更隱蔽的標记。我们需儘快將喜讯告知逍遥,集结全部力量,迁移至此!” “以此灵脉为基,布阵固守,则逍遥筑基可期,我李家,方算真正在此异界,扎下了根!” 队伍迅速循原路返回,脚步轻快了许多。 好消息像风一样刮回营地。 “找到了!二阶灵脉!在裂谷底下!” 打探的族人衝进来,脸上涨得通红。 营地里炸了锅。正带人垒石头的李项平把锤子一扔,李长湖从阵盘上抬起头,连疤狼、铁弓那几个散修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齐刷刷看向李木田。 “爹,当真?”李项平嗓门大。 “当真。” 李木田点头,把谷底那石窟的情形、蕴灵土、金纹地衣一一说了,“地方隱蔽,易守难攻,灵气纯厚,是块宝地。” 李逍遥一直没说话,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著,等大哥说完,他才开口: “土金属性,厚重沉凝,胜在稳定。金能生水,土能载物,以此地为基,配合『金煞火心矿』,先铸火属仙基,再徐徐图之。” 他看向李木田:“大哥,事不宜迟。灵脉无主,夜长梦多。需儘快將飞舟和人员迁移过去,布下防护大阵,我才好安心闭关,衝击筑基。” “正是此理。” 李木田当即下令,“项平、长湖,立刻清点营地所有物资,能带走的全部装船,带不走的就地掩藏或毁掉。” “疤狼、铁弓,带人清理出一条通往裂谷方向的简易路径,扫除明显障碍。” “通崖、尺涇,辅助你们二叔,將构建前哨站的材料和那煞蟒身上最有价值的部分,优先装船!” 命令一下,整个营地像上了发条,全动了起来。没人喊累,脸上都带著光。根找到了,盼头就在眼前。 搬运,装船,清理。不到半日功夫,灰黑色的虚空飞舟再次升起,载著所有人员和大部分家当,在李木田的指引下,朝著东方裂谷缓缓飞去。 飞舟悬停在裂谷上方,眾人俯瞰下方那道幽深的地缝,感受著从谷底升腾而起的、煞气与那丝纯净灵气,心情复杂。 “下降,目標灵脉洞口前的滩涂。” 李木田站在操控阵盘前,亲自指引。飞舟周身符文流转,开始小心翼翼地垂直下降,穿破层层浊雾。 谷底光线昏暗,飞舟投下的阴影更添压迫感。 最终,飞舟稳稳降落在暗河拐弯处那片相对平坦的滩涂上,距离那散发淡黄光晕的洞口,不过百步之遥。 “快!下船!建立防线!” 李项平第一个跳下舷梯,指挥族人以飞舟为核心,迅速在外围布置。 李木田则带著李逍遥、李通崖、毒叟等人,直接进入石窟。 石窟內的景象让第一次进来的李逍遥也微微动容。他走到那片明黄色的蕴灵土旁,蹲下身,抓起一把土壤。 土质温润细腻,蕴含的灵气精纯厚重,顺著掌心往经脉里钻。 “好土。” 他讚嘆一声,又看向那十几株金纹地衣,“有此二物,布置防护大阵,事半功倍。” “二弟,你看该如何布阵?” 李木田问。他虽然筑基,但对阵法之道,不如李逍遥钻研得深。 李逍遥环视石窟,又走到洞口看了看外面地形,沉吟道: “此地背靠绝壁,前有暗河为堑,地形本就险要。当以『固』、『藏』、『化』三字为要。” 第13 章 老子要成基啦 “固,即以厚土金气为基,布下『磐石金锁阵』。” “此阵需以蕴灵土为阵眼,配合一百零八枚炼製好的土金属性阵旗,深插石窟周围及洞口岩壁。” “一旦激发,可引动地脉厚土金气,形成坚固屏障,筑基以下难以撼动,筑基初期强攻也需费时费力。” “藏,需叠加『敛息匿形阵』。” “用部分金鳞煞蟒鳞甲研磨成粉,混合此地特有矿物,刻画隱匿符文於阵旗之上,可大大收敛灵脉波动与人员气息,避免被远处强大存在感应。” “化,则是关键。此地浊煞之气依旧会从裂缝渗入,长期对非火金属性族人不利。” “需在阵法外围及石窟通风处,布设小型的『赤阳净煞符盘』,以大哥你的【玄煌关】真火为引,持续灼烧净化渗入的煞气,將其转化为相对温和的土金灵气。” 他语速不快,条理清晰:“当务之急,是优先完成『磐石金锁阵』的基础框架和『敛息匿形阵』,確保此地初步隱蔽稳固。『赤阳净煞符盘』可稍后逐步添加。” 李木田听得连连点头:“好!便依你之策。需要什么材料、人手,你只管调配。” 布阵工作立刻展开。 李逍遥亲自操刀,指挥族人用携带的炼器炉和地火(用火属性灵石与符籙临时激发),將部分暗金色鳞片与坚韧兽骨、特定的土属性矿石熔炼、塑形,製成一根根尺许长、刻画著繁复纹路的阵旗。 每一根阵旗成型,都需要他以自身精纯的法力进行初步温养激活。 李通崖带人按照李逍遥测算的方位,在石窟內、洞口外、甚至崖壁上方,精確地开凿出埋设阵旗的孔洞。 李尺涇和几个细心的族人负责打磨阵旗基座,確保与岩层契合。 毒叟和柳姑则带著寻踪鼠,在石窟周围仔细探查,確保没有其他隱蔽的洞穴或薄弱点,同时收集布置隱匿符文所需的特殊矿物粉尘。 李项平带著疤狼、铁弓等人,在滩涂和飞舟周围构筑更坚固的防御工事,並安排人手轮班警戒,防止有妖兽被飞舟降落或布阵的动静引来。 所有人都在忙碌,石窟內叮噹声、法力波动声不绝於耳。 李木田坐镇中央,一边以神识监控四周,防止意外,一边不时出手,以【玄煌关】真火协助熔炼关键材料。 三天三夜,不眠不休。 当第一百零八根土金色阵旗被李逍遥亲手打入最后一个预留的岩层孔洞,並与其他阵旗气机勾连完成的瞬间—— “嗡!” 整个石窟,乃至洞口外方圆数十丈的区域,微微一震! 一股沉凝、厚重、带著金属锋锐气息的无形力场悄然生成! 石窟內的光线似乎都稳定了许多,空气中游离的尘埃缓缓沉降。 洞口外,那浑浊的煞气流动碰到无形屏障,被微微推开、过滤。 “磐石金锁阵,成!” 李逍遥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明亮。 他手中法诀一变,石窟內一百零八处阵旗基点同时亮起微光,相互连接,构成一幅复杂的光图,最终匯聚於中央那片蕴灵土。 蕴灵土光芒微涨,一股更精纯厚重的灵气瀰漫开来。 紧接著,他又打出另一套法诀。 阵旗之上,那些用鳞甲粉和矿物粉尘刻画的隱匿符文逐一亮起,散发出晦涩的波动。 石窟內原本明显的灵气光晕迅速內敛,从外界感知,此地的灵气波动顿时变得微弱、模糊,仿佛与周围岩石融为一体。 “敛息匿形阵,启!” 双重阵法叠加,这处裂谷深处的灵脉节点,终於初步具备了隱蔽性和防御力。 “好!” 李木田感受著阵法的稳固,心中大定: “二弟,辛苦了。你且调息恢復。净煞符盘和后续完善,交给项平他们。你该准备筑基了。” 李逍遥点点头,没有推辞。他走到蕴灵土旁,盘膝坐下,先取出一枚恢復法力的丹药服下,闭目调息。 那簇被禁制包裹的“金煞火心矿”,就悬浮在他身前不远处。 接下来两日,李逍遥除了必要的饮食,几乎不出石窟。 他在调整身心,在脑海中反覆推演炼化金煞火心矿、铸就仙基的每一个细节,將自身状態打磨到最圆满的巔峰。 李项平则带人,在李木田的指导下,开始在阵法外围关键节点和石窟通风口布置简易的“赤阳净煞符盘”。 这些符盘以火属性灵石为能源,核心处烙印著一缕李木田的【玄煌关】真火印记,能够持续散发温和的净化之力,缓慢转化渗入的浊煞。 第三日清晨,李逍遥睁开眼,眸中精光湛然,周身气息圆融无暇,再无一丝滯涩。 “大哥,我准备好了。”他平静道。 李木田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手去做!外面一切,有我在。” 李逍遥深吸一口气,不再多言。他伸手一招,那包裹著金煞火心矿的禁制层层打开。 当最后一层禁制消散,那簇暗金色晶核完全暴露在空气中时,一股精纯、暴烈、仿佛能灼烧神魂与筋骨的金火本源气息轰然爆发! 若非有磐石金锁阵压制,这气息足以衝上裂谷! 李逍遥面色不变,双手虚抱,浑厚的炼气圆满法力涌出,化为一个旋转的、半透明的熔炉虚影,將那金煞火心矿缓缓包裹、吞入。 “炼!” 他低喝一声,熔炉虚影內顿时燃起熊熊火焰。 那不是凡火,而是他以自身四灵根中火行为主,引动《真阳三光诀》本源,再调和金木水土四气形成的“五行炼真火”! 火焰呈淡金之色,比李木田的玄煌真火少了几分堂皇炽烈,却多了几分精微变化与生生不息之意。 金煞火心矿在五行炼真火中沉浮,表面暗金色的外壳开始软化、剥离,露出內里那团更加璀璨、如同液態火焰与熔金交融的核心精华! 恐怖的金火煞气疯狂衝击著熔炉虚影,发出“嗤嗤”的尖啸! 李逍遥额角渗出细密汗珠,身体微微颤抖。 炼化这等天地奇物,凶险异常,不仅要承受其磅礴力量的衝击,更需时刻抵御其中煞气对心神的侵蚀。 他谨守灵台,全力运转功法,引导五行炼真火一丝丝地灼烧、提纯、炼化那团精华,並將其与自身法力、与对“火”之大道感悟,缓缓融合。 石窟內温度急剧升高,空气扭曲。李木田退到洞口,亲自护法,神识密切关注著弟弟的状態。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一日,两日……那团金火精华越来越小,色泽却越来越纯粹明亮。 渐渐化为一种璀璨的、介於实物与能量之间的赤金色流质。 在李逍遥的引导下,开始沿著某种玄奥的轨跡,向他丹田气海匯去! 铸基,正式开始! 第14 章 玄煌关 玄煌金卫 就在那赤金流质触及李逍遥丹田的剎那—— “轰隆!!!” 裂谷上方,原本昏黄沉鬱的天空,毫无徵兆地匯聚起浓密的、翻滚的乌云! 云层之中,银蛇乱窜,低沉的雷声像远古巨兽在吼,嚇人的天地威压猛地罩下来,死死锁住下边石窟里的李逍遥! “雷劫来了!” 李木田瞳孔一缩,厉声喝道:“所有人,退回飞舟!把飞舟所有防护阵都打开!没我的话,谁也不准靠近石窟!” 李项平、李通崖他们脸发白,筑基天威,压得他们神魂直颤。 不敢耽搁,立马组织所有族人、工匠,麻溜撤回飞舟。 灰黑色飞舟表面,所有防护符文挨个儿亮起,结成层厚实光罩。 李木田没进飞舟。他站在洞口外头,仰头看天,【玄煌关】气息升腾,赤金色真元在皮肤下流转。 他要给二弟护法,防著雷劫里可能出的任何岔子。 第一道劫雷,亮得刺眼,胳膊粗,撕开乌云,带著毁天灭地的劲儿,狠狠劈向石窟! 就在劫雷快要打穿石窟顶掉下来的瞬间—— “嗡!” 磐石金锁阵自个儿激到最猛!厚厚的土金色屏障显形,像口倒扣的大碗,把石窟严严实实罩住! “轰咔!” 劫雷劈在屏障上,炸开漫天雷光!屏障晃得厉害,表面炸出蛛网似的裂,但到底扛住了! 石窟里,李逍遥对外头的动静恍若未觉。他所有心神都沉在铸基上。 丹田里,那赤金流质正跟他的法力本源、神魂烙印疯狂交融,构筑著某种超越炼气、勾连著天地大道的“根基”轮廓。 剧痛、火烧、胀满感塞满全身,可他意识却异常清醒、坚定。 第二道劫雷紧跟著劈下!比第一道更粗,更猛!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轰!” 磐石金锁阵的屏障发出刺耳的呻吟,裂缝变大,光迅速暗下去。毕竟是仓促布的二阶阵,扛天地之威,撑不久。 第三道劫雷,也是最后一道,在云层里憋足了劲,水桶粗的刺目雷柱,带著净化一切的决绝,轰然砸落! 屏障应声而碎! 残余的雷霆之力,眼看就要灌进石窟! 就在这时—— 石窟內,一股全新的、炽烈、精纯、更带著种难以言喻的锋锐与变化之意的筑基气息,轰然爆发! 仙基,將成! 李逍遥猛地睁眼,眸中似有赤金火焰与淡金流光一闪而过。 他长身而起,无需任何法诀,心念动处,周身气息与天地间某种法则瞬间共鸣! “玄煌关,现!” 一声清啸,穿出石窟! 不是李木田那种火焰煌煌的关隘,而是一座更加凝实、仿佛用赤金琉璃和暗沉金属浇铸出来的真实关城虚影,从他身后拔地而起! 关墙厚实,垛口分明,关楼高耸! 更嚇人的是,那关墙之上,赫然立著几十个身穿赤金鎧甲、手持燃烧长枪、无脸却散著凛然杀气的金甲將士虚影! 李逍遥铸成的,同样是【玄煌关】! 但在金煞火心矿这独一份天地奇物的淬炼下,变了样! 第三道劫雷的残余雷光,正正轰在刚刚显化的玄煌关虚影上! 关墙上,那几十名金甲將士虚影同时动了! 动作整齐划一,带著股机械般的精准和肃杀,齐刷刷举枪! 枪尖所指,赤金色的枪芒匯成一道凝练无比、带著金属锋利气的光束,逆著雷光就顶了上去! “嗤——!” 没惊天动地的爆炸,那凝练的金芒竟生生把残余雷柱撕开、捅穿! 溃散的雷光,被关隘虚影轻轻一盪,就散了。 雷劫,过! 天上的劫云飞快散开,那股嚇人的天地威压也没了影。 一缕奇特的、含著勃勃生机的清灵之气,不知从哪儿降下来,穿过裂谷,钻进石窟,笼在李逍遥身上。 这是渡过筑基雷劫后的天地反馈,洗炼肉身,滋养神魂,巩固仙基。 李逍遥闭上眼,全力吸纳这馈赠。 他身后的玄煌关虚影与金甲將士缓缓消散,可他身上那股子沉稳如山、又內藏锋锐的筑基气息,却彻底稳住了,还在一点点往上爬。 李木田落回地面,看著洞里的弟弟,脸上露出卸下千斤担又无比欣慰的笑。 成了!李家第二位筑基修士,而且铸的还是这么不一般的玄煌关! 飞舟里,透过舷窗看到这一幕的李项平、李通崖、李尺涇他们,先是一片死寂,接著爆出压不住的欢呼! 不少人眼圈红了。 疤狼、铁弓几个散修,更是看得眼珠子快瞪出来,心里那点若有若无的其他想头,彻底歇菜。 一门双筑基,而且这新晋筑基的仙基,看著比老家主的还……唬人! 好一会儿,李逍遥吸饱了馈赠,睁开眼,眸子里神光內敛,气息沉凝深邃。 他走出石窟,对守在洞口的李木田躬身一礼:“大哥,幸不辱命。” 李木田哈哈大笑,扶起他:“好!好!好一个玄煌关!二弟,你这关上的『兵』,了不得!” 李逍遥也微微一笑,心念微动,一名金甲將士的虚影在他身侧浮现,虽只一人,却散发著接近筑基初期的凝实威压,手中长枪赤金流火。 “全赖金煞火心矿之功,与我自身金灵根相合,机缘巧合,衍化出这『玄煌金卫』。” “它们依託玄煌关而生,消耗的是我的神念与真元,能离关百丈活动,攻防一体,算是多了些变化与助力。” “妙极了!” 李木田讚嘆,“这么一来,咱兄弟俩联手,这『厚土金崖』,才算真正成了铁桶!” 他转身,面朝飞舟和聚过来的族人,声音响彻裂谷: “即日起,此地便是我落霞李家在此界之基业,名为『厚土金崖』!灵脉为根,阵法为盾,筑基为锋!” “我李家,就在这浊煞之地,开枝散叶,传下道统!” “谨遵家主之令!” 所有人,包括那四个散修,齐声应和,声浪在裂谷里撞来撞去。 李逍遥筑基功成,厚土金崖初步站稳。 落霞李家,终於在这要命的异界位面,有了第一块真正属於自己、能安心喘气发展的地盘。 往后的路,就在这裂谷昏黄的天光下,慢慢铺开。 第15 章 三年谋划 小月灵气 雷劫散去已三日,“厚土金崖”內里外头都变了模样。 蕴灵土旁,李逍遥盘膝坐著,筑基初期的境界稳当下来。 李木田正带人加固那“磐石金锁阵”。阵是李逍遥布下的,品级卡在二品,守这石窟倒也够用。 飞舟还停在滩上,石窟里头叮叮噹噹在开凿石室,用的都是裂谷里的石头和金鳞煞蟒留下的骨头甲片。 “父亲,二叔。” 李通崖拿著玉简过来,眉头锁著,“刚核对了飞舟租契,咱们只有三年白用的期限。从接旨算起,已经过去俩月了。” 李逍遥点点头。 李通崖接著说:“三年一到,飞舟就得还到最近的『界外驛站』,要么交天价灵石买断。咱家现在这点底子……” 他摇摇头,“把祖业全卖了也不够零头。” “还有道標任务,”李尺涇在旁边补了一句,“三十年里得站稳脚跟,头年產出的一半要上缴。要是超时或者弄坏了飞舟……仙籙除名,家產充公。” 气氛一下子沉了。 李木田看向李逍遥:“二弟,你说说。” 李逍遥想了想:“三年不长。飞舟是咱们现在最要紧的家当,丟不得。” “那道標任务,既是箍在头上的圈,也是抽在背上的鞭子。” 他起身走到洞口,“头一年最要紧,得真在这儿扎下根,能自己守得住,还能有点出產。” “这样就算三年后飞舟还了,咱们也有地方能接著喘气。” “二叔,具体咋办?”李项平急问。 “三件事。”李逍遥竖起指头,“第一,把这儿弄结实。阵法再拾掇拾掇,石窟里该挖的挖,该隔的隔。蕴灵土边上试著种点带来的灵谷,看能不能活。” “第二,出去探探路。组个小队,找找更好的水源,別的矿啊草啊,也留意有没有本地人或者老遗蹟的痕跡。东西是活命的根本。” “第三,把拳头练硬。” 他目光扫过几个侄子,“长湖炼气五层,项平、通崖炼气七层,尺涇才三层。剩下族人里,炼气中期的不到二十个。咱们家底子还是薄。得多操练,也得想法子多弄点傢伙什。” 他最后看了眼滩上的飞舟:“飞舟的事儿……三年里儘量摸清怎么伺候,以后兴许用得著。” “就照二弟说的办。” 李木田拍了板,“项平、长湖,你们盯著石窟里头弄。探查的事我带队。” “通崖,你领著尺涇和毒叟,想法子多炼点能用的法器符籙。都动起来,时间不等人!” 各人领了活,忙开了。 李逍遥把心思都用在调理阵法上。李项平带人吭哧吭哧挖石头。 李通崖和李尺涇在飞舟边上支了个棚,叮叮噹噹试著用那些鳞片骨头打点粗胚子。 三天后,李木田带著疤狼、铁弓、柳姑和五个机灵族人,出谷探路去了。 七天后回来,带了些消息:上游找著两处渗水的地儿,水比暗河乾净点;下游发现一种暗红色藤子,结的果子带点火星气;裂谷中间有个坡,堆的石头不像天生的,还有野兽骨头上留著很老的刀斧印子。 李木田说:“看样子,这儿以前可能有过会使傢伙的。” 这话让大伙心里紧了一下。 李逍遥接过那红藤果子看了看:“火星气不纯,但长得应该快,养好了兴许能用。” 他放下果子,“那些老印子……先记著,別自己嚇自己。” 探查有了结果,大伙更知道该往哪儿使劲。建家和探路轮著来。 一个月过去,石窟像点样了:洞口装了厚实的鳞甲木门,里头隔出十几间石屋,议事、修炼、睡觉、放东西的地方都有了。 蕴灵土边上,李尺涇小心种下几粒“赤晶米”的种子。 这天,李逍遥从静室出来,走到蕴灵土旁:“尺涇。” 李尺涇赶紧起身:“二叔。” “修炼到哪儿了?” “《清波诀》三层圆满了。要破四层,得找一道合用的水属灵气引路。” 李逍遥笑了,从储物袋里掏出个冒著丝丝白汽的玉瓶: “二叔早给你备好了。这叫『一品小月灵气』,属少阴,跟你练的水法对路。” 李尺涇眼睛一亮,双手接过: “谢二叔!这东西金贵。” “早年逛坊市,开『盲盒灵罐』碰运气开的。” 李逍遥摆摆手,“你踏实用了破境。等你根基再厚点,往后二叔和你爹,想法子给你寻一部正宗的少阴道统筑基法门来。” 李尺涇攥紧玉瓶,深深一躬。 这时李木田和李通崖从外头回来。几人进了议事的小石屋,李项平、李长湖也来了。 李木田坐下,扫了眼几个儿子:“说两件要紧事。头一件,咱家拳头还不够硬。” “我和你们二叔是筑基了,可你们兄弟几个,长湖五层,项平、通崖七层,尺涇正要破四层。底下炼气中期的才不到二十人。得赶紧让中间这茬人起来。” 李项平一拍胸脯:“爹放心,操练和出去狩猎我抓紧,好资源紧著有盼头的先用。” “行,这事你主抓,长湖帮著。” “第二件,”李木田声音沉了沉,“飞舟三年期限。眼瞅著过去快一年了。” “第三年头上,咱们得派人驾飞舟,带上一批东西,去『界外驛站』。” “一是交差,让仙宗知道咱们没躺著;二是问问这飞舟往后咋办,贡怎么缴。” 他看向李逍遥:“二弟,到时你得跑一趟。” 李逍遥点头:“该我去。带的东西……不能太少显得没干事,也不能把家底掏空。” 李通崖接话:“这一年咱们探了周围三百来里,找到三处能用的水,一处小火铜矿,两处出沉金石的地儿。” “攒下的火藤果、妖兽材料、杂七杂八的草药矿石,按坊市价粗算,值三十万下品灵石左右。挑些好的带上?” 李逍遥算了算:“头回交,全拿吧,显得咱们东西多。” “往后两年,剩下的留著自家用,也备著往后缴。” “成。” 李木田定下,“通崖,等尺涇破境了,你俩一起把东西归置好。” “逍遥,你提前摸熟飞舟远路怎么走,该备的应急物件备齐。这事关乎咱家能不能真在这儿立住,不能岔。” “我明白。”李逍遥应下。 “还有,”李木田望向洞外,“那些老痕跡……终归是个事。” “咱拳头没硬到那份上前,先別往太远伸手,把这『厚土金崖』百里內经营牢靠是正经。” “等逍遥从驛站回来,咱底气足些,再谋远处。” 事情说定,各人心里都压了担子,但也觉著前头有了点亮光。 石窟深处小室里,水汽蒙蒙。李尺涇静心凝神,引著那“小月灵气”一丝丝化入经脉,朝著炼气四层的关口缓缓涌去。 第16 章 垂星驛 交割司 光阴如谷底暗河,默然流淌,倏忽间已是三年將近。 “厚土金崖”內外气象已然大固。 石窟儼然已成一座功能齐备的小型堡寨,阵法运转平稳。 灵气虽仍带此地特有的沉浊底色,却已被符盘净化得適於修炼。 蕴灵土边那几分“试验田”里,第三代“赤晶米”已抽穗,虽產量不高,却证明此界土地经调理后可养灵植。 三年间,李家以石窟为中心,將方圆百里摸得透彻。 又寻得两处小型矿点,驯化了几种本地低阶妖虫用於警戒与辅助。 族中修士在频繁的狩猎与操练下,整体实力稳步提升。 李尺涇早已借“小月灵气”破入炼气四层,如今已是五层修为。李项平、李通崖卡在炼气七层圆满,只待契机。 李长湖亦至六层。族中炼气中期者增至近三十人,初显兴旺之象。 积攒下的各类资源,经反覆筛选、处理、封装,此刻整齐码放在滩涂空地上,在昏黄天光下泛著各色微光。 精炼过的火铜锭、成捆处理好的妖兽材料、密封的灵植样本。 还有此地特有的几种矿物结晶,林林总总,皆是这三载开拓血汗所凝。 李逍遥一袭整洁青袍,立於飞舟舷梯旁。 他气息较三年前愈发沉凝,玄煌关仙基温养得愈发如意,举手投足间自有淡淡威仪。 李木田率族人相送,目光扫过那堆物资,又落回弟弟身上: “二弟,此行干係重大。三十万下品灵石的货在此,既是呈给仙宗的答卷,亦是我李家日后討价的本钱。” “界外驛站乃仙宗所设,规矩森严,你需谨言慎行,交割清楚,务必將飞舟后续章程及纳贡细则问明。” “大哥放心。”李逍遥拱手,神色平静,“我自当妥善处置。家中诸事,便劳大哥与侄儿们费心了。” 他又看向李通崖:“通崖,你心思縝密,所绘物资明细与图录务必收好。” 再看向李项平、李长湖:“项平、长湖,守御之事不可鬆懈,探查范围暂勿扩大,一切待我归来再议。” 最后目光落在李尺涇身上,微微頷首,未再多言,期许尽在不言中。 “二叔(二弟)保重!” 眾人齐声道。 李逍遥不再多言,转身登上飞舟。舱门缓缓闭合,灰黑色的船体符文渐次亮起,发出低沉的嗡鸣。 飞舟缓缓升空,在眾人目送下,穿透裂谷上方终年不散的浊雾,没入苍茫的虚空之中,向著“界外驛站”驶去。 厚土金崖前,李木田负手而立,望著飞舟消失的方向,久久不动。 三年开拓,仅是一个开始。 仙宗法旨如天悬剑,家族命运繫於一线。此番交割,是福是祸,是得是失,皆在逍遥此行之果。 虚空幽暗,飞舟如芥子独行。 灰黑色的虚空飞舟在其间航行,只有船舷外偶尔掠过的、不知远近的暗淡光点,昭示著其他位面或星辰的存在。 李逍遥盘坐於飞舟主控阵盘前,目光注视著前方由仙宗道標引出的微弱光路。 此行目的地——“垂星驛”。 乃是青霄仙宗设在“丙-七四九”位面所属这片虚空区域最近的界外中转与监察点。 其名取自“垂拱而治,星火相传”之意,象徵著仙宗对下辖无数开拓点的遥制与期望。 航行不知日月,唯有阵盘上光路的延伸提示著进程。 约莫半月之后,前方幽暗虚空中,一点稳定的、带著明確秩序感的光芒逐渐显现,並迅速扩大。 那是一座悬浮於虚空中的奇异建筑群。 主体由不知名的灰白色石材构筑,形制古朴而厚重,带著明显的仙宗制式风格。 建筑外围笼罩著一层淡青色的、流转不息的光罩,光罩上不时有玄奥符文闪过。 几艘形制各异、大小不一的飞舟正缓缓驶入光罩预留的“门户”,或从门户中悄然驶出,没入虚空。 李逍遥的飞舟按照接引符光的指引,靠近那淡青光罩。 一道温和的神念扫过飞舟,確认了“开拓籙”印记与飞舟租赁契约的有效性后,光罩悄无声息地裂开一道入口。 飞舟缓缓驶入,停泊在一处標註著“丙等位面暂泊区”的宽敞石台上。 石台地面铭刻著繁复的聚灵与稳定阵法,隔绝了外界的虚空侵蚀。 踏上石台,一股精纯平和的灵气拂面,令人精神一振。 垂星驛內颇为冷清,往来修士不多,皆步履匆匆,气息沉凝,最低也是炼气后期,筑基修士亦不罕见。 他们大多身著带有青霄仙宗云纹標记的袍服,或是样式统一的执事、守卫服饰。 像李逍遥这般身著普通青袍、独自一人的筑基修士,显得有些另类,引来几道短暂而淡漠的打量目光。 李逍遥面色平静,略一辨认方向,便朝著驛內最为显眼的一座三层石殿走去。 石殿匾额上书三个古朴大字:“交割司”。 殿內空间开阔,陈设简洁。数名身著淡青执事袍的修士坐在玉石案几后,处理著文书或与前来交割的修士交谈。 李逍遥寻了一处无人排队的案几,上前拱手道: “在下云州落霞山李家李逍遥,持『开拓籙』前来交割,並諮询飞舟续约事宜。” 案几后的执事是位面容普通、神情严肃的中年修士,修为在炼气九层左右。 他抬眼看了看李逍遥,又瞥了一眼他腰间隱约透出赤金光泽的“开拓籙”印记,公事公办地点头: “道友请出示籙印、租赁契约及交割清单。” 李逍遥依言递上早已准备好的玉简,並將一丝法力注入“开拓籙”印记,使其显化出淡淡的赤金虚影,以供查验。 那执事接过玉简,贴於眉心,神识迅速扫过。 片刻后,他眼中闪过几分惊讶,抬头看向李逍遥: “『丙-七四九』位面,落霞李家……三年开拓,三十万下品灵石物资……” 这数目对於丙等位面、尤其是初期开拓者而言,算是不错的成绩了,尤其对方似乎还是个小家族。 “正是。” 李逍遥頷首,“清单所列物资,皆已携带,可隨时查验。” “另,家族於该位面初步建『厚土金崖』据点,阵法已立,灵田初垦,族裔安定。此乃详细卷宗。” 他又递上一枚玉简。 执事接过,再次查验,神情稍缓,多了几分正式:“道友家族於此等浊煞之地,能有此收穫,著实不易。” “还请道友稍候,交割物资需经『鉴宝阁』核验估值,並与清单对照。卷宗亦需留档呈报。此过程约需半日。” 他取出一块带著编號的青色玉牌递给李逍遥,“道友可凭此牌在驛內暂行休息,亦可前往『驛市』看看。” “待核验完毕,自会传讯於你。至於飞舟续约及后续贡赋细则,需待交割確认后,由司內主事与你面谈。” “有劳执事。” 李逍遥接过玉牌,道谢后退出交割司。 第17 章 半面位 大採购 他没有立刻去寻休息处,而是转向了执事口中的“驛市”。 垂星驛的驛市规模不大,仅有一条不算长的街道,两侧开著寥寥十数家店铺。 招牌上写著“百宝阁”、“万法楼”、“灵植轩”、“千机坊”等字样。 看起来皆是青霄仙宗官方或与仙宗关係密切的商號在此设立的分店。 店內客人稀少,货品却琳琅满目。 丹药、符籙、法器、阵盘、灵种、矿材、功法玉简……种类繁多,品级从炼气期到筑基期皆有。 甚至能看到少数標註著“紫府老祖炼製”或“古秘境出產”的高价宝物,当然价格也令人咋舌。 李逍遥重点留意了几样家族急需之物: 净化转化浊气的阵盘、筑基期適用的火金战技法门、少阴属性的传承线索……心中默默记下名称与价码。 半日时间很快过去。腰间玉牌微微震动,传来交割司执事的神念传讯。 回到交割司,仍是那位中年执事接待。他面前摆著一份刚刚用特殊帛书製成的文书。 “李道友,物资核验毕,总值二十八万七千下品灵石,与申报大致相符。” “按律,首次交割確认有效,『青霄拓土使』衔正式录入仙宗外册。此乃凭证及贡献点玉牌。” 他推过帛书与一块淡青色玉牌。 “贡献点?”李逍遥接过玉牌。 “正是。凡为仙宗开拓纳贡,除实物外,另按价值折算『宗门贡献点』,记录於神魂绑定之玉牌。” “此点可在仙宗辖下所有驛站、坊市、善功阁兑换灵石、功法、丹药、情报乃至特殊权限,某些稀有之物,非贡献点不可得。” 张执事解释道,“道友此次交割,计两万八千七百贡献点。已录入玉牌。” 李逍遥神识一探,玉牌內果然浮现“贰万捌仟柒佰”字样。三十万灵石物资,折合近三万贡献点。 “关於飞舟,”张执事续道,“三年期將满。” “现有三策:归还,免除余费;支付两万贡献点,续租三年;支付五十万贡献点,购得永久使用权。” “在下愿以两万贡献点,续租三年。” 李逍遥当机立断。 “善。” 张执事操作玉牌,划走两万贡献点,又取出一枚符印在飞舟契约上烙下新记。 “交割已毕,飞舟续期三年。后续常贡,自明年始,按年纳据点產出估值一成半。” “每十年考评,优者或可擢升减赋。” 手续办妥,张执事道:“道友交割顺利,王主事有请,一敘。” 李逍遥心中微动,隨其入內室。 一位身著深青云纹袍、面白无须的筑基中期修士端坐其中,气息渊深,正是交割司主事王修士。 “落霞李家李逍遥,见过王主事。” 李逍遥行礼。 王主事微微頷首,目光似能洞彻人心。 “不必多礼。坐。” 待李逍遥坐下,他缓缓道,“『丙-七四九』位面……道友可知其底细?” 李逍遥一怔,摇头: “只知浊煞深重,灵机浑浊,乃丙等荒芜之地。” 王主事轻嘆一声: “非仅荒芜。此界……本有晋升小面位之潜力。” “奈何上古时遭『魔灾』肆虐,世界本源受损严重,天道意志陷入半沉寂,晋升之路中断,沦落为『半位面』。” “故而灵气浑浊,煞气滋生,道法上限……如今最高不过道友这般筑基层次了。” 李逍遥心神剧震!原来如此!难怪此界环境如此恶劣,难怪那战场痕跡古老而怪异。 世界本源受损,天道不显……这背后隱藏的凶险与机缘,难以估量。 “主事告知此事……” 李逍遥试探问道。 “告知你,是让你心中有数。” 王主事语气平淡,“在此等半位面开拓,凶险倍增。” “魔灾遗毒、本源异变、乃至沉寂天道的些微波动,都可能酿成大祸。” “然危机並存,世界本源虽损,某些上古遗泽或异变奇物,价值或许更高。” “你家族既能初步立足,望能审慎行事,莫贪功冒进。” “仙宗记录在案,於此界成功开拓並稳定贡献者,將来或有额外奖赏,甚至……接触修复本源相关机缘的资格。” 这是警告,也是点拨,更是遥远的画大饼。 李逍遥深吸一口气,起身深躬: “谢主事提点,李家定当谨记。” 离开交割司,李逍遥玉牌中尚余八千七百贡献点。他毫不迟疑,直奔“善功阁分驛”。 此处分阁规模远胜寻常坊市,货架玉柜盈列,宝光隱隱。李逍遥目標明確。 首先为他四侄子李尺涇。 他径直走向功法区,一番寻觅比对,最终以三千贡献点,兑换了一枚名为《秋湖映月诀》的传承玉简。 此诀乃三品筑基功法,属少阴水行,中正平和,尤其注重灵力精纯与神识温养,正合李尺涇根基与未来道途。 玉简內不仅包含直达筑基圆满的修炼法门,更附有数种配套的水属术法与一篇《寒月锻神篇》辅助秘术,价值不菲。 接著,他为家族兑换未来所需。 基础功法:花费一千贡献点,购得《离火心经》(火)、《青木长春诀》(木)、《厚土载物篇》(土)、《庚金锐气诀》(金)、《清波诀》(水)五部完整的一品採气决玉简。 此乃家族未来收纳新血、奠定五行基础的必需传承,在此处购得,远比在老家坊市寻摸散篇齐全可靠。 修炼资粮:考虑到家族尚有未曾引气入体的孩童,以及未来可能的新生血脉。 他花费八百贡献点,购买了十道属性各异、中正平和、適合初学者奠基的“一品天地灵气”,封存在特製玉瓶之中。 又另购了足量的“辟穀丹”、“养气丹”、“清心散”等基础丹药。 器物与材料:为增强据点防御与家族战力,他兑换了一套二阶中品的“小五行禁断阵”阵盘(两千贡献点),此阵防护力更均衡,对浊煞有一定隔绝之效。 一攻一防两件精品二阶下品法器“赤炎锋”与“玄龟甲”(共一千五百贡献点)。 以及一批包括“星辰铁”、“火铜精”、“沉水玉”在內的筑基期炼器、布阵常用灵材(花费五百贡献点)。 採购途中,李逍遥心中一直存著一个疑惑。 他曾在云州落霞山附近的“善功阁”见过天地奇物標价,最次等的也要两万贡献点往上。 而在此地,他分明看到好几样標註“天地奇物”、气息不凡的宝物,標价仅在一万出头。 他忍不住向接待的执事询问: “道友,敢问为何此间天地奇物,价格似乎较界內低廉不少?” 第 18章 圆满 归程 土著 那执事是位笑眯眯的老者,闻言瞭然道: “道友是首次来界外驛站吧?” “你有所不知,我垂星驛管辖下方无数开拓位面点,凡各处开拓、探险所得之天地奇物、本源灵材,第一手交割处置,大多便在此处。” “等这些宝物几经周转,到了后方仙宗直辖的大型坊市或界內善功阁,那已是经了第二手、第三手乃至更多道转卖、加价了。” “左一道关卡,右一层抽成,价格岂能不层层加码?在此地,算是源头之一,自然便宜些。” 原来如此!李逍遥豁然开朗。 界外驛站看似偏远,却是许多稀缺资源流入仙宗体系的第一道门户,难怪物价有此差异。 这也意味著,若家族未来能在“丙-七四九”有所发现,在此地直接兑换,將更为划算。 一通採购下来,八千七百贡献点已花得七七八八,仅余数百零头。 李逍遥却觉心头踏实许多,这些传承、物资,皆是家族未来数十年的发展根基。 最后,他抱著试试看的心態,去了驛站一角自发形成的“修士暂聚区”。 此地类似鬆散的人才市集,常有寻求临时僱佣或依附的散修聚集。 李逍遥亮出筑基修为与“拓土使”身份,言明家族新立据点,诚聘客卿或长期合作者,待遇从优。 然而,听闻是去那有名的浊煞荒芜之地“丙-七四九”,大多散修面露难色,摇头退却。 忙碌半日,仅有两人应募。 一人是个沉默寡言的年轻修士,名唤韩默,炼气六层。 自称擅驭虫侦查与布置陷阱,所求不过一处安稳修炼地与基本供给。 另一人则是个身形佝僂、满面风霜的老者,自称许老泉,炼气七层。 言谈间对辨识矿物、处理低阶灵植颇有心得,言明只为赚取一笔灵石购买丹药延寿,可签三年短契。 李逍遥观二人气息沉滯,似都困於瓶颈,所求实际,不似奸猾之徒。 如今家族正是用人之际,便与二人立下简单神魂契约,约定同返“厚土金崖”,视贡献给予酬劳与有限庇护。 诸事已毕,李逍遥不再停留。驾驭著已续租三年的飞舟,驶出垂星驛,没入归途的虚空。 舟內,他盘点此行所获:完成关键交割,保住身份;续得飞舟三年之期;得知位面残酷真相与潜在机遇。 耗尽贡献点,为家族换回至关重要的功法传承、修炼资粮、防御器物及一批灵材;另招募得两名或许可用的散修。 前路迷雾重重,既有世界本源受损的深层危机,也有仙宗承诺的遥远机遇。 然手中资源较三年前已丰盈许多,家族道统传承亦见雏形。 虚空飞舟穿透浊煞云层,缓缓降落在“厚土金崖”滩涂前。 舱门开启,李逍遥当先步出,身后跟著沉默的韩默与佝僂的许老泉。 早已闻讯等候的李木田率眾迎上,目光在弟弟身上一扫,便知此行当有收穫,心下先是一松。 “二弟,辛苦了。” 李木田上前,目光扫过他身后二人。 “大哥,幸不辱命。” 李逍遥拱手,简略介绍道: “此二位是於垂星驛结识的韩默、许老泉道友,各有擅长,愿助我李家开拓,已立短契。” 李木田頷首,自有族人引韩、许二人去安排临时居所,熟悉环境。 未及歇息,李逍遥便被请入已扩建数次的石窟议事厅。 厅內,李木田、李项平、李长湖、李通崖、李尺涇,以及暂留营地的疤狼、铁弓、毒叟、柳姑等核心皆在。 目光齐聚李逍遥身上。 “二叔,此行可还顺利?那仙宗驛站是何光景?” 李项平最是心急。 李逍遥取玉简,灵光展布垂星驛虚影,將交割、贡献点、飞舟续约等事一一详述。 待说到“丙-七四九”实为魔灾重创、本源受损、天道半沉、上限止於筑基的“半位面”时,满厅死寂。 “魔灾……本源受损……难怪!”李通崖颤声。 李项平握拳,眼燃战意: “废墟正好!此等之地,方有我李家崛起之机!” 李木田抬手压下躁动: “王主事点明真相,是警示亦暗示。此界凶险倍增,危机並存。” “仙宗承诺,成功开拓者將来或可接触修复本源机缘……这就是吃不饱的大饼,眼下还是步步为营。” 他看向李逍遥:“二弟,后续及所换物资?” 李逍遥点头,开始展示所得。 他先郑重取出《秋湖映月诀》玉简予李尺涇,勉励数语。李尺涇激动拜首。 又取出五行基础功法、奠基灵气、丹药、阵盘、法器、灵材等,简述用途分配。 最后提及界外物价低廉缘由,眾人恍然。 资源在前,尤其那部三品筑基传承,令厅內气氛火热。 “好!” 李木田连道两声,“有此根基,方算真有传承之望!然资源在手,更需善用。前路既明,旧策当调。” 他起身至地形图前,手指重重点在“厚土金崖”。 “首要,固本强基!新阵即布,与旧阵嵌套。基础功法择人传授,尺涇所需优先。” “项平、长湖、通崖,借新得资粮,儘快衝击后期圆满!” “其次,探勘加速!既知上限,寻常威胁大减。扩范围,明目標:找水源灵脉;搜上古遗蹟、矿植,尤重本源魔灾相关;主动探查其他智慧生灵,早做判断!韩默、许老泉编入探索队。” “最后,备战蓄力!实力是唯一依仗。炼器坊全力运转,狩猎队扩大练兵,家族贡献制度细化赏罚!” 条令清晰,眾人轰然应诺。 接下来数月,“厚土金崖”高效运转。新阵布下,灵气更纯。 少年们领走基础功法,早晚诵念。李尺涇闭关,气息日深。李项平等修为精进。 探索队以李木田、李逍遥轮替带领,分股远探。 向上游百里,发现更丰地下暗河支流,著手引水。向对岸荒原,於风蚀岩柱下发现“阴煞铁”矿脉。 最大发现,在一次东南远探。李逍遥带队,深入布满巨骨化石的破碎丘陵。 背风谷地,见简陋棚屋遗蹟与未久篝火灰烬。 “有人!” 李逍遥示意隱匿,神识铺开。韩默放出几只灰甲虫灵虫没入岩缝。 片刻,灵虫传回模糊影像:三个身影在数里外怪树林中挖掘块茎。 李逍遥当机包抄。三个身影察觉欲逃,已被围。 看清面目,眾人发愣。 类人生物,肤暗灰褐粗糙,矮小佝僂,四肢细长,头大眼陷,眸浑浊黄。 裹兽皮纤维,持石斧骨矛,对李逍遥等嘶哑低吼,充满恐惧敌意。 “本土土著!”李项平眼神锐利,“灵智似不高?” 李逍遥神识扫过,微皱眉:“体內微弱混乱灵力,驳杂似浊煞,非正路。灵智蒙昧,神魂结构有异。” “带回营地!” 李逍遥下令。此或为解此界生灵上古秘辛之口。 三土著激烈挣扎嘶吼,被轻易制住封脉带回。 第 19章 加速 土著的筑基 石窟底层禁制石牢。李逍遥、李木田、李通崖、毒叟等在。 “直接搜魂?”李木田问。 “试试。其神魂结构有异,小心反噬。”李逍遥点头。 他选中那最年长、眸中除恐惧更有几分顽固恨意的土著。 筑基神识化无形尖锥,猛刺入其混乱脆弱识海! “啊——!” 土著非人悽厉惨叫,浑身剧抽搐,口鼻溢血,黄眼珠几凸出。 收穫寥寥。记忆碎片极零散模糊,充满血腥飢饿、狩猎与被猎恐惧。 有崇拜狰狞石像简陋仪式,浊煞风暴中蜷缩颤抖,与他部落爭夺廝杀…… 无此界歷史、魔灾、本源清晰信息。思维简单,语言仅几十音节。 “废物。” 李逍遥收回神识,面色微冷。此土著神魂太弱,记忆无价,样本亦勉强。 另两土著目睹同伴惨状,嚇瘫哀鸣。 李木田看了一下,眼中厉色一闪: “既无价值,留著徒耗粮食,且心怀怨毒,终是隱患。项平,处理掉。” “是!” 李项平应声,毫不拖泥。剑光闪,石牢內再无声息。自有族人拖尸处理。 首次接触本土智慧生灵,以如此冷酷高效结束。 无交流试探,只赤裸强弱判定与利益权衡。此界废墟,仁慈奢侈,无用即原罪。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虽未得直接有用信息,但证此界確有土著生灵,且已接触。” 李通崖记录,“其文明极低,修炼原始混乱,威胁不大,但需防群聚滋扰或背后更强存在。” 李逍遥擦去指尖並不存在的血污,望石窟外昏沉天穹: “发现土著,意味我族已触此界生態一环。加速开拓,必与更多部落相遇。” “下次,或可试捕其祭司首领,或知多些。其崇拜石像……值得留意。” 李木田頷首:“加速开拓计划不变。但需增派巡逻,加强预警。” “对土著策略:非必要不接触,若遇抵抗威胁,雷霆剿灭,择有价值者捕询。” “重点,仍搜上古遗蹟与世界本源相关线索。我总觉,这些土著起源,或与那魔灾有关。” 自首次遭遇並处置那三名土著后,“厚土金崖”向外辐射的开拓行动,陡然提速,且带上了明確而冷酷的肃清色彩。 李木田与李逍遥议定,以石窟为核心,划出方圆五十里为“绝对控制区”。 在此区域內,所有非李家標记的活物,尤其是类人土著,一经发现,无需请示,即刻清除。 探索队化整为零,又以更频繁的轮换出击。 疤狼、铁弓、柳姑、韩默、许老泉等人皆独当一面。 各率数名至十余名不等的精锐族人,反覆梳理著厚土金崖四周的荒原、裂谷分支、丘陵地带。 遭遇零星土著小群,成为常態。 这些土著多三五成群,最多不过十余人,居於简陋的岩洞或地穴,以採集、狩猎为生。 文明程度低下,大多连像样的石器都匱乏。 他们面对装备逐渐精良、配合越发默契、且修为最低也是炼气中期的李家修士队伍,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李项平严格执行了“无用即斩”的铁律。数次遭遇,皆以雷霆手段迅速剿灭,不留活口。 尸身则被带回,交由毒叟检验,看是否有特殊部位可用於炼毒或施法材料,余下部分或焚化或掩埋。 “皆是些浑噩野兽,灵智未开,体內浊气混乱,不堪一用。” 几次检验后,毒叟摇头结论。 这些最底层的土著,確实连搜魂的价值都无,其记忆碎片中除了最原始的生存本能,空无一物。 但李项平也並非一味杀戮。 他下令,每次行动需详细记录遭遇地点、土著数量、行为模式、以及周围环境有无特殊之处。 这些信息被李通崖匯总標註在地图上,渐渐勾勒出土著活动的一些模糊范围与习性—— 他们似乎倾向於靠近有微弱水源(即便浑浊)或某种特定耐煞植物生长的区域聚集。 开拓的步伐在血腥中稳步推进。绝对控制区內的零星威胁被迅速扫清。 李家依託新发现的暗河支流与阴煞铁矿脉,又建立了两个小型前哨站。 派驻少量人手,形成初步的三角防御与资源採集脉络。 引入的净水阵法与“清灵苔”等物开始显现效果,前哨站周边环境略有改善。 资源收穫也在增加。 除了阴煞铁,又发现了几种此界特有的、蕴含独特煞气的矿石与灵植,虽品阶不高,用途有待研究,但积少成多。 狩猎获得的妖兽材料,除了自用,品质稍佳者也被分类储存,留待日后兑换。 然而,关於上古遗蹟或世界本源的確切线索,依旧渺茫。 那些古老的石堆痕跡、利器劈砍的兽骨,仿佛只是遥远过去的模糊回声,无法指明方向。 直到三个月后,韩默带领的一支侦查小队,向东南方深入了约一百五十里,传回了至关重要的讯息。 他们原本追踪一群迁移的“石牙鼠”妖群,想探寻其巢穴是否关联特殊矿脉。 却误入一片更为深邃、煞气几乎凝成淡灰色雾靄的裂谷迷宫地带。 为防迷失,韩默放出了大量侦查灵虫探路。 其中一只灵虫,在穿过一道狭窄的岩缝后,反馈回异常清晰的影像: 谷地豁然开朗,出现了一片相对平坦的、被人工粗略平整过的土地。 土地上,密密麻麻矗立著数百座以巨石为基、覆盖兽皮和某种黑褐色黏土构筑的简陋棚屋! 棚屋中央,有一座明显高大许多、以粗糲巨石垒砌、表面刻画著扭曲狰狞图案的锥形石殿。 更重要的是,影像中出现了大量活动的土著。数量远超以往所见,估算至少有上千之眾! 他们不再是个別游荡或小群狩猎,而是有组织地分工劳作。 有的在远处一片稀疏的、长著暗红色荆棘的“田”地中忙碌,有的在处理猎获的妖兽。 还有一些手持更精良的、似乎镶嵌了某种暗淡晶石的长矛或骨杖,在聚居地外围巡逻。 影像最后,捕捉到了两个尤为不同的身影从石殿中走出。 一个身材格外高大魁梧,披著完整的、带有尖角的某种大型妖兽头骨作为头盔。 颈掛数串兽牙与骨骼,手持一柄近乎门板大小的、泛著金属暗沉光泽的巨斧。 行走间地面微震,周身瀰漫著一股强悍、暴戾、与天地浊煞之气共鸣的威压。 另一个则瘦小佝僂,披著杂色羽毛与碎皮缝製的怪异长袍,脸上涂满暗红与白色的泥彩。 手持一根顶端镶嵌著浑浊晶体、悬掛著诸多细小骨饰的木杖。 其气息阴冷、诡譎,虽不如那巨斧土著外放,却让通过灵虫感知的韩默都感到几分神魂上的不適。 “筑基……或者至少是极为接近筑基层次的气息!而且不止一个!” 韩默立刻判断,心中凛然。他不敢让灵虫久留,迅速召回,带队悄然撤离,第一时间將情报传回。 第20 章 打探情报 大战在即 “厚土金崖”议事厅內,气氛凝重。 韩默带回的留影玉简被反覆播放,李木田、李逍遥等人面色严肃。 “上千人的大型聚落……有农耕跡象,有明確等级分工。” “有专门祭祀场所和疑似祭司的角色,还有至少两名『头领』级別的强者。” 李通崖迅速分析,“这已不是散兵游勇,而是一个初具规模的原始部落文明。” “其首领与祭司的力量层次……威胁极大。” 李逍遥盯著影像中那巨斧土著与祭司,缓缓道: “那持斧者,力量暴烈外显,似以煞气淬体,走的恐是强化肉身、类似体修的路子,但驳杂不纯。” “那祭司……气息晦涩,可能与图腾崇拜、简单巫术或利用此界某种特异力量有关。” “两者皆非我仙道正法,然在此浊煞环境,未必好对付。” “一千多土著……若倾巢而出,虽乌合之眾,但数量足以形成麻烦。” 李项平握紧剑柄,眼中却並无惧色,反而跃跃欲试,“那两个头领是关键。若能斩杀或重创,余眾不难击溃。” 李木田沉吟不语,手指在地图上那新標记出的聚落位置反覆敲击。 良久,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如刀。 “发现此聚落,是危机,亦是契机。” 他沉声道,“危机在於,此等规模土著势力,与我等必成竞爭,衝突迟早爆发。” “其头领实力不明,贸然开战风险不小。” “契机在於,”他话锋一转,“此等聚落,方有可能保留更多此界信息。” “其祭司传承、图腾崇拜、乃至聚落建立之地,或许就与上古遗留、世界本源异动有关。” “若能拿下,或可一举获得关键线索,甚至……找到此界部分核心秘密。” “父亲的意思是……打?” 李项平眼中精光一闪。 “不能盲目打。” 李逍遥接口,“需谋定后动。首先,需更详尽侦查。韩默。” “在。”韩默上前。 “你此番立下大功。现命你与柳姑配合,挑选最精於隱匿的族人,再探那聚落。” “此次目標:摸清其具体人口、战力分布、岗哨布置、日常活动规律。” “尤其重点观察那首领与祭司的具体能力表现、活动范围,以及……那石殿內部是否另有玄机。” “记住,以侦查为要,绝不可暴露!” “遵命!” 韩默肃然领命。 “其次,加紧备战。” 李木田看向李项平与李长湖,“家族现有修士,除必要守备与生產,全部投入高强度实战演练。” “狩猎队暂停远猎,转为以捕捉、驱赶方式,在控制区內製造小型兽潮模擬实战,演练防御与反击阵型。” “炼器坊优先修补、强化现有法器,赶製一批消耗性符籙与一次性阵旗。” 他再看向李通崖与毒叟: “通崖,你与毒叟研究那些土著材料,尤其是祭司可能使用的骨饰、晶体,看能否找出其力量弱点或特性。” “同时,分析聚落周围环境,有无可利用的地形或煞气节点。” “最后,”李木田目光扫过眾人,“此战关乎我李家能否於此界真正打开局面,获取关键资源与信息。” “许胜不许败!然敌情未明,不可妄动。待韩默带回確切情报,再议是战是谋,是强攻是智取。都下去准备吧。” 眾人轰然应诺,各自领命而去。石窟內外,一股大战將至的紧张与肃杀气氛,悄然瀰漫。 李逍遥与李木田並肩立於洞口,望著东南方向那灰濛濛的天际。 “大哥,若战,那两个头领,需你我分別应对。” 李逍遥低声道。 “自然。” 李木田頷首,赤金色的玄煌关气息在眸中隱现,“那持斧的归我。” “我倒要看看,是这浊煞淬炼的蛮力凶悍,还是我玄煌真火堂皇。” “那祭司诡譎,你以玄煌金卫应对,或可克制其阴祟手段。” “还需防备其聚落是否有隱藏手段,或……引来更大麻烦。” 李逍遥眉宇间仍有思虑。 “兵来將挡。” 李木田语气斩钉截铁,“既入此局,便无退路。” “要么,我李家扫清此障,以此为踏板,真正深入此界核心。” “要么……便是长久困守,甚或为人所制。此战,避无可避!” 韩默与柳姑的二次侦查持续了数十日,带回了关键情报。 “聚落一千三百余人,青壮约四百,皆持简陋武器,气息驳杂,不足为惧。” 韩默在地图上精准標记,“真正威胁,是那首领、祭司,以及……聚落地下。” “地下?” 李木田目光一凝。 “那石殿並非祭祀场所那么简单。” 柳姑接口,她肩头的寻踪鼠此刻有些萎靡: “石殿下有极隱晦的地脉波动,与周围浊煞之气流向不同,更为凝聚,似被引导匯聚。鼠儿不敢靠近,只敢远观。” “那些巡逻的持矛者,守卫重点也在石殿外围,而非聚落边缘。” “祭司每日出入石殿三次,每次都会在殿外那几根刻画图腾的石柱前停留,似在举行某种简单仪式。” “首领则多在聚落內巡视,或带领最强壮的数十名战士外出狩猎大型妖兽。” 韩默补充,“二人似乎……並不完全和睦。” “首领更重武力与狩猎分配,祭司则掌控石殿与仪式,聚落中人对其畏惧更深。” “地脉节点……图腾仪式……” 李逍遥沉吟,“此聚落选址於此,绝非偶然。” “那祭司或许在利用地脉煞气,行某种原始巫法,或供养著什么。首领则是其世俗武力的代表。” 李木田拍板:“情报已足,战法已明。此战,首在斩首,次在破殿!” “项平听令!” “在!” “你率主力修士六十,辅以疤狼、铁弓,携『小五行禁断阵』便携阵盘,从正面佯攻聚落,吸引其青壮战士及首领注意。不求速胜,务必缠住!” “是!” “逍遥听令!” “在!” “你与韩默、柳姑,率二十精锐,借韩默灵虫与柳姑寻踪之术,潜入聚落侧后,直扑石殿!” “首要目標,击杀或擒拿祭司,查明並破坏石殿下的地脉节点!” “我会在关键时刻,为你等掠阵,並隨时准备支援项平。” “明白!” “长湖、通崖、尺涇,你三人率余下族人固守营地,启动所有阵法,防备不测!” “是!” 第 21章 祭祀 地脉秽物 子夜,浊气最重时,矮丘后的暗影动了。 李项平挥手,六十道身影豹子般窜出。 没有喊杀,只有靴子碾碎砂石的嚓嚓声和衣袂破风的锐响。 最前面三人手中小旗往地上一插。 淡白光幕“嗡”地张开,像一把突然撑开的巨伞。 五里距离,炼气修士全力奔袭不过数十息。 聚落边缘哨塔上,两个抱著骨矛打盹的灰皮土著还没睁开眼,脖颈一凉,视野便天旋地转。 尸体还没倒地,李项平已如一团燃烧的赤色流火撞进最近的棚屋区。 “轰!” 兽皮和黏土炸开,里面惊起的土著被气浪掀飞,骨断筋折地滚在地上惨叫。 警报骨哨这才悽厉响起,聚落炸了锅。 那巨斧首领从最大的棚屋里撞出来,暗红煞气像粘稠的血雾裹满全身。 他看也不看乱跑的族人,浑浊黄眼死死盯住李项平,喉咙里滚出野兽般的低吼,巨斧抡圆了便是一记横扫! 斧风带起地面碎石,形成一道扇面的死亡区域。 “结阵,缠住他!” 李项平厉喝,身形一折,赤炎剑脱手飞出,化作三道火蛇,绕过巨斧锋芒,直噬首领身侧三名最魁梧的护卫。 那三人举盾格挡,火蛇撞上蒙著兽皮的木盾,“嗤啦”燃烧,烫得他们哇哇怪叫,阵型一乱。 六十名李家修士已三五一组,背靠背结成铁三角。 刀光、剑影、冰锥、风刃泼洒出去,扑上来的土著像撞上了绞肉机。 一个土著挥舞著镶嵌兽牙的石棒砸向一名李家少年,少年不闪不避,旁边同伴盾牌一顶,“鐺”地闷响。 震得土著手臂发麻,另一侧同伴的短剑已毒蛇般刺进他肋下。 土著惨嚎著倒退,伤口汩汩冒血,却还没死,被后面涌上来的同族踩踏。 疤狼的厚背大刀专砍腿脚,刀光过去,一片哀嚎倒地。 铁弓的箭刁钻,总从人群缝隙钻入,射穿持著嵌晶骨杖、试图念咒的土著喉咙。 战斗迅速演变成一边倒的屠杀,但土著数量太多,嚎叫著前仆后继,用身体挤压李家的阵线。 同一时刻,聚落侧后裂谷缝隙。 韩默打头,指尖几只灰甲虫无声振翅。二十道人影狸猫般滑过阴影。 柳姑肩头的寻踪鼠毛髮倒竖,小爪子死死指著石殿方向。 石殿门口,四个披杂羽的守卫抱著骨杖打瞌睡。殿外图腾石柱泛著令人作呕的暗红微光。 李逍遥比了个手势。二十名族人手中早已扣住的符籙、灌注灵力的飞鏢、淬毒短矢,暴雨般泼了出去! 噗噗噗——闷响连成一片,四个守卫浑身炸开血花,哼都没哼便烂泥般瘫倒。 殿门轰然洞开! 涂满泥彩的祭司站在门內,浑浊黄眼扫过地上守卫和潜行暴露的李家眾人,没有愤怒,只有死水般的冰冷。 他木杖顿地。 “呜——嗡——!” 图腾柱红光大盛,地面仿佛变成粘稠的沥青池,沉重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几个冲得太快的李家修士闷哼一声,动作骤然迟缓,脸憋得通红。 李逍遥踏前一步,周身空气“嗤”地一声轻响,仿佛有无形火焰掠过。粘稠压力在他身前三尺尽数蒸发。 他看也不看祭司,右手並指朝地面那几根图腾石柱虚虚一划。 “断。” 嗤!嗤!嗤! 三道细如髮丝、凝练到极致的赤金火线凭空浮现,精准地切过图腾柱的根部——那里是浊煞之力流转的节点。 石柱上暗红光芒剧烈闪烁,然后“咔嚓”几声,三根柱子齐根而断,红光溃散。 祭司泥彩下的脸皮抽搐了一下,似乎没料到自己的倚仗被如此轻易破去。 他猛地举起木杖,顶端浑浊晶体幽光暴涨! 地面裂开,三条完全由凝实浊煞构成的暗影巨蟒钻出,獠牙毕露,扑向李逍遥。 李逍遥甚至没抬头,左手隨意一挥。 袖中飞出三颗赤豆大的火星,迎风便长,化作三条小巧却炽烈无比的火龙,摇头摆尾迎上。 火龙与煞蟒撞在一起,发出一阵“滋滋”灼烧声。 煞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缩小,不过两三个呼吸,便彻底化为乌有,只剩几缕刺鼻青烟。 祭司终於慌了,口中发出急促怪叫,木杖乱舞,似乎想召唤什么。 “聒噪。” 李逍遥声音平淡。 他身后空气扭曲,那座凝实厚重的玄煌关虚影浮现。 关墙上四名金甲將士同时踏前一步,手中燃烧的长枪脱手掷出! 化作四道赤金色的流光锁链!瞬间跨越空间,缠上祭司的手腕、脚踝、脖颈和那根木杖。 锁链上炽烈的煌煌之气灌入,祭司身上阴冷气息“嗤啦”作响,迅速消融。 他惨叫著,皮肤下的暗红纹路急速黯淡,手中木杖“咔嚓”裂开,晶体崩碎。 两名李家修士扑上,用浸过破煞药水的牛筋绳將他捆成了粽子。 几乎在祭司被制服的剎那,石殿深处传来一声沉闷、非人的咆哮! 整个石殿剧烈震颤,地面砖石崩裂,一个丈许宽的洞口出现,粘稠如血的暗红浊煞喷泉般涌出! 浊煞翻涌中,一个三头六臂、面目模糊的庞大虚影挣扎著要钻出来,毁灭性的气息让所有人心头髮寒。 “地脉秽物。” 李逍遥眼神一冷,不退反进,双手猛地向下一按! 身后玄煌关虚影轰然膨胀,无尽赤金真火如瀑布洪流,顺著地面裂缝,倒灌入那喷涌浊煞的洞口! 真火与浊煞接触,发出滚油煎炸般的爆响,洞口边缘那些暗红“根须”疯狂扭动、焦黑、断裂。 地底传来痛苦的嘶吼,那刚刚凝聚的煞灵虚影剧烈晃动。 六条手臂胡乱挥舞,却无法脱离正在被真火焚烧净化的浊煞源泉。 李逍遥凌空一指!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赤金剑芒,沿著真火洪流中央,笔直刺入洞口最深处,刺入那浊煞涌动的核心! “噗——轰!!” 地底闷响如同巨兽濒死的哀鸣。喷涌的浊煞骤然停滯,然后反向倒灌、塌缩。 煞灵虚影发出无声的尖啸,寸寸崩解,化为漫天污浊的煞气,被后续涌出的玄煌真火一扫而空。 地脉节点,被强行封镇! 第 22章 搜魂 污秽圣所 正面战场。 巨斧首领正一斧劈退两名纠缠的李家修士,突然身体一僵,仿佛心臟被狠狠攥住。 他扭头望向石殿方向,那里传来的地脉震盪和某种联繫断裂的感觉,让他发出惊怒欲狂的咆哮。 “吼——!!!” 他再也不管李项平,转身就想往聚落里冲。 一直悬在高空,气息与夜色融为一体的李木田,此刻睁开了眼。 眸中赤金光芒一闪。 他一步踏出,脚下空气炸开气浪,身形如流星坠地,直扑巨斧首领。 人在半空,右掌已覆盖上一层琉璃般的赤金火焰,掌印迎风而涨,化作房屋大小,带著焚尽八荒的炽热与堂皇威压,当头拍下! “玄煌掌!” 首领狂吼,全身暗红煞气燃烧起来,巨斧抡出浑圆的血色弧光,逆斩向火焰巨掌! 赤金与暗红对撞! 没有巨响,只有令人耳膜刺痛的尖锐嘶鸣和恐怖的高温气浪横扫。 血色斧光在火焰巨掌下坚持了不到一息,便寸寸碎裂。巨掌余势不减,结结实实拍在首领身上。 “咔嚓嚓……” 骨裂声爆豆般响起。首领身上的妖兽骨甲瞬间汽化,庞大身躯轰然嵌入地面,砸出一个人形深坑。 坑中,他浑身焦黑,四肢呈诡异角度扭曲,只有胸口微弱起伏,证明他还剩一口气。 首领被一掌废掉! 聚落里残余的土著战士,看到首领的惨状,又感应到石殿方向恐怖气息的消失,最后一丝抵抗意志彻底崩溃。 他们发出毫无意义的惊恐嚎叫,像没头苍蝇一样乱窜,有些甚至扔掉武器,跪在地上磕头,发出古怪的音节。 李项平浑身浴血,持剑的手微微发颤,那是灵力剧烈消耗的徵兆。 他看了一眼那些跪地磕头、眼神充满原始恐惧的灰皮生物,脸上没有任何波动。 “听不懂人话的东西,留著也是祸害。” 他声音沙哑,却斩钉截铁,“杀光,一个不留。” 令旗挥下。 李家修士们沉默著再次结阵推进。刀剑劈砍,法术轰击。跪地的,逃跑的,躲藏的…… 所有还能动的灰影,都被迅速追上、斩杀。 惨叫声、濒死哀嚎声、利器入肉声在昏黄的黎明前交织,浓烈的血腥味混合著浊煞气,令人作呕。 当东方那轮暗红的“日星”挣扎著露出小半个轮廓,將昏沉光芒洒满这片谷地时,战斗已彻底结束。 聚落一片死寂,只有尚未熄灭的棚屋余烬在噼啪作响。 满地都是奇形怪状的灰褐色尸体,汩汩流淌的血液將暗红土地染成更深的紫黑。 李家修士在尸堆中沉默地穿梭,检查是否有漏网之鱼,同时照顾受伤同伴。 此役,李家重伤十一人,轻伤三十有余,无人阵亡。消耗符籙、丹药、法器不计。 李逍遥从已成废墟的石殿中走出,手里提著那个被废掉修为、捆得严实的祭司,像提著一只待宰的鸡。 李木田则站在那人形深坑边,看著坑底焦黑一团、仅存微弱生息的首领。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匯。 “都清理乾净了。” 李项平走过来匯报,脸上溅满血污,眼神疲惫却锐利如初,“抓了几个躲在坑洞里的雌性和幼崽,怎么处理?” 李木田看向李逍遥手中的祭司,又看了看坑底的首领,缓缓吐出两个字: “审,然后,处理掉。” 石殿前的空地上,静得嚇人。 那祭司瘫在地上,像一摊抽了骨的烂肉。脸上乾结的泥彩裂开缝,露出底下死灰色的皮肉。 浑浊的眼珠子偶尔动一下,里面空荡荡的,什么情绪都没了,好像魂儿早被抽走了。 李逍遥蹲在他跟前,没打算问话。问了也是白问,两边说的话,比人和牲口的差別还大。 他抬起右手,食指中指併拢,指尖凝起一点极亮、极沉的金红色光晕,不大,却扎眼。 旁边几个年轻族人,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下意识屏住呼吸。 搜魂这事儿,听著就让人脊背发凉。 李逍遥手指落下,点在祭司眉心。 “呃——嗬……” 祭司身体猛地向上反弓,剧烈地抽搐起来,喉咙里挤出拉风箱似的破音。 他脸皮底下,像是有无数小虫子在钻,在爬。 一股子混乱、阴冷、满是血腥气和扭曲图腾画面的碎片,被硬生生扯了出来。 没什么成形的记忆,儘是些零碎又嚇人的场景: 跪在狰狞石像前哆嗦的人影,把还在挣扎的活物——有时是妖兽,有时看轮廓竟像是同类—— 拖到那黑洞洞的殿口,地底传来闷响,震得灵魂都在颤。 对聚落外头无边荒野的恐惧,还有恨……最后,一个被重重恐惧包裹著的词,在碎片深处浮出来——“污秽圣所”。 李逍遥眉头拧紧,神念再往深处探去,想碰碰那个禁忌的词根。 “啵。” 一声轻响,像踩碎了个水泡。 祭司的头猛地歪向一边,暗红髮黑的血从七窍缓缓淌出。 他那点本就脆弱的魂火,在触及核心禁忌的瞬间,自己先撑不住,崩散熄灭了。 李逍遥收回手,指尖光芒黯去。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像结了层薄冰。 “魂散了。” 他站起身,语气平淡,顺手在袍角揩了揩,像是沾了什么脏东西。 接著,他走到旁边那个焦黑的人形大坑边。 坑底的巨斧首领更没人样了。 浑身焦黑一片,骨头不知道断了多少根,只剩胸口微不可察的一点起伏,吊著最后一口气。 李木田那一掌,差点把他从里到外震成渣,连那股蛮横的浊煞气也给打散了。 对这位,李逍遥更没什么顾忌。 同样两指併拢,点向对方破碎的额心。 这次衝进识海的碎片更狂暴,也更简单。 全是廝杀、狩猎、咆哮、对力量的贪婪。 聚落怎么来的?记不清了,好像很久以前就在这儿。 对石殿下那东西,他的念头里混杂著利用、害怕,还有一丝藏得很深的依赖。 他知道那“圣灵”能带来力气,也能带来灾祸,再多,他那混沌脑子也装不下了。 同样,在触及某些可能指向其他聚落或“污秽圣所”的深层联繫时。 首领残存的那点神魂也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然后彻底垮塌,散了。 第二个脑袋也歪到一旁,气息断绝。 两次搜魂,时间不长。 李逍遥直起身,脸上没什么喜色,反倒笼著一层淡淡的阴影。 “没掏出多少有用的。” 他对走过来的李木田说,“他们管下面那东西叫『圣灵』,靠血食供著。” “祭司知道得多点,但魂太脆,一碰就碎。” “只捞到一个地名——『污秽圣所』,像是他们怕到骨子里的源头,在哪儿,不清楚。” 第 23章 回家拉人头 李木田点点头,目光扫过地上两具尸首: “料到了。这些东西,灵智未开,浑浑噩噩,本也榨不出二两油。知道有这么个『圣灵』,有个『圣所』,就算没白忙。” 他抬起头,望向聚落外更辽阔、更昏沉的荒原,眼神深了下去: “这潭水,看来比咱们蹚进来的这脚,要深吶。” 搜魂完毕,接下来便是打扫这巨大的战场,清点那点可怜的斩获。 李项平带著还能动弹的人手,开始默默清理。 灰皮土著的尸体被归拢到一处空地上,堆得像座小山。 李逍遥弹出一簇真火,烈焰轰然而起,黑烟滚滚冲天。 焦臭味瀰漫开来,算是给这片土地做了场粗暴又彻底的净化。 聚落里的棚屋被挨个掀开搜查。收穫……实在有些寒酸。 除了大量粗糙兽皮、风乾肉条、叫不出名的块茎野果,就是些石头骨头磨的工具武器。 唯一算点东西的,是从首领那间最大棚屋里翻出的几块顏色暗沉、摸著冰手的金属锭。 像是粗炼过的阴煞铁,还有零星几颗嵌在武器上、浑浊不堪的劣质晶体。 真正的重头,在那石殿废墟底下。 扒开碎石瓦砾,露出那个被玄煌真火烧灼过的大洞,地脉节点暂时被封住,不再往外喷涌浊煞。 但洞口边缘和深处,还能看见一些凝结的暗红色晶簇,以及一些宛如血管化石的扭曲纹路。 李通崖带著几个稍懂矿物的族人,小心敲下一些样本。 “这些晶簇,煞气精纯,但也暴戾得紧。” 李通崖初步判断: “直接吸肯定不行,但或许……能用来炼製些一次性的狠傢伙,或者布置那种威力大、反噬也凶的绝阵。” 在祭司原先蜗居的石殿角落,他们找到一个用整块黑石凿出来的盒子。 没锁,就一个石扣。 撬开一看,里面没有金银財宝,只有几样物事: 一根比祭司手里更古旧、纹路更繁复的骨杖(顶端晶体碎了)。 几片刻著扭曲图腾的龟甲兽骨,还有一卷……不知什么皮子鞣製的、触手滑腻冰凉的暗色皮质物。 李逍遥拿起那捲皮质物,入手微沉。他缓缓展开。 上面没字,只有一幅用暗红顏料涂画的、极为简陋的……地图? 线条歪歪扭扭,只能勉强看出是山脉、河流的轮廓。 在地图中心偏下的位置,画著一个醒目的、被涂成漆黑的歪扭圆圈。 旁边附著一个简陋的三头六臂狰狞符號,和石殿的图腾有点像,却更加扭曲邪性。 而在那黑色圆圈更上方,接近地图边缘的地方,用颤抖的笔触画著另一个標记: 一个倒悬的、仿佛在滴落液体的漏斗形状,周围画满了代表“恐惧”的锯齿状线条。 “这黑圈……该不会就是他们这窝子,或者这石殿节点?” 李通崖凑过来端详。 李逍遥的手指,稳稳点在了那个更上方的、滴液的漏斗標记上,眼神锐利起来: “那这个呢?『污秽圣所』?” 没人能肯定。但这卷粗陋得近乎可笑的地图,无疑是这次廝杀最大的意外之获。 它像一把生锈的钥匙,虽然齿牙模糊,却可能插向这个半位面更深、更隱秘的门锁。 几天后,厚土金崖的石窟议事厅里。 气氛比战前安静了些,也多了点踏实感。 石案中央摊著那捲皮质地图,旁边摆著阴煞铁锭、浑浊晶簇样本,还有祭司留下的龟甲骨片。 李木田环视一圈。李逍遥面色沉静,李项平眼神里的锐气被疲惫盖住几分,李长湖、李通崖低头做著记录。 李尺涇不在,他被安排值守营地外围的预警阵法,正在岗位上。 “这一仗,算是把眼前最大的钉子拔了。” 李木田开口,声音不高,“方圆百十里內,暂时能喘口气。捞到的东西,你们也看见了。” 他用指节敲了敲地图上的黑圈和漏斗標记: “这玩意儿,是指下一步的眼。可光有眼不够,得有手有脚去探。”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张脸,最后落在略显空荡的厅內: “咱们的人手,扯得太紧了。” 这话,说到了大家心坎里。 “项平带六十號人出去,家里就快掏空了。” “长湖要顾著营地一摊子事和后备操练,通崖得琢磨这些七零八碎的玩意儿,尺涇要守阵、要修炼……” “逍遥和我,总不能天天往外跑,当扫荡的刀子。” 李木田语速缓而沉,“就这么一仗,躺下四十多个,虽说没折人命,可也得养著。” “要是再撞上一个差不多的,或者……真撞上地图里这个『漏斗』,咱们这点人,撒开了都不够看。” “更別提深入探查、站稳新地盘、开採那点矿脉了。” 李项平重重吐了口气,闷声道: “爹说得在理。打的时候不觉得,打完了一看,清战场、布防、巡逻、盯梢,哪哪都缺人。恨不得一个人掰成三个用。” 李逍遥接过话头,声音清晰:“而且,地盘越大,我越觉著,咱们缺的不只是能提刀砍杀的。” “缺手艺人,缺会伺候灵田的,缺能处理妖兽材料、辨识矿石的老手……” “咱们带过来的人里,有这些本事的,太少。什么事都得自己上手,太慢,也太耗神。” 厅里一时安静下来。刚扩张地盘的些许兴奋,迅速被人力捉襟见肘的现实冲淡。 摊子铺开了,才发现能用的人头,稀稀拉拉,顾得了头顾不了尾。 “所以,”李木田看向李逍遥,眼神里的决断早已下定,“逍遥,你得再回去一趟。” 李逍遥似乎早有准备,平静地点了点头: “回云州?回落霞山?” “对,回落霞山。” 李木田语气斩钉截铁,“飞舟还能用。你回去,找到木德,把这边的情形,捡能说的,一五一十告诉他。” “然后,把家里剩下的人——只要是愿意来的,不管是旁支子弟,还是依附咱家的镇民乡亲,都想法子带过来!”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里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 “告诉他们,这边灵脉是次了点,环境是苦了些,但足够踏踏实实修炼!” “告诉他们,这边的地是荒,可能长出咱们自己的灵谷!” “更要告诉他们,留在云州,世世代代看仙宗脸色,分那口残羹冷饭!” “到这儿来,是开荒,是创业,是给儿孙后代搏一个不用仰人鼻息、挺直腰杆的前程!” 李逍遥眼中光芒微动: “我明白。只是,招揽的话……” 李木田手一摆,话语清晰有力: “就说我李木田说的,只要愿意来,只要家里有灵根的孩子,或者將来可能生出有灵根的孩子。” “我落霞山李家,愿意帮他们一把,领他们踏上这修仙之路!在这边,规矩咱们自己定,机会,咱们自己挣!” 这话,才真正点到了要害。在云州,凡人想窥探仙道,难於登天。 李家这个承诺,对於那些有潜力却无门路的家庭而言,无异於黑暗中递来的一盏灯。 李逍遥站起身,朝李木田和眾人拱手: “事不宜迟,我稍作收拾,儘快出发。” 眾人各自散去忙碌。李逍遥走出石窟,站在崖边,望著裂谷上方那亘古不变的昏黄天穹,心中波澜隱隱。 他转身,朝著滩涂上那艘静默的灰黑色飞舟,稳步走去。 第24 章 木德亦未眠 灰黑色的虚空飞舟,悄无声息地融进“厚土金崖”上方的浊雾,一头扎进外面那片更黑、更空的虚无里。 李逍遥盘坐在主控阵盘前,脸上没什么表情,和三年前第一次钻进来时不一样了。 那时候是硬著头皮往前闯,心里没底。 现在,路还是那条路,肩上却压了实实在在的东西——一大家子人的指望。 飞舟按著道標指的路,在啥也没有的虚空中滑行。 没日没月,只有阵盘上那根细细的光路,死气沉沉地往前爬,提醒他老家在哪儿。 偶尔,极远的地方闪过一星半点別的世界的光,冷冷的,像在看他。 他大部分时间闭著眼,调匀气息,把筑基初期的根基再夯得结实点。 脑子里一遍遍过著回去后的事: 怎么跟堂弟木德开口,怎么躲开旁人的眼,挑哪些愿意走、又能派上用场的族人和老乡。 万一出了岔子怎么应付……每一桩,都得在心里盘算几个来回。 时间在这绝对的安静里,变得很怪,一会儿觉得慢得熬人,一会儿又好像咻地就过去了。 直到飞舟轻轻一震,阵盘提示到了地方,李逍遥才睁开眼。 前面,那片熟悉的、带著水汽和绿意的世界轮廓,从黑暗里浮了出来。 云州,落霞山。 走了三年多,他又回来了。 穿过位面壁垒时那阵熟悉的顛簸,这次竟让他心里晃了一下,说不上是啥滋味。 看著底下越来越清楚的山形、镇子的屋瓦,李逍遥心里那根绷了三年的弦,鬆了松。 紧跟著涌上来的,却是更复杂的情绪。 近乡情怯?也许有一点。 但更多是打量,是用一种完全不同的眼光,重新看这片曾经是李家全部天地的故土。 飞舟没直接落在落霞山顶——那儿洞府早空了,阵法也歇了。更没在镇子上空招摇。 李逍遥驾著飞舟,鬼影子一样,溜到了后山一个荒草萋萋的山坳里。 这地方偏僻,他小时候练剑偷懒常来。 收好飞舟,激发自带的敛息功能藏好气息,李逍遥换了身灰扑扑的旧布袍。 看上去跟个走远路回来的寻常散修没两样,这才沿著那条快被草埋了的小路,往山脚下的落霞镇摸去。 越靠近镇子,那股“不一样”的感觉就越扎眼。 落霞山的灵脉早押给了仙宗善功阁,山上没了人打理。 以前山腰那层薄薄的灵雾散得差不多了,整座山看著光禿禿的,没点生气。 山脚下的镇子,好像……比他走那会儿更破败了。 镇口的石板路裂缝里,野草躥得老高。 几家熟悉的铺子门板关得死死的,蒙了厚厚一层灰。 街上人不多,个个脸上掛著一副被日子磨得没了光的模样。 空气里那股熟悉的柴火油烟味儿还在,可仔细一嗅,好像混进了说不出的、沉沉的暮气。 李逍遥压低了斗笠,脚步不停,穿过没什么人气的街市,直奔镇子西头李家人聚族而居的那片老院子。 李木德家是其中一间还算齐整的宅子。 李逍遥没敲门,神识往里一扫。 確认只有木德两口子和两个半大孩子在屋里,没外人,身形一晃,像阵风似的掠过院墙,落在正堂门口。 “谁?” 屋里传来李木德警觉的、带著点沙哑的声音。 “木德,是我。” 李逍遥推开了虚掩的门。 堂屋里,正在用粗麻布擦拭一件旧法器的李木德猛地抬起头,手里的傢伙“哐当”掉在桌上。 他瞪圆了眼,看著门口那道熟悉又有点陌生的青袍影子。 脸上一下子炸开了花,又是惊,又是喜,像是不敢信,还藏著几分压不住的慌。 “二……二哥?!” 李木德声音都颤了,猛地站起来,带倒了身后的凳子。他旁边的媳妇也捂著嘴,惊得说不出话。 “是我,回来了。” 李逍遥走进屋,反手带上门,隔开了外头。 他摘下斗笠,脸比三年前清瘦了些,可眼睛里的光,沉静又亮。 “真是二哥!” 李木德眼眶一下就红了,几步抢过来抓住李逍遥的胳膊,上下下地看,声音哽住了: “回来了,可算回来了……大哥呢?项平、长湖他们呢?都好吗?那边……那边啥光景?” 话像倒豆子似的往外蹦,急得不行。 “都好,大哥他们都好。” 李逍遥拍了拍堂弟的手背,声音稳得像块石头,让人安心: “我们找著地方了,站住脚了。这回,就是大哥让我来接你们过去。” “接我们?” 李木德一愣,眼里猛地爆出光,可那光闪了闪,又暗下去,迟疑著: “可……仙宗那边?咱家的山和铺子……” “那些先不提。” 李逍遥打断他,目光扫过这间虽然乾净却明显透著清寒的堂屋,还有桌上那件灵气快散尽的旧法器: “木德,这三年,家里……镇子上,日子是不是难了?” 李木德脸上露出苦相,嘆了口气,让媳妇去倒水,自己拉著李逍遥坐下: “二哥,你们走后没多久,仙宗派的执事就来了,收了山上的灵脉和坊市的铺面。” “按契书,他们倒没为难我们这些留下的凡人,该给的搬迁钱也给了点,可也就这样了。” 他指了指门外:“没了山上仙师的照应,没了那点灵脉分红,镇子里的活路一下子窄了。” “以前靠著咱家吃饭的那些手艺人、佃户,走的走,散的散。” “咱们李家留在镇上的这些旁支,有灵根的后生本来就不多,资质也平平,没了资源,修炼更是难上加难。” “大多只能干点杂活,或者跑远点的坊市碰运气,日子……大不如前了。” 他停了下,压低了嗓门: “甚至……以前跟咱家不太对付的那几家,看咱没了筑基修士,明里暗里也多了些挤兑。” “好在仙宗的规矩还在,他们也不敢太放肆。” 李逍遥静静听著,心里明白了。 这就是一个没了顶樑柱的小修仙家族,必然要走的下坡路。 好在,他们当初选了那条更险的道,现在,有了把路扳回来的机会。 第 25章 八百就八百 “木德。” 李逍遥看著堂弟的眼睛,声音清楚,带著劲儿: “我这次回来,就是要带愿意走的人,去咱们新开的地盘。” “大哥说了,那边是苦,是险,可灵脉实实在在,规矩咱们自己定,前程自己挣!” 李木德呼吸一下子急了: “二哥,你是说……” “把还留在镇上的所有李家人,不管旁支远房,只要还姓李,都召集起来。” 李逍遥道: “还有那些原本靠著咱们家、知根知底的老街坊、老佃户,也悄悄问问。” “告诉他们,只要愿意全家搬过去,我落霞李家,给他们一个改命的机会!” 他身子微微前倾,一字一句,砸在地上都有声: “家里有灵根的孩子,不管资质好坏,只要肯下苦功,我们给引路,给基础的修炼资粮!” “没有灵根的,只要踏实肯干,有手艺,那边天地大得很,有的是地方让你施展!” “將来他们的子孙里要是出了有灵根的苗子,李家一样认,一样带!” 李木德听得张大了嘴,心口怦怦直跳。 给修炼机会?这在云州,对绝大多数凡人乃至小家族的旁系来说,简直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仙道的门槛,有多高,多重,他太清楚了! “二哥……这话当真?那边,真有这样的余力?” 李木德声音发颤,既是狂喜,又怕是一场空。 “千真万確。” 李逍遥点头,“我们打下一片基业,正缺人手去建、去守、去拓。人,就是最要紧的资源。” “这不是白给,是互相搭把手,是给所有愿意赌一把、拼个將来的人,一个公平的起跑线。” 他站起身:“时间紧,我不能久待。木德,你马上去办,悄悄召集,別走漏风声。” “愿意走的,三日內收拾好细软家当,到此地后山山坳聚齐。” “记牢,这事机密,绝不能引来外人,尤其是仙宗执事的注意。” 李木德连著深吸好几口气,把翻江倒海的心绪强压下去,重重点头: “我懂,二哥!我这就去!” 接下来的三天,落霞镇西头的李家族人聚居区,像一锅被悄悄烧开的温水。 消息在极度的保密中,一个传一个。 先是怀疑,是惊愕,等李逍遥本人在隱秘处稍稍泄露一丝筑基修士的威压后,怀疑变成了震撼、与希望。 尤其是对那些家里有半大孩子、曾偷摸著测出有微弱灵根却根本供不起的家庭。 对那些有手艺却在镇上越来越难混口饱饭的匠人。 李逍遥带来的,不只是一条生路。 李项平的妻子,那个平日里温婉少言的妇人,在听李木德转达了意思和李项平的口信后,几乎没怎么犹豫。 她默默回屋,利落地收拾起细软,將丈夫留下的几件旧衣物仔细包好。 又摸了摸自己微隆的小腹,眼神平静而坚定。 对她而言,丈夫和家族在的地方,才是家。 三日后,夜最深的时候。 落霞山后山的荒坳里,黑压压地聚满了人。 人比李逍遥预想的多得多,乌泱泱一片,竟有八百来號! 其中李氏的旁系族人,男女老少,几乎全来了,有三百多人,拖家带口,眼神里满是离家的忐忑和对未来的张望。 李项平的妻子也在其中,她抱著一个不大的包袱,安静地站在人群里。 剩下的五百多人,全是镇上精挑细选出的居民。 多是手艺扎实的木匠、石匠、铁匠、懂点草药或耕种的好把式,以及他们的家小。 人群里,那几十个眼神清亮、带著好奇又怯生生的半大孩子,像混在糙石里的珍珠,是最让人心头髮热的“种子”。 李逍遥站在一块凸起的山石上,没说什么煽动的话。 只是沉默地,缓缓地,看了一遍这些即將跟著他背井离乡、奔赴全然未知的面孔。 “前头的路,比这儿难走百倍。”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有凶险,有苦处,可能会流血,甚至把命丟在那边。” “现在后悔,转身回家,还来得及。一旦踏进飞舟,就再没有回头路可走。” 人群微微波动了一下,像风吹过麦田。但没人挪步后退。 一张张被生活刻下深深痕跡的脸上,此刻却有著相似的决绝。 留下,不过是看著家族一天天败落,儿孙重复祖辈的艰辛。 离开,纵然是险路,赌贏了,子孙后代都能挺起胸膛做人。 “好。” 李逍遥不再多言,袍袖一挥。 山坳空地上方,空气无声地扭曲、盪开涟漪,那艘三十丈长的灰黑色虚空飞舟,悄然显现。 船身古朴,表面的符文次第亮起幽光,带著一种沉默而巨大的压迫感。 人群里响起一片压低的抽气声,但很快,在李木德和李逍遥的示意下,人们开始排成几列。 扶老携幼,背著简陋的行囊——多是捨不得丟的工具、精心留的种子、打补丁的衣物和硬邦邦的乾粮—— 沉默而有序地,走向那洞开的、幽深的舱门。 每个人脸上都映著飞舟冰冷的反光,脚步或沉重,或急切,一步步,將自己和家人的命运,交託给这未知的造物。 李逍遥神识微动,飞舟內部,那拓展空间的阵法悄然运转。 外面看著不过三十丈长的船身,內部却別有洞天,足以宽鬆容纳这八百余人,甚至还能分隔出简单的安置区域。 李木德是最后一个登船的。 他一只脚踩在舷梯上,回头最后望了一眼夜色里只剩下模糊轮廓的落霞山。 眼神复杂,有留恋,有解脱,最后都化成了石头一样的坚定,转身,没入舱內的光影中。 舱门沉重而无声地闭合。飞舟轻轻一震,缓缓离地,无声拔高,在山坳里捲起一小股气流,吹得荒草低伏。 它调整方向,船首对准云层之上,微微一颤,便如离弦之箭般射入其中,消失不见。 来时孤身一人,归时满舱烟火。 而就当虚空飞舟刚刚驶离云州位面的边缘,还没进入到虚空之中。 李逍遥站在主控阵盘前,正要將航向彻底锁定“厚土金崖”的道標。 就在这一瞬,异变突生! 第 26章 青霄仙宗巡界司违规事项处理通知处罚单 飞舟前方的虚空,驀地荡漾开两圈清晰的涟漪。 紧接著,两道周身笼罩著淡青色仙光、气息凝重的身影。 毫无徵兆地出现在飞舟正前方百丈之外,恰好堵住了去路。 他们並未刻意散发威压,只是站在前面,让飞舟硬生生悬停下来。 船身內部的空间拓展阵法虽能容纳眾人,但隔绝不了外界的动静。 这突如其来的阻滯,让舱內尚未完全安定下来的八百余人一阵轻微的骚动。 孩子们茫然,大人们则面露不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李逍遥眼神微凝,神识瞬间扫过。 来人皆是筑基期修为,一位中期,一位初期。 身著款式相近的淡青云纹道袍,袍袖与衣襟处有青霄仙宗独特的流云暗纹—— 这是仙宗外门执事以上职司的標誌性服饰。 “仙宗执事……” 李逍遥心中念头转动,面上却未显露分毫。 他抬手示意舱內噤声,隨即身形一晃,已穿过舱门禁制,出现在飞舟之外的虚空中,与那两位执事遥遥相对。 面对两位同阶修士不卑不亢,拱手道: “在下云州李逍遥,不知两位道友拦住在下去路,有何见教?” 左边那位面容略显严肃、筑基中期的执事目光如电。 扫过李逍遥身后的飞舟,又落回李逍遥身上,公事公办地开口道: “李道友,有礼了。我二人乃青霄仙宗巡界司执事,赵明启(筑基中期),这位是卫轩道友(筑基初期)。” “吾二人奉命巡查下辖位面出入及异常灵气波动。” “適才感应到道友飞舟载有大量生灵气息自云州界內驶出,且未在『界驛』登记报备接引名录,按律,需查验问询。” 他的声音通过法力,清晰地传入飞舟之內,让所有人都听得明白。 舱內顿时更加安静,连呼吸声都放轻了,一种无形的压力瀰漫开来。 李木德等人脸色发白,他们最担心的,就是这种“官方”的拦截。 右边那位面白无须、气质更显疏淡的卫轩执事,此时嘴角微微一勾。 他並未多言,只是右手一翻,掌心光芒微吐,三样物事便凭空出现: 一张非帛非纸、灵光隱现的青色单据,一支通体玉白的符笔,还有一枚小小的、代表记录生效的留影石。 他手指轻弹,那单据与符笔便化作两点流光,轻飘飘地飞至李逍遥面前,悬空停住。 留影石则在他自己掌心上方缓缓旋转,发出微光,显然开始记录。 “李道友。” 卫轩执事这才开口,声音平淡: “不必紧张。例行公事罢了。你將此单內容阅毕,若无异议,以自身法力或精血在落款处籤押即可。” “签了,我二人便当今日之事了结,道友自可继续行程,咱们也算交差,大道朝天,各走一边。” 话说得轻鬆,但那“例行公事”四个字,却透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李逍遥心知肚明,所谓“查验问询”只是个由头。 对方恐怕早在自己聚集人手、乃至飞舟升空时,就已经察觉並上报了。 仙宗对下辖区域的掌控力,尤其是这种涉及大量人口流动的情况,远比想像中严密。 他面色不变,伸手接住那悬浮的单据和符笔。 目光落在青色单据上,上面以工整的灵文书写著条款,內容清晰,措辞严谨,不留丝毫模糊余地: 《青霄仙宗巡界司违规事项处理通知处罚单(甲子字第玖佰零叄號)》 事由: 查,云州辖下落霞山李氏一族,於本年度未依《下宗人口流动管理暂行条例》第三章第七条之规定,向属地善功阁及界驛提前报备接引族人事项,擅自聚集並载运离界。 处理意见:未报备接引族人:念及初犯,予以警告,並处罚善功(贡献点)一千点。 违规载运治下凡民及潜在灵根者:经初步探查,此次载运未经报备凡民五百一十人,具有灵根潜质者(仙苗)四十人。依据《条例》第五章,凡民每人处罚善功十点,仙苗每人处罚善功一百点。 念及初犯,按最低標准执行。此项合计处罚善功: 九千一百点。 综合裁量:鑑於落霞李氏持有有效“开拓籙”,於丙-七四九號位面开拓事宜上確有进展,经巡界司合议,决定对其开拓之功予以一定认可。 故,免除第一条“未报备接引族人”之处罚(一千善功)。 最终裁定应缴罚没善功总额:玖仟壹佰点整。 缴纳期限: 自本通知签署之日起,一年內。 缴纳地点: 青霄仙宗辖下任意一处善功阁。 备註: 逾期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將按日计收滯纳利息(利率按仙宗当期基准善功贷利率上浮五成执行)。 逾期超过一个月,巡界司將上报戒律堂,並可能派遣执法修士前往落霞李氏登记之开拓驻地(丙-七四九號位面“厚土金崖”)进行现场核查与强制执行,一切衍生费用及后果由落霞李氏承担。 底下是落款处,需要违规方负责人籤押,並有巡界司执事的印鑑留空。 九千一百善功!相当於九万一千下品灵石! 这几乎是李家上次全部收穫贡献点的三分之一! 而且限期一年,逾期还要派“执法人员”上门“强制执行”! 李逍遥握著符笔的手,指节微微泛白,但脸上依旧看不出什么波澜。 他迅速心算,这笔罚金虽然有些不少,但还在承受范围之內。 尤其是对方“恰好”免去了第一条一千点的处罚,又“恰好”是按最低標准计算凡民和仙苗的罚金。 这其中的拿捏分寸,意味深长。 是单纯的按律办事?还是某种隱晦的提醒与警告?亦或是……一种另类的“收费放行”? 他没有时间深究。 舱內八百多双眼睛的忐忑惊恐,前方两位筑基执事的注视,虚空中那枚缓缓旋转、记录著一切的留影石…… 都容不得他犹豫。 这笔“买路钱”,或者说“违规成本”,今天必须认下。 李逍遥抬眼,看向对面的赵明启和卫轩,脸上带著些许无奈与歉然的笑容,仿佛真的只是疏忽了规矩。 他毫不犹豫地提起符笔,笔尖凝聚一丝自身的法力与神魂印记。 ·在那单据落款处,龙飞凤舞地签下“李逍遥”三个灵光湛湛的大字。 第 27章修仙不是打打杀杀 籤押完成,单据微微一震,其上条款灵光更盛,显然已与仙宗某种监察体系连接生效。 李逍遥没有將单据和符笔掷回,而是亲自驭使法力,托著这两样东西,身形一动,飞到两位执事近前。 隔著数丈停下,他双手將单据和符笔奉上,动作恭敬而不失气度。 “两位道友,海涵。” 李逍遥开口,声音清晰诚恳: “確是在下疏忽,只顾著家族迁徙急务,忘却了仙宗定例,给两位道友添了麻烦。” “劳动二位深夜在此相候,李某实在过意不去。” 说著,他空著的左手在腰间的储物袋上一抹,两个小巧但鼓鼓囊囊、绣著简单云纹的锦囊出现在他手中。 他並未直接递上罚单,而是先將这两个锦囊,轻轻推向赵明启和卫轩。 “此乃一点云州本土的微末特產,灵气稀薄,不成敬意。” “权当给两位道友赔个不是,也是酬谢二位为此事奔波辛苦。” 李逍遥语气自然,仿佛只是寻常的人情往来: “这罚单,李家认,一年之內,必定前往善功阁如数缴清,绝不敢再劳烦二位。” 赵明启和卫轩目光落在锦囊上,神识一扫,便知里面各整齐码放著一万枚晶莹剔透的下品灵石,分毫不差。 两个锦囊,便是两万下品灵石。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闪过瞭然。 卫轩嘴角那公式化的笑容,似乎真切了半分。赵明启严肃的面容也略微缓和。 卫轩伸手,先接过了那两个锦囊,袖袍一拂便消失不见,动作流畅自然。 隨后,他才接过李逍遥奉上的罚单和符笔,仔细看了一眼籤押,確认无误,点了点头。 “李道友客气了。” 赵明启开口,语气比之前稍缓: “规矩便是规矩,今日之事,依律办理,我二人也是职责所在。” “既然李道友通情达理,认可处罚,並承诺按期缴纳,此事便到此为止。” “望道友日后行事,多加留意仙宗条例,以免再生枝节。” “谨记道友教诲。” 李逍遥拱手。 “嗯。” 卫轩也点了点头,將罚单副本递给李逍遥: “此副本道友收好,凭此可至善功阁缴纳。既已办妥,便不耽误道友行程了。请。” 说著,二人侧身让开航道,周身淡青色仙光微微流转,示意李逍遥可以离开。 “多谢二位道友。” 李逍遥不再多言,收起罚单副本,转身飞回飞舟舱门。 在进入前,他最后回头,对两位执事再次頷首致意。 舱门关闭。飞舟阵法重新亮起,缓缓加速,从两位执事身旁驶过,很快没入前方深邃的虚空之中,消失不见。 虚空中,赵明启和卫轩並未立刻离开。 “这李逍遥,倒是识趣。” 卫轩把玩著手中那枚留影石,淡淡笑道。 “他大哥能凭偽灵根筑基,又能在丙-七四九那种地方初步站稳,他自然也不是蠢人。” 赵明启望著飞舟消失的方向: “九千一百善功,说多不多,说少不少。正好卡在他们能承受、又必须拼命去挣的线上。” “看来上面,对他们那边……有点想法?” “谁知道呢。” 卫轩收起留影石和那份籤押的正本单据: “我们只管按『条例』办事,收取『合规』罚金。” “至於他们能不能按时缴上,缴上之后又如何,那不是我们巡界司该操心的。走吧,回去復命。” 两人身上仙光一闪,也消失在这片虚空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飞舟內,死一般的寂静被打破。 李逍遥回到主控阵盘前,面色如常,甚至比刚才还平静了几分。 但所有人都看到了外面发生的一切,看到了那份罚单,看到了李逍遥送出的锦囊。 九千一百善功!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 李木德嘴唇翕动,想说些什么,却发不出声音。项平的妻子紧紧抱著包袱,脸色苍白。 那几百新上船的镇民,更是惶惑不安,他们没想到,仅仅是离开故乡,就会给主家带来如此巨大的麻烦和债务。 李逍遥没有解释,也没有安慰。 他只是操控著飞舟,沿著道標指引,稳定地航向“厚土金崖”。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地传遍船舱: “都看到了。这便是修仙界的规矩,也是我李家选择这条路,必须要付的代价。” “这笔债,记在李家头上,与你们无关。” “你们要做的,是到了地方,拿出本事,安下心,扎下根。” “只有咱们把新家建好了,站稳了,才有能力去还这笔债,去面对往后更多的风浪。” “路还长,都歇著吧。” ...... 虚空之中无日月,不知多久过后。 虚空飞舟缓缓降落在厚土金崖前的裂谷平地上,舟门开启,八百余名新移民鱼贯而出。 他们大多衣衫简朴,面色带著长途跋涉的疲惫,但眼中却闪烁著对陌生新家园的好奇与期待。 李木田率眾子及核心族人早已等候多时。 “木德!” 李木田大步上前,与堂弟重重相拥。 “兄长!” 李木德眼眶微红,“落霞山……已抵押给仙宗作罚金担保,我等再无退路了。” “来了就好。” 李木田拍了拍他的肩,转向人群,声音沉稳如钟: “诸位族人、乡亲!此地名『丙-七四九』,浊煞瀰漫,非善居之所。” “但此地亦有灵脉可依,矿藏可采,乃是我李家搏未来之基业!” “从今日起,凡我李家麾下,一视同仁,共拓此土,共建新家园!” 人群响起一阵骚动,夹杂著低声议论。 李逍遥適时上前,朗声道: “此处虽浊煞瀰漫,但我李家已掌握初步转化之法。” “凡有灵根潜质者,经检测后,可择適性功法入门!” “凡参与开荒、建设、作战者,按功绩赐予善功点数,可兑换修炼资源、功法指点乃至筑基机缘!” 此言一出,尤其那“筑基机缘”四字,让队伍中那四十余名有灵根潜质的孩童父母眼中燃起炽热光芒。 安置新移民的工作由李长湖统筹。 厚土金崖据点迅速扩建,依山开凿洞府,搭建木石屋舍。 那五百余镇民多是工匠、农夫出身,在李家族人组织下,很快投入建设。 李逍遥则亲自主持浊气转化大阵的布置。 第28 章 玄煌镇狱塔 四时鉴 裂谷深处,那处二阶土金属性灵脉旁。 李逍遥以“金煞火心矿”残存气息为引,结合从驛站购来的三十六枚“净煞石”、七十二根“导灵铜桩”。 布下了一座“金火净煞化灵阵”。 阵法覆盖灵脉核心区域三亩之地,借灵脉之力运转。 可將瀰漫的浊煞之气中的金、火、土属性煞气缓缓剥离、转化,生成可供低阶修士吸收的驳杂灵气。 “阵法初成,每日可转化浊气三百方,生成灵气约百方,仅够二十名炼气初期修士日常修行。” 李逍遥向李木田匯报导: “若要扩大范围,改善整个裂谷环境,需寻得更多『净煞石』类灵材,或找到天然『化煞地窍』。” “先解决核心区修炼问题。” 李木田点头。 “外围环境改造,需从长计议。通崖那边勘探如何?” 李通崖正带人测绘裂谷地形。 浊煞之气的瀰漫有其规律——越是地脉交匯、矿藏丰富之处,浊煞越浓。 他们发现数条小型“煞脉”,若强行改造恐引发地气动盪,只能暂时標记。 待日后修为提升或阵法造诣精进后再行梳理。 “父亲,四弟那边有发现。” 李项平大步走来,身上还带著猎杀妖兽后的煞气。 “尺涇带队向东三十里,发现一处『瘴气沼泽』,沼泽中央有异光闪烁,疑似天然『净水莲』类灵植生长。” “但沼泽中潜伏著大量『腐骨鱷』,其中一头首领妖兽气息接近炼气后期。” “净水莲可净化水土,正是改造环境所需。” 李木田略一思忖: “项平,你带疤狼、铁弓、毒叟及十名炼气中期族人,三日后前往清剿。务必小心,若事不可为,及时撤回。” “是!” ...... 厚土金崖深处新开闢的闭关洞府中,李木田盘膝而坐。 身前悬浮著数样材料: 一块“玄铁地心核”、三缕“熔岩火精”、一瓶“千年石乳”、以及从土著祭司处缴获的那枚诡异骨符残片。 他铸就的仙基【玄煌关】,主炽烈稳固,善攻防。 本命法宝的构想,便是以“关”为形,炼一座可隨心意变化、镇压诸敌的“玄煌镇狱塔”。 李木田双手结印,体內【玄煌关】仙基显化。 一道赤金色关墙虚影在身后浮现,散发出厚重灼热的气息。 他张口喷出一口本命真火——玄煌真火,將那“玄铁地心核”包裹。 真火灼烧三日,地心核逐渐软化,化作一团暗红流质。 李木田以神识为锤,以真火为炉,开始锻打其形。 每一锤落下,都蕴含他对“镇压”、“稳固”、“炽烈”道韵的理解。 第七日,塔基初成,呈四方形,暗红底色上隱现金纹。 李木田引入“熔岩火精”,火精融入塔身,塔体顿生赤红流光,温度骤升。 他又滴入“千年石乳”,乳白色灵液渗入,调和火性,令塔身质感从灼烈转向温润厚重。 最后,他目光落在那枚骨符残片上。 此物来自土著祭司,蕴含诡异的浊煞咒力与地脉怨念。 李木田沉吟片刻,並未將其直接炼入——此物来歷不明,贸然融入恐污染法宝本源。 他转而以真火將其包裹煅烧,剥离出最精纯的一缕“地脉煞源”,此源虽属浊煞,却是此地天地生成,本质纯净。 “以彼之土,筑我之基。” 李木田將这缕煞源引入塔基。 塔身轻震,表面浮现出细密的大地纹路,与此方半位面的地气隱隱呼应。 “雏形已具,名为『玄煌镇狱塔』。” 李木田收功,宝塔化作三寸小塔落入掌心,温润微热。 “日后需不断融入土金火属灵材,吞噬地火煞气,方能逐步晋升。待至三阶,或可显化『镇狱』神通。” 他出关时,面色微白,显然损耗不小。李逍遥已在洞府外等候。 “兄长。” “嗯。为兄需调息半月。逍遥,该你了。” 李木田將一枚玉简递过。 “此为为兄炼器心得,或可参考。” “谢兄长。” 半月后,李逍遥进入同一洞府。他的本命法宝构想,与李木田截然不同。 李逍遥身具四灵根,铸就【玄煌关】仙基,关墙上可化形“玄煌金卫”。 但他深知自身灵根资质,未来若要再进一步,需走出一条兼容並蓄之路。 他欲炼製的本命法宝,是一面名为“四时鉴”的宝镜。 此镜构想精妙:镜体五层合一,却又內蕴五个相对独立的空间雏形。 首层对应他已修成的火属性仙基神通,可烙印其中,借法宝施展威能倍增。 待未来他修成其余金、木、水、灵根所对应的仙基神通,便可一一烙印入后续镜层。 届时,对敌之时便能以此镜为枢机,同时调动不同属性的神通术法,变化无穷,专克诸敌。 材料早已备齐:一块“幻晶砂母”(二品上阶,具空间包容性)、三两“空纹银”(二品中阶,稳固空间结构)、一枚“分神玉”(用於分化控制核心)、一瓶“妖兽精魄液”及数种五行辅料。 李逍遥静坐调息,將状態调整至巔峰。 他先以玄煌真火熔炼“幻晶砂母”与“空纹银”,二者缓缓交融,形成一团流转著银色光晕的液態晶团。 李逍遥神识全开,如巧匠雕琢,將此晶团拉成一面圆形镜坯。 镜坯初成,薄如蝉翼,却坚不可摧。 此乃第一步——塑形。 第二步,构建空间。 李逍遥引动“分神玉”,神识如丝,分化出五缕,小心翼翼地探入镜坯內部。 他根据构想,以神识为引,真元为墨,在镜坯內部勾勒出五个微小而独立的空间节点。 此过程极为耗神,需对空间之道有极深感悟,幸而他阵法造诣深厚,方能勉强为之。 足足耗费七日,五个空间节点方才稳固,虽只是雏形,却已具备成长潜力。 第三步,烙印神通。 李逍遥心念一动,身后浮现出【玄煌关】仙基虚影,那关墙上火光流转。 他並指一点,將仙基中蕴含的“玄煌真火”神通本源,小心翼翼地剥离出一丝,缓缓导入镜坯的第一个空间节点中。 “嗡——” 镜身轻颤,表面忽地浮现出一层赤红火纹,炽热气息瀰漫开来。 第一层空间,成功烙印火属神通! 第四步,赋予灵性与適应性。 李逍遥將“妖兽精魄液”均匀洒在镜身,精魄液渗入,与镜体融合,赋予法宝最基础的反应灵性。 同时,精魄液中蕴含的此地妖兽煞气抗性,也使得“四时鉴”对此界浊煞环境有了天然的適应性。 最后,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蕴含自身四灵根气息的精血,精血化作氤氳血雾將宝镜笼罩。 血雾缓缓融入,镜体光华內敛,与他產生了一种血脉相连、心神相通的紧密联繫。 “四时轮转,鉴照五行。成!” 第 29章 土著研究学家 李通崖 李逍遥低喝一声,宝镜滴溜溜旋转,落入他掌心。 镜面澄澈,隱约可见內里五层微光流转,第一层赤红如火,其余四层尚显虚幻。 心念微动,镜面红光一闪,一道凝练的“玄煌真火”便激射而出,威力比徒手施展强了三分,且消耗更少。 “此镜现只具火属之能,但根基已立。” 李逍遥面色苍白却带著喜色。 “日后隨我修为提升,不断祭炼,寻得契合灵物开闢后续空间,补全其余烙印,其威能不可限量。” 他出关时,李木田已在主持大局。 “兄长,东面沼泽如何?” “项平已攻下,击杀那头接近后期的腐骨鱷首领,取得七株『净煞水莲』。” 李木田道: “此莲確有净化水土之效,通崖正在研究移植培育之法。” “另外,沼泽底部发现一条小型水属性灵脉分支,虽仅一阶,但可改善局部环境。” 李逍遥点头: “如此,环境改造可稳步推进。当务之急,是加速勘探矿藏灵药,积攒资源,以应对一年后仙宗罚金。” “还有那『污秽圣所』。” 李木田目光深远。 “项平在沼泽一战中,俘虏数名土著。通崖通过长时间的搜魂与尝试沟通,已初步掌握部分土著常用词汇。” “据那些土著零散供述,那圣所位於西北方千里之外,被他们奉为『祖灵沉睡之地』。” “每逢血月,便有诡异低语传出,靠近者多疯癲而死。” “血月……” 李逍遥沉吟。 “此界天道半沉寂,天象紊乱,血月周期难以测算。但既是大凶之地,或许也藏有大机缘。需谨慎探查。” 接下来的数月,李家双线並进。 一方面,李长湖、李木德组织人手,以厚土金崖为核心,向外逐步改造环境。 净煞水莲被移植到几处小型水源地,配合简易的“净水阵”,开始缓慢净化水质。 “金火净煞化灵阵”周边开闢出第一批灵田,试种从驛站购来的“地脉薯”、“金纹谷”等耐煞作物。 李通崖的勘探队则不断有收穫:发现两处小型“赤铁矿”、一处“铜精矿脉”、三株二品灵药“煞血参”。 更重要的是,在裂谷以西八十里处,发现一条隱蔽的“地火煞脉”。 煞脉深处有天然形成的“火煞晶”凝结——此物是炼製火属性法器的上佳材料,亦可辅助火灵根修士突破瓶颈。 李项平则率战斗队清剿周边土著聚落。 那些数十人、百余人的小部落,在筑基修士与训练有素的家族战队面前不堪一击。 三个月內,扫平六个部落,俘虏土著两百余人。 这些土著被集中看管,由李通崖尝试教化、甄別,部分青壮被编入苦役队,参与採矿、筑路等重体力劳动。 这一日,李逍遥正在阵眼处调整化灵阵,李尺涇兴冲冲跑来。 “二叔!我突破到炼气五层了!” 李尺涇年仅十六,水木双灵根资质果然不凡,加上李逍遥所赠“小月灵气”及《秋湖映月诀》契合,修行进境极快。 “不错。” 李逍遥微笑: “《秋湖映月诀》可修至筑基,你需稳扎稳打,莫贪求速进。” “尤其注意,此功法属水属少阴,与此地浊煞之气略有衝突,修炼时需在化灵阵范围內,或佩戴『净心玉』。” “我记下了。” 李尺涇点头,又低声道: “二叔,我听三叔说,西北那个圣所……我们何时去探查?” 李逍遥看他一眼: “你好奇?” “嗯。” 李尺涇眼中闪著光: “通崖哥说,那地方可能跟上古『魔灾』有关。若能弄清此界真相,或许对我们扎根於此大有帮助。” “此事需从长计议。” 李逍遥望向西北方,目光凝重。 “血月之期未至,贸然前往恐有不测。眼下首要,是夯实根基,积攒实力。” 他拍了拍侄儿的肩膀: “尺涇,你资质最好,是家族未来的希望。好生修炼,其余之事莫管莫问,自有你父亲与二叔担著。” 夜幕降临,厚土金崖灯火点点。 新移民已逐渐適应环境,孩童嬉戏声偶尔传来。 磐石金锁阵光幕静静笼罩著据点,將外界的浊煞与危险隔绝。 李木田立於崖顶,遥望星空。此界星辰稀疏,月色昏黄,与云州迥异。 李逍遥缓步走来。 “兄长。” “逍遥,罚金之事,你有何打算?” “九千一百善功,按驛站物价,约需等价於一万一千灵石的资源。” “我们目前剩余的积蓄加上已探明的部分矿藏,若精打细算,凑齐不难,但也会消耗家族近半积累。” 李逍遥冷静分析: “我意,优先开採『火煞晶』与『煞血参』。” “此二物在此浊煞位面虽是特產,但在某些修炼特殊功法或炼製偏门法器的修士眼中,价值不菲。” “我下次前往驛站时,会寻找专收此类偏门资源的商行,或能卖出高於常价,如此可减少我们常规资源的消耗。” 李木田点头:“可。” “另外,据俘虏土著更详细的描述,圣所外围特定区域,在非血月期,生长著一种『煞魂草』。” “此草可直接炼製『煞魂丹』,对修炼煞道、鬼道功法者乃是至宝。若我们能採集到,又是一条財路。” “但圣所恐有危险……” 李逍遥皱眉。 “未必需要深入圣所核心。” 李木田道: “我可亲自带队,於下次確定非血月期时,在圣所外围百里处建立前哨,逐步探查、採集。” “若確认风险可控且收益可观,便值得定期前往。” 李逍遥沉默片刻,道: “兄长需坐镇据点,统筹全局。此事还是由我去。” “我本命法宝『四时鉴』初成,虽只具火属之能,但於侦查、应对突发状况亦有妙用。” “且我阵法造诣更深,若圣所外围有残留禁制,我更易应对。” 李木田看著二弟坚毅的眼神,终是頷首: “好。但需准备周全。待项平將西北方向三百里內所有土著威胁扫清,你再带队出发。” “队伍需精干,配齐遁符、解毒丹、静心符籙。” “是。” 两人並肩立於崖边,望著这片浊煞瀰漫却充满可能的土地。 家族的未来、仙宗的注视、上古的秘密、资源的压力……千头万绪,皆需一步步踏过。 但至少,他们已在此扎根。 灵脉在脚下流淌,阵法在暗中运转,族人在辛勤建设,子弟在茁壮成长。 这,便是开拓之路的开端。 第30章尺涇养成日记 三日后的清晨,厚土金崖议事厅內。 “……韩默的驭虫侦查確认,西北三百里內已无成规模的土著聚落,零星妖兽最高不过炼气中期。” 李项平指著粗糙的地图匯报导: “路线基本肃清。” 李木田頷首,看向李逍遥: “既如此,二弟你便择日出发。队伍宜精不宜多,除你之外,再带……” “父亲!我也想去!” 眾人回头,只见李尺涇站在厅门口,少年脸庞绷得紧紧的,眼中闪烁著坚定的光芒。 李逍遥皱眉: “尺涇,此行非比寻常。圣所外围未知风险犹存,你修为尚浅……” “我已炼气五层!通崖哥炼气七层时便隨队勘探多处险地!” 李尺涇不服。 “二叔你常说,修士需经风雨见世面,总不能一直活在阵法庇护下!” “那能一样吗?” 李逍遥嘖了一声。 “你通崖哥去的多是矿区、灵脉,有明確目標,风险可控,圣所那地方,听著就邪性,血月、低语、疯癲……” “这剧本一听就是高危副本,你这种新手號进去,不是送人头吗?” 李尺涇却梗著脖子: “二叔你那些怪话我虽不全懂,但我知你是为我好。可正因危险,我才更该去!” “家族在此扎根,未来总要面对那圣所之秘。我若永远被护在身后,何日才能独当一面?” 他转向父亲,单膝跪下: “请父亲准许!孩儿定会紧跟二叔,严守指令,绝不自作主张!” 李木田沉默地看著幼子。 少年的眼神清澈而坚定,像极了他年轻时不顾劝阻,执意深入落霞山深处寻找机缘的模样。 半晌,他缓缓开口: “逍遥。” “兄长?” “让他去吧。” 李逍遥一怔: “可是……” 李木田抬手止住他的话,目光落在李尺涇身上,沉声道: “雏鹰终须离巢,修士总要见血。你既决心已定,为父便准你隨行。” 他顿了顿,语气转厉。 “但需牢记三点:一,一切听你二叔號令,不得有违;二,遇险不逞强,保命为先;三……” 他声音放缓,透著平日少见的温和: “平安回来。” 李尺涇眼眶微红,重重叩首: “孩儿谨记!” 李逍遥看著这一幕,心中暗嘆。 他虽视尺涇如亲子侄,却总下意识想將晚辈护在绝对安全的羽翼下。 但李木田这位真正的父亲,却选择了放手让幼鹰去试飞。 “行吧。” 李逍遥无奈摇头。 “不过咱们可得约法三章——第一,全程跟紧我,不许离开十丈范围;第二,我让你出手你再出手,让你跑立刻跑,別问为什么;第三……” 他揉了揉眉心。 “算了,第三条路上再补充。去准备吧,明日卯时出发。” 次日晨,一支十人小队悄然离开厚土金崖。 除李逍遥与李尺涇外,另有疤狼(炼气八层)、柳姑(炼气七层,擅驭鼠侦查)、韩默(炼气六层,驭虫辅助)以及五名精干炼气中期族人。 队伍轻装简从,皆配遁符、解毒丹、静心符,李逍遥更將那面初成的“四时鉴”悬於腰间,隱有赤光流转。 西北方向的地貌逐渐荒芜。浊煞之气愈发浓重,空气中瀰漫著金属与焦土混合的刺鼻气味。 地面开始出现不规则的龟裂,裂缝中偶有暗红色煞气渗出。 李逍遥神识铺开,笼罩方圆三里。 “韩默,放『听风虫』,覆盖前方五里扇形区域。” “柳姑,让『地行鼠』在队伍左右一里处地下潜行探查,重点留意是否有隱蔽洞穴或陷阱。” “是!” 两只灰扑扑的甲虫从韩默袖中飞出,悄无声息没入前方雾煞中。 柳姑则轻拍腰间皮袋,三只巴掌大、皮毛油亮的黑鼠钻出,迅速没入地面。 队伍稳步推进。李逍遥一边走,一边向身旁的尺涇低声讲解: “看地面这些裂缝走向,大致能判断地脉煞气的流动方向。避开这些『煞脉节点』,能减少不必要的消耗和麻烦。” “左前方那片焦木林,看似寂静,但树梢有『鬼面梟』的羽毛残留。” “这玩意儿喜欢群居,单个只有炼气三四层,但几十只一起扑上来,也挺烦人。” “咱们绕开,没必要在这种小怪身上浪费蓝量。” 李尺涇认真记著,时而发问: “二叔,『蓝量』是指法力吗?” “嗯,差不多意思。” 李逍遥隨口应道,忽地眉头一挑。 “哟,来活儿了。” 前方百余丈处,三头形似野猪、浑身覆盖岩石般硬甲的妖兽正拱著一株暗红色的矮灌木。 妖兽气息约在炼气五六层。 “是『岩甲疣猪』,土金属妖兽,皮糙肉厚,衝撞力强,但灵智低下,转弯笨拙。” 李逍遥迅速判断。 “尺涇,练练手。记住,別硬抗正面,游斗为主,攻击关节和眼鼻薄弱处。” 李尺涇深吸一口气,拔出腰间长剑——一柄李逍遥早年用过的一阶下品“秋水剑”。 他足下一点,身法展开,如轻烟般飘向兽群。 三头疣猪察觉威胁,低吼著调转方向,最壮硕那头低头便撞! 李尺涇不慌不忙,侧身滑步,剑锋一引,在猪身侧腹划出一道浅痕——果然坚硬! 他剑势一变,改刺为挑,剑尖精准点向猪眼。 那疣猪闭眼扭头,剑尖划过眼角,带出一溜血花。 妖兽吃痛狂怒,另外两头也包抄而来。 李尺涇身形连闪,《秋湖映月诀》附带的“月影步”施展开来。 在兽群间穿梭,剑招如月光倾泻,虽一时难以破防,却將三兽耍得团团转。 “可以了。” 李逍遥看差不多了,抬手一指,“四时鉴”镜面红光一闪! 三道细若髮丝的玄煌真火激射而出,精准没入三头疣猪的后腿关节。 “嗷——!” 惨嚎声中,三兽后腿齐断,轰然倒地,徒劳挣扎。 李逍遥走上前,拍拍侄儿肩膀: “步法不错,剑招也准,但缺了点杀伐果断。” “对付这种皮厚的,要么找到弱点一击必杀,要么用控场法术限制再慢慢磨。” “你刚才那十几剑,大半砍在甲壳上,纯属浪费输出。” 李尺涇抹了把汗,虚心受教: “是,侄儿记住了。” “去,给它们个痛快。记住,补刀要彻底。” 少年握紧剑,走到最近那头疣猪前。妖兽赤红的眼珠死死瞪著他,口中发出威胁的低吼。 李尺涇手微微发颤,但想起父亲的话,一咬牙,剑锋精准刺入眼眶,直贯脑髓。 连杀三兽,他脸色有些发白,却强撑著没露怯色。 李逍遥点头: “第一次见血,算及格。原地调息半刻钟,咱们继续。” 第 31章副本即將刷新 此后数日,队伍昼行夜伏。 沿途又遭遇几波小型妖兽、零散土著,李逍遥皆如法炮製,先出手重伤或限制,再让李尺涇补刀歷练。 少年剑下渐渐少了犹豫,多了果决。 第五日午后,韩默的听风虫传回讯息: 前方四十里,发现小股土著活动痕跡,约七八人,正在採集某种暗紫色苔蘚。 “是『蚀骨苔』,炼製某些阴毒符籙的材料。” 李逍遥神识扫过: “这些土著修为最高不过炼气四层,威胁不大。尺涇,这次你主攻,疤狼压阵。” 小队悄然包围。 那七八个土著身穿兽皮,皮肤呈暗灰色,脸上涂著诡异的白色纹路。 他们正小心地用骨刀刮取石缝中的苔蘚,浑然不觉危险临近。 李尺涇深吸口气,长剑出鞘,身隨剑走,直扑那领头模样、气息最强的土著! “敌袭——!” 土著惊觉,怪叫著举起骨杖、石矛反击。 但修为差距明显,李尺涇剑光如月华洒落,三两招便刺倒两人。 疤狼抱刀而立,气机锁定全场,若有土著想逃或偷袭,便是一道刀气逼回。 战斗很快结束。 七名土著倒毙六人,仅剩一名最年轻的被疤狼踢中膝弯生擒。 李尺涇持剑而立,剑尖滴血,呼吸微促。 这是他第一次亲手斩杀类人智慧生灵,儘管这些土著形貌诡异、文明原始,但终究是“人”。 “感觉如何?” 李逍遥走到他身边。 “有点……反胃。” 李尺涇诚实道: “但我知道,若我不杀他们,他们便会杀我们。” “通崖哥说过,这些土著视外来者为『瀆神者』,遇之必杀,没有转圜余地。” “明白就好。” 李逍遥拍拍他肩。 “这就是生存法则,无关对错,只为活著。去调息吧,剩下的交给韩默处理。” 韩默上前,对那俘虏土著施展搜魂术。片刻后,他脸色凝重地回报: “二爷,这些土著来自一个叫『灰齿部』的小部落,驻地就在圣所外围西南八十里处。” “他们此行,是为採集『蚀骨苔』供奉给『守门祭司』,以换取进入『祖灵沉眠之地』外围的许可……” “三日后,便是新一轮『小血月』!” “小血月?” 李逍遥皱眉。 “根据通崖的讲述,血月分大小。” “大血月十年一现,届时圣所核心区域会有异动。” “小血月则约每年一次,仅外围煞气翻涌,低语增强。” “但也是少数被许可的部落进入外围採集『圣草』(即煞魂草)的唯一时机。” 李逍遥与疤狼对视一眼。 “也就是说,三日后,圣所外围会相对『热闹』,各部落都会派人来?” 疤狼舔了舔嘴唇。 “是。而且『守门祭司』会在此期间巡逻,维持秩序。” “那祭司……记忆很模糊,但给这土著的感觉是极度危险,远超普通筑基。” 李逍遥沉吟片刻: “计划不变,继续前进。但需更谨慎,儘量避开土著活动路线。” 两日后,队伍抵达圣所外围百里处。 眼前的景象令人心悸。 那是一片广阔的、仿佛被巨犁翻搅过的焦黑平原。 地面布满深不见底的沟壑,有的涌动著暗红如血的雾气,有的则静寂如深渊。 平原中央,一座庞大到难以形容的废墟轮廓在浓重煞雾中若隱若现——那便是“污秽圣所”。 即使相隔百里,仍能感觉到一股令人灵魂颤慄的压抑气息。 耳边开始出现若有若无的低声絮语,听不真切內容,却直钻脑海,搅得人心烦意乱。 “都贴上静心符,运转功法护住灵台。” 李逍遥沉声吩咐: “柳姑,放鼠探查煞魂草可能生长区域;韩默,盯紧虫讯,留意任何接近的生命跡象。” 小队散开,在边缘区域小心搜寻。 李逍遥带著尺涇登上—处较高的焦岩,远眺圣所。 “看出什么了?” 李尺涇凝目望去,半晌才道: “那圣所的布局……似乎不完全是天然废墟。有些残垣的走向,隱约像是某种巨大阵法的基座。” “而且煞气流动有规律,似乎在向圣所中心匯聚、沉降。” “观察力有进步。” 李逍遥讚许道。 “此地煞气虽浓,但核心处反而有种诡异的『纯净』感。” “像是所有浊煞被提炼、沉淀后形成的某种……『本源』?总之很不对劲。” 这时,柳姑传音: “二爷!东北方向三里,一处地裂阴面,发现小片煞魂草!” “约十几株,但附近有三头『蚀骨狼』守护,气息炼气七八层。” “走!” 小队迅速集结赶至,那是一道三丈宽的地裂,深不见底。 阴面石壁上生长著一丛丛暗紫色、叶片如鬼爪的怪草,草叶表面有幽光流转,正是煞魂草。 三头形似饿狼、骨架外露、眼窝燃烧著碧火的妖兽,正趴伏在草丛前。 “尺涇,这次你和疤狼主攻,柳姑、韩默策应,其余人警戒四周。” 李逍遥快速分配。 “蚀骨狼速度极快,爪牙带腐毒,弱点在脊柱第三节和眼眶魂火。速战速决,避免动静引来其他东西。” 战斗一触即发。 疤狼率先扑出,刀光如匹练斩向领头妖狼。 李尺涇剑隨身走,配合默契地缠住另一头。 柳姑袖中飞出一蓬细针,封堵第三头狼的走位,韩默则指挥虫群干扰其感知。 李逍遥立於后方,神识全开监控全场,“四时鉴”悬浮身侧,隨时准备支援。 就在疤狼一刀劈开狼首、李尺涇剑贯狼喉、第三头狼也被柳姑毒针放倒之际—— “嗡——” 整个焦黑平原,猛地一震! 地面裂缝中,暗红煞气如喷泉般冲天而起!远方圣所废墟深处,传来一声沉闷如远古心跳的巨响! “轰——!!!” 天空骤然暗下,並非夜幕降临,而是一种粘稠的、仿佛要滴出血来的暗红迅速瀰漫! 那轮始终昏黄的“月亮”,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猩红! “不对!这不是『小血月』!” 韩默失声: “虫群传来的反馈……地底有大量生命反应在甦醒!很多!很强!” 李逍遥脸色剧变。 他神识感应中,方圆数十里內,无数沉眠於地底或废墟中的诡异气息,正隨著那“心跳”声和血月异象,迅速復甦! “撤!立刻原路撤回!” 他当机立断。 “疤狼开路!柳姑韩默护住两翼!尺涇,跟紧我,不准回头!” 小队全速奔向来路。 但大地震动愈加剧烈,裂缝中开始爬出各种扭曲的、半腐烂的、由煞气与尸骨拼合而成的怪物! 空中也出现密密麻麻、闪烁著血光的诡异飞虫! 第 32章 老子要单刷 “吼——!!!” 一声远超炼气层次的恐怖咆哮,从圣所深处传来! 伴隨而来的,是一道席捲天地的暗红煞气狂潮! 狂潮所过之处,那些刚爬出的怪物纷纷融化、重组,化作更庞大狰狞的形態,朝著一切生灵所在扑杀而来! “来不及了!” 疤狼回头怒吼,刀气纵横劈碎几头拦路骨兽,但更多怪物正从四面八方涌来! 李逍遥猛地停步。 他回头望向那遮天蔽日的煞气狂潮,又看了看身边脸色发白却咬牙坚持的侄儿,以及奋力搏杀的队员们。 “二叔!” 李尺涇急道。 李逍遥深吸一口气,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 “疤狼!柳姑!韩默!” 他声音不大,清晰传入每人耳中: “我以副家主身份命令你们——立刻带著尺涇和所有人,用最快速度撤回厚土金崖!不准回头!不准停留!” “二爷!那你……” 疤狼瞪眼。 “我断后。” 李逍遥语气平静,腰间“四时鉴”光华大放,赤红镜面映出他冷峻的侧脸。 “总得有人给你们爭取时间。放心,我有『四时鉴』在手,打不过还跑不过吗?” “別跟我整什么『要死一起死』的狗血剧情,赶紧走,这是最优解。” 他推了一把李尺涇: “听话,走!回去告诉你爹,就说二叔去刷个高级副本,爆了装备就回家!” “二叔!” 李尺涇眼眶通红。 “走!” 李逍遥厉喝,同时“四时鉴”镜面赤光大盛! 一道炽烈如日的火环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將扑近的数十头怪物瞬间焚成灰烬! “带他走!” 疤狼一咬牙,拽住李尺涇胳膊,朝柳姑韩默吼道: “护住队伍,全速撤退!” 小队化作数道遁光,拼命向来路飞驰。 李逍遥独自立於焦岩之上,望著滚滚而来的煞气狂潮与无穷无尽的怪物洪流,咧嘴一笑。 “血月、古墟、亡灵天灾……这副本开得,还真有点刺激。” 他抬手,轻轻抚摸“四时鉴”温热的镜身。 “老伙计,初次实战,就是地狱难度。咱们……可得好好表现。” 镜面赤红流转,映出他眼中燃烧的战意。 暗红天幕下,焦黑平原已化为炼狱。 数以百计的扭曲怪物从地裂中爬出。 它们有的是白骨拼凑,有的是腐肉与煞气凝聚,眼窝燃烧著嗜血的红光,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吼。 前仆后继地涌向那道独立於焦岩上的身影。 李逍遥面色沉静,“四时鉴”悬浮身前,赤红镜面光华流转。 “真是……蚂蚁多了也烦人。” 他並指一点,镜中赤光骤然大放! “玄煌真火,燎原!” 呼—— 以他为中心,炽白色的火焰呈环形轰然爆发,如浪涛般向四周席捲! 火焰所过之处,空气扭曲,那些炼气期的腐尸、骨兽、煞魂,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在极致的高温中化作飞灰! 仙基神通之威,对炼气层次的敌人,完全是碾压式的清扫。 但地裂中涌出的怪物仿佛无穷无尽。 一批焚尽,又一批爬出,且隨著血月光芒愈发猩红,新涌出的怪物气息明显更强。 开始出现炼气后期乃至炼气圆满的存在。 “嘖,还会刷新升级?” 李逍遥挑眉,却不慌乱。 “四时鉴”在他操控下,时而激射出一道道凝练火线,精准点杀远处试图包围的飞行煞虫。 时而镜面一翻,洒下一片火雨,覆盖大范围的低级怪物群。 他身形在焦岩方圆百丈內闪转腾挪。 每一步踏出都恰到好处避开地裂喷涌的煞气泉涌,每一次出手都带走大片的怪物生命。 筑基期的法力浑厚悠长,配合“四时鉴”对神通威能的增幅,效率极高。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暗红色的天空看不出日夜变化,但那轮血月的位置,已从初升移到了中天。 李逍遥脚下,焦黑的土地已被怪物残骸铺满,又在他真火余温下不断碳化、崩碎。 空气中瀰漫著焦臭与煞气混合的刺鼻气味。 “差不多大半天了……” 李逍遥神识扫过四周。 地裂中涌出的怪物频率开始明显下降,从最初每息十几头,到现在数息才爬出一两头。 但那股从圣所深处传来的压迫感,却越来越强。 他心念一动,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玉瓶,拔开塞子,將其中乳白色、散发著清冽灵气的液体一饮而尽。 正是离开驛站时购置的“百年石钟乳”,快速补充法力、温养经脉的珍品。 清凉灵气入腹,迅速化开,滋润著因持续作战而有些乾涸的经脉与气海。李逍遥精神一振。 就在此时—— “轰!轰!轰!” 圣所方向,三道远比之前任何动静都要恐怖的煞气柱冲天而起! 每一道都有十余丈粗细,暗红近黑,直贯血月! 煞气柱中,三道庞大的阴影缓缓浮现、凝聚。 左边一道,由无数惨白骨骸拼接而成,形似巨猿! 高约五丈,胸腔內一团碧绿魂火熊熊燃烧,气息赫然达到筑基初期! 右边一道,则是腐肉、岩甲与流动煞气的混合体,像是一头匍匐的巨蜥! 身长七八丈,口中滴落的黏液將地面腐蚀出嗤嗤白烟,气息亦是筑基初期! 而中间那道…… 李逍遥瞳孔微缩。 那竟然是一个勉强保持著人形的怪物! 高约三丈,半边身体是暗金色的扭曲骨骼,半边身体则是不断翻涌、仿佛有生命般的暗红煞气。 它没有五官,头颅的位置只有一团不断旋转的黑色漩涡。 漩涡深处,两点猩红的光芒如眼睛般死死锁定李逍遥! 筑基中期! 而且,隱隱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神智? “三头筑基级『缝合怪』,其中一个还是中期……” 李逍遥舔了舔有些发乾的嘴唇。 “虽然看起来都像是旧法筑基的路子,气息虚浮,神通单一,但这数量加境界压制……有点难搞啊。” “吼——!!!” 骨猿率先发动,它仰天咆哮,胸腔魂火暴涨,双臂白骨猛然砸地! “轰隆!” 地面炸裂,数十根尖锐的骨刺破土而出,闪电般刺向李逍遥所在! 几乎同时,腐肉巨蜥张口喷出一股粘稠的墨绿色毒雾,铺天盖地笼罩而来,所过之处连岩石都滋滋溶解! 而那居中的人形怪物,头颅漩涡转速加快,两道猩红射线无声无息射出,后发先至,直取李逍遥眉心与丹田! “来真的啊!” 第 33章 正义的撤退 天真的尺涇 李逍遥汗毛倒竖,生死危机感瞬间炸开! 他不敢有丝毫保留,“四时鉴”嗡鸣声中暴涨至脸盆大小,镜面赤光凝若实质! “玄煌关,现!” 身后赤金色关墙虚影轰然显化,虽不如李木田那般凝实厚重,却自带一股锋锐与变化之意! “轰轰轰——!” 骨刺、毒雾、猩红射线几乎同时轰在关墙虚影上! 关墙剧烈震盪,赤金色光芒明灭不定! 李逍遥闷哼一声,身形暴退十余丈,脚下焦岩寸寸碎裂! “力量很强,但……確实呆板!” 交手一瞬,他已判断出这三头怪物的弱点: 空有筑基级的力量与煞气,但攻击方式直来直去,缺乏变化,更谈不上精妙的神通配合。 “打不过,但可以周旋!” 李逍遥心念电转,瞬间定下策略——边战边退,向厚土金崖方向拉扯! “四时鉴”镜面连闪,数十道凝练火线如灵蛇出洞,射向它们脚下地面、身侧岩柱、空中飘散的浓郁煞气! “轰.轰.轰.轰...!” 火线引爆,製造出大片火海、烟尘与混乱的灵气乱流! 虽然伤不到怪物根本,却成功干扰了它们的视线与感知。 李逍遥身化流光,在爆炸的掩护下急速飞退! 同时双手结印,一道道“陷地符”、“迷雾符”、“迟缓阵纹”被他隨手洒在退路上。 “追!” 人形怪物头颅漩涡中发出含糊的低吼,三道庞大的阴影撞开火海烟尘,紧追不捨! 一场一逃三追的生死角逐,在这焦黑平原与外围荒原的交界地带激烈展开。 厚土金崖,静室之中。 李木田正闭目盘坐,掌心悬浮著那尊三寸大小的“玄煌镇狱塔”。 塔身赤金流光,隱有大地纹路浮现,正缓缓吸收著他渡入的本命真元,进行著最基础的温养祭炼。 突然—— “嗡!” 他腰间一枚传讯玉符毫无徵兆地剧烈震动起来,表面浮现出刺眼的红光! 李木田猛然睁眼,一把抓过玉符,神识探入。 下一刻,他脸色剧变! 玉符中是李尺涇急促而带著哭腔的声音,混合著剧烈的风声与爆鸣杂音: “父亲!圣所异变!非小血月,是大灾!” “二叔为我们断后,被无数妖兽围攻!位置在圣所外围东南约一百五十里处!速救!!!” “轰——!” 狂暴的筑基威压不受控制地从李木田身上爆发,整间静室阵法明灭不定,墙壁出现细密裂痕! 他身影一闪,已出现在议事厅外,声如雷霆炸响: “项平!召集所有炼气七层以上战力,携带最强法器、符籙、丹药,一炷香內於飞舟前集合!” “通崖!即刻启动虚空飞舟,灌注灵石,阵法全开,隨时准备出发!” “长湖!你留守厚土金崖,开启所有防御阵法,紧闭门户,在我等归来前,任何人不得出入!” 三道命令,斩钉截铁! 整个据点瞬间被点燃。 警钟长鸣,族人奔走,战备库被打开,一件件法器、一沓沓符籙被快速分发。 李项平拎著赤红长刀,面色铁青地第一个衝到飞舟前。 身后跟著铁弓、毒叟等所有外聘散修,以及李家二十余名炼气后期的核心族人,人人杀气腾腾。 李通崖已飞身跃上飞舟控制台,双手如飞,將大把中品灵石嵌入驱动法阵核心。 飞舟表面阵纹逐一亮起,发出低沉的嗡鸣。 “父亲!” 李项平看向凌空而来的李木田。 李木田一言不发,落在飞舟船首,玄色衣袍无风自动,腰间那尊小塔隱现光芒。 他目光死死盯著西北方向,那是圣所所在。 “登舟!” “出发!” 嗡——!!! 虚空飞舟猛地一震,淡银色光罩升起,舟身化作一道流光,撕裂浓郁的浊煞雾气,朝著西北方向疾驰而去! 速度之快,远超平日! 同一时间,距离圣所约三百里外的荒原上。 疤狼、柳姑、韩默等人护送著李尺涇和其余几名族人,正拼命向厚土金崖方向飞遁。 李尺涇脸色惨白,眼眶通红,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泪来,只是不断回头望向那暗红笼罩的天际。 突然,韩默猛地抬头,指向东南方天空: “快看!” 眾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道暗沉却速度惊人的流光,正以一种蛮横无比的姿態,撕裂浑浊的天幕,朝著圣所方向狂飆而去! 流光所过之处,云气退散,隱隱有风雷之音传来! “是飞舟!家主的飞舟!” 一名李家族人失声叫道。 李尺涇身体剧震,眼中陡然爆发出光彩: “是父亲!父亲带人赶去了!” 他猛地停下遁光,转身就要朝圣所方向衝去: “回去!我们去接应!” “四少爷!” 疤狼身影一闪,挡在他面前,脸色铁青。 “二爷的命令,是让我们护送你平安回去!” “我父已经亲自带人赶到!两位筑基当面,还有飞舟和眾多好手,能出什么意外?!” 李尺涇急道,声音拔高: “我们必须回去接应!多一分力量也是好的!” 他见疤狼仍不让开,猛地从怀中掏出一块留影石,灌注法力,朗声道: “李家四子李尺涇,以血脉身份命令:所有人,隨我返回圣所方向接应家主与二爷!” “此令出於我一人,若有任何差池,所有责任由我李尺涇一肩承担,与尔等无关!留影为证!” 清亮的声音被留影石清晰记录。 李尺涇举著石头,看向疤狼,又看向柳姑、韩默及其他几名旁系精锐: “这总行了吧?!快走!” 场面一时寂静。几名旁系族人面面相覷,看向疤狼。 疤狼盯著李尺涇手中的留影石,忽然咧嘴一笑,那笑容却没什么温度: “行。四少爷深明大义,担得起责任。” 他伸出手: “那这留影石,先交由我保管,以防路上不慎损毁。” 李尺涇不疑有他,將留影石递过。 就在疤狼手指触及石头的瞬间—— 他动了! 快!快得超出所有人反应!筑基以下,几乎无人看清他的动作! 只见他接石的右手顺势下滑,食指如电,精准无比地点在李尺涇颈侧某处穴位! “你……!” 李尺涇只觉眼前一黑,全身气力瞬间消散,意识陷入黑暗前,只看到疤狼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四少爷!” “疤狼!你想干什么?!” 几名旁系精锐惊怒交加,瞬间拔剑围了上来,剑尖直指疤狼! 疤狼却看都不看他们,隨手將软倒的李尺涇扔给最近那人,声音冰冷: “我在执行二爷的命令——把李尺涇,安全护送回家。” 他目光扫过那几名怒目而视的族人,语气不容置疑: “你们现在的任务,就是护送四少爷,用最快速度返回厚土金崖。交给长湖少爷,说明情况。” 说罢,他將那枚留影石高高拋起,又稳稳接住,看向柳姑与韩默: “柳道友,韩道友,跟我走。” 他转身,望向圣所方向那暗红翻涌的天际,眼中闪过果断: “现在,该去完成四少爷『交代』的任务。” 第34章 你要撞大运了 虚空飞舟撕裂浑浊的天幕,朝著西北方向全速疾驰。 控制台前,李通崖全神贯注地操控著飞舟,额头已渗出细汗。 飞舟的速度被催发到极致,防护光罩与空气中的浊煞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 船首处,李木田如標枪般挺立,玄色衣袍猎猎作响。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前方那片愈发浓重、仿佛要滴出血来的暗红天域。 “父亲,前方一百二十里,灵气波动极其混乱!” 李通崖急声匯报,控制台上一块监测法阵正剧烈闪烁。 “有大量煞气反应,还有……筑基层次的战斗余波!至少四个不同的筑基气息!” 李木田眼神一厉: “再快!” “已经是极限了!戊-三七型飞舟的设计速度……” “那就超载驱动!” 李木田低吼: “灵石不够就用我储物袋里的!爆了飞舟也得给我赶过去!” 李通崖咬牙,不再多言,双手法诀变幻,又取出数块中品灵石直接拍入驱动核心旁的应急插槽。 飞舟猛地一震,速度竟又提了三分,但船体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防护光罩明灭不定。 八十里……五十里……三十里…… 前方景象已清晰映入眾人眼帘: 暗红天幕下,焦黑的大地上,一道略显狼狈的身影正左衝右突,边战边退,正是李逍遥! 他周身赤金色关墙虚影忽明忽灭,“四时鉴”悬在身前,不断激射出一道道炽烈火线,阻挡著身后追兵。 而追兵,是三头庞大狰狞、散发著筑基威压的怪物! 一头腐肉与岩甲混合的巨蜥,喷吐著腐蚀毒雾;一头白骨拼凑的巨猿,抡起骨臂砸出道道震盪波。 而追得最紧、攻势最凶的,是那尊三丈高、半骨半煞的人形怪物! 它头颅处黑色漩涡疯狂旋转,道道猩红射线,不断轰向李逍遥的后背、双腿,逼得他频频闪避。 衣袍已被划破数处,隱隱有血跡渗出! “二叔!” 李项平在甲板上看得目眥欲裂,握刀的手青筋暴起,恨不得立刻跳下去拼杀。 李木田的脸色,却在这一刻平静得可怕。 那是一种暴风雨来临前,压抑到极致的死寂。 他缓缓开口: “通崖。” “父亲?” “瞄准追得最紧、打最凶的那个。” 李木田抬手指向那人形怪物,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晚吃什么: “开过去,撞它。” 李通崖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啊?父亲,飞舟虽坚固,但直接撞击筑基中期级別的怪物,阵法反震恐怕……” “啊什么啊?” 李木田霍然转身,一步跨到控制台前。 “起开!让我来!” 不等李通崖反应,他一把將其拉开,自己站到了主控位。 双手猛地按在控制法阵核心,体內雄浑的筑基法力毫无保留地疯狂灌注! “所有防护阵法,集中前部!” “推进符纹,超载百分之两百!” “给我——撞!” 嗡——轰!!! 飞舟发出了自建成以来最为狂暴的轰鸣! 船首处的淡银色光罩瞬间凝实、加厚,呈现出一种金属般的实质质感! 船体表面所有符文光华连成一片,整艘飞舟仿佛化作一柄撕裂天地的银色巨剑! 不再有丝毫闪避或迂迴,笔直地、蛮横地、带著碾碎一切的滔天怒焰,朝著那人形怪物的背后—— 狠狠撞去! “敢欺负我弟弟……” 李木田眼中寒光爆射,低吼出声,声音透过扩音法阵,迴荡在天地之间。 “去死吧你!!!” 那人形怪物似乎也察觉到了来自后方的恐怖威胁,头颅漩涡猛地转向飞舟方向,两点猩红光芒骤缩! 它想躲,想防御,但飞舟速度太快,距离太近,而它之前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追杀李逍遥上! 更让它本能感到惊骇的是,那艘飞舟散发出的坚硬、沉重、破灭一切的气息,让它源自煞气本源的感知都在颤抖! “轰隆隆隆——!!!”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响,在这一方天地炸开! 银色巨剑与暗红近黑的煞气躯体,结结实实地对撞在一起!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想像中飞舟崩碎的画面並未出现。 那以“虚空沉铁”为主材锻造的船首,配合著集中到极致的防护阵法,展现出了令人瞠目结舌的坚硬! 暗金色的骨骼在接触的瞬间就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隨即在那无与伦比的动能与材质碾压下,如同朽木般节节碎裂、崩飞! “咔嚓!轰——!!!” 半边暗金骨骼躯体彻底爆碎! 另外半边流动的煞气躯体也被这股纯粹、野蛮的物理力量强行撕裂、扯烂! 精纯的煞气如决堤洪水般疯狂喷涌而出! 飞舟自身也剧烈震动,船首的防护光罩在撞击点明灭数次后轰然破碎。 但坚实的船体结构只是发出沉闷的金属扭曲声,並未解体。 它顶著那怪物的残躯,又向前犁出近百丈,才在反作用力下打著旋斜斜拋飞出去。 最终重重砸落地面,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扬起漫天烟尘。 而那人形怪物,已在这次野蛮到极致的衝撞下,气息骤灭! 残破的躯体像破布般被甩飞出去,头颅处的漩涡早已溃散,只剩下一团混乱逸散的煞气本源。 就在飞舟与怪物撞击、烟尘最浓、所有人都视线受阻的剎那—— “逍遥!” 一声暴喝中,李木田的身影已如炮弹般从尚未停稳的飞舟中激射而出! 他周身赤金色光芒大放,那尊三寸“玄煌镇狱塔”自腰间飞出,迎风便涨,化作三丈巨塔! 塔底绽放出镇压一切的厚重玄光,朝著那被撞得支离破碎、只剩最后一口气的人形怪物残骸当头罩下! “玄煌镇狱,镇!” 巨塔落下,將怪物残骸与那团即將逸散的煞气本源牢牢镇压! 塔身赤金流转,大地纹路光芒连闪,开始全力炼化! 另一边,李逍遥在飞舟撞来的瞬间就已心领神会,强行扭转身形,止住退势。 “四时鉴”镜面赤光大盛,不再保留! “玄煌真火,焚天!” 炽白色的火焰洪流自镜中奔涌而出,凝聚成一道水桶粗细、温度高到扭曲空间的火柱。 趁著另外两头怪物被这突如其来的撞击惊得短暂呆滯的瞬间,狠狠轰向那腐肉巨蜥! 火柱过处,毒雾蒸发,岩甲融化! 巨蜥发出痛苦咆哮,庞大的身躯被火柱推著向后犁出数十丈深沟,浑身腐肉滋滋作响,散发出焦臭! “还有你!” 李逍遥毫不停歇,镜面一转,又一道稍细却更凝练的火线射出,直取那白骨巨猿的胸腔魂火! 与此同时,飞舟舱门轰然洞开,李项平、铁弓等人已如狼似虎地扑出! 他们虽被刚才的撞击震得气血翻腾,但战意却燃烧到顶点! “孽畜受死!” 李项平刀光如血,带著一往无前的决绝,刀气纵横,斩向巨蜥相对完好的头颅! 铁弓配合刁钻狠辣的箭矢,笼罩巨猿周身关节! 战斗態势,瞬间逆转! 新法筑基对旧法筑基,本就是全方位的压制。 第 35章来都来了还能空著手回去啊 李木田与李逍遥的仙基【玄煌关】乃雷劫铸就,根基扎实,法力精纯,神通玄妙。 而这三头怪物,不过是此地煞气与残骸强行糅合的產物,空有境界与蛮力,战斗全凭本能,毫无章法变化。 此刻,最强的中期怪物被李木田驾舟一撞、本命法宝一镇,已然伏诛。 剩余两头初期怪物,一被李逍遥真火重创,一被李项平等人缠住,在李逍遥腾出手来后,更是成了待宰羔羊。 “大哥,左边交给你了!” 李逍遥长笑一声,身形一闪,已出现在白骨巨猿头顶。 “四时鉴”高悬,镜面赤光如锁链垂下,將巨猿牢牢束缚! “好!” 李木田应了一声,操控玄煌镇狱塔死死炼化著那团煞气本源与残骸。 自己则身化流光,扑向那被李项平等人围攻、已是强弩之末的腐肉巨蜥。 他甚至没有动用太多神通,只是朴实无华的一拳轰出! 拳锋之上,赤金色关墙虚影一闪而逝,带著新法筑基对旧法造物那种源自根基层面的碾压之势! “砰——!!!” 巨蜥那颗堪比房屋大小的头颅,如同被重锤砸中的西瓜,轰然爆碎! 粘稠的墨绿色汁液与碎骨腐肉漫天飞溅! 另一边,李逍遥镜光一收一放。 白骨巨猿胸腔內的碧绿魂火如同风中之烛,剧烈摇曳后,“噗”一声熄灭。 巨猿庞大的骨架哗啦一声散落一地,再无声息。 至此战斗结束,从李木田驾舟撞击,到三头筑基怪物尽数伏诛,前后不过盏茶功夫。 尘埃落定。 李逍遥落回地面,喘了口粗气,抹了把脸上的血污和焦痕,看向大步走来的李木田,咧嘴一笑,露出白牙: “哥,你这『神风特攻队』的架势,够生猛啊。我那飞舟租金还没给完呢,別给撞报废了。” 李木田走到近前,上下打量他一番。 见他虽狼狈,但气息尚稳,多是皮肉伤和法力损耗过度,紧绷的脸这才缓和些许。 他没接李逍遥的怪话,只是沉声问: “伤得重不重?” “还行,蓝条空了,血条掉了三分之一,问题不大。” 李逍遥摆摆手,看向那艘歪斜插在远处地面、船首凹陷但主体结构似乎无大碍的飞舟。 还有正从飞舟旁跑来的李通崖、李项平等人,以及……远处拼命赶过来的疤狼、柳姑、韩默? “你们怎么……” 李逍遥一愣。 疤狼抱拳,面无表情: “稟二爷,四少爷已由族人护送回山。属下等折返,奉命接应。” 李逍遥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辛苦了。” 这时,李通崖已跑到近前,一脸后怕又带著几分不可思议地看著那飞舟: “父亲!飞舟……飞舟船首装甲变形,表层防护阵法全毁,但主体龙骨和核心舱室居然完好!” “这『虚空沉铁』的材质,也太……” 李木田瞥了眼飞舟,又看了看远处圣所方向那依旧暗红涌动的天际。 最后落在了地上三头怪物的残骸和被宝塔镇压的那团正逐渐凝实的暗红色结晶。 “通崖,你带人检查飞舟,评估修復所需时间和材料。” “项平,打扫战场,所有有价值材料封存,重点收取那团结晶和怪物核心残片。” “逍遥,”他转向弟弟,“你立刻调息恢復。此地煞气被战斗搅动,更加混乱,不宜久留。” 李逍遥点头,也不矫情,立刻盘膝坐下,服下丹药开始调息。 李木田则走到玄煌镇狱塔旁,伸手一招。 宝塔缩小飞回掌心,塔底处,那团原本狂暴的煞气本源已被炼化得只剩拳头大小。 观其色泽暗红近黑,內部却流转著一丝奇异的纯净光泽,更深处,似乎还有一点极其微弱的混乱意志印记。 他拾起这枚结晶,入手沉重冰寒,却又隱隱有灼烧之感。 “新法打旧法,確实是上修欺负下修。” 李木田低声自语,目光却更加凝重: “但这『下修』的根源……这结晶中残留的东西,还有那圣所……恐怕不是简单的『旧法』能解释的。” 他握紧结晶,感受著其中那股与整个半位面隱隱相连的诡异气息。 麻烦,或许才刚刚开始。 三头筑基怪物的残骸被迅速清理,有价值的材料被封入特製玉盒。 那团暗红色结晶被李木田小心收起,准备带回厚土金崖后再仔细研究。 李逍遥吞服了几枚丹药,又调息了约莫半个时辰。 苍白的脸色恢復了些许红润,损耗的法力也补回了六七成。 他睁开眼,看到李木田正指挥著李通崖等人检查飞舟损坏情况,疤狼、柳姑、韩默在外围警戒。 “大哥。” 李逍遥起身,走到李木田身边。 “飞舟怎么样?” “船首结构变形,表层防护阵法全毁,部分推进符纹过载烧损。” 李木田眉头微皱。 “通崖估算,若要完全修復如初,需要专门的船坞和材料,我们暂时办不到。” “但紧急处理后,低速飞回厚土金崖问题不大,只是不能再进行剧烈机动或承受高强度攻击。” “能飞回去就行。” 李逍遥点点头,目光却投向西北方向,那是圣所所在。 也是之前韩默搜魂得知的、土著部落將於“小血月”期间聚集的区域。 “大哥,咱们来都来了,还跟那三个大傢伙干了一架,就这么空手回去,是不是有点亏?” 李木田看向他: “你想做什么?” “之前那个俘虏不是说了吗?这几天是『小血月』。” “各部落会派人到圣所外围,向什么『守门祭司』缴纳贡品,换取採集『圣草』的许可。” 李逍遥搓了搓手,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现在圣所异变,搞出这么大动静,那些来交『保护费』的土著部落,估计正乱著呢。” “通崖不是已经能勉强翻译一些土著语了吗?” “咱们过去『看看』,说不定能『借』点东西,补充一下这次出行的损耗。” “顺便……了解一下那个『守门祭司』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李木田沉吟片刻。弟弟这话虽有风险,但也確实在理。 圣所异变原因未明,那些聚集的土著部落或许能提供更多线索。 而且,李家如今资源压力不小,若能有些额外收穫…… “你伤势和法力……” “打那些炼气期的土著,够用了。” 李逍遥咧嘴一笑。 “再说,不是还有大哥你吗?” “咱们两个筑基当面,只要不碰到紫府老怪,在这半位面还不是横著走?就当是去新手村收一波保护费了。” 李木田虽对“新手村”、“保护费”这类词汇不甚了了,但大致明白其意。 他看了看正在忙碌的眾人,又感应了一下远处圣所方向那渐渐平復但依旧令人不安的波动,最终点头: “可。但需速战速决,不可深入,探明情况、有所获后立刻撤离。” “得令!” 第 36章 上修就要狠狠的欺负下修 李逍遥精神一振,转身招呼。 “项平,疤狼,点二十个好手,带上傢伙!通崖,你跟我们一起,负责翻译。” “其余人,留下五人看守飞舟,其余由柳姑、韩默带领,在飞舟附近建立临时防线,隨时准备接应!” “是!” 眾人轰然应诺。 很快,一支由李木田、李逍遥两位筑基领头。 李项平、疤狼、铁弓、毒叟等炼气后期好手为主,加上李通崖这个“翻译”。 共计二十余人的精锐小队,朝著圣所外围土著聚集区域疾驰而去。 越靠近圣所外围,空气中那股混杂著恐惧、混乱、茫然的气息就越发明显。 当他们抵达一片相对平缓的焦黑丘陵地带时,眼前的景象让见多识广的疤狼等散修都暗自咋舌。 黑压压的人群,密密麻麻,怕是有上万人! 他们以部落为单位,聚集在一片相对开阔的洼地周围。 这些土著大多衣不蔽体,面容枯槁,皮肤呈现不健康的暗灰色。 脸上、身上涂著各种简陋而诡异的白色或暗红色纹路。 他们携带著简陋的武器、兽皮包裹的贡品,此刻却如同受惊的兽群,挤在一起。 惊恐地望著圣所方向那尚未完全消散的暗红天空,发出嘈杂混乱的呜咽和低语。 “人还真不少。” 李逍遥神识如无形的波纹扫过全场,隨即撇了撇嘴。 “可惜,绝大部分连炼气一层都没有,只是比凡人强壮些,被此地浊煞长期浸染產生了些微抗性而已。” “有价值的『经验包』……咳,我是说,有修为在身的,不多。” 李木田也微微頷首。 在他的感知中,这上万人里,拥有相当於炼气期波动的,不过百余人,且大多集中在炼气前期,中期都少见。 能达到炼气后期的,更是凤毛麟角。 “直接去核心区。” 李木田当机立断。 “这些外围的杂鱼,不必理会。” 两人不再掩饰气息,筑基期的威压轰然释放! 无形的灵压如潮水般向洼地席捲而去! 那些本就惶恐不安的土著,凡是没有修为或修为低微的,像被重锤击中脑门。 成片成片地两眼一翻,直接昏厥倒地。 而那些稍有修为的,也是浑身剧震,仿佛陷入泥沼。 动作变得极其迟缓,脸上露出极度痛苦和恐惧的神情,连手中的骨杖、石矛都握不稳,叮叮噹噹掉了一地。 李逍遥与李木田带著小队,就这样如入无人之境。 从瘫倒昏厥的土著人潮上空飞掠而过,直奔洼地中央那片搭建著简陋石台、兽皮帐篷的区域—— 那里聚集的,显然是各个部落的首领、祭司或最强大的战士。 核心区域的土著数量少了许多,只有数百人,但气息明显强出一截。 看到两位筑基修士带著一群杀气腾腾的“瀆神者”凌空飞来,这些人发出惊恐愤怒的吼叫,试图组织反抗。 然而,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任何反抗都显得徒劳而可笑。 李逍遥甚至懒得动手,“四时鉴”悬在身侧,镜面赤光微微流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炽热与威压。 李木田更是直接,玄煌镇狱塔的虚影在身后一闪而逝。 那股镇压一切的厚重气息,就让下方数名冲在最前面、气息约在炼气八九层的土著战士口喷鲜血,萎顿倒地。 “咦?” 李逍遥目光一扫,落在核心区边缘几个身影上。 这几人气息颇为古怪,虽然本质上仍未脱离炼气范畴。 但体內却蕴含著一种驳杂、狂暴、与周遭煞气同源的力量。 使得他们爆发出的气势,隱隱触摸到了筑基层次的门槛,虽然虚浮不堪,远不如真正的筑基修士。 “大哥,看到那几个『水货』没?” 李逍遥用下巴点了点。 “气息挺唬人,实际估计连咱们一招都接不下。” 李木田自然也注意到了,眼中精光一闪: “应是此地土著通过某种粗劣方式,强行引煞气入体,拔高实力,但根基全无,道路已断。” “不过,正好抓来问问话。” 两人对视一眼,身形同时动了! 没有炫目的神通对轰,没有激烈的缠斗。 新法筑基对上这种驳杂不堪的旧法偽筑基,就是彻头彻尾的碾压。 李逍遥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一名身高两丈、浑身肌肉賁张如岩石、皮肤呈暗金色的巨汉身后。 那巨汉反应也算迅速,狂吼著回身便是一拳,拳风呼啸,带著土石崩裂之声! 然而李逍遥只是隨意地抬手,五指张开,看似缓慢,却精准无比地扣住了对方的手腕。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巨汉那能开碑裂石的拳头,在李逍遥灌注了筑基真元的手掌中,脆弱得像块饼乾。 李逍遥隨手一甩,巨汉庞大的身躯便如同破麻袋般砸进地里,激起一片烟尘,挣扎了几下,竟一时爬不起来。 另一边,李木田更是直接。 他凌空一掌按下,赤金色掌印如山岳压顶。 將两名试图联手施展某种合击煞术的土著祭司直接拍得跪倒在地,周身煞气溃散,口中鲜血狂喷。 其余如李项平、疤狼等人也没閒著,如虎入羊群,迅速制服了其他那些炼气后期的土著头目。 整个核心区,前后不到十息,便再无站立的反抗者。 最终,连同那几名“偽筑基”在內,一共十三名气息最强的土著俘虏。 被李逍遥以灵力化作的绳索牢牢捆缚,扔在了中央石台前的空地上。 他们大多带伤,眼神中充满了愤怒、恐惧与不解。 李通崖深吸一口气,走上前。 开始用这几个月来钻研、从俘虏脑中零碎学来的土著词汇,尝试与这些俘虏沟通。 他问的无非是“守门祭司何在”、“圣所异变原因”、“尔等聚集目的”等。 起初,这些俘虏要么闭口不言,要么就恶狠狠地瞪著李通崖。 嘴里嘰里咕嚕说著听不懂的土语,但看那狰狞表情,绝不是什么好话。 其中一名脸上涂满白色螺旋纹路、身材干瘦、眼中闪烁著疯狂光芒的老祭司,反应最为激烈。 他猛地挣扎起来! 朝著李逍遥和李木田的方向,发出了一连串尖锐、急促、充满恶毒意味的咆哮,口水都喷了出来。 李逍遥甚至不需要李通崖翻译。 光看那老傢伙恨不得生吞活剥了自己的眼神,以及那唾沫横飞的架势。 就知道这老小子骂得肯定极其难听,估计祖宗十八代都问候遍了。 “嘖,反派死於话多,但你这连反派都算不上的杂鱼,话也这么多?” 李逍遥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 他懒得废话,直接大手一挥。 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將那叫骂不休的老祭司从俘虏堆里摄出。 悬浮在离地三丈的空中,四肢被灵力死死锁住,动弹不得。 老祭司先是一愣,隨即更加疯狂地挣扎、咒骂。 李逍遥眼神冰冷,屈指一弹腰间“四时鉴”。 镜面赤光一闪,一道仅有手指粗细、散发著恐怖高温的炽白色火线激射而出! 精准地命中老祭司的脚底。 第 37章机会只有一次 时间不多了 “呃啊——!!!” 痛苦得不似人声的惨嚎瞬间响彻洼地! 那火线並未瞬间將老祭司烧成灰烬,而是持续不断地灼烧著他的身体! 从脚底开始,皮肉迅速焦黑、碳化,发出“滋滋”的可怕声响和刺鼻的焦臭。 火焰缓慢而稳定地向上蔓延,小腿、大腿、躯干…… 老祭司的咒骂声变成了绝望的哀嚎,又逐渐微弱下去。 只剩下无意识的抽搐和嗬嗬的漏气声。 他的眼睛瞪得极大,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和恐惧。 死死盯著下方那些早已嚇傻了的同族俘虏。 整个洼地,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火焰灼烧皮肉的“滋滋”声,和那逐渐微弱的惨嚎迴荡。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所有俘虏,无论之前多么愤怒或不屈,此刻都面无人色,浑身颤抖如筛糠。 有几个甚至失禁,骚臭之气瀰漫开来。 李逍遥面无表情地看著,直到那具躯体彻底变成一截焦黑的、勉强维持人形的炭状物,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才像是隨手丟掉一件垃圾般,再次挥袖。 焦黑的尸体砸落在俘虏堆前,碎裂成几块,扬起一片黑色的灰烬。 李逍遥目光扫过那些嚇得魂飞魄散的俘虏,语气平淡,带著不容置疑的寒意,对李通崖道: “告诉他们,我现在只问一次。” “想活,还是想死。” 洼地中央,死寂如坟。 唯有那具焦黑碎尸散发出的刺鼻焦臭,还在空气中瀰漫。 提醒著所有俘虏刚才发生了什么。 李逍遥那句“想活,还是想死”经由李通足够清晰的翻译后。 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剩余十二名土著俘虏仅存的心防。 之前的愤怒、仇恨、疯狂,在绝对的力量差距下。 和亲眼目睹同伴被活活炙烤而死的残酷景象面前,彻底崩溃。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一名相对年轻、脸上只有几道简单赤纹的土著战士头领。 他匍匐在地,额头紧紧贴著冰冷的焦黑地面。 用乾涩嘶哑的声音,急促地说著什么,眼神里充满了乞求。 李通崖仔细分辨,翻译道: “他说,他叫『岩爪』,来自『灰岩部』。愿意说出知道的一切,只求活命……” “还有,他的部落愿意献上所有的『圣晶』和『血苔』。” 有了第一个,便有第二个、第三个…… 很快,除了两名眼神依旧有些呆滯、似乎信仰崩塌陷入混乱的老祭司外。 其余十名俘虏爭先恐后地开口,声音嘈杂混乱,夹杂著恐惧的呜咽。 李逍遥皱了皱眉,对李通崖道: “让他们一个个说。先问最基本的:那『守门祭司』到底是什么?” “现在在哪里?这次圣所异变,他们知道多少?” 接下来的审问,便顺利了许多。 在求生欲望的驱使下,这些土著俘虏七嘴八舌,提供了不少零碎信息。 再由李通崖结合自己之前的语言积累进行梳理、印证、拼凑。 根据这些俘虏的描述,所谓的“守门祭司”,並非一人,而是一个特殊而神秘的群体。 他们世代守护圣所入口,据说拥有与“沉睡祖灵”沟通的能力,掌握著强大的“圣力”(即煞气运用之法)。 平日里深居简出,只在“小血月”和“大血月”期间现身。 接受各部落供奉,並赐予进入特定区域採集“圣草”(煞魂草)的许可令牌。 守门祭司的具体数量、实力深浅,这些普通部落首领也並不清楚。 只知道他们极其强大且不可违逆。 至於这次圣所异变,远超寻常的“小血月”规模,这些土著同样惊恐不解。 他们只是按照传统前来缴纳贡品,等待“小血月”稳定后领取令牌,却遭遇了煞气狂潮和怪物甦醒。 混乱中,似乎看到有守门祭司的身影在圣所外围闪动。 试图安抚或控制暴动的煞气,但效果不彰,隨后便不见了踪影。 关於圣所內部,这些土著知晓的更少。 那里是绝对的禁区,只有守门祭司和被选中的“圣徒”才能进入。 流传下来的只言片语中,提到圣所深处是“祖灵安眠之地”,也是“污秽之源”,蕴含著这个世界最大的秘密与力量。 “圣晶”是他们供奉的一种在煞气浓郁处自然凝结的暗红色晶石。 蕴含精纯煞气,是守门祭司要求的主要贡品之一。 “血苔”则是生长在圣所外围特定区域的另一种灵材。 可用於炼製激发血气、临时提升力量的药剂。 审问持续了约莫一刻钟。 李逍遥和李木田默默听著,交换著眼神。 “信息有限,但大致脉络有了。” 李木田沉吟道: “守门祭司群体,与圣所关係极深,可能掌握著部分此界上古遗留的秘密或力量。” “此次异变,或许连他们也始料未及或难以控制。” “一群神秘的地头蛇,守著个定时炸弹。” 李逍遥总结得更直白。 “他们对圣所的了解肯定比这些杂鱼多得多。” “可惜,现在不知道跑哪儿去了,估计是回老巢固守,或者……也被卷进异变里了。” 他顿了顿,看向地上那些眼巴巴望著自己的俘虏: “这些傢伙怎么处理?全宰了省事,但浪费;带回去当苦力,还得管饭,而且心思难测。” 李木田目光扫过俘虏,思索片刻,道: “我有一法,可设下『锁魂禁制』。” “以特殊手法,隔空摄取他们一缕心头精血,混合我之法力与神识,炼成禁制种子,再反打入其心脉神魂。” “一旦其有背叛、泄密或对特定目標(如我李家族人)產生致命恶意,禁制便会触发。” “轻则心脉绞痛、神魂撕裂失去反抗之力,重则心血逆冲、魂飞魄散。” “且通过这缕心头血,我可大致感知其方位与生死。” “哦?类似生死符或者主僕契约?” 李逍遥眼睛一亮。 “这个好,可持续发展。只要他们怕死,就能用。” 说做便做。 李木田並指如剑,对著那十名表示臣服的俘虏隔空虚点。 “噗!噗!噗!” 数十名俘虏同时身躯一震,胸口处衣衫无风自动。 各自飘飞出一滴色泽暗沉、隱含微弱血光的血珠——正是蕴含其一丝本命气息的心头精血。 李木田双手结印,法力流转,將十滴外来精血拘在身前,又逼出自身一缕精纯法力与神识融入其中。 赤金色光芒闪烁,十滴血珠迅速变形、勾勒,化作十个结构诡异的暗红色符文,隱隱与下方俘虏的气息相连。 “去!” 第 38章 不讲武德 来骗 还好有闪 “去!” 他低喝一声,十个符文化作流光,精准地分別没入十名俘虏的眉心。 “呃啊——” 俘虏们同时发出痛苦的低哼,身体剧烈颤抖,脸上血色褪尽,仿佛有一根无形的线猛然勒紧了心臟与神魂。 片刻后,痛苦如潮水般退去。 但他们再看向李木田时,眼神深处已带上了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与无法抗拒的顺服。 那两名神志不清的老祭司,李木田则直接出手。 以神识暴力抹去了部分相关记忆,让其陷入更深层的浑噩,暂且不管。 “禁制已成。除非有修为远超於我者,且精通血脉咒术与神魂之道,否则难以解除。” 李木田脸色微微发白,显然分出神识、炼製禁制消耗不小。 李逍遥点头,对李通崖道: “通崖,你带著项平、疤狼他们,押送这些俘虏,还有外面那些昏厥的土著里挑些青壮,一併带回去。” “路上小心,直接回厚土金崖,交给长湖安置,先编入矿洞苦役队,严加看管。” 他又看向李项平: “项平,你协助通崖。疤狼,你们几个也一起回去,路上护持。” “二叔,那您和父亲?” 李项平急道。 “我和你爹再在这里转转。” 李逍遥指了指圣所方向。 “来都来了,还闹出这么大动静,不趁机多观察观察这『副本』入口,总觉得亏得慌。” “放心,我俩都是筑基,打不过还跑不过吗?你们先回去,把飞舟儘量修整一下,做好接应准备。” 李项平还想说什么,被李木田一个眼神止住: “按你二叔说的做。速去速回。” “是!” 李项平不敢再多言,与李通崖、疤狼等人迅速行动起来。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们从昏迷的土著中挑选了约三百名相对强壮的青壮。 连同那十名被种下禁制的俘虏头领,用简易的绳索法器串联起来。 由眾修士押送著,朝著飞舟停泊的方向缓缓离去。 洼地再次空旷下来,只剩下李逍遥、李木田兄弟二人,以及满地的狼藉和远处依旧死寂的圣所轮廓。 “大哥,感觉怎么样?” 李逍遥看向李木田略显苍白的脸。 “无妨,消耗些元气,调息片刻即可。” 李木田取出丹药服下,盘膝坐下。 “你也抓紧恢復,接下来我们靠近些观察,须得保持最佳状態。” 李逍遥点头,同样坐下调息。 约莫半个时辰后,两人相继睁眼,状態基本恢復。 他们並未再耽搁,决定直接前往圣所外围区域,甚至尝试靠近那废墟入口。 之前的审问和观察,让他们对圣所的好奇与探究欲达到了顶点。 兄弟二人身化流光,朝著圣所方向谨慎飞掠。 越是靠近,那股源自废墟深处的压抑与古老气息便越是浓重。 地面上开始出现更多人工雕琢的痕跡—— 残破的巨型石砖、断裂的浮雕廊柱、依稀可辨的甬道轮廓,无不诉说著此地昔日的宏伟与如今倾颓的荒凉。 “大哥,你看这些石料。” 李逍遥落在一段半埋於焦土中的残墙边,触摸著冰冷坚硬的表面。 上面还残留著淡淡的、早已失去效能的防护符文痕跡。 “这不是本地石材,更像是从其他地方整体搬运过来的。这工程规模……” 李木田也面色凝重: “此地绝非天然形成,也非土著所能建造。恐怕真如你所料,与上古那场『魔灾』息息相关。” 两人继续深入,沿途发现了一些近期活动的痕跡—— 零散的脚印、熄灭不久的篝火灰烬、甚至几处隱蔽的、似乎是用来观察的凹坑。 这些痕跡都很新,很可能属於那些“守门祭司”或他们的耳目。 终於,他们来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广场边缘。 广场尽头,是一座高达十余丈、由某种漆黑巨石垒砌而成的巨大门廊。 门廊大半已经坍塌,只剩下扭曲的框架。 其后是深不见底的黑暗与更为浓稠、仿佛液態般缓缓流动的暗红煞气。 这里,便是圣所的入口。 空气中瀰漫著令人心悸的寂静,只有煞气流动时发出的细微呜咽声。 “走,进去看看。” 李木田深吸一口气,眼中闪烁著决断的光芒。 到了此地,退缩已无意义,不如冒险一探,或许能有惊人发现。 他抬脚,便要向那漆黑门廊內迈去。 就在他脚即將踏入门前那片被阴影笼罩区域的剎那—— “等等!” 李逍遥猛地低喝,声音急促而尖锐! 他几乎是本能地伸出右手,一把死死攥住了李木田的手臂,用尽全力向后狠狠一拽! 李木田反应极快,虽不明所以,但对弟弟的信任让他毫不抵抗,借著这股力道闪电般向后暴退! 就在两人身形刚刚脱离门前那片区域的下一秒—— 嗡!!! 一声沉闷到仿佛源自地底深处的轰鸣响起! 那漆黑门廊內部,骤然爆发出刺目欲盲的血色光芒! 一个巨大无比、凝实得如同血色水晶般的光罩,以门廊为中心,毫无徵兆地猛然扩散开来! 光罩表面流淌著密密麻麻、复杂玄奥到极点的古老符文,散发著令人灵魂冻结的恐怖威压与封禁之力! 光罩扩张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瞬间就要將尚未完全退开的李逍遥二人笼罩进去! 千钧一髮之际,李逍遥腰间的“四时鉴”自发嗡鸣,镜面光华急闪! 似乎是对那血色光罩上的符文產生了强烈的感应与排斥! 也正是借著这一丝感应,以及身为阵法师对能量流动、空间结构的敏锐洞察。 李逍遥才得以在电光石火间,拉著李木田以一种近乎扭曲的轨跡。 险之又险地擦著那血色光罩的边缘,遁出了光罩笼罩的范围! “轰——!” 血色光罩最终稳定下来,將整个圣所废墟入口以及附近大片区域,完全笼罩在內。 光罩內部,景象变得模糊扭曲,仿佛隔著一层流动的血色水晶观看,充满了不祥与隔绝之感。 李逍遥和李木田落在数十丈外,心有余悸地看著那突然出现的血色光罩,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好险!” 第39 章守门祭祀 推测属性 “好险!” 李逍遥喘著粗气,指著那光罩,对李木田快速解释道: “刚才你刚要进去时,我神识扫过门廊內部,发现两侧墙壁上刻满了极其古老隱蔽的触髮式警戒符文!” “那些符文被巧妙地隱藏在破损的装饰纹路和堆积的乱石杂物之下,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 “而且,那些看似隨意堆放的杂物,摆布的位置极其刁钻。” “恰好构成了一个隱蔽的阵法节点,与整个圣所地脉煞气相连!” “一旦有未经许可的生灵踏入触发范围,就会瞬间激活这个封禁大阵!” “这布置,阴险又高明!” 李木田听得面色凛然。 刚才若非李逍遥神识敏锐,又精通阵法,及时察觉到那几乎无法察觉的陷阱。 恐怕二人此刻已被困在那血色光罩之內,生死难料! 就在两人惊魂未定之际,那血色光罩表面微微荡漾。 紧接著,三个身影,从那漆黑的门廊深处,缓缓走了出来。 三人都穿著样式古朴、宽大破旧的暗红色斗篷,兜帽遮住了大半面容。 而他们脸上,赫然戴著三张顏色各异、造型狰狞诡异的面具—— 一张靛蓝如鬼,一张赤红如血,一张惨白如骨。 三个神秘人静静地站在光罩內的门廊前。 隔著那层流动的血色屏障,目光(透过面具的眼孔)齐齐投向光罩外的李逍遥与李木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没有言语,没有动作,只有无声的对视。 空气仿佛凝固了,唯有煞气在无声流淌。 片刻之后,那戴著靛蓝鬼面的神秘人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隨即,三人同时转身,步伐一致地走回了那深不见底的漆黑门廊之中。 紧接著,那原本坍塌扭曲的巨大石门框架,竟在一阵低沉的岩石摩擦声中,缓缓合拢! “轰隆——” 一声闷响,石门彻底关闭,將內外完全隔绝。 只剩下那血色光罩静静矗立,散发著亘古而危险的气息,仿佛在无声地警告著所有外来者。 李逍遥与李木田站在原地,久久无言。 刚才那短暂的对视。 那三张诡异的面具,以及那无声的出场与退场,都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与深不可测。 “那就是……守门祭司?” 李逍遥盯著那紧闭的漆黑石门,眼神锐利如刀。 “靛蓝、赤红、惨白三张面具……对应的难道是水、火、金三种属性的煞气运用?不,可能更深。” “那靛蓝面具给我的感觉,阴寒诡异,绝非普通的淥水、府水之属。” “倒像是更极端的『牝水』甚至掺杂了『太阴』煞气的变异。” “赤红面具炽烈暴虐,超越寻常灴火、离火,怕是以『牡火』为基,融入了『太阳』霸道的路子。至於那惨白面具……” 他顿了顿,眉头紧锁。 “死寂、锋锐、带著一种万物终结的意味,很像『兑金』与『厥阴』结合后的產物,专司杀伐与侵蚀。” 李木田默默听著弟弟的分析,缓缓点头。 此刻感应那残留的气息,沉声道: “三人修为,至少都是筑基期。为首靛蓝面具者,气息最为晦涩深沉,恐怕已至筑基中期甚至更高。” “他们所修功法,与此地煞气同源,威力恐怕比同阶修士更胜一筹,且在这圣所环境中,如鱼得水。” “三个至少筑基,主场作战,还掌握著开启关闭这变態防御阵法的权限……” 李逍遥揉了揉眉心。 “这副本的守关boss,配置有点高啊。硬闯肯定不行,咱们这点血条蓝条不够看。” “他们方才並未直接出手攻击。” 李木田沉吟道: “只是开启阵法,封闭门户,与我等对视后便退去。是警告?还是……另有深意?” “警告意味肯定有,那眼神,隔著面具我都觉得凉颼颼的。” 李逍遥撇撇嘴。 “不过,也可能他们此刻状態並非全盛?” “刚才圣所异变,那些失控的怪物说不定也给他们造成了麻烦,或者他们需要全力维持什么东西,无暇他顾?” “总之,目前看来,他们似乎也秉持著某种『守门』的规则,只要我们不越界,他们也不会主动杀出来。” 这对兄弟都是果决之人,既然判断眼下无法力敌,更不宜深入,便立刻打消了继续试探的念头。 “此地不宜久留。” 李木田环视四周。 “方才动静不小,虽暂时嚇住了那些土著,但难保没有其他变故。” “我们此番也算有所收穫,至少確认了守门祭司的存在与大致实力,也见识了这圣所外围的凶险。该回去了。” 李逍遥点头同意: “嗯,先撤。这圣所的秘密,等咱们等级……咳,等修为再高些,或者找到其他线索再来探究。” “现在,先搞建设,攒资源,还贷款才是正事。” 两人不再犹豫,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那被血色光罩笼罩的阴森门廊。 转身化作两道遁光,朝著飞舟停泊的方向疾驰而去。 回去的路上,两人並未全速飞行,而是保持著警惕,同时交流著方才的观察与心得。 “大哥,你对那些守门祭司的功法路数,怎么看?” 李逍遥问道: “我感觉他们修炼的,似乎不是纯粹的五行属性。” “而是以此地特殊浊煞之气为基础,融合了阴阳极端属性,形成的某种『异煞』之道。” “比如那靛蓝面具的阴寒,像是『牝水』融合『太阴』所成的『寒煞』。” “赤红面具的炽烈,像是『牡火』融合『太阳』所成的『炎煞』或『阳煞』。” “惨白面具的锋锐死寂,则像『兑金』融合『厥阴』所成的『杀煞』或『阴金煞』。” 李木田思索著弟弟的话,缓缓道: “你所言,与我所感相近。” “上古魔灾遗留之地,天地法则畸变,浊煞瀰漫,催生出迥异於外界的修行路数,也在情理之中。” “此地土著所谓『圣力』,恐怕便是这种粗糙的煞气运用法门。” “而守门祭司一脉,传承更为完整,或许掌握了更精深的『异煞』修炼之法。” “这对我等而言,既是威胁,也未尝不是一种借鑑。” 第 40章 添丁之喜 李玄峰 他顿了顿,看向李逍遥: “你身具四灵根,虽以火属仙基为主,但未来若要补全五行,筑就更高根基,或许可以参考此地的五行异变之理。” “你那『四时鉴』的构想,容纳五行神通,便需深刻理解五行本质及其在不同环境下的变化。” 李逍遥眼睛一亮: “大哥的意思是,此地虽然凶险,但其扭曲的五行与阴阳演化,本身就是一个极好的『研究样本』?” “特別是对於那些变异属性的煞气结晶、灵材。” “如果能解析其形成原理和力量结构,或许能反推五行阴阳之妙,对我完善『四时鉴』乃至后续修行都有裨益?” “不错。” 李木田頷首。 “开拓此界,获取资源固是根本。” “但探究此界独特的法则与力量体系,或许才是长久立足、乃至超越其他开拓家族的关键。” “青霄仙宗发放『开拓籙』,恐怕也不仅仅是为了地盘和常规资源。” 兄弟二人一路交流,对未来的规划也愈发清晰。 不仅要开矿种田,积累財富以应对仙宗罚金和自身发展。 更要深入研究此界特有的“浊煞”与“异煞”体系,將其转化为李家的独特优势。 不久后,他们回到了飞舟停泊处。 李通崖、李项平等人早已返回,並组织人手对飞舟进行了紧急维修。 船首的凹陷处被临时用加固阵法和金属板材勉强补平,烧损的推进符纹也更换了备用的简易版本。 虽然飞行速度和安全係数大打折扣,但返回厚土金崖已无大碍。 “父亲!二叔!” 见到两人平安归来,李项平等人都鬆了口气。 “情况如何?” 李木田问道。 李通崖上前匯报: “俘虏已全部押回,由长湖大哥接手安置。飞舟紧急处理完毕,可以返航。” “此外,我们在回程途中,按照二叔之前交代的,留意並採集了一些圣所外围特有的灵材样本。” “包括几种不同属性的煞气结晶残片、受煞气侵染变异的矿物,以及一些此地特有的耐煞植物。” 李逍遥满意地点点头: “干得好。这些样本很重要,回去后要妥善分类保存,详细记录发现地点和环境特徵。” 眾人不再耽搁,迅速登舟。 伴隨著一阵略显滯涩的嗡鸣,受损的虚空飞舟缓缓升空,调整方向,朝著厚土金崖据点飞去。 速度比起全盛时期慢了许多,但胜在平稳。 飞舟舱室內,李木田將此次圣所之行的主要发现。 包括守门祭司的存在、其实力预估、圣所外围的阵法陷阱。 以及那三种疑似代表不同“异煞”属性的面具等信息,简要告知了几位核心成员。 李项平听得心潮起伏,既为父辈的冒险感到后怕,又对那神秘的圣所与守门祭司充满了警惕与好奇。 李通崖则更关注那些阵法符文和灵材样本,眼中闪烁著研究者的光芒。 李逍遥斜靠在舱壁上,望著窗外飞速掠过的、依旧浊煞瀰漫的荒凉景象,心中盘算著: “罚金要还,地盘要扩,资源要挖,功法要研,子弟要培养,圣所的秘密要慢慢摸……” “这日程排得比九九六还满啊。不过,这才是穿越者该有的奋斗人生嘛。” 他摸了摸腰间的“四时鉴”,镜面微温,第一层烙印的“玄煌真火”神通隱隱流转。 “路还长著呢。先定个小目標,把火属性神通修炼到圆满。” “然后想办法搞点金、木、水、土属性的高端货,把『四时鉴』其他几层空间也开闢出来。” “到时候,五行轮转,四时在我,看谁还敢拦路收保护费!” 飞舟划过晦暗的天幕,载著收穫、秘密与对未来的筹划,驶向那座在裂谷中点亮灯火的新家园。 返回厚土金崖后的日子,忙碌而有序。 新移民的安置、开荒扩土、矿脉开採、阵法维护、子弟教导……千头万绪。 但在李长湖的统筹和李木田的坐镇下,一切都在稳步推进。 被俘的土著青壮被编入矿队,在严格的看守和禁制威慑下,成为了开拓初期重要的劳力补充。 圣所之行带回的各类煞气环境样本,则由李通崖牵头,组织人手开始初步的分类与研究。 而最大的喜事,莫过於李项平之妻在归家半月后,顺利诞下一名健康的男婴。 消息传开,整个厚土金崖都洋溢著喜庆的气氛。 这不仅是李项平这一脉的嫡子,更是李家在这异界扎根后诞生的第一个第三代嫡系血脉,意义非凡。 產房外,李木田难得地露出了开怀的笑容。 亲自从稳婆手中接过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红皱小脸的婴儿。 小傢伙闭著眼,睡得正香,偶尔咂咂嘴,模样憨態可掬。 “好,好!” 李木田连声道好,眼中满是慈爱与欣慰。 在这个危机四伏的异界,新生命的诞生总意味著希望与延续。 李逍遥也凑在一旁,伸著脖子看,嘖嘖称奇: “哟,这小鼻子小眼的,跟项平小时候还挺像。来,让二爷爷抱抱!”说著便伸手去接。 李木田小心地將孩子递过去,叮嘱道: “小心点,別毛手毛脚的。” 李逍遥接过,手法居然颇为熟练,轻轻摇晃著,嘴里还哼著不成调的曲子。 他低头看著怀中的小生命,问道: “项平,名字想好了没?咱家下一辈是『玄』字辈吧?” 李项平站在一旁,脸上是初为人父的激动与骄傲,闻言立刻点头,声音洪亮: “早就想好了!二叔,就按您之前提过的那个——叫李玄锋!锋芒的锋!” “希望这孩子长大以后,能成为我李氏家族破尽诸敌、开拓前路的一把无双锋刃!” “李玄锋……” 李逍遥念了一遍,赞道: “玄锋,玄锋!听著就够锐利,好名字!大哥,你觉得怎么样?” 李木田脸上的笑容却微微敛起。 他再次看向李逍遥怀中那稚嫩无比、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受伤的小小婴孩,眉头轻皱。 “名字……是好。” 李木田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但『锋』字,金戈之气太盛,杀伐之意过浓。我辈修士,与天爭命,与敌爭锋,自是难免。但他还这么小……” 他伸出手指,极其轻柔地触碰了一下婴儿的脸颊。 “我只盼著他能平平安安长大就好。成才与否,有无锋芒,都是次要。天塌下来,还有我们这些老傢伙先顶著。” 他看向李项平和李逍遥,语气温和却带著不容更改的决断: “改个字。把『锋芒』的『锋』,改成『山峰』的『峰』。” “李玄峰。” 第 41章再临垂星驛 李木田的目光变得深远而厚重,仿佛穿透了时光,看到了遥远的未来: “希望这孩子,將来能如一座沉稳坚固的山峰,成为支撑我李氏门楣的基石。” “不必最锐利,但求最稳当。这,便是我对他最大的期盼了。” 產房外一时间安静下来。 李项平张了张嘴,看看父亲,又看看二叔,最终低下头,恭敬道: “是,父亲。孩儿明白了。就叫李玄峰。” 李逍遥眨了眨眼,看看怀里的小不点,又看看一脸认真的大哥。 忽然咧嘴一笑,压低声音对怀里的婴儿嘀咕: “行吧,你爷爷给你定了大名,叫玄峰。” “不过二爷爷私下还是可以叫你『小锋子』嘛,锋利的锋!咱们偷偷的,不告诉你爷爷,哈哈。” 婴儿仿佛感应到什么,在睡梦中微微动了动嘴角。 李木田没好气地瞪了弟弟一眼,却也拿他没办法。 添丁之喜冲淡了开拓的艰辛与压力。 但该办的正事,一件也不能耽搁。 首要之事,便是前往青霄仙宗设在附近虚空交匯点的“驛站”。 缴纳那九千一百善功的罚金,並设法修復严重受损的虚空飞舟。 这次出行,仍由李逍遥带队。 李木田需坐镇厚土金崖,应对可能出现的土著反扑或其他突发状况。 李长湖主管內务后勤,也脱不开身。 “我隨二叔同去。” 李项平主动请缨: “飞舟损毁情况我清楚,便於与驛站的炼器师沟通。” “而且,我也想多见识见识驛站的情况,为日后家族採购交易做些准备。” 李通崖也站了出来: “我也去。我对阵法与符文有些研究,飞舟的防护和推进阵纹修復,我能帮上忙。” “此外,上次带回的那些煞气样本和圣所外围的符文记录,或许能在驛站找到相关的典籍或高人请教一二。” 李逍遥想了想,点头同意: “行,项平和通崖跟我去。长湖留下帮大哥看家。” 他目光一转,看到一旁眼巴巴望著自己的李尺涇,少年眼中写满了“带我一起去”的渴望。 “尺涇,你也想去?” “嗯!” 李尺涇重重点头,眼神坚定。 “二叔,我修为已至炼气五层,自保有余。” “上次圣所之行未能跟隨到底,这次去驛站,定能增长见识,为家族分忧!” 李木田沉吟片刻,看向李逍遥。 李逍遥耸耸肩: “想去就去唄,年轻人多见见世面是好事。驛站相对安全,有我在,出不了岔子。就当是带他出去『研学旅游』了。” 於是,出行人员就此定下:李逍遥带队,主要成员包括李项平、李通崖、李尺涇。 外加四名精干的炼气中期族人负责杂务。疤狼、柳姑等外聘修士则留下协防。 临行前,李木田將一枚储物戒指郑重交给李逍遥。 戒指內部空间颇大,里面不仅装满了家族这些时日积累的大部分灵石。 更有精心挑选的各类矿石、灵药,尤其是那些从圣所外围和裂谷深处获得的特產—— “火煞晶”、“煞血参”、“蚀骨苔样本”、“金纹地衣精华”等等。 这些物资在寻常位面或许偏门,但在垂星驛这等匯聚诸界商旅之地,未必不能卖出高价。 李木田与李逍遥估算,其总价值约在五十五万下品灵石左右,堪称家族目前能动用的最大一笔流动资金。 “九千一百善功,按垂星驛常规兑换,约需九万一千下品灵石。” 李木田沉声道: “余下资源,首要用於修復飞舟,务必恢復其全盛状態,乃至酌情加强。” “若有富余,便採购家族急需之物:基础功法、阵法典籍、灵植种苗、特殊丹药器方。” “以及……打探关於『异煞』修行、上古魔灾相关的消息。记住,財不露白,谨慎为先。” “大哥放心,我心里有数。” 李逍遥收起戒指,感受著那份沉甸甸的重量,心中底气也足了不少。 “保证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把飞舟修得比新的还结实,再给咱家小玄峰淘换点好玩又实用的好东西回来!” 数日后,经过初步应急处理的虚空飞舟,载著一行人,再次驶入茫茫虚空。 朝著那座熟悉的、悬浮於位面间隙、如星辰般闪耀的“垂星驛”飞去。 再次踏入垂星驛,喧囂繁华依旧。 李尺涇是第一次来到如此奇异的所在。 只见空中楼阁鳞次櫛比,各色遁光川流不息,奇形怪状的修士与灵兽隨处可见。 空气中瀰漫著各种丹药、灵材、食物的混杂气味。 直看得他目不暇接,却又牢记二叔教诲,紧紧跟隨,不多言不多看。 李逍遥轻车熟路,带著眾人,先来到了垂星驛內专司善功兑换与管理的“功德殿”分处。 此处人流相对较少,但进出者皆气度不凡。 殿內设有数个独立柜檯,有执事弟子负责办理兑换业务。 按照青霄仙宗的规矩,善功作为內部贡献点,需通过完成宗门任务、上缴特定资源或直接用灵石兑换获得。 兑换比率並非固定,但垂星驛作为重要枢纽,比率相对公开稳定,通常在一万下品灵石兑换一千善功上下浮动。 李逍遥选择了其中一个空閒柜檯,递上自己的身份玉牌(附有李家开拓籙信息)和那枚储物戒指。 直言需要兑换九千一百善功。 柜檯后的执事弟子是一位面色严谨的炼气后期修士。 他查验了李逍遥的身份,又清点了戒指中取出的、码放整齐的九万一千块下品灵石。 確认无误后,很快办理了手续。 只见他取出一枚特製的青金色玉符。 以特殊法器在其上录入了九千一百的数字,並关联了李逍遥的身份信息,然后递给李逍遥。 “道友,此乃『功德符』,內载九千一百善功。” “凭此符可在仙宗下属任何机构抵扣相应善功额度,亦可作为凭证。请收好。” 执事弟子公事公办地说道。 李逍遥接过玉符,触手温润,神识略一感应,便能清晰感知其中蕴含的特定仙宗印记与数额,作不得假。 “有劳。” 李逍遥道了声谢,收起功德符,心中一定。有了这硬通货,罚款之事便算成了一半。 紧接著,他带著眾人直奔“巡界司”在垂星驛的办事处。 缴纳开拓罚金,需在此处办理。 第42 章交罚款 修飞舟 买买买 接待他们的,是一位面生的筑基中期执事,姓王,神情冷峻。 李逍遥恭敬递上功德符和身份玉牌,说明来意。 王执事查验了功德符真偽及数额,又调阅了相关记录,確认了李家那份九千一百善功的罚单。 他多看了李逍遥一眼,似乎对这个新晋开拓家族能如此快凑足罚金並不意外,並未多言,只是按照程序操作。 “罚金九千一百善功,確认缴纳。” 王执事將功德符置於一个类似砚台的法器上。 只见符上光芒一闪,数字归零,同时关於李家的那条罚金记录也同步消除。 他將已清零的功德符和一份盖有巡界司印鑑的“完讫文书”交给李逍遥。 “帐款已清,此事了结。望日后恪守仙宗法度。” 王执事语气平淡地告诫一句。 “谨遵执事教诲。” 李逍遥收好文书,心中最后一丝压力也隨之消散。 了结这桩最大的心事,李逍遥顿感轻鬆。 他带著眾人,径直前往垂星驛內信誉卓著、规模最大的“万宝楼”旗下“天工坊”。 此坊专精法宝炼製、飞舟维修、大型阵法布置,技艺精湛,价格虽高,但胜在可靠。 出示了破损的飞舟和青霄仙宗的租赁契约后,百巧阁的一位主事筑基炼器师亲自前来评估。 看著船首那狰狞的凹陷和內部烧损的阵纹,炼器师都忍不住挑了挑眉毛: “道友这飞舟……经歷颇丰啊。『虚空沉铁』主体无碍,但外甲重塑、阵纹重刻、內部校正,工程不小。” “若要恢復如初,並適度强化,这个数。” 炼器师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 “五万?” 李逍遥试探问。 “五十万。下品灵石。” 炼器师面无表情。 李逍遥嘴角抽了抽,果然是“万宝楼”的价钱。 他倒也不慌,开始熟练地討价还价,並结合李通崖指出的几处可自行处理或採用替代方案的细节。 最终將价格压到了三十八万下品灵石,包含全面修復、船首重点强化、部分阵法升级以及二十年的核心部件保修。 这个价格仍在预算范围內,且天工坊承诺四十天內交付,品质有保证。 李逍遥爽快地支付了十五万定金,將飞舟留在了天工坊的专用船坞。 接下来便是採购时间。 手握剩余的大量资金,李逍遥等人开始有针对性地扫货。 李通崖目標明確,直奔售卖典籍和阵法材料的区域。 不仅购买了涵盖五行基础属性、阴阳变化的数十套一、二品功法、术法拓本。 更花费重金购得了几卷关於古阵法解析、异种能量调和以及基础符文原理的三品典籍復刻玉简。 此外,他还採购了一批构建更高级净化、防护阵法所需的珍贵材料。 李项平则重点考察法器和丹药。 他为家族战斗人员採购了一批制式法器。 更精心挑选了几件能有效抵御煞气侵蚀、稳定心神的二品上阶防御玉佩和清心珠。 在丹药方面,除了大量常用丹药。 他还设法购得了数张適合在浊煞环境使用的解毒、疗伤丹方,以及一批此地难以培育的辅药。 李逍遥自己则带著李尺涇,一边教导他辨识各种材料、了解市场行情,一边进行大宗採购。 他们订购了足以开闢千亩灵田的各类耐煞作物种子和配套培育法器。 通过万宝楼的渠道,联繫上了一家专营灵兽幼崽和灵虫卵的商行。 预订了一批適合在浊煞环境生长、可用於侦查、运输或辅助生產的低阶灵兽虫卵。 最后,李逍遥还花费数万灵石。 通过中间人,秘密购买了一份关於“异种煞气初步分类与特性”的匿名研究手札。 以及几件年代久远、出处不明、但疑似与上古遗蹟相关的残破法器,准备带回给李通崖研究。 当然,他也没忘了给家里的小玄峰带礼物—— 一枚温养经脉、寧神定魂的二品“安魂玉”,以及几件造型可爱、具有一定防护功能的婴幼儿法衣。 四十天时间,在忙碌的採购、等待和学习中飞快流逝。 期间,李尺涇跟著二叔和兄长,见识了形形色色的修士、琳琅满目的商品。 以及垂星驛背后错综复杂的势力关係,眼界大开,心境也沉稳了不少。 当天工坊通知飞舟修復完毕时,李逍遥等人前往验收。 只见那艘戊-三七型飞舟焕然一新。 船首不仅恢復了流畅外形,更覆盖上了一层隱现符文的暗金色金属镀层,显得坚固非凡。 船体所有阵纹熠熠生辉,防护光罩凝实灵动。 整体性能经测试,比之受损前提升了约两成,尤其是防御力和短途爆发速度。 尾款结清,李逍遥带著眾人登上这艘堪称“升级版”的家族座驾。 满载著价值数十万灵石的各类物资与知识,离开了繁华的垂星驛,再次驶入虚空。 目標坚定地朝著那个浊煞瀰漫充满希望的新家园——“丙-七四九”半位面,厚土金崖。 飞舟內,李尺涇兴奋中带著思索,与两位旁系叔伯討论著此行见闻。 李通崖抱著新得的典籍玉简如获至宝。 李项平清点著物资清单,规划著名分配方案。 李逍遥站在强化过的船首甲板上,望著前方逐渐清晰的位面轮廓。 感受著脚下飞舟传来的、更胜从前的沉稳力量,心中豪气微生。 “罚款清零,飞舟升级,物资爆仓,渠道初建……这波不亏。” “回去之后,就是真正的猥琐发育……啊不,是稳步崛起阶段了。” “圣所的秘密,守门祭司的来歷,此界浊煞的根源……慢慢来。” “等小玄峰能跑能跳的时候,咱们李家在这异界,怎么也得混出个『片区霸主』的名头吧?” 他笑了笑,拍了拍冰凉的船舷。 “回家!” 太虚之中无日月。 焕然一新的虚空飞舟,像一道银灰色的流星! 划破“丙-七四九”半位面外围浑浊的虚空屏障。 稳稳地降落在厚土金崖前的裂谷空地上。 李木田、李长湖早已率眾等候。 飞舟舱门开启,李逍遥一行人走出。 身后是堆积如山的各类物资箱匣。 “父亲!大哥!” 李项平率先上前行礼,脸上带著风尘僕僕精神焕发的笑容。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李木田目光扫过眾人,见无一人折损,气息也都饱满,心中大定。 他的视线尤其在新飞舟那明显强化过的船首和流转不息的阵纹上停留片刻。 眼中闪过满意神色。 第43 章五行逆转炼煞大阵 “二叔,一路辛苦!” 李长湖也迎了上来,他看著那几乎將飞舟货舱塞满的物资,眼中满是期待。 “看来二叔此行收穫颇丰!” “那是自然!” 李逍遥哈哈一笑,拍了拍李长湖的肩膀。 “罚款清了,飞舟修好了还升了级,该买的、能买的,差不多都划拉回来了!够咱们消化一阵子了。” 接下来的几日,厚土金崖陷入了新一轮的忙碌。 李长湖指挥著族人,將海量物资分门別类,登记入库。 功法典籍送入新开闢的“藏经阁”,由李通崖负责初步整理与禁制保护。 各类灵植种子、培育法器和灵兽虫卵,则交由专门选拔出的、有相关经验的族人负责接收与培育试验。 丹药、法器、阵法材料等,则按需分配或存入府库。 李木田召集核心成员,听取了李逍遥的详细匯报。 当听到罚金顺利缴清、飞舟性能提升、採购清单上的目標大都达成时,他严肃的脸上终於露出了轻鬆的笑意。 尤其是在得知李逍遥还暗中收购了关於“异煞”的研究手札和疑似上古遗物时,他更是连连点头。 “逍遥此事办得妥当。我李家初来此界,根基浅薄,信息最为宝贵。” “这些偏门研究,或许一时用不上,但日后定有大用。” 李木田讚许道,隨即看向李通崖。 “通崖,那些典籍和手札,便由你主责研读。” “务必从中找出能用於改善我族在此地修炼环境、增强实力、乃至理解此界本质的关键信息。” “需要人手或资源,直接向你长湖大哥提。” “是,父亲!孩儿定当竭尽全力!” 李通崖眼中燃烧著求知的光芒,兴奋地应下。 “项平。” 李木田又看向三子。 “你负责整合新购入的法器,强化战队的装备。” “那些丹方和辅药,也要儘快安排可靠的族人尝试炼製。” “我们与土著、与此地妖兽的衝突不会少,丹药与武器乃立足根本。” “孩儿明白!” 会议最后,李木田的目光落在李逍遥身上,沉吟道: “逍遥,咱俩与那圣所守门祭司有过照面,对他们所修『异煞』之道感受最深。”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你与通崖多交流,结合此次带回的手札,看看能否对我族修行。” “特別是尺涇的《秋湖映月诀》以及你自身完善『四时鉴』有所启发。” “尺涇的少阴属性,或许与此地某些阴寒煞气有共通之处,需善加引导。” “放心吧大哥,这事我记著呢。” 李逍遥点头。 他確实对守门祭司那种將五行基础属性与阴阳极端特质融合的路子很感兴趣。 这与他“四时鉴”构想中包容並蓄、演化万千的理念,隱隱有相通之处。 家族的运转齿轮,因这次满载而归的补给,再次加速,且更加稳健有力。 藏经阁內,李通崖几乎废寢忘食。 他首先將购置的一、二品五行功法进行系统分类。 依据“庚金、库金、逍金、兑金、齐金”、“更木、角木、保木、正木、集木”等五行细致属性划分,建立索引。 便於家族子弟根据自身灵根特性选择最契合的入门功法。 同时,他开始精研那几卷三品典籍和匿名手札。 数日后,他带著兴奋与凝重,找到了李木田和李逍遥。 “父亲,二叔!有重要发现!” 李通崖將几枚玉简摊开。 “结合新得的古阵法解析典籍与那份『异煞』研究手札。” “我初步推断,圣所外围那些残存的巨型符文痕跡。” “很可能是一个超大规模的『五行逆转炼煞大阵』的部分基座!” “五行逆转炼煞?” 李逍遥眼神一凝。 “正是!” 李通崖解释道: “寻常阵法,多是以五行相生相剋之理,调和灵气,滋养万物。” “但此阵反其道而行,其核心作用,很可能是强行抽取、逆转。” “炼化此界原本正常的天地五行灵气,將其转化为如今瀰漫的、属性极端且混杂的『浊煞之气』!” “手札中提到,某些上古邪阵或封印大阵,会採用类似原理,以极端环境镇压或消磨某种可怕存在……” 李木田霍然起身,目光锐利: “你的意思是,圣所並非『污秽之源』,而可能是一个巨大的『净化』或『封印』核心?” ”因其逆转五行、炼化灵气的副作用,才导致了此界环境恶化,浊煞瀰漫?” “而那守门祭司,守护的並非『祖灵』,更可能是……被封印之物,或者维持这个大阵运转的『钥匙』?” 这个推论,比之前认为圣所是污染源或上古战场的猜想,更加惊人和惊悚。 李通崖重重点头: “虽无確凿证据,但诸多线索指向这个可能性极高。” “若真如此,那么此界上古『魔灾』的真相,恐怕远比我们想像的复杂。” “圣所深处的秘密,也必然牵扯重大。” 李逍遥摸著下巴,喃喃道: “好傢伙,如果圣所是个大型『污水处理厂』或者『封印容器』。” “那守门祭司就是管理员……他们那身『异煞』修为,估计就是常年待在这种极端环境下,適应並利用逸散煞气练出来的。” “怪不得感觉他们的力量与此地环境浑然一体。” “此事关係重大,暂且限於我等几人知晓,不可外传。” 李木田沉声道: “通崖,你继续深入研究,尝试寻找更多佐证,並思考此阵有无可能被反向利用。” “或者其部分原理能否用於改善我族据点环境。” “是!” 就在家族高层为圣所的秘密而心惊时,外部的开拓行动也在稳步推进。 有了新装备和丹药补充,李项平率领的战斗队士气大振。 他如今已是炼气七层修为,手持一阶上品法器“赤焰刀”,身法犀利,战斗经验日益丰富。 在疤狼、铁弓等老练散修的辅助下,他开始有计划地清剿厚土金崖周边五百里范围內的残余土著部落和强大妖兽。 战斗往往呈现一边倒的碾压態势。 新法修士的严谨配合、精良装备与战术素养,远非依靠本能和粗浅煞气运用的土著可比。 李项平虽只是炼气后期,但凭藉对火属性“灴火”之道的领悟以及李逍遥的指点,刀法愈发凌厉。 等閒炼气八九层的妖兽或土著头领,已难挡其锋芒。 大量新的俘虏和战利品被源源不断送回。 第44 章 熔火金精 两月之后 这一日,李项平带队清剿一处位於裂谷西南方向。 隱藏在地穴中的“岩火蜥”大型巢穴时,遭遇了颇为激烈的抵抗。 巢穴深处,盘踞著一头已至炼气圆满、半只脚踏入筑基门槛的“岩火蜥王”。 其巢穴深处更连通著一条小型的、极其活跃的“地火灵脉分支”。 激战中,那蜥王凶悍异常,引动地火,喷吐出灼热熔流,给战队造成了不小压力。 李项平身先士卒,凭藉灵活的身法避过熔流,手中赤焰刀捲起层层火光。 与疤狼的刀气、铁弓的冷箭配合,死死缠住蜥王。 最终,在付出数名族人轻伤的代价后,李项平窥得一个破绽! 赤焰刀裹挟全身法力,一式“焰斩”狠狠劈入蜥王相对脆弱的颈侧,將其重创,隨后由疤狼补刀击杀。 战后清理战场、探索地穴深处时。 在靠近地火灵脉核心的炽热岩壁上,他们发现了几块嵌在其中的奇异晶石。 晶石约莫鸡蛋大小,呈暗金色,內部仿佛封存著流动的赤红岩浆。 触手温热,散发出精纯而霸道的火属性灵气,更夹杂著几分此地特有的沉重煞意。 隨队的散修许老泉仔细辨认后,声音有些发颤: “这……这莫非是『地炎流金』?” “不对,感觉更精纯暴烈……有点像记载中的『熔火金精』!” “这是二品……至少二品下阶,甚至可能是中阶的火属性天地奇物!” “天地奇物?” 李项平闻言,心中一震。 他深知此物的珍贵。 修士突破筑基,若能用与自身属性契合的天地奇物为引。 铸就的仙基將远比使用筑基丹更为稳固强大,潜力与战力皆有额外加成。 父亲与二叔便是最好的例子。 他自己是火灵根(偽),主修“灴火”。 这几块“熔火金精”若能妥善收取,正是他未来衝击筑基的上位首选! 他强抑激动,命人小心將这几块晶石连同周围岩石一併凿下,妥善封装,並严令在场眾人不得外泄。 返回厚土金崖后,他第一时间將此事稟报了父亲与二叔。 李木田与李逍遥亲自查验,確认这“熔火金精”確是二品中下品质的火属性天地奇物。 虽不及李逍遥当年所用的“金煞火心矿”神异,但对李项平而言已是极为难得的机缘。 “好!项平,此物与你属性相合,务必好生保管。” “待你炼气圆满、准备衝击筑基时,便可作为铸就仙基的主材!” 李木田欣慰地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有此物在手,你未来筑基,把握便大了许多,仙基品质亦可期。” 李逍遥也笑道: “不错不错,小项平运气可以啊!” “这『熔火金精』品质上乘,好好温养,將来铸就的仙基必然不凡。” “咱们李家,说不定又要多一位强力打手了!” 厚土金崖的发展,可谓日新月异。 新开垦的灵田在阵法保护下,第一批耐煞作物已破土发芽,长势喜人。 引种的几种低阶灵虫也开始繁衍。 其中一种“噬煞甲虫”对净化局部土壤煞气有微弱效果,被李通崖重点关注。 家族子弟的修炼也步入正轨,尤其是李尺涇。 在充足的资源和李逍遥的指点下,修为稳步向炼气六层迈进。 其《秋湖映月诀》修出的“少阴”法力,精纯柔和。 与此地浊煞隱隱形成一种微妙的平衡与对抗,进境反而比在正常环境下更快。 一切似乎都在朝著最好的方向发展。 家族凝聚力空前,资源储备渐丰,子弟成长可期。 甚至未来核心成员的筑基之路都已铺就了更好的基石。 然而,就在李木田与李逍遥商议,是时候再次尝试与那神秘的守门祭司进行有限度的接触,或者向更远处探索以完成道標任务时。 一个意外的讯息,通过那枚与青霄仙宗保持联络的特定传讯符,突然抵达了厚土金崖。 传讯符亮起,並非李木田熟悉的任何一位执事的声音。 而是一个温和平淡却充满不容置疑威严的陌生声音: “丙-七四九开拓点,李氏家族主事者听令:吾乃青霄仙宗『外务殿』巡察使,奉命巡查下辖各新拓位面进展。” “据报,尔等在此界开拓已有时日,兹定於六十日后,亲临尔处实地勘察,评估开拓成果、资源潜力及家族治理状况。” “望尔等妥善准备,届时如实呈报。具体细则及隨行人员,后续將有文书送达。” 传讯完毕,符籙光芒黯淡下去。 议事厅內,一片寂静。 李木田与李逍遥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仙宗巡察使,亲临考察? 这绝非普通的例行检查。 外务殿的巡察使,职权颇重。 其评估结果,直接关係到仙宗对该开拓点的资源倾斜、政策支持乃至……未来的贡赋定额! 是福?是祸? “六十日……” 李逍遥摸了摸下巴,眼中光芒闪烁。 “时间说紧不紧,说松不松。” “看来,咱们得好好『准备准备』。” “给这位上宗来的『领导』,展现一下咱们李家最好的『精神面貌』和『工作成果』才行啊。” 李木田缓缓点头,沉声道: “通知所有核心族人及外聘修士,即日起,家族进入一级备询状態。” “各项事务,务必在五十日內梳理清晰,成效显著之处要突出。” “困难不足之处也要有所准备说辞。” “尤其是圣所相关一切,列为最高机密,绝不可对外泄露分毫。” “还有。” 他看向李逍遥。 “既然要展示成果,那『熔火金精』的发现……或许可以適当透露,作为此界资源潜力的佐证。” “至於具体细节,如何把握分寸,逍遥,你与项平、通崖商议著办。” 仙宗的视线,终于越过遥远的虚空。 正式投向了这个在浊煞中挣扎求存、悄然扎根生长的家族。 是机遇,也是考验。 厚土金崖的灯火,在晦暗的天幕下,似乎燃烧得更加明亮,也更加警醒。 第 45章先耍一个小花招 六十日备询之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厚土金崖上下在李木田的严令下高效运转。 开拓成果被系统梳理:清理出的地域、建立的据点、探明的矿藏灵脉、开垦的灵田、降服的土著劳力、家族子弟的修炼进度…… 每一项都被详细记录、整理成册,务求数据清晰,有据可查。 李通崖在阵法与净化工程上取得了显著进展, 不仅优化了原有的“金火净煞化灵阵”. 更在核心灵田区成功布设了小型的“五行调和阵”试验田,作物长势明显优於外界。 他將部分研究成果谨慎编纂,准备作为家族適应並改造此界环境的佐证。 李项平的战队经过整训和新装备列装,士气与战力皆有提升。 期间又进行了数次小规模清剿,巩固了周边五百里的安全区。 李逍遥则专注於自身修炼与“四时鉴”的温养。 有空也会与李通崖深入探討“异煞”与五行阴阳之变,为家族未来的功法改良积累理论基础。 他还不忘指点李尺涇修行,少年进步神速,已隱隱触摸到炼气六层的门槛。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只为迎接仙宗使者的考察。 备询期进行到约莫一半时,那枚特定的传讯符再次亮起,带来了更具体的指示: 仙宗使者团將乘坐专用飞舟不日抵达。 降落坐標点位於厚土金崖以东约三百里处的一片相对平坦的荒原地带。 要求李家主事者提前清理场地,届时前往迎接。 李木田立刻命人前往指定坐標点,清理碎石,平整土地,並设下简单的標识与迎宾旗幡。 六十日期满之日。 清晨,李木田亲率核心族人及部分仪仗,早早来到了指定的荒原坐標点。 李逍遥、李长湖、李项平、李通崖、李尺涇等悉数在场,疤狼、铁弓等外聘修士亦神情肃穆地列队於后。 眾人皆换上了相对整洁的袍服,静候仙使降临。 日头渐渐升高,从晨光熹微到日上三竿。 荒原上除了呼啸的风声与瀰漫的浊煞,不见任何飞舟踪影。 李逍遥百无聊赖地踢了踢脚下的石子,凑到李木田身边,压低声音吐槽: “大哥,这仙宗使者的架子不小啊,说好今天到,这都什么时辰了,连个影儿都没见著。” “该不会是迷路了吧?还是觉得咱们这穷乡僻壤不值得准时?” 李木田目光沉稳地望著天际,低声道: “噤声。仙使行事,自有章法,耐心等候便是。” 就在李逍遥撇撇嘴,准备再嘀咕两句时,李木田眼神陡然一凝! 只见远处天际,那始终灰濛濛的云层忽然剧烈翻涌起来,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搅动! 紧接著,一道庞然大物的阴影,缓缓破开云层,向下沉降! 那赫然是一艘比李家戊-三七型飞舟大了足足三倍有余的巨型飞舟! 舟体呈流线型,通体覆盖著淡青色的灵光,表面铭刻著复杂而玄奥的符文,隱隱有风雷之声相伴。 舟首悬掛著一面巨大的旗帜,上面绣著青霄仙宗的云纹徽记,猎猎作响,威势迫人! “来了!” 李长湖低呼一声。 所有人都精神一振,挺直了腰板,目光紧紧追隨著那艘缓缓降落的巨型飞舟。 飞舟落地,激起一圈气浪,却悄无声息,显示出极高的操控水准。 舱门无声滑开,一道舷梯延伸而下。 首先走出的,是八名身著统一青色劲装、气息精悍的修士。 修为皆在炼气后期,眼神锐利,动作整齐划一,迅速分列舷梯两侧,目不斜视。 隨后,一名身著月白色长袍、面容平静、留著三缕长须的中年修士,缓步走下舷梯。 此人气息渊深,赫然是筑基中期修为,脸上带著一种公式化的淡淡笑意。 李木田与李逍遥对视一眼,心中同时掠过一丝疑惑。 根据第二次传讯,此次使者团应有十人,为何眼前只见九位?这人数对不上。 但两人面上不显,领著眾人快步迎上前去。 “丙-七四九开拓点,李家家主李木田,率族中子弟,恭迎仙宗上使!” 李木田上前数步,拱手为礼,声音沉稳洪亮。 那月白袍中年修士停下脚步,目光扫过李家眾人。 尤其在李木田和李逍遥这两位筑基修士身上略作停留,笑容加深了些许,回礼道: “李道友客气了。贫道李道云,忝为此次外务殿巡察副使。有劳诸位久候了。” “李道云?” 李逍遥眼睛一亮,脸上立刻堆起热情的笑容,上前一步拱手道: “哎呀呀,这可真是巧了!道云道友,咱们是本家啊!” “贫道李逍遥,这是我兄长。没想到此次前来考察的副使大人竟与我等同姓,缘分,真是缘分!” 李道云闻言,脸上的公式化笑容也真切了几分,捋须笑道: “哦?果然是同姓本家,倒是巧了。看来仙宗指派贫道前来,亦是一段缘法。” 借著同姓之谊,气氛顿时融洽了不少。 李逍遥本就擅长言辞,几句寒暄下来,便与李道云聊得颇为投契。 李木田也从旁適时搭话,询问一路是否顺利,对浊煞环境是否適应等。 李道云一一应答,显得颇为隨和。 言谈间,他透露此次巡察主要是例行公事,评估开拓家族的努力与潜力。 为仙宗后续资源调配提供依据,让李家不必过於紧张。 聊了片刻,李道云话锋一转,笑道: “与两位本家道友相谈甚欢,不过宗门任务要紧。” “舟车劳顿,不如先隨两位道友返回贵家族营地安顿,再行详谈勘察事宜?” 李木田自然从善如流: “理应如此,副使大人请。” 他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同时看似隨意地问了一句: “不知执事大人此刻是在舟中歇息,还是一同移步?” 他问的,是此次巡察的正使,那位未曾谋面的执事。 李道云闻言,脸上露出几分奇异的笑容,摆了摆手: “执事大人啊,他並未与我等同行。” “哦?” 李木田与李逍遥心中疑惑更甚。 李道云正欲解释,忽然,他腰间悬掛的一枚青色玉牌微微震动,泛起柔和的光芒。 他低头一看,脸上的笑容顿时变得有些微妙,抬头对李木田二人道: “哈哈,两位道友,你看,这不就巧了?” 他將玉牌展示了一下,只见上面正闪过一行细小的符文流光,他解释道: “这是执事大人传来的讯息。他说……他已先行抵达二位的家族营地了。” “什么?!” 李木田与李逍遥同时失声,脸上难掩震惊。 李道云收起玉牌,笑容可掬,眼中却闪过几分不易察觉的光芒: “执事大人行事向来不喜拘泥常规。” “三日前,他便已独自离开驛站,说是要先一步游歷探查一番这方天地风貌,无需我等陪同。” “没想到,他动作如此之快,竟已到了贵宝地。” “两位道友,看来咱们得赶紧回去了,可別让执事大人久等。” 第 46章开门送福利来了 这个消息恍若平地惊雷,让李家眾人心头剧震。 仙宗巡察正使,竟在三日前就已秘密潜入此界,並且此刻可能已经在厚土金崖之內!他们对此竟一无所知! 李木田迅速压下心中惊涛,强自镇定道: “原来如此……执事大人行事果然出人意料。既如此,我等速速返回,万万不可怠慢!” 他立刻吩咐李长湖、李项平组织人手,准备护送使者团返回。 登上李家飞舟,两艘飞舟一前一后,朝著厚土金崖疾驰而去。 船舱內,气氛与来时截然不同,带著一种无形的紧绷。 李逍遥凑近李道云,语气带著试探与好奇,低声问道: “道云道友,不知咱们这位执事大人,如何称呼?也好让我等心中有个谱,以免怠慢。” 李道云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一旁凝神倾听的李木田,微微一笑,缓缓吐出几个字: “执事大人,姓萧,名初澜。”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二人瞬间凝重的面色,意味深长地补充道: “云州萧家。想必……二位应该不会没听说过吧?” “萧初澜。” “云州萧家!!!” 六个字,如同重锤,敲在李木田与李逍遥的心头。 李木田与李逍遥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底深沉的寒意与警惕。 这次所谓的“例行考察”,恐怕远比他们想像的,要复杂得多。 飞舟划破浊煞,朝著已然在望的厚土金崖飞去。 飞舟急速降落在厚土金崖据点外,李木田与李逍遥甚至等不及飞舟完全停稳,便率先跃下。 两人面上虽维持著镇定,心中却已掀起惊涛骇浪—— 那个在云州根深蒂固、势力盘根错节、素有“云州第一紫府世家”之称的庞然大物——萧家! 其族长更是云州境內,除青霄仙宗本部之外,仅有的三位紫府真人之一! 如此庞然大物出身的巡察执事,竟提前三天秘密潜入,其意何为? 两人刚落地,便见李木德神色慌张地快步迎了上来,额角甚至带著细汗。 李逍遥见状,眼底精光一闪,脸上却瞬间堆满热情笑意。 不等李木德开口,便一个箭步上前。 一把扶住他的胳膊,顺势渡过去一道平和温润的灵力,朗声笑道: “木德老弟,何事如此惊慌?” “慢慢说,慢慢说!仙宗上使李副使大人正在此间,切莫失了礼数,让大人看了笑话去!” 他手上灵力暗涌,既安抚了李木德紧绷的心神,也隱晦地传递了“镇定”的信號。 同时,他侧身抬手,向李木德指引身旁的李道云: “这位便是仙宗外务殿巡察副使,李道云,李大人!还不快快见过!” 感受到李逍遥渡来的灵力以及那加重语气的“李大人”三字。 李木德心领神会,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慌乱,调整好面部表情,朝著李道云恭敬一礼: “晚辈李木德,见过副使大人!方才失態,还请大人海涵。” 李道云捋须微笑,目光在李家几人之间扫过,不动声色: “无妨,李管事想必有要事稟报家主,但说无妨。” 李木德这才转向李木田和李逍遥,语速虽快但已清晰不少: “家主,二爷!就在您二位离开后不到一个时辰,营地外围东南方向突然闪过一道蓝色遁光,隨即一道人影落下。” “巡逻护卫发现后立刻通报於我。我赶过去时,那人就平静地站在咱们『磐石金锁阵』外等候。”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后怕: “见我到来,那人也不多话,只是隨手將一枚玉牌凌空送至大阵光幕前。” “玉牌自行激发,显现出清晰的青霄仙宗印记与巡察执事符文。” “他说……他是此次巡察执事,奉命前来完成宗门任务,让我打开大阵放他进去。” “我心中疑虑,既怕有人假冒,又恐真是执事大人而怠慢,坏了家主大事。” “万般无奈之下,只得硬著头皮,將大阵的防护范围暂时收缩。” “仅覆盖家族核心的內府区域与要害之地,將外围的平民居住区和部分工坊暂时暴露在外。” 李木德语气艰涩: “然后,我亲自出阵,在那位大人面前跪地请罪。” “言明家主与二爷皆外出迎接仙使未归,家中无人主事,只能委屈大人在外府候客厅稍候……” “那位大人听后,只是笑了笑,说……” 李木德模仿著那人的语气: “『你这人倒是胆大。不过我这不提前打招呼、又没拿著礼物就上门,也確实不够礼貌。无妨。』” “隨后,他问我,此地的平民住宅区在何处?” “我本欲亲自引领,他却挥手拒绝,说要自己去看。” “我只得將方向指给他。” “然后……然后他当著我的面,单手掐了个诀,身上光芒一闪,竟瞬间变了一副模样——衣著变得朴素寻常,像个寻常行商,只是手中多了一把通体火红、质地温润的玉扇。” “他將那枚证明身份的玉牌拋给我,让我在此地等候家主归来,並將玉牌转交。” “说完,他便拿著那把红玉扇,径直往平民区方向去了。” 李木德说完,从怀中取出一枚温润的青白色玉牌,双手呈给李木田。 玉牌质地非凡,正面鐫刻青霄仙宗云纹,背面则有“巡察执事·萧”几个古篆小字,並附有一道独特的法力印记,確凿无疑。 李木田接过玉牌,与李逍遥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与不解。 这位萧执事行事,果然迥异常人。 李逍遥率先打破沉默,脸上重新掛起笑容,对李道云拱手道: “道云道友,你看这事闹的,执事大人行事洒脱,倒让我们这些做主人的有些措手不及了。” “怠慢之处,还望海涵。” “不如这样,先让我这堂弟引领诸位道友到內府客院稍作歇息,饮杯粗茶?” 李道云脸上那丝奇异的笑容一直未曾褪去,闻言摆了摆手,意味深长地道: “李道友客气了。执事大人既然已先行体察民情,我等岂敢怠惰休息?让我这些隨行弟子们去安顿即可。” “至於贫道……” 他看向李木田和李逍遥。 “还是隨两位本家道友,一同前去迎候执事大人吧。毕竟,宗门任务要紧。” 李木田心知这是对方不愿(或不敢)让萧执事久等,更不愿错过与正使会面的第一时间。 他当即点头: “副使大人所言极是。那便由我等引路。” “请!” “请!” 第47 章 老鹰捉小鸡 三人先行,留下李长湖、李项平等人安排李道云的隨行弟子。 李木田、李逍遥、李道云三人,在李木德的指引下,快步朝著位於裂谷避风处、依山而建的平民居住区走去。 这片区域是李长湖亲自规划,屋舍虽多为木石结构,略显粗朴,但排列整齐,道路也算乾净。 因有外围阵法和“净煞水莲”的微弱净化效果,此地的浊煞之气比之外界要淡薄许多。 甚至能看到一些耐煞的藤蔓植物攀附在屋角,增添了几分生气。 三人还未走到居住区的核心广场,便已无需动用神识探查。 一阵孩童清脆欢快的嬉笑声远远传来。 只见在那片用碎石简单平整过的小广场上。 十来个年纪在五六岁到八九岁不等的孩童,正玩著“老鹰捉小鸡”的游戏。 而那个扮演“老鹰”,正张牙舞爪(动作颇为夸张滑稽)地试图绕过“母鸡”去捉后面“小鸡”的,赫然是一位身著朴素灰布衣衫、手持一柄醒目火红玉扇的青年男子。 男子看起来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面容俊朗,眉眼带笑。 动作间毫无修士的架子,反而如一个童心未泯的大孩子。 他手中的红玉扇並未展开,只是隨意握著,却隨著他的跑动,在空气中划出道道温润的赤色流光。 扮演“母鸡”的是一个虎头虎脑的半大孩子。 他张开双臂,努力保护著身后一串嚇得尖叫连连却又兴奋无比的“小鸡”。 萧初澜似乎並不急於得手,反而乐在其中,时而伴装猛扑,时而虚晃一枪,逗得孩子们惊呼连连,笑声不断。 阳光(透过稀薄的浊煞)洒在广场上。 这一幕竟透著几分奇异的和谐与安寧,与周围荒凉险恶的环境格格不入。 李木田三人在广场边缘停下脚步,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上前打扰。 还是萧初澜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他们,他一个轻巧的转身,假装扑空,隨即拍了拍手,对孩子们笑道: “好啦好啦,老鹰累了,今天先玩到这里。都回家去吧,记得洗手吃饭。” 孩子们虽意犹未尽,但似乎对这位突然出现、风趣又好看的“大哥哥”颇有好感。 他们乖乖地应了声,嘻嘻哈哈地结伴跑开了。 有几个跑过李木田他们身边时,还好奇地看了几眼,然后飞快地溜走。 萧初澜这才转过身,將手中红玉扇“唰”地一声展开,轻轻摇动,面带微笑,看向李木田三人。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李道云身上,后者立刻微微躬身: “执事大人。” 萧初澜隨意地点点头,然后目光转向李木田和李逍遥,笑容不变,眼神却如两潭深泉,清澈又难以见底。 “两位,便是此地的开拓家主,李木田,李逍遥道友吧?” 他的声音清越温和,如玉石轻击。 “不请自来,还擅闯贵宝地与孩童嬉戏,失礼之处,还望海涵。” 李木田深吸一口气,与李逍遥一同上前,郑重行礼: “丙-七四九开拓点李木田(李逍遥),拜见萧执事!不知执事大人提前蒞临,有失远迎,万望恕罪!” 萧初澜合上玉扇,虚扶一下,笑道: “何罪之有?是我临时起意,想看看在这浊煞之地,新迁之民是如何安顿生活。” “亲眼所见,倒比听匯报文书真切得多。”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那些虽简陋却整洁的屋舍,以及远处隱约可见的、正在田间劳作的身影,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 “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內,將数百凡民安置妥当,令其有所居、有所食、孩童有所嬉……李家主事者,颇费心思了。” 李木田心头微凛,不知此言是褒是贬,只能谨慎应道: “此乃分內之事。既承仙宗开拓之任,自当竭力安顿追隨者,以求长久。” “嗯,立足长远,眼光不错。” 萧初澜微微頷首,忽然话锋一转,带著几分玩味: “方才与那些孩子,玩得开心。” “我听说,他们的父辈,有些是你们的族人,有些只是云州寻常镇民?在此地,可还习惯?” “回执事,初时確有诸多不適,但如今已渐渐安顿。家族一视同仁,尽力提供庇护与生计。” 李逍遥接过话头,脸上带著惯有的笑容。 “倒是执事大人好兴致,与孩童同乐,让我等想起幼时时光了。” “偶尔放鬆罢了。” 萧初澜笑了笑,用玉扇轻轻点著手心。 “看到他们,便想起宗门考核开拓家族的一条潜藏標准——不仅仅是资源开採与阵法建设,更在於能否真正扎根,繁衍生息,形成良性循环。” “毕竟,仙宗要的,是能够持续提供价值、並且逐步同化位面环境的据点,而非涸泽而渔的採矿队。” 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李木田和李逍遥心中一震。 这似乎是在点明此次考察的深层重点之一。 “大人教诲,铭记於心。” 李木田沉声应道。 萧初澜不再继续这个话题,目光投向远处隱约可见的、被阵法灵光笼罩的核心区域,也就是厚土金崖內府所在。 “好了,閒话敘过。李副使也已抵达。” 他看向李道云。 “便请两位家主,引我等去看看,你们这『厚土金崖』,真正的根基所在吧。” “至於方才所见所闻……” 他展顏一笑,眼中却无多少笑意。 “只当是萧某提前送上的一份『小礼』——一份基於实地观察的……初步印象。” 李木田与李逍遥心中同时一紧。 这份“初步印象”,恐怕早已隨著这位萧执事那双看似温和、实则洞察一切的眼睛,深深烙印。 接下来的正式考察,恐怕每一步,都需慎之又慎。 “执事大人,副使大人,请隨我来。” 李木田侧身引路,心中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萧初澜手中红玉扇轻摇,步履从容地跟上,仿佛真是来游山玩水的贵客。 只有那把扇子偶尔流转的赤光,以及他眼中偶尔闪过的、与笑容截然不同的深邃,提醒著旁人。 这位来自云州第一紫府世家的执事,绝非表面看上去那般简单隨和。 第 48章这一扇戒骄戒躁 接下来的数日,厚土金崖迎来了自建立以来最严格、也最全面的一次“体检”。 萧楚澜与李道云为首的仙宗巡察团队,以极高的效率展开了工作。 他们查阅了李家精心准备的所有文书帐册,从资源勘探记录、灵田產出数据、阵法建设图纸。 再到家族人员名录、修炼进度、物资消耗清单,事无巨细,一一核对询问。 李木田、李逍遥亲自陪同,李长湖、李通崖、李项平等人隨时待命应答。 萧初澜大多数时间只是静静聆听,偶尔插问一两个关键问题,往往直指核心。 李道云则负责更具体的查验与记录,他带来的八名炼气后期弟子训练有素。 各自分头实地勘察了矿洞、灵田、工坊、居住区等地,並与部分族人和移民进行了简短交谈。 考察过程堪称严苛,但萧初澜並未表现出任何刻意刁难。 相反,他对李家在短时间內取得的成果,尤其是因地制宜改造环境(如净煞阵法、耐煞作物培育)、有效吸纳並管理土著劳力、以及家族內部相对清晰的权责分工等方面,给予了有限的肯定。 “能在如此恶劣环境中初步站稳脚跟,並形成良性循环雏形,確属不易。” 在一次匯总討论中,萧初澜把玩著红玉扇,淡然评价。 “仙宗开拓令所求,正是此等坚韧务实之家族。” 李木田等人心中稍定,但深知真正的考验或许还未到来。 果然,在官方考察日程临近尾声的一个傍晚,萧初澜屏退了左右。 只留下李道云,於厚土金崖內府的一间静室中,单独召见了李木田与李逍遥。 室內阵法悄然开启,隔绝內外。 萧初澜隨意坐在上首,李道云侍立一旁。 他脸上的公式化笑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私人化、也更捉摸不透的神情。 “李道友,这几日公事叨扰了。” 萧初澜开门见山,声音温和: “宗门任务已大致完成,二位治家之能,我已心中有数。回稟宗门时,自会有一份公允考评。”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多谢执事大人明察。” 李木田拱手,心中却无半分鬆懈。 他深知,最后的“考验”要来了。 “不必言谢,分內之事。” 萧初澜摆了摆手,目光在李木田与李逍遥身上流转。 最终定格在李逍遥身上,眼中闪过几分感兴趣的微光。 “不过,公事之外,萧某对二位道友,尤其是逍遥道友,倒是颇有几分好奇。” 李逍遥心中一惊,面上笑容不变: “哦?不知萧执事好奇何事?李某区区一介荒野筑基,有何值得执事大人掛怀?” “荒野筑基?” 萧初澜轻笑一声,並未直接回答,而是缓缓展开了手中那柄通体火红的玉扇。 只见他指尖在扇骨上轻轻一拂,扇面竟漾起一阵如水纹般的蓝色光芒。 柔和而不刺眼,涟漪般缓缓向李木田与李逍遥所在的方向扩散开来。 李木田二人顿觉周身微微一凉。 仿佛被一道温和的水流洗涤而过,並无任何不適或威胁感,但心中警惕骤升。 蓝色波纹触及二人身体后,並未消散,反而似有灵性般回流,没入萧初澜手中的玉扇。 下一刻,那光洁的红色扇面上,竟如水墨晕染般,缓缓浮现出两幅清晰的小型人体虚影! 左侧虚影通体呈现一种稳定而炽烈的赤红色,光芒纯粹而凝聚,正是李木田! 其属性赫然是单一且精纯的火行,走的应是“灴火”乃至“牡火”的“阳明”路数。 而右侧的虚影则要复杂得多! 赤、金、蓝、青四色光芒交织混融,虽以赤红(火)最为明亮显眼。 但金(金)、蓝(水)、青(木)三色亦清晰可辨,彼此流转。 构成一幅独特的四色混彩图景——这正是李逍遥身具金、木、水、火四灵根的直观显现! 萧初澜的目光落在扇面上,尤其是李逍遥那四色混彩的虚影,眼中讶色更浓,隨即化为几分瞭然与欣赏。 他合上玉扇,那虚影也隨之消散。 “李木田道友,单一火灵根,精纯炽烈,根基扎实,著实不容易。” 他先是对李木田微微頷首,隨即转向李逍遥,语气带著些许歉意与更深的探究。 “逍遥道友……金、水、火、木,四灵根並具,且彼此气息牵绕,似有相容之势,当真罕见。” “萧某冒昧,以此『灵犀扇』略作探查,唐突之处,还请海涵。” “探查他人灵根属性,確非礼数,只是见道友天资不凡,萧某一时见猎心喜,忍不住验证一番。” 李逍遥心中震惊不已。 这萧初澜手中的玉扇竟是如此奇物,能无声无息间窥探他人灵根底细! 自己的四灵根之秘,在对方面前暴露无遗。 果然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鯽,自己当真不可小覷半分! 他压下心绪,乾笑两声: “执事大人法宝玄妙,令人嘆服。不错,李某確实是四灵根的驳杂资质,让大人见笑了。” “见笑?” 萧初澜摇了摇头,语气认真: “恰恰相反。四灵根虽属天灵根,同阶战力非凡。” “但那仅限於仙宗內的真传弟子或者是世家的嫡系才能拥有的海量资源与机缘,” “道友能以这等资质、这等年纪、在这等家族成功筑基,且铸就的仙基观其虚影凝实程度亦属上乘。” “此等心性、毅力与际遇,绝非『见笑』二字可轻描淡写。” “便是放在我青霄仙宗內门,能有道友这般天资与成就者,也只在少数。逍遥道友,你太过自谦了。” 这番评价,出自云州第一紫府世家的子弟之口,分量极重。 李木田在一旁听著,既为弟弟感到骄傲,又隱隱生出更多警惕。 对方如此看重逍遥的“特殊资质”,究竟意欲何为? 李逍遥也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挠挠头: “运气,都是运气。主要还是我大哥支持,家族给力。”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萧初澜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话锋陡然一转: “公事既毕,萧某这点好奇心也算满足了。接下来,倒想以私人身份,向二位道友提出一个不情之请。” 第 49章 我好奇 李木田沉声道:“执事大人请讲。” “放心,並非为难之事。” 萧初澜身体微微前倾,红玉扇在掌心轻敲。 “听闻二位曾深入西北方千里,探查过一处被称为『污秽圣所』的上古遗蹟?甚至与其中的『守门祭司』有过照面?” 果然还是衝著圣所来的!李木田心中一沉。 萧初澜继续道: “我对上古遗蹟、失落秘境之类,向来颇感兴趣。” “此次前来这『丙-七四九』,大半原因便是听闻此地可能存在上古『魔灾』相关遗存。” “故而,想请二位道友做个嚮导,带萧某去那圣所外围看看。” “只在外围,绝不深入,更不会强令二位涉险。如何?” 室內再次寂静。 李道云垂手侍立,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不存在。 李逍遥心思电转,哈哈一笑打破沉默: “原来执事大人也是探险爱好者!那地方確实邪门,不过既然大人有兴趣,咱们再去外围转转,开开眼界也好!” 他再次强调了“外围”。 李木田也接口道: “既然执事大人有此雅兴,李某自当奉陪。只是那圣所诡异,还望大人多加小心。” “二位道友放心,萧某自有分寸。” 萧初澜满意地点点头,隨即看向李道云。 “道云,你便留在此处,协助李长湖小友处理后续文书交接事宜。圣所之行,我独自隨两位李道友前去即可。” 李道云毫无异议,躬身应道: “是,执事大人。” 萧初澜又对李木田二人道: “事不宜迟,明晨出发,就你我三人,轻装简从,如何?” “好。” 次日清晨,天色微明。 李木田、李逍遥与萧初澜三人,悄然离开厚土金崖,驾驭遁光,直往西北圣所方向而去。 一路无话。萧初澜显然做足了准备,甚至对路线比李逍遥他们还要熟悉几分。 显然之前“游歷探查”並非虚言。 再次来到那片焦黑荒原,看到远处被淡淡血色雾气笼罩的废墟轮廓,李木田二人依旧感到心悸。 萧楚澜却神色如常,甚至眼中闪烁著一种见到心仪之物的光彩。 他手中的红玉扇不知何时已展开,轻轻扇动,扇面流淌的赤光似乎与周围环境中的某种煞气產生了微妙的感应。 “好一处绝地,好一座……囚笼。” 萧楚澜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三人小心降落在圣所外围,距离漆黑石门数里之遥。压抑的低语縈绕耳边。 “就是那里。” 李逍遥指著前方,简述了上次触髮禁制、遭遇守门祭司的经歷。 萧楚澜凝目望去,神识无形扩开,仔细探查。 片刻后,他点了点头: “果然有『九幽血幕』的变种痕跡,结合了此地独有的煞气,威力更添几分诡异。” “那三个守门祭司……气息还残留几分,阴寒、炽烈、死寂……” “呵,有意思,竟是走了『牝水寒煞』、『牡火炎煞』、『兑金杀煞』的路子,而且修为不弱,至少筑基中期以上。” 他竟能隔著这么远,仅凭残留气息就做出如此精准的判断! 李木田二人心中暗惊,紫府世家的底蕴,果然深不可测。 “萧执事果然见识广博。” 李逍遥嘆道: “那依您看,这圣所究竟是……” 萧楚澜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向前走了几步。 红玉扇对著地面几处不起眼的焦黑纹路虚点几下: “看这些残留的阵基痕跡,走向宏大,勾连地脉,逆转五行,炼化灵机为煞……” “这並非简单的污染源,更像是一座超大规模的『炼煞封魔』古阵核心。” “那守门祭司,恐怕不是什么祖灵守护者,而是……这座大阵的『狱卒』。” “或者说,维繫大阵不至於彻底崩溃的『钥匙』。” 他的推断,与李通崖的研究结果惊人地吻合,甚至更加具体! 李木田忍不住问道: “执事大人,依您之见,这大阵封印的……是何物?上古魔灾的源头?” 萧楚澜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仅凭外围痕跡,难以断定。但能让以往的前辈修士布下如此规模大阵封镇之物,绝非等閒。” “可能是某种强大的域外天魔残躯,也可能是某种会污染世界本源的诡异存在。” “甚至可能是……一场失败的、试图逆转某事的恐怖仪式的遗蹟。” 他语气平静,却让听者背脊发凉。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那扇沉寂的漆黑石门,竟“嘎吱”一声,缓缓向內打开一条缝隙! 浓稠血煞涌出,三道暗红斗篷、靛蓝、赤红、惨白面具的身影,悄然浮现於门后阴影中。 六道目光(透过面具眼孔)冰冷地投向远处的四人。 为首的靛蓝面具祭司,目光在萧楚澜身上停留最久,那面具后的眼神,带著前所未有的凝重与警惕。 萧楚澜神色不变,反而上前半步,手中红玉扇“唰”地合拢,隨意地敲击著掌心,朗声笑道: “三位道友,不必紧张。” “萧某今日只是路过,好奇看看,並无打扰之意。贵处『家务事』,萧某不便插手,也不想插手。” 他的声音清越,带著奇特韵律,穿透煞气,传入石门。 那三个守门祭司静立不动,既未攻击,也未退去,只是沉默地注视著。 萧楚澜也不在意,回头对李木田二人道: “看来主人家不太欢迎访客。今日便到此为止吧,该看的,也看得差不多了。” 他又转向石门方向,微微頷首: “告辞。” 说罢,竟真的转身,示意李木田等人离开。 李木田与李逍遥虽满心疑惑,但见守门祭司没有动作,也乐得脱身,连忙跟上。 就在三人遁光升起的剎那,那靛蓝面具祭司似乎微微动了一下嘴唇。 一道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意念,直接传入萧楚澜的脑海(李木田二人毫无察觉): “萧家……也要插手这潭死水么?” 萧楚澜遁光不停,脸上笑容不变,同样以神识传回一道意念,只有两个字: “好奇。” 三人迅速远离,直到圣所废墟在视野中变成一个小点。 回程路上,气氛有些沉默。 回程路上,萧初澜恢復隨和语气: “今日多谢二位道友引路,让萧某了却一桩心事。” 李逍遥试探问道: “执事大人,那守门祭司最后……” “哦,打了个招呼而已。” 萧楚澜轻描淡写,显然不愿多说,转而道, “此番探查,我对这『丙-七四九』,对你们李家,倒是更有兴趣了。好好经营此地,未来或许……不止於此。” 他顿了顿,看向李木田: “李道友,回程后,我会將考评结果与一些建议,单独留予你。” “其中或有涉及圣所周边区域开发之禁忌,亦有……一些可能对你们李家未来发展有益的渠道信息。” 李木田心中一凛,郑重拱手: “多谢执事大人提点。” “互利互惠罢了。” 萧楚澜摇动红玉扇,望向厚土金崖的方向,眼中神色莫测。 “毕竟,能在这等地方站稳脚跟的家族,总归是值得……稍微投资一下的。” 他的话,为这次圣所之行与整个巡察,平添了几分深意。 李木田与李逍遥都明白,这位来自萧家的执事,留下的绝不仅仅是一份官方考评。 第50 章萧初澜的提点 圣所外围那一瞥后,萧初澜似乎真的心满意足了。 回到厚土金崖,他再未提及其他要求,只是让李道云抓紧完成最后的文书整理。 临別前一晚,萧初澜又把李木田和李逍遥叫到了跟前。 这回没开阵法,就在客院的小亭里,摆了壶粗茶。 “二位,”萧初澜呷了口茶,语气隨意得像拉家常: “这几日叨扰了。明日一早,我便与道云回驛馆,隨后返程回稟宗门。” 李木田拱手:“执事大人辛苦。此番考评,还望大人……” “哎,”萧初澜摆摆手打断他,“该怎么说,我自有分寸。” “你李家做得不错,尤其是能在这种鬼地方把凡人安顿出个模样,这点宗门里那些老爷们会喜欢的。” 他放下茶杯,手指在石桌上轻轻敲了敲,话锋一转: “不过,有些事,我得给二位提个醒。” 李逍遥立刻坐直了些:“大人请讲。” “我这次回去,把该报的报上去。” 萧初澜看著他俩。 “一旦考评通过,按流程,仙宗庶务殿就会把你们这『丙-七四九』的部分基础信息——当然是处理过的——掛出去,標明『初步安全,具备开拓价值』。” “到时候,开荒任务榜上就会多这么一条。” 李木田眉头微皱:“大人的意思是……” “意思就是,”萧初澜笑了笑。 “要不了多久,可能半年,可能一年,就会有新的散修团队,或者別的接了『开拓籙』的筑基家族,闻著味儿过来。” “仙宗嘛,巴不得多点人手把这种半位面儘快开发出来。” 李逍遥嘖了一声: “好傢伙,这是要给我们这片『新手村』塞新玩家了啊?还是竞爭模式?” “竞爭?那倒不至於。” 萧初澜被他的说法逗乐了。 “仙宗有规矩,你们是最先扎根的,享有一定优先权和初期领地认可。” “但后来者肯定也会划走一块地去折腾。资源就那么多,人一多,摩擦难免。”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所以啊,我给二位一句实在话——手快有,手慢无。” “趁著现在还没別人来,该圈的地,赶紧圈了;该占的矿,赶紧立上標记;那些难啃的硬骨头,能扫就扫了。” “等別人来了,你再想动,可就得讲究个『先来后到』,甚至可能要『协商』了。” 李木田和李逍遥对视一眼,都明白了这话里的分量。 这是提醒他们抓紧时间窗口,巩固扩大优势。 “多谢大人提点!” 李木田郑重道谢。 “別急著谢。” 萧初澜摆摆手,又扔出个甜枣。 “当然,你们作为『先行者』,一旦考评通过,宗门也会有额外嘉奖。” “灵石、法器、功法兑换权限,甚至可能包括你们那艘飞舟的长期使用权……总之,不会让你们白忙活。” “这也算是给后来者立个榜样:好好给仙宗干活,好处少不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並不存在的灰尘: “行了,该说的都说了。明日一早我们就走,不必相送。咱们……或许日后还有相见之日。” 萧初澜说到做到,第二天天色刚亮,就带著李道云和八名弟子,登上那艘青色飞舟。 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厚土金崖,甚至没让李木田他们搞什么送行仪式。 人走了,但留下的话,却让李家上下彻底忙碌起来。 “大哥,萧执事那话,你品出来没?” 李逍遥摸著下巴,“『手快有,手慢无』,这是让咱们赶紧跑马圈地啊!” 李木田站在崖边,望著西北方: “不错。圣所那边情况复杂,暂且不动。” “但其他方向,尤其是东、南、北三面。” “那些之前因为人手不足暂时搁置的矿点、疑似灵脉、还有土著部落……必须加快清理速度。” “项平!” 他回头喊道。 “父亲!” 李项平快步走来。 “从今日起,战斗队分成两组,轮番出击。以厚土金崖为中心,向外辐射六百里……不,八百里!” “遇到土著部落,能驱则驱,能俘则俘,顽抗者直接剿灭!发现矿藏、灵植,立刻標记,留下人手建立临时哨站!” “是!” “通崖!” “父亲。” “你带勘探队,配合项平的行动。重点勘测地质,寻找可能的中型以上灵脉。” “还有,抓紧研究从驛站带回来的那些阵法。” “看看有没有办法布置更省灵石、覆盖范围更大的警戒阵法,咱们地盘大了,得看得住。” “孩儿明白!” “长湖,后勤保障必须跟上!丹药、法器损耗,及时补充。新俘虏的土著,儘快编入生產队……” 整个李家如同上紧了发条的机器,轰然加速运转。 李逍遥也没閒著,一方面继续温养祭炼他的本命法宝“四时鉴”,琢磨著如何开闢后续镜层空间。 另一方面,他拉著李通崖,结合那份“异煞”研究手札和萧初澜透露的只言片语。 试图更深入地理解此界浊煞的本质,寻找更高效的转化利用之法。 日子在忙碌中飞逝。转眼间,距离萧初澜离开已过去近一年。 厚土金崖的变化堪称翻天覆地。 以据点为中心,方圆八百里內,零星的土著威胁已被基本肃清,建立了十几个大小不一的资源点和哨站。 两处新发现的小型灵脉(一水一土)被成功引导,配合改良后的“五行净煞阵”,开闢出数百亩新的优质灵田。 家族库房里的各种矿石、灵药原料堆积如山,甚至开始有计划地培育一些此界特有的煞属性灵植。 李项平在数次激战后,修为稳步提升至炼气八层,对“熔火金精”的感应也愈发清晰。 李尺涇更是成功突破至炼气七层,少阴法力精纯凝练,成为家族年轻一辈的佼佼者。 就在李家上下觉得可以稍微喘口气,开始规划下一次前往驛站进行大规模交易和飞舟续费时。 一个突如其来的消息,打破了短暂的平静。 这一日,负责监控远方天际的族人急匆匆跑来稟报: “家主!二爷!东边天际出现大量飞舟踪跡!至少四五艘,正朝我们这边飞来!” 第 51章宗门赏赐 位面来人啦 李木田和李逍遥立刻登上崖顶眺望。 果然,只见远处天边,几个黑点正迅速放大。 看形制,都是青霄仙宗制式的飞舟,但比他们那艘戊-三七型要大上不少。 “是仙宗的人?” 李逍遥眯起眼,“这架势……不像寻常办事的啊。” 李木田沉声道: “启动所有防护阵法,通知所有战斗人员警戒!” “项平、通崖、长湖,隨我前去迎候。逍遥,你压阵。” 很快,那支小型飞舟舰队抵达厚土金崖上空,並未直接闯入阵法范围,而是在外围一处平坦荒地依次降落。 为首那艘飞舟舱门打开,率先走下一人,一袭熟悉的月白袍,三缕长须,正是李道云! “是李副使!” 李逍遥鬆了口气,但看到李道云身后那浩浩荡荡下来的人群。 以及另外几艘飞舟里走出的、衣著各异但气息都不弱的修士,心里又嘀咕起来:“这唱的是哪出?” 李木田已带著人迎了上去,拱手笑道: “李副使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不知这次前来是……” 李道云脸上带著比上次真切许多的笑容,快步上前扶住李木田的手: “木田道友,逍遥道友,別来无恙!这次可不是寻常巡查,是好事,大好事!” 他侧身,指了指身后黑压压一片、足有上百人的队伍,以及那几艘飞舟: “奉仙宗外务殿与庶务殿联合法旨,特来嘉奖丙-七四九开拓点先行开拓家族——云州李氏!” 嘉奖?还这么大阵仗?李家眾人都愣住了。 李道云也不卖关子,脸色一正,从怀中取出一卷紫金色、隱隱有灵光流转的帛书,朗声道: “云州李氏家主李木田,接法旨!” 李木田连忙带领所有族人单膝跪地。李逍遥也收起玩笑神色,跟著跪下。 李道云展开法旨,声音灌注法力,清晰传遍四野: “兹有云州落霞山李氏,勇接开拓之籙,远赴丙-七四九半位面。” “不畏艰险,戮力开拓,安顿黎庶,探查地理,卓有成效,未墮我青霄仙宗之声威。宗门甚慰!” “特此嘉奖如下:一,正式承认李氏於丙-七四九位面之开拓功绩。” “以尔等当前主据点『厚土金崖』为中心,方圆一千里內,皆为仙宗认可之李氏自治领!” “此范围內一切资源,由李氏优先开发管理,仅需按例缴纳相应贡赋。” “千里之外,新至开拓者须经李氏同意或仙宗协调,方可入驻。” “二,赏下品灵石十万,以资鼓励!” “三,赐筑基期制式法宝两套,攻防兼备,助尔等镇守基业!” “四,赐青霄仙宗四品功法兑换令牌一枚,可於宗门藏经阁或指定大型驛站,兑换任意一部四品及以下功法!” “五,尔等当前租赁之戊-三七型虚空飞舟,赐予永久使用权!” “凭此旨及原契约,可至任何仙宗驛站兑换『永久权限符契』!” “另,为加速此位面开荒治理进程,丙-七四九位面基础信息及开拓任务,已於仙宗庶务殿正式颁布。” “后续將有其他散修团队及附属家族前来开拓。初期指引、协调事宜,望李氏一族酌情协助,表率后来者。” “望李氏再接再厉,早立功勋,福泽宗门!” 法旨宣读完毕,全场鸦雀无声,只有风吹过旗帜的猎猎声。 李木田抬起头,饶是他一贯沉稳,此刻也难掩激动之色。 千里自治领!四品功法令牌!飞舟永久使用权! 这任何一项,对现在的李家来说都是天文数字般的厚赐! 李逍遥更是眼睛瞪得溜圆,心里狂喊:“我靠!发达了!这是直接一波肥啊!” “永久飞舟?这不等於是白送一艘吗?四品功法!那可是能修到紫府甚至更高境界的宝贝!” “李……李道友,还不接旨谢恩?” 李道云笑著提醒。 李木田这才回过神,深吸一口气,双手高举过头,声音洪亮而微颤: “李氏李木田,领法旨!叩谢仙宗天恩!” “我李氏一族,必竭尽全力,开拓疆土,报效宗门!” 身后,李项平、李长湖、李通崖等人也齐声高呼: “叩谢仙宗天恩!” 李道云將法旨郑重交给李木田,又示意身后隨从抬上几个沉重的箱子。 打开一看,灵石光芒耀眼,法宝气息凛然。 还有一枚非金非玉的青色令牌,和一道紫金色的特殊符契。 “木田道友,恭喜了!” 李道云拍了拍李木田的肩膀,“宗门这次,对你们可是看重得很。” “这千里自治领的承认,在前期开拓家族里可不多见。” “还有这飞舟永久权限,更是省了你们一大笔长期开销。” 李木田紧紧握著法旨,连连点头: “全赖仙宗栽培,副使大人提携!” “我哪有什么提携,是你们自己干出来的。” 李道云摆摆手,隨即指了指身后那百来號人。 “哦,对了,这些人,是第一批接了任务过来的散修团队和两个小家族的先遣队。” “按法旨意思,他们初来乍到,对这里一无所知。” “需要你们李家帮忙引导一下,划点初始地盘,讲讲注意事项,別让他们一头撞进绝地或者惹到不该惹的。” 他压低声音: “这也是个立威和结交人脉的机会。怎么把握,你们自己斟酌。” 李木田看向那百多双好奇、敬畏、审视、期待交织的眼睛,心中顿时瞭然。 嘉奖是实实在在的,但新的挑战和麻烦,也隨著这嘉奖和后续开拓者的到来,一同降临了。 他转头看向李逍遥,弟弟也正看过来。 好日子是来了,但想把这好日子过稳当,恐怕还得费一番功夫。 李道云带来的不止是仙宗的嘉奖法旨,还有呼呼啦啦一大帮子人。 六拨人马,涇渭分明地站在飞舟前的空地上。 打量著眼前这片浊煞瀰漫、却隱约能见到阵法灵光与井然屋舍的裂谷—— 这就是先他们一步在此扎根的李家地盘。 李木田和李逍遥迅速扫过这些人。 萧初澜临走前的提醒犹在耳边:“手快有,手慢无”。 李木田掛起沉稳的笑容,上前几步,朗声道: “诸位道友远道而来,辛苦了!在下李木田,忝为此地李氏家主。这位是我二弟,李逍遥。” “仙宗法旨已明,我等既为先至,自当略尽地主之谊,助各位道友在此界安身立命。” 接下来几天,厚土金崖热闹非凡,变成了大型“迎新交流会”。 李木田安排得井井有条,核心族人各司其职。 第52 章 萧家旁系 萧初恆 李长湖负责总接待和庶务对接,在新建的“迎宾堂”里忙得脚不沾地。 李项平则带著疤狼、铁弓等战斗骨干,在沙盘和地图前。 给各家的领队讲解周边地形、妖兽分布、资源点以及他们李家摸索出的“生存法则”。 “安道友请看。” 李项平指著沙盘上一处標红的山谷。 “此地我们称之为『金风谷』,常有蕴含锐利金煞的怪风颳出,对炼气期修士护体灵力侵蚀很快。” “但若能藉助特定法器或阵法抵御,其中偶有『庚金之精』凝结,对剑修淬炼剑意或炼製飞剑颇有裨益。” 他看向那位背负长剑、神色冷峻的安家青年。 安家青年抱拳,声音如其人般简洁锋锐: “安家,安驰。修『庚金剑魄道』。多谢相告。” 他目光在金风谷標记上停留许久,显然上了心。 另一边,李通崖则带著各家对阵法、灵植感兴趣的人。 参观李家的净煞核心区、试验灵田,分享一些实用的抗煞小技巧和在此地培育作物的心得。 “万道友,王道友,这便是我们改良后的『小五行蕴灵阵』。” “虽品阶不高,但胜在能耗较低,能缓缓转化方圆半亩地的浊煞,配合『净煞水莲』,可勉强培育一些低阶灵谷。” 李通崖向两家以农耕和商贸见长的家族代表介绍道。 万家的领头人是个麵皮白净、未语先笑的中年修士,闻言连连点头:“妙啊!因地制宜,化害为利!” “鄙人万永年,家中世代经营灵植与百货,对李道友这等巧思佩服之至!日后少不得要向道友討教。” 王家的老者则更沉稳些,抚须道:“老夫王守拙,携部分族人迁居至此,只求一安稳棲息之地,耕读传家。” “李家道友能在此恶劣之地开闢出这般景象,实属不易,老夫感佩。日后互通有无,还望多多关照。” 那伙自称“百草团”的散修队伍,领头的是位气质温婉、名叫苏婉的女修。 她对李家园子里那些奇形怪状、能在煞气中存活的变异植物格外感兴趣。 与李通崖相谈甚欢,交换了不少辨认和初步利用的心得。 而另外一伙散修,而是自称“玄戈盟”,盟主是个名叫屠刚的虬髯大汉,气息彪悍,言谈直爽: “李二爷!咱『玄戈盟』的兄弟都是刀头舔血过来的,就擅长探索险地、猎杀妖兽!” “以后有什么难啃的骨头,或者需要探路先锋,儘管招呼!规矩我们懂,按收穫分成,绝不含糊!” 李逍遥笑著与他击掌为盟,觉得这屠刚性格对胃口。 最后,也是让李木田和李逍遥多看了一眼的——萧家人。 只有五六人,为首的是一名看起来二十出头、眉眼间与萧初澜有两三分相似的青年,名叫萧初桓。 他衣著不算华丽,但用料考究,神態中带著世家子弟固有的矜持,却也有几分急於证明什么的锐气。 李道云私下传音告知,这是云州萧家的一支旁系,想出来自立门户闯荡。 论辈分,萧初桓正是萧初澜的堂弟,同属“初”字辈。 好傢伙,真是水浅王八窝,庙小神仙多。 为首的年轻人主动上前,对李木田和李逍遥拱手道:“云州萧氏旁支,萧初桓,见过李家两位道友。” “初澜兄长临行前,曾嘱咐我等若来此界,可多向李家请教。” 他態度不算热络,但礼数周全,提及萧初澜时,神色微黯,似乎有些复杂情绪。 李逍遥立刻接话,笑容满面:“原来是初桓道友!初澜执事前番蒞临指导,令我李家受益匪浅。” “既是初澜执事的族弟,那更不是外人了!快请进,咱们慢慢聊。” 他將萧初桓引入內室,奉上灵茶。 “萧道友,令兄初澜执事前些日子来考察,还夸我们这儿有点意思。” 李逍遥笑呵呵地给萧初桓倒上自家酿的果酒。 “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见到萧家俊杰,缘分啊。” 萧初桓接过酒杯,神色稍缓:“初澜兄长確实提过此地。李道友,”他这次称呼自然了些。 “我这一支离了本家,资源有限,初来乍到,日后还需李家多多照应。” “互相照应嘛。” 李逍遥摆摆手,“初桓道友选东边那片『棲霞丘』立足?眼光独到。” “那处地脉相对平稳,地下有暗河,取水方便。” “只是北面三十里外,有一处地裂,我们称之为『幽煞裂隙』,时有阴寒蚀骨的『牝水煞气』上涌。” “炼气期道友若无特殊护身手段,最好莫要靠近裂隙百丈之內。若需採集其中伴生的『寒髓草』,也得做好万全准备。” 李逍遥有意交好,透露的信息实在。 萧初桓虽然傲气,却也不傻,知道这些经验能省去大量摸索甚至流血代价,態度也渐渐热络起来。 一番忙碌周旋,总算將六家新来者初步安顿下来,划定了大致的初期活动范围和资源採集区。 並约定每月在厚土金崖进行一次“碰头会”,交流信息,协调可能出现的摩擦 送走最后一批前来“諮询”的王家修士,李逍遥揉了揉笑得发僵的脸,瘫坐在椅子上: “好傢伙,比跟筑基妖兽打一架还累。这帮新来的,个个都是人精,问得那叫一个细。” 李木田也鬆了口气:“总算初步安稳了。有了仙宗正式承认的千里自治领,我们主动权大了很多。” “但这些人进来,水就更浑了。萧家旁系、剑修安家……都不是省油的灯。” “水浑了,才好摸大鱼。” 李逍遥坐直身体,眼中放光。 “大哥,家里暂时稳住了,咱们是不是该……去把仙宗最大的赏赐给兑现了?” “那四品功法,还有飞舟永久权限,想想就心痒难耐!” 李木田沉吟片刻,果断点头:“是该去了。此次关乎家族根本,逍遥,还是你带队。” “项平需坐镇防务,通崖研究正在关口,长湖离不开。尺涇前番隨你出去,见识长进不少,此番再带他去歷练。” “多带些人手,把库房里积压的那些『火煞晶』、『蚀骨苔』、『金纹地衣精华』都带上,在驛站处理掉,换回急需之物。” 第 53章 四象天意真经 “得令!” 李逍遥精神大振,“这次可得敞开买了!” “给我大哥寻摸温养法宝的顶级灵材,给项平准备辅助突破的丹药,给族里的小崽子们打根基的宝贝……” “当然,重中之重是我的四品功法!” 数日后,焕然一新的戊-三七型飞舟满载物资与期待,再次升空。 船上除了李逍遥和李尺涇,还有八名机警干练的族人。 再临垂星驛,李逍遥感觉底气足了很多。 咱现在可是有“仙宗认证领地”的开拓家族了! 第一站,直奔功德殿,办理飞舟永久权限过户。 接待的执事弟子验看法旨和紫金色符契后,態度明显更恭敬几分。 “李前辈请稍候,永久权限过户涉及飞舟核心阵盘绑定,需由殿內师兄亲自操作,稍费时辰。” 弟子奉上灵茶。 等了约莫半个时辰,一位筑基期的管事亲自出来。 將一枚非金非玉、刻满细密符文的“永恆舟契”和一块与飞舟阵盘对应的控制玉牌交给李逍遥。 “李道友,手续已毕。” “此『永恆舟契』乃仙宗工部特製,已与贵家族飞舟核心阵盘唯一绑定。” “凭此契及控制玉牌,此舟便永归李氏所有,可在任何仙宗驛站享受基础维护待遇。恭喜了!” 管事笑著拱手。 李逍遥接过两件物品,入手微沉,感应著其中与自家飞舟那血脉相连般的独特联繫,心中大定,连连道谢。 这笔“巨款”算是彻底落袋为安了! 接下来,便是激动人心的功法兑换环节。 凭著那枚青色令牌,李逍遥带著李尺涇,来到了垂星驛內青霄仙宗设立的“藏经分阁”。 从外面看,这座藏经阁毫不起眼。 只是一座灰扑扑的三层小楼,样式古旧,门口一名灰袍老者闭目养神,仿佛与世隔绝。 李逍遥上前,恭敬递上令牌:“前辈,晚辈凭此令,特来兑换功法。” 灰袍老者眼皮微抬,浑浊的目光在令牌上一扫,又掠过李逍遥二人,慢悠悠道: “四品兑令……进去吧。规矩:自选一部,时限一个时辰,选定不可更改,令牌收回。” 他指了指那扇看似普通的木门。 “晚辈明白。” 推开木门,眼前景象骤然变幻! 內部空间广阔得超乎想像,远非外观那般狭小! 穹顶高远似星空,四壁皆是散发著柔和白光的玉质书架,层层叠叠,向上延伸至视线尽头。 每一层都悬浮著无数光芒各异的玉简、帛书、奇异物事,浩瀚如星河! 空气中瀰漫著古老书卷与灵韵交织的气息,静謐而庄严。 “空间拓展阵法?” 李尺涇低语,眼中难掩震撼。他上次来去匆匆,未曾得见如此奇景。 “仙宗手笔。” 李逍遥也深吸一口气。 一名青袍执事无声出现,验过令牌,引他们来到一处传送阵前: “道友,四品功法存於『玄字区』顶层,请。” 踏上阵法,白光一闪,两人已置身一处更为幽静、灵气浓郁如实质的空间。 这里悬浮的玉简数量锐减,但个个灵光氤氳,气息深湛。 书架侧方以云篆標註著“玄·火行”、“玄·水行”、“玄·异数”等分类。 “道友请自选,以神识轻触玉简前禁制即可阅览简介。切莫强行窥探內容。” 青袍执事交代后隱去。 时间紧迫,李逍遥直奔“异数”、“多属”、“综合”区域。 他四灵根之身,寻常功法难以兼顾。 《混元一气真诀》、《五行衍道录》、《周天星象谱》…… 一部部功法简介在神识触碰下浮现,玄妙非常,但要求也苛刻。 有的需特定体质,有的需五行均衡且灵根纯度极高,有的修炼条件匪夷所思。 李逍遥看得心焦。直到他的神识落在一枚深青色、表面似有四季光影悄然轮转的玉简上。 信息流淌心间: “《四象天意真经》,四品紫府功法。效法四时轮转,暗合天道循环。分四篇,各具玄奥,铸就对应仙基。” “《青帝长生篇》(更木,春):主生发滋养,铸仙基【长生闕】,神通『春风化雨』、『万物復甦』。” “《炎帝焚天篇》(灴火,夏):主炽烈破妄,铸仙基【炎都卫】,神通『烈日炎阳』、『焚山煮海』。” “《白帝肃杀篇》(庚金,秋):主锋锐肃敛,铸仙基【肃杀府】,神通『金风落叶』、『肃杀万物』。” “《玄帝归藏篇》(牝水,冬):主寒凝归藏,铸仙基【归藏渊】,神通『玄冰封界』、『万川归流』。” “注释:相同道统之间亦可转变。” 看到此处,李逍遥心跳如鼓。这四篇分明对应更木、灴火、庚金、牝水四种道统。 且每一篇都直指紫府,自成体系! 大哥与我的“玄煌关”仙基,正是灴火转的明阳道统,与这《炎帝焚天篇》也能配的上! 继续往下看,真正的精华浮现: “四篇皆成,四象仙基圆满轮转,可引动经中终极秘法——『四象轮转,造化中宫』!” “以此秘法,调和四象之力,再寻得一件契合之『中央戊土』属性天地奇物为引,便可逆夺造化。” “於四象之外,另闢一境,铸就第五仙基——《黄帝载物篇》(宣土,至中)!” “五行自此圆满,四象得以承载,根基无漏无缺,紫府大道坦途!” “註:修习此经,需身具金、木、水、火四行灵根中至少两种,灵根愈全,与四象契合愈深,轮转愈易。若四灵根俱全,则为天选之材,修炼事半功倍。” “天助我也!” 李逍遥几乎要喊出来!这功法简直是为他量身打造! 不仅能完美发挥他四灵根潜力,最终更能补全土行,达成完美道基!更能惠及大哥! 他不再犹豫,强压激动,依循指引,將兑换令牌气机与玉简禁制相连。 嗡…… 玉简轻震,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令牌。 令牌上光芒流转,凝结出一道微小的四季轮转印记。 而那《四象天意真经》的完整传承,已化作一枚意念种子,落入李逍遥识海深处,静待参悟。 令牌被收走,但收穫已足够惊人。 走出藏经阁,李逍遥只觉脚步发飘,是喜悦,更是沉甸甸的责任与期待。 接下来,便是李家眾人期盼已久的“採购狂欢”。 第 54章 修行岂爭一时之长短 手握仙宗赏赐的十万灵石,加上变卖“火煞晶”等特產所得,李逍遥带著李尺涇和族人,开始横扫垂星驛各大商行。 在“天工坊”,李逍遥为李木田精心挑选了三两“地心炎玉髓”和一瓶“温阳玉液”。 “掌柜的,这炎玉髓成色如何?我大哥温养火属性本命法宝,可含糊不得。” 他仔细查验著玉髓內流动的炽红光泽。 掌柜是位老师傅,捻须笑道: “道友放心,这是从『熔火地脉』深处采出的上品,火灵精纯温和,最是滋养法宝灵性。” “这瓶『温阳玉液』也是小店招牌,用以擦拭法宝,可缓缓增强其与地火煞气的亲和,在浊煞位面使用,效果尤佳。” 一番討价还价,以一万八千灵石成交。 转到“百草阁”,李逍遥为李项平选购丹药。 “可有辅助火属性修士突破炼气后期关卡,且能纯化法力的丹药?” 他询问柜檯后的女修。 女修推荐了“凝火破障丹”和“赤阳纯元散”,並解释道: “『凝火破障丹』药性稍烈,衝击力强;『赤阳纯元散』药性温和,重在提纯。二者配合使用,效果更佳,只是价格…… 李逍遥大手一挥: “各来三份!”又是近万灵石花出去。 在“万法器铺”,他为族中適龄子弟购置了二十套制式法器(刀剑盾牌搭配)。 又为李尺涇选了一双能小幅增幅身法速度的“追风履”。 看到李尺涇腰间仍是那柄旧的“秋水剑”,李逍遥想了想,又买下了一柄二阶下品、水属性亲和不错的“寒波剑”给他。 “尺涇,你修为渐长,该换柄好点的剑了。这『寒波剑』与你功法契合,好生温养。” 李尺涇接过长剑,感受著剑身传来的清凉灵韵,郑重道: “多谢二叔,侄儿定不负所望。” 最后,在“阵材总匯”,李逍遥大肆採购了一批构建更高级防护阵法和扩大灵田净化范围所需的珍稀材料。 如“空冥石粉”、“五行灵晶碎片”、“定脉铜桩”等。 又买了大量实用的空白符纸、灵墨和常用丹药原料,几乎將剩下的灵石花了个七七八八。 换来的是数个塞得满满当当的储物袋。 “痛快!虽然肉疼,但这家底总算厚实了些!” 李逍遥看著满载的收穫,心满意足。 “二叔,咱们是不是该回去了?” 李尺涇看著依旧兴奋的二叔,小声提醒。 “急啥,难得出来一趟,逛逛嘛,看看有没有什么新鲜事。” 李逍遥带著李尺涇在热闹的“百艺长街”閒逛。 李尺涇如今炼气七层,气息沉静,默默观察著往来修士,揣摩他人功法路数,也是一种修行。 行至“万珍楼”附近,只见楼前广场围了一大圈人,喧譁喝彩声不断。 “那边干嘛呢?这么热闹?” 李逍遥好奇地挤了过去,李尺涇也跟了上去。 挤到內圈,只见广场中央临时搭了个丈许见方的擂台。 擂台边插著面旗子,上书“以武会友,点到即止”八个字。 擂台上空无一人,但擂台旁设了座。 一位身著锦袍、面如冠玉的中年修士正含笑坐著。 身旁站著个约莫十七八岁、锦衣华服、眉宇间带著明显傲气的少年。 那锦袍修士对四周拱了拱手,声音清朗:“诸位道友有礼。鄙人乃万珍楼在此驛分號的掌柜,姓沈。” “此番设擂,实乃无奈之举。” 他指了指身旁那傲气少年。 “此乃犬子沈凌霄,幼承家学,在楼中长大,见多了奇珍异宝,於剑道略有天赋。” “兼之金火真灵根资质,便生了几分骄矜之气,小覷同儕。” “老夫屡劝难改,只好设下此擂,盼能有少年英杰出手,挫其锐气,令其知晓天外有天。” 他顿了顿,继续道:“擂台规矩简单,仅限於炼气期道友。” “犬子修为尚可,炼气八层。若有同龄或年岁相近的少年英杰,能上台与犬子切磋一番。” “无论胜负,只要登台认真比过,便可领取一千灵石作为酬谢。若能胜得一招半式……” 他一挥手,旁边侍从端上一个盖著红绸的托盘,掀开后,顿时宝光灵气四溢。 竟是五十块晶莹剔透的中品灵石(价值五万下品灵石)和一件灵光盎然的一阶极品法器! “……这五十块中品灵石与这件『流云护心镜』,便归胜者所有!此外,万珍楼另有厚礼相赠!” “即便不慎被犬子所伤,我万珍楼亦备有上佳丹药,负责疗伤到底,並奉上汤药费用。” 台下顿时沸腾!五块中品灵石相当於五万下品灵石!还有极品法器!这手笔令无数炼气修士眼热。 那沈凌霄在父亲说话时,负手而立,目光扫视台下,带著审视与淡淡的不屑,仿佛在寻找值得一战的对手。 “沈掌柜这是真下本钱教育儿子啊。” “炼气八层,金火真灵根,还是万珍楼的少主,身上宝贝肯定多,难打。”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看著吧!” 议论声中,已有一名炼气八层的彪悍体修跳上擂台,喝道:“某家来会会你!” 话音未落,便猛扑而上,拳风呼啸。 沈凌霄不慌不忙,並指如剑,一道锐利赤金剑气后发先至,点向体修破绽,同时身法灵动,避开正面衝撞。 那体修攻势虽猛,但变化不足,不过七八招,便被沈凌霄寻隙一道剑气点在肩井,酸麻之下踉蹌退后,只得认输。 接著又上去两位炼气九层的修士,一位术法精妙,一位法器不俗。 但沈凌霄剑诀凌厉,金火剑气攻守兼备,身上法器灵光频闪,竟都一一战而胜之。 连胜三场,他虽气息微乱,但傲气更盛,环视台下: “可还有道友赐教?” 台下眾人面面相覷,这沈凌霄实力確实强横,同阶中罕有敌手。 李逍遥在人群中看著,对李尺涇低声道: “看见没?典型的氪金玩家加技术还行,打普通玩家就跟虐菜一样。” “他爹这是真急了,花钱请人给他上挫折教育课呢。” 李尺涇观察著沈凌霄的剑路,轻声道: “二叔,此人剑法得名家真传,根基扎实,金火相济,攻伐凌厉。” “身上护身法器至少两件,一明一暗。寻常炼气九层,若无特殊手段或强力法器,確实难敌。” “怎么样?你手痒不?上去活动活动,赚点零花?” 李逍遥挑眉笑道。 李尺涇缓缓摇头,目光清澈: “二叔,我们此行目的已达。此人虽傲,然其父意在磨礪,我们何必无故出头?” “且我观其剑路,虽利却少了几分生死间的淬炼,与我所修『少阴绵长、后发制人』之路不甚相合。” “与其爭一时意气,不如回去好生消化此行所得。” 李逍遥闻言,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侄子的肩膀: “好!沉得住气,眼光也毒!说得对,咱们是来发育的,不是来打擂台扬名的。看个热闹就行,该回家了!” 两人挤出人群,不再关注身后的喧囂与挑战。 回程的飞舟上,李逍遥心神沉入识海,细细揣摩那《四象天意真经》的浩大意境。 尤其是与自身已然铸就的“玄煌关”火属仙基隱隱呼应的《炎帝焚天篇》。 李尺涇则擦拭著新得的“寒波剑”,静心体悟。 飞舟划过虚空,满载而归。 家族发展的蓝图,在李逍遥心中愈发清晰,而那部直达紫府大道的无上功法,更为这蓝图增添了无限可能与重量。 第 55章 札龙藤芯 飞舟破开浊煞云层,厚土金崖熟悉的轮廓逐渐清晰。 李逍遥站在舟头,望著下方忙碌的人影和初具规模的房舍庭院,连日赶路的疲惫一扫而空。 ““总算是回来了,还是家里踏实。” 李尺涇在他身侧,点头道: “二叔说的是。外面再热闹繁华,总觉得少了份归属感。” 李逍遥笑著拍拍他肩膀: “年纪不大,感慨倒不少。这趟出去见了世面,可有什么想法?” “侄儿觉得……” 李尺涇顿了顿: “咱们李家在丙-七四九刚站稳脚跟,看似安稳,实则根基尚浅。” “垂星驛那些来来往往的修士、仙宗庞大的体系,都让侄儿明白,咱们要走的路还很长。” “能想到这层,就不枉带你走这一趟。” 李逍遥讚许道:“修行不仅是闭门造车,提升修为。” “眼界、格局也得跟上,多见见世面,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飞舟缓缓降落在崖顶平台。 早有族人看见飞舟轮廓,通报了上去。 等李逍遥二人走下舷梯时,李木田已带著李长湖、李通崖、李项平等人在平台等候。 “大哥。” 李逍遥走下舷梯。笑著上前。 李木田上下打量他,见他气息圆融,眼中隱有青意流转,心中一动: “看来此行收穫不小。” “確实有些机遇。” 李逍遥笑道,又看向几个侄子,“都还好?” “都好。” 李长湖代表兄弟们回答,“二叔一路辛苦。” “走走,进去说。” 李木田转身引路,边走边道:“你不在这些天,那六家新邻居陆续都派人来打过招呼了。” “安家、玄戈盟还算客气,百草团的苏婉女修送了些本地培育的耐煞草种,说是见面礼。” “万家那位万永年,倒是直接问咱们有没有多余的金煞矿要出手。” 李逍遥眉头一挑:“大哥怎么回的?” “我说矿脉初探,產量未明,日后再说。” 李木田淡淡道:“倒是那萧初桓,送了一份礼,说是恭贺咱们获封自治领。” “礼不重,但话里话外,透著打探的意思。” 眾人进了正厅。 李逍遥在左侧首位坐下,李尺涇则站到兄长们身侧。 “东西都带回来了。” 李逍遥直接从储物袋中取出几个储物袋放在桌上。 “这是採购的物资明细,长湖,你拿去登记入库。” 李长湖接过,神识一扫,面露喜色:“这么多基础物资?还有制式法剑、护甲……” “嗯,够用两年。” 李逍遥点头,“另外,疤狼他们几个外聘的,我也备了礼。” “锐金膏、妖筋弦、辅材、图鑑,都按各自路子配的。” 李木田頷首:“做得妥当。这些人用好了,是咱们不小的助力。” 李通崖忍不住问:“二叔,可有阵法典籍?” “有。” 李逍遥拋给他一枚玉简。 “《基础五行阵解》,一阶到二阶都有,附了十七个破阵案例。” 李通崖如获至宝。 “项平。” 李逍遥看向三侄子。 “你之前寻到的那块熔火金精,收好了?” “回二叔,一直在库里放著。”李项平认真道。 “那就好。” 李逍遥正色道:“那是你筑基的机缘,务必妥善保管。將来筑基,就靠它了。” 李木田也道:“好好修炼,莫辜负了这份机缘。” 李项平重重点头。 “好了。” 李逍遥拍拍手。 “长湖去登记物资,通崖研究阵法之余別忘加固族地防护,项平多去矿洞熟悉金火煞气。都去忙吧,尺涇也去。” 几个侄子应声退下。厅中只剩李木田和李逍遥兄弟二人。 李逍遥布下隔音结界,神色郑重起来。 “大哥。” 他取出四枚新拓印的玉简放在桌上。 “《四象天意真经》的四篇,我都拓印出来了。” 李木田看著玉简,没有立刻去拿,而是问道:“你真要四篇同修?” “我四灵根俱全,这功法再合適不过。” 李逍遥点头。 “我已经在虚空航行时参悟了《青帝长生篇》的炼气卷,如今只差铸就仙基这一步。”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玉盒,打开盒盖。 一股浓郁生机顿时瀰漫开来,盒中躺著一截青翠欲滴、纹理如龙鳞的藤芯,表面流转著温润光泽。 “二阶上品,札龙藤芯。” 李逍遥道,“我在垂星驛换的,正合铸就【长生闕】仙基之用。” 李木田看著那截藤芯,感受其中磅礴的木属灵气,缓缓点头: “既然你已有计较,大哥就不多说了。只是四篇同修,资源消耗恐怕……” “大哥放心。” 李逍遥笑道,“我有分寸。循序渐进,不会贪多冒进。” 他將四枚玉简推到李木田面前:“功法交给大哥保管,夏篇的紫府卷,大哥可转修。” “虽仙基已定,但功法契合,对你完善道途、参悟紫府之境大有裨益。” 李木田拿起那枚赤红玉简,神识感应片刻,眼中闪过明悟:“好功法。” “夏篇的筑基卷,给项平。” 李逍遥指著另一枚稍小的赤玉简。 “他主修灴火,將来用熔火金精筑基,配合此篇可铸就【紫都卫】仙基。” “至於长湖、通崖、尺涇……” 李逍遥顿了顿,“他们灵根属性不同,这几篇暂且用不上。” “等將来他们筑基时,咱们再根据情况为他们寻觅合適的功法。” 李木田將玉简收起:“功法之事,仅限於咱们兄弟知晓。那几个孩子,等需要时我再给他们。” “正该如此。” 李逍遥点头,“我这次闭关,短则三月,长则半年。族中事务就劳大哥费心了。” 李木田看著他,沉声道:“安心闭关。外面的事,有我在。” 兄弟二人又商议了些家族事务,直至暮色降临。 当晚,李家设了简单的家宴。 疤狼、铁弓等外聘散修受邀列席,李逍遥將礼物一一送出,宾主尽欢。 宴散后,李逍遥回到崖顶东侧洞府。 他盘膝坐下,將那截札龙藤芯置於身前。 四时鉴悬浮在空中,镜面流光转动,赤红中已有一丝青意隱现。 《青帝长生篇》的经文在心间流淌。 “青帝执春,主生发,掌枯荣……” 他在虚空航行时已將功法参悟透彻,如今万事俱备。 法力运转,札龙藤芯中磅礴的木属灵气被缓缓牵引而出,化作丝丝缕缕青色流光,融入他四肢百骸。 洞府內,石缝、墙角,乃至蒲团边缘,无数嫩芽破土而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舒展。 空气中瀰漫著清新的草木气息。 四时鉴镜面上的青意越来越浓,逐渐与赤红光芒分庭抗礼。 春木生发,仙基將成。 第 56章 出关与坊市 洞府石门缓缓开启。 李逍遥踏出时,周身流转著一层温润的青色光晕。 那光晕如春水般清澈,又如古木般沉厚,在他身外三寸缓缓盘旋。 所过之处,石缝里顽强钻出的野草嫩芽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开来,焕发出勃勃生机。 他深吸一口气,感受著体內截然不同的力量流转。 丹田之中,原本以赤红为主的道基旁,已稳稳立起一座青翠欲滴的闕楼虚影——仙基【长生闕】。 闕身纹理如龙鳞,檐角垂落丝丝青色灵气,与另一侧炽烈稳固的【玄煌关】遥相呼应,隱隱有相生之势。 木生火。 这一年零七个月的闭关苦修,不仅成功铸就了第二道仙基,更藉助【长生闕】的生机滋养,一举突破到了筑基四层,正式踏入了筑基中期。 “二叔!” 守在洞府外的李尺涇猛地站起身,脸上满是惊喜。 少年这一年多身量又拔高了些,气息也沉稳不少,已是炼气八层修为。 “尺涇。” 李逍遥笑著点头。 “怎么是你守在这儿?” “父亲说二叔闭关紧要,让我平日多留意。” 李尺涇快步上前,仔细打量著李逍遥。 “二叔……您突破了?” “嗯,筑基中期。” 李逍遥没有掩饰。 “这一年多,辛苦你们了。” “不辛苦!” 李尺涇眼睛亮晶晶的。 “二叔能突破是家族大喜事!我这就传讯给长湖大哥!”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传讯玉符,低声说了几句。 不过半盏茶工夫,李长湖便御风而来,落在崖顶。 “二叔!” 李长湖脸上喜色更浓,躬身行礼。 “恭喜二叔出关,修为大进!” “起来起来。” 李逍遥扶起他,又问道:“我闭关这些时日,族中可好?大哥呢?” 李长湖与李尺涇对视一眼,李长湖道:“二叔,咱们进厅里说?” 三人进了正厅坐下。李长湖这才娓娓道来: “二叔闭关后第三个月,咱们的勘探队在东南方向一千里外,发现了一片荒芜平原。” “那地方……地下竟藏著一道二阶上品的地火炎脉。” 李逍遥眉毛一挑:“地火炎脉?那可是好东西。” “正是。” 李长湖点头。 “父亲亲自去探查,確认无误后,便布下阵法。” “將那地火炎脉的部分火煞之气转化为可用灵气,虽然比不上灵脉纯粹,但足以支撑一处据点。” 他顿了顿,继续道:“父亲查看地图,发现那平原位置特殊——距离安家、玄戈盟、百草团、万家、王家的据点都不算远,最近的不过三百里,最远也就六百里。” “父亲略一思索,便决定在那里建一座坊市。” “坊市?” 李逍遥若有所思。 “大哥是想……以此为中心,將这几家势力串联起来?” “正是。” 李长湖道:“父亲说,咱们李家占了先机,得了千里自治领,但不能吃独食。” “与其让这几家各自为政、暗中竞爭,不如由咱们牵头,建一个公开交易、互通有无的地方。” “一来可以收取坊市抽成,二来也能掌握各家动向,三来……那地火炎脉虽好,但咱们一家也吃不下,不如让它发挥更大价值。” 李逍遥听得连连点头:“大哥思虑周详。那坊市现在如何了?” 李长湖脸上露出笑意:“已经运转起来了。” “咱们厚土金崖原本有八百多凡民,这一年多休养生息,勉强到了千人之数。” “父亲抽调了七百多人过去建设坊市,取名『落霞』。” “如今坊市已有街道三条,店铺二十余间,中央的落霞阁是咱们自家產业,父亲坐镇在那里。” “剩下的二百多人呢?”李逍遥问。 “都是自家旁系和跟隨咱们多年的老乡亲,留在厚土金崖。” 李长湖道:“我平日里负责这边事务,通崖在矿洞那边镇守,顺便研究阵法与煞气。” “项平……已经炼气九层了,现在在落霞坊市帮父亲管事。” 李逍遥心中欣慰:“项平进步不小。通崖呢?” “通崖还是炼气八层。” 李长湖道:“但他这一年多做了件大事——通过搜魂那些老弱病残的土著,他成功掌握了土著语言,还刻录到了空白玉简里。” “现在咱们的人已经可以和土著无障碍交流了。” 李逍遥眼睛一亮:“好!这是大功一件!” “有了这门语言,咱们就能从土著口中挖出更多关於圣所、关於这丙-七四九的秘密。” 李尺涇在一旁补充:“二叔,坊市虽初建,但已经渐渐热闹起来了。” “安家擅长炼器,在坊市开了间铁匠铺;百草团的苏婉前辈带著人炼丹;万家人会画符;王家人懂阵法……” “这几家把修行百艺凑齐了,那些散修自然就愿意来了。” “散修?” 李逍遥问,“除了最初那六家,又有人来了?” “嗯。” 李长湖点头,“听萧家那个萧初桓说,玄戈盟和另一个散修联盟的人很勤快,常去附近几个位面驛站宣传。” “说咱们这里人少、资源多、能挣灵石。” “这一年多里,陆陆续续来了三四个散修团队,多的有上百人,少的也有几十人。” “这是好事。” 李逍遥笑道,“人多了,坊市才能兴旺。咱们抽摊位费、租金,也是一笔稳定收入。” “正是。” 李长湖道,“父亲如今已是筑基二层修为,坐镇坊市足够威慑。” “项平管事细致,把坊市打理得井井有条。” “通崖在矿洞那边,用咱们能交流这事儿,让土著干活配合多了,金煞矿產量提升了三成。” 李逍遥站起身:“我去落霞坊市见大哥。尺涇,你可要同去?” 李尺涇眼睛一亮:“要!” “那便走。” 李逍遥袖袍一拂,一道青光將两人托起,“长湖,厚土金崖就交给你了。” “二叔放心。” 话音未落,青光已冲天而起,朝东南方向掠去 飞在半空,李逍遥才真切感受到自己修为提升带来的变化。 以往御风飞行,虽也迅捷,但总需分心维持灵力运转。 如今筑基中期,灵力浑厚了不止一筹,御空而行如履平地,甚至有余暇观察下方景象。 浊煞之气依旧瀰漫,但以厚土金崖为中心,方圆百余里的煞气明显稀薄了些。 这显然是净煞阵法和李家眾人这一年多努力的成果。 “二叔。” 李尺涇站在他身侧,迎著风开口,“您铸就的第二道仙基,可是木属性?” “不错。” 李逍遥点头,“【长生闕】,主生机、滋养。与你所修的少阴水木之道,倒有几分相通之处。” 李尺涇若有所思:“侄儿修《秋湖映月诀》,近来总觉得功法中『秋』的肃杀之意与『湖』的静謐滋养之间,难以完全平衡。二叔的木属仙基这般生机勃勃,让侄儿有些感悟。” “修行之道,本就是在矛盾中寻平衡。” 李逍遥温声道,“你能主动思考这些,是好事。不过不必心急,你还年轻,路还长。” 李尺涇点头应下。 叔侄二人说话间,前方景象已变。 第57 章 落霞坊市 原本荒芜的平原上,赫然出现了一片连绵的建筑群。 虽大多还是木石结构的简易房舍,但布局规整,道路纵横。 最显眼的是中央一座三层高的阁楼,飞檐下掛著一块匾额——落霞阁。 阁楼周围,三条街道已初具规模。 两侧店铺林立,虽谈不上繁华,但已有修士往来。 李逍遥甚至看到几个穿著不同服饰的散修,正与店铺掌柜討价还价。 李逍遥按下青光,落在落霞阁前的广场上。 立即有值守的族人迎上来,见到是他,顿时惊喜:“二爷!您出关了!” “大哥在何处?” “家主在三楼议事厅,正与项平少爷说话。” 李逍遥点头,带著李尺涇径直入內。 刚进阁楼,便听见楼上传来李木田的声音:“……项平,万家这批矿石的帐目要核对清楚,百分之七的抽成,一块灵石都不能少。” “父亲放心,我已经核对三遍了。” 是李项平的声音,沉稳了不少。 李逍遥嘴角微扬,拾级而上。 议事厅门开著。李木田坐在主位,李项平站在一旁,手里拿著帐本。 父子二人闻声抬头,看到李逍遥时,都是一怔。 “逍遥?” 李木田站起身,眼中闪过喜色,隨即打量著他,“筑基中期了?” “是,大哥。” 李逍遥笑著走进来,又看向李项平,“项平,炼气九层了?不错。” 李项平连忙行礼:“二叔!” 李木田走到弟弟面前,仔细感受著他身上的气息,良久,点头: “好,【长生闕】成了。看来那札龙藤芯没白换。” “多亏大哥坐镇族中,我才能安心闭关。” 李逍遥正色道。 兄弟二人落座,李项平和李尺涇侍立一旁。 李木田简单说了说坊市的情况,与李长湖所言大体一致,只是补充了些细节: “安家炼器铺生意最好,散修们都爱去定製法器。” “百草团的丹药铺次之,毕竟这浊煞之地,疗伤解毒的丹药是刚需。” “万家的符籙、王家的阵法,也渐渐有了回头客。” “萧家呢?”李逍遥问。 “萧初桓在坊市开了间杂货铺,什么都卖,也什么都收。” 李木田道,“此人做事圆滑,与各家关係都不错。不过他三个月前离开了一趟,说是回主家办事,至今未归。” 李逍遥若有所思:“他那个表哥萧初澜……没再来过?” “没有。” 李木田摇头,“不过萧初桓临走前特意来找过我,说若是他表哥来了,让我帮忙转告,说他去了垂星驛。” 这看似平常的交代,却透著不寻常。 李逍遥与李木田对视一眼,都明白了对方所想——萧初桓这是在暗示,萧初澜可能会来,而且可能会找李家。 “兵来將挡。”李木田淡淡道,“咱们李家行得正坐得端,不怕人查。” 正说著,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喧譁。 李项平走到窗边看了一眼,回头道:“父亲,二叔,是玄戈盟的人回来了,看样子收穫不小,拉了两车妖兽材料。” 李木田点头:“项平,你去接待一下,按规矩收摊位费。” “是。” 李项平应声下楼。 李尺涇也道:“父亲,二叔,我去帮三哥。” 厅中只剩兄弟二人。 李木田这才道:“逍遥,你既已出关,接下来有何打算?” “稳固境界,熟悉【长生闕】的神通。” 李逍遥道,“另外,我打算去矿洞看看通崖,也见见那些土著。” “通崖確实做了件大事。” 李木田神色认真,“能交流之后,咱们从土著口中得知了不少事情。” “关於圣所……他们称之为『祖灵沉眠之地』,说是上古时期,他们的祖先將『污秽之源』封印在那里,由『守门者』世代守护。” 李逍遥眉头微皱:“污秽之源?难道就是上古魔灾的残留?” “很有可能。” 李木田沉声道,“通崖还问出,每隔三十年,圣所会有一次『血月之潮』,封印会短暂鬆动。” “算算时间……距离下一次,还有二十一年。” 二十一年。 李逍遥心中凛然。上一次血月之潮,他们误打误撞碰上,差点折在里面。 下一次若真如土著所说,封印鬆动…… “此事须从长计议。” 李木田看出他所想,“当务之急,是稳固咱们李家的根基。” “坊市要经营好,族人的修为要提升,资源要积累。二十一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李逍遥点头:“我明白。” 窗外,落日西沉,赤霞铺满了平原。 转眼便是一月过去,落霞坊市的清晨,薄雾还未散尽。 李逍遥站在落霞阁三楼,看著下方街道渐渐甦醒。 安家铁匠铺的炉火已经升起,百草团的药香混著晨雾飘来。 几个散修在街角支起摊位,摆上昨夜猎到的妖兽材料。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运转。 此情此景不由得让他诗兴大发! “早岁已知世事艰,仍许.......” “二叔!” 李项平此时走上楼,手里拿著几枚传讯玉符打断了他的发挥: “萧家那边派人递了信,说萧初桓前辈回来了,想请您过去一敘。” “萧初桓回来了?” 李逍遥转身,“他这一去就是大半年……人呢?” “在萧家铺子后院,说有要事相商,请您单独前去。” 李项平顿了顿,压低声音,“二叔,我看他这次回来,气息似乎不同了……像是突破了?” 李逍遥心中一动:“我这就过去。” 萧家在落霞坊市的铺子位於东街中段,门面不大,但货品齐全,从低阶符籙到寻常丹药、法器都有售卖。 李逍遥绕过前堂,直接来到后院。 院中,萧初桓正站在一株刚移栽过来的枯木前,手中托著一团水汽,缓缓浇灌。 那枯木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出一丝嫩芽。 感应到李逍遥到来,萧初桓收起法术,转身笑道:“逍遥兄,久违了。” 李逍遥打量著他——半年不见,萧初桓气息凝实沉稳,周身灵力流转间已隱隱有筑基气象。 “初恆兄……突破了?” “侥倖。” 萧初桓抬手示意院中石桌,“请坐。” 两人落座,萧初桓亲自沏茶。茶香裊裊中,他开门见山: “逍遥兄,萧某此番回主家,除了筹措物资、接引凡人百姓和几名仙苗外,还从家族手中换来一样东西。”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巴掌大的青铜令牌,放在桌上。 令牌正面刻著一个古朴的“萧”字,背面则是一幅星图纹路,其中有个光点被特意標红。 李逍遥目光落在那令牌上:“这是……” “开拓使令。” 萧初桓正色道: “萧某如今是丙-九三七半位面的开拓使,有权徵召附近三千虚空里內的开拓家族,协同征伐新现位面。” 李逍遥眉头微皱:“徵召?” 第 58章合作开拓 新的位面 “是。” 萧初桓点头,但话锋一转,“不过萧某不打算用这强制徵召权。今日请逍遥兄来,是想谈合作。” 他取出一枚玉简推过来:“丙-九三七,新浮现的中级半位面,距离丙-七四九约三千里。” “此等初生位面,天道刚成,土著蒙昧,最高战力不会超过筑基层次。” 李逍遥神识扫入玉简,里面是更详细的星图和一些基础信息。 “萧道友的意思是……” “李家出人,隨萧某同征丙-九三七。” 萧初桓看著李逍遥,一字一句道:“所得一切——俘虏的土著、採集的天材地宝、各类灵物,李家可保留一半。” 李逍遥手中的茶盏微微一滯。 一半。 这条件,丰厚得有些不真实。 “萧道友此言当真?” “绝无虚言。” 萧初桓坦然道:“但有两个条件。” “其一,打下的地盘归萧家所有,李家不可在丙-九三二设立据点、迁移人口。” “其二,若发现灵脉矿脉,开採时不可损坏根基。” 他顿了顿,补充道:“此外,开拓必有死伤。若李家在征伐中有人陨落,萧家不承担赔偿之责。” “这些,都须事先言明。” 李逍遥沉默片刻,放下茶盏:“萧道友,如此优厚的条件……为何选李家?” “以萧家的实力,独自开拓应当也非难事。” 萧初桓苦笑一声:“逍遥兄,你又不是不知道,萧某虽姓萧,却只是旁系子弟。” “此番能拿到这开拓使令,已是倾尽所有,还欠了主家几位长辈不小的人情。” “我这一脉,除了我这位新晋筑基,还有两位筑基初期的叔伯,以及八十多名炼气期族人。” 他看向李逍遥,眼神诚恳:“这就是我这一脉所有的有生力量了。” “一百多人,开拓一个中级半位面……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萧某在丙-七四九这大半年,观察过各家行事。” “李家做事有章法,不欺凌弱小,不贪功冒进,建坊市联各家,是有格局的。与这样的家族合作,萧某放心。” “况且……” 萧初桓轻嘆,“强制徵召虽能调人,但召来的人心不甘情不愿,关键时刻未必肯出力。” “萧某要的是能並肩作战的盟友,不是敷衍了事的苦力。” 这话说得实在。 李逍遥沉吟良久,开口道:“此事关係重大,李某需与家兄商议。不知初恆兄能等多久?” “五日。” 萧初桓道,“五日后,无论李家是否答应,萧家都会启程。” “不过若逍遥兄有意,最好三日內给个准信,咱们还得商议具体事宜。” “好。” 李逍遥起身,“三日內,必给答覆。” 厚土金崖,议事厅。 李木田听完李逍遥的转述,久久不语。 李长湖、李通崖、李项平、李尺涇四人站在下首,神色各异。 “一半……” 李项平忍不住道:“父亲,这条件太优厚了!一个新生的中级半位面,资源何其丰富!” “就算只有一半,也够咱们李家吃用几十年!” 李通崖却更谨慎:“三弟,条件虽好,但风险也不小。开拓征战,死伤难免。” “萧家明確说了不承担伤亡赔偿,咱们若折了人手……” “富贵险中求。” 李项平反驳:“但这次不是小打小闹。” “萧家出一百多人,咱们若是去的少了,分一半收穫固然好,但在萧家面前也显得太小家子气,日后合作怕是要被看轻。” 李长湖看向李木田:“父亲,您的意思是?” 李木田这才缓缓开口:“萧初桓这人,我这大半年观察过。” “行事有分寸,不骄不躁,虽是萧家旁系,但心气不低。他给出的条件,应当可信。”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几个儿子:“但项平说得对。” “萧家出一百多人,咱们若是只去寥寥数人,不但分战利品时底气不足,也显得咱们李家无人。” “那咱们……” 李逍遥问。 “去,而且要多去。” 李木田决断道,“逍遥带队,再挑选二十名精锐的旁系子弟——修为至少炼气四层以上,有战斗经验的。” “另外,这半年来投靠咱们的三十名外来炼气修士,也挑出来,让他们见见血。” 李通崖眼睛一亮:“父亲是要借这次机会,锻炼新人?” “正是。” 李木田沉声道,“咱们李家在丙-七四九站稳了脚跟,但家族修士太少,將来总要扩张。” “这次开拓新位面,有萧家一百多人顶在前面,风险相对可控,正是练兵的好机会。” 他看向李逍遥:“逍遥,你觉得如何?” 李逍遥略一思索,点头:“大哥考虑周全。” “二十名旁系精锐,加上三十名外来修士,再加上通崖、尺涇、疤狼他们……一共五十余人。” “这个规模,既不会喧宾夺主,也足以展现咱们李家的实力和诚意。” “好。” 李木田道,“就这么定。逍遥,你这就回復萧初桓,李家应下了。具体事宜,你们商议。” “但记住几条:第一,保命为上,事不可为立刻撤;第二,所得资源,该咱们的一半,一块灵石不能少;第三……” 他看向李逍遥,眼神深邃:“留心观察萧家那些人的战法、配合。” “萧家毕竟是大族,旁系也有值得学习之处。” “另外,咱们那些外来修士,这次就是试金石——谁勇猛,谁怯懦,谁可栽培,谁不堪用,都记下来。” “我明白。” 李逍遥郑重应下。 三日后,落霞坊市外。 萧家的三艘飞舟停在空地上,比李家的戊-三七型大了整整一圈,舟身刻满阵纹。 萧初桓站在主舟舷梯旁,身后站著两位年纪稍长的修士,都是筑基初期修为——正是他那两位叔伯。 再往后,八十余名萧家修士列队而立,修为从炼气三层到炼气圆满不等,但个个气息沉稳,显然是经过训练的。 李逍遥带著李家队伍赶到时,萧初桓眼中闪过惊讶,隨即化为讚许:“逍遥兄,好气魄!” 李家这边,二十名旁系精锐站成两排,修为最低也是炼气四层,大多在炼气五六层,个个眼神锐利。 三十名外来修士稍显杂乱,但能被选中,也都是炼气中期以上的好手。 再加上李逍遥、李通崖、李尺涇、疤狼、铁弓、毒叟等核心,足足五十三人。 “初恆兄见笑了。” 李逍遥拱手,“既然是合作,李家自当尽心尽力。” 双方简单介绍。萧家这边,除了萧初桓这位筑基初期的开拓使,还有两位筑基初期的叔伯——萧明山、萧明海。 再加上八十余名炼气族人,总数接近一百人。 李家这边,李逍遥筑基中期带队,五十二名炼气修士。 合计一百五十余人,规模已然不小。 第59 章天地压制 血脉进化 寒暄过后,萧初桓正色道:“逍遥兄,出发前,规矩再確认一遍。” “丙-九三七打下的地盘归萧家,李家不得染指。” “发现的灵脉矿脉,开採时不可竭泽而渔。所得资源,两家对半平分。死伤自负。” “清楚。” 李逍遥点头。 “好。” 萧初桓取出开拓使令,灵力注入。 令牌光芒大盛,射出一道青光,在虚空中展开一幅星图。 “丙-九三七,距此三千里。飞舟全速,五日可至。” 眾人分批登上飞舟。 李逍遥站在舷窗前,望著逐渐远去的丙-七四九。 那半位面在虚空中看去,只是一个被浊煞之气笼罩的灰暗光球。 而前方,一个新的世界,正在等待他们。 李尺涇走到他身边,低声道:“二叔,我有些……紧张。” “正常。” 李逍遥拍拍他肩膀,“第一次参加这种大规模行动,紧张是好事,说明你重视。记住,跟紧我,多看多学。” “是。” 飞舟在虚空中疾驰五日。 第六日清晨,萧初桓將双方主要人员召集到主舟舱室。 “前面就是丙-九三七。” 舷窗外,一个淡青色的光球逐渐清晰。 与丙-七四九的灰暗不同,这个半位面通体流转著温润的青色光华,表面云雾繚绕,依稀能看见陆地和海洋的轮廓。 “好浓郁的生机……” 李尺涇喃喃道。 李逍遥也感受到那光球散发出的蓬勃气息。 这就是初生的中级半位面,天道刚成,万物初萌。 而就在飞舟即將穿透屏障的剎那,李逍遥忽然心有所感。 丹田中,【长生闕】仙基轻轻一震,竟与那光球深处的某处,產生了微弱的共鸣。 那感觉一闪而逝,却清晰无比。 萧初桓沉声道:“根据星图,此位面陆地约占四成,海域六成。” “咱们从东侧这片大陆登陆。进去后,先探查环境,確认土著实力,再制定开拓计划。” 飞舟轻轻一震,没入青光之中。 新的世界,到了。 飞舟穿透位面屏障的瞬间,李逍遥只觉周身一沉。 仿佛有无形枷锁加身,体內灵力运转骤然滯涩了三分。 他下意识运转【玄煌关】仙基,炽烈火气升腾,那压制感稍减,但依然存在——大约被压制了三成实力。 他看向身旁的萧初桓,只见这位新晋筑基眉头微皱,但隨即看向手中一面铜镜状的法宝,眼睛猛地一亮。 “好个丙-九三七位面!” 萧初桓抚掌大笑,“逍遥兄,咱们这次算是撞上了!” 李逍遥压下体內不適,问道:“初恆兄何出此言?” “你看这天地压制。” 萧初桓指著铜镜上流转的数据。 “比寻常中级半位面强了三成不止。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方位面的土著生灵,先天孱弱,或者前中期发育缓慢、战斗能力有限。” “所以初生的天地意志才会格外加强对外来者的压制,这是位面本能的自我保护。” 他眼中闪著兴奋的光: “通常这等位面,土著要么是擅长繁殖、数量庞大但个体弱小;要么就是成长周期极长,百年千年才堪一战。” “无论哪种,对咱们开拓者而言,都是好消息!” 李逍遥点头肯定。 位面压制越强,说明內部威胁越小——至少短期內如此。 飞舟完全进入丙-九三七。舷窗外,景象豁然开朗。 蓝天如洗,白云舒捲。下方是无垠的翠绿草原,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 远处可见连绵山脉,林海苍茫;更远处,碧蓝海洋波光粼粼。 空气中灵气浓度不算高,但生机勃勃,草木清香隨风飘来,沁人心脾。 与丙-七四九那终日浊煞瀰漫的压抑景象相比,这里简直是世外桃源。 “好地方。” 李逍遥忍不住赞道。 萧初桓点头:“確实。这种环境,孕育出的生灵多半性情温和……至少初期如此。” 他转身看向身后的两位叔伯:“明山叔,明海叔,开始吧。” 两位萧家长辈应声出列,与萧初桓呈三角站位。 三人同时掐诀,道道灵光从他们袖中飞出——那是数百面巴掌大小、边缘生有两对小翅膀的铜镜,扑稜稜四散而去,如一群灵巧的飞鸟,转眼消失在天际。 “这是『百窥镜』,萧家探察位面的常用法器。” 萧初桓向李逍遥解释。 “每面镜子都能记录沿途景象、灵气波动、生灵气息。三个时辰后会自动返回。咱们先在此等候。” 飞舟悬停在千米高空,眾人各自调息,適应位面压制。 李逍遥盘膝坐下,尝试运转《青帝长生篇》。 意外的是,木属性功法在此地运转格外顺畅。 【长生闕】仙基竟隱隱与这方天地產生共鸣,那压制感又减轻了些许。 “木属亲和……” 他心中暗忖,“这方位面,倒是適合修炼木属功法。” 三个时辰转眼过去。 天际陆续有铜镜飞回,落入萧初桓三人手中。 最终返回的约有三分之二,其余不知所踪——或是损毁,或是迷失在广袤天地间。 “逍遥兄,请。” 萧初桓收集完所有返回的铜镜,將其中一部分递给李逍遥。 两人各自將神识沉入铜镜。 镜中影像流转:翠绿草原上,成群结队的茸毛小兽在嬉戏,它们形似兔子,但耳尖生著一小簇冰晶,跑动时会在草叶上留下淡淡霜痕;森林中,有背生双翅、尾如孔雀的彩羽大鸟在树梢筑巢,啼鸣清脆悦耳;溪流边,龟甲上长满青苔的老龟缓缓爬行,口中吐出水泡,泡泡在空中炸开,竟化作小小彩虹…… 一幅幅画面,展现出这方位面生机勃勃而又奇特的生態。 但让李逍遥和萧初桓同时凝神的,是另一组影像: 一处山谷中,三只形似幼虎、周身缠绕火焰的小兽正在围攻一只通体银白、头顶独角的狼型生物。 火焰小兽喷吐火球,银狼则以独角释放电弧还击。 战斗持续片刻,银狼渐渐不支,忽然仰天长嚎,周身电弧大盛,体型竟膨胀了一圈,独角上凝聚出耀眼的雷球—— 影像到此中断,那面铜镜显然在雷球爆发的衝击中损毁了。 另一面镜子记录著海边景象:沙滩上,两只龟壳呈深蓝色、边缘生有锐利骨刺的大龟正在对峙。 其中一只忽然將头尾四肢缩入壳中,龟壳急速旋转,如锯齿般撞向对手。 被攻击的那只也不甘示弱,龟壳上泛起土黄色光芒,硬生生扛住这一击,隨即张口喷出一道水箭…… “这是……” 李逍遥越看越觉得眼熟。 铜镜中的生灵,大多有著鲜明的元素特徵:火焰、寒冰、雷电、水流、岩石…… 而且它们战斗时,会使用与自身属性相应的天赋能力,甚至……在危急关头会发生形態变化,战力陡增。 萧初桓已经將所有影像看完,他深吸一口气,取出一枚玉简贴在额头。 片刻后,他睁开眼,神色复杂中带著兴奋。 “逍遥兄,根据《仙宗开拓位面土著大全》比对,再结合这些影像……基本可以判定了。” 萧初桓缓缓道,“丙-九三七,是一个血脉妖兽进化位面。” “血脉妖兽进化?” “不错。” 第 60章 宝可梦?凤凰? 萧初桓解释道,“此方位面的生灵,体內天生蕴含某种血脉之力。” “隨著成长、修炼,到达某个阶段后,血脉会觉醒或进化,从而获得新的天赋能力,战力大幅提升,外形往往也会发生显著变化。” 他指著镜中那只在战斗中体型膨胀、独角凝聚雷球的银狼: “你看这个——它显然是在战斗中临阵突破,血脉进化了。虽然只是初级进化,但战力至少翻了一倍。” 李逍遥看著那些影像,脑中思绪飞转。 火焰小兽、雷电银狼、水箭石龟、冰晶兔、彩羽鸟……血脉进化、形態变化、属性相剋…… 一个荒诞而又无比熟悉的念头,猛地撞进脑海。 他差点脱口而出—— 就决定是你了! “我艹……” 李逍遥强行把后半句咽了回去,但脸上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他內心的震撼。 这不就是宝可梦吗?! “逍遥兄?” 萧初桓见他神色有异,疑惑道,“可是发现了什么?” 李逍遥定了定神,压下心中翻腾的吐槽欲,斟酌道: “初恆兄,你看这些生灵……战斗时似乎很有章法,並非一味蛮干。” “而且它们的能力,明显分为不同属性,彼此间似乎存在克制关係。” 他指著火焰小兽与银狼的战斗影像: “火克……呃,雷电似乎对火焰有一定压制?而那只银狼进化后,雷电威力大增,这才反败为胜。” 萧初桓仔细看了看,点头:“確实如此。这方位面的生灵,战斗智慧不低。” “不过正因如此,价值才更高——若能驯服、培养,无论是作为战斗灵宠,还是研究血脉进化之道,都是难得的资源。” 他看向李逍遥,眼中闪著精光:“逍遥兄,咱们这次真的撞上宝了。” “一个初生的血脉进化位面,意味著这里的生灵血脉纯净,进化潜力巨大。” “若是能捕捉一些优良个体带回去培养……” 李逍遥当然明白其中价值。 但问题是——这特么是个宝可梦世界啊! 他脑子里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冒出各种念头: “要不要搞个精灵球?不对,修仙界应该有类似功能的灵兽袋吧?属性克制表还记得多少?” “小火龙进化喷火龙是第几阶段来著?皮卡丘会不会十万伏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逍遥兄?” 萧初桓再次唤道。 李逍遥猛地回神,轻咳一声:“初恆兄说的是。” “既然如此,咱们的开拓策略就得调整了——儘量活捉,减少杀戮。尤其是那些有进化潜力的个体,价值更高。” “正是。” 萧初桓笑道,“我已经传讯给明山叔、明海叔,让他们约束族人,非必要不下死手。” “另外,我萧家带了三十具『困灵笼』,专门用来捕捉活体妖兽。逍遥兄那边……” “李家带了二十具灵兽袋,品阶不高,但关押炼气期妖兽足够了。” 李逍遥道,“另外,疤狼驯养过妖狼,对妖兽习性有些了解,可以让他带队负责捕捉。” “好!” 萧初桓抚掌,“那咱们这就制定具体方略。” “我的想法是:兵分三路。一路由明山叔带领,向西探查山脉区域;一路由明海叔带领,向南探查森林、草原;咱们二人带领主力,直插位面中心区域——根据百窥镜的反馈,那里灵气最浓郁,很可能有这方位面的『王级』存在。” 李逍遥略一思索:“可以。不过每路队伍都要配足人手,保持联繫。” “这方位面虽压制强,土著个体战力有限,但若是数量庞大,或者有特殊能力,依然不可小覷。” “逍遥兄考虑周全。” 萧初桓点头,“那就这么定。一个时辰后,分头出发。” 眾人各自准备。 李逍遥將李家眾人召集到飞舟一侧,简单说明了情况。 “血脉进化妖兽?” 李通崖眼睛发亮,“二叔,这可是好东西!若是能抓几只回去研究,说不定能琢磨出促进灵兽进化的法子!” 李尺涇则有些担忧:“二叔,那些妖兽战斗时会进化变强,咱们要是遇上……” “所以要以捕捉为主,避免生死相搏。” 李逍遥正色道,“记住,咱们不是来灭族的,是来『採集资源』的。” “遇到妖兽,优先困缚,实在不行再下杀手。另外——” 他目光扫过那三十名外来修士:“这次是你们第一次隨家族出任务,表现如何,我都看在眼里。” “勇猛果敢者,家族自有奖赏;怯懦退缩者,今后也別想得到重点培养。都明白吗?” 眾人齐声应诺。 一个时辰后,三艘飞舟分头行动。 李逍遥与萧初桓同乘主舟,带著六十名修士——萧家四十人,李家二十人——朝著位面中心区域飞去。 下方景象不断变换。草原渐渐过渡为丘陵,河流如银色丝带蜿蜒其间。 不时能看到妖兽群在活动,大多体型不大,但种类繁多,许多都是李逍遥从未见过的奇异形態。 “那只……背上长蘑菇的乌龟?” 李尺涇趴在舷窗边,指著下方溪流旁的一只墨绿色大龟。 那龟壳上竟然生著一簇簇五顏六色的蘑菇,隨著乌龟爬行,蘑菇微微摇晃,洒落点点萤光孢子。 萧初桓看了一眼:“应是木属或毒属的妖兽。那蘑菇可能有迷幻或毒性。” 正说著,前方山脉中忽然传来一声嘹亮长鸣。 眾人望去,只见一只翼展超过三丈、浑身羽毛如燃烧火焰般赤红的大鸟冲天而起,在空中一个盘旋,朝著飞舟方向疾驰而来。 它身后,紧紧追著三道身影——那是三只通体银灰、背生双翼的狼型妖兽,飞行速度极快,周身缠绕著青色风旋。 “筑基级!” 萧初桓脸色一肃,“不,那只火鸟接近筑基中期,三只风狼都是筑基初期!” 李逍遥也感应到了那四道强横气息。 这才是他们进入丙-九三七后,遇到的第一批真正有威胁的生灵。 而更让他在意的是——那只火鸟的形態,像极了记忆中的某个身影。 火焰般的身躯,优雅的长尾,头顶三簇如王冠般的羽冠…… “这该不会是……” 李逍遥喃喃道。 火鸟与三只风狼已经逼近飞舟。 它们显然注意到了这个闯入领空的“异物”,火鸟一声尖啸,张口喷出一道赤红火柱,直射而来! “准备迎战!” 萧初桓喝道。 李逍遥却忽然抬手:“等等。” 他上前一步,站在舷窗前,望著那只浴火而来的神骏大鸟,一个名字脱口而出: “凤凰?” 火鸟似乎听懂了这两个字,动作微微一顿。 它悬停在空中,赤红眼眸盯著飞舟,盯著李逍遥,眼中竟流露出人性化的疑惑。 然后,它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它收敛周身火焰,缓缓降低高度,最终悬停在飞舟前方十丈处。 长鸣声变得温和,甚至带著一丝……询问的意味? 李逍遥心中那个荒诞的念头,越来越强烈。 他深吸一口气,尝试著用神识传递出一个简单的意念: “你好?” 火鸟歪了歪头。 然后,它点了点头。 飞舟上,一片死寂。 萧初桓张大嘴巴,看看火鸟,又看看李逍遥,半晌才挤出一句话: “逍……逍遥兄,你……你会说妖兽语?!” 李逍遥:“……” 不,我特么只是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可能比他想像的还要离谱。 第 61章你们来这里干嘛 飞舟甲板上,死寂持续了整整三息。 六十名修士齐齐盯著那只悬停在空中的赤红大鸟,又齐刷刷看向李逍遥。 目光里满是惊疑、茫然。 萧初桓喉结动了动,声音有些发乾:“逍……逍遥兄,你真会……那个?” 李逍遥头皮微微发麻。会什么?会宝可梦语吗?他自己都觉得荒谬。 但他深吸一口气,强行镇定下来。 火鸟刚才確实对他的神识意念“你好”做出了回应,而且是点头这种极具人性化的动作。 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这只疑似凤凰的生物,智慧极高,甚至可能……懂得沟通。 “略懂一些与灵兽沟通的粗浅法门。” 李逍遥面不改色,编了个勉强说得过去的理由。 “我修的这道神通对生灵亲和力较高,配合神识,可传递简单意念。” 他修炼【长生闕】,亲和力强是事实。至於会不会沟通法门——反正现在他说会,也没人能立刻证偽。 萧初桓闻言,眼中疑虑稍减,隨即化为浓浓的兴奋:“逍遥兄竟有这般手段!太好了!” “若能与此等灵禽沟通,咱们开拓此位面,把握大增!”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火鸟,又看看后方那三只盘旋不定、周身风旋涌动、明显带有敌意的银灰风狼: “那逍遥兄可能问问……它们这是?” 李逍遥定了定神,再次看向火鸟。 火鸟依旧悬停在那里,赤红眼眸清澈明亮,带著审视和探究。 偶尔瞥一眼后方虎视眈眈的风狼,眼神中闪过几分不耐与轻蔑。 它的姿態优雅而从容,虽被追杀,却並无多少狼狈,更像是在……遛著那三只风狼玩? 李逍遥尝试著再次传递意念,这次更具体些: “你,被它们,追赶?” 火鸟歪了歪头,眼中闪过一抹人性化的“你才看出来?”的神色。 它轻轻鸣叫一声,声音清越,带著某种韵律。 同时,一道模糊的意念断断续续传入李逍遥识海,並非语言,更像是情绪和画面的碎片: 广袤的火山、沸腾的岩浆、一颗流光溢彩的巨蛋、三只鬼鬼祟祟潜入的银影、蛋壳破裂的瞬间、愤怒的火焰追击…… 信息很零散,但李逍遥勉强拼凑出了大概: 火鸟似乎是从一颗蛋里孵化不久,这三只风狼不知怎么摸进了它的诞生地,可能想偷蛋或者干別的,结果惹怒了刚出世的小凤凰?,被一路追杀出来。 刚出世?李逍遥仔细打量火鸟。 翼展三丈,气息接近筑基中期,周身火焰凝实,翎羽华美……这特么叫刚出世?那它爹妈得多强? 不对,等等。 李逍遥忽然想到宝可梦设定里,有些神兽出生就是最终形態,或者有特殊孵化条件。 难道这只火鸟…… 他又传递一道意念:“你,刚出生?父母?” 火鸟眼中闪过茫然,隨即是淡淡的忧伤和孤傲。 它摇了摇头,传递迴一道更简单的意念:“独一,无亲。” 没有父母,天生地养,独一的存在。 李逍遥心头一震。这设定,更像某些传说中的神兽了。 “逍遥兄,如何?” 萧初桓见李逍遥与火鸟“对视”良久,忍不住低声问道。 李逍遥將火鸟传递的零碎信息整理了一下,刪去过於离谱的部分,斟酌道: “这只火鸟似是此地天生地养的灵禽,诞生不久。” “那三只风狼曾闯入它的诞生地,有所图谋,被它发现后一路追杀至此。” 他顿了顿,补充道:“火鸟智慧极高,对我等並无强烈敌意,但警惕心很重。那三只风狼……杀性较强。” 话音刚落,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 三只风狼中体型最大的一只忽然发出一声低沉咆哮,周身风旋暴涨,化作三道青色风刃,撕裂空气,朝著火鸟疾斩而去! 火鸟眼中厉色一闪,不闪不避,双翼猛然一振,炽烈火浪排空而起,將风刃尽数吞没。 但它以一敌三,显然有些吃力,火焰被后续的连环风刃切割得明灭不定。 “孽畜敢尔!” 萧初桓脸色一沉。开拓队伍刚进来,就遇上土著內斗,这本是好事。 但若让这火鸟在他们眼皮底下吃亏,甚至被击杀,那不仅可能错失一个潜在的沟通桥樑,也显得他们这帮“外来强者”太过无能。 “萧家修士,结阵!困住那三只风狼!” 萧初桓喝道,“儘量活捉!” “李家修士,侧翼策应,封锁退路!” 李逍遥也同时下令。 六十名修士瞬间动了起来。 萧家四十人训练有素,迅速结成四象困灵阵,道道灵力锁链从他们手中飞出,交织成网,朝著三只风狼罩去。 李家二十人则在疤狼、铁弓带领下散开,占据四方方位,符籙、法箭蓄势待发。 三只风狼显然没料到这些“奇形怪状”的生物会突然插手,而且配合如此默契。 为首的风狼发出一声急促的嚎叫,三狼立刻放弃攻击火鸟,周身风旋狂转,速度激增,就想突围。 但困灵阵已成,灵力锁链如影隨形,加上李家修士从旁干扰,三狼左衝右突,竟一时难以挣脱。 火鸟悬停在空中,看著下方突然爆发的战斗,赤红眼眸中闪过惊讶。 隨即看向李逍遥,传递来一道带著询问意味的意念:“你们,帮,我?” 李逍遥回应:“它们,先攻击。我们,不喜偷袭者。” 这个理由很“正道”,也符合人族修士的行事逻辑。 火鸟眼中似乎掠过一丝笑意。 它长鸣一声,忽然俯衝而下,双翼赤焰熊熊,目標直指那只最大的风狼头领。 风狼头领正被三道灵力锁链缠住后腿,见状惊怒交加,张口喷出一道凝实无比的青色风柱,试图逼退火鸟。 火鸟不闪不避,头顶三簇羽冠骤然亮起刺目红光,一道更加凝练、色泽近乎纯金的火线从它口中激射而出! 嗤——! 火线与风柱对撞,发出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僵持不过一瞬,金红火线便以摧枯拉朽之势洞穿风柱,狠狠击中风狼头领的胸膛! “嗷——!” 风狼头领发出悽厉惨叫,胸膛处焦黑一片,气息瞬间萎靡。 趁此机会,萧家修士灵力锁链猛收,將受伤的风狼头领牢牢捆缚。 另外两只风狼见头领被擒,更加惊慌,拼命想要挣脱,但困灵阵越收越紧。 加上火鸟在一旁虎视眈眈,终於也被锁链层层缠住,挣扎渐弱。 战斗从爆发到结束,不到一盏茶工夫。 三只筑基初期的风狼,被生擒活捉。 萧家修士迅速上前,取出特製的“困灵笼”—— 那是某种金属与灵木打造的囚笼,內刻禁錮符文——將三只奄奄一息的风狼分別关了进去。 火鸟在空中盘旋一圈,缓缓落在飞舟甲板前端。 它体型庞大,落下时却轻盈无声,收敛了周身火焰,只有翎羽边缘泛著淡淡的金红光晕,美得惊心动魄。 甲板上眾人下意识后退几步,让出空间,神色敬畏。 火鸟看向李逍遥,又看了看那三个困灵笼,传递来意念:“它们,坏。偷,我的,火髓晶。” 火髓晶?李逍遥心中一动,那应该是火鸟诞生地的宝物,或许就是促使它孵化或成长的关键。 “火髓晶,还在?” 李逍遥问。 火鸟点头:“藏好了。” 它顿了顿,又传递来一道更清晰的意念,带著试探:“你们,很强。来这里,做什么?” 终於问到关键了。 第62 章 火焰山 李逍遥与萧初桓对视一眼。萧初桓微微点头,示意他来说。 李逍遥沉吟片刻,决定实话实说——至少是部分实话: “我们,从外面来。探索,这个世界。寻找,资源,知识。不隨意,杀戮。” 他指了指被困住的风狼:“像它们,先攻击,我们才反击。” 火鸟静静听著,赤红眼眸闪过亮光,似乎在判断这番话的真偽。 良久,它传递来意念:“世界,很大。强者,很多。南方,有雷泽,雷兽聚。西方,有群山,石怪王。北方,有冰原,雪妖主。东方,有森林,木灵盟。中央……是我的,火焰山。” 它看向李逍遥,眼神郑重:“你们,探索,可以。但,不可破坏,根基。不可,屠戮,无辜。” 这番话条理清晰,隱隱有告诫和划下底线的意味。 李逍遥心中越发肯定,这只火鸟的智慧,绝不低於人类,甚至可能更高。 它似乎对这个世界有相当的了解,而且……有种守护者的自觉? “我们,答应。” 李逍遥郑重回应,“只取所需,不伤根本。” 火鸟点了点头,似乎满意了。 它忽然振翅飞起,在飞舟上方盘旋一圈,长鸣一声,然后朝著西南方向飞去。 飞出一段,又回头,看向李逍遥。 意念传来:“跟我来。带你们,去看,真正的世界。” 李逍遥看向萧初桓。 萧初桓眼中精光闪动,低声道: “跟著它。这火鸟在此地位份不低,有它引路,咱们能省去无数麻烦,也能避开许多危险区域。” “可信吗?” “至少目前看来,它对我们並无恶意。而且……” 萧初桓看了眼那三个困灵笼,“它还需要我们帮忙处理这些『坏蛋』。互利之事,可信度更高。” 李逍遥点头,下令飞舟转向,跟隨火鸟。 火鸟飞行速度不快,似乎在刻意迁就飞舟。 它时而高飞,时而低掠,不时发出清越鸣叫,仿佛在介绍这片土地。 下方景色在舷窗外缓缓流淌。 飞过一片广袤湖泊时,火鸟鸣叫,湖面忽然沸腾,数条通体碧蓝、头生晶莹独角的大鱼跃出水面,朝著火鸟方向微微頷首,又沉入水中。 “那是水澜蛟鱼,水属妖兽,性情温和,擅控水流。” 萧初桓对照著玉简,低声道。 飞过一座云雾繚绕的山谷时,成群背生透明四翼、形如蝴蝶但体型大如鹰隼的彩色生物翩然起舞,洒落点点萤光,美轮美奐。 “幻光翼灵,疑似具备幻术能力,品阶不高但族群庞大。” 飞过一片怪石嶙峋的戈壁时,地面忽然隆起,数只形如穿山甲、但甲壳呈暗金色、爪牙锋利的妖兽钻出,对著飞舟方向发出威胁的低吼。 火鸟一声轻鸣,它们便又悻悻钻回地下。 “金甲地龙,土金双属,防御极强,擅长钻地偷袭。” 李逍遥默默看著,心中那个荒诞的列表越列越长。 水属性、飞行属性、虫属性、地面属性、岩石属性…… 他甚至看到一群在林间跳跃的、尾巴燃著火焰的小猴子(火+格斗?),以及几只蹲在河边、用念力(?)控制水流捕鱼的粉色圆球状生物(超能+水?)。 这特么根本就是个活生生的另类宝可梦世界! 飞舟跟隨火鸟飞行了约半天左右,前方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片赤红的山脉轮廓。 尚未靠近,一股灼热气息便扑面而来。 山脉上空,空气都因高温而微微扭曲。 山体呈暗红色,怪石嶙峋,许多地方有岩浆缓缓流淌,形成一道道火焰溪流。 火焰山。 火鸟的家。 火鸟发出一声欢快的长鸣,速度加快,朝著山脉中央最高的一座火山口飞去。 两艘飞舟紧隨其后。 越靠近火山,温度越高。 飞舟的防护阵法自动激发,泛起淡淡光晕。眾修士也纷纷运转灵力抵御高温。 火山口直径超过百丈,深不见底,隱约可见下方涌动的暗红岩浆。 但奇怪的是,火山口边缘並非光禿禿的岩石,反而生长著许多奇异的赤红植物,有些还结著火焰状的果实。 火鸟落在火山口边缘一块突出的平台上,收起双翼。 李逍遥让飞舟悬停在平台外侧,与萧初桓带著几名核心人员飞身落下。 脚踩在温热的岩石上,李逍遥环顾四周。 这里视野极好,几乎可以俯瞰大半个丙-九三七位面。 远处森林、草原、湖泊、戈壁,在阳光下呈现出不同的色彩,生机勃勃,却又隱藏著无数未知。 火鸟走到平台內侧一处岩壁前,那里有个被赤红藤蔓遮掩的洞口。 它用爪子拨开藤蔓,示意眾人进去。 洞口不大,仅容两人並行。进入后,却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岩洞,高约三丈,深处有岩浆池缓缓涌动,提供了光源和热量。 洞內並不杂乱,反而有种奇特的“整洁感”。 一侧岩壁上嵌著几块拳头大小、泛著金红光晕的晶石——想必就是“火髓晶”。 另一侧铺著厚厚的、某种红色绒毛构成的“床铺”。 最引人注目的是洞穴中央,那里有一小堆东西。 几块闪烁著不同属性光泽的矿石(火之石?雷之石?水之石?),几株形態奇特的灵草(或许该叫树果?),甚至还有几片脱落下来的、顏色各异的巨大鳞片或羽毛(其他强大妖兽的遗留物?)。 这不像一个野兽的巢穴,更像一个……收藏家的宝库。 火鸟走到那堆“收藏品”前,用爪子扒拉了一下,挑出一块通体赤红、內部似有火焰流动的晶石,叼起来,走到李逍遥面前放下。 意念传来:“谢礼。帮助,驱逐,坏蛋。” 李逍遥弯腰捡起晶石。触手温润,內部火属灵气精纯澎湃,至少是三阶灵材,价值不菲。 “此物珍贵,我们並未出多大力。” 李逍遥实话实说。主要输出还是火鸟自己,他们只是帮忙控场。 火鸟摇头:“规矩。帮助,有谢礼。” 它顿了顿,又传递来一道更重要的意念,“你们,探索,需要嚮导。我,可以,引荐。” “引荐?” 萧初桓忍不住出声。 第63 章 灵魄境 火鸟看向他,似乎也能理解他的话(或许是通过神识波动?),点头: “这个世界,有『五方盟约』。我,代表,火焰山。还有其他四方。你们,若守规矩,我可引荐,与盟约者,交谈。” 五方盟约?李逍遥和萧初桓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动。 这个初生的中级半位面,竟然已经形成了某种跨区域的智慧生灵联盟? 由五位(或五个群体)最强大的存在主导?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对“初生位面”的认知。 “盟约,內容?” 李逍遥谨慎问道。 “互不侵犯,共御外敌,分享知识,守护世界。” 火鸟的意念清晰而郑重,“我们,都热爱,这个世界。不希望,它被破坏。” 它看向李逍遥,赤红眼眸中带著期许:“你们,似乎,不同。你们懂得,交流,尊重。或许,我们可以,共存。” 李逍遥沉默良久。 他原本以为这是一场单纯的资源採集,甚至可能是征服。 但现在看来,这个位面的复杂程度远超预期。 这里的土著不仅拥有高度智慧,还形成了秩序,甚至有守护世界的共识。 强行征服,代价可能巨大。合作共存……似乎是一条更可行的路? 他看向萧初桓。开拓使令在萧初桓手中,最终决定权在他。 萧初桓眉头紧锁,显然也在快速权衡。 半晌,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对李逍遥道:“逍遥兄,此事……或许可行。” “若真能与此方位面的智慧生灵达成协议,和平开拓,获取资源,远比血战爭夺要划算,也更……符合仙宗提倡的『有序开拓』理念。” 他顿了顿,低声道:“而且,若能將此位面发展成稳定的资源採集地、甚至合作伙伴,对我萧家这一脉,对你们李家,都是长远的好处。” 李逍遥明白了他的意思。杀鸡取卵,不如细水长流。 他看向火鸟,郑重道:“我们愿意,了解盟约,尝试共存。” 火鸟眼中掠过明显的欣喜。 它长鸣一声,声音在岩洞中迴荡。 “很好。三日后,五方盟约,將在『天启峰』举行例会。我,带你们去。” 它看向洞穴外,那无垠的天地。 “现在,让我先告诉你们,这个世界的名字——” 一道清晰而古老的意念,传入李逍遥和萧初桓的识海: “此地,吾等称之为——” “灵魄境。” “灵魄境。” 这个名字在李逍遥识海中迴荡,带著某种古老而神秘的韵律。 火鸟——或许该称它为凤凰——似乎对这个名字极为自豪。 它展开双翼,赤红翎羽在岩浆池的映照下流光溢彩,洞穴中温度仿佛都升高了几分。 “三日后的月圆之夜,五方盟约將在天启峰集会。” 凤凰传递来的意念清晰而庄重。 “届时,雷泽的雷兽王、群山的石祖、冰原的雪后、森林的树翁都会到场。” “我会向它们介绍你们,解释你们的来意。” 萧初桓眉头微皱:“它们……会接受我们吗?” “树翁最智慧,或许会理解。” 凤凰的意念带著不確定。 “雪后最谨慎,需要时间观察。石祖最固执,但尊重强者。雷兽王……脾气最爆,需要小心应对。” 好傢伙,五方代表各有性格。李逍遥心中暗忖,这简直像是某种奇幻议会。 “我们需要准备什么?” 李逍遥问。 “诚意,和礼物。” 凤凰看向洞穴中央那堆“收藏品”,“每个盟约者都有自己的喜好。 树翁喜欢古老的种子和生机充沛的灵壤;雪后钟爱纯净的冰晶和美丽的雪花;石祖欣赏坚硬的矿石和大地深处的宝物;雷兽王……喜欢强大的对手和挑战。” 它顿了顿,补充道:“但礼物只是表意。最重要的是,你们要证明自己不会破坏灵魄境的平衡。” “盟约者不会允许贪婪的掠夺者留在这里。” 萧初桓与李逍遥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我们明白了。” 李逍遥郑重道,“这三日,我们会准备礼物,也会约束手下,绝不妄动。” “很好。” 凤凰点头,“这三日,你们可以留在火焰山外围。” “我会让火灵兽为你们指引安全区域,不可深入山脉內部——那里有许多沉睡的古老存在,不要惊扰它们。” 它翅膀轻轻一扇,洞穴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几只形如松鼠、但通体赤红、尾巴燃著火焰的小兽探头探脑地钻进来,好奇地打量著这群“外来者”。 “它们会带你们去暂住地。” 凤凰道,“三日后日出时,我会来接你们。” 说罢,它走到岩浆池边,俯身饮了一口滚烫的岩浆,然后展开双翼,缓缓沉入池中,消失不见。 李逍遥和萧初桓带著眾人退出洞穴。 那几只火松鼠(李逍遥心里这么称呼)蹦蹦跳跳在前引路,带著他们来到火焰山外围一处相对平坦的台地。 这里温度適中,视野开阔,还能看到远处森林和草原的边界。 “就在此扎营。” 萧初桓下令。 两艘飞舟降落在台地上。眾人开始忙碌起来,布设防护阵法,搭建临时营帐。 李逍遥则和萧初桓、李通崖、疤狼等核心人员聚在一处,商议接下来的行动。 “三日后就是关键。” 萧初桓神色严肃,“若能获得五方盟约的认可,咱们在此位面的行动就会顺利很多,甚至可以建立长期合作。” “但若谈崩了……” 他话没说完,但眾人都明白后果——要么灰溜溜撤退,要么就得准备和整个位面的智慧生灵开战。 后者显然不是明智选择。 “礼物要精心准备。” 李通崖道,“那位树翁喜欢古老的种子……咱们可以从丙-七四九带些耐煞的变异草种,虽然品阶不高,但能在浊煞之地存活,或许能引起它的兴趣。” “雪后要纯净冰晶。” 疤狼插话,“咱们在垂星驛换的那批『寒玉髓』应该够格,是二阶上品冰属灵材。” “石祖好办。” 萧初桓道,“萧家带了几块『地脉结晶』,是开採灵矿时偶尔能得到的伴生矿,蕴含精纯土属灵气。” “至於雷兽王……” 李逍遥沉吟,“它喜欢强大的对手和挑战。咱们总不能派个人去跟它打一场吧?” 萧初桓苦笑:“那倒不必。不过可以准备一些记录战斗影像的玉简,比如咱们擒拿风狼的过程,展示咱们的战斗方式和实力。或许能满足它的好奇。” “只能如此了。” 李逍遥点头,又看向李尺涇。 “尺涇,这三日你带著那三十名外来修士,在营地附近警戒,顺便观察这里的妖兽生態。但记住,只观察,不捕捉,更不猎杀。” “是,二叔。” 李尺涇应道。 “通崖,你研究一下这方位面的灵气流转和阵法適应性。” 李逍遥继续安排,“疤狼、铁弓,你们带几个有驯兽经验的人,试著和那些火松鼠沟通,看看能不能了解更多信息。” 眾人领命散去。 第 64章天启峰 五灵王 李逍遥独自走到营地边缘,望著远方渐渐沉入暮色的天地。 灵魄境……宝可梦世界……五方盟约…… 这一切都太过离奇,却又真实地展现在眼前。 他心中隱隱有种预感,这次探索,或许会彻底改变李家,甚至改变他自己。 三日后,日出时分。 凤凰准时出现在营地外。 它悬浮在空中,周身火焰收敛,显得比三日前更加神骏威严。 “准备好了吗?” 意念传来。 “准备好了。” 李逍遥和萧初桓各自带著准备好的礼物,身后跟著十名精锐——李家五人,萧家五人。其余人留守营地。 “那就出发吧。” 凤凰转身,朝著西北方向飞去,“天启峰在灵魄境中央,距离此地约八千里。” 它飞得不快,显然在迁就眾人的飞行速度。 李逍遥和萧初桓御空而行,其余十人则乘坐一艘小型飞梭跟隨。 途中,凤凰偶尔会停下,介绍途经的地域。 路过一片雷云密布的巨大沼泽时,凤凰示意眾人绕行: “这里是雷泽,雷兽王的领地。它脾气不好,最好不要在集会前惊扰它。” 李逍遥望见沼泽深处,隱约有庞大身影在雷云中翻腾,偶尔露出的鳞片闪烁著刺目电光。 飞过连绵的雪山冰原时,寒风凛冽,连灵力运转都变得滯涩。 “这是雪后的冰封国度。她不喜欢热闹,通常只在集会时离开这里。” 冰原深处,一座完全由寒冰雕琢而成的宫殿若隱若现,美得不似人间造物。 穿越广袤的原始森林时,古树参天,藤蔓如龙。 “森林是树翁的领域。它是灵魄境最古老的存在之一,智慧深远。” 森林静悄悄的,但李逍遥能感觉到,有无数的“目光”隱藏在枝叶间,静静注视著这群过客。 最后经过一片怪石嶙峋的巨大山脉,山体呈青灰色,坚硬无比。 “这是石祖的群山。它沉睡时,整片山脉都是它的身躯。” 仿佛为了印证凤凰的话,其中一座山峰忽然“动”了一下,滚落几块巨石,然后又恢復平静。 一道筑基三层、近乎四层的气息从山脉深处隱隱传来。 李逍遥看得心惊。这些盟约者,每一个都气息深沉。 幸好他们选择了沟通,而不是强攻。 飞行了整整一日,黄昏时分,前方出现了一座奇特的山峰。 它不像其他山那样险峻,反而呈现规整的圆锥形,山顶平坦如镜,在夕阳下泛著淡淡的金色光辉。 山峰周围环绕著五彩云雾,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 “天启峰。” 凤凰的声音带著敬意,“灵魄境的中心,五方盟约的集会地。传说这里是世界诞生时第一缕灵光落下的地方。” 它降落在山顶平台。 平台极为宽阔,直径超过千丈。 地面是一种温润的白色玉石,光滑如镜,倒映著天空的云霞。 平台中央,有五座天然形成的石质座椅,呈五角分布,每座座椅的造型都不同。 分別对应火焰、雷电、冰雪、林木、岩石五种元素。 已经有三方到场了。 正东方,一棵通体翠绿、枝叶如华盖的古树静静矗立。 它没有明显的五官,但树干上的纹路自然形成了一张苍老而慈和的面容。树翁。 正北方,一位通体由晶莹寒冰构成、头戴冰冠的女性身影坐在冰雪座椅上。 她面容绝美却毫无表情,眼眸是冰蓝色,仿佛能冻结灵魂。雪后。 正西方,一座由无数石块垒砌而成的“巨人”坐在岩石座椅上。 它没有精细的面容,只有两个深邃的孔洞作为眼睛,散发著沉重的土石气息。石祖。 凤凰走向正南方的火焰座椅,展开双翼,缓缓坐下。 赤红火焰从座椅上升腾,將它环绕,更添威仪。 只剩下正西方的雷电座椅还空著。 “雷兽王又迟到了。” 石祖发出沉闷的声音,不是语言,而是直接震盪空气產生的音节。 但神奇的是,所有人都能理解它的意思。 “它向来如此。” 雪后的声音清冷如冰泉,“总是最后一个到,以彰显自己的重要。” 树翁的枝叶轻轻摇曳,发出沙沙声响,像是轻笑:“年轻人,总是急躁些。再等等吧。” 李逍遥和萧初桓等人站在平台边缘,被十数道目光注视著,压力巨大。 树翁率先开口,苍老的声音直接在眾人心中响起: “凤凰,这些就是你说的『外来者』?与我们截然不同的生灵?” “是的,树翁。” 凤凰回答,“他们来自世界之外,懂得交流,尊重生命。” “我想,或许可以尝试让他们加入我们的盟约,共同守护灵魄境。” 雪后冰蓝色的眼眸扫过眾人,目光在李逍遥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他们身上的气息……很复杂。有火焰的炽烈,也有森林的生机。有趣。” 石祖哼了一声,声音如滚石:“非我族类。如何能信?” “石祖,你忘了盟约的初衷吗?” 树翁缓缓道,“守护灵魄境,是为了保护这里的生命与平衡,而非区分族类。” “若他们真心愿意守护这里,又何必拒之门外?” “说得轻巧。” 石祖反驳,“若他们暗中破坏,偷盗资源,如何是好?” 凤凰开口道:“所以需要约定,需要监督。” “我们可以与他们定下契约,划定他们可以活动的区域,规定他们可以採集的资源种类和数量。” “若有违背,五方共诛。”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但也表明了態度——合作可以,但必须守规矩。 正说著,天空骤然暗了下来。 滚滚雷云从西方涌来,电蛇狂舞。云层中,一只庞然大物缓缓降落。 它形如巨狮,却生有龙首,通体覆盖青紫色鳞片,背生一对雷电构成的翅膀,四爪踏著电光。 体型比凤凰还要大上一圈,气息狂暴而威严。 雷兽王。 它落在雷电座椅上,周身电光噼啪作响,一双金色竖瞳扫视全场,最终落在李逍遥等人身上。 “哦?两个新来的小傢伙?想在我们的地盘扎根?” 李逍遥上前一步:“正是。我们希望——” “少废话!” 雷兽王打断,“想扎根?先让我看看拳头够不够硬!” 它猛地看向石祖:“老石头,你也別閒著!那个穿青衣的小子交给你,咱们跟他们打两场!打贏了再谈!” 石祖沉默片刻,缓缓站起:“可。” 局面骤紧! 凤凰皱眉:“今日是谈盟约——” “打架就是最好的盟约!” 雷兽王毫不在意,“老石头,你打不打?” 石祖望向萧初桓,沉声道:“你若能接我百招不败,我便认你有资格。” 树翁苍老的声音响起:“切磋一番也好。老身也想看看,这些外来者的手段。不过点到为止,不可伤及性命。” “那便上天一战吧,免得破坏了这平台。” 雪后淡淡开口,抬手一挥,一道冰阶从平台延伸至高空。 石祖二话不说,庞大的岩石身躯轰然踏空而起,每踏一步,脚下便凝结出一块石阶,直上云霄。 萧初桓朝五方代表一拱手,身形化作一道水蓝流光,紧隨而上。 第 65章打的一拳开 两道身影冲天而起!转眼已升至千丈高空,相对而立。 下方平台,树翁枝叶轻摇,洒落点点绿光,在半空中形成一道透明的观战屏障,让眾人能清晰看到高空战况。 李逍遥仰头观望,心中暗道:“正好看看这萧家出身初恆道友的实力。” 高空之上,石祖率先出手! 它双拳一握,空中凭空凝聚出数十块磨盘大的岩石,呼啸著砸向萧初桓! 每一块都携万钧之力,破空声如闷雷! 萧初桓眼神一凝,不敢硬接。 他身形灵动如游鱼,在岩石雨中穿梭闪避,同时双手掐诀——【听涛阁】仙基运转! 丹田之中,一座由流水凝成的阁楼虚影泛起波光。 萧初桓主修府水,仙基“听涛阁”最擅控水御流,此刻虽被天地压制,但新法运转之精妙,远非旧法妖兽可比。 “凝!” 他低喝一声,周身水汽匯聚,化作数十道碧蓝水流,缠向飞来的岩石。 水流看似柔弱,却蕴含巧劲,缠上岩石后轻轻一拨一引,竟將岩石的轨跡带偏,彼此碰撞,轰然炸裂! 石祖眼中闪过几分惊讶:“好手段!” 它不再远程投石,而是猛踏虚空,岩石云团炸开,身形如炮弹般直衝萧初桓! 一拳轰出,空气炸响! 萧初桓脸色微变,不敢怠慢,一拍腰间玉佩。 嗡——! 玉佩亮起土黄色光芒,一道厚重光幕在身前凝聚!同时他脚下法靴灵光闪烁,身形暴退! 石祖一拳轰在光幕上! 轰隆——! 光幕剧烈颤抖,裂痕蔓延,但终究没破。 萧初桓趁机再退百丈,双手连弹,三道碧蓝飞针悄无声息射出,直取石祖双目与咽喉! “雕虫小技!” 石祖不闪不避,眼皮一合,飞针刺在岩石般的眼皮上,溅起几点火星,竟无法寸进! 但萧初桓本意就不在伤敌。趁石祖闭眼剎那,他祭出一面阵盘,灵光打入其中! “四象困灵,起!”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道虚影凭空浮现,各占一方,灵光锁链纵横交错,瞬间將石祖围在中心! 石祖睁眼,发现自己被困,怒吼一声,双臂猛挣! 灵光锁链剧烈颤抖,但萧家阵法岂是易乎?四象虚影光芒大放,锁链反而越收越紧! “好阵法!” 下方观战的树翁讚嘆。 凤凰眼中也闪过异色:“这些外来者……手段確实新奇。” 萧初桓却不敢鬆懈。他清楚,以自己此刻被压制的修为,困住石祖已是极限,想要取胜几乎不可能。 必须趁此时机,展示更多手段! 他心念一动,本命法宝祭出——那是一枚通体碧蓝、表面有水纹流转的铃鐺,悬於头顶,轻轻一晃。 “叮铃——” 清脆铃音盪开,空中水汽瞬间浓郁数倍!【听涛阁】仙基神通发动! “碧涛千重浪!” 萧初桓双手虚按,漫天水汽化作层层碧蓝波涛,一浪高过一浪,朝著被困的石祖汹涌拍去! 每一重浪都蕴含府水真意,柔中带刚,专破护体罡气! 石祖被困阵中,无法闪躲,只能硬抗。 它咆哮一声,周身岩石皮肤泛起土黄色光芒,硬生生扛住碧涛衝击! 轰.轰.轰.轰——! 千重浪接连拍击,石祖身上黄光明灭不定,岩石皮肤出现细微裂痕。 但它毕竟修为高出一截,血脉强横,怒吼一声,双臂肌肉虬结,竟將四象锁链生生扯断两根! “不好!” 萧初桓脸色一变,急忙变招。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碧蓝铃鐺上!铃鐺光芒大盛,水纹流转如活物! “沧海月明珠!” 一颗拳头大小、通体晶莹如月、內部有碧波流转的宝珠从铃鐺中飞出,悬於萧初桓头顶,洒落清冷月华。 这月华柔和,蕴含精纯水属灵力,所照之处,空气都变得粘稠凝滯。 石祖正要挣脱剩余锁链,忽然感觉周身一沉,动作慢了三分! 趁此机会,萧初桓再祭飞剑! 一柄通体水蓝、剑身有流水纹路的飞剑破空而出,化作一道碧虹,直刺石祖胸口! 同时他双手连弹,数十张符籙飞出,在空中化作冰锥、水箭、迷雾,铺天盖地袭向石祖! 水属主攻,土属法宝防御,阵法困敌,符籙骚扰,飞剑突袭——萧初桓將一身手段发挥得淋漓尽致! 李逍遥在下方看得目不转睛。不由得讚嘆道:“真不愧是大世家出身的筑基修士!” “水土真灵根搭配,法宝眾多,战斗经验丰富。” “虽修为被压制,但凭藉新法精妙与法宝优势,竟与筑基三层巔峰的石祖打得有来有回! 石祖陷入重围,却不慌乱。它仰天长啸,双拳猛捶胸膛! 咚咚咚——! 如战鼓擂响!它周身岩石皮肤寸寸开裂,却非受伤,而是从裂缝中涌出土黄色光芒,凝聚成一副岩石鎧甲! 同时它脚踏虚空,每踏一步,空中便凝聚出一块岩石踏板,它竟踩著这些踏板,强行在粘稠月华中移动! “破!” 石祖一拳轰出,土黄拳罡暴涨,將袭来的冰锥水箭尽数轰碎! 然后它不理会飞剑刺击——飞剑刺在岩石鎧甲上,只留下浅浅白痕——直扑萧初桓! 萧初桓脸色一白,急忙召回宝珠,月华凝聚成一面水镜挡在身前。 “轰——!” 石祖一拳轰在水镜上!水镜剧烈震盪,波光乱颤,却未被击破。 但萧初桓也被反震之力震得气血翻腾,连退数十丈。 石祖正要追击,萧初桓却已缓过气来,双手再掐诀。 “够了。” 树翁苍老的声音响起。一道绿光自下而上,將两人隔开。 “百招已过。” 树翁枝叶轻摇,“石祖,你觉得如何?” 石祖停住身形,散去岩石鎧甲,沉默片刻,看向萧初桓: “手段繁多,配合精妙,虽力量不足,但战斗智慧不低。你,合格了。” 萧初桓鬆了口气,拱手道:“多谢石祖前辈手下留情。” 两人降落平台。 雷兽王早已等得不耐烦,正要开口挑战李逍遥,树翁却先说话了:“两场切磋,一场已毕。” “外来者已证明其实力与资格。雷兽王,你与另一位小友的切磋,可否押后?先定盟约如何?” 雷兽王金色竖瞳转了转,咧嘴笑道:“可以!不过盟约定完,我还是要打!” 树翁不理它,苍老声音迴荡峰顶:“外来者,你们听著——” 第 66章第二场对决 “第一,你们可在灵魄境东南角,划定一片方圆八百里的区域,建立据点,扎根繁衍。” “你们在灵魄境的活动范围,限於火焰山外围、东部草原、南部森林边缘,不得深入各方核心领地。” “第二,你们可以採集灵草、矿石等资源,但每个区域每年採集量不得超过总量的三成,且不可破坏灵脉、水源根本。” “第三,不得无故猎杀拥有智慧的妖兽。若需战斗,必须事出有因。” “第四,每三年,需向五方盟约匯报一次你们的行动和收穫,接受监督。” “第五,若灵魄境遭遇外敌或重大危机,你们必须出手相助,共同守护。” 五个条件,比预想更轻鬆一些! 萧初桓重重点头:“这些条件,我们接受!” “那么……” 凤凰展翅,赤红火焰注入空中凝聚的契约文书。 雪后凝结寒冰符文,石祖凝聚岩石印记,雷兽王虽不情愿,但也注入雷霆纹路,树翁洒落生命绿光。 五方力量匯聚,契约文书光芒大盛,化作流光没入眾人体內。 约束力在灵魂深处形成。 “契约已成。” 树翁声音迴荡,“外来者,欢迎来到灵魄境。” 雷兽王立刻跳到李逍遥面前:“小子!该咱们了!走走走,现在就打!” 李逍遥苦笑。 萧初桓低声道:“逍遥兄,小心。它比石祖还强。” “我知道。” 李逍遥深吸一口气,看向雷兽王,“请。” 两道身影衝上高空,在夕阳余暉中拉出长长轨跡。 李逍遥周身赤青两色灵光流转,【玄煌关】与【长生闕】双仙基同时运转。 虽被灵魄境天地法则压制三成实力,但新法修士的精妙控制与双属性配合,让他的气息依然凝实如岳。 对面千丈外,雷兽王悬浮空中,背生雷电双翼缓缓扇动,青紫色鳞片上电蛇游走。 它金色竖瞳中战意熊熊:“小子,让我看看你那两股气息到底有多特別!” 话音未落,它率先出手! 没有花哨,右爪虚握,天空中雷云骤然匯聚,一道直径丈许的紫金雷霆撕裂苍穹,当头劈下! 李逍遥瞳孔一缩,不敢硬接。 他脚下灵光一闪,身形横移百丈,同时双手掐诀,腰间玉佩亮起赤红光芒,一层火红光罩护住周身。 “轰——!!!” 雷霆劈在空处,炸开漫天电光,空气都被电离出焦糊气息。 余波扫过,李逍遥的火红光罩剧烈震颤,却稳稳撑住。 “躲得挺快!” 雷兽王咧嘴,双翼猛振! 哗啦——! 千百道细密电蛇从它双翼中迸发,如暴雨般覆盖方圆三百丈! 每一道电蛇都蕴含精纯的雷霆之力,速度极快,根本无处可躲! 李逍遥眼神一厉,不再闪避。 他右手一扬,五把通体赤红、剑身有火焰纹路的飞剑破空而出,在空中结成剑阵! “五炎焚空剑阵,起!” 五把飞剑分列五方,剑尖朝內,赤红火焰从剑身上升腾而起,在空中交织成一片火焰领域。 电蛇撞入火焰领域,与离火相触,发出噼里啪啦的爆鸣,彼此湮灭。 “哦?有点意思!” 雷兽王眼中兴趣更浓,“那试试这个!” 它仰天长啸,周身雷电疯狂匯聚,在它头顶凝聚成一根长达十丈、通体紫金、表面有雷纹流转的巨型雷矛! 矛尖电光吞吐,锁定李逍遥! 李逍遥心中一凛,这雷矛的威力,绝对达到筑基后期层次!硬接必伤! 他心念急转,左手一翻,一枚通体赤红、內部似有岩浆流动的圆环出现在掌中——五行环轮之火环! “去!” 火环脱手飞出,迎风便涨,化作丈许大小,环身燃起熊熊烈焰,主动迎向雷矛! 同时李逍遥双手连弹,数十张符籙飞出,在空中化作金盾、木墙、水幕、土垒、火鸟,层层叠叠挡在身前! 雷矛与火环最先碰撞! 轰隆——!!! 震天巨响中,火环剧震,环身火焰明灭不定,倒飞而回。 雷矛也被阻了一阻,矛尖电光黯淡三分,但依然破空袭来! 紧接著,符籙所化的防御层层破碎! 金盾碎裂,木墙焚毁,水幕蒸发,土垒崩塌——雷矛势如破竹! 最后只剩下火鸟群迎面撞上! 唳——! 数十只火焰构成的飞鸟发出清鸣,悍不畏死地撞向雷矛,一只接一只爆开,化作漫天火雨。 雷矛在接连的爆炸中速度渐缓,电光再黯。 当最后一只火鸟爆开时,雷矛已至李逍遥身前十丈! 威力,只剩七成。 李逍遥眼中精光一闪,等的就是此刻! “四时鉴!” 他一声低喝,本命法宝祭出!那面古朴铜镜悬於头顶,镜面流光转动,赤红与青翠两色光芒交织。 镜面朝雷矛一照—— 嗡——! 镜光所及,雷矛周围时间流速似乎慢了半拍!虽只一瞬,却已足够! 李逍遥双手结印,【玄煌关】仙基全力运转,炽烈火气冲天而起! 他身后浮现一座赤红关隘虚影,关隘之上,有金甲神將虚影若隱若现! “玄煌镇狱,炎龙破!” 一条完全由赤金火焰构成的巨龙从关隘中衝出,龙身长十丈,鳞爪分明,龙睛炽烈如日! 炎龙咆哮,迎著雷矛直衝而去! 火与雷,在天穹对撞! 轰————————!!!! 难以形容的巨响传遍百里! 爆炸中心,赤金火焰与紫金雷霆疯狂纠缠、撕扯、湮灭! 衝击波如实质般扩散,撞在树翁布下的生命结界上,结界剧烈波动,泛起层层涟漪! 下方平台,眾人仰头观战,无不色变。 “这威力……” 萧初桓喃喃,“已接近筑基后期全力一击了!” 萧明山、萧明海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闪过惊讶:“双仙基配合,竟能爆发出如此战力。此子不凡。” 雷兽王见雷矛被阻,不怒反喜: “好!这才够劲!” 它双翼再振,身形化作一道紫金电光,瞬间跨越千丈距离,直扑李逍遥! 右爪探出,爪尖凝聚五道凝练到极致的雷霆刃芒,撕裂空气! 李逍遥刚施展完炎龙破,气息稍滯,见雷兽王扑来,急忙催动脚下法靴,身形暴退。 同时一拍胸口,火属性宝甲亮起赤红纹路,一层烈焰护甲覆盖全身。 刺啦——! 雷爪抓在烈焰护甲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护甲被撕裂三道口子,但雷爪也被火焰灼烧,电光黯淡。 第 67章契约达成 八百里 李逍遥借力再退,右手一挥,又是数十张符籙飞出! 这次全是低阶符籙,威力不大,却种类繁多: 冰锥符迟缓速度,迷雾符遮挡视线,藤蔓符缠绕肢体,爆炎符干扰感知…… 雷兽王被这些“小手段”搞得烦躁不已,金色竖瞳中厉色一闪:“烦人!” 它猛然吸气,胸膛鼓起,然后张口一吐——不是雷霆,而是无数细密的雷电符文,如暴雨般洒向四面八方! 每一枚雷电符文撞上符籙所化的攻击,都会瞬间引爆! 轰轰轰轰——! 漫天爆炸声中,所有符籙攻击被清扫一空! 但李逍遥要的就是这一瞬的空档! 趁此机会,李逍遥再祭法宝! “五炎焚空剑阵,再起!” 五剑分居五行方位,剑尖相对,赤红火焰自剑身涌出,在空中再次连成一片。 这次李逍遥加大了灵力输出! 让剑阵化作一座覆盖五十丈方圆的火焰剑域!剑域之內,温度骤升,连空气都开始扭曲! “还来?” 雷兽王眼中闪过不耐烦,“这招对我已经没用了!” 它不惧反笑,双翼猛振,冲天雷光自体內爆发,在周身凝聚成一副雷电鎧甲! 鎧甲由无数细小电蛇交织而成,噼啪作响,威势惊人! “雷神鎧!” 雷兽王咆哮一声,竟不闪不避,直接冲入火焰剑域! 嗤.嗤.嗤——! 火焰与雷电疯狂对撞,发出密集爆鸣。 雷兽王凭雷电鎧甲硬抗火焰灼烧,双爪连拍,將袭来的火焰剑气一一拍碎,速度不减,直扑李逍遥! 李逍遥脸色不变,双手法诀一变。 “五行环轮,出!” 五枚巴掌大小、通体五色流转的圆环从他袖中飞出,迎风便长,化作丈许大小,悬浮在他身前。 环身分五色——金白、木青、水黑、火赤、土黄,对应五行,缓缓旋转。 这是李逍遥在垂星驛换取的二阶中品法宝“五行环轮”,攻防一体,妙用无穷。 “金锋,木缠,水困,火焚,土镇!” 李逍遥低喝,五行环轮光芒大放! 金白光芒化作数十道锋利金刃射向雷兽王。 木青光芒化作漫天藤蔓缠绕。 水黑光芒凝成重重水幕阻隔。 火赤光芒匯入火焰剑域,火势再涨。 土黄光芒则化作无形重力,笼罩雷兽王周身! 五行齐出! 雷兽王冲势一滯! 金刃切割雷电鎧甲,火星四溅。 藤蔓缠绕双腿,虽被雷电轻易烧断,却也迟滯了它的动作。 水幕重重,虽被雷电蒸发,但蒸汽瀰漫,视线受阻。 重力加身,让它如陷泥沼! 最麻烦的是火焰剑域——五行环轮的火属增幅下,剑域温度再升,雷电鎧甲开始出现融化跡象! “吼——!” 雷兽王怒啸,金色竖瞳中闪过狂暴。 它不再保留,双翼猛张到极致,仰天长嚎! 轰隆隆——! 天空骤然暗下!方圆十里雷云匯聚,电蛇狂舞! 雷兽王置身雷云中心,如雷神降临,气息节节攀升! “万雷天引!” 它双爪虚抓,漫天雷电如受召唤,化作数百道雷霆锁链,从四面八方射向李逍遥! 每一道锁链都有水桶粗细,蕴含狂暴雷霆之力,所过之处,空气焦灼! 李逍遥瞳孔骤缩! 这一招范围太大,避无可避! 他猛咬牙关,將剩余所有符籙全部拋出—— 数百张一阶五行符籙在空中炸开,化作金针、木藤、水箭、火球、土石,如暴雨般迎向雷霆锁链! 同时他全力催动所有法宝—— 四时鉴镜面青翠光芒大放,【长生闕】仙基之力注入,“春木生发”神通发动! 周围天地间木属灵气被强行抽取,化作层层青翠光幕护在身前! 五行环轮五色光华流转到极致,五行相生,化作一道五色光罩! 炎鳞甲鳞片虚影凝实如真! 五炎焚空剑阵收缩,五剑迴旋护体! 层层防御,瞬息布成! 下一刻,数百雷霆锁链轰然而至! 轰.轰.轰.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连环爆炸!空中亮起刺目欲盲的雷光火焰! 爆炸余波如潮水般扩散,撞在生命结界上,结界剧烈震盪,竟出现道道裂痕! 树翁脸色微变,枝叶狂摇,洒落更多绿光,才勉强稳住结界。 下方眾人早已看呆了。 萧初桓紧紧握拳,手心全是汗。 他自问若换做自己,面对这般攻势,恐怕撑不过三息。 疤狼、铁弓等炼气修士更是脸色发白,这等层次的战斗,已远超他们想像。 爆炸持续了足足十息,才渐渐平息。 雷光消散,火焰渐熄。 空中景象逐渐清晰。 李逍遥悬立原地,周身防御已破——五行环轮光芒黯淡,倒飞而回。 五炎焚空剑阵五剑散落,灵光微弱;炎鳞甲虚影破碎,宝甲本体出现裂痕;四时鉴镜面出现数道细痕。 他嘴角溢血,面色苍白,显然受了內伤。 但,他挡住了! 雷兽王也悬浮空中,雷电鎧甲破碎大半,青紫色鳞片焦黑处处,双翼电光黯淡,气息紊乱。 它死死盯著李逍遥,金色竖瞳中震惊、愤怒、兴奋交织。 “好……好小子!” 雷兽王喘著粗气,“你是我看见过的,同境界中,硬接我万雷天引不死……你是第一个!” 李逍遥抹去嘴角血跡,勉强笑道:“雷兽王前辈……还要继续吗?” 雷兽王沉默片刻,忽然仰天大笑:“哈哈哈哈!不打了不打了!再打下去,老树头的结界都要碎了!” 它收敛气息,降落平台,看向李逍遥的眼神已完全不同: “小子,你有资格在灵魄境扎根!八百里领地,你们配得上!” 李逍遥也降落下来,脚步虚浮,被萧初桓扶住。 “逍遥兄,没事吧?” 萧初桓急忙递过疗伤丹药。 “无碍,调息几日便好。” 李逍遥服下丹药,气息稍稳。 树翁苍老声音响起:“两场切磋已毕。外来者,你们的实力已得五方认可。八百里领地,即日划归你们。” 它枝叶轻摇,洒落点点绿光,在空中凝聚成一幅灵魄境地图。 东南角一片区域亮起,標註出八百里范围。 “以此为中心,八百里內,你们可自由建设,繁衍生息。” “但切记盟约——不伤根本,不戮无辜,三年一报,危难共担。” 萧初桓郑重拱手:“萧家铭记!” 李逍遥也行礼:“李家谨记。” 第 68章 建城与黑市 雪后忽然开口,声音依旧清冷: “你们那些……会发光的东西(指法宝),是什么?为何能增强你们的战力?” 这话问得直接。五方代表都看了过来,显然都很好奇。 李逍遥与萧初桓对视一眼。 萧初桓斟酌道: “此乃『法宝』,是我等人族修士以炼器之法,採集天地灵材,辅以阵法符文炼製而成,可增幅灵力、施展神通。” ”就像……就像你们的尖牙利爪、雷电火焰,是我们战斗的延伸。” 这个比喻很贴切。 雷兽王若有所思:“就像我的雷角、石祖的岩甲?” “类似。” 李逍遥点头,“不过法宝种类繁多,各有用途。攻击、防御、辅助、困敌……不一而足。” 石祖沉闷道:“有趣。改日可否看看?” “自然可以。” 萧初桓笑道,“日后既是邻居,自当多交流。” 凤凰展翅:“既如此,盟约正式成立。” “三日后,我会带你们去那八百里领地,协助你们选定建城之地。” 树翁最后道:“望你们遵守诺言,与灵魄境共生共荣。” 五方代表相继离去。 雷兽王临走前,还特意飞到李逍遥面前,咧嘴道: “小子,等你伤好了,咱们再打过!下次我可不会留手了!” 李逍遥苦笑应下。 待五方代表都离开后,萧家和李家眾人终於长舒一口气。 “成了!” 萧初桓激动得声音发颤,“八百里领地!逍遥兄,咱们真的成了!” 李逍遥也露出笑容,望向东南方向。 那里,將是萧家和李家在此方位面的新起点。 而他也隱约感觉到,这一战之后,【玄煌关】与【长生闕】的融合似乎更进了一步。 双仙基之力,或许还有更多潜力等待挖掘。 “走吧。” 他收回目光,“先回营地,疗伤,准备建城。” 飞舟升空,朝著火焰山方向飞去。 夕阳西下,將灵魄境的山川河流染成金红。 新的家园,已在眼前。 三日后,灵魄境东南角。 八百里领地,临海平原地带。 萧家飞舟悬浮在百丈空中,萧初桓与李逍遥並肩站在舷窗前,俯瞰下方沃土。 平原一望无际,青草如茵,几条河流如银带蜿蜒其间,最终匯入东南方的蔚蓝海域。 远处可见稀疏林地,更远处则是连绵丘陵。 灵气浓度虽不及天启峰,但也算充沛,足以支撑一座修士城池的运转。 “好地方。” 萧初桓眼中闪著光。 “依山傍海,有河流通航,平原宜耕,丘陵可植。逍遥兄,你觉得建城之地选在何处最佳?” 李逍遥观察片刻,指向河流交匯处一片高地:“那里如何?地势略高,可避洪水;临河取水方便;背靠丘陵,有险可守;面朝平原,视野开阔。且地下灵脉走向至此匯聚,布设聚灵阵事半功倍。” 萧初桓仔细看去,抚掌笑道:“逍遥兄慧眼!就定此处!” 他转身看向身后萧家两位叔伯:“明山叔,你带人勘探地脉,规划城池布局。” “明海叔,你带人清理周边妖兽——记住,只驱不杀,尤其是开了灵智的。” 两位筑基长辈领命而去。 萧初桓又看向李逍遥:“逍遥兄,此番建城,萧家为主,但李家功不可没。” “我欲在城中划出一片自治区域,交由李家管理,如何?” 李逍遥闻言,却笑著摇头:“初恆兄好意心领。但我李家根基在丙-七四九,不在此地。自治区域就算了。” 萧初桓一怔:“那逍遥兄的意思是……” “商铺。” 李逍遥道,“城中商铺,李家要三成。” “日后李家会派人来经营丹药、法器、符籙等生意。” “另外,若城中设炼丹阁、炼器坊,李家也要三成份额。” 萧初桓略一思索,便明白了李逍遥的打算——不要土地治权,只要商业利益。” “这既避开了日后可能的管理纷爭,又能实实在在获得资源收益。而且李家擅长炼丹制器,正好与萧家形成互补。 “好!” 萧初桓爽快答应,“城中商铺,李家占三成。炼丹阁、炼器坊,李家亦占三成份额。” “此外,李家人员在城中享有与萧家同等权限。” “成交。” 李逍遥笑道。 建城之事就此敲定。 接下来半月,萧李两家修士忙得脚不沾地。 萧明山带人勘探地脉,规划出城池轮廓——东西五里,南北六里,城墙高九丈,设四门。 城內分修士区、凡人区、商业区、工坊区。核心处预留了城主府与重要建筑的位置。 萧明海带人清理领地內妖兽。 有凤凰事先通知,大多数开了灵智的妖兽都主动迁离,少数懵懂野兽被驱赶到领地外围。 整个过程平和顺利,未起衝突。 李家这边,李通崖带著几名阵法师协助布设护城大阵根基。 疤狼、铁弓带人巡查周边,李尺涇则跟著萧家修士学习建城经验。 而李逍遥和萧初桓,则开始筹划最重要的一步——迁移人口。 “初恆兄,建城容易,但城中需有凡民耕种、劳作、繁衍。萧家此次带来的百余凡民,只够初期建设之用。” 李逍遥看著忙碌的工地,说道,“后续人口从何而来?” 萧初桓闻言,神秘一笑,压低声音:“逍遥兄,此事……其实不难。” 他左右看看,布下一道隔音结界,才继续道:“仙宗明面上確实禁止大规模人口转移,更严禁人口贩卖。” “但那仅限於仙宗治下有户籍令牌的凡民。” “对於那些没有户籍的流民,以及……其他界域的类人土著,仙宗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李逍遥眉头微挑:“其他界域的土著?” “正是。” 萧初桓点头,“太虚浩瀚,类似人族的智慧生灵不知凡几。” “有些界域环境恶劣,土著生存艰难;有些界域战乱频发,流离失所者眾。” “仙宗治下各大家族要发展,需要人口,这些……便是来源。”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此事已形成一条灰色產业。由某些散修联盟充当白手套,在虚空黑市中交易。” “只要不触及仙宗底线——不掳掠有户籍的凡民,不引起大规模动盪——仙宗通常不会过问。” 李逍遥心中震动。 他穿越至今,所见都是仙宗治下秩序井然的一面。却没想到,在这光鲜表象之下,竟有如此灰色地带。 “萧家此次迁移的三万凡民,便是从黑市购得。” 萧初桓坦然道,“其中两万是其他界域的类人土著,一万是各处的无籍流民。” “价格……不算便宜,但胜在来源『乾净』,不会惹麻烦。” 李逍遥沉默片刻,问道:“这黑市在何处?” 萧初桓从怀中取出一枚黑色玉简,递给李逍遥:“逍遥兄若有兴趣,可去此处看看。” “不过要小心——黑市鱼龙混杂,交易虽自由,但安全自负。” 李逍遥接过玉简,神识扫入。 里面是一幅虚空星图,標註著一个隱蔽坐標。 旁边还有简单说明:垂星驛西北,近云州界域西缘一万虚空里处,有一处小型黑市。 其本体是某位陨落紫府修士的洞天所化,隱匿於太虚无垠之处,宛若秘境。 “此黑市由云州几个顶级世家联合维护,秩序尚可。但里面交易的物件……” 萧初桓意味深长,“大多见不得光。” “人口只是其中一项,还有禁忌功法、赃物法器、甚至……某些被仙宗禁止研究的『东西』。” 李逍遥收起玉简,神色复杂:“多谢初恆兄告知。” “逍遥兄不必客气。” 萧初桓正色道,“你我两家如今是盟友,这些信息自当共享。” “只是……此事终究上不得台面,还望逍遥兄保密。” “自然。” 两人撤去结界,回到建城事务中。 但李逍遥心中,已种下一颗种子。 黑市……紫府洞天……顶级世家维护…… 这个世界,远比他想像的更复杂。 第 69章雷霆之心 一月后,城池雏形已成。 城墙拔地而起,虽只是夯土垒石,未加持阵法,但已初具规模。 城內道路纵横,各区划分清晰。 核心处的城主府地基已打好,用的是从群山中开採的青石,厚重坚固。 这日,萧家三艘大型运输飞舟抵达。 舟门开启,黑压压的人群如潮水般涌出。 男女老幼皆有,大多衣衫襤褸,面容憔悴,眼中带著迷茫与不安。 这便是萧家购得的三万凡民。 萧家修士早已准备妥当,按事先规划,將人群分编成组,安排到临时搭建的棚屋区。 食物、饮水、基本用具一一发放。 有修士施展安神法术,安抚情绪;有懂医术的修士巡查诊治。 秩序井井有条。 李逍遥在远处看著,心中感慨。 这就是大家族的执行力,从人口迁移到安置管理,都有一套成熟流程。 “这些凡民,需半年左右才能完全適应此地,形成劳力。” 萧初桓走到他身边,“不过第一批开荒、耕种、建设的人手是够了。” “一年后,第一代新生儿出生,才算真正扎根。” 李逍遥点头,忽然问道:“初恆兄,这些凡民中,可有具备灵根者?” “有,但极少。” 萧初桓道,“黑市交易时,若有明显灵根资质的,会单独標价,价格高昂。” “这些普通凡民中,或许万中有一具备偽灵根,但大多无缘仙道。” “不过他们的后代,生长在此灵气充沛之地,出现灵根的概率会高些。” 这就是修仙家族的传承之道——以庞大凡民基数,孕育有灵根的后代,补充家族修士血脉。 “逍遥兄若有兴趣,下次黑市开市,我可带你去见识见识。” 萧初桓笑道,“不过要等城池稳定之后。约莫半年后,有一场较大的黑市集会。” “好。” 李逍遥应下。 他確实想去看看。 那个隱藏在虚空中的紫府洞天,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还有云州顶级世家的另一面…… 都需要亲眼见识,才能真正理解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则。 夕阳西下,新城沐浴在金色余暉中。 三万凡民安顿妥当,炊烟裊裊升起。修士们仍在忙碌,加固城墙,布设阵法,规划灵田。 萧初桓望著这一切,眼中充满希望: “此城,当名『初阳』。寓意初升之阳,光明伊始。” 李逍遥笑道:“好名字。” 初阳城。 萧家在灵魄境的根基,李家在此界的第一处產业。 光阴如骏马加鞭,日月如落花流水。 半年时间,如白驹过隙。 灵魄境东南角的初阳城,已然矗立在平原与海洋的交界处。 八丈高的青石城墙环抱四方,墙面上阵纹隱现,那是萧家耗费大量资源布设的护城大阵“四象镇岳阵”的根基。 城內街道纵横,屋舍儼然,修士区有楼阁殿宇,凡人区有院落街巷,商业区店铺渐次开张,工坊区炉火日夜不熄。 城外,开垦出的灵田绵延数十里,青苗在灵雨滋润下茁壮生长。 矿洞深入丘陵,出產著基础的金属与土属灵材。 海港初具雏形,几艘渔船正在近海作业。 一切,都已草创完成,准备起步。 这半年里,李逍遥也没閒著。 除了协助萧家建城、经营李家在城中的商铺与丹器坊外,他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与五方灵王的“嘮嗑”上。 树翁智慧渊深,李逍遥常去听它讲述灵魄境的歷史与万物生长的道理。 他偶尔用外界的阵法、丹道知识交换,倒也各有所得。 雪后清冷,但李逍遥用几种水属性的矿材弄了几件小巧玩意,逗得雪后十分开心。 並允许他在冰原外围採集一些特有冰属灵材。 石祖话不多,李逍遥投其所好,帮它將一块“地心铁精”炼製成一副护心甲。 换来了三块二阶中品相极佳的“戊土精髓”。 而最投契的,莫过於雷兽王。 这半年来,两人又切磋了两次。 第一次在火焰山外围,打了整整三个时辰。 李逍遥手段尽出,双仙基轮转,法宝齐飞,终究还是略逊一筹,被雷兽王一记“雷暴天冲”轰得灰头土脸。 第二次在天启峰,李逍遥吸取教训,以游斗为主。 配合阵法符籙,生生磨了雷兽王五个时辰,最后双方灵力耗尽,平手收场。 不打不相识,越打越投缘。 最后一次切磋后,雷兽王看著李逍遥那件在雷击中受损的炎鳞甲,忽然道: “你小子那身鎧甲,太脆!挨我几道雷就裂了!” 李逍遥苦笑:“雷兄的雷霆之威,岂是寻常法宝能挡?” 雷兽王想了想,转身飞回雷泽,半晌后叼著一大块通体青紫、表面不时跳跃电光的金属回来,扔在李逍遥面前: “喏,这是『金雷铁』,我窝里垫脚的。你会炼器,给我也弄一副鎧甲!” 李逍遥接过金雷铁,入手沉重,內部蕴含的金雷双属性灵气精纯澎湃,至少是二阶上品灵材! 这等天地奇物,在修仙界都是少有的宝贝! “雷兄信任,李某自当尽力。” 他郑重道。 回到初阳城,李逍遥闭关半月,以金雷铁为主材,又搭上不少辅材,精心炼製。 出关时,一副通体青紫、表面雷纹流淌、关节处有电光跳跃的鎧甲悬浮空中。 李逍遥还参考了萧家一些炼器典籍中的构思,在鎧甲內部刻画了“聚雷”、“导灵”、“轻身”等符文。 虽是二阶法宝,但用料十足,防御力堪比三阶下品。 雷兽王见到鎧甲,眼睛大亮,迫不及待地穿上。 鎧甲自动调整大小,贴合它雄壮身躯,雷纹与它自身雷电共鸣,电光更盛三分。 “好!好!好!” 雷兽王连说三个好字,兴奋得在空中连翻三个跟头,雷电乱窜。 “比我那身糙皮舒服多了!小子,这鎧甲叫什么名?” 李逍遥笑道:“既是雷兄的鎧甲,便叫『雷灵鎧』吧。” “雷灵鎧……好名字!” 雷兽王大为满意,看李逍遥的眼神越发亲近。 过了几日,它又找上门,非要送李逍遥礼物答谢。 李逍遥再三推辞,说朋友之间不必如此。 “少来这套!” 雷兽王瞪眼,“我们灵魄境的规矩,有来有往!你不要,就是看不起我!” 李逍遥苦笑,只得隨它去了雷泽深处。 在一处积雷池底,他看到了一块巴掌大小、通体金紫、形如心臟、內部有电光流转的晶石。 “这是『雷霆之心』,我一百年前从一头老雷蛟尸骸里挖出来的。” 雷兽王浑不在意,“你喜欢?拿去!” 李逍遥心跳都漏了一拍。 雷霆之心!金雷双属性天地奇物!论品阶,比金雷铁还高一线! 以此物筑基,铸就的仙基必然威力无穷! 他深吸一口气:“雷兄,此物太过珍贵——” “让你拿就拿!” 雷兽王不耐烦,“这东西对我没用,放这儿也是落灰。你喜欢炼器,拿去炼好东西!” 李逍遥不再推辞,郑重收下。 这份人情,他记下了。 第 70章洞天黑市 半年后的这日,初阳城港口。 两艘外表普通、甚至有些陈旧的飞舟停靠在专用泊位。 舟身没有任何家族標识,阵纹也做了偽装,看上去就像一艘寻常的散修商船。 萧初桓与萧明海站在船边,身后跟著十名萧家本家修士,都是炼气后期,气息沉稳,眼神锐利。 李逍遥带著李通崖、李尺涇两位侄子,以及疤狼、铁弓、毒叟三名外聘修士,还有三名李家旁系精锐,一共九人,登上自家飞舟。 “逍遥兄,都准备好了?” 萧初桓笑道。 “嗯。” 李逍遥点头,又对李通崖、李尺涇叮嘱:“此行是去黑市,鱼龙混杂,多看少说,跟紧队伍。” “第一次去这种地方,要谨慎。” “侄儿明白。” 李尺涇认真道。 李通崖则是一脸兴奋:“二叔放心,我会看好尺涇的。” 疤狼三人也郑重应诺。 他们常年在底层摸爬滚打,深知黑市这种地方的凶险,自然不敢大意。 “出发。” 萧初桓下令。 两艘飞舟缓缓升空,穿透云层,进入太虚。 舟舱內,萧初桓摊开星图,与投影中的李逍遥指向一处標记:“从此处到黑市,需飞行十八日。” “黑市每三月开放一次,每次开放七日。我们此番前去,正好赶上中期,人流最多,货物也最全。” 李逍遥看著星图,问道:“这黑市安全如何?” “明面上有维持秩序的力量,禁止廝杀劫掠。” 萧初桓道,“但暗地里的勾当,谁说得准?所以咱们儘量低调,交易完成立刻离开,不在里面逗留。”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黑市里有些摊位,会售卖一些『特殊货物』——比如被某些势力通缉的修士、禁忌的功法秘籍、甚至……从某些古战场或遗蹟中挖出来的『不祥之物』。这些,咱们最好不要碰。” 李逍遥点头记下。 十八日航行,飞舟一直在虚空中穿梭,偶尔能看见其他同样低调的飞舟擦肩而过,彼此都默契地保持距离。 第十八日傍晚,前方出现一片扭曲的虚空区域。 没有星辰,没有光芒,只有一片混沌的灰暗。 萧初桓取出那枚黑色玉简,灵力注入。玉简射出一道黑光,没入虚空。 嗡——! 虚空荡起涟漪,一道裂缝缓缓张开。 裂缝內,隱约可见灯火辉煌的街道、往来的人影。 “走。” 萧初桓率先驾驶飞舟驶入裂缝。 李逍遥紧隨其后。 穿过裂缝的瞬间,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直径约十里的半透明光球,表面流光溢彩,內部隱约可见山川楼阁的轮廓。 光球周围,悬浮著数十个大小不一的平台,许多飞舟停靠其上,修士往来。 “那就是黑市。” 萧初桓指著光球,“那位紫府陨落后,洞天坠入虚空,被几大世家发现,改造成了黑市。” “此地空间稳固,有自我循环的灵气系统,可长期存在。” “那些平台是停泊区,咱们也找个地方停下。” 李逍遥神识扫过,果然感应到此地灵气虽不及灵魄境充沛,却自成循环,源源不断。 两艘飞舟降落在边缘一处停舟坪上。 坪上已停了数十艘各式飞舟,有的华丽,有的简陋,但无一例外都遮掩了標识。 眾人走下飞舟,立刻有身穿灰袍、面无表情的修士上前,收取了十块中品灵石的“停泊费”,递来数枚黑色令牌。 “凭令牌出入。令牌丟失,后果自负。” 灰袍修士声音平板,说完便转身离开。 萧初桓將令牌分给眾人: “收好,这是咱们在黑市內的身份凭证,也是离开时的钥匙。” “入城后,莫要轻易显露身份。” “此地虽由几大世家维护秩序,但鱼龙混杂,谨慎为上。” 李逍遥接过令牌,入手冰凉,正面刻著一个“隱”字,背面是简单的编號。 他神识扫过,发现令牌內有微弱的定位禁制,显然有监视之意。 眾人走向光球入口——那是一道高约三丈、扭曲波动的光门。 门口守著四名气息深沉的修士,都是筑基中期以上修为,扫视著每一个进入者。 交出令牌检查后,眾人踏入光门。 眼前景象骤然变幻! 仿佛从一个世界跨入另一个世界。 脚下是青石铺就的宽阔街道,两旁楼阁林立,飞檐翘角,雕樑画栋,竟有几分繁华城池的模样。 街上修士络绎不绝,大多穿著朴素或带有遮掩气息的法衣,行色匆匆。 空气中瀰漫著各种复杂的气息——药香、血腥、金属锈蚀、陈年尘土、还有淡淡的……阴煞之气。 抬头望去,天空不是真实的虚空,而是一片朦朧的光幕,散发著柔和但虚假的光亮。 远处可见青山轮廓,河流蜿蜒,甚至能听到隱约的流水声。 “这……这就是紫府洞天?” 李尺涇忍不住低呼。 “不错。” 萧初桓点头,“那位陨落的紫府修士,生前將洞天经营得如同一个小世界。” “死后洞天被几大世家改造,成了黑市。这里面的空间,据说有百里方圆。” 李逍遥感受著此地的灵气浓度,比外界浓郁不少,但灵气中夹杂著许多杂乱的气息,显然不適合长期修炼。 “逍遥兄,我要去採购一批特殊矿石和阵法材料。” 萧初桓道,“咱们在此分开,三日后午时,城门口匯合,如何?” “好。” 李逍遥点头。 两伙人分道扬鑣。 萧家眾人朝东街走去。 李逍遥则带著李家眾人,径直走向西街——根据玉简信息,西街是人口交易区。 刚踏入区域,气氛便明显不同。 街道两侧不再是寻常店铺,而是一座座外观朴素的两三层小楼。 但李逍遥能感觉到,每座小楼內部都有强烈的空间波动——显然布有扩展阵法。 “二叔,这里……” 李尺涇声音有些发紧。 街道上,偶有商贩牵著“货物”走过。 那些“货物”脖子上套著禁灵环,眼神麻木,排成长队,被像牲口一样驱赶。 有人族,也有各种类人生物:牛首人身、半人马、皮肤墨绿的矮小生物…… 李逍遥面沉如水:“记住,咱们是来买劳动力的,不是来悲天悯人的。”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弱肉强食。” 他看向李通崖和李尺涇:“今天挑选人口,由你们二人负责。” “通崖主选,尺涇辅之。” “记住几个原则:第一,只要青壮,不要老幼;第二,优先选身体健康、眼神清亮的;第三,价格要谈,但不能太过压价——这里的水很深,別惹麻烦。” “是,二叔。” 两人齐声应道。 李逍遥又看向疤狼:“疤狼,你带两个人在外围警戒,留意有无盯梢。” “明白。” 第71章牛头,半马,绿皮怪 李逍遥带著眾人,走进最大的一间店铺前。 店铺外观普通,三层木楼,门楣上掛著一盏幽绿灯笼。 外面有两位女僕迎宾负责给客人开门。 李逍遥一行人一进门,眼前景象骤变! 內部空间至少扩大了十倍! 宽阔的大厅足有百丈见方,高十余丈。 大厅被分成数十个区域,每个区域都用铁柵栏围著,里面挤满了人——或者说,类人的生物。 左侧区域关押的是正常人类,男女老少皆有,大多衣衫襤褸,神情麻木。 中间区域是各种半人半兽的生物——牛头人身、马身人首、羊角人面…… 右侧区域则是一些更奇特的类人种族,皮肤顏色各异,有的生有鳞片,有的背生薄翼。 店铺管事是个胖乎乎的修士,筑基初期修为,脸上戴著笑脸面具。 见李逍遥一行人进来,眼睛一亮,快步迎上。 “贵客光临!可是要买劳力?” 管事笑容可掬,“本店货源充足,价格公道,包您满意!” 李逍遥声音平淡:“看看人族。” “好嘞!请隨我来。” 管事引著眾人走向左侧人类区域。 “这批是从『灰烬界』收来的流民,身体健壮,听话肯干。” 李逍遥扫了一眼柵栏內。大约两千余人挤在一起,气味浑浊。大多数人眼神空洞,只有少数孩童还在低声哭泣。 “只要青壮男女。” 李逍遥道,“男五百,女五百。老人小孩不要。” “好嘞!” 管事笑容更盛,“您要自己挑,还是我们给您配?” 李逍遥看向李通崖和李尺涇:“通崖,尺涇,你们去挑。” 李通崖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 李尺涇咬了咬唇,也跟了上去。 柵栏打开,管事命人將所有青壮男女赶出,在空地上排成队列。大约有八百男子,六百女子。 李通崖走到男子队列前,仔细观察。 神识一扫而过,就能清晰感知这些人的身体状况,判断筋骨强弱、有无隱疾。 “这个,左腿有旧伤,不要。” “这个,眼神涣散,心神已废,不要。” “这个……气息虚浮,染过病,不要。” 李通崖挑选得很仔细,也很残酷。在他眼中,这些不是人,是“货物”。合格的留下,不合格的剔除。 李尺涇在女子队列前,却有些手足无措。 这些女子大多低著头,不敢与他对视。 他咬了咬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学著李通崖的样子,观察每个人的状態。 半个时辰后,两人各选出五百人。 李逍遥看了一眼,微微点头。 李通崖选的人,体格未必最强,但眼神大多坚毅,有韧性。李尺涇选的女子,也多是眼神清明、神態端正者。 “就这些。” 李通崖对管事道。 “掌柜,这些,什么价?” 掌柜拨弄著算盘:“人族青壮,男丁三十灵石一个,女子二十五。” “客官挑的这批成色好,男的算二十八,女的算二十三,如何?” 李逍遥在旁边听著,没有插话。 李通崖皱眉:“掌柜,这价高了。我在別处问过,男丁二十五,女子二十。” “哎哟,客官,咱们这儿货源乾净,来路清白,贵有贵的道理。” 掌柜笑道,“要不这样,男的二十六,女的二十一,不能再低了。” “二十五,十九。” 李通崖寸步不让,“这批货我们要了,但价得按这个来。不行我们就去別家。” 两人一番討价还价,最终以男丁二十五灵石、女子二十灵石成交。一千人,共计两万两千五百灵石。 “掌柜,我们还要看类人种。” 李逍遥这才开口。 掌柜眼睛一亮:“客官这边请!” 又引著眾人走向右侧区域。 “这些是类人口,比人类便宜,而且更好养活。您看看——” 他指著一处柵栏:“『牛头人』,力大无穷,適合採矿搬运乾重体力活。十五灵石一头。” 柵栏內,数十个身高近丈、牛头人身的生物或坐或站。 它们肌肉虬结,鼻孔喷著白气,眼神大多温顺——至少表面如此。 旁边柵栏是“半马人”,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马,体型修长,行动迅捷。“適合巡逻、运输,十二灵石一头。” 再旁边,是一群绿色皮肤、尖耳大眼、四肢细长的生物。 它们数量最多,挤在一起,发出嘰嘰喳喳的嘈杂声。 “这是『绿皮怪』。” 管事介绍,“智力较低,但生育能力强,吃得少,好养活。一个只要五灵石!” “而且它们学习能力不差,训练好了能听懂简单指令。” 李逍遥注意到,这三种类人生物中,都有少数个体戴著红色臂圈,或者黄色帽子。 “那些是?” “哦,红臂圈是训练好的,能听懂人话,执行简单命令。黄帽子是族群首领,买下它们,能更好地管理族群。” 管事笑道,“贵客若买得多,这些首领和训练好的,我们免费送!” 李逍遥心中快速盘算。 人类一千,男女各五百,需两万两千五百灵石。 类人口……他要的是劳力,不是战士。绿皮怪最便宜,而且据说適应性强。 “绿皮怪,五千。” 李逍遥道,“牛头人一千,半马人三千。训练好的和首领,都要。” 管事两只眼睛笑意更浓: “好的贵客,您稍候,我这就安排手下给你准备货物。” 李逍遥淡淡道,“总价多少?” 管事利索的取出算盘,噼里啪啦打了一阵:“绿皮怪五千,一个五块,是两万五千灵石;牛头人一千,一个十五,是一万五;半马人三千,一个十二,是三万六……总计九万八千五百灵石!”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您买得多,我们可以优惠——九万八千!” “而且附赠一个『容居舱』,是特製的空间扩展货舱,能装下这一万人口,方便运输!” 李逍遥点头:“可以。但我要先验货。” “自然自然!” 管事连忙道,“您隨我来后院!” 后院更加广阔,分成了数个大型围场。 绿皮怪、牛头人、半马人各居一处。 李逍遥神识扫过,確认数量无误,且大多健康。 那些戴红臂圈的绿皮怪,確实能听懂简单指令,让站就站,让坐就坐。 戴黄帽子的首领,则能用简单的手势指挥族群。 “不错。” 李逍遥道,“三日午后未时,將货物送到城外停舟坪,乙-三七区域。我的飞舟停在那里。” 他取出一个储物袋,倒出二万灵石作为定金:“余款,交货时付清。” “好嘞!” 管事接过灵石,笑逐顏开,“贵客爽快!” 离开人口店铺,李逍遥带著眾人继续在西街閒逛。 第 72章分道扬鑣 离开人口店铺,李逍遥带著眾人在西街继续閒逛。 街道两侧摊位上琳琅满目,许多都是在正规坊市难得一见的物件。 有封面泛著血光的禁忌功法玉简,有灵光黯淡但杀气未消的赃物法器。 还有不少沾染著不明气息、来歷可疑的矿石灵材。 李逍遥只是缓步走过,神识略扫,並未停留。 李家如今根基尚浅,这些来路不明又容易惹上麻烦的东西,暂时不宜沾染。 但在经过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摊位时,他脚步微微一顿。 摊主是个蒙面老者,气息晦涩难明。 面前只铺著一块灰布,上面稀稀落落摆著七八样东西。 几枚残缺的兽骨,两块顏色怪异的矿石,一截乾枯的藤蔓,还有几颗顏色各异的种子。 吸引李逍遥注意的,是其中一枚漆黑如墨、表面有暗红纹路流转的种子。 那种子不过指甲盖大小,却散发著一股精纯而诡异的……煞气波动。 不,不完全是煞气。 李逍遥仔细感应,发现其中还蕴含著几分奇异的生机,煞气与生机诡异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韵律。 蒙面老者抬起眼皮,声音嘶哑:“小友,有兴趣?” 李逍遥蹲下身,拿起那枚黑色种子:“此物何名?有何用途?” “噬煞藤。”老者简短道。 “生於至阴至煞之地,却能汲取煞气为养料,开花结果。” “果实可炼製化解煞毒的丹药,藤蔓坚韧异常,是炼器的好材料。” 李逍遥心中一动。丙-七四九最不缺的就是浊煞之气。 若能培育此藤,不仅能为家族新增一种特產资源,或许还能辅助改善环境。 “怎么卖?” “五万灵石,不二价。”老者闭目养神。 李逍遥略一沉吟。 这个价格对於一枚种子而言堪称昂贵,但若真如老者所说,能在浊煞之地生长並转化煞气,长远来看价值不菲。 “我要了。”他取出灵石。 老者接过,將种子装入一个特製的玉盒递过来: “用阴属性灵土培育,定期浇灌稀释的煞气即可。三年发芽,十年成藤,百年结果。” 李逍遥收好玉盒,正要起身,目光扫过摊位角落,又看见一枚巴掌大小、色泽暗淡的青铜令牌。 令牌造型古朴,表面刻著复杂的云纹,中心有一个模糊的“挪”字。 “这是?” “小挪移符的载体。” 老者瞥了一眼。 “一次性保命玩意儿。激发后可隨机传送至三百里外,紫府期以下难以追踪。” “缺点是方向完全隨机,可能传到绝地,也可能传到別人家床上。” 李逍遥眼睛一亮。 这才是真正实用的好东西!虽说有风险,但在绝境中多一条逃命的路,比什么都强。 “多少?” “也是五万。” 李逍遥爽快付钱,將青铜令牌收入怀中。 离开角落摊位,李逍遥带著眾人又在西街转了一圈。 买了些实用的二阶符籙——神行符、敛息符、金刚符,都是关键时刻能派上用场的东西。 至於那些看起来威力巨大但副作用不明的禁忌之物,他一概没碰。 接下来的两日,李逍遥带著眾人把黑市基本上都逛了一下。 该买的买,该吃的吃,该看的看,三日后,午时。 城门口,萧家眾人早已等候。萧初桓见到李逍遥,笑道:“逍遥兄,收穫如何?” “买了几样实用的小东西。”李逍遥微笑,“初恆兄呢?” “寻到了几种稀缺的阵法材料,还淘到一块『空冥石』,可用於升级飞舟的储物空间。” 萧初桓显然心情不错,“这黑市虽杂,但好东西確实不少。” 两拨人匯合,一同出城,回到停舟坪。 李逍遥的飞舟旁,那个十丈长的“容居舱”已经安装完毕,牢牢固定在飞舟甲板后部。 人口店铺的管事正带著伙计做最后检查,见李逍遥回来,连忙迎上。 “贵客,一万人口全部清点入库,状態良好。这是货单,请您过目。”管事递上一枚玉简。 李逍遥神识扫过容居舱,確认人类、绿皮怪、牛头人、半马人数量无误,且舱內通风、饮水、食物储备都按约定布置妥当,这才付清余款。 管事笑容满面地告辞。 萧初桓看著那庞大的容居舱,忍不住摇头感嘆:“逍遥兄,倒是很会买卖……萧某佩服。” “家族根基浅薄,只能多费些心思。” 李逍遥道,“初阳城已步入正轨,这批人带回丙-七四九,正好补充劳力,开发矿脉。” 两艘飞舟缓缓升空,驶离黑市。 穿过虚空裂缝,重新回到茫茫太虚之中。 萧初桓的飞舟在前引路,李逍遥的飞舟紧隨其后,两舟保持著百丈距离,朝丙-七四九方向航行。 前几日航程平静。虚空中偶有细小陨石划过,都被飞舟防护阵法轻鬆弹开。 李逍遥大部分时间在舱室內打坐调息,偶尔查看容居舱內的情况——那些人口在舱內分区安置,有李家修士轮流看守,秩序尚可。 第二十日午时,前方虚空出现明显的“岔路”。 一片浩瀚的星云在左侧铺展开来,那是前往萧家初阳城所在灵魄境的航道。 而右侧,则是相对熟悉的、浊煞之气隱约可感的丙-七四九方向。 萧初桓的飞舟减速,通过法器传讯过来:“逍遥兄,你直接回丙-七四九?” “正是。”李逍遥回应,“这批人口需儘快安置。初恆兄回灵魄境一路顺风。” “彼此彼此。”萧初桓笑道,“待初阳城再稳定些,我再去丙-七四九拜访。届时咱们好好喝一杯。” “恭候大驾。” 两艘飞舟在虚空中缓缓分开,各自转向,朝著不同方向加速驶去。 李逍遥站在舷窗前,望著萧家飞舟逐渐消失在星云背景中,这才收回目光。 “全速返航。”他下令道。 飞舟调转方向,朝著丙-七四九位面坐標疾驰。 飞舟在虚空中又航行数日后,前方出现熟悉的灰暗光球——丙-七四九位面。 穿越浊煞云层时,飞舟阵法自动激发,净化周遭煞气。 李逍遥能感觉到,这次离开半年,丙-七四九的浊煞浓度似乎……略微减轻了一丝? 是李家持续布设的净煞阵法起了效果?还是位面自身在缓慢恢復? 他心中思索著,飞舟已穿过云层,落霞坊市的轮廓在下方显现。 第 73章 安顿与分工 飞舟穿过熟悉的浊煞云层,下方景象逐渐清晰。 不是厚土金崖,而是落霞坊市。 半年时间,落霞坊市又扩大了一圈。 原本的三条主街向外延伸,新增了两条支街。 坊市外围建起了简易的夯土围墙,四角设有瞭望塔。 中央的落霞阁也加盖了一层,显得更加气派。 飞舟降落在坊市东侧新开闢的飞舟停泊坪上。 坪面宽阔,用碎石夯实,可同时停放五艘中型飞舟。 李木田早已收到传讯,带著李项平、李木德,以及几位管理凡俗事务的旁系族老等候多时。 见飞舟降落,眾人迎上前来。 舱门开启,李逍遥当先走出。 “大哥。”他拱手笑道。 李木田上下打量他,见他气息沉稳,面色红润,这才点头:“回来就好。路上可还顺利?” “一切顺利。”李逍遥侧身示意后方庞大的容居舱,“还带了些『帮手』回来。” 李木田目光落在容居舱上,眼中闪过期待:“听说有新的流民,还有异族劳力?” “快,放出来看看。如今坊市扩张,矿洞缺人,开垦新田也缺人,各处都缺人手!” 他身后几位族老更是激动得搓手:“逍遥爷,这次带回来多少人?够不够分?” 李逍遥笑道:“莫急,分批安置。” 他先指挥族人打开容居舱的人类区域舱门。 舱门缓缓开启,先是一阵骚动,接著,五百男子、五百女子陆续走出。 他们穿著统一发放的灰色粗布衣,虽然面色疲惫,但大多体格健壮,眼神中带著对新环境的警惕与茫然。 李木德立刻带人上前,手持名册,开始登记、编號、分组。 几位族老在一旁协助,將青壮男女分別引到不同区域——男子组去领工具,准备参与建设;女子组则安排到临时搭建的棚屋区,先休整,后续分配纺织、炊事等轻活。 李木田看著这一千人类,连连点头:“好,好!都是青壮,省了抚养的时间,立刻就能用上!” 半个时辰后,人类安置妥当。 李逍遥这才下令打开异族区域的舱门。 先出来的是绿皮怪。 五千绿皮怪如潮水般涌出,嘰嘰喳喳的嘈杂声瞬间充斥停泊坪。 它们身高不过四尺,绿色皮肤,尖耳大眼,四肢细长,动作敏捷。虽然看起来瘦小,但数量庞大,黑压压一片,颇为壮观。 族老们嚇了一跳:“这……这么多?!” 李逍遥指著其中那些戴红臂圈、黄帽子的个体:“红臂圈是训练过的,能听懂简单指令。黄帽子是首领,管理族群。” 他转向李项平:“项平,矿洞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李项平连忙道:“二叔,金煞矿脉已探明三条支脉,但开採人手严重不足。” “土著虽然听话,但数量有限,且只能白天干活——他们夜晚视力极差。” “现在矿洞是三班倒,每班才五十人,效率太低。” “正好。” 李逍遥道,“绿皮怪身材矮小,四肢灵活,適合在狭窄矿道作业。而且它们似乎有夜视能力。” “这样——矿洞实行两班制:土著干白天,绿皮怪干夜晚。分开管理,互不接触。” 他顿了顿,补充道:“给绿皮怪配发特製的小型矿镐、背篓。” “食物供应要足——听说它们不挑食,杂粮、菜叶、甚至某些矿石残渣都能吃。但注意,不许剋扣。” 李项平眼睛一亮:“是!我这就去安排!” 接著是牛头人。 一千牛头人迈著沉重的步伐走出。 它们身高近丈,肌肉虬结,牛首人身,鼻孔喷著白气,眼神大多温顺。 行走间地面微震,显然力量不凡。 几位族老看得眼睛发直:“这力气……搬石头、扛木头,一人能顶五个人类壮汉!” 李木田却提醒道:“牛头人虽温顺,但毕竟是异族,且我观之基本都有炼气二、三层的身体素质。” “使用时必须由家族弟子带领、监督,不可让它们单独行动。” 他看向一位擅长土木工程的族老:“七叔,坊市扩建、道路铺设、水渠开挖,这些重体力活,就交给牛头人。” “你带人制定工时、任务量,做得好有奖励,偷懒要惩罚。” 七叔兴奋应下。 最后是半马人。 三千半马人列队走出,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马,体型修长健美。 它们步履轻盈,目光机警,不少年长的半马人背上还挎著简陋的长弓,或者腰悬骨刀。 李木田仔细观察,发现其中一些年长个体周围有微弱的风属灵气波动——果然如逍遥所说,会些粗浅的风系术法。 “半马人用处最大。” “只是,逍遥啊,这怎么都是雄性啊?” 李逍遥道,“大哥,人家做这门买卖的,人家怎么可能傻到把雌雄都配套卖啊?” “这些半马人擅长奔跑、射箭,部分会风系术法,且智力不低。可以编入坊市的巡逻队、开拓组。另外——” 他看向李木田,压低声音:“大哥,半马人成本价每头十二灵石。” “我打听过行情,在正规灵兽市场,一头训练好的半马人坐骑,售价至少一百灵石。” “咱们这些虽未专门训练,但底子好,稍加驯化,卖八十到一百灵石不成问题。” 李木田眼中精光一闪:“你的意思是……卖一部分?” “对。”李逍遥点头,“咱们留下五百头自用,其余两千五百头,可以分批出售给安家、万家、百草团等其他势力。” “他们开拓领地、巡逻狩猎,肯定需要这种代步、战斗两用的坐骑。” 李木田沉吟片刻:“可以。但要注意,不要一次放量太多,免得压价。” “先放一百头试试水,价格定在一百二十灵石,看反应。” “好。” 三位族老闻言,激动得老脸通红。他们都是管理坊市商业的,自然明白其中的利润。 “逍遥爷,这事交给我们!”一位族老拍胸脯,“保证卖个好价钱!” 人口与异族分配方案就此定下。 接下来的三日,落霞坊市忙得热火朝天。 第 74章仙基【肃杀府】 绿皮怪被分批送往矿洞。 李项平亲自监督,將五千绿皮怪分成五十个小组,每组百人。 配一名红臂圈小头目,再设五个大队,由黄帽子首领管理。 土著劳工白天开採,绿皮怪夜晚接班,矿洞第一次实现了全天候运转,矿石產量当日就提升了三成。 牛头人则被分配到各个基建工地。 坊市扩建围墙,它们搬运巨石;新垦灵田,它们翻土开沟;修建房舍,它们扛木立柱。 有家族弟子持符籙监工,牛头人们干得卖力,效率惊人。 半马人暂时圈养在坊市外的临时牧场。 李木德挑选了五十头最健壮、最温顺的,开始基础驯化——学习简单指令,適应鞍具,练习队列行进。 同时,坊市商铺掛出了“优质半马人坐骑预售”的招牌,定价一百二十灵石,限量一百头。 消息一出,立刻引起了其他势力的注意。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最先上门的是安家那位剑修安驰。 他带著两名弟子来到落霞阁,开门见山:“李道友,听闻你们有半马人出售?” 李木田亲自接待:“安道友消息灵通。確实有少许,是从某个新发现的位面引进的,適合代步、巡逻、狩猎。” 安驰去牧场看了实物,试骑了一圈,大为满意:“好坐骑!速度不输寻常炼气后期修士,耐力更佳,还能承载兵器輜重。我要二十头。” “可以。”李木田笑道,“安道友是第一个客人,给你九折,一百零八灵石一头。总计两千一百六十灵石。” 安驰爽快付钱。 接著是百草团的苏婉女修,买了十头,说是用於巡视药田、护送物资。 万家的万永年更豪气,一口气定了三十头,说是要组建商队护卫。 短短五日,一百头预售半马人销售一空,净赚近万灵石。 几位族老笑得合不拢嘴,直呼逍遥爷有眼光。 第七日傍晚,李逍遥將李木田、李项平、李通崖、李尺涇等核心人员召集到落霞阁三楼。 “人口安置初步完成,坊市运转也上了轨道。”李逍遥正色道,“接下来,我有几件事要说。” 眾人神色一肃。 “第一,绿皮怪、牛头人、半马人,虽是异族,但既入我李家,便要一视同仁——至少在待遇上不可过於苛待。” “食物、饮水、住所,按標准供应。有功者赏,有过者罚。要让他们逐渐认同李家,而不是心怀怨恨。” 李木田点头:“此言有理。异族也是劳力,用好了是助力,用不好是隱患。” “第二,半马人出售之事,適可而止。” 李逍遥看向几位族老,“咱们留足自用的,其余可以卖,但不要全部卖光。” “这种战略资源,掌握在自己手里更重要。而且……卖太多了,其他势力装备起来,对咱们未必是好事。” 族老们恍然,连连称是。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李逍遥取出一枚锦囊,“这是我在黑市购得的『噬煞藤』种子,据说能在浊煞之地生长,吸收煞气,结出净化煞气的果实。” 他將种子递给李通崖:“通崖,你擅长研究,此事交给你。若能培育成功,不仅能为家族新增一种特產,或许还能逐步改善丙-七四九的环境。” 李通崖郑重接过:“侄儿必竭尽全力!” 李尺涇忍不住问:“二叔,那半马人……咱们留多少自用合適?” 李逍遥想了想:“留八百头吧。五百头编入坊市常备巡逻队、开拓队。” “剩余三百头,作为战略储备,也供家族子弟兑换、租用。具体章程,项平你来擬定。” “是!” 窗外,暮色渐沉。 落霞坊市华灯初上,街道上人来人往,已有几分繁华气象。 新来的人类凡民在工地上收工,领了饭食,三五成群走向临时住所。 矿洞方向传来绿皮怪换班的嘈杂声。牧场里,半马人嘶鸣悠长。 李逍遥望著这一切,心中涌起一股成就感。 从最初抵押灵脉筑基,到如今坐拥两方位面据点、上万人口、异族劳力、坊市產业…… 李家,真的站起来了。 但他知道,这还不够。 污秽圣所的秘密还未解开,二十一年后的血月之潮仍是悬剑。 丙-七四九的浊煞环境尚未根本改善。李家的修士数量、高端战力,依然薄弱。 路还很长。 但至少,方向对了。 李木田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逍遥,辛苦你了。” “大哥更辛苦。”李逍遥笑道,“咱们兄弟同心,李家必能走得更远。” 夜色中,落霞坊市的灯火如星子般闪烁。 三个月后,厚土金崖。 李逍遥的洞府內,灵气如潮汐般起伏。 洞府中央,他盘膝而坐,身前悬浮著两件物品——一枚通体金紫、內部电光流转的“雷霆之心”,以及一枚记载《白帝肃杀篇》的玉简。 闭关三月,他已將《白帝肃杀篇》炼气卷修至圆满。 如今万事俱备,只差铸就第三道仙基——【肃杀府】。 丹田之內,【玄煌关】巍峨如火焰山岳,【长生闕】青翠如古木参天。 此刻,在《白帝肃杀篇》的引导下,一丝锋锐凛冽的金属气息正从四肢百骸中缓缓凝聚。 李逍遥双手掐诀,雷霆之心缓缓飘至胸前。 “金主肃杀,雷主刑罚……融!” 他低喝一声,雷霆之心骤然爆发出刺目金紫光芒! 狂暴的金雷双属性灵气如洪水般涌入经脉,所过之处,经脉刺痛如刀割,却又在【长生闕】的生机滋养下快速修復。 李逍遥额角青筋暴起,汗如雨下。 七天的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洞府外,李木田亲自坐镇护法。李通崖、李尺涇等人也在不远处守候,神色紧张。 忽然,洞府內传出一声清越剑鸣! 錚——! 声如龙吟,穿透石壁,在厚土金崖上空迴荡不绝! 崖上所有金属器物——飞剑、矿镐、甚至锅碗瓢盆——都微微震颤,发出共鸣! “成了!” 李木田眼中精光大放。 洞府內,李逍遥缓缓睁眼。 眸中金光一闪而逝,锐利如剑。 他站起身,周身气息节节攀升——筑基四层、五层、六层!最终稳固在筑基六层圆满! 丹田之中,第三座仙基已然矗立。 那是一座通体银白、形如剑阁的虚影,檐角锋锐,门扉紧闭,隱隱有金铁交鸣之声传出。 阁身表面雷纹隱现,与雷霆之心的金雷属性完美融合。 仙基【肃杀府】! 第 75章 万界通衢 金主杀伐,雷主迅疾。 此仙基一成,李逍遥的攻击力、速度都將大幅提升,更兼有雷霆之威,战力何止翻倍! 他心念一动,三座仙基同时运转——【玄煌关】炽烈如火,【长生闕】生机如木,【肃杀府】锋锐如金。 三者已形成微妙的相生循环,灵力运转生生不息。 “三仙基……筑基中期圆满。” 李逍遥握了握拳,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现在的我,就算面对筑基后期,也有一战之力!” 他推开洞府石门。 门外眾人立刻围上。 “二弟/二叔!” 李木田等人见他气息圆满,面露喜色。 “侥倖功成。”李逍遥笑道,目光扫过眾人,落在李项平身上,“项平,你准备好了?” 李项平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二叔,侄儿已炼气九层圆满,精气神俱在巔峰。熔火金精也温养完毕,隨时可闭关筑基。” “好。”李逍遥拍拍他肩膀,“就在我洞府隔壁,那间新辟的静室。我亲自为你护法。” “谢二叔!” 当日,李项平闭关。 静室內,他盘膝而坐,將熔火金精置于丹田位置。 这块二品中下的火属性天地奇物,经过数月温养,已与他气息相连,此刻正散发出温和而磅礴的火属灵气。 李项平运转《炎帝焚天篇》筑基卷。 功法引导下,熔火金精化作缕缕金红流光,融入他四肢百骸,洗涤经脉,淬炼肉身。 筑基有三关:洗髓、凝液、铸基。 第一关洗髓,以灵气冲刷经脉,褪去凡胎杂质。李项平有熔火金精这等奇物辅助,过程顺利,只三日便完成。 第二关凝液,將气態灵力压缩为液態真元。 这一步耗时最长,也最考验根基。 李项平稳扎稳打,不急不躁,以《炎帝焚天篇》心法缓缓凝练,七日过去,丹田內已有一小洼金红真元。 第三关铸基,以真元构筑仙基雏形,奠定大道之基。 关键时刻到了。 李项平心念合一,所有真元匯聚,依照功法指引,开始构筑仙基【紫都卫】! 静室外,李逍遥神识笼罩,时刻关注著室內动静。李木田、李通崖等人也守候在旁。 忽然,静室內温度骤升!门缝中透出赤红光芒,热浪逼人! “要成了!”李逍遥眼神一凝。 轰——! 一声闷响从静室內传出,並非爆炸,而是某种厚重凝实的气息扩散! 紧接著,一股炽烈而稳固的筑基威压瀰漫开来,虽不如李逍遥那般渊深,却自有一番堂皇气象! 静室门开。 李项平踏步走出,周身金红灵光流转,气息赫然已是筑基初期! 他眼中精光內蕴,举手投足间,隱隱有火焰道韵相隨。 “父亲!二叔!” 他躬身行礼,难掩激动,“孩儿……筑基功成!” 李木田上前,仔细感应儿子气息,良久,重重点头:“好!仙基【紫都卫】已成,根基稳固,真元浑厚。项平,你没让为父失望!” 李逍遥也欣慰道:“以熔火金精筑基,铸就紫都卫仙基,你的起点比寻常筑基修士高出一大截。日后好生修炼。” “侄儿定当努力!”李项平郑重道。 至此,李家已有三位筑基修士——李木田筑基二层,李逍遥筑基六层圆满,李项平筑基初期。 再加上李通崖炼气八层、李尺涇炼气八层、李长湖炼气六层,家族高端战力已初具规模。 就在眾人欢庆之际,崖顶瞭望塔忽然传来急促的钟鸣声! 鐺鐺鐺——! 三短一长,是紧急预警! 李逍遥神色一肃:“怎么回事?” 一名族人飞奔而来,气喘吁吁:“二爷!东南方向虚空,发现大规模飞舟群!数量……十二艘!正朝咱们位面驶来!” 十二艘?眾人脸色皆变。 李木田沉声道:“可看清標识?” “距离尚远,但飞舟形制各异,不像战舟,倒像是……商舟!舟身上有统一的徽记——像是某种桥樑图案!” 李逍遥心中一动。桥樑图案?他好像在哪听过…… “走,去看看。” 眾人御空而起,飞至厚土金崖最高处,朝东南虚空望去。 浊煞云层之外的虚空中,十二个黑点正由远及近。 待距离拉近,眾人看得分明——那確实是十二艘形制各异的飞舟,有大有小,有华丽有简朴,但舟身侧面都绘著一座横跨虚空的七彩虹桥徽记。 “万界通衢!”李逍遥脱口而出。 李木田看向他:“你认识?” “在垂星驛听说过。” 李逍遥快速回忆,“万界通衢不是宗门,而是一个商业家族联盟。” “他们专做虚空贸易,游走於各个新老开拓位面,低买高卖,赚取差价。” “据说联盟由七个商业家族组成,每个家族主攻不同方向——丹药、法器、符籙、灵材、情报、人口、甚至……特殊服务。” 他顿了顿:“这个联盟信誉不错,只要有利可图,什么都敢买,什么都敢卖。而且他们严守商业规矩,从不主动挑起爭斗——因为那会影响生意。” 李木田眉头稍缓:“这么说,是商人?” “应该是。” 李逍遥点头,“看飞舟阵型鬆散,也没有战舟那种肃杀之气。” “而且……十二艘商舟,这是支大型商队,恐怕是要在咱们这开个『临时市集』。” 正说著,十二艘飞舟已穿透浊煞云层,进入丙-七四九位面。 它们没有悬停,而是直接朝著落霞坊市方向飞去。 “他们去坊市了。”李项平道。 李逍遥略一思索:“大哥,你坐镇厚土金崖。项平刚筑基,需要稳固境界。我带通崖、尺涇去坊市看看。” “小心些。”李木田叮嘱。 李逍遥带著两侄,御空飞向落霞坊市。 当他们赶到时,十二艘飞舟已降落在坊市外围的空地上。 舟门大开,数百名穿著统一服饰的修士正忙碌地卸货、搭台、布设摊位。 动作麻利,训练有素,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坊市內,其他势力的修士和散修们已经围了上来,好奇地观望。 李逍遥落地,一眼就看见一个穿著锦袍、面容富態的中年修士正在指挥。 那修士筑基初期修为,腰间掛著算盘状的法器,手指飞快拨动,似乎在计算什么。 第76 章执事钱富贵 “这位道友。” 李逍遥上前拱手。 富態修士转身,见李逍遥气息深不可测,连忙还礼:“在下万界通衢第七脉执事,钱富贵。道友是?” “丙-七四九李家,李逍遥。” 钱富贵眼睛一亮:“原来是此地领主!失敬失敬!” “我万界通衢商队途经贵宝地,见此地已有坊市雏形,便想借宝地办个三日临时市集,不知可否行个方便?” 他说话时满脸堆笑,语气诚恳,还从袖中掏出一个锦盒:“此乃『清心玉露丸』,二阶上品,有凝神静气、辅助修行之效。小小薄礼,不成敬意,权当场地租金。” 李逍遥接过锦盒,神识一扫,里面確实是十枚品相不错的丹药。这万界通衢做事倒是讲究。 “钱执事客气了。” 李逍遥將锦盒递给身后的李尺涇。 “坊市本就是为了互通有无,万界通衢能来,是好事。不知这临时市集,都有些什么货品?” 钱富贵笑容更盛:“李道友爽快!我们这次带的货可齐全——从一阶的常用丹药、符籙、法器,到二阶的精品,甚至有几件三阶灵材。” “当然,我们也收东西,只要是有价值的,灵石、以物易物都行。” 他压低声音:“而且我们还有『特殊服务』——比如,如果贵家族需要特定资源,我们可以代为採购;如果有什么东西想出手又不想露面,我们可以做中间人;甚至……如果需要『专业人才』,我们也能想办法。” 这话说得隱晦,但李逍遥听懂了。万界通衢的生意,果然涉猎广泛。 “正好。”李逍遥笑道,“李某还有些家族所需想採购,也有些特產想出手。咱们找个地方详谈?” “求之不得!”钱富贵连忙道,“李道友,请!” 一行人来到落霞阁三楼的雅间。 钱贵显然是做生意的好手,一落座就递上一枚玉简:“李道友,这是我们这次带来的货品清单,您先过目。若有特別需求,儘管提。” 李逍遥神识扫入玉简。 清单详细,分门別类。 丹药从辟穀丹到筑基期用的“凝元丹”都有;符籙从基础五行符到二阶的“金刚符”“神行符”;法器一阶到二阶齐全。 灵材种类繁多,许多都是丙-七四九本地没有的。 最让李逍遥在意的是最后一项——“情报服务”。 “钱执事,这情报服务……”他抬眼问道。 钱富贵正色道:“我们万界通衢游走虚空,消息灵通。您若想知道某个位面的基本情况、某个势力的动向、甚至某些隱秘传闻,只要价格合適,我们都能提供。” 李逍遥心中一动,但面上不显:“稍后再谈。先说採购。”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早已准备好的玉简——这是他与大哥李木田玉简传音商议的家族採购清单: “一阶『聚气丹』三百瓶,一阶『养元丹』两百瓶——这些是供给炼气初期、中期子弟的基础丹药。” “一阶上品法器五十件,刀枪剑戟各类都要,样式统一,要耐用——给外姓附属弟子配发。” “一阶符籙各两百张——五行基础符、轻身符、金刚符、神行符。” “二阶『凝元丹』三十瓶,筑基期修炼用。” “二阶水属性防御法器三件,要能组成阵法的。” “二阶『遁地符』十张,『小挪移符』两张——保命用。” “各种实用二阶阵法阵盘,防护、困敌、隱匿都要。” “另外,需要一批能改善土质、適合在浊煞环境中种植的灵草种子,越多越好。” “炼器材料——『星辰铁』五十斤,『寒玉』三十斤,『火铜』一百斤……” 清单很长,涵盖了丹药、法器、符籙、阵法、灵材、种子等多个方面。 这些都是李家现在急需的——数百名炼气期子弟每月需要消耗大量基础丹药;外姓附属弟子需要配发制式法器;防护阵法需要补充;炼器工坊需要原料…… 钱富贵边听边记,眼中精光闪烁。这是大宗採购! 虽然单件利润可能不高,但总量大,而且需求稳定,是商队最喜欢的客户类型。 “没问题!” 他拍胸脯,“除了小挪移符只有两张现货——这玩意儿太难得了,其他的都能备齐。” “灵草种子,我们有一种『岩铁藤』种子,能在贫瘠岩石地生长,或许適合浊煞环境。可以先给您两百粒试试。” “好。”李逍遥点头,“那再说说我想卖的。” 他又取出一枚玉简:“金煞矿精,三吨。火心石原矿,五吨。半马人坐骑,三十头——都是训练好的。” “另外,还有一批我们从本地土著那里换来的『煞纹兽皮』,据说有微弱抗煞效果。” 钱富贵眼睛更亮了。金煞矿、火心石是丙-七四九的特產,在外界有市场。半马人坐骑是紧俏货。煞纹兽皮则是新奇玩意儿,可以研究开发新用途。 “李道友,这些货我们都要了!” 钱富贵快速拨动腰间算盘,“您要採购的货物,总价大约在十二万灵石左右。” “您卖的这些……金煞矿精市价每吨五千,三吨一万五;火心石每吨三千,五吨一万五;半马人坐骑,训练好的市价一百二十灵石一头,三十头三千六;煞纹兽皮按质论价,先估两千。总计……三万五千六百灵石。” 他顿了顿:“差价八万四千四百灵石。您是需要补足这个差额吗?” 李逍遥点头:“正是。差额用灵石支付。不过钱执事,如此大宗的交易,能否给些优惠?” 钱富贵笑容满面:“自然自然!李道友是爽快人,这样——总价给您抹去零头,十二万整。” “您卖的货,我们按三万六千收。差额八万四千灵石。” “另外,我再送您五十瓶『养元丹』,三十瓶『聚气丹』,算是交个朋友!” 这优惠力度不小。李逍遥拱手:“钱执事厚意,李某记下了。” 两人商定三日后交货。钱富贵承诺,三日內將李逍遥要的货备齐,而李家的货,他们可以立刻派人去取。 正事谈完,李逍遥才无意地问道:“钱执事,你们走南闯北,可曾听说过『污秽圣所』?” 第 77章 遗蹟消息 钱富贵拨算盘的手指一顿。 他抬起头,看著李逍遥,脸上的职业笑容收敛了几分,眼神变得认真起来:“李道友说的,可是西北方向千里外那处古遗蹟?” “正是。”李逍遥观察著他的神色变化,“钱执事了解?” 钱富贵沉默片刻,压低声音:“略知一二……不瞒李道友,我们商队前些年在一个『丁』字头的半位面,见过类似的遗蹟。”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那处遗蹟也是上古所留,同样有守门祭司看守。” “不过根据我们当时请教的几位遗蹟学者判断……那並非天然形成,而是人为建造的。” “那些守门祭司,也不是活人,是某种……『活傀儡』。” “活傀儡?”李逍遥心中一动。 “对,外表与活人无异,能思考,能战斗,甚至有简单的情绪反应。” “但本质上,是被某种古老禁制驱动的傀儡造物。”钱富贵的声音更低了。 李逍遥追问:“那人为什么要建造这样的遗蹟?还留下活傀儡看守?” 钱富贵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左右看了看,確认隔音结界完好,这才凑近些,声音压得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李道友,这个问题的答案……很麻烦。” “我只能告诉你一件事——跟『突破』有关。其余的,我也不能多讲,我是真不知道详情。” 钱富贵坐直身子,恢復了商人式的慎重表情:“李道友,我只能说到这儿了。” “你若真想深入了解这类遗蹟的来歷和目的,我可以帮你联繫我万界通衢主脉的掌柜。” “他们或许有更详细的情报……但那种级別的信息,价格往往高得嚇人,可能不是一般筑基家族能承受的。” “而且,知道得太多,有时候未必是好事。还望李道友慎重考虑。” 他看著李逍遥,语重心长:“至於你们丙-七四九这个遗蹟……我只能说,在家族实力足够之前,还是不要轻易前去探查比较好。上古之物,牵扯的因果往往超出想像。” 李逍遥心中波涛翻涌。 跟“突破”有关?是突破筑基?紫府?还是……更高? 钱富贵的警告也让他警醒。 確实,以李家现在的实力,就算知道圣所的秘密,又能如何?若真涉及高层次的东西,贸然触碰,恐怕祸福难料。 “多谢钱执事提点。” 李逍遥郑重拱手,“此事李某会仔细斟酌。” 钱富贵见他听进去了,神色稍缓,又道:“不过李道友若真想探那圣所,我倒有个务实的建议。” “请讲。” “等。”钱富贵道,“等血月之潮將近时,会有专门的『遗蹟猎人』出现。” “那些人常年探索各种危险遗蹟,精通破禁、避险,为了机缘敢拼命。李道友可以那时发布委託,雇他们打头阵。”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风险也很明显——他们可能私吞最重要的宝物,或者在危急时刻拋下僱主。” “但总比让自家子弟填进去强。而且,通过我们万界通衢做中间人,可以签订严格的契约,至少能保证基本的诚信。” 这是个现实且冷酷的建议,但確实符合商人思维——用灵石换安全,用僱佣兵换家族子弟的性命。 李逍遥將这两个词和这个建议记在心里:“我会慎重考虑的。” “那就好。” 钱富贵鬆了口气,重新露出笑容,“李道友是明白人。咱们做生意的最怕客户衝动冒险,人没了,生意也就断了。” 两人又聊了些其他话题,钱富贵才告辞离去,继续安排市集事宜。 李逍遥站在窗边,望著下方逐渐热闹起来的临时市集,心中却反覆迴响著那两个字。 突破……到底是突破什么?.......... 污秽圣所里,到底关著什么?吸收灵气又要转化成煞气是为什么? 联繫到丙-七四九上古时遭遇的“魔灾”,圣所深处封印的“污秽之源”,以及守门祭司用鲜血献祭维持封印的传闻…… 一个模糊而可怕的猜想,在李逍遥心中逐渐成形。 但他没有证据,也不敢深想。 钱富贵说得对——在家族实力足够之前,知道得太多反而不是好事。 “二叔。” 李通崖走到他身边,低声问,“那个钱执事……说的可信吗?” “七分真,三分保留。” 李逍遥收回思绪,“商人的话不能全信,但他们也没必要在这种事上骗我们——骗我们去送死,对他们没好处。至於那两个字……” 他看向李通崖和李尺涇:“你们记住,今天听到的,不要外传。” “圣所之事,暂且搁置。眼下最重要的,是藉助这次万界通衢带来的机会,夯实家族根基。” “是!” 接下来的三日,落霞坊市前所未有的热闹。 万界通衢带来的货物琳琅满目,从最基础的修行物资到罕见的奇珍异宝,吸引了大批修士。 安家、百草团、万家等势力也都派人採购,散修们更是將积蓄掏出,换取所需。 李逍遥让李通崖、李尺涇带著几名机灵的子弟在市集內仔细观摩。 不仅看货品,也观察万界通衢的经营模式——如何陈列、如何定价、如何与客人沟通、如何处理纠纷。 这些都是宝贵的商业经验。 三日后,交易如期完成。 李逍遥採购的大批物资——丹药、法器、符籙、阵法材料、灵草种子等,被整齐地装箱送上厚土金崖。 而李家的金煞矿精、火心石、半马人、煞纹兽皮也被万界通衢的商队接收。 钱富贵亲自收下八万四千灵石的差额结清,又额外赠送了一批基础丹药,笑容满面:“李道友,合作愉快!我们商队会在此位面停留七日,七日后启程前往下一个位面。道友若还有什么需要,可在近几日隨时来找我。” “一定。”李逍遥拱手相送。 万界通衢的临时市集又持续了四日,在第七日清晨,十二艘飞舟陆续升空,穿透浊煞云层,消失在虚空中。 来得突然,走得乾脆。 但他们带来的影响,却刚刚开始。 第 78章闭关 厚土金崖,库房內。 李木田看著堆积如山的物资,眼中满是欣慰:“有了这批资源,未来一年,家族子弟的修行无忧了。” 他转向李逍遥:“二弟,你这次做得对。根基不牢,地动山摇。与其冒险探索圣所,不如先让家族枝繁叶茂。” 李逍遥点头:“大哥说的是。我打算闭关一段时间,稳固筑基境界,同时参悟《白帝肃杀篇》的神通。” “项平也需要时间巩固修为。通崖和尺涇,可以多参与家族事务,锻炼能力。” “好。”李木田道,“坊市那边,有木德和几位族老看著,出不了乱子。矿洞有项平盯著。你就安心闭关。” 兄弟二人又商议了些家族发展细节,李逍遥便回到洞府,开始新一轮的闭关。 静室中,他盘膝而坐,却没有立刻入定。 污秽圣所,究竟隱藏著什么秘密? 二十一年后的血月之潮,是危机,还是机遇? 李逍遥缓缓吐出一口气,將这些杂念压下。 现在想这些还为时过早。当务之急,是提升实力,壮大家族。 等到李家有数位筑基,甚至自己突破紫府坐镇时,再去探寻那些上古秘辛,才有底气。 洞府外,厚土金崖井然有序。 新得的资源被分门別类,发放到各位子弟手中。 炼气期弟子们领到丹药、符籙,个个干劲十足。 外姓附属弟子配发了统一的制式法器,归属感大增。 落霞坊市依旧繁荣,半马人的销售带来了持续收入,矿洞產量稳步提升,新开垦的灵田开始收穫第一茬耐煞作物。 李家,正沿著一条稳健的道路,步步向前。 而虚空中,万界通衢的商队已经远离丙-七四九。 主舟舱室內,钱富贵坐在案前,正用特製的传讯法器与人沟通。 法器对面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富贵,丙-七四九那个李家,如何?” 钱富贵恭敬道:“回三掌柜,李家根基尚浅,但家主李木田沉稳,那个李逍遥更是了得——筑基六层圆满,且疑似铸就了多属性仙基,战力不凡。他们行事谨慎,不贪功冒进,是可长期合作的客户。” “污秽圣所的事,你透露了多少?” “只说了突破两个字,提醒他们实力不足前不要深入。其他的,一字未提。” “嗯,做得对。” 苍老声音缓缓道,“那种地方……不是筑基家族能碰的。让他们慢慢发展吧。” “若二十年后他们还在,且有了紫府修士或是靠山,倒是可以再接触。” “是。” 传讯结束。 钱富贵收起法器,望向舷窗外无垠的虚空。 他轻轻摇头。 有些秘密,知道得越少,活得越长。 但愿那个李逍遥,是个明白人。 飞舟在虚空中渐行渐远。 ………… 李逍遥盘膝坐在静室中央。 丹田气海之內,两座仙基巍然矗立——【玄煌关】炽烈如不灭熔炉,【长生闕】生机似万古青林。 两道仙基光华流转,根基扎实。 然而,在这两者之旁,一道新近凝聚、通体银白泛著雷纹的虚影,却略显闪烁,不够凝实。 正是第三仙基【肃杀府】的雏形。 “连筑三基,修为从筑基初期一路飆升至六层圆满,速度確实太快了。” 李逍遥心中明清。 “看似境界攀升迅猛,实则灵力虚浮,对仙基的掌控远未达到如臂使指的地步。” “尤其是这新成的【肃杀府】,根基最浅。” 他面前悬浮著三枚玉简,其中代表《白帝肃杀篇》的那枚银白简书光芒流转。 这二十年闭关,首要目標是夯实根基,將第三仙基彻底稳固、修至圆满,並將《白帝肃杀篇》中记载的诸般金、雷属术法修炼纯熟。 “万丈高楼平地起,筑基期的积累,关乎未来紫府大道,急不得。” 李逍遥静心凝神,运转功法。 丝丝缕缕的精纯灵气被吸入体內,一遍遍冲刷、温养著三座仙基。 尤其是那座新立的【肃杀府】虚影,使其逐渐凝实,与另外两座仙基的联动也愈发顺畅。 岁月在静修中悄然流逝。 闭关第三年,【肃杀府】虚影彻底稳固,形態清晰,乃是一座威严剑阁。 李逍遥开始修习《白帝肃杀篇》所载术法。 静室中,时而响起轻微剑鸣,时而有点点雷光乍现,皆被阵法束缚,不外泄分毫。 闭关第五年,“金风剑气”、“雷光矢”、“千刃诀”等数门一、二阶金雷术法已被李逍遥掌握纯熟,信手拈来。 他对於金之锋锐、雷之迅疾的道韵理解日渐加深。 闭关第八年,洞府外的传讯阵法泛起微光。李逍遥从深定中醒来,接过玉符。 是大哥李木田的传音,带著喜气:“逍遥,长湖要成亲了,定在下月初三,女方是安家嫡女安陵容。” “你若修行不至紧要关头,便出来一趟吧,孩子们都盼著你呢。” 李逍遥嘴角微扬。时间过得真快,长湖都要成家了。 他感知了一下自身状態,【肃杀府】已稳固大半,修为在筑基六层圆满沉淀得愈发扎实,正好可以稍作放鬆,也看看家族变化。 他推开石门,时隔八年再次出关。 崖上景象更显繁荣。 落霞坊市的轮廓扩大了许多,人气旺盛。 族人们见到他,惊喜之余,恭敬行礼。 长湖的婚礼在扩建后的落霞阁举办,颇为热闹。 新郎官李长湖身著喜服,虽因常年处理家族事务,修为停留在炼气八层,未能圆满,但气度沉稳。 新娘子安陵容温婉秀丽,炼气五层水灵根,与长湖站在一起,颇为登对。 安家家主安驰亲自道贺,双方家族其乐融融。 席间,李逍遥见到了不少新面孔,多是这些年成长起来的旁系或外姓子弟。 李项平已是筑基二层,坐镇矿洞,威势日重;李通崖炼气九层,正在为筑基做准备;李尺涇炼气八层,剑意愈发纯粹。 大哥李木田也修为精进,达到了筑基三层。 “二弟,你闭关这些年来,咱们位面的煞气转化颇有成效。” 李木田与他碰杯,低声道,“各家的净煞阵配合你带回来的“噬煞藤”,整体浊煞浓度降了一成半。仙宗两年前巡察使来过,评价甚高。” “这是好事。” 李逍遥点头,“家族根基越发稳固了。” 第79 章 二十年 婚礼后,李逍遥在崖上住了月余。 指点了几位侄子修行,也与李木田详细了解了家族这八年来的各项事务发展,心中愈发安定。 待感觉心境调整圆满,他便再次回归洞府,继续闭关。 这一次,他主攻《白帝肃杀篇》中几门更精深的三阶术法,同时继续以水磨工夫打磨【肃杀府】。 时光荏苒,又是两年过去。 闭关第十年,传讯玉符再次波动。 这次是李通崖的喜讯——他將与王家嫡女王清嵐成婚。 王清嵐,炼气六层,土灵根。 李逍遥再次出关。 通崖的婚礼同样隆重。 相较於长湖的沉稳,通崖更多了几分锐气与书卷气。 王家家主王守拙赠予一套珍贵的阵法典籍,显然对这位擅长阵法的女婿颇为看重。 这次出关,李逍遥见到了更多家族新芽。 长湖的儿子李玄轩已两岁,虎头虎脑,甚是可爱。 项平的儿子李玄峰已十岁,开始了正式的炼气启蒙。 单金灵根的资质让家族长辈们寄予厚望。 李逍遥在崖上停留了约两个月,不仅参加了婚礼,也仔细考察了家族这十年的整体发展。 落霞坊市已成为丙-七四九位面无可爭议的中心,税收、租金、自家產业利润丰厚。 矿洞產量稳定,新培育的“噬煞藤”开始在一些贫瘠区域推广种植,改善环境。 家族修士数量突破八十人,外姓弟子近百,整体实力稳步提升。 他也特意关注了疤狼、铁弓等外姓修士的表现。 疤狼陈肖峰已炼气九层,距离圆满不远,行事依旧勤恳忠勇,还娶了李氏旁系女子后,更添归属感。 一切都在向好。 临別前,李逍遥与大哥李木田深谈一次。 “大哥,我此番回去闭关,恐怕时日不短。家族诸事,辛苦你了。” 李逍遥道,“我修行至关键处,需要一件水木双属性的天地奇物,品阶最好在三品以上,此事还需大哥和尺涇多费心。” “自家兄弟,何言辛苦。” 李木田郑重应下,“奇物之事,我必放在心上。我以传信尺涇在灵魄境与那几位灵王交好,或许能有门路。你安心修炼便是。” 李逍遥点头,再次走入洞府。 石门闭合,他心如止水。 接下来,是长达五年的潜心修炼。 他不再追求术法数量,而是专注於將已掌握的《白帝肃杀篇》术法修至圆融贯通,领悟其中金雷真意。 同时,他分出部分心神,开始参悟《四象天意真经》的最后一篇——《玄帝归藏篇》的炼气卷。 水之道,至柔至刚,滋养万物,亦能归藏一切。 闭关第十五年,静室之中,李逍遥周身气息圆融。 【肃杀府】仙基光华內敛,再无丝毫虚浮之感,与【玄煌关】、【长生闕】形成稳固三角,循环不息。 他对金雷术法的运用也已臻至化境,心念动处,术法自成。 此时,他体內灵力总量並未暴涨,依旧停留在筑基六层圆满,但精纯、凝练、掌控程度,与十年前不可同日而语。 筑基后期的瓶颈依然牢固,但他能感觉到,根基已无比扎实,突破的契机,或许就在不远的將来。 也正是在这一年,洞府外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灵力波动,伴隨著隱隱的锋锐金气。 李逍遥心有所感,出关查看。 只见后山方向,天地灵气匯聚,隱隱形成一柄巨刀虚影,虽不及项平筑基天象那般浩大,却也气象不凡。 持续约半日后,虚影散去,一股筑基期的锋锐气息升腾而起。 “是疤狼?” 李逍遥神识扫过,已明了情况。 不久,李木田亲自前来,脸上带著欣慰笑容:“二弟,陈肖峰筑基成功了!用的是家族资助的『锐金魄』,铸就了【天金胄】仙基!” “好!” 李逍遥也为之高兴。 疤狼的忠诚与付出,值得这份回报。 两人一同前往后山。刚出关的疤狼——陈肖峰,气息尚有些不稳,但眼神锐利如刀,见到李木田和李逍遥,当即大礼参拜,誓言鏗鏘,愿为李家赴汤蹈火。 李木田当场宣布擢升其为家族首位外姓长老,享供奉,可传道统。 此举极大激励了其他外姓和旁系子弟。 在崖上停留的几个月里,李逍遥也听闻了更多消息:李长湖之妻安陵容又诞下一子一女,分別是次子李玄策(后检测无灵根)和三女李玄珠(单火灵根)。 李通崖之妻王清嵐诞下一子,取名李玄灵。 而李通崖本人,已於三年前,使用其父李木田赐予的、从垂星驛交易得来的二阶上品水木双属性奇物“润泽木心”,成功筑基,铸就仙基【归藏渊】! 至於李尺涇,因其水木双灵根资质,灵魄境充沛的水木灵气环境对他修行大有裨益。 早在李逍遥闭关第五年,他便时常乘坐家族飞舟往来两地。 后来更与萧家飞舟同行,长期在灵魄境修行、歷练,並协助管理李家在那边的商铺。 李逍遥闭关第十年,李尺涇炼气圆满后,便是带著家族为其购置的二阶极品水木双属性奇物“月华凝露”,直接在灵魄境寻了一处水木灵气盎然的秘地闭关。 最终成功筑基,铸就了独具少阴特色的仙基【秋月湖】。 筑基后,他多数时间仍驻留灵魄境,与五方盟约中的“雪后”关係颇佳。 还机缘巧合得到了两只罕见的水属性妖兽“碧波灵鲤”作为灵宠。 家族新一代的成长,让李逍遥深感欣慰。 待指点疤狼稳固境界后,他再次回归洞府。 这一次,他专注於《玄帝归藏篇》炼气卷的参悟。 得益於之前多年的水属真意积累,过程颇为顺利。 五年之后,闭关的第二十个年头,李逍遥已將《玄帝归藏篇》炼气卷修至圆满。 体內水属灵力充盈圆润,只差一个“引子”,便能尝试铸就仙基。 而这个关键的“引子”,终於有了消息。 这一日,洞府禁制被触动,传来大哥李木田激动的声音:“逍遥,尺涇从灵魄境回来了!带来了树翁交换的奇物!” 第 80章血潮开始 李逍遥结束深层入定,推开石门。 落霞阁內,李尺涇安然在座,气息清冷中蕴生机,筑基修为稳固。 他身侧跟著两只通体冰蓝、背生透明薄翼的奇异小兽,正是他的灵宠“碧波灵鲤”进阶后的形態。 “二叔!” 李尺涇起身行礼,隨即珍而重之地捧出一个以万年寒玉雕成的宝盒。 盒盖开启的瞬间,柔和而磅礴的碧蓝光华如水银泻地,充满室间。 一股精纯无比、同时蕴含盎然生机与浩瀚水意的气息瀰漫开来,令人心旷神怡。 盒中,一枚拳头大小、形似一滴凝固的碧落天泉的奇异晶体静静躺著。 晶体內部光影流转,仿佛封存著一片微缩的森林海洋,潮汐声与草木簌簌声隱约可闻。 “此物名『万涛碧落晶』。” 李尺涇介绍道,眼中亦有震撼。 “乃是树翁在灵魄境『无尽林海』核心之地,伴生一棵三千年的上古碧海天桐。 吸纳其本源木气与天地间至纯水精,自然凝结而成的奇物,已达三阶极品。 树翁言,此晶蕴含一丝先天水木道韵,性质最是温和纯粹,用以铸就仙基,几无排斥与风险。” 他顿了顿,神色转为无比郑重:“树翁未取任何灵石宝物,只言……以此物,换我李氏一个人情。” “何时、何事,它未明说,只道將来若有缘,自会相求。” 李逍遥凝视著这枚万涛碧落晶。 他能清晰感受到其中那澎湃又温顺、与自己《玄帝归藏篇》感悟隱隱共鸣的磅礴力量。 这正是他渴求已久、最为契合的奠基之物! 一个人情,换取此等机缘,承诺虽重,但道途在前,不容犹疑。 “这个人情,我李家应下了。” 李逍遥接过寒玉盒,语气沉稳有力。 “二叔,还有一事。” 李尺涇低声道,“灵魄境那边,萧初桓前辈提及,近期似有其他不明势力在附近虚空徘徊窥探,可能与丙-七四九有关。” “算来,距离那血月之潮,仅剩一年了。” 李逍遥目光微凝。 二十年家族深耕,实力稳步提升,但外界的风浪也终於要拍打过来了。 血月之潮,就像悬在西北的谜团,吸引著贪婪或好奇的目光。 “我知晓了。” 他看向李木田和李尺涇。 “我將立刻闭关,炼化此晶,铸就第四仙基【归藏渊】。” “家族诸事,仍需大哥主持。尺涇,你既已归来,便多协助你父亲。” “外界若有异动,以稳守为上,保存实力为要,必要时可向灵魄境萧家求援。” “二弟/二叔放心!” 带著盛放“万涛碧落晶”的寒玉宝盒,李逍遥转身,再次走向那座陪伴了他二十年的洞府。 石门在身后缓缓闭合,將最后的叮嘱与期许隔绝。 洞府內重归寂静,只余精纯灵气缓缓流淌。 李逍遥盘膝坐下,打开宝盒,那枚“万涛碧落晶”静静悬浮而起,碧蓝光华温柔地笼罩著他。 距离血月之潮,还有一年。 厚土金崖上空,流云舒捲。 山崖之下,坊市喧囂如故,矿洞轰鸣不息,新建的屋舍连绵成片,灵田阡陌纵横。 家族子弟或於静室苦修,或於校场演练,或驾驭半马人巡逻领地,一切井然有序,蓬勃向上,却又在这份繁荣之下,隱隱透出一股风暴將至的凝肃。 李氏家族二十年的积累、深耕与守望,所有成长起来的力量,都將在不久之后,迎来一场真正的淬炼与考验。 而这一切的答案,或许就在那西北千里之外,沉睡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污秽圣所之中。 ........... 碧蓝光华如水波般在静室中荡漾,渐渐收敛,最终完全没入盘坐中央的李逍遥体內。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底似有碧海潮生,又转瞬归於深潭般的静謐。 丹田气海之內,四座仙基交相辉映,构成一幅玄奥图景:南有【玄煌关】烈火熊熊,东立【长生闕】青木参天,西悬【肃杀府】金雷肃杀,而北方,一座新成的、通体深蓝如渊、仿佛能容纳万水的殿宇虚影静静沉浮——正是第四仙基【归藏渊】。 四基既成,隱隱构成一个循环雏形。 虽因缺了中央土属未能真正五行轮转,但四象已备,灵力流转间生生不息,远比单一或双仙基修士磅礴、绵长、灵动。 一股强横的气息自他周身升腾而起,筑基七层! 並且瞬间冲至七层巔峰,甚至隱隱触碰到了八层的门槛。 然而,李逍遥心念微动,硬生生將那股试图继续攀升的灵力压制、压缩、反覆锤炼,使其变得更加精纯凝实,牢牢固定在七层巔峰,根基浑厚如磐石。 “连筑四基,机缘深厚,但也需步步为营。七层巔峰,四基圆满,战力已足够应对当下。” “盲目追求层级,反倒可能虚浮了根基。” 李逍遥感受著体內奔腾却如臂使指的力量,心中明澈。 此刻的他,自信筑基期內,除非遇到同样修炼多属性仙基、且造诣极深的对手,否则已无惧任何人。 他长身而起,周身气息彻底收敛,恍若凡人。 推开尘封一年的石门,外界天光涌入。 洞府外,一道略显佝僂却依旧挺拔的身影早已等候多时,正是堂弟李木德。 二十年岁月在他脸上刻下更深的沟壑,头髮已见霜白,但眼神依旧精明。 “二哥,您出关了!” 李木德见到李逍遥,眼中闪过如释重负与欣喜,连忙上前行礼。 “木德,辛苦你了。” 李逍遥扶住他,目光扫过略显空荡的崖顶。 “大哥他们呢?血月之潮……已经开始了吧?” 李木德神色一肃,快速稟报:“二哥,血潮已起三日。在家主闭关后不久,家主便已著手准备。” “半月前,已通过萧家的飞舟,將族中大部分凡民、妇孺以及重要物资,先行转移到了灵魄境初阳城暂避,长湖少爷留在那边主持照应。” “如今厚土金崖只留了必要的值守人员。能战之士,皆已匯聚於落霞坊市。” “通崖、项平、尺涇少爷,还有陈长老(疤狼)他们,此刻都在坊市,正与安家、王家、百草团等各家主事,以及几个较大的散修团队首领商议应对之策。” 第81 章 推选盟主 李逍遥点点头,大哥行事果然周密。 “情况如何?” 李木德脸上浮现忧色:“不容乐观。这三日,西北圣所方向煞气冲天,宛若黑色烟柱,百里可见。” “周遭地脉断裂,无数浊煞之气自地缝喷涌而出,比平日浓郁十倍不止。” “更麻烦的是,地底似乎潜藏了许多受煞气侵染异变的怪物,如今纷纷爬出,我等称之为『煞兽』。” “这些煞兽灵智低下,凶暴异常,且对灵气、气血感应极为敏锐,会疯狂攻击视野內一切活物,不分修士、凡人还是妖兽。” “头两天出现的多是炼气初期的煞兽,已被各家巡逻队清剿不少。” “但昨日开始,已零星出现炼气中期,甚至后期气息的煞兽踪影……恐怕筑基层次的,也迟早会出现。” “而且,据巡逻队远远观察,圣所附近虚空,確有陌生飞舟出没,应是听闻风声而来的『遗蹟猎人』或某些势力探子。” “他们只关心圣所遗蹟本身,对地面上肆虐的煞兽和咱们的死活,怕是不会多看一眼。” 李逍遥眼神微冷。果然如此,外部禿鷲已至,而地面烽烟將起。 “走,去落霞坊市。” 两人御空而起,化作流光直奔东南方。 如今的落霞坊市,规模远超李逍遥上次所见。 城墙加高加固,表面铭刻的阵法纹路明显升级,闪烁著更强的灵光。 城外设置了多重拒马、壕沟,隱约还能看到新布置的阵基。 坊市內气氛凝重,街道上往来修士皆步履匆匆,神色警惕,巡逻队数量大增。 中央的落霞阁,如今更是阵法全开,灵光氤氳。 阁內顶层最大的议事厅中,气氛肃穆。长桌两旁坐满了人。 主位左侧,坐著李木田,气息沉凝,筑基五层的修为让他稳坐主心骨。 其下依次是李项平(筑基三层)、李通崖(筑基初期·归藏渊)、李尺涇(筑基初期·秋月湖)、疤狼陈肖峰(筑基二层·天金胄)。 李家长老,除留守后方的李长湖,精锐尽在此处。 右侧,则是其他势力的代表:安家家主安驰(筑基中期剑修)、王家家主王守拙(筑基初期,擅阵)、百草团团长苏婉(筑基初期,炼丹师)、万家家主万永年(炼气圆满,商业为主),以及另外两个人数较多、各有筑基修士坐镇的散修联盟首领——“铁血盟”盟主洪烈(筑基初期,体修),“青云会”会主赵清云(筑基初期,法修)。 眾人面前,摊开著一幅巨大的丙-七四九位面简图,西北角的“污秽圣所”区域被醒目地標记为暗红色。 李木田正沉声发言:“……诸位,血潮已起三日,情况相比大家已亲眼所见。” “圣所异变,煞气喷发,地脉煞兽层出不穷。” “目前出现的虽以低阶为主,但趋势堪忧。” “据我李家修士探查,地脉深处隱有更强大、更混乱的气息在躁动。” “而虚空中的那些『客人,他冷哼一声,他们眼里只有遗蹟珍宝,断不会理会我等地面修士的死活。” “煞兽可不管你是哪家修士,见之即攻。” “我等若继续各自为战,防守自家一亩三分地,力量分散,迟早被逐个击破。” “到时別说分润圣所机缘,便是自家基业能否保住都成问题!” 安驰指节敲了敲桌面,语气鏗鏘:“李道友所言甚是。” “这些煞兽毫无理智,只知破坏与吞噬,乃是我等修士共同之敌。我安家赞同联合,共抗此劫!” 王守拙抚须道:“煞气瀰漫,地脉不稳,我王家布置在外的几处监测阵法已损毁近半。” “单靠一家之力,確难应对。联合布防,集中力量,方为上策。” 苏婉轻嘆一声:“我百草团擅长炼丹疗伤,可负责后勤救治,但战斗非我所长。愿附驥尾,提供丹药支持。” 万永年与其他几位首领交换眼色后,也纷纷表示愿意参与联合。 大势所趋,谁也不想独自面对这越来越明显的兽潮威胁。 “好!” 李木田目光扫过眾人,“既然诸位皆认同联合,那我提议,即刻成立『抗煞盟』。” “推举一位盟主,统一调度各家修士与资源,在落霞坊市外围构建联合防线,清剿来犯煞兽,並择机探明圣所异变根源,以求化解或遏制此劫!” 推举盟主?厅內气氛微微一凝。 盟主之位,意味著更大的权柄,也意味著要承担最主要的责任与风险。 安驰看向李木田,直言道:“李道友是此地地主,李家实力也最为雄厚,更有李逍遥道友……想必即將出关。” “这盟主之位,李某认为由李家担任,最为合適。” 他这话半是认可,半是试探。李逍遥闭关衝击筑基后期並非秘密,其成功与否,直接影响李家的分量。 李木田正要开口,厅门忽然被无声推开。 一道青衫身影步入厅中,气息平和,却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逍遥!” “二叔/二爷/李道友!” 李家眾人面露惊喜,其他势力首领则神色各异,目光灼灼地打量著这位闭关二十一年的李家二爷。 李逍遥对大哥李木田微微点头,隨即看向厅內眾人,拱手道:“李某来迟,诸位见谅。” 他的气息似乎並无惊天动地的变化,但眼尖如安驰、王守拙等筑基修士,却能隱隱感觉到一种深不可测的圆融与厚重。 联想到他闭关的目的……安驰等人心中暗凛。 “二弟,你出关正好。” 李木田眼中欣慰之色一闪而过,让出主位旁边。 “情况大致如此,诸位正在商议联合抗煞,推举盟主之事。” 李逍遥並未坐上主位,而是站在李木田身侧,目光扫过地图上的暗红標记,缓缓开口:“煞兽之劫,源於圣所异变,关乎位面存续,非一家一族之事。联合抗煞,势在必行。至於盟主……” 他看向李木田:“我大哥主持家族多年,沉稳干练,深孚眾望。” “此番联合,我李家愿听从大哥调遣,並愿出筑基修士六人,炼气期子弟两百人,一应物资按份额承担,共筑防线。” 这话既表明了李家全力支持联合的態度,又將盟主之位顺理成章地推给了李木田,同时点明了李家的实力——六位筑基! 这还没算可能留守灵魄境的萧家盟友。厅內眾人心中都是一震。 李木田心中一定,知道二弟这是在为自己,也是为李家定下基调。 他不再推辞,肃然道:“既蒙诸位信任,木田便暂领这盟主之职,必当尽心竭力,与诸位共渡难关!” 见李家態度明確,实力摆出,安驰率先拱手:“安家愿奉李盟主號令!” “王家附议!” “百草团附议!” 其他势力也纷纷表態。在此危机关头,一个强大且愿意承担责任的主导者,总好过一盘散沙。 “好!” 李木田精神一振,指著地图开始部署。 “既然联合,便需统一號令。” “我提议,以落霞坊市为核心,构建三道防线。第一道,设在坊市外三十里处的『青岗坡』,由……” 议事紧张而高效地进行著,人员调配、物资统筹、阵法衔接、情报传递……一项项决议迅速形成。 李逍遥静静听著,目光却不时投向西北方向。 第 82章 装逼 落霞坊市,三面烽烟。 抗煞盟成立后,三道主要防线依据地势,分別设在坊市西北、正北、东北三个方向的险要之处,呈扇形拱卫核心。 西北方向,青岗坡。 此处地势相对平缓,利於机动,由疤狼陈肖峰(筑基二层)主防,安家修士协防。 主要任务是迟滯来自圣所方向最直接、最汹涌的兽潮前锋,並將其分散。 李逍遥的身影如一缕清风,悄然落在青岗坡的临时指挥台上。 疤狼陈肖峰立刻上前:“二爷!” “情况如何?” 李逍遥目光扫过坡下正在紧张布防、检查器械的修士们。 “斥候回报,大规模煞气波动正在西北方十里外聚集,预计一炷香內便会接触。” “目前尚未发现筑基期煞兽踪跡,但炼气后期的定然不少。” 疤狼沉稳答道,隨即补充,“按盟主吩咐,此防线会適当放入炼气初中期的煞兽,给各家子弟歷练,我等筑基主要提防和剿杀混杂其中的后期孽畜。” 李逍遥微微頷首,庞大的神识无声无息地铺展开来,覆盖了青岗坡防线乃至前方数里区域。 防线上每一位修士的气息、状態,前方地形的细微变化,乃至空气中愈发浓郁的浊煞粒子,都在他感知之中。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忽然,他神识微动,在防线右侧靠前的位置,看到了一个熟悉又有些陌生的气息——李玄峰。 更让他略感讶异的是,这侄孙手中持著的,並非刀剑,而是一把灵光內蕴的长弓。 此刻正与身旁一位面容坚毅、目光如电的老者低声交谈,那老者背上也负著长弓。 “玄峰?” 李逍遥收回部分神识,看向疤狼,问道:“我这大侄孙,何时学起弓箭来了?我记著他应是单金灵根。” 疤狼闻言,脸上露出笑意,显然对这段往事知之甚详:“回二爷,玄峰少主学箭,可有十三年了。” “说起来,还是他十岁那年的事儿……” 疤狼简略地將当年李玄峰目睹安景明神箭风采、闹著拜师、安家乐见其成、安景明倾囊相授的经过说了一遍。 “……玄峰少主修行的是安家《金缕浮云诀》,十四岁破境时用的是一份难得的『庚白浮金』二品正气,根基打得扎实。” “他身边那位,就是他的师父,安景明前辈,安家主的二叔,对少主视如己出。” 疤狼说著,指了指李玄峰身旁那位虽只有炼气九层的老者。 李逍遥目光落在安景明身上片刻,点了点头:“原来如此。倒是一段佳话。” 他再次看向李玄峰,少年握弓的姿態沉稳,眼神专注。 隱隱已有了几分箭道高手的风范,与周围持剑握刀的修士气质迥异。 就在这时,一道急促的传讯符光破空而至,被疤狼一把抓在手中。 他神识一扫,脸色一肃:“二爷,兽潮前锋已至五里外!” “数量不下三百,確认有十余道炼气后期气息混杂其中,正向青岗坡涌来!” “知道了。” 李逍遥神色不变,目光再次投向远方地平线上开始腾起的烟尘。 “按计划行事。” 呜呜的號角声响起,防线上的气氛瞬间绷紧。 修士各就各位,简易的防护光幕亮起,却特意留出了几处疏漏。 片刻之后,黑潮漫捲而至! 形貌狰狞的煞兽嘶吼著,最前面的大批炼气初中期煞兽几乎毫无阻碍地穿过光幕缺口,扑向严阵以待的修士们。 廝杀瞬间爆发,术法光芒、兵器交击声、嘶吼惨叫声响成一片。 疤狼已提起他那柄標誌性的厚背长刀,眼中战意升腾,只待那些隱藏的后期煞兽露头。 李逍遥却依旧立在指挥台上,他的神识,早已从那汹涌而来的兽潮中,精准地挑出了那十几股试图藏匿、气息凶戾的炼气后期煞兽。 有潜伏在地表之下急速穿行的“穿山蚯”,有藉助同类身形掩护、口器滴落腐蚀毒液的“鬼面蛛”,有体型不大却速度惊人、爪牙闪著金属寒光的“影貂”…… 就在其中几头后期煞兽凭藉速度或隱匿能力,突破了前方混乱战团,即將对防线中段几名炼气中期修士发起致命突袭的剎那—— 李逍遥原地不动,右手抬起,五指对著前方虚空,轻轻一握。 霎时间,风云色变! 以青岗坡防线前方百丈为中心,方圆数百丈內的火行灵气仿佛受到了至高君王的徵召,疯狂匯聚! 天空中,无数点点金红色的火星凭空浮现,细密如雨,璀璨如星河倒悬! 这瑰丽而骇人的一幕,让交战中的双方都出现了瞬间的迟滯。 下一刻,那无尽的金红火星以超越视线捕捉的速度,骤然向內收缩、凝聚! 眨眼间,化作十几条纤细如髮、耀眼到令人无法直视的纯粹金色火线! 这些火线,仿佛拥有生命与意志。 无视了中间阻隔的无数煞兽、紊乱的灵气流,精准无比地“点”在了那十几头炼气后期煞兽的身上。 无论是藏在地底的、躲在兽群后的、还是高速移动的! 被金色火线“点”中的煞兽,无论其原本形態如何、防御强弱,动作全部定格。 它们被击中的部位——或是头颅正中,或是心臟所在,或是妖核位置。 瞬间出现一个指头大小的、边缘光滑如镜的焦黑孔洞。 孔洞周围不见血肉翻卷,只有最彻底的碳化与湮灭痕跡,甚至没有多余的火焰蔓延。 仿佛那极致浓缩、极致高温、的火焰力量,在完成贯穿与湮灭的使命后,便已彻底消散,吝嗇得不肯多出一分一毫。 砰砰砰…… 十几头炼气后期的煞兽,几乎同时僵直倒地,生机全无。 静!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青岗坡前线。 连那些疯狂的初中期煞兽似乎都被这无法理解的力量震慑,出现了片刻的呆滯。 所有目睹这一幕的修士,无论是李家族人、安家子弟,还是其他散修,全都瞠目结舌,头皮发麻。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举重若轻、如此精准华丽、又如此恐怖绝伦的火系术法!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对筑基修士,乃至对“术法”二字的认知。 “这……这是何等控火之术?!” 一名安家炼气圆满的剑修喃喃道,手中剑几乎握不稳。 “二爷……对火之一道的掌控,竟已臻至化境?!” 疤狼也倒吸一口凉气,他虽然知道李逍遥深不可测,但这般神乎其技的手段,依旧远超想像。 他和其他人一样,只看到了那绚烂到极致、也危险到极致的火焰,並未察觉其他属性力量。 李逍遥缓缓放下手,仿佛只是掸了掸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 他目光扫过战场,那些后期威胁已被清除,剩余的初中期煞兽在反应过来的修士们反击下,开始节节败退。 他的身影微微一晃,已从指挥台上来到了防线右侧,李玄峰所在的区域附近。 第83 章 黑松林 “哈哈哈.....玄峰啊,二爷爷吊不吊?” 李玄峰刚刚从震撼中回过神,就看到李逍遥出现在身旁,连忙恭敬行礼,声音还带著激动后的微颤: “二爷爷!吊爆了!!!” 李逍遥对他满意的点了点头,目光却落在防线外约一百五十丈处。 那里,因后期煞兽被清空,出现短暂空档。 此刻正有一头格外雄壮、肩高近丈、浑身披掛著岩石般厚重甲壳、獠牙如戟的“岩甲彘”煞兽。 撞开几头同类,发出暴怒的吼声,赤红的眼睛死死盯向防线。 周身土黄色的煞气翻滚,显然是一头炼气七层巔峰、以防御和力量著称的难缠角色。 “玄峰。” 李逍遥开口,语气带著玩味。 “孙儿在!” 李玄峰挺直腰背。 李逍遥用下巴指了指那头正刨著蹄子、准备发起衝锋的岩甲彘: “瞧见那大傢伙了么?皮糙肉厚,力气不小,等閒炼气八层也未必愿意硬碰。它刚才,似乎对我有点意见。” 李玄峰顺著方向看去,心头一凛,他能清晰感受到那岩甲彘带来的沉重压迫感。 “去!射他狗日的两箭!!!” 李逍遥侧过脸,看向自己这位持弓的侄孙,眼中闪过期许。 “给你师父,给你爹,也给咱们李家长长脸。” “让二爷爷看看,安景明教出来的箭,到底……能不能破开这层石头疙瘩。” 李玄峰闻言,瞳孔骤然收缩,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二爷爷这是在考验自己!在方才那神跡般的火焰表演之后,在眾多修士瞩目之下! 他没有丝毫犹豫,重重点头,眼中瞬间燃起熊熊斗志:“孙儿遵命!” 他猛地转身,再次直面那头开始加速衝锋、如战车般碾来的岩甲彘。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所有杂念,眼中只剩下目標,以及手中陪伴他十三年的穿云弓。 周围的目光,无论是期待还是好奇,此刻都被他屏蔽。 他缓缓举弓,动作凝重如山岳。 体內,《金缕浮云诀》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 那经由“庚白浮金”二品正气奠基的庚金灵力,前所未有的活泼与凝聚。 丝丝缕缕,不仅注入箭矢,更与他心神、与弓弦、与前方那越来越近的煞兽气机隱隱相连。 安景明在他身后不远处,浑浊的老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嘴唇微动,却未出声,只是死死盯著徒弟的每一个动作。 岩甲彘越冲越近,百丈、八十丈、六十丈……大地在它蹄下轰鸣震颤,凶煞之气扑面。 就在它冲入五十丈范围,气势达到顶峰的剎那—— 李玄峰眼中金芒一闪,仿佛有细碎的金色符文在眸底流转一瞬,那是《穿云箭诀》中极高深的心神运用,他平日十次也未必能成功一次。 “著!” 一声低喝,並非从喉咙发出,更像是心神与灵力共鸣的震颤。 弓弦响处,声如裂帛! 箭矢离弦! 这一次,没有尖锐的破空厉啸,箭身甚至显得有些模糊。 仿佛融入了光线与气流之中,只在空中留下一道淡到几乎看不见的、扭曲波动的淡金色轨跡。 直射岩甲彘额心——那是它全身甲冑最厚、但也可能是气机连接枢纽之处! 岩甲彘似乎察觉到了致命威胁,衝锋中猛地一偏头,想用侧面的厚重骨甲抵挡。 然而,那道淡金色的轨跡,竟也在空中隨之发生了极其微小的偏转! 噗——! 一声沉闷穿透力十足的响声。 箭矢没有射中额心正中最厚处,也没有射向它偏头后暴露的脖颈侧面相对薄弱处。 而是从它眼眶上方、骨甲交接的一道细微缝隙中,钻了进去! 岩甲彘狂奔的庞大身躯骤然僵直,如同被施了定身法。 它那充满暴戾的红眼睛,光芒迅速黯淡。 前冲的惯性让它又踉蹌著奔出十几步,最终前腿一软,轰然跪倒。 硕大的头颅重重砸在地面,溅起大片尘土,再无生息。 一支箭尾,正微微颤动著,立在它眼眶上方那道致命的缝隙中。 一箭,穿隙毙敌! “好箭法!!” 短暂的死寂后,青岗坡上爆发出震天的喝彩! 这一箭的精准、胆识与对时机的把握,堪称绝妙! 尤其是在李逍遥那震撼全场的火焰秒杀之后,这一箭仿佛以另一种方式,詮释了何为“技艺”的巔峰! 李玄峰身体晃了晃,脸色苍白,方才那一箭几乎耗尽了他的心神与灵力,但眼中燃烧著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看向李逍遥。 李逍遥脸上露出一抹清晰的讚许笑容,点了点头:“穿甲破隙,直击要害。” “不错,这一箭,配得上你十三年的苦功,也没辱没你师父的名头。” 他抬手,一道温和精纯的灵力隔空渡入李玄峰体內,助其平復翻腾的气血。 “休息调息,真正的硬仗,恐怕还在后面。” 说完,李逍遥的身影已然淡化,如融入风中,下一刻,便从青岗坡消失。 瞬息间已出现在正北方向十五里外的第二道防线——黑松林。 他的神识感应到,有几道不弱的气息,正从圣所方向缓缓逼近。 此处地形险峻,防线依託石隘与阵法构建,比青岗坡更为坚固。 李项平与王家家主王守拙正並肩立於一处凸出的岩台上,俯瞰著刚刚击退第一波兽潮、正在紧张修復防线的修士们。 空气中瀰漫著硝烟与血腥味。 李逍遥无声落下。 “二叔!” “逍遥道友。” 两人同时察觉,转身行礼。 “情况如何?” 李逍遥目光扫过战场,语气平静。 李项平快速道:“击退一波约两百头,后期五头已斩。我方轻伤。” “但林內煞气匯聚更剧,第二波马上就到,规模更大。” 他眼中战意灼灼,並无惧色。 王守拙手持阵盘,神色沉稳地补充:“地脉受扰,阵法威力受限。下一波恐有硬茬。” 作为筑基修士,又是擅阵之人,他心志坚定,言语间带著冷静的分析。 李逍遥微微頷首,神识早已穿透前方翻滚的黑雾。 他看到了,三股远比之前强大的气息正在成型、逼近。 几乎就在他神识锁定的同时,黑松林深处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 大地轰鸣,黑雾炸开,三道庞然黑影裹挟著更加凶戾的气息,当先衝出! 后方跟著潮水般的煞兽,质量明显高於上一波。 第84 章 铁脊坡 那三道黑影,形態各异,煞气冲天: 左侧,一头形如放大的蝎子,尾鉤幽蓝,甲壳泛著金属冷光,气息阴毒,赫然已非常接近筑基门槛! 右侧,是一头人立而起、筋肉虬结如花岗岩的巨熊,双目赤红如灯,每一步都踏得地面龟裂,气息狂暴蛮横,同样濒临筑基! 而居中的那一头,最为骇人——它仿佛一团不断扭曲、拉伸的浓鬱黑影,没有固定形態,时而如巨蟒,时而似怪鸟,所过之处光线被吞噬,灵气被污浊,散发出的威压……已是稳稳的筑基初期! 三头煞兽成品字形衝来,威势骇人,后方兽群更是汹涌。 防线上的修士们脸色发白,连一些炼气后期的好手都感到呼吸凝滯。 李项平瞳孔一缩,周身赤焰轰然升腾! 【紫都卫】仙基虚影在背后若隱若现,长刀已指向那头岩石巨熊,显然打算硬撼这最强的组合之一。 王守拙也面色凝重至极,双手急速掐诀,便要不顾消耗,全力催动几个压箱底的困杀阵法。 目標直指那阴险的巨蝎和部分威胁最大的后期煞兽,同时传音李项平: “项平道友,我以『地缚阵』与『金光阵』助你,先斩巨熊!那影煞……” 他话未说完,李逍遥只是向前踏出半步,神色如常,甚至连法器都未取出。 他右手抬起,对著前方虚空,轻轻一挥。 动作轻描淡写,不带丝毫烟火气。 但下一刻,天地间的火行灵气发出了欢腾的咆哮! 轰——! 以李逍遥为中心,方圆数百丈的温度骤然飆升! 紧接著,三条色泽形態截然不同、神骏威严、栩栩如生的火焰巨龙,自虚空中咆哮而出! 第一条,通体赤金,宛如流动的熔岩与阳光铸就,龙鳞分明,龙鬚飘扬,散发著最纯粹、最霸道的焚灭之意。 龙睛开合间似有太阳真火流转,直扑那气息最盛、已达筑基初期的扭曲影煞! 第二条,色泽深红近紫,身形稍显矫健,龙爪锋锐,周身缠绕著细密的紫色电火花,龙吟声中隱含风雷之音。 速度最快,化作一道紫红霹雳,直取那阴毒诡异的巨蝎! 第三条,却是橙黄明亮,龙躯更为厚重凝实,龙口张开,喷吐出的並非火焰,而是滚滚炽热黄沙与灼热气浪。 带著大地的沉浑与火焰的暴烈,轰然撞向那力量最强的岩石巨熊! 三条火龙,分袭三敌,属性微有偏重(纯粹焚灭、疾速破邪、厚重镇压),皆是最本质、最精纯的火行之力演化! 这一幕,比之前在青岗坡的万千火星更加震撼人心! 將火焰的操控演绎到了近乎艺术与神跡的层次! 那筑基初期的影煞发出尖锐嘶鸣,扭曲的黑影瞬间膨胀,试图化作遮天黑幕吞噬金龙。 然而赤金火龙毫无花哨地一头撞入黑影之中,霎时间,金光大放! 黑影如遇到克星,发出“滋滋”的灼烧湮灭之声,剧烈翻腾、收缩! 根本无法阻止那至阳至刚的龙炎从內部爆发、净化! 紫红火龙后发先至,已缠上那巨蝎。 巨蝎尾鉤疾刺,幽蓝毒芒闪烁,却根本刺不穿火龙凝实的躯体。 火龙利爪一撕,紫电迸发,那坚硬的甲壳便如纸糊般破裂! 炽烈的龙炎顺著伤口疯狂涌入,巨蝎发出悽厉惨叫,周身冒起青烟,顷刻间便被点燃成一个巨大的火球! 橙黄火龙与岩石巨熊悍然对撞!轰隆巨响,气浪排空! 巨熊怒吼,岩石般的拳头裹挟著蛮横煞气砸向龙头。 火龙不闪不避,龙口喷出的炽热沙暴瞬间將巨熊淹没! 那足以抵挡法器的岩石皮肤,在极致的高温与蕴含火行之力的沙暴冲刷下,迅速变得通红、软化、崩裂! 火龙顺势缠绕而上,恐怖的绞杀之力配合无孔不入的炽热。 几个呼吸间,便將这庞然大物勒得筋骨断折,化作一地燃烧的碎石! 从三条火龙出现,到三头最强的煞兽毙命,整个过程,不到五息! 没有缠斗,没有惊险,只有绝对力量与精妙掌控下的碾压式秒杀! 后方汹涌的兽潮,被这毁天灭地般的场景与残余的恐怖龙威所慑,衝击之势都为之一滯。 防线上一片死寂。 所有修士,包括李项平和王守拙,都怔怔地看著那逐渐消散的火龙虚影。 震撼,无以復加的震撼。 如果说青岗坡那一手是精妙入微的“技”,那么黑松林这三条火龙,便是煌煌不可直视的“势”! 是將火之一道的狂暴与毁灭,展现得淋漓尽致! 王守拙手中阵诀不知不觉停下,深深吸了口气,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惊嘆、钦佩,还有瞭然。 他看向李逍遥的背影,心中再无半分疑虑。 这位李二爷对火行之道的领悟与掌控,已远远超出了寻常筑基的范畴,甚至可能触摸到了某种“真意”的边缘。 李项平周身沸腾的战意缓缓平復,摇了摇头,嘴角扯出笑意。 二叔出手,果然就没他们什么事了。也好,省了力气。 李逍遥缓缓收回手,他看都未看那三堆灰烬,目光投向黑松林更深处,又似乎穿透了林木,望向了圣所方向。 他能感觉到,那里的煞气核心,暗红色正在加深,那股令人心悸的“突破”感越发强烈。 “打扫战场,巩固防线。真正的麻烦,还在后面。” 他留下这句话,身影已然淡去,赶往最后一道防线——铁脊坡。 王守拙与李项平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李逍遥口中的“真正麻烦”,显然不是指这些煞兽。 李逍遥出现在铁脊坡时,李木田刚以一道雄浑掌印击毙一头漏网之鱼。 此处防线相对稳固,李通崖主持的“清水涤煞阵”有效净化著环境,苏婉的医所运转有序。 “二弟。” 李木田迎上,“如何?” “青岗坡无碍,玄峰表现尚可。黑松林来了三头硬茬,已解决。” 李逍遥轻描淡写。 李木田点头,他对李逍遥的实力有足够信心。 而突然兄弟二人几乎同时,与李通崖一起,抬头望向西北天空。 第 85章谋划 圣所上空的煞气烟柱,此刻翻滚得如沸腾的墨汁,核心处的暗红色已如凝固的鲜血,触目惊心。 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源自亘古的沉重、压抑、混乱的意志,伴隨著某种庞大事物不堪重负的“嘎吱”声,隱隱扩散开来,让所有生灵心头髮慌。 血月之潮,正在加剧!那所谓的“突破”之感,几乎要化为实质! 与此同时,天穹之上,云层被无形的力量拨开。 三艘造型狰狞、气息隱晦而强大的飞舟,如深渊中浮出的巨兽,静静地悬停在战场边缘的虚空。 紧接著,东北、正北方向,又有数艘飞舟的轮廓在云气中显现。 超过七艘不明飞舟,冷冷地俯瞰著下方惨烈的战场,以及那血色渐浓的圣所。 它们的目標明確,耐心等待著什么。 防线上的修士们纷纷发现天上的不速之客,惊怒交加,士气不免受到影响。 “这帮鬣狗!” 李木田脸色阴沉。 李逍遥的神情依旧冷静,只是眼底深处,闪过锐芒。 他望著圣所方向,钱富贵那低沉的话语仿佛在耳边重现——“突破”。 圣所深处,到底在“突破”什么?封印?限制?还是……某种存在的桎梏? 天上的飞舟,地上的煞潮,蠢蠢欲动的圣所……一切都在向著某个临界点匯聚。 “大哥,通崖,稳住防线,尤其是人心。” 李逍遥收回目光,声音沉稳。 “天上的,暂且不必理会。我们首要之敌,依旧是煞兽与圣所异变。我去黑松林看看项平他们,以防有变。” “小心。” 李木田沉声道。 李逍遥身影再次消失。 ………… 天穹之上,云层深处。 那艘最为庞大的玄黑色飞舟,静静地悬浮著,仿佛一头蛰伏在阴影中的巨兽。 飞舟主舱內,气氛肃杀。 十二名身著统一黑色劲装、气息深沉的修士肃然而立,修为赫然都在筑基期,从初期到后期不等。 他们面朝前方舱壁上一片巨大的光幕投影,神情恭敬,等待著指令。 光幕中,並非人脸,只有一片不断旋转的暗红色漩涡,如同浓缩的血月之眼。 一个冰冷、漠然、不带任何情感的声音,从漩涡中传出,迴荡在寂静的舱室中: “丙-七四九位面的这次血月之潮,其烈度与异象,乃近千年来罕见。” “据此推断,封印於『污秽圣所』深处的那具域外天魔残躯,活性已达临界,不会甘於继续沉寂。” 声音顿了顿,继续下达指令,简洁而冷酷: “尔等小队,与其他几支『破封者』协同,任务唯一:在外围遗蹟封印被血月潮汐与內部魔躯衝击出现缝隙之时,合力自外破开缺口,深入遗蹟核心,协助那魔躯……彻底衝垮『阴阳大五行古封印』。” 舱內十二名筑基修士,眼神皆是凛然,无人出声,只有更挺直的背脊表明他们在专注聆听。 那冰冷声音最后道:“封印將破未破之际,是尔等撤离的最后时机。” “若因故未能脱出……便在封印彻底破碎、天魔残躯现世剎那,捏碎赐予你们的传送玉符。” “玉符之力,或可於混乱中保尔等一瞬,搏一线生机。” “行了,准备行动,等待信號。” 话音落下,光幕上的暗红漩涡骤然收缩,消失不见,舱壁恢復原状。 十二名筑基修士沉默片刻,为首一名面容冷硬、气息已达筑基后期的疤面男子,缓缓扫视同僚,沉声道:“任务已明。检查法器符籙,调整状態,隨时准备降临。” 眾人无声点头,各自盘膝坐下,开始最后的准备。 舱內只余下精纯灵气流转与法器温养的细微嗡鸣。 他们的目光,偶尔透过舷窗,冰冷地投向下方那煞气冲天、血色渐浓的污秽圣所。 …… 与此同时,在丙-七四九位面之外的茫茫太虚之中。 这里远离位面屏障,没有星辰,只有永恆的寂静与幽暗。 然而,此刻却有四道仿佛与虚空融为一体、巍然如山岳的身影,静静地悬浮在四个方向,恰好將丙-七四九位面围在中央。 四人形態各异:一位青袍道人负手而立,眼神淡漠如万古寒潭。 一位红髮老者侧臥於一片赤云之上,似在假寐。 一位白衣女子盘膝而坐,膝上横放著一架白玉古琴,指尖虚按琴弦。 最后一位则是位身穿粗布麻衣、头戴斗笠的老农模样之人,拄著一根竹杖,静静望著位面方向。 方才关闭手中投影令牌的,正是那负手而立的青袍道人。 他收起令牌,目光与另外三人微微交匯,頷首示意。 红髮老者眼皮未抬,只在鼻间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 白衣女子指尖在琴弦上无意识划过,带起一缕涟漪。 斗笠老农则只是稍稍调整了一下竹杖的位置。 四人之间,並无言语交流,甚至没有明显的神念波动。 到了他们这般境界,许多事情已无需多言。 他们仅仅是各自存在於此,便仿佛镇住了这片虚空的四极。 在他们的感知中,丙-七四九位面就像一个逐渐被染红的鸡蛋。 而那污秽圣所,便是蛋壳上最脆弱、即將裂开的那一点。 无数细微的气机、因果、煞气、灵力,正围绕著那一点疯狂匯聚、衝突、酝酿。 他们的目光中,有审视,有估量,有漠然,也有一抹期待。 仿佛在等待一场筹划已久的戏剧,拉开最后一幕。 ………… 黑松林防线。 粗大的铁木桩与带刺藤蔓组成的壁垒,在持续不断的衝击下已有多处破损。 空气中瀰漫的血腥与煞气几乎凝成实质,每一次呼吸都带著铁锈般的灼烧感。 李项平手中的赤色大刀,刀身上沾染著层层叠叠的暗红污跡。 他周身【紫都卫】的赤焰明灭不定,每一次刀光斩落,都伴隨著煞兽刺耳的嘶嚎与爆裂的灼火。 与他並肩而立的,王家家主王守拙。 这位面容敦厚、气息沉稳的中年修士,此刻身周环绕著厚重的土黄色灵光。 仙基【厚土台】的力量被他发挥到极致。 不断在防线关键处升起坚实的岩壁,或操控地刺从兽群中猛然凸起,为李项平创造斩杀机会。 两人配合已久,李项平主攻,王守拙主守兼控场,加上其他炼气修士的辅助,勉强维持著防线不溃。 第 86章血战 然而,压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加。 最初的兽潮以炼气期煞兽为主,夹杂零星筑基初期。 但此刻,从西北圣所方向涌来的煞气越发狂暴粘稠,煞兽的等级和数量都在攀升。 筑基中期的煞兽开始三五成群地出现。 它们甲壳厚重,爪牙锋利,对炼气修士的法术有著极强的抗性。 每当它们出现,都必须由李项平或王守拙亲自应对。 炼气修士只能在外围以符籙或远程法器骚扰牵制,根本不敢近身——筑基期的煞气侵蚀和力量,绝非炼气期能硬扛。 即便如此,伤亡仍在不断增加。 一名炼气六层的李家旁系子弟,因躲避不及,被一头筑基中期煞兽的余波扫中,护体灵光瞬间破碎。 整个人被煞气侵体,惨叫著倒下,很快被同伴拖下,但眼看是活不成了。 李逍遥的身影及时出现在防线上,神念牢牢锁定那些对防线有致命威胁的筑基期煞兽。 他首先出现在防线左翼,那里一头形似巨蝎、气息在筑基五层左右的煞兽。 正用它那对闪烁著幽光的螯钳猛砸土墙,尾鉤毒芒吞吐,逼得两名王家的炼气后期修士险象环生。 李逍遥只是並指一划,一道炽烈凝练、宛如实质的赤金色火线凭空出现。 “嗤——!” 刺耳的灼烧声响起,那巨蝎煞兽动作一僵,庞大的身躯从中整齐地裂开,断面焦黑。 腥臭的体液尚未喷溅便被高温蒸乾,它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完整的嘶吼,便轰然倒地。 “是李家二爷!” 左翼修士压力骤减,精神一振。 李逍遥的身影已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出现在右翼,这里情况更糟。 一头速度奇快、形如猎豹、气息达到筑基六层的煞兽,正以诡异的折线突进。 接连避开了数道拦截法术,利爪眼看就要撕开一名李姓子弟的喉咙。 这一次,李逍遥抬手虚握,虚空中陡然响起鏗鏘之音。 数道凝练如白金、边缘缠绕细微电芒的锐利气劲凭空生成,交错斩落! 那猎豹煞兽灵觉敏锐,强行扭身,却仍被两道白金气劲斩断一足一尾,惨嚎著跌落,被隨后赶来的李项平一刀梟首。 “二叔好手段!这庚金剑气越发犀利了!” 李项平喘著粗气赞道,他刚才被另一头筑基中期煞兽缠住,险些救援不及。 李逍遥微微頷首,没有多说。 他刻意只使用了【玄煌关】和【肃杀府】两种属性的力量。 在外人看来,他就是一个金火双灵根真修,手段虽强,尚在理解范畴之內。 即便如此,他的每次出手,都能瞬杀或重创一头筑基中期的煞兽,极大地缓解了防线的压力。 新法修士面对这些只凭本能和煞气蛮干的古法煞兽,在功法系统性、神通变化和真元质量上,占有显著优势。 然而,兽潮仿佛无穷无尽,圣所方向的煞气烟柱翻滚得越来越剧烈,隱隱有令人心悸的嘶吼从中传来。 筑基后期煞兽开始出现,虽然数量不多,但每一次出现都带来巨大的危机。 一头形似放大版穿山甲、背部长满狰狞骨刺、气息赫然达到筑基七层的庞然巨兽。 硬顶著无数法术和符籙的轰击,埋头撞向防线中段! “轰隆!” 坚实的土墙如同纸糊般被撞塌一大片,碎石纷飞中,巨兽张开遍布利齿的大口,腥风扑面,就要將缺口后的数名修士吞入腹中。 “孽畜休狂!” 李项平与王守拙同时怒吼扑上。 李项平赤刀带起数丈烈焰,狠狠斩在巨兽侧颈,却只崩开几片厚重的鳞甲,火星四溅。 王守拙双手按地,数根粗大的花岗岩地刺从巨兽腹下猛然突起,却也只让它身形踉蹌了一下。 巨兽吃痛,更加狂暴,粗壮的尾巴横扫,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 李项平与王守拙急忙闪避,仍被劲风扫中,气血翻腾。眼看巨兽就要衝入缺口—— “镇!” 一声冷喝响起。 李逍遥不知何时已凌空立於巨兽上方,右手向下虚虚一按。 虚空中仿佛有无形重压降临,那筑基七层的巨兽冲势猛然一滯,四足深深陷入地面,周遭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这是【玄煌关】对火行灵气的极致掌控,形成的高温力场扭曲了空间,產生了类似重力压制的效果,虽不持久,却已足够。 与此同时,李逍遥左手五指张开,对著巨兽相对脆弱的眼部,凌空一抓! “鏘!” 五道带著刺骨锋锐之意的白金气劲,如同五柄无形的飞剑,瞬间穿透了巨兽眼皮的防御,狠狠贯入其颅內! 巨兽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嚎,疯狂挣扎。 但颅內已被庚金剑气搅得一塌糊涂,挣扎迅速无力下去,最终轰然倒地,震起大片烟尘。 李逍遥飘然落地,脸色微微发白。 连续高强度的精准狙杀筑基中后期煞兽,对他的真元和心神消耗也是极大。 他感应了一下体內状况,【长生闕】和【归藏渊】的力量隱而不发,维持著最基本的平衡与恢復,外人难以察觉。 防线暂时稳住,但每个人都清楚,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短暂的喘息。 圣所方向的异动越来越可怕,涌来的煞兽等级还在缓慢提升。 炼气修士的伤亡已超过四成,连李项平和王守拙都受了些轻伤,真元消耗甚巨。 撤退的命令,终於在李木田沉重而果断的声音中,通过传讯符传达下来。 “收缩防线,放弃黑松林、青岗坡,所有人撤回落霞坊市!” 早已绷紧到极限的修士们,几乎在听到命令的瞬间就开始执行。 在李项平、王守拙以及赶来的疤狼等人指挥下,撤退有条不紊而又迅速。 李逍遥与刚刚从坊市赶来支援断后的李尺涇,留在了最后。 “二叔。” 李尺涇白衣点尘不染,寒波剑清光流转。 身周【秋月湖】的异象让他所在之处气息清冷,与周遭污浊煞气格格不入。 “尺涇,你以寒炁迟滯,我以金火开路,交替掩护。” 李逍遥简明扼要。 “明白。” 第 87章行动 叔侄二人,一个剑气清冷如月,寒雾瀰漫,所过之处地面凝结冰霜,煞兽动作变得迟缓僵硬。 一个炽烈锋锐,白金赤金二色光芒交错闪烁,精准点杀那些试图突破寒雾纠缠的筑基煞兽。 他们不求全歼,只求最大程度延缓追兵。 而在他们前方,撤退路线以及放弃的阵地上,李通崖已带人匆匆布下了大量触髮式的自爆符籙和简易法阵。 这些玩意儿就明晃晃地摆在路中间。 “轰.轰.轰.....!” 撤退途中及之后,连绵不绝的爆炸声在兽群中响起,火光、雷光、冰爆、毒烟肆虐。 虽然无法杀死太多筑基期煞兽,却也有效搅乱了追兵的阵型,为大队人马的撤离贏得了宝贵时间。 当最后一批断后人员也退入落霞坊市那微微波动的淡金色光幕內,李逍遥与李尺涇才抽身飞退。 身后,是被自爆陷阱激得更加狂暴的煞兽洪流。 坊市核心,阵法中枢。 李通崖脸色苍白,汗水浸透衣背,双手在阵盘上几乎舞出残影。 “厚土金光阵”光幕在无数煞兽的衝击下剧烈波动,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阵基被煞气侵蚀速度太快!灵力消耗超出预期!” 他急声道。 李逍遥快步走入,目光扫过阵盘上几处已出现细微裂纹的符文节点: “大哥,所有土、金属性灵石,还有上次换的凝纹玉、固法金精,全部启用。” “通崖,听我指点,调整核心戊土、庚金符文结构,我们强行將阵法临时推升至二阶极品!” “不计损耗,只求撑过眼前!” 李木田斩钉截铁。 在李逍遥那超越此界常规的阵法优化思路(结合了现代模块化与效率最大化概念)与李通崖扎实功底的配合下,海量资源被投入,核心阵纹被强行重构、加固。 数个时辰后,隨著一声低沉的、仿佛大地脉动般的轰鸣,整个落霞坊市微微一震! 笼罩坊市的淡金色光幕,顏色骤然加深,化为更加凝实厚重、带著金属质感与山川虚影的暗金色光罩——二阶极品“山河金光阵”! 防御力与抗煞性显著提升,光幕的波动也暂时平缓下来。 李通崖几乎虚脱,但眼中闪著光。 这提升是牺牲阵法寿命和大量珍稀材料换来的,维持时间有限,但此刻,每一分喘息都至关重要。 然而,坊市外,那黑压压的兽潮非但未散,反而越聚越多。 圣所方向的煞气烟柱已膨胀到遮天蔽日的程度,暗红色的核心光芒刺目,仿佛一颗即將爆裂的邪噁心脏。 时间在惨烈防守中又过去两天。 坊市外的煞兽数量达到了令人绝望的程度。 筑基期的气息密密麻麻,其中几道格外深沉晦涩的,让李木田等筑基修士都感到阵阵心悸。 山河金光阵的光幕,再次开始剧烈闪烁、明灭不定。 所有修士都到了极限。 李逍遥站在钟楼顶端,望著下方无边的血色狂潮,又抬眼看了看天穹。 那几艘悬停已久的飞舟,终於开始缓缓转向。 舰身亮起危险的光芒,对准了圣所方向,显然在筹备著某种大规模行动。 李逍遥漠然地收回目光。 飞舟上的人想做什么,与此刻坊市中挣扎求生的他们,已无关係。 他们的生死,只繫於脚下这方寸之地,繫於那即將承受最终衝击的暗金光幕之外。 毁灭的雷霆,已在耳畔炸响。 天穹之上,七艘飞舟如狰狞的虚空巨兽,静静悬浮於翻滚的煞气云层之上。 主舰,玄黑色飞舟內部,气氛凝重如铁。 疤面男子——这支破封者小队的首领,代號铁面——站在主控晶幕前。 冷漠地注视著下方那片被暗红血光与无边黑色兽潮笼罩的战场。 他身后,十一名队员肃立,气息或锋锐、或沉凝、或诡譎,但无一例外,都带著久经杀伐的冰冷与高效。 他们身上並无青霄仙宗或其他常见大派的標识。 黑色劲装的袖口,只以暗银线绣著一个简约而古老的符文。 那不属於已知的任何主流传承,更像是某个隱秘组织的標记。 “目標区域煞气浓度已达临界点,內部囚笼震盪频率符合预期。” 一名负责监测的女修声音清冷,不带感情地匯报。 “外围『阴阳大五行古封印』受血月潮汐与內部衝击影响,已出现十七处明显薄弱节点。” “其中三处达到破界锥最低穿透標准。” 铁面微微頷首,疤痕交错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波动:“其他几队呢?” “都已就位,传讯符文確认。幽影、赤鬼、玄龟三队主攻我们標註的甲三、乙七、丙九节点。” “百刃、风镰两队负责清扫节点周边可能干扰的顽固封印残余。” “毒蛛队预备应对突发异变。” 另一名队员迅速回应。 他们言语简练,分工明確,显然对类似行动流程极为熟悉。 铁面目光扫过晶幕上那些在兽潮中苦苦支撑、如同怒海中几叶扁舟的修士据点。 尤其是在那座闪烁著暗金光幕的落霞坊市上略微停顿,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螳臂当车。” 他低语一句,隨即不再关注。 地面上的挣扎,於他们而言,不过是背景噪音,是达成目的过程中可以忽略的尘埃。 “首领,下方兽潮密度极高,虽然大多低劣,但数量堆积之下,对破界锥的飞行轨跡和最终落点精度可能產生干扰。直接投放,存在风险。” 一名面容瘦白男子提醒道,他是队內的阵法与器械师。 铁面目光一冷:“些许孽畜,也配成为阻碍?” “传令各队:按预定计划,投放第一波『清道夫』,吸引並绞杀主要飞行煞兽及地面高威胁目標。” “一炷香后,同步发射『破界锥』。” 命令迅速通过加密传讯符发出。 下一刻,七艘飞舟侧面或底部,同时打开数排整齐的舱口。 一阵密集而轻微的咔嗒声。 成百上千枚拳头大小、表面布满细密符文的金属圆球,自舱口倾泻而出,朝著下方战场坠落。 第88 章 破封者们 这些清道夫起初下坠速度平缓,但在接近一定高度后,表面的符文骤然亮起! “嗡——!” 无形的灵波扩散开来,带著某种针对煞兽极具吸引和挑衅意味的频率。 剎那间,地面那无边无际、正疯狂衝击著修士防线的兽潮,出现了明显的骚动! 尤其是其中那些具备飞行能力、或感知格外敏锐的筑基期煞兽。 纷纷扬起头颅,猩红的眼瞳死死锁定了空中那些散发著诱人灵波的小玩意儿。 以及它们后方那些悬停的、散发著更浓郁生灵与能量气息的飞舟! “嗷吼——!!” “唳——!!” 无数煞兽调转方向,放弃了近在咫尺的血食,拍打著翅膀、蹬踏著大地。 裹挟著滚滚煞气,如同倒卷的黑色狂潮,朝著天空中的飞舟群猛扑过来! 其中不乏气息达到筑基后期、甚至隱隱触及圆满的强悍个体! 地面压力骤减。 落霞坊市內,刚刚打退一波猛攻、正在抓紧时间调息恢復的李家眾人,愕然发现外面的兽潮攻势明显放缓,大量煞兽竟扭头冲向天空! “他们……把煞兽引走了?” 李项平拄著大刀,喘著粗气,望向天空那密密麻麻扑向飞舟的兽影,有些难以置信。 李木田面色凝重,目光扫过那些在兽潮衝击下依旧稳如泰山的飞舟,沉声道: “未必是善意。他们目標明確,就是圣所。清除航线障碍而已。” 李逍遥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运转功法,加速恢復近乎乾涸的真元。 他比旁人看得更清楚,那些飞舟拋出的小球,分明是某种特製的诱饵。 天上那些人,冷酷而高效,眼中只有圣所,地面眾生的生死,根本不在他们考量之內。 不过,压力暂时减轻,终究是好事。 山河金光阵得到了宝贵的喘息之机,阵基的过载嗡鸣声似乎都微弱了一丝。 天空,战斗瞬间爆发,呈现出一面倒的態势。 面对蜂拥而至的煞兽洪流,七艘飞舟稳如磐石。 舰身各处亮起防御符文,凝成半透明的灵能护盾。 那些最先扑上来的煞兽,撞在护盾上,只激起圈圈涟漪,难以寸进。 而飞舟之上,一道道身影,如同离弦之箭,激射而出! 足足超过六十位修士,凌空而立,修为最低也是筑基三层,高的如铁面等人,已达筑基八九层! 他们虽未著统一服饰,但行动间默契十足,显然训练有素。 “螻蚁聒噪,也敢阻路?散开!” 一名身材魁梧、赤发如焰的壮汉暴喝一声,率先发难。 他身后,一轮燃烧著熊熊真火、隱约呈现熔炉形態的庞大虚影轰然显现! 仙基【赤炎炉】!灼热的高温瞬间蒸发了方圆百丈內的水汽与稀薄煞气。 他双拳一握,猛然向前轰出! 两道粗大如柱、凝练到发白的火蟒咆哮著衝出! 所过之处,数十头飞行煞兽连同它们周身的煞气,直接被气化消失,在空中清出两条短暂的空白通道。 “哼,磨蹭!” 另一侧,一名面色苍白、气质阴柔的男子冷哼一声。 身后浮现一片不断翻滚、似乎能吞噬光线的灰黑色沼泽虚影——仙基【玄阴泽】! 他袖袍一挥,灰黑色的雾气瀰漫开来,沾染上的煞兽,无论炼气筑基,动作迅速变得迟缓僵硬。 体表的煞气竟快速消融瓦解,躯体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腐朽。 “別玩了,清理乾净,打开通道!” 铁面声音冷硬,他本人並未显化完整仙基虚影,只是周身笼罩著一层锐利无比、仿佛能切割空间的淡银色光芒。 他並指如刀,凌空连斩,一道道细微的银色丝线掠过兽群。 凡是被丝线触及的煞兽,无论大小强弱,皆是被平滑地切成数段,切口光滑如镜。 隨著他的命令,天空中那几十位筑基修士不再保留。 “轰!” “嗡!” “开!”…… 一时间,整片天空被各种庞大、危险、气息迥异的仙基虚影所占据! 有剑气冲霄、演化剑冢的【万剑林】;有波涛汹涌、巨鯨沉浮的【覆海渊】。 有山岳巍峨、镇锁八方的【五岳镇】;有古木参天、生机澎湃的【长青界】。 有雷霆交织、狂暴毁灭的【雷罚殿】;有鬼影幢幢、嘶吼不绝的【百鬼窟】…… 五光十色,属性各异,或恢弘正大,或诡譎阴森,將暗红色的天幕渲染得光怪陆离。 各种灵压交织碰撞,令下方远远战斗的地面修士心神剧震,修为稍弱者几乎要跪伏下去! 这景象,当真叫人此生难忘! 几十位筑基修士,同时全力爆发,显化仙基虚影,其威势何等恐怖? “杀!” 不知是谁低喝一声。 下一刻,火焰狂龙、庚金洪流、玄水怒涛、巨木轰击、山岳虚影、雷霆电网、阴风鬼啸….. 种种强大的神通法术,如暴雨倾盆,朝著那被清道夫吸引聚拢而来的庞大煞兽群落覆盖下去! 没有战术,没有花哨,就是绝对力量与质量的碾压! “轰轰轰轰——!!!” 连绵不绝、仿佛要震碎苍穹的爆炸声在高空炸响! 刺目的光芒將天地映照得一片惨白! 那匯聚了不知多少万头煞兽,其中筑基期数以百计的庞大群落。 在这毁天灭地的联手一击下,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掌狠狠抹过! 大片大片的煞兽直接消失,连灰烬都未曾留下! 爆炸核心处,更是被清出了一片片直径超过数百丈、近乎真空的绝对乾净区域! 残存的煞兽惊恐嘶嚎,四散奔逃,原本悍不畏死的凶性,在这超越它们理解范畴的毁灭力量面前,也被彻底击溃! 天空为之一清! 地面上的兽潮也出现了明显的滯涩和混乱,失去了来自空中的压力和某种无形意志的强力驱动,攻势进一步减缓。 七艘飞舟趁此机会,舰首光芒大盛,早已蓄能完毕的破界锥终於发射! 三道最为凝练、气息也最危险的暗色光梭,自三艘主舰射出,速度快到极致,目標直指圣所外围那片扭曲翻滚、封印符文时隱时现的虚空! 另外四艘飞舟则射出干扰性或辅助性的光柱,为破界锥清扫路径上可能残存的封印涟漪或空间乱流。 “跟上!” 铁面一声令下,超过四十名筑基修士化作道道流光,紧隨在三枚破界锥之后,如同锋矢阵型,直扑圣所外围! 第89 章 残躯破封 天道甦醒 他们的速度极快,几个呼吸间,便已跨越数十里距离,逼近了那片被狂暴煞气笼罩、大地塌陷、空间极不稳定的圣所核心区域。 这里,污秽的煞气几乎化为液態在空中流淌。 地面上布满诡异的、仿佛活物般脉动的暗红色纹路。 一座残破不堪、风格古老蛮荒、用不知名黑色巨石垒砌的巨型建筑遗蹟,半掩埋在塌陷的地壳中,仅仅露出部分狰狞的轮廓。 遗蹟上空,一个不断旋转、边缘流淌著污秽黑血的巨大空间裂隙——正是之前被初步撕开的门——正疯狂地喷涌著终极的黑暗与混乱。 而在遗蹟外围,那肉眼可见的、由无数繁复玄奥的五行符文交织而成的淡金色光膜——阴阳大五行古封印的外围屏障,虽然黯淡破损,依旧顽强地存在著,阻隔著內外。 三枚破界锥,带著刺耳的尖啸,狠狠撞在了封印光膜上预设的三个最薄弱节点! “啵——咔嚓嚓!” 淡金色的封印光膜剧烈闪烁,被击中的三个节点处,蔓延开蛛网般的裂纹,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就是现在!合力破开它!” 铁面厉喝,身后淡银色光芒暴涨,凝聚成一柄巨大光刃,狠狠斩向一处裂纹! 其他修士也纷纷出手,各种属性的强大攻击如狂风暴雨,集中轰击在那三处节点上! 然而,就在封印光膜摇摇欲坠之际—— “嗡!” 十二道身影,突兀地从遗蹟残破的门户中,无声无息地飘飞而出。 他们身形僵硬,动作却快如鬼魅,身著古老残破的祭司袍服,脸上覆盖著顏色各异、花纹扭曲的面具——靛蓝、赤红、惨白、暗黄、墨绿……正是此前出现过的守门祭司! 此刻,他们似乎感应到封印即將被从外部强行突破,十二双空洞的眼眶后,同时亮起微弱的光芒。 十二股古老、执拗、不容侵犯意志的气息升腾而起。 他们並未攻击飞舟修士,而是齐齐抬起手臂,对准那三处即將破裂的封印节点,口中发出嘶哑、古怪、仿佛不属於这个时代的音节。 一种与封印同源的波动从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竟然试图弥合那三处裂纹,加固即將破碎的外围封印! “嗯?还有看守?” 一名身材矮壮、身后悬浮著一尊土黄色巨鼎虚影的修士冷哼一声。 “区区活傀儡,也敢拦路?分出人手,解决他们!其余人,加紧破封!” 命令迅速执行。 立刻有十几名筑基修士脱离主攻队伍,迎向了十二名守门祭司。双方瞬间战作一团。 守门祭司手段诡异,配合默契,往往能引动圣所周围的残留煞气或封印余威,给这些破封者造成了一些麻烦。 但破封者们人数占优,个体实力更强,战斗经验更是丰富,很快便占据了上风。 將十二名祭司死死压制住,令他们无法再干扰破封行动。 没有了阻碍,三处封印节点在数十位筑基修士的持续猛攻下,终於达到了承受极限。 “破——!” 伴隨著数声怒吼,淡金色的封印光膜,如同破碎的琉璃,轰然炸裂! 化作漫天飘散的光点,迅速被周遭浓郁的污秽煞气吞噬湮灭。 通往圣所遗蹟內部的道路,彻底洞开! 更加浓郁、更加黑暗、更加混乱、夹杂著疯狂嘶吼与混乱意志的污秽洪流,从那空间裂隙和遗蹟深处狂涌而出! 铁面等人脸上非但没有惧色,反而露出几分计划得逞的兴奋。 “按原计划!引导內部衝击,彻底瓦解核心封印!助那位脱困!” 铁面率先化作一道银光,毫不犹豫地冲入了那喷涌著终极黑暗的遗蹟入口! 其他修士紧隨其后,只留下十余人继续在外面压制守门祭司並警戒。 他们深入了那上古的囚笼,去执行那最后的、也是最危险的步骤。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等待中,仿佛被拉长。 落霞坊市內的眾人,只能远远看到圣所方向光芒剧烈闪烁,恐怖的波动一阵强过一阵。 偶尔有巨大的黑影轮廓在翻滚的煞气中一闪而逝,伴隨著令人灵魂颤慄的嘶吼。 不知过了多久,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突然—— 所有的声音、所有的光芒、所有的波动,在那一刻,戛然而止。 天地间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 连坊市外那些躁动不安的煞兽,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僵立在原地。 猩红的眼瞳中竟流露出本能、原始的恐惧。 紧接著…… “咚!” 一声仿佛来自世界心臟的搏动,沉重地响彻在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深处! “咔嚓……轰隆隆隆——!!!” 圣所遗蹟所在的那片巨大深坑,连同周围数十里的大地,如同脆弱的蛋壳般,彻底崩塌、湮灭! 一个深不见底、仿佛通往九幽的黑暗深渊,取代了那里的一切! 无边的黑暗,从深渊中流淌出来,迅速吞噬光芒,吞噬煞气,吞噬一切! 一道无法用任何语言准確描述其形態的庞大暗影,缓缓从深渊中升起。 它仿佛是世间一切混乱、扭曲、吞噬、无序概念的聚合体。 没有固定的形状,时而膨胀如遮蔽天日的乌云,时而收缩成蠕动的黑暗核心。 时而延伸出无数蠕动、分叉、末端却又像是巨口或眼球的触鬚…… 仅仅是其存在本身,散发的威压,就让千百里之外的落霞坊市山河金光阵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光幕瞬间黯淡了数成! 坊市內,炼气修士成片瘫软昏迷,筑基修士也个个脸色煞白,神魂恍若被重锤猛击! 域外天魔残躯! 被镇压了不知多少岁月后,终於在这一刻,彻底衝垮了阴阳大五行古封印的桎梏,显现於世! 而就在这天魔残躯现世的剎那—— “嗡……!” 一股微弱、无比古老、无比浩瀚、无比威严的意志,仿佛从深沉的亘古梦境中,被这极致的混乱与邪恶所刺激,缓缓甦醒了。 这意志並非针对任何人,它似乎懵懂而虚弱,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秩序与存在的意味。 丙-七四九半位面,沉寂的天道意志,於此生死存亡之刻,被强行惊醒了! 几乎在天道意志甦醒、天魔残躯现世的同时—— 丙-七四九位面之外的茫茫太虚,那四道仿佛与虚空融为一体的巍峨身影,同时睁开了眼睛。 青袍道人淡漠的眼眸中,映出位面屏障內那正疯狂扩张的黑暗与刚刚亮起的微弱天道之光。 红髮老者从赤云上缓缓坐起,嘴角似乎咧开一个难以察觉的弧度。 白衣女子指尖终於轻轻按在了白玉古琴的琴弦上,发出一个清越的单音。 斗笠老农微微抬了抬斗笠,浑浊的老眼中,精光乍现,如惊雷一闪。 四人目光於虚空中交匯,並无言语。 然而,仿佛计划终於推进到关键一步的笑意,不约而同地,在他们眼底深处,一闪而逝。 戏台已搭好,主角已登场。 他们等待的,或许正是此刻。 第 90章 真人降临 域外天魔残躯挣脱封印,显露於世的剎那。 那仿佛凝聚了世间所有负面概念的黑暗与混乱,正要肆无忌惮地宣泄被镇压万古的狂怒与饥渴。 然而,它那尚未完全凝聚成型的、介於实质与虚幻之间的庞大身躯。 刚刚升起,甚至还没来得及向这个脆弱位面散发第一波完整的恶意威压—— 位面屏障,那层无形的、保护著丙-七四九半位面不受虚空直接侵蚀的法则薄膜,以及保持境界压制的法则锁链。 骤然发出了清脆的、琉璃碎裂般的咔嚓声! 天魔残躯从本体內部透露出来的紫府位格的实力,提升了位面境界上限。 从而让四位真人、带著更高层次法则权限的力量,强行打开了四个临时的、仅供单向通过的门户! 门户开启的瞬间,那因天魔现世而被惊醒、正本能地调集位面本源之力、於圣所废墟上空疯狂酝酿毁灭雷罚的懵懂天道意志,似乎都因此停滯了一瞬。 紧接著,四道身影,如幻似真,仿佛一步便从遥远的太虚之外,跨入了这片刚刚沦为地狱焦土的天穹之下。 左侧,青袍道人负手而立,眼神淡漠依旧,仿佛脚下不是刚刚破封的灭世魔物。 他的到来,无声无息,却让周遭原本狂暴紊乱的煞气与空间乱流,都莫名地安静了下来,仿佛被某种无形的秩序所慑服。 右侧,红髮老者脚踏赤云,饶有兴致地打量著下方那团不断扭曲变幻的黑暗,嘴角掛著几分玩味的笑容,像是在评估一件还算有趣的猎物。 前方,白衣女子盘坐虚空,白玉古琴横於膝上,指尖虚按,神色清冷如雪,周身自有一股涤盪污浊的清净气息散开,將企图侵染过来的黑暗与混乱无声化解於无形。 后方,斗笠老农拄著竹杖,看起来最为平凡,却恰好堵住了天魔残躯本能中感知到的、最可能逃脱或者波及更广的某个方位,浑浊的老眼微微抬起,目光似能穿透那蠕动的黑暗,看到其混乱核心深处。 四位紫府真人,降临! 刚刚挣脱束缚、正欲仰天发出第一声毁灭咆哮来庆祝自由的天魔残躯,那无数蠕动扭曲的触鬚和擬態出的巨口、眼球,动作猛地僵住! 一种远比被封印时更加清晰、更加致命、带著狩猎者意味的危险感,如同冰水浇头,瞬间淹没了它那混乱暴虐的意志核心。 下一秒—— 青袍道人甚至没多看那如临大敌的天魔残躯一眼。 他的目光首先落向下方的圣所废墟——那刚刚被天魔残躯破封而出的巨大深渊边缘。 只见他右手袍袖隨意地一挥,动作轻描淡写,仿佛只是拂去一粒微尘。 “嗡……” 废墟之中,那些被崩塌掩埋、被狂暴能量衝击的角落,骤然亮起了十几个微弱的白色光罩! 光罩之中,赫然是那些之前闯入圣所、协助破封后试图捏碎玉符逃离,却被最终爆发吞噬的筑基破封者! 只是数量……明显不对。进入时超过四十人,此刻亮起的光罩,仅有十一个! 且其中七八个光罩光芒极其黯淡,內部人影气息萎靡到近乎消散。 显然即便有那保命玉符的瞬移庇护,在最后的天魔破封衝击与空间崩塌中,也遭受了近乎毁灭性的重创,能吊住一口气已是侥倖。 青袍道人淡漠的眉头皱了一下,似乎对这损失不甚满意,但手中动作不停。 袖口仿佛化作了一个无形的漩涡,那十一个白色光罩连同其中生死不明的筑基修士,毫无抵抗之力地被摄入其中,消失不见。 直到此时,那天魔残躯似乎才从这旁若无人的打扫战场行为中回过神来,本能的暴怒,压过了刚才那瞬间的惊惧。 “吼……咕……嘶!!!” 一种无法用任何已知语言描述的、混合了亿万种噪音与恶意的嘶吼,猛地从它那变幻不定的黑暗核心中爆发出来! 声浪伴隨著更加浓郁的、足以侵蚀法宝灵光的污秽煞气与混乱精神衝击,如同海啸般向四周扩散! 它那庞大的黑暗之躯猛然膨胀,无数触鬚狂乱挥舞,抽打得空间都发出呻吟,就要向离它最近、也是最先冒犯它的青袍道人扑去! “闭嘴!” 清冷如冰泉碰撞的声音响起,带著不容置疑的厌烦。 是那抚琴的白衣女子。 她甚至没有抬头看那扑来的黑暗,只是秀眉微皱,似乎觉得这噪音实在难听。 她按在琴弦上的右手食指,隨意地向下一拨。 “錚——!” 一声清越孤高的琴音响起,並不宏大,却瞬间盖过了天魔残躯那混乱的嘶吼,清晰地迴荡在天地之间。 隨著琴音,白衣女子身后,一株顶天立地、通体碧绿、枝条柔韧万千、每一片叶子都仿佛凝聚著无尽生机与清净之意的参天柳树虚影,一闪而逝! 那柳树虚影浮现的剎那,正狂暴扑来的天魔残躯,那庞大的、不断变幻的黑暗之躯,就像是被无数根无形而柔韧至极的柳条,从四面八方、从每一个构成它存在的概念层面,死死地捆缚、禁錮在了原地! 它膨胀的躯体僵住,挥舞的触鬚凝固,爆发的嘶吼戛然而止! 仿佛一幅动態的恐怖画卷,被瞬间按下了暂停键。 只剩下那团被强行固定了形態的黑暗,在原地微微震颤,却连最细微的蠕动都无法做到,更发不出任何声音! 唯有那多双擬態出的、充满混乱与恶意的眼球中,首次流露出了清晰无比的……骇然与难以置信。 这种禁錮,並非蛮力镇压,更像是一种更高层次的法则应用,直接针对其存在本身进行束缚,让它连挣扎这个概念都难以表达。 “嘖,”红髮老者咂了咂嘴,似乎觉得有些无趣,“这就老实了?还以为能多扑腾两下。” “行了,別废话了。” 斗笠老农抬起头,看了一眼天穹。 那里,因天道意志被惊醒、感应到域外天魔此等绝毒大害现世而本能匯聚的位面雷劫,已然酝酿到了极致! 漆黑的劫云覆盖了方圆数百里,云层中无数道紫白色、暗金色的雷蛇疯狂游走、碰撞,发出令灵魂颤慄的隆隆巨响! 毁灭的气息锁定了下方被禁錮的天魔残躯,也隱隱波及到旁边的四位紫府真人——天道懵懂,但本能排斥一切过强的、威胁位面稳定的异物。 “咱这『小天爷』脾气可不小,快等不及了。” 老农语气依旧平淡,带著几分催促。 “速战速决吧,免得把这刚醒的小傢伙再嚇回去。” 第 91章 顷刻炼化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青竹杖,朝著脚下虚空,轻轻一顿。 “咚。” 一声仿佛木杵捣在厚实大地上的闷响。 以竹杖顿落之处为中心,一道湛蓝色、晶莹剔透、流转著无数繁复空间与封印符文的半圆形结界,瞬间扩张开来。 像一个倒扣的巨碗,將下方被禁錮的天魔残躯,以及四位紫府真人,全部笼罩了进去! 结界形成的剎那—— “咔嚓!轰隆隆——!!” 天穹之上,酝酿已久的位面雷劫,终於好似找到了目標。 无数道水桶粗细、蕴含著丙-七四九半位面此刻能调动的、最纯粹天地毁灭之力的紫金神雷,朝著那湛蓝结界劈头盖脸地轰击而下! 轰轰轰轰——!!! 雷光炸裂,巨响震天,毁灭性的能量在结界表面疯狂肆虐、游走、爆开! 然而,那晶莹湛蓝的结界,只是泛起了阵阵剧烈的、湖面般的波澜涟漪。 光华流转间,便將那足以將寻常筑基圆满修士瞬间劈成飞灰的恐怖雷劫之力,尽数吸收、分散、化解! 结界稳固如初,连一丝裂痕都未曾出现! 结界之內,一片诡异的寧静,只有外界持续不断的、闷雷般的轰击声作为背景音。 青袍道人与红髮老者对视一眼,微微頷首。 时机正好,环境已隔绝(內外双向隔绝,既防雷劫干扰,也防炼化气息外泄污染位面)。 青袍道人不再耽搁,袖袍一展,一面样式古朴、边缘刻有周天星辰与山河社稷图案的青铜宝镜浮现於身前。 镜面非金非玉,朦朧一片,仿佛蕴藏著一方未开的混沌。 他並指一点,低喝一声:“照!” 宝镜嗡鸣,镜面骤然亮起清澈如秋水、又仿佛能洞彻万物本质的清辉! 这清辉並不刺眼,带著一种直指本源的穿透力,牢牢罩定了下方被禁錮、连恐惧情绪都难以完整表达的天魔残躯! 在清辉照耀下,天魔残躯那不断变幻、看似无定形的黑暗之躯,其內部核心处,一点极度凝练、不断散发著混乱、吞噬、扭曲法则波动的暗红色不规则晶体,被清晰地映照了出来! 那就是这天魔残躯最核心的“本源”或者说“残存魔核”! “现形了?好!” 红髮老者眼中精光一闪,哈哈一笑,一拍腰间的紫红色葫芦。 那葫芦迎风便长,瞬息化为丈许高下,葫芦表面天然生有云雷火焰纹路,此刻纹路尽数亮起,散发出灼热与毁灭並存的气息。 “雷炎真火,炼!” 红髮老者並指一引,葫芦口轰然打开! 剎那间,涌出了一片紫红相间、无数细微雷霆在其中生灭跳跃的奇异火海! 这火焰温度高得匪夷所思,出现瞬间,连结界內的空间都微微扭曲,更带著一种至阳至刚、专克阴邪污秽的破灭雷霆之意! 雷炎真火在红髮老者的精准操控下,化作一道凝练无比的火柱,顺著青袍道人宝镜清辉的指引,直接灌入了那天魔残躯被照出的暗红色魔核之中! “嗤——!!!” 无法形容的尖锐嘶鸣,並非通过声音,而是直接作用於灵魂层面,从那被禁錮的魔核中爆发出来! 那是天魔残躯本源遭受最直接、最致命炼化时发出的、最后的、也是最疯狂的挣扎与哀嚎! 魔核剧烈震颤,试图爆开最后的混乱衝击,包裹它的黑暗之躯更是疯狂扭动。 (儘管被柳条虚影禁錮著,但內部能量的狂暴衝突依然让它的轮廓剧烈波动)。 污秽到极致的煞气与混乱意志试图反扑、污染雷炎真火。 就在这时,斗笠老农手中竹杖再次轻点结界內壁。 那湛蓝结界的內层,骤然浮现出更加致密复杂的封印符文。 如同渔网般向內收缩,进一步压制天魔残躯任何形式的能量暴走。 而那白衣女子,琴音再响,这次並非单音,而是一串清冽如泉、带著净化与稳固意味的短促旋律。 隨著琴音,一层碧绿色、充满盎然生机的灵光护罩,与老农的湛蓝封印相辅相成,形成了第二重包裹。 將正在被宝镜定住、被雷炎真火灼烧炼化的天魔残躯及其所有气息,死死锁在最核心,不让其逃逸出一丝一毫! 四位紫府真人,各展神通。 一人以宝镜洞照本源,定住核心。 一人以雷炎真火直攻要害,进行炼化。 两人以结界琴音双重封锁,隔绝內外,压制反扑。 配合无间,效率高得令人咋舌。 那让整个丙-七四九位面面临灭顶之灾、令天道惊醒降下雷罚的域外天魔残躯。 在这四位面前,竟如同落入炼丹炉中的一味特殊药材,正在被有条不紊地、强制性地进行著提炼。 落霞坊市方向,山河金光阵內。 所有还能保持清醒的修士,全都呆若木鸡地望著圣所方向那震撼到超出他们理解极限的景象。 劫云漫天,雷罚如雨。 湛蓝结界,稳如磐石。 结界內,清辉定魔,雷火炼化,琴音结界交相辉映。 李逍遥站在钟楼之巔,望著那四道如神明般的身影。 感受著那远远传来、却依旧让他体內四象仙基微微共鸣的浩瀚气息与精妙法则运用,深深吸了一口气。 紫府之威,真乃恐怖如斯! 四位紫府真人联手,威能莫测。 那令天道震怒、雷劫狂劈的域外天魔残躯,在他们的配合与超越此界法则的伟力之下,並未支撑太久。 最终,伴隨著一声若有若无、仿佛来自遥远时空的悽厉尖啸彻底消散,最后一丝顽固的黑暗与扭曲被雷火焚尽。 悬浮在半空的,不再是什么天魔残躯,而是一团拳头大小、缓缓旋转、混沌色泽的气团。 它非黑非白,非光非暗,內部仿佛有无数微小的、不断生灭的星璇。 散发出一种精纯、古老、仿佛蕴含万物初始与终结之秘的波动——混沌源气。 此乃域外天魔最核心、最本源的存在被强行炼化、提纯后,所余下的最珍贵之物。 於混乱无序中提取出的一点初始。 对於参悟更高境界、修补本源、炼製顶级丹药或法宝,皆有不可思议的妙用。 青袍道人目光扫过那团混沌源气,微微頷首。 红髮老者眼中也闪过满意之色。 白衣女子琴音渐歇,碧柳虚影隱没。 斗笠老农则依旧拄著竹杖,神色如常。 第 92章 局中局 “此番还算顺利。” 青袍道人淡淡开口。 “嘿嘿,这趟辛苦没白费,这团混沌源气品质尚可。” 红髮老者咧嘴一笑。 四人並无多言,各自朝那混沌源气挥动手中的灵器。 青袍道人袖中宝镜清辉一闪,白衣女子指尖琴弦微拨,红髮老者腰间葫芦口吐出一缕雷炎火线,斗笠老农竹杖轻点。 四道性质迥异、蕴含著一丝各自紫府道韵的力量,轻轻触及那团混沌源气。 “嗡!” 源气微微一颤,隨即灵性十足地均匀分裂开来。 化为四小团略小、但气息同源的光球,分別飞向四人,被他们各自收纳入特製的玉盒或隨身空间之中。 “辛苦诸位道友。” 青袍道人收起玉盒,对另外三人略一拱手。 红髮老者与白衣女子也各自回礼。斗笠老农则只是微微点头。 天魔已除,混沌源气已分,此行主要目的达成。 按照常理,他们该是立刻离开这刚刚承受了巨大衝击、天道懵懂而暴躁的半位面,返回太虚,或去往他处。 青袍道人率先转身,意欲施展遁法,穿透那依旧被雷劫余威笼罩、但已无大碍的位面屏障。 然而,他的身形刚动,便骤然停滯在半空! 那张淡漠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丝清晰的、带著惊疑的愕然之色! 他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无质、坚不可摧的墙,更准確地说,是这片天地的规则本身,对他產生了排斥性的禁錮! 几乎同时,红髮老者与白衣女子也察觉到了异样。 红髮老者身上赤焰本能地腾起,试图衝破某种束缚,却毫无反应,只是让周遭空间泛起涟漪,自身却未能移动分毫! 白衣女子按在琴弦上的手指猛地收紧,周身清净之气鼓盪,同样感到一股源自整个位面天地的无形之力,將她牢牢定在了原地! “嗯?!” “怪哉?!” 两人几乎同时出声,语气中充满了意外之色。 红髮老者脾气最爆,猛地抬头,双眼如同两轮缩小的太阳,扫视苍穹与大地。 神念更是如狂暴的潮汐般汹涌而出,试图找出问题所在。 他率先脱口吼道:“三位道友!什么情况?!” “明明天道意志还在!雷劫都没散乾净!境界法则位格也未被重新封锁压制!” “按说此界此刻应能容纳我等自由出入,为何……为何吾等会被这方位面的天道意志,反过来封锁在此?!” 他的吼声中带著惊怒交加。 到了他们这个境界,对天地法则的感应已入微,瞬间就判断出,这並非某种人为的阵法或偷袭。 而是这丙-七四九半位面本身的天道意志,在他们完成任务后,非但没有欢送,反而调集起更深层的、刚刚因为甦醒和位面晋升、强制开启而激活的底层防御机制。 將他们视作了需要限制甚至清除的目標! 这简直匪夷所思!天道懵懂,但有其本能规则。 他们四人进入时,是利用了位面因天魔衝击、位格拔高、天道短暂甦醒。 位面晋升程序强制启动而导致的法则混乱与境界压制暂时失效期,属於合理偷渡。 按常理,只要不继续做出严重损害位面本源的举动,在天道重新稳定、或者他们主动离开前,不应被如此针对性地封锁! 青袍道人脸色凝重,没有说话,但眼眸深处已有无数符文流转推演,显然也在全力探查。 白衣女子秀眉紧蹙,琴音自发护体,清冷的目光扫视著每一寸空间,试图找出这无形封锁的节点或缘由。 一时间,三位站在此界巔峰的紫府真人,竟如同陷入琥珀的飞虫。 空有通天修为,却被这虚弱、刚刚甦醒的小天爷,以某种他们暂时无法理解的方式,困在了这方天地之中! 唯有那斗笠老农,依旧保持著原来的姿势。 他拄著竹杖,浑浊的老眼望著远处尚未散尽的劫云。 脸上非但没有惊疑,反而浮现出几分早有预料的……淡然笑意。 “三位道友。” 老农的声音不高,清晰地传入正在各自施展手段、试图破局或查明原因的三人耳中。 “不必白费力气,这般探查了。” 青袍道人、红髮老者、白衣女子同时动作一顿,目光齐刷刷地转向老农。 红髮老者性子最急,瞪眼道: “老农头!你这话什么意思?莫非你早知道会这样?!” 青袍道人目光落在老农身上,虽未开口,但那审视与询问之意,已然表露无遗。 白衣女子指尖的琴音也微微停滯,静静等待下文。 斗笠老农迎著三人的目光,不慌不忙。 他抬起头,脸上那丝笑意变得有些微妙,似有感慨,又似带著某种深意。 “不要慌!这种情况。” 老农缓缓开口,声音带著一种歷经沧桑的平静。 “老夫……確有预料。” “什么?!” 红髮老者几乎要跳起来。 “你预料到了?那你为何不早说?!我们可是立下过契约,共同进退!你……” 青袍道人抬手,制止了红髮老者的进一步质问,他盯著老农,一字一句地问道: “萧道友,何出此言?还请……明示。” 老农嘆了口气,目光再次投向这方饱经创伤的天地,缓缓道: “三位道友,你们只道此番是趁位面晋升强制开启、法则压制暂消之机,入內猎取混沌源气,各取所需,事了拂衣去。” “可曾想过,这丙-七四九半位面,为何偏偏在此时,以此种方式,强制开启晋升?” “那域外天魔残躯,被上古阴阳大五行古封印镇压於此,歷经万载而不灭,为何其活性偏偏在近期达到临界,引动这异常猛烈的血月之潮?” “而那天道意志,沉寂万古,为何早不醒,晚不醒,偏偏在天魔残躯彻底破封、气息完全暴露於世的剎那,被惊醒復甦?” 老农一连三问,语气平淡,却像一柄重锤,敲在三人心头。 青袍道人瞳孔微缩,白衣女子琴弦轻颤,连暴躁的红髮老者也暂时安静下来,脸上惊疑不定。 老农继续道,声音低沉了几分:“此界,並非偶然。” “这污秽圣所,这域外天魔残躯,这阴阳大五行古封印……乃至这看似巧合的血月之潮与天道惊醒,恐怕……皆是一场跨越了漫长岁月的……” 他顿了顿,吐出两个冰冷的字眼: “局。” “一场並非针对我等,却將我等,乃至此界万灵,都算计在內的……大棋局。” “而我等四人,或许从决定踏入此界的那一刻起,便已不再是纯粹的猎手……” 老农的目光扫过脸色骤变的三人,最后落在自己手中的青竹杖上,杖身似乎倒映著天穹残余的雷光。 “……也成了这局中,难以轻易脱身的……囚子。” 第 93章 两条路 闻听局之一字,青袍道人神色愈发凝重,红髮老者鬚髮皆张,眼中赤芒闪烁不定,显然怒意与警惕交织。 唯独那白衣女子,初时的惊异之色反而淡去,眉眼间竟掠过几分瞭然。 隨即恢復那副清冷如雪的模样,甚至还隱隱透出几分悠然。 “既是局,急也无用。” 白衣女子清冷开口,声音如冰泉落玉盘。 她右手广袖轻轻一挥,身前虚空中灵光匯聚,一套完整的茶具凭空浮现。 茶桌似由整块温润青玉雕成,边缘流动著碧绿与青蓝色交织的水云纹,浑然天成。 茶壶茶杯,皆是同色同质,形制古雅,隱有灵气氤氳。 她旁若无人地开始摆弄起茶具,动作舒缓而专注,仿佛置身於自家清净洞府,而非这刚刚经歷魔劫、雷光隱现、天地封锁的险境。 “洪烈道友。” 白衣女子抬眸,看向兀自气哼哼的红髮老者。 “还请借你雷炎真火一用,温壶净水。” 洪烈一愣,脸上的怒容僵了僵。 看了看那套雅致的茶具,又看了看白衣女子平静的脸,嘴角抽搐了一下,最终还是没好气地一拍腰间葫芦。 “哼,就你讲究!” 手指一点,一缕精纯凝练、温度內敛的淡紫色火苗从葫芦口飘出,落在茶壶之下,无声燃烧,热力均匀透入壶体。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溪亭道友。 ”白衣女子又转向斗笠老农萧道友。 “来点天元真水。” 萧溪亭呵呵一笑,眼中闪过几分讚赏:“清如道友好雅兴,临危不乱,品茶观局。” 他右手食指伸出,指尖一点灵光匯聚,隨即凝出一缕清澈无比、仿佛蕴含星辰微光的天元真水,涓涓细流般注入茶壶之中。 天元真水遇雷炎火苗,壶中很快便响起细微的咕嘟声,水汽携著淡淡灵气升腾。 “清如”这才打开自己隨身的储物袋,取出一只素白玉罐。 揭开罐盖,一股清冽悠远、混合著草木新绿与雨后青竹的异香瀰漫开来。 她素手轻拈,取出几片茶叶。 那茶叶形状奇特,似柳叶般细长柔韧,又似青竹嫩芽般挺秀,通体碧绿凝翠,叶脉却泛著淡淡的金色,灵气盎然。 “此茶名为『绿柳凝青叶』,取万年碧玉柳心尖三片,配初生先天正木青竹露淬炼,於月华下蕴养百载方成,有凝神静心、涤盪杂念之效。” “清如”一边温杯烫盏,一边淡淡介绍,手法行云流水,自有一股道韵。 片刻,茶已沏好。 碧绿的茶汤在青玉杯中荡漾,不见丝毫杂质,唯有沁人心脾的幽香与盎然的灵气升腾。 她衣袖轻拂,三杯茶水稳稳飞出,落在、洪烈、溪亭、嘉恆、面前虚空悬浮。 “三位道友,请。” “请。” “请。” “请。” 四人各道一声请,各自端杯。 嘉恆神色依旧深沉,举杯慢饮;洪烈粗豪些,一口饮下半杯,砸吧砸吧嘴;溪亭笑眯眯地细品;清如自己则浅酌慢饮,姿態优雅。 一杯饮尽,溪亭放下茶杯,由衷赞道:“好茶!灵气充沛,意境悠远,更难得的是这份临劫不乱的心境茶意。” “清如道友的茶艺,又精进了。” 洪烈也觉一股清凉自喉间直透紫府,被困而躁动的火气都平息了不少,哼道:“茶是不错。” 嘉恆將空杯放回虚空,再次看向溪亭:“萧道友,茶已品完,局也观了,现在,是不是该讲讲,这到底是个什么局?吾等又该如何破局?” 萧溪亭放下茶杯,脸上那抹淡然笑意收敛了些,变得有些严肃。 他捋了捋頷下几缕灰白鬍鬚,缓声道:“迟道友,稍安勿躁,且听我慢慢道来。” 他目光扫过三人:“如今吾等几人被这小天爷封锁於此,根本缘由,诸位想必已有所感。” “无非是咱们手脚太快,把这小天爷辛辛苦苦、熬了不知多少光阴,眼看就要熬到头的大补药——那天魔残躯炼化的混沌源气,给抢先一步拿走了。” “此魔躯被上古前辈封印於此,以位面本源为炉,以岁月时光为火,慢慢消磨其混乱魔性,提炼其中那一点混沌初开的源气。本意或许是净化,或许是留待后用。” “而此界天道,虽懵懂沉睡,但其本能会吸收这缓慢释放、被净化过的源气,补益自身,积蓄力量。” “若无人打扰,再熬个数千年,天魔残躯被彻底磨灭,这团精纯的混沌源气便会自然融入此界本源,成为它甦醒並开启位面晋升、衝击小千世界的关键资粮。” 溪亭顿了顿,语气微冷:“但现在,不巧,东西被咱们半路截胡,拿走了。煮熟的鸭子飞了,熬了万年的补药被人端了锅。” “所以,小天爷生气了,不让我们走了。” “它虽懵懂,但这最根本的补益自身、晋升位面的本能被触犯,自然会调动一切能调动的力量——包括因强制晋升而短暂激活的更深层位面法则——来封锁窃贼。” 洪烈皱眉:“可我们进入时,並未感受到如此强烈的排斥和封锁意图!” “那是因为当时药还在,锅还没端。” 溪亭解释,“我们进入,它或许只当是来了几个帮手或过客,只要不继续破坏,它懒得管。” “但现在药没了,它本能判定我们是导致其晋升希望落空的祸首,自然要留客。” 嘉恆沉声道:“如此说来,这便是一场阳谋?此界本身就是个局?那天魔残躯,这晋升契机,都是被预设好的?” 萧溪亭点头:“迟道友明鑑。” “这恐怕是某位修为境界远超吾等想像的前辈,在极其久远的年代布下的一盘大棋。” “此局,或许本就不是为了算计后来者,而是为了培养或催化此界。” “若一切顺其自然,无人干扰,此界在其布局下,会按部就班,吸收源气,自然甦醒,稳步晋升为一方土属性本源浓厚的小千世界。” “但若有贪心的紫府修士,如我等,察觉此界异变,算准时机,闯入夺宝……” 萧溪亭苦笑一下。 “那便会触发局中的另一层设计,也就是我们现在面临的情况——被成功摘桃子的此界天道,视为阻碍其晋升的劫,从而被强行留下。” 清如放下茶杯,清冷道:“如此阳谋,倒也堂堂正正。那么萧道友,依你之见,如今这局,可有解法?” “吾等总不能真在此界做客千年,等它慢慢积蓄够下次晋升的资粮吧?” “解法,自然有。” 萧山伸出两根手指。 “摆在眼前的,无非两条路。” 第94 章 诸位且看 “第一。” 他屈起第一根手指。 “我等四人齐心合力,凭藉远超此界当前极限的紫府修为与宝物,付出一些代价,强行打破这小天爷的封锁,破界而出,远遁而去。” 他目光扫过三人,语气平淡:“代价,不小。” “至少会折损一两件珍贵法宝,消耗大量本源真元,甚至可能受些道伤。” “而更关键的是,我等强行破界,必然对此界本源造成剧烈衝击。” “它本就因补药被夺而晋升希望大减,再经此一劫,必然资粮更加不足,晋升之路彻底断绝。” “最终结果,很可能便是此界本源枯竭,法则崩坏,重归混沌,或者降格为最荒芜的死寂位面。” 溪亭顿了顿,补充道:“而此界之上,无论是那些懵懂未开化的土著生灵,还是青霄仙宗派遣来的开拓者家族、散修……结局,自然是『尘归尘,土归土』,与此界一同覆灭。” 洪烈脸色变了变,嘉恆眼神更加幽深,清如则微微蹙眉。 “至於我等。” 溪亭继续道,语气带著几分嘲弄,“成功逃脱之后,青霄仙宗那边,如何看待我等在此界的所作所为?” “虽无明令禁止紫府修士插手此类半位面事务,但我等行为导致一方有潜力晋升的位面彻底崩毁,无数仙宗下属修士与凡俗陨落……” “仙宗高层,肯定不会为了这些螻蚁们而感到惋惜,但断然不会放弃这难得的抓住把柄的机会!” “问罪,是必然的。以我等紫府修为,对仙宗有用处,死罪是不可能的。” “但禁灵箍加身,发配至最危险、新发现的未知位面征战,充当敢死队先锋,直至光荣战死……这种结局,诸位可愿接受?” “更何况。” 萧溪亭声音压低,带著寒意。 “若此局背后真有那般通天彻地的大能布局,我等此番破局跑路,焉知不是落入了其另一重算计?或许只是加速了我等乃至背后族裔的败亡罢了。” 洪烈听完,面部肌肉狠狠抽搐了一下,沉声道:“那第二条路呢?” 萧溪亭屈起第二根手指,脸上露出几分奇异的笑容:“第二条路,就简单多了。把东西还回去。” “还回去?” 洪烈瞪眼,“把混沌源气还给这小天爷?” “正是。” 萧溪亭点头,“將混沌源气重新融入此界本源,助它完成晋升的最后一步。” “但问题是,此界天道因我等闯入而被提前惊醒数千年,积累本就不足。” “单靠这一团源气,恐怕还不足以支撑它稳稳晋升为完整的小千世界,最多也就是个半成品或者根基不稳的早產儿。” “所以,”萧溪亭目光缓缓扫过迟嘉恆、洪烈、何清如,“需要我们帮忙。” “每人剥离出一道自身修炼的本命神通,將其中蕴含的神通法则意境,融入此界天道之中。” “为其补全四象法则根基,平衡本源,如此方能促成它真正、完整地晋升为一个稳固的小千位面。” “如何,三位道友?”萧溪亭说完,静静看著三人。 场中一片死寂。 剥离一道本命神通? 饶是三人修为高深、心志坚定,此刻也齐齐色变,陷入沉默。 对於紫府修士而言,本命神通绝非寻常法术可比。 那是自身道途的凝聚,是法则感悟的结晶,是与仙基、功法、本命法宝息息相关、耗费无数心血与资源才修炼成的杀手鐧。 每一道本命神通的修炼都千难万难,失败反噬是常事。 剥离一道神通,不仅仅是失去一种强大对敌手段那么简单。 剥离的,是那道神通所承载的、独属於自身的、对天地某一法则的深刻感悟与意境! 法则意境感悟,玄之又玄,是修士触摸更高境界的阶梯。 一旦剥离,就如同从自身大道上生生剜去一块! 再想重新修炼回来,几乎不可能恢復到原先一模一样、圆满无瑕的状態。 因为每一次的感悟都是独特的,剥离后留下的缺憾会始终存在。 而最关键的是——神通圆满,是证得金丹真君果位的重要基础之一! 法则意境有缺,神通便难以圆满;神通不圆满,道基便有瑕,將永远断绝真君道途! 第二条路,看似是生路,是补偿,实则比第一条路更加残酷!更加生不如死! 第一条路是损己,但至少道途未绝,尚有挣扎和转圜余地。 第二条路却是要自断前程,用自身未来的金丹大道,去成全这一方位面的晋升! 这哪里是选择?简直是逼人往绝路上走! 清如再次端起已凉的茶杯,將最后一点微凉的茶汤缓缓饮尽。 她放下杯子,目光清冷如旧,却比之前更加深邃,静静看向萧溪亭。 “溪亭道友,”她缓缓开口,声音不带波澜。 “既然你早有所料,甚至推演出了这阳谋之局的本相,想必……不会只给两条如此艰难、近乎绝路的选择吧?”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以道友的性子,既然选择入局,而非当初就劝阻我等放弃,那必然是……看到了第三条路?” 嘉恆和洪烈闻言,精神猛地一振,目光灼灼地盯向萧溪亭。 萧溪亭脸上那抹苦笑与严肃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著感慨、惊讶与兴奋的复杂神色。 他轻轻抚摸著手中的青竹杖,缓缓道:“清如道友心细如髮,洞察入微。” “不错,起初推演到部分真相时,老夫確实萌生退意,甚至想传讯劝阻诸位。” “但就在看到一个小辈之后,老夫在此局的脉络里,窥见了……前所未有的变数!” “原本是没有第三条路的。但因为这个变数的出现,现在,有了!” 他话音落下,手中那根青竹杖,缓缓抬起,朝著东南方向,轻轻一指。 “诸位请看!” 嘉恆、洪烈、清如三位真人,几乎是同时,將磅礴浩瀚的神念,顺著萧溪亭竹杖所指的方向,毫无保留地、毫不遮掩地蔓延探查而去! 他们的神念,瞬间跨越千里之遥,无视沿途残留的煞气与混乱能量,精准地投射向那个方向——落霞坊市,山河金光阵的核心! 阵法中枢旁,正在全力调息、恢復真元的李逍遥,猛地睁开了双眼! 第95 章 小友跟我来 一股仿佛被凝视的惊悚感,毫无徵兆地袭遍全身! 他清楚的察觉有四道神念,带著毫不遮掩的威压,瞬间將他里里外外看了个通透! 他体內,四大仙基——玄煌关、长生闕、肃杀府、归藏渊。 竟在这一刻,如同受到某种更高层次法则的牵引与共鸣,同时不受控制地微微震动起来! 四色真元光华,在他体表一闪而逝! 虽然只是一瞬,但那清晰无比、蕴含著完整四象轮转雏形的独特气息,已然被那四道降临的神念,牢牢捕捉! 李逍遥脸色骤变,霍然起身,望向圣所方向的天空,心臟如擂鼓般狂跳起来。 而千里之外,圣所废墟上空。 三位紫府真人的脸上,第一次同时露出了震惊与恍然的神色! “这是……” 洪烈瞠目结舌。 “四象仙基?!如此完整的循环雏形?!筑基期?!” 嘉恆眼中精光爆射,再也无法保持淡漠。 “原来如此……变数在此!” 清如清冷的眸子里,首次泛起剧烈的波澜。 萧溪亭缓缓放下竹杖,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诸位道友,你们说……” 他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带著几分期待。 “若以此子为引,以其身负的四象为桥,以其在此界成长的因果为线……” “我们是否有可能,找到一条既不用损及自身道途,又能助此界平稳晋升,还能从中获取好处的……” “第三条路?” .......... 落霞坊市外,山河金光阵已岌岌可危,光幕黯淡,裂纹隱现。 无边无际的煞兽前赴后继地衝击著,每一次撞击都让阵內维持阵法的修士脸色白上一分,绝望的气息瀰漫。 突然,一道並不炽烈的霜白光芒,自西北天空悄然洒落。 光芒过处,时间与空间仿佛都被冻结。 那密密麻麻、咆哮衝撞的煞兽洪流,无论是炼气期的小型煞兽,还是气息凶悍的筑基期巨怪,动作全都戛然而止。 它们保持著前一刻的狰狞姿態,体表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上一层晶莹剔透的寒霜,並且迅速向內蔓延。 咔嚓……咔嚓嚓…… 细微的碎裂声连成一片,如同冰河解冻。 下一刻,那数以万计被冻结的煞兽,连同它们周身翻腾的污秽煞气,都像风化的沙雕,在同一瞬间崩碎、湮灭! 化为漫天细碎、闪烁著微光的冰晶尘埃,簌簌落下,在坊市外的焦土上铺了厚厚一层。 (漫天纷飞的花雨~) 只是轻描淡写的一招,便让李家与眾人苦守多日、死伤惨重的恐怖兽潮,消散於无形。 坊市內,无论是苦苦支撑的李木田、李项平,还是疲惫不堪的眾多修士,全都呆立当场。 望著外面那空荡荡的、铺满冰晶的战场,大脑一片空白。 阵法的压力骤然消失,光幕停止了闪烁,只剩下细微的嗡鸣。 `而那道霜白光芒的源头——那位戴著斗笠、拄著青竹杖的老农身影,已然穿透了山河金光阵。 出现在了刚刚因外界剧变而惊愕起身的李逍遥面前。 李逍遥甚至没来得及看清对方是如何出现的,只觉一股浩瀚如星海的气息將自己笼罩。 “李小友。” 萧溪亭笑呵呵地看著他,目光温和,“吾这里有一桩天大的机缘等著你,且隨我来。” 话音未落,李逍遥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询问、戒备、后退——便感觉一只枯瘦的手掌按在了自己的肩头。 下一瞬,天旋地转! 仿佛整个天地都被塞进了一个高速旋转的万花筒,又像是被无形的大手蛮横地揉捏、拉扯! 视线中的一切——坊市、族人、焦土、冰晶——全都扭曲、模糊、拉长成光怪陆离的色带! 身体仿佛失去了重量,又仿佛承受著千钧重压,五臟六腑都挪了位置,神魂传来强烈的撕扯与眩晕感! 空间挪移!而且是超远距离、毫无防护的粗暴挪移! 仅仅一两个呼吸的时间,但对李逍遥而言却漫长得如同熬过了一场酷刑。 当脚下一实,周遭景物重新凝聚时,他只觉得头痛欲裂,胃里翻江倒海,眼前金星乱冒,双腿发软,几乎要当场呕吐出来,连站都站不稳。 “呃……” 他闷哼一声,以手扶额,脸色惨白。 “刚经挪移,神魂未稳,小友忍耐。” 一个清冷柔和的女声响起。 紧接著,李逍遥便感觉到眉心一凉。 一滴清澈无比、泛著淡淡茶香与清凉灵气的水珠,被人凌空弹射,精准地没入他的眉心。 嗡——! 一股清凉舒泰、仿佛能涤盪一切昏沉与不適的意蕴,瞬间自眉心扩散开来,流遍四肢百骸,直透神魂。 那令人作呕的空间挪移后遗症,如同被春风拂过的残雪,迅速消融。 头痛、眩晕、噁心感顷刻间退去,心神前所未有的清明稳固,连带著体內因苦战而紊乱的真元都平顺了许多。 李逍遥长舒一口气,这才稳住身形,抬眼看向周围。 他正身处一片奇异的空间。 脚下是凝固的、微微荡漾的云气,头顶是隱约可见一层湛蓝光罩,还有外面咆哮轰击的紫金色雷劫。 光罩之內,是一片相对寧静的区域。 而在他面前,四道身影或坐或立,正神色各异地打量著他。 除了刚才带他来的斗笠老农,还有一位青袍负手的冷漠道人,一位赤发如火、气息狂放的壮汉,以及一位白衣胜雪、膝横古琴的清冷女子。 刚才出手帮他稳定心神的,正是那白衣女子。 斗笠老农萧溪亭率先开口,依旧是那副笑呵呵的模样:“李小友,感觉可好些了?老夫萧锦年,道號溪亭。” 他指了指旁边三人,从左往右介绍:“这几位是——陈守拙,道號洪烈。迟非远,道號嘉恆。何令仪,道號清如。” 李逍遥心头剧震! 虽然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真人道號,確认眼前四位皆是凌驾於筑基之上的紫府境大能,那种源自生命层次与绝对力量的压迫感与敬畏感,依旧让他呼吸一窒。 他立刻压下所有杂念,强自镇定,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標准的晚辈礼:“晚辈李逍遥,拜见溪亭真人、洪烈真人、嘉恆真人、清如真人!方才失態,多谢清如真人援手。” 第96 章 给你机缘你要不要 “无妨。”清如真人微微頷首,声音清冷。 洪烈真人哈哈一笑,声若洪钟:“小子倒是知礼。” 嘉恆真人只是淡淡看了一眼,未发一言。 萧溪亭捋了捋鬍鬚,看著李逍遥,笑容里多了几分深意:“说起来,你与老夫,也算有些缘分。” “老夫有一嫡孙,名唤萧初澜,想必李小友不陌生吧?” 李逍遥心头猛地一跳!萧初澜! 那位当初作为仙宗巡察使前来、神秘莫测、私下探查圣所的萧家天才!竟然是那位萧前辈的长辈! 他连忙再次拱手:“原来是初澜道友的长辈!晚辈失礼!当初承蒙初澜道友指点,受益匪浅。” 他嘴上恭敬应答,心里却瞬间掀起了滔天巨浪,无数念头疯狂转动:完蛋了! 难道是萧初澜看出了我什么秘密,上报给了家族老祖? 这位溪亭真人把我抓来,是想干什么? 夺我四象仙基?还是看中我这罕见的四灵根地级资质,要炼成人丹?或者乾脆就是想找个合適的肉身夺舍?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以紫府真人的手段,我这点修为根本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芭比q了,这次真的玩完了! 他这边心念电转,脸上虽然极力保持镇定,但如何能瞒过四位紫府真人的心神感知? 四人先是一愣,隨即对视一眼,竟不约而同地发出了一阵笑声。 尤其是洪烈真人,笑得最为开怀。 萧溪亭也是摇头失笑,温声道:“李小友切莫胡思乱想,自己嚇自己。老夫將你请来,绝非恶意。” “相反,確有一事需借小友一用,而此事对小友而言,若成,亦是一场天大的机缘!” “就是不知……小友有没有这个胆量接下?” 李逍遥闻言,心中惊疑稍定,但警惕未消。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而坚定,朗声道:“前辈莫要取笑晚辈了。” “修真之路,本就是逆天爭命,与天爭,与人爭,与己爭。” “倘若前辈所指,真是於道途有益、於性命无碍的天大机缘,那晚辈……便有天大的胆量去爭上一爭!” 这番话掷地有声,不卑不亢,既表达了愿意冒险的態度,也暗含了没有生命危险的前提。 “好!” 洪烈真人喝彩一声,蒲扇般的大手一拍。 “这话对俺脾气!够胆!” “小子你放心,这事虽然风险不小,但咱们四个老傢伙既然找上你,自然会帮你兜底,保你性命无忧!” 嘉恆真人也微微頷首,似乎对李逍遥的这份心性和表態还算满意。 萧溪亭脸上的笑容更盛,讚许道:“好!不愧是被老夫看中的人。心性果决,不拖泥带水。” “既如此,老夫便与你明说了。” 他神色一正,肃然问道:“你主修的功法,可是在垂星驛兑换的那部《四象天意真经》?” 李逍遥心中再震,对方连这个都知道?看来自己在这几位真人面前,几乎毫无秘密可言。 他坦然承认:“前辈法眼如炬,晚辈佩服,正是此经。” “那就没错了。” 萧溪亭眼中精光一闪。 “你的机缘,乃至此界无数生灵的一线生机,皆繫於此经,繫於你身!” 他不再卖关子,直接切入核心:“想必你也察觉,此界正值剧变。” “天道甦醒,欲行晋升,却因资粮被夺,五行缺失,四象不全,晋升之路近乎断绝,反將吾等困锁於此。” 李逍遥默默听著,结合之前所见所闻,已隱约猜到了一些。 “现在,需要你来做那个补天之人!” 萧溪亭语气斩钉截铁。 “稍后,你需紧守心神,全力运转《四象天意真经》。” “以你已铸就的四大仙基为引,演化推衍那第五个属性——中央戊土的仙基!” “无需你寻找对应的天地奇物,届时吾等自会出手助你!” “待你第五仙基【黄帝载物篇】的雏形铸就,吾等会齐力,以秘法为你灌顶提升修为境界,直指筑基圆满!” “你无需担心会损耗根基、留下隱患,吾等自有手段保你道基无损,甚至更为凝练!” 李逍遥听得心神摇曳,铸就第五仙基?强行提升到筑基圆满?这简直是梦中都不敢想的事情! 但他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尤其是来自紫府真人的帮助。 果然,萧溪亭话锋一转:“届时,你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那就是以那个新铸的土属性仙基为核心,立刻、当场,尝试突破紫府境界!” “什么?!” 李逍遥即便有所准备,也被这话震得头皮发麻。 筑基圆满衝击紫府?那是无数修士蹉跎一生、甚至魂飞魄散也难以跨越的天堑! “莫慌。” 萧溪亭抬手虚按,一股平和的力量让李逍遥激盪的心神安定下来。 “你且听我说完。寻常修士突破紫府,需过三关:一为仙基推入昇阳,即引动仙基本源,衝击紫府门户。” “二为堪破內景蒙昧,於混沌內景中明见自我真性。” “三为渡无边幻象、含神通不吐,歷经万千心魔幻境考验,凝聚本命神通雏形而引而不发。” “三关皆过,洞天之门开,紫府乃成。此三关,关关凶险,十不存一。” “但对你此刻而言,这三关,皆不是问题!” 萧溪亭语气中带著一种肯定的篤定。 “因此界天道意志,此刻正极度渴望晋升,却又缺少关键的四象法则资粮与位格经验。” “而你,身为在此界扎根数十年的开拓者,改善治理本土环境,转化煞气为灵气,已沾染此界功德,被天道视为自己人。” “当你尝试突破紫府时,你猜会发生什么?” 李逍遥福至心灵,脱口而出:“天道会帮我?!” “不错!” 萧溪亭抚掌。 “你突破紫府,对於急於补全法则、晋升位格的天道而言,那就是一场及时雨!” “它必会降下青睞与助力,附著於你身!” “届时,你的仙基在天道意志的推动下,会自主冲关!” “昇阳、內景、幻象,有整个位面的小天爷帮你託管过关,几乎水到渠成!” “可以说,你上一秒开始突破,下一秒,只要不出大的意外,紫府便成了!” 第97 章老子接了 李逍遥听得心潮澎湃,但又觉得不可思议。 天道託管突破?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作弊方式! “而我们需要你做的,”萧溪亭目光紧紧看著他,“是在你铸就第五仙基、准备突破的同时,彻底放开心神防御。” “吾等四人,会趁机,將你原本的四大仙基【玄煌关】、【长生闕】、【肃杀府】、【归藏渊】暂时剥离!” “什么?!” 李逍遥脸色再变。剥离仙基?那不等於废了他的根本? “你看,你又急,听我说完。” 萧溪亭耐心解释,“剥离,並非毁去或夺取。” “在你突破的关键时刻,吾等会以自身的一道本命神通为桥樑和替代,暂时维繫你体內四象循环不崩,稳住你的道基。” “同时,这四道蕴含我们各自法则感悟的神通,也会融入你的突破进程。” “当你最终,在天道意志的全力相助下,突破紫府成功,洞天开闢,本命神通凝聚成形的那一剎那……” 萧溪亭的声音带著一种引导性的魔力:“你那被暂时剥离的四大仙基,便会顺著天道意志的牵引与我们的神通桥樑,彻底融入此界本源,成为它演化四季轮转、补全四象法则的核心资粮!” “而你的紫府洞天,也將因为在此界天道监护下突破成功,且付出了四大仙基为代价,自然而然地与此界本源產生最深层次的联结,掛靠於此方位面之中。” “你,將成为此界有史以来,第一位本土紫府修士!与此界气运相连,休戚与共!” “未来你的道途,也將与此界的兴衰晋升,息息相关!” 萧溪亭说完,目光灼灼地看著李逍遥:“如此一来,此界得你四大仙基补全四象,晋升有望。” “吾等付出神通为桥,虽暂时损耗,却可藉此脱困,且了结此段因果,甚至可能从中参悟此界晋升之妙,所得未必少於所失,而你……”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得一完整土属紫府神通,得一天道眷顾的紫府境修为,得一与此界同呼吸共命运的紫府洞天,得四位紫府真人一份善缘与护道承诺!” “此乃三贏之局!亦是破此死局、觅得生机的唯一可行之第三路!” “李小友你也不想看著你的家族跟你一起在这里覆灭吧?” “如何?” 萧溪亭最后问道,声音沉稳而充满力量。 “敢否以此身,赌这一线天机?赌一个……一步登天,紫府前程?” 光罩之內,一片寂静。 只有外界雷劫轰击结界的沉闷隆隆声作为背景。 四位真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李逍遥身上。 李逍遥站在原地,脑海中无数念头疯狂碰撞、推演。 风险?巨大!剥离仙基时的痛苦与不確定性,突破时万一天道助力不足或出现变故,紫府洞天掛靠位面后的限制与责任……每一步都可能万劫不復。 机缘?同样巨大!一步登临紫府,省去无数年苦功与凶险,得天道青睞,得四位紫府护道,成为一方位面之主般的存在! 赌不赌?赌吗?关键是,他有选择吗? 四位紫府真人请他而来,商量个蛋,不同意也得同意,不然全族覆灭。 电光石火间,李逍遥想到了来此界几十年来看他人眼色、全族挣扎求存、一点一点如履薄冰的走到今天…… 与此界绑定?那又如何!此界本就是他李逍遥、是他李家新的根基所在! 一步登天?这登天的梯子,他接了! 李逍遥猛地抬起头,眼中再无半点犹豫与彷徨,只剩下破釜沉舟的疯狂与面对未知的兴奋。 他迎著四位真人的目光,声音清晰而坚定,在这雷劫轰鸣的结界內朗声响起: “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 “老子接了!!!” “接了!!!” 短短两句话,斩钉截铁,重若千钧。 “好!” 萧溪亭一声断喝,眼中精光爆射。 “事不宜迟,即刻开始!” 李逍遥不再多言,当下盘膝坐於那似云非云的地面之上,双手自然垂放於膝,五心朝天。 他深吸一口气,排除所有杂念,將心神沉入丹田紫府,开始全力运转《四象天意真经》。 剎那间,他周身灵光大放! 首先浮现的,是位於他左前方(对应东方、春、木)的一片青翠欲滴、生机勃勃的虚幻景象——仙基【长生闕】! 紧接著,正前方(对应南方、夏、火)一片炽烈辉煌、仿佛永恆燃烧的火焰关隘虚影凝聚——仙基【玄煌关】! 隨后,右前方(对应西方、秋、金)一座肃杀凛冽、剑气冲霄的森严府邸虚影显现——仙基【肃杀府】! 最后,正后方(对应北方、冬、水)一片幽深静謐、仿佛能吞噬一切又蕴藏无穷生机的深渊虚影展开——仙基【归藏渊】! 四道仙基虚影,以一种温和、稳定的状態显化在李逍遥周身四方。 彼此之间气机隱隱相连,形成一个虽然粗糙但已有雏形的四象循环! 金、木、水、火,四行俱全,各镇一方! 看到这四道属性分明、根基扎实、且已初步形成循环联繫的仙基虚影,四位紫府真人眼中都流露出毫不掩饰的讚许与满意。 能在筑基期便做到这一步,此子无论是悟性、机缘还是心性,都堪称绝佳,难怪能成为他们破局的关键变数! 萧溪亭不再迟疑,他右手虚引,面前那盛放著四分之一混沌源气的玉盒自动打开。 那团混沌色泽、缓缓旋转的光球飘浮而出。他伸出枯瘦的手指,对著光球轻轻一点。 一缕比髮丝还要纤细、仿佛蕴含著开天闢地最初奥秘的混沌气流,被精准地抽取出来。 “李小友,接好了!以此为本,铸尔第五仙基!” 萧溪亭一声低喝,手指一弹。 那缕混沌气流如同拥有生命,无视李逍遥体表的护体灵光,直接没入他的丹田正中! “轰——!” 李逍遥身躯剧震! 那缕细微的混沌气流入体,仿佛在他体內投下了一颗星辰! 一股难以形容的、既厚重承载一切、又仿佛能衍生万物的磅礴意念与精纯能量,瞬间在他丹田炸开,並迅速与他体內流转的四象真元產生共鸣! 《四象天意真经》的心法自动运转到极致! 青、赤、白、黑四色真元如同百川归海,疯狂涌向丹田中央,与那缕混沌气流交织、融合、演化! 四象轮转,演化中央戊土! 第 98章祈望活 道心誓 李逍遥福至心灵,根本无需刻意引导,功法中关於《黄帝载物篇》的口诀奥义便在心间流淌。 他神魂內观,只见丹田中央,那混沌气流在四象真元的包裹与催化下,迅速沉降、凝聚、塑形…… 一座厚重无垠、承载山河社稷、散发无穷滋养与稳固气息的黄色神台虚影,开始缓缓成型——第五仙基【玄黄台】的雏形! 虽然只是雏形,远不如其他四大仙基凝实稳固,但散发出的那种厚德载物、中央镇极的意境,已清晰无比。 並且自然而然地与另外四大仙基產生了联繫,让原本的四象循环,向著更完整、更稳固的五行轮转迈进了一小步! “就是现在!” 萧溪亭低喝。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四位紫府真人同时动了! 他们分列李逍遥四方。 萧溪亭在东北,何令仪在东南,陈守拙在西南,迟非远在西北。 四人同时並指如剑,隔空点向李逍遥! 四道属性不同的灵力洪流,自他们指尖喷薄而出! 萧溪亭点出的,是一道温润醇和、生机內蕴的碧渊色水属灵力—对应【归藏渊】。 清如真人点出的,是一道清澈灵动、柔韧绵长的青绿色木属灵力—对应【长生闕】。 洪烈真人点出的,是一道炽烈狂暴、焚山煮海的赤色火属灵力—对应【玄煌关】。 嘉恆真人点出的,是一道锋锐无匹、切割万物的白色金属灵力—对应【肃杀府】。 四道灵力,对应李逍遥体內四大仙基的属性。 並以一种绝妙的顺序和比例,自四方匯入他的经脉,涌入他的丹田! “嗡——!!!” 李逍遥身体剧烈震颤,体表四色光华疯狂流转、交替明灭! 他的气息,像吃了伟哥一样开始疯狂挺拔! 筑基七层巔峰……破!筑基八层! 筑基八层……筑基八层巔峰……破!筑基九层! 筑基九层……气息继续狂涨,直至筑基圆满! 而且不是虚浮的圆满,在那四道精纯浩瀚的紫府灵力冲刷与《四象天意真经》的疯狂运转下。 他的真元被反覆提纯、压缩,根基非但没有受损,反而被打磨得更加凝实、稳固,甚至带上了丝丝紫府灵力的特性! 整个过程,快得不可思议,在李逍遥坚韧的意志和四位真人的精准控制下,十分迅速的完成了。 “此时不动,更待何时?!” 萧溪亭的传音恍若惊雷,在李逍遥识海炸响。 然而,盘坐居中的李逍遥,却在这一刻,猛然睁开了双眼! 他的眼神清澈、坚定,带著一种近乎悲壮的神色。 他目光缓缓扫过围在四周的四位真人,声音微颤带著些祈求: “四位真人……晚辈深知此行之险,可谓九死一生。” “晚辈既已应下,自当全力以赴,绝不后悔。然……晚辈心中尚有一事牵掛。” 他顿了顿,胸腔浮动,吐出一口气道:“倘若……晚辈当真出了什么不幸,身死道消。” “还望恳请四位真人,念在晚辈此番引子之功,看在天道因果牵连之下……能否,能否放我李氏全族一条生路?莫要牵连他们,许他们在此界……或去往他界,安稳延续。” 此言一出,场中气氛微微一滯。 洪烈真浓眉一挑,嘉恆真人眼神微动,清如真人秀眉轻蹙。 三人皆未回答,只是静静地看著李逍遥,目光冷漠,不知在想些什么。 唯有萧溪亭,看著李逍遥那双清澈而执著的眼睛,脸上掠过一抹感慨回忆之色。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地、郑重地点了点头。 “你且放心。” 萧溪亭的声音带著一种坚定的穿透力。 “此番之事,无论成与不成,你李氏一族,老夫保下了。” 他抬起右手,按在自己心口,朗声道:“老夫萧锦年,以自身道心起誓:若李逍遥在此行中遭遇不幸,我必尽全力护佑其家族血脉延续,不使其因今日之事遭受牵连灭顶之灾。” “如违此誓,道途断绝,心魔噬魂,永墮轮迴!” 一道无形的涟漪隨著他的誓言扩散开来。 这是道心之誓,对於低阶修士而言约束力极弱。 但是对志在大道的紫府真人来讲,几乎不可能违背。 听到溪亭真人以道心立下如此重誓,李逍遥眼中最后一丝顾虑终於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底的释然与一往无前的疯狂。 他不再多言,只是朝著四人,重重地点了点头。 眼神交匯间,一切尽在不言中。 下一瞬,他重新闭上了双眼,所有心神,全部投入到那即將开始的、关乎生死与道途的终极衝击——突破紫府! 就在他心神沉入、开始引动刚刚铸就的第五仙基【玄黄台】雏形,尝试衝击紫府屏障的剎那—— 围在他四方的四位真人,也同时动了! 他们神色肃穆,双手飞快掐动法诀,速度快到留下无数残影。 与此同时,四道远比之前仙基虚影更加庞大、更加凝实、蕴含著完整法则道韵的神通虚影,在他们身后一闪而逝! 萧溪亭身后,浮现一头翼若垂天之云、遨游星海、仿佛能吞噬空间的巨鯤虚影,骤然化作背负青天的鹏鸟,一息之间完成转化,象徵著水之潜渊与空间之极速——神通【逍遥游】! 清如真人身后,那株顶天立地、碧绿如玉、枝条轻拂间涤盪万邪的参天柳树虚影再次显现,每一片柳叶都仿佛一个独立的世界,散发著清净、守护与生生不息的道韵——神通【长青界】! 洪烈真人身后,一团纯粹到极致、顏色近乎透明的火焰升腾,火焰之中,隱约有无数细密的紫金色雷霆生灭,散发出焚灭万物、破尽邪祟的至阳至刚之气——神通【都絳焰】! 嘉恆真人身后,一座巍峨耸立、仿佛由无数神剑堆砌而成的青铜剑阁虚影浮现,剑阁门窗开合间,无尽剑气吞吐,錚鸣之声响彻虚空,带著裁决、肃杀与无坚不摧的意志——神通【杀藏宫】! 四大真人的本命神通,在此刻同时显现而出,只为一人!!! 第99 章 速通!带飞! 四道神通虚影出现的瞬间,便与四位真人手中法诀產生共鸣! 化为四道顏色各异、玄奥无比的光符,隨著他们同时並指点出,打入李逍遥体內对应的四大仙基所在之处! “剥离!” 四人齐声低喝! “啊——!!!” 盘坐中的李逍遥,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苦闷哼! 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额头青筋暴起,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苦修多年、早已与神魂肉身深度融合的四大仙基【长生闕】、【玄煌关】、【肃杀府】、【归藏渊】。 正在被四股强大到无法抗拒的外力,以一种无比精准又异常粗暴的方式,生生从自己的道基之中剥离、抽出! 那种痛苦,远超肉身的凌迟,直指灵魂与大道本源! 仿佛要將他的存在本身撕裂、拆解! 然而,就在四大仙基被剥离、他的道基即將崩溃、四象循环行將断裂的千钧一髮之际—— 那四道打入他体內的神通光符,骤然光芒大放! 【逍遥游】化作泉泉湛蓝水汪,【长青界】垂下无数碧绿丝絛,【都絳焰】化作温暖炽烈的火网,【杀藏宫】散出锋锐有序的白金剑气! 四股蕴含著紫府法则意境的力量,暂时接管和模擬 了四大仙基的功能与联繫。 在他体內强行维繫住了那脆弱的四象意境循环不散,稳住了他即將崩陨的道基! 虽然痛苦依旧,虽然根基动摇,但李逍遥的意识奇蹟般地没有涣散。 反而在极致的痛苦中,更加清晰地把握住了那新铸的、位於中央的土属性仙基【玄黄台】雏形! 而就在李逍遥开始突破、四大仙基被剥离、四道神通暂时接管的同一时刻—— 外界,那一直轰击著湛蓝结界、发出震耳欲聋雷鸣的位面雷劫,骤然停止了! 漫天劫云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拨开。 云层漩涡中心,一道璀璨夺目、蕴含著无法言喻的秩序、生机与威严气息的纯白色光柱,撕裂苍穹,无视萧溪亭布下的湛蓝结界,或者说,结界主动为其让路。 光柱笔直地降落下来,將正在痛苦挣扎、又在奋力突破的李逍遥,彻底笼罩其中! 看到这道纯白光柱降临,四位真人的脸上,终於同时露出了如释重负的放鬆神情。 计划最关键的一步——赌天道意志直接介入相助——成功了! 清如真人一边维持著神通输出,一边悄然向萧溪亭传音,语气中带些复杂: “溪亭道友……你方才以道心所发之誓,是……认真的吗?” 萧溪亭目光依旧注视著光柱中的李逍遥,神色不变,只是嘴角动了动,同样传音回道:“清如道友以为呢?” 他没有直接回答清如道友,只是微微抬起头,看了一眼那光柱降下的源头,那片正在发生奇妙变化的天穹。 其意不言自明——天道之下,誓言已立,真假已不重要,重要的是因果已定,且看天意如何。 清如真人默然,不再多问,只是指尖琴音般的法诀流转更急,身后碧柳虚影洒落更多清辉,稳固著李逍遥体內木属区域的平衡。 ………… 此刻,李逍遥的全部心神,已被拉入了一个玄之又玄的內景世界。 他的意识悬浮在一片混沌未明、只有中央那座虚幻黄色神台(玄黄台雏形)散发微光的虚无之中。 按照《四象天意真经》所述及萧溪亭的讲解,突破紫府第一步,便是仙基推入昇阳。 即以仙基为核心,引动积累的自身灵力以及外物辅助本源,缓缓顺著脉络通道往上抬升。 去衝击位於祖窍中那虚无縹緲的紫府之门,將其推开,方能踏入紫府境的门槛。 这一步,需修士以自身意志,推动仙基,逆流而上,艰难无比。 李逍遥正欲凝聚心神,尝试推动那中央的【玄黄台】。 忽然—— 一道模糊的、没有五官面容、通体呈现灰白色的虚影,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他的內景之中。 就站在那【玄黄台】旁边。 李逍遥心中一惊,还未等他做出任何反应,那灰白虚影已然伸出手,轻轻搭在了【玄黄台】上。 下一瞬—— “嗖——!” 李逍遥只觉眼前一花,那灰白虚影竟托著他的【玄黄台】雏形,以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快到了极致的速度,朝著內景上方那片冥冥中的屏障直衝而去! 没有感受到任何阻力,没有经歷任何衝击的艰涩痛苦经歷。 那灰白虚影仿佛手持通行证,而【玄黄台】就是那张门票。 两者合一,那扇困扰了无数筑基修士的紫府之门,如同虚设,被他们一穿而过! 第一步,推入昇阳,在灰白虚影的代劳下,瞬息完成! 紧接著,李逍遥感觉自己的视角猛地被拉高,仿佛进入了一片更加广阔、更加原始的混沌空间。 这里充斥著无数杂乱无章的信息流、光影碎片、模糊的意念…… 这就是紫府第二关——內景蒙昧。 修士需在这片象徵自身灵魂深处与大道初始的混沌中,勘破迷雾,明见自我真性。 方能凝聚出独属於自身的內景天地雏形。 寻常修士在此关,往往要经歷漫长的探索、与心魔杂念的搏斗,稍有不慎便会迷失,神魂永墮蒙昧。 李逍遥刚刚落入这片混沌,还未来得及感受其中的混乱与诱惑,甚至还没来得及升起勘破的念头—— 那只熟悉的、灰白色的手再次出现,这次直接揪住了李逍遥意识体的后颈! 然后带著他,以一种蛮横不讲理的方式,笔直地向上疾飞! 沿途那些混沌迷雾、杂乱光影、诱惑低语……像遇到克星般自动退散,或者被那灰白虚影身上散发的光直接净化! “啵——!” 一声轻响,仿佛穿透了一层薄薄的膜。 李逍遥感觉眼前骤然一亮,一片清澈、寧静、仿佛无限广袤又仿佛尽在掌中的奇妙空间出现在感知中。 內景天地雏形!虽然还很虚幻,但框架已立,清净无染。 第二关,堪破內景蒙昧,颗秒! 而还没等李逍遥从这坐火箭般的过关速度中回过神,周遭景象再次剧变! 第100 章紫府!紫府! 阴风怒號,鬼哭神嚎! 他仿佛瞬间坠入了传说中的十八层地狱! 刀山火海,油锅冰山,拔舌抽肠,铜柱铁树…… 无数狰狞可怖的鬼怪正在用各种残忍的手段,折磨著形態各异的罪魂。 哀嚎遍野,怨气衝天,直透灵魂深处! 这就是紫府第三关,也是最凶险的一关——渡无边幻象,含神通不吐! 此关乃是心魔与自身业力、执念、恐惧的集中爆发,会演化出无穷无尽的恐怖幻象,考验修士道心。 修士需紧守灵台,含住即將成型的神通。 此时神通已在內景中孕育,如鯁在喉,不能言,不能放,需以心念温养。 歷经幻象磨难而不动摇本心,方能最终凝聚本命神通,推开洞天之门。 李逍遥刚刚落入这地狱幻象,顿时感觉喉咙一紧。 仿佛真的有一团灼热、凝练、蕴含著莫大威能的东西卡在了那里。 不上不下,正是那依託【玄黄台】与天道之力正在孕育的土属性本命神通雏形! 他立刻紧守心神,牙关紧咬,告诫自己无论如何不能出声,不能吐露,否则前功尽弃。 就在这时,几只负责拔舌的青面小鬼,似乎嗅到了生人和突破者的美味。 拖著锈跡斑斑的铁钳和鉤锁,发出桀桀怪笑,朝著李逍遥围拢过来。 李逍遥心头一紧,正欲运转心法抵抗幻象侵扰。 那只熟悉的灰白虚影,第三次出现了。 它依旧没有面容,自然而然地走到李逍遥身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李逍遥意识体的手。 然后,它就那么牵著李逍遥,在这恐怖血腥的十八层地狱幻象中,閒庭信步般向前走去。 那些围拢过来的青面小鬼,在看到灰白虚影的剎那,好像见到了什么极端恐怖的存在。 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转为无边的惊恐。 吱哇乱叫著连滚带爬地退开,手中的刑具哐当掉了一地。 不仅是它们,沿途所有正在施刑的鬼差、判官,甚至高坐殿上、面目模糊的阎罗。 在灰白虚影经过时,全都像被施了定身法,动作僵硬,目光躲闪,甚至有的直接转过身去,假装忙碌,不敢直视。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待到灰白虚影牵著李逍遥从他们面前走过后,他们才会偷偷看上两眼,然后接著干自己的事情了。 灰白虚影就这么牵著李逍遥,从第一层拔舌地狱,不紧不慢地往下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第二层剪刀地狱,第三层铁树地狱……一层又一层。 在这下行的过程中,李逍遥的眼前如走马观花,闪现过无数画面。 有他前世作为现代人时的点滴。 与同事的爭执,对未来的迷茫,那些微不足道的善与恶…… 有他穿越此界后的种种。 初来时的不適与兴奋,与大哥李木田的亲情,教导子侄的责任,发展家族的艰辛,面对强敌的凶狠,获得机缘的欣喜,失去同袍的痛惜…… 也有他內心深处潜藏的恐惧——怕家族覆灭,怕道途断绝,怕辜负期望,怕这走的一遭终究是一场临死前的幻梦…… 甚至还有一些连他都未曾察觉过的执念与遗憾。 这些都是他的心魔,是他的因果,是幻象试图侵蚀他、让他沉沦的饵。 然而,每当李逍遥的意识因为这些闪现的画面而出现波动、恍惚,差点要沉入其中时—— “啪!” “啪!” “啪!” 一声声清脆的巴掌声在他意识中响起,脸上传来火辣辣的痛感。 是那灰白虚影,毫不客气地抽了他一巴掌! 这巴掌扇的不重,带著一种直透本质的清醒之力,瞬间將李逍遥从即將沉沦的边缘拉了回来。 就这么一路走,一路看,一路挨著巴掌保持清醒…… 而李逍遥的脸也在这个过程中被扇成了猪头。 两个脸颊红肿的不像样子,眼睛被扇的都肿的睁不开了,只能被动的被灰白人影牵著走。 “啪!” 终於,他们穿过了第十七层石磨地狱,来到了最底层——第十八层无间地狱的尽头。 这里是一片纯粹的、吞噬一切的黑暗与虚无,仿佛世界的尽头,轮迴的终点。 灰白虚影停下脚步,对著面前无尽的黑暗,伸出一根手指,轻轻一划。 “嗤啦——!” 一道散发著纯白微光的裂口,被凭空撕开。 灰白虚影拉著李逍遥,一步迈入了裂口之中。 ………… 外界。 笼罩李逍遥的纯白光柱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一股凌驾於筑基之上、带著洞天开闢、法则初成的威严灵压,轰然从光柱中爆发开来,直衝云霄! 光柱內部,李逍遥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 眼中再无之前的痛苦、挣扎与迷茫,只剩下一种初生般的清澈,与少许迷茫! 冲天而起的白色光柱,此刻仿佛成了连接他与天地的桥樑! 光柱之中,隱隱有山川虚影、大地脉络浮现,那是他的紫府洞天正在与外界天地產生共鸣、初步成型的徵兆! “就是现在!” 萧溪亭眼中精光大盛,厉声喝道。 四位真人同时变诀,不再维持对李逍遥体內四大仙基的模擬与替代。 而是將之前剥离禁錮出来、悬浮在光柱四周的四大仙基虚影【长生闕】、【玄煌关】、【肃杀府】、【归藏渊】。 以自身神通为引,全力推向那冲天光柱,並打出一道道繁复玄奥的法诀。 將四大仙基的法则结构,固化、烙印进那光柱所沟通的天地法则之中! 四大仙基虚影顺著光柱逆流而上,融入天穹! 它们所代表的木、火、金、水四象法则,开始与此界本源產生深层次的交织与互补! 与此同时,萧溪亭、清如真人、洪烈真人、嘉恆真人,四人再次並指,朝著刚刚睁开双眼、紫府灵压初成的李逍遥,打出了最后一道、也是最为关键的辅助法诀! 四道顏色各异、蕴含著他们各自一丝本源道韵的灵光,没入李逍遥体內,助他稳固那刚刚开闢、还十分脆弱的紫府洞天,並引导其与外界正在晋升的天地產生更紧密的联结。 “李道友!” 萧溪亭的声音带著几分急促与期待,传入李逍遥耳中。 “就趁现在!稳固洞天,引洞天之力,锚定此界本源,与此方天地……一同晋级!” 第101 章小千世界 冲天而起的纯白光柱,在李逍遥睁开双眼、紫府灵压勃发的剎那,达到了鼎盛。 光柱之中,山川虚影愈发凝实,大地脉络与天穹云霞交织,隱隱形成一个独立又与此方天地紧密相连的奇异空间投影。 那便是李逍遥初开的紫府洞天雏形。 而隨著萧溪亭四人將李逍遥的四大仙基虚影打入光柱,固化融入此界本源。 丙-七四九半位面仿佛久旱逢甘霖,发出了满足的嗡鸣。 天地间,原本因天魔肆虐、血潮衝击而残破混乱的法则,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修復、补全、升华! 东方,有春风化雨,草木疯长,生机盎然的青意瀰漫。 南方,有天火流转,炽而不暴,温暖光明的赤霞升腾。 西方,有金气肃敛,锋芒暗藏,坚实锐利的白光隱现。 北方,有寒水归藏,润泽万物,深邃幽蓝的玄光沉淀。 中央,厚土载物,承托四极,浑黄厚重的灵机自李逍遥身上、自大地深处源源不断涌出,调和四方。 五行补全,四象轮转! 天空中,残存的劫云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祥瑞霞光。 五彩流转,映照得整片天地瑰丽辉煌。 大地之上,龟裂的沟壑开始弥合,污浊的煞气被新生的精纯灵气快速净化、替代。 草木立刻重生,那片焦土之下,已能感受到磅礴的生机正在酝酿。 一种完整、稳固、充满向上潜力的世界气息,取代了之前的残缺、压抑与煞气混乱。 丙-七四九半位面,於此一刻,成功跨过最关键的门槛,正式晋升为一方初生的、以土属性为基、五行俱全的小千世界! 就在世界成功晋升的剎那! “咔嚓……哗啦……” 一阵仿佛无形锁链崩断、消散的轻响,迴荡在萧溪亭、何清如、陈洪烈、迟嘉恆四人心头。 那股一直束缚著他们、源自此界天道本能的警惕与封锁的巨力,如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退去。 他们重新感受到了与外界太虚的清晰联繫。 体內的紫府法力运转再无滯涩,念头通达,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成了!” 陈守拙(洪烈真人)长舒一口闷气,脸上露出畅快的笑容。 “这小天爷总算讲道理了,吃饱喝足,知道放人了。” 何令仪(清如真人)微微頷首,收回按在琴弦上的手。 身后碧柳虚影悄然散去,她看向光柱中气息正在飞速稳固的李逍遥,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抹难明的神色。 迟非远(嘉恆真人)依旧是那副淡漠模样,只是负在身后的手指轻轻弹动了一下。 身后剑阁虚影化作流光没入体內,他朝著萧溪亭略一拱手:“溪亭道友,此间事了,某先行一步。” 说罢,也不等回復,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不起眼的灰白剑光,穿透那已不再构成阻碍的位面屏障,消失於茫茫太虚之中。 “这老迟,还是这么性急。” 洪烈真人哈哈一笑,也朝著萧溪亭与何清如抱拳。 “两位道友,此番合作愉快,虽然波折不小,结果倒也不坏。” “俺老陈也先走一步,回去好好休整休整!后会有期!” 他周身赤焰一卷,如同流星倒射,轰然撞破天穹,留下一条灼热的轨跡,很快也消失不见。 何清如看向萧溪亭,轻声道:“溪亭道友,你肩身负仙宗职务,想必还有后续事宜需与此地新晋的李道友接洽。我便不多打扰了。” 她目光再次扫过下方灵光渐渐內敛的李逍遥,微微一顿。 “此子……心性机缘皆属上乘,未来或不可限量。道友与之结下善缘,亦是妙棋。” 说完,她素手轻抚琴弦,一声清越琴音响过,人与琴已化作点点碧绿光雨,消散於无形。 转眼间,三位紫府真人相继离去,只剩下萧溪亭一人,依旧立於半空,面带微笑,看著下方正缓缓收敛气息、適应全新境界的李逍遥。 那通天的纯白光柱,隨著世界晋升完成和李逍遥紫府洞天的初步稳固,开始逐渐变淡、收束。 最终,所有异象完全內敛於李逍遥体內。 李逍遥脚踏虚空,一步步走下,每踏一步,脚下便自然生出片片淡金色的祥云托举。 他身上的气息已然彻底稳固在紫府初期,虽只是初入此境,却因突破时得天道意志倾力相助,根基之浑厚扎实,远超寻常刚突破的紫府修士。 更有一丝与此方新生小千世界本源相连的独特气韵縈绕周身,让他在这方天地中,隱隱有种如鱼得水、言出法隨的亲近感与掌控感。 “恭喜李道友,一步登天,紫府功成!更贺此界新生,大道可期!” 萧溪亭拱手笑道,语气比之前多了几分真正的平等与欣赏。 李逍遥不敢怠慢,连忙还礼,態度依旧恭敬:“晚辈侥倖成功,全赖四位真人倾力相助与天道垂青。” “此恩此德,晚辈铭记於心。” 他此刻心神激盪,感受著体內磅礴如海、质变升华的紫府法力,还有那方虽小却潜力巨大、与此界地脉隱隱共鸣的新生洞天,恍如隔世。 萧溪亭摆摆手:“李道友不必过谦,如今你已登紫府,与老夫同境相称即可。” “况且,你既已成功,於老夫而言,亦是解脱困局,了却因果,互惠互利罢了。” 他话锋一转,正色道:“不过,既然李道友已晋紫府,有些规矩和手续,便需要与你分说清楚了。” “老夫除了溪亭真人这个道號,在青霄仙宗之內,还掛著一个外门长老的虚职。” 李逍遥心中一凛,知道正题来了。 “按照仙宗规制,凡在仙宗家族体系下,成功从筑基突破至紫府的修士,无论出身如何,自动获得仙宗外门长老资格,若出身开拓家族,其家族待遇亦隨之提升。” 萧溪亭解释道,“更重要的是,针对开拓位面有一项重要规定:若有开拓家族,在其开拓的半位面(或小千世界)中,诞生了该位面有史以来第一位本土紫府修士。” “那么,该位面將自动转化为该家族的专属永久领地,享有高度自治权,只需按时向仙宗缴纳一定比例的贡赋並遵守基本仙宗律令即可。” 第102 章 落霞界!上元!御霞天! 李逍遥闻言,心臟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 专属永久领地!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丙-七四九將真正成为李家的根基之地,如同云州於那些老牌家族一样! 再也不是隨时可能被收回、被他人插足的开拓据点! “当年云州,亦非本名。在仙宗档案中,最初也只是乙-四三五位面代號。” “直到有紫府家族在其上扎根、首位本土紫府诞生,方才更名云州,成为某家之专属。” 萧溪亭继续说道,“如今,李道友既已成功,此界升格为小千世界,且道友为第一位本土紫府,依律,此界当为李家专属。” “其名,亦可由李家,或者说由道友你这位新晋紫府,来重新命名,上报仙宗备案即可。” 李逍遥深吸一口气,强压心中激动,思绪飞转。 命名?一个世界的名字!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画面:初来时的浊煞漫天,建立厚土金崖的艰辛,落霞坊市的灯火,族人们浴血奋战的坚持,还有那最终照耀天地、驱散黑暗的漫天霞光…… 他抬起头,望向萧溪亭,目光清澈而坚定:“多谢真人提点。既如此,晚辈……不,李逍遥有一名,愿为此界新名。” “哦?但说无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落霞。” 李逍遥缓缓吐出两个字。 “此界初生,血月隱去,浊煞退散,正是霞光初显,普照新生之时。” “我落霞山李家於此绝望中坚守,终见曙光。” “以此为名,既纪念过往奋战,亦寓意此界未来,如落霞般绚烂长久,光耀诸天。” “落霞界……落霞界……” 萧溪亭品味片刻,抚掌笑道。 “好!霞光乃吉兆,新生之象,名字既美,寓意亦佳,更与李道友家族息息相关,甚好!” “至於李道友你。” 萧溪亭看著李逍遥。 “既入紫府,按仙宗惯例与修士传统,当有道號。” “此道號將登记於仙宗名册,伴隨道友修行之路,亦是身份象徵。” “不知李道友可曾想好?” 道號……李逍遥沉吟。 他想起自己穿越者的身份,想起四象天意真经,想起中央戊土载物,想起於世界晋升之时领悟的、与天道相合的全新神通。 他缓缓开口: “晚辈……於破境之时,有感天地晋升,四象不全,日月未明之际,唯霞光破晓,承托天地,乃万物生机之始。” “晚辈之道,亦起於微末,承家族之重,载此界之望,如初元之霞,或可微弱,却为天明之始,亦盼光耀诸天。” “故,晚辈之道號,愿为——上元。” “上元……” 萧溪亭眼中精光一闪。 “上者,至高,初始;元者,根本,肇始。” “上元之霞,破晓第一缕光,寓意深远,气魄不凡!好道號!” “多谢真人认可。” 李逍遥(上元真人)躬身。 他顿了顿,知道接下来该登记神通与道统了,这是仙宗收录紫府修士信息的关键部分。 萧溪亭果然问道:“既已有道號,还需登记李道友所修紫府之本命神通名称,及其所属道统。” “此乃仙宗备案必需,亦关乎道友日后在宗內兑换资源、承接任务、论道交流之类別。” 李逍遥心中早有腹稿,他神色肃穆,缓缓道:“回真人,晚辈此次晋升紫府,因缘际会,与寻常修士有所不同。” “晚辈原本所修《四象天意真经》,立意铸就五行仙基。” “然此番突破,核心乃第五仙基【玄黄台】所化之土属道基。” “晚辈与晋升之际,恰逢此界天道补全五行四象,太阳未盛,太阴未显,天地阴阳交替未明之时,晚辈道基受天道意志与新生世界本源双重影响,发生异变。” 他伸出手掌,掌心之上,一团氤氳霞光自然匯聚。 这霞光非赤非金,非紫非青,呈现出一种包容万千色彩却又浑然一体的奇异光泽。 时而厚重如山岳,时而轻盈如云靄,散发著承托、守护、变幻、光耀的复杂道韵。 “此神通,脱胎於五德戊土之上,融入了此界晋升剎那的空与变之真意,更与漫天霞光之道相合。” “在地为山,厚重载物;在天为霞,光耀变幻。 於此界晋升、法则未全、日月未明之际应运而生,当为此界世间第一显化之神通!” 李逍遥目光湛然,声音清晰而篤定: “故此神通,当属此方位面天道见证之独有空证神通道统。” “其名——” 他掌心灵光骤然內敛,化为一个古朴玄奥的霞光符文,烙印虚空,剎那间,周围天地霞光似乎都隨之轻轻共鸣。 “御霞天!!!” 听到李逍遥自称所证为空证神通道统,萧溪亭脸上那抹欣慰的笑意微微一顿,隨即流露出清晰的惋惜之色。 他轻嘆一声,语气中带著些许遗憾:“原来如此……竟是空证异变之道统么……唉,有些可惜了。” 他略作停顿,目光再次扫过李逍遥掌心那团氤氳变幻的霞光,神色又稍缓,补充道: “不过……万幸还是落在了『虹霞』一道的范畴之內。” “此道虽偏,却终究有跡可循,有路可走,总好过那些完全凭空而生、茫无头绪的纯粹异变。” 说罢,他不再多言,身形一动,已飞升至更高处。 身后那鯤鹏转化、遨游星海的神通虚影再次显化,散发出浩瀚的空间与急速道韵。 只见萧溪亭衣袖一挥,一卷通体流转著青、紫、金三色玄光、材质非金非玉、仿佛由某种大道法则凝聚而成的玉卷,便自他袖中飞出,悬浮於身前。 玉卷缓缓展开,其上並无具体文字,只有无数细密如星辰、不断流转生灭的奇异符文。 隨著玉卷展开,它竟与萧溪亭身后的鯤鹏虚影產生了微妙的共鸣,发出低沉而悠远的嗡鸣,仿佛在召唤著什么。 “上元道友,”萧溪亭声音肃穆。 “此乃仙宗收录位面眾多天下紫府神通气机、厘定道统源流的《仙宗神通真籙》副册之一——《空证卷》。” “还请道友显化神通虚影,与玉卷共鸣,留下一缕神通本源气息,以为凭据,载入仙宗典藏。” 第103 章 玉卷登名!今古革新! 李逍遥不敢怠慢,他知道这是正式登记入册的关键一步。 他心念一动,身后霞光匯聚,一座朦朧朧、似虚似实、仿佛由无尽霞光构筑而成的九重霞台虚影显现而出! 霞台之上,有山川云靄流转,有天光变幻明灭,正是他本命神通【御霞天】的道韵显化。 虚影一出,便与空中那青紫金三色玉卷產生了感应。 玉卷上的符文流转速度加快,似乎对这道新生的、带著浓厚世界晋升气息的霞光神通颇感兴趣。 李逍遥並指如剑,朝著自己神通虚影的核心处轻轻一引, “咻——” 一缕凝练精纯、呈现出瑰丽霞彩、核心带著戊土厚重与天道空灵意境的神通灵力,自他指尖飞射而出,没入那青紫金三色玉卷之中。 “嗡——!!!” 玉卷受此气息激发,顿时大放异彩! 青、紫、金三色光华暴涨,与李逍遥投入的霞光之气交织、碰撞、融合,形成一片绚烂的光晕。 光晕中心,那捲玉简自动缓缓展开一角,露出內里仿佛以星辰为墨、虚空为纸书写的古老符文。 李逍遥的那缕霞彩神通气息,最终在玉卷末尾空白处,凝聚成了一枚全新的、复杂而美丽的霞光符文! 符文微微闪烁,隨即稳定下来,与捲轴上其他二十余枚形態各异、但都散发著独一无二气息的符文並列。 与此同时,萧溪亭神色庄重,双手掐动一个特殊的法印,身后鯤鹏虚影清光大盛,与他自身紫府法力、手中法印、以及那展开的《神通真籙·空证卷》產生强烈共鸣。 他开口,声音並不如何洪亮,却在神通法力的加持下,化作一道道清晰、威严、仿佛直接响彻在灵魂层面的道音,瞬间传遍了刚刚晋升、天地法则尚未彻底平復的整个落霞界! 无论是落霞坊市內劫后余生的李家族人与倖存修士。 还是散落在各地、侥倖躲过煞潮的零星生灵,亦或是那些刚刚恢復一丝清明的懵懂土著…… 在同一时刻,都听到了这段仿佛自天穹最高处降下的宣告: “奉——青霄仙宗法旨。” 道音恢弘,带著无上权威,让闻者不由自主心生敬畏,屏息凝神。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下辖新晋小千世界——落霞界。” “有筑基修士李逍遥,道心坚毅,於界域晋升之际,勇担因果,功成紫府,赐道號——上元!” “其铸就本命神通【御霞天】,霞光载道,承天应地,独具一格,经《仙宗神通真籙·空证卷》勘验收录,確认为虹霞一道,空证异变之属。” “今依仙宗旧例,予尔机缘,亦定尔责。录尔名籍於仙宗紫府册,享外们长老供奉,领落霞界镇守之职。” “望尔勤修大道,护持一方,护道以诚,光耀此界!勿负仙宗栽培,勿悖天地正道。” “仙道贵生,无量度人!” “法旨既达,诸天共鉴!贺——!” 庄严肃穆的宣告声,如同天宪,迴荡在天地之间。 “是二叔/二哥/逍遥老祖的信息?” 李家眾人先是一愣,隨即狂喜涌上心头! “紫府!上元真人!落霞界!专属领地!” 一个个关键词如同惊雷,在他们疲惫的心中炸开,带来无与伦比的振奋与自豪! 而那些倖存的外姓修士与散修,则是在震撼与敬畏中,明白了这片天地已然易主,迎来了真正的主人! 李家的紫府老祖,上元真人李逍遥! 隨著最后一句道音落下,那传遍世界的恢弘之音缓缓消散。 天空中,那青紫金三色玉卷的光芒也逐渐收敛,重新捲起,化作一道流光飞回萧溪亭袖中。鯤鹏虚影隨之隱没。 萧溪亭身形飘落,回到李逍遥面前,脸上恢復了之前的平和笑意。 李逍遥却是心潮起伏,久久难以平静。 刚才那传遍世界的唱名固然威风,但萧溪亭最初那声可惜和关於空证的话语,却像一粒种子般在他心中生根发芽。 他此刻已非吴下阿蒙,紫府境界带来的不仅是力量,还有更敏锐的灵觉和对大道更深的认知。 他隱隱感觉到,自己这看似威风独特的空证神通,或许蕴含著某种巨大的……局限。 他再也按捺不住,朝著刚刚落地的萧溪亭深深一揖,语气带著急切与困惑: “萧前辈!方才听前辈所言,难道这『空证』之神通,竟是……前路断绝之道?” “晚辈歷尽艰险,方得此道,难道我李逍遥所证之道,在仙宗眼中竟是……小道尔?前途黯淡?” 看著李逍遥眼中的困惑、不甘与隱约的焦虑,萧溪亭理解地笑了笑,示意他稍安勿躁。 “上元道友,莫急,且听我缓缓道来。” 萧溪亭捋了捋鬍鬚,组织了一下语言,寻了块乾净的云气盘膝坐下,李逍遥也连忙坐在对面。 “道友可知,何为『空证』?” 萧溪亭缓缓开口,“所谓空证异变神通,简而言之,便是於古今未有之特殊天时、地利、人和匯聚下,偶然诞生,脱离於现有成熟道统体系之外,独一无二,前无古例可循之神通。” “你的【御霞天】,脱胎於戊土,却融入了世界晋升剎那的『空』与『霞』之真意。” “严格意义上来讲,你所证的虹霞一道,独立於阴阳五行、十二炁並古之外。” (註:指常见的阴阳五行及风、雷、冰、煞等衍生或特殊属性道统) “而如道友这般,於特定机缘下(通常是世界晋升、法则剧变、或接触特殊异宝时),仙基神通发生根本性异变。” “诞生的全新、且无法简单归类於现有任何主流道统框架內的神通——即为『空证异变神通』。” “此等神通,往往独一无二,其核心法则、发展潜力、晋升路径,皆繫於开创者一身。” “按仙宗分类,道友便属於『新法道统』中的『空证』一类。” 他顿了一下,解释道:“道友需知,我青霄仙宗治下,眾多如落霞界这般新开拓或新晋升的位面、世界。” “乃至诸天万界诸多传承有序的修仙界,如今主流皆为『古术革新』之法。 “所谓『古术』,即传承自上古乃至更久远时代的、相对完整的五行、阴阳、异属性等基础道统框架。” “革新,便是在此框架內,结合时代变迁、个人领悟,发展出新的功法、神通、应用。” “但无论如何变化,其根本道统,大抵不脱离阴阳五行,十二炁並古之范畴。” “此等道统,前路虽有高低险阻,但大体方向明確,有无数先辈经验可循,有相对成熟的功法体系可供借鑑、兑换。” “道友可知?千年以来,我青霄仙宗广袤疆域內,记录在册的『空证异变神通道统』者,有几人乎?” 第104章 空证之论 前路何从 萧溪亭伸出两根手指。 “算上你今日录入的【御霞天】,自仙宗创立《神通真籙·空证卷》以来,共计收录了二十三条空证异变神通道统。” “二十三条?” 李逍遥心头一沉。听起来不少,但放在仙宗浩瀚疆域、近千年岁月中,简直少得可怜。 “嗯,二十三条。” “其中距离你之前最近的一位空证者,是在你之前,三百五十四年前,一位道號『青玄』的真人。” “这位真人於某处剑道古遗蹟之地证得。其神通名为【养青冥】,乃剑道异变创新,自成一路。” 萧溪亭的语气带著几分唏嘘,“然而,三百多年过去了,这位青玄真人,至今也未能触及二神通之境。” 李逍遥瞳孔骤缩!三百多年,未能触及第二道本命神通? 对於寿元悠长的紫府修士而言,这也太过漫长了!这意味著什么? “因为像你们这等空证异变而来的神通,”萧溪亭直视李逍遥,声音低沉而清晰,“是真正意义上的『前无古人。” “没有现成的功法告诉你们下一步该怎么走。” “没有成熟的体系指引你们神通如何进阶、如何与紫府洞天更深融合、如何为金丹大道奠基。” “一切都需要靠你们自行摸索、领悟、开闢!道途茫茫,如暗夜行舟,每一步都可能是深渊,也可能是歧路。” “一步踏错,轻则修为停滯,神通反噬;重则道基损毁,前路彻底断绝,且几无回头重来之可能。” 萧溪亭的语气带著一种现实的冰冷,“所谓空证,既是荣耀,更是…枷锁.....断头台!” “这才是『空证』之路最大的艰难与风险所在。” “非大智慧、大毅力、大机缘者,难有寸进,多数终其一生,困於紫府初期,抱憾而终。” 李逍遥的脸色微微发白。 他没想到,自己这看似威风凛凛、得天独厚的空证神通,背后竟是如此艰难的境地。 自开道路?谈何容易! 古往今来,能自开一道並走到高深处的,哪个不是惊才绝艷、气运逆天之辈?自己…… 看到李逍遥神色变化,萧溪亭话锋一转,脸上重新露出笑容: “不过,上元道友,你切莫要过於灰心。我之前说还好是虹霞一道,绝非虚言安慰。” “哦?请前辈明示!” 李逍遥精神一振。 “你与那青玄真人不同。他所证【养青冥】剑道,乃是完全孤例,无任何相近道统可资参考。”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而你的神通,属虹霞一道。” 萧溪亭眼中露出几分真正的欣慰。 “此道,在仙宗记载中,並非彻底的空白。” “在八百余年前,仙宗治下曾出过一位同样证得虹霞一道的紫府真人!” “当然,他並非空证异变,而是走的比较偏门的古紫炁道统革新之路,所证神通亦与你的【御霞天】不尽相同。” 萧溪亭眼中闪过光芒:“这,便是你最大的优势,也是你前路的一线曙光!” “至少,在通往第二神通的道路上,你並非完全盲目。” “那位前辈真人走过的路、留下的痕跡、可能兑换到的相关霞光类功法典籍,都可以成为你重要的参考与借鑑!” “虽然道统核心不同,但『虹霞』这一属性的诸多特性、运用之法、与天地法则的交互方式,总有共通之处可寻!” 李逍遥闻言,精神猛地一振!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有前人就好!哪怕只是属性相近,也远比完全摸黑强上万倍! “不过,”萧溪亭又泼了一小盆冷水,略显无奈道: “关於具体道统传承、核心功法、修行心得,尤其是涉及到『空证』与『古法革新』之间的差异与借鑑可能,这些都是修士最为核心的隱私与道途根本。” “即便是仙宗,也无权强迫那位前辈真人分享。” “所以,能否从他那里获得指点或交换,能否將他山之石化为己用,还需要道友你自行设法,与之协商沟通。” “仙宗只能提供一些基本的接触渠道和信息,无法保证结果。” 李逍遥郑重地点头:“晚辈明白!有此一线希望,已是天大的幸运!晚辈感激不尽!” 他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消息了。有方向,总好过绝望。 “至於第三神通、第四神通乃至更远的未来……”萧溪亭摊了摊手,“那就真的要靠道友你自行领悟、开闢了。” “或许能从你的【御霞天】本身衍化,或许需要寻找其他与霞光、空灵、变幻、戊土承载等属性相关的天地法则进行感悟融合,无人可知。” 他最后意味深长地看了李逍遥一眼,语气变得更加意味深长:“此外,上元道友,还有一条路,你需谨记。作为最后的备选。” “你的【御霞天】,虹霞一道,终究脱胎於戊土之上。” “戊土道统,乃仙宗內成熟厚重之大系,传承有序,前路清晰。” “倘若……我是说倘若有一天,道友將来觉得『虹霞』之路实在难以为继,道途渺茫,实在走不下去……” 萧溪亭看著李逍遥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还有一条退路可选——转修戊土正统。” “以你【御霞天】的戊土根基,转修起来,阻力会小很多。” “就像你的那位八百年前『虹霞』一道的前辈,”萧溪亭语气平淡地说出一个事实。 “距《仙宗紫府回忆录》里记载,他在约四百年前,自觉霞光之道金丹无望,瓶颈难破。” “最终选择捨弃了部分霞光特性的极致追求,將道基根基重新稳固、转向了更为宏大稳固的戊土道统』。” “如今,他已是戊土一道中,颇有声名的真人了。” “虽然失去了『空证』的独特性与可能的上限,但至少道途得以延续,寿元得以延长,在戊土大道中,亦走出了属於自己的路。” “此乃化专为博,舍奇求稳之路。虽看似退了一步,但於漫长道途而言,有时亦不失为一种明智的选择。” 萧溪亭说完,静静地看著李逍遥,將选择与思考的空间留给了他。 “……” 李逍遥沉默了。前路艰难,有前人却难寻其跡。 看似有退路,但那意味著放弃自己独一无二的【御霞天】之道,转入虽稳妥却可能泯然眾人的戊土正统。 是冒著极大风险,在无人荒野中开闢自己的虹霞天路? 还是在遇到难以逾越的障碍时,及时转身,匯入戊土的滔滔洪流? 这不仅仅是选择,更关乎他的道心,关乎他未来究竟想成为什么样的上元真人。 萧溪亭不再多言,只是静静地看著陷入沉思的李逍遥,等待著他的回答。 或者更准確地说,观摩等待著他道心的第一次重要抉择。 第105 章长河志,不悔心 云气之上,霞光渐隱,天地间重归新生世界的寧静。 萧溪亭的话语,如投入心湖的石子,在李逍遥心中激起层层涟漪,久久不散。 空证异变,前路崎嶇,有枷锁,有绝境,亦有微茫的前人踪跡和退路。 李逍遥沉默良久,目光望向远方。 那里,原本污秽圣所的方向,如今只剩一片正在被新生灵气抚平疮痍的广袤平原。 更远处,依稀可见落霞坊市的轮廓,以及坊市內劫后余生、正翘首以盼的族人们。 他缓缓开口,带著一种歷经世事后的沉静与力量,像是在问萧溪亭,又像是在叩问自己的道心: “萧前辈,晚辈曾闻:人生之艰难,就像那不息之长河。虽有东去大海之志,却流程缓慢,征程多艰。” “然江河水总有入海之时,而人生之志,却常常难以实现,令人抱恨终身。” 萧溪亭静静听著,没有打断。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李逍遥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穿透了眼前的云靄,看到了自己前世碌碌庸常却又心有不甘的岁月。 看到了穿越此界后步步惊心、如履薄冰的挣扎。 看到了家族从无到有、在浊煞中开闢家园的艰辛。 更看到了方才那九死一生、於天道注视下衝击紫府的惊心动魄。 “晚辈这一生,大多时候,都是隨波逐流,被命运推著走。为生计,为家族,为生存。” 他的语气渐渐坚定起来,眼中似有火焰燃起。 “但这一次,空证【御霞天】,登临紫府,虽是机缘巧合,有四位前辈倾力相助,有天道意志垂青,更是无数因果机缘堆叠所致……” “可这,或许就是我李逍遥,此生绝无仅有的一次,能够真正把握自己道途方向、甚至可能开创新路的机会!” 他转向萧溪亭,眼神清澈而炽烈,再无半分犹豫与彷徨: “我在想,我必须將它牢牢把握住!无论它是机缘,还是枷锁。” “前人之路断绝?那就由我来续!虹霞之道微茫?那就由我来將它走宽!自开道路艰难险阻?我李逍遥这一路走来,何曾容易过?”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股破釜沉舟的勇气: “所以,哪怕前路再难,再险,再是无人荒野,迷雾重重。我亦会坚持这『空证』之道,沿著我的【御霞天】一路走下去!” “江河或有曲折,但志在东流,便终有入海之期!我的道,亦当如此!” 话音落下,云气之上,一片寂静。 唯有新生世界微风拂过,带来远处隱约的草木清香。 萧溪亭凝视著眼前这位新晋的“上元真人”。 他这些年见过太多惊才绝艷的修士,也见过更多在道途选择前犹豫退缩、甚至道心崩溃之辈。 李逍遥的资质或许並非绝顶,这份心性与决断,这份在明晰艰难后依然敢於选择最险之途的勇气,却让他这个见惯了风浪的紫府真人,也为之讚赏。 良久,萧溪亭脸上缓缓绽开一个欣慰而释然的笑容,这笑容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真切、温暖。 “好!好一个志在东流,终有入海之期!” 萧溪亭抚掌讚嘆,“既然上元道友道心如此坚定,磐石不移,那老夫就不再多言什么可惜、退路之类的丧气话了。” “道友有此志气,有此心性,这虹霞空证之道,未必不能在你手中大放异彩,甚至开闢出一番新天地!”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尘土,望了望天穹之外那隱约的虚空方向,语气变得轻鬆了些: “此间事了,老夫在此耽搁的时间也不短了。家中尚有些琐事需处理,仙宗那边也需回去復命。这便告辞了。” 李逍遥连忙起身相送:“晚辈恭送萧前辈!此番恩情,铭记五內!” 萧溪亭摆摆手:“不必多礼,你我已是同境道友,將来或许还有打交道的时候。”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又道:“对了,关於此界归属於李家权限之事。” “虽然今日老夫已代仙宗宣告,但正式的文书、印信、以及详细的权责划定、贡赋额度,还需仙宗相关殿阁走完流程。” “短则数月,长则数年,必定会有专使前来落霞界,为李家颁发正式的开拓领土自治权状。” “到那时,落霞界才算是真正在仙宗法理与资源体系上,被完全认可,彻底归属於你们『落霞李氏』。” “晚辈明白,静候仙宗佳音。” 李逍遥点头。 “临走之前,”萧溪亭从袖中又取出一枚温润的青色玉简,递给李逍遥。 “这个给你。里面不是什么功法秘术,只是仙宗內部整理的一份,面向像你这样、在新晋升小千世界诞生的新晋紫府仙族的。” “这个《开拓位面紫府仙族新手手册》算是个指引,让你对接下来该做什么、会遇到什么,有个大概的了解,省得走弯路。” 李逍遥郑重接过玉简,神识略一探查,果然感觉里面信息庞杂,但结构清晰。 他感激道:“多谢前辈厚赠!此物对晚辈及家族,实乃雪中送炭!” “举手之劳罢了。” 萧溪亭笑了笑,“里面內容不少,你回头慢慢看。不过有几类关键,老夫可以简单提点你一下。” 他伸出一根手指:“第一类,位面法阵。” “半位面晋升小千世界后,会在无尽太虚中生成稳定的坐標节点,从此真正『扎根』於太虚,无法再像半位面那样天然隱匿於虚空乱流。” “这意味著更容易被外界感知、定位,也意味著需要防护。” “手册里包含一套四品最下级的通用型『太虚敛息护界大阵』的简要信息与获取途径。” “此阵可助你落霞界在太虚中一定程度上隱藏自身、调节灵机外泄、並具备基础的防御预警功能。” “而且,此类法阵通常可以通过更换更高品阶的核心材料与阵基来提升威能,伴隨世界成长。” 李逍遥听得连连点头,这可是关乎世界安全的头等大事。 “第二类,秘境。” 萧溪亭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 106章灵根的用处 “新生的小千世界,法则初定,本源活跃,会在接下来半年到一年內,於世界各处,自然孕育或衍生出许多大小不一的小型秘境。” “这些秘境性质各异,有的可能是上古遗蹟碎片被新生法则激活,有的是地脉灵机匯聚所成,有的是奇异空间褶皱……” “里面往往蕴含著此界第一批自然生成的、较为珍贵的灵草、矿產、乃至可能出现的低阶天地奇物、特殊灵气环境等等。” “这是世界对本土生灵的『馈赠』,也是你们李家作为镇守者,需要儘快探索、掌控併合理利用的资源。” “第三类,位面洞天关联。” 萧溪亭神色认真了些,“你此番突破紫府,洞天诞生时便与此界本源深度掛鉤。” “这意味著,在此落霞界內,你调用洞天之力、施展神通,会得到世界本源的隱隱加持。” “战力比在其他同等世界要强上一两成。反之,若离开落霞界,这种加成便会消失。” “同时,这也是一把双刃剑。” 他语气转沉,“小千世界的本源若增长、繁荣,你的洞天也会隨之得到微弱的反哺滋养,有益修行。” “但倘若落霞界遭受重创,本源受损,你的洞天亦会受到影响,轻则震盪不稳,重则可能牵连道基。” “你与此界,已是真正的休戚与共。” 李逍遥面色肃然,这一点他早有预感,此刻被明確点出,更觉责任重大。 “第四类,也是与你自身修行最息息相关的——紫府神通的修炼。” 萧溪亭看著李逍遥,缓缓道: “新晋紫府,无论之前是偽灵根、真灵根还是多灵根,一旦以某种属性的仙基为核心铸就了第一道本命神通,那么,未来想要修炼第二、第三、第四乃至第五道本命神通,原则上,都必须与你第一神通同属一个大道统!” “比如你,【御霞天】属虹霞一道,空证异变。” “那么你后续的神通,理论上也需是虹霞一道的演化,或是与之高度契合、能融入你虹霞道基的变种神通。” “不可再去修炼完全独立的庚金剑道、离火法咒之类,否则道基衝突,轻则神通难成,重则道途尽毁。” 李逍遥心中一凛,这限制比他想像的要大。 “而这,就体现出了多灵根修士在紫府阶段的优势了。” 萧溪亭话锋一转,看向李逍遥的眼神带著几分你运气不错的意味。 “若是偽灵根修士突破紫府,”他解释道,“其后续神通的修炼,步骤极其繁琐艰难。” “必须在第一道神通修炼圆满之后,才能开始著手准备第二道神通。” “而且需要从头开始——先以大量资源,將对应第二条神通属性的灵根修为,从无到有,快速推升至炼气四层。” “然后,服用专属该神通道统的前置专属天地灵气,初步构筑神通感应。” “接著,继续耗费资源提升这一属性的修为境界,直到筑基边缘。” “然后寻找並炼化对应属性的天地奇物,铸就该属性的第二仙基。” “再將这第二仙基修炼圆满,最后才能尝试『推入昇阳』,歷劫化生,凝聚为第二道本命神通。” 萧溪亭摇了摇头:“整个过程,耗时极长,资源消耗巨大,且每一步失败风险都不小。” “並且,隨著修炼的神通越多,后续神通的修炼难度、失败机率、所需时间都会呈几何级数增长。” “很多偽灵根紫府,终其一生,能炼成两三道神通已属不易。” 李逍遥听得暗自咋舌,这偽灵根紫府的路,也太难走了! “而多灵根的优势就在於此。” 萧溪亭终於点明,“比如上元道友你,身具金、木、水、火四灵根。” “你在修炼【御霞天】的同时,无需等到第一神通圆满,就可以凭藉你已有的其他灵根,直接开始著手准备第二、甚至第三神通的前置工作。” “你可以直接开始炼化对应属性的天地灵气,当然,需与你虹霞道统契合的变种。” “然后寻找合適的天地奇物,尝试铸就第二属性的仙基。” “这直接省去了从零开始修炼到炼气四层、以及初步构筑神通感应的漫长步骤。” “但是,”萧溪亭强调,“凝聚神通这一步,依旧需要等到第一神通【御霞天】圆满之后,才能进行。” “你可以在【御霞天】未圆满时,就提前铸就好其他属性的仙基,並加以温养提升。” “一旦第一神通圆满,便可以相对较快地尝试將这些准备好的仙基『推入昇阳』,凝聚为新的本命神通。” “这无疑大大缩短了多神通修炼的总周期,降低了前期的时间资源浪费,以及后期突破失败的成本。” 李逍遥恍然大悟,心中一阵庆幸。 自己这地级资质的四灵根,在炼气筑基期或许显得杂而不纯,进度慢。 但到了紫府阶段,竟然成了修炼多神通的巨大优势!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吧。 “手册中对此有更详细的阐述与一些注意事项,你仔细研读便知。” 萧溪亭说完,感觉交代得差不多了,便再次拱手。 “好了,言尽於此。上元道友,珍重!期待日后,能听到你虹霞之道响彻诸天的消息!” “前辈珍重!他日有缘,必当登门拜谢!” 李逍遥深深一揖。 萧溪亭哈哈一笑,不再多言,身形化作一道蓝色流光,冲天而起! 瞬间穿透新生世界的屏障,没入那无尽太虚之中,消失不见。 原地,只剩下李逍遥一人,独立於云气之上,手中握著那枚温润的《开拓位面紫府仙族新手手册》玉简。 他低头看向下方初生的落霞界,看向那残破但充满希望的落霞坊市,心中豪情与责任交织。 前路漫漫,道阻且长。 然志之所向,虽艰必往! 这虹霞之道,这落霞之界,这李家之未来,便由我李逍遥(上元),一肩挑之! 他神识沉入玉简,开始仔细阅读那关乎家族与道途未来的新手指南。 第 107章颁布新规,土著的残灵根 厚土金崖旧址附近,出现了一处地势更高、灵气更为充裕的新山头。 被李逍遥挪移过来的“棲霞峰”——正在大兴土木。 这里將成为李家新的核心族地及未来的家族山门所在。 山脚下,方圆数十里的区域被规划出来。 数百名修士包括李家子弟、外姓供奉、以及新近投靠的其他势力人员。 正在李家几位精通阵法的族人指挥下,按照玉简中提供的图谱,仔细地布置、埋设著一个个基础阵基。 这些阵基用料扎实,大多以新开採的、蕴含纯净土金二气的灵矿为主。 辅以特定的稳定符文石,按照特定方位打入地脉节点。 它们是为了將来布置那套四品“太虚敛息护界大阵”所做的基础灵力传导与地脉固结点。 整个工程浩大,几乎要覆盖落霞界几处主要的灵脉匯聚之地。 自半年前李逍遥(上元真人)成功晋升紫府、仙宗外门长老宣告落霞界归属李氏后。 原本残存的各方势力,態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安家、王家等家族,第一时间便由家主亲自率领核心成员,备上厚礼,前往李家落霞坊市覲见。 明確表示愿意以李家为首,遵从號令。 玄戈盟、百草团等散修团体,更是姿態放得极低。 即便是之前有些桀驁的玄戈盟盟主屠刚,也收敛了所有锋芒,言辞恳切。 对此,李家家主李木田和几位核心成员商议后的回应基本延续了过去的风格: 只要不违背李家定下的大原则,不损害落霞界整体利益与稳定,允许各家在各自原有区域內继续发展,甚至鼓励良性竞爭与交流合作。 但其中有一条——对散修群体的管控,空前严格。 李木田曾私下对李逍遥说:“这些散修,尤其是那些游荡的散修联盟,跟路边的野狗没什么区別。” “哪里有食就往哪里扑,吃得差不多了,或者闻到別处有更香的肉,立刻就能一鬨而散,翻脸不认人。” “做事毫无底线,为了爭抢一点资源,赶尽杀绝、背后捅刀是家常便饭。” “以前咱们只在自家千里自治领內防范,外面的咱们管不著!” “现在整个落霞界都是咱们家的后花园,对这些野狗,就不能再讲什么散修不易的虚话了,必须重拳约束!” 当然,李家也並非要將散修逼入绝境。 对於那些在荒野中发现的普通灵草、小型矿点等小物件,只要数量不大,不影响地脉。 李家往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是留给散修一条活路。 甚至鼓励他们在不破坏环境的前提下进行小额开採、狩猎。 但当上元真人(李逍遥)亲自出面,向所有在落霞界活动的修士颁布了一条铁律。 “凡在落霞界內,发现新生或未知之灵脉、矿脉(尤指大型、稀有矿种)、秘境入口者,须即刻上报落霞李氏。” “上报者,经核实无误,可获该灵脉/矿脉/秘境產出之一成乾股,按三年为期,凭证领取分红。” “凡隱瞒不报、私自开採、意图独吞者——” 李逍遥的声音陡然转冷,紫府威压混合著洞天勾连著世界意志的淡淡排斥感瀰漫开来。 “一经查实,无论出身、修为,满门诛灭,神魂不留!” 这道法令,冷酷而直接,带著新晋紫府家族確立绝对权威的铁血味道。 无人敢质疑,也无人能质疑。 紫府真人的意志,配合天道意志的权柄,在这新生的小千世界內,拥有著说一不二的执行力。 ………… 半年时光,在忙碌的建设、整顿与探索中悄然流逝。 棲霞峰半山腰,一座新建的、风格朴拙大气的大殿“承霞殿”內。 李尺涇拿著一份厚厚的玉简报表,正在向父亲李木田以及刚刚结束一轮短期闭关、巩固修为的李逍遥匯报情况。 “见过父亲,见过……上元真人。” 李尺涇躬身行礼,语气恭敬。 李逍遥无奈地摆摆手,笑骂道:“尺涇啊,跟你说了多少遍了,有外人在的时候称道號,咱们自家人私下里,该怎么叫还怎么叫!二叔就是二叔,叫什么真人,生分!” 李木田也笑著摇头:“二弟说得对,私下里不必拘礼。怎么,是长湖那边让你过来的?有什么情况?” “是,父亲。” 李尺涇从善如流,打开玉简,开始匯报。 “首先是太虚敛息护界大阵的地基铺设情况。” “按照您提供的图谱和优先顺序,这半年来,我们集中人力物力,已经完成了大约三分之一的核心节点基础建设。” “主要分布在东部青岗坡至落霞坊市一线、南部新发现的『翠烟泽』灵脉区、以及西部几处重要的地煞火脉节点。” “北面因为之前圣所区域地脉尚未完全稳定,进展稍慢。” 李逍遥点点头:“嗯,进度尚可。地脉稳固是根本,寧可慢些,也要確保每个节点都扎实,不能留下隱患。继续。” “其次是关於人口与资质变化。” 李尺涇继续道,“隨著落霞界成功晋升,天地灵气持续復甦且越发精纯。” “这半年来,我李氏家族主脉、旁系及联姻家族新生儿中,新检测出的仙苗数量明显增加,共有十三人。” “此外,凡俗族人体魄普遍增强,新生儿夭折率大幅下降,一些原本体弱多病的老人,身体状况也有好转。” “好事。” 李木田抚须微笑,眼中满是欣慰。 家族兴旺,人才辈出,是每个家主最乐见之事。 “还有就是关於……本地土著的情况。” 李尺涇语气微顿,“根据二哥(李通崖)持续的研究观察和最新的报告显示。” “隨著天地彻底復甦,天道意志恩泽万物,本土土著的灵智水平正在整体性、缓慢地提升。” 他详细解释道:“以前,一个成年土著要经过至少三个月以上的密集学习,才能勉强掌握基础的人类语言进行简单交流。” “现在,这个时间已经缩短到了两个月左右。而且,他们学习更复杂知识、理解简单规则的能力也在增强。” 李尺涇翻动玉简:“更关键的是,二哥在几个新近几年诞生的土著孩子体內,检测到了存在的『残灵根』波动!” “虽然品质低劣,几乎不可能引气入体,但这確確实实是『灵根』的雏形!” “哦?” 李逍遥眉头一挑,伸手道,“把通崖的报告给我看看。” 第 108章 天外来使 李尺涇连忙將记录著李通崖详细观测数据与推论的部分玉简呈上。 李逍遥快速瀏览,李木田也凑过来一同查看。 片刻后,兄弟二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李逍遥放下玉简,沉声道:“果然不出所料。” “我在闭关閒暇时刻,在新手手册中看过,其中一条明確提到过。” “一方世界成功晋升后,天地意志首先回馈恩泽的,必然是本土原生族群。” “开悟灵智、拔升根骨资质,这是天道运转的规律,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 他站起身,走到殿內悬掛的落霞界简图前,手指轻轻划过:“现在,这才刚刚开始。” “隨著落霞界未来百年內持续发展,本源不断增强,天地气运攀升到某个高峰时……” “这些土著的灵根觉醒率会越来越高,恐怕到时候,十个人里出现三两个有修行资质的,都不奇怪。” “甚至,极有可能孕育出所谓的天地气运所钟者——也就是俗称的『气运之子』。” 李木田神色严肃:“气运之子……往往伴隨大机缘,也容易惹出大风波。” “若与咱们李家理念不合,甚至起衝突,確实是个麻烦。” “所以,我们必须提前应对,不能放任自流。” 李逍遥转过身,目光锐利,“我的建议是,双管齐下。” “对於广大普通土著,以怀柔同化为主。立刻调整现有的管理策略。” “他们之前不是不习惯长时间劳作吗?我们可以定下生產目標。” “如果能在规定时间內完成,就给他们改善待遇。” “比如,把劳作时间从现在的三班倒,调整为每日劳作四个时辰,两班轮换,每旬休沐一日。” 李尺涇迅速记录。 “同时,適当提高他们的报酬,发放一些生活物资作为福利。” “把我们对待凡民的那一套成熟体系,逐步套用到他们身上:在一定范围內给予人身自由,普及咱们凡民的基础文化知识。” “另外在每隔一段时间以抽奖方式,抽出几个他们中的代表,去参观我们的凡人城镇,让他们亲眼看看归化后的生活可以多么安定富足。” 李逍遥的语气带著一种深谋远虑的冷静:“要让他们在对比中產生心理落差,让他们嚮往我们的生活方式。” “然后,再把成家立业的概念灌输给他们——结婚需要彩礼、需要新房、需要置办家当、最好还能有自己的土地或牲畜。” “孩子长大了要上学堂、要请老师、要考状元、要考有权力的职位。” “学习成绩差的就让他们去当混混、土匪、流氓、乞丐之类的。” “要让他们感受到这些物质需求和由此带来的经济压力,要占据他们大部分的心思和精力。” “而对於那些早期就显现出灵根资质的土著天才。” 李逍遥眼中寒光一闪。 “不要犹豫,直接吸纳进咱们李家!” “从小培养,给予优於普通土著孩童的待遇和心態,但也要进行系统性的教育洗脑……不,是教化,让他们从心底认同自己是『李氏门徒』,效忠李家。” “等他们长到十三四岁,可以安排他们迎娶我李氏的凡俗女子,建立家庭羈绊,加深归属感。”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当然,若有个別冥顽不灵,教化数年仍心怀异志者……留著也是祸患,直接炼成傀儡,废物利用便是。” “具体的尺度把握,如何筛选,如何教化,你们几个兄弟(长湖、通崖、项平、尺涇)私下开会,仔细商议个章程出来,报给我和大哥最终定夺。” “是,二叔!” 李尺涇应道。 李木田补充道:“此事关乎长远,务必稳妥。尺涇,你下去后立刻召集你几位兄长,仔细討论。” “孩儿明白。” 李尺涇点头,继续匯报下一项。 “另外,这半年来,从外界主要是云州及其他一些资源竞爭激烈的大型位面慕名而来,或主动投靠,或试探迁入的散修和小型家族数量持续增加。” “目前登记在册的,已有超过三百名新迁入散修,以及十一个完整迁入的小型家族。” “这些小型家族,每家人口在数十到数百不等,修士数人至十余人。” “他们大多是看中我落霞界新晋、地广人稀、资源潜力大,且目前统治家族相对新嫩,想来赌一把前程。” 李木田问:“长湖是如何处置这些外来户的?” 李尺涇答道:“大哥的意思是,既然来了,只要背景相对清白,没有明显恶跡,便允许他们留下。” “但不允许他们自行在偏远之地隨意圈地。” “而是將他们统一安置在我李氏核心千里范围边缘的一些小山头,或者几条小型分支灵脉附近。” “这样既显得我们慷慨,给予他们立足之地,又能將他们置於我们眼皮子底下,方便管控。” “日常施以小恩小惠,同时明確律法威严,恩威並施,让他们逐渐习惯並接受我李家的统治。” 李逍遥和李木田对视一眼,都露出满意的神色。 “长湖做得对。” 李逍遥讚许道,“距离產生美,也產生隔阂和风险。” “放在近处,看似给了他们束缚,实则也是给了他们融入我李氏体系的机会和安全感。” “初期严格管控,待观察数年,確认可靠且愿意归附的,未尝不能逐步给予更多信任和权限。” “就这么办,告诉长湖,放手去做,我们支持。” “是。” 李尺涇记录下指示,准备继续匯报下一项关於家族府库收支、资源开採进度等財政问题。 就在这时—— 一直坐在上首聆听的李逍遥,突然神色一动! 目光骤然抬起,仿佛穿透了承霞殿厚重的屋顶,穿透了棲霞峰的云靄,直接投向了落霞界之外那浩瀚无垠的太虚深处! 晋升紫府,洞天与此界本源深度掛鉤,让他对落霞界的感知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程度。 他不仅是此界的镇守者,某种程度上,更是天道意志在尘世的延伸与代言。 任何足以影响此界稳定、或品阶达到一定高度的外来气息降临,都会引起世界本能的警示,並通过冥冥中的联繫,反馈到李逍遥的心神之中。 此刻,他清晰无比地感应到,在落霞界外的太虚中,一艘庞然、沉稳、精密的跨位面飞舟正悄然接近。 飞舟之上,一道紫府层次不容忽视的气息,如同黑夜中的灯塔,格外醒目。 对方似乎也察觉到了来自下方世界的注视。 飞舟前端甲板之上,一位手持拂尘、身著古朴道袍的老者,缓缓睁开了微闔的双目,平静地向下方的落霞界望来。 两道目光,一道自下而上,带著新晋紫府的审视与警惕;一道自上而下,带著古老仙宗使者的淡然与威仪。 跨越世界屏障,於茫茫太虚之中,隔空交匯! 李逍遥眼中精光一闪,不再犹豫。 “大哥,尺涇,有客自天外来,我去迎一迎。”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然从承霞殿內凭空消失,只余下淡淡的霞光残影,缓缓消散。 下一瞬,落霞界的位面屏障之外,太虚之中,一点霞光凭空绽放,迅速勾勒出李逍遥(上元真人)负手而立的身影。 他周身霞光繚绕,与身后初生的落霞界气机相连,静静地看著那艘正缓缓减速、调整姿態的巨大仙宗制式飞舟。 第109 章松壑真人 法旨临尘 落霞界外,太虚幽深。 李逍遥(上元真人)一身朴素青袍,周身霞光內敛,静静悬浮於世界屏障之外。 他周身气息与身后初生的落霞界浑然一体,仿佛他便是这片天地的门户与代言。 对面,那艘造型古朴、线条流畅、通体泛著淡淡银白色灵光的庞大飞舟,已完全停稳。 舟长数百丈,舰楼巍峨,船体上鐫刻著繁复的云纹与星辰图案,正是青霄仙宗標准的跨位面公务飞舟制式。 舟首甲板,那位手持拂尘、身著素白道袍的老者,也早已飘然而出,与李逍遥隔空相对。 老者鹤髮童顏,面色红润,眼神温润平和,並无咄咄逼人之气。 但身上那股沉淀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紫府道韵,以及拂尘上隱约流淌阴阳的灵光,无不显示其修为深湛,绝非等閒。 两人目光交匯片刻,老者率先含笑开口,声音清朗温和,不带丝毫烟火气:“贫道松壑,青霄仙宗礼殿长老。” “奉仙宗法旨,特来落霞界道贺,並宣法旨於上元道友及李氏仙族。” 李逍遥拱手还礼:“落霞界镇守,李逍遥,道號上元,见过松壑前辈。前辈远道而来,辛苦了。请!” “上元道友客气了,请!” 松壑真人微微一笑,拂尘轻摆。 两人几乎是同时动身,化作两道流光,一者霞光隱隱,一者清气繚绕,並肩朝著下方落霞界、棲霞峰的方向落去。 那艘庞大的飞舟,则缓缓调整角度,並未降落到地面,而是悬浮在棲霞峰上方数千丈的高空。 棲霞峰承霞殿前的广场上,家主李木田已得到传讯,率领著李长湖、李通崖、李项平、李尺涇等所有在家的核心族人,以及安家、王家等势力代表中的筑基修士,整齐列队等候。 当看到天际两道身影伴隨清辉霞光降临,尤其是感受到松壑真人身上那毫不掩饰的浩瀚紫府气息时,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神色愈发恭敬。 “晚辈李木田,率落霞李氏族人及各界道友,恭迎仙宗上使!” 李木田率先躬身行礼,身后眾人齐声附和。 松壑真人落地,拂尘搭在臂弯,虚扶一下,温和道:“李家主及诸位道友不必多礼。贫道此来,是为喜事。” 他的目光落在李逍遥身上,微微頷首,隨即神色一肃,向前踏出一步。 不见他如何动作,一卷通体由非金非玉的奇异材质构成、表面流淌著淡淡紫金色道纹的法旨捲轴,便凭空出现在他双手之中。 捲轴出现的剎那,一股代表著秩序、法理与无上权威的宏大庄严气息便瀰漫开来,让在场所有人,包括李逍遥,都心神为之一凛。 松壑真人双手托举法旨,面容肃穆,朗声道:“落霞界镇守、新晋紫府修士李逍遥(上元),落霞李氏一族,及此界万民听旨——” 隨著他的声音,那捲法旨自动缓缓升空,悬浮於广场正上方,无风自动,徐徐展开! “嗡——!!!” 仿佛九天仙乐奏响,又似大道道音降世! 一圈圈肉眼可见、由纯粹道韵凝结而成的紫金色涟漪,以展开的法旨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涟漪所过之处,天穹之上,瑞气千条,霞光万道,无数吉祥灵禽的虚影翩翩起舞,地面涌现朵朵金色莲花的异象,空气中瀰漫开沁人心脾的异香! 这不是法术幻化,而是仙宗法旨本身蕴含的无上道韵与气运,与一方新生小千世界本源產生共鸣,所引发的天地交感异象! 李逍遥与松壑真人,以及下方所有筑基及以上修士,皆感应到那股源自法旨、象徵著青霄仙宗正统与威权的浩瀚意志,齐齐向著法旨方向,躬身行礼,以示对仙宗法度的尊崇。 与此同时,那展开的法旨之上,一个个由紫金色道纹组成的古老文字,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道道清晰、威严、不容置疑的道音,再次响彻整个落霞界,传入每一位生灵的耳中、心间: “奉青霄仙宗掌教无上法諭:” “兹有新晋小千世界——落霞界,镇守修士李逍遥,道號上元,於界域危亡之际勇担重任,功成紫府,道心坚毅,神通自成,录於《仙宗神通真籙·空证卷》。” “其族落霞李氏,开拓有功,镇守有方,维繫一方安定,於界域晋升多有贡献。” “今,依《仙宗开拓律》並《万界治典》旧例,裁定如下:” “一、正式敕封落霞界为青霄仙宗下辖乙级自治领,赐名『落霞』,永为落霞李氏一族之世袭封地。” “李氏享有界內高度自治权、资源优先开採权、律法制定权(需合仙宗根本大法)。” “二、赐落霞李氏『四品开拓仙族』之號,享仙宗內相应供奉配额及贸易优惠。” “三、敕封修士李逍遥(上元)为落霞界镇守使,兼领仙宗外门长老虚衔,享內门长老初等待遇。” “望尔等上体天心,下顺民意,勤修大道,护持疆土,导引文明,勿负仙宗厚望,勿悖天地正道。” “仙缘永锡,福泽绵长。钦此!” 恢弘道音缓缓消散,天空中的祥瑞异象也逐渐隱去。 那捲法旨重新捲起,化作一道紫金色流光,飞落至李逍遥面前,被他双手郑重接过。 入手温润,沉重如山岳,又仿佛轻若无物,其中蕴含著仙宗认可的无上权柄与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法旨交接,仪式的主体部分完成。 松壑真人脸上重新露出温和笑意,对李逍遥道:“恭喜上元道友,贺喜落霞李氏!” “自此,落霞界名正言顺,归入仙宗正朔,李氏亦为仙宗认可之四品仙族,前途无量。” “全赖仙宗恩典,前辈辛苦。” 李逍遥將法旨转交给身旁激动不已的大哥李木田保管,再次向松壑真人致谢。 松壑真人摆摆手,又从袖中取出两枚令牌,递给李逍遥。 第一枚令牌呈青玉色,正面浮雕著青霄仙宗的云纹標誌,背面则是“外门长老·李逍遥(上元)”几个古朴道文。 令牌触手生温,隱有灵光流转。 “此乃道友的仙宗外门长老身份令牌。” 松壑真人解释道,“凭此令牌,道友可在仙宗治下任何一处驛站、善功阁、外务殿等官方场所,享受九折优惠。” “同时,兑换灵物、查阅典籍的权限等级相应提升,常规情况下,可无障碍兑换、查阅四品及以下的各类资源与功法信息。” 这对於新晋紫府和新兴家族而言,无疑是极大的便利和资源倾斜。 第二枚令牌则呈暗金色,材质非金非木,入手冰凉,正面是一个不断旋转的微型星图虚影,背面则是一片空白。 “此乃紫府修士专用的开拓任务令。” 松壑真人神色稍肃,“此令与仙宗內部任务系统相连,会实时更新仙宗发布或认证的、適合紫府修士参与的各类任务信息——包括新位面探索、险地清剿、遗蹟调查、高阶材料收集、乃至某些特殊外交或镇守任务等等。” 他看向李逍遥:“享有长老虚衔与相应权限,也需承担一定义务。” “按仙宗惯例,外门长老需每五十年,至少完成一次任务令中发布的、符合自身实力的任务,作为对仙宗的贡献。” “当然,任务完成亦有丰厚善功与奖励。此令道友好生保管,时常留意即可。” 李逍遥接过两枚令牌,收入怀中。 权力与义务对等,他早有心理准备。 正事似乎已毕,松壑真人又简单与李木田等李家核心寒暄了几句,勉励一番,便欲告辞。 李逍遥却在此刻,斟酌著开口:“松壑前辈,晚辈尚有一事,想向前辈请教。” 第 110章自有后来者 松壑真人脚步微顿,转身看来,眼中闪过瞭然的笑意:“上元道友可是想问,关於你虹霞一道那位……『前辈』的事情?” 李逍遥点头:“正是。晚辈初登此道,前路茫茫,若能与前辈交流一二,或有所得。” 松壑真人脸上的笑意更浓,甚至带著几分打趣:“看来小友的定力,比贫道预想的还要好上不少。” “贫道原以为,我一到此地,你便会迫不及待地向贫道打听。” “没想到,你竟能沉住气,直到这法旨宣读完毕、令牌交接清楚、贫道都快要走了,你才提起。” “倒是让贫道差点要主动与你说了。” 李逍遥赧然一笑:“晚辈只是觉得,仙宗法旨事关重大,不敢在先。” “无妨,此乃谨慎之道。” 松壑真人讚许地点点头,隨即神色变得有些微妙。 “说来也巧。当初你在《神通真籙·空证卷》上登名留印的那一刻,仙宗山门內,与此卷对应的本体玉卷便立刻有了强烈反应。” 他解释道:“一般来说,寻常在五行十二炁等成熟道统下突破登名的紫府,只会默默在玉卷对应位置留下名讳印记。” “仙宗的诸位真人道友们,大多也只是在閒暇时,扫一眼任务令牌附带更新的『新晋道友名录』,知道有这么號人,未来相遇不至於叫不出名字罢了。” “而你不同。” 松壑真人看著李逍遥,眼中带著几分奇异的光彩。 “因为你是『空证』道统,更是八百年来,第二个登记在册的『虹霞一道』!” “仙宗本体玉卷直接向所有持有长老及以上令牌的真人、真君,主动推送了关於你的简要信息。” “落霞界,李逍遥,道號上元,新晋紫府,证虹霞空证神通【御霞天】。” “上元道友,你现在,可是咱们仙宗里不大不小的红人了。” 李逍遥听得有些愕然,他没想到自己这空证身份,在仙宗內部会引起如此关注。 松壑真人继续道:“而你的那位前辈,在收到这条推送后……据说,立刻便动身找到了刚从你们这儿回去不久的溪亭道友,亲自確认此事是否属实。” 他模仿著当时可能的情景,语气带著几分感慨:“在得到溪亭道友肯定的答覆后,你的那位前辈,沉默了许久,最后只说了一句话。” 松壑真人停下来,看著李逍遥,问道:“上元道友,你猜,你的那位前辈,说了句什么话?” 李逍遥心中念头急转,试著猜测:“可是……后继有人?” 松壑真人摇摇头,缓缓说出八个字,语气郑重: “吾道不孤,自有后来者。” “吾道不孤,自有后来者……” 李逍遥喃喃重复,心头猛地一震! 这简简单单八个字,却仿佛蕴含著那位前辈八百年来可能经歷的孤寂、坚守、乃至最终转道的无奈与遗憾,更透露出一种看到同道后辈诞生时,那份深沉而复杂的欣慰与期望! “隨后,”松壑真人道,“他亲自找到了掌教真人,主动提出,想由他来为你颁布法旨,顺便……来看看你。” “掌教真人本已应允。但不知为何,临行前,他又主动放弃了这趟差事。” 松壑真人看著李逍遥疑惑的眼神,笑了笑:“最后,他联繫到了贫道,托贫道走这一趟,除了宣旨,更要替他……见一见你。” “並且,你的那位前辈还有几样东西,托贫道转交给你。” 说著,松壑真人袖袍再次一挥。 四样物品,悬浮在他身前。 一个通体洁白、隱有霞光流淌的羊脂玉瓶。 一枚色泽温润、表面有云霞纹路若隱若现的传承玉简。 一条长约七尺、轻薄如雾、闪烁著七彩霞光的綾带。 一团被柔和灵光包裹、不断变幻形状、散发出浓郁戊土生机与奇异霞韵的胶质物体——赫然是一件三阶极品的天地奇物! 松壑真人一一介绍: “这玉瓶中,是三缕三品正气——『羲和紫炁』。” “虽名紫炁,实则蕴含朝阳初升、霞光破晓的一丝真意,是你修行第二道神通的初始灵气,就这三缕,够你尝试三次了,三次要是都不成,你就乾脆直接找块豆腐自行了断吧。” “这枚传承玉简,里面记载的,是你的那位前辈,当年证道虹霞一道时,所修的根本功法,以及他最初那门虹霞神通的完整传承。” “虽然他已转修戊土,但这最初的传承,一直保留著,未曾示人。” “这条『流霞綾』,是他当年从灵胚蕴养多年成型的一件四阶上品灵器,专为配合其虹霞神通所炼,灵动变幻,可攻可守,亦可辅助施展霞光类术法。” “至於这团『戊土霞精』,乃是罕见的土、霞双属性三阶极品天地奇物。” “是他在转修戊土大道后,结合自身对霞光的理解,於某处奇地偶然所得,一直珍藏。” “他说,此物或可助你,铸就第二道霞光神通的仙基雏形。” 介绍完毕之后,松壑真人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当然,这些东西,並非白白赠予你。” 他直视李逍遥:“你的那位前辈有言:若要接下这些赠予,需发下道心之誓——倘若你未来某一日,在这条虹霞之道上,自觉前路断绝,实在坚持不下去,最终选择转修其他道统……” “那么,你必须將自身虹霞一道修炼神通所需的前置条件(如適用的天地灵气、奇物类型、关键感悟等)、以及这枚传承玉简和流霞綾,妥善保留,留给未来的、第三个虹霞一道的晚辈。” “用他的话说,叫为后来者增砖添瓦,指引方向,薪火相传,不绝此道。” 松壑真人最后问道:“上元道友,这些东西,这誓言,你……接吗?” 广场上,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李逍遥身上。 李木田等人眼中有著担忧,但更多的是信任与支持。 李逍遥看著眼前那四样承载著前辈复杂心绪与期望的赠礼。 脑海中迴荡著“吾道不孤,自有后来者”的话语,感受著体內【御霞天】神通传来的、仿佛遇到同源气息般的微微雀跃。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他上前一步,右手並指,点在自己眉心,朗声道: “弟子李逍遥(上元),今以道心立誓:承前辈厚赠,接虹霞传承,必当竭力前行,探索此道。” “倘若他日……倘若他日当真力有不逮,道途困绝,不得已而改弦更张,亦必遵前辈所嘱,將此道前置之要、传承之宝,留待后来有缘之人!” “如违此誓,道基崩陨,神魂永墮!” 誓言化作无形涟漪,没入虚空,道心有感,誓约已成。 松壑真人眼中露出满意的神色,一挥手,四样宝物缓缓飞向李逍遥。 李逍遥郑重接过,仔细收好。 他能感觉到,这不仅仅是一份馈赠,更是一份责任,一份连接过去与未来的道统火种。 所有事情已了,松壑真人不再停留,再次向李逍遥及李家眾人道別,便要驾起遁光,返回天上飞舟。 “松壑前辈且慢!” 李逍遥忽然再次开口。 松壑真人回首。 李逍遥深深一揖,问出了心中最后,也是最重要的问题:“敢问前辈,赠晚辈传承与宝物、留下吾道不孤之语的那位前辈……他在仙宗的道號,究竟为何?晚辈……想记住这个名字。” 松壑真人闻言,脸上露出慨嘆的笑容。 他没有回头,只是轻轻甩了甩手中的拂尘,身形化作一道清光,朝著天空中的飞舟掠去。 清朗平和的声音,隨风飘落,清晰地传入李逍遥及下方所有人耳中: “你的那位前辈……” “八百年前,初证虹霞,其道號为——参霞。” “八百年后,转修戊土,道號已更,名曰——泰岳。” 话音裊裊消散,清光已没入飞舟。 那艘银白色的仙宗巨舟,微微一震,调转船头,缓缓加速,很快便化作一点流光,消失在茫茫太虚深处。 李逍遥独立於广场之上,遥望天际,口中轻声念诵著这两个道號: “参霞……泰岳……” 第 111章 神通【謁霄帷】 松壑真人驾舟离去,棲霞峰承霞殿前,短暂的寂静后,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欢呼! 李家族人,无论是核心子弟还是旁系管事,个个脸上洋溢著自豪与激动。 安家、王家等势力代表也纷纷上前,言辞恳切地道贺,態度比之前更加恭顺。 “名正言顺,大势已成!” 家主李木田抚摸著手中那捲紫金法旨,感受著其中蕴含的无上权柄与气运牵连,一向沉稳的他,此刻眼眶也微微有些发热。 几十年的开拓,族人们的血汗牺牲,终於换来了仙宗的正式册封,换来了落霞界这片真正属於李家的基业! “传令下去,”李木田收敛情绪,声音恢復了往日的果决。 “即日起,以棲霞峰为核心,正式启动『落霞李氏百年发展纲略』!” “家族所有资源、人力,优先向界域法阵铺设、秘境探索开发、人才培养、以及新迁入势力整合管理倾斜!” 他环视在场核心族人:“长湖,你总领內务与资源调配,拿出具体章程。” “通崖,阵法地基建设不能停,同时开始著手研究那套『太虚敛息护界大阵』的核心阵图,做好材料储备与人才培训。” “项平,你负责对外肃清与武力震慑,尤其是对散修和新迁入者的管理,必须严格执行二弟定下的铁律!” “尺涇,你协助你长湖大哥,同时加强对土著的同化政策推行与有资质者的筛选吸纳。” “是!父亲!” 四人齐声应诺,眼中燃烧著昂扬的斗志。 李家,终於可以放开手脚,在这片属於自己的天地里,大展宏图了! 李逍遥看著族人振奋的模样,心中亦是豪情涌动。 但他知道,家族的繁荣固然重要,作为家族唯一的紫府,作为落霞界的镇守使,他自身的道途境界,才是家族未来能走多远的根本保障,也是应对未来一切风浪的定海神针。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大哥,诸位,”李逍遥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家族事务,有你们操持,我很放心。我需闭关一段时日,参悟所得,稳固境界,並为未来做些准备。” “二弟(二叔)儘管安心闭关!” 眾人纷纷表示理解和支持。 一位潜心修行的紫府真人,本身就是家族最大的底蕴和威慑。 ………… 承霞殿深处,专门为李逍遥开闢的静修洞府“霞光洞”內。 洞府简朴,唯有蒲团、玉案、以及几处李逍遥自己改进的、引聚地脉灵气、外界天霞的聚灵阵。 李逍遥盘膝坐於蒲团之上,丝丝缕缕的霞光灵韵自然匯聚於此。 他取出了那枚温润的传承玉简——前辈“泰岳真人”(参霞真人)所赠。 他神识沉入其中。 一片浩瀚而瑰丽的霞光世界在他意识中展开。 没有具体的文字图形,只有无数流动的、变幻的霞光意象,以及蕴含在这些意象深处的大道感悟与功法运行轨跡。 这传承像是一幅意境深远的“道韵画卷”,需要后来者自行观摩、体悟,从中提炼出属於自己的东西。 李逍遥沉浸其中,心神跟隨著霞光的生灭、聚散、升腾、垂落…… 他看到了朝阳初升,紫气东来,霞光撕裂黑暗的决绝与生机。 他看到了正午骄阳,金霞漫天,炽烈辉煌,光耀大千的无上威仪。 他看到了夕阳西下,晚霞似火,绚烂归於沉寂前的壮丽与温柔。 他看到了雨后天晴,虹桥横空,七彩交织,短暂却极致的美好。 他看到了云雾翻涌,霞光如幔,遮蔽山峦,亦真亦幻的朦朧与神秘…… 在这无尽的霞光意象深处,一道清晰的核心道韵逐渐被他捕捉、理解、吸收。 那是一种將霞光视为垂天之帷幕的意境。 霞光不再是单纯的自然现象,而是分隔天与地、仙与凡、现实与虚无的一道宏大、庄严、变幻莫测的帷幔。 飞升超脱,或许便是穿过这道霞帷,謁见天门的仪式。 “霞光若垂天帷幕,飞升即是謁见天门之礼……” 李逍遥喃喃自语,眼中霞光流转,明悟渐生。 “【謁霄帷】……这便是前辈最初证得的神通之名吗?謁见云霄之帷幕……好意境!” “不愧是前辈心血所凝……虽已转道,但这最初的传承,当真字字珠璣,直指核心。” 李逍遥心中充满感激与敬佩。 这份传承,不仅给了他一条明確可以立刻开始著手修炼的第二神通路径。 更是一位高明的引路人,为他揭示了虹霞之道更多的可能性与深层次奥秘。 没有过多犹豫,李逍遥收敛心神,正式开始闭关。 他要修炼的第二神通,根基將源於此,但最终形態,必將是独属於他自己的霞光之道! ......... 闭关无岁月。 李逍遥这一参悟,便是整整二十年。 二十年光阴,对凡人而言已是青春的半生,对紫府修士来说,却只是弹指一瞬,尤其是沉浸在大道感悟之中。 这二十年来,他以【御霞天】道基作为参照,拆解、理解、並思考如何与自身已有体系协调。 二十年的静坐参悟,霞光洞內时而光华大放,映照得洞壁流光溢彩;时而寂静无声,只有李逍遥周身道韵微微流转,与外界天地霞光共鸣。 而家族的二十年里,落霞界变化巨大。 棲霞峰气象已成,太虚大阵主体框架搭建完毕,虽未完全激活,已初具隱匿之能。 李氏族人数量翻了几番,新一代的“玄”字辈开始崭露头角。 李长湖成功筑基,李玄峰更是成为家族第三代中首位筑基修士,箭术愈发神鬼莫测。 李木田修为稳步提升至筑基中期,李通崖、李项平、李尺涇也各有精进。 落霞坊市已成为周边几个小千世界间小有名气的贸易中转站之一。 而静室內的李逍遥,睁开双眼,眸中似有七彩霞光一闪而逝。 终於完成了对【謁霄帷】神通道韵的初步解析,並將其与自身道基適配。 “可以开始了。” 他决定,以自己四灵根中的火灵根,作为承载、修炼这第二神通的前置属性。 火,代表光明、热能、升腾、变化,与霞光,尤其是炽烈辉煌的霞光,有天然的亲近与转化之机。 接下来,便是按部就班的修炼。 第112 章荒墟走廊 他心念一动,体內原本沉寂的火灵根被悄然引动。 这一次,他不再运行《炎帝焚天篇》,而是依照神通【謁霄帷】的独特行功路线,开始吸纳外界灵气,转化为一丝丝带著微弱霞光意境的謁霞真火。 这是一个从零开始的过程。 好在李逍遥本身境界已是紫府,对灵气的掌控力、对功法本质的理解远超寻常以往,又有整个落霞界的精纯灵气与霞光道韵环境支持。 十年光阴,弹指而过。 李逍遥凭藉早已筑基圆满的火属真元根基,转修“参霞”传承中適配的炼气期火属霞光功法,进展极快。 几乎毫无瓶颈,火灵根对应的修为,水到渠成般重返炼气期,並一路畅通无阻,服炁炼气功成。拔升修为。 炼气圆满,下一步便是铸就仙基。 静室內,李逍遥面前悬浮著那团“泰岳”前辈所赠的三阶极品天地奇物——戊土霞精。 此物似土非土,似霞非霞,厚重中带著绚烂,沉稳里蕴含变幻。 他心念引动,按照功法中记载、自己又推演过的秘法,开始缓缓炼化这团奇物。 戊土霞精入体,没有李逍遥想像的带来狂暴的能量衝击。 自然而然地与他体內那十年苦修得来的“謁霞真火”相融合。 火土相生,土亦能承载火光;霞光源於光火,却又超脱其上。 两者在李逍遥精妙的操控与功法引导下,开始了缓慢而稳定的交融、塑形。 这一次,耗时更久。 日升月落,灵气潮汐在静室內往復。 十五年岁月,在洞府中静静流淌。 终於,某一日,静室內霞光与土黄色灵光大盛,隨即又迅速內敛。 李逍遥丹田之中,除了中央那巍然如山、霞光隱隱的紫府道基【御霞天】外,在其侧上方,一座新的、虚幻的基台雏形,缓缓凝聚成型。 这座基台,底色为温暖的赤金,却又流淌著七彩霞光,带著一种轻盈、舒展、仿佛隨时可以化为天幕垂落的灵动之感。 基台之上,隱隱有火焰升腾,火光却化作绚烂霞彩,交织成一片朦朧的光之帷幕虚影。 第二仙基雏形——【謁霄帷】,铸就成功! 虽然距离將其修炼圆满,並最终推入昇阳、凝聚为真正的第二本命神通【謁霄帷】,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但最关键的第一步,已经迈出。 至此,自松壑真人离去,李逍遥开始闭关参悟,前后已过去整整四十五年。 静室內,李逍遥缓缓睁开双眼,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气息越发圆融內敛。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紫府初期的境界已彻底稳固,甚至因这四十五年潜心悟道与修炼第二仙基,法力更加精纯浑厚。 他心念一动,那枚暗金色的紫府开拓任务令出现在手中。 “四十五年……距离五十年义务期限,还剩五年。” 李逍遥神识沉入令牌。 令牌內部的星图微微旋转,投射出一片光幕。 光幕一侧,是简短的“新晋道友名录”滚动栏。 他扫了一眼,这四十五年间,仙宗治下又有三位新晋紫府,道號分別是“玄戈”、“漱玉”、“百川”,所属道统皆是五行常属,並无新的空证出现。 他的名字(上元)依旧掛在相对靠前的位置,后面標註著虹霞空证的小字,颇为显眼。 “看来我这红人状態,还得持续一阵子。” 李逍遥自嘲一笑,將注意力转到光幕主体——任务列表。 列表实时刷新,条目繁多,標註著任务地点、简介、要求修为、预估风险、基础奖励等信息。 李逍遥直接筛选:“探索类”、“適合紫府初期”、“时限相对宽鬆”。 光幕闪烁,条目锐减,剩下七八条可供选择。 他的目光逐条扫过: “乙-么洞么(101)半位面初步勘探(有微弱妖族文明痕跡,风险评估:低)……” “丙-九八七残界(原小千世界崩碎后较大碎片)资源回收(存在不稳定空间裂隙与阴魂怨念,风险评估:中)……” “协助『黑水界』镇压地肺毒火暴动(需擅长水、土属性神通,时限紧急,风险评估:中高)……” “追踪『星盗-灰烬之爪』小队於沉沙星域(该小队疑似拥有重伤紫府手段,风险评估:高)……” 这些任务各有特点,要么地点遥远耗时难料,要么风险与收益不太匹配李逍遥当前的需求。 忽然,一条刚刚刷新出来、顏色標示为淡紫色(代表有一定特殊性或未知性)的任务,吸引了他的目光: “探索新近於『荒墟走廊』边缘浮现的未命名『界墟』。” (疑似多位面破碎后残骸堆积形成的特殊扭曲空间,法则混乱,时空不稳,內部环境极端且多变)。 “初步扫描显示存在高强度能量反应及未知生命跡象,同时探测到『乾阳精金』、『万载空青石』等稀有矿物波动。” “任务要求:至少两人组队进入,初步绘製內部核心区域地图(需使用仙宗特製空间信標),採集至少三种不同属性的高能物质样本,评估界墟稳定性及潜在威胁等级。” “任务时限:自接取起十年內提交初步报告。” “基础奖励:善功十五万,仙宗贡献点三百。额外奖励视探索成果而定。” “风险评估:未知。” (警告:界墟內部法则诡异,可能遭遇未知危险,甚至存在迷失於时空乱流或遭遇上古残留恐怖存在的可能)。 “接取最低修为:紫府初期(强烈建议紫府中期以上组队前往)。” “界墟……” 李逍遥低声念出这个名词,眼中泛起感兴趣的光芒。 在《新手手册》中,对界墟有详细描述:通常是多个位面、世界在毁灭、碰撞、或被强大力量撕裂后,其残骸未能完全消散,反而在特殊虚空环境下淤积、扭曲、融合形成的半封闭空间。 它们像是太虚中的垃圾场,內部法则往往是多个世界碎片的胡乱拼凑,混乱且不稳定,常常孕育出匪夷所思的环境、怪物、或者……机缘。 乾阳精金,万载空青石……这些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好东西。 无论是用於提升家族底蕴,还是未来为自己或其他族人修炼相应属性仙基做储备,都价值巨大。 “还剩五年……此任务时限十年,倒是宽裕。需要至少两人组队……” 李逍遥沉吟著。 他如今第二仙基雏形已铸,短期內需要的是水磨工夫慢慢温养提升,倒不非要枯坐闭关。 外出歷练,寻找机缘,见识更广阔的天地,对道心与后续修行更有裨益。 界墟这种地方,虽然充满未知危险,却也最可能找到一些常规世界难以诞生的奇异资源。 “或许……该出去走走了。” 李逍遥望向静室之外,他需要一位队友。 仙宗任务令有简单的通讯功能,可以向符合组队条件的其他道友发送邀请。 只是,他这位空证红人,新晋不久,在仙宗紫府圈子里並无熟识道友。该找谁呢? 李逍遥的目光,再次落回任务列表,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令牌。 第 113章联繫溪亭真人 他李逍遥,新晋紫府不过数十年,闭关参悟就占了近五十年。 在青霄仙宗那广袤无垠、真人数目不知凡几的圈子里,真正算得上有过交集、能称一声相识的紫府道友,屈指可数。 嘉恆真人性情淡漠,剑修孤高,当初事了拂衣去,未曾深交。 洪烈真人豪爽直接,但萍水相逢,未必愿涉此险地。 清如真人清冷出尘,抚琴问道,感觉並非热衷探索险境之人。 松壑真人方才离去不久,乃是礼殿长老,公务繁忙,且与自己仅一面之缘。 数来数去,似乎只有一位…… 李逍遥的目光,落在了腰间那枚代表外门长老身份的青色令牌上。 这令牌,除了身份標识与折扣权限,亦有基础的传讯功能。 可在仙宗內部网络依託遍布各界的驛站与特定阵法节点中,向已知道號或持有特定联络符印的修士发送信息。 “溪亭真人……” 李逍遥脑海中浮现出那位戴著斗笠、拄著青竹杖、笑容温和深不可测的老者身影。 萧锦年,道號溪亭。 他是自己在此界突破的见证者之一,更是以道心起誓庇护李家的承诺之人。 虽接触时间不长,但能感觉到,这位前辈对自己確有几分欣赏与照拂之意。 而且,他对仙宗內部情况、各类任务风险乃至其他真人性情,必然比自己了解得多。 请他一同前往界墟? 李逍遥摇了摇头,立刻否定了这个冒失的想法。 溪亭真人修为深不可测,至少也是紫府中后期,甚至可能更高。 请他陪自己一个初入紫府的后辈去探索高危界墟,无异於请大学教授陪小学生去过家家,太过唐突,也太大材小用。 但请教一二,询问是否有其他合適的、愿意组队的紫府初期道友,或者了解一下关於荒墟走廊与界墟探索的注意事项,总归是可以的。 心中计定,李逍遥不再犹豫。 他拿起那枚青色身份令牌,心念沉入其中,引动一缕精纯的紫府法力,同时以神念勾勒出溪亭二字道韵,以及一段简短的传讯內容。 令牌微微震动,表面泛起水波般的涟漪,一道携带著特定標识与信息的灵光,自令牌內部某个玄奥的符文中激发。 悄无声息地没入静室虚空,循著冥冥中仙宗构建的、跨越遥远虚空的传讯网络,向著不知位於何方世界的溪亭真人所在之处穿梭而去。 传讯发出,李逍遥静心等待。 仙宗內部的远程传讯並非即时抵达,需视距离远近、途中是否有干扰、接收者是否开启令牌通讯等因素而定,快则片刻,慢则数日甚至更久。 他没有乾等,而是继续瀏览任务列表,同时也开始整理自身状態,清点用上的法宝符籙。 【御霞天】神通自然是根本,新铸的【謁霄台】仙基雏形,在关键时刻亦能发挥奇效。 本命法宝“四时鉴”已隨他晋升紫府而自然提升至三阶下品,內蕴空间与四时轮转之意更加玄妙。 此外,这些年家族收集、以及从“泰岳”前辈处所得的灵器也需熟悉…… 大约过了两个时辰,静室內並无异动。 李逍遥正欲起身,活动一下久坐的筋骨,腰间的青色令牌却忽地微微一热,隨即自动漂浮而起,悬停在他面前尺许处。 令牌表面,原本平缓流转的灵光骤然加速,凝聚成一枚小小的、不断旋转的青色符印,正是“溪亭”二字的道韵显化。 符印之中,传出萧溪亭那熟悉而温和的声音,带著几分笑意,仿佛就在近前: “上元小友?呵呵,可是闭关有所得,静极思动了?竟想起给老夫传讯了。” 李逍遥精神一振,连忙对著令牌拱手:“晚辈李逍遥,见过溪亭前辈。冒然传讯打扰,还望前辈见谅。” “无妨无妨。” 萧溪亭的笑声传来,“老夫刚与人对弈一局,正觉乏味,你的传讯倒是来得巧。” “说吧,何事?可是落霞界那边,遇到了什么难处?还是修行上有了疑问?” “並非界內之事,也非修行疑难。” 李逍遥斟酌著语句,“晚辈闭关数十载,近日方才出关,自觉修为已固,便查看了仙宗任务令牌。” “见其中有一探索荒墟走廊边缘新现界墟之任务,颇感兴趣。” “只是此任务要求至少两人组队,晚辈新晋不久,在宗內识得道友寥寥,故而想向前辈请教,不知前辈可否指点一二?” “或是有无相熟且可能对此任务感兴趣的同道,可为引荐?” 令牌那头沉默了片刻,只有那青色符印缓缓旋转。 数息后,萧溪亭的声音再次响起,少了些隨意,多了几分认真:“界墟?还是荒墟走廊边缘新现的……小友,你可知那地方意味著什么?” “晚辈略知一二,从任务说明与宗门手册中了解些许。” 法则混乱,时空不稳,危险未知,也可能蕴含特殊机缘。” 李逍遥如实回答。 “手册所言,不过皮毛。” 萧溪亭语气微沉。 “荒墟走廊,乃是连接多处古战墟、衰败位面群的虚空扭曲地带。” “常年充斥著空间乱流、法则残片以及各种难以名状的诡异存在。” “能在其边缘浮现的界墟,多半是近期因某种虚空变动,从走廊更深处拋出来的。” “其內部情况,可能比常规界墟更加难以预料。” “仙宗標註风险极高,绝非虚言。” “即便紫府中期修士组队前往,也需万分谨慎。” 李逍遥心中一凛,知道溪亭前辈这是在提醒他有风险。 他並未退缩,而是诚恳道:“多谢前辈提点,风险晚辈已知。” “只是修道之途,本就如逆水行舟,些许险阻,晚辈愿往一试。” “只是苦於无有同伴,独自前往恐力有不逮,故而求教於前辈。 “嗯……” 萧溪亭沉吟著。 “你之道心,倒是坚定。” “不惧艰险是好事,但亦需量力而行,准备周全。” “至於同伴……” 他顿了顿,似乎在思索:“老夫相识道友虽多,但眼下恰有空閒、修为相当、且对探索未知险境颇有兴趣的……一时还真想不起有谁。” “紫府修士,要么镇守一方,要么闭关潜修,要么早已接下其他任务远游去了。” 第 114章前辈的叮嘱 李逍遥闻言,略感失望,但也理解。 紫府修士个个都是歷经千辛万苦才走到这一步,时间宝贵,各有安排。 哪有那么容易找到合適的、愿意同赴险境的队友。 “不过……” 萧溪亭话锋一转。 “你也无需气馁。仙宗任务令牌本身,便有招募同道之功能。” “你可在接取任务后,於任务详情中留下自身简要信息道號、修为、擅长方向等,及组队要求,公开招募队友。” “其他对此任务感兴趣、且符合你要求的道友,自会通过令牌联繫你。” “只是此法效率不定,且需自行甄別对方实力与心性。” “另外,”萧溪亭补充道。 “你如今在宗內,也算小有名气。” “空证虹霞的名头,或许会吸引一些同样特立独行、或对你的道统感兴趣的道友。这也未尝不是一种筛选。” 李逍遥眼睛一亮,这倒是个办法。 公开招募,虽然可能遇到不熟悉的人,但也扩大了选择范围。 “晚辈明白了,多谢前辈指点迷津!” 李逍遥真心感谢。 “先別急著谢。” 萧溪亭的声音带上了笑意。 “既然你问到了老夫头上,老夫也不能只给个空泛的建议。” “这样吧,关於那处界墟……老夫虽未亲自去过,但早年也曾多次出入荒墟走廊,对那片区域的特性还算了解。” “我给你几个关键提醒,你且记好,或许能增加几分把握。” “前辈请讲,晚辈洗耳恭听!” 李逍遥连忙集中精神。 萧溪亭的声音变得清晰而缓慢,一条条经验之谈透过令牌符印传来: “其一,时空感。” “界墟內时间流速、空间尺度极可能异常,甚至可能隨机变幻。” “务必携带稳固心神、锚定自身时空感的宝物或符籙。” “仙宗善功阁有售定辰珠(三阶)或时晷佩(四阶),价格虽贵,但值得投资。” “其二,法则適应性。” “你的【御霞天】神通脱胎於此界天道,在界墟混乱法则下,威力可能起伏不定,甚至被克制。” “你需准备几手不依赖特定天地法则、或適应性强的基础攻防手段。” “你既是地灵根,可考虑將某一种属性的术法,修炼到返璞归真,不求玄妙,但求稳固通用。” “其三,未知生命。” “任务提示有未知生命跡象,切记,在界墟那种地方,任何生命或者物品都可能是极度危险的,甚至可能是扭曲法则的具现化。” “切勿以常理度之,勿轻易靠近,探查优先使用傀儡、灵宠或远程神通术法。” “如若遭遇,首要任务是判断其威胁等级与特性,而非硬拼。” “其四,组队信任。” “若通过招募找到队友,进入界墟前,务必明確分工、制定紧急情况下的联络与撤离方案。” “最好能互相交换一缕带有自身气息的信物,以便在失散或遇险时相互感应、施救。界墟內,传讯令牌很可能失效。” “其五,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萧溪亭语气加重。 “要心存敬畏,知进知退。” “界墟之中,机缘往往伴隨大恐怖。” “若感觉事不可为,或遭遇远超预估的危险,立刻放弃任务,以保全自身为第一要务!” “善功可以再赚,贡献点可以再攒,性命与道途只有一次。” “莫要因贪念或侥倖,葬送了自己大好前程。” “你李家,还有落霞界,可都繫於你一身。” 萧溪亭这一番话语,条理清晰,切中要害,饱含了一位资深紫府真人对后辈的关切与经验传承。 李逍遥听得心潮起伏,深知这些提醒的价值,远胜於寻常宝物。 “前辈金玉良言,晚辈定当铭记於心,不敢或忘!” 李逍遥郑重回应。 “嗯,你心中有数便好。” 萧溪亭语气恢復温和。 “至於招募队友,除了公开招募,你不妨也多留意任务令牌上的新晋道友名录。” “与你同期或稍晚晋升的道友,往往也处於需要积累善功、开拓见识的阶段,或许更愿意尝试此类任务。” “那位『玄戈』真人,听名號似有杀伐锐气;『漱玉』真人,或与水土相关;『百川』真人,气度可能恢弘……” “你不妨试著主动传讯询问一二,態度谦和些,阐明任务与自身情况,成与不成,皆看缘分。” 李逍遥连连称是,萧溪亭连这都替他想到了,可谓周到至极。 “好了,老夫能提点的,也就这些了。” 萧溪亭似乎准备结束通讯。 “小友,界墟之行,务必慎之又慎。” “若真决定了,出发之前,可再来讯告知老夫一声。” “万一……万一真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或许老夫这边,还能有些应急的渠道可以尝试,虽然未必来得及,但总归多一分指望。” 这已是极重的承诺了! 李逍遥心中感激更甚:“前辈厚恩,晚辈……不知何以为报!” “哈哈,不必言谢。” “你之道途,亦是落霞界之未来,老夫当年既已插手,自然希望看到个好结果。” “好了,去吧,好好准备。期待你平安归来,届时再听你讲讲界墟中的见闻。” 萧溪亭爽朗一笑。 “是!晚辈定当努力,不负前辈期望!” 李逍遥躬身。 那悬浮的青色符印轻轻一颤,隨即光芒收敛,重新化作寻常令牌,落回李逍遥手中。 传讯,已然结束。 静室內重归安静,但李逍遥的心,却已不再平静。 一条条信息在他脑海中梳理、整合。 “公开招募,留意新晋同道……” 李逍遥轻声重复著溪亭真人的建议,眼中精光闪动。 他不再犹豫,心念首先沉入任务令的“招募同道”功能。 光幕变化,浮现出一个可编辑的界面,要求填写招募者信息、对队友的要求、以及任务简要说明等。 李逍遥沉吟片刻,指尖灵光闪动,开始输入: “招募同道,共探荒墟走廊边缘未命名界墟。” “招募者:上元真人,新晋紫府初期,落霞界镇守。所修道统:虹霞空证。” “擅长方向:霞光变幻、戊土守护、四象术法。” “诚邀一位紫府初期道友同行,要求:道心坚定,不惧艰险。” “最好具备一定探索未知环境经验,或拥有特殊探查、防护、空间定位类神通法宝。” “任务凶险,愿寻可靠道友,互为臂助,共探机缘,同担风险。” “进入界墟前,可详议分工与应急方案。” “有意者,请通过任务令回讯联繫。落霞界·上元。” 第 115章邀请 信息检查无误后,李逍遥將其发布。 一道微光自令牌闪过,意味著这条招募信息,已经进入仙宗任务系统的特定频道,可供所有查看此任务的紫府修士瀏览。 做完这一步,李逍遥退出招募界面,再次调出那滚动更新的“新晋道友名录”。 玄戈、漱玉、百川——这三个道號,在溪亭真人的提醒下,此刻显得格外醒目。 “同期或稍晚晋升,或许更愿尝试积累……” 李逍遥思索著主动传讯询问,虽有些冒昧,但诚如溪亭扇贝所言,態度谦和,阐明情况,成与不成,皆是缘分。 总比被动等待招募结果要主动些。 他深知初次联繫需把握分寸。 略一思量,他决定同时给三位真人发送內容基本一致、但根据其道號稍作调整的传讯。 这样既显公平,也略有针对性。 他拿起青色身份令牌,心念引动,首先锁定玄戈的道韵標识。 神念勾勒,一道传讯灵光开始凝聚: “玄戈真人道友钧鉴:” “冒昧叨扰,贫道上元,落霞界新晋紫府。” “见道友名讳列於新晋之列,英姿勃发,心嚮往之。” “今有荒墟走廊边缘界墟探索之务,风险机遇並存,欲寻一同道共往。” “闻道友道號凛然,必有锐意进取之心,不知可有意共探险境,磨礪道锋?” “若蒙不弃,愿详谈。落霞界·上元敬上。” 传讯发出。接著,是漱玉: “漱玉真人道友清鉴:” “上元冒昧致书。” “贫道新晋於落霞,见道友雅號,如聆清泉漱石之音,想来道友道法自然,心性澄明。” “今有一探索界墟之任,內里法则混乱,环境多变,正需谨慎明察之士。” “贫道虽修霞光之道,亦知水土至柔,可鑑万物。” “不知道友可否拨冗一敘,或有联袂同行之机?落霞界·上元谨启。” 最后,是百川: “百川真人道友道鉴:” “上元顿首。” “闻道友道號百川,有海纳百川之概,气度恢弘,令人心折。” “贫道初登紫府,欲借界墟之行开阔眼界,积攒善功。” “此任务虽险,然亦是大千世界一隅缩影,或可见识诸多奇异。道友胸怀广博,想必对探索未知亦有兴致。” “倘若有缘,愿与道友共赴此行,同观界墟光怪陆离。落霞界·上元拜上。” 三封传讯,內容核心一致邀请探索界墟,但开篇寒暄与侧重点略有不同。 看著三道传讯灵光接连没入令牌,消散於传讯网络之中,李逍遥轻轻舒了口气。 该做的,都已做了。接下来,便是等待。 收起令牌,他长身而起,走出闭关多年的静室。 外面阳光正好,棲霞峰气象万千。 他没有惊动太多人,只唤来大哥李木田与掌管家族的大侄子李长湖。 “二弟出关了?一切可好?” 李木田难掩关切。 “大哥放心,境界已固。” 李逍遥微笑,提出外出接任务歷练。 李长湖则问:“二叔需要家族准备何物?” 李逍遥將需要定辰珠,以及需要低阶探查傀儡之事告知。 李长湖盘点后回覆:“家中中品灵石约二十万,善功五万余。” “定辰珠(三阶)约需三万善功。炼气、筑基期的探查傀儡,价格尚可。” “善功留给我。家族资源留待发展。长湖,帮我留意兑换信息即可。” 李逍遥决定道。 与大哥大侄子交代完毕,他不再耽搁。 此行目的地,是距离落霞界最近的青霄仙宗驛站——垂星驛。 与家人告別后,李逍遥身影一晃,已出现在棲霞峰外的云海之上。 他並未召唤那艘戊-三七型飞舟,而是心念微动,周身泛起一层朦朧霞光。 “此前往来,皆倚飞舟。如今晋身紫府,也该试试这肉身横渡太虚的滋味了。” 他望著天穹之外那无形的世界屏障,眼中闪过几分期待。 紫府修士,超脱凡俗,已能凭藉自身法力护体,抵御太虚环境的侵蚀。 当然,远距离航行或前往险地,仍需飞舟以节省法力、增强防护。 李逍遥体內紫府法力流转,【御霞天】神通自然显化。 周身的朦朧霞光骤然变得凝实璀璨,化作一件由无数霞光织就的护身法衣,將他周身护得严严实实。 他身形一动,化作一道绚丽的霞光长虹,冲天而起! “啵——” 一声轻响,穿过世界屏障。 眼前景象骤变! 悉的落霞界山河迅速缩小、远去! 取而代之的,是浩瀚、寂静、冰冷、点缀著无数遥远星辰的无尽太虚! 第一次真正以肉身置身於这广袤虚空,李逍遥心头泛起渺小与自由交织的奇异感受。 这里没有空气,没有声音,只有无处不在的虚空能量。 周身霞光法衣微微波动,將那些有害能量隔绝、化解。 紫府法力生生不息,维持著法衣与自身生机。 神识探出,感应著虚空中稀薄的能量流向,以及远方垂星驛那熟悉的坐標。 “果然自在。” 李逍遥適应片刻,找准方向,霞光长虹再次加速,在幽暗太虚中划出一道绚丽光痕。 与乘坐飞舟时被保护的感觉不同,此刻他感觉自己如同一道真正的霞光,在太虚中自由穿梭,快慢由心,转折如意。 如此快意洒脱,不由得让李逍遥感嘆一句,真乃是“朝游北海暮苍梧。” 当然,瀟洒归瀟洒,他也並未大意。 神识时刻保持警惕,注意著存在的虚空乱流或危险存在。 如此飞行了几日,远方虚空中,那熟悉的垂星驛光点逐渐放大。 李逍遥按下霞光,在入口验过身份令牌,顺利进入驛站內部。 熟悉的喧囂与灵气扑面而来。 他没有丝毫停留,直奔善功阁。 在阁內查询之下,定辰珠(三阶)需三万善功,此地有现货。 他直接用令牌中的善功兑换了一枚。 这是一枚龙眼大小、內部仿佛有微缩星璇旋转的深蓝色宝珠。 佩戴於身,顿觉心神清明,对时空变化的感知敏锐了数倍。 “值了。” 李逍遥將其贴身收好。 接下来是探查傀儡。 他在百工坊区域仔细挑选。 按照预算和用途,他花费两万善功,购置了十具筑基初期的“六足探勘儡”。 此儡行动敏捷,適应复杂地形,具备基础环境感知、影像记录和样本採集功能,是可靠的探查主力。 又花费两万善功,购置了一百具炼气后期的“铁甲虫傀”。 这些虫傀功能单一主要是移动和基础影像,皮实耐造,成本极低。 正適合作为消耗性的炮灰,用於探路、触发陷阱或分散注意。 总计四万善功的傀儡投入,换来一支规模可观的探查军队,足以应对界墟內复杂的前期探索需求。 准备妥当,李逍遥在驛站內寻了一处清净客舍住下。 一边等待回復,一边开始著手另一项关键准备——推演、熟悉在界墟中可能用到的战斗手段。 第116 章漱玉【浩瀚海】 静室之內,他盘膝而坐。 四象仙基虽已剥离,但四象道统的深厚底子与感悟早已刻入本能。 金之锋锐,木之生机,水之绵长,火之炽烈……种种意境,信手拈来。 更重要的是,他的火灵根,已凭藉“泰岳”前辈所赠传承重新修炼,並成功铸就了第二仙基【謁霄台】雏形! 已能调动与霞光结合的霞火法力! “便从火法开始。” 李逍遥心念一动,指尖一缕赤金色火焰燃起,边缘流淌七彩霞光。 他摒弃花哨,专注於最基础的火行术法:火球、火矢、火墙、火焰护盾…… 在这些基础框架中,融入【御霞天】的变幻真意或【謁霄台】的帷幕意境。 静室內,时而烈焰化霞幕,时而火矢如光散射,时而凝成薄韧霞火盾…… 他追求的是適应性、可控性与施法速度,力求在法则可能被压制的界墟中,能快速稳定地施展有效手段。 同时,他也尝试简单组合不同属性基础法术。 水汽凝云遮蔽,辅以蕴含雷意的金针突袭。 土墙限制移动,配合锐金之气袭杀…… 虽不及本命神通,但胜在灵活多变,不依赖单一法则体系。 时间在准备与等待中流逝。 入住垂星驛第三日,身份令牌传来第一道回讯。 玄戈真人的回覆率先传来,声音冷硬如金铁交击:“上元道友传讯已悉。” “界墟险地,正合磨剑。然某近期另有所务,分身乏术,此番无缘同行。” “祝道友此行顺利,若有缘,他日再会。玄戈。” 直截了当的拒绝,並无拖泥带水。 紧接著是百川真人的回讯,声音温和:“上元道友道鉴,承蒙相邀,感念盛情。” “然贫道初晋紫府,道基未稳,尚需时日闭关沉淀,无意远游涉险。” “界墟之行,恐难奉陪。祝道友觅得良伴,得偿所愿。百川。” 两位新晋真人都婉拒了邀请。 正当李逍遥以为此次主动联络可能无功而返时,漱玉真人的回讯终於到了。 声音清越如冰泉击玉,带著一种沉静的韵律: “上元道友雅鉴:漱玉拜復。” “道友所言界墟之任,险峻莫测,然机缘亦深。” “贫道所修坎水一道,於探查、守御或有些许微末之用,或可与道友霞光变幻之术互补。” “然组队共赴险地,非同小可,需知根知底,方能託付后背。” 她顿了顿,继续道:“荒墟走廊边缘,有一处仙宗前哨驛站,名曰止墟站。” “此地距那新现界墟最近,往来修士多为此事。贫道已在止墟站暂居。若道友有意,可来止墟站一晤。” “你我於站內听渊阁论道一番,相互印证所学,再议合作之事,如何?静候道友佳音。漱玉。” 信息明確:有兴趣,但谨慎,要求在任务所在地附近的驛站见面论道,相互考察。 地点定在了止墟站。 “坎水道统……” 李逍遥想起名录中的简单標註,心中思量。 水无常形,可柔可刚,浩瀚包容,与自己的霞光变幻之道,確有互补的可能。 而且对方选择在止墟站见面,显然对任务颇为上心,已提前抵达前沿。 “便去止墟站一会这位漱玉真人。” 李逍遥做出决定。 垂星驛与止墟站之间距离不近,若凭肉身飞行,需耗费不少时日与法力。 好在仙宗驛站之间设有定向的远程传送阵,专供高阶修士快速往返於重要节点,只是费用不菲。 李逍遥来到垂星驛的传送大殿,支付了一笔不小的灵石费用后,踏入了通往止墟站的传送阵。 阵法启动,空间扭曲,短暂的失重与晕眩后,他已出现在另一座风格迥异的驛站之中。 止墟站规模远小於垂星驛,建筑多以深灰色抗蚀石材构建,风格粗獷坚固,少了些浮华,多了些肃杀与苍凉。 驛站之外,肉眼可见的虚空背景中,隱约能看到一片无边无际、仿佛由无数破碎光影、扭曲阴影和黯淡星辰构成的灰暗地带。 那便是令人望而生畏的荒墟走廊边缘景象。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来自虚空深处的压抑感。 此处修士数量不多,但气息大多凝练深沉,目光警惕,显然都是常年在危险地带活动的狠角色。 李逍遥略作適应,便按照指示,找到了位於驛站西侧、一处人工引流而成的小型“观涛池”的听渊阁。 阁楼以水玉为基,风格清雅,在此地粗獷的环境中显得別有洞天。 他刚踏入阁中,便感受到一股浩瀚、深沉、包容万物又暗藏汹涌的水属道韵。 循著道韵望去,只见临池的窗前,一位身著天青色广袖流仙裙的女修正凭栏而立,望著池中模擬的波涛起伏。 她身姿挺拔,青丝以一枚简单的碧玉簪綰起,侧脸线条柔美带著一种沉静的力度,周身气息与窗外那无形的荒芜压抑隱隱抗衡,又仿佛能將其包容化解。 似是察觉到目光,女修转过身来。 容貌清丽,不施粉黛,双眸清澈如寒潭秋水,目光平静地落在李逍遥身上。 “可是上元道友?贫道漱玉,有礼了。” 她微微頷首,声音与传讯中一般清越。 “在下正是上元。见过漱玉道友。道友已先至,有劳久候。” 李逍遥拱手还礼,同时也在暗自感应对方气息。 果然是坎水道统,而且根基极为扎实深厚。 “道友客气,请坐。” 漱玉真人引李逍遥至阁中蒲团落座,中间有一方低矮玉案,上有清茶两盏,热气裊裊。 没有过多寒暄,漱玉真人开门见山: “邀道友至此,一则是此地近邻荒墟,便於感知那界墟气息,二则是希望能与道友坦诚论道,彼此印证。” “界墟之內,危机四伏,若不能知悉同伴手段心性,贸然同行,恐害人害己。不知道友意下如何?” “正合我意。” 李逍遥点头,“道友快人快语,贫道亦觉当如此。便请道友先行?” 漱玉真人也不推辞,伸出纤纤玉指,在面前玉案的清茶上方轻轻一点。 一滴茶水被无形之力引动,悬浮而起。 紧接著,李逍遥感到周遭的水汽仿佛瞬间浓郁了百倍,耳边似有隱隱潮声响起。 那一滴小小的水珠,在漱玉真人指尖前方,骤然扩张、演化! 映照出了一片无边无际、波涛微澜的湛蓝海面虚影! 海水深邃,不知其底,看似平静,却蕴含著能承载巨舟、吞噬山岳的浩瀚伟力。 虚影並不张扬,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却让整个听涛阁內的空间都仿佛变得湿润、沉重了几分,隱隱与窗外那荒芜的虚空形成对峙。 “此乃贫道根本道韵显化,【浩瀚海】之雏形。” 漱玉真人声音温和,“坎水之道,至柔至刚,可润物无声,亦可崩山裂石。” “贫道偏重其浩瀚、包容、持久与渗透之性。” “於守,可化无尽水幕、重洋护盾,消弭万钧之力;於探,可借水汽瀰漫,感知细微,洞察秋毫;於攻,则重势不重形,以绵绵不绝之暗流、漩涡、重压克敌。然攻坚破锐,疾如闪电,非我所长。” 她演示的並非具体神通,而是道统的根本意境与方向,坦诚而清晰。 第 117章协商定责 李逍遥暗自点头,这浩瀚海意境,与传闻相符。 確是极其擅长防御、控场、持久战与环境探查的道统。 作为团队的后盾与耳目,再合適不过。 弱点也明显,缺乏一击制胜的锐利手段。 “道友道基深厚,意境广博,令人钦佩。” 李逍遥赞了一句,隨即神色一正,“既如此,贫道也献丑了。” 他心念微动,一缕精纯的霞光道韵自指尖引出。 霎时间,阁內仿佛被晨曦照亮。 那缕霞光初时柔和,隨即开始灵动地变幻:时而舒展如铺满天穹的朝霞,带著无限的生机与希望。 时而收束如垂落的暮靄,静謐而神秘;时而凝聚如一道贯穿虚空的七彩光桥,绚丽而縹緲。 时而又化作层层叠叠、似虚似实的霞光帷幕,仿佛能隔绝一切,又仿佛后面藏著另一重天地。 霞光之中,蕴含著光的迅疾、云的变幻、色彩的迷离,一种独特的、仿佛能与天地共鸣的空灵与承载之意。 “贫道所证,神通【御霞天】。” 李逍遥缓缓道,“此道脱胎於光、云、色之变幻,侧重灵动、迅捷、迷惑与守护。” “霞光无定形,可聚可散,可攻可守,可遮蔽可洞彻。” “於攻,霞光可化利矢、炎流、幻象,令人防不胜防;於守,可结霞盾、光幕、迷阵,化解侵蚀;於行,霞光遁速不俗,且具有一定隱匿之效。” “然其力偏於巧与变,正面硬撼、持久对抗,或不及道友浩瀚海水势绵长厚重。” 他也清晰点明了自己的特点与短板。 两人各自展示道韵根基,虽只是冰山一角,但已足够让对方对彼此的核心能力、战斗风格有了直观印象。 一个如浩瀚深海,沉静包容,势大力沉。 一个如天边霞彩,灵动变幻,莫测高深。 阁內一时寂静,唯有两人道韵微微流转,相互感应,竟无多少衝突,反而隱隱有种水光交融、海天相接的微妙和谐感。 坎水浩瀚,可映霞光。 霞光变幻,亦点缀海面。 漱玉真人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亮光,她轻轻挥手,收回了那浩瀚海虚影,阁內重压潮声隨之消散。 她看向李逍遥,唇角似有极细微的弧度:“上元道友之道,果然独具一格,灵动非凡。” “霞光映海,別有一番气象。看来,溪亭前辈所言非虚。” 李逍遥也收束霞光,闻言心中一动: “道友识得溪亭前辈?” “曾有一面之缘,蒙其指点过水道修行。” 漱玉真人微微頷首,並未多言,转而道,“方才论道,道友坦诚,贫道亦感知诚意。” “你我之道,確有互补之基。道友擅攻变幻,贫道可守可探,若配合得当,於界墟之中生存把握能增数分。” 她顿了顿,语气转为郑重:“然界墟非比寻常,纵有道法互补,亦需默契与信任。” “贫道尚有几点疑虑,需与道友言明,若道友认可,此番合作方可继续深谈。” “道友请讲。” “其一,指挥之权。” 漱玉真人道,“界墟之內,瞬息万变,遇险时需有人当机立断。” “贫道之性,偏於稳守,不善急智奇变。观道友行事,似更擅机变。” “故,若遇突发险情,需快速决断时,贫道愿以道友之意为先。” “然,涉及阵法破解、环境细察、长远路径规划等,贫道或可多出一份力。” “你我需明確,何时该听谁的。” 李逍遥沉吟片刻,点头:“可。寻常行进、探查、防御布设,由道友主导。” “遭遇突发战斗、需急速应变或决定去留时,由我主断。” “重大决策,如深入核心、改变目標等,你我商议共决。” “善。” 漱玉真人頷首,继续道,“其二,收穫分配。” “任务基础奖励,仙宗自有定数,按出力多寡分配即可。” “然界墟內其他所得,如乾阳精金、万载空青石等,需事先约定章程。贫道建议,按需分配与价值均分结合。” “若所得之物仅一人適用,则优先满足其需,另一人获相应价值补偿。” “若双方皆需或皆不需,则按市价折算,均分或轮取。如何?” “公平合理,可。” 李逍遥赞同。 事先定好规矩,免生齟齬。 “其三,危难之时。” 漱玉真人语气加重,“界墟凶险,若遇绝境,需各自突围,或一人断后,另一人撤离求援。” “此非贪生怕死,而是保全有生之力,避免团灭。” “贫道可为道友爭取时间,道友亦可为贫道创造生机。” “但需约定,若一人確定无法脱身,另一人不可优柔寡断,当机立断撤离,並將情况上报仙宗。此条,需立下简誓。” 李逍遥肃然。这是最残酷却也最现实的一条。 他沉默数息,沉声道:“可。若真至那一步,当如此。” “我上元立誓,若漱玉道友为我断后陷入绝境,我必竭力脱身,將情报与道友遗泽带回,反之亦然。” 漱玉真人眼中闪过坚定:“漱玉亦然。” 三条核心疑虑,皆得明確回应。 阁內气氛缓和不少。 “既如此,贫道愿与上元道友共探此界墟。” 漱玉真人终於给出肯定答覆,“道友准备何时动身?” 李逍遥精神一振:“越快越好。我已兑换定辰珠,並备有百余具炼气、筑基期探查傀儡。道友可需时间准备?” “所需之物,贫道已备齐。” 漱玉真人道,“既然道友亦已就绪,不若明日辰时,於此地匯合,一同出发,前往界墟入口坐標。” “今日剩余时间,你我可共享已知情报,並最后核对携带物资。” “好!明日辰时,不见不散。” 两人当即不再客套,各自取出一枚玉简。 將关於那处界墟从仙宗任务、驛站传闻、乃至自身渠道获得的零星信息进行匯总、比对、分析。 情报虽少,但相互印证下,对入口处的大致环境、近期有几波修士折损的传闻、以及內部能量反应异常的区域,都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同时,也核对了各自携带的物资清单。 李逍遥的定辰珠、大量傀儡、各类丹药符籙自不必说。 漱玉真人也准备了稳固心神的静海丹、快速恢復法力的潮生丸、以及数套用於布设水幕防御和探查的阵旗法器。 两人互补之下,物资堪称齐备。 一切议定,各自返回驛站客舍做最后调整。 第 118章入界墟 翌日,辰时。 止墟站外,专门的出站平台上,李逍遥与漱玉真人准时匯合。 今日的漱玉真人换了一身便於行动的深蓝色劲装。 外罩一件流光隱隱的护身法袍,青丝束起,更显干练。 李逍遥则依旧是那身青袍,外罩霞光內敛的法衣。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同时驾起遁光。 李逍遥身化霞彩长虹,漱玉真人则御起一道湛蓝水光,如天河倒卷。 两人並肩飞出止墟站的防御阵法范围,一头扎入那光影扭曲的荒墟走廊边缘虚空。 一离开驛站庇护,周遭环境顿时不同。 虚空充斥著稀薄紊乱的能量流。 偶尔有细碎的空间裂缝如黑色闪电般一闪而逝。 远处那些破碎的位面残骸与扭曲光影显得更加狰狞。 定辰珠传来稳定的清凉感,帮助两人稳固著自身的时空认知。 按照任务坐標指引,两人谨慎飞行了约莫三个时辰。 途中遇到几波同样前往界墟方向的修士遁光,彼此都警惕地保持距离,无人交谈。 终於,前方虚空出现了一幅奇景。 那是一片极其广袤的、仿佛由无数破碎镜面、黯淡大陆碎片以及幽暗物质胡乱拼接、堆叠而成的庞然巨物。 它静静悬浮在虚空中,边缘不断有细小的碎片剥落、消散。 又有新的物质从內部翻涌而出,整体在不断缓慢地蠕动、变化。 其表面色彩斑驳陆离,时而闪过不祥的暗红或惨绿光泽,散发出混乱、破败、古老而又危险到极点的气息。 正是他们的目標——未命名界墟! 而在界墟那不断变幻的表面某处,有一个直径约百丈的暗紫色漩涡,正在缓缓旋转,漩涡中心仿佛通往不可测的深渊。 那里,就是仙宗探测到的、相对安全入口之一,也是任务要求他们进入的地方。 入口附近,已有数艘样式各异的飞舟或几队零散的修士悬浮观望。 似乎还在犹豫或等待什么。 李逍遥与漱玉真人在距离入口尚有千里之处停下遁光,仔细观察。 “混乱法则的气息……比预想中还要浓郁。” 漱玉真人秀眉微皱,身周泛起一层无形的水汽屏障,抵御著那瀰漫过来、令人心烦意乱的驳杂法则波动。 “时空结构极不稳定,定辰珠反馈的波动很剧烈。” 李逍遥感应著怀中宝珠传来的信息,脸色凝重,“而且,似乎有某种……窥视感。” 两人都是经验丰富之辈,没有贸然靠近。 李逍遥心念一动,十具筑基期的“六足探勘儡”和五十具炼气期的“铁甲虫傀”从储物法器中鱼贯而出,悬浮在身前。 他分出部分神念附著其上,操纵著这支傀儡先锋队,结成简单的阵型,朝著那暗紫色漩涡入口缓缓飞去。 同时,漱玉真人也掐动法诀,一缕稀薄、几乎不可察的水汽悄然瀰漫开来。 远远地附著在几只虫傀身上,作为另一重感知延伸。 傀儡队伍逐渐接近入口。 千里、五百里、百里…… 就在距离入口约五十里时,异变陡生! 那暗紫色漩涡猛地加速旋转,中心处喷涌出一股浓郁、粘稠如墨的阴影浪潮! 浪潮无声无息,带著一股吞噬光线、湮灭灵机的恐怖气息,朝著最前方的几具铁甲虫傀席捲而去! “退!” 李逍遥神念急催。 然而阴影浪潮速度太快,瞬间便將三具铁甲虫傀吞没。 通过傀儡最后传回的画面,李逍遥只看到一片绝对的黑暗和灵机迅速消散的冰冷感,隨即联繫断绝。 阴影浪潮並未扩散太远,吞没几具虫傀后便迅速缩回漩涡中心,漩涡旋转速度也缓缓恢復正常。 “入口有间歇性的阴影潮涌,周期不明,威力……可瞬间湮灭炼气期傀儡,对筑基期傀儡威胁极大。 ”李逍遥迅速分析道,看向漱玉真人。 漱玉真人闭目感应片刻,藉助那稀薄水汽的反馈,轻声道:“潮涌间隔,约莫三十息。喷发持续时间,约三息。” “喷发前,漩涡旋转有微弱的加速徵兆,可提前半息预警。” “三十息间隔,三息喷发……足够了。” 李逍遥眼中霞光一闪,当机立断,“我们趁下一次喷髮结束后,全速衝进去!” “我来开路,道友负责防御和残留的阴影侵蚀和后方警戒。” “好!” 漱玉真人毫不拖泥带水,双手一合,一层凝实的湛蓝色水光护罩將两人同时笼罩,护罩表面水波流转,隱含浩瀚之意。 李逍遥则催动霞光,在护罩內部又附加了一层流转的霞光薄膜,进一步增强防护与速度。 两人屏息凝神,紧盯著那暗紫色漩涡,心中默数。 二十七、二十八、二十九…… 漩涡边缘的幽光似乎微微一亮,旋转有剎那的加速——漱玉真人轻喝: “半息后!” 两人法力瞬间催至极致! “就是现在!” 阴影浪潮刚刚缩回漩涡中心的剎那,李逍遥与漱玉真人所化的蓝霞交融之光,朝著那尚未平復的漩涡入口,电射而入! 五十里距离,对於全力爆发的紫府遁光而言,瞬息即至! 就在他们没入漩涡的前一瞬,隱约听到后方传来其他观望修士的惊呼与怒骂,似乎有人想趁机跟隨,却已来不及。 眼前一黑,紧接著是无比剧烈的天旋地转与空间撕扯感! 定辰珠传来前所未有的剧烈波动,仿佛在疯狂校准著错乱的时空坐標。 漱玉真人的水光护罩与李逍遥的霞光薄膜剧烈震盪,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这感觉比通过远程传送阵强烈百倍!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许久。 脚下一实,那股恐怖的撕扯力骤然消失。 两人身形踉蹌,勉强稳住。 定睛看去,已然身处一个光怪陆离、难以用言语形容的诡异世界。 天空是暗红色的,布满不断蠕动、仿佛血管般的扭曲纹路,没有日月星辰。 大地是紫黑色、崎嶇不平的古怪物质构成。 有些地方柔软如泥沼,有些地方坚硬如金属。 更远处可见倒悬的山峰、流淌的发光河流、以及一些难以名状、似乎介於矿物与生物之间的诡异存在。 空气中瀰漫著浓郁到化不开的混乱能量,五行灵气稀薄且极端不平衡。 时而炽热如火狱,时而阴寒如冰窟。 更可怕的是,这里的法则明显与外界不同。 重力方向似乎有些错乱,神识探出受到严重干扰和扭曲,只能离体百丈便难以为继。 “这里便是……界墟內部。” 李逍遥深吸一口气,压下环境突变带来的不適感。 霞光在体表流转,適应著此地的混乱法则。 漱玉真人的水光护罩也已收缩,化为贴身的一层莹润蓝光。 她面色微白,显然刚才穿越入口消耗不小,但眼神依旧沉静,迅速打量著四周。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与警惕。 没有退路,唯有前行。 李逍遥一挥手,剩余的傀儡悉数放出,散布在周围,构筑起一道移动的警戒圈。 “走。” 他低声道,选定了一个能量波动相对稳定的路径。 一蓝一霞两道身影,带著一支沉默的傀儡队伍,踏入了这色彩癲狂、法则混乱的界墟深处。 第 119章异变法则 霞水相合 界墟之內,光怪陆离,法则混乱如麻。 暗红天穹下,李逍遥与漱玉真人並肩而行。 两人周身笼罩著淡淡的护体灵光,一支由傀儡组成的警戒圈散布在周围数十丈范围。 空气中瀰漫著无法言语压抑感。 五行灵气稀薄,更呈现出一种病態的活跃与衝突。 时而金气暴烈如刀割,时而木气腐败带毒,水气冰寒刺骨,火气躁动焚心,土气沉滯污浊。 如若寻常筑基修士在此,能维持法力平稳运转都称得上一声天骄之名。 两人的神识更是受到严重压制与扭曲,探出百丈便难以为继。 並且传回的信息往往失真、破碎,夹杂著大量无意义的混乱杂波。 “左侧三百步,那处流淌的银色物质,灵力反应异常活跃,似有微弱庚金之气,混杂著强烈的煞毒。” 漱玉真人声音清冷,指尖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细微水汽丝线刚刚收回。 李逍遥点点头,霞光在眸中流转,看向那处。 地面上一滩水银般的物质正在缓慢流动,表面不时鼓起一个气泡,破裂时散发出锐利腥臭的气息。“ 记录,疑似『毒庚流银』,蕴含庚金精华但煞毒猛烈,採集需特殊容器及净化手段,价值中等,风险中高。” 他心念一动,悬浮在身旁的一枚空白玉简自动记录下信息与坐標。 这是他们进入界墟的第七个时辰。 一路行来,所见所闻早已超出常理。 倒悬的发光森林,其中树木枝干如同凝固的紫色闪电。 凭空燃烧寒冷刺骨的幽蓝火湖;会发出靡靡之音、诱人心神的斑斕雾气。 地面突然塌陷形成的、深不见底且传出咀嚼声的孔洞…… 危险不仅来自这些奇诡的环境,更来自界墟本身混乱法则的具象化攻击。 那些攻击毫无徵兆,往往跳过神识的预警,直接从扭曲的法则层面迸发。 两个时辰前,他们曾踏入一片看似平静的灰白沙地。 剎那间,上下左右的方向概念似乎被篡改。 无数灰白砂砾从四面八方同时如箭矢般射来,每一粒都重若千钧,更带著湮灭灵机的特性。 若非李逍遥反应极快,以霞光化幕层层消解,漱玉真人同时以浩瀚水势卸力引导,差点就被这诡异的沙暴困死其中。 那是第一次遭遇神识无法预判的法则攻击。 此刻,他们正穿越一片布满了暗红色晶簇的区域。 晶簇无声无息,散发著稳定的、令人不安的红光。 突然—— 李逍遥紫府之中,那枚一直散发清凉稳定之意的定辰珠,传来一阵急促、尖锐的波动! 他瞳孔骤缩,厉喝:“小心!” 话音未落,“嗡!” 李逍遥胸前霞光匯聚,本命法宝四时鉴瞬间浮现! 云霞般的镜身光华內敛,第一枚镜面上,赤金色的火光骤然升腾、流转! “火霞障!” 他心念一动,镜面火光猛然喷薄而出,在两人身周瞬间交织、凝结,化作一层凝实厚重、流光溢彩的赤金色霞光护罩! 护罩之上,火焰纹理与霞光迷离交融,散发出炽热而稳固的气息,將两人牢牢护在其中。 几乎就在火霞护罩成型的同一剎那—— “嗤!嗤!嗤!嗤!” 四面八方,上下左右,那些静止的暗红色晶簇,其尖端毫无徵兆地同时迸射出无数道细如牛毛、色泽暗红、近乎透明的诡异光针! 光针无视空间距离,仿佛本就存在於那个位置,瞬间攒射而至! “噗噗噗噗!” 密集如雨的暗红光针狠狠扎在刚刚成型的火霞护罩之上! 护罩表面霞光剧烈荡漾,火焰明灭不定,发出滋滋灼烧与侵蚀声。 每一道光针都带著极强的穿透性与一股燥热混乱的意志,试图钻透护罩。 火霞障以霞光之变幻消解部分法则衝击,以火焰之炽烈焚烧侵蚀能量,勉强抵住,但光芒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 “御!” 漱玉真人的反应只比李逍遥慢了一息! 在李逍遥示警、火霞障升起的瞬间,她已掐动法诀。 她清叱一声,一枚拳头大小、通体湛蓝、內部仿佛有无尽波涛流转的宝珠自她袖中飞出,悬於头顶。 “瀚海涡流!” 宝珠蓝光大盛,一股浩瀚深邃的水元之力澎湃而出,在火霞护罩之外,瞬息间又形成了一层急速旋转的湛蓝色水涡护罩! 水涡深邃,旋转不休,带著卸力、吞噬、化解的绵长道韵。 那剩余的暗红光针射入水涡之中,速度骤减,光芒迅速被旋转的水流消磨、稀释,最终化为无形。 两层护罩,一內一外,一火霞一瀚海,稳稳抵住了这波诡异莫测的法则碎片攻击。 攻击持续了约莫三息,戛然而止。 周遭的暗红晶簇恢復了平静,仿佛刚才那致命的攒射只是幻觉。 火霞护罩与水涡护罩同时收敛。 李逍遥与漱玉真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与几分后怕。 无需言语,默契已生。 方才若慢上一线,或是独自应对,恐怕都要吃个大亏。 “此地晶簇,会间歇性爆发『蚀灵燥血针』,乃混乱火、金、煞法则碎片所化。” “无视常规防御,专破护体灵光,伤及气血神魂。” 李逍遥沉声道,快速总结。 漱玉真人点头,指尖水汽繚绕,小心地从一根晶簇上剥离了一丝残留的暗红气息封存,留作样本。 两人稍作调息,正准备快速通过这片危险晶簇区。 下一瞬—— “又来了!” 李逍遥与漱玉真人几乎同时心生警兆! 这一次,警兆来自更广阔的范围,似乎整个晶簇区域的法则都被引动! 四面八方,上下六合,视野所及的所有暗红晶簇,同时剧烈震颤! 尖端再次亮起不祥的光芒,而且比上一次更加炽烈、密集! 这一次,不再是细针,而是酝酿著更恐怖的东西。 “不能硬抗!范围太大!” 漱玉真人急声道。 李逍遥眼中霞光暴涨,厉喝:“为我爭取一息!” 话音未落,他头顶四时鉴光华大放,不再局限於第一镜面。 整个镜鉴滴溜溜旋转起来,赤金、青碧、湛蓝、莹白四色光华交替闪现,最终融匯成一团混沌初开般的瑰丽霞彩! “四象轮转,霞光破界!” 他双手虚推,四时鉴轰然一震! 一道粗大无比、內蕴四色流转变幻的璀璨霞光洪流自镜面喷薄而出! 这道霞光洪流在脱离四时鉴后,骤然分化、扩散,化作无数道稍细一些的绚丽霞光线! 如同天女散花,又似霞光织网,无差別地向著四面八方、上下左右,每一个有晶簇亮起的方位,暴射而去! 嗖嗖嗖嗖——!!! 霞光线速度极快,后发先至,精准地迎上了那些晶簇尖端正在凝聚的、尚未完全成型的暗红法则光芒! 轰轰轰轰……!!! 密集的碰撞与湮灭声响起! 霞光线与暗红光芒接触的瞬间,霞光蕴含的“空灵”、“变幻”、“承载”之意,强行搅乱了那些燥热、破甲、混乱的法则碎片凝聚过程。 无数晶簇尖端的光芒明灭不定,凝聚过程被打断、延迟,甚至不少直接溃散,引发小范围的晶簇爆裂,碎石纷飞。 李逍遥脸色一白,同时操控如此多、蕴含自身道韵的霞光线进行大范围干扰,对心神和灵力消耗极大。 “就是现在!” 漱玉真人一直全神贯注,见状毫不犹豫,玉手一翻,一枚刻画著繁复水纹、仅有巴掌大小的深蓝色阵盘出现在掌心。 她將阵盘往空中一拋,一口精纯的坎水真元喷在其上。 “水镜天衍,挪移!” 阵盘蓝光大盛,瞬间扩张,化作一道复杂玄奥的湛蓝色立体阵法虚影,將两人连同最近的几具傀儡一同笼罩! 与此同时,李逍遥心念一动,收回光芒黯淡的四时鉴,同时全力收缩自身气息。 蓝光剧烈一闪,阵盘虚影连同其中的两人几傀,骤然从原地消失! 第 120章苍白平原 角木绿团 下一刻,百里之外。 一处他们半炷香前经过的安全角落。 这里只有一片毫无生机的灰褐色岩地,能量平稳,之前並未发现任何异常。 蓝光闪现,李逍遥与漱玉真人的身影踉蹌出现,那枚深蓝色阵盘则光芒彻底黯淡。 “咔嚓”一声轻响,表面出现数道裂纹,显然已不堪再用。 这是一次性的短距离定向遁移阵盘,价值不菲,此刻用掉,漱玉真人眼中也闪过一丝肉痛,但更多的是庆幸。 两人迅速扫视四周,確认安全,立刻各自吞服丹药,调息恢復。 李逍遥取出那枚记录玉简,快速將刚才那片暗红晶簇区域的详细信息、攻击方式、危险等级標註上去,並著重写下: “第三次遭遇无法神识预警之法则碎片攻击。” “区域代號:蚀灵晶簇林。极度危险,建议绕行。” 调息片刻,气息稍平。 李逍遥与漱玉真人再次对视。 “连续三次……这界墟的凶险,还在预估之上。” 漱玉真人语气沉重,“神识在此地,几乎沦为摆设。” “更多需依赖自身对天地法则的细微感应,以及……运气。” 李逍遥点头,看向前方雾靄沉沉、光影更加扭曲的深处,又看了看玉简上標註的几条可能路径。 其中一条需穿越刚才的蚀灵晶簇林,另一条则需绕过一片不断发出哭泣声的幽暗峡谷。 还有一条……指向一片寂静无声、让人莫名心悸的苍白平原。 “晶簇林不能走了。幽哭峡谷情况不明,里面的声音蕴含神魂攻击。那片苍白平原……” 李逍遥手指点在最后一条路径上,眉头紧锁。 “此地给我的感觉最是诡异,但……能量反应相对乾净。” 漱玉真人凝神感应片刻:“平原方向,能量稀薄,驳杂混乱程度似乎稍弱几分……只是,那种死寂感,让人不安。” 两人沉默数息。 “赌一把。” 李逍遥最终下定决心。 “继续走已知的危险区域,变数可能更大。” “这片平原看似诡异,或许反而有一线生机,或藏著不同寻常的东西。” “道友以为如何?” 漱玉真人看著李逍遥坚定的眼神,又感知了一下那片令人心悸的苍白,缓缓吐出一口气:“道友既已决定,贫道便同行。务必加倍小心。” “自然。” 两人不再犹豫,选定方向,向著那片寂静无声的苍白平原,再次出发。 警戒的傀儡损失了不少,但核心的几具筑基探勘儡还在。 李逍遥又放出一些铁甲虫傀在前方更远处探路,寧愿牺牲这些消耗品,也要儘可能提前发现异常。 就在他们踏入苍白平原边缘不久。 走在最前方的一具铁甲虫傀,传回的最后影像中,捕捉到了一抹不同於周围死寂苍白、一闪而逝的碧绿光华。 李逍遥与漱玉真人的脚步,同时微微一顿。 “看到了?” 李逍遥传音。 “嗯。碧绿色,生机盎然……与此地格格不入。” 漱玉真人秀眉微挑,指尖一缕淡蓝色水汽探出,贴著苍白地面向前蔓延感知。 “能量反应……很奇特。极其精纯、內敛,似乎被什么东西包裹著。我的水元感知难以渗透。” “陷阱?还是……机缘?” 李逍遥眼中霞光流转,四时鉴在袖中蓄势待发。 界墟之內,任何异常都可能致命,但也可能意味著罕见的收穫。 “让傀儡再探,慢一点,多角度。” 漱玉真人提议。 李逍遥点头,心念操控下,三具铁甲虫傀脱离队伍,呈品字形,以更缓慢的速度,朝著碧绿光华闪烁的大致方位挪去。 同时,一具筑基期的六足探勘儡也悄然跟上,准备进行更精细的扫描。 虫傀一步步靠近。 视野中依旧是单调的苍白。 十里、五里、三里…… 就在距离预估位置不足一里时,异变突生! 走在最中间的那具铁甲虫傀,脚下毫无徵兆地塌陷!瞬间消失! 连带著旁边两具虫傀也受到一股恐怖的吸力牵扯,挣扎著向下沉去! 与此同时,那碧绿光华再次亮起! 这一次,不再是一闪而逝,而是从塌陷中心下方喷涌而出! 光芒柔和充满勃勃生机,甚至带著一缕淡淡的草木清香。 与这死寂的平原形成极致反差! 然而,这美丽的生机也伴隨著致命的杀机! “嗖嗖嗖——!” 无数道细如髮丝、坚韧无比的碧绿色藤蔓状虚影,从那碧绿光华之中激射而出! 速度奇快无比,瞬间缠上那三具虫傀! 虫傀身上亮起微弱的防御灵光,但在那碧绿藤蔓缠绕下,不堪一击。 藤蔓尖端轻易刺入傀儡关节与核心,紧接著,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 虫傀那金属与灵木构成的躯壳,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出细密的嫩芽、苔蘚,甚至开出惨白色的小花! 仿佛在瞬息间经歷了千百年的时光腐朽与生命侵蚀! 灵光迅速黯淡,结构崩解,最终化为一堆覆盖著诡异植被的破烂,被拖入下方的碧绿光芒之中。 唯有那具筑基期的六足探勘儡,在吸力出现的剎那便急速后退,同时数道光束射向塌陷处,试图记录数据。 然而,一道格外粗壮的碧绿藤蔓虚影如鞭子般抽来,速度快得惊人! “啪!” 一声脆响,探勘儡的一条机械足被抽断,躯壳上也瞬间爬满青苔。 但傀儡终究凭藉更强的动力挣脱了主要吸力范围,踉蹌著逃回。 “是活的?还是某种法则造物?” 漱玉真人脸色微变。 那碧绿藤蔓展现出的生命侵蚀特性,让她感到棘手。 她的浩瀚海,对这种介於实体与法则之间、又蕴含强烈生机的攻击,克制效果恐怕有限。 李逍遥看著那再次收敛、却並未消失的碧绿光团,眼中闪过异色:“不全是活物……” “这更像是……某种高浓度角木本源结晶,在混乱法则影响下產生的自卫机制。” “那藤蔓是它散逸的精气与界墟法则结合所化。” 他袖中的四时鉴微微发热,尤其是代表木属性的镜面,传来隱约的渴望与悸动。 他前期修炼的《四象天意真经》,对五行属性格外敏锐。 这碧绿光团蕴含的角木精气,精纯得嚇人。 远超寻常三阶甚至四阶的角木属性天地奇物! “自卫机制?那它攻击之后,为何不隱去,反而光芒更显?” 漱玉真人提出质疑。 第121 章虎口夺食 诡异遗蹟 就在这时,那塌陷处周围的苍白地面,开始发生诡异变化。 一片片苍白的沙砾开始蠕动、匯聚,竟化作一只只苍白的手掌! 它们从地面伸出,抓向空中,仿佛在渴求著什么。 更远处,地面隆起,形成一张张模糊痛苦嘶嚎的人脸轮廓。 它们无声地对著碧绿光团的方向。 死寂的平原,因为这碧绿光团的存在,似乎活了过来。 展现出一种令人痴狂的、渴求生机的疯狂执念。 “我明白了。” 李逍遥沉声道。 “这片平原,之所以死寂,是因为所有生机、甚至法则的活性,都被压制或抽乾了。” “而这团角木本源结晶,就像沙漠中的一口清泉,吸引了所有饥渴的存在。” “它散发的气息,激活了平原深处残留的某些可怕执念或法则残响。” “它不隱去,是因为它本身就在不断散发气息,无法彻底隱藏,只能被动防御。” “你的意思是……这结晶是宝物,但也是烫手山芋,被整个平原的死意覬覦著?” 漱玉真人立刻领悟。 “不错。取宝,必会引发更大的反噬。” 李逍遥目光锐利。 “但此物对我日后修炼第三仙基有大用,更可能对道友的水木相生之道亦有裨益。值得一搏。” 漱玉真人看著远处那不断蠕动、仿佛要爬起来的苍白手掌和人脸。 感受著平原深处隱隱传来、针对那碧绿光团的疯狂恶意,深吸一口气:“如何取?强攻恐引动整个平原异变。” “声东击西,以快打快。” 李逍遥迅速制定策略。 “我用霞光製造大范围幻象和动静,吸引平原死意和结晶自卫机制的注意。” “道友以水法潜行接近,用你最擅长的封印或隔绝之术,尝试瞬间封住结晶气息,然后我们立刻远遁。” “得手后,立刻离开这片平原,去下一个相对安全的区域再处理。” “可以。但我需要至少五息时间准备最强封印。” 漱玉真人估算道。 “我给你七息。” 李逍遥点头,体內灵力开始奔涌。 “准备好就示意。” 漱玉真人不再多言,盘膝坐下,双手结出一个个繁复玄奥的法印。 一枚枚湛蓝色的符文自她指尖流淌而出,悬浮在身前,逐渐构成一个复杂的小型阵法虚影,散发出强大的封禁波动。 同时,她將那颗已有些裂纹的瀚海宝珠也祭出,悬於头顶,隨时准备应对意外。 李逍遥则踏前一步,周身霞光骤然大放! 四时鉴浮现头顶,四色光华疯狂轮转。 “四象轮转,霞光弥天!” 他低喝一声,四时鉴轰然一震! 无数道绚烂的霞光爆炸般向四面八方喷射而出! 这些霞光快速演化、变形。 有的化作奔腾的火焰巨兽虚影,发出无声的咆哮冲向苍白平原深处! 有的化作厚重的土黄色山峦虚影,重重砸在那些苍白手掌和人脸上! 有的化作锋锐的金色剑雨,攒射向碧绿光团周围的虚空! 更有的化作迷离的光雾,笼罩大片区域,干扰一切感知! 剎那间,原本死寂的平原沸腾了! 霞光幻象与平原本身的苍白死意、以及碧绿光团散发的生机剧烈衝突,引发大范围的法则紊乱和能量暴动! 那些苍白手掌疯狂挥舞,人脸轮廓发出无声的尖啸,地面剧烈震颤。 碧绿光团也似乎被激怒,更多、更粗壮的碧绿藤蔓虚影喷涌而出,疯狂抽打向周围的霞光幻象。 整个场面混乱到了极点! 就是现在! 漱玉真人猛然睁眼,身前那由无数蓝色符文构成的封印阵法已然成型,化作一道深蓝色流光。 她身隨法动,在那漫天霞光与混乱能量的掩护下,快如闪电地贴近了那团碧绿光芒! 三息!她已经来到光团十丈之內,能清晰感受到那磅礴精纯的角木生机。 她双手虚按,那道深蓝色封印流光无声射出,瞬间扩大,罩向碧绿光团! 光团似乎感应到致命威胁,核心处碧芒大盛! 一股更加精纯的生命波动爆发,试图衝破封印。 周围的碧绿藤蔓也疯狂回缩,抽向漱玉真人! “定!” 漱玉真人清叱,头顶瀚海宝珠蓝光垂落,在她身周形成一道急速旋转的深蓝水盾! 硬抗了几记藤蔓抽击,水盾剧烈荡漾,宝珠上的裂纹又多了几道。 而她全力催动的封印流光,已然牢牢包裹住了碧绿光团! 嗤嗤嗤! 碧绿光芒与蓝色封印剧烈交锋,相互侵蚀。 第五息! 封印开始收缩,碧绿光芒被强行压制。 第六息! 光团缩小了大半,气息被封锁了七成! 第七息! “收!” 漱玉真人脸色发白,但眼中精光一闪,玉手虚空一抓! 那包裹著碧绿光团的深蓝封印,化作一颗拳头大小、表面流转著碧蓝二色光纹的晶球,飞入她手中! 几乎在晶球入手的同时,整个苍白平原暴怒了! 仿佛失去了唯一渴望的目標,那无数苍白手掌、人脸发出无声的、直达灵魂的尖啸! 地面如同沸水般翻腾起来! 更深处,似乎有什么更加庞大、更加恐怖的东西正在甦醒,散发出令人绝望的腐朽与死寂气息! “走!” 李逍遥的传音在漱玉真人耳边炸响。 他已然召回四时鉴,身化一道极致的霞光,瞬间掠过漱玉真人身边。 捲起她便朝著平原之外、之前选定好的一个方向狂飆而去! 身后,苍白平原,滔天的苍白死气化作实质的浪潮,席捲而来! 所过之处,连虚空都仿佛被漂白、死寂。 更有几道模糊的、由无数苍白手臂纠缠而成的巨大阴影,从地面探出,抓向他们遁走的霞光! 生死时速! 霞光在前亡命飞遁,苍白死潮在后紧追不捨! 眼看那阴影巨手就要触及霞光尾焰—— 前方虚空,毫无徵兆地裂开一道不规则的、边缘流淌著浑浊色彩的狭长缝隙! “空间裂缝!进去!” 李逍遥来不及多想,界墟內空间极其不稳,裂缝后可能是绝地,也可能是生路! 但是留下来必定被平原死潮吞没! 他驾驭霞光,毫不犹豫地一头扎进了那道空间裂缝! 紧隨其后的苍白死潮狠狠撞在裂缝边缘,激起剧烈的空间涟漪,却未能冲入。 那阴影巨手在裂缝前徘徊嘶吼,最终缓缓缩回沸腾的苍白平原之中。 裂缝內部,是光怪陆离、方向感完全迷失的短暂穿梭。 当李逍遥与漱玉真人再次稳住身形时,已身处一个截然不同的环境。 脚下是湿滑的、生长著暗紫色苔蘚的黑色岩石。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水汽和淡淡的腥甜味。 抬头望去,不见天空,只有无穷无尽的、缓慢蠕动著的暗红色肉壁。 上面布满了粗大的血管和不断开合的、流出粘稠液体的孔洞。 他们似乎置身於某个庞大生物的体內,或者一个模擬生物內部的诡异空间。 而在不远处,暗红肉壁的下方,一片乾燥的空地上。 竟然歪歪斜斜地矗立著几座风格古老残破、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石质建筑遗蹟! 遗蹟表面爬满了蠕动的肉瘤组织,但依稀能看出原本的轮廓,甚至有一扇半掩的、布满诡异雕文的石门。 劫后余生的两人,顾不得调息,警惕地打量著这诡异的新环境,以及那突兀出现的遗蹟。 第122 章长青遗骸 任务更改 几座石质建筑歪斜地嵌在肉壁与岩石交界处。 表面爬满肉瘤组织,但轮廓依然清晰——樑柱、飞檐、石门。 都是极其古老、风格苍劲的人族建筑。 石门半掩,门楣上刻著几道扭曲的纹路,被肉瘤侵蚀得模糊不清。 李逍遥盯著那纹路,瞳孔微缩。 “角木……”他低声道。 漱玉真人循声望去:“什么?” “门楣上的残纹,是上古道文角字的变体,代表乙木正朔中的角木一系。” 李逍遥快步靠近石门,霞光在指尖流转,轻轻拂去部分肉瘤。 “这里的主人,生前修的是角木道统。” 他让漱玉取出那枚被蓝色封印层层包裹的晶球。 透过封印,內里的碧芒依旧纯净浓郁,此刻正与石门上的残纹產生微弱的共鸣。 “所以这角木绿团,不是自然生成的界墟野粹,而是……” 漱玉真人沉吟。 “是此地主人的遗物,或是其道基崩解后残留的本源结晶。” 李逍遥语气篤定,隨即话锋一转,“先进去。” 石门沉重,推开的瞬间发出阵阵嘎吱声,无数细碎的肉瘤组织崩裂脱落。 门后是一条不长的甬道,两侧墙壁上依稀可见残破的壁画。 壁画內容支离破碎,但有几幅尚可辨认:一人立於山巔,周身青芒如林,仰望天穹。 一人手持玉简,向眾多跪伏人影传授典籍。 一株参天巨木,冠盖遮天,根系深入大地,树身铭刻无数符文。 甬道尽头,是一间宽阔的石室。 石室中央,一具骸骨盘膝而坐。 骸骨通体莹白如玉,不知歷经多少岁月,依然完整,散发著淡淡的青光。 骸骨双手交叠於腹前,捧著一枚通体青碧、巴掌大小、表面流转著古老木纹的令牌。 令牌上,两个道文如新刻般清晰: “长青” 而在骸骨身后,肉壁侵蚀得最为严重,几乎要將半间石室吞没。 那蠕动的血肉深处,隱约可见更多被包裹、正在消化的破碎遗物。 李逍遥与漱玉真人停在骸骨三丈外,不敢贸然靠近。 “紫府修士……甚至不止。” 漱玉真人声音很轻。 “至少是紫府中期,身家丰厚,却被困死在这界墟之中,连骸骨都未被放过。” 李逍遥没有说话,他盯著那枚“长青令”,又看向自己掌心的角木绿团晶球,忽然开口: “前辈在上,晚辈李逍遥,道號上元,虹霞修士。 今误入前辈坐化之所,得前辈角木遗粹,已承大惠。 敢问前辈,可有未竟之志需晚辈代劳?可有遗泽需晚辈转呈?” 声音洪亮,在这寂静石室內清晰迴荡。 骸骨依旧寂然。 但下一瞬—— 那枚“长青令”上,青芒微微一闪。 一道极淡极淡的、几乎隨时会消散的虚影,自令牌中缓缓浮现。 那是一位面容清秀、眉目温和的中年道人,著青衫,负长剑,周身残存著最后几分角木道韵。 虚影没有看李逍遥,也没有看漱玉真人,只是低头,望著自己那具枯坐了不知多少岁月的骸骨,发出一声轻微嘆息。 隨即,他抬眼,目光落在漱玉掌心那枚晶球上,又看了看李逍遥眉宇间的霞光道韵。 “虹霞……不是角木。可惜,可惜。” 声音飘忽,仿佛从极远处传来。 “但你能携吾角木遗粹至此,便是有缘。” 虚影顿了顿。 “吾名长青,青霄仙宗第四十七代內门弟子,紫府后期,奉命镇守此界墟前哨。 时逢界墟异变,遭血潮封路,援军不至。 吾以角木道基为薪,燃尽寿元,镇压此处异动百载,护得后方数界周全。” “然道基既焚,本源溃散,吾亦困死於此。” “后人不至,吾骨渐冷。唯有此『长青令』,尚存吾一缕残识,等待……等待……” 他的声音开始断续,虚影也愈发稀薄。 “等待有人能入此室,接吾令……將此讯……带回仙宗……” “荒墟走廊……非自然形成……乃上古天魔碎界崩解后遗留…… 每隔三千年……会隨虚空潮汐……吐出藏於深处的魔墟之心……” “此界墟……便是其一…… 其核心深处……镇有……一枚尚未成熟……” 话未说完,虚影剧烈波动,几近崩散。 长青子猛然抬头,目光穿透石室,仿佛看到了那无尽的虚空深处,那正缓缓跳动的、不祥的黑暗。 “有人……有人在等它成熟……” “是当年……布下此局之人……” “他还在……” 最后一丝声音消散。 虚影如烟,没入长青令中。 令牌青芒彻底黯淡,表面出现了几道细密的裂纹。 石室內一片死寂。 李逍遥与漱玉真人久久无言。 那简短、破碎的遗言,蕴含的信息量太过巨大,衝击太过猛烈。 荒墟走廊、界墟、天魔碎界、三千年周期、魔墟之心、布局之人…… 长青子等待了不知多少年的,等待一个能將真相带出去的人。 李逍遥缓缓上前,郑重地躬身一礼,双手捧起那枚已出现裂纹的“长青令”,收入怀中。 然后他转身,看向漱玉真人,眼中再无半分犹豫。 “任务目標变更。” “採集样本、绘製地图——都是次要。” “我们真正的任务,只有一条:深入界墟核心,確认魔墟之心的状態,活著回去,將长青前辈的遗言上报仙宗。” 漱玉真人看著他,没有反驳,没有质疑。 她只是微微点头。 “好。” “走。” 李逍遥没有第二句话,转身便往石室外走。 漱玉真人跟上,脚步轻而疾。 经过甬道,穿过石门,再次踏入那布满暗红肉壁的诡异空间。 空气里的腥甜味似乎更浓了,四周肉壁的蠕动频率明显加快。 那些开合的孔洞中渗出的粘液淌成细流,在黑色岩地上蜿蜒成网。 李逍遥停步,回头。 石室门口,长青的骸骨依旧盘膝而坐,莹白如玉,沉默如初。 他折返,躬身,双手虚托。 霞光如绸,轻柔地铺满骸骨周身,將每一寸骨骼小心包裹。 漱玉真人默契地掐诀,一道湛蓝水幕从侧翼笼罩,隔绝肉壁渗出的侵蚀粘液。 骸骨微微抬起,没有散落,完整地浮入李逍遥掌心。 入手极轻,轻得像一片枯叶。 李逍遥將它收入储物法器最深处,与长青令並置。 “前辈,带你回家。” 他低语一句,不再停留。 第123 章逃出界墟 稟报仙宗 界墟深处,混乱法则如沸腾的岩浆。 越往核心,空间越不稳定。 脚下有时是坚实的黑色岩地,有时一脚踩空,才发现那是倒悬的深渊。 定辰珠在李逍遥怀中疯狂震颤,时快时慢的时间流速撕扯著感知。 漱玉真人的瀚海水光紧紧护住两人周身,勉强维持著基础的时空锚定。 傀儡几乎全损。那具残存的六足探勘儡在三刻钟前踏入一片寂静区,瞬间失去联繫。 李逍遥没有停,也没有再放新的。 现在不需要探路了。 核心就在前方。 他们看见它的时候,同时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颗心臟。 悬浮在界墟最深处一片虚无的中央,通体漆黑,表面爬满暗金色的古老符文。 符文如活物般缓缓蠕动、游走,每移动一寸,便有微弱的光晕流淌,像血管里奔涌的禁忌之血。 心臟约莫丈许高,一收一缩,节奏沉稳。 每收缩一次,界墟四面八方的空间便隨之震颤一次。 那些混乱的法则碎片被牵引著,绕著心臟缓慢旋转、沉降、湮灭。 而在心臟周围,虚空呈蛛网般龟裂。 裂纹深处,隱隱可见更古老、更庞大的封印残骸,早已支离破碎,无力回天。 李逍遥没有说话。 他袖中的留影玉简早已激活,將这一幕完整刻录。 从进入界墟到此刻,所有遭遇、所有路径、长青的遗言、这枚心臟的姿態尽数收录。 三息。 他只看了三息。 漱玉真人指尖紧掐,瀚海宝珠已到崩裂边缘。 她的传音极轻极快:“在看我们。” 李逍遥没有回头,没有外放神识。 他只是微微頷首,然后—— “走。” 霞光与蓝芒同时爆发! 两人化作一道近乎透明的光影,沿著来时那扭曲混乱的空间裂隙,头也不回地倒射而出。 身后,心臟的搏动似乎停了一瞬。 旋即,那些暗金色符文骤然亮起! 无数道比苍白平原更密集、更恐怖的法则触鬚从心臟表面疯狂生长。 朝两人遁走的方向抓来! 然而李逍遥根本没有交手的打算。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 四时鉴四色轮转,霞光如天河倒卷,裹挟著漱玉真人,以燃烧本源法力为代价,硬生生在界墟紊乱的时空里撕开一条短暂的通道。 触鬚追至身后百丈、五十丈、十丈—— “破!” 李逍遥低喝一声,早已准备多时的一道一次性传送符印在掌心炸开。 空间剧烈扭曲,两人的身影被强行拽入虚空裂隙,消失不见。 触鬚扑了个空,疯狂地在裂隙边缘撕扯、搜索,最终徒劳地缩回心臟周围。 止墟站。 传送阵光芒一闪,两道人影踉蹌跌出。 李逍遥脸色惨白,嘴角溢血,体內灵力几乎见底。 漱玉真人也好不到哪去,那枚瀚海宝珠在最后关头彻底碎裂,残余碎片被她默然收入袖中。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多余言语。 “疗伤,半个时辰。”李逍遥声音嘶哑。 “够吗?”漱玉真人问。 “够了。” 一个时辰后。 垂星驛,善功阁顶层。 特急通讯室。 李逍遥將那枚留影玉简嵌入阵盘中央,深吸一口气。 “落霞界镇守、外门长老上元,协同漱玉真人,完成荒墟走廊未命名界墟探索任务。 现提交任务报告,內含关键情报,申请加密直传仙宗外务殿——紧急等级:甲上。” 通讯阵另一端的执事弟子愣了愣,旋即脸色骤变。 甲上等级,意味著涉及位面级重大威胁。 “请……请长老稍候,立刻为您转接值班殿主!” ………… 三日后。 青霄仙宗,外务殿。 李逍遥与漱玉真人立於殿中,两侧数位紫府长老目光沉沉,正中央的巨大晶幕上,反覆播放著那枚黑色心臟的影像。 殿主是一位面容威严、鬢髮霜白的老者,道號“玄真”,紫府圆满。 影像播放完毕,殿內沉默良久。 玄真真人缓缓开口:“长青……三百年前失联的乙四三前哨镇守使。 当年只道是界墟异变全员殉职,未曾想……” 他看向李逍遥,目光复杂:“你带回他的遗骸,此功甚大。” 李逍遥拱手:“分內之事。” “你说那心臟周围,有上古封印残骸?” “是。已破碎,无力回天。” 玄真真人闭目,良久,嘆道:“紫府后期困死其中,连遗言都只能託付给不知何时到来的后人…… 这魔墟之心,至少需要真君出手,甚至不止一位。非我等可议。”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 “此事已超出常规任务范畴。尔等带回情报,任务完成,善功与贡献点按最高规格发放。 长青真人遗骸与令牌,由宗门择日迎归山门安奉。” “至於那界墟……” 他扫视殿內诸长老,“即刻封锁止墟站周边虚空,设为高危禁区。 一切关於荒墟走廊新现界墟的探索任务,无限期暂停。 此事將呈报掌教与內门诸位真君定夺。” 李逍遥垂首,没有再说什么。 走出外务殿时,天光正好。 晴空万里,白云舒捲,与界墟內那暗红肉壁、漆黑心臟恍如隔世。 漱玉真人站在廊下,衣袂被微风拂动。 “接下来,道友有何打算?”她问。 李逍遥望向落霞界的方向,目光平静。 “回家,闭关。” “第二仙基还需打磨。长青前辈的角木遗粹,也要慢慢参悟。” 他顿了顿。 “更重要的是,我得活著。” “活得够久,够强。” “等宗门真君们去处理那心臟时——至少能有资格,为长青前辈,烧一炷香。” 漱玉真人微微頷首,没有多言。 “保重。” “保重。” 两道遁光,一蓝一霞,在殿外分道。 一个向北,往落霞界归去。 一个向南,去往她镇守的那方海域。 …… 落霞界,棲霞峰。 遁光落下的那一刻,落霞界正值黄昏。 天边霞光万里,赤金流紫,层层铺展如仙人泼墨。 李逍遥立於承霞殿外的云台上,望著这漫天霞色,恍如隔世。 界墟十日,人间三月。 二叔!” 李尺涇的声音从殿內传来,带著压抑不住的欣喜。 他快步迎出,身后跟著李木田、李通崖、李项平,连向来沉稳的李长湖都站在殿门处,眼眶微红。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李木田连说两遍,粗糙的大手在李逍遥肩头重重拍了拍。 没有问任务如何、收穫几何,只是反覆端详他的脸色,確认那道熟悉的身影並无大碍。 李逍遥没有多言界墟之事。 只说任务完成,仙宗嘉奖已下。 只说遇到一位前辈,他的遗骸已被宗门迎回,归葬仙宗英烈园。 只说—— “我需要闭关一段时日。” 第 124章流水的善功,铁打的灵器 仙宗的任务奖励到得很快。 界墟探索基础善功十五万,甲上紧急情报追加二十万。 长青真人遗物迎归另计宗门贡献点一千二百点。 外门长老权限再度提升——如今他已能兑换四品中阶功法,以及市面上流通的大部分三阶极品资源。 还有一份意外的馈赠。 外务殿玄真真人听闻他欲定製灵器,专程传讯来:长青生前曾於宗门器殿留有一道“定製优先权”。 乃当年镇守界墟前所立,言若身故,此权转予迎归其遗骸之人。玄真將此权隨奖励一併拨来。 李逍遥握著那枚象徵权限的碧青玉符,沉默良久。 他与长青真人素未谋面,因缘际会,收其遗骸,传其遗言。 如今,连这素未谋面的前辈,也在死后为他铺了一段路。 ———— 闭关室。 李逍遥盘膝而坐,面前摊开著任务奖励清单、长青令的拓影玉简、以及那枚犹在缓慢跳动异光的角木绿团。 他盯著那团碧芒看了很久,最终將它重新封印,收入储物法器深处。 第三仙基尚早。 他连第二神通都未圆满。 “贪多嚼不烂。” 他自语,將此念压下。 紫府修士的修行,与筑基截然不同。 筑基时,功法为王。 一卷四品《四象天意真经》,奠定了他多灵根修五仙基的根基,从炼气到筑基再到突破紫府,功法始终是引路的明灯。 但紫府之后,功法的重要性急剧下降。 这不是说功法无用。 好的功法依然能提供精纯的法力运转路线、深奥的道途註解、前人无数的经验教训。 但当修士凝练出独属於自己的本命神通,道途便从循路而行转向开路而行。 功法是地图。 而紫府修士,是自己画地图的人。 他此刻才真正理解萧溪亭当年那句可惜背后的分量。 虹霞一道,没有现成的地图,每一步都是深渊。 但倘若换一个角度想一想—— 每一步,都是他李逍遥自己踩出的路。 这份惶恐,这份自由,是其他道统修士难以体会的。 而他要做的,就是把这条路踩宽、踩实、踩到能容后来者快马加鞭。 第二日,他开始清点自己手中可用的灵器。 四时鉴,本命灵胚,三阶下品。 与他道途绑定最深,可演化四象轮转,亦可承载霞光神通。 这是他最趁手、也绝不会捨弃的兵刃。 除此之外呢? 一柄二阶上品的备用飞剑,还是筑基期时所用,如今已不堪大用。 几件得自战利品的二阶防御法器,属性驳杂,与他霞光法力的兼容性极差。 还有一条参霞前辈赠予的“流霞綾”,四阶上品,確是虹霞一道灵器。 但那是前辈当年所用,与他【御霞天】的道韵虽近、却不全然契合。 他闭上眼,神识內观。 周身霞光流转,【御霞天】如穹顶般覆於道基之上。 【謁霄帷】如垂天帷幕悬于丹田侧畔,温养著、静候著。 他忽然明白问题出在哪里。 空证修士,没有现成的灵器可买。 市面上的三阶灵器,皆是为成熟道统量身打造。 没有人为“虹霞一道”打造。 因为八百年来,修霞光者,唯他与参霞前辈二人。 参霞前辈已转修戊土,流霞綾虽在,却是旧时之物。 而他,连一件真正属於自己、与【御霞天】完全契合的本命护身灵器都没有。 “我需要定製灵器。” 李逍遥睁开眼,目光清明。 他当即取出身份令牌,向仙宗器殿提交了定製申请,附上详细需求: 品类一:护身类,霞光帷幕道。 要求能够与【謁霄帷】神通產生共鸣,展开时可化霞光帷幕,兼具防御、隱匿、幻变三重功效。 材质需柔韧、轻盈,適应霞光法力瞬息万变的特性。 品阶:三阶上品至三阶极品。 品类二:攻伐类,霞光流矢道。 要求能够承载【御霞天】的“光”与“速”之真意,发射时如霞光破晓,迅疾无形,亦可分化散射。 若能在命中时附带“晨曦破暗”的净化属性为佳。 品阶:三阶中品至三阶上品。 品类三:辅助类,霞光遁行或感知增幅。 要求能够提升太虚遁速,或在界墟、虚空等法则混乱之地增强对时空扰动的感知与適应。 品阶:三阶中品以上。 需求写完,他又將长青真人那道定製优先权玉符的凭证附上,並预支了二十万善功作为定製费用。 这几乎是此次任务奖励的一大半。 但他花得毫不犹豫。 …… 仙宗器殿的回覆来得很快。 负责对接的是一位道號“赤松”的紫府初期真人。 此人专精三阶及以上灵器的定製与修復。 他看了李逍遥的需求,沉默片刻,传讯过来,语气颇为微妙: “上元道友,你这一道……贫道从业三百余年,头一回见。” “霞光属性,不入五行十二炁,市面无现成符文传承。 你这三道灵器,每一件都得从头推演符文结构、適配材料、炼製手法。 护身帷幕那道尤其复杂,帷幕类灵器本就稀少,何况还要兼容隱匿幻变……” 李逍遥静静听著,没有催促。 赤松真人顿了顿,话锋一转: “不过,你这差事,贫道接了。” “一来你有长青前辈的定製优先权,此权当年是他为防界墟有变、自身灵器损毁而备下的后手,如今你用,也算续他遗志。 二来……” 他的声音带上一丝兴致。 “二来,贫道也想试试。 三百年来,成日炼製庚金剑丸、离火飞针、玄水盾……乏味得很。 你这虹霞一道,倒是新奇。” “只是丑话说在前头:新道统定製灵器,耗时无定,短则三五月,长则三五年。 道友若急用,贫道可以先赶製一件攻伐类的『霞光流矢』灵器应急,约莫半年可成。 护身帷幕那道,需慢慢打磨,至少一年半起步。” 李逍遥当即应允。 “有劳道友。不急,慢工出细活。” 传讯结束,闭关室重归寂静。 李逍遥將四时鉴置於膝上,指尖抚过那温润的镜面。 四色镜片沉寂,却与他神魂相连,呼吸同步。 本命灵胚之外,他终於要有真正属於自己与虹霞道统完全契合的灵器了。 不是前辈旧物,不是战利拼凑。 是器师从头开始,为他、为【御霞天】、为【謁霄帷】单独推演、打磨、鐫刻符文的——独一份的兵刃。 这是他作为空证修士,应得的尊严。 也是他在这条无人之路上,踩出的又一步。 窗外,落霞界的黄昏再次降临。 天边霞光如旧,年年岁岁相似。 李逍遥抬头望去,那流金溢彩的帷幕正缓缓垂落,將最后一缕日光收归於大地深处。 明日它还会升起。 而他,也会继续前行。 第125 章 三年器成 百川邀约 落霞界,棲霞峰。 承霞殿后的闭关静室,门开了。 没有异象,没有霞光冲天。 李逍遥只是像寻常出门散步一般,缓步踏出,立在廊下,抬眼看了看天。 天边霞光正好。微风不燥。 他袖中的四时鉴微微发热,丹田侧畔那【謁霄帷】的仙基虚影徐徐流转。 比起三年前,这道垂天帷幕已凝实了三分,边缘的七彩流光不再躁动,而是温驯地顺著某种韵律起伏。 第一本命神通【御霞天】,他用了三年,从雏形推到小成,堪堪推进三成。 这进度,说快不快。说慢也不慢。 因为这是空证。 没有前人可以问,没有典籍可以抄。 每一步,都是在纸上落第一笔。 李逍遥很知足。 三日前,器殿的赤松真人传讯:三件灵器,皆已完工。 李逍遥当即动身,肉身横渡太虚,再次抵达垂星驛进行超远距离传送。 器殿偏厅,赤松真人早已候著。 这位专精高阶灵器定製的紫府真人,三年不见,鬢边竟添了几缕白髮! 看来为他这三件“虹霞道统”灵器,著实耗费了不少心神。 “上元道友,请。” 赤松真人没有多余寒暄,袖袍一挥,三团被封印灵光包裹的器物悬浮於半空。 他先取左侧第一团。 灵光散去,露出一枚拳头大小、通体赤金、內里似有流霞缓缓旋转的浑圆宝珠。 宝珠表面密布著细如髮丝的天然纹路,若仔细看,那些纹路竟在缓缓流动、变幻,仿佛天边云霞被收束於一丸之中。 “此珠名【流景】。” 赤松真人语气平淡,却掩不住的自得。 “攻伐类,霞光流矢道。 贫道耗时九个月,废了三炉胚料才成。” 他並指一点,宝珠轻鸣,骤然迸发。 那枚赤金宝珠瞬间散作百余道细若游丝、几乎透明的霞光流线,铺满整间偏厅,却又悬停在空中,如天女散下的髮丝,轻盈、柔韧、无处不在。 “可聚可散。聚则如破晓第一箭,三阶极品护盾一击即穿。 散则如漫天霞丝,覆盖百丈,专克遁速快、身形小的对手。且……” 赤松真人顿了顿,“此珠与你【御霞天】的光速真意天然契合。 你以霞光法力催动,可再增三成迅疾。” 李逍遥没有说话,只是伸手。 那些悬浮的霞丝仿佛感应到他的道韵,如倦鸟归林,纷纷向他掌心匯聚,重新凝成一枚温润的赤金宝珠。 “流景。” 他轻声念出这个名字。 “何谓流景?” “流光之景,瞬息万千。” 赤松真人难得笑了一下,“贫道翻了两百年典籍,才从一本残破的上古炼器杂记里找到这霞光符文的半个雏形。 剩下的,自己瞎琢磨的。” 李逍遥郑重收下,拱手一礼。 第二团灵光散去,是一条宽约三指、长约七尺、通体呈现晨曦微光般柔和色泽的綾带。 綾带薄如蝉翼,轻若无物,却在其上以极细的银丝绣出层层叠叠的云纹——不,不是绣,是以符文天然凝结而成的纹路。 “【棲霞帔】。防御类,霞光帷幕道。” 赤松真人语气明显多了几分感慨:“这件,贫道做了一年半。” 他抬手,綾带自动飞起,如流水般缠绕上他的手臂,隨即化开——形成一层极薄、极柔、几乎透明的霞色光幕,覆於周身。 光幕之上,那些云纹符文开始流转,光幕的顏色隨之变幻:时而淡金,时而浅紫,时而融入背景光色,几不可见。 “此物有三重变化。” 赤松真人演示,“其一,【隱霞】。 霞光最善幻变,此綾可隨环境光色自动调整,於虚空、山林、荒漠皆可隱匿身形气息,紫府中期以下若不刻意探查,难觅踪跡。” 光幕一转,顏色加深,由薄转厚。 “其二,【障霞】。 化霞光帷幕,硬扛正面攻伐。 贫道试过,三阶极品庚金剑气,可挡七息。 若你以虹霞一道神通加持,防御力还能再涨。” 光幕再转,边缘处忽然生出层层叠叠的虚影,如霞光在水中的倒影,重重无尽。 “其三,【幻霞】。 这是贫道自己加进去的。” 赤松真人难得露出一丝得意。 “帷幕类灵器,只守不攻太浪费。 此綾可分化霞光幻影,迷惑对手感知,真身可在幻影间短距瞬移。 虽不及专门的空间挪移法器,但出其不意,足矣。” 李逍遥看著那条轻盈如云烟的綾带,忽然想起参霞前辈赠他的“流霞綾”。 流霞綾可是四阶上品,虹霞一道,也是防御为主、兼具攻伐。 但那是前辈的道,不是他的。 而这条【棲霞帔】—— “它的符文,是从你的【御霞天】道韵里反推出来的。” 赤松真人收起笑意,认真道,“流霞綾刻的是八百年前参霞真人的霞光。 这条刻的,是你上元真人的霞光。” “此间独一份。” 第三团灵光,是一双靴。 確切地说,是一双通体银白、靴筒处绣著流云霞纹、靴底隱约可见细密空间符文的步云履。 “【躡霞履】。辅助类,霞光遁行。” 赤松真人这次没有演示,只是简单介绍。 “此物专为太虚远遁、虚空追逐而炼。 灌注霞光法力,可於太虚中借霞光之道短距『跳跃』,一次极限约三千里。 若是寻常遁行,可节约三成法力消耗。” 他顿了顿,补充道:“你在界墟那任务报告里写的被苍白死潮追了一路,贫道看了。” “所以此履另加了一道【定辰珠】的简化符文。 虽不及四阶定空玄晶,但在界墟、虚空裂缝等时空紊乱之地,可帮你稳住三成感知。” 三件灵器。 【流景】为锋,【棲霞帔】为盾,【躡霞履】为足。 李逍遥將三器一一收入袖中,没有多言感谢,只是对赤松真人长揖一礼。 赤松真人侧身让过半寸,不受全礼,却也没有完全避开。 “道友日后若在虹霞一道走得更远……” 他沉默片刻,“记得器殿有个叫赤松的,为你炼过三件不成器的玩意儿。” “足矣。” …… 回到落霞界的第三日。 李逍遥正在承霞殿后山,试著將【躡霞履】与自身遁光磨合。 霞光一纵,身形已至三百丈外,比从前快了约莫两成,且法力消耗確实少了。 他落在一株老松枝头,正欲再试,腰间的紫府任务令忽然微微发热。 有新传讯。 他以为是漱玉真人,或是赤松真人关於灵器保养的补充说明。 点开。 一个有些陌生的、温和中带著几分客气的男声响起: “上元道友安好。贫道百川,新晋紫府,道统属府水一脉。 三年前道友曾邀约共探界墟,彼时贫道道基未稳,不敢轻涉险地,故婉拒。 此事贫道一直记怀,深感歉意。” 李逍遥眉梢微挑。 百川真人。 当年三位新晋紫府,玄戈婉拒,漱玉同行,百川则是闭关沉淀的託词。 三年过去,此人忽然主动联络,所为何事? 传讯继续: “近日,贫道与几位道友结伴,於荒墟走廊西南方向约四十七次虚空跳跃处。 发现一处尚未被仙宗正式標记、亦无其他势力染指的小千世界。 初步探查,此界天道活跃,灵气充沛,且其本土修行文明——疑似以离火一道为主流,亦有分支火属道统流传。” “我等一行人中,贫道擅府水,另有一位道友修寒炁,一位道友修艮土。 三人皆非火属,若强行攻占开拓,面对此界本土离火修士,恐属性被克、事倍功半。” “听闻道友所证虹霞之道,虽为空证新统,且道友本人精擅火属术法。 不知上元道友,可有兴趣……” 传讯顿了顿,那温和的声音带上了几分郑重: “与我等共赴此界,联手攻占开拓?” “战利品与善功,按仙宗开拓惯例分配。 道友若来,便是第四位核心成员,当得四分之一权柄。” 传讯至此,余音裊裊。 李逍遥立在松枝之上,山风拂过衣袂。 他没有立刻回復。 只是低头,看了看袖中那三件尚未在实战中见血的崭新灵器。 【流景】。 【棲霞帔】。 【躡霞履】。 又抬头,望了望落霞界西边的天空。 那里,黄昏的霞光正如帷幕般垂落,將最后一缕日光收归於大地。 明日它还会升起。 而新的霞光,该照向新的战场了。 他並指如剑,在令牌上刻下一道简短的回讯: “何时动身?” 第126 章离火界外 传讯发出,不过半个时辰,百川真人的回讯便到了。 “上元道友爽快!既是共谋开拓,自当坦诚相待。 贫道已將我等目前所在之虚空坐標、以及初步探明的此界外围情况,一併附上。” 令牌微光闪烁,一道信息流没入李逍遥识海。 目標位面:暂命名“离火界”(待正式开拓后由仙宗定名)。 位置:荒墟走廊西南方向,自垂星驛出发,经四次虚空跳跃,约四十七日航程(以三阶飞舟计算)。 当前状態:天道活跃,界域稳定,本土修行文明繁盛,疑似有紫府层次修士坐镇。 外围已探明:界域屏障薄弱点三处,其中一处位於南离火山群深处,適宜作为突破口。 约定匯合点:荒墟走廊西南边缘,一处名为“炽风礁”的虚空乱石带。 届时贫道將亲自接应。 末尾附了一幅简略的虚空星图,標註著路径与匯合点。 李逍遥仔细看过,將坐標录入飞舟的虚空导航盘,隨即收起令牌,转身向承霞殿走去。 殿內,李木田正与李长湖核对新一批灵田的收成帐目,见李逍遥大步踏入,皆放下手中事务。 “二弟,何事?” 李逍遥没有绕弯子:“仙宗有同道邀约,联手开拓一处新现小千世界。 此界以离火道统为主,与我道途有益,我已应下。” 李木田神色一肃:“要带多少人?” “家族倾力。” 李逍遥目光扫过两位大哥大侄子,“开拓非单人独行之事。 占领、清剿、布防、管理,皆需人手。 尺涇、通崖须隨行,另从族中挑选精干子弟,以及可信的外姓修士,凑足千人。” 李长湖倒吸一口凉气:“千人?二叔,这可是家族近半战力!” “所以才要精挑细选。” 李逍遥语气淡然,“此行不是去送死,是去扎根。 若成功,我李家便多一方小千世界作为分支领地,资源、气运、话语权,皆可跃升。” 李木田沉默数息,重重点头:“好。我亲自坐镇落霞,你带他们去。” 他顿了顿,又道:“飞舟之事,你无需操心。 上月刚从垂星驛租了一艘新的——戊-五二型,比咱们那艘老戊-三七大了三倍,载人过千绰绰有余,航速也快两成。租金虽贵,但值。” 李逍遥微微动容。 大哥嘴上不说,心里却一直为家族未来铺著路。 “尺涇和通崖那边,我去交代。” 李木田站起身,“给他们三日准备,够不够?” “够。” …… 三日后。 棲霞峰外,虚空渡口。 一艘通体银灰色、船身长达三百丈、舰楼巍峨的庞然大物静静悬浮。 船体上鐫刻著青霄仙宗的制式符文,侧舷喷涂著“落霞·戊五二”的临时標识。 比起李家那艘老旧的戊-三七,这艘新舟气派了何止一倍! 光是侧舷那一排三十六门虚空防御符炮,就看得不少年轻族修眼睛发直。 李逍遥立在船首甲板,身后是李尺涇、李通崖二人。 李尺涇依旧白衣胜雪,腰间悬著那柄二阶寒波剑,筑基中期的气息已彻底稳固,周身隱约有水木流转的清辉。 他望著脚下这艘巨舟,眼中闪过一丝感慨:“当年隨二叔去圣所,还是乘那艘老飞舟,如今……” “如今你也是筑基真修了。” 李逍遥拍了拍他的肩,“这次好好看著,开拓之事,比你想像的要复杂百倍。” 李通崖则安静地立在一旁,手中握著一卷新绘的阵图。 他素来寡言,但此次二叔带队点將,带了十套临时炼製的二阶阵盘,以及三名阵法造诣不错的李家后辈。 “通崖,这次阵法的压力不小。”李逍遥看向他。 “知道。”李通崖言简意賅,“所以多备了几套。” 李逍遥笑了笑,没再多言。 甲板上,陆续登舟的族修与外姓修士络绎不绝。 疤狼陈肖峰已筑基成功多年,如今是李家外姓长老中的骨干。 此次领著一队五十人的精锐刀修,负责登陆后的清剿与警戒。 另有三百名炼气后期族修,二百名擅长种植、勘探、后勤的凡人辅兵,以及从安家、王家借调的数十名精通火属性法术的客卿。 总数一千零三十七人。 “起舟!” 隨著李长湖留在落霞界的副手一声令下,银灰色的巨舟微微一震! 周身亮起淡青色的防护光膜,缓缓脱离虚空渡口,向著茫茫太虚驶去。 李逍遥立於船首,袖中三件新得的灵器微微温热。 四十七日航程。 足够他再打磨几遍神通,也足够让尺涇、通崖他们,好好熟悉这艘新舟。 …… 四十七日后。 荒墟走廊西南边缘,炽风礁。 这是一片由无数大小不一的虚空乱石组成的天然屏障。 石块在某种古老的力量牵引下缓慢旋转,形成一道天然的“门户”。 乱石之间,虚空风暴呼啸,寻常筑基修士若贸然闯入,顷刻便会被撕成碎片。 但此刻,一艘银灰色飞舟稳稳地停在乱石带边缘,等待信號。 不多时,一道柔和的蓝光自乱石深处亮起,如引路灯塔,穿过层层碎石,落在飞舟船首。 李逍遥心领神会,对李尺涇道:“你与通崖在此等候,看好舟中事务。我去去就回。” “二叔小心。” 李逍遥身化霞光,循著那道蓝光,穿过乱石带,落在一块约莫百丈见方的平整巨石上。 巨石中央,已有一道身影负手而立。 那人身著深蓝道袍,面容儒雅,頜下三缕长须,周身气息温润如水,又暗含浩瀚之意——正是百川真人。 “上元道友,久仰。” 百川拱手,目光在李逍遥身上一扫,笑意真诚。 “三年前贫道闭关错过机缘,今日终得一见,道友风采果然不凡。” “百川道友客气。” 李逍遥还礼,“那三位道友呢?” “在阵中等候。” 百川侧身引路,“此界外围有本土修士巡弋,不便在外久留。请隨我来。” 他袖袍一挥,巨石上凭空浮现一道水蓝色的门户。 两人踏入,眼前豁然开朗。 第127 章旧法紫府 商討对策 这是一处被阵法临时开闢的虚空密室,约莫十丈见方,四壁水光流转,隔绝內外。 密室中央,一面巨大的虚空投影悬浮,正不断旋转著,赫然是那方“离火界”的立体影像。 赤红的大陆、沸腾的火海、蜿蜒的岩浆河流,以及几处明显有人工痕跡的庞大建筑群。 投影两侧,立著两道身影。 左侧一人,身形削瘦,面容冷峻,周身散发著凛冽寒意,让人如坠冰窟。 他穿著一袭雪白道袍,袍角隱有冰晶凝结,却又悬浮不落。 见李逍遥进来,他微微頷首,算是打过招呼。 右侧一人,则完全是另一副气象。 身材敦实,肤色古铜,著一身土黄色短袖,露出的双臂肌肉虬结,看著不像修士,倒像个常年耕作的农夫。 但他的眼神沉静如山,与李逍遥对视时,一股厚重沉稳的气息扑面而来。 百川介绍道:“这位是陈清道友,道號寒澈,寒炁一道,最擅冻结、迟滯、控场。” 又指向那敦实汉子,“这位是田牧道友,道號牧野,艮土一道,擅守御、镇压、地脉感知。” 李逍遥一一拱手:“上元,见过寒澈道友、牧野道友。” 寒澈真人微微頷首。 牧野真人则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上元道友,久仰。你那虹霞一道,我在驛站就听人念叨过——仙宗『红人』嘛!” 李逍遥失笑:“虚名而已。” 四人简单寒暄后,百川真人走到那虚空投影前,清了清嗓子。 “诸位道友,既已到齐,贫道便不绕弯子了。 此行目標、风险、收穫,咱们需先议定章程,再行动手。” 他並指一点,那赤红色的立体影像骤然放大,一座庞大的火山群清晰地呈现出来。 火山群中央,一座通体漆黑、却向外喷涌著炽白火焰的巨峰,格外醒目。 “此界,贫道暂命名为『离火界』。” 百川开始解说,语气清晰,“经贫道与寒澈、牧野二位道友先后三次潜入探查,目前已掌握如下情报——” “其一,此界天道活跃,等级完整,为小千世界中上品。” 他抬手在投影上划出一道光圈,將整个赤红大陆笼罩。 “界域范围——约是上元道友那落霞界两倍大小。 灵气浓度略高於寻常小千世界,且火属性灵气极为充沛,是天然的离火道统修行圣地。” 李逍遥微微頷首,心中快速估算。 两倍於落霞界,意味著资源总量至少翻倍,但需要投入的兵力也相应增加。 “其二,本土修行文明成熟,以离火道统为主流,处於旧法时代。” “据外围观察及捕获的几名低阶修士搜魂所得,此界至少有三大紫府战力——” 他並指在投影上点了三下。 中央,那座喷涌炽白火焰的巨峰:“此处为焚天宗,有两位紫府修士坐镇。 一位常年闭关,道统疑似『真火』;一位主持宗务,道统疑似『离火』。 修为皆在紫府初期至中期之间。” 东部,一片赤红色的广袤区域:“此处为炎谷部族联盟。 我等原以为其无紫府,但最新情报確认——炎谷深处沉睡著一尊老牌紫府,道统为『並火』,年岁已高,常年以火煞温养自身,轻易不会甦醒。 但若界域遭入侵,焚天宗必会將其唤醒。” 投影上,三处紫府节点亮起赤红光芒,呈三角之势,彼此呼应。 “其三,此界天道法则对外来紫府有压制。” 百川语气愈发凝重,“诸位请看——” 他抬手,一道湛蓝水光自指尖流出,缓缓探入投影范围。 水光刚触及那赤红大陆的虚影,便明显黯淡收缩了三分,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狠狠压制。 “贫道以自身试探过——以我五成火候的神通威力,若强行闯入此界,会被天道压制至三成左右。” 百川看向三人,“寒澈、牧野二位道友的情况,与贫道相仿。” 李逍遥眉头微皱。 少了两成威力,这可不是小数目。 相当於紫府初期的战力,进去后只能发挥一半的水准。 当然,境界感悟和法则层面仍有优势,但正面硬撼本土紫府,必败无疑。 “不仅如此。” 百川继续道,“此界天道极为警觉。 我等紫府气息一旦进入界域屏障,无需动手,天道便会向本土紫府发出警示。 换言之——不可能偷偷潜入偷袭。只要进去,对方就知道了。” 寒澈真人难得开口:“那如何打?” 百川却笑了。 他看向李逍遥,目光中带著几分深意:“若是寻常小千世界,有三位紫府坐镇,天道压制,还会提前预警——这仗根本没法打。 我等四人进去,就是送死。” “但此界有一个致命破绽。”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此界,还处於未改革的旧法时代。” 李逍遥眼神微动。 旧法。 这个词,他在仙宗创新的无数典籍中被反覆提及。 上古之时,修士修行,凭本能、靠天赋、依赖天地灵物。 突破紫府后,神通如何修炼? 各人各法,没有体系,没有传承,全靠自己摸索。 那样的紫府,虽也是紫府,但—— “新法打旧法,有本质上的法则压制。” 百川语气中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诸位都是新法证道,当知其中差別。 旧法紫府,神通粗糙,法则感悟浅薄,对天地规则的利用远不及我等。 纵使他们有天道加持,我等被压制到一半——但” 他抬手,五指缓缓握拳。 “依然是碾压。” 牧野真人咧嘴一笑:“我试过。三百年前我还是筑基时,隨家中长辈征伐过一处旧法小千世界。 那边的紫府,被我家紫府中期长辈以一敌二,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那长辈出来后说——旧法的紫府,就像拿著神兵的三岁孩童,有力使不出。” 寒澈真人微微頷首,难得补充了一句:“法则层面的压制,不是靠灵气浓郁能弥补的。” 李逍遥心中最后一丝疑虑尽去。 他看向那赤红的投影,目光落在那三处紫府节点上。 “所以,战术是——” 第128 章天魔入侵 “趁他们还未反应过来『新法』意味著什么,速战速决。” 百川接话,“天道预警无法避免,但旧法紫府对外来者的认知,还停留在同阶相爭、属性相剋的层面。 他们不会想到,我等虽被压制,却能以一敌二。” 他抬手,在投影上划出三道虚线和一道实线。 “届时,贫道与寒澈、牧野三位,从正面强攻焚天宗,牵制其两位紫府及唤醒炎谷老怪的节奏。上元道友——” 他看向李逍遥,“你率李家修士,从南离火山群的天然裂隙突入,直取焚天宗主灵脉和护山大阵枢纽。 得手后,立刻反客为主,关闭护山大阵,放我等长驱直入。” “待我等四人合力,先灭焚天宗二紫府,再掉头收拾炎谷那尊老並火。” “此界,便是我等囊中之物。” 密室安静下来。 李逍遥盯著那投影,脑海中快速推演著每一个环节。 南离火山群的裂隙是否安全? 突入后遭遇抵抗能否速战速决? 若焚天宗紫府分出一人回援,自己能否挡住? 他袖中三件灵器微微温热。 【流景】、【棲霞帔】、【躡霞履】——这三件刚出炉的兵刃,正好拿旧法紫府试试锋芒。 “南离火山群的裂隙,牧野道友確认过?”他问。 牧野真人点头,伸手在投影上一抹,那南离火山群区域骤然放大,浮现出一层密密麻麻的土黄色网格。 “贫道以艮土地脉感知之法,將此区域地下三千丈探了个遍。 那裂隙是三万年前大地震撕裂地脉后残留的天然通道,直通焚天宗主灵脉分支。 周围百里无任何禁制痕跡——至少地下三千丈没有。” 他顿了顿,咧嘴一笑:“当然,若对方紫府有通天彻地之能,瞒过贫道感知在地下更深处设伏,那贫道无话可说。 但这种概率,不足一成。” 李逍遥頷首。 “最后一个问题。” 他看向百川,“战利品分配。此界以离火道统为主,其中火属资源,对我而言价值远高於诸位。 反之,水、冰、土属资源,诸位比我更需要。如何平衡?” 百川与寒澈、牧野对视一眼,三人显然早已商议过。 “此事已有章程。” 百川微笑,“所有战利品统一清点,按市价折算善功,再按四分之一均分。 但每人均有优先兑换权——若某件物品对某人道途有不可替代之用,可优先以折算价购得,其余三人不得爭抢。” “如此,既公平,又各得其所。” 李逍遥思索数息,点头:“可。” “那便如此定下。” 百川看向三人,“事不宜迟,三日后,趁此界火煞潮汐消退、防御相对鬆懈之际,正式动手。 诸位可有异议?” 寒澈摇头。 牧野咧嘴:“早打早收工。” 李逍遥抬眼,看向那赤红的投影,仿佛能透过虚空,望见三日后的战火。 “无异议。” …… 密室之外,炽风礁乱石带中,银灰色的飞舟静静悬浮。 李尺涇立在船首,远远望见一道霞光自乱石深处掠出,落在甲板上。 “二叔,如何?” 李逍遥负手而立,望向虚空深处那隱约可见的赤红光芒。 “三日后,动手。” 他顿了顿,看向李尺涇和李通崖。 “让疤狼那队刀修都醒醒神,让通崖把阵盘再检查三遍。” “告诉所有人——” “这次打的是旧法紫府。” “新法打旧法,稳贏。” “但轻敌的,肯定会死,所以还是按我说的做,能群殴绝不单挑,能偷袭绝不正面对敌,能远程就不近战。” …… 三日后。 离火界外,太虚深处。 银灰色的戊-五二型飞舟静静悬停,所有法器均已充能完毕。 舱內千余修士各就各位,气氛肃杀。 李尺涇立於船首一侧,白衣如雪,寒波剑已出鞘三分,剑身倒映著远处那赤红色的界域屏障,仿佛映著一片燃烧的血海。 李逍遥负手立於船首中央,周身霞光內敛,【流景】珠藏於袖中,【棲霞帔】化作一层薄如蝉翼的霞光轻覆於身,【躡霞履】已悄然附著於足下。 在他丹田深处,那道四阶上品的流霞綾静静悬浮。 这是参霞前辈当年蕴养数百年的心血之物,虽与他道韵未尽契合,但品阶压制之下,依然是压箱底的杀招。 身后,李通崖最后一遍检查著那十套阵盘,疤狼陈肖峰领著五十刀修沉默列队。 三百炼气族修各执法器符籙,二百辅兵推著輜重器械,另有数百位外姓修士与十名安家、王家借调的客卿分列两翼。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李逍遥身上。 “火煞潮汐,已退至最低点。” 李通崖低声道,手中托著一枚赤红色的感应盘,盘上原本剧烈波动的指针此刻缓缓停在了谷底。 李逍遥微微頷首,抬眼看往虚空深处。 那个方向,三道顏色各异的遁光正从炽风礁另一侧悄然掠出,向著离火界正面的界域屏障逼近。 百川的湛蓝水光,寒澈的雪白寒芒,牧野的土黄厚芒。 三位真人,正面强攻。 “走。” 李逍遥轻吐一字,身化霞光,率先飞出舟外。 身后,李尺涇、李通崖率千余修士,驾起数十艘小型接引飞舟,紧隨其后,向著南离火山群的方向潜行而去。 …… 离火界,焚天宗。 主峰大殿,炽白色的火焰在殿顶永恆燃烧,將方圆百里映照得如同白昼。 大殿深处,一道盘膝而坐的赤袍身影猛然睁眼。 那是一位面容威严的中年男子,鬚髮皆赤,眼瞳深处仿佛有岩浆在流淌——正是焚天宗宗主,此界最年轻的紫府修士,人称赤霄老祖。 “天道示警!” 他霍然起身,周身赤焰暴涨,一掌拍在身侧的巨大火铜钟上。 “咚——!!” 钟声悠扬,瞬间传遍整个焚天宗。 几乎同一时刻,后山闭关之地,另一道更加沉寂、更加古老的火焰气息被惊醒。 一道乾瘦的身影缓缓睁开眼,双目浑浊如风化的岩石,却蕴含著足以焚尽万物的恐怖真意——焚天宗上代老祖,人称赤炼老祖,已闭关一百七十载。 “域外天魔?” 赤炼声音沙哑。 “天道预警,至少四道天魔气息,已突破界域屏障!” 赤霄的声音通过秘法传入后山,“正面向主峰而来!” 赤炼缓缓起身,周身乾枯的皮肤下,隱约可见暗红色的火光在经络中流淌,如同即將喷发的古老火山。 “多少年了……域外天魔竟敢再次入侵。” 他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凛冽杀意。 “传讯炎谷,让熔岳那老东西起来迎敌。” 第 129章位面压制 东域,炎谷深处。 一道传讯火光撕裂长空,直直坠入谷底那沸腾的岩浆湖中。 岩浆湖沉寂片刻,隨即剧烈翻涌。 一道庞大的身影从岩浆中缓缓坐起,周身流淌著灼热的熔岩。 此人五官粗獷如岩石雕刻——炎谷沉睡三百年的老牌紫府,人称熔岳老祖,已在此地温养自身整整三个甲子。 “域外天魔……” 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被岩浆烧得通红的牙齿。 “三百年没动弹,正好拿这些魔崽子活动活动筋骨。” 他缓缓站起,整个炎谷都在震颤。 …… 正面战场。 百川、寒澈、牧野三道遁光刚刚穿透界域屏障—— “嗡——!!!” 天地变色! 虚空中凭空浮现出四道粗大如龙、赤红如血的法则锁链,如同活物般瞬间缠绕上三人身躯! 那锁链並非实体,而是此界天道意志的具现,蕴含著整方位面的镇压之力! 三人同时闷哼,周身气息狂跌!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百川那湛蓝水光骤然收缩近半,五成神通被硬生生压制到只剩三成。 寒澈周身寒气同样被压缩大半,雪白道袍上的冰晶凝结速度慢了数倍。 牧野那厚重的土黄光芒更是黯淡到几乎透明,脚下踏著的虚空隱隱不稳。 “这就是……天道压制。” 百川咬牙,额角青筋暴起,“比预想的还狠!” 寒澈一言不发,只是周身寒气再度凝聚,试图与那法则锁链抗衡。 但那锁链纹丝不动,死死缠绕。 牧野咧嘴,却笑不出来:“这锁链……挣不脱。” 三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但开弓没有回头箭。 “来了。” 百川低声道。 焚天宗主峰方向,两道赤红火光冲天而起,裹挟著焚尽八荒的炽热气息,向著三人所在之处急速掠来。 赤霄老祖一马当先,身后拖著长达百丈的离火长尾,所过之处虚空扭曲。 赤炼老祖则不紧不慢地跟在后方,周身没有任何异象,只是那双浑浊的老眼中,倒映著三道被天道锁链缠绕的身影,如同在看三只落入陷阱的困兽。 “域外天魔,就这?” 赤霄冷笑,抬手便是一掌。 “离火——焚天掌!” 一只燃烧著炽白火焰的巨掌自虚空凝聚,足有数十丈大小,狠狠拍向三人! 牧野咧嘴一笑,一步踏前,周身土黄光芒骤然凝聚成一道厚重的山岳虚影,横亘於三人之前。 “镇岳屏!” 轰! 一道高达百丈、通体流转著土黄符文的巨墙凭空拔地而起! 轰隆——!! 巨响震天,土石崩飞。 镇岳屏剧烈震颤,表面裂纹密布,却硬生生抗下了这一击。 牧野闷哼一声,倒退半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眼中战意更盛。 “旧法紫府,果然粗糙。” 他咧嘴一笑,“这一掌要是换新法离火,我至少得退三步。 你这一掌——只让我退半步。” 赤霄真人脸色微变。 他这一掌,凝聚了三成威力,本以为能一掌击碎那土墙,顺带重伤那土黄道袍的修士。 结果……对方只退了半步? “不对。” 后方的赤炼真人忽然开口,声音沙哑,“他们的道法……有古怪。” 他浑浊的老眼死死盯著百川三人,仿佛在努力分辨著什么。 …… 南离火山群。 李逍遥率眾已悄然潜至那处天然裂隙入口。 就在他即將踏入裂隙的瞬间—— “嗡!” 虚空震颤!一道粗大的赤红法则锁链凭空浮现,瞬间缠绕上他的身躯! 李逍遥闷哼一声,周身霞光剧烈波动,被压製得黯淡了数分。 他脸色微变——这种感觉,如同被整方位面按住肩头,动弹不得。 但只是瞬间,他便压下那股不適。 “继续走。” 他沉声道,率先踏入裂隙。 身后,李尺涇等人看得分明:那道缠绕在二叔身上的赤红锁链,如同一条择人而噬的毒蛇,死死缠住不放。 但二叔步履不停,仿佛那锁链根本不存在。 眾人不敢多言,鱼贯而入。 越往深处,火煞越浓,即便有水蓝光幕隔绝,眾人仍能感受到那股灼热的压迫感。 李逍遥一马当先,周身霞光虽被压制,却依然稳稳排开最浓的火煞。 约莫一个时辰后,裂隙尽头,是一处巨大的地下空间。 正中央,一条粗达百丈、通体赤红如火、不断向外喷涌著精纯火属性灵气的灵脉横贯而过——正是焚天宗的主灵脉分支! 灵脉上方,一座高达十丈的赤铜巨碑巍然矗立,碑身密密麻麻刻满了古老的火纹符文,正散发著淡淡的红光——护山大阵的核心枢纽之一! “就是它。” 李通崖眼中精光一闪。 李逍遥正要下令—— 忽然,他眉头一皱。 地下空间的另一端,一道庞大的熔岩身影缓缓从岩浆深处站起。 熔岳老祖。 他浑身流淌著灼热的熔岩,每一步踏下,地面便塌陷出一个燃烧的脚印。 那双被岩浆烧得通红的眼睛,死死盯著李逍遥——或者说,盯著李逍遥身上那道赤红的法则锁链。 “域外天魔,果然有同伙。” 熔岳咧嘴,声音如岩石摩擦,“老夫就说,正面那三个魔头,怎么可能打得过焚天宗那两个老东西——原来还有一只老鼠,想从地底下偷家。” 李逍遥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手。 袖中【流景】珠悄然滑入掌心,【棲霞帔】所化的霞光薄膜加厚三分,【躡霞履】光芒流转。 “小辈。” 熔岳一步踏前,脚下岩浆四溅,“老夫熔岳,炎谷之主,活了一千二百年。 你是什么东西,也敢来我离火界撒野?” 李逍遥依旧沉默。 他在等。 等熔岳再靠近三十丈,进入【流景】珠的最佳杀伤范围。 熔岳见他不答,冷笑一声:“哑巴了?还是被天道锁链压得说不出话?” 他抬手,一柄通体由凝固岩浆铸成的巨斧在掌心凝聚,斧刃上燃烧著暗红色的並火。 “老夫不管你们这些天魔从哪来,既然来了——” 他一步踏出,身形如火山喷发般暴起,巨斧裹挟著开天闢地之势,狠狠劈向李逍遥! “——就把命留下!” 第130 章前辈!时代变了! 接近距离三十丈。 李逍遥动了。 【躡霞履】光芒一闪,他整个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熔岳一斧劈空,狠狠砸在地上,轰出一个深达数丈的巨坑,岩浆四溅。 下一瞬,李逍遥出现在熔岳身后三丈处,【流景】珠脱手而出,化作百余道细若游丝的霞光流线,铺天盖地般向著熔岳攒射而去! 熔岳瞳孔微缩,周身熔岩暴涨,凝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熔岩护罩。 噗噗噗噗! 霞丝射入护罩,与熔岩激烈交锋,发出密集的灼烧声。 熔岩护罩剧烈震颤,表面裂纹密布,硬生生扛下了这一击。 “雕虫小技!” 熔岳怒吼,转身又是一斧。 李逍遥再次消失,出现在十丈之外。 他盯著熔岳,终於开口。 声音平静,如同敘述一个简单的事实: “老前辈,你活了一千二百年,在这界內称尊做祖,无人敢违逆。 但你可知,离火界之外,是什么样的天地?” 熔岳一愣,隨即冷笑:“老夫管你什么天地!域外天魔,人人得而诛之!” “域外天魔……” 李逍遥喃喃重复,忽然笑了,“原来在你们眼中,我们是天魔。” 他抬手,周身被压制的霞光骤然明亮了几分,虽然依旧被天道锁链死死缠住,却透出一股熔岳从未见过的玄妙韵律。 “老前辈,你可知这世上,有一种修行之法,叫『新法』?” 熔岳皱眉:“什么新法旧法,老夫听不懂!” “你当然听不懂。” 李逍遥一步一步向前走去,【流景】珠在头顶缓缓旋转。 “因为你们此界,还在用著三万年前的老法子,靠著天赋、靠本能、靠天地灵物堆积,侥倖突破紫府,便以为自己是天地之主。” 他抬手,指向熔岳身上那道同样存在的、但明显粗糙紊乱的紫府气息。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你看你身上的气息,杂乱无章,道韵鬆散。 你修了一千二百年,神通可有体系?感悟可有传承?法则领悟可有前人指路?” 熔岳脸色微变,却强撑著冷笑:“老夫的並火道统,代代口耳相传,岂是你这乳臭未乾的小辈能懂!” “口耳相传。” 李逍遥点头,“果然,旧法就是如此。” 他忽然停步,周身霞光骤然大盛。 “那今日,晚辈便让前辈见识见识——什么叫做『新法』。” 话音未落,【流景】珠轰然炸开! 化作一千二百道比之前更细、更快、更凌厉的霞光丝线,从四面八方向熔岳同时攒射! 每一道霞丝之上,都附著著李逍遥这些年参悟的【御霞天】道韵——光之迅疾、霞之变幻、空之縹緲。 熔岳怒吼,熔岩护罩催到极致,巨斧疯狂挥舞,试图拦截那铺天盖地的霞丝。 但太密了,太快了。 噗噗噗噗噗—— 数十道霞丝穿透护罩,刺入熔岳身躯。 熔岳闷哼,那些伤口不深,却带著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侵蚀感! 那是法则层面的压制,是“新法”对“旧法”天然的克制。 “这是什么妖法!” 他惊怒交加。 李逍遥没有回答,只是抬手。 丹田深处,那道四阶上品的流霞綾终於动了。 一道柔和浩瀚无垠的霞光自李逍遥体內涌出,在他身后缓缓展开,化作一道长达百丈、垂落如天幕的霞光帷幕! 熔岳瞳孔骤缩。 那股威压,即便被天道压制,依然让他这个活了千年的老牌紫府,感受到了一种源自本能的颤慄。 “这是……什么……” 李逍遥缓步走向他,身后霞幕垂天,头顶【流景】流转,周身【棲霞帔】化为层层光晕,足下【躡霞履】步步生霞。 “老前辈。 ”他在熔岳三丈外停步,目光平静如深潭。 “时代变了。” 熔岳死死盯著他,忽然转身就跑! 活了千年,他比谁都清楚什么时候该逃。 这小辈身上的古怪太多,那道霞幕的威压太恐怖,根本不是他这种能抗衡的! 他一步踏出,岩浆喷涌,整个人化作一道暗红火光,向著地下空间深处狂飆而去! 但李逍遥等的就是这一刻。 “跑?” 他轻轻吐出一个字,【躡霞履】光芒一闪,整个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他已出现在熔岳逃跑路线的前方,【流景】珠凝聚成一道凝练到极致的赤金霞光,自下而上,狠狠贯穿熔岳胸膛! “啊——!” 熔岳惨叫,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岩浆四溅。 但他毕竟是活了千年的紫府,即便胸口被贯穿,依然挣扎著爬起,周身並火疯狂燃烧,试图做最后的反抗。 李逍遥没有给他机会。 他抬手,身后的流霞綾轰然落下,將那庞大的熔岩身躯层层包裹,如同一道垂天之幕,將猎物彻底困死其中。 “前辈,安心去吧。” 他低语,流霞綾猛然收紧。 咔嚓——!! 那坚如磐石的熔岩身躯,在四阶上品灵器的绞杀下,如同纸糊般崩裂、粉碎。 一道赤红的、拳头大小的光团从破碎的躯体中飞出,那是熔岳残留的紫府洞天碎片——紫府修士陨落后,洞天不会立刻消散,会残存部分本源,若能收取炼化,价值不可估量。 李逍遥早有准备,抬手一招,那光团便被收入一枚特製的封印玉盒之中。 与此同时,熔岳身上的储物法器、本命灵器碎片、以及几块散发著浓鬱火煞气息的熔岩结晶,也一併被霞光捲起,收入囊中。 整个过程,不过三十息。 从熔岳出现,到他逃跑,到他陨落——三十息。 李逍遥立在地下空间中央,周身霞光依旧流转,只是脸色微微发白。 天道锁链依然死死缠身,加上连续催动四阶灵器,消耗不小。 但他眼中,却燃著一团火。 “二叔!” 李尺涇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著压抑不住的激动,“您杀了紫府?!” 李逍遥回头,看向那支正目瞪口呆的千余人的队伍。 “杀了。” 他声音平静。 “现在,让通崖破阵。” “破完之后,跟我去主峰——收另外两个。” …… 地下空间,三架破阵弩同时怒吼。 赤铜巨碑在三轮攒射后轰然炸裂,护山大阵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李逍遥没有停留,【躡霞履】光芒一闪,整个人化作一道霞光,向著裂隙之外的主峰战场掠去。 —— 主峰战场。 百川三人被天道锁链压制,与赤霄、赤炼二人战得难解难分。 虽是新法压制旧法,但人数劣势和天道压制之下,三人也只能勉强维持不败,谁也奈何不了谁。 忽然,远处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轰鸣。 第 131章离火分赃 护山大阵的光芒,彻底黯淡。 赤霄脸色大变:“怎么可能!熔岳那老东西呢?!” 话音未落,一道霞光从天而降,落在战场中央。 李逍遥负手而立,周身【流景】珠、【棲霞帔】、【躡霞履】三器同辉,身后流霞綾化作垂天霞幕缓缓展开。 他手中,提著一颗被熔岩包裹的、面目狰狞的头颅。 熔岳的头颅。 “熔岳已死。” 他声音平静,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护山大阵已破。二位,还要打吗?” 赤霄瞳孔骤缩,脸色惨白。 赤炼浑浊的老眼中,第一次浮现出清晰的恐惧。 百川三人对视一眼,同时动了。 百川抬手,湛蓝水光化作滔天巨浪,封死赤霄退路。 寒澈並指,玄冰寒气凝成百丈冰墙,阻断一切逃遁可能。 牧野一步踏前,土黄光芒化作巨手,从地下抓向赤霄双脚。 李逍遥没有旁观。 他身后流霞綾轰然展开,化作一道遮天蔽日的霞光帷幕,將整片战场笼罩其中。 四阶上品灵器,全力催动。 那股威压,让赤霄赤炼二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四道身影同时出手。 霞光、水浪、寒冰、土石——四道新法的光芒,同时落在那两个旧法紫府身上。 轰——!!! 赤霄惨叫,赤炼沉默。 两个紫府,在四人围攻之下,撑了不到十息,便化作两团破碎的血雾。 两道拳头大小的紫府洞天碎片,连同他们身上的储物法器、本命灵器,被百川抬手收起——这是战利品,回头统一分配。 …… 硝烟散尽。 四道身影並肩立於焚天宗主峰之巔,俯瞰著脚下这座刚刚易主的庞大宗门。 百川真人周身水光流转,脸色虽白,眼中却带著压抑不住的喜色。 寒澈真人依旧冷著脸,但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了一分。 牧野真人咧嘴大笑,一巴掌拍在李逍遥肩上:“上元道友,干得漂亮! 那熔岳老怪死了,赤霄赤炼也死了,此界归咱们了!” 李逍遥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他低头,看著自己周身那道依旧缠绕的赤红法则锁链。 天道压制还在。 但他能感觉到,隨著三个本土紫府的陨落,那锁链的力度明显减弱了几分。 再过些时日,待此界天道逐渐適应他们的存在,这锁链便会自行消散。 他抬头,望向殿外。 那里,李尺涇正带著李家修士清点战利品,李通崖在勘察灵脉走向,疤狼领著刀修巡视各殿。 千余人的队伍,在这片新征服的土地上,有条不紊地展开工作。 他收回目光,看向身边三位同道。 “诸位道友。” “此界,归我等了。” 百川微笑点头。 寒澈微微頷首。 牧野哈哈大笑。 四道目光,同时落在那广阔无垠的赤红大地上。 域外天魔?不。 他们是新法的开拓者。 是旧法时代的掘墓人。 是这个正在剧烈变革的时代里,站在潮头的那一群人。 硝烟散尽,焚天宗主峰之巔,四道身影並肩而立。 百川真人长舒一口气,周身湛蓝水光缓缓收敛。 那道缠绕的赤红法则锁链依旧存在,但比初入时已黯淡了三分。 他抬手,三团被水光包裹的赤红光团浮现在掌心——那是赤霄、赤炼、熔岳三人陨落后残留的紫府洞天碎片,以及他们隨身携带的储物法器和本命灵器。 “诸位道友,战利品在此。” 百川看向三人,“按先前约定,先清点,后分配。若有急需之物,优先兑换。” 寒澈真人微微頷首,目光落在那三团光团上,眼底闪过不易察觉的热切。 紫府修士的遗物,尤其是活了上千年的老牌紫府,身家之丰厚,远非寻常可比。 牧野真人咧嘴一笑,搓了搓手:“快清点快清点,老夫等不及了。” 李逍遥负手而立,没有说话。 他周身霞光依旧流转,【流景】珠、【棲霞帔】、【躡霞履】三器已收敛入体。 唯有那道四阶上品的流霞綾,还静静悬浮在身后,如一道垂天霞幕,尚未完全收起。 这一战,他出力最多,击杀熔岳,又及时回援主峰,与三人合力斩杀赤霄赤炼。 流霞綾的威能,也让三位同道侧目——四阶上品灵器,在他们这些紫府初期修士手中,堪称压箱底的杀招。 百川也不磨蹭,抬手一挥,三团光同时炸开。 各种器物、材料、灵石如雨点般落下,被他的水光稳稳托住,悬浮在半空,琳琅满目,足有上百件之多。 最引人注目的,是三团拳头大小、散发著淡淡紫意的光团——紫府洞天碎片。 这是紫府修士陨落后,其洞天本源残存的精华,可用於炼製洞天类法宝、参悟空间法则,或直接炼化滋养自身洞天,价值不可估量。 其次是三件旧法手段炼製的本命灵器: 一件是赤霄的离火幡,通体赤红,幡面上绣著熊熊燃烧的火焰符文,品阶约在三阶中品,与离火道统极为契合。 一件是赤炼的真火珠,拳头大小,通体暗红,內里仿佛有永恆的火焰在燃烧,品阶高达三阶极品,是真火道统的顶尖灵器。 一件是熔岳的熔岩斧,庞大沉重,斧刃上还残留著凝固的岩浆,品阶三阶上品,並火道统专用。 除此之外,还有大量三阶、二阶的炼器材料、灵草丹药、灵石符籙,以及几卷用兽皮记录的功法典籍——皆是此界旧法传承。 百川粗略清点完毕,看向三人:“诸位道友,按先前约定,四人均分。 但熔岳是上元道友单独击杀,其洞天碎片和本命灵器,理应有优先权。 诸位可有异议?” 寒澈摇头。 牧野摆手:“没意见,上元道友出力最多,应该的。” 李逍遥也不客气,上前一步,抬手一招。 熔岳那团紫府洞天碎片应声飞来,落入他掌心。 那熔岩斧和三阶上品的材料,他也一併收取。 “这三样,我拿。” 他看向三人,“其余部分,我应得的份额,从后续折算中扣除便是。” 百川点头,继续分配。 寒澈取了赤炼的真火珠——他虽修寒炁,但真火珠这等三阶极品灵器,带回仙宗兑换成善功或交换所需,价值极高。 牧野取了赤霄的离火幡,咧嘴笑道:“这玩意儿老夫用不上,但宗门里有个修火属的后辈,正缺趁手灵器,拿回去当见面礼。” 百川则收了熔岳的洞天碎片之外的其他杂物,以及三卷功法典籍。 他是此行发起人,负责善后事宜,多拿些杂物折算也合理。 三团紫府洞天碎片,李逍遥取走一件,还剩下两团。 第132 章离火归李 百川显然早有计较。 他抬手,將那两团洞天碎片轻轻一推:“赤霄、赤炼的洞天,寒澈道友取一团,牧野道友取一团。 贫道拿熔岳的材料和典籍折算,足矣。” 寒澈点头,取了一团。 牧野也不客气,收了另一团。 至此,三个紫府洞天碎片,各归其主。 李逍遥將熔岳那团碎片收入玉盒,又將其储物法器中的物品大致扫了一眼。 除了几块三阶火属材料、一堆中品灵石、一瓶丹药外,別无他物。 倒是那熔岩斧,虽是三阶上品,但与他的虹霞道统不合,回头只能兑换成善功或交换所需。 “诸位道友,”百川收起剩余物品,看向三人,“战利品分配已毕,接下来,此界如何处置?” 寒澈难得开口:“按仙宗开拓律,我等四人联手攻占,此界当为四人共有。 但具体如何划分,需议个章程。” 牧野挠头:“老夫不善这些弯弯绕,你们定,老夫跟著便是。” 三人目光落在李逍遥身上。 李逍遥沉吟片刻,缓缓开口:“此界以离火道统为主,火属资源丰厚。 贫道所修虹霞,此界於我而言,价值极大。 若三位道友不弃,贫道愿多承担些开拓事务,换取此界主要权柄。” 他顿了顿,继续道:“当然,三位道友应得的份额,贫道可按市价,以善功或等价资源逐年偿付。 此界日后產出,亦按份额分配。 三位道友若需此界某处灵地、某条灵脉作为分支驻地,亦可商议。” 百川微微頷首:“上元道友坦诚。贫道修府水,此界於我只是资源来源,无需常驻。 寒澈道友修寒炁,与此界格格不入。 牧野道友修艮土,虽可藉此界地脉修行,但火土相生,终究不如土属世界契合。” 他看向寒澈和牧野。 寒澈点头:“可。” 牧野咧嘴:“老夫没问题。上元道友若有需要,隨时开口。” 李逍遥拱手:“多谢三位道友成全。” 百川又道:“既如此,贫道建议:此界暂命名为『离火界』,待我等向仙宗报备后,再由上元道友正式定名。 开拓事宜,由上元道友主理,我等三人每年分润即可。 若有战事,我等自当驰援。” “善。”三人齐声应诺。 —— 焚天宗主峰,残破的大殿中。 李尺涇正带著一队修士清点殿內残留的典籍和法器,见李逍遥踏入,连忙起身:“二叔,清点得差不多了。 焚天宗的藏经阁被护山大阵的余波震塌大半,但主殿这间密室保存完好,里面有百十几卷兽皮典籍和几千枚传承玉简,应该都是核心功法。” 李逍遥接过那些典籍,粗略翻了翻。 果然是旧法传承,杂乱无章,全靠前人摸索,与仙宗体系化的新法传承天差地別。 但其中关於离火、真火、並火的感悟,仍有可借鑑之处,回头慢慢研究。 “伤亡如何?” 李尺涇神色一黯:“折了三十七个兄弟,伤了一百多。 疤狼的刀修队冲在最前,死了八个。” 李逍遥沉默片刻,缓缓道:“抚恤加倍。他们的家人,李家养一辈子。” “是。” “通崖呢?” “在勘察主灵脉,说是有大发现。” 李逍遥点头,迈步走出大殿。 焚天宗主峰后山,主灵脉源头。 这是一处被阵法严密保护的天然火穴,直径约十丈,深不见底。 火穴之中,精纯的火属性灵气如潮水般涌出,浓得几乎要化成液態。 李通崖正带著几个阵法师,用特製的感应盘探测灵脉走向,见李逍遥过来,连忙起身。 “二叔,大发现。” 李通崖眼中闪著兴奋的光,“这条主灵脉,比我预想的还要粗壮。 若以落霞界那条主灵脉作比,这条至少是三倍有余! 而且品质极高,至少是三阶上品灵脉,若能彻底开发,足以供养数位紫府修士长期修行!” 李逍遥心中一震。 三阶上品灵脉,而且是三倍於落霞界的规模——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此界日后的灵气產出,足以支撑李家未来数百年的发展,甚至吸引更多散修、小家族来投! “护山大阵呢?” 李通崖摇头:“被咱们的破阵弩轰碎了大半,核心枢纽彻底报废,得重新布置。 不过焚天宗原有的大阵根基还在,只需更换核心阵盘、修补破损阵纹,半年之內,便可恢復三成威能。 若要彻底重建一套四阶大阵,至少需要三年,且材料昂贵。” 李逍遥沉吟片刻:“先恢復三成,够用就行。待此界彻底稳定,再考虑重建。” “是。” 三日后。 焚天宗主峰之巔,一面崭新的旗帜缓缓升起。 旗面以赤红为底,绣著七彩霞纹,中央一个大大的“李”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这是李家在此界立下的第一面旗。 標誌著此界,正式纳入李家势力范围。 李逍遥立於旗下,身后是李尺涇、李通崖,以及数百名李家修士。 远处,百川、寒澈、牧野三位真人已驾遁光离去,各自返回镇守之地,约定一年后再聚,共议此界长远发展。 他望著那面旗帜,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大哥李木田在厚土金崖立下第一面李家旗时的情景。 那时,李家不过几十口人,挤在一座破落的矿洞里,朝不保夕。 如今,李家坐拥两界,紫府坐镇,族人数千。 “二叔。” 李尺涇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接下来,咱们怎么做?” 李逍遥收回目光,看向脚下这片赤红的大地。 “传讯落霞,让大哥多派些人来。” “此界需要有人镇守,需要有人管理,需要有人开发。” “尺涇,你留下,暂代此界镇守使。” 李尺涇一愣:“我?二叔,我才筑基初期……” “够了。” 李逍遥打断他,“此界三尊紫府已灭,余下的筑基修士,不敢造次。 你只需稳住局面,待家族人手到位,便可逐步收编、同化。” 他顿了顿,看向李尺涇的眼睛。 “尺涇,你修的是水木,与此界格格不入。 但正因如此,你才更需要在此界磨礪——火中取水,逆境求生,方是真正的道途。” 李尺涇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是,二叔。” 李逍遥拍了拍他的肩,不再多言。 转身,望向天边那轮永不坠落的赤红太阳。 第133 章平舆清虚真君 三日后。 李逍遥留下李尺涇、李通崖及三百修士镇守离火界,自带其余人马,驾乘戊-五二型飞舟,返回落霞界。 太虚航行,一如既往的寂静漫长。 李逍遥独坐舱室,周身霞光流转,【御霞天】神通缓缓运转。 那枚熔岳的紫府洞天碎片被他取出,悬浮在掌心,散发著淡淡的紫意。 紫府修士陨落后,洞天不会立刻消散,会残存部分本源。 这团碎片,便是熔岳修行一千二百年的道果精华。 虽只是残片,却蕴含著紫府层次的洞天法则和本源之力。 若能炼化吸收,对自身洞天的滋养、对紫府境界的巩固,都有莫大裨益。 李逍遥没有急於炼化,只是静静感应著其中蕴含的法则波动。 熔岳修的是並火道统,与他虹霞一道虽有共通之处,但终究不同。 直接炼化,虽能提升修为,却可能污染自身道韵。 需以【御霞天】神通层层过滤、转化,方能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不急。”他自语,“回去慢慢炼。” 他將碎片收起,又取出那枚从熔岳身上搜出的储物法器。 熔岳身家还算丰厚:一堆中品灵石,约莫三十万块。 几块三阶火属材料,勉强值些善功,一瓶疗伤丹药,品阶一般。 还有几十枚用玉简记录的功法典籍——那是炎谷一脉口耳相传的並火道统传承。 李逍遥翻开典籍,粗略瀏览。 果然是旧法传承,杂乱无章,全靠前人摸索。但其中关於並火的一些感悟,仍有可借鑑之处。 他將典籍收好,准备带回落霞界慢慢研究。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那柄三阶上品的熔岩斧上。 这斧头威能不俗,但与他虹霞道统不合,留著无用。 回头去仙宗驛站,兑换成善功或交换所需,最为妥当。 —— 四十七日后。 落霞界,棲霞峰。 戊-五二型飞舟缓缓降落在虚空渡口,李逍遥率眾而出。 李木田早已带著李长湖等人在渡口等候,见他平安归来,脸上压抑不住的喜色。 “二弟!” 李木田快步上前,上下打量他一番,確认无恙,这才长舒一口气,“此行如何?” 李逍遥微微一笑:“大哥放心,一切顺利。离火界已拿下,三尊紫府皆灭。 尺涇和通崖留下镇守,待人手到位,便可逐步开发。” 李木田倒吸一口凉气:“三尊紫府?!” “都是旧法。” 李逍遥轻描淡写,“空有境界,不懂体系,真打起来,不堪一击。” 李木田沉默片刻,忽然哈哈大笑: “好!好!我李家,终於也有第二个世界了!” 李长湖在一旁喜形於色:“二叔,离火界资源如何?” “三阶上品主灵脉,规模是落霞界三倍有余。” 李逍遥道,“火属资源极丰,回头你与通崖对接,擬个开发方案。” 李长湖连连点头。 回到承霞殿,李逍遥將此行经过详细说与李木田听。 从百川邀约,到四真定策,再到南离火山群突入、熔岳拦截、主峰合围斩杀赤霄赤炼——每一处细节,都讲得清清楚楚。 李木田听得心惊肉跳,尤其是听闻熔岳拦截那段,脸色都变了几变。 “二弟,你太冒险了。” 他沉声道,“以一敌一,若那熔岳不是旧法,若他有什么压箱底的手段……” “大哥放心。” 李逍遥打断他,“我心中有数。况且,参霞前辈赠的流霞綾,四阶上品,足以碾压任何紫府初期。 除非对方有紫府中期修为,否则伤不了我。” 李木田嘆了口气,知道劝不住他,只能道:“下次再有这等事,务必多带人手。” 李逍遥点头应下,又说起战利品分配和离火界后续安排。 听闻李逍遥將离火界主要权柄爭取到手,李木田眼中精光一闪:“这意味著,离火界日后,便是我李家的私產?” “不错。”李逍遥道,“按仙宗开拓律,我等四人共有此界,但贫道以善功和资源偿付他们应得的份额,换取主要权柄。 日后此界產出,八成归我李家,二成分予三位同道。” 李木田重重一拍大腿:“好!好!我李家,终於有第二个世界了!” 他顿了顿,又道:“尺涇和通崖留下,人手够不够?要不要再派些人过去?” 李逍遥摇头:“暂时不必。三百修士足够稳住局面。 待通崖修復护山大阵、尺涇初步收服人心,再逐步增派。 此界开发,非一日之功,急不得。” 李木田点头,又想起一事:“对了,你闭关这几年,仙宗那边有传讯来。 溪亭真人派人送了个口信,说长青前辈的骸骨已归葬仙宗英烈园,宗门会择日举行正式祭奠。届时会邀你前往。” 李逍遥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我知道了。” 三日后。 承霞殿后山,闭关静室。 李逍遥盘膝而坐,周身霞光流转,那道缠绕许久的赤红法则锁链,此刻已黯淡得几乎透明。 离火界的天道压制,在他离开那方世界后便逐渐消散,如今只剩最后一丝残痕。 他没有急於驱散,而是任由那残痕自行消解。 心念微动,熔岳那团紫府洞天碎片浮现在掌心。 他深吸一口气,【御霞天】神通全力运转,周身霞光大盛,如同一轮初升的朝阳。 那团紫府碎片被他缓缓纳入丹田,与自身洞天並置。 碎片入体的瞬间,一股灼热狂暴的並火法则猛地涌来,试图侵蚀他的道基。 李逍遥早有准备,【謁霄帷】仙基轰然震动! 那道垂天帷幕般的霞光虚影凭空浮现,將那狂暴的並火法则层层包裹、过滤、转化。 如同烈火炼金,去芜存菁。 时间缓缓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那团紫府碎片终於彻底融入他的洞天。 一股精纯的本源之力在体內流淌,滋养著丹田、经脉、神魂——紫府初期的境界,又凝实了三分。 李逍遥睁开眼,眸光如霞,一闪而逝。 他抬手,一道霞光自指尖射出,比起闭关前,又凝练了一分。 “四成半。”他自语,嘴角微扬。 第一神通【御霞天】,距离圆满,又近了一步。 …… 出关之日,恰逢落霞界黄昏。 天边霞光万里,赤金流紫,层层铺展如仙人泼墨。 李逍遥立在承霞殿外的云台上,望著那漫天霞色,心中一片寧静。 袖中,那枚紫府任务令忽然微微发热。 他取出查看——是百川真人的传讯: “上元道友安好。贫道已返回镇守之地,此行收穫颇丰,多谢道友联手。 一年之后,再聚离火,共议长远。 另有一事相告:贫道近日在仙宗任务令上看到一条新消息。 关於荒墟走廊深处那处界墟的后续调查——仙宗已派出真君级强者深入探查。 具体情况尚不明朗,但据说……有所发现。道友若有兴趣,可自行查看。” 李逍遥眉头微挑,当即打开任务令,调出那条消息。 果然是甲上等级,加密信息,需外门长老权限方可查阅。 他点开,信息浮现: “关於荒墟走廊『未命名界墟』(原编號甲子-七四三)后续调查报告(初版)。” “调查者:內门真君『平舆清虚真君』,金丹初期。” “调查结果:已確认界墟核心深处存在『魔墟之心』,状態为『正在孕育中』。 其周围封印残骸经鑑定,为上古『阴阳大五行古封印』变体,已彻底破碎。 魔墟之心周围发现疑似人为布置的监测阵法残跡,推断有未知势力长期监控此物。 目前该界墟已被列为『特级高危禁区』,任何紫府及以下修士不得擅自进入。 后续调查由內门真君级强者负责。” 李逍遥盯著那行字,久久无言。 “有人……在等它成熟。” 长青前辈临终的话,再次在耳边迴响。 他收起令牌,抬头望向天边渐沉的霞光。 第134 章朝离天 一年后。 离火界,焚天宗主峰。 那面“李”字旗在赤红的天空中猎猎作响,旗下的大殿已修葺一新。 殿內,四道身影分坐四方。 李逍遥端坐主位,周身霞光內敛,气度比之一年前愈发雄厚。 百川真人坐在左侧,依旧那副儒雅温和的模样,只是眉眼间多了几分春风得意。 这一年来,他从离火界分润的资源,已足够他再添置一件趁手灵器。 寒澈真人坐於右侧,雪白道袍纤尘不染,面前摆著一盏清茶,却一口未动。 他依旧是那副生人勿近的冷脸,但熟悉他的人能看出,他眼底深处比往日多了几分温度。 那枚真火珠,他已成功在仙宗兑换成了等价的寒属性宝物,修为又有精进。 牧野真人则大马金刀地坐在寒澈对面,手里抓著一块烤得滋滋冒油的妖兽后腿,吃得满嘴流油。 见李逍遥看他,他咧嘴一笑:“上元道友莫怪,老夫就好这一口。你们说你们的,我听著呢。” 李逍遥失笑,摇了摇头。 百川清了清嗓子,开口道:“诸位道友,今日之会,主要商议三件事。” 他抬手,一枚玉简悬浮在四人中央,光芒流转间,浮现出一行行金色文字。 “第一件,此界已在仙宗正式註册备案,永久归属我等四人共有。 按先前约定,上元道友占主要权柄,我等三人各占份额。仙宗已核准,赐名——” “朝离天。” “朝离天……”李逍遥喃喃重复,眼中闪过欣喜之色。 朝离,朝离。 朝霞升起之地,离火燃烧之处。 这个名字,既契合此界特色,又暗合他的道號“上元”与霞光之道。 显然是百川三人在上报时,特意照顾了他的心意。 “多谢三位道友。” 李逍遥起身,郑重拱手。 百川摆摆手:“上元道友不必多礼,这是你应得的。 若非你击杀熔岳、及时回援,我等三人恐怕还在与赤霄赤炼缠斗,哪能有今日?” 寒澈难得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带著几分认可:“道友当得。” 牧野咽下嘴里的肉,哈哈一笑:“上元道友,你若再客气,老夫可就觉得生分了!” 李逍遥笑了笑,重新落座。 百川继续道:“第二件事,是此界后续开发。 按我等四人商议的章程,每年產出按份额分配,由上元道友主理。 若有战事,我等自当驰援。若无战事,每年一聚,核对帐目、互通有无即可。” 眾人点头,此事早已议定,无甚爭议。 “第三件事……”百川看向李逍遥,“上元道友此前提到,朝离天距离落霞界太远,往来不便。 贫道与寒澈、牧野二位道友商议过,此事有两个解决方案。” 李逍遥精神一振,坐直了身子。 “第一个方案,请仙宗的阵法大师出手,在朝离天布设一套跨界面传送阵。” 百川道,“此阵可直连仙宗治下各大驛站的传送网络。 届时道友从落霞界到朝离天,只需先在落霞界传送至最近的驛站,再从驛站转传送至朝离天。 虽仍需中转,但总耗时可从四十七日缩短至三五日。” 李逍遥微微頷首,这个方案他考虑过。只是布设跨界面传送阵花费不菲,至少需要三十万善功起步,且后续维护费用也不低。 “第二个方案……” 百川顿了顿,看向牧野。 牧野咽下最后一口肉,抹了抹嘴,开口道:“这个方案是老夫提的——上元道友,你可知道,位面是可以挪动的?” 李逍遥一愣。 牧野咧嘴一笑:“老夫修艮土之道,对地脉、空间略懂皮毛。 据老夫所知,若请动仙宗某位金丹真君出手,以大位格法力强行挪移,可將一整方位面在太虚中缓缓移动,最终与另一方位面並置。” “並置?” 李逍遥目光一凝。 “对。” 牧野点头,“到时候,上元道友有两个选择:其一,將朝离天一点点餵给落霞界——以朝离天的本源反哺落霞界,可大幅扩展落霞界的疆域、提升其位面品阶。 当然,代价是朝离天会逐渐缩小,最终彻底消失。” 李逍遥眉头微皱。 朝离天是他辛苦打下来的,就这么餵给落霞界,多少有些不舍。 “其二,”牧野继续道,“將朝离天直接掛靠在落霞界之下,成为落霞界的附属世界。 届时两界之间会有天然的空间通道相连,往来不过瞬息之间。 朝离天保留独立,但其本源会反哺落霞界,提升落霞界的灵气浓度和法则强度。 反过来,落霞界壮大,也会滋养朝离天——两界相辅相成,共同成长。” 李逍遥眼中精光一闪。 这个方案,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朝离天保留独立,不影响他对此界的掌控。 同时又能反哺落霞界,提升李家的根本。 两界相辅相成,长远来看,比单纯吞併更有价值。 “请真君出手,花费几何?”他问。 牧野挠了挠头:“这个嘛……老夫也不太清楚。但想来不会比布设传送阵便宜。 毕竟金丹真君出手,人情往往比善功更值钱。” 百川补充道:“不过道友也不必急於一时。 此事可以慢慢筹划,待日后道友与某位真君结下善缘,再请其出手,或许能省下不少花费。” 李逍遥点头,心中已有计较。 “多谢三位道友献策。” 他拱手,“此事我记下了,回去慢慢筹划。” 就在此时—— 四人腰间的紫府任务令,同时剧烈震颤起来! 那震颤的幅度,远超寻常传讯,带著一股前所未有的紧迫感。 李逍遥脸色微变,当即取出令牌。 一道血红色的光芒自令牌中衝出,在四人中央凝聚成一行行触目惊心的文字: “【仙宗紧急通报】” “关於荒墟走廊『魔墟之心』事件之后续调查,现已查明:” “一、幕后黑手身份初步锁定,为上古余孽『暗渊魔宗』余部。 该宗门於三万年前被仙宗联合多方势力剿灭,但其残党隱入虚空深处,暗中活动至今。” “二、魔墟之心並非孤立存在。经平舆清虚真君深入追查,发现荒墟走廊深处至少还有七处类似界墟,皆在孕育同类魔物。 此为暗渊魔宗策划数万年的『魔墟大阵』,意图以八座魔墟为基,逆转荒墟走廊法则,打通通往魔界的永久通道。” “三、平舆清虚真君在探查第七处界墟时,遭遇暗渊魔宗余部埋伏。 真君以一敌三,重创敌方两名金丹、击杀一名,但自身亦受重创,目前已返回仙宗疗养。” “四、鑑於事態严重,仙宗决定:” “——即日起,荒墟走廊全境列为『特级战备区』。” “——徵召紫府修士加入『清墟战队』,分批进入各界墟清剿魔物、摧毁魔墟之心。” “——徵召令將於三日后正式发布,所有外门长老及內门弟子,皆可自愿报名。奖励翻倍,战功另行计算。” “——若不愿参战,亦可接受后方支援任务,协助运送物资、加固阵法、收容伤员等。” “五、另:三日后,仙宗將为长青子等歷代牺牲於荒墟走廊的英烈举行正式祭奠。 地点:仙宗山门『英烈园』。请各位长老、弟子届时参加。” 血红色的光芒缓缓消散,大殿內一片死寂。 四人对视,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暗渊魔宗。 魔墟大阵。 金丹真君以一敌三,重伤而回。 徵召令。 第135 章玄冥上清真君 三日后。 青霄仙宗,山门。 这是李逍遥第一次踏足仙宗核心之地。 穿过层层阵法光幕,越过无数悬浮的仙山琼阁,一座巍峨肃穆的陵园映入眼帘。 英烈园。 园门以白玉为柱,上刻四个古朴大字:“浩气长存”。 园內松柏苍翠,灵气氤氳,一座座石碑静静矗立,每一座碑下,都沉睡著一位为仙宗战死的英烈。 今日的英烈园,格外肃穆。 数百道身影立於园中,皆是紫府修为。 有外门长老,有內门弟子,也有一些气息更加深沉、疑似金丹真君的存在。 所有人都沉默著,目光落向园中央那座新立的石碑。 碑上刻著: “故內门弟子·长青真人之墓” “镇守荒墟走廊前哨一百七十载” “以身殉道,浩气长存” “青霄仙宗立” 李逍遥立於人群中,望著那座石碑,久久无言。 长青前辈的骸骨,是他从界墟中背出来的。 长青前辈的遗言,是他带回仙宗的。长青子的功绩,今日终於被追授、被铭记。 他在心中默默道:“前辈,你看到了吗?仙宗没有忘记你。” 祭奠仪式简单而庄重。 一位白髮苍苍的金丹真君亲自主祭,诵读祭文,追忆长青前辈生平。 那声音苍凉悲壮,迴荡在英烈园中,让闻者无不动容。 祭文读罢,眾人依次上前,在碑前敬献一炷清香。 轮到李逍遥时,他躬身三拜,將香插入炉中。 “前辈,安息。” …… 祭奠结束,人群渐渐散去。 李逍遥正要离开,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上元小友!” 他回头,只见一道身影正穿过人群向他走来——斗笠、青竹杖、温和的笑容。 萧溪亭。 “溪亭前辈!” 李逍遥连忙迎上。 萧溪亭上下打量他一番,眼中露出欣慰之色:“好,好。几年不见,修为又精进了。听说你把朝离天打下来了?” 李逍遥微微一笑:“前辈消息灵通。” 萧溪亭正要说话,又一道清冷的声音从侧方传来: “溪亭前辈,上元道友。”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道身著天青色广袖流仙裙的身影正款步走来。 漱玉真人。 李逍遥眼前一亮:“漱玉道友,你也来了?” 漱玉微微頷首,目光在李逍遥身上一扫,眼中闪过讶色:“道友修为……比一年前又强了许多。” “彼此彼此。”李逍遥笑道,“道友也是。” 漱玉唇角微扬,算是回应。 萧溪亭看看李逍遥,又看看漱玉,捋须笑道:“你们俩倒是投缘。 界墟一行,配合默契,如今又在英烈园重逢,也算有缘。” 漱玉点头,却没有接这话茬,而是抬眼看向两人,声音清越如冰泉: “两位道友,贫道有一事相商。” 萧溪亭眉梢微挑:“哦?漱玉道友请讲。” 漱玉目光在两人脸上缓缓扫过,压低声音道: “贫道近日探查到一处秘境。” “坎水道统,上古洞天。” 李逍遥心头微动。漱玉修的就是坎水,她探查到的坎水道统秘境,绝非寻常。 萧溪亭捋须的手顿了顿,眼中闪过几分兴趣:“详细说说。” 漱玉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手在三人周围布下一道隔音禁制,这才继续道: “贫道近年一直在整理古籍,追查上古坎水大能的遗泽。 三个月前,从一份残破的玉简中,发现了一条线索——八千年前,有一位道號『玄冥』的坎水真君,於陨落之前,曾將自己的洞天秘境封印於某处虚空裂隙之中。” “玄冥真君?” 萧溪亭眉头微皱,“老夫听过这个名號。 玄冥真君——全称【玄冥上清真君】 是青霄仙宗立宗初期的那批金丹真君之一?” “正是。” 漱玉点头,“玄冥真君,金丹中期修为,专精坎水道统,曾参与仙宗早期多次开拓之战,战功赫赫。 但在一次深入虚空追击魔道余孽时,突然失踪。 仙宗搜寻多年无果,最终判定其为陨落。” 她顿了顿,继续道:“但那份残破玉简中记载——玄冥真君並非陨落於魔道之手,而是追杀过程中意外发现了一处极其隱蔽的『虚空灵穴』。 其內蕴含著足以让金丹真君突破至元婴道胎的机缘。 他当时正值瓶颈,便动了私心,假死脱身,潜入那灵穴闭关。” “结果呢?” 李逍遥问。 “结果……”漱玉摇头。 “那灵穴內確实有机缘,但也藏著大凶险。 玄冥真君被困其中数千年,虽有所得,却始终无法脱身。 临终前,他將自身洞天秘境封印,留下一缕残念,等待后来者。” 萧溪亭沉吟片刻:“漱玉道友的意思是,那处虚空灵穴和玄冥真君的洞天秘境,至今仍在?” “正是。” 漱玉眼中闪过亮光,“贫道顺著线索追查,耗时数月,终於锁定了大致方位! 就在荒墟走廊东北方向,距离仙宗管辖范围约六十日航程的一处无名虚空深处。” 她看向两人,语气郑重: “贫道自知修为尚浅,独闯金丹真君的洞天秘境,凶多吉少。 若能有两位道友同行——溪亭前辈经验老道,上元道友与我配合默契——把握能大上许多。” “秘境內的机缘,贫道不贪多,只求能得玄冥真君的坎水传承。 其余宝物、灵材、洞天碎片,尽归两位道友分配。” 萧溪亭没有说话,只是看向李逍遥。 李逍遥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漱玉道友与我曾共歷生死,这份信任,值得一赌。” 他看向萧溪亭:“溪亭前辈意下如何?” 萧溪亭捋须沉吟,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最终微微一笑: “老夫这把老骨头,本打算安安稳稳养老的。不过……” 他顿了顿,笑道:“漱玉道友亲自开口,上元小友也有意前往,老夫若不奉陪,倒显得不近人情了。” “何时动身?” 漱玉眼中闪过喜色,当即道: “贫道已备好飞舟,补给齐全。若两位道友无其他要事,三日后便可出发。” 李逍遥与萧溪亭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好。” “三日后见。” —— 三日后。 垂星驛外,一艘通体湛蓝、线条流畅的小型飞舟静静悬浮。 漱玉真人的“沧澜”號。 李逍遥与萧溪亭先后登舟。漱玉已等在舱內,见两人到来,微微頷首。 “两位道友请坐。此去航程约六十日,贫道备了些灵茶灵果,咱们路上慢慢论道。” 沧澜舟微微一震,化作一道蓝光,向著茫茫太虚疾驰而去。 身后,垂星驛逐渐缩小,最终消失在视野尽头。 前方,是未知的虚空,是金丹真君的洞天秘境,是可能改变三人道途的机缘。 李逍遥立於舷窗前,望著窗外那无边无际的黑暗与星光,袖中三件灵器微微温热。 这一次,又將遇到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有这两位道友同行,再险的路,也值得一走。 第136 章虚空异兽 沧澜舟在太虚中平稳航行,窗外是无边的黑暗与偶尔掠过的星辰微光。 六十日航程,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对於紫府修士而言,正是一段难得的清閒时光。 船舱內,三人围坐。 萧溪亭依旧戴著那顶斗笠,青竹杖横於膝上,正慢悠悠地品著漱玉准备的灵茶。 这茶名为“寒潭雾芽”,采自漱玉镇守的那方世界深处的寒潭之畔,入口清冽,回味悠长。 连他这等见惯好东西的老牌紫府,也忍不住多饮了几杯。 “漱玉道友这茶,当真不错。” 萧溪亭放下茶盏,赞了一句。 漱玉微微頷首,算是谢过。 她素来话少,但此刻同舟共济,又都是共歷生死的交情,话也比平日里多了几分。 “溪亭前辈过誉。这茶產自贫道镇守的寒溟界,產量极少,一年只得三两。 前辈若喜欢,待此行结束,贫道赠前辈二两。” 萧溪亭哈哈一笑:“那老夫可就不客气了。” 李逍遥坐在一旁,手中把玩著那枚熔岳的储物法器——里面的东西早已清空,只剩下一个空壳。 他此行带足了丹药符籙,三件灵器也温养得通透,只待进入秘境。 “漱玉道友,”他开口,“那处虚空灵穴的入口,可有什么特徵?” 漱玉沉吟片刻,抬手在面前凝聚出一幅模糊的投影。 那是她根据古籍残片和自身探查推演出的入口示意图。 一团扭曲的灰白色漩涡,边缘流淌著诡异的蓝光,周围环绕著密密麻麻的虚空乱流。 “据古籍记载,玄冥真君当年发现的虚空灵穴,入口极不稳定,每隔三百年才会出现一次短暂的开启期,持续约三十日。 错过这个时间,入口便会隱匿於乱流深处,无法追踪。” 她顿了顿,继续道:“贫道推算过,下一次开启期,就在四十三日之后。 咱们六十日航程,抵达后正好还有七日缓衝,足够寻找具体位置。” 萧溪亭捋须点头:“三百年一遇……这机缘,確实难得。” 李逍遥却忽然眉头一皱。 “漱玉道友,你那古籍上可曾记载——当年玄冥真君进入之后,可曾有人再进去过?” 漱玉一愣,隨即摇头:“应当没有。 那灵穴入口极难发现,若非贫道机缘巧合得到那份残破玉简,根本无从知晓。” “那就怪了。” 李逍遥盯著那团投影,“若八千年无人进入,入口为何还会保持每隔三百年开启一次的规律? 这分明是有人维持著某种阵法,才会產生如此稳定的周期。” 萧溪亭眼中精光一闪。 “上元小友的意思是——” “要么,玄冥真君当年並非完全被困,而是在里面留下了某种后手,让入口周期性开启,等待后来者。” 李逍遥缓缓道,“要么……”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要么,那灵穴之內,还有別的东西。 漱玉脸色微变,沉默片刻,缓缓道:“道友所言极是。 贫道之前只想著机缘,倒忽略了这一层。” 萧溪亭却笑了起来。 “有后手才好。” 他端起茶盏,轻啜一口,“若真是一处完全封闭八千年、毫无变化的死寂秘境,反倒让人生疑。 有后手,说明里面有东西;有东西,才值得咱们跑这一趟。” 他看向两人,目光沉静: “老夫活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必死之局最后变成大机缘的例子。 关键在於——咱们三人同行,彼此信任,遇事不慌,见机行事。” “若真有危险,退就是了。紫府修士,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李逍遥和漱玉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 航程过半,一切顺利。 这一日,李逍遥正在舱室內温养【流景】珠,忽然感觉舟身微微一震。 那震动极其轻微,若非他神识时刻外放,几乎察觉不到。 他当即起身,推门而出。 舱外,萧溪亭和漱玉也已出来,三人对视一眼,同时望向舷窗之外。 原本平静的虚空,此刻出现了异样。 远处,一片灰濛濛的雾状区域正缓缓向这边蔓延。 那雾气稀薄,透著一种诡异的死寂感,所过之处,连星光都黯淡了几分。 “虚空死雾。” 萧溪亭沉声道,“这东西老夫见过,是大量位面残骸腐烂后逸散出的废气,对紫府修士虽不致命,但沾染多了,会腐蚀灵器、污染法力。” 漱玉二话不说,抬手掐诀。 沧澜舟周身蓝光流转,一层凝实的水幕护罩瞬间张开,將整艘飞舟严密笼罩。 那死雾缓缓飘来,触碰到水幕护罩时,发出细微的嗤嗤声,却无法渗透分毫。 “绕过去。” 漱玉当即操控飞舟,改变航向。 然而死雾的范围远超预估,沧澜舟飞行了整整两日,才彻底脱离那片区域。 “不太对。” 李逍遥盯著窗外逐渐远去的灰雾,眉头紧锁,“这死雾的浓度和范围,不像是自然形成的。” 萧溪亭捋须沉吟:“你是说……” 话音未落,沧澜舟又是一震! 这一次,震动的幅度远超前次,整个飞舟都在剧烈颤抖,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击了一下。 漱玉脸色微变,双手飞速掐诀,水幕护罩瞬间加厚三成。 同时,飞舟的探测阵法全力运转,扫向四面八方。 三息后,探测结果浮现。 “这……” 漱玉瞳孔微缩。 投影上,沧澜舟后方约百里处,一道巨大的、通体漆黑的阴影正缓缓移动。 那阴影长达千丈,形態模糊,仿佛一团有生命的黑暗,正在吞噬沿途的一切——包括那些虚空死雾。 “虚空噬兽。” 萧溪亭声音低沉,带著几分凝重,“四阶下品,相当於紫府初期。 这东西皮糙肉厚,极难杀死,且一旦缠上,不死不休。” 李逍遥盯著那团阴影,袖中【流景】珠已滑入掌心。 “它盯上咱们了?” 漱玉摇头:“不一定。 虚空噬兽靠吞噬能量为生,沧澜舟的灵光对它而言,確实是一块肥肉。 但它现在正忙著吞噬死雾,暂时顾不上咱们。” “那就趁它顾不上,赶紧走。” 萧溪亭当机立断。 漱玉二话不说,沧澜舟蓝光大盛,速度骤增三成,化作一道流光向著预定方向疾驰而去。 身后,那团巨大的阴影缓缓转过“头”,似乎“看”了飞舟一眼,却最终没有追来,继续埋头吞噬那些死雾。 三人同时鬆了口气。 “四阶噬兽……” 李逍遥喃喃,“这地方,比预想的还要危险。” 萧溪亭却忽然笑了。 “上元小友,你可知虚空噬兽最喜欢待在什么地方?” 李逍遥一愣,隨即反应过来:“能量浓郁的地方?” “不错。” 萧溪亭捋须,“噬兽靠吞噬能量为生,它们出没的区域,往往意味著附近有巨大的能量源。 而能让四阶噬兽盘踞千年的能量源……” 他看向漱玉。 漱玉眼中闪过亮光。 “虚空灵穴。” …… 接下来的航程,再无意外。 四十三日后,沧澜舟缓缓减速,悬停在一片看似空无一物的虚空之中。 这里距离那团虚空噬兽盘踞的区域,约三千里。 虽然不算远,但以噬兽的移动速度,足够他们反应。 “到了。” 漱玉盯著面前的探测投影,声音中带著几分压抑不住的激动。 她抬手,一道湛蓝水光自指尖射出,在虚空中勾勒出一个复杂玄奥的符文。 符文缓缓旋转,融入虚空。 三息。 五息。 十息。 忽然—— “嗡!” 原本空无一物的虚空,骤然泛起层层涟漪。 涟漪中央,一团扭曲的灰白色漩涡缓缓裂开。 边缘流淌著诡异的蓝光,与漱玉投影中描绘的一模一样。 虚空灵穴,入口。 三百年一遇的开启期,正在此刻。 李逍遥深吸一口气,【棲霞帔】所化的霞光薄膜加厚三分,【流景】珠藏於袖中蓄势待发,【躡霞履】光芒流转。 萧溪亭依旧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只是握竹杖的手,比平时紧了一分。 漱玉最后检查了一遍法器符籙,抬眼看向两人。 “两位道友,准备好了吗?” 李逍遥点头。 萧溪亭微微一笑。 “走。” 三道遁光自沧澜舟中掠出,化作一蓝、一青、一霞三色流光,向著那灰白漩涡中心,疾射而入! 身后,漩涡缓缓合拢,虚空恢復平静。 第137 章冰火两极 天旋地转。 这种感觉李逍遥並不陌生—— 穿越界域屏障、踏入虚空裂隙、被传送阵法裹挟,都曾有过类似的体验。 但这一次,不同。 那股撕扯感持续了整整十息,比寻常穿越界域长了三倍不止。 定辰珠在怀中疯狂震颤,几乎要脱体飞出。 若非三人法力相连、彼此照应,单是这入口的时空乱流,就足以將紫府初期的修士撕成碎片。 十息后,脚下一实。 李逍遥踉蹌半步,稳住身形,第一时间扫视四周。 然后,他愣住了。 这是一片冰与火交织的世界。 脚下是湛蓝色的坚冰,厚达数丈,冰面平整如镜,倒映著头顶那轮巨大的、燃烧著苍白火焰的“太阳”。 那太阳並非真正的恆星,而是某种法则的具象化,悬在极高处,散发著炽热却诡异的光芒。 头顶百丈处,与冰面平行的方向,赫然是一片燃烧的火海。 火海倒悬,火焰呈现出诡异的幽蓝色,与下方的冰面形成鲜明对比。 火焰舔舐著虚空,却没有一滴火星落下,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死死约束著。 冰面与火海之间,是一片宽约百丈的虚空地带。 三人正站在这片虚空的中央,脚下是冰,头顶是火,前后左右,空无一物。 “这是……” 漱玉真人瞳孔微缩,周身水光本能地流转起来,护住全身。 萧溪亭抬眼看著那倒悬的火海,又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冰面,缓缓开口:“两仪微尘阵的变体。 以冰火为两极,自成一方小天地。”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著几分凝重:“这手笔,確实是金丹真君的手笔。” 李逍遥没有说话,只是静静感应著周围的法则波动。 这里与外界完全不同。 法则被高度压缩、扭曲,冰与火的对抗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若擅自动用法力,稍有不慎,就可能打破这种平衡,引发不可预知的后果。 “漱玉道友。” 他忽然开口,“你看那火海深处。” 漱玉顺著他指的方向望去。 倒悬的火海深处,隱约可见一道巨大的轮廓。 那轮廓呈圆形,边缘光滑,在幽蓝火焰的映照下时隱时现,仿佛是一扇门,又仿佛是一座倒扣的巨钟。 “那是……什么?” 萧溪亭眯起眼,看了片刻,忽然道:“洞天核心。” 他指向那轮廓:“若老夫没猜错,那便是玄冥真君真正的洞天所在。 咱们现在站的这个地方,只是洞天外围的门户——或者说,考验。” 漱玉眉头微皱:“考验?” “自然。” 萧溪亭捋须,“金丹真君的洞天,岂是谁想进就能进的? 玄冥真君既然留下后手,让入口周期性开启,必然也设下了筛选机制。 能通过考验的,才有资格进入核心,继承他的遗泽。” 李逍遥看向那冰面与火海之间的虚空地带:“所以,这冰火两极,就是第一道考验?” “不止。” 萧溪亭摇头,抬手指向远处。 冰面的尽头,隱约可见一座冰雕。 那冰雕呈人形,盘膝而坐,周身覆盖著厚厚的冰层,看不清面目。 火海的另一端,同样有一座火雕,被幽蓝火焰层层包裹,与冰雕遥遥相对。 “那两座雕像……” 漱玉瞳孔微缩,“是人?” “曾经是。” 萧溪亭语气平静,“应该是八千年间,误入此地的修士。 他们没能通过考验,被永远留在了这里。” 李逍遥心中一凛。 金丹真君的考验,果然凶险。 这两人能走到这里,至少也是紫府修为,却依然陨落於此。 “溪亭前辈,”他开口,“您可有破解之法?” 萧溪亭沉吟片刻,缓缓道:“老夫虽然活了几百年,但这等冰火两仪的阵法,也是第一次见。不过……” 他看向漱玉和上元,目光沉静: “老夫修的是坎水,与漱玉道友同源。 冰乃水之凝形,於老夫而言,虽非本道,却可感应。 上元小友根基俱全,与那倒悬火海也亲近。” “若老夫所料不差,这考验的关键,在於平衡。” 他指向那两座雕像:“那两人之所以陨落,多半是只顾及自身属性,强行对抗另一极,最终打破了冰火平衡,被阵法的反噬之力绞杀。” “所以,咱们要做的,不是对抗,而是顺应。” 漱玉若有所思:“前辈的意思是……让我与上元道友分別进入冰火两极,参悟其中的法则?” “正是。” 萧溪亭点头,“你与老夫皆是坎水,你入冰面,参悟冰之真意。 上元入火海,感应离火法则。 老夫留在中央,以坎水之基感应两极变化,为你们稳住阵眼。” “待你们二人参悟有成,与两极產生共鸣,这阵法的门户,自然会打开。” 李逍遥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若我们参悟失败呢?” 萧溪亭笑了笑,那笑容中带著坦然。 “那就跟那两位一样,永远留在这里。” …… 冰面。 漱玉真人盘膝而坐,周身水光流转。 踏入冰面的瞬间,一股彻骨的寒意便从四面八方涌来,直透神魂。 那是法则层面的寒冷,並非单纯的温度降低,而是对水之本质的极致压缩与凝固。 她没有抵抗,只是静静感受著那股寒意。 她修坎水,水是她的本源。 冰是水的另一种形態,是水的“静”与“凝”。 参悟冰之真意,对她而言,是补全自身道途的绝佳机缘。 寒意越来越浓,渐渐將她整个人包裹。 但她没有慌。 她只是闭上眼,將心神沉入丹田深处那道【浩瀚海】的虚影之中。 …… 火海。 李逍遥踏入火海的瞬间,炽热的高温便扑面而来。 那是与普通火焰完全不同的热—— 带著法则的烙印,带著某种古老的、纯粹的“燃烧”之意。 火焰舔舐著他的护体霞光,发出嗤嗤的声响,却始终无法侵入分毫。 他没有急於深入,而是停在那片幽蓝火焰的边缘,静静感应著其中的法则波动。 火属。 离火。 这是他熟悉的领域。 但他没有用【御霞天】去对抗,也没有用【謁霄帷】去隔绝。 他只是静静站著,任由那火焰舔舐他的护体霞光。 任由那股灼热之意渗透进来,与他的法力交融、碰撞、共鸣。 渐渐地,他感应到了什么。 那火海深处,有一道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意志。 那是玄冥真君留下的残念—— 不是针对某个人,而是针对所有敢於踏入此地的后来者。 “能入火海而不焚者,可得离火真意。” “能悟离火真意者,可得吾之传承。” 李逍遥睁开眼,眸光如霞。 他迈步,向火海深处走去。 第138 章真君遗骸 中央虚空。 萧溪亭盘膝而坐,青竹杖横於膝上,周身笼罩著一层湛蓝色的水光。 他的神识一分为二,一半笼罩冰面,一半笼罩火海,时刻感知著两股法则的波动强弱。 他是坎水修士,对水的感应最为敏锐——冰面方向的寒意变化,他几乎能同步察觉。 而对火海方向的炽热波动,他虽然无法直接共鸣,却能以水之“静”去感知其“动”,以水之“柔”去平衡其“刚”。 冰面方向,那股寒意正在缓缓增强。 那是漱玉在参悟,在共鸣,在將自身道韵融入冰之法则。 火海方向,那股炽热也在同步攀升。 那是上元在深入,在感应,在与离火真意產生共鸣。 两者攀升的速度,几乎一致。 萧溪亭嘴角微微上扬。 这两个小辈,果然没让他失望。 他闭上眼,周身湛蓝水光流转,化作一道道细若游丝的波纹,向著冰火两极延伸而去。 他不是在干预,而是在感应,在调和—— 以自身深厚的坎水修为,为这冰火两极的平衡,提供最稳定的参照。 ……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日,也许是十日。 冰面上,漱玉真人忽然睁开眼。 她周身那层厚厚的冰甲,此刻已彻底融入她的护体水光之中,化作一层晶莹剔透的、流转著湛蓝光芒的冰晶薄膜。 那不是被动的防御,而是主动的掌控—— 她已初步参悟了冰之真意,將其融入自己的【浩瀚海】道韵之中。 火海中,李逍遥也停下脚步。 他立於火海中央,周身幽蓝火焰环绕,却无法伤他分毫。 他的护体霞光此刻已化作一层流转著七彩光芒的火焰薄膜,与周围的幽蓝火焰交相辉映,融为一体。 他抬手,一缕幽蓝火焰落在掌心,静静燃烧,如同驯服的宠物。 他已悟得离火真意,將其融入【御霞天】的道韵之中。 中央虚空,萧溪亭睁开眼。 他感应到两股法则的波动,已攀升至顶峰,且完美平衡。 时机已至。 他抬手,青竹杖向前一指。 “开。” —— 轰——!! 冰面与火海同时剧烈震颤。 那两座对峙了八千年的冰雕与火雕,忽然同时炸裂。 冰屑四溅,火焰纷飞。 两道身影从废墟中缓缓升起,那是两团拳头大小、散发著强烈法则波动的光团—— 一团冰蓝,一团幽蓝。 冰蓝光团飞向漱玉,幽蓝光团飞向李逍遥。 两人下意识抬手接住。 光团入手的瞬间,一股庞大的信息流涌入识海—— 那是玄冥真君留下的传承。 冰属的,是《玄冥冰魄真经》残卷,以及一套名为“寒溟九转”的神通术法修炼之法。 火属的,是《离火玄冥诀》残卷,以及一套名为“焚天九变”的神通术法修炼之法。 “这是……” 漱玉愣住。 李逍遥也愣住。 玄冥真君,修的明明是坎水道统,为何会留下火属传承? 萧溪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著几分感慨: “老夫明白了。” 两人回头。 萧溪亭看著那两团光团,又看向冰火两仪深处的巨大轮廓,缓缓开口: “玄冥真君当年並非被困於此,而是主动进入。 他发现的这处虚空灵穴,是上古某位大能留下的试炼之地。 那大能修的便是水火同源之道,在此设下冰火两仪,筛选传人。” “玄冥真君以坎水之基闯入此地,想要强行参悟火之一道,成就水火同源。 但他终究只修了坎水,对火属法则的亲和不够,最终止步於此,未能进入核心。” “临终前,他將自己毕生参悟所得——冰之一道与火之一道——分別封印,留待真正的有缘之人。” 萧溪亭看向漱玉和李逍遥,目光中带著几分意味深长: “你二人一修坎水,一修火属虹霞,正好对应这冰火两极。这恐怕不是巧合。” 漱玉与李逍遥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复杂。 “前辈的意思是……” 漱玉开口。 萧溪亭摇头:“老夫没什么意思。 只是觉得,这机缘来得太过凑巧,仿佛有人早在八千年前,就算准了会有你们二人同时到来。” 他顿了顿,抬手指向那冰火两仪深处的巨大轮廓: “真正的核心,就在那里。里面有什么,老夫不知道。 但既然你们二人同时得到了玄冥真君的认可,这最后的门户,理应由你们二人共同开启。” 漱玉看向李逍遥。 李逍遥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走吧。” 两道身影,一冰蓝一霞光,向著那倒悬火海深处的巨大轮廓,並肩掠去。 身后,萧溪亭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看著那两道渐渐远去的背影,嘴角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有意思。” 他低语,转身望向身后那无尽的虚空。 “越来越有意思了。” …… 冰火两仪深处。 那道巨大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不是门,不是钟,而是一座倒悬的宫殿。 宫殿通体漆黑,以某种不知名的石材筑成,表面鐫刻著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 符文流淌著幽蓝色的光芒,与周围的火焰交相辉映,透出一股诡异而威严的气息。 宫殿底部朝天,顶部朝地,就这样违背常理地悬浮在火海深处。 李逍遥与漱玉並肩立於宫殿正门前。 那门高达十丈,通体以青铜铸成,门上鐫刻著两幅巨大的浮雕—— 左为滔天巨浪,右为焚天烈焰。 巨浪与烈焰在门中央交匯,形成一道旋转的漩涡图案。 “这就是……玄冥真君的洞天核心?” 漱玉低声喃喃。 李逍遥没有说话,只是静静感应著周围的一切。 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像一座金丹真君的坐化之地。 他袖中【流景】珠微微发热,【棲霞帔】所化的霞光薄膜悄然加厚了一分。 “漱玉道友,小心些。” 漱玉点头,周身那层新悟的冰晶薄膜流转著湛蓝寒光,与她的护体水光融为一体。 两人同时抬手,按在青铜门上。 —— “嗡——!” 门上的巨浪与烈焰同时亮起,漩涡图案骤然旋转起来。 一股庞大的吸力从门內涌出,將两人猛地拽入门中! 眼前一黑。 下一瞬,光明重现。 两人已置身於一座巨大的殿堂之內。 殿堂高约百丈,方圆千丈,四壁以整块的黑曜石砌成,光滑如镜。 穹顶镶嵌著九九八十一枚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散发著清冷的白光,將整座殿堂照得如同白昼。 殿堂正中央,一座高达十丈的冰棺静静悬浮。 冰棺通体透明,棺內躺著一道人影—— 那是一位面容严肃的老者,鬚髮皆白,身著玄色道袍,双手交叠於胸前,双目紧闭,神態安详。 玄冥上清真君。 八千年前的金丹真君,此刻就静静躺在这冰棺之中,仿佛只是沉睡。 第139 章差距!懂吗? 冰棺周围,环绕著四根巨大的冰柱。 每根冰柱上,都鐫刻著密密麻麻的文字—— 那是玄冥真君毕生修行的感悟,是《玄冥冰魄真经》与《离火玄冥诀》的完整传承。 而在冰棺正上方,悬浮著一枚拳头大小、通体流转著湛蓝与赤红双色光芒的宝珠。 那宝珠缓缓旋转,每转一圈,便有无数细小的符文从珠中飞出,没入四根冰柱之中。 “这是……” 漱玉瞳孔微缩,声音都在颤抖,“玄冥真君的本命金丹!” 李逍遥心中剧震。 金丹。 那是紫府之上的境界,是修士將紫府洞天凝练到极致、化虚为实的根本。 一颗金丹,便是一尊金丹真君毕生修为的结晶。 玄冥上清真君陨落之后,金丹竟然完整地保留了下来? “不对。” 李逍遥忽然开口,目光死死盯著那枚金丹,“漱玉道友,你看金丹周围。” 漱玉凝神望去。 那金丹缓缓旋转,周围的光晕中,隱约可见一道道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黑色丝线。 那些黑线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缠绕著金丹,仿佛在…… “在抽取金丹的本源。” 李逍遥声音低沉,“这不是自然留存,是有人故意把金丹留在这里,以阵法缓慢抽取其中的力量。” “什么人会……” 话音未落—— “啪啪啪。” 一阵清脆的掌声,从殿堂深处传来。 两人霍然转身。 殿堂尽头的阴影中,一道人影缓缓走出。 那是一位身著黑袍的中年男子,面容清秀,嘴角掛著一丝玩味的笑意。 他的气息深沉如渊,周身繚绕著淡淡的黑色雾气,每一步踏下,脚下的黑曜石地面都会微微震颤。 紫府后期。 至少是紫府后期。 “精彩,精彩。” 黑袍男子一边鼓掌,一边走近,“两位小友能走到这里,著实让本座意外。 那冰火两仪的考验,本座当年可是折损了三位手下才勉强通过。” 他停在十丈之外,饶有兴致地打量著李逍遥和漱玉。 “本座在此守候三百年,总算等到了能活著进入核心的钥匙。” 李逍遥瞳孔微缩。 钥匙? 漱玉冷冷开口:“你是谁?” 黑袍男子微微一笑,抬手,掌心浮现出一枚漆黑的令牌。 令牌上,刻著一个扭曲的、仿佛在燃烧的符文—— 暗渊魔宗。 “本座厉渊,暗渊魔宗第七护法。” 他收起令牌,目光落在冰棺上方那枚金丹上,“这枚金丹,本座守了三百年,却始终无法完整收取。 玄冥那老东西死前留了后手,金丹被他的残念封印,必须有冰火同源的两道气息同时触及,封印才会解除。” 他看向李逍遥和漱玉,笑意更深。 “本座修的是魔功,既无冰属也无火属,强行动手只会毁了金丹。 所以,本座一直在等——等两个蠢货自己送上门来,替本座解开封印。” “现在,你们来了。” 李逍遥心中一沉。 这是一个局!!! 从漱玉得到那捲古籍残片开始,就是一个局。 是暗渊魔宗故意放出来的饵,钓的就是他们这种自以为是“有缘人”的修士。 “厉渊是吧?” 李逍遥忽然笑了,“你就这么確定,我们会替你解开封印?” 厉渊挑眉:“不然呢?你们还有別的选择?” “有。” 李逍遥话音未落,【躡霞履】光芒一闪,整个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他已出现在厉渊身后三尺,【流景】珠化作千道霞光丝线,铺天盖地般向著厉渊后心攒射而去! 同一时刻,漱玉也动了。 她抬手,那枚新得的冰蓝光团骤然融入掌心,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玄冰寒气自她指尖射出,直取厉渊面门! 前后夹击! 厉渊却笑了。 他根本没有躲。 “轰——!” 千道霞丝与玄冰寒气同时击中厉渊,却没有半分反应,尽数没入他周身的黑色雾气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新法?” 厉渊转身,嘴角的笑意愈发浓郁,“本座承认,新法確实比旧法强。 但你们不过紫府初期,本座是紫府后期,你俩跟我差了足足两个小境界。” 他抬手,轻轻一握。 李逍遥与漱玉同时闷哼,一股无形的巨力从四面八方涌来,將两人死死禁錮在原地! “差距,懂吗?” 李逍遥咬牙,体內【御霞天】全力运转,霞光疯狂衝击那股禁錮之力。 太强了。 紫府后期与初期的差距,比筑基与紫府的差距还要大。 更何况,这厉渊修的虽是魔功,却明显也是新法体系,法则层面没有任何破绽可钻。 “別挣扎了。” 厉渊缓步走向冰棺,“乖乖替本座解开封印,本座心情好,或许会给你们一个痛快。” 他抬手,一道黑色雾气化作锁链,缠绕上李逍遥和漱玉的脖颈,將他们拖向冰棺。 “来吧,把你们的手,按在冰棺上。” 李逍遥死死盯著那冰棺,盯著那枚被黑色丝线缠绕的金丹。 他不甘心。 但他动不了。 差距太大了。 就在这时—— “厉渊,三百年了,你还是这么不长进。” 一道苍老而温和的声音,忽然在殿堂中响起。 厉渊脸色骤变! 他霍然转身! 殿堂入口处,一道人影缓缓走入。 斗笠,青竹杖,温和的笑容。 萧溪亭。 厉渊瞳孔微缩:“你……你不是在外面守著吗? 那冰火两仪的阵法,没有老夫的令牌,根本……” “根本没有外人能通过?” 萧溪亭笑著打断他,“老夫確实没有通过冰火两仪。” 他顿了顿,笑容愈发温和。 “老夫是从外面进来的。” 厉渊一愣,隨即脸色大变。 从外面进来? 那意味著—— 萧溪亭身后,又一道人影缓缓踏入殿堂。 那是一位身著青袍的老者,周身没有丝毫气息外泄,仿佛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 但厉渊只看一眼,就让这位紫府后期的魔宗护法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厉渊嘴唇颤抖,吐出两个字: “金丹……” 青袍老者没有看他,只是望向冰棺上方那枚被黑色丝线缠绕的金丹,轻轻嘆了口气。 “玄冥师兄,八千年了,你还是这么倔。” 玄冥师兄? 李逍遥和漱玉同时愣住。 第140 章最终目的 萧溪亭走到两人身边,抬手轻轻一挥,那黑色锁链应声而断。 他笑眯眯地看著两人:“怎么,很意外?” 李逍遥张了张嘴,半晌才憋出一句: “溪亭前辈……您是……” “老夫?” 萧溪亭捋了捋鬍鬚,“老夫只是一个小小的紫府修士,侥倖活了几年而已。 不过……” 他看向那青袍老者:“老夫的师尊,是这位。” 青袍老者终於收回望向金丹的目光,看向李逍遥和漱玉。 他的目光平静如水,却让两人同时感到一股发自本能的敬畏—— 那是生命层次的压制,是紫府对金丹天然的仰望。 “老夫平舆。” 他缓缓开口,“玄冥真君,是老夫的师兄。” 李逍遥大脑一片空白。 平舆清虚真君。 那个以一敌三、重创两名金丹、自身重伤而回的金丹真君。 那个在仙宗通报中被提及的、深入追查魔墟之心的內门真君。 此刻,就站在他面前。 而玄冥真君,竟然是他的师兄?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漱玉忍不住问。 平舆清虚没有回答,只是抬手,向那冰棺轻轻一招。 冰棺微微一震,隨即缓缓打开。 棺內那道躺了八千年的身影,竟然睁开了眼! 李逍遥和漱玉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玄冥真君,还活著?! “別怕。” 那苍老而虚弱的声音从冰棺中传出,“老夫只剩一缕残魂,支撑不了多久。” 玄冥真君的残魂缓缓坐起,看向平舆清虚,嘴角浮现出几分苦涩的笑意。 “小师弟,你还是来了。” 平舆清虚沉默片刻,缓缓道:“师兄布局八千年,不就是等我来的吗?” 玄冥真君笑了笑,那笑容中带著释然。 “这八千年,暗渊魔宗的人一直守在外面,想等老夫金丹中的本源耗尽,好完整收取。 但他们不知道,老夫等的,根本不是金丹自然耗尽的那一刻。” 他看向李逍遥和漱玉。 “老夫等的,是两个能同时参悟冰火、並且愿意一起走进来的活人。” 厉渊脸色惨白,他终於明白了。 从头到尾,他才是那个被算计的。 玄冥真君用金丹做饵,钓的就是暗渊魔宗的人。 让他们以为自己在守株待兔,让他们替自己清除其他覬覦者,让他们替自己守住入口三百年—— 只为了等两个真正有资格的人进来,替他完成最后的布局。 “小师弟,”玄冥真君看向平舆清虚,“这八千年,老夫的残魂一直在温养一件东西。 那东西,是当年我追杀暗渊余孽时,从他们手里抢来的。” 他抬手,一枚漆黑的、表面布满裂纹的玉符从冰棺中缓缓飞出。 “这是暗渊魔宗的『宗主令』。” 玄冥真君道,“不是普通的令牌,是那位失踪多年的暗渊魔君的本命信物。 持此令者,可调动暗渊魔宗所有潜伏势力。” “老夫当年拼死抢到此令,却无法毁去。 因为此令与暗渊魔君性命相连,只要他一日不死,此令便一日不灭。” “老夫在此苦等八千年,就是为了等一个机会—— 等暗渊魔宗的人主动找上门来,等有人替老夫把这枚令牌,带到他面前。” 他看向平舆清虚。 “小师弟,八千年了,你可查到暗渊魔君的藏身之处?” 平舆清虚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查到了。” “就在荒墟走廊最深处,那座孕育了八座魔墟的『魔墟之心』里。” 玄冥真君笑了。 那笑容中,带著八千年的不甘,八千年的等待,八千年的释然。 “好。” 他抬手,那枚漆黑玉符缓缓飞向李逍遥。 李逍遥愣住。 “前辈,这是……” “你叫上元?” 玄冥真君看著他,“你修的是虹霞,却能与那修坎水的小女娃一起走到这里,说明你二人气运相连,缘分不浅。” “这枚玉符,老夫交给你。” “不是让你去送死,而是让你拿著它,去找一个人。” 李逍遥瞳孔微缩:“找谁?” 玄冥真君的目光,缓缓转向殿堂深处的那面黑曜石壁。 石壁上,忽然浮现出一道身影。 那是一位身著紫袍的中年男子,负手立於虚空之中,周身环绕著八枚缓缓旋转的黑色心臟。 他的目光穿透石壁,与玄冥真君对视,嘴角浮现出一丝冰冷的笑意。 暗渊魔君。 “玄冥,八千年了,你还是不死心。” 那虚影缓缓开口,声音如同从九幽之下传来,“你以为找了两个紫府小辈,就能把本座的信物带到我面前?” 玄冥真君没有说话,只是看向平舆。 平舆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踏下,整座殿堂都在震颤! 又一道身影,从虚空中跨出,站在平舆清虚身旁。 那是一位身著白衣、面容绝美的女子,周身縈绕著清冷的月华之光,气息比平舆清虚还要深邃一分。 金丹中期。 她看向石壁上的虚影,缓缓开口: “暗渊,三万年了。” “该结束了。” 话音落下,白衣女子——元素真君——目光淡淡扫过厉渊。 那一眼,如同九天之上的神明俯瞰螻蚁。 厉渊浑身僵住,瞳孔中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恐惧。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平舆清虚甚至没有看他。 只是抬手,轻轻一握。 “噗。” 厉渊的身躯如同被捏碎的泡沫,瞬间化作一团血雾,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那血雾在虚空中停留一瞬,隨即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彻底抹去,连一丝气息都不曾留下。 紫府后期。 在金丹真君面前,与螻蚁无异。 李逍遥瞳孔微缩。这是他第一次亲眼见到金丹真君出手—— 不,甚至算不上出手,只是隨手一握,一位活了不知多少年的紫府后期,便彻底从世间消失。 这就是金丹。 与紫府之间,隔著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 “走吧。” 平舆清虚收回手,淡淡道。 他抬手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嗤啦——!” 一道漆黑的空间裂隙凭空撕裂开来! 裂隙对面,隱约可见一片灰濛濛的虚空,以及那八座缓缓旋转的、如同心臟般的巨大黑影。 第141 章暗渊魔君 荒墟走廊深处。 魔墟大阵核心。 玄冥真君的残魂看著那裂隙,嘴角浮现出释然的笑意。 他最后看了一眼平舆清虚,又看了一眼李逍遥和漱玉,缓缓闭上眼。 冰棺合拢。 那枚双色金丹轻轻一颤,化作点点流光,没入冰棺之中。 冰棺连同整座殿堂,开始缓缓虚化、消散。 八千年的等待,今日终於落幕。 平舆清虚一步踏入裂隙。 元素真君紧隨其后。 萧溪亭看了李逍遥和漱玉一眼,微微一笑:“两位小友,別怕,跟著老夫。” 说罢,周身湛蓝水光流转,將两人一併裹挟。 三人化作流光,没入那漆黑裂隙之中。 身后,裂隙缓缓合拢。 玄冥真君的洞天,彻底消散於虚空之中。 …… 荒墟走廊深处。 这里与外界截然不同。 没有星辰,没有光芒,只有永恆的灰暗与死寂。 八座巨大的黑色心臟悬浮在虚空之中,呈八卦方位排列。 每一座都有千丈之高,缓缓搏动,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那声音如同地狱的战鼓,每一次搏动,都让周围的虚空震颤、扭曲。 更可怕的是,那搏动之中蕴含著某种诡异的韵律,仿佛在召唤著什么,又仿佛在孕育著什么。 八座心臟中央,一座更加庞大的黑色王座悬浮於虚空之中。 王座通体漆黑,以不知名的材质铸成,表面鐫刻著密密麻麻的扭曲符文。 那些符文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每一次蠕动,便有一缕黑色的雾气从王座中飘出,融入周围的八座魔墟之中。 王座上,一道紫袍身影负手而立,周身环绕著八道黑色的锁链,锁链的另一端,连接著那八座魔墟之心。 暗渊魔君。 他的目光穿透虚空,落在正从裂隙中踏出的五人身上。 “来了?” 他的声音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仿佛只是迎接远道而来的客人。 “比本座预想的,快了那么一点。” 平舆清虚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著他。 元素真君也没有说话,只是抬手,一道月华光罩將李逍遥、漱玉和萧溪亭三人笼罩其中,隔绝了外界那令人窒息的魔气。 萧溪亭面色凝重,低声对李逍遥道: “不要离开这光罩半步。” 李逍遥点头,袖中三件灵器早已蓄势待发。 虽然知道在金丹面前这些都不够看,但求生的本能让他无法完全放鬆。 暗渊魔君的目光扫过五人,最后落在平舆身上。 “平舆,八千年了,你还是这般模样。” 他嘴角浮现出一抹冰冷的笑意,“当年你师兄追杀本座三千年,最后被本座困死在那个破洞天里。 怎么,你也想来试试?” 平舆依旧没有说话。 他只是微微侧身,看向身旁那片灰暗的虚空。 “出来吧。” 话音落下,那片虚空微微扭曲。 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位身著黑袍、面容苍老的老者,周身縈绕著与厉渊同源的黑色雾气,气息深沉如渊,赫然也是金丹初期。 他看向平舆清虚,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漆黑的牙齿。 “平舆,好久不见。” 平舆清虚没有理会他,只是看向暗渊魔君。 “暗渊,你就这点出息?” 暗渊魔君笑了笑:“对付你,一个够了。” 元素真君忽然开口:“平舆,你去。” “这三个小辈,我来护。” 平舆清虚看了她一眼,微微頷首。 下一瞬,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那黑袍老者的身影也隨之消失。 远处虚空中,骤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 两团光芒疯狂碰撞、撕咬、湮灭,那是两位金丹真君在以最原始、最暴烈的方式搏杀! 李逍遥根本无法看清那战斗的轨跡,只能隱约感觉到整片虚空都在震颤、哀鸣,仿佛隨时都会崩塌。 偶尔有光芒炸裂的余波扫过,被元素真君的月华光罩挡下,即便如此,光罩也在剧烈震颤,仿佛下一刻就会碎裂。 萧溪亭面色凝重,低声道:“金丹之战,动輒毁天灭地。 我等能亲眼目睹,是机缘,也是劫数。” —— 元素真君收回目光,看向远处的黑色王座。 “你们在这里等著。” 她淡淡道,“不要动。”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也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她已出现在暗渊魔君身前百丈之处。 月华般的清冷光芒自她周身升腾而起,化作一轮巨大的明月虚影,悬浮於她身后。 那明月清冷、孤高、纯净,与周围那污秽的黑色魔气形成鲜明对比。 明月边缘,一道道月华光晕层层扩散,每一道光晕所过之处,虚空中瀰漫的黑色魔气便如同遇到烈日的残雪,嗤嗤消散。 暗渊魔君看著那轮明月,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元素?本座记得你。 当年你不过是个刚入紫府的丫头,如今也敢来本座面前了?” 元素真君没有说话。 她只是抬手,轻轻一推。 那轮明月虚影轰然向前,化作无数道月华光刃,铺天盖地般向著暗渊魔君斩去! 每一道光刃所过之处,虚空都被切割出细密的黑色裂纹! 暗渊魔君笑了。 他甚至没有动。 只是周身的黑色锁链轻轻一颤。 “嗡——!” 八座魔墟之心同时搏动,一股铺天盖地的黑色魔气自王座中狂涌而出,化作一道巨大的黑色屏障,將那无数月华光刃尽数挡下! 光刃斩在屏障上,发出刺耳的嗤嗤声,却无法突破分毫。 屏障表面泛起层层涟漪,始终稳固如初。 元素真君脸色微变。 她抬手,月华再次凝聚,化作一柄长达百丈的光剑,狠狠斩向那黑色屏障! 轰——!! 巨响震天,屏障剧烈震颤,却依旧稳固如初。 暗渊魔君依旧负手而立,甚至没有动一根手指。 他看著元素真君,嘴角的笑意愈发浓郁。 “就这些?” 元素真君没有回应,只是再次抬手。 这一次,她身后浮现出整整九轮明月虚影,每一轮都散发著足以冻结虚空的寒意。 九轮明月以某种玄妙的阵型排列,彼此呼应,形成一个巨大的月华法阵。 九轮明月同时轰出! 轰轰轰轰——!! 九道月华光柱接连轰在那黑色屏障之上,每一道光柱都蕴含著足以重创金丹初期的恐怖威能。 屏障终於承受不住,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隨即轰然碎裂! 一道月华光刃穿透屏障,直取暗渊魔君眉心! 暗渊魔君终於动了。 他抬起一根手指,轻轻一点。 第 142章让明煌来!!! 那足以斩杀普通金丹初期的月华光刃,在他指尖寸寸碎裂,化作点点流光消散。 他甚至没有后退一步,甚至没有用任何神通,只是轻轻一点,便將那致命一击化解於无形。 元素真君瞳孔微缩。 她感应到了。 这暗渊魔君的实力,远在她预估之上。 那八座魔墟之心与他相连,让他在这里拥有近乎无穷无尽的力量。 而她自己,金丹中期的境界本就不算稳固,这些年虽潜心修炼,但距离真正的金丹中期巔峰,还有不小的差距。 暗渊魔君看著她,眼中带著戏謔。 “元素,你知道你与本座的差距在哪里吗?” 元素真君没有说话。 暗渊魔君自顾自道:“不是境界,不是法力,也不是神通。是你太乾净了。” 他抬手,指向那八座缓缓搏动的魔墟之心。 “本座在这里经营了三万年。这八座魔墟,每一座都吞噬了至少五个小千世界的本源。 本座与它们相连,它们就是本座,本座就是它们。” “你拿什么跟我斗?” 元素真君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清冷如月,带著明显的嘲讽。 “暗渊,你说了这么多,不就是想告诉我——你很强?” 暗渊魔君眉头微挑。 元素真君继续道:“可你这么强,为什么三万年了,还躲在这里,不敢出去?” 暗渊魔君脸色微沉。 “本座是在等——” “等什么?” 元素真君打断他,“等这八座魔墟成熟?还是等你自己突破元婴?” 她抬手,指向远处那片正在激战的虚空。 “平舆以一敌三,尚且不落下风。你呢? 你以大阵为依託,与本座交手,也不过是略占上风。 若没有这八座魔墟,你拿什么跟平舆打?” 暗渊魔君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元素真君却仿佛没有看见,继续道: “暗渊,你怕了。” “你怕出去之后,被仙宗的真君们围杀。 你怕离开这八座魔墟,自己什么都不是。你怕——”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你怕明煌。” “住口!” 暗渊魔君骤然暴怒! 他周身的黑色锁链疯狂舞动,八座魔墟之心同时剧烈搏动! 一股铺天盖地的黑色魔气从王座中狂涌而出,向著元素真君狠狠压去! 元素真君闷哼一声,九轮明月虚影同时炸裂,整个人被震退百丈! 她脸色苍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但她依旧在笑。 “怎么,戳到痛处了?” 暗渊魔君死死盯著她,眼中杀意沸腾。 “元素,你以为你是谁? 一个中期不稳的金丹,也敢来丈量本座?” “让明煌来!!!” 他缓缓从王座上站起,周身魔气愈发浓郁,几乎凝成实质。 那八座魔墟之心同时爆发出刺目的黑光,无数道黑色锁链从四面八方涌来,要將元素真君彻底绞杀! 元素真君脸色凝重,月华全力运转,却根本挡不住那铺天盖地的攻势。 她只能勉强护住自身,却无法反击,更无力护住身后那三个紫府小辈。 差距太大了。 就在此时—— 一道温和的声音,忽然在虚空中响起。 “暗渊,三万年了,你这脾气,还是一点没改。” 暗渊魔君的动作僵住了。 那无数黑色锁链,如同被施了定身咒,悬停在虚空中,无法前进一寸,也无法后退一寸。 远处,那片正在激战的虚空,骤然安静下来。 平舆清虚与那黑袍老者同时停手,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黑袍老者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清晰的恐惧。 然后—— 天亮了。 在这永恆的灰暗与死寂之中,一道光芒自虚无中亮起。 那光芒起初只是一点,如同黎明前最遥远的那颗晨星。 但下一个瞬间,它轰然炸开,化作铺天盖地的金色光海,席捲整片虚空! 八座魔墟之心同时震颤,发出惊恐的呜咽。 那黑色的魔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瓦解。 那些扭曲的符文疯狂闪烁,却无法抵挡那金色光海的侵蚀。 虚空在震颤,在欢呼,在迎接它的主人。 一道身影,缓缓从金色光海中走出。 那是一位身著青衫、面容儒雅的中年男子。 他的髮丝漆黑如墨,隨意披散在肩头。 他的双眼明亮如星辰,却又温和如春风。 他的嘴角带著一抹淡淡的笑意,那笑意中没有杀意,没有威压,只有一种仿佛见到故人的……亲切。 他没有丝毫气息外泄。 但当他出现的那一刻,整片虚空都在向他行礼。 那八座魔墟之心停止了搏动。 那漫天的黑色锁链寸寸碎裂。 那笼罩此处三万年的黑暗与死寂,如同被撕碎的破布,轰然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光明与温暖。 明煌真君。 李逍遥呆呆地望著那道身影,大脑一片空白。 他见过平舆真君的深不可测,见过元素真君的月华清冷,见过暗渊魔君的滔天魔威。 但此刻,他才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恐怖”。 那不是一个境界,不是一个层次,而是完全不同的维度。 就好比凡人仰望星空,不知星空有多远;紫府仰望金丹,不知金丹有多强。 而当明煌真君出现的那一刻,他忽然明白了—— 这才是真正的“天”。 暗渊魔君僵在原地。 他死死盯著那道青衫身影,嘴唇颤抖,半晌才吐出几个字: “明煌……你怎么可能……你不是突破道胎闭死关了……” 明煌真君微微一笑,那笑容温和如春风,却让暗渊魔君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暗渊,三万年了。” 他开口,声音平静如常。 “我来带你回家。” 那声音在虚空中迴荡,金色光海隨之轻轻荡漾。 远处,那黑袍老者忽然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转身就逃! 他撕裂虚空,拼命向著远处遁去! 明煌真君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只是轻轻抬手,对著那个方向,遥遥一点。 “噗。” 一道金光闪过。 那黑袍老者的身影,连同他撕裂的那片虚空,瞬间化作虚无。 金丹初期。 秒杀。 明煌真君收回手,依旧看著暗渊魔君,那笑容依旧温和。 “暗渊,三万年了,该回家了。” 第143章 煌煌威灵,遵吾敕令!!! 金色光海翻涌,渲染天地,璀璨夺目。 待李逍遥回过神来,眼前已是一处陌生的所在。 这里不再是荒墟走廊那永恆的灰暗死寂,而是一片被璀璨星光笼罩的虚空。 无数星辰悬浮於四周,有的炽白,有的幽蓝,有的赤红,共同交织成一幅浩瀚壮丽的星图。 而在这片星空的中央,一道身影负手而立。 明煌真君。 他依旧身著那袭青衫,周身没有丝毫气息外泄,自然而然地成为这片天地的中心。 那八座魔墟之心已被他以大法力暂时定住,悬浮在远处。 暗渊魔君立於百丈之外,周身魔气翻涌,面色阴沉如铁。 他盯著明煌真君,眼中的疯狂与狰狞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忌惮。 “明煌,三万年了,你还是这般……令人厌恶。” 明煌真君微微一笑,那笑容温和如春风拂面。 “暗渊,三万年了,你也还是这般……冥顽不灵。” 暗渊魔君冷哼一声,抬手虚握。 那八座魔墟之心同时震颤,无数道黑色血管再度暴射而出,与他的身躯连接在一起! 他的气息疯狂攀升,瞬间衝破金丹后期的瓶颈,直达金丹后期巔峰! 那威压如同实质,向四面八方碾压而去! 元素真君脸色微变,月华流转,护住身后三人。 平舆清虚也是周身青光暴涨,与那威压抗衡。 只有明煌真君,依旧负手而立,神色平静如初。 他看著气息攀升到极致的暗渊魔君,眼中甚至带著几分欣赏。 “不错,不错。三万年来,你没有虚度。” 暗渊魔君狞笑:“明煌!你我同是金丹后期巔峰,本座还有八座魔墟加持,今日谁胜谁负,尚未可知!” 他抬手,一柄通体漆黑、表面鐫刻著无数扭曲符文的魔剑在掌心凝聚。 那剑一出,周围的星光都为之一暗,仿佛被吞噬了一般。 “此剑名『噬星』,本座以三座小千世界本源淬炼万年而成。明煌,受死!” 话音未落,他已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暗渊魔君出现在明煌真君头顶,那柄噬星魔剑裹挟著足以斩裂虚空的滔天魔威,狠狠斩下! 剑锋所过之处,虚空寸寸崩裂,露出其后漆黑的虚无! 这一剑,足以重创任何金丹中期,甚至能让同阶的金丹后期巔峰受伤! 明煌真君依旧没有动。 他只是抬起右手,掌心向上,轻轻托起。 一方通体莹白、边缘流转著九色神光的玉璽,自他掌心浮现。 那玉璽不过巴掌大小,四四方方,顶部雕琢著日月星辰、山川社稷,底部隱隱可见八个古朴的篆字—— “天上地下,唯吾独尊。” 玉璽出现的剎那,一股更高层面的“秩序”威严骤然降临! 仿佛此方天地的法则,都要向这方玉璽低头,都要听从它的號令! 暗渊魔君的噬星魔剑斩至明煌头顶三寸之处—— 然后,停住了。 不是他不想斩下,而是那玉璽散发出的光芒,將那柄足以斩裂虚空的魔剑,死死定在了原地! 暗渊魔君瞳孔骤缩! 他疯狂催动法力,魔剑剧烈震颤,却无法前进分毫! “这是……这是什么鬼东西!” 明煌真君微微一笑。 “此物名『太初镇界璽』。”他淡淡道,“三万年了,你还是第一次让我动用它。” 他抬手,轻轻一推。 那方玉璽微微一震。 “嗡——!” 一道肉眼可见的波纹自玉璽中扩散开来! 波纹所过之处,暗渊魔君那滔天的魔气,疯狂消融! 那八座魔墟之心剧烈震颤,连接它们的黑色血管寸寸断裂! 那柄噬星魔剑发出一声悽厉的哀鸣,表面浮现出无数裂纹,隨即轰然炸裂! 暗渊魔君惨叫一声,整个人被那波纹震飞千丈,口中狂喷鲜血! 他勉强稳住身形,死死盯著那方小小的玉璽,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太初镇界璽……竟然是太初镇界璽……” 明煌真君收起玉璽,依旧负手而立。 “暗渊,你还有什么手段?” 暗渊魔君面色惨白,却忽然笑了。 “明煌,你以为这就完了?” 他抬手,狠狠拍在自己胸口! “噗!” 一口漆黑的心血喷出,化作无数血雾,向著那八座魔墟之心飘去! 周身无数道黑色锁链从四面八方涌来,疯狂缠绕向明煌真君! “明煌!你以为你贏定了?!” 暗渊魔君嘶吼,“本座在此经营三万年,这八座魔墟与本座性命相连!今日就算死,也要拉你垫背!” 那八座魔墟之心同时炸裂,化作八团漆黑如墨的本源之力,疯狂涌入他的体內! 他的身形急剧膨胀,周身魔气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身后浮现出八道狰狞的魔影虚影! “魔墟大阵——万魔噬天!” 八道魔影同时咆哮,张开血盆大口,向著明煌真君狠狠噬去! —— 远处,月华光罩之中。 李逍遥死死盯著那片战场,额头冷汗涔涔而下。 那是金丹后期巔峰的全力一击。 那八道魔影的气息,每一道都比元素真君更强! 八道齐出,足以毁天灭地! 明煌真君会如何应对? 他看见明煌真君依旧负手而立,脸上没有任何波动。 只是托著太初镇界璽的右手,轻轻向下一按。 “煌煌威灵,遵吾敕令。” 八字出口,如天宪降临。 下一瞬—— 明煌真君身后,一道通天彻地的光芒轰然炸开! 一轮横贯虚空十万丈的煌煌大日凭空显现! 大日初升,光芒万丈! 蕴含著至阳至刚、至明至正的无上道韵。 光芒所及之处,虚空中的一切阴霾、污秽、魔气,都瞬息消融、蒸发、湮灭! 八道扑来的魔影,齐齐僵在半空。 它们狰狞的面孔上,第一次浮现出清晰的恐惧。 那恐惧不是因为力量,而是因为本能—— 如同黑暗面对光明,如同阴邪面对至阳,那是源自法则层面的天然压制! 大日之中,一尊三头六臂神魔般的伟岸法相缓缓凝聚成形。 那法相高逾万丈,通体由最纯粹的明阳光芒凝聚而成,光芒流转间,仿佛承载著一方天地的所有光明与温暖。 法相的面容与明煌真君一般无二,温和而威严。 第144 章 九重天·大日明煌镇世法相 六只眼眸中各有不同的光焰流转—— 有的如朝阳初升,有的如正午烈日,有的如黄昏余暉,有的如明月清辉,有的如星辰闪烁,有的如极光流舞。 最震撼人心的,是法相身后那九重光轮! 每一重光轮都是由无数道凝练到极致的光芒编织而成,层层叠叠,缓缓旋转。 第一重光轮流转著晨曦的金黄,第二重光轮绽放著正午的炽白,第三重光轮瀰漫著夕阳的赤金…… 金、白、赤、绿、青、蓝、紫、橙、黄。 九重光轮,九种不同的光,代表著明阳一道从初升到中天到落日的全部道韵! 九重光轮中央,法相的六条手臂各执法器:各自张开—— 第一条手臂,持一桿大戟。 戟身通体鎏金,戟刃处燃烧著炽白的明阳真火,轻轻一震,便有无数光明符文如雨般洒落,每一枚符文都能净化一方污秽。 第二条手臂,托一只金圈。 圈身流转著九彩明光,缓缓旋转,每转一圈,便有层层光晕扩散开来。 那光晕所过之处,虚空中的魔气,瞬间消融殆尽。 第三条手臂,悬一口大钟。 钟体半透明,仿佛由凝固的光明铸成,钟面上鐫刻著日月星辰、山川河岳。 无需敲击,只是静静悬浮,便有若有若无的钟声迴荡,那钟声所至,八道魔影的狰狞面孔上齐齐浮现出痛苦之色。 第四条手臂,握一柄宝剑。 剑身通体晶莹,剑脊处流淌著一道金色的光河,剑尖所指,虚空都被剖开一道光明的裂隙。 那剑意带著杀伐,裁决,是对一切黑暗与污秽的最终审判。 第五条手臂,捧一枚宝珠。 珠內仿佛蕴藏著一方完整的明阳世界——有太阳高悬,有明月清辉,有星辰流转,有光明普照。 宝珠缓缓转动,那方世界也隨之运转,散发出浩瀚无边的法则波动。 第六条手臂,展一幅宝图。 图卷徐徐展开,足有千丈之长,图上描绘的是光明本源—— 从混沌初开的第一缕光,到天地初分时的日月同辉,再到万物滋长时的阳光普照,直至诸天万界皆被光明笼罩的终极景象。 这便是明煌真君三万年参悟的至高道果—— “九重天·大日明煌镇世法相”! 法相现世的瞬间,那八道扑来的魔影齐齐发出悽厉的哀嚎。 它们的身躯在光芒照耀下寸寸崩解,如同被烈日灼烧的阴影,疯狂扭曲、挣扎、消散! 暗渊魔君瞳孔骤缩,整个人被雷劈中般,浑身颤抖! “法相……法相?!” 他的声音尖锐得变了调,“明煌!你凭什么!这是金丹能领悟的吗! 这是金丹能触及的吗!这是道胎元婴才有的东西!你凭什么——!” 他歇斯底里地咆哮,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与疯狂的嫉妒。 明煌真君微微一笑,那笑容依旧温和,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俯视。 那尊九彩明光三头六臂的法相,同样微微低头。 六只眼眸同时看向暗渊魔君,如同九天之上的神明俯瞰螻蚁。 “暗渊,你还是这个老样子。” 明煌真君的声音平静,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看到別人有,你没有,你就埋怨。” 暗渊魔君浑身一僵。 明煌真君继续道:“这就是你与我的差距。” “三万年前,你被大家称为天才。可你別忘了——” 他顿了顿,身后那尊法相六臂齐震,九彩明光如海啸般席捲虚空。 “当时的我,被称为绝世天才。” 暗渊魔君如遭重击,踉蹌后退。 “你这三万年一直都在努力,”明煌真君的声音依旧平静,带著一种无可辩驳的力量,“可难道你以为,我这三万年,都在睡大觉吗?” “如果我连法相都领悟不到,”他轻轻摇头,那尊法相也隨著他的动作微微摇头,九彩光芒洒落如雨,“那我怎么称得上是绝世天才?” 暗渊魔君嘴唇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明煌真君看著他,目光中带著几分悲悯,还有三万年前故人相见的复杂。 “暗渊,勤能补拙,是安慰平庸者的话。如果勤能补拙真的有用——”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那这个世界上,还要天才做什么?” 暗渊魔君面如死灰。 明煌真君最后看了他一眼,语气归於平静: “犯错了,就要认,就要改。 如果不认,还不改——” 他身后那尊通天彻地的明阳法相,六条手臂同时抬起! 大戟横空,戟刃上明阳真火暴涨,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火焰长河! 金圈旋转,九彩光晕层层扩散,化作一道笼罩虚空的光明法阵! 大钟轰鸣,钟声化作实质的光明波纹,一圈圈向四周荡漾! 宝剑出鞘,剑意冲霄,一道光明的裁决之剑从天而降! 宝珠照耀,珠內那方明阳世界轰然运转,投射出无尽的光明法则! 宝图展开,图上描绘的光明本源化作漫天符文,如雨般洒落! 六件灵器同时指向暗渊魔君,无尽威压轰然压下! “暗渊,你就乖乖躺下吧。” 话音落下,那尊法相操控著太初镇界璽,凌空镇压而下! 太初镇界璽迎风便长,瞬息间化作万丈巨璽,璽身那“天上地下,唯吾独尊。”八个大字同时亮起,爆发出足以镇压一方大界的恐怖威能! “轰——!!!” 暗渊魔君惨叫一声,整个人被那镇压之力从王座上生生按入虚空! 他疯狂挣扎,拼命运转魔功,周身魔气疯狂涌动,八道魔墟本源疯狂燃烧,却根本动弹不得! 太初镇界璽就那样悬浮在他头顶三丈之处,散发著淡淡的玄黄光芒,九彩明光縈绕其间,將他死死镇压。 不杀,只镇。 暗渊魔君怒吼:“明煌!你为何不杀我!你——” 明煌真君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他只是抬眼,望向远处那片虚空。 身后那尊通天彻地的明阳法相,缓缓消散,化作点点九彩光芒,没入他体內。 “太曜,別藏了。出来吧。” 话音落下,那片虚空骤然亮起。 一轮巨大的太阳从虚空中跃出,光芒万丈,照耀整片虚空! 那太阳中央,一道身影负手而立,周身縈绕著足以焚尽万物的纯阳真火,气息之炽烈,让人不敢直视! 那是一位身著赤金长袍的中年男子,面容刚毅,眉宇间带著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 他看向明煌真君,咧嘴一笑: “明煌师兄,三万年了,你还是这么喜欢使唤人。” 第145 章日月同辉 双君演道 “太曜……”元素真君喃喃,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太曜真君。 金丹中期,太阳道统。 与她太阴一道,並称世间第一显。 明煌真君没有理会太曜的抱怨,只是看向元素真君和太曜真君,淡淡道: “你二人,一个是太阴,一个是太阳。三万年来,一直別著苗头,谁也不服谁。” 元素真君垂首不语。 太曜真君哼了一声,也没反驳。 明煌真君笑了笑,抬手指向那被镇在虚空中的暗渊魔君。 “今日,给你们一个机会。” “日月同辉,联手演道。”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两人,落在月华光罩中的李逍遥身上。 “那个空证虹霞的小娃娃——” 他的声音温和,清晰地传入李逍遥耳中。 “虹霞一道,脱胎於太阳太阴之间,是晨昏之际的天象,是阴阳交替的见证。” 明煌真君缓缓道,“今日让你亲眼看一场太阳太阴合击,能悟多少,看你自己的造化。” “且看好。” 李逍遥浑身一震,下意识挺直脊背。 他死死盯著明煌真君,盯著那轮刚刚降临的太阳,盯著那轮清冷的明月,心臟几乎要跳出胸腔! 传道! 明煌真君在让两位太阴太阳的真君为他演道! “万年难遇的大机缘。” 萧溪亭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著难以抑制的激动,“上元小友,这是明煌真君在为你传道! 你修的是空证虹霞,无前路可循,今日若能参悟日月同辉之妙,未来道途,必有明灯!” 李逍遥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目光死死锁定那两道即將联手的身影。 —— 元素真君与太曜真君对视一眼。 三万年的不对付,今日终於要在同一个战场上,联手演道。 “元素,”太曜真君咧嘴一笑,“可別拖本座后腿。” 元素真君淡淡道:“彼此彼此。” 话音落下—— 十二轮明月在她身后升起! 十二轮!十二轮明月虚影以某种玄妙的阵型排列,每一轮都凝练到极致,散发著足以冻结虚空的寒意。 明月中央,一道更加庞大的月华虚影缓缓浮现——那是一株通天的月桂树,枝干虬结,叶片如玉,树冠遮天蔽日! 与此同时,太曜真君周身纯阳真火暴涨! 一轮巨大的太阳在他身后升起,那太阳不是虚影,而是近乎实质的纯阳道体! 太阳中央,一只三足金乌的虚影缓缓展开双翼。 每一片羽毛都由最纯粹的太阳真火凝聚,每一次振翅,都有无数金乌虚影从羽翼中飞出,铺天盖地! 日月同辉! 月华清冷,太阳炽烈,两股截然相反却又同根同源的力量,在这片虚空中同时绽放! 被镇压在太初镇界璽下的暗渊魔君疯狂挣扎,发出歇斯底里的嘶吼:“明煌!你个沟槽的!士可杀不可辱!你要杀便杀——” 明煌真君依旧没有看他。 他只是负手而立,目光温和地看向那日月交匯之处。 “出手。” —— 下一瞬!元素真君身后,十二轮明月齐齐震颤! 第一轮明月炸开,化作一只通体冰蓝的玉兔,纵身一跃,踏碎虚空,所过之处留下一串冰晶凝结的足跡。 第二轮明月崩碎,一只寒鸦振翅而起,羽翼如刀,每一次振翅都有无数冰羽激射而出。 第三轮明月融化,一株月桂树拔地而起,枝干虬结,叶片如玉,树冠遮天蔽日,洒落漫天银辉。 第四轮明月翻涌,一头冰鸞从月华中探出修长的脖颈,清唳一声,双翼展开,冰晶如雨。 第五轮明月炸裂,一条煞蛟盘旋而出,周身縈绕著幽冷的寒光,所过之处虚空都被冻结成冰。 第六轮明月飘散,化作漫天花瓣,每一片花瓣都晶莹剔透,旋转飘落间,切割出道道细密的虚空裂纹。 第七轮明月震颤,一只冰魄蟾蜍蹲坐虚空,张口一吐,便是铺天盖地的月华寒潮。 第八轮明月流转,一道寒光照澈展开,所过之处,连光芒都被冻结。 第九轮明月翻腾,一对喜鹊衔枝而飞,那枝条是月桂的枝,每一次挥动,都有无数月华符文洒落。 第十轮明月崩碎,无数月华光蝶振翅飞出,蝶翼上的纹路便是最精纯的太阴道韵。 第十一轮明月融化,化作一道月光长河,横贯虚空,河水是由最纯粹的月华凝聚而成。 第十二轮明月—— 没有炸开,而是缓缓升起,化作一轮真正的明月,悬於最高处,俯瞰眾生。 玉兔奔走,寒鸦振翅,月桂舒展,冰鸞清唳,煞蛟盘旋,花瓣飘零,蟾蜍吐息,寒光照澈,喜鹊衔枝,光蝶纷飞,长河横贯,明月高悬! 十二种太阴擬態,齐齐显现! —— 与此同时,太曜真君右手虚抬! 他身后那轮巨大的太阳轰然炸开,化作铺天盖地的纯阳洪流! 第一条火龙从太阳核心中衝出,龙躯长达千丈,每一片龙鳞都由太阳真火凝聚,龙口张开,便是焚天煮海的烈焰! 紧隨其后的,是密密麻麻的火蛇! 成千上万条火蛇如潮水般涌出,所过之处,虚空都被灼烧出焦黑的痕跡! 天空骤然一暗,一只金乌展开双翼,翼展足有三千丈! 那金乌不是虚影,而是近乎实质的太阳道体,每一片羽毛都由最纯粹的太阳真火凝聚! 每一次振翅,都有无数金乌虚影从羽翼中飞出! 金乌身后,火雀成群结队! 那些火雀只有巴掌大小,却密密麻麻,遮天蔽日,每一只都携带著足以焚尽紫府修士的纯阳真火! 大地震颤,一头火麒麟踏空而来! 它四蹄踏处,虚空中便燃起熊熊火海,那火海之中,又有无数火莲绽放,每一朵莲花都蕴含著太阳真火的极致! 天空炸裂,无数太阳火球像流星般坠落! 每一颗都足以將一方小千世界砸出窟窿! 火海翻涌,一条火蛟从深处探出头来,它比火龙更加阴毒,更加狡诈,每一次吐息都是无声无息的暗火,专焚神魂! 虚空震颤,一尊火焰神人虚影缓缓站起! 那虚影高达千丈,手持火焰巨剑,周身燃烧著足以焚尽一切的太阳真火! 火龙咆哮,火蛇嘶鸣,金乌振翅,火雀成群,火麒麟踏空,火莲绽放,火球如雨,火蛟吐息,火神临世! 九种太阳擬態,齐齐显现! 日月同辉! 第146 章结束!回家! 太阴的十二种擬態,太阳的九种擬態,在虚空中同时显现,铺天盖地! 那些擬態並非各自为战,而是以某种玄妙的韵律相互配合—— 玉兔奔走在火海边缘,它所踏之处,火焰被冻结成冰晶,冰晶又化作月光,融入下一轮攻击。 寒鸦与火雀交错飞过,寒羽与火羽在空中碰撞,炸开无数细小的光点,那些光点落在虚空中,便勾勒出一道道玄妙的道纹。 月桂树扎根於火海之中,树冠洒落的银辉与树根吸收的太阳真火在树干中交匯,让整株月桂树散发出金银两色的光芒。 冰鸞与金乌对视一眼,同时振翅,一冰一火两股力量在空中交织,化作一道盘旋而上的鸞乌之形。 阴蛟与火蛟缠斗在一起,寒冰与烈火疯狂碰撞,每一次交锋都在虚空中炸开一团光晕,那光晕扩散开来,便是一道完整的阴阳道韵。 花瓣飘落在火莲之上,冰晶的花朵与火焰的莲花同时绽放,花瓣融入莲花,莲花吐纳花瓣,最终化作一朵半冰半火的奇异道莲。 蟾蜍对著火麒麟虚影吐出一口月华寒潮,那寒潮与火麒麟的烈焰碰撞,没有消散,而是相互缠绕,化作一道冲天而起的冰火巨柱。 寒光照澈横扫而过,所过之处,那些火球被切成两半,切面处一半是火,一半是冰,同时炸开,化作漫天符文。 喜鹊衔著的月桂枝轻轻一挥,洒落无数月华符文。 那些符文落在火蛇群中,每条火蛇身上都浮现出一道银色的纹路,让它们的速度慢了三分,却也让它们的火焰更加凝实。 月光长河与火龙同时向前推进,河水与火焰交融,化作一道金银两色的洪流,所过之处,虚空都被染成一片瑰丽的霞光。 明月高悬於九天之上,火焰神人立於大地之中,两者遥遥相对,月华与日光在他们之间交织,形成一道贯穿天地的光柱。 玉兔、寒鸦、月桂、冰鸞、阴蛟、花瓣、蟾蜍、寒光、喜鹊、光蝶、长河、明月—— 火龙、火蛇、金乌、火雀、火麒麟、火莲、火球、火蛟、火神—— 十二太阴,九太阳,齐齐向著被镇压的暗渊魔君轰去! —— 被太初镇界璽死死镇压的暗渊魔君,瞳孔骤缩! 他想躲,躲不了。 他想挡,挡不住。 他只能眼睁睁看著那铺天盖地的太阴擬態与太阳擬態,轰然落在自己身上! 玉兔踏碎他的护体魔光! 寒鸦撕开他的血肉防御! 月桂的根系扎入他的经脉,疯狂抽取他体內的魔气! 冰鸞的清唳化作音波攻击,震得他神魂震颤! 阴蛟缠绕上他的四肢,寒冰之力疯狂侵蚀! 花瓣切割著他的身躯,每一片花瓣都在他身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蟾蜍吐出的寒潮將他半边身躯冻结成冰! 寒光照澈如刀,一刀一刀切割著他的神魂! 喜鹊衔著的月桂枝每一次挥动,都有无数月华符文烙印在他身上,封印他的魔功! 月光长河冲刷而过,將他周身的魔气尽数洗去! 明月高悬,投下的月光如同一根根银针,刺入他周身大穴! 火龙咬住他的左臂,太阳真火疯狂灼烧! 火蛇钻进他的伤口,在他体內肆虐! 金乌的利爪撕开他的后背,火焰羽毛扎入血肉! 火雀成群扑上,每一只都在他身上啄出一个焦黑的窟窿! 火麒麟的蹄子踏在他胸口,將他狠狠踩入虚空深处! 火莲在他身下绽放,火焰花瓣將他层层包裹! 火球如雨般砸落,每一颗都在他身上炸开一团火光! 火蛟的毒火渗入他的经脉,焚烧他的神魂! 火神的巨剑当头斩下,一剑將他的半边身躯劈开! 十二太阴,九太阳,四十九种攻击,在虚空中交织成一幅毁灭与创造並存的画卷。 每一道攻击,都是一次道的显化。 每一次碰撞,都是一次阴阳的交融。 每一道光晕,都是一次法则的共鸣。 暗渊魔君的惨叫声响彻虚空,却没有人理会。 —— 远处,月华光罩之中。 李逍遥死死盯著那些在虚空中交织的太阴擬態与太阳擬態,周身霞光疯狂流转。 他看见了。 看见玉兔与火龙交错而过时,那一瞬间的光影变幻。 看见寒鸦与金乌对视时,眼眸中倒映出的日月同辉。 看见月桂扎根火海时,树干中流淌的金银两色光芒。 看见冰鸞振翅时,羽翼上凝结的冰晶与火焰同时绽放。 看见阴蛟与火蛟缠斗时,两者身上同时浮现出的道纹。 看见花瓣飘落火莲时,那半冰半火的奇异道莲徐徐绽放。 看见蟾蜍与火神对峙时,月华寒潮与太阳真火相互缠绕。 看见寒光与火球碰撞时,那炸开的漫天符文。 看见喜鹊与火雀齐飞时,月桂枝与火焰羽交织出的轨跡。 看见月光长河与火龙同行时,那金银两色洪流的每一次奔涌。 看见明月与火神遥遥相对时,那道贯穿天地的光柱。 那是日月交替的轨跡。 那是阴阳相济的法则。 那是天地运转的根本。 虹霞一道,脱胎於太阳太阴之间。 他修的是虹霞,是光,是变幻,是介於昼夜之间的那一抹绚丽。 今日,他亲眼看到了太阳的炽烈,看到了太阴的清冷,看到了两股力量如何交织、共鸣、融合,爆发出远超自身的道韵。 那是道的共鸣。 那是阴阳的相济。 那是—— 他猛然闭上眼,周身霞光不再疯狂流转,而是缓缓沉淀、收敛、凝实。 他悟了。 演道持续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 当最后一道月华与最后一缕太阳真火同时消散时,元素真君与太曜真君同时收手,各自后退一步。 元素真君脸色微微发白,但眼中却闪烁著前所未有的明亮。 她看向太曜真君,微微頷首。 太曜真君也难得露出一个认可的笑容:“还行。” 三万年的意气之爭,在这一刻,终於有了一个结果。 —— 明煌真君收回目光,看向被镇压的暗渊魔君。 祂一步跨出,已来到他身前。 他低头看著这位与他纠缠了三万年的宿敌,眼中没有杀意,只有一丝淡淡的悲悯。 “暗渊,结束了。” 暗渊魔君死死盯著他,嘴唇颤抖,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明煌真君抬手,遥遥一抓。 李逍遥怀中的那枚漆黑玉符——玄冥真君临终前交给他的暗渊魔君宗主令——骤然飞出,落入明煌真君掌心。 暗渊魔君瞳孔骤缩:“你……” 明煌真君没有理会他,只是轻轻一握。 那枚玉符骤然炸裂,一道漆黑的残魂从符中飞出,悽厉嘶吼,却被他抬手收入袖中。 “你的神魄,你的残魂,你的宗主令——” 明煌真君看向暗渊魔君,“过不了多久,它会物归原主。” 暗渊魔君面如死灰,再也说不出话来。 明煌真君抬手,那方太初镇界璽光芒一闪,將暗渊魔君的神魂连同被演道所剩的残躯一併收入其中。 祂收起界璽,转身看向眾人。 金色光海缓缓收敛,那轮烈日与那轮明月也逐渐消散。 元素真君脸色苍白,气息虚弱,依旧站得笔直。 平舆清虚飘然而至,扶住她,低声道:“辛苦了。” 元素真君微微摇头,没有说话。 “走吧。” 明煌真君淡淡道。 他转身,看向远处月华光罩中的三人。 目光在李逍遥身上停留一瞬,嘴角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小娃娃,悟了多少?” 李逍遥深吸一口气,起身,对著明煌真君深深一拜。 “多谢真君传道。晚辈……有所悟。” 明煌真君微微頷首,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抬手,轻轻一挥。 虚空撕裂,一道通往外界的门户缓缓打开。 “回家。” 第147 章事了拂衣,仙宗归途。 虚空撕裂,一道通往外界的门户缓缓打开。 金色光海逐渐收敛,那八座已失去生机的魔墟之心被元素真君抬手以大法力定住,准备后续处置。 太曜真君负手立於虚空,周身纯阳真火缓缓內敛,目光扫视著这片激战后的战场,似乎在感应著什么。 “元素,”他忽然开口,“你留还是我留?” 元素真君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一起留。排查后手,非一人之事。” 太曜真君咧嘴一笑:“难得你我不吵架。” 元素真君没有接话,只是转向明煌真君,微微躬身:“真君先行,此处交予我与太曜。” 明煌真君頷首,目光在两人身上停留一瞬,语气平静却带著几分深意:“三万年了,你二人也该放下了。” 元素真君垂首不语。 太曜真君难得收敛了笑意,沉默片刻,轻声道:“师兄说得是。” 明煌真君不再多言,转身向那门户走去。 平舆清虚飘然而至,与明煌真君並肩而行。 他脸色微微发白,气息比之战前虚弱了几分——祂本就带伤,又与那黑袍金丹搏杀,此刻能维持身形已是修为深厚。 萧溪亭见状,连忙上前一步:“师尊,弟子扶您。” 平舆清虚摆摆手,却也没有拒绝,任由萧溪亭搀扶著自己。 李逍遥与漱玉真人对视一眼,默默跟在身后。 一行人化作流光,没入那金色门户之中。 身后,元素真君与太曜真君並肩而立,望著那道缓缓闭合的门户。 “三万年了。”太曜真君忽然道,“终於结束了。” 元素真君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头。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那双手依旧白皙如玉,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方才那一战,她动用了多少本源之力。 “走吧。”她淡淡道,“还有很多事要做。” 两道身影化作一冷一热两道光芒,向著那八座魔墟之心的残骸飞去。 ....... 当那金色门户再次打开,当他踏出的一瞬间,眼前的景象让他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这里不是英烈园,而是仙宗真正的核心区域。 巍峨的仙山悬浮於云海之上,每一座都有万丈之高。 山间飞瀑流泉,灵禽飞舞,奇花异草遍地。 无数琼楼玉阁点缀其间,有的隱於云雾之中,有的悬於半空之上,更有整座宫殿建在倒悬的山峰之巔,令人嘆为观止。 最震撼的,是那横贯虚空的九道彩虹。 那不是普通的彩虹,而是由最纯粹的灵气凝聚而成的灵虹。 从仙山深处延伸而出,跨越万里虚空,最终没入云海尽头。 每一道灵虹之上,都有修士御空而行,有的驾云飞遁,有的御剑疾驰,更有的直接踏虹而行,逍遥自在。 “这便是青霄仙宗真正的山门。” 萧溪亭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著几分感慨,“老夫每次回来,都觉得看不够。” 李逍遥立於虚空之中,望著那座渐渐清晰的仙门,压下心头的震撼。心中五味杂陈。 此行原本只是应漱玉之邀,探索一处坎水秘境,寻求机缘。 却不料捲入一场横跨三万年的恩怨,亲眼见证了金丹巔峰的旷世之战,更得到了明煌真君亲自安排的日月演道。 他低头,看著自己。 那些在虚空中交织的太阴擬態与太阳擬態,那些阴阳交融的法则共鸣,如同一粒种子,深深埋入了他的道心深处。 何时发芽,何时开花,何时结果——全看他自己。 “上元道友。” 漱玉真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李逍遥转头,见她正看著自己,那双清冷的眼眸中带著些许琢磨不透的心思。 “道友此番收穫,非同小可。” 漱玉轻声道,“日月演道,万年难遇。明煌真君亲自安排的机缘,便是金丹真君也未必能有。” 李逍遥沉默片刻,缓缓道:“道友不也一样?太阴十二擬態,尽数展现。 以道友的坎水根基,此番感悟,当不在我之下。” 漱玉微微摇头,却也没有否认。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那丝明悟。 这一行,他们都变了。 ...... 仙门渐近。 一座高达千丈的白玉牌坊巍然矗立,上书四个古朴篆字—— “青霄仙宗”。 牌坊之后,无数仙山琼阁悬浮於虚空之中,灵气氤氳,霞光万道。时有仙鹤掠过长空,留下清越的鹤唳。 这是李逍遥第二次踏足仙宗山门。 上一次,是长青前辈的追悼会。 这一次,是跟隨明煌真君归来。 身份不同,心境更不同。 明煌真君在牌坊前停步,转身看向身后几人。 目光首先落在平舆清虚身上:“你伤得不轻,先去疗养。溪亭,照顾好你师尊。” 萧溪亭躬身:“弟子遵命。” 平舆清虚微微頷首,没有多言,由萧溪亭搀扶著向仙宗深处而去。 明煌真君的目光转向李逍遥和漱玉。 两人连忙躬身行礼。 “小娃娃,”明煌真君看著李逍遥,嘴角一抹淡淡的笑意,“你叫上元?” 李逍遥心头一凛,恭声道:“回真君,晚辈道號上元,本名李逍遥。” “李逍遥……” 明煌真君念了一遍,微微頷首,“名字不错,道號也不错。” 他顿了顿,继续道:“虹霞一道,脱胎於太阳太阴之间,本就是罕见的天象道统。 你既然能在无人指引的情况下走到这一步,说明你的悟性与机缘,都不差。” “今日让你观日月演道,是给你指一条路。至於能走多远,看你自己的造化。” 李逍遥深吸一口气,郑重一拜:“真君大恩,晚辈铭记於心。” 明煌真君摆摆手:“不必谢我。你是仙宗弟子,我是仙宗真君,提携后辈,分內之事。” 他看向漱玉:“你修的是坎水一道,根基扎实,悟性也不错。 今日元素与太曜联手演道,对你而言,也是一场难得的磨礪。回去之后好好参悟,莫要辜负。” 漱玉垂首:“多谢真君指点。” 明煌真君不再多言,转身向仙宗深处走去。 走出几步,他忽然停住,回头看向李逍遥。 “小娃娃。” 李逍遥连忙应道:“真君有何吩咐?” 第 148章尘埃落定 明悟闭关 明煌真君沉吟片刻,缓缓道:“你身上那件四阶上品的流霞綾,是参霞那孩子留给你的?” 李逍遥一愣,隨即点头:“正是。参霞前辈赠晚辈此綾,嘱晚辈好生修行,莫要辜负虹霞一道。” “参霞…泰岳....”明煌真君念著这个道號,眼中闪过感嘆之色。 “那孩子当年也是惊才绝艷,可惜心性不定,中途转修戊土。他能把流霞綾留给你,说明他对你寄予厚望。” 他隨即,目光淡淡的看著李逍遥。 “小娃娃,你可知道,我为何对你另眼相看?” 李逍遥一愣,沉吟道:“因为晚辈是空证?” “是,也不全是。” 明煌真君微微一笑,“空证虽少,但仙宗治下数十万载,也出过一二十个。我本人见过的空证,不止你一个。” 他顿了顿,继续道: “本君看人,首先看的是这个人的心性。 你明知无路,仍敢前行;明知前路艰险,却仍不退缩。这份道心,比什么资质都珍贵。” 李逍遥沉默片刻,轻声道:“晚辈只是……不甘心罢了。” 明煌真君笑了,笑的很开心,很欣慰。 “不甘心,好啊。修士最怕的就是甘心。甘心於现状,甘心於平庸,甘心於『就这样吧』。” 他看向远处那隱约可见的仙宗核心轮廓,声音渐渐低沉: “上元小娃娃,记住今日。记住你见过什么,悟过什么。” “未来的路还很长。” “本尊很期待,期待你这道虹霞之光,能未来能照到多远的地方。” 李逍遥心头剧震,深深一拜:“真君教诲,晚辈铭记。” 明煌真君微微頷首,转身离去。 那袭青衫渐渐消失在仙山琼阁之间,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 明煌真君离去后,李逍遥与漱玉真人站在原地,久久无言。 半晌,漱玉轻声道:“道友接下来有何打算?” 李逍遥沉吟片刻,缓缓道:“先回落霞界,闭关参悟此番所得。日月演道的感悟,需要时间消化。” 漱玉点头:“善。贫道也需回寒溟界闭关。此番太阴十二擬態尽数展现,若能尽数参透,坎水一道必能更进一步。”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默契。 “就此別过。”李逍遥拱手。 “保重。”漱玉頷首。 两道遁光,一霞一蓝,在仙宗山门前分道扬鑣。 李逍遥没有立刻回到落霞界。 他在仙宗外门停留了三日。 这三日里,他去了英烈园,在长青前辈的墓前敬了一炷香。 默默將暗渊魔君被镇压的消息告知前辈。 他去了善功阁,將此次任务的收穫清点兑换,还去了器殿,找到了赤松真人。 赤松真人见他到来,先是一愣,隨即露出笑容:“上元道友,听说你跟著明煌真君去了一趟荒墟走廊深处?怎么样,收穫如何?” 李逍遥微微一笑,没有多言,只是取出那枚从熔岳身上得来的熔岩斧。 “此物是三阶上品,与贫道道统不合,想请道友帮忙兑换成善功,或者换成適合贫道的东西。” 赤松真人接过熔岩斧,仔细端详片刻,嘖嘖道:“好东西,材质不错,只可惜此人祭炼手法粗糙了些,可以看的出来此人是修行旧法的同道。 不过还好材料底子好。若是放在善功阁,至少能换八万善功。” 他看向李逍遥,眼中带著一丝好奇:“道友想要什么?若是要善功,贫道可以直接给你。若是要別的……” 李逍遥沉吟片刻,缓缓道:“贫道想请道友再帮忙定製一件灵器。” 赤松真人挑眉:“哦?什么类型的?” “辅助类。”李逍遥道,“贫道如今有【流景】主攻,【棲霞帔】主防,【躡霞履】主遁行。 目前尚还缺一件能辅助参悟、稳固道心的灵器。” 赤松真人沉吟片刻,缓缓点头:“这个不难。贫道可以帮你炼製一枚『明心佩』。 以三阶上品的清心灵玉为基,刻上寧神定心的符文,对参悟道法、抵御心魔都有帮助。” “需要多久?” “材料齐全的话,三个月。” 李逍遥点头,將熔岩斧留在器殿,预付了定金,约定三月后来取。 —— 三日后,李逍遥离开仙宗山门,驾起遁光,向落霞界而去。 太虚航行,一如既往的寂静漫长。 他独坐遁光之中,周身霞光流转,脑海中不断回放著那日在虚空中看到的景象—— 玉兔奔走,寒鸦振翅,月桂舒展,冰鸞清唳,阴蛟盘旋,花瓣飘零,蟾蜍吐息,寒光照澈,喜鹊衔枝,光蝶纷飞,长河横贯,明月高悬…… 火龙咆哮,火蛇嘶鸣,金乌振翅,火雀成群,火麒麟踏空,火莲绽放,火球如雨,火蛟吐息,火神临世…… 十二太阴,九太阳,在虚空中交织成一幅幅玄妙的道纹。 那是日月交替的轨跡。 那是阴阳相济的法则。 那是天地运转的根本。 他闭上眼,任由那些画面在识海中反覆流转。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出现了一抹熟悉的霞光。 落霞界,到了。 —— 棲霞峰,承霞殿。 见那道熟悉的霞光从天而降,李木田在大殿內察觉,他快步迎上,上下打量一番,確认无恙,这才鬆了口气。 “二弟,此行如何?” 李逍遥微微一笑,没有多言,只是道:“还行,有些收穫,需要闭关一段时日。” 李木田点头,没有多问。 他知道,二弟既然这么说,必然是有大收穫。 “尺涇那边呢?”李逍遥问。 李木田道:“朝离天一切安好。尺涇传讯来,说护山大阵已修復三成,此界修士也渐渐接受了李家的统治。 通崖留在那边继续勘察灵脉,预计再过半年,就能把整条主灵脉的走向摸清。” 李逍遥頷首,心中稍安。 他转身,望向天边那轮永不坠落的赤红太阳。 朝离天,落霞界,两界在手。 日月演道,真君传法。 道途渐明,前路可期。 “我要闭关了。” 他收回目光,看向李木田,“短则数月,长则数年。家里的事,大哥你多费心。” 李木田重重拍了拍他的肩。 “放心去。” 李逍遥转身,向承霞殿后山的闭关静室走去。 身后,落霞界的黄昏再次降临。 天边霞光万里,赤金流紫,层层铺展如仙人泼墨。 那霞光落在他身上,仿佛在为他送行,又仿佛在迎接他的归来。 第 149章新半位面 【角色徵集处!!!】 晨光从承霞殿的窗欞斜透进来,落在李逍遥的眉间。 他缓缓睁开双眼。 五年了。 静室中尘埃不染,那缕霞光在他眼中停留片刻,缓缓散成无数细碎的金芒。 第一神通【御霞天】,圆满了。 四成半到十成,用了五年。 说快不快,说慢不慢。 但李逍遥自己清楚,这五年不过是把当初两位真君日月演道时,塞进他脑子里的那些东西消化乾净罢了。 若没有那一场“日月同辉”,他现在能把神通修到五成就该烧高香。 他站起身,静室的石门无声洞开。 承霞殿外的晨风扑面而来,带著棲霞峰特有的草木清气。 神识外放,瞬息间笼罩整座山峰——然后他笑了。 大哥坐在前殿,对著一堆玉简发愁。 李逍遥迈步走进前殿,在他对面坐下: “大哥。” 李木田抬头,愣了一瞬,隨即笑骂:“可算出关了!我还当你打算在里面突破紫府中期呢!” “中期哪那么容易。” 李逍遥自顾自倒了杯茶,“家里怎么样?” 李木田往椅背上一靠,脸上露出那种既欣慰又感慨的表情:“先说最大的事——长湖筑基了。” 李逍遥端茶的手顿了顿:“哦?他那资质,自己成的?” “自己攒的。” 李木田语气里带著明显的骄傲,“三十年善功,一粒一粒攒出来的。 加上老二老三平日里私下贴补他一些,去年总算凑够了,换了一枚二阶上品的【玄水玉】,铸了【归藏渊】。” 李逍遥慢慢把茶盏放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好。这才是我李家的长子做派。” 他是真高兴。 长湖是大哥的长子,四十多岁的人了,资质只是偽灵根,还常年管著內务,修行的时间还没晚辈多。 换成別家,这种长子要么靠家族硬堆资源,要么乾脆放弃修行专心管事。 但长湖没有。他自己攒,自己等,自己熬。 三十年。 “老二老三贴补他,他还不肯要。” 李木田摇头笑,“项平硬塞过去的,说是给侄子的贺礼,他才收下。 通崖在朝离天托人带回来一块水属材料,他也收了——说是借的,以后要还。” 李逍遥听得直乐:“这性子,隨你。” “隨我什么?我年轻时可没他这么轴。” 李木田瞪他一眼,又笑道,“不过也好,自己挣来的,心里踏实。 他铸的【归藏渊】虽然比不上你那个三阶极品,但胜在根基稳。 我看了,日后走到筑基中期没问题。” “他几个孩子呢?” “玄轩炼气八层了,单水灵根,资质不错。” “玄珠单火灵根,炼气六层,性子急,天天缠著项平要学打架。 项平不敢教,推给疤狼了——陈肖峰带著她练了半年,现在一手刀法有模有样。” “玄策呢?” 李木田顿了顿,神色柔和了些:“那孩子没有灵根。长湖去年亲自送他去了凡俗事务堂,跟著木德学管事。 那孩子脑子灵,帐目一看就懂,木德说再歷练几年,能接他的班。” 李逍遥点点头,没说什么。 没有灵根,在修仙家族里是常有的事。 能安排到凡俗事务中,为家族出一份力,已经是很好的出路了。 玄策若真能把那一摊管好,日后在族里的地位,未必比修士低。 “通崖家的玄灵呢?” “单火灵根,炼气四层了。” “那孩子话少,但心思深。通崖写信回来说,让他跟著尺涇在朝离天历练几年,见见世面。” 李逍遥听著,忽然问:“尺涇怎么样了?” 李木田的笑容淡了些,嘆了口气:“还是老样子。朝离天那边一摊子事,他一个人撑著,五年没回来过。 我每次传音过去问他有没有相宜的对象,他都说不急。” “他怎么说?” “他说,『朝离天未稳,无心顾及私事』。”李木田摇头,“这话说了五年了。我看他是打定主意要学你这个二叔——单著。” 李逍遥咳了一声:“我可没耽误修行。” “你是没人敢催。” 李木田斜他一眼,“放眼整个落霞界,谁敢催你上元真人?” 李逍遥明智地转移话题:“家里人口现在多少了?百姓呢?” 李木田从袖中抽出玉简递过去:“你自己看。” 李逍遥神识一扫—— “嫡系修士:八十三人。” “旁系修士:二百四十余人。” “治下百姓:约九十万(落霞界为主,朝离天少量)。” “未开智土著:约四十万(主要分布在落霞界偏远地带)。” “开智土著:三千七百余人。” “五年內新增开智:二千三百余人。” 他看完,沉默了片刻。 “快百万了。” “可不是。”李木田嘆道,“灵气復甦这些年,凡民生养得快,修士数量也跟著涨。 好在当年你定的那个《土著开智管理办法》,几个孩子又琢磨著完善了几版,现在管起来有章可循。” 李逍遥点点头。那办法是他早年隨口提的几条——编户、教化、考核、奖惩,几个侄子自己琢磨著填充细节,弄成了厚厚一本册子。现在看来,是管用的。 “闹事的多吗?” “头两年多。”李木田道,“开了智的土著觉得自己行了,要跟咱们平起平坐。 项平带人剿了三批,杀了一批最跳的,剩下的就老实了。现在都按规矩来,该交税交税,愿意修行的,通过考核可以进学堂。” “学堂谁管著?” “木德。”李木田笑了笑,“咱堂弟年纪大了,但这事交给他放心。 咱们自家的子弟,加上百姓里挑出来的好苗子,加上土著里资质好的,拢共四百多个学生。 教的是最基础的,再往上就看个人造化了。” 李逍遥听著,心里莫名踏实。 近百年了。从一个连筑基都没有的小家族,走到今天这一步。 不容易。 “对了,”李木田忽然想起什么,“仙宗那边来了一道法諭。” 他从袖中取出另一枚玉简递过来。 李逍遥接过,神识一扫,眉头挑了起来。 “新半位面?” 第 150章大神带队 “对。”李木田点头,“位置在咱们落霞界东南方向,隔著三片虚空乱流。 巡界司初步勘探,是中级半位面,有土著,有灵脉,道法上限筑基期。” 李逍遥捏著玉简,慢慢笑了:“开拓籙?” “开拓籙。”李木田也笑了,“仙宗的意思是,这个半位面离咱们最近,按规矩优先让咱们李家去探。 如果能打下来,就是咱们的第二块领地——朝离天算你们四个人的,这个可就是李家独享了。” 李逍遥沉吟片刻:“大哥怎么看?” “我去不了。” 李木田坦然道,“落霞界需要人坐镇。 但你可以带队——带咱们李家的孩子们去。” “孩子们?” “对。”李木田看著他,“玄峰、玄珠、玄灵、玄轩。 这四个,都是嫡系里资质最好的,都该出去见见世面。” 李逍遥愣了愣:“都带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都带上。” “你是紫府,一个小小的半位面你怕啥? 让他们上,让他们歷练,让他们在那个新位面里扎根。” 李逍遥想了想:“玄峰確实该带,他筑基也有些年了。玄珠和玄灵都是炼气期——” “所以才要带。” 李木田打断他,“炼气期不歷练,等筑基了再出去见血?那太晚了。 当年咱们刚来的时候,他们这个年纪,咱兄弟俩早就跟煞兽拼命了。” 李逍遥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行。我带。” 他站起身,看向殿外的霞光。 “不过去之前,我得先去一趟仙宗。” “取明心佩?” “对。”李逍遥笑道,“五年前托赤松真人炼製的,说好三月后取,结果我一闭关就是五年。 再不去,赤松真人该骂娘了。” 李木田也笑了:“去吧。早去早回。 新位面的开拓籙有效期只有半年,咱们得抓紧。” 李逍遥点点头,迈步走出承霞殿。 殿外,晨光正好,漫天霞彩。 他忽然想起什么,回头道:“大哥,尺涇那边,你別催太紧。” 李木田愣了愣。 “那孩子心里有数。” 李逍遥笑了笑,“他要是真遇上对的人,不会放过的。现在没遇上,催也没用。” 李木田张了张嘴,最后只是摆了摆手:“行了行了,走吧你。” 李逍遥笑著踏出一步,消失在霞光之中。 承霞殿內,李木田独自站了片刻,然后重新坐回案前。 他拿起一枚玉简,批了一行字,又放下。 “催也没用。” 他嘀咕了一句,摇摇头,继续批阅下一枚。 三日后,棲霞峰演武场。 李玄峰一身劲装,背著他的穿云弓,站在场中。 他身边站著三个人—— 李玄轩,长湖长子,二十七八岁模样,面容清秀,一身水蓝色长袍,腰间掛著一枚储物袋。 李玄珠,长湖幼女,二十出头,红衣如火,腰间挎著一柄短刀,正东张西望,满脸兴奋。 李玄灵,通崖之子,二十岁左右,话不多,安静地站在一旁,目光却时不时扫过四周,把每一个人的位置都记在心里。 “都到齐了?” 李逍遥的声音从殿內传来,下一刻,他已经站在四人面前。 “二爷爷!” 玄珠第一个开口,“我们真要去新位面?” 李逍遥看她一眼:“怎么?怕了?” “怕什么?” 玄珠昂著头,“我早就想出去见识见识了! 爹一直不让,说我还小——我都二十二了!” 李逍遥失笑:“二十二,在修仙界確实不算小。” 他看向玄轩,“你爹怎么说?” 玄轩拱手行礼,语气恭敬:“父亲说,让侄儿跟著二爷爷,多看、多听、少说话。遇事不决,听二爷爷的。” 李逍遥点点头,又看向玄灵。 玄灵只是拱手,没说话。 “你呢?” 李逍遥问玄峰。 玄峰咧嘴一笑:“二爷爷,我就想问一句——这次能让我射几箭?” 李逍遥看著他,想起当年那个十岁孩子,因为见安景明射箭“太帅”,就一头扎进修箭之路。 二十三年过去,这孩子已经是筑基修士了。 “放心。” 李逍遥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你射箭的时候。” 他转过身,看向演武场外。 李木田站在那里,身边站著项平、长湖,还有几个族中老人。 李逍遥走过去,拍了拍长湖的肩膀:“孩子交给我,你放心。” 长湖点点头,没说话,眼眶却有些红。 李项平上前一步,沉声道:“二叔,玄峰那小子要是犯浑,你儘管收拾。別手软。” “知道了。” 李逍遥笑道,“你们都回去吧。等我们回来,给你们带土特產。” 李木田瞪他一眼:“正经点。” 李逍遥哈哈一笑,转身走向那四个年轻人。 “走,出发。” 他大袖一挥,一道霞光捲起四人,冲天而起。 霞光在虚空中穿梭,李逍遥袖中卷著四个晚辈,一路向东。 “二爷爷,咱们这是去哪儿?” 玄珠的声音从霞光里透出来,带著几分兴奋。 “去坐船。” “坐船?” 李逍遥没解释。片刻后,霞光一顿,四人被他放在虚空之中。 一艘青黑色的飞舟静静悬停。 舟身长约三十丈,三层结构,外层阵纹密布。 舟首一面旗帜,上书两个大字——“李家”。 “这是…咱家的飞船?…怎么这么小?” 玄轩微微睁大眼。 “戊-三七型飞舟,当年仙宗赏赐的。” 李逍遥道,“平时停在虚空锚地,这次出任务,大哥让人开出来了。” 他带著四人落在甲板上。舱门大开,里面黑压压全是人。 李逍遥神识一扫,心里有了数—— 旁系子弟,一百二十七人。 外姓供奉及其子弟,二百一十三人。 开智土著,三百五十一人。 加起来,快七百號人。 舱內原本有些嘈杂,见他进来,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站起身,齐刷刷行礼:“上元真人!” 李逍遥摆摆手,目光在人群中掠过,忽然停在一张熟悉的脸上。 “柳姑?你筑基了?” 人群前方,一个身著青灰色长袍的中年妇人微微欠身,正是当年那个驭鼠的柳姑。 此刻她气息沉稳,赫然已是筑基一层。 “托真人洪福。” 柳姑的声音依旧带著几分沙哑,“三年前凑齐筑基丹,侥倖成了。” 李逍遥又看向她身侧——韩默,那个当年驭虫侦查的青年,如今也鬢角染霜,同样筑基一层的气息。 “韩默也成了?” “是。”韩默拱手,话依旧不多。 李逍遥点点头,又看向人群更深处:“许老泉呢?怎么没见人?” 舱內的气氛忽然一滯。 柳姑低下头,韩默沉默。 片刻后,一个年轻的炼气期修士从人群中走出,扑通一声跪在李逍遥面前。 “真人!家父……家父三年前尝试筑基,失败了。” 李逍遥看著那张与许老泉有七分相似的脸,沉默了一瞬。 许老泉,当年最早投靠李家的外姓老人之一。 擅辨识矿植,老实本分,一辈子勤勤恳恳。 “你叫什么?” “许岩。” 年轻人眼眶发红,“家父临终前说……说李家待他不薄,让晚辈继续给李家效力。” 李逍遥弯腰,把他扶起来。 “你爹的话,我记住了。” 他拍拍许岩的肩膀,“以后好好干。有什么难处,直接来找我。” 许岩用力点头,退回了人群中。 李逍遥直起身,看向舱內所有人。 第 151章新纪元界 “都坐吧。” 李逍遥在主位坐下,示意眾人不必多礼。 玄峰四人挨著他坐下,玄珠好奇地打量著舱內那些人,尤其是那些个土著修士。 “这次的任务,你们应该都知道了。” 李逍遥开门见山,“探索新位面,打下来,站稳脚跟。” 眾人点头。 “但你们知道的不全。” 李逍遥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这是我从仙宗外务殿调来的情报——用外门长老的身份换的,花了我三百善功。” 他把玉简递给身边的玄峰:“念一念重点。” 玄峰接过,神识探入,片刻后抬起头,表情有些古怪。 “二爷爷,这……这个位面……” “怎么了?”玄珠凑过去,“让我看看。” 玄峰把玉简递给她,玄珠看完,也愣住了。 “科技?道法?双修?” 李逍遥点点头,环顾舱內眾人:“那个半位面,叫『新纪元界』。 原本处於末法时代——就是灵气极度稀薄的状態。 你们知道末法时代意味著什么吗?” 没人答话。 “意味著道法衰落,外道科技崛起。” “据仙宗情报,那个位面在灵气枯竭时期,发展出了非常高的科技水平。 物理层次的巔峰武器叫做核武器,曾经能威胁到紫府初期。” 舱內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紫府初期是什么概念? 在座的这些炼气期修士,连筑基都没到,紫府对他们来说就是神仙。 “那现在呢?”玄峰问。 “现在灵气开始復甦了。” 李逍遥道,“但復甦的过程出了岔子。末法末期,有些人身体承受不住突然出现的灵气,异变成了类似丧尸的东西。 他们管那叫『丧变』。” 玄珠听得眼睛发亮:“丧尸?就是那种咬人的?” “……你好像很兴奋?” 李逍遥看她一眼。 “没有没有!”玄珠连忙摆手,“我就是好奇。” 李逍遥继续道:“丧变爆发后,文明崩溃。 倖存者中有一部分觉醒了异能——其实就是旧法修行,靠本能吸收灵气,模擬法则攻击。 他们管这个叫『异能者』,分级是3s、2s、s、a、b、c、d、e、f。” “3s是什么水平?”玄轩问。 “筑基中期。”李逍遥道,“整个位面现在有三个3s级异能者,算是顶尖战力。 其余的,筑基初期、炼气期不等。” 玄峰鬆了口气:“那还好……” “好什么?” 李逍遥瞪他一眼,“我说的威胁,不是那些异能者——是他们的科技。” 他从玄峰手里拿过玉简,隨手一拋,玉简悬浮在半空,投射出一片光影。 光影中是各种图像:铁鸟一样的飞行器、履带驱动的铁盒子、长长的铁管子…… “这些东西叫飞机、坦克、火炮。” 李逍遥指著那些图像,“末法时代的遗產。 他们现在没有核武器——那种东西在丧变初期就被销毁了。但这些东西,威力也不小。” 他看向那几个炼气期的子弟和土著:“对筑基期来说,这些东西威胁不大,肉身硬抗都能抗住。 但对炼气期——尤其是炼气中后期以下,挨上一炮,不死也重伤。” 舱內安静下来。 玄轩慢吞吞道:“真人意思是,咱们得防著这些铁疙瘩?” “对。”李逍遥道,“你们有阵法、有符籙、有法器。 这些东西,科技武器破不了防。 但前提是——你得提前准备好,不能被打个措手不及。” 他看向玄轩:“你是长湖的儿子,管后勤的脑子。说说,该怎么准备?” 玄轩愣了愣,隨即认真思考起来:“二爷爷,侄儿以为…… 可以给每个炼气期的队员配发防御符籙,至少三张。 阵法方面,可以携带可携式阵盘,遇到危险立即布阵。 另外,飞舟上有防御阵法,可以隨时接应……” “不错。”李逍遥点点头,“具体怎么做,你和疤狼商量著办。 他又看向玄峰几个:“你们四个,筑基的筑基,炼气的炼气,这次都要下去。 我只在外面压阵,不进位面。” 玄峰一愣:“二爷爷不进去?” “进不去。”李逍遥坦然,“中级半位面有法则保护,紫府以上强行进入,要么被排斥,要么打爆位面。 我要是进去动手,那个世界就没了。” “当然,如果真出现特殊情况——你们被困、遇险、有性命之忧——我不介意强闯。” 舱內又是一静。 玄珠小声问:“那……那位面不就……” “打爆就打爆。” 李逍遥淡淡道,“七百条人命,比一个半位面值钱。” 他看向舱內所有人,目光从一张张脸上掠过。 “记住了:下去之后,该打打,该撤撤。 遇到解决不了的危险,第一时间求援。我在外面看著,谁出事,我去捞谁。” 玄峰眼睛一亮:“二爷爷,那我们筑基期的,是不是可以横著走?” 李逍遥看他一眼:“你要是被坦克一炮轰飞,回来別说是我侄孙。” 玄峰訕訕一笑。 李逍遥站起身,走到舱壁前,透过晶窗看向外面无边的虚空。 “这个位面很有意思。末法时代刚刚过去,灵气刚刚復甦。 旧法的异能者,以为自己是天选之人。 但他们不知道,真正的修行是什么样子。” 他转过身,看向舱內眾人。 “你们要做的,就是让他们知道。” “李家的人,不是来跟他们抢地盘的。” “是来教他们,什么叫修行。” 舱內,一群年轻人眼睛亮了起来。 玄珠握紧了腰间的短刀,玄轩若有所思,玄灵依旧沉默,但目光灼灼。 玄峰咧嘴一笑,露出白牙。 “二爷爷,那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李逍遥看向虚空中越来越近的那一团光影——那是新纪元界的入口。 “到了。” 飞舟微微一震,开始减速。 舱內眾人纷纷起身,检查法器符籙,调整状態。 李逍遥负手而立,神识如潮水般涌出,穿过飞舟,穿过虚空屏障,探入那片陌生的天地。 片刻后,他收回神识,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果然。” 玄峰凑过来:“二爷爷?” 李逍遥摇摇头,没解释。 他只是想起当年在蓝星时看过的一部老电影。 里面有一句台词,很应景: “welcome to the real world.” 第 152章借你脑子一用 “玄峰啊~” “灵气刚刚復甦,法则还很稚嫩。” 李逍遥拍著他的肩膀道,“那些3s级异能者,看著是筑基中期,但根基虚浮,全靠本能。 你们四个,隨便一个下去,单挑都能贏。” 玄峰眼睛一亮。 “但別大意。” 李逍遥指了指那些光影中的铁疙瘩,“那些东西,才是需要小心的。尤其是你们几个炼气期的——” 他看向玄珠、玄灵和那些旁系子弟。 “下去之后,阵法符籙都准备好。遇到飞机大炮,別硬扛,躲著点。 等筑基期的解决了那些大傢伙,你们再上。” “是!” 李逍遥点点头,转身走向舱门。 “行了,准备吧。一炷香后,开始进入。” 他推开舱门,一步踏出,悬立在飞舟之外的虚空中。 身后,舱內开始忙碌起来。 玄峰和疤狼在分配队伍,玄轩在发放符籙阵盘,柳姑和韩默在给那些土著修士讲解注意事项。 玄珠握著短刀,满脸兴奋地东张西望;玄灵依旧沉默,但手里已经捏好了三张防御符。 李逍遥看著这一切,忽然想起几十年前,在落霞界的时候,他跟大哥也是这样带著一帮人,从零开始。 那时他还没筑基。 现在他是紫府了。 但有些东西,一直没变。 他转过身,背对著飞舟,面朝那片新世界。 神识如网,笼罩整个位面。 三个最强的气息,在位面深处,离入口很远。暂时威胁不到。 几十个稍弱的,分散各地。 无数炼气期的气息,星星点点。 还有那些铁疙瘩——飞机在天上巡逻,坦克在地上列队,火炮对著各个方向。 李逍遥静静看著,嘴角微扬。 “来吧,孩子们。” “让这帮土著看看,什么叫真正的修行。” 身后,飞舟舱门大开。 玄峰第一个跃出,穿云弓在手。 然后是疤狼、柳姑、韩默。 然后是玄轩、玄珠、玄灵。 然后是一百多个旁系子弟。 然后是二百多个外姓修士。 然后是三百多个土著修行者。 黑压压一片人影,如流星般坠入云海。 李逍遥悬立虚空,目送他们远去。 云层在脚下翻涌。 玄峰领头,七百號人如流星般穿过罡气层,朝著下方的大陆坠去。 风声呼啸,衣衫猎猎,但没人说话——来之前二爷爷交代过,进入陌生位面,第一要务是隱蔽。 玄峰神识散开,笼罩身后眾人,確保没人掉队。同时目光向下搜索,寻找合適的落脚点。 下方是一片丘陵地带,稀疏的树林间散落著几个村庄。 再远处,隱约可见一座城镇,灰扑扑的城墙,低矮的建筑,几条烟囱冒著黑烟。 “那边。” 玄峰传音给所有人,“丘陵背面,先降落。” 一行人悄无声息地落在一处山坡背面。树林遮挡,从远处看不见。 玄珠落地就东张西望:“这就是新纪元界?看著也不怎么样嘛,比咱们落霞界差远了。” “別说话。”玄轩低声道,神识扫过四周,“有人的气息,东北方向三里,大概二三十个。” 柳姑点点头:“我去看看?” “一起。”玄峰道,“其他人原地隱蔽,陈叔,你带著布个简单的隱匿阵。” 疤狼应了一声,从储物袋里掏出几杆阵旗,开始布置。 玄峰带著柳姑、韩默和玄轩,收敛气息,朝东北方向摸去。 三里地,对筑基期来说瞬息即至。 四人潜伏在一处土坡后,探头看去—— 是一个村庄。 但和落霞界的村庄完全不一样。 低矮的房屋是用某种灰白色的砖块砌成,屋顶铺著锈蚀的铁皮。 村口立著几根木桿,上面掛著几个黑乎乎的东西,风一吹,晃晃悠悠。 玄珠眼尖,倒吸一口冷气:“那是……人头?” 確实是。 几颗人头,已经乾枯发黑,但依稀能看出男女老少的轮廓。苍蝇围著乱飞。 村內传来哭喊声和呵斥声。 玄峰眉头皱起,示意眾人別动,自己悄悄摸近了些。 透过一处破损的院墙,他看见里面的情形—— 十几个穿著破烂的人跪在地上,男女老少都有,浑身发抖。 旁边站著七八个持枪的壮汉——枪,就是二爷爷说的那种科技武器,铁管子,能喷火杀人。 为首的是个光头,穿著件皮夹克,踩著靴子,正用一根铁棍指著跪在最前面的老人。 他说的话,玄峰一个字都听不懂。 但那语气,那表情,全世界通用——勒索、威胁、欺凌。 光头一脚踹倒老人,哈哈大笑著从怀里掏出一个袋子,丟给手下。 手下开始在那些跪著的人身上搜刮——粮食、衣物、甚至还有几个瑟瑟发抖的女人被拖出来。 玄珠握紧刀柄,眼睛冒火:“狗东西。” 柳姑按住她:“別衝动,听玄峰的。” 玄峰盯著那边,忽然嘴角一勾:“真是瞌睡送枕头。 正愁不知道这鬼地方的语言呢,这就来了。” “你是说……”玄轩眼睛一亮。 “搜魂。” “把那几个恶霸抓了,搜魂学语言。 至於那些老百姓——先看看情况再说。” “怎么动手?”韩默问。 玄峰想了想:“柳姑,你的老鼠能用吗?” 柳姑微微一笑,从袖中摸出一只灰扑扑的小鼠,低声吩咐了几句。 小鼠吱吱叫了两声,钻进草丛不见了。 片刻后,村內突然传来一阵尖叫。 “有老鼠!好多老鼠!” 那几个壮汉慌乱起来,手里的枪胡乱挥舞。 光头骂骂咧咧,正要抬脚踩一只窜过脚边的老鼠,忽然眼前一黑—— 等他回过神来,已经跪在了一片树林里。 旁边七个手下,一个不少。 面前站著几个衣著奇怪的人,正居高临下看著他们。 光头想张嘴喊,却发现喉咙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 他想动,身体像被铁箍箍住,动弹不得。 玄峰蹲下来,看著光头的眼睛,咧嘴一笑:“別怕,借你们脑子用用。” 搜魂术,筑基期修士都会的粗浅法术。 对神魂有损伤,用完之后这几个恶霸就算不死也会变成白痴——但谁在乎呢? 玄峰把手按在光头头顶,灵力探入。 片刻后,他收回手,神色有些复杂。 “怎么样?”玄轩问。 玄峰站起身,深吸一口气:“这地方……比咱们想的复杂。” “什么意思?” 第153章 人民万岁 “这傢伙叫光头陈,是黑蛇帮的小头目,负责在这一带收保护费。” 玄峰道,“这整个地区,被分成好几十个城邦,每个城邦由几个异能者老大统治。 底层老百姓活得跟牲畜一样,种地、干活、交税,稍有反抗就杀头—— 外面那几颗人头,就是前些天交不起粮的。” 玄珠咬牙:“狗东西。” “还有。” 玄峰看向远处那座灰扑扑的城镇,“那座镇子叫灰石镇,归一个叫铁虎的异能者管。 铁虎是a级异能者——按咱们的算法,大概炼气后期。 镇上有两百多號兵,十几辆坦克,两架破飞机。” “a级……” 玄轩沉吟,“不算强。但那些坦克飞机,对炼气期有威胁。” 玄峰点点头,他若有所思。 “柳姑,你说……那些老百姓,对铁虎是什么態度?” 柳姑愣了愣,隨即明白了什么:“恨之入骨。但不敢反抗。” “那就对了。” 玄峰笑起来,“他们不敢,咱们敢。 咱们先帮他们把铁虎干掉,再把他的粮仓打开,分给老百姓——你说老百姓会站哪边?” 玄珠眼睛一亮:“站咱们这边!” “对。” 玄峰站起身,“不过在那之前,得先让所有人都学会这鬼地方的话。” 他看向韩默:“搜魂学会了几个词?” 韩默点头:“基本的会了。可以製作语言玉简。” “行。你来做,做完分发下去。” 玄峰又看向光头陈那几个人,“这几个怎么办?” 玄珠举起刀:“杀了唄。” “別急。”玄峰摆摆手,“留著有用。” 他蹲下来,看著还有意识的光头陈,用刚学会的本地话,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带、我、们、去、灰、石、镇。” 光头陈拼命点头。 三天后。 灰石镇。 铁虎今天心情不错。 早上收到消息,北边的黑水城內斗,两个a级异能者打起来了,没人顾得上南边。 这意味著他这个月的上供可以少交两成。 他躺在自製的皮沙发上,喝著抢来的酒,两个女人在旁边伺候著。 忽然,外面传来一阵喧譁。 “老大!不好了!” 铁虎皱眉,推开女人站起来:“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手下衝进来,满脸惊恐:“外、外面……来了好多人!” “多少人?” “好几百!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已经进镇子了!” 铁虎一愣,隨即冷笑:“找死。” 他抓起墙角的铁棍,大步走出门。 门外,他的两百多號兵已经集合,坦克发动,飞机正在装弹。 “走!去看看是哪来的不长眼的!” 等他赶到镇中心,看到的是这样一幅场景—— 几百个穿著奇装异服的人,正站在镇中心的广场上。 为首的是几个年轻人,男男女女都有,看著不像异能者——因为没有那种狂躁的气息。 但铁虎的直觉告诉他,这些人很危险。 非常危险。 “你们是什么人?” 他提著铁棍上前,“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 对面一个年轻人笑了笑,用纯正的本地话说: “知道。铁虎嘛,a级异能者,炼气后期——哦不,按你们的说法,a级。” 铁虎瞳孔一缩。 “你是什么人?” “我?” 年轻人挠挠头,“我叫李玄峰。李家来的。” “李家?哪个李家?附近没听说过姓李的城邦!” “確实没听说过。” 李玄峰点点头,“因为我们是新来的。 今天刚决定,把这里变成李家的一部分。” 铁虎怒极反笑:“就凭你们这几百號人?” 他手一挥,坦克轰隆隆开过来,炮口对准广场。 广场上的老百姓尖叫著四散奔逃。但那些外来者,一动不动。 李玄峰嘆了口气。 “二爷爷说得对,这地方的人是真没见过世面。” 他抬起手,轻轻一挥。 一道金光从他指尖射出,瞬间击中最近的那辆坦克。 轰! 坦克像被巨锤砸中,整个翻了过去,履带断裂,炮管弯曲,里面的人爬出来,满脸是血。 铁虎愣住了。 “a级?” 他喃喃道,脸色瞬间煞白,“不对……a级也没这么强……” 李玄峰没理他,看向旁边的李玄轩:“这些铁疙瘩交给你了。符籙阵盘,让大家练练手。” 李玄轩点点头,转身对身后眾人道:“旁系子弟一组,对付左边那些兵。 外姓供奉二组,右边。土著修士三组,后边。 记住,儘量抓活的,留几个当翻译。铁疙瘩交给几个筑基的。” “是!” 七百號人瞬间散开。 李玄珠第一个衝出去,短刀出鞘,一刀劈在一辆坦克的炮管上——炮管齐根而断。 李玄灵跟在后面,一言不发,三张符籙飞出,三辆坦克同时趴窝。 柳姑的老鼠铺天盖地涌向那些士兵,韩默的虫子从地下钻出,专咬脚踝。 士兵们惨叫著倒下,枪也不知道朝哪开。 铁虎转身就跑。 李玄峰一步跨出,拦在他面前。 “別跑啊。还没说完呢。” 铁虎举起铁棍,狠狠砸下——玄峰伸手一抓,铁棍在他手里寸寸碎裂。 “你、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玄峰想了想,认真道:“二爷爷说,要让底层人民站起来。 具体怎么做呢?第一步,就是打土豪,分田地。” “你——你就是土豪。” 他指了指铁虎,“所以先从你开始。” 一个时辰后。 灰石镇广场上,搭起了一个简易的高台。 高台上,铁虎和他手下十几个头目,被五花大绑,跪成一排。 台下,全镇的老百姓都被叫了出来,战战兢兢地站在那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李玄峰站在高台上,清了清嗓子: “灰石镇的乡亲们!我叫李玄峰,从很远的地方来。” 老百姓们面面相覷,没人敢吭声。 玄峰指了指跪著的铁虎:“这个人是你们的镇长?是你们的统治者? 他收你们的粮,抢你们的东西,杀你们的人——是不是?” 沉默。 李玄峰也不急,转身对疤狼点点头。 疤狼上前,一刀砍下铁虎的头。 血溅三尺。 人群一阵骚动。 李玄峰拎起那颗头,让所有人看清楚: “他死了。从今天起,灰石镇没有铁虎了。” 人群依旧沉默,但有人开始发抖。 李玄峰继续道:“铁虎的粮仓在哪,有人知道吗?” 还是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一个老人颤颤巍巍举起手:“我……我知道。” “带我们去。” 粮仓打开了。里面堆满了粮食、衣物、各种物资。 李玄峰让人把东西搬出来,堆在广场上。 “所有人,按人头领粮食。老人优先,孩子优先,女人优先。” 没人动。 李玄峰也不催,就站在那里等著。 终於,一个瘦小的女人,抱著孩子,试探著上前一步。 见没人拦她,她飞快地抓了一把粮食,又飞快地退回去。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半个时辰后,广场上的粮食分完了。 那些分到粮食的人,抱著粮袋子,站在人群里,眼神变了。 李玄峰看在眼里,心里有数。 他再次开口:“明天,我们继续开仓。铁虎抢了你们多少,我们加倍还给你们。 以后,灰石镇没有老爷,没有收税,没有欺负人。” 有人小声问:“那……那谁管我们?” “你们自己管。”玄峰道,“选出你们信得过的人,商量著办。遇到麻烦,找我们。” 人群终於有了动静。 几个老人凑在一起嘀咕了一阵,然后那个最先举手的老人被推出来,结结巴巴道: “那、那个……多谢恩公……” 李玄峰摆摆手:“不用谢。你们记住,不是我们救了你们。” 老人一愣。 李玄峰看向那些分到粮食的百姓,看向那些眼睛里开始有光的人,笑了笑: “是你们自己,救了自己。” 当天夜里。 李玄峰坐在铁虎原来的房子里,面前摆著一枚传讯玉简。 玉简那头,传来李逍遥懒洋洋的声音: “怎么样?第一天,没死人吧?” “没有。” 李玄峰道,“二爷爷,您那个打土豪分田地,还真管用。” “废话。” 李逍遥嗤笑一声,“这招在蓝星都用了多少年了。 记住,关键是让底层人自己站起来,不是咱们替他们站。 咱们一走,如果他们还站不住,那就白干了。” “明白。” “行了,继续干吧。我在外面看著呢,有事喊我。” 玉简暗下去。 李玄峰收起玉简,看向窗外。 月光下,灰石镇的街道上,有人影在走动——不是士兵,是老百姓。 他们在互相交谈,在指指点点,在朝著铁虎的房子这边张望。 李玄峰忽然想起二爷爷说的最后一句话: “人民万岁。” 他不太懂这四个字的意思。 但他觉得,明天可以再开一个粮仓。 第154章打给他们看的 灰石镇易主的消息,像一滴水落进油锅。 三天之內,周边四个镇子的“镇长”都派了探子来。 三天之后,探子们带回的消息出奇一致—— “那些人很怪。穿著不像末世遗民,说话带著奇怪的口音。但他们很强。非常强。” “有多强?” 问话的是黑水城的城主,一个ss级异能者,绰號“黑手”。 探子咽了口唾沫:“铁虎被他们一个照面就杀了。坦克……坦克跟纸糊的一样。” 黑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纸糊的坦克?你当我是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他一脚踹翻探子,“再探!摸清他们有多少人,什么来路!” 探子连滚带爬地跑了。 黑手坐在他那把从旧时代废墟里刨出来的真皮老板椅上,眯著眼睛想了很久。 灰石镇是他地盘最南边的边缘,油水不多,丟了也不心疼。 但问题是——那帮人来路不明。 末世里,来路不明的东西,往往最危险。 “先让南边的几个镇子去试试。” 他自言自语,“能吃掉最好,吃不掉……再看。” 灰石镇。 李玄峰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 不是打仗,是开会。 铁虎留下的房子被改成了“议事厅”,每天都有老百姓来找他们“做主”—— 东家和西家爭地界,张家和李家闹矛盾,王家闺女被赵家小子欺负了…… 玄峰一开始还耐心听,后来实在受不了,把这事儿扔给了玄轩。 “你脑子好,你来。” 玄轩接手之后,还真给他整出了一套规矩:选出几个德高望重的老人当“村老”,小事他们自己商量,大事才来找“李家”。 玄峰看著那些人慢慢有了主心骨,心里忽然明白二爷爷那句话的意思——“让底层人自己站起来”。 不是替他们站,是让他们学会站。 第四天清晨,疤狼匆匆走进议事厅。 “北边来人了。” 玄峰放下手里的碗——这几天他尝试了吃这儿的食物,一种用变异植物磨成的糊糊,味道不怎么样,但管饱。 “多少人?” “两百多號,带著坦克飞机。领头的是个b级异能者,自称『灰狼』。” “应该是黑水城派来试探的。” 李玄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走,看看去。” 镇北三里外,一片开阔地。 两百多个士兵排成散兵线,五辆坦克居中,两架破飞机在头顶盘旋。 一个精瘦的男人站在最前面,穿著件旧军装,脖子上掛著一串用牙齿串成的项炼——那些牙齿看著像人牙。 “灰狼?” 李玄峰带著人走过来,身后跟著疤狼、柳姑、韩默,还有玄珠玄灵两个小的。 灰狼眯著眼打量著这群人。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穿著奇奇怪怪的袍子,看不出是什么来路。 但有一点他可以肯定——这些人身上没有异能者那种狂躁的气息。 没有气息,就意味著不强。 灰狼咧嘴笑了:“就是你们杀了铁虎?” 李玄峰点点头:“对。” “知道铁虎是谁罩著的吗?” “黑水城?一个ss级的?” 灰狼愣了愣,隨即狞笑:“知道还敢动?看来是真不怕死。” 他抬起手,身后坦克的炮管开始转动。 李玄峰嘆了口气。 他回头看向疤狼:“疤狼叔,你来?” 疤狼摇摇头:“几个炼气期的杂兵加一堆铁疙瘩,用不著我出手。” 他看向柳姑和韩默,“你们俩活动活动筋骨?” 柳姑微微一笑,从袖中摸出一只小鼠。 韩默依旧话不多,只是点了点头。 玄峰又看向玄珠和玄灵:“你们两个看著点。筑基期的怎么打架,好好学。” 灰狼听著这些人你一言我一语,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脸上的狞笑渐渐僵住。 “找死!” 他手一挥,五辆坦克同时开火。 炮弹呼啸而来—— 然后,没了。 柳姑身前,无数灰毛小鼠密密麻麻挤在一起,形成一面“鼠墙”。 那些炮弹打进去,连个响都没听见。 灰狼瞪大眼睛。 更恐怖的还在后面。 韩默抬手,轻轻一挥。 无数细小的虫子从他袖中飞出,飞向天上那两架飞机。 虫子钻进引擎,钻进驾驶舱,钻进飞行员的耳朵里—— 两架飞机同时失控,打著旋儿栽下来,轰然炸成两团火球。 “这、这是什么异能?” 灰狼的声音开始发抖。 没人理他。 柳姑的鼠群已经涌向那些士兵。 从裤腿钻进去,从袖口钻进去,从领口钻进去。 士兵们惨叫著扔下枪,满地打滚。 韩默的虫子则盯上了坦克。 那些虫子从炮管爬进去,从观察窗爬进去,从履带的缝隙爬进去—— 五辆坦克,同时熄火。 车內传来惊恐的惨叫。 灰狼两腿发软,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是个b级异能者,在末世里混了十几年,见过各种异能——火、水、雷、速度、力量……但他从来没见过这种。 老鼠?虫子? 这算什么?d级都不如的低等异能? 可那些老鼠和虫子,怎么会…… “你知道你们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一个声音在他头顶响起。 灰狼抬头,看见那个为首的年轻人蹲在他上面的空中,表情像是在看一个笑话。 “你们给异能分级,按威力,按破坏力,按能不能打。” “但你们不知道,真正的修行,分的是境界。” “境……境界?” “炼气,筑基,紫府,金丹。” 李玄峰一个一个数过去,“你们那个3s级,在我们那边,叫筑基中期。 你们那个ss级,叫筑基初期。 你这个b级——大概炼气五六层吧。” 灰狼听不懂。 什么炼气?什么筑基? 他只知道,他是b级异能者,在末世里可以横著走。 可在这个年轻人面前,他连动都不敢动。 “听不懂没关係。” 李玄峰站起身,“你只要知道一件事就行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 灰石镇的方向,那些老百姓远远地站在镇口,朝这边张望。 他们不敢过来,但他们在看。 “这仗,不是打给你们看的。” “是打给他们看的。” 他指了指那些老百姓。 “让他们知道,你们这些人,不是不可战胜的。” 灰狼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李玄峰转过身,往回走。 第155章南风城 “陈叔,收拾一下。活著的俘虏留著,回头让他们给黑水城带个话。” 疤狼点点头,一招手,身后旁系子弟们涌上前,开始清理战场。 灰狼被两个旁系子弟架起来,两条腿拖在地上,像一条死狗。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那年轻人说的“筑基中期”是什么? 3s级在他们那边,才叫筑基中期? 那他们自己是什么级別? 他看向那个叫疤狼的男人,刚才那年轻人对他说话的语气,分明是晚辈对长辈。 那个男人一直没出手。 他是什么级別? 灰狼不敢想。 当天夜里,黑水城。 黑手坐在老板椅上,听著逃回来的士兵哭诉。 “……那些老鼠!那些虫子!根本不是异能!它们会钻!会咬!我们根本挡不住!” “坦克呢?” “坦克全趴了!飞机也掉下来了!” 黑手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那个叫灰狼的呢?” “被抓了。那个年轻人说……说让您派人去领。 还说他叫李玄峰,李家来的,以后南边这几个镇子归他们管。” 黑手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李家?什么狗屁李家?” 他一掌拍在面前的桌子上——实木的桌子轰然碎裂。 “传令下去,召集所有人手。老子要亲自去看看,这帮人到底什么来路!” 手下慌忙跑出去。 黑手站起身,走到窗边,看向南边的夜空。 他是ss级异能者。 在这片土地上,除了北边那几个老傢伙,他就是最强的。 几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杂碎,也敢在他头上动土? “我倒要看看,你们能强到什么程度。” 灰石镇,议事厅。 李玄峰坐在主位上,面前摆著一枚传讯玉简。 玉简那头,李逍遥的声音懒洋洋传来:“又打了一场?” “小打小闹。” 李玄峰道,“黑水城派了个b级的来试探,柳姑和韩默就解决了。 那帮人到现在还没搞明白我们是什么路数。” “正常。” 李逍遥道,“他们没见过真正的修行体系,拿他们那个破烂异能分级来套咱们,当然套不准。 你让柳姑和韩默出手是对的——他俩的攻击方式,看起来『不厉害』,但最嚇人。” “二爷爷,接下来呢?黑水城那个ss级的,肯定会亲自来。” “ss级就是筑基初期。”李逍遥道,“疤狼一个人就能收拾。 但你得想清楚——是直接打死,还是留著有用?” 玄峰想了想:“留著有用吧。打死了,北边那几个3s级的就该紧张了。 留著,还能当个缓衝。” “行,你自己看著办。记住,別把筑基期的逼格拉低了。 你、疤狼、柳姑、韩默,都是筑基期,但攻击方式要拉开差距。 刀修有刀修的霸道,驭兽有驭兽的诡异,你那个箭道——一箭出去,得让那帮土著几十年忘不掉。” “明白。” 玉简暗下去。 李玄峰看向窗外。 月光下,灰石镇的街道上,那些老百姓还在议论白天那一战。 他们不懂什么炼气筑基。 他们只知道——那些不可一世的坦克飞机,被几个看著普普通通的人,轻轻鬆鬆就收拾了。 他们只知道——那些平时耀武扬威的士兵,被抓起来游街的时候,跟普通人一样会发抖,会求饶。 他们只知道——原来那些“大人物”,不是不可战胜的。 玄峰忽然想起二爷爷说过的一句话: “修行,修的不只是力量,还有眼界。 螻蚁不知九霄,是因为它们一辈子都在地上爬。 想让它们知道天有多高,你得先让它们抬头。” 他笑了笑。 黑水城那个ss级的,很快就会来了。 到时候,就让这方天地,真正抬一次头。 …… 黑手死了。 死得很快。 他带著八百人、二十辆坦克、五架飞机,浩浩荡荡杀向灰石镇。 半路上遇见疤狼。 就一个人。 疤狼站在路中间,刀都没出鞘。 黑手当时就笑了:“李家没人了?派个送死的?” 疤狼没说话,只是看著他。 黑手不耐烦,一挥手:“碾过去。” 最前面的三辆坦克同时开炮。炮弹在疤狼身前三尺处炸开,烟尘散尽——疤狼站在原地,纹丝未动。 黑手的笑容僵住了。 疤狼终於开口:“你就是黑手?” 黑手下意识点头。 然后他看见刀光。 只是一闪。 八百人、二十辆坦克、五架飞机,什么都没剩下。 黑手最后听见的声音,是疤狼收刀入鞘的轻响。 “我叫陈肖峰。记住了。” …… 消息传开,周边震动。 三天之內,南边五个镇子的“镇长”跑了三个,投降了两个。 黑水城群龙无首,几个小头目內斗成一团,还没打出结果,李玄峰已经带著人进城了。 没有打仗。 老百姓自己打开了城门。 疤狼那一刀,比什么宣传都好使。 李玄峰进城之后,第一件事是开粮仓。 第二件事是抓那几个內斗的头目,当眾砍头。 第三件事是宣布:黑水城改名“南风城”,归李家管。 老百姓面面相覷,不知道“李家”是什么来头。 但粮仓开了,头目杀了,他们觉得——管他什么来头,能吃饱饭就行。 第五天,北边的消息来了。 三个3s级异能者,同时派人送了信。 信的內容差不多:恭喜李家在南边站稳脚跟,北边井水不犯河水,大家各过各的。 李玄峰把信递给疤狼:“怎么看?” 疤狼扫了一眼:“试探。” “对。” 李玄峰点头,“他们摸不清咱们的底细,先稳住咱们,回头再慢慢查。” “怎么办?” 李玄峰想了想:“二爷爷说过,这种时候,不能怂,也不能急。” 他拿起笔,写了三封回信。 內容也差不多:李家初来乍到,只想找个地方落脚,北边的事不掺和。 但如果有人想试试李家的刀快不快——隨时奉陪。 信送出去之后,他又拿起一枚传讯玉简。 “二爷爷,下一步怎么走?” 玉简那头,李逍遥的声音懒洋洋传来:“三个3s级,什么来路?” “东边那个叫『雷王』,据说是雷电异能,攻击最强。 西边那个叫『冰后』,冰系异能,地盘最大。 北边那个叫『博士』,最神秘,据说从旧时代活到现在,手里可能握著科技遗產。” “博士?” 李逍遥的声音顿了顿,“旧时代活到现在……那起码几百岁了。有点意思。” “二爷爷,要动他吗?” “不急。”李逍遥道,“你们先稳住南边,把地盘消化了。 那几个3s级的,让他们互相猜去。等他们忍不住先动手,咱们再收拾。” “明白。” 玉简暗下去。 李玄峰站起身,走到窗边。 南风城的街道上,老百姓正在分粮。 有人在笑,有人在哭,有人跪在地上磕头。 他忽然想起二爷爷说过的一句话: “修行修的是心。心稳了,路就稳了。” 他转身,看向疤狼。 “陈叔,麻烦你跑一趟东边。不用动手,让那个雷王知道,南边有个刀修,叫陈肖峰。” 疤狼点点头,一步踏出,消失在天际。 玄峰又看向柳姑和韩默。 “柳姑,你的老鼠去西边转转。韩默,你的虫子去北边看看。不打架,就看看。” 两人点头,转身离去。 第156 章顺昌逆亡 三天。 疤狼从东边回来了。 柳姑从西边回来了。 韩默从北边回来了。 三个人带回的消息差不多——那三个3s级,都在观望。 雷王想打,被手下劝住了。冰后按兵不动,想看看別人先出手。 博士最稳,缩在老巢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李玄峰听完,点了点头。 然后他拿起传讯玉简。 “二爷爷,我想动手。” 玉简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传来李逍遥的声音:“想好了?” “想好了。” “说说看。” 李玄峰深吸一口气:“咱们是来征服的,不是来做客的。 那三个3s级,现在都在等——等咱们露出破绽,等別人先上,等咱们自己出错。 但咱们不需要他们等。咱们只需要让他们知道一件事。” “什么事?”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玉简那头传来一声轻笑。 “这才像李家人。” “说吧,先动哪个?” “博士。”李玄峰道,“他最神秘,也最老。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打掉他,剩下两个就知道该怎么选了。” “理由?” “他有旧时代的科技遗產。如果让他反应过来,把那些东西分给另外两个,咱们后面会麻烦。 先打掉他,顺便看看那些遗產里有没有能用的。” 李逍遥沉默了片刻,然后道:“行。我批了。记住,要打就打死,別留后患。” “明白。” 玉简暗下去。 玄峰站起身,看向屋內的几个人——疤狼、柳姑、韩默、李玄轩、李玄珠、李玄灵。 “准备一下,今晚动身。” “去哪儿?”李玄珠眼睛发亮。 “北边。博士的老巢。” …… 博士的老巢在北方一片废弃的城市废墟深处。 说是城市,其实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坍塌的高楼、锈蚀的车辆、疯长的变异植物,把这片地方变成了迷宫。 废墟深处有一片相对完整的建筑群,外围拉著铁丝网,里面灯火通明。 铁丝网后面,站著荷枪实弹的士兵。 不是之前那些乌合之眾——这些士兵穿著统一的灰黑色制服,枪械保养得很好,站姿也標准。 “有点意思。” 疤狼远远看著,“这老头真训练出了一支军队。” 李玄峰点点头,神识散开,扫过那片建筑群。 地下有东西。 很大的空间,很复杂的结构,还有……很多机器在运转。 “地下有基地。”他道,“应该是旧时代留下的。” “怎么打?”柳姑问。 李玄峰想了想:“硬打。” “硬打?” “对。”玄峰看向疤狼,“疤狼叔,正面交给你。 那些士兵、坦克、飞机——全拆了。动静越大越好。” 疤狼咧嘴一笑,刀已出鞘。 玄峰又看向柳姑和韩默:“你们两个从侧面进去,把地下基地的入口控制住。 有人跑出来,抓了。有人想毁东西,拦住。” 两人点头。 李玄峰最后看向玄轩三个:“你们跟著我,从后面绕进去。 等疤狼叔那边打起来,里面的人往外跑的时候,咱们进去,直接找博士。” “就咱们四个?”李玄轩问。 “对。”玄峰道,“他是3s级,按咱们的算法,筑基中期。 我一个人就够了,带你们是让你们看看——筑基期到底怎么打架。” 夜。 子时。 疤狼从正面走进去。 铁丝网在他面前像纸一样撕裂。 那些士兵还没反应过来,刀光已经亮了。 一刀抹过去,一排士兵倒下。再一刀抹过去,又一排倒下。 坦克开过来,疤狼一刀劈出,金光乍现——坦克从中间裂成两半,里面的人来不及惨叫,已经和铁疙瘩一起变成废铁。 飞机刚起飞,疤狼抬手一挥,一道刀气冲天而起——两架飞机同时在空中炸成火球。 废墟里响起刺耳的警报声。 士兵们开始溃逃。 地下基地的入口,厚重的铁门轰然打开,一大群人涌出来—— 穿白大褂的研究员、拿枪的守卫、还有几个气息不弱的异能者。 柳姑的老鼠已经等在门口。 那群人刚衝出来,脚下就踩进了鼠潮。 惨叫四起,有人摔倒,有人开枪,但子弹打进鼠群里,只是激起更多老鼠。 韩默的虫子从通风管道钻进去,从地板缝钻进去,从任何能钻进去的地方钻进去。 地下基地里,灯光开始闪烁,机器开始冒烟,尖叫声此起彼伏。 废墟后方,李玄峰带著三个小的,从一个废弃的地铁口摸进去。 通道很深,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门半开著,里面传来慌乱的脚步声。 玄峰一脚踹开门。 里面是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实验室、仓库、控制室,一排排机器还在运转。 几个穿白大褂的人抱头蹲在地上,角落里有个老头,穿著破旧的研究员制服,正盯著面前的一块屏幕。 屏幕上,是废墟外面的战斗画面。 疤狼站在一堆废铁中间,刀上连血都没沾。 老头缓缓转过身。 他看起来很老,脸上的皱纹像乾裂的河床,但眼睛很亮,亮得不像几百岁的人。 “李家?”他开口,声音沙哑。 李玄峰点点头。 “你们不是这个世界的。”博士盯著他,“你们从哪来?” “外面。” 博士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外面……果然有外面。”他喃喃道,“我就知道,这个破笼子关不住所有东西。” 他指了指周围的机器:“这些,都是旧时代留下的。你们想要?” 李玄峰没说话。 博士嘆了口气,从怀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金属盒子,放在面前的桌上。 “这是这个基地的核心控制终端。所有资料、所有技术、所有武器图纸,都在里面。”他看著玄峰,“我可以给你。” “条件?” “让我活著。”博士道,“我可以给你们干活。这几百年,我研究的东西,比你们想像的多。 科技,异能,还有两者结合的路子——你们从外面来,应该有更高的修行体系,但科技这东西,你们不一定有。” 玄峰看著他,忽然笑了。 “你知道我最佩服你什么吗?” 博士一愣。 “你够聪明。”李玄峰道,“一看打不过,马上想出路。几百岁没白活。” 他走过去,拿起那个金属盒子,隨手递给身后的李玄轩。 “收了。” 然后他看向博士。 “但你说错了一件事。” 博士脸色微变。 玄峰抬手,一道金光从指尖射出,正中博士眉心。 博士的眼睛瞪大,身体缓缓倒下。 “你那个异能分级,我不太懂。” 李玄峰看著地上的尸体,淡淡道,“但我们那边有一句话——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你太聪明了,留不得。” 他转身,朝外面走去。 “李玄轩,把基地里所有的资料、所有能用的东西,全搬走。搬不走的,炸了。” 李玄轩愣了一下:“炸了?” “对。”玄峰头也不回,“咱们是来征服的,不是来捡破烂的。 有用的拿走,没用的毁掉。这片地方,以后归李家管。 留著这些东西,万一哪天被人翻出来,又是麻烦。” 李玄轩点点头,开始招呼人动手。 李玄灵和李玄珠跟上来,一左一右走在李玄峰身边。 玄珠小声问:“哥,刚才那个博士,他说可以给咱们干活……为什么不留著?” 李玄峰看了她一眼。 “你记住,这些3s级的,不是自己人,留著就是隱患。 今天他能服软,明天他就敢背后捅刀子。与其养虎为患,不如一刀了断。” 李玄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李玄灵依旧沉默,但眼睛里的光,更亮了几分。 第157 章搬家 废墟外面,战斗已经结束。 疤狼站在一堆废铁中间,刀已入鞘,身上连灰都没沾。 柳姑的老鼠正在打扫战场——把那些俘虏赶到一起,把那些没死的士兵捆起来,把还能用的武器弹药挑出来。 韩默的虫子还在基地里钻,把那些没来得及关掉的机器全搞瘫痪。 玄峰走过来,对疤狼点点头。 疤狼没问博士的事。不需要问。 “接下来呢?”他问。 李玄峰看向东边,又看向西边。 “等。” “等什么?” “等那两个3s级听到消息,自己选。” 李玄峰淡淡道,“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他们选顺,就留条命。选逆,就去陪博士。” 疤狼点点头,没再说话。 夜风吹过废墟,带著一股焦糊味和血腥气。 远处,东边的天际隱隱泛白,快天亮了。 李玄峰看著那片微光,忽然想起二爷爷说过的一句话: “征服这事儿,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 无非就是让所有人知道一件事——顺你者,有活路。逆你者,有死路。” 他笑了笑。 “现在他们知道了。” 三天后。 东边送来一封信。雷王的亲笔信,措辞恭敬,表示愿意臣服李家,每年上供,永不背叛。 条件是:保留他的地盘和部眾。 李玄峰看完信,提笔回了一个字: “准。” 西边没有信来。 冰后派人送来的,是一块冰雕——她自己的人头,放在冰块里,冻得结结实实。 送人头来的,是她手下的副城主。那人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冰后……冰后说要跟你们死战到底,我们……我们就把她杀了。求大人饶命!” 李玄峰看著那块冰雕,沉默了一会儿。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然后他笑了。 “你们挺会选。” 他挥挥手:“起来吧。以后西边归你管。 规矩跟东边一样——每年上供,永不背叛。做不到,冰后就是你的下场。” 那人磕头如捣蒜。 三天后,西边也平了。 玄峰站在南风城的议事厅里,面前摊著一张手绘的地图——东、南、西、北,四块地盘,现在都写著同一个字: 李。 他拿起传讯玉简。 “二爷爷,差不多了。” 玉简那头,李逍遥的声音传来:“三个3s级都解决了?” “两个解决,一个臣服。” 李逍遥听完,点了点头。 “行。接下来就是走流程了。” “你抽空上来一趟。” “好嘞,二爷爷。” …… 李玄峰迴到飞舟上的时候,李逍遥正在甲板躺椅上晒太阳。 “回来了?”李逍遥眼皮都没抬。 “回来了。”玄峰在他旁边坐下。 李逍遥坐起身,从袖中摸出一枚玉简,递给玄峰。 “这是上报仙宗的文书,你填一下。 位面编號、占领时间、主要势力、预估资源——都写上。” 李玄峰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开始逐项填写。 李逍遥又躺回去,慢悠悠道:“填完之后,我以长老身份递上去。 仙宗那边审核通过,这个位面的管理权就正式归咱们李家了。 以后每年按规矩上供,剩下的都是咱们的。” 李玄峰一边填一边问:“那咱们派谁守著?” “你想留谁?” 李玄峰想了想:“疤狼叔得留下。他稳重,修为也够。柳姑和韩默也留下,他俩的手段適合看场子。 旁系那一百多个,挑一半留下,轮流驻守。外姓的两百多,愿意留的也留,不愿意留的回来。” 李逍遥点点头:“那土著呢?” “带回来。”李玄峰道,“他们本来就是去歷练的,现在歷练完了,该回来修行了。 留几个愿意在那边的也行,但主力得带回来。” “行。你自己安排。” 李玄峰填完玉简,递给李逍遥。 李逍遥接过,扫了一眼,隨手一拋。玉简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虚空中。 “行了,仙宗那边等著批吧。”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这几天你別乱跑,过两天有个活儿。” 李玄峰眼睛一亮:“什么活儿?” 李逍遥看他一眼,笑了。 “搬家。” 一个月后。 一艘巨大的飞舟从落霞界升起,缓缓驶入虚空。 这是李家最大的那艘运输飞舟——戊-五二型,载重是常规型號的五倍。 平时很少动用,因为太耗灵石。 今天动用了。 驾驶舱內,长湖站在主控台前,仔细核对著航线。 他身后,玄轩、玄珠、玄灵三个小的也在,各自负责一块。 “爹,咱们这是去干嘛?”玄轩问。 长湖头也不回:“搬家。” “搬什么?” “搬人,搬东西。”长湖道,“你二爷爷说了,那个新位面,咱们只要几十万人就够了。剩下的,全搬回来。” 李玄轩愣了愣:“全搬回来?那得搬多久?” “一趟搬不完就两趟,两趟搬不完就三趟。” 长湖终於回过头,看了儿子一眼,“咱们李家的东西,能留给他们?” 李玄轩不说话了。 飞舟穿过虚空屏障,进入新纪元界。 下方,是那片他们刚刚打下来的土地。 两个月后。 新纪元界,南风城。 昔日的议事厅,现在成了“物资转运中心”。 门口排著长长的队伍——都是要搬走的人。 疤狼站在门口,看著那些人一个一个登记、领號、上飞舟。 旁边站著柳姑和韩默。 “第几趟了?”柳姑问。 “第五趟。”疤狼道,“长湖那边来信,说再有两趟就差不多了。” 柳姑点点头,看向那些排队的人。 有老百姓,有异能者,有旧时代的科技人员,有愿意跟李家走的俘虏。 男女老少,拖家带口,脸上表情各异——有人期待,有人惶恐,有人茫然。 “要留多少人?”韩默难得开口。 “留几十万。”疤狼道,“够他们自己活就行了。” 韩默没再说话。 远处,又一艘飞舟缓缓降落。 舱门打开,李玄峰从里面走出来。 “陈叔,这边怎么样?” “快了。”疤狼道,“最后一批了,登记完就撤。” 李玄峰点点头,看向那座他们亲手打下来的城市。 街道还在,房子还在,但人少了一大半。 剩下的那些人,站在街角,远远地看著这边。 “他们会恨咱们吗?” 李玄珠不知什么时候凑过来。 李玄峰看她一眼,想了想:“也许会。但无所谓。” “为什么?” “因为他们恨不恨,都不影响咱们走。”李玄峰道,“咱们来过了,拿够了,就行了。至於他们以后怎么活——那是他们的事。” 李玄珠若有所思。 李玄峰转身,朝飞舟走去。 “走了。最后一趟。” …… 落霞界,棲霞峰。 李逍遥站在承霞殿前,看著远处缓缓降落的飞舟。 飞舟舱门打开,人群如潮水般涌出—— 有穿破烂衣服的老百姓,有穿白大褂的科技人员,有异能者,有孩子,有老人。 长湖从人群中挤出来,快步走到李逍遥面前。 “二叔,第五批到了。” “辛苦了。” 李逍遥拍拍他肩膀,“统计了吗?总共多少人?” “前五批加起来,三百二十多万。”长湖道,“还有最后一批,大概七八十万。等那批到了,总数四百万左右。” 李逍遥点点头:“留下的呢?” “留了大概五十万。”长湖道,“够他们自己活了。” 李逍遥看向那些涌出来的人群。 有人跪在地上,亲吻这片陌生的土地。 有人茫然四顾,不知道接下来会怎样。 有人抱著孩子,默默流泪。 “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长湖道,“按您说的,分三批安置。 有技术的进工坊,有异能的编入预备队,普通百姓分地种粮。” 李逍遥点点头。 “去吧。忙完了好好歇几天。” 李长湖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了。 李逍遥站在殿前,看著那些人群渐渐散去。 夕阳西下,霞光满天。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刚穿越过来的时候,李家还只是一个破落的小家族,守著几亩薄田,连筑基都没有。 现在呢? 落霞界,朝离天,新纪元界。 三个位面,几百万人口,数万修士。 他笑了笑,转身走进承霞殿。 “路还长著呢。” 第158章天妖界 棲霞峰后山的静室,已经关了整整三十年。 静室外,那株当年隨手种下的霞光草,早已爬满了整面石壁。 每到晨昏,石壁便泛起淡淡的金红色光晕,像是把天边的霞光偷了一角,藏在这山间。 这三十年,李逍遥几乎没有离开过后山静室一步。 不是闭关苦修那种“一步不出”,而是他真的就在这后山住了下来。 每天看看日出,看看日落,看看晨雾,看看晚霞。 偶尔有晚辈来请安,他就跟人家聊几句。聊完了,继续看天。 李木田来过几次,每次看见他二弟这副模样,都摇头嘆气,转身就走。 他知道这是在悟道。 但他不明白,悟道怎么就悟成了个“退休老干部”。 今天不一样。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今天后山起风了。 李木田正在承霞殿批玉简,忽然心有所感,抬头看向后山方向。 天边,一片霞光正在匯聚。 不是普通的霞——是那种介於晨昏之间的、朦朦朧朧的、仿佛隨时会消散又仿佛亘古长存的霞。 霞光越聚越多,越聚越浓,渐渐凝成一道巨大的帷幕,从天际垂落,笼罩整座后山。 “这是……” 李木田站起身。 后山静室门口,李逍遥推门而出。 他抬头看著那道霞光帷幕,伸出手,轻轻一拨。 帷幕动了。 像掀开一扇门,像拉开一道帘,像推开一扇窗。 然后他收回手,帷幕重新垂落,把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远远看去,后山就像被一道霞光织成的帘子遮住了,朦朦朧朧,看不真切。 李逍遥站在帷幕中央,闭上眼睛,感受著这道刚刚诞生的神通。 三十年。 他把第二仙基推升成了第二神通【謁霄帷】。 当年参霞前辈赠他流霞綾时,那道蕴里藏著的最后两句话,他用了三十年才真正参透: “霞者,日之余也,可在日月之间,亦可自成天地。” “霞者,可遮天,可蔽日,可掩万物。” 【謁霄帷】领域类神通。 可隔绝天地、自成方圆。 帷幔落下,便是他的主场 他睁开眼,微微一笑。 “原来如此。” --- 同一时刻,他腰间悬掛的任务令牌突然亮起。 一道光芒射向落霞界的天空之中。 李逍遥抬头一看,眉头微挑。 徵召令。 他拿起令牌,神识探入—— “青霄仙宗徵召令:诸天位面『天妖界』,等级判定为中千位面。 该界为妖兽统治,自称『神族』,奴役人族,视若牲畜。 仙宗有感人族同胞苦难,特颁布徵召令,號召紫府以上修士前往救援。 任务期限:无期限。任务奖励:视贡献而定。任务风险:高。” 李逍遥看完,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笑了。 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带著冷意的笑。 “妖兽统治……自称神族……奴役人族……” 他把令牌收起来,抬头看向那道还没散去的霞光帷幕。 “这神通,来得正是时候。” --- 承霞殿內,李木田正对著那道徵召令发呆。 “中千位面……” 他喃喃道,“仙宗居然发徵召令了。” “很罕见?” 李逍遥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李木田抬头,看见他二弟走进来,身上还带著一丝未散的霞光。 “二弟?你出关了?神通成了?” “成了。”李逍遥在他对面坐下,“你刚才说徵召令罕见?” 李木田点点头:“一般的初级小千位面,仙宗只会把任务掛在庶物堂,有兴趣的紫府自己去接。 只有中千位面,才会发徵召令——说明这个位面引起了仙宗的注意,值得投入力量。” 李逍遥拿起令牌,又看了一遍。 “天妖界……妖兽统治……”他放下令牌, “里面有咱们的人?” “不知道。但只要是中千位面,就一定有大量人族。仙宗不会看著同胞被妖兽奴役不管。” 李逍遥沉默了一会儿。 “我打算去。” 李木田没拦他。 他知道拦不住。 “什么时候走?” “过几天。刚突破,稳一稳。顺便跟家里交代一下。” 李木田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尺涇那边来信了。” “哦?” “他说……在朝离天遇上一个姑娘。”李木田的表情有些复杂,“水木双灵根,散修出身,人品不错。” 李逍遥愣了愣,然后笑了。 “终於开窍了?” “还没定。”李木田道,“他说先处著看看。” 李逍遥笑著摇头:“行,让他处。处好了带回来给咱们看看。” 他站起身,走到殿门口,看向后山那道还没完全散去的霞光帷幕。 “三十年悟一道,刚出关就要打仗。”他伸了个懒腰,“我这命啊。” 李木田在他身后道:“你自己小心。中千位面,不是闹著玩的。” 李逍遥没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放心。” “你那些神通,別一上去就全亮出来。先看看情况。” “知道。” “遇到打不过的,跑快点。” “……”李逍遥回头看他一眼,“大哥,你能不能盼我点好?” 李木田瞪他一眼:“我盼你好才这么说!” 李逍遥哈哈一笑,一步踏出,消失在霞光中。 李木田看著那道霞光远去,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坐回案前,拿起一枚玉简,开始写字。 给尺涇的。 “你二叔又要出去打仗了。你那边要是定了,就带回来看看。不定,也別拖太久。” 写完,他放下玉简,嘆了口气。 “一个两个,都不让人省心。” --- 三天后。 落霞界外,虚空中。 李逍遥悬立在飞舟之外,面前站著一群人——玄峰、玄轩、玄珠、玄灵、长湖、项平、通崖…… “就送到这儿吧。”他摆摆手,“又不是第一次出门。” 玄峰上前一步:“二爷爷,这次让我跟你去吧?” “不行。”李逍遥看他一眼,“你才筑基中期,去中千位面送死?” “那您什么时候带我们去?” “等你们筑基后期,或者紫府。”李逍遥道,“中千位面,前期紫府以下进去就是炮灰。你们老老实实在家待著,把几个位面管好。” 玄峰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说话。 李逍遥看向长湖:“新纪元界那边,人口迁移完了?” “完了。”长湖道,“留了五十万,搬回来四百万。工坊、田地、住所都安排好了。” 李逍遥点点头,又看向项平:“朝离天那边呢?” “稳。”项平道,“尺涇盯著,出不了事。” “通崖?” “阵法都修好了。”通崖道,“护山大阵七成,够用。” 李逍遥一一问完,终於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了,都回去吧。” 他转过身,准备踏入虚空。 “二弟!” 李逍遥回头。 李木田从人群中走出来,站在他面前,沉默了片刻,然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活著回来。” 李逍遥看著他大哥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忽然笑了。 “放心。” 李木田终於鬆开手,退后一步。 李逍遥转过身,一步踏入虚空,消失在茫茫太虚中。 眾人站在飞舟上,目送那道身影远去,久久没有离去。 良久,李木田低声道: “走吧。回去干活。” “等他回来,咱们得让他看见——家,好好的。” 第 159章 集结 三日后,仙宗外务殿。 李逍遥到的时候,殿外已经聚了上百人。 有他认识的,有不认识的,但无一例外,都是紫府气息。 他刚落脚,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上元道友。” 李逍遥回头,看见萧溪亭正朝他走来。 这位平舆清虚真君的弟子,紫府后期修为,气息比上次见面又深了几分。 “溪亭前辈。” 李逍遥拱手行礼,“您也来了?” “这等大事,怎能不来?” 萧溪亭笑道,目光扫过四周,“你猜这次来了多少人?” “多少?” “一百二十余位。” 萧溪亭道,“其中紫府后期二十余人,剩下的都是中期、初期。仙宗这次是动了真格的。” 李逍遥倒吸一口凉气。 一百二十位紫府。 这是什么概念?整个青霄仙宗的紫府修士,怕是出动了三成以上。 “看来那个天妖界,比令牌上写的还要严重。”他低声道。 萧溪亭点点头,正要说话,又一道身影飘然而至。 “上元道友,溪亭前辈。” 漱玉真人一袭青衫,笑意盈盈。她还是那副模样,但李逍遥一眼就看出——她也离中期只差半步。 “漱玉道友。”李逍遥笑道,“你也来了。” “自然要来。”漱玉真人看了看四周,“我方才还看见百川、寒澈、牧野他们几个,都在那边。这次怕是要组个大团。” 李逍遥顺著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百川真人正和几个人交谈。 百川抬头,对上他的目光,远远拱了拱手。 李逍遥点头回礼,正想过去打个招呼,忽然听见一道钟声。 “当——” 悠远绵长,响彻虚空。 所有紫府齐齐抬头,看向外务殿正门。 三道身影,从殿內缓步走出。 当先一人,周身縈绕著炽烈如火的光芒,每一步踏出,虚空都隱隱震颤——太曜真君,太阳道统金丹中期。 他身侧,是一道清冷如月的身影,衣袂飘飘,周身似有桂花暗香浮动——元素真君,太阴道统金丹中期。 最后一人,身形瘦削,背负长剑,面容古朴,目光如电——令光真君,剑道金丹后期。 三位金丹。 全场肃静。 太曜真君率先开口,声音如洪钟大吕: “诸君,今日召集尔等,所为何事,想必都已清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一百余位紫府: “天妖界,中千位面,九天五域,幅员辽阔。其上有妖族,自称『神族』,盘踞九天。其下五域,生活著数百亿人族同胞——被妖族视为牲畜、食物、祭品,世代为奴,生不如死。” “仙宗立派数万载,以庇护人族为己任。今闻此讯,岂能坐视?” 他话音落下,全场气氛陡然一肃。 元素真君上前一步,声音清冷如泉: “经初步探查,天妖界修行体系分为两种。” “其一,妖族凭藉天赋血脉,修妖力,凝妖丹,走的是先天兽性之路。” “其二,部分妖族以部落香火祭祀之法,匯聚信仰,修『神力』,自称神祇。其神力来源,一是部落信徒,二便是——人族奴隶。” 她说到“人族奴隶”四字时,语气明显冷了几分。 “那些所谓的神族,以人族为祭品,以人族为食粮,以人族为玩物。数百亿人族,在他们眼中,不过是会说话的牲口。” 全场寂静。 李逍遥握紧了拳头。 令光真君开口,声如剑鸣: “此次征伐,由我三人领军。” “天妖界有三位金丹妖族,盘踞上三重天。” “我等三人进入之后,会直取那三个金丹,在虚空深处与他们对战,不使其波及位面。” “尔等的任务——是下三重、中三重、五域。” 他目光如剑,扫过每一个人: “下三重天为半神族,中三重天为神族,修为从筑基到紫府不等。五域之上,有妖族统治的城池、部落、祭坛,有被奴役的人族同胞。” “仙宗已调集筑基修士三十万、炼气修士三百万,隨尔等进入天妖界。他们的任务是扎根五域,组织人族反抗,建立据点,逐步蚕食妖族势力。” “而你们的任务——”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斩杀妖族紫府,摧毁香火神坛,切断妖族统治根基。” “无期限。” “能救多少人,能占多少地,全看尔等本事。” 李逍遥听到“无期限”三字,微微一怔。 萧溪亭低声道:“看来仙宗是打定主意,不把那天妖界的人族救出来,绝不罢休。” 李逍遥点点头,心中凛然。 元素真君继续道:“进入之后,紫府后期修士的神通会被压制三成实力——这是位面法则所限,无法避免。但紫府中期、初期不受影响。” “天妖界妖族虽眾,却修行旧法,根基虚浮。诸位皆是我仙宗新法修士,同阶对战,胜算在七成以上。” “但切记——不可轻敌。旧法虽粗,量变亦可质变。蚁多咬死象的道理,不必本君多言。” 令光真君道:“此次行动,不设统一指挥。尔等可自由组队,分头进入五域或九天。” “但有一条——不得自相残杀,不得见死不救。违者,逐出仙宗,永不录用。” 全场肃然。 李逍遥看向萧溪亭和漱玉真人,两人也正看向他。 “一起?”萧溪亭问。 “求之不得。”李逍遥拱手,“有溪亭前辈带队,晚辈放心。” 萧溪亭微微一笑:“上元道友客气了。你我联手,便是遇上紫府后期,也有一战之力。” 漱玉真人道:“那再加上百川他们几个,咱们凑个十人队,够用了。” 正说著,百川真人已经带著寒澈、牧野走了过来。 “溪亭前辈,上元道友,漱玉道友。”百川拱手,“咱们又凑一块儿了。” 萧溪亭点头:“百川道友来得正好。你们几个都是紫府初期,与上元、漱玉配合,正合適。” 寒澈真人依旧冷著脸,但点了点头。牧野真人憨厚一笑:“跟著诸位,我放心。” 令光真君见眾人开始组队,抬手一挥: “三日后,虚空渡口集结。届时发放天妖界情报玉简、定位令牌、救援符籙。逾期不至者,视为放弃。” “现在——散了吧。” --- 三日后,虚空渡口。 一艘巨大的虚空战舟悬停在此,舟身长逾千丈,通体漆黑,铭刻著密密麻麻的阵纹。 那是仙宗的“征伐级”战舟,专门用於跨位面作战。 战舟旁边,三十万筑基、三百万炼气已经列队完毕,黑压压铺满虚空,肃静无声。 李逍遥站在战舟甲板上,看著那些年轻的面孔。 有紧张得握紧法器的,有兴奋得左顾右盼的,有闭目养神调整状態的。 最小的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最大的也不过四五十岁——在修仙界,都是年轻人。 “在看什么?”萧溪亭走过来。 “看他们。”李逍遥道,“这次进去,能活著回来的,不知道有多少。” 萧溪亭沉默了一会儿,道:“总比在那边当奴隶强。” 李逍遥点点头,没再说话。 漱玉真人也走过来,站在他身侧,轻声道:“我听说,天妖界那边,人族被当成『两脚羊』,每年都要献祭数以百万计的少年少女,供那些『神族』享用。” 李逍遥目光一凝。 “献祭?” “对。”漱玉真人道,“那些妖族修香火神道,需要信仰之力。” “而最纯粹的信仰,来自最虔诚的信徒——可他们不培养信徒,他们直接奴役。” “把人族圈养起来,从小灌输『神族至高』的思想,让他们心甘情愿献出一切。” “到了祭日,便选出最虔诚的,送上祭坛。” “美其名曰『升天』。” 李逍遥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冷得让人起鸡皮疙瘩的笑。 “挺好。”他道,“正好试试我的新神通。” 萧溪亭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远处,三道身影出现在战舟顶层。 太曜真君、元素真君、明剑真君,並肩而立。 太曜真君的声音传遍虚空: “登舟。” “出发。” 战舟微微一震,缓缓驶入虚空。 李逍遥回头,看向落霞界的方向。 那里,有他的家人,他的族人,他的基业。 他知道,此去不知何日是归期。 但他更知道,这一趟,非去不可。 “等著吧。”他低声道,“等老子回来,给你们带特產。” 旁边萧溪亭听见了,嘴角抽了抽。 “特產?什么特產?” 李逍遥想了想,认真道:“妖族內丹?神族脑袋?隨便什么都行。” 萧溪亭:“……你还是別带了。” 漱玉真人忍不住笑出声。 战舟越行越远,渐渐消失在虚空中。 前方,是那方苦难深重的世界。 后方,是青霄仙宗无数人的期盼。 这一去,不知几人能回。 但至少此刻,他们都是笑著的。 第160 章 初临天妖 战舟在虚空中航行了整整三个月。 这三个月里,舰队始终笼罩在一片朦朧的霞光之中——那是仙宗的镇宗仙器“遮天幡”所化,可遮蔽天机、隱匿行踪,便是金丹当面,也难以窥破。 十二艘大型征伐战舟、五十余艘中型战舟、数百艘小型飞舟,三百三十万修士,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穿行在虚空之中,朝著天妖界逼近。 李逍遥大部分时间都在自己的舱室里打坐,反覆研究仙宗发下来的那份情报玉简。 天妖界,九天五域。 五域是人族、半妖族、低等妖族混居之地,面积加起来相当於五个小千世界。 九天则是妖族核心,下三重天为半神族,中三重天为神族,上三重天为三位金丹妖族的巢穴。 情报上说,五域之上,人族数量约有四百亿。 四百亿。 李逍遥每次想到这个数字,都会沉默很久。 四百亿同胞,世世代代被当成牲畜。 这一天,舱室外的传音符亮起。 “上元道友,出来看看吧,快到了。”萧溪亭的声音传来。 李逍遥收起玉简,推门而出。 甲板上已经站满了人。 他放眼望去,虚空之中,一支庞大的舰队正在缓缓减速。 遮天幡的霞光笼罩下,所有战舟都像是融入了虚空背景,若不是近在咫尺,根本察觉不到它们的存在。 远处,一片巨大的光幕正在缓缓展开。 那是天妖界的位面壁垒。 透过那层半透明的壁垒,可以隱约看见里面的景象——五块巨大的大陆,呈环形排列,中央是一片汪洋。 五块大陆上空,悬浮著九重天宇,层层叠叠,越往上越小,最顶层的那三重,几乎看不清轮廓。 “九天五域。”萧溪亭轻声道,“比情报上写的还要壮观。” 李逍遥点点头,神识探出,试图感应那方位面的气息。 片刻后,他眉头微皱。 “好重的香火味。” 萧溪亭看了他一眼:“你也感应到了?” “嗯。”李逍遥道,“整个位面都笼罩在一层淡淡的愿力之中,越往上越浓。” “上三重天的方向,那三道气息……应该就是那三位金丹了。” 萧溪亭点点头,神色凝重:“等会儿三位真君出手,將他们引开。遮天幡会继续遮掩咱们的气息,直到最后一刻。” 李逍遥心中一凛。 这才是真正的谋划—— 先以仙器遮掩,悄然逼近。 再以三位真君出手,引开金丹。 最后以遮天幡掩护,大举潜入。 等那些妖族反应过来,修士大军已经在五域遍地开花。 就在这时,上三重天方向,三道恐怖的气息骤然升起。 即便隔著位面壁垒,李逍遥也能清晰感应到那股威压——金丹,绝对是金丹。 其中一道气息炽烈如火,带著焚尽万物的霸道。 一道气息阴冷如渊,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 最后一道气息尖锐如刃,像是要把天地都剖开。 三股气息同时扫向虚空,似乎在探查什么。 但遮天幡的霞光轻轻一颤,將那三道探查尽数挡了回去。 旗舰之上,令光真君、太曜真君、元素真君並肩而立。 “差不多了。” 令光真君淡淡道,“再近,遮天幡也瞒不住了。” 太曜真君点点头:“出手吧。” 三位真君同时一步踏出,消失在遮天幡的霞光之外。 下一刻,三道恐怖的气息在虚空中爆发。 令光真君一剑斩出,剑光撕裂虚空,直逼那道尖锐的气息。 太曜真君周身大日显化,九轮太阳虚影环绕,撞向那道炽烈的气息。 元素真君化作一轮明月,清辉洒落,罩向那道阴冷的气息。 上三重天內,三道气息骤然一惊,隨即暴怒。 六道金丹气息瞬间缠斗在一起,且战且退,朝著虚空深处而去。 “他们走了。”萧溪亭轻声道。 话音刚落,遮天幡的霞光骤然暴涨,將整支舰队完全笼罩。 “就是现在!”掌舟的紫府后期真人大喝,“全速进入!” 十二艘大型战舟率先加速,冲向那层位面壁垒。中型战舟紧隨其后,小型飞舟穿梭护卫。 位面壁垒无声裂开一道缝隙,舰队鱼贯而入。 李逍遥只觉得眼前一花,再睁眼时,已经置身於一片陌生的天空之下。 下方,是五块大陆中最边缘的那一块,名曰“荒域”。 天是昏黄的,云是灰色的,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遮天幡的霞光依旧笼罩著整支舰队,將他们与这片天地隔绝开来。 “位面压制。” 萧溪亭感应了片刻,道,“紫府后期神通被压制三成。中期、初期不受影响。” 李逍遥点点头。 他只是紫府初期,那道压制之力对他而言,几乎不存在。 萧溪亭看向他:“上元道友,你我修为不同,下去之后怕是要分头行动。” “你是初期,不受压制,尽可放手施为。我后期被削三成,得稳著点来。” 李逍遥拱手:“溪亭前辈放心,晚辈省得。” “诸位,”掌舟真人的声音传入所有人耳中,“遮天幡只能再维持三日。” “三日后,霞光散去,妖族便会发现我们。” “这三日內,所有战舟必须分散降落,所有修士必须进入预定区域,就地隱蔽,建立据点。” “三日后,正式开战。” 舰队开始分散。 十二艘大型战舟各自调转方向,朝荒域的不同区域落去。中型战舟紧隨其后,小型飞舟先行侦察。 李逍遥所在的大型战舟,目標是荒域东南方一片广袤的平原。 战舟缓缓下降,穿过云层。 忽然,漱玉真人指著下方某处:“你们看!” 眾人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座城池。 不,准確地说,是一座“人圈”。 巨大的木柵栏围成方圆数十里的区域,里面密密麻麻挤满了人。 柵栏外面,是一些半人半兽的妖族在巡逻——有的长著狼头,有的顶著牛角,有的拖著蛇尾。 柵栏角落,堆著小山一样的白骨。 战舟上,无数修士沉默了。 李逍遥盯著那座“人圈”,盯著那些巡逻的半兽妖族,盯著那堆白骨。 他的目光很平静。 萧溪亭拍了拍他的肩膀。 “下去吧。这三天里,咱们要儘可能多地拿下这样的据点。等妖族反应过来,咱们已经站稳脚跟了。” 李逍遥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走。” 他一步踏出战舟,朝那座人圈俯衝而下。 身后,无数修士如流星般坠落。 无声无息。 遮天幡的霞光將他们完全笼罩,直到落地的那一刻,那些巡逻的半兽妖族都没有任何察觉。 然后,刀光亮起。 第 161章传授新法 一个时辰后。 那座人圈的柵栏已经化为齏粉。 巡逻的半兽妖族死了三百余,剩下的跪了一地,瑟瑟发抖。他们到现在都没想明白,这些人是从哪冒出来的。 李逍遥站在那堆白骨前,一动不动。 他身后,无数被解救的人族正被修士们组织起来,发放食物、清水、衣物。有人跪在地上痛哭,有人抱著修士的腿不肯鬆手,有人目光呆滯,仿佛已经不会思考。 一个老者被人搀扶著,颤颤巍巍走到李逍遥面前。 他抬头看著李逍遥,浑浊的眼里满是泪水。 “你们……你们是……”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李逍遥蹲下来,与老者平视。 “我们是人。和你们一样的人。” 老者愣住了。 然后,他哭了。 不是那种嚎啕大哭,而是无声的流泪,泪水顺著脸上的沟壑流下,滴在地上。 “人……”他喃喃道,“原来……原来外面还有人……” 李逍遥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身。 他看向远方。 更远处,还有更多的人圈,更多的白骨,更多的同胞在受苦。 但他没有动。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著那个方向。 漱玉真人走到他身边:“上元道友,在想什么?” 李逍遥摇摇头:“没什么。只是在想,三天之后,他们发现我们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 漱玉真人笑了笑:“肯定很好看。” 李逍遥也笑了。 他转身,开始安排人手清理战场、安置难民。 不是不想去救更多的人。 而是他知道,这场仗,不是一天能打完的。 三天之后,遮天幡的霞光散去,妖族就会发现他们。 到那时,真正的战斗才开始。 但这三天,足够他们在这片土地上,钉下第一颗钉子。 三天后。 荒域东南,七十二座人族聚居点同时易主。 三座半神族城池被攻陷,两位半神陨落,十七位妖王被斩。 三百七十万人族被解救。 当第一缕没有遮天幡遮掩的阳光照在荒域大地上时,下三重天的半神族终於发现了不对。 但已经晚了。 荒域东南角,一片方圆三千里的区域,已经彻底落入仙宗之手。 无数传讯光芒从下三重天亮起,朝中三重天、上三重天飞去。 “敌袭——” “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人族修士!数量极多!修为极高!” “请求支援!请求神族大人降临!” 但上三重天没有回应。 三位金丹妖族,此时正在虚空深处,被三位仙宗真君死死缠住,无暇他顾。 中三重天的神族们面面相覷,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而荒域东南,李逍遥站在刚刚建立起的据点城头,看著远处那些惊慌失措的传讯光芒,微微一笑。 “慌什么。”他轻声道,“这才刚开始呢。” 身后,萧溪亭走过来,与他並肩而立。 “上元道友,接下来怎么打?” 李逍遥想了想,道:“稳扎稳打,一步一步来。先把荒域啃下来,再图谋其他四域。等五域打下来了,再考虑那九重天。” 萧溪亭点点头:“稳妥。” 李逍遥看向远方,目光悠远。 “四百亿同胞。”他道,“不知道要打多少年。” 萧溪亭沉默了一会儿,道:“不管多少年,总比让他们继续当奴隶强。” 李逍遥笑了笑。 “说得对。” 他转身,走下城头。 身后,无数修士正在忙碌,无数人族正在重建家园。 这一仗,还长著呢。 .... 据点建立后的第三天,第一批统计数字送到了李逍遥手中。 “七十二座聚居点,解救人族三百七十万。” 漱玉真人念著玉简上的记录,“其中十四岁以下幼童约九十万,十五至四十岁青壮约二百二十万,老弱六十万。” 李逍遥点点头:“灵根检测开始了吗?” “开始了。”漱玉真人道,“从各队抽调了三十位擅长测灵根的修士,连夜检测。” “目前已经测了五十万人,查出有灵根者……七千三百人。” “比例……” 李逍遥心算了一下,“约百分之一点五,比正常略低。” “正常。”萧溪亭走过来,“这些人世代被奴役,营养不良,血脉凋零。能有这个比例,已经是底子厚了。” 李逍遥看向那七千三百人的名字,沉默片刻,道:“通知各队,所有有灵根者,不论年龄,一律集中到据点来。” “没修过旧法的,直接传授新法入门。修过旧法的,废功重修。” “我要在一个月內看到第一批能上战场的炼气期修士。” “一个月?” 漱玉真人一愣,“是不是太赶了?” “赶?”李逍遥摇头,“你问问他们自己,想不想赶?” 漱玉真人看向远处那些正在排队领粥的人族——他们衣衫襤褸,瘦骨嶙峋,但眼睛里开始有了光。 她不再问了。 ..... 据点中央,临时搭建的传功殿內,第一批三百名有灵根者盘膝而坐。 他们年龄从八岁到六十岁不等,有人紧张得浑身发抖,有人激动得泪流满面,有人茫然不知所措。 李逍遥站在他们面前。 “我叫李逍遥,道號上元,紫府初期。” 他开门见山,“从今天起,你们要忘记以前学过的一切——如果你们学过的话。” 人群中,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举手。 “说。” “真人,我……我以前修过本地的『神赐之法』,已经到祭司境了。”他低下头,“但那是给半神当狗换来的……” 李逍遥看著他:“祭司境?筑基期?” “是。”那人道,“我们这里,香火道的叫祭司、主教、半神。兽道的叫大妖、妖王。” 李逍遥点点头:“你叫什么?” “小人……小人叫石柱。” “石柱,从现在起,废掉你以前修的旧法。那是错的,是那些半神用来奴役你们的。” “我要你从头开始,修真正的道法。” 石柱咬牙,片刻后重重磕头:“全听真人的!” 李逍遥抬手,一道灵光没入石柱体內,帮他散去了那虚浮的香火之力。 石柱闷哼一声,嘴角溢血,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亮。 其余人里,又有七八个举手——都是修过旧法的,境界从入门到祭司境不等。 李逍遥一一帮他们散功,让旁边筑基修士领下去传授新法。 剩下二百九十多人,从未修过任何功法,是纯粹的白纸。 “你们倒是省事。”李逍遥笑了笑,“直接学新法,省了散功这一步。” 他退后一步,萧溪亭走上前。 接下来的日子,三百万人族聚居地变成了一个大工地。 一边是凡民在重建家园、开垦田地,一边是修士在传授功法、培养新人。 而那些被解救的人族,第一次知道——原来修行,不需要献祭,不需要跪拜,不需要把自己的儿女送去当祭品。 原来人,可以站著修行。 填鸭式教育的效果出奇的好。 这些人憋了几百代的苦,一朝得了解放,修起命来跟不要命似的。 短短半个月,最早那一批已经有三十多人炼气一层。 一个月期满,第一批三百人里,炼气三层以上的有五十六人,炼气一层的有一百八十余人。 虽然战力还稚嫩,但至少能拿法器、能布阵、能配合筑基期作战了。 “照这个速度。”萧溪亭看著那些正在操练的新晋修士,“半年之內,咱们能拉出一支十万人的炼气大军。” 李逍遥点头:“到时候,就该那些半神头疼了。” 第162章 三路齐发 七日后,第一轮扫荡作战会议。 据点简陋的议事殿內。 李逍遥、萧溪亭、漱玉真人、百川真人、寒澈真人、牧野真人围坐桌前,面前摊开一张手绘的地图。 “荒域东南这一片,我们占了大约三千里。” 萧溪亭指著地图,“但往外扩,还有十几座城池,数百个聚居点。其中有三座城有半神坐镇——都是紫府初期。” “妖王呢?”李逍遥问。 “妖王少。”萧溪亭道,“这片区域只有一座大城有妖王,紫府中期,手下还有两个半神。其他小城只有半神。” 李逍遥沉吟片刻,道:“分兵。” “咱们六个人,分成三队。” 他指向地图,“我和漱玉一队,走东路,扫平这三座有半神的小城。” “百川、寒澈、牧野,你们三个走西路,对付这两座。” “中路那座大城,有妖王和两个半神——溪亭前辈,您一个人,行不行?” 萧溪亭微微一笑:“看不起我?” 眾人都笑了。 李逍遥继续道:“兵力分配如下:三十万筑基、三百万炼气,平均分给一百位紫府,每位紫府能分到三千筑基、三万炼气。咱们六个人,就是一万八千筑基、十八万炼气。” “三队分,每队六千筑基、六万炼气。” 他看向萧溪亭,“溪亭前辈一个人,带六万炼气、六千筑基,够不够?” 萧溪亭点头:“够了。我只是对付紫府,那些小妖小怪,让下面的人练手。” “那就这么定了。”李逍遥站起身,“明日卯时,三路同时出发。” 次日,卯时。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三支队伍同时从据点升起,分三个方向破空而去。 东路,李逍遥和漱玉真人並肩飞行,身后跟著六千筑基、六万炼气——黑压压一片,遮天蔽日。 一个时辰后,第一座城出现在视野中。 那是一座用黑色巨石垒成的城池,城头飘著绘有狼头的旗帜。 城外,大片的“人圈”密密麻麻,里面的人像牲口一样被圈养著。 “这座城的半神,什么来路?”漱玉真人问。 李逍遥神识扫过:“狼族,紫府初期,香火道。城中有香火愿力凝聚,应该是积年老半神了。” “怎么打?” 李逍遥想了想,道:“我先出手,困住他。你守住外围,別让他跑了。然后我慢慢收拾。” 漱玉真人点头。 李逍遥深吸一口气,抬手—— 第二神通,【謁霄帷】。 一道霞光从他掌心涌出,瞬间化作巨大的帷幕,从天际垂落,將整座城池笼罩其中。 城內,那道半神气息骤然暴起,试图衝出。但霞光帷幕轻轻一颤,將他牢牢困在其中。 “怎么回事!”那狼首半神惊怒交加,一拳轰向帷幕——霞光荡漾,纹丝不动。 李逍遥踏入帷幕之中。 “你是什么人!”狼首半神看见他,眼中闪过惊惧,“这是什么妖法!” “妖法?”李逍遥笑了,“这是神通。” 他懒得废话,抬手一指—— 【流景】珠从袖中飞出,悬於半空。 下一刻,珠光炸裂,化作万道光芒,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狼首半神大骇,拼命撑起香火护罩。但那万道光芒无孔不入,瞬间洞穿护罩,將他的身体射成筛子。 “不——” 他惨叫著倒下,身体化作飞灰,只留下一团黯淡的光团——那是他体內洞天的核心,正在缓缓消散。 李逍遥抬手一抓,將那光团收入储物袋。 帷幕散去。 漱玉真人飞过来:“解决了?” “嗯。”李逍遥晃了晃储物袋,“洞天核心,回头再研究。” 漱玉真人点头:“听说这东西值不少善功。” “不止。”李逍遥道,“紫府级別的洞天核心,可以用来炼製洞天之宝,也可以直接炼化提升修为。仙宗那边收得紧,但自己用也行。” 他看向下方城池:“打扫战场吧。六千筑基、六万炼气,够他们忙一阵了。” 一个时辰后,第一座城易主。 李逍遥留下两千筑基、两万炼气清理战场、统计人口、检测灵根,带著剩下的人继续向东。 第二座城,半神是鹰族,同样是紫府初期。 李逍遥如法炮製,【謁霄帷】困住,【流景】珠万道光芒射杀,收核心,走人。 第三座城,半神是蛇族,比前两个稍微强一点,但也有限。三息之內,同样化作飞灰。 傍晚时分,东路三座城全部拿下。 西路,百川、寒澈、牧野三人联手,同样势如破竹。 第一座小城的半神刚刚升空,便被寒澈一道寒光冻成冰雕,牧野一掌拍碎。百川在后面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第二座小城的半神见势不妙,转身就逃——被百川追上,一剑梟首。 两个时辰,两座城拿下。 “太轻鬆了。”百川真人有些感慨,“这些半神空有境界,战力却连咱们仙宗的筑基后期都不如。” 寒澈点头:“旧法根基虚浮,又是香火成道,战力本就弱。同阶对战,咱们一个打三个都不虚。” 牧野憨笑:“回去復命。” 中路。 萧溪亭悬立在那座大城上空,身后是六千筑基、六万炼气。 城中,三道气息已经升腾而起。 当先一个,虎头人身,身高丈余,周身妖气翻涌——紫府中期妖王。 他身后,跟著两个半神,一个豹头,一个鹰首,都是紫府初期。 “人族?”虎妖王咧嘴一笑,“就一个?送死?” 萧溪亭没理他,只是从袖中取出一根青竹杖,轻轻一抖,化作一桿鱼竿——竿身青翠,鱼线晶莹,鱼鉤细小如针。 虎妖王一愣:“这是什么东西?” 萧溪亭抬手,鱼线轻飘飘甩出。 那鱼线仿佛能穿透虚空,瞬间缠上虎妖王的脖颈。 虎妖王大骇,拼命挣扎,却发现那细如髮丝的鱼线越缠越紧,妖力完全无法挣脱。 “这是什么妖法!” “不是妖法。”萧溪亭淡淡道,“是钓术。” 他轻轻一拉,虎妖王头颅落地。 那两个半神嚇得魂飞魄散,转身就逃。但萧溪亭的鱼线再次甩出,一鉤一个,两颗头颅同时落地。 三息,三尊紫府,全灭。 身后,六千筑基、六万炼气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萧溪亭收起鱼竿,回头看了他们一眼:“愣著干什么?打扫战场。” 眾人如梦初醒,一拥而上。 夜幕降临,三路队伍在据点匯合。 东路,李逍遥报数:“三座小城,三尊半神,全灭。解救人口约四十五万,查出有灵根者约七千人。” 西路,百川真人报数:“两座小城,两尊半神,全灭。解救人口约三十万,有灵根者约五千人。” 中路,萧溪亭淡淡道:“一座大城,一尊妖王,两尊半神,全灭。解救人口约八十万,有灵根者约一万二千人。” 李逍遥算了算:“今日总计,解救人口一百五十五万,查出有灵根者约两万四千人。” “加上之前的,咱们手里已经有五百万人口,近四万有灵根者。” “一个月后,这批人就是四万炼气。”萧溪亭道,“虽然只是初期,但足够用了。” 李逍遥点点头,从储物袋里掏出三个光团,递给萧溪亭:“今日缴获,三枚半神洞天核心。溪亭前辈,您那份回头再分。” 萧溪亭摆摆手:“不急。这东西炼化了能涨修为,你们初期用正合適。我后期,用处不大。” 李逍遥也不客气,收了起来。 远处,那些被解救的人族正在学习新的功法,眼中燃著从未有过的光。 一个月后,第一批本土炼气就会诞生。 到那时,才是真正反攻的开始。 第163章 集结天妖城 三个月后。 荒域中段,天脊山脉。 李逍遥站在山脊上,看著身后黑压压的修士大军。一万八千筑基、百万炼气,旌旗招展,气势如虹。 三个月。 这三个月,他带著小队从东南角一路横推,连破数百座城池、近千个人圈,解救人族同胞数以亿计。 每解放一地,便就地检测灵根、传授新法。 那些曾经被奴役的人,如今已有八十余万成功踏入炼气期——虽然只是初期,但已经能配合大军作战。 “上元道友。” 漱玉真人飞落身旁,递过一枚玉简,“其他战区传来的战报。” 李逍遥接过,神识扫过,眉头渐渐皱起。 战报上记载:两个月前,北域战区,三位紫府初期道友——凌霄真人、火云真人、青霞真人——自恃新法强横,深入敌后,欲偷袭半神族在中三重天边缘的一处重镇。不料中了埋伏,被十个妖王、三十个半神围攻。待附近道友赶到时,战斗已经结束。 三位道友力战至最后一刻,自爆道化,与敌同归於尽。战果:换掉五个妖王、十五个半神。 “十个妖王、三十个半神……”百川真人喃喃道,“这是半神族集结了多少力量?” “他们三个太冒进了。”寒澈真人难得开口,声音依旧冰冷,“新法再强,也只是同阶占优。被十倍围住,神仙也难逃。” 李逍遥沉默片刻,收起玉简。 “传令下去,所有人不得擅自脱离大队,不得贸然深入。谁敢不听指挥,別怪我翻脸。” “是。” 当夜,虚空深处。 二十余位紫府后期真人以秘法召开会议。萧溪亭作为其中之一,也在座。 “凌霄、火云、青霞三位道友的事,大家都知道了。” 主持会议的是太虚真人,紫府后期巔峰,威望极高。 “今日召集诸位,只为商议一事——如何避免此类惨剧再次发生。” 眾人沉默。 良久,一位剑修开口:“半神族已经警觉了。他们知道我们人多势眾,正面打不过,就开始玩阴的。” “这次十个妖王三十个半神,下次可能就是二十个妖王六十个半神。” “紫府初期中期能应付两三个,应付不了这么多。”另一位真人道,“必须有人盯著九天。” 太虚真人点头:“我有个提议。” “咱们二十多位后期,分成五队,每队五人,蹲守各个九天入口。” “紫府以下的妖族下来,不管。但只要有妖王或半神试图下界支援,立即截杀。” “如此一来,五域的妖王半神就成了无源之水,杀一个少一个。” 眾人面面相覷,旋即纷纷点头。 “可行。” “就这么办。” 萧溪亭沉吟片刻,道:“我加入。” 太虚真人看向他:“溪亭道友,你原本跟著上元他们推进,现在离队,那边怎么办?” 萧溪亭微微一笑:“那小子已经成长起来了。紫府初期,两道神通在手,寻常妖王半神不是他对手。再说他身边还有漱玉、百川几个,够了。” 太虚真人点头:“好,算你一个。” 会议很快確定了五支堵门小队的名单和轮值方案。萧溪亭分在第一队,明日便要动身前往下三重天入口。 次日清晨,萧溪亭找到李逍遥。 “上元道友,我得走了。” 李逍遥一愣:“溪亭前辈?” 萧溪亭把昨夜会议的事简单说了一遍,道:“五域的妖王半神,不能再让他们得到援兵。” “我们后期去堵门,你们继续推进。荒域北部最后那座天妖城,你们自己打。” 李逍遥沉默片刻,拱手深深一揖:“前辈保重。” 萧溪亭拍了拍他肩膀,笑道:“別死了。回头我找你要酒喝。” 说罢,他化作一道青光,冲天而去。 五日后,下三重天入口。 萧溪亭与其他四位后期真人悬立虚空,面前是一片云雾繚绕的界域——那是下三重天与五域的交界处。 “今天第几个了?”萧溪亭问。 身旁的玉衡真人笑道:“第四个。这帮妖崽子,还往下冲呢。” 下方,三具妖王的尸体正在缓缓坠落——都是紫府初期,试图下界支援,被他们隨手击杀。 “奇怪。”另一位真人皱眉,“咱们杀了这么多,上面怎么还没反应?” 萧溪亭看向上三重天的方向,淡淡道:“有反应又如何?” “那三位金丹被咱们真君缠住,自顾不暇。下面这些妖王半神,谁敢下来?” 话音刚落,界域深处又传来一阵波动。 又一个妖王探头探脑地出现,看见守株待兔的五位后期真人,嚇得一缩脖子,转身就逃。 “別追。”太虚真人道,“跑了就跑了,咱们的任务是堵门,不是全歼。” 萧溪亭收回目光,看向五域的方向。 “上元,看你的了。” ..... 天妖城南三百里,联军大营。 李逍遥看著面前匯聚的紫府真人,心中暗暗盘算。 十八位紫府初期——除了他和漱玉、百川、寒澈、牧野五人,还有从各战区匯聚而来的十三位道友: 赤霄真人(灴火道统),玄圭真人(宣土道统),金磐真人(兑金道统),广华真人(宝土道统),丹曦真人(牡火道统),苍爻真人(角木道统),霜鍔真人(庚金道统),渟渊真人(牝水道统),灼华真人(真火道统),巽风真人(逍金道统),重楼真人(归土道统),明素真人(少阴道统),玉衡真人(府水道统)。 五位紫府中期——镇岳真人(艮土道统),沧澜真人(坎水道统),烈晷真人(太阳道统),玄冥真人(太阴道统),青崖真人(正木道统)。 筑基修士六万余,炼气修士千万有余。 这是三个月来,从荒域各战区匯聚而来的力量。 “诸位。”镇岳真人开口,声音厚重如山,“天妖城是荒域最后一座还在妖族手中的超大城市。打下它,整个荒域百亿人族便彻底解放。” “此战,必须全力以赴。” 沧澜真人接过话头:“情报已经確认。天妖城內,有紫府后期半神大祭司一尊,紫府后期妖王一尊,中期妖王五尊、中期半神十尊,初期半神三十尊、初期妖王十尊。” “兵力方面,有半兽妖兵百万,其中相当於筑基期的妖將约十万,相当於炼气期的妖兵不计其数。” 眾真人倒吸一口凉气。 两个后期,十五个中期,四十个初期。 这几乎是半个下三重天的顶尖战力。 “怎么打?”烈晷真人问。 镇岳真人看向五位中期:“咱们五个,分成两队。” “我和沧澜对付后期妖王,烈晷、玄冥、青崖对付后期半神。其他初期道友,对付剩下的中期、初期。” “有把握吗?”玄冥真人问。 镇岳真人沉默片刻,道:“没把握也得打。这是最后一战,打完就解放荒域。” 青崖真人点头:“新法打旧法,咱们有优势。但对面人多,这场仗必定惨烈。诸位道友,做好心理准备。” 李逍遥看向身旁的漱玉真人,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然。 第164章 大战起 次日卯时,总攻开始。 二十三位身影腾空而起——五位中期真人在前,十八位初期在后。 身后,六万筑基、千万炼气如潮水般涌向天妖城。 天妖城头,警报骤响。 两道恐怖的气息冲天而起——一个身披金袍、头戴高冠的狐族半神大祭司,一个身披黑甲、虎头人身的虎族妖王,並肩而立。 “人族,终於来了。”大祭司冷笑,声音阴寒,“本神等你们很久了。” 虎妖王咧嘴,露出森森白牙:“今天,让你们有来无回。” 他抬手一挥,城中数十道气息同时升空——五尊中期妖王、十尊中期半神、十尊初期妖王、三十尊初期半神,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下方,百万妖兵列阵,杀声震天。 镇岳真人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动手!” 五位中期真人分成两队,直扑那两个后期。 镇岳、沧澜迎上虎妖王。 镇岳真人周身黄光涌动,第一神通【九衢尘】化作漫天黄沙,遮蔽天日。 虎妖王咆哮著一爪撕开黄沙,却见镇岳真人第二神通【叠嶂基】已至——层层山岳虚影叠加,將他困在其中。 虎妖王连轰数拳,山岳碎裂又生。 “螻蚁之辈,也敢困我!” 虎妖王怒吼,周身妖气暴涌,天赋神通【裂空碎星爪】全力爆发,撕开重重山岳,直取镇岳。 镇岳真人冷哼一声,双手结印,第三神通【不周倾】轰然降临。 一座巍峨神山虚影从天而降,山势倾斜,仿佛天柱將折。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倾倒之势带著毁天灭地的威压,虎妖王的裂空爪轰在山体上,只打得碎石纷飞,却无法阻止山岳倾颓之势。 “这……这是什么!”虎妖王眼中终於闪过惊怒。 沧澜真人趁势而动,第一神通【逍遥游】化作无形水意,身形飘忽间已至虎妖王身后。 第二神通【浩瀚海】掀起滔天巨浪,將虎妖王淹没。 虎妖王挣扎著从巨浪中衝出,却见沧澜真人第三神通【寒江雪】已至——漫天飞雪飘落,每一片雪花都冷得刺骨,江水凝结成冰,將虎妖王双腿冻住。 两位真人联手,一土一水,一镇压一困锁,虎妖王怒吼连连,却渐渐落入下风。 同一时间,烈晷、玄冥、青崖三人围住狐族大祭司。 烈晷真人周身大日光辉绽放,第一神通【羲和驭】化作九条火龙,如御日而行,从四面攻向大祭司的神国。 大祭司撑起金色神国,火龙撞在上面,溅起漫天金光。 “萤火之光,也敢与日月爭辉?” 大祭司冷笑,神国中射出一道【净世神光】,將三条火龙击散。 烈晷真人面色不变,第二神通【金乌坠】出手——九轮大日虚影从天而降,如金乌坠地,砸得神国剧烈颤抖。 大祭司的神国表面出现道道裂痕,但他香火愿力浑厚,瞬间又將其修復。 “不过如此。”大祭司嘲讽道。 烈晷真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第三神通【扶桑旭】终於出手。 一轮旭日从东方升起,却不是寻常大日——那旭日之下,隱隱可见一株参天扶桑神木,根系扎入虚空,枝叶托起朝阳。 扶桑者,日出之地,万阳之源。 此神通一出,烈晷真人的太阳道统威力暴涨,先前被击散的火龙重新凝聚,金乌虚影更加凝实。 大祭司的神国剧烈颤抖,裂痕再也无法修復。 玄冥真人太阴之力涌动,第一神通【晦朔承】化作无边暗影,侵蚀著神国的根基。 那些暗影如同活物,顺著神国缝隙向內渗透,吞噬著香火愿力。 大祭司冷哼一声,神光扫过,驱散大片暗影。 但玄冥真人第二神通【惊鹊乡】已至——月华凝聚成无数惊鹊,啼鸣著撞向神国。 惊鹊小巧,却密密麻麻无穷无尽,每一次撞击都在神国上留下一道细微裂痕。 大祭司烦躁地驱赶著惊鹊,却见玄冥真人抬手一指,第三神通【洗霜华】轰然降临。 一轮明月高悬,月华如霜,洒落人间。 那霜华所过之处,神国的金光被一层层洗去,露出下面脆弱的本质。 “这是什么妖法!” 大祭司惊怒交加,他的香火愿力在月华洗刷下飞速消散,神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青崖真人正木道统生机勃勃,第一神通【逢枯荣】化作青藤,缠绕神国,汲取其中的神力化为己用。 大祭司的神力被不断抽走,神国越发虚弱。 大祭司咬牙,一道【净世神光】射向青藤,青藤瞬间枯萎。 但青崖真人第二神通【望北君】已至——一株参天古木虚影凝聚,以北方玄武之势镇压而下。 古木根系扎入虚空,枝叶笼罩四方,大祭司的神国被压製得动弹不得。 “区区木属,也敢……” 大祭司话未说完,忽然瞪大了眼睛。 青崖真人双手合十,第三神通【背南行】终於出手。 正木属本应向阳而生,但此神通反其道而行之——背离南方火位,独尊木德。 古木虚影缓缓转动,背对南方,枝叶越发茂盛,根系越发深扎。 大祭司的神国仿佛失去了方向,香火愿力运转凝滯,裂痕从核心蔓延开来。 三位真人,九道神通,终於將这位万年底蕴的后期半神逼入绝境。 下方,十八位初期真人已经与那四十尊中期、初期的妖王半神战作一团。 李逍遥迎面撞上一尊中期半神——豹头人身,周身金光闪烁,手持一柄金色权杖。 那是他的神国具现,权杖便是神国核心。 “人族螻蚁,也敢犯我神威?” 那半神狞笑,权杖一挥,一道金色神光直射李逍遥。 李逍遥身形一闪,避开神光,同时抬手——【謁霄帷】! 霞光帷幕从天而降,將他和那半神笼罩其中。 “这是什么!” 半神一惊,权杖连挥,数道神光轰向帷幕,却只打得霞光荡漾,纹丝不动。 李逍遥懒得废话,一指【流景】珠飞出,悬於半空。 珠光炸裂,化作万道霞芒,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那半神大骇,撑起金色神国虚影抵挡——神国之內,他就是主宰。 万道霞芒射入神国,竟被层层削弱,只剩三成威力。 “有两下子。” 李逍遥挑眉,抬手召回【流景】珠,同时催动第一神通【御霞天】。 霞光涌动,化作千丝万缕,渗入那神国虚影之中。 神国剧烈颤抖——【御霞天】可承载、可变幻,亦可渗透。 李逍遥的霞光顺著神国缝隙钻入,直达那半神本体。 “不好!”半神大惊,想要收拢神国,却已经晚了。 霞光触及本体的瞬间,【流景】珠再次爆发,万道霞芒顺著霞光指引,精准地射入神国核心—— 轰! 半神的神国轰然破碎,本体被万道霞芒洞穿,惨叫著从空中坠落。 李逍遥收珠,看向四周。他目光扫过,发现漱玉真人正陷入苦战。 第165章各显神通 漱玉真人正与一尊中期妖王缠斗。 那妖王周身雷电环绕,每一击都带著雷霆之威——那是他的天赋术法【雷殛】。 漱玉真人只修得第一神通【浩瀚海】,此刻全力催动,滔天巨浪在身前布下层层水幕。 但那妖王的雷电霸道无比,每一次轰击都击穿数层水幕,逼得漱玉真人连连后退。 她脸色苍白,灵力消耗极大,却仍咬牙坚持。水幕被击穿一层,她便再布一层,决不让那妖王越雷池一步。 那妖王狞笑:“小娘子,撑不住了吧?让本王送你一程!” 他周身雷电暴涨,化作一条雷龙,张牙舞爪扑向漱玉真人。 漱玉真人咬牙,催动灵力,布下水幕—— 就在这时,一道霞光闪过。 李逍遥落在她身侧,抬手一招,【謁霄帷】化作一道光幕,横在两人与雷龙之间。 雷龙轰然撞上光幕,霞光剧烈颤抖,却硬生生扛了下来。 “上元道友……”漱玉真人一愣。 李逍遥头也不回,只沉声道:“我帮你扛,你打。” 漱玉真人眼中闪过一道光芒,重重点头。 她深吸一口气,体內灵力疯狂涌动,【浩瀚海】全力催动——不是防御,是攻击! 滔天巨浪凝聚成一道水龙,水龙旋转压缩,化作一道高速旋转的水刃。 那是她將全部灵力压缩到极致的杀招,虽无神通之名,却有神通之实。 那妖王正全力轰击李逍遥的霞光帷幕,忽觉危险降临,想要闪避,却已经晚了。 水刃贯穿他的胸膛。 妖王瞪大眼睛,低头看著胸口的大洞,满脸不可置信。他周身的雷电闪烁两下,轰然熄灭,尸体从空中坠落。 漱玉真人收手,踉蹌了一下,李逍遥伸手扶住她。 “谢了。” 李逍遥点点头,没多说。两人对视一眼,转身投入其他战局。 不远处,渟渊真人(牝水道统)正与一尊中期半神和一尊初期妖王缠斗。 他第一神通【含章谷】化作一方深潭,將两尊敌人困在其中。 那半神的神国在深潭中挣扎,却怎么也冲不出来。 妖王的天赋术法轰在潭水上,只激起层层涟漪。 但两尊敌人联手,渟渊真人也难以速胜。他只能以深潭困住他们,同时以水属之力不断侵蚀,消耗他们的力量。 李逍遥飞身而来,【謁霄帷】落下,將那中期半神单独罩住。 渟渊真人压力骤减,当即催动全力,【含章谷】深潭翻涌,將那妖王彻底淹没。 片刻后,两尊敌人先后毙命。 “多谢上元道友。”渟渊真人拱手。 李逍遥摆摆手,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標。 百川真人面对一尊初期半神,第一神通【万钧落】化作万千水滴,每一滴都重若千钧,铺天盖地砸下。 那半神撑起神国,却被砸得摇摇欲坠。 但旁边一尊初期妖王加入战团,天赋术法【裂地】从侧翼袭来,百川真人不得不分神应对,以一敌二,左支右絀。 李逍遥赶到,【謁霄帷】罩住那尊妖王。 百川真人得以全力对付半神,【万钧落】再无保留,万千水滴砸得那半神的神国轰然破碎,半神当场毙命。 李逍遥同时撤去帷幕,百川真人回身一剑,將那被暂时困住的妖王斩杀。 两人对视点头,各自分开。 寒澈真人依旧冰冷如霜,第一神通【魄寒庭】展开,周身百丈之內,空气都为之凝固。 他以一敌二,冰枪如龙,已经挑落一尊初期半神。 但另一尊中期妖王天赋术法【焚天炎】正好克制寒属,火焰与寒冰相撞,蒸腾起漫天白雾。 寒澈真人左肩被一道火焰擦过,皮肉焦黑,却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李逍遥赶到时,正见那妖王凝聚一道巨大的火球,准备给寒澈致命一击。 他抬手一道【謁霄帷】,將火球拦在半空。寒澈真人趁机欺身而近,冰枪刺入妖王咽喉。 “多谢。” 寒澈真人难得开口。 李逍遥点点头,转身离去。 牧野真人憨厚依旧,但下手极狠。 他的第一神通【叠嶂基】层层土墙拔地而起,將他护在中央。 一尊初期妖王的天赋术法轰在上面,只打碎三层土墙,又有新的三层生起。 牧野真人趁机从土墙后衝出,一拳砸碎那妖王的脑袋。 他抬头,看见李逍遥正朝他这边飞来,咧嘴一笑:“上元道友,我这边搞定了,你去帮別人!” 李逍遥点点头,调转方向。 金磐真人(兑金道统)的飞剑凌厉无比,第一神通【折锋寒】化作万千剑影,寒气逼人。 他正与一尊中期半神缠斗,第二神通【秋落白】出手,剑影化作漫天白芒,如秋霜落地,那半神的神国被切割得支离破碎。 但另一尊初期妖王从侧翼袭来,金磐真人一时难以兼顾。 李逍遥赶到,【謁霄帷】落下,將妖王暂时困住。 金磐真人得以全力出手,【秋落白】威力全开,將那半神的神国彻底绞碎。 半神陨落的同时,他回身一剑,配合李逍遥撤去帷幕的时机,將妖王也斩杀当场。 广华真人(宝土道统)周身金光流转,第一神通【藏山海】展开,周身虚空之中,隱隱有山海虚影沉浮,將他护得严严实实。 一尊初期妖王的天赋术法轰在上面,只打得山海虚影微微一颤。 广华真人抬手,第二神通【起黄庭】出手——一座黄庭宫殿虚影从天而降,將那妖王镇压其中。 那妖王在宫殿中左衝右突,却怎么也冲不出来。广华真人看了一眼,没有理会,转身去帮其他道友。 那妖王被镇压在黄庭之中,一时半会儿脱不了身。 丹曦真人(牡火道统)的火焰化作丹炉形状,第一神通【灼九幽】將那丹炉烧得通红,一尊初期半神被困在炉中,神国滋滋作响。 那半神在炉中惨叫,神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片刻后,炉中再无声音,半神已被炼化成灰。 霜鍔真人与金磐真人同修【折锋寒】,两柄飞剑一左一右,將一尊初期妖王逼得连连后退。 那妖王身上已有多处剑伤,眼看支撑不住。另一尊初期半神想要救援,却被李逍遥及时赶到的【謁霄帷】拦住。 霜鍔真人趁机一剑梟首,將那妖王斩杀。 明素真人(少阴道统)的月华之力如水银泻地,第一神通【司冬敕】让周围气温骤降,一尊半神的神国运转迟缓。 第二神通【秋月湖】显化而出,一轮秋霜明月悬在身后,源源不断的月华之力降临侵蚀对面。 李尺涇与她同修一脉,此刻她独战一尊中期半神,虽然吃力,却稳扎稳打,以月华之力慢慢消磨对方的神国。 李逍遥赶到时,那半神的神国已经摇摇欲坠。 他没有出手,只是守在旁边,为明素真人压阵。 明素真人瞥了他一眼,微微点头,继续催动月华之力。片刻后,那半神的神国轰然破碎,半神毙命。 第166章解放天妖城 玉衡真人(府水道统)的水龙与一尊初期妖王的火焰天赋相持不下,他的第一神通【重元涡】在身前形成一道漩涡,將火焰尽数吸入。 两人灵力消耗极快,但玉衡真人终究是新法,根基更稳,渐渐占据上风。 李逍遥看了一眼,没有插手。片刻后,玉衡真人的水龙终於衝破火焰,將那妖王吞噬。 巽风真人(逍金道统)身形飘忽,第一神通【生墟元】让他的速度快如疾风。 他正与一尊以速度著称的妖王周旋,两人谁也奈何不了谁。 李逍遥赶到时,两人还在追逐缠斗,速度快得连他都难以插手。 他只能守在一边,以防那妖王逃跑。片刻后,巽风真人终於抓住一个破绽,一剑刺入妖王后心。 重楼真人(归土道统)的防御极强,第一神通【葬天尘】让他的周身笼罩在土黄色尘埃之中,任何攻击落入尘埃,都如泥牛入海。 他一人硬扛著两尊半神的攻击,为其他道友创造机会。 那两尊半神的神术轰在他身上,只打得尘埃翻涌,却伤不到他本体。 李逍遥赶到时,重楼真人已经扛了许久,气息略显不稳。 他抬手一道【謁霄帷】,將其中一尊半神罩住。 重楼真人压力骤减,当即催动尚未完全修成的第二神通【地藏门】,一道古朴石门虚影从尘埃中升起,轰然撞向另一尊半神。 那半神躲闪不及,被石门撞得神国破碎,当场毙命。 李逍遥同时撤去帷幕,重楼真人回身一拳,將另一尊半神也轰杀。 一个时辰后。 天空中,战斗依旧惨烈。 五位中期真人那边,镇岳真人的【不周倾】已经將山岳倾倒之势催到极致,压得虎妖王举步维艰。 沧澜真人的【寒江雪】化作漫天冰刃,在虎妖王身上留下无数伤口。虎妖王怒吼连连,却渐渐力竭。 终於,镇岳真人抓住一个破绽,【不周倾】轰然压下,將虎妖王压得跪倒在地。 沧澜真人趁机凝聚全部力量,【寒江雪】化作一柄千丈冰刃,从天而降,斩下虎妖王的头颅。 庞大的尸体从空中坠落,砸塌了半座城池。 烈晷、玄冥、青崖三人那边,狐族大祭司的金色神国已经摇摇欲坠。 烈晷真人的【扶桑旭】催动到极致,扶桑神木虚影越发凝实,万阳之源的力量源源不断涌入。 玄冥真人的【洗霜华】如霜月华,一层层洗去神国的金光。 青崖真人的【背南行】让古木虚影彻底背离南方,木德独尊,神国失去方向,裂痕从核心蔓延。 大祭司的神国终於支撑不住,轰然破碎。 “不——” 他惨叫一声,想要逃走,却被三人的神通同时击中。 烈晷真人的金乌虚影贯穿他的胸膛,玄冥真人的月华惊鹊钻入他的眉心,青崖真人的古木根系刺入他的四肢。 这位修行万年的半神大祭司,化作飞灰,消散在天地之间。 “贏了!” 烈晷真人仰天长啸。 下方,十八位初期真人只剩下十五位——赤霄、灼华、苍爻三位道友已经陨落,尸骨无存,与敌同归於尽。 赤霄真人(灴火道统)以一敌三,【焚天烬】化作滔天火海,硬生生烧穿了一尊中期半神的神国,却被另外两尊妖王联手击杀。 灼华真人(真火道统)的【曜金焰】烧穿了一尊中期半神的防御,却被那半神临死前带著其他三个方向的三个初期半神的自爆波及,与敌同归於尽。 苍爻真人(角木道统)以一敌二,【东君临】与【木德身】齐出,缠住两尊中期妖王,为其他道友创造了机会,自己却被妖王的雷殛击中,道化天地。 但战果也极为可观:四十尊中期、初期妖王半神,已被斩杀二十三尊,剩下的十七尊也人人带伤。 李逍遥浑身浴血,有自己的,也有敌人的。 他的【謁霄帷】已经用了七次,【流景】珠射杀了四尊半神,此刻灵力几近枯竭。 漱玉真人飞到他身边,脸色苍白,左臂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渗血。但她眼中带著笑意——那尊差点要了她命的妖王,终究死在她手上。 “还撑得住吗?”李逍遥问。 “死不了。”漱玉真人咬牙,“你呢?” “一样。”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看向天空中的战局。 “快了。”李逍遥道,“再撑一会儿。” 半个时辰后,战斗彻底结束。 十七尊残敌无一逃脱,全部伏诛。 傍晚,天妖城头。 李逍遥站在最高处的神殿废墟上,看著下方正在被解救的人族——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边。 “统计出来了吗?”他问。 漱玉真人飞落身旁,脸色复杂:“初步统计,城內及周边人圈,共有人族……十一亿三千万。” 李逍遥沉默。 十一亿。 加上之前解放的数十亿,整个荒域近百亿人族,终於全部自由了。 “咱们的人呢?”他问。 漱玉真人低下头:“紫府初期,陨落三位——赤霄、灼华、苍爻。 筑基修士,阵亡八千余。炼气修士,阵亡三十余万。” 李逍遥闭上眼睛,沉默了很久。 远处,那些被解救的人族正在哭泣,正在欢呼,正在朝著他们这些“从天而降的仙人”跪拜磕头。 李逍遥睁开眼,从怀中摸出一枚玉简,开始记录。 “天妖城,攻克。紫府后期半神一尊、后期妖王一尊、中期妖王五尊、中期半神十尊、初期半神三十尊、初期妖王十尊,全歼。解救人族十一亿三千万……” 他写到这里,忽然停住。 转头看向九天之上。 那里,萧溪亭和其他后期真人应该还在堵门,与那上面的半神妖王在惨烈廝杀。 “溪亭前辈,荒域打下来了。”他轻声道,“下一个,该九天了。” 他收起玉简,转身走下城头。 身后,千万修士正在休整,百亿人族正在重生。 而上方,还有九重天宇,在等著他们。 九天之上,下三重天入口。 萧溪亭收起鱼竿,身旁躺著第六具妖王的尸体。 他看向五域的方向,微微一笑。 “这小子,还真打下来了。” 旁边太虚真人递过一杯茶:“怎么,想下去了?” 萧溪亭接过茶,摇了摇头。 “不急。让他再飞一会儿。” “等他自己打上来。” 第167章 休整与別离 荒域解放的第三天。 天妖城头,那面曾经悬掛了万年的“神族”旗帜早已化为灰烬。 取而代之的,是一面巨大的青霄仙宗战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李逍遥站在城头,看著远处正在重建的家园。 三天来,无数人族从四面八方涌来,有的拖家带口,有的形单影只,有的被人抬著、背著、扶著。 他们眼神中的麻木正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不敢置信的狂喜,是劫后余生的茫然,是对未来的忐忑。 “统计出来了。” 漱玉真人落在他身旁,递过一枚玉简。 李逍遥接过,神识探入—— 荒域全境,解放人族共计九十七亿三千万。其中,有灵根者约一亿四千万,已开始分批接受新法传授。 阵亡统计:紫府初期陨落三位——赤霄真人、灼华真人、苍爻真人。 筑基修士阵亡八千二百余人,炼气修士阵亡三十七万余人。 重伤者:紫府中期镇岳真人、沧澜真人、烈晷真人、玄冥真人、青崖真人皆负重伤,短期內无法再战。 紫府初期中,广华真人、丹曦真人等十余位道友伤重,急需修养。 金磐真人、重楼真人虽伤势不轻,但已稳住根基,选择就地休整。 李逍遥沉默良久。 三位紫府,八千筑基,三十七万炼气。 这是李家整个家族加起来都远远不及的数字。 但他们换来的,是近百亿同胞的自由。 “值吗?”漱玉真人轻声问。 李逍遥看向她。 “值。他们用命换的,咱们得记著。” 漱玉真人点点头,没再说话。 就在这时,天边忽然亮起一道金光。 所有人都抬头望去。 金光越来越近,越来越亮,最终化作一艘巨大的虚空战舟——比他们来时乘坐的那艘还要大上一倍。 战舟之后,是数十艘中型战舟,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这是……” 李逍遥瞳孔微缩。 战舟缓缓降落,舱门打开,一道道身影鱼贯而出。 当先两人,气息如渊似海,赫然是金丹真君—— 昭明真君,明阳道统金丹中期,周身光华流转,如大日初升,光照万里。 玄圭真君,艮土道统金丹中期,气息厚重如山,每一步踏出,虚空都隱隱震颤。 两位真君身后,是五十位紫府真人——其中有二十位紫府后期,三十位紫府中期。 再往后,是十万筑基修士,黑压压一片,肃静无声。 “这是……第二波支援?” 漱玉真人喃喃道。 李逍遥点头:“仙宗的动作,比我想的快。” 片刻后,昭明真君的声音传遍整座天妖城: “荒域诸位小友,辛苦了。” “奉仙宗之命,我等前来接替防务,支援后续征伐。诸位可择机休整,重伤者返回后方养伤,轻伤者就地休养。待伤势痊癒,再战不迟。” 城头,无数修士齐齐行礼。 一个时辰后,天妖城临时议事殿。 五十余位紫府真人齐聚一堂。除了李逍遥等原班人马,还有新来的五十位紫府。 昭明真君坐在主位,玄圭真君坐在身侧。 “战报我等已看过。” 昭明真君开口,声音温和,“荒域全境解放,诸位小友功不可没。” “接下来其他四方域、以及下三重天、中三重天、上三重天的战事,將由我等接手。” “你们已经打了三个月,该歇歇了。” 他看向在座的诸位真人:“有伤重的,可返回仙宗养伤。有需要突破的,也可返回兑换资源、闭关修行。” “当然,若有人还想继续打,也可留下,编入新队伍。” 眾人面面相覷。 镇岳真人率先开口:“真君,我等五人伤重,短期內无法再战。请准我等返回仙宗修养。” 昭明真君点头:“准。” 沧澜、烈晷、玄冥、青崖四位真人也同时起身行礼。 五位中期真人,伤得都不轻。与虎妖王、狐族大祭司那一战,他们几乎是拿命在拼。 此刻能活著站在这里,已是万幸。 接下来,又有十余位初期真人起身,请求返回修养——广华真人、丹曦真人…… 他们都是在天妖城一战中伤重之人,再不修养,恐伤根基。 昭明真君一一应允。 金磐真人和重楼真人伤势虽重,但选择就地休整,並未起身。 最后,昭明真君看向李逍遥这边。 “上元小友,你呢?” 李逍遥沉吟片刻,道:“真君,晚辈想先看看自己的贡献值,再作决定。” 昭明真君点头,抬手一挥,一道光幕浮现在眾人面前。 那是仙宗的善功榜,实时更新。 李逍遥找到自己的名字—— 【上元真人:累计善功三千七百万。】 【其中,解放荒域东南战区、参与天妖城决战、击杀紫府半神七尊、协助击杀妖王三尊……】 【贡献评定:甲等上。】 李逍遥愣了一下。 三千七百万善功。 这是什么概念?当年他换一部四品功法,不过花了十几万。换三件三阶灵器,也才几十万。 三千七百万,足够他把整个李家都武装到牙齿。 “这么多?” 他喃喃道。 昭明真君微微一笑:“不多。你救的人,值这个价。” 李逍遥沉默片刻,抬起头:“真君,晚辈想继续留下。” “哦?” 昭明真君看著他,“你身上的伤也不轻,不回去休养?” 李逍遥摇头:“晚辈只是灵力消耗过度,养几日便好。那些新来的道友不了解荒域情况,晚辈可以做个嚮导。” 昭明真君看了他片刻,点头道:“也好。那你就留下,编入第二梯队。” 李逍遥拱手:“谢真君。” 议事结束后,李逍遥走出殿外。 外面,百川真人、牧野真人、寒澈真人、漱玉真人正站在城头,似乎在等他。 李逍遥走过去。 “决定了?”漱玉真人问。 李逍遥点头:“留下。你们呢?” 百川真人笑了笑:“我们几个商量过了,回去。” “伤得太重?”李逍遥看向他。 百川真人左臂还缠著绷带,那是被妖王攻击震碎的骨头,虽然已经接上,但一时半会儿好不了。 “不止是伤。这三个月打下来,我的【万钧落】已经圆满了。回去兑换些材料,该闭关修第二神通了。” 牧野真人憨厚一笑:“俺也是。叠嶂基圆满了,回去换点土属灵物,修第二神通。” 寒澈真人依旧话少,只点了点头:“魄寒庭圆满。回去。” 李逍遥看向漱玉真人。 漱玉真人沉默了一会儿,道:“浩瀚海圆满了。回去……修第二神通。” 李逍遥看著她,忽然想起战场上她以浩瀚海硬扛妖王雷殛的那一幕。那时的她,灵力几乎耗尽,却一步不退。 “回去好好修。等你们第二神通成了,再来。” 漱玉真人点点头,眼眶微红。 百川真人上前,拍了拍李逍遥的肩膀:“上元道友,保重。” 牧野真人憨笑著抱了抱他:“俺在仙宗等你回来喝酒。” 寒澈真人难得开口:“別死了。” 李逍遥一一应下。 最后,漱玉真人站在他面前,沉默了很久。 “上元道友……”她开口,却又停住。 李逍遥看著她,等著。 “算了。”漱玉真人忽然笑了,“等下次见面再说。” 她转身,与百川、牧野、寒澈一起,朝那艘返回仙宗的战舟走去。 李逍遥站在城头,看著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舱门內。 战舟缓缓升起,驶入虚空,渐渐消失在天际。 风拂过城头,带著荒域特有的粗獷气息。 李逍遥站在那里,很久很久。 直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上元小友?” 他回头,看见昭明真君正站在不远处,含笑看著他。 “真君。” 昭明真君走过来,与他並肩而立,看向那片虚空。 “捨不得?” 李逍遥沉默了一会儿,道:“一起打了三个月,习惯了。” 昭明真君点点头:“修行路上,聚散离合是常事。能活著分开,已经是天大的福分。” 李逍遥看向他:“真君,接下来怎么打?” 昭明真君微微一笑,转身朝议事殿走去。 “来,我与你细说。” 李逍遥最后看了一眼那片虚空,转身跟上。 前方,还有九天要打。 但至少此刻,他知道,他的朋友们,正在回家的路上。 第168章五域解放 一个月后。 荒域,天妖城议事殿。 李逍遥盘膝而坐,体內灵力运转如意,最后一丝暗伤终於在今日彻底痊癒。 一个月前那一战留下的疲惫与损耗,如今尽数恢復,甚至隱隱有所精进。 第一神通【御霞天】越发圆融,第二神通【謁霄帷】也更加得心应手。 他睁开眼,看向殿外。 这一个月,翻天覆地。 昭明真君与玄圭真君带来的五十位紫府、十万筑基,如同新鲜血液注入五域战场。 其他四域——玄域、灵域、天域、苍域——原本胶著的战局瞬间打破。 那些还在负隅顽抗的半神、妖王,在绝对优势的碾压下,纷纷陨落。 五域,终於全部解放。 “上元道友。” 门口传来声音,李逍遥抬头,看见金磐真人走进来。 这位兑金道统的真人伤势已愈,周身气息凌厉,显然这一个月也没閒著。 “金磐道友。”李逍遥起身,“情况如何?” 金磐真人递过一枚玉简:“刚刚统计出来的。” 李逍遥接过,神识探入—— 五域全境,解放人族共计四百二十三亿。有灵根者约六亿三千万,已全面铺开新法传授。 阵亡统计:紫府初期陨落九位,紫府中期陨落两位。筑基修士阵亡三万六千余人,炼气修士阵亡一百七十余万人。 李逍遥沉默片刻,將玉简递还。 “活下来的人,会记住他们。” 金磐真人点点头,又道:“昭明真君和玄圭真君召集诸位真人议事,一个时辰后,主殿。” 李逍遥心中一凛:“要打九天了?” “是。”金磐真人眼中闪过一道精光,“五域既定,接下来,该那九重天宇了。” 一个时辰后,主殿。 一百二十余位紫府真人齐聚一堂。 李逍遥目光扫过——紫府后期四十三人,紫府中期五十八人,紫府初期二十余人。 那些重伤返回仙宗的道友已经离开,留下的,都是伤势痊癒或轻伤不下火线之人。 昭明真君与玄圭真君端坐主位。 “诸位小友。”昭明真君开口,声如大日普照,“五域已定,四百余亿人族重获自由。此乃诸位之功。” 眾人齐齐行礼。 “但战事未了。”昭明真君话锋一转,“九天之上,还有三重天宇。” “下三重天盘踞半神族,中三重天神族盘踞,上三重天那三位金丹虽被我等缠住,但其麾下仍有大量紫府、筑基妖族。” “据最新情报,九天之上,尚有紫府后期半神二十余尊,紫府中期、初期两百余尊,筑基妖兵不计其数。” 眾人神色凝重。 玄圭真君接话:“我与昭明即將前往域外,协助太曜、元素、令光三位真君围杀那三个金丹。九天之战,由你们自己打。”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但你们不是孤军奋战。” 他抬手一挥,一道光幕浮现—— 筑基修士,三十七万。炼气修士,八千六百万。 李逍遥微微一怔。 三十七万筑基? 一个月前,他们只有六万筑基,千万炼气。这三十多万筑基,从何而来? 昭明真君似乎看出他的疑惑,解释道:“这一个月,后方支援从未间断。” “那些在五域战场上攒够善功的炼气圆满修士,纷纷兑换筑基丹、天地奇物,就地突破。” “成功者,编入筑基大军。失败者……” 他顿了顿,没有再说。 但所有人都懂。 突破筑基,本就有风险。那些炼气圆满的修士,用自己用命换来的善功,赌一个更进一步的机会。 贏了,成为筑基,继续征伐。输了,道化天地,魂归虚无。 李逍遥默默计算——三十七万筑基,除去原本的六万和后来支援的十万,那二十一万,就是从炼气大军中突破而来。 二十一万筑基。 那背后,是多少炼气修士的命? “他们求仁得仁。”身旁的金磐真人低声道,“换作你我,也会如此。” 李逍遥点点头,没有多说。 昭明真君继续道:“接下来,九天之战由你们自行指挥。” “下三重天、中三重天、上三重天,一层一层打上去。记住,稳扎稳打,不可冒进。” “那三位金丹,有我们缠住,不会下界干扰。但九天之上,仍有大量紫府妖族,切莫轻敌。” 眾人齐声应是。 玄圭真君站起身:“我与昭明,这便前往域外。诸位小友,保重。” 两位真君转身,一步踏出,消失在大殿之中。 大殿內沉默了片刻,隨即响起议论声。 一位紫府后期真人站起身来——此人道號 太虚,此前一直主持堵门事宜,威望极高。他环顾四周,沉声道: “诸位道友,昭明真君將指挥之权交予我等。在下不才,愿暂代统筹之责,诸位意下如何?” 眾人纷纷点头。太虚真人资歷深、修为高,由他指挥,无人不服。 “太虚道友德高望重,由你统筹全局,我等心服。” 一位身形魁梧、周身土黄色光晕流转的真人起身拱手。 此人道號 重邑(艮土道统,紫府后期),此前在苍域战场以一己之力镇压三尊中期妖王,威名赫赫。 又一位周身寒意凛然的真人起身,声音清冷如霜雪:“沍凇真人(寒炁道统,紫府后期),愿隨太虚道友征战。” “鑾锋真人(庚金道统,紫府后期)在此。” “淼漻真人(坎水道统,紫府后期)愿往。” “烜阳真人(太阳道统,紫府后期)算我一个。” …… 片刻间,二十余位紫府后期真人纷纷起身表態。那些紫府中期、初期的真人安静端坐,静候调令。 太虚真人頷首,待眾人落座,沉声道:“既然如此,老夫便不推辞了。 下三重天有三重界域,需分三路同时进击,方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他抬手一挥,一道灵光在空中展开,化作三层天宇的虚影—— 第一重,青冥天,半神族盘踞,紫府约八十尊。 第二重,赤焰天,半神族核心,紫府约六十尊。 第三重,玄黄天,半神族老巢,紫府约四十尊。 “三路人马,每路需有后期道友坐镇。” 太虚真人目光扫过在场诸位后期,“老夫自领一路,攻青冥天。另外两路,哪位道友愿担主指挥之责?” 第169章 青冥天 “某家来吧。” 一位身形瘦削、目光锐利的真人站起身。 他周身隱隱有剑鸣之声,正是 鑾锋真人(庚金道统,紫府后期)。 此人在灵域战场以一己之力连斩七尊妖王,剑下从无活口。 “鑾锋道友剑道通神,由你领一路,我等放心。”太虚真人点头,“第二路赤焰天,交给你。” 鑾锋真人頷首落座。 “第三路玄黄天……” 太虚真人话音未落,一位周身寒意凛然的女真人起身。 “吾来。” 沍凇真人(寒炁道统,紫府后期)声音清冷,却不容置疑。 她在天域战场以一人之力冰封万里,困杀三尊中期半神,凶名在外。 太虚真人笑道:“沍凇道友出手,玄黄天那些半神,怕是要冻成冰雕了。” 眾人都笑起来。 三位主指挥已定,接下来是副指挥人选。太虚真人看向在座诸位后期: “第一路青冥天,老夫为主,需两位副指挥。重邑道友,淼漻道友,可愿助我?” 重邑真人(艮土道统,紫府后期)抱拳:“固所愿也。” 淼漻真人(坎水道统,紫府后期)是一位面容清癯的中年道人,微微頷首:“遵太虚道友之命。” “第二路赤焰天,鑾锋道友为主。烜阳道友,霆霄真人(少阳道统,紫府后期),你二人可愿为副?” 烜阳真人(太阳道统,紫府后期)周身隱隱有日轮虚影,咧嘴一笑:“正合我意。” 霆霄真人(少阳道统,紫府后期)是一位身形高大、眉宇间隱隱有雷光闪烁的壮汉,闻言抱拳:“愿隨鑾锋道友。” “第三路玄黄天,沍凇道友为主。嶅峮真人(角木道统,紫府后期),飂云君(逍金道统,紫府后期),二位辛苦。” 嶅峮真人(角木道统,紫府后期)是一位气质温婉的女修,但双目开闔间隱现崢嶸——传闻她在玄域战场以一株青藤缠杀两尊中期妖王,含笑点头:“愿隨沍凇道友。” 飂云君(逍金道统,紫府后期)身形飘忽,声音也仿佛从云端传来,縹緲不定:“遵命。” 三路主副指挥,共计九位紫府后期,分派已定。 太虚真人这才看向那些紫府中期、初期的真人,目光在李逍遥等人身上掠过。 “其余诸位道友,按道统属性、战力强弱,分入三路。 每路之下,再分若干小队,每队由一至两位中期道友领队,初期道友为队员。” “具体分派人选,由三路主副指挥商议决定。一个时辰后,大军开拔。” 眾人齐声应是。 一个时辰后,天妖城外。 三十七万筑基、八千六百万炼气列阵以待,黑压压一片,绵延数百里。 三路大军分列三方,旌旗招展。 第一路青冥天:主指挥太虚真人,副指挥重邑真人、淼漻真人。 麾下紫府后期五人(含主副),紫府中期十五人,紫府初期十人。筑基十二万,炼气三千万。 第二路赤焰天:主指挥鑾锋真人,副指挥烜阳真人、霆霄真人。 麾下紫府后期五人,紫府中期十七人,紫府初期八人。筑基十三万,炼气三千万。 第三路玄黄天:主指挥沍凇真人,副指挥嶅峮真人、飂云君。 麾下紫府后期五人,紫府中期十六人,紫府初期九人。筑基十二万,炼气二千六百万。 李逍遥被分在第一路青冥天,编入 淼漻真人(坎水道统,紫府后期)麾下小队。 同队的还有 渟渊真人(牝水道统,紫府初期)、玉衡真人(府水道统,紫府初期)等几位水属道友。 “上元小友。” 淼漻真人看向他,微微一笑,“听闻你在荒域之战中,以霞光神通困杀半神,战绩斐然。此战多多仰仗。” 李逍遥拱手:“淼漻前辈言重。晚辈听候调遣,必当竭力。” 淼漻真人点点头,不再多言。 远处,太虚真人的声音传遍全军: “诸位,五域已定,但九天之上,还有无数同胞在受苦。” “这一战,为那些还在妖族奴役下的人。” “这一战,为那些倒在路上的道友。” “出发!” 三路大军同时腾空而起,如三片遮天蔽日的乌云,朝九天之上涌去。 李逍遥飞在淼漻真人身侧,回头看了一眼下方的天妖城。 那里,无数人族正在仰望天空,目送他们远去。 他收回目光,看向前方若隱若现的九天入口。 那里,是第一重天——青冥。 三路大军如三道洪流,衝破下三重天的界域屏障。 李逍遥只觉得眼前一花,天地骤变—— 青冥天。 此天之名,名副其实。天空是一片深邃的青,青得近乎发黑,仿佛凝固了亿万年的苍穹。 云是铅灰色的,低低地压在头顶,透著说不出的压抑。 远方,一座座山峰悬浮在空中,山体上隱隱可见宫殿楼阁的轮廓,那是半神族的巢穴。 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香火愿力,混杂著血腥气,让人作呕。 “列阵!” 淼漻真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李逍遥收敛心神,与渟渊、玉衡几位真人一起,按照战前部署,向预定方位推进。 身后,十二万筑基、三千万炼气如潮水般铺开,占据方圆千里的虚空。 远处,青冥天的半神族终於反应过来了。 一道道金光亮起,一尊尊半神从那些悬浮山峰中衝出——人身兽首,周身香火愿力流转,手持各式神器。 他们身后,跟著密密麻麻的半兽妖兵,妖气衝天。 “敌袭——!” “是人族!五域那些人族打上来了!” “慌什么!一群下界螻蚁,也敢犯我神威!” 混乱中,一尊身形格外高大的半神冲天而起。他狮首人身,身披金甲,手持一柄三叉戟,气息赫然是紫府后期。 “本神狮烈,镇守青冥天三千年!”他怒吼,“来者何人!” 远处,太虚真人的声音悠悠传来: “杀你的人。” 大手一挥,三路大军同时压上。 ..... 李逍遥跟在淼漻真人身后,朝预定目標推进。 他们的任务是清理青冥天东南方位的三座悬浮山峰,据情报,那里盘踞著五尊中期半神、十尊初期半神,以及数万妖兵。 “上元小友。” 淼漻真人忽然开口。 “前辈请讲。” “你的霞光神通,擅长困敌,不善攻坚。” 淼漻真人目光如炬,“待会儿开战,你不需要正面杀敌。你的任务是——看到哪个半神想逃,用你的【謁霄帷】困住他。看到哪个道友陷入险境,用你的【謁霄帷】护住他。” 李逍遥一怔,隨即拱手:“遵命。” 淼漻真人点点头,不再多言。 前方,第一座悬浮山峰已近在咫尺。 山峰上,宫殿林立,金光闪烁。一尊豹首半神当先衝出,身后跟著四尊初期半神,数千妖兵。 “人族!找死!” 第170章 进阶灵器,神通妙用 豹首半神怒吼,手中权杖一挥,一道金色神光直射而来。 淼漻真人冷哼一声,抬手一指—— 【逍遥游】! 他的身形骤然化作一道流光,速度快得不可思议,瞬间避开那道神光,出现在豹首半神身后。 豹首半神大惊,回身欲战,却见淼漻真人第二神通已至—— 【浩瀚海】! 滔天巨浪凭空而生,將豹首半神连同那四尊初期半神一併淹没。巨浪之中,隱隱浮现一头庞然大物的虚影——那是鯤鹏! 鯤鹏虚影双翼一展,无边伟力加持在淼漻真人身上。 他的速度快到极致,在巨浪中穿梭如电,每一次出手,必有一尊初期半神陨落。 “这、这是什么妖法!” 豹首半神惊恐怒吼,拼命撑起神国,却被巨浪拍得摇摇欲坠。 李逍遥看得目眩神驰。 这就是【逍遥游】与【浩瀚海】的联合施展? 无量海域之中,鯤鹏虚影加持,空间极速,攻防一体……这才是坎水道统的真正威力! “上元道友!”渟渊真人的声音响起,“左边那尊想逃!” 李逍遥猛然回神,果然看见一尊初期半神趁乱脱离战团,朝远处遁逃。 他抬手—— 【謁霄帷】! 霞光帷幕从天而降,將那尊半神笼罩其中。半神惊恐地撞击帷幕,却只撞得霞光荡漾,纹丝不动。 渟渊真人趁机赶上,【含章谷】化作深潭,將那半神连人带神国一併吞没。 片刻后,深潭消散,半神已化作枯骨。 李逍遥收回神通,看向战场。 淼漻真人已经结束战斗。那尊紫府中期的豹首半神,连同四尊初期半神,全部伏诛。 数千妖兵四散奔逃,被隨后赶到的筑基大军追杀殆尽。 “不错。” 淼漻真人看向李逍遥,微微頷首,“反应够快。” 李逍遥拱手:“前辈神威,晚辈不过补漏而已。” 淼漻真人摇摇头,没有多说,率队朝下一座山峰推进。 --- 三日后,青冥天东南战区基本肃清。 五座悬浮山峰,二十五尊半神,尽数伏诛。筑基、炼气大军正在清剿残敌,统计战果。 一座被攻陷的半神宫殿中,李逍遥盘膝而坐,面前漂浮著五团黯淡的光团——那是半神的洞天核心,分属金、木、水、火、土五行。 这三天,他收穫颇丰。 除了击杀两尊半神的战功,他还用善功从后方兑换了一批资粮——三枚悟道丹,一卷《云霞九变》(逍金道统旁支,涉及霞光变化),一卷《夕暉真解》(少阴道统旁支,涉及暮色霞光),以及一枚三阶上品的“霞光精粹”,可用於加速修行第二神通。 五枚洞天核心,是他用战功换来的战利品分配权。 “五行俱全……”李逍遥喃喃自语。 他抬手,本命法宝【四时鉴】从丹田中浮现,悬於身前。这枚伴隨他多年的本命法宝,如今已是三阶上品灵胚,四象轮转,威能不凡。 但还不够。 李逍遥深吸一口气,將五枚洞天核心一一投入四时鉴中。 金、木、水、火、土,五行法则碎片在四时鉴中轰然爆发,与四象之力相互激盪。 四时鉴剧烈颤抖,镜面之上,一道道裂痕浮现,隨即又被五行之力修补、重塑。 时间一点点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四时鉴忽然爆发出璀璨光芒—— 成了! 李逍遥定睛看去,四时鉴已然大变。原本的四象镜面,如今每一面都深邃如渊,隱隱可见其中自成空间。 火之镜面中,是一片赤红火海;水之镜面中,是一片汪洋;木之镜面中,是鬱鬱葱葱的森林;金之镜面中,是无边锋锐的剑芒。 四阶灵器! 而且是融合了五行法则、自带空间属性的四阶灵器! 李逍遥心念一动,四时鉴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丹田。 他能清晰感应到,每一面镜面之中,都有一片百丈方圆的空间,可以储物,可以困敌,甚至可以供活物暂居。 “好宝贝。”他喃喃道。 收起四时鉴,他又取出那三卷功法、一枚霞光精粹、三枚悟道丹。 接下来的战事,不可能一直打。总会有休整的时候。这些资粮,就是他在休整期间加速修行的底气。 他拿起那捲《云霞九变》,神识探入—— 逍金道统旁支,以金之锋锐,化霞之绚烂。其中记载的几种霞光变化,与他的【御霞天】有相通之处,可以借鑑。 再探《夕暉真解》—— 少阴道统旁支,以月之阴柔,化暮色之霞。暮色霞光,介於昼夜之间,与他的虹霞道统隱隱契合。 “好东西。”李逍遥眼中闪过精光,“有了这些,第二神通【謁霄帷】的修行,能快上三成。” 他收好功法,拿起那枚霞光精粹。这是一团氤氳的霞光,温润如玉,蕴含纯粹的霞光法则。 “今晚就炼化它。” --- 半个月后。 青冥天战局,已进入白热化。 三路大军稳步推进,已经攻占青冥天近半疆域。半神族节节败退,收缩防线,固守最后几座核心城池。 李逍遥所在的小队,隨淼漻真人转战各地,又经歷了大大小小十余战。 他谨记淼漻真人的吩咐,以【謁霄帷】困敌、护友,渐渐打出了名气。 不少道友都知道,青冥天有个修霞光的初期真人,一手帷幕神通妙用无穷,困住了不知多少想逃的半神。 这一夜,大军休整。 李逍遥独自坐在一座废弃的半神宫殿顶端,仰望著青冥天那深青色的夜空。 半个月来,他炼化了那枚霞光精粹,参悟了《云霞九变》和《夕暉真解》的部分精义,第二神通【謁霄帷】的修行进度,已经从初入三成,推到了將近五成。 按照这个速度,再有三五个月,或许就能圆满。 “上元小友。” 淼漻真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李逍遥起身行礼:“前辈。” 淼漻真人走到他身边,与他並肩而立,看向远方那些还未攻陷的半神城池。 “明日,总攻。青冥天最后三座主城,打完,这一重天就定了。” 李逍遥点头:“晚辈听候调遣。” 淼漻真人沉默片刻,忽然道:“这半个月,我看得很清楚。你的【謁霄帷】,困敌、护友,妙用无穷。但你想过没有——这门神通,还能怎么用?” 李逍遥一怔。 还能怎么用? “困敌,护友,自然是正途。”淼漻真人道,“但你有没有想过,它也可以用来……隔绝?” “隔绝?” “隔绝天地,隔绝法则,隔绝……香火。” 淼漻真人看向他,“那些半神,修的是香火神道。神国再强,根基也在香火。如果,你能用你的霞光帷幕,隔绝他们与香火愿力的联繫呢?” 李逍遥愣住,隨即眼中爆发出璀璨光芒。 “前辈的意思是……” “我只是提个醒。”淼漻真人摆摆手,“具体怎么用,你自己琢磨。” 他转身离去,留下李逍遥一人站在宫殿顶端。 夜风吹过,李逍遥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喃喃自语: “隔绝香火……” 良久,他忽然笑了。 第171章 灭绝令 青冥天最后一战,结束在第七日的黄昏。 当最后一座半神主城的金色神国轰然破碎,当那尊负隅顽抗的紫府后期半神被太虚真人一掌拍落尘埃,整个下三重天的战局,终於尘埃落定。 李逍遥站在残破的城头,看著下方正在清剿残敌的大军,心中却没有太多喜悦。 一个月。 下三重天三界,整整打了一个月。 从青冥天到赤焰天,从赤焰天到玄黄天,每一重天都是一场血战。 那些半神族的抵抗,比五域更加疯狂,更加不计代价。因为他们知道,这是他们的老巢,退无可退。 战后统计还没有出来,但李逍遥知道,数字一定很惨烈。 “上元道友。” 金磐真人飞落身旁,递过一枚玉简:“太虚真人召集诸位道友议事,一个时辰后,玄黄天主殿。” 李逍遥接过玉简,神识扫过,眉头微挑。 “中三天?” “对。” 金磐真人点头,“下三天已定,接下来,该中三天了。太虚真人说,要先整合资源,休整三日,再议攻伐之策。” 李逍遥沉默片刻,收起玉简。 “走吧。” 玄黄天主殿,原是半神族统治下三重天的核心神殿,如今已改作仙宗临时议事之地。 一个时辰后,一百余位紫府真人齐聚殿中。 太虚真人端坐主位,神色肃穆。他身旁,重邑、淼漻、鑾锋、沍凇等几位后期真人依次而坐。 “诸位道友。” 太虚真人开口,声音在大殿中迴荡,“下三天已定。这一战,诸位辛苦了。” 眾人沉默。 “但战事未了。” 太虚真人话锋一转,“中三天、上三天,还有六重天宇在等著我们。休整三日,三日后,议攻伐之策。” 话音刚落,大殿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怎么回事?” 太虚真人皱眉。 一道身影匆匆而入,是一位负责值守的筑基统领。他单膝跪地,声音激动: “稟真人!域外……域外传来消息!真君们……贏了!” 大殿瞬间寂静。 隨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 时间退回三个月前。 域外虚空。 太曜、元素、令光三位真君,与天妖界那三位土著金丹,已经缠斗了整整四个月。 这四个月,双方都在试探,都在拉扯,都在等待。 三位土著金丹——天妖界称他们为“昊天妖皇”“玄冥妖皇”“赤炼妖皇”——起初並没有把这些域外金丹放在眼里。 他们在此界修行万年,根基深厚,又有位面天道加持,自认为胜券在握。 但很快,他们发现不对了。 那三个人族金丹,根本不与他们正面死战。每次交锋,都是一沾即走,绝不恋战。打不过就退,退远了又来,像三块甩不掉的牛皮糖。 “他们想拖住我们!” 昊天妖皇最先反应过来。 玄冥妖皇冷哼:“拖住又如何?只要我等不死,下界那些人族螻蚁,翻不了天。” 赤炼妖皇却隱隱有些不安。 他的直觉告诉他,有什么地方不对。 一个月后,他发现不对在哪儿了。 他的香火愿力,开始减弱。 “怎么回事?”他惊怒交加,“我的香火……在流失!” 昊天、玄冥也同时发现——他们的香火愿力,都在流失。 “是下界!”昊天妖皇脸色铁青,“他们在攻打下界!那些半神、妖王……正在被杀!” 三位妖皇终於明白了 那三个人族金丹,根本不是要杀他们。他们是要拖住他们,让下界的大军,一点一点拔除他们的根基。 “该死!”玄冥妖皇怒吼,“回去!立刻回去!只要回到位面之內,有天道压制,他们不是对手!” 三位妖皇同时发力,想要摆脱缠斗,冲回天妖界。 但太曜真君笑了。 “想走?晚了。” 虚空深处,两道身影一步踏出——昭明真君、玄圭真君,一左一右,封死了他们的退路。 五位金丹,合围之势已成。 “你们……”昊天妖皇脸色惨白。 太曜真君悠悠道:“三位,这四个月,可还舒坦?” --- 又一个月后。 下三天全部沦陷的消息,终於传到了域外。 三位妖皇的香火愿力,已经流失了七成。他们与天妖界天道的联繫,也在不断减弱。 “完了……”昊天妖皇喃喃道,“我们的根基……断了。” 玄冥妖皇赤红著眼:“跟他们拼了!就算死,也要拉一个垫背!” 赤炼妖皇沉默不语。 他看看昊天,看看玄冥,又看看那五个人族金丹,眼中闪过一道复杂的光芒。 “我有一策。”他忽然开口。 昊天、玄冥看向他。 “什么策?” 赤炼妖皇低声道:“我们三人合力,透支全部力量,强行打开一条通道。只要回到位面之內,藉助天道压制,还有一战之力。” 昊天、玄冥对视一眼,缓缓点头。 “只能如此了。” 三尊妖皇同时运转妖力,恐怖的威压瀰漫虚空。他们这是要拼命了。 太曜真君眉头一皱:“小心,他们要突围——” 话未说完,异变陡生! 赤炼妖皇忽然转身,双爪齐出,狠狠轰在昊天、玄冥的胸口! “轰!” 两位妖皇猝不及防,护体妖光瞬间破碎,口中狂喷鲜血,如流星般坠落。 “赤炼!你——”昊天妖皇惊怒交加,却已无力反抗。 赤炼妖皇收手,看向太曜真君,缓缓跪伏於虚空之中。 “罪妖赤炼,愿降。” 太曜真君看著他,忽然笑了。 “好。很好。” --- 三日后,天妖界,上三天。 当昊天、玄冥两位妖皇被押解著从天而降,当他们那庞大如山峦的本体被封印、被锁链穿透、被强行按跪在虚空之中时,整个九天之上,所有的半神、妖王,全都感受到了那股来自灵魂深处的威压。 那是源自血脉的压制。 那是他们信奉了万年的“神”,彻底沦为了阶下囚。 元素真君立於九天之上,太阴之力如水银泻地,笼罩整片中三天、上三天。 她的神识扫过之处,一尊尊半神、一头头妖王,不由自主地跪伏下来,面向东方,瑟瑟发抖。 那是臣服之礼。 那是恐惧之姿。 那是万年来,从未有过的景象。 元素真君收回神识,看向身旁的太曜、令光、昭明、玄圭四位真君。 “下三天已定,中三天、上三天,不战而下。” 昭明真君点头:“那些半神、妖王,怎么处置?” 令光真君淡淡道:“紫府以上,留待裁决。紫府以下……”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灭绝令。” 第172章 一亿凡民 灭绝令下,九天染血。 那一日,整个天妖界的天空都是红的。 无数半神之下的妖兽,被斩杀殆尽。他们的尸体堆积如山,他们的血液匯流成河。 那些曾经奴役人族、以人为食、以人为祭的妖兽,终於尝到了被屠戮的滋味。 那些跪伏在地的半神、妖王,眼睁睁看著自己的族人被斩杀,却不敢动弹分毫。 因为一旦他们稍有异动,就会有真君的目光扫来,那目光比死亡更可怕。 一个月后,杀戮终於停止。 整个天妖界,半神之下的妖兽,十不存一。 --- 又一个月后,仙宗法旨降临。 所有被解救的人族,分批迁移。五域、九天,数百亿人族,將被送往仙宗治下的各个位面,重新安家,重新生活。 而天妖界本身,將被彻底炼化。 “什么?” 李逍遥听到这个消息时,愣了好一会儿。 金磐真人点头,神色复杂:“仙宗要將此界炼製成一艘妖兽坟墓战舰。 所有半神、妖王的尸身,將被製成京观,立於战舰之上。所有倖存的半神、妖王,將被封印、被锁链穿透,面向东方跪伏於战舰甲板,日夜承受天雷地火之刑。” 李逍遥沉默。 “那三个妖皇呢?” “昊天、玄冥两位,將被押往青霄仙宗域外,炼製为活傀儡,俯首跪在界外,成为镇守兽。” 金磐真人顿了顿,“至於赤炼……” “他降了。” 李逍遥一怔。 “降了?” “对。” 金磐真人道,“他將被发往域外,与其他大宇宙的势力征战三千年,以赎其罪。三千年后,若还不死,方可重获自由。” 李逍遥沉默良久。 “那艘战舰呢?” “炼成之后,將巡游於大宇宙界外。” 金磐真人看向远方,声音低沉,“让所有域外、域內的非人族都看看——” “犯我人族者,虽远必诛。” 李逍遥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向远处那些正在排队登船的人族。他们衣衫襤褸,瘦骨嶙峋,但眼中有了光。 四百二十三亿人。 自由了。 “值吗?”他轻声问。 没有人回答。 风从九天之上吹来,带著淡淡的血腥气,也带著新生的气息。 李逍遥忽然想起穿越前,在蓝星上读过的那句话—— “为有牺牲多壮志,敢教日月换新天。” 他笑了笑,转身朝战舟走去。 .... 战舟在虚空中航行了整整三个月。 这三个月里,李逍遥大部分时间都在自己的舱室里打坐。不是修炼,只是在整理思绪。 天妖界那一战,打了將近一年。 一年时间,四百二十三亿人族重获自由。这个数字太过庞大,庞大到让他无法產生任何实感。 他只知道,自己杀过的半神、救过的人、用掉的善功,都变成了玉简上冷冰冰的数字。 三千七百万善功。 扣除兑换资粮、兑换功法、兑换各种资源的消耗,还剩两千三百万。 够用了。 这一日,舱室外的传音符亮起。 “上元道友,出来看看吧,快到了。”金磐真人的声音传来。 李逍遥推门而出。 甲板上已经站满了人。远处,一片熟悉的星域正在缓缓接近—— 落霞界。 他的家。 战舟缓缓减速,最终悬停在落霞界外的虚空之中。舱门打开,李逍遥一步踏出,深吸一口气。 熟悉的灵气,熟悉的气息,熟悉的……家的味道。 “二叔!” 远处,一道身影疾速飞来。李长湖,如今已是筑基中期的修为,气息沉稳,颇有几分家主的架势。 李逍遥笑了。 “长湖,你怎么来了?” “爹让我来接您。”李长湖落在面前,眼眶微红,“一年了,家里都惦记著您。” 李逍遥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 叔侄俩並肩朝落霞界飞去。 --- 棲霞峰,承霞殿。 李木田站在殿外,看著天边那道越来越近的身影,脸上露出笑容。 “回来了。” 李逍遥落在面前,看著他大哥,忽然发现——李木田老了。 不是容貌上的老,是气息。筑基圆满,距离紫府只差一步,但这一步,不知多少人卡了一辈子。 “大哥。” 李木田笑著拍拍他:“回来就好。进去说话。” 兄弟俩在殿中坐下,李长湖亲自端上灵茶,退了出去。 “天妖界的事,我听说了。”李木田道,“四百多亿人,不容易。” 李逍遥点点头,没多说。那些事,说不清,也不想说。 “家里怎么样?” 李木田笑了笑,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过去。 李逍遥接过,神识探入—— 嫡系修士:一百三十七人。 旁系修士:四百二十余人。 治下百姓:落霞界一千二百万,朝离天六百万,新纪元界五十七万。 灵脉:落霞界主灵脉已升至三阶中品,朝离天三阶上品,新纪元界二阶上品。 他看完,抬起头。 “新纪元界才五十多万人?” “那边本来就是个小位面。”李木田道,“当初你让长湖去搬人,搬回来四百万,留了五十万。这几年自然繁衍,添了七八万,就这么多了。” 李逍遥点点头,又问:大哥,我这次回来,有件事要跟你说。” “什么事?” “仙宗分了一批人族给我。”李逍遥道,“一亿凡民,半年后送到。” 李木田愣住了。 “一亿?” “对。”李逍遥点头,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洒洒水而已,落霞界完全吃得下。” 李木田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在殿中踱步。 “一亿人……那得建多少城池,开多少灵田……” “慢慢来。”李逍遥道,“我又不急。反正他们过来也是种地、修行、生孩子,几十年后,就是咱们李家的根基。” 李木田看著他,忽然笑了。 “你小子,倒是想得长远。” 李逍遥也笑:“不然呢?光指著咱们这几百號人,什么时候才能壮大?” 李木田重新坐下,沉吟道:“新纪元界那边,要不要也放一批?” 李逍遥摇头:“那边才五十万人,够住了。等以后落霞界发展起来,再慢慢反哺它。” “反哺?” “对。” 李逍遥道,“我打算请一位真君出手,把新纪元界挪到落霞界域来,布下双向反哺阵法。 前期,新纪元界的灵气会持续流向落霞界,帮咱们儘快晋升中千世界。 等落霞界成了中千世界,灵气自然会反哺回去,帮新纪元界慢慢晋升。” 李木田听完,沉默良久。 “你这是……给子孙后代铺路啊。” 李逍遥笑了笑,没有接话。 第173章 尺涇大婚 三个月后,新纪元界。 虚空中,一位周身土黄色光晕流转的真君负手而立。正是玄圭真君,艮土道统金丹中期。 “上元小友,准备好了吗?” 李逍遥拱手:“有劳真君。” 玄圭真君点点头,抬手虚按。 整个新纪元界剧烈震动起来,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托起。 那方世界中,五十余万人族惊恐地抬头望天,却什么都看不见。 李逍遥悬立虚空,看著那方世界缓缓移动,朝著落霞界的方向靠拢。 一个时辰后,新纪元界稳稳停在落霞界域边缘,与落霞界相隔不过万里虚空。 玄圭真君收手,额角微微见汗。 “双向反哺阵法,我已经布下。” “初期,新纪元界的灵气会流向落霞界,助你早日晋升中千。 待落霞界晋升之后,灵气自会倒流,反哺新纪元。此消彼长,生生不息。” 李逍遥深深一揖:“多谢真君。” 玄圭真君摆摆手,一步踏入虚空,消失不见。 李逍遥悬立虚空,看著那方静静悬浮的新纪元界,嘴角微微上扬。 五十万人,够了。 等落霞界成了中千世界,那边自然会慢慢发展起来。 不急。 --- 又三个月后,一亿凡民如约而至。 落霞界三域——棲霞峰周边、厚土平原、青澜江畔——同时忙碌起来。 建城池,开灵田,设学堂,编户籍……李长湖带著一眾嫡系、旁系子弟,忙得脚不沾地。 李逍遥乐得清閒,每日在承霞殿后山静坐,偶尔指点一下晚辈修行。 这一日,李长湖匆匆而来。 “二叔,爹请您过去。” 李逍遥睁开眼:“什么事?” “大哥那边……有些事。” 李逍遥眉头一挑,起身朝承霞殿走去。 --- 承霞殿內,李木田端坐主位,面前站著一个人——李尺涇。 李逍遥看见这个四侄子,愣了一下。 一年不见,李尺涇的气息更加沉凝,筑基中期圆满,隱隱有突破后期的跡象。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身边站著一个女子。 那女子一袭青衫,容貌清丽,气质温婉,修为在筑基初期。她站在李尺涇身侧,微微低著头,脸颊泛红。 李逍遥看看她,又看看李尺涇,忽然笑了。 “尺涇,这是?” 李尺涇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拱手道:“二叔,这是……这是我未婚妻。姓苏,单名一个倩字,散修出身,水木双灵根。” 李逍遥看向那女子。 苏婉抬起头,与他目光相接,眼中闪过一丝紧张,隨即恢復平静,款款行礼:“苏婉见过二叔。” 李逍遥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看向李木田。 李木田微微頷首,意思是“我查过了,没问题”。 李逍遥这才笑道:“好。什么时候认识的?” 李尺涇道:“三年前,在朝离天。她……她是那边土生土长的散修,我在那边镇守时认识的。” “三年了,才带回来?” 李尺涇脸微红:“之前战事吃紧,不敢分心。现在……现在大局已定,我想把她带回来给家里看看。” 李逍遥看向苏婉。 这女子眼神清澈,不卑不亢,站在那里自有一股淡然之气。 虽然是散修出身,但能在朝离天那种地方修炼到筑基初期,心性、资质都不会差。 “苏姑娘,我且问你。”李逍遥道,“你愿嫁入我李家,可有什么条件?” 苏倩微微一怔,隨即摇头:“晚辈没有条件。尺涇他……待我很好。能嫁给他,是晚辈的福分。” 李逍遥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好。这门亲事,我准了。” 李尺涇大喜,苏倩也红了眼眶。 李木田站起身,笑道:“那就择日不如撞日。三个月后,落霞界灵气最盛之时,给你们办婚事。” --- 三个月后,落霞界。 这一天,整个落霞界的天空都是彩色的。 李逍遥立於承霞殿顶,双手虚抬。他的虹霞道统全力催动,引动落霞界天象—— 赤、橙、黄、绿、青、蓝、紫、金、银、白,十色霞光从天而降,铺满整片天空。 霞光流转,变幻万千,时而如锦缎铺陈,时而如瀑布倾泻,时而如万花绽放。 落霞界无数生灵抬头仰望,目眩神驰。 承霞殿前,李尺涇一袭红衣,牵著同样红衣的苏倩,缓缓步入殿中。 李木田端坐主位,李长湖、李通崖、李项平三兄弟分坐两侧,李逍遥站在一旁,亲自主持婚礼。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当李尺涇与苏倩对拜的那一刻,天上的十色霞光骤然匯聚,化作一道彩虹桥,横跨整座棲霞峰。 李尺涇笑了。 他知道,这是他二叔送他的礼物,也是他对这个侄子的祝福。 愿他的道途,如霞光般绚烂。 愿他的姻缘,如彩虹般长久。 --- 婚礼之后,日子一天天平静下来。 李木田正式退居幕后,將族长之位交给李长湖。 李长湖接手之后,大刀阔斧地整顿族务。旁系子弟越来越多,嫡系子弟的修为也飞速增长—— 李玄峰,筑基中期,箭术越发精湛。 李玄轩,筑基初期,主管后勤,井井有条。 李玄珠,炼气圆满,即將筑基。 李玄灵,炼气后期,跟隨李通崖学习阵法。 …… 一切都在向好。 李逍遥每日在后山静坐,偶尔指点晚辈,偶尔与大哥下棋,日子过得悠閒。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等。 等一个时机,等一个契机,等第三神通的蛛丝马跡从心底浮现。 这一日,他腰间悬掛的仙宗令牌忽然亮起。 李逍遥低头一看,眉头微挑。 是一封信。 他神识探入,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心底响起—— “上元小友,见字如面。” “老夫泰岳,將於一年后,突破证道金丹真君之位。” “届时將在中山界域举行观礼。老夫这一生,虹霞一道走得艰难,能在晚年遇见你这个同道,是缘分,也是福分。” “若你有暇,不妨来看看。” “也算是……让老夫见一见这个晚辈。” 李逍遥看完,沉默了很久。 泰岳。 参霞真人。 那个赠他流霞綾、传他虹霞道蕴的前辈,那个说“吾道不孤,自有后来者”的老人。 他要突破了。 金丹真君。 李逍遥深吸一口气,收起令牌。 一个月后。 所有仙宗治下的紫府真人令牌同时亮起。 一道正式的法諭传遍诸天—— “兹有仙宗治下外门长老泰岳真人,神通圆满,功德圆满,將於一年之后,在中山界域突破证道金丹真君之位。” “望诸多紫府真人熟知,可前往观道体悟,共襄盛举。” 李逍遥看著那道法諭,嘴角微微上扬。 一年后。 中山界域。 他要去。 不是为了观道,是为了见那位老人一面。 也是为了看看,自己未来的路,究竟该怎么走。 他转身,看向后山那片霞光。 “第三神通……” 他喃喃道。 “等我回来,再推演你。” 第174章 中山界域 一年后,中山界域。 这是一方独立於诸天之外的小世界,由仙宗歷代真君合力开闢,专供金丹修士突破之用。 界域不大,方圆不过万里,但灵气浓郁得近乎液化,虚空中隱隱可见法则流转。 李逍遥带著李木田、李长湖、李玄峰、李玄珠、李玄灵几人,从落霞界一路赶来。 战舟在界域外停下,眾人踏出舱门,立刻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虚空中,密密麻麻悬浮著数千道身影。 有紫府真人,有三三两两聚集交谈的,有独自闭目养神的,还有几位气息如渊似海的存在,静静盘坐於最高处——那是金丹真君。 “这……这么多?” 李玄珠瞪大眼睛,声音都有些发颤。 李逍遥微微一笑:“仙宗治下,紫府真人何止数千?泰岳前辈证道金丹,是数百年难遇的盛事,该来的都会来。” 李木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他虽是筑基圆满,但何曾见过这等场面? 数千紫府,多位真君,隨便一个都能轻易碾碎整个落霞界。 “二叔,我们……我们真的可以在这里观礼?”李玄峰也有些紧张。 李逍遥点头:“泰岳前辈亲自邀请,自然可以。你们隨我来。” 他带著眾人穿过人群,朝下方的观礼区域落去。 那里划分了不同区域——紫府真人区、筑基后辈区、炼气观礼区。李逍遥將大哥和几个侄子安顿在筑基后辈区的最佳位置,叮嘱了几句,便转身朝紫府真人区飞去。 --- 紫府真人区,已经聚集了数百人。 李逍遥目光扫过,很快看到了一些熟悉的面孔——金磐真人、渟渊真人、玉衡真人、明素真人……都是在天妖界並肩作战过的道友。 “上元道友!”金磐真人率先招手。 李逍遥笑著迎上去,与眾人一一见礼。寒暄几句后,他又陆续与其他相熟的真人打招呼。 一圈下来,心中暗暗咋舌——今日到场的紫府,怕是不下三千人,几乎是仙宗全部家底。 正说话间,忽然有人低声道:“来了!” 眾人齐齐抬头。 远处,一道身影踏虚而来。 那人身著灰白道袍,身形清瘦,面容古朴,两鬢斑白,眼中却带著温润的笑意。 他周身没有任何气息外露,但每一步落下,虚空中都有淡淡的霞光荡漾。 泰岳真人。 在他身后不远处,还跟著五位金丹真君,其中一位气息厚重如山,正是他的师尊——元辰真君。 泰岳真人先来到那五位真君面前,躬身行礼:“泰岳见过诸位真君,多谢前来观礼。” 五位真君纷纷点头,元辰真君微微一笑:“去吧,莫要怠慢诸位同道。” 泰岳真人頷首,转身面向数千紫府真人,深深一揖。 “泰岳何德何能,劳诸位道友远道而来。今日若成,全赖仙宗栽培;若不成,亦是命数使然。诸位但观无妨。” 数千紫府齐齐还礼,声震虚空:“恭贺泰岳真人!” 泰岳真人直起身,目光缓缓扫过人群。 最终,他的视线停在了某处。 李逍遥站在那里,与那道目光相接。 那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很多东西——欣慰、高兴、遗憾,还有一丝如释重负。 泰岳真人微微一笑,一步跨出,便来到李逍遥面前。 “上元小友。” 李逍遥拱手深深一揖:“泰岳前辈。” 泰岳真人伸手扶住他,上下打量了片刻,眼中的欣慰更浓。 “二神通了?” 李逍遥点头:“是。” “可否给我演示一二?” 李逍遥不语,只是重重点头。 他后退一步,深吸一口气,抬手—— 第一神通,【御霞天】! 霞光从他掌心涌出,瞬间铺满百丈虚空。那霞光介於晨昏之间的、朦朦朧朧的、仿佛隨时会消散又仿佛亘古长存的霞。霞光流转,变幻万千,时而如锦缎铺陈,时而如瀑布倾泻。 周围的紫府真人们纷纷侧目,有人低声惊嘆。 李逍遥收手,霞光散去。他再次抬手—— 第二神通,【謁霄帷】! 一道巨大的霞光帷幕从天而降,將他与泰岳真人笼罩其中。 帷幕似虚似实,隔绝天地,自成方圆。透过帷幕看出去,一切都变得朦朦朧朧,仿佛隔著一层轻纱。 李逍遥收了神通,垂手而立。 “前辈请看好。” 泰岳真人看著他,眼中光芒闪烁。 片刻后,他抬起头,望向周围的漫天霞光——那是中山界域特有的景象,此刻被李逍遥的两道神通映衬得格外绚烂。 “真美啊。”他喃喃道。 良久,他收回目光,看向李逍遥。 “上元小友,接下来的突破,你站在离我最近的地方。” 他转身看向元辰真君,“师尊,烦请您看护一下,莫让他被余波波及。” 元辰真君微微頷首,目光落在李逍遥身上,眼中带著几分审视,也带著几分讚许。 “过来吧,小友。” 李逍遥深吸一口气,朝元辰真君走去,在他身后三尺处站定。 --- 吉时已至。 泰岳真人立於虚空正中,周身气息开始缓缓攀升。 紫府圆满、紫府圆满巔峰、半步金丹……当气息达到顶点的那一刻,他睁开眼,看向元辰真君,重重点了点头。 元辰真君闭上眼。 下一刻,一股浩瀚的波动从他身上荡漾开来——那是果位之力。 李逍遥瞪大了双眼。 他看见,元辰真君的气息正在剥离什么。一道玄之又玄的印记从他眉心浮现,缓缓脱离。 当那道印记完全离体的瞬间,元辰真君的修为骤然跌落——从金丹后期,降至金丹中期圆满。 与此同时,虚空中传来一声轰鸣。 一道土黄色的光芒从无尽深处亮起,那是戊土果位正位,五行之土的本源法则显化。 它似乎感应到元辰真君的剥离,开始缓缓移动,想要遁走。 但就在这一刻,四道身影同时出手。 艮土果位真君、宝土果位真君、归土果位真君、宣土果位真君——四位真君齐齐催动自身果位之力,封天锁地,將那片虚空牢牢封锁。 四道果位之力交织成网,牵引著戊土正位,不让它走脱分毫。 “这是……”李逍遥忍不住低声问。 元辰真君看著他,微微一笑:“小友有疑惑?” 李逍遥点头:“晚辈不懂,为何诸位真君要如此大费周章?那戊土果位,不就是前辈刚刚剥离的吗?” 第175章 戊光霞元 混一真君 元辰真君眼中闪过一丝讚许,缓缓开口: “上元小友,不必疑惑。我告诉你为何如此。” “果位有三:正位、闰位、余位。正位唯一,闰余二位可以多存。无论是正道、魔道、妖修、佛道,都有个共同点——把持唯一果位正位,遥摄闰余二位。” “我戊土一道,正位只有一尊。我占了八百年,如今泰岳功行圆满,合该由他接掌。 但正位有灵,若无人牵引,必会遁入虚空深处,再难寻得。所以四位道友出手,以果位之力牵引正位,助泰岳证道。” 李逍遥若有所思,又问:“那泰岳前辈……他为何能证道正位?晚辈听说,许多真人证道的都是闰余二位。” 元辰真君点点头,语气中带著几分自豪: “泰岳他八百年前拜入我门下,起初只是记名弟子。但他为仙宗征战,积累功德,一步步脱颖而出。 五法圆满之后,仙宗对他进行了长达百年的考核——资质、心性、忠心,无一不查。 直到確认他足以承继戊土正位,才给了他这个机会。” “若仙宗这一关过不去,哪怕我同意,也不行。” 李逍遥心中凛然,又问:“那……晚辈还有一个疑惑。” “说。” “为何真君修行到中期之后,要脱离果位之位?难道拥有果位,不是一件好事吗?” 元辰真君看著他,眼中欣慰之色更浓。 “小友心思不错,能一眼看到重点。这也是我接下来要说的。”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悠远: “古代仙修,讲究的是性命双修。那时候天地未变,性与命的法则完整。 古时仙修们性与命同修,但此古法门槛太高,一方界域只有寥寥数位天命之子能修行。战力虽高,修行却慢。” “恰逢大宇宙诸界法则动盪,其他大宇宙的域外天魔入侵。咱们的古代仙修未达至高境界,人数又少,长此以往,必將全军覆没。” “所以,古代仙修的几位最强者,合力燃烧一切,步入偽至高境界,在最后关头联合更改了大宇宙修行法则。” 李逍遥听得入神。 “更改后的法则,变成了修性不修命。 修行到紫府境界,证道金丹,踏上金丹果位,就会被果位补充完缺失的命数——性、命双圆满。”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但是,”元辰真君话锋一转,“真君之上的元婴道胎境界,讲究的是跳出性命之外。 而此时的果位,就成了枷锁。倘若一直霸占果位,就永远无法踏入元婴道胎。” “所以,仙宗规定:证道正位的真君,在修行到中期之后,必须剥离果位。 初期时性命还未完整,等到中期,性命已经圆满,此时剥离,修为虽会降低一层,但性命再无漏缺。” 李逍遥恍然大悟。 “那……仙宗为何要把持正位?” 元辰真君微微一笑,目光望向远处那正在突破的身影。 “为了给所有紫府真人一个机会。” “初代仙宗掌门,施展霸道手段,慑服一切,將五行十二炁道统的果位正位牢牢把持在仙宗之內。至於魔道、佛道、空证道统的果位,仙宗不管。” “为何不管?” “因为若真的把持全部果位正位,天下就会陷入仙宗霸道的治理下,摇摇欲坠。 一旦仙宗某天显露弱势,那时必將天下大变,诸界揭竿而起。其他大宇宙的人也会趁虚而入。” “到那时,仙宗便自毁於古今列祖列宗之前,將无数先辈的一番努力化为东流。” 李逍遥听完,久久无言。 他看向远处那道正在引动戊土果位的身影,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八百年的积累,八百年的等待,八百年的考核…… 今日,终於要成了。 虚空中,戊土果位正位终於被四位真君牵引而来,缓缓落在泰岳真人上空。 剎那间,霞光万丈。 泰岳真人周身气息暴涨,紫府与金丹之间的那道屏障轰然破碎。 戊土法则与他的虹霞道统相互激盪,竟在虚空中演化出无边异象——土黄色的霞光铺满苍穹,厚重与绚烂完美交融。 那是他的道。 那是他八百年的路。 李逍遥站在元辰真君身后,目不转睛地看著。 他看见泰岳真人睁开眼,眼中带著解脱,带著释然,也带著一丝淡淡的不舍。 他看见泰岳真人朝他这边望来,微微一笑,嘴唇微动。 没有声音,但李逍遥读懂了。 他说: “吾道不孤。” 李逍遥深深一揖,久久不起。 虚空中,泰岳真人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双眼。 下一刻,他动了。 第一步踏出,周身戊土之气涌动。 他抬手虚托,一道温润如玉的黄光从他掌心浮现,那光芒柔和却不刺眼,带著蓬勃的生机与厚重的包容。 “那是【息壤光】。” 元辰真君的声音在李逍遥耳边响起,“戊土第一神通,取息壤之意,生生不息,厚德载物。” 李逍遥凝神看去。 那道黄光从泰岳掌心升起,渐渐扩散,化作一片无垠的沃土虚影。 沃土之上,草木萌发,万物生长,仿佛一片新生的世界。 虚空中,那团戊土果位微微颤动,似乎被这道神通吸引,缓缓垂落了一分。 泰岳真人第二步踏出。 他双手结印,一道浩瀚的法则之力从他身上升腾而起。那法则——承载万物,承载眾生,承载天地。 【承天赦】。 一座巍峨的虚影显化而出,那是天地的轮廓,却与寻常天象不同——天在下,地在上,仿佛天地顛倒。 但细看之下,那不是顛倒,而是承载:大地托起苍天,苍天覆於大地之上,阴阳和合,乾坤交泰。 戊土果位再次颤动,又垂落一分。 第三步。 泰岳真人的身形忽然变得佝僂,仿佛背负著万钧重担。 他的脊樑微微弯曲,但弯曲之中透著不屈,透著坚韧,透著“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决绝。 【负山翁】。 一座巨山的虚影压在他背上,那山不是寻常的山,是万山之祖,是地脉之根,是戊土之极。 泰岳真人背负此山,一步一步向前,每一步都踏得虚空震颤。 戊土果位第三次垂落,距离他的头顶已不足百丈。 第四步。 泰岳真人抬手虚抓,一道灰濛濛的光芒从他指尖激射而出。那光芒所过之处,虚空化作尘埃,尘埃又凝聚成土,土又堆积成山。 【亢父尘】。 一片无边的荒漠虚影显化而出。那荒漠不是死寂的,而是蕴含著某种古老的生机——亢父者,兵主也,主杀伐,亦主新生。尘埃落定之处,新的生命正在孕育。 戊土果位第四次垂落,距他头顶不过三十丈。 第五步。 泰岳真人双手张开,怀抱虚空。一道无形的界限从他身上扩散开来,那界限所过之处,天地分判,疆域自成。 【疆界垂】。 一幅壮阔的画卷徐徐展开——山川河流,城池村落,田野阡陌,尽在其中。 那是他的疆界,他的领域,他的世界。 画卷边缘,一道淡淡的金光垂落,如帘幕,如屏藩,將这一切护在其中。 戊土果位第五次垂落,悬於他头顶三丈之处。 五道神通,五重意象,悬於虚空。 息壤光的沃土、承天赦的倒悬天地、负山翁的万山之祖、亢父尘的荒漠新生、疆界垂的山川画卷——五重意象相互独立,却又隱隱呼应。 泰岳真人立於中央,双手缓缓合拢。 五重意象开始融合。 沃土融入天地,天地承载山岳,山岳落於荒漠,荒漠孕育疆界,疆界又归於沃土。 五重意象循环往復,生生不息,渐渐融为一体。 最终,一团混沌的光芒在虚空中浮现。 那光芒非黄非玄,非清非浊,介於有色无色之间。 它缓缓旋转,仿佛开天闢地之初的第一缕光,又仿佛万物终结之时的最后一抹暗。 “玄黄之气。 元辰真君的声音带著几分感慨,“戊土本源的极致显化。” 那团玄黄之气缓缓升腾,与悬於头顶的戊土果位相互勾连。 果位剧烈颤动,一道道法则之力从其中垂落,与玄黄之气交融。 李逍遥看得目不转睛。 “小友可知,那玄黄之气是什么?”元辰真君忽然问。 李逍遥摇头。 “那是泰岳的金性。”元辰真君道,“紫府真人,五道神通圆满,融会贯通,便会在体內凝聚出一道性的光辉。 此光辉因人而异,因道统而异,因所修神通而异,故称金性。” “金性一成,便有了证道的根基。接下来要做的,就是以金性勾连果位,牵引果位融入自身。这一步,叫做熔金。” 李逍遥若有所思:“所以泰岳前辈现在……” “对。他的金性已经熔炼完成,正在勾连果位。只要果位成功融入金性,他便证道成功。” 话音刚落,虚空中忽然爆发出一道璀璨的光芒。 那团戊土果位轰然坠落,彻底融入那团玄黄之气中。 玄黄之气剧烈翻涌,缓缓收缩,最终化作一道人形的轮廓——那是泰岳真人。 他睁开眼。 剎那间,无边戊土气象从他身上喷薄而出。大地虚影铺满虚空,山川河流浮现其中,日月星辰环绕四周。那是他的世界,他的领域,他的道。 泰岳真人环顾四周,忽然开口,高声吟道: “推窗忽见青山老,夕阳下,见霞霄。我笑青山,可有当年骄? 惊觉银丝环首绕。慕残年,心气消,回首唏嘘,不见少时傲。” 吟罢,他负手而立,朗声道: “本座泰岳,今日中山证道,成就【戊光霞元混一性】,晋位真君!” 虚空震动。 五位观礼的真君齐齐起身,拱手祝贺: “恭贺泰岳霞元真君!” 声音滚滚如雷,传遍虚空。 三千紫府真人同时躬身行礼: “拜见戊光霞元混一真君!” 下方,无数筑基、炼气修士也纷纷跪伏: “拜见戊光霞元混一真君!” 李逍遥站在元辰真君身后,深深一揖。 他的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激动。 这就是证道。 这就是金丹。 这就是他未来的路。 远处,泰岳真君——不,泰岳霞元真君——朝他这边望来,微微一笑。 李逍遥直起身,看著那道沐浴在戊土霞光中的身影,心中默默道: “晚辈,不会让您失望。” 第176章天素旨玄心鉴 泰岳真君证道的余韵,在中山界域上空久久不散。 那无边戊土气象缓缓收拢,最终归於泰岳体內。 他立於虚空,周身气息沉凝如水,再无半点波澜——那是金丹真君独有的返璞归真。 李逍遥站在元辰真君身后,久久未能回神。 近距离观看证道,与远观截然不同。 那五道神通显化时的意象,那金性与果位勾连时的玄妙,那最后戊土霞光喷薄而出时的震撼…… 每一个瞬间,都深深印在他心底。 “原来,这就是金丹。这就是真君。” 他喃喃自语。 元辰真君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没有打扰。 良久,李逍遥深吸一口气,转身朝元辰真君深深一揖:“多谢前辈护持,晚辈获益良多。” 元辰真君摆摆手:“是你自己缘法。去吧,泰岳在等你。” 李逍遥抬头,看见远处泰岳真君正朝他招手。 --- 李逍遥先回到筑基后辈区,找到李木田和几个侄子。 “二叔!” 李玄珠第一个衝上来,满脸兴奋,“刚才那是什么?太震撼了!我这辈子都没见过那样的场面!” 李玄峰也难得露出激动之色:“那五道神通……每一道都比咱们见过的任何神通都强!” 李逍遥笑了笑,等他们说完,才道:“证道结束了,你们先回去。” 李木田一怔:“你不跟我们一起?” 李逍遥摇头:“泰岳前辈留我说话,可能要晚些时日。” 李木田看著他,沉默片刻,点了点头:“自己小心。” “大哥放心。” 李逍遥目送他们登上战舟,看著战舟缓缓驶入虚空,这才转身朝泰岳真君所在的方向飞去。 --- 泰岳真君负手立於虚空,周身戊土之气已然完全收敛,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老道人。 “泰岳前辈。”李逍遥上前行礼。 泰岳真君转过身,看著他,眼中带著笑意。 “上元小友,可想好接下来的路了?” 李逍遥一怔,隨即老老实实道:“晚辈打算回去闭关,推演第三神通的蛛丝马跡。” 泰岳真君点点头,沉吟片刻,忽然道:“先不急走。我有一事,想问问你的意思。” 李逍遥抬头。 泰岳真君缓缓道:“宗门之內,有一件仙器,名曰【天素旨玄心鉴】。 此仙器最大的功用,是自成一道光阴长河的小支流。使用者进入其中,仙器会为其开闢一个独立的光阴空间。” 李逍遥认真听著。 “在这个空间里,仙器会为你生成一道与本体一模一样的虚擬身体,包括你的神通道法,都与本体一般无二。你在其中推演、战斗、尝试,无论遭受何种伤害,都与本体无关。” “但有一点——你在其中收穫的任何经歷,都无法带回现实,只能保留领悟的经验。” 李逍遥瞳孔微缩。 这不是……传说中的修炼圣地? 泰岳真君继续道:“仙器每次可容三人同时进入,使用期限为十年。仙器之內,光阴流速与外界不同——外界一年,內中十年。” “也就是说,十年时间,可在其中度过百年。” 李逍遥倒吸一口凉气。 百年。 整整一百年的推演时间。 泰岳真君看著他,眼中带著深意。 “每位新晋真君,仙宗都会提供一次免费使用的机会,用以推演查补自身的漏缺,稳定根基,推演新的道路。我刚刚证道,也需要进去一趟。” “我师尊门下,有一个他看中的嫡系子弟,占了一个名额。我之下,还有一个名额。” “其他真君都曾联繫过我,想要这个名额,但我一一推掉了。” 他看著李逍遥,微微一笑: “我意带你前去,你可愿意?” 李逍遥愣在当场。 良久,他才回过神来,声音微微发颤:“前辈……晚辈何德何能……” 泰岳真君摆摆手:“不必说这些。作为你的前辈,我能做的只有如此。能收穫多少,还要看你自身的天赋与能力。” 李逍遥看著他,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感激。 这位老人,与他非亲非故,只因同修霞光一道,便对他如此照拂。 从赠流霞綾,到传道蕴,到邀他观礼证道,再到如今让出仙器名额…… 他何以为报? 李逍遥深吸一口气,后退一步,整了整衣冠,然后郑重跪下,行大礼。 “前辈大恩,晚辈铭记於心。” 泰岳真君没有躲闪,坦然受了他这一礼,然后伸手將他扶起。 “起来吧。” 他拍了拍李逍遥的肩膀,眼中带著欣慰,“你我之间,不必如此。將来你若能走出自己的路,便是对我最好的报答。” 李逍遥重重点头。 泰岳真君又道:“进入仙器之前,还有一件事要提醒你。仙宗有各种提升领悟能力的丹药、天材地宝,你可用贡献值兑换一些。一分的准备,便是一分的收穫。” 李逍遥心中一凛,拱手道:“多谢前辈指点。” --- 三日后,青霄仙宗本部。 李逍遥跟在泰岳真君身后,穿过层层禁制,来到一座巍峨的殿宇前。殿门上悬著一块匾额,上书三个古篆大字—— “司天台”。 殿门缓缓打开,一股玄之又玄的气息扑面而来。 那气息,仿佛带著岁月的沧桑,又仿佛超脱於岁月之外。 李逍遥深吸一口气,迈步踏入。 殿內,一座巨大的玉质宝鑑悬於半空,通体晶莹,散发著淡淡的毫光。 宝鑑表面,隱隱有流光闪烁,如同一条微缩的长河在缓缓流淌。 那便是【天素旨玄心鉴】。 宝鑑之下,已经站著两个人。 一个是身形挺拔的青年道人,周身气息凌厉,赫然是紫府后期。他看见泰岳真君,微微躬身:“泰岳师叔。” 泰岳真君点点头,对李逍遥道:“这是我师尊门下,道號【霽云】。” 霽云真人对李逍遥微微頷首,算是见礼。 另一位,是负责执掌此地的金丹真君,道號【司仪】。 他看见泰岳真君,微微笑道:“泰岳道友,刚证道就急著进来?” 泰岳真君苦笑:“新晋金丹,根基未稳,哪敢耽误。” 司仪真君点点头,看向霽云真人和李逍遥。 “规矩都清楚了吧?十年为期,內中百年。时限一到,仙器自会送你们出来。” 两人齐声应是。 司仪真君抬手一指,那天素旨玄心鉴光芒大放,一道光门在宝鑑之下缓缓展开。 “进去吧。” 霽云真人率先迈入,消失在光门中。 泰岳真君看向李逍遥,微微一笑:“走吧,一起。” 李逍遥深吸一口气,与他並肩迈入光门。 光芒闪过,两道身影同时消失。 司仪真君负手而立,看著那缓缓闭合的光门,喃喃自语: “泰岳这小子,倒是有心了。” 第177章百年推演 光芒闪过,李逍遥眼前景象骤变。 虚无。 无边无际的虚无。 没有天,没有地,没有方向,没有边界。 只有一片灰濛濛的虚空,仿佛天地未开之前的混沌。 李逍遥神识散开,却感应不到任何存在——没有泰岳真君的气息,没有霽云真人的气息,甚至没有自己的气息。 “独立空间。”他喃喃道。 果然如泰岳前辈所说,仙器为每个人开闢独立的空间,互不干扰。 在这里,他將独自度过百年光阴。 李逍遥深吸一口气,盘膝坐下。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储物戒——这是在进入之前,用善功兑换的各种资粮。 神识探入,十枚晶莹的玉瓶静静悬浮,每一枚玉瓶中都装著一枚丹药或天材地宝,可提升悟性,持续时间长达十年。 (请记住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十枚,刚好百年。 他又取出另一枚储物戒,里面是数百枚玉简——那是他用善功换来的各种道统的炼气期、筑基期功法。 五行十二炁,旁门左道,应有尽有。 他並非要修炼这些功法,而是要从中汲取对自己虹霞道统有益的精义。 “开始吧。” 李逍遥服下第一枚丹药,闭上双眼。 药力化开,一股清凉之意直衝识海。 李逍遥只觉得思绪前所未有的清明,往日晦涩难懂的经文,此刻仿佛都变得清晰起来。 他却没有立刻开始研读。 而是缓缓放鬆心神,任由自己陷入沉睡。 不知过了多久,虚无之中,一缕缕虚无縹緲的气息从他周身浮现,缓缓涌出。 那些气息在他身前匯聚、交织、凝聚,渐渐勾勒出一道虚幻的轮廓。 那轮廓越来越清晰,最终化作一个实体——与李逍遥一模一样的身形,盘膝而坐,闭目沉睡。 而李逍遥原本的身体,则在这具化身成形的瞬间,无声无息地消失在虚无之中。 下一刻,化身睁开了双眼。 李逍遥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感受著这具与本体一般无二的躯体。神通道法,灵力运转,都与本体別无二致。 但心中清楚,这只是仙器为他生成的虚擬之身,无论在此经歷什么,都不会伤及本体。 “那么,开始吧。” 他抬手虚按。 两道神通同时显化——【御霞天】与【謁霄帷】。 剎那间,虚无之地被漫天霞光铺满。 赤橙黄绿青蓝紫,金银白各色交织,变幻万千。 这片原本死寂的虚空,顿时化作霞光的道场,绚烂得令人目眩。 李逍遥盘坐於霞光之中,开始翻阅那些功法玉简。 一枚枚玉简在他手中轮转。 灴火道统的刚烈,牡火道统的炽热,真火道统的纯粹;庚金的锋锐,兑金的凌厉,逍金的飘忽;更木的生机,角木的坚韧,保木的守护;淥水的柔韧,牝水的包容,府水的浩瀚;宣土的厚重,宝土的尊贵,戊土的承载,艮土的镇压,归土的归宿…… 还有阴阳十二炁的种种变化,太阴的幽冷,少阴的温润,厥阴的深沉,太阳的炽烈,少阳的生发,阳明的霸道…… 每一种道统,都有其独特的法则,独特的视角,独特的解法。 李逍遥如饥似渴地汲取著,將那些与霞光相通的精义一一剥离、记录、融会贯通。 朝霞之绚烂,与牡火、太阳相通。 晚霞之沉静,与牝水、少阴相合。 云霞之变幻,与逍金、巽风相应。 十年光阴,弹指而过。 李逍遥睁开眼,服下第二枚丹药,再次沉入推演。 第二个十年:他开始构思第三神通 攻伐,他有【御霞天】,可化万道霞光杀敌。 领域,他有【謁霄帷】,可困敌护友。 封印,他虽无专门神通,但【謁霄帷】亦有隔绝之能,且四时鉴已进阶,內含空间,可困敌於镜中。 唯独护身,他尚缺一道真正的护体神通。 “若能有一门护体之法,与【謁霄帷】一內一外,一守一困,便攻防兼备了。” 李逍遥闭目沉思,前世读过的那些仙侠小说中的神通,忽然浮现在脑海。 五色神光,无物不刷。 若將虹霞七十二道霞光,织就为一件披身法衣,霞光流转之间,可化解五行道法,映照对手破绽,更能打落敌方法器…… “可行。” 他睁开眼,眼中精光闪烁。 虹霞七十二道,分为三类——朝霞二十四,晚霞二十四,云霞二十四。 三类霞光,各有特性:朝霞蓬勃,晚霞沉静,云霞变幻。 若能將其融合为一,织成一件法衣,便兼具三者之长。 “就叫……【彩华諶】。” 他定下神通之名,开始构思具体的修炼之法。 接下来的时间,李逍遥开始构思第三神通全新的炼气所用的天地灵气 李逍遥想到可以用七十二道霞光混合炼化成一道特殊全新的灵气。 可要將七十二道霞光融合为一道全新的天地灵气,谈何容易? 李逍遥盘坐虚空,双手不断结印。 一道道霞光从四周被牵引而来,在他掌心匯聚、压缩、融合。 每一次融合,都是一次微妙的平衡——朝霞的蓬勃不能压过晚霞的沉静,云霞的变幻不能破坏整体的稳定。 失败。 失败。 失败。 不知多少次失败后,那一缕全新的灵气终於在他掌心成型。 它介於虚实之间,似光非光,似气非气,流转之间带著七十二种微妙的色彩变幻。 李逍遥感应其中蕴含的法则,既有朝霞的生机,又有晚霞的寂然,更有云霞的莫测。 “就叫……【虹霞真元】。” 他轻声自语,將这缕灵气收入体內。 有了【虹霞真元】,接下来便是从炼气期开始,一步步重修。 李逍遥盘膝而坐,按照自己推演的法门,开始引气入体。 第一次,经脉承受不住七十二道霞光的衝击,瞬间崩裂。化身剧烈颤抖,隨即崩溃消散。 但片刻后,一道新的化身重新凝聚——这是仙器之能,可无限重生。 第二次,灵气运转到一半,忽然失控暴走,化身炸成齏粉。 第三次,勉强引入丹田,却在凝聚气旋时功亏一簣。 第四次,第五次,第十次,第一百次…… 每一次失败,都是一次痛苦的体验。 经脉撕裂的剧痛,灵气暴走的煎熬,神魂震盪的眩晕,一遍又一遍地折磨著他。 但李逍遥没有放弃。 每一次失败后,他都会静下心来,分析失败的原因,调整修炼的法门,然后再次尝试。 第十五年的最后一天,他终於成功將【虹霞真元】引入丹田,凝聚成第一缕炼气期的灵力。 那一刻,化身之上,隱隱有霞光流转。 “第一步,成了。” 他睁开眼,眼中却没有太多喜悦。 因为他知道,接下来的路,更难。 炼气到筑基,需要將灵力凝练为仙基。 在外界可以用天地奇物辅助突破,可这种全新的神通,他那里能弄来符合的天地奇物来辅助修成仙基。 所以他只能先尝试最难的,用单纯的灵气构造仙基之法。 这一步,比引气入体更加艰难百倍。 李逍遥一次次尝试,一次次失败。 每一次失败,都是仙基崩溃、修为散尽、化身消散。然后重新凝聚,重新引气入体,重新尝试。 第一年,失败。 第二年,失败。 第十年,失败。 第二十年,失败。 第五十年,失败。 …… 他不知道自己失败了多少次。一千次?一万次? 每一次失败,都是一次痛苦的重来。 但他咬牙坚持,每一次失败后,都会仔细分析原因,微调法门。 这期间,他每隔十年会醒来一次,服下一枚丹药,让悟性始终保持巔峰。然后再次沉入化身,继续推演。 第五十八年,他终於触摸到了成功的边缘。 那一次,仙基已经凝聚了大半,却在最后关头功亏一簣。 但李逍遥已经看到了曙光——他知道,自己的方向是对的,只是细节还不够完美。 第五十九年,他调整了七十二道霞光的融合比例,让朝霞、晚霞、云霞的平衡更加精妙。 第六十年,最后一年。 他服下最后一枚丹药,让悟性达到百年来的巔峰,然后沉入化身。 这一次,他屏息凝神,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引气入体,成功。 灵力运转,成功。 仙基雏形凝聚,成功。 当七十二道霞光在丹田之中完美融合,化作一座绚烂的仙基时,李逍遥知道—— 他成功了。 那仙基如同一团流转的霞光,却又凝实如山,介於虚实之间。 仙基之中,隱隱可见无数细微的符文流转,那是他百年心血的结晶。 “这就是他的第三仙基…【彩华諶】” 他轻声道。 化身之外,他仿佛听见了一声遥远的钟鸣。 那是仙器的提醒——百年之期,即將结束。 李逍遥深吸一口气,最后看了一眼这方陪伴了他百年的虚无之地。 然后,光芒亮起,將他吞没。 第178章【彩华諶】 光芒闪过,李逍遥眼前景象骤变。 虚无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殿宇——司天台,那尊【天素旨玄心鉴】依旧悬於半空,散发著淡淡的毫光。 李逍遥定了定神,看向四周。 泰岳真君已经站在不远处,周身气息比进入之前更加沉凝,显然这百年光阴收穫颇丰。 霽云真人也已出关,此刻正朝他微微頷首,算是打过招呼。 司仪真君负手而立,见三人出关,微微一笑: “十年期满,三位收穫如何?” 泰岳真君拱手:“多谢司仪道友护持,获益良多。” 霽云真人也跟著道谢。 李逍遥同样行礼,心中却有些恍惚。 十年。 他在那虚无之地度过了百年,外界却只过了十年。 这种时空错乱的感觉,让他一时有些不適应。 “上元小友。” 泰岳真君看向他,“感觉如何?” 李逍遥深吸一口气,道:“晚辈……需得回去消化消化。” 泰岳真君点点头,没有多问。 他拍了拍李逍遥的肩膀,温声道:“去吧。有什么感悟,慢慢消化。若有疑难,可隨时来寻我。” 李逍遥深深一揖,转身离去。 一个月后,落霞界。 李逍遥站在虚空中,看著下方熟悉的山川,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亲切。 十年。 对於修仙者来说,不过弹指一挥间。 但他在那虚无之地度过了百年,此刻再看这片故土,竟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二叔!” 远处,一道身影疾速飞来。李长湖落在他面前,满脸惊喜:“您可算回来了!爹天天念叨您!” 李逍遥笑了笑,拍拍他的肩膀:“走吧,回去说话。” 棲霞峰,承霞殿。 李木田站在殿外,看著那道越来越近的身影,脸上露出笑容。 “回来了?” “回来了。” 兄弟俩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只是並肩走进殿中。 殿內,已经聚了一群人——李通崖、李项平、李尺涇,还有几个面生的年轻人。 “二叔!” “二爷爷!” 此起彼伏的问候声中,李逍遥一一扫过这些面孔。 十年不见,家里变化不小。 李尺涇身边站著一个女子,正是当年大婚的苏倩。 她怀中抱著一个幼童,虎头虎脑,正睁著大眼睛好奇地看向李逍遥。 “这是……” 李逍遥眼睛一亮。 李尺涇难得露出几分得意之色:“二叔,这是犬子,去年生的。取名玄蛟。” 李逍遥接过孩子,抱在怀里掂了掂,笑道:“好!好!我李家又添丁了!” 眾人都是笑。 李长湖上前,一一介绍那几个面生的年轻人: “二叔,这是玄轩家的两个孩子。” 他指向两个男童,“大的叫元修,小的叫元云。玄轩娶的是木家姑娘,您还没见过。” 李逍遥看向那两个孩子,大的四五岁模样,小的才两三岁,怯生生地躲在母亲身后。 那位木氏女子容貌温婉,朝他行了一礼。 “见过二爷爷。” 李逍遥点点头,从怀中摸出两块玉佩,递给两个孩子:“见面礼。” 李长湖又指向另一对龙凤胎:“这是玄策家的。男娃叫元宝,女娃叫清和。” 玄策——那个没有灵根的侄子,如今也成家了。 他的妻子是外姓李家的姑娘,也是凡民,此刻站在一旁,神色拘谨。 两个孩子倒是活泼,尤其是那个叫元宝的男娃,正盯著李逍遥腰间的储物袋看。 李逍遥失笑,也掏出两块玉佩递过去。 “玄灵呢?”他问。 李长湖道:“玄灵前年成亲了,娶的是卢家姑娘。 去年生了个儿子,取名元平。这会儿应该在闭关,回头让他来见您。” “玄珠呢?” “那丫头……” 李长湖苦笑,“志在四方,不肯嫁人。如今已经是筑基初期了,修的是【玄煌关】,天天在外头跑。 前些日子还传信回来,说在北边发现了一处秘境,正在探索。” 李逍遥点点头,没有多说。玄珠那性子,他早就看出来了,是个閒不住的。 李长湖又道:“玄峰也成亲了,娶的是江家姑娘。 生了两个小子,一个叫元羽,一个叫元庆。玄峰如今筑基中期,跟著项平叔在外头跑。” 李逍遥听完,心中感慨。 十年。 当初那几个跟在他屁股后头跑的小傢伙,如今都成家立业,有了自己的孩子。 “好。”他道,“都好。” 热闹过后,眾人散去。 李逍遥独自坐在后山静室中,闭目沉思。 百年推演,【虹霞衣】的法门已经成熟。 但那是虚擬之身推演的结果,要真正修炼成功,还需在现实中一步步验证。 第一步,便是採集七十二道霞光。 这一步,他在推演中做过无数次,早已烂熟於心。 但落霞界的霞光,与那虚无之地生成的不同,需要实地採集、验证、调整。 李逍遥睁开眼,看向窗外。 天边,正是一抹绚烂的晚霞。 他起身,一步踏出静室。 接下来三年,李逍遥走遍了落霞界的每一个角落。 朝霞初升之时,他立於东海之滨,採集那蓬勃的紫气。 晚霞將尽之际,他盘坐西山之巔,收纳那沉静的余暉。 云霞变幻之间,他穿行於群山之上,捕捉那飘忽的流光。 三年时间,七十二道霞光,终於採集齐全。 李逍遥盘坐於后山静室,面前悬浮著七十二团微弱的光芒。 他深吸一口气,按照推演了无数次的法门,开始引气入体。 【虹霞真元】的炼化,他已经推演了整整十五年。虽然那是虚擬之身,但经验早已刻入骨髓。 此刻真正修炼,虽有波折,却无大碍。 三个月后,一缕全新的灵气在他丹田中成型——那是真正的【虹霞真元】,介於虚实之间,流转著七十二种微妙的色彩。 炼气期,成。 李逍遥睁开眼,正欲继续下一步,忽然心血来潮。 一股莫名的悸动从心底涌起,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呼唤他。 他起身,一步踏出静室。 那股呼唤越来越清晰,指引他朝著落霞界深处飞去。 穿过层层云雾,越过连绵群山,最终来到一处隱蔽的山谷。 山谷之中,一道光门若隱若现。 李逍遥落在光门前,神识探入——那是一个新生的秘境,刚刚成型不久,还带著位面初开的气息。 他迈步踏入。 秘境不大,方圆不过百里。 但秘境中央,悬浮著一团绚烂的光芒——那是霞光,却不是寻常的霞光。 它蕴含著七十二种色彩,却又浑然一体。它蓬勃如朝霞,沉静如晚霞,变幻如云霞。 它是这片天地为虹霞一道量身定做的天地奇物。 李逍遥看著那团光芒,心中涌起明悟。 这是落霞界的天道,在回应他。 这片他亲手打下的世界,这片他命名为“落霞”的天地,正在用这种方式,回馈他的道。 他抬手,轻轻触碰那团光芒。 剎那间,七十二道霞光涌入体內,与丹田中的【虹霞真元】融为一体。 那一刻,他知道—— 筑基之路,通了。 十年后。 棲霞峰后山,一道绚烂的光芒冲天而起。 那光芒不是寻常的彩色,而是介於虚实之间,流转著七十二种微妙的变幻。 它铺满整片天空,將落霞界映照得如同仙境。 光芒之中,李逍遥缓缓升起。 他周身笼罩著一层淡淡的霞光法衣,那法衣似虚似实,流转之间,仿佛能化解一切攻伐。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只是第三仙基【彩华諶】初成的异象。 他还需將这道仙基彻底打磨圆满,再推举为真正的神通,到那时,他才能踏入紫府中期。 如今的他,依旧是紫府初期。 只是比起十年前,根基更深,底蕴更厚。 李逍遥立於虚空,低头看向下方。 棲霞峰上,李木田、李长湖、李通崖、李项平、李尺涇……一张张熟悉的面孔,都在仰望天空,眼中带著骄傲与欣慰。 远处,几道身影疾速飞来。 李玄轩、李玄灵、李玄珠——三个玄字辈的晚辈,都已经踏入筑基期。 李玄轩周身气息沉凝,那是【归藏渊】的牝水之韵。 李玄灵周身气息炽烈,那是【玄煌关】的明阳之韵——这小子原是火灵根,修的正是明阳道统。 李玄珠同样气息炽烈,修的也是【玄煌关】,与大哥一脉相承。 他们落在李逍遥身前,齐齐行礼: “恭喜二叔/二爷爷!” 李逍遥看著他们,忽然笑了。 “好。”他道,“都很好。” 热闹过后,李逍遥回到静室,取出那枚久违的仙宗令牌。 按照仙宗规矩,紫府真人每五十年需完成一次宗门任务,以尽义务。 上一次任务,还是在天妖界征伐之前。算算时间,已经快到了。 他神识探入令牌,在任务列表中隨意瀏览。 忽然,一条新刷出的任务吸引了他的注意。 “任务编號:丁-七九六二三一。” “任务类型:观察。” “任务描述:新生半位面,编號丙-九三七二,於短短十年间从初级半位面晋升至高级半位面,速度异常,疑似有天命之子降世引领位面晋升,亦不排除其他可能。” “任务要求:派遣紫府真人前往观察,评估位面状况,查明晋升原因,上报宗门。” “任务状態:新增,无人接取。” 李逍遥目光微凝。 十年,从初级到高级。 这个速度,確实罕见。 他沉吟片刻,点下了“接取”按钮。 令牌微微一亮,任务已绑定。 李逍遥收起令牌,看向窗外。 天边,晚霞正浓。 第179章猿界老乡? 离开落霞界的第三天,李逍遥抵达了任务目標所在的那片虚空。 虚空之中,李逍遥悬立良久。 按照任务玉简的指引,那个编號丙-九三七二的新生半位面,就在这片虚空的深处。 “应该就在这附近了。” 李逍遥神识散开,如潮水般向四周蔓延。 片刻后,他眉头一挑——在东南方向约三万里处,有一团若隱若现的光晕,那正是位面壁垒的波动。 他一步踏出,朝那个方向飞去。 近了。 越来越近。 当那方位面完全映入神识范围时,李逍遥下意识停了下来。 按照任务要求,他需先在外围观察,评估位面状况,查明其异常晋升的原因,再决定是否分身进入。 按照惯例,探查未知位面,第一步就是神识扫描。 紫府真人的神识足以覆盖整个初级半位面,先摸清底细,再决定如何进入。 李逍遥闭上眼,神识如丝如缕,探入那方位面之中。 首先映入感知的,是位面的整体结构——確实已经达到了高级半位面的標准。 灵气浓度比普通中级位面高出数倍,天道法则趋於完整,甚至隱隱有几分向小千世界蜕变的跡象。 “十年……从初级到高级……” 李逍遥喃喃,“这个速度,確实蹊蹺。” 位面並不是很大。 比当年的丙-七四九还要小上几分,约莫只有现在的落霞界的十分之一,山川河流,密林沼泽,分布得稀稀疏疏。 但让李逍遥意外的是,这个位面的生灵,几乎全是猿猴。 漫山遍野的猿猴。 这些猿兽形態各异,有的生活在茂密的森林中,有的棲息在陡峭的山崖上,有的则盘踞在潮湿的洞穴里。 有的在溪边饮水,有的在林间嬉戏。大大小小,成千上万,粗略一扫,怕是不下百万之眾。 “猿猴位面?”李逍遥喃喃道,“倒也稀奇。” 他继续深入扫描。 猿猴们的生活状態,与他见过的寻常妖兽並无不同。 大多数还处於蒙昧状態,靠本能採集野果、捕猎小兽为生,没有任何修行的痕跡。 偶尔有几只气息稍强的,也不过是体格健壮一些,离真正的妖兽还差得远。 “看来就是个普通的妖兽位面,没什么特……” 话音未落,他的神识忽然顿住了。 最北方。 那里有一片开阔的山谷,山谷中聚居著一群猿猴——不,不是一群,是一个部落。 一个规模不小的部落。 李逍遥粗略数了数,至少有数千只猿猴聚集在那里。但让他愣住的不是数量,而是这些猿猴的状態。 它们站著。 不是四肢著地那种站著,是真正的、像人一样顶天立地——两脚踩地,脊背挺直,昂首挺胸。 李逍遥揉了揉眼睛,神识更仔细地扫过去。 山谷之中,井然有序。成排的木屋依山而建,屋顶铺著厚厚的茅草。 空地上,有几座简陋的冶炼炉,炉火正旺,隱约可见青铜溶液的流光。 “青铜器……”李逍遥瞳孔微缩。 这还只是开始。 他的神识扫过部落中央的一片开阔地,那里聚集著上百只小猿兽,正围坐成几圈。 每圈前面都立著一块打磨平整的木板,上面用木炭写满了字。 几只年长的猿兽拿著树枝,指著木板上的字,一板一眼地教著—— “人之初,性本善。”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那口型,那发音…… 是汉语。 標准的、字正腔圆的汉语。 李逍遥如遭雷击。 他几乎是瞬间收回了神识,整个人僵在虚空中,心跳如鼓。 “臥槽。” 他脱口而出。 这是他在这个世界近百年未曾说过的母语词汇,此刻却不受控制地从嘴里蹦了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扫描。 山谷边缘,有几只猿猴正在忙碌。有的在用石斧劈砍木头,那石斧打磨得十分规整,明显是精心製作过的。 有的在处理兽皮,用石刀刮去油脂,动作嫻熟。 还有几只母猿,正用骨针缝製著什么——那是衣服,用兽皮缝製的简陋衣服。 更远处,山顶上。 几只猿猴盘膝而坐,面向东方,吞吐著什么。李逍遥仔细感应,瞳孔骤然收缩。 它们在吐纳日精。 虽然功法粗糙,灵气运转也生疏得很,但那確实是正经的修行法门。 其中最强的那一只,气息已经接近筑基期,浑身灵力鼓盪,正在尝试衝击某个瓶颈。 另一边的山涧中,一只猿猴正对著溪水比划著名什么。 它抬手虚引,一道水流便从溪中升起,在空中盘旋一圈,又落回水中。 控水之术。 再远一些的岩壁下,一只猿猴张口一吐,一道火苗从它口中喷出,点燃了面前的柴堆。 吐火之术。 李逍遥收回神识,沉默了足足十息。 然后他转身,一步跨出,直接遁入虚空深处。 虚空中,李逍遥面色凝重。 “穿越者。”他喃喃道,“操他妈的绝壁是穿越过来的老乡。” 而且是某个大宇宙来的穿越者老乡,跑到这个猿猴位面,搞起了猿猴文明启蒙。 教识字,教生火,教造房子,教做衣服,教制陶器,甚至还教修行…… 李逍遥自己就是穿越者,所以他太清楚这意味著什么了。 这不是普通的穿越。这是有组织、有预谋的文明干预。 背后绝壁有坑。有大坑!!! 他当即取出仙宗令牌,神识探入,找到那个熟悉的印记,传讯过去—— “泰岳前辈,弟子有急事稟报。” 片刻后,令牌中传来泰岳真君的声音,带著几分疑惑:“上元小友?何事如此急切?” 李逍遥深吸一口气,將刚才的发现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猿猴直立行走,建造房屋,使用工具,识汉字,修功法,还有的能吐火控水。最强的那只,已经快筑基了。” “最关键的是,它们的文明发展速度,完全不合常理。十年时间从初级晋升高级,恐怕就是这个原因。” “弟子怀疑,有域外穿越者干预此界。背后必有图谋。” 令牌那头沉默了良久。 然后泰岳真君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已经变得凝重: “你在原地不要动,也不要再探查。我马上联繫仙宗,加派人手。这件事……可能比你想像的更严重。” 李逍遥心中一凛:“前辈的意思是?” “域外穿越者,不是第一次出现了。” 泰岳真君沉声道,“每一次,背后都有大势力布局。你发现的这个,或许只是冰山一角。” “原地待命,不要轻举妄动。” 令牌暗了下去。 李逍遥悬立虚空,回头看向那方位面,眉头紧锁。 那些正在学识字、练吐纳的猿猴,恐怕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捲入了一场更大的漩涡之中。 他收回目光,静静等待。 虚空中,一片寂静。 第180章七君封天 虚空中,李逍遥静静等待。 时间一点点流逝,他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一炷香,也许已经过了几个时辰。 在这片寂静的太虚中,时间的流逝变得模糊。 忽然—— 他浑身一僵。 七道气息,同时出现在他身周。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波动。前一瞬还空无一物的虚空,下一瞬便多了七道身影。 以李逍遥紫府初期的神识,竟完全没有察觉他们是如何到来的。 他下意识后退半步,隨即看清了来人。 当先一人,面容温和,气息如渊,正是明煌真君——那位在魔墟之战中以一己之力镇压暗渊魔君的金丹后期巔峰。 他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看著那方位面。 他身侧,站著泰岳真君。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泰岳身后,还有四位真君,分列四方,周身气息各异—— 一人周身水汽氤氳,仿佛身负汪洋,这是“沧渊真君”,坎水一道果位正位。 一人身周草木葱蘢,生机勃勃,这是“青乙真君”,正木一道果位正位。 一人气息炽烈如火,周身隱隱有火焰虚影跳动,这是“炽焱真君”,真火一道果位正位。 一人锋锐如刀,目光所及之处,虚空都仿佛要被切割,这是“鋏锋真君”,库金一道果位正位。 最后一人,周身笼罩著淡淡的时光波动,手持一面古朴的铜镜,那是司天一脉的“时序真君”,他手中的宝图,正是仙器【白驹溯光图】。 七位真君。 一位金丹后期巔峰,六位金丹中期。 李逍遥愣了一瞬,隨即反应过来,深深一揖:“晚辈上元,见过诸位真君。” 明煌真君微微頷首,温声道:“上元小友,不必多礼。把你看到的,再仔细说一遍。” 李逍遥深吸一口气,將之前所见一五一十复述了一遍——猿猴直立、建造房屋、使用工具、识汉字、修行功法、控水吐火,以及那最强的猿猴接近筑基期的气息。 “……晚辈怀疑,有域外穿越者干预此界,背后必有图谋。” 明煌真君听完,点了点头。 “与来时推测一致。”他看向其余六位真君,“按计划行事。” 六位真君齐齐頷首。 下一瞬—— 五道身影同时消失。 李逍遥只觉眼前一花,再凝神时,沧渊、青乙、炽焱、鋏锋、泰岳五位真君,已经分別出现在那半位面的五个方位——东、南、西、北、中。 五人同时抬手。 五色光芒从他们掌心涌出,化作五道法则之线,瞬间贯穿虚空,將整个半位面笼罩其中。 五行之力交织运转,形成一个巨大的光罩,將那方位面彻底封锁。 大五行禁灭阵法。 李逍遥看得目眩神驰。 这是何等手笔?五位果位正位的金丹真君联手布阵,封天锁地,就算里面有金丹级別的存在,也休想逃脱。 时序真君也动了。 他抬手一拋,那幅【白驹溯光图】悬於虚空,骤然放大。 一道虚幻的长河从画中涌出,浩浩荡荡,瞬息间铺满万里虚空。 那长河看似缓慢,实则蕴含著时光的伟力,將这片天地完全笼罩。 光阴长河,遮掩天机,封锁时空。 从此之后,无论从太虚中逃遁,还是试图逆流时光而走,都再无可能。 最后,明煌真君出手。 他抬起手,一方古朴的印璽从他掌心浮现——太初镇界璽。 印璽轻轻一震,一道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直直没入那半位面之中。 李逍遥隱约感觉到,那方位面的天道意志仿佛颤了一下,隨即沉寂下去,再无半点波动。 镇压天道。 七位真君联手,短短数息之间,便將一个半位面从上到下,从虚空到光阴长河彻底掌控。 李逍遥看得冷汗直流。 这才是仙宗的真正实力。 “上元小友。” 明煌真君的声音忽然在他心底响起——是传音。 李逍遥一怔,看向明煌真君。 明煌真君没有看他,依旧负手而立,望著那被封锁的位面。但他的声音,却在李逍遥心底继续: “接下来,有一件事需要你去做。” 李逍遥定了定神,同样传音回道:“真君请讲。” “那个穿越者,我们需要確认他的来歷。” 明煌真君道,“你分出一道神念,化作猿猴化身,进入那个部落,以老乡的身份见他一面。” 李逍遥一愣:“老乡?” “对。”明煌真君的声音依旧平静,“问清楚,他有没有系统,有没有乐园印记,有没有什么轮迴烙印。” “如果只是单纯从別的大宇宙穿越过来的普通人,就让他放开识海,让你探查。” “如果他不肯……” 明煌真君顿了顿,语气依旧平静,但李逍遥却从中听出了一丝冷意: “我会出手。” 李逍遥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晚辈明白。” 正要行动,他忽然浑身一僵。 明煌真君说……老乡? 他猛地抬头,看向明煌真君。 这位金丹后期巔峰的真君,此刻也正看向他,嘴角带著几分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笑容,让李逍遥后背一凉。 “真君……您……” 明煌真君的声音再次在他心底响起,这次带著几分调侃: “別慌,也別害怕。” “仙宗对待穿越者,分两种。” 李逍遥心跳如鼓,却不得不听下去。 “一种,是身怀系统,或者带著什么乐园、世界、破坏者、多元宇宙印记的轮迴者。” 明煌真君缓缓道,“这种人,背后往往有大势力布局,他们的到来,必有所图。” “对於这种人,仙宗的政策是——寧可错杀,绝不放过。” 李逍遥咽了口唾沫。 “另一种,就是像你这样的。” 明煌真君看著他,眼中带著几分欣赏,“清白的穿越者。穿越过来之后,什么都没有,完全融入到本地天道之中。” “你跟他们比,也就多了一些前世的记忆,还有……” 他顿了顿: “还有一道天外的法则道痕。” “不然你以为,你的虹霞道统,凭什么能空证神通?” 李逍遥彻底愣住了。 空证神通……是因为那道道痕? 明煌真君继续道:“放心,仙宗对待你们这种穿越者,是十分友好的。” “只要你们不滥杀无辜,不祸乱诸天,哪怕你修魔道,一天杀数十万邪魔外道、妖兽土著,仙宗都得夸你杀得好,杀得棒。” “总之,你不要有任何压力。仙宗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他微微一笑,语气中带著几分深意: “你这种朝著大道空证的果位,又不跟別人抢位置,仙宗巴不得你能成功。” “你成功了,对所有晚辈后修都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又有新路可走了。” 李逍遥听完,久久无言。 原来,仙宗早就知道他是穿越者。 原来,他以为自己隱藏得很好,却一直在別人的注视之中。 但仙宗没有动他,反而一路扶持…… 他深吸一口气,朝明煌真君深深一揖。 “晚辈……明白了。” 明煌真君点点头:“去吧。那个穿越者,就交给你了。” 李逍遥重重点头,盘膝坐下,闭上双眼。 片刻后,一道细微的神念从他眉心分出,悄然没入那方位面之中。 第181章 老乡见老乡 那道神念化身悄然落入位面之中。 李逍遥只觉得眼前一花,再睁眼时,已经置身於一片茂密的山林之间。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毛茸茸的手臂,微微佝僂的身躯,还有一条垂在身后的尾巴。 猿猴。 他適应了一下这具身体,抬脚朝北方那个部落走去。 部落比神识中看到的更加热闹。 数千只猿猴在山谷中忙碌,有的在建房子,有的在烧陶器,有的在处理兽皮。 几只小猿猴追逐打闹,从李逍遥身边跑过,发出嘰嘰喳喳的叫声。 他穿过部落,朝山谷最深处走去。 那里有一间明显更大的木屋,门口站著两只体格健壮的猿猴,像是守卫。 它们看见李逍遥,正要上前阻拦,李逍遥只是轻轻看了它们一眼。 那一眼,带著紫府真人的一丝威压。 两只猿猴浑身一僵,呆立当场。 李逍遥推门而入。 屋內光线昏暗,一个年轻猿猴正盘膝而坐,面前摊著一堆木板,上面密密麻麻刻满了汉字。 他听见动静,抬起头来—— 那是一张年轻的面孔,看著不过二十出头,眉清目秀,眼神中带著几分警惕。 “你是谁?”他开口,说的竟然是標准的汉语。 李逍遥看著他,忽然笑了。 “宫廷玉液酒?” 年轻男子一愣,满脸迷茫。 “……一百八一杯?”李逍遥补充。 年轻男子依旧迷茫。 李逍遥皱眉,换了个:“挖掘机技术哪家强?” “?” “三点一四一五九二六?” “??”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喜羊羊,美羊羊?” “???” “就让秋风带走我的思念,带走我的泪?” 年轻男子一脸懵逼地看著他,那表情仿佛在看一个疯子。 李逍遥深吸一口气,憋出最后一个: “別感冒?” 年轻男子眼睛忽然一亮:“鸡哥?” 李逍遥愣住了。 “……你特么是鸡你太美那代?” 年轻男子连连点头:“对对对!鸡你太美!篮球!唱跳rap!” 李逍遥扶额。 “白菜对我笑?”他试探道。 年轻男子一脸茫然。 “嘿刀马,刀马。我的刀盾?” 茫然。 “十二生肖决定你的庇护所?” 茫然。 “我是神里凌华的狗?” 依旧茫然。 李逍遥沉默片刻,问道:“你哪年的?” 年轻男子挠了挠头:“2103年。” 李逍遥:“……” 好傢伙,2100后。 他深吸一口气:“那些老梗你怎么知道的?” “考古看的。”年轻男子理直气壮,“我閒的时候喜欢看些考古视频,那些几十年前的老梗挺有意思的。” 李逍遥无言以对。 2100后。 他来自20世纪,对於这个2100后来说,確实是一百年前的古人。 “行了,”他摆摆手,“不扯这些了。说正事。” 年轻男子警惕地看著他:“你到底是谁?也是穿越的?” “对。”李逍遥点头,“比你早穿几十年。不过这不是重点。” 他看著年轻男子,一字一句道:“你现在的处境,很危险。” ...... 年轻男子听完李逍遥的话,脸色变得十分精彩。 “七位金丹真君?封锁位面?镇压天道?” 他喃喃道,“我特么就穿过来十年,造了什么孽……” “你造了什么孽?” 李逍遥看著他,“你教一群猿猴认汉字,教它们修行,让它们十年之內从原始社会进化到能生火造房——你觉得这正常吗?” 年轻男子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李逍遥嘆了口气:“行了,废话不多说。现在给你两条路。” “第一,如果你身上没有系统、没有乐园印记、没有轮迴烙印之类的东西,那就放开心神,让我检查。 查清楚了,你是清白的,仙宗不会为难你。说不定还能给你安排个身份,让你在仙宗治下正常生活。” 年轻男子眼神闪烁:“第二呢?” “第二,抗拒检查。” 李逍遥看著他,“那外面七位真君就会出手。他们会用……嗯,惨无人道的方式,把你最后一丝价值榨乾。” 年轻男子脸色惨白。 “我……我没有系统。” 他结结巴巴道,“我真的没有,我就是个普通大学生,一觉醒来就变成猿猴了……” “那就放开心神。”李逍遥道,“让我看看。” 年轻男子咬了咬牙,闭上眼。 李逍遥抬手,按在他眉心,神识探入。 识海之中,空空荡荡。没有系统光屏,没有任务列表,没有任何异常。 他仔细搜索了许久,依旧一无所获。 “好像……真没有。”李逍遥收回手,正准备向明煌真君匯报—— 眼前一花。 下一瞬,他已经置身於虚空之中。 明煌真君负手而立,正看著他。其余六位真君各守其位,阵法依旧运转。 “真君,”李逍遥开口,“那个人没有系统,也没有轮迴印记,我检查过了……” 明煌真君抬手,打断了他。 “你不用看了。”他淡淡道,“这个人,有系统。” 李逍遥一愣。 “你位格太低,那系统隱藏得很好,就算站在你面前,你也看不到。” 明煌真君目光落向那方位面,“但刚才,它漏了一丝气息。” 他身旁,时序真君手持那幅【白驹溯光图】,图上一条虚幻的长河正在缓缓流淌。 此刻,那长河之中,隱约可见一道细微的涟漪。 “它想躲进光阴长河。”时序真君冷笑,“可惜,咱仙宗这幅仙图,是专捉这种老鼠炼製准备的。” 李逍遥看向那方位面,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那个人,刚才在他面前,明明那么害怕,那么无辜…… “他没说实话。”明煌真君淡淡道,“既然不愿意说,那以后都不用说了。” “煌煌威灵,遵吾敕令!!!” 他左手抬起,掐成剑指,竖在胸前,指尖灵光乍现!!! 五位真君同时加大阵法力度,大五行禁灭阵法光芒大盛,將那方位面彻底锁死。 时序真君也催动【白驹溯光图】的全部力量,虚幻的光阴长河铺展开来,將整个半位面连同周围的虚空全部包裹。 然后,明煌真君动了。 他身后,一尊庞大的法相缓缓升起——九重天轮,大日环绕,三头六臂,手持六种灵宝。 正是【九重天·大日明煌镇世法相】。 隨著他右手探出。 法相的右手也紧跟著探出,遮天蔽日,朝那方位面抓去。 那方位面在法相手中,如同一个巴掌大的圆球。 五指合拢。 轻轻一握。 整个半位面便被握在手心之中。 法相掌心,六位真君的身影依旧在其中,各自维持著阵法,没有丝毫慌乱。 明煌真君另一只手虚招,太初镇界璽从法相掌心浮现,逐渐变大,最终化作一方小山般的巨印,稳稳压在紧握的右手拳头之上。 一道新的封印,就此成形。 李逍遥看得目瞪口呆。 那可是一个半位面。 就这么……被一把抓在手心了? 明煌真君收起法相,转身看向他。 “走吧,回仙宗。” 他大袖一挥,带著李逍遥和那握紧的拳头,一步踏入虚空。 身后,那方位面原本存在的位置,只剩下一片虚无。 第182章 紫府中期 回到落霞界之后,那个穿越者的事就不再归李逍遥管了。 他只是个紫府初期,还没资格掺和这种涉及系统、涉及异界来客的大事。 明煌真君带著那个被握在手心的半位面消失之后,就再没有消息传来。 李逍遥也不打听。 他只知道,自己的任务完成了——探查那个异常位面,上报宗门,后续由宗门处置。 任务令牌上,“丁-796213”已经变成了“已完成”的灰色,善功到帐,一笔丰厚的数字。 剩下的,就是自己的事了。 ....... 李逍遥盘坐在棲霞峰后山的静室中,面前悬浮著一枚储物戒。 神识探入,里面整整齐齐码放著五十枚洞天碎片——紫府级別异族死后遗留的法则结晶。 有半神的神国核心,有妖王的妖丹碎片,金木水火土五行俱全。 这是他花了八百万善功从善功阁兑换来的。 “第二神通【謁霄帷】,还差最后三成。” 李逍遥喃喃道,“这些碎片,应该够了。” 他取出一枚火属性的洞天碎片,握在掌心,闭目炼化。 碎片中蕴含的法则碎片被一丝丝剥离,融入他体內的【謁霄帷】之中。 那层霞光帷幕原本已经凝实,此刻在法则碎片的滋养下,变得更加厚重、更加灵动。 一枚,两枚,三枚…… 时间一天天过去。 炼化一枚碎片需要十天半月,五十枚碎片,整整用了三年。 三年后的某一天,李逍遥睁开眼,抬手一挥。 一道霞光帷幕从天而降,笼罩整座棲霞峰。那帷幕似虚似实,隔绝天地,自成方圆。 比起三年前,这道帷幕更加凝实,更加灵动,仿佛有了自己的生命。 第二神通【謁霄帷】,圆满了。 李逍遥满意地点点头,看了看剩下的善功——还有两千多万,够用。 接下来,该第三仙基了。 【彩华諶】这道仙基,是他百年推演的结晶,以七十二道霞光融合而成,兼具朝霞之蓬勃、晚霞之沉静、云霞之变幻。 但仙基只是仙基,要成为真正的神通,还需要一次蜕变——推升入阳,化为神通。 这个过程,需要大量的灵力支撑。 李逍遥再次打开善功阁的兑换目录,这次他选的是各种增强灵力的天材地宝——万年灵乳、玄黄母气、星辰精粹……只要是能快速补充灵力、提升底蕴的,他都买。 来回又折腾了三个月花了五百万善功,换来一堆瓶瓶罐罐。 然后,他开始闭关。 ....... 一转眼,又过去四年,这四年里,李逍遥无数次尝试將【彩华諶】从仙基推升为神通。 每一次,他都服下大量天材地宝,让灵力充盈到极致,然后运转法门,尝试突破。 失败,失败,再失败。 但他不心急。 百年推演的经歷,让他学会了耐心。他知道,有些事急不得,越急越容易出错。 第四年的某一天,他照常盘坐,照常运转【彩华諶】。 七十二道霞光在丹田中流转,如同一条绚烂的河流。他心念微动,那条河流开始缓缓旋转,越转越快,越转越急。 忽然—— “轰!” 一道无形的屏障,破了。 那七十二道霞光不再是单纯的流转,而是交织、融合、蜕变。 它们从丹田中涌出,穿透四肢百骸,最终在他身周凝聚成一件似虚似实的法衣。 【彩华諶】。 从仙基,变成了神通。 李逍遥睁开眼,周身气息骤然攀升。紫府初期的瓶颈轰然破碎,一股全新的力量从体內涌出,充斥四肢百骸。 紫府中期。 他低头看著身上那件流转的霞光法衣,嘴角微微上扬。 七年。 三年炼化碎片,四年推升仙基。 从紫府初期到紫府中期,用了七年。 值了。 ..... 出关之后,李逍遥没有急著做什么,而是好好休息了几天。 他去看了看大哥李木田。这位老族长虽然退居幕后,但依旧精神矍鑠,筑基圆满的修为,只差一步就能紫府。 李逍遥把那枚兑换来的明阳秘法玉简和丹药交给他,李木田收下,什么都没说,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又去看了看几个晚辈。 李玄轩的两个儿子,元修和元云,都已经开始启蒙。 李玄轩特意带他们来给李逍遥磕头,两个孩子资质不错,都有灵根,尤其是元云,隱隱有几分水属的灵光。 李玄策家的元宝和清和,也是一对好苗子。元宝是火灵根,清和是木灵根,两个孩子都机灵得很。 李玄策虽然没有灵根,但看到儿女有灵根,比谁都高兴。 李玄灵的儿子元平,刚会走路,虎头虎脑的,也是火灵根。 李玄峰的两个儿子元羽和元庆,年纪稍大一些,已经开始跟著父亲习武。 元羽是金灵根,元庆是土灵根,都很不错。 李尺涇的儿子玄蛟,也已经能跑能跳,天天缠著祖父要学法术。 一切都在向好。 李逍遥看著这些晚辈,心中涌起一股淡淡的满足感。 这就是家。 这天,他正在后山静坐,腰间的仙宗令牌忽然亮起。 李逍遥低头一看,眉头微挑。 是泰岳真君的传讯,语气郑重: “上元小友,速来仙宗本部,有要事相商。” 李逍遥心中一凛,当即起身,朝虚空遁去。 ...... 三日后,仙宗本部。 泰岳真君已经在约定的地方等他。 让李逍遥意外的是,现场还有几位熟悉的面孔——明煌真君端坐主位,时序真君侍立一旁,还有几位他不认识的金丹真君。 “上元小友,坐。”明煌真君抬手示意。 李逍遥依言落座,心中隱约有了猜测——多半和七年前那个穿越者有关。 果然,明煌真君开门见山: “七年前那个猿猴位面的穿越者,他的事,有结果了。” 李逍遥点头,静静听著。 明煌真君继续道:“这七年,仙宗对他进行了彻底的审问——神魂审问,记忆检索,甚至连他识海深处的潜意识都翻了个遍。那套系统也被完整剥离,交给了时序道友处置。” 时序真君微微頷首,接过话头: “那系统自称文明启蒙系统,实际上是一个定位装置。” “它的真正作用,是为背后那个诸天乐园標记位面坐標,收集位面本源。那个穿越者本人,不过是被利用的棋子。” 第183章 臥底诸天乐园 李逍遥皱眉:“诸天乐园?” “一个横跨诸天的神秘势力。”时序真君道,“专门在各大宇宙投放系统、轮迴印记之类的东西,筛选合適的人选,拉入他们的乐园之中。” “至於乐园里有什么,那人也不知道——他只是被標记了,还没真正进入过。” 明煌真君看向李逍遥,目光深邃: “上元小友,接下来要说的事,需要你自己决定接不接。” 李逍遥心中一凛,拱手道:“真君请讲。” “我们想让你,代替那个人,进入诸天乐园。” 李逍遥愣住了。 “那人的系统,已经被时序道友用【白驹溯光图】彻底重置过。” 明煌真君缓缓道,“现在那套系统里,没有任何诸天乐园的后门,反而被我们种下了追踪禁制。它就像一张全新的白纸,只等一个主人。” “而你,就是最合適的人选。” 李逍遥深吸一口气,努力消化这个信息。 “晚辈……合適?” “合適。”时序真君接过话头,“仙宗以前就和诸天乐园打过交道,对他们的运作模式有所了解。” “进入乐园的人,都会被安排一个身份,那身份可以是任何人——只要系统认可。” “那人的系统已经被重置,现在是无主状態。只要你將神念探入其中,它就会认你为主。从那一刻起,你就是那个被乐园选中的穿越者。” 李逍遥沉默良久。 这是一个臥底任务。 深入那个神秘莫测的“诸天乐园”,探查它的底细,搞清楚它到底想干什么。 风险有多大,他不知道。 但仙宗既然选了他,就一定有选他的理由。 “晚辈想问一句,”他抬起头,“为什么是我?” 明煌真君微微一笑: “第一,你是穿越者,对穿越这件事本身有天然的適应力。” “第二,你修的是虹霞空证,道痕特殊,不容易被乐园的规则探测出异常。” “第三……” 他顿了顿,目光中带著几分深意: “你已经见过那个穿越者了,也用过猿猴化身接触过他。” “你的神念波动,和那人的系统有过交互。这会让系统更容易接受你。” 李逍遥点了点头。 “任务期限呢?” “无期。”明煌真君道,“你进入乐园之后,我们的联繫可能会中断。但只要有机会,你就要想办法传回消息。” “如果遇到无法承受的危险,保命优先——任务可以失败,人不能死。” 李逍遥沉默片刻,最终站起身,深深一揖。 “晚辈,愿往。” ....... 三日后,司天台。 时序真君手持【白驹溯光图】,那幅画卷悬於半空,散发著淡淡的光阴波动。 画卷之下,悬浮著一团柔和的光团——正是那个被重置过的系统。 “准备好了?”时序真君问。 李逍遥点头。 “放开心神,让神念探入其中。” 时序真君道,“它会认你为主,然后带你进入那个所谓的乐园。记住,进去之后,一切都要靠你自己了。” 李逍遥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神念探出。 当他的神念触碰到那团光团的瞬间,一股玄妙的联繫在他心底生成。紧接著,他眼前一花—— 一道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宿主……绑定中……绑定成功。】 【欢迎来到诸天乐园。】 【正在为您分配初始身份……】 【分配完成。】 【即將进入新手世界,倒计时:十、九、八……】 李逍遥最后看了一眼面前的时序真君,看见那位真君朝他微微点头。 然后,光芒一闪。 李逍遥眼前一花。 他的身影,消失在司天台之中。 下一瞬,他已经置身於一个完全陌生的空间。 不,不对。 他並没有来到什么所谓的“乐园”,而是直接被传送到了一个陌生的位面之中。 四周光线昏暗,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陈旧的霉味,隱约还能听到细微的水滴声。 李逍遥没有动。 他躺在地上,保持著被传送过来的姿势,同时神识瞬间散开,无声无息地扫过周围。 地上躺著十四个人,加上他,一共十五个。 其中三个气息明显比其他人沉稳,虽然也在装晕,但体內隱隱有陌生力量在流转——类似与炼气中期的修为。 另外十一个,包括他自己,都只是普通人。 不,他自己可不是普通人,但此刻他的气息已经被完美隱藏,看起来就是个毫无修为的凡人。 李逍遥一边用神识观察,一边迅速扫视这方天地。 这是一个现代世界。 不对,是…… 他神识穿透这座建筑,看到外面的街道、房屋、车辆——现代的,但透著一股说不出的阴冷。 然后他看到了建筑门口掛著的牌子。 日文。 但他认识。都是得益於前世要去小岛国去旅游,他还精心钻研过一段时间的日文。 “井边住宅……旧区……” 李逍遥瞳孔微缩。 紧接著,他神识深入建筑內部,看到了那口井。 枯井。 井口被一块巨石压著,巨石上贴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咒。那些符咒虽然画法粗糙,但確实蕴含著微弱的灵力波动。 贞子?! 这特么是贞子世界。 李逍遥心中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第一个新手世界,就是贞子? 他迅速收回神识,同时心念一动,身上的衣物瞬间变换——道袍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件普通的黑色卫衣和牛仔裤,脚上蹬著一双运动鞋。 髮型也变成了普通的短髮,整个人看起来就是个二十出头的普通青年。 入乡隨俗嘛。 做完这一切,他继续躺平,装作昏迷。 “唔……” 旁边有人发出呻吟声。 一个接一个,那十一个人开始甦醒。有的茫然地坐起来,有的惊恐地四处张望,有的还在发愣。 李逍遥也適时地睁开眼,揉了揉太阳穴,做出刚刚醒来的样子。 “这是哪儿?” “我怎么会在这儿?” “有人吗?” 嘈杂声中,那三个装晕的人也“醒”了过来。 其中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站起身,扫了一眼眾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都醒了?” 他声音不大,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嘈杂声渐渐平息,所有人看向他。 男人身边还站著两个同伴,一男一女,都是二十多岁的模样,神色冷漠。 “新人。”男人开口,语气里带著几分嘲弄,“第一次进乐园吧?” 有人茫然点头,有人惊恐地后退。 “別怕,听我说完。”男人抬手虚按,“我叫周虎,这两个是我队友,张磊和李薇。我们是这次带你们新人的老人。” “新手准则第一条——” 他竖起一根手指,“在这里,系统是你们唯一能信任的东西。现在,在心里默念系统,你们就能看到自己的面板。” 眾人面面相覷。 有人试著默念,隨即惊呼出声:“真……真的有!” 李逍遥也装模作样地默念,眼前果然浮现出一道虚幻的光幕—— 第184章系统重置,身份偽装 【姓名】:李逍遥(可隱藏) 【编號】:tx-749215 【等级】:新人 【当前世界】:贞子(新手世界) 【任务】:在贞子鬼屋中生存三天 【倒计时】:71:59:58 【提示】:本世界为灵异类,请保持警惕 李逍遥心中冷笑。 这系统,果然被重置过。显示的这些信息,都是仙宗提前设置好的假数据。 周虎等眾人看完了,继续道:“新手准则第二条——系统会给你们发布任务,完成就有奖励,失败或死亡,就什么都没了。你们现在应该都看到任务了,在这个鬼屋里活三天。” “新手准则第三条——”他目光扫过眾人,带著几分寒意,“我们三个只负责带你们进世界,不负责保护你们。” “你们愿意听我们的建议,就认真听著。不愿意听,死了也別怪谁。命是你们自己的,不是我们的。” 眾人脸色各异,有人恐惧,有人不满,有人不服。 周虎懒得理会,继续道:“现在教你们怎么用系统。看你们的面板,下面有几个选项——个人属性、背包、任务、商城。商城现在对你们是灰色的,等完成新手任务才会开放。” “个人属性里可以加点,每升一级给一个属性点。新手刚进来,建议先加体质,能抗揍。” “背包里现在什么都没有,以后打到的东西会放进去。” “任务就不用我解释了。” 他说完,看向那个叫张磊的年轻人。张磊点点头,从背包里取出几样东西——几把手电筒,几根萤光棒,还有几瓶矿泉水。 “这些是乐园送的,每人一份。”周虎道,“省著点用,三天呢。” 眾人接过东西,有人小声嘀咕:“就这些?没有武器?” 周虎冷笑:“想要武器?自己去商城买。不过新手商城不开,等活著出去再说。” “现在,”他看向周围昏暗的建筑,“我来告诉你们这是什么地方。” “这里叫井边住宅旧区,几十年前是个居民区。后来有一口井里出了事,一个女人死在里面,怨气不散,开始杀人。后来有人用石头封了井,贴了符咒,才算消停。” “但每隔一段时间,那东西就会出来活动。我们现在就在她活动范围內。” 有人颤声道:“那……那我们快跑啊!” “跑?”周虎嗤笑,“任务是在鬼屋里生存三天,不是逃跑。你跑出这个区域,系统直接判定任务失败,抹杀。” “所以,老老实实待著,想办法活过三天。” 他顿了顿,看向那口枯井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那东西白天不会出来,晚上才会。现在是下午四点,还有三个小时天黑。” “自己找地方躲吧,能躲多久看你们本事。” 说完,他带著两个队友转身就走,消失在昏暗的走廊深处。 剩下十一个人面面相覷,不知所措。 李逍遥站在原地,看著那三个老人离去的方向,嘴角微微上扬。 贞子世界。 有点意思。 李逍遥离开人群,沿著昏暗的走廊向深处走去。 这栋旧式住宅楼是典型的昭和风格,木质结构,年久失修。 脚下的地板踩上去吱呀作响,墙壁上斑驳的霉斑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阴森。 他走过几间空荡荡的房间,確认四周无人后,在一处拐角的死角停了下来。 “先看看这系统到底给我弄了个什么身份。” 他心念一动,唤出系统面板。 眼前的虚擬光幕浮现——但和之前那个给新人看的假面板不同,这一次出现在他眼前的,是真正的、被仙宗重置过的系统內核。 【姓名】:李逍遥(已加密) 【乐园编號】:tx-749215 【真实等级】:四阶 【当前偽装等级】:新人 【力量体系】:修仙体系(已隱藏)/ 数据化偽装中 【当前世界】:贞子(新手世界) 【任务】:偽装新人,在贞子鬼屋中生存三天 【隱藏任务】:观察乐园规则,收集情报 【倒计时】:71:42:15 四阶。 李逍遥看著这个等级,若有所思。 根据那个穿越者交代的记忆,乐园的等级划分是从一阶到九阶。 新人进入后完成第一个世界会解锁一阶,之后每完成一定数量的世界或达成特定成就,才能晋升。 四阶,相当於筑基期到紫府初期的战力范围。 这个定位不高不低,既能让他有自保之力,又不会太过显眼引起乐园的注意。 他又点开了“个人属性”一栏,发现系统贴心地为他生成了全套偽装数据: 【力量】:12(新人平均10) 【敏捷】:11 【体质】:13 【精神】:15(突出项,符合“感知敏锐”的新人人设) 【技能】:无(新人无技能,需在世界中学习或解锁) 李逍遥笑了。 这偽装做得还挺像那么回事。他的真实实力別说四阶,就算是面对真正的五阶、六阶,他也有信心一战。 但在这里,他只需要做一个“精神属性偏高”的普通新人。 “有意思。” 他收起面板,正准备起身,忽然眉头一挑。 神识感应中,那三个“老人”正在不远处的一间屋子里交谈。他凝神听去—— “虎哥,这次的新人质量怎么样?”是那个叫张磊的年轻男人。 周虎的声音传来:“一般。十一个里面,有三个体质还行,能扛点伤害。其他的都是炮灰。” “那咱们的提成……” “看他们能活几个。”周虎淡淡道,“活一个,咱们每人多十点积分。活五个,每人五十。要是全死光,就保底二十。” 李薇的声音响起,带著几分冷漠:“那个精神属性高的,我注意到了。感知15,在新人里算不错的。如果他能活下来,可以拉进咱们队。” 周虎嗯了一声:“先看看今晚的表现。贞子第一天晚上不会大规模出动,但小范围的骚扰少不了。能撑过去再说。” 李逍遥收回神识。 炼气中期。 这三个人的实力,大概相当於炼气四层到六层之间。 但他们的力量体系显然不是修仙,而是乐园的数据化加点——周虎说的“体质、精神”,就是最好的证明。 用属性点堆出来的战力,比起真正的修士,根基虚浮得多。 一个炼气六层的乐园玩家,真打起来,未必是落霞界炼气三层修士的对手。 但在这个世界里,够用了。 李逍遥站起身,朝来时的方向走去。 天色已经不早,得找个合適的地方“躲”起来。 第185章贞子世界 黄昏很快降临。 旧式住宅楼里的光线越来越暗,阴影从各个角落蔓延出来,吞噬著每一寸空间。 十一个新人在大厅里聚集,有人瑟瑟发抖,有人强装镇定,有人还在小声啜泣。 “咱们……咱们一起找个地方躲吧?”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提议,“人多力量大,总比单独行动强。” “对对对,一起走!” “可是那三个人说,那东西会一个个找……” “那也比一个人强!” 七嘴八舌中,大多数人决定抱团。只有两三个胆子大的,选择单独行动。 李逍遥选择跟著人群。 不是因为他需要保护,而是他想看看,这个世界的“灵异”到底是什么东西——是真正的鬼魂,还是乐园用某种手段製造的幻象。 一群人涌进二楼最大的一间屋子。这是原来的客厅,还算宽敞,门窗都完好。 有人找来破旧的桌椅堵住门,有人用萤光棒在墙角照明,还有人哆哆嗦嗦地握著从系统背包里取出的手电筒。 李逍遥靠墙坐著,闭目养神。 神识已经散开,笼罩整栋建筑。 那口枯井在建筑深处的地下室。井口的符咒確实有微弱的灵力波动,但那种灵力……很怪异,像是被人工製造出来的,透著一种虚假感。 “有意思。”李逍遥心中暗想,“这所谓的贞子世界,恐怕也是乐园用某种手段构建的。鬼是真的鬼,但这里的规则,是乐园定的。”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当窗外彻底陷入黑暗时,整栋楼忽然安静下来。 连风吹过窗户的声音都没有了,连自己的心跳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啊——!” 一声尖叫从楼下传来,刺破死寂。 所有人都僵住了。 紧接著,是急促的脚步声,然后是重物倒地的闷响。 然后是……指甲划过木板的声音。 滋啦——滋啦—— 那声音从楼下传来,沿著楼梯,一层一层向上。 滋啦——滋啦—— 越来越近。 李逍遥睁开眼睛。 神识中,他“看到”一个白色的身影,正从楼梯口缓缓爬上来。 那身影披头散髮,四肢扭曲,每爬一步,指甲就在地板上划出一道深深的痕跡。 但让他意外的不是这个。 而是这个“贞子”身上的气息。 炼气期。 大概炼气三层左右。 李逍遥忽然有些想笑。 就这? 传说中在岛国恐怖片里杀人无数的贞子,在乐园里被做成新手村的怪,才炼气三层? 他收回目光,继续闭目养神。 这个“贞子”,嚇嚇这些普通人还行。 滋啦——滋啦—— 那声音越来越近,最终停在了他们这间屋子门口。 所有人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门外,那道白色的身影趴在地上,似乎在“听”什么。 良久。 滋啦声再次响起,却越来越远——它往楼上去了。 有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有人捂住嘴,无声地哭泣。还有人低声念叨著“阿弥陀佛”“上帝保佑”。 李逍遥睁开眼,看向天花板。 楼上,是那三个单独行动的人躲藏的地方。 片刻后,楼上传来一声惨叫。 然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李逍遥重新闭上眼。 ...... 当清晨的第一缕光线透过破旧的窗欞照进屋子时,李逍遥睁开眼,活动了一下脖子。 屋內,七八个人挤在角落里,脸色惨白,眼神呆滯。 昨晚那声惨叫之后,他们整夜没敢合眼,生怕那道白色的身影会突然出现在门口。 李逍遥站起身,朝门口走去。 “你……你干什么?”戴眼镜的年轻人颤声问。 “看看情况。”李逍遥头也不回。 走廊里静悄悄的,昨晚那些指甲划过地板的声音早已消失。他沿著楼梯向上,来到三楼。 一具尸体横在走廊中央。 是个男人,昨晚选择单独行动的那个。他瞪大眼睛,嘴巴张得大大的,脸上凝固著极度的恐惧。 身上没有任何伤口,但李逍遥能感应到,他的灵魂已经消失了——被贞子吞噬了。 李逍遥面无表情地绕过尸体,继续往上走。 四楼,五楼,天台。 整个建筑都笼罩在一种诡异的寂静中。神识扫过,那口枯井里的“东西”还在沉睡,要等到夜幕降临才会再次甦醒。 他回到二楼那间屋子,其他人正哆哆嗦嗦地探出头来。 “死……死了几个?”有人问。 李逍遥伸出三根手指。 “三个。” 三个单独行动的人,全死了。 剩下的人脸色更难看了。 白天,那三个“老人”不知道从哪个角落冒了出来。周虎扫了一眼倖存者,嘴里嘖了一声。 “八个?不错嘛,比平均存活率高。” 他身边的李薇看向李逍遥,眼神微微一动——昨晚她注意到,这个精神属性高的新人,似乎格外镇定。 “白天安全,可以出去找点吃的。” 周虎丟下一句话,带著两个队友又消失了。 其他人面面相覷。 李逍遥站起身,朝楼下走去。 “你……你去哪儿?” 戴眼镜的年轻人叫住他。 “找点水。”李逍遥头也不回。 他確实去找水了,但不是给自己,而是做做样子。 在废弃的厨房里,他找到了几瓶落满灰尘的矿泉水,生產日期是二十年前——当然是乐园布置的场景道具。 他拿了几瓶,回到二楼,丟给其他人。 “谢……谢谢。”有人接过,颤抖著拧开瓶盖。 李逍遥靠墙坐下,继续闭目养神。 第二夜,来得比想像中更快。 这一次,没有人敢单独行动,八个人全部挤在那间屋子里。 门窗被堵得更严实,萤光棒的光亮调到最低,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那个东西的到来。 滋啦——滋啦—— 指甲划过木板的声音,再次从楼下传来。 这一次,它来得更快。 一楼,二楼,三楼…… 它似乎在寻找什么,每一层都要停留许久。那滋啦声越来越近,最终停在了他们这间屋子门口。 所有人捂住嘴,不敢呼吸。 门外的地面上,一道白色的身影缓缓爬过。它趴得很低,披散的头髮拖在地上,遮住了脸。 但它没有停留太久,片刻后,又朝楼上爬去。 这一夜,没有惨叫。 那东西似乎只是巡视了一遍,没有找到合適的猎物。 当清晨再次来临时,所有人都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第186章乐园初闻, 林子轩 第三夜。 这是最后一夜。 只要熬过今晚,就能离开这个鬼地方。 但越到最后,恐惧感越强烈。所有人都知道,前两夜只是开胃菜,真正的考验往往在最后一夜。 李逍遥依旧靠墙坐著,神色淡然。 神识中,那口井里的“东西”正在剧烈躁动。今晚,它不会只是简单巡视了。 夜幕降临。 滋啦声几乎是瞬间响起,比前两夜快了十倍。那白色身影从地下室衝出,沿著楼梯疯狂攀爬,速度快得惊人。 一楼,二楼,三楼,四楼…… 它没有停留,直接衝到五楼,然后衝进其中一间屋子——那是昨晚有个倖存者偷偷换去躲藏的地方。 惨叫传来,只持续了一秒。 然后,那东西继续往下,来到二楼。 它趴在走廊里,慢慢朝这边爬来。 滋啦——滋啦—— 这一次,它没有停在门口,而是直接穿过了那堵用桌椅堵住的门! 桌椅轰然倒塌,白色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尖叫声四起,有人嚇得瘫软在地,有人疯狂后退,有人捂著眼睛不敢看。 那东西披头散髮,四肢扭曲,缓缓抬起头—— 惨白的脸,没有眼珠的眼眶,满是血污的嘴。 它开始朝人群爬来。 “啊——!” 最前面的一个年轻人被它抓住,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就软软地倒了下去。他的灵魂被抽走,身体成了空壳。 那东西扔下尸体,继续朝下一个目標爬去。 混乱中,李逍遥站起身。 他没有退,反而朝那东西走去。 “你疯了!”戴眼镜的年轻人惊叫。 李逍遥没有理他。 他走到那白色身影面前,停下脚步,低头看著它。 那东西也抬起头,惨白的脸对著他,空洞的眼眶似乎在“看”他。 一人一鬼,对视了足足三秒。 然后,那东西缓缓低下头,绕过他,继续朝后面的人爬去。 李逍遥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身后的那些人,都看呆了。 那东西……没有动他? “快跑!” 不知谁喊了一声,剩下的人朝门口衝去。 李逍遥没有跑,他只是静静看著那东西追向人群,又吞噬了两个人。 三分钟后,那东西终於停了下来,慢慢退回黑暗之中。 第三夜,结束了。 当清晨的光线再次照进来时,倖存者们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 李逍遥站在窗边,看著外面渐渐亮起的天空。 八个人,死了三个。 最后剩下五个——包括那个戴眼镜的年轻人,一个中年妇女,一个沉默的青年,一个瑟瑟发抖的女孩,还有李逍遥。 那三个老人从不知什么地方走出来,扫了一眼倖存者。 “五个。”周虎点点头,“不错,比预期高。” 他看向李逍遥,眼中闪过异色。 昨晚那一幕,他看到了。那东西为什么没有动他? 但他没有问,只是淡淡道:“任务完成,准备返回。” 话音刚落,所有人眼前一花。 下一瞬,他们已经置身於一片纯白的空间之中。 一道冰冷的机械音响起: 【新手世界“贞子”完成,存活人数:5人】 【任务结算中……】 【恭喜您完成首次任务,获得积分:200点】 【个人表现评价:a级(隱藏)】 【额外奖励:属性点+2,技能点+1】 【即將传送至乐园广场……】 李逍遥只觉得身体一轻,眼前景象再次变换。 这次,他出现在一座巨大的广场上。 广场四周,是无数高耸的建筑,流光溢彩,充满了科幻感。来来往往的人影穿梭其中,有的行色匆匆,有的驻足交谈,还有的摆著地摊叫卖各种东西。 广场中央,悬浮著一块巨大的光幕,上面滚动著各种信息: “三阶世界丧尸围城招人,缺一输出,来的私聊!” “出售二阶强化药剂,价格面议!” “五阶大佬带队,稳定通关,新手勿扰!” …… 李逍遥看著眼前这一切,嘴角微微上扬。 诸天乐园。 他来了。 “嘿,新来的?”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李逍遥转头,看见一个穿著宽鬆运动服的年轻人正朝他招手。 那年轻人看著二十出头,脸上带著善意的笑容,气息大概在筑基初期——按照乐园的算法,应该是二阶或三阶。 “刚过完新手世界?” 年轻人走过来,“看你这茫然的样子,第一次来广场吧?” 李逍遥点点头,装出几分侷促:“是……是的。” “別紧张,我当初也这样。”年轻人笑道,“我叫林子轩,三阶玩家,在这混了两年了。要不要我给你讲讲规矩?放心,免费的。” 李逍遥心念电转,脸上露出感激之色:“那太感谢了。” 林子轩摆摆手,带著他朝广场边缘走去,边走边介绍: “这里是乐园广场,所有玩家完成世界后的休息区。” “广场中央那个大光幕看见没?那是任务板,各种组队信息、交易信息都在上面。” “你可以花钱置顶,也可以免费发,但免费的一下就被刷下去了。” 他指向四周那些高耸的建筑:“那些是功能区。最显眼的那栋金色大楼,是商城,积分什么都能买——血统、技能、装备、属性点,只要你积分够。” “旁边那栋蓝色的,是个人房间区,每个玩家都有自己的私人空间,可以免费改造。” “再那边那个圆顶的,是训练场,可以模擬各种场景练习,要花积分。” 李逍遥一一点头记下。 林子轩又道:“对了,还有个最重要的地方——世界之门。” “看见广场最深处那道光柱了吗?那是进入世界的入口。” “平时你可以自由进出,但一旦接了任务,就会被强制传送。新人第一次可能不適应,多来几次就习惯了。” “任务……怎么接?”李逍遥问。 “两个途径。” 林子轩竖起两根手指,“一是自己去任务板找,有各种世界可选,难度、类型、奖励都標得清清楚楚。” “二是被系统隨机匹配,通常奖励会高一些,但风险也大。新人建议先找简单点的,別贪。”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还有,千万別信那些说带新人稳过的,十个有九个是坑。真有大佬带队的,根本不会在广场上喊。” 李逍遥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两人走到广场边缘,林子轩指著一排排风格各异的建筑:“那边是交易区,可以摆摊卖东西。你在世界里打到用不上的道具、装备,都可以拿去换积分或者交换需要的物品。” “旁边就是竞技场,玩家之间可以切磋,也能赌积分,但新手最好別碰,水太深。” 他拍了拍李逍遥的肩膀:“大概就这些。还有什么想问的?” 李逍遥想了想,道:“那个……个人属性面板,我看不太懂。能再讲讲吗?” 林子轩笑了:“这个简单。你唤出面板,看那几个基础属性——力量、敏捷、体质、精神,这是所有世界通用的。” “每升一级给一个自由属性点,可以加在任何一项上。至於怎么加,看你走什么流派。” “喜欢近战就主加力量体质,喜欢玩枪或者敏捷型的就加敏捷,走灵异类或者法系的就加精神。” “技能的话,可以从商城买,也可以在世界里学。学到之后要用技能点升级,技能点也是升级给的,或者用积分换。总之,积分是万能的。” 李逍遥点点头,又问:“那……等级呢?我看自己还是新人,怎么升阶?” “完成世界任务,攒经验。” 林子轩道,“每完成一个世界,系统会根据你的表现给经验,经验满了就升阶。” “从新人到一阶,一般一到两个世界就够了。从一阶到二阶,可能要三五个。后面越来越难。” 他嘆了口气:“我混了两年,才到三阶。那些大佬五阶六阶的,都不知道刷了多少世界。” 李逍遥若有所思。 两年才到三阶……这升级速度,比他想像的要慢。 看来乐园的规则,確实限制了很多东西。 “对了,”林子轩忽然道,“你新手世界过的哪个?” 李逍遥道:“贞子。” 林子轩眉头一挑:“贞子?那个灵异类的?存活率不高啊,你能活下来,不错啊。” 李逍遥谦虚道:“运气好。” 林子轩笑了笑,没再多问。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小牌子,递给李逍遥:“这是我的联络码,有事可以找我。不过找我要收费的,一次十积分,童叟无欺。” 李逍遥接过牌子,道了声谢。 林子轩摆摆手,转身消失在人群中。 第187章(礼物加更)午夜凶铃 李逍遥独自站在原地,看著手中那块刻著一串数字的牌子,嘴角微微上扬。 这个乐园,比他想像的要有意思。 有商城,有交易区,有竞技场,有训练场……儼然一个完整的社会体系。 那些玩家在这里生活、交易、组队、爭斗,儼然形成了一个独立的世界。 而他要做的,就是融入这个世界,摸清它的底细。 他收起牌子,朝个人房间区走去。 先安顿下来,再慢慢探索。 路上,他唤出系统面板,查看这次新手世界的奖励: 【积分】:200点 【属性点】:2点(可分配) 【技能点】:1点(可学习或升级技能) 【个人表现评价】:a级 【额外奖励】:无(a级评价无额外奖励,需s级以上才有) 李逍遥想了想,將那2点属性点加在了“精神”上——既然要偽装成感知敏锐的新人,精神属性高一点总是好的。 技能点先留著,等摸清情况再决定学什么。 他走到个人房间区,找到自己的房间——一间不起眼的小门,门上闪烁著“tx-749215”的编號。 推门进去,里面是个十几平米的单间,设施简陋,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但李逍遥知道,这房间可以花钱改造。只要有积分,你想要什么样的空间都可以。 他坐到床上,开始认真思考下一步。 首先,要熟悉乐园的规则。 其次,要寻找向仙宗传递情报的机会。 时序真君说过,那系统里种下了追踪禁制,但在这乐园里能不能用、会不会被发现,还是未知数。 最后…… 他看向窗外那巨大的光幕。 该接下一个任务了。 待得越久,暴露的风险越大。不如主动进入世界,在任务中寻找机会。 李逍遥站起身,朝门外走去。 广场上,依旧人来人往。 他走向那块巨大的任务光幕,目光扫过上面滚动的信息: “三阶世界丧尸围城,缺一奶妈,要求有治疗技能……” “四阶世界古墓迷踪,寻经验丰富队友,分成可谈……” “新手世界寂静岭,缺两人,来的私聊……” 李逍遥的目光停在了某个任务上。 “世界名称:午夜凶铃(进阶版)” “难度:一阶” “任务类型:生存/解谜” “任务描述:进入真正的贞子世界,探寻诅咒源头,存活七天並解开诅咒真相。” “奖励:基础积分1000,根据表现额外加成。” “要求:一阶以上,有灵异类世界经验者优先。” 午夜凶铃,进阶版。 李逍遥嘴角微微上扬。 新手世界那个贞子,只是开胃菜。 真正的正餐,在这里。 他点下“申请”按钮。 片刻后,系统提示音响起: 【申请已提交,等待队长审核……】 【审核通过。您已加入队伍“午夜探索队”。】 【队长:夜梟(一阶)】 【队员:林雪(一阶),周远(一阶),李逍遥(新人/偽装)】 【任务开始时间:72小时后】 【请准时集合。】 李逍遥收回手,转身朝个人房间走去。 三天时间,足够李逍遥把乐园广场摸了个遍。 商城里的东西琳琅满目——从基础的属性药剂到稀有的血统传承,从普通的冷兵器到附魔的高阶装备,只要积分够,几乎什么都能买到。 他甚至还看到了一门《基础炼气术》,標价五百积分,明显是给那些走东方玄幻路线的玩家准备的。 交易区更热闹,摆摊的玩家吆喝著自己的货物,有人卖世界特產,有人卖用不上的装备,还有人卖情报——某个世界的通关攻略,某个boss的弱点,某个隱藏任务的触发方式。 李逍遥在一个卖情报的摊位前停留了片刻,花二十积分买了一份《新手世界生存指南》。 摊主是个贼眉鼠眼的瘦小男人,收了积分后眉开眼笑,还附赠了一句忠告: “新人啊,记住一句话——在乐园里,別轻易相信任何人。” 李逍遥点点头,把这话记在心里。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第四天清晨,李逍遥准时来到世界之门前。 那道光柱依旧璀璨,直衝云霄。 光柱周围已经站了四个人——三男一女,看起来都是二十到三十岁的年纪。 为首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身形精悍,眼神锐利。他看见李逍遥,微微点头:“新人?” 李逍遥点头:“是。” “我是夜梟,队长。”男人简单介绍,“这两个是林雪和周远。那个蹲著的是猴子。” 他指向身边的女子——林雪,二十多岁,短髮,背著一把造型奇特的长刀。 周远是个沉默寡言的青年,抱臂而立,腰间別著两把手枪。 那个叫“猴子”的年轻人蹲在地上,手里把玩著一把匕首,抬头朝李逍遥咧嘴一笑。 四个人,都是一阶。 夜梟看向李逍遥:“听说你刚过完新手世界?贞子?” “对。” “能活下来,不错。”夜梟语气平淡,“这次任务是午夜凶铃,一阶难度,积分一千。虽然是一阶,但灵异类任务变数多,別掉以轻心。” 李逍遥点头。 林雪打量著他,忽然问:“新人,你怎么加的属性点?” 李逍遥老实回答:“全加精神了。” “精神?”林雪挑眉,“不怕死得快?” “新手世界那东西……我感觉感知高一点,能提前察觉到危险。”李逍遥道。 林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再说话。 猴子站起身,凑过来笑嘻嘻道:“兄弟,別紧张。咱们都是一阶,谁也不比谁强多少。待会儿进去之后,听队长指挥,別乱跑,保命没问题。” 李逍遥朝他笑了笑。 这猴子看著跳脱,但眼底藏著几分精明,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 夜梟看了看时间,开口道:“差不多了。准备进入。” 五人站成一圈,面前的世界之门光芒大盛。 一道冰冷的机械音在所有人耳边响起: 【一阶任务“午夜凶铃”即將开始】 【任务世界:贞子本源】 【任务类型:生存/解谜】 【任务目標:存活七天,並解开诅咒真相】 【基础奖励:1000积分,根据表现额外加成】 【倒计时:十、九、八……】 光芒吞没了一切。 当李逍遥再次睁开眼时,他们已经站在一条破旧的街道上。 天是灰濛濛的,乌云压得很低。街道两旁是低矮的木屋,窗户紧闭,门上贴著发黄的符纸。 远处隱约可见几栋现代建筑,但都透著一股衰败的气息。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霉味,还有一股说不出的阴冷。 “这是……日本?”猴子四下张望。 “昭和年代的日本。”夜梟沉声道,“任务背景应该是几十年前,贞子刚死那段时间。” 他取出一个巴掌大的仪器,按了几下,上面浮现出一道光幕——那是乐园玩家常用的便携地图,可以在任务世界中定位。 “我们现在的位置,是东京郊外的一个小镇。” 夜梟看著地图,“根据任务提示,贞子的源头在那口井里。井的位置……在这个方向。” 他指向小镇深处。 林雪皱眉:“直接去找井?” “不。”夜梟摇头,“任务要求存活七天,还要解开诅咒真相。贸然去找井,大概率触发杀机。先找个地方落脚,摸清情况再说。” 几人点头,跟著夜梟朝小镇里走去。 李逍遥跟在队伍后面,神识悄然散开。 这个世界……比新手世界那个贞子,真实得多。 那些贴在门上的符纸,虽然画法粗糙,但確实有微弱的灵力波动。 空气中瀰漫的阴冷,也不是普通的寒意,而是怨气。 真正的怨气。 他收回神识,没有声张。 这个一阶任务,对普通玩家来说確实有难度。但对隱藏了实力的他来说,只是走个过场。 不过…… 他看著前面那四个一阶玩家,心中暗暗思量。 留还是不留? 第188章 S级速通 夜梟带著队伍在小镇里找了间废弃的神社落脚。 神社不大,主殿已经塌了一半,只剩偏殿还能勉强遮风挡雨。 林雪清理出一块乾净的地方,周远在门口布下了几个简易的预警装置,猴子蹲在角落里啃著从系统背包里取出的压缩饼乾。 “第一天应该安全。”夜梟沉声道,“根据情报,贞子在前几天不会主动大规模袭击。咱们先休整,明天开始分头探查。” 林雪点头,周远沉默,猴子继续啃饼乾。 李逍遥靠坐在墙边,闭目养神。 但他的神识,已经无声无息地散开,覆盖了整个小镇。 小镇不大。 东西三条街,南北两条路,零零散散住著两百来户人家,总共不到一千人。 李逍遥的神识如同无形的丝线,探入每一间房屋,每一个人的脑海。 几秒钟后,他睁开了眼。 明白了。 这个小镇,就是贞子当年生活的那个地方。那口井在镇子东边的树林里,被一块巨石压著。 有关贞子的真相,散落在几个关键人物身上。 镇西的老太太,当年是贞子的邻居,亲眼目睹过贞子被欺负的过程。 镇东的中年男人,是当年欺负贞子的孩子之一,如今已经成了满脸横肉的无赖。 镇北的神社神主,当年曾试图用符咒镇压贞子的怨魂,却只是治標不治本。 还有…… 李逍遥收回神识,嘴角微微上扬。 这个任务,对他来说太简单了。 简单到有些无聊。 他看向那四个一阶玩家。夜梟正在研究地图,林雪擦拭著长刀,周远闭目养神,猴子已经啃完饼乾,百无聊赖地玩著匕首。 “得加快进度。”李逍遥心想,“七天太长了。” 他心念一动,一道细微的神念无声无息地探入那四个人的脑海。 当天夜里。 林雪最先发现了不对。 她守夜到后半夜,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哭声。那哭声悽厉而幽怨,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 “队长。”她推醒夜梟。 夜梟警觉地睁开眼,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哭声越来越近。 “有东西来了。”他急忙惊醒,“叫醒所有人。” 但还没等他们叫醒周远和猴子,那哭声已经来到了神社门口。 一道白色的身影从黑暗中缓缓爬出。 贞子。 夜梟脸色大变:“怎么会这么快!第一天不应该……” 话音未落,贞子已经扑了上来。 惨叫声在夜色中响起,很快归於沉寂。 李逍遥靠坐在墙边,一动不动。他的身上,沾满了血跡。 但实际上,那只是一道幻象。 真正的李逍遥,早已隱去了身形,静静站在角落,看著贞子將四个一阶玩家一一吞噬。 “抱歉了。”他轻声自语,“你们不死,我这任务不好做。” 第二天夜里,贞子再次出现。 这一次,她直接来到李逍遥藏身的地方。 但她刚爬进门,就停住了。 一股无形的威压从李逍遥身上散发出来,那是紫府中期的气息,哪怕只是泄露一丝,也足以让这个炼气后期的怨魂动弹不得。 贞子僵在原地,惨白的脸上第一次露出恐惧的神色。 李逍遥走到她面前,伸手按在她头顶。 搜魂。 贞子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识海——她短暂的一生,她被欺负的经歷,她被推入井中的绝望,她死后怨念不散、化为厉鬼的过程,还有她这些年来杀过的每一个人…… 三息之后,李逍遥收回手。 “明白了。”他轻声道,“你不是天生的恶鬼,你是被逼成这样的。” 贞子的怨魂颤抖著,似乎在等待他的审判。 李逍遥转身,走出门外。 他的神识再次散开,笼罩整个小镇。 然后,他抬起手。 一道无形的波纹从他掌心扩散开来,瞬间覆盖了小镇的每一个角落。 波纹所过之处,所有镇民同时倒地——无论是当年欺负过贞子的,还是袖手旁观的,还是无辜的后代,全都在这一瞬间失去了生命。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没有任何反应。 就像被按下了关机键。 李逍遥收回手,转身看向贞子。 “他们都死了。”他平静道,“你的仇,报了。” 贞子的怨魂愣在那里,呆呆地看著他。 良久,她身上的怨气开始缓缓消散。那张惨白的脸,渐渐变得清晰,变得年轻,变得……像个人了。 她朝他点了点头,然后化作一道柔和的光芒,消失在夜空中。 一枚晶莹的碎片从光芒中落下,飘到李逍遥面前。 李逍遥伸手接过,神识探入—— 【获得技能:怨念感知(精神系)】 【效果:可感知周围一定范围內的怨念、恶意、杀意等负面情绪,范围隨精神属性提升而扩大】 【评价:c级技能,源自贞子的馈赠】 李逍遥收起碎片,嘴角微微上扬。 还不错。 ..... 当清晨的第一缕光线照进小镇时,系统提示音在他耳边响起: 【任务“午夜凶铃”完成】 【存活人数:1人】 【任务完成度:100%】 【隱藏真相解锁:贞子的过往(100%),贞子仇人全灭(100%),贞子怨念解脱(100%)】 【任务评价:s级】 【积分奖励:1000(基础)+2000(s级加成)=3000积分】 【额外奖励:精神系技能“怨念感知”已获得】 【等级评定:一阶(晋升成功)】 【恭喜您完成一阶晋升,商城已开放更多权限,个人房间可升级】 光芒闪过,李逍遥消失在原地。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已经回到了乐园广场。 依旧是那座巨大的广场,依旧是来来往往的人群,依旧是那块巨大的任务光幕。 他唤出面板,看了一眼自己的信息: 【姓名】:李逍遥(已加密) 【乐园编號】:tx-749215 【真实等级】:五阶 【当前偽装等级】:一阶 【积分】:3200(新手任务200+本次3000) 【属性】:力量12,敏捷11,体质13,精神18(+2) 【技能】:怨念感知(c级精神系) 他满意地点点头。 3200积分,够在乐园里买不少东西了。 更重要的是,那个s级评价,应该会引起一些人的注意。 而这,正是他想要的。 他收起面板,朝交易区走去。 下一步,该慢慢接触那些更高阶的任务了。 第189章杀戮之夜 交易区依旧热闹非凡。 李逍遥缓步穿行在一个个摊位之间,目光掠过那些琳琅满目的商品——各种品阶的武器、防具、药剂、捲轴,还有標著“稀有血统”“隱藏技能”的高价货。 他走走停停,偶尔在一些摊位前驻足片刻,却什么都没买。 不是看不上,而是在摸行情。 转了一圈下来,他对乐园的物价有了大致了解——一件普通的d级武器,一百到两百积分;c级的,五百到八百;b级的,动輒两三千往上。 药剂便宜些,但消耗品用一次少一次,长期下来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至於技能书,那就更贵了。一个c级技能,隨隨便便標价一千多积分。 “难怪那四个一阶玩家那么穷。” 李逍遥心中暗忖,“一千积分的基础奖励,够买两三件c级装备,或者一个c级技能。但要想快速提升,这点积分根本不够看。” 他收回目光,不再停留。 三千二百积分,对他这个偽装成“一阶”的人来说,已经是一笔不小的財富。但他不打算花在这里。 他的目標,是快速升级。 只有升到更高的阶位,才有机会接触那些真正的高层玩家,才有机会摸清乐园的底细。 至於装备、技能什么的……以他的真实实力,这些东西可有可无。 他转身朝任务光幕走去。 光幕前依旧人来人往。 李逍遥抬头看著那些滚动的信息,目光快速扫过——三阶、四阶、五阶…… 都是组队任务,少则三四人,多则七八人。他直接无视,看向最底下的“单人任务”区域。 单人任务少得多,而且难度標註普遍偏高——毕竟单人作战,风险比组队大得多。但奖励也相应丰厚。 李逍遥的目光停在了一条任务上: 【世界名称:末日废土·倖存者】 【难度:一阶(可单人)】 【任务类型:生存/收集】 【任务描述:进入核战后的废土世界,在辐射、变异生物和残存人类的威胁中存活三十天,並收集至少10份“纯净水源”上交。】 【基础奖励:800积分,每多收集一份水源额外奖励50积分。】 【状態:可接取】 李逍遥眉头微挑。 三十天? 太长了。 他继续往下看。 【世界名称:古墓魅影】 【难度:一阶(可单人)】 【任务类型:探索/解谜】 【任务描述:进入一座千年古墓,找到主墓室並取出隨葬品“幽蓝珠”。任务时限:七天。】 【基础奖励:900积分】 【状態:可接取】 七天,还是长。 再往下。 【世界名称:丧尸围城·孤岛】 【难度:一阶(可单人)】 【任务类型:生存】 【任务描述:被困在一座孤岛上的废弃研究所,岛上遍布丧尸,存活五天即可完成任务。】 【基础奖励:600积分】 【状態:可接取】 五天…… 李逍遥微微摇头。 这些任务对他来说,完成当然轻而易举。 但要他偽装成一个一阶新人,在这些世界里“艰难求生”三十天、七天、五天…… 太浪费时间了。 他继续往下翻,忽然目光一顿。 【世界名称:杀戮之夜】 【难度:一阶(可单人)】 【任务类型:杀戮/生存】 【任务描述:进入一个被诅咒的小镇,每晚午夜会有怪物出现,见人就杀。】 【存活三晚即可完成任务。每击杀一只怪物,额外奖励20积分。】 【基础奖励:500积分】 【状態:可接取】 三晚。 李逍遥嘴角微微上扬。 就是这个了。 他抬手点下“接取”。 系统提示音隨即响起: 【任务“杀戮之夜”已接取】 【任务类型:单人】 【难度:一阶】 【任务世界生成中……】 【生成完成】 【倒计时:十、九、八……】 光芒闪过,李逍遥消失在原地。 当李逍遥再次睁开眼时,他已经站在一条破败的街道上。 天是黑的。 月亮被乌云遮住,只有零星几缕惨澹的月光透过云层洒落。 街道两旁是低矮的房屋,门窗紧闭,墙上爬满了枯死的藤蔓。 远处隱约可见一座钟楼的尖顶,钟面上的指针停在十一点五十分。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腐烂的臭味,夹杂著淡淡的血腥气。 李逍遥神识散开,瞬间覆盖整个小镇。 小镇不大,方圆不过三里。镇子里空无一人。 但在地下、在房屋的阴影里、在废弃的水井中,他感应到了密密麻麻的生命气息。 怪物。 各种各样的怪物。 有的像人,却长著獠牙利爪;有的像兽,却比正常兽类大上几倍;还有的根本看不出形状,只是一团蠕动的血肉。 数量……至少三百。 李逍遥收回神识,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三百只怪物,一只二十积分……六千额外奖励。” “三晚?一晚就够了。” 他迈步朝镇中心走去。 ..... 午夜十二点整。 钟楼的钟声敲响了第一下。 隨著钟声响起,那些沉睡的怪物同时甦醒。它们从藏身处涌出,嘶吼著、咆哮著,朝镇子里的“活人”扑去。 但迎接它们的,不是恐惧的尖叫,而是一道无形的波纹。 李逍遥站在镇中心广场上,抬起手。 波纹从他掌心扩散开来,瞬间覆盖整个小镇。 所过之处,那些冲在最前面的怪物猛地顿住,然后像被抽去了骨头一样,软软地瘫倒在地。 但这只是开始。 波纹所过之处,那些怪物的身体开始崩解——血肉化为飞灰,骨头化作齏粉,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三百只怪物,在不到三息的时间里,全部消失。 李逍遥收回手,看向钟楼。 钟声还在继续,敲完了第十二下。 午夜已至。 而小镇里,再没有一只活著的怪物。 系统提示音响起: 【恭喜您完成“杀戮之夜”第一晚任务】 【击杀怪物数量:317只】 【额外奖励:6340积分】 【剩余存活时间:已满足任务要求,是否提前结束任务?】 【註:提前结束將无法获得后续两晚的基础奖励,但已获得的击杀奖励不变。】 李逍遥笑了。 “结束。” 光芒闪过,他消失在原地。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已经回到了乐园广场。 系统提示音紧接著响起: 【任务“杀戮之夜”完成】 【任务评价:s级(单人通关,击杀全部怪物)】 【基础奖励:500积分】 【击杀奖励:6340积分】 【总分:6840积分】 【等级评定:一阶(经验已满,可晋升二阶)】 【是否现在晋升?】 李逍遥选择“是”。 【晋升中……晋升完成】 【当前等级:二阶】 【属性点+1,技能点+1,商城权限提升】 他唤出面板,看了一眼: 【姓名】:李逍遥(已加密) 【乐园编號】:tx-749215 【真实等级】:五阶 【当前偽装等级】:二阶 【积分】:10040(3200+6840) 【属性】:力量12,敏捷11,体质13,精神19(+1) 【技能】:怨念感知(c级精神系) 一万积分。 李逍遥满意地点点头。 一个世界,不到一小时,六千八百四十积分,从一阶升到二阶。 这才叫速刷。 他收起面板,转身朝任务光幕走去。 继续。 第190章三阶-深渊遗蹟 接下来的日子,李逍遥开启了真正的速刷模式。 【二阶世界·丧尸围城·孤岛】 进入时间:上午九点。 任务要求:在遍布丧尸的孤岛研究所存活五天。 完成时间:上午九点十七分。 过程:神识扫过全岛,確认丧尸数量约八百只。一道精神威压覆盖全岛,所有丧尸瞬间脑死亡。 找到研究所自毁装置,手动引爆,任务判定“摧毁丧尸源头”,额外奖励触发。 积分收穫:基础600 + 击杀4800 + 额外2000 = 7400积分。 【二阶世界·古墓魅影】 进入时间:下午两点。 任务要求:七天內找到主墓室,取出幽蓝珠。 完成时间:下午两点零八分。 过程:神识穿透七层墓室机关,直接定位主墓室。精神操控解开机关,取出幽蓝珠。 顺手用精神感知扫描了整个墓穴,发现三处隱藏密室,搜刮陪葬品若干(可兑换积分)。 积分收穫:基础900 + 隱藏密室1500 + 幽蓝珠本身价值800 = 3200积分。 【二阶世界·末日废土·倖存者】 进入时间:晚上七点。 任务要求:三十天內收集10份纯净水源。 完成时间:晚上七点二十三分。 过程:神识扫描方圆百里,发现一处地下避难所,里面有大型净水设备。 精神威压震慑避难所武装人员,用“友好协商”的方式让他们帮忙净化了五十份水源。 顺手帮他们清理了周边的变异兽群,获得额外好感度奖励。 积分收穫:基础800 + 额外水源2000 + 好感度奖励500 = 3300积分。 ........ 三天时间,李逍遥刷了九个二阶世界。 平均每天三个,每个世界不超过半小时。 积分进帐:五万八千点。 等级:从二阶升到三阶(满)。 第四天,李逍遥站在乐园广场的交易区,面前摆著一堆从各个世界里搜刮来的杂物。 他用三天时间把这些杂物全部处理掉,又换了一万两千积分。 总积分:七万整。 “够了。”他心满意足地收起积分,转身朝商城走去。 商城三楼,精神系专区。 这里的商品价格比一楼贵得多,但质量也高得多。李逍遥在琳琅满目的技能书和装备前驻足,开始精心挑选。 “首先,精神感知类。” 他拿起一本《精神感应·进阶版》,標价五千积分。 【精神感应·进阶版(b级)】:可感知周围五百米范围內的生命气息、情绪波动、恶意指向。感知范围隨精神属性提升而扩大。 李逍遥点点头,放进购物车。 “威压类。” 《精神威压·震慑》(b级),八千积分。可对单体或小范围目標释放威压,令其產生恐惧、畏缩、甚至昏迷,效果取决於双方精神属性差距。 放进购物车。 “操控类。” 《精神操控·入门》(c级),两千积分。可短暂操控意志薄弱的生物,持续时间与目標精神属性相关。 《精神操控·进阶》(b级),七千积分。可长时间操控同阶及以下目標,甚至可植入简单指令。 李逍遥想了想,两个都拿了。 “飞行类。” 《念动力·浮空》(c级),一千五百积分。用念动力托起自身,实现短距离漂浮或滑翔。 《念动力·飞行》(b级),六千积分。真正的飞行能力,速度堪比低阶飞行器,消耗精神力。 两个都拿。 “催眠类。” 《催眠术·入门》(c级),一千八百积分。可通过眼神、声音或特定手势催眠意志薄弱的生物。 《深度催眠》(b级),五千五百积分。可催眠同阶及以下目標,甚至能植入深层潜意识指令。 拿。 “还差一个……”李逍遥目光扫过货架,最后落在一本紫色的技能书上。 《精神屏障》(b级),四千积分。可在自身周围构筑一道无形的精神屏障,抵御精神攻击和探查。 拿下。 结帐的时候,系统提示音响起: 【总计:b级技能x7,c级技能x3,共计积分:四万八千八百点】 【是否確认购买?】 李逍遥眼皮都不眨一下:“確认。” 七万积分,还剩两万一千二。 他又去装备区逛了一圈,花一万积分买了一件【精神增幅头环】(b级),可以提升精神技能威力20%;一件【心灵守护戒指】(b级),抵御精神攻击时额外增加一层护盾。 还剩一万一千二。 “够了。”李逍遥心满意足地收起装备,“现在,我是一个標准的精神系法师了。” 个人空间,李逍遥开始逐一学习这些技能。 《精神感应》,学会。 《精神威压》,学会。 《精神操控》,学会。 《念动力》,学会。 《催眠术》,学会。 《精神屏障》,学会。 不到一个小时,十个技能全部掌握。 李逍遥睁开眼,嘴角微微上扬。 他心念一动,整个人缓缓飘离地面——念动力飞行。他在屋子里转了一圈,稳稳落回地面。 又心念一动,一道无形的精神屏障笼罩全身。 再心念一动,桌子上的水杯晃晃悠悠朝他飞来——精神操控。 李逍遥挥挥手,水杯放回到了原位。 “完美。”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服。 现在,他是一个標准的三阶精神系玩家。 感知敏锐,威压慑人,操控精准,能飞能防,还能催眠。 这种人设,在乐园里绝对受欢迎。 ....... 李逍遥走到任务光幕前,目光扫过那些三阶任务。 组队任务明显多了起来,而且標註的要求也更加明確: “三阶世界『深渊遗蹟』,缺一精神系,能探路能控场,来的私聊!” “四阶世界『恶魔巢穴』,输出已满,求一辅助精神系,要求有防护技能!” “三阶世界『幽灵船』,全队求一精神感知,能提前发现灵体,待遇从优!” 李逍遥目光扫过,最后停在一个任务上: 【世界名称:深渊遗蹟·探索】 【难度:三阶】 【任务类型:探索/战斗】 【队伍配置:已有坦克1,输出2,辅助1(缺精神系1)】 【任务描述:进入一座被深渊侵蚀的远古遗蹟,寻找失落 artifacts,並清除深渊源头。预计难度较高,要求精神系玩家具备感知、防护、控场能力。】 【基础奖励:2000积分,根据表现加成】 【队长留言:招靠谱精神系,混子勿扰。】 李逍遥点下“申请”。 片刻后,系统提示音响起: 【申请已提交,等待队长审核……】 【审核通过。您已加入队伍“深渊探索队”。】 【队长:铁壁(四阶·坦克)】 【队员:炎锋(三阶·输出),霜刃(三阶·输出),灵枢(三阶·辅助),李逍遥(三阶·精神)】 【任务开始时间:48小时后】 【请准时集合。】 李逍遥收回手,嘴角微微上扬。 组队任务,终於来了。 他转身朝个人房间走去,准备好好“休息”两天——顺便想想,在这个队伍里,该怎么演好一个三阶精神系法师。 第191章隱藏boss 四十八小时一晃而过。 李逍遥准时来到世界之门前。这一次,光柱周围已经站著四个人。 为首的是一尊铁塔般的壮汉,身高至少一米九,肌肉虬结,肩上扛著一面比他本人还高的巨盾。那盾牌通体黝黑,边缘泛著暗红色的光芒,一看就是高级货。 “铁壁,四阶坦克。”壮汉朝李逍遥点点头,声音瓮声瓮气,“你就是新来的精神系?” 李逍遥点头:“逍遥,三阶精神。” 铁壁身边站著一个红髮青年,身形精瘦,背著一柄造型夸张的大剑,剑身上隱隱有火焰纹路流转。他打量著李逍遥,眼神带著几分审视。 “炎锋,三阶输出。”他淡淡道,“听说你刚升三阶?之前过过什么世界?” 李逍遥谦虚道:“过了一些二阶的,丧尸、古墓、废土什么的。精神系技能刚学全,还没真正组队打过。” 炎锋眉头微皱,正要说什么,旁边一个冷艷的女子开口了。 “霜刃,三阶输出。”她声音清冷,腰间掛著两柄短剑,“新人没关係,听指挥就行。別乱跑,別添乱。” 李逍遥点头。 最后一人是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女孩,扎著双马尾,穿著宽大的法袍,手里抱著一本厚厚的书。她笑眯眯地看著李逍遥,主动打招呼: “你好呀!我叫灵枢,三阶辅助。你刚升三阶就敢来接这个任务,胆子不小嘛!” 李逍遥笑了笑:“缺积分,没办法。” 灵枢眨眨眼:“放心,有铁壁大哥在,只要不乱来,死不了。” 铁壁清了清嗓子,打断眾人的寒暄: “任务信息我再重复一遍——深渊遗蹟,三阶难度,目標是找到失落 artifacts。遗蹟里怪物以二阶三阶为主,可能有隱藏的四阶精英。都打起精神来。” 他看向李逍遥:“你的任务,是全程保持精神感应,提前发现隱藏的怪物和陷阱。遇到精神攻击类的敌人,你要负责防护。控场的时候,听我指挥。” 李逍遥点头:“明白。” 铁壁又看向其他人:“炎锋、霜刃,你们负责输出。灵枢,保持状態,注意治疗。我拉怪,你们输出,逍遥控场,灵枢辅助。老规矩,听指挥,別浪。” 眾人点头。 铁壁看了眼时间,沉声道:“差不多了。准备进入。” 五人站成一圈,世界之门光芒大盛。 【三阶任务“深渊遗蹟”即將开始】 【任务世界:深渊侵蚀之地】 【任务类型:探索/战斗】 【任务目標:找到並带回至少三件失落 artifacts】 【基础奖励:2000积分,根据表现额外加成】 【倒计时:十、九、八……】 光芒吞没了一切。 当李逍遥再次睁开眼时,他们已经站在一片昏暗的废墟之中。 天空是灰紫色的,看不见太阳,只有一层层翻涌的云层。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腐臭的气息,夹杂著淡淡的硫磺味。 四周是残垣断壁,依稀能看出曾经是一座宏伟的建筑。 巨大的石柱倒塌在地,墙壁上爬满了黑色的藤蔓,地面上到处都是裂缝,裂缝中隱约可见暗红色的光芒涌动。 “到了。”铁壁沉声道,“这里就是遗蹟外围。逍遥,感应一下。” 李逍遥闭上眼,神识散开——当然,是偽装成精神感应的那种。 片刻后,他睁开眼: “东南方向一百米,有五个生命气息,强度大概二阶,正在移动。正前方两百米,地下有空洞,里面有大量生命气息,至少三十个以上,强度从一阶到三阶不等。东北方向……” “够了。”铁壁打断他,“先清理外围的。带路。” 李逍遥点头,率先朝东南方向走去。 五分钟后,他们遭遇了第一批怪物。 那是五只形似猎犬的生物,体型比正常狼犬大一圈,浑身覆盖著黑色的鳞甲,眼睛泛著暗红色的光芒。 它们发现有人靠近,立刻嘶吼著扑了上来。 “我来接怪!”铁壁一声大喝,扛著巨盾冲了上去。 那五只怪物撞在盾牌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却根本突破不了防御。铁壁稳稳挡住它们的衝击,同时沉声道:“输出!” 炎锋大剑燃起火焰,一剑斩下,一只怪物当场被劈成两半。霜刃身形飘忽,双剑如电,瞬间在两只怪物身上开了七八道口子。 李逍遥站在后方,心念一动,一道【精神威压】朝剩下两只怪物笼罩过去。 那两只怪物身形一滯,眼中的红光闪烁了几下,竟然直接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炎锋一愣,隨即反应过来,一剑一个,解决了它们。 “精神威压?”他看向李逍遥,眼神有些意外,“效果不错。” 李逍遥谦虚道:“刚好克制这种低阶怪物。” 铁壁收起盾牌,看了眼地上的尸体,点点头:“继续。” ...... 接下来三个小时,队伍稳步推进。 李逍遥全程保持精神感应,提前发现了一波又一波的怪物,还有几处隱藏的陷阱。 遇到数量多的怪物群,他就用精神威压震慑,给输出创造机会。 遇到落单的精英怪,他就用精神操控短暂控制,让炎锋和霜刃集火秒杀。 铁壁的坦克稳如泰山,炎锋和霜刃的输出犀利无比,灵枢的辅助恰到好处。 五个人配合得越来越默契,推进速度比预期快了不少。 “前面有个大厅。”李逍遥忽然停下脚步,“里面有……八个三阶怪物,还有一个……四阶的。” 铁壁眉头一皱:“四阶?任务信息里没说有boss。” “可能是隱藏的。”霜刃冷声道。 灵枢有些紧张:“四阶的……咱们打得过吗?” 铁壁沉吟片刻,道:“逍遥,能看清那四阶的是什么类型吗?” 李逍遥装模作样地感应了一下,道:“像是一种大型恶魔,浑身冒火的那种。应该是火属性。” “火属性……”铁壁看向炎锋,“你有火抗吗?” 炎锋点头:“有,但不多。” 铁壁又看向灵枢:“有没有防火的buff?” 灵枢翻了翻手里那本书,道:“有一个,能加30%火抗,持续十分钟。” 铁壁想了想,道:“那就打。逍遥,你负责干扰那四阶的,能拖多久拖多久。我们先清掉那八个三阶的,再一起集火boss。” 李逍遥点头:“我儘量。” 第192章修改属性 五分钟后,战斗打响。 铁壁一马当先衝进大厅,巨盾上泛起金色的光芒。那八只三阶恶魔嘶吼著扑上来,被他死死挡住。 炎锋和霜刃紧隨其后,开始清理那些被铁壁拉住的恶魔。 灵枢站在后方,不断给队友加血、加状態。 李逍遥站在最后方,目光落在那只四阶恶魔身上。 那是一只巨大的恶魔,身高超过三米,浑身燃烧著暗红色的火焰。它似乎感应到有人闯入,缓缓睁开眼,眼中满是暴戾。 李逍遥心念一动,一道【精神威压】朝它笼罩过去。 恶魔身形一滯,眼中的红光闪烁了几下,但很快恢復正常。它怒吼一声,朝李逍遥扑来。 “不行,威压不够。”李逍遥咬牙——当然,是装的。他再次催动精神力,【精神操控】出手。 一道无形的力量探入恶魔的识海。那恶魔的身形再次顿住,眼中的红光变得混乱起来。 它站在原地,身体微微颤抖,似乎在挣扎。 “控住了!”李逍遥大喊,“快!” 铁壁等人精神一振,加快了清理的速度。 八只三阶恶魔,在三人的集火下很快被斩杀。整个过程,那只四阶恶魔一直被李逍遥“控制”著,动弹不得。 但李逍遥知道,自己不能表现得太轻鬆。 他故意让额头渗出汗水,脸色变得苍白,身体微微颤抖——这些都是他可以用灵力模擬出来的假象。 “快……我快撑不住了……”他声音沙哑地喊道。 “集火!”铁壁大喝,扛著盾牌冲向那只恶魔。 炎锋、霜刃同时出手,火焰大剑和冰霜短剑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灵枢不断给三人加状態,让他们的输出达到最大化。 恶魔终於挣脱了李逍遥的控制,怒吼著挥爪拍向铁壁。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砰!” 巨盾挡住了一击,但铁壁整个人被拍得连退三步,嘴角溢出血丝。 “妈的,真疼!”他咬牙骂道。 炎锋趁机一剑刺入恶魔后背,霜刃的双剑在它腿上开了两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恶魔吃痛,转身朝炎锋扑去。 “小心!”灵枢急忙给炎锋套上一个护盾。 但恶魔的利爪还是撕开了护盾,在炎锋胸前留下三道血痕。炎锋闷哼一声,连退几步,鲜血染红了衣襟。 “霜刃,换位!”铁壁大喊。 霜刃身形一闪,挡在炎锋身前,双剑交叉架住恶魔的又一击。她的虎口崩裂,鲜血顺著剑柄流下,却半步不退。 李逍遥“勉强”再次催动精神力,一道【精神衝击】打在恶魔的识海上。 恶魔身形一顿,眼中的红光又混乱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铁壁抓住机会,一盾牌狠狠砸在恶魔的脸上。炎锋强忍伤势,一剑刺入恶魔的胸膛。霜刃的双剑同时捅进恶魔的后腰。 恶魔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轰然倒地。 系统提示音响起: 【击杀深渊恶魔(四阶精英),队伍贡献度评估中……】 铁壁喘著粗气,一屁股坐在地上。他身上至少有三道伤口,最重的一处在左肩,深可见骨。 炎锋半跪在地,胸前的伤口还在渗血,脸色惨白。 霜刃勉强站著,但双手在颤抖,虎口的血还在滴。 灵枢手忙脚乱地给每个人治疗,眼眶都红了。 李逍遥“瘫坐”在地,脸色煞白,额头冷汗涔涔,一副精神力透支的样子。 “都……都活著吗?”铁壁沙哑著嗓子问。 “活著。”炎锋咬牙,“差一点就交代了。” 霜刃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灵枢一边哭一边给大家包扎:“嚇死我了……呜呜……你们別死啊……” 李逍遥“虚弱”地笑了笑:“没死就好。” 铁壁看向他,眼神里满是认可:“兄弟,不是你的控制,我们早就团灭了。牛逼。” 李逍遥摆摆手:“別说了,休息一下,继续。” 接下来的两天,队伍推进得更加谨慎。 李逍遥继续扮演著他的角色——精神感应、精神威压、精神操控,关键时刻还能用精神屏障帮队友抵挡精神攻击。 但他的表现不再那么“轻鬆”,遇到稍强的怪物,他也会露出吃力的表情,也会“透支”几次,也需要灵枢的照顾。 两天里,他们又遭遇了几波怪物,找到了三件失落 artifacts,每个人身上都添了新伤。 炎锋的肋骨断了两根,霜刃的左臂差点废掉,铁壁的盾牌都裂了一道缝。 但最终,他们还是活著走了出来。 第三天,任务完成。 【任务“深渊遗蹟”完成】 【队伍存活:5/5】 【任务完成度:100%】 【失落 artifacts:3/3】 【任务评价:a级(团队)】 【基础奖励:2000积分】 【个人贡献评价:b+级(关键控场)】 【额外奖励:积分+300】 【总计:2300积分】 光芒闪过,五个人回到乐园广场。 铁壁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气。炎锋和霜刃互相搀扶著,脸色都很难看。灵枢还在抹眼泪,但嘴角带著笑。 李逍遥“虚弱”地靠在墙上,朝他们笑了笑。 铁壁站起身,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这次多亏你。下次有任务,第一个叫你。” 炎锋点点头:“算我一个。” 霜刃难得开口:“加个好友。” 灵枢蹦蹦跳跳地凑过来,眼睛还红著,但已经笑了:“逍遥哥,你太厉害了!以后我就跟你混了!” 李逍遥笑了笑,和他们交换了联络码。 等四个人离开,他站在原地,看著面板上新增的2300积分,嘴角微微上扬。 三阶,组队,完美融入。 而且,演得刚刚好。 他转身,回到个人空间,李逍遥先把自己扔进那张简陋的床上,长长地吐了口气。 他翻身坐起,调出那套系统为他生成的偽装面板。 【当前偽装等级:三阶】 【力量】:132 【敏捷】:128 【体质】:145 【精神】:260 这是三阶时的数据。看起来平平无奇,但在三阶玩家里已经算不错。 现在要晋升四阶,按照乐园的规则,需要將某一项属性提升到1000以上。 而他的偽装方向,一直都是精神系。 李逍遥想了想,开始手动调整这些偽装数据——当然不是真的提升实力,而是修改系统生成的“面板显示”。 片刻后,新的偽装面板生成: 【当前偽装等级:四阶】 【力量】:580 【敏捷】:560 【体质】:620 【精神】:1050 精神破千,刚好达到四阶的门槛。 力量和敏捷虽然偏低,但作为精神系法师,这是合理的——本来就是主加精神的加点方式,其他属性自然高不到哪去。 李逍遥满意地点点头。 接下来,该是技能和装备。 第193章天命之殤 他打开商城,开始精心挑选。 技能方面,他需要一些看起来“符合精神系法师”的能力,但又不能太强,以免引起怀疑。 他选了三个b级技能: 【精神风暴】(b级):范围精神攻击,对周围敌人造成精神伤害,消耗大,冷却长。標价2500积分。 【心灵连结】(b级):可与队友建立精神连结,实现无声沟通,范围隨精神属性提升。標价2000积分。 【精神护盾·群体】(b级):为周围队友提供一层精神护盾,可抵挡一次精神攻击或削弱物理伤害。標价2200积分。 三个技能,一共花了六千七。 装备方面,他挑了件【精神共鸣长袍】(b级),可以提升精神技能效果15%,同时自带一个【精神恢復】被动,加快精神力恢復速度。標价2500积分。 又买了一个【精神增幅戒指】(b级),和头环效果叠加,总增幅能达到35%。標价2000积分。 总共花了一万一千二。 李逍遥看了看余额:还剩六千六。 接下来,升级个人空间。 李逍遥打开空间管理界面,看著那个十几平米的简陋单间,毫不犹豫地点了“升级”。 【个人空间升级至中级需消耗1000积分,是否確认?】 “確认。” 光芒闪过,房间瞬间变大。 从十几平米变成了五十多平米,家具也升级了——一张舒適的大床,一套办公桌椅,一个衣柜,甚至还有一个独立的卫生间和淋浴间。 李逍遥点点头,又点开“训练室”选项。 【个人训练室(初级)需消耗500积分,是否开通?】 “確认。” 房间一角出现一道光门,推开进去,是一个百米见方的独立空间,可以模擬各种环境进行技能练习。 总共花了一千五,还剩五千一。 “够了。” 接下来的三天,李逍遥没有再接任务。 他每天泡在训练室里,熟悉新买的技能。 精神风暴的威力要控制——不能太强,但又要看起来“像那么回事”。 心灵连结很简单,但要在战斗中保持稳定沟通,需要练习。群体护盾的释放时机和范围,也要反覆琢磨。 三天后,他已经能熟练运用这些技能,並且能完美地把威力控制在“四阶精神系”应有的水平。 第四天,他唤出系统面板,点下“晋升四阶”。 【晋升四阶需消耗5000积分,是否確认?】 “確认。” 一道金光从天而降,笼罩全身。 李逍遥只觉得身体微微一热——当然,这只是偽装,他的真实实力本来就在四阶之上。 但系统给出的晋升反馈,还是让他感觉到了一丝奇妙的规则波动。 【晋升完成】 【当前等级:四阶】 【属性点+20,技能点+10】 【商城权限提升,可购买a级物品】 他把偽装面板上新增的20点属性点继续加在精神上。 【精神】:1070 四阶,精神1070。 这个面板,在四阶精神系玩家里也算刚刚起步了。 第五天,李逍遥走出个人空间,朝世界之门走去。 任务光幕前依旧人来人往。他直接切换到“四阶任务”页面,目光扫过那些滚动的信息。 忽然,他的目光定住了。 【特殊任务·公会开荒(非乐园系统任务)】 【组织方:星辰公会】 【任务名称:天命之殤】 【任务描述:探测到一个修仙世界正处於初级位面晋升中级位面的关键节点。该世界天命之子(四阶巔峰)即將突破五阶,带动位面层次拔升。】 【任务目標:阻击天命之子晋升失败,夺取其天道气运。协助乐园炼化此方世界,使其成为乐园掌控位面。】 【任务內容:进入该世界,清除位面活物(包括但不限於修士、凡人、妖兽等),削弱天道意志,最终夺取气运。】 【参战人数:100人】 【其中:星辰公会核心成员50人(三阶至五阶精英),剩余50个名额对外招募(要求四阶以上,有战斗经验)】 【所有参战人员均需佩戴公会標识,以便战场协同。】 李逍遥目光下移,看到组队名单上那一排排名字—— 星辰·铁龙(六阶) 星辰·寒霜(六阶) 星辰·烈火(五阶) 星辰·幽影(五阶) …… 每一个名字前面,都带著“星辰”前缀。 是同一个公会的精英团。 【任务奖励:基础积分50000,根据表现额外加成。击杀奖励另算。】 【特殊奖励:成功夺取气运者,可获得天道碎片一枚(可兑换a级物品或技能)】 【任务风险:极高。天命之子突破时有天道庇护,战斗中可能出现不可预知的变数。】 【报名截止:三日后】 【状態:招募中】 李逍遥的眼神微微眯起。 修仙世界。 初级位面晋升中级。 天命之子。 夺取气运,屠戮活物,帮助乐园炼化此方世界…… 他的手指在光幕上轻轻敲击。 这个任务,不是乐园系统发布的,而是工会发布的。说明这个位面並不在乐园的掌控之中,是刚刚被探测到的“野生世界”。 不在乐园掌控之中。 也就是说,在这里面,他有机会联繫到仙宗。 有机会把消息传出去。 李逍遥深吸一口气,点下“报名”按钮。 片刻后,系统提示音响起: 【报名已提交,请等待审核……】 【审核通过。您已加入特殊任务“天命之殤”。】 【任务组织方:星辰公会】 【任务开始时间:七日后】 【集合地点:世界之门·特殊传送点】 【请准时参加。】 李逍遥收回手,嘴角微微上扬。 七天时间。 足够他再准备准备了。 他坐在新升级的书桌前,唤出了乐园的系统界面。 还剩一百积分,买不了什么像样的东西。他也不打算买。 他的目光落在界面角落那个从未点开过的图標上—— “乐园论坛”。 来了这么久,他还从来没进去看过。 李逍遥抬手点开。 一瞬间,无数帖子涌入眼帘。 【求助】四阶世界“死亡迷宫”怎么过?卡了三天了! 【交易】出售三阶极品匕首,有意私聊 【组队】五阶世界“深渊巢穴”缺一奶妈,来的mmmm 【八卦】听说星辰公会最近有大动作? 【萌新提问】一阶属性怎么加点比较好? 李逍遥眉头微挑,这论坛还挺热闹。 他隨手翻了翻,大部分都是这些求助、交易、组队的水帖,没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但他没有放弃,而是点开了搜索功能,输入了几个关键词—— “乐园” “歷史” “纪元” 搜索结果弹出来,大部分都是无关紧要的帖子。但有一条,被顶得很高,回复数达到了惊人的十万加。 帖子的標题是: 【八级老人閒聊】这是最好的时代,也是最坏的时代 发帖人:佐佐木(八级) 李逍遥眼神一凝,点了进去。 第194章 佐佐木 帖子很长,他慢慢往下看。 【閒来无事,跟你们这些小辈聊聊乐园的老黄历。爱听不听,反正我老人家憋得慌。】 【你们现在这些三四级的,可能觉得乐园就这样,接任务、刷世界、升级、变强,日復一日。但你们知不知道,一个纪元之前,乐园是什么样子?】 【那时候,七级不如路边的野狗,八级遍地走,九级的才能勉强活得像个人,十级以上的超脱者,才是大战的主力。】 【那场大战,打了整整一个纪元。我们乐园和几个盟友大宇宙,跟对面那帮孙子干得天昏地暗。】 【我在西线,打得那叫一个热火朝天,一路横推,眼瞅著就要把对面老家端了。】 【结果呢?】 【结果咱们乐园这傻逼老大,非得去打一个看起来很弱的大宇宙世界。说什么“占个大宇宙做后花园,给前线补充补充新血”。】 【刚开始打的时候,確实弱的一批。一个乐园月的时间,就占了那个大宇宙三分之一的界域。】 【当时咱那傻逼老大发话了:三个月,占领这个大宇宙,让前线的將士们能回到乐园过跨年。】 【杂草的,日你妈的仙人。】 【结果后面第二个乐园月的时候,对面大宇宙突然爆种了。】 【不知道从哪蹦出来几个寿元无多的偽至尊,不要命地前赴后继,携带著那个大宇宙內的混沌至宝,一路杀到咱乐园的家门口。】 【当时主力们都在西线前线跟敌方焦灼,后方根本没几个大佬。那几个人上来就是拉著你自爆,这谁受得了?】 【直接把乐园的底层界域管控连结都炸断了。而且爆炸產生的无量光芒,彻底点亮了当时乐园的本位坐標。】 【结果后面,接二连三的无量攻击光芒从无尽虚空之中打向乐园,给当时的乐园一下子干残废了。】 【彻底跑路了。热烈的马!人都不要了!!!】 【妈拉个比的,前线的大佬们,打著打著,一回头家没了,这他妈谁还打?】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然后就都跑路了。东线打得牛逼的盟友回头一看,队友跑了,这还打个锤子,直接带著战利品也跑了。】 【这场纪元大战,就这么稀里糊涂地结束了。】 【所以现在,乐园里面上面的位置都空缺著。七级八级没几个,九级以上的超脱者,要么死了,要么跑了,要么像我这样半死不活。】 【乐园对你们这批新人都很关照。对你们来说,现在就是最好的时代。】 帖子下面,评论区已经炸了。 【萌新001】:大佬大佬,你这么说乐园老大,他不生气吗?你不会收到惩罚吗? 【佐佐木回復萌新001】:“罚我?他罚个几把。当初我是十二级的超脱者,受了重伤,都快掛了,想著能回来缓口气。结果倒好,还没躺下缓两口气,就被乐园老大一个传送给送到门口,让我挡住剩下的两个带著混沌至宝要自爆的偽至尊。” “我热烈的马,刚一睁眼,没说一句话,“嘣”——直接掐个瞬爆贴脸就给我炸了。” “从十二级给我炸到现在半死不活的八级,还被附加下了永久的诅咒,大道法则锁死,升不上去了,伤也好不了。” “后面的那些无量攻击,给乐园老大打得头都抬不起来,到现在还是个半死不活的状態。” “现在大多数时间都是昏迷状態,运转乐园的就只是老大的本命法则底层人机而已。” “我为乐园立过功,我为乐园流过血,我鸟都不鸟这个人机。” 【萌新042】:大佬流弊!!! 【萌新056】:666666 【萌新089】:所以现在乐园其实……没有真正的老大? 【佐佐木回復萌新089】:“有,但跟没有差不多。那人机只管底层运行,接任务、发奖励、维持世界运转,別的啥也不管。所以你们现在升级快、任务好做,就是因为上面的位置都空著,资源都往下面流。” 【萌新112】:那……那万一哪天那个大宇宙又打过来了呢? 【佐佐木回復萌新112】:“……你小子能不能盼点好?” 评论区一片欢乐。 李逍遥看完,靠在椅背上,久久没有说话。 十二级超脱者,被炸成八级,还被下了永久诅咒。 乐园老大,半死不活,只剩底层人机在运转。 一个纪元之前的大战,盟友跑路,敌人不知去向。 现在乐园里的这些玩家,不过是坐在一个残破的废墟上,吸著前人留下的遗產。 他深吸一口气,关掉了论坛。 信息量太大,需要慢慢消化。 但有一条可以確定—— 这个乐园,比他想像的要虚弱得多。 虚弱到,也许根本不需要仙宗大举进攻,只需要…… 他摇摇头,把这个念头暂时压下。 先顾眼前。 七天时间一晃而过。 第八天清晨,李逍遥准时来到世界之门前的特殊传送点。 那里已经聚集了黑压压一群人。 最显眼的,是站在最前面的两个人。 一个身形魁梧的壮汉,穿著一身漆黑的重甲,肩上扛著一柄比人还高的大剑。 他站在那里,就像一座铁塔,散发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的名字浮现在头顶:星辰·铁龙(六阶)。 他身边站著一个女子,身形高挑,一袭冰蓝色长袍,面容冷艷,周身隱隱有寒雾繚绕。 星辰·寒霜(六阶)。 再往后,是两个气息同样不弱的身影——一个周身火焰繚绕的红髮男子,星辰·烈火(五阶);一个隱没在阴影中几乎看不清面目的瘦削人影,星辰·幽影(五阶)。 再往后,是四五十个三阶到五阶不等的玩家,每个人头顶都带著“星辰”前缀。 铁龙的目光扫过外围那些零散站著的玩家——那五十个像李逍遥一样被招募来的“外人”。 “都到齐了。” 他的声音低沉厚重,像是从胸腔里碾出来的,“我不管你们以前是什么人,进到这个世界之后,听指挥,別乱跑。” “这次任务不是乐园发布的,是我们星辰公会包下来的。成功之后,奖励一分不少。失败……”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失败了,你们也就不用回来了。” 寒霜上前一步,声音清冷: “任务目標都清楚了吧?那个世界正处於晋升关键节点,天命之子四阶巔峰,即將突破五阶。“ ”我们的任务,就是在他突破的那一刻,打断他,夺取他的天道气运。” “世界內修士最高不超过四阶,但天道庇护之下,天命之子可能会有临时增幅。不要轻敌。” “出发之后,听铁龙指挥,保持队形。谁敢私自行动,別怪我不客气。” 她目光扫过那些外人,在每个人身上停留片刻。 李逍遥站在人群边缘,面色平静,心里却在快速盘算。 最高不超过四阶? 那是你们探测的结果。 天命之子有四阶巔峰,但有没有隱藏的老怪物,谁说得准? 不过这些都不是他最关心的。 他最关心的是——怎么在任务中,找到机会联繫仙宗。 铁龙大手一挥:“出发!” 世界之门光芒大盛,一百人鱼贯而入。 李逍遥深吸一口气,迈步跨入光门。 光芒吞没一切。 新的战场,在等著他。 第195章逍遥到此一游 虚空深处,一百道身影静静悬立。 铁龙抬手一挥,一道金光从他掌心涌出,瞬间化作一座方圆百丈的虚空道场。 道场中央悬浮著一张巨大的光幕投影,正实时显示著不远处那方位面的全貌。 “都过来。” 铁龙沉声开口,待眾人围拢,他指向光幕: “这就是咱们的目標——一个正处於晋升节点的初级位面。” 光幕上,一颗湛蓝色的星球缓缓旋转。投影被放大,逐渐显露出大陆的轮廓。 “五块大陆。东方三块,西方两块,其余是海洋和岛屿。” 铁龙手指虚点,光幕上浮现出相应的標註,“这个位面只有两个智慧种族——人族和妖族。” “人族的文明程度更高,占据了东方三块大陆和部分西方大陆。妖族主要盘踞在西方两块大陆的深山老林里。” 眾人静静听著。 铁龙看向身旁的寒霜。寒霜微微点头,抬手在光幕上一点。 一个身影出现在投影中央。 那一瞬间,李逍遥的眼神微微眯起。 那是一个少年。 黑髮如瀑,披散在肩头,衬得肤色越发苍白。 他有一双金目,瞳孔中隱隱可见重瞳之相,仿佛能看透世间一切虚妄。 眉心之间,一朵红莲印记灼灼生辉,透著说不出的妖异。 他穿著一身红衣红袍,衣袂无风自动,腰间拴著一个赤金色的酒葫芦,葫芦口隱隱有酒香溢出。 他赤著双足,脚下踩著一朵红白两色的祥云,整个人透著一种无拘无束的洒脱。 右手之中,一柄银白色长剑斜指大地,剑身之上,隱隱有流光闪烁。 “这就是此界最强者。” 寒霜的声音清冷如冰,“根据探测,他目前处於筑基巔峰,也就是四级巔峰,即將突破五阶。突破之时,就是此方位面晋升之日。” “记住他的样子——黑髮金瞳双瞳,眉心红莲,红衣红袍,赤金酒葫芦,银白长剑。一旦遇见,立刻上报。不要擅自出手。” 眾人纷纷点头,有人已经开始用系统记录这个形象。 寒霜继续道:“此界目前的最强者就是他,没有其他五阶级別的存在。但天道庇护之下,他突破时会获得临时增幅,战斗力可能短暂达到五阶初期。届时,需要我们合力压制。” 铁龙接话:“现在说行动计划。” 他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罗盘,罗盘上密密麻麻刻满了玄奥的符文。 “这是【天机混淆盘】,我花大价钱从拍卖行搞来的。待会儿我会用它欺瞒此方天道,打开一个临时界口。你们从这个界口进入,可以最大限度避免被天道察觉。”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 “但是,界口不稳定。进去之后,你们会被空间乱流衝散。不过放心,我加持过定向符文,只会把你们隨机分散到五块大陆上,不会丟到位面之外。” 他抬手一挥,一道道光芒飞向在场每个人。李逍遥伸手接过,是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晶片。 “定位坐標和地图数据都在这枚晶片里。进去之后,先確认自身安全,然后立刻查看自己的位置。” “確认坐標之后,第一时间往东大陆集合——东三大陆,中间那块,是天命之子所在的地方。” “记住,在击杀天命之子之前,儘量少动用不属於此界的能力。” “尤其是科技类的道具、热武器、高能装备,一律不准用。一旦引起天道警觉,天知道会发生什么变数。” 他目光扫过眾人,尤其在那些外招玩家身上停留了片刻: “精神攻击、武道、五行道法这些可以用。会东方修行的最好,你们的灵力波动和这个世界比较接近,不容易被察觉。其他体系的,自己悠著点。” 眾人纷纷应是。 铁龙深吸一口气,举起那枚罗盘: “准备——进入!” 罗盘光芒大盛,一道银白色的裂缝在虚空中缓缓撕开。裂缝深处,隱约可见混乱的空间乱流在翻涌。 “走!” 铁龙第一个冲入裂缝。寒霜紧隨其后,然后是烈火、幽影,再然后是那五十个星辰公会的核心成员。 李逍遥隨著人群涌入裂缝。 光芒、混乱、失重…… 下一瞬,一切归於平静。 --- 李逍遥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茂密的森林中。 周围没有人。 神识散开——方圆百里內,没有一个同类的气息。 很好。 他心念一动,身上的偽装瞬间褪去。 那套被乐园数据化的外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他原本的模样——青霄仙宗上元真人,紫府中期,虹霞道统。 他抬手虚招,一道光芒从丹田中飞出,落在他掌心——那是他的本命令牌,一直被藏在四时鉴的空间深处。 “仙宗令牌,联繫仙宗……” 他尝试注入灵力,呼唤那熟悉的气息。 但令牌毫无反应。 死一般的沉寂。 李逍遥眉头皱起,又尝试了几次,依旧如故。 “超出了范围。”他喃喃道,“此地……不在仙宗管辖的疆土之內。” 这倒是个有用的信息。 他收起令牌,正准备展开神识探查,忽然—— 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脑海。 “不对。” 他停下脚步。 “一个初级位面的最强者,怎么可能只是一个筑基修士?” 天命之子,四阶巔峰,筑基巔峰…… 不对,完全不对。 初级位面晋升中级,確实会出现天命之子带领晋升的情况。但天命之子的修为,绝不会是筑基。 按照仙宗的位面晋升理论,初级位面晋升中级,天命之子的修为至少应该是紫府后期到巔峰。因为晋升过程中,位面天道会反哺天命之子,助他突破。 而这里,那个白髮少年明明处於“即將突破”的状態,但他的修为,却只是筑基巔峰? 这不可能。 除非…… 李逍遥瞳孔骤缩。 除非这个位面,根本不是真正的晋升位面。 除非这一切,都是陷阱。 他没有任何犹豫,身形一闪,直接遁入太虚之中。 位面內太虚,是介於现实与域外虚空之间的夹层。普通修士无法进入,但对紫府中期的他来说,轻而易举。 隱入虚空之后,他再次展开神识。 这一次,他看得更仔细,也更肆无忌惮。 神识如同无形的潮水,无声无息地扫过整片大陆。 东三大陆,西二大陆,海洋,岛屿…… 一路上,他“看见”了不少熟悉的身影。 那些星辰公会的玩家,正三三两两地从空间乱流中脱身,有的在查看坐標,有的在联繫队友,有的已经开始赶路。 其中有不少三阶、四阶的,气息大概在筑基初期到中期。 李逍遥心念微动,一道无形的精神波动掠过那些三四阶的玩家。 那些人连反应都来不及,便直接软倒在地,气息全无。 秒杀。 五阶的,他放过了。一招秒不掉,容易暴露。 一路走,一路杀。 那些落单的、低阶的乐园玩家,成了他无声的刀下亡魂。 不知过了多久,他来到了东大陆的首都。 那是一座宏伟的城池,建筑风格古色古香,街道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有凡人,有修士,有商贩,有孩童…… 但李逍遥的目光,没有停留在这些上面。 他的神识,停在城外的一座山上。 那山不高,普普通通,没有任何异常。 但在太虚之中—— 那山上,立著一块石碑。 石碑古朴无华,上面刻著几个字: 【逍遥到此一游!!!】 李逍遥愣住了。 逍遥。 他的名字。 他愣了三息,然后笑了。 是仙宗。 是仙宗挖的坑。 他没有犹豫,直接从太虚中遁出,来到那座山上。抬手,一丝虹霞法则之力从他指尖溢出,轻轻触碰那块在太虚中才能看见的石碑。 石碑微微颤动。 下一瞬,一道人影从石碑中浮现。 那是一个身著青色道袍的老者,面容古朴,气息如渊,正是—— 明煌真君的虚影。 他看著李逍遥,微微一笑: “上元小友,辛苦了。” 李逍遥深吸一口气,拱手行礼: “真君……这是?” 明煌真君负手而立,目光穿透虚空,落在那座繁华的都城上: “一个局。” “一个针对诸天乐园的局。” 第196章(礼物加更)原初逍遥,道號无拘 明煌真君的虚影负手而立,目光穿透虚空,落在那座繁华的都城上。 “一个局。” “一个针对诸天乐园的局。” 李逍遥心中一震,拱手道:“请真君明示。” 明煌真君微微一笑,缓缓开口: “自你被徵召传送走之后,掌教便立刻召开了最高级別的会议。诸天乐园的事,远比你想的复杂。” “仙宗与它们打过交道,知道它们的尿性——哪里有熟透的果子,它们就会往哪里扑。” “所以,我们做了一个决定。” 他抬手一挥,虚空中浮现出一片星图。星图上,数十个光点闪烁,分布在一片广袤的虚空区域。 “这是仙宗管辖范围之外的无尽虚空。我们在那里,投放了整整三十七个这样的位面。” 李逍遥瞳孔微缩。 “三十七个……初级晋升中级的位面?” “对。”明煌真君点头,“每一个,都是真正的、正在晋升节点的位面。每一个,都有一个真正的天命之子坐镇。” “它们的战力境界看似低下,位格却极高——这种熟透了的果子,我们不信那些其他大宇宙的人和乐园的人会不动心。” 李逍遥心中涌起惊涛骇浪。 三十七个位面。 三十七个天命之子。 这是……何等的手笔? “但是真君,”他忍不住问,“这些位面中,最强者为什么只是筑基级別?一个晋升中级的位面,天命之子至少应该是紫府才对……” 明煌真君看著他,眼中闪过讚许: “问得好。”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悠远: “因为这些天命之子,修行的不是五行十二炁,也不是你我熟知的任何一种道统。” “他们修的是——原初仙道。” 李逍遥一愣。 原初仙道? 明煌真君缓缓道:“那是我们这方大宇宙最初的修行法门。那时候,还没有紫府这个境界。修行之路只有三步:炼气,筑基,金丹。” “原初仙道中,炼气期便以性命铸就仙基,筑基期便领悟神通——只需一道包含性与命的神通,神通圆满,便直接证道金丹。” “没有紫府,没有那些繁复的果位、闰位、余位。一步筑基,一步金丹。” 李逍遥听得入神。 “但是后来,你也知道天地大变,大宇宙意志法则更改,原初仙道逐渐没人修行。如今能够修行原初仙道的人,凤毛麟角。整个仙宗,也只有寥寥数百位原初之子。” “他们和你一样——要空证果位。传统的五行十二炁的果位,无法接纳他们。” 明煌真君看著他,目光深邃: “当宗门跟他们说起这个计划时,他们全部同意了。甚至自发踊跃报名。” “最后,宗门选中了天赋最高的三十七位原初之子。让他们进入这些位面,成为天命之子,等待突破的契机。” “空证果位本就难如登天,更何况还是在仙宗之外的无尽虚空界域。” “他们不知道要等多久,不知道等来的是援军还是敌人,甚至不知道能不能活著等到那一天。” 明煌真君的声音变得低沉: “这就是宗门的豪赌。用三十七个原初之子,用三十七个位面,赌你能来。” “赌你会看到那个信號石碑,赌你会触动它,赌你能活著走到这里。” 李逍遥沉默了。 良久,他问:“等了多久?” “五十年。” 明煌真君道:“从你被徵召传送走,到现在,正好五十年。” 五十年。 李逍遥心中一颤。 他在乐园里过了多久?他自己都记不清了。那些世界里的时间流速不同,那些任务的倒计时交错,让他早已模糊了时间的感知。 而外面,已经过了五十年。 “三十七个位面,”明煌真君继续道,“已经有三个被其他大宇宙的人入侵了。那三位原初之子……战死。位面被夺走。” “但他们的牺牲没有白费。每一次入侵,都让我们更了解那些势力的手段。每一次战死,都让剩下的人更加警惕。” 他看向李逍遥,眼中带著欣慰: “幸好,终於等到你了。” 李逍遥深吸一口气,深深一揖: “晚辈……何德何能。” 明煌真君摆摆手,虚影开始变得透明: “我的时间不多了。这块石碑只能承载一道虚影,说完这些话,就会消散。” 他抬手,一道光芒从指尖飞出,落入李逍遥掌心。 那是一枚晶莹的玉简,上面刻著一个名字和一段联繫方式。 “这是这个位面的原初之子的联繫方式。他叫——” 明煌真君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 “他也叫逍遥。原初-逍遥天。” “去吧。他在等你。” 话音落下,明煌真君的虚影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太虚之中。 那块石碑,也无声无息地融入了虚空,再不见踪跡。 李逍遥握著那枚玉简,久久未动。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將玉简贴在眉心。 一道信息流入识海—— 一个名字:原初-逍遥天。 一段联繫方式:一缕若有若无的气息牵引,指向这个位面的某个角落。 李逍遥闭目感应,片刻后,睁开眼。 “找到了。” 他身形一闪,遁入虚空。 那是一座不起眼的小山。 山不高,草木稀疏,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 山顶上,孤零零地立著一座道馆,青瓦白墙,简陋得像是隨时会被风吹倒。 李逍遥从虚空中踏出,落在道馆门前。 门虚掩著。 他轻轻推开。 院子里,摆著一张方桌。桌上放著几碟小菜,两壶酒,两副碗筷。 桌边坐著一个黑髮少年。 他披散著黑髮,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道袍,赤著双足。眉心的红莲印记在夕阳下泛著柔和的光,一双金目双瞳正静静地看著李逍遥。 但此刻的他,与投影中的形象截然不同。 没有红衣红袍,没有赤金酒葫芦,没有银白长剑。脚下也没有那朵红白祥云。他就那么隨意地坐著,像一个隱居山林的普通道人。 可偏偏是这样隨意的姿態,反而让李逍遥感受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从容。 那是真正的强者,才有的从容。 白髮少年站起身,朝他微微一笑: “上元道友,久候了。” 李逍遥看著他,忽然笑了: “你知道我会来?” 白髮少年点点头,又摇摇头: “不知道。但我一直等著。” 他抬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酒菜都备好了。虽然简陋,但总比站著说话强。” 李逍遥在桌边坐下。 白髮少年给他倒了一杯酒,自己也端起一杯: “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逍遥天,道號无拘。” “原初仙道修行者,筑基圆满,即將证道金丹。” 他举起酒杯: “敬你。” “敬什么?” “敬你能活著走到这里。” “也敬没能等到你的那三位道友。” 第197章对饮 李逍遥端起酒杯,与他轻轻一碰。 酒入喉,微辣,带著一丝清甜。不是什么名贵的仙酿,就是寻常的米酒。 但此刻,却比任何琼浆玉液都要醇厚。 “无拘道友,”李逍遥放下酒杯,“明煌真君说,你们修行原初仙道,没有紫府这个境界。筑基圆满之后,直接证道金丹。” 逍遥天点头:“对。” “那些乐园的人,他们以为你要突破的是五阶——也就是紫府。他们以为你是筑基巔峰,即將迈入紫府。” 逍遥天笑了:“所以他们才敢来。对付一个即將突破紫府的天命之子。” “但他们不知道,”李逍遥看著他,“你要突破的是金丹。而金丹……” 他顿了顿。 按照修仙界的划分,金丹对应的,是乐园的六阶到七阶。 逍遥天接话:“金丹对应的是乐园的六阶。突破那一刻,天道反哺,我短时间內能达到金丹中期。” 他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那两个六阶的会长和副会长,正好给我练练手。” 李逍遥沉默片刻,忽然问:“你在这里等了多久?” “从我被选中那天算起,”逍遥天想了想,“大概……四十七年。” 四十七年。 一个人,在这座荒山野岭的小道馆里,等了四十七年。 李逍遥看著他,问:“值得吗?” 逍遥天没有直接回答。他抬头看向天边渐沉的夕阳,缓缓道: “上元道友,你知道原初仙道最难的是什么吗?” “空证果位?” “不。”逍遥天摇头,“空证果位虽然难,但只要心性足够,总能找到路。原初仙道最难的是——孤独。” “我们这一脉,全宗上下只有几百人。分散在各地界域,各自修行。很多人一辈子都见不到第二个同修。” 他收回目光,看向李逍遥: “我十三岁那年,家里闹灾荒。整个一个郡城都闹灾荒。” “旱灾,蝗灾,一起来。地里的庄稼颗粒无收,树皮都被啃光了。我爹带著我们一家七口,逃荒去隔壁郡城討活路。” “路上,我爷爷奶奶年纪大,撑不住,先饿死了。” “我弟弟八岁,妹妹六岁,走不动了,我爹娘背著他们走。走了快一个月,他们也死了。” “当天晚上,我爹就带著我弟弟妹妹的尸体,消失夜色中。” “第二天早上,我就吃到了风乾的腊肉汤,我问我爹,哪里来的肉汤,弟弟妹妹们的尸体呢?” “我娘默不作声,只是让我喝汤吃腊肉乾,我爹隨口说了句,“把他们埋了”,就自顾自的背对著我喝汤。” “一个月后,我娘也饿死了。她才三十出头,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我爹颤抖著手红著眼眶,要把我娘带到夜色中,跟当初带走我弟弟妹妹们一样。” “我当时还小可也多少也懵懂一些,我拿著家里的那口磨得鋥亮的菜刀,架在脖子上泪流满面的跪倒他面前。” “爹,求你了,给我娘,留个全尸吧,您要是饿的扛不住了,您把我杀了吃了吧。” “我爹红著眼睛看著我,他把我娘的尸体轻轻的放下,来到我身边,温柔的夺走了菜刀,然后狠狠的给了我一巴掌!” “最后我爹看著我娘的尸体,又看了看我,最后他的背佝僂起来,摸了摸我的脸,问我疼吗?” “我摇摇头说,“不疼。” “后面我们两个趁著夜色偷偷带著我娘的尸体跑到了一处荒地上,刨坑填土。” “当把我娘的尸体放进坑里准备填土的时候,我忍不住了要哭出声了,我爹一把捂住了我的嘴,他也在哭,可他还是颤抖著用最温和的语气跟我说,哭,別喊出来。” “那天晚上我跟我父亲把我娘埋到了那个不知名的荒地上,连个土包都不敢堆。” “最后是我爹。他把最后一口吃的给了我,自己饿死了。” “我把他埋了,一个人继续往前走。” 李逍遥静静听著,没有说话。 逍遥天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讲別人的故事: “等我走到郡城的时候,已经饿得快死了。我倒在城门口,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周围来来往往的人,看都不看我一眼。偶尔有人停下来,也只是看一眼,摇摇头,走了。” “我那时候想,就这样死了吧。反正全家都死了,我一个人活著还有什么意思?” “然后,掌教大人出现了。”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他就那样从天而降。郡城里的人看见他,都嚇傻了。有人跪下,有人磕头,有人喊著仙人降世。” “但他谁都没看。” “他径直走到我面前,蹲下来,看著我。” “我当时已经饿得没力气跪了,就那么躺在地上,看著他。他穿著一身很普通的青布道袍,头髮就那样披著,跟现在的我差不多。但就是……就是让人觉得很安心。” “他从袖子里拿出一个馒头。雪白雪白的,冒著热气,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他说:吃吧。』” “我当时看著那个馒头,口水止不住地流。但我不敢接,也没力气接。我不知道他是谁,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给我,不知道吃了他会不会有什么后果……” “他看出来了。他没说什么,只是把馒头放在我手心里,说:吃吧,不用担心。再不吃就凉了。” “我捧著那个馒头,闻著那个香味,终於忍不住了。我大口大口地咬,三两口就吃完了。” “然后我噎住了。” 逍遥天说到这里,忽然笑了,笑得有些不好意思: “我噎得直拍胸口,脸都憋红了。他又跟变戏法一样,端出一碗温水来。我接过来,咕咚咕咚喝下去,这才顺过气来。” “他又变出一盘馒头,热气腾腾的,堆得冒尖。他说:慢些吃,还有。” “我吃著吃著,就哭了。” “边吃边哭,边哭边吃。眼泪掉在馒头上,我就著眼泪一起咽下去。” “他就那样蹲在我旁边,也没说话,也没走,就那么看著我吃。等我哭够了,吃完了,他才开口。” “他说:男子汉大丈夫,哭什么哭。” “然后他伸出手,说:跟我走。我带你修行。顿顿吃大白馒头。” 逍遥天的眼眶微微泛红,但脸上带著笑: “没有当初的掌教,就没有今天的我。” “如今终於能为掌教大人,为仙宗尽一份绵薄之力。虽死亦无悔。” “这四十七年,我一个人在这里修行、悟道、等待。有时候也会想,会不会永远等不到人?会不会来的是敌人,而不是援军?” 他笑了笑,举起酒杯: “但今天,你来了。这就够了。” 李逍遥看著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少年,比他想像的更加通透。 他也举起酒杯,两人再次对饮。 “对了,”逍遥天放下酒杯,“你进来之后,有没有杀人,杀了多少?” 李逍遥算了算:“大概三十来个。三四阶的,顺手就解决了。五阶的没动,怕打草惊蛇。” 逍遥天眼睛一亮:“三十多个?那现在还剩……六十五左右?” “差不多。”李逍遥点头,“两个六阶都在,五个五阶也都在。剩下的三四阶,被我清掉了一半。” 逍遥天点点头,若有所思:“他们现在应该已经发现减员了。但不知道是谁杀的,也不知道是怎么杀的。” “他们只会以为是这个位面的土著乾的。” 李逍遥放下手中的酒杯“毕竟在他们眼里,这里最高战力只有筑基巔峰。死几个三四阶的,很正常。” 逍遥天笑了:“那就让他们继续这么以为。” 他站起身,走到院子边缘,看向山下渐暗的夜色: “接下来,咱们就等著。” “等他们剩余的人齐聚。” “等他们以为自己胜券在握。” “等他们主动送上门来。” 李逍遥走到他身边,与他並肩而立: “还要等。” 逍遥天看向他。 “等仙宗的援军。”李逍遥看著远方的晚霞,“明煌真君说,我触动石碑的那一刻,他的本体就会收到消息。现在,仙宗应该已经知道我的位置了。” 他抬头看向天空: “他们正在赶来的路上。” 逍遥天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就更好了。” 他转身走回桌边,重新坐下,给自己倒了杯酒: “来,再喝几杯。等人齐了,再动手。” 李逍遥也回到桌边,端起酒杯。 月光洒落,山间寂静。 两个逍遥,对坐而饮。 等待著黎明,等待著敌人,等待著远方的援军。 第198章千年一人 虚空中,三道身影无声浮现。 当先一人,正是明煌真君。他身侧,元辰真君周身戊土之气流转,太曜真君大日虚影环绕。 李逍遥感应到气息,一步踏出虚空,迎上前去。 “真君!” 明煌真君微微頷首,目光落在那座小山上的道馆:“无拘呢?” “在准备。他说隨时可以突破,但想等仙宗的人到了再说。” 明煌真君点点头,沉声道:“告诉他,可以开始了。” “仙宗內,掌教大人与诸位太上老祖已经就位。其他真君也已各自出动,前往域外接引剩下的二十余个位面。” 李逍遥心中一凛:“那这里……” “这里,我们三个就够了。”明煌真君语气平淡,“去吧。” 李逍遥不再多言,转身落回小院。 逍遥天正坐在桌边,面前摆著一壶凉透的茶。看见李逍遥回来,他抬起头,眼中带著询问。 李逍遥看著他,一字一句道:“可以开始了。” 逍遥天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期待,有五十年的等待终於到头的如释重负。 “好。” 他站起身,一步踏出。 下一刻,皇城上空,风云变色。 一道身影从天而降,黑髮如瀑,红袍猎猎。他脚下的红白云朵骤然扩张,化作百丈祥云,托著他悬於半空。 原本洗得发白的青布道袍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身赤红如火的长袍,衣袂无风自动。眉心那朵红莲印记灼灼生辉,仿佛要燃烧起来。腰间赤金色的酒葫芦叮噹作响,右手银白长剑斜指大地。 黑髮,金目,双瞳。 红衣,赤足,祥云。 与乐园探测到的影像一模一样。 但又截然不同。 因为此刻的他,不再是那个被探测、被標记、被当成猎物的“天命之子”。 他是逍遥天。 道號无拘。 皇城之中,数百万凡人、修士齐齐抬头,看著那道身影。 逍遥天环顾四周,声音传遍天地: “本座无拘,今日突破证道!” 话音落下,他盘膝而坐,闭目运功。 那一瞬间,整个位面的灵气都活了。 皇城上空,云层翻涌,霞光万道。一道道玄妙的法则纹路在虚空中显化,交织成一张笼罩天地的巨网。那是天道的脉络,是位面晋升的前兆。 天道在蜕变。 天道在庆祝。 逍遥天的气息开始攀升。 筑基巔峰——半步金丹——金丹的门槛越来越近。 位面之內,某处山谷。 铁龙猛地抬头,死死盯著皇城方向那股冲天而起的气息。 “开始了。” 他身旁,寒霜面色凝重:“人没到齐。只有六十多人联繫得上,剩下的……都失联了。” 铁龙瞳孔微缩:“失联?” “对。三十二个人,一个都联繫不上。信號消失,定位全无,像是……凭空蒸发了。” 铁龙沉默了三秒。 “不对劲。”寒霜低声道,“团长,情况不太对。” “不太对也要上。”铁龙咬牙,“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人家都当著咱们的面突破了,这不上,那咱们耗费那么多人力物力来这儿干嘛?旅游吗?”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狠厉之色: “就算真的有危险,我也有后手。八阶大佬留的手段,真要是被做局了,大佬也会出手捞咱们。怕个球?” 他站起身,大手一挥: “全员集合,目標皇城!” 皇城上空,逍遥天的气息已经攀升到了顶点。 天空中的法则纹路越来越密,越来越亮,最终匯聚成一道通天彻地的白光,轰然降临,將逍遥天笼罩其中。 白光入体的瞬间,逍遥天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开始了。 天道接引,法则灌体。 这是突破最关键的时刻,也是最脆弱、最致命的时刻。 李逍遥站在小院中,死死盯著那道白光中的身影,神识散开,笼罩方圆百里。 他在等。 等那些乐园的玩家出现。 等他们衝上来,然后—— 杀。 但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在他心底响起: “上元小友,不必紧张。” 是明煌真君。 “上来吧,不用再在界域里待著了。那些乐园的轮迴者……” 明煌真君的声音带著淡淡的笑意: “已经都在我手中攥著呢。” 李逍遥一愣,猛地抬头看向域外。 虚空中,一尊庞大的法相巍然耸立。 九重天轮,大日环绕,三头六臂,手持灵宝——【九重天·大日明煌镇世法相】。 法相的右手之中,躺著六十余道人影。他们或昏迷,或挣扎,或惊恐,却无一例外,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压制,动弹不得。 铁龙、寒霜、烈火、幽影……一个不少。 李逍遥瞳孔微缩。 什么时候? 他完全没察觉。 李逍遥一步踏出,来到域外虚空。 明煌真君的法相微微低头,看著他。元辰真君和太曜真君分立两侧,目光都落在那道笼罩逍遥天的白光上。 “真君,”李逍遥拱手,“无拘道友那边……” “稳。” 明煌真君打断他,声音平静,“他的根基比我想的还要扎实。五十年压制,没有白费。” 他顿了顿,语气微微一沉: “不过刚才我动手的时候,有一道超位格的法则波动走脱了。” 李逍遥一愣:“超位格?” “对。” 明煌真君的目光落在那只攥著六十余个乐园玩家的法相右手上,“那个最强者身上,被人留了后手。我动用仙器封锁了周遭虚空,但还是没拦住。那道波动穿透了封锁,向无尽虚空深处去了。” 李逍遥脸色微变:“什么境界?” “道胎。” 李逍遥脸色一变:“道胎?那真君咱们还不带著无拘道友跑路?” 明煌真君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跑什么?他现在正跟著天道一起晋级,动不了。一动,位面晋升失败,小无拘也完了。” 他抬手指了指头顶更高的虚空: “放心。那道波动走脱的时候,掌教大人和几位太上长老就动了。现在嘛……” 他抬手指了指头顶更高的虚空: “那位道胎,应该已经被堵在路上了。” 李逍遥顺著他的手指看去。更高的虚空,什么都没有。但他知道,那里可能正在发生著他无法窥见的战斗。 道胎级別的战斗。 明煌真君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那道白光中的身影,语气变得郑重: “行了,安心看。小无拘已经跟天道连接成功了。接下来,他要运转神通了。”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著几分期待: “这还是我第一次看见小无拘的神通。他筑基之后,除了掌教大人,谁都不知道他的神通长什么样。连我这个掌教大师兄,都没见过。” “上元小友,你要好好看,好好悟。”明煌真君的声音在他心底响起,带著几分郑重,“原初仙道能空证道统的不多,能十拿九稳空证成功的,千年以来,仅此一人。” 李逍遥闻言,也凝神看向那道白光。 白光之中,逍遥天的身影若隱若现。 他的气息已经无限接近金丹,只差最后三步—— 神通显,金性凝,果位成。 第199章 无忧乡 白光之中,逍遥天的身影若隱若现。 他的气息已经无限接近金丹,只差最后三步——神通显,金性凝,果位成。 李逍遥屏息凝神,死死盯著那道身影。 然后,逍遥天动了。 他抬起右手,轻轻一推。 那动作很轻,像是在推开一扇门,又像是在迎接一个久別重逢的故人。 眉心那朵红莲骤然绽放——神通显。 一道柔和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出,那光芒不刺眼,不炽烈,反而带著一种说不出的安寧。 像是深秋的午后阳光,像是冬夜的火炉旁,像是漂泊多年的游子终於推开了家门。 神通——【无忧乡】。 那光芒开始扩散。 它从逍遥天掌心蔓延开来,穿过白光,穿过法则纹路,穿过天道接引的通道,缓缓融入这方天地。 皇城上空,异象显化。 一座虚幻的城池在天边浮现。那城池没有城墙,没有守卫,没有森严的等级与规矩。只有错落有致的房屋,宽阔乾净的街道,和隨处可见的花树。花树隨风摇曳,花瓣漫天飞舞。 城中有人。他们在笑,在唱,在饮酒,在对弈,在花树下酣睡。没有忧愁,没有恐惧,没有生离死別。 那是无忧乡。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是逍遥天的性与命显化的根基,是他数百年来压制的所有渴望,是他对这个宇宙最深的眷恋与祝福。 无忧乡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它从天边蔓延到皇城上空,从皇城上空蔓延到整个东大陆,从东大陆蔓延到四海八荒。 最终,整个位面都被笼罩其中。 天道在共鸣。 那些法则纹路开始与无忧乡交织、融合。天道的蜕变,与逍遥天的突破,在这一刻合二为一。 李逍遥站在虚空中,看著那方世界被无忧乡笼罩,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 这就是原初仙道。 一道神通,性与命同修。一道神通,容纳他所有的道与执。 一道神通,便是一整个世界。 这就是逍遥天的性与命,显化而成的根基。 明煌真君悬立虚空,法相巍然,但他的目光却格外柔和。 “好神通。”他轻声说。 神通显化,接下来便是凝金性。 天道白光骤然变得炽烈,將逍遥天整个人吞没。法则纹路从四面八方涌来,与他的神通交织、融合、重塑。 这是天道在帮他。 一个位面的晋升,需要一个天命之子来引领。而一个天命之子的突破,也需要整个位面的天道来护持。 彼此成就,彼此成全。 白光之中,逍遥天的身形已经看不清了。只剩下那团柔和的光芒——无忧乡——还在不断扩张、收缩、凝实。 它在蜕变。 从神通,蜕变为金性。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百年——那团光芒忽然收敛,化作一颗拳头大小的金色光团,悬浮在逍遥天身前。 【逍遥无忧虚实性】 金性一成,天道白光轰然灌注,將这颗金性直接打入逍遥天体內。 那一瞬间,逍遥天的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 然后,白光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璀璨夺目的金光,从他体內喷薄而出,通天彻地,照亮了整个位面。 下一秒,逍遥天的身影从位面中消失了。 虚空中,逍遥天盘膝而坐。 他的身下,是那朵红白云朵。云朵之下,位面天道降下的白光自下而上,与他的金光相连。 他的头顶,是无尽虚空。 虚空深处,本宇宙的大道法则感应到了什么,一道混沌紫气从天而降,化作光柱,自上而下,与他的金光相连。 两道光柱,一白一紫,將逍遥天夹在中间。 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从四肢开始,从边缘开始,渐渐化作点点光芒,融入那团金色的光团之中。先是手指,然后是手掌,然后是手臂,然后是躯干…… 他的表情始终平静,嘴角甚至还带著一抹笑意。 像是在做一个好梦。 最终,他的身形彻底消散,化作一团金色的光团。那光团表面是纯粹的金色,但细细看去,金色之下,隱隱有紫白二气流转交织。 明煌真君握紧了手中的仙器,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 “要来了。” 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剑——那剑通体银白,剑身上铭刻著九道玄奥的纹路,正是仙宗至宝【太白九剑】。他持剑而立,目光死死盯著那团金光: “看仔细了。果位要成了。” 李逍遥屏住呼吸,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虚空中,那团金光开始收缩。 从丈许方圆,缩到六尺,缩到三尺,缩到一尺…… 每缩一分,金光就凝实一分。金色之下的紫白二气也越来越活跃,仿佛在孕育著什么。 上下两道白色与紫色的光柱,开始被金色的光芒同化。先是靠近金色光团的部分,然后是整道光柱,从两端向中间,一点一点被染成金色。 当最后一丝紫气也被同化的瞬间—— 那团金光猛地炸开!绽放! 一朵金色的莲花在虚空中盛开,花瓣层层叠叠,每一瓣上都流转著玄妙的法则纹路。花心之中,紫白二气交织成漩涡,漩涡中心,一道人影缓缓凝聚。 先是轮廓,然后是身形,然后是五官。 黑髮,红衣,赤足,眉间红莲。 逍遥天重新出现在虚空之中。 他闭著眼,盘坐在那朵金色莲花的中央。身下的白光已经消散,头顶的紫气也已经消失,只剩下他自己——和那朵正在缓缓合拢的金莲。 金莲的花瓣一片片收拢,將他包裹其中,最终化作一团金色的光茧,悬於虚空。 虚空中,一声轰鸣响彻诸天。 是法则。是大宇宙的意志在回应。 一道崭新的法则纹路,在虚空中显化,缓缓融入大宇宙的法则之网中。 那是逍遥天开闢的新道,是原初仙道空证果位的第一个成功范例,是大宇宙意志亲自认可的道標。 鸿蒙紫气从天而降,没入那团金色光茧之中。 那是大宇宙的嘉奖。 是给开闢新道者的最高礼遇。 明煌真君鬆了口气,手中的太白九剑微微低垂。但他的表情却没有丝毫放鬆,反而更加凝重。 因为那道鸿蒙紫气,藏不住。 第200章 我身无拘,原初无穷 大道异象,铺天盖地。 那一瞬间,整个大宇宙中,所有达到一定境界的强者,都感应到了。 无数道目光,从四面八方投来。 有好奇的,有震惊的,有若有所思的,有蠢蠢欲动的。 还有一些隱晦的、阴冷的、带著审视意味的目光——那是潜藏在大宇宙中的外域暗探,正在拼命地向自家势力传递消息。 但没有人动。 因为下一刻,三十余道身影同时出现在虚空之上。 他们分散而立,各自手持仙器,镇守四方寰宇。每一道身影的气息都深不可测,那是道胎——本位大宇宙中最顶尖的战力。 他们是护持一方仙宗的太上长老,是大宇宙的守护者。 是来护道的。 紧接著,虚空中一道道光芒亮起。 一道,十道,百道,千道…… 上万道身影,从大宇宙的各个角落赶来,落在虚空中的各方角落。 他们有佛修,有神道,有妖族,有鬼修,有魔道——形形色色,各不相同。 但此刻,他们都安静地悬立虚空,目光落在那团金色的光茧上。 佛修双手合十,低声诵经。 神道微微頷首,以表敬意。 妖族的大妖盘踞虚空,眼中没有贪婪,只有讚嘆。 鬼修隱在暗处,却也没有妄动。 魔道的那些,虽然面色不善,却也只是抱臂旁观。 上万名真君。 这是整整一个大宇宙的中坚力量。 此时此刻,他们共看一人。 李逍遥站在明煌真君身侧,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身影,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震撼。 “他们……”他轻声问。 “都是来观礼的。”明煌真君的声音在他心底响起,带著几分自豪,“无拘在为新道开路。成了,大宇宙法则更强,所有人都受益。这个时候,谁敢捣乱,就是与大宇宙所有修士为敌。” “那些外域的暗探呢?” 明煌真君冷笑一声:“他们要是敢动,三十多位道胎就在上面看著。今天这场面,来多少死多少。” 李逍遥不再说话,重新看向那团金色光茧。 虚空中,上万真君,无人出声。 那团金色的光茧静静悬浮,表面的光芒缓缓流转,如同心跳,如同呼吸。 它在一呼一吸之间,积蓄著最后的蜕变。 不知过了多久—— 光茧上出现了一道裂缝。 花瓣绽放重新展开,金色的莲花在虚空中盛开。莲花中央,逍遥天依旧闭著眼,盘膝而坐。 他的气息变了。 不再是筑基,不再是半步金丹,而是真正的—— 金丹。 而且不是普通的金丹。他的金丹之中,蕴含著一条崭新的法则,一条被大宇宙意志亲自认可的道。 他依旧闭著眼。 虚空中上万真君,虚空之上三十余位道胎,所有人都在等。 等他睁开眼。 虚空寂静,金色的莲花缓缓转动,花瓣上的法则纹路越来越亮。逍遥天的睫毛微微颤动,像是刚从一场漫长的梦中醒来。 然后,他睁开了眼。 那双金瞳,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明亮得仿佛能照透虚空,照透岁月,照透这世间一切虚妄。 他脚下,金色莲花缓缓绽放,花瓣层层叠叠,每一瓣上都流转著玄妙的法则纹路。 莲花托著他从虚空中站起,一身崭新的金丹位格之力如潮水般涌出——那不是五行十二炁的任何一种,而是一种从未见过的、纯粹属於他自己的法则。 逍遥之力。 虚实之间,有无相生。 他抬手,轻轻一挥。 道道白气从他指尖瀰漫而出,如烟如雾,无声无息地铺展开来。那些白气所过之处,虚空开始显化生变。 一座纯白的道场在虚空中成型。 白玉为阶,白纱为幔,白莲为灯。道场中央,一座高台拔地而起,高台之上空无一物,只有一朵含苞待放的白莲。 然后,那朵白莲开了。 千万朵红莲从白莲中绽放,从道场的每一个角落绽放,从虚空中、从白气中、从逍遥天脚下的金莲中绽放。 红莲如火,却不是火;红莲似血,却不是血。那是无忧乡的顏色,是他心中最温暖的记忆。 逍遥天赤足踩在红莲之上,黑髮如瀑,红衣猎猎,眉心红莲灼灼生辉。 他意气风发,忽然高声吟道: “青山吞吐古今月,绿树低昂朝暮风。万事有为应有尽,此身无我自无穷。” 声音广大清澈,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位真君的耳中,传入虚空深处,传入大宇宙的每一个角落。 他负手而立,朗声道: “我身无拘,原初无穷。” “本座无拘,今日空证逍遥果位!自此,大道应有逍遥虚实一道,可贯通有无,可穿梭虚实,可跨越时空。” “凡我大宇宙之下,所有紫府位格者,皆可以自身一道法则之力,感应无忧天外天之接引。” 他抬手一指,那座纯白的道场中央,高台之上的白莲骤然绽放,化作一道光柱,直衝虚空深处。 “以大宇宙鸿蒙紫气为基,大宇宙当有第三十三重天外天而显,无忧天外天自此开闢。” “在天外天之中,诸位可显化一道虚实之体,与诸位道友前辈交流论道,亦可相互交易。逍遥虚实之道,可无视时间,跨越空间——二位道友在天外天中达成所愿,所交换之物,便可经由虚实之道,跨时空传送,各落其手。” 话音落下,虚空寂静。 上万真君齐齐看著他,有人震惊,有人沉思,有人眼中闪过狂喜。 跨时空传送。 无视距离,无视时间,只要在天外天中达成交易,实物便可跨越万界虚空,直达手中。 这是何等的神通? 这是何等的道? 逍遥天收起手,转身面向那上万道身影,拱手深深一揖: “无拘,劳诸位前辈、道友远道而来护道观礼。今日功成,全赖诸位护持之情。此恩此德,无拘铭记於心。” 上万真君齐齐还礼,声震虚空: “恭贺无拘真君!” 佛修双手合十,低声诵经,经文中满是讚嘆。 神道真君微微頷首,以表敬意。 妖族大妖盘踞虚空,仰天长啸,啸声中带著祝贺。 鬼修隱在暗处,却也躬身行礼。 魔道欣喜若狂,大声喝彩——开闢新道,增强大宇宙法则,此事於公於私,都值得一礼。 李逍遥站在明煌真君身侧,看著这一幕,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震撼。 上万真君,共拜一人。 这不是权势,不是武力,是真正的——敬重。 逍遥天直起身,目光扫过眾人,正要再说什么—— 忽然,虚空中传来一声轰鸣。 是法则之力。 是大宇宙意志在传递什么。 那轰鸣声从极高极远的虚空深处传来,穿过三十余位道胎镇守的四方寰宇,穿过上万真君所在的虚空,直达下界。 一声,两声,三声…… 道道雷声滚滚,如同战鼓,如同警钟。 所有人齐齐抬头,看向虚空之上。 第201章 不死鸟 虚空之上,那里,是大道领域。 大宇宙意志显化的核心地带,寻常真君都无法踏足的禁地。 只有触及道胎层次、跳出法则之外的存在,才能在这片混沌中立足。 此刻,三十余道身影背对眾生,悬立在那片混沌之中。 他们有的魁梧如山,有的瘦削如竹,有的周身仙气繚绕,有的妖气衝天,有的佛光普照,有的神威凛凛。 每一个都散发著令虚空震颤的气息——那是道胎,是大宇宙中最顶尖的战力,是站在修行之路尽头的存在。 他们各自手持一道或数道仙器,仙器的光芒在混沌中明灭不定,如同一盏盏不灭的灯火。 而在他们对面——不知道隔著多少距离的虚空深处——同样有数十道目光,正与他们对视。 那些目光有的冰冷,有的炽烈,有的阴鷙,有的贪婪。它们从无尽虚空的另一端投来,穿过层层法则屏障,落在这片刚刚诞生了新道的虚空中。 对峙,已经持续了很久。 大道领域中没有时间的概念,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场无声的对峙,远比下方那些真君们看到的要漫长得多。 忽然,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孟阳道友。” 说话的是一个身形魁梧的妖族道胎,虎首人身,周身妖气如实质般翻涌。 他手中握著一柄石斧,斧刃上裂纹密布,像是经歷了无数岁月的侵蚀。 此刻他正心疼地摸著那些裂纹,嘴里嘟嘟囔囔: “晚辈要开闢新道,这天大的事情,为什么不提前讲?” 他越说越气,斧头一横: “害得我苦苦炼製了九百三十一年零一天的半仙器雏形,报废了!你得赔我!” 话音刚落,他身旁另一道妖气衝天的身影也开了口。 那是一个身形佝僂的老者,鸟首人身,背后一对残破的羽翼微微颤抖,爪子里攥著一株枯萎的药草,心疼得直哆嗦: “就是就是!还有我炼製了五百多年的圣药,那是我给我孙子打基础的宝贝——说没就没了!孟阳掌教,你也得补偿我!” 他抖了抖那株枯萎的药草,哀嘆一声:“五百三十七年啊……” 眾道胎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最前方那道身影上。 那是一个看起来四十余岁的中年道人,面容清癯,颧骨微高,头髮半白半黑用一根木簪隨意挽著,眉目间带著几分书卷气。 他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腰间掛著一枚古朴的玉佩,若不是站在大道领域中,与寻常教书先生没什么两样。 青霄仙宗当代掌教。 孟阳。 太阳一道,道胎巔峰。 他转过身,朝那两位妖族道胎微微一笑。那笑容温和得像是春风拂面,哪有半点掌教的架子? “好好好,都会补偿的。” 他先朝那虎首人身的妖族道胎拱了拱手:“虎烈道友,你那半仙器雏形,回头我让宗门器殿的几位长老一起参详,看看能不能修復。若实在不行,仙宗宝库里那几件压箱底的材料,你隨便挑。” 虎烈眼睛一亮:“当真?” “当真。”孟阳笑著点头,又看向那鸟首人身的老者,“羽化道友,你那圣药……我记著仙宗药园里还有一株万年何首乌,年份虽然差了些,但药性相近。回头我让人给你送去,算是赔罪。” 羽化这才收起那株枯萎的药草,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 孟阳失笑,拱手道:“赔,都赔。感谢诸位道友,在百忙之中来为我的晚辈护道。张某感激不尽。” 他环顾四周,朝那三十余道身影一一拱手致意。 “阿弥陀佛。” 一声佛號悠悠响起。开口的是一个身披灰色僧袍的老僧,面容枯瘦,眉目低垂,手中捏著一串漆黑的佛珠。 他周身没有任何气息外泄,但每一次呼吸,都隱隱与大道领域的混沌之气共振。 佛道弥陀。 “孟道友不必如此。”老僧的声音平静如水,“即是你的晚辈,也同样是吾等的晚辈。开闢新道,有功於大宇宙,有益於诸位道友。没有什么感激不感激的。” 他抬起眼,浑浊的眼中闪过己分精光: “倘若吾等不来,大宇宙意志也会看不下去,催促吾等的。” 孟阳朝老僧微微頷首:“大师说的是。但该谢的,还是要谢。” 他环顾四周,朝那三十余位道胎一一拱手: “诸位道友,今日之恩,张某记下了。日后若有用得著青霄仙宗的地方,儘管开口。” 眾道胎纷纷还礼,气氛渐渐缓和。 这时,一个身穿金色神袍、周身神光流转的神道修士忽然开口。他面容刚毅,眉宇间带著几分锋锐,正是神道一脉的“昊天神尊”。 “不对啊。” 他皱著眉头,目光越过眾人,落在对面那些尚未散去的身影上,“咱们这个晚辈都证道完了,对面怎么还有七八个人没走?” “还在那里呆著不走,看著咱们——啥意思?要跟咱们碰一碰?” 眾道胎的目光再次投向对面。 果然,那数十道目光已经散去了大半,但仍有七八道身影留在原地,遥遥望向这边。 他们没有退走,也没有靠近,就那样悬立虚空,与这三十余位道胎隔著无尽距离对视。 孟阳顺著他的目光看去,微微一笑。 那笑容很淡,却透著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从容。 “那是诸天乐园的那群人。” 他负手而立,语气平淡: “他们不走,是因为他们的晚辈来执行破坏我这个晚辈的事情,被我安排过去的臥底给点炮了。没成功,也没跑了,被我坐下大弟子明煌真君给擒住了。” 昊天神尊一愣:“明煌?就是你那个还没踏入道胎层次,就掌握了道胎才能施展出来的道胎法相的那个?” “正是。”孟阳点头,眼中闪过欣慰之色,“那孩子虽然修为还没到,但法相已成,勉强能镇得住场面。” “难怪。”昊天神尊若有所思,“那他们是想……” “想把那些晚辈弄回去。”孟阳淡淡道,“但又不好意思开口。” 眾道胎都笑了。 笑声未落,对面那七八道身影中,忽然有一人动了。 他穿过混沌之气,穿过法则洪流,在距离三十余位道胎不远不近的地方停下。 那是一个年轻人。 至少看起来是。 他满头白髮,面容年轻,身形修长,穿著一件灰白色的长袍,袍角在混沌中轻轻飘动。 他的外表是年轻的,但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却让在场的每一位道胎都微微皱眉。 腐朽。 那是法则腐朽、大道崩坏的味道。 不是他自己腐朽,而是他被某种力量侵蚀过、炸碎过、又被强行拼凑起来。 他的修为从极高处跌落,他的道则被打碎,他的身体里还残留著无数道无法癒合的裂痕。 但即便如此,他依然是道胎。 一个被打落到八级的、被诅咒锁死的、永远无法再进一步的道胎。 他停下脚步,双手抱拳,郑重地行了一礼。 他的声音沙哑,清晰地传入每一位道胎耳中: “在下诸天乐园,佐佐木,代號不死鸟。见过诸位高修。” 第202章 一千年 大道领域中,混沌之气微微一顿。 三十余位道胎的目光,同时落在这个年轻人身上。 孟阳看著他,目光平静,缓缓开口: “佐佐木道友,有何见教?” 佐佐木直起身,沉默了片刻。 他的目光越过孟阳,落在下方虚空中——那里,明煌真君的法相右手之中,六十余个乐园玩家正被死死压制,动弹不得。 他收回目光,声音沙哑: “孟阳掌教,那些晚辈……是我乐园的人。”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他们冒犯了贵方,是他们不对。但……不知可否网开一面,容我带他们回去?” 大道领域中,一片寂静。 孟阳没有说话。 他身旁,那位扛著石斧的妖族道胎冷哼一声,手中的石斧微微抬起。 佛道弥陀闭目诵经,手中的佛珠转得快了几分。 神道神尊周身神光涌动,金甲之上隱隱有雷光闪烁。 佐佐木站在那里,身形孤零零的,与对面三十余位道胎形成鲜明对比。 但他没有退。 他只是站在那里,等著一个回答。 孟阳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重量: “佐佐木道友,你的晚辈来我的地盘,要杀我的晚辈,夺我的位面,毁我的道统。” “你说——这是冒犯?” 佐佐木沉默。 孟阳继续道:“他们身上带著你的后手,那道超位格的法则波动,是你留下的吧?” 佐佐木没有否认。 “我没有拦住那道波动。”孟阳淡淡道,“但你的晚辈,一个都走不了。”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温和了一些: “不过,你亲自来了,站在这里,没有动手,也没有跑。” 他看著佐佐木,目光中带著几分审视: “这一点,我敬你。” 佐佐木抬起头,与他对视。 孟阳抬手,指了指下方明煌真君的方向: “那些人,我可以还给你。” 佐佐木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但有两个条件。”孟阳竖起两根手指,“第一,赔偿。你乐园的人毁了我三个位面,杀了我三位原初之子。这笔帐,得算清楚。” “第二,保证。从今以后,乐园的人,不准踏入我大宇宙疆域一步。” 佐佐木沉默了很久。 混沌之气在他身周流转,將他的白髮吹得猎猎作响。 良久,他开口了: “赔偿……我可以做主。但第二个条件……” 他苦笑了一下,笑容里带著几分自嘲: “孟阳掌教,我只是一个被打落到八级的废物。乐园的事,我做不了主。” 孟阳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理解,有同情,也有一丝敬意: “那就回去,找一个能做主的人来。” 话音落下,大道领域安静了一瞬。 然后—— 佐佐木身后的混沌之气忽然翻涌起来。 一道身影从翻涌的混沌中走出。那身影不高大,也不魁梧,甚至可以说是瘦削。 他穿著一身灰黑色的长袍,面容苍老,皱纹如同乾裂的河床,只有一双眼睛还亮著——亮得惊人。 他的气息如同深渊,如同星空,如同大道领域本身。 九阶。 道胎巔峰。 比在场的绝大多数人都强。 在场的道胎们齐齐皱眉。 扛著石斧的妖族道胎下意识握紧了斧柄,佛道弥陀手中的佛珠转快了几分,神道神尊周身神光涌动。 那老者没有看他们。 他走到佐佐木身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退后。佐佐木张了张嘴,终究没有说话,默默退到了一旁。 老者抬起头,看向孟阳。 “我能做主。”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在粗糙的石面上摩擦,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入在场每一位道胎耳中。 孟阳看著他,没有说话。 老者继续道:“第二个条件,我只能做一半的主。” 佛道弥陀停下手中的佛珠,平静开口: “道友所说何意?” 老者看向弥陀,又看向孟阳,缓缓道: “第一个条件,毁坏了三个位面与天骄,我代表乐园赔偿诸位十五个初级位面,並且十五个位面每一个都要有超百亿的人族,弥补你们的损失。” 孟阳微微点头,没有插话。 老者竖起两根手指: “第二,乐园的人,我只能动用我的特殊权限,把二阶以上的封锁住——一千年的期限,不让他们踏入诸位的大宇宙疆域。” 他顿了顿,放下手指: “二阶以下的新人,我封不了。他们是乐园直属管理的,权限不在我手里。” 他看著孟阳,目光坦然: “新人,连你们这边的筑基层次都没达到。说实话,他们来了也是送死。所以我只能保证第二个条件的一半——能行的话,现在咱们就一手交人,一手交物。”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低沉: “不行的话,那就没得谈了,准备开战吧。” 大道领域中的气氛骤然凝固。 扛著石斧的妖族道胎往前迈了一步,手中的石斧亮起混沌之光。 神道神尊周身神光涌动,金甲之上一道道雷霆游走。佛道弥陀闭目诵经,手中的佛珠转得越来越快。 老者没有退。 他只是站在那里,等著一个回答。 他身后的虚空中,那七八道一直不曾散去的目光,此刻变得更加凝重。 孟阳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轻,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微微一怔。 “道友怎么称呼?” 老者一愣,隨即道:“代號愚者。名字太久不用,自己也忘了。” 孟阳点点头:“愚者道友,你的条件,我接受。” 大道领域中,混沌之气猛地一颤。 扛石斧的妖族道胎愣住了:“孟阳,你——” 孟阳抬手,制止了他。 他看向愚者,缓缓道:“十五个位面,百亿人族,我要活的。二阶以上一千年不得踏入。新人……”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 “新人来了,我仙宗正好缺干活的人。来了就別走了。” 愚者看著他,忽然也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轻,却让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忽然有了几分生气。 “孟阳掌教,果然名不虚传。” 他抬手,一枚古朴的令牌从他掌心浮现,悬浮在混沌之中。 “这是十五个位面的坐標钥匙。位面已经清空,只等人族迁入。” 他又取出一枚玉简,轻轻推向孟阳: “这是封锁令的凭证。我以九阶权限签发,乐园法则认可,一千年內,二阶以上不得踏入。” 孟阳接过令牌和玉简,神识一扫,点了点头。 他抬手,朝下方虚空一指。 明煌真君的法相右手微微一松,那六十余个乐园玩家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起,穿过虚空,穿过大道领域,稳稳落在愚者身前。 铁龙挣扎著爬起来,满脸惊恐地看著四周。寒霜脸色惨白,紧紧咬著嘴唇。烈火和幽影也都站不稳,互相搀扶著。 愚者低头看著他们,眼中没有责怪,只有疲惫。 “走吧。”他声音沙哑,“回家。” 他转身,朝虚空的另一端走去。佐佐木跟上,那七八道目光也渐渐隱去。 铁龙咬了咬牙,朝孟阳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然后带著剩下的人,踉踉蹌蹌地跟了上去。 大道领域中,混沌之气重新恢復了平静。 扛石斧的妖族道胎收起石斧,嘟囔道:“就这么放他们走了?” 孟阳看著愚者消失的方向,沉默了片刻。 “不放走,真打?” 他转过头,看向那位妖族道胎,语气平静: “他说得对,乐园是弱了,但我们也好不到哪里去。真打起来,大宇宙万年之內別想恢復。到时候,谁去挡那些还在虎视眈眈的?” 妖族道胎不说话了。 佛道弥陀低诵一声佛號,缓缓道:“孟道友此举,是以退为进。一千年,够了。” 孟阳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低头,看向下方虚空。 那里,无拘真君已经证道成功,正与明煌、李逍遥等人交谈。上万真君陆续散去,如潮水般退入虚空深处。 他收回目光,看向手中那枚玉简和令牌。 “一千年的太平。”他喃喃道,“够了。” 他收起令牌和玉简,转身,身形消散在混沌之中。 其余道胎也陆续散去。 大道领域重归寂静。 只有混沌之气,依旧缓缓流转。 第203章 五世同堂 事情告一段落。 无拘证道成功,无忧天外天开闢,上万真君散去,乐园的人也退了。 明煌真君收起法相,將那六十余个乐园玩家交给愚者之后,便带著元辰、太曜两位真君开始善后。 三个被毁的位面需要收回,十五个赔偿的位面需要接收,百亿人族的迁移安置更是浩大的工程。 这些事轮不到李逍遥操心,他一个紫府中期,在道胎和真君们面前,还不够看。 “上元小友。”明煌真君叫住他,“你要回去了?” 李逍遥点头:“六十年了,家里该惦记了。” 明煌真君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他:“这是掌教大人给你的。他说,这次你功劳最大,等安顿好了,隨时可以回仙宗领赏。” 李逍遥接过玉简,神识一扫——里面是一串长长的清单:善功、功法、灵材、丹药,还有一座独立的洞天福地。他愣了一下,抬头看向明煌真君。 “太多了……” “不多。”明煌真君摆摆手,“你在乐园臥底这些年,传回来的情报值这个价。掌教大人说了,这只是定金。等那十五个位面安置妥当,还有。” 李逍遥张了张嘴,终究没有推辞。他將玉简收入四时鉴,拱手行礼:“多谢掌教,多谢真君。” 明煌真君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好好歇歇。后面的事,有我们。” 李逍遥点点头,转身朝虚空深处飞去。 飞出很远,他回头看了一眼。明煌真君还站在那里,朝他挥了挥手。他身旁,无拘真君——那个刚刚证道的黑髮少年——也朝他挥了挥手。 李逍遥笑了,转身,消失在虚空之中。 归途比来时快得多。来时他要隱藏实力,要偽装成乐园的普通玩家,要小心翼翼地完成任务。 回去的路上,他什么都不用管了。紫府中期的修为全力展开,虚空在他脚下缩短,星域在他身后退去。 一路上,他脑子里乱糟糟的。六十年。他在乐园里过了六十年,家里变成了什么样? 大哥还在吗?筑基圆满寿元五百,六十年对大哥来说不算什么,但万一呢?万一他没等到自己回去? 李逍遥摇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不会的。大哥还在等他。 落霞界的虚空锚地到了。李逍遥停下身形,看著那片熟悉的星域。 落霞界,朝离天,新纪元界——三个位面呈三角分布,灵脉相连,气运相通。比他离开时又繁华了不少。 虚空中时不时有飞舟穿梭,那是李家在运送物资、调配人手。 李逍遥深吸一口气,迈步踏入落霞界。 棲霞峰,承霞殿。 李木田坐在殿中批阅玉简。六十年过去,他的头髮全白了,脸上也添了不少皱纹,但精神还好。 筑基圆满的修为卡在那里,上不去也下不来。他也不急,这些年把精力都放在家族上,修不修的无所谓了。 殿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很轻,很快。 李木田抬起头,看见一个人站在殿门口。白髮,青袍,腰间掛著一枚古朴的令牌,嘴角带著笑。 “大哥,我回来了。” 李木田愣住了。手中的玉简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愣愣地看著门口那个人,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话来。 李逍遥走进来,在他面前站定:“六十年,久等了。” 李木田终於回过神来。他站起身,走到李逍遥面前,上下打量著他。然后伸手,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回来就好。” 声音有些哑,眼眶有些红,但脸上带著笑。 李逍遥也笑了。兄弟俩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並肩坐下。 消息传得很快。不到一个时辰,李家上下都知道二叔回来了。 李长湖第一个赶到,他如今已是筑基后期,面容沉稳,颇有几分当年李木田的风范。看见李逍遥,他快步上前,深深一揖:“二叔!” 李逍遥扶起他:“长湖,辛苦了。” 李长湖摇摇头,眼眶微红:“不辛苦。二叔才辛苦。” 紧接著,李通崖、李项平、李尺涇也到了。 李通崖依旧沉默寡言,只是朝李逍遥点了点头,但眼中带著笑。 李项平一进门就嚷嚷开了:“二叔!你可算回来了!六十年,我都以为你……”话没说完,被李木田瞪了一眼,訕訕闭嘴。 李尺涇站在最后,朝李逍遥微微一笑:“二叔。” 他身边站著一个人——李玄蛟,如今已是而立之年的模样,气息沉稳,筑基中期的修为。他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玄蛟见过二爷爷。” 李逍遥扶起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点点头:“好,好。比你爹当年强。” 李玄蛟笑了笑,退到一旁。 然后是元字辈的。元修、元云、元宝、元平、元羽、元庆——这些都是他的侄孙辈,如今最小的也已年过四旬,最大的年近花甲。 元修和元云是李玄轩的儿子,两人都已是筑基初期,在家族中执掌要务。 元宝和清和是李玄策的龙凤胎儿女,元宝修的是火属功法,筑基在望;清和虽然没有灵根,却把家族的凡俗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 元平是李玄灵的儿子,沉默寡言,像极了他父亲。 元羽和元庆是李玄峰的两个儿子,虎背熊腰,一看就是练武的料子。 他们排成一排,挨个上前行礼。李逍遥一个个看过去,一个个扶起来。 当年他离开时,这些孩子有的还在襁褓中,有的刚刚学会走路。 如今再见,一个个都已成家立业,有了自己的子女。 “元修,你几个孩子了?”李逍遥问。 元修恭敬道:“回二爷爷,两个。大的叫兮寒,今年二十一,炼气后期;小的叫兮明,今年十八,炼气中期。” 元云也道:“我家三个,兮远、兮道、兮玄。都是男娃,大的十九了。” 元宝嘿嘿一笑:“二爷爷,我两个,兮辰和兮曜。清和姐那边一个闺女,叫玥瑶。” 元平话少,只说了一句:“兮岳,十五了。” 元羽和元庆也报了自家孩子的名字,都是兮字辈的男丁。 一时间,兮寒、兮明、兮远、兮道、兮玄、兮辰、兮曜、兮岳……十来个名字从他们嘴里蹦出来,李逍遥听得频频点头。 “还有呢。”李长湖笑道,“玄峰家还有个小的,去年刚生的,叫兮珩。玄轩家也添了一个,叫兮文。尺涇家玄蛟那边,去年生了个闺女,叫玥笙。” 李逍遥愣住了:“等等,玄蛟都有孩子了?” 李尺涇微微一笑,朝门口招了招手。一个年轻妇人抱著一个婴儿走进来,那婴儿粉雕玉琢,正睡得香甜。 “玥笙。”李尺涇轻声道,“刚满周岁。” 李逍遥看著那婴儿,忽然有些恍惚。六十年。他离开时,玄蛟还没出生。如今玄蛟的女儿都有了。 他接过婴儿,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玥笙动了动,小拳头从襁褓里伸出来,抓了抓空气,又缩回去,继续睡。 李逍遥看著那张小脸,忽然笑了。 “好。”他说,“都好。” 他把婴儿递迴给那妇人,从怀中摸出几枚玉佩——他身上常备著这些小物件,就是预备著见晚辈用的。交给李长湖:“兮字辈的,一人一块。玥字辈的,一人一块。不够的回头补。” 李长湖接过玉佩,笑著点头。 李逍遥看著这一屋子人,忽然有些恍惚。百余年前,李家还只是个几百人的小家族。 嫡系就他们兄弟俩,外加几个孩子。现在呢?嫡系旁系加起来上千数万人,治下百姓数亿,三个位面。从木字辈到兮字辈,整整五代人。 大哥老了。 侄子们都成了中年人。 侄孙们都成家立业了。 连玄孙辈都有了。 而他,还是六十年前的模样。 “二叔?”李长湖见他发愣,轻声唤道。 李逍遥回过神,笑了笑:“没事,就是觉得……时间过得真快。” 李木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他知道二弟在想什么。 热闹过后,眾人散去。兮字辈的孩子们最后才走,他们围在李逍遥身边,好奇地看著这个传说中的“二爷爷”。 李逍遥给他们每人塞了一块玉佩,又隨手变出几朵霞光,在指尖流转,逗得孩子们眼睛发亮。 等人都走光了,李逍遥独自坐在后山静室中,看著窗外的霞光。落霞界的霞光还是那么美。 六十年前他在这里悟道,在这里推演神通,在这里看著家族一点一点壮大。六十年后他回来了,一切都没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门被推开,李木田走进来。 “大哥睡不著?”李逍遥问。 李木田在他对面坐下,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道:“我也该突破了。” 李逍遥一愣。 “这六十年,我一直压著。”李木田说,“想著等你回来再说。万一我失败了,家里还有人撑著。现在你回来了,我也该试试了。” 李逍遥看著他大哥花白的头髮和脸上的皱纹,沉默了很久。筑基圆满到紫府,这一步不知卡死了多少人。 以大哥的资质,成功的希望並不大。但他没有劝。因为他知道,大哥不是在商量,是在告诉他。 “好。”李逍遥说,“我帮你护道。” 李木田笑了,笑得很轻鬆:“那就这么说定了。” 他站起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忽然停下,头也不回地说:“逍遥,这六十年,家里一切都好。你不用觉得亏欠什么。” 李逍遥看著大哥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笑了。六十年,什么都没变。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落霞漫天。明天,该去看看那两个位面了。 后天,该去仙宗领赏了。 再后天,该帮大哥准备突破了。 还有很多事要做。但今晚,什么都不用做。今晚,他只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