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野香春》 第1章 石头匣子 “斌子,快点……用力啊。” “嫂子,我不行了,真不行了。” “哎呀!你真没用。” 陈家沟。 一片野林子里,一男一女累瘫在地上,各自喘气。 女人二十五六上下,脸蛋俏丽,身材婀娜,即便只穿著最普通不过的棉绒裤,也遮掩不住那诱人风情。 只是此刻,她俏脸緋红,侧头看向旁边的男人,脸上都是埋怨。 “我说再叫个人,你非要逞能,现在好了,折腾半天啥也没成。” 陈斌脸一红,却又不服输。 “我是刚从山上採药下来,力气用完了。” “你容我歇歇,歇好了再试一次。” 两人身下压著一根粗麻绳,一直延伸到不远处的一个大坑里。 坑里有人哼哼唧唧,那是女人的丈夫陈大力。 刚下过雨,夫妻两个上山挖山药,陈大力一个不小心跌进了陷坑里,摔断了腿。 採药回来的陈斌刚好路过,就帮嫂子李芳一同救人,结果没成功。 李芳抬头看了看阴沉沉的天,嘆了口气: “算了吧,我还是下山再找个人帮手,不然再等来雨就麻烦了。” 李芳说著起身,却不想腿一软,“哎呀”一声就朝陈斌倒了过来。 陈斌看的分明,抬手想扶,却还是晚了。 李芳结结实实的坐在了陈斌身上。 “斌子没事吧。”李芳连忙问。 “没事。” 陈斌摇了摇头,只是脸色有点尷尬。 李芳嫂子身段好,坐在他身上软软的,而且身上有一股子特別的香味。 而李芳这才注意到自己坐的位置有点尷尬,连忙站起来,拢了拢髮丝,別过头去。 “真没事?那地方可脆弱的很,你別不好意思说。” “真没事,我是医生我还不知道吗。” 陈斌说著也站起身,往手上吐了口唾沫后摩擦一下,重新拿起地上的麻绳。 “来吧,嫂子,咱们再试最后一次,不行就下山摇人。” 见状,李芳也不好说什么,点了点头。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行。” 这次两人合力,总算是成功把人拉上来了。 陈斌第一时间就去检查陈大力的情况。 “疼晕过去了,先下山。” 简单製作了一个担架,两人一前一后抬著陈大力下山。 路上,两人閒聊。 “斌子,这次回来还走吗?” “暂时不走,我答应我爷爷,给他守孝三年。” 陈斌父母走的早,从小和爷爷相依为命,好容易考上了大学,临近毕业的时候,老人却患了重病,坚持到孙子回来之后就撒手人寰。 临走前,老人留下遗愿,要孙子为他守孝。 陈斌是个孝顺孩子,想都没想就放弃了城里的工作,回了陈家沟。 对此,陈家沟的人都很唏嘘。 有人觉得老人死板,为了过去老讲究,白白耽搁孙子的大好时光。 也有人觉得挺好,陈家沟走了个老村医,补上个小村医,以后头疼脑热,还有个去处。 不然,就得跑三十里山路去城里,有些急病,人没到城里就死半路了。 李芳本也是替陈斌可惜的,可今天发生这事后,她又庆幸起来。 今天要是没陈斌,丈夫谁来救? “留下来也好,以后大伙治病也有个去处。”李芳笑著说。 陈斌咧了咧嘴。 “我连我爷爷三成本事都没学到,哪敢给你们治病啊。” 说完,心里却是下定了决心。 回去之后就把爷爷留下的医经翻出来,好好的恶补。 …… 陈家沟坐落在半山腰,是个只有百十户人家的小村落。 將陈大力抬回家,陈斌立刻给他做了检查。 “嫂子別担心,大力哥就是轻微骨折,我做个夹板给他固定住,你回头去我那里拿点药就行。” 李芳闻言鬆了口气。 只是骨折可太好了。 眼看陈斌去院子里忙活,李芳摸摸口袋,跟了上去。 “斌子,你看给你拿多少钱?” “嫂子说的什么话,举手之劳要什么钱。”陈斌摇头。 “这不行,你就靠这个吃饭,不给钱我们成什么了。”李芳说著,要掏钱。 陈斌见状连忙打断: “真不用,嫂子。” “你要觉得过意不去,帮我个忙就行。” 李芳想都没想: “你说,能帮的嫂子一定帮。” 陈斌挠挠头,扭捏一阵后,还是开了口: “嫂子知道你们村有个叫李青柳的姑娘吗?我想请你帮忙带个话。” “知道啊,青柳不是和你同一年考上大学的那个吗,当年咱们回龙市的高考第一是你,第二就是她。” 李芳立刻道。 陈斌一阵汗顏,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 他没想到,自己和李青柳的事情,居然这么有名。 李芳却是莞尔一笑: “陈家沟和李家屯,这么多年就出了你们这么两个大学生,谁不知道啊。” 说完,她又有些奇怪的看向陈斌: “你们两个不是订的娃娃亲吗?而且之前一直处挺好啊,你有啥事不直接联繫她,还要绕过我?” 陈斌嘆了口气,只好实话实说: “嫂子,我和她分了。” 李芳闻言,却是一笑: “分了就分了,李青柳那一家都是嫌贫爱富的主儿,那女娃娃上了大学,见了外面的花花世界,自然看不上你这穷山沟的人家。” 她语气自然,丝毫没有取笑陈斌的意思,只因为这些年类似的事情听过见过太多了。 “说吧,想让嫂子带什么话?” 李家屯和陈家沟就山上山下两步路的距离,李芳回趟娘家也就半天的事,这举手之劳她还是帮得了的。 陈斌这才鬆了口气,说道: “其实也没什么,主要是当初两家订婚的时候,我爷爷送了个东西给李青柳,如今既然退婚了,我就寻思著,是不是让她把东西还回来。” “她毕业以后我们就没联繫了,所以我想得托嫂子你去她家一趟。” “啥样的东西?”李芳问。 “就一个……玉石吊坠儿,不值钱,但是个念想。”陈斌回想著爷爷说过的话,抬手在空中画了个形。 陈斌爷爷去世时,除了给他留下三本医书之外,还留了个石头匣子。 而那个石头匣子,需要用那枚玉石吊坠打开。 第2章 苦命的寡嫂 在陈斌再三描述之下,李芳成功將吊坠的样式记在了心里,觉得这事情並不难办。 李青柳的父母在李家沟是出了名的势利眼,女儿考上大学去了大城市之后,更是做梦都想钓个金龟婿回来,早看不上陈斌这穷娃娃了。 高考状元怎么了?高考状元如今不还是滚回陈家沟当村医了吗? 李芳是个雷厉风行的性子,回屋换了身衣服就打算出门。 “斌子,你忙完就先回去,芳姐这就去李青柳家给你要东西去。” 陈斌有些吃惊: “啊?芳姐,没必要特意去一趟,你哪天回娘家顺嘴一提就行了。” 分手的事情,本来就是李青柳在大学时候主动提出来的,所以这事板上钉钉,没难度。 陈斌只是麵皮薄,不好上门亲自要东西,所以才想找个中间人。 “没事,我今天本来就打算过去看看我妈的,要不是你大力哥摔了腿,这会儿都在家吃上饭了。” “我走了哈,你走的时候帮我把门带上。” “可是大力哥他……” “你不说就是骨折吗,那还有啥好担心的,躺床上还能躺死不成,没事的。” 说著,李芳推著自行车就出门了,丝毫不在意陈斌独自在自己家。 农村就是这样,对相熟相好的人,一点不设防。 陈斌无奈摇头,只能认真做好夹板,回屋给陈大力腿固定住之后,就按照李芳说的,从外面带上门,背上药篓,返回自己家。 虽说只是摔断了腿,但陈斌觉得还是该给陈大力配点消炎的药。 刚走到家门口,陈斌就听见了一阵爭吵声。 “小凤啊,婶子这也是一片好心,不行就不行,你发什么脾气呢。” “婶子,好意心领了,但你能不能让这个人先出去?哪有说亲直接上来动手动脚的?” “嘿嘿,大妹子,我是喜欢你才动你的,不喜欢你老子看一眼都嫌烦,你別给脸不要脸,痛快的收拾东西就跟我回家,咱们今晚就把事情给办了。” “刘二癩,你给我滚,再不滚我打人了!” “臭婊子,你一个剋死人的寡妇你装什么白莲花,我告诉你,这十里八乡除了我就没一个人敢要你,你今天赶我走了,就守活寡一辈子吧你!” “小凤啊,你也別嫌婶子说话难听,你说你嫁到陈家沟四年了,头年死了男人次年死了公婆,今年又把教你学医的老爷子也给剋死了,老人家现在就剩斌子一个孙子,你不会还想著把那孩子也害死吧?” “如今这方圆百里,谁听了你的名字不发怵啊,也就这二癩子不怕死才敢搭这一茬,你好好考虑考虑啊,过了这个村可就真没这个店了。” “就是,臭婊子,快过来给你男人我跪下道歉,不然我扭头就走,你再想进我家门可就没这么容易了。” 媒婆牛翠花? 她又上门来骚扰嫂子? 听著那癩蛤蟆一样的男声,陈斌脸一沉,当即上前推开了自家大门。 “哪个不开眼的在我家狗叫!” 院子里,站在房门口的女人脸色一喜: “斌子,你回来了。” 女人年纪二十六七,穿著朴素,素麵朝天,却身段匀称,五官精致,长的十分漂亮,正是陈斌的嫂子於凤儿。 於凤儿是陈斌高考那年嫁到陈家沟的,据说是堂哥陈暉在南方打工认识的姑娘,所以长的特別白净,一来就成了陈家沟最美的村花。 只可惜,就在新婚夜里,陈暉突然暴毙,於凤儿於是刚过门就成了寡妇,因为无处可去,只能和家里的公婆过日子。 结果那年冬天,年迈的公婆也中煤气死了。 於是一夜之间,於凤儿就成了人人畏惧的扫把星,村里人连和她说话都不敢。 唯有陈斌的爷爷,见於凤儿可怜,收了她当徒弟,帮忙打理医馆。 然而,陈斌的爷爷也走了。 这样一来,於凤儿的克命算是板上钉钉,彻底摘不掉了,以至於爷爷出殯那天,於凤儿只能躲到附近的山神庙去住著,因为只有这样村里人才肯上门悼念。 陈斌上过大学,自然是不信这种邪乎说法的,所以丧事之后,陈斌亲自去山神庙请於凤儿回家,但於凤儿坚决不同意,只答应白天在医馆帮忙。 人言可畏,她也怕自己害死了陈斌。 “你就是陈斌?” 癩蛤蟆一样的声音打断了陈斌的思绪,將他拉回眼前。 只见一个癩子头满口黄牙的中年男人,皮笑肉不笑的走过来,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皱巴巴的香菸,抽一根叼在嘴里点上: “我是刘二癩,认识不?山下刘庄的。” 陈斌一脸厌憎的看著刘二癩: “有屁快放。” 刘二癩嘿嘿一笑,摸了摸脑袋: “大学生还挺有个性,行,那我也不跟你弯弯绕绕了。” “你给我五千块钱,我把这个扫把星带走,替你挡一灾,咋样?” 陈斌看傻子一样的看著刘二癩。 刘二癩嘖了一声,有些不高兴: “五千块都捨不得给?那成,给两千,算我卖牛婶一个人情。” 一旁不远,媒婆牛翠花乐的合不拢嘴,见陈斌眼神朝她看过来,立刻帮腔道: “斌子,你可是陈家沟好容易出的文曲星,將来的人中龙凤,可不能被剋死了,就给他两千块钱,让他把小凤带走得了。” 房檐下,於凤儿一脸紧张的看著陈斌: “斌子……我不想跟他走。” “嫂子別怕,这事我来处理。” 陈斌说著,放下药篓,俯身从地上抄起一根榆木棍子,转身一棍就抽在了刘二癩身上: “我让你两千块!” “我让你两千块!” “你他妈娶我家的宝贝,还敢找我要钱?” 瞬间,刘二癩的哀嚎声响彻村子。 第3章 爷爷的馈赠 突然的变故,把院子里的牛翠花都给弄懵了。 她回过神来,在一旁尖叫道: “斌子,別打了,你不同意就不同意,干啥打人啊。” “婶子我也是好心,这扫把星方圆百里都没人敢要,你留在身边迟早害死自己,有人接盘你怎么还不高兴呢?” 陈斌动作一顿,瞪向牛翠花,举棍朝她砸来: “你才是扫把星,你全家都是扫把星!” “都给我滚出去!” 一阵鬼哭狼嚎之后,刘二癩和牛翠花抱著脑袋,狼狈的跑了出去。 “以后別再让我看见你们,见一次我打一次。” 关上门,陈斌刚想向於凤儿邀功,却发现院子里已经没人了,只有房间里传来隱隱的哭声。 陈斌连忙走了进去,瞅见於凤儿趴在床上,肩头耸动,哭的很是伤心。 “嫂子,別害怕,他们以后再也不敢来了。” 陈斌小声的说。 谁知,於凤儿一听,却哭的更厉害了。 这可把陈斌弄迷糊了,站在一旁干著急,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 忽然,他灵机一动,想到了大学里宿舍兄弟传授的秘诀,说道: “嫂子,你別哭了,再哭就不好看了。” 这话果然管用,於凤儿立刻就不哭了。 片刻后,於凤儿直起身子,擦了擦脸颊后,长嘆了口气: “斌子,你打刘二癩也就算了,怎么连牛婶子也打啊。” 陈斌提起这事就来气,当即哼了一声。 “我打的就是她!就是这牛翠花在背后乱嚼舌根,败坏嫂子你的名声。” 於凤儿无奈: “她是咱们这一代的媒婆,得罪了她,以后谁还敢上门提亲。” “提亲?给谁提亲?”陈斌奇怪。 然后,他就发现於凤儿脸色不太自然,脸蛋红红的。 他顿时回过味来,心里有些酸酸的: “嫂子,你……你打算改嫁?” “为什么啊?家里不好吗?” 爷爷走了,陈斌没有什么亲人,唯有眼前的於凤儿是他唯一的家人,他不捨得让她走。 而且,他答应过爷爷,要好好照顾嫂子的。 於凤儿连忙摇头: “当然不是,我是……我是害怕害了你。” 陈斌一听就笑了。 “嫂子,你別听村里人胡说八道,这世上根本就没有什么扫把星,你也不是什么不祥之人,那些都是唬人的。” 於凤儿將信將疑的看著陈斌: “真的?” “当然是真的,嫂子,我可是村里唯一的大学生,你还不相信我吗?” “可是……我把爷爷都害死了。” “爷爷那是寿终正寢,不是你害的。”陈斌急了,用力抓住於凤儿肩膀,严肃的说道,“自始至终,所有人和所有事,都和你没有关係。” “相反,我还要感谢嫂子,如果没有你在家陪著爷爷,我这几年根本没法安心读书,完成学业。” “相信我,嫂子,我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打破这个谣言的。” 听了这话,於凤儿的情绪总算稳定了下来,眼睛里也有了神采。 “嫂子不指望过什么好日子,嫂子只希望你身体健健康康的,然后早点娶媳妇,为陈家延续香火。” 於凤儿说著,忽然想起什么,问陈斌道: “对了,我听爷爷提起过,你和李家屯的一个叫李青柳的女孩定了娃娃亲,眼下也到了成婚的时候了吧,什么时候我们一起去人家家里一趟,把日子定下来?” 陈斌心里暗暗叫苦,支支吾吾道: “嫂子,这事你就別操心了,我心里有数。” 原本他是想向於凤儿坦白的,可眼下对方刚从自我怀疑的状態中解放出来,陈斌害怕说了这事,於凤儿又开始自我谴责。 还是等过段时间,找个合適的时机再说吧。 於凤儿不疑有他,还当是陈斌害羞,便笑了笑没再问,只是心里打定主意,过两天去镇上扯两尺红布,买些鸡蛋,亲自去人家女方家里一趟。 长嫂如母,陈斌家里如今没了长辈,自己这个做嫂子的,就得担起责任来。 …… 吃过饭,陈斌帮著於凤儿,处理他今早上山挖回来的草药。 因为上学的缘故,他其实没从爷爷身上学到多少本事,反倒是跟著爷爷学徒的於凤儿,得了老人七八分真传,所以暂时来说,陈斌只能给於凤儿打打下手处理处理头疼脑热的小病,也没有掌握调药配药的本事。 正忙活著,门外传来李芳的声音: “斌子,你在家吗?” 说著,探出半个身子,正看到院子里凉草药的二人。 陈斌见状,心下一慌,赶在李芳进来之前起身走了过去: “芳姐回来了,正好,我配了点药,你给大力哥拿回去。” 他生怕李芳说漏嘴,把李青柳退婚的事说出来。 李芳看到陈斌给自己打眼色,有些明白,便乖乖退了出去。 等陈斌出来之后,她將一个红色小锦囊塞到他手里。 “喏,姐也算是不辱使命,成功给你把东西要回来了。” 陈斌打开锦囊,倒出一个色泽翠绿的月牙形吊坠,心里鬆了口气: “真是太谢谢你了,芳姐。” “这话说的,太见外了,今天要不是你,你大力哥的腿就算废了,我这点小忙算什么呀。” “对了,我这里配了点消炎药,你拿回去让大力哥喝了,只要这两天不发烧,基本就没大碍了。” 告別李芳,陈斌握著吊坠,兴冲冲的返回。 他有些迫不及待想看看爷爷给自己留下的到底是什么了。 於凤儿见状,奇怪的道: “芳姐来了怎么不让人进来坐坐,搁门口说话多不礼貌啊。” 陈斌嘿嘿一笑: “嫂子说的对,下次,下次我一定请人进屋坐坐。” 说著,他一闪身进了自己房间。 摘下墙上掛著的伟人像,陈斌在后面的青砖墙上,找到了爷爷做的標记。 取下障眼的青砖,陈斌从里面拉出一个四四方方的石头匣子。 匣子是用最常见的大青石做成的,十分沉重,乍看之下仿佛就是一块石头,但在其顶部,却有一个月牙形的凹槽。 陈斌小心翼翼的將吊坠放进了凹槽里,不偏不倚,严丝合缝。 下一刻,一股奇妙的异香从匣子里喷出,陈斌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第4章 祖宗传承 陈斌感觉自己做了个梦。 梦里,他被一朵白云托著飞上了天空,来到了一片云遮雾绕的神秘之地。 就在陈斌一头雾水的时候,一道悠长的嘆息从前方传来。 “一千年了,陈家的血脉终於有觉醒的了。” “娃娃,过来,让老祖宗好好看看你。” 我家的老祖宗? 陈斌好奇,心念一动之下,身下的白云竟然自行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飞去。 隨著两侧云雾分开,陈斌的视野也开阔起来,最后终於在一处悬空的坪地上,见到了声音的主人。 那是一位鬚髮皆白,却容光焕发麵色红润的老者,穿著广袖道袍,头顶莲花冠,臂弯处一柄拂尘隨风飘摇。 他侧臥坪地上,周围花草芬芳,蜂蝶环绕。宽大的衣袖里,隱约甚至还有一只白色兔子探头探脑,一派仙风道骨的样子。 不知为何,陈斌见到老者的第一眼,就从心底生出一种亲切感,那是来自血脉上的联繫。 “老人家,你真是我家祖宗?”陈斌小心翼翼的问。 老者此时上下打量陈斌,片刻后捋著鬍鬚微笑道: “灵台有光,眉间有智,心中有火,骨中有气,不错不错,非常不错。” 说著,老人一挥广袖,盘坐起来,朝著陈斌招了招手,示意他近前坐下。 知道自己是在睡梦之中,故而陈斌没有任何害怕,离开云朵,踏上坪地,来到老人身前一米处,有样学样的盘膝而坐。 老人见状,满意的点了点头,缓缓道: “老夫修道百载,於千年前觅得灵台方寸之法,在此沉睡,一直在等陈家有觉醒血脉之人出现,好继承我的传承。” “孩子,你是这数千年来,唯二能进入这里的人,我且问你,你可愿意接受我的传承?” 活了一千多年的老祖宗?修道有成?要传我仙法? 陈斌又惊又喜又迷糊,但还是忍不住好奇的问: “老祖宗,你说我是唯二进来的,那上一个进来的人是谁?” “他叫陈山石,该是你的长辈,因为进来时候年纪大了,血脉又遭了污染,只从我这里得了三部医书,未能得到老夫真传。” 陈山石是陈斌的爷爷,陈家也是从陈斌爷爷开始,才会给人治病的。 而且,据说是突然之间就会了,具体的因为太久远,陈斌也不是很清楚,但此刻听了面前老者的言论,陈斌才明白过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爷爷也接触过老祖宗! 陈斌激动不已。 他怎么也没想到,爷爷留给自己的木匣子里,竟然藏著这么大的秘密。 一念及此,陈斌再无怀疑,连忙砰砰向面前的老者磕了三个头: “后人陈斌,见过老祖宗。” 老人含笑受礼,接著大袖一挥,那只躲在他袖子里的白兔就跌进了陈斌的怀里,除此之外,竟还有一个小小的玉石药杵。 “孩子,这是老祖宗给你的见面礼,玉兔寻灵株,玉石捣药成,世间疑难杂症,皆可一药解决。” 接著,老人又是一挥衣袖,一抹金光瞬间打入陈斌体內,紧接著一道煌煌之音就在陈斌脑海响起: “这是混沌修仙术,只要戒骄戒躁,按部就班的修炼,他日自可得道飞升。” “好了,去吧,老夫要睡了。” 隨著一道仙风拂面,陈斌退出了那似梦似幻的仙境,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小斌,小斌!” 迷迷糊糊间,陈斌听到有人在叫自己。 一睁眼,他就看到一张布满泪痕的脸。 正是於凤儿,她眼眶红肿,脸上掛著泪珠,哭的声音都哑了。 “嫂子?你怎么了?”陈斌心下一慌,连忙起身问。 看到陈斌甦醒,於凤儿擦了擦眼泪: “我刚才进屋,见你晕倒了,怎么叫都叫不醒,嚇死我了,还以为,还以为又是我害了你。” 陈斌听了,一阵心疼。 嫂子那“克命”都快成了她的心魔了,家里一出什么事情,她第一时间就往自己身上算。 轻轻揽住於凤儿,陈斌拍著她的后背安慰: “嫂子,你別胡思乱想了,我刚才只是睡著了。” 老祖宗传承的事情,陈斌只当是一个梦,可不好说出来。 “瞎说,谁睡觉躺地上的,你肯定是身体哪里出了问题。”於凤儿说著,就要检查陈斌的身体,同时也有些懊恼,自己刚才见到陈斌晕倒,竟然第一时间忘了自己医师的身份,不知道施救只知道哭。 陈斌知道自己不让於凤儿检查,她今天一天都过不好,当下只能苦笑著任她摆弄。 於凤儿又是看舌苔又是翻眼皮,又是把脉又是听心跳,结果最后什么也没检查出来。 陈斌的身体,健康的不能再健康了。 於凤儿还不放心: “要不然,去镇上医院拍个片子吧。” 陈斌哭笑不得,嫂子平日里买个衣服都捨不得,却要在自己身上花这冤枉钱。 为了不让於凤儿继续纠结,陈斌只好撒了个谎: “好了,嫂子,我真没事,顶多就是血压有点低,你改天给我弄点肉菜补补就好了。” 於凤儿一听,却是立刻转身: “我这就去把家里那只老母鸡杀了。” “中午我们喝鸡汤。” 陈斌抬了抬手想要阻止,最后还是放弃了。 罢了,不让嫂子这么做,她只怕难以安心。 而且,家里那老母鸡也小半年没下蛋了,是时候换一窝新的。 陈斌起身,打算出去帮忙,结果“咚”的一声,却见一个手掌大小的捣药杵,从他的衣服里掉了出来。 陈斌瞬间愣住了。 俯身捡起捣药杵,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捣药杵,跟梦里老祖宗给他的那个一模一样! 难道梦是真的? 陈斌一时间又惊又喜,只是转念一想又有些纳闷。 捣药杵有了,那兔子呢? 他可是清楚的记得,老祖宗当时不但给了自己捣药杵,还给了自己一只兔子来著。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於凤儿惊喜的声音: “小斌,我逮到只兔子,我们今晚吃兔子吧。” 陈斌脸色顿时一变,一个箭步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