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为我身败名裂还好我会普通话》 第1章 言出法隨 各位读者老爷,这本是奔著长篇去写的,作者番茄新人一枚,不太懂平台快节奏套路。 前40章主打磨人设、铺世界观,主角全程夹缝求生,看著可能有点压抑。 但真不虐主,第40章准备起飞,45章开始无敌! 往后剧情一路坦途,从头爽到尾,绝不憋屈! 跪求各位读者老爷,別只看开头就留差评,作者真的要碎了…… …………………………………… 圣英学院,一所用金钱和权力堆砌起来的象牙塔。 今天是陆墨之转学过来的第一天,也是他穿越到这个星球的第十五天。 他很享受这个跟蓝星相差无几的新世界。 有统一的通用语言,不用学习外语。 更重要的是在物质层面,这里远超他的前世。 倾国倾城的顶流姐姐,装修风格冷冽高级半山別墅。 就连学校里都是价格不菲的座椅,奢侈品牌的校服,安全美味的食物,以及他身边顏值普遍很高的同学。 能以顶配的华丽版本重回高中时代,对前世那个活得像杂草一样的他而言,已是奢侈。 更何况他还带来了故乡的馈赠,言出法隨的能力。 只要他用中文说出某个词,现实就会以最字面、最直接的方式去执行它。 当然,这份能力並非毫无代价,需要某种能量来驱动,具体本质他仍未弄清,只知道消耗取决於“对世界改变的幅度”。 反正目前他甚至连“点燃一簇火苗”都难以负担。 好在若只是改动自身,消耗便会锐减。 就算如此,在穿越者中,他也属於天胡开局了,陆墨之甚至想到了自己风光无限的未来。 以至於整节自习课陆墨之都没怎么集中过注意力。 直到,后座的男生,用脚尖状似无意地勾了一下陆墨之同桌的椅子腿。 这个新世界的同学们可能是出身高贵,所以大家对新的转学生都很冷漠。 尤其是他的同桌,陆墨之甚至感觉她有些怕自己,以至於陆墨之现在都不知道她叫什么。 椅子被勾得一晃,女孩的身体也跟著顿了顿,笔尖在洁白的试卷上划出了一道刺眼的墨痕。 她只是抿了抿嘴,默默地拿起修正带,试图掩盖那道瑕疵。 陆墨之的眼角余光瞥到了这一幕,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但他毕竟刚来,不了解情况,这可能只是朋友间的玩笑,隨即又將目光投向了窗外。 继续思考著他刚穿越时透支了一周的能量恢復得到的那三个字是什么意思。 “林薇,”男生的声音不大,却精准地割裂了自习课的寧静,“引力模型怎么建,教教我唄?” 他一边说,一边伸出手指,隔著林薇薄薄的白色衬衣,精准地捏住了她背后若隱若现的內衣搭扣,然后恶作剧般地轻轻往外一拉。 男生见林薇只是后背瞬间僵直,嘴角的笑意更浓,手指猛地一松。 “啪。” 一声清脆的弹响,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刺耳。 前排几个同学闻声回头,但他们的眼神里没有谴责,只有一丝习以为常的漠然与看好戏的趣味。 林薇的肩膀缩了一下,头埋得更低。 陆墨之的目光忍不住又转头看向林薇,这…… 隨后,他抬头看了一眼讲台。 讲台后,负责今天最后一节自习课的李老师推了推金丝眼镜,视线在这边停留了一秒,又若无其事地落回平板电脑上。 “装听不见?”男生的同桌笑了,“也是,人家是社会关怀生,学霸呢,哪有空理你啊,李哲。” 那个叫李哲的男生,似乎很享受这种没有回应的挑衅。 他的动作变本加厉,手指隔著林薇的衬衣,竟开始摸索她內衣的排扣。 林薇再也无法保持沉默的姿態,双手连忙伸到背后死死护住。 同时身体拼命贴近书桌前沿,试图用这微不足道的距离,远离背后那只噁心的手。 “咯噔。” 她动作太大,书桌被撞得朝前挪动了几厘米,碰到了前桌女生的椅子。 那女生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一脸嫌恶地將林薇的书桌用力推了回来。 “好噁心!別让你的桌子碰到我!脏死了!” 她的声音不大,足以让更多人的视线聚焦到这个角落。 窃窃私语声开始蔓延。 鄙夷、嘲弄、幸灾乐祸的目光,如同无数根看不见的针,扎在林薇单薄的背上。 华丽的新世界,正在陆墨之的眼前,被一块块地撕下偽装,露出底下溃烂的脓疮。 这应该是霸凌…… 但是他要不要管…… 陆墨之醒来的时候是在医院,据他猜测,他的前身应该是死了,陆墨之才得以穿越过来,整个耀辰国最顶流的女星,弟弟说死就死了,显然这个世界並没有那么安逸。 陆墨之畅想的未来里,他要苟到天下无敌的,多管閒事显然是他计划里最大的阻碍。 就在陆墨之思考的间隙,李哲的耐心似乎正在告罄。 “哑巴了?教我做道题会死吗?装什么清高!” 见纠缠排扣无果,他整个人从后座微微起身,手臂越过林薇,径直朝她胸前探去! 这一刻,时间仿佛变慢了。 陆墨之的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声音。 “別多管閒事。” “你只是个刚来的转校生。” “你不知道这个李哲是什么背景。” 但最后一个声音,是那声虚无縹緲的“做自己”。 这三个字,就是他此前用言出法隨询问能量上限提升之法时,得到的唯一指引。 什么是“做自己”? 是继续像前世一样,在阴影里苟且,无视眼前的丑恶? 还是遵从本心,做回那个无法容忍这一切丑恶发生在眼前的自己? 答案,在李哲那只骯脏的手即將触碰到女孩胸口的瞬间,变得无比清晰。 陆墨之不再犹豫。 他伸手,精准地扣住了李哲探过来的手腕。 李哲惊愕地转过头,对上了陆墨之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 陆墨之的脸上甚至还带著一丝温和的微笑: “同学,你哪道题不会,我教你。” 第2章 宝贵的机会 李哲似乎完全没料到这个刚来的转校生敢插手他的事。 短暂的惊愕过后,便是被冒犯的恼怒。 他手腕猛地一震,一股远超普通高中生的力量骤然爆发。 只听“咔”的一声轻响,一股巨力涌来,陆墨之钳制著对方的手腕瞬间被震开,虎口发麻,整条手臂都为之一颤。 李哲甩了甩手腕,他看似鲁莽的性格下,隱藏著富家子弟浸淫在复杂环境里练就的精明与谨慎。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陆墨之的胸前。 圣英学院的校服在左胸口袋上方,会为那些依靠社会福利政策入学的“关怀生”绣上一枚小小的银杏叶標誌。 没有。 既然不是底层,那就有必要盘一盘底细。 “新同学?从哪转来圣英的?” 他的询问,以及这边的骚动,早已让整个高三a班的视线都聚焦到了这个角落。 有人探头,有人低声议论,有人甚至从座位上微微起身,想看清这个“英雄”的脸。 “有好戏看了,李哲这疯狗又开始咬人了。” “那转校生谁啊?敢惹李哲?” “上午刚来的,这么多空位不坐,偏偏坐林薇边上,我还以为他也是个没背景的关怀生呢。” “別吧,能直接转到a班,家里怎么也得有点东西吧?” 整个教室像个小型剧场,所有人都在等待下一幕。 林薇的身体依旧僵在原地,一手本能地护在胸前。 背后那如影隨形的压迫感虽然消失了,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更让她窒息的氛围。 她用眼角的余光飞快地瞥了一眼陆墨之。 视线里混杂著震惊、感激,以及一种恐惧。 在这个以家世为唯一准则的教室里,她早已习惯了被欺凌。 陆墨之的挺身而出,短暂地照亮了她的现在,却也让她因这突如其来的光亮而感到恐慌。 林薇將头埋得更低,试图让自己隱形。 就在气氛僵持时,教室另一头,一个“包打听”男生唯恐天下不乱地高喊。 “我知道他!从明诚学院转来的,好像是个女明星的私生子或者弟弟什么的!” “私生子”三个字,像一枚炸弹,在教室里轰然引爆。 鄙夷、好奇、幸灾乐祸的目光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劈头盖脸地將陆墨之笼罩。 “原来是明星的儿子?我说怎么感觉有点帅。” “私生子啊……竟然落到李哲手里了,好倒霉。” 那个男生似乎极为享受成为焦点的感觉。 “你们猜他为什么转学?” 班里人七嘴八舌,直到李哲也把视线投了过去,那个男生才赶紧说出了答案。 “是因为他在明诚学院得罪了江敘那伙人,听说被教训得极惨!他那个明星妈没办法,才花大价钱把他塞到我们圣英来避难的!” “江敘”这个名字一出,教室瞬间静默,隨即响起更压抑的嗡嗡声。 那可是耀辰国军政巨头江家的嫡长孙,他爹更是现任国家战略安全委员会(类似於国防部)手握实权的高官,比李哲之流还要厉害上一些的角色。 那种家世背景,已经不是一个女明星用名气和金钱就能去碰瓷的层次了。 这些信息对於林薇来说,却是一记穿心透骨的冷箭。 她心中刚升起的那丝微光彻底黯下,甚至还生出了一丝嫌隙。 原来……不是什么偶像剧中从天而降的救星。 只是一个在別的地狱里被打断骨头,仓皇逃到这里的,另一条野狗。 在她看来,陆墨之的鲁莽行为,不仅救不了她,反而会因为惹怒了李哲,给她招来更可怕的报復。 “呵。” 李哲笑了。 在確认了陆墨之的“底细”后,他脸上的忌惮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优越感。 原来不是过江猛龙,只是一条被江敘踹出门外的丧家之犬。 一个戏子的野种,无权无势,在这圣英学院里,就等同於没有靠山。 “怎么,在明诚被江敘揍得不够,想在我圣英也体验一下校园的温暖?” 陆墨之没有理会他的叫囂,依然以一个成年人的心態在看待这件事。 他转过头,目光越过一张张布满幸灾乐祸的脸,穿过瀰漫在空气中的冷漠与恶意,直直地射向讲台后那个“置身事外”的身影。 “李老师,自习课期间,这位同学在发疯,您不管吗?” 这一手“告老师”,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整个教室爆发出充满嘲弄的哄堂大笑。 讲台后的李老师才终於放下了平板电脑。 他慢条斯理地扶了扶金丝眼镜,用一种充满了“智慧”、油滑的口吻缓缓说道: “圣英学院培养的,是未来曜辰国各行各业的领袖。” “同学间的摩擦,是锻炼你们人际交往能力的宝贵机会。我们鼓励学生自己去解决,而不是凡事都寻求老师庇护,那是不成熟的表现。” 这番冠冕堂皇的话,彻底为高位者的霸凌亮了绿灯。 “听到了吗?天生的贱种!”李哲的脸上因得意而扭曲,“还告老师?幼稚!” 话音未落,他眼中凶光一闪! 没有丝毫预兆地,猛地一拳挥出! 第3章 第一课 李哲显然是打架的好手,这一拳,又快又狠,直奔陆墨之的面门! 陆墨之还在疑惑之中,而且这具身体又只是个长期疏於锻炼的普通学生。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陆墨之只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地撞在自己的左脸颊上,仿佛被一柄高速挥舞的铁锤砸中。 剧痛瞬间炸开,眼前金星乱冒,整个世界天旋地转。 巨大的衝击力让他瞬间失去了平衡,整个人连同椅子一起向后翻倒,“哐当”一声巨响,狼狈地摔在地板上。 书本、文具散落一地,发出稀里哗啦的声响。 整个教室的嘲笑声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快意。 他们仿佛在欣赏一出早已预知了结局的喜剧——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勇者”,被这里的“恶龙”用最直接、最原始的方式,宣告了这里的规则。 李哲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倒在地上的陆墨之,眼神里满是胜利者的轻蔑与不屑。 而林薇,在拳头挥出的那一刻,就已经死死地闭上了眼睛,瘦弱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当那声沉闷的撞击和倒地声传来时,她的心,也跟著一起狠狠地摔碎了。 她缓缓睁开眼,视线模糊中,看到的,是那个为她出头的转校生,狼狈地倒在冰冷的地板上,嘴角缓缓渗出一缕刺眼的鲜血。 绝望,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地扼住了她的咽喉,让她无法呼吸。 然而,在绝望的深处,却又滋生出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怨懟。 明明……明明只要再忍一忍,被摸几下就能过去的事情,为什么非要逞英雄,为什么要把事情闹到这个地步! 窗外的夕阳,似乎终於挣脱了层层阻碍,一缕金色的光斑,穿过防晒玻璃,恰好落在了陆墨之倒下的地方。 光斑中,尘埃飞舞。 將他狼狈的身影,嘴角的血跡,以及散落一地的书本,照得一清二楚。 也照亮了,他那双在短暂的眩晕与剧痛之后,依旧错愕的双眼。 耳边的嗡鸣声渐渐被同学们的鬨笑所取代。 他错愕的,不是李哲突然的暴力,而是讲台上那位为人师表者的默许,甚至……是鼓励。 那番冠冕堂皇的言辞,就像一块精美的遮羞布,盖住了这所名校最引以为豪,也最骯脏的內核——弱肉强食,权贵为王。 陆墨之缓缓地用手肘撑起上半身。 疼痛从下頜传来,牵动了半边脸的神经,但他没有立刻站起来。 先是抬起头,目光越过那些幸灾乐祸的脸,再一次地,锁定了讲台后方的李老师。 他的眼神里现在只有一种近乎天真的求证。 李老师坦然地对上了他的目光。 嘴角那丝“智慧”的笑意未减,只是眼神变得愈发冰冷和不耐。 他优雅地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反射出一道冰冷的光,依旧保持著高高在上的沉默。 那一瞬间,陆墨之心中最后一丝对规则的幻想,彻底崩塌。 这已经不是偏袒,这是赤裸裸的纵容,是將弱者的尊严当成给强者的奖品。 原来……是这样。 原来,这就是这个“新世界”,教给他的第一条,也是最重要的一条游戏规则。 陆墨之用舌尖舔了舔破裂的嘴角。 很好。 他懂了。 陆墨之缓缓低下头,弯著腰,做出一个捡拾散落文具的屈辱姿態。 这个动作,仿佛抽走了他全身的骨头。 “噗——” 教室里的嘲笑声,终於不再压抑,彻底爆发出来。 “就这?还想学人家英雄救美?” “一拳都扛不住,笑死我了。” “快看他那样子,跟条狗一样。” 李哲抱臂站在一旁,没有“乘胜追击”。 只是嘴角噙著胜利者的微笑,好整以暇地欣赏著这一幕。 他需要要用这种方式,告诉所有人,挑战他的下场是什么。 而事件的另一位主角,林薇,早已將脸深深埋进了自己的臂弯里。 她瘦弱的肩膀微微颤抖,仿佛只要不去看,这一切就都不存在。 陆墨之的动作很慢,看起来无比狼狈,像一只斗败了的公鸡,屈辱地收拾著自己散落一地的羽毛。 柔顺的黑髮垂下,完美地遮住了他的脸,也遮住了他眼中所有翻涌倒海的情绪。 在所有人看来,这是一个被打懵了的可怜虫,在默默吞下苦果。 一个新的玩具,正在诞生。 然而,在无人看见的阴影中,陆墨之的嘴唇,以一种几不可见的幅度,轻轻翕动。 【格斗本能】 四个字,音节简单,却仿佛是一把钥匙,瞬间开启了他体內某个尘封已久的神秘开关。 剎那间,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从他的心臟位置炸开。 这股热流並非火焰般的灼热,而是一种……类似於將一块冰冷的黄油投入滚烫平底锅的感觉。 它迅速融化,化作无数条温润而又充满爆发力的细线,瞬间流遍四肢百骸。 那不是肌肉膨胀的力量感,而是一种更玄妙的质变。 他的脊椎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大手重新校准,每一节骨骼都发出了细微的“噼啪”声,一种前所未有的协调感贯穿全身。 他的双眼视野似乎变得更宽广。 周围那些嘲讽的嘴脸、课桌的稜角、甚至空气中浮动的尘埃,都以一种超高清的姿態,清晰地呈现在他的感知里。 更重要的是,他的脑海中凭空多出了一套完美的战斗本能。 如何发力、如何卸力、如何闪避、如何利用重心……这些仿佛与生俱来的知识,在一秒钟內,便与他这具孱弱的身体完美融合。 “哈哈哈,看他那怂样,还捡书呢?” “也是活该,李哲最恨的估计就是他那个私生子弟弟了。” 同学们的嘲讽还在继续。 李哲更是得意到了极点,他走到陆墨之面前,轻蔑地踩在他刚要捡起的一本教科书上,用力碾了碾。 “什么年代了,还学习呢,怎么,一个婊子的家產也要挣?” 陆墨之捡书的动作停下了。 他缓缓地转头,眼中的错愕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李哲感到陌生的平静,平静得……像深渊。 李哲的心猛地一跳,这种眼神,他只在他那位喜怒不形於色的父亲身上看到过。 但下一秒,荒谬感和被冒犯的恼怒就衝垮了那一丝惊悸。 “你他妈的,还敢瞪我?!” 他爆喝一声,直接抬脚朝著陆墨之的脸踹去,要让他彻底明白,什么叫绝望! 就在他抬脚的瞬间—— 陆墨之,动了。 第4章 打架 他没有站直,而是以弯腰的姿势为轴,左脚猛地向后一踏,整个身体如同一张被压紧的弹簧,骤然旋转! 这是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动作! 李哲抬起的脚还没来得及踹出,就感觉一股劲风扑面而来。 他只看到陆墨之的身体在视野中拉出一道模糊的残影,下一秒,一只手已经精准地抓住了他抬起的脚踝! “什么?!” 李哲大惊失色。 不等他反应,陆墨之抓著他脚踝的手猛地向上一提。 李哲只感觉脚踝处传来一股无法抗拒的大力,他单脚站立的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倒! “砰!” 又是一声闷响,但这次倒地的,是李哲! 剎那间,全班的嘲笑声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幕。 “搞什么鬼?!” 李哲的同桌,一个同样人高马大的体育生,最先反应过来,怒吼一声,像一头蛮牛般从座位上冲了出来,挥拳就朝刚刚站稳的陆墨之砸去。 他身旁另外两个李哲的跟班也立刻起身,一左一右包抄过来。 瞬间,形成了一对四的局面。 陆墨之看都没看那个体育生,在对方的拳头即將砸到自己后脑时,他只是身体微微一侧。 让拳头擦著自己的肩膀挥空,同时顺势向后一靠,用后背不轻不重地撞进了对方的怀里。 那体育生只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胸口却被撞的气血翻涌,蹬蹬蹬连退了好几步,一屁股坐回了自己的椅子上,发出了“哐当”一声巨响。 与此同时,另外两个跟班的攻击也到了。 一人出拳,一人扫腿! 显然这几个人都有些底子。 但陆墨之脸上没有丝毫慌乱,他仿佛背后长了眼睛。 不退反进,身体向下一矮,轻鬆躲过挥向面门的拳头,同时右脚精准地抬起,用脚尖在那个扫腿的傢伙的小腿迎面骨上轻轻一点! “啊!” 那人发出一声惨叫,扫出的腿瞬间软了下去,抱著小腿原地跳脚。 电光火石之间,三个帮手,已去其二。 整个教室,此刻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傻了。 那个刚才还被一拳打翻的文弱转校生,此刻仿佛化身成了电影里的武打巨星。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那么写意、流畅,没有一丝多余的发力,总能用最巧妙的方式化解攻击,並让对手吃足苦头。 林薇不知何时已经抬起了头,她甚至忘记了推上滑落的眼镜。 她呆呆地看著那个在四人围攻中显得游刃有余的身影,原本黯淡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名为“震撼”的情绪。 李老师也早已放下了手中的平板,他皱著眉头站了起来,脸上的从容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这……这是怎么回事? 这小子会功夫? 资料上没写啊! 而此刻,从地上爬起来的李哲,脸上已经没了半点轻视,取而代之的是恼羞成怒的狰狞。 “一起上!给我废了他!” 四人再次围了上来。 但此时的陆墨之,已经完全適应了这具被“强化”过的身体。 他不再被动防守,而是开始主动进攻。 像是穿花蝴蝶般在课桌与人影的缝隙中穿梭。 隨手抄起一本厚厚的词典,便挡住了一记势大力沉的直拳,反手一挥,词典的硬角便精准地敲在对方的手肘麻筋上。 对方吃痛收手,陆墨之已经矮身钻过他的臂弯,顺手拉过一张椅子,挡住另一人的飞踹,椅子腿和对方的小腿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闷响。 很快战斗的范围,扩大到了整个教室后排。 课桌成了他的掩体,椅子是他的武器,同学的书包、地上的文具,都成了他信手拈来的道具。 他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流氓,將环境利用到了极致。 四个人高马大的男生,被他一个人耍得团团转,明明每次都感觉能打到他。 却总是在最后关头被他用匪夷所思的方式躲开或挡住,反而自己身上不是被书砸中,就是被椅子腿绊倒,狼狈不堪。 “够了!住手!” 李老师终於坐不住了。 他从讲台上快步走下,脸上带著压抑的怒火。 “陆墨之!你在干什么!马上给我停下!” 陆墨之仿佛没听到,他闪身躲过一拳,反手抓住对方的校服领子,轻轻一带,那人便踉蹌著撞向了另一名同伴。 “反了你了!”李老师气急败坏,“你们!还愣著干什么!上去把他拉开!” 他对著周围那些已经看呆了的同学喊道。 然而,那些刚才还肆意嘲讽的同学,此刻看著如同鬼魅般的陆墨之,一个个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別说上前,甚至还有人悄悄地把自己的座位往后挪了挪,生怕被波及。 开玩笑! 现在上去拉架? 怕不是要被当成沙包一起打! 就在这时,陆墨之一脚精准地踹在李哲的膝盖窝,对方惨叫一声,双腿一软,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 紧接著,陆墨之顺手抄起了旁边的椅子,高高举起,对准李哲的头,作势要砸下,彻底结束这场“交流”。 整个教室的空气都凝固了。 “住手——!” 李老师,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发出了少女般撕心裂肺的尖叫。 “陆墨之!你要造反吗?!” 也就在这一刻,陆墨之清晰地感觉到,体內那股神奇的热流正在飞速消退,身体开始传回一丝丝疲惫感。 整个打斗过程已经近十分钟了。 他顺势停下了动作,將那高举过头的椅子,带著呼啸的破风声,狠狠地,砸在了李哲跪著的膝盖旁边的空地上。 “哐啷!” 一声巨响,仿佛敲在了每个人的心臟上。 全场,寂静。 陆墨之微微喘著气,环视一周。 目光所及之处,噤若寒蝉。 刚才还满脸嘲讽的“包打听”男生,此刻恨不得把头埋进裤襠里。 那些起鬨的同学,纷纷避开他的视线。 地上,李哲和他的三个同伴,一个个东倒西歪,鼻青脸肿,虽然没受什么重伤,但形象却狼狈到了极点。 李哲更是双腿发软,看著那几乎是贴著他头皮砸到地面的椅子腿,脸色惨白如纸。 而林薇,正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震惊地看著他。 最后,陆墨之的视线,落在了那个气得浑身发抖的李老师脸上。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血染红的牙齿,笑容灿烂而又讽刺。 第5章 报復? “李老师,不是你说的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准確的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要锻炼我的……社交能力与抗压能力。” 叮铃铃铃—— 恰在此时,放学的铃声响彻了整个校园,仿佛是为这场闹剧,画上了句號。 陆墨之不再理会李老师那张张精彩纷呈的脸,自顾自地走回座位,捡起地上的书包,拍了拍灰尘。 他走到林薇身边,看著这个表情还凝固在震惊中的女孩,隨口问了一句:“你走吗?” 林薇像是被嚇傻了,身体一颤,竟然机械地摇了摇头。 陆墨之有些意外,她的反应不像是一个陆墨之印象里饱受委屈的被霸凌者。 但此刻他体內的力量已经彻底消退。 他不想再节外生枝,便没再多管,在全班同学死寂的注视下,直直地走向教室后门。 “站住!” 李老师看著地上呻吟的四个学生,终於回过神来,朝著陆墨之的背影大吼。 “陆墨之你给我站住!打了人就想走?你眼里还有没有学校的规矩!还有没有我这个老师!无法无天了!我告诉你,这件事没完!” 然而,那种神秘的能量消耗完后,陆墨之的安全感差到了极点。 他此刻只想儘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陆墨之头也没回,仿佛没有听到那色厉內荏的咆哮,拉开后门,径直走了出去。 他这一开门,走廊里顿时传来一阵骚动。 其他班级学生早已被a班刚才的巨大动静和李老师的咆哮吸引,正围在后门附近探头探脑。 门一开,他们瞬间看清了里面的景象—— 教室后排一片狼藉,桌椅翻倒。 而圣英学院赫赫有名的“小霸王”李哲,正和他的几个跟班一起,鼻青脸肿地躺在地上浑身摸索著什么! “我靠!那……那是李哲吗?!” “他怎么在自己班里被人给打了?!” “他爸不是校董之一吗?谁这么牛逼啊?” “走出来的……这是谁?新来的吗?” 议论声瞬间在走廊里炸开。 李哲在圣英是出了名的校霸,他爸是天恆集团的董事,向来只有他欺负別人的份。 如今竟在自己的班里,被人打成这样,这无疑是一则足以引爆整个圣英学院的重磅新闻。 骚动的人群中,陆墨之的背影,显得格外平静,也格外扎眼。 十几分钟后,陆墨之穿过那道雕花铁艺的校门,身后是喧囂与麻烦,身前是凉爽的晚风。 深吸了一口气,风里夹杂著附近马场隱约传来的草料味。 曜辰军工领域的巨头,天恆集团董事的儿子…… 他揉了揉发痛的嘴角,这具年轻的身体,终究还是比那颗成年人的灵魂更诚实。 陆墨之没告诉夏暖的助理自己放学了。 他需要一段独处的时间来整理乱麻般的思绪: 如何应对学校即將到来的责难与李哲必然会发起的报復; 他那个明星姐姐会因此受到怎样的牵连; 以及最关键的,“言出法隨”那虚无縹緲的能量,到底该如何提高。 只是他还没在空旷的大马路上走几步,身后就传来一阵刺耳的引擎剎车声。 陆墨之眼角的余光瞥到,一辆黑色的商务车,正朝著他所在的人行道边沿靠拢。 李哲的报復? 这么快?! 事实上,以李哲的家世,再加上这个世界现在的环境,有几个隨时待命的保鏢很正常。 陆墨之的前脚刚离开教室,李哲就拿起电话通知了他的保鏢。 隨著发动机的轰鸣声离他越来越近。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陆墨之想也没想,拔腿就跑! 肾上腺素在体內轰然引爆,他从未跑得如此之快,耳边只剩下呼啸的风声。 但一览无余的人行道上,两条腿怎么可能跑得过四个轮子? 很快商务车衝过绿化带,横在他面前,车门“哗啦”一声被拉开,四个穿著黑色西装、神情冷漠的壮汉跳了下来,瞬间將他包围。 一股寒意从陆墨之的脊背窜起。 “陆墨之是吧?”为首的壮汉面无表情地开口,“我们少爷想见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陆幕之心中一沉,失去言出法隨的能力,现在的他,只是一个身体孱弱的普通学生。 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而那几个壮汉已经逼了上来,其中一人直接伸手抓向他的肩膀! 第6章 世界已经开始不一样了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嘀!!!” 一声尖锐的鸣笛声猛地炸响! 一辆黑色的跑车如同离弦之箭,带著咆哮的引擎声,以一个惊险的漂移甩尾,蛮横地衝破了壮汉们的包围圈,精准地停在了陆墨之和他们之间! 车门向上掀开,夏暖从车上跨下。 那张平日里顛倒眾生的绝美脸庞此刻布满寒霜,眼神凌厉。 她看都没看那几个壮汉,径直走到陆墨之身边,看到他嘴角的血跡和脸颊的红肿,瞳孔骤然一缩。 “谁干的?!” 她的声音在颤抖。 为首的壮汉显然认出了夏暖,但依旧强硬。 “夏暖小姐,我们少爷和这位同学之间有一点误会,他希望这位同学可以回去將误会解除一下。” “误会?” 夏暖冷笑一声,她猛地拿出手机,镜头对准了那几张脸。 “我不管你们少爷是谁,现在,立刻,从我眼前消失!否则不出三分钟,你们』试图绑架圣英学院学生』的头条,就会传遍整个曜辰国!” 那几个壮汉脸色一变,以夏暖的影响力,社交媒体是这一秒发的,下一分钟就有可能衝上热搜。 为首的壮汉完全没有办法,圣英学院在校生中比自家少爷家世更好的学生很少,所以他们向来横行无忌,打伤了自有李哲他爸摆平。 但总不能连夏暖都打一顿吧,只要不杀了她,她只要发声,那就是一场舆论风暴,他们不知道李哲他爸有没有办法应对,但他们肯定没办法应对。 壮汉怨毒地瞪了陆墨之一眼,最终还是不甘地一挥手:“我们走!” 黑色的商务车迅速消失在街角。 夏暖的跑车內,高级皮革的香气混合著夏暖身上独特的馨香,让陆墨之紧绷的神经缓缓放鬆下来。 “姐,你不是在海滨市有工作吗?怎么突然回来了?”他一边系安全带,一边忍不住抱怨:“这学校一点也不安全。” 转学第一天,夏暖本就是放心不下,特地推迟了工作。 看到刚刚那一幕,她只觉胸口发闷。 现在近距离一看,陆墨之嘴角尚未完全乾涸的血跡,以及脸颊上清晰的红肿。 夏暖眼睛里的水汽迅速凝结,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怎么回事?!” 她的声音在颤抖,紧紧握住方向盘,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话音刚落,夏暖猛地一打方向盘,再次启动了那辆价值不菲的轿跑,看那架势,是准备杀回学校去討个说法。 “姐!”陆墨之嚇了一跳,连忙伸手按住夏暖放在方向盘上的手,“你冷静点,我没事!” 温热的手掌覆盖在她冰凉而颤抖的手背上。 这句“我没事”像一句咒语,彻底击溃了夏暖的强撑。 她再也绷不住,將额头深深抵在方向盘上,肩膀剧烈耸动。 压抑的啜泣声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陆墨之有些手足无措,只能笨拙地轻拍她的后背。 “不好意思啊,姐,转学第一天就闯祸了。” 啜泣声渐息。 夏暖缓缓抬头,泪水沾湿的碎发贴在额前,那份破碎感美得惊心。 她伸出微颤的手,悬在陆墨之红肿的脸颊前半空,似乎怕弄疼他。 “墨小之,你没有错。” 她的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却异常坚定。 “错的是他们。你放心,这个世界……已经不一样了。早晚有一天,姐姐会帮你,把所有公道都討回来!” 又是这种奇怪的话。 什么叫“世界不一样了”? 没等陆墨之深思,夏暖的手终究还是小心翼翼地落在了他的脸上。 “姐……” 陆墨之抓住她微凉的手指,虽然好奇她话里的秘密,但他还是决定先解决眼前的麻烦。 “这次……情况有点特殊。是我,把別人打了。” “四个,其中一个,还是天恆集团董事的儿子。” 夏暖抚摸他脸颊的手,瞬间僵住。 车厢內陷入寂静。 陆墨之甚至能听到自己和她交错的呼吸声。 他已经做好了迎接新一轮情绪爆发的准备,或许是担忧,或许是责备。 然而,预想中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夏暖脸上的惊愕与担忧,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陆墨之完全无法理解的喜悦。 然后,她笑了。 就在那张梨花带雨的脸上,一个极度灿烂的笑容缓缓绽放,圣洁而诡譎,美得让人头皮发麻。 她触电般缩回手,闭上双眼,双手在胸前虔诚地交握,像是在向某个神灵祷告。 陆墨之看得目瞪口呆。 这……是正常的反应吗? 自己这个便宜监护人,不会信了什么邪教吧? 足足过了近一分钟,夏暖才长长舒了一口气,缓缓睁眼。 那双眸子里,之前的悲伤、愤怒和脆弱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神采。 她张开双臂,给了陆墨之一个紧紧的拥抱。 “你已经觉醒了吗……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夏暖的声音带著喜极而泣的颤音,在他耳边呢喃。 陆墨之被她抱在怀里,嗅著她发间的清香,听著耳边这句话,心中却泛起一阵莫名的复杂情绪。 这喜悦纯粹而扭曲。 她不问缘由,不问后果,仿佛“我的弟弟成了施暴者”,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情。 陆墨之轻轻推开她,拉开一丝距离,直视她的眼睛。 “觉醒是什么意思?” 第7章 组织 “姐,从我那天醒来开始,你的反应就很不对劲。你在害怕什么?又在期待什么?还有你提到的世界不一样了,到底是什么意思?” 一连串的发问让车內的空气瞬间凝固。 夏暖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挣扎。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化作一声幽幽的嘆息。 “墨小之,觉醒的事情非常复杂,其实……我也没有觉醒过,所以很多事也只是一知半解。” “那你怎么会知道『觉醒』?” “因为你上次……出事之后,为了救你,我加入了一个组织,那个组织里有很多的觉醒者!” “而且他们有一套完整的……评级体系。他们会根据觉醒者的潜力、稳定性和……社会资源,进行综合评估,然后提供不同等级的帮助。你放心,我会儘快帮你提交资格申请的。” “觉醒者需要评估社会资源?”陆墨之眉头微皱。 “好了墨小之,不要再问了。” 夏暖的表情严肃了起来,她复述著某种教条。 “组织的导师说过,对未知的过度探寻,是觉醒者最大的心魔,会引来不祥的窥探。” “你现在要做的不是质疑,而是相信。相信我,相信组织,姐姐永远不会害你就可以了。” 秘密的墙壁,依旧密不透风。 陆墨之沉默了。 他知道,再问下去,只会让夏暖更加为难,无奈地嘆了口气,再次把话题拉回现实。 饭要一口口吃,眼下,他最需要的,是安稳发育的时间。 弄清楚“言出法隨”能力的上限、限制、以及能量的补充方式,才是他在这未知世界中安身立命的根本。 若真能做到言出法隨,口含天宪,区区一个天恆集团,又算得了什么? “姐,你还是帮我办转学吧,转到一个普通的学校去,明诚、圣英这种名校太危险了。” “不行!” 夏暖的反应,比刚才他追问秘密时还要激烈,语气中甚至带著一丝恐惧。 “你绝对不能离开圣英!” 她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平復情绪。 “墨小之,世界真的变了,很快耀辰国政府就会颁布新的政策,到时候圣英这种名校肯定是被保护的最好,师资力量分配最多的地方!” “这也是那个组织告诉你的?” “这不是,这是上层人都知道的秘密,所以你不仅不能走,还必须在这里好好学习!”她重新握住陆墨之的手,掌心冰凉,“天恆集团那边,交给我。” 陆墨之的心中五味杂陈。 夏暖的话,无疑为这个世界的诡秘,又添上了一层浓重的一笔。 可他陆墨之对她的承诺,却本能地抱著一丝怀疑。 他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江敘的名字。 面对江家那种盘踞在权力顶端的庞然大物,夏暖动用了所有关係,最终还是只能选择让他转学避难。 对“权”尚且束手无策,如今对上比单纯的“权”更根深蒂固的“贵”,她真的有办法吗? 而且做自己到底指的是什么,现在自己应该直接逃跑吗,算了。 陆墨之不再多想。 求人不如求己,他最大的底牌,从来都只是他自己。 …… 翌日。 陆墨之醒来时,夏暖已经离开许久。 床头柜上只留下一张便签:“姐姐去参加颁奖典礼。记住,你已经不一样了。” “不一样了么……” 陆墨之喃喃自语,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体深处那股神秘的能量恢復了不少。 依旧是低调的白色跑车,依旧是那个沉默寡言的助理,將他送到了圣英学院那座雕花铁艺的大门前。 然而,踏入圣英学院大门的那一刻,他便感觉整个校园的“磁场”都变了。 无数道混杂著惊奇、探究、敬畏的视线,从四面八方聚集到他身上。 显然,他已是风云人物。 ……………… 与此同时,圣英学院,西侧体育馆,器材室。 李哲的一个跟班掛断电话,快步走到他身边: “哲哥,陆墨之来了!刚进校门!” 李哲正坐在一张跳马上,嘴角贴著一块刺眼的创可贴,眼神阴鷙。 他把玩著手中一根崭新的铝製棒球棍。 “叫人引他过来。” “明白!” 那跟班立刻退到一旁,又拨通了另一个號码,低声吩咐了几句。 一张针对陆墨之的大网,就此张开。 而在他们身后,被几个身材高大的橄欖球队员围在中间的林薇,身体正不可抑制地微微颤抖。 她死死地咬著嘴唇,脸色苍白,那双漂亮的眸子里,情绪无比复杂。 有被胁迫的恐惧,有对即將发生之事的担忧,但在这恐惧与担忧的深处,似乎又夹杂著一丝……解脱。 陆墨之行走在通往教学楼的林荫道上。 “喂,你听说了吗?高三a班那个林薇,好像被堵在体育馆器材室了!” “真的假的?西体育馆吗?谁堵得?” “这我哪知道,可能是那些体育生想拿林薇去去火吧!社会福利生真可怜……” 两名女生从他身旁走过,对话的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 她们的语气里充满了“恰到好处”的担忧和“不经意”的八卦感,说完还偷偷用眼角的余光瞥了陆墨之一眼。 第8章 监控 陆墨之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仿佛什么都没听到。 但很快,类似的对话开始在他周围此起彼伏。 一个个蹩脚的演员,一出拙劣的剧本。 在陆墨之这个拥有成年人灵魂的观眾看来,这些高中生的演技实在是漏洞百出。 刻意压低的音量、故作震惊的表情、欲盖弥彰的眼神…… 这必然是来自李哲的报復。 理智告诉他,最正確的选择是无视。 但……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前世看过的那些关於器材室的电影…… 李哲昨天肆无忌惮的表现,让他毫不怀疑,这个在他看来心理已经有些扭曲的富家子,有可能对毫无背景的林薇做出任何事情…… 陆墨之的脚步,出现了迟滯。 “他好像听到了!” “他会去吗?他敢去吗?那可是十几个人啊!” 旁边两个一直在卖力“表演”的男生显然也时刻关注著陆墨之的反应,看到他眼神的犹豫后,仿佛受到了鼓励,討论得更加起劲。 陆墨之的目光扫了过去。 那两个男生正唾沫横飞地说著,冷不防对上陆墨之的眼睛,瞬间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声音戛然而止。 其中一个戴眼镜的,更是嚇得一个哆嗦,脚下一软,差点平地摔倒。 可见,经过昨天那一战,陆墨之的形象在校园传说中,已经被夸张到了何种地步。 “唉……” 陆墨之无奈地在心中嘆了口气。 李哲的目標现在是他,林薇倒成了添头。 他今天可以躲,但只要他还在圣英一天,李哲的手段就会层出不穷。 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与其被动地等待下一次,不如主动去把这件事彻底了结。 “同学。” 他叫住了那两个已经嚇得面无人色的男生。 “啊?!在、在!” 两人立正站好,像见到了教导主任。 “体育馆,怎么走?” 问清楚方向后,陆墨之不再停留,转身便朝著体育馆的方向大步走去。 他边走,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拨通了夏暖昨天发给他的那个號码。 他需要一个后手,一个能从规则层面干预的“官方”力量。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听筒里传来一个清脆活泼的女声:“您好,哪位?” “陆墨之,,我姐给我的这个电话號码。”陆墨之开门见山,脚步不停。 电话那边沉默了两秒,隨即爆发出压抑的惊呼。 “陆墨之?!你就是墨之弟弟!天哪!你好你好!我是你姐姐的超级粉丝!暖宝宝后援会辰京分会的副会长!太好了!你竟然亲自给我打电话了!” “……” 陆墨之有些无奈,不得不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他耐著性子安抚了一下对面过於激动的情绪,才开口询问她的真实身份。 结果,更让他失望了。 对方名叫陈佳怡,是刚来圣英不到一个月的实习体育老师…… 陆墨之揉了揉眉心。 夏暖到底在想什么? 一个实习老师,能有什么用? 虽然心中疑虑,但他还是抱著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態,將林薇被堵在器材室的情况简要说了一遍。 希望这位叫陈佳怡的老师能有什么办法…… 没想到,陈佳怡跟那位油滑的李老师完全是两个极端。 陆墨之还没说到一半,电话那头就已经传来了她义愤填膺的喘息声。 “什么?!校园霸凌?!”电话那头的声音瞬间从粉丝的激动切换到嫉恶如仇的愤怒。 “反了他们了!墨之弟弟你放心,这件事交给我!我肯定让那些坏孩子得到最严厉的惩罚!” 不等陆墨之再讲什么,她便“啪”地一声,风风火火地掛断了电话。 听著忙音,陆墨之的脚步稍稍放缓。 这个陈佳怡……反应也太激烈了。 一个普通的实习老师,敢用这种口气管校董儿子的閒事? 难道是……什么隱藏身份的千金?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前方的体育馆已经遥遥在望。 不管她是谁,自己至少多了一重保障。 西侧体育馆远离主教学区,此刻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高大窗户时发出轻微的呜咽,像某种不祥的预兆。 李哲为什么要把地点选在狭窄器材室,而不是更开阔的场馆內? 陆墨之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四周。 馆內各个角落,天花板上,都悬掛著黑色的半球形监控摄像头。 而器材室门……恐怕是整个场馆內唯一的监控死角。 李哲的目的,不止是“打自己一顿”那么简单? 就在他思索的时候—— “啊——!” 器材室那扇紧闭的门后,猛地传来一声女孩压抑不住的尖叫,悽厉而短促。 催我进去么…… 这声尖叫的时机太过刻意。 隨著第一声尖叫,后续的惨叫声变得愈发悽厉,一声高过一声。 陆墨之不再拖延,快步地走向那扇门。 推开门后,混杂著汗水与皮革的气味扑面而来。 所有人的视线,也齐刷刷地朝他射来。 陆墨之的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场地中央。 林薇正跪坐在地,头髮散乱,校服衬衫的纽扣被扯开了两颗,露出小片雪白的肌肤,脸上掛著泪痕,正惊恐地望著他。 “你还真有胆来啊。” 第9章 【退】 李哲用棒球棍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著自己的掌心,脸上满是戏謔。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十几个身材魁梧的体育生不知道从哪涌了出来,如同一堵厚实的人墙,彻底封死了陆墨之的退路。 陆墨之刚想开口,他身后的两个体育生便狞笑著,猛地合力將他狠狠地推进了器材室。 “咔噠。” 器材室的门锁落下,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陆墨之扫视一圈,心中暗自嘆了口气。 “李哲,我希望昨天的事,到此为止。你现在带人离开,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这番出乎意料的平静,让李哲都愣了一下,隨即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 他身边的跟班们更是爆发出了夸张的哄堂大笑,仿佛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 “哈哈!他说什么?他让我们离开?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昨天肯定被哲哥那拳把脑子被打坏了,看不清现在是什么状况吗?” 一名体育生狞笑著从背后猛推一把,想把他推到林薇身边。 陆墨之一个趔趄,勉强稳住身形,再次看向李哲。 “看来,沟通是无效的。你非要用最蠢的方式,来升级这件事的后果吗?” 陆墨之这副有恃无恐的姿態,彻底引爆了李哲的怒火。 他从跳马上一跃而下,拎著棒球棍,一步步逼近,脸上本来的快意因愤怒而扭曲。 “站都站不稳,还在装什么?想要到此为止?可以啊。” 他每说一句,就用棒球棍的顶端,狠狠地戳一下陆墨之的胸口,发出“咚、咚”的闷响。 “跪下,”李哲凑到他耳边,声音阴森如蛇信,“像狗一样,从这儿爬回教室,把我的桌腿舔乾净。我就考虑,原谅你。” 包围圈,在收缩。 肌肉虬结的手臂捏得指节“嘎巴”作响。 陆墨之缓缓低下头,“做自己” 三个字是他的底气。 他手里握著“言出法隨”这张底牌,就算得罪了天恆,李哲他爹总不至於因为学生间的打架斗殴,就直接要他的命。 只要活著,不管乱子再大,他总能在后续的事件中找到提升能量上限的法子; 只要上限能持续增涨,天恆又算得了什么? “我给过你机会了。” 【格斗大师】 剎那间,信息洪流冲刷著他的大脑! 不再是昨日街头斗殴的经验,而是系统、高效、甚至残酷的格斗技巧! 人体骨骼分布图、关节弱点、神经密集区…… 所有的一切,在他脑中化作一幅清晰的三维解剖图。 眼前这十几个体育生的动作,瞬间变得缓慢而破绽百出。 “给我上!废了他!”李哲发出了总攻的號令。 离得最近的体育生砂锅大的拳头带著风声,直扑面门! 陆墨之身体只微微一侧,拳风便擦著他的脸颊挥空。 电光石火间,他的右手化作手刀,精准无比地斩在对方挥拳的手肘关节处!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脆响,盖过了所有人的呼吸声。 “啊——!” 悽厉的惨叫撕破空气,那名体育生整条手臂以诡异的角度反向扭曲,抱著胳膊跪倒在地,痛苦地抽搐。 一击,废掉一人! 这血腥而高效的一幕,让所有前冲的体育生脚步为之一滯。 如果说昨天的陆墨之是个身手敏捷的“混混”,那今天的他,就是一个冷静精准的“杀手”! 短暂的惊愕后,是群体性的暴怒:“乾死他!” 人群再次涌上! 在狭小的空间內,陆墨之的动作没有任何花哨,每一次出手都简单、直接、高效到了极点。 侧身闪过扫腿,脚尖精准地点在对方膝盖的侧面韧带上! 又一个壮汉惨叫倒地! 格挡住直拳,五指顺势弯曲成爪,在对方锁骨处狠狠一抓一扭! 剧痛让对方瞬间脱力! 肘击、膝撞、指戳……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像是教科书般的要害打击。 惨叫声此起彼伏。 李哲和他的三个跟班早就看傻了,不断后退,最后死死贴在墙角的篮球架上。 当最后一个体育生抱著脚踝倒地呻吟时,整个器材室陷入了诡异的寂静,只剩下满地的壮汉。 那三个跟班对视一眼,发出野兽般的嘶吼,疯了一般朝著陆墨之冲了过来,这是他们最后的勇气。 “砰!砰!砰!” 三声闷响,三人应声倒地。 陆墨之缓步走向最后的李哲,脸上带著温和的微笑。 “李哲同学,何必呢?挨打……会上癮?” 李哲双腿抖如筛糠,最后的尊严让他没有求饶,只是色厉內荏地颤声大吼。 “你……你最好不要下重手!不然,我爸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放心。” 陆墨之的声音很轻。 下一秒,他的拳头已经重重地轰在李哲的肚子上! “呕——” 李哲像一只被煮熟的大虾,瞬间弓身,吐出满地酸水,软软地瘫倒在地。 这一拳,痛入骨髓,却不会留下任何法医能验出的伤。 解决完所有人,时间仅仅过去了不到两分钟。 陆墨之感觉到体內的力量依然充盈。 他心中一动,无声地默念一个指令: 【退】 神奇的热流瞬间如潮水般褪去,熟悉的空虚感再次袭来。 他为这个新发现感到一丝欣喜——能力可以主动中止,或许能缩短冷却时间。 最后,陆墨之看了一眼地上抽搐的李哲,转身朝著从头到尾都抱头蹲在角落、仿佛被嚇傻了的林薇走去。 他伸出手,想拉她起来:“完事了,走吧。” 然而,让陆墨之完全没想到的一幕发生了。 第10章 畜生 林薇的手,在他的掌心触碰到的瞬间,猛地抽了回去! 她抬起头,那张梨花带雨的脸上,此刻却写满了惊恐与……憎恶! “你走开!不要碰我!!” 林薇像是疯了一样,歇斯底里地大喊著,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不断地重复著,手舞足蹈地抗拒著他的靠近。 这反常的举动,让陆墨之一愣。 而就在这时,地上“奄奄一息”的李哲,竟然挣扎著抬起手,指向陆墨之,用尽全身力气,扮演起了“守护者”的角色: “畜生!你別碰她!有种冲我来!” 一瞬间,陆墨之如遭电击,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炸开。 我被……做局了?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视著周围,疯狂地寻找著隱藏的摄像头。 没有! 货架上、天花板、通风口……都没有!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的时候,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被李哲他们当做最后防线的那个篮球架上。 在篮球架立柱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有一个比指甲盖还小的、微不可察的黑色圆点,正对著他和林薇的方向! 针孔摄像头! 就在他发现异常,正要上前查看的瞬间—— “砰!!!” 器材室的门门板在巨力下,狠狠地撞在墙壁上。 踹门的,正是陆墨之熟悉的那个李老师。 李老师好像没有料到器材室內是现在这样的状况,他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身后的四名保安,在看到这一幕时,也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是见过血、动过刀子的专业人士,却也被这压倒性的“屠杀”场面给镇住了。 这哪还是什么校园霸凌,这简直是职业杀手在执行任务。 剧本……完全失控了! 李老师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他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但,他毕竟是在圣英学院这种地方浸淫多年的“人精”。 那份惊惧,只持续了不到一秒,就被想要巴结李家的欲望所取代。 他的大脑开始以超频的速度运转,他的“演技”在这一刻攀上了巔峰! 只见他那张因震惊而僵硬的脸,瞬间转为了痛心疾首的悲愤。 他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指向场內的陆墨之,声音因为情绪的“激动”而破了音: “这……这是怎么回事?!” 他没有第一时间去指责陆墨之,而是先用一句问话,將自己从“知情者”的位置上摘了出去。 完美地扮演了一个刚刚赶到、被眼前一幕嚇傻了的老师形象。 紧接著,他的目光“恰到好处”地越过那些倒地的体育生,精准地落在了正“瑟瑟发抖”的林薇,和地上“痛苦呻吟”的李哲身上。 “林薇同学!李哲同学!你们怎么样?!” 他声嘶力竭地喊道,仿佛他们才是受害者,充满了为人师表的关切。 最后,在铺垫完所有情绪后,他才將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转向了场中唯一的“恶魔”。 “陆墨之!!” 他发出了雷霆般的咆哮,每一个字都充满了“正义”的怒火。 “你……你竟然下这么重的手?!他们都是你的同学啊!你这是故意伤害!你简直是疯了!是个魔鬼!!” 这番表演,层层递进,滴水不漏。 他身后的保安们,也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们虽然不清楚前因后果,但眼前的事实是:一个人站著,十几个人倒下。 作为维护校园秩序的力量,他们必须控制住那个站著的人。 “还愣著干什么!” 李老师猛地回头,对著保安们下达了指令,语气急促而又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 “快!把他给我制服!控制住他!別让他再伤人!!” 这声命令,既是说给保安听的,又像是在给他自己壮胆。 四名训练有素的保安对视一眼,显然是將陆墨之当成了一个极度危险的对手。 看著那四个从不同角度、以专业战术队形包抄而来的保安,感受著体內那股虚无,陆墨之举起了双手…… “我才是真受害者……” 他的镇定,与周围满地呻吟的假受害者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让那四名保安的动作下意识地一顿,眼神中的警惕愈发浓重。 陆墨之从他们的反应判断,这四个保安至少目前並不是李哲的同谋。 他们更像是被李老师利用的、不明真相的“官方力量”,是这齣戏剧里为了增加“真实性”而特意挑选的观眾和道具。 “李老师,证据就在墙角的篮球架立柱上,那里有一个针孔摄像头。我现在当著四位老师的面请你,立刻去把那份证据取下来,交给这四位老师保管。” “你敢吗?” 听到“针孔摄像头”这个词,四名保安的脸上果然露出了將信將疑的神色,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向了现场唯一的“权威”——李老师。 李老师脸上的“正义怒火”也瞬间凝固了,一丝被当眾揭穿的惊慌在他眼中一闪而过,但立刻就被更深的阴狠所取代。 他没想到,陆墨之在这种绝境下,非但没有崩溃,反而还能如此清晰地反击。 “一派胡言!”李老师色厉內荏地呵斥,“都已经被当场抓获了,还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混淆视听!你以为你是谁?!” 他转向四名保安,用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怒吼。 “证据確凿,还愣著干什么!把他给我押到教务处去,等待学校的严肃处理!” 四名保安虽然心中也泛起了嘀咕,但在“老师”和“学生”之间,他们必然会选择相信前者。 一名保安先发制人,一个乾净利落的擒拿动作,反剪住他的手臂,另一人顺势上前,用膝盖顶住他的腿弯。 陆墨之只觉得一股无法抵抗的巨力传来,整个人便被死死地按倒在地,脸颊贴著冰冷而布满灰尘的地板。 看著不远处,李哲朝他露出一个充满了恶毒快意的笑容,陆墨之再次无奈地嘆了口气。 他的余光,不由自主地瞟向了林薇。 四目相对。 在那双漂亮的眸子里,陆墨之没有看到任何歉意、愧疚,只有一片……漠然。 陆墨之被压在地上:“老师,你们应该当过兵。今天的事,疑点重重,你们应该也看出来了。那个摄像头,是关键证据。” “如果它之后內容被修改了,你们每个人,都是偽证的参与者。想清楚,为李哲这种混蛋,背这个锅,值不值。” 第11章 王老 然而,四名保安只是更加用力地钳制住他,好像生怕他会用刚才对付那些体育生的诡异技巧来对付他们。 对他的话,他们充耳不闻。 “別听他胡说八道!满嘴谎言!直接带他去教务处!” 李老师走上前来,居高临下地看著陆墨之,脸上掛著胜利者的奸笑。 说著,他便在前引路,刻意没有选择最近的路线,而是专挑最热闹、学生最多的主干道走。 李老师黑著脸走在最前面,四名身材高大的保安押解著陆墨之紧隨其后。 他们所过之处,原本喧闹的走廊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无数学生从教室门口、窗边探出头来,用震惊、好奇、幸灾乐祸的目光注视著这诡异的队伍。 不需要任何言语,这副画面本身,就是对陆墨之最公开、最彻底的羞辱。 学生们甚至不需要去打听,手机里的校园论坛早已炸开了锅。 一张张从各个角度偷拍的照片,配上各种添油加醋的文字,正在以病毒般的速度传播。 沉默,远比叫囂更具杀伤力。 它给了流言蜚语肆意滋长的最佳土壤。 就在队伍行进到一半时,李老师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 他看到来电显示的那个名字,整个人的气势瞬间矮了半截,连忙跑到一旁,恭敬地接起电话。 “喂,李董事……是,是……我明白,我明白……好的,我马上过去向您详细匯报!” 掛断电话后,李老师的脸色变得更加复杂,既有任务完成的諂媚,也有一丝对陆墨之那份狠辣的后怕。 他快步走到保安队长面前,低声吩咐。 “李董事要亲自过问这件事,你们把他押到教务处,让王老先看著,別出什么岔子!” 说完,他便整理了一下衣领,脚步匆匆地朝著学校门口的方向走去。 看著李老师的背影,陆墨之知道,自己这次算是彻底著了道了。 大势已去,只能等明天,“言出法隨”的能力恢復了。 然而,他还是低估了李哲以及他背后那张网络的险恶与高效。 一场真正风暴,才刚刚开始。 …… 教务处里很宽敞,冷色调的装修风格显得格外压抑。 因为还是清晨,这里只有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师。 他显然早已得到了通知,对於陆墨之的到来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只是自顾自地用一个紫砂壶,慢条斯理地进行著泡茶、洗杯这些繁琐的准备工作。 仿佛眼前这场风波,还不如他手里的那杯早茶重要。 四名保安依旧保持著高度的紧张,將陆墨之围在中间,寸步不离。 而陆墨之,则已经彻底放弃了解释,他闭著眼睛,在脑海中飞速復盘著整件事,推演著可能发生的最坏结果。 不知过了多久,教务处的门被人猛地推开。 一个戴著摩托车头盔、手里还拿著一把长柄雨伞的女生,神色慌张地冲了进来。 被运动服包裹得异常丰满的胸口,正因急促的呼吸而剧烈起伏著。 她的视线在教务处扫了一圈,很快聚焦到了被保安围在中间的陆墨之身上。 “你是墨之弟弟?怎么回事?你怎么被抓这来了?!” 这声音,是陈佳怡没错了。 陆墨之睁开眼,无奈地看著她这身不伦不类的“战斗装扮”。 “你最好是什么背景通天的財阀大小姐……” “啊?” 听著陆墨之莫名其妙的话,陈佳怡还是一脸疑惑。 倒是旁边那个一直沉默著泡茶的老教师,听到这话后,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 “呵呵,小伙子,到这地步了,还指望一个刚来的实习老师帮你翻盘?你还是祈祷一下,李向东能对你格外开恩吧。” 陆墨之看了一眼那个头髮花白的老师,他显然知道的比那几个保安要多得多。 “李哲他爸?就这么有势力?能把黑的,硬生生说成白的?” 老教师將一杯刚泡好的热茶,递给了还愣在原地的陈佳怡,然后才慢悠悠地转过头。 “小同学,黑与白,从来都不是你能定义的。” 陆墨之沉默了。 他又转头,看了一眼那个捧著热茶、依旧一脸懵逼,完全没搞清楚状况的陈佳怡。 他心中最后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彻底破灭了。 就在这时,教务处禁闭室的大门再次被粗暴地推开。 之前离去的李老师,此刻正“悲愤”地引领著一群衣著光鲜、气势汹汹的中年男女鱼贯而入。 从他们那压抑著怒火的表情来看,无疑就是那十几个“受害者”的家长。 陆墨之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试图找出哪个是李向东。 他的心中一片冰冷,一个疯狂的念头一闪而过: 如果李向东真的在,自己体內残存的那一丝能量,能否用“言出法隨”让他直接从这十楼的教务处跳下去? 他倒要看看,这么手眼通天的人物,从这十楼的教务处窗口坠落,是个什么场面。 可惜,他好像並不在。 很快,又有两位学校领导走了进来,李老师立刻上前给家长介绍。 “这位是咱们高三年级的教务主任,这位是主管学生工作的刘副校长。” 人,似乎已经到齐了。 教务处长长的会议桌旁,一场针对陆墨之的审判,即將开始。 陆墨之被安排单独坐在一边,身后依旧站著四个铁塔般的保安,警惕地防备著他突然暴起。 副校长坐在主位,几位老师站在他身后。 白髮老教师则气定神閒地坐在另一端,他身后是大气都不敢喘的陈佳怡。 而那十几位家长,则坐在陆墨之的对面,形成了一道充满了压迫感的“审判席”。 “咳。” 副校长清了清嗓子,率先开口,定下了严肃的基调。 “各位家长,我很理解你们此刻的心情。今天召集大家来,就是为了处理这件极其恶劣的校园暴力事件,给各位和受伤的孩子一个交代。” 他话音刚落,一个家长便再也按捺不住了。 “我们把孩子送到圣英,是相信这里的教育和安保!现在学校里怎么会混进来这种东西!暴力!残忍!我希望校方能立刻开除这个小杂种,给我们所有家长一个交代!” 第12章 诬陷 第一个家长话音刚落,另一位穿著考究、气质雍容的女士立刻接话,她的声音不大,但更具寒意。 “王校长,开除是必须的。另外,我们天宇传媒会保留所有法律权利,我保证,如果校方的处理结果不能让我们满意,这件事明天就会登上辰京所有媒体的社会版头条,標题我都想好了——《天价学费下的暴力温床:圣英学院隱藏著怎样的恶魔》。您觉得如何?” 又一位身材微胖的家长跟著冷笑: “我儿子的医疗费、精神损失费、以及未来职业生涯的赔偿,我的律师团会很快联繫校方和……这位同学的监护人。我粗略算了一下,大概在八位数左右吧,希望他不是什么社会福利生,家里能赔得起。” 媒体、法律、金钱…… 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陆墨之身上,等待著他的反应。 他们期待看到的,是一个少年在绝对的权势面前,表现出的恐惧、崩溃、或是徒劳的愤怒。 然而,陆墨之的反应,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没有为自己辩解,甚至没有去看那些威胁他的家长。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眼前的困局,落在了无关紧要的角落——王老身后的陈佳怡身上。 她竟然没有被赶出去…… 陆墨之的眼神微微一动。 他看到陈佳怡正一脸焦急地看著自己,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在这种场合下却又无能为力。 陆墨之收回了目光,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带著一丝嘲弄的弧度。 他这副置身事外,仿佛在看戏般的平静与漠然,彻底引爆了最先开口的那位家长。 在他的剧本里,陆墨之应该跪地求饶,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用一种审视,甚至带著一丝怜悯的眼神看著他们。 这是一种无声的蔑视! “你这是什么態度?!”他猛地一拍桌子,霍然站起,他感觉自己的尊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衅。 指著陆墨之的鼻子大吼:“我们在这里审判你的罪行,你还敢无视我们?!” “我儿子右臂粉碎性骨折!医生说,他这辈子,都没办法再做一名橄欖球运动员了!你毁了他的一生!你知不知道?!” 隨著陆墨之缓缓转头,將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望向他,四目相对。 那家长后面的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他想起了李老师私下发给他的视频里,满地哀嚎的惨状,忍不住咽了口口水,伸出的手指也下意识地缩回去了一点。 陆墨之身后的四名保安见此情景,更是警铃大作,其中一人的手,已经重重地按在了陆墨之的肩膀上,防止他再次动手。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直躲在远处的李老师,终於抓住了机会。 他清了清嗓子,站了出来:“各位家长,校长,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 “刚刚,陆墨之在体育馆对林薇同学意图不轨,被李哲同学和校橄欖球队的同学们正好撞见。为了制止他的错误行为,同学们上前劝阻,结果……” “……结果他就恼羞成怒,对十几名见义勇为的同学,下了狠手!” “7人重伤、8人轻伤,你这哪还是什么学生,简直是畜生!” 谎言说得如此流畅,仿佛他亲眼所见,陆墨之笑了。 “我昨天,才当著全班和你李老师的面,阻止了李哲羞辱林薇。怎么,我今天就閒得没事,大早晨专门跑到体育馆去调戏她?” “其次,整个圣英学院到处都是监控。我几点到的学校,什么时候去的体育馆,林薇和李哲他们又是什么时候去的,一查便知。” “这个时间差,李老师,你解释得清楚吗?” 他的反驳,有理有据,直指核心。 李老师显然早有准备,立刻接话。 “你说的没错!所以我们查了!但非常不巧,体育馆区域的监控线路,因为不明原因出现了故障!我们有理由怀疑,就是你为了行凶,提前破坏了监控!” “至於你说的昨天的事,不过是你和李哲同学之间的一点小摩擦,与今天你犯下的大错,性质完全不同!” 李老师义正言辞,逻辑清晰,几乎无懈可击。 “心思何其险恶啊!”那位家长再次找到了发言的机会,他指著陆墨之,对著副校长痛心疾首。 “不仅暴力,而且狡猾!这种学生,就是校园里的毒瘤!必须立刻清除!” “对!清除毒瘤!” “我们的孩子不能跟这种人共处一室!” 副校长重重地敲了敲桌子,打断了会议室里的嘈杂。 “李老师提供的陈述,以及十几位同学的伤情报告,事实已经很清楚了。” 他转向陆墨之,眼神冰冷。 “陆墨之同学,鑑於你的行为极其恶劣,对多名同学造成了严重的身体与心理伤害,学校纪律委员会的初步处理结果是——开除学籍。” 他顿了顿,拋出了一个更重的炸弹。 “並且,由於一直联繫不上你的监护人,无法进行有效沟通,校方已经选择了报警。” “报警?!” 这个词,不光让陆墨之一愣,就连他对面的那些家长,也都面露惊愕。 圣英学院作为顶级私校,最擅长的就是將一切丑闻都“內部消化”。 报警,意味著將事情彻底公开化,这不符合他们的行事风格。 就在眾人惊疑不定时,一直站在王老身后、急得满脸通红的陈佳怡,再也忍不住了。 “不行!我不同意!”她冲了出来,“这里面明显还有很多疑点,为什么现在就报警了?” 她深吸一口气,拋出了她的关键证据。 “各位领导,各位家长,我可以作证!李老师说陆墨之在体育馆行凶的那个时间点,陆墨之给我打过电话求助,那时候他肯定不在体育馆!时间对不上!” 她的话,让副校长和李老师的脸色微微一变。 陈佳怡见状,似乎觉得自己的话分量不够,急切之间,她猛地转向一直沉默的白髮老教师,脱口而出: “师父!你说句话啊!您知道我不会撒谎的!” 师父?! 第13章 警察 陆墨之能看出白髮老教师的身份特殊,也本能地感觉此人属於李家阵营。 可陈佳怡,这个夏暖安排的“帮手”,竟然是他的徒弟? 这盘棋,他彻底看不懂了。 听到陈佳怡的话,刘副校长的额角甚至渗出了一丝冷汗。 他显然深知王老在学院內的分量,连忙抢在王老前开口: “咳,陈老师,你的证词我们会记录在案。但是,但是报警这个决定,是李校董亲自做出的!李校董认为,这件事的性质已经超出了校园霸凌的范畴,属於恶性伤人事件,必须交由警方处理!这是李校董的意思!” 他搬出了李向东这尊大佛,甚至连说了好几遍。 既是向眾人解释,更是说给王老听的,希望他不要因为自己的徒弟而插手。 王老缓缓睁开眼,看了看自己这个沉不住气的徒弟,又看了看紧张的副校长,最后,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佳怡还是个孩子,她的话,大家不用当真。”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学校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不用管我的意见。” 他轻轻地,將皮球踢了回去。 陈佳怡如遭雷击,她不敢相信地看著自己的师父,眼中充满了不解。 副校长则如蒙大赦,立刻顺著台阶往下走。 “没错没错,既然王老都这么说了……为了让陈老师安心,这样吧。” 他对著李老师示意了一下:“去,把另一位当事人,林薇同学,带进来。” 很快,教务处的门再次被敲响。 副校长看著林薇到了,再次摆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现在,受害者来了。陆墨之同学,你不是还要狡辩吗?正好,让她当著所有人的面,跟你在现场对峙。事情的原委,大家不就都知道了吗?” 陆墨之的目光扫视了一圈。 扫过了一脸得意的李老师,扫过了如释重负的副校长,扫过了神色焦急却无能为力的陈佳怡,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林薇那张低垂著的脸上。 “我猜,李哲可能答应了你什么条件,或者用什么事胁迫了你。” 因为有言出法隨托底,陆墨之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但是,现在这件事已经报警了。你在警察面前撒谎,就是真正的犯罪。林薇,你要考虑清楚,是不是要为了李哲那种人的一个承诺,毁掉你自己的一生,顺便,再毁掉唯一一个对你伸出过援手的人。” 他来到这个世界,满打满算不过半个多月,人生的前二十多年,他是个绝对的守法公民。 好在过的也算顺遂,並未遇见什么重大变故,所以在他眼里警察可以保护善良,惩戒罪恶。 林薇听了陆墨之的话后,那瘦弱的身体,肉眼可见地颤抖了一下。 她的头,埋得更低了,几乎要缩进自己的衣领里。 陈佳怡自然也看出了这其中巨大的问题,她衝到林薇面前,用一种儘可能温柔的声音劝说。 “同学,你別怕!我是老师,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跟我说!有我在,我一定帮你主持公道!” 然而,不管是副校长,还是李老师,甚至是王老,都对李家的手段有著绝对的信心。 他们没有任何人,去阻止陈佳怡的问话。 林薇在剧烈的颤抖中,缓缓抬起头,却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 “是陆墨之……想要非礼我……李哲他们为了救我……才被陆墨之打的……” “同学你看著我!什么时间?陆墨之对你做了什么?细节呢?具体是怎么回事?” “是陆墨之……想要非礼我……” 不管陈佳怡怎么问,林薇反反覆覆就是这么一句话。 陈佳怡越发觉得有问题,甚至要上前去抓住林薇的肩膀,却被李老师拦在了半路。 “陈老师!”李老师一脸痛心,“林薇同学刚刚经歷了如此可怕的事情,精神已经很不稳定了,请你不要再刺激她了!” 陆墨之早就知道,不可能指望林薇的良心发现。 他之所以说那番话,也不过是说给当初那个,在教室里,衝动地伸出了手的自己听的。 算是一个交代。 他缓缓闭上眼睛,在心中自嘲地想。 如果今天经歷这一切的人,没有“言出法隨”的能力,他还能有什么办法破局? 恐怕,只剩下“以死明志”这唯一一条,悲壮而又无用的路了。 陈佳怡的据理力爭、林薇的反覆指证、家长们的喋喋不休,並未持续太久。 这一切的嘈杂,都被一阵沉稳而有力的敲门声所打断。 李老师一个激灵,连忙跑过去开门。 门外,站著五个身穿便服警察。 为首的一男一女,目光锐利,一进门,便接管了整个房间的气场。 他们身后的三名下属,则不著痕跡地分站到门口两侧,手一直警惕地按在腰间的枪套之上。 如果说刚才家长们的怒火是“文斗”,那么此刻,真正代表著国家暴力机关的力量到场,让所有“体面”的偽装都显得脆弱不堪。 空气中,瞬间多了一丝金属与火药的味道。 为首的女警官拿出手机,比对了一下,最后將目光死死地锁定在了陆墨之身上。 “陆墨之!”为首的男警官厉声喝道,声音不大,却充满了威严。“站起来,双手抱头,不要有多余的动作!” 他身后的三名便衣,身体瞬间紧绷,手已经完全覆盖在了枪柄上,拇指甚至解开了枪套的搭扣。 他们的反应,並非夸张,而是一种面对已知高度危险目標时,刻入骨髓的专业素养。 在场的家长和老师,包括副校长在內,都被这如临大敌的阵仗嚇了一跳。 这份他们亲手点燃的火,似乎已经烧到了超出他们预期的程度。 现场唯一还能保持镇静的,只有王老。 而更令人惊奇的一幕发生了。 打头的那两位警官,在看到他之后,竟然也愣了一下,隨即那份职业性的冷峻化作了尊敬。 两人快步上前,对著王老微微躬身。 “王老,您也在。” “受人之託。”王老端起茶杯,眼皮都未抬,“不过你们这阵仗,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为首的男警官苦笑了一下,回头制止了身后三名下属的紧张动作:“王老在这儿,都放鬆点。” “头儿!那小子变態的很!我们才五个人!”一个年轻的便衣忍不住低声爭辩。 “闭嘴!有王老在,这比局里都安全!” 男警官低声呵斥了一句,然后才转回身,对著王老无奈解释。 “您老也知道,我们是奉命行事。李向东董事亲自报的案,提供的证据……也確实有点骇人。” 陈佳怡见状,早已嚇得六神无主。 在她天真的世界里,警察代表著正义,应该是来拯救无辜者的。 可眼前的景象,却像是在围捕一个穷凶极恶的罪犯。 她衝到王老身边,死死地抓住他的手臂,声音带著哭腔: “师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不至於的!我让墨之给他们道歉,赔钱,都行!不至於要抓走啊,他还是个孩子啊!” 王老只是笑了笑,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中听不出喜怒。 “至不至於,不是我们说了算的。佳怡,我不知道你跟这小子有什么渊源,但他既然惹了不该惹的人,那就应该承受相应的代价。” 这句轻描淡写的话,像一道惊雷,在陈佳怡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她抓住王老手臂的手,猛地一僵。 脸上的哀求、焦急与慌乱,寸寸碎裂。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 她终於明白了。 第14章 崩溃的陈佳怡 师父的这句话,不是在判断陆墨之的“对错”,而是在宣判他的“阶级”。 真相,从一开始,就不在他们的討论范围之內。 这比直接告诉她“我们都知道他是被冤枉的”,要残忍一百倍。 她缓缓地鬆开手,后退了一步,用一种看陌生人般的眼神看著自己的师父,又环视了一圈噤若寒蝉的眾人。 “所以……你们所有人都知道……你们都知道根本不是陆墨之要欺负林薇……” 她的拷问,掷地有声,却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而又柔软的墙壁,被吸收得一乾二净,没有激起任何迴响。 没有震惊,没有愧疚,甚至没有愤怒。 那几位手眼通天的家长,只是交换了一个夹杂著嘲弄与不耐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在最高级的宴会上打翻了餐盘——令人扫兴,仅此而已。 老师们眉头紧紧皱起,他们的不悦並非源於良心的谴责,而是对这场“审判”被一个实习老师打断的程序性烦躁。 而王老,这位陈佳怡最敬重的师父,只是端起了桌上的茶杯,送到嘴边,轻轻吹了吹那裊裊升起的热气。 她的话语振聋发聵,却敲不醒一群装睡的人。 这声吶喊,最终只证明了一件事:在一个权势即真理的世界里,良知,是最多余的噪音。 陆墨之倒是没想到,自己这个便宜姐姐的粉丝,竟有如此“轴”的一面。 他不忍看著这个唯一为自己说话的人,在这里继续崩溃下去。 而且,王老能直呼“李向东”,警方也对他毕恭毕敬,显然其地位超然。 虽然他偏向李家,但或许可以利用他,为自己加上一道保险,只要能熬到明天,他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你师父不是已经告诉你答案了吗?”陆墨之开口了,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错,就错在我惹了不该惹的人。多大点事儿。” 他看著陈佳怡,语气平静地像在安慰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孩。 “他们总不至於因为李哲看我不爽,就直接把我拉出去枪毙了吧?只要不是立刻就死,那就没什么大不了的。总之,谢了,陈老师。好好听你师父的话,我的事,你就別管了。” 陈佳怡听到这番故作轻鬆的话,反而更加崩溃了,眼眶瞬间湿润:“师父……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他……他会死吗?” 王老的手轻轻放在紧抓著自己手臂的陈佳怡的手上,没有回覆她,反而抬起头,深深地看了一眼陆墨之,眼神中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 “小同学,你倒是比我想的,更有趣。” “放心,能进圣英,想来你也不是普通人。李向东还没蠢到,会为了这点私怨就要了你的命。” 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一丝警告的意味。 “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这次,不让你家伤筋动骨、割地赔款,恐怕是平息不了李向东的怒火了。还是儘快联繫一下你的监护人,早做准备吧。” 两世为人,这倒是陆墨之第一次体验戴手銬的感觉。 冰冷的金属镣銬“咔噠”一声锁死在他的手腕上,带来一丝微微的凉意。 他饶有兴致地试著双手向外挣脱了一下,手銬的边缘有些锋利,立刻在皮肤上勒出了一道红痕,有点疼。 然而,他这个纯粹出於好奇的动作,却把负责押送他的三名便衣警察嚇得不轻。 他们是看过那段“骇人”视频的。 视频里,这个看起来清秀无害的少年,如同虎入羊群,举手投足间便废掉了十几个身强体壮的体育生。 那种写意而又致命的格斗技巧,根本不是学生打架的范畴。 其中一个便衣,甚至被他这个动作嚇得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手再次按向了腰间。 “別紧张。” 陆墨之笑了笑,停止了试探。 不知道是这个新世界本就如此狂放,还是李向东的特意交代,五名警察完全没有进行任何遮掩。 就这么一左一右地架著戴著手銬的陆墨之,走出了教务处、走出了教学楼。 时值下课,无数学生纷纷驻足观看,脸上写满了震惊与不可思议。 有人甚至拿出手机,对著这难得一见的“奇景”疯狂拍照。 被当成展览品游街,陆墨之因为有“言出法隨”的能力傍身,心中並无波澜,甚至还有些想笑。 穿越到新世界,成了大明星的弟弟,本以为是天胡开局,没想到刚半个月,就已经一脚踏进了监狱。 这人生的大起大落,未免也太刺激了些。 教学楼外,几辆闪烁著警灯的警车已经等在了路边。 陆墨之被押著,走向其中一辆。 而在不远处的另一辆车旁,他看到了林薇。 她被两个女老师搀扶著,正准备上车。 车上,方才带头的两名便衣一左一右,紧紧守在陆墨之两侧。 “警官,还不走?” 一行人並未立刻出发,好像在等什么。 男便衣嘆了口气:“体育馆那边还在勘探现场,等技术队的一起。” “不都定罪了吗?证据確凿,人证物证俱在,还勘探什么?” 那个男警官似乎对陆墨之有那么一丝同情,闻言竟没有苛责,只是低声解释。 “李向东的指示,他说,要做成铁案,程序上,不能有任何瑕疵。” “铁案……” 陆墨之又笑了,他靠在椅背上,看著车窗外圣英学院那华丽的建筑,轻声喃喃自语: “新世界,真有意思。” “警察,归有钱人管。” 铃铃铃—— 应该是夏暖。 她下飞机了,看到了陆墨之的未接来电,所以立刻打了回来。 女便衣將手机从陆墨之口袋中取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请示了一下为首的男警官。 后者只是摇了摇头,女便衣便直接按下了静音,將手机收到了兜里。 “不是说死罪可免吗?应该是我监护人的电话,为什么不接?” 为首的男警官,此刻看著陆墨之的眼神却充满了复杂。 “王老还是太善良了。李向东从一开始,就没想过和你和解。我接到的命令,是把你送进监狱。” 警车发动,陆墨之被正式带到了市警局的审讯室。 虽然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只是一场戏,但流程还是要走的。 陆墨之也並未妥协,他坚称自己要见律师,拒绝回答任何问题,成功地將审讯拖入了僵持。 警察们倒也乐见如此,证据链的“完善”需要时间。 到时候人证物证俱全,有没有陆墨之的口供,其实並不重要。 然而,意外很快便到来了。 审讯室的门,被从外面打开。 进来的不是別人,是男警官的上级,一个地中海髮型的中年警督。 他的脸色很难看,手里拿著一份盖著暗红色特殊印章的移交文件,身后跟著三个穿著黑色制式风衣的男人。 第15章 神秘海岛 三个风衣男胸口別著一枚由齿轮和闪电组成的银色徽章,一进门,一股与警察截然不同的气场,便瞬间笼罩了整个房间。 “张督,这是……” “人,他们要带走。”张督的语气充满了无奈,他將那份文件递了过去,“天恆集团,特殊事件清理部的命令,最高优先级。” 男警官接过文件,只看了一眼,手便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他缓缓地抬起头,看向陆墨之的眼神,已经不再有同情或欣赏,只剩下一种看待非人生物般的震惊与……恐惧。 风衣男中的领头人,甚至没有看那几个警察一眼,径直走到陆墨之面前,用一种审视货物的眼神打量著他。 “陆墨之,跟我们走吧。”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等等!”男警官还是忍不住开口,他指著文件,“文件上说,他有囈语的特徵,你们要把他带到哪里去?” “这不是你需要知道的。”风衣男的领头人终於瞥了他一眼,“你的任务,就是交人。” “特清队……囈语……” 陆墨之將这两个陌生的名词在口中咀嚼,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自己完全未知的东西出现了,局面正在彻底失控。 他忍不住抬头,看向墙壁上的掛钟——下午两点。 他能感受到——体內那股诡异的能量正在缓慢翻涌,却只恢復了三成。 这是他拥有“言出法隨”的能力后,第一次,感觉到了发自內心的恐惧。 最终,交接程序在一种压抑的沉默中完成了。 陆墨之被押走时,周队拍了下他的肩膀,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语重心长地说了句:“保重。” 风衣男们沉默寡言,他们给陆墨之穿上了一件由特殊纤维製成的束缚衣,然后带著他上到了市警局大楼的顶层停机坪。 “呼——呼——” 巨大的螺旋桨捲起狂风,一架通体漆黑的直升机,正停在那里。 陆墨之被戴上了不透光的眼罩和隔音耳罩,被两人架著登上了直升机。 舱门关闭,巨大的轰鸣声將他与整个世界彻底隔绝。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 他不知道飞了多久,久到他几乎失去了时间感,只感觉机身有过几次明显的转向。 恢復度,四成…… 当他再次脚踏实地时,耳罩和眼罩被摘下。 一股夹杂著咸腥海风与金属气息的冰冷空气,灌入他的肺中。 他正站在一座位於茫茫大海的孤岛上。 面前是一条通往地下的纯白色合金通道。 通道的尽头,是一间巨大的圆形实验室。 实验室的中央,摆放著一张由不知名金属打造的拘束椅,椅子的上方,悬掛著一个布满了无数精密探针的银色金属光环。 “坐上去。” 陆墨之没有反抗。 他很清楚,对方大费周章地把他从警局弄到这座海上孤岛,绝不是为了简单的灭口。 他恐怕,就要真正接触到这个世界所谓的“神秘”了。 当他被冰冷的束缚带牢牢固定在椅子上,那个金属光环缓缓下降,悬停在他头顶时。 数名穿著白色研究服的科研人员,从四周的玻璃隔间里走了出来,脸上带著混杂著狂热与好奇的复杂神情。 “开始吧。” 风衣队长对著主控台下令。 “从灵力感应开始,能量级反应、精神閾值、基因序列……所有项目,一个不漏。”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对陆墨之来说,是一场光怪陆离的体验。 他能感觉到无数的电流、射线、以及某种无法言喻的能量场,反覆地扫过他的身体。 眼前的全息屏幕上,不断跳动著他完全看不懂的数据流和三维模型。 然而,每一次测试结束后,主控台前的科研主管,都是对著风衣队长,无奈地摇头。 “不行。”最终,科研主管摘下眼镜,揉著眉心,递上了一份总结报告。 “所有指標都显示,他就是一个身体素质略差的普通少年。对灵力反应迟钝,精神閾值稳定,基因序列也完全在人类的正常范畴內。” “普通人?” 风衣队长看著报告上面清一色的“正常”和“无反应”结论,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走到陆墨之面前,將一块屏幕拽到他面前,上面开始播放那段他在器材室里大杀四方的原始视频。 “数据说你是一只绵羊,视频却说你是一头猛虎。” 他关掉视频,死死地盯著陆墨之的眼睛,声音冰冷,“说,你到底听到了什么!?” 恢復度,六成…… “听到了什么?” 这个问题,如同一道闪电,瞬间击中了陆墨之的思维盲区。 听到……囈语……中文…… 他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怀疑方向。 这个念头,让他有了足够的底气去进行一场豪赌。 他需要情报,而眼前这个男人,就是最好的情报来源。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什么都没听到。” “还在嘴硬?” 风衣队长的眼神瞬间变得危险,他抬手示意了一下。 实验室中央的拘束椅,发出了轻微的“咔咔”声,数道新的束缚带从座椅两侧伸出,將陆墨之的头部和四肢彻底锁死。 那个悬停在他头顶的银色金属光环,也缓缓下降,无数细如牛毛的精密探针,从光环內侧探出,悬停在他的太阳穴周围,闪烁著危险的幽蓝色电光。 “我的耐心有限,评估报告显示,你是一个精神极其稳定,且智力超群的少年。你这种人,最擅长的就是撒谎。我再问最后一次,你,听到了什么?” 陆墨之的身体,隨著拘束椅的变化而微微绷紧。 脸上,终於露出了“恰当”的恐惧,但在这份恐惧之下,他却用一种混合著不解和痛苦的语气,反问: “你们为什么一直问我听到了什么?!你们是不是知道那是什么东西?!那种……杂音!它到底是什么?!你们要对我做什么?!” 这番话,信息量巨大。 他没有承认自己“听到了”,而是將问题拋了回去,反向质问对方,將自己塑造成一个被“神秘现象”所困扰的受害者。 “初期觉醒的排异反应……精神尚未与灵力场形成稳定同调……”科研主管低声喃喃自语。 风衣队长向前一步,居高临下地逼视著陆墨之。 “杂音说的是什么意思?” 说的是什么意思……陆墨之正在琢磨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囈语是能听懂? 看到陆墨之的沉默,风衣队长冷笑一声。 “看来,你的嘴,比我们想像的要硬。很好。” 他转过身,对著科研主管下令。 “绕过语言诱导,直接进入第二阶段。共鸣刺激,功率从最低档开始,逐步加强。我要知道他听到的杂音,到底是什么。” “队长!”科研主管的脸色一变,“样本的精神閾值虽然稳定,但强制进行共鸣刺激,有可能会加速异化!” 第16章 洞察弱点 “李向东给的窗口期太短,没时间跟耗了。”队长的语气,不容置喙,“执行命令。” 科研主管无奈,只能启动了程序。 “嗡——” 陆墨之头顶的金属光环瞬间亮起,那些悬停的探针投射出一种高频的能量场,瞬间包裹了他的整个大脑。 那一刻,陆墨之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一个滚筒洗衣机,里面还塞满了无数个正在同时播放不同语言新闻的收音机。 混乱、嘈杂、尖锐、疯狂…… 无数毫无逻辑的音节、无法理解的词汇、混杂著刺眼的白光和扭曲的画面,在他的脑海中轰然炸开。 “啊啊啊——!” 剧烈的痛苦和混乱,让他不受控制地发出了惨叫。 这不是偽装,但他成年人的灵魂,死死地守住了最后一丝清明。 测试,也是他的机会。 他不能只表现出痛苦,他必须反馈给他们想要的结果。 在无尽的混乱中,他拼命地、主动地去想像和重现,他在器材室里看到的、听到的每一个细节。 李哲囂张的脸,林薇绝望的眼神,拳头击打在人体关节上的声音…… 他想要用自己的意志,去引导这场“共鸣”,將他想要“暴露”的信息,反馈给对方。 然而,精神的衝击远超他的想像。 就在他即將成功构建出格斗场景时,一股更猛烈的能量洪流衝垮了他的精神防线。 剧痛中,他的意识开始涣散,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来。 姐姐……夏暖一定急疯了,她现在肯定在满世界地找我…… 我不能死在这里……我得活下去……靠……言…… 那个“言”字刚一浮现,他脑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响,一股完全不同於外界刺激的能量险些失控! “警报!警报!检测到无法解析的高能精神信號!波形……波形从未见过!” 主控台前,一名研究员惊恐地大喊。 “稳住!”陆墨之用尽力气,將那个危险的念头死死压了回去,强行將所有混乱的思绪,全部扭转到了“格斗”的画面上! “脑电波活动出现剧烈峰值!” “δ波和θ波异常同步!和囈语时刻的脑波频率高度相似!” “他是囈语者!新的囈语者样本!” 科研人员们看著屏幕上疯狂跳动的数据,发出了不可思议的惊呼。 风衣队长死死地盯著屏幕,又看了看椅子上那个浑身被汗水湿透、青筋暴起,却依旧死死咬著牙没有昏迷的少年,眼神中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停。” 所有的痛苦和混乱,如潮水般退去。 陆墨之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浑身虚脱,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现在……”风衣队长缓缓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兴奋的沙哑,“你愿意聊聊,你听到的东西了吗?” “我……” 陆墨之的声音虚弱得仿佛隨时会断掉。 “我只知道……当我听到那种声音的时候……我就……我就能看到……看到所有人的弱点……” “看到弱点?”队长的眼睛更亮了。 这,是一个从未被记录过的“囈语”特性! “很好,所有测试全部暂停!將样本的收容级別,提升至a级。” “启动摇篮协议,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监控他的所有生理指標,特別是脑电波活动。我要知道,可以看到弱点的囈语音节是什么。” 他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著陆墨之,用一种仿佛神祇般的语气说道: “小子,看来你的运气不错。別害怕,也別想著耍花样。在这里,我们会帮助你,让你明白,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恢復度,八成五…… 陆墨之的意识,如同沉在深海的潜水钟,正缓慢地、一寸寸地挣脱著黑暗的压力。 他能感觉到无数纤细柔软的管线连接在自己身上,冰凉的营养液正顺著喉管缓缓流入胃里,维持著他的生命体徵。 眼皮沉重如铅,他勉强睁开一道缝隙,视野里一片模糊。 几个穿著白色无菌研究服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在他周围穿梭,低声交谈著他完全听不懂的数据和术语。 那个风衣队长就站在不远处,背对著他,双眼死死地盯著一面巨大的全息数据屏。 屏幕上,代表著陆墨之脑电波活动的光谱曲线,正以一种诡异而迷人的韵律起伏著。 陆墨之看不清队长的表情,却能感觉到他身上几乎要沸腾的狂热与贪婪。 “看好样本,任何异常立刻匯报。” 队长用压抑著颤抖的声音下达了命令,叫进来两名全副武装的特清队队员。 他自己则快步走入一间全金属的隔离通讯室,关上门,拨通了一个加密线路。 陆墨之缓缓闭上眼,將外界的一切干扰屏蔽。 他能清晰地“內视”到,自己身体深处那股神秘能量,正在以一种缓慢但坚定的速度,填补著最后的空缺。 八成六……八成七…… …… 晚上十点,辰京,天恆集团总部大厦。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被踩在脚下的璀璨夜景。 李向东没有开灯,他就坐在那张由整块黑檀木雕刻而成的巨大办公桌后,任由黑暗將他吞噬,手中把玩著两颗铁胆。 铁胆在他的掌心缓缓转动,发出沉闷而压抑的摩擦声。 加密电话的呼吸灯亮起,他按下了接听键。 “李董事。”电话那头,是风衣队长难掩激动和疲惫的声音。 “说。”李向东的声音古井无波,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 “我们钓到了一条前所未见的龙鱼。” 风衣队长斟酌著用词。 “样本的精神韧性超乎想像,初步测试显示,他的囈语特性可能是……洞察弱点。在我的权限內,这在所有已知记录中都是孤例,其辅助潜力……不可估量。” 李向东把玩铁胆的动作停顿了一秒。 “洞察弱点……”他重复了一遍,黑暗中,无人能看清他眼中闪过的是贪婪,还是忌惮。 “测试对他的精神造成了极大负荷,但他稳住了,没有异化。不过,想要解析这种特性的具体音节和触发条件,我需要更多时间。” 李向东沉默了。 他望向窗外那如同蛛网般延伸的城市灯火。 “时间,恰恰是我们最没有的东西。你应该也知道,一个新的囈语特性意味著什么。最多三天。” 李向东的声音冷了下来。 “三天后,我会上报董事会。这三天我们能从这条龙鱼身上得到什么,能把它变成什么样的武器,就看你的了。” 第17章 值得吗 “明白!”风衣队长斩钉截铁地回答。 “好。” 李向东掛断了电话,房间再次陷入死寂。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视著脚下这座庞大的钢铁丛林。 对面商业中心大楼上那块巨大gg屏幕上,正直播著一场万眾瞩目的颁奖典礼。 “弱点……”他轻声呢喃,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这个世界上,谁又没有弱点呢?” 屏幕里,主持人正用激昂的声音宣布: “……获得本年度最具影响力女演员奖的是——夏暖!” 聚光灯猛地打在嘉宾席的第一排,巨大的欢呼声和掌声几乎要掀翻整个场馆的屋顶。 然而,那个本该上台领奖的座位上,却空无一人。 …… 十一个小时前,夏暖乘坐的飞机刚刚落地海滨机场…… 夏暖的团队还在为即將到场的颁奖典礼做著最后的准备,气氛轻鬆而愉快。 飞行模式关闭的瞬间,一个来自“墨小之”的未接来电提醒,让夏暖脸上的轻鬆笑容瞬间凝固。 陆墨之很少在上学期间给自己打电话,她立刻回拨,听筒里传来的,却是冰冷而机械的“已关机”提示。 一股不祥的预感攫住了她的心臟。 她没有犹豫,直接拨通了陈佳怡的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的消息,证实了她的预感。 陆墨之在学校与人发生衝突,带头的是天恆集团董事的儿子李哲,现在已经被警察带走。 天恆集团。 这个名字,让夏暖瞬间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夏暖第一时间便取出了一部老式电话,拨通了那个烂熟於心的號码。 电话接通后,里面传来经过电子处理、分不清男女的沙哑声音:“说。” “我弟弟出事了。惹到了天恆集团!” 对面沉默了足足半分钟,久到夏暖以为对方已经掛断。 “……命运的轨跡,出现了预料之外的偏转。天恆……是一股强大的浊流。此事非同小可,我们需要时间,开启星盘,观测新的因果线。准备好你的诚意,等我们消息。” “嘟……嘟……” 电话被单方面掛断。 “诚意”——就是钱。 夏暖很清楚。 但对方的话,却让她那颗悬在半空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 他们知道天恆,他们没有拒绝,他们只是需要时间。 下午一点…… 返回辰京的最快一班航班的头等舱里,夏暖已经將这里变成了她的指挥室。 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她与律师、公关、安保三个团队同时进行的视频会议。 她冷静、清晰地分派著任务:调查、保释、舆论控制…… 每一个指令都精准而高效。 她像一个女王,用尽一切力量,试图从千里之外扑灭这场突如其来的大火。 下午五点…… 律师团队携带最高授权函前往市警局,要求解释陆墨之被带走的缘由和去向。 结果,他们面对的是一堵由“案件涉密”、“特殊部门接管”、“无权透露”等官方辞令筑成的高墙。 晚上九点…… 所有常规手段全部宣告失败。 夏暖甚至没能得到任何关於陆墨之身在何处的信息。 晚上十点,半山別墅內…… 电视上主持人正用激昂的宣布: “……获得本年度最具影响力女演员奖的是——夏暖!” 而夏暖,她赤著脚,踩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身上那件价值不菲的高定礼服,被她毫不在意地弄得起了褶皱。 “王叔,”她的声音因为愤怒和极致的焦虑而微微颤抖,她努力克制著情绪。 “案件涉密,无权透露?这就是你们的顶级律所,花了我三百万和十个小时得出的结论?!” 视频电话对面,年过半百的王律师,此刻却一脸凝重和疲惫。 他摘下眼镜,揉著眉心。 “小暖,听叔一句劝。跟上次一样,我们动用了所有能用的资源,但对方的行政级別太高,这不是法律问题,我们……碰壁了。” “收手吧。你现在拥有的事业、名望,是多少人一辈子都达不到的巔峰。不要为了一件……无法挽回的事,把自己的一切都搭进去。” 王律师顿了顿,似乎在做著剧烈的心理斗爭,最终还是拋出了句最残忍的、也最现实的话。 “而且……小暖,我们合作这么多年,你的事我多少知道一些。据我所知,墨之……跟你並无血缘关係。为了他,毁掉你自己,真的值得吗?” 这句话,狠狠刺进了夏暖的心臟。 她深吸一口气,没有反驳,也没有崩溃。 “啪嗒。” 她掛断电话,將手机轻轻放在茶几上。 巨大的客厅里再次陷入死寂。 律师最后那句话,如同魔咒般在空旷的房间里迴响。 夏暖缓缓走到一面墙边,墙上掛著一幅巨大的合影,照片里,她和一个清秀的少年笑得灿烂无比。 她的眼神,从最初的痛苦、愤怒,逐渐变得坚定,最后化为一片燃烧著一切的决绝。 值得吗? 她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对她而言,那就如同心臟需要跳动,人需要呼吸一样,是理所当然的本能。 但王律师的话,让她彻底明白了一件事:常规的规则,已经保护不了她的弟弟了。 “叮咚——” 门铃声突兀地响起,打断了別墅內的死寂。 “暖姐,”助理的声音从门口的对讲机传来,“陈佳怡小姐到了。” 夏暖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让她进来。” 几分钟后,穿著一身普通运动服、显得局促不安的陈佳怡,被助理带到了客厅。 她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以这种方式,进到自己的偶像的家里。 眼前的夏暖,没有了屏幕上那种光芒万丈的距离感。 她脸色苍白,双眼布满血丝,但那份发自骨子里的气场,却让陈佳怡紧张得手心冒汗。 “暖……暖姐。” 夏暖没有心思寒暄,她快步上前,抓住陈佳怡的手,眼神里充满了急切的询问:“你那边……是不是有新消息了?” “嗯!”陈佳怡被她的气场震慑,但还是用力点了点头。 她知道现在不是追星的时候。 “我……我师父,他接了一个电话,是李向东打来的。我……我偷偷听了一点。” 她努力回忆著每一个细节:“他在问我师父,墨之弟弟有没有可能……从小学习过什么古武……或者天赋异稟……” 古武…… 天赋异稟…… 这两个如同惊雷般的词汇,狠狠地砸进了夏暖的脑海。 第18章 求援 她立刻想起了组织向她灌输的那些关於“世界正在秘密进化”、“少数人类会出现返祖现象”的理论。 都对上了! 她终於明白了,为什么常规力量会全部失效! 因为这件事,从一开始,就属於“里世界”的范畴! “暖姐,我师父还说……让我千万不要插手,他说……” “我知道了。” 夏暖打断了她,眼神中充满了感激,语气却不容置喙。 “佳怡,谢谢你。这件事,你从现在开始,彻底忘记,我会派人送你回去。哦,对了,我加你个社交软体好友,方便以后联繫。” 送走陈佳怡后,夏暖快步走进书房,反锁了房门。 她再次取出那部老式电话,拨通了那个號码。 “说。”依旧是那个毫无感情的声音。 “天恆也发现我弟弟的超能力了,他们肯定是把我弟弟抓起来做研究了!”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夏暖甚至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许久之后,那个声音才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语气中似乎带上了一丝……“惊喜”? “……原来如此。命运的丝线,终於露出了它的主干。天恆,想要染指神的领域,他们会为此付出代价。” 那声音顿了顿,变得无比严肃。 “你想从浊流中,將种子捞出来吗?” “想!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夏暖毫不犹豫地回答。 “很好。”那个声音似乎很满意她的回答,“要对抗天恆这种级別的浊流,需要进行一次极其消耗能量的因果乾涉。为此,我们需要一个祭品,作为撬动命运的支点。” “什么祭品?” “深海星尘,一百克。找到它,交给我们。这是唯一的办法。” 电话,再次被掛断。 深海星尘! 一个她只在网上看到过的、號称比同等重量的钻石昂贵百倍的罕见矿物。 一百克,至少需要六千万,这是一个足以让她这个顶流明星都伤筋动骨的天文数字。 好大的胃口,夏暖心中升起一股烦躁。 但在她脑海中,那个曾经冰冷的、已经停止了呼吸的身体,与如今这个鲜活的、会对自己微笑的少年身影,重叠在了一起。 一想到这里,所有的烦躁和怀疑,便都被一种更强大的、名为“希望”的情绪所取代。 为了守护这份来之不易的“奇蹟”,她愿意付出一切。 “老张,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动用我所有的流动资金,我要你在天亮之前,帮我买到一样东西……” 电话那头传来了老张震惊的追问,但夏暖没有再解释。 她报出“深海星尘”这个名字后,便掛断了电话。 嘟……嘟……嘟…… …… 嗶……嗶……嗶…… 单调的电子提示音,不知疲倦地在耳边迴响著。 陆墨之双眼睁开一道缝隙。 映入眼帘的,不再是那间实验室,而是一个更加简洁、也更加压抑的房间。 纯白色的、毫无接缝的天花板,以及悬掛在他床边,闪烁著幽蓝色光芒的生命体徵监护仪。 声音的来源,正是那里。 恢復度,九成八…… 这股能量的恢復速度近乎恆定,根据这个流速…… 现在,应该是凌晨一点左右,自己大概被强制休眠了两个多小时。 “因为恢復药剂吗……” 陆墨之身体里那种精力充沛的感觉,以及手臂上几乎看不见的淡红色针孔,都证明了这一点。 显然他们不是在“治疗”自己,而是在“重置”他们的实验品,为了下一轮更深入的研究。 陆墨之的目光,装作不经意地扫过这个天衣无缝的金属囚笼。 很快,他在正对著床铺的墙壁上方,发现了一处与其他金属顏色有著细微区別的暗色圆点——监控镜头。 他仿佛被这个发现嚇了一跳,身体猛地一颤,下意识地將自己往床角缩了缩,眼神中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恐惧与迷茫。 监控室內,负责值夜的特清队队员正百无聊赖地喝著咖啡。 看到屏幕中的少年甦醒,並做出这副预料之中的惊恐反应,他嘴角甚至露出了一丝轻蔑。 “呼叫队长,样本已按计划甦醒,生命体徵稳定。” “重复,样本已甦醒,精神状態评估为初级创伤后应激反应,一切……正常。” 不久,囚室的金属门无声地向一侧滑开。 陆墨之將头埋得更深,用眼角的余光,瞥见了来人。 是那个风衣队长。 他身后跟著两名研究员,手中端著一个装满了各种精密仪器的托盘。 风衣队长的目光,在陆墨之身上一扫而过。 当他看到陆墨之那副被彻底嚇破了胆、瑟瑟发抖的模样时,眼神中闪过一丝混杂著失望与轻蔑的神情。 “看来恢復药剂的副作用还需要降低,”他用一种不带感情的口吻对身旁的研究员说道,“精神创伤的应激反应很明显。” 他顿了顿。 “也好,一个没有思想的工具,总比一个自作聪明的囚犯要好用。” 工具……吗? 蜷缩在阴影中的陆墨之,內心一片平静。 恐惧,是最好的盾牌。 风衣队长不再看陆墨之,仿佛他只是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 “准备一下,直接进入第二阶段测试。” “是,队长。” 陆墨之“惊恐”地任由两名队员將自己从床上架起,拖进了一条更加森严、更具科技感的白色通道。 冰冷的金属通道仿佛没有尽头,每一次转角,都让陆墨之那颗偽装在恐惧下的心臟,跳得更快一分。 通道的尽头,是一扇巨大的圆形合金闸门。 “进去。” 队员粗暴地將陆墨之推了进去,他一个踉蹌,顺势摔倒在地板上,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哼。 身后,合金闸门轰然关闭,断绝了唯一的退路。 这是一个斗兽场。 整个空间呈完美的圆形,直径超过五十米。 地面和墙壁由一种能吸收光线的暗色磨砂合金铺就,杜绝了任何反光和死角。 头顶,而是由数百盏无影手术灯组成的穹顶,它们投下的光將场地中央照得雪亮,也让任何试图藏匿於阴影的企图都变得可笑。 在高处,一圈单向的观察玻璃窗,如同神祇的复眼,正无声地审视著场內唯一的样本。 陆墨之蜷缩在地,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知道,自己接下来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呼吸,甚至每一次心跳,都將被那些“眼睛”背后的无数精密仪器,彻底记录、分析、解剖。 “欢迎来到筛选室。” 风衣队长的声音,通过隱藏在墙壁內的扩音系统,从四面八方传来,空旷、失真。 “你听到了某种声音,但你模仿不出来,或者说,不想模仿出来。” 队长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玩味。 “没关係。真正的进化,往往诞生於生死的边缘。” 话音未落,陆墨之对面的另一扇闸门缓缓升起。 第19章 C-13 一个巨大的铁笼被推了出来,笼子里,关著一个蜷缩的人形生物。 那生物缓缓抬起头,让陆墨之的瞳孔骤然缩紧。 它曾是一个人。 这一点从它身上那件早已被撑破、腐蚀得看不出原样的研究服可以看出来。 但现在,它更像一个失败的、充满了恶意与痛苦的雕塑。 它的四肢以一种反关节的角度扭曲著,皮肤呈现出一种不祥的灰败色,上面布满了如同淤泥般蠕动的粘液。 数条长短不一、布满吸盘的暗红色触手,从它的后背和肋下刺破皮肉,毫无规律地生长出来,正神经质般地抽搐、捲曲。 它甚至没有完整的五官,脸上只有一只巨大、浑浊、不断流下黄色泪水的独眼。 和一张咧到耳根且嘴角淌下粘稠涎水的巨口。 “给你介绍一下,样本c-13,是你的同类,一个没能通过筛选的失败品。” 风衣队长的声音带著一丝恶意的引诱。 “他的囈语特性是再生,可惜,他没能控制住这份力量,最终被力量本身所吞噬,异化成了这副模样。” “现在,选择权在你手上。是和他一样,变成一头只剩下本能的、丑陋的野兽;还是……用你的能力,想尽办法杀掉他,证明你的价值,成为我的同类。” 陆墨之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恢復度,九成九…… 只差最后的一丝! “等一下!”他仰头大喊,声音嘶哑,“给我点时间,我一定能说出那个音节!我记得!给我点时间!” “晚了。” 在观察室內,风衣队长对著身旁的研究员下达了最后的指令,他的眼神炽热而疯狂。 “启动所有记录单元,特別是高保真声纹採集和神经反应监测。我需要他临死前,大脑皮层最深处的每一丝生物电流反应。” 他隨即又对耳麦低声命令。 “救援队待命。激活麻醉狙击系统,目標锁定样本c-13。当样本a-5生命体徵下降到临界值的瞬间,立刻介入。我要的是数据,不是一具尸体。” 他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既要將陆墨之逼入绝境,又不允许这件珍贵的“资產”真的损毁。 “咔嚓——!” 铁笼的四壁应声向外弹开。 “吼——!” c-13发出不似人声的咆哮,那只巨大的独眼中,只剩下对血肉的渴望。 它后腿猛地发力,挟著腥臭的狂风,直衝陆墨之而来! 陆墨之的大脑一片空白,想要恢復剩下的百分之一能量,至少需要十分钟。 他只能连滚带爬地向一旁闪躲。 好在那怪物好像只有本能,巨大的身躯带著一阵腥风从他刚才的位置掠过,狠狠撞在后方的金属墙壁上,发出一声“咚”的巨响! 陆墨之很清楚,以他这具孱弱的高中生身体,任何正面对抗都是自杀。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为自己最后那记“言出法隨”创造一个足够隱蔽的释放环境! 他一边狼狈地躲闪,一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开始仔细聆听,聆听那怪物喉咙里发出的、毫无意义的“咯咯”声,聆听它触手划过地面时“沙沙”的摩擦声。 “咯……嗬嗬……沙……” 陆墨之也开始从喉咙里挤出一些古怪的、破碎的音节,他將自己的声音混杂在怪物的嘶鸣与环境的噪音中,试图用这种方式,干扰上方那些精密仪器的判断。 观察室內。 “队长,a-5心率飆升至180,肾上腺素严重超標!” “他在发出无意义的喉音,和c-13的嘶鸣声在音频上高度重合!他在模仿!” “他在干什么?挑衅?还是……在沟通尝试?” “难道他已经找到了c-13的弱点了?” 研究员们紧张地匯报著,风衣队长的眉头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不喜欢这种超出预料的行为。 这个样本,比他看到的……要聪明。 场內,战况已经是一边倒。 陆墨之坚持了不到两分钟,体能便已濒临极限。 在一个躲闪不及的瞬间,一条滑腻的触手如同闪电般缠住了他的脚踝! 巨大的力量传来,他整个人被瞬间倒吊了起来! 紧接著,另一条触手捲住了他的腰,將他高高举起,送向了那张已经张开到极限的、散发著恶臭的血盆大口。 观察室內,风衣队长的指尖,已经轻轻搭在了红色的“介入”按钮上。 所有研究员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屏住。 而就在这一刻,被高高举在空中的陆墨之,眼中非但没有绝望,反而闪过一丝狠厉。 就是现在! 他用尽全身力气,疯狂地挣扎、扭动,双手胡乱地朝著怪物的脸和嘴推去,看上去,就像一个溺水者在做著最后徒劳的挣扎。 这剧烈的、混乱的肢体动作,成功吸引了怪物和监控室里所有人的注意。 没有人看到,在这片混乱的掩护下,他那只正对著怪物巨口的手,五指张开。 而他的嘴唇,以一种微不可见的幅度,在因缺氧而急促喘息的间隙,无声地、快速地开合。 【破】 在他吐出这个字的瞬间—— 一股仿佛要撕裂灵魂的剧痛,从他的大脑深处轰然炸开! 一缕殷红的鲜血,顺著他的鼻腔,缓缓流下。 想让“言出法隨”影响他人,所需能量远比自用庞大。 区区一个【破】字,竟抽走了陆墨之即將恢復满的力量,还让他硬生生触碰到能量透支的惩罚! 但话已出口,言出法隨!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那头怪物的巨口,並没有被陆墨之那无力的手掌推开。 而是……以一种完全违背生物学常理的方式,从內部,“破”开了。 没有爆炸,没有血光。 一道无形的裂痕,从它的嘴角,向上蔓生,如同被划开的画布。 紧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 它的整个头颅,就像一个被摔碎了的陶瓷面具。 在一秒钟內,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然后在一片死寂中,无声地、一片片地剥落、碎裂、崩解…… “报告!报告!” 观察室內,一名负责声纹分析的研究员,猛地摘下自己的监听耳机,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名状之物,他指著屏幕,声音因世界观崩塌而尖锐变调。 “无效!所有的声音模型都无效! 我们捕捉到了一个0.03秒的亚声带音节,但它的音频特徵与现场任何已知的物理现象都无法构成因果关係!它不应该存在!” 另一名研究员则死死地盯著能量监测仪,脸色惨白。 “队长……场內的能量守恆……失效了。就在刚才,我们观测区域內的总能量值,出现了一个无法解释的、凭空產生的负值!这……这不可能!物理法则被……” 他不敢再说下去,因为这个结论,足以让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物理学家彻底疯狂。 第20章 吸收 风衣队长的瞳孔,骤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 他死死地盯著屏幕中,那个从怪物崩解的碎块中摔落,浑身沾满粘液,大口喘息的少年。 他准备按下“介入”按钮的手,还僵在半空中。 而他脸上的表情,已经从最初的掌控全局,到即將得手的期待,最终,凝固成了一片混杂著巨大恐惧与无边贪婪的……狂热。 “封锁整个基地!所有在场人员,任务结束后立刻进行最高级別的隔离审查!今天在这里看到的一切,听的一切,如果有一个字泄露出去……” 他的声音里,透著不加掩饰的杀意。 “我会亲自清理门户。” 风衣队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战慄与激动,下达了那条最关键的命令。 “將样本a-5的保密等级,提升至最高。编號更改为……” “s-2。” s。 在天恆集团生物安全部的分级体系里,这是一个存在於传说中的等级。 它代表著——战略级、神、以及……原罪。 …… 斗兽场內,陆墨之並不知道一个字,会对环境產生这么大的影响。 他同样正处在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震惊之中。 在怪物头颅崩解的瞬间,他清晰地“看到”,一股股由无数光点组成的能量,从c-13体內逸散出来,如同乳燕投林般,疯狂地涌入了他的身体。 那感觉,就像一片乾涸了数日的河床,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源自天际的甘霖所灌满。 枯竭的神秘能量,不仅在三秒內瞬间恢復到了十成圆满,甚至……还在继续暴涨!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內那片承载著能量的“湖泊”,其边界正在被一股温和而又霸道的力量强行拓宽、加深! 湖面在扩大,深度在增加…… 当所有光点都融入他身体后,他“內视”著自己体內那片比之前汪洋了一倍有余的能量湖泊,陷入了狂喜和沉思。 之前只能维持十分钟的【格斗本能】。 以现在的能量储备,维持时间应该可以翻番。 “原来如此……因为做自己……被抓到了这……遇见了异化体……发现了提升神秘能量的方法……” 陆墨之大口喘著气,鼻腔里还残留著一丝血腥味。 这就是一个星期无法恢復能量得到的那个答案吗。 他看向地上的怪物残骸,又回想起风衣队长之前的话语。 一个大胆的、甚至有些疯狂的猜测,在他脑海中成型。 获得超凡力量的途径,很可能就是某种被称为“囈语”的神秘音节或信息。 但聆听“囈语”,会带来“异化”的风险,也可以理解为……会降低理智度。 当一个人的理智彻底归零后,就会变成像c-13那样的、只剩下本能的、不可名状的怪物。 而自己,之所以能安然无恙,甚至还能通过“言出法隨”来驾驭这份力量,很可能就是因为…… “囈语”,是中文! 是自己与生俱来的母语! 自己对它的理解和掌控,是刻在骨子里的,所以才根本没有任何异化的体验! 那么,自己刚刚杀掉c-13后获得的能量反馈。 难道说,猎杀这种怪物,可以……“吸收”它们的力量? 这,会是这个世界为“囈语者”准备的,一条黑暗而血腥的“进化”之路吗? 如果这个猜测是真的…… 那么,所有囈语者体內都有这种神秘的能量吗? 为什么“特清队”又检测不出来自己体內的异常? 虽然还有无数的疑惑,但这个可能性,让陆墨之感到一阵头皮发麻的兴奋。 紧接著,一个更宏大、也更恐怖的疑问,如同乌云般笼罩了他的心头。 这个世界,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囈语”? 为什么人类会因此“异化”成克苏鲁式的怪物? 难道…… 这个世界,正在经歷……古神降临? “……测试结束。” 不知过了多久,风衣队长的声音,才再次从四面八方传来。 “所有单位,按s级预案执行。目標……s-2,將移交至摇篮。” s-2。 陆墨之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全新的编號。 从c-13到a-5,再到现在的s-2,他很清楚,自己在这群人眼中的“价值”和“危险等级”,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巨大的合金闸门缓缓升起。 但这一次,走进来的不再是之前那些普通的特清队队员。 而是一队穿著全身动力外骨骼的特种安保人员。 他们手中所持的,是陆墨之从未见过的能量武器。 他们没有用粗暴的动作来拖拽他,而是以一种极其警惕的战术队形,將他包围在中央,仿佛在押送一枚隨时可能被引爆的核弹。 陆墨之快速思考了一下,决定继续扮演著那个虚弱、恐惧、对周围一切都感到不安的少年,顺从地被他们“护送”著,离开了这座残酷的斗兽场。 他被带到了一个全新的、安保级別远超之前的区域。 整个房间约三十平米,通体由一种温润的白色高分子材料构成。 一张舒適的床、一张书桌、甚至还有一个独立的卫浴间。 房间的一整面墙,是一块深黑色的单向玻璃,陆墨之毫不怀疑,玻璃的另一面,有无数双眼睛和镜头,正24小时无死角地监视著自己。 这是一个更舒適、更文明,也更令人不寒而慄的……新牢笼。 在他被带进“摇篮”后不久,他被要求脱下那身破烂的衣服。 换上了一件纯白色带有银色滚边的特殊制服,胸口的位置,烙印著一个充满不祥意味的编號:s-2。 换完衣服后,那面巨大的黑色玻璃墙,无声地亮了起来。 风衣队长的上半身影像,出现在屏幕上。 他的表情已经恢復了惯常的冷静,但那双眼睛深处,却多了一种陆墨之从未见过的,混杂著忌惮与狂热的复杂光芒。 “恭喜你,s-2。你通过了筛选,证明了你拥有远超其他同类的潜力。” “作为优胜者,你將获得一定的优待。更好的食物,更舒適的环境,以及……” 他顿了顿,拋出了真正的“奖赏”。 “……有限的、查阅基地资料库的权限。” 陆墨之的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我们对你的能力非常感兴趣,但你的偽装,让我们之间的沟通变得很低效。” 风衣队长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陆墨之的表演,却没有丝毫愤怒,反而像一个循循善诱的导师。 “我决定换一种方式。从现在起,这里就是你的课堂,也是你的考场。” 他身后的屏幕上,出现了一排排加密文件的图標。 第21章 希望 “你的第一个课题,就是学习。” “这个终端里,有12份我们过去收集的失败样本报告。从他们的能力觉醒,到最终失控,所有的生理数据、脑电波记录、行为影像,都在里面。” “我要你,在接下来的八个小时,把它们全部看完,然后,给我一份你的读后感。” “告诉我们,你从这些失败品身上,看到了什么。你的洞察弱点,又能洞察到什么。当然……” “你的读后感的深度,將直接决定你下一餐的食物,是美味的早餐,还是最基础的营养膏。” 这是一场包裹著剧毒糖衣的、关於智慧和心理的战爭。 他们要用其他失败者的悲惨下场来恐嚇他,又要利用他的能力,来为他们的研究服务。 同时,还要在他研究的过程中,通过无死角的监控,来反向分析他的思维模式和能力本质。 “那么,开始你的学习吧,s-2。” 队长的影像消失,屏幕恢復了漆黑,倒映出陆墨之那张依旧维持著“恐惧”和“迷茫”的脸。 房间再次恢復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但陆墨之的內心,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拥有了远超之前的力量,他可能知道了这个世界隱藏的恐怖真相,但他也被困在了这座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海岛上。 风衣队长扔给他的这个“课题”,既是陷阱,也是他目前唯一能够窥探敌人秘密的窗口。 更重要的是,他迫切地想要继续提升神秘能量的上限,同时也希望可以联繫上夏暖。 夏暖很可能不是一个普通的明星。 她也可能知道一部分超自然的真相,甚至在车里亲口表示过,她有办法抗衡天恆集团。 只要能联繫上她,自己就很有可能得救! 这个念头,成为了他此刻行动的最高纲领。 他缓缓走到那台闪烁著微光的终端前,坐了下来。 屏幕上,是十二个由字母和数字组成的冰冷编號。 每一个背后,都代表著一个曾经的“人”,和一个被“异化”吞噬的灵魂。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最顶端的那个档案上。 样本编號:c-13。 囈语特性:再生。 状態:已於今日凌晨1:47分,被样本s-2“清理”。 屏幕上首先出现的,不是怪物,而是一张证件照。 照片上的男人约莫三十多岁,戴著一副黑框眼镜,面容儒雅,眼神里透著学者特有的温和与专注。 他的名字叫“林亦安”,是天恆集团生物安全部的一名基因工程师。 他,就是那头怪物的“前身”。 陆墨之的指尖微微发冷。 他向下划动,看到了林亦安的实验日誌。 那上面,用一种极其克制的笔触,记录了一个人是如何从巔峰坠入深渊的。 “9月7日,在对深海古菌进行基因测序时,首次捕获到一段无法识別但具有高度规律性的背景噪音。我怀疑,这可能是一种全新的信息传递方式……” “9月15日,我成功將噪音转化为音频。它……很美,像交响乐。我將它命名为海妖之歌。” “10月3日,我出现了幻听,哪怕没有仪器,我也能听到那段旋律。我的身体……开始出现一些奇妙的变化,伤口癒合速度加快了三倍以上。这是进化的曙光!” “11月1日,异化开始了。我控制不住……皮肤在溶解,骨骼在增生……不,这不是进化,这是诅咒!救我……” “12月9日,理智……最后……乐……好饿……” 日誌到此为止。 后面,是大量血腥而又冰冷的实验影像。 看著画面中那个曾经温文尔雅的学者,一步步变成失去理智、只剩下再生和吞噬本能的怪物,陆墨之感觉一股寒意从脊椎直衝天灵盖。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像海绵一样汲取著这些脱敏文档里的所有信息。 在研究的同时,他也在进行著自己的秘密实验。 他將身体蜷缩在椅子上,用被子盖住下半张脸,偽装成一副需要休息和缓衝的疲惫姿態。 但在被子的掩护下,他的嘴唇,正以一种微不可见的幅度,快速地开合。 “手机……” 他说出的是这个世界的语言。 指令失败。 他体內的能量,没有任何消耗。 “电话……” 还是失败。 看来,凭空造物这种事情,所需要的能量,是一个他目前完全无法企及的天文数字。 看来,希望,只能寄託於敌人的贪婪了。 八个小时的时间,转瞬即逝。 风衣队长的影像,准时地出现在了黑色玻璃墙上。 “s-2,时间到。你的报告呢?” 陆墨之提交了一份他精心准备的报告。 报告里,他只提了一些关於样本情绪与异化速度的浅层关联。 这是一个优等生能写出的答案,聪明,但绝不惊艷。 队长在沉默地看完了报告后,脸上露出了一丝毫不掩饰的嘲弄。 “滴水不漏,毫无破绽。” 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玩味。 “看来,你选择用平庸来当你的保护色。很聪明的选择。” 他话锋一转,语气骤然变冷。 “可惜,我需要的,不是一个会做题的学生,而是一个能与我站在同一高度,共同探寻真理的……同类。而你,显然还没有这种觉悟。” “或许……是因为你还对外界,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你觉得,你的姐姐,那个叫夏暖的大明星,能救你出去,对吗?” 陆墨之的心,猛地一沉。 “一个人的意志,往往来源於他的希望,那么,只要把希望拿走,剩下的,就是最纯粹的本质了。” “既然你拒绝向我展示你的真正价值,那么,我也只好让你亲眼看看,当你的希望,失去所有价值之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风衣队长的影像消失,屏幕,缓缓暗了下去。 陆墨之凝视著面前那面巨大的黑色玻璃墙。 他的脸,清晰地倒映在上面——平静、专注,还有些漠然。 …… 千里之外,辰京。 另一块同样漆黑的手机屏幕上,也倒映著一张脸。 这张脸与陆墨之截然不同,它没有丝毫的冷静,充满了无法抑制的愤怒、深入骨髓的痛苦、以及被逼入绝境的疯狂。 是夏暖。 好在手机屏幕在这个时候亮了起来,她脸上的表情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东西到手了吗?” “夏小姐,”老张的声音疲惫而又带著一丝敬畏,“到手了,已经按照您的指示,存入您在黑石信託指定的那个匿名保险柜里了。” “好!” 夏暖掛断电话,立刻拨通了那部老旧的电话。 第22章 公告 “货已经到了。”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期待,“可以开始救人了吗?进度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依旧是那个声音。 “很好。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我们这边,万事俱备,只差深海星尘这最后的支点了。请您確认祭品的交割。” 夏暖毫不犹豫地掛断了电话。 很快,一条来自黑石信託,需要多重密码才能打开的加密信息,发到了她的手机上。 “尊敬的客户,您的377號保险柜,刚刚收到一次远程取物请求,请求发起方未知。请问是否是您本人授意?” 夏暖的指尖微微颤抖,但还是按下了“同意”的虚擬按钮。 “授权已確认。感谢您的使用。” 做完这一切,她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瘫坐在陆墨之的大床上。 现在,她能做的,只有等待。 焦急地等待。 半个小时后,夏暖迫不及待地,再次拨通了那部卫星电话。 听筒里,传来的却是冰冷的、无人接听的忙音。 “……仪式还没结束,他们在施法,需要时间。” 她这样安慰自己,手心却已经满是冷汗。 又过去了半个小时。 依然,无人接听。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如同凌迟的酷刑。 直到正午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照在她苍白的脸上。 那部电话,依然如同死了一般,没有任何回音。 夏暖慌了。 她看著手机屏幕上,黑石信託发来的那条“取物成功”的最终回执,又听著电话里那永恆不变的忙音。 一个让她不敢去想、一旦去想就会彻底崩溃的念头,终於不受控制地从心底最深处冒了出来。 她……是不是被骗了? 那个她认为是“神”、是“奇蹟创造者”的组织,从头到尾,都只是一群趁火打劫的……骗子?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再也无法遏制。 她脑中闪过无数个之前被她刻意忽略的细节。 对方对金融工具的精通、对“祭品”价值的精准估量、以及那些听起来玄之又玄但从不兑现的承诺…… 轰——! 夏暖抓起手边的枕头,狠狠地、一次又一次地砸向那部老旧的电话,却又不敢真的损坏它。 “叮” 一封简讯,打断了夏暖的动作。 夏暖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是他们! 一定是他们! 是仪式成功了,来通知自己好消息了! 她用颤抖的手,几乎是扑过去,点开了那封简讯。 没有她想像中的任何好消息。 只有一封,公告…… “亲爱的夏女士、我们最慷慨的资助人,再次由衷感谢你对我们的支持。 我们跑路了,抱歉。 钱已经被我们用最专业的团队,换成了无法追踪的加密货幣,我们人也不在曜辰了,这个国家很美,而且没有引渡条约。 记住哦,以后不要再搞封建迷信了,这是生活给你的一个小教训哦,不要太难过。 我们不骗你,也会有別人骗你。 人生就是这样,不经歷点风雨挫折,你怎么成长呢。 钱財只是过眼云烟,开心快乐才是最重要的,没了可以再赚。 不要灰心,加油,你可以的!” 夏暖静静地看著这封简讯。 她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没有愤怒。 没有悲伤。 大脑,在极致的衝击之下,一片空白。 “呵……” 一声意义不明的、仿佛漏气般地轻笑,从她的喉咙里溢出。 紧接著。 “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疯狂,充满了无法言喻的荒谬与悲凉。 笑声,最终,变成了压抑不住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尖叫。 她抓起那个电话,狠狠地砸向墙壁! “砰!” 电话四分五裂,如同她那颗破碎的心。 房间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夏暖瘫倒在床上,双眼空洞地望著天花板,任由绝望,像冰冷的海水一样,將她寸寸淹没。 不知过了多久,她缓缓地、缓缓地抬起头,看向床头她和陆墨之的合影。 照片里,少年的笑容,依旧那么灿烂。 那双空洞的、失去所有光彩的眸子里,渐渐地,重新燃起了一点火苗。 那火苗,不再是希望。 而是……仇恨。 是对骗子的仇恨。 是对天恆集团的仇恨。 更是对这个不公的、黑暗的世界的恨意! 她缓缓地,从床上爬了起来。 骗子,让她失去了希望。 天恆,让她失去了弟弟。 既然如此…… 那你们,也別想好过! 夏暖摇摇晃晃地走到梳妆檯前,看著镜子里那个狼狈不堪、如同疯妇的自己,脸上,却露出了一个诡异而又决绝的笑容。 她拿起了自己的手机,打开了那个拥有过亿粉丝的社交媒体帐號。 你们不是想让我身败名裂吗? 你们不是想让我失去一切吗? 那我就用我这最后一丝、还能燃烧的光芒,在这片你们自以为掌控的黑夜里,为你们,点上一场足以烧掉一切的……烟火! 作为这个世界,曜辰的顶流,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该如何用最锋利的刀,刺向敌人最柔软的地方。 当天中午,十二点。 这是一个所有人最放鬆,媒体编辑最容易被突发新闻打个措手不及的时间点。 夏暖的个人社交帐號,在因为突然消失了近二十四个小时后,突然发布了一段长达五分钟的视频。 视频的標题,简洁而又充满了力量: “一个姐姐的求助:我的弟弟陆墨之,你在哪里?” 视频中,没有专业的灯光,没有精致的妆容。 夏暖就坐在自家客厅冰冷的地板上,脸色苍白,双眼布满血丝。 她没有哭喊,而是用一种极度压抑、却又无比清晰、带著一丝无法抑制颤抖的声音,讲述了“一个姐姐的故事”。 她讲述了陆墨之的孤儿身份,讲述了自己父母如何收养这个內向而善良的少年,两人如何一起长大。 讲述了他来到圣英学院后,仅仅因为见义勇为,阻止了校霸李哲对女同学的骚扰,就反遭陷害的全过程。 她绝口不提天恆集团,只將所有的矛头,对准了“圣英学院內部存在的、欺凌弱小的黑暗势力”。 在视频的最后,她放出了经过技术处理的』证据』——一段被隱去了姓名、声音经过偽装处理的通话录音。 录音里,陈佳怡作为一个“老师”,亲口陈述了案件的疑点,並焦急地描述了李哲等人是如何围堵林薇、而陆墨之又是如何挺身而出的。 视频的结尾,夏暖直视镜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流下了滚烫的泪水。 她含泪提出了三个直击灵魂的问题: “我的弟弟,仅仅因为做了一件正確的事,就被警察带走,到现在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律师都不让见,请问,他现在到底在哪里?” “圣英学院,你们到底在掩盖什么?” “耀辰的法律,是否还能保护一个无辜的、无权无势的少年?” 第23章 衔尾蛇与利剑 视频发布,如同一颗引爆了舆论核弹! 夏暖数以亿计的粉丝,如同最忠诚的军队,在正午,发动了最猛烈的总攻。 #夏暖弟弟失踪# #圣英学院还我真相# #陈老师录音# 无数相关话题,在短短一小时內,以无可匹敌的姿態,血洗了所有平台的热搜榜! 无数正吃著午饭的媒体和网友,疯狂地涌入了这个年度最大的瓜田。 圣英学院的官网被衝垮,天恆集团的公关电话被打爆。 这是夏暖作为顶流女星,发起的、一场华丽的、热血沸腾的闪电战! 她成功地,在这个午后,將自己和弟弟,塑造成了对抗“资本黑恶势力”的悲情英雄! 下午两点。 第一回合,她大获全胜。 但李向东的反击,同样迅速而凶狠。 他没有亲自下场,而是通过他所掌控的资本,发动了一场“代理人战爭”。 那份经过精心剪辑的、只剩下陆墨之施暴画面的“针孔摄像头视频”,被一个粉丝数千万的“知名八卦博主”突然放出。 並配文:“眼见为实,夏暖的弟弟才是真正的施暴者!格斗技巧堪比特种兵,这叫』无辜』?” 隨后“受害者”登场。 李哲和林薇,被安排接受了一家敌对媒体的“独家专访”。 专访中,两人声泪俱下地控诉陆墨之的“暴行”,林薇更是完美地扮演了一个被骚扰、被惊嚇、最后被“正义”的李哲同学捨身拯救的无辜女孩。 舆论场,瞬间分裂成了两派。 夏暖的粉丝和相信她的路人,与天恆的水军和被视频煽动的“正义网友”,在全网展开了最惨烈的拉锯战。 双方势均力敌,谁也无法彻底压倒谁。 就在这片混沌的僵持中,一个希望的曙光出现了。 一家极具公信力的半官方法制媒体,发表了一篇评论。 文章不偏不倚,但核心观点是: “拋开双方的道德爭议,案件本身是否存在程序问题,更值得关注。呼吁辰京警方公开陆墨之的羈押信息,保障其合法权益,是维护司法公信力的必要之举。” 这篇文章,让夏暖看到了希望。 她知道,只要能將事情拖下去,拖到官方不得不下场维持“公正”的那一刻,她就有机会! 下午四点。 就在夏暖以为自己看到了胜利的曙光时。 一份来自“国家战略安全委员会-第九办公室”,盖著一枚“衔尾蛇与利剑”印章的文件,被以最高优先级,发放给了耀辰所有媒体机构。 所有官方媒体平台,在同一时间,发布了一则措辞极其严肃的公告: 『关於对“天恆集团关联舆情”启动静默调查的通知。』 『天恆集团,系耀辰核心军工產业的重点合作单位,长期承担多项涉及国家安全的国防科研项目…… 经第九办公室研判,近期针对天恆集团及其关联单位的舆论事件,已出现危害国家战略安全的风险。 为避免事態扩大,维护稳定,即日起,该事件將由本办公室全权接管调查。 任何组织或个人,不得再以任何形式……进行报导、传播或討论。 违者,將以《曜辰国安全条例》第7条,严肃追究其法律责任!』 这份公告,没有提陆墨之,没有提夏暖,甚至没有提那场斗殴。 它只是,用一种冰冷到极致的姿態,將整件事,从一件“社会八卦”,直接上升到了“曜辰国家安全”的恐怖高度! 没有情绪,没有解释,只有不容置疑的规则。 这,才是真正的“降维打击”! 公告发出的十分钟內,整个曜辰网际网路,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抹平。 所有相关的热搜词条瞬间从榜单消失,社交平台上的討论帖、短视频、甚至私人聊天记录里的关键词,都被系统自动屏蔽。 原本沸沸扬扬的网络世界,在涉及曜辰国防安全的红线前,骤然陷入一种极致的安静。 而对夏暖本人的“重创”,也接踵而至。 一队穿著黑色西装,胸前別著 “衔尾蛇利剑” 金属徽章,手持证件的男人,敲响了她別墅的大门。 他们没有逮捕她,只是向她宣读了命令: “夏暖女士,根据第九办公室编號 0715 的紧急指令,您此前在网络平台发布的相关內容,被境外情报帐號引用作为炒作素材,客观上为国防信息保密工作造成了风险隱患。” “依据《曜辰国公民国防义务条例》第三十二条,现对您採取临时限制公眾活动措施。” “即日起无限期停止所有公开露面、网络发声等公眾活动,实行居家监管;您的通讯设备將由专人安装安全监控程序,直至本次舆情风险彻底清除。” “监管期间,我们会保障您的基本生活需求,如有异议可通过专用通道向第九办公室提交申诉。” 夏暖的闪击战,以一种她从未预料过的、最荒谬、也最无法反抗的方式,被强行终止了。 她没有输给天恆的资本,也没有输给李哲的谎言。 她只是撞上了耀辰国国防安全体系里,一道永远不能逾越的红线。 不是 “强权的恶意”,而是规则的刚性。 当个体行为与国家安全產生衝突时,这个以 “衔尾蛇” 为守护象徵的国家,永远会优先选择护住它的 “利剑”—— 那些藏在实验室里、能撑起国土安全的军工技术。 夏暖被请回客厅时,看著工作人员熟练地在她的手机、电脑上安装监控程序。 她像被暂时 “隔离” 了,从那个喧囂的公眾世界,退回自己的豪宅里。 窗外的城市还亮著灯,可她知道,自己和那个世界之间,已经隔了一道看不见的、关於国家安全的边界。 她可以是个被彻底剥夺了声音的囚徒,但她的弟弟怎么办…… …… 屏幕,再次缓缓暗了下去。 那一个个血淋淋的標题,那一张张夏暖憔悴不堪的照片,却像烧红的烙铁,烙印在了陆墨之的视网膜上。 “你的姐姐,是个很了不起的女人。” 风衣队长用一种讚赏的口吻,进行著解说。 “她为了救你,试图发动一场舆论战爭。一个很聪明的计划,可惜……她选错了敌人。” 他像一个经验丰富的驯兽师,在用飢饿和痛苦,消磨著一头猛兽最后的野性,等待著它彻底屈服的那一刻。 房间里,陆墨之缓缓地、缓缓地低下头,让监控无法捕捉到他的表情。 第24章 自救 在无人看到的阴影中,他那双一直偽装得很好的眼睛,第一次,迸发出了足以將钢铁都融化的怒火。 他与夏暖接触不过两个多礼拜,要说有多么深厚的感情,那是自欺欺人。 但这份感激,是真实的。 那个女人,是他在这个冰冷、陌生的世界里,感受到的唯一一丝温暖。 而现在,这丝温暖,因为自己,正在被全世界的恶意所吞噬、熄灭。 从理智上分析,既然夏暖无法正面抗衡江家,那么面对行事更无法无天的天恆集团,她的失败,几乎是必然的。 风衣队长给他看的这一切,大概率都是真的。 等待夏暖的救援……这条路,已经断了。 但,屈服吗? 向那个毁掉夏暖一切的罪魁祸首,摇尾乞怜,交出自己所有的秘密,换取一个“高级宠物”的身份活下去? 陆墨之缓缓地,握紧了那只还在隱隱作痛的、指骨开裂的拳头。 不。 他想起了那天在车里,夏暖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和她那句意有所指的话。 她似乎知道一些秘密。 她或许……並没有那么容易被打垮。 无论如何,將希望完全寄託於他人,都是最愚蠢的行为。 真正的棋手,从不等待命运的施捨。 他们自己,创造命运。 想通了这一切,陆墨之再次抬起头,看向那面漆黑的、倒映著自己身影的玻璃墙。 他脸上的愤怒、痛苦、绝望,都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监控室里的风衣队长,都感到一丝不解的……空洞。 仿佛被彻底抽离了所有情感。 他像是……被彻底玩坏了。 “怎么样,s-2?”风衣队长的声音再次响起,“失去希望后,感觉如何?” 陆墨之没有回答,只是用一种没有焦距的眼神,望著他。 “看来你已经理解了。”队长很满意这种“效果”,“那么,我们继续之前的话题。你的读后感,那份敷衍的答案,我不感兴趣。我现在要听的,是真东西。” 陆墨之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了如同梦囈般、破碎的声音。 “……没用的。” “什么?” “我说……没用的。”陆墨之缓缓说道,他的声音空洞而机械,像一个被彻底击垮、开始胡言乱语的疯子,“你给我看的那些资料……都是……死的。” 监控室內,风衣队长的眉头,第一次,真正地皱了起来。 “b-4……c-7……d-16他们的报告,都只是结果。” 陆墨之继续用那种梦囈般的语调,说出的话,却让在场的所有研究员,都感到了不寒而慄。 “我在c-13身上看到了……很多裂痕。一些……仪器记录不下来的、遍布在他身体內外的裂痕。” “在他的身体周围,好像……好像有很多看不见的线……从那些裂痕里伸出来,缠绕著他,拉扯他,想要把他拖进更深的地方……” “这些线,在影像里,这些线和裂痕都是死的。我只能看到残骸,看不到它是如何编织的。所以,我给你的报告,只能是推测,不可能是答案。” 他说完,便不再言语,再次恢復了那种麻木的状態。 监控室內,却陷入了一片死寂。 “线?编织?”一名研究员喃喃自语,“他在说什么?是精神崩溃后產生的幻觉吗?” “不……”另一名职级更高的研究员突然开口,他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你们还记不记得,s-1在13號报告里,提到的那个词……”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身上。 他调出了一个加密文件,指著上面的一行字:“他说,他看到了法则的肌理……” 风衣队长死死地盯著屏幕,他想起了陆墨之那诡异能力。 一个大胆的、让他自己都感到心跳加速的假说,浮现在他的脑海。 不可观测?不可记录? 仪器的尽头,是物理。 而物理的尽头……是什么? 难道…… 这个s-2,能用他的能力,直接“观测”到那些仪器无法捕捉的“异化”本质?! 如果这是真的…… 那么s-2的价值,將比他想像的,还要大上一万倍! “你的意思是……” 风衣队长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无法抑制的激动。 “你需要……一个活的观察对象?” 陆墨之的眼珠,缓缓地转动了一下:“不是一个,越多越好,数量越多,我越有可能总结出那种规律,异化的规律……” 风衣队长再也按捺不住。 只有三天,比起陆墨之屈服,他更需要他的“价值”! 风衣队长没有说话,直接关掉了通讯。 陆墨之不知道该如何联繫夏暖。 他也不知道夏暖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但他知道,自己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断地变强。 用敌人的贪婪,作为自己成长的阶梯,猎杀那些所谓的“失败品”,掠夺他们的本源力量,直到自己拥有,足以保护自己和夏暖的力量。 陆墨之一直在反思,在这个世界,稍有不慎就会被吞得连骨头都不剩,他必须更谨慎。 就像那个风衣队长,自从见识过他的“能力”之后,他甚至再没有出现过在陆墨之面前。 这种人,绝不可能就这么轻易地让自己去接触其他的异化体。 在“放任”之前,必然还有……“枷锁”。 果不其然。 半个小时后,“摇篮”的门再次滑开。 走进来的,是名研究人员。 他的身后,跟著两名手持金属手提箱的特种安保人员。 “恭喜你,s-2。队长已经批准了你的申请。但在那之前,为了更精准地收集数据,也为了……所有人的安全,你需要先接受一个小小的升级。” 他示意安保人员打开手提箱。 箱子里,静静地躺著一枚只有指甲盖大小,由不知名黑色金属打造的生物晶片。 “这是我们最尖端的维生系统。”研究人员的眼中,闪烁著自豪与狂热的光芒。 “植入你的大脑皮层后,它可以24小时不间断地监控你的所有生理指標,它將成为我们解开神之语的钥匙。” 他顿了顿,拿起晶片,脸上露出了一个微笑。 “当然,它还有一个小小的附加功能。晶片的內部,储存著0.1毫克的河豚毒素,提纯过的。” “简单来说,只要队长愿意,这0.1毫克的药剂,就会在0.01秒內,注入你的脑干。你知道那意味著什么。” 第25章 博士 这,才是风衣队长真正的后手。 一个能隨时杀死他的、最简单也最恶毒的枷锁。 陆墨之的脸上,適时地流露出了恐惧和绝望,身体甚至因此而微微颤抖。 但在內心深处,他却前所未有的冷静。 来了。 和他预判的几乎一样。 在他提出“需要活的观察对象”这个充满诱惑的提议时,他就知道,风衣队长必然会拿出这样一道“保险”。 队长毫不掩饰地將晶片的功能告诉陆墨之,目的就是为了彻底摧毁陆墨之的反抗意志。 他要让陆墨之清楚地知道,陆墨之的生命,从这一刻起,就只在他的一念之间。 他要的是一个被彻底驯服的、聪明的、会主动挖掘自身价值的奴隶。 但与此同时,奴隶,在被榨乾价值之前,是安全的。 队长费尽心机,最终目的是为了研究“囈语”和“异化”。 在达成这个目的之前,陆墨之就是他手中最宝贵的“资產”。 一个谨慎精明的人,是不会轻易损毁自己最核心的资產的。 对陆墨之而言,真正的威胁不是晶片这个“物品”,而是风衣队长的“监控”和他按下按钮的“权力”。 只要他自己愿意,一个简单的词语,或许就能让这枚小小的“炸弹”化为乌有。 但他现在不该想著如何“拆除炸弹”,而是应该想到更高的一层——“利用这颗炸弹,来麻痹敌人”。 人,只有在感觉“一切尽在掌控”时,才会最大程度地暴露自己的贪婪。 这枚晶片,对队长来说,是“项圈”。 但对陆墨之来说,它也是安抚风衣队长的奶嘴。 只有队长认为自己隨时能捏死陆墨之,他才会放心地、大胆地,將陆墨之这把“钥匙”,插向那些更危险、也更有价值的“锁孔”。 想清楚之后,陆墨之像一个被彻底击垮的囚犯一样,缓缓地、认命般地,点了点头。 “如果……如果我配合……你们会放过我姐姐的,对吧……” 研究员满意地笑了。 “队长,s-2……接受了。” “很好。”风衣队长的声音从耳麦中传来,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喜悦,“带他去手术室。” 两名特种安保人员上前,一左一右,將已经“瘫软”的陆墨之从地上架起。 在被拖向那间亮著惨白灯光的手术室时,陆墨之的头,始终无力地低垂著。 冰冷的金属手术台上,陆墨之身体被柔软但坚韧的束缚带牢牢固定。 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文质彬彬的男人,正站在台边,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手中的一块全息数据板上,上面正显示著陆墨之刚刚在斗兽场里的脑波数据。 他一边看著数据,一边头也不抬地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对完美数据的痴迷与讚嘆 “你好,新的摇篮。真是……前所未见的精神韧性。你可以称呼我为博士。” 博士终於抬起头,扶了扶眼镜,脸上露出了一个孩童般纯粹、却又令人不寒而慄的狂热笑容。 他没有立刻开始手术,而是像一个即將向学生展示自己毕生杰作的教授,兴致勃勃地开始了“閒聊”。 “別紧张,s-2。这枚晶片,可不是什么粗暴的刑具,它是一件艺术品。” 他一边说著,一边示意。一名穿著同样无菌服的研究员,推著一个仪器车走了过来。 助手拿起一把医用电动剃刀,启动了开关。 “嗡……” 陆墨之能感觉到,冰冷的金属刀刃,正贴著自己的头皮,將他的黑髮一片片地刮去。 而博士,则对这一切视若无睹,继续用他那充满激情的腔调,讚美著自己的“新发现”。 “它能將你们体內那股美妙的、不讲道理的神秘能量,进行数据化呈现。你知道吗?我们为那股能量,起了一个很奇妙的名字——灵力。” 灵力? 陆墨之的心猛地一跳。 “真是伟大的发现!”博士的语速越来越快,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一种不遵循热力学第二定律、可以直接干涉现实的生物能量!s-2,你根本无法想像,你和你那些同类的体內,蕴藏著一个伟大到足以开启科技革命的宝藏!”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著一丝对其他同僚的鄙夷。 “说起来,也很有趣。在你刚上岛时,宏观诊断部那群蠢货,用他们那些笨重的全身扫描仪,对你进行了超过十次检测,得出的结论是什么?无任何能量反应。他们甚至差点把你归为无价值货物处理掉。” 博士的眼中,闪烁著天才独有的光芒。 “但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们错了,你可是珍贵的s级。” 此时,剃头已经结束。 研究员用冰冷的酒精棉,擦拭著他裸露的头皮,紧接著,一支注射器,精准地刺入了他颅侧的皮肤。 一股冰凉的液体,被缓缓推入。 陆墨之眉头微皱。 “啊,只是一点局部麻醉剂,外加神经稳定剂。” 博士善解人意地解释。 “放心,不会让你失去意识的。毕竟,最宝贵的数据,总是来源於一个清醒的、能感受到一切的大脑,不是吗?” 无菌机械臂,带著轻微的“嗡嗡”声,缓缓靠近。 锋利的微型切割刀,开始在他麻木的头皮上,进行作业。 “当然了,宝藏的挖掘过程,总是伴隨著一些……小小的损耗。” 博士的语气,就像在谈论一组实验废料,充满了理所当然的冷漠。 “你很幸运,s-2。你的精神韧性,是我们在所有样本里见过的最强的一个。不像其他的失败品,脑子太脆弱,灵力的纯度也太低,充满了杂质,非常……不稳定。” 陆墨之能听到自己颅骨被某种高频雷射切割时,发出的细微“滋滋”声。 而博士,则在这恐怖的“伴奏”下,继续兴高采烈地分享著他的“研究心得”。 “就拿你杀死的那个c-13来说吧,他的特性,確实是医学史上的奇蹟,你知道我们对他做过多少次活体解剖实验吗?三百二十四次!” “我们切下他的四肢,观察再生的速度;我们摘除他的內臟,记录灵力是如何重构组织的;我们甚至尝试过將他的大脑纵向切开,想看看两个半脑是不是都能各自长出一个新的身体……哈哈哈,太妙了!” “当然,”博士摊了摊手,脸上露出一丝“惋惜”的表情,“持续不断的剧痛,也彻底摧毁了他那点可怜的理智,让他变成了一头只知道嘶吼的野兽。” “不过嘛,为了科学的进步,这点小小的牺牲,是完全有必要的,对不对?” 隨著博士令人毛骨悚然的话语,晶片植入已经完成。 第26章 目的 他看著手术台旁亮起的一块屏幕,上面出现了一条全新的、正在微微起伏的能量曲线,標註著“灵力波动值”。 “完美!太完美了!现在,你灵魂的每一次悸动,都將呈现在我们的眼前。” 他俯下身,轻轻拍了拍陆墨之的脸颊。 “好好表现,s-2。不要想著耍花样,也不要想著自杀。毕竟,一个活著的、会思考的s级样本,可比一具冰冷的尸体,要有趣得多。” “我们还有很多、很多精彩的实验,在等著你呢……” 博士的声音,在陆墨之耳边缓缓消散。 他直起身,脸上依旧掛著狂热而又满意的微笑,准备示意安保人员將他带走。 而就在这一刻,那个一直像被嚇破了胆、任人宰割的少年,缓缓地,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 博士看到了一双充满了恐惧的眼睛。 那双眼睛,完美地符合一个“样本”在听完那番话后,所应该有的一切反应。 这让他非常满意。 但他没有注意到的是,整个手术过程中,所有人的反应,陆墨之都看在眼里。 他看到了在博士兴高采烈地讲述著“三百二十四次活体解剖”时。 旁边负责清理手术器械的那名研究员助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动作没有一丝一毫的停顿,对这一切都习以为常。 他看到了站在墙角的那两名特种安保人员,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波澜,甚至还因为长时间的站立,而显得有些百无聊赖。 他甚至看到,在观察窗的倒影里,有一个年轻的研究员,在听到“大脑纵向切开”时,非但没有恐惧,反而还扶了扶眼镜,露出了一个饶有兴致的表情。 习以为常。 麻木不仁。 理所当然。 这一瞬间,陆墨之的內心,得出了一个冰冷的的结论—— “这里,没有一个人。” 这里没有医生,只有一群享受著解剖乐趣的屠夫。 这里没有卫兵,只有一群看守著屠宰场的豺狼。 这里,不是监狱,不是实验室,而是一个已经彻底脱离了人类文明秩序的、奉行著黑暗森林法则的……怪物巢穴。 而与怪物共处一室的法则,只有一条—— 在它们杀死你之前,杀死它们。 全部。 这个结论,让陆墨之心中最后一丝对“寻求盟友”或“等待救赎”的幻想,彻底泯灭。 也让他接下来的所有行动,都有了最纯粹、最坚定、也最冷酷的目的。 他缓缓垂下头,不敢再与博士对视,將那份“恐惧”的表演,进行到底。 博士轻蔑地笑了笑,挥了挥手。 两名安保人员上前,將这个已经被彻底控制住的s级样本,从手术台上解开,押送回他的“摇篮”。 …… 手术后的感觉很奇特。 陆墨之能清晰地“感知”到那枚晶片,像一只冰冷的金属蜘蛛,用无数看不见的触角,时刻监视著自己灵魂的每一次悸动。 他平静地接受了这份“馈赠”。 当“摇篮”內的灯光,以一种模擬清晨日出的方式缓缓亮起时,陆墨之来到这座岛上的第二天,开始了。 距离他被陷害,已经过去了整整四十八小时。 他像一个精神遭受重创的囚犯一样,蜷缩在床上,双眼空洞地望著天花板,维持著那份恰到好处的麻木与脆弱。 他在等待。 等待那个自以为是的驯兽师,来验收他的“驯化”成果。 “早上好,s-2。” 风衣队长的声音,准时通过扩音器在“摇篮”內响起,带著一丝不加掩饰的兴奋和居高临下。 “通过那枚晶片,我看到你昨晚的睡眠质量很好。看来,你已经开始適应自己的新身份了。” 陆墨之的身体,因为这个声音的出现,而微微颤抖了一下。 “你的求知慾,让我很欣赏。”队长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讚许,“所以,新的课程,现在开始。” 他没有再多废话,房间那面巨大的黑色玻璃墙,瞬间切换成了一个新的画面。 那是一个独立的球形实验室。 实验室的中央,只摆放著一个封闭的正方体石台。 “在你开始』观察』之前,我需要最后校准一次我们的』仪器』——也就是你。” 队长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这是一个保险措施,也是一次……预习。” 屏幕里的画面开始移动,最终定格在那个黑曜石台上。 “这是样本a-3的核心残骸。虽然它早已死亡,灵力也已彻底消散,但它的部分组织,依然在被动地、持续不断地扭曲著周围的微观物理法则。” “我们动用了最高精度的量子扫描仪,都无法穿透这层空间屏障,解析出它內部的构造。对我们来说,它就是一个无法被打开的黑箱。” 风衣队长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蛊惑。 “但你,不一样,s-2。” “你声称,你看到了线和裂痕。那么现在,就让我看看……” “你的眼睛,究竟能看到多深。” “告诉我,这个我们所有人都看不透的黑箱里,到底,藏著什么。” 並不是陆墨之需要的异化体,是一个新的“考验”。 陆墨之大概能明白。 之前那番关於“线”和“裂痕”的疯话,虽然成功地勾起了队长无穷的贪婪和好奇,但同样,也必定在他心中,埋下了一根怀疑的刺。 像风衣队长这种多疑谨慎、掌控欲深入骨髓的人,在没有得到確切的验证之前,几乎不可能放心地將自己,投入到那些同样不稳定的“活体样本”中去。 所以,他安排了这场“预习”。 他故意提供了一个自己之前从未接触过的“异化体残骸”。 他故意强调了,连他们最顶尖的科技都对此束手无策。 他甚至,没有主动介绍这个残骸的任何特性。 这一切,都是为了將所有的“变量”降到最低,创造一个最纯粹、最乾净的实验环境。 他要看的,恐怕不是陆墨之能说出多么惊世骇俗的理论。 他只想验证一件事—— 陆墨之,究竟能不能在没有任何信息的情况下,仅凭他的“能力”,看出这个残骸的本质。 “他最低的期待,大概就是我能说出a-3的囈语特徵吧。” 陆墨之在心里冷冷地想。 很好。 你想看,我就让你看。 你想验证,我就给你“证据”。 你想把我当成解开神明秘密的“钥匙”…… 那么,就让你亲眼看看,这把钥匙,究竟能打开一扇……通往天堂,还是……地狱的门。 第27章 囈语的真相 当陆墨之被独自关进那个全透明的球形实验室时,一种诡异的失重感包裹了他。 脚下的地面也是透明的,仿佛自己正悬浮在巨大的空间中央。 周围安静得可怕,只有循环系统送出的冷气,在轻微地嘶鸣。 他感觉自己不像一个囚犯,更像一个被放在显微镜载玻片上的……標本。 陆墨之深吸了一口带著消毒水味道的空气,將所有的思绪都压了下去。 他缓缓走到石台前,脸上掛著那副空洞的表情。 石台上的,是一颗仍在微微搏动,仿佛由紫黑色水晶构成的“心臟”。 它的每一次搏动,都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却让周围的光线,都產生了一丝肉眼可见的、诡异的扭曲。 这就是样本a-3的“核心残骸”。 陆墨之伸出手,装作迟疑地、想要触摸那个石台,又像是害怕被灼伤一样,快速缩了回来。 而在內心深处,他却前所未有的专注。 除了“言出法隨”,他和普通人没什么不同,根本无法凭肉眼看透。 幸好此刻灵力已恢復满值,只要词语得当,就能捕捉信息。 问题是,该选择怎样的词? 既能让他窥见残骸的真相,又要节省灵力,留作自保。 脑海中,无数词语飞快掠过。 “解析”能直接拆解残骸,但消耗应该巨大,可能导致灵力枯竭。 “显现”合適,但可能只表面显现。 “透视”字面看透,或许穿透结构揭示內部,但结果可能晦涩,看懂却不理解。 最终陆墨之还是选择了最保守的方案,他调动灵力,无声低喃:【洞察】。 轰——! 一瞬间,那股一直阻挡著所有仪器探测的屏障,仿佛被一柄无形的利剑撕开了一道微小的缺口! 一股混乱、扭曲、充满了绝望和否定意味的“声音”,顺著这道缺口,疯狂地涌入了陆墨之的脑海! 不是想像中的诡譎低语,相反那是一个……他相对熟悉的岛国语言! “だ……め……だ……め……” (da...me...达...咩...) 那声音,像是坏掉的录音机,一遍又一遍地、用一种充满了痛苦和绝望的语调,反覆地、疯狂地,嘶吼著同一个词。 达咩! 不行!不可以! 陆墨之的大脑,在这一刻,仿佛被重锤狠狠击中。 他的世界观,出现了剧烈的动摇,这比听到恐怖存在更骇人。 囈语……不是中文……是日语? 这个念头,如同最荒诞的惊雷,在他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为什么? 为什么这种能让人类异化、被这群疯子称为“神之语”的东西,会是地球上的一种语言? 难道这个世界,根本不是什么异世界,而是…… 他的思绪,在这里戛然而止。 他不敢再想下去。 这个猜测,太过恐怖,也太过疯狂。 他现在掌握的信息,还远远不足以支撑他得出最终的结论。 但一个事实,已经摆在了他的面前——这个世界的超自然力量,与地球,有著某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诡异联繫。 虽然震惊,但陆墨之很快平復了下来,他已经被无数颗眼睛观测著,他依旧需要给出一个答案。 陆墨之的大脑开始了超高速的运转。 他亲手杀死了c-13,並没有留下a-3这样的残骸。 如果囈语就是日语,a-3听到了“达咩”获得了拒绝,那c-13听到的也是再生之类的日语吗。 字面意思上,“不行”,代表著“拒绝”、“禁止”。 它拒绝了什么? 仪器、光线、我的窥探…… 它在拒绝一切形式的“观测”和“干涉”。 这种拒绝,並非能量层面的格挡或防御,因为它没有產生可观测的能量对冲。 那么,这只能是一种更高维度的干涉——规则层面的干涉。 它在颁布一条“禁令”,宣告“此路不通”。 这个结论应该足够让风衣队长满意了,但陆墨之想到风衣队长的性格,他决定趁著洞察效果没消失前,再找到一些比標准答案更深一层的……细节。 他再次將精神力沉浸下去,忍受著那股疯狂意志的衝击,去感受那句“禁令”的……节奏。 他“看”到了。 那句“不行”的宣告,並非持续不断,而是有“呼吸”的。 它的否定场强度,会隨著那颗心臟的每一次搏动,產生一个极其细微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强弱起伏! 就是这个! 这就是仪器无法捕捉,只有自己才能“洞察”到的细节! “啊——!” 陆墨之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猛地后退了几步,双手抱著头,痛苦地倒在了地上,浑身剧烈地抽搐起来。 监控室內,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我……我听到了……” 陆墨之蜷缩在地,用一种混合著巨大恐惧和疯癲的语调,嘶吼著。 “……一个意志!一个充满了』拒绝』的意志!” “它在说……不行!” 观察室內,博士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这个描述,与他们对a-3的定性几乎一致。 陆墨之抬起头,双目赤红,像一个看到了神启的疯子,指著那个石台。 “它的抵抗,不是一层盾,而是一句……禁令!” “它的囈语特性,应该是……拒绝!” “轰!” 这个词汇,从陆墨之口中说出,让整个观察室瞬间炸开了锅! 博士猛地摘下眼镜,浑身剧烈颤抖,嘴里反覆念叨著:“原来不是被动抵抗,而是主动拒绝,他真的能看到了……这就是s……” 然而,风衣队长的脸上,依旧看不出任何表情。 陆墨之仿佛忍受著巨大的痛苦,艰难地补充:“……而且……它……它在呼吸!” “它的』拒绝』,不是静止的!每一次搏动,它的』禁令』强度都会有一个……衰减!就像……涨潮与退潮!” 博士猛地回头,对著一名研究员嘶吼:“快!调出a-3號量子感应阵列的数据模型!快!” 那名研究员手忙脚乱地调出数据,那是一条因为信號过於微弱,一直被判定为“背景噪音”的波动曲线。 但此刻,当他將毫无规律的曲线波动周期,与屏幕上a-3残骸心臟的搏动频率进行校准同步后…… 一条与陆墨之描述的“涨潮与退潮”完全吻合的规律,赫然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匹配……匹配度99.7%……”研究员的声音因恐惧而颤抖,“那些不是噪音……是……是神在呼吸……” 风衣队长死死地盯著屏幕上那条被破译的曲线,又看了看那个少年。 他所有的谨慎,所有的试探,所有的怀疑,在这一刻,都被眼前这无可辩驳的、神跡般的“细节”彻底粉碎。 陆墨之不仅给出了標准答案。 甚至,还帮他们……批改了试卷,补全了他们都未能发现的缺漏。 第28章 收割果实的开始 “……精彩。s-2,你再一次证明了你的价值。” “校准完成。” “现在……可以开始真正的进化了。” 在两名特种安保的“搀扶”下,陆墨之被押送回那间代號“摇篮”的白色观察套间。 脸上依旧掛著恰到好处的恐惧与麻木,內心却一片冰冷。 收割果实的时刻,到了。 他没有等太久。 巨大的黑色玻璃墙亮起,风衣队长的影像出现,身边站著那个眼神狂热的博士。 “s-2,”队长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急切,“准备好了吗?” 陆墨之的身体配合地颤抖了一下。 但这一次,他没有完全顺从,而是抬起头,用恳求的声音,问出了那个“最该”问的问题。 “我……我想知道……我的姐姐……夏暖,她怎么样了?” 他將夏暖的名字,像一根锁链,主动递到了风衣队长的手中。 一件没有欲望的武器最难控制,所以他选择主动暴露“弱点”。 风衣队长的脸上,露出了预料之中的微笑。 “她很好,在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你应该明白,s-2,她的安全与否,不取决於我,而是取决於你。”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冰冷而充满诱惑:“展现你的价值,给我想要的』答案』。自然……一切都会好起来。” 这是一个懒得包装的空洞承诺。 但对一个“绝望”的人来说,却是唯一的稻草。 陆墨之精准地露出了屈辱而又燃起一丝希望的表情,他低下头,声音微弱。 “……我准备好了。” “很好。”队长很满意他的“上道”,切换了屏幕。 一个充满了肃杀之气的全新场景出现——模擬“废弃都市雨夜”的室內生態区。 破败的高楼、生锈的汽车、闪烁的霓虹,构成了一副末日景象。 “新课题,三號生態区。目標:样本d-5,资料已发到你的终端。” 队长顿了顿,用一种极其“科学严谨”的口吻,解释了他只准备一个样本的理由。 “s-2,你必须明白,你虽然精神韧性极强,但你的身体依旧很脆弱。” “而这些异化体,只剩下最原始的杀戮本能。” “我的首要任务,是確保我最宝贵的』资產』的绝对安全。所以,我们將从一个威胁相对更低的d级样本开始,进行变量控制,建立你应对风险的初始数据模型。”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充满了令人作呕的“善意”。 陆墨之的內心,一片冰凉。 这个男人的谨慎,深入骨髓,他不会轻易给自己同时面对大量样本的机会。 而且,现在任何口头抗辩都只会暴露目的,毫无意义。 很快陆墨之被两名安保人员“护送”著,再次踏入迷宫般的通道。 很快,他们在一扇没有任何標识的合金闸门前停下。 “权限確认。欢迎进入,三號生態模擬区。” 冰冷的机械合成音响起。 “轰——” 厚重的合金闸门缓缓滑开。 开启的瞬间——一个与身后纯白、寂静、乾燥的世界截然不同的全新天地,猛地冲入陆墨之的感官! “哗啦啦——” 铺天盖地的雨声瞬间灌满双耳。 一股混杂著湿润泥土、铁锈和颓败气息的潮湿空气,狠狠呛入他的肺里! 眼前不再是毫无死角的白光,而是一片被霓虹与阴影交叠的混乱。 一步之间,仿佛从未来实验室,穿越到了末日废都。 他踏入其中,身后的闸门隨即轰然关闭。 陆墨之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栋废弃建筑的二楼。 脚下是粗糙的水泥,头顶裸露著钢筋和管线。 透过立柱间的巨大空隙,可以俯瞰楼下被雨水笼罩的街景。 可……雨是哪来的? 陆墨之下意识地前进、抬头,越过屋顶边缘向上望去。 他看到的,不是天空。 而是一个由无数块六边形合金拼接而成的巨大穹顶。 穹顶之上,数不清的指示灯如星辰般闪烁。 连绵不绝的“雨水”,正是从覆盖了整个区域的自动喷淋系统中洒落。 “嘶……” 陆墨之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一刻,他才直观地感受到“天恆集团”这个庞然大物的恐怖。 一个基地,一个实验室。 一个……人造的末日场景。 这不就是那些修仙小说里珍贵无比的小世界吗。 第29章 陶瓷人偶 二楼的边沿,一个高大的身影,正背对著他,凭栏而立,俯瞰著楼下那片被雨水笼罩的“废弃都市”。 是风衣队长。 那个自从斗兽场之后,就再也没有在他面前出现过的,这座岛屿的最高统治者。 听到脚步声,风衣队长缓缓转过身,脸上带著一丝令人不寒而慄的微笑。 他无视了旁边那两名如临大敌的特种安保,径直向陆墨之走来。 陆墨之的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甚至还后退了半步。 风衣队长走到他面前,並没有停下,反而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搂住了陆墨之的肩膀,带著他,一同走到了二楼的边沿。 “你看。” 队长指著楼下那片开阔的空地,语气如同在向朋友展示自己的花园。 陆墨之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空地上,一头形態极其诡异的怪物,正在漫无目的地游荡。 它的身躯,像一只被剥了壳的、臃肿的巨型昆虫,浑身覆盖著一层不断向下滴落著墨绿色粘液的甲壳。 而它最恐怖的,是它的头部——那里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如同大象鼻子般柔软,但顶端却生著一圈圈细密利齿的管状巨口。 巨口每一次蠕动,都会有一滴强酸,从管口滴落,即便经过雨水稀释,还是將地面的水泥,腐蚀出一个个滋滋作响的小坑。 d-5。 “很奇妙,不是吗?” 风衣队长欣赏著陆墨之脸上那“恰到好处”的惧怕,悠然开口:“现在,开始你的』观测』吧,s-2。告诉我,从他身上,你又看到了什么不一样的』规律』。” 陆墨之的呼吸,因为队长的靠近而变得有些急促。 但他还是用一种“不確定”的语气,说出了那句早已准备好的说辞。 “队长……只有一个样本……是看不出规律的。它所有的行为,都只是混乱的本能。我……我需要参照物,需要对比……” “哦?” 风衣队长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不出所料的笑容,仿佛早就猜到他会这么说。 “参照物吗?” 他没有看陆墨之,而是对著自己衣领上的微型通讯器,下达了一个简洁的命令。 “开始吧。” 命令下达的瞬间—— “轰——!!!” 远处,一栋废弃大楼的背后,猛地发生了一场剧烈的爆炸! 耀眼的火光,甚至短暂地照亮了这片阴雨连绵的天空! “吼?” 楼下的d-5,明显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和火光所吸引,它那巨大的管状嘴,猛地转向了爆炸声传来的方向! 而就在它转头的那一剎那—— 一道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的黑影,从d-5身侧的一栋建筑阴影中钻了出来。 黑影的目標,无比明確,就是d-5! “砰——!” 一声沉闷传来! d-5那看似坚硬的甲壳,竟被那道黑影,直接撞破! 墨绿色的体液,混合著雨水,四散飞溅! 受伤的d-5发出嘶鸣,巨大的管状嘴疯狂地甩动,喷射出酸液,进行著无差別的反击! 那道黑影,一击得手,便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另一片建筑的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d-5,在原地將周围的水泥地面腐蚀得一片狼藉。 二楼,可能是因为风的原因,雨水竟一滴也未曾沾到陆墨之的脚边,仿佛有层无形的屏障將他与外面隔绝开来。 只听到陆墨之因为突然地惊变,变得沉重的呼吸声。 “很惊讶,对吗?当初如果你面对的是她,现在你可能已经死了。” 风衣队长的目光,紧紧地锁定著那道不断移动的黑影。 “介绍一下,样本b-9,是我们目前所有样本中,机动性最强、物理防御力最高、也是最……具有美学价值的一个。”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著一丝困惑。 “她的异化速度,也是我们记录中最快的一个,快到我们甚至来不及对她的』囈语特性』进行系统性的解析。” “这导致我们只知道,她拥有无与伦比的速度、力量,和极强的防御力。因此,暂定为b级。” “我一直对她很感兴趣。”队长的声音里,透著一丝不加掩饰的贪婪,“所以,我想藉助你那独特的能力,帮我……解剖一下她。” 队长的坦诚,让陆墨之的內心更加警惕。 突然间,b-9再次出现,它的速度,超越了陆墨之的动態视觉极限。 他只来得及捕捉到一抹模糊的轨跡,紧接著,震耳欲聋的衝击声便混合著甲壳碎裂的脆响,轰然炸开! “砰——!” d-5的墨绿色甲壳,在这一击之下,瞬间像蛛网般开裂,又向內凹陷出一个狰狞的巨坑。 混合著强酸的体液,像喷泉似的爆射而出,在冰冷的雨水中迅速稀释,化作一片片刺鼻的绿色雾气。 “吼——!!!” 而此刻,b-9,才从d-5身侧的阴影中,踱步而出。 看清它形態的瞬间,刚缓过来的陆墨之甚至都有些惊讶。 就像风衣队长说的,b-9確实是陆墨之见过的异化体里,最具有美学价值的一个。 一尊……与真人等高,用陶瓷精心打造,充满了易碎美感的哥德式少女人偶。 她身穿著一件被雨水浸湿后,紧贴著身体的黑色蕾丝长裙。 肢体是如同上等羊脂玉般的乳白色,雨水顺著她优美的身体曲线滑落,在闪烁的霓虹灯下,折射出光晕。 b-9赤著脚,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每一步落下,都会发出一声的清脆碰撞声。 按理说,以b-9那速度和力量,很容易就能將受伤的d-5彻底拆解。 甚至陆墨之都想试试能不能在它手下抢个人头。 但反常的是,这异化体本应只剩杀戮本能,可在彻底激怒 d-5 后,竟像被抽走了所有战意。 她再没主动发起过一次攻击,反倒化作雨幕中一道飘忽的幻影,一次次以毫釐之差,险险避开 d-5 那泼洒的狂乱酸液。 酸液砸在地面溅起白烟时,她的残影还在雨丝里没完全消散。 而且她的每一次闪躲,仿佛都並非毫无目的。 陆墨之敏锐地察觉到,b-9正在用类似斗牛般的技巧,不著痕跡地,將d-5这头愤怒的公牛,一步步地,引向他们所在的位置! “她在引怪……她的目標……是我?!” 第30章 高科技 这个念头,让陆墨之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下意识地扫了一眼他们所处的这个开放式平台,內心一片冰冷。 这里除了立柱没有任何掩体,一旦被那恐怖的酸液溅射到,以他这具凡人的肉体,瞬间就会被重创! 然而,他身边的风衣队长,以及身后那两名铁塔般的特种安保,却依旧泰然处之。 他们甚至连姿势都没有变过,仿佛並未发现b-9的企图。 为什么?他们为什么一点都不担心?! 陆墨之强行压下了做出反应的衝动。 他猜,这其中必有蹊蹺。 就在这时,b-9的计划,进入了最终阶段。 她以一个极其诱惑性的停顿,將自己暴露在了d-5的正面! d-5抓住了这个“机会”,积蓄已久的怒火,化作了最猛烈的一记酸液吐息,朝著b-9,也朝著陆墨之他们所在的平台,喷射而来! b-9双腿微屈,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向后高高跃起,完美地躲开了这致命一击。 而那发吐息,却威势不减,挟著刺耳的破空声,直扑平台上的他们! 来了! 陆墨之的瞳孔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他直接跑向身旁五米远的立柱。 同时他眼角的余光,也死死地锁定著风衣队长。 没有动。 风衣队长甚至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脸上依旧掛著微笑。 下一秒,酸液吐息,到了。 没有想像中的撞击声。 “滋啦——滋啦啦——” 一阵密集的滋啦声,在陆墨之面前一米处,凭空炸开! 陆墨之惊骇地看到,那些足以融化水泥地面的强酸液滴,在撞到他们面前的空气时,竟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绝对光滑的墙壁! 酸液瞬间被摊平成一片片绿色的薄膜,顺著那道看不见的屏障滑落,在空中就被雨水稀释、带走。 霓虹灯的光芒,在穿过那片区域时,发生了微妙的扭曲,勾勒出了一道肉眼几乎无法分辨的弧形轮廓。 高科技! 陆墨之瞬间明白了,为什么风衣队长会如此有恃无恐。 他的自信,是源於……碾压性的科技代差。 “如你所见,s-2。” 风衣队长终於缓缓开口,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嘲弄,仿佛在为陆墨之刚才那下意识的后退,做出点评。 “確保观测者的绝对安全,是所有实验的第一准则。” “现在,收起你那点多余的担忧,继续你的工作吧。” 他微微侧过头,用那双深邃的眼睛,凝视著下方那尊重新落地的陶瓷人偶,嘴角笑意更浓。 “这可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告诉我,在这尊美丽的人偶身上……” “你,又』洞察』到了什么?” 刚刚在那间玻璃球实验室里,为了搞清楚a-7残骸的秘密,【洞察】这个指令,持续了三分钟左右,大概用去了三成的灵力。 现在陆墨之的灵力比之以前成长了一倍有余,根据杀死c-13时的经验,即使再用一次【洞察】只要在三分钟內结束,剩下的灵力应该够再使用一次……【破】。 眼下的情况,確实和他最初“聚集大量异化体一齐杀死”的激进计划不符。 杀死这两个异化体,所能吸收的灵力,也绝不可能让陆墨之拥有覆灭整个基地的力量。 好在,他现在的武器,不止』言出法隨』,还有风衣队长那已经被点燃的『贪婪』。 继续偽装下去,让风衣队长彻底放鬆警惕,从而得到接触更多、更强异化体的机会……这是目前唯一的生路。 陆墨之收敛了所有多余的情绪,重新进入了状態。 他將目光,牢牢锁定在雨中穿梭的b-9身上。 陆墨之双眼微眯,体內的灵力如开闸的洪水般悄然涌动。 【洞察】 轰——! 一瞬间,在他的“精神视野”里,一个全新的、只针对b-9的“信息维度”,被强行打开了!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著远处那尊正在优雅闪躲的陶瓷人偶。 而在他的“洞察”之下,b-9由陶瓷构成的物理外壳,正在变得半透明。 紧接著,让他头皮发麻的一幕出现了。 他真的“看”到了……线! 无数条纤细、精密、散发著幽蓝色光芒的“能量丝线”,从b-9的四肢百骸中延伸出来,共同构成了一个充满了秩序感的人形轮廓! 这些“线”,和他之前为了迷惑队长,而胡言乱语编造出来的那个“疯话”,几乎……一模一样! 怎么可能?! 陆墨之的內心,掀起了滔天巨浪。 不说中文也能言出法隨? 陆墨之被自己这个荒诞的念头嚇了一跳。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惊,顺著那些幽蓝色的丝线,向它们的根源追溯而去。 很快,他便发现所有的丝线,都如同被一根无形的引力线牵引著,最终,匯集到了她左手中指上,那个小小的、毫不起眼的……戒指上。 那里,是所有“线”的起始,也是所有力量的源头。 对啊,人偶理应有线牵制,所以这枚戒指是“人偶师”? 所以风衣队长他们,才研究不出任何东西!因为他们从一开始,就找错了』本体』! 就在陆墨之的“洞察”之力,聚焦在那枚戒指上的瞬间—— 那个一直若无其事地在远处戏耍著d-5的陶瓷人偶,猛地一僵! 她仿佛感觉到了一股来自更高维度的窥探,竟霍然转身,从不远处的阴影里,一步步地,走了出来。 她走到了空地的中央,直直地,抬起头,望向了陆墨之所在的方向。 那双由深蓝色水晶构成,本该空洞无物的眼睛,穿越了数十米的距离,越过了瓢泼的雨幕,精准无比地,与二楼平台上的陆墨之,“对视”在了一起! 她……“感觉”到了我的窥探! 陆墨之心中一凛。 然而,还不等他做出反应,一股不属於语言,但却无比清晰的意念,顺著他【洞察】时建立的连结,排山倒海般地涌入了他的脑海! 不是敌意,是一种……混合了痛苦和绝望,以及对自由最极致渴望的……求救信號! 她真的有理智! 第31章 异化体? 这个发现,让陆墨之的內心,掀起了比发现戒指是本体时更猛烈的波动! 一个拥有清醒理智、且仅凭肢体战斗力便被评定为b级的强大“异化体”! b-9,太特殊了! 她或许……能成为自己在这座岛上的助力! 陆墨之用尽了全部的自制力,才强行压下了內心翻涌的情绪,死死地控制著自己的心跳和肾上腺素水平,不让头顶那枚晶片,发现任何蛛丝马跡。 他的“洞察”没有停止。 视线快速地从b-9身上移开,隨意地扫了一眼还在狂怒中的d-5——和c-13一样,一团只剩下本能的能量聚合体。 紧接著,他用眼角的余光,极其隱蔽地扫了一眼身边的风衣队长和那两名安保。 ——没有灵力反应。 纯粹但身体极其强壮的普通人,这个世界应该有什么其他的人类强化途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 所有关键信息,收集完毕。 陆墨之內心中,默念了一个字。 【退】 那种窥探真实的全知感,如潮水般退去。 现实的雨声和嘶吼,再次变得吵闹起来。 “呼……” 他看似虚弱地喘了口气,在心中快速復盘。 “这次【洞察】,同时观测了三个目標,持续了大概一分半钟,同样消耗了大约三成的灵力……看来,观测目標的数量和复杂程度,会极大地增加灵力的消耗。” 隨著对能力的越发熟练,陆墨之也渐渐摸清了规律。 “言出法隨”的消耗,大概率与字数关係不大。 更重要的是,这句话、这个词、这个字,对这个世界,產生了多大的“影响”和“干涉”。 影响越大,消耗越大。 一个恐怖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浮现。 如果灵力足够庞大,陆墨之是不是可以做到…… 空间移动?时间静止? 这个念头让他感到一阵心悸。 同时,另一个更深层的疑惑也浮现出来。 为什么日语,会是“囈语”,会让人获得异能,甚至异化成怪物? 而中文,却能成为“规则”,去实质地改变这个世界? 他想起了刚刚在被押送来三號生態区时,他按捺不住好奇,曾在心中试验过几个他会的英语和日语单词。 他都能很顺利標准地,用这个世界的声带发出来。 它们不会像“中文”一样,在出口的瞬间,就被某种规则,强制转化成这个世界对应的文字和意义。 但同样的,它们也不会消耗任何灵力,更不会產生任何效果。 陆墨之收回了所有遐想,当下的困境,才是唯一的现实。 他不知道这个奇特的b-9是不是风衣队长安排的又一次测试,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內,做出最正確的应对。 然而,还没等他组织好语言,异变陡生! 那个一直轻鬆闪躲的b-9,动了。 她不再戏耍d-5,看似纤细脆弱的双腿微微弯曲,脚下的水泥地面瞬间龟裂! 下一秒,她的整个身体没有丝毫预兆地,直奔陆墨之他们所在的二层平台而来! 她的速度太快,甚至在身后拉出了一道短暂白色水雾! “嗖——!” 陆墨之的瞳孔猛地缩紧,但预想中的撞击並未发生。 b-9在即將撞上平台边缘时,她的整个身体突然张开,如同一只蜘蛛,好像无视了重力,牢牢地吸附在了那层透明的防护罩之上! 雨水,顺著她陶瓷质感的身体滑落,在防护罩上,折射出诡异的光晕。 “吼——!!!” d-5的攻击紧隨其后,长条状的口器猛地扬起,酸性液体再次朝著b-9所在的位置——也就是眾人面前的防护罩——疯狂喷射! “滋啦啦——” 酸液撞击在护盾上,瞬间汽化,发出刺耳的声响,升腾起阵阵白雾,却无法撼动其分毫。 儘管知道自己是安全的,但那扑面而来的死亡气息,还是让陆墨之的身体,做出了最诚实的反应。 他再次躲到了一根粗壮的水泥立柱后面,同时在用眼角的余光,依旧盯著风衣队长的反应。 只见队长依旧面不改色,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只是不知何时,他的手中,已经多了一个如同手机般的黑色控制器。 而此刻,吸附在护盾上的b-9,行为模式再次改变。 她不再轻盈的闪躲,而是像一只真正的蜘蛛,四肢並用,在那光滑无形的护盾上,快速地向上爬行,试图爬到这栋废弃建筑的上方! d-5的攻击范围显然有限,隨著b-9越爬越高,它的酸液渐渐失去了准头。 或许是猎物消失的挫败感,又或许是平台上的三个“活物”吸引了它的注意,这头只剩下本能的怪物,缓缓地將它那没有眼睛的恐怖头颅,转向了陆墨之他们。 喉咙里发出了威胁性的“咕嚕”声。 仇恨,转移了。 风衣队长对此没有丝毫反应,反而饶有兴致地瞥了一眼再次躲藏起来的陆墨之,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果然还是无法克服恐惧吗?”他悠然开口,“或者说,你觉得,如果我將b-9暂时』控制』起来,会不会更方便你的』观测』呢?” 陆墨之刚想开口说些什么来掩饰自己的紧张,突然—— “嗡……嗡……” 一阵令人牙酸的、低沉的异响,从他们面前的防护罩上传来! 那层原本稳定无比的透明屏障,竟如同电压不稳的灯泡般,开始剧烈地明暗闪烁,甚至已经能看出大概的钢化玻璃材质。 “嗯?” 陆墨之惊讶地看向风衣队长,发现他那张一直古井无波的脸上,出现了一丝错愕与不解。 显然,这不是他做的! 隨著护罩的明暗闪烁,一道道微小的缝隙开始出现,护罩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下降! d-5那敏锐的杀戮本能,瞬间捕捉到了这个变化! 它变得更加兴奋,攻击频率骤然加快! “噗嗤!” 一小股酸性液体,成功地穿透了一道转瞬即逝的缝隙,溅射在平台上,將坚硬的水泥地面,腐蚀出了一个冒著黑烟的小洞! “后退!” 风衣队长脸色一沉,和两名安保同时向后退去,拉开了安全距离。 他捏紧了手中的控制器,对著通讯器怒吼。 “控制中心!三號生態区的高密度氟基护盾发生未知故障!立刻重新升起!” 第32章 灵力增长 他身后的两名特种安保,也立刻举起了手中的武器,枪口对准了下方那头越来越兴奋的d-5,隨时准备射击。 隨著防护罩出现的缝隙越来越大,d-5的攻击,变得更加疯狂! 越来越多的酸性液体,顺著缝隙渗透了进来,將二楼的水泥地面,腐蚀得滋滋作响! 陆墨之看著风衣队长和两名安保紧张后退的身影,他的內心,却是一片雪亮。 d-5和b-9的体內,很可能和自己一样,都植入了某种晶片。 而风衣队长手中抬得抬得越来越高的控制器,应该就是能隨时处决囈语者和异化体的遥控器。 隨著d-5的越来越近,氟基护盾越降越低 陆墨之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 他那只一直隱藏在立柱阴影后的右手,猛地抬起,对准了楼下那头正在疯狂攻击的d-5。 他的嘴唇,以一种微不可见的幅度,无声地、快速地开合。 【破】 下一秒。 楼下那头还在疯狂喷射酸液的d-5,动作,诡异地,僵在了原地。 紧接著。 一道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裂痕,从它的眉心,悄然出现。 裂痕,向下蔓延…… 在风衣队长和两名安保惊骇欲绝的目光中,d-5的身体,从內部开始,浮现出无数道蛛网般的裂痕,然后在死寂中,一片片剥落、碎裂、崩解…… 这与c-13如出一辙的死状,让风衣队长瞬间反应了过来! 他猛地回头,用一种充满了警惕和杀意的眼神,死死地盯住了陆墨之! 两名特种安保,也立刻调转枪口,对准了陆墨之的头颅! 一股精纯而庞大的灵力洪流涌入体內,陆墨之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灵力的“湖泊”,再次被拓宽、加深。 但他来不及欣喜。 他第一时间举起了双手,做出投降的姿態,用一种急促而又“惊慌”的语气,大声解释! “我的能力是』洞察』並』拨动』法则之线。异化体的』线』混乱、脆弱,所以我能轻易找到弱点將其』拨断』。而你们……你们是正常的人类,你们的』线』是稳定、完整的,我根本无法撼动!” 他的灵力上限,確实得到了提升。 但这次的增幅,远不如杀死c-13那次那么巨大,最多,也就增长了一小半。 如果最初的灵力上限是1,杀死c-13后变成了2,那么现在,大概是2.5。 而刚才那一记【破】,几乎耗尽了他之前剩余的全部灵力。 也就是说,他现在的灵力,最多,也只够再使用一次【破】。 就算杀死b-9,那恢復量应该也远远不够。 所以陆墨之只能选择说一些能安抚他们的话,不管他们信不信,他必须先给出一个理由! 风衣队长知道陆墨之价值极高,绝不能轻易杀掉。 但他更不想,自己身边跟著一个能隨时“抹除”掉自己的定时炸弹。 陆墨之看出了他的犹豫,立刻拋出了新的筹码,声音因“激动”而嘶哑! “而且……我还需要您!我还需要您帮我救我的姐姐!” 风衣队长的脸上,阴晴不定。 他死死地盯著陆墨之,本质上他不希望看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但现实不得不看。 许久之后,他才鬆了口气,示意两名安保,放下了手中的枪。 他则缓缓举起手中那黑色的控制器,对著陆墨之晃了晃,声音冰冷。 “我们都是聪明人,s-2。” “就算你能杀了我,在我死之前,你还有你的姐姐,都会为我陪葬,所以不要做任何……没有意义的事。” 陆墨之立刻顺从地点了点头。 风衣队长的怒火,並没有持续太久。 “滋——” 风衣队长衣领处的通讯器,突兀地响起了一阵电流杂音。 一个急促的声音从中传出,虽然微弱,却清晰地落入了风衣队长的耳中: “报告队长!三號生態区的』神盾』系统出现未知源攻击,权限被短暂覆盖!初步判断为外部高阶黑客入侵……系统正在恢復!已重新夺回控制权!” 虽然没有听到具体內容,但看到风衣队长那瞬间阴沉下去的脸色,陆墨之立刻將b-9之前的种种异常行为串联了起来。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很可能就是那个奇怪的陶瓷人偶。 她的目標,从一开始,就是风衣队长? 戏耍d-5,引诱它攻击护盾,再趁机黑掉整个防护系统…… 这一切,都是为了创造一个能攻击到队长的机会?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她不仅仅拥有理智,甚至还拥有足以入侵这座基地核心系统的恐怖能力! 这绝对不是陆墨之认知中的异化体。 想到了这一点,陆墨之立刻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必须,得到b-9的全部资料。 他迎著风衣队长带著审视意味的目光,主动开口,声音里带著恰到好处的“惊魂未定”与“求知慾”。 “队长……可以给我……b-9的相关资料吗?” 风衣队长刚刚结束与控制中心的通话,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听到陆墨之这句突兀的请求,他的双眼猛地一凝,如实质般的压力瞬间笼罩了陆墨之。 “你看到了什么?是它乾的?” “不!我不知道……我什么都没看见。” 陆墨之赶紧低下头,做出不敢继续与他对视恐惧的模样。 “我只是觉得……她太特殊了,和d-5、c-13完全不同。她的』线』……更稳定,更有序,甚至……更像一个完整的人。通过她,或许我真的能研究出异化的规律!” 这番话,半真半假,却精准地挠在了风衣队长內心最痒的地方。 异化的规律! 这是整个天恆集团生物安全部,乃至这个世界上所有接触到“里世界”的组织,都梦寐以求的终极目標。 陆墨之不敢抬头,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风衣队长身上那股杀意,正在缓缓消退,取而代之的,是贪婪。 同时他的內心,却在思考著一个更深层的问题。 要是b-9真的能入侵基地的防护系统,那是不是意味著,她也能入侵其他系统? 比如……异化体的投放系统? 安保系统? 如果能和她建立某种“合作”…… 那后续的计划,或许根本不需要再依赖於麻痹风衣队长他们了! 一条全新的自救之路,在他面前缓缓展开。 第33章 激进的试探 风衣队长听到陆墨之的话后,眉头微皱。 防护系统被入侵,这是足以动摇整个基地安全根基的重大事件。 而在这个节骨眼上,s-2,却又恰好声称在有嫌疑的b-9身上看到了“研究异化规律”的可能性。 是巧合? 还是说,s-2真的“洞察”到了某些更深层次的秘密? 就在两人心思各异的间隙,那层闪烁不定的能量护盾,终於在一阵轻微的嗡鸣声中,重新稳定並缓缓升至预定高度。 雨幕被彻底隔绝,水泥平台再次恢復了绝对的安全。 仿佛是这层护盾给了风衣队长无穷的底气,他那紧绷的神经也鬆弛了下来。 他没有再追问陆墨之,只是將视线,重新投向了下方。 雨幕中,b-9的身影,也再次回到了眾人的视线中。 它正站在d-5崩解后的残骸旁,没有去触碰,也没有任何动作,只是缓缓踱步,姿態优雅得如同一位凭弔故友的贵族少女。 但她那双深蓝色的水晶眼眸,却穿透了层层雨幕和能量护盾,死死地,锁定在二楼平台上的陆墨之身上。 那眼神,冰冷、专注,充满了审视的意味。 她好像知道,这诡异的击杀,是出自陆墨之之手。 “我就说……它很特別吧。” 风衣队长看著这一幕,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玩味的笑容,仿佛之前那场足以致命的系统失控,不过是一场无伤大雅的助兴表演。 谨慎是他的天性,但贪婪才是他的本能。 一个可能存在的风险,与一个足以顛覆世界的巨大收益相比,他永远会选择后者。 b-9越是诡异,就越证明了她的研究价值。 更何况,他手上还有s-2这张王牌。 “把b-9的资料,传给他。” 风衣队长头也不回地对手下示意。 一名安保立刻取出一个军用规格的平板电脑,递到了陆墨之面前。 屏幕上,赫然便是b-9的个人档案。 和之前那十二份档案一样,绝大部分都是些脱敏的基础信息。 b-9名叫周雅萱,跟c-13一样,是天恆集团生物安全部的雇员,只不过周雅萱的研究方向是神经科学。 屏幕上,附著一张周雅萱的证件照。 照片上的女人,三十岁左右,戴著一副眼镜,面容清冷而知性,眼神中透著锐利。 至於她是如何听到“囈语”並异化的,档案里没有任何记录。 陆墨之也没有多问,他很清楚,风衣队长不想让他知道的,他一个字也问不出来。 倒是有条备註:周雅萱,性格激进,曾多次提交“以囈语为媒介构建集体潜意识网络”的危险性研究预案,均被驳回。 神经科学家……意识网络…… 这些词汇在他脑海中盘旋,与下面那个优雅而致命的陶瓷人偶,构成了一种荒诞的统一。 陆墨之能捕捉到的有效信息本就寥寥,他必须更加接近b-9。 这步棋虽险,背后的收益却足以让他孤注一掷。 b-9明显有理智,且种种跡象都指向它的目標是风衣队长。 如此一来,它便成了陆墨之眼下唯一可能的潜在 “盟友”。 陆墨之必须想办法在她彻底惹怒风衣队长前,和她建立联繫。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思绪,缓缓抬起头:“队长……我希望……可以近距离接触b-9。” 这个请求,更加冒险,完全不符合陆墨之一直以来,在风衣队长面前所塑造的那个“有些小聪明,但被嚇破了胆的普通高中生”形象。 他知道这会引来怀疑,但刚刚索要b-9的资料算是铺垫,即便冒险,这又何尝不是一次试探? 果然,风衣队长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古怪的表情,仿佛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 “近距离接触?”队长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嘲弄,“s-2,你是在寻求一种更有效率的自杀方式吗?” 在他看来,陆墨之的请求毫无道理,观测规律跟远近有什么关係。 而且,一个连d-5的酸液都会下意识躲藏的人,现在,竟然主动要求去接近那个连基地都感到棘手的b-9? 难道是为了他那个即將被从入虎口的姐姐? 或许……他是真的为了观测到更多有用的信息。 这份为了亲情而不惜一切的“愚蠢”,却能让风衣队长安心。 一个有弱点、且会为了弱点而拼命的工具,才是最好用的工具。 “可以。”他点了点头,脸上露出微笑,“b-9非常危险。即便有我们的控制,你也不能靠得太近,不过,你的求知精神值得肯定。” 他不再理会陆墨之,而是抬起手,对著通讯器下达了简洁的命令。 “释放迷雾。” 命令下达的瞬间,三號生態区的穹顶之上,一排排之前从未亮起的灯光骤然开启。 数个机械臂从灯光后面探出,將一颗手雷大小的银色金属罐,精准地投射了下来! “咻——!” 金属罐落地,像烟雾弹一样,瞬间弥散出大片厚重的纯白色迷雾。 那迷雾仿佛拥有某种活性,贴著地面迅速蔓延。 b-9她明显认识这种东西,在那金属罐被投掷的瞬间,便已化作一道黑影,向后飘退了数十米,轻易地闪躲了过去。 陆墨之看到这一幕,下意识地转头看了一眼风衣队长,发现他脸上没有任何意外。 这只是……前奏。 “咻!咻!” 陆墨之再次转头,两枚迷雾弹被同时投放到了b-9闪躲后的位置! 再次闪躲! 四枚!八枚!十六枚! 密集的金属罐如同冰雹般从天而降,渐渐地,整个废弃都市的街区,都开始被这种伸手不见五指的白色迷雾所淹没。 b-9能闪躲的腾挪空间,也越来越小! 就在她准备故技重施,向高处的建筑上攀爬逃离时—— “咔嚓——!!!” 她所攀爬的那栋建筑外墙上,几个偽装成排气口的暗格突然弹开! 一张由不知名合金编织而成的巨网迎风而涨,如同一只巨大的捕食者之口,在b-9做出反应之前,便已精准地,將她娇小的身躯,死死地包裹在了其中! “叮铃哐当——!” b-9在剧烈的挣扎中,从半空中重重摔落,最终被地面上那片无尽的白色迷雾彻底吞没。 “天罗地网啊……” 陆墨之看著这捕猎场面,心中不禁感慨。 但他更在意的是那些白雾。 麻醉剂? 催眠瓦斯? 可b-9是一尊人偶,她的本体甚至可能只是那枚戒指,这种物质对她真的有用吗? 第34章 面对面 陆墨之的內心,充满了疑惑。 迷雾中的挣扎,仅仅持续了不到一分钟便归於平静。 又过了两分钟,风衣队长才再次对著通讯器下令。 “回收。” 话音刚落,陆墨之便看到了令他惊奇的一幕。 那些覆盖了近百平米范围的白色迷雾,像是受到了某种牵引,主动地向內收缩、凝聚,化作一道道乳白色的气流,被地面上那些不知何时打开的回收管道,以极高的效率吸了回去。 “回收”,是指回收这些迷雾? 陆墨之还没来得及细想,一群穿著厚重防护服、手持特殊抑制装置的安保人员,已经快速入场,他们的目標,正是迷雾散去后,那个被合金大网死死困住的陶瓷人偶。 风衣队长似乎很满意陆墨之全程的沉默,他缓步走到陆墨之身边,用一种老师教导学生的口吻,悠然说道: “很好。只要你像现在这样,不多嘴,老老实实地听话,你就会得到你想要的。” 他顿了顿,露出了一个充满深意的微笑。 “就像……很快,你就可以近距离』观测』b-9了。而我们,也很快就能知道,』异化』的真相了,对吗?” 陆墨之听到这话,赶紧低头,身体配合地颤抖了一下,声音微弱。 “我……我不知道……样本太少了,规律……很难找。但是,我会尽力的。” 他这番话,再次让风衣队长確认了自己的判断。 陆墨之同样从风衣队长对“规律”和“真相”的关心程度,也渐渐有了新的想法。 这个世界上的“囈语者”,恐怕正在不断增多。 而天恆集团,或者说这个世界的所有掌权者,至今都没有找到任何有效抑制“异化”这个副作用的方法。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可惜,陆墨之自己也没有解药,什么“线”、“裂痕”都是他胡乱编造出来的东西。 …… 很快,陆墨之被带离了三號生態区。 这一次,他被带回了那间熟悉的斗兽场。 第一眼,他就看到了b-9正被关在场地中央的特种合金牢笼里。 甦醒过来的它,比c-13要安静得多。 没有嘶吼,也没有撞击,只是静静地坐在笼子的角落。 那张大网已被移除,它身体上布满了因挣扎而產生的细小裂痕,像一尊破碎的艺术品。 那双深蓝色的水晶眼眸,透过冰冷的栏杆,一动不动地,凝视著笼外陆墨之身后,站著的两名特种安保。 两名特种安保在b-9的凝视下,显得有些紧张。 他们都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精锐,但眼前这尊美丽的人偶,所带来的压迫感,却远超他们曾经面对过的一切敌人。 两人下意识地收紧了握枪的手。 陆墨之无暇他顾。 从三號生態区被带到这里,前后不过二十分钟,他体內的灵力根本没有回覆多少,此刻能动用的,依旧是杀死d-5得来的那堪堪0.5个单位。 大概,只够再使用一次【破】之类作用於他人的高消耗指令。 若要强行与b-9建立双向沟通,无异於用一根火柴去点燃潮湿的柴堆,持续时间恐怕会短到令人绝望。 好在,他目前只要自己不主动寻死,风衣队长就不会轻易捏碎他这件“资產”。 所以他还可以赌。 就在他权衡利弊的瞬间,囚笼之內,b-9那双深蓝色的水晶眼眸,缓缓地从两名安保人员的身上,移到了陆墨之的脸上。 那一刻,陆墨之清晰地感觉到了一种奇异的变化。 如果说它之前凝视安保人员的眼神,是野兽面对猎枪时的冰冷与警惕; 那么此刻,它看向自己的眼神,则褪去了所有敌意,化作了一种……近乎於孩童看到同类时的好奇与欣喜。 它好像完全不在意,是陆墨之杀死d-5,破坏了它的计划。 这份诡异的善意,让陆墨之决心再冒险一点。 他缓缓地,向著囚笼的方向,迈出了第一步。 “噠。” 一声轻响。 在空旷死寂的斗兽场里炸开,像是利针扎破了绷紧的鼓面。 一瞬间,所有压抑的气息都被放大到极致。 身后,两名安保人员屏住的呼吸声变得清晰可闻。 头顶,观测区內那几不可察的设备运转嗡鸣,也仿佛被瞬间放大。 整个斗兽场,似乎都因为他这简单的一步,而被拉入了一个时间流速变缓的诡异领域。 而囚笼之內,b-9那双深蓝色的水晶眼眸,如同一对黑洞,將周围所有的光线,连同陆墨之的全部心神,都吸了进去。 每一步,陆墨之都走得极慢,將全身的感官都提升到极致,仔细观察著b-9的每一个微小举动。 他心中早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只要b-9做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可能威胁到他生命的行为,他会毫不犹豫地,將体內仅剩的所有灵力,凝聚成最后一个【破】字,送它归西。 然而,b-9的表现,却让他紧绷的神经,出现了一丝鬆动。 隨著他的靠近,它那双水晶眼眸中的“欣喜”之色,竟变得越来越浓。 它甚至从角落里起身,缓缓走到了栏杆边,与陆墨之隔著冰冷的合金,静静对视。 这一幕,让二楼观测区內的博士,眉头越皱越紧。 “队长!不能再让他靠近了!” 博士的声音因为焦虑而显得有些尖锐。 “s-2的能力诡异,b-9的行为模式完全无法预测!他们在进行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交流』!不管是哪一方失控,对我们来说都是无法承受的巨大损失!” 风衣队长同样紧盯著下面,眼神中闪烁著紧张与兴奋交织的复杂光芒,但他並没有下令阻止。 “我们没有时间了,博士!”队长的声音低沉,“明天过后,李向东就会將s-2的存在,正式上报董事会。以s-2展现出的价值,你觉得,这块蛋糕还轮得到我们七队来分吗?” “可……” “不记得s-1了吗?”风衣队长猛地打断了博士的话,这个编號,仿佛一根刺,狠狠扎进了两人的心臟。 “他也是我们率先发现的,可现在,你还有资格知道关於他的哪怕一丁点消息吗?!” 第35章 肢体接触 风衣队长深吸一口气,將目光重新投向那个离合金牢笼越来越近的身影。 “这个世界,已经变了,博士。谁能抢先从这些』神之语』中取得突破,谁就能掌控下一百年的世界!” s-1的往事,显然是博士心中永远的痛,他没再反驳,只是不甘地看著下面那个离b-9越来越近的少年。 “你真的觉得,靠他……就能破解异化的根源?” “你不是也相信吗?”风衣队长头也不回地反问,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智珠在握的冷笑。 “就算他现在给不了我最终答案,也没关係。我有的是办法,把他驯化成一条只听我们话的狗。” “只要我们能从他身上,榨出哪怕一丁点的成果,一点能证明我们特清队七队可以的成果!” “到那时,就算他被其他队抢走,那些蠢货拿他束手无策的时候,s-2……照样会回到我们七队的手里!” 这番话,如同一剂强心针,让博士脸上的焦虑,迅速被一种病態的狂热所取代。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在不久的將来,自己可以像解剖c-13那样,將s-2这个更完美的“艺术品”,摆上手术台,隨意研究。 与此同时,斗兽场內的陆墨之,已经走到了距离合金牢笼不足两米的地方。 这是一个极限的距离,就算b-9伸出手也够不到陆墨之,如果它的手不会脱离身体的话。 他能清晰地看到b-9陶瓷身躯上,那些因挣扎而產生的细密裂痕,甚至能闻到从它身上散发出的清冷气息。 身后的两名安保,已经將枪口完全抬起,进入了隨时可以击发的临战状態。 而在那片漆黑的观察窗后,风衣队长的右手,也再次紧紧地捏住了那个黑色的遥控器。 s-2的价值毋庸置疑,b-9也同样是不可多得的珍贵样本。 但只要b-9有任何异动,他会毫不犹豫地按下那个按钮。 风衣队长对自己手里的按钮极有信心。 囈语者脑袋里的晶片,都装著足以瞬间致命的河豚毒素。 而一旦囈语者异化,为了確保能对失控的怪物造成致命杀伤,控制住异化体后,他们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將异化体脑中的晶片更换“弹药”。 从神经毒素,更换成更具毁灭性的凝胶態硝酸甘油。 在他们看来,无论异化体的形態如何千奇百怪,大脑永远是核心中枢,是弱点所在。 只要能瞬间摧毁头部,任何异化体都將失去活性。 他们显然没有想到。 眼前这尊美丽的陶瓷人偶,它真正的“核心”,大概率根本不在那颗精致的头颅里。 就算头被炸得粉碎,那枚戴在它指间的戒指,依然可以驱动著这具无头的躯壳,杀光这里的所有人。 陆墨之站在囚笼前,感觉自己像一个站在悬崖边的赌徒,身后是虎视眈眈的枪口,眼前是深不见底的迷雾。 他手中的筹码,是仅剩0.5单位的灵力,以及一个疯狂的猜测。 迎著b-9的双眼,陆墨之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迴荡在空旷的斗兽场內,每一个字都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 “可以把你的手,给我吗?” 这句话,瞬间引爆了现场所有人的神经。 身后,两名特种安保人员的呼吸猛地一滯,步枪的枪托下意识地抵紧了肩窝。 而在二楼的观测区內,风衣队长和博士更是死死地盯住了陆墨之两人。 有理智,和能听懂人类复杂的语言,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 研究確实表明b-9拥有规避危险、甚至设下陷阱的逻辑思维,但它从未对任何语言指令做出过回应。 他们不知道为什么陆墨之会突然说出这句话,是真的无知,还是握有他们从未触及的隱秘信息? 但无论如何,若 b-9 真的对陆墨之这句简单的问话做出回应,那这一刻,无疑將是异化体研究中里程碑式的突破。 他们期待著,又恐惧著。 然而,囚笼內的b-9並没有像他们预想的那样,伸出手,或是暴起伤人。 它只是微微歪了歪头,那双深蓝色的眼眸里,流露出一丝困惑。 它当然能听懂这个世界的通用语言,但它有些犹豫。 它知道,“手”只是一个藉口,陆墨之真正想要的,是触碰它寄託著核心本源的那枚戒指。 虽然发现一个同类让它欣喜,但將自己的“命匣”交到另一个人手中……它做不到。 它不完全信任这个刚刚认识不到一小时的同类。 陆墨之仿佛看穿了它那陶瓷面孔下剧烈挣扎的內心。 他向前又踏了半步:“我可以帮你。你看到了,我杀死了d-5。” 这句话,是一句暗號,也是一句宣言。 我拥有杀死异化体的能力。 我们的敌人是共同的。 我,是你唯一的选择。 但在风衣队长听来,却是陆墨之在炫耀自己的能力。 他並不认为一个异化体会拥有“復仇”这么复杂的情感,自然也想不到,b-9从一开始,想杀的就只有他自己。 但b-9听懂了。 它那双沉静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剧烈的波动。 它缓缓地,抬起了那只戴著戒指的陶瓷左手。 但五根纤细的手指却紧紧地握在一起,攥成了一个坚硬的拳头,仿佛是在用这种方式,保护著自己。 “动了!它真的动了!天哪!它真的能听懂人话!” 观测区內,博士激动得浑身颤抖,双手重重地拍打在金属栏杆上,发出“砰砰”的巨响。 风衣队长相对要平静许多,但眼神中同样闪烁著炽热的光芒。 “冷静一点,博士。这很可能也是s-2的能力造成的,某种……精神共鸣或语言解析。” “那s-2想干什么?触碰?他想从物理接触中获得什么数据?” “不知道。”风衣队长的声音里充满了掌控一切的自信,“但他想救他那可怜的姐姐,无论他做什么,都一定与寻找』异化』的规律有关。看著就好。” 隨著他们的对话,陆墨之也缓缓抬起了自己的手,握住了b-9那冰冷坚硬的拳头。 在他的肌肤,与那枚戒指的金属表面,贴合的瞬间—— 一个充满了警惕与排斥的女性声音,直接在他的脑海中炸响! “你不是!” 第36章 传音 “嗖——!” “嘭!” 隨著这个声音出现,b-9猛地抽回了手臂,整个人向后飘退了半米,重重的撞在了合金牢笼的內壁上。 但b-9对这些毫不在意,始终一脸警惕地重新审视著陆墨之! 那双刚刚泛起一丝“欣喜”的眼眸,重新被冰冷的戒备所覆盖。 “警告!目標出现异常应激反应!” “戒备!” 身后,两名安保人员立刻相互看了一眼,迅速散开,形成了一个交叉的射击角度,隨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二楼的两位也再次紧张起来。 但陆墨之,却反而,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你不是……” 这句话,信息量太大了。 它证明了b-9不仅有理智,有独立的思想,甚至……还有一套属於它自己的、用来划分“敌我”的身份识別体系! 当即,他不再犹豫。 调动起体內那仅剩的灵力,嘴角微不可察地翕动。 【传音】 剎那间,他感觉到自己与b-9之间,建立起了一条绕开了所有物理监控的灵魂连结! “把手给我,我的时间不多了!” “我可以帮你杀了那个穿风衣的男人,甚至可以带你逃出去!” 这句直接在它灵魂深处响起的突兀声音,让b-9那陶瓷打造的身躯,猛地一颤! 它惊讶地看著那个嘴唇紧闭,脸上却带著一丝焦急神色的少年。 怎么可能?! b-9的內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它本以为,陆墨之和它一样,是在这个绝望的世界里,被某种更高意志所选中的“受选之人”。 所以才会拥有相似的力量的同时保留理智。 所以才会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就產生那种源於灵魂的亲切感。 但刚才的接触,让它彻底推翻了这个想法。 它能感觉到,陆墨之体內的“质”,並不“纯粹”。 虽然大部分的“质”与它同源,但其中,却明显夹杂著一股……让它感到莫名心悸的力量! 他不是被“赐予”力量的使徒。 那些同源的力量是他抢来的,他是一个……掠食者。 可现在,这个它眼中的“掠食者”,却用一种它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向它发出了最直接、也最诱人的邀请。 作为被选中的使徒,它始终无法完成自己的试炼,而且也被困在这里太久了,久到几乎要忘记自由的滋味。 它確实需要一个盟友,一个能打破这个坚冰牢笼的强大盟友。 儘管它觉得,陆墨之大概率,不是它的同类。 b-9那双深蓝色的眼睛,闪烁著人性化的挣扎。 眼前这个力量“不纯粹”的男人,究竟是能带它逃离深渊的“钥匙”…… 还是……另一个偽装得更深的“牢笼”? 它的犹豫,只持续了不到一秒。 因为自由的诱惑,和对杀死风衣队长的执念,压倒了一切。 它再次伸出了那只完美无瑕的手。 这一次,不再是紧握的拳头,而是五指微张,掌心向上,一个代表著“邀请”与“信任”的姿態。 它主动握住了陆墨之的手。 冰冷的触感传来,但在那冰冷之下,陆墨之却感觉到了一股源於灵魂深处的炙热意志。 “你到底是谁?”b-9那清冷中带著一丝急切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你的体內,怎么会有』神』的力量?” 陆墨之心中一喜,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但b-9的问题,却让他心中一凛。 神的力量?它是指灵力吗? 陆墨之虽然疑惑,但现在显然不是解惑的好时机,他没有太多时间了。 “杀了那个穿风衣的男人后,我再跟你解释!” “杀了他,你也会死的!”b-9的意念紧隨其后,带著一丝警告。 “我有办法!” 陆墨之的语气不容置疑,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內,夺回这场对话的主导权。 “现在,老实听我说!回答我的问题!你是不是可以控制异化体的投放系统!” b-9似乎也察觉到,陆墨之这种特殊的交谈方式,正在剧烈地消耗著陆墨之体內的“神之力”。 它不再追问,意念变得简洁而清晰:“可以。” “有什么条件?” “需要一个』授权指令』作为跳板。” b-9的回答非常专业。 “我无法在系统静默状態下,凭空创造一个』释放所有样本』的指令,那会触发最高级別的物理封锁。但如果有一个来自高权限用户的授权指令,我就可以在那道指令生效的0.1秒內,劫持並篡改它。” 这个回答虽然有有些复杂,但陆墨之大概听懂了它的意思。 就是说,如果想要控制异化体投放系统,就必须有人先使用这个系统,就像它刚刚打开防护盾那次,应该也是基地里有別人正在使用防护盾系统。 陆墨之强压住心中的狂喜,继续提问:“这个斗兽场里,有能让你实现这个操作的『接口』吗?” “有。” 得到肯定的答覆后,陆墨之终於彻底鬆了口气。 他这一局,真的赌对了! “风衣男装在我们脑袋上的晶片你知道吗?对你有影响吗?” “知道,影响不大。” “很好。明天,我会再要求过来这里,同时,我会想办法,让风衣队长下达『送两个异化体过来』的指令。” “我需要你,在我来了之后,抓住机会,將这座基地里所有能动的异化体,都送到这个斗兽场来!你能做到吗?” b-9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似乎在消化这个莫名其妙的计划。 “……可以。”它回答完后,还是忍不住发问,“但是你让那么多』神弃之人』来这里做什么?掠夺他们的』神之力』吗?” 神弃之人?b-9对异化体的称呼吗? “这个岛上有多少神弃之人?” “大概几十。” “这个岛上有多少受选之人?” “只有我。” 陆墨之不明就里,也不敢多问,只好顺著它的逻辑,进行一场半真半假的坦白。 既然它不在乎自己杀死d-5,那么多杀一些“神弃之人”,应该也不会对两人脆弱的联盟產生不利影响。 “是的。我的能力,可以暂时』借用』他们的神之力。只有匯集所有神弃之人的力量,我才能拥有足以摧毁这个基地所有防御系统的力量。也只有这样,我才能帮你,杀死风衣男,杀掉这里所有的人类,给你……你想要的自由。” “神让你这么做的吗?你也能听到神的旨意?” 陆墨之虽然已经有了一些联想,但在没有確切的线索之前,说多错多。 “现在时间紧迫。告诉我,你听懂了吗?能办到吗?” b-9对陆墨之的无视感到了一丝不满,但它仿佛又说服了自己。 “……可以。”它给出了最终的承诺,但同样,也提出了自己的唯一条件,“但是,那个男人,我需要亲自动手!” “成交。” 第37章 其他神的……受选者 “成交。” 陆墨之毫不犹豫地答应,人类应该无法增加他的灵力上限,所以是谁动的手,他毫不在意。 “在这期间,不要再有多余的动作,尤其不要惹怒风衣男。只要明天计划顺利,你很快就可以如愿。” 说完,陆墨之在心中,默念了一个字。 【退】 那种与另一个灵魂相连的奇妙感觉,如潮水般退去。 他能感觉到,体內那点可怜的灵力,在全部支付了【传音】的巨额消耗后,返还的,甚至不足0.1个单位。 几乎……山穷水尽。 b-9也在第一时间感觉到了连结的断裂,双眼带著一丝挥之不去的困惑。 “所以,你到底是什么?其他神的……受选者?” 说完了这句得不到回答的话后,b-9鬆开了陆墨之的手。 计划的第一步,迈出得无比顺利。 但陆墨之的心下,却没有太多的欣喜。 头顶那枚无时无刻不在监视著自己的晶片,虽然不知道这枚晶片能监视到什么程度,但他体內空空如也的灵力,让他经不起哪怕一丝一毫的失败。 更何况,与b-9的这段短暂对话,给他带来的信息衝击,完全不亚於在这基地两天里他所接触的一切。 “神之力”就是灵力吗? “受选者”又是什么? 异化体为什么是神弃之人? 它听到的神的旨意是指囈语吗? 而且所谓的“神”不止有一个吗? 一个个巨大的谜团,在他心中盘旋。 这个世界的真相,仿佛一座冰山,而他,才刚刚看到了水面下那巨大阴影的一角。 二楼,博士正拿著一个平板,上面赫然是陆墨之头上那枚晶片传回的各种生理信息。 “心率恢復平稳,肾上腺素水平下降……但多巴胺分泌水平极低,大脑皮层的迷惑神经递质浓度很高。” 博士像一个尽职的分析师,解读著数据。 “与刚刚的紧张不同,他现在很困惑。看来,这次近距离的』观测』,並没有得到他想要的答案。” 风衣队长並没有太过失望,他打开了扬声器,用一种带著些许戏謔的口吻问道:“怎么样,s-2,得到你想要的了吗?” 陆墨之摇了摇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疲惫”与“失望”。 “还不够……而且,我的灵力……消耗完了……” 这个特清队七队的基地里虽然有些高科技的药品,但那只针对人体机能,並没有什么能恢復灵力的东西。 风衣队长听到这句话,眉头一皱,开始紧张了起来。 灵力这东西太过玄妙,他们现有的技术,顶多只能检测出人体內是否存在相关反应,至於灵力的具体体量、强弱程度,根本无从探查。 如此一来,他压根没法分辨陆墨之的话是真是假。 当然,他篤定陆墨之不敢欺骗自己,可眼下,他的时间,確实不多了。 “毫无收穫吗?” 陆墨之能明显感觉到风衣队长语气里的变化。 他知道,鱼儿,上鉤了。 他赶紧配合地表现出“惧怕”和“不甘”。 “不!有的!收穫很大!” 陆墨之拋出诱饵,却又引而不发,他在等,等这条大鱼,自己咬鉤。 “所以,收穫是什么?!” 风衣队长果然著急了,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从一个“提问者”,变成了“求问者”。 但陆墨之,却需要在这最后关头,將自己的人设,演绎到极致,让风衣队长在最后时刻,也能彻底地放心。 他抬起头,用一种混合著恳求与希冀的眼神,望著那片漆黑的观察窗。 问出了那个他最该问,也最能让风衣队长安心的问题。 “可以告诉我……我姐姐,夏暖,它现在……到底怎么样了吗?” 这个问题,像一剂最完美的镇定剂,瞬间抚平了风衣队长所有的焦躁。 他笑了。 笑声里,带著掌控一切的满意和自得。 “你的姐姐,很好。” “如果你明天,能给我一个让我满意的』成果』……”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拋出了那个足以让这个“绝望”的少年,为之疯狂的诱饵。 “我甚至可以破例,安排你……在后天,和你那位美得不像人的姐姐,进行一次五分钟的视频通话。” “怎么样?很久没见她了吧?” “想要见到她,明天,给我一个……能让我满意的结果!” 他不知道风衣队长许诺的“视频通话”是真是假,那更像是一个悬在牛马面前,永远也吃不到的胡萝卜。 他確实无比关心夏暖的处境,但他更倾向於相信,以夏暖今时今日的顶级流量和巨大的社会影响力。 天恆集团就算手眼通天,也不敢对她做出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最多,也就是压制舆论、製造黑料、破坏她的商业价值。 毕竟,杀死一个普通的少年,和扳倒一座在公眾心中屹立多年的灯塔,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 陆墨之的判断,在在他自己的三观里,没有错。 但他错估了一样东西。 这里是耀辰国。 而且…… 他不知道,风衣队长只给他看了筛选过的新闻。 他不知道,夏暖早已被全方位监控。 他更不知道,他眼中那个光芒万丈的姐姐,已经决定为了他,放弃一切,主动走进那片最深的黑。 …… 与此同时,辰京,半山別墅。 夜色如浓墨,將这座山间的奢华牢笼,包裹得密不透风。 夏暖赤著脚,蜷缩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怀里紧紧抱著那部屏幕早已布满狰狞裂痕的老式电话。 她多希望,这只代表著“奇蹟”的电话能再次响起。 多少钱都没关係。 六千万、六个亿、甚至倾家荡產……她都可以不在乎,只要能把她的墨小之,完完整整地还给她。 然而,这部手机不可能再响了。 它早就被她一怒之下,亲手摔成了无法修復的残骸,就像她那颗同样破碎的心。 她已经被困在这里,超过八个小时了。 没有镣銬,没有守卫,但別墅外那些在夜色中若隱若现的人影,以及手机中那个无时无刻不在运行的监控程序,让她如同被蛛网缚住的蝴蝶,动弹不得。 没错,她是个顶流明星,拥有亿万粉丝,一言一行都能掀起舆论的风暴。 但当这份“影响力”,真正触碰到了名为“曜辰国国家安全”的绝对红线时。 她才发现,自己那点引以为傲的力量,在真正的国家机器面前,脆弱得就像沙滩上的城堡,一个浪头,便足以將其冲刷得无影无踪。 她已经山穷水尽了。 但夏暖不想再一次,眼睁睁地看著那个少年,从自己的世界里消失。 她还有最后一条路可以走。 第38章 最后一条路 一条她认为,墨小之就算知道了,也绝不会希望她走的路。 夏暖缓缓地,从地上爬起,捡起身边那只被安装了监控程序的手机。 指尖划过通讯录,最终,停留在了那个她特意通过律师要来的电话號码上。 她的手在剧烈地颤抖,但最后还是按下了拨通键。 “嘟……嘟……” 电话只响了两声,便被接起。 “餵。” 一个沉稳,却又带著一丝天生傲慢的男人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夏暖闭上眼,將所有的尊严、骄傲、以及属於“顶流女星夏暖”的一切,都在这一刻,亲手碾碎。 “……你好,李向东先生。” “我是夏暖。” 她的演技,在流量明星里已是拔尖水准,可此刻面对听筒那头的人,所有刻意维持的镇定都在瓦解。 但在说出这句话的最后,还是不受控制地,带上了一丝无法掩饰的哭腔与颤抖。 夏暖立刻死死捂住话筒,不想让电话那头的恶魔,察觉到自己哪怕一丝一毫的软弱。 即便,她此刻的行为,本身就是在投降。 “夏小姐?很意外,这么晚会收到你的电话。” 他嘴上说著“意外”,但那悠然的语气里,却充满了“意料之中”的自得。 他显然,早就备好了美酒香菸,悠然地坐在他那权力的王座之上,等待著。 等待著这位整个曜辰国最炙手可热的顶流女星,主动卸下所有的光环与鎧甲,將自己作为战利品,献到他的面前。 “李先生,我弟弟可以还给我吗?” “我愿意……我愿意把我所有的钱都给你!我可以给你打工,十年,二十年,三十年……我什么都愿意做……” “求你……求你把弟弟,还给我……” 她尽力地控制著自己的情绪,但到了最后,还是彻底崩溃,泣不成声。 李向东静静地听著电话那头动人的哭泣声,脸上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还给你? 开什么玩笑。 以陆墨之此刻展现出的研究价值,夏暖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见到他了。 但这,並不妨碍他,用这个虚假的希望,来哄骗眼前这个已经彻底失去理智的美丽女人,得到他真正想要的。 “唉,夏小姐,你弟弟可是犯了大错啊。”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惋惜”。 “他能不能出来,不是我能说了算的,得看法律,看警察。主要,还是要看那十几位受伤孩子的家长,愿不愿意追究。” “可他现在根本不在警局!” 夏暖的情绪,在听到这番虚偽至极的言辞后,瞬间失控,她忍不住对著话筒怒吼。 “嘟。” 李向东把电话拿远了一些,他皱了皱眉头。 “夏小姐,”他的声音冷了下来,之前所有的偽装都被撕去,露出了不加掩饰的傲慢,“请注意控制你的情绪,不要破坏你在我心中那完美的形象。” “不然,你可能……就真的,再也见不到你的弟弟了。” 李向东当然想得到夏暖,但他想要的,是那个在聚光灯下光芒万丈、被无数人追捧仰望的顶流女星,而不是一个歇斯底里的疯婆子。 他忍不住將话说的更直白了一些。 而他们的这通对话,当然,不会被任何人监听。 因为李向东有保护自己隱私的权力…… 冰冷的手机贴在耳边,夏暖能听到自己因为紧张而变得紊乱的呼吸声。 她强忍著心中翻涌的厌恶与噁心,用尽力气,维持著声音的平稳。 “李先生,我……要怎么做,你才能把我弟弟还给我?” 在拨通这个电话之前,她预想过无数种可能,甚至已经为最坏的结果,做好了最充分的心理建设。 但直到真正开口乞求的这一刻,她才发现,自己的內心深处,原来还残存著那么一丝丝可笑的天真幻想。 她幻想著,李向东或许只是一个为儿子出头的父亲;一个贪婪的商人。 她幻想著,他想要的,或许只是钱,或者是一场让她顏面尽失的公开道歉。 然而,李向东接下来说的话,將她这最后一丝幻想,碾得粉碎。 “呵呵……对嘛。”电话那头的声音,带著一丝满意的轻笑,“这个声音,才是我印象中,夏小姐那美妙的声音。” 他的声线里,不再有任何掩饰,变得赤裸、黏腻,充满了令人作呕的占有欲,像一条毒蛇,顺著电话里传来的每一个音节,缠上了夏暖的灵魂。 夏暖紧紧地咬著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她想立刻掛断电话,將手机狠狠砸碎,但她不能。 为了她的墨小之,她必须忍。 见夏暖没有说话,李向东继续用那种玩味的语气说道: “想找回你的弟弟,其实很简单。” “明天晚上,在辰京的君悦府,有一个酒会。正好,那十几位同学的家长,几乎都会参加。” “道歉是吗?”夏暖的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我可以亲自过去,给他们每一个人道歉!而且,所有的赔偿,也都不是问题!” “呵呵呵……”李向东听到夏暖这或是天真、或是装傻的话,忍不住笑了出来。 “夏小姐,你以为那十几位家长是什么身份?就算你是咱们曜辰国最炙手可热的年轻女明星,你觉得,他们会卖你这个面子吗?”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浇灭了夏暖心中最后一点火苗。 她知道,自己的幻想,彻底破灭了。 她甚至不想再顺著他的话,问出那句“那要怎么做”,那会让她感觉自己像一个正在主动配合屠夫,走向屠宰场的羔羊。 然而,她的沉默,並不能阻止屠夫的脚步。 李向东久久没有等到夏暖的问话,他丝毫不在意,仿佛一切都已是他的囊中之物。 他自顾自地,用一种充满了引诱的语调,缓缓说道: “除非……” 这一次,李向东打定了主意要让夏暖屈服。 他故意將尾音拉得老长,享受著这种將猎物逼入绝境的快感,等待著她主动开口,献上自己的尊严。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 夏暖能听到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更能听到自己理智与情感,正在一寸寸崩塌的声音。 最终,她还是败了。 夏暖已经无路可退,她闭上眼,一行清泪无声地滑落,声音嘶哑地,配合著问了出来。 “……除非什么?” 第39章 最终解释权 “呵呵呵呵……” 电话那头,传来了李向东心满意足的笑声,他终於说出了他那早已准备好的无耻条件。 “除非,你作为我的女伴,出现在酒会上。我李某人的面子,他们,还是要卖的。” 夏暖的身体,猛地一僵。 “……这样,我就可以找回我的弟弟吗?”她的声音,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当然。”李向东的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诚恳”。 “酒会结束后……等夏小姐向我充分地、展示完你的』诚意』之后,我相信,第二天早晨的阳光,对我们彼此来说,都会是崭新而美好的。”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用优美的辞藻,说出了最无耻的话。 “或许到那时,你的弟弟,就已经在门外,等待著与你跟他分享这份喜悦了。” 夏暖感觉一股强烈的噁心感,从胃里直衝喉咙,她差点当场吐出来。 她还是低估了李向东的无耻,低估了人性的丑恶。 但现在,她还有別的选择吗? 没有了。 在第九办公室的监控下她做不了任何事,只有摆脱了监控,她才能有其他动作! 不就是陪这个噁心的老男人睡一觉吗? 贞操……和她那个活生生的、会对著自己笑的弟弟比起来,一文不值。 “我……相信以李先生的为人和地位,”夏暖的声音,恢復了一丝诡异的平静,那是一种哀莫大於心死的平静,“应该不会,哄骗我这样一个无足轻重的小明星,对吗?” 电话那头的李向东,嘴角疯狂上扬。 成了! “当然,我李某人,说一不二。” 他一边志得意满地回復,一边已经开始在脑海中,描绘著明晚那顛鸞倒凤的旖旎画面。 描绘著第二天清晨,这位高高在上的顶流女星,在自己身下醒来时,那副崩溃、屈辱却又无可奈何的绝美模样。 要知道,以他今时今日的地位,虽然身边从不缺女人,但最多也就玩玩那些七八线的、想靠身体上位的小明星。 像夏暖这种真正站在金字塔尖的顶流,是他想都不敢想的。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那个一无是处、只知道狐假虎威的废物儿子,竟然会给自己送来这样一份惊天大礼! 事业上,有了陆墨之这块敲门砖,可以让他在天恆董事会获得更大的话语权。 情场上,即將把整个曜辰国所有男人都梦寐以求的女人,收为禁臠。 整个辰京,明晚,还有谁能比他更得意?! 想到这里,他甚至忍不住,低声笑了出来。 为了能长久地掌控这件完美的“艺术品”,他还是收敛了笑容,换上了一副“恩主”的口吻。 “李某人自詡还是有些能力的,夏小姐跟了我,也不算辱没了你。有我给你撑腰,日后在这娱乐圈,没有任何人可以再欺负你。” 他的想法很现实,女明星而已,只要让她认清现实,尝到了权力的滋味,自然会老老实实地,依附在自己身边,成为他最耀眼的宠物。 夏暖只觉得愈发噁心,但她还是发挥出了自己最好的演技:“那……我要怎么过去呢?” 她当然指的是,第九办公室对她的监控。 “明晚,会有我的司机,过去接你。” 第九办公室的监控本来就是李向东通过天恆申请的,既然收服了夏暖自然可以撤销掉。 “好。” 说完这个字,夏暖再也无法忍受,直接掛断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李向东,听著听筒里的忙音,毫不在意地笑了笑。 因为他知道,这只美丽高傲的金丝雀,已经无路可逃。 她的弟弟,她的事业,她的一切,只要想有进展,从今晚开始,都必须依靠自己。 对於辰京发生的种种,陆墨之自然一无所知。 他正躺在那张冰冷的手术台上,安静得如同一具等待解剖的尸体,任由那些穿著无菌服的研究员,在他身上进行著抽血、毛髮样本收集、皮肤活性检测等一系列繁琐的程序。 他的眼神空洞,仿佛已经彻底屈服於自己的命运。 风衣队长那张不带任何感情的脸,始终悬浮在手术室上方的监控屏幕里,如同一个监视著囚徒的狱卒。 “……根据你之前的描述,你似乎认为,』异化』的规律,需要通过』对比』才能找到?” 陆墨之的眼珠,缓缓地转动了一下,似乎才从麻木的状態中反应过来。 他用一种虚弱但逻辑清晰的语气,说出了那套早已准备好的说辞。 “是的……每一个样本的』线』都像是独一无二的指纹。只看一个,我只能看到混乱。” “但b-9的』线』,比我之前见过的任何样本都更稳定、更复杂。我需要更多的参照物,更多的样本。” 他顿了顿,拋出了个让风衣队长无法拒绝的诱饵。 “如果……如果能同时观测四个,不!甚至六个以上的样本,將它们所有的』线』都铺陈在我面前……我就有信心,能从这无数的混乱中,找到那共通的』病变』规律。” “我离真相,已经很近了。” 所有的起源,都来自於陆墨之的这个谎言。 因此,他对这个谎言,拥有著最终的解释权。 没人能观测到他口中那些所谓的“线”和“裂痕”,除了那个传说中的s-1。 所以,风衣队长和博士,別无选择。 他们只能选择相信陆墨之,或者说,相信那枚晶片,相信自己那足以掌控一切的手段。 “明天……”陆墨之用一种充满“希冀”的语气,看著屏幕內的风衣队长。 “只要再给我六个以上的样本,让它们和b-9一起,出现在斗兽场里……进行一次对比观测……我一定……一定能得到你们想要的答案。” 他知道,风衣队长会答应的,因为他,很急迫的想要得到这个“答案”。 而陆墨之,则在平静地等待。 等待著体內那片乾涸的灵力湖泊,重新蓄满。 只要灵力恢復,只要b-9能兑现她的承诺,明天,他绝对可以逃出这里,甚至……將这座囚禁了无数冤魂的孤岛,彻底夷为平地。 “受选之人”究竟指囈语者,还是异化后仍存理智的个体? 陆墨之无从知晓。 但岛上数十异化体,多半跟c-13一样,是被天恆集团那些非人的实验催逼,才加速畸变,沦为面目全非的怪物。 想到这里,他心中那点迟疑悄然消散:既然杀死这些异化体,帮他增长了灵力,那他便替它们向这群始作俑者復仇。 把岛上所有的人尽数清除,这样一想,作为蓝星人的那点心理负担,竟轻了许多。 第40章 那我们,出发吧 当然,他也做好了之后的打算。 无非是彻底告別这个世界的阳光,作为一个“里世界”的住民,在黑暗中生活很长一段时间,直到他拥有,足以藐视一切规则的绝对力量。 只是,陆墨之掌握的信息终究太有限。 他一直以为,是天恆集团,在主导著这些非人的实验。 殊不知,这一切仅是李向东为扩张董事会权势,私自动用特清七队,孤注一掷的豪赌。 为了將陆墨之的利用价值,在明天之前压榨到极致,从斗兽场出来后,他便一直被固定在这张手术台上。 六个小时过去了。 他那几乎消耗一空的灵力,已经悄然恢復了近四分之一。 陆墨之不知道是什么原理,但他已经渐渐摸清了自己灵力恢復的规律。 无论他的灵力上限如何增长,他每小时恢復的灵力,似乎永远是总上限的二十四分之一。 这是一个恆定的速率。 也就是说,现在他经过两次强化的灵力上限,按他的计算方式大约是2.5个单位,那么他每小时能恢復的灵力,就是0.1个单位多一点。 如果未来,他的灵力上限能达到25个单位,那他的灵力恢復速度,將变成惊人的每小时1个单位以上。 这是一个能够不断成长的正向循环。 根据杀死c-13和d-5时的感受,陆墨之推测,灵力上限的增长,与被杀死的异化体本身的强度有关。 异化体越强,其体內蕴含的“神之力”本源能量就越多,自己掠夺后,能获得的好处也就越大。 而杀死c-13和d-5,所消耗的灵力,几乎相差无几。 整个基地,大概有几十个“神弃之人”。 d-5在其中,只属於相对较弱的等级。 这意味著,只要明天的计划顺利,他每杀死一个异化体,在不算上限增长的情况下,都大概率会得到0.5乃至更多单位的灵力补充! 这是一个可以无限滚大的雪球! 就算他一开始只能使用一个【破】,也足以支撑他,杀光所有的“神弃之人”! 但,凡事总有万一。 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希望,在计划开始的时候,自己能拥有至少一个单位的灵力。 这样,即使前一两个被送来的异化体,远弱於d-5,甚至无法让他“回本”,他也能保证,自己有足够的“启动资金”,去猎杀下一个目標。 当所有的检测程序结束后,陆墨之终於被送回了“摇篮”。 他躺在舒適的床上,却没有任何睡意。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的大脑进入休眠状態,他不想在计划的最后被发现破绽。 四个小时后。 陆墨之猛地睁开双眼,黑暗中,他的眸子亮得惊人。 成了。 他能清晰地“內视”到,自己体內的灵力湖泊,已经重新蓄积起了约一个单位的“水量”。 虽然依旧不多,但已经足够,作为撬动风暴的第一个支点。 几乎是在他甦醒的瞬间,他头颅里的那枚晶片,便忠实地,將他的脑波变化,传递到了监控中心。 墙壁上那面巨大的黑色玻璃墙,无声地亮起。 风衣队长那张略显疲惫,但眼神却异常亢奋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灵力恢復好了吗?” 他甚至连一句多余的寒暄都没有,开口便是这句充满了急迫感的问话。 这份毫不掩饰的急切,让陆墨之心生疑惑。 “……好了。” 他在急什么? 他好像比自己,这个心系姐姐安危的囚徒,还要著急。 难道,仅仅是因为迫不及待地,想要得到那份所谓的“成果”吗? 不等陆墨之多想,“摇篮”的白色大门,在一阵低沉的机械声中,缓缓地向一侧滑开。 风衣队长在一左一右两名特种安保的护卫下,缓缓地,走了进来。 这应该是他第一次踏入了摇篮。 依旧穿著那身黑色的风衣,只是眼眶下深深的黑眼圈,和眼神中那股几乎要燃烧起来的兴奋,让他整个人,仿佛都散发著疯狂。 他走到陆墨之的床边,居高临下地看著他,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了野心与期待的笑容。 “那我们,出发吧。” “去创造,新的时代!” 风衣队长的眼睛,让陆墨之感到一丝髮自內心的寒意。 他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已经彻底被自己的谎言,冲昏了头脑。 一个被贪婪和野心支配的赌徒,往往是最容易被操纵的。 陆墨之心中那份因为姐姐而產生的迫切,此刻反而成了他最好的偽装。 他对夏暖的“关心”,在风衣队长眼中,无疑是拴住他最完美的项圈。 风衣队长深信不疑,今天,他一定能如愿以偿。 他能拿到梦寐以求的阶段性成果,去董事会换取更大的权力。 他能將s-2这件工具,彻底变成只属於自己的私有物。 甚至,他能藉此机会,成为这个世界上第一个,强大、可控、且永远不必担心异化的……完美囈语者……新人类! 这个在他的心中疯狂滋长的宏大野心,让他全身的血液,都开始灼热地沸腾。 陆墨之当然不会扫了他的兴。 他沉默地起身,在那两名特种安保人员的“护送”下,跟隨著风衣队长的脚步,再次走向那扇通往斗兽场的厚重合金大门。 和昨天一样,风衣队长熟练地走向通往二楼观测区的专用通道。 而那两名安保,则准备跟在陆墨之身后,进入斗兽场。 就在这时,陆墨之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用一种带著些许怯懦和恳求的语气,对风衣队长的背影,提出了一个破天荒的请求。 “队长……可以……可以让他们留在外面吗?” 风衣队长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缓缓转过身,锐利的目光,直视陆墨之。 “理由。” “我……我怕他们的存在,会影响我的观测。” 陆墨之小心翼翼地迎著他的视线,像一个正在嚮导师阐述实验条件的紧张学生。 “我的能力,依赖於捕捉。而经过严格训练的战士,他们的生物力场稳定、强大、极具秩序性。”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最关键的话。 “我不知道影响会有多大,因为这是我第一次,同时观测这么多样本。但为了万无一失……我希望,干扰项,越少越好。” 第41章 殷勤的变故 这套说辞,充满了玄学与科学混杂的“专业性”。 风衣队长沉默了,他先是看了一眼陆墨之,又看了一眼那两名浑身散发著肃杀之气的特种安保。 陆墨之的解释,合情合理。 但,让他一个人进去? 风衣队长犹豫了。 但他实在想不出来,陆墨之能耍什么花招。 一个头颅里装著“遥控炸弹”的少年,而且他所有的大脑反应,都在自己眼皮底下实时监控著。 他还能做什么? 而增加得出成果的概率,又恰好戳中了他的“痒点”。 源於绝对掌控的自信,以及对“成果”迫不及待的渴望,最终,压倒了他深入骨髓的谨慎。 “可以。”他点了点头,“就在门口守著。” “是!” 两名安保人员立刻领命,分列在大门两侧,如同两尊门神。 得到同意后,陆墨之的內心,不由鬆了口气,但他强行將这份情绪压了下去,脸上依旧是那副怯弱而又感激的表情。 计划的风险,又降低了一点。 “轰——” 厚重的合金大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然而,当看清门后景象的瞬间,陆墨之刚刚產生的喜悦,瞬间荡然无存。 他到目前为止都十分顺利的计划,终於出现了变故。 只见空旷的斗兽场內,七座巨大的特种合金囚笼,早已一字排开,静静地矗立在场地中央。 除了正中间那座属於b-9的囚笼,其余六座,都用厚重的黑色蒙布,遮盖得严严实实。 在陆墨之看来,风衣队长向来是个极度谨慎的人。 此前他曾多次提出想要观测更多异化体,却从未得偿所愿。 正因如此,昨天提出请求时,他特意將原本需要的两个样本,虚提至六个,本是想留足討价还价的余地。 没成想,风衣队长不仅真的准备了六个,甚至还提前布置妥当。 他完全没有想到,风衣队长的急迫,已经到了这种程度。 他更不知道的是,风衣队长之所以如此“慷慨”,是因为他的时间,远比陆墨之想像的,还要紧迫。 今天晚上十二点之前,他必须拿著一份足以震惊整个董事会的“成果”,去向李向东復命。 虽然计划出现了紕漏,但这並非灾难性的。 陆墨之能感觉到,自己体內那整整一个单位的灵力,正在缓缓流淌,带著前所未有的安心感。 这些灵力,足以应付眼前的状况。 他定了定神,独自一人,迈步走进了这座斗兽场。 “轰——” 大门,在他身后,轰然关闭。 他走到b-9的囚笼正前方。 陶瓷人偶,依旧静静地坐在角落,陆墨之从它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嗬……嗬……” “咔……咔噠……” 隨著他的靠近,仿佛是感觉到了陌生的气息,那六座被黑布笼罩的囚笼里,开始传来令人不安的动静。 低沉的嘶吼、利爪刮擦金属的刺耳声、以及沉重的身体撞击栏杆的闷响,此起彼伏。 它们变得焦躁、兴奋、嗜血。 陆墨之没有惧怕,甚至,他妄不能,这几个傢伙能凭藉自己的力量,衝破牢笼,来攻击自己。 这样,他才有正当的理由,当著风衣队长的面,將它们……一一杀掉。 可惜,风衣队长显然不会允许自己的“资產”,出现任何闪失。 合金牢笼,牢不可破。 “嗡……” 扩音器传来一阵轻微的电流声,博士那略显亢奋的声音,响彻了整个斗兽场。 “s-2,在你开始观测之前,我需要向你介绍一下,你即將面对的……我们引以为傲的收藏品。” 隨著他的话音,最左侧的一座囚笼上,那块巨大的黑布,被猛地向上掀开! “首先,是三个下位异化体样本!” “d-11,擬態!虽然不完美,但它依旧能將自己的皮肤,偽装成周围的环境色!” “c-14,骨刺!它可以將自身的骨骼,作为致命的投射物发射出去!” “c-19,腐臭!它的腺体,能分泌一种拥有强烈致幻效果的恶臭气体!” 博士的声音,像一个正在介绍自己麾下角斗士的罗马贵族。 每介绍一个,便有一块黑布被掀开,露出一头头形態各异、扭曲可怖的怪物。 “接下来,是更稀有的上位异化体样本!” “b-6,声波!一旦解放束缚,它的嘶吼,足以震碎你的內臟!” “b-7,强酸!比d-5的酸液,腐蚀性强上十倍不止!” “以及,我们最新的收藏品……a-12,巨力!” 最后一块黑布,轰然落下! 那里面关著的,是一头身高超过三米,拥有四条粗壮手臂,浑身肌肉虬结如同花岗岩般的恐怖巨人! 它每一次撞击,都让整个囚笼,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声响! “现在……”博士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你准备好,开始你的观测了吗?” 博士那亢奋的声音,如同剧院的开场报幕,在空旷的斗兽场內迴响。 陆墨之的目光,从光是存在本身就散发著恐怖压迫感的四臂巨人身上,缓缓移开。 “上位与下位吗……” 陆墨之低声自语,心中大致摸清了基地这套粗略的分级逻辑。 d级,更像异化过程中的“失败品”只觉醒了原始的能力; c级则在某个能力方向上往前迈了一步,比d级强了几分,却依旧算不上真正的“怪物”。 至於那些被称作上位异化体,才是真正掌握了强大力量的存在。 陆墨之暗自推算。 若b-7释放的强酸威力,真是d-5的十倍不止,那么昨天的防护盾,恐怕根本挡不住b-7的攻击。 想到这里,他眼神微亮。 毫无疑问,这些上位异化体,能为他带来远超c-13的灵力增长。 但他同样心里没底。 仅凭0.5个单位灵力,凝聚成的【破】字,真的能一击必杀那头看起来连合金囚笼都快要关不住的a级怪物吗? 他將这些纷乱的思绪,强行压了下去。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当务之急,是先按照自己的剧本,將这场戏,演下去。 他现在最好的选择是先装模作样地观测一段时间,並在这期间,构思出一个足以让风衣队长同意调拨新样本过来的理由。 在开始前,他还必须先和自己唯一的“盟友”,沟通一下。 第42章 开始了 陆墨之缓缓抬起头,望向二楼那片漆黑的观察窗方向,用一种带著怯懦和不確定的语气开口: “……准备好了。但是,博士,你確定……这些笼子,真的能关住它们吗?跟昨天一样,我需要近距离观察b-9。” 他这番示弱的话语,立刻引来了博士的一阵轻笑。 “呵呵……s-2,收起你那多余的担忧吧。”博士的声音里,充满了属於上位者的傲慢,“你以为,我们会毫无准备吗?单凭这些笼子,的確可能关不住它们。” “但在被送来这里之前,它们每一个,都注射了足量的抑制剂。” “放心好了,”博士的语气,就像在介绍一群被拔了牙的老虎,“它们现在,根本无法使用自己那些千奇百怪的能力。” 抑制剂? 陆墨之心中一动。 昨天抓捕b-9使用的那种白雾吗? 会不会对自己也有抑制效果? 无数个问题从他脑海里闪过,但从b-9的表现来看,抑制剂发挥作用的时间並不快,就算被攻击,自己应该来得及开口。 他不再多想,点了点头,缓步向前,朝著b-9所在的合金牢笼走去。 隨著他的靠近,周围那六座囚笼里的怪物,反应变得愈发激烈。 “吼——!” “嘶嘎——!” 腐臭的气体,从c-19的口中溢出; c-14身上的骨骼,发出了“咔咔”的错位声; a-12更是用它那四只巨臂,疯狂地捶打著栏杆,发出阵阵巨响。 但,正如博士所说,它们也仅能如此了。 那些特殊能力,仿佛被一把无形的锁,死死地锁在了它们的体內。 而阵列中央的b-9,见到陆墨之的动作,也缓缓地从角落里站了起来。 走到笼子边缘,在那群疯狂的“同类”的映衬下,它的安静,显得格外诡异。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它主动地,透过栏杆的缝隙,向陆墨之伸出了那只戴著戒指的左手。 这个“配合”的举动,让观测区內的研究人员和博士、风衣队长,都露出了一丝兴奋的神色。 在他们看来,这正是s-2的“观测”,已经取得了阶段性进展的体现。 陆墨之边走,边用余光警惕著周围几个笼子的情况。 抑制剂或许能抑制“能力”,但可能无法抑制那一身恐怖的蛮力。 只要有任何一个笼子出现崩溃的跡象,他会毫不犹豫地,將第一个【破】字,送给那个最不安分的傢伙。 终於,他走到了b-9的面前。 握住了那只冰凉的手掌,將自己的指腹,再一次,贴在了那枚古朴的戒指上。 瞬间,b-9那充满了警惕和怀疑的清冷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为什么跟你昨天说的不一样!” 它显然对这突然多出来的六个“邻居”,感到了极大的不安。 之所以答应陆墨之的计划,完全是建立在陆墨之许诺的“自由”与“復仇”这两个条件之上。 任何一点计划的变故,都会让它本就脆弱的信任,產生动摇。 【传音】 陆墨之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消耗灵力,建立起了连结。 “抱歉,我低估了风衣男的急迫。但没关係,还有机会。”他的意念,沉稳的安抚著b-9那焦躁的情绪,“今天不行,还有明天。我们总能找到机会。” 不等b-9回应,陆墨之便继续主导著话题: “听著,一会儿,我会再找机会,要求风衣男继续调度异化体过来。” “如果他同意了,我们的计划照旧。” “如果不同意,你千万要沉住气,继续等待!我们还有的是机会。一定要做到,一击必杀!” “还有问题吗?” b-9听到陆墨之这番条理清晰的安排,那份疑虑,稍微安心了一些。 整个基地,根本没人发觉它的本体是那枚戒指。 眼前这个少年,就算想害它,也断不至於如此大费周章。 “没有。”它回答得很快,隨即,用一种极其严肃的语气,警告道,“但是,那个四条手臂的傢伙,我打不过,它的防御……很强,你也最好小心一些!” 安抚完“盟友”,陆墨之不再浪费任何一丝灵力。 “明白。” 他口中默念【退】字。 这段耗时极短,但信息交换密度极高的交流,瞬间中断。 一股微弱却清晰可见的灵力,如同涓涓细流,回溯到了他那几近乾涸的“湖泊”之中,让水面,上涨了的一丝。 从0.5个单位,回升至0.8个单位。 陆墨之至今都无法理解,这种诡异的“返还”机制。 这完全违背了他所知的所有科学定律。 若0.5个单位的灵力是【传音】的消耗,为何一个【退】字,能让未耗完的部分原路返回? 还是说,这其实是某种 “费用”。 可又会是谁在收取? 难道真如 b-9 所言,他並非凭空拥有言出法隨的能力,而是某个“神”的受选之人? 陆墨之闭上双眼,將这些暂时无法解答的疑惑,强行压入心底。 他再次缓缓睁开眼时,脸上已经重新掛上了那副充满了专注与痴迷的表情。 好戏,开场了。 陆墨之时而缓步绕著七座囚笼行走,时而停在某个c级样本前,眉头紧锁,仿佛在对比它们身上那些混乱的“线”。 时而,他又会回到b-9面前,久久凝视,似乎想从它那份独特的“稳定”中,找出破解一切的钥匙。 他的大脑,则在这份完美的偽装之下,疯狂运转。 他必须想到一个能说服风衣队长的理由,甚至要思考说服成功后,异化体的击杀顺序。 机会珍惜,他希望做到万无一失。 就在陆墨之绞尽脑汁的编造谎言时,二楼的观测区內,另一场“观测”,也正在进行。 “开始了!s-2的大脑皮层活跃度,正在以几何级数攀升!数据流在变化!他在进行高强度的逻辑推演和信息比对!” 一名负责监测脑波的研究员,指著屏幕上剧烈起伏的曲线,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能在这座孤岛上,进行这种毫无人性的研究,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对“科学”抱有极致渴望的偏执狂热之徒。 风衣队长头也不回,双眼睛死死地盯著下方那个在囚笼间缓缓踱步的少年身影。 “仔细盯著!记录下每一个波峰和波谷!不要错过任何细节!” 时间,在一种令人窒息的安静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五分钟。 十分钟。 第43章 队长!你还在犹豫什么?! 陆墨之在脑海里,已经將接下来要说的话,要走的每一步,甚至每一个异化体的击杀顺序,都反覆推演了数遍。 他大概理清了思路,也准备好了说辞。 还不等他开口,二楼的研究员就已经率先匯报。 “报告队长!s-2的脑波活动……好像遇到了瓶颈,数据波动……变缓了。” 果然,他的话音刚落,下方那个一直沉浸在“观测”中的少年,猛地抬起了头。 陆墨之的脸上,带著无法抑制的激动,他朝著二楼的观察视窗大声说道: “队长!我看到了!b-9的』稳定』,似乎能对其他异化体的』混乱』,產生一种中和或压制的效果!” “我需要验证这个猜想!二十分钟后,我需要更多的样本!更多混乱的』线』!我要用它们,来测试这种』中和场』的极限!” “这,可能就是研究异化本质的……关键!” 说完,他便不再看向二楼,仿佛一个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伟大发现中的学者,再次將目光,投向了那些囚笼中的异化体。 同时,刻意地,让自己的思维,保持著一种高度活跃的兴奋状態。 他察觉到了风衣队长的急迫。 所以,他刚刚那番话,姿態强硬,语气狂热,根本不是“请求”,而是“要求”。 他要给风衣队长一种错觉——真理,已经近在咫尺,只要再推开最后一扇门,他就能看到一切! 不得不说,陆墨之的观察力还算敏锐。 风衣队长在听到“异化本质”这四个字时,心臟已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他下意识地,就准备满足陆墨之的要求。 只是,那份深入骨髓的多疑,还是让他在最后关头,迟疑了下来。 他皱著眉,转过头看向那几个今天专门负责监测晶片的研究员。 “你们,看出什么了吗?” 几个研究员面面相覷,不知道队长指的是什么,更不明白队长在犹豫什么。 在他们看来,事情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有晶片在,s-2就是一只被拴在铁链上的狗,主人让他咬谁,他就得咬谁,还能耍出什么花招? 尤其是博士,他跟风衣队长有一样的急迫,但是他更狂热。 “队长!你还在犹豫什么?!” 他激动地嘶吼:“你忘了吗?!s-2跟你说过,人类的』线』,远比异化体更稳定!” “而b-9,虽然肉体发生了异化,但它拥有无可置疑的理智!它肯定是介於』人类』和』异化体』之间的形態!” “陆墨之已经看到了!他一定看到了我们用仪器永远也看不到的东西!他看到了我们梦寐以求的东西!” “快!按他说的,准备异化体!”博士的情绪已经有些失控,“一个不够就两个!两个不够就四个!如果基地的样本不够,我就豁出去这张老脸,去跟八队那帮混蛋要!” 博士的话,极具煽动性。 陆墨之的谎言,也確实拥有无与伦比的说服力。 唯有风衣队长,他联想到了陆墨之最初那个要求——“同时观察多个异化体”。 兜兜转转,如今的要求,依旧是这个。 “这不像一个灵光一闪的发现……”他心中那股不对劲的直觉愈发强烈,“……更像一个,蓄谋已久的计划。” 再加上陆墨之能轻易杀死c-13和d-5的诡异能力。 但,时间,確实不多了。 他还需要留下最后的时间,为这条即將 “上交” 的 “恶犬”,量身打造最后一道锁链。 一道足以让对方永远只效忠自己的、无法挣脱的枷锁。 想到这里,风衣队长所有的犹豫,都化作了决断。 他对著通讯器,下达了简洁的命令。 “通知样本管理中心,按陆墨之指定的时间,参照当前三號筛选室的样本规格, 额外投放一份过来。” 隨后,风衣队长的声音,通过扬声器,在空旷的斗兽场內迴荡。 “s-2,你知道,欺骗我,是什么后果!” 那其中蕴含的警告,足以让任何一个熟悉他的人胆寒。 但陆墨之心中,只有两个字。 成了! 他甚至出现了不该表现出的喜悦,还好,他很快控制住了。 从这一刻起,到计划发动的最后一秒,他都必须做到完美。 之前他之所以要一个“二十分钟”的准备时间,一方面,是为了让他那番关於“中和场”的言论,显得更具合理性,从而增加可信度; 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给自己一个宝贵的缓衝时间。 毕竟,接下来的事情,將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他的生死。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五分钟后。 陆墨之按照自己“表演”的节奏,再次缓步上前,来到了b-9的囚笼边。 这一次,他没有开口。 b-9仿佛与他心有灵犀,主动地,將那只戴著戒指的陶瓷左手,从栏杆的缝隙中,伸了出来。 他伸手,轻轻握住。 “只要投放系统运作起来,我就可以侵入,至少可以坚持到大部分异化体都被送过来。” 陆墨之点了点头,隨后,b-9便鬆开手,缓缓坐回了合金牢笼的角落,重新变回了那尊静默的人偶。 十五分钟后。 陆墨之走到了b-9囚笼的正后方缓缓站定。 用a-12那巨大的牢笼,巧妙地將自己的身体,与斗兽场那唯一的出入大门,完全隔开。 十九分钟后。 他体內的灵力,依旧维持在0.8个单位。 一切准备就绪。 他抬起头,望向那片漆黑的观察窗,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所有监听设备,都清晰地捕捉到。 “准备好了吗?” 二楼,观测区。 风衣队长以为陆墨之这句话,只是说给他听的。 他那颗因为时限將至而无比焦躁的心,终於迎来了一丝曙光。 没有丝毫犹豫,风衣队长对著通讯器,下达了那句陆墨之最期待的命令。 “开始投放!” 几乎是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斗兽场內,b-9那只一直垂在身侧的陶瓷右手,五指张开,轻轻地,撑在了冰冷的合金地面上。 它,也准备好了。 当然,陆墨之並没有將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b-9的身上。 风衣队长这一反常態,几乎是有求必应的配合,背后一定有他迫不得已的理由。 陆墨之相信,就算b-9的行动失败了,凭藉风衣队长的这份“急迫”,自己依然有办法,让他送来更多的“养料”。 “嘎吱——轰隆隆——” 沉重的机械运作声,从陆墨之头顶传来。 第44章 嘭——!!! 斗兽场那巨大的穹顶,开始发出异响,很快,伴隨著泄压的白雾,七个巨大的缺口缓缓打开! 七座与场中一模一样的合金囚笼,被粗大的机械臂吊著,缓缓下降。 博士那亢奋的声音,適时地响了起来。 “s-2!!为了加速你的研究进程,队长特批,將七个同样是三个下位,四个上位的异化体样本,一次性全部提供给你!应该足够你,研究出异化的本质了吧!” “我……不知道。” 还没到最后时刻,陆墨之依旧忠实地扮演著自己的角色。 “但是,就在刚刚的二十分钟里,这六个异化体身上的』线』,確实受到了b-9的』中和场』的影响,变得……更清晰了。” “s-2。” 风衣队长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冰冷而又充满了威胁。 “你最好,真的能研究出来什么。” “不然,你,还有你的姐姐……”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用一种充满了恶意与想像空间的语气,缓缓说道。 “……相信我,你绝对不会想让她,去面对那些,董事会里的』收藏家』们。” 这句威胁,精准而歹毒。 观测区內,一名研究员立刻就发现了陆墨之大脑皮层上的剧烈变化。 “报告!s-2的肾上腺素水平和皮质醇浓度,出现了剧烈峰值!队长的』激励』,起作用了!” “我……我真的很接近了!”陆墨之的声音,因为“害怕”而微微颤抖,“请给我一点时间,相信我,我可以的!” 风衣队长对自己这句“激励”所起到的“作用”,非常满意。 然而,就在那七座合金囚笼,稳稳地落在地面,机械臂开始向上回收时。 穹顶之上那七个巨大的缺口,却並没有像预设的程序一样,开始闭合! “嗡——嗡——嗡——” 一阵代表著高等级系统错误的警报声,猛地在风衣队长的通讯器里响了起来。 “报告……报告队长!投放系统被……被未知源入侵!权限被完全覆盖!检测到……检测到……所有的异化体,都在……都在朝三號筛选室投放!!” “什么?!” 博士等人还沉浸在即將取得歷史性突破的喜悦之中,唯有风衣队长,听到了这个消息。 瞬间,那份野兽般的直觉,让他心中的不安,轰然爆发! “是昨天那种入侵方式吗?!” “为什么会一而再、再而三地被突破防御!” “你们这群废物是干什么吃的!” “立刻给我手动介入!” 风衣队长那突如其来的怒吼,嚇了博士等人一跳。 他们都紧张地看向他,不明白为什么他会如此愤怒。 而风衣队长,则死死地,將他那双充满了怀疑与杀意的眼睛,盯住了下方斗兽场內的……陆墨之! 此时的陆墨之还不能確定,b-9是否真的成功了。 他依旧在忠实地扮演著自己的角色,按照刚刚的流程,开始围绕著那七座新的囚笼,缓缓绕圈。 “发生了什么事?!”在场,只有博士,有资格在暴怒的风衣队长面前发问。 “基地內……所有的异化体,都在朝我们这里投放!” 风衣队长的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样本管理中心那帮废物,暂时……束手无策!” “又是黑客入侵?”博士也有些惊讶,为什么是发生在这种关键的时刻。 “是s-2吗?!”风衣队长的第一个怀疑对象,就是他,“那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博士心下大惊,立马转身去看s-2的脑波数据。 “……没问题啊!他的脑波曲线,和刚刚一样,都处在高度专注的观测状態!” 博士一边说,一边將目光投向了下方的斗兽场,试图找到点什么。 很快,他就发现了一个“异常”! 他看到了,b-9那只深处牢笼撑在地面的右手! “是b-9!!队长!是b-9乾的!”博士的瞳孔骤然一缩,用一种惊恐而又恍然大悟的语气,尖叫起来。 “它异化前的研究方向包括脑机接口,它有相关的知识背景!它才更可能是那个黑客!它的目的,是想製造混乱!它可能要对s-2不利!必须立刻……立刻杀死b-9!!” 没人知道,这番篤定的判断,多半源於他对陆墨之即將產出成果的迫切渴求,就算是博士本人,一时间也意识不到。 他只是在两个目標中,选择了更不被需要的那个。 隨著博士越来越急促的话语,专门控制异化体晶片的研究员,显得有些犹豫。 b-9的研究价值,实在太高了。 但风衣队长,显然非常信任博士此刻的“专业判断”。 或者说,他的野心,也更愿意让他相信,有问题的是b-9而不是s-2。 他直接推开那名还在犹豫的研究员,自己扑到了控制台前。 毫不犹豫地,在那块虚擬操作屏上,启动了b-9脑袋上,那枚硝酸甘油胶囊炸弹的……引爆程序!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 陆墨之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得猛地回头! 好在他离b-9所在的位置相对较远,並未被波及到。 他只看到,囚笼之內,b-9那颗由顶级陶瓷打造,堪称艺术品的精致头颅,在没有任何预兆的情况下—— 轰然炸裂! 化作了漫天飞舞的……无数碎片。 它旁边笼子里,那头a-12,被几块高速飞溅的陶瓷碎片击中,发出了更加狂躁的怒吼。 整个斗兽场,陷入了一片混合著狂怒与死寂的混乱。 陆墨之没想到,风衣队长下手,竟是如此果断、如此狠辣! 他以为他们至少要犹豫一会儿,为自己爭取更多的时间。 但现在,自己唯一的盟友,就这么“死”在了自己面前。 下一个,就轮到自己了。 风衣队长他们一定以为,b-9已死,但投放系统却仍在失控。 那么,唯一的“变量”,就只剩下了自己。 留给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它旁边那座囚笼里的c-14,也被数块高速飞溅,带著巨大动能的陶瓷碎片,狠狠地击中了身体! 笼中的怪物,愈发狂躁。 混乱,是最好的掩护。 陆墨之蜷缩在角落,脸上依旧掛著那副惊慌失措的模样,但他的嘴唇,微微翕动著,幅度小得几乎让人察觉不到。 只有凑近了,才能看见那上下唇瓣极轻的开合,正无声地念著某个字。 【断】 第45章 增长 剎那间,c-14那遍布骨刺的狰狞身体,诡异地,僵住了。 紧接著,一道无形但绝对平直的“线”,出现在了它的腰腹之间。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能量波动。 就仿佛,空间本身,在那条“线”上,发生了一次微不可察又绝对精准的……错位。 下一秒,c-14的上半身,与下半身,平滑地,分离了。 切口,光滑如镜。 甚至连一个细胞都没有被破坏,仿佛它生来,就是由这两个完美的部分组成的。 “扑通。” 没有鲜血喷涌,因为所有的血管、神经、骨骼,都在同一瞬间,被从分子层面,彻底“断”开了。 这是一种无法被理解的死亡方式,甚至超越了物理法则。 它不像是被某种武器击中,更像是……被从存在的画卷上,轻轻地,抹去了一部分。 “发……发生了什么?!” 二楼,一名负责观测现场的研究员,发出了不可思议的惊呼。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向队长匯报这诡异的一幕,异变,再次发生! 陆墨之的目光,依次扫过另外三座囚笼! 【断】 【断】 【断】 c-19“腐臭”那臃肿的身躯,从中间,断了。 d-11“擬態”那变幻不定的表皮,连同內部的血肉,一起,断了。 就连那头的上位异化体b-6,也同样,无声无息地,断了! 四头恐怖的异化体,在不到三秒的时间內,以同一种无法被科学解释的方式,诡异死亡! 这种全新的攻击方式,让观测区內的研究员们,陷入了短暂的思维停滯。 他们只见过【破】那种如同內部爆破般的死亡方式,而这种……更像是某种空间切割! “未知攻击!未知攻击!三个样本……生命体徵……几乎瞬间消失!” 研究员的惊呼声,终於迟迟响起,他们並不敢確定,这到底是谁干的。 但风衣队长,在震惊了仅仅半秒之后,便瞬间反应了过来! 他猛地转过头,那双因愤怒和惊骇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锁定了斗餵场角落里,那个唯一的人类! “s-2!!” 风衣队长的怒吼,从扬声器中传了出来! 他一眼就看出来,这绝对是陆墨之乾的! “你在干什么!!!” 他的咆哮,通过扩音器,化作了滚滚声浪,席捲了整个斗兽场! “不是我!!” 陆墨之蜷缩在a-12那巨大的囚笼之后,脸上掛著惊慌失措的表情。 他惊恐地望向二楼的观察区,疯狂地摇头,將一个被嚇到的少年,演绎得淋漓尽致。 “队长!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是我乾的!!” 他当然知道,这不可能骗得过那些全方位的监视手段。 但他需要的,不是“欺骗”,而是在对方的思维里,製造哪怕零点一秒的“犹豫”! 就在他“表演”的同时,最后一股庞大而精纯的灵力洪流,也疯狂地涌入了他的体內! 两个c级样本,为他带来了2.3个单位的灵力上限增长! 一个d级样本,带来了0.5个单位的增长! b-6,更是为他带来了整整2.5个单位的增长! 再减去四次【断】字那大约2个单位的消耗,陆墨之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內的灵力湖泊,不仅被瞬间填满,其边界,更是在疯狂地向外扩张! 灵力上限:7.8单位! 现有灵力:4.1单位! 成了! 但陆墨之也注意到,同样是消耗灵力,【断】字的杀伤效率,似乎比【破】字,要差上一些。 他甚至看到b-6那被斩断的身体,躺在地上,还无意识地抽搐了几下,才彻底死去。 看来,【破】字,更倾向於“抹除”,而【断】字,则更倾向於“切割”。 击杀异化体,还是【破】字,更保险一点。 但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这个。 4个单位的灵力! 足以支撑他,斩断那条悬在头顶的枷锁! 二楼观察区,已经乱了。 “不可能!!” 博士挤开身边的助手,扑到了脑波监测仪前,死死地盯著那些已经纷乱的数据。 而风衣队长,则一边怒吼,一边將颤抖的右手,放在了那个准备杀死陆墨之的红色按钮上,一边对著通讯器疯狂怒吼。 “所有安保!所有安保!立刻向三號筛选室集结!最高戒备!” 但他不敢轻易按下那个按钮。 为了邀功,他会阶段性的向李向东匯报了s-2即將取得“重大突破”的进展。 如果陆墨之现在死了,他不仅会失去一切,李向东的怒火,也足以將他烧成灰! “s-2!不要忘了你脑袋里有什么东西!我劝你立刻停下你这些小把戏!” 风衣队长仿佛在发出最后的通牒。 “嗡——!” 斗兽场的大门被从外部打开! 那两名守在门口的特种安保,端著枪,一脸慌张地冲了进来! 陆墨之依旧躲回了a-12的笼子后面,对著他们,疯狂地摆手、摇头,扮演著一个被嚇傻了的无辜者。 但他的嘴,却无声地,吐出了四个字。 【晶片转移】 剎那间,陆墨之感觉自己的大脑,仿佛被打了一针! 一阵刺痛! 紧接著,便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轻鬆感!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枚盘踞在他大脑皮层里,如同附骨之蛆般的冰冷晶片,消失了。 而他的目標,正是刚刚衝进来那名离他最近的特种安保! “不对劲!!” 二楼,博士看著屏幕上那瞬间攀升到极致,又瞬间跌落谷底马上又再次爬升的脑波曲线,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尖叫! “s-2的脑波……发生了剧烈的情绪震盪!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剧烈的情绪转换!s-2的大脑到底在发生什么……” 【晶片转移】四个字,整整消耗了陆墨之两个单位的灵力! 而被选中的那名特种安保,只是感觉自己的后脑勺,像是被蚊子叮了一下,突然有些发痒,他下意识地想抬手挠痒,並未察觉其他的任何异常。 两人依旧端著枪,以最专业的战术姿態,一步步地,向著陆墨之逼近。 而此时,那些倖存的异化体,因为感受到了同类的死亡,变得愈发狂躁,合金牢笼被它们撞得“砰砰”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散架。 “嘶——嘎吱——!!!” 更恐怖的景象,发生了。 第46章 」復活「 斗兽场的穹顶,先前仅有的七个缺口旁,更多板块隨泄压蒸汽的白雾翻折打开。 直到,整片天花板只剩几根核心樑柱撑著。 穹顶之上,二十多个巨大的囚笼,如同地狱的吊篮,正在缓缓降落! 枷锁,已然断裂。 那枚悬於头顶的催命符,被陆墨之用两单位灵力的巨额代价,成功转移。 从这一刻起,他的计划已经算是完成了最难得部分。 风衣队长那句威胁,还在耳边迴响。 陆墨之甚至没有时间再看二楼一眼,只是將视线,依次投向了斗兽场中央的囚笼。 【破】! 第一个目標,是b-7,强酸! 那只正在撕咬合金牢笼的小型异化体,其尖啸声刚刚衝到喉咙的一半,便戛然而止。 它的身体,如同爆米花,瞬间炸开、崩解! 【破】! 第二个目標,a-12,巨力! 超过三米身体开始剧烈颤抖,身上也迸裂出了数道狰狞的伤口。 虬结如同花岗岩般的肌肉布满裂痕,隨著它的怒吼与撞击,不断崩解掉落…… 【破】!【破】!【破】…… 陆墨之的嘴唇,微不可察地翕动著。 每一个字吐出,都代表著一个牢笼中的生命,被彻底杀掉! 那些刚刚被博士用亢奋的语气介绍过,每一个都足以在外界掀起一场灾难的强大异化体,此刻,却如同脆弱的泡沫,在他的面前,接二连三地无声湮灭。 一股股庞大的灵力,如同百川归海般,爭先恐后地,涌入了他的身体! 陆墨之能感觉到,自己体內的那片“湖泊”,正在以一种夸张的速度,疯狂地扩张、加深,几乎要化作一片无边无际的汪洋! 如此快速地提升,他甚至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不適。 只有一种……权柄回归、酣畅淋漓的舒爽! 仿佛他不是一个窃取力量,而是这些力量,本就属於他,他只是在收回自己的东西。 因为沉浸在这种力量的狂潮中,陆墨之都没有注意到,那个关押著a-12的笼子。 在他一连串的【破】字之下,只是剧烈地晃动了几下,里面的怪物发出了一声声更加愤怒的咆哮,却……並没有彻底崩解。 “陆墨之!!!” 风衣队长的声音,从扬声器中炸响! 他甚至不再称呼那个他亲手赋予的编號,而是直接喊出了陆墨之的本名! 这说明,他真的,已经被逼到了悬崖边缘。 现在这些异化体的死亡,与c-13、d-5如出一辙。 “我不知道你要干什么,但是你给我停下!” 他的声音,因为急怒攻心而变得有些扭曲。 “难道你想亲眼看到你姐姐,被无数男人蹂躪吗?!你是不是想让全世界,都看到高高在上的她,最不堪的样子!” 这句恶毒至极的威胁,像一盆冰水,將陆墨之从那股力量暴涨的快感中,强行唤醒。 下一秒,他的眼神不受控制地沉了下去,寒意顺著眼底悄然蔓延。 【开】 这个字,是送给b-9的。 “哐当——!” 囚笼那由特种合金打造的四壁,在一瞬间,同时向外弹开!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具一直依靠著牢笼瘫坐在角落,没有头颅的陶瓷身躯,不仅没有摔倒,反而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队长,我只是在按照您的吩咐,寻找』规律』啊。” 做完这一切后,陆墨之依旧在偽装,眼神再次变得慌乱,他脸上的表情,是那么的无辜,那么的恐惧,“其他的……真的不是我!” “死而復生”的b-9,和那满地的异化体残骸,让斗兽场內的两名特种安保,彻底陷入了呆滯。 但他们毕竟是精锐。 “开火!!!” 下一秒,战斗本能压倒了震惊,他们毫不犹豫地,就朝著那具散发著不祥气息的无头人偶,扣动了扳机! “噠噠噠噠——!” 两条火蛇,精准无比地,覆盖了b-9那具无头的身躯! 然而,在二楼的观测区,则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分裂的寂静。 那些研究员们,在短暂的慌乱之后,看著那具“死而復生”的无头人偶,心中升起的第一个念头,竟然不是恐惧,而是……庆幸! “b-9……没死?!它没死!” “我就说!s-2只是在观测!刚刚的一切,都是b-9搞的鬼!它才是那个入侵者!” “快!保护好s-2!保护好s-2!” 博士更是激动地尖叫起来。 他不想承认,也不愿意承认,那个被自己寄予了最高希望的“神之工具”,是一个从头到脚都在欺骗自己、无法掌控的魔鬼。 风衣队长同样惊讶地看著那具在弹雨中,毫髮无损的无头身躯。 他的视线,在那个已经化作一道残影,向著两名特种安保弹射而去的b-9,和那个依旧蜷缩在角落里s-2之间,来回游移。 那两个即將被杀死的特种安保,在他眼中根本无足轻重。 反正,更多的安保人员,正在朝这里赶来。 “不要杀他们!” 就在这时,陆墨之那充满了“惊恐”的喊声,响了起来。 这句喊话,让二楼一眾人,更加摸不著头脑。 投放系统被入侵,异化体过量损耗,这对於特清七队来说,是足以让所有人上惩戒局的特大事故。 但b-9的死而復生,和s-2那深不可测的研究价值,又让他们觉得,前途一片璀璨。 大部分人,还是被眼前的“前景”,蒙蔽了双眼。 他们甚至没有意识到,大难已经临头。 唯有风衣队长,他看著陆墨之那副“表演”出来的模样,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愈发浓烈。 他始终想不通,陆墨之,到底想干什么。 接下来的一幕,更令他们震惊。 b-9,在听到陆墨之的话后,那原本极快的突进,竟真的,硬生生地,慢了下来! 它放弃了最直接的杀招,而是直接用手指,轻轻一拨。 “叮!” 一声脆响,两名安保手中的步枪,竟如同被钓到的鱼,“嗖”的著飞向了空中! 第47章 不装了,我摊牌了 失去了武器,那两名安保均是一愣,但並未束手就擒! 他们怒吼一声,一左一右,竟抽出匕首,迎向了b-9! 他们的速度、力量、乃至於身体的抗击打能力,在这一刻,都展现出了远超人类极限的水准! 每一次闪避、每一次反击,都带著一种独特的发力技巧! 他们的呼吸悠长而稳定,肌肉的每一次賁张,都仿佛蕴含著某种能撬动更大力量的法门! 其中一人,脚下在湿滑的水泥地上一踏,整个身体竟如同没有重量般,横向滑行了数米,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出现在了b-9的侧翼。 一记侧击,带著撕裂空气的声音,直刺它的手臂! 而另一人,则正面硬抗了b-9一记看似轻描淡写的鞭腿,竟只是被踢得后退了半步,被踢中的手臂肌肉瞬间坟起,皮肤表面甚至泛起了一层金属般的光泽! 看到这一幕的陆墨之瞳孔缩紧。 “这种实力……绝不是普通人!他们难道是囈语者?可是昨天那两个明明是人类!” 然而,b-9毕竟是单靠身体素质,便被定级为b的恐怖存在。 “叮铃——!” 伴隨著一阵清脆的风铃声,它的身影,瞬间化作了数道无法分辨的残影。 那两名安保所有的攻击,都落在了空处。 而当b-9的身影再次凝实时,它已经出现在了两人的身后。 “咔嚓!咔嚓!” 两声清脆的骨骼断裂声响起。 两名强大的特种安保,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双双软倒在地,彻底失去了战斗能力。 隨著两名特种安保的轰然倒地,二楼观测区內。 一名依然在尽职尽责、紧盯陆墨之脑波数据的研究员,突然像见了鬼一样,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指著屏幕,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尖叫! “不好!s-2出问题了!” 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震惊而尖锐变调。 “他的生物信號……突然异常波动!他被袭击了!” 他这一声惊呼,虽然在如今嘈杂混乱的观测区內不算太大。 但“s-2”和“出问题”这两个关键词,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博士猛地將视线,从无头人偶身上,转回到了显示著陆墨之脑波数据的屏幕上。 那条一直起伏的曲线,此刻,几乎已经变成了一条直线! “怎么回事?!” 他一边不敢置信地看著数据,一边又猛地转头,望向下方斗兽场內的那个少年。 就连刚刚大喊的那个研究员,在看到眾人诡异的反应后,也忍不住顺著他们的目光,向下看去。 只一眼,他脸上的血色,便瞬间褪得一乾二净。 只见,下方那个刚刚还在囚笼后惊慌失措、瑟瑟发抖的少年,此刻,已经缓缓地,站直了身子。 他拍了拍身上沾染的灰尘,动作从容得,脸上,哪里还有半分的慌乱和恐惧? 只剩下,一种漠然。 陆墨之本来还想再演一段时间。 他发现,风衣队长他们竟然一直对自己没有什么动作,这让他觉得,或许还能再偽装片刻,寻找更好的时机。 可惜,b-9下手太重,直接將他转移晶片的目標,打晕了过去。 虽然“转移晶片”这种事情,听起来匪夷所思。 但二楼的各位,都是研究超自然现象的专家。 在一个拥有几十个异化体的基地里,出现一个能“转移物质”的囈语者,好像……也並非绝对不可能。 陆墨之估计,他们很快就会反应过来。 所以,他索性,不再演了。 他一边缓步从a-12那巨大的囚笼后走出,对著那些出现在他视线里的新牢笼,轻轻开口。 【破】【破】【破】…… 一个个刚刚落地的异化体,在他轻描淡写的“指令”下,崩解成碎块。 一边抬起手指向了二楼观测区那面巨大的黑色防护玻璃。 陆墨之转头,嘴唇,轻轻开启。 淡淡地,吐出了一个字。 【破】 “咔——” 一声微不可察的脆响。 那面与三號生態区的“神盾”系统,採用同一种材质打造的顶级防护玻璃,其正中央,毫无徵兆地,出现了一个纤细的裂点。 紧接著,那裂点,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盪开了一圈圈涟漪! 裂痕,疯狂蔓延! “嘭——!!!”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整面巨大的防护玻璃,轰然炸裂! 无数细小的碎片,朝著观测区內到处飞溅! 防护玻璃之后,那十几个目瞪口呆、脸上写满了惊骇与不解的研究员。 以及站在他们最前方的风衣队长和博士,毫无遮掩地,彻底暴露在了陆墨之的视线里。 “所有人,都不许动。” 陆墨之的声音,平静而又清晰,通过破碎的窗口,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你们,被包围了。” 隨著这句语气与之前的怯懦,截然不同的话语落下,所有人才如梦初醒,不得不承认一个让他们肝胆俱裂的事实。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这个被他们寄予厚望的神之工具——s-2! “你找死!!!” 风衣队长在短暂的震惊后,爆发出了歇斯底里的怒吼! 他脸上的肌肉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毫不犹豫地,狠狠按下了那个他始终犹豫不决的红色按钮! 什么仕途、什么力量、什么新时代…… 在自己的生命受到直接威胁的此刻,都变得不值一提! 然而…… 隨著他的动作,代表著陆墨之的脑波数据確实,瞬间归於寂静。 除此之外,再无任何事情发生。 斗兽场內,那个少年,依旧微笑著,看著他们。 “怎……怎么会……” “按钮……失效了?” “不可能!s-2的脑波信號平了!他应该已经死了!” 一阵阵惊呼,在研究员中响起。 “啊!!!!” 恐惧,终於彻底引爆! 一名离门口最近的研究员,再也无法承受这种超乎常理的诡异压力,尖叫一声,转身就想逃跑! 陆墨之的视线,冷冷地扫了过去。 【破】 那名刚刚迈出一步的研究员,整个人,突然从眉心开始,无声地崩解! 血肉、骨骼、脑浆……混合成一团猩红的雾气,炸了周围人一身! “啊——!!!!杀人了!!!” 恐惧的尖叫,此起彼伏,甚至压过了异化体的嘶吼! 杀人如麻者,在看到同伴死亡后才能感觉到,死亡,近在咫尺。 第48章 攻守之势,异也 不过,这血腥的一幕,反而更加激起了他们求生的本能,整个观测区,瞬间乱成了一锅粥,所有人都在爭先恐后地,涌向那狭窄的出口! 隨著接二连三的血雾,在人群中不断爆开,他们终於,在极致的恐惧中,冷静了下来。 再也没有人,敢动弹分毫。 偌大的观测区內,只剩下风衣队长、博士,以及寥寥几个嚇得瘫软在地的研究员。 “这才对嘛。不要动。我说过,你们已经被我,包围了。” 攻守之势,异也! 风衣队长显然没有陆墨之当初的觉悟,他站在原地,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陆墨之清晰地看到,他的嘴唇,正微微抿成一条线,又极轻地、快速地动了动,像是在无声地,向谁下达著命令。 陆墨之笑了。 他缓缓抬起手,用不带丝毫感情的语调,缓缓说出了一句,他有史以来,说过的最长的一个指令。 【周遭十丈,通讯尽断】 可能是因为几乎覆盖了整个斗兽场,这八个字,整整消耗了陆墨之十五个单位的灵力! 这在之前,是陆墨之想都不敢想的。 但是现在,在他击杀了將近二十个异化体,其中还不乏b级甚至a级样本之后,这些消耗,还算在他承受范围內。 隨著他这句微不可闻的话音落下,风衣队长耳中的通讯器里,那来自指挥中心的紧张询问声,突然,变成了一阵刺耳的—— “滋啦……滋啦啦……” 电流音。 这一次,是他,也与整个世界,彻底的失去了联繫。 风衣队长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只剩下无法掩饰的骇然。 博士心里还存著一丝侥倖——在他看来,风衣队长的能力绝不比任何一队的队长差,只是时运不济,才被发配到了这里,就算眼下局面失控,他也该有应对的办法! 可风衣队长接下来的话,像一盆冰水直接浇灭了他的希冀:“通讯……突然被切断了……” 他的声音不算小,周围倖存的几个研究员听见,有人直接惊得呜咽出声,泪水混著冷汗往下淌。 通讯断了?怎么会断? 是s-2还有外援? 这外援强到能影响天恒生物的通讯系统? 还是说,是s-2……是它做的? s级,真的能强大到这个地步? 一连串的疑问在眾人脑海里炸开,压得他们几乎喘不过气。 而更让他们崩溃的是,那具刚“復活”的无头人偶,解决掉两个安保后,竟缓缓迈开了步子——她的目標再明確不过,直指二楼观测区。 陶瓷质感的肢体落在沾满血污的水泥地上,发出“咔、咔”的轻响,每一声都砸在眾人早已绷紧的神经上。 二楼,那些倖存的研究员,死死地盯著那个一步步朝他们逼近的美丽人偶,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就连风衣队长和博士,都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 陆墨之的杀人方式虽然诡异,但至少,他还在可以“沟通”。 而b-9,则是一头纯粹的异化体! 他们知道,在研究员死完之前,陆墨之不会杀他们。 但b-9可不会! 就在绝望蔓延到顶点时,陆墨之淡漠的声音突然从其身后传来:“站住。” 他自始至终都在留意自己“盟友”的动作。 “我答应你的事,不会食言。但在那之前,我需要你,听我的。” 陆墨之的突然开口,倒是让风衣队长那颗已经沉入谷底的心,又升起了一丝希望。 对,自己还有夏暖这个筹码,陆墨之对外界的信息和他姐姐的情况一无所知! 只要陆墨之还有想要得到的东西,那自己……就还有操作的空间,至少,这条命能暂时留下来! 然而,完成“试炼”对於b-9来说,似乎是某种深入灵魂的执念。 再加上它对陆墨之这个神秘“同类”的天然好感,竟让它一时没有认清此刻的形势。 它只是稍微停顿了一下,便依旧迈步,继续向前。 “不要啊……不要过来啊……” 一名研究员忍不住发出带著哭腔的呢喃。 陆墨之的眼神,也跟著冷了下来。 对於他来说,b-9这个“盟友”,最大的利用价值,就是刚才那场成功的“骇客”行动。 现在杀掉她,甚至还可以实验一下,所谓的“受选者”,究竟能不能提升自己的灵力上限,以及……会提升多少。 这个念头,冰冷而又充满诱惑。 但,陆墨之毕竟,还保留著源於蓝星的普世价值观。 对於刚刚帮助过自己的盟友,他还是心存感激的。 可如果这个盟友,真的要破坏自己接下来的计划…… 那么,“盟友”,也可以立刻,被划归为“敌人”。 陆墨之將视线,猛地移向b-9斜上方,一个正在从穹顶缺口缓缓降落的牢笼。 【开】 “哐当——!!!” 牢笼四壁、顶盖、底座,在一瞬间,悄无声息地向外分离、崩散! 笼中,那头外形如同巨型蝎狮的异化体,带著错愕与狂怒,从数米高的半空中,直坠而下! 遵循著杀戮的本能,它的目標,直接转向了下方离它最近的b-9! 然而,它的咆哮还未出口,它的利爪还未触及b-9的衣角,陆墨之那淡漠的第二个字,便已落下。 【破】 “噗。” 一声轻响。 那头异化体,就在b-9即將闪躲的前一剎那,在半空中,原地崩解。 血肉、骨骼、內臟……劈头盖脸地,浇了b-9一身。 这一幕,快到极致,也震撼到极致。 想表达的意思也不言而喻。 陆墨之,拥有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轻易杀死任何人的能力。 无论是异化体、人类,还是……“受选者”。 “你帮助了我,我会实现我的承诺,大家双贏。” “但,如果你要阻碍我……” “那你,跟他们,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区別。” 不管对什么物种,无可匹敌的强大力量,永远比任何道理,都更具震慑力。 b-9终於停下了步子。 那具沾满了同类血污的身躯,缓缓地,转向了陆墨之。 第49章 【诚实】 陆墨之看出了它想要过来通过那枚戒指进一步沟通的意思,但更多的安保人员,即將赶到。 他也不放心,让自己这个极不稳定的“盟友”,近距离接触自己。 “去看住那个通道。不要让任何人,再踏进这里一步。相信我,我会遵守我的承诺。” b-9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它最大的秘密早就被陆墨之看破了。 而陆墨之那强大、诡异到匪夷所思的力量,它也看在眼里。 犹豫了片刻,它还是决定,暂时听从这个神秘“盟友”的指示。 毕竟,它现在没有任何办法,在违抗陆墨之意志的情况下,实现自己的“试炼”。 陶瓷人偶对著陆墨之,微微躬身,然后化作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那扇大门的阴影前。 b-9的“进逼”结束了,二楼的眾人,都暗自鬆了口气。 在他们看来,相对於面对一个无法理解的异化体,他们,更愿意面对一个说著同样语言的……人类。 即使,这个人类,刚刚已经用一种更诡异的方式,杀了不少他们的同伴。 当然,他们庆幸得太早了。 陆墨之缓缓抬起头,將目光,投向了二楼那群高高在上的“观察者”。 他嘴角勾起一抹微笑,轻轻地,吐出了三个字。 【滚下来】 “什么?!” 博士等人还没反应过来。 下一秒,所有站在二楼平台边缘的人,突然感觉自己脚下的世界,连同整个物理定律,都背叛了他们! 一股无法抗拒的诡异力量,作用在了他们的重心上! 仿佛大地瞬间倾斜了九十度! “啊——!!!” 伴隨著一阵阵惊恐的惨叫,风衣队长、博士,以及那几个倖存的研究员,如同被从货架上扫落的玩偶,不受控制地翻滚著,从数米高的平台边缘,集体坠落! “噗通!噗通!” 他们重重地摔在斗兽场內的水泥地面上,甚至有几个倒霉的研究员,是脸著的地,嘴边,正好是刚刚崩解的异化体尸块。 第一次,亲口尝到那些五顏六色,充满了异样腥甜的体液,几人开始不受控制地噁心乾呕。 甚至有一个研究员,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整个场面,狼狈而又充满了讽刺。 曾经的“观察者”,如今,与他们的“实验品”残骸,不分彼此。 倒是风衣队长的身体素质,显然远超常人。 在那几米的高度坠落,他竟能在半空中,诡异地调整身形,双腿稳稳地落地,甚至还巧妙地,避开了地面上那些骯脏的粘液。 这份身手,与那些摔得七荤八素、狼狈不堪的研究员们,形成了鲜明对比。 陆墨之的眼神不禁微微一凝。 他心中有太多的疑问,而现在,他已经懒得再与这些人虚与委蛇。 他將目光,锁定了那个唯一还站著的男人。 【诚实】 【有问必答】 话音落下的瞬间,风衣队长只感觉自己的脑海深处,仿佛有一道枷锁,被一双看不见的手,轻而易举地,解开了。 那是一种极其诡异的感觉,他甚至无法捕捉到,自己究竟失去了什么。 至於其他人,陆墨之暂时没有理会。 他们只有在风衣队长回答不上来问题时,才会被启用。 就在眾人一边哀嚎,一边等待著陆墨之最终发落的时候,陆墨之开口了。 他的第一个问题,直指他心中最大的困惑之一。 “你,为什么身体素质比他们强那么多?还有,刚刚那两个特种安保,他们是怎么回事?也是囈语者吗?” 在那些研究员看来,高高在上、威严无比的特清队七队队长,是绝不可能这么轻易回答一个实验体的问题的。 甚至已经有几个脑子活络的研究员,准备在风衣队长负隅顽抗的时候,抢先开口,用自己掌握的情报,换取一线生机了。 这个基地,已经完了。 通讯被切断,队长被控制,单凭陆墨之和b-9那神鬼莫测的力量,这里的覆灭,只是时间问题。 只是,出乎他们所有人意料的是—— “我是武者。” 风衣队长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声音平稳,诚恳得,就像是在向自己的上级,做著述职报告。 就连他自己,都错愕了。 他想说的,根本不是这些! 他想拖延时间,想用谎言来迷惑对方,想寻找一切可能的机会反击! 可他的嘴,却完全不受控制! “那两个安保,也是武者。我们,都修行了古武。” 古武? 陆墨之还是第一次在这个世界听到古武的概念,难道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个高武世界? 但他时间有限。 那句【通讯尽断】的指令,他预想的时间只有十五分钟,想要再使用一次目前的灵力已经不太够了。 他必须抓紧时间,优先问完自己必须要知道的所有情报! “夏暖,现在怎么样了?” 风衣队长脸上的肌肉,因为剧烈的內心挣扎而微微抽搐,这是他最后的底牌! 他明明刚刚计划的很好,但他的嘴,依旧无比“诚实”。 “她……她正在被第九办公室,二十四小时监控。今晚……她可能会出席李向东举办的酒会。为了救你,她说不定…… 说不定要陪李向东过夜……” 风衣队长能清楚的意识到自己说的是什么,他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隨著风衣队长的话,陆墨之的眼神瞬间又冷了几分。 他很清楚,以风衣队长他们这几天的狂热表现来看,就算夏暖真的做了那种牺牲,他们也绝不会信守承诺放了自己! 到那时,夏暖该有多崩溃? 而自己,又要被怎样的愧疚压得喘不过气? 手掌在身侧悄然攥紧,陆墨之压下翻涌的情绪 ,好在,一切都刚刚好,计划很顺利。 现在,还只是早上。 按照来时乘坐直升机所耗费的时间,最多四、五个小时,自己就能赶回辰京! 他还有时间! “第九办公室,是什么?”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杀意,继续追问。 “第九办公室,隶属於……国家战略安全委员会。是一个,专职於处理国安事件的……特工组织。” “夏暖为什么会被这种机构盯上?!” “是……是李向东的计划。” 风衣队长的每一次开口,对他来说,都是一次凌迟。 “夏暖为了救你,在网络上发动了舆论。李向东,便將计就计,利用你姐姐的影响力作为掩护,故意泄露了一部分国防科研项目的次级情报给境外敌对势力。” “然后……將所有的罪名,都推到了你姐姐的身上,並以』危害国家安全』为由,向第九办公室,举报了她。” 第50章 炁。 风衣队长,一五一十地,將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和盘托出。 而他的这番话,彻底惊到了周围那些还在地上呻吟的研究员们。 他们震惊的,並非李向东的无耻。 能在这里工作的,没有一个是良善之辈。 他们震惊的是,风衣队长……为什么,会如此“诚恳”地,交代了这一切?! 他把所有的秘密,都说了出来! 那他们……怎么可能,还有机会活著离开这里?! 恐慌,在这些倖存者的心中,疯狂蔓延。 但,没有一个人敢有任何作为。 现在这种情况,难道要开口,去制止风衣队长说出更多“不该说”的话吗? 他们只能老老实实的听著,风衣队长揭露更多赤裸裸的恶。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风衣队长將眾人的活路,一点点断绝。 “这个岛上,一共有多少异化体?多少,囈语者?” 风衣队长极力的控制著自己,但他嘴里吐出的话语,却依旧平稳、清晰,充满了该死的“诚实”。 “异化体,库存记录,是四十三头。” “囈语者……只有你一个。” 只有我一个? 陆墨之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下意识地转过头,看了一眼那还在从穹顶缓缓下降的牢笼,想要大概估算一下,是不是所有的异化体,都已经被送过来了。 然而,就在他转头的那一剎那—— 风衣队长那双因恐惧而扩散的瞳孔中,猛地爆发出了一股凶光! 他动了! 双脚猛地在地板上一蹬,整个身体,如同被压到极致的弹簧,骤然爆射而出! 他体內的炁,在这一刻,被他催动到了极致! 在他看来,陆墨之虽然通过囈语拥有神鬼莫测的能力。 但他的肉体,依旧是那个测试报告里,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高中生! 只要能近身! 只要能在他那诡异的能力发动之前,扭断他的脖子! 自己,就还有一线生机! 这是他作为特清队七队队长野兽般的战斗直觉,为他找到的唯一破局之法! 该说的,不该说的,他已经说了太多。 陆墨之的能力,像是直接將他的大脑剖开,把他所有的秘密,都暴露在了阳光之下。 他知道,就算陆墨之大发慈悲,事后,李向东也绝不可能,放过一个泄露了如此多机密的失败者。 横竖不过五六米的距离,不如,拼死一搏! 眨眼间,他那只足以捏碎砖石的手,已经张开,仿佛下一秒,就要扣住陆墨之那脆弱的咽喉! 然而,他还是,小看了“言出法隨”这个能力,所代表的,绝对的、不讲道理的……规则。 陆墨之甚至,都没有完全转过身来。 只是在感觉到身后劲风袭来的瞬间,薄唇轻启,吐出了两个字。 【跪下】 “噗通——!!!” 一声沉闷、响亮,甚至带著骨骼碎裂声的巨响! 风衣队长那前冲了一半的身体,猛地一僵,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按住了双肩! 他那灌注了全身力量的双腿,完全不受大脑的控制,以一种最屈辱的姿態,重重地,砸在了冰冷的金属地板之上! 那气势磅礴的雷霆一击,变成了一个滑稽、惊悚的……五体投地。 “呃啊啊啊——!” 这一次,他再也无法隱忍,发出了痛苦的、不甘的嘶吼。 他的双手疯狂地拍击著自己不听话的双腿,试图让自己的身体爬起来,但那双腿,却如同被焊死在了地板上,纹丝不动。 这一幕,真的太过诡异了。 在博士和那些倖存的研究员眼里,陆墨之的可怕程度,再次,提升到了一个不可名状的等级。 他们没看到陆墨之有任何动作。 仿佛,只需要一个念头,他就可以比操控那尊无头人偶,更轻易地,操控他们敬畏无比的队长。 无论,是从精神上,还是……肉体上。 陆墨之缓缓回头,看著脚下这个刚刚还试图置自己於死地的男人,眼神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漠然。 求生,是本能。 不过是,成王败寇罢了,陆墨之不会因为敌人的反击而生气。 他只是觉得自己,可能因为计划太过顺利,而產生了一丝不该有的……大意。 “为什么,”他居高临下地,继续著自己的审问,“囈语者,只有我一个?” “特……特清七队,隶属於李向东管理……”风衣队长的声音,因为痛苦和恐惧,而断断续续。 “我们的主要任务,是……是异化体的收容和研究,通常……不会接收活著的囈语者。你……你是李向东,秘密送过来,让我研究的……” “秘密送过来?”陆墨之的眉头,锁得更紧了。 “是……是的。他发现了你可能是新诞生的囈语者,希望……希望我能研究出你的囈语特性,找到污染源,以此……以此来增加七队在天恒生物安全部的功能范围,以及……他个人,在董事会的话语权。” “所以,除了李向东和你们这群人,没人知道,我被送到了这里?” “不……李向东为了將你,从警局秘密带走,动用过他在圣英区警察局的关係。那里……有几个警察,知道你是被』特清队』带走的,但……不知道你被送到了哪里。” “……” 陆墨之沉默了。 整个斗兽场里,只剩怪物咆哮声和斗兽场外的走廊里渐渐变弱的枪声。 按照陆墨之先前的计划,他回去救下夏暖后,便要开始到处猎杀异化体以增加自己灵力上限的“苦修”之路。 直到自己的灵力恢復速度,能对衝掉24小时保持自身“无敌”状態时,再重新出山,给天恆这个庞然大物,和这个新世界,一点小小的顏色看看。 但现在…… 如果知道这件事的,只有李向东、七队的这群人、以及那几个警察…… 那自己,是不是只要,將所有的知情者,都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除掉…… 就还是那个普普通通,可以生活在阳光下的高中生陆墨之? 毕竟,谁也不想,一直活在阴影里。 “囈语者,是怎么诞生的?” “囈语者的诞生……非常多样,且毫无规律。” “有的,是在研究中,接触到了特定的』污染源』,比如某些来自深海的古菌,或是从天外陨石中提取的未知物质。” 陆墨之的眉头,微微一挑,他记得c-13就是这么变成囈语者的。 “有的……则可能只是在睡梦中,做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醒来后,便发现自己能聆听到』囈语』。” “甚至,有一个研究对象,只是在街上走著,灵光一闪,便聆听到了……』囈语』。” 第51章 灵气復甦 这番话,在陆墨之的內心,掀起了一阵波澜。 混乱、隨机、不可预测…… 这好像是一场“瘟疫”,它的“病毒”,正通过各种无法被理解的媒介,悄无声息地,感染著这个世界。 “那你们这种』武者』,又是怎么培养的?” “武者,自古以来便存在。只是在之前的大部分时间里,它都只是一种用来强身健体、提高格斗技巧的』术』。” “但……最近一年间,世界各国的研究机构,都几乎同时发现,大气中,开始渐渐多了一种……全新的高活性未知能量。” “武者,可以通过各自门派流传下来的古老』吐纳法』,將这种能量,吸入体內,修炼出一种……我们称之为』炁』的內在能量。” 炁! 陆墨之听到这个熟悉的字眼,眼神一凝。 他想起了自己穿越前,在蓝星上看过的无数文艺作品。 灵气復甦! 这个世界,竟然真的,在经歷一场现实版的“灵气復甦”! 而且,极有可能,还伴隨著某种掌握了“日语”,来自更高维度的诡异力量的……入侵! “为什么会成为武者,你是那些古老门派里的人?” “因为……因为研究表明,成为武者,修行出』炁』,可以极大地……增强人类的精神韧性和身体活性。这能……能有效地,延长一名囈语者,从』聆听』到』异化』所需的时间周期!” “所以,半年前,国家战略安全委员会,才开始在所有涉及囈语者研究的秘密组织中,全面推广古武修行。” 仅仅修炼了半年,身体素质就能强化到硬抗b-9一击不死? 他再次审视著眼前的风衣队长,脑中思绪飞转。 这种修行法门,对自己而言价值巨大。 虽然他没有“异化”的烦恼,但身体素质的提升是实打实的。 如果身体更强,使用【无敌】这类能力时,所消耗的“灵力”会不会也相应减少? 而且,“炁”与他体內的“灵力”,究竟有什么区別? 一个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你有古武的修炼方法吗?” “没有,目前还处於开发实验阶段,各部门拿到的吐纳法都千奇百怪。我只能尽力默写出我记得的部分,或者……亲自教你。” 陆墨之当然不会要他默写出来的“武功秘籍”,更没有灵力一直控制著他教自己古武。 暂且压下学习古武的念头,拋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你们这种地方,应该属於机密要地吧。告诉我,你们通过什么方式,联繫外界?” 听到陆墨之这句话,风衣队长那双一直因恐惧而扩散的瞳孔,凝固了。 这个问题背后的含义,不言而喻。 他有心拖延,有心敷衍,但所有的挣扎,都显得那么徒劳。 “……我……我身上,有一部……可以单线联繫李向东的……卫星加密通讯设备。” “除此之外……基地核心区,还有一个……特殊通讯室。但……必须要密码,才能进入。密码……只有我和博士……知道……” 隨著他这句充满了绝望的话音落下,斗兽场那扇巨大的合金门,再次被打开。 走廊里的枪声,已经平息。 满身血污,陶瓷身躯上布满了细微裂痕的b-9,缓步,走了进来。 陆墨之回头,看了一眼。 “正好。他,归你了。” 说完,陆墨之便迈步,远离了风衣队长身前。 直到b-9那无头的身躯,已经走到了风衣队长的面前,抬起了那只足以踢碎钢板的右脚踢向风衣队长的双腿之间时,陆墨之才在心中,无声地,默念了一个【退】字。 那束缚著风衣队长双腿的力量,悄然消散。 “啊——!!!” 恢復了身体控制权的风衣队长,所能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 b-9的“酷刑”,开始了。 她踢爆了风衣队长的蛋蛋后便开始使用她的“专业知识”。 用手指,精准地刺入风衣队长身上那些最关键的神经节点,让他体验著最极致却不会昏厥的痛苦。 陆墨之对身后的惨叫,充耳不闻。 他的眼中,只剩下这些“从天而降”的养料! 抬起手,模仿著交响乐团的指挥家。 【破】! 一头熊状异化体,化作碎块!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庞大的灵力洪流,涌入他的体內! “啊啊啊——!!!” 风衣队长的惨叫声,准时地,为他的提升,献上了伴奏。 【破】! 又一头异化体,崩解! “呃啊……杀了我……求你……求你……陆墨之……” 队长的惨叫,已经变成了哀求。 【破】!【破】!【破】! 陆墨之不断地,吐出这个代表著收穫的字。 异化体的咆哮声,渐渐变得稀少。 而风衣队长的惨叫声,却越来越大,越来越悽厉。 陆墨之终究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明明 b-9 的思维远不如人类复杂,可她的残忍程度,远远超出了陆墨之的想像。 风衣队长的惨叫,一直持续了大概十分钟。 直到他彻底停止了呼吸,变成了一具不成人形的烂肉时,陆墨之,也正好,將最后一个囚笼里的异化体,化作了涌入自己体內的灵力。 他缓缓闭上眼,感受著体內那片灵力湖泊。 灵力上限,直接增长到了一个他之前想都不敢想的恐怖数字——78个单位! 即便,减去各种消耗…… 他现在,依旧拥有著,整整34个单位的灵力! 计划很顺利。 风衣队长已死,安保人员应该也已经都死了,剩下的就是一些研究员,他们没有通讯能力,甚至大概率不知道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现在,他只需要找到离开这座岛屿的方法,就可以返回辰京,终结一切。 离开这个岛,最快的办法,是空间穿越或者飞行,但消耗未知。 最稳妥的,是乘坐来时的直升机。 陆墨之不会驾驶,但b-9这个“超级骇客”,大概率可以。 它很强,而且从之前的接触来看,它的心智……更像一个掌握了强大力量、但有些天真的“孩子”,很容易操控。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陆墨之不想杀了它。 他就这么一边思考著,该如何进一步收服b-9,一边朝著那些已经没有动静的研究员们走去。 然而,就在这时! 一股宛如实质的杀意,从他的身后,轰然炸开! 又是这种感觉! 与刚刚风衣队长暴起偷袭时,如出一辙的危机感! 陆墨之下意识地抬头,只见刚刚起身的b-9,已经化作一道残影,朝著他所在的方向,飞跃而来! 只是,它的目標,並非自己! 而是……他斜后方那个危机感的源头! 第52章 自杀式的攻击 陆墨之的动態视觉,在灵力极度充盈的状態下,也得到了极大的强化。 他清晰地看到,b-9的水晶眼眸,正死死地盯著自己的……身后! 它在……保护我?! 但命就一条,陆墨之还是轻轻吐出了两个字。 【抵抗】 话音刚落,b-9身影已经扑至身前,直接与陆墨之擦肩而过!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是合金牢笼,被一股纯粹的蛮力,从內部,彻底击破的声音! 陆墨之跟著b-9的身影转过头看去。 只见,他斜后方大概三米远的合金牢笼,其正面,已经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破口。 b-9牢笼的底座,就在旁边。 这个位置,应该是a-12的牢笼。 可……a-12不是个超过三米的四臂怪物呢? 牢笼里的明明是一个身高……只有一米多点的小男孩。 他赤著脚,一步步地,从那破碎的牢笼中走出,脸上,带著与他年龄完全不符的凶狠,仿佛是有那个超雄综合徵。 他的目標,显然是陆墨之。 但b-9却好像跟他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死死地缠著他不放,不让他靠近陆墨之分毫! “你有病吧!” 小男孩的声音,嘶哑、粗糲,充满了与其幼小身形完全不符的暴戾。 “我的试炼,是那个偷猎者!你拦著我干什么!” 试炼?偷猎者? 陆墨之眉头一皱。 他指的是……自己吸收了其他异化体的灵力? 陆墨之明白了对方的意图,同时也对b-9的行为,感到了好奇。 他不再犹豫,快步朝著那个已经被嚇得面无人色的博士走去。 “这小孩,也是你们这里的异化体吗?” “啊!” 博士浑身一颤,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那些还在地上哀嚎的下属,见他们没一个敢出声,虽然气愤,却也不敢耽搁陆墨之的问话。 手在地上胡乱的开始翻找,像是要找资料一般,很快他就发现这里除了尸块什么都没。 博士赶紧抬头,努力集中注意力。 “不……不是的……他……他应该是某个异化体,发生了……发生了和b—9一样的……进化!” 进化? a-12吗? “a-12,有什么特殊的吗?” 博士听到“a-12”这个编號,也瞬间反应了过来,远处那个,正在与b-9进行著超高速攻防的恐怖男孩,应该就是a-12! 一股莫名的情绪,突然涌上了他的心头。 有救了吗? 但这个念头,只持续了半秒,便被更深的绝望所取代。 他知道,落到a-12手里,和落到s-2手里,没有任何区別。 至少,s-2现在,还是个人类。 而a-12……恐怕,连人都不是了。 “a-12……他……他本来,是』三队』的战斗人员!” “他……他修炼过古武,但是……他为了追求更快的力量提升,违规……长时间地,接触高浓度的』污染源』,导致了……无法逆转的快速异化!” 陆墨之眉头微皱:“你们还收集那些所谓的』污染源』?” “有!有的!”博士赶紧点头,像是在推销自己最后的价值,“但是,不在我们七队!您……您饶我一命,我……我一定想办法,给您找来!” 陆墨之对“污染源”,没有太大的兴趣。 但按照博士的说法,天恆集团,恐怕是想找到可以安全量產囈语者的方法。 而a-12,恐怕也已经进化成了b-9之前所说的那种……“受选者”! 难道,是因为我那个失败的【破】字? 陆墨之的心中,升起了一丝懊悔。 在最开始力量暴涨的阶段,形势太过紧张,再加上对“言出法隨”的盲目自信,以及那股涌入的庞大灵力洪流的干扰…… 自己,根本没有注意到a-12並没有被当场杀死! 而自己的那一击,不仅没能杀死他,反而可能像一把钥匙,阴差阳错地,为他,打开了一扇通往全新生命形態的大门! 就在陆墨之与博士对话的这短短几十秒內,场中的战局,已经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b-9,落入了下风! “咔嚓——!” 一声脆响! 那个男孩,身体微微一沉,便卸去了b-9那足以撞碎墙壁的衝击力,同时,他的手臂,瞬间缠上了b-9的左臂,反向一扭! b-9那根坚固的陶瓷手臂,被他硬生生地,从中折断! 它的陶瓷身躯上,此时也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仿佛下一秒,就可能彻底碎掉! 即便这样,b-9依旧用它仅剩的右臂,死死地抱著不断嘶吼挣扎a-12。 那姿態,甚至不像是在战斗…… 陆墨之无法完全判断b-9的动机。 它知道,自己可以轻易地杀死a-12。 所以,它这是在……阻止自己,杀死它的“同类”吗? 思索间,场中的局势,再次突变! “吼——!” a-12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咆哮,他那瘦小的身躯,爆发出与体型完全不符的力量! “咔嚓!” b-9的右臂、左腿,竟又依次被他硬生生地从中掰断! 彻底挣脱了束缚的a-12,没有丝毫停留,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直奔陆墨之而来! 那只足以拧断b-9琉璃手臂的拳头,带著撕裂空气的音爆,没有任何花哨地,朝著陆墨之的头颅,狠狠砸下! 陆墨之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看著这个新生的“受选者”。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 a-12的拳头,狠狠地,砸在了一堵看不见的空气墙上! 他显然没有预料到会有这种变故,出拳时,用上了足以將陆墨之的头颅打成烂西瓜的全部力量! 但,打一个可以被打爆的头,和打一面无法被撼动的墙,结果,是截然不同的。 更何况,这还是一面……会“抵抗”的墙! “咔嚓——!!!” 一声清晰无比的骨裂声。 a-12那只前冲的手臂,竟被自己那狂暴的力量,与【抵抗】所產生的反作用力,硬生生地,从手肘处,以一个反向的角度,折断了! 森白的骨茬,甚至刺破了古铜色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 “吼——!!!” 剧痛,似乎没能带给他任何理智,反而激发了更深层的疯狂! 左拳、小腿、大腿、膝盖…… 用尽了他身体上每一个能当做武器的部位,一次又一次地,朝著陆墨之身前那片“空气墙”,发起了自杀式的攻击! 第53章 “咔嚓!” “咔嚓!” “咔嚓!” 骨裂声,不绝於耳。 最后,当他和b-9一样三肢尽断时,他甚至还在用自己的头,狠狠地撞向“空气墙”! 看著眼前a-12这副悽惨疯狂的模样,博士,才发觉自己之前的想法,是多么的可笑。 这,就是他们自己评定的s级! 即使a-12发生了和b-9一样、甚至更彻底的“进化”,又怎么可能,威胁到s-2分毫?! 他甚至直到现在,都想不出来,s-2听到的囈语,其真正的特性,到底是什么! 万一陆墨之异化了,那又將是怎样的一场灾难。 核弹应该可以消灭他吧,一定可以的…… “你有病吧?” 陆墨之盯著那个已经有些无法正常站立的a-12,终於,將他的疑问还给了他。 a-12的疯狂,似乎因为这句话,而有了一丝短暂的停滯。 他抬起那张沾满了自己鲜血的稚嫩脸庞,用那双充满了暴戾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陆墨之。 “必须……杀死……偷猎者……” “必须……杀死……这个人类……” 看来,已经无法正常沟通了。 陆墨之嘆了口气。 他其实还是很好奇,a-12为什么会“进化”,又为什么执著於要杀死直接导致他“进化”的自己。 但他的灵力,现在虽多,却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不能因为想问些问题就將他治好。 陆墨之看向还在用额头,徒劳地撞击著空气墙的男孩。 【破】 这一次,陆墨之仔细地,盯著a-12的反应。 如果【破】字,真的杀不死他,那陆墨之会立刻尝试別的中文。 好在,这一次,没有再发生意外。 在那个“破”字一出口,a-12那疯狂的动作,戛然而止。 他的身体,瞬间被无数道裂痕所覆盖,然后,无声地,崩解。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庞大、都要精纯的灵力,轰然涌入了陆墨之的灵力湖泊! 上限提升至93个单位! 一个“受选者”,竟然,为他带来了整整15个单位的灵力上限增长! 这恐怖的增幅,让陆墨之,即便是早已下定决心不杀b-9,也还是忍不住,將那双闪烁著危险光芒的眼睛,朝它的方向,看了一眼。 b-9,似乎也感受到了他的视线。 残破的身躯,微微颤抖了一下。 双臂尽断,浑身布满了狰狞的裂痕,比崩解前的a-12,好不到哪里去。 甚至在a-12死前的那一刻,它依旧在坚持著,用肩膀拖著那副即將散架的身体,朝著这边艰难地蠕动。 直到a-12彻底崩解,它才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死了一样,躺在了地上。 陆墨之看著b-9,心中同时也充满了疑惑。 那枚代表著“本体”的戒指,在那只被a-12拧断的左臂之上。 可它的身体,在左臂断裂之后,依旧能够行动。 所以,它真的,只需要用那些看不见的“线”,就可以操控这具身躯? 陆墨之缓步,走到了那条断臂旁,弯腰,捡起了那只陶瓷左手。 重量,比他想像的,要轻上不少。 手臂上,因为之前的战斗,不断有细小的碎渣,簌簌掉落。 “你想阻止a-12袭击我?”陆墨之的皮肤,再次与那枚戒指接触在了一起,“为什么?” “……因为,他是我的同类,我不想他……死。”b-9那清冷的声音,再次传来。 果然,和自己猜测的一样。 “那你现在呢?”陆墨之看著手中断臂,又看了看不远处那具“尸体”,“人偶,已经碎成这样了,对你有影响吗?” “有,但不大,我需要找到其他的身体。但力量,会大打折扣。因为,只有这副身躯,是』神』,亲自转化了我原有的身体,最……契合我。” b-9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疲惫。 神……亲自转化? 应该指的是异化吧,它把异化当成了神的恩赐,那些没有理智的异化体,它认为那些人是没有经过神的考验,典型的盲信者。 陆墨之倒是对b-9口中的这个“神”,愈发感兴趣了。 但他知道,b-9对此,所知也不多,自己大概率也问不出什么。 “那你的』神』……没办法,帮你修復这个亲自赐予你的身体吗?” b-9那副陶瓷人偶之躯虽然稀碎,但它的本体,只是稍微有些消耗过重,思维依然清晰。 之前的几次回话,它都非常迅速。 唯独在陆墨之问出“你的神,为什么不帮你”这个问题后,让它停顿了很久。 “……没有保护好』神』的恩赐,是我的罪,我不该,用这样的事情去麻烦』神』。” 这番话充满了虔诚与自责的语气说辞,太过標准,也太过……虚偽。 【诚实】 “……』神』,没有回应我。” 在【诚实】指令下,b-9的虔诚,瞬间崩塌,吐露出了那个让它难以接受的真相。 “你所谓的『神』,主动联繫过你吗?” “有!”b-9的回答很激烈,“我的意念中,总是会莫名其妙地,出现一些必须完成的』诉求』。那一定是』神』的旨意!” “莫名其妙的诉求?你指的是……那个所谓的』试炼』?” “是的。” 陆墨之点了点头,他其实心中已经有了大致的猜测。 缓缓转过头,將目光投向了那个正因为自己这番“自言自语”而一脸呆滯的博士。 “b-9的前身,周雅萱,你知道多少?” 博士因为陆墨之的突然点名,嚇得浑身一颤,差点从地上直接爬起来逃跑。 当他看到陆墨之正拿著一条断臂“自言自语”时,他甚至一度怀疑,s-2是不是要开始“异化”了! 下意识地就想往后逃跑,但理智,又让他死死地钉在了原地。 渐渐地,他发现陆墨之似乎是在……与b-9对话。 即便如此,陆墨之所说的內容,也足以让他震惊。 但震惊归震惊,s-2的提问,必须立刻、马上、诚实地回答! 他的研究还没有完成,他还不想死! “知道!知道!”博士不敢有任何隱瞒,一股脑地,將自己知道的所有八卦和机密,都倒了出来。 “周雅萱博士……是个天才,真正的天才!不过她太过於痴迷』脑机接口』和』意识上传』的研究,认为人类的肉体是灵魂的牢笼!”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补充了一段桃色秘闻。 “她……她之前就跟风衣队长有过交集,甚至……基地里有传言,他们是……是性伴侣关係!” “性伴侣?” 怪不得,风衣队长那么迫不及待地想让自己“观测”b-9。 也怪不得,b-9在“试炼”时,第一脚,就踢在了风衣队长那双腿之间。 “但……但是!”博士生怕陆墨之误会,又赶紧补充,“也有人说,队长因为修炼』古武』太过激进,早已……早已丧失了那方面的能力……” 第54章 那你觉得,我,有没有可能是神? 博士讲的这些倒是能和自己的猜测相互印证。 b-9所谓的“试炼”,应该就是它身为人类或者异化后,在意识消散前,所產生的,最强烈的“执念”。 风衣队长必然对b-9动过手——不管她当时是人类形態,还是异化体模样。 他或是猥褻,或是威胁,总归是以某种方式伤害过她。 这份创伤和仇恨,在它诞生理智之后,便化作了“杀死风衣队长”这个至高无上的“神之试炼”。 而a-12之所以要杀死自己。 应该也是因为自己那个失败的【破】字,在他濒死时,刺激了他的“进化”,同时也在他意识深处,留下了“差点被这个人类杀死”的印象。 从而將自己,判定为了最大的“威胁”。 这些所谓的“神之旨意”,不过是些“执念”罢了。 他將目光,重新投向了那枚戒指。 “听明白了。你的』神』,大概率,就是你自己。” “不!』神』一定存在!” b-9的意念,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即使在【诚实】这个指令的影响下,它依旧这么坚称,那说明在她的概念里,神真的存在。 “那』受选者』、『神弃之人』这些概念,是你自己设计的吗?”陆墨之继续追问。 他虽然倾向於认为,有什么东西在污染这个星球,但他这个坚定的无神论者,实在无法对“古神”这个概念產生认同。 他下意识地觉得,b-9,更像是蓝星上,那些顿悟了某种天地至理,然后开宗立派的……创教者。 “不是。”b-9的回答,推翻了他的猜测,“我』觉醒』后,这些认知,就自然而然地,存在於我的意识里。” 陆墨之的眉头,紧紧皱起。 不是它自己的臆想……是“被植入”的概念吗? 难道,还真的有古神入侵? 一个不想和自己虔诚且初期的“信徒”沟通的……高冷之神? 陆墨之的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那你觉得,我,有没有可能是』神』?” b-9的回答,像一个没有任何感情的人工智慧。 “你的力量很强大,但我认为,你不是』神』。” “因为,』神』可以创造一切。” “就像……他创造出了我。” “创造吗……” 陆墨之笑了。 如果按照b-9的说法,那自己,或许还真的,就是“神”。 他现在的灵力,確实无法凭空创造。 但不代表,他以后做不到。 更不代表,他现在无法,展示“神跡”。 他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鬆开手,任由那条残破的陶瓷手臂摔落在地,只將作为b-9本体的戒指,牢牢地捏在指尖。 陆墨之抬起另一只手,装模作样地,对向不远处,b-9那具已经残破的陶瓷身躯。 他先是用这个世界的通用语言,用一种充满了威严和神性的语调,缓缓宣告。 “我命令你——復原。” 说完,他又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用中文,轻轻吐出了两个字。 【復原】 这个指令,瞬间抽走了他整整十个单位的灵力! 但,神跡,剎那间,降临了。 “嗡——!!!” 只见,以b-9那残破的躯干为中心,所有散落在周围各处大大小小的陶瓷碎片、粉尘,以及断裂的肢体。 仿佛受到了某种无上意志的召唤,缓缓地,从地面上,漂浮了起来! 它们如同一群回归蜂巢的蜜蜂,开始缓慢地,飞向它的躯干! “咔……咔咔……” 清脆的陶瓷拼接声音,不绝於耳! 隨著无数的碎片和肢体,不断地拼接、融合,陶瓷人偶身上,那些狰狞的裂痕,也开始在一种柔和的白光中,不断地修復、弥合…… 直到,变得完美如初。 这个过程,大概持续了半分钟。 在场的所有倖存者,包括博士在內,都呆呆地张大了嘴,连眨眼都忘记了。 已经有几个研究员,开始不受控制地、浑身剧烈颤抖,看著陆墨之的眼神,从恐惧,渐渐变成了……敬畏与狂信! 甚至,有一个心理早已崩溃过的研究员,看著眼前这“破镜重圆”的神跡,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直接跪倒在地,开始向著那个少年,顶礼膜拜。 就连博士,看著这一幕,也彻底顛覆了自己的认知。 “……重组物质……逆转熵增……他……他不是在』操控』,他是在……』定义』结果……” s-2,会不会,真的是一个……完美的异化者? 能做到这种程度,难道还控制不了异化吗? 而且他刚来基地的时候,绝对没有这么强! 不然,他绝不会,任由七队,在他的身上,进行那些屈辱的研究。 短短三天……三天时间,他就已经能凭空改变物质了! 如果,再给他三天,三个月,甚至三年…… 他会成长到何种地步? 到时候,这个世界上,所谓的核弹,真的,还能消灭得了他吗? 那他,跟“神”,又有什么区別? “神跡”的光辉,尚未完全散去。 b-9那具完美如初的陶瓷身躯,静静地矗立在原地,它那本该空洞的水晶眼眸,此刻充满了震惊。 陆墨之能感觉到,眼前这个人偶,她的信仰,好像出现了裂痕。 “你的神,还会什么?说不定,我也会。” 他的语气轻佻,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冒犯,好像完全没有把b-9神放在眼里。 当然,这是他故意的。 他目前確实还做不到凭空造物,刚刚那场“神跡”,不过是一个偷换概念的小把戏。 但他需要用这份狂妄,藏起自己並非 “全知全能” 的短板,一步步敲碎b-9心中顽固的信仰。 b-9感知著自己那宛如新生的躯体,再看著眼前这个刚刚施展了“创世”神能的男人。 它那由“神”预装在脑海中的固有世界观,正在动摇。 它根本不了解它的“神”。 它的脑海里,只有一些与生俱来的模糊概念…… 它甚至,连周雅萱身为人类时的大多数生活记忆,都没有继承。 它坚信有神,因为这些概念,就是神存在过最直接的证据。 但是,它的神,还会什么? “……我不知道。” 许久之后,它诚实却充满了挫败感的意念,才缓缓传来。 “那,”陆墨之的嘴角,笑意更浓,“你要不要,改信我?” “不。”b-9的回答,几乎是本能的,“我有我自己的神。” “是吗?那这副身体呢?这不是』神』赐给你的吗?你的神,在你最需要祂的时候,弃你於不顾。而我,把它修復了。” “按照』谁修復、谁拥有』的原则,”陆墨之的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错误逻辑,“这个身体,现在,该归我所有。你,有意见吗?” 第55章 相比於日语,我更希望她听到的是中文! “……我有意见!”b-9的意念,带上了一丝焦急,“这是神赐予我的!我必须……必须保管好!” 陆墨之的眉头,轻轻扬了扬。 “你觉得,你有能力,在我手里,得到这副躯体?” “……没有。” “改信我,躯体,给你。” “不行!我有我自己的神!” 在【诚实】的指令之下,她回答的,永远是自己內心最真实的想法。 陆墨之將那枚戒指,举到自己的眼前,像是在欣赏它的工艺。 “我换个说法,你现在改信我,等未来有一天,你的那个』神』,真的出现了,召唤你了,我放你走,让你去信你的神,躯体现在就给你。” 陆墨之当然可以用更温和的“交易”方式,来爭取这个盟友,成功率也会高很多。 但是,他需要的,不是一个“合作伙伴”。 他需要一个,绝对忠诚的信徒。 人类,太过复杂,他们的想法,一天可以变很多次。 但异化体不会,它们只会遵循本能撕碎感知里的一切活物。 由异化体“进化”而来的“受选者”,从b-9和c-12的表现就能看出,他们的思维,都极其单纯,一旦认定了某个目標,就会贯彻到底。 这种单纯,正是陆墨之眼中,最完美的“信徒”特质。 言出法隨的能力虽然无所不能,但他的灵力却是有限的。 如果有一个绝对虔诚的信徒来保护自己,那他就可以节省下大量的灵力,去做更多、更重要的事。 这一次,b-9没有立刻回答。 它的意念,陷入了剧烈的挣扎。 许久之后,它那充满了妥协意味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可以。但是,我有条件。” “说。” “当我的』神』,真正召唤我的时候,您必须放我离开。” “而且,我希望您,不要无故,攻击我的神!” 陆墨之笑了。 他当然不认为,那个所谓的“神”,会太过在意b-9这个小小的“信徒”。 从博士他们的研究进度来看,b-9应该是最早出现的一批“受选者”,但它的实力,却算不上顶尖,甚至,都不是那个刚刚“进化”的a-12的对手。 在这种情况下,它的“神”,都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那只能说明,那个“神”。 要么,正被什么更重要的事情耽搁了; 要么,可能就处在沉睡之中。 等祂醒过来,不知是猴年马月了。 到时候,这个世界上的“受选者”,只会更多。 而自己的力量,可能也已经成长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甚至,可能都不再需要b-9的保护了。 一个高高在上的神,又怎么会在意一个普普通通的信徒呢? 至於“无故攻击”…… 陆墨之在真正强大起来之前,当然不会去主动招惹一个完全不了解的“古神”。 但如果,在自己真正强大起来之后,发现那个所谓的“古神”,能给自己提供海量的灵力…… 那应该,就不属於“无故攻击”的范畴了。 “好,我答应你。”陆墨之的声音,充满了神明般的威严与“仁慈”,“神,说一不二。” 说完,在b-9那复杂的“注视”下,陆墨之缓缓地,將那枚代表著它“本体”的戒指,戴在了自己的左手小拇指上。 戒指的大小,完美地贴合了他的指节。 彻底套牢的瞬间,一股微弱的灵魂连结,在他和b-9之间,建立了起来。 他能模糊地,感知到b-9那如同星云般的情绪和念头。 过了一会儿,在確认没有出现任何异常反应后,陆墨之才默念了一个【退】字。 剎那间,那一直笼罩著b-9的【诚实】指令,和一直守护著他的【抵抗】法则,同时悄然消散。 陆墨之第一个“信徒”,正式诞生。 他看著b-9缓缓靠近走过来的陶瓷之躯,又看了看地上那些因为恐惧和震惊而瑟瑟发抖的“掌控者”们,缓缓地將他的视线,投向了那个最有价值的“战利品”——博士。 “那你呢博士?你觉得,我是』神』吗?” 还不等博士回答,那个之前就开始对陆墨之顶礼膜拜的研究员,突然像是抓住了表现的机会。 竟不顾一切地,跪著向前快速爬行,一把挤开了挡在她身前的博士,用一种无比虔诚的姿態,匍匐在了陆墨之的脚下,声音因为极致的狂热而嘶哑、颤抖。 “您是神!” 陆墨之看著她那充满了狂热的模样,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皱。 在他原本的计划里,这个岛上的人,是要一个不留的。 因为他想重新,活在阳光下。 在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当自己还不够强大的时候,最好的自保方式,就是隱藏自己。 知情者,自然是越少越好。 但…… 今天得到的情报太过震撼,尤其是天恆集团在秘密收集“污染源”的消息。 这些信息,让陆墨之意识到,对这个正在发生剧变的世界,进行深入的了解,也很有必要。 而且…… 成为“神”,或许,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这个念头,一旦產生,便再也无法遏制。 隨著力量的增长,陆墨之的心態,也隨之变化。 “言出法隨”,或许,並不仅仅是用来杀戮和自保的。 它是用来……改变世界的。 相比於让夏暖,因为听到日语,而获得力量。 陆墨之,更想让她,因为听到这堂堂正正的中文,而获得真正安全、强大的权柄。 耀辰国的警察,会听从权贵的指挥。 耀辰国类似於国防部那样的最高机构,能被资本左右。 当自己没有能力时,確实,只能忍受,只能躲避。 但如果,自己有能力呢? 他,就能用自己的“言”,颁布全新的“法”,去反击这一切的不公! 囈语发生的频率,只会越来越高。 按照b-9的说法,“古神”可能还不止一个。 他们总有一天,会彻底甦醒。 到那时,自己也必须拥有足够的力量,去对抗他们。 虽然因为出身和眼界的限制,他根本没想到,这个所谓的“自己的力量”,到底要如何发展。 但这並不妨碍,他先埋下第一块基石。 第56章 心態的转变 对於博士,陆墨之最初,是有著浓烈的杀心的。 尤其是在他,亲手將那枚晶片,植入自己大脑的时候。 他讲述那些残忍实验时的狂热,身为“受害者”,陆墨之深恶痛绝。 但现在,当角色转换,当自己,从“试验品”,变成了“执剑人”之后…… 果然,人类是善变的。 陆墨之发现,他甚至已经无法共情三天前的自己了。 想到这,他再次將视线,投向了那个因为狂热信徒的插足,而瑟瑟发抖的博士身上。 【诚实】 “……我觉得,你现在不是。” 博士的脸上,充满了挣扎与恐惧,但他的嘴,却无比冷静地说出了他內心最深处的判断。 “但是……以你展现出的成长速度……你,可能会成为人类定义上的』神』。” “瀆神者!!!” 博士的话音刚落,那个跪在地上的女研究员,表情瞬间变得狰狞! “我杀了你!!” 说著,她转头便像疯了一样,伸出双手,用她留著指甲的手,狠狠地抓向博士的脸! 她这突然的举动,著实嚇了眾人一跳! 但毕竟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科研人员,博士虽然在语言上受到了控制,肢体却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身体的本能,让他轻易地,就控制住了研究员的双手。 可他,却不敢,对这名研究员,进行任何进一步的反击。 因为,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尊一直静立在陆墨之身后的陶瓷人偶,已经锁定了他。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敢伤到这个“狂信徒”分毫,下一秒,自己的脑袋,就会像风衣队长一样,被那只陶瓷做的脚,给生生踩爆。 陆墨之倒是有些诧异於这名研究员的表现。 这群最崇尚科学、最相信数据的人,怎么会这么快,就发生了如此巨大的转变? 仅仅,是为了藉此活命吗? 如果,自己將【诚实】的指令,预设为持续十分钟,將会消耗两个单位的灵力。 陆墨之並不想,为了这个底细不明的研究员,浪费宝贵的灵力。 除非,她拥有和博士一样的“价值”。 “你觉得你的科研能力如何?” 博士依旧死死钳制著那名还在疯狂挣扎的女研究员。 “我的科研能力,很强!” “是整个天恒生物安全部……最强的!” 陆墨之笑了笑。 这个回答虽然诚实,但以博士这种偏执狂热的性格,也很有可能是他真的,自认为自己最强,连自己都骗了过去。 “但是,我听风衣队长的意思,好像』特清七队』,並不是一个好地方。” “你既然是最强的,那为什么,不在那些更好的一队、二队,或者……三队呢?” 这句话,似乎戳中了博士的痛处。 “因为他们都是一群蠢货!一群短视的,只看得到眼前利益的蠢货!” 博士的情绪有些失控。 “他们不准我,对囈语者进行更深入的研究!他们说我太激进了!” “一群短视的蠢货!不激进怎么可能出成果?难道囈语的污染会等他们一百年,慢悠悠地让他们研究吗!” 陆墨之將视线,从博士的身上,转向了周围那些还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研究员。 “你们呢?你们觉得,他的科研水平,怎么样?” 所有人都低著头,不敢看陆墨之。 沉默,在死寂的斗兽场內,蔓延。 一个离博士最远的研究员,鼓起了勇气,用討好的语气,颤抖著回答。 “博士……博士在认知神经科学、分子生物学和合成生物学领域的科研能力,是……是全国顶尖的!” “放屁!” 另一个声音,立刻,毫不客气地反驳道。 那是一名看起来与博士年纪相仿的研究员。 他看到了机会,一个可以取而代之的机会。 “能力强,不意味著一定能出成果!博士他太过偏执!这半年,七队大部分的资源都给了他,结果呢?!一事无成!” “愚蠢!”博士恶狠狠地,瞪了回去。 要是在之前,哪有研究员,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那名研究员,也毫不示弱地,瞪了回去。 陆墨之没有理会他们。 他將目光,投向了那个依旧被博士死死钳制住的“狂信徒”。 “那你觉得呢?” 那名女研究员,先是一愣,隨即,用一种充满了鄙夷和狂热的语气,给出了她的答案。 “博士的科研能力,毋庸置疑。” “但是,他没有信仰!” 听到这里,陆墨之的心里,大概有了判断。 看来博士说的,大概率是真的。 “那么博士,你愿意脱离天恆,来帮助我吗?” 博士的大脑,还在疯狂地计算著得失,计算著该如何回应,才能为自己爭取到最大的利益。 但他的嘴,在【诚实】的指令之下,已经先一步,將他內心最真实的渴望,说了出来。 “如果你……让我,研究你的话……我愿意……” 话一出口,博士的脸瞬间变得煞白! “我要你死!!褻瀆神明的异端!!” 那名女研究员,疯了一样再次扑向他! 就连一直静立在陆墨之身后的b-9都忍不住,向前踏出了一步,一股杀意,瞬间锁定了博士! 在她们看来,博士的这句话是对“神”,大逆不道的褻瀆! 但陆墨之並不是“神”。 他只是觉得,成为一个“偽神”,去做到自己想做的事,倒也不错。 他对自己的认知,无比清晰。 “如果你真的对我有帮助,让你研究我,也並不是不行。” 他现在的想法,是要不断地变强。 研究嘛,无非就是一些样本。 一根头髮,一滴血,足够了。 他自己其实也想知道,为什么他的体內,会有一片灵力湖泊。 自己,和这个世界的普通人类,又到底有什么不同。 难道,博士还能从自己的dna里学会中文,从而威胁到自己不成? 博士听到陆墨之的话,那双因为恐惧而黯淡的眼睛,瞬间爆发出了一阵光芒! “我愿意!!”他激动得,几乎要语无伦次,“我一定!一定可以帮到您!” 陆墨之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么,作为你效忠的第一步,筛选出你需要的研究员班底。我要你保证,他们每一个人,都绝对优秀,且能对我……绝对忠诚,寧缺毋滥。” 第57章 信徒的作用 陆墨之的话音,刚落。 在场的所有倖存者,都瞬间,听懂了他话语中的潜台词! “我愿意!我愿意效忠您!” “博士!选我!选我啊!我对』灵力溢散』的研究,是整个基地最深的!” “博士!求求你!我不想死啊!” 一群之前还相互攻訐的天之骄子,此刻已经彻底拋弃了尊严,迫不及待地向博士递交著自己的“投名状”。 博士的瞳孔,也紧缩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陆墨之话外的意思。 他挑选的人如果日后出了任何问题,那么他,难辞其咎。 博士的视线,在那些杂乱的同僚身上,来回游移。 有不少人,甚至匍匐在了他的脚下,涕泪横流地,请求他能选自己。 但在【诚实】的指令影响下,博士的最终回答,却出乎了陆墨之的意料。 “他们……我一个,都不选。” 陆墨之的眉毛,扬了扬:“按理说,今天能跟著你和风衣队长,出现在这里的,应该都是精英,你一个都不选?” “他们都是队长的嫡系,我无法保证他们的忠诚。” 这个解释,陆墨之倒是能接受。 只是,那些研究员们接受不了。 他们的脸上,瞬间,从“希冀”,变成了“绝望”。 有的,面目狰狞,似乎想说什么; 有的,则瘫软在地,发出了无声的哀求。 但陆墨之,对没有价值的敌人,没有任何怜悯之心。 威胁,一定是越少越好。 “杀了他们。” 话音刚落,斗兽场为之一静。 就连b-9,都迟疑了一下。 它能感觉到,那名女研究员,对陆墨之有著近乎於疯狂的信仰。 这样的人,也要……杀掉吗? 陆墨之戴著b-9的本体戒指,自然能清晰地,感知到它的疑惑。 “b-9,身为』神』我必须告诉你。” “对於神来说,信徒从来都不是,什么不能捨弃的东西。” “就像你的神,也拋弃了你。” b-9对陆墨之那番充满了pua意味的神学理论,不置可否。 但她的身体,却无比忠实地,执行了“新神”的命令。 那些曾经高高在上,將异化体视为“耗材”的研究员,在b-9面前,连一丝像样的抵抗都做不到。 清脆的碎裂声中,夹杂著骨骼与头颅爆开的闷响。 “噗嗤!” “砰!” 陆墨之早有预料,提前向后退了几步,躲开了那片即將被红白之物覆盖的区域。 但博士,被一群惊慌失措的同僚,死死地围在了中间。 此刻,他的身上、脸上,还有那件代表著他身份的白色研究服上,红一块、白一块。 温热粘稠的液体,顺著他的脸颊,缓缓滑落。 即便,他曾经主导过无数场更加惨无人道的活体实验,但当这么多自己昔日的同僚,在自己面前,被如此粗暴地“处理”掉时。 那股源於生理的强烈不適感,还是让他忍不住乾呕了起来。 “像你们这种秘密岛屿,应该有那种,自毁按钮之类的东西吧?” 博士愣了一下,强忍著胃里的翻江倒海,点了点头。 “有……有的。” “那有集会的地方吗?比如,有重要事情宣布时,会在那里开会的那种?” “有的。” “带我去,然后,將这里剩下的所有研究员,都召集起来。继续……筛选你的团队了。” 博士用衣服內衬,在自己脸上,胡乱地抹了一把,然后点了点头。 很快,博士便带著陆墨之和b-9,来到了一个足以容纳近百人的巨大阶梯式会议室。 他走到演讲台前,在设备上操作了一会儿,然后对著话筒,將七队基地所有倖存的人员,都召集了起来。 因为陆墨之已经撤销了他身上的【诚实】指令,所以博士的声音已经恢復了正常。 整个特清七队的基地,职位最高的是队长。 而博士,则是当之无愧的二把手。 既然风衣队长没有反对的声音,那大部分人,自然会听从博士的指令。 至於斗兽场內发生的变故,基地里的绝大多数人,並不知道。 s-2,属於机密中的机密,很多人,甚至都只是听说过他的存在,根本没有权限,去查看任何相关的资料。 虽然,之前安保人员的紧急动员,和隱约传来的枪响,引起过一阵骚动。 但这里毕竟是特殊单位,纪律严苛,而且当时通往斗兽场的通道被彻底封闭了。 他们只能在各自的岗位上,人心惶惶地,等待消息。 此刻,突然听到博士的广播,他们反而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急匆匆地,从各个实验区,涌向了这个大会议室。 整个基地,还剩下六十多个研究员。 博士的目光,在那一张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上缓缓扫过。 最终,他的视线停留在了人群中,一个气质沉静、身材高挑的女研究员身上。 “安娜你过来。” 被点到名字的女研究员,愣了一下,但还是顺从地走了出来。 博士转过头,对著会议室內那六十多个不明所以的同僚们,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各位,请在这里,稍作等待。我和安娜,去去就回。” 说完,他便带著那名叫安娜的女研究员,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留下了会议室內,那六十多个面面相覷的倖存者。 不久,会议室那扇厚重的合金大门,再次被打开。 不过这一次,进来的是沾满了血污的陶瓷人偶。 隨即,门再次被关上。 悽厉的惨叫与绝望的哭嚎,如期而至。 而门外,博士和安娜,就静静地站著。 博士正在用儘量平静的语气,向安娜解释著眼下的情况,解释著那个少年的“神性”,以及他们即將迎来的“新时代”。 安娜,不愧是博士唯一选中的人。 她对会议室內那撕心裂肺的惨叫充耳不闻。 只是全神贯注地,听著博士的讲述,眼睛闪烁著越来越亮的光芒。 隨著惨叫声,渐渐平息。 b-9打开大门,走了出来。 陆墨之能通过指间的戒指,大概感受到b-9的所思所想,所以,並没有做什么查验之类的举动。 倒是博士这边,已经解释完了。 “已经没问题了,”他恭敬地,对陆墨之说道,“这是安娜,是个不折不扣的天才,也是我最得力的助手。她已经准备好,接受您的』测试』了。” 陆墨之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名叫安娜的女研究员身上,她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狂热的期待。 “你確定?机会只有一次。她如果测试不通过,也会和里面那些人一样。” 不等博士回答,安娜便激动地,抢先说道。 “我愿意!为』真理』献身,是我荣幸!” 第58章 项圈 陆墨之笑了笑。 【诚实】 “你確定,你愿意脱离天恆,永不背叛我吗?” “我愿意!”在【诚实】指令下,安娜的回答,无比地真实,“研究出』异化』的本质,是我毕生的心愿!为此,我可以付出一切!” “很好。” 陆墨之点了点头,然后拋出了一个足以顛覆她信仰的“炸弹”。 “但我必须告诉你一件事。” “之前那些,关於』线』和』裂痕』的理论,都是我编造的。” “我根本没在异化体的身上,看到过那些东西。” 这句话,让安娜那张一直保持著冷静的脸,第一次出现了呆滯。 她下意识地,將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博士。 博士的脸上,也闪过一丝错愕,但他却比安娜,更快地接受了现实。 “相信我,安娜。” 他的声音,充满了蛊惑,也充满了恐惧。 “陆先生,他可以比肩神明。而且……他真的会杀了你。” 安娜,咽了口唾沫。 “……我愿意。” “很好。”陆墨之满意地点了点头,“接下来我们去,你之前给我安装晶片的那个手术室,那里应该有很多崭新的晶片吧。” 项圈…… 博士和安娜,瞬间就明白了陆墨之的意思。 两人的脸上,同时闪过一丝迟疑。 没有人,愿意在自己的脑袋里,装上一个由別人掌控的“遥控炸弹”。 “人类嘛,总是善变的,给你们的忠诚,加装一个保险。你们……不介意吧?” “我不介意!” 在失去了【诚实】的束缚后,陆墨之並不知道,博士这句话里,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 “我介意!” 而他身旁的安娜,则给出了充满了反抗意味的诚实回答。 陆墨之笑了笑,將目光,落在了安娜那张清新而慌张的脸上。 “介意也没用,当初,我也很介意。” 这句话,让两人瞬间哑口无言。 是啊。 他当初,连说“介意”的权力都没有。 博士的智商极高,他早就认清了现实。 陆墨之杀人,根本用不著晶片。 此举,或许只是这位新上司,在报復自己当初为他植入晶片的“不敬之罪”,是一场充满了恶趣味的测试。 他嘴上说“不介意”,其实也是实话。 如果不让这位新上司把这口恶气出了,未来可能会遇到更多的刁难。 在他看来,只要能让他继续活著,继续进行他的研究,怎样都可以。 他真的永远不会背叛陆墨之。 除非……这个世界上,还有比陆墨之更值得研究的“神”,向他拋出了橄欖枝。 安娜在博士的眼神示意下,已经开始老实地在前面引路,但嘴上,还是希望能再爭取一下。 “陆先生,在脑部安装维生晶片,是一个极其复杂和精密的手术,需要绝对无菌的环境和至少两个小时……” 她说的都是实话,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急促。 “稍有不慎,可能会对我们的思维活跃度,造成不可逆的损伤!而且现在没有其他助手帮助,手术失败的概率很大!” 陆墨之不语,只是静静地跟在她身后。 直到,他来到了那间熟悉的手术室。 他看著安娜,从保险柜中取来的那两枚崭新的晶片,才缓缓开口。 “为什么要用你们人类的標准,来猜测我呢?” 此时的安娜,甚至还在用眼神,怂恿著一旁沉默不语的博士,希望他能声援自己。 听到陆墨之这句反问,两人均是一愣。 陆墨之也不管他们的反应,径直问道:“这里面,有可以致死的河豚毒素?” “有。”安娜的声音,艰涩无比,“是最新款的维生晶片,跟……跟您脑袋里那枚,一模一样。” 陆墨之点了点头。 他抬手,指向了博士和安娜的脑袋。 【进去】 “嗡——” 有那么一瞬间,两人感觉自己的后脑,出现了一种极其诡异的感觉。 仿佛有什么东西,穿透了他们的颅骨、硬脑膜,却没有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当他们再次回过神来,看向陆墨之手中那个刚刚消过毒的托盘时,那两枚晶片,已经……无影无踪。 “什……什么……” 安娜难以置信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 那里没有任何伤口,没有任何痕跡。 但她却又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大脑里,好像……真的,多了什么东西。 倒是博士,毕竟见过更难以解释的“神跡”,他相对平静地,走到了手术室的主控电脑前,双手在键盘上飞速操作,输入了那两枚晶片的出厂编號。 他需要数据,来验证眼前这荒诞的一切。 很快,屏幕上,两条代表著他们二人此刻思想活动的脑波数据曲线,清晰地浮现了出来! 安娜看著屏幕上,正在因为震惊而剧烈起伏的脑波图,她那颗一直悬著的心,算是彻底死了。 但同时,一种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灼热的激情,也从她的心底,轰然燃起! 不需要麻醉! 不需要开颅! 甚至不需要接触! 一个念头,就完成了一场极其复杂的脑部植入手术! 之前,她对陆墨之的服从,更多是出於对博士的信任和对生存的渴望。 但现在,亲眼目睹了这顛覆了她所有科学认知的手段之后,安娜,对於他们即將开始的“研究”,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希望! 按照博士的说法,这位s-2,是完全不逊於那个传说中……s-1的存在! 研究这种能力强大的囈语者,比研究那些只剩下本能和混乱的异化体,能得到的知识,肯定要多上无数倍! 安娜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竟然转身开始主动地,去翻找实验室里那些还未拆封的备用晶片! “你干嘛呢?”陆墨之看著她这奇怪的举动。 “为未来的同僚们,准备』项圈』啊。” 安娜回答得理所当然,甚至嘴角还掛著一丝期待的病態笑意。 陆墨之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不用了,我杀人用不著这么麻烦。” 今天的忠诚,不代表未来的忠诚。 陆墨之此举,不过是想藉此,展示下力量。 倒是没想到,这个安娜,竟然比博士还要癲。 他看著眼前这两个可能智商超群、但精神状態似乎都有些“癲狂”的新部下。 “你们难道就没想过,这些晶片,既然能被我所用,也同样有可能会被天恆,利用来直接杀掉你们?” 第59章 上午九点五十三分 “陆先生,您多虑了。” “每一枚晶片,都需要经过极其复杂的密钥设置,才能与特定的引爆按钮,建立连结。” “就算它现在被装在我们的脑袋里,在没有进行』配对』之前,也不是那么轻易,就会被外部信號启动的。” 陆墨之不置可否:“行吧,现在分头行动。” “博士,你去收集所有你认为必须带走的核心数据和研究资料。” “安娜,你带我和b-9,去你们存放交通工具的地方。” 对於陆墨之的指令,两人倒是早有准备。 这个基地,已经被陆墨之屠戮殆尽。 天恒生物安全部,很快就会发现七队彻底失去了联繫。 他们当然得赶紧逃跑。 虽然陆墨之展现出的力量,诡异、强大,近乎神明。 但博士和安娜,並不觉得现在的他,能够正面抗衡整个天恆集团这个庞然大物。 他们看好的,是未来的他。 现在,他们只是绑在同一根绳上的蚂蚱。 至於驾驶直升机的能力,陆墨之早前询问过b-9。 答案是,她可以通过基地的內部网络,快速学习任何机械的操作方法,但前提是,她需要先亲眼见到载具本身。 陆墨之看了一眼时间——上午九点五十三分。 他必须在下午五点之前,赶回辰京。 在知道了自己那个便宜姐姐,为自己所做的一切之后。 陆墨之对她的情感依旧谈不上亲昵,毕竟他们才接触半个月,夏暖又总被工作绊著,两人聚少离多。 可这份单方面的疏离里,却悄悄多了份不容动摇的在意。 对於夏暖的事情,陆墨之,不想发生任何一点意外。 很快,在安娜的带领下,几人便来到了位於岛屿另一侧的一个地下机库。 这里,静静地停著两架通体漆黑的多用途直升机。 b-9人偶身躯,坐进了其中一架的驾驶室,她的水晶双眸中,瞬间亮起了黑客帝国里那种数据流。 “预计三十分钟,可以掌握基础驾驶。额外需要三十分钟,进行空中试飞,以適应操控技能。” b-9的声音,直接在陆墨之的脑海中响了起来。 十一点出发,四个小时的航程。 时间,完全足够。 “安娜,博士应该已经给你开放了最高权限。” “你现在,立刻核对整个基地是否存在其他载具,以及机库的飞行记录,检查一下,在过去的四小时內,有没有人,驾驶载具离开。” “好的。” 弄完这些后,陆墨之將那枚戴在自己小拇指上的戒指,轻轻摘下,递给了陶瓷人偶。 “儘快,我还有些事要处理。”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机库,去找博士了。 他还是有些不放心。 他需要亲自,去那个风衣队长所说的对外通讯室,看一看。 通过博士留下的內部通讯器,陆墨之很快,就在中央主控室,找到了那个正对著一台超级计算机,疯狂拷贝著数据的博士。 他的身边,已经堆起了好几个装满了固態硬碟和精密仪器的箱子。 陆墨之看著他那大包小包的架势,直接开口制止。 “只带走最重要的数据就可以了,设备之类的,我会给你钱。你可以再重新购买。” 拥有“言出法隨”的能力,陆墨之几乎相当於,拥有了无尽的財富。 博士抬起头,看了一眼陆墨之,嘆了口气。 “陆先生,您可能不知道……真正的尖端科研,其花费,绝不是一个顶流明星的收入,可以支撑的。” 他以为,陆墨之所依仗的是夏暖“恐怖”的赚钱能力。 陆墨之也不解释。 “你有那种,可以不被任何人查到的秘密帐户吗?给我。我会儘快,把钱打过去。你要多少,我有多少。” “但前提是,你花的每一分钱,都必须用在研究上。” “我的能力你体验过。没有人能骗得了我。” 博士先是一怔,几秒后,一股巨大的狂喜猛地撞进心口。 如果这个少年都已经这样说了,那他说得大概率是真的。 他的研究卡了两个死结,一个是稀缺的实验素材,一个是填不满的资金窟窿,陆墨之一併帮他解开了! 是啊,一个手握恐怖能力、行事狠戾到杀人如麻的囈语者,怎么可能会被 “钱” 这种东西困住? 可下一秒,狂喜就被一股彻骨的寒意浇透。 他猛地想起被无形力量笼罩的感觉,仿佛灵魂在一个真的神灵面前,任何一丝隱瞒都无所遁形。 这个可怕少年的“信任”从来不是恩赐,而是裹著蜜糖的枷锁,一旦他敢动半点歪心思,后果不堪设想。 很快,只抱著一台电脑主机的博士,便带著陆墨之,来到了那个所谓的“秘密通讯室”。 那只是一个做了高级別信號屏蔽的静室。 里面,只有一台电脑,和一些基础的调製解调设备、一部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有线电话。 “检查一下,这里今天有没有其他人用过。” 博士起初觉得陆墨之的担心有些多余,特清七队其实不是很受天恒生物重视,平日会对外联繫的只有风衣队长。 这间通讯室本就是以备不时之需,队里甚至大半人都不知道它的存在,哪会有人来动? 话虽如此,他还是快步走到电脑前坐下,一顿操作。 屏幕上跳出一串复杂的日誌代码,起初他神色如常,可隨著光標往下滚动,他的嘴角渐渐绷紧,眉头也死死拧了起来,手上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这…… 这不可能!”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可思议,“半……半个小时前……就在我们……刚离开斗兽场的时候,有人,用过这里!” “果然。” 陆墨之就知道,这种秘密基地,怎么可能,做到密不透风。 利益越大的地方,瞄准它的猎手,就越多。 “能查到,是什么人用的吗?打给了谁?说了什么?” 博士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无能为力的表情。 “不行……整个岛屿,都有最高级別的信號屏蔽。这部电话,之所以能打出去,是因为它连接的,是深海光缆……所有的通讯记录,都是单向加密的,我没有权限,进行逆向追踪。” 陆墨之倒是能想到很多,利用“言出法隨”,查到这个人是谁的办法。 但灵力的消耗,相对来说,会非常巨大。 他目前,还是要以救夏暖为主。 就算之后有暴露的风险,需要隱藏身份……那本来就是他最初的计划,完全在他承受范围之內。 “这个岛上,还有什么活人?” 第60章 迫切 “没了……” “这个岛上,就只有安保和科研人员。甚至都没有后勤,所有的物资,都是由天恆集团的特种运输队,每三天,进行一次补给。下一次的配送时间,是……明天中午。” 陆墨之问:“刚刚在大会议室,所有的科研人员,全到了吗?” 博士倒是没有注意这个,他紧张的摇了摇头。 陆墨之也没有怪他。 是自己,太过依赖“言出法隨”的力量,听到风衣队长的话后,便放鬆了警惕。 离开通讯室后,陆墨之开始询问关於这个岛屿的自毁程序。 好在,博士对这方面,非常了解。 在得到陆墨之的指令后,他便开始在自己的便携终端上,进行操作。 大概半个小时后,他成功地,修改了自毁程序的核心代码,撤销了“自毁程序启动时,会自动向天恆总部发送警报”的设置。 而另一边,b-9也已经驾驶著那架直升机,在基地的上空,飞了几圈。 安娜也查到了一个载具的违规使用信息。 陆墨之又问了下b-9,能不能查出那个人的消息,得到的答案依旧是“没办法”。 他也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吩咐眾人都换上了相对正常的衣物。 最后又让b-9检查了一下自毁程序,確认了没有任何问题后,陆墨之等人,便登上了直升机。 b-9操控著直升机,在海岛附近,缓缓爬升。 最终,悬停在了一个相对安全的高空。 博士按下了他终端上,代表著“终结”的虚擬按钮。 “轰——!!!” 接二连三的火光,从下方那座岛屿之上,冲天而起! 剧烈的爆炸,甚至让身处高空的直升机,都感受到了一波波强烈的气浪衝击。 “……都没了。”安娜看著下方那片被火海吞噬的自己工作了数月的地方,喃喃自语,“虽然,也没研究出什么成果……但就这么没了,还是……有点可惜。” “可惜吗?”陆墨之的声音,从她身后,冷冷地传来,“要不,我把你扔下去?” “不!不可惜!一点都不可惜!”安娜赶紧摇头,脸色煞白。 陆墨之没有再理会她,只是將目光,投向了辰京的方向。 “出发。” 隨即,b-9操控著直升机,调转方向,朝著辰京的方向,全速飞去。 …… 三个多小时后,遥远的天际线尽头,已经能隱约看到一片由钢筋混凝土构成的轮廓。 ——辰京。 陆墨之坐在机舱內,感受著体內那片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显浩瀚的灵力。 上限93点。 从离开斗兽场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四个多小时。 按照每小时恢復上限二十四分之一的速率,他已经恢復了超过15个单位的灵力。 再加上之前剩下的32个单位,他目前拥有的灵力,足足有47个单位! 这份庞大的力量,足以支撑他,潜入半山別墅,应对任何可能发生的突发状况。 但这份相对庞大的力量,並不能解决所有问题。 这四个多小时里,陆墨之一直在思考。 他基本可以断定,那个偷偷联繫外界的人,是其他组织安插在特清七队的间谍。 他不可能是天恆总部的人。 如果是,以那个人联繫外界的时间节点来看,他必然对自己的资料极度了解。 那些“线”和“裂痕”的理论,他不可能不知道。 这样一份研究素材,总部不会放任李向东和风衣队长这样“私藏”。 至於李向东自己……可能性也几乎为零。 风衣队长与李向东的关係,虽然是上下级,但更像是一种深度绑定的“合作”。 他们的利益几乎是完全绑死的,以队长那谨慎多疑的性格,李向东完全没有必要,冒著与他撕破脸的风险,在自己的地盘上,安插一个“自己人”。 所以,最大的可能,就是有第三方势力,毕竟这是对囈语的研究。 陆墨之此时迫切的希望,能在不引起李向东注意的情况下,儘快確认夏暖现在的真实情况。 “轰隆隆——” 直升机巨大的引擎噪音,让机舱內的对话,必须用吼的方式进行。 “怎么样!已经快到辰京了!现在有办法,在不引起第九办公室和李向东注意的前提下,了解到夏暖的情况了吗?” b-9的意念,直接通过戒指,传到了他的脑海里。 “没办法,半山別墅被未知信號源覆盖,属於高级別监控协议。任何常规网络渗透,都將在极短的时间內被侦测並反追踪。” “你不是黑客技术很厉害吗?” 陆墨之有些不甘心。 “不能黑进一个別墅附近的民用监控,看看她的状態吗?” b-9的语气还是那么清冷,完全没有回应陆墨之的急迫。 “我的能力,是基於意识网络的渗透。” “在岛上,我之所以能为所欲为,是因为我花了很长时间,在那个封闭的区域网里,注入了无数』病毒』。” “区域网和网际网路,是两个概念。想在辰京为所欲为,我需要时间,很多的时间。” 陆墨之嘆了口气。 b-9说的有道理,自己还是有些著急了。 直接给夏暖打电话,根本行不通。 她的手机,正被第九办公室实时监控。 一旦自己暴露,惊动了第九办公室,从而惊动了李向东,让他立刻发觉七队的基地已经彻底失联…… 那后果不堪设想。 至於使用“言出法隨”的能力…… 陆墨之能感觉到,以他目前的灵力,想要做到“传音”到上百公里之外的夏暖脑海里,完全是天方夜谭。 “行吧,那找一个安全的降落点,总能做到吧?” 据他所知,直升机在辰京这种国际化大都市的上空飞行,每一秒,都处在无数雷达和监控的注视之下,必须有严格的飞行报备。 “可以,我正在搜索……” b-9刚回答完,一旁的博士,便开口插嘴了。 “陆先生!恐怕不行!” 他的声音,因为强行盖过噪音,而显得有些嘶哑。 “据我所知,隨著近半年来,全球范围內的』污染』事件越来越严重,曜辰国的所有一线城市,都启动了最高级別的低空防御!” “特別是辰京,几乎不可能存在任何防御漏洞!最好的办法,就是在近海,跳下去!然后,游到岸边!” 然而,他刚说完。 b-9的声音,便再次响起。 “……找到一处,没有雷达反应的区域。在我们的航行路线上,距离海岸线,约三十五公里。” 第61章 落地辰京 陆墨之的眉头紧紧皱起。 博士的话,从逻辑上来说无懈可击,也符合一个国家在面对未知危机时,最该有的反应。 但他的话音刚落,b-9这边就轻而易举地,找到了一个完美的“防御漏洞”。 这太过巧合了。 陆墨之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种可能。 这个“盲点”,会不会……就是一个早已为他们准备好请君入瓮的陷阱? 陆墨之看了一眼那正在专心驾驶飞机的陶瓷人偶,最终还是决定,不要冒险。 他站起身,走到机舱门口,缓缓地拉开了那扇厚重的舱门。 “呼——!” 夹杂著咸腥水汽的狂风,瞬间倒灌而入。 “准备一下。” 他看著下方那片此刻风平浪静的大海。 “一分钟后,我们跳机。” 博士和安娜,对此没有任何异议。 他们听不到b-9的声音,只以为陆墨之是採纳了博士的意见。 至於从千米高空,跳入冰冷的海水,有多危险? 他们一点都不担心。 一个能凭空將晶片植入他们大脑的“囈语者”,怎么可能会让他们,在海里被淹死? …… 十五分钟后,辰京市郊,一处人跡罕至的沿海悬崖边。 隨著陆墨之的呢喃,四人的身体,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举著,从数十米的高空,轻飘飘地,落在了鬆软的草地上。 那架直升机,早在在失去了b-9的操控后,便打著旋一头扎进了大海。 “呼……” 博士和安娜,在脚踏实地的瞬间,都长长地鬆了口气。 陆墨之再次抬手,对著三人虚虚一握。 【烘乾】 一股温和的热流,瞬间包裹了他们。 被海水浸湿的衣物,在短短几秒內,便已彻底干透。 做完这一切,四人便穿过悬崖边的密林,来到了一条偏僻马路上。 b-9早已在岛上,就换下了那身引人注目的黑色蕾丝长裙,穿上了一件宽大的灰色带帽卫衣,將它那与眾不同的陶瓷身躯都遮掩了起来。 一行四人,一对神情冷漠的年轻男女,一个看起来像是游客的中年男人,以及一个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看不清面容的“少女”。 走在路上,倒也不算特別违和。 很快,一阵轰鸣声从道路的尽头传来。 安娜快步走到路边,伸出了手。 一辆黑色的suv,缓缓地停在了他们面前。 车窗摇下,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面相和善的男司机。 在看到安娜那张清新的脸后,他没有太多迟疑,很爽快地,便同意载著他们,离开这片荒凉的郊区。 陆墨之上车后,第一件事,便是將目光落在了那名司机的后脑上。 【诚实】 “师傅,”他看似隨意地问道,“您是在哪儿工作啊?” “我啊?在黄铭gg公司,做平面设计的。” 那名男司机,刚想在安娜面前装一句“开公司的”,但嘴里,却不受控制地,说出了最真实的答案。 “您是在附近办事吗,怎么会路过这里?” “我……我老家在下面的良山港,刚从老家回来……” 良山区…… 陆墨之的脑海里,闪过辰京的地图。 看来,他真的,只是个巧合路过的普通人。 【退】 【忘掉这段对话】 稍微放下心的陆墨之,也终於將自己那一直紧绷的后背,缓缓地靠在了柔软的车载座椅上。 终於,回来了。 可惜,这份放鬆,没有持续多久。 就在suv平稳地行驶在沿海公路上时,一股致命的危机感,如同电流般,猛地窜上了陆墨之的脊椎! “呜——!!!” 一阵金属划破空气的呼啸声,猛地从他们头顶传来! 他猛地抬头,只见一辆早已被砸得如同废铁般的商务车,如同陨石般,从天而降,直直地砸向了他们的车头! 【抵抗】 陆墨之的中文,脱口而出!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整个suv的车头,在瞬间,被压成了一块铁饼! 安全气囊,隨之疯狂弹出! 巨大的衝击力,让整辆车,都开始剧烈地翻滚! 陆墨之用手,死死地抓住了身旁的安娜和博士,用【抵抗】的能力,不断地,抵消著那足以將人骨骼撞碎的衝击力。 同时,他对著那尊在翻滚中,依旧稳如泰山的陶瓷人偶,下达了指令。 “儘量保护那个司机!” 收到指令的b-9,直接挣断了身上的安全带,双脚死死地固定在了变形的车厢內,双手张开稳稳地,护住了那个早已被高速弹出的安全气囊,震晕过去的司机。 “哐当……吱嘎……” 整个suv在剧烈的翻滚中,如同一个被踢飞的易拉罐,最终四轮朝天,停了下来。 “砰!” b-9一脚踹飞了早已变形的车门,然后將车內的眾人,一一救了出来。 因为有【抵抗】的保护,安娜和博士,都没有受太重的伤,只是有些头晕和脖颈扭伤。 “来者不善。”陆墨之看著那辆几乎是凭空出现的商务车,“b-9注意博士和安娜的安全。” 他话音刚落—— “吼——!!!” 一阵充满了暴虐与疯狂的兽吼声,从马路旁的林中,轰然传来! 隨之,便是一阵树木被野蛮撞断的“咔嚓”声! 一个巨大的兽人残影,重重地砸落在了那辆残破的商务车之上! 那是一头狼人。 一头,身高超过三米,浑身覆盖著灰黑色毛髮,但脸上,却並非狼吻,而是生长著数条不断蠕动的湿滑触手的……异化体! 而在它那闪烁著寒光的利爪之中,还捏著一个穿著某种特殊制服的人类! 在辰京的公路上,竟然出现了异化体?! 陆墨之有些摸不著头脑。 是那个泄密者的组织做的? 为了抓捕自己,连异化体,都敢直接投放到城市里? 甚至还不惜,弄死一个穿著制服的自己人来让这场“意外”更真实? 这个神秘的组织,到底想干什么? 但,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他抬起手,对著那头已经要衝过来的怪物,轻轻地吐出了一个字。 【破】 半空中的狼人异化体连反应都没来得及做出,便在原地,轰然崩解,仅仅3个单位的灵力涌入陆墨之的识海。 第62章 半山別墅 “b-9,去附近,找找看还有没有其他人。” “你们两个,跟紧我。” 说完,陆墨之便径直,朝著那堆狼人的尸块走去。 他想看看,那个一直被狼人拽在手里的人类,到底是什么情况。 “这只异化体,有可能是野生的吗?” “绝无可能!”博士跟在他身后,斩钉截铁地回答。 “天恒生物,在全曜辰国范围內,进行地毯式的搜集,再加上自己』生產』的,也总共只有一百多个样本!怎么可能,在辰京这种心臟地带,有我们没发现的异化体!” 说话间,三人已经到了尸块附近。 安娜快步上前,竟蹲下身,饶有兴致地,开始研究那些还在微微蠕动的尸块。 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观察这种诡异的击杀方式,那股源於科研人员的探索欲,甚至冲淡了她心中的恐惧。 博士则老实地,开始检查那个穿著制服的男人。 “……还有气。要杀了吗?” 陆墨之看著那个昏迷的男人,陷入了沉思。 他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用言出法隨的能力把人叫醒,审出点东西再灭口; 要么乾脆置之不理,假装没看见。 如果这是个陷阱。 敌人故意留这么个人在这,到底想让他做什么? 是盼著他动手,好趁机摸清他的底细? 既然对方早有准备,那自己就算审问,也未必能问出什么。 “不用,你能看出来他穿的制服,是哪里的吗?还有他体內有炁没有?” 博士仔细检查了一番,摇了摇头。 “制服上没有任何標识。而且,没有设备,我无法测试他体內的能量波动。” “b-9,没收穫就回来吧。”陆墨之点了点头,倒也没太失望,“时间紧迫,我们赶快离开。” 至於那个司机…… 如果这真的是个陷阱,那设下陷阱的人,自然会处理。 万一,这真的是个巧合,那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后续也一定会有类似於“特清队”的组织,来清理现场。 果然,在陆墨之等人消失了十五分钟后。 数辆黑色的越野车,无声地,驶抵了现场。 大批穿著黑色作战服的武装人员,迅速封锁了周围。 其中一个身材异常魁梧的壮汉,走到那堆异化体的尸块前,蹲下身检查了片刻,然后对著衣领上的耳麦,沉声匯报导: “……与情报一致。目標杀伤力极强。杀伤方式……无法理解。能量等级……极有可能,真的是s级。” 耳麦那边:“诱饵,情况如何?” 壮汉走到那个制服男身边,踢了一脚,將他整个人,翻转了过来。 在见到他腹腔,依旧在微微起伏后,回復道: “诱饵安然无恙。” “目標的行为模式……对普通人类,攻击欲望不强。” 耳麦那边,沉默了片刻。 “……很好,儘快处理现场,道路封锁,將在半小时后解除。” 之后陆墨之使用了一次言出法隨的能力希望能隔绝可能存在的追踪。 效果异常的好,一路顺遂,连半分波折都没有。 反而平静得让人心底隱隱发沉,这种 “顺利”反倒像暴风雨前的死寂。 直到一处四层建筑外,这里距半山別墅的直线距离差不多五公里。 陆墨之等人抬步走上顶楼,夕阳照射在眾人身上,他凭栏远眺,能隱约望见半山別墅方向的轮廓。 【远视】 剎那间,整个世界,在他的眼中,发生了如同电影镜头般的推拉变焦! 眼角的一切,瞬间向后飞退! 眼前的空间,被无限地拉近、摺叠! 五公里的距离,在他的视域下,被瞬间抹平! 半山別墅清晰地浮现在了他的眼前。 他看到了花园里,那被风吹动的蔷薇花架。 他看到了客厅里,那盏被夏暖吐槽过数次的水晶吊灯。 他甚至看到了,二楼臥室的窗户,依旧是拉开著的。 但是,窗户里没有夏暖的身影。 陆墨之的心,猛地一沉。 【透视】 这一次,世界在他的眼中,彻底失去了“实体”的概念。 坚固的墙壁,化作了半透明的能量结构。 复杂的管线、冰冷的钢筋、流淌的电流…… 所有的一切,都以一种线条的姿態,呈现在他的面前。 客厅,没有。 臥室,没有。 书房,没有! 一股恐惧,开始不受控制地,从他的心底,向上蔓延。 直到…… 他的视线,穿透了一楼的数面墙壁,落在了有单独化妆间的豪华浴室里。 他找到了。 夏暖,就坐在张柔软的天鹅绒化妆椅上。 她的身上,穿著一件素白的浴袍,乌黑的长髮,湿漉漉地,披在肩上。 她的怀里,紧紧地抱著一张相框。 那是,陆墨之和她的合照。 她的面前,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昂贵化妆品。 但她,却一动不动,只是低著头,用失神的姿態,凝视著相框里,那个笑得一脸灿烂的少年。 终究是……赶上了。 陆墨之一直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终於鬆了下来。 还没出发就好,虽然没有神兵天降式的救场,但这样夏暖受到伤害的可能性无疑是最低的。 陆墨之將【远视】与【透视】的效果,扩展到了极限,开始扫描別墅周围的区域,寻找那些属於“第九办公室”的监视者。 很快,八个隱藏的人影,清晰地暴露在他的视野中。 八个?盯著?个女孩…… 李向东好?的权?。 只是很快,他察觉到一丝异样。 一个年轻面孔格外扎眼,他几乎从未正眼看过设备和別墅方向,反倒频频望向自己所在的方向。 更反常的是,旁边立刻有人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好像在提醒他 “別四处乱看”。 陆墨之眉头骤然拧紧,视线扫过其余七人。 大部分人都心不在焉,手指无意识摩挲著通讯器,时不时就会下意识瞥一眼四周,那姿態哪里是在 “监视”,分明是在防备什么,像在怕某个可怕的东西突然出现。 可怕的东西……是自己? 一个念头骤然浮现。 岛上那个偷偷使用秘密通讯室的人,难道来自第九办公室? 一路上的异常,皆是他们的手笔? 他心头一沉,是了。 在辰京,还有什么势力能比国家战略安全委员会更庞大? 他们早就知道自己会来? 甚至连他的动向都算准了,特意设了个陷阱等著他跳? 陆墨之的內心,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犹豫。 他的暴露几乎已成定局,理智告诉他,最稳妥的选择是立即掳走夏暖,甚至不惜远走耀辰国。 然而,当视线再次落在那张柔软的天鹅绒化妆椅上时,他的心臟却骤然一紧。 第63章 衝动 夏暖伸出手,拿起了一瓶面霜,用指尖极其机械地,將其涂抹在自己那张本就完美无瑕的脸上。 然而,就在她刚刚涂抹均匀的瞬间—— 一滴晶莹滚烫的泪珠,终於突破了眼眶的防线,顺著她红肿的眼角滑落。 泪水划开刚刚涂抹好的面霜,在那张完美的脸上,留下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裂痕。 仿佛將她所有的屈辱与绝望,都赤裸地刻在上面。 她像是被这道泪痕惊醒,猛地抬手,用力擦去,粗暴得几乎要刮伤自己的皮肤。 然后,再次拿起面霜,重新涂抹。 涂抹,流泪,擦去。 再涂抹,再流泪,再擦去…… 周而復始。 三天前,她还是站在耀辰国顶流的女明星,拥躉千万,光芒万丈。 三天后,却从云端狠狠摔进泥沼,甚至要靠著“以身饲魔”,才能换得他弟弟的一线生机。 她的內核再强大,终究也是个会疼、会绝望的人啊。 那些忍不住落下的泪,是她最后的倔强; 而一次次重新补涂的妆,则是她为了陆墨之,拼尽全力也要撑下去的决心。 这一幕,宛如利剑,狠狠刺入陆墨之的胸口。 所有的犹豫,在此刻灰飞烟灭。 第九办公室又如何? 就算他们布好了天罗地网,除非敢公然动用大威力武器,否则单凭那几支枪,还真奈何不了他! 今天,夏暖受的这口气,他陆墨之必须帮她出! 冒一点险而已。 陆墨之,一秒钟,都不想再让夏暖多等了!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那三双眼睛。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b-9,你最远的操控距离,是多远?” “五百米。” “切断你和这具陶瓷人偶之间的连结,对你有影响吗?” “没有。但是请务必,保存好我的人偶。” 陆墨之点了点头,看向安娜和博士两人。 “两位,计划有变。之前从岛上使用通讯室的那个人,大概率是第九办公室的间谍,他们显然早就做好了准备。” 话音一落,安娜和博士的脸色同时僵硬起来。 如今的第九办公室,职能正朝著天恆特清队的方向扩张,背后有整个耀辰国支撑,论能量,远比天恆特清队恐怖得多。 天恆的问题还没解决,又凭空多了这样一个庞然大物,对他们的处境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可两人都没敢多问。 毕竟他们本是待死之人,是陆墨之放了他们生路,还让他们有机会研究“神”。 就算之后再被抓住,大不了一死,算不得亏; 更何况以他们的科研能力,就算落到第九办公室手里,大概率也会被当成顶级资源保护起来,继续搞科研,这个世道,没人会像陆墨之这样“浪费”科研人员。 只不过,陆墨之如果没死的话,自己两人大概率也会在背叛他的瞬间被杀死。 “安娜,把你手机给我。”陆墨之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思绪,“之后你和博士带著b-9的身体,立刻找个隱蔽的地方藏好。我晚上会回来找你们。” “如果你们不幸被抓,不要反抗。以你们的价值,他们轻易不会动你们。我会找机会救你们出去。” “但,你们要是敢泄露关於我的任何情报……相信我,你们会更希望自己,当初死在那座岛上。” 博士几乎知道陆墨之的全部遭遇,安娜也知道不少。 他们大概能猜到,这位“新神”,要去干什么了。 两人不敢有任何废话,安娜老实地,將手机交到了陆墨之的手上。 陆墨之带著三人,迅速地从楼顶,通过楼梯向下移动。 只是,在三楼的一个拐角处,正闷头走路的博士和安娜,並没有注意到,走在队伍最后面的那个少年,他的身影在踏入阴影的瞬间,便如同滴入水中的墨跡般,悄然消失了。 【隱身】 【飞行】 陆墨之的身影,如同一缕真正的幽魂,无声无息地,穿过了夕阳,从半山別墅二楼臥室没有关闭的阳台,直接进入了这栋他既熟悉、又陌生的“家”。 他在房子里,逛了一圈。 没有发现任何监控设备。 之才缓缓地停在了那个浴室的门前,抬起手。 “咚,咚,咚。” 三声,轻轻的敲门声。 房间內,瞬间响起了一声充满了哭腔的咆哮! “我已经在化妆了!!你们到底想干什么!不要再催我了!!” 夏暖的声音已经完全没有了往日的轻柔,充满了破碎、沙哑。 陆墨之压制了一下自己翻涌的情绪。 然后用儘可能平稳的声音,缓缓开口。 “姐。” “是我。” “陆墨之。” “哐当——!” 玻璃瓶砸落在地砖上的碎裂声,在死寂的浴室內迴荡。 夏暖的身体,猛地一颤。 幻听……又出现了。 她的脑海里,第一个念头便是这个。 但即便如此,那句“姐,是我,陆墨之”,依旧如同魔咒般,带著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驱使著她那早已麻木的身体,慌乱地撑著化妆桌站了起来! 她甚至来不及穿好拖鞋,赤著脚,疯了一般,扑向了浴室的门! “哗啦——!” 浴室的门,被她猛地拉开! 门外,依旧是那条空无一人的走廊。 暖黄色的灯光,將一切都照得那么清晰,也那么……绝望。 夏暖脸上刚泛起的血色,彻底褪去。 然而,就在她准备转身,回到那个属於她的“祭台”时—— 一双带著她无比熟悉温度的手臂,突然,从她身旁的空气中,伸了出来! “唔!” 夏暖的惊呼声,尚未出口,便被一只温暖的手掌,轻轻捂住。 她被人,从身后一把抱住! 紧接著,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將她向后一推,带进了浴室。 “咔噠。” 浴室的门,被从里面轻轻地反锁了。 【退】 陆墨之默念了一个字。 夏暖眼中的世界,发生了此生最光怪陆离的一幕。 那个紧紧抱著自己的温暖怀抱,其轮廓,在浴室镜面的反射中,从一片虚无、扭曲的光影,迅速地凝聚成了一个她日思夜想,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 夏暖的表情,从死寂,到惊愕,再到看见那张脸时的狂喜! 但狂喜之后,是对自己精神状態更深的怀疑。 她觉得,自己可能是真的疯了。 第64章 姐,我回来了 她的弟弟,怎么可能会以这种方式,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 但她的身体,却比她的大脑更诚实。 她忍不住,举起那双还在微微颤抖的手,轻轻地捧住了眼前这张她只能在梦里触碰的脸。 她踮起脚尖,將自己的额头,紧紧地抵在了陆墨之的额头上,仿佛是在用这种方式,確认这是不是一场梦。 “对不起……”她的声音,充满了自责与心碎,“姐姐……没有保护好你……” “墨小之,你一定要坚持住……姐姐一定会救你的,一定会的……” 她像是在对著一个幻影,喃喃自语。 陆墨之听著夏暖这番顛三倒四的话,他再也忍不住,收紧手臂,將这个还在为自己担忧的姐姐,更紧地拥入怀中。 “姐,我回来了。” “我真的回来了。” 感受著耳边那熟悉的呼吸,感受著那个將自己紧紧包裹的怀抱…… 夏暖那混乱的大脑,终於渐渐地找回了一丝清明。 不是幻觉! 他身上的温度,是真的! 他的心跳,是真的! 陆墨之,真的回来了! “墨小之!” 夏暖猛地將上半身向后仰,她不想离开这个久违的怀抱,但她想看看自己日思夜想的那张脸。 “你真的没事了!可……可是刚刚门口,明明没有人!” 她指著门外,语无伦次。 陆墨之看著她那张掛满了泪痕的脸,伸出手用指腹轻轻地为她擦拭著泪水。 “你知道的,”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久违的笑容,“我觉醒了。” 看到这个熟悉的笑容,夏暖那根一直紧绷著的弦,在这一刻,彻底断了。 所有的委屈、恐惧、绝望和后怕,都化作了决堤的洪水。 “哇——!” 她再也控制不住,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猛地一头扎进了陆墨之的颈间,放声大哭。 “太好了……你回来了……真的……太好了……” 陆墨之没有再说话,只是任由她发泄,一只手轻轻地拍打著她那因为剧烈抽泣而不断耸动的后背。 而在她看不见的角度,陆墨之的眼神,瞬间恢復了警惕。 【透视】 他一边安抚著怀中这个为他付出了一切的女人,一边冷静地扫视著別墅之外,那八个还在“站岗”的“演员”。 他们依旧在原地,没有任何异动。 看来第九办公室,还没有厉害到,可以无条件监控他的程度。 不知过了多久,夏暖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她终於彻底接受了,陆墨之安然无恙地回到自己身边的这个事实。 但紧接著,现实的担忧,再次涌上心头。 “你是……逃出来的吗?”她抬起那张梨花带雨的脸,双手开始紧张地在陆墨之的身上,到处摸索,“有没有受伤?他们……他们有没有对你……” “姐,我没事。”陆墨之赶紧,抓住了她那双冰凉的小手,將它们包裹在自己的掌心,“一点伤都没有。你也不用再为我的事情担心了,我已经有解决的办法了。” 夏暖看著陆墨之那双充满了自信与坚定的眼睛,那好不容易才止住的泪水,再次涌了上来。 明明,他才刚满十八岁。 明明,自己才是那个应该照顾他、保护他的姐姐。 但自己,好像什么忙也没帮上。 甚至,还天真地向他保证过,自己能解决天恆集团…… 巨大的內疚与后怕,再次击垮了她。 “墨小之,”她反手紧紧地握住了陆墨之的手,声音里充满了后怕与哀求,“我们逃吧,好不好?我们离开曜辰国,去哪里都可以!” “我不能……我不能再失去你了。不然,姐姐会死的,我真的会死的……” “姐,”陆墨之看著她这副模样心中一痛,但眼神却变得愈发坚定,“你忘了你之前在车里,跟我说的话了吗?” “我们已经不一样了。” 他一字一顿地,许下了他归来后的第一个神諭。 “你受到的所有委屈,流的每一滴眼泪,我都会,让他们,加倍,偿还!” “从今往后,我不会,再让你难过了。” 然而,在夏暖的眼里,陆墨之即使拥有了“隱身”这种神奇的能力。 即使格斗的水平高得不像话。 但他依旧是自己那个天真善良的弟弟。 “只要你安安全全的,姐姐就不会难过。” 她像是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乖,听姐姐的。姐姐很有名的,而且还有很多钱。我们去別的国家,上最好的学校……姐姐,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夏暖不想让陆墨之,再去冒任何一点风险。 但在陆墨之看来,这件事,早已没有了退路。 李向东,非杀不可。 他不仅,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更掌握了自己大量的秘密,一旦泄露,往后只会有无穷无尽的麻烦。 而且…… 他还需要从李向东嘴里榨出情报。 这个世界远比他想像的复杂,天恆看似是个庞然大物,可换个角度看。 其牵扯的势力、掌握的资源,又何尝不是一块诱人的巨大蛋糕? “姐,我真的』觉醒』了。”陆墨之看著夏暖那双充满了担忧和后怕的眼睛,认真地说道,“我真的有办法。” 夏暖確实亲眼看到了陆墨之诡异的出现方式,也了解他那凭空掌握的强大格斗技巧。 但这些“神跡”,反而让她心中的负罪感,轰然爆发。 “墨小之……对不起……姐姐之前跟你说的那些……关於』觉醒』的理论……” “……都是假的。” 陆墨之心中一凛:“假的?” 他並不知道,夏暖被骗的这件事。 虽然他当时,对夏暖口中那个神秘的组织,也抱有极大的质疑。 但现在他已经亲身,接触到了这个世界的“里侧”,他只是猜测那个组织太小。 对夏暖无法提供有效的帮助,但从没想过那个组织是骗子…… 夏暖没有隱瞒,用简短的语言,將自己是如何联繫上那个组织,如何被他们一步步诱导,最终被骗的经歷,都说了一遍。 陆墨之静静地听著,心中只觉慌繆。 不过他倒是確认了一件事,自己的前身,確实是在明诚学院,被江敘那伙人,活活打死的。 而那个所谓的“神秘组织”,大概率是一群嗅觉敏锐的“鬣狗”,借著这件事,一直在无情地啃食著夏暖。 他们应该也绝非普通的骗子。 至少知道一些关於“囈语污染”的真相,否则不可能编造出那么一套以假乱真的说辞。 早晚,他会找到这群人,连本带利地把帐算清楚。 第65章 进化 看著夏暖那依旧充满了怀疑和不安的眼神,陆墨之知道,任何语言在此刻都会显得有些苍白。 他抬手拿过了梳妆檯上,那部依旧被夏暖带在身边的老式电话。 然后,当著她的面,无声地吐出了两个字。 【修復】 “嗡——” 一声微不可察的轻响。 满是裂痕、屏幕破碎的手机,竟如同拥有了生命般,在她眼前开始自我修復! 裂痕缓缓弥合,碎片自动归位,不管之前被夏暖遗落在了哪里。 短短数秒之后,一部完美如初的手机,便静静地躺在了陆墨之的掌心。 这个一切比任何言语都更能证明一件事—— 他,真的不一样了。 陆墨之把手机递给夏暖,简短地把这三天的遭遇、自己的计划,以及必须解决此事的理由,都说了一遍。 至於逃到国外的提议,他也点头赞同。 毕竟,他要杀掉的是天恆董事。 如果那个间谍真的来自第九办公室,那李向东死后,陆墨之肯定会成为头號嫌疑人。 不过也不能完全確定间谍的身份。 从他踏上辰京土地开始,所有变故都透著股说不出的诡异,处处都透著反常。 换作陆墨之来主导第九办公室,绝不会做这种莫名其妙的布置。 或者说…… 第九办公室是希望藉助自己的手杀掉李向东? 三天时间,陆墨之的心態,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但夏暖没有。 她虽然精神上饱受摧残,但没有陆墨之那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她甚至已经失去了自己那份源於“顶流明星”的影响力。 在乍一听陆墨之要“杀死李向东”时,她流露出的更多是惊愕和恐惧。 但在陆墨之的多番解释和安抚之下,在她亲手接过那部“死而復生”的手机之后,她才算勉强接受了这个现实。 是啊。 除了暴力,他们姐弟现在拿李向东那种真正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上层人,还能有什么办法? 对於夏暖来说,她弟弟的安全是这个世界上唯一重要的事。 如果,李向东真的会威胁到陆墨之的生命…… 不要说是成为“从犯”。 就算是,让她去做那个“主犯”,她也在所不惜。 法律,能约束的永远只是那些还有退路的人。 而陆墨之,就是她现在,唯一的退路。 可能是泪水真的流干了。 也可能是陆墨之的归来,让她那颗心,重新开始跳动。 总之,她现在的化妆进度快了不少。 唯一的“阻碍”,还是她每化一点,就会忍不住透过镜子,看一眼那个正半躺在圆形浴缸里,闭著眼,对著自己小拇指上的戒指,“自言自语”的陆墨之。 不管他刚才说出的话,是多么的嚇人,多么的匪夷所思。 夏暖看著他那张平静的侧脸,心中却丝毫不觉得可怖。 只觉得,无比的……安心。 …… “你能操控活人吗?” “不能。”b-9的回答简洁明了,“我只能,操控死物。而且目標的可控关节数量,与我那具人偶的契合度越高,操控的灵活度就越高。” “那我能通过你,直接操控你那些』提线』吗?” “不可以。』提线』本质上是一种灵力神经索,只能由我与没有自主意识的物体进行连结。” “生物的自主意识,会对其產生强烈的排斥,但我可以按照您传达的指令,进行理解,然后操作。” “什么都不行吗……怪不得只是b级。”陆墨之用激將的语气吐槽道。 这句“嫌弃”,似乎刺痛了b-9的自尊。 “我之所以被评定为b级,是因为他们从未检查出我的』提线』和』本体』!他们的评级,只计算了这具陶瓷人偶的物理强度!” “正常情况下,我应该是a级!” “而且我的潜力远不止於此!』神』赐予我的那些概念里,我大概能感觉到……我的能力,还可以继续进化!甚至,可以同时控制无数的傀儡!” a级…… b级的受选者,能掠夺的灵力上限,应该只是个位数。 参考a-12的十五点灵力,那a级……至少,也是十位数起步了! 如果b-9能成长为s级…… 陆墨之的指尖,轻轻地在戒指上摩挲著:“你可以通过什么方式提升?” “不知道。”它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困惑,“但在杀死岛上那些安保人员的时候,我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在一点点变强。” “炁?!” 陆墨之立刻追问:“你能感觉到那些武者体內的,所谓的炁吗?”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我只能感知到,他们的生命能量,比那些研究员更可口。” “那杀死那些研究员的时候,对你一点提升都没有吗?” “几乎感觉不到。” 听著b-9的回答,陆墨之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按照风衣队长的说法,“炁”可以抑制囈语污染带来的异化。 而现在,已经“进化”出理智的b-9,却又可以通过吸收“炁”而变强。 那么…… 是不是那些尚未產生理智的“异化体”,也能通过吸收“炁”,来加速自己的“进化”,產生理智成为“受选者”? 一个充满了疯狂与恶意的图景,在他的脑海中,缓缓展开。 他想起了夏暖之前跟他说过的,那个所谓的“政府新政策”——只有在顶级的私立高中,才是绝对安全的。 还有风衣队长所说的,国家战略安全委员会正在各大公司、组织中,推广“古武”的修行。 难道……政府,是要在全国的学校里,普及“古武”的修炼吗? 这样的话,体內能產生“炁”的人,就会越来越多。 而隨著“囈语污染”的不断加重,如果找不到彻底净化的办法,异化体的数量,也必然会越来越多! 一边,是不断增多的“食物”。 另一边,是不断增多的“捕食者”。 这个星球…… 怎么感觉,越来越像一个被某种更高意志,精心布置好的……蛊盅。 所有的生命,都在这个巨大的、密闭的容器里,被一种无形的力量,驱使著,去本能地,互相杀戮,互相吞噬…… 最终,踩著无数同类的尸体,进化出那个,唯一的“蛊王”! 这个念头,让陆墨之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现在,倒是越来越期待,晚上与李向东的“见面”了。 想必,这位天恆集团的董事,一定能解答自己心中的很多疑惑。 “——夏暖小姐,时间差不多了。李先生吩咐我,来接您。” 就在这时,一个沉稳的中年男人声音,从前院传了进来。 第66章 內耗 刚好画完最后一笔眼线的夏暖,身体猛地一僵,下意识地转头,看向了还在浴缸里的陆墨之。 即便陆墨之早已交代过夏暖接下来要做什么,她眼底依旧溢出止不住的慌张。 陆墨之小心地从浴缸里爬了起来。 李向东派的人,准时到了。 而他用【透视】一直监视著的第九办公室那些人。 他们依旧没有任何动作,反而因为李向东的人到了,他们紧绷的姿態鬆弛了不少。 像是等著 “夏暖被接走” 这件事落地,仿佛夏暖是什么烫手的炸弹,离得越远越好。 陆墨之很快做出了决定——继续执行计划。 他走到夏暖的身后,將手,轻轻地放在了她那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肩膀上,眼神中充满了安抚。 “別怕,有我在。” 陆墨之凑到她耳边,轻声耳语。 【隱身】 夏暖亲眼看著,镜子里陆墨之的身影,消失得无影无踪。 但她肩膀上,那只手掌的温度和重量,却依旧无比真实地,传递了过来。 这份超现实的矛盾体验,让她那颗狂跳的心,奇蹟般地安定了下来。 第一次参与“谋杀”,虽然还是紧张,但有陆墨之在身边,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了。 “请您在外面稍等一下,”夏暖对著门外,恢復了她那属於“顶流女星”的清冷声线,“我还需要,换件衣服。” 说著,她拉开了浴室的门。 清淡而精致的妆容,完美地遮盖了她之前的憔悴。 因为陆墨之的回归,那份发自內心的喜悦与安心,让她此刻即便只穿著一件简单的浴袍,依旧光彩照人。 “夏小姐,不必麻烦了。”中年男人的声音再次传来,“李先生已经专门为您,准备了今晚的晚礼服。这次我也一併带来了。” 他一边说著,一边已经循著夏暖开门的声音,径直朝著这边,走了过来。 他嘴上说的客气,但行为上却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冒犯与轻佻。 可能在他眼里,这位所谓的“顶流巨星”,从今晚开始,已经和李先生那些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情妇,划上了等號。 陆墨之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通过【透视】,清晰地看到这个男人,正捧著一个昂贵的礼服盒,一步步地向这边走来。 再有一个拐角,他就会,来到夏暖所在的这条走廊。 就是这里了。 【摔倒】 言出,法隨! 那个正迈著自信步伐的中年男人,脚下莫名地一滑! 他整个人,瞬间失去了平衡,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仰天摔了下去! 他手中的礼盒,也隨之在空中划出了一道优美的拋物线。 因为这一跤,太过突然太过诡异。 即使,这名中年男人,也是一位修炼过古武的“武者”,也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件价值不菲的晚礼服,“噗通”一声,掉进了走廊尽头,那个用来装饰的巨大热带鱼缸里。 夏暖自然,也听到了这巨大的动静。 她下意识地,回头顺著自己肩膀上那只手臂传来的触感,看向陆墨之“所在”的方向。 而陆墨之则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直接將她带向了另一边的衣帽间內。 中年男人猛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后脑勺传来的剧痛,让他一阵齜牙咧嘴。 那件被鱼缸里的水,浸泡得湿透的昂贵晚礼服,他甚至,连看都没再多看一眼。 搞砸了李向东的嘱咐,固然是罪过。 但刚刚那种,身体完全不受控制的诡异失重感,才是最恐怖的! 按照天恆乃至整个耀辰国的能量分级方式,他属於货真价实的c级武者。 虽然不算顶尖,但也足以让他在任何突发状况下,维持身体的绝对平衡! 就算是真的踩到了什么,也绝不可能,摔得如此彻底,如此狼狈! 到底,是怎么了? 难道……是第九办公室的人,看不下去李董事的所作所为,在暗中出手警告? 这个念头,让他浑身一冷。 他认为,自己有必要,立刻就打电话给李向东,匯报这个诡异的事件。 然而,他刚要拿起电话,一个无比“清晰”和“理智”的念头,却又莫名其妙地,从他的脑海中,强势地浮现了出来。 “……这点小事,都要去请示李董事吗?那他花那么多资源培养我,又有什么意义?” “一个合格的下属,应该为老板解决问题,而不是製造问题……” “万一打过去……老板要是觉得我没用怎么办。” “对,不就是一件衣服吗?这种小事,还是不要去打扰李董事了……” 想著想著,他便仿佛被这个念头,彻底说服了。 他迈开脚步,一脸“想通了”的表情,开始朝门口走去,直接放弃了通知李向东的打算。 甚至连那个还漂浮在鱼缸里的昂贵礼服都忘了。 就好像,刚刚的意外,从未发生过一样。 这一切,自然是衣帽间內,陆墨之的杰作。 他不想自己的计划,出现变故。 可能是因为他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处理那个中年男人和监视第九办公室身上。 所以他一时没有注意到,自己身前的夏暖,那副略显踟躕、有些不自然的姿態。 陆墨之四岁的时候,就来到了夏家。 那时候,夏暖才十岁。 夏家,也远不像现在这样富裕。 一直到夏暖考上电影学院,陆墨之都是跟她睡在一个房间的子母床上。 小时候还好,但现在…… 她的弟弟,已经成年了。 而且,自从明诚学院那件事后,夏暖越发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个在她眼中,一直还是个孩子的弟弟。 好像,已经变成一个,真正的男人了。 他那只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宽厚、有力。 这让她感到无比的安心。 但也让她……在换衣服这件事上,感到了……窘迫。 好在,陆墨之处理完中年男人后,终於反应了过来。 他也感觉到了,夏暖看似放鬆的身体,其实已经处在了一种微微紧绷的状態。 “抱歉,姐。我……在衣柜里等你。” 陆墨之小声说著,那只一直搭在她肩上的手,也轻轻地鬆开了。 夏暖只感觉肩膀上的温度消失了。 她看著衣帽间里巨大的欧式衣柜,柜门內侧掛著的那些昂贵衣裙,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挤压,向內凹陷出了一个清晰瘦削的“人形”。 第67章 抵达 “噗嗤——” 夏暖看著这一幕,忍不住轻笑出声。 縈热的红晕,爬上了她的耳根,也冲淡了她心中所有的紧张与不安。 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她见过了太多充满了欲望和不尊重的眼神。 但此刻,自己疼爱的弟弟这个充满了“少年气”的笨拙“尊重”,却让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欢喜。 但她不知道的是…… 即使躲进衣柜里,陆墨之的视野,也是全透的。 一层薄薄的木板,根本挡不住他。 当然,陆墨之也在尽力,控制著自己。 非礼勿视。 非礼勿视! 但他根本控制不住! “那可是你姐姐啊!臭流氓、下三滥!” 夏暖倒是不著急。 她很享受与陆墨之独处的时光。 即便她现在看不见陆墨之,但她还是在换上一件火红色的露背晚礼服后,走到了那个有著人形凹陷的衣柜前,带著一丝笑意,轻声询问陆墨之的意见。 女人,果然在试衣服的时候,会忘掉一切。 她不再紧张,甚至几乎忘了,他们接下来,要去谋杀一个权势滔天的大人物。 当她换到第二套,一件更显端庄的黑色长裙时,衣柜里的陆墨之,终於“忍无可忍”了。 他直接从衣柜里“走”了出来,制止了夏暖还想继续换下一套的打算。 “姐,这套就可以了。”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时间……不多了。” 这句话如同一个开关,瞬间將夏暖从温馨的日常,拉回了残酷的现实。 她愣了一下,然后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姐,一会儿我不会跟著你上车,但我会一直在你的身边,放心不会有任何意外发生。” 嘱咐完这些后,夏暖便走出了衣帽间,陆墨之那只看不见的手,依然轻轻地搭在她的肩上。 隨著两人走出別墅,周围那些隱藏在暗处的“第九办公室”人员,除了被精心打扮后的夏暖惊艷到外,並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而那个等在门口的中年男人,夏暖一副如梦初醒的模样,虽然感觉有些奇怪,但也没发现到底哪里有问题,更没有再做出任何逾越的举动。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黑色商务车平稳地行驶在拥挤的道路上。 陆墨之的身影,无声无息地漂浮在车窗之外。 【隱身】、【透视】、【飞行】。 三个指令的同时维持,让他灵力捉襟见肘。 好在这些中文指令,都是作用於他自己身上。 否则消耗量至少还要再加一两倍。 现在的时间差不多是晚上七点左右。 扣除掉消耗,他现在的灵力,还剩下十七个单位。 相对於他的上限来说不算多,但杀李向东,足够了。 很快一座建在闹市区、充满了古色古香韵味的顶级私人会所,出现在了陆墨之的视野中。 这里就是李向东今晚,为自己准备的“舞台”。 可能是因为夏暖在衣帽间里,稍微拖延了一些时间。 他们来得稍微有些晚了。 酒会已经开始。 穿过厚重的梨木大门,一个布置得古色古香的宴会厅內,衣著光鲜的男男女女,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端著酒杯,相谈甚欢。 只不过,酒会真正的主人,並未露面。 陆墨之的视线,穿透了墙壁,很快,便在会所二楼的一间书房里,找到了李向东略微肥胖的身影。 他正在打电话。 “吱——” 黑色商务车稳稳地停在了会所门前那片铺著厚重波斯地毯的迎宾区。 因为地毯太过鬆软,陆墨之怕留下脚印暴露,便没有撤销【飞行】的中文指令,依旧让自己保持著离地半寸的悬浮状態。 中年男人停下车后,便赶紧下车,恭敬地为后座的夏暖,拉开了车门。 夏暖深吸一口气,提著裙摆缓缓下车。 即便,她已经在尽力控制,但那双美丽的眼眸,还是下意识地,向著周围空无一人的地方,四处张望。 显然,她是在找陆墨之。 而就在这时,她的肩膀上,传来了一阵熟悉的触感。 隨著这股温度回归,夏暖那颗因为紧张而狂跳的心,也渐渐安定了下来。 她缓缓抬起头,挺直了脊背。 她的眼神,也从之前的“彷徨”,重新变回了那个属於“顶流巨星夏暖”的清冷高傲。 行走间,往日那艷压群芳的顶流气场,再度回归! 夏暖的出现,自然而然地吸引了巨大宴会厅里,所有人的目光。 “呦,这不是我们大名鼎鼎的夏小姐嘛?怎么才来?” 一个穿著考究的妇人,端著一杯红酒,阴阳怪气地走了过来。 “李董事可是等了你许久了。他还说,今晚你要给我们这些』受害者』家属,好好地赔礼道歉呢。” 陆墨之记得这个妇人。 天宇传媒的负责人,曾扬言要把陆墨之猥褻女生、袭击同学的事情报导出去。 如果,陆墨之没有回来。 夏暖此刻,为了那一线生机,或许真的要忍气吞声,甚至要卑躬屈膝地去取得这些人的“谅解”。 但现在…… 她的弟弟,回来了。 他那只看不见的手,正稳稳地,放在自己的肩膀上。 夏暖看著眼前这个满脸写著“幸灾乐祸”的妇人,露出了一个顛倒眾生的微笑。 “你儿子是什么东西,你自己心里,应该最清楚。我今天来,不是为了给你们这群人渣道歉。”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是为了,救我的弟弟。” 到了这一步,陆墨之剩下的计划就很简单了。 如果李向东,此刻就在人群里。 那夏暖,只需要製造一点小小的混乱,比如不小心將一杯红酒,泼到他的身上,就足够了。 如果他不在,那更简单。 夏暖只需要在这里,在所有人的面前,证明——在李向东“意外死亡”的那个时间点,她一直,都在这里。 那妇人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她本就因为自己公司的体量,一直攀不上夏暖这种等级的顶流,而心存怨懟。 现在,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可以踩著这个“阶下囚”,在辰京上流社会里面刷刷存在感。 显然没想到,这个在她眼中,本该是“待宰羔羊”的夏暖,竟敢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扇她一巴掌”! 那依旧自带锋芒的语气! 那张在这种山穷水尽的情况下,依旧美得令人嫉妒的脸! 第68章 李向东 “你……你还当你自己是什么顶流明星呢?!”她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尖锐,“夏暖!你已经完了!就算你今天攀上了李董事的大腿,你也永远,不可能再出头了!” 確实。 在曜辰国,被“第九办公室”这样的机构公开点名通报。 夏暖的未来,已经不能,用“星途暗淡”来形容了。 除非李向东真的依靠陆墨之,破解了“异化”的本质。 那他的地位,將瞬间拔高到堪比“开国功勋”的恐怖高度。 到那时,別说是“解封”一个小小的女明星,就是想再造一个顶流,也是轻而易举。 所以,当初李向东在电话里的话,倒也不算全部是夸大其词。 只不过,陆墨之从始至终都在骗他们。 而且这些,夏暖现在根本不在乎。 她之所以拍戏、赚钱,从始至终都只是想给自己的家人,更好的生活而已。 就在夏暖要习惯性的反击时,一个温和的男声,从一旁传来。 “可以了,王总大家都是李董事请来的,为的是和气生財。而且,李董事估计很快就下来了。” 虽然夏暖“失了势”,但她那张脸毕竟还在。 更何况在场的都是人精。 关於圣英学院那件事的来龙去脉,他们比谁都清楚。 大部分事不关己的男人,看著眼前这个孤身一人、却依旧傲然挺立的绝美身影,心中更多的是同情。 当然,同情之中还带著一丝,对李向东,那无法言说的……嫉妒。 在他们看来,今天这场酒会,说是有重要的事情宣布。 但恐怕,更多的还是为了满足李向东那个老傢伙,向整个辰京上流社会,炫耀自己新“战利品”的那份骯脏虚荣心。 陆墨之见气氛缓和,夏暖这边暂时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了。 他便准备直接潜入二楼,堵住还在书房里的李向东。 可结果,陆墨之刚要动身,二楼书房的门便被从內打开。 李向东掛断了电话,迈步走了出来。 已经有人通知过他夏暖来了。 走廊上,人来人往,都是些端著酒盘的侍者和准备去二楼休息区的宾客。 陆墨之还有很多问题想要得到答案,在那之前他不想引发骚乱。 他只能强行按捺住內心的情绪,等待执行那个,需要夏暖配合的“备用计划”。 “呵呵,这是谁把我们天宇传媒的女强人,给气成这样啊?” 一个充满了上位者气息的声音,从二楼楼梯处缓缓传来。 原本嘈杂的宴会厅,在这句话响起的瞬间,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全场的议论声,瞬间消失。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朝著声音的来源,投去了充满了敬畏与討好的目光。 只见李向东,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定製西装,手中端著一杯威士忌。 如同一个巡视自己领地的皇帝,满脸笑容的从楼梯上走下来。 见到李向东,刚刚还满脸怨毒的王总,脸上瞬间堆满了諂媚如菊花般的笑容。 “没有没有!参加李董事您的酒会,怎么会生气?我开心还来不及呢!” 但李向东,说完那句话后,便再也没看过她一眼。 他缓步走到夏暖的面前,脸上带著长辈般的和善微笑,语气充满了“宠溺”与“包容”。 “小暖,別跟她一般见识。舟车劳顿有些脾气,也是应该的。” 这番话,看似是在为夏暖解围。 但那亲昵得令人肉麻的称呼——“小暖”,和那句充满了暗示意味的“有些脾气”。 却像是在对所有人宣布,他与夏暖之间,那种不言而喻的“亲密”关係。 他身后的侍者,適时地递上一个精美的丝绒首饰盒。 李向东顺手接过,在夏暖面前,缓缓打开。 盒子里面,躺著的是一条由无数颗鸽血红宝石组成的奢华项炼。 “来,小暖。”李向东的声音,温柔得令人作呕,“第一次陪我出席这么重要的场合,算是我送你的……一点小小的礼物。” 说著,他竟完全无视夏暖的意愿,亲自拿起那条项炼,作势就要绕到她的身后,用一种充满了占有欲的姿態,亲手为她戴上! 这一刻,这条项炼不再是“礼物”。 它是一个“烙印”,一个李向东当著整个辰京上流社会的面,为夏暖打上的,独属於他自己的“所有物”標记! 所有人都看懂了。 女人们的眼中,充满了对夏暖的鄙夷和“看吧,终究还是屈服了”的幸灾乐祸。 而男人们的眼中,则充满了对李向东的……羡慕与嫉妒。 夏暖的身体有些僵硬。 她想反抗,想尖叫,想把这条代表著屈辱的项炼,狠狠地摔在李向东的脸上! 但她不能。 为了陆墨之的计划,她必须忍。 她需要找一个合適的契机,自然地把红酒泼在李向东的衣服上,只有这样,李向东才不会起疑,才会去换衣服…… 她能为了陆墨之忍。 但,陆墨之自己,忍不了! 他能清晰地,通过那只搭在夏暖肩上的手,感受到她身体的僵硬、体温的升高以及灵魂深处的战慄与噁心! 【泼】 话音刚落,站在李向东身侧不远处,那个表情有些僵硬的王总,只感觉自己的手腕,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狠狠地抽了一下! “啊——!” 她高脚杯中红酒,突然,毫无徵兆地泼了出去! 猩红的酒液,精准无比地泼在了李向东那身昂贵的定製西装上! 太突然了! 谁能想到呢? 所有人都诧异地看向了那个还保持著“泼酒”姿態,但整个人已经彻底傻掉的王总。 甚至李向东,都僵硬地转过头,看著自己胸口那片迅速晕开的红色污渍,眉头紧紧皱起。 “……看来,王总对我李某人,很不满意啊。” “不!不是的!李董事!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王总听到李向东有些低沉的声音,才回过神来,整个人都快疯了,慌张地一边摇头一边摆手。 但她手中那个空空如也的杯子,却是那么的醒目,那么的讽刺。 “王总既然不喜欢李某人,那就请回吧。” 上流人士,还是相当“有涵养”的。 李向东的声音,越来越冷也越来越平静。 “至於天宇传媒想借天恆资源推的新人…… 往后,也不必再提了。” 第69章 久仰大名 隨著他的话语,两名身材高大的侍者,一左一右,走到了王总的身边,面无表情地,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李向东的话,可不光光是切断和天宇传媒的联繫那么简单。 以他的性格,天宇传媒今后,还会不会存在都两说。 王总,是真的慌了。 她就差现在跪下来求饶了。 “李董事!我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刚刚……刚刚手抽筋了!原谅我!李董事,我给您道歉!” 她还在徒劳地解释著、纠缠著。 而另一边,夏暖已经反应了过来。 她看著李向东胸前的污渍,强忍著心中的快意,抓住了这个完美的机会。 “李先生,你的衣服……不如,先去换一件?” 李向东看了一眼夏暖那张脸,心中的怒火渐渐被另一股更原始的欲望所取代。 他这场酒会其实炫耀只是顺带,最重要的还是取得在场大多数人的支持,为他明天的董事会做背书。 所以衣服是肯定要换的。 但换衣服的间隙,不妨碍他干点別的。 “夏小姐你说得对,一起吧。正好,我也有些事需要你的』帮助』。” 这话,已经露骨到,不能用无耻来形容了。 上流社会,真的是让一旁的陆墨之大开眼界。 而且李向东说话的语气,完全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像极了是在炫耀。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夏暖的身上。 他们等待著,看著这位曾经高高在上的顶流女星,將如何咽下这份屈辱。 然而,夏暖的反应,却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听到这话,她的神色,反而冷了下来。 她真的有那么一瞬间的衝动,想要答应李向东的要求,然后在房间里,亲手杀掉这个噁心的老男人。 但肩膀上,那只手掌传来的沉稳,让她还是选择相信弟弟的安排。 “李先生,我想您可能误会了什么。”夏暖的声音变得清冷,將李向东单方面的曖昧彻底斩断,“我们的』交易』,前提,是我弟弟陆墨之的绝对安全。” “在亲眼见到我的弟弟,安然无恙地走出这里之前,你,不会得到你想要的任何东西。” 李向东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眼中闪过一丝因为猎物“不听话”而產生的慍怒。 但他终究是久经沙场的老色狼。 “呵呵呵呵……”李向东爽朗地笑了一声,仿佛刚刚那点不快,只是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小暖你放心,你弟弟没事的。你看,我这不是把所有的当事人,都请来了吗?只要得到了他们的谅解,你的弟弟自然就可以』保释』出来了。” 说著,他竟伸出手,想用一种宣示主权的姿態去揽夏暖的腰。 夏暖的身体,如同受惊的麋鹿般,向后轻巧地闪躲开来。 “有说话的时间,”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故作收敛,却拦不住往外冒的讥讽,“您还是先去把衣服换了吧。在这种场合,穿成这样实在不怎么体面。” 夏暖这番完全不留情面的“顶撞”,不光让李向东有些诧异,甚至连周围的其他宾客,都看得不明所以。 原来……这李董事,还没彻底搞定夏大美女啊? 李向东倒是很快调整了过来,这点小场面,完全不会让他觉得尷尬。 他再次,爽朗地笑了两声,用一种“大度”的眼神,看了一眼夏暖。 “好,好,好!有性格!不愧是我看上的女人!” “听你的,我这就去换衣服。各位,稍等片刻。” 说著,他便在一名侍者的引导下,转身走向了二楼楼梯。 陆墨之轻轻地,拍了拍夏暖的肩膀。 然后,他便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走到楼梯的拐角处,李向东忍不住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楼下依旧光彩照人的夏暖。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欲望,以及……势在必得的贪婪。 陆墨之早就想直接用“言出法隨”强行控制他了。 但,一来自己现在的灵力,所剩不多。 二来,他也怕出现什么自己无法预料的意外,达不到“审问”和“灭口”这两个核心目的。 好在,夏暖的反应很快,成功地为自己创造了机会。 这一次,侍者並没有把李向东,引到之前的那间书房。 而是,来到了走廊北侧的一排属於他私人的房间区域。 房门打开,是一间巨大的衣帽间。 男侍者打开房门后,便恭敬地等在了门口:“老板,需要叫人过来,帮您更衣吗?” 李向东摇了摇头,直接走进了衣帽间。 陆墨之,自然也是趁著侍者关门的间隙,悄无声息地,飘了进去。 【隔音】 隨著陆墨之的默念。 整个房间,仿佛被一层无形的薄膜,彻底覆盖。 房间內的声音,便再也传不出去一丝一毫。 他轻轻地,降落到地面,默念【退】字,撤销了作用於他身上的【隱身】和【飞行】。 刚刚,因为给【隔音】这个指令,预设了二十分钟的效果,消耗了他近十个单位的灵力。 但现在,隨著【隱身】、【飞行】这两个持续性指令的撤销,被“预支”出去的灵力,瞬间“返还”到了他几乎乾涸的灵力湖泊中! 当前灵力:10.5单位。 陆墨之之所以,要突然撤销这些能力,主要是因为…… 他不想,看一个油腻的中年男人换衣服。 “李向东,久仰大名。” 还在背向门口,挑选著西装的李向东,听到这突兀的声音,动作猛地顿了一下。 他显然没有预料到,这个本该绝对安全的私人空间里,会有別人! 他皱著眉,缓缓转身。 同时左手,极其自然地,伸向了自己的领带,好像只是想隨意地摘掉这条被染红的领带。 但是,当他转过头。 看清了陆墨之那张带著一丝微笑的脸后,整个人都彻底愣住了! “陆……墨之?!” 表情愣住的同时,他那只放在领带领结上的手,却毫不犹豫地,在某个位置上,重重地按了一下! 在陆墨之的眼中,他能清晰地“看”到,那颗领带扣的內部,没有任何机械或电子结构。 所以,他没有防备。 但他没有防备,不代表他没有察觉。 第70章 天恆的S级 在他的视野內,眼角的余光,能清楚地“看到”,就在李向东按下领带扣的瞬间。 隔壁的房间,一对正在闭目养神的爷孙同时,猛地睁开了双眼!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警觉! 女孩袖中突然滑出一把短刀,她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贴在了墙上,试图探听隔壁的声音。 而中山装老者,则轻手轻脚地,走向了房门! “那对爷孙,是你的保鏢?” 陆墨之那轻飘飘的问句,却如同惊雷直接在李向东的脑海中炸响! 他怎么知道?! 李向东脸上的镇定,瞬间被惊骇所取代! 双眼因为极致的震惊,而骤然缩紧! 可能因为太过惊讶,他这一次没能控制好自己的表情。 陆墨之確定了。 他甚至懒得再多看李向东一眼,只是將视线,投向了隔壁。 然后轻轻地,吐出了两个字。 【破】 【破】 看那两人的架势,应该是擅长格斗暗杀的武者。 陆墨之,最討厌的,就是被人偷袭。 …… 然而—— 两人刚刚才进入战斗姿態,却在同一时间,猛地凝固。 他们甚至都没搞清楚,自己的老板,为什么会突然按下警报。 便感觉,自己的自己身体內部有股能量要破体而出。 没有痛苦。 他们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崩解成了两蓬不规则的血肉,染红了整片墙壁。 紧接著,衣帽间內的陆墨之能清晰地感觉到,两股远超c级异化体的灵力,涌入了自己的灵力湖泊。 他的灵力上限,在这一刻提升到了104个单位! 不止是武者。 每人大概四个单位的灵力上限增,能量等级差不多应该是b级。 陆墨之再次转头看著李向东:“那两个人……是受选者?” 李向东已经呆住了。 他不知道陆墨之是怎么知道隔壁有两个囈语者的。 他也不知道,自己那两张从来没有出过差错的b级“王牌”,为什么……还没有动静。 更没心情,去回答陆墨之不知所云的问题。 他的大脑,在疯狂地运转,正常情况下跟风衣队长的通话时间,一直是每天深夜。 但今天因为酒会,再加上是“最后一天”的关係。 在夏暖到来之前,他就给风衣队长打过一个电话,想询问最准確的研究进度。 这样他也能在今晚的酒会上,向那些潜在的“盟友”,拋出更具诱惑力的筹码,得到更多实质性的支持。 可电话,却始终无法接通。 虽然打不通风衣队长的电话,是常有的事。 但今天,这种关键时刻风衣队长不接电话,就显得太过诡异了。 所以,李向东才特地,將董事会成员標配的两名囈语者保鏢,叫到了会所以备不时之需。 但他万万没想到…… “竟然能从七號岛屿逃出来……不愧是s级。” 李向东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管你怎么获得的情报,但就像你所知的,隔壁,就有两个修炼过古武的a级囈语者,他们马上就会过来!” “而且我的警报信號,已经发出去了!很快就会有更大批的战斗人员,赶到这里!” “你如果不想你姐姐有事的话,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陆墨之笑了,笑得愈发灿烂。 “明明,只是两个b级而已。李先生,你为什么要撒谎呢?你……是在心虚吗?”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李向东的心理防线! 他真的慌了! 成长起来的s级的恐怖,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但他没想到,风衣队长那个废物! 那个蠢货! 竟然,连一个没学习古武,甚至尚未完全开发的s级囈语者,都控制不住! 陆墨之能出现在这里,已经说明了太多的问题! 再加上到现在为止,那两个“王牌”都还没有动静…… “不要杀我!”他声音尖锐起来,“杀了我,你逃不掉的!天恆不会放过你!天恆……天恆也有s级!!” 他不敢动,一点也不敢。 s级不是他能应付的。 唯一能做的,就是用通过这种势弱的方式提高音,向外传递求救信號。 【诚实】 好在陆墨之早有准备,他也懒得再跟李向东废话了。 “真的会有更多的战斗人员过来吗?他们多久能到?” 听到陆墨之的问话,李向东愣了一下。 果然不过是个高中生吗,轻易就被唬住了,他正想继续夸大其词。 结果一开口,他发现自己的嘴,好像已经不受控制了。 “……真的。我呼叫的是最高级別的安全保护。” “……会所附近,方圆一百公里內,所有没有任务的常规特清队,都会赶过来……但……但据我所知,最近的特清四队,赶到这里,也需要……大概二十分钟……” “武者和囈语者的比例呢?” “……大部分都是武者,囈语者……只占不到四成。” 话音刚落,李向东便像见了鬼一样,发出了恐惧的大吼!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他惊恐地大吼,试图用声音,来掩盖自己身体不受控制的“背叛”。 “你的囈语特性不是弱点洞察吗!” “为什么能精神控制我!” 陆墨之就站在门口,对他发自內心的提问不予理会。 “天恆还有別人知道我是s级吗?” “没有,他们只以为我是覬覦夏暖所以才將你抓起来的。” 听到这句话,陆墨之忍不住嘆了口气,计划终究是赶不上变化。 “天恆的s级,是什么囈语特性?” “……他的能力……是能量殖生。” “……任何多重的伤,都无法杀死他。他哪怕只剩下一个完整的细胞,也可以通过吸收外界的能量,而获得重生……” 陆墨之的眉头,紧紧皱起。 这个能力,確实有点麻烦,如果他还能跟受选者一样进化的话…… “所以,天恆保存著他的细胞?” “……不光如此!”李向东的冷汗,已经浸透了他那昂贵的衬衣,他的脸上充满了泄露公司最高机密的绝望。 “天恒生物,已经……已经在一个秘密的基地里,开始克隆他的细胞!试图……试图解析他体內的基因锁!” “他们希望,可以藉此,来量產一种强化药剂,製造出……一支属於天恆的……超级战士军团!” 第71章 禁忌工厂 隨著这些足以让整个曜辰国、甚至整个世界都为之震动的最高机密,从自己的口中,不受控制地吐露出来。 李向东彻底崩溃了。 自古以来,像耀辰国这样的集权国家,最大的罪过就是谋反,现在这个时间点,天恆竟然想拥有自己的军团。 “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李向东恐惧地,嘶吼著,“你到底,在干什么!!” 【诚实】的影响,只能让他不说谎。 但並不能,控制他崩溃的情绪。 陆墨之当然不会理会一个將死之人的崩溃。 在【诚实】的指令影响下,只要这个男人还能说话,他就会像一台最忠实的机器,回答自己所有的问题。 “那个秘密基地,在哪?” 能量殖生,听起来可不止重生那么简单。 就算陆墨之自己不需要,但並不妨碍,他研究和想拥有。 “……不知道。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特清一队在负责推进。上三队的所有信息,都是集团的最高绝密。我的……我的权限,不够。” 陆墨之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新词:“上三队?什么意思?” “天恒生物安全部,总共有九支』特清队』。”李向东的嘴,不受控制地,开始介绍起这个庞大的暴力研究机构。 “前三队,为上三队,他们是整个生物安全部的核心,主要负责对活著且有价值的囈语者,进行研究。” “四、五、六,则属於中三队,他们负责在全国乃至全球范围內,抓捕实验素材,並处理相关的安全事务。” “而七队,还有八队、九队,则是下三队,主要负责,对已经失控的异化体,进行收容和研究,以及……处理各种事故的善后。” “那规模呢?” “下三队的规模都差不多。中三队的实力比下三队,强上一倍,甚至几倍。而上三队……属於绝对机密,我没有权限知道。” 又是“没有权限”。 陆墨之算是对天恆有了一个稍微清晰的认知。 看来,李向东在天恆集团內部的地位,並不像他表面上看起来那么高。 但即便如此,一个“下三队”的幕后老板,依旧能在曜辰国的首都呼风唤雨,甚至能影响第九办公室。 可见,天恆集团这个庞然大物,其真正的实力,有多么的恐怖。 “囈语者的进化,听说过吗?”陆墨之拋出了一个试探性的问题。 “……没有。” 李向东茫然地摇了摇头。 陆墨之嘆了口气,倒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毕竟刚刚他试探过,李向东连“受选者”的概念都不是很清楚,就更不用说关於“进化”的事情了。 看来,他们虽然规模庞大,但对囈语者、异化体的研究的深度,还停留在最表面的“利用”和“抑制”上。 “那七队使用的那种,能抑制异化体能力的白色迷雾,是怎么製造的?什么成分?” 这个问题,老早之前陆墨之就比较好奇,他主要想知道会不会对他產生影响。 听到这个问题,李向东那本已涣散的瞳孔,再次,猛地紧缩! 甚至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起来,喉咙里发出如同困兽般的“嗬嗬”声,仿佛有无数只手,在撕扯著他的灵魂,阻止他说出那个答案。 异化体的抑制迷雾! 这也是天恆集团,绝对不能向外界透露的最高级別核心机密之一! 但在“言出法隨”的绝对法则面前,他所有的抵抗,都显得那么徒劳。 “……研究发现……”李向东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了那个,足以震碎陆墨之三观的秘密。 “怀孕的……怀孕的异化体,为了……为了保证自己肚子里的』胎儿』,能顺利生產,会……会自动,分泌一种,特殊的生物抑制剂……” “它的作用,是……是让自己的胎儿,能在肚子里安静地,成长……” “抑制迷雾,其主要成分就是从……从怀孕的异化体体內,提取的……” 异化体? ……怀孕?! 一股难以言喻的生理性噁心的寒意,从陆墨之的脊椎,直衝天灵盖! 他想起了,自己在那个岛上,杀死的、见过的,所有的异化体。 除了b-9这尊陶瓷人偶之外,似乎……真的,没有任何一个,拥有明显“女性”特徵的异化体! 难道…… 都被抓去,当成生產“抑制剂”的“母体”了?! “……你们,是怎么发现这件事的?”陆墨之的声音有些乾涩,“是……怀孕的人类,变成了囈语者,然后异化了?” 他的想法还是太过天真。 “不是的……现阶段,囈语者的基数还是太小了。那样的概率太低……” “科研,本来就是研究各种不同的可能性……七队的研究主管,是个疯子,更……更是一个天才……他想到了……各种各样的实验方式……” “最初……就是他,將一只b级人形异化体的精液,注射给了……另一头,生理结构相对完整的b级人形异化体……然后,导致了……后者,顺利怀孕……” 李向东说的,应该就是博士。 陆墨之倒是没想到,他竟然能癲狂到这种程度:“异化体形態各异,基因应该早就崩溃了,难道没有生殖隔离?这么轻易就成功受孕的?” “正常来说,这是不可能的。但是,』囈语』的力量,似乎,从根本上,改写了』生命』的定义。那个疯子,发现某些特定的异化体之间,它们的基因,存在著一种诡异的』互补性』” 陆墨之忍著胃里的翻涌接著追问:“那为什么,非要让大批量的异化体怀孕?这种生物抑制剂,以你们天恆的科研能力,没办法解析合成吗?” “现在的科研手段,几乎……几乎无法,彻底解析,任何跟』囈语』沾边的东西!”李向东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更不用说,自己去製造这种生物抑制剂!所以……我们只能,依靠那座』孕妇工厂』,才能,源源不断地,进行提取!” “那孩子呢?它们生下来,是人类,还是异化体?或者是……囈语者?” “……还……不知道。”李向东几乎崩溃了,“最早的……最早的那个实验体,现在也才……怀孕了八个月,並……並未生產……” 陆墨之,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 这个世界的黑暗,再一次让他大开眼界。 还有两个月…… 第一个,由两头“怪物”,所孕育出的、全新的、未知的“生命”,就將诞生。 陆墨之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就像是潘多拉的魔盒,正在被一群疯狂且无知的凡人,缓缓地打开。 第72章 影子 与此同时,一楼的宴会厅。 那片看似歌舞昇平的“名利场”中,也在发生著不易察觉的变化。 那个之前出言制止王总的中年男人,正端著一杯酒,站在一个不引人注意的角落里。 但他的视线,却时不时地,扫向二楼空空如也的楼梯。 已经过去十分钟了。 李向东,还没有下来。 他是第九办公室此次行动的现场总指挥,潜行组一组的组长。 他也是少数,知道“s-2已从孤岛逃脱”这个最高机密的人,他认为陆墨之,今晚一定会来。 而那杯莫名其妙泼到李向东身上的红酒,更是印证了他心中的猜测。 又等了十秒,他不再犹豫,微微侧过身对著衣领上,那枚看似普通的领针,用一种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道: “查一下,天恆方面有没有什么异常动作。” 不过几秒,他耳道里那枚米粒大小的通讯器,便传来了清晰的回应。 “组长,刚想跟你匯报!天恆部署在辰京周边的三支快速反应特清队,正在同时,朝著你目前所在的会所,高速靠拢!” 话音刚落,那男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不好!s-2已经来了!李向东……恐怕已经被他控制了!” 这时通讯器里,传来一个年轻女声的反驳:“不可能!队长!』鹰巢』一直在严密监视整个会所!陆墨之不可能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进去!” “他都能从天恆特清队的秘密基地逃出来,有什么不可能的!我说过很多遍了,应对囈语者不要太过依赖数据监控中心那些数据!” 他也懒得再跟这些国安第九办公室的“精英”们,废话。 “所有』影子』立刻放弃外围监视,向宴会厅靠拢!一旦发生衝突,第一要务——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夏暖的安全!必要时,可以暴露身份!” “收到。” “1。” “好的。” “了解。” …… 通讯器里,接连响起了至少九声、来自不同音色的简短回应。 “组长,”那个年轻的女声,虽然还是有些不相信s级有这么厉害,但自家组长的语气,显然说明,事情已经发展到了几乎不可收拾的地步,“要不要……呼叫』阎王』支援?” 阎王…… 沈沉吟了片刻。 “不用。”他最终,还是否决了这个提议,“现在,还不是和天恆,彻底撕破脸的时候。” “我再重申一遍,我们的首要任务,是尝试接触s-2。夏暖,就是我们唯一的筹码!其他任何事情,都不要插手!” “收到。” “1。” “好的。” “了解。” “另外,通知』外勤分析处』,让他们的人准备进场。一会儿,这里应该要』打』起来了。” “……组长,”那个女声,有些犹豫,“那些外勤分析处的大爷们,可不好伺候。万一……s-2没在,那……怎么跟他们交代啊……” “s-2要是没在,我就把你交代给他们!” 隨即,通讯器里,传来了一阵声色各异的轻笑声。 …… 而二楼的陆墨之对此一无所知。 即使可以【透视】,陆墨之也没精力关心几十人的嘴有没有异常。 不过他也意识到了时间所剩不多,整理好思绪后,便继续开始审问。 “为什么你们,可以让那些b级囈语者出任务?难道不怕他们在任务中途,突然异化吗?是因为……古武?” “是……是的。”李向东的声音,如同漏气的风箱。 “古武影响异化的原理,你们知道吗?” “原……原理,没有研究出来……但是,我们通过大量的实验数据发现一个规律。” “……体內的』炁』,越是纯粹、越是充裕的囈语者,他们……他们异化的概率和速度,就越低……” “甚至……”他仿佛,说出了一个极端的例子。 “三队,有一个本身就掌握了古武的顶尖武者,灵气復甦后,他体內的』炁』能量等级短时间內就提升到了b级。” “在意外成为囈语者后,他的囈语特性,给他带来的能量等级,只有c级……四个月了,他……他一点异化的跡象,都没有表现出来……” 囈语者异化,到底是因为什么? 难道是因为灵力? 炁,这种由人体自身修炼出来的能量,其总量压制了灵力的总量,所以才降低了异化率? 炁的“秩序”,中和了灵力的“混乱”? 但为什么…… 为什么自己从始至终,都没有感觉到,灵力对自己有任何负面影响? 难道是因为……“言出法隨”这种源於“中文”的力量,其本质就与日语,完全不同? 想到这里,他突然想到了那个可以无限重生的s级囈语者。 “那个s级呢?他应该成为囈语者很久了吧?” “为什么,他也没有异化?”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我只知道他的修行天赋极高!可整个耀辰国现在,武者里等级最高的,也不过a级而已!” 陆墨之微微皱眉,那个s级连李向东都接触不到。 他心中的失望一闪而过:“耀辰国政府,是不是要在学校,大规模推广古武?” “是……政策……很快就会出来。学校,只是试点。如果效果好,未来……会在全国推广。” 陆墨之又嘆了口气,他也不清楚,这个政策对这个世界的未来,到底会產生什么样的影响。 但他知道,自己至少要在这场註定要席捲全球的大灾变中,站到食物链的最顶端。 “哦,对了。”陆墨之的语气,突然变得轻鬆起来,“趁著还有点时间,你的钱都放在哪?” 这个问题,像一道催命符,让李向东那本已几近崩溃的精神,瞬间又绷紧了! 他不想回答! 他知道,当自己把这个最后的秘密,也说出口之后,自己就將彻底失去所有的利用价值! 在他的世界观里,没有价值的东西,只有死路一条! 他已经没可能拖延到特清队赶来救他了。 “我……我大部分的流动资金和收藏品,都……都存在黑石信託的最高等级匿名帐户里……” “黑石信託是什么组织?” “黑石信託是国內一家信誉极好的vip钱庄。为了保证客户的绝对隱私,只要能同时拿到物主本人的生物授权和繁琐的密码,就可以隨便支取財富。” 陆墨之点了点头,隨即在李向东绝望的注视下,默念了一句。 【不许动】 第73章 重定向 李向东的身体,瞬间僵硬如铁,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任何一块骨骼。 陆墨之快步上前,开始在他身上摸索手机。 找到后,陆墨之又问出了开机密码和各种操作流程。 过程,有些繁琐。 陆墨之索性,直接用安娜的手机,给博士,打去了电话。 花了整整五分钟。 在博士这位“顶尖”的科研人员的远程协助下,陆墨之成功地,从李向东的黑石信託帐户里,转走了八亿三千万的现金,以及,过户了名下价值超过三亿的各类收藏品。 当然,这些只占李向东所有资產的,大概百分之十五。 剩下的则是无法快速变现的公司股票、不动產之类的东西。 想要拿,陆墨之倒也能办到,但现在时间有限。 李向东,该死了。 陆墨之掛断电话,將手机隨意地扔在了李向东的身上。 “最后一个问题,八队、九队的基地在哪?” “不知道……” “谁知道?” “赵松年董事、陈书庭董事。” “还有什么遗言吗,李向东董事?” 李向东依旧处在【诚实】的指令影响之下。 虽然骨骼无法动弹,但他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了一抹癲狂而扭曲的笑容,仿佛彻底放弃了抵抗。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恶毒的怜悯。 “杀了我……呵呵……杀了我,你以为你就贏了?” “你根本不懂!天恆是一个系统,是一个用金钱、权力和欲望,餵养大的怪物!我死了,立刻就会有新的王向东、张向东,坐上我的位置!他们会瓜分我的股权,享用我的资源!什么,都不会改变!” “而你……你再强,也只是一个人!” “中三队的特清队,马上就要来了!你跑不掉的!就算你能从三个特清队的合围里跑掉,你也只会变成一个……强大到,让整个』系统』,都垂涎欲滴的顶级实验素材!” “他们会发现你是s级!你逃不掉的!这个』怪物』会追杀你到天涯海角!分析你!解剖你!直到把你变成强化药剂上的一串基因代码!” 他的声音沙哑,疯狂地笑著,仿佛已经看到了陆墨之的未来。 “我会在地狱里……等著,看你的』切片』!” 显然李向东並不了解,陆墨之所谓的“囈语特性”,到底是什么。 他可能以为,陆墨之只是某种极其强大的精神控制能力者。 “额……”陆墨之听完他这番激情澎湃的“遗言”並没有怎么回应,反而脸上露出了一个苦恼的表情,“你一个人,在地狱里会不会太孤单啊?” “放心。”他看著李向东那癲狂的笑容,渐渐凝固,然后变得狰狞,“很快,我就会把李哲,送下去陪你的。” “你……” 李向东还不等说话,陆墨之便又仿佛想起了什么,补充道: “哦,对了。我记得,你是不是还有一个,你特別疼爱的私生子啊?你都这么爱他了,我为了你,要不要也会把他,一起送下去呢?一家人嘛,最要紧的就是整整齐齐。” 说著,陆墨之甚至,还“体贴”地,伸出手拍了拍他僵硬的肩膀。 “啊啊啊啊啊——!!!” 李向东彻底崩溃了! 他开始,疯狂地嘶吼、怒骂、求饶、懺悔…… 但陆墨之已经没心情再听了。 【窒息】 李向东的嘶吼,戛然而止。 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堵住了他的喉咙,封闭了他的气管。 他那张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渐渐变成了猪肝色,然后是青紫色。 他的眼球暴突,充满了血丝,用充满了极致怨毒与哀求的眼神,看著陆墨之。 但他动不了,也叫不出来。 只能在最清醒、最绝望的状態下,感受著空气一点点地,背离自己的肺部,感受著生命一丝丝地,从自己的体內流逝。 从审问开始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十几分钟。 很快,天恆的特清队就会赶到这里。 “b-9,接管他的尸体。一会儿,如果特清队来了,你偽装成李向东异化,去吸引火力。” “记住,挑那些』武者』杀。』囈语者』留给我来解决。” “好的。” b-9的意念,简洁而清晰。 此时,仿佛被空气活埋的李向东,已经彻底停止了心跳。 隨著b-9开始尝试,用它的“提线”,去重定向李向东尸体的关节。 陆墨之也感觉到了,因为李向东的死亡,而返还到他灵力湖泊里的灵力。 但很快,b-9那充满了困惑的意念,便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我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身体……完全,无法活动!” 陆墨之这才发现,自己那句【不许动】,还在维持著。 他又在心中,默念了一个【退】字。 李向东那具刚刚僵硬的尸体,瞬间软了下来。 此时,他体內的灵力,在经歷了一连串的高强度消耗和补充后,还剩下大约10个单位。 灵力多少有些紧张了。 希望,一会儿来的“囈语者”,能多一些吧。 陆墨之的目光,穿透了楼板落在了下方那片虚偽浮华的宴会厅。 夏暖此刻正一个人,静静地站在角落。 像一座孤岛,被周围所有人的窃窃私语彻底隔绝。 但她却半分尷尬也无,脊背挺得笔直,举手投足间反倒像这会所是她的主场。 至於国安九办的 “影子”,陆墨之扫了一圈依旧没有发现他们的存在。 这些人的偽装太过妥帖,混在宾客里,一举一动都透著 “寻常”,完全看不出破绽。 很快,他又將视线移向会所外围,隨时准备应对特清队可能的突袭。 若不是那个泄密者,他此刻或许能悄无声息地脱身,身份也大概率不会暴露。 可现在,第九办公室既然已经知道了他是谁,无论对方目的是什么,他都再无隱藏下去的可能性。 既然如此,倒不如在跑路前好好干上一票。 陆墨之扯了扯嘴角,眼底漫开一丝冷意。 虱子多了不咬,帐多了不愁,多一份 “耕耘”,也能多一分收穫。 他转过身,看著那具已经被b-9“重定向”完成的尸体。 决定,给下面那些一边等待著李向东回去“宠幸”他们,一边还在对夏暖,指指点点的“上流人士”们,一个永生难忘的……惊喜。 第74章 地震? 再次【隱身】的陆墨之,从衣帽间的阴影中缓缓走出。 他的身后,跟著一个“人”。 “李向东”。 只不过,此刻的“李向东”脸色紫青,眼球因为窒息而向外凸出,走起路来四肢的动作稍微有些僵硬。 b-9操控著“李向东”用双手捂著脸,这诡异的走路方式,显得格外滑稽,又格外恐怖。 偶尔有路过的侍者,看到“李向东”的身影,会下意识地,躬身问好。 但“李向东”並不会回应他们。 等“李向东”走过去之后,侍者又忍不住回头偷瞄,今天的李董事怪得让人发怵。 好在这片区域是李向东的私人区域,根本没有客人,侍者也少。 很快陆墨之便来到了整个宴会厅中央的正上方。 陆墨之轻声问道:“你能用他的身体,砸穿这层地板吗?” b-9迟疑了一下,声音通过戒指传来。 “我的灵力,可以顺著』提线』,延伸到新的肢体上,在一定程度上,能增加肢体的强度。但……李向东的身体基础一般,我可以试试。” 说著b-9操控著“提线”,猛地向上一拽! 李向东的尸体,瞬间被提到了半空中! 然后,重重地砸向了脚下的华丽地板!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所有人的头顶传来! 一楼宴会厅內,正端著酒杯的宾客们,动作都是一滯。 “……地震?” 有人下意识地抬头,只见天花板上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正微微晃动,细微的尘土被这一下,给精准地,震落到了下方香檳塔顶端的酒杯里。 还没等眾人反应过来—— “嘭!!!” 第二声巨响,接踵而至! 这一次,更加沉重! “怎么回事?!” “楼上在干什么?!” 宴会厅,终於开始出现了骚乱! 而站在角落里的潜行组一组组长,依旧保持著与眾人一致的姿態,毫无破绽。 “』鹰巢』!匯报特清队位置!”他的声音,在通讯频道內响起。 “……报告组长!还有五分钟!第一批特清队,將乘坐直升机,抵达会所上空!” “来不及了……”组长的心,沉入了谷底。 他死死地盯著天花板上,已经隱约出现的细微裂痕! “所有』影子』注意!s-2很可能就在我们上面!如果他跟情报不符,对人类的攻击欲望极高,第一时间控制夏暖!但绝对不要伤害她!” 隨著他的话,整个宴会厅的骚乱,已经达到了顶点。 眾人窃窃私语,甚至其中几个地位相对较高的人,已经准备上二楼去一探究竟了! 然而,很快—— “嘭!!!” 第三声巨响,这一次,天花板上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蛛网裂痕! “嘭——!!!!!” 第四声,震耳欲聋! 天花板,被彻底砸穿! 木屑与碎石,四散飞溅! 一具身穿著西装,双腿脚踝已经明显扭曲的下半身,从那破开的大洞中,倒插了下来! “啊——!!!” 女人们的尖叫声,瞬间刺破了所有人的耳膜! 宾客们如同受惊的羊群,疯狂地向四周退去! 但在场终究还是有一些,真正“见过大场面”的人。 他们的眼中没有惊恐,只有不敢置信。 一个修炼过古武、耳聪目明的世家子弟,死死地盯著那双“从天而降”的脚,嘴唇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那……那双鞋……”他喃喃自语,“好像是李董事刚刚穿的……” 他旁边的一位老者,更是面如死灰。 “……这条裤子,也是李董事刚刚穿的!” “怎么会……这可是他的会所……” 会所內的安保人员,在经歷了大脑宕机般的震惊后,终於展现出了他们作为高级安保的专业素养。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了整个会所! “宴会区遇袭!重复!宴会区遇袭!所有人向宴会厅靠拢!” “快!呼叫支援!疏散宴会厅宾客!封锁会所各大门出口!” 离楼梯最近的一队安保,甚至已经拔出了武器准备不顾一切地,衝上只有最尊贵的客人才有资格踏足的二楼! 只是他们刚刚动身。 “嘭——!!!!!!” 第五声,也是最后一声巨响,轰然炸裂! 李向东的尸体,之前因为砸出的洞口太小而卡在了胯部的位置。 这一次,在b-9毫无保留的全力一击下,彻彻底底地將天花板砸穿了! 他整个人,连带著大片的石膏与碎石、灰尘,从天而降! “轰——!!!” 略微肥胖的身躯,以一种极度扭曲的姿態,重重地砸在了一楼宴会厅中央,一张摆满了精致食物和昂贵酒水的长条餐桌上! “哗啦——!!!” 昂贵的红木长桌,在这一击之下,瞬间四分五裂! 香檳塔、鱼子酱、混合著李向东那因为巨大衝击力,而从破裂內臟中挤出的血液,四散飞溅!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所有人的尖叫,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们全都看清了。 从天而降的“东西”。 是一具,早已不能称之为“人”的尸体。 李向东的整个脊椎,因为巨大的衝击力,呈现出反向的“s”形。 他的头颅,以一个一百八十度的角度,拧向了后方,那张因为窒息而涨成紫青色的脸,正“面带微笑”地,看著自己的后背。 他的四肢,如同被玩坏了的木偶向外摊开。 身上那件剪裁得体的西装,像一块裹尸布,包裹著这具残破的“玩具”。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更彻底的、更歇斯底里的爆发! “李……李董事!!!” “天哪!李董事……被杀了!?” 大部分宾客,第一反应,就是逃! 他们尖叫著,推搡著,不顾一切地,冲向宴会厅的大门,完全没有了平日里那份属於“上流人士”的体面。 瞬间造成了严重的拥堵和踩踏。 他们此刻,脑子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想法,只有源於生物对死亡本能的恐惧。 但真正的“大人物”,都没有慌乱。 那些头髮花白、眼神锐利的老者,那些家族传承数代、早已见惯了风浪的中年人。 他们的目光,飞快地从李向东那具惨不忍睹的尸体上扫过。 然后立刻投向了天花板上的破洞! 是谁? 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辰京,用这种方式,杀死天恆集团的董事?! 他们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了无数个念头——商业仇杀?政治斗爭?还是……天恆內斗? 他们甚至还有閒心將目光投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安静站在角落里的夏暖。 他们发现,在所有人都陷入恐慌的时候,这位本该“惊慌”的女明星,却平静得有些可怕。 很快这些大人物的保鏢们挤了进来,他们纷纷將自己的僱主护在了身后。 身体摆出了最专业的防御姿態。 他们的眼神,同样死死地锁定著天花板上的那个破洞,体內的“炁”,开始不受控制地高速运转! “所有』影子』保持警惕!” “通知』泥瓦匠,切断会所周围所有民用信號,建立电子信息封锁区!” 就在这片充满了尖叫、恐慌、冷静与算计的混乱之中 更诡异、更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第75章 」神兵天降「 那个本该,已经死得不能再死的李向东…… 突然,动了一下。 “咔……咔噠……” 一阵骨骼被强行復位的声音,在嘈杂的宴会厅內,响了起来。 很多人都听到了,他们忍不住转头,惊骇地看到李向东那颗本该耷拉在身后的头颅,竟如同一个提线木偶般,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提起。 然后,用一种极其缓慢、极其僵硬的动作,缓缓地……摆正! “咔嚓——!!!” 那根“s”形的脊柱,也被一寸寸地重新掰了回来! 慌乱的尖叫声,渐渐被这阵阵毛骨悚然的正骨声所替代。 眾人盯著那个正在“復活”的李向东。 他们不知道李向东到底怎么了。 有一些,站在权力金字塔最顶端,明確知道“里世界”存在的“大人物”,他们的脸上,露出了发自內心的……恐惧! 他们將李向东此刻的表现,联想到了那个代表著“禁忌”与“末日”的词汇——异化! …… 相比於宴会厅內的混乱,两架正从城市上空,高速掠过的直升机內,气氛就要和谐、专业得多。 “嗡——嗡——” 巨大的螺旋桨捲起狂风,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机舱內,一个壮汉,身穿与风衣队长,只有肩章和袖口纹章,有细微差別的黑色制式风衣。 他对著机舱內的几人大喊,声音里带著一丝唯恐天下不乱的兴奋。 “没想到,还真有人敢在辰京的闹市区,启动这么高级別的保护协议!这傢伙,是捅了多大的娄子?” 一个看起来相对瘦削、眼神锐利的男人大声回应: “可不是嘛!我打赌,四队和五队那帮小子,现在肯定急的像狗一样!活该他们抢了那么大的驻区!我们离得最近,这次任务的战功肯定都是我们的!” 这架直升机內,连同驾驶员,坐了七人。 其中,坐在最里面的分队长,缓缓睁开双眼。 他的声音不大,却瞬间压过了机舱內所有的嘈杂。 “重新確认任务目標。” 瘦削男立刻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是!” “救援目標——李向东。天恒生物安全部,特清七队,责任董事。他在十五分钟前,启用了最高级別的『血盾』救援申请。” “』血盾』,意味著巨量的战功,同时意味著威胁他生命的存在,也是天恆必须要得到的重要素材!” 他顿了顿,下达了行动指令指令。 “二號机,负责在降落后,第一时间突入会所,不惜一切代价確保李向东本人的安全。” “我们一號机,”他的目光,扫过机舱內,那六张神情各异,但都同样充满了肃杀之气的脸,“负责找到並回收,那个让李向东,不得不发出这份代价极高救援申请的……原因。” “总部授权,”他的声音,冷了下来,“此次行动,可以无限制使用能力,不需要躲避普通人。” “一切,以完成目標为第一宗旨。” “是!” 然而,那个壮汉显然是那种桀驁不驯的刺头。 在队长说话的时候,他已经將视线,投向了直升机外那片混乱的夜景。 “……头儿。”他突然打断了队长的话。 “恐怕,不用保护李向东了。” 他的声音,通过战术耳机,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他大概率已经死了。” 隨著他的话,机舱內的所有人,都將视线投向了舷窗之外。 他们清晰地看到,在那座灯火辉煌的会所大院,无数衣著华丽的“上等人”,正如同受惊的蚂蚁般,疯狂地从室內涌出。 小队队长的瞳孔,骤然一缩。 “全体准备!” “立刻……空降!” …… 地面上,那些刚刚从会所里跑出来的宾客们,也发现了头顶上,那越来越近的两个钢铁黑影。 巨大的螺旋桨捲起的狂风,將女士们的裙摆吹得猎猎作响,甚至將一些体重较轻的人,吹得站立不稳! 即便如此他们还是忍不住好奇,捂著被狂风吹乱的头髮,抬头望去。 只见,那两架直升机,在降低到大概五十米左右的高度后,便稳稳地悬停在了半空中。 刺眼的探照灯,將下方照得亮如白昼! “是天恆特清队吗?来的这么快?” “什么?特清队?什么特清队?” 就在眾人或疑惑或庆幸的时候。 “哗啦——!” 其中一架直升机的舱门,猛地被从內部拉开! 接著,一个穿著黑色风衣的男人在所有人,那不敢置信的注视下,没有藉助任何绳索,就那么直接从五十米的高空,一跃而下! “啊——!” 人群中,爆发出了一阵惊呼! 然而,预想中那血肉模糊的场面,並没有出现。 那个男人,在即將落地的瞬间,双腿猛地一蹬! 一股肉眼可见的“炁”,在他的脚下,轰然爆发! “轰——!” 一声巨响! 他以一个半蹲姿態,重重地砸在了宴会厅大门前的院子里! 他脚下的石板地面,瞬间龟裂开来! 隨后,一个又一个,穿著同样制式风衣的男人,如同下饺子一般,从那两架直升机的机舱內接二连三地跳了下来! 他们每一个人,都用著不同的方式,卸去了那足以摔死任何普通人的巨大衝击力! 有的在落地前身体如陀螺般旋转,將力道尽数化解; 有的则像壁虎般,短暂地吸附在了会所的外墙之上进行缓衝; 而那个为首的队长,更是如同没有重量的羽毛般,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屋顶高处,甚至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十二名,气息恐怖的“天兵”,如同神话中的天神下凡,降临在了这片早已被恐惧所笼罩的“凡间”! 在场的宾客中,零星几个修行了“古武”的人,看著眼前这一幕,脸色凝重! 他们竟然接触到了古武,那自然大概能看出这些人的身份和深浅。 天恆集团,生物安全部,最高战力—— 特清队! 此时的宴会厅,早已没有了之前的奢华与体面,只剩下一片狼藉。 大部分宾客,已经逃离了这是非之地。 剩下的人,要么是自恃身份,不屑於与普通人一同奔逃的“大人物”; 要么,就是忠於职守,將僱主死死护在身后的“武者”保鏢。 夏暖,则混在人群的后方,在肩膀上手掌的引导下,缓缓地朝著宴会厅外移动。 陆墨之,已经下来了。 他早就察觉到了特清队的到来,但他並没有急著动手。 第76章 异化? 一来,他现在的灵力有限,他希望b-9能先用李向东的尸体,去试出哪些是囈语者,自己恢復灵力、b-9吸收炁两不耽误,他很期待b-9所谓的“进化”。 二来…… 按照李向东的说法,特清队的中三队里队员,但凡没有任务在身的,应该都会过来。 现在只来了十二个人。 按照特清七队的规模,这撑死了也就是一个满编小队。 万一自己一下子,把他们全杀了。 把另外两支正在路上的队伍给嚇跑了,那岂不是太不划算了? …… 最先从直升机上跳下来的,就是那个身材异常魁梧的壮汉。 他落地的位置,正好正对著宴会厅那洞开的大门。 他一眼,就看到了大厅中央那诡异的一幕。 他们此行的保护目標——李向东,正面无表情的掰著自己的右腿,仿佛那是个假肢,被他拆下来,又装回去。 咔嚓……咔嚓……的正骨声,在混乱的宴会厅內,依旧清晰可闻。 而在李向东的周围,几个神情紧张气息沉稳的“武者”保鏢,正隱隱地呈包围之势,单方面与“李向东”对峙著。 “头儿!李向东出问题了!” 壮汉立刻通过战术耳机,匯报了他看到的情况。 队长的回应冷静而果断。 “二號机队员,按原计划,突入会场,查明目標情况!” “一號机队员,以我的位置为中心,向外搜索,找出』威胁源』!不要忘了我们的任务!” 隨著他一声令下,刚刚还在广场上集结的特清六队眾人,便立刻分头行动。 其中六人,径直衝向了宴会厅! 而剩下五人,则微微屈膝,体內的“炁”轰然爆发! 他们的身影,直接朝著四周的建筑高点,飞跃而去,开始搜索会所內的可疑目標! 衝进宴会厅的那六人,速度极快! “我们是天恆特清队!所有人,不要轻举妄动!收起武器,后退到李向东十五米之外!” 这些话,显然是说给那些看似在“围攻”李向东的武者保鏢们听的。 那几个保鏢,都是花大价钱僱佣的武者,即使知道来者是天恆特清队,还是第一时间回头看向了自己的僱主。 见到僱主凝重地点了点头后,他们才纷纷收起了戒备的姿態,撤回到了僱主的身旁。 此时那六名特清队员,已经抵达了李向东的近前。 b-9,还在“研究”连结右腿髖关节的髖骨,因为刚刚砸得太用力,它已经碎了。 这导致,李向东的右腿,现在几乎是直接,插在了脊椎末端的正中间,差不多是生殖器所在的位置,极其耽误b-9的活动。 六人警惕地看著李向东那悽惨的模样,第一反应也是李向东在“异化”。 但是,他们从未听说过,有哪个董事成为了囈语者。 六人中,职级相对较高的那人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上那个巨大的破洞。 而此时,一名衝到二楼的会所安保,也正心有余悸地,从破洞的边缘,低头向下看。 “谁?!” 老韩被这颗突然出现的脑袋,嚇了一跳! 他甚至不等確认对方身份,只是遵循著战斗的本能,手腕一甩! “咻!” 一枚只有手指长短的冰锥,如同子弹般,从他的指尖爆射而出! “噗嗤!” 一声轻响。 那名安保的脑袋,瞬间被开了一个血洞。 他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便失去了支撑,顺著天花板的破洞,摔了下来! 眼看那名保安的尸体,就要砸到还在诡异的“李向东”身上。 好在旁边特清队员,他的手臂如橡胶般瞬间伸长到了三米左右,在那具尸体落地前,便一把將其拽到了自己的脚下。 看清了那身安保制服后,那人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我说老韩,你这胆小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这都是你这个月,误杀的第几个普通人了!” 说话间两名特清队员转身直奔二楼。 而那名被称为“老韩”的囈语者,面色有点难看。 “他鬼鬼祟祟的,从上面盯著我们,那能怪得了我吗!” 说完他便转过头,將目光投向其他的会所安保人员。 “我们来之前,这里发生了什么?” 那几个安保面色铁青,嘴唇因为愤怒和恐惧而剧烈颤抖。 能在这里上班的安保人员,就算不是武者,也肯定是见过血的,多少都有些血性。 下午还在和他们有说有笑的队长,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而且听那群人的语气好像根本就是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再加上刚刚那人突然伸长的手臂和老板的诡异状况,这些都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没人回答问题,反而有一个人声音沙哑的反问: “你们……为什么要杀我们队长?” 老韩脸色一沉,似乎没想到一个普通人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他指尖寒气一闪,一枚新的冰锥若隱若现。 “老韩,行了。” 旁边那人拦住了他,“还挺硬气。我们是天恆派来的,至於你的队长……只能怪他运气不好。” 他站在原地伸长手臂指戳了戳那人的额头。 “现在,告诉我他身上发生了什么。否则我不介意让你陪你们的队长一起运气不好。” 赤裸裸的威胁,让那人的脸色瞬间惨白。 他眼中的怒火併未消退,但那股名为“血性”的东西,在绝对的力量面前,终究被一点点碾碎成恐惧。 混跡在人群中的第九办公室眾人,將这一幕看得一清二楚。 “……组长,他们在杀人!”通讯器里,传来压抑的女声,“我们真的,就这么看著吗?” 组长的眉头,也紧紧地皱了起来。 “我们的任务,不是维持治安。接触s-2才是我们的首要目標。现在暴露身份只会让局势彻底失控。” “……可是!” “这是命令。” b-9有些苦恼。 李向东破损得太厉害了。 那条被硬生生镶进生殖器部位的腿,让它的整个下半身都无法协调地发力。 极大地影响了这具“新傀儡”的平衡性和爆发力。 它很想藏在人群中的“新神”,帮忙修復一下。 但它得不到任何回应。 周围特清队员散发出的“炁”,让它本能泛起了生理性的饥渴。 可它是受选者,拥有理智。 知道以李向东这具破损的躯体,肯定拿不下这六人。 它只能借著对方投鼠忌器的心態——毕竟它还 “裹著” 李向东的壳子,只要自己不主动攻击,对方不会贸然出手。 好在,很快机会来了。 第77章 发现异常 那名安保终於开口。 宴会厅剩下的四名特清队员,注意力被那名安保吸引过去大半的瞬间。 “轰——!” 李向东的尸体,脚下的地面瞬间炸裂! 他整个人,以一种与残缺身形完全不符的速度,直扑离自己最近的一名武者! “小心!” 几乎是在b-9动手的瞬间,胆小警惕的老韩便已发出了警告! 但,太晚了! b-9操控下的李向东,其攻击方式完全违背了人体工学,也无关任何武学逻辑。 它的身体在半空中,以腰腹对摺的角度,躲开了那名武者的格挡,而它的拳头几乎没有蓄力,直直地轰向了武者的面门! 那名武者,不愧是中三队的精锐,反应极快。 瞬间侧头,擦著拳风躲过躲开了这致命一击! 然而,他刚刚鬆了口气,地上的桌布却突然活了。 “嗤——” 被染得红一块紫一块的布料无声滑动,如蛇般死死缠上了他格挡出去的手臂! b-9多余的“提线” 藏在布纹里,正顺著布料飞速收紧。 武者本能地向外一扯,却正中了圈套,胸口大开! 李向东的另一只手早已等候在阴影中, 以一种极度诡异的角度,猛然刺出,直插他的咽喉! “找死!”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那个手臂可以伸长的特清队员,和另一名武者同时动了! 那人的手臂瞬间延长,缠住了“李向东”的右腿! 而另一名武者,则一记刚猛的冲拳,狠狠地轰在了李向东的后心! “砰!” 一声闷响! 李向东的尸体,瞬间失去了平衡。 老韩怒吼一声,数十枚锋利的冰锥,飞速在他的身前凝聚,如同暴雨般射向了已经被同伴们控制住的“李向东”! 但李向东毕竟是天恆董事,位高权重。 就算他真的异化了,带回去一个样本,肯定也比带回去一具尸体强。 所以他们的攻击都有所保留。 那个手臂可以伸长的特清队员只是“缠”,武者只是“推”,而老韩的冰锥,射向的也都是四肢,而非头颅。 但“李向东”的招式,却太过诡异,而且招招都要人性命! 在被三人合力控制住的瞬间,b-9竟操控著李向东的尸体,猛地张开了嘴! 一股浓稠的黑色血液混合著胃液,从“李向东”的口中喷射而出,直扑向离它最近武者的眼睛! 那武者下意识地闭眼后退。 b-9便抓住了这个空隙! 它竟操控著李向东的尸体,硬生生地將自己那条已被缠住的右腿,从膝盖处,“反向”折断! “咔嚓!” 骨骼断裂! 以一条腿的代价,换来了上半身的瞬间自由! 李向东那具破损的尸体,再次扑向了那名,刚刚才躲过一劫的武者! 眾人不得不开始回防,老韩一边凝聚冰块限制“李向东”的动作一边朝著通讯器大喊。 “头儿!申请击杀!” “李向东已经彻底异化,完全失去了理智,几乎达到b级顶尖!再这样下去会出现伤亡!” 隱藏在混乱人群中的“组长”,看著这一幕:“外勤分析处进场了没有!李向东现在应该是被s-2控制了,能不能藉此找到s-2的位置!” 而那些被保鏢护在角落里的“大人物”们,则已经彻底看傻了。 他们眼睁睁地看著,那个平日里与他们谈笑风生、高高在上的李向东,此刻正像一具人偶,进行著一场滑稽而又恐怖的“表演”。 这份恐惧,远比单纯的死亡,更让他们感到不寒而慄。 “目標既然已彻底异化!威胁等级提升!允许放弃回收!重复!允许放弃回收!无限制使用武力,就地格杀!” 短暂的沉默过后,一號机內那名分队长的声音,终於在所有人的耳机里响起! 命令下达的瞬间,四人的气势,彻底变了! 他们不再留手! 那个手臂可以伸长的队员,双臂瞬间化作两条肉鞭,从左右两侧狠狠抽来! 老韩的眼中寒光一闪,一枚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粗壮、更锋利的冰枪,在他的手中瞬间成型! 另外两名武者,体內的“炁”轰然爆发,一左一右直取“李向东”的头颅和心臟! b-9,瞬间落入了绝对的下风! 特清队突然的爆发,让那些本还想留下来一探究竟的“大人物”们,此刻也终於彻底慌了! 他们在各自保鏢的护卫下,涌向了出口! 而没有得到外勤分析处答案的组长,则迅速地动了起来! 他让“影子”们利用人群的混乱作为掩护,不著痕跡地在夏暖的周围,构建起了一道无形的人墙,將她与那片血腥的战场彻底隔绝。 陆墨之也终於发觉有一群人相比於宴会厅中央,好像更关注夏暖。 他將注意力转移到这群人的耳朵,果然在他们的耳道都里发现了米粒大小的异物。 【抵抗】 陆墨之毫不犹豫的默念防御指令,跟他这边差不多,场中b-9的处境,也是危机四伏! 在四名中三队精锐毫无保留的全力攻击下,李向东那具本就破损的尸体,正在被快速地“肢解”! 无限伸长的手臂如同附骨之蛆般,彻底锁死了“李向东”的腰胯,此刻更是绞向了尸体的脖颈,似乎想將其直接梟首! 就在他,即將建功的瞬间—— 【破】 一个微不可闻的音节,在陆墨之的口中吐出。 那个刚刚还一脸狞笑,以为自己胜券在握的特清队员,他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他不敢置信的抬头,看著自己马上就要够到“李向东”脖颈的指尖,突然开始一寸寸地崩解、碎裂。 没有痛苦,没有声音。 下一秒,他整个人,都化作了无数碎块和一团猩红的血雾。 紧接著,陆墨之的目光,又落在了即將释放冰枪的老韩身上。 【破】 血雾瀰漫。 那两名在中三队,都堪称精锐的囈语者,在不到一秒的时间內,便如同两个被轻易戳破的气球,从这个世界上被彻底地抹除。 死一般的寂静,瞬间,笼罩了整个宴会厅。 那两名本已衝到近前,准备给予“李向东”致命一击的武者,他们那千锤百炼的战斗本能,在这一刻,发出了最尖锐的警报! 他们甚至来不及思考,只是凭藉著对死亡的恐惧,將体內奔腾的“炁”瞬间爆发,硬生生地止住了前冲的势头,疯狂地向后暴退! 第78章 支援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惊骇与……不解。 而二楼那两个刚刚从楼梯赶下来的特清队员,也正好亲眼目睹了这一幕。 脸色巨变,特清队伤亡很正常,但以这种诡异的方式死掉…… “外勤分析处!” 潜行一组组长很快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一直保持著冷静的双眼,此刻布满了血丝。 “找到没有?!妈的!平常一个个跟大爷一样,到了关键时候掉链子!” 这一幕,太诡异了! 虽然情报里明確说明过,s-2的杀伤方式极其诡异。 但当亲眼目睹,两个强大的超凡者,连反应都来不及做出,就被如此“轻描淡写”地碎掉时. 那种源於未知和绝对力量差距的恐惧,还是瞬间击溃了所有人的心理防线! 他能毫无徵兆地,杀死那两个特清队的人…… 就能毫无徵兆地,杀死在场任何人! 没有人不怕死。 现在所有目睹了这一幕的人,无论是第九办公室的“影子”,还是倖存的特清队员,亦或是那些“大人物”和他们的保鏢,都將戒备程度提到了最高! 而就在这时,新人马也终於赶到了现场。 “特清四队,申请接入』血盾』临时作战频道。” “特清五队,申请……” 两队刚接入通讯,耳机里,就传来了宴会厅內武者的求援声! “请求支援!冰刺和橡胶……死了!重复!冰刺和橡胶,確认阵亡!我们遭到了敌人的未知攻击!请求支援!” 会所院子里。 从直升机上,空降下来的特清四队与五队的小队长两人的脸色同时变了。 “六队这次,是把』冰火双煞』都派来了?”四队的小队长,一个身材肥胖的男人,他眯著眼,语气带著讽刺,“他们两个,是怎么死的?” 对面通讯传来急促的喘息:“……不知道!就……就那么突然没了!可能是某种有內爆能力的囈语特徵!” “废物!” 四队小队长低声骂了一句,像是在骂人,又像在骂命。 “四队听令!”他並没有,像一个“可靠的援军”那样立刻带人衝进去,“封锁所有出口!构建防线!在没有搞清楚异化体的攻击方式之前,任何人不许擅自突入!” “收到!” 而另一边五队的小队长,一个看起来妖嬈抚媚的女人,在听到这个命令后,嘴角勾起了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六队的朋友,不要著急。”她的声音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情况你们也看到了,为了避免更大的伤亡,我建议六队暂时,將现场的指挥权,移交给我们五队。方便我们会立刻组织最有效的进攻,去』营救』你们的。” “你他妈放屁!”六队的小队长几乎是咆哮著打断她。 “骚货,你想趁火打劫?!老子的人还没死光呢!” 频道里瞬间一片混乱,各队的呼叫声、质问声搅作一团,交叉重叠的电流杂音里,满是焦躁。 特清各队之间的矛盾,本就如暗河潜流。 就像当初,风衣队长的想借功上位。 六队也想借著驻地近,想吃下这个任务的整块功劳。 骤然获得超人的力量,一个个眼高於顶,谁都没把 “协同” 放在眼里。 可他们没料到对手会这么难缠,负责营救李向东的六人,眨眼就折损了两个; 而他们这队人,围著会所搜了半天,连半个可疑目標的影子都没摸到! 更糟的是,中三队本就是外出任务最多的队伍,与其他两队素来是激烈的竞爭关係,这次赶来支援的,偏偏还都是四队、五队中一直跟他明爭暗斗的死对头。 一个消极怠工,坐山观虎斗; 另一个,则落井下石,想直接夺走他的战功! 陆墨之自然不知道,外面那些所谓的“援军”,正在进行著“职场內斗”。 他只知道自己刚刚,又收穫了一笔极其丰厚的“战利品”。 那两个特清队的囈语者,给他贡献了整整12个单位的灵力上限增长! 如此看来,他们的实力在b级之中应该也算是很强的那一批了。 陆墨之的目光看回了宴会厅,那四个已经有了明显怯意的特清队身上。 他將小拇指上的戒指送到了嘴边,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说道: “追著他们打,找机会衝出这个宴会厅,把外面所有的穿制式黑色风衣的人,都卷进来。” “一定要不著痕跡,不要让他们意识到有人在控制李向东!至於囈语者,留给我来解决!” b-9充满了困惑的声音,瞬间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好!但是……为什么,不帮我修復尸傀?” 声音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怨念”。 它本以为,这位无所不能的“新神”,会像修復它的“神之躯”一样,顺手也帮它修復一下这具破破烂烂的新“人偶”。 但陆墨之,没有。 它甚至以为,这位新神也和它上一个“神”一样,准备要拋弃它。 但直到刚刚,那两名让她都感到棘手的囈语者,在陆墨之的“神念”之下,瞬间化为血肉碎块。 “神”,一直都在。 “神”没有拋弃它,“神”只是懒得搭理它…… 不管怎么样,只要“神”还在看著,她便无所不能! 一股狂热的战意,从她的灵魂深处轰然燃起! “咔嚓!咔嚓!” b-9的“提线”,猛地收紧! “李向东”之前因为战斗,而被自己折断半截右腿,被它用一种极其粗暴的方式重新“接”了回来! 甚至,她还直接用“提线”,扯下了已死安保队长的髖骨,用拼接的方式,“安装”在了李向东的腰侧! 那四个六队的特清队员,瞳孔猛地一缩! 一名武者失声惊呼:“这……这是什么怪物?!” 回应他的,是“李向东”发起的衝锋! “咔!咔!咔!” 那多出来的一截髖骨毕竟不是原装的,每一次点地,都让“李向东”的动作轨跡发生一次诡异的偏折! 速度却快得匪夷所思,行动路线更是因为偏折,变得完全无法用常理预测! “散开!別被它缠住!”四人中经验最丰富的武者,厉声喝道。 两名武者体內的炁再次爆发,一左一右迎向“李向东”为剩下两名队友爭取进攻的机会。 他们配合默契,一人主攻头颅,一人直取下盘,试图瞬间將其彻底分解! 然而,他们面对的是一个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对手! 第79章 重力沼泽 就在两人即將合围的瞬间! “哗啦——!” 宴会厅內,一张铺著洁白桌布的长桌,猛然被无形的丝线掀翻! 桌上的水晶杯、银质餐具、瓷盘,朝著四名特清队员无差別地爆射而去! 与此同时,那张厚重的桌布,如同活过来在空中舒展,兜头盖脸地离它较远的那两名武者! “我擦!” 两名武者不得不放弃进攻,回身格挡。 澎湃的炁在他们身前释放,將袭来的杂物尽数震碎! 而另外两名特清队员,则被那诡异的桌布暂时阻碍了动作,疲於应对。 …… 宴会厅外。 四队、五队、六队的特清队员涇渭分明地占据著不同方位,盯著宴会厅的战况,气氛剑拔弩张。 在他们看来,“李向东” 显然已经在短时间內彻底异化了。 囈语者异化后只凭本能行动,只要没人惹他,他就只会攻击里的最近的生命体。 所以没人敢出手相助,连开口提醒都透著忌惮,谁都怕自己的声音、动作哪怕多一分,都会吸引 “李向东” 的注意。 一旦“李向东”盯上谁,可能就是被秒杀的下场,没人愿意拿自己的命去赌。 “王建,还愣著干什么?你手下宝贝疙瘩的求援信號,没听见吗?你作为分队长,不准备进去给他们收尸?” “钱胖子,你少他妈在这里说风凉话!李向东的囈语特性不明,我的人瞬间就没了两个!你让我带剩下的兄弟进去送死吗?!” “呵,我看啊,完全是因为今天倒楣的是李董事,你们六队背后的周董事,恐怕正偷著乐呢,这局面,他求之不得吧?” 不光各特清队有野心,天恆內部因极速扩张而导致的派系林立、资源爭夺,早已不是秘密。 王建並未接茬,自顾自的开口:“既然大家都到了,那这份天大的功劳,自然是见者有份!我提议三队联席作战。” “这么久了,』李向东』没有再使用过那种诡异的能力!他现在,只是一头空有力量的野兽!我们一起进攻,快速制服他!” “战功,我们六队拿五成!你们四队、五队,各拿两成半!” “放你娘的屁!”四队分队长钱胖子那粗豪的声音毫不客气。 “王建,你的人死了两个b级,残了四个c级,现在你想让我们的人进去填坑?然后你拿大头?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王建毫不示弱:“我的人死了两个b级!我们必须拿大头!我再给你们二十秒!如果你们不同意,那我只能命令我的人立刻撤离!” “到时候,让』李向东』衝进这群非富即贵的上等人里,造成了大规模伤亡……这个责任,你们谁担得起?!” “王建,你他妈是真无耻啊!”钱胖子骂了一句。 王建不以为意。 能来参加李向东这场私人酒会的人,大多数人跟天恆有密切来往。 他不信四队、五队会真的袖手旁观。 周董事和李向东势同水火,这些人周董事恐怕不好爭取,但不代表四队、五队背后的责任董事爭取不到。 钱胖子掂了掂利害,开口报盘:“四队、五队各三成。这是我的底线!” “成交!”王建毫不犹豫地答应,这也是他能接受的底线。 两人同时看向了五队的领队。 五队分队长也点了点头。 “好!”王建精神大振,对著通讯器,发出了那句早已准备好的总攻號令! “所有特清队成员!准备突入!四队、五队,从两翼,包抄!” “全员进攻!用最短的时间,解决』异化体』!” 命令下达的瞬间,整个战场彻底沸腾! 三十多名,早已蓄势待发的特清队员,从三个方向,呈一个战术包围圈,向著宴会厅涌了进去! 他们,都很强。 其中有七个人,是能力各异的囈语者! 剩下的也至少是拥有著c级及以上实力的武者! 而他们的第一波攻击,就毫无保留用上了全力! 因为他们都怕! 都怕那种能让两个b级囈语者,在瞬间就化为血肉的秒杀手段! 同样,陆墨之也怕他们集火把“李向东”轰成渣。 通过b-9控制尸傀找到特清队中的囈语者,是相对最节约灵力的方法。 陆墨之不得不选择消耗两个单位的灵力,为b-9施加增幅。 【强化速度】 话音刚落。 “轰——!!!” 火焰、念力、音波…… 以及,那数十道,由纯粹的“炁”,凝聚而成的罡风! 在同一瞬间尽数倾泻在了那个,刚刚才將一名六队武者逼入绝境的“李向东”身上! 面对这足以將一栋房子都夷为平地的饱和式攻击。 在陆墨之的增幅下,b-9的反应,快得匪夷所思! 它操控著那具拼接尸傀,猛地將身前那名武者,扔向了特清队最密集的方向! 紧接著,李向东的身体,在地面上,高速滑行、摺叠、弹射! 它的身影,在火焰的爆炸、声波的蔓延、以及无数道罡风的缝隙之中,化作了一道残影! 攻击几乎全部落空! 宴会厅地面倒是被轰击得支离破碎,现场一片狼藉! “它的速度怎么突然快了这么多!” “锁定不了!他好像没有视觉死角!” 宴会厅內一片混乱。 就在这时,一个充满了重量感的声音,响了起来。 “都让开。” 是確认了“李向东”没有能力再使用那种秒杀能力的钱胖子。 他从人群的后方,缓缓地走了出来。 肥硕的身躯每一步落下,都让地面发出一声轻微的震颤。 他看著那个,在场中戏耍著所有人的“李向东”,脸上浮现出一种看到了有趣猎物的兴奋。 “有点意思。” 他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对准了那道正在高速移动的残影。 然后,五指猛地向內一握! “重力沼泽!” “嗡——!!!” 一声仿佛空间本身都在呻吟的嗡鸣声,骤然响起! 只见,以b-9所在的区域为中心,方圆一米之內,空气竟如同被煮沸的开水般,剧烈地扭曲、沸腾了起来! 那片区域的重力,在这一瞬间,被强行改变了! “李向东”的腿被拖住了,他整个人猛地一顿,狠狠地按在了地上,速度被强行降到了冰点! “进攻!” 这一次,“李向东”再也无处可逃! “砰——!!!” 一声巨响! 新一轮的集火攻击,將“李向东”瞬间撕成了碎片! 手臂、大腿、半截躯干……如同破烂的零件,四散横飞! 眾人,都有些诧异。 第80章 【御物】 “……就这么,解决了?” 一名年轻的特清队队员,看著眼前这血腥的一幕,有些不敢置信地喃喃自语。 然而,就在他那刚刚放下的心,还没来得及彻底落回肚子里时—— 那些,散落在地上血肉模糊的残肢断臂,竟如同拥有了独立的生命一般,开始飞速移动! b-9的“提线”,在尸体被打散后,又將所有的“零件”,都重新拉扯了回来! “咔嚓……咔嚓……” 在一阵骨骼与血肉的重组声中,一具比之前更加扭曲、更加恐怖的“拼接怪物”,再次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李向东的身体,已经被打得不成样子。 有些地方,甚至直接露出了森白的骨头。 尤其是关节处,几乎都有著深可见骨的恐怖伤口! “还来?它……它是不死的吗?!” 很多特清队员们的脸上都露出了恐惧! 他们见过更可怕的异化体,但是那些异化体没有可以瞬间秒杀他们的能力。 如果“李向东”杀不死,那他是不是很快会再次释放那种能力! 陆墨之目前倒是没准备再用【破】。 因为他还没確定哪些是囈语者,而且他准备还用特清队试探下那些出现在夏暖周围的人到底是什么目的。 他注意到了在不远处的自助餐桌下有两颗铁胆,也不知道是谁的玩具。 因为b-9之前展现过“御物”的能力。 陆墨之也不担心暴露,毫不犹豫的默念了两个字。 【御物】。 下一秒。 一名四队的武者,刚刚用一道凌厉的腿鞭,將那具“拼接尸傀”的一条胳膊再次踢飞! 就在他准备乘胜追击的瞬间! “咻!咻!” 那两颗铁胆精准地砸在了他的膝盖外侧,让他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 b-9的反击隨之而来。 “砰!”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声沉闷的颅骨碎裂声! 那名武者的身体猛地一僵,腿一软,整个人便直挺挺地向前栽倒在地。 “念力!他的囈语特性是念力!” “不是b级!他是a级异化体!” “请求撤退!请求使用抑制迷雾!” 他们终於为那两个b级囈语者的“诡异死亡”,找到了一个他们可以“理解”的解释! 原来是他们根本无法反应过来的……强大念力攻击! 这个发现,非但没有让他们感到轻鬆,反而让他们感到了更深的恐惧! 就在他们,陷入这短暂的警惕性防御时,那两颗刚刚才建功的铁胆,缓缓地漂浮了起来。 它们如同两颗拥有了生命的卫星,开始环绕著“李向东”进行著不规则的慢速旋转。 而b-9也没著急进攻,它操控著只剩下一条胳膊的尸傀,走到了那具刚刚才倒下的尸体旁! “提线”,瞬间將尸体內依然散发著炁的脊椎骨,硬生生地扯了出来! 然后,“安装”在了“李向东”那只空荡荡的肩膀上! b-9的提线,大部分早与李向东的关节完成重定向,这种状態下,补充骨骼的速度快得惊人。 更何况,比起手臂这种需要多关节联动的四肢,脊椎、髖骨这类结构相对稳定,只需重定向几个关键连接点,可以快速固定。 就在b-9修復肢体的时候,特清队临时作战频道就没停下过。 “这里人太多,非富即贵,短时间根本撤不了,抑制迷雾不能用!” “那钱队长呢,能不能用重力直接把他骨头捻碎。” “你当老子s级呢,还把他骨头捻碎,我先把你骨头捻碎!” “那怎么办,硬拼?” “妈的,他还能用別人的骨头,这他妈不会是s吧!” “应该只能用死人的骨头,而且也有局限。我们人多,等钱队恢復,再集火一波,把他被打散的骨头分別控制住应该行得通!” 特清队里有人通过短暂观察摸出了b-9能力的某些边界,但更多人却是顾虑重重。 这次来的人大多都是c级,他们既要防备那具尸傀那不合常理的近身攻击; 又要时刻提防那两颗隨时可能,从任何一个刁钻角度,爆射而来的铁胆。 然而,他们怕死。 b-9,却不怕。 “神”让它把所有人都卷进来的要求,它甚至没怎么费力就已经完成了。 至於李向东的尸体根本也不是什么需要珍惜的东西。 b-9大开大合,用最野蛮、最疯狂的方式,正面衝击离自己最近的特清队队员。 “小心左边!” 一名武者刚刚用尽全力格挡开尸傀那势大力沉的骨刃劈砍。 突然! 他眼角的余光,瞥到一抹黑影从他的左侧高速袭来! 他想躲,但他的身体,因为格挡而出现了一瞬间的僵直! “砰!” 一颗铁胆,重重地砸在了他的肋下! 衝击力让他体內的“炁”为之一滯! 而b-9,则抓住了这个机会! 它操控著尸傀,猛地转身不惜受伤,也要用骨刃直取那名武者的咽喉! “休想!” 另一名武者怒吼一声体內的“炁”轰然爆发,整个人贴了上来,一记刚猛的肘击,狠狠地砸向尸傀的后心! 然而,就在他以为自己即將得手的瞬间—— 另一颗铁胆悄无声声息地,出现在了他的肘击轨跡之上! “鐺——!” 金属与骨骼碰撞的声响! 那名武者只感觉,一股剧痛,瞬间传遍了全身! 两个武者眨眼间,一死一伤。 局势正在变得胶著。 大范围的重力影响,每一次发动都需要数分钟的缓衝时间。 现在的囈语者获得囈语特性的时间普遍太短,对囈语的开发也不够全面,毫无节制的使用这种灵力消耗巨大的招式,有可能导致他当场异化。 在失去了这唯一能绝对压制b-9的手段后,战局便彻底陷入了白热化。 b-9操控下的“拼接尸傀”,就是一架不知疲倦的机器。 它不断地被打散。 又不断地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重新聚合。 天恆特清队的精英们,他们的每一次攻击,都能在尸傀的身上,留下狰狞的伤口。 但每一次,也都在消耗著他们,那本就有限的“炁”和灵力。 就在第五名武者,因为躲闪不及,被尸傀那柄由同伴脊椎打造的手臂,活活“开膛”之后。 一道充满了惊慌与尖锐的女声,突兀地在特清队临时作战频道里炸响! “五队所有成员!立刻撤退!重复!队长指示!五队所有成员,立刻撤退!这是命令!” 是五队的分队长。 钱胖子猛地扭转重力方向,硬生生將尸傀扑向四队队员的动作拽偏,把那队员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可刚鬆口气,就听见了频道里的声音,当即不敢置信地怒吼。 “骚货!你疯了?!” 隨即他又好像反应过来什么:“』瞎子』让你们撤退?!” 五队分队长没有回答他,只是疯狂地重复著命令,头也不回地朝著宴会厅之外衝去! 钱胖子那张因为全力催动囈语特性而涨红的脸渐渐变白! “四队!!”他几乎是嘶吼著,下达了同样的命令,“立刻,全员撤退!!” 第81章 逃跑? 此刻最难受的莫过於六队的分队长王建。 瞎子。 他当然知道这个名字! 曜辰国,为数不多的a级武者! 据说曾是山中道士,因预见將有大乱,才下山入世。 可能是因为山上功法的原因,他的预感……灵验得可怕。 不管在任何组织中,临阵脱逃都是滔天大罪。 更何况现场都是与天恆关係密切的权贵。 这次血盾任务海量的战功一分拿不到不说,这样的失职,足以让全队被天恆惩戒局反覆问罪。 但瞎子仍然下令了。 这说明,他“看”到了什么,更加难以承受的后果! 王建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 这次六队损失最重,他们的命,就是沉没成本。 而他的命,是他自己的。 所以沉没成本,不该参与决策。 “六队!立刻撤退!” …… 已经隨著人群退到院子里的陆墨之,第一时间便发现了战场的这个变故。 他虽然还没来得及,找出所有倖存的囈语者。 但他也绝不可能,让这群已经送到嘴边的“肥肉”,就这么跑了! 他的视线,依次扫过了那些,正在疯狂向外逃窜的“天兵天將”们。 【破】! 【破】! …… 一连七个,充满了绝对毁灭意味的音节。 正在指挥手下,第一个逃向宴会厅外的五队分队长,她的身体猛地一僵,然后在一片惊呼声中,化作了一团妖艷的血雾。 紧接著是那个还在为自己的决定,而感到没底的四队分队长钱胖子! 只是在【破】字,降临他身上的瞬间,陆墨之並没有感受到灵力的涌入! 钱胖子肥胖的身躯猛地一震,周身的重力场,瞬间紊乱! 他艰难地转头,看向“李向东”。 “又是个一击杀不死的a级吗?”陆墨之毫不犹豫地追加了第二个【破】字! “轰!” 钱胖子那肥硕的身躯,这次比其他人炸开得更绚烂。 然后,是六队的分队长王建…… 第四个,第五个…… 那些中三队的精锐们,如同被死神挨个点名,一个接一个地在撤退的途中,毫无徵兆地爆开! 六个人,在眨眼之间只剩血肉碎块! 而陆墨之,也清晰地感觉到有五股精纯的灵力,涌入了自己的灵力湖泊。 在那六个人中,有一个可能是因为炁用得太过花哨,让陆墨之误会了。 他应该只是一个纯粹的武者。 而隨著这六名在各自队伍中,都堪称“领袖”和“最强者”的人,在几乎同一瞬间,以同一种无法被理解的方式暴毙。 所有倖存的特清队员,他们那根名为理智的弦断了! 他们彻底慌了! 完全没有了来时那副不可一世的气度,如同无头苍蝇般,朝著四面八方溃逃! b-9正面硬撼他们或许会很费劲。 但追杀这些已经只知道逃跑的“绵羊”,却得心应手! 陆墨之控制的铁胆也在空中轻轻一颤,转动角度。 铁胆的杀伤力或许不足以正面击杀,但它可以像牧羊犬——封锁路线,切割空间。 “嘭——!” 一颗铁胆砸在了一个c级武者的膝盖上,他脚步一顿,b-9的骨刃便已经劈砍在他背上。 就这样,仅仅五六秒钟,特清队只剩下的十几人,连滚带爬地逃到了院子里。 院子里,还有十几个没有来得及逃出去的宾客,和隱隱以夏暖为中心的十个“影子”。 他们都处在极度的震惊之中! 前一秒明明还是特清队占尽上风,怎么不过短短一分钟,局势就彻底反转? 特清队倒下的人眼看就快过半,血腥味顺著风飘过来,刺得人鼻腔发紧。 这些人里,恐怕只有潜行一组组长,隱约猜到了什么。 特清队之前能占据优势,压根不是实力碾压,更可能是隱藏在暗处的s-2,出於某种原因一直没动手。 就在刚刚,他从潜行二组那里,收到了关於“七號岛屿”的实地调查报告—— 虽然整座岛屿已经被炸成废墟,但更多的生物残骸显然死於人为猎杀,而非爆炸衝击。 从数量来看,无论是异化体,还是人类,除了他带出来的那两个,无一生还。 这种强度的囈语者,如果真的想要杀死会所里的这些人,应该轻而易举。 確实,灵力充足的情况下,陆墨之有这个能力。 但即使有能力,资源也必须要合理利用。 他很好奇,b-9所说的“进化”,到底是什么。 而他自己,又有没有可能“进化”。 陆墨之能明显感觉到,它比之前在那个岛上的时候强了不少,应该就是因为吞噬了岛上那些武者的炁。 所以,陆墨之选择【御物】帮助b-9牵制那些武者。 为的就是让b-9能顺利地,“吃掉”特清队武者体內的“炁”。 陆墨之先前只操控两个铁胆,主要是那会儿灵力本就紧张。 就像他强化自身时,【隱身】、【透视】、【飞行】单独启用都轻而易举。 要么修改自身与“光线”的交互,要么修改自身与“重力”的交互。 但多项强化叠加,灵力的消耗便不再是简单的相加,而是呈指数上涨。 三项同时运行,他每十分钟就得消耗1.9个单位的灵力,越往上越多。 对陆墨之本身之外的事物进行控制亦然。 一枚铁胆只需2个单位,两个便涨到4.4个。 好在他已经不再拮据。 五个囈语者足足为他供给24个单位灵力。 隨著特清队仅存的几人慌不择路地四散而逃,陆墨之抬起手。 【隨我意动】 十五个单位的灵力,被瞬间抽走。 之前的【隱身】、【飞行】,都只是,对某个单一法则的单一交互修改。 但【隨我意动】这四个字完全不同。 话音刚落,陆墨之便感觉到自我边界正在液化。 他的意识,变得具有了流动性和可延展性。 像亿万条看不见的神经触鬚,从他的身体里延伸出去,瞬间便覆盖了整个庭院! 他能“触摸”到水气,能“感知”到石子的坚硬,能“理解”金属的冰冷…… 整个庭院,在这一刻,仿佛都变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將那些试图逃跑的特清队彻底摁死。 他將“意识”,附著在了那十几个特清队员的衣领上。 回来。 第82章 天地,皆是囚笼!万物,皆为敌寇! 瞬间,所有正在疯狂突围的特清队员,都感觉到风衣的后衣领,像被一只大手,狠狠地向后拽去! “什么东西?!” 他们怒吼著,体內的“炁”轰然爆发,用那远超常人的恐怖力量,向外猛地一挣! “嘶啦——!” 一阵阵风衣撕裂的声音响起! 十几个特清队员,竟硬生生地用蛮力挣脱了陆墨之的“控制”! 陆墨之也感觉到了一阵意识上的强烈“拉扯感”。 他意识到,这个指令的“力量”,很可能是以他自身的肉体力量为基准。 硬拽,对於这些强大的武者,效果不大。 但其他旁观者却並不知道这其中的玄机。 他们只看到,那十几个疯狂逃窜的特清队,突然如同被集体施展了“爆衣术”般,后背的黑色风衣,轰然撕裂! 他们因为这股诡异的拉扯力,而出现了短暂的停顿。 然而,就在他们撕碎风衣,以为自己挣脱了“李向东”的念力束缚,准备再次逃命的瞬间—— 整个世界,都活了过来。 那些被他们撕碎,还在半空中飘舞的黑色风衣碎片,猛地调转方向,糊在了他们的脸上,遮蔽了他们的视线! 紧接著,庭院里的碎石,如同拥有了生命般,匯聚成数十条灰色的“长蛇”,缠向了他们的脚踝! 旁边,那些为了装点宴会而摆放的铁艺桌椅,竟“嘎吱嘎吱”地漂浮了起来! 对准了离它们最近的敌人,发起了自杀式的衝锋! 甚至,就连那些散落在地上,原先属於他们同伴的武器。 也全都,在一种无形的力量的牵引下,缓缓地漂浮到了半空中! 十几件锋利的冷兵器,在空中,组成了一个缓缓旋转的金属风暴! 这一刻。 天地,皆是囚笼! 万物,皆为敌寇! 这如同“神罚”般万物暴动的景象,让所有人都为之一滯。 他们用充满了敬畏与恐惧的眼神,看著眼前这不可名状的一幕。 就连b-9一时间都忘了控制“李向东”。 它无法理解。 它当然知道 “新神” 很强。 但那强,本是局限在 “新神” 自己的领域里。 就说控物,它也能做到,只是每控一样东西,都要耗掉它本就不多的提线,而且每接触一个新物体,都得花时间建立连接。 这种规模、这种效率、这种对万物的绝对支配…… 就算自己真能靠吸收炁完成进化,难道就能追上 “新神” 的脚步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一阵更深的无力感压了下去。 那些还留在院子里的宾客,甚至已经不能思考。 有人在疯狂地划著名十字,有人在喃喃地念著某种经文,还有人则指著那片剑刃风暴发呆。 “神……” 一个今天之前甚至不知道囈语者存在的贵妇,看著这一切无意识地,喃喃自语。 “……那是神在惩罚你们。” 而那些被围困在院子中央的特清队员们,则陷入了加入特清队以来,最绝望也最荒诞的一场战斗。 他们要躲避四处撞来的椅子,要格挡爆射来的碎石,还要时刻提防著,那片由利刃组成的风暴! 他们的“武技”,他们的“炁”,在这种“与世界为敌”的战斗面前,显得如此的可笑和无力。 而潜行一组的组长则死死地,盯著这一切。 他的脸上充满了骇然。 他清楚的看到,那些暴动的“死物”,並非在进行无差別的攻击。 碎石,是在限制特清队的走位。 桌椅,是在为那具“尸偶”创造攻击的空隙。 而那片剑刃风暴,则是在封锁他们所有可能逃跑的路线! 是s-2在控制,但他为什么不直接杀死他们。 他的通讯器里,传来了那名女组员,充满了颤抖的声音。 “组长……我……我不知道我看到了什么……环境……整个庭院,都在攻击他们!” “这就是传说中的s级吗……明明只比a级高一级……” 组长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头,第一次忍不住將视线直直的看向同样处在震惊中的夏暖。 隨即,他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当然看不见,就在夏暖的身旁,那个他们怎么也找不到的s-2,也正饶有兴致地看著他。 脸上,还带著一丝微笑。 陆墨之敲了敲小拇指上的戒指。 【传音】 “b-9,醒醒,干活了。” b-9一个激灵,立刻回应:“好的!” 下一秒,那具本僵硬的拼接尸傀再次动了。 高效地,收割著那些,早已被陆墨之死死牵制住的武者。 陆墨之一边向b-9传递讯息,让它配合自己试探那些潜伏在暗处的窥伺者,一边搜寻著尚未被发现的囈语者。 现在这种情况,特清队剩下的十几名队员早已慌不择路,所有压箱底的手段全都不要命地倾泻而出。 尤其是那两个尚存的囈语者,更是彻底撕掉了枷锁,连当场异化的风险都顾不上了。 那十几把利器组成的风暴忽然消散。 並非坠落,而是在一种绝对意志的支配下,於半空中骤然凝固。 混乱的旋转戛然而止,所有的利器,都在同一瞬间调转方向,锋刃齐齐对准了人群中的一个囈语者! “吼——!” 那名囈语者,自知已成眾矢之的,索性彻底放弃了防御! 他双臂猛地张开,皮肤下的血肉开始疯狂蠕动,一根根锋利的倒刺,瞬间穿透了他的皮肉,从他的手臂、肩膀、后背疯狂地生长出来! 他成了一个令人作呕的“豪猪”! 就在他展露獠牙的瞬间,陆墨之的第一次“齐射”,到了! 三柄速度最快的战术短刀,呈品字形,直扑那名囈语者! 囈语者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竟不闪不避,手臂一挥,数根新生的倒刺如同子弹般爆射而出,在半空中与那三柄短刀精准地撞在一起! “叮!叮!叮!”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中,火星四溅! 短刀被尽数磕飞。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陆墨之的眼中没有丝毫波澜,他还不是武者,他不懂什么精妙的招式。 他所做的,只是下达指令。 被磕飞的短刀,在半空中一个灵巧的翻转,再次加入了攻击序列。 第83章 裹挟 这一次,所有的兵刃,总计十几把,不再进行试探,而是化作了一片上下翻飞的“蜂群”! 它们没有固定的目標,只是无差別地对著那人进行高速穿插、劈砍、撞击! “叮叮噹噹——!” “砰砰砰——!” 一时间,倒刺横飞! “豪猪”彻底陷入了被动防御,他所有的心神,都被这片令人眼花繚乱的刀刃风暴所牵制,疲於应对。 而真正的杀招,早已悄然抵达。 他没有注意到,在刚才的第一次齐射中,有一柄不起眼的臂刃,並没有参与进攻。 它在碎石的掩护下,贴著地面滑到了“豪猪”的脚下,缓缓立了起来。 “小心!” 开口的是另一个囈语者,只是他的话音未落。 “嗡——!!!” 那柄断裂的臂刃,瞬间如同一个被启动的钻头,带著尖锐的破风声,从下至上,钻进那名骨刺囈语者大腿,狠狠地钻向他的心臟! “噗嗤——!!!” 血肉被高速旋转的金属轻易撕裂! 骨刺囈语者脸上的疯狂瞬间凝固,他不敢置信地低下头,看著自己那被开出一个恐怖血洞的胸膛,生机飞速流逝。 他倒下的瞬间,另一名囈语者的心理防线,也彻底崩溃了,他的囈语特性只是五感强化而已。 这种与世界为敌的情况下,五感再敏锐又有什么用…… “噗嗤!” 就在他绝望的时刻,那柄臂刃也钻透了他的心臟。 此时,庭院里还活著的特清队员,已经只剩下最后四人。 看似混乱的庭院中,那些“活”过来的死物,渐渐有了秩序。 几张被掀翻的圆桌,如同战车,將一个正拼命抵挡著碎石攻击的特清队员,狠狠地撞向了庭院角落的另一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那里,正有几个耳朵里有通讯器的“宾客”。 陆墨之倒要看看。 这些人,到底是何目的。 然而,就在他即將撞上一名“宾客”的瞬间—— “宾客”动了。 他仿佛只是一个被嚇坏了,反应过度的普通人。 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同时,不著痕跡地,向侧方狼狈地横移了一步。 就是这一步,让他完美地躲开了那名飞来的特清队。 “砰!” 特清队员重重地砸在了他脚边,嘴里喷出一口鲜血,浑身的骨头,不知断了多少根。 但他还活著。 而且,他发现自己……脱离了那片万物皆兵的“领域”! 一股劫后余生的狂喜,瞬间涌上了他的心头! 他挣扎著从地上爬起,疯狂地想要寻找逃生的机会。 与此同时,求生的本能,彻底压倒了理智! 死道友,不死贫道! 在他的眼中,这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但“运气极好”的上流人,就是他现在的救命稻草! 一个可以用来拖延时间的……“肉盾”! “过去吧你!!” 他那张因为剧痛和疯狂而扭曲的脸上,迸发出了属於人性的恶。 完全不顾自己身上的重伤,起身运炁朝著那个“宾客”猛地踹去! 那个“影子”的內心,瞬间沉了下去。 在“夏暖没有受到直接袭击”的前提下,他最重要的任务,是“隱藏”自己。 他不能反击。 甚至,不能再躲,即使有可能被踢进那片领域…… 连续的“巧合”,出现在一个“普通人”身上,他的身份很可能会瞬间暴露。 一旦暴露,国安九办在现场的事大概率会泄露。 到时候,国安与天恆之间,那好不容易才维繫住的脆弱平衡,会瞬间被撕得粉碎! 能顺利完成任务倒还好,可如果任务不顺利,身为“潜行一组”的成员,他绝不能让这种紕漏,发生在自己身上!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 “砰!” 一记重踹,结结实实地,印在了他的胸口! 他的身影狼狈的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 落地的瞬间,他顺势发出了一声悽厉的惨叫,甚至还在旁人看不见的角度捶了自己一下,吐出了一点鲜血。 仿佛真的只是个被无辜波及的倒霉宾客。 然而,开了透视的陆墨之,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隨即,第二个、第三个…… 剩下的三名特清队员,如同下饺子般,被那片“活”过来的环境,更加粗暴的全部轰向了那人现在所在的位置! 那个“影子”的额角,开始渗出冷汗。 他认为自己可能被那个看不见的s级,给盯上了! 但从小接受的,“为了集体可以牺牲自己”的铁血观念,依旧让他做出了……继续表演的决定! 只见他双手抱头,双腿弯曲,蜷缩在地,试图將自己所受到的伤害,降到最低。 离夏暖距离最近的组长,脸色终於变了! 他也清楚的意识到,王浩宇已经漏出了马脚。 要么,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手下,被活活打死。 要么,暴露! “所有人!” 组长,做出了决断! 他的声音直接在整个院子上空炸响! “——进入战斗状態!一队疏散群眾!二队,保护夏暖!” 他这突如其来的高呼,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尤其是那个,最先被陆墨之扔过来,正准备逃出生天的特清队员,他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两个原本正在“尖叫”的“女宾客”。 以一种极其专业的反关节擒拿动作,瞬间制服,死死地按在了地上! 而那个刚刚还在地上“表演”的“影子”,则是在愣了一下后,眼中瞬间恢復了属於精英特工的清明! 他浑厚的“炁”,轰然迸发而出,整个人贴地翻滚,完美地躲过了那接二连三砸来的“人体炮弹”! 就在整个战场出现变故的时候—— “李向东”动了。 不,应该说是,庭院中央那个“领域”瞬间扩大了。 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从天而降! 本来人群脚下那些没有被影响的碎石,也突然“活”了过来! 它们开始有秩序地“蠕动”、“匯聚”。 像一片黑色的浪潮,不可阻挡地向著庭院的中央,蔓延! 那些散落在地上的武器、破碎的桌椅、甚至属於死者的骸骨…… 也全都,缓缓地漂浮到了半空中! 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 无论是准备正式行动的潜行一组,还是想方设法要逃出去的宾客。 刚刚还是在旁观,现在便要亲身体会。 他们都用惊恐的眼神,看著眼前这一幕,不敢再有任何轻举妄动。 那片由“死物”组成的黑色潮水,最终匯集到了“李向东”的脚下。 它將那四个已经几乎被死物淹没的特清队员,如同垃圾般推到了“李向东”的面前。 b-9,毫不客气地,收下了这份“养料”。 第84章 无辜 潜行一组的组长,看著那具杀光了特清队依旧在缓缓走向人群的尸傀。 又看了看周围那片,由更多武器、碎石、骸骨组成的新浪潮,他再次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陆墨之自始至终都没波及到任何无辜的人,这说明之前他收到的情报是准確的。 但在杀光了天恆的人之后,他又没有停止。 那么他的目標,要么是自己等人,要么就是当初陷害他那些体育生的家长! “陆墨之!!我们並无恶意!跟天恆也没有任何关係!” “还有那些家长,他们虽然做了错事,但……罪不至死!” 喊完这话,他依旧死死盯著“李向东”的动向,连呼吸都放轻了。 而不远处的夏暖,自始至终都处在巨大的震惊之中。 她根本想像不到,那个在她眼中,一直有些內向、甚至偶尔会被同学欺负的弟弟。 现在,竟然强大到了这种……程度。 然后用一种她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將那些在她眼中如同山岳般,不可撼动的“权贵”和“怪物”一一碾成了齏粉。 身在娱乐圈的顶端,她能捕风捉影地知道一些关於“里世界”的消息。 但知道,和亲眼见到,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 今天,她几乎是见到了,这个“里世界”的大部分真相。 怎么可能不受衝击。 但当她听到有人用那种“罪不至死”的论调,来为那些曾经將自己弟弟逼入绝境的人渣“开脱”时—— 一股比震惊、比恐惧,更强烈的“愤怒”,轰然引爆了她的理智! “他们罪不至死?” 夏暖直视著那个之前一直隱藏在人群中的“组长”。 “那我的弟弟呢?他该死吗?!” “他,又犯了什么罪?!” 她已经打定了主意,无论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都会和陆墨之站在一起。 就算是逃出曜辰国,亡命天涯她也在所不惜。 所以,她也不再在乎什么今后的发展,以及別人的看法! 夏暖这番质问里的信息量,倒是让周围那些还处在惊恐中的宾客们,渐渐地摸到了头绪。 原来……掀起这场“神罚”的始作俑者,就是那个前几天在全网闹得沸沸扬扬,后来被李向东抓起来的……陆墨之?! 他……回来復仇了! “我们是无辜的!冤有头债有主啊!” “对啊!我们的孩子,可从来没有欺负过小陆同学!” “小陆同学!放了我们吧!那些害你的人,肯定还没走远!你放了我们,我们……我们帮你去抓他们回来!” 一时间,那些还没来得及逃跑的宾客,为了活命什么话都说得出口。 他们立刻就將自己,与那些“有罪”的家长划清了界限。 然而,他们的这些诉求,在“组长”看来,无疑是火上浇油。 他没有理会那些聒噪的墙头草,而是將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夏暖身上。 他知道,绝对不能再让局势这么混乱下去了。 而夏暖,就是与s-2沟通的唯一渠道。 “夏小姐,事情並没有那么简单。”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有力。 “天恆特清队的行事风格,我很清楚。他们很快就会反应过来!” “根据我们的经验,他们甚至可能被授权,直接向这里,投掷一种可以伤害到陆墨之的有毒物质。” “请您先让他停手吧。” “我们,真的没有恶意!” 他倒是个谈判高手。 一下子,就抓住了关键。 夏暖最关心的就是陆墨之的安全。 组长的话,让夏暖那刚刚才宣泄了一些的情绪,戛然而止。 她甚至要忍不住回头,去询问陆墨之。 好在,她还是控制住了。 肩膀上那只看不见的手,依旧稳稳地在那里。 就在夏暖犹豫的这段时间。 一个嘶哑、漏风,不似活人所能发出的声音,突然从李向东的口中,响了起来。 【代言】 “你为什么觉得,我会怕,你们所谓的有毒物质?” 眾人再次被这“怪物说话”的恐怖景象,嚇得连连后退! 组长也是心中一凛,但他还是强作镇定地將视线,从夏暖身上,移到了那具恐怖的尸傀身上。 “那是天恆的秘密武器,是专门用来对付你们的。” 他看著那李向东,试图通过它,与那个看不见的“s-2”对话。 “它的主要成分是一种生物抑制剂。对所有的囈语者和异化体,都有著极其强大的抑制效果。” “虽然,它可能对你的抑制效果,没有那么严重。但它同样会危害到在场的所有普通人类。夏暖小姐,也包括在內。” “是。”他看著越来越近的“李向东”,眼神里好似丝毫没有胆怯,“这里有很多人犯了错。但有更多的人,是无辜的。” “陆墨之,你在那个岛上,应该亲身体验过那种滋味!” 有毒物质,指的应该就是抑制迷雾。 他当时在那个岛上演得很好,並没有真正体验过,吸入那种迷雾的感觉。 但这並不妨碍他询问b-9。 “抑制迷雾,对你有影响吗?什么感觉?” b-9的意念,立刻传来。 “有。影响很大。” “即便我的本体是戒指,也无法倖免。那种东西会直接入侵物质本身,对灵力的抑制能力极强。” 陆墨之通过【传音】追问:“具体点。” “那种东西一旦它进入体內,我就会感觉,体內的神之力仿佛在沸腾。” “它会以十倍、百倍的速度不受控制地消耗神之力,直到彻底被耗尽。然后,在脱离迷雾范围后,才能重新开始恢復。” 其实,对於陆墨之来说,抑制迷雾並不会造成任何实质性的影响。 以他此刻的灵力储备,足以抵御毒素的侵袭,甚至可以为夏暖豁免这种伤害。 更何况,刚刚那两个b级囈语者保鏢,又为他贡献了近十个单位的灵力上限增长。 他现在的灵力上限,已经增长到了150个单位。 现存的灵力,也还有足足24个单位。 然而,陆墨之的沉默,在组长看来,是一种默认。 他以为,自己那番充满了利弊权衡的“说服”,已经起到了作用。 “你只要同意跟我们回去,我们绝对可以保证夏暖小姐,未来的绝对安全!” 话音刚落,还不等陆墨之,做出任何反应。 夏暖,先不干了。 “你在……找死!!!” 她確实太愤怒了,以至於说出了,自己二十多年来从来不会说的话。 她可以忍受李向东的羞辱,可以忍受旁人的白眼,因为那是她为了救弟弟,必须付出的“代价”。 但她无法忍受,此刻竟然还有人,敢当著陆墨之的面用自己来威胁他! 陆墨之明明刚刚才从一个地狱里逃出来。 而眼前这群人却又想把他,带进另一个地狱! 隨著夏暖这句压抑了太久的话语出口—— “嗡——!!!!” 整个庭院里,那些本已渐渐静止的死物,也仿佛感受到了夏暖的愤怒。 在陆墨之的意志下,它们瞬间变得狂暴起来! 第85章 潜行一组组长 尤其是那些沾染了血污的利刃,它们如同嗅到了血腥味的鱼群,瞬间调转方向,精准地锁定了人群中那十个“影子”! “不好!” 组长脸色大变! 他和其他“影子”们,在第一时间,就將体內的“炁”,催动到了极致! 朝著不同的方向,高速撤离! 他们很快。 陆墨之的意志更快! 只见那名刚刚才出手,制服了特清队员的“影子”,她前脚刚刚想要踩著身边的石沿进行二段跳。 脚下,那个石沿便如同活过来一般,“咔嚓”一声,向上翻起狠狠地砸向了她的脚踝上! 她整个人瞬间失去了平衡! 而就在她即將摔倒的瞬间,旁边一根断裂的桌腿,便直直地刺向了她的心臟! “我去!” 那名“影子”浑厚的炁,在身前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將那根桌腿尽数震碎! 但就是这零点一秒的耽搁—— 庭院中,由无数碎石、玻璃渣、甚至,骸骨,所构成的“巨浪”,已经將她彻底吞噬! 这,只是一个开始。 另一名“影子”,刚刚用炁震碎了三柄从正面袭来的餐刀。 他脚下,那些死去的特清队员那被撕碎的黑色风衣布料,便瞬间,缠住了他的双脚! 迎接他的,是从四面八方,穿腹而过的……另外七柄餐刀! 这已经不是战斗了。 组长,被无数的碎石,和一张破碎的宴会地毯,死死地束缚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自己那些身经百战的精锐手下,在那个“领域”之中,如同被蛛网缠住的蝴蝶,苦苦挣扎。 他感到了发自內心的无力。 终於,当王浩宇被骸骨固定在墙壁上时。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陆墨之再次,操控著“李向东”的尸体,缓缓地走到了他的面前。 那张,早已因为窒息而紫青色的脸,缓缓低下。 隨著嘴唇开合,嘶哑、漏风的声音,从“李向东”的口中,传了出来。 “所以我姐说,你在找死。” “……是真的吗?” 毛骨悚然的话语,加上毛骨悚然的声音,让剩下的九个,即便是在面对a级异化体时,都未曾皱过眉头的潜行一组成员们,满头大汗。 他们都有为国牺牲的觉悟。 但是,能不死,最好还是不要死…… “陆墨之先生!!” 好在,组长也不想就此牺牲。 “你误会了!我指的是,我们想跟你合作!” “绝对,不是像之前天恆对你做的那样!” “像天恆对我做的那样?”嘶哑的声音,变得玩味起来,“所以,岛上传出去消息的那个人,是你们的人?” “你们,是第九办公室的?” 话音刚落,一旁的夏暖,神情便紧张了起来,甚至整个身体都有些紧绷。 第九办公室……那代表的,是整个曜辰国。 自己的弟弟,难道要与整个国家为敌吗? 一直將手放在夏暖肩上的陆墨之,自然感觉到了她的变化。 他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没有事情。 对於现在的他来说,得罪一个天恆集团,和得罪整个曜辰国,区別其实已经不是特別大了。 “是。” “……国安九办,行动部,战术特遣队,潜行一组组长——赵学明。” 为了显示诚意,他甚至將整个组织架构都报了一遍。 赵学明向来擅长谈判。 这次任务的真正目標,並不是收容陆墨之,而是建立联繫,最好能说服他配合研究。 整个行动的总负责人心里都很清楚,在不动用大规模武器的前提下,想要强行拿下陆墨之,几乎是不可能的。 与其冒著得罪s级的风险硬碰,不如退一步,谋求合作。 赵学明先前那些话,也都是为了这个目的。 他在赌。 赌一个高中生,就算突然掌握了毁天灭地的力量,也不可能在短短三天內,就彻底变成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至少到目前为止,陆墨之確实没有杀死一个无辜者。 但不杀人,並不妨碍他泄愤。 压在赵学明身上,由碎石组成的“山”,开始缓缓地收紧! “咔嚓……” 赵学明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胸前的肋骨,已经有些不堪重负了。 他疯狂地运转体內的炁,试图抵御这股无孔不入的挤压。 但,效果微乎其微。 陆墨之的力量很弱,所能移动的,任何一件“死物”的重量都极其有限。 但他能移动的数量,只要注意力足够,在理论上是无限的。 当成千上万的碎石,从四面八方,同时向你挤压而来,那份力量便足以將钢铁碾成齏粉! “呃啊……” 赵学明终於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哼。 “所以,”陆墨之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你们从头到尾,都知道我被抓到了那里。” “而你们,还心安理得的配合天恆,软禁我的姐姐?” “啊!”赵学明感觉自己有根肋骨似乎已经被活活压断! 剧烈的痛苦,几乎让他窒息! “我们……我们没有办法!现阶段,天恆在囈语领域的研究,处在国內的绝对领先地位!我们……我们必须和他们合作!” 他话音刚落,不远处,一个愤怒的咆哮声,便响了起来! “恶魔!你有本事,冲我来!” 是王浩宇,他此刻正被无数骸骨,死死地固定在墙上,动弹不得。 赵学明听到这话,眉头紧皱。 “哦?” 尸傀那张紫青色的脸,缓缓地转向了他。 钉在王浩宇身上的十几根断裂的骸骨,也开始缓慢地……旋转! “噗嗤……噗嗤……” 尖锐且不规则的骨骼断口,刺破衣物,钻进血肉,然后开始研磨、搅动! “现在冲你来了。所以,我算有本事吗?” “还有人,想看看,我有没有本事吗?” “啊啊啊啊啊——!!!” 王浩宇那张本还算英俊的脸,瞬间因为极致的剧痛而扭曲! 他疯狂地运转全身的炁,去抵御那些,正在他体內疯狂搅动的骨钻; 去避开那些,即將刺穿他內臟的致命伤害; 去封住那些,正在疯狂飆血的伤口…… 他想硬气地,一声不吭。 但他太疼了! 所以,他只能发出悽厉的惨叫。 而就在这时,赵学明耳朵里的微型通讯器,再次传来了之前那个女声,这一次她的声音里充满了焦急! “组长!我已经呼叫了』阎王』支援!他们已经抵达外围,准备就绪!需要现在进场吗?!” 第86章 英雄 “强袭组”?! 听到这个代號,赵学明那张因为剧痛而惨白的脸,突然变得扭曲! 他的反应,甚至比刚刚王浩宇愚蠢的开口,更加激烈! “谁让你呼叫的?!!”他用尽全身力气,咆哮道,“陈悦!你疯了吗!撤掉!给我立刻撤掉!!!” 他现在比任何人都清楚。 部长之前对於s-2的判断,是完全准確的! 除非动用战术飞弹之类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否则,单靠现在这种程度的武者和囈语者,根本无法奈何得了他! 就算,进来再多的强袭组,也只不过是给这个庭院里的恐怖领域,增加一些,新的“原材料”罢了! “你们的囈语者增援,来了?” 陆墨之之所以没杀他们,一来的確是不想,把这个跟天恆关係微妙的“国家暴力机器”,彻底得罪死。 但最重要的,是他发现这群人里竟然没有一个是“囈语者”。 杀了他们,对於自己灵力的增长毫无帮助。 风险与收益不成正比。 “不会!不会有增援过来的!”赵学明立刻解释,生怕引起误会,“陆先生!我们,真的是来寻求合作的!” “合作?”陆墨之的声音,充满了讥讽,“先试图控制住夏暖,当做人质。然后再逼我出来合作?” 这確实是他们最初的计划。 但在发现陆墨之根本不可控之后,赵学明便立刻將“控制”改为了“保护”。 “你应该看到了,从战斗开始到结束,我们的人一直在尽力保护夏暖小姐的安全!” 陆墨之看著他,缓缓地加重了碎石的压力。 “咔嚓。” 赵学明清晰地听到,自己第二根肋骨断裂的声音。 “那我,还要谢谢你了?” “呃啊……”赵学明眉头紧皱,强行忍住胸腹传来的剧痛。 这他妈的……只是一个,高中生?! 赵学明大概知道,自己那套谈判技巧,对陆墨之並不怎么起效。 他只能换个思路。 “我们,需要你的帮助。”他的声音变得诚恳,“作为交换,我们也会提供给你和你姐姐,绝对的安全环境!” “国安九办,可以立刻发布官方的澄清说明,甚至是道歉信!” “我们可以,动用国家级別的舆论力量,全力挽回对你姐姐,夏暖小姐,所造成的一切声誉损失!” “挽回我姐姐的声誉?” 陆墨之的声音,通过“李向东”的尸体缓缓传出,带著一丝嘲弄。 “先狠狠地打我一拳,现在,把拳头收回去,就当做是你们寻求合作的诚意吗?” “咔嚓。” 赵学明的第三根肋骨,应声而断。 “呃啊……” 剧痛,让他几乎无法呼吸,但他还是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了那个他认为,足以动摇任何一个“人类”的理由! “陆墨之!你应该清楚!这个世界,已经处在末日的边缘了!” “囈语的污染正在全球蔓延!异化的案例,正在指数级增长!所有人类,都无法倖免!” 他抬起那张因为剧痛而扭曲的脸,用充满了“大义”的眼神,死死地盯著“李向东”! “就算你个人再强!强到可以毁掉那座岛!毁掉整个天恆!” “但当真正的末日降临时,你能保证,你可以时时刻刻,保护好你姐姐这个……普通人吗?!你能保证,她不会被囈语污染吗!” “只有国家!只有曜辰国!只有我们!” “才有可能,保护所有的普通人!进一步找到解决异化的方法!这,同样是在帮你!” 此刻的赵学明感觉到,周身的压力,並没有继续增强。 他还以为自己说动陆墨之了。 然而,陆墨之接下来的话,却让他觉得后脊一凉,浑身的神经瞬间绷得笔直。 “我当初,也是普通人。” 赵学明生怕彻底惹怒陆墨之,赶紧解释:“是的!你当初是普通人!陆墨之,我们確实知道你是无辜的。” “但请你,换位思考一下。” “一个,能为这个即將毁灭的世界,带来一丝转机的机会……” “和……一个普通人……” “……如果是你,你会怎么选?更何况,我们部长已经在计划营救你了!” “噗嗤——” 陆墨之,或者说“李向东”,直接笑出了声。 “原来……你们也知道,那些所谓的线和裂痕的理论?营救我,接著研究我?” 赵学明的心臟,猛地一跳! 他此行的,最重要的任务目標之一,就是搞清楚,这个被风衣队长严防死守的,关於“异化本质”的秘密到底是什么! “告诉我们!陆墨之!”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你可以拯救这个世界!你將是这个星球的英雄!没人再能伤害你!” 陆墨之,环视了一圈。 “你確定,要我在这里,把这么重要的秘密,直接告诉你?” 赵学明毫不犹豫:“没关係!我们特殊人才战略大队,有可以清除记忆的囈语者!告诉我!绝对不会泄密的!” “泄密?”陆墨之的声音,充满了戏謔,“赵组长,你不是口口声声,说你是为了全人类,才选择牺牲我的吗?” “怎么,这个能拯救全人类的秘密,也需要为了全人类,而保密吗?” 这句话,如同最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赵学明的脸上! 周围,那些倖存的宾客和保鏢们,看著赵学明那瞬间涨红的脸,眼神也变得无比复杂。 他们知道,自己大概率就是那些需要被清除记忆的对象。 赵学明愣住了。 他確实是下意识地想要保密,害怕被与国安九办关係微妙的天恆,拿到这个秘密。 怕天恆,顛覆整个曜辰国的政权。 “赵学明,你有没有想过……” 陆墨之顿了顿,用探討天气般轻描淡写的语气开口:“……这个已经从根都烂掉的世界,真的,还有被拯救的价值吗?”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宏大,甚至透过了赵学明的通讯器,传到了通讯频道里,每一个人的耳中。 “在那个岛上,我看到了最顶尖的科学家,是如何將生命,当做可以隨意消耗的素材。” “就在刚刚,我看到了最精锐的战士,是如何为了功劳,而选择见死不救,互相倾轧。” “而现在,我又从你这个国家精英的口中,听到了,你们是如何理所当然地,选择牺牲一个无辜者,去换取一个虚无縹縹緲的机会。” “谎言、背叛、自私、腐朽……” “这就是,你想要保护的世界吗?” “赵学明,你所谓的末日,不是將要来临。” “它,早就在这里了。” “不……不是的……”赵学明想要反驳,却一时,整理不出任何坚实的论点。 而就在这时,陆墨之,拋出了那个最残酷,也是最真实的“答案”。 第87章 高官 “那套,关於『异化本质』的理论……” “——是我为了自保,编造的。” “我,根本看不见,什么线和裂痕。” 陆墨之这句轻描淡写的话,像一柄巨锤,彻底终止了赵学明所有想要继续爭辩的想法。 “你……你说什么?”他的声音里,充满了不敢置信,“你……你编造的?” “是啊。”陆墨之的声音,通过“李向东”,显得那么的无辜,“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不讲点他们感兴趣的话,他们又怎么会留我,活到现在呢?” 陆墨之说的是真的吗……这一刻,赵学明真的泄气了。 他想起了,自己那个相恋八年的女友。 她已经成为囈语者超过一个月了。 虽然有修炼古武,但最近,也已经开始出现,最早期的异化徵兆了。 他真的,迫切需要一个希望啊…… “噗通。” 赵学明高扬的脑袋,失去了支撑,重重的砸在地面上。 这个三十多岁的儒雅男人,竟如同一个失去了手机的孩子,痛苦的呜咽。 他那一直紧绷著的精英面具,彻底碎裂了。 “……为什么……” “……为什么啊!!!” 他嘶哑地大喊,却又不知道,自己该去怪谁。 陆墨之让b-9操控著“李向东”,蹲下身。 用早已只剩下骨头和丝状血肉的手,將赵学明衣领上的通讯器,拽到了近前。 “通讯器那边的诸位,听到了吗?” 嘶哑、非人的声音,顺著通讯频道蔓延,每个在这个频道里的人都听得真切。 “我,没有你们想要的答案。” “但合作也不是不行。” “天恆,正在暗中组建一支属於他们自己的超人军队。如果你们,能將天恆所有特清队基地的位置,都提供给我……” “我很乐意,帮你们处理掉这个心腹大患。” 陆墨之话音刚落,他便察觉到会所外围,出现了一阵不同寻常的骚动。 一个年纪约莫五十岁左右的男人。 正在一群,穿著更厚重、更具科技感的黑色外骨骼装甲的战士的簇拥下,朝著这边,大步走来。 但他却制止了那些执意要跟著他的战士。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选择了一个人迈步走向这片,由陆墨之控制的“领域”。 “部长!!!” 原本已经因为希望破灭而崩溃的赵学明。 在听到通讯器里声音的瞬间,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著那具正在“说话”的“尸偶”! 他的眼中,充满了血丝。 “陆墨之!我们行动部的部长,要单独过来见你!” “不管你对这个世界,有什么看法……” “——但他,绝对值得你的尊重!” “李向东”鬆开了赵学明的衣领,缓缓“抬起头”,看向那个正在缓步走来的男人。 虽然年过半百,两鬢已有风霜,但他的步伐沉稳如山,龙行虎步。 而且b-9告诉陆墨之,来人体內那股凝练、浑厚的“炁”,其能量等级,远超之前它杀死的任何一个人。 极有可能是a级武者。 很快,那个男人便走到了庭院內。 他无视了那些悬浮在空中的碎石、武器和骸骨,目光直直的落在了“李向东”身上。 “陆墨之。”他的声音不高却充满了穿透力,“我是国安九办,行动部部长,沈砚山。” “也是这次任务的总指挥,我在这里,没有人会再威胁到你。” 陆墨之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皱。 他需要分辨,沈砚山说的话是真是假。 但【诚实】这种指令,太过霸道,目標会有明確的被控感。 沈砚山可不是那个可以轻易抹去记忆的司机,这种级別的人物,身边环绕的都是耀辰国最敏锐的精英。 哪怕事后能让他遗忘,也极有可能被这些人从细节里嗅出不对劲。 而一旦有人察觉到自己能力的本质,后患无穷。 在陆墨之的认知中,最可怕的事之一,就是在某个人面前,你不再有秘密。 现在的这个世界,如果他遇到这样的人,他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除掉对方。 同样地,若他的能力是什么被耀辰国知道,等待他的必然是更大强度的围剿与猎杀。 陆墨之需要一种,只作用於自己的“测谎”方式。 【辨其言】 一股微弱的灵力,瞬间覆盖了他的听觉和感知系统。 沈砚山的话,在他的“耳”中,不再是单纯的“声波”。 而是一种,混合了“信息”与“法则”的共鸣。 当对方说出的话,与其內心最真实的“意图”完全一致时,这种“共鸣”,是和谐、流畅的。 而一旦对方说谎,其大脑的“生物电信號”,与他吐出的“语言信息”之间,就会產生一种微观层面的相位差和频率失谐。 陆墨之“听”到的,就会是谎言所引发的紊乱。 “你是国安九办的行动部部长?高官?”陆墨之的声音,再次通过“李向东”传了出来。 “没错,你可能不理解,我为什么敢只身涉险。”沈砚山平静地回答。 “放心,我只是个糟老头子。虽然是个武者,但和你那神鬼莫测的能力相比,绝对威胁不到你的安全。” “之所以一个人进来,完全是为了展示我的诚意。” 频率和谐,他说的都是真话。 “诚意?”陆墨之冷笑,“你不信,我看不到线和裂痕?” “我信。”沈砚山点了点头,无比坦诚,“而且,从最开始我就反对,与天恆集团进行合作。” “在收到你是s级囈语者的初步情报后,我也第一时间,就向高层,提交了对你的救援申请。” “可惜……他们都觉得,你在天恆的研究很顺利。他们希望,能直接从天恆手里,获得最终的研究成果。他们也怕將你救下后,既得罪了天恆,又……影响了研究进度。” 沈砚山的话,说的倒是直白。 但在陆墨之听来,却不可能对他,增加任何的好感。 所谓的“救援”,不过是换一个更“官方”的实验室,继续研究他罢了。 “那我还真是……也得谢谢你了。” 说著,周围那些悬浮的碎石瞬间变得狂暴起来,如同一群被激怒的黄蜂,朝著沈砚山攒射而去! “部长!!” 赵学明等人,发出了惊恐的呼喊! 外围,那些被沈砚山制止的“强袭组”战士,更是瞬间举起了枪! 然而,沈砚山却只是缓缓地抬起右手:“任何人不许妄动!” “嗡——!” 一股如同水波般荡漾的浑厚炁,从他的掌心,喷薄而出! “破!” 一掌拍出! 那看似排山倒海的碎石洪流,竟如同撞上了一堵气墙,在半空中轰然炸开。 但,这只是开始。 更多的碎石,更多的武器,更多的骸骨…… 它们从四面八方,如同无穷无尽的潮水,朝著沈砚山淹没而去! 沈砚山双脚稳稳地扎在地上,双掌翻飞每一次拍出,都带著开碑裂石的恐怖力量,將袭来的死物,尽数震碎! 但他震飞一块,便有十块涌上! 渐渐地,他原本沉稳的呼吸,也开始变得急促起来。 陆墨之,之所以动手倒不是因为一时衝动。 第88章 「合作」 【隨我意动】的效果,只能维持十分钟,现在时间已经过半。 他必须,儘快搞明白沈砚山的真实来意。 在陆墨之的印象里,高官们最擅长的就是话里有话。 对付他们,单纯的言语试探毫无意义。 “轰!” 终於,沈砚山一个不慎,被一张从背后偷袭的铁椅,狠狠地砸中了后心! 他一个踉蹌! 而就在他身形不稳的瞬间,周围早已蓄势待发的碎石、骸骨如同泰山压顶般,骤然收紧,將他死死地,困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沈部长,现在可以有话直说了吗?” 沈砚山运炁想要脱困,却发现自己完全无法借力,试了一阵后。 他想到过陆墨之可能会对他动手,但真的在手下面前被他困住,沈砚山还是觉得老脸一红。 只得苦笑了一声:“……我习武半生,自认在曜辰国,已是凤毛麟角……” “没想到,竟然在一个,成为囈语者不超过一周的少年手里,丝毫……没有还手之力。” “囈语……还真是厉害啊!” 陆墨之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感慨:“废话少说,直接说明来意吧,老登。” 老登…… 沈砚山,这位在国安九办,以铁腕著称的行动部部长,在听到这个充满了叛逆与不屑的称呼时,脸上竟没有丝毫的慍怒。 他只是,苦笑了一下。 因为强者,有资格不讲礼貌。 “年轻人,多点耐心。天恆的增援已经被我们的人暂时绊住了,你还有时间。” 他以为,陆墨之的急躁,是源於对援军的恐惧。 陆墨之也不解释。 而沈砚山立刻感觉到,束缚著自己身体的力量,正在缓缓加重。 显然,这些他习惯用来掌握谈判节奏的片汤话,对眼前这个,行事风格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少年,没有用处。 “陆墨之,你应该知道,现在被囈语污染的人越来越多。而且,他们大多,都集中在人口密集的大都市。” “正因如此,国安九办才会从一个纯粹的情报机构,改组成现在这样。” “行动部最重要的的任务,就是收容囈语者,和那些已经彻底失控的异化体。” “说到底,”陆墨之的声音通过“李向东”冰冷地响起,“还是来抓我的?” “不。”沈砚山摇了摇头,“根据我们的研究,囈语特性的强弱,与异化所需的时间呈正比。特性越强,异化的周期就越长。” “到目前为止,世界上已知的s级囈语者,没有出现过一例,异化的记录。” “哦?”陆墨之心中一动,这个信息李向东倒是没有提过,“你知道世界上,有多少s级?” “已知的,包括你在內,不超过十五个。而曜辰国政府,也需要拥有自己的s级囈语者,作为未来的……战略底牌。” “我之所以来见你,就是希望,可以跟你达成合作。” “因为,不受控制的囈语者和异化体,其能力大多都很诡异。我们也有很多无法处理的目標。所以,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到目前为止,沈砚山说的,都是真话。 而陆墨之,也確实需要掠夺更多的灵力。 他本来的目標,是找到天恆的其他秘密基地。 但如果,能跟曜辰国政府“合作”,让整个国家,来帮他寻找灵力来源…… 这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能各取所需,最好。 “你们,放弃研究我了?” “说实话並没有,任何一个s级的研究价值,都毋庸置疑。就像你所知的,天恆在利用他们的s级,研究基因强化药剂。” “但现在,情况恶化的速度太快了。比起虚无縹緲的研究,我们更希望能快速地,遏制囈语污染蔓延的趋势。政府,最不能容许的是社会秩序的混乱。” 沈砚山倒是开诚布公,但以陆墨之现在掌握的信息来看,想要人为遏制囈语的污染几乎不可能。 陆墨之需要的就是在囈语彻底蔓延开来前,变得强大。 “帮你们干活,倒是没问题,但对我,有什么好处?” 对他而言,整个耀辰国替他搜集灵力来源,已经是天大的好处了,但筹码必须谈。 “我们可以跟你,分享所有关於囈语和古武的最新研究成果。”沈砚山立刻拋出了第一个筹码。 “据我们所知,你从那个岛上,带走了两个科学家,为的应该也是研究。显然,你也不想,某一天,变成那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还有,就像赵学明说的,在曜辰国境內,我们会给予你和你姐姐,最大的便利和支持。只要你的要求,合情合理。” 沈砚山顿了顿,实在无法从“李向东”那张紫青色的脸上,看出任何情绪。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也希望能得到你的一些血液样本……研究s级的样本,很有可能会取得对囈语研究的突破。当然,这不是强迫,我们只是……希望。” 陆墨之没有搭理他这个“希望”。 “要求?我现在就有一个要求。” “把天恆集团,所有特清队基地的坐標,给我。” 沈砚山嘆了口气。 “天恆的研究方向,虽然我不赞成,但不可否认,他们,帮我们分摊了大量的压力。而且,你所经歷的这一切,都是李向东的一人之为,天恆的董事会,甚至都不知道你是s级。” “更何况,天恆不是软柿子。他们有自己的s级。真的撕破脸,对谁都没有好处。” 陆墨之之所以,迫切需要特清队基地的位置,完全是因为之前灵力来源几乎为零。 就算使用“言出法隨”去大范围搜索,凭他的灵力储备,也不可能有太大收穫。 但现在,有了曜辰国这个“供应商”,他確实没必要非得现在和天恆死磕到底。 至於那个“孕妇工厂”…… 陆墨之很矛盾。 他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去阻止那些未知生命的诞生。 至於,直接告诉沈砚山……陆墨之也觉得没必要。 而且,从沈砚山的说法来看,情况真的已经恶化到了一个,甚至需要病急乱投医的程度了。 今天,他们所需要仰赖的s级,一旦真的异化,又会是怎样一种,毁天灭地的恐怖存在。 “这点要求,都满足不了吗?”嘶哑的声音里充满了嘲弄,“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最大的支持?” “为了整个曜辰国的稳定,天恆有存在的必要性。” 沈砚山,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拒绝了。 两虎相爭,必有一伤。 哪个死了,对现阶段的曜辰国来说,都是巨大的损失。 “行。”陆墨之没有再强求,“你们都是为了民族大义的大英雄。那我,换个要求。” “我姐姐,被一群骗子前前后后骗走了上亿。这件事,你应该知道吧。” “……知道。” “那群骗子,现在跑到哪个国家了,告诉我。” “我需要,亲自带我姐姐,过去……追债。” 这句话,让沈砚山的心,猛地一沉。 拒绝了第一个要求,第二个要求,如果还想合作的话,他已经没有再拒绝的理由。 但是…… 在这个全球局势,都因为“囈语”而变得无比紧张的时刻,放陆墨之这样一个,行走的“核武器”,和唯一能束缚他的存在,离开国境…… 这几乎是个要赌上他整个政治生涯的决定。 第89章 只杀不渡 在这个全球局势,都因为“囈语”而变得无比紧张的时刻,放陆墨之这样一个,行走的“核武器”,和唯一能束缚他的存在,离开国境…… 这几乎是个要赌上他整个政治生涯的决定。 “可以!” 沈砚山,没有丝毫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只要你同意,和我们合作。” 在他的视角里,第九办公室动用了几乎所有的技术手段,直到现在,甚至都没能锁定陆墨之的具体位置。 这种级別的“囈语者”,想拦,是不可能拦得住的。 想要合作,就必须拿出足够的诚意。 而且,他也在赌。 赌这对姐弟,虽然遭遇了极大的不公,但他们,毕竟是在曜辰国这片土地上,享受了最多资源和红利的“受益者”之一。 沈砚山不觉得,在政府已经拿出了如此巨大诚意的情况下,这对姐弟,会真的一点旧情都不念。 毕竟这个世界,到哪里都一样。 別的国家,並不见得就比曜辰国更好。 “合作愉快。” 陆墨之的声音,从“李向东”的口中,缓缓传出。 隨著他话音的落下,那片一直笼罩著整个庭院的“领域”,瞬间瓦解。 所有悬浮在半空中的武器、碎石、骸骨,都如同失去了生命般。 “哗啦啦辣——” 坠落在地。 那压在沈砚山和所有“影子”队员身上的束缚,也隨之全部解开。 然后,在所有人那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李向东”缓缓地抬起了它那只,还算完好的手。 毫不犹豫的,插进了自己破烂不堪的胸腔。 “噗嗤——” 血肉撕裂的声音。 他,將那颗早已停止了跳动的心臟,亲手取了出来。 然后,当著所有人的面,五指收拢。 “啪!” 那颗心臟,如同一个腐烂的水球,瞬间炸开! “位置,”那嘶哑、非人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越快,越好。” 说完,他便將自己那颗同样破烂不堪的头颅,从颈椎上,硬生生地拽了下来! 隨手,扔在地上。 然后,抬起那只不知道属於谁的腿骨,狠狠地一脚踩下! “嘭!” 头颅,如同一个熟透的西瓜,被踩得粉碎! 做完这一切,“李向东”那具东拼西凑的身体,才如同一个被剪断了所有丝线的木偶,彻底失去了控制。 “哗啦”一声,散落成了一地无法分辨的……残骸。 而夏暖,则在眾目睽睽之下,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缓缓托起。 如同被神明接引的圣女般,升入了半空。 陆墨之属於他自己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 “另外,找我帮忙可以。” “但我,只杀,不渡。” 说完,夏暖的身影,便化作流光,朝著半山別墅的方向,疾驰而去,瞬间便消失在了漆黑的夜空之中。 直到彻底消失。 庭院內,那群早已被嚇破了胆的倖存者们,才如同获得了赦免般,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那杀神……终於走了。 刚刚,“李向东”的自戕,即便今晚发生的一切,都已足够震撼。 但那一幕,依旧如同恐怖的梦魘,烙印在了所有人的心中。 一边说著话,一边……亲手,捏碎了自己的心臟…… 赵学明捂著自己那断了数根肋骨的胸口,艰难地从地上爬起。 隨后,低著头走到了沈砚山的面前。 “部长……让您失望了。”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屈辱与不甘。 “真的……就让他们这么离开曜辰国吗?要不要……我带人,跟上去?” 沈砚山看著赵学明那张因为失血和挫败而惨白的脸,眼神中闪过一丝失望。 但他,终究还是没有说出更重的话。 “你跟著去,有什么用?” “他不回来,你能把他,抓回来吗?” 他很看好赵学明,冷静、果决、有担当。 但这一次,先是因为“私情”而情绪崩溃,现在,又说出这种不经大脑的傻话。 沈砚山不等他继续犯傻,直接转身,对著通讯器,下达了一连串的命令。 “通知维稳部的信息引导科,发布澄清声明,立刻彻底恢復夏暖的所有名誉,用第九办公室给夏暖背书!” “情报部,立刻动用所有资源,找到那伙骗子的確切位置!找到后,通知潜行二组,跨境执行抓捕!记住,一定要活的!” 正常情况下,赵学明绝不会说出,那种让人“跟踪”陆墨之的傻话。 但他今晚,受到的打击,確实太大了。 “部长!”他猛地抬头,眼中重新燃起了斗志,“让我们潜行一组去!这个错误,我必须亲手弥补!” 沈砚山没有理他,继续发布著命令。 “记忆处理科,立刻进场。今晚会所內的所有宾客、安保、侍者……包括那些可能听到通讯內容的外围人员,全部进行最高级別的记忆清除!” 下达完最后一道命令后,沈砚山才將视线,再次放到了赵学明身上。 “这次任务,你在大部分时间里,表现得不错。” 他先是肯定,然后话锋一转。 “但,你的心乱了。先去养伤吧。不光是你,整个潜行一组,现在都是伤员。” 他看著赵学明依旧不甘的眼神,缓缓说道。 “那伙骗子,必须在两天內抓回来。抓不回来,就只能放弃。因为,稳住陆墨之,才是我们现在,最重中之重的工作。”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赵学明,转身离开了庭院。 在他的眼中,陆墨之是一枚高风险,但同样,也是高回报的“战略级棋子”。 最重要的是,他只有十八岁。 沈砚山相信,假以时日,自己一定可以,將这枚桀驁不驯的棋子,彻底地……收归国有。 …… 夜晚的辰京,灯火通明,像是倒悬的星河。 当陆墨之的身影,在半山別墅內重新凝聚时,夏暖一直紧绷著的身体,才猛地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陆墨之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抱在了怀中。 夏暖突然的表现,倒不是因为一路上的寒风。 而是在经歷了那场神魔乱舞的血腥屠杀后,精神鬆懈的瞬间,所產生的后怕。 “以前,我总想著,怎么在娱乐圈往上爬,怎么赚更多的钱,怎么给你更好的生活……但现在我才发现,那些东西,在真正的危险面前,一文不值。” “我们……我们走吧……墨小之……”她將脸,深深地埋在陆墨之的胸口,声音因为颤抖而断断续续,“我怕……我不相信那个沈砚山……我们离开这里……” “我被骗的那些钱,只是一些现金储备,並不多,我们没必要,为了那点东西,再去冒险……” “姐,没事的。” 第90章 澄清 陆墨之从衣服里掏出了安娜的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他已经褪去了少年青涩的双眼。 他其实也不在乎那些钱,方才他刚转走李向东十一亿多的资產。 但有些仇必须报,他也必须得立起睚眥必报的人设。 这几天来,陆墨之愈发明白,这里跟从前不同。 在这人吃人的世界里,若没点锋芒,谁都敢来咬你一口。 他轻轻地拍打著夏暖的后背,安抚著她那惊魂未定的情绪: “现在,是他们需要我,我也需要他们。” “我们先等一下,看他明天,会不会把那伙骗子的地址,送过来。” “你不是说,那伙骗子在国外吗?正好,我们一起过去。” “情况不对,我们不回来就是了。” 陆墨之的强大,超乎了夏暖的想像。 这番话,像是一颗定心丸,终於让夏暖那颗狂跳的心,缓缓安定了下来。 她鬆开陆墨之,开始仔仔细细地,检查著他身上,有没有受伤。 而陆墨之,则直接用安娜的手机,將两人叫了过来。 他们两个的存在已经暴露了,自然就没必要再隱藏下去。 正好,他也想从博士的口中,再问问关於那个“孕妇工厂”的事情。 …… 半小时后,半山別墅的监视人员早已尽数撤离。 博士和安娜抬著b-9的陶瓷人偶身体走进来。 刚推开门走进室內,眼前的画面就让两人愣在原地,好半会儿都没回过神。 巨大的客厅里,那扇能俯瞰整座辰京夜景的落地窗前。 几乎可以比肩神明,审判眾生的少年。 和曾经在曜辰国光芒万丈的顶流女星。 正双双盘腿坐在地毯上,一人捧著一碗热气腾腾的……泡麵。 夏暖早前因为被监视,辞退了所有佣人,她自己又实在不擅长做饭。 此刻,泡麵廉价却勾人的香气,瀰漫在整个奢华的客厅里,和周围的精致格格不入。 可看著两人捧著碗的模样,又透著说不出的和谐。 就算吃的是最简单的泡麵,两人也聊得有说有笑。 仿佛真的回到了几天前,那些什么都没发生过的平静日子里。 博士和安娜站在门口面面相覷,一时竟不知道该往前迈步,还是悄悄退出去。 “嗡——嗡嗡——!!!” 就在这时,一阵突兀的手机震动声,骤然打破了室內的寧静。 声音来自夏暖那部,早被她隨手扔在沙发上的私人手机。 她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这个声音了。 自从,被第九办公室“软禁”之后,她的这部手机,便如同变成了一块砖头。 陆墨之先是转头看向僵在门口的博士和安娜,语气平淡。 “进来,顺便把那部手机拿过来。” 说完又转向夏暖:“姐,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两个人。” 手机还在震动,安娜下意识听从陆墨之的指令。 快步上前拿起手机,双手递到陆墨之面前。 陆墨之却抬了抬下巴:“给我姐。” 夏暖接过手机,只看了一眼便愣住了。 屏幕上,赫然是曜辰国最大的社交媒体平台,火速登顶的一条……关於她的热搜! #国安九办,向夏暖女士,公开致歉# 夏暖点开了那条,由“曜辰国国家战略安全委员会第九办公室”官方帐號,在十分钟前,发布的澄清声明。 声明中,用一种极其官方、极其严谨的措辞,把之前那场,几乎將她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的“泄密风波”。 定义为了一场,“由境外敌对势力精心策划,针对我国顶尖文艺工作者的恶意舆论攻击”。 並表示,经过第九办公室的连夜彻查,已经完全洗清了夏暖小姐的所有“嫌疑”。 同时,也为在调查过程中,对夏暖小姐,造成的名誉损失和精神困扰,致以最诚挚的歉意。 夏暖习惯性的下滑到评论区。 “哭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们暖暖是清白的!!!那些天跟著骂的人呢?!脸疼吗?!出来道歉!!!暖宝宝们集合!把#夏暖沉冤得雪#打在公屏上!!!” “我靠,活久见!国安九办?!我没看错吧?国安部门,亲自下场给一个明星道歉?!我们亲爱的政府什么时候变得有错就改了?这瓜太大我吃不下了……所以前几天那些言之凿凿的知情人爆料,全是小丑?” “大家冷静一点,事情没那么简单。第九办公室是什么地方?他们会为舆论道歉?这背后水深得可怕!重点是境外敌对势力,这是把锅甩出去的同时,也等於给了夏暖一个最高级別的护身符啊!以后谁还敢动她,就是与国家为敌!” “他水深不深!爽就完事了!年度最强打脸现场,没有之一!之前跳得最高的几个大v呢?@娱乐扒姐 @辰京圈內事,怎么连夜刪帖跑路了?” “都给我去讚美星辉时计!真正的神仙品牌!所有品牌都在刪博解约的时候,只有星辉,顶著巨大的压力,默默地把我们暖暖那张全球代言的主kv宣传图,置顶在了他们所有官方帐號的首页!我当时看到的时候,眼泪都下来了!” “臥槽是真的!我刚去看了一眼!那条置顶微博的配文是,真正的经典,经得起时间的考验。一语双关,绝了!这才是格局!这才是真正的顶级奢牌风骨!” “姐妹们!別光说不练!星辉时计官网给我冲!他们家那款跟暖暖联名腕錶,我包了!什么叫雪中送炭,这就叫雪中送炭!@星辉时计官方,你们这个朋友,我们交定了!” “笑死,天奢集团的官博刚刚把之前解约的声明刪了,现在发了个,风雨过后见彩虹,期待与夏暖小姐的合作。脸呢?脸都不要了啊?” “寻人启事:紧急寻找前几天上躥下跳,说夏暖是劣跡艺人的顾云云粉丝们,你们还好吗?需不需要呼吸机?你们家主子买的热搜,现在感觉烫手吗?” “唉,前几天看那些爆料差点就信了,我道歉。夏暖牛逼!从今往后,你就是我唯一的姐!” 吃瓜群眾的狂欢往往只在乎自己爽不爽。 夏暖划了几下,甚至没有找到一条提起她弟弟的评论。 “嗡——嗡——嗡——” 还没等夏暖找到她想看的。 她的手机,便又开始疯狂地,弹出各种信息提示! 第91章 第一次进化 无数的电话、简讯、社交软体的消息,疯狂地涌了进来! 屏幕上,那些不断闪烁的名字—— “张导”、“李製片”、“耀鼎影业王总”、“天奢集团品牌总监”、“王律师”…… 每一个,都是在这几天里,对她避之不及的“合作伙伴”。 那些势利眼的嘴脸,仿佛,又重新浮现在了她的眼前。 夏暖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劫后余生的喜悦。 她只是看著那些不断闪烁的名字,然后伸出手按下了……关机键。 世界,再次安静了。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了那个还在不紧不慢地,吃著泡麵的少年。 她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谁。 陆墨之也很好奇:“是沈砚山发了澄清?” 夏暖点了点头。 “澄清里边有提我的事吗?” 夏暖又摇了摇头。 想来关於李向东的死,还有陆墨之的部分,国安九办还是要跟天恆纠缠一番。 陆墨之不再多想,將注意力落在了,从刚刚就不太正常的b-9身上。 “……我的进化,开始了。” b-9的声音,带著一丝压抑的颤抖,通过戒指传到了陆墨之的脑海中。 终於要开始了吗。 【洞察】 陆墨之看到那枚戒指內,由数十武者的炁,匯聚而成的能量,正在不停地涌动。 它们沿著从戒指上蔓延开来的无数提线疯狂奔涌。 为现有的提线镀上了一层实质性的辉光,同时又生长出数十根更为纤细的新生丝线。 但很快,陆墨之的视野中,那些新生的提线仿佛被某个意志所操控。 竟不再生长,反而齐齐调转方向,如百川归海般融入了那些原有的提线之中! 其中的能量也好像在被某种意识控制,不断地被压缩。 顺著强化到极致的提线,尽数灌注进了客厅中央那具陶瓷人偶的体內。 下一刻,在博士和安娜震惊的目光注视下,那具坚硬的陶瓷人偶,竟如同被烈焰灼烧的蜡像,从內部开始缓缓液化。 陶瓷失去了原有的形態,化作一滩流淌著银色光辉,充满了生命质感的……液体。 那滩液体在地面上诡异地蠕动、收缩,隨即反重力般向上升腾、凝聚。 最终,在光芒的中心,它重新塑成的…… 是一个,只有巴掌大小,与之前一模一样的袖珍版……陶瓷人偶。 陶瓷、液化、浓缩、重构。 囈语,正在不断地拓宽著科研的边界。 安娜那双,隱藏在黑框眼镜之后的眼睛,此刻因为极致的兴奋,而散发著光! 她甚至不自觉地开始,一步步地朝著袖珍版陶瓷人偶靠近。 然后,猛地扑了过去! 像一只看到了老鼠的猫! 然而,b-9对自己这具躯体的重定向,早已在陶瓷人偶刚刚被抬进这栋別墅时,就已经完成了。 毕竟它对这具躯体无比的熟悉。 此时的陶瓷人偶,在b-9的操控下,更是灵活异常! “嗖——!” 就在安娜即將扑到的瞬间,袖珍人偶弹射而起,完美地闪过了她的动作! 虽然身体缩小了,但牵引它的,依旧是那因为进化而得到加强的提线。 所以,这个袖珍人偶並不会因为腿短就跑的更慢,其速度,甚至比之前更快! 它轻巧地落在了地上,然后又是“嗖”的一声,便跳到了陆墨之的近前。 站在陆墨之盘坐著的大腿边,缓缓地抬起了那颗,小小的精致头颅,仰望著这个它新认定的“神”。 “神。” 它那清冷的意念,在陆墨之的脑海中响起。 “我的进化,完成了。” 陆墨之伸出手,將袖珍人偶,轻轻地抓了起来。 b-9这次没有闪躲,任由他用手掌,將自己包裹。 陆墨之將另一只手中,那还没吃完的泡麵桶,隨手放到了一边,然后將这个“小手办”,放在了自己的掌心,开始近距离地仔细打量。 相比於,陆墨之在蓝星上,看到过的那些,价格不菲的限量版盲盒、手办。 b-9的陶瓷人偶,显然要精致了不止一个档次。 羊脂玉般的皮肤甚至给人一种是软的感觉,在客厅的灯光下,散发著迷人的光泽。 每一根黑色的髮丝,都清晰可见,分不清到底是雕刻还是真毛髮。 关节处,更是採用了如同顶级“球形关节人偶”般的无缝设计,让她可以摆出任何高难度的优雅姿態。 只是…… 缩小的,只有陶瓷人偶本身。 那件之前用来遮掩她身体的卫衣,並没有一起缩小。 所以,现在这个“手办”,是光著的。 而且,各种具有女性特徵,成熟而完美的部位,都被充满了美感的陶瓷材质,描绘得,栩栩如生…… 夏暖自然也是,被眼前这“大变活人”的一幕,闹得有些发懵。 但相比於,今晚她所看到的那些,更加离奇、更加血腥的场面,这也就算还好。 等她回过神来时,便见到,陆墨之正將那个“裸体小手办”,放在掌心翻来覆去地,看得……有些入迷。 她忍不住,轻咳了一声。 “咳哼。” 陆墨之在蓝星,也確实喜欢收集一些手办、盲盒之类的东西。 但,他从未见过如此精致,甚至关节都如此灵活的“裸体小手办”。 所以,一时之间有些入迷。 听到夏暖的轻咳声,陆墨之才回过神来,抬头看了她一眼。 他自然知道,夏暖为什么轻咳。 没有那个姐姐会希望自己弟弟喜欢裸体手办…… 他不好意思地,尷尬地笑了一声,接著便將“裸体小手办”,放回了地毯上,迅速切入了正题。 “刚刚……我看到,有一股意志,在试图改变你的进化方向?是你之前的那个神,甦醒了吗?” b-9听到陆墨之的话,有些惊讶。 但很快她便觉得,只要“神”想,他理应能看透一切。 “並不是。”它的意念,充满了敬畏,“刚刚的干预,是我自己做的。” “你自己?”陆墨之,也有些惊讶,“你的意思是……你的意志,能干预你的进化?” 这种说法,陆墨之倒是第一次听说。 第92章 好熟悉 从前他看过的那些动漫里,“进化”,不都是因为环境、血脉和各种外部条件,才会发生变化吗? 怎么到了这里,竟然可以……自己隨意进化? 游戏里的“加点”? 可以自主选择? 那岂不是意味著,只要那种能促使受选者进化的能量足够。 陆墨之可以按照自己的需求,定製出一支拥完美的受选者军团?! 但这些受选者背后的古神,倒是个麻烦,別最后为別人做了嫁衣。 如此看来,重中之重还是要继续提升自己的灵力上限。 这时b-9的声音也正好传了过来: “在我的潜意识里,我的进化路径是固定的是固定的——分裂、增殖,理论上甚至能让我的提线,覆盖整个世界。” “但我不確定,这是不是那位存在设计的。” “进化过程中,当我意识到我的进化路径后,我突然觉得,即使我的提线,变得再多,再坚韧,也不可能,与您那化世界为己身的无上权柄,相提並论。” “所以,”它的意念中,带上了一丝狂热,“我选择了,强化我的容器!” “或许,將这具躯体强化到极致,能更好地为您服务。” 陆墨之因为b-9这几句话,忍不住摩挲了几下小指上的戒指。 確实。 “受选者”,似乎是这个世界上,最容易被他“影响”的目標。 如果能將它的信仰彻底扭转,让它潜意识里,那个至高无上的“神”,变成自己…… 不对,等自己的灵力变得更多之后。 他甚至可以人造“受选者”。 然后,窃取那个正在通过“囈语”,来传播污染的那位古神的位格。 直接成为所有受选者潜意识里的神。 “进化的结果呢?”他压下心中那些还略显遥远的想法,继续问道,“只是缩小体积,增加密度吗?” “我现在,”b-9的声音中,充满了对自己新能力的自信,“可以通过提线,自如地控制神之躯的大小。” “越小,密度越高,物理攻击强度和防御力,就越强。” “越大,攻击范围越大,但躯体密度也会相应降低。防御力和攻击强度,会相对下降。” “但,即便將躯体放大三倍。神之躯的防御力,也跟最开始时,在岛上的强度差不多。” “在正常大小时,我的综合战力,应该,可以算是,你们人类普遍定义的b级顶点。而缩小到极限后……” “应该,可以达到a级。” 陆墨之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这……好像在哪见过啊? 变大变小……法天象地?芥子纳须弥? 还是……蚁人? 之后,该不会可以,缩小到原子级別,然后进入量子领域穿越时空吧? “那你最大,能变多大?最小,又能缩多小?” “目前,最大就是三倍。最小,就是您现在看到的这个尺寸。” 那还好…… 看来,离成为化神境强者或蚁人,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那,被提线重定向过的物品,比如李向东的尸体,也可以通过提线控制著,变大变小吗?” “目前不行。”b-9的意念中,带上了一丝遗憾,“但,如果您希望的话,我下次进化时,可以试试。” 这就要下次进化了? b-9,在特清七队的基地岛上,至少杀掉了几十个武者,虽然能量等级大多是d级。 今晚,又吸收了,近二三十个,实力更强的中三队精锐武者的炁。 这才完成了第一次进化。 “那你下次进化,”陆墨之问出了一个,极其关键的问题,“大概需要吸收多少炁?” “……差不多,是这次总量的一倍。” “每次进化,都是需要,之前总量的一倍吗?” “不知道……只有等我进化到下一个阶段时,才能知道。” b-9说完这句话后,陆墨之便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他现在,已经从李向东那里得知,曜辰国政府,马上就要在学校推广古武。 隨著囈语污染的不断加重,全国范围內的推广,估计也是势在必行。 而其他的国家,即使没有古武,估计也有类似的东西,在暗中推行著。 魔法? 斗气? 查克拉? 总之,在不远的未来,这个世界很可能,人人都是武者、法师、战士之类的……超人类。 而按照b-9的说法,受选者可以,通过吞噬这些“超人类”的能量,来进行无限的进化! 而“灵气復甦”跟“囈语污染”,几乎出现在同一时期。 也就是说…… 空气中,那些突然出现的、可以產生“炁”的能量,很可能从一开始就是……饵料。 但,人类即使知道了这些,又能怎么样呢? 越来越混乱的世界,越来越频繁的“异化”事件…… 人人都需要,对抗危险的能力。 人人都觉得,我命由我不由天。 而“古武”,又是人类目前所发现,唯一能有效抵抗“异化”的手段。 饮鴆止渴,却又不得不饮。 这是一个,无法被破解的阳谋。 根据b-9潜意识里的那些信息,“古神”不止一位。 那么,所谓的“灵气復甦”,是所有“古神”的合谋? 抑或……在祂们之上,还有一个至高的存在,设计了这一切。 而眾神,不过是祂手中的棋子? 想到这里,陆墨之强行斩断了继续蔓延的遐想。 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 陆墨之现在,连自保都是勉强。 更不用说,去对抗那个能设定出,如此宏大、无解棋局的存在了。 他只能,先强大自己。 然后,保护好身边的人。 “行吧,这样也挺好,省的到时候带你出去,也不方便。现在完全可以当个掛件了。” 有危险的时候,自己甚至可以,直接把这个小手办扔出去。 也算是圆了他,想拥有一只,宠物小精灵的梦想。 而且,这也暂时解决了夏暖的安全问题。 陆墨之当然想过,要不要试著,让夏暖也成为“囈语者”之类的存在,拥有自保的能力。 但他不可能,在自己的姐姐身上,做任何有风险的实验,必须等彻底確保安全才会行动。 在那之前,b-9这个,拥有著a级实力、可以隨时贴身保护的“掛件”,是最好的选择。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內,他和夏暖会一直待在一起。 同时,他也需要进一步加深b-9对自己的虔诚信仰。 第93章 爭吵 “好吧。”陆墨之转过头,对著还在想要研究b-9的安娜,说道,“麻烦你给它在网上买件小衣服,就像它之前穿的那种。” “额……好的。” 安娜,作为资深的研究员,自然也见过b-9,完好无损时的样子,短暂的迟疑后便点头,开始在手机上操作了起来。 而陆墨之,则终於將他的视线,转向了那个,从进来客厅开始,就一直大气不敢喘的……博士身上。 b-9的小手办,她迈著优雅的步伐,一步步地走到了博士的脚边。 然后,仰起那张精致的脸,静静地看著他。 一股无形的压力,瞬间笼罩了博士的全身。 【辩其言】 “抑制迷雾……是你,发现的?” 陆墨之突然的问话,嚇了博士一跳。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喉结因为本能的恐惧而上下滚动。 “……是……是我……” 他体验过【诚实】指令的恐怖,所以面对陆墨之时,不敢有一丝撒谎的念头。 “那你,知道那个孕妇工厂在哪吗?” 博士看著陆墨之,大概猜到了是他对抑制迷雾感兴趣,所以从李向东那里知道了这些天恆的绝密。 “……不知道。” “嗯?”虽然知道博士没有说谎,但陆墨之的声音还是不自觉的冷了下来,“既然是你最初项目的发起者,你为什么会不知道?” 陆墨之一提到这个,博士的脸色突然从恐惧变成了愤怒。 活脱脱像自己查遍文献、反覆验证才敲定的核心结论,被那个只会在评审前改几个標点的导师,偷走一作位置、还把功劳全算在自己头上的疯子。 “因为……我想要的,根本就不是什么狗屁的抑制剂!我要的,是异化体结晶!是那个全新的、完美的生命形態!” “是他们!是董事会那群只看得到眼前利益的蠢货!” “他们,被抑制剂蒙住了双眼!只想著怎么用抑制剂,去维稳!去压制!却根本看不到,那背后,所蕴含的伟大未来!” 隨著博士情绪不断攀升,眼看就要开始激情演讲了,陆墨之忍不住打断了他。 “你是发现他们提取抑制剂,会影响胎儿发育,才被踢出来的?” 博士的狂热一滯,像被浇了一盆冷水,面对陆墨之,他只能压下不爽,老实回答。 “不止这个原因,提取抑制剂並不会影响胚胎的发育速度,至於有无其他影响,我不確定。我被踢出来的主要原因是我反对大规模的人工为异化体受孕。” 陆墨之眯起了眼睛。 这就有趣了。 他没记错的话,博士就是因为太过激进才被发配到特清七队的。 “你反对?你不是应该妄不能有更多的实验样本吗?还是你也感觉到了危险?” “危险?那不是危险,陆先生。那是错误!是褻瀆!是彻头彻尾的错误!” 他的声音再次拔高,甚至无法掩饰自己最真实的情绪: “我想要的是什么?是一个足以承载彼岸意志降临的圣杯!我费劲心思,才在那对』夫妻』身上找到了那个可能性!” “但他们做了什么?!”博士的面容因愤怒而扭曲,“他们用粗暴的人工授精,製造了一整座工厂的容器!一群……残次品!” “他们这是在製造噪音!” “噪音?” “没错!就是噪音!囈语的隨机性想必您也有所了解。” “当只有一个完美的容器时,它能接收到最纯粹的信號。但当製造出成百上千个充满杂质的容器,並將它们聚集在一起时……” “它们……它们只会互相干扰。” “我离开那一天,我听到了……” “听到了什么?”陆墨之追问。 “我听到了那些』东西』……在那些孕妇的肚子里……” “它们只有两三个月大……但,它们在互相交谈。” 博士的话一出口,连陆墨之的呼吸都为之一滯。 “我不清楚它们说的什么。”博士的声音破碎,如同梦囈,“但我感觉它们是在……爭吵。” “它们可能在爭论……谁才是长子。” “谁有权……吃掉其他的兄弟姐妹。” 陆墨之神情也隨著博士的喃喃紧张了起来,博士到目前为止说的都是真话,所以他確实听到了什么。 它们在用什么交流? 囈语? 【传音】 博士正沉浸在回忆的恐惧中,陆墨之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不是一个问题,而是一连串毫无意义的音节。 “雅蠛蝶、达咩、八格牙路、八嘎、纳尼、嗦嘎……” 陆墨之使劲在记忆中搜刮著前世最常听到的日语单词,然后將它们一个一个地说给博士。 虽然知道自己说出外语也不会有任何效果,但是陆墨之还是谨慎的选择了【传音】。 博士听到这些单词后,身体先是僵住。 但预想中的激烈反应並没有出现。 那张原本因恐惧而扭曲的脸,肌肉竟诡异地鬆弛了下来。 他眼中的焦点开始涣散,剧烈的颤抖也隨之平息,取而代之的是茫然。 他就那样呆呆地“看”著陆墨之的方向,仿佛刚才灌入他脑海的,不是什么囈语单词,而是一种强效的镇定剂,將他所有的情绪都强行抹去了。 陆墨之停下了传音,耐心等待著。 过了许久,博士才缓缓地眨了一下眼睛,仿佛刚从一个漫长的宕机中重启。 他脸上的表情一片空白,充满了对自身状態的困惑。 “……刚才……”他喃喃自语,声音乾涩,“您……您对我做了什么?” “不知道……”博士茫然地摇了摇头,答非所问,眼神空洞。 陆墨之的目光沉了下来。 这种反应……像是“格式化”。 大脑为了自我保护,將无法理解的“信號”当场清除。 那为什么“古神”可以影响他们,因为“古神”更强吗? 还有,这个“信號”是特指日语,还是…… “hello?” 博士刚刚恢復一丝神采的瞳孔,再一次……涣散了。 陆墨之心中一凛,他没有停下,而是继续测试。 法语、俄语、韩语。 结果,没有任何不同。 每一次新单词灌入,博士都像一个被反覆重启的劣质程序。 他刚要启动,就被一个新的“指令”瞬间击垮,重新黑屏,周而復始地回到那个茫然的状態。 陆墨之停止了继续在博士身上测试。 他看著眼神空洞的博士,背后的寒意却远胜之前。 结合b-9的话,既然每种语言都被这里的的人类排斥,那是不是每一种……来自他故乡的语言,在这个世界上,都是一种“囈语”。 每一种语言,都可能对应著一位“古神”…… 第94章 瑟律国 陆墨之取消了【传音】。 博士那空洞的茫然又持续了数分钟。 直到,他胸口一次剧烈的起伏,仿佛溺水者猛地吸入了第一口空气,涣散的瞳孔才重新聚焦。 他抬起头看向陆墨之,眼神中那最后一点恐惧,被狂热所替代。 博士不知道刚刚具体发生了什么。 但他知道。 眼前这个存在,刚刚向他展示了凡人无法理解、甚至无法记忆的“禁忌”知识。 博士对陆墨之的看法也隨之改变……这就是神吗。 “你对那些胎儿,还有什么研究吗?” “有!当然有!” 这个问题仿佛按下了某个开关,博士甚至因为崇拜和激动,声音都开始发颤: “异化体孕妇分泌的那种抑制剂,可以为胚胎造就一个几乎与人类母体完全一致的孕育环境!” “在这种环境下诞生的新生命,我推测有几种可能性!” “它可能是一个,彻底摆脱了异化副作用,却又拥有著异化体力量,保留著人类理智和形態的……完美进化体!是人类文明,通往下一个纪元的钥匙!” “它也可能是一个,纯粹的高维度能量生命!不再拘泥於物质形態,是囈语本身,在这个物质世界的……寄託?” “而第三种,也是我个人认为,可能性最大的……它会生来,就是一个可以直接被神所使用的……容器!或者说……神降的躯壳!” 陆墨之点了点头,又询问了一些博士这些推测的依据。 博士也一一回答,陆墨之有心用言出法隨的能力询问一下真相,但又怕影响之后的灵力恢復。 最后只好悻悻放弃。 而且他发现,夏暖和一直以来对“囈语”这些东西,表现得极度狂热的安娜,此刻都面露异色。 显然,和博士这番关於“怀孕”和“婴儿”的“科学探討”,已经触及了她们作为“女性”的生理性厌恶与不適。 陆墨之见到这一幕,便止住了话头。 博士这里,应该也问不出更多的有用信息了。 “好了,你们先去找个房间休息吧。” “明天,我们离开曜辰国,去找一伙骗子。” “那伙人,应该躲在一个比较特殊的国家。曜辰国管不到那里。如果合適的话,那里將成为你们新的研究基地。” …… 第二天上午九点,国安九办,行动部部长办公室。 “咚咚咚。” “进来。” 陈悦推门而入。 她穿著一身笔挺的黑色制服,衬得身姿更加挺拔。 一头利落的马尾高高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清澈明亮、充满了正义感的眼睛。 只是此刻,这双眼睛里,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忧虑。 “部长。” 她將一份刚刚列印出来还带著温度的文件,放在了沈砚山的办公桌上。 “情报部昨晚已经確认了。诈骗了夏暖小姐的团伙,他们的主要据点,位於瑟律国,三角洲地区。” “那里……是真正的三不管地带。”陈悦的语气,变得凝重起来。 “军阀割据,毒梟横行,是整个东南群岛,乃至全世界,最混乱、也最黑暗的角落之一。各种,非法的生物实验室和人体器官交易,在那里屡禁不止。” “甚至,我们有確切情报显示,一些囈语者和危险等级较高的异化体,也被当地最大的几个军阀,当做生化武器秘密豢养,用於地盘爭夺和恐嚇对手。” “潜行二组,已经在六个小时前连夜出发,乘坐最新的隱形运输机,前往目標区域。按照原定计划,他们应该已经快抵达了。” 陈悦正说著呢,办公室的紧急通讯器,突然响了起来。 沈砚山接起,只听了三秒,脸色便猛地一变。 掛断电话,沈砚山眉头紧皱。 陈悦忍不住问道:“出什么事了吗,部长?” “潜行二组,全体失联了。” 陈悦的脸色也跟著巨变! 隨即,办公室陷入了一片死寂。 “怎么办部长?我们联繫军方吧,南方舰队离那里应该很近。” 沈砚山看了陈悦一眼:“现在全世界都像个火药桶,如果真的把舰队开到那个地方……这个火药桶,说不定马上会炸!” “咚咚咚。” 又一阵敲门声。 “进!” 一名通讯员,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报告部长!刚刚收到,来自陆墨之的通讯消息!他在催促我们,提供那伙骗子的地址!” 陈悦看著个通讯员,又看了看脸色阴沉的部长,一个大胆的念头浮现在了她的脑海。 “部长!要不……我们,直接让陆墨之他们去救二组?他那么厉害又是一个人,肯定可以!” 沈砚山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伸出手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不行,s级的囈语者是国家级的战略威慑,在没有彻底摸清他的底牌,和建立起足够的信任之前,绝不能让他產生一丁点,对我们的反感。” “那……那二组的人,怎么办?”陈悦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焦急。 沈砚山沉默了。 许久之后,他才缓缓开口。 “……你,把地址给陆墨之送过去。”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奈,“但是不要透露任何关於二组也在那里的消息。” “就权当,是我们在按照他的要求提供情报。” “另外,通知后勤部门,为他们的』私人出行』,提供一切手续上的便利。” “好,我这就让他们去办。”陈悦点了点头,便要转身离开。 “等等。”沈砚山叫住了她, “……我让你,亲自去办。” “……部长?”陈悦愣了一下,疑惑地转过头,用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您是说……我?可我是文职。” “没错,就是你。” 沈砚山看著这位,家世平平但本职工作做得极好的高材生,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 “听说你在学校就是远近闻名的校花。陆墨之正值青春期,之所以被李向东针对也是因为小女生,由你亲自去跟他交涉,容错率会高一些。” 陈悦被向来严肃的沈砚山,这突如其来的“夸讚”,弄得有些忸怩。 她憨憨地笑了两声。 “部长您又开玩笑了……人家姐姐可是夏暖。我……我哪能,比得了啊。” 然而,相比於陈悦这惺惺作態的拒绝,沈砚山的神情,却变得无比的严肃。 “比不了,也得比。” “陈悦,你要明白。现阶段,陆墨之对整个曜辰国的重要性不言喻。” “为了能將他,彻底地绑上我们这艘船……”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冰冷,更加不容置疑。 “哪怕是……牺牲色相,你也得给我把他稳住!” 陈悦愣住了。 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她看著眼前这个,自己一直以来,最为敬重和崇拜的“领导”,终於確认了他话语中的真实含义。 陈悦眼中那份清澈明亮的光,寸寸碎裂。 来自“理想”与“现实”的衝击,让她整个人如坠冰窟。 委屈的泪水,瞬间便要涌上来。 第95章 撒谎 泪水,对於沈砚山这种人来说,显然没有任何作用。 不过半个小时,半山別墅门禁系统的提示音,便响了起来。 陈悦,来了。 她脱下了那身象徵著铁血与纪律的黑色制服,换上了一身乾净利落的米白色休閒西装,驳领上的衔尾蛇徽章在阳光下闪著光。 她的五官,並非夏暖那种足以顛倒眾生的惊艷,却带著一种清澈的英气,特別是那双眼睛,黑白分明,充满了理想主义者的光芒。 但此刻,这份光芒,却被一层浓浓的紧张和屈辱,所掩盖。 想起了半个小时前,沈砚山的命令。 她甚至想拿出手机,像那些她曾经嗤之以鼻,只会抱怨生活的同龄人一样,在社交媒体上,发一条“家人们谁懂啊,领导让我去色诱一个高中生……” 当然这也只是想想。 普通人,不知道这个世界,正在发生怎样翻天覆地的变化。 但她清楚无比。 从小接受的教育告诉她,如果牺牲自己,能为这个摇摇欲坠的国家,爭取到一丝喘息的机会……她,应该在所不惜。 陈悦对著门禁系统的摄像头,露出了一个儘可能专业、也儘可能温和的笑容: “陆先生,夏小姐,我是国安九办的陈悦。沈部长让我来,给您送关於那伙骗子的位置信息。” 她的声音,通过门禁系统,传到了门廊。 隨即,她面前的显示屏上,便出现了一张同样年轻却异常清透的脸。 是安娜。 陈悦很快便认出了她的身份——那个被陆墨之从孤岛上带出来的两个前天恆科学家之一。 安娜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警惕的眼神,上下打量了她片刻。 然后,大门的门禁“咔噠”一声,打开了。 隨著陈悦,一步步地走近这座,在阳光下,依旧散发著冷冽气息的別墅,她的心情也越发的紧张。 直到,她在客厅那巨大的落地窗前,第一次见到了那个只在影像资料里看到过的少年。 陆墨之。 典型的清雋少年模样,眉眼间,还带著一丝尚未完全褪尽的清澈与……无害。 他正坐在餐桌旁吃著早餐。 和那位,即便是素麵朝天,也依旧容光焕发的顶流女星有说有笑。 很难想像,就是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少年,在昨天晚上,如同神魔般將整个天恆特清队的三个小分队,尽数屠戮殆尽。 即便如此,陈悦的视线还是会,不自觉地被那个少年所吸引。 隨意的黑色短髮,额前几缕碎发,偶尔垂下却也遮不住那双清澈的眼眸。 连带著那因为咀嚼,而微微鼓起的脸颊,和偶尔因为笑容而露出的一点虎牙。 都透著一股鲜活的少年气。 “陆先生。”陈悦强行压下心中的思绪,將手中的文件袋举了起来,“这里是那伙人的大概位置,以及我们查到的、所有相关的资料。” “这里边还有为您准备的特別护照,它们可以保证您在曜辰国,及其所有友邦境內,享有最高级別的通行便利,不受到任何官方层面的阻碍。” 说著,她的视线,忍不住在餐桌上的四人间,来回游移。 博士和安娜的资料,国安九办自然也有搜集。 两个为了科研,可以无视任何伦理道德的顶级天才、疯子。 放在和平年代,是那种就算才华再高,也绝不可能通过政审的危险人物。 陆墨之也抬头看了一眼那个一直站在十米开外、显得有些局促不安的陈悦,抬了抬下巴。 “帮我拿过来。” 陈悦听了一愣,这才注意到,自己因为下意识的害怕和紧张,竟然一直站在一个离陆墨之很远的安全距离,根本没有再往里走。 她正在犹豫,是该自己走过去,还是…… 就在这时,她感觉手上一空! 那个厚实的文件袋,竟如同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抓住般,“嗖”的一声,脱离了她的掌控。 隨后稳稳地,落在了陆墨之摊开的手掌上! 这话陆墨之自然是对b-9说的。 经过一夜的“消化”,b-9对於这种“隔空取物”的操作,已经变得更加得心应手。 像文件袋这种结构简单的物品,陆墨之话音刚落,不过三秒,她便已完成了提线连结。 陈悦不是囈语者,她甚至只是一个刚刚达到d级门槛的武者。 等她回过神来时,陆墨之已经撕开了文件袋,开始快速地翻阅里面的资料。 【辨其言】 “瑟律国……三角洲地区……” 陆墨之一边大概看著手里的资料,一边隨口问道。 “你们就不能直接派个飞机,送我们过去吗?” “这……”陈悦赶紧回答,“我可以立刻向沈部长申请!以您现在的……合作级別,他大概率会同意的!但是……”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了“专业”的难色。 “……曜辰国的军用飞机,没有得到最高授权,是绝对无法在三角洲那种地方降落的。不知道……您那两位朋友,是不是也会飞……” 如果只是降落的话,这点灵力消耗,对现在的陆墨之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但…… 陆墨之,清晰地“听”到了。 陈悦在撒谎。 陆墨之翻动文件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抬头看向陈悦。 陈悦看著陆墨之的眼神,感觉自己的身体有些僵硬,仿佛所有的心思,都被对方彻底看穿了。 她强作镇定地,继续补充道。 “……我个人建议,您最好还是通过正规的民用渠道,进入瑟律国。三角洲地区的情况,极其复杂,各方势力犬牙交错。” “任何带有官方背景的载具出现,都有可能会被视为入侵信號,很可能会引发不可控的国际爭端。” “我们为您准备的特別护照,是目前能让您和您的朋友,最顺畅、最自由地进入该地区,而不引起任何政治警觉的……最佳方案。” 这句话,倒是真话。 陆墨之笑了。 “风险控制?政治切割?” 他的声音充满了讥讽。 “你们沈部长,昨天还表现得非我不可,今天,就这么怕我在瑟律惹出乱子,急著跟我撇清关係了?” 陈悦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下意识地就要开口否认。 然而,陆墨之已经不想再跟她继续纠缠下去了。 【窥其意】 话音刚落! 一股远比【辨其言】要庞杂千百倍的信息洪流,混合著陈悦此刻那极度慌乱、恐惧、愤怒、委屈的情绪,瞬间,衝进了陆墨之的感知! 第96章 钉子 “……怎么办?!沈部长我该怎么办?!他好像……他好像看出我在撒谎了!” “他太敏锐了……他猜对了!我就是怕他要求坐军机……我该怎么圆回去……” “……潜行二组……已经失联快一个小时了……全是精英啊……怎么会……” “三角洲那个鬼地方……情报部那群饭桶!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是他们没有查到的……” “还让我……让我用色诱……混蛋!这群高高在上的老男人!牺牲我……牺牲二组……这和那些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的財阀,又有什么区別!!” “我该怎么回答……他还在看我……他的眼神……他是不是什么都知道了……他就是个怪物……” “……” “……” 【退】 信息洪流,戛然而止。 陆墨之用手指,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鼻腔里,传来一丝温热的腥味。 他抬手一抹,指尖赫然是一缕细微的血丝。 这种直接“下载”他人思维的感觉,並不美妙。 那驳杂的恐慌、愤怒和抱怨,让他也感到了一丝精神上的不適。 看来这具身体的强度,影响了言出法隨的上限,但如果用言出法隨加强身体,再叠加新的言出法隨又会增加负载。 提升身体强度的必须提上日程了,只是对於修炼炁,陆墨之还是有些不放心。 而且,【窥其意】这个指令,其消耗也远超他的想像。 【辨其言】属於自我强化,消耗微乎其微。 但【窥其意】,按照刚刚那瞬间,消耗的近一个单位的灵力来看。 它显然被归类在了,像【周遭十丈,通讯尽断】那样规则改写类能力的范畴里。 好在,即便只是窥探了短短的十秒。 陆墨之,也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不……不是的,陆先生!” 陈悦急忙摆手,继续她那早已被看穿的辩解。 陆墨之刚刚短暂的【窥其意】,虽然强行撕开了她的独立意识,但在她的体感上,却只是一阵转瞬即逝的轻微头痛而已。 她根本没有在意,只以为是自己太过紧张害怕。 甚至还在试图开脱,完成沈砚山交给她的任务。 “沈部长的意思是,您的安全和您的意愿,永远是第一位的!他只是怕,您会觉得他过度干涉您的自由。我们只是提供协助,绝不是想撇清……” 陆墨之没有再回应她。 他在思考。 沈砚山……第九办公室…… 他和这些人,本质上是各取所需的合作关係。 这种关係,建立在自己拥有绝对“价值”的基础上。 一旦有一天,曜辰国找到了其他“替代品”,或者,自己失去了利用价值…… 那么,今天这副礼贤下士的妥协,隨时都可能,变成另一副充满杀意的獠牙。 沈砚山,把自己当做可以利用的棋子,甚至不惜让陈悦牺牲色相,来牵制自己。 那么,陆墨之也需要一颗,能埋进他们心臟的……钉子。 他的目光,落在了眼前这个,还在试图解释的年轻女特工身上。 她心中的正义,已经被沈砚山的冷酷动摇了。 自己只需要,再给她加上一把火。 让她对国安九办的不满,渐渐压倒忠诚…… 陆墨之缓缓地,从餐桌旁站起身,绕到了桌子的另一侧,无声地默念。 【走过来】 正在绞尽脑汁,思考著下一句说辞的陈悦,突然感觉对自己的身体,失去了控制! 紧接著,一股完全不受她控制的力量,驱使著她的双腿。 开始一步步地,向著那个脸上带著淡淡微笑的少年走去! “怎……怎么回事……” 恐慌在陈悦心中蔓延。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陆先生!请停下!陆先生!我们有话好好说!行吗!” 陈悦突然爆发出的尖叫,也让已经將注意力放到那些资料上的夏暖三人,都看了过来。 夏暖先是看了一眼没有反应的陆墨之,又转而望向满脸抗拒,步伐僵硬走来的陈悦,眼底不忍的情绪一闪而过。 她下意识地,想要开口说些什么。 但最终,她还是选择了沉默。 她知道,自己已经无法理解和应对现在的世界了。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无条件地相信和支持陆墨之。 博士和安娜,则用一种充满了兴趣的眼神,观察著这一切。 对他们而言,这又是一次近距离观摩“神之权柄”运作方式的宝贵机会。 陆墨之的声音,依旧平静:“陈小姐,你应该不是什么专业的外勤战斗人员吧?你的炁也很微弱。像我这样危险的人物……”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充满恶意的微笑。 “沈砚山怎么会放心让你一个人来?” “还是说……你就是,他为我准备的见面礼?” “见面礼”这三个字,狠狠地刺进了陈悦的心理防线! 她想起了沈砚山话,难道部长早就预料到了现在的一切? 自己,从一开始就只是一个用来取悦这个“魔王”的……贡品吗?! 巨大的羞辱与背叛感,让她几乎崩溃! “不……不要……陆墨之!求求你!不要!!啊——!!!” 她的身体,已经走到了陆墨之的面前,甚至几乎要贴到他的身上! 她已经无法组织起任何有效的语言,只是在不停地尖叫! 而陆墨之站在原地,一脸的期待,仿佛一个即將解开礼物包装的孩子。 陆墨之无声地默念。 【脱衣服】 陈悦的尖叫声,戛然而止。 她的身体,猛地一颤。 然后,在一种极致的恐惧和屈辱中,她那双无法控制的手。 如同拥有了自己的生命般,不受控制地,抬了起来,颤抖著,开始解自己那件米白色西装外套的扣子…… 驳领上的衔尾蛇和利剑徽章,因为双手的不协调被蹭掉,跌落在地上。 隨即米白色的西装也掉在了地上,盖住了那枚闪著光的徽章。 终於,反应过来的陈悦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涕泪横流! 她的意识,在疯狂地抗拒! 但她的手,已经开始解里面那件真丝衬衣的第一颗……第二颗…… 白皙的锁骨,精致的蕾丝內衣边缘,暴露在了空气中…… 虽然她早已做好了最坏的心理建设,但当这一刻,真的来临时,陈悦还是无法接受。 尤其还有那么多神色各异的“观眾”。 那份属於女性的尊严,被彻底践踏的极致羞辱,让她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被寸寸撕裂! 好在,陆墨之的目的,只是让她对沈砚山、对国安九办,那所谓的国家大义,產生怨恨。 就在她的手指,即將触碰到第三颗纽扣的瞬间—— 【退】 那股一直束缚著她身体的无形力量,悄然消散。 陆墨之后退了半步,与她拉开了一段距离。 第97章 热搜 重新得到身体控制权的陈悦,双腿一软,惊慌失措地跌倒在地。 她手忙脚乱地捂住自己敞开的衣襟,本能地拼命向后退缩,直到后背抵在了一面墙壁上,才停了下来。 她抬起头,死死地瞪著陆墨之。 陆墨之看著她,脸上却露出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与“后怕”。 “……不好意思。” 他的声音,听起来甚至有些无辜。 “我的囈语特性,你也知道,很强但也非常……不稳定,偶尔会失控。” “刚刚……还好及时控制住了。如果,真的控制不住本我的话……”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语中的威胁,却让陈悦浑身冰冷。 “陈小姐,”他换上了一副“为你著想”的语气,“你还是……儘快离开吧。我们会按照你的建议,自己想办法去瑟律。” “毕竟,我这里……很危险,不是你这种低级武者该来的地方。” …… 瑟律国与曜辰国,並非邻国,却只隔著一片不算宽阔的大海。 从辰京国际机场出发,有直航瑟律首都的航班,全程不过三个多小时。 陆墨之等人,在第九办公室特別通行护照的加持下,身份信息早已被彻底清洗乾净,在法律意义上,他们是拥有最高出行自由的曜辰国公民。 一行四人,订了最早一班飞往瑟律的头等舱机票后,便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直奔机场而去。 一路上,陆墨之大概地,跟夏暖等人解释了一下,国安九办的动作,以及三角洲地区的情况。 大概一个多小时后,商务车抵达了辰京国际机场的vip通道。 四人的穿著都刻意选择了最普通、最低调的款式。 但,架不住夏暖那张脸,辨识度实在太高。 即便戴著墨镜和口罩,那份独属於顶流巨星的气场,和完美的身材比例,还是让她在踏入航站楼的瞬间,就被几个眼尖的路人和粉丝认了出来! “夏暖?!是夏暖!” “天吶!她怎么会在这里?!” “旁边那个……是她弟弟吗?!” “他们要去哪里?” “他们走的那边好像是国际航班。” “夏暖要出国?!” 议论声和拍照声,响成一片! 好在,他们走的是头等舱的专属通道,周围的安保人员也立刻反应过来,將那些试图衝上来的粉丝隔开。 饶是如此,夏暖携弟弟陆墨之,“风波”之后首次现身,並低调乘坐国际航班的消息,还是如同插上了翅膀般。 在短短十几分钟內,迅速登上了热搜! #夏暖携其弟弟疑似离境# #国安九办致歉后,夏暖首度现身机场# #顶流的选择:留下还是离开?# 前脚,国安九办刚刚发布了那份堪称“史无前例”的澄清与致歉声明。 后脚,这位刚刚“沉冤得雪”的顶流巨星,就带著她那个本该处在舆论漩涡中心的弟弟,出现在了机场。 这一幕,无疑给所有正在吃瓜的群眾和粉丝,留下了巨大的想像空间! “不是吧?这就跑了?国安都给她道歉了,还想怎样?” “赚了曜辰人这么多钱,出了事,政府也帮你澄清了,结果还是要走……这点事,至於吗?” “楼上的有病吧?没看到暖暖只带了个小行李箱吗,人家不能出国旅个游散散心玩一两天?经歷了这么多破事,换你你不崩溃?” “就是!支持暖暖!就算去国外发展也挺好!远离这些是非!” “可她毕竟是曜辰人啊……总感觉有点……不是滋味。” “別吵了,別吵了,难道就我一个人被夏暖弟弟包上掛的那个小手办种草了吗,好精致啊,求连结!” “呵,一看就价值不菲,都是用我们的血汗钱买的!” 不管是吃瓜群眾,还是夏暖的粉丝,亦或是那些早就看她不顺眼的黑粉和对家,都在这一刻,开始了最激烈的爭论。 就在他们爭论不休的时候,另一条,更具爆炸性的新闻,也迅速衝上了热搜! 是圣英私立学院发布的,关於“五日前校园恶劣斗殴事件”的最终官方调查通告。 “……经我校纪律委员会联合多方调查取证,现已查明:该事件系我校高三a班学生林薇,因个人家庭原因,长期对身边家境优渥的同学,心怀嫉妒与怨恨,从而精心策划的一起,旨在报復社会、破坏校园和谐的恶性事件。” “……林薇同学,利用其社会关怀生的身份,博取同情,蓄意挑拨、欺骗了陆墨之同学与李哲同学,最终导致了这场令人痛心的流血衝突……” “……鑑於林薇同学的行为,已严重违背我校校规校纪,並造成了极其恶劣的社会影响,经研究决定,给予林薇同学开除学籍处分。同时,我校保留,进一步追究其相关刑事责任的权利。” …… 头等舱的专属候机室內。 夏暖正蹙著眉,看著手机上,那些为她辩解与其他网友激烈爭吵的粉丝评论。 当她看到圣英学院这条新鲜出炉的“通告”时,那张刚刚才因为粉丝的维护而稍稍缓和的俏脸,瞬间冷了下来。 顛倒黑白! 无耻至极! 她很清楚地知道,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林薇固然可恨,但真正的罪魁祸首,明明是李哲! 陆墨之就坐在她的旁边,自然也感觉到了她情绪的剧烈变化。 他將头凑了过去,目光落在了那份“义正言辞”的通告上。 感觉到陆墨之的靠近,夏暖心中激烈的情绪,才稍微减弱了几分,但语气依旧充满了愤恨。 “圣英……也太可恶了!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怎么会给你选了这么一个藏污纳垢的学校!” 说著,她还配合著陆墨之,上下滑动了一下屏幕,好让他能看完通告全文。 陆墨之看著那份通告,脸上却没有任何愤怒,反而露出了一丝玩味。 “圣英……很好啊。” “如果不是因为你帮我选了这么个学校,我也不会得到现在的力量。” “现在这个形势,早点强大起来,也能多几分自保的能力。” 夏暖以为陆墨之是在安慰自己,看向他的眼神,不禁又温柔了几分。 但陆墨之说的,却是实话。 那三天的“小白鼠”生涯,虽然屈辱。 但付出与收益,完全值得。 正是那份压抑与隱忍,才为他彻底打开了,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第98章 抵达瑟律 “不管怎么说,圣英都不算是一个好学校!”夏暖依旧愤愤不平,“李向东都死了,他们还不敢说真话!只会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小女孩身上!” 陆墨之思索了一下,开口分析道:“估计,是天恆集团施压,想保下李哲吧。” “沈砚山昨天发的公告,就没提我。他们第九办公室,应该还在跟天恆拉扯。” “虽然李向东死了,李哲理论上已经成了弃子。但天恆这个系统,为了维持內部的稳定,也不能完全不管他。否则,会寒了其他人的心。” 夏暖听著陆墨之头头是道的分析,看著他那张平静得有些陌生的侧脸,忍不住轻声问道。 “……墨小之,你真的……变了好多啊。” 陆墨之愣了一下,注意力也终於从手机屏幕上移开。 他直起身子,看著夏暖充满了探究与担忧的双眼,故作惊讶地凑近了一点。 “变了?怎么变了?” 他煞有其事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难道是……又变帅了?” “……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夏暖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逗得一愣,隨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份担忧和疏离感瞬间被冲淡了。 “什么呀!”她又好气又好笑地,伸出手轻轻推了一下他的额头,“少臭美了你!” “那肯定是觉醒的副作用。”陆墨之煞有介事地点点头,重新靠回沙发上,用一种“我很困扰”的语气道。 “没办法,长相方面你给我的压力太大了,只能稍微强化一些了,这下让你感到压力了?” “你快闭嘴吧!”夏暖被他逗得彻底没了脾气,笑著轻轻捶了他胳膊一下。 虽然还是跟她从前那个靦腆的弟弟有些不同,但只要他还在自己身边,其他的都不那么重要了。 她脸上的笑意不减,但夹杂著一丝不甘和愤懣。 “那就……这么放过那个李哲了?我实在是……看见他什么事都没有,就来气!” 陆墨之虽然依旧在笑,但眼底渐渐透出一丝冷意。 “当然不会,按照这个趋势,估计李向东的死,也会被天恆美化成一场意外,或者归咎於某个商业对手。” “不过,没关係。” 陆墨之的语气,渐渐变得森然。 “等处理完那伙骗子……” “我自然会跟他们好好地算一算总帐。” …… 下午六点,瑟律国首都国际机场。 湿热的空气,夹杂著热带水果发酵后的甜腻气息,扑面而来。 相比於曜辰国那充满了科技感的空港,这里的设施,显得有些陈旧,甚至可以说是……破败。 墙壁上斑驳的漆痕,天花板上发黄的灯管,以及空气中那挥之不去的喧囂,都在诉说著这个国度,与曜辰之间的巨大差距。 陆墨之等人,刚一下飞机。 安娜便按照资料上的信息,拨通了国安九办当地线人的电话。 三角洲地区没有民用机场,情况复杂。 想要进入那片“心臟地带”,最方便的办法就是藉助第九办公室。 虽然,他们可能会在明里暗里,將自己往潜行二组失联的方向引。 但这又何尝不是,在帮助自己熟悉这个地方呢? 博士和安娜的研究,必然不可能再在曜辰国境內进行了。 陆墨之,可没有天恆集团那么大的能量,可以让曜辰国对他们那些实验,大开方便之门。 只有找到一个像三角洲这样真正的“三不管地带”,一个只靠拳头说话的地方,对陆墨之来说才更有利。 他现在的灵力上限,已经稳定在了150个单位。 每小时,能恢復6.5个单位的灵力。 加上他昨晚剩余的,现在他的灵力来到了前所未有137个单位。 这份富裕,让他有足够的底气,去应对接下来可能出现的意外。 没过多久,一个皮肤被阳光晒得黝黑、身材精瘦的年轻男子,便一路小跑著,来到了他们面前。 他的脸上,堆满了諂媚的笑容,腰微微弓著,脖子习惯性地向前探,眼神飞快地扫视著陆墨之等人的衣著和行李。 试图在最短的时间內,判断出这几位贵客的真实“价值”。 “陆……陆先僧吧?” 他先是用黝黑的手,在看著也不太乾净的裤子上使劲地蹭了蹭,然后才小心翼翼地伸出来。 “您叫我阿卷就行!我是瑟律最好的条狗!几位老板一看就是人中龙凤!能为几位效劳,是阿卷我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陆墨之倒是不太在意,伸手跟他轻轻握了一下。 隨后,阿卷又满脸堆笑地,与博士和安娜分別握了手。 但当他转向夏暖时,那份常年混跡於三教九流之间的“油滑”,却渐渐消失了。 他仿佛有些羞怯,有些自卑,竟不好意思再伸手,只是侷促地点了点头。 那份源於底层小人物,在面对真正的“天之骄女”时,所產生的真实情绪,並未让眾人觉得,他是对夏暖有任何不尊敬。 “几位老板,这边请!车已经备好了!” 阿卷一边在前面引路,一边孜孜不倦地介绍著瑟律的风土人情,以及……各种需要注意的“规矩”。 “……咱们瑟律啊,不比国內,经济差,人也杂。特別是机场、车站这种地方,小偷小摸是少不了的。一会儿几位老板千万要看好自己的东西,特別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在眾人即將走出接机大厅,走向停车场,注意力最为分散的时刻—— 一个衣衫襤褸、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女孩,猛地从旁边的人群中窜了出来! 她的目標无比明確,就是走在最前面的陆墨之! 她伸出那双脏兮兮的小手,眼看就要衝过来抱住陆墨之的大腿了。 然而,阿卷的反应很快。 他仿佛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幕,连头都没回,只是反身就是一脚! “滚开!小杂种!” “砰!” 一声闷响! 那个小女孩,被他直接踹飞出去两米多远,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眾人的脚步,隨之停了下来。 阿卷赶紧转身,脸上带著一丝惊魂未定的后怕,向陆墨之解释。 “陆先僧!对不住!嚇到您了!” “这些都是专门在机场行乞的小膏药猴!正经要点钱还好,关键是手脚不乾净!” 他指著那个趴在地上的小女孩,语气里充满了厌恶。 “他们就喜欢趁乱抱大腿,抱上了就不撒手!就算你给了钱,他们也能神不知鬼不觉地,从你身上顺走点东西!” 说著,他的视线,落在了陆墨之背包侧面,那个只有巴掌大小,精致得如同艺术品般的“小手办”上,用手指了指。 第99章 瑟律国的囈语者 “她恐怕,就是看中您那个小玩意儿了。” “陆先生,虽然上头交代了,您几位不是普通人,让我儘量少介入。但在瑟律这地方,还是儘量……財不外露。能省下不少麻烦。” 说话间,那个小女孩已经缓缓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刚刚阿卷那看似凶狠的一脚,似乎並没有给她造成什么太大的伤害。 她抬起头,先是用充满了怨毒的眼神瞪了阿卷一眼。 但很快,当她的目光转向陆墨之时,那份怨毒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足以让铁石心肠都为之动容的楚楚可怜。 她揉著自己被踹中的小腹,瘪著嘴,大颗大颗的泪珠,从那双依旧清澈的大眼睛里滚落。 她伸出那只细弱的手臂,朝著陆墨之,发出了呜咽的哭求。 “……先生……给点吃的吧……我……我好饿……” 机场大厅虽然喧囂,但唯有陆墨之等人,站在原地没动。 周遭的旅客和工作人员,都下意识地,朝著这边瞥了一眼。 小女孩那逼真的演技,立刻引来了几道怜悯的目光。 一个金髮碧眼的外国游客,甚至忍不住喃喃道:“可怜的孩子……真是个混乱的国家……” 几个本地打扮的瑟律人,则只是麻木地摇了摇头,继续赶路。 但也有几个人高马大的壮汉停下了脚步,不动声色地朝这边围了过来。 阿卷见状,脸色微变。 他们现在可能已经被某个帮派盯上了。 那些傢伙,可不会管你哪个国家的大人物,敲诈勒索起来一视同仁。 他赶紧压低了声音,对著陆墨之急切地说道。 “陆先生!別管她!我们快走!” “这些小猴子,背后往往都有大人操控!一旦沾上了就甩不掉了!麻烦得很!” 陆墨之面露疑惑:“瑟律人……身体都这么好?被你那么用力踹了一脚,马上就跟没事人一样?” 阿卷的脸上,闪过一丝阴霾。 “陆先生,您有所不知。这些小膏药猴,大部分都是被拐卖过来的。从小就被打到大的,早就习惯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我刚刚根本就没用多大力,只是看著嚇人罢了,我有分寸。” 一行人走到停车场,刚找到阿卷预备好的车,那几个壮汉便不紧不慢地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为首的,是一个身高足有一米九的本地大汉。 他双眼死死地盯著阿卷:“你,刚刚为什么打我的女儿?” 眾人停下脚步。 阿卷立刻换上了那副討好的笑容,抬头看著那个比自己高了整整一个头的壮汉。 “大哥误会,都是误会!我是跟阎哥混的,这几位都是我尊贵的朋友。给个面子,行个方便?” “阎哥?”那壮汉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猛地伸出手,在阿卷的肩膀上,狠狠地推了一把! “你跟阎哥,老子还是跟托尼哥混的呢!废话少说!要么赔医药费,要么……把你们身上值钱的东西都留下!” 阿卷被他推得一个踉蹌,身后的博士立刻向旁边闪开,根本没有扶他一下的意思。 夏暖的眉头紧紧皱起,本能地抱住了陆墨之的胳膊。 安娜则不动声色地跟博士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知道陆墨之的手段,眼前这几个不长眼的蠢货,不光威胁不到他,最后恐怕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周遭的围观者,渐渐增多。 “看长相,应该是耀辰国那一带的游客吧?怎么惹上货栈帮的人了?”一个当地的小贩,低声对同伴说,“这几个人,真倒霉。” “又是货栈帮……机场的保安呢?怎么还不管?” “管?怎么管?上个月,新来的那个保安队长,就是因为管了他们的閒事,第二天就被人,发现漂在南洲河里了……” 窃窃私语声,和那些幸灾乐祸的目光,让阿卷的脸上有些掛不住了。 他尷尬地转过头,朝陆墨之笑了一下。 然后咬了咬牙,似乎做出了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 只见,他从裤兜里掏出了一个看起来像是证件一样的东西,在那壮汉面前飞快地亮了一下,然后又以更快的速度塞回了裤兜。 “……看清楚了吗?”他的声音不再討好,而是带上了警告的意味,“看清楚了,就带著你的人,快滚。” “这几位贵客,不是你们惹得起的。” 那壮汉的脸色瞬间变了。 脸上的囂张,在看到那个证件的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死死地盯著阿卷,似乎想从他那消瘦的脸上,看出什么花来。 最终,他还是朝著地面狠狠地啐了口唾沫,又用不甘的眼神恶狠狠地剐了陆墨之一眼。 “真她妈倒霉……走!” 几个壮汉,虽然对这么轻易就放走这批非富即贵的“肥羊”心有不甘。 但还是老老实实地跟著那人,转身离开了。 陆墨之,却根本没有理会这场闹剧。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锁定在远处,那个一直远远吊在眾人后面的……小女孩身上。 她,显然不是那个壮汉的女儿。 因为,在那几个壮汉出现后,她非但没有上前,反而躲得更远了一些。 陆墨之从一开始就感觉这个小女孩不正常。 而就在刚刚,陆墨之终於发现了,这个小女孩身上的问题到底出在哪。 在机场大厅几乎无死角的光源照射下,她的影子会重叠,而且很淡。 但到了停车场,光源变少。 陆墨之能清晰地看到,那道瘦小的影子,其边缘偶尔会如水波般微微蠕动。 囈语者? 他將背包上,陶瓷人偶直接拽了下来。 然后,朝著那个从始至终都在用贪婪的眼神,盯著这尊陶瓷人偶的小女孩,招了招手。 他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让阿卷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陆先生……您这是?” “你喜欢它,是吗?”陆墨之没有理他,只是满脸微笑地看著那个小女孩,“拿去玩吧。” 小女孩有些迟疑。 她先是警惕地,看了一眼那些已经地走远了的壮汉,又看了看满脸“和善”微笑的陆墨之。 最终,对精美玩具的渴望,还是压倒了她的警惕。 她从人群中,缓缓走了过来,竟真的伸出那双脏兮兮的小手,將看起来就很值钱的陶瓷人偶,接了过去! 第100章 圣女 “……谢谢……叔叔!叔叔是好人!” 话音未落,她便紧紧地抓著陶瓷人偶,一溜烟地朝著那几个壮汉离开的反方向,跑得无影无踪! “哎!陆先生!这……”阿卷嘆了口气,心想这帮人还真是人傻钱多。 但他看了看剩下的三人,见他们都没有任何反应,倒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那……陆先生,我们走?” “不急。”陆墨之看著那个小女孩消失的方向。 “我们,先跟著她。” 这句话,是说给阿卷听的,也是说给b-9听的。 有那些看不见的提线连著,b-9可以轻易锁定人偶的位置。 为了以防万一,他说完这句话后,还在默念了一句。 【透视】 眾人,坐上了阿卷那辆看起来平平无奇,但內里却经过改装的越野车。 然而,阿卷刚关上车门—— “我的人偶……好像被锁起来了,我暂时控制不了它。” b-9不敢置信的声音,猛地出现在陆墨之的脑海中。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与此同时。 陆墨之也清晰地,看到了那个已经跑出数百米之远的小女孩,在拐入一个巨大的水泥石柱后。 竟直接將陶瓷人偶,朝著自己脚下那片因为灯光而被拉长的影子里,扔了下去! 尊陶瓷人偶,在接触到影子的瞬间,便如同泥牛入海般凭空消失了! “……人偶,被那个小女孩,扔到了她的影子里。” 陆墨之的声音,突兀地在安静的车厢內响起。 “什么?!”阿卷被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嚇了一跳。 而夏暖等人倒是相对镇定。 他们知道陆墨之可以隨时与b-9进行对话。 也大概猜到了,刚刚发生了什么。 尤其是博士,他的眼中甚至闪过了一丝病態的兴奋! “这么小的年纪……就已经被囈语污染了,而且还没有明显的异化特徵?!完美的素材!” 陆墨之分神,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神色有些紧张的阿卷。 【辩其言】 “瑟律的囈语污染很严重吗?” 阿卷愣了愣。 他身为第九办公室在瑟律经营许久的高级线人,自然知道这些,不该被普通人知道的信息。 犹豫了一下,他最终还是选择了实话实说。 “……陆先生,这个……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 “瑟律没有像曜辰国那样,职权完善的政府机构,去进行系统的统计和管控。所以,这里的囈语污染完全是……一种野蛮生长的状態。” “甚至,”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有的地方军阀,会为了爭夺一些已经发现的污染源,而大打出手。但这些基本都仅限於三角洲地区。” “瑟律首都这边情况相对还好一些,並没有发生过太多异化体伤人的事件。” 陆墨之还想再问,但他发现那个小女孩,已经被那几个壮汉,粗暴地拽著上了一辆破旧白色麵包车。 “停车场西南出口,跟著他们。” 阿卷,依旧是一头雾水。 但上头再三交代过,一定要“伺候”好这位爷。 所以他也不多问,立刻操控著方向盘,按照陆墨之的指示启动了越野车。 隨著时间的推移,越野车一直远远地吊在那辆破旧麵包车后面。 周围的建筑,开始变得越来越低矮、越来越破旧。 道路,也逐渐变得坑坑洼洼充满了垃圾和污水。 直到那辆麵包车,最终开进了一个看起来早已废弃多年的旧工厂里。 陆墨之示意阿卷,將车停在了远处的一个角落里,隨后口中默念。 【远视】 他的视线,穿透了空间的阻隔。 看到那个为首的壮汉,直接將那个小女孩,从麵包车里提溜了下来,如同拎著一只不听话的小鸡崽。 然后,走进了工厂深处,一个光线昏暗的仓库里。 他找了一面相对平整的墙壁,將小女孩高高地举起,让她背对著墙壁,双脚离地。 另一个拿著强光手电的男人紧隨其后。 壮汉站定后,那个举著手电的男人,便立刻打开手电,將刺目的光柱,直直地照射在了小女孩的身上! 小女孩的身体,在墙壁上投下了一个清晰的影子。 她似乎很害怕这种光照,开始本能地挣扎起来。 陆墨之,想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其言可闻】 下一秒,那些本该被距离和墙壁,彻底隔绝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了他的耳中。 “別他妈挣扎!”壮汉一边不停地,抖动著手中的小女孩,一边不耐烦地呵斥。 墙壁上,那个被光线照射出来的影子,也隨之上下抖动著。 不久…… 墙壁上,那个属於小女孩的二维黑影,竟然做出了一个小女孩本人,完全没有做的……呕吐表情! 紧接著,一大堆闪烁著金属与宝石光泽的东西,像被反芻出来一般,从那个二维的影子里,“吐”了出来! “哗啦啦——!” 名贵的手錶、镶钻的珠宝、钞票…… 当然还有b-9的陶瓷人偶。 “呵,大哥,”那个举著手电的男人,看著地上的“收穫”舔了舔嘴唇,“今天的收成还可以啊,晚上,要不要开开荤,选两个舒服一下?” “舒服你妈!”壮汉瞪了他一眼,“什么时候了!圣女那边,还等著上供呢!想舒服,找你妈去!” 举手电那人虽然被骂,但也只嘆了口气,没敢反驳。 “唉……这狗日的圣女降世,哪是带来福音啊……我看明明是带来苦难……” “废话少说!”壮汉將小女孩隨手扔在了地上,“赶紧干活!” 说著,两人便蹲下身,开始收拾著地上的那些赃物。 而那个小女孩则蜷缩在墙角,老老实实地蹲在那里一动不动。 圣女?另一个囈语者? 陆墨之本来想找到他们的老巢,看看是不是有更多的囈语者。 但现在看来,这里显然只是他们一个小的据点。 除了这几个,负责“带孩子”的人之外。 各个库房里也就只有十几个,看起来凶神恶煞的打手。 另外还有二十几个,被关在铁笼里的妇女和儿童。 “这是哪?”陆墨之转头看向阿卷,“货栈帮的据点?” 阿卷的脸上,露出了为难的表情:“陆先生……这个……我也不知道……” 陆墨之看了一眼阿卷的裤兜。 裤兜內正是阿卷的瑟律国警察证件。 “来的路上,我看到离这里不足两公里的地方就有一个警察局。” “他们就在你们眼皮子底下拐卖人口?” 阿卷嘆了口气,脸上充满了无奈。 “陆先生您有所不知,瑟律政府贪腐极其严重,整个国家,从上到下几乎烂透了。” “基层的公务人员,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收入,都来自於这些帮派的』孝敬』。” “再加上,他们骗的、抢的、拐卖的,大多都是像您这样的外国人……” 第101章 孝敬 陆墨之有些疑惑:“我看过国安九办提供的资料,瑟律国各种黑產都很多,受害者都是外国人吗?” 阿卷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的陆墨之,点了点头。 “……差不多吧,瑟律经济太落后了,本国人根本榨不出什么油水。” “这些帮派的』孝敬』都能养活一个国家的公务员了那他们自己赚的,恐怕更多吧?”陆墨之的声音里带上了讥讽,“那些受害者的国家,就这么眼睁睁地看著?” 阿卷看向陆墨之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 “……陆先生,水太深了。”阿卷声音里充满了无奈,“他们能用钱』孝敬』瑟律的公务员,自然就能换个方式,去』孝敬』別国的公务员……” “……就算是高官,也可以通过』入股』分红的方式,將他们和这些利益链,彻底绑在一起。” “诈骗、拐卖、走私、毒品、器官交易……哪个不是一本万利的买卖?陆先生,很少有人真的能经得起诱惑。” “更何况这些黑產背后的大老板,大部分都不是瑟提人。” 车內,陷入了一片沉默。 陆墨之在蓝星只是个底层公民。 夏暖大部分时间都站在聚光灯下,而博士和安娜,则完全是一心沉浸在科研里的疯子。 阿卷口中描绘的这个瑟律,对他们来说,衝击不可谓不大。 陆墨之当然不可能一直到处为弱者伸张正义。 他確实杀过许多人,更不会妄想做什么拯救这个世界的英雄。 但这不耽误他在路过街边巷口时,隨手把吃剩的半块麵包丟给流浪的野猫。 他也確实凌虐敌人,但这也不妨碍,他看到有弱者被人凌虐时,下意识的想要出手相助。 刚来这个世界时,他也有一瞬间认为这份源自前世的“本心”是一种天真。 但事实证明,那三个付出了巨大代价才换来的字——“做自己”。 確实是条正確的道路。 他现在也算有了“管閒事”的底气。 不仅仅是因为他变强了,更是因为他隱隱发现,践行“本心”,正是让他越来越强的源泉之一。 “做自己”,就是他的“修行”。 更何况,那个只有七八岁却已经成为了“囈语者”的小女孩。 从她的囈语特性来看,能量等级应该不低。 而且,如果也可以像b-9一样“进化”的话,未来的发展前景极其可观。 陆墨之之所以將自己未来的“信徒”,首先选定在“受选者”身上,最重要的原因就是他们思想单纯,容易塑造。 而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在这点上与“受选者”,並没有太大的差別。 “行吧,算你们……命好,遇到了传说中的战狼。” 陆墨之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车厢內的沉默。 他看著工厂深处,那两个壮汉,正將一个装著陶瓷人偶的黑色袋子。 拎到了几个凶神恶煞的打手聚集的地方,似乎准备让专门负责销赃的人,来处理掉这个赃物。 “老规矩。” “如果有囈语者或异化体,留活口。” “其他有威胁的目標,除了那个头目……” “——全部杀掉。” …… 破旧的工厂仓库內。 壮汉隨手將袋子,扔在了旁边一张油腻腻的桌子上。 “阿狗,这些你拿去处理掉。” 一个看起来精明瘦小的男人,提起袋子掂量了一下,脸上露出了兴奋的表情。 “可以啊老大,今天这么顺利?” 壮汉正因为今天被阿卷拦路愤懣,刚想说些什么。 突然—— “哗啦!” 那个已经被阿狗放回桌子上的黑色塑胶袋,猛地动了一下! “嗯?” 还没等阿狗做出任何反应。 “嗖——!!!” 一道黑色的残影,从塑胶袋中爆射而出! 快! 太快了! 阿狗只感觉眼前一花,甚至还没看清那是什么东西,一股钻心的剧痛,便从他的右肩传来!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 他整个人,如同被霰弹枪打中,横飞了出去,將身后的助手撞翻在地!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整个仓库瞬间陷入寂静! 紧接著,便是充满了惊骇与愤怒的咆哮! “敌袭!!!” “妈的!那是什么鬼东西?!” 几个本还在打牌吹牛的打手,从座位上,弹射而起! 周围其他的仓库的人听到动静,也在飞快赶来。 他们並非普通的混混! 其中,至少有五六个人,身上都表现出了远超常人的身体素质! 显然,他们也是这个混乱国度里诞生的超凡者! 然而,他们面对的,是一个刚刚才完成了进化的a级受选者! 那个,只有巴掌大小的陶瓷人偶,在打断了阿狗的手臂后,没有丝毫停留! 它的身影,在空中划出了一道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轨跡! 每一次闪烁,都伴隨著一声骨骼碎裂的脆响,和一阵悽厉无比的惨叫! “我的腿!” 一名试图拔枪反击的打手,他的膝盖骨被瞬间洞穿! “啊!眼睛!” 另一名,想要用蛮力,抓住那道残影的壮汉,他的双眼被一道,快到极致的“风”,直接划瞎! 陶瓷人偶就像一枚动能无限还可以自己控制方向的子弹。 短短,不到几十秒钟的时间! 仓库內,陆续赶过来那十几个还算得上是“精锐”的打手,便已尽数倒在了地上! 他们並没有死。 但他们的手筋、脚筋、关节,却都已被用极其精准、高效的方式,彻底破坏! 失去了,所有的反抗能力! 而做完这一切,那个巴掌大小的陶瓷人偶,才缓缓地落在了,仓库中央那张早已被打翻的桌子边沿上。 它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个刚刚结束了表演的舞者。 仓库內,只剩下一片充满了痛苦与恐惧的……呻吟声。 “囈……囈语者!” 这群人里为首的壮汉看著眼前的景象,终於意识到了这个“小东西”的真正身份! 他对著那个,一直蜷缩在那里瑟瑟发抖的小女孩,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尖叫! “小怪!快!把它关起来!把这个你带回来的怪物关起来!!” “你他妈的,还想不想要你妈了?!我要是死了!你妈就永远別想变回人了!!” 被叫做小怪的那个小女孩,身体猛地一颤。 那双本该清澈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与……挣扎。 犹豫了片刻,她还是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快步跑到那个躺在地上抽搐的壮汉面前,张开那双瘦弱的手臂。 用带著一丝倔强的眼神,看著桌边那个黑色蕾丝裙已经染红的可怕陶瓷人偶。 “你……你不准杀他!”她的声音因为恐惧而颤抖,但却异常坚定,“不听话的话……会被……会被关起来!” 第102章 逆转异化 与此同时,陆墨之四人,也悄无声息地,从废弃工厂外走了进来。 阿卷被陆墨之留在了外面的越野车里。 陆墨之站在门口,他的身影挡住了一部分外面外面昏黄的灯光。 因为刚刚那场短暂而血腥的打斗,本就昏暗的仓库內,也愈发的……阴森、黑暗。 “你们……控制那个恐怖人偶的是你们!” 那个瘫在地上的壮汉,看到门口出现的四人先是一愣,隨即脸上爆发出了一丝求生的光芒。 “你们……你们是独头帮请来的外援,对不对?!” 陆墨之没有理他,直直的看著小怪。 小怪的视线,也跟著转向了门口的陆墨之。 “叔叔……求求你们……”她的眼中泪水早已蓄满了,“不要杀他,好不好?他得帮我……救妈妈!” 陆墨之看著她那双蓄满了泪水的大眼睛:“那如果,他非死不可呢?” 小怪愣住了。 她看著那个一脸和善的少年。 眼中的泪水终於决堤。 就在那泪水,即將落地的前一刻。 她猛地扑向了依旧站在桌子边沿的陶瓷人偶! 一边跑,一边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尖叫! “——那我就,把它!吃掉!!!” 小怪的速度相对来说很快。 而陶瓷人偶,也老实的配合著站在桌沿,一动不动。 任由,小怪那不断拉长、扭曲的黑色影子,如同深渊巨口接触到它。 然后, 在所有人的视线中,小小的陶瓷人偶,竟如同被墨汁吞噬般,瞬间没入了那片二维的影子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见到这一幕,最兴奋的当然是那个壮汉! “哈哈哈哈!”他发出了劫后余生般的兴奋大笑,“小怪物!干得好!总算他娘的,还有点用!” 他抬起那张因为失血而惨白的脸,看向门口的陆墨之: “怎么样?!放了我们!我可以给你们两倍的酬劳!而且,刚刚那个小人偶,我也可以保证,在確认我们安全之后,再还给你们!” 说话间他也发现,门口的四人竟没有一人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惊慌。 其中那个中年男子的表情甚至隱隱有些兴奋。 陆墨之当然也没有理会他的叫囂。 他看著那个,仿佛还在享受著“美味”而不断蠕动的影子。 【吐出来】 话音刚落。 已经渐渐恢復平静,与地面融为一体的黑色影子,突然开始剧烈地“反芻”! 它扭曲著、翻滚著,仿佛正在对抗著,某种无法言喻的痛苦! 紧接著—— “哗啦啦——!” 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从那片二维的影子里,被粗暴地“吐”了出来! 有几张闪亮的糖纸、一个掉了脑袋的洋娃娃、半本被撕烂的漫画书…… 以及,最后那个完好无损的陶瓷人偶。 这一幕,不光震惊了那个壮汉。 甚至,连小怪自己都低著头,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脚下,那个因为环境昏暗,而几乎无法分辨轮廓的影子。 “除了那个为首的壮汉。”陆墨之的声音再次响起,“其他的,都杀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刚刚才被“吐”出来的陶瓷人偶,再次一跃而起! 只不过,它现在的目標,不再是那些人的关节和骨头。 而是,他们的脑袋和心臟! 隨著,一个个绝望的哀嚎戛然而止。 那个为首的壮汉,看著自己那些平日里称兄道弟的手下,一一死去,他终於崩溃了! “三倍!五倍!十倍!!我给十倍!!放了我们!放了我!!” 他语无伦次地嘶吼著。 “独头帮……独头帮早晚也要为圣女做事!!我们都是自己人!!没必要……没必要做这么绝吧!!!” 陆墨之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闭嘴。” 他並没有使用言出法隨。 持续十分钟的单向控制,需要消耗两个单位的灵力。 陆墨之只是用这个星球的通用语言,轻呵了一声。 然而,在这种充满了死亡与恐惧的环境下。 他这句简单的轻呵,竟也仿佛带著言出法隨般的魔力。 那个因为恐惧而发疯的壮汉,竟真的老老实实地,停止了徒劳的呼喊。 陆墨之看著那个,因为自己的能力“失效”,而本能地表现出害怕的小女孩。 “你妈妈,怎么了?” “……妈妈,”小怪的声音,带著哭腔,“妈妈……变成……怪物了……” “我想妈妈……变回原来的样子……” 虽然早有猜测,但陆墨之,还是面露疑惑。 小怪的妈妈,应该也是一名囈语者,而且已经彻底异化,变成了所谓的“怪物”。 难道,这个壮汉,或者他口中的那个“圣女”,真的掌握了,可以让“异化”衰退,甚至逆转的能力? 不可能啊。 现在全世界所有的顶尖机构,都在研究如何抵抗“异化”。 谁如果真的,掌握了这项技术,那说是改变全人类命运的“救世主”,也毫不为过。 怎么可能,还会在这种地方,当一个人贩子? 陆墨之转过头,看向壮汉,嘴里默念【诚实】。 “你能让她妈妈变回人类?” 壮汉抬起头,看著眼前这个居高临下的少年,他那被恐惧和求生欲占据的大脑,还在疯狂地思考著如何应对。 但他的嘴,却不受控制地张开了。 “……我不能。” “但是……” “圣女,可以。” 壮汉的肯定回答,让陆墨之几人全都面露异色。 还真能逆转异化…… 他没想到这个世界上除了言出法隨以外,竟然还真的有別的办法。 陆墨之的声音,下意识地带上了一丝急切:“你亲眼见过?” 壮汉点了点头。 他的眼神中,甚至还残留著一丝,回想起“神跡”时的敬畏。 “……我见过…………在礼拜上……见过一个……已经彻底变成怪物的人……又、又变回了……人的样子……” 他的描述缺乏细节。 但,【诚实】的指令依旧有效。 他说的,是他自己所“坚信”的真实。 天恆集团,乃至整个世界,耗费了无数资源,都无法解决的终极难题。 竟然,被一个藏在这种骯脏角落里,所谓的“圣女”给攻克了? 巨大的震惊,让他一时间甚至忘记了维持表情,他猛地向前一步,声音带上了一丝急切。 “你说的那个圣女!她在哪?!” 这个问题,像一把钥匙,触碰到了壮汉灵魂深处某个被下了“禁制”的领域! 他的身体猛地一颤! 那双本已因为恐惧和失血而变得浑浊的眼睛,瞬间被更加原始的恐惧,所彻底淹没! 他想抵抗! 他不想说! 他的大脑,在疯狂地尖叫! 但言出法隨的力量,却如同一双来自神明的手,死死地扼住了他的下頜,强迫著他张开了嘴! “她……她在……” 他的嘴唇,开始不受控制地蠕动。 然而,就在那代表著“位置”的音节,即將从他的喉咙里,挤出来的前一秒—— “噗——!!!” 第103章 灵言? 夹杂著大量內臟碎片的粘稠血液,猛地从他的口鼻之中,疯狂地喷涌而出! 画面极其恐怖! 仿佛,他的身体內部,引爆了一颗只伤害內臟的小型炸弹! 他的眼球,因为巨大的內压瞬间向外凸出,布满了血丝! 他的身体,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头的软泥般,剧烈地蛄蛹著。 短短几秒钟之內,便彻底失去了生命气息。 陆墨之皱著眉,看著眼前这诡异的一幕。 他审问过风衣队长,审问过李向东。 那两个人的层级和掌握的秘密,远比这个底层的帮派头目,要重要得多,敏感得多。 但他们,也只是在【诚实】的指令下精神崩溃,却从未出现过这种如同“自毁”般的生理反应! 而且,这个壮汉…… 他看起来,凶狠、贪婪、欺软怕硬。 完全感觉不到,任何属於“狂信徒”那种为了信仰而英勇就义的气息。 “不是自杀……”陆墨之的內心,瞬间闪过无数种可能,“更像是一种……契约或者诅咒,被触发了?说出圣女的位置,就会死?” “这种力量……不像是囈语,倒更像是某种……基於规则本身的……” “——言灵?” 这个猜测,让他第一次,对自己那“言出法隨”的能力的“唯一性”,產生了一丝动摇。 这个世界的水,比他想像的还要深不可测。 那个所谓的圣女,难道也会中文? 虽然壮汉死了,线索断了。 但,一位能“逆转异化”的存在,从壮汉的话里不难发现她所图甚大。 既有所图,想找到她应该不难。 陆墨之將目光,重新投向了那个因为壮汉的突然死亡,而再次陷入啜泣的小女孩。 他缓缓蹲下身,用一种儘可能温和的语气,开口道。 “我也可以让你妈妈变回来。” 小怪那沾满了泪水和污垢的小脸上,啜泣声戛然而止。 她抬起头,用那双充满了希冀的大眼睛,望著陆墨之。 “叔叔……真……真的吗?” 陆墨之笑了笑,如同一个诱拐小红帽的大灰狼。 “当然是真的,但你得先告诉我,你妈妈现在在哪?” 小怪一边吸著鼻涕,一边回答陆墨之。 “我……我也不知道妈妈在哪……我是……我是被他们,从山上送下来的……妈妈,应该……应该还被关在山上……” “山?哪个山?” 小怪茫然地摇了摇头。 陆墨之自觉,以那个“圣女”的手段,自己恐怕也问不出什么了。 他伸出手,脸上露出了一个儘可能显得“和善”的微笑。 “那,哥哥带你去找妈妈好不好?” “等找到了妈妈,我们就把她变回来。” “……叔叔,你……你真的可以吗?”小怪看著他伸出的手,有些迟疑。 “当然。” 陆墨之点了点头,然后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旁边那几个,同样在看著这一切的大人:“不信,你问问这几位……哥哥姐姐。” 孩子,是最会审时度势的生物。 他们能敏锐地分辨出,谁是强者,谁能给予他们庇护。 然后,毫无负担地做出最有利於自己的选择。 小怪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將自己那只脏兮兮的小手,放进了陆墨之的掌心。 陆墨之牵著这个只有一米多高的小女孩,开始挨个地查看废弃工厂深处,那些如同牲口棚般的牢笼。 每到一个笼子跟前,站在他肩头的陶瓷人偶动手將那些锁头击碎,顺便试探这些人是不是囈语者。 整个废旧工厂內,关押著二十多个如同货物般的人类。 大部分,都是看起来不超过三十岁的年轻女性,还有几个,是和小怪差不多大的孩子。 她们的眼神,大多是麻木、空洞的,像早已死去的灵魂,被囚禁在骯脏的躯壳里。 笼子里,屎尿横流,恶臭熏天。 甚至,在一个最偏僻的角落,陆墨之看到了一个什么都没穿的年轻女孩,就那么赤身裸体地,躺在自己的污秽之中。 她的身上,布满了狰狞的伤口,很多地方已经严重感染、化脓。 如果得不到有效的治疗,她最多只能再坚持几天。 当检查完最后一个笼子时,安娜也带著一脸无奈的阿卷,从外面走了进来。 阿卷先是快速地检查了一遍周围的景象,和那些被解救出来的人群。 然后,不易察觉地,对著地面暗啐了一口唾沫。 也不知道,是衝著那些毫无人性的人贩子,还是衝著眼前这个,多管閒事的“大爷”。 隨后,他便走到一旁,开始拨打电话,联繫他“信得过”的警察同僚。 虽然现在是刚刚入春。 但瑟律国,地处这个星球的赤道附近,四季如夏。 夏暖將那些衣不蔽体的妇女和儿童,一个个地,搀扶到了旁边打手们休息的房间。 那里,还有一些相对乾净的换洗衣物。 简单的询问过后,陆墨之甚至发现—— 这些被拐卖、被囚禁的受害者,竟然全部都是……曜辰国人。 这还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货栈帮其中一个小据点! 他真的很难想像,像瑟律这种体量的小国。 为什么,能如此肆无忌惮地,將手伸到强大的曜辰国內部,掳掠、欺骗如此之多的“货物”,还安然无恙? 是整个耀辰国高层都是他们的保护伞吗。 难道,人真的已经变成了可以隨意交易的……商品? 这个世界,明明还没到真正末日…… 打完电话的阿卷,快步走了过来,脸上的表情恢復了最初的諂媚,也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 “陆先生,我已经找了信得过的兄弟过来了。这里太乱了,要不……我们先撤?” “他们,会被遣送回国吗?”陆墨之看著那些神情麻木的“同胞”们,问道。 “……不出意外的话,会。”阿卷的语气,有些犹豫。 “但您也知道,在瑟律……这些人,都代表著钱。从警局,到移民署,再到海关……遣返回国,要经过不少道关卡。其中有些……规矩……”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那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所以,最后她们到底能不能,平安地回到自己的国家……我,也不能保证。” 陆墨之,嘆了口气。 他用安娜的手机,拨通了陈悦的號码。 电话响了三四声,才被接通。 陈悦那边的声音,即使是隔著电话,依旧带著一丝,无法掩饰的紧张和害怕。 “……是……是陆先生吗?请问……有什么事吗?” “陈小姐,我现在,在瑟律首都郊区的一个人贩子据点。” “我发现,这里的受害者,全部都是曜辰国公民。” “瑟律这边,无法保证她们,能安全回国。” “你看,你们第九办公室,是不是可以出面,联繫一下这边的大使馆?” “——別让我这善心,白费了。” 第104章 哀求 电话那头,陈悦在听到陆墨之的话时,明显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现在的陆墨之竟然,还会关心这些被拐卖者的死活。 但隨即,被从小塑造出来的正义感,瞬间压倒了她的紧张与迟疑。 “您放心,陆先生!”她的声音在陆墨之面前,恢復了那份属於国安九办特工的干练。 “我立刻!就联繫我国驻瑟律大使馆!以第九办公室的名义,全程督办此事!保证!让每一位同胞,都安全回家!” 她甚至都没有像往常那样,下意识地想著要先向她尊崇无比的沈砚山部长匯报。 显然,早上半山別墅的那场“遭遇”,已经在她和沈砚山,或者说和整个“第九办公室”之间,留下了一道小小的裂痕。 掛断电话后,陆墨之也跟身旁的阿卷说了一声。 “国安九办的行动部部长会亲自过问这件事,你最好上点心。” “是是是!一定!一定!” 有了曜辰国高级情报机构这尊“大佛”背书,阿卷的態度,瞬间变得更加殷勤,腰也弯得更低了。 他也不再急著催促陆墨之离开了。 在瑟律这种地方混,背后站的是谁很重要。 所有人都恨不得,把自己背后那尊大佛,直接搬出来供在头顶上。 所以,阿卷也完全不会刻意隱藏自己是“曜辰国国安九办线人”这个身份。 尤其是,当他知道国安九办要亲自出头的时候,他当然也要借著这个机会,好好地耍一耍威风。 不久之后,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几辆破旧的警车,停在了工厂门口。 十几个穿著皱巴巴警服、看起来无精打采的瑟律本地警察,懒洋洋地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们看到现场的横七竖八的货栈帮成员尸体后,脸上虽然也闪过了一丝惊骇。 但更多的却是一种习以为常的麻木,和一丝……对麻烦的厌烦。 而阿卷,则立刻切换了身份。 他直起腰迎了上去,开始唾沫横飞地充当起了“现场指挥”。 然而,就在这时。 那些刚刚才被夏暖安抚下来的受害者们,在看到那些警察的身影时,脸上却再次浮现出了的恐慌! 甚至,其中有一个看起来只有二十岁出头的年轻女子。 她看出来,那个表情温和的少年,才是这群人中真正说话管用的。 她猛地挣开了夏暖的手,跌跌撞撞地从房间里冲了出来,“噗通”一声跪倒在了陆墨之的跟前! “先生!求求您!如果您真的想救我们!请千万不要將我们交给这些警察!”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他们……他们只会把我们,再卖到別的地方去!!” 陆墨之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因为嫌弃她身上的污秽,还是对这种突如其来的状况,感到了本能警惕。 他低头看著那个,因为他的后退而扑了个空的女子,声音儘量保持著平静。 “我已经联繫过曜辰国的相关部门了。大使馆会派人保证你们被安全地遣返回国。” 那个女子,还是不依不饶地上前死死抱住了陆墨之的脚踝。 双眼中,此刻只剩下哀求与恳切。 “不会的!先生!不会的!这……这已经是我待过的第三个笼子了!每一次,都是警察把我亲手卖到更黑、更远的地方!” “他们……他们都是一伙的!他们不会放过我们的!” “求求您……救人救到底吧!带我们走吧!” 隨著她这番话,那些刚刚才被解救出来的人群,也跟著全都骚动了起来! 她们纷纷跪倒在地,朝著陆墨之的方向不停地磕头,发出绝望的哀求。 “求求您!救救我们吧!” “带我们回家!求求您了!” 就连夏暖也忍不住,用一种求助般的眼神,看向了陆墨之。 陆墨之沉默了。 他当然不可能,带著这几十个手无寸铁的普通人,一起行动。 但陈悦的保证,到底能不能正常兑现? 阿卷口中那所谓的“规矩”,又到底有多黑暗? 他也不敢確定。 他转头看向了那两个,从始至终都对眼前这人间惨剧,表现得毫无同情心的科学家。 “你们两个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在她们身上,留下一个……我们能追踪到的晶片之类的东西?” “不需要太复杂,但要足够隱蔽,能持续一个月以上。” 博士和安娜相互看了一眼。 办法,肯定有。 微型生物晶片,或者更简单的放射性同位素標记…… 但是,需要工具,需要设备。 一行人,刚下飞机两手空空。 看著两人那为难的样子,陆墨之便知道,他们没办法。 言出法隨,当然也可以。 但同时標记几十个人,並且要维持长达一个月的“连结”…… 这消耗,恐怕会是一个天文数字。 “b-9,你呢?” “我可以用提线,连结一些极其细小的物体。只要我不主动断开连结,就算距离很远,我无法进行精確的操控,也能大概感应到它的方位和距离。” “但是……进化时我选择了强化容器,所以提线数量並未增长,我现在只能匀出来三根提线了。” 三根…… 虽然少了点,但也……够了。 足够,让那些潜在的捕食者,感到一丝忌惮。 陆墨之让博士和安娜,去找了三支笔。 將笔尖的钢珠拆下来清洗消毒。 隨即,b-9开始对这三颗小钢珠,进行重定向。 完成后陆墨之嘴唇微微开合。 【植入】 三颗细小钢珠,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人群中隨机挑选的三个人体內。 等那些还在和阿卷討价还价的警察,差不多都走进这间仓库后。 陆墨之才缓缓开口。 “我救你们,只是凑巧碰到。” “不可能放下我自己的事情,护送你们安全回国。” 这句话,让刚刚燃起希望的人群,再次陷入了绝望。 “但是……” 陆墨之的话锋,猛地一转。 “我在你们的身体里,留下了追踪器。” “我还会在瑟律,停留一段时间。” “一个月后,如果你们的位置,没有出现在曜辰国的境內……” “——我会回来,找你们。” “不管你们被分散到了哪里,我都可以找到你们。” “如果,你们不幸死了……” “——我会为你们,报仇。” “最后,给你们个忠告,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陆墨之这番话,让那些瑟律警察们,面面相覷。 第105章 你不信? 一个看起来像是小头目的警察,忍不住对著身旁的阿卷,低声嘲讽了一句。 “……阿卷,你这位大人物朋友,脑子没问题吧?追踪器?什么追踪器?是插到这些黄货下面了吗?” 另一个警察將手习惯性的按在枪套上,也嗤笑了一声:“我看就是个电影看多了的富二代,在这里装逼呢。以为隨便扯两句就能嚇住我们。” “就是,阿卷我们可是你叫来的。放心,这群黄货,我们会正常交接的,没必要整这齣。” 阿卷的脸上,也有些尷尬。 他也觉得陆墨之说的那些跟踪器什么的虚张声势。 但他可不敢,像这些早已被“地头蛇”习气,浸透了骨髓的无知同僚一样,去嘲笑一个能让第九办公室,都如此重视的存在。 他只能,乾咳了两声,试图规劝一下这些同僚。 只是,那些警察可能平日里,在这片土地上作威作福惯了。 就算是说小话,也丝毫不知收敛。 所有的对话,每一个音节,都清晰无比地,落入了陆墨之的耳中。 陆墨之的脸上,依旧掛著那副人畜无害的微笑。 【隨我意动】 剎那间! 那些还在低声议论、满脸不屑的瑟律警察,突然感觉自己的腰间一轻! 十几把警用手枪,竟在同一时间,悄无声息地从他们的枪套中滑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甚至,几个习惯性地將手按在枪柄上的老警察。 都在一个完全无法反应的瞬间,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枪套和配枪,如同拥有了生命般,开解、挣脱了自己的掌控! 手枪,在空中划出弧线。 然后一齐调转枪口! 黑洞洞的枪管,精准地抵在了它们各自“前主人”的眉心! “咔嚓——!” 整齐划一的开保险声,像是丧钟,敲响在每一个警察的心头! 所有的警察,都被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理解范畴的一幕,嚇得魂飞魄散! 他们下意识地,高高举起了双手,惊恐地向后退去! 有一个看起来比较年轻的警察,可能是被恐惧冲昏了头脑,竟然转身就想朝著工厂外逃跑! 然而—— 那把原本指著他眉心的手枪,枪口微微下移。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 子弹,擦著那个年轻警察的裤襠,狠狠地射入了他脚下的水泥地面,溅起一片尘土和火星! 年轻警察只感觉胯下一凉,双腿一软。 “噗通”一声,直接嚇得瘫软在地。 一股骚臭的液体,瞬间浸湿了他的裤子。 所有的警察,在听到这声枪响后,身体彻底僵住。 冷汗,从他们的额角滑落。 再也没有一个人,敢动弹分毫。 唯一没有被枪指著的阿卷,此刻也早已被眼前画面,惊得目瞪口呆,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紧张地看了一眼那个依旧背对著他们的少年,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倒是陆墨之,缓缓地转过头,看著第一个开口嘲讽自己的警察小头目。 陆墨之温和地笑了笑,那笑容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诡异。 “现在,相信我可以把追踪器,安装在她们身体里了吗?”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那把悬浮在警察头目眉心前的手枪,枪口狠狠地向前一顶! 冰冷的金属,紧紧地贴在了警察头目因为恐惧而不断渗出冷汗的皮肤上。 他只感觉自己的魂儿,都要被这枪口给彻底顶出来了! 他疯狂地咽著口水,头下意识地向后躲,但又不敢有太大的幅度,只能用颤抖的声音回答。 “相……相信了!相信了!先……先生!您放心!我们……我们都是阿卷的朋友!一定会!一定会格外注意她们的!保证!保证不会出任何问题!” “不。” 陆墨之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 “我觉得,你还是……不太相信。” 说著,他缓缓抬起了手。 阿卷別在后腰上的配枪,也“嗖”的一声,径直飞到了陆墨之的手掌上方! 紧接著—— 在所有人,那不敢置信的注视下,那把虽然老旧,但结构精密的手枪,开始迅速解体! “咔噠……咔噠……” 扳机脱落、击锤滑出、弹匣弹起。 套筒、復进簧、枪管…… 各个零件几乎同时离位,却又在陆墨之手掌上方悬浮。 构成了一幅,极好看的手枪立体解构图。 唯有弹匣中那几颗子弹,没有被刻意控制,“哗啦啦”地散落了一地。 其中一颗,“恰巧”稳稳地落在了陆墨之摊开的掌心。 陆墨之捏著那枚散发著火药味的子弹,將其举到面前,脸上的微笑,依旧人畜无害。 “现在,我就把它装到你的身上。” 说著,陆墨之手中的那枚子弹,便在眾目睽睽之下,凭空消失不见! 无论是,还站著的警察。 还是,在旁边纠结的阿卷。 他们的瞳孔,都在这一瞬间因为眼前的画面,而剧烈地收缩! “子……子弹……消失了……” 不知是谁在小声喃喃自语。 那个警察头目,更是冷汗直冒。 他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心臟打鼓般的狂跳。 但他,根本无法察觉到,自己身体里到底多了什么东西! 那颗子弹到底在哪? 在他的心臟里? 还是在他的大脑里? 这种对自身命运彻底失控的未知感,比直接的死亡还要恐怖。 “先生……大人……” 他语无伦次地哀求著。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只是……稍微表达了一下质疑……不至於吧……我还得……我还得帮您安置这些受害者呢……要不……您……您放了我吧……” 说著,他还用哀求的眼神,看向了旁边的阿卷,希望这个同僚能帮他求求情。 阿卷虽然还在犹豫要不要开口求情,但真到这个节骨眼儿上,他又哪里敢。 阿卷立刻將头扭向一边,权当没看见。 陆墨之失望地摇了摇头。 “既然,你自己感觉不到……” 他抬起手,对著那个警察轻轻地打了个响指。 “——那我只好,直接揭晓答案了。” 隨即,他在用中文,默念了两个字。 【引爆】 “嘭!!!” 那名警察头目,发出一声惨叫! 整个人,如同被人狠狠地踹中了屁股般,向前扑倒在地! 同时其肥硕的臀部,猛地爆开一团血雾! 一颗沾满了血污与脂肪碎块的弹头,从他右边的屁股里激射而出! 但因为没有枪管的束缚,只飞出了一小段距离。 “叮 ——”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警察头目的屁股,跟那枚弹头几乎同时冒起了一缕细烟。 一股浓烈的、火药、血腥与尿骚味混合的刺鼻气味,瞬间钻进了每一个人的鼻腔! 第106章 圣水 “呃啊啊啊——!!!” 警察头目瘫在地上,双手死死地捂住自己那血流如注的屁股,身体疯狂地抽搐著。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在那个正在地上打滚的警察头目身上。 又看了看他旁边,那颗还在冒著热气的……弹头。 这个表情和善的少年…… 他真的…… 真的……能隔空拆了枪。 真的……能把子弹,瞬移到人体內。 真的……能,引爆它。 他们多少都知道一些,关於“囈语者”的信息。 但,如此强大、如此诡异、如此……不讲道理的“囈语者”,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 陆墨之没有再看地上那个还在抽搐的警察。 他只是抬起手,那颗沾满了鲜血与碎肉的弹头,缓缓地漂浮到了半空中。 他迎著仓库內昏暗的灯光。 脸上的微笑,依旧温和。 “现在,应该都信了吧?” 所有倖存的警察,都如同小鸡啄米般,疯狂地点头! 要不是还有十几把枪,正黑洞洞地指著他们的脑袋,他们毫不怀疑,自己会立刻五体投地! 而那些因为警察的到来,一直蜷缩在角落里,目睹了这一切的受害者们。 她们的眼神,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最初的恐惧,渐渐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敬畏、依赖,甚至是一丝……狂热的希望。 她们看著那个,掌控著一切的少年。 看著他,用一种她们无法理解的方式,惩罚著那些曾经伤害过她们的恶棍。 她们那颗早已麻木的心,第一次感受到了一丝……名为“正义”的曙光。 或许…… 这个少年,真的,能带她们回家。 或许…… 他,真的是……上天恩赐来拯救她们的神明。 …… 阿卷的那辆经过特殊改装的越野车,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顛簸前行。 车窗外,瑟律国首都郊区,那杂乱无章的景象渐渐后退。 那些惊魂未定的受害者们,最终还是被陆墨之交到了那些,看起来不太可靠的瑟律警察手里。 他不知道,这些人最终的命运会如何。 但他確实,已经做了他目前能做的一切。 如果一个月后,她们还没没有回到曜辰国…… 那么,就像他承诺的那样,他会回来。 瑟律是个小国,没有核武器。 各个军阀混战,甚至很少使用信息化的武器。 如果真的像国安九办提供的资料所说,这里的军阀,在刻意豢养“囈语者”和“异化体”…… 那对他来说,这里或许会是丰饶的“猎场”。 一个月后想要给那些人报仇,应该不是太难。 车內,陆墨之也在向阿卷,询问著一些他感兴趣的问题。 比如,刚刚工厂里,那几个被打倒的打手体內,那股类似於“炁”,却又截然不同的能量,到底是什么。 “哦!您说那个啊!”阿卷立刻来了精神,“那个,在我们瑟律,叫做愿力!” 他开始兴致勃勃地介绍起来。 “瑟律国,跟你们曜辰国不一样。我们这里啊,自打空气里出现了那种神秘的能量后,就诞生了一种全新的修炼体系。” “据说啊,有一些天生就有慧根的大修行者,他们从一开始,就感觉到了自己体內,多出了一股神奇的力量。愿力就是他们给这股能量起的名字。” “而普通人,想要获得愿力,开启修炼之路,就必须,得到这些大修行者的……点化。” “点化?”陆墨之追问。 “对!点化!”阿卷的表情,变得有些狂热,又有些敬畏,“您有所不知……在瑟律,想要成为像刚才那些打手一样的愿力武者,您得先有被点化资格!” “您得先去朝圣!去那些活菩萨,也就是大修行者所在的寺庙或者道场!” “如果您足够虔诚,家底也足够丰厚,能献上让他们满意的香火钱或者诚意,您就有机会……喝下他们亲手赐予的……圣水!” “最虔诚、最幸运的人,会在喝下圣水后,被成功点化,感应到天地间的愿力,成为菩萨的使徒!” “圣水?”陆墨之皱了皱眉,“这么重要的东西?为什么会一直被那些大修行者控制?” “呃……”阿卷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他小心翼翼地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的夏暖。 “……所谓的圣水,其实……其实就是由那些大修行者的……体液,混合了普通的清水,勾兑成的。” “体液?!” “对……就是……就是您想的那样……”阿卷的表情,也有些一言难尽,“大部分大修行者,用的都是唾液。当然,也有极少数口味比较重的,喜欢用……尿液、血液、汗液之类的……” 他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补充道。 “……哦对了,据我所知,整个瑟律国,好像只有一位女性的大修行者,是用泪水,来製作圣水的。算是……比较容易让人接受的了。” “呕——!” 隨著阿卷这番充满了“味道”的介绍,一直因为路况有些晕车而靠在陆墨之身上的夏暖,只感觉不太舒服的胃里,瞬间一阵翻江倒海。 她再也忍不住,捂著嘴剧烈地乾呕了起来。 陆墨之下意识地伸出手,轻轻拍打著夏暖的后背,但嘴上依旧没有停下。 “那你呢?你应该也是超凡者吧?” 阿卷先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然后又赶紧像拨浪鼓一样摇了摇头。 “不不不!陆先生您可別误会!”他一脸嫌弃地解释,“我可不是那种需要喝別人……咳咳……的愿力武者!” “我是,跟你们耀辰国一样,通过自己修炼,获得力量的正经……古武者!” 说话间,一行人已经到了阿卷为眾人准备的歇脚地。 是瑟律国首都,市中心一家看起来颇为豪华的五星级酒店。 反正这次的所有经费,都由第九办公室买单,而且“上头”也有特地交代,要“伺候”好陆墨之一行人。 所以,阿卷也完全不心疼钱,直接包下了酒店的整个顶层——三间总统套房,五个独立的臥室。 第107章 开诚布公? 一行人到达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左右了。 陆墨之、夏暖一个套房,一人一间臥室。 博士、安娜,带著那个一直处於昏睡状態的小怪,一个套房。 阿卷自己,则单独住了一个稍微小一点的套房。 眾人隨便在套房里,吃了点东西后,便各自休息了。 瑟律的市中心,治安还算不错。 至少,直到第二天清晨,都没有发生任何意外。 睡了几个小时,精神恢復了不少的陆墨之和夏暖,正准备出门吃早餐。 刚打开套房的门,却正好碰见住在对面的阿卷。 正左拥右抱地带著两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年轻女孩,从他的房间里走了出来。 见到陆墨之和夏暖,阿卷脸上的表情,有了一瞬间的僵硬。 但他却完全没有昨天那副卑躬屈膝的模样,甚至连招呼都没打。 只是瞥了陆墨之一眼,便搂著那两个女孩,大摇大摆地朝著电梯口走去。 仿佛,根本不认识他们一般。 直到,在顶层餐厅里吃早餐时。 阿卷才姍姍来迟。 他又恢復了昨天那副卑躬屈膝、点头哈腰的模样,端著餐盘,凑到陆墨之的桌前,一个劲地赔著不是。 “陆先生!夏小姐!对不住!对不住!昨晚……昨晚喝多了,早上起来有点懵,没认出您二位!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別跟我一般见识!” 陆墨之看著他,心中倒是没什么波澜。 但他还是小心起见,使用【辩其言】试探了两句。 “那两个女孩,是你女朋友?” 阿卷正准备继续道歉,听到陆墨之的问话,赶紧老实回答。 “……是……是啊。都是我女朋友。昨天……昨天不是第一次住这么好的酒店嘛……就……就忍不住,想跟她们炫耀一下……所以才把她们约过来……” 確认了他关於“炫耀”的说辞確实是真话后,陆墨之便不再理会这些细枝末节。 他放下手中的餐具,擦了擦嘴,直接问道。 “接下来的安排呢?直接出发去三角洲吗?” 阿卷立刻收起了脸上歉意,正要开口匯报他早已规划好的路线—— “嗡——嗡嗡——” 一阵急促的手机震动声,突然响起。 声音,来自安娜放在餐桌上的手机。 屏幕上,显示著一行简单的字——“未知號码”。 安娜皱了皱眉,下意识地看向了陆墨之。 离开特清七队的基地后,这个手机就几乎都是陆墨之在使用。 陆墨之微微頷首,示意她接听。 安娜划开屏幕,按下了免提键。 一个沉稳却又带著一丝疲惫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是陆墨之吗?” “我是沈砚山,说话方便吗?” “噗——咳咳咳!” 阿卷听到这个名字,刚喝到嘴里的一口牛奶,瞬间喷了出来! 他被呛得满脸通红,剧烈地咳嗽起来! 国安九办……行动部部长?! 耀辰国传说中的a级武者?! 他……他竟然,亲自打电话过来了?! 陆墨之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老登,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的沈砚山,似乎完全没有在意他这个称呼。 “陆墨之,我改变主意了。” “哦?” “陈悦,已经向我详细匯报了,昨天在瑟律货栈帮发生的事情。” 沈砚山的声音里,竟然带上了一丝……或许可以称之为“讚赏”的情绪。 “你救了那些被拐卖的同胞。这个举动虽然鲁莽,但也向我们展示了,你心中依然存有对秩序和同胞的认同。” “这让我意识到,我们之前对你的评估,可能……过於片面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果决。 “所以,我决定,开诚布公。” “昨天刚追踪到那群骗子位置的时候,我就派出了潜行二组,希望让他们能在你出发前,將那群骗子的核心成员,抓捕回国。” “当时,我並不想你离开曜辰国境,所以有些著急了,在情报不明的情况下便布置了任务。” “根据我们刚刚获得的最新情报,你要找的那伙骗子,也就是那个叫瀚海匯的组织……” “——他们,不仅仅是藏匿於三角洲,他们很可能本身就是澜北铁血军设立在境外的白手套,专门负责为博昂基处理黑钱,和秘密採购军火。” “我低估了瀚海匯的重要性,也高估了我们潜行二组的渗透能力。这导致二组,在抵达苍瀧江上游的目標区域后,不到十分钟……便全体失联了。” 沈砚山话音未落,旁边刚刚才缓过气来的阿卷,在听到“澜北铁血军”和“博昂基”这两个词时,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澜……澜北铁血军?!军阀博昂基?!那个疯子?!部长大人!您……您在开玩笑吗?” 沈砚山没有理会阿卷的失態,继续对著电话那头的陆墨之,沉声说道。 “我不知道,他们在里面,具体遭遇了什么。” “但我可以肯定,那里的威胁等级,远超我们之前的预估。潜行二组的队员,每一个都拥有单独处理b级事件的能力,他们的装备,也是我们第九办公室最顶尖的。” “我本来的计划,是在你抵达瑟律后,暗中引导你,前往苍瀧江上游地区。希望,能藉助你的力量,查明那里的情况,並……救回我失联的队员。”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 沈砚山的声音,变得愈发凝重。 “澜北铁血军,是盘踞在三角洲地区最核心地带的三大武装集团之一!其首领博昂基,行事狠辣,毫无人性!” “他的麾下,光是经过正规训练的同族嫡系部队,就有八千之眾!这还不算那些被洗脑的童子兵和外围的附属帮派!” “根据我们最新的卫星侦察显示,他们的手中,甚至还掌握著少量的装甲车、坦克,以及……至少三架,经过非法改装的武装直升机。” “陆墨之。” 沈砚山,终於说出了他这通电话的,最终“目的”。 “如果你之前的要求,只是想藉由追债的名义,暂时离开曜辰国,避避风头……” “——我建议你,在你还没有完全成长起来之前, 不要去招惹博昂基。” “那里,对现在的你来说,可能有些危险了。” 第108章 图穷匕见 沈砚山说完后,空荡的顶层餐厅內,陷入了一片死寂。 博士和安娜,早已被沈砚山话语中所描绘出的那个,军阀割据的三角洲景象,给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们下意识地看向了陆墨之,好像在说,我们真的要去吗。 夏暖更是將手,轻轻地放在了陆墨之的膝盖上,用哀求的眼神看著他,无声地劝导著。 她早就表示过,那点钱对她来说,真的不重要。 陆墨之只是用眼神安抚了一下夏暖。 他的神情,依旧平静。 手指,则在光滑的餐桌桌面上,轻轻地敲击著。 有节奏的发出“篤篤”的声响。 他確实有在三角洲立足的想法。 这两天,他也通过国安九办给的资料,和让b-9在网络上搜集的一些信息。 大致了解过三角洲的情况,和所谓的“军阀”到底是个什么概念。 按照沈砚山的说法,他继续“追债”就等於,直接动了博昂基的“钱袋子”。 以那种地方军阀的行事风格,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硬碰硬……八千桿枪、坦克、装甲车、武装直升机…… 以自己现在这点灵力,想要正面抗衡一支现代化的军队,风险还是太大。 但是…… 他现在不是有“合作伙伴”嘛。 “……不想我去惹博昂基?” 陆墨之的声音,通过安娜手机传了出去。 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讽。 “呵,真是可笑。” “沈砚山……你这招欲擒故纵,玩得倒是炉火纯青。” “我记得前天晚上,潜行一组的那个赵学明,可是对你这位部长,崇敬得五体投地啊。” “怎么,到了潜行二组这里,就直接放著不管了?” 电话那头的沈砚山,在听到陆墨之这番,充满了恶意的嘲讽时,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那笑声里,听不出是自嘲,还是別的什么。 “陆墨之,你有时候是热血上头的高中生;有时候,却又有著完全不像你这个年纪该有的复杂。” “或许,你会觉得我是在激你。但,我刚刚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潜行二组,是我亲手挑选、训练出来的,里面的每一个人都身经百战,都是行动部最宝贵的財富。” “赵学明对我的崇敬?没错。那是因为我知道什么时候,该让他们去衝锋陷阵;什么时候……该让他们保存火种等待时机。” “我,沈砚山,是国安九办行动部部长。我的首要职责,是维护曜辰国的整体稳定与国家利益。” “为了这个目標,我可以牺牲任何人。包括我自己,也包括……潜行二组。” “现在,他们失陷在博昂基的地盘,周围至少有数千敌军,甚至可能有我们完全未知的、强大的囈语者,或者异化体。” “你告诉我,”他的声音,变得鏗鏘有力,“在这种情况下,我,除了通过外交途径,徐徐图之,还能做什么?!” “为了,区区十二名特工,就派出南方舰队,直接开到三角洲延安?” “然后,让整个东南群岛,甚至全世界的目光,都聚焦在那里?引爆一场大规模的区域战爭吗?!” “我放著他们不管?不是不管,是不能管!” “至少,在官方层面上,这种战略风险远远大於预期收益的行动,是绝对不被允许的。” “呵!”陆墨之轻笑一声,故意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怪不得,陈悦非得让我们坐民航过来。” “原来,是在这儿等著我呢?” “你的下一句,应该就是——我不同,对吧?” “我只是一个通过正常海关,入境瑟律的』个体』。撑死了,算是一个持有高级护照的』特殊人才』。” “对我而言,所谓的国际爭端,根本就是个笑话。” 沈砚山听著陆墨之这番充满了讽刺的“抢白”,再次陷入了沉默。 他確实只是“坦诚”了部分事实,但他的目標,从未改变。 只是,將之前那种在陆墨之不知情的情况下,进行“暗中引导”的方案,改成了现在这种,“开诚布公”的阳谋。 他把所有的牌,好的、坏的都摊在了桌面上。 他在赌。 赌陆墨之的“善念”。 赌陆墨之在获得了如此强大的力量后,那份必然会隨之膨胀的“自信”。 “我告诉你博昂基危险,希望你不要去。这是我作为国安九办的高层,对一个曜辰国公民,应尽的风险告知义务。” 沈砚山的声音再次响起,充满了“语重心长”的意味。 “我不知道你现在到底有多强。但是,我知道你可能会越变越强。不然,你也不会在那个岛上,足足呆了三天,才返回辰京。” “確实,三角洲只有像你这样的存在,才有可能安然无恙地走进去,並带著』战利品』活著撤离。” “但我,依旧希望你,是在万无一失的情况下,再去招惹那种级別的敌人。” “曜辰国,绝对不能损失一个,像你这样的s级囈语者。” 陆墨之,现在总算是彻底听明白了。 “老狐狸……”他低声,骂了一句,“我进去了,万一出不来。南方舰队就会立刻,打著』营救特殊人才』的旗號,开进来了是吗?” “呵……潜行二组不值得,但如果身陷囹圄的是我,就值得了对吗?” “好算计啊。” “你不是宣称为了维护曜辰国的稳定,可以牺牲一切吗?怎么现在连你拼了命想要保护的曜辰国,也算计进来了?” 对於陆墨之的直白沈砚山毫不意外,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萧索。 “我要维护的是整个曜辰国,而不是某一个,或者某几个特权阶层的曜辰国。” “陆墨之你要知道。我在你眼里,可能是高高在上的国安九办行动部部长。但在其他某些人的眼里……” “我,也只不过是一个,没什么根基,运气稍微好点的……a级武夫而已。” 陆墨之肯定是不可能不去三角洲的。 那里的囈语者和异化体,都是他迫切需要的“养料”。 他也需要,一个像三角洲那样的地方,来建立属於自己的“基地”。 更何况,他对那个能“逆转异化”的“圣女”,也充满了极大的兴趣。 见陆墨之一时没有回应,沈砚山便接著开口。 “所以,现在选择权在你。” 第109章 特殊战略人才 “你可以选择听从我的』建议』,放弃追债远离危险。我们行动部的损失,与你没有任何关係。” “你也可以选择无视我的』建议』,执意前往那片混乱之地。” “如果你,要执意前往……”沈砚山的声音变得郑重,“陆墨之,我需要你的帮助。” “我请求你。在处理瀚海匯的同时,请务必查明潜行二组,失联的真相。” “如果……如果他们,还活著……我希望,你能將他们带回来。” “作为交换,”他立刻,给出了价码,“我將欠你,一个人情。並且第九办公室能调用的卫星系统,其实时侦察权限,现在就可以对你个人完全开放。” “如果你成功了,自然皆大欢喜。二组的成员、家属会感激你,整个九办都会感激你。” “如果你,也出现了问题……” “那么,作为曜辰国最高级別的』特殊战略人才』,南方舰队,会在第一时间,出现在东南群岛三角洲沿岸。曜辰国向三角洲,乃至整个瑟律国施压。” “决定吧,陆墨之。” “去,还是不去。” “救,还是不救。” “这都是你自己的选择。” “我沈砚山,以及整个国安九办行动部,都会尊重你的选择。” “並且为可能发生的任何后果……承担,我们该承担的全部责任。” 所谓的“民族大义”、“国家稳定”…… 这些宏大的词汇,对於一个刚刚从神秘海盗中杀出来,窥见了这个世界“真相”的“异乡人”来说,毫无意义。 至於夏暖的归属感? 或许曾经有过。 但在经歷了这一切之后,这个国家在她眼中,恐怕也只剩下了一片令人失望的废墟。 沈砚山的那套说辞,或许能打动那个曾经活在阳光下,但已经被江敘活活打死的“陆墨之”。 不过…… 陆墨之,还是会答应他。 原因很简单——殊途同归罢了。 沈砚山以为,陆墨之是出於某种朴素的“正义感”,或者少年人的“英雄情结”。 而陆墨之自己,则只是迫於那些未知“古神”日益增长的压力,不得不去疯狂地掠夺更多的“灵力”,来武装自己。 沈砚山的“阳谋”,恰好与陆墨之的“私慾”,不谋而合。 但这並不代表,陆墨之会心甘情愿地被当做棋子。 他没有立刻回答沈砚山。 他只是缓缓抬起手,覆盖在夏暖放在他膝盖上的那只冰凉的手上,轻轻捏了捏示意她安心。 陆墨之在思考要不要,带著夏暖他们一起去? 最初,他只是以为去对付一伙,藏匿在三角洲的诈骗团伙。 以他现在的实力,保护三个普通人绰绰有余。 但是如果现在,要面对的是三角洲三大武装集团之一,是连第九办公室,都感到棘手的博昂基…… 陆墨之,还是偏向选择单独行动。 “我选择,去。” 电话那头的沈砚山,心中一块巨石轰然落地。 但他的声音依旧保持著沉稳。 “那么,二组……” “看情况。”陆墨之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我只保证,如果他们活蹦乱跳地出现在我面前,而且不碍事,我会考虑把他们捎回来。” “整个第九办公室都没办法的事情……就別指望我一个高中生,去给你们完美的执行什么高难度敌后武装营救任务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足够了。”沈砚山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放鬆,“我会立刻让技术部门,给你送一部,已经完全接入了卫星系统的加密终端。” “另外,我有两个要求。”陆墨之补充道。 “请说。” “第一,我需要你亲自派人过来保护我姐。”陆墨之的目光,缓缓扫过身旁的夏暖、博士和安娜,“三角洲……太危险了。我一个人去。” “可以。”沈砚山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一口答应。 “我会立刻,派潜行一组和强袭三组,进驻你们现在所在的酒店。全程,负责保护夏暖小姐的安全,直到……你安全撤离三角洲地区。” “那部终端,我也会让赵学明,一併带过去。” 沈砚山很清楚。 夏暖,是陆墨之目前来看,唯一的“软肋”,也是唯一的“人性锚点”。 万一陆墨之真的在三角洲“发疯”。 夏暖,將是唯一有可能,让他恢復理智的存在。 將她,安置在自己的绝对控制范围之內,远比让她跟著陆墨之,一起深入险境,要“安全”得多——无论是对夏暖本人,还是对第九办公室而言。 陆墨之点了点头,然后仿佛不经意的问了一句。 “断了那么多根肋骨,赵学明这么快就可以出任务了?还是说,你们第九办公室,也在做著和天恆类似的生物研究,製造药品?” 沈砚山对此,倒是丝毫没有隱瞒的意思。 “我们使用的再生3型药剂,正是来自於天恆集团的技术置换。” 他顿了顿,反问道。 “你的第二个要求是什么。” “我需要你动用国安九办的、力量,帮我调查,瑟律国的那个……” 陆墨之的声音,微微一顿。 “圣女。” 这句话说完,电话那头再次陷入了沉默。 显然,沈砚山也知道“圣女”的存在。 “你知道瑟律的圣女?”陆墨之追问,“那你知道,她……可能,拥有逆转异化的能力吗?” “……她很出名也很神秘。我们国安九办知道她的存在,甚至也曾经投入过大量资源,对她进行过调查。” “但是她的手段,確实……很厉害。我们损失了很多人力物力,最终也只得到了一些模稜两可的情报,唯一能確定的就是她……並不能真正意义上地逆转异化。” “隨后,因为付出的代价太大,而收穫寥寥,我们就……放弃了对她的进一步调查。” “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把之前所有的调查资料都给你。至於继续调查……也可以进行,但是需要时间。” “不能逆转……” 陆墨之的眉头,紧紧皱起。 沈砚山,应该没有撒谎。 但那个货栈帮的小头目,又確实亲眼看到了…… 难道,是某种幻觉系的囈语特性? “那你知道,她现在具体在什么位置吗?” “她行踪不定,而且似乎掌握著某种类似诅咒的反追踪手段。想要查到她的確切位置……很难。” “那货栈帮,其他据点的位置,总能查到吧?” “……可以。” 第110章 扫荡 陆墨之点了点头。 “行吧,那马上把这些坐標,和关於圣女的资料都发到,一起发到这个手机上。” “另外晚上,我会回来这个酒店。” “到时候,我希望看到赵学明在这里等我。” 说完,他便直接掛断了电话。 阿捲缩在角落里呆呆地看著陆墨之。 他都听到了什么?! s级囈语者?天恆集团? 国安九办潜行二组全军覆没? 军阀博昂基? 甚至……南方舰队要进入瑟律领海?! 他只是个靠著给国安九办当“条狗”,才勉强混口饭吃的小人物。 他还能活著走出这间酒店吗? 这个“贵人”,到底是谁? 他怎么敢,用那种语气跟传说中的沈部长说话? 我该怎么办…… 阿卷努力地,想要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恨不得能直接缩进椅缝里。 博士和安娜,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两人对视一眼,眼神中都充满了压抑不住的兴奋与期待。 曜辰国?天恆集团? 那些地方,条条框框太多了。 而三角洲……这个混乱、无序,甚至耀辰国又不能隨便干涉的法外之地…… 对他们这种,为了“真理”可以无视任何伦理道德的科研疯子来说,简直就是……天堂! 只要能跟在眼前这位,近乎“神明”般的存在身边。 他们相信,自己一定能做出足以顛覆整个世界的“成果”! 唯有夏暖,脸上依旧写满了无法化解的担忧。 “墨小之……你……你真的要去吗?那里太危险了!” “姐。”陆墨之转过头看著夏暖,“就是因为危险,所以才不能带你们去。” “相信我,我能处理好。”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沈砚山不敢让你出事。你留在这里会比跟著我安全得多。” 夏暖看著那双,不知何时起已经变得深邃又陌生的眼睛。 知道自己已经无法再改变他的决定了。 她只能点了点头,將所有的担忧都死死地压在了心底。 陆墨之站起身。 “阿卷。” “哎!在!在!先生!” 阿卷像按了弹簧一样,瞬间从座椅上跳了起来。 “计划有变,我们今天先把货栈帮,在瑟律首都的所有据点,都拜访一遍。” “晚上,再出发去三角洲。” “啊?!”阿卷愣住了,“陆……陆先生……您是说……我……我也要去三角洲吗?” “当然。”陆墨之看著他,脸上露出笑容,“你有问题吗?” “……没……没有问题。”阿卷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赶紧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一个怯生生的声音,突然从旁边响起。 “叔叔……我……我也要去!” 是一直专心吃饭的小怪,她抬著头,用充满了渴望的眼神看著陆墨之。 “我要去找妈妈!” 陆墨之也低头看她,有些犹豫。 囈语者危险性太高,可控性太差。 他现阶段甚至不敢完全信任b-9,把它留来保护夏暖。 更不用说,这个昨天才刚刚认识的小女孩了。 “你怎么知道,你妈妈就在三角洲?” 小怪指了指自己脚下那片影子。 “……小五告诉我的。” “它说……让我跟著你。” “小五?你的影子?” 小怪点了点头。 “你的影子,可以直接跟你交流?那它……知道圣女在哪吗?” 小怪茫然地摇了摇头:“小五……不爱说话。它只是……偶尔跟我聊天。” 陆墨之忍不住,將目光投向了小怪脚下那片不起眼的阴影。 他隱隱感觉到,这个所谓的“小五”,似乎也正在“看向”自己。 他拿起安娜的手机,打开手电筒,对著那片影子照了过去。 果然! 那片影子,竟如同拥有了生命般,在光柱的照射下,边缘剧烈地扭曲、翻滚,甚至还对著陆墨之,张牙舞爪。 “一个拥有独立意识的……伴生体?” 就在陆墨之和小怪对话的功夫,安娜的手机再次震动。 沈砚山现在的效率,倒是惊人。 仅仅几分钟,一份加密文件便已发送了过来。 里面,不仅包含了货栈帮在瑟律首都,已知的七个据点的精確坐標! 还有一份关於“圣女”的调查报告——儘管,里面的大部分內容,都標註著“推测”、“无法证实”和“信息缺失”。 陆墨之大致瀏览了一遍,便將那些据点坐標,直接转发给了阿卷。 “阿卷。” “我们一个一个来。” 阿卷看著手机屏幕上,那密密麻麻的红点,只觉得头皮发麻,两腿发软。 “陆……陆先生……这……货栈帮虽然不是什么大帮派,但看这据点数量,至少也有上百號人……” “所以,”陆墨之看著他,笑了笑,“我们要抓紧时间了。” 这位爷……是真的,要把瑟律首都的地下世界,给掀个底朝天啊! 但看著陆墨之的笑容,阿卷不敢再多说什么。 赶紧点头哈腰地开始在手机上,规划起註定將染满鲜血的导航路线。 …… 接下来的大半天时间,对瑟律首都的地下世界来说,无疑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 阿卷驾驶著越野车,载著陆墨之他们,穿梭在这个城市最骯脏、最混乱的角落。 每到一个据点,过程都惊人地相似。 b-9,会化將据点內所有持有武器的“反抗者”,缴械並打断四肢。 然后,陆墨之会缓步走进那片哀嚎与血腥之中,对著那些小头目,说出各种各样的中文。 试图问出关於“圣女”的具体位置。 然而,结果却每一次,都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重演。 “——噗!” 只要问题触及到“圣女”的藏身之处。 那些被审问者,无论等级高低,无论意志强弱,都会在那个名字即將脱口而出的前一剎那,如同触发了某种古老的诅咒般,內臟爆裂自毁身亡! 陆墨之甚至尝试过,在一个c级愿力武者的头目身上,再次使用了【窥其意】。 结果,依旧如此。 不过这大半天的“清扫”,也並非毫无收穫。 陆墨之確实了解到了不少,关於“圣女”的侧面信息。 比如,所有见过“奇蹟”的人,都只是在每月一次的“礼拜”上,远远地看到过那些恢復成“人形”的异化体。 而且,每一次出现的“人形”异化体,都不尽相同。 仿佛是“圣女”,在刻意地向她的信徒们“展示”著她的“神力”。 但那些被“逆转”的异化体,却从来没有,出现在其他任何地方。 如此看来,沈砚山提供的情报应该是真的。 “圣女”並没有真正掌握,“逆转异化”的能力。 那更像是一种,用来蛊惑人心的……表演。 第111章 不满 这期间,他也顺手解救了数百名,被拐卖、被囚禁的女人和小孩。 甚至到后来,曜辰国驻瑟律大使馆的武官,已经带著一队荷枪实弹的士兵,主动找上门来“全程陪同”陆墨之的“义举”。 想来,沈砚山那边,已经使过劲儿了。 这群可怜人,应该可以安全地回到自己的国家了。 至於新的囈语者,陆墨之倒也发现了几个。 可惜,都不是他想要的“白纸”。 他们早已被那个虚无縹緲的“逆转”希望所俘虏,变成了“圣女”狂热的信徒,满嘴都是些疯癲的“救世神启”和“教义”。 陆墨之在发现问不出任何有价值的东西后,便將他们都杀掉了。 瑟律国,对囈语者没有有效的管控办法。 第九办公室的人,又还没到。 大使馆的武官,更不可能有处理囈语者的能力。 最重要的是……他们,能为陆墨之提供宝贵的灵力上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 可惜,都是些能量等级比较低的d级囈语者。 八个囈语者加起来,也才为他增长了区区8个单位的灵力上限。 倒是b-9,吃了个爽快。 七个大小不一的据点,从d级到c级的“愿力武者”,加起来足有二十多人。 据b-9的反馈,距离下一次进化。 短短两天,她已经积攒了將近百分之五的“能量条”了。 当阿卷驾驶著越野车,重新回到酒店地下停车场时,夜幕早已彻底降临。 瑟律国首都的霓虹灯,与辰京並无太大区別,將这座热带都市的天空,映照成一片曖昧的橘红色。 也成功地掩盖了白日里,那些发生在城市阴暗角落里的血腥与混乱。 陆墨之一行人,用房卡乘坐电梯直接来到了酒店的顶层大厅。 电梯门缓缓打开。 两队气息森然的人影,早已在大厅內,等候多时。 宽敞奢华的大厅內,两队穿著统一制式黑色作战服的精锐人员,笔直地肃立等候。 左侧一队,身形矫健、气息內敛,正是前天晚上狼狈不堪的潜行一组。 而右侧一队。 他们身材魁梧,几乎每一个人的胳膊,都快赶上陆墨之的大腿粗。 虽然大部分人,依旧穿著那標誌性的黑色风衣,但站在队伍最后方的几人,却已经荷枪实弹。 甚至……穿上了一套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外骨骼动力装甲! 两队人,为首的正是赵学明。 他的脸色虽然有些苍白,但胸口的伤势似乎已经痊癒。 看到陆墨之走出来,他那双温和儒雅的眼眸深处,闪过了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敬畏,有不甘。 但更多的,是一种不得不承认现实的警惕。 在他身旁的,则是一个身材更加魁梧的中年壮汉。 他肩上扛著的上校军衔,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陆墨之。”赵学明率先开口,声音依旧温和,却少了几分那晚的“算计”,多了几分“尊重”,“好久不见。我沈部长之命,带潜行一组前来,负责保护夏暖小姐的绝对安全。” 他微微侧身,指了指旁边的壮汉介绍道:“这位,是强袭三组组长,徐峰上校。他们將与我们协同行动。” 徐峰上校上前一步,对著陆墨之行了一个標准的军礼,声音洪亮:“陆先生!强袭三组,奉命前来支援!” 陆墨之的目光在两队人身上扫过。 潜行一组自不必说,国安九办最精锐的特种作战与情报单位,每一个成员,都是b级武者,擅长隱匿与暗杀。 强袭三组……看这装备,恐怕就算在军方序列里,都可以算是那种专门负责处理超凡事件的攻坚部队。 沈砚山这次,倒是真的下了血本。 “终端呢?”陆墨之点头示意,没有过多寒暄。 赵学明立刻从怀中,取出了一个印著国安九办徽章的金属盒子,双手递了过来。 “这是最新的天枢4型加密终端。已经完全接入了第九办公室的卫星系统,拥有最高级別的侦察和通讯权限。操作手册在里面。” 陆墨之接过盒子,打开看了一眼。 里面躺著一部比普通手机略厚的黑色终端设备。 他將终端就这么隨意地握在手里,任由冰凉的金属外壳与他小拇指上那枚古朴的戒指,相互接触。 同时,为了保险起见他口中默念。 【辨其言】 “沈部长说,你们来这里的任务,是保护我姐姐。” 赵学明的眼神没有任何闪躲:“是!保护夏暖小姐的绝对安全,是我们的最高优先级任务!” “最高优先级,是什么意思?” 赵学明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旁边的徐峰。 “陆墨之你放心。无论发生任何情况,潜行一组和强袭三组都会不惜一切代价,確保夏暖小姐的安全!” 徐峰上校也跟著补充道。 “是的,陆先生!我们带来了目前国內最先进的单兵防御装备,並且已经在酒店及周边区域,构建了最高级別的防御圈。完全可以確保夏暖小姐,万无一失。” 陆墨之对两人的回答,还算满意。 他唯一感到有点好奇的是…… “你们,是怎么来的?”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几个穿著外骨骼装甲的强袭组成员身上,“这种级別的装备,也能这么快运到瑟律来?” 徐峰闻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沉默了一下,然后回答道。 “只要命令下达,耀辰军人,可以做到任何事!” 他的回答,滴水不漏。 但陆墨之,却从他那过於强调“命令”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丝对高层“放弃直接营救潜行二组”的……不满。 倒是赵学明,在听到徐峰这句话后,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陆墨之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沈砚山,想把夏暖牢牢地控制在自己手里。 这样也好。 至少,夏暖的安全有了绝对的保障。 他转过头:“姐,你们就留在这里。赵组长他们,会保护你们的安全。” 他看著夏暖那双充满了担忧和不舍的眼眸。 “等我回来。” 夏暖虽然心中,有万般的不舍和担忧,但也知道这已经是目前最好的安排。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眶不自觉的有些发红:“小心点……” 陆墨之“嗯”了一声,然后看向阿卷。 “准备一下补给,半个小时后我们出发。” 第112章 上路 半小时后,酒店顶层的套房內。 夏暖陪著陆墨之简单地吃了些东西,算是补充了些体力。 博士和安娜则围著还在一直昏睡的小怪,低声討论著什么。 他们显然对小怪充满了兴趣,想要借著陆墨之去三角洲这段时间好好研究研究她。 “咚咚咚。” 阿卷敲门走了进来,身后跟著两个强袭三组的队员,手里提著几个鼓鼓囊囊的战术背包。 “陆先生,车已经准备好了。” “嗯。”陆墨之站起身,看了一眼那个还在睡觉的小女孩。 他原本,是有些纠结的。 三角洲危机四伏,带著一个七八岁的孩子,无疑是个巨大的累赘。 但白天,隨著身份转变,小怪身上所展现出了与年龄完全不符的早熟、冷酷。 她不是愿力武者更不可能是古武者,体內根本没有空气中所蕴含的那种能量。 博士判断小怪的反常表现应该是因为开始出现异化的早期表现。 或许,她那个影子在某种程度上,承担了一部分异化的代价,这才让小怪身体上没有什么明显的异化特徵? 一个,拥有独立意识的伴生体? 一个,可能会吸收“异化”代价的“影子”? 一个,可以储物的“空间口袋”。 或许带著她,真的能更快地找到那个连第九办公室都束手无策的……“圣女”。 “走吧。” …… 酒店地下停车场。 陆墨之牵著小怪的手,走向阿卷的越野车。 阿卷则快步上前,殷勤地打开了后车门。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地站在旁边的徐峰上校,终於忍不住开口了。 他的声音低沉,带著军人特有的硬朗和一丝……无法理解的困惑。 “陆先生!” 陆墨之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 徐峰的目光落在那个看起来无比乖巧的小女孩身上,眉头紧锁。 还没等继续开口,旁边的赵学明便上前一步,轻轻按住了徐峰的肩膀。 “徐上校。” 赵学明看著徐峰那双充满了军人责任感和不解的眼睛,缓缓摇了摇头。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胸口。 “……部长的任务描述,没有任何虚构的成分。我……亲身经歷过他的恐怖。” 他顿了顿,补充道。 “而且……能被他,亲自带著上路的……” 他的目光也落在了小怪身上,语气复杂。 “——那个孩子,恐怕也不是什么普通的小孩。” 徐峰看了赵学明一眼,又看了看那个已经弯腰准备上车的少年背影。 沈砚山部长对陆墨之可怕程度的描述,以及要满足陆墨之所有要求的严令,犹在耳边。 他最终,还是將那些到了嘴边的劝告,咽了回去。 只是用一种更加凝重的语气,沉声说道。 “如果……潜行二组的人,还活著……” “——请陆先生,务必,带他们回家。” 陆墨之没有说话,只是抱起小怪,坐进了车里。 徐峰看著那扇缓缓关闭的车门,最终也只能化作一声无奈的嘆息。 …… 越野车在顛簸的土路上行驶了近十几个小时,早已远离了瑟律首都的繁华。 窗外,是连绵不绝的原始雨林和偶尔闪过的破败村落。 空气一如既往的湿热而粘稠,充满了腐败植物的气味。 这里,已经是三角洲的外围区域,属於多个小股武装势力交错的地带。 阿卷开车开得小心翼翼,时不时地观察著后视镜。 “陆先生,前面大概五公里,有一个勐拉水上军设立的临时检查站。我们得过去接受检查,交点过路费。” “按理说,我们打著程將军的旗號,他们不会太为难。但最近风声紧,勐拉人……又出了名的不讲规矩。” 陆墨之靠在后座上研究小五,闻言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隨后口中默念【抵抗】。 果然,五公里后道路被几根削尖的竹竿和几个沙袋组成的简陋路障拦住了。 七八个穿著五花八门迷彩服、挎著老旧步枪的武装分子,正懒洋洋地靠在旁边的一辆皮卡车上抽菸。 看到阿卷的车过来,一个满脸横肉、脖子上纹著蝎子图案的头目,拎著枪走了过来,用枪托不耐烦地敲了敲车窗。 阿卷赶紧降下车窗,脸上堆满了諂媚的笑容,递上几张大额钞票和一包香菸。 “大哥!大哥辛苦了!行个方便!我们是去找程將军办事的!去边境那边!” 那人接过钱和烟,却没有立刻放行。 他的目光,贪婪地扫过车內。 当他看到后座上那个经过简单梳洗,如同洋娃娃般精致可爱的小女孩时,眼中瞬间闪过了一丝淫邪。 “程振锋?哼!”他嗤笑一声,吐了口浓痰。 “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扯程老鬼的大旗?难道我们勐拉水上军,就怕了他江隘忠义军不成?” 他用那黑洞洞的枪管,指了指后座的小怪。 “这小娃娃,留下。你们两个可以滚了。” 阿卷的脸色瞬间变白: “哥!大哥!这……这不合规矩!她……她只是个孩子!而且……而且她是……我们老板的女儿……” “规矩?”那头目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他猛地抬起枪托,狠狠地砸了一下越野车的车顶,发出“砰”的一声! “在这里!在这片河湖沼泽!我们勐拉人,就是规矩!” 他身后的几个手下也围了上来,枪口对准了车內。 小怪下意识地抓住了陆墨之的手腕,恶狠狠地盯著那人。 她脚下的小五,则如同沸腾的开水般,边沿剧烈地翻滚起来,仿佛恨不得立刻挣脱束缚,將外面那些充满恶意的人类,全部吃进肚子! 陆墨之没想到刚进三角洲的第一站就这么不顺利。 他看著车窗外那人,第一次对三角洲的“混乱”与“无法无天”,有了直观的认知。 陆墨之伸手,从背包侧面的拉链上,將穿著黑色哥特裙的陶瓷人偶,取了下来。 隨后按下了后座的车窗。 “这个,”他將在晨曦下,散发著迷人光泽的陶瓷人偶递了出去,脸上依旧是那副人畜无害的温和笑容,“给你。” “放我们过去,可以吗?” 那头目本来,还只想劫色。 但在看到这尊,即便是他这种粗人,也能一眼看出其价值的“玩偶”时,心里的贪婪瞬间被点燃。 他死死地盯著要啥有啥的小人偶,布满血丝的眼珠子几乎要瞪出来,喉结不受控制地剧烈滚动了一下。 “嚯!这……这小东西……做得真他娘的带劲……” 他喃喃自语,隨即脸上的贪婪便化作了狰狞的笑容。 第113章 小怪的变化 猛地抬起手中的老旧步枪,將枪口透过车窗,狠狠地顶在了陆墨之的脑门上! “小子!你他妈的是在跟我讲条件?!” “老子看上的东西,还需要你给?!” 他用枪管,不耐烦地顶了顶陆墨之的额头,然后施捨般指向了正死死盯著他的小女孩。 “这样吧。” “小娃娃,留下陪我兄弟们,玩几天解解闷。” “这个玩具也留下,正好老子还没儿子,可以拿回去当个传家宝。” “至於你们两个男的,” 他的目光,落在了阿卷身上,“现在可以下车滚蛋了!” “这辆车,现在也被我们勐拉水上军,正式缴获了!” 阿卷昨天一整天,可是亲眼见识过后座这位“爷”,以及那个“小手办”,究竟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他看著那头目脸上那副“死到临头不自知”的表情,心中已经开始为他默哀了。 虽然手上没有动作,但嘴上还是不停地挣扎,毕竟他只是个小小的d级武者。 “大……大哥!別衝动!千万別衝动!车!车给你们!都也给你们!別开枪!別开枪……” 就在那头目得意忘形,注意力稍有分散的瞬间。 陆墨之握著陶瓷人偶的那只手,突然一松! 精致的小手办眼看就要摔落在地上。 “找死!!!” 眼角瞥见陆墨之动作的小头目勃然大怒! 他感觉自己的权威,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衅! 下意识就要扣动扳机! 然而—— “嗖——!!!” 一道根本无法用肉眼捕捉的黑白色残影,在他眼前一闪而过! “咔嚓——!!!” 无比清脆的骨骼碎裂声,骤然响起! 那头目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感受到疼痛! 他那只握著老旧步枪的手腕,连带著半截沾满了污垢的小臂,已经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硬生生地撕裂了下来! 鲜血!碎骨! 疯狂爆射而出! 好在,方向是朝著车外。 “呃啊——!!!” 那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才刚刚衝出他的喉咙! 那道黑白色的残影,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一只小巧玲瓏的陶瓷手掌,精准地印在了他的后心! “噗——!!!” 头目的身体,猛地一震! 如同被汽车迎面撞中! 他不敢置信地低下头,只见自己的前胸那件早已看不出原色的迷彩服,骤然爆开一个巨大的血洞! 一颗还在微微跳动的心臟,竟被这只看起来如此脆弱的小手,硬生生地从他的后背,顶了出来! 剩下的那六个武装分子,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是愣愣地看著,自己的班长如同一个破麻袋般,软软地倒在了血泊之中。 下一秒。 那道黑白色的残影,如同狼入羊群般,跃入了他们中间! “噗嗤!” 一个人的喉咙被陶瓷手臂,如同切豆腐般轻易划开! “咔嚓!” 另一个人的脖颈,陶瓷人偶直接踢断! “砰!” 还有一人的头颅,被陶瓷人偶直接打爆! 没有枪声。 没有多余的动作。 只有一连串密集的骨裂声、血肉撕裂声,和一声声戛然而止的短促呼喊! 短短不到十秒钟! 七个还在前一秒耀武扬威的武装分子,已经变成了一地形状各异,再也拼凑不起来的……零件。 陶瓷人偶站在一片粘稠的血泊之中。 它抬起手臂,用纤细的手指,仔细地擦掉了溅在自己身上的血珠。 然后它轻轻一跃。 无声无息地,跳回了越野车的后座,將自己只有巴掌大小的身躯,再次掛到了陆墨之背包的拉链上。 虽然阿卷昨天也算是见惯了这种场面,他还是忍不住想劝陆墨之,在三角洲这种地方,还是儘量低调一点…… 但想到三人此行的目的,他又把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地咽了回去,然后默默地启动了越野车。 小怪跟陆墨之接触了一段时间后,胆子也渐渐大了起来。 她跪坐在陆墨之的腿上,小脸探出车窗外,好奇的看著满地的尸体。 陆墨之发现,从自己把她救出来后,这个小女孩就对这种血腥的画面,表现出了异常的兴趣。 倒是她脚下一直不安分的的小五。 之前,在面对陆墨之时还张牙舞爪。 但现在,小怪整个人都几乎趴在了陆墨之的身上。 那片黑色的影子,也自然而然地覆盖在了陆墨之的腿上。 它却像是真的变成了纯粹的影子一般,紧紧地贴合著陆墨之裤子的轮廓一动不动,甚至边沿连一丝扭曲都没有。 像一只在主人怀里耀武扬威的小狗,在主人放开怀抱后,瞬间就怂了,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隨著阿卷,猛地一脚油门! 越野车咆哮著,冲开了简陋路障。 碾过一地的尸骸与血污,朝著那片充满了未知与危险的密林,绝尘而去。 越野车在泥泞和顛簸中又行驶了两小时。 车窗外,早已不见了任何现代文明的痕跡。 只有,那浓密的原始雨林,和偶尔从树木缝隙中窥见的一两间摇摇欲坠的吊脚楼。 阿卷紧握著方向盘,额头上布满了冷汗,时不时透过后视镜紧张地观察著后方,看有没有勐拉水上军的追兵,会突然从中窜出。 后座上,小怪可能因为年纪太小,实在承受不了这长时间的汽车旅行,此刻正蜷缩在陆墨之的腿上昏昏欲睡。 而陆墨之则靠在座椅上,仔细地查看著终端上关於三角洲地区的地理和势力分布信息。 瑟律国,地处东南群岛,但其首都及主要经济区,却位於东南半岛之上。 三角洲地区,横亘於瑟律国、曜辰国以及另外两个小国之间。 被苍瀧江与墨沱河两大黄金水道,天然地切割成了“河谷”、“高原”、“雨林”三大地理单元。 湿热的季风气候,催生了这里茂密到足以遮天蔽日的原始季雨林,以及无数隱秘的山间谷地。 百年前,盛极一时的澜江王朝在此地崩溃,其残余的武装力量並未消散,反而演变成了大大小小的割据势力。 加之地缘位置的真空,以及毒品、矿產等资源的巨大诱惑,这里最终沦为了军阀混战、毒贩横行、僱佣兵肆虐的……混沌之地。 第114章 追兵 目前区域內各方势力,主要沿水系与山脉划界而治,大致形成了“三大霸主、两小割据、多层暗网”的复杂权力格局。 勐拉水上军,便是“两小割据”中的其一。 他们的势力范围,主要集中在墨沱河下游的各个支流,三角洲最外围的沼泽地带。 其掌权者,据说是一个拥有曜辰国血统的亡命徒,靠著水上走私和劫掠起家,手下聚集了一批同样凶悍的水匪。 而刚刚阿卷扯虎皮做大旗的程振峰也是耀辰裔,他所掌控的江隘忠义军,则与博昂基的澜北铁血军一样,同属於“三大霸主”之列。 只不过,程振峰的地盘更靠近曜辰国边境,控制著几条重要的边境走廊。 陆墨之看著这些错综复杂的信息,眉头微皱。 他这次来瑟律找“瀚海匯”追债,现在倒成了一个由头。 更重要的目的,是在这个混乱的法外之地,建立一个属於自己的“根据地”。 研究囈语、培养信徒、积蓄力量…… 最终,对抗那些可能存在的古神,在这个正在走向“末日”的世界里自保。 “陆……陆先生……” 阿卷那充满了紧张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我们……我们快到墨沱河支流的渡口了。过了河,就是……就是苍瀧江水域,是博昂基的地盘了。” 他咽了口唾沫。 “但……但是,这个渡口是勐拉水上军控制的。我们刚刚……杀了他们的人……” 正说著—— 一阵由远及近的汽车引擎轰鸣声,从越野车后方响了起来! 阿卷下意识地看向后视镜:“陆先生!有……有车在追我们!三……三辆皮卡!是……是勐拉的人!” 陆墨之也察觉到了。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去。 只见三辆加装了防撞梁和机枪枝架的皮卡,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他们靠近,掀起漫天的泥浆。 陆墨之刚回过头,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 “噠噠噠噠噠——!!!” 刺耳的枪声,骤然响起! 几个人影,已经从后麵皮卡的车窗里,探出了半个身子,单手举著衝锋鎗,朝著陆墨之所在的越野车,开始了疯狂的扫射! 陆墨之赶紧將身体,移动到了阿卷的同侧,用自己的后背挡住了大部分的车窗。 同时一把將腿上还在迷糊的小怪,抱在了怀里! 陆墨之当前灵力上限 158 单位,每小时回復6.5个单位。 若仅使用【抵抗】一个中文指令,每小时仅消耗3单位——收支完全覆盖,足够24小时全程开启。 “砰!砰!砰!” 无数的子弹,砸在了越野车经过改装的防弹车身上! 车斗上架著的机枪也开始加入射击,他们的火力,远超之前的那个检查站! 很快,越野车的后挡风玻璃,便在持续不断的攒射下碎裂开来! 几颗流弹,甚至已经穿透了进来! 在后排座椅上,留下了几个冒著青烟的小洞! “陆先生!您……您赶紧干掉他们啊!” 阿卷嚇得魂飞魄散,整个人几乎都缩到了方向盘下面,凭藉著肌肉记忆,勉强维持著车辆的行驶:“干!火力怎么这么强……” 相较於阿卷,被惊醒的小怪却完全没有害怕的意思。 她趴在陆墨之的怀里,甚至还好奇地想將头探出陆墨之的肩膀,去看看后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陆墨之赶紧伸出手,將她的小脑袋给强行按了下去。 同时,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腿上的小五,正在不安分地剧烈“蠕动”,甚至试图“延伸”出去,去“吞噬”那些呼啸而来的子弹。 【透视】 剎那间,坚固的车身钢板,在他眼中化作了透明的线条。 他清晰地看到了,每一辆皮卡的驾驶室內全副武装的勐拉人。 而在副驾驶座位的下方,以及后排座椅宽大的缝隙里,都隨意地塞著几颗手雷。 连续三个【爆】字。 “轰——!!!” 第一声爆炸! 离越野车最近的那辆皮卡,所有的车窗玻璃,都在瞬间被一股由內而外的血色衝击波,震得粉碎! 四个还穿著单薄迷彩服的武装分子,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自己携带的手雷,炸成了漫天飞舞的模糊血肉碎块。 而后斗上还在操控著机枪的枪手,则直接被这股衝击波掀飞了出去。 整辆皮卡,翻滚著一头撞进了路旁的丛林,滚滚的黑烟,冲天而起! “轰——!!!” “轰——!!!” 剩下两辆皮卡的情况也相去不远。 隨著爆炸的轰鸣在远方的雨林中激起阵阵迴响。 紧追著越野车的枪声戛然而止。 阿卷一直在打摆子的双臂,缓缓地停了下来。 他小心翼翼地,看向了后方。 除了三团正在熊熊燃烧的残骸,再无任何追兵。 阿卷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到底发生了什么…… 隔著如此遥远的距离,高速移动的车厢,如此密集的枪林弹雨…… 他甚至都没有看到,陆墨之做出任何动作! 仅仅只是向后看了一眼? 三辆皮卡就这么炸了? 阿卷又飞快瞥了眼陆墨之背包上的小手办。 那一眼短得几乎没停留,隨即立刻收回视线,攥著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再不敢多看,全神贯注地开起车来。 陆墨之注意到了阿卷的眼神,但並未解释。 他一边控制著因为爆炸声而再次兴奋起来,试图从他怀里探出头去看热闹的小怪。 一边拿著来自国安九办的终端,开始查看周围的地理和信號情况。 从他们离开那个路卡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两个多小时。 越野车一直在移动,自己甚至还特意,抹除了一小段越野车的行驶痕跡。 但这些勐拉水上军,竟然还是追了上来…… 而且陆墨之他们,正在朝著勐拉水上军的另一个重要据点前进。 这三辆皮卡失联,必定会让勐拉人警惕升级。 “阿卷,除了勐拉人控制的那个渡口,附近还有其他能过河的地方吗?” 阿卷的脸色,比死了爹还要难看。 他用力抹了一把额头上不断渗出的虚汗,声音带上了一丝哭腔。 “没……没有了,陆先生!” “那里,是墨沱河支流,几十公里內唯一的深水渡口!能过汽车的,就这一个!” “现……现在我们杀了勐拉人的追击队……他们肯定,已经把渡口彻底封锁了!说不定……说不定连重武器都拉出来了,就等著我们自投罗网啊!” 第115章 合围 阿卷哀求般地看著后视镜里,那个依旧没有丝毫慌张的少年。 “陆先生!您……您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您可以像刚才那样,一下子……一下子把他们全都杀掉,对吧?!” 灵力无限的话,陆墨之当然可以。 但现在…… 追杀他们的,都只是一些“普通人”。 陆墨之现在的灵力虽然还算充裕,但也禁不住成百上千人,用车轮战术来围堵消耗。 更何况…… 他手里的终端上,十数个快速移动的小点,正从四面八方,朝著他们所在的这个区域,以及他们目的地那个渡口,快速合围过来! 而且这还只是没有树木遮挡,卫星能照到的地方。 “没有桥之类的吗?” “很久以前有!但这儿是交战区!自从十几年前,勐拉水上军插手进来之后,为了防止其他势力偷袭,所有的桥,早就全被他们炸光了!” 陆墨之的目光,再次落回了地图上。 他在那条蜿蜒的墨沱河支流上,快速地寻找著。 很快,他便找到了一个,河道相对较窄的区域。 他將终端,伸到了阿卷的面前。 “掉头,朝这里走。” 阿卷只看了一眼那个位置,脸上的绝望更浓了。 “陆……陆先生!地图上看著是短,但……但这可是墨沱河最大的支流之一啊!那个地方河面实际宽度,至少也有上千米!水流又急!我们的车……根本不可能过得去!” 距离第九办公室情报里坐標位置,过了这条河之后,还需要走很长一段距离。 而且,“瀚海匯”还不一定,依旧一直待在那个位置。 所以,这辆车目前还不能捨弃。 “你只管开过去,我有办法过河。” 现在的状况下,他们肯定不可能再继续朝著勐拉人的渡口,自投罗网了。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们明显已经被勐拉人发现,並且彻底盯上了。 阿卷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他只能选择相信这个,已经强大到不似人类的少年。 “吱嘎——!!!” 他猛地一打方向盘。 整个越野车,在阿卷精湛的操控下,划出一道巨大的弧线,瞬间掉头! 溅起大片的泥浆,朝著陆墨之指定的方向,疾驰而去。 隨著越野车的方向调转,陆墨之清晰地看到,卫星地图上,那些正在向他们合围的小点,也如同被指挥的棋子般,立刻隨之调转了目標! 他的眉头,紧紧皱起。 “他们的信息更新速度……太快了。几乎是实时的。” “勐拉水上军……怎么可能拥有这种级別的战场侦察能力?” 据他所知,这个星球上,真正掌控了独立卫星发射的国家,屈指可数。 瑟律,以及它境內的这些军阀,绝对不在此列。 他们,是从哪里得来的卫星支持? 还是说……他们有別的追踪手段? 渐渐地,隨著越野车离江边越来越近,陆墨之等人也再次听到了,发动机的轰鸣声! 新的追兵,到了! 这一次,不再是皮卡。 而是数辆经过改装的摩托车! 甚至……还有两辆车的后座上,有人扛著单兵火箭筒! 【爆】!【爆】!【破】…… 还没等那两人找到合適的发射角度,他们肩上的榴弹便轰然炸开! 连带著,將他们自己,也炸成了一团模糊的血肉! 解决掉这波追兵后,陆墨之也终於隱约看到了前方,在阳光下闪烁著粼粼波光的……江面。 但追兵,依旧源源不断! 在他加持了【透视】中文指令的视野里,甚至还看到了,更加离谱的景象—— 十几个,骑著高头大马、身上迷彩服、肩上,同样扛著单兵火箭筒的……“骑兵”?! 三角洲果然是一个能將“魔幻”与“现实”,完美融合的地方。 再这么无休止地消耗下去,陆墨之的处境会变得有些危险。 勐拉水上军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陆墨之炸毁了那三辆皮卡之后。 他们派出的追兵,便都变成了这种三三两两的小股单兵。 甚至,连水面上也出现了追兵。 十几艘掛载著机枪的小艇,从下游逆流而上! 这种打法看似愚蠢,却恰恰打在了陆墨之的“软肋”上,他需要消耗宝贵的灵力,去挨个“点杀”这些分散的目標! 就好像…… 他们在刻意地,消耗自己的力量? 不过,更诡异的是…… 陆墨之清晰地看到,江面中央那几艘冲在最前面的快艇,以及周围,那些隱藏在河道拐角的数十艘快艇,都没有架起武器。 他们,好像跟陆地上的追兵根本不属一波儿似的。 就在这时,越野车终於衝出了雨林的边缘,开到了那片开阔的江边泥滩上! 前方,是波涛汹涌的墨沱河支流! 而后方和两侧,则是如同潮水般涌来的无数追兵。 然而,出乎阿卷意料的是—— 江面中央,那几艘快艇上的人,並没有立刻朝著越野车开火。 反而,其中一艘较大一些的快艇上,一个看起来像是头目的人,举起了手中的扩音器。 用充满了敬畏的语气,朝著岸边大声喊道! “岸上的……那位强大的……囈语者大人!” “勐拉水上军,无意……无意与您为敌!” “误会!都是误会!” “——我们赵老大,想……想跟您,聊聊!” 阿卷小心翼翼的探出头,看了一眼江面上的那些人,下意识地解释。 “赵……赵老大……就是勐拉水上军的总司令……赵日昌……” 陆墨之本来是准备直接,带著这辆越野车,“飞”过这条上千米宽的墨沱河支流。 但此刻,他通过【透视】清晰地看到,不仅仅是自己身后和河面上有追兵。 就连河对岸那片看似平静的密林中,也潜伏了不下数十人的武装力量,而且更远处还有人在赶来。 虽然暂时还无法判断他们是不是博昂基的人。 但肃杀的气氛和隱蔽的阵型,都昭示著他们也在等待。 等待著,自己这条“过江龙”自投罗网。 而就在这时,身后那些如同疯狗般的“骑兵”,也越靠越近了! 摩托车发动机的声音、马蹄踏碎泥浆的声音,清晰可闻! 江面上,那些之前一直隱藏在河岸拐角处的武装快艇,也都从阴影中钻了出来! 阿卷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还以为,勐拉水上军这是要前后夹击,將他们彻底合围! 然而—— 快艇上那些黑洞洞的重机枪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岸边那些,刚刚才停下的“骑兵”。 第116章 张嘴 “都他妈给老子把傢伙放下!!!” 之前那个用扩音器喊话的头目,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而他的目標自然是那些“骑兵”。 “瞎了你们的狗眼!这位先生,是赵老大的贵客!” “不管他之前干了什么!现在都轮不到你们这群走狗来发落了!” 陆墨之看著这充满了戏剧性的一幕,眉头微微皱起。 他对著快艇上喊话的那人,默念了一句。 【辨其言】 隨后便抱著胳膊饶有兴致地准备看戏。 岸边一个满脸横肉、胳膊上纹著一条狰狞过肩龙的大汉,一脚支著地,手中的油门忍不住拧到底,改装过的摩托不安地晃动著后轮,激起一片泥浆。 他看著江面上那些黑洞洞的枪口,又看了看越野车內那个隔著玻璃同样看向他的少年,眼中充满了不甘与暴戾。 “放屁!他杀的是駙马爷的结义兄弟!” “那是他自己找死!”快艇上的头目,寸步不让,“赵老大早就下了严令!这辆车里的是贵客!他还敢直接开枪!我看他就是活腻了!” 纹身大汉气得浑身发抖,却又不敢真的下令开火。 “狗日的……駙马爷手下三辆皮卡,那么多兄弟的命……赵老大就……就这么算了?!” “你他妈给老子搞清楚!”快艇上的头目,显然也失去了耐心,他直接举起了手中的步枪,对准了纹身大汉的脑袋,“现在!这个勐拉!当家的还是赵老大!” “不想挨枪子,就带著你的人,立刻给老子滚!” 纹身大汉怒视著那个头目,又转头用眼神,死死地剐了一眼越野车內,那个从始至终都如同看戏般的陆墨之。 “干……你给我等著!” 最终,他还是选择了屈服。 他狠狠地一甩头,对著身后的手下,咆哮道:“撤!” 说完便发动摩托,一个漂亮的甩尾,带著他那群同样不甘的“半机械化骑兵”小队,消失在了雨林的深处。 他们撤走后,武装快艇上的人,也都纷纷收起了武器。 之前喊话那人的语气,也瞬间从之前的凶狠,变得充满了恭敬。 “不好意思,囈语者大人。让您见笑了。” “我们赵老大……唉,就是太疼爱大小姐了,所以,对駙马爷那边有些……放纵,惊扰到您了。” 他顿了顿,拋出了真正的目的。 “赵老大,已经在我们的水寨,备下了薄宴。想请您务必赏光,他要……亲自给您赔罪。” 陆墨之缓缓打开车门,背著装有一些简单吃食和水的书包,一个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你们是怎么实时掌握我位置的?”他看著那个头目,“而且,听你的意思,你们好像早就知道我要来?” 快艇上的勐拉水上军士兵,见到陆墨之突然一个人下车,瞬间紧张了起来! 黑洞洞的枪口,下意识地又抬高了几分。 刚刚那三辆皮卡的莫名爆炸,他们可是通过视频,看得一清二楚! 但那个头目,却立刻示意同伴们放下武器。 同时眼神一边示意自己快艇上的同伴靠岸,一边恭敬地回答。 “大人掌握您的位置,倒也不算什么稀奇。” “遍布这片水域的无数水寨,就是我们勐拉的眼睛。再加上赵老大对您的看中,只要下一道命令,自然可以实时掌握您的动態。”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了討好的笑容。 “至於您的第二个问题……我想,还是由我们赵老大,亲自来回答会比较合適。” 说话间,他从已经靠岸的快艇上跳了下来,將缆绳固定在岸边的树桩上,隨后直起腰指了指这片狭窄的河滩。 “您选的这个地方……水太浅,我们的大船靠不了岸。只能委屈您先坐这艘小船,跟我们走一趟了。” “那你们赵老大,为什么要找我?”陆墨之並没有动,“这个总能说清楚吧?” “抱歉大人,这个……真的只能由赵老大自己告诉您。”那头目的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但我可以用我的性命担保!我们勐拉水上军,对您绝对没有任何恶意!” “至於駙马爷那支,对您的不敬……等您到了水寨,赵老大一定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覆!” 这群人,说的倒是诚意十足。 而且现在的情况,也確实有些反常。 陆墨之其实已经倾向於,要去会会这个神神秘秘的赵日昌了。 “你们水寨,”他问出了最后一个试探性的问题,“还有其他的,囈语者之类的……超凡者吗?” 那头目,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摇了摇头。 “没有的!绝对没有!大人您放心!我们水寨绝对没有能威胁到您安全的存在!”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陆墨之清晰的“听”到了,不和谐的“杂音”。 这个刚刚还“诚意十足”的傢伙。 在最后这句话上……撒谎了。 水寨里还有別的囈语者。 他可能以为自己会害怕,所以选择了隱瞒。 但其实恰恰相反。 “有”囈语者这个事实,反而成为了促使陆墨之,决定亲自前往水寨的……最后一块砝码。 陆墨之笑了。 他看著那个头目,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缓缓说道。 “哦?是吗?只要安全就再好不过了。” 听到陆墨之的话,那头目的笑容愈发灿烂。 他立刻躬下身,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请三位贵客,移步登船!” 他指了指那辆伤痕累累的越野车。 “您的座驾,我会吩咐手下,小心地开到上游的渡口,在那里换乘大型渡轮送去水寨。肯定不会,耽误您后续的行程!” 阿卷看著这“皆大欢喜”的场面,心中却充满了犹豫和恐惧。 但陆墨之已经打开车门,將那个一直趴在车窗边,好奇地往外看的小怪给抱了下来。 他抱著小怪稳步走向越野车后备箱,目光下沉,落在小怪脚下那片因为光线变化而不断扭曲的影子上。 “张嘴。” 说著陆墨之打开了后备箱,將之前从酒店里带来的那几个战术背包,一个一个地拎了出来,隨手扔在了地上。 小五“看”著那些,不断被扔到自己“嘴边”的背包,仿佛有些不情不愿。 但它確实有自己的意志,它甚至能感觉到陆墨之有能力瞬间杀死它和它的小主人。 所以虽然不情愿,但小五还是半推半就地扩大了自己的边缘。 如同一张拥有了生命的黑色地毯般,將那几个体积不小的战术背包,一一“吞”了下去。 第117章 隱秘的水寨 “咕咚……咕咚……” 接一个接一个地背包就著这沉到地面以下。 如同將石块扔进深潭。 这一幕,让在场的勐拉水上军看得目瞪口呆。 不少人隱隱转头跟自己的同伴对视,同时在將陆墨之跟勐拉水上军吸纳的那些囈语者作对比。 陆墨之倒是有些好奇,这个“小五”,到底能装多少东西。 他甚至想將自己身上那个背包也扔进去试试。 然而—— 小怪及时地拉了拉他的衣领,小声说道:“叔叔……小五说……它吃不下了……” 陆墨之这才作罢。 阿卷看著陆墨之,已经將所有的“行李”,都用这种诡异的方式“打包”完毕,知道这“鸿门宴”非去不可了。 他只不过是瑟律首都的一个小小黑警兼条狗,什么时候见过赵日昌那种级別的“大人物”啊! 而且,还是在勐拉水上军的据点! 以这位陆先生的脾气,万一一言不合,双方动起手来…… 他在那大杀四方,哪里还顾得了自己啊? 就算只是被一发流弹打中,他一个d级武者也是万万扛不住的…… 陆墨之没有注意到阿卷內心的天人交战。 他抱著小怪,走到了浑浊的河水边。 然后,在所有人吃惊的目光中,他的身体如同没有重量般,缓缓地漂浮了起来! 无视了脚下那汹涌翻滚的河水,无视了周围所有人那呆滯的目光,陆墨之优雅地落在了那艘武装快艇的甲板上。 仿佛连周围嘈杂的风声、水流声,以及那些勐拉士兵粗重的呼吸声,都静止了片刻。 阿卷看著这一幕,又看了看那个还踩在及膝深的河水里,等著自己上船的小头目。 他虽然也想像陆墨之那样,有逼格地登船。 但他没有囈语特性,更不敢开口,让这位目前看起来心情不错的“神仙”,带自己过去。 他只能认命地挽了挽裤腿,苦著脸踩著那块一半在水里、一半在岸上的木板,快步登上了武装快艇。 等他终於踏上甲板时,他的鞋子已经彻底湿透了。 快艇船身猛地向前一窜。 阿卷猝不及防一个踉蹌,险些摔倒在甲板上。 他这才发现,这艘看似普通的快艇,其动力系统显然经过了某种特殊的改装。 速度之快,远超他之前见过的任何同类型船只。 快艇在蜿蜒的墨沱河支流中快速穿梭。 两侧浓密的雨林飞速倒退,驾驶快艇的水兵,显然对这片水域了如指掌,每一次转向都精准而惊险,几乎是贴著水面上的障碍物掠过。 陆墨之抱著小怪,坐在快艇沿边的座椅上,他著天枢终端,一边对照著卫星地图,一边观察著周围的环境。 他发现,这片水域极其复杂,无数细小的支流纵横交错,卫星地图上显示的很多区域,实际上都被漂浮在水面上的植被所覆盖,形成了天然的屏障。 大约半个小时后,快艇的速度终於缓缓慢了下来。 前方河道拐弯处,出现了一片被人工清理出来的开阔水域。 一座规模不大,但防御森严的水上哨寨,出现在了陆墨之眼前。 哨寨由十几个大小不一的吊脚楼组成,搭建在几片用巨大原木和铁桶捆绑而成的浮动平台上,平台之间由坚固的铁索桥连接。 寨子的中心,是一座三层高的瞭望塔,上面架设著一挺双联装高射机枪和两个榴弹发射器,黑洞洞的枪口正对著河道入口。 寨子的外围,布满了偽装网和水生植物,巧妙地融入了周围的沼泽环境。 几艘小型炮艇停靠在简易的码头旁,水军们正警惕地来回巡逻。 陆墨之再次对照起终端上的卫星地图,若非被带到这,並且仔细甄別,根本无法发现这竟是勐拉水上军的一个哨寨 快艇缓缓驶入哨寨內部的一个小型码头。 码头上站了两排荷枪实弹的勐拉水上军士兵。 他们的眼神,充满了警惕、好奇,以及一丝……恐惧。 而在队伍的最前方,一个穿著类似傣族服饰,身材並不高大,但眼神明亮的中年男子,正负手而立。 大约四十五岁年纪,皮肤黝黑,脸上带著几道浅浅的疤痕。 他看著从快艇上从容走下的陆墨之,脸上露出笑容。 “陆先生大驾光临,未能远迎,失礼了。” 他的声音沙哑,却莫名有一股气概。 “我是赵日昌。” 陆墨之脚步一顿,抬头看著眼前这个貌不惊人却气势沉稳的军阀头子。 【辩其言】 “赵老大连我姓陆都知道,好大的能耐啊。”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少年人的锐利。 周围那些持枪肃立的勐拉士兵,听到这语气,微妙的眼神瞬间变得不善。 赵日昌却仿佛完全没感受到那份敌意,脸上的笑容不变,甚至还带著几分真诚的讚嘆: “陆先生说笑了,年纪轻轻便有如此通天彻地的手段,来这小小的三角洲,如那真龙过江,想不知道都难啊!” 他这话半真半假,既是恭维,也在试探。 “我赵日昌在这墨沱河上混了几十年,见过的高人不少,但像陆先生这般气度还是头一次见。当真是英雄出少年,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这句说得也是滴水不漏,既捧高了陆墨之,又暗示了自己的资歷经验,並非易与之辈。 陆墨之却不吃他这套。 “赵老大,”他打断了对方的寒暄,“你的人,从我一进三角洲就开始为难我。” “你不仅知道我姓陆,还知道我要来,甚至……连我来干嘛,你恐怕也一清二楚。” “我很好奇,赵老大的消息到底是哪来的?” 赵日昌看了一眼周围那些竖著耳朵的手下,又看了看陆墨之身后那个一脸好奇打量四周的小女孩,以及那个从始至终都低著头的阿卷。 他哈哈一笑,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陆先生快人快语!这里確实不是说话的地方,人多嘴杂。” “我已经备下了酒席,就在里面。有些事我们还是坐下来,边吃边聊比较好。” 陆墨之没有立刻答应,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赵日昌被他看得有些发毛:“陆先生放心,这寨子里绝对安全。而且……关於您想知道的那些事,我保证,知无言。” 第118章 泄密者 …… 吊脚楼內部的装饰简洁实用。 两人在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就是墨绿色的墨沱河水。 赵日昌亲自为陆墨之倒了一杯当地特色的米酒,这才开口: “不瞒陆先生,您这次来三角洲的消息……早就有人,在这几个还算数得上数的军阀之间,故意散播了。” “哦?”陆墨之挑了挑眉,脸上看不出喜怒。 “是的。”赵日昌放下酒壶,“包括您的姓氏;还有您是一位,拥有著极其强大的念力类囈语特徵的囈语者;以及……您此行的最终目標,是去找博昂基白手套麻烦。” “你知道是谁?” 赵日昌露出了一个“你懂的”笑容,压低了声音,用一种极其江湖的口吻暗示道。 “到底是谁,我就不能確定了。但陆先生您神通广大,是从天家来的。能知道您行踪,並且在我们这些地上的泥鰍面前,散播这种消息的……恐怕,也只有……天家的人了吧?” 陆墨之笑了笑没有在到底是谁身上继续纠缠。 “所以,你就指使你的女婿来试探我?” “就是想看看,我是不是真的跟消息里说的一样?” “陆先生明鑑!”赵日昌也笑了,顺势就坡下驴,“指使可不敢当,最多……算是纵容。毕竟,消息里把您描述得,太过神乎其神了。我想跟陆先生共谋大计,总得確认一下不是吗?” “所以,博昂基那边也早就知道我要来找他麻烦了?” “自然。”赵日昌点了点头。 陆墨之的目光,沉了下来。 这些情报,如此精准,如此核心……必然,来自於第九办公室內部。 是第九办公室內部的权力斗爭? 有人想借著自己的手,除掉沈砚山? 还是说……有更深层次针对自己的算计? 在没有其他办法的情况下,確实需要自己费心去推理和猜测。 但现在…… 他拥有“言出法隨”的能力。 最快的方式,永远是——直接找当事人问。 陆墨之旁若无人地,拿出了来自沈砚山的天枢终端。 在赵日昌的注视下,直接拨通了沈砚山的电话。 电话只响了一声,便被接起。 听筒里,立刻传来了沈砚山略显疲惫,却依旧沉稳的声音。 “陆墨之?这么快就有进展了?” “进展?”陆墨之冷笑一声,“我拿著你们第九办公室的终端,你们对我的位置,应该了如指掌吧?” “我连苍瀧江的流域都还没进去呢,能有什么进展?明知故问吗,沈部长?” 说完这句话后,陆墨之对著电话那头的沈砚山,默念了三个字。 【辨其言】 沈砚山对陆墨之极有耐心,又极其宽容:“……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是。”陆墨之,毫不客气地说道,“而且,好像还是来自你们国安九办內部的麻烦。” “我现在,正在赵日昌的水寨里。他告诉我,我刚落地瑟律,整个三角洲地区的大小军阀,就已经知道了我的全部信息,甚至我此行的最终目的!” “沈部长,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隨著陆墨之的话音落下,电话那头沈砚山的呼吸,明显地变得粗重了起来。 他一时之间没有回应。 但陆墨之却清晰地听到了,从听筒里传来的一声,重物被狠狠摔在地上的闷响! 沈砚山,有求於自己。 他大概率不会,在这种关键时刻给自己使绊子。 但是…… 沈砚山身为曜辰国为数不多的a级武者,又在国安九办这个当下最风头无两的机构里身居高位。 就算是办公室內部,真的出现了內斗,有人想搞小动作。 以他的城府和手段,会一点风声都听不到吗? 长久的沉默之后,沈砚山充满了疲惫与……愤怒的声音,才再次传了过来。 “……抱歉,陆墨之,是……是我的疏忽。” “为了……能在关於你的事上得到最高层的支持和资源倾斜……我曾经,將你的资料,以最高密级,提交给过第九办公室的上级组织……国家战略安全委员会……” 国家战略安全委员会…… 陆墨之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了一个名字——江敘! 当初在明诚学院,打死陆墨之前身的那个就是他。 他家,不就是军政世家吗…… “江敘,你知道吗?他爹是不是国家战略安全委员会的高官?!” 陆墨之和沈砚山,在这一刻想到一块去了。 沈砚山最近几天,几乎翻烂了陆墨之的所有背景资料,自然知道他与江敘之间的那段“纠纷”。 但他更愿意相信,一个能走到那样高位的人,应该会將“国家利益”放在首位,不至於为了这点的“私人恩怨”,而做出牺牲国家利益的愚蠢行为。 但现在…… “……江远承。”沈砚山的声音,无比乾涩,“国家战略安全委员会非常规战略事务总监。” “好长的头衔。”陆墨之冷笑,“你上级?” “……目前,没有直接的隶属关係。但他是……副部级。” “而我,最多只能算是……副司级。” 说完这句话后,沈砚山便再次陷入了沉默。 不仅仅是电话那头的沈砚山,就连坐在陆墨之对面的赵日昌,这位在三角洲地区呼风唤雨的“水上皇”。 在听到陆墨之口中,那一个个代表著曜辰国最高权力层级的词汇时,他端著酒杯的手,都不自觉的停顿了一下。 赵日昌虽然只是个盘踞在三角洲地区的草头军阀,但他毕竟算是从曜辰国內部那片更加波譎云诡的权力场中,“流放”出来的失败者。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战安委”、“副部级”这几个字,背后所代表的是什么。 而眼前这个,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的少年,竟然能和那个层级的人物,產生直接的“纠纷”?! 甚至,连大名鼎鼎的国安九办行动部部长沈砚山,在他面前都显得如此……“被动”? 这一刻,赵日昌看著陆墨之的眼神,彻底变了。 先前那副敬畏模样,多半是装出来的。 赵日昌这个等级是知道囈语者到底是怎么回事的,不过一时的辉煌罢了。 陆墨之虽然觉醒了操控念力的强大异能,可年纪摆在那儿,少年人的自尊心最是好拿捏。 他故意顺著陆墨之的心意,把姿態放得极低,满足那份藏不住的虚荣,不过是想把这突然拥有强大力量的少年,暂时绑在自己的船上。 第119章 路上说? 而现在,这份敬畏之中,却多了一丝……狂热。 他意识到,自己或许真的遇到了一个能让他赵日昌,乃至整个勐拉水上军彻底改变命运的……天赐良机! 阿卷,则早已嚇得缩在角落的阴影里,恨不得再次当场去世。 他知道的秘密越来越多了…… 电话那头,沈砚山终於打破了沉默。 “陆墨之……这件事,是我的失职。我会……亲自处理。” 虽然无法百分之百確定,但能做到这件事並且有动机做这件事的,除了江远承他们都想不到第二个人。 “处理?”陆墨之嗤笑一声,语气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嘲弄,“沈部长好大的口气。你拿什么处理?一个家族根深蒂固,手握滔天实权的副部级战安委总监?” 沈砚山,再次沉默。 陆墨之懒得再跟他废话。 他直接掛断了终端,隨手扔进了小怪脚下那片正在缓缓蠕动的“影子”里。 然后,他抬头將视线投向了对面,那个正襟危坐、眼神闪烁的……赵日昌。 “赵老大。既然你费尽心机,把我』请』到这里来,应该……不止是为了吃顿饭,这么简单吧?” 赵日昌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 隨即,他脸上瞬间堆满了笑容。 但这一次,那笑容里少了几分之前的试探,多了几分……真诚与决断。 “陆先生!快人快语!赵某佩服!” 他对著陆墨之郑重地抱拳,行了一个江湖草莽式的见面礼。 “我,赵日昌,想请陆先生……帮我一个大忙!” “哦?” “我想请陆先生出手,帮我……” 赵日昌的声音压得极低,但那双浑浊的眼眸中却闪烁著燎原烈火般的野心! “——除掉博昂基!” 他抬起头,用极具煽动性的语气继续说道。 “瑟律!自古以来就是我们耀辰的属国!凭什么,要让克伦塔族那群茹毛饮血的野蛮人,霸占著苍瀧江最肥沃的河谷?!” “整个三角洲!都应该在我们耀辰裔的统治之下!陆先生你说……对不对?!” 赵日昌这番话,倒是让陆墨之有些意外。 他原本以为,这个赵日昌和其他那些军阀一样,只是想收服一个强大的“囈语者”,来增强自己的实力。 却没想到,他的胃口竟然这么大。 他竟然想……直接吞掉“三大霸主”之一的澜北铁血军! 陆墨之看著赵日昌的脸,笑了笑。 “你的提议我很感兴趣。”他站起身,无视了周围那些因他的动作而瞬间绷紧神经、手握枪柄的水军,“但我现在还有点急事要处理。” 他径直走到了还在往嘴里疯狂塞著烤鸡腿的小怪身旁,一把將她抱了起来。 “这顿饭,就先不吃了。”他转过头,看著赵日昌,“你有飞机吗?有的话,要不……我们路上细说?” 赵日昌看著陆墨之这说走就走的架势,愣了一下。 周围那些勐拉士兵更是面露不善,枪口隱隱对准了这个敢对他们老大如此“无礼”的少年。 然而,赵日昌,却在短暂的错愕之后,爆发出了一阵极其畅快的大笑!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路上细说!” “陆先生,果然是干大事的人!我赵日昌喜欢!” “狗安!”他猛地回头对著门外大吼道,“备船!送我们去下游的深水渡口!” “另外通知机库,把我內架宝贝疙瘩开到渡口!加满油!备足武器弹药!我要陪陆先生……去瑟律首都!” 陆墨之其实也只是隨口一问。 沈砚山给的资料里,对属於“两小割据”的勐拉水上军著墨不多。 陆墨之只知道澜北铁血军,是有几架走私来的老旧武装直升机。 他推测赵日昌应该也有。 只是,博昂基那种级別,也才只有几架而已。 实力、规模都相对更小的赵日昌,能拿出一两架也就撑死了。 陆墨之没有想到,他竟然真的因为自己的一句话,就把自己的家底都拿了出来,准备亲自陪自己直奔瑟律首都? “赵老大倒是好魄力。”陆墨之看向已经起身的赵日昌,“但我时间很紧。赵老大,知道你的』宝贝疙瘩』,具体停在哪吗?” “当然,就在……”赵日昌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 “那赵老大介意,体验一下』飞』是什么感觉吗?” “什么?” 陆墨之话音刚落。 那个刚刚推门进来,一路护送陆墨之过来的狗安,还没来得及看清屋內的景象,就只感觉眼前一花! 本该站在餐桌旁的少年,已经双脚离地。 他眨眼之间,便来到了赵日昌的身旁,伸手隨意地一拽! “?!” 赵日昌只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从自己的手臂上传来! 他的身体也跟著双脚离地,彻底漂浮了起来! 紧接著,在阿卷、狗安和满屋子士兵的注视下。 陆墨之、小怪、赵日昌三人,“嗖”的一声,化作一道残影,从那刚刚打开的门缝激射而出,直衝云霄! “……老……老大!!” 狗安第一个反应了过来,快速衝出屋外,看著天上越来越小的三人。 “阿卷!在这儿等我!” 一道属於陆墨之的声音,从空中飘了下来。 赵日昌骤然间感觉全身失重,耳边是刀割般的风。 等他从失重感中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已经身处百米之上的高空! 下方那片被他经营了十数年的水寨,此刻看起来也不过是个大点的“池塘”而已。 这让他这个,习惯了在水里称王称霸的“水上皇”,感到了一丝髮自內心的……不適应。 但他毕竟是一方军阀。 短暂的慌乱之后,他便强行压下了心中的惊涛骇浪。 运足了体內的炁,对著下方,发出了中气十足的吼道: “狗安!” “老子……是去帮陆小兄弟,处理一点天家的事!” “让直升机直接在停机库做好战备!等我命令!” “老子,去去就回!!” 这番话如定海神针,瞬间安抚了水寨所有人的不安。 狗安看著天空中,那三个已经快要消失不见的黑点,又看了看旁边同样目瞪口呆的阿卷…… “天……天家?” 高空中。 陆墨之忍不住看了一眼身旁这个军阀头目。 赵日昌此时此刻的境遇,说是被“绑架”也不为过。 但他这三言两语之间,再加上那从容不迫的气度,不仅瞬间將一场“绑架”,美化成了一场“盟友间的出行”。 更是將自己的手下,直接安抚了下去。 第120章 行动队 陆墨之,之所以要带著赵日昌一起“飞行”。 一来,他確实著急。 江远承知道了自己的情况,加上他儿子跟自己的过节。 以现在江远承的表现来看,他必然不会让自己继续做大。 那种级別的人物,如果豁出去不要脸的话,什么招数都使得出来。 夏暖在酒店多待一秒,就多一分危险。 二来嘛,也是因为赵日昌此人,確实展现出了足够的魄力和合作的基础。 陆墨之想要在三角洲站稳脚跟,但又不想花太多精力在这里。 那一个合格的合作伙伴必不可少。 既然要合作,陆墨之就必须,用这种最直接的方式来彻底震慑住自己的合作伙伴。 让他明白。 在这场“合作”中,谁才是那个真正的甲方。 …… 十几分钟后赵日昌的秘密机库內,地勤人员正对那架外表狰狞的武装直升机进行著起飞前的最后检修。 陆墨之站在机库的阴影里,用安娜的手机,拨通了夏暖的號码。 “墨小之,你现在还好吗?你那边怎么样了?” 听筒里传来夏暖担忧的声音。 “姐,我没事。”他的语速很快,“你们现在还在酒店吗?有没有人找你们麻烦?” “在……还在酒店。但是……”夏暖的声音可能是受陆墨之影响,也变得急促起来,“墨小之,沈部长……沈部长他刚刚给赵组长打过电话,他……他说好像出事了。” “出事了?” 陆墨之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江远承已经发现自己的计划失败了? 他刚跟沈砚山通完电话不过十几分钟。 堂堂国安九办,竟然被渗透成了筛子。 不过倒也正常。 国安九办终究只是国家战略安全委员会下属的一个办公室罢了。 上级单位,想知道下级单位在做什么,轻而易举。 “姐,別怕,我很快就会回去,你把手机给赵学明。” “……好……好的!” 很快,听筒里传来一阵沙沙的电流声,接著便是赵学明明显压抑著紧张的声音。 “陆墨之!我是赵学明!” “沈部长已经给我打了电话。”他的语速也极快,“他说出了点状况。他让我们……让我们无论如何,都要確保夏暖小姐他们的绝对安全!” 陆墨之冷笑一声:“沈砚山跟你说具体是出了什么状况了吗?” “……没有。”赵学明明显犹豫了一下,“部长只是让我们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好夏暖小姐一行,並且將酒店顶楼设为临时战备区!” 赵学明说的是真话。 陆墨之也懒得再跟他多说什么:“赵学明,我不管沈砚山到底说了什么,让徐峰的人全部撤回酒店,我最多五个小时就会回去。” “在这期间,如果我姐姐少了一根头髮……” “……你应该能猜到后果。” “如果把我逼急了,我会去曜辰国任何的大城市当场异化,就算你捨得让整个城市的人给我陪葬,你们也不一定能杀死我。” 电话那头陷入了沉默,只剩下赵学明变得无比粗重的喘息声。 他是亲身经歷过陆墨之那可怕力量的人。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句话虽然是威胁,但也是事实。 “……我们,会严格执行沈部长的……最新命令。” 许久,赵学明才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句话。 手机被交还到夏暖手中。 “姐,我已经在往回赶了,你现在拿著这个手机,如果情况不对,你就马上打电话给我,我可以瞬间回到你身边。没事的,不会有什么危险的,放心。” “……墨小之,” 夏暖也渐渐意识到,自己可能正在成为陆墨之的负担。 她心底有些难受,但也知道这种时候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你也一定要小心。” 说完,她便掛断了电话。 …… 陆墨之收起了手机。 他当然不可能从这里直接“瞬间”回去。 坐这架直升机全速返航,最多只需要两个小时。 他之所以要故意说“五个小时”,是因为怕潜行一组和强袭三组也有江远承的人,或者设备有问题。 沈砚山显然也早有预判,抢先对徐峰下了类似的命令。 一群身著外骨骼机甲、荷枪实弹的强袭组成员,连装备都未来得及卸下,只匆匆罩上件宽大袍子,便从周围的建筑里鱼贯而出,朝著酒店顶楼集结; 一部分潜行组的成员更已悄无声息地摸上楼顶,警惕著任何可能从外部袭来的威胁。 他们绷紧神经防备著明枪暗箭,却没人料到。 “袭击”,会来自於上级…… …… 一个小时后,瑟律首都,酒店顶层。 套房门口的走廊里,气氛凝重。 两队代表著曜辰国最高战力的精锐,如同两堵厚重的铁墙,將宽敞的走廊一分为二,涇渭分明。 靠近套房这边是国安九办的赵学明、徐峰,以及十多名,穿著外骨骼装甲、荷枪实弹的强袭三组成员。 他们如临大敌,將套房的大门,堵得水泄不通。 而另一边。 也是数十名,穿著同样制式装备的队伍。 但他们的臂章却是国家战略安全委员会,非常规战略事务行动队! 为首的,是一个面容冷峻,眼角布满了细密鱼尾纹的中年男人。 他肩上的军衔,赫然也是上校。 “赵学明组长,徐峰上校。” 他手中,拿著一份印有最高级別抬头的文件。 “奉战安委,非常规战略事务总监,江远承亲令!” “国安九办在瑟律执行的高级人才家属保护任务,即刻终止!” “目標家属,夏暖,將由我们非常规战略事务行动队,接手……监管。” 他刻意加重了“监管”两个字。 “放屁!!!” 脾气火爆的徐峰上校,当场就顶了回去! 他那台狰狞的外骨骼装甲,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合金的脚掌將昂贵的大理石地面,踩出了细密的裂痕! “我们的任务!是沈部长亲自下达的最高指令!保护夏暖小姐的绝对安全!你们战安委行动队的人,凭什么插手我们九办的事务?!” “凭这个。” 鱼尾纹上校,將手中的文件,展示给他们看。 那上面,鲜红的印章,和那个他们绝对不敢认错的签名,让赵学明和徐峰的瞳孔,猛地一缩! 赫然是……第九办公室的最高主管,办公室主任的亲笔签批! “我再说一遍。”鱼尾纹上校抖了抖手里的文件,脸上写满了傲慢。 “现在夏暖由我们行动队,正式监管。交出目標。” 徐峰,一个在枪林弹雨中都未曾皱过一下眉头的铁血硬汉,此刻胸膛却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剧烈起伏! 战士,在前方浴血奋战! 高层,却在后方,要挟持战士的家人! 第121章 人质 这种无耻、卑劣的行径,竟然就这么发生在了他的眼前! 他上前一步,那只由外骨骼装甲包裹著的机械手臂,挡在了走廊的中央! “强袭三组听令——保护夏暖小姐的绝对安全!任何人,不得接近!” “你的命令,来自沈砚山。”鱼尾纹上校冷笑一声,“而我的命令,来自沈砚山的上级。” 他的手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 “徐峰上校,你是想……违抗军令吗?” “我!只执行!我接到的命令!”徐峰的声音如同磐石,没有丝毫退让! “咔嚓!” “咔嚓!” 一瞬间,走廊两侧,近三十几支各类枪械,都发出了保险被打开的清脆声响! 一场属於“国家利刃”之间本不该存在的內战,一触即发! “等等!吴上校!”赵学明连忙站了出来,试图做最后的斡旋,“这里面,一定有误会!江总监他……” “我再说一遍,交出目標。”吴上校完全不理赵学明,“交出目標。否则,按叛国罪处理,你们,都將被送上军事法庭!” 赵学明头大如斗。 他再会说,也拖不下去了。 江远承要的,是“人质”! 而沈砚山要的,也是“人质”! 而他们……则是被夹在这两尊“神仙”之间,不……三尊,还有一尊,正在赶回来的路上…… 他妈的! “……陆墨之,”吴上校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战术终端,脸上露出一个笑容,“还有四小时,才会到。” “就算你飞的比直升机快,我们也……有的是时间。” 他缓缓地,抬起了那只戴著黑色战术手套的手。 “——清场,夏暖一定要抓活的!” 命令下达! 吴上校身后,那数十名行动队员便咆哮著冲了上来! “强袭三组!结阵!!” 徐峰,怒吼一声! “砰砰砰!” 十多名强袭组成员,在同一瞬间,將身后背的防爆盾牌,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在外骨骼装甲的动力辅助下,瞬间在走廊里,构建起了一道密不透风的盾墙! “轰——!” 两股同样身著装甲的钢铁洪流,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火花,四溅! 金属,扭曲! 虽然双方都打开了枪的保险,但双方没有有选择开第一枪。 反而在依靠著外骨骼做肉搏战,走廊瞬间变成了一个绞肉场! 强袭三组的装备,是沈砚山全耀辰最精良的型號。 强袭三组的组员,也是从军中优中选优的兵王。 但他们的人数,终究处在绝对的劣势! 即便如此,他们也能凭藉著更精妙的配合,和悍不畏死的战斗意志,勉强与行动队僵持不下! “砰!砰!砰!” 行动队的成员,在外骨骼装甲的辅助下,用手中的冷兵器、用肩膀、用膝盖,狠狠地撞击著那面摇摇欲坠的盾墙! “徐峰,你疯了吗?” 吴上校,站在战团之后看著这一切,脸上带著戏謔。 “为了一个小小的行动部部长的命令!你要让你手下这帮兄弟,都折在这里吗?!” “我呸!” 徐峰的目镜后,双眼早已一片血红! 他怒吼著用自己的肩膀,硬生生地顶住了两个试图突破防线的行动队队员! “你们这群给政客当狗的杂碎!也配跟老子谈兄弟?!” “强袭三组!是男人给老子顶住!!” “轰——!!!” 又是一次猛烈的对撞! 走廊两侧的墙壁,早已不堪重负,大片的装饰板材和石膏碎块,如同雪片般簌簌落下! 大理石的地面,更是被那些沉重的腿甲,踩踏得满目疮痍,碎石飞溅! “赵学明!带潜行组护著夏小姐找地方撤离,我们顶不了太久!” “走不了!”赵学明的声音从后方传来,“这么大动静,一个人都没引来,整个酒店显然已经被行动队控制了。” 听著两人的对话,吴上校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杀意。 “冥顽不灵!既然你们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猛地一挥手! “非正常人类部队!让他们清醒清醒!” “轰——!!!” 走廊尽头的窗户,瞬间被破开! 九名早已潜伏在那里的囈语者,发动了突袭! “嗡——!” 一名行动队的囈语者,双手按地一股扭曲的波动,瞬间扫过全场! “警报!警报!动力装甲……金属……正在软化!” 强袭三组的队员们惊骇地发现,他们身上那坚不可摧的外骨骼,竟如同被高温炙烤的塑料般,开始极其缓慢的发软、变形! “囈语者!赵学明!先杀了他!”徐峰怒吼! 太晚了! “砰!” 另一名囈语者,猛地打了个响指! 徐峰和赵学明之间的空气,瞬间被抽空! 一道无形的“声音屏障”,將两人彻底隔绝! 徐峰的怒吼,和赵学明的指挥,在这一刻变成了默剧! “草!” 徐峰知道,自己中招了! 他放弃了所有指挥,用稍微有些“软化”的臂鎧,狠狠砸向了冲在最前面的一个行动队士兵! “杀——!!!” 走廊內,一场属於“钢铁”与“血肉”的惨烈肉搏,轰然爆发! 行动队在同样拥有外骨骼装甲和古武者的同时,还多出了整整九名,能力诡异、配合默契的囈语者! 僵局,在瞬间被打破! 一名强袭三组的战士,刚刚用肩撞,撞飞了一个敌人,他那稍微软化的肩甲,便被一只由黑线组成的利爪,狠狠贯穿! 一名行动队的囈语者双目赤红,他的皮肤下仿佛有岩浆在流动! 他一把抱住了面前的强袭组盾兵! “滋啦——!!!” 恐怖的高温剎那间爆发出来! 已经有点软化的外骨骼装甲,在几秒钟內就被烧得通红! 里面的士兵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 “老三!!!” 徐峰目眥欲裂,却被三个行动队队员,死死缠住! 赵学明,更是一人同时应付三个囈语者。 “赵学明、徐峰,降吧!”吴上校的声音再次响起,“你们只是武夫,而我们行动队代表著未来!” “再抵抗下去,你们都得死在这里!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女人,值得吗?!” “我*&%¥#……江远承!”徐峰被行动队三人联合砸进了身后的墙壁,钢筋混凝土四下飞溅! 他怒视著吴崢:“你们这群背叛者!怪物!有种……就从老子的尸体上跨过去!!” “如你所愿。”吴崢冷漠地一挥手。 一个女人发出刺耳的尖啸,让所有强袭组成员的大脑如同被钢针穿刺! 一个男人双手按地,坚硬的大理石地面瞬间变得如同沼泽般泥泞,让所有穿著重型外骨骼的强袭组成员寸步难行! 还有两人化作黑影,绕过了彻底失守的盾墙,直扑已经摇摇欲坠的套房。 第122章 警报 “保护夏小姐!!” 赵学明一边纠缠著身边的三个囈语者,一边对著套房內自己九个队员大声下达命令。 “轰——!!!” 套房的大门,轰然倒塌! “目標在里面!一定要抓活的!” 两道黑影率先冲入,紧隨其后的是数台同样狰狞的外骨骼装甲! 套房內九名潜行一组的队员,早已严阵以待! 他们虽然没有强袭三组的外骨骼,但人均b级武者的他们动作迅捷。 在敌人冲入的瞬间,七人从客厅的各个角落——沙发后、吧檯下、装饰墙后——同时暴起! 他们手中闪烁著寒光的特种合金短刃,精准地刺向了行动队队员的外骨骼缝隙! “噗嗤!” 冲在最前的两名行动队员,甚至没看清敌人,就被短刃贯穿了面罩和咽喉,轰然倒地! b级武者的恐怖爆发力,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砰砰砰!” 但队友的死伤,也让紧隨其后的行动队士兵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开火! 子弹在奢华的客厅內疯狂扫射! 昂贵的真皮沙发、巨大的液晶电视、水晶吊灯……瞬间被打成了一片狼藉! 潜行一组的队员们则利用地形高速闪避,不断寻找著反击的机会。 “谁开的枪!?不准开火!夏暖死了你去对付陆墨之吗!?蠢货!” 他这一声呵斥,反倒让那些本已占据优势的行动队士兵,瞬间束手束脚! 一时间,再没人敢使用热武器,纷纷切换成了冷兵器,试图近身压制。 这,却正中了潜行一组的下怀! 本该是“碾压”的清剿,瞬间变成了一场势均力敌的“白刃战”! …… 套房最深处的臥室內。 两名潜行一组的精锐,死死地守在了最后一道防线前。 夏暖的胸口,因为紧张和恐惧,而剧烈起伏。 她紧紧地握著手机,手指一直悬停在那个被她置顶的號码上,却迟迟没有按下。 要是墨小之真能像他说的那样隨意出现,此刻怎么会迟迟不回来? 只能说明就算他真有这份能力,代价也必定极大。 自己已经成了他的牵绊。 不到万不得已,她不能——也不该——拨通这个电话。 “博士……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拖久一点?墨小之……他已经在往回赶了。” “正在找!” 博士倒是异乎寻常的冷静。 他此刻十指如飞,一行行普通人根本无法看懂的代码,在屏幕上疯狂滚动! “我和安娜在破解酒店的安防系统,希望可以製造些混乱,让外界发现这里的情况,有更多力量介入的话,时间应该会拖得久一点。” “轰——!!!” 博士话音刚落,客厅的战局,再次突变! 那个浑身皮肤赤红、散发著恐怖高温的囈语者,终於挣脱了徐峰的纠缠,狂笑著,冲向了套房內潜行一组的防线! 他一把,就要抱住面前的一个潜行组队员! 然而,潜行组的队员,远比强袭组要灵活得多。 尤其是在这种相对狭窄,障碍物极多的环境之中! 那名队员,脚尖在沙发上一踮,整个人如同没有重量的柳絮,轻盈翻身躲过了这致命的一抱! 囈语者扑了个空,似乎也发觉,以自己的速度,很难单独抓到这些滑不溜丟的“泥鰍”。 他迅速转过身,將那双充满了恶意和高温的眼睛,重新投向了走廊外的强袭组。 隨著他的离开,吴上校也一步步地,从走廊踏入了客厅。 “没用的!” 他身后,跟著那个能製造泥沼的囈语者。 隨著他的脚步,整个客厅昂贵的地毯和实木地板,都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得“黏稠”和“泥泞”。 潜行一组那引以为傲的速度优势,在这一刻也被限制了不少。 “赵学明和徐峰,已经被彻底压制了。”吴上校欣赏著那些影子们,陷入泥潭后的艰难表情。 “你们的抵抗,毫无意义。” 就在这时—— “——呜哇————!!!!!” 一阵刺耳到警报声,猛地响彻了整栋酒店大楼! 紧接著! “哗——!!!!!” 天花板上,隱藏著的消防喷淋系统,被博士用最粗暴的方式强行激活! 混合著阻燃泡沫的水雾,瞬间从天而降,浇透了整个顶层! “什么?!” 吴上校的脸色微变,行动队明明已经做了防备。 消防系统的启动,意味著楼下那些数以千计的普通人,会自行开始紧急疏散! 他们行动队这次来的人,本就不多! 平安无事,稍微控制一下局面,还行。 但如果发生了,这么严重的警报声,那混乱的人群,是他们这点人根本控制不住的! 更何况,消防系统,是直连著瑟律首都的火警中心的! 官方力量他们自然可以施压,但被外面的大量閒散民眾注意到异常,再拍下来发到网上去发酵…… 那瑟律官方肯定不会再像现在这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江远承总监要的,是“秘密监管”,不是一场会引发曜辰国和瑟律国之间,剧烈衝突的……外交风波! “废物!!”吴上校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给我速战速决!!杀了他们!!” 但已经晚了! 博士根本没有门外吴上校的咆哮:“安娜找到了吗?!” “找到了!” “好!切断b区的备用电源!启动紧急排风系统!” 安娜身旁的影子没有丝毫犹豫,一脚踹开墙壁上的消防检修口,用合金短刃,狠狠地斩断了里面那几根粗壮的备用电缆! “砰!” “轰隆隆——!!!” 巨大的排风系统,开始轰鸣! 走廊里浓烟,混合著消防水雾,在排风系统的强力倒灌下,瞬间涌入了整个套房! 混杂的烟雾、刺耳的警报、黏稠的地面、诡异的囈语者、浴血的特工…… 整个酒店顶层,在这一刻,彻底变成了一个伸手不见五指、敌我难辨的……修罗场! “抓住夏暖!!!” 吴上校,在混乱与黑暗中,发出了最后的、歇斯底里的咆哮! “保护夏小姐!!!” 赵学明和徐峰,也趁著这突如其来的混乱,带著仅剩的残余部下,退守到了套房的门口! 双方,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水雾中,展开了近距离搏杀! “徐峰!姓吴的在右前方三点钟方向!杀了他!”赵学明的声音,在混乱中响起! “吼——!!!” 徐峰怒吼一声,凭藉著外骨骼装甲的记忆辅助功能,朝著赵学明所指的方向,发起了自杀式的衝锋! “砰!” 第123章 开火 吴上校只感觉,自己被一辆汽车迎面撞中! 他只有c级的炁,连一秒钟都没能抵挡住。 整个人在浓雾中,直接被撞飞了出去,狠狠地摔在了一个倒塌的沙发上。 “该死!第九办公室这群莽夫!如果……如果天恆的强化药剂已经研製成功,我怎么可能……会输给这种蛮力!?” 吴上校止住自己纷飞的思绪,艰难地抬起头,口中喷出一口鲜血,疯狂怒吼。 “赵学明!徐峰!”吴上校艰难地抬起头,口中喷出一口鲜血,疯狂地怒吼,“你们疯了?!你们这是在……叛国!!” “叛国的,是你们这群政客的走狗!!!” 徐峰的怒吼声,从浓雾中传来,伴隨著金属的碰撞声,他显然还要乘胜追击! “姓吴的!你会死的!”赵学明的声音,也带著一丝快意,“就算我们今天杀不死你,你猜,陆墨之回来的时候,发现夏暖小姐被你抓走……” “——他,会不会杀到辰京,把你,和你上头的那个蠢货,一起碎尸万段?!” “抓住夏暖!!!” 这么混乱的场面,夏暖有趁乱溜走的可能,吴上校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必须在陆墨之回来之前,抢到人质!不论死活! “开火!!!”他对著自己的手下咆哮道,“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抓住她!即使……即使是尸体!” “一定要在那个怪物赶回来之前,把她,或者她的尸体给我带走!!” 吴上校“不惜一切代价”的命令,如同打开了某个闸门! 行动队的士兵们彻底撕下了束缚,不再顾忌流弹,手中的武器疯狂喷吐著火舌! 而那九名囈语者,更是成为了这场混乱绞杀的主力! “噗嗤!” 一名的瘦小男人,在浓雾中诡异地绕到了臥室一名潜行组队员的身后,他的短刀瞬间刺穿了那人的后心! 那人闷哼一声,用尽最后的力气,反手將短刃插进了对方的肩膀,才缓缓倒下! 赵学明目眥欲裂,可他现在的情况也不乐观,根本无力救援! 另一边,战局更加惨烈! “轰——!!!” 热量极高的囈语者再次衝撞,將一名强袭组队员连人带盾撞飞出去! 那名队员的外骨骼早已在持续的金属软化中变得脆弱不堪,此刻胸甲彻底凹陷,眼看是活不成了! “啊啊啊啊——杀!!” 徐峰彻底疯了! 他放弃了所有防御,任由一名行动队士兵的合金刀砍在他的肩甲上,溅起一片火花! 他那只残破的机械臂,以伤换伤,一把抓住了对方的头颅! 过载!碾压! “咔嚓!” 外骨骼的动力瞬间超载,竟硬生生地將那名士兵的头盔连同头骨一起捏爆! 吴上校看著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惊惧,但更多的是残忍的快意。 “强弩之末罢了!给我杀了他!!” 三名囈语者同时锁定了这个最强壮的敌人! 徐峰的大脑如同被万千钢针穿刺,动作出现了剎那的凝滯! 地面瞬间化作泥沼,让他那沉重的外骨骼猛地一沉! 一只由黑线组成的利爪,狠狠地贯穿了他已经软化变形的胸甲! “呃啊——!!!” 徐峰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吼! 整个人如同被击飞的破烂铁罐倒飞了出去,“轰隆”一声巨响,撞碎了臥室的墙壁,重重地滑落在了…… 夏暖的脚边! “……” 夏暖惊恐地捂住了嘴,看著眼前这个浑身是血、胸口破开一个大洞、外骨骼已经彻底报废的大汉。 “……咳……咳咳……” 徐峰猛地咳出一大口混杂著內臟碎块的鲜血,他那只完好的机械臂撑著地面,竟还试图挣扎著……重新站起! 他要履行自己的职责,挡在夏暖的身前,但那残破的身躯,却再也使不上一丝力气。 隨著徐峰的倒下,强袭三组和潜行一组的抵抗,终於土崩瓦解。 能动的人,已经不多了。 赵学明身上早已遍体鳞伤。 剩下的几名队员,虽然还在挣扎,但倒下也只是时间问题。 博士和安娜製造的混乱,终究只能拖延一时。 隨著排风系统的持续运转,套房內的浓烟和水雾渐渐变淡,血腥的战场,再次清晰地暴露在眾人眼前。 吴上校被人从沙发上扶起,他擦掉嘴角的血跡,看著眼前这大好的局面,心情也隨之大好。 他一步步地,走过了那些倒在地上的强袭组成员,走到了赵学明的面前,一脚將他踹倒在地。 “赵组长,”他居高临下,用脚踩著赵学明的脸,“沈砚山的王牌,也不过如此嘛。” 他没有立刻去抓夏暖,而是抬起手腕,看了一眼终端上的时间。 “嘖嘖……” 他发出了夸张的感嘆声。 “我看看啊……陆墨之说他五个小时才能回来,对吧?” “我们集结、布置,用了一个小时。” “而你们……”吴上校环视四周,用脚碾了碾赵学明的脸,“……拼死抵抗,两个小组全废,结果……才拖了半个小时。” 他直起身,缓缓走向那个缩在角落、脸色惨白、紧紧握著手机的夏暖。 “就算陆墨之能不惜灵力直接飞过来,从三角洲到这里,这么远的距离,他也得飞两个小时吧?” 吴上校的脸上,写满了胜券在握的戏謔。 “现在……诸位,” 他的目光,扫过徐峰、赵学明,和那些还在苟延残喘的第九办公室特工们。 “……还有什么遗言吗?” 他正准备下令,让人去“请”夏暖小姐。 “……为什么?” 一个带著哭腔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 是夏暖。 她扶著墙壁,缓缓站了起来,那张绝美的脸上掛满了泪水和烟尘。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她歇斯底里地大喊著,“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 “就因为……就因为墨小之不该多管閒事吗?!” “你们才是怪物……你们这群怪物!!” 夏暖哭喊著,按下了那个她一直悬停著,不想按下的號码。 屏幕,亮了起来。 一行小字,浮现在屏幕中央—— “正在呼叫 墨小之……” 吴上校看著那个屏幕,先是愣了一下,隨即—— “哈哈哈哈!” 他发出了刺耳的大笑!“还在打电话求援?!天真!” “——嘟。” 电话接通的提示音,响了一声。 吴上校的笑声顿了一下,他脸上的肌肉抽搐著,那是他看过陆墨之的部分资料后,本能產生的恐惧。 但他立刻又將这份恐惧,转化为了更深的傲慢。 因为什么都没有发生。 因为他们马上就可以控制那个恐怖的s级囈语者了。 第124章 一言既出,法隨言至 吴上校一步步逼近夏暖,欣赏著猎物的挣扎:“他不过是一个侥倖获得了点力量,比別人稍强一点的囈语者罢了!” “——嘟。” “你以为他是神吗?能从几百公里外的三角洲……” 第二声提示音,刚刚响起了一半。 电话,通了。 屏幕上,计时器,开始跳动——00:01。 吴上校的叫囂声,戛然而止。 哪怕隔著成千上百公里的距离,他还是不敢对陆墨之多说一句狠话。 他攥紧拳头,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必须立刻控制住夏暖,只有把这张 “牌” 攥在手里,才能钳制住陆墨之。 “抓住……” 吴上校的命令还没来得及喊出口—— “——嗡!!!!!!!!!” 夏暖手中的手机,猛地爆发出刺耳的电子尖啸! 紧接著! 在现场所有倖存者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套房正中央的空气…… ……碎了。 “咔嚓——咔嚓嚓——!!!” 空间,仿佛一面被重锤从“另一面”砸中的镜子! 以那部尖啸的手机为“信標”,一个漆黑的不规则“空洞”,凭空出现! 周围的烟雾、水汽、火花、甚至光线……都在这一刻,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疯狂地拉扯、吞噬! 吴上校的那几个囈语者,更是发出了痛苦的嘶吼! 他们那点微弱的囈语特性,在这股更蛮横的力量面前,如同风中残烛! 在所有人因为恐惧而屏住呼吸的瞬间—— 一只穿著乾净运动鞋的脚,从那片绝对的黑暗中,缓缓踏出。 无视了周围扭曲的光线,无视了那足以撕裂钢铁的空间吸力。 陆墨之的身影,从那片虚无中,一步一步走了出来。 他身上衣服乾净平整,与周围这片地狱般的修罗场,格格不入。 那道空间裂痕,在他身后,如同被抚平的幕布般,无声地癒合、消失。 吴上校,正保持著前冲、试图抢夺人质的姿势,僵在原地,浑身冰冷。 陆墨之抬起眼。 因为大量消耗灵力而微微发光的眼眸,穿透了混乱的烟雾,精准地锁定了吴上校的脸。 他轻轻地,回答了他刚才那个,卡在喉咙里的问题。 “——我,就是神。” 这四个字,平静、淡漠,却又仿佛带著足以让时间静止的魔力。 无论是第九办公室的影子,还是战安委的行动队——都在这一刻,停下了动作。 他们的大脑,已经完全无法处理,眼前这“破碎虚空”的超凡景象。 赵学明虚弱的后退一步,倚靠在残破的墙体上,任由冰冷的水雾和温热的鲜血混合著流淌,整个身体终於放鬆了下来。 侧躺著的徐峰,那双浴血的虎目中,甚至浮现出了泪水,他的兄弟们终於不用再死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聚焦在了那个从“虚无”中缓缓走出,浑身都散发著一层非人“神性”光辉的少年身上。 “神……他真的成神了……” 博士第一个反应了过来。 他跌坐在床边,身体因为目睹了这完全无法用科学解释的景象而剧烈颤抖,口中发出了意义不明的喃喃自语。 安娜也同样靠著墙壁,大口呼吸著潮湿的空气,她没有博士那么大的震撼,她只知道,她可以活下去了。 然而,就在这片连突如其来的静止之中,一个充满了嫉妒与疯狂的笑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神?!” 是那个双手可以化作黑爪的囈语者! 他看著那个看起来比自己还要年轻的少年,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如同被嚇傻了的同伴和敌人。 无缘无故得来的强大力量,早已让他那本就偏执的內心,膨胀到了极点! 他无法接受! 无法接受,这个世界上,还有比他更“高级”的存在! “去死吧!神?!” “这个世界,只需要一个神!” “那就是我——!!” 他自认为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只要杀了他! 只要当著所有人的面,杀死这个被战安委重视的s级怪物! 那么,他就將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他就是新的s级! 他就是神! “轰——!” 他没有丝毫犹豫,灵力毫不吝嗇的倾泻而出。 黑色的利爪无限延伸,无视了挡在面前的所有人,以疯狂的姿態,直扑陆墨之而来! 然而—— 陆墨之甚至都没有正视他一眼。 就在那个囈语者刚刚踏出一步的时候。 【破】 没有任何徵兆。 本还气势如虹的囈语者,猛地僵在了半空中。 紧接著,便像一个被过度充气的气球般,无声地膨胀、膨胀、再膨胀……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 內臟、骨骼、混杂著黑线的血液…… 崩解成了漫天血雾! 將他身后那片还算完整的墙壁,染成了一副“壁画”! 这…… 这下,刚刚被那囈语者大喊惊醒的人都不敢再轻举妄动了。 吴上校那只刚刚才悄悄摸向腰间通讯器的手,也瞬间僵在了原地。 与此同时一股精纯的、温暖的灵力洪流,从那片血雾中,涌入了陆墨之那几乎快要见底的“灵力湖泊”。 陆墨之刚过来时,就发现有一个扎眼的红色身影,如今又確定了刚刚袭击他的人是囈语者。 他的目光,扫过了战场。 一个与刚刚那个黑爪囈语者穿著同样区別於行动队制服的瘦小男人,他因为恐惧而佝僂著身子,好像没有骨头一般。 “二。” 陆墨之的目光移向那个会使用精神攻击的女人。 “三。” “四、五、六、七、八……”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那个浑身赤红的囈语者身上。 “……九。” 当最后一个数字落下的瞬间。 “不——!!!” 吴上校终於反应了过来! 他终於知道陆墨之要干什么了! “住手!!”他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他们是国家的重要资產!是战安委……” 【破】 【破】 【破】…… “砰!” 那个无骨的囈语者,猛地炸开! “砰!” 会精神衝击的女人紧隨其后。 “快跑!!” “他要杀光我们!” “分散开!!” 本来不敢轻举妄动的剩下六名囈语者,反应过来后也彻底疯了! 他们不顾一切地朝著四面八方逃窜! 那个沸血囈语者,更是试图直接撞碎了落地窗,从酒店顶层一跃而下! 但,已经迟了。 一言既出,法隨言至。 “砰!砰!砰!砰!砰!砰!” 六团绚烂的血雾,在客厅的各个角落依次绽放。 “啊啊啊啊——!!!” “魔鬼!他是魔鬼!!” “跑啊!!” 第125章 袍泽 眼睁睁地看著九名强大的囈语者,在几秒钟內被这充满了“艺术感”和“对称美”的方式屠杀殆尽。 那些穿著外骨骼的行动队士兵,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一些人再也不顾什么命令,转身就想朝著电梯口和楼梯间逃跑! 甚至有人,慌乱中下意识地举起了枪,对准了陆墨之! “开火!开火啊!!” 他们不知道下一个会不会轮到自己! 恐惧压倒了纪律! “砰!!” 隨著第一声枪响,又有几名士兵,下意识地举起武器,朝著陆墨之疯狂地扫射! “住手!蠢货!!” 吴上校发出绝望的怒吼!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现在这种情况下继续激怒陆墨之的下场是什么! 但他已经无法阻止这群被恐惧支配的士兵! 凭藉子弹的动能,当然不可能伤到,一直开启著【抵抗】指令的陆墨之。 而且在吴上校叫喊完后。 “嗡——!” 他们手中所有的枪械、刀剑,仿佛都受到了某种无形的召唤,瞬间脱离了他们的掌控! “哐当!哗啦啦!” 数十件冰冷的武器,封死了逃跑者的去路。 枪械则顶在了那些开枪者的脑袋上。 吴上校也感觉到了腰间一轻,那部特製通讯器已经隨著那些兵器,被陆墨之所控制。 “……” “……” 整个世界,再次陷入了寂静。 只剩下那些士兵们粗重的喘息声。 他们高举双手,身体抖如筛糠,彻底僵在原地。 他们被缴械了。 不,他们成了……自己武器的人质。 “你……” “你……你把他们……全都杀了?!” 功亏一簣的吴上校嘶哑地低吼著:“你要与整个耀辰国为敌吗!” “耀辰国?” 陆墨之终於开口,打断了吴上校的咆哮。 “如果你还有你身后的江远承能代表耀辰国的话,与整个耀辰国为敌又怎样?” 他不再理会吴上校那张瞬间变得铁青的脸。 他的目光,扫过了那些被自己枪口指著,彻底失去抵抗意志的行动队士兵。 “咔。” 一声极其细微的拉链滑动的声音,从陆墨之的背后响起。 那个穿著小小哥特裙的陶瓷人偶,已经自行解开了拉链,轻巧地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它歪著头,用那双没有瞳孔的陶瓷眼珠,渴望地打量著眼前这个……“餐厅”。 赵学明看著那个诡异的人偶,他心中一颤。 他们毕竟都是曜辰国的军人。 是本该共同对抗“末日”的……袍泽。 最后他还是忍不住喊道: “陆墨之!他们已经投降了!他们也是耀……” “他们也是曜辰军人?” 陆墨之转过头,平静地看著他:“可你们也是耀辰军人啊,你们不也死的死、伤的伤?” “赵学明,你和徐峰,”他的目光扫过那个倒在血泊中,胸口破开大洞的徐峰,“……谢谢你们用尽全力保护了我姐姐,但你们好像选错了效忠的对象。” “而他们,”陆墨之的视线,看向了那些行动队的士兵,“选错了敌人。” “抓紧救你的人吧。” 他不再废话: “除了这个上校。” “整栋建筑內其他所有……戴著那种臂章的人。” 说著陆墨之指了指吴上校的行动队臂章。 “——全部,杀掉。” “不——!!!” 吴上校目眥欲裂,他想阻止! 但剎那间,无数利刃向他射来,手腕、脚踝、小腿、肩膀。 不过眨眼间,他已经以一个受难者般的姿势,被“钉”在了他身后的沙发上! “啊——!!!!” 剧痛,让吴上校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 而隨著陆墨之的指令下达,剩下的行动队队员,再也不管不顾。 他们唯一的念头,就是——逃! 但陶瓷人偶,已经动了。 “噗嗤!噗嗤!噗嗤!” 屠杀。 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b-9操控人偶的速度,在这些已经失去战斗意志的行动队士兵面前,是碾压级的。 它那娇小的身影,在人群中,拉出了一道道黑色的残影! 每一次跳跃和旋转,都会带走一条生命。 那些悬浮在空中的枪械,甚至还“尽职尽责”地微微调整角度,用“点射”的方式,精准地打断那些试图跳窗逃跑者的双腿。 將他们,重新逼回到b-9的“屠宰场”中! “叛国者!叛徒!你该死!!” 被钉在沙发上的吴上校疯狂扭动著右手,试图挣脱那柄插在他小臂上的合金短刀! 但隨著他剧烈的挣扎,他身上所有的利刃都开始缓慢的旋转。 “啊!!!!” 一阵阵痛苦的嚎叫以后,吴上校终於切实的体会到了死亡临近的恐惧。 吴上校也明白了,陆墨之就像他说的一样,並不怕与耀辰国为敌。 “赵学明!救我!!” “这里面一定有误会……我们……我们都是国家的军人!!” 他竟然开始向赵学明求救。 话,也一如赵学明当初所说的那样。 但赵学明此刻正和剩下几个还能动弹的影子一起,爭分夺秒地將仅存的再生3型药剂,不断一支支注入那些尚未断气的强袭组、潜行组队员体內。 根本没有功夫理他。 “啊——!!!” 吴上校看著自己,一个又一个的手下,被那个巴掌大小的陶瓷人偶,轻易地击穿脖颈、刺破心臟。 赵学明的无视,终於压断了吴上校仅存的理智。 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行动队上校,只是一个不想死的……囚徒。 “別……別杀我!陆先生!!” 他盯著那个已经转身,面向夏暖的背影,歇斯底里地嘶吼著! “我知道!我知道江远承的所有计划!!” “是他!都是他干的!是他要置你於死地!我可以作证!我……我还可以给你当证人!!” “放了我……陆墨之!我……我有价值!我有……” 陆墨之的脚步,没有因为他的话出现丝毫停顿。 他仿佛,完全没有听到,背后那充满了“巨大价值”的哀嚎。 他走到了那个依旧举著手机一动不动,生怕会影响到他的夏暖身前。 陆墨之伸出手,用指腹拂去了她脸颊上,那沾染上的烟尘与水渍。 那双刚刚还因为过度消耗灵力,而泛著非人光芒的双眼。 在对上夏暖那充满了担忧与泪水的目光时,很快便重新归於了属於人类的平静。 “姐,”他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只有他自己能听懂的歉意,“是我……疏忽了。” 夏暖的嘴唇,颤抖著。 因为陆墨之的出现,她那被强行压抑下去的所有感知,仿佛都在这一刻,全部回归了。 那刺鼻的,火药与血腥混合的味道; 那充满了耳膜的悽厉惨叫; 那遍地的残肢断臂…… 一股,强烈的噁心感,直衝她的喉咙。 但她,还是忍住了。 她想笑。 想把笑容给自己的弟弟看,让他不要担心自己。 但眼泪,却不爭气地先涌了出来。 第126章 【以声为锚,破域而至】 “……不……不是……”她的声音,带著哭腔,“是……是姐姐,拖累你了……” 夏暖的话,还没说完。 陆墨之便突然低下头,一把將她紧紧地拥入了怀中。 他將自己的整张脸,都深深地埋在了夏暖带著清香的颈间,仿佛一个在外受了委屈,终於找到归宿的孩子。 “墨……墨小之?” 夏暖愣住了。 虽然,两人从小就关係很好。 但,在这么多人的面前,这种突如其来的亲密动作,还是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只是,下一刻—— 她便清晰地感觉到,一缕温热带著铁锈般腥味的液体,从陆墨之的口中,涌出沾湿了她锁骨处的衣衫。 他…… 他吐血了?! 她瞬间意识到,陆墨之並没有他看起来的那么,安然无事! 这次“空间传送”,定然让他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夏暖下意识地,就要挣脱他的怀抱,查看他的情况! 陆墨之抱著她的手臂,突然收紧! 他將头,倚在夏暖那瘦弱,却又让他无比安心的肩膀上。 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小声嘀咕。 “我不能……在你以外的任何人面前……示弱。 是的。 他在吐血。 在飞机上,接通电话的那一刻,他体內的灵力,还有123个单位。 为了能在一瞬间,跨越几百公里的空间距离。 他咏颂了,他有史以来,消耗灵力最多的中文。 【以声为锚,破域而至】 这是一个,由“空间”、“锁定”、“传送”、“稳固”等多重法则,强行组合而成的“宏命令”。 这八个字,几乎抽乾了他的全部灵力! 当他踏出那片“虚无”时,他体內的灵力,只剩下了不到五个单位。 更可怕的是穿越空间的“代价”。 陆墨之的身体,终究太弱。 这种强行撕裂空间、进行“超光速”迁跃所带来的恐怖压力,对他內臟所造成的挤压和负荷,是难以想像的。 好在陆墨之一直维持著【抵抗】的中文指令。 不然,传送过来的可能是压缩到极致的一枚肉丸。 即便如此,他的內腑依旧被撕扯得剧痛不止。 那股腥甜在喉间翻涌,他一直强行压制著。 直到此刻,环境相对安全了,陆墨之才將那口淤血吐了出来。 夏暖因为极度的自责和心疼,也紧紧地反抱著陆墨之。 她將头倚在他的头上,泪水不断地滑落。 但她又不敢表现得太过明显,只能尽力地克制著自己的情绪。 而就在她,因为情绪的极度压抑和无力的自责感,与陆墨之抱在一起的这一刻—— 她的耳边,隱隱地传来了一丝丝…… 细微到,她在这混乱的环境里,根本察觉不到,也根本听不懂的…… 沙沙声…… …… 状態得到了些许的缓解后,陆墨之缓缓地转头,甚至在夏暖的衣服上,蹭了蹭唇边的血跡。 然后,没事人一样鬆开了她,拍了拍她的后背。 “没事了。” “都结束了。” “我们,安全了。” 夏暖也察觉到了他的“小动作”,但此刻她哪里还捨得再捶他一下。 她只是伸手牵住了陆墨之的右手,仿佛是怕他像刚刚突然出现那样,又突然消失一般。 陆墨之转过身,挡在了夏暖的面前。 他看著那个,依旧被钉在沙发上、喋喋不休地吴上校。 【辩其言】 “陆……陆先生!陆先生!!” 被钉在沙发上的吴上校,见陆墨之终於將目光,重新投向了自己,情绪瞬间变得无比激动。 “我说的是真的!陆先生!这一切真的全都是江远承那个混蛋的主意!” “是他提交的申请!也是他在战安委的高层会议上说服了所有人!” “他……他说,相对於沈砚山那套没用的怀柔政策,不如直接用雷霆手段將您彻底控制在政府手中!而夏暖小姐……就是拴住您,最好的……铁链!” “他……他还说,可以效仿天恆集团!利用您s级的囈语特性来研发新一代的基因强化药剂!如果……如果曜辰国能因此拥有一支人人都能掌握念力的超级军队……那……” 江远承…… 他还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不仅想报私仇,还想……拿自己当成试验品,为他自己捞取那足以让他一步登天的政治资本? 不,这甚至连“私仇”都算不上。 明明是他的儿子江敘打死了自己的前身。 江远承不过是担心自己未来会去报復。 就要先下手为强,置自己於死地。 “……陆先生!”吴上校见陆墨之不为所动,急忙拋出了他认为更具价值的筹码! “我还知道!我知道江远承在战安委內部的真正秘密!” “他……他现在的主要精力根本就不在我们这种常规的行动队身上!” “他……他在非常规战略事务司的內部,还秘密组建了一个……一个完全由囈语者组成的非正常人类部队!” “那才是他真正的底牌!今天被您……被您除掉的这九个,就是江远承特意从那里抽调出来,派给我执行这次任务的!” “非正常人类部队?”陆墨之挑了挑眉,“在哪?” “我……我说了……您……”吴上校的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希冀,“……您能放我一条生路吗?” 他终於看到了一丝,活下去的可能! 而此刻,陶瓷人偶早已將最后一个试图逃跑的行动队员,拆成了两截。 它已经下到了楼下,而赵学明也终於救治完了所有尚有气息的九办特工。 整个顶层套房,刚刚安静下来。 “陆先生!不能放了他!” 突然,一声充满了愤怒和虚弱的嘶吼从门口传来! 是徐峰! 他正靠在早已破烂不堪的床边,赵学明则蹲在他身边身侧。 “咳咳……” 徐峰的胸口还在不断地渗著血,因为伤到了肺叶,他的每一句话甚至都漏风。 “这种背信弃义、出卖同僚、连国家机密都敢拿来当投名状的人渣……放他回去,他还是会对您不利的!他……必须死!!” 夏暖握著陆墨之的手也不自觉地紧了一下。 她低声道:“墨小之……徐上校他……他们刚刚真的是在拼死保护我们……” 夏暖的声音很轻。 但在吴上校听来,却是最恶毒的催命符! 他惊恐地看著陆墨之,不断挣扎想要继续证明自己的价值! “不!陆先生!我……我还有用!我知道的,比他们多得多!!” 陆墨之没有直接表態。 他只是用眼神安抚了一下夏暖。 然后,重新看向了那个被钉在沙发上的“囚徒”。 第127章 伤亡情况 “你真的知道江远承那支部队的……具体位置?” 吴上校在看到陆墨之没有被夏暖左右后,顿时鬆了口气,同时使劲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那支部队的秘密驻地……就在……就在辰京郊区的……” 【辩其言】,一直一片和谐的反馈,突然变得紊乱。 吴上校的这段话从“我知道”的第一个音节开始,就充满了不和谐的“杂音”! “……我不光知道他们的具体位置!” 吴上校见陆墨之不为所动,以为是自己的“筹码”还不够,开始疯狂地加注。 “我还知道他们的內部联络方式!我知道他们的唤醒密语!我还知道江远承在战安委內部的几个核心亲信!我……” 这一次陆墨之这听到了,“唤醒密语”和“核心亲信”,这两段真话。 “很好。”陆墨之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笑容,“说出来。” 吴上校如蒙大赦! 他如同竹筒倒豆子般,將他所知道的、那唯一有价值的“唤醒密语”和几个他根本不確定的“高层人名”。 全部嘶吼了出来! 陆墨之静静地听著。 当吴上校说完最后一个字,满脸期盼地看著他,声音因为失血和激动,而剧烈颤抖。 “陆……陆先生……您……您能先,先把这些……武器……从我身上拔出去了吗?我……我快撑不住了……” 他体內的“炁”早已被那些还在缓缓旋转的利刃搅得一团糟。 陆墨之依旧不为所动。 “你……你答应过……”吴上校的声音开始颤抖。 “我什么时候答应过?” 陆墨之反问了一句。 確实。 他从始至终都没有答应过任何事。 是吴上校自己在死亡的恐惧下,一厢情愿地以为陆墨之默认了他的“交易”。 更何况…… 他说的还大部分都是假的。 陆墨之又怎么可能有理由放他活命? “不……你……你明明……” 吴上校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隨即,那“希冀”变成了极致的“愤怒”与“怨毒”! “啊啊啊!!!你耍我!!!你这个……” 然而,隨著吴上校的愤怒,一只不知道从哪里飞来,沾满了血污的鞋,“砰”的一声狠狠地塞进了他的嘴里,堵住了他的叫喊。 紧接著,更多的利刃,受到了召唤般再次飞来! “噗嗤!噗嗤!” 它们精准地插在了他的身上。 但都完美地避开了所有的要害位置。 吴上校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 他只会在极致的痛苦和绝望中,一点点地流干身体里的最后一滴血。 陆墨之不再理会吴上校。 他环视了一圈,整个套房已经彻底沦为了废墟。 天花板上的消防喷淋系统已经被博士和安娜在关闭了。 但地面上依旧是一片泥泞。 赵学明和徐峰正疲惫地背靠著床边那面早已布满了弹孔和狰狞裂痕的墙壁。 再生3型药剂的效果极好。 那些原本已经受伤不轻的强袭组和潜行组成员,此刻也大多恢復了一些,至少是已经保住了性命。 受伤较轻的则在默默地打扫著战场,將属於“自己人”的尸体和属於“敌人”的碎块区分开来。 但他们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劫后余生的喜悦。 只有一片麻木与……迷茫。 “……强袭三组,阵亡一人,重伤五人,轻伤八人。” “潜行一组,阵亡一人,重伤五人,轻伤四人……” 赵学明低声呢喃著。 在国安九办,处理的都是极其危险的任务,伤亡在所难免。 但这一次…… 这一次的伤亡却不是来自於那些失控的囈语者、异化体。 反而是来自於本该是“战友”的……同胞。 赵学明心中五味杂陈。 他们刚刚经歷了一场必败的战斗。 是陆墨之救了他们所有人的命。 他们拼死要保护的核心目標安然无恙。 从任务的角度来说,他们算是“成功”了。 可…… 现在给他们发布命令的上级,沈砚山部长,处境肯定不会太好。 而江远承这个更高层级的“上级”,又已经和他们彻底撕破了脸。 自己等人这种“暴力抗命”的行为,在第九办公室,在整个战安委,又会被怎样定性? “被拋弃”的愤怒、“同胞相残”的荒谬感、以及对整个“体系”的失望,在他的心中交织、发酵。 他们自认为自己是正义的一方。 但从更高的视野来看……又是怎样的光景? 赵学明又忍不住將他那复杂的目光投向了那个正站在不远处的少年。 沈部长明確说过,一个多小时前,陆墨之还在远隔成百上千公里的三角洲墨沱河流域。 一通电话…… 仅仅一通电话,他竟然可以直接“穿越空间”出现在这里! 一个可以隨意穿梭时空的囈语者…… 一个念头就能让强大的a级囈语者,在瞬间化为血雾…… 谁还能杀死他? 他要是想杀谁,又岂止是轻而易举? 国安九办的主任?江远承?战安委的委员长? 乃至…… 想到这里,赵学明不敢再继续想下去了。 这么恐怖的力量,竟然被一个只有十八岁的高中生所掌握。 而且这个高中生还对他们这个“国家”堆满了负面情绪! 赵学明忍不住狠狠地一拳捶在了身旁的墙壁上! 他对战安委高层那些人的无知与傲慢失望透顶! 现在,赵学明他们自己的处境又是什么? 是“倖存者”吗? 不。 他们,更像是……“战俘”。 好在自己和徐峰从始至终都真的在拼尽全力保护夏暖。 他只希望陆墨之可以看在眾人尽力保护过他姐姐的份上,可以明白曜辰国並不是只有一种底色。 可以不要对这个国家彻底失望。 …… 陆墨之当然不会对曜辰国失望。 因为他从来就没有把希望寄托在这个国家身上过。 只有自己强大才是真的强大。 依附於任何人、任何组织,永远都有被出卖的可能。 但他对国安九办这两组人还是心存感激的。 不是他们拼死拖延了这宝贵的半个小时。 自己的灵力,可能真的不够支撑自己,完成那次远距离传送。 而且他们还因为保护夏暖而出现了如此惨重的伤亡。 可惜…… 陆墨之內视了一下自己那再次变得充裕起来的灵力湖泊。 刚刚那九个囈语者(一个a级,七个b级,一个c级),总共为他提升了三十六个单位的灵力上限。 第128章 你以为念力是什么? 但即便如此,他依旧做不到治疗他们的伤势,更不用说让那些已经牺牲的战士死而復生了。 因为他还不是真正的“神”。 陆墨之倒是很想现在就立刻杀回辰京,去会一会那个江远承的非正常人类部队。 但,江远承在这次行动彻底失利后必然会万分警惕。 自己也缺乏关於他那支部队的关键情报。 现在回去收益不大。 还不如按照原计划,先去三角洲,利用那里的“资源”提升灵力上限。 並且在那里建立起属於自己的据点。 至於眼前国安九办的这两组人…… 陆墨之看向了已经站起来的赵学明。 “你现在,不给你敬重的沈部长打电话,通报一下这里的情况吗?” “……” 赵学明愣住了。 任务通报,他当然要做。 但…… 从吴上校的出现,和沈部长没有再主动联络他们来看,部长那边,现在可能也正处在巨大的麻烦之中。 最重要的是…… 通报的內容,必然要涉及到陆墨之刚刚的种种表现…… 难道,他要当著陆墨之的面,將陆墨之的情报,一五一十的匯报给沈部长? 赵学明看了一眼那个还在沙发上“呜呜”抽搐的吴上校…… “……沈部长那边……应该也遇到麻烦了。我还是等他的电话吧。” 夏暖已经將刚刚在这里发生事儿,简单地跟自己说过了。 陆墨之很好奇沈砚山下一步,会对赵学明他们下达怎样的命令。 “话说回来……” “陆先生。” 一声嘶哑的声音,打断了赵学明的尷尬。 是徐峰。 他显然也意识到,现在不是跟沈砚山匯报的时候,所以他想要转移陆墨之的注意力。 “……我们的情报里……说您的囈语特性……是念力……” 陆墨之看向他。 “……可念力,”徐峰艰难地喘了口气,指了指陆墨之刚刚出现的位置,“……也……也能让您,从千里之外,穿越到这里来吗?” 这个问题,也是赵学明想问但却绝对不敢问的。 赵学明苦笑起来,他都不知道该说自己这个同僚,是聪明还是愚蠢。 他显然是听出了陆墨之话语中毫不掩饰的“紧逼”,才出言打断。 这份直觉,不可谓不敏锐。 可他用来打断话题的,竟然直指一个s级囈语者,最根本的秘密——囈语特性! 赵学明刚想开口,说点什么,来补救一下…… 却没想到,陆墨之竟然笑著开口回答道: “徐上校,你以为念力是什么?” 隨著陆墨之的话音落下,所有倖存的第九办公室成员,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都是武者,他们理解“炁”,理解“力量”和“速度”。 但他们,不理解“囈语”。 陆墨之能隔空缴械,能凭空撕裂人体…… 这些,在他们看来虽然诡异,但也勉强能用他们认知中“念力”的概念去解释。 但……撕裂空间。 这……真的是他们所熟知的那个概念吗? “是把一把枪,从这里,搬到那里吗?” 隨著陆墨之的话音,一把手枪,突然“嗡”的一声,从地面上悬浮了起来! 眨眼间,便跨越了几米的距离,“哐当”一声,落在了陆墨之的手中! 他摇了摇头,目光转向了还在“呜呜”挣扎的……吴上校。 “太狭隘了。” 陆墨之缓缓抬起手,对著吴上校,无声地吐出了两个字。 【脱水】 “呜——!!!!!” 吴上校那被堵住的嘴里,猛地发出了一声包含了极致痛苦的闷哼! 骇人的一幕,发生了。 不是爆炸。 不是流血。 而是……“蒸发”! “滋——!!!” 一股浓郁的血色水汽。 猛地,从吴上校的七窍、毛孔、甚至,是那些被利刃刺穿,还在流血的伤口中,疯狂地喷涌而出! 那不是高温蒸汽。 是从身体里,强行“剥离”出来的……水雾! 他那原本还算健硕的身体,如同一个被戳了无数个洞的水袋,在所有人惊恐的注视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 他的皮肤,瞬间失去了光泽,如同被暴晒了许久的乾涸河床般,快速地开裂、收缩、紧绷,死死地,贴在了同样正在快速变得枯黄的骨骼之上! 他的眼球,迅速浑浊、內陷,如同两颗风乾的葡萄,缩回了眼眶的深处! 他那还在剧烈挣扎的身体,在短短三秒钟內,就彻底停止了抽搐。 那只塞在他嘴里的鞋,“啪嗒”一声,掉落在了这具,新鲜出炉的“乾尸”的胸口,激起了一阵“灰尘”。 “……” “……” 几乎所有人的瞳孔,都收缩到了极致! 这……这是什么?! 这也是……“念力”吗?! 陆墨之缓缓收回手。 他转过头,重新看向徐峰两人,为他们解答了刚才的疑惑。 “念力,可以控制的东西……” “……很多。” 就在眾人还在愣神的功夫。 “啪嗒、啪嗒、啪嗒……” 一阵极其轻快,甚至可以说有些愉悦的蹦跳声从走廊的方向传了过来。 “小手办”迈著欢快的步伐,蹦躂著上了楼。 b-9现在的心情极好。 一来,它体验了“神”新的权能,也感觉到了“神”的愤怒,並完美地执行了“神”的意志,帮助“神”清理了所有的敌人。 这份来自“任务完成”的满足感,让它的灵魂都在颤慄。 二来,这一次“任务”所带来的“收穫”远超它的想像。 那六十多名行动队员,除了那九个被“神”亲自“净化”掉的囈语者之外,剩下的几乎都是修行了古武的精英武者! 那股庞大而精纯的炁,在他们死后尽数被自己的提线所吸收! 它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离下一次升级,更近了很多。 进度差不多已经积攒到了近百分之二十的程度! 然而…… 它这看似“天真无邪”的蹦跳声,落在第九办公室倖存者眼里,却完全是另一番意味。 他们第一次见到这个小人偶。 他们也很难將眼前这个如同“精灵”般小巧可爱的“手办”,与刚刚横衝直撞杀人不眨眼的陶瓷人偶联繫在一起。 这种极致的反差所带来的,是更深层次的……恐惧。 “陆先生……” 博士则早就习以为常,他的声音適时地从套房內传了出来:“我们之前为了拖延时间触发过火警……我估计,再过一段时间,瑟律的官方力量,可能就要过来了。我们……” 陆墨之点了点头。 “计划有变。”他看了一眼窗外阴霾密布的天空,“我一会儿带你们直接去三角洲。” 说完,他又將目光投向了赵学明和徐峰。 “你们呢?”他的声音很平静,“死了这么多人,你们要是就这么回去……估计很难善了吧?” 第129章 「礼物」 纯粹的军人值得被尊重。 陆墨之虽然没办法救活那些已经牺牲的战士。 但还活著的这些…… 他还是希望能保下来。 以夏暖刚刚跟自己说的那些情况来看。 徐峰这种情况,回去以后如果沈砚山真的彻底失势了,恐怕活不了太久。 赵学明和徐峰互相看了一眼。 两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极其复杂的表情。 下一步应该怎么办? 他们当然是要等沈部长的命令。 但现在整个局势……他们也大概能推测出沈部长的处境是何等的艰难。 “你呢?”赵学明没有直接回答,“你……还要去追债吗?” 陆墨之点了点头。 “我这个人睚眥必报,不管是谁欠了我的、得罪了我的。” “早晚我都会討回来。” 说著他看了一眼赵学明:“你跟沈砚山匯报的时候,记得把我这句话原封不动地匯报给他。” 陆墨之的直白,点破了赵学明的顾虑,让其一阵尷尬。 不过竟然已经说到这了赵学明便不再遮掩。 “那我先尝试跟沈部长匯报一下情况。” “你稍等。” 说著,他便拿著天枢终端,脚步有些踉蹌地走向了外间那相对还算完整的阳台。 陆墨之並不担心赵学明会將自己刚刚展现的能力全都匯报给沈砚山。 在一个人还很弱小的时候,他需要拼命地隱藏自己,小心地发展。 但当一个人实力已经变强。 尤其是他还不是真的很强,但又快很强的时候。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么他就需要適当地展示自己的实力,去震慑那些潜在的敌人和……“盟友”。 很快,赵学明便回来了。 只是他的脸色比之前更加难看。 “……沈部长的电话打不通。” “什么?!” 此言一出,徐峰立刻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甚至因为动作太大牵扯到了胸口的伤势,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 “怎么会?!难道……沈部长他也被江远承给控制了?!” “不可能…… 沈部长可是国內屈指可数的a级武者,更是现代古武修炼体系的奠基人之一。他职位虽然不高,但身后靠著好几家古武世家,江远承怎么敢动沈部长?” “主任呢,姓吴的有可能是偽造的命令!你打第九办公室主任的电话!” 赵学明看了徐峰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出去,拨通了那个他轻易不敢拨打的號码。 “……主任,我是行动部潜行一组组长赵学明。” “行动队的吴上校刚刚拿了一份疑似您签的命令,让我们放弃执行沈部长交代的任务。但我想联繫沈部长確认情况,他的电话没打通。请问……这份命令是您签的吗?” 电话那头一时间没有回应。 过了许久,才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赵学明,我记得你。怎么?眼里只有沈部长?” “以为整个国安九办除了沈砚山以外,都是傻子吗?” 赵学明心中一凛! 他確实是在试探。 他觉得主任这种常年稳坐中枢的“文官”,大概率只是被迫卷进了这场斗爭,可能並不知道事情的全部真相。 所以他才故意打了个时间差,模糊了吴上校已经失败的这个事实。 “……主任,我……” 赵学明还没来得及回应。 那边主任的声音便再次响了起来。 “任务失败了?” “……是。”赵学明艰难地吐出了这个字,“吴上校的任务失败了。” “……陆墨之的强大远超所有人的想像。”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了沉默。 许久之后,主任的声音才再次传来:“现在,我以国安九办主任的名义,给你下达新的任务。” “用尽一切办法维繫和陆墨之之间的关係。”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另外,沈砚山没事。” 说完,他便掛断了电话。 赵学明站在阳台,热风混合著楼下那若有若无的警笛声,吹在他的脸上。 手中的天枢终端,仿佛有千斤重。 主任苍老的声音,还一直在他的脑海中迴响。 赵学明没有放空太久,便走回套房,將这个结果转达给了徐峰。 他没有隱瞒陆墨之的意思。 在他看来,陆墨之对曜辰国政府的印象已经烂透了。 如果自己再敢隱瞒分毫,万一被他发现,新的“任务”会失败不说,莫名身死也不是不可能。 尤其是…… 赵学明的目光,下意识地瞥了一眼那个已经掛回陆墨之背包上的陶瓷人偶。 他总觉得那人偶,一直在盯著他看,好像很渴望……吃掉他…… “妈的!” 徐峰听完赵学明的转述,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沈部长也不知所踪,甚至还要依靠刚刚被自己人重伤的他们,继续完成什么狗屁维繫关係的任务。 到头来,老三他们的牺牲毫无价值。 他有一瞬间甚至在想,为什么陆墨之不早一点出现? 为什么,不直接杀光姓吴的那群杂碎?! 为什么,不乾脆连那个高高在上,只会背后捅刀子的江远承,也一併干掉?! 当然,他没有怨恨陆墨之来得太晚的意思。 因为他心里清楚,到底谁才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陆墨之看著眼前这“主辱臣忧”的一幕,嗤笑一声。 “呵呵,用尽一切办法?维繫关係?你们那位主任,不会是想……让你们两个,假意投靠我吧?” 陆墨之这句看似“玩笑”的话,在两人耳中却像一道惊雷! 顶头上司联繫不上。 看似站队江远承的主任,却没有训斥他们“违抗军令”,更没有“胁迫”他们返回耀辰受审。 陆墨之,也必然不会再让他们,负责“保护”夏暖。 那……他们还能,怎么“维繫关係”? 只剩下……“投靠”了…… 主任,这是……这是把他和徐峰,以及他们麾下这两支精锐小组,当成“礼物”,或者说“弃子”,送给陆墨之了?! 沈部长没事,那江远承呢? 屹立於耀辰军政界的辰京江家,会因为一次行动的失败而倒台吗? 显然也不会。 主任……在两边,各站一只脚。 行动队全军覆没没错。 潜行一组和强袭三组的“流放”,则相当於砍掉了沈砚山的一只臂膀,这算是对江远承有个交代。 如果沈砚山代表的古武者集团最后胜利了,那这两组人,就是在“维繫”与s级囈语者的关係,他也有功。 如果沈砚山被彻底打倒…… 那他们这两个小组,是不是就要被耀辰国,彻底除名,划为“叛变”?! 第130章 紧张什么? 陆墨之不知道,他们国安九办乃至战安委內部,到底是什么个复杂情况。 他就是,隨口一说。 说完也不再理会愣神的赵学明,而是拿出了安娜的手机,直接打给了还在直升机上的赵日昌。 让他准备几辆车过来酒店。 大概十几分钟后,十几个荷枪实弹,戴著曜辰国大使馆徽章的武官,进驻到了酒店顶层。 並不是陆墨之之前见过的那几个。 为首的,是一个中校。 当他看清了房间內的景象时,即使有心理准备也愣了一下。 但他很快,便反应了过来,对著陆墨之行了一个军礼。 “陆先生,您好!我是大使馆次席武官,特奉命前来善后。” 说完恭敬地递上了一份清单。 陆墨之没接,赵学明上前接了过来。 隨后那人又转向赵徐两人,也没有对陆墨之的无视做出任何反应。 “赵组长,徐上校。” 对两人,他的声音又从恭敬变成了“公事公办”的漠然。 “根据国安九办办公署主任的a级密令,行动队、潜行一组、强袭三组的外骨骼装甲、武器、车辆,以及天枢终端,均属於国家战略机密资產,必须立刻回收!” 他顿了顿,补充道。 “请自觉配合清点、移交。” “另外……大概半个小时后,瑟律政府会来接管这里,请你们半个小时內完成撤离。” 中校的话,顿时惹来了不少人的愤怒。 他们刚刚才因为被背刺,死了兄弟! 而现在,“组织”派来的不是“援军”,不是“医生”,甚至都不是虚假的慰问…… 而是来“收缴装备”的……“后勤兵”?! 是催促他们继续执行任务的“督战队”。 卸磨杀驴,也不过如此了! 虽然並不是所有人都像赵学明那样,想通了这背后的政治算计。 但是大使馆工作人员这种公事公办、甚至带著一丝轻蔑的冷漠態度,確实也说明了所有问题。 以至於徐峰瞬间握紧了拳头! “你他妈说什么?!” 那名中校,仿佛没有看到徐峰要吃人的眼神,只是用於余光在小心注意著陆墨之的反应。 陆墨之当然不会想要这些已经残破不堪的外骨骼。 虽然是耀辰的家务事,但他確实有点看不下去了。 “我这也有一部沈砚山给的天枢终端,要不要也上交国家?” 陆墨之的声音很轻,脸上甚至又出现了那副人畜无害的微笑。 但那个刚刚还一脸漠然的中校,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后背的冷汗“唰”地一下就冒了出来! 他僵硬地转过头。 “陆先生……您开玩笑了……我只是奉命回收行动队、潜行组和强袭组的装备,您的东西怎……怎么能算在回收之列呢……” 陆墨之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玩笑?我没开玩笑。”他好整以暇地歪了歪头,“就是问问,你紧张什么?” “我……我没有……”中校的喉结上下滚动,额头的冷汗流得更快了。 “不,你有。” 陆墨之的目光,轻飘飘地落在了那名中校的胸前。 “你看,你的扣子都绷开了。” “什么?” 中校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话音未落。 “啪!” 一声清脆的轻响。 那名中校胸口最顶端,那颗象徵著他严明纪律与权威的风纪扣,毫无徵兆地……崩开了! “您……!”中校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地就想伸手去捂住自己的领口。 然而,这只是一个开始。 “啪!” “啪!” “啪!” 仿佛是引起了某种连锁反应,从中校的领口一路向下! 他那身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的武官常服,胸前的那一排黄铜纽扣,一颗接著一颗,接二连三地…… 弹射而出! “啊……请您……住手!” 中校大惊失色,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彻底慌了,双手慌乱地想去遮掩自己露出了白色衬里的胸膛,但已经太晚了。 “哐当!” 一声更响亮的金属碰撞声。 他腰间那条沉重的武装带,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解开了卡扣,连带著他那把象徵著武官身份的配枪、弹匣套、以及终端掛架,稀里哗啦地,一起砸落在了这片泥泞的地面上! “……” 刚才还一脸漠然、公事公办的中校,此刻领口大敞,衣衫不整,武装尽失,狼狈不堪地站在原地,像一只刚被拔了毛的公鸡。 即便如此,他也不敢有动作去捡拾那些装备,甚至因为陆墨之突然动手便开始恐惧、发抖。 与他同行的十几个武官,一个个目瞪口呆,端著枪的手有些犹豫,最终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始终没有一人敢把枪抬起来。 见到这一幕,徐峰剧烈地咳嗽了几声,牵动了伤口,却依旧放声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妈的!老子还以为多硬气,原来就是个软蛋!” 那些倖存的强袭组和潜行组成员,脸上的愤恨也终於被打破,不少人都露出了讥讽和解气的笑容。 陆墨之鬆开夏暖的手,弯腰捡起了一颗纽扣,起身递给那名武官:“他们刚刚为耀辰流过血,做出了很大的贡献,你们不该这么对待他们。” 中校紧张的接过那枚纽扣,攥紧了拳头,那颗纽扣硌得他掌心生疼,他却浑然不觉。 “对不起,陆先生。” 陆墨之嘆了口气,懒得再多说什么。 “两位组长,我准备回三角洲了。” “你们电话也打完了……是选择等待下一次羞辱、审查、背叛……” “——还是,带著你们的兄弟。” “跟我走?” 事已至此,两个人根本没有其他选择。 更何况…… 因为陆墨之刚刚的作为。 徐峰他那张粗獷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复杂。 他看著陆墨之,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套早已破损不堪、沾满了战友和敌人鲜血的外骨骼。 “妈的……” 他低声骂了一句,声音却有些沙哑。 他不是赵学明,想不了那么多弯弯绕绕的政治算计。 他只知道,他们这群人,刚刚被“自己人”捅了一刀,现在又被“自己人”像垃圾一样丟弃了。 而陆墨之,一个收容对象,一个让国安九办感到惧怕,认为是威胁的s级囈语者,却用囈语,替他们这群“弃子”,討回了那份本该属於军人的……尊严。 第131章 赵洲禾 “他们为耀辰流过血……” 这句话狠狠地砸在了每一个倖存成员的心口上。 那些原本或麻木、或愤恨、或迷茫、或解气的第九办公室成员,此刻全都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 他们也许伤痕累累,也许断手断脚,但他们依旧用尽全身的力气,挺直了在“同胞相残”中都未曾弯曲的脊樑。 他们的目光,灼热、复杂,但都死死地锁定了那个少年的背影。 “赵组长……”徐峰转过头,“潜行二组的兄弟们……还在博昂基的手上……” 赵学明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当他再次睁开时,那双温和的眼眸中,多了一丝锐利。 “……潜行一组,倖存队员,九人。” 他转头,看向陆墨之。 “……强袭三组,倖存队员,十三人。” 徐峰转头,看向陆墨之。 “……愿听,陆先生,差遣!” …… 又十五分钟后。 一个由十辆越野车组成的车队,停在了酒店的楼下。 与此同时赵日昌的直升机,也停在酒店的楼顶,发出巨大的轰鸣。 直升机最终只带走了赵日昌本人,和潜行、强袭两组中几个伤势最重,不適合长途顛簸的队员。 剩下的人包括陆墨之一行,都是坐车前往三角洲。 赵日昌本来也想坐车的。 他想在这一路上,继续对陆墨之,兜售他那“耀辰裔统一三角洲”的伟大理念。 但他又担心,自己离开水寨太久,会出乱子。 至於陆墨之,他现在的灵力上限虽然已经暴涨到了194个单位。 但他现有的灵力,却只剩下不到二十个单位。 他需要时间恢復灵力。 …… 因为走的是来时的那条路,沿途几乎都属於勐拉水上军的势力范围,所以一路上倒也还算太平。 陆墨之等人乘坐著赵日昌调来的车队,浩浩荡荡地回到他那座位於墨沱河下游真正的核心水寨时,天边已经是后半夜了。 狗安,这个赵日昌最信任的心腹,早已在码头上等候。 他对眼前这支的队伍所散发出的气势很是羡慕、好奇。 但他不敢多问,只是按照老大的吩咐,將眾人都安排进了水寨里的几栋吊脚楼里休息。 一夜无话。 …… 第二天,清晨。 陆墨之醒来后,他能清晰地內视到,自己体內那片本已消耗空的灵力湖泊,在经过了这十几个小时的恢復后,已经再次充盈了起来。 现存灵力:159个单位。 陆墨之走出吊脚楼。 晨曦的薄雾还未完全散去,漂浮在宽阔的墨沱河江面上倒是跟仙境似的。 赵日昌站在码头上也不知道是在等陆墨之,还是在欣赏美景。 发觉陆墨之出来后,这位“水上皇”的態度相比於昨天又发生了极其微妙的变化。 昨天在飞机上,陆墨之传送前特意跟赵日昌提过——他大可直接带著小怪返回水寨。 毕竟一架直升机在瑟律首都上空盘旋,本就有不小的风险。 可赵日昌偏要跟著去酒店顶层。 一来,陆墨之突然从飞机上消失的景象,实在骇人。 二来,他也好奇陆墨之的实力到底有多强,想亲眼看看。 等他又飞了半个多小时,终於在酒店顶层落地时,眼前的一切还是远远超出了预期。 先进的装备散落四周,强悍的战士倒在一旁,地面上更是横七竖八堆著尸体。 这般阵仗,足够突袭他的老巢、取他性命,可在陆墨之甚至连衣角微脏都没有…… “陆先生,休息得可好?” “很好,多谢赵老大了。” 陆墨之的目光看向了远处一片开阔的训练场。 赵学明和徐峰正带著他们那些倖存的部下在进行著康復训练。 再生3型药剂的效果远超陆墨之的想像。 昨天那些还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重伤员,今天竟然都已经可以进行轻度训练了。 尤其是那个脾气火爆的徐峰。 他赤膊著上身,露出了一身恐怖的肌肉。 虽然胸口还缠绕著厚厚的纱布,隱隱能看到一丝血跡。 但看他的动作,完全想像不到,昨天他的胸口还有一个大洞。 “赵老大,”陆墨之缓缓开口,“我昨天在飞机上答应过你,帮你除掉博昂基。” “现在情况你也清楚,博昂基那边,必然也早已有了万全的防备。” “想要重创他,我需要你的配合。” 赵日昌心中一凛! 他知道正题来了! “陆先生放心!”他立刻拍著胸脯保证道,“昨天我一回来就已经吩咐下去了!我將勐拉水上军所有的精锐,都调回了水寨!最多……” 他话还没说完。 远处水寨的入口关卡处便传来了一阵骚动! 很快便有一名水军士兵跑了过来。 “老……老大!” “大……大小姐和駙马爷来了!我们拦著他们也不听,非得要进来,说是……是要当面给陆先生……赔罪!” 说著,他还小心翼翼地偷瞄了一眼赵老大旁边这个少年。 赵日昌的脸色瞬间变得不悦。 他先是歉意地朝陆墨之笑了一声,然后刚要下令让水军先把那他们拦到外面的休息室。 结果关卡处已经传来了他女儿的尖叫声! “滚开!连我的路都敢拦!我爹就是这么教你们规矩的吗?!” 显然,她是仗著那些水军不敢真的跟她动手。 一男一女,领著两条长长的,足有十几人的队伍,已经完全无视了阻拦,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陆墨之也循声望去,这夫妻俩,倒是省了自己不少麻烦。 隨著那两人的靠近,陆墨之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发现那两人身后还跟著一个穿著本地服饰的瘦高男人。 那个男人的头髮很粗,不正常地粗。 而且…… 在没有一丝风的清晨里,他的长髮竟然像是有生命一般,在半空中缓缓地蠕动。 这边的骚乱自然也引起了不远处赵学明等人的注意。 他们也都停下了训练,凑了过来。 博士更是直接挤到了陆墨之的身边,他双眼死死盯著那个“头髮会动”的男人。 “……陆先生,那个人,他应该已经在异化的边缘了!” 带著一支成分不明、气息混乱的队伍硬闯水寨…… 这可不像是“赔罪”该有的態度。 这更像是……示威。 第132章 「福音」 “爸!!!” 一声娇蛮的尖叫传来,打断了陆墨之的思绪。 赵日昌的女儿赵洲禾已经率先衝到了码头上。 她根本没有看旁边这个让她父亲都忌惮不已的陆墨之,而是怒气冲冲地直接对著赵日昌嚷道: “爸!你凭什么让人关我?!还有!狗安说你根本不管觉梭手下的死活,是不是真的?!” 跟在她身旁的,是一个脸色苍白、眼神阴鷙的青年。 想必就是赵日昌的駙马爷——觉梭。 他一言不发,但看向赵日昌的眼神中却带著掩饰不住的怨毒和……莫名的底气。 赵日昌的脸色愈发阴沉。 他还没来得及呵斥自己这个被惯坏了的女儿。 觉梭便已上前一步,抢先开口了。 “岳父大人。”他的声音嘶哑,带著一种病態的亢奋,“小禾不懂事,您別怪她。” 他转过头,將目光投向了一直站在旁边看戏的陆墨之。 “想必你就是狗安口中那位……来自曜辰国的贵客,陆先生吧?” 他刻意加重了“贵客”二字。 “我是觉梭,勐拉特別军的司令。昨天我那些兄弟不懂规矩,衝撞了陆先生,是他们该死。” 觉梭嘴上说著道歉的话,脸上却看不到丝毫的歉意。 反而缓缓地张开了自己的双臂。 “我今天特地带了我最精锐的特別军过来,给陆先生……当面赔罪。” 隨著他的动作,他身后那十几名穿著五花八门的服饰、看起来吊儿郎当的“特別军”齐齐上前一步! “嗡——” 一股混乱的气息瞬间扩散开来! 除了那个头髮如同活蛇般缓缓蠕动的男人之外…… 这十几个人全部都是囈语者。 他们有的指甲漆黑如墨、长达半尺; 有的双眼泛著嗜血的红光; 有的皮肤之下甚至有若隱若现的鳞片在缓缓起伏。 赵学明和徐峰等人瞬间便將陆墨之和博士等人护在了身后! 他们虽然伤势未愈,依旧在第一时间摆出了最专业的防御姿態! 但他们的神色並不算太过紧张。 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眼前这群“乌合之眾”的危险程度,远不如昨天晚上江远承那支配合默契、能力诡异的非正常人类部队。 就算没有陆墨之,单凭他们这群“伤员”,也足以应付眼前的局面。 唯有阿卷在看到那十几个形態各异的“怪物”的瞬间,嚇得双腿一软,直接躲到了徐峰的身后。 这……这哪里是赔罪! 这他妈的是逼宫! 是政变啊! “觉梭!!”赵日昌对著自己的女婿怒吼道,“你要造反吗?!” “岳父大人,您误会了。我是来替您分忧的!” 觉梭根本不知道陆墨之的真正来歷。 他只是从各种人添油加醋的匯报中推测出,这是一个实力很强、但却极其年轻的曜辰国囈语者。 他以为赵日昌之所以如此厚待陆墨之,也不过是想招揽他为自己组建一支新的“囈语者”卫队罢了。 他怎么可能容忍自己的地位受到威胁? 他甚至有信心靠著自己这十几个早已被圣女的“福音”所洗礼过的特別军,在这里直接夺了赵日昌的权! 但他不会这么干。 他要的是赵日昌那完整的勐拉水上军。 他要靠著这支军队去搜集更多的“污染源”,去上供给圣女,换取更多的“福音”,將这支军队全部都转化为囈语者! 他要靠著无敌的囈语者军团去称霸整个三角洲! 异化? 那根本不是问题! 圣女可以处理那些异化体,给他们真正的超脱,变回人类,服侍神明。 觉梭上下扫了一眼那个从始至终都掛著微笑的陆墨之,脸上露出了一个自以为是的笑容。 “岳父,您不是也希望能掌控囈语者的力量吗?我的特別军,已经是成品了,完全可以帮您完成您的目標,何必再自己去招揽一个,来歷不明的外人呢?” 无知者无畏。 这五个字倒是让觉梭表现得淋漓尽致。 他无知,但赵日昌不是。 他清楚地知道连曜辰国的“战安委”都拿陆墨之没办法! 靠觉梭这几个“土製”废物,怎么可能奈何得了陆墨之分毫?! 他现在只怕陆墨之会因此迁怒於自己的女儿! 就在他要发作叫人將这个不知死活的女婿当场抓起来的时候。 陆墨之开口了。 他看向了那个神情已经变得极其紧张的赵日昌。 “觉梭……他不是曜辰人?” “啊?”赵日昌被陆墨之这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问得一愣。 但还是老老实实地顺著他的意思回答道: “是……是的。他是瑟律人,几年前救过……救过小女的命。所以小女才……才对他比较倾心……” 说著,他还狠狠地瞥了一眼自己那个不爭气的女儿赵洲禾,拼命地给她使眼色。 觉梭看不懂。 但赵洲禾却是清楚自己父亲的为人的。 从赵日昌的態度里,她明显发现了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少年,恐怕没有他们之前想的那么简单。 她不自觉地伸出手想要拉扯一下旁边觉梭的衣角。 但觉梭的野心早已膨胀到了一个连赵洲禾都无法意识到的地步。 “陆先生,”他根本没有理会自己妻子的“小动作”,反而对著陆墨之露出了一个“宽宏大量”的笑容,“不如加入我们勐拉特別军?” “你只要在我死去的兄弟坟前磕三个响头。” “我就代表我兄弟原谅你了。以后我们也是兄弟了。” “小子!!” 觉梭这极度轻佻的语调让脾气本就火爆的徐峰第一个受不了了! “你他妈知道你是在跟谁说话吗?!” 徐峰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真的恨不得立刻就衝上去,把这个不知死活的蠢货捶死! 但毕竟现在是在勐拉水上军的地盘上。 而且他也知道陆墨之根本用不著他出头。 觉梭看了一眼徐峰以及他身后那群浑身都缠著带血纱布的“伤员”。 虽然他能感觉到这群人气势不凡。 但是这人人掛彩的狼狈样子还是让他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呵。” 这声轻笑彻底点燃了国安九办这些精英们的怒火! 他们大有一副要立刻让这个“土包子”知道知道什么叫山外有山的道理。 赵日昌见情况即將失控,赶紧再次歉意地看向了陆墨之。 “陆先生!陆先生!觉梭他没见过世面!您千万別跟他一般见识!我……我一定家法处置他!” 听到这句话,觉梭才终於发现有点不对劲了。 自己的岳父,堂堂勐拉“水上皇”,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低声下气过? 只是还没等他想明白其中的关窍。 陆墨之那充满了“好奇”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赵老大,我记得你昨天跟我说,你的愿景是耀辰裔统一三角洲?” “……怎么你的女婿竟然是个瑟提人?” “这到时候要是有了孩子,生出来的也是个串儿。” “……血统不纯啊?” 第133章 意气风发 陆墨之的话毫不客气。 觉梭也因为陆墨之那句“串儿”,彻底破防。 “你娘的……找死!!” 他那张苍白的脸,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涨得通红。 再也顾不上什么不对劲,什么试探、偽装! 他现在,只想把眼前这个羞辱他的曜辰人,撕成碎片! “给我上!!!” 他歇斯底里地咆哮道。 “把他的皮,给我扒下来!把他的肉!餵河里的鱷鱼!!” “吼——!!!” 那十几名早已跃跃欲试的“人造囈语者”,瞬间响应了召唤! 头髮会动的男子,一马当先! 他满头如同钢针般的黑髮,瞬间暴涨数米。 像一条条活化的钢索,铺天盖地地朝著陆墨之当头罩来! 紧隨其后的是一个皮肤遍布鳞片的鱼人。 十几名异化程度各式各样囈语者的联合衝锋,所带来的污秽气息,几乎要將整个码头的空气都染黄。 “找死!” 徐峰和赵学明等人,反应也是极快! 两人都是身经百战的顶尖武者。 各自的组员最低也是c级,甚至潜行组全员b级武者。 他们体內的炁轰然爆发! 徐峰更是直接一记崩拳,带著撕裂空气的音爆,就要迎向那最诡异的发索! 对付这种级別的杂鱼,他们甚至都不需要陆墨之出手! 然而—— 陆墨之怎么可能,將这些已经送到嘴边的“灵力”,让给別人? 看著那群,在他眼中,如同“扑火飞蛾”般的“囈语者”们。 陆墨之唇角极轻地动了动: 【念之所指,皆破】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陆墨之为中心,轰然扩散! 那十几名,保持著衝锋姿態的囈语者,他们的动作,猛地僵在了原地! 他们那被囈语吞噬的理智,甚至还没来得及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 下一秒。 “破碎”,降临了。 “噗——!!!!” 一声沉闷到极点的爆响,不是来自一个源头,而是十几声重叠在一起! 那个冲在最前面的囈语者,他的身体猛然向內一瘪,隨即——轰然炸开! 仿佛有高爆手雷,同时在他们每个人的胸腔內被引爆! “破!” 坚硬的骨骼、强韧的肌肉、异化的臟器…… 在这一刻,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强行撕裂! 没有惨叫。 没有反抗。 甚至没有先后顺序! 一个呼吸之间,十几名形態各异的囈语者,就在他们衝锋的路上,集体炸成了一场,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肉雨雾! “啪嗒、啪嗒……” 温热的、腥臭的液体和碎块,如下雨般,稀里哗啦地砸满了整个码头。 原地,只剩下了十几具,被强行“撑”破,残缺不全的……皮囊。 “啊……啊!!啊啊啊啊——!!!” 赵洲禾和觉梭,离他们最近。 混合著各种顏色的体液和內臟碎块,溅了他们满头满脸! 赵洲禾足以刺破耳膜的尖叫声,响彻了整个码头! “啪!” 赵日昌第一个从这一幕中惊醒过来! 他大跨步,衝到了自己女儿的身前,一把捂住了她那张还在尖叫的嘴,將她死死地按在了自己的怀里! “乖女儿!別叫了!!爹求你啦……”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惊惧。 他是真的怕。 怕这手段诡异的陆墨之会因为厌烦,无声无息的將自己女儿也杀掉。 最震惊的,自然是那些,周围的勐拉水上军。 他们没有亲眼见过陆墨之动手,他们甚至都还不確定,刚刚到底是谁动的手! 他们只是看到,駙马爷那支所向披靡的“神仙部队”,在短短一瞬间,就……就这么全灭了? 以一种不知不觉的诡异方式? 反应最慢的是觉梭。 他还保持著意气风发的姿態。 机械地用那只开始颤抖的手,抹了一把脸上,自己脸上那还带著“温度”的血水和肉块。 他的双腿,也不自觉地开始疯狂地颤抖。 这……这十几个人……可是他精挑细选的“特別军”绝对主力啊! 他这次拉出来,是为了“镇住”他的岳父,是为了,得到整个勐拉水上军的支持! 但现在…… 被镇住的,却是他。 “不……不……不可能……” 陆墨之没管好像已经被嚇傻的觉梭,他看向了赵日昌。 “赵老大,我看你似乎也並不满意你这个瑟提女婿。” “不如,这个恶人就让我来做?” “啊?!” 赵日昌哪还敢说什么呢,他只能赶紧疯狂地点头。 “当……当然!陆先生!您……您隨意!您隨意发落!” 陆墨之点了点头,將目光投向了已经彻底嚇傻了的觉梭。 “你们的特別军,就这十几个人吗?” 觉梭,哪还有心思回答问题?!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不顾一切地就要上前抱住陆墨之的大腿求饶! 可惜,地上全是粘稠的血肉和碎骨,太滑了。 他一个踉蹌,险些摔倒,差点撞到了陆墨之的身上! “老实点!” 身上也沾了些许血肉的徐峰反应很快, 他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觉梭的后颈,將他如小鸡般拎了起来! “——老实回答,陆先生的问题!” “我……我说!我说!!” 在绝对的死亡恐惧面前,觉梭彻底崩溃了,话甚至都说不明白! 最后陆墨之还是使用了【诚实】这个中文指令。 反正,他本就没打算让觉梭活著。 在觉梭如今这副状態,周围的人只会觉得他是求生若渴,才知无不言。 只不过,陆墨之原本只是想多收割一点灵力。 却没想到,竟意外撬出了“圣女”的消息。 等觉梭把知道的全抖乾净,陆墨之的眉头又拧了起来。 “那你是怎么让这么多人接受所谓的福音洗礼的?” 觉梭张了张嘴,刚要回答。 “噗——!!!” 他被徐峰提在半空中的身体,突然猛地一僵! 然后,如同之前货栈帮那些人一样,一口混杂著大量內臟碎块的黑血,从他的口鼻中,狂涌而出! 赵日昌也懵了,他显然也不知道,觉梭竟然投靠了那个所谓的“圣女”。 虽然三角洲这些军阀知道圣女的存在。 但圣女本就诡异,再加上还从不对三角洲的军阀伸手,所以赵日昌一直跟她维持著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態。 第134章 新的计划 徐峰嫌弃地鬆开了手。 “噗通”一声! 觉梭那具还在微微抽搐、七窍流血的尸体被摔在了赵洲禾的脚边。 赵洲禾呆呆地,看著自己丈夫那扭曲、变形的脸,大脑一片空白。 然后,一股滔怨毒引爆了她的大脑! 她猛地转头,一口狠狠地咬在了赵日昌还捂著她嘴巴的大手上! 赵日昌对自己这个唯一的女儿,肯定不会真的下死力。 手背传来的剧痛,让他下意识地鬆开了手。 而就在这一刻,赵洲禾像疯了一般,用尽全身力气推了赵日昌一把! 她那双充血通红的眼睛,先是怨毒地扫了一眼那个从始至终都面露温和笑容的陆墨之。 而后,死死地盯住了自己的父亲——赵日昌! “是你!!是你害死了他!!!” “赵日昌!你这个懦夫!!你这个为了活命,连自己女婿都敢出卖!!” “——我恨你!!!” “啪——!!!!!” 一声无比响亮的耳光,瞬间制止了她的嘶吼! 赵日昌巨大的力道直接將赵洲禾抽翻在地! “……你……” 赵洲禾躺在血污里,捂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高高肿起的脸颊。 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的父亲。 从小到大,他连一句重话都没对自己说过…… “带她下去!!” 赵日昌对著旁边,那个早已嚇傻了的狗安,咆哮著命令道。 “——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她,踏出房间半步!!” “是……是!老大!” 狗安如蒙大赦,赶紧招呼过来几个同样嚇得面无人色的女兵。 连拖带拽地,將那个还在疯狂咒骂、试图反抗的赵洲禾,强行带离了这片血腥的码头。 整个码头,再次陷入了寂静。 只剩下,赵日昌那因为后怕、愤怒而剧烈起伏的胸膛。 他转过身,重新面向陆墨之。 这位纵横三角洲十数年的“水上皇”,他的腰,弯得更低了。 “陆……陆先生……” “赵某……赵某教女无方,管教不严,险些……险些酿成了滔天大祸!” “请陆先生……看在我,还有几分用处的份上……饶过小女,这一次!” 陆墨之的手段太过骇人,他真的好像只要一个念头,就可以置任何人於死地。 赵日昌真的怕了,他甚至有些后悔不该招惹陆墨之。 他就这么一个女儿。 无论如何他也不想自己的女儿死在自己前面。 但是在陆墨之看来,一个女人发疯的威胁,其实是很大的。 好在,赵洲禾和觉梭並没有孩子,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但赵日昌对自己又確实还有用。 这让陆墨之有些纠结。 “赵老大,我觉得你应该跟你的女儿好好沟通一下。” “觉梭不是我杀的。” “是圣女杀的。” “她就算要怨恨,也应该去怨恨那个在她丈夫身体里里埋下禁制的圣女,而不是我。” 他顿了顿:“如果她实在想不通,非要把这笔帐算在我的头上……” “只要她不来给我惹麻烦,我当然也不会去伤害合作伙伴的家人。” 没有当场解决掉赵洲禾这个“后患”,已经是看在赵日昌这个合作伙伴还算识时务的份上了。 陆墨之不喜欢也不会用家人钳制別人,因为他完全有能力直接钳制赵日昌本人。 但事已至此,就算陆墨之不会这么做。 赵日昌也会自己脑补,从而尽全力看管好赵洲禾。 从这一刻开始,陆墨之在他们两人的“合作”中,正式站到了绝对的主导位置上。 “谢……谢陆先生!谢陆先生,大仁大义!!” 赵日昌如蒙大赦。 他直起腰,看著地上自己女婿的尸体,脸上没有丝毫的悲伤,只有一片后怕。 刚刚陆墨之在审问觉梭时,可不止问出了圣女的消息。 他亲耳听到了昨天趁著自己离开三角洲的空档,觉梭暗中布置的那些准备在今天“逼宫”时,里应外合的……后手! 其中,甚至包括了一个深受他赵日昌信任的……心腹干將! 再加上那个,无孔不入的圣女! 竟然已经把“钉子”,插到了自己女儿的……枕边! 赵日昌只感觉,自己的后背发凉! 就算没有陆墨之这档子事。 恐怕,他勐拉水上军,也要在自己这个“好女婿”和圣女的里应外合之下,遭逢一场,足以將其顛覆的……大难! 好在…… 这颗钉子,被陆先生用这种神鬼莫测的手段,提前……拔掉了。 …… 赵日昌的办事效率很高。 他立刻对勐拉水上军內部进行了清洗,並以觉梭的名义,將“勐拉特別军”剩下的所有人都召集到了这个水寨。 这支依靠圣女催生出来的所谓“精锐”总共六十多人。 其中二十多名是已经掌握了囈语特性的囈语者。 剩下的四十多人则作为预备役。 看著数量不少,但这些人造囈语者,其灵力的质与量都远比那些自然觉醒的囈语者要驳杂和稀薄得多。 一个c级的人造囈语者竟然只能提供区区0.5个单位的灵力上限。 而剩下的那一大堆d级更是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这二十多个人再加上之前觉梭带去的那十几个“精英”,总共给他带来的灵力上限增长甚至都还不如在酒店里杀死的那九个非正常人类部队的成员来得多。 灵力上限:206个单位。 陆墨之看著自己那再次变得充裕的灵力湖泊,心中却並没有太多的喜悦。 他原本的计划是先在三角洲建立一个稳固、隱秘的基地。 利用三角洲的混乱,不断地提升自己的实力。 但现在情况已然不同。 赵学明和徐峰的“暂时效忠”,以及赵日昌这副“俯首称臣”的姿態,都让陆墨之不得不开始调整他最初的计划。 他潜意识里並不信任这些人。 就像他自己在特清七队那短短三天的“心態变化”一样。 所以他一直把和赵日昌的关係界定为“合作”。 而赵学明和徐峰也不过跟陈悦一样。 是他埋在国安九办內部用来给沈砚山下绊子、添堵的暗棋。 但…… 昨晚酒店里那场惨烈的“內战”。 他也看到了赵学明和徐峰在明知不敌、在明知自己要五个小时才能返回的情况下,依旧因为沈砚山的那一道命令而选择了带著手下死战不退! 第135章 灵言特性 他们坚持了整整半个小时。 甚至已经出现了伤亡,依然没有放弃执行命令或者有一丝敷衍。 这份“忠诚”,让陆墨之动了別的心思。 赵日昌终究只是个“草莽”,陆墨之接触並不太多,也不能全信。 而赵学明和徐峰……他们是真正的军人,他们的“忠诚”是一把利剑,可以制衡赵日昌。 现在这把剑对第九办公室已经產生了裂痕。 如果……陆墨之能將这份“忠诚”转移到自己的身上…… 救回“潜行二组”,无疑是收买他们人心的最佳手段。 这同时还能试探一下博昂基。 至於“基地”的事…… 陆墨之交给了赵日昌,包括潜行二组的位置和情况,赵日昌这个地头蛇应该可以获得更多有用的情报。 就在陆墨之利用这段时间思考著要不要学习一下古武,提升自身身体强度时—— “墨小之。” 一个轻柔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夏暖走了过来,轻轻从背后环住陆墨之的脖子,头靠在他的背上。 “怎么了?在想什么?” “没什么。”陆墨之侧头看了她一眼,夏暖经过顛簸有些憔悴的脸,“在想要不要学习一下古武。” “墨小之,”夏暖抬起头,双手轻轻掰住他的肩膀,逼他转过身来,“我……也想学习古武,我也想获得你那样的力量。” “我不想再成为你的累赘了……” 陆墨之愣了愣:“姐,你瞎说什么呢?什么累赘不累赘的。” 他试图用插科打諢的方式缓解夏暖的情绪,反问道:“以前你一直把我当累赘吗?” 陆墨之本以为这句反问,能让她像往常一样,被逗得哭笑不得。 但他错了。 夏暖非但没有笑,眼圈“唰”的一下就红了! “那不一样!!” 她猛地拔高了声调,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压抑不住的哭腔! “以前!以前我们是普通人!我是姐姐,照顾你是应该的!那不叫累赘!” 她的手,死死地抓著陆墨之的肩膀,清晰分明的指节微微发白。 “可现在呢?!” “现在是你要面对那些囈语者!是要面对武者!是要面对子弹!而我……我什么都做不了!” “我只会拖累你!我只会成为別人威胁你的人质!!” “墨小之……我怕……” 她在外人面前撑住的所有坚强,一到陆墨之面前就碎了,突然绷不住崩溃,眼泪像决了堤似的往下砸。 看著梨花带雨的夏暖,他沉默了。 他倒不是不想夏暖变强。 只是古武这东西,他自己都还摸不透是利是弊,连要不要踏进去都还在犹豫,又怎么敢让夏暖,去轻易尝试这条充满未知的……歧路。 “姐,我们不用学习古武也能变得强大。”。 陆墨之將夏暖抱在怀里,轻声安抚著她那还在微微颤抖的身体。 “放心,我有办法。一个可以让你也像我一样』觉醒』,而且绝对安全的办法。” 他確实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思路,但还不算特別完善。 这个世界正在被囈语所污染。 那如果是用“中文”呢? 他既然可以言出法隨,自然也能將这种力量赋予他人,只是现在还没有积攒到足够的灵力,也没有合適的实验体。 “你相信我。”他拍了拍夏暖的后背,郑重地承诺,“等我完善了那个方法,我一定让你也拥有保护自己的力量。” “不,”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笑意,“让你拥有可以保护我的力量,好吗?” 隨著陆墨之的话,夏暖也停止了啜泣,陆墨之忍不住鬆开夏暖想看看她是不是真的不哭了。 可他身子刚刚往后仰了一点,夏暖便又立刻紧紧地抱了上来。 只是將头埋在了陆墨之的胸口,轻轻地蹭了蹭,好像是在点头。 即便如此陆墨之还是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在那之前,你千万千万不要尝试任何乱七八糟的东西。” “就像觉梭那些人。你看到了,他们虽然也拥有了一点超越常人的力量,但代价太大了。” 夏暖抬起红肿的眼睛看了一眼陆墨之“严肃”的眼神,心中的“执念”也稍稍放下了一些。 毕竟她的初衷本就只是不想再拖累陆墨之。 …… 关於“潜行二组”和“瀚海匯”的消息,赵日昌其实一直都在留意。 尤其是当初在確认过情报中陆墨之的情况属实之后。 所以当天下午,勐拉水上军的探子便带回来了一份有关潜行二组的……情报。 夕阳西下,將墨沱河的江面,染成了一片刺目的血色。 眾人聚集在一个极其宽敞的吊脚楼內。 这里是赵日昌的私人作战指挥室。 墙上掛著三角洲地区的巨幅军事地图,房间的中央则摆放著一个巨大的手工沙盘。 整个指挥使的布置用徐峰的话来说就是有些……“復古”。 毕竟在耀辰国的指挥中心里,这种纯物理的沙盘早就被更先进的全息投影所取代了。 “陆先生。” 赵日昌快步走到陆墨之面前,脸上那惯常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 “……博昂基似乎在』兜售』第九办公室的潜行二组。” “什么意思?” “情报说博昂基確实在苍瀧江上游,一个废弃大坝附近活捉了一组人。” “今天,澜北铁血军突然在黑市上放出风声。说他们手里有一批最顶级的古武者,奇货可居。” 赵学明和徐峰在听到这个消息的瞬间同时拍案而起! “他想把潜行二组的人……卖掉!” “什么?!” “他敢?!” “他这是在……公开拍卖我曜辰国第九办公室的精锐特工?!” 一股混杂著“屈辱”与“愤怒”的血气,直衝徐峰的天灵盖! 这是羞辱! 这是对第九办公室,对整个曜辰国,最赤裸裸的羞辱! “……三角洲有拍卖战俘的传统?”陆墨之疑惑地问道。 “確实。”赵日昌点了点头,“有些小势力为了提升凝聚力和威慑力,有將战俘当成』奴隶』贩卖的习俗。但澜北铁血军……他们家大业大,根本不屑於做这种事!” 赵学明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回忆著三角洲的资料,在一旁冷静地分析道: “博昂基此人除了对他的同族极重情义之外,对其他人都是残忍无比,他怎么会突然想到要拍卖战俘?” 第136章 自投罗网 “没错,就像赵组长说的……博昂基这个人,极度迷信血统。他手下的铁血军核心,只用克伦塔族的同族子弟。” “有传言……他最近,在痴迷一种血祭,他不可能轻易放过潜行二组那些强大的古武者。” 赵日昌说著指了指地图。 “更奇怪的是,博昂基不仅没有杀他们,还把他们被关押的坐標故意泄露给了几个在黑市上最有名的中间人,方便那些出价的买家过去验货。” “而且……”他的声音变得愈发凝重,“这份情报……来得太容易了。” 赵日昌话音刚落,赵学明便下了定论:“……这是个陷阱。” “时间点太巧合了……江远承刚刚才在瑟律首都失手。” “博昂基立刻就拋出了这个我们无法拒绝的』诱饵』。” 他抬头看向陆墨之。 “陆墨之!博昂基所掌握的,关於你的情报,恐怕比其他军阀知道的要多得多!” “他这是在……围点打援!” “他用潜行二组当做诱饵,把那个废弃大坝布置成了一个天罗地网!” “等著你……和我们自投罗网!” “你的意思是……江远承在行动失败后,又立刻联繫了博昂基?” 陆墨之轻咳两声,江远承的下作程度,远超陆墨之的想像。 “不至於吧,堂堂战安委的副部级高官,能做出这种勾结境外军阀、出卖国家公职人员的……叛国行为?” 赵学明的脸色难看无比,但他还是艰难地点了点头。 “……当个人利益受到威胁时,所谓的国家利益,对某些人而言根本不值一提。” “他吃定了,你在刚刚救了我们之后,绝不会对潜行二组的兄弟们见死不救!” “那你说怎么办?!”徐峰那暴躁的脾气再次被点燃! “就算是陷阱!老子也得去!” 他一拳狠狠地砸在了沙盘之上,震得那些模型都跳了起来。 “老子不能眼睁睁地看著潜行二组的兄弟被那群杂碎当成牲口一样拍卖!!” “你拿什么去?!”赵学明冷冷地打断了他。 “就凭我们这二十几个刚刚才能下床走路,还没有装备的伤兵,去冲博昂基那成百上千人的包围圈吗?!” “我……” 徐峰瞬间语塞。 他只能不甘地再次一拳捶在了桌子上。 去,是陷阱,是九死一生。 不去,潜行二组可能会死,也可能会被卖掉…… 同时这也等於陆墨之向博昂基这个三角洲的“地头蛇”低头“示弱”了。 一时间,整个作战指挥室內都陷入了一片沉默。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了陆墨之身上。 他们觉得,只有眼前这个少年,才有资格做出决定,才能把不可能变成可能。 “赵老大,那个废弃大坝在哪?” “啊?!”赵日昌猛地一愣,“陆……陆先生,您……您真的要……?” “我跟您一起去!” 一声充满了战意的怒吼打断了赵日昌的惊愕! 徐峰猛地一拍自己那缠满绷带的胸口,剧烈的动作牵动了他还未痊癒的伤势,脸瞬间涨红。 但他却毫不在意,用狂热的眼神看著陆墨之! “有您在!我们一定能把潜行二组的兄弟们都捞出来!” “强袭三组听我命……” “你们去不了。” 陆墨之摇了摇头,打断了徐峰。 他的目光扫过眼前这群义愤填膺但却个个带伤的“曜辰精英”。 “博昂基和江远承巴不得你们这群第九办公室的』余孽』能一起去送死。” “你们如果去了,这个陷阱才真的是完美了。” “那我们……”徐峰瞬间语塞。 “你们就好好在这里养伤。”陆墨之走上前,拍了拍徐峰那比自己大腿还粗的胳膊,“保护好夏暖。” “赵老大不是一直都想要干掉博昂基,耀辰裔统一三角洲吗?”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之后少不了你们真正上战场的时候。” 隨后陆墨之又转头看到因为被突然提了一嘴有点紧张的赵日昌。 “你现在就一边搜集博昂基的所有情报,一边全力备战吧。” 赵日昌下意识地点了点头,隨即又赶紧摇了摇头。 “不是……陆先生……您的意思是……您……您真的要一个人去?” 陆墨之笑著点了点头。 “我先去看看,而且我一个人来去也方便些。” “……” “……” 此言一出,整个作战指挥室內眾人的呼吸好像都漏了一拍。 在场的所有人,几乎都在这一刻同时想起了昨天那个让他们永生难忘的场面。 是啊…… 他们还在用凡人的思维去思考“神”的行动方式。 这个世界上又有什么东西是能拦得住这个少年的呢? 距离? 军队? 陷阱? 对一个能“撕裂空间”的存在来说,博昂基精心设计的包围圈,和上个厕所,又有什么本质的区別吗?! “当然,”陆墨之看著他们那副表情,又补充了一句,“你们也別抱太大希望。我就是先去打探一下消息。” 即便他如此说,眾人的眼神中,也依旧混杂著敬畏、震撼、狂热。 陆墨之不再理会他们。 他查看过地图上的距离后发现,废弃大坝离这个水寨,並不算太远。 以他现在【飞行】的速度,应该一两个小时就到了。 同时叠加【飞行】、【抵抗】、【隱身】这三种强化自身的能力,其消耗对他现在几乎恢復到满值的灵力来说,完全在可承受的范围之內。 时间不等人。 外面的太阳还没彻底落下。 陆墨之便已踏出了作战室。 一群人跟在了他的身后。 空旷的码头上,眾人围成了一个半圈,站在离陆墨之大概几米远的地方。 唯有夏暖跟在陆墨之的身后。 她一言不发。 这里只有她知道,陆墨之並没有那些人以为的那么“无所不能”。 她很担心,很害怕。 但她又不能表现出来,更不能拖陆墨之的后腿。 陆墨之转过身看向了夏暖。 他將口袋里的陶瓷人偶取了出来,递到了夏暖的面前。 “b-9会保护好你。” 说著,他在眾人看不见的角度將自己小拇指上那枚戒指取了下来,想要戴到夏暖的手上。 “我去去就回。” 夏暖却下意识握紧拳头,不让陆墨之得逞。 她不想再拿走陆墨之任何的助力。 陆墨之笑了笑。 他想起刚穿越那会儿,夏暖时不时就会轻声对他说一句,让他当时浑身不自在的话: “——乖,听话。” 夏暖愣住了。 她看著弟弟那双熟悉又陌生的眼眸,最终还是伸出了纤细的手。 当那枚冰凉的戒指戴在她手指上的瞬间。 陆墨之轻轻地向前踏出了一步。 没有徵兆。 他的身影,在夕阳的余暉中骤然拔高。 眨眼间,便消失在了眾人的视野之中。 只有那片墨绿色的墨沱河水面,因为他的离去,而泛起了一圈,久久不散的细微涟漪。 第137章 博昂基 码头上,眾人依旧保持著仰望天空的姿態,久久无言。 “……他妈的。” 徐峰嘶哑的声音,第一个打破了沉默。 他的语气不像是在骂人。 更像是一种……混杂著“羡慕”、“敬畏”与“挫败”的感嘆。 “老子……老子要是有陆先生一半的手段……” 他狠狠地一拳砸在了身旁的栏杆上,震得那本就摇摇欲坠的吊脚楼都晃动了起来。 “就先去宰了博昂基那个杂碎!再他妈的飞回辰京,把江远承那个老王八蛋的头直接拧下来当夜壶!” “闭嘴吧你,不会说话就少说点。” 赵学明的声音充满了疲惫。 他也同样心神激盪。 但他比徐峰想得更多。 赵学明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那个正被夏暖紧紧抱在怀里的陶瓷人偶。 陆墨之还是不信任他们。 或者说这个世界上唯一能让他信任的只有眼前这个耀辰国的顶流巨星。 他把陶瓷人偶留在了这里——又何尝不是一种无声的“监视”与“威慑”? 赵学明知道他们现在的处境。 他也明白投靠陆墨之是他们当下最好的选择。 但是…… 陆墨之太过可怕了。 他虽然时常脸上掛著和善的微笑。 但杀起人来,他脸上的微笑也未曾停过。 好在…… 好在,还有一个夏暖。 想到这里,赵学明又忍不住在心里咒骂了一句那些短视的战安委高层。 要不是他们那愚蠢的行为,事情又怎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他又看向身旁那个还处在“亢奋”中的徐峰,不禁嘆了口气。 有时候当个脑子里都长满了肌肉的“傻子”也挺好。 赵学明看徐峰这架势恐怕是已经彻底跟定陆墨之了。 如果陆墨之真的有意招揽,並且未来不跟曜辰国彻底撕破脸的话…… 就算沈部长在未来的政治斗爭中侥倖获胜。 徐峰这个“莽夫”恐怕也未必会再回国安九办了。 就算陆墨之放他回去。 恐怕他也不会再像之前那样对沈砚山和这个“体系”保持百分之百的信任了。 想到这里,赵学明不禁一阵苦涩。 那他……又该何去何从呢…… …… “赵……赵老大……” 狗安颤颤巍巍地凑到了赵日昌的身边,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小声问道: “陆……陆先生他……他一个人去了……那……那我们……” 赵日昌没有立刻回答。 他依旧死死地盯著天上那片被射出一个空洞的云彩,脸上的肌肉在微微地抽搐著。 一半是因为对强大力量的恐惧。 而另一半则是因为……极致的亢奋! 他赌对了! 这个陆墨之不是什么“过江龙”! 他是一尊……真菩萨! “传我命令!!” 赵日昌猛地转过身,对著狗安和那些刚刚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水军头目们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水猴队!全体集结!” “所有的炮艇、鱼雷艇!全部一级战备!封锁墨沱河下游所有通往苍瀧江的水道!” “把所有能用的眼线都他妈的给老子撒出去!老子要知道博昂基那个老杂碎,和他手下那群狗崽子,放的每一个屁是什么味儿的!” “——去!!!” …… 大概一个半小时后。 苍瀧江上游,废弃大坝。 陆墨之无形的身影,悬浮在高空之上,俯视著下方那座,灯火通明的“大坝”。 大坝的周边环境,陆墨之只在赵日昌的作战室里那台老旧的电脑上看过几个月前的卫星照片。 然而当他真正抵达这里时才发现—— 这里早已不再是地图上那个所谓的“废墟”。 而是一座被重新武装到了牙齿的……钢铁要塞。 无数刺眼的探照灯撕裂了夜雾,將大坝周围那狭窄的河谷照得如同白昼。 暗堡、雷区、高射机枪阵地、甚至还有偽装在山体之中的反坦克炮…… 层层叠叠遍布了整个峡谷的每一个角落! 这根本不可能是两三天之內就能布置出来的! 看来这里本就是博昂基的某个重要据点之一! 陆墨之悬停在半空中,默念了四个字。 【透视】、【远视】 瞬间,他的灵力湖泊,其消耗速度又提高了一截。 他现在已经同时在维持著三个基础的强化效果了。 而【远视】作为第五个叠加的强化指令,单单其產生的负载已经达到了每十分钟1.6个单位。 再加上本来强化本身需要消耗的灵力,这已经超过了对外物进行单项操控时的消耗了。 不过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在他的“视野下,那座看似坚不可摧的钢铁大坝瞬间便化作了由透明光幕和结构组成的线条…… 就在陆墨之於高空之上寻找著潜行二组踪跡的时候。 数百里之外,一座建立在山体內部的巨大监控室。 一个满脸横肉,戴著黑色独眼眼罩的魁梧男人。 同样正一边不耐烦地用军刀撕扯著一块烤得半生不熟的带骨烤全羊,一边通过显示屏,观察著这座大坝。 他就是澜北铁血军的“王”,三角洲“三大霸主”之一——博昂基。 “司令!”一名穿著迷彩服的情报官快步走了进来,立正敬礼。 “黑市那边……还是没有买家敢接手我们手里的那批』货』。” “呵。”博昂基冷笑一声,將啃得乾乾净净的骨头隨手丟在了地上。 “一群胆小鬼,一听到是耀辰官家人就怕了,平时卖那些耀辰』猪仔』的时候一个个抢成疯狗!” “江隘忠义军(程振峰)和勐拉水上军(赵日昌)那边呢?”他头也不抬地问道,“有什么新动静?” “程振峰的部队在边境线上出现了一些异动。但……似乎只是在虚张声势。” 情报官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继续匯报导:“赵日昌……他把他手下所有的炮艇都派了出去,好像……是在防备我们。” “两个耀辰老狗,精的要命,一点也不上套!” 博昂基猛地踹了一脚面前那张由纯钢打造的控制台,监视器上闪过一阵“雪花”! “江远承那个老杂毛!不是说那个叫陆墨之的小子重情重义,睚眥必报吗?!” “老子摆出了这么大的阵仗!他还不来!江远承答应的那批药剂和装备要是不给我了,怎么办?!” 第138章 血腥 “司令……息怒……”情报官赶紧低头,“也许……也许是我们的阵仗摆得太大了,把他给嚇怕了?要不……我们削减一下大坝明面上的防御力量?” “你他妈是不是有毛病?!”博昂基隨手將自己新啃出来的一块骨头,狠狠地砸向了那个情报官的头! “老子那座大阵还在那儿呢!万一那小子真吊炸天,把老子的大阵给破坏了!老子岂不是得不偿失?!” 情报官任由那沾满了油污的骨头砸在自己的脑门上弹开。 然后才手忙脚乱地接住,小心翼翼地放进了自己的衣兜里。 脸上非但没有丝毫的愤怒,反而堆满了諂媚的笑容。 “怎么会呢!司令!您那座大阵坚不可摧!那个姓陆的小子只要敢去,就是自投罗网!” “到时候,一个至少是a级的囈语者来给您的大阵当阵眼……司令您的』大事』必然是如虎添翼,一帆风顺,顺顺利利啊!” “到时候別说程振峰和赵日昌那两条老狗了,就算是那个圣女,也得在您面前,俯首称臣,陪床侍寢啊!” 情报官这番技术含量极高的恭维,显然说到了博昂基的心坎上。 他顿时哈哈大笑,隨手將自己刚啃了一口的烤肉也扔给了那个情报官。 “小子,你有前途!” …… 与此同时,废弃大坝的上空。 陆墨之第一时间便发现了博昂基口中那所谓的……“大阵”。 在那座看似坚不可摧,完全由钢铁与混凝土浇筑而成的巨型大坝內部最中心的一层,竟然被掏空了。 不。 不算被掏空。 而是被人为地分割成了七十五层。 每一层又被分割成了三百列。 宽超过六百米、高超过一百五十米的巨型大坝被隔出了整整两万两千多个长、宽、高都是两米的狭小隔间。 而在每一个隔间里……都钉著一个人。 一个活生生,赤身裸体的人。 他们的身体被粗大的铁链和镣銬以“十”字形,死死地钉在了一个早已被染成了黑红色的十字架上。 男人、女人、老人、甚至……孩子! 他们的嘴边都插著一根细小的塑料管子。 他们的下体也同样被插上了两根粗细不一的导流管。 上面的管子负责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向他们灌输维持著他们最低生命体徵的米粥。 而下面的管子则负责將他们那早已不受控制的屎尿及时地排走。 他们,就像被圈养在“营养皿”中的“牲口”。 而他们那早已被折磨得不成人形,如同枯柴般的手腕和脚腕上,都有著一道,深可见骨的、狰狞的伤口。 那伤口,被一种特殊的“卡扣”固定著,很难癒合。 温热鲜红的血液,顺著这些伤口,断断续续的滴落下来。 滴落在他们脚下那个,也早已被染成暗红色的通连“血槽”之中! 两万两千五百人的鲜血,顺著那些如同毛细血管般遍布了整个大坝內部的血槽匯聚成溪,缓缓向下…… 最终,匯聚成一条……不,是数条,粘稠的鲜血瀑布! 而在那七十五层如同“蜂巢”般的隔间走廊上。 每一层都有个“维护者”,他们裹著白色防护服,推著载满各式工具的医用小推车,正机械地来回走动。 每当他们看到,有哪个“隔间”里的“牲口”,因为失血过多,而导致伤口凝固时…… 他们就会走上前,用小推车医用小推车的工具,熟练地將那人手脚上那已经结痂的伤口,重新……割开。 两万两千五百人。 这几乎是曜辰国,一个小镇的全部人口总和。 陆墨之的目光,顺著那些粘稠的血槽,一路向下。 穿透了厚重无比的钢筋混凝土坝体。 穿透了下方那坚硬的岩层。 最终,抵达了隱藏在汹涌的苍瀧江江水之下的……溶洞祭坛。 在那里,他看到了“血祭”的终点。 所有的鲜血,都匯聚到了祭坛中央,一个直径巨大无比的圆形血池之中。 血池中央,竖立著一圈十二根,由不知名黑色晶石打造的石柱。 而潜行二组,那失联的十二名精英特工…… 不,是十一人。 他们,正以一种极其屈辱的姿態,被特殊合金镣銬,死死地锁在了其中十一根石柱上! 他们还活著。 但,也仅仅是,“活著”。 他们整个人,都被那些镣銬死死地固定著,连一根指头都无法动弹。 四肢上,同样被割开了深可见骨的伤口! 他们只能保持著直立向前的姿势,用早已被绝望填满的眼睛。 麻木地看著眼前,匯聚了无数怨念的鲜血瀑布,如同天河倒灌般不断地冲刷在溶洞中央那个……“活物”的身上。 一个……直径恐怕超过十几米,还在以一种极具规律的节奏,缓缓“呼吸”的…… 巨型血肉胚胎! 它通体暗红,表面布满了如同人体血管般的狰狞筋络。 陆墨之远远地看著,感觉既像一颗被放大了无数倍的“心臟”。 又像一个,尚未发育完全的畸形婴儿。 那两万多名“活人电池”所贡献的鲜血瀑布,就是它源源不断的“脐带”。 它似乎正沉浸在一种愉悦的“饱腹感”中,贪婪地吸收著源源不断的“营养”。 而在那十二根石柱中。 第十二根,方向正东的那一根…… ……是空著的。 而就在这时,陆墨之的目光捕捉到了在大坝高层中间位置,所发生的“日常”一幕。 一个“维护者”,正麻木地停在了一个隔间前。 他打著哈欠,用手里的终端,操作著什么。 几秒钟后,他才抬起头看了一眼隔间內。 確认隔间里,那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岁的女孩,已经停止了呼吸。 她的身体,因为长时间的失血和恐惧,皮肤呈现出一种僵硬的灰白色。 她……“报废”了。 那个“维护者”,熟练地在自己的终端上点了一下,將这个隔间標记为了“耗材→清除”。 然后,他按下了隔间旁一个红色的按钮。 “咔嚓——” 固定著女孩尸体的十字架,平缓后移。 镣銬,瞬间弹开! “轰!” 那个隔间的底板,猛地向两侧打开! 露出了下方直通“祭坛”的……中央血槽! 第139章 大肉球 女孩赤裸瘦弱的尸体,因为少了束缚,悄无声息地掉了下去! “呼——” 她坠落著,穿过了几十层的黑暗。 穿过了粘稠的鲜血瀑布…… “噗通!” 一声轻响。 她,坠入了下方那个,正在“呼吸”的巨型血肉胚胎之上。 下一秒。 “胚胎”的表面,突然蠕动了起来! 无数的肉筋和血管,如同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鱼群,疯狂地朝著那具尸体“拱”了过去! 那片本该是“血肉”的表面,猛地裂开! 从裂口中,翻出了一圈如同“海葵”触鬚般的肉质触手! 只不过,这些触手的表面,並不光滑。 每一根凸起上都密密麻麻地,嵌满了属於人类的细碎牙齿! “嘶啦——!!!!!” 那些触手,在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內,就將那具刚刚坠落的年轻尸体…… ……撕扯、吞噬、分解、吸收。 连一根头髮都没有剩下。 活人,榨血。 死人,食肉。 博昂基在这里打造出了一个没有浪费的“人间绞肉机”。 而隱藏在溶洞祭坛中的巨型血肉胚胎,应该就是这大阵的“核心”。 它在“呼吸”,它在“进食”,它在“成长”。 至少两万多人的怨念与鲜血是它的“粗粮”。 而潜行二组那十一名b、c级古武者的炁与生命力,则是它享用的“精饲”。 陆墨之的目光落在了正东那根空荡荡的黑色石柱上。 那上面,甚至还预留著一套明显比其他十一套,更复杂、更坚固的合金镣銬。 毫无疑问,那应该就是为他准备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博昂基在……“请君入瓮”。 他用潜行二组当诱饵將自己“请”到这第十二根石柱上。 如果这是个祭祀大阵的话,他是要的把陆墨之当成一个顶级的“阵眼”! 他想用情报中陆墨之强大到不可思议的囈语特性,去当做这只“怪物”孵化前的……最后一道负责定形的养料! “呵……” 陆墨之將视线从那引人注目的“大阵”上移开。 他在四下寻找——看看博昂基是否还藏著別的后手,能让他以为自己有把握“请”到陆墨之。 果然。 就在那个巨大溶洞祭坛的外围,在那些看似天然形成的钟乳石柱之下,他发现了一个被巧妙掩藏起来的触髮式陷阱系统。 整个系统相互串联了五十多个可以向上打开的巨大地笼。 每一个地笼里都关著一头散发著混乱与暴虐气息的……异化体。 一旦陆墨之就位,博昂基应该就会立刻释放这五十多头怪物。 让它们杀掉陆墨之,然后在溶洞內互相残杀,博昂基显然也是勤俭持家的一把好手,一丝血肉也不带浪费的。 相比起觉梭,博昂基倒是更看得起他——足足备了五十多头异化体。 陆墨之只希望,堂堂三角洲三大霸主之一的“收藏”,会比觉梭那种小角色,质量高一些…… 到这里,陆墨之侦查的已经差不多了。 他本就准备今晚直接动手。 刚刚在水寨不过是想降低徐峰他们的预期,以达到更好的效果。 不过,他倒没有急著去地下溶洞。 干“坏事”前,要做的第一件事,是先……关灯。 既然你摆大阵、召邪神、搞玄学。 那我,就和你讲科学、谈文明。 【熔断】 大坝的核心供电室內几根比成年人大腿还粗的主供电电缆、备用的柴油发电机组、隱藏在山体深处备用电源阵列。 在瞬间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熔化、扭曲,变成了一团毫无意义的铁疙瘩。 …… “噔——!!!” 下一秒,这座本还灯火通明的钢铁要塞,瞬间陷入了一片黑暗! 所有的探照灯熄灭了。 所有的监控黑屏了。 甚至连大坝內部传来的若有若无的哀嚎声,都因为循环系统的停止而变得微弱了下去。 “停电了?!” “怎么回事?!” “快!打开应急照明!” 大坝上的守军在经歷短暂的一秒钟错愕后,瞬间炸开了锅! “唰!唰!唰!” 数百道高强度的战术手电光柱在黑暗中疯狂地四下乱扫,在大坝上切割出一道道白色光斑。 “敌袭!!敌袭!!” 一名负责检查设备的技术兵连滚带爬地从主供电室里冲了出来,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尖锐变调! “主电缆……主电缆莫名其妙被烧断了!!” …… 与此同时,数百里之外的巨大监控室內。 博昂基面前那上百块正实时显示著大坝每一个角落的监控屏幕,在同一瞬间齐齐黑了下去。 他撕扯羊腿的动作猛地停了下来。 “呵呵……” 博昂基突然笑了。 他將手中的羊腿扔在了地上。 “终於来了。” “司……司令!”一旁的情报官早已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得冷汗直流。 “慌什么?!”博昂基脸上非但没有错愕,反而充满了一种猎人终於等到猎物的兴奋! “常规战术!夜袭、精英渗透、切断电源!耀辰国真是……一点新意都没有!” “呼叫黑水防区督军,告诉他立刻给我启动备用电源!恢復监控!” “我倒要看看,这群自以为是的耀辰人,在发现自己的突袭完全在我的掌控之內时,会是什么表情!” “是!”情报官领命,立刻用终端,联繫上了正在废弃大坝的督军。 然而,仅仅几秒钟后。 情报官那张本刚刚恢復镇定的脸,瞬间僵在了那里。 “司……司令……”他的声音都在发颤。 “又怎么了?!”博昂基不耐烦地吼道。 “……督军说……”情报官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那……那个隱蔽备用电源,也……也被人,同时破坏了……就连柴油发电机都被毁了……” “什么?!” 博昂基脸上的笑容彻底收敛,他一把夺过了情报官手中的终端。 “主电缆、柴油发动机……和那个隱藏在b7区的备用电源阵列……” 督军的声音充满了不敢置信的颤抖。 “它们……它们在三个完全不同的地方!但是它们是同时被摧毁的!” 即便如此博昂基脸上还是维持著镇定:“一帮废物,对方到底来了多少人?!赵日昌的水猴子,不是都在他那个破水寨里集结吗?!” “报……报告司令!!我们……我们还在侦查!!” 第140章 还在侦查 “还在侦查?什么叫还在侦查!?” 博昂基的脸,彻底被愤怒填满了,他咆哮著。 “你是在告诉我!赵日昌那个废物手下的杂鱼,能在我固若金汤的黑水大坝里,同时无声无息地毁掉我相隔了几公里的三套供电系统?!” “你他娘的,甚至连敌人有几个人都不知道吗?!” 电话那头督军也从来没有经歷过这种情况。 听著自家司令不停的咆哮,他也不敢反驳,只能不断地重复著。 “……在……在侦查了!司令!还在侦查中……” 博昂基终於也意识到了。 那个陆墨之的诡异程度,可能远比他想像的要恐怖。 耀辰的那个老杂毛显然没有提供全部的情报。 他强行压制住自己那股因为“失控”而產生的暴虐与怒意。 转头对著被嚇得面无人色的情报官呵斥道! “传我命令!” “——让清创大队和苍澜旅立刻全副武装!带著江远承那个老杂毛送来的抑制迷雾,驰援黑水防区!” “清创大队”类似赵日昌的“水猴子”,是博昂基的王牌部队,是他赖以起家的“嫡系”。 而“苍澜旅”则是他麾下三大战斗力最强的嫡系旅团之一! 情报官在听到这两个名字时瞬间就明白了。 司令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他习惯性地敬礼问了一句:“是!那……那需要为您准备装备吗?” 博昂基用一种“看傻子”般的眼神瞪著他。 “——准备你娘!” 他虽然有跟著清创大队一起出动的“传统”。 但那都是在情况明朗、绝对安全的情况下去“收割”胜利果实的! 现在连敌人的影子都没摸到,自己的重要基地之一就莫名其妙地“瘫痪”了! 这种情况,他还跟著一起去? 他疯了吗?! …… 高空之上。 陆墨之早就注意到废弃大坝上密布的监控镜头,也清楚博昂基可能正透过它们注视著整个废弃大坝。 但他並不知道他的动作已经在数百里之外引发了怎样的“地震”。 更不在意博昂基会派多少援军。 除非江远承真敢把核弹送给他,而博昂基,也愿意让那座费尽心思布下的大阵,陪陆墨之一起葬身。 陆墨之就那样悬浮在夜色中,俯瞰下方那座彻底坠入黑暗与混乱的“钢铁要塞”。 士兵们的惊慌叫喊声、军官们色厉內荏的咆哮声、战术手电筒一道道在黑暗中四下乱扫的苍白光柱…… 在他眼中,这里现在像极了一个被小孩儿狠狠捅了一树杈的……蚂蚁巢穴。 “灯关了,现在,该……』打扫』了。” 陆墨之缓缓地降低著自己的高度,在狼藉的地面上隨手一招,口中同时默念【御物】。 一根长约一米的“上好”树枝,在黑夜中,无声地悬浮起来,缓缓地跟在他的身边。 陆墨之顺著大坝內部,此刻已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通道,向著他早已“看”透的地下溶洞的方向前进。 很快他便遇到了第一波在大坝內部巡逻的守卫。 当他们手电筒照射到那根漂浮在空中的树枝时,那根树枝便会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化作“飞剑”。 “噗嗤!” “噗嗤!” 每一次穿行,都精准地在那几个守卫的喉咙上留下了一个孔洞。 等陆墨之的身影飘过时,他的身后只留下了一地还保持著“惊愕”姿態的温热尸体。 就这样。 一路清理。 等陆墨之终於来到那座巨大无比的地下溶洞时。 那根“上好”的树枝已经被磨掉了將近四分之一。 它那原本温润的黄色也因为沾染了太多滚烫的鲜血而彻底变成了的墨黑色。 …… 此刻,巨大的地下溶洞內一片漆黑。 只有几个守卫掉落在地上的战术手电还在尽职尽责地发著光。 那几道微弱的光柱根本无法照亮这巨大空间。 反而让那些隱藏在黑暗中的巨大“血肉胚胎”的轮廓显得更加的……诡异和恐怖。 “……什么情况?潜行一组?……” “……是谁?!是谁在那里?!” 被锁在黑色石柱上的倖存者们,视野被严重限制。 他们只能看到一根悬浮在半空中的黑色“木棍”,偶尔会穿过那些残存的光柱。 隨著周围环境的异常,他们的喘息声渐渐变得粗重。 好似应和他们一般,五十多个异化体的嘶吼也愈发狂躁。 潜行二组的倖存者们都坚信国安九办一定会来救他们。 但他们也都害怕会连累那些前来救援的兄弟。 “小心!!!” 一个听起来中气十足的男人声音突然在黑暗中嘶哑地咆哮起来! “……这里有个很诡异的大肉球!而且它的攻击范围很大!除了我们这些被钉在石柱上的人,只要有任何活物靠近血池都会被它吃掉!” “还有!周围都是陷阱!隨时会有……会有大量的怪物被放出来!!” “是吗?” 一个带著一丝“好奇”的少年声音,突然从血池外围响了起来。 隨著这个声音,那原本因为“断电”而陷入了绝对黑暗的地下溶洞,其所有的照明设备竟在同一时间“啪”的一声全部重新亮起! 刺眼的强光瞬间照亮了整个溶洞! 与此同时陆墨之也取消了【隱身】的状態。 他就那么悬浮在半空中。 “陆……陆墨之?!!” 那个刚刚还在大声示警的男子,他被固定的方向正好能用余光瞥到那个毫髮无伤的少年! “我……我去!真的是……真的是陆墨之!他……他怎么会在这里?!” 能看到陆墨之的人只有那么两三个。 他们此行的目的就是阻止陆墨之离开曜辰国,当然对陆墨之的资料有所了解! 隨著他们不敢置信的惊呼,那些背朝陆墨之的影子也在疯狂地挣扎著,想要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陆墨之缓缓地向前移动。 他看著那个丑陋的血肉胚胎,又看了看那十一个狼狈不堪的精英特工。 “当然是来救你们啊。” 隨著他的不断靠近,那个提醒过他的男子再次发出了惊恐的咆哮! “別!別再靠近了!那五十多个地笼的触发机关就在你脚下!很危险!!” “哦?这里吗?” 陆墨之漂浮到了那个人口中“最危险”的地笼正上方。 第141章 地笼 【破】 隨之,便是一声极其沉闷的“噗”声。 那只异化体疯狂的嘶吼戛然而止。 “那肉球一直那么大吗?” 陆墨之漫不经心地问著,身影已轻飘飘地移向下一个地笼。 他就像一个閒庭信步的游园者,与潜行二组的眾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閒聊”著,一边围著那巨大的“血池”缓缓转圈。 每当他接近一个地笼,地笼內异化体的狂躁反应便会迅速攀升,刺耳的咆哮、挣扎的撞击声此起彼伏,在巨大的溶洞中激起一阵阵迴响。 然而,就在那嘶吼声达到顶峰的瞬间,便是一声沉闷的“噗”。 这响动,短促而有力,好像可以吞噬了所有喧囂。 接著,那只异化体的嘶吼便会彻底消失。 就这样。 等陆墨之围著这个巨大的血池转完了完整的一圈,回到原点时。 那五十多只被博昂基寄予厚望的异化体军团,其此前此起彼伏的咆哮声已然彻底消失。 整个溶洞,只剩下远方血肉胚胎微弱的“呼吸”声和被束缚特工们粗重的喘息。 那些被死死绑在石柱上的潜行二组精英们,终於全都通过自己那有限的视角,看清了陆墨之的身影。 他们也终於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 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少年,刚刚在他们“聊天”的这短短几分钟內,到底做了什么…… 解决完这五十多个异化体后,陆墨之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灵力湖泊,再次被拓宽、加深。 虽然这些,大多数也是人造的,质量远不如非人类正常部队。 但,胜在量大,而且比觉梭的特別军强上一些。 这五十多个异化体,为他提供了82个单位的灵力上限增长。 陆墨之的灵力上限,已达到了291个单位。 减去一路的消耗,陆墨之现存灵力依然高达223个单位。 “嘶啦——嘶啦——” 失去了五十多个“储备”血食的气息,大肉球明显变得狂躁起来。 它的体表剧烈地起伏、鼓胀,渐渐裂开了成百上千道裂口。 无数条布满了细碎牙齿的肉质触手,从中疯狂地探出! 群魔乱舞! 触手在半空中,胡乱地抽打、探索,发出“咻咻”的破空声。 大肉球没有视力,全靠这些触手和对食物本能的感知。 它显然是“闻”到了地笼里那些刚刚死去的异化体的血腥味,它想要去“进食”! 然而,那十二根黑色石柱,如同一个坚不可摧的牢笼,死死地將它困在了血池的中央。 每当它的触手,不小心扫到黑色石柱周围时—— “滋啦——!!!” 便会冒起一阵,如同强酸腐蚀般的黑烟! 那根触手,便会如同触电般猛地抽离! 陆墨之,悬浮在血池的边缘。 离那片正在剧烈翻涌的血水不过几米远。 他甚至能闻到血池里散发出的恶臭。 “陆……陆先生!!” 石柱上最初提醒陆墨之那人,他从余光看到陆墨之竟敢如此“靠近”后,再次发出了警告! 他本想劝陆墨之没有万全的准备,千万不要靠近。 但是…… 想到陆墨之顷刻间杀死了五十多个异化体,又將那些“劝告”的话咽了回去。 只是將自己知道的所有情报分享了出来。 “……千万!千万別碰这些黑柱子!它……它在吸我们的炁!它……在榨乾我们的生命力!” “我们……我们快撑不住了……” 陆墨之挑了挑眉,目光落在了那些石柱上。 难怪,单凭一些合金镣銬,就能控制住这十一个大多是b级的古武精英。 这个大阵的核心,看来不只是那个大肉球。 陆墨之不再迟疑。 缓缓地朝著血池的中央大肉球,飘了过去。 就像那个男子,最初说的那样。 在陆墨之的身体,越过血池边缘三米的那条“警戒线”的瞬间—— 大肉球猛地一颤! 它“闻”到了! 它“闻”到了,这个……有史以来,最美味、最庞大、最精纯的灵力源! “——嘶啦!!!!!” 它的“饥渴”瞬间攀升到了顶点! 上百条布满了牙齿的触手,不再犹豫,不再试探! 它们带著刺耳的尖啸,从四面八方朝著血池边缘的陆墨之,攒射而来! 封死了陆墨之所有的退路! 它要將陆墨之吃掉。 能看到这一幕的那几个倖存者,此刻都闭上了眼睛。 他们不知道陆墨之有没有办法,抵抗这种如同“天罗地网”般的饱和式攻击。 然而—— “嗡——” 就在那片触手,即將合拢的剎那!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陆墨之为中心,轰然扩散! 所有的触手,都在距离陆墨之身体,不足十公分的地方…… ……猛地停住了! 它们仿佛撞上了一面墙壁! “砰砰砰砰——!!!” 无数镶嵌在触手上的“牙齿”,因为那巨大的反作用力而瞬间崩裂! 那些本还气势汹汹的触手,也都被狠狠地反弹了回去! 甚至有几根冲在最前面的触手,因为反弹的力量太大,而当场断成了两截! “嘶——!!!” 大肉球发出了一声的嘶鸣! 它似乎拥有理智,在第一波攻击宣告失败后,它立刻更改了策略! 第二波,数百根触手再次袭来! 但这一次,它们的速度明显降低了! 它们不再是穿刺,而是如同无数条蟒蛇般,向著陆墨之体表那层“看不见的空气墙”,缓缓地“覆盖”而来! 它们要用缠绕、挤压、腐蚀的方式,將这个“带刺的乌龟壳”,彻底“消化”掉! 那些锋利的牙齿,疯狂地在那无形的屏障上摩擦、撕咬! “滋啦……滋啦……” 溅起了一阵阵,蛋白质燃烧时才会產生的焦糊味! 它们依旧无法再寸进分毫! 反而陆墨之离大肉球本体越来越近。 隨著陆墨之不断地靠近,他渐渐地顶著浑身的触手,走进了那十二根黑色石柱围成的祭坛中心圈。 他的身影也隨之进入了所有潜行二组倖存者的视野之中。 潜行二组的倖存者已经彻底看傻了。 尤其是被绑在离陆墨之最近的那两根石柱上的影子。 他们甚至已经忘记了自己身上那炁与生命力正在被疯狂榨取的钻心痛苦。 就这么呆呆地看著眼前这莫名其妙的一幕。 看著那个在无数的利齿触手组成中,依旧閒庭信步、片叶不沾身的少年。 看著那个少年,竟然走到了连他们一直盯著看,都会感到战慄的大肉球近前。 甚至…… 甚至在他们那如同见了鬼一般的目光中! 那个少年还伸出了手! 用一根被无形力场包裹的手指,好奇地在那片疯狂蠕动著的血肉表面戳了戳! “嗯……”陆墨之的声音很小,更像是自言自语,“……跟五花肉的质感差不多。” 第142章 嘶? “什么……?!” “……他……他在干什么?!” “他……他疯了吗?!他……他在……摸……摸那个怪物?!!” “怪物!他们……他们两个都是怪物!!!” 就在那些潜行二组的倖存者发出惊呼时,大肉球仿佛也因为被这个“食物”的“挑衅”而感到了极致的愤怒! 表面一阵剧烈但又克制的蠕动! 它似乎还在忌惮著陆墨之身上,那层让它无从下口的“空气墙”。 但下一秒! 大肉球那直径超过十数米的庞大身躯猛地裂开了一道巨大豁口! 豁口处不见半颗牙齿,取而代之的是成千上万根细长肉芽。 它们像捕蝇草叶缘的锯齿般尖锐,一根挨著一根挤得密不透风,每根尖端都带著细微的倒鉤,看著就让人头皮发麻! 它要一口把陆墨之吞到肚子里! “啊——!!!” “小心!!!” “不要!!!” 潜行二组的眾人齐齐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然而—— 就在那“巨口”即將吞下陆墨之的那一刻! 就在所有人的目光中! 那只直径超过十数米、重逾千吨的巨型血肉胚胎! 竟然…… 竟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血池之中……硬生生地,“拽”了出来! “嘶啦——!!!!!” “噗通——!!!” 粘稠得像石油般的污血,从大肉球的底部倾泻而下! 直到这时眾人才发现,它那庞大的身躯竟然是和整个血池的底部“长”在了一起的! 而现在,它那无数的“根须”都被陆墨之这霸道无比的一“拽”给活活地撕断了! 它的表皮还在本能地朝下方的伤口疯狂翻滚,试图堵住那些正在外流的污血。 怪不得刚刚这个大肉球,无论如何狂暴都无法离开血池半分! “嘶——?!!” 大肉球显然也没料到这个看起来“美味可口”的“食物”竟然会这么“硌牙”…… 它发出了一阵惊恐的嘶啦声! 那些原本缠绕在陆墨之身上的触手也被它全部收了回去,在半空中疯狂地乱舞! 它那庞大的身躯在陆墨之的“掌控”下悬浮在半空中,不断地扭捏、颤抖! 然后,它做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 都世界观崩塌的动作—— 它那上百条沾满了牙齿和粘液的恐怖触手,在半空中用一种极其笨拙却又无比卖力的姿態疯狂地扭曲、交织,试图…… 模仿出一个它曾经从那些被它“吃掉”的“食物”那里“读”取到的,代表著“愉悦”与“臣服”的…… 爱心形状。 “嘶啦~” 就连它发出的声音,都从之前的“咆哮”变成了一种……充满了“討好”与“恳求”的……“呜咽”。 它在求饶? 陆墨之仰头看著这个被【御力】这个中文指令强行举在半空中,完全没有任何支点还在拼命“卖萌”的大肉球。 他突然笑了。 这个大肉球很明显拥有一定程度的理智。 它极有可能也是像b-9那样的受选者。 那喝血、吃人,是它的“神之试炼”? 陆墨之很好奇。 他看著大肉球,在口中默念:【通识】。 在咏颂出这两个字的瞬间,陆墨之体內那的灵力湖泊,瞬间被抽走了十个单位的灵力! 【御力】和【通识】这两个中文指令的消耗都极高。 要知道,他们的下位替代【御物】和【传音】每十分钟只需要消耗两个单位的灵力。 但刚刚陆墨之咏颂的【御力】则消耗了整整二十个单位的灵力。 其实原因也很简单,【御物】仅需对死物施加简单物理操控,【传音】也只是单向的信息传递,都算不得复杂。 可【御力】不同,它既要精准掌控力的方向,还得对抗活物本身的质量与本能,这份角力的消耗,全看被操控对象的强弱而定。 【通识】也並非单向互动,而是强行搭建起一道“双向灵魂连结”,既要主动探入对方灵智,又要承受对方意念的反噬,复杂程度与潜在危险,都远非【传音】可比。 好在陆墨之此刻灵力储备充盈,这点消耗,於他而言完全在可承受范围內。 更何况,这个大肉球如果真的是受选者的话。 那它至少也是个a级。 有需要的哈,这点消耗,很快就可以找回来。 “你是受选者吗?” 陆墨之的声音,突兀地在大肉球的意识中响起。 “……好……好疼……”一个充满了奶声奶气的孩童声音,也在陆墨之的脑海中,响了起来,“……好饿……好饿……” “……强大的食物……你带我去,吃別的食物,好不好?” “……你没有,正常的理智?” “……强大的食物……我,不吃你……你也,別吃我……好不好?” “……” 没说两句,漂浮在半空中的陆墨之,忍不住挠了挠头。 恐怕这个受选者,也是被强行“催生”出来的。 它的“发育”,根本不完全。 就像a-12和b-9,虽然在成为“受选者”时也丟失了大量的人类记忆,但至少他们的“核心逻辑”和“理智”还是有的。 而眼前这个…… 它的智商,完全就是个还没长大的孩子。 根本无法进行正常的交流。 陆墨之口中默念了一个【退】字,及时取消了【通识】的效果。 如果这只大肉球是一个像b-9那样拥有“清醒理智”的自然觉醒受选者,陆墨之或许还会尝试“收服”一下。 至於它需要不断喝血吃人的“神之试炼”……博昂基不是还有八千多人的澜北铁血军吗? 而且陆墨之想在三角洲立足,未来的敌人肯定是少不了的。 无辜的人陆墨之实在没办法像博昂基那些人一样直接抓来当“耗材”。 但是“敌人”,他完全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可惜。 眼前这个“大肉球”根本没有理智,想要控制它,只能靠单纯地用力量去压制。 陆墨之又不可能无论去哪都带著这么一个直径十数米的肉球。 “唉……” 陆墨之长长地嘆了口气。 隨即脸上露出了一抹“残忍”的“微笑”。 第143章 【死】 “既然留著没用……” “那就物尽其用吧。” 他伸出手,將那只依旧被【御力】举在空中、不断“比心”示好的大肉球,狠狠地砸向了正东方向上的那根…… 空著的黑色石柱! “嘶——!!!!” “大肉球”的声音中第一次传递出了类似於“恐惧”的情绪! 它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些黑色柱子的可怕! 那是唯一能克制它的东西! 它拼了命地挥动著自己那成百上千根触手,想要挣脱那股无形的束缚,逃离那个方向! 但在陆墨之那绝对的掌控面前,它所有的挣扎都显得徒劳。 “滋啦啦啦啦啦——!!!!!” 大肉球那重达千吨的庞大身躯与那根看起来並不算粗壮的黑色石柱接触的瞬间!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黑烟,伴隨著令人作呕的焦臭轰然炸开! “——!!!!!” 它庞大的身躯因为极致的剧痛而剧烈地抖动! 它的表皮在石柱那恐怖的“腐蚀”与“吸收”之下,如同遇到了王水的黄金,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消融! 在潜行二组那群精英特工早已麻木、呆滯的注视下。 陆墨之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 他用博昂基精心为他准备的“陷阱”……当成了他的“烤架”。 把博昂基费尽心机、用两万多条人命才“培育”出来的“受选者”……当成了他砧板上的“食材”。 他不断地將大肉球高高举起。 然后再重重地砸落在那根石柱之上! “滋啦——!” “砰!” “滋啦——!” “砰!” 每一次砸落都会溅起无数腥臭的血水和肉沫! 倒是苦了那些被锁在正东石柱上的潜行二组的成员。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著碎肉、血水劈头盖脸地浇在自己的身上…… “呕……” 饶是他们心理素质极强,也已经开始剧烈地乾呕了起来。 虽然石柱对大肉球有极强的腐蚀性。 但石柱毕竟只有三米多高,粗细比站立的人也宽大不了多少。 而大肉球的直径却超过了十数米! 陆墨之就算不断地给它“翻面”,用石柱在它身上来回地砸了十几下。 大肉球的身上也只是布满了一个个恐怖的“坑洞”。 “嘶啦、嘶啦”的声音却依旧分毫不减! 显然离死还差得很远。 “……真是顽强。” 陆墨之也失去了继续捶打的耐心。 【破】 “轰!” 大肉球的瞬间膨胀,那些坑洞被炸通了不少! 但下一秒,大肉球依旧安然无恙缩了回去,甚至因为【破】產生的伤口正在飞速的癒合。 【断】 大肉球被从中切成了两半! 但那两半却如同拥有了独立的生命,在空中各自疯狂地蠕动,似乎要变成两个全新的“个体”! 陆墨之尝试著將它们两个靠近,果然又像磁铁一样黏在了一起。 “……” 陆墨之尝试了各种物理攻击,但依旧杀不死它。 以至於一旁潜行二组的眾人都看不下去了,开口劝说。 “陆……陆先生!要不……您先把我们放了,我们先离开这。” “到时候向沈部长申请一下,直接用云爆弹或者钻地飞弹之类的,应该可以彻底消灭掉它!” 陆墨之不为所动。 “没事。”他的声音很平静,“我再试试,还有时间。” 说完,他又对著那本已重新恢復的大肉球再次下达了新中文指令。 【脱水】 “轰——!” 这一次效果很好。 大肉球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乾瘪! 海量的血色水汽从中蒸腾而出,瞬间便將整个溶洞都笼罩在了一片充满了血腥味的“浓雾”之中! 几秒钟后当水汽渐渐散去。 那只本还不可一世的大肉球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张像风乾牛肉似的巨大脱水肉饼。 仿佛是死了。 但陆墨之没有得到灵力的反馈。 他控制著大肉饼在血池中沾了沾…… 果然。 那张肉饼像是被扔进了热油的干魷鱼,再次迅速地膨胀、舒展! 渐渐恢復的表皮还在微微地蠕动! “擦……” 他內视了一眼因为刚刚一连串的“实验”而再次消耗了近二十个单位的灵力湖泊。 又通过透视,看到地面上有支澜北铁血军,因为迟迟得不到溶洞守卫的回应已经发觉了异常,开始朝著溶洞方向全速杀过来了。 確实不好再“试”下去了。 陆墨之撤销了【御力】指令,任由还在“復甦”的小肉球跌落回了血池之中。 它们似乎也真的被陆墨之给“玩”怕了。 一掉进血池便立刻利用那些触手拼命地朝著血池的角落逃窜,试图躲藏起来。 陆墨之无可奈何。 这小玩意儿是真的难杀。 他深吸了一口气。 他本不想用那个字的。 因为这个“指令”所代表的“概念”太过“终极”。 它的消耗也必然是“天文数字”。 但现在他別无选择。 他缓缓抬起手,对准了那片正在翻涌著血浪的池水。 他无声地吐出了一个【死】字。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毁天灭地的光影。 甚至,没有一丝一毫多余的声音。 【破】,是破坏“结构”。 【断】,是切断“连接”。 【脱水】,是抽取“物质”。 而【死】…… 是因果! 杀死一个生命,本质就是斩断其“生”的因、终结其“存续”的果。 无需破坏形態、切断连接或抽取物质,【死】这个指令,就是直接从“根源”上,否定其存在的合理性! 就在陆墨之“定义”完成的那一剎那。 那团本在疯狂蠕动、试图逃窜的“肉块”,猛地……僵住了。 它们所有的“动作”,所有的“本能”,都在这一刻,被强行“终止”。 紧接著—— 一抹诡异的“灰色”,从它们的核心处浮现了出来。 那是一种,代表著“寂灭”的……“死灰”。 仿佛它內部的“生命之火”,被这不讲道理的“因果律”,瞬间……掐灭了。 “嘶……嘶……” 中肉球的残躯,发出了最后微弱的“悲鸣”。 但那“死灰”的蔓延,却霸道到不讲任何道理! 它在否定。 否定中肉球的“再生”,否定它的“生命”,更否定它作为“活物”,存在於这世间的一切“资格”! 第144章 S级? “哗啦啦……” 在潜行二组所有人,那充满了极致恐惧与不敢置信的目光中。 那团庞大的“肉块”,那团仿佛不死的怪物…… ……就这么,在短短三秒钟內。 从“活物”,变成了“死物”。 从“死物”,变成了“尘埃”。 无声地瓦解…… 最终,化作了一片混杂在粘稠血污之中的“粉末”。 就连它赖以维繫的那片血池,也在这“死亡”的“定义”之下,失去了所有的“活性”。 那粘稠的“鲜血”,迅速地由“红”转“黑”。 变成了一池,再也无法孕育任何“生命”的……“死水”。 “……” “……” 整个溶洞,陷入了寂静。 那些被锁在石柱上的倖存者们,一个个如坠冰窟浑身发冷。 他们不怕“残忍”。 他们不怕“血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他们也不怕“强大”。 可他们……怕“未知”。 陆墨之刚才所做的一切,砸、烤、切、蒸……虽然暴力,但依旧在他们可以“理解”的范畴之內。 可刚刚,那“无声”的“抹杀”是什么,念力真的可以强到这种程度吗? “呼……” 一缕微不可察的白气,从陆墨之的口鼻中溢出。 他內视著自己的灵力湖泊。 在说出【死】的那一刻,那片本还充盈的湖泊,其“水位”,猛地下降了一截! 整整七十个单位的灵力! 就这么,在一瞬间被抽走了! 【死】,这个指令。 它的“消耗”,是陆墨之迄今为止,所有指令中第二庞大的! 它的逻辑,也远比其他“物理指令”要复杂。 在陆墨之看来,它是在去强行“覆盖”目標本身的“生命规则”! 目標的“生命力”越强,抵抗性越高,这个“对抗”与“覆盖”所需要消耗的灵力,也就越庞大! 刚刚那只大肉球,显然是陆墨之所遇到过,生命规则最顽强的敌人。 七十个单位的灵力,换它一条命。 这笔买卖很值,因为陆墨之的灵力上限再次暴涨九十三个单位。 这个大肉球,就算不是s级,估计也快摸到s级的门槛了。 如果真的让博昂基找到一个a级的阵眼…… 可惜了,陆墨之还没杀过一个真正的s级囈语者或者异化体。 想来s级能提供的灵力应该能破百吧。 灵力上限:384个单位! 现有灵力:203个单位! 陆墨之一边感受著体內充沛的灵力,一边使用言出法隨的能力解开了他们身上的合金镣銬。 “还能动吗?” “……能……能动!” 说话的正是那个之前一直在大声示警的男人,潜行二组的组长秦舟。 他挣扎著从那根吸食了他数日炁与生命力的黑色石柱上滑了下来,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那片粘稠的血池之中。 陆墨之也不去看这十一个早已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精英特工”。 他缓缓地飞到了那根属於“自己的”空石柱旁,仔细地观察著上面那些符文。 这些石柱显然是好东西。 能克制那个在血池里近乎不死的大肉球; 还能自动吸食武者的炁; 更被博昂基当做整个血肉磨盘的重要基石…… 陆墨之想把这十二根石柱都带走。 正好博士和安娜现在也没什么可研究的。 让他们研究研究这石柱,弄不好还能出点什么成果。 万一这东西对那些所谓的“古神”也有用呢? “能动就好,上面的大批澜北铁血军马上就要下来了,你们准备一下。” “……” “……” 秦舟和那十个刚刚才互相搀扶著站稳了身体的队员们全都愣住了。 准备? 准备什么? 准备……迎战?! 秦舟看了一眼自己这群连站都站不稳的“残兵败將”,又看了看那个正背对著他们,悠閒地“研究”著石柱的少年…… 他刚刚说的“能动”只是句客套话! 是作为军人在被解救后下意识地表示自己不会拖后腿! 他以为…… 他以为这位大神是已经杀穿了整个废弃大坝才溜达进来救他们的! 合著…… 敌人还在外面?! 其实这也不怪他们误会。 陆墨之刚刚那“閒庭信步”、“点杀地笼”、“神罚灭魔”的一系列操作实在是太唬人了。 那种“云淡风轻”的姿態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觉得,整个基地的敌人恐怕早就被他用这种“不讲道理”的方式给“清理”乾净了。 现在他们十一个人现在別说迎战了。 光是从那没过小腿的粘稠血池里走出去都费劲! 更何况在这空旷的溶洞里和澜北铁血军交战? 唯一的掩体还是这些会吸他们“炁”的破柱子?! 就在眾人为难甚至有点绝望的时候,秦舟第一个动了。 他踩著那粘稠的血水向著血池外走去,准备去捡拾之前那些守卫的枪。 秦舟一边走一遍低喝:“拿起武器!准备迎战!” 正在研究石柱的陆墨之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 “……迎战?” 隨著陆墨之的疑问,溶洞的通道那边已经渐渐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 澜北铁血军离这里越来越近了! “我什么时候让你们迎战了?” “啊?”秦舟愣住了。 “我的意思是,”陆墨之看著这群连站都站不稳的“残兵”,有些无语地说道,“让你们躲好。” “別万一被流弹打到了……”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这些一脸错愕的“影子”。 【御物】 他面前那根重达数吨的黑色石柱突然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嚇了刚反应过来的眾人一跳! 就在他们疑惑的时候—— “轰——!!!” 那根高达三米、通体漆黑的石柱竟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硬生生地从岩层中“拔”了出来! 碎石四溅! 石柱拔地而起! 缓慢的躺倒钻到了陆墨之脚下。 这黑色石柱应该对陆墨之也有影响,因为他明显感觉到了【抵抗】在反应。 因为石柱太过笨重,陆墨之用了两倍的灵力不说,控制起来也完全不如那根木棍那么隨心所欲。 即便如此,处理那些澜北铁血军也绰绰有余了。 接著—— 在那群刚要衝出通道、还没来得及看清溶洞內情况的澜北铁血军的视野中。 他们只看到一根巨大无比的黑色石柱,带著无与伦比的势能,朝他们迎面而来! “那……那是什么鬼东西?!!” “啊啊啊!我的腿!” “开火!开火!!” “轰!轰隆隆!” “轰——!!!!!” 爆炸声、枪声、骨肉分离的“噗嗤”声和血肉被碾压成“泥”的“吧唧”声同时响起。 那根重达数吨的石柱“保龄球”,在狭窄的通道內来回地疯狂“犁地”! 第145章 运回去? 当陆墨之操控著那根已经彻底变成了暗红色的石柱,缓缓地飞回到溶洞中央时。 那条通道內,已经再也没有一个活物了。 而地上的督军只能通过对讲机確定一件事—— 他派下去的第一批“敢死队”,在与敌人接触的短短不到两分钟內…… 全军覆没。 甚至连敌人是几个人、长什么样、用的是什么武器…… 这些最简单有用的“情报”都没来得及传回来一个字。 电话那头的博昂基在听完了他颤抖的匯报后已经彻底疯了! 他衝著电话疯狂地大喊,让督军带著所有人马上衝进去! 不惜一切代价也要確保“神裔”的安全! 督军左右为难。 如果要所有人都进入大坝內部,那就意味著他们將彻底失去火力的支援和人数优势,只能靠著血肉之躯带著枪和手持榴弹发射器去填。 刚刚下去的那批人死得太“安静”了。 这说明敌人拥有在瞬间解决掉一个“满编小队”的恐怖火力,必然已经设置了极其坚固的防线! 现在带人下去跟“送死”没有任何区別! 就算能取得战果,伤亡也必將惨重到让他无法承受! 就这么点家当还是他好不容易才从博昂基的牙缝里抠出来的! 这要是今晚全他娘打光了,以后他还怎么在这片人吃人的丛林里立足?! 而且以“神裔”的恐怖程度,常规武器应该很难奈何得了它…… 就在督军还在犹豫著要不要再派几个“炮灰”进去再观望一下的时候—— 电话里传来了博昂基的咆哮! 他显然也看穿了自己这个心腹爱將那点“小心思”! “你他娘的在给老子磨蹭什么?!” “我把神裔所在的防区交给你!是因为我信任你!你我都是从一个村子里爬出来的!平时你有点私心,老子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是!神裔!事关重大!” “如果它出现任何意外……清创大队和苍澜旅在抵达黑水大坝后,第一个要清理的……就是你!” “……是!!是!!!” 督军浑身一个激灵! 他知道博昂基不是在开玩笑。 他也知道自己之所以能坐上这个“督军”的位置,最大的原因不是因为自己能打仗,而是因为自己好掌控、不敢违抗博昂基的意志! 以他手下这些人的装备和水平,绝对不是“清创大队”和“苍澜旅”的对手! “通知所有人!!!” 想到这里,督军猛地拔出了腰间那把镀金的大口径手枪,朝著天空“砰砰”就是两枪! “——都他娘的给老子拿起武器!!” “集结!!” “都到大坝入口来!!” 他声嘶力竭地嘶吼著,试图用这种方式来压下自己心中那股对“未知”的恐惧。 “违抗军令者死!!!” 早就胆怯了的士兵们,在听到督军的命令后,脸上都露出了绝望的神色。 但他们还是颤抖著举起了手中的枪械和火箭筒,开始朝著大坝入口缓缓集结。 …… 溶洞里。 潜行二组的眾人正目瞪口呆地看著那个悬浮在半空中的少年。 看著他用“念力”將那根重达数吨的黑色石柱当做“玩具”般在空中隨意地旋转、飞舞。 那石柱明明是武者和异化体的克星。 但现在却成了这个少年手中的“武器”。 就在他们愣神的时候,陆墨之开口了。 “这十二根柱子我准备运回去。” “地面上的人应该已经在集结了。一会儿我会把他们都清理掉。” “你们的任务,”他看了一眼这群惊魂未定的“精英特工”,“就是跟在我后面,等上面的人全死完了,你们就去找几辆能装载这些石柱的车。” “负责开车把这些石柱运回去……开车你们应该没问题吧?” “……运……运回去?”秦舟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运回……曜辰国吗?” 陆墨之转头看了他一眼:“运回勐拉水上军的水寨,而且你们短时间內应该是回不去曜辰国了。” 此话一出,眾人瞬间从对陆墨之强大实力的震惊中挣脱了出来! 回不去耀辰国了?! 难道陆墨之不是沈部长派来救他们的?! 陆墨之自然也发觉了他们匯聚过来的那些,充满了“警惕”与“不解”的眼神。 “別这么看我,又不是我不让你们回去的。” “事情有些复杂。等一会儿回了水寨,赵学明和徐峰会跟你们解释的。” “赵组长?!徐上校?!他们……他们也来瑟律了?!” “废话少说,秦组长。” 陆墨之已经没有耐心再跟他们解释了。 “你猜博昂基在发现这里的情况彻底失控后,会不会派援军过来?” 秦舟被陆墨之的话顶得一滯。 他也知道现在这种情况,时间紧迫。 但是……他们心中的疑问实在是太多了。 陆墨之不再理会秦舟。 他已经通过【透视】看到地面上那些澜北铁血军差不多大部分都已经在入口处集结完毕了。 …… 大坝入口广场。 督军看著眼前这黑压压的近千名士兵以及刚刚搬运过来的大批弹药,心中的恐惧稍稍平復了一些。 但他依旧不敢让所有人都一窝蜂地衝进去送死。 他想出了一个他自认为最“完美”的进攻方案。 他抓过身旁一个大队长,低声但却极其恶毒地吩咐道: “听著!一会儿让新兵营的那群废物打头阵!” “所有人都跟在他们后面!拉开至少五十米的距离!” “告诉他们谁他妈的敢往后退,老子就亲手毙了他!” “然后让所有的火箭筒和榴弹手都给老子分散开!只要一听到前面有任何动静,不管三七二十一,就给老子朝著通道里面无差別……开火!!” “用最猛的火力,只要通道炸不塌,就给我往死里炸!!” “我倒要看看我这一基地的弹药到底炸的死你们不。” …… 从大坝內部通往地下溶洞的通道蜿蜒曲折而且极长。 这里本就是“黑水防区”的最高机密,除了督军的心腹和那些精挑细选的守卫外,大部分士兵都从未下来过。 此刻几百人的队伍在这条宽度能容纳三辆卡车並行的通道內,稍显拥挤。 未知的恐惧,更是將行军速度拖慢到了极致。 第146章 督战队 “都他妈给老子快点!” “前面的!磨蹭什么!” 督战队的呵斥声和新兵因为恐惧而变得粗重的呼吸声在通道內迴荡。 他们小心翼翼地走了將近十分钟。 一路上除了那些被“极品木棍”从喉咙处贯穿而死的守卫尸体之外。 他们再没有见到任何敌人。 也没有发现任何敌人活动的痕跡。 …… 溶洞內。 陆墨之本还想等他们快下到溶洞的时候,如法炮製操控著那根黑色石柱將他们直接碾死在通道里。 但…… 他们缓慢的移动速度让陆墨之失去了耐心。 【御物】的效果是有时效的。 而且陆墨之对石柱的操控远不如那根树枝那么隨心所欲。 时间不等人。 陆墨之只好放弃了那个操控笨重石柱的方案。 他看了一眼那些还在互相处理伤口的潜行二组队员,留下了一句。 “在这里老实待著。” 便化作一道残影飞向了溶洞通道。 直到拐了个弯、彻底消失在眾人的视野之內时,他才默念了一句。 【隱身】 …… 陆墨之的速度很快。 不到几分钟他便已经撞上了那支还在“小心翼翼”地前进著的澜北铁血军的大部队。 最前方,是近百名衣衫襤褸、面带死志的新兵炮灰。 他们甚至没有武器和照明设备,只能依靠紧贴身后的一排督战队从后面照来的光柱,颤抖著一步步踏入隱隱传来浓鬱血腥味的黑暗。 中间,是督军的“嫡系部队”。 他们拉开了足足五十米的“安全距离”,一个个紧张地用枪口指著前面“炮灰”的后背,生怕他们突然被袭击。 最后方,也是督军认为最安全的区域,则是那几十名“火箭筒和榴弹手”,他们架好了武器,黑洞洞的炮口同样对准了前方,只等一声令下,就將手里的火力全部倾泻出去。 最后甚至还有一小股负责“断后”的精锐,警惕地防备著来自后方的“偷袭”。 整个阵型倒是进可攻退可守。 而督军本人,则躲在后方精锐厚实的盾牌后面,死死地盯著一个高举热成像仪的士兵的屏幕。 “有……有动静吗?” “没……没有……督军……”那名士兵看著屏幕,“什么……都看不见……” “娘的!刚刚那群废物到底是怎么死的?!” 就在他咆哮的这一刻。 陆墨之正在他的头顶。 【隱身】,本质是在陆墨之周身布下一层全光谱折射场。 不仅可见光会被扭曲绕射,他身体散发的红外辐射,也会被这层力场同步弯折、散射,彻底屏蔽热成像的探测。 这层折射场还能与周围环境完美適配。 哪怕身处浓烟雾靄之中,光在穿过烟雾时,也会顺著折射场的轨跡绕过他的身形,不会在烟雾中留下任何轮廓或阴影,让他如同与环境融为一体。 除非有人直接撞上他的实体,或是子弹击中他时被【抵抗】弹开,否则无论用肉眼还是热成像仪,都绝无可能发现他的踪跡。 “都给老娘走快点!!再磨蹭,老娘一枪崩了你!” 督战队一名鬍子拉碴的小队长,不耐烦地用枪口,顶在了队伍最末尾一个新兵的背上。 陆墨之也被他特立独行的呵斥所吸引。 加之他刚好准备动手,他的目光落在了小队长的步枪扳机上。 【隨我意动】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 “啊!!” 新兵身体猛地一颤,难以置信地低下头。 他的胸口,赫然多出了一个冒著青烟的血洞。 他缓缓回头,用那双充满了怨毒和不解的眼睛,死死地瞪著那个……刚刚才打了他,现在又“开枪”杀了他的……小队长。 “噗通。” 尸体,倒下了。 “……” “……” 整个通道,陷入了长达三秒钟的“绝对安静”。 “你……你他娘疯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那名小队长身边的同僚! “你……你杀了他?!” “我……我没有!!”那名小队长也懵了! 他惊恐地看著自己那还在冒烟的枪口:“我……我没开枪!是……是它自己……” “他娘的!!” 新兵中,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炸开了! “督战队这帮畜生根本没把我们的命当命!!王八蛋!老子就知道!!” “闭嘴!!”督战队其他成员厉声呵斥,“谁他娘再敢妖言惑眾!就地枪决!!” “头转过去!都头转回去继续走!!” “砰!” 又一声枪响! 陆墨之,再次“帮”了他们一把。 那个刚刚才呵斥完的督战队队员,他的枪口也“走火”了。 子弹打在了新兵脚下,溅起一片碎石! 这一下,彻底点燃了火药桶! 新兵们炸了! 他们本就被当成“人肉盾牌”,心中充满了怨恨。 此刻亲眼目睹“老兵”在背后“行刑”。 横竖都是死! “兄弟们!!跟他们拼了!!” 一声怒吼,不少新兵用他那瘦弱的身体,狠狠地撞向了身后的督战队! “砰!” “推搡”和“肢体衝突”,瞬间爆发! “臥槽!!” “反了!反了!!” “镇压!顶住!!” 督战队的队员,哪里受过这种“以下犯上”的鸟气?! 当然他们自知理亏也没敢再开枪,开始用枪托、军靴,疯狂地殴打、踹倒衝上来的那些新兵! 新兵们则像疯狗一样,撕咬、拉扯,试图从“老兵”手中抢夺武器! 整个队伍的前半部分彻底乱了! “住手!!!” “都他娘给老子住手!!!” 盾牌后方,督军咆哮著! 他娘的! 敌人还没见到一个! 自己人……自己人先打起来了?! “砰!砰!” 他朝著天花板连开两枪! “——谁他娘再敢动一下!老子灭了他全家!!!” 督军的威严,终究还是压倒了混乱。 叫骂声,渐渐变得稀疏…… 两边的人马,如同斗红了眼的公鸡,虽然还在互相推搡著,但“火併”的势头,总算是被强行压了下去。 “妈的……”督军气得浑身发抖,“一群……一群蠢货!!” 他刚要下令,让医疗兵上前,让所有人重新整队—— 陆墨之,再次出手了。 这一次,他的意志同时覆盖了一排督战队所有人的枪。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一阵比刚才更猛烈、更密集的“齐射”,毫无徵兆地,再次爆发! 那十几名督战队,在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惊恐中,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武器,齐声走火。 第147章 造反 刚刚才转身的新兵,在这轮齐射中,再次倒下了一大片! “——!!!!” 这一下,再也没有人能隱忍了! “操你妈!!!” “横竖都是死!!” “老子跟你们拼了!!!” 新兵们彻底疯了! 督战队这边还在愣神呢,眨眼间有几人被反应快的新兵夺走了武器。 他们只能转身向后方五十米的嫡系部队那边逃. “反了!新兵营造反了!!” 五十米外的嫡系部队瞬间也紧张起来,纷纷举枪。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新兵朝著督战队开枪。 嫡系部队毫不犹豫地开火还击! “噠噠噠噠噠——!!!” 整个通道,彻底乱了。 “住手!住手啊!!!” 督军那撕心裂肺的咆哮,在这一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的声音,瞬间就被淹没在了震耳欲聋的枪声和爆炸声中! 他甚至不能从盾牌后探出头来! 因为……子弹,已经开始无差別地乱飞了! 陆墨之飞的远远的,看著下方的闹剧。 他將目光,投向了……后方。 那几十名同样因为內乱神情紧张的火箭筒和榴弹手。 “不……不!!” 一个榴弹手,惊恐地看著自己的单兵榴弹发射器,不受控制地抬了起来……扣动了扳机! “轰——!!” 第一颗榴弹,拖著尾焰……射入了前方那片正在疯狂开火的嫡系部队人群之中! 一团血肉横飞的火球,轰然炸开! “轰!轰!轰!轰!轰——!!!” 如同新年烟花! 所有的火箭筒、所有的榴弹发射器……都开始陆续开火开火! 无差別地,覆盖了前方……所有的“友军”! “——轰隆隆隆隆隆隆隆隆!!!!!!” 这一次,是真正的“火力覆盖”! 恐怖的爆炸,將督军的嫡系部队和新兵甚至重火力部队、殿后的精英……一同卷了进来。 狭窄的通道,放大了爆炸的威力! 衝击波、弹片、碎石、残肢……朝著四面八方席捲! …… 当轰鸣声,渐渐平息时。 通道內,已经没有一个……能站著的人了。 满地,都是无法分辨形状的焦黑残骸和正在燃烧的火焰。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呕的“烤肉”焦香。 “咳……咳咳……” 在通道的尽头,那面厚重的盾牌后方。 督军狼狈地从那堆叠在一起的亲卫队尸体下,缓缓爬了出来。 他看著眼前这片……自己人的“尸山血海”。 他用手颤抖著摸了摸自己那张满是血污的脸。 “……全……全没了?” “我的人……” “……全他娘……没了?” 他那因为愤怒和恐惧而扭曲的脸上,突然……“噗嗤”一声。 ……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疯了。 他被眼前这荒诞、恐怖、却又无法理解的一幕,彻底逼疯了! 他以为这是“幻觉”。 他一定是听到了传说中的囈语,这一切都是假的,他的人都还没死…… “笑什么?” 陆墨之的声音,从他头顶的黑暗中传来。 督军的狂笑,戛然而止。 他僵硬地抬起头。 只见一个少年,正无声无息地悬浮在他的面前。 脸上依旧带著那人畜无害的温和微笑。 “啊啊啊啊——!!!” 督军大叫一声,整个人如同被踩了尾巴的野狗连滚带爬地向后跌倒。 他手脚並用地撑著满地的尸体和碎肉拼了命地想要后退。 “鬼啊!!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陆墨之则不紧不慢地漂浮著跟在他的身后。 “……啊!” 督军突然感觉自己的脚踝一紧! 他低头看去,只见一只早已被炸断了手腕的手掌不知何时抓住了他! “滚开!滚开!” 他疯狂地用另一只脚去踹那只断手! 然而就在他因为失去平衡而再次跌倒在尸堆里的瞬间—— “沙沙……沙沙沙……”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密集摩擦声响了起来。 第二只。 第三只。 ……第十只……上百只! 那些还沾染著泥土和鲜血的手臂、断手纷纷“活”了过来! 它们用五根手指当做步足,如同上百只苍白而又狰狞的无头蜘蛛! 沙沙作响地从四面八方匯聚成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尸潮”! 它们爬上了他的大腿、他的胸膛、他的脖子…… 將他死死地抓在了地上! “不……不……放开我!放开我!!” 督军彻底崩溃了。 他能感觉到那些属於自己手下的手指正在抚摸著他的脸,堵住了他的嘴! 冰冷的“触感”让他清楚地意识到——这不是幻觉…… 他从疯狂的大笑变成了放声大哭。 眼泪、鼻涕混合著早已嚇出来的屎尿,狼狈不堪。 陆墨之也终於悬停在了他的上空。 他用【诚实】指令问了几个关於大肉球的问题。 可惜就像这个督军此刻所表现出来的那样,他除了对博昂基那深入骨髓的恐惧和忠诚之外,一无是处。 “……我……我不知道……司令只让我守好大阵……” “……司令说神裔大阵不需要聪明的守卫,只需要……听话的兄弟……” “……他还说那些囈语者……心思太活,不可靠……只有我这种,甚至都不懂愿力的普通人……才最安全……” 又问了一些关於博昂基的简单问题后,陆墨之便控制著那些断手收紧。 在一阵“咔嚓”声中,將这个黑水防区的总督军连同他那早已崩溃的精神一同碾成了肉泥。 …… 与此同时,情报官抱著军用电话,踉蹌著冲回监控室。 博昂基瞥见他怀里的通讯器,瞳孔骤然紧缩,下一秒便厉声破口大骂。 “谁让你把电话带回来的!你想死吗?!” 就像当初选那个无能的督军看守“神裔”一样。 他比谁都清楚囈语的恐怖,绝不想自己沦为囈语者。 所以从督军带队潜入大坝內部起,博昂基就让情报官去外面的隔音室,保持与前线的实时通讯,就是为了隔绝这份可能的风险。 “司令!”情报官喘著粗气,声音发颤。 “电话已经断线了!督军的部队中途突然遭了內乱,通讯设备全被炸毁了!我试著联络其他设备和频道,也全断了!” “什么!?” 这一刻,博昂基哪还顾得上什么污染风险,快步上前夺过情报官手里的电话。 听筒里只有一片“沙沙”的白噪音。 第148章 食物 博昂基死死地攥著那个电话的听筒,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牙齿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的“咯咯”摩擦声。 “……督军?”他压低嗓音,再次试探。 回答他的,依旧是那片白噪音。 “啪——!!” 博昂基猛地將电话砸向了墙壁! 坚固的军用通讯设备被他砸得四分五裂,零件迸射! “废物!!废物!!!” 他状若疯魔地咆哮著:“我他娘养了你这么久!近千人的满编防区!!” “连……连敌人的影子都没看到!就他娘给我全没了?!” 监控室內的几名亲卫和情报官得噤若寒蝉,连呼吸都不敢出声。 博昂基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的血丝几乎要爆开。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个督军的斤两,选他本就是当“人肉过滤器”的。 难道他们被神裔发出的声音污染了? 可怎么就这么巧,黑水大坝到底发生了什么? “清创大队……” “苍澜旅……” 博昂基猛地回头,看向情报官。 “——给我接通他们!!现在!马上!!” “告……告诉他们!用最快的速度!!向黑水大坝……集结!!!” “是……是!!” “……必须给我在黑水大坝,把保护好神裔!!” “神裔……绝对不容有失!!!” 说完最后一句话后,他整个人如同被抽乾了力气,重重地倒在了指挥官的座椅上。 他知道,那两支部队抵达,至少还需要半个小时。 而这半个小时…… 黑水大坝那片区域,將彻底成为一个……无法被他掌控的“黑箱”。 他只能祈祷,祈祷赵日昌和耀辰国的人,暂时还奈何不了……“神裔”。 …… 杀掉督军后,陆墨之折返回溶洞。 他让潜行二组沿著一路的尸体回地面,然后找能运输那些黑色石柱的车辆。 自己则先以【御物】托起那根正东方向的石柱,缓缓送出洞外。 地面上仍有一些负责警戒的残兵——在察觉到异动的之前,便被陆墨之杀掉了。 隨后的时间,他便开始专心地搬运这些价值连城的“战利品”。 虽然以他现在的“熟练度”,操控一根石柱每十分钟依旧要消耗近四个单位的灵力。 但將一根石柱从溶洞运送到地面只需要三四分钟。 再配合【退】这个可以瞬间“打断”施法並“返还”未消耗灵力的中文指令。 等到他將所有石柱都搬到地面上时,陆墨之的灵力依旧维持在一百八十多点的充裕水平。 而此时,潜行二组的眾人也终於从那条充满了血腥味儿的通道里走了出来。 当他们看到通道內那悽惨恐怖的战场时…… 当他们看到那个少年正静静地站在那十二根黑色石柱之上,沐浴著微微泛红的月光时…… 他们对陆墨之那仅存的一丝作为“友军”的“平等”之心也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惧怕。 根本不用陆墨之多说什么。 秦舟便立刻开始分配任务。 而陆墨之在大概给他们指了一下有卡车停放的方向后,便將目光移到了那座沐浴著相同月光的……黑水大坝。 那里还有两万两千多个命运未卜的“食物”。 他们虽然不知道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一阵阵激烈的枪声、一阵阵如同地震般让整个大坝都在颤抖的巨响都让他们那早已麻木的灵魂重新被唤醒。 混乱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坏事。 而那些“维护者”们却恰恰相反,他们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电力完全中断。 博昂基的淫威和澜北铁血军严苛的军法,让他们不敢擅自离开自己负责的楼层。 他们中的大部分人都选择了躲在黑暗的杂物间或休息室里抱著武器瑟瑟发抖。 也有些人在疯狂地试图用普通的通讯器联繫外界,但回应他们的只有一片“滋啦”作响的忙音。 他们的级別根本不具备在电力系统完全摧毁的情况下还能与外界通话的设备。 只有第一层的“维护者”。 他正烦躁地在黑暗中来回踱步。 大坝外面那短暂但却极其密集的枪响和爆炸声他听的尤为真切。 他不知道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他的直觉告诉他,电力这么久都还没有恢復。 这里遇到的情况肯定比想像的还要严重! 他当机立断,脱下了那身显眼的防护服,换上了一套澜北铁血军的普通军装,抓起一把步枪,准备趁乱逃离这里。 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后,他摸到第一层的合金大门,深吸了一口气。 “吱呀——” 他猛地拉开了厚重的铁门! 门外,站著一个人。 不是“站”著。 是一个少年,他双脚离地几公分,正悬浮在半空中。 “啊——!!!” “维护者”的理智瞬间清零! 他混跡三角洲半生,杀人无数,但他从没见过会飞的人! 而且这么白净,肯定不是澜北铁血军! 这甚至不是“人”! “维护者”下意识地扣动了扳机! “噠噠噠噠噠噠——!!!” “啊!!!” 火舌喷涌! 一梭子子弹在眨眼间便已清空! 然而…… 足以將一头野牛都打成筛子的子弹,在飞到那个少年面前不足十公分的地方时,便如同撞上了一面墙! “叮叮叮叮叮——!!” 刺耳的跳弹声中,所有子弹都被一股无法理解的力量弹开! 它们或是嵌入墙壁,或是钻入天花板! 其中两枚子弹,更是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沿著原路……反射了回去! “噗!噗!” “维护者”的吼叫戛然而止。 他捂著自己胸口那两个汩汩冒血的弹孔,满脸的不可置信。 他看了看自己还在冒烟的枪口,又看了看那个毫髮无伤的少年。 “……鬼……” 他喉咙里挤出最后一个字,缓缓倒下。 “砰!” 尸体倒地的声音,在寂静的第一层显得格外刺耳。 “……是……是谁?” “看管我们的人死了吗?……是有人来救我们了吗?” “救命……救命啊……” “可以救救我吗,我还有妈妈要照顾!” “放我出去!求你了,一定要救我走!我爸可以给你钱!很多很多的钱!!” 陆墨之漂浮著,越过了“维护者”的尸体。 “往上走,到坝顶去。”他的声音不大,却盖过了上百人嘈杂的呼救声,“沿著河岸继续往上游走,找个地方躲起来。” “博昂基和澜北铁血军,会在三天內被消灭。” “到时候,你们就自由了。” 第149章 太慢 隨著陆墨之话语,他开始缓缓地沿著通道向前飘去。 整个一层,都因为陆墨之莫名其妙的话,瞬间安静了下来。 “食物”们被这番话震慑住了。 他们听不懂……什么叫博昂基会在三天內被消灭? 但下一秒,“神跡”发生了。 “咔嚓。” 一声清脆至极的轻响。 他飘过了第一个“格子间”。 那个刚才还在喊“还有家人要照顾”的男人,猛地一愣。 他低下头。 他四肢上、粗如儿臂、折磨了他数周之久的沉重镣銬……弹开了。 “……” 男人因为有些虚弱,失去束缚的一瞬间就要向前跌倒。 突然他感觉到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扶了他一把,得以让他不用重重的摔在地面上。 躺在地上,他做的第一件事是颤抖著,伸出那满是污垢的手,摸了摸自己留下一层血痂的脚踝。 这不是幻觉,他真的得救了! 陆墨之的身影也不停留。 “咔嚓。” “咔嚓。” “咔嚓。咔嚓。咔嚓……” 那少年,正以一种恆定的速度,向著二楼的楼梯口“飘”去 而在他的身后,连绵不绝的开锁声,正在追逐著他的背影! 他走过一间牢房,一间牢房的锁链,便应声而开! 他不需要钥匙! 他不需要触碰! 他甚至不需要“看”! 他只是“经过”。 救赎,便已降临! “啊……啊啊……” 等陆墨之已经快到一层尽头的时候,那“顾家”的男人终於反应了过来,他手脚並用,疯狂地爬出了那个困住他许久的牢笼! 他没有逃跑。 他衝著那个已经飘远的单薄背影,用尽力气,重重地……磕了下去! “——神仙!!是神仙来救我们了!!!” “轰——!!” 这一声,如同点燃了火药桶! 整个第一层,彻底炸了! “我的……我的脚镣也开了!!” “开了!真的开了!!” “神……神灵真的听到我的祈祷了吗!!” “妈妈!我能出去了!我们能出去了!!” 第二个隔间、第三个隔间。 成百上千的人,衝出了“牢门”。 劫后余生的“狂喜”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 几个早已被折磨得不成人样的年轻女孩,即使重获自由,她们也只是蜷缩在那充满了污秽的角落里抱著自己的膝盖。 发出了压抑了不知道多久的、撕心裂肺的……啜泣。 一个头髮花白的老者在镣銬打开后依旧保持著被钉在十字架上的姿势一动不动。 他那早已变得浑浊的眼睛呆呆地看著那个如同幽灵般飘过的少年。 他的嘴唇微微蠕动:“……我……我这是已经死了吗?” 一个满身伤痕的男人在衝出牢笼后,第一件事就是扑到了那个“维护者”的尸体旁,捡起了他掉落的步枪,对著那具尸体疯狂地戳、砸。 甚至有身体还算强壮的人开始自发地去帮助那些早已被折磨得无法动弹的“同伴”。 当然也有人迫切的想要离开,刚刚还对著陆墨之磕头鞠躬,此刻却用狰狞的表情,將一个挡在他身前的瘦弱女人,狠狠地推倒在地。 哭泣声、讚美声、歇斯底里的嚎叫声……不绝於耳! 而陆墨之,却停在了通往二层的楼梯口。 他皱起了眉头。 太慢了。 这里整整有七十五层。 除去那些因为“耗材”死亡而来不及更换的空隔间,这里至少还有两万两千多人。 就算他每一层只花两分钟去“开锁”。 等他爬到顶层也需要整整两个半小时。 而这仅仅是“开锁”。 后续这两万多人要从大坝顶部那仅有的几个狭窄出口疏散……等他们全都逃出去恐怕天都要亮了。 更不用说在极度的恐慌和黑暗中,他们会因为拥挤和求生欲,在这狭窄的通道內发生“踩踏”! 届时死在这里的人恐怕会多达数千! 他现在的灵力虽然充裕,但也不足以精准地去改变整个大坝的內部结构。 目前能想到最节约的办法只有……【隨我意动】。 陆墨之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他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二楼的楼梯口一动不动。 楼下那些刚刚才从一层跟上来的人们,正用看待“神明”的目光狂热、敬畏又困惑地看著他。 “神……神仙……他……他怎么不动了?” “他……他是不是要走了?” 一个满脸血污的中年男人嘶吼著,连滚带爬地挤上楼梯,想要抓住陆墨之的衣角! “不!求求您!继续啊!救救我们!上面……上面还有我老婆!!” 然而他刚衝到一半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住了,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陆墨之回头看了他一眼,又扫过他身后。 那些赤裸的人挤得如同压实的沙丁鱼罐头。 为了爭抢更靠前的位置,已经开始互相推搡,狭小的空间里满是焦躁。 他抬手,指向了自己刚刚进来的入口。 “你们从坝底出去,往上爬。” “外边已经没有博昂基的人了。只有十一个跟你们一样的受害者。他们不会伤害你们。” “这……” “……他……他让我们自己逃?” “可是……可是上面……” 陆墨之不再理会他们。 他在心中默念了一个【退】字,撤销了现在【隨我意动】的效果。 隨后他將自己的意志向外蔓延,嘴里重新默念【隨我意动】这四个字。 本来只有五十米的控制半径,直接暴涨到三百五十米。 与此同时,一股远比之前还要庞大的灵力洪流,瞬间从他还算充裕的灵力湖泊中被强行抽调了出去! 整整五十个单位的灵力! 在这股恐怖的消耗之下, 一股肉眼可见的纯白色“灵力辉光”,不受控制地从陆墨之的体內迸发而出! “啊——!!!” “那……那是什么?!” “光!是光!!” 楼下那些本还在犹豫、在迟疑的倖存者们,在看到这一幕时,他们那早已乾涸的眼眶中瞬间涌出了狂喜的泪水! “神……神!!真的是神来救我们了!!” “神没有拋弃我们!!” 他们再也没有了丝毫的怀疑! 疯了一般跪倒在地,朝著悬浮在半空中的陆墨之顶礼膜拜! 陆墨之感受著自己几乎可以覆盖整个大坝的意识。 他不再停留,整个人化作一道白色的流光朝著大坝的中央第三十八层飞去! 同时他使用言出法隨放大的声音,清晰地迴荡在了整个黑水大坝的每一个角落! “——我会解开你们的镣銬!” “——往上走!到坝顶沿著河岸继续往上走!然后找个地方躲起来!” 第150章 谢谢 “——博昂基和他的澜北铁血军会在三天之內被彻底消灭!” “——到时候你们就可以获得自由了!” 坝底还在找车的潜行二组的眾人在听到这如同天神敕令般从四面八方传来的声音时也是齐齐一愣。 但转瞬便反应过来,大坝內定然还困著其他人。 不然,为何会每隔一段时间,就有尸体掉落下来。 只是他们没想到,杀人如麻的陆墨之,竟然还会在这种时候救人。 而那些还被钉在十字架上的两万多名囚徒,先是一片死寂。 隨即便爆发出了阵阵的呼喊,有狂喜、有疑惑。 尤其是二三层的囚徒,他们隱约已经听到了一层的动静。 “维护者”们则纷纷紧张了起来! 但隨著陆墨之的意识覆盖到他们所在的位置,陆墨之会第一时间杀掉他们。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终於。 陆墨之的身影出现在了第三十八层的中间位置。 他停了下来,看著对面那个隔间里赤裸著身体的……小女孩。 那个女孩看起来应该还不到二十岁。 浑身瘦得只剩下了皮包骨,如同一具即將风乾的標本。 也不知道是迴光返照还是因为別的什么。 她的眼神很明亮。 尤其是当她看到这个浑身都泛著微光的陆墨之悬浮在自己面前时。 她的眼中,也倒映出了那片璀璨的光。 陆墨之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地错开了眼神,他將彻底覆盖了整个大坝的意念集中起来! “——咔嚓!!!!!!!!” 一声整齐划一的脆响,在同一时间出现在了大坝內的每一个隔间! 两万多把镣銬在这一刻同步开启! 还不等那些人做出反应。 陆墨之便用意念拽著像眼前这个小女孩一样、数以百计早已瘦弱不堪的囚徒,直奔大坝的顶部飞去! “我……我飞起来了?!” “我……我真的得救了吗?!!” 那些饱受折磨的人们在经歷了最初的惊慌之后便爆发出了劫后余生的疯狂喜悦! 他们发现自己正在被一股极其柔和的力量托举著穿过一层层的牢笼! 而他们也看见不少身体还算强壮的人,在帮助弱者,向“出口”攀爬! 助人者,人恆助之。 陆墨之也在用他的意念为那些正在互相帮助的人们稍微减轻了一些身体的“重量”。 很快他便带著那第一批数百名体重最轻,也最瘦弱的倖存者来到了大坝顶部一侧的一片巨大的草坪上。 夜风冰冷,但自由。 他们贪婪地呼吸著那充满了水汽新鲜的空气,看著头顶那久违的璀璨星空…… “……活……活下来了……” “……呜呜呜呜……” “……我们真的活下来了……” 几百的劫后余生的倖存者,也不顾赤裸的身体,跟身边的人紧紧相拥在一起。 陆墨之悬浮在半空中,俯视著下方已经开始逃出来的顶层倖存者。 整个大坝除了这些隔间,再没有其他的囚徒了。 博昂基显然是会定期往大坝运送“猪仔”来补充消耗的。 “……谢谢。” 一个蚊蚁般微弱的声音,从倖存者人群中响了起来。 是那个来自第三十八层的瘦弱女孩。 她孤零零地屈膝抱腿坐在坝顶冰冷的草坪上,努力地將自己那瘦骨嶙峋的身体蜷缩起来,遮挡住那些本不该暴露在外的私密部位。 她的眼神依旧明亮,声音却很小。 但陆墨之听得真切。 其他人仿佛也听到了。 他们都不约而同地转过头,朝著那个依旧悬浮在半空中的少年。 相比於小女孩那充满了纯粹感激的“道谢”。 他们的“感谢”要激烈得多。 “神仙!谢谢您!谢谢您救了我们!” “您的大恩大德!我们永世不忘!” “神仙!求求您!带我们回家吧!” “噗通!噗通!” 几百人跪倒在草坪上,疯狂地磕头。 但陆墨之却感觉那山呼海啸般的“感谢”声,远不如刚刚那个女孩的一声微弱的“谢谢”来得纯粹。 他嘆了口气。 他的目光穿透了岩层,很快便在坝底找到了一个足有四五个篮球场那么大、堆满了物资的……战备仓库。 隨即他便直接朝著那个仓库飞了过去。 “轰隆——!” 仓库的窗户在陆墨之的意志下瞬间破裂! 大批用防水布包裹著的衣物和一箱箱密封的军用压缩饼乾和纯净水,纷纷从仓库中,顺著窗户漂浮了出来。 无数的“物资”匯聚成了被“神”所召唤的“黑龙”,冲天而起! 它们跟著陆墨之的身影一同飞向了那片早已“饥渴”了太久的“倖存者”聚集地。 此时已有不少人陆陆续续地从那狭窄的通道中爬到了坝顶。 他们本能地想要立刻逃离这个充满了死亡与恐惧的是非之地。 但是当他们看到天空中那个浑身发光少年时; 当他们看到那如同“神跡”般遮天蔽日飞来的“物资”时。 他们纷纷停下了脚步。 不约而同地朝著那片早已聚集了几百人的草坪匯聚而去。 隨著陆墨之不断地靠近,他能清晰地“看”到下方那些纷纷站起身来的倖存者,以及…… 他们眼中对“食物”和“衣物”的……渴望。 甚至是贪婪。 人性难以预料。 陆墨之也不知道这群刚刚才从地狱中被自己拉出来的人,在下一秒会不会就因为一块饼乾、一瓶水而再次对彼此挥起屠刀。 他只能做眼前力所能及的事了。 衣物、食物、水…… 在【隨我意动】的最精准的操控下,被一份一份地挨个分发到了每一个人的面前。 他们自然又是对陆墨之一阵感恩戴德的“神仙”乱叫。 聪明的已经顾不上“体面”,抓起面前的压缩饼乾便开始在陆墨之的面前狼吞虎咽起来。 但更多的人…… 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在飞快地吃完了自己的那份食物后,他那双浑浊的眼睛便立刻盯上了身旁那个瘦弱男孩手中那块只吃了一半的压缩饼乾…… 他伸出了手。 然而就在他即將“抢夺”的瞬间—— 那男人猛地一僵!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对上了半空中陆墨之的眼睛。 他触电般地缩回了手,脸上露出了比“狂信徒”还要“虔诚”的恐惧笑容。 然而下一秒,他刚喝了一半、还攥在手里的矿泉水瓶,被一股力量猛地夺过! 在男人惊恐的注视下,他的下顎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强行掰开! “唔——!” 瓶口粗暴地倒插进去! 第151章 夏 “咕嚕……咕嚕……咕嚕……” 清澈的饮用水,在这一刻,变成了窒息的刑罚! 更恐怖的是,男人发现自己的身体“背叛”了自己。 他的双手被那股无形的力量操控著,死死按住水瓶,以一个诡异的姿態,拼命地將水瓶往自己嘴里塞! “呃……咳咳……嗬嗬……” 男人涨得面色青紫,身体剧烈地抽搐、挣扎。 水和白沫从他的鼻孔和眼角疯狂溢出,他却无法停止这诡异的“自残”! 这恐怖而又诡异的一幕,让刚刚才安定下来的倖存者们瞬间炸开了锅,恐慌地向后退去! “都不要乱!” 就在这时,一个年长者在旁边看了全过程。 他自己也是弱者,此刻他颤抖著用尽了全力高喊: “他……他刚刚想抢那个孩子的食物!” “神明在注视著我们!这是……这是神明的惩罚!!” “嗡——” 骚乱的人群,瞬间变成了绝对的死寂。 所有人,都敬畏地看向半空中那个自始至终一言不发的身影。 他们心中刚刚滋生出的种种小心思在这一刻,全被绝对的力量,强行压制了下去。 不到二十分钟,在陆墨之意念的帮助下,两万多名倖存者便已全部秩序井然地抵达了坝顶。 …… 与此同时,秦舟等人也已经成功地从车库里找到了几辆加满油的军用卡车。 他们將车小心翼翼地开到了那十二根黑色石柱旁。 仰望著坝顶之上的陆墨之,一个个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乖乖,”一个脸上还带著血污的影子忍不住低声感嘆道。 “就这,沈部长还指望我们能阻止他出国……” 另一个影子苦笑了一声,“你看看他现在这架势……这他妈跟神话传说里那些活菩萨有什么区別?” “咳,可惜这位活菩萨只知道怜香惜玉。咱们这十一个大老爷们在这儿拼死拼活地给他当苦力搬柱子……他连口水都不给咱们准备……” “闭嘴!!” 秦舟冷冷地呵斥了一句。 “都什么时候了还敢开玩笑?!” “你是觉得在这异国他乡,陆墨之是不敢再多杀几个人吗?!” 此言一出,眾人瞬间噤若寒蝉。 谁也不敢保证那个如同“神明”般的少年是否能“听”到他们在这里的“窃窃私语”。 …… 坝顶之上,所有人都穿好了衣服,吃饱了肚子。 不管是因为有陆墨之在天上看著想要刻意“表现”。 还是真的被这场“神跡”唤醒了心中的善意。 那些老弱病残和无法独立行走的倖存者都得到了身边人或多或少的帮扶。 整个场面看起来竟是一片诡异的“和谐”。 陆墨之缓缓开口。 “离开吧。” “沿著这条河往上游走。隨意找些隱蔽的地方藏起来。” “一会儿博昂基的援军就要来了。” 然而他这话音刚落,下方那本已安静下来的人群却再次爆发出了嘰嘰喳喳的喧囂。 “神明!您……您不带我们走吗?!” “离开了您,我们怎么活啊!” “是啊!是啊!我们跑不远的!求求您救救我们吧!” “神仙!我家里有钱!有很多钱!您能带我走!我都给您!” “我老婆……我老婆还在找到!您能帮帮我吗!!” 充满了“索取”与“依赖”的叫喊瞬间將原先的“和谐”彻底撕碎! 陆墨之没有回答他们任何一个问题。 他只是缓缓地转过了身,准备直接离开。 就在这时—— 那个之前第一个开口道谢的女孩突然仰著头,对著陆墨之的背影大声喊道: “您真的是神明吗?!” “请问……” “……我该怎么称呼您?” 所有的叫喊戛然而止。 两万多双眼睛齐刷刷地聚焦在了她的身上。 陆墨之漂浮在半空中的身影也隨之顿了一下。 他缓缓地回过头,看了一眼那个在星空下虽然瘦弱不堪,但眼中却充满了“光”的女孩。 “你可以叫我……” “……夏。” 说完,他便不再停留,整个人化作一道白色的流光直坠而下,朝著秦舟他们所在的方向飞去。 黑水大坝,坝底。 “……他……他他他……他……” 那个刚刚才抱怨完“活菩萨”不“怜香惜玉”的影子,此刻正亡命地用袖子擦著额头上不断渗出的冷汗。 牙齿打颤,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身旁秦舟的脸色也有些发白,身体紧绷得如同一张被拉满了的弓。 十一个人。 十一个身经百战的国安九办精英特工。 此刻却像是一个做错了事、等待著家长发落的……孩子。 “咕咚。” 不知是谁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来了! 那道色流光,最终降落在了那十二根黑色石柱的上方。 陆墨之的目光扫过那几辆被他们从车库里开出来的重型军用卡车。 “都检查过,確定没问题吗?” “是……是!!”秦舟浑身一个激灵,几乎是本能地立正吼道,“所有车辆均已检查完毕!燃油充足!动力系统完好!但……但是……” “……我没有在车库里找到任何可以使用的吊装设备……这……这些石柱……只能由您亲自搬运了!” 陆墨之点了点头,便开始用【御物】的能力將那些重达数吨的黑色石柱如同“搬运积木”般轻巧地一根根装载到了卡车的后斗上。 至於刚刚潜行二组在背后对他的那些“小声议论”…… 他当然不可能听得见。 很快,十二根石柱装载完毕。 潜行二组的成员们也对这些卡车和缴获的武器弹药做了最后的检查。 陆墨之开口道:“把车朝大坝侧面开,开出去后沿著河岸往上游走,越远越好。” 说著,他便缓缓地拔高了自己的飞行高度。 秦舟仰著头看著越来越远的少年,忍不住疑惑地问道: “陆……陆先生!您不跟我们一起走吗?” “博昂基派出的清创大队和苍澜旅快来了。” 陆墨之通过【透视】已经看到,在距离这里不足五公里的雨林中,正在高速逼近的两支部队了。 他们应该就是督军所说的那两支王牌部队。 “我要处理掉他们。” “你们先走。” “……” 秦舟下意识地就想开口说“我们留下帮您”。 但他想了想自己这群连站都站不稳的“残兵败將”,又想了想刚刚那些恐怖的场景…… 他觉得自己这群人留下来恐怕连“帮忙”的资格都没有。 只能是“碍事”。 第152章 夏神 陆墨之也没有再理会秦舟。 他看了一眼依旧驻足在坝顶那片草原上的倖存者们,他们显然还是希望陆墨之能继续帮助他们。 甚至还有一些人哭喊著跑到了坝体顶部,他们可能是想离陆墨之更近一点? 陆墨之嘆了口气,注意力回到了那从不同方向过来,但都越来越近的两支部队。 秦舟看著陆墨之的表现,忍不住也抬头看了一眼那些倖存者,隨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朝著那个悬浮在半空中的背影重重地鞠了一躬。 然后猛地转身跳上了驾驶室。 “开车!!” 四辆重型卡车的引擎在这死寂的黑水大坝內爭先恐后地爆发出咆哮! 车队碾过那满地的弹壳与残骸,疯狂地衝出了这座带给他们无尽屈辱与恐惧的……黑水大坝! 隨著卡车引擎声的渐渐远去。 更多的、更嘈杂的引擎轰鸣声缓缓地从远处传了过来。 陆墨之悬浮在大坝之上、几百米的夜空中,隱去了身上的微光,俯视著下方如同蚂蚁般正从雨林中蜂拥而出的……澜北铁血军! 装甲车、武装皮卡、扛著火箭筒的摩托“骑兵”…… 千人以上的队伍在抵达大坝防区后立刻展现出了远比督军要精锐得多的战术素养! 他们迅速地以装甲车为核心构建起了数个攻防一体的环形阵地! 黑洞洞的枪口和炮口开始警惕地对准了大坝的每一个入口!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报告司令!” “清创大队、苍澜旅已抵达黑水防区!未发现黑水防区督军所部的任何踪跡!” “……大坝电力系统完全瘫痪!未发现敌人踪跡!” “不对!……报告!在……在坝顶东侧草坪发现……发现大量民兵!!” “大量民兵?!” 监控室內,博昂基在听到这个消息的瞬间愣了一下! “黑水大坝这种地方怎么可能部署民兵?確定是我们的人吗?” 而就在这时。 一个负责防空武器的士兵突然发现自己那用来夜间观测的红外望远镜里出现了一个极小的红点,一直悬浮在那里不曾动过。 “……那……那是什么?!” 他下意识地摇动防空炮,將探照灯照了过去! 一道刺目的光柱瞬间撕裂了夜幕! 也照亮了那个正静静地悬浮在高空的……少年。 “敌袭!!!” “在天上!!!” 监控室內的博昂基听著军用电话內惊呼连连脸色骤变,当即厉声喝道:“不许开火!抓活的!” “那是赵日昌放出来的诱饵,故意拖延时间!清创大队负责抓住他,苍澜旅去核查地下溶洞,神裔的安全状况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博昂基的命令通过扩声器传遍了大坝的每一个角落。 坝顶的倖存者离陆墨之最近,他们仰著头,望著那个悬於高空的身影,脸上满是朝圣般崇敬。 可当扩声器里的喊话落下,人群瞬间骚动起来——大部分人脸色煞白,眼神慌乱地在高空的陆墨之和四周的士兵间来回打转。 还有不少人“突然”记起陆墨之先前的叮嘱,转身朝著上游的方向拼命奔逃,脚步里满是逃离险境的急切。 尤其当清创大队的阵营里,一道身猛然升空,那是个同样掌握飞行囈语特性的囈语者。 他身后还跟著几个装备飞行背包的愿力武者,他们手中握著抑制迷雾发弹。 正快速逼近陆墨之,並厉声高喊。 “上面的人!我们是博昂基清创大队!立刻投降,报上身份!否则,清创大队將直接对你开火!” 这声喊话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那些已经跑到坝体上的少数人,脸色瞬间煞白,先前的虔诚与狂热荡然无存。 他们慌忙后退,脚步踉蹌,显然从头到尾,也只是想靠这份表面的虔诚打动陆墨之罢了。 可惜已经来不及了,博昂基所有的增援部队已经进入到了黑水大坝的防区之內。 陆墨之救他们本来就是顺手,並不会因为他们修改自己的计划。 【溃堤】 “嘎……嘎吱……” 一声如猛兽悲鸣般的声响从大坝的底部缓缓传来。 那座高一百五十米、宽六百米、由亿万吨钢筋混凝土浇筑而成的钢铁要塞! 那座內部早已被两万两千五百个隔间和无数血槽掏空了的蜂巢! 在这一刻,仅剩的支撑结构开始加速老化! “咔嚓——!!!!!” “咔嚓嚓嚓嚓——!!!!!” 无数道恐怖的裂痕从大坝的地基疯狂地向上蔓延! 坝顶之上。 那两万多名刚刚才获得片刻喘息的倖存者,是溃堤的第一批见证者。 当大坝的悲鸣,从他们脚下传来时—— 所有人都僵住了。 “……怎……怎么了?” “地……地震了?!” “啊!!!!!” 回答他们的,是还在坝体上那几个人的惨叫。 “跑啊!!” “夏神……夏神要毁了这个罪恶的地方!!” “快跑!按照夏神说的话,往上游跑!!” 人群,爆发出了比刚才任何一次都要悽厉的吶喊! 他们连滚带爬,不顾一切地朝著安全的方向,亡命奔逃! 那个第三十八层的女孩因为瘦弱,跑在了最后。 她没有哭喊。 她只是在剧烈的顛簸中,死死地抓著一块即將崩裂的护栏。 回过头,用那双明亮的眼睛,最后一次……望向了那个悬浮在夜空中的身影。 她看到了。 在那个少年的背后,在裂痕的尽头—— 那条被束缚了数十年的……苍瀧江! 终於挣脱了枷锁! 它裹挟著雷霆万钧之势,“欢愉”的將坝体碾成了齏粉! 浑浊、狂暴、蕴含著巨大能量的滔天巨浪,化作一面高达百米的白色水墙,朝著下游那刚刚才构建好阵地的清创大队和苍澜旅…… 当头拍下! “规避!所有单位立刻规避!!” “不——!!!!” “救啊啊啊啊啊——!!!” 然而在天威面前,他们的战术素养、他们的精良装备、他们的铁血意志…… 渺小得……甚至不如螻蚁! 装甲车,被瞬间拍扁、捲走! 那些所谓的精锐,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那混杂著混凝土碎块的恐怖水头,碾成了肉泥! 他们反应的再快,还没启动的车怎么跑得过浪。 第153章 跟上我 整个黑水大坝防区,那片刚刚还杀气腾腾的千人军阵…… 在短短十几秒钟內。 被彻底……抹平。 万物,重归混沌。 距离黑水大坝数公里之外。 “轰隆隆隆隆隆——!!!!!” 恐怖轰鸣,传了过来! “发生了什么?!!” 秦舟死死地握著方向盘,油门早已踩到了底。 整个卡车都在剧烈地顛簸! “组……组长……” 后座上的影子,突然声音颤抖了起来。 “后……后视镜……” “闭嘴!开车!!”秦舟现在正专心的在丛林间的土路上穿梭,生怕出现事故。 “不……不是……组长……你……你看啊!!” 秦舟下意识地,朝著后视镜瞥了一眼。 瞬间,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甚至忘记了自己还在开车。 “砰——!!” 卡车的前轮猛地压过一块石头,整个驾驶室的剧烈顛簸! “哐当——!!!!” 驾驶室猛地高高弹起,又重重砸下! 惯性让车斗后的三根石柱,齐齐发出了一声巨响,狠狠地撞在了驾驶室的后挡板上! “啊!” 秦舟猛地惊醒过来,死死地抓住了那几乎脱手的方向盘,才把险些侧翻的卡车救了回来。 “所有人,停车!!慢慢停!!” “用引擎制动!不要踩死剎车!!慢慢停下来!!” 眾人已经都发觉了身后大坝的溃堤,所以都跟秦舟的情况差不多,终於將四辆卡车歪歪扭扭地停在了路边。 他一脚踹开了车门,也不顾身上的伤口,手脚並用地爬上了路旁的一棵大树。 本来眾人就是一直在爬坡,爬上树后,秦舟的视野极好。 其余十名特工有的学著秦舟的样子攀上了旁边高大树冠的顶端。 有的则一个纵跃,跳上了车顶。 十一个人,同时朝著黑水大坝的方向……望去。 “……我……的……妈……” 一个攀在树冠上的影子,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陆墨之把大坝炸了……” 此刻,黑水大坝只剩下了一片怒浪滔天。 洪流,正裹挟著大坝的残骸,朝著下游的广袤丛林,疯狂地宣泄著它被压抑了数十年的愤怒。 而在那片最狂暴的浪头之上。 在那片由无数钢铁碎块和尸体残肢匯聚而成的中心。 陆墨之悬浮在水面之上。 “轰——!!” 就在这时,几道狼狈的身影,从洪水中猛地窜出! 是那个掌握了飞行能力的囈语者! 还有他身边那几个愿力武者! 他们因为已经在空中了,侥倖避开了第一波水头! “疯子!!你这个疯子!!” 为首的那名囈语者,悬浮上半空,看著下方那片……由他战友的尸体和残骸匯聚而成的汪洋,目眥欲裂! “是你,肯定是你毁了神裔!你毁了清创大队!你毁了苍澜旅!司令……不会放过你的!!” 说著他转头就跑,一边跑一边大喊:“这么高强度的使用囈语特性,他已经是强弩之末!用抑制迷雾!” 然而等他跑出去近百米后,身后却依然没有动静,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哪里还有那几个愿力武者的影子。 就连他,身影也突然一滯,隨即就变成了一团血雾。 陆墨之就这么悬浮在空中,等著清创大队里的囈语者上鉤,只要有人能在这巨浪活下来並且浮出水面,陆墨之便杀掉他。 当然就算偶尔有几个机灵的选择在不浮出水面直接游走,但这些也逃不过【透视】。 总之大概花了十分钟左右,陆墨之又用【破】字杀死了几十个倖存者。 其中囈语者大概有十几人,虽然仍旧不如非正常人类部队,但比纯人造的强不少,给陆墨之提供了29个单位的灵力上限。 陆墨之现在的灵力上限,达到了413个单位。 …… 此时几百公里外的监控室。 博昂基,还死死地抓著新的军用电话。 他刚刚才只听到一声巨响,然后便传来好像是话筒掉到水里的声音。 现在电话那头,就只剩下了一片…… “……沙……沙沙沙沙沙……” “……餵?” 博昂基的声音,在颤抖。 “……清创大队?” “……苍澜旅?!” “……回答我!!” “沙……沙沙沙沙沙……” “砰——!!” 又砸了一台电话。 “给我查,派人给我去查!把所有的侦察兵都放出去!我要知道黑水大坝到底发生了什么!” “……赵……日……昌……” 他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个名字。 “……江……远……承……” 他缓缓地抬起头,看向了地图上,墨沱河支流的方向。 他那张扭曲的脸上,缓缓地……笑了。 “……好……好……好……合起伙来玩我是吧……” “你们给我等著……” …… 几公里外,上游的丛林土路上。 “我靠!我靠!杀神过来了!” 一个树梢上的影子一边喊,一边手忙脚乱地收起望远镜,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往树下逃。 等快到地面时,他甚至直接跳了下去。 “嘭”的一声,脚下一软,刚包扎好的伤口当场崩裂,鲜血顺著绷带渗出。 “快上车!快上车!!” 秦舟喊破了嗓子。 可乱成一团的几人根本分不清方向,有的拼命拽车门,有的还在寻找丟掉的枪。 然而—— 他们的动作还没完成一半,远在天边的“杀神”已破空而至。 【飞行】的速度几乎与直升机无异,五公里的距离,陆墨之只用了不到两分钟。 这帮残兵不用说启动汽车了,甚至都没有全部爬回车里。 “为什么停了?” 陆墨之突然地声音 嚇得一个影子脚下一软,竟从树上直直地摔了下来! “砰!” 他狼狈地摔在了满是泥泞的地上。 然而他顾不上疼痛,而是手脚並用,连滚带爬地往车里跑,仿佛那能带给他一丝安全感。 秦舟也没上车。 他是几人里爬得最高的一个,此刻整个人僵在泥泞的地面上,汗水顺著鬢角滑落, 他僵硬地抬起头,看向半空中的陆墨之。 “陆……陆先生……您那边动静太大了,我们……忍不住停下来查看一下,怕您出什么意外……” 话越说越轻,到最后几乎连他自己都觉得荒唐。 陆墨之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 目光扫过那些石柱,確认完好后便也不再纠结其他:“跟上我,去水寨。” 第154章 可笑 两个多小时后,陆墨之终於带著他们回到了勐拉水寨。 时间已经快到凌晨了。 但整个勐拉水寨却一反常態的灯火通明。 尤其是赵日昌的水军,一个个全副武装神色紧张在码头和各个要道上来回巡逻。 当那四辆卡车的轰鸣声传到水寨门口时。 早已在此等候多时的人群瞬间聚集了过来。 陆墨之在半个小时前就已经用手机和夏暖通过了电话。 赵日昌第一个从人群中快步迎上! 而他的身后,夏暖、博士、安娜以及……赵学明、徐峰等人也都跟了出来。 “秦舟!!” “老秦!!” 赵学明和徐峰在看到那从卡车上一个个跳下来,虽然狼狈但却四肢健全的潜行二组的兄弟们时,那两双早已布满血丝的眼睛瞬间红了。 潜行二组比潜行一组人多,满编十三人,现在只剩下十一个。 但已经很好了! 没有过多的言语。 只有足以將普通人骨头都勒断的拥抱,和那一声声狠狠拍在对方后背上的沉闷“砰砰”声! 赵日昌则快步走到了刚刚落地的少年面前。 “陆先生!您……您回来了!” 他小心翼翼地匯报著他刚刚查到的“情报”。 “……您……您走后我……我就立刻把我所有的』眼睛』都撒了出……” “博昂基……他好像已经疯了!” “我撒出去的探子刚刚传回消息,他正在不断地集结部队……” “他……他好像是想进攻我们!” 他一边说著一边小心翼翼地试探著。 他真的太好奇了,这短短几个小时里那座大坝到底发生了什么。 陆墨之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我確实杀了些博昂基的人,你也赶紧战备吧。”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赵日昌,而是对著那闻讯赶来的博士和安娜指了指卡车上那些散发著不祥气息的黑色石柱。 “博士,安娜。” “陆先生!” 赵日昌识趣的让开了位置,两人立刻小跑著上前来。 “这些东西交给你们了。”陆墨之指了指那些石柱,“它们能吸收炁,还能克制异化体,你们最近反正也没什么事,先研究一下它吧。” “好的先生!!!” 博士早就注意到了那些被陆墨之特意“打包”回来的“战利品”。 他算是跟隨陆墨之最早的人。 在他的印象里这位“神”对任何任何笨重的东西都兴致缺缺。 能让他特意拉回来…… 显然这些石柱绝不是什么普通的货色! 陆墨之不再理会他们。 他太累了。 几个小时內他接连使用了数个消耗极其巨大的“中文指令”。 尤其是那个大范围的【隨我意动】,对他精神和意识的消耗极大。 他需要休息。 陆墨之走后眾人才渐渐平復了心情。 …… 半个小时后,赵日昌的作战指挥室內。 赵学明和徐峰神色凝重地向刚刚才处理完伤口的秦舟等人通报了曜辰国內部的……剧变。 “……事情就是这样。” 赵学明又点燃了一根烟深深地吸了一口,声音沙哑而又充满了疲惫。 “秦组长……” “確实就像陆先生跟说的那样。” “你们不……是我们……都暂时回不去了。” 指挥室內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秦舟和他那十名刚刚才从黑水大坝中被解救出来的队员们。 脸上的表情从“劫后余生”到“震惊”,到“不敢置信”,最后化作了一片对“国家”的迷茫和对“背叛”的愤怒! “……被……被放弃了?” “……江远承……他,他怎么敢?!” “那……我们怎么办……” 然而就在潜行二组眾人都在呢喃的时候。 “呵……” 一声极其突兀的轻笑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压抑。 是秦舟。 他正低著头,那双因为虚弱和疼痛而剧烈颤抖的肩膀此刻却是因为……“想笑”而微微耸动。 “秦组?”徐峰皱起了眉,眼中闪过一丝不解。 “……可笑。” 秦舟缓缓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里没有眾人预想中的愤怒和迷茫。 只有一种……寻常人完全无法理解的……“怜悯”与“荒诞”。 赵学明和徐峰一愣。 “什么意思秦舟?”徐峰感觉秦舟有些不对劲。 秦舟以为徐峰等人並没见识过陆墨之神乎其技的强大能力。 “我在笑……”秦舟的嘴角咧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在笑江远承,我在笑博昂基,我在笑我们主任……” “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招惹的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你们以为我们是怎么被救出来的?!” 赵日昌、赵学明、徐峰同时沉默了。 他们当然很想知道大坝到底发生了什么。 陆墨之只是说去“看看”。 结果回来的时候不但把潜行二组剩下的倖存者全须全尾地带了回来,甚至还“打包”了那十二根连博士都闻所未闻的神秘黑色石柱。 最重要的是,就在刚刚,赵日昌收到了他安插在博昂基手下那条最深的“暗线”传回的情报:博昂基反应极大。 他们看著秦舟的眼睛,心中……那股早已被压抑到极致的好奇开始疯狂地滋生。 秦舟突然转向了赵日昌:“这位赵司令应该知道博昂基的清创大队和苍澜旅吧?” 赵日昌的脸色瞬间凝重:“……那是他的王牌,是他称霸苍瀧江的重要武器。” 秦舟点了点头:“陆先生刚刚说的杀了些人……其中应该就包括清创大队和苍澜旅的……大部。” “大部?!”赵日昌的声音瞬间拔高! “上千全副武装的精锐。”秦舟的语气平静却又夹杂著一丝癲狂,“浪一拍下来,就那么……全没了。” “什么叫浪一拍下来就全没了?!” 这一次不光是赵日昌,就连赵学明和徐峰都忍不住同时追问道! “字面意思。”秦舟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让他战慄的时刻,“陆先生可能仅凭一个念头,就摧毁了那座高一百五十米、宽六百米的黑水大坝。” “苍瀧江改道了。” “亿万吨的洪水和大坝的残骸……把那两支所谓的』精锐』,连同他们所有的重武器……” “……拍平了。” 第155章 清晨 “……” “……” 指挥室內落针可闻。 赵日昌手中那根刚刚点燃的烟“吧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徐峰的双手,正死死地撑著桌子感觉自己热血沸腾。 而赵学明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他看向两个对陆墨之越发崇敬的同僚。 不得不在这极致的震撼中强行保持著最后一丝“理智”。 “……炸毁大坝……寻常的重型钻地飞弹理论上也能做到……” “那……”秦舟笑了,“……那由上万条人命的鲜血和怨念餵养出来,一个直径超过百米近乎不死的……超a级异化体呢?” “什么?!” “博昂基……他掌握了s级异化体?!”徐峰惊呼出声! “到没到s级我不知道。”秦舟摇了摇头,“但绝对不是普通的a级。” “……你们就是被那个异化体抓到的?”赵学明敏锐地抓住了关键。 “不。”秦舟又摇了摇头,“我们是在刚降落就被博昂基埋伏了。” 此言一出,赵学明瞬间便联想到了什么,他的脸色变得铁青! 徐峰很快也反应了过来! “江远承……他把你们的降落位置泄露给了博昂基?!” “……我没有证据。”秦舟嘆了口气,“但从你们刚刚说江远承的种种表现来看……八九不离十。” “狗日的杂碎!!”徐峰狠狠地一拳砸在了桌子上,“真是一点脸都不要了!!” “……接著说。”赵学明打断了徐峰,他的目光死死地盯住了秦舟,“那个异化体怎么回事。” 秦舟没有再卖关子。 他將自己在溶洞里看到的一切都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从上万人构成的鲜血瀑布到血肉胚胎的恐怖。 从陆墨之的悄然降临到他閒庭信步般的清场异化体。 从他用陷阱当“烤架”压制那“不死”的怪物。 最后到一个轻描淡写的念头,就从根本上杀死了那个异化体。 当秦舟说完最后一个字时。 徐峰猛地站了起来! 他撞翻了身后的椅子,满脸都是不敢置信的狂热! “……一个念头……就杀死了一个连飞弹都未必能杀死的怪物?!” “他妈的……说的老子热血沸腾,现在都恨不得也去当个囈语者了!” 而赵学明他没有像徐峰那样狂热,甚至给徐峰泼了盆冷水:“你以为谁都能成为s吗?” “更何况……”说著,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充满了一种莫名的寒意,“……s级应该总有一天也会异化吧……” …… 一夜无话。 或者说这一夜对整个三角洲地区而言,是十数年来未有之“大变局”的开端。 看似沉寂,实则暗流涌动。 清晨。 第一缕沾染著墨沱河浓重水汽的阳光穿透了吊脚楼竹帘。 夏暖比陆墨之先醒了过来。 她几乎是从那张略显坚硬的竹床上弹坐而起. 一夜的浅眠让她那本就因为连日惊嚇而绷紧的神经比任何时候都要疲惫。 她和陆墨之同住一个吊脚楼。 这是陆墨之强行安排的。 只有在这一间房里他才能感到安心。 夏暖当然不会拒绝。 能这样时刻看见自己的弟弟,她也会安心很多。 更何况所有人都清楚,在充满了“未知”与“危险”的三角洲,最安全的地方就是离这个少年最近的地方。 夏暖侧过头缓缓地看向了房间另一侧的那张宽大的竹床。 陆墨之睡得很沉。 他那张白净的脸上因为昨夜在黑水大坝的巨大消耗,依旧还残留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苍白。 小怪则像一只黏人的“树袋熊”四仰八叉地抱著陆墨之的小腿。 脑袋枕著陆墨之的脚背睡得正香,时不时还咂吧著嘴舔舔嘴唇,仿佛梦到了在吃什么大餐。 倒是她身下的小五,在陆墨之的腿上不断地变幻著形状,时而化作一只张牙舞爪的小狗; 时而又变成一只耀武扬威的螃蟹,在陆墨之的腿上为非作歹,显得异常活跃。 但可能是察觉到了来自房间另一侧夏暖的视线。 那片本还在“作威作福”的影子突然猛地一僵! 所有的“钳子”和“獠牙”都在0.1秒內缩了回去,变成了一滩最標准、最无害的黑色阴影。 甚至还在陆墨之的腿上轻轻地蹭了蹭,仿佛是在……討好? 夏暖被这充满了“灵性”的一幕逗笑了。 她轻轻地赤著脚走到了陆墨之的床边。 看著陆墨之那平稳悠长的呼吸,看著他那略显稚嫩的脸庞,看著他那在晨光中时不时抖动的长长的睫毛。 就这么看的话…… 陆墨之就像一个最普通、最无害的邻家少年。 跟她从前的那个弟弟,一模一样。 任谁也无法將这个睡得比婴儿还安详的少年,同昨夜那个杀神联繫在一起。 夏暖就这么静静地看了许久。 才轻手轻脚地起身为他抚平了皱眉。 然后转身出门准备去给他弄点早餐。 一路上整个勐拉水寨比昨夜还要繁忙。 上千名身上纹著“水蛇”图腾的水军士兵,正在狗安的嘶吼下忙碌地搬运著沙袋、加固著炮台、构筑著新的防御工事! 无数的精瘦探子正驾驶著“突突”作响的小马力快艇,从四面八方匯入水寨、又离开水寨。 他们跳上码头顾不上擦去脸上的汗水和江水,便疯一样地冲向水寨中心的指挥室,脸上带著一种混杂了“狂喜”与“恐惧”的诡异表情!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山雨欲来、却又夹杂著“新生”的……“狂热”。 夏暖看著这一切。 她能感觉到这片荒蛮之地,它的“天”要变了。 但她心里没有太多纷乱的感慨与担忧,只有一种沉甸甸的篤定,混著一丝隱秘的牵掛。 因为她知道。 这场即將席捲整个三角洲的风暴,其“风眼”就是那个还在自己房间里熟睡的弟弟。 她不是不担心,刀枪无眼,变局之下总有未知风险。 可一想到弟弟的能力、他这几天的沉稳,那份与有荣焉的自豪,便像潮水般漫过心底。 將对战爭的惶恐、对他安危的顾虑,都冲刷得只剩一点痕跡。 就这么边走边想,经过码头时她还差点被一个正往指挥室衝刺的“探子”迎面撞倒。 第156章 匯报 好在现在整个水寨上上下下都早已知道了这位耀辰顶流到底是怎样的存在。 那个探子在看清是夏暖的瞬间,他即使豁上摔一跤也不敢真的衝撞了夏暖。 好在他身体素质极好,硬生生地剎住了车, “噗通”一声摔倒在了夏暖的面前。 但他不敢有丝毫怨言,也不敢扶夏暖伸过来的手,连滚带爬地对著夏暖疯狂地鞠躬道歉。 隨后便头也不回的衝进了那间早已人满为患的指挥室。 “老……老大!!!” “……下……下游……没了!!!” 指挥室內赵日昌一夜未眠,地上早已扔满了菸头。 他布满了血丝的眼睛猛地抬起,就连嘈杂的议论声渐渐减弱。 “——说清楚!” “……博昂基……博昂基在黑水大坝下游的……三个军火库!两个中转站!还有……还有他最赚钱的鸦巢(妓院和赌场的结合体)……” “……全……全没了!!!” “……被……被水冲没了!!!!” “昨昨晚那场』神罚』……那……那个水头……比他娘的十层楼还高!!!” “什么都没剩下!连……连地皮都被颳走了一层啊!!!” 赵日昌的手,猛地一抖。 “……神罚……吗……”他喃喃地重复著这个词。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对!对!!!”那探子疯狂点头! “现在……现在整个三角洲的水路上都……都在传!!” “说……说是苍瀧江的』江神』……被博昂基那个杂碎的血祭给……激怒了!!” “河神……一夜溃坝!水淹三军!!” “……这是……这是天谴!是苍瀧江的……审判!!!” “砰——!!!” 赵日昌激动地一拳狠狠地砸在了桌子上! 他盯著墙上的地图。 那上面博昂基那片如同“毒瘤”般盘踞了数十年的庞大“势力范围”…… 此刻正被一道自黑水大坝而始,势不可挡的“红线”(地图上画的洪水路线)给拦腰斩断! 下游瘫了。 上游则因为失去了“大坝”的阻拦水路变浅,也几乎面临著毁灭性的航运瘫痪! 博昂基…… 这个压在他赵日昌头上整整十几年的“土皇帝”…… 在短短一个晚上。 ——废了。 而做到这一切的…… 赵日昌缓缓地抬起头。 他那双充满了“野心”与“敬畏”的眼眸望向了窗外陆墨之所在的吊脚楼。 “……天谴……” 收回视线,赵日昌低声咀嚼著这个充满了宿命与神话色彩的词汇,眼中的敬畏缓缓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赌徒在即將揭开底牌前那最极致的亢奋! “……审判……”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猛地爆发出了一阵再也无法压抑的大笑! “说得好!说得好啊!!” 博昂基,现在就像一头被“神明”亲手斩断了脊樑,正在血流不止的垂死雄狮。 而他赵日昌就是那个嗅到了血腥味第一个赶到的……鬣狗! 不。 他不是鬣狗。 他赵日昌將是这片土地上全新的……王! “传我命令!!”赵日昌当机立断,他的声音里夹杂著一种压抑了半辈子的霸气! “——立刻!以我赵日昌和勐拉水上军的名义,向』江隘忠义军』的程振峰、』墨沱共和军』的林明轩,还有』德昂护矿军』的丁英武发出……会盟邀请!” “合……合纵连横?!”狗安適时地奉上了一句充满了震惊的奉承。 “没错!”赵日昌的眼睛在烟雾繚绕的指挥室中亮得嚇人,“博昂基的时代……结束了!” “给我告诉他们!”他的声音在指挥室中激昂迴荡,“苍瀧江的江神回应了我的请求,已经降下了』神罚』!博昂基倒台就在旦夕!” “这苍瀧江,”他用那只粗壮的手指狠狠地点在了沙盘的中央,“该换个新主人了!” 赵日昌此刻豪情万丈。 他认为陆墨之是那种高高在上、不理俗务的“神明”。 他以为自己將是这场“神罚”之下最大的“获利者”。 他却不知道在他开始计划著如何蚕食博昂基的“遗產”时。 一张早已编织了不知道多久的“网”,已经 在三角洲的阴影中…… 在辰京的庙堂之上…… 等待著他这只自以为是的小虫主动跳进来了。 …… 与此同时,曜辰国,辰京。 国家战略安全委员会总部大楼,一间装修朴素的办公室內。 江远承正跟自己的女秘书进行著一场关於“本周工作计划”的“负距离”探討。 “……嗯……江总监……您……您觉得这个季度的预算……啊……” “……预算可以再加……百分之三……” “砰砰砰。” “总监,重要情报……” 就在这“探討”即將进入最关键的核心议题时,一阵不合时宜的敲门声突然打断了江远承的动作。 江远承不悦地暗骂了一声。 女秘书显然早已见惯了这种情况。 她善解人意地从办公桌上滑了下来,正准备躲到桌子下面。 然而这一次江远承却推了她一把。 “你先出去。”他的声音恢復了往日的儒雅与平静,“我一会儿再叫你进来。” 秘书愣了一下。 但能做江远承的秘书,她自然知道轻重。 她马上放下了拉到腰间的裙摆,拽了拽內裤的角度,稍微整理了一下那早已凌乱的仪容,识趣地离开了江远承的办公室。 直到江远承的助手將门重新带上,江远承才缓缓开口。 “什么事?” “……总监,黑水大坝……確认被毁。” “苍瀧江改道。博昂基的清创大队和苍澜旅……几乎全军覆没。” “……初步估算那股大水至少会摧毁博昂基在下游百分之三十以上的產业……” “……他刚刚打来电话,追要我们当初答应他的那批装备和药剂。” 江远承甚至连裤子都懒得穿。 就那么赤裸著下半身坐在那张代表著无上权力的办公桌后面。 “潜行二组的人呢?”他平静地问道,“那个我们送过去的异化体呢?” “……潜行二组剩下的十一个人都被陆墨之救回了赵日昌的水寨。” “根据博昂基的说法,s-1-39应该也已经被陆墨之……杀掉了。” “呵……” 第157章 无感者 江远承脸上因为“剧烈运动”而產生的“潮红”渐渐褪去。 “好啊……” “陆墨之……” “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啊!” “……总监,”助手小心翼翼地问道,“那……博昂基那边,答应他的东西……” “给啊。”江远承轻笑一声,“不光要给,还要加倍给!给最好的!而且还要告诉他,始作俑者就是陆墨之。” “……对陆墨之的』威胁性评估报告』想要在委员会內部走完流程还需要时间。我本来也没想著靠博昂基那个废物就能把陆墨之怎么样。” “只要他能像一条疯狗一样死死地把陆墨之拖在三角洲那个烂泥潭里就够了。” “等我家老爷子说服了上面那几个老顽固……” “到时候一枚战术核弹直接打过去……” “我倒要看看他是不是真的能硬扛核弹!” 说到“核弹”,江远承的脸上再次泛起了那种掌控一切的自信。 “总监……那……那万一……”助手还是有些迟疑,他非常不看好三角洲那帮只知道內斗的泥腿子。 “我们是不是不要把鸡蛋都放在博昂基这一个篮子里?” 能走进这间办公室的都是从各大名牌大学里万里挑一的人才,或者是各大门阀培养的精英。 江远承看了那个“多嘴”的助手一眼,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点了点头。 “確实。” “你这样,”他沉吟了片刻,“把第九办公室行动部一个月前申请的那批最新型號的再生药剂和外骨骼调出来,给博昂基送过去。” “报告上就写已经交付给行动部了。” “反正……”他冷笑一声,“沈砚山那三个』精锐』小组是不可能再回来了。” “另外,”他又想起了什么,“去跟三角洲那个所谓的圣女交涉一下。” “告诉她,我们有她一直在寻找的那个s级异常点的……详细情报和致命……弱点。” …… 三角洲,一座隱藏在雾气繚绕的石灰岩山谷中,与世隔绝的古老寺庙內。 薰香裊裊。 一名身穿月白色长袍,脸上带著白瓷面具,只露出一双悲天悯人眼睛的女人。 她就是一直隱匿在三角洲的那位神秘“圣女”。 圣女放下了手中那份,刚刚才通过加密渠道从江远承那里“高价”购买来的s级异常点情况报告。 “……一个念头,坍塌了黑水大坝。” 她的声音跟眼神截然不同,像冰玉相击,清冷,不带一丝一毫的人类感情。 “……从根源上……抹杀了那个不死的胚胎?” 圣女缓缓起身,走到了寺庙神殿的中央。 在那里供奉著一尊由黑色石头雕刻而成的“神像”。 那神像,没有五官,只有无数扭曲、僵硬,以各种角度胡乱纠结在一起的……触手。 “……吾神……” 圣女缓缓跪下,用充满了虔诚与温柔的姿態虔诚地叩首。 “您的牧场……出现了一个不守规矩的……真魔。” “他破坏了您降临时要用到的临时容器……” “但……”她的声音渐渐变得无比温柔,“……他本身也是一个』规格外』的容器……” “踏破铁鞋无觅处,您的侍女终於找到了……一个,真正足以承载吾神降临的……完美躯壳……” 话音落下,她仿佛在聆听著来自“虚空”的旨意,久久没有起身。 直到一名同样身穿白袍的神官,悄无声息地滑入了殿內,恭敬地跪伏在地。 “圣安。情报刚刚传回来了。” “说。” “赵日昌已向程振峰、林明轩、丁英武三人发出了会盟邀请。他想要趁著博昂基元气大伤,蚕食掉博昂基在苍瀧江流域丟掉的地盘,甚至……直接一口吃掉博昂基。” “而博昂基,”神官顿了顿,语气中带上了一丝鄙夷,“他正在全线收缩。虽然他即將得到了江远承提供的部分新情报和远超当初允诺的装备,但他……还是向您发来了求援。” “他希望您能出手帮他消灭勐拉水上军和那个陆墨之,以洗刷他对神裔……看护不力的失职之罪。” 神官缓缓抬起头,眼中闪过了一丝贪婪:“圣女,我见过那些装备清单,江先生……似乎比我们预想的还要慷慨。” “慷慨?” 圣女轻笑一声。 刚刚在面对“吾神”时那如同情人般的温柔声线陡然转变! 又变回了清冷得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 “他把博昂基做成了在树上扰人的蝉。” “他把赵日昌和这个横空出世的陆墨之当成那只正准备捕食的螳螂。” “我们……” 圣女缓缓地站起了身。 “……就是只自以为是的黄雀。” “而他自己,”她踩著地砖,一步步地走向神殿的边缘,“则手持弹弓,高高在上。” “他以为自己是那个掌控全局的猎人。想看我们斗得两败俱伤,最后由他来……收割一切。” “……愚蠢的凡人。” 她走到了寺庙的边缘,俯瞰著俯瞰著山谷。 “他根本不知道他试图去餵养和试图去掌控的……” “……是神。” “既然……”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空间的阻隔,落在了勐拉水寨的方向,“……全新的、更完美的』容器』已经出现……” “……那就先一切以』收服容器』为主。” 她转过身俯视著神官。 “传神諭。” “第一,激活潜伏在程振峰身边的神隱者。” “……程振峰的信仰摇摆不定。他的肉身……已经没有资格再承载神的荣光。让神隱者……取而代之。” “第二,立刻联繫林明轩。” “告诉他,江神是假的,只是吾神才是这片土地上唯一的真理。” “只要他继续保持对吾神的信仰,等博昂基和赵日昌两败俱伤,那苍瀧江两岸和墨沱河的广袤土地……终究会交给他来打理。” “至於……” 圣女转头,目光再次投向了勐拉水寨的方向。 “赵日昌的会盟……让程林二人假意同意他。” “神的完美躯壳还需要博昂基那条疯狗去继续磨礪。” “我们要做的,是扮演好黄雀的角色。等他们斗得两败俱伤之后……” “一口吃掉螳螂。” “再啄瞎那个猎人的眼睛。” 神官低著头,好像真的听到了神的声音一般,身体微微颤抖。 “谨遵……神諭。” 说完他就要如同来时一般跪著悄无声息地后退出神殿。 但圣女叫住了他。 “追回来的那个人怎么样了?……確定任何污染源都无法污染她吗?” “是的圣女,已经初步確定了。” “我们甚至尝试了包括神石在內的七种不同类型的污染源,都无法对她的精神和身体造成任何影响。” “她应该就是您所说的……』无感者』。” 第158章 精神韧性的增长 “很好。”圣女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满意的弧度,“带她来见我。” 说完神官应了一声便跪著退了出去。 神官走后,圣女再次缓缓地跪倒在了充满了诡异气息的“神像”面前,虔诚地叩首。 “吾神……” “您的容器和您的武器都快要准备就绪了。” “您的侍女静候……您的降临。” …… 勐拉水寨,指挥室內。 赵日昌在发出了那道“合纵连横”的“会盟”邀请后,便再也无法平静。 他在房间內来回踱步,脸上是抑制不住的亢奋。 这份亢奋与房间另一侧赵学明、徐峰等人脸上那无法掩饰的凝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老……老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狗安看著自家老大那副“六亲不认”的架势,终於还是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您说……林明轩和程振峰……他们……他们毕竟是三大霸主之二……” “他们真的会……会搭理我们吗?” “搭理?” 赵日昌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瞪著他! “他们敢不搭理?!” 他冷笑一声走回地图前,用粗壮的手指狠狠地戳在了“黑水大坝”的位置! “所有人都知道!我赵日昌和博昂基那个老杂碎不对付!” “所有人都知道我最近在到处找他的麻烦!” “结果呢?!” “——他博昂基最精锐的清创大队和苍澜旅,在一夜之间全军覆没!” “而我,赵日昌!完好无损!” “你告诉我,换你是程振峰,是林明轩……你敢不搭理吗?!” “三角洲,真的会有人以为昨晚的一切,只是巧合吗?” “我不是在邀请他们!我是在给他们一个向陆先生、向』江神』……效忠的机会!” “如此伟力,如此神跡摆在眼前,我相信他们不会一点联想都没有!” …… 就像赵日昌所篤定的那样。 这个被“神罚”所撕裂的黎明,其效率高得令人髮指。 会盟邀请发出去不过短短一个小时。 “捷报”——便纷至沓来! “老大!!!” “——林明轩!墨沱共和军的林明轩……回……回话了!!” “说!” “他……他说!”匯报的探子因为过度兴奋而剧烈喘息。 “……他愿意!他愿意加入討澜联盟!但……但是,他要求事成之后,博昂基所有的製毒配方、地下工厂、以及通往西方的所有交易点……全部归他所有!” “如果您同意!他愿意立刻出兵!” “哈哈哈哈!”赵日昌放声大笑! “贪婪的混蛋!他以为他占了天大的便宜!” “答应他!” 又过了半个小时。 “老大!!” “程振峰……也回话了!” “他说……会盟可以!他也可以按照您的要求,將隘忠义军的主力部队全部调过来!” “但是……” “……他要求必须由我们担任主攻!” “他们忠义军只负责从侧翼……包抄!” “老狐狸!” 赵日昌再次笑了。 “他想让我们去当炮灰,去试探博昂基那条疯狗最后的底牌!” 他有陆墨之“托底”! 他自然不会认为自己做“主攻”会有任何问题! 他相信只要程振峰那只老狐狸亲眼见识到陆先生毁天灭地的神威…… 程振峰会比任何人都更主动、更卖力地去撕咬博昂基的“血肉”! “也答应他!!” 至於那个与他同为“两小割据”之一的,德昂护矿军的掌权者丁英武。 他的回绝也如期而至。 理由一如既往的“朴实无华”——“他要守好自己的玉石矿,没有余力掺和三角洲的爭霸。” 丁英武本就是耀辰裔,而且此人向来野心不大,只想守好自己那一亩三分地。 “不用管他。”赵日昌冷冷地说道,“只要他不傻到倒戈博昂基来背后捅我刀子,就让他先在那几片破矿山上苟延残喘著。” 在他看来,完成陆先生交代的事,才是他目前的第一要务。 虽然现在这个计划在他的“运作”下稍微变得有些“激进”了。 但他確信。 以陆先生那毁天灭地的惊天伟力,统一三角洲不过是触手可及罢了! 指挥室的角落里。 赵学明静静地看著有些失控的赵日昌。 又看了一眼身旁那个正专心研究沙盘,却也已经失控的徐峰。 他缓缓地吐出了一个的烟圈。 心下不禁抱怨……那个“祖宗”怎么还不醒。 这间指挥室里的各色人等,恐怕只有那个“非人”的少年才能稳稳地“驾驭”。 …… 此时的陆墨之其实已经醒过来了。 “呼——” 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一夜的沉眠,陆墨之因为连续使用高阶中文指令和大氛围【隨我意动】而极度萎靡、几乎“透支”的精神力,此刻已然尽数恢復。 非但如此,他还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精神韧性”在经歷了这次极限的消耗与恢復后,似乎还隱隱地凝练了一丝。 “唔……” 一声充满了奶气的轻哼从他的脚边传了过来。 小怪枕著他的脚,睡得四仰八叉,口水几乎要流到他的裤腿上。 因为陆墨之的活动她也几乎要醒过来了。 “醒了?” 夏暖温柔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她皮肤极好,就算几乎一夜没睡,在简单地梳洗过后也全然看不出一丝的疲惫。 “快起来洗漱一下,早饭我再去热一热。” 陆墨之看著夏暖那忙碌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自己的视野里后,才又大大地伸了个懒腰。 四肢在竹床上毫无“形象”地胡乱扭动著。 小怪这次算是彻底被他给吵醒了。 她睡眼惺忪地揉了揉眼睛,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手脚並用地爬到了陆墨之的身上,骑著他的肚子,用一种可怜兮兮的鼻音问道。 “叔叔……你……找到妈妈了吗?” 陆墨之听闻一愣。 那还在舒爽扭动著的四肢都为之一滯。 “……唉。” 他嘆了口气。 清晨醒来,最烦的就是发现自己还有好多事没干…… 他要在三角洲立足;要找“瀚海匯”討债;要找到“圣女”;要找小怪的妈妈。 还有那些被货栈帮拐卖的妇女儿童,还有昨晚被他“解放”的那“两万多名”倖存者…… 第159章 怀疑 当然,眼前最重要的…… 还是先去看看那十二根被他辛辛苦苦“搬”回来的黑色石柱。 看看博士和安娜研究出来什么没有。 陆墨之把小怪从自己身上抱了起来,放到了枕头旁。 “哥哥还没找到你妈妈。”他揉了揉她那有些凌乱的头髮,“但是哥哥还在找……” …… 洗漱完吃过早饭。 陆墨之便直奔博士所在的“临时实验室”而去。 与此同时。 指挥室內的赵日昌也收到了陆墨之已经睡醒了的匯报。 “醒了?!” 赵日昌整个人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他那张本还充满了“梟雄”霸气的亢奋表情瞬间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內心的“恭敬”与“谦卑”。 他甚至都来不及整理一下早已满是烟味和褶皱的军装,抓起桌上那份刚刚才匯总好的“会盟”情报第一个就冲了出去! 赵学明和徐峰对视了一眼。 也都立刻丟下了手头的东西,紧跟了上去。 …… 水寨后方一个空旷的仓库內。 那十二根重达数吨,散发著“不祥”气息的黑色石柱,早按照秦舟等人的记忆,仿照著“地下溶洞”的布局被重新竖立了起来。 陆墨之正站在一旁静静地看著这些石柱围成的圆。 而在石柱的外围,博士和安娜正带著几十名赵日昌“精挑细选”出来的“助手”,不停地忙碌著。 “数据!我要更多数据!!” “第九號俘虏!立刻绑上七点钟方向的石柱上!!” “记录他的心跳!记录他的愿力被吸收的速率!!” “快!快!快!小心一点!” 两人都顶著浓重的“黑眼圈”显然是一夜未睡。 但他们布满了血丝的眼睛里却闪烁著令人不寒而慄的“求知慾”。 赵日昌给他们调拨了几十名死囚和俘虏。 在这一夜之间几乎快被他们“消耗”殆尽。 “陆先生!” 赵日昌小跑著赶到。 在距离陆墨之还有五米开外的地方便恭敬地停下了脚步,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不敢靠得太近。 那股从石柱上散发出的阴冷的气息,让他这个b级武者都本能地感到了危险。 陆墨之回头看了一眼一脸恭敬的赵日昌。 赵日昌硬著头皮快步上前將手中那份刚刚才匯总好的情报递了过来,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兴奋:“会盟……成了!” “会盟?” “是的!您昨夜的壮举!已经彻底震惊了整个三角洲!林明轩和程振峰那两个老狐狸都……都被您彻底震慑住了!” 他强压著心中的狂喜开始为自己表起了“功劳”。 “您不是让我备战吗?我就斗胆狐假虎威了一把!趁机发出了会盟邀约,想邀请三角洲其他的几个大军阀联合起来一举消灭博昂基!” 他的姿態摆得极低。 他折服於陆墨之那“毁天灭地”的力量。 又因女儿赵洲禾“人质”般的处境而必须屈从。 他的“野心”也让他迫切地想在陆墨之的面前展现自己那无可替代的“价值”。 他赵日昌是陆墨之在这片“污浊”的土地上最好用、也最听话的……“代行者”! 陆墨之听完只是挑了挑眉。 “……全都同意了?” “剩下的两大霸主都同意了!”赵日昌激动地搓著手,“只有德昂护矿军的丁英武说他要保持中立!” “哦?勐拉水上军应该和那个护矿军规模差不多吧。怎么他一个小割据都敢拒绝你。反倒是那两个霸主同意得这么痛快?” “嘿嘿……”赵日昌露出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 “陆先生您有所不知。那个林明轩胆小且贪婪!博昂基这么大一块肥肉就在眼前,再加上您的震慑,他当然想衝上来抢一口肉吃!” “至於程振峰那个老狐狸……”他顿了顿,“他倒是提了个条件。他要求我们水上军必须担任主攻。他的部队只负责侧翼包抄。” “他们知道我的情报?” “早前就有人在黑市上兜售您的少部分模糊的情报。”赵日昌恭敬地回答。 “现在又出了清创大队和苍澜旅几乎全军覆没这么大的事……他们肯定都仔细查过。” “但您的情报本来就是耀辰国机密中的机密,他们知道的不会太多。” “那这未免也……”陆墨之的语气平淡了下来,“……太顺利了。” “从黑水大坝被摧毁到现在不过八九个小时,而且还是发生在夜里。” “而你,还在更早给他们发去的邀约,结果他们也陆续在极短的时间內同意了……” 赵日昌的笑容一僵。 他没等到陆墨之的夸奖,但一直沉默的赵学明,在这一刻,终於找到了插话的机会。 他看明白了陆墨之的態度后,决定將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赵学明上前一步,眼睛直视著陆墨之。 “我觉得这其中疑点重重。” “林明轩和程振峰的势力都与博昂基直接接壤。他们如果真的想吃下博昂基,根本不需要与赵老大结盟!” “就算他们真的被昨晚的事所震慑……这表態的速度也太快了!不到两个小时就纷纷同意支持?” “更何况!”赵学明看了一眼身旁那个脸色已经有些“难看”的赵日昌。 “……林明轩不光跟博昂基接壤。他跟赵老大你也是』邻居』!你们两人在墨沱河的』航运权』上摩擦了不是一天两天了!” “他却是第一个確认』合作』的?而且条件还只是一些不痛不痒的』工厂』和』配方』?” “陆先生……”赵学明的语气无比凝重,“程振峰和我们之前有过合作。” “以我对程振峰的了解。他贪婪但更惜命、惜財!承受不了一点』本金』的损失。” “博昂基这一仗必然会全力以赴,程振峰除非真的知道你强到什么程度,不然不可能答应赵老大所谓的』会盟』。” “如果他知道你的情报,那必然是江远承送过去的,如果江远承送过去了情报,那他更不可能帮我们。” “现在他既然敢答应侧翼包抄,就说明他有全身而退的把握,或者他根本就不会跟博昂基起正面衝突……” 第160章 提纯 “哼!” 赵学明嘚不嘚的说个没完,一声粗獷的冷哼便从一旁传了过来! 是徐峰,他现在越看畏畏缩缩的赵学明越不顺眼。 “什么接壤?!什么摩擦?!” “——在陆先生的面前,这些有意义吗?!” 他猛地一挥手,姿態张狂! “陆先生!您想自己打,那我们就自己打!” “您想跟他们谈,那我们就去跟他们谈!” “管他妈的是什么牛鬼蛇神!!” “——先生!您说!到底怎么打?!” “我强袭三组剩下的十三个兄弟,愿意给您做前锋!!” “……” 赵学明愣住了。 赵日昌也愣住了。 就连陆墨之都被徐峰这突如其来的“莽夫”发言给弄得愣了一下。 隨即……陆墨之笑了。 “呵呵……徐上校,你说得对。” “阴谋……诡计……圈套……” 他转过身看著那十二根黑色石柱。 “这些確实不重要。” 陆墨之看向赵日昌:“就先按照你说的继续推进,但我希望三天內至少可以把博昂基逼出来,或者至少找到他现在藏在哪。” “是!!!” 赵日昌和徐峰在这一刻竟然异口同声地亢奋领命! 赵学明看著眼前这两个已经彻底“上头”的“疯子”,只能无奈地嘆了口气跟了上去。 他觉得自己上的这艘“贼船”…… 已经彻底失控了。 陆墨之看著三人的背影,心里想的却是,怪不得古代明君难当,真的很少人能抵抗住真诚的恭维…… 见三人离开,博士这才放下手中忙碌的工作,小心翼翼地凑了过来。 “先生……您真的要和那群军阀去火拼吗?” “瀚海匯必须处理掉。”陆墨之平静地回答。 “作为金三角最大的霸主之一,想要在这片土地上立足,用博昂基来立威再合適不过。” “更何况他极有可能掌握著关於圣女的更多消息。” 说完,陆墨之的视线再次转移到了那十二根黑色石柱上。 “怎么样?” “研究出什么了吗?” 听到陆墨之的问话,博士本还显得有些萎靡的脸,瞬间爆发出了一阵极其癲狂的神采! “安娜!!重复!一个小时前编號011的那个实验!立刻给陆先生再演示一遍!” “好的!博士!” 安娜也是一脸的疲惫与亢奋,立刻指挥起来那些“助手”。 “先生,”博士兴奋地搓著手將陆墨之引到了十二根黑色石柱围成的圆圈內,“请看。” 他指向了这片被石柱环绕,空无一物的中心区域。 “我们按照秦组长他们的记忆和您带回来的石柱,完美地復刻了地下溶洞里的那个血池。” “然后……”他的声音猛地压低,像极了陆墨之前世跟朋友小声分享八卦的样子,“……我们发现……” “这十二根石柱的正中央……会凭空產生一个』场』!” “一个……我们用目前的简陋科学仪器无法理解、无法量化、甚至……无法定义的能量场!” “它不是磁场!”他的眼中闪烁著狂热的光芒,“我们试了,它不与任何金属產生反应!” “它也不是引力场!”他指了指旁边一台赵日昌连夜运来的仪器,“我们的重力读数毫无变化!” “但它……”博士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因为激动而沙哑,“……它渴求……生命!” “启动了!” 就在这时,安娜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十二名死囚被“助手”们强行固定在了那十二根黑色石柱之上。 紧接著,安娜亲自上前用锋利的手术刀依次划开了他们十二个人的脚踝。 鲜血顺著脚踝流淌了下来。 但那些鲜血却没有流到地上! 而是,如同受到了磁力的牵引,违反了重力,在半空中匯聚成了一条条……线诡异的“血线”! 所有的“血线”都无视了重力,尽数涌向了那十二根石柱的中心! 在那里它们交织、缠绕、蠕动…… 匯聚成了一颗……只有拳头大小,却在缓缓“跳动”的……“悬浮血心”! “先生!您看!”博士指著那团不断吸收著鲜血,但体积却几乎没有任何变化的“血心”,眼中充满了痴迷! “不管有多少血液匯聚过去!它都没有变大多少!” “我们推测……它是在……』精炼』!” 陆墨之看著眼前这充满了诡异美感的一幕,眉头微皱。 难道吸血的並不是那个大肉球,而是这十二根黑色的石柱。 所以是这些石柱在强行把“生命力”提纯、精炼出来,然后再灌输给那个大肉球? 隨著陆墨之的思考,博士那充满了亢奋的声音继续开口。 “我们目前得到的初步结论是——博昂基那个疯子……他就是用那两万多人的鲜血,先通过这十二根石柱进行』提纯』和』精炼』!” “把那些最根源、最纯粹的』生命力』榨取出来,才餵给了那个怪物!” “……这恐怕是一种我们闻所未闻的……能量提纯技术!” 陆墨之的眼睛微微眯起。 这確实超出了他的预料。 “但是……” 博士那山呼海啸般的兴奋突然变成了充满了“沮丧”和“焦躁”的崩溃! “……但是,先生……我们……我们卡住了!!” “材料!!”他疯狂地抓著自己的头髮,像个即將因为实验失败而崩溃的疯子般上下摇头,表现得极其浮夸,“我们没有足够的材料啊!!” 这还不算完,说完后他又用自己布满了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陆墨之,继续开口。 “这些死囚……先生!他们太低级了!” “他们的血液和肉体只能激活这个』场』最基础的』抽血』效果!!” “可……可根据秦组长的描述……在溶洞里它们还能吸食武者的炁啊!” “我们试了!”安娜在一旁立刻补充道,“赵老大给我们提供的俘虏里有一个e级的愿力武者。但可能是因为他的能量密度太低了,这十二根石柱根本没有出现主动吸收他愿力的现象!” 博士看著陆墨之,双眼泛红! “先生!!那个血肉胚胎……” 第161章 疯癲 “……它才是启动这整套系统的……钥匙!!” “……我们没有胚胎……所以这套系统……现在只是一个空有其表的架子!!” “它能精炼血液。但它无法启动更核心的……吸收和转化能量的功能!” “噗通!” 一声闷响! 博士毫不犹豫地直接跪了下来! 他用“信徒”般的姿態,向著陆墨之这个他眼中的“新神”发出了最狂热的祈求! 陆墨之也被博士这突如其来的疯癲表现搞得一愣。 虽然博士的想法跟他的有些出入。 但陆墨之尊重他们的专业能力。 “……那个大肉球现在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他沉吟了片刻,提出了一个全新的方案。 “……你看这样行不行。” “我们用异化体或者囈语者来替代那个血肉胚胎怎么样?” “它们的本质应该和那个胚胎差不多。都属於高能量的灵力聚合体。” “只不过……”他补充了一句,“在能量的强度上可能暂时还找不到能和那个大肉球相提並论的。” 博士仰著头,依旧死死地盯著陆墨之,虔诚的眼神中还带著点冒犯,仿佛在说』您不就是吗……』 陆墨之也不跟疯子一般见识,也死死地盯著他。 大概十秒钟后,博士那张本还充满了绝望的脸渐渐消融。 他妥协了,隨即一种幸福的笑容在他的脸上缓缓地绽放开来! “……可以!” “当然可以!!” 他猛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激动得浑身颤抖! “我们就是需要一个高能量的,同样蕴含著神性的核心来充当这个大阵的……阵眼!!” 他贪婪地舔了舔自己那早已乾裂起皮的嘴唇,眼中爆发出比之前还要恐怖的狂热! “我们需要……异化体!!” “我需要……囈语者!!” “越多越好!!” “越强……越好!!!”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只有用它们当做燃料和钥匙!我们才能真正地启动这个神奇的』系统』!!” 看著有些疯癲的博士,陆墨之赶忙离开了水寨。 离开前,他向赵日昌要了一份的名单,那上面標註著博昂基麾下,所有可能藏匿著“囈语者”和“异化体”的据点。 然后,狩猎开始…… 隨著陆墨之的离开,水寨里那股紧绷到极致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不仅仅是水寨,整个三角洲,更是暗流涌动。 赵日昌那边在“江神”的背书下,推进速度快得惊人。 程振峰和林明轩的主力部队已经开始各自集结,集结完成后,便会缓缓地向著苍瀧江中游靠拢。 大概三十多个小时之后,三方就会在苍瀧江三江口“会师”。 会师前这段时间,赵日昌便已按捺不住。 从他发出“会盟邀请”的那一刻起,就相当於他主动向整个三角洲宣布为黑水大坝的溃堤负责。 从这一刻起,他与博昂基之间,维持了数年表面和平的“窗户纸”便被彻底撕碎。 两人已经进入了不死不休的交战状態。 …… 苍瀧江中下游,红泥河谷。 这里是博昂基防区的西大门。 一场规模不大,但“烈度”却极高的衝突,正在这里上演。 “轰——!!” 一发精准的火箭弹,直接轰在了河岸边那座看似坚不可摧的混凝土暗堡! 火光冲天而起,將被炸碎的肢体和碎石,一同拋向高空! “强袭三组!!三三队形突进!!” 徐峰一马当先,他手中的步枪刚打空了子弹,他隨手將其当做铁棍,狠狠砸在了一名澜北铁血军士兵的头盔上,直接將其砸得凹陷下去! “——第一目標!回收陆先生处理过的那两个异化体!轻著点,別弄死了!” “是!!” 他身后,十二名强袭组的战士,轻易地撕开了澜北铁血军的防线。 在赵日昌那些精锐“水猴子”震惊的目光中,这群曜辰国武者身上的炁,浓郁得几乎刺眼! 那是经过系统训练、配合默契、且经歷过无数次生死搏杀后,才能凝聚出的……军魂。 博昂基的士兵,试图组织反击。 “机枪手!压……” 一名指挥官躲在沙袋后,声嘶力竭地咆哮。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 “噗嗤。” 一声轻响。 他的眉心处,瞬间多了一个指头大小的血洞,无数红白液体从脑后喷涌而出。 尸体软软倒下,眼中还残留著指挥时的狰狞。 三百米外,一处隱蔽的丛林高地上。 一名潜行一组的影子,面无表情地拉动枪栓,一枚冒著热气的狙击弹壳,应声而出,跌落在泥土中。 “……目標清除。下一个,红泥哨所,副指挥官,十点钟方向,躲在掩体左侧……” 赵学明坐在后方那辆经过改装的临时指挥车里,面前摆著五六个临时组装的屏幕。 “一组,切断左翼退路。” “三组,从侧后方突入,注意规避诡雷。” “水猴子,洗地。” “强攻”、“斩首”、“情报压制”。 这两支来自曜辰国的“正规军”,虽然人数不多。 但此刻,他们化作了一台配合精密到了极点的……战爭机器! 面对这群习惯了乱打一气的军阀武装,这根本就是屠杀。 更何况,那些最难啃的骨头——那些隱藏在据点里的异化体和囈语者,早已被陆墨之制服。 他们最重要的任务只不过是將这些俘虏送回博士那里。 …… 勐拉水寨,指挥中心。 “报——!!!” “老大!!红泥哨所……拿下!!” “老大!!三號炮兵阵地……全灭!!” “老大!徐上校他们……简直不是人!他们……他们一口气,端掉了博昂基在西岸的五个据点!推进速度比我们送货的“船”还快!!” 捷报频传。 赵日昌坐在椅子上,听著那一个个让他热血沸腾的消息,笑得合不拢嘴。 但就在他高歌猛进,沉浸在即將成为“三角洲之王”的美梦里时。 在三角洲的阴影里,三股更庞大的“暗流”,也正以他发起的“会盟”为名,悄然匯聚,露出獠牙。 第162章 冷静 江隘忠义军总部。 程振峰,那个曾经威震边境、以狡诈著称的“边境之王”。 此刻,正呆滯地坐在他的太师椅上,双眼无神地看著前方。 在他的身后,阴影中。 一个穿著白袍、面容模糊的囈语者,正將一只手,轻轻地按在他的天灵盖上。 无数黑色的、如同丝线般的“触鬚”,正顺著那只手,钻入程振峰的大脑,替换著他的思维,接管著他的生命。 “……一切……为了……吾神……” 程振峰的嘴唇蠕动著,发出略显僵硬的声音。 墨沱共和军总部。 林明轩正在和自己身为“神殿神官”的小儿子进行著视频通话。 “……父亲!”屏幕里那个年轻的神官脸上充满了病態的狂热,“吾神已经降下了神諭!只要我们能拿到新神的躯壳……您就是神在三角洲唯一的代言人!” “而我,”他的眼中闪烁著贪婪,“也早晚有一天会成为圣子,取代那个圣女,真正地服侍在圣神的左右!” 林明轩看著自己这个“出息”的儿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向圣神祷告,在我统一整个三角洲之后,我会將这片肥沃的土地连同那两百多名神民的灵魂一同献给吾神!”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被圣神喜欢的神之眷属……” …… 澜北铁血军,最高指挥部。 这里的气氛,繁忙而压抑。 博昂基的指挥室,比赵日昌的大上十倍不止,也忙碌十倍不止。 无数参谋在地图前穿梭,电话铃声此起彼伏。 但博昂基,却安静地坐在那张巨大的战术桌后。 前线那些据点的失利、防线的溃败,似乎都没有让他產生任何昨天那样激烈的情绪波动。 甚至,在確认了陆墨之是s级囈语者这个足以让人绝望的情报后,他反而……冷静了下来。 极致的愤怒过后,是极致的清醒。 清创大队和苍澜旅的覆灭,固然是因为江远承那个老杂毛故意没有提供最准確的情报。 但更大的原因是他博昂基在这个三角洲“土皇帝”的位置上坐了太久,太过……自大了。 他的目光,扫过地图上,那几个正在快速集结,准备向他“合围”的势力——赵日昌、程振峰、林明轩。 “……如果只是赵日昌,他没这个能力,在这么短的时间內,拉起这么大的盟军。” “程振峰那个老狐狸,从来不见兔子不撒鹰;林明轩更是个无利不起早的懦夫。” “能在一夜之间,让他们像疯狗一样扑上来……” 博昂基缓缓抬起头,看向了窗外那片阴沉的天空。 直到这一刻,他才发现。 那个一年前,还只是依附於他,在他地盘上寻求庇护的“圣女”。 不知何时,竟然已经成长到了,能左右整个三角洲局势的……恐怖存在。 “……神……到底是什么?” 博昂基看著指挥室里来来往往的人群,看著那些虽然忙碌、但眼神中已经开始流露出“动摇”的军官们,低声呢喃。 “费尽心机得到的不死神裔……最后,死得只剩下一把灰烬……” 现在的局势,对他而言,已经严峻到了极点。 按理说,这种伤亡比例,军队早就该譁变了。 但好在剩下的“赤晶旅”和“雾林旅”,从指挥官到士兵,全部都是他的克伦塔族同胞,是和他流著一样血的死士。 他们,不会背叛。 可博昂基也不能再让自己的乡亲父老去送死,此刻他布满了横肉的脸上有些阴晴不定。 “……圣女那边回復了吗?” 情报官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声音有些乾涩:“圣女……圣女神諭……说……她说……” “原话复述!”博昂基那只独眼猛地一瞪! “……是!”情报官一个激灵,赶紧低头念道。 “圣女说……您自己的过错需要自己去救赎。圣神仁慈……给您最后一次赎罪的机会。” “尽全力协助江隘忠义军和墨沱共和军抓获那个褻瀆了神裔的……陆墨之。” “否则……” “……否则,”博昂基替他说出了后半句,声音里充满了嘲弄。 “否则下一场神罚就会降临在我克伦塔族的头上?” 情报官不敢接话,只能將头埋得更低。 博昂基没有像他想像中那样暴怒。 他只是缓缓地靠在椅背上,眼中一片清明。 他大概已经猜到圣女会接触程振峰和林明轩。 但他没想到他那两个老对手,竟然已经对那个“女人”言听计从到了这种地步。 “圣女”……“圣神”…… 好一个“赎罪”的机会。 现在这个时刻本该是程振峰、林明轩这两方势力將他博昂基彻底撕成碎片最好的机会! 可程、林二人不仅没有动手,反而因为“圣女”的一句“神諭”就大动干戈,要去抓捕那个连他都吃了大亏的“江神”? 博昂基在短暂的愣神片刻后,突然转过头看向了情报官。 “山叔现在在哪?”他问出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还在度假村里吗?” 情报官虽然也愣了一下,但还是立刻回答道: “是的司令,瀚海匯目前依旧在度假村驻扎,运转一切正常。” “呵……”博昂基笑了,“他知道昨晚的事吗?” “瀚海匯业务量最近一直在激增,山叔他……他已经都好久没离开过度假村了,应该还不大知道外面发生的这些事。” “很好。”博昂基打断了他,“把瀚海度假村的精確坐標给赵日昌发过去。” “……啊?!” 情报官整个人都傻了! “司令?!您……您的意思是……要…要设个陷阱,趁机伏击陆墨之?!” “伏击你娘的伏击,嫌老子死的人还不够多吗!” 博昂基猛地將手中的笔摔到了情报官的肚子上! 整个嘈杂的指挥室渐渐静了下来! 所有的参谋和军官都用一种不敢置信的眼神看著他们的“司令”! 情报官更是嚇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司……司令!!您……您这是?!” “山叔……他……他可是跟了您快二十年了啊!” “而且……瀚海匯掌握著我们七成以上的海外帐户啊!!” 博昂基虽然脾气暴躁,但是对手下兄弟重情重义也是出了名的。 所以他麾下的这些人下意识地都会以为他是在“设局”。 而不会想到“出卖”。 博昂基缓缓地从自己的“帅位”上站了起来。 他环视四周。 这间巨大的指挥室里坐著的都是澜北铁血军的核心高层。 也都是他博昂基的……同族宗亲。 “各位兄弟,各位叔伯。”他的声音变得无比沙哑和凝重,“时代变了。” 第163章 我也想当渔翁 “圣神未显,单单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圣女就已经能左右整个三角洲的局势了。” “更不用说……”他的独眼中闪过一丝刻骨的愤恨,“……那个已经发过威的……夏神了。” “圣女那婊子明显就是想让我们去当炮灰!去跟那个夏神拼个你死我活!!” “就算我们贏了又能得到什么呢?会比那两个早就跪下去当狗的程振峰和林明轩得到的』恩赐』更多吗?!” “我们克伦塔族几十上百年在这片土地上用血和命打下来的基业……早晚也要被她蚕食殆尽!”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阴冷。 “既然是』神』和』神』要打架。那我们这些』凡人』就不要再牵扯其中了。” “更何况,”他的声音冷了下来,“赵崇山说到底也只是一个我们花钱雇来的』白手套』!” “他跟我们流的不是一样的血脉!” “不如……”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狠辣,“……我们就把他当做』礼物』送给那位夏神,他不就是为此才来的三角洲嘛。” “让这两位』神』相互先分出个胜负。” “到时候我们再看看有没有机会……弒神。” “最不济我们也能投靠那个活下来的』神』寻求庇护。” “各位觉得呢?” 对於澜北铁血军来说“有仇必报”是他们在这片土地上赖以生存的信条。 陆墨之毁了他们的大坝,杀了他们上千的同族。 这已是血海深仇,非报不可。 但也確实像博昂基说的…… 时代变了。 他们是整个三角洲唯一真正与陆墨之交过手的势力。 几十个高层在这里討论了半天也找不到一个能確保胜率超过百分之三十的……办法。 倒不如…… 借“圣女”的手除掉“夏神”。 或者借“夏神”的手除掉“圣女”…… 短暂的沉默后,那个刚刚跪下的情报官第一个从地上爬了起来。 “司令……英明!” 话音刚落便有零星几个响应。 “司令英明!!”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隨后便是山呼海啸般的大喊。 “司令英明!!!” 博昂基满意地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他重新坐回了帅位,“收缩所有防线!” “赤晶旅一团,带上江远承送来的所有东西,立刻开赴瀚海度假村!” “雾林旅快速集结,全军开赴三江口,给我摆出一副要和会盟决一死战的架势!” 说完他看了眼甚为信赖的情报官:“走,你跟我去零號实验室。” …… 三角洲的“风”已经彻底被搅动。 三路心怀鬼胎的“盟军”。 与一路看似“穷途末路”的“困兽”。 正从四个完全不同的方向同时扑向了三江口这个巨大的“漩涡”。 而这个“漩涡”的“风眼”…… 陆墨之此刻已经回到了勐拉水寨。 经过这大半天的“努力”,他总共找到了十个“异化体”和六个“囈语者”。 其中大部分都来自於澜北铁血军的防区。 最后他亲自带回来的两个囈语者则来自於……墨沱共和军。 陆墨之在天上飞得太快,一个不小心就飞过了界。 虽然墨沱共和军的服装和澜北铁血军有细微的差异,但常年日晒,都是黑不溜秋的肤色,也都是精瘦精瘦的体格。 陆墨之看到路过一个据点就下去“砰砰”两下,没想到还真的有“收穫”。 最后还是陆墨之呼叫徐峰他们来“拉货”的时候才发现自己飞过头了。 无奈只能自己將这两个囈语者带了回来。 …… 水寨那座被当做“临时实验室”的仓库內。 “能量等级都不太高,先將就著用吧。” 陆墨之的语气像是在抱怨今天“超市的菜不新鲜”。 而博士和安娜早就已经用上了勐拉水上军陆续送过来的异化体和囈语者。 他们现在神情极度专注。 甚至都没人起身看陆墨之一眼。 只有安娜在百忙之中隨口回了一句: “扔那儿就行。” 便继续低头摆弄著那些还在不断发出“滋滋”声的实验器材了。 陆墨之耸了耸肩,也没觉得怎样。 留了一句:“儘量別弄死了,我还有用。” 便转头便准备离开,看他们这架势目前应该是没有什么新的实验成果能给他展示了。 陆墨之刚从充满了刺鼻气味的临时实验室里走出来想要好好休息一下,结果赵日昌等人就如同狗皮膏药一般满脸堆笑地粘了过来。 陆墨之还以为他又是来找自己拿什么关於会盟的主意。 结果赵日昌带来的却是一个让陆墨之大跌眼镜的消息。 “……陆先生,”赵日昌的脸上带著困惑的表情,“博昂基……博昂基他派人传话过来了。” “他不仅把瀚海匯老巢的具体坐標送了过来……” “而且还说给您准备了一份……』厚礼』。” “……他希望您能高抬贵手既往不咎,放他们澜北铁血军……一马。” 博昂基突然的“转变”倒是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尤其是赵日昌。 在他看来博昂基就像他那支“澜北铁血军”的军名一样,一直是以“铁血”、“残暴”和“寧死不屈”著称的。 怎么可能在遭受了如此奇耻大辱的情况下,连面都不敢露就直接……討饶了? 难道他真的被“三家会盟”的计划给嚇到了? 可他也没提让自己直接撤销“会盟”这种要求啊,只是让陆先生不要再针对他。 赵学明倒觉得博昂基做了一个最“正確”的决定。 明知不可为而为,实为愚蠢。 但现在的问题是…… 要不要去博昂基提供的那个坐標? 这有没有可能是博昂基和那个“圣女”联手设下的一个陷阱? 毕竟他们发过来的只是一个“消息”。 陆墨之现在的灵力虽然充裕,但也不够直接去分辨一个消息的真假。 “赵老大,”陆墨之看向了那个同样在皱眉思索的赵日昌,“你有博昂基的联络方式吗?” “啊?!”赵日昌僵硬地抬起头看著陆墨之,“陆……陆先生……您……您真的准备去啊?” “为什么不去?”陆墨之反问道,“我不就是为这个才来的吗?” 赵日昌可不敢像赵学明那样去“忤逆”陆墨之的意见。 他转头看了眼身旁的狗安努了努嘴。 狗安会意,立刻小跑著出去,很快便捧著一部如同“搬砖”一样厚重的卫星电话跑了回来,双手递给了陆墨之。 陆墨之看著那复杂无比的“按键”皱了皱眉。 他哪里会用这个。 “你直接给他打过去。” 第164章 度假村 “……好!” 赵日昌哪敢有半分怠慢。 他从狗安手里接过电话,熟练地输入了一串早已烂熟於心的“加密”號码。 电话只响了两声便被接通了。 显然对面也一直在等待著这个电话。 “哈哈哈哈——!!!赵老弟!!” 一个中气十足的“爽朗”笑声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別来无恙啊!!” 赵日昌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少年,然后才清了清嗓子拿出了“盟主”的气势冷哼一声。 “博昂基,少他娘跟我来这套!” “死到临头了才知道自己错了?” “哈哈哈哈……”电话那头的博昂基对於赵日昌的“无礼”也丝毫没有放在心上,“赵老弟现在是得势了,不把我这个老哥哥放在眼里了啊。” “你看……当初在苍瀧江我好歹也留了你一条命。现在你也给老哥哥我引荐、引荐那位神通广大的……陆先生唄?” 旁边的陆墨之默念了一句。 【辨其言】 然后他便直接从赵日昌的手里接过了那部电话,开口问道: “你为什么只希望我不要插手?” “你觉得光凭你自己就可以打败赵日昌的』三路联军』?” 电话那头在听到这个年轻的声音时,电话那头明显顿了一下。 隨即博昂基便反应过来,“爽朗”的笑声瞬间拔高了八度! “夏神!!” “久仰大名!久仰大名啊!!” 陆墨之听到这个称呼眉头微皱。 “……夏神?” “你把那些人又抓回去了?”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博昂基赶紧否认道,语气充满了“诚惶诚恐”,“只是有几个巡逻兵碰巧遇到了几个掉队的倖存者。” “不过夏神您放心!!” “那些人我已经派人用了最好的待遇好吃好喝地伺候著了!绝对!绝对没有再伤害他们分毫!” 陆墨之不语。 电话那头。 博昂基那“爽朗”的笑声也开始渐渐地变得有些僵硬。 他手心里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这个“夏神”比他想像的还要难以捉摸。 他既不愤怒也不接受。 这种沉默所带来的压迫感远比咆哮更强。 “……呵呵,”博昂基尷尬地轻咳了两声,试图打破这份死寂。 “夏神……关於您刚刚的问题……您看这里隔墙有耳。勐拉水寨既然有我的人,那肯定也少不了別人的探子。” “不如……晚上我们瀚海匯所在的度假村……一敘?反正您也免不了要跑著一趟。” “晚上,”陆墨之终於开口了,“你会在度假村等我?” “……” 陆墨之这句轻描淡写的反问再次让这位叱吒三角洲的大军阀猛地一滯! 沉默了几秒钟后。 博昂基又发出了一阵比之前更加“尷尬”的笑声。 “……夏神您的威能,鄙人是切实』体验』过的。鄙人也绝不敢在您的面前撒谎。” “说实在的……”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光棍”般的坦诚,“……在没得到您的真正谅解之前,我肯定是要先躲起来的。” “但是!夏神您放心!鄙人绝对有足够的诚意!而且是诚心求和!” 博昂基十分谨慎,等掛断了他的电话后,指挥室內相顾无言。 他的这番话倒是大多数都是真的,他確实是想求和,而不是做了一个陷阱。 但,博昂基……这个杀人如麻、铁血残暴的“土皇帝”真的低头了? “……陆先生,”赵学明第一个打破了沉默,他皱著眉分析道,“澜北铁血军经此一役元气大伤。就算博昂基积威深厚,想必他在內部也受到了极大的压力。” “在这个时候他选择向您求和確实合乎逻辑。” “狗屁的逻辑!” 赵日昌却本能地反驳了赵学明。 “你们根本不了解博昂基!我跟他斗了十几年!他就是一头餵不熟的狼!想让他伏低做小?!” “根本不可能!” 赵日昌当然不希望“和解”! 万一陆墨之真的既往不咎。 那博昂基这个老杂毛缓过劲来,第一个要弄死的就是他赵日昌! 就算陆墨之念旧情,以博昂基的手腕和势力,將来也必然要压他一头。 “赵老大,此一时彼一时。”赵学明冷静地看了他一眼,“从第九办公室收集的资料来看,博昂基虽然行事狠辣,但却极重宗族情义。” “昨晚他死了那么多同族子弟。现在你又集结了』三路联军』大军压境。” “他再不想低头也得看清现实。” “我……”赵日昌还想再辩。 但赵学明显然已经看透了他那点小心思。 “我当然也不希望和解。”赵学明的声音冷了下来,“博昂基无恶不作,毫无人性,根本不是一个能被驾驭的人。” “但我们有必要搞清楚他到底想干什么。” “而且……”他看了一眼陆墨之,“……陆先生確实需要找瀚海匯的人討债,这无疑是最便捷的方法!” 这句“陆先生確实需要討债”直接把赵日昌所有的后话都堵了回去。 他总不能开口阻止陆墨之吧? 於是所有人的视线便再次匯聚到了那个掛了电话后就一言不发的少年身上。 陆墨之早就决定要去那个“度假村”了。 他唯一还没决定的,是要不要带上夏暖。 毕竟被骗的是她,债主不去,这帐討得也太没意思了。 而且……名不正言不顺。 …… 夜幕降临。 陆墨之带著夏暖,以及赵学明、徐峰和那八名潜行一组的成员。 悄无声息地登上了三辆早已准备多时的越野车。 直奔那座位於苍瀧江核心地带的“瀚海匯”度假村。 苍瀧江的核心水域,相当於三角洲最“富饶”的动脉。 而“瀚海匯”度假村,就是这条动脉上,最隱秘、最骯脏的一颗“肿瘤”。 几辆经过重度改装的越野车,关闭了所有车灯,潜行在丛林边缘的阴影中。 它们最终停在了距离度假村两公里外,一处军营门口的高地上。 “……乖乖。” 驾驶室里,徐峰放下了夜视望远镜,声音里带著一丝压抑的震惊。 “这是度假村?” 在他们的视野尽头,那片本应是原始丛林的地方,赫然出现了一座……“不夜城”。 刺眼的探照灯將方圆一公里照得如同白昼。 高耸的围墙、电网、以及每隔二十米就有一座的机枪哨塔。 这分明是一座戒备森严的监狱。 然而,在层层叠叠的围墙之內,却又是另一番“纸醉金迷”。 几栋五六层高的酒店式建筑灯火通明。 巨大的霓虹灯牌闪烁著“瀚海国际”、“財富自由、在此一搏”、“月入百万不是梦”的字样。 甚至还能隱隱听到从那边传来的……狂躁的“音乐”和“口號”声。 第165章 要亲眼见见那个骗了你的人吗? 这就是三角洲最臭名昭著的电诈集团之一。 一个……每年能为博昂基“创收”上百亿的……“人间炼狱”。 “嗡……” 车灯闪了两下。 军营门口走出了一队人马。 “夏神!” 一个清脆、干练但却充满了肃杀之气的女声突然从黑暗中响了起来。 紧接著一个身材高挑、脸上带著一道狰狞刀疤的女人走到了陆墨之车旁。 她的身后还跟著十几名气息彪悍的精干士兵。 “我是澜北铁血军赤晶旅一团团长乌雅。” “奉博昂基司令之命在此接应您。” 徐峰第一个从车上跳了下来。 他那將近两米的魁梧身材,即便是在乌雅这种身材高挑的女军官面前也整整高出了小半个头。 徐峰俯视著她,语气毫不客气。 “没想到啊,大名鼎鼎的赤晶旅一团团长竟然是个娘们儿。” “废话少说,”他环视了一圈周围那些隱藏在暗处的士兵,“你们头儿说的』礼物』呢?” 徐峰这极其不尊重的用词,不管是对乌雅还是对博昂基。 乌雅身后的士兵瞬间一阵骚动! 徐峰也毫不客气,浑厚的炁瞬间炸开。 乌雅被迫抬手,炁息急速外放,以勉强抵住那股压迫。 她同时还要压制身后那些躁动的士兵。 双重压力之下,她额角瞬间渗出冷汗,呼吸都开始不稳。 徐峰虽然糙,却不是不懂分寸。 乌雅顶多算刚迈入b级的武者,根本承受不了他的全力。 在对方被逼得几乎跪下的瞬间,徐峰冷哼一声,猛地收敛炁息。 “老子不跟女人计较。” 乌雅鬆了口气,顺势收回了自己的炁:“把东西运过来!” 隨著她的声音落下,军营里响起了一阵卡车的引擎轰鸣声。 四辆盖著厚重帆布的军用卡车缓缓开了出来。 徐峰看了一眼卡车轮胎那深深陷入泥土里的吃重…… 这四辆卡车都是满载。 陆墨之早已开启了【透视】指令。 卡车里装的到底是什么他此刻看得一清二楚。 他转过头对著那个一脸戒备的徐峰笑了笑。 “去验验货吧,徐上校。” “我猜你应该会喜欢的。” 徐峰迴头疑惑地看了陆墨之一眼。 他挠了挠头,还是招呼著两个一组的影子大步走了过去。 他一把掀开了第一辆卡车的帆布! 然后—— 他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 “……他……他妈的……” 他的声音因为不敢置信而剧烈地颤抖! 他猛拿起一根机械臂,挥舞著看向赵学明。 “腾龙改进v型!” “战安委那群狗娘养的卡了我们整整一个月都他妈没给批下来的……最新改进型外骨骼!!” “还有再生4型药剂!!整整一箱!!” 闻言赵学明也下车快步上前,看著那一箱箱正被从帆布下搬出来,崭新的“军用物资”…… 他彻底愣住了! 要知道这些可都是目前曜辰国军方最顶尖,领先了全世界绝大部分国家至少一个时代的“非对称”战略装备! 他们之前在酒店,吴上校死了不到一个小时便有官方的人来回收残骸,可见其保密程度之高。 而现在…… 这种只有他们这种特殊单位才有资格换装的“顶尖”装备,竟然会出现在了三角洲一个军阀的手里?! “……这些东西,”乌雅仿佛早就料到了他们的反应,面无表情地解释道,“是今天下午江远承派人给我们司令送过来的。” “江远承他真是毫无底线啊!” 徐峰这句话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迸出来的! “这些证据!拿回去!我看谁还能保得住他!!” 相较於徐峰的“天真”,赵学明却並没有那么乐观。 他仔细看了一遍徐峰手里的机械臂。 “没用的……江远承既然敢送,他就一定做了万全的准备。” “我们恐怕很难抓到任何能真正威胁到他的把柄。” 当然,他们这一边也不算完全没有优势。 其中最大的优势就是…… 江远承和他背后的所有人,都彻彻底底地低估了陆墨之这个“怪物”的“恐怖”程度。 乌雅看了一眼一直没开口的陆墨之。 “另外,江远承在送来这些物资的同时,也送来了一份关於夏神您的情报,其中甚至包括您的弱点……” 说著,她的目光缓缓地移向了车內那个从始至终都安静地坐在那里的……夏暖。 即使是夜晚。 当乌雅这个常年在“战场”上廝杀,几乎已经忘了自己“女人”身份的战士,在看到夏暖那张完美得不似凡人的脸时。 她的眼中还是忍不住闪过了一丝“自惭形秽”。 陆墨之也看向乌雅,並未回应乌雅,反问道:“你们司令呢?” “我还有问题要问他。” “夏神。”乌雅恭敬地回答,“司令隨时恭候您的问话。” “但为了展示我们全部的诚意,您可以先处理瀚海匯。我们赤晶旅一团已经暗中將整个度假村彻底包围。” “只要您一声令下,我保证绝对不会有一个活物能逃出生天。” 陆墨之的视线看向夏暖。 他小声问道:“要亲眼见见那个骗了你的人吗?” 夏暖没有看他。 她的目光低垂,落在了自己环过陆墨之胳膊,紧紧攥著衣角的指尖上。 许久她才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陆墨之能明显感觉到她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他不再多言,將目光越过了夏暖略显苍白的侧脸,落在了远处闪烁著“月入百万不是梦”的巨大而又刺眼的霓虹灯牌上。 “乌雅团长,你对里面熟吗?” 乌雅愣了一下,隨即点了点头声音冷硬: “护送过几次规模比较大的』猪仔』交易行动,里面的大小头目都认识我。” “既然这么熟,那上车吧。”陆墨之拍了拍前座的座椅,“带我们进去。” “现在?”乌雅有些错愕,“夏神,我的一团已经完成了包围。只要您一声令下……” “上车。”陆墨之看了一眼身旁那个从始至终都在死死抱著自己胳膊的夏暖,“我想先参观一下。” “……是。” 乌雅不再多问。 她让手下的士兵返回包围圈等待命令。 然后自己拉开车门坐上了陆墨之所在的这辆越野车。 第166章 可以不改变 她的那些部下显然有些犹豫,不想让自己的团长独自跟著陆墨之一起行动。 但乌雅自己比谁都清楚。 如果这个连博昂基司令都要用“夏神”来称呼的少年想杀死自己。 別说带一个团。 就算是整个赤晶旅也拦不住。 …… 当这支由三辆越野车组成的车队缓缓驶向那座戒备森严的度假村大门时。 门口那些荷枪实弹的守卫在看到从头车车窗里探出,乌雅充满辨识度的脸时,脸上的“警惕”瞬间变成了“諂媚”! 他们这种层级连跟乌雅搭话的资格都没有,赶紧躬身行礼打开了那扇沉重的铁皮大门。 “吱嘎——” 车队,长驱直入。 然而大门之后的景象却並非眾人想像中的“纸醉金迷”。 而是一条充满了“秩序感”的……地狱之路。 道路两侧是高耸的电网。 电网之內是一排排如同“集中营”般的简易板房。 他们路过了一个被探照灯照得如同白昼的“惩戒广场”。 广场上十几个被打得皮开肉绽的男人正被吊在刑架上。 两个手持皮鞭的守卫正一脸狞笑地在他们身上不断地抽打。 而就在这“刑场”的不远处。 另一群穿著各种短袖面容麻木的“员工”正在“放风”。 他们有的在打篮球;有的在抽菸聊天。 甚至有的就朝著“刑场”的方向一直看,眼神中没有丝毫同情,只有幸灾乐祸。 嘲笑那些被吊在那里的另一个自己。 “姐……” 陆墨之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內响起。 夏暖的身体猛地一颤。 “你还好吧?” 夏暖没有回答,只是將头靠在了陆墨之的肩膀上。 她的脑中思绪万千。 这个如同“人间炼狱”般的地方,这个真正的名字叫“瀚海匯”的组织…… 就是她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最深的“梦魘”,也是她曾经唯一的“救赎”。 她曾以为是他们用“神跡”换回了她弟弟的“生命”。 为此她心甘情愿交出了自己无数的钱財…… 直到…… 他们又亲手將她推入了更深的“地狱”。 她依旧紧紧地抱著身旁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弟弟。 这一刻她有些害怕,而且也不知道她今晚…… 即將“討”回来的……到底是什么“债”。 …… “轰——” 车停了。 穿过那片户外区后,他们终於到了一座金碧辉煌的酒店大堂前。 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和泳池边那无数穿著比基尼或者什么都没穿的女人那肆无忌惮的欢笑声,与刚刚那片“监狱”形成了极其讽刺的对比。 “乌雅团长!!” 一个梳著油腻大背头、穿著一身骚粉色西装的男人满脸堆笑地从泳池那边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 “这么晚,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山叔呢?”乌雅的声音冷冽,完全没有一丝想要寒暄的意思。 “哎哟!山叔正在顶楼跟几位荷官』开会』呢!” 大背头一边说一边……用充满了贪婪的眼睛,肆无忌惮地扫向了从越野车昏暗的后座。 “嘶……” 他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极……极品啊……” 他那不加掩饰的淫秽目光,让刚刚下车的徐峰,那双本就充满了怒火的眼睛瞬间杀意沸腾! “乌雅团长,”大背头显然是误会了什么,“这……这是新来的』猪仔』?” 他搓著手,脸上堆满了“男人都懂”的笑容。 “这质量……也他妈太高了!!” “是欠了高利贷被抓来的?还是被那些』猎头』从耀辰骗过来的?” “您放心!!”他拍著胸脯保证道,“不管她是怎么来的!只要是不听话!进了我们瀚海匯的培训部。” “三天!就三天!!” “我保证她会变得比泳池里那些……” 他那充满了污言秽语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陆墨之那只搭在车窗上的手,轻轻地敲了一下车窗。 “砰——!” 一声沉闷的响声! 徐峰那沙包大的拳头早已狠狠地招呼到了他的脸上! “咔嚓——!!!” 徐峰可是b级高阶的顶尖武者。 那个背头男的鼻樑连同他的颧骨乃至半个头盖骨都在这一瞬间向內整个凹了进去! 他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了身后的台阶上。 当场毙命。 “啊……啊……啊!!!” “杀……杀人了!!” 周围泳池里那些本还在嬉笑打闹的鶯鶯燕燕,和那些正在进行著露天“宣淫”的男男女女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嚇得花容失色! “安静!” 说话的是乌雅。 虽然她也不知道陆墨之到底想干什么。 但既然陆墨之没有其他吩咐,她就只好尽力配合。 好在乌雅脸上的那道刀疤极具辨识度。 周围不少人显然都认出了她——赤晶旅一团的团长,地位比刚才那个大背头不知高出多少。 她话音刚落便推开车门,也跟著下了越野车。 被她的冷喝震住的人群还愣在原地,不明所以。 乌雅也懒得解释,径直走到后座,在越野车旁站定,等待陆墨之的下一步动作。 此时夏暖也总算回过神来。 陆墨之也再次將目光投向了她,又问了一遍。 “要下去吗?” “亲眼见见那个骗了你的人。” 夏暖这一次没有犹豫太久。 “……墨小之,”她的声音有些颤抖,“现在这个世界,我……我是不是也需要改变?” 陆墨之看著她的眼睛,笑了。 他伸出手轻轻地揉了揉夏暖的头髮。 “你可以不改变。” “因为或许……我可以改变这个世界。” 夏暖也笑了。 她看著弟弟那双平静但却仿佛蕴含著整个星空的眼睛。 心中那所有的恐惧、所有的迷茫、所有的不甘…… 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 “……那,”她的脸上绽放出了一抹比这里所有的霓虹还要璀璨的笑容,“我一定要帮你。” “一起改变这个世界。” 说著,她鬆开了那一直紧抱著陆墨之的胳膊。 率先推开了车门,一脚踏出。 高跟鞋踩在那流满了大背头鲜血的大理石地板上,发出了“嗒”的一声轻响。 陆墨之也隨之走下了车。 他环视了一圈那些被乌雅震慑得瑟瑟发抖的男女,声音平淡。 “走吧,去见赵崇山。” “是。”乌雅点了点头。 第167章 B区 乌雅朝著泳池吧檯的方向一个还在正往女人身后缩的安保领班招了招手。 “你过来。” “……我?!”那领班嚇得浑身一哆嗦,犹豫了一下,还是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乌……乌雅团长!” “带我们去顶楼。”乌雅言简意賅。 “啊?!去……去顶楼?!”领班嚇得魂飞魄散,“可……可这个时间山叔他……他正在』开会』……” “砰!” 乌雅没有丝毫的废话。 她掏出配枪,用枪柄狠狠地砸在了领班的脸上! “咔嚓!” 两颗混杂著血水的牙齿飞了出去! “带路。” “是!是是!” 领班疼得齜牙咧嘴满脸是血,即便如此,他也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他们只是骗財、折磨点“猪仔”,而眼前这位可是真杀人如麻。 领班捂著自己那血肉模糊的嘴,领著这群煞神走进了那座金碧辉煌的酒店大堂。 …… 酒店的內部並没有外面看起来的那么豪华。 如果说外面是“金玉其外”。 那这大堂里便是毫不遮掩的……“败絮其中”。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刺鼻气味。 汗臭、菸草、隔夜的泡麵汤料、以及呕吐物那无法掩盖的酸腐味…… 所有属於“人类”的最骯脏的气息都混杂在了一起。 但就算是如此浓烈复杂的味道也依旧掩盖不住早已深入到了墙体之中的……血腥味。 眾人刚绕过大堂吧檯,就看到一扇紧闭的木门被人从里面一脚踹开。 两个穿著黑色t恤、露出花臂纹身的壮汉正拖著一个早已被打得浑身抽搐、奄奄一息的男人走了出来。 那个男人的十指指甲都已被生生拔掉,血肉模糊。 “妈的!还敢藏手机!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应该是干不了活了,先拖去水牢泡著!用他嚇唬新人!泡的差不多了再把他器官卖掉。” 那两个壮汉一抬头也看到了乌雅一行人。 尤其是她脸上那道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的刀疤。 两人那本还囂张无比的气焰瞬间一滯! 赶紧换上了一副諂媚而又敬畏的表情,停下脚步躬身行礼。 “乌雅团长!” 乌雅甚至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有分给他们。 她只是对那个想要停下脚步的领班冷冷地吐出了一个字。 “走。” “是!是!” 领班赶紧加快了脚步,领著眾人穿过大堂走向了那条通往內部工作区的员工通道。 穿过一道极其厚重的隔音门。 “热浪”与“噪音”扑面而来! 眼前,是一个被强行打通,足有数千平米的巨大“办公区”。 这里与其说是“办公室”。 不如说是一个结构森严、等级分明的……“养殖场”。 整个空间被简陋的纸壳板和早已脏得看不出原色的隔音棉分割成了上千个狭小隔间。 而这些隔间又被几条还算宽敞的过道清晰地划分为了四个区域。 位於最外围的“d区”也是他们最先经过的区域。 这里的隔间最为狭小,两个人塞进去都转不开身。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臭味。 这里的人大多面黄肌瘦、眼神麻木如同行尸走肉。 许多人身上还带著尚未癒合的伤口,那些伤口甚至因为环境恶劣已经感染。 但他们好像浑然不觉,只是机械地念著手中那早已被汗水浸透了的稿子。 声音小得如同蚊蝇。 往里一层的“c区”隔间稍微大了一点,但依旧拥挤不堪。 这里的人精神高度紧张,人人自危。 他们说话的声音尖利而又焦急,仿佛生怕自己说慢了一句就会被身旁的监工拖走。 “砰!” 一声刺耳的钝响。 一个手持电棍的监工狠狠地砸在了一个正在发呆的年轻“员工”的头上。 “你娘的!发什么呆?!今天的』业绩』完成了吗?!” 那“员工”被打得头破血流,却连惨叫都不敢发出一声,只是抱著头用一种充满了恐惧的哭腔哀求著。 “莫……莫哥……我……我真的骗不到了……我家里人已经被我骗光了啊……” “骗不到了?!”那监工狞笑一声,一把抓起他的头髮將他的脸重重地砸在了那满是菸灰和污渍的键盘上! “骗不到人就去骗鬼!再他妈开不了单,明天就把你丟去后山的』狗窝』!” 监工的声音不大,但在这片嘈杂中却异常清晰。 “那群发了情的公狗可不管你们是男的女的!只要有洞它们就能用上!它们可想念』新人』了!” “哇——!!!” 那个“员工”当场崩溃,趴在桌上失声痛哭。 这哭声非但没有引来任何同情。 反而引来了更里边一圈“员工”的鄙夷和咒骂! “哭你妈啊!晦气!” “废物!自己没本事別他妈影响老子搞钱!” “莫哥!把他拖走!吵死了!!” 那些人的脸上带著一种被长期的高压和洗脑所彻底扭曲了的麻木暴戾。 他们早已不再是“受害者”。 而是这个食物链中爭先恐后地踩著同伴的尸体往上爬的……“恶鬼”。 他们所在的是“b区”。 这片区域最大,占据了中心近一半的位置。 这里就是“噪音”的主要来源。 数不清的男男女女正挤在一个个相对“宽敞”的“工位”上戴著耳机,对著麦克风用一种近乎於“癲狂”的语调高声“工作”著: “王阿姨!您这笔投资绝对是今年最明智的选择!我们是正规的跨国金融集团!” “李姐!您听我说!我们是正规的』神跡』组织!您弟弟的』復生仪式』我们已经准备好了!就差最后一步的』开光费』了!” “对!没错!您放心!只要您再打三十万过来!我们保证您儿子明天就能醒过来!跟您视频通话!” …… “神跡”组织…… “復生仪式”…… “开光费”…… 当这几个熟悉的词语传入耳中时,夏暖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的脑中“轰”的一声! 那些被她刻意甩在脑后、不愿再去回想的记忆,此刻如同把把烧红的刀子一刀一刀地扎了回来! “夏女士,您弟弟的灵魂已经归位。但肉体凡胎需要』神力』的滋养……” “请您再转五百万的』开光费』。这是最后一道手续了……” “夏女士您是我们的a级客户。我们特別为您申请了』神跡插队』,並且邀请您正式加入我们组织!放心您弟弟马上就能醒了……” ……一模一样。 第168章 「受害者」 夏暖曾经以为的“救赎”。 她曾经不惜付出任何代价也要抓住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不过是这个“黑色工厂”流水线上一个可以被无限复製的拙劣“剧本”罢了。 她忍不住侧过头看向了身旁这个让她感到无比安心的“弟弟”。 如果…… 如果这一切都是骗局。 那她眼前这个活生生的、会对著自己笑、会保护自己的“墨小之”……又是谁? 当初难道是……是医生误诊了吗? 可是…… 夏暖抓著陆墨之胳膊的手不自觉地开始微微用力。 陆墨之感受到了夏暖的异样。 他停下了脚步。 就在这时—— “当!当!当!!” 一阵刺耳的铜锣声突然响彻了整个空间! 所有的“工作”噪音渐渐停止。 上千道麻木或狂热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b区”中央一个简陋“高台”上。 一个手持自动步枪、腰间別著砍刀的大鬍子监工正抓著一个麦克风,满脸兴奋地嘶吼道: “——兄弟姐妹们!好消息!!” “就在三分钟前!我们a区的王牌!阿昆!成功签下了一笔一百万的』天使投资』!!” 监工抬手指向最中央的 a 区。 那里隔间最大,连小板凳都换成了柔软的办公椅。 片刻后,一个穿得和 c、d 区普通“员工”没两样的瘦高男人站了起来。 “嗷——!!!” a区和b区的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和口哨声,仿佛在庆祝一场胜利。 阿昆低著头视线有些闪躲,他“羞涩”的享受著眾人充满了“羡慕”与“崇拜”的目光。 “按照我们』瀚海匯』的老规矩!”监工的声音充满了残忍的煽动性,“阿昆!今天!现在!就是你的……释放时间!!” “a区和b区的兄弟们!把你们的羡慕都给老子收一收!” 监工狞笑著將他那如同禿鷲般的目光投向了最外围的……c区和d区。 那一瞬间! c区和d区所有的人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他们不再麻木也不再紧张,只剩下恐惧! 他们拼了命地低下头蜷缩起自己的身体,试图把自己藏进那小小的隔间里,祈祷著不要被看到! “阿昆!!”监工高声宣布道,“c区和d区!隨便你挑!” “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隨!你!便!” “三十分钟!” “现在!开始!!” “谢谢豹哥!!” 那个叫阿昆的瘦高男人突然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发出一阵兴奋的怪叫。 他那张原本还算斯文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扭曲的亢奋。 他从a区走了出来,昂首挺胸像只刚刚获胜的斗鸡,大步流星地走进了c区。 他走过的每一排,那一排的“猪仔”们都抖得如同筛糠。 “嘖嘖……” 阿昆此刻极其享受这种主宰他人生死的快感。 他隨意地走著,忽然他停在了一个隔间前。 隔间里是一个看起来刚成年不久的女孩。 她正死死地咬著自己的嘴唇,双手抓著桌角,试图用自己的后背对著外面,不让阿昆看到自己的脸。 “呵,就你了!” 阿昆狞笑一声,一把抓住了女孩的头髮將她从小板凳上粗暴地拖了出来! “不……不要……求你……阿昆哥……”女孩的指甲在粗糙的桌面上划出了几道带血的痕跡,声音里充满了绝望的哀求。 “我……我生理期……求你……放过我……” “闭嘴!臭婊子!”阿昆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地扇在了她的脸上,“能被老子选中是你的福气!” c区和d区的人依旧死死地低著头。 没有一个人敢抬头。 甚至连呼吸都极力地克制著。 而a区和b区的人则爆发出了一阵幸灾乐祸的起鬨声。 阿昆拖著那个还在不断挣扎的女孩走到了高台之上,那个大鬍子监工的面前。 他的脸上瞬间堆起了諂媚的笑容,一边搓著手一边討好道: “豹……豹哥!这……这妞看著可水灵了……您……您要不要先开开荤?” 豹哥闻言发出一阵震耳的狂笑。 粗糙的大手在那女孩眉头紧皱的脸上狠狠地捏了一把。 “娘的,弄不好还真是个雏儿。” 他隨即摆了摆手:“算了,老子今天没兴致。这是赏你的!別他妈浪费时间,速战速决!” “记住!”他的声音冷了下来,“別给老子弄死了!明天她还得继续给老子』开单』!” “好嘞!谢谢豹哥!!!” 阿昆大喜过望! 他不再掩饰自己那早已沸腾的兽慾! 就在这上千人的注视下! 就在这片充满了“罪恶”与“绝望”的过道上! 他一把拽下了女孩的t恤,將她死死地按在了旁边一张满是菸灰和污渍的桌子上! “不——!!啊——!!” 女孩那撕心裂肺的惨叫,瞬间被a区和b区那群早已“异化”的人们所爆发出的更加“狂热”的欢呼声与“下流”的口哨声彻底淹没! 那些人一边疯狂地用拳头拍打著桌子! 一边扭过头用充满了“兴奋”与“羡慕”的眼神,看著这场即將在他们面前上演的“活春宫”! 而c区和d区的人则在这“近在咫尺”的“恐惧”颤抖中重新拿起了电话。 用一种比刚才更加“尖利”、更加“癲狂”的声音开始“工作”。 他们必须用更大的“噪音”来掩盖那即將到来的“惨叫”。 仿佛这样就能证明自己和那个“女孩”不一样。 仿佛这样就能將自己从“猎物”的身份中剥离出去。 陆墨之静静地看著不远处的这一幕。 他看著“奖励”和“惩罚”,是如何將“人”彻底扭曲成“鬼”的。 身旁徐峰那包裹著“炁”的拳头早已握得“嘎嘎”作响,眼中充满了几乎要“实质化”的“杀意”! 他们这些帝国的精英,已经因为愤怒而胸膛剧烈起伏。 早已布满血丝的眼睛也昭示著他们已经处在了爆发的边缘。 但就像刚才一样,没有陆墨之的示意他们没有直接动手。 好在…… 陆墨之也看不下去了:【隨我意动】。 高台之上的豹哥,正一脸享受地听著那女孩的惨叫和手下的欢呼。 突然! 他只觉腰间一松! 豹哥下意识地一愣! 他猛地低头抓向自己那一直別在腰间的砍刀! 然而,抓空了! 他常年別在腰间的开山砍刀竟如同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抓住般自行“飞”了出去! “啊——?!” 他的错愕还卡在喉咙里! 那柄砍刀已经朝著那个还在疯狂施暴的阿昆的脖子……狠狠地挥斩了下去! “噗嗤——!!!” 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 才掏出来,对准了猎物的阿昆,他亢奋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只感觉自己的后颈一凉。 隨即一股滚烫的液体便从他的下頜处喷涌而出! 他不敢置信地低下了头。 只看到一道染血的刀尖从他的喉咙里缓缓划了出来。 “……嗬……嗬……” 他想发出声音。 但他的声带连同脊椎都已被彻底斩断。 那柄砍刀没有丝毫停顿! “唰!” 猛地横向一切! 一颗还带著扭曲亢奋表情的头颅冲天而起! “噗——!!!” 无头的腔子內那积攒了数天的欲望与邪火,在这一刻化作了冲天而起的血泉! 尽数喷洒在了那个女孩的脸上、身上…… 第169章 道 “……” “……” 所有的欢呼声、所有的口哨声、所有的哭喊声…… 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上千道充满了不敢置信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了那具还在本能地抽搐著的无头尸体上。 而那柄杀死了阿昆的砍刀却並没有停下。 它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趁著所有人还都在愣神的功夫,以一种更快的速度倒飞而回! “噗嗤!” 豹哥低著头看著自己那从胸口透体而出的熟悉刀尖。 脸上写满了荒诞与……不解。 “啊……啊啊啊啊啊啊——!!!” 终於! 一声尖叫引爆了全场! “豹……豹哥!!” “刀……刀!!” 紧接著! “砰!砰!砰!” “噹啷!哐当!” 那些监工们腰间的刀刃、手里的钢管、桌上的匕首、甚至墙角的消防斧…… 十六七把带刃或者带尖刺的“武器”,都在这一刻活了过来! 它们带著刺耳的破空声飞向了那些还在耀武扬威的监工和那些还在幸灾乐祸的a区、b区的“鬼”! “啊——!!!” “我的手!!” “救命!救命啊!!” 整个数千平米的“养殖场”瞬间变成了一个屠宰场! 乌雅冷漠地看著眼前这一幕,眉头微微抖动,临行前博昂基给她看过陆墨之的情报,但真的亲眼看到,又是一种完全不一样的震撼感。 为了掩饰自己的情绪,她將枪口更深地抵入了那个早已嚇得瘫软如泥的领班后脑:“老实点!” “妈的!痛快!!”徐峰等人则看得热血沸腾,恨不得自己也上去大开杀戒,“——杀!杀光这群不把人当人的杂碎!!” 唯有赵学明,他表情有些僵硬。 他看著那些在办公区到处疯跑却逃脱无门的所有人…… 他们在“哀嚎”。 在“求饶”。 在如同“牲口”般被屠宰。 他想起了那天在会所的情景。 他的理智,他所受过的所有“秩序”与“律法”的教育,都在告诉他——这些人曾经也是受害者。 他们罪不至死…… 这种不经辨別的屠杀,是错的。 但…… 他的目光,忍不住转向了那个平静的少年。 而陆墨之也正好看向他,四目相对。 陆墨之大概能看懂他眼神中疑问,赵学明想的可能没错。 確实罪不至死,他们也不过是被迫、被威胁、被裹挟,被逼无奈。 或许吧。 但,那又如何? 陆墨之不是圣人,不会去分辨每一条灵魂的灰度。 他也不是为了什么冠冕堂皇的正义、单纯的同情或怜悯。 他只是看不惯,想管一管。 但,当他决定“管一管”的时候,他所执行的便不再是“人”的法律。 他不喜欢这里的人。 他不喜欢看到他们的脸,不喜欢他们呼吸的方式,不喜欢他们活著。 而对现在的陆墨之来说,不喜欢,就是理由。 从“做自己”那三个字出现以后,陆墨之的善恶,一点一点的便不再属於人类的尺度。 他行的是自己的道,此刻想杀,那就杀。 就这么简单。 短短几十秒內,a区和b区这两个区域,便彻底化为了一片令人作呕的死域。 数百人无一倖免。 所有的“武器”在完成了使命后,便失去了动力,“噹啷”一声掉落在了血泊和尸骸之中。 “……” 整个数千平米的巨大办公室只剩下了c区和d区那数百名“倖存者”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发出的压抑啜泣,和牙齿不受控制地上下碰撞的“咯咯”声。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甚至已经被这规训到忘记了该如何“逃跑”。 他们只是蜷缩在自己那小小的隔间里瑟瑟发抖。 他们看著那满地的、熟悉而又陌生的尸体。 看著那些曾经高高在上、隨意主宰著他们生死的“监工”和“人上人”变成了一堆残缺不全的碎肉。 他们眼中的麻木被更深沉的恐惧所彻底取代。 他们甚至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连那个被鲜血溅满了全身的赤裸女孩,也只是抱著膝盖呆呆地坐在那张骯脏的桌子上双目失神。 …… 与此同时,度假村总控室內 “娘的,豹子这群畜生又在搞什么活春宫?搞得老子信號都花了……” 一个叼著烟的守卫正一脸不耐烦地切换著监控画面。 “办公室”那边因为噪音太大所以做了级別很高的隔音处理。 所以他们根本听不到里面的惨叫。 他们以为“养殖场”內一如既往。 “嘿,c区又新来了个妞。妈的,这背影真够劲儿……也不知道阿昆这狗东西选的是谁。” 另一个守卫刚想凑过来看“好戏”,监控画面却猛地一变! “我操?!怎么回事?!” 他们看到豹哥腰间那把从不离身的砍刀……自己飞了出去! 他们看到阿昆那颗扭曲的头颅……冲天而起! 他们看到豹哥被他自己的刀从后心活活捅穿! 紧接著! 那数十个负责监视“办公室”区域的监控画面如同被病毒入侵般,在同一瞬间爆发出了一阵剧烈的雪花! 几十秒內所有的画面因为网络的延迟和数据的堆积,如同被按下了“快进键”般在他们眼前“倍速”播放! 他们眼睁睁地看著十数把武器和杂物如同活过来一般,在短短几十秒钟內將数百人屠戮殆尽! “鬼……鬼啊!!!!” 一个心理素质稍差的守卫嚇得怪叫一声当场从椅子上摔了下去! “鬼你娘!”领头的队长反手一巴掌狠狠地扇在了他的脸上! “是囈语者!妈的!有人闯进来了!!” “拉警报!拉警报!!!” “大办公室遭袭!所有人!所有人!立刻去大办公室支援!!” “草!是谁动的手?!找到了吗?!……不对……那几个站在门口的人……是……是乌雅团长?!!” 他们终於通过d区角落里的监控看到了陆墨之一行人的身影! “快!快!通知山叔!!!” “嗡——嗡——嗡——” 刺耳的、代表著最高级別入侵的警报声瞬间响彻了整个“度假村”! 宣告著这里大部分的机动守卫力量正从四面八方向著这个大办公室疯狂匯聚! 第170章 推进 “砰——!!” 那扇厚重的隔音门被一股巨力从外轰然踹开! “乌雅团长!什么情况!” 一队全副武装的守卫刚刚吼叫著冲了进来,还没来得及看清室內的惨状。 便迎面撞上了一道魁梧的身影! “来得好!!” 徐峰早已按捺不住! 他发出一声充满了战意的兴奋咆哮,像人形坦克悍然撞进了人群! “咔嚓!砰!!” 他甚至都懒得使用特意带来的盾牌! b级高阶武者的拳脚就是恐怖的凶器! 冲在最前面那个守卫的肋骨,直接被徐峰一拳生生打得向內凹陷! 整个人倒飞了回去,如同炮弹般撞倒了一片惊慌失措的同伴!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乌雅也按下了耳边的通讯器,声音冰冷。 “赤晶旅一团听令!行动开始!” “封锁整个度假村!从现在开始,一只苍蝇也不准飞出去!” 赵学明和八名影子也动了。 他们没有徐峰那么张扬。 但他们的效率却更为恐怖。 “噗!噗!噗!” 他们手中的短刃、手枪每一次都会精准地命中一个守卫的咽喉或眉心。 赵学明冷静地更换著弹匣,枪口那不断闪烁的火光为这支小队撕开了一条通往“员工电梯”的血路。 那些从各个通道疯狂涌入的瀚海匯守卫,在面对这群无论是战术还是个人实力,都对他们形成“降维打击”的“国家级”精锐时,根本无法组织起任何有效的抵抗! 徐峰等人用专业的战术阵型將陆墨之和夏暖护在了中央,匀速向前推进! 外圈,是持盾的徐峰和五名擅长近战的的影子,负责衝垮一切敢於挡在正面的敌人! 中圈,是赵学明和剩下三个影子,他们用交叉火力,清理掉所有试图从侧翼和后方偷袭的漏网之鱼! 內圈——是乌雅,她只是用枪口死死地顶著那个早已被嚇得双腿发软的领班的后脑! “走!!”乌雅怒喝一声拖著他,“去顶楼的员工电梯!!” “別……別杀我……我带路!我带路!!”领班哭喊著手脚並用地在前面疯狂爬行。 最中心的陆墨之,没有再使用【隨我意动】,这些人里根本没有任何囈语者,甚至连武者都几乎没有,谁杀都一样。 夏暖则紧紧地抱著他的胳膊,即使她已经做好了“改变”的觉悟。 但每一次赵学明在她附近开枪时,刺耳的枪声还是会让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一下。 “嗒……嗒……嗒……” 在这片充斥著鲜血、惨叫、枪火和恐惧的“养殖场”中,战术靴踩在那粘稠的血泊之上,发出了极具“节奏感”的清脆声响。 小队很快便抵达了大办公室的尽头。 领班连滚带爬地衝过去,用那只沾满了鲜血和泪水的手,哆哆嗦嗦地在权限器上刷开了电梯门。 “滴——权限確认。” “所有人!收缩阵型!准备进入电梯!”徐峰低声吼道,就要带人顶在最前面。 赵学明急促的警告声响了起来。 “陆先生!” “坐电梯,他们可以隨时切断电源!把我们困死在轿厢里!” “甚至……他们可以从上层直接切断缆绳!!” “我们还是走楼梯!从安全通道强行突进!” 赵学明的建议是战术上的绝对正確。 然而…… 陆墨之却像个什么都不懂的指挥官,只是淡淡说了句:“没关係。” “叮——” 电梯门恰巧在此时打开,露出了里面镜面般的金属內壁。 陆墨之的目光越过了赵学明,落在了电梯內壁上那排楼层只到六楼的按钮上。 “走楼梯太慢了。” 他拉著那从始至终都紧紧抱著他胳膊的夏暖,率先走进了电梯。 “我们可是来討债的,万一债主被逼急了跳了楼逃了……” 他转过头看著还愣在原地的乌雅笑了笑。 “我这笔债难道还要去找博昂基要吗?” “……” 乌雅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不再犹豫,立刻押著领班跟了进去! 赵学明看著那个甚至连电梯內部都懒得检查一遍的从容背影,苦笑了一声。 是啊。 陆墨之確实有无视战术逻辑的……资格。 赵学明不再多言,立刻招呼著徐峰等人呈防御阵型涌入了电梯。 “叮——” 电梯门缓缓关闭。 隔绝了外面的惨叫与血腥。 …… “总控室!总控室!!” “……大办公室围困失败!!” “——他们……他们进了员工电梯了!!” “……是乌雅!是赤晶旅的乌雅那个婊子!她带人杀过来了!博昂基……博昂基他娘的要卸磨杀驴!!” “他们往顶楼去了!他们要去找山叔!!” 总控室內刺耳的警报声和那充满了恐慌的嘶吼声混成了一团! 领头的在经歷了最初的震惊后,眼中猛地迸发出了一股属於亡命之徒的疯狂! “慌什么!!!” 他一把抢过麦克风对著全频道怒吼! “一群废物!他们进了电梯就是进了棺材!!” 他猛地转向身旁那个早已嚇得面无人色的操作员,面目狰狞! “——给老子听著!!” “等他们的到了4层以后!立刻!启动员工电梯的……紧急制动!!” “——把他们给老子死死地锁在4层和5层的……中间!!” “是!!” “……立刻跟山叔求证!到底他妈的是怎么回事!同时!申请山叔的精英护卫队立刻去顶楼电梯口堵住他们!!” “……还有!把c4都给老子准备好!!” “如果山叔那边给准信儿了,就把电梯和里面的人……一起炸成碎片!!” “是……” 操作员死死地盯著屏幕上那个正在缓缓上升的红色光点。 在它刚刚跳过“4”的瞬间狠狠地拍下了那个红色的“紧急制动”按钮! …… 电梯內。 轿厢正平稳上行。 “2” “3” “4” 就在数字刚刚跳过“4”的瞬间—— “哐当——!!!!!” 整个电梯猛地一震! 所有的灯光“啪”的一声全部熄灭! 轿厢在一阵金属摩擦声中骤然停止! 悬停在了一片漆黑的电梯井之中! 只剩下“紧急出口”那微弱的红色指示灯闪烁著不祥的光芒。 “妈的!还真被赵组长说中了!” 徐峰低骂一声! 他体內的“炁”瞬间爆发,就要用蛮力强行撕开电梯门! 第171章 山叔 “別动!” 赵学明立刻在黑暗中拉住了他。 在他看来,以陆墨之那神鬼莫测的“念力”拉动一个小小的轿厢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不要轻举妄动,一个诈骗集团他们没能力从通风口灌毒气之类的能力,我们完全可以……” 就在赵学明说话的当口。 总控室內。 “滋……滋啦——!!!!!” 那个被操作员刚刚拍下去的“紧急制动”控制台猛地爆出了一团刺眼的电火花! “怎……怎么回事?!” “队长!!电路……电路板……烧了!!” “紧急制动……失效了!!” “不!不对!!” “——系统……系统被……被强制重启了!!!” “嗡——” 电梯內。 那熄灭的“灯光”猛地重新亮起! “哐当!” 锁死的“制动器”瞬间鬆开!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5” “6” “叮——” 电梯门在顶层缓缓滑开。 眼前的景象就连早已做好了战斗准备的赵学明等人都出现了瞬间的恍惚。 如果说楼下是“人间炼狱”。 那这里……就是“天宫”。 空气中不再是血腥与酸腐,而是能令人放鬆的薰香。 脚下不再是污秽的瓷砖,而是柔软到能“陷”进脚踝的纯手工的地毯。 耳边不再是惨叫和噪音,而是舒缓的音乐。 墙壁上掛著不知真假的油画; 天花板上垂著璀璨的水晶吊灯…… 除了…… 走廊的尽头那十几个早已严阵以待,用黑洞洞的枪口瞄准了电梯口的精英护卫队之外。 这里的一切都像是一家奢华的度假酒店。 “乌雅团长!!” 一个充满了愤怒与不解的质问声从群精英护卫队的方向传了过来。 “——你为什么要硬闯我们瀚海匯!!” 即便陆墨之一行已经杀了这么多人,赵崇山依旧不敢下令开火。 乌雅若死,他与博昂基之间就再无迴旋余地。 更何况,他们如今身处苍瀧江腹地,一旦彻底开战,想活著逃出去几乎是痴人说梦。 他只能命令护卫队构筑防御工事,先弄清状况,再去找一个哪怕勉强能成立的解决办法。 “砰砰砰砰砰——!!!” 回答他的,是徐峰和潜行一组那早已上膛的子弹! 震耳欲聋的枪声瞬间撕碎了寧静! “啊!!开火!!开火!!反击!!” 那群守卫也立刻反应了过来! 无数的子弹如同暴雨般向著电梯口倾泻而来! “找死!!” 徐峰怒吼一声正要顶著盾牌衝上去—— 但那些射向他们的上百发子弹却突然在半空中诡异地停拐弯! 【磁力控制】 陆墨之第一次尝试这个中文指令,他对“磁力”的操控还不算太过熟练。 这导致,很多子弹只是被强大的磁场影响偏离了方向,“叮叮噹噹”地射到了墙上、地毯上和天花板上。 那盏奢华的水晶吊灯因为被十几发流弹击中,“哐当”一声摇摇欲坠! 但依旧有十几枚“幸运”的子弹完成了陆墨之那预想中的完美转弯! 它们调转了方向,以一种比来时更迅猛的速度狠狠地“射”回了它们主人的身体! 好在磁力操控下的子弹,速度远比陆墨之用【御物】、【隨我意动】这类意念控物的中文指令快得多,一枚子弹往往能贯穿三四个守卫,直到彻底变形。 “噗!噗!噗!噗!噗!” 甚至没有惨叫。 只有一连串利器入肉的闷响。 那十几名精英护卫队在同一时间被他们自己射出的子弹打成了筛子,仰面倒下。 陆墨之拉著夏暖缓缓地从那些还在抽搐的尸体旁走了过去。 夏暖显然適应的很快,现在她已经能相对“淡定”地跨过了那些流淌的鲜血。 乌雅、徐峰、赵学明等人紧隨其后。 他们拐了个弯,很快来到了走廊的尽头。 一扇雕刻著浮夸的天使花纹的双开大门前。 “赵崇山的办公室?” 徐峰迴头看了一眼领队。 得到了对方肯定的首肯。 他咧嘴露出了一个极其狰狞的笑容。 徐峰没有丝毫犹豫,他那包裹著“炁”的战术军靴狠狠地踹了上去! “轰——!!!!!” 两扇厚重无比的实心木门连同著那大理石的门框被这股恐怖的巨力轰然炸开! 木屑纷飞! 正穿著一件丝绸浴袍的赵崇山,和那两个同样赤裸著缩在他身边瑟瑟发抖的性感“荷官”! 他们正躲在一张被强行掀翻的厚重红木办公桌后面! 一路上陆墨之等人连十分钟都没用上。 赵崇山甚至都没想到他们可以这么快就突破门口那群“精锐”所组成的防线! 他根本来不及做更多的事! 只有赵崇山面前还放著的一个电话在吱吱作响。 “山叔,顶层没有监控,现在怎么样了,需要叫更多增员吗?” “山叔,水牢的人正在过去,大概十分钟就到!” “山叔!乌雅那个婊子控制住了吗?” 赵崇山也顾不上回话,他此时手里还拿著另一个正在拨號的卫星电话。 他小心翼翼地从桌沿后举起了那部电话,声音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 “……乌……乌雅团长!!” “……这里面……是不是……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我……我正在给博昂基司令……打电话!!” “不如我们先跟司令聊一聊?” 乌雅冷笑一声。 她也懒得再废话了。 她抬起手。 “砰!” 沉闷的枪声在奢华的办公室骤然炸响,硝烟味瞬间盖过了原本瀰漫的薰香。 这毫不犹豫的一枪,击碎了领班的头颅,也彻底击碎了赵崇山心底最后一丝侥倖。 那名领班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求饶,身体便带著一脸错愕与解脱,软软地倒在了覆盖了整个顶层的地毯上。 温热的鲜血“滋”地一声溅射而出,迅速浸染了柔软的羊毛。 “啊——!!!” 办公桌后那两个衣不蔽体的女人终於承受不住,发出了悽厉的尖叫。 她们下意识地想要逃跑,然而乌雅面无表情,又是“砰砰”两枪。 枪法精准。 其中一个荷官倒下时,温热的尸体重重砸在赵崇山的背上。 惹得赵崇山一阵嫌恶的尖叫和推搡,完全不见十几分钟前那抵死缠绵的“温存”与“喜爱”。 第172章 骗子 他那张因纵慾过度而浮肿的脸,在惊恐中扭曲变形,“唰”的一下变得惨白如纸! 领班……死了。 两个荷官……也死了。 乌雅……竟然当著他的面,杀了“自己人”。 这已经不是“误会”能解释的了。 “乌……乌雅……你……”赵崇山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像是喉咙里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 他难以置信地看著这个自己一直小心对待的女人:“你……你疯了?!司令……司令知道知道的话,他不会放过你的……” “司令?” 乌雅垂下还在冒著青烟的枪口,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 “赵崇山,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状况?你以为……没有司令的首肯,现在这一切会发生吗?” “轰——!!!” 这句话,比徐峰刚才踹门的那一脚,威力还要巨大百倍。 赵崇山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博昂基…… 那个贪婪的军阀…… 他要杀我?! “不……不可能……”他疯狂地摇头,那只举著电话的手剧烈颤抖。 “司令不会这么对我的!我每年……我每年给他赚上百亿!我是他的钱袋子!!我给他洗了那么多脏钱!他离不开我!!” “钱袋子?” 一直沉默的徐峰冷笑一声,上前一步,一脚狠狠踹飞了那张厚重的办公桌。 “啊!!” 赵崇山像受惊的鵪鶉一样,失去了遮蔽物,只能狼狈地滚作一团。 “你他妈就是个夜壶!” 徐峰那魁梧的身躯投下的阴影將赵崇山完全笼罩。 “用完了,博昂基就嫌骚,想把你倒了!” 赵崇山那件丝绸浴袍在翻滚中敞开,露出了他那因为常年酒色掏空而显得松垮肥胖的身体,丑陋而滑稽。 夏暖看著这一幕。 哪有半分她当初想像中的仙风道骨,只有令人作呕的恶臭。 他赤条条地瘫在地上,甚至因为过度的恐惧,一股骚臭的黄色液体从他的大腿根部流淌出来,在地毯上晕开…… 他,失禁了。 赵崇山彻底崩溃了,在死亡面前,尊严一文不值。 他手脚並用地爬向乌雅,试图去抱她那双沾著尘土的军靴。 “乌雅团长!乌雅大人!你……你跟司令说!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不该贪他的钱,我都还!我都还回去!” “下次送给司令的女人,我绝对不会先过一遍!” “求求您,我给您准备男宠,要多少有多少!” “求您……求您饶我一命……” “嘭!”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被乌雅厌恶地一脚踢飞出去。 赵崇山吃痛,“嗷”的一声像个皮球一样滚出去很远,撞在墙角才停下来。 他艰难地转过身子,涕泗横流,想要再次向乌雅求饶。 但这次,他眼角的余光,忽然捕捉到了一张脸。 一张他熟悉无比也垂涎欲滴的……绝美的脸。 夏暖。 赵崇山愣住了。 恐惧让他迟钝的大脑终於开始运转。 她怎么会在这里? 她不是耀辰国的明星吗? 怎么会跟杀人如麻的乌雅扯上关係? 他的视线继续扩散,终於看到了夏暖身边,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用手捂住鼻子的少年。 即便只露出了一双眼睛。 他也第一眼就认出来了! ——陆墨之! 赵崇山对陆墨之印象极其深刻,甚至可以说是“刻骨铭心”。 之前本来是准备骗一笔大的就收手,谁想到这个本来已经死了的人竟然真的活了过来! 虽然他不知道其中缘由,但能利用这个“奇蹟”继续骗钱,甚至有机会把耀辰国的顶流女星骗来三角洲,这种机会何乐而不为? 可惜最后赵崇山得知陆墨之又惹上了天恆,为了不引火烧身,才不得不忍痛放弃了夏暖这个大客户。 “夏小姐……被司令看上了?” 赵崇山脱口而出。 除了这个理由,他实在想不到其他的可能。 “咔噠。” 话音刚落,乌雅面色一寒,抬枪就准备警告一下赵崇山。 她太清楚赵崇山那张嘴了,生怕他说出什么话惹怒了这位“夏神”,牵连到司令身上。 “噗!” 然而,乌雅的子弹在出膛的瞬间诡异地偏转了弹道,没有射穿赵崇山的胸口,而是狠狠钻进了他的小腿! “啊!!!” 一声悽厉的惨叫响彻办公室。 赵崇山抱著流血的小腿在地上打滚。 他痛得满头大汗,但求生欲让他再次整理语言,哭喊道: “都是一家人!別杀我!我把夏小姐的钱还她可以吗?用我自己的钱!不不不,我的钱都是司令的钱,我用我未来赚的钱,十倍还您!您看可以吗?” “咳!” 就在这时,那个一直被赵崇山当做“救命稻草”的电话里,终於传来了博昂基的轻咳声。 他从接到乌雅暗中发出的信號后,便接通的电话。 “山叔,你可不要害我。夏小姐跟我没有任何关係,就算有……我也顶多也只是夏小姐的一个影迷罢了。” 赵崇山听到博昂基的声音如蒙大赦! “司令!司令救我!看在我这么多年兢兢业业的份上,饶我一命!我真的……” 博昂基再次轻咳一声打断了他,声音里透著一股令人心寒的冷漠。 “山叔,你的功劳我都记在心里。但是今时不同往日,要怪,就怪你惹了不该惹的人吧,我也是身不由己。” 说完这句后,博昂基似乎调整了一下坐姿,声音变得恭敬而諂媚,对著电话这头说道: “夏神,我这两份礼物,您可算满意?” 直到这时,赵崇山才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夏神? 博昂基叫的是谁?夏暖? 这又是什么语气? 赵崇山实在想不通,他心臟狂跳著看向夏暖,眼中满是惊恐。 “夏暖小姐!我救了您的弟弟!我是你们的恩人!您不能杀我!” 可能是短时间內的衝击太大,赵崇山甚至到现在都还没弄明白,主导这一切的到底是谁。 “哈哈哈哈……你救了陆先生?” 徐峰等人闻言,忍不住爆发出一阵嘲讽的大笑。 陆墨之没有理会电话那头的博昂基,他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哦?你是怎么救的我?正好我也挺好奇的。” 第173章 第一次 赵崇山看著这个笑容和善的少年,明明对方没做什么,但他却突然没由来的感觉心里一阵发毛,一股寒气直衝天灵盖。 “小……小兄弟你有所不知,”赵崇山结结巴巴地说道,眼神闪烁,“当初你在医院已经被医生宣告死亡了,要不是我请了隱世的高人做法,你……你不可能活过来的。” “是吗?” 陆墨之轻声反问。 话音刚落。 “咻——噗嗤!” 房间角落里,一把铁质椅子毫无徵兆地飞起,然后椅腿像钉子一样,狠狠地插进了赵崇山的大腿! “啊!!!” 又是一阵杀猪般的惨叫。 赵崇山痛得浑身抽搐,惊惧地看著夏暖。 虽然他只是个普通人,但他在三角洲混跡多年,知道的消息很多。 这种隔空御物的手段…… “你是囈语者!!”他尖叫道。 夏暖依旧沉默不语,只是看著他。 陆墨之则继续问他:“说说吧,当初是怎么骗我姐的?” 赵崇山冷汗直冒,大腿上传来的剧痛让他几乎昏厥。 如果夏暖真的只是博昂基的情人,那他的说辞或许还能骗一骗夏暖。 但如果夏暖是个强大的囈语者,那她自己就已经接触到超自然事件了,怎么可能还会相信那些死而復生的江湖骗术? 在死亡的威胁下,赵崇山脑袋飞速运转,正在构思一套更好的谎言。 只是他还没构思完,嘴便因为【诚实】指令的影响,机械的开口了。 “我……我的人当时以宗教仪式为由去医院,本来……本来只是想拍些陆墨之小兄弟的照片做建模,用特效做一个假人视频糊弄一下夏小姐,骗……骗点经费……” 赵崇山喘著粗气,神色慌张,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在老实回答陆墨之的问题。 “只不过……只不过等我们对著陆墨之的尸体拍完照片后……” “尸体?!” 还没等赵崇山说完,一旁的赵学明在听到这个词时忍不住打断了他。 赵崇山看了一眼赵学明,不受控制的就要老实回话。 突然! 一直沉默的夏暖动了。 她一把夺过了乌雅手中的手枪! 没人料到她会突然抢枪,但周围环绕的b级武者,个个都有能力阻止,却无一人轻举妄动。 就连乌雅,也只能顺势鬆手,任由夏暖將枪夺了过去。 夏暖双手握枪,枪口颤抖著对准了地上的赵崇山。 “砰!” 一声枪响! 巨大的后坐力几乎要使手枪脱手,枪口猛地上扬。 夏暖毕竟只是个普通人,从未开过枪。 好在陆墨之那一直维持著的【磁力控制】在0.1秒內便稳住了她的手腕! “噗!” 子弹精准地打在了赵崇山的心臟上! “呃……” 赵崇山双目圆睁,当即口吐鲜血,身体剧烈抽搐。 他难以置信地看著夏暖,嘴里还在执行著【诚实】指令。 “確……確……” “砰!” 夏暖没有任何犹豫,又是扣动了扳机。 这一枪,直接打在了赵崇山的嘴巴上,將他剩下的话连同牙齿一起打烂。 这一次,赵崇山彻底发不出任何声音了。 他的身体抽搐了几下,最终僵直不动,彻底断了气。 “呼……呼……” 夏暖大口喘著粗气,手中的枪直接脱手漂浮在空中。 她也像是被抽乾了全身的力气,虚脱一般朝陆墨之的方向倒去。 陆墨之顺势上前一步,稳稳地扶住了夏暖。 掌握了言出法隨能力的陆墨之,容错率很高。 他之所以要问出这个问题,也是想要试探夏暖。 因为他从刚刚在车上就发现夏暖不太正常,也有些猜测。 只是他没想到,夏暖的反应竟然会如此激烈。 一个生活在和平年代、连鱼都不敢杀的女明星,竟然在这一刻,毫不犹豫地举枪杀了一个人。 陆墨之低头看著怀里的姐姐,心中涌起一丝歉意。 夏暖想要的,从来都是她的弟弟。 她一直麻痹自己,不愿意去深究自己的弟弟到底是怎么死而復生的。 理智告诉她,肯定不是这群骗子救活了他的弟弟,那唯一的解释,应该就是医生误诊了,死亡诊断书是错的。 可是……她亲眼见过自己弟弟最后一面。 那冰冷的体温,停止的呼吸,都在告诉她,她的弟弟,確確实实已经死了。 但即使她知道,她也不想有人佐证这个“事实”。 因为一旦证实了“当时確已死亡”,那么眼前这个活生生的“陆墨之”,究竟是谁? 相较於真正意义上的死而復生,她的弟弟被调换、被某种存在占据了身体的可能性,好像更大一些。 她觉得现在这样很好,墨小之还是会保护她,还是会对她笑。 只要不说破,那陆墨之,就永远是她的墨小之。 夏暖就这样躲在陆墨之的怀中颤抖。 她紧紧地抓著陆墨之胸前的衣襟,將脸深深地埋在他的胸口。 仿佛只有这样嗅著他身上那熟悉而又陌生的气息,才能將她从那即將崩塌的世界边缘拉回来。 陆墨之轻轻地拍打著夏暖的后背,他低头看向怀中那张梨花带雨的脸庞。 “没事噠、没事噠……” “第一次杀人都这样,缓缓……就好了。” 陆墨之这句带著“奇怪”语调的“安慰”,像是一个穹顶,將她与这个世界上所有的怀疑、恐惧和“真相”彻底隔绝。 夏暖忍不住捶了一下陆墨之的胸口。 然后便再也克制不住,更用力地抱住了他,发出了压抑了许久许久的呜咽。 …… “温馨”的氛围被徐峰一声充满了不屑的咕噥打破了。 “杀得好!”他看了一眼地上那死不瞑目的赵崇山,“这种杂碎!就该亲手弄死才过癮!” 赵学明没有说话。 他只是盯著赵崇山那早已被打烂了的嘴。 脑海里还在不断地迴荡著那个词—— “尸体”。 他再次不解的看向那个正安抚著自己姐姐的少年。 陆墨之的资料他们早就熟读於心。 在第九办公室的推测里,陆墨之应该是在临死的时候才觉醒了囈语特性,这才得以“死而復生”的。 第174章 「推心置腹」 “尸体”有什么问题吗,夏暖为什么会因为这个词而突然情绪失控? 陆墨之为什么要默许,甚至“辅助”夏暖杀人灭口? 他又为什么要故意问出那些会让夏暖“失控”的话? 他是在“训练”夏暖杀人? 还是……夏暖想掩盖什么? 赵学明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第九办公室的情报部再强,也不可能掌握整个耀辰国所有人的资料。 而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夏暖更了解陆墨之。 也正因如此,赵学明绞尽脑汁都无法理解,今天所发生的一切,到底意味著什么? 就在这时,那个一直被丟在地毯上的那部电话里传来了博昂基带著一丝试探的声音。 “夏……夏神?” “您看……这份』礼物』……您可还满意?” 电话那头的博昂基一直在思考对策,评估著陆墨之的意图。 然而他像赵学明一样,想不通的地方很多。 他很害怕,他感觉陆墨之跟江远承情报里描述的形象极其不符。 就算是他,在这种情况下,第一个想法也是先看看能不能將这个园区收为己用,或者卖个好价钱。 但陆墨之…… 他好像根本没有任何“利益”的考量! 动輒杀人。 而且杀人如麻! 这样的人,怎么看都像是一个喜怒无常的疯子! 如果陆墨之真的是个疯子,那他驱虎吞狼的计划恐怕就要胎死腹中了! 弄不好连赤晶旅一团都要折在里面! 陆墨之依旧没有回应博昂基。 他握住了夏暖那只戴著b-9的手。 “这种情况下,你能黑进赵崇山的个人帐户吗?” b-9的意念立刻传来:“……我可以试试。” “行。”陆墨之鬆开了夏暖,“你试试看能不能查到他总共骗了多少钱,还剩多少钱。能取走不能?” 乌雅刚上前拾起手机,突然听到陆墨之自言自语,一把抄起手机快速起身,警惕的看向四周。 结果下一秒。 一只有巴掌大小的陶瓷人偶,从夏暖衣服的口袋里悄无声息地爬了出来! 几个跳跃间便落在了那张被徐峰一脚踹翻的红木办公桌上,然后径直跑到了那台屏幕虽然碎了,但还亮著的电脑跟前。 开始用它纤细的小腿在键盘上跳来跳去。 得益於这是赵崇山的私人电脑,屏幕上那需要多重验证的黑石信託后台界面,很容易便被它一层层地突破了。 倒是,这诡异而又充满了滑稽感的画面让乌雅都有些看傻了。 b-9操作得效率极高。 不一会儿它似乎遇到了瓶颈。 它跳下了电脑,来到了赵崇山的尸体旁。 然后,在乌雅惊骇的目光中。 它用嫌恶的姿態抓住了那颗早被夏暖轰烂了下巴的头颅,硬生生將其拽了下来。 隨即便將它提到电脑探头前。 它甚至临时挪出几根提线钻入了赵崇山头颅的后颈。 它在……“手动”操控那早已僵硬的面部肌肉! “咔……咔……” 在乌雅都感觉有些头皮发麻的注视下。 那颗“死人头”竟缓缓地眨了眨那有些浑浊的眼睛! 然后张了张那只剩下一半的嘴…… “……身份確认中……” 不再理会b-9。 陆墨之接过了已经被乌雅拾起来的电话。 “圣女,”他开门见山,“在哪?” 电话那头博昂基在听到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后,终於长长地鬆了口气。 但他也被陆墨之这没头没脑的问题给问得愣了一下。 自己放低姿態主动搭腔两次,结果陆墨之根本不理自己,这s级囈语者未免也太囂张了! 但博昂基实在摸不准陆墨之到底有多强。 他只能忍下了这股憋闷。 “……夏神!您有所不知,圣女行踪极其诡秘!而且她很可能跟您一样也掌握了某种极其强大的囈语特性!” “我只能確定她就在三角洲。但具体在哪我是真的不知道啊!” 陆墨之早就开启了【辨其言】。 博昂基倒是没有撒谎。 如果连博昂基这种盘踞了三角洲数十年的地头蛇都找不到圣女…… 那这个女人未免也太神秘了一些。 而且从博昂基的语气里,陆墨之感觉圣女的势力好像比自己想像中还要庞大不少。 “我倒是没想到,”陆墨之讥讽道,“堂堂三角洲的三大霸主之一,竟然会掌控不了一个所谓的圣女。” 一直以来,圣女只是一个陆墨之颇为好奇的存在。 他很想搞明白,她的囈语特性到底是什么。 但博昂基接下来的话,倒是著实让陆墨之吃了一惊。 “夏神,”博昂基的声音通过听筒传来。 语气里充满了一种刻意营造的“推心置腹”:“您还记得之前您问我,为什么我只是希望您不要插手吗?” 陆墨之不语。 博昂基接著说道:“因为三角洲剩下的那两大霸主,早就已经被圣女彻底控制了!” “不然,就凭赵日昌那个废物,他也配说得动程振峰和林明轩?!” 博昂基的话没镇住陆墨之,倒是把一旁正在竖著耳朵偷听的赵学明和徐峰震了个结结实实,程林两人的反常表现跟圣女有关? 博昂基没有说假话。 陆墨之挑了挑眉。 他已经儘量地高估这个圣女了。 但他真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已经悄无声息地做完了他正准备要做的事情! “哪种控制?威慑?还是通过囈语特性?而且,你怎么没被控制?” “……具体是怎么控制的,我也不得而知。” 博昂基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后怕。 “但她確实威胁过我。而且,要不是我切实地知道这三角洲还有您这样真正的』神』在……我恐怕……也只能屈从於她!” 人都喜欢被人吹捧。 尤其是像博昂基这种叱吒风云的“大人物”主动吹捧。 但陆墨之此刻只想知道,那个“圣女”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威胁你什么?” “她……”博昂基的语气顿了一下,“……她威胁我做主力,配合程、林两人的部队,將您……抓获。” “抓获?” “是的!她是这么说的!”博昂基的声音突然变得“义愤填膺”起来。 “而且!夏神!您在黑水大坝救的那两万多人,也是出自圣女的手笔!” “她给我提供了血肉磨盘的整套方案!甚至就连那个神裔胚胎,也是她从中牵线搭桥,让江远承那个老杂毛高价卖给我的!” 博昂基越说越激动,仿佛他才是那个最无辜的受害者! “是了!肯定是他们两个合起伙来搞我!” “当初,第九办公室那伙人的降落位置就是江远承给我的!您的情报也是他给的!不然,我跟您真的不至於闹到这种地步啊!” 第175章 我不满意 那个接近s级的异化体来自江远承……得到这个答案后,陆墨之瞬间联想到了天恆那个囈语特性是能量殖生s-1…… “你知道那十二根黑色石柱是什么吗?” 电话那头的博昂基,在听到陆墨之这风马牛不相及的问话后,眼神中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他没想到,陆墨之竟然有城府到这种程度! 按理说,一个刚刚成年、並且掌握著毁天灭地力量的少年,在知道自己被这么联手陷害、设计之后,不应该是义愤填膺,当场就要去找“圣女”拼个你死我活吗? 这个节骨眼上,他为什么还在关心那几根破石头?! 但博昂基也只得老老实实地回答: “我不清楚,那……那也是圣女送来的!包括黑水大坝,都是圣女送来的图纸!我算是从她那买来了这一整套』餵养』神裔的系统!” “餵养?两万多人,就只是为了餵养那个血肉胚胎?” “……圣女说,”博昂基发现话题越偏越远,有些无奈,继续耐著性子老实回答,“……等大坝里的人换过五轮之后,』神裔』就会彻底』进化』……” 进化? 他这句本是完全为了敷衍陆墨之的话,倒是彻底震惊了整个顶层办公室! 赵学明和徐峰倒吸了一口凉气! 五轮?! 十万多条人命…… 就为了餵养一个怪物?! 而陆墨之则震惊於“进化”这两个字。 这个“进化”,是指进化成像b-9这样拥有完整理智的受选者? 还是…… 从a级进化成s级? 可惜,博昂基並不知道这些。 现在,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大人物”都有一个共识。 那就是,即使“囈语”能带来毁天灭地的强大力量。 但他们自己也绝不会想要成为“囈语者”。 因为“囈语”从本质上更像是一种会把人变成怪物的……疾病。 而那些所谓的“强大囈语特性”,只不过是这场“疾病”的一些微不足道的“副產品”罢了。 那些看似强大的囈语者,总有一天会彻底变成只剩下本能的怪物。 短则几周,长则几个月。 就算是那些强大无匹的s级……也只是因为“囈语污染”这个事件出现的时间还不够长。 大部分人都认为,就算是s级,也早晚会有“异化”的那一天。 可能只是他们“病变”的时间是以“年”为单位来计算的。 …… 就在陆墨之思索的时候,夏暖主动伸手握住了他。 隨即,b-9的声音在陆墨之的脑海中响了起来。 “瀚海匯成立以来诈骗所得,总计约四百一十三亿。” “现在,赵崇山名下三个位於黑石信託的最高级別匿名帐户,共计二十一亿七千万现金。另有不记名债券和黄金期货……总价值已超过二十亿。” “是否需要立刻转到博士的那张卡里?” 陆墨之挑了挑眉回了句:“不用,先把受害者的资料复製一份。” 说完,他將目光重新投向了电话听筒:“骗了四百多亿,结果手上就只剩下四十一亿?” “博昂基司令,”他的声音带著戏謔,“剩下的那三百六十多亿呢?” “……应该都给你了吧?” 博昂基真的有点绝望了。 这个陆墨之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明明是在討论著关乎生死存亡的“神”战! 他怎么突然又开始跟自己……討债了?! 完全打乱了自己所有预先设计好的节奏! 更可恶的是,他还无法发作,只能顺著陆墨之来! “夏神!您……您误会了!”他赶紧辩解道,“瀚海匯一直是赵崇山在独立运营!他骗来的那些钱,大部分都花在了运营和打点上下关係上了!上缴给我的,真的少之又少!” 如果说之前博昂基的回答大部分都是真的。 那这一句则全部都是假的。 陆墨之也懒得再跟他掰扯。 “既然要送礼,就大气一些。” “把剩下的那三百六十亿,一併补给我。” 陆墨之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直接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呆愣在了当场! 甚至是电话那头的博昂基! 他是怎么都没想到,陆墨之竟然会张口就跟他要……三百多亿?! 他是真的想顺著电话线爬过去,掐死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高中生! 但话到嘴边,又变成了无比“文明”,充满了“苦涩”的辩解。 “……夏神……您您就算现在把我绑去卖了……我也变不出来三百多亿啊!” “別说三百多亿了……就算是赵崇山这私藏的四十一亿……我澜北铁血军现在就是砸锅卖铁也……也凑不出来啊……” 就在堂堂澜北铁血军的司令还在对著一个高中生大倒苦水、哭穷卖惨的这个档口。 密集的脚步声从安全通道方向传来! 瀚海匯的后续增援,那些负责驻守在其他地方的守卫,终於集合起来赶到了顶楼。 “山叔!山叔您没事吧……” 一路上精英护卫队整齐的尸体,让他们的声音越说越小。 他们等他们鼓起莫大的勇气终於举著枪、铁棍、砍刀衝进办公室后。 所有人的动作彻底僵住了。 他们看到的是站在房间中央、一脸平静的少年,和他身边那群一看就不好惹的“煞神”。 以及那个瘫软在血泊中,早已身首异处的赵崇山。 陆墨之能想知道的也问得差不多了。 他嘆了口气,对著电话那头的博昂基淡淡地说道: “那就没办法了,博昂基司令。” “你的这份礼物,我……並不满意。” 话音落下的瞬间。 “——嗡!!!!!” 一声嗡鸣响彻了整个建筑! 紧接著! 在眾人的视线里! 整栋由钢筋混凝土浇筑而成的大楼…… ……活了。 “咔嚓……咔嚓嚓——!!!” 墙壁在颤抖! 地板在开裂! 天花板在哀嚎! 无数隱藏在水泥之下的钢筋,在这一刻被陆墨之同时唤醒! 它们扭曲著、挣扎著,撕裂了那层包裹著它们的“水泥皮肤”! 从墙面、从地板、从天花板……疯狂地钻了出来! “轰!” 楼顶被数十根野蛮生长的钢筋彻底撑开! 露出了变得有些昏暗的夜空! 而陆墨之等人脚下的地板,则在重构中,化作了一个由上百根钢筋编织而成的……简易“方舟”。 第176章 军人 “方舟”托举著眾人缓缓地升空! 除了早已被陆墨之扶住的夏暖。 在场的所有人脚下猛地一颤,又惊又惧。 尤其是乌雅。 显然陆墨之跟自己司令没有“谈妥”,这种情况下,她隨时都有可能被顺手灭口。 哪怕她也是身经百战的悍將,可当下这种局面,尤其是现在,她还被硬生生托举到几十米的高空…… 乌雅直接双腿一软,蹲在了“方舟”之上,双手死死地抓著脚下钢筋! 不过她显然比博昂基要硬气得多。 即使在这种情况下,她也没有发出一句求饶的话。 她只是扭过头,儘量不去看陆墨之。 她怕。 她怕自己只要再多看那个少年一眼,对方就会因为注意到她而隨手將她从这高空扔下去! 她只能將目光投向了下方。 只见整个度假村所有的建筑都在剧烈地摇摆! 它们仿佛都活了过来! 而建筑物里那些成百上千的“员工”和守卫…… 则像是这些建筑的“排泄物”般,爭先恐后地从那些狭窄的大门和窗户里疯狂地往外挤! 然而门外等待他们的並不是“安全”。 是那些早已从地基和墙体中“挣脱”出来的钢筋。 在陆墨之的意志下,只要是身体强壮、手中带著武器的“守卫”。 无一例外。 都会被那些从阴影中激射而出的钢筋精准地贯穿心臟,或者钉死在原地! 至於那些早已被嚇破了胆的“猪仔”…… 陆墨之並未刻意去关注他们。 生,或死。 只能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不到十分钟。 这座本还灯火通明的度假村便已彻底被夷为平地。 只剩下一片由钢筋、水泥块和尸体所构成的废墟。 而那些或瘦骨嶙峋、或满身伤痕的倖存者,则几乎全都缩在陆墨之刻意保留下来的那块霓虹灯牌下—— “月入百万不是梦”。 他们在那刺目的光下瑟瑟发抖,不知所措。 数百里外,博昂基死死地盯著面前的屏幕。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亲眼目睹陆墨之使用言出法隨的能力。 当然,他自认为这是陆墨之的囈语特性。 那画面,即便隔著屏幕,都让博昂基感到一股寒气直衝天灵盖。 虽然早有预期,知道陆墨之很强。 但当看到那一整座度假村,像玩具一样被隨意揉捏、穿透、毁灭时,他才明白,人类在掌握了这种力量后,某种程度上,真的已经可以称之为神了。 可惜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 博昂基强行调整了急促的呼吸,对著电话再次开口。 “……夏神!钱……钱虽然凑不齐了,但我还有別的礼物!” “你们耀辰国……不是讲究法律和证据吗?” “我有录音!我有江远承那个老杂毛,派人联繫我的所有通话录音!” “那些东西……足够您,在耀辰国扳倒他了!” “……” 陆墨之,依旧不语。 钢筋组成的方舟悬停在高空,夜风吹动著他的衣角,猎猎作响。 一旁的赵学明,看了一眼陆墨之那毫无波动的背影,嘆了口气,替他回答道。 “没有用的。” “以江家的势力,以江远承在战安委的地位……当他决定,借你的手除掉陆先生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你那些所谓的录音,根本伤不到他分毫。” “我可以做污点证人!!” 博昂基急了,声音甚至有些破音。 “录音不行,那真人呢?!只要给我时间!我有办法和江远承见面,让他亲口承认!甚至……我可以帮您把他骗到这来!” “这样……总算铁证如山了吧?!” 赵学明皱了皱眉,还想进一步解释,江远承肯定不会自降身价跟一个三角洲的军阀头子有什么交集。 但话还没出口,陆墨之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 “对付江远承,我为什么需要证据?” 此言一出,赵学明愣住了,徐峰愣住了,就连电话那头的博昂基,也愣住了。 是啊。 证据? 那是弱者向强者乞求公道时,才需要的东西。 或者是强者为了维持规则的体面,所需要的遮羞布。 但现在的陆墨之…… 他掌握了极其强大的力量,更像是一个规则的破坏者。 他如果想要杀死江远承,確实不需要什么证据。 “而且……” 陆墨之没有理会眾人的神情,继续对著电话说道, “……你为什么会觉得,告诉我一个坐標,我……就会放过你呢?” 说著,他那只一直拿著电话的手突然鬆开。 任由那部还在传出博昂基焦急呼喊声的电话,从百米高空垂直坠落。 与此同时,他缓缓转头,双眼精准地锁定了一公里外,一棵大树顶端,那个隱藏在枝叶间的红外摄像头。 四目相对。 屏幕前的博昂基,只感觉自己好像被陆墨之,顺著光缆抓住了一般! 那平静的眼神,让他心臟骤停,下意识地向后猛缩,直接摔倒在椅子下! “——噗!” 下一秒。 脚下的钢铁方舟,毫无预兆地延伸出一根锋利的钢筋! 它瞬间跨越了千米的距离! 屏幕上,最后定格的画面,是那根极速放大的钢筋尖啸而来! “滋啦——” 信號中断。 …… 做完这些,陆墨之才缓缓收回目光,低下头看向了那个乌雅。 “你来时,应该想到过这个结果吧?”陆墨之淡淡地问道。 什么结果? 不言而喻。 在此时此刻的乌雅看来,陆墨之是个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疯子。 他完全不在博昂基最初的预想之內。 不要说“驱虎吞狼”了,他甚至连那个“饵”都没吞,就直接掀了桌子。 他好像就是铁了心,要杀光每一个得罪过他的人。 即使是再铁血的人,在临死前,也无法真正平静地面对死亡。 她的脸色苍白,嘴唇微微颤抖,但眼神依旧坚硬。 “……想过。” “那为什么还来?” “军人,以服从命……” “呵。”陆墨之直接打断了她,语气中带著一丝轻蔑,“……运毒、贩卖人口、抢劫绑架、器官贩卖、诈骗,乾的这么杂你们也自称军人?” 这句话狠狠地砸在了乌雅的自尊心上! 她愣了一下,隨即眼中的恐惧被一丝愤怒所取代。 她下意识看了一眼陆墨之身侧的徐峰和赵学明等人。 “我们的任务,都是杀人!” “难道,就因为我不是出生在耀辰国?!就因为我生在三角洲这个烂泥潭里?!” “——我就没有资格,自称军人了吗?!!” 第177章 辩论 陆墨之看著她那张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嘆了口气。 他现在没兴趣跟她辩论。 “博昂基,躲在哪?” 这才是他关心的问题。 然而,回答他的是乌雅眼中那一抹,决绝的死志! 她没有说话。 她猛地低下头,体內的“炁”疯狂逆转,直衝心脉! 同时,下巴狠狠地朝著自己右臂上磕去! “不好!她要自杀!” 徐峰到底是顶尖武者,一眼就看出了她的意图! 他速度极快,怒吼著就要去阻止! 但,陆墨之更快。 【定】 乌雅的动作,瞬间僵硬在了那里。 那股即將冲断心脉的狂暴炁,也被硬生生地按了回去。 她保持著那个诡异的姿势,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陆墨之缓缓蹲下身,视线与她齐平,他的兴趣被吊起来了。 “博昂基说的那些情报,確实很有用。” “我完全没想到,那个所谓的圣女,竟然才是幕后的大boss。” 他看著乌雅那双充满了血丝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可既然如此圣女才是这一切的主导者的话……那博昂基做这些,不就是想要让我,跟那个圣女,打个两败俱伤吗?” “这么明显的借刀杀人……他难道就没想过,我有可能会不同意他的假意投诚,直接杀了他的人吗?” 乌雅动不了,也说不了话,只能死死地瞪著他。 “在那个位置上坐了这么久,他应该能想到这些吧。” 陆墨之,自问自答。 “甚至,他还为此准备了后手。” “所以……你呢,可能就是澜北铁血军里,还算得力,有能力完成这个任务,但……真要是捨弃了,又无伤大雅的那个……弃子。” “我说的,对不对?” 隨著这句话问完,陆墨之撤销了【定】的效果。 徐峰早已冲了上来,如同一把铁钳,死死地扣住了乌雅的肩胛骨和下頜,让她彻底失去了自杀的能力。 “別反抗了,既然陆先生想让他死,博昂基是逃不掉的……” 乌雅艰难地喘息著,她扭过头,看向陆墨之。 眼神里,没有被揭穿的动摇,只有一种愚昧的忠诚。 “……我,不可能背叛司令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看著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陆墨之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他没有占地为王的打算。 想在三角洲立足,为的是研究,是积蓄力量,是对抗那个散播囈语的古神。 他不觉得,靠成千上百个举著枪炮的普通人类,能对抗神明。 所以,在他的计划里,三角洲还是要维持原来的混乱样子。 只不过要去掉那些他看不惯的脏东西。 各个势力之间,最好依旧维持著微妙的平衡,这样才更有利於他在这个“混乱的温床”里,培养更多“养料”,培养更多真正属於自己的力量。 就像平民在一定程度上也是战爭中的保护伞一样。 三角洲的混乱,就是陆墨之最好的保护伞。 但博昂基必须死。 可是,“澜北铁血军”这个招牌,最好还能在。 就算不在了,也要有一个新的势力顶上,维持住“三大霸主”的互相制衡局面。 与其费劲去扶持一个新的傀儡…… 如果能在澜北铁血军內部,找到一个有威望、有能力、又跟博昂基理念不同的人…… 那岂不是更省事? 陆墨之看著眼前这个,即使被拋弃、被俘虏,却依然保持著那份倔强和忠诚的女人。 他突然觉得,乌雅很像是个女版的徐峰。 “確实,不管哪里出生的人,都有资格成为军人。” 陆墨之缓缓站起身,他居高临下地看著乌雅,眼神中不再有轻蔑。 “之所以我觉得你不是军人,並非因为你出生在这片混乱的三角洲,也不是因为你手里沾满了鲜血。” “而是因为……你效忠的对象,是博昂基。” 乌雅咬著牙,想要反驳,却被陆墨之直接打断。 他转过头,看向赵学明:“你在耀辰国当兵的时候,效忠的是谁?” “耀辰国的人民!” 赵学明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说出了这个答案。 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思考。 这是刻在他骨子里的本能,哪怕此刻他被“拋弃”,这份信仰依旧坚硬如铁。 “听到了吗?” 陆墨之重新看向乌雅:“手中的枪,是为了守护身后手无寸铁的人,那才叫军人。” 他指了指乌雅,又指了指脚下埋葬了无数罪的废墟。 “而如果,你手中的枪,只是为了满足某一个军阀的私慾和贪婪;只是为了帮他们敛財、杀人、维护他们在这片土地上的残暴统治……” “那你充其量,也就是个家奴。” “哪怕你训练再有素,哪怕你的意志再坚定,哪怕你把自己感动得一塌糊涂。” “你也只是一条,被博昂基拴在门口的看门狗。” “你跟下面那些,帮赵崇山看家护院的尸体,没有任何本质的区別。” “你……!” 乌雅的双眼瞬间充血,她想要怒吼,想要反驳,想要告诉这个傲慢的少年,她在丛林里吃过多少苦,流过多少血! 但是,话到嘴边,却又硬生生地卡住了。 杀人,她擅长; 打仗,她专业。 但辩论…… 面对陆墨之这套站在“文明与秩序”制高点上的降维打击,她那套基於“江湖义气”和“愚忠”的逻辑,显得如此苍白无力,甚至……有些可笑。 即便乌雅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但其眼神中依然透著一股“你根本不懂这里的生存法则”的倔强。 陆墨之见“嘴遁”效果不大,便便转过身不再费劲。 “我觉得,你应该好好思考一下。未来,是继续当一条隨时可以被牺牲的狗,还是做回一个人……” “——甚至,做一个真正的军人。” 说完,陆墨之缓缓抬起了右手,五指张开对准了脚下那片死寂的废墟。 其实无需抬手,陆墨之也能自如操控磁场。 但他记得万磁王经常这样,陆墨之觉得挺帅的,而且还能在一定程度上麻痹敌人,让他们误以为他的这个能力离不开手部辅助,从而放鬆警惕。 第178章 识时务者为「俊杰」 “轰隆隆——” 那些原本已经沉寂、扭曲、甚至嵌入地下的钢筋铁板,隨著陆墨之抬手再次活跃起来! 上千根钢筋,破土而出! “嗖!嗖!嗖!” 它们朝著四面八方,那些隱藏在丛林阴影中的赤晶旅一团士兵,激射而去! 眨眼间。 这片丛林的每一棵树后,每一块岩石旁。 只要有赤晶旅士兵潜伏的地方,都悬停著一根还在微微颤动的钢筋! 那大部分都沾著血的钢筋尖端,距离他们的眉心、咽喉,不足一尺! 只要陆墨之一个念头,赤晶旅一团瞬间就会变成一地的尸体! 恐惧,在丛林中蔓延。 但陆墨之没有下杀手。 他缓缓降低了脚下“方舟”的高度,让它悬停在距离地面五六米的低空。 让所有士兵都清晰地看到了方舟上的景象—— 他们那个战无不胜、如同女战神般的团长乌雅,此刻正被徐峰死死地钳制住,狼狈地跪在那个少年的脚边。 陆墨之的声音在整个度假村上空炸响! “赤晶旅一团的』军人』们!” “你们的团长,让你们——” “——朝度假村这边,集结!” 死寂。 整片丛林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赤晶旅一团的士兵们,他们是金三角丛林中令人闻风丧胆的精锐,见惯了断肢残臂,听惯了惨叫哀嚎。 但此刻,当一根根钢筋,完全违背物理常识地悬停在自己的眉心、咽喉、心臟等要害位置前一尺时;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当他们仰起头,看到那个在澜北铁血军內部已经被渲染成了“神魔在世”的少年时; 当他们看到自己心中那个不可战胜的女战神、堂堂b级古武者乌雅团长,正像一只待宰的羔羊般狼狈地跪在那个少年的脚下时…… “士气”正在迅速崩塌。 “叮噹……” 不知是谁先松的手。 一把满是划痕的突击步枪滑落,撞击在岩石上,发出了一声清脆而刺耳的声响。 但,並不是所有人的骨头,都是软的。 尤其是博昂基事先准备好的死士。 “別听他的!!” 一声充满了戾气与癲狂的怒吼,突然从一棵巨大的榕树阴影后炸响! “那是障眼法!” 一个连长猛地探出半个身子,双眼赤红如血,枪口並没有对准高高在上的陆墨之,而是……对准了跪在方舟边缘的乌雅! “团长被精神控制了!!为了司令!为了澜北!!杀了那个偽神!!” “噠噠噠——!!!” 伴隨著咆哮,火舌喷吐! 子弹撕裂空气,直奔毫无反抗能力的乌雅而去! 这一声枪响,就像是点燃乾柴的火星。 丛林中原本压抑到极点的气氛瞬间紧绷,几个潜伏在暗处的死硬分子,下意识地就要跟著举枪扣动扳机! 然而—— “噗嗤!” 那名连长的怒吼声,戛然而止。 甚至比枪声的回音消失得还要快。 悬停在他眉心的那根钢筋,只是微微一闪。 便瞬间贯穿了他的颅骨,带著一蓬红白相间的秽物,將他的脑袋狠狠地“钉”在了身后的树干上! 那具还在扣动扳机的尸体,猛地抽搐了一下,手指僵硬地鬆开。 只有那还在冒烟的枪口,证明他曾经试图用子弹,去挑战“神”。 紧接著。 “噗嗤!噗嗤!” 那几个刚刚抬起枪口,甚至还没来得及瞄准的士兵,步了那位连长的后尘。 钢筋精准地穿透了他们的咽喉,將所有的喊杀声,全部堵死在喉管里。 至於那几颗已经射出枪膛、呼啸著飞向乌雅的子弹…… 在距离乌雅鼻尖不足十公分的地方,像是撞进了一团粘稠的胶水,速度骤降,最终……静止悬浮。 乌雅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那几颗距离自己瞳孔只有几厘米的弹头,甚至能感受到弹头上残留的灼热温度。 冷汗,瞬间浸透了她的后背。 不是因为怕死。 而是因为……开枪的人,她所在的角度,正好可以看到。 那是她一手提拔起来的亲信,是她最信任的手下。 “嘖嘖……” 陆墨之的声音,在乌雅的头顶响起。 他手指轻轻一勾,那些悬浮的子弹“叮铃噹啷”地掉落在乌雅的膝盖旁。 “看到了吗?这就是你引以为傲的』军队』。” “我可没控制这些子弹。没想到……这唯一一个敢於反抗的人,竟然不是为了救你,而是为了……杀你灭口。” 就在陆墨之跟乌雅说话这档口,丛林里的“噹啷”声,再次响了起来。 “我……我投降!別杀我!!” 有人崩溃大哭,扔掉武器,从树后爬了出来,高举双手,重重地跪在满是泥泞的地上,头颅深深低下。 也有少数人依旧眼神凶狠,死死握著手中的枪,咬牙切齿地盯著天空。 他们虽然不敢开枪,但也绝不下跪,那是他们作为战士最后的尊严。 更有甚者,恐惧战胜了理智,转身试图趁乱向后方的密林深处逃窜! “只要跑进林子……只要跑进深处……” “噗!噗!噗!” 几声沉闷而精准的利刃入肉声,无情地打断了他们的幻想。 那几个转身逃跑的士兵,还没跑出几步,大腿就被呼啸而来的钢筋精准贯穿! 巨大的动能带著他们的身体向前扑倒,钢筋深深扎入泥土,將他们像標本一样,惨叫著“钉”在了地上! 鲜血、惨叫、无处可逃的绝望。 这些终於彻底摧毁了这支“精锐”部队最后的心理防线。 “叮噹、叮噹、哗啦……” 越来越多的武器被丟弃。 从最初的几个人,到几十个,再到最后的一大片…… 甚至那些一开始不愿意放下武器的人,最后也扛不住压力,隨波逐流。 几百名赤晶旅士兵,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陆陆续续地从藏身处走了出来。 他们垂头丧气,不敢抬头看天,像一群失去了牧羊犬的羊群,匯聚到了那片废墟前的空地上。 陆墨之看著下方那密密麻麻举手投降的士兵,嘴角带笑。 “看来,他们大部分……都是很识时务的』军人』啊。” 乌雅死死地咬著嘴唇,鲜血顺著嘴角流下,滴落在她面前那几颗变形的弹头上。 第179章 背叛 她看著下方那些丟盔弃甲甚至开始跪地求饶的部下,眼中满是痛苦与绝望。 她想喊“不要投降”! 她想喊“为了司令死战”! 她想喊“站起来像个男人一样死”! 但那个声音卡在喉咙里,无论如何也发不出来。 因为她知道。 她只要喊出来,只要有人响应…… 下一秒。 那些跟隨她多年的弟兄,瞬间就会变成一具具冰冷的尸体。 在这个陆墨之的面前,反抗,除了增加死亡名单的长度,没有任何意义。 夜风,带著血腥味,吹过黑压压一片赤晶旅士兵。 数千根钢筋密密麻麻的竖悬在他们头顶。 隨著他们的靠近,不远处,那块硕大的霓虹灯牌下的“猪仔”,颤抖的更加剧烈了不少。 “博昂基,在哪?” 他的声音不大,就像是在路边,隨口向一个陌生人问路。 “谁告诉我,我就放过他。剩下的人……我都会杀死。” 人群中,瞬间出现了一阵骚动。 士兵们面面相覷,眼中的恐惧在剧烈地挣扎。 出卖司令,在赤晶旅的军规里,是要被剥皮抽筋、祸及家人的死罪。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全手打无错站 但在头顶那隨时可能落下的钢筋面前,残忍的“军规”,似乎变得没那么可怕了。 明天的惩罚,哪里比得上眼前的屠刀? “我……我知道!!” 终於,一个通讯兵带著哭腔高举起手,试图从人群中挤出来。 这一声,就像是决堤的蚁穴。 “我也知道!!” “我知道!我知道!!” “別杀我!我说!我说!” “……%¥&*&” 无数人,爭先恐后地抢著发言,生怕慢了一秒,自己就会成为“被剩下”的倒霉鬼。 整个废墟,瞬间变得嘈杂无比,根本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安静。” 陆墨之轻喝了一声。 虽然声音轻微,但在【扩音】的加持下,效果奇佳。 眾人的喧闹,戛然而止。 隨之,他的视线转回了最开始崩溃的那名通讯兵,口中先是默念【辩其言】。 “你说。” 那个通讯兵,如蒙大赦,神情激动,指著西北方向。 “博昂基……博昂基就在百里外……” “咔嚓!” 一声脆响,打断了他的话。 那是颈骨被硬生生扭断的声音。 通讯兵的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下来,眼中的希冀还没来得及消散,身体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在他身后,一个身材魁梧的班长收回了双手,大步跨过尸体,仰头看向陆墨之,眼中闪烁著狠厉与討好。 “报告!博昂基在百里外的黑岩山!那里有高防护级別的地下掩体,是澜北铁血军的总指挥部!” 这一幕,发生得太快太突然。 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就连赵学明和徐峰,都皱起了眉头。 这是为了保护博昂基,故意说假情报? 还是为了……抢功? 其实那个班长的想法很简单。 在他看来,陆墨之就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大反派”,比自家司令都要狠辣百倍。 这种“魔头”,肯定不喜欢那些软弱的哭哭啼啼的废物。 陆墨之喜欢的应该是狠辣、果决、为了生存不择手段的人! 更何况,就算什么都不做,让通讯兵抢先说出来,他也要死,还不如搏上一搏! 他昂著头,看著陆墨之,眼中甚至带著一丝期盼。 他觉得,自己赌对了。 然而,陆墨之跟他的想像有些出入。 “噗嗤!” 一根钢筋,毫无徵兆地从天而降! 瞬间,从他的颅顶直穿而下,將他整个人,连同他的小心思,一起钉死在了地上! “刚刚其实是嚇唬你们的。” 他的声音变得温和。 “我,很少轻易杀人。” 说著,他又隨手指了指人群中,另一个士兵。 “你,回答我。刚刚那个人说的,是真的吗?” 那个士兵,还没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中缓过神来,此时被陆墨之点名,大脑一片空白,张著嘴“阿巴阿巴”了半天,却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陆墨之见这些人好像都还不太清醒,手指指著那人微微动了一下。 “嗖!” 又是一根钢筋,猛地降落下来,將那名士兵贯穿。 鲜血溅射在周围人的脸上,滚烫的温度终於唤醒了他们的神经。 但这样同样唤醒了他们的恐惧。 好多人尖叫著转身就跑。 “噗!噗!噗!” 密密麻麻的钢筋,如同长了眼睛一般,精准地將那些逃跑的士兵,钉死在了度假村的废墟里。 鲜血,再次染红了地面。 “你说,是真的吗?” 陆墨之又换了个人。 “是……是真的!!”那人崩溃大哭,疯狂点头,“就在黑岩山!真的在黑岩山!!” 陆墨之点了点头。 他手指一挥。 “嗡——” 那些,原本悬停在眾人头顶的无数钢筋,朝著周围的空地,飞射而去! “嗖嗖嗖嗖嗖——!!!” 密集的破空声后,是一连串沉闷的入土声! 大片的泥土被溅起,那些钢筋,整整齐齐地插在人群周围。 陆墨之转过头,示意徐峰鬆开乌雅。 “你看,如果你刚刚死了,其实……毫无意义。” 乌雅揉著发痛的肩膀,看著下方那些为了活命,爭先恐后背叛的“战友”。 她张了张嘴,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方舟”缓缓降落。 陆墨之撤销了【磁力控制】的效果,双脚踏在了实地之上。 “带著你的人,”他对乌雅说道,“跟我一起去黑岩山。” 说著,他冷冷地扫视了一圈周围的士兵。 “你们刚刚也看到了。” “逃跑的话,真的会死。这次不是嚇唬你们。” 赤晶旅一团的眾人,一个个低著头,噤若寒蝉,无人敢与他对视,更无人敢生出半点反抗的心思。 黑岩山,距离度假村有一百多里。 等眾人到了,估计至少也是一两个小时以后的事情了。 就像陆墨之自己说的,博昂基肯定已经做了两手准备,甚至布下了天罗地网。 或者早逃之夭夭了。 按理说,现在往敌人早有准备的大本营里钻,是兵家大忌。 但现场没有一个人出言劝阻。 赵学明沉默著,徐峰擦拭著盾牌上的的血跡。 他们对陆墨之的实力,有著绝对的信心。 而陆墨之,之所以非去不可。 理由也很简单。 第180章 保险 博昂基对他动过杀心,这段因果必须了结。 而且博昂基这种军阀,太油滑点子太多,利用起来难度大,不如杀了一了百了。 更重要的是…… 博昂基,手里必然掌握著大量的异化体和囈语者。 从黑水大坝那里,光异化体就五十多个,可见一斑。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现在,既然知道还有一个稳居幕后的圣女存在,陆墨之必须抓紧一切机会,提升自己的灵力上限。 …… 很快,一团的残部动了起来,开始朝军营那边移动。 陆墨之一行,也走向了来时那三辆越野车。 正走著,一直沉默的夏暖,突然扯了扯他的胳膊。 “……墨小之。” 她回头,看向不远处。 在那块依旧闪烁著“月入百万不是梦”的霓虹招牌下,那几百个衣衫襤褸、瘦骨嶙峋的“猪仔”,依旧蜷缩成一团。 “……真的,不管他们了吗?”夏暖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不忍。 陆墨之顺著夏暖的视线,望向那群蜷缩在霓虹灯牌下的身影。 他们不敢逃,不敢说话,甚至不敢抬头看向这边。 可能是因为长期的规训,让他们早已丧失了反抗的本能; 也可能是因为陆墨之酷烈的手段,彻底嚇坏了他们。 对於长期生活在黑暗里的人来说,突然降临的强光,往往比黑暗更刺眼,更灼人。 其实对他们,陆墨之並没有太多的怜悯。 这群人虽然是受害者,但在瀚海匯,他们为了活下去,为了那“业绩”,手上又何尝乾净? 假以时日,他们中的大部分人,早晚也会变成像阿昆那样的恶鬼。 虽然是被逼无奈,但恶就是恶。 之所以把他们晾在这里,是因为陆墨之想要稍微惩罚他们。 废墟中还有不少散落的食物和水,只要他们不蠢,就能活下去。 至於未来……三角洲的军阀们即將迎来一场大洗牌,军阀们自顾不暇,应该没人有空来抓这些“猪仔”了。 “陆先生。” 就在陆墨之犹豫要不要遂了夏暖的愿时,赵学明突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有些紧绷,似乎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要不……通知一下赵日昌,让他派船来接走这些人?” “据我观察,这里有不少是外国人。如果能通过我盟能送他们回去,对您,对我们,甚至对赵日昌来说,都是一笔不错的国际政治资產。” 陆墨之挑了挑眉。 “行吧。”他无所谓地点了点头,“那让赵日昌处理吧,確实也挺可怜的。” 说完,他便要继续迈步。 “那个……陆先生!” 赵学明再次开口,这一次,他的语气明显急促了一些。 “要不……我先留下来?” 陆墨之转头,眉头微皱。 赵学明强压著心跳,眼神直视著陆墨之。 “等著赵日昌的船来需要太久,这里的几百號人也不能放著不管,而且……博昂基送来的那批外骨骼和再生药剂,也都需要运回去。” “我想留下来照看这批装备,顺便等赵老大的船来了,直接把装备拉回水寨。这样,秦舟他们也能早点用上药剂,恢復战力。” 赵学明的理由很充分,逻辑上也说得过去。 这確实是最好的办法。 但是…… 在这个节骨眼上,潜行一组组长,突然要拋下他全部的队员离队,这本身就透著一丝古怪。 被陆墨之这么盯著,赵学明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推上了刑场,后背冷汗直冒。 其实,他只是想找个机会,远离陆墨之。 他要试著联繫沈砚山,他要知道现在国內的情况! 处理完三角洲的事,以江远承的所作所为,陆墨之百分之百是要杀回耀辰国,找他清算的。 到时候,江远承必死无疑。 但江家呢? 那个盘踞在耀辰国军政界的庞然大物,能眼睁睁看著核心成员被杀而无动於衷吗? 如果江家报復,以陆墨之“睚眥必报”的性格,会不会將整个江家连根拔起? 那整个耀辰国的军政界,必將陷入前所未有的动盪! 更可怕的是……万一陆墨之败了呢? 如果他不顾一切地“异化”,在耀辰国的首都……那造成的结果,可能比江家倒台还要可怕一万倍! 他必须联繫沈砚山,必须在陆墨之回去之前,找到一个两全其美的解决办法! 就在气氛逐渐变得凝重,陆墨之眼中的怀疑越来越深时—— “赵学明!” 一声粗獷的嘲笑,打破了僵局。 徐峰一脸鄙夷地看著自己的老搭档,大声嚷嚷道: “你该不会是怕了吧?啊?一个三角洲的小军阀,就把咱们赵大组长嚇成这样?还要留下来看孩子、看装备?” 他虽然近来越来越看赵学明那副“瞻前顾后”的样子不顺眼,但两人毕竟是出生入死的战友。 徐峰敏锐地察觉到了赵学明的“异常”,他不知道老赵想干什么,但他本能地选择了帮战友解围。 陆墨之看了一眼徐峰,又看了一眼强作镇定的赵学明。 他没有动用【窥其意】之类的指令。 赵学明是个真正的聪明人,陆墨之目前不需要他完全忠诚,只需要好用就行。 在亲眼见识过自己的各种能力后,他相信,只要赵学明脑子没坏,就不可能站在自己的对立面上。 不管是为了他自己,为了沈砚山,还是为了耀辰国…… 但万事万物,还是有个保险的好。 “你女朋友怎么样了?”陆墨之突然的提问,让赵学明有点不知所措。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乾涩:“……最多,还剩半个月。” 陆墨之点了点头:“我答应过小怪,要帮她救回那个……已经变成了怪物的妈妈。” 他看著赵学明那双瞬间收缩的瞳孔,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既然是一个性质的东西……” “——说不准,我也能,救回你的女朋友。” 陆墨之这段轻描淡写的话,如同一颗核弹,在死寂的空气中无声引爆。 “……救……回……?” 赵学明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身为第九办公室的潜行一组组长,他比谁都清楚“逆转异化”这四个字意味著什么。 他真的能做到吗,他的囈语特性不是念力吗? 可是……念力能撕破空间吗……念力能从根本上杀死一个不死的怪物吗…… 赵学明看著陆墨之温和的眼睛,他的呼吸变得粗重:“……真的吗?” 第181章 黑岩山 陆墨之点了点头:“只要你女朋友没死,总有一天会可以的。” “嘶……” 一旁的徐峰,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太知道赵学明这块心病了。 为了那个女人,赵学明这个原本前途无量的组长,差点把自己逼疯。 “……乖乖,逆转异化啊……”徐峰喃喃自语。 而反应最大的,却是一直低著头的乌雅。 她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著陆墨之的侧脸,那眼神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剥! 作为一直生长在三角洲的赤晶旅团长,她比这群耀辰国的人更清楚“逆转异化”在这片混乱之地的价值! 在这里,无数军阀、毒梟为了追求力量主动接触囈语,最后又在异化的恐惧中疯狂。 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圣女,仅仅是靠著一手並不完美的骗术,就建下偌大家业。 如果…… 如果陆墨之真的掌握了真正的逆转技术…… 那他將成为整个世界的……“救世主”! 陆墨之並没有理会眾人那惊涛骇浪般的表情。 对他来说,这只是隨手撒下的一把“饵料”。 “行了,那你留下吧。” …… 车队开拔。 最前面,是赤晶旅一团带路的几辆破旧战术车,上面坐满了忐忑不安的带路士兵。 中间,是三辆越野车。 乌雅依旧坐在陆墨之这辆车的副驾驶上。 最后面,则吊著八九辆运载著士兵的各色卡车。 黑岩山。 那是澜北铁血军的总指挥部,是博昂基经营了几十年的“战爭堡垒”。 据一团的人交代,博昂基几乎掏空了整座山体。 那里拥有独立的生態循环系统,防御工事可以抵御重型轰炸,储备的物资,足够一支军队在里面生存半年! 一个半小时后。 时间接近凌晨。 一座狰狞的黑色山体,出现在了眾人的视野尽头。 黑岩山,名副其实。 整座低矮的山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焦黑色。 它没有植被,只有裸露的岩石和峭壁。 在车灯的照射下,那嶙峋的怪石,像是一颗颗巨大的骷髏头,隱藏在茂密的丛林之中,散发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而在山脚下。 原本茂密的原始丛林,早已被砍伐一空,形成了一片宽达数公里的死亡开阔地。 取而代之的,是层层叠叠的战壕、拒马、高压铁丝网,以及一个个黑洞洞的碉堡射击孔。 前头几辆战术车在距离黑岩山防线两公里外的地方停了下来。 很快,那个负责带路的另一个士兵硬著头皮跑了回来,满头大汗:“夏神……有点不对劲。” “怎么?”徐峰降下车窗。 “太乾净了……”连长咽了口唾沫,指著远处,“那是黑岩山的第一道防线,正常情况下应该有两辆坦克和重炮阵地的……但是现在,所有的重型装备全都不见了。只剩下碉堡。” “撤走了?”徐峰皱眉。 “不可能撤走……这里是司令的老巢。司令肯定早有准备,把重火力藏起来了。如果我们硬冲的话,这几百个兄弟,根本不够填坑的……” 他的想法很简单,希望陆墨之能像在度假村那样,再施展一次那种毁天灭地的能力,帮他们把前面的雷排了。 然而,陆墨之不会隨了他们的意。 博昂基,更不会。 “继续往前走吧。”陆墨之靠在椅背上,“碉堡里没有人类,整个外围防区都没有人类。” 他早就通过【透视】,將这座狰狞的黑岩山看了个一清二楚。 博昂基早就逃之夭夭了。 但他,確实给陆墨之,以及这些“叛徒”,留下了几份精心准备的“大礼”。 连长看了一眼副驾驶上依旧一言不发,仿佛丟了魂似的自家团长乌雅。 见她没有任何表示,即便心里有一万个不愿意,也只能硬著头皮,回到战术车上,挥手示意队伍继续前进。 车队,重新启动。 很快,他们就像往常回防一样,毫无阻碍地,驶入了黑岩山的外围防区。 就在车队完全进入一片开阔的谷地时—— “滋——滋——” 四周隱藏在岩壁和树丛中的高音扩音器,突然传出了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紧接著,博昂基那熟悉的声音,在整个山谷中迴荡。 “夏神……为什么,一定要赶尽杀绝呢?”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一定要这么绝吗?”博昂基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压抑的怒火与无奈。 “我还有很多关於江远承的情报,还有关於圣女的信息……那三百多亿,我分期,一点点还给您,连本带利,可以吗?” 虽然早有准备,但不到万不得已,博昂基还是希望能避免与这个“怪物”正面硬刚。 如果能祸水东引,让陆墨之直接去跟圣女动手,这样他才能最大程度地保存自己的实力。 可惜,陆墨之,油盐不进。 “我人都已经来了,你应该清楚……现在,已经不是要债那么简单了。” 扩音器那头,陷入了沉默。 许久之后,博昂基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不再有討好,只剩下图穷匕见的狰狞。 “我想活……但如果你非要我死……” “我有能力崩掉你两颗牙……或者,拉著你那个大美人姐姐,一起死!!” 陆墨之轻笑一声,並未回话。 口中默念两字。 【结界】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从地下传出。 像是……陶罐被踩碎的声音。 紧接著。 “噗——!!!” 一声沉闷至极的气爆,地面猛地拱起! 无数陶土罐的碎片,大量粘稠的橙色液体夹杂著刺鼻化学气味,冲天而起! 瞬间覆盖了方圆数百米的区域! 將那几辆卡车,和露天挤在卡车斗上的数百名士兵,淋了个透心凉! “滋啦——!!!” 那种橙色液体接触到空气的瞬间,立刻发生了剧烈的反应! 爆燃!! “轰——!!!!” 一团高达十几米的烈焰蘑菇云,在没有任何金属破片、没有任何火药硝烟的情况下,凭空炸开! 这是……特製的高燃汽油! 而那些引发爆炸的,也不是常规的金属地雷,而是博昂基临时製作的遥控式陶瓷燃烧雷! 博昂基通过那个监控,亲眼目睹了陆墨之操控钢筋、子弹的场面。 博昂基,显然是不太相信江远承提供的情报。 他以为自己找到了对抗陆墨之的方法,他以为陆墨之的囈语特性是“控制金属”。 所以,他准备了这个,全无金属构件的“地雷”阵。 第182章 火攻 “啊啊啊啊——!!!” 悽厉到变调的惨叫声,瞬间响彻山谷! 处於爆炸中心的那几辆卡车,在几秒钟內就被几千度的高温烧得通红,融化成了一堆扭曲的废铁! 而车厢里那些还没来得及跳出来的士兵,甚至连惨叫都发不出,飞快碳化! 那些稍微远些的士兵,身上只要沾染了一点点飞溅的凝固汽油,那火焰就像是附骨之疽,怎么拍都拍不灭,甚至越拍越旺! 短短几秒钟。 数百名赤晶旅一团的精锐,就变成了一群在火海中疯狂扭曲、奔跑、哀嚎的“火人”。 有人受不了痛苦,撞石自尽; 有人发疯般地冲向同伴,想寻求帮助,却引燃了更多的人。 空气中,瞬间瀰漫起焦臭味。 然而。 在这片炼狱般的火海中心。 那三辆越野车,却静静地停在那里,毫髮无损。 一层无形的屏障,將它们笼罩其中。 漫天的烈焰、流淌的火油、甚至爆炸產生的衝击波,都绕开了他们。 车內的人,仿佛置身於海底的水族馆,隔著一层薄薄的“玻璃”,有著充足的氧气,他们甚至感觉不到一丝高温。 他们只能看到,窗外那扭曲的空气,和那些在火海中绝望挣扎、面容融化的赤晶旅一团士兵。 这种极致的“安全”与极致的“惨烈”形成的对比,让车內的每一个人都感到窒息。 尤其是乌雅。 “……不……不要……” 她先是愣神,仿佛大脑无法处理这地狱般的景象。 紧接著,她反应了过来! “砰!砰!砰!” 她疯了一样,死命地拍打著越野车的车窗,指甲在防弹玻璃上抓出刺耳的声响。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啊!!” 她哭喊著,想要去拉车门,却发现车门被死死锁住。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强大的炁刚要爆发便让一旁的徐峰死死按了回去。 “司令……司令!!那是你的一团啊!!” 她对著虚空嘶吼,泪水夺眶而出。 就算这些人刚刚表现的丑恶嘴脸,跟她想像中不同,但毕竟都是跟了她多年的部下,是活生生的人! 她无法眼睁睁地看著他们在自己眼前,被自己一直效忠的“司令”,活活烧死! “好狠……” 就连徐峰这样身经百战、见惯了生死的人,此时看著窗外那惨绝人寰的一幕,也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这博昂基,下手可真够狠的! 其实,陆墨之早就发现那些埋在地下的陶罐了。 他也完全有能力,避开这拙劣的陷阱。 但他没有。 乌雅那依旧半死不活的愚忠態度,让陆墨之决定,再给她上一把“猛药”。 还有什么,比让她亲眼看著自己辛苦的部下,被自己誓死效忠的上级,当面活活烧死,更能摧毁她的信仰呢? 火光映照在陆墨之的脸上,將他的半边侧脸映得通红,而另半边,则隱没在深深的黑暗之中。 “……这份礼物,还算满意吗?夏神?” 扩音器里,博昂基的声音经过电流的扭曲和火焰的炙烤,显得有些失真,但明显带著胜利者的戏謔。 “现在跟我合作的话,之前说的,都还作数!” “不然……我还有更多、更精彩的礼物,在等著您!” 他没指望这把火能直接烧死陆墨之。 但这一把火,足以烧死那些引狼入室的“叛徒”,烧伤、烧残那些陆墨之带来的“爪牙”。 只要能让陆墨之感到“疼”,感到“麻烦”,感到“得不偿失”。 他,或许就会退缩。 只是,隨著画面中火海的翻腾,博昂基的笑容逐渐狰狞。 陆墨之……竟然一直没有衝出来? 难道真的直接把那个不可名状的夏神给烧死了? 明明他精心准备的杀手鐧还没动用,他怎么就这么死了。 “司令!!博昂基!!你是个畜生!!” 车內,乌雅目眥欲裂。 她的脸被徐峰死死按在车窗玻璃上,那道贯穿面部的伤疤,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愈发狰狞扭曲。 她看著窗外那些在烈火中翻滚、哀嚎、最终化为焦炭的部下,那一声声惨叫,在她的心头来回拉扯。 那是她的兵啊! 是被她带出来村子,发誓要同生共死,最后却被自己效忠的“王”,当成了柴火的兵! 然而,她的嘶吼被外界的燃烧声和惨叫声彻底隔绝。 她的愤怒,传不到博昂基的耳朵里。 但陆墨之看在眼里。 看著乌雅彻底转变为“怨毒”的眼睛,陆墨之知道,火候到了。 “走,把车开出去” 听到陆墨之的话,徐峰愣了一下。 周围是几千度的高温火海,就这么……衝出去? 而且,乌雅这娘们儿还在发疯,一鬆手她肯定要搞事。 但仅仅是迟疑了0.1秒,对陆墨之实力的篤信让他选择了服从。 他鬆开了钳制乌雅的手,迅速掛挡,踩下油门。 “轰——” 引擎咆哮。 重获自由的乌雅,体內刚获得自由的炁瞬间爆发! 她下意识地就要一拳轰碎车窗,衝出去救她的兄弟们,或者死在兄弟们身边! 然而—— “嘶……” 一股透彻骨髓的凉意,毫无徵兆地贴上了她的颈动脉。 她动作一僵,缓缓低头。 只见那个穿著黑色裙子的陶瓷小人,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她的肩膀上。 乌雅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个小东西非常想杀了自己。 那双眼睛仿佛就在说:动一下,就把你吃掉哦。 “发泄够了的话,就安静一点。” 陆墨之的声音从后座传来。 “不要著急……这就,放你出去。” 三辆越野车相继在火海中缓慢启动。 隨著车轮的转动,那层笼罩在车队周围的无形“玻璃罩”,竟然也隨之移动起来。 它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真空泡。 当它向前推进时,那些肆虐的橘红色烈焰,流淌的粘稠火油、甚至是被烧得焦黑捲曲的卡车残骸,都被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缓缓推向两旁。 火焰在屏障表面流淌,像是海浪拍打著礁石,折射出瑰丽而诡异的光芒。 车內的人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那些在火焰中尚未燃尽的尸骨,在屏障外滑过的惨状。 很快,车队便毫髮无损地驶出了那片熊熊燃烧的坟场。 第183章 神裔之子 博昂基看著屏幕里那三辆毫髮无伤衝出来的越野车,刚要下令直升机返航的手僵在了半空。 “……神,果然……难杀啊!” 既然火攻无效,那就只能…… 博昂基狠狠地按下了一直捏在手里的那枚红色按钮。 “吼——!!!!” 就在车队刚刚衝出火海的瞬间,一阵比烈火燃烧声更加令人心悸的嘶吼,从黑岩山的山体深处传来! “轰隆隆——” 两扇偽装成岩壁的厚重石门,伴隨著沉闷的机械液压声,缓缓向两侧打开。 一股比焦臭味更加刺鼻的腥臭气息,混合著腐烂与药水的味道,从门后的黑暗中,狂涌而出! 紧接著。 无数道灰白色扭曲的影子,顶著那扑面而来的热浪,疯狂地冲了出来! 借著火光,刚刚跳下车的徐峰,看清了那些东西的样子。 一群被剥去了皮的……怪物! 它们的身长普遍超过两米,鲜红的肌肉纤维裸露在外,隨著动作剧烈收缩、颤动。 它们的四肢极度扭曲,指尖进化成了如同骨刃般的利爪。 它们的脸上没有鼻子和耳朵,只有一张裂到耳根,布满利齿的巨口,和一双双……泛著浑浊白光,没有瞳孔的眼睛! “是……神裔之子!!” 乌雅的声音有些颤抖。 “博昂基……他在培养那个神裔的时候,会定期打捞一些神裔身上脱落的组织……” “他……他长期用这些』神血废料』,在活人身上做实验!” “这些……这些应该就是他的研究成果!!” 这些怪物好像没有痛觉,也没有恐惧。 哪怕与陆墨之之间还隔著尚未完全熄灭的火海,这些怪物也毫不犹豫。 它们踩著被烧得通红的岩石,踩著那些已经碳化的尸体,任由火焰烧焦它们的肌肉,发出了“滋滋”的烤肉声,却连一秒都没有停顿! 向著刚刚下车的陆墨之等人所在的方向,发起了自杀式的衝锋! “开火!!快开火!!” 徐峰大吼一声,单手架起外骨骼上的重型防暴盾牌,另一只手端起步枪,疯狂扣动扳机! 他身后的潜行组剩余八人,也立刻换上了备用的自动步枪和轻机枪,对著那汹涌而来的“尸潮”,构筑起了一道密集的火力网。 “噠噠噠噠噠——!!!” 枪口喷吐的火舌,在夜色中连成一片。 然而,效果……甚微! 那些“神裔之子”的肌肉密度,高得嚇人! 足以击穿轻型装甲的大口径子弹,打在它们身上,竟然只能溅起一朵朵小小的血花,甚至有的子弹直接被那坚韧的肌肉纤维卡住,根本无法穿透! 更无法阻挡它们衝锋的步伐! 甚至,有一头怪物的半个脑袋都被重机枪削掉了,它依然在凭藉著脊髓的本能,挥舞著利爪,继续狂奔! 太快了! 几百米的距离,对於这些四肢著地怪物来说,只需要十几秒! “保护夏小姐!!” 徐峰下意识地高喊。 虽然他知道,有那个少年在,根本轮不到他来操心。 但作为军人,刻在骨子里的职责让他还是第一时间挡在了夏暖身前。 眾人迅速向夏暖聚拢,神色紧张地看著那如潮水般涌来的灰白色怪物群。 “嗡——!!!” 空气中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震颤音。 火海之中,那八九辆已经被几千度高温烧得通红、扭曲变形的重型军用卡车,突然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巨手硬生生地撕裂开来! “轰隆!” 无数被烧得赤红、散发著热浪的金属零件——引擎缸体、传动轴、钢板弹簧、车门…… 它们带著未熄的烈焰,从火海中呼啸而出! 在磁力的加速下,这些沉重的金属巨块,带著恐怖的动能旋转切入怪群! “噗嗤!!” 冲在最前面的几只“神裔之子”,甚至还没来得及挥舞利爪,就被一块足有半吨重的引擎缸体,正面轰中! 没有任何悬念。 它们那连子弹都能卡住的坚韧肌肉,在这股纯粹的物理衝击面前,脆弱得如同豆腐! “砰!” 怪物的上半身瞬间炸裂成了一滩肉泥,高温瞬间將血肉碳化,发出“滋滋”的焦响! “嗖——” 紧接著,是一片锋利的钢板弹簧! 它在空中横扫而过! “唰!” 五六只正在奔跑的怪物,腰部瞬间出现了一道焦黑的切口。 它们的上半身还在隨著惯性向前扑倒,下半身却已经因为失去了连接而跪倒在地。 伤口处没有鲜血喷涌,因为所有的血管都在切开的瞬间被高温封死! 一场,钢铁对血肉的绝对碾压! 那些没有任何痛觉、只知道杀戮的怪物,在赤红的钢铁洪流面前,连靠近眾人五十米范围都做不到。 不到十秒钟。 那数百只令人闻风丧胆的“神裔之子”,就变成了一地焦黑、破碎、散发著烤肉臭味的烂泥。 陆墨之缓缓放下了手。 他感受著那不断涌入体內的灵力。 这些怪物,確实算是异化体。 但或许是因为“人造”和源自“边角料”的缘故,每只竟然只能为他提供可怜的0.1个单位的灵力上限。 好在,数量够多。 当最后一只怪物被一根烧红的传动轴钉死在地上后,陆墨之的灵力上限,再次上涨了34个单位。 灵力上限:447个单位。 虽然收穫不错,但消耗也同样巨大。 【磁力控制】和【结界】,都属於规则改写类的中文指令。 尤其是之前在度假村那次超大范围的【磁力控制】,整整消耗了他八十多个单位的灵力。 不过,对於现在的他来说,都还在可承受范围之內。 陆墨之看向那座已经变得空荡荡的黑岩山主体。 “博昂基,还有什么招式吗?” 他本来很期待,这位雄霸一方的军阀,掌握著不逊於非正常人类部队的囈语者。 “……呵。” 扩音器里,传来了博昂基那略带喘息,但依旧没有失態的声音。 “夏神,真的……不考虑我的提议了吗?” “只要您现在退去,我们……” “博昂基!!!!” 一声悽厉至极的嚎叫,突然打断了博昂基的话。 是乌雅。 “为什么!!!” “那些……那些都是跟了你几年、十几年的宗族兄弟啊!!他们在赤晶旅为你出生入死!” “你为什么要杀了他们!!为什么要活活烧死他们!!!” 第184章 污染 扩音器那头,沉默了一秒。 隨即,博昂基笑了。 笑得无比轻蔑,无比理所当然。 “我的宗族兄弟?我的宗族兄弟……把陆墨之带到了我的老巢!带到了我的指挥部里面!带他来杀我!” “他们……难道不该死吗?!” 乌雅的语气一滯。 “你知道的……他们是迫於无奈……而且!並不是所有人都背叛了你!还有很多人……很多人当时並没有说话!他们是无辜的!” “无辜?” 博昂基的声音变得阴冷。 “那我无不无辜!他们迫於无奈,那我是不是迫於无奈!” “我身后,还有数千名宗族老小需要保护!还有澜北铁血军几十年的基业!” “为了大局,捨弃你们这一小部分变节者……是我作为司令,唯一的选择!” “你放屁!!!” 乌雅崩溃了,她从未见过如此厚顏无耻之人! “是你先拋弃了我们!你该死!博昂基!你真该死!!” “该死的是你!!” 博昂基似乎也被激怒了,在他扭曲的视角里,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生存,没有任何错! “你们这群废物!当初在度假村,你们就应该趁机抓住那个女明星!” “你们应该拼死杀掉陆墨之!” “如果你们做到了!现在的一切都不会发生!是你!是你乌雅无能!是你害死了他们!!” 乌雅死死咬著嘴唇,一时无言以对。 但这番无能的咒骂,却像是一根刺,精准地扎进了夏暖的心口。 又是这样…… “抓住那个女明星”…… 这几个字在夏暖的脑海中不断迴荡。 所有人都在提醒她,她是陆墨之的软肋,是那个只要抓住就能让“神明”低头的人质。 陆墨之之前的安抚,確实让她要变强的心短暂沉寂。 但这並没有改变残酷的现实——只要她还不够强,她就永远是悬在陆墨之头顶的一把剑。 “噗……” 就在这压抑的氛围中,一旁的徐峰实在没忍住。 他听笑了,也打断了夏暖纷乱的思绪。 “我说博昂基,你未免也……太狂妄了吧?” “拼死杀掉陆先生?” “就凭你一个小小的三角洲军阀?” “我狂妄?” 博昂基的声音陡然拔高,透著一股歇斯底里的癲狂。 “好好好……” “既然陆墨之已经撕破脸了,既然你们非要逼我……” “那就別怪我了!!” “要怪……你们就去怪』圣女』吧!” “这……都是她给我的!!!” 伴隨著博昂基癲狂的吼叫,整座黑岩山仿佛都在这一瞬间,发出了一声沉闷的低鸣。 “咕嚕……” 一颗黑色的石块,从半山腰的岩壁上脱落,顺著陡峭的山坡滚落下来。 它看起来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就像是隨处可见的玄武岩。 虽然陆墨之之前用【透视】扫视过黑岩山数遍,但隨处可见的石头,他確实没有太过注意。 “嗡——” 一阵低频到人类听觉几乎无法捕捉,却能直接引起骨骼共振的诡异震颤,毫无徵兆地从那枚石头上扩散开来! 声波,瞬间横扫了整个山谷! 远在百里之外的博昂基听不到声音,但屏幕上监控画面骤然雪花乱舞。 圣女曾提醒过他,那枚化石,具有不可窥探的特性。 “唔……” 几乎是在声波扫过的瞬间,一直被眾人护在最中央,也是队伍里唯一的普通人——夏暖,身体猛地一僵。 她原本清澈的瞳孔,在这一刻瞬间涣散。 紧紧抓著陆墨之衣袖的手,也突然鬆开,转而死死地抱住了自己的脑袋,十指深深地插入了髮丝之中! “滴答。” 两行殷红的鼻血,顺著她精致的鼻樑,无声地滑落,滴在陆墨之的手背上。 “力量……” 夏暖的喉咙里,发出了沙哑的低语。 那声音並不痛苦,反而有一种……梦囈般的渴望。 在她的脑海里,那个外界听不到的“嗡嗡”声,化作了一个极具诱惑力的女声,在她的脑海中低语: “you are too weak……”(你太弱小了……) “look at him……he is bleeding for you……”(看著他……他在为你流血……) “and you? you are just a burden……”(而你?你只是一个累赘……) 这声音,精准地刺入了夏暖心底最脆弱的那道裂缝。 夏暖很確定,这绝非她所熟知的人类语言,但诡异的是,她竟然完全听懂了其中的含义。 那一瞬间,一个念头划过她的脑海。 这……就是让墨小之获得力量的“囈语”吧? 虽然陆墨之曾否认过力量来源於此,但在夏暖看来,那不过是弟弟为了不让她担心而编织的善意谎言。 可她怕吗? 她不怕。 既然墨小之註定会因为接触囈语而走向异化,既然那是他无法逃避的宿命,那她又有什么理由独善其身? 她不想当累赘,她不想看著弟弟一个人面对整个世界! “do you want power? accept me……”(想要力量吗?接受我……) “just a little bit……”(只要一点点……) 那种诱惑,如同在沙漠中快要渴死的人面前,摆上了一杯毒酒。 明知是毒,却无法抗拒那份解渴的本能。 夏暖的身体剧烈颤抖,她的意识在沉沦的边缘徘徊。 “姐!!” 陆墨之的脸色,在这一瞬间,变得前所未有的难看。 那滴落在手背上的滚烫鲜血,瞬间点燃了他心中的暴戾! 【破】 没有任何延迟,没有任何过程,陆墨之放下了自己对污染源的好奇。 “噗!” 那块刚刚还在散发著诡异波动的化石,甚至还没落地,便在半空中直接崩解为了最微小的齏粉,隨风飘散。 那股令人心悸的“嗡嗡”声,也隨之戛然而止。 直到这时,徐峰等人才反应过来。 他们身为b级武者,体內有浑厚的炁护体,对语言污染有一点抗性。 但即便如此,刚才那一下也让他们感觉脑子像是被人用大锤狠狠砸了一下,胸口发闷,几欲吐血。 至於陆墨之,这种污染,在他耳中跟低频噪音完全没有区別。 第185章 你,非死不可了 唯独夏暖,因为是普通人,又有著强烈的执念,成为了这个污染源的第一受体。 “姐?看著我!” 陆墨之双手捧著夏暖的脸,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试图说一些中文指令来恢復夏暖的身体,但灵力不够,张嘴说出口的都是这个世界的通用语言。 夏暖的眼神在涣散与清醒之间剧烈挣扎。 她看著近在咫尺的陆墨之,看著他眼中的焦急与恐慌。 那张脸,与她记忆中那个总是躲在她身后的小男孩重叠,又与此刻这个满身神性光辉的少年重合。 眼泪混合著鼻血流下,夏暖颤抖著开口: “墨……墨小之……我听到了……一个声音……” “没事的,没事了,有我在,没事的。”陆墨之用袖子慌乱地帮她擦拭著鼻血,“有哪里不舒服吗?” 可能是因为污染源变成了齏粉,夏暖的鼻血渐渐止住了。 她似乎没有听到陆墨之的问话,只是喃喃自语:“它问我……想不想要力量……” 陆墨之的手微微一顿。 说实话,他有自信,就算夏暖真的被囈语深度影响,他也可以用中文帮她消弭这一切。 但他现在毕竟还太弱了,灵力储备甚至不够治癒人体的重伤,更別提涉及这种神秘力量层面的修復。 在这期间,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意外,他都无法接受。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看著夏暖渐渐恢復聚焦的眼睛,轻声问道。 “……你是怎么回答它的?” 夏暖看著他,突然,她那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极淡的笑容。 “我……我说……” “……我弟弟,也可以给我强大的力量。” “我不需要你。” 听到这句话,陆墨之眼中的慌乱与阴霾,瞬间消散。 他將夏暖拥入怀中,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背,声音沙哑却坚定。 “是的姐……我一定会给你力量!给你这个世界上最乾净、最强的力量!” 就在这姐弟二人互相慰藉的时刻,四周的扩音器里,再次传来了博昂基那得意到有些变调的狂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怎么样?!陆墨之!!这个』礼物』你还满意吗?!” “这可是圣女知道我能把你诱骗到这里后,特意加急送过来的!!” “我知道你厉害!你是s级!你万法不侵!你的手下也都是古武者,像乌龟壳一样硬!但是……” 博昂基的声音充满了恶毒的快意,像是一条吐著信子的毒蛇: “您那个娇滴滴的姐姐……她是普通人吧?” “只要她心里有一丁点的欲望,有一丁点的阴暗面,污染源就能把她变成怪物!!” “现在……是不是感觉到疼了?啊?!心疼吗?!” “陆墨之!这就是你逼我的下场!!” 陆墨之扶著夏暖,缓缓站直了身体。 他没有理会博昂基的叫囂,只是轻轻地用拇指擦去了夏暖脸颊上残留的一点血跡,动作温柔。 “b-9。”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仿佛暴风雨前的海面。 “变回正常大小。保护好我姐姐。” “嗡——” 隨著陆墨之的指令,小陶瓷人偶猛地一跃,跳到了一块空地上。 “滋滋——” 一阵奇异的流光闪过,那小小的陶瓷躯体开始液化、扩张、重构! 眨眼间,在眾人震惊的注视下,它变成了一个与常人等高的陶瓷人偶。 它走上前,动作轻柔地从陆墨之手中接过了有些虚弱的夏暖。 隨即,它控制著一根看不见的提线,从车里“抓”出一张毛毯,温柔地覆盖在了自己和夏暖身上,將她严严实实地护在怀中。 虽然对这个神秘的陶瓷人偶竟然还拥有变大变小的能力感到惊奇。 但此刻,徐峰更多的注意力,还是放在了那个少年的身上。 他仿佛感觉到,周围的空气都变冷了一些。 这是他认识陆墨之以来,第一次看到夏暖受到实质性的伤害。 徐峰看著陆墨之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浑身紧绷,汗毛倒竖。 “陆先生……您……” 陆墨之没有回答。 他缓缓转过身,抬头看向了嵌在黑色山岩上的那几个高音喇叭。 “博昂基。” 陆墨之的声音很轻,“本来……你或许还能再活久一点。” “但现在……” “你,非死不可了。” 扩音器里,博昂基的狂笑声依旧在迴荡,带著癲狂与自负: “哈哈哈哈!一个囈语者,你在囂张什么?!” “你现在確实强,强得像个怪物!但以后呢?!” “你,还有你那个娇滴滴的姐姐!早晚有一天,会变成没有任何理智的异化体!到时候,自然有人替我收拾你们!” “老子大不了找个地方躲一年!你能奈我何?!” “你以为借著老子大意,找到了黑岩山,就能再找到老子的其他藏身处吗?做梦!!” “老子不会再给你任何机……” 博昂基的嘲讽还在山谷中迴荡。 然而,就在他肆意叫囂的同时,陆墨之缓缓闭上了双眼。 他將注意力精准地锁定了那还在微微震动的扩音器。 唇齿微启,吐出两字: 【溯源】 “嗡——” 在陆墨之的感知世界里,原本嘈杂纷乱的世界,瞬间变了模样。 风声、虫鸣、电流的噪点,通通褪去色彩,化为灰白的背景。 唯有博昂基那喋喋不休的叫囂声,和直升机的轰鸣声,在他眼中化作了一道道刺眼的红色波纹。 这些波纹在空中纠缠,又被强行聚拢。 最终,它们在虚空中凝结,变成了一根在陆墨之感知中无比清晰的“红线”。 这根线的这一端,连著喇叭。 而另一端,则以光速向著东北方向的漆黑夜空,极速延伸! 它穿透了厚重的岩壁,穿透了层层叠叠的茂密树林,穿透了茫茫夜色…… 最终,连接到了两百多公里外的直升机上! 通过这根“线”,陆墨之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那个握著电话,因为恐惧和兴奋而剧烈颤抖的手掌。 找到了。 陆墨之猛地睁开眼。 下一刻。 “轰!!!” 陆墨之原本站立的地面,毫无徵兆地炸裂开来! 坚硬的岩石地面竟被恐怖的反作用力踏出了一个直径数米的蛛网般深坑! 而他的身影,已经瞬间消失在原地! 空气中,只留下一道被强行撕裂的白色音爆云,以及那尚未散去的残影。 第186章 要怪,就怪你们的司令吧 …… 万米高空之上。 陆墨之周身笼罩著一层淡淡的金色辉光。 【音速飞行】 【抵抗】 【结界】 三道指令同时生效,隔绝了环境对陆墨之肉体的影响。 他整个人化作了一枚人形巡航飞弹,沿著那根“红线”,在空中极速穿梭。 所过之处,树木被气浪拦腰折断,仿佛有一条无形的巨龙在低空犁过。 仅仅几分钟。 陆墨之便远远发现,下方的盘山公路上,一支由三十几辆赤晶旅的装甲运兵车和卡车组成的车队。 正关著大灯,仅仅依靠微弱的月光,护送著博昂基的资產,向著海岸线疯狂逃窜。 “全员注意!全员注意!” 负责押车的赤晶旅旅长拿著对讲机,神色慌张地吼叫。 “司令刚刚发来最高急电!路线变更!立刻转道南边苍瀧江下游的备用据点!快!加速!!” 然而。 就在下一秒。 “轰——!!!!” 一道黑影裹挟著毁天灭地的动能,狠狠地砸在了车队的最前方! 大地剧烈震颤! 巨大的衝击波夹杂著碎石,瞬间掀翻了最前面那辆重达十几吨的装甲开路车! 它在空中翻滚了三圈,重重地砸进了路边的深沟里,燃起冲天大火! 烟尘散去。 陆墨之的身影,从冒著青烟的“陨石坑”中,缓缓走了出来。 车队被迫急停,后面的车辆撞在一起,乱作一团。 “敌袭!!开火!!” 无数枪口调转,对准了那个坑底的少年。 陆墨之缓缓抬起手,掌心遥遥对著那条被车队堵死的路。 五指张开。 然后……狠狠一握! 【磁力控制】 “嗡——!!!!!” 一股恐怖到產生视觉扭曲的超强磁力场,瞬间爆发! 那些原本坚不可摧的装甲车、满载士兵的军用卡车,此刻仿佛变成了橡皮泥做的玩具。 在四面八方涌来的恐怖磁力挤压下。 “嘎吱——!!!” 刺耳的金属扭曲声响彻山谷! 三十几辆车,在同一时间,向著中心点……塌陷、摺叠、扭曲! 车厢內的空间,在瞬间被压缩到了极致! “啊啊啊——!!!” “救命!我的腿!!” “噗嗤——!!” 惨叫声刚刚响起,便被人体在极度高压下爆裂的声音截断。 坐在车里的士兵,甚至来不及逃离,就被变形的钢铁车壁硬生生地挤压、揉碎! 坚硬的装甲板像是一张张巨大的铁嘴,无情地合拢,將里面脆弱的血肉之躯咬碎、吞噬。 鲜血,像榨汁机里的果汁一样,从扭曲的钢铁缝隙中高压喷射而出,將那些原本漆黑的战车,染成了刺眼的猩红! 而那些站在车斗上、或者跌落下车的人,也没有倖免。 他们身上的枪械、皮带扣、防弹衣里的钢板……所有含金属的物质,此刻都变成了夺命的凶器! 它们带著无可匹敌的吸力,拖拽著他们的身体,狠狠地撞向那些正在压缩的车辆! “不——!!!” 伴隨著无数骨骼碎裂的脆响,和身体被拦腰夹断的惨嚎。 仅仅三秒钟。 那支浩浩荡荡的车队,变成了一团巨大的、扭曲的、还在不断滴血的……圆球。 赤晶旅的士兵,则变成了车辆之间那一层薄薄的红色“粘合剂”。 陆墨之再次挥手。 磁力场骤然收缩! “嘎吱——噗!” 钢铁圆球再次被压缩了一圈,最后一点惨叫声也彻底消失了。 没有任何废话。 没有任何怜悯。 甚至没有任何停顿。 陆墨之脚步不停,身形再次拔地而起,顺著那根红线,继续朝著博昂基所在的位置飞去。 “要怪……” 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夜空之中,但声音依旧在盘山公路上空迴荡。 “……就怪你们的司令吧。” ………… 千米高空。 武装直升机的螺旋桨轰鸣声震耳欲聋,却掩盖不住博昂基粗重的呼吸声。 他死死地抓著手里的电话,脸色从刚才的潮红,一点点变得惨白。 三分钟前,他还跟车队的亲卫队长通著话。 但现在,只有死一样的盲音。 那是他的家底,也是他的退路。 三十几辆装车,近千名全副武装的精锐…… 全部都失去了联繫…… 他猜到了最坏的结果。 他现在终於知道怕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寒意顺著脊椎爬满了全身。 但他真的想不通! 陆墨之到底是怎么找到他的?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隔著上百多公里,没有耀辰国的卫星支持,没有內鬼报信,他怎么可能这么快找到车队?! “巧合……一定是巧合……” 博昂基哆哆嗦嗦地自言自语,试图用那苍白的理由来说服自己。 “只是车队进入了信號盲区……直升机上常有的事!对!常有的事!” “黑岩山一个人都没有留,我也没告诉任何人我的航线!陆墨之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找到我!根本不可能!” 即便一直在不停地自我催眠,但那种被刀架在脖子上的窒息感,让他几乎发疯。 他颤抖著手,忍不住拿起了另一部能直接接通黑岩山扩音器的电话。 他想確认一下,確认那个杀神,还在黑岩山,还在对著空气发泄怒火。 只要他在那里……自己就是安全的。 只要他在…… 博昂基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歇斯底里的狂笑,试图用这虚张声势的笑声来掩盖內心深处那不断蔓延的恐惧: “哈哈哈哈!!陆墨之!!怎么样?!!” “说话啊!!怎么不说话了?!” “是不是正忙著给你那变成怪物的姐姐收尸呢?!啊?!” “我都说了!这是圣女给的!来自圣神!你不是很厉害吗?你再厉害给我看啊!!你把黑岩山拆了给我看啊!!!” “我告诉你!现在跟我合作还来得及!只要你肯跟我合作,你的姐姐或许还有救……” 博昂基的唾沫星子几乎喷满了电话听筒。 他像是一个在悬崖边跳舞的小丑,疯狂地透支著这最后一点虚妄的安全感。 然而。 回应他的,並不是陆墨之的愤怒或者求饶。 也不是夏暖变成囈语者后的对他的咒骂。 而是一阵令人心慌的……沉默。 几秒钟后。 一个男声,从听筒里缓缓传了出来,那声音透著一股对將死之人的怜悯。 “……別喊了,博昂基。” 第187章 抓到你了 这声音…… 博昂基的狂笑戛然而止,像是被人突然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这不是陆墨之的声音。 是那个一直跟在陆墨之身边的耀辰国特工…… “徐……徐峰?!” 博昂基的声音有些发颤,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爬满全身。 “陆墨之呢?!让他说话!!让他来跟老子谈条件!!” 黑岩山脚下。 徐峰站在那个被陆墨之升空时踏出的大坑边缘,抬头看著那道被撕裂的云层,眼神复杂。 听到博昂基那还在不知死活的叫囂,徐峰忍不住摇了摇头,对著扩音器说道: “陆先生?” “他不在这了。” “不在了?!”博昂基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他去哪了?!” 徐峰看著夜空,缓缓吐出几个字: “陆先生他……去找你了。” “什……什么?找……找我?”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博昂基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他怎么可能找得到我?!我还在天上!我有整个赤晶旅做掩护!他怎么可能……” 说到这里,博昂基的声音渐渐卡住,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完了……全完了……我的家当,我的赤晶旅全完了,我也要完了……” “啊啊啊啊啊!!!” 博昂基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叫,猛地扔掉电话,一把揪住前方驾驶员的衣领,面目狰狞: “快!!再快点!!!” “开足马力!往死里飞!越高越好!不要让他找到!!” 驾驶员被勒得脸红脖子粗,只能拼命拉升高度。 博昂基喘著粗气,眼神慌乱地四处乱瞟,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一僵: “不对!!不能飞!!在天上就是活靶子!!” “降落!!快给我降落!!放我下去!你们自己飞走吸引火力!!!” 就在这时—— “滴——!滴——!滴——!” 直升机驾驶舱內,突然爆发出了一阵尖锐、急促的警报声! 那是……雷达锁定警报! “警报!!警报!!” “司令!雷达侦测到高能生物反应!!有不明物体正在极速接近!!” “速度……接近一马赫!!” “它……它要撞过来了!!!” 黑岩山下,所有人也都听到了飞机那边的声音,纷纷抬起头,看向扩音器。 来了。 最后的审判……来了。 …… 数千米的高空之上。 稀薄的空气加上夜晚的凉风,如刀般在机舱外呼啸。 “不明物体?!什么不明物体?!怎么可能这么快!!” 博昂基扑到舷窗边,死死地盯著窗外漆黑的夜空,眼球上布满了血丝。 “是防空飞弹对不对!?一定是哪个蠢货的防空飞弹!快放诱饵弹!!快做机动规避!!” “不……不是飞弹!!”驾驶员看著雷达屏幕上那个疯狂闪烁、轨跡完全违背物理常识的红点。 “它的轨跡……完全不像飞弹!!它是活的!!它……它是直接衝著我们来的!!” “在哪里?!它在哪……” 博昂基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眼前的景象硬生生地噎在了喉咙里。 借著高空中的月光。 他看到了。 上下方翻涌的云海之中。 一道流光,撕裂了厚重的云海! 確实並不是他期望中的飞弹。 而是一个人! 一个全身笼罩在淡金色光晕中,以音速撞向他们的……少年! 陆墨之……他竟然……真的追上来了!! “啊啊啊啊!!!” 博昂基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一屁股跌坐回座椅上,双腿疯狂地蹬著机舱,想要后退,却只能绝望地撞在靠背上。 “开火!!快开火!!把他打下去!!” 两侧舱门的机枪手也是身经百战的精锐,但此刻看著那个在云端飞行的少年,手也不由自主地颤抖。 但作为精锐的本能让他们还是下意识地扣动了扳机。 然而,陆墨之是从正后方死角切入的,机枪的射界受限,他们只能疯狂地扭转枪身,徒劳地向著虚空倾泻火力! “坐稳了!” 就在这时,那个心理素质极佳的飞行员猛地向右压杆,同时狠狠拉起总距! 巨大的直升机,在空中做出了一个惊险至极的钟摆机动! 机身瞬间向右侧翻滚,机头高高昂起,机身瞬间倾斜了近九十度,试图利用这剧烈的变向,让机枪手获得更好的射击角度! 作为飞行员他很优秀,但他低估了陆墨之的机动性。 就在机身倾斜、舱门大开的瞬间—— “嗖——!!!” 一道金光,精准无比地从那大开的机舱侧门……一穿而过! 陆墨之瞬间贯穿了整个机舱! “砰!砰!” 两声闷响! 那两个正拼抓住机会想要射击的机枪手,只感觉眼前金光一闪,隨后胸口仿佛被重锤击中! 他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陆墨之身周那层坚不可摧的【结界】,硬生生地撞飞了出去! 两人如同断线的风箏,在空中划出一道拋物线,直坠而下! 幸好,他们腰间还繫著战术安全绳。 “崩——!” 安全绳瞬间绷直,两个机枪手被掛在机舱外,隨著直升机的剧烈晃动而上下翻飞,撞得机身“哐哐”作响! “妈蛋!!” 飞行员咬紧牙关,拼命想要稳住因为陆墨之刚刚的衝撞,而失控的机身。 博昂基死死抓著扶手,脸色惨白。 他惊恐地转头,看向机舱的另一侧。 那里,空无一人。 就在他刚刚升起一丝疑惑的瞬间—— “咚!!!”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从机身右侧传来! 整架直升机都隨之剧烈震颤了一下! 博昂基惊恐地转头,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一只修长、白皙、骨节分明的手,死死地扣住了他身旁舷窗的金属框架! 紧接著。 一个身影,在狂风与气流的撕扯下,轻巧地翻身,稳稳地站在了直升机侧面的起落架上! 数千米高空的狂风呼啸,足以將人吹成肉乾。 但陆墨之站在那里,身体却像是在大地上生了根一样,纹丝不动。 隔著不过两米的距离,陆墨之居高临下地看著机舱內的博昂基。 “博……博昂基……” 陆墨之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螺旋桨的轰鸣声,甚至压过了风声,直接钻进了直升机上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我说了。” “——今天,你必死无疑。” 第188章 我自己会取 博昂基的理智彻底崩断,那些费尽心机搜集的陆墨之相关情报,此刻早已被他拋到了九霄云外。 他死死地抓著座椅扶手,指甲崩断了流出血来都毫无察觉,本能的朝著驾驶员疯狂嘶吼: “快!甩掉他!把他甩下去!!!” 驾驶员满头大汗,操纵杆都要被他拉断了! 侧悬、翻转、急俯衝、甚至是大仰角爬升! 这架直升机在他的手里,做出了足以让设计者吐血的各种极限机动动作! 机舱內如同滚筒洗衣机,博昂基被安全带勒得几乎窒息。 但…… 无论飞机怎么转,怎么甩。 那个少年,就像是长在了起落架上一样,始终用那双冰冷的眼睛,注视著他,欣赏著他濒死的绝望。 那种眼神,就像是在看一群……正在努力想要跳出深井的青蛙。 虽然他们不可能甩掉陆墨之,但是一直这样不停地旋转……確实,让他有点犯噁心了。 万一这帮人再吐了…… 想到这里陆墨之双腿轻盈一跃,主动鬆开了手,踩著起落架,跳离了机身! “他……他掉下去了?!”驾驶员心中涌起一丝狂喜。 然而,下一秒。 悬浮在直升机不远处的陆墨之,伸出了右手。 隔空,对著那还在高速旋转、发出刺耳啸叫的巨大主旋翼,做出了一个…… 狠狠虚握的动作! “吱嘎————!!!!!” 一阵金属扭曲声! 那每分钟转速高达数百转的巨大主旋翼,就像是被一只巨手,硬生生地……攥住了! 高速旋转的动能转化为毁灭性的扭力! 坚硬的桨叶在瞬间扭曲、变形、崩断!火花四溅! “轰——!!” 失去了升力的直升机,变成了一块几十吨重的废铁。 所有的警报声同时响起,红灯不停闪烁! 在重力的无情拉扯下,它开始剧烈地翻滚、旋转,然后……笔直地坠落! 比刚刚强烈数倍的失重感瞬间袭来! 机舱內,博昂基和那两个还吊在外边的机枪手,发出了绝望的惨叫,在翻滚中撞得头破血流! “啊啊啊啊!!救命!!!” 在这极速的坠落中。 唯有陆墨之。 他从头到尾,保持著跟飞机坠落完全同步的速度,悬浮在不远处。 他静静地看著博昂基那张因为天旋地转、恐惧和绝望而彻底扭曲变形的脸。 “轰隆——!!!!” 十几秒后。 直升机带著一团巨大的橘红色火球,砸在了下方茂密的原始密林里! 巨大的衝击力瞬间將坚固的机身撕裂成两半! 油箱破裂,数吨航空燃油被引燃,冲天的烈焰瞬间吞噬了一切,將周围的树木化为火炬! 但在爆炸发生的前一秒。 陆墨之提著浑身是血的博阿基,从火海中冲天而起。 他轻巧地落在不远处一片被火光映红的空地上,隨手一甩。 “砰。” 博昂基那几乎已经散架的身体重重砸在地面上,激起一圈草木。 他已经因剧烈的撞击和失重昏死过去,四肢呈现出诡异的扭曲角度。 陆墨之整理了一下稍微有些凌乱的衣领,在口中默念了一个【退】字。 【音速飞行】、【结界】等高消耗指令瞬间解除。 只保留了最基础的【抵抗】与【透视】。 一股庞大的灵力倒灌回他的体內,灵力湖泊的水位迅速回升,最终定格在132个单位。 陆墨之缓步上前,一脚踩在了博昂基那条已经严重骨折、白骨茬子都刺破皮肉的大腿上。 然后,缓缓碾动。 剧痛將他从昏迷中强行拽回了现实!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他猛地睁开了被鲜血糊住的眼。 视线模糊中,他第一眼看到的是一个背对著漫天火光,身影被拉得极长的少年。 “醒了?” 陆墨之的声音很轻,脸上甚至还带著一丝邻家少年般的和善微笑。 但在博昂基眼中,这微笑比身后的烈火更加恐怖。 “呼……呼……” 博昂基剧烈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胸腔的剧痛。 断腿处的折磨让他全身都在不受控制地痉挛。 求生本能驱使著他试图向后爬,但双手刚一撑地,就传来肋骨断裂的脆响,让他再次跌回地面。 “陆……夏……夏神……” 他咳出一口带著粉色泡沫的血水,独眼里此刻只剩下恐惧。 “別……別杀我……” “钱!我有钱!我有三百亿的秘密资金……密码只有我知道!我都给你!!” “还有圣女……那个婊子!我可以帮你对付她!我还可以帮你对付江远承!!” “只要你放过我……我的钱、我的军队、我的一切都是你的……我可以当你的狗!最听话的狗!!” 陆墨之並没有理会他的哀求。 【透视】扫过博昂基全身。 在確认没有任何隱藏的通讯器之类的装置后,才微微弯腰。 从博昂基那件已经被烧焦了一半的军装口袋里,掏出了一部电话。 陆墨之隨手向后一拋。 “啪。” 电话落入身后的火海,瞬间被吞噬。 “你觉得,对於我来说……钱和情报,需要你』给』吗?” 博昂基一愣,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 下一秒。 陆墨之张开了嘴,对著博昂基那双惊恐的眼睛,轻声吐出了两个字: 【诚实】 一种无法言喻的强制力,瞬间接管了博昂基的大脑皮层。 隨著陆墨之的一个个提问,博昂基的嘴巴开始疯狂地开合。 他的理智在尖叫著“住口”、“不能说”,但他的声带、他的舌头、他的肺部,却在机械而忠诚地背叛著他的灵魂! 短短两分钟。 博昂基把自己这辈子所有的秘密,所有的底牌,甚至连他五岁还在尿床、曾经偷看继母洗澡这种最隱秘的隱私,都像倒垃圾一样,一股脑地倒了出来! 陆墨之静静地听著,直到博昂基的声音变得嘶哑,再也吐不出任何有价值的信息。 “怎么样?”陆墨之看著像是一条被抽了筋的死鱼般瘫软在地的博昂基,“我说过,我不用你』给』。” 博昂基眼神中的惊恐已经满溢而出,化为了绝望的泪水。 “啊……” 他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哀嚎。 完了。 彻底完了。 底牌尽失,他连当狗的资格都没有了。 但他想不通!为什么?! 不是说他的囈语特性是念力系吗? 不是只能控制金属吗? 为什么他能控制人的心智? 为什么他能让人无法撒谎? 他倒是谁!他刚刚说的是什么!他甚至可能根本不是囈语者!! 这个怪物……到底是什么东西?! 第189章 阿农 绝望到了极致,便是疯狂。 博昂基知道自己必死无疑,那股属於军阀的戾气在最后一刻爆发了。 他索性撕破了脸皮,用最恶毒、最诅咒的语言嘶吼著: “陆墨之……你不得好死!!!” “就算你真的是神又怎么样!!圣神会杀了你的!!圣神不会允许有人窃取祂的权柄!!” “不!你不是神!!你就是个怪物!一个迟早会失去理智、变成一滩烂肉的怪物!!” “还有你的姐姐……哈哈哈哈!她也跑不掉!!” 博昂基那张满是血污的脸扭曲得如同恶鬼: “她已经听到了圣神的声音!那是种子!种子已经种下了!她会变成圣神最忠实的奴僕!她会亲手杀了你!把你献祭给……” 面对博昂基的诅咒,陆墨之的表情没有一丝波澜。 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 不远处的丛林里,一块被大火烧得微微变红,边缘锋利如刀的直升飞机残骸,突然像是受到了召唤一般,颤抖著漂浮了起来。 “我很討厌,別人拿我姐姐说事。” “所以,你不会轻易死去的。” 陆墨之手指轻轻一勾。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 “嗖!” 那块铝合金残片,飞剑般瞬间激射而来! “噗嗤!” 没有任何阻碍,残片精准地贯穿了博昂基的左大臂,將其钉在了地上! 焦糊味瞬间瀰漫! “啊啊啊啊啊!!!!” 悽厉的惨叫声响彻夜空,惊起林中无数飞鸟。 “这就叫了?” 陆墨之摇了摇头,口中默念: 【痛觉敏感】 “啊啊啊啊啊——!!!!!” 博昂基的惨叫声瞬间提高了一个八度,变成了非人的尖啸! 那原本尚可忍受的贯穿伤,此刻在他的感知里,仿佛被放大了数倍! 就像是有人在用钝刀子,一点点锯开他的骨头! 就在他张大嘴巴,想要用嘶吼来宣泄这份痛苦时。 陆墨之再次开口,吐出了更残忍的两个字: 【闭嘴】 “噶——” 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博昂基的嘴唇,像是被强力胶水粘住了一般,死死地闭合在一起。 哪怕他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哪怕他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窒息声,却发不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痛苦无法宣泄,只会加倍地在体內迴荡! 陆墨之手指微动。 那块滚烫的残片从博昂基的手臂中拔出,然后…… “噗嗤!”大腿。 “噗嗤!”腹部。 “噗嗤!”肩膀。 陆墨之不停地用那片残片在博昂基身上製造新的伤口,却又避开了所有的要害。 无法发泄的憋闷、成倍增加的剧痛、滚烫金属的灼烧…… 这三重折磨,让博昂基的眼球暴突,身体弓成了虾米,意识在昏厥与清醒之间反覆横跳,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走吧,带你去兜兜风。” 陆墨之不再看他,身体缓缓升空。 博昂基的身体也隨之漂浮起来,跟在陆墨之的身后。 晚风很凉,正好可以让这位军阀,时刻保持清醒,去享受这最后的……“旅程”。 …… 半个多小时后。 “呼——” 一阵气流捲起地上的黑灰,两道身影从夜空中缓缓降落,回到了黑岩山。 这里的大火虽然已经熄灭,但余温仍炙烤著空气。 遍地都是焦黑蜷曲的尸体。 徐峰等人看到提著“东西”降落的身影时,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陆墨之又是隨手一拋。 “噗通。” 那团已经看不出人形、口吐白沫、四肢尽断的烂肉被丟在了乌雅的脚边。 博昂基,浑浊无神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漆黑的天空,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仿佛还在诉说著这一路上,他所经歷的痛苦。 乌雅猛地一颤,她低下头,看著脚边的博昂基。 曾经,这是她誓死效忠的主人,是这片混乱土地上的王,是她哪怕牺牲生命也要守护的“大局”。 而现在,他只是一堆令人作呕的烂肉。 “……赤晶旅,没了吗?” 乌雅呢喃著,声音沙哑。 她虽然面向博昂基,但问的显然是那个站在一旁的陆墨之。 “没了。” 陆墨之隨口回答。 虽然之前已经从博昂基口中听到了只言片语后便有了猜测。 但此刻被陆墨之亲自证实,乌雅的身体还是不可抑制地晃了一下。 她惨笑一声,嘴唇颤抖:“……那,雾林旅呢?你……也都杀光了吗?” “没有。” 陆墨之摇了摇头,目光审视著眼前这个濒临崩溃的女军人。 “据博昂基说,雾林旅,正在朝三江口集结。” “乌雅,博昂基已经要死了,澜北铁血军群龙无首。” 陆墨之拋出了他的橄欖枝,声音带著一丝诱导: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让你坐上那个位置。以后,你就是澜北铁血军新的司令。我跟你们的恩怨一笔勾销。” 这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权力。 然而,乌雅仿佛根本没听见他在说什么。 她只是呆呆地看著那具还在微微抽搐的躯体,自顾自地呢喃: “……你会放过雾林旅,对吗?” 陆墨之眉头微皱。 这个女人的反应,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那要看,剩下的雾林旅,老不老实。” 听到这句话,乌雅那僵硬的脖颈终於动了动。 她抬起头,看了陆墨之一眼,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凶狠、悲愤,只剩下一片死灰。 她缓缓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屏幕已经碎裂的电话。 手指颤抖著,按下了那个烂熟於心的快捷键“1”。 “嘟——嘟——” 漫长的等待音,在安静废墟中显得格外刺耳。 终於,电话接通了。 “……阿农,是我。”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了一个轻快、柔和,甚至带著一丝惊喜的女声,与这里格格不入。 “贝贝?你任务完成了?怎么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是不是想我了?” 陆墨之挑了挑眉。 “任务失败了。”乌雅的声音在颤抖,“司令……派我们去送死……整个一团……都完了……” “怎么会?!”电话那头的声音瞬间变得尖锐,“司令跟我说过,他准备了后手!他说那是万无一失的……” “就是他的后手!!” 乌雅的情绪突然崩溃,她对著电话歇斯底里地吼道: “就是他的那个该死的后手!活活烧死了一团所有的人!所有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隨即传来了焦急的声音: “贝贝!你冷静点!你现在在哪?有没有受伤?我现在就跟司令申请支援!让人去接你!” “不用了……”乌雅惨笑,眼泪顺著伤疤流下。 第190章 罪人 “你怎么了乌雅?!別做傻事!”电话那边的阿农显然慌了。 “司令这么做一定是有原因的……大不了我们不在赤晶旅了!我让司令调你来雾林旅怎么样?你做团长!不,你做我副手,做副旅长!我们在一起……” “我说不用了……” “那你到底要闹哪样?!”阿农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我正在往三江口集结,难道你让我在这个节骨眼上跟你一起造反吗?!” “不用造反了。”乌雅看著脚下的烂肉,“……博昂基,已经死了。” “……” 电话那头,原本急促的呼吸声骤然停止。 紧接著,是一声语调完全不同,充满了铁血威严的大喊: “全军听令!!停止前进!!原地待命!!” 一阵嘈杂的剎车声和命令传递声后,阿农的声音再次回到电话旁,恢復了那种轻快,却带著无尽恐惧的柔和: “……是那个夏神吗?你……投靠了夏神?” “阿农。” 乌雅没有回答,只是温柔地叫著那个名字,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 那个浑身肌肉虬结、杀人如麻的女团长,此刻哭得像个孩子。 “……带著雾林旅,走吧。” “不要去三江口,也不要回黑岩山……带著他们,回克伦塔族的老家吧。” “千万……千万不要招惹那个夏神。” “贝贝,你怎么了……乌雅你不要嚇我!你在哪?我现在就去找你!!” “不用找我了。” 乌雅闭上了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悽美的笑。 “……我是罪人。” “……我爱你,阿农。” 话音未落。 乌雅猛地睁开眼,眼中最后一点柔情瞬间化为暴戾的杀意!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噗嗤!!” 她运起体內残存的所有炁,將手中那部坚硬的军用电话,狠狠地插向脚下博昂基的胸口! “——你也是罪人!!” “噗嗤!” 那部电话如同一块板砖,硬生生砸断了他的胸骨,插进了他的心臟! “去死吧!!克伦塔族的罪人!!” 一下还不解恨,乌雅拔出电话后再次狠狠插了下去。 鲜血飞溅! 博昂基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彻底不动了。 而乌雅,再次拔出电话,猛地调转方向,將那个沾满鲜血的那边,狠狠地朝著自己的心口插去! “不好!” 徐峰早有准备,一个箭步衝上前,在那电话距离乌雅胸口只有一寸时,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扣住了她的手腕,直接卸掉了她的关节。 “呃!”乌雅发出一声闷哼,死命地想要挣脱,但她根本无法撼动更强的徐峰。 陆墨之则站在一旁,静静地看著这一幕,嘴里忍不住发出“嘖嘖嘖”的声响。 从两人对话一开始,他就觉得不对劲…… “……阿农?雾林旅的旅长?” 他看著现在已经被徐峰按在地上还在拼命挣扎的乌雅,摇了摇头。 乌雅根本不理会陆墨之,她像是一条离水的鱼,绝望地张著嘴,眼中只有求死的渴望。 “何必呢。” 陆墨之嘆了口气。 人就是这样复杂。 有的人可以为了某些东西义无反顾地去死,哪怕那东西在旁人看来轻如鸿毛; 但有的人,却会为了苟活,把尊严、道义、情谊一一折成筹码,在乱世的泥沼里隨波逐流。 陆墨之虽然欣赏乌雅这种人,但他是个实用主义者。 他不会在一个一心求死的人身上花太多的精力——除非她有不可替代的价值。 但遗憾的是,乌雅並没有。 陆墨之的目的本来就是找个人继续维持澜北铁血军的架子。 他转过头,看向一直在夏暖身侧,仿佛正在对著乌雅“流口水”的陶瓷人偶。 “行吧,你现在可以杀了她了。” b-9显然已经期待已久。 陆墨之话音刚落,她便迫不及待地绕过了身侧的夏暖。 “噗嗤!” 一声闷响。 精致的陶瓷手臂,没有任何犹豫,狠狠地刺进了乌雅的头顶。 没有惨叫,只有身体剧烈的抽搐。 b级武者的炁,对於b-9来说,依然是一顿难得的……美餐。 “太久”没有进食了,她的陶瓷身躯上甚至出现了微微的光晕流转。 夏暖看到这一幕,身体微微一颤。 那是生理上的本能反应。 但她並没有转过头去,也没有出声阻止,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只是更紧地握住了戴著戒指的手,指节发白。 她正在努力適应这个新世界。 倒是徐峰,默默鬆开了钳制乌雅的手,转过头去,看向漆黑的夜空,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 无论立场如何,看著一个与自己相似的武者以这种方式落幕,总有一种兔死狐悲的淒凉。 …… b-9吸收完乌雅体內的能量后,陆墨之带著眾人,和博昂基尸体,走进了黑岩山要塞。 用从博昂基那里拷问来的办法穿过了要塞大门,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眼前一亮。 博昂基逃得很匆忙,除了带走了人和部分核心文件外,这里的硬体设施保存得极其完好。 巨大的地下仓库里,堆积如山的军火箱一直码到了天花板,整桶整桶的燃油,充足的粮食储备。 甚至在角落里,还停放著几套防空飞弹系统。 指挥中心、医疗室、兵营、甚至还有一个小型的发电站……各种功能室,一应俱全。 甚至连徐峰,看著那一箱箱崭新的突击步枪和火箭筒,都忍不住感嘆: “乖乖……这里的装备,足够武装一个加强师,在这个鬼地方打上一年半载的富裕仗了!博昂基这老狗,是真肥啊!” 之后,眾人停留在了,博昂基常待的那个巨大的监控室內。 这里是整个要塞的“眼睛”。 虽然还通著电,但那一面墙的监控屏幕上,此刻只有一片“沙沙”作响的雪花。 陆墨之將之前从博昂基脑子里“掏”出来的帐户密码,交给了b-9。 “查查,他到底有多少钱。” b-9找了台电脑,操控著博昂基的尸体,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 当屏幕上跳出那一串长得让人眼晕的数字时,在场所有人都看花了眼。 博昂基临死前说的“三百亿”,竟然也是撒谎…… 第191章 赛博神明 加上那些隱秘的离岸帐户、数字货幣、以及通过瀚海匯洗白的资金……总资產逼近六百亿大关! 这是盘踞三角洲几十年的大军阀,“吃”掉无数人,才堆出来的“金山”。 看到这个数字,就连作为顶流明星,日进斗金的夏暖,都忍不住眼皮狂跳。 而一旁的徐峰等人,更是瞪大了眼睛,呼吸急促。 他们一群“臭当兵”,哪见过这么多钱! 然而,陆墨之看著屏幕上那足以让任何人疯狂的金额,眼却只看到了一串数字。 “按照瀚海匯的受害者名单,把那些受害者被骗的本金,全部原路退回。” “什么?!” 这一刻,哪怕是训练有素的徐峰,都忍不住失声惊呼。 “全……全部退回?!” 他瞪著牛眼,满脸的不可思议。 那可是六百亿啊! 能买几十架耀辰国现在最新型號的战斗机了,甚至能满编一支空军部队! 就这么……不要了? 其他潜行一组的影子也死死盯著陆墨之的侧脸。 尤其是之前被陆墨之钉在墙上过的那个王浩宇,他试图从陆墨之脸上找到哪怕一丝“作秀”的痕跡。 但他看到的,只有一种视金钱如粪土的……傲慢。 现场唯二没有怎么有反应的是夏暖和b-9,夏暖真的是觉得钱不钱的没怎么太重要,她没有什么野心,陆墨之好好的她便心满意足了。 至於b-9,它目前对陆墨之的信仰甚至已经隱隱超过了“创造”它的神。 所以,它不会质疑陆墨之做出的任何决定。 钱,对於现在的陆墨之来说,真的只是一个数字。 想要的话,他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但对於那些被骗的人,那些钱,可能是全部家当,可能是父母的养老钱,甚至是救命钱。 確实,他们被骗是因为蠢,是因为贪。 但被骗,不是他们的错。 是骗子的错。 现在,骗子死了。 陆墨之也不是非要这些钱不可。 所以他决定,將这些钱原路返还。 杀了这么多人,也算是……日行一善吧。 简单回应了一下眾人后,他继续对b-9道: “至於转帐人姓名……你改成』夏』吧。” “还有富余的话,全部转入我姐的名下。” 对於人类银行系统来说,这种涉及数十万个帐户、跨越十几个国家、金额巨大的批量转帐,需要层层审批,耗时数日。 但对於已经进化过的b-9来说,这不过是更改几行代码的事情。 它蛮横地撕开了银行的防火墙,无视了所有的风控系统,將那一笔笔带著血腥味的脏钱,强行洗净,然后精准地塞回到了每一个受害者的口袋里。 …… 耀辰国,某廉租房內。 一个头髮花白的中年女人正呆呆地坐在满是药瓶的桌前。 她的儿子因为被瀚海匯骗光了准备结婚的彩礼和买房的钱,在上个月跳楼自杀了。 老伴儿急火攻心进了icu,为了救命,她卖了房子,借遍了亲戚,却依然填不满那个无底洞。 就在刚刚,医院又下了催缴通知单。 她已经没钱了。 她看著手里那瓶安眠药,手颤抖著,拧开了瓶盖。 就在她准备將那把药片吞下去的时候—— “嗡——” 放在桌角那部屏幕碎裂的旧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那是一条银行的简讯通知。 女人木然地拿起手机,以为又是催债或者是那些该死的诈骗简讯。 然而,当她看清屏幕上那行字的瞬间,她那浑浊的眼中,瞬间涌出了不敢置信的泪水! 辰京银行:您尾號4512的帐户於22:15完成转帐交易人民幣1850,000.00元,当前余额1850,023.50元。 对方户名:夏 “啪嗒。” 手中的药瓶掉落在了地上。 女人捂著嘴,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嚎。 “儿啊……钱……钱回来了……是你在天上显灵了吗……” 同一时间。 世界各地。 无数个因为被骗得倾家荡產、处於绝望边缘的家庭。 无数个报警无门,只能自认倒霉的被骗者。 他们都陆续的收到了这条简讯。 转帐人:夏。 这个字,对於他们来说,比任何宗教的经文都要神圣,都要沉重。 这不仅仅是钱。 是神明在黑暗中,向他们伸出的一只手。 这一夜,从耀辰国的繁华都市,到大洋彼岸的贫民窟。 无数个在深夜里辗转反侧、绝望哭泣的人,手机突然亮了起来。 他们颤抖著拿起手机,看著银行发来的那条入帐简讯,看著那个简简单单的备註——“夏”。 有人以为是诈骗,有人以为是做梦。 直到他们確认钱真的回到了帐户里。 那一刻,无数人跪倒在地,痛哭流涕。 他们觉得,或许……真的是神明显灵。 一个听到他们祈祷的……赛博神明。 很快,这件事,便在整个星球的新闻趋势中,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爬到了高位! 尤其是受害者最集中的耀辰国,即使是凌晨,热搜榜瞬间爆炸! 前三条词条直接变成了深红色: #神秘黑客“夏”,向诈骗受害者退款# #大量受害者集体收到退款,正义虽迟但到# #赛博神明,在线发钱# 评论区里,更是如同开了锅的沸水: “臥槽!真的假的?我二姨被骗了三十万,刚才真的收到了!一分不少!备註就是』夏』!” “我也收到了!!呜呜呜!我本来都想跳楼了!感谢夏神!夏神万岁!!” “这技术力太恐怖了吧?绕过银行风控,几万笔转帐几乎同时到帐?这得是什么级別的黑客组织?国家队也做不到吧?” “细思极恐!我查了转帐发起地,虽然被掩藏了,但种种跡象表明很可能来自瑟律!夏暖前几天不是好像也去了瑟律吗?都是夏……” “楼上的別瞎猜,夏暖要是有这本事,还用得著被全网黑?不过这名字確实巧了……不管是谁,这波我站夏神!” 当然也有银行发现了这件事,连夜发出警告:近期有不明资金入帐,请广大市民保持警惕,不要轻信…… 第192章 新「家」 b-9还在忙活的时候,陆墨之带著其余人,径直来到了要塞的最底层。 推开那扇厚重的铅门。 眾人来到了零號实验室。 这里並不是他们想像中那种脏乱差的土作坊,而是一座即使放在耀辰国也算顶尖的高科技生物实验室。 恆温系统在静静运转,基因测序仪闪烁著微光,巨大的离心机、培养槽一应俱全……甚至在最中央,还有一个用来观测高能反应的小型磁约束装置! 显然,博昂基的野心极大。 他不仅仅满足於做一个贩毒、诈骗、人口买卖的土军阀。 他想要通过研究“神裔”和“囈语”,掌握真正属於超凡的力量。 只可惜,他还没来得及迈出那一步,就被陆墨之连根拔起了。 “这里不错。” 陆墨之环视了一圈,满意地点了点头。 “位置隱蔽,设施齐全,而且……够大。” 陆墨之决定將这里作为自己在三角洲的基地。 那十二根石柱,还有之后可能收集到的各种“样本”,都可以搬到这里来。 “而且这里易守难攻。” 徐峰听到陆墨之的话,倒也是很快带入了守卫的角色,他拍了拍厚实的墙壁。 “依託山体,只有几个出入口,易守难攻。確实比水寨那个四面漏风的破地方强一万倍!可惜……收拾起来恐怕要费一番大功夫。” 確实。 虽然设施先进,但现在的零號实验室,满地都是腥臭的粘液、破碎的玻璃器皿、以及被打翻的试剂。 显然,那些“神裔之子”就是直接从这里被“唤醒”,然后一路衝杀出去的。 它们只知道按照博昂基的诱饵衝锋,根本不顾及会不会破坏这里的环境。 坚硬的墙壁上,被它们撞得到处都是豁口,有一道狰狞的裂痕甚至一直延伸到了山体內部,破坏了部分承重结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陆墨之並不想让赵日昌的人,跟来这里打扫。 便直接使用言出法隨,稍微清扫、修復了一下。 至於其他不需要马上解决的只能等到日后徐峰他们搬进来以后自己收拾了。 大概参观了一下这座地下要塞后,眾人回到了监控室。 这座深埋於山体和地下的堡垒,设计之初便是为了容纳近万人的军队长期驻扎。 光是那些错综复杂的通道和功能区,要是真打理起来,恐怕徐峰他们,累死也搞不过来。 这倒是个问题。 陆墨之站在监控台前,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对於自己的势力,他总觉得应该寧缺毋滥。 尤其这里,要作为他对抗“古神”的桥头堡。 那么能进驻这里的,必须是经过筛选,绝对忠诚的精英。 好在,目前並不急迫。 在彻底清理完三角洲的浑水之前,这里不可能被正式启用。 知道这个地方的人还太多。 那个神秘的“圣女”肯定知道。 还有雾林旅,虽然乌雅打过电话,那个叫阿农的女旅长似乎也动摇了。 但恋爱脑这种生物最是不可控,谁知道她会不会哪天突然想不开,带人杀回来给乌雅殉情? b-9那边,隨著最后一声清脆的键盘敲击声,博昂基所有的財富终於完成了交割。 “走吧。” 陆墨之没有留恋。 一行人走出了这座刚刚易主的堡垒。 站在黑岩山低矮的山脚下,陆墨之关闭了堡垒的所有出口,並口中默念【封】字。 “轰隆隆——” 大地轻微震颤。 周围的山岩仿佛拥有了生命,如同流动的泥浆般涌动起来,迅速覆盖、挤压、融合,將那几个出入口彻底堵死,与周围的山体融为一体。 他这么做,只是为了防止一些野兽,或者不知死活的拾荒者误闯进去,破坏了里面的设备。 做完这一切,陆墨之才带著眾人,坐上了那三辆完好无损的越野车。 这一夜的喧囂与杀戮,终於,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落下了帷幕。 …… 当车队碾过泥泞,重新回到赵日昌的水寨时,时间已经接近凌晨四点。 水寨里静悄悄的。 除了几束探照灯在江面上扫射,以及例行巡逻的水兵那沉闷的脚步声外,再无其他多余的动静。 这里的大部分人並不知道,就在这一夜之间,三角洲的天,已经塌了三分之一。 赵学明早在两个多小时前就带著那些外骨骼和再生药剂赶了回来。 此刻,潜行二组的伤员们已经全部注射了药剂,沉沉睡去。 赵日昌和他的心腹们也都在养精蓄锐。 他们在梦中或许还在憧憬著,明天那个至关重要的“三江口会盟”,將是他们勐拉水上军登顶三角洲的歷史性时刻。 陆墨之没有惊动任何人。 简单的洗漱后,他和夏暖便回到了那间吊脚楼。 杀人,也是个体力活。 精神上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他躺在竹床上,听著窗外的流水声,最后看了一眼桌上恢復手办大小的陶瓷人偶,几乎是瞬间就进入了梦乡。 …… 第二天。 日上三竿,阳光碟机散了江面的晨雾,却驱散不了指挥室里那凝重得快要滴出水的空气。 “啪!” 一声脆响。 赵日昌手里那只精致的茶杯,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滚烫的茶水溅湿了他的裤腿,但他仿佛毫无察觉。 他瞪圆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嘴巴张大得能塞进一个鸡蛋,死死地盯著对面那个正在狼吞虎咽吃著早饭的壮汉。 “你……你说什么?!” 赵日昌的声音因为震惊而破了音。 “博昂基……死、死了?!” “嗯,死了。” 徐峰手里抓著大馒头,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含糊不清。 不过他看起来倒是胃口极好:“死得透透的。连同整个赤晶旅都没了,一人不剩。哦对了……” 徐峰咽下馒头,又灌了一口鱼汤,才补充道: “剩下的那个雾林旅,估计也不会去三江口了。那个女旅长好像带著人回老家了。” 说著,他还转头看向一旁赵学明和已经恢復了不少的秦舟。 “还有个事儿,陆先生觉得博昂基那个老巢挺不错的,风水好,设备也新。咱们以后可能要搬到那里去当基地。” 赵学明无语地看了徐峰一眼。 这莽汉,还真把三角洲当自己家了,適应得倒是快。 第193章 偷袭 不过,相比於徐峰的“大条”,赵学明想得更多。 从昨晚陆墨之决定去找博昂基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那个不可一世的军阀多半是活不成了。 只是…… 他也没想到,那个被他们第九办公室评估为“没有调查价值”的圣女,竟然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一阵荒诞感,不禁在他心中蔓延。 当初那个“没有调查价值”的判断……是不是也是被人为影响的? 或者是,那个圣女的手段,已经高明到连第九办公室都能瞒过的地步? “完……完了……” 赵日昌无力地靠在椅背上,脸色煞白,额头上的冷汗像瀑布一样往下流。 “那……那今天的会盟……怎么办……”他的声音在发抖,“还有……程振峰和林明轩……” 说到这两个名字,赵日昌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昨天,赵学明就警告过,这两个人答应得太痛快,可能有诈。 当时他还抱有一丝侥倖,觉得大家都是军阀,利益至上,只要博昂基倒了,分肉的时候总会有默契。 可现在…… 博昂基死了。 而那两个未来的“盟友”,竟然早就被那个神秘的圣女给控制了! 也就是说。 今天的“三江口会盟”,根本不是什么三大军阀联合绞杀博昂基拆分其地盘的分赃大会。 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陷阱! 圣女控制的两大军阀,正张开了口袋,在三江口等著他们自投罗网! 而他赵日昌,不仅一点作用没起,还像个傻子一样,兴冲冲地帮敌人把陆墨之往陷阱里带! 若是陆墨之怪罪下来…… 一统三角洲的梦碎了不说,他怕是也要像博昂基一样,死的透透的…… “噠、噠、噠。” 就在这时,一阵轻缓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指挥室的门帘被掀开。 抱著小怪的陆墨之,迈步走了进来。 他显然是刚醒,头髮还有些乱,身上穿著一件宽鬆的白色t恤和沙滩裤,脚上踩著拖鞋。 看起来就像是个还没睡醒、准备下楼买早点的高中生。 当然,他本身也是个暂时处在輟学状態的高中生。 但当他出现的那一刻。 原本嘈杂的指挥室,瞬间鸦雀无声。 徐峰放下了手里的馒头,赵学明、秦舟挺直了腰杆。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站了起来,连呼吸都放轻了。 “陆……陆先生!!” 赵日昌反应最大,他几乎是从椅子上滚下来的,连滚带爬地迎了上去,脸上满是惶恐和告罪,腰弯得几乎要碰到地面。 “我有罪!!是我无能!是我眼瞎!!” “我……我是真不知道……程、林那两个王八蛋,竟然已经被那个妖女给控制了啊!!” 陆墨之看著他的模样,打了个哈欠,隨意地摆了摆手。 “没事噠,你继续按你的计划推进就是了。” 说著他隨便找了个位置,抱著小怪坐了下来。 “安心,不是什么大事。” 陆墨之对这种事,当然没什么所谓。 他本来也没在赵日昌身上寄託多少希望,也没期望他能真的帮上什么大忙。 既然是陷阱…… 那就踩碎它好了。 局势反倒比预想的还要明朗。 圣女的尾巴已经露出来了,这才是最大的收穫。 至於夏暖昨晚遭受的污染…… 他对中文有著本能的自信,在这个世界上,应该没有什么“囈语”是“中文”无法抹除的。 就在陆墨之气定神閒,而赵日昌却在指挥室內如坐针毡、不知所措的时候。 门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只不过这次的脚步非常急促。 “老大!!赵老大!!不好了!!” 狗安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还差点被门槛绊倒。 “墨沱河支流沿岸几个村寨的暗哨刚刚传回消息……” “江隘忠义军和墨沱共和军……他们……他们根本没有去三江口!” “他们正在顺流而下!方向……直指我们水寨!!” “什么?!” 赵日昌感觉天灵盖被狠狠敲了一记闷棍。 昨晚博昂基向圣女求救,才得到了那枚“污染源”化石。 结果博昂基死了,赤晶旅全灭,雾林旅溃逃。 这些事儿,在那位几乎已经掌控了整个三角洲的圣女眼中,恐怕早已不是秘密。 所谓的“三江口会盟”,现在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按理说,这种时候,圣女应该收缩防御另外计较。 但事实恰恰相反。 陆墨之表现得越强大,那个隱藏在迷雾中的圣女,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变得越发兴奋和疯狂。 就在赵日昌抓著狗安的领子,想要询问详细情况的时候。 “铃铃铃——!!!” 一阵老式的单调铃声,突兀在桌角响起。 是那部,赵日昌曾用来给博昂基“下最后通牒”的卫星电话。 赵日昌浑身一颤,僵在原地能打通这个电话的人不多。 “接电话。”陆墨之淡淡说道。 有了主心骨的发话,赵日昌这才赶忙走过去,颤抖著手按下了免提键。 “……赵老弟。” 一个中气十足、带著浓重江湖气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了出来。 “许久不见,可有想老哥哥我啊?” “程振峰?!” 听到这个声音,赵日昌积压的恐惧瞬间转化为了被背叛的愤怒。 “你个老东西!你还有脸给我打电话?!” “你身上流的可是耀辰裔的血!你竟然屈服於一个装神弄鬼的土著妖女?!” “果然!你们这些靠兵变夺权上位的杂碎,早就把江隘忠义军那』忠义千秋』四个字,忘到狗脑后去了!!” 赵日昌的计划彻底破產了,统一三角洲的美梦碎了一地。 此刻的他甚至没有任何补救方法,只能像个输红了眼的赌徒,徒劳地发泄著自己的愤怒。 程振峰好像是被赵日昌戳到了痛处,原本豪爽、粗獷的声音,突然变了。 变得尖利、扭曲:“赵日昌……你住嘴!圣女岂容你玷污!!” “我不是来跟你打嘴架的!陆墨之在哪?!” “圣女……有话让我带给他!” 陆墨之一直坐在旁边,听到这里,他按住因为“圣女”两个字变激动的小怪。 起身走到桌边,示意赵日昌闭嘴,然后饶有兴致地看著那部电话。 他很好奇,那个圣女究竟是用什么手段,能让这两大军阀长时间的言听计从。 “带话可以,稍等一下。我倒是很好奇,圣女给了你什么好处?她答应你……可以不担心变成怪物,就能获得囈语的力量了?” 第194章 倒反天罡 程振峰並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像是完全听不到陆墨之的问题,声音再次变得粗狂,自顾自地说道: “圣女……欣赏你的力量。” “圣女希望你能迷途知返,加入圣言教派。” “成为……圣子。” “跟她一起,共同服侍伟大的……圣神。” 噗呲…… 听著听著,陆墨之实在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眼底儘是荒谬。 圣子? 圣神? 然而,他的笑声仿佛又戳到了程振峰的痛处。 他瞬间像是精神分裂了一般,语气又从刚才的粗獷,变得尖利: “大胆!!!” “竟敢对圣神不敬!!!” 倒也不是什么敬不敬的,陆墨之单纯觉得好笑。 他不知道夏暖听到的是英文。 在他的认知里,这个所谓的“圣神”,就是那个將“日语”作为囈语污染源传播到这个世界的古神。 让他当圣子?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记得前世那个说日语的民族,原本连文字都没有,是靠著乞討来的汉字,才勉强拼凑出了自己的文明。 甚至因为汉字太复杂,用不明白,只能將汉字简化。 那些所谓的假名,不过是汉字的草书残片和偏旁部首罢了。 一群靠著“拾人牙慧”才建立起书写体系的“衍生物”,甚至连汉字的精髓都没学明白,也在“宗源”面前摆谱? 这就好比孙子突然跑回家,指著爷爷的鼻子让他跪下喊爹。 在陆墨之看来,这像是在看一个巨大的笑话。 这个把“日语”当做力量的“古神”,可能和那个文明一样,跪久了,忘了谁才是“祖宗”。 这已经不是“不敬”了。 简直是倒反天罡…… 陆墨之听著程振峰诡异的声音,隱隱觉得,圣女应该是通过某种“寄生”类的囈语者,或者是精神连结,在远程操控程振峰。 他收起了那份来自“文化血脉”上的优越感,懒得多费口舌。 “行吧……既然,圣女能联繫到你,那你……应该也能联繫到圣女吧?” “告诉她。” “我想跟她谈谈。” “能当面谈……最好。” 说完,他根本没给对面反应的机会,直接伸手掛断了电话。 隨后,他转头,目光看向站在一旁的狗安。 【辨其言】 “他们的部队,现在在什么位置?” 狗安先是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家老大赵日昌,隨后在陆墨之和善的目光下,老老实实地回答: “回……回陆先生。” “探子回报,他们昨夜已经在苍瀧江和墨沱河支流的交匯处集结完毕了。” “现在他们的大部队差不多都上了船,跟著武装舰艇顺著墨沱河支流往下冲,速度极快,看样子是要直扑咱们水寨!” 陆墨之点了点头,得到具体坐標后,他又看向赵日昌,语气平淡。 “你现在,安排人布防吧。不用主动出击,把人都撤回来就行。” “死守水寨。” “我自己……去处理程振峰他们。” 赵日昌听闻,先是一愣,隨即一股喜悦涌上心头! 他的水军虽然不错,但绝对不是程、林两家联军的对手。 本以为陆墨之会怪罪他做事不力,甚至逼著他去当炮灰。 没想到…… 陆墨之不仅没有怪罪他的失误,反而要亲自出手,帮他解决这两个心腹大患! “谢……谢谢陆先生!!”赵日昌感激得难以言喻,腰弯成了九十度。 然而,谢著谢著,他心里突然涌起一阵失落。 这次机会没把握住,恐怕他已经,彻底失去了一统三角洲的资格。 安排好赵日昌后,陆墨之转头看向徐峰。 “徐上校。” “在!”徐峰立正。 “赵老大的水寨位置已经暴露,这里面……大概率还有圣女的內鬼。” 陆墨之的目光扫过指挥室內的眾人:“赵老大,你在附近有没有独立的备用防御工事?最好是地堡那一类的。” 得到肯定的答案后,陆墨之再次转向徐峰。 “我要离开这段时间。你们的任务依然是保护好夏暖,和博士他们。” “如果……真的顶不住了。” 陆墨之顿了顿。 “让我姐,给我打电话。” “是!保证完成任务!!”徐峰吼道,眼神坚毅。 交代完一切,陆墨之没有立刻出发。 他转身回到了吊脚楼,看了夏暖一眼。 將小怪交给夏暖后,转身便要离开。 看到陆墨之要走,她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抿了抿嘴,轻轻点了点头。 “……小心。” “嗯。” 陆墨之再次嘱咐了一遍,隨后走出吊脚楼。 他看著远处江面上腾起的水雾,脚尖轻点。 “嗖——” 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之箭,瞬间冲天而起,直奔程振峰与林明轩联军所在的水域而去。 …… 墨沱河支流,江水浑浊,波涛汹涌。 往日里商船穿梭的航道,此刻已经被两支庞大的舰队彻底封锁。 宽阔的江面上,杀气冲天。 左侧,悬掛著“忠义”大旗的江隘忠义军舰队,船头破浪,炮口森然; 右侧,漆著丛林迷彩、如同毒蛇盘踞的墨沱共和军,亦是严阵以待。 大大小小,近百艘,武装到了牙齿的炮艇和运兵船,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江面。 引擎的轰鸣声,匯聚成一股,震得水面都在微微颤抖的低频噪音。 高空之上,罡风凛冽。 陆墨之悬浮在稀薄的云层之中,双眼微眯,在【远视】和【透视】的双重加持下。 他的视线,轻易地穿透了层层云雾,將下方的一切,尽收眼底。 赵日昌提供的情报很准確。 陆墨之很快便在两支舰队核心位置的“旗舰”上,找到了那两个正主。 程振峰,那个曾经的边境梟雄,此刻正坐在指挥椅上。 他看起来五十岁左右,身体壮硕,但眼神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呆滯,面部肌肉时不时会神经质地抽搐一下,仿佛皮囊下有什么东西在游走。 而另一边的林明轩,则显得年纪稍微大些,是个瘦高阴鷙的老人。 他手里飞快地转动著一串佛珠,眼神虽然清明,却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狂热疯劲儿,嘴唇不断蠕动,念念有词。 第195章 特攻队 既然正主都在。 陆墨之不再隱藏,身形一动,从高空极速坠落! 此刻,两支舰队还在按照预定战术稳步推进,准备去赵日昌的水寨围剿陆墨之。 “呼——!!!” 一股突如其来的恐怖气压从天而降,瞬间压低了整个江面的波浪! 眾目睽睽之下,一道人影高速坠落。 直到距离江面仅有十米左右时,陆墨之才猛地停下身形。 但那高速俯衝带来的恐怖风压,还是狠狠地砸在了江面上! “轰——!” 层层巨浪以他为中心向四周疯狂扩散! 陆墨之就那么小小的一个人,悬停在近百艘大小船只前约两三公里的位置。 脚下是滔滔江水,面前是千军万马。 他双手插兜,衣摆在狂风中猎猎作响,眼神看向那艘由退役小型护卫舰改造而成的“旗舰”。 “程振峰。”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扩音】指令的加持下,却清晰地盖过了所有的引擎声和浪涛声,在整个江面上迴荡。 “你们那个什么狗屁圣神,不是想让我当圣子吗?” “那让圣女出来溜溜,我先看她……配不配。” 话音落下,那道被他故意掀起、高达数米的涟漪,已经咆哮著衝到了舰队面前! 两艘旗舰还好,毕竟吨位大、底盘稳,只是剧烈晃动了几下,但周围那些护卫的小型炮艇可就惨了! “哗啦——!” 不少小艇直接被巨浪掀翻在掀翻,像落叶一样在江水中打转。 好在这些士兵都是在水里討生活的都会游泳,倒不至於淹死,但一阵混乱在所难免。 叫喊声、怒骂声、汽笛声瞬间响成一片。 受影响不大的船只纷纷调转炮口,更有不少船只开始加速,试图呈半圆状將陆墨之包围。 墨沱共和军旗舰指挥台上,看到陆墨之竟然真的敢单刀赴会,林明轩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狠厉。 他抓起扩音器,指著半空中的陆墨之厉声喝道: “大胆异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 “圣女岂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既然来了就別想走了!向圣神诚心懺悔!或许圣女还能赐你一个全尸,让你成为圣神的一部分!!” 旁边早已被“神隱者”控制心智的程振峰,也发出了中气十足的咆哮: “束手就擒……圣神原谅你……你就还有一条活路,否则……死!!” 陆墨之嘆了口气,像是看傻子一样看著这两人。 “圣女让你们改道去勐拉水寨的时候……没告诉你们,博昂基已经死了,赤晶旅已经全军覆没了吗?” 陆墨之的话瞬间在两个舰队內引起新一轮的骚动。 但,程振峰完全不理会陆墨之的“提醒”,直接挥下手臂,下达了攻击命令。 “胡言乱语!废话少说!!开火!!把他给我打下来!!!” 林明轩也是一声令下,根本不含糊。 “轰!轰!轰!轰!” 剎那间,数十艘武装炮艇同时开火! 密集的防空炮弹、大口径机枪子弹,甚至还有十几枚拖著长长尾焰的肩扛式防空飞弹。 瞬间编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火网,朝著悬浮在江上的陆墨之笼罩而去! 那种恐怖的火力密度,足以將任何生物瞬间撕成碎片! 然而。 处於火力风暴中心的陆墨之,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只是抬起了手。 “嗡——!!!” 一股无形的磁力场,瞬间在陆墨之身前数十米处爆发! “叮叮叮叮……” 数千髮带著恐怖动能的大口径子弹在空中骤然停滯,然后—— 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原路弹回! 而那些呼啸而至的防空飞弹,更是在半空中诡异地画了一个完美的u型弧线,调转弹头,咆哮著冲向了它们自己的发射者! “什么?!” “不——!!” “快趴下!!!” 甲板上的士兵们看著那铺天盖地倒卷而回的弹雨,发出了惊恐欲绝的尖叫。 “轰隆隆——!!!” 一连串剧烈的爆炸声在舰队中疯狂炸响! 火光冲天! 陆墨之周围烟尘四起,火星四溅。 但隨著弹药倾泻得越来越多,反而是程、林两人的舰队遭受了毁灭性打击! “轰!” 一艘满载弹药的快艇被从中间炸断,无数碎片和残肢断臂飞上了天,混合著燃油的火焰在江面上铺开,將浑浊的江水染成了血红。 “咕嘟……咕嘟……” 隨著那十几艘炮艇沉入江底,巨大的爆炸衝击波让剩下的船只剧烈摇晃。 可能是爆炸的衝击波和混乱导致暂时无法开火,两支原本气势汹汹的舰队极其默契地停止了射击。 所有人都呆滯地看著江心。 江风吹过,硝烟缓缓散去。 陆墨之依旧静静地悬浮在原处,身上连一丝火星都没有沾到。 他看著下方那些呆若木鸡的士兵和脸色铁青的军阀,歪了歪头,语气中满是毫不掩饰的失望。 “就这?” “如果,这就是你们的全部本事……” 陆墨之嘆了口气。 “那还是赶紧把脖子洗乾净吧。我会让你们亲眼看看,昨晚博昂基,和他引以为傲的赤晶旅,是怎么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的。” 指挥台上,林明轩手里那串被盘得油光鋥亮的佛珠,“啪”的一声,被他捏碎了一颗。 他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虽然圣女让他们直接试探陆墨之到底是不是货真价实的s级。 但他没想到,陆墨之不光是,而且还强到这种离谱的程度! 成千上万的子弹,数十枚飞弹,连他的防都破不了,甚至还能原路反弹! “果然热武器,根本伤不了s级吗。” 林明轩深吸一口气,眼中的狂热並未消退,反而因为恐惧而燃烧得更加剧烈。 “副官!”他厉声喝道,“把那套灭国者防空飞弹系统拉出来!用它的近炸引信模式!不要撞击,直接在他周围引爆!!” 旁边戴著厚底眼镜的副官浑身一颤,有些迟疑。 “司令……圣女大人要的是活的容器……那可是重型高爆战斗部,万一真把他炸碎了……” “s级没那么容易死,而且真的被炸死了,他也没有资格成为圣神的容器!!” 林明轩面目狰狞,唾沫横飞。 “同时让特攻队准备好!爆炸一结束,立刻压上去!” 第196章 老本行 “是!” 隨著副官一声令下,林明轩所在的旗舰甲板后方,一块巨大的防雨布被猛地拉开。 一套涂装著全海军灰的四联装防空飞弹系统,赫然出现在眾人的视野里。 它那精密的机械结构与这艘改装的土气炮舰格格不入。 这是林明轩花了大价钱,从某个倒台的小国政权手里买来的“镇军神器”。 虽然没有完全配套的火控与雷达系统,但打五公里外的陆墨之,足够了。 “目標已锁定!发射!!” “咻!咻!咻!” 伴隨著刺耳的尖啸,数枚拖著长长尾焰的重型防空飞弹冲天而起! 它们在空中划出一道道轨跡,瞬间便逼近了陆墨之! 陆墨之静静地看著那些飞来的火光。 他心念一动,將磁力场的范围扩大。 强大的磁力在百米开外就就死死控制住了那几枚高速飞行的飞弹,直接压爆。 “轰隆——!!!”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在半空中炸响! 几团巨大的橘红色火球瞬间吞噬了陆墨之的身影,滚滚浓烟在江面上翻腾,遮蔽了一切视线。 “就是现在!!” 林明轩和程振峰,几乎在同一时间,对著通讯器发出了声嘶力竭的咆哮。 “特攻队!!上!!!” 隨著命令下达。 “嗖!嗖!嗖!” 原本死寂的两支舰队中,突然爆发出近百道强横的气息! 他们从各个角落、各个船舱中冲了出来! 这群人没有穿统一的军装,而是穿著各式各样的奇装异服,有的甚至赤裸著上身,画著诡异的符文。 他们,就是两大军阀压箱底的王牌——囈语者特攻队! 有人背著还改装飞行背包,从甲板上冲天而起,手中挥舞著一把燃烧著惨绿色鬼火的长刀,怪叫著冲入烟雾! 有人脚踩著两块贴满符咒的木板,在波涛汹涌的江面上如履平地,速度快得惊人,身后拉出长长的白浪! 还有人驾驶著高速快艇,在江面上拉出白色的浪痕,船头站著几个浑身散发著淡金色愿力光晕的赤膊大汉,他们是兼修了愿力的囈语者,肉体强悍。 “终於……等到了。” 身处浓烟中心的陆墨之,看著这群呼啸而来、群魔乱舞的囈语者,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他之所以没有直接抓走程林两人,就是在等这一刻。 他们这种级別的军阀,肯定跟博昂基一样,藏著大量的“私货”。 陆墨之一边口中默念【闪避攻击】,一边在心里默默数著。 “一个、两个、三个……七十七个……” 足足有近百人! 虽然以三角洲军阀的尿性,这些恐怕大多数是人造的残次品,质量不会太高。 但胜在数量庞大! 他还是希望儘可能地將两军的囈语者都榨乾。 如果不给点希望,这群老鼠一旦发现打不过,肯定会四散而逃。 要杀,就要杀乾净。 要吃,就要吃饱。 “杀!!!” 那个背著飞行背包的囈语者率先衝破烟雾! 他面容扭曲,手中的鬼火长刀带著腐蚀空气的恶臭,狠狠劈向陆墨之的后颈! 陆墨之眼神一闪,他撤销了【抵抗】默念了一个单纯的防御指令,隨后身形猛地一侧。 “刷!” 鬼火长刀擦著他的衣角划过,虽然没有碰到,但那股热浪却逼得陆墨之“狼狈”地向后退了好几步。 “好快!” 陆墨之故作惊讶地低呼一声,脸上適时地露出了一丝“慌乱”。 那个飞行囈语者大喜过望,对著下方的同伴狂吼: “他怕近身战!!大家一起上!!” 这一声吼,就像是给所有特攻队员打了一针兴奋剂! “淹没他!!” 下方,一个踩著水的囈语者双手猛地张开,浑身青筋暴起! “哗啦——!” 一条巨大的水柱从江中腾空而起,如同一条水龙,精准地喷向陆墨之的脚踝,试图將他拖入水中! 与此同时,几艘高速快艇已经衝到了陆墨之的脚下。 “起!!” 船头的几名近战囈语者猛地一跃而起! 其中一个身材矮小的男人,身体在半空中像充气一样膨胀,瞬间变成了一个满身岩石鎧甲的巨人,挥舞著重锤般的拳头砸向陆墨之! 另一个女人则张开嘴,舌头如同变色龙一般弹射而出,上面淬满了剧毒的蓝光,直刺陆墨之的眼睛! 陆墨之在空中左突右闪。 他时而被水柱逼得“不得不”拉高高度,时而被那岩石巨人的拳风擦到,“险之又险”地避开要害。 看起来,左支右絀,狼狈不堪。 “哎呀……差点打中,看来闪避的效果也有极限。” 陆墨之在心里嘀咕著,觉得戏演得差不多了,该上点强度了。 他心念一动。 配合著一个囈语者的动作,陆墨之嘴唇微动。 “噗!” 一道细小的血痕凭空出现,鲜血瞬间渗出,染红了白色的衣袖。 这一抹鲜红,在所有特攻队员的眼中,比任何事物都更能点燃他们的热血! “他受伤了!!!” 一个一直打不到陆墨之、正气闷得哇哇大叫的囈语者,看到那抹血色后,兴奋得差点跳起来! “这个s级囈语者受伤了!!快!!別让他跑了!!” 旗舰指挥台上。 一直举著望远镜观察战局的林明轩,听到这些,激动得浑身发抖! 可惜陆墨之他们动的太快,战场一片混乱,林明轩根本跟不上。 但只要陆墨之受伤了,这就够了。 他抓著扩音器,发出了歇斯底里的狂吼,以此来提振那刚刚有些低落的士气: “看到没有!!!” “他根本不是什么夏神!!他是人!!” “是人就会受伤!是人就会死!!” “所有人!!给老子压上去!!” “別给他喘息的机会!!杀啊!!!” 受到鼓舞后,那些原本还有些忌惮陆墨之“s级”名头的囈语者们,终於彻底疯狂了。 恐惧被贪婪吞噬,理智被狂热淹没。 他们不再保留实力,各种压箱底的阴毒招式,不要钱似地甩了出来。 五顏六色的能量光芒在江面上空炸开,將陆墨之团团围住。 在那狂风巨浪与能量风暴的中心,陆墨之就像是一叶隨时可能倾覆的扁舟,在死亡的边缘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会被彻底吞没。 “……还不够。” 第197章 野生的高级货 在躲避攻击的同时,陆墨之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两艘旗舰的甲板。 他发现,在两艘旗舰上,还有几个人始终未动。 他们没有穿制式军装,神情倨傲,即便是在战局如此焦灼的时刻,他们依旧抱臂上观,眼神中带著不屑。 甚至林明轩在观察战局的间隙,还不得不频频回头看向他们,眼中催促的意味很浓,但他又不开口。 但那些人一个个趾高气昂,不怎么把程、林这两位军阀放在眼里。 野生的高级货…… 陆墨之心中瞬间有了判断。 这些大概率是被圣女“逆转异化”的谣言吸引来的野生囈语者。 他们所能提供的灵力,绝对比那些用污染源批量催生出来的人造货要高得多。 这样的“精英怪”,藏在暗处的应该还有。 如果不把他们也拉下水……这顿“饭”,可就吃得不圆满了。 於是,陆墨之决定,再加一把火。 “咳咳……” 半空中的陆墨之,突然身形一个踉蹌,仿佛灵力透支过度,周身的防御力场猛地闪烁了一下。 隨即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角溢出了一丝殷红的鲜血。 “你们……不要欺人太甚!!” 陆墨之发出了色厉內荏的怒吼,声音中充满了穷途末路的悲愤与不甘。 “大家同为囈语者……本该是新人类!为什么要给这些旧时代的人类当走狗!!” 这一声吼,伴隨著那稍微变得迟缓的身影,林明轩看到了机会。 “他快不行了!!!” “强弩之末!!” “兄弟们!抓住他!!谁抓住他,我可以帮忙引荐圣女大人!!” “为了圣神!!” 终於,两大舰队內隱藏的那十几名“精英怪”,也按捺不住了。 他们一直在等,等的就是这个s级强弩之末的一刻。 s级,解决异化隱患的钥匙! 这是在这个混乱世界一步登天的通行证! 他们从不同的舰船上衝出,化作十几道流光,带著必杀的气势,加入了这场围猎的狂欢。 包围圈,彻底合拢。 一百零九个。 整个战场上,所有的“猎物”,全部入网。 看著四面八方,那一张张充满了贪婪、狂热、自以为胜券在握的扭曲脸庞。 看著那些即將落在他身上、足以將一座小山夷为平地的各色攻击。 陆墨之那原本“苍白”、“惊慌”的脸上。 突然。 肌肉放鬆,嘴角上扬,露出了一抹……灿烂到极点的笑容。 “人……终於,齐了啊。” 这一笑,让冲在最前面的一个中年人,心臟猛地一缩! 一种仿佛被天敌盯上的恐惧感,瞬间炸裂了头皮! 不对劲!! 他在演戏?! 但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就已经太晚了。 陆墨之不再躲避,也不再后退。 他悬停在空中,缓缓张开了双臂,像是一个正在拥抱信徒的神明。 “为了演戏还得搞內出血……真挺疼啊……” 他的呢喃声很轻,但在下一秒,他的声音变得宏大、浩瀚,仿佛神明在云端的低语,清晰地钻进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既然,来都来了。” “那就……一起,上路吧。” 陆墨之口唇微启,无声吐出了六个字。 【念之所指,皆破!】 “轰————!!!!!”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陆墨之为中心,瞬间爆发! 它没有光,没有热,甚至没有声音。 但它无视了物理防御,无视了千奇百怪的囈语特性,无视了愿力的加持。 不讲道理地,锁定了在场每一个,体內拥有囈语特性的个体! 时间,在这一刻定格。 所有的攻击,都在半空中停滯。 然后—— “噗——!!!!” 一百零九个声音,重叠在了一起。 就像是无数个被同时捏爆的番茄。 在整个江面上,在半空中,在快艇上,在水面上。 那一百零九个正在衝锋、正在施法、正在怒吼的囈语者。 他们的身体,毫无徵兆地……炸开了! 没有任何抵抗的余地,也没有任何逃跑的可能。 他们的肉体、骨骼、连同他们体內那躁动的能量,在一瞬间,全部崩解! 化作了一团团绚烂、悽美,却又令人作呕的血雾! 连惨叫声都没有。 漫天的攻击瞬间消散。 喧囂的战场瞬间死寂。 前一秒还如狼似虎、群魔乱舞的特攻队。 下一秒。 变成了江面上,缓缓飘落的一场……红色的雨。 “呼——” 陆墨之站在血雨中,轻轻吐了一口气,周身无形的结界被血雾勾勒成清晰轮廓。 在他的感知中。 无数道精纯的能量流光,从那些血雾中升起,如同百川归海般,疯狂地涌入他的体內! 爽! +0.5……+1.2……+3.5……+4…… 那些野生“精英怪”提供的灵力,果然远超人造货! 短短几秒钟。 他的灵力上限势如破竹,直接衝破了500,然后…… ——突破600大关,灵力上限611个单位! “这……这怎么可能……” 旗舰指挥台上。 林明轩脸上的喜悦还未褪去,就已经凝固成了滑稽的惊恐。 他看著空荡荡的天空,看著那场还在飘落的血雨,看著那个沐浴在血雨中、一脸享受的少年。 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倒在地。 刚才还打得有来有回……怎么突然之间……全都死光了?! 一百多个囈语者啊! 就算是杀鸡也没这么快啊! “快!!抑制迷雾!!!” 另一边,被“神隱者”控制的程振峰反应稍微快一点。 那尖利的声音再次从他喉咙里爆发,带著一丝明显的慌乱。 “——一次性投放出去!!快!!” 然而。 周围的士兵们,早已被刚才那一幕给嚇傻了。 他们一个个呆若木鸡,手里的枪都拿不稳,哪里还听得见命令? 陆墨之没有理会那些嚇破胆的普通士兵。 既然“经验包”已经刷完了,剩下的杂兵,杀再多也没有意义。 他的目光,穿过还未散尽的血雾,锁定了旗舰上,那个还在嘶吼的“程振峰”。 “轰!” 陆墨之脚下的江水猛地炸开一个大坑!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撕裂空气,带著周身未乾的血气,直接冲向了程振峰! 只是,出乎陆墨之意料的是,程振峰竟然还有后手。 显然,正如陆墨之之前猜测的那样,那个曾经叱吒边境的军阀早已死去,此刻占据这具躯壳的,是个囈语者。 而且,这个囈语者本身,也诡异得令人心惊。 还不等陆墨之衝到近前。 “神……降!!!” 程振峰仰起头,用尖利的声音,发出了一声嘶吼。 第198章 古神? 紧接著。 “嗡——” 一股极其诡异,仿佛来自另一个维度的黑色雾气,毫无徵兆地从程振峰的眼耳口鼻七窍之中疯狂喷涌而出! 这黑雾浓稠如墨汁,瞬间將程振峰整个人包裹在內,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色虫茧。 与此同时,一种许久未曾出现过的危机感,突然在陆墨之的心头炸响! 不对劲! 他在空中高速衝刺的身形猛地一顿,强行违背惯性改变了轨跡,瞬间向后暴退! 但在暴退的同时,他並没有忘记攻击。 既然近身有未知的危险,那就直接远程抹杀掉危险源。 反正还有一个林明轩活著,足够他问出圣女的位置。 陆墨之眼神一凛,唇齿轻启。 【破】 无形的规则之力瞬间降临。 按照以往的经验,那个被黑雾包裹的程振峰,下一秒就应该像那些普通的囈语者一样,直接肉体破溃,化为血雾。 但是…… “噗嗤!” 一声沉闷的肉体爆裂声,確实传来了。 但陆墨之的瞳孔却微微一缩。 黑雾翻涌,里面的程振峰……安然无恙! 反倒是站在程振峰身旁,那个一直忠心耿耿护卫著他的警卫,身体突然毫无徵兆地炸开! 血肉横飞,温热的血雾喷洒了一地,溅射在甲板上。 被转移了?! 陆墨之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是他自掌握“言出法隨”以来,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他的中文指令是规则系的打击,可以直接作用於他能確定的任何个体。 而现在,竟然被某种未知的力量,强制“篡改”了目標,转移到了旁人身上? 陆墨之的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没有丝毫犹豫,【音速飞行】瞬间发动。 “轰——!” 音爆云在他身后炸开,几次眨眼间,他便已经退到了五公里外。 陆墨之现在体內还有376个单位的灵力,足够他在任何突发状况下发动空间传送逃离。 但他没有直接走掉。 他一边飞速后撤,一边关注著那船上不断翻涌的黑雾。 他倒要看看,这个所谓的“神降”,到底能召唤出个什么东西来。 如果那个圣女真的有本事把“古神”拉到这个世界上,那她早就统一全球了,何必还要费尽力气控制那些军阀来抓自己? 就在这短短十几秒內。 那团黑雾仿佛被那个警卫炸开的鲜血给激活了,又或者说,是尝到了甜头。 “咕嚕……咕嚕……” 黑雾开始疯狂地膨胀,像是一个有了生命的巨大胃袋,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吞咽声。 紧接著,它开始向外扩散。 无数条黑色的丝线如同真菌的菌丝一般,顺著甲板的缝隙疯狂蔓延。 “啊!!这是什么东西!!” “救命!!別过来!!司令!!” 甲板上,刚刚反应过来的江隘忠义军士兵,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然而,只要被那些黑色丝线沾染上一点,哪怕只是脚踝,那丝线便会瞬间钻入皮肉。 “嘶——” 仅仅几秒钟。 几十个原本壮硕的汉子,身体里的大部分水分被瞬间抽走,变成了几十具皮包骨头的乾尸,保持著惊恐的姿势,僵硬地倒在甲板上。 而那些被抽走的生命精华,化作一道道血红色的流光,被那团黑雾贪婪地吞噬殆尽。 黑雾像是不知满足的野兽,黑色丝线不断蔓延。 直到连旗舰周围的十几艘武装快艇上的人,以及那些为了逃命跳入江中、正在奋力游向別船的士兵。 他们也全都被黑色丝线追上,吸成了乾尸漂浮在水面上之后,它才不再继续蔓延。 以程振峰的旗舰为圆心,方圆五百多米的江域,眨眼间化为了死域。 “吼————!!!!” 一声咆哮,从黑雾的最深处传出。 紧接著。 “砰!” 膨胀了数倍的黑雾猛地炸开,消失在空气中。 程振峰也好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彻底顛覆了碳基生物逻辑的…… “神话生物”? 它浮在江面上,看起来像是一具处於半融化状態的苍白巨人躯壳,足有二三十米高。 但这具躯壳的皮肤並不是完整的,而是由无数条红白两色、几乎平行的粗大肌肉纤维强行编织而成。 它们像是一面被撕碎后又胡乱缝合的旗帜,在空气中湿漉漉地搏动著,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腥气。 一股股粘稠的黑色流质,顺著它那红白相间的肌理缓缓流淌,滴落在水面上,快速铺展开来,形成一层五彩斑斕的油膜。 而在它那臃肿的背部,是一对巨大、畸形的翅膀。 但这翅膀上没有哪怕一根羽毛,而是密密麻麻地生长著成千上万只苍白的人手! 这些手臂长短不一,有的枯瘦如柴,有的肥硕肿胀,它们像羽毛一样层层叠叠地排列著,每一只手都在疯狂地向外抓挠、挥舞。 那种姿態,不像是为了飞翔,而像是为了……掠夺。 它没有脸,面部只有一个不断流淌著黑色流质的空洞。 而在它的头顶,七根巨大的惨白骨刺,硬生生地刺破了头皮,由內向外呈放射状炸开,如同一顶扭曲的王冠! 它的下身也没有腿,取而代之的是十几根粗壮的、长满了倒刺和吸盘的触手,正在江水中疯狂搅动! 至於消失的程振峰…… 他被镶嵌在了这个怪物的胸口——大概是“心臟”的位置。 他的半个身子已经融化进了那红白相间的肌肉里,只露出上半身和一颗脑袋。 脑袋上的双眼被黑色的流质糊住,嘴巴大张,在不断地机械开合,像是在无声地诵念著什么咒语,又像是在时刻发出惨叫。 陆墨之此刻停在二十公里外的一座小土丘后面,通过【远视】和【透视】看著那个庞然大物,眉头紧锁。 “这就是……古神?” 他有些失望,又有些疑惑。 这个怪物虽然体型庞大,气息恐怖,甚至可能拥有某种扭曲规则的能力。 但它……太混乱了。 它身上此刻感受不到任何高等生命的威压,只有最原始的飢饿和暴虐。 它根本没有任何理智可言。 与其说是神,不如说是一个……失控的生化兵器。 第199章 求救 “吼!!” 那个怪物再次发出一声咆哮,它的触手猛地挥舞起来。 但它攻击的对象並不是极远处的陆墨之,而是……就近的“自己人”。 “不!!司令!!是我们啊!!” “司令!!我是您的私生子啊!!” “快跑!!它是怪物!!它不是司令!!” 接二连三的变故,已经让江面上剩余的士兵彻底崩溃了。 他们的心態,从最初的“跟隨司令征服三角洲”的狂热,到面对陆墨之瞬杀特攻队的恐惧,再到此刻…… 看著自己的敬仰的司令变成了吃人的怪物,甚至要被吃的就是他们,那种世界观的崩塌,让他们陷入了彻底的癲狂。 有人疯狂发动船只,有人跪在甲板上呕吐,有人疯狂地朝怪物开枪、开炮,更多的人则是像下饺子一样跳进江里。 哪怕他们知道早晚会被抓住,也不愿现在面对这个噩梦。 那十几根粗壮的触手,瞬间捲住了几十个正在惊恐尖叫、试图开船逃跑的士兵。 然后。 没有任何犹豫,怪物直接將他们塞进了自己身上那红白相间的肌肉缝隙里! 那些肌肉纤维像是活过来一样,开始剧烈捲动,將那些活生生的士兵像绞肉机一样,硬生生地绞进了自己的身体里! “咔嚓!咔嚓!噗嗤!” 骨骼碎裂声和血肉搅拌声,传遍了整个江面。 鲜血顺著它的身体淌下来,与那些黑色流质混合在一起,让它看起来更加狰狞可怖。 看著炮火、子弹根本无法在那怪物身上留下痕跡。 另一艘旗舰上的林明轩,嚇得魂飞魄散,手中的佛珠散落一地。 “疯了……全都疯了……” 他虽然是狂信徒,但他信的是能给他带来力量和权力的神,而不是这种把他当成点心吃掉的怪物啊! “快撤!!全速撤退!!离那个怪物远点!!” 林明轩抓著扩音器疯狂嘶吼,声音都破了音。 一边吼,他一边颤抖著手,试图拨通圣女的专线电话。 “圣女大人!!救命!!救命啊!!” “程振峰失控了!!神降失败了!!圣神没有来,来了个吃人的怪物!” “它在吃自己人!!它要过来了!!” 然而。 无论他怎么呼叫,电话那头只有一片死寂的忙音。 …… 而在上百公里外,那座隱蔽的神殿之中。 圣女正跪在神像前,面前摆放著一个平板,屏幕里正是江面上那血腥的一幕。 她面具下的眼神依旧清冷,没有丝毫的波动,仿佛那些正在被吞噬的士兵,本来就是给圣神准备的口粮一般。 她,跟陆墨之一样。 正在远远地,偷窥著这一幕。 …… 江面上的那场进食还在继续。 那头怪物的胃口仿佛永远都填不满。 它所能触及范围內的人类,哪怕是尸体,都已经快被它吞噬殆尽。 显然,它还没吃饱。 “吼——” 它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巨大的触手开始疯狂挥舞,拍打在水面上,激起几十米高的巨浪。 这些巨浪像是一堵堵移动的水墙,狠狠地撞击在那些已经调转船头、拼命想要逃离的舰船上。 船只在波峰浪谷间剧烈顛簸,引擎空转发出刺耳的尖啸,却根本跑不快。 但这,还不是最致命的。 那个怪物身上不断流淌的黑色流质,隨著它的搅动,渐渐覆盖了整个江面。 突然。 怪物的上半身开始一阵剧烈的抽搐。 它背后那一对由无数人手组成的肉翅疯狂拍打,胸腔鼓动,仿佛是在……呕吐? “噗——!!!” 它脸上那个原本流淌著黑液的空洞里,猛地喷出了一大股粘稠无比的流质! 这股黑色流质在空中炸开,溅射得极远,直接跨越了几百米的距离,像是一张遮天蔽日的网,劈头盖脸地“糊”住了几艘落在最后的武装船舰! “滋滋滋——” 隨著黑色流质的覆盖,那些船只的螺旋桨瞬间被粘稠的液体缠住,转速骤降,直至卡死。 更可怕的是那些沾染了黑液的士兵。 他们倒是並没有像之前那些被黑线缠住的人一样被瞬间吸乾。 相反,当黑液触碰到皮肤的瞬间,他们像是被某种病毒瞬间感染了一般。 眼神迅速变得呆滯,瞳孔扩散,原本慌乱挥舞的手脚也停止了动作。 他们放弃了抵抗,放弃了逃跑。 一个个像是提线木偶般,呆呆地站在满是油污的甲板上。 甚至有人开始主动张开双臂,脸上露出了一种诡异、幸福、却又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迎接著那挥舞而来的巨大触手。 “呕——噗——!!” 怪物的肉翅突然往它自己脸上那个空洞里伸去。 成千上万只惨白的人手,全部反转过来,像是无数把勺子,在它自己的“嘴”里掏挖、搅动,像是在疯狂地催吐。 越来越多的黑色流质被它吐了出来,以惊人的速度在江面上蔓延。 墨沱共和军的旗舰虽然马力全开,但依然,快不过那片黑色流质蔓延的速度。 早晚,都会被追上。 “救命!!陆先生!!夏神!!救救我啊!!” 旗舰上,林明轩无路可退,只能抓著扩音器,胡乱的向最有可能打败这怪物的夏神发出了求救。 可惜,陆墨之此时还在二十公里外,根本听不到他在鬼叫什么。 好在,他听不见,但他看得到。 【透视】之下,那边的诡异情况一览无余。 陆墨之权衡著利弊。 救林明轩? 这个军阀头子死不足惜,但如果他死了,想要在从茫茫丛林中找到那个藏头露尾的圣女,恐怕要费上一番功夫。 而且,他对那个怪物很感兴趣。 虽然体型庞大,但目前看来它完全没有理智,攻击手段也极其单一笨重,除了吃人就是吐那种黑色“体液”。 唯一的变数,就是之前那个诡异的“伤害转移”。 只要不贸然使用瞬发攻击指令,应该……没事。 陆墨之深吸一口气。 为了稳妥起见,他开始给自己“叠甲”。 【避厄】、【免疫精神攻击】、【防御】…… 一系列防御指令被他叠加在身上。 等他说出最后一个【隱身】指令的时候,他能感觉到体內灵力的流速陡然加快。 叠加上负载,这个本来只需要消耗0.5个单位灵力的中文指令,现在的消耗已经达到了9.5个单位每十分钟。 隨后,光线在他周身发生了奇妙的折射,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空气中。 第200章 」自由「 陆墨之决定过去救下林明轩,顺便……近距离看看这个所谓的“神降”產物,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按理说,就算这不是真正的古神,也应该算是古神在这个世界的一个投影或者载体。 如果能杀了它…… 那掠夺来的灵力,绝对比之前那个大肉球还要多吧! 陆墨之快速靠近那个怪物。 十公里……五公里……一公里…… 隨著距离的缩短,他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但出乎意料的是,怪物带来的压迫感,並没有他想像中那么强。 此时,风中也传来了林明轩绝望的求救声。 除此之外,他还听到了一些別的声音。 来自於那个被镶嵌在怪物胸口,只剩下半个身子露在外面的程振峰。 他的嘴巴还在机械地开合,那双被黑色流质糊住的眼睛也开始不断地流淌出黑色流质。 之前因为距离远,陆墨之以为他在无意义的嘶吼。 但现在,距离拉近到只有几百米时,陆墨之终於听清了他在说什么。 那不是嘶吼。 也不是日语。 而是一个……单词。 一个在这个充满了压迫、死亡、吞噬的场景下,显得无比荒诞、讽刺,却又无比清晰的单词。 “freedom……” “freedom……freedom……” 陆墨之的身形,猛地僵在了半空中。 他的前世外语水平虽然一般,也就是个四级擦边过的水平。 但是…… 自由(freedom)这个英语单词,他还是知道的。 陆墨之死死地盯著那个正在疯狂吃人的怪物,盯著那个嘴里不断念叨著“自由”的程振峰,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为什么是英语?! 如果“圣神”是传播日语污染的那个古神,那它的眷属、它的神降,应该满嘴“八嘎”才对! 为什么会出现英语?! 他之前一直以为,最先入侵的应该是使用日语的那个古神。 但现在看来…… 圣女背后的那个“圣神”,根本不是那个日语古神! 这也就是说…… 陆墨之之前的猜测是对的。 这个世界真的不止被一个“古神”盯上了? 日语、英语……或许还有法语、德语、俄语? 陆墨之记得地球上应该有七千多种语言,难道有七千多个古神正趴在这个世界的大气层外面流口水? 陆墨之看著眼前这个虽然长得克苏鲁、但嘴里喊著“自由”的怪物,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 所谓的“神降”,降临的,原来是这位“自由之神”的……投影吗? 怪不得,它这么混乱,这么疯狂……以“自由”之名,行“吞噬”之实。 陆墨之强压下心中的震撼,继续靠近。 此时,他距离那个怪物已经不足百米。 但奇怪的是,他脑海中那股针对危险的直觉並没有报警。 陆墨之的胆子也大了起来,他仗著【隱身】和多重护盾,直接飞到了怪物那巨大的触手附近。 他伸手,隔空摄取了一滴那溅射在空中的黑色流质。 那滴黑色的液体,悬浮在他的指尖。 陆墨之甚至不需要去闻,仅仅是靠近,就能感受到那股……足以驱动钢铁、足以引爆战爭的……气息。 “这是……” 陆墨之瞳孔微缩,手指搓了搓那黑色的液体。 “原油?” 石油、英语、自由…… 这三个要素组合在一起,让陆墨之產生了一种极其强烈的既视感。 这个“古神”,还真是……风格鲜明啊。 而且,陆墨之发现,就算自己离得这么近,甚至都快贴到那怪物的脸上了,那个怪物依旧对他视而不见。 它还在本能地追逐著远处那些更具“人气”的船舰。 陆墨之有些不解,他现在用的隱匿手段,只是最基础的【隱身】,仅仅是折射了光线而已。 按理说,这个怪物连他的【破】字这种规则攻击都能转移,为什么它的侦查手段如此单一? 陆墨之又绕著那怪物转了几圈,甚至试探性地在它触手上踩了一脚。 没反应。 完全没反应。 看来……这所谓的“神降”,就是一个半成品,甚至是个失败品,只有进食的本能。 確定了这一点后,陆墨之不再浪费时间。 身形一闪,直接朝著林明轩那艘岌岌可危的旗舰飞去。 …… 墨沱共和军旗舰的顶层甲板上,一片混乱。 虽然旗舰还在飞速逃离,但原油蔓延已经离它越来越近了。 “快!!给我穿上!!” 林明轩此时正在几个亲信的帮助下,慌慌张张地往身上套著一个单兵飞行背包。 “司令,那我们怎么办?!”旁边的副官绝望地喊道。 “废话,旁边那不还有吗,赶紧穿,到时候你们先走!” 他准备让自己的亲信先去试试能不能飞出去,如果可以的话,他准备直接拋下这艘“旗舰”,拋下这几千號手下,独自飞天逃命! 就在他们正忙碌的时候。 一道人影,毫无徵兆地在林明轩头顶上方显现。 “啊!!” 林明轩嚇得浑身一哆嗦,差点直接从甲板上掉下去。 他猛地抬头,当看清那个悬浮在半空、周身笼罩著淡淡金光的身影时,他眼中的恐惧瞬间变成了狂喜! “夏神!!!” 林明轩如蒙大赦,他伸出双手想要去抓陆墨之悬在半空的脚踝,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夏神救我!!救救我啊!!” “我是被逼的!!我是被那个妖女逼的啊!!” 此刻的他,涕泗横流,哪里还有半点之前那种指点江山、要审判异端的囂张模样? “砰!” 可惜,他的手还没碰到陆墨之的裤脚,就被一层无形的屏障给弹开了。 陆墨之加持了多层防护,没人能隨便近他身。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林明轩,声音平淡: “冷静点。” “那些黑色流质至少还要三四分钟才能彻底吞没这艘船。” “现在,老实回答我的问题,我就可以救你。” 听到陆墨之的话,不仅仅是林明轩,周围那些原本绝望等死的船员和士兵,也仿佛看到了救世主降临。 他们纷纷跪倒在地,朝著空中的陆墨之拼命磕头,哭喊声震天: “夏神救命啊!!” “我们也想活!!带我们一起走吧!!” “我们愿意为您做牛做马!!” 第201章 能 讽刺的是,就在十分钟前,他们还在疯狂地向这个少年倾泻弹药,想要置他於死地。 而现在,他们已经完全忘了自己最初的目標,反而將这个“敌人”,当成了自己最后的救命稻草。 “闭嘴!!!” 林明轩突然暴起,面目狰狞地朝著周围嘶吼。 “都给老子闭嘴!!” 他害怕。 他害怕这些人的吵闹会让陆墨之动什么惻隱之心,影响自己活命的机会。 墨沱共和军司令积威深厚,这一嗓子吼出去,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只有压抑的抽泣声。 见场面控制住了,林明轩立刻收起那副狰狞的表情,变脸之快令人咋舌。 他转过头,仰视著陆墨之,脸上堆满了“虔诚”的笑容。 林明轩出身榕掸族,早年就是靠著“榕掸族自治”的宗教旗號起家,割据一方。 他每日清晨必率亲信祭拜莲神,风雨无阻。 看起来是个虔诚的信徒,实则不过是以神权巩固军权罢了。 后来囈语者出现,极大地挑战了他的神权统治。 但好在,“圣神”紧隨其后出现了。 林明轩毫不犹豫地拋弃了原来的莲神,转投圣神的怀抱,甚至把自己的小儿子送去神殿当“人质”。 这不仅给了他一个强大的超凡背书,更让他看到了统一三角洲的希望。 所以,他对圣神的信仰是真的。 只要那个神,能让他如愿以偿,能给他力量和权力。 但是。 依靠神权获利的人,比任何人都清楚“神”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现在,旧的靠山变成了一个只想吃掉他的怪物。 而新的靠山就在眼前,还能救他。 对於林明轩来说,改换门庭,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他的信仰很虔诚。 但是这个信仰的对象是谁……非常灵活。 “夏神!”林明轩跪在地上,竖起三根手指指天发誓,眼神狂热,“您问!鄙人知无不答,言无不尽!从今往后,我林明轩就是您最忠诚的信徒!!” 陆墨之对林明轩那番感激涕零的誓言不置可否。 这种人的誓言,听听也就罢了,真要信了那才是脑子进水。 他依然悬浮在半空,周身金光环绕,语气平淡地问道:“你能联繫到圣女吗?电话之类的?” 林明轩愣了愣,脸上闪过一丝犹豫。 他不知道陆墨之想要听到什么答案。 就在他犹豫的这几秒里,陆墨之的眼神微微冷了下来。 就在陆墨之准备直接动用【诚实】指令,强行掏空林明轩的大脑,然后再把他和周围这些人都杀掉的时候。 林明轩仿佛感应到了陆墨之的想法,浑身一个激灵,急忙开口: “联繫不到!我也联繫不到!!” “每次都是圣女主动联繫我,通过我的小儿子联繫我!” 最后关头,他还是选择了实话实说。 在s级面前撒谎,风险太大。 更何况,他对陆墨之的手段了解不多,连博昂基都死了,他不想赌。 陆墨之眉头微皱。 像林明轩这种级別的军阀,竟然都不能主动联繫圣女? 这女人,比他想像中还要谨慎。 陆墨之也不敢直接问林明轩“知不知道圣女在哪”。 因为根据之前的经验,这种涉及到核心机密的问题,很容易触发某种致死的禁制,让林明轩直接暴毙。 好在,还有一个突破口。 “你的小儿子能联繫上圣女?” 林明轩拼命点头。 “能!肯定能!我的小儿子现在被绑在神庙,被迫做神官,他是圣女身边的近侍!” 这句话里,陆墨之通过【辨其言】,明显听到只有“能”字是真的。 至於什么“被绑”、“被迫”,全是鬼扯。 多半是这老狐狸主动送过去的投名状。 但陆墨之懒得纠结这种无关紧要的细节,他的目的只有一个——找到圣女。 “那你总能隨时联繫到你的小儿子吧?” 就在林明轩刚要回答的时候。 “轰隆——!!” 脚下的旗舰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晃动,伴隨著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整艘船像是撞进了一滩胶水里,速度骤降! 引擎发出不堪重负的轰鸣,却无法推动船体再前进分毫。 石油,蔓延过来了。 粘稠的黑色流质已经彻底糊住了旗舰的螺旋桨。 它们像是有生命一般,沿著船舷两侧快速堆积、攀爬,试图將这艘船彻底吞没。 不远处,那个巨大的怪物正一边挥舞著触手,將那些被石油控制住的士兵像抓零食一样卷进身上的缝隙里,一边朝著这边缓缓逼近。 它那张空洞的脸上,还在不断喷吐著黑液。 陆墨之眉宇间闪过一丝不悦。 他缓缓抬起手,掌心向下,对著那沸腾、混乱、充满了黑色污秽的江面,轻轻按下。 唇齿轻启,吐出两个字: 【冻结】 隨著这个中文指令无声地落下。 “咔咔咔……” 以旗舰为起点,一股白色的寒气瞬间爆发,向怪物所在的方向疯狂扩散! 寒气所过之处,所有被石油覆盖的江水,都开始迅速冻结! 但因为江面上那层石油成分复杂,它们並没有像普通水面那样直接结冰。 先是那粘稠的黑油在极寒下迅速凝固,变成了胶凝状,紧接著瞬间玻璃化! 最终,在江面上形成了一层泛著诡异光泽的黑晶状冰面! 这层黑晶之下,才是被冻结的浑浊江水。 虽然层次分明,但冻结的速度快到了极致! 仅仅是几个眨眼的功夫。 黑色的冰晶就蔓延到了怪物本身,顺著它的触手、它的身体,一路向上。 甚至冻结了它身上那些还在不断往外流淌的石油,將它们变成了一根根黑色的冰柱! “滋滋……” 整个墨沱河支流,瞬间化作了一片黑色的冰原。 那些正在全速逃逸的快艇,动力强的,直接借著惯性衝上了冰面,在刺耳的摩擦声中滑行了数百米,最后侧翻在冰面上,里面的人摔得七荤八素,甚至不少人直接摔落在江面上。 动力弱的,则直接被冻结在了江心,船身被冰层挤压得咯咯作响。 而那个几十米高的庞大怪物,也被这股极寒彻底定在了原地。 它保持著挥舞触手的姿势,整个支流,时间仿佛静止了。 只有江面之下,还能隱约听到暗流涌动的闷响。 第202章 黑雾 所有倖存的人,无论是甲板上刚刚站位的林明轩,还是那些被甩飞在冰面上的士兵,此刻都张大了嘴巴,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们看著眼前这如同神跡、又如同末日般的景象。 黑色的冰原一望无际,折射著森冷的阳光,美得妖异,冷得刺骨。 上半身,是热带特有的湿热空气,汗水还在流淌; 下半身,却是能冻僵身体的极寒。 这……就是s级的力量吗? 一念之间,冰封千里!改天换地! 然而。 这种大范围的环境规则影响,似乎並没有彻底锁死那个怪物。 虽然它整个身体都被冻住,甚至脸上那个喷吐石油的空洞也被冰冻的黑油填满,体內的石油也再无法涌出。 但还有几根触手,露在江面上。 “咔嚓!咔嚓!” 此刻,这几根触手正在疯狂地挥舞、砸击! “砰!!” 势大力沉的触手狠狠砸在冰面上,將如黑曜石般的石油结晶砸得粉碎,露出了下面白色的冰层! 它的双手也不断地扒著身上冻结的冰晶,大块大块的黑冰剥落。 按照这个情况,给它一定的时间,它还真能依靠蛮力挣脱【冻结】的束缚。 陆墨之悬浮在空中,並没有急著补刀。 他在思考。 从刚才开始,他就觉得很奇怪。 按理说,“神降”已经完成了,降下来的这个怪物还没死,甚至还在不断进食。 可是……自己脑海中那种对致命危险的直觉,为什么会消失? 要知道,之前黑雾刚刚出现、“神降”开始时,他的直觉可是在疯狂报警的。 再加上刚才的测试,和现在的观察。 陆墨之得出了一个结论,对他真正有威胁的,其实根本不是这个怪物。 为了验证这个猜想,陆墨之准备再测试一下。 他眼神微动,盯著那一根正在疯狂挥舞、试图砸碎冰层脱困的巨大触手。 默念一字: 【斩】 “嗡——” 一道肉眼可见的巨大半月形风刃,凭空成型,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飞射而去! “噗嗤!!” 没有任何阻滯。 那根足以拍碎林明轩旗舰的巨大触手,应声而断! 切面整齐光滑,无数黑色的石油从断口处喷涌而出。 因为【冻结】是瞬发的世界干涉指令,並不是持续效果,所以这些喷出来的石油並没有被凝固。 它们洒落在黑色的冰面上,依然在缓慢蔓延,只不过可能因为量没有之前大,蔓延速度远不及刚才。 最关键的是,这次【斩】字,没有被转移。 果然,它已经失去了那种转移攻击的能力。 所以真正危险的,是那团伴隨著怪物降临的黑雾吗? 陆墨之回想起自己那种危险直觉消失的时间节点,正好是黑雾散尽、怪物刚刚成型的那一刻。 大概想到这里,陆墨之便不再过多推测,他手指连动。 【斩】、【斩】、【斩】! “嗖!嗖!嗖!” 数道巨大的风刃在空中接二连三的飞射向怪物。 “噗嗤!噗嗤!噗嗤!” 怪物剩余那几根还能动的触手、背后的两只巨大的肉翅、甚至连同胸口那两只乱抓的手臂…… 在眨眼间,全部被整齐地切了下来! “轰隆!轰隆!” 巨大的肉块和断肢跌落在冰面上,直接砸碎了怪物周围的石油冰面,激起漫天的冰屑和黑油。 短短几秒钟。 那个几十米高、刚才还不可一世、连飞弹都无法在它身上留下伤口的怪物。 眨眼间,已经被陆墨之削成了一根……人棍。 只剩下光禿禿的躯干,被冻在冰层里,动弹不得。 不少刚刚被甩飞出船、正艰难地爬起身子站在冰面上的人,此刻都忘记了动作,震惊地看著这一切,一时无法言语。 这……就是他们之前要抓捕的人吗? 就连远在几百公里外、正通过屏幕窥探这里的圣女,看到这一幕时,都忍不住瞳孔微缩。 “念力系的s级……比精神系的,要强这么多吗?” 圣女死死地握著拳头,低声呢喃,握拳的手指几乎要穿透手掌。 她一直以为自己的精神控制才是最高级的力量,但在这种绝对的物理毁灭面前,所有的技巧似乎都显得苍白无力。 墨沱河支流。 陆墨之看著那个身上伤口不断涌出石油的“光棍”。 为了防止它再搞出什么么蛾子。 他又补了一发【冻结】 指令。 这一次,寒气直接封住了所有的伤口,將怪物彻底冻成了一座黑色的冰雕。 做完这一切,陆墨之才转过头。 他看向张大嘴巴一脸呆滯的林明轩,刚要说话,突然感觉一股磅礴的灵力涌入了自己的灵力湖泊之中。 没有任何预兆,灵力上限增加156个单位! 当前上限,767个单位! 当前灵力,363个单位! 陆墨之的瞳孔猛地一缩,他疑惑地回头。 死了? 那个生命力顽强到令人髮指的怪物,在被自己冻住之后,仅仅过了一瞬间,就突然死了? 这不符合常理。 一样地指令,刚刚它甚至还能反抗,现在怎么就死了…… 他看向江心那座巨大的黑色冰雕,身体迅速升空,朝著怪物的方向飞去。 隨著他的靠近。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透著一种说不出诡异感的碎裂声,突然从那座巨大的冰雕內部传来。 陆墨之眼睁睁地看著,那被封冻在坚硬冰壳之中的怪物躯干,在一瞬间…… 褪色了。 没错,就是褪色。 那种仿佛蕴含著无尽贪婪与恶意的油亮黑色,就像是被“抽”走了一样。 结成晶体的石油,眨眼间变成了乾枯、灰败的粉末。 紧接著。 “哗啦——” 冰雕因为內部支撑物的瞬间沙化而自行崩塌! 原本几十米高的庞然大物,在这一秒钟之內,就在眾目睽睽之下,化作了一堆毫无生气的……灰烬。 隨著冰块碎裂,那些灰烬洋洋洒洒地飘落在冰面上,像是一场骯脏的雪。 “被回收了么……” 陆墨之伸手,隔空接住一点灰烬,感受著其中彻底消散的能量。 是古神,还是圣女? 为什么直接杀掉了这个怪物,怕自己从它身上发现什么秘密? 第203章 破绽 陆墨之的目光下移,落在了冰面上散落的那几块巨大的残肢上。 那是他之前用【斩】字切下来的触手、手臂和肉翅。 好在……它们没有化成灰。 虽然已经失去了活性,静静地躺在冰面上流淌著黑油,但它们依然保持著原本的物质形態,並没有像本体那样变成灰烬。 似乎是因为言出法隨,使它们与本体的联繫被强行截断? 陆墨之也不確定。 他取出手机给赵日昌打去,三言两语讲了一下状况,隨后让他儘快派人来取残肢与石油样本,带回水寨交给博士和安娜。 掛断电话后,他回到了墨沱共和军旗舰上空。 林明轩还保持著方才一脸呆滯的模样。 陆墨之挑了挑眉:“愣著干什么?回答啊……能不能隨时联繫你的小儿子?” 听到陆墨之的声音,林明轩浑身一颤,像是刚从噩梦中惊醒。 “能!能能能!!” 林明轩点头如捣蒜,慌乱地从怀里的內衬口袋掏出一部特製的加密卫星电话。 因为手抖得太厉害,电话差点滑落到甲板上。 他手忙脚乱地抓住,按下了熟悉的快捷键。 “嘟……嘟……” 等待的盲音在死寂的冰原上显得格外刺耳。 每一秒的流逝,都在消磨著林明轩的理智。 他怕电话打不通,他怕被陆墨之误以为他在说谎,他怕自己还没来得及证明价值就被隨手杀掉。 终於,在响了五声之后,电话接通了。 “陆先生,久仰大名。” 一个仿佛不带一丝一毫人类感情的女声,从扬声器里传了出来。 陆墨之挑了挑眉:“圣女?” 说著他转头看向林明轩,眼神中带著询问。 还不等林明轩回应,电话那头的女人便开口承认了: “陆先生不用找林司令確认了,我就是。” 听到这句话,陆墨之微微侧头,目光扫视四周。 “你看的到我?” 话音未落—— “嗡——” 陆墨之的眉心突然一跳。 在他的感知中,一股极其隱晦、阴冷的力量,顺著林明轩手里那个正在通话的手机钻了出来! 在陆墨之的感知里,那是一个由精神力构成的微小“孢子”,它无视了物理距离,直接从听筒里,径直朝著陆墨之的眉心飘了过来! 然而,陆墨之之前为了防备神降的怪物,给自己叠加了太多的防御指令。 这枚虚幻的袍子甚至还没能近身一米,就像是雪花落在了火炉上,“滋啦”一声,被某种防御指令直接蒸发掉了。 陆墨之猜到这应该是圣女的试探手段,但他全当没有发现,继续四下查看。 果然,周围没有被战斗波及的船只上,包括这艘旗舰在內,各处都布著用来执行各种功能的摄像头。 让他意外的是,圣女竟能直接远程接管这些船体自带的监控装置。 而且他也没想到,这个圣女竟然这么心急,又或者说,这么自负。 以至於直接將自己暴露在了他的“射程”范围之內。 早知道她这么配合,哪里还需要费事审问林明轩? 陆墨之唇齿微启,以数据信號为目標,无声地吐出了两个字: 【溯源】 “嗡——!!!” 剎那间,以他为中心,一股无形的规则波动轰然扩散,直到扫过了方圆一公里才力竭消散。 世界的表象在陆墨之眼中剥离,只剩下最本质的信息流。 那些原本看不见的无线电波、数据传输信號,此刻在他眼中化作了一道道清晰可见的流光。 面前的卫星电话,还有周围那十几个分布在各个船只上的摄像头,它们无时无刻不在向外传递和向內接收著数据。 每个设备上都有几十条杂乱的数据流分散到四面八方,那是普通的网络信號。 但,在这些杂乱的线条中,有一条极其粗壮的暗金色数据流,从那十几个设备和电话上匯聚到了一起,如同百川归海,坚定地指向了同一个方向—— 西南方。 人逢喜事,陆墨之面带微笑,对著电话说道: “圣女大人好高明的手段,竟然能隔著电话……攻击到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圣女显然没想到,陆墨之能这么快察觉到她那消耗了大量灵力、无往不利的“精神孢子”。 更没想到陆墨之的防御如此滴水不漏,连一丝涟漪都没激起。 “陆先生也是好手段。” 片刻后,圣女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清冷,仿佛刚才那个试图下黑手的人不是她一样。 “比起先生冰封墨沱河的神威,我还差得远呢。” “你很强,强到超出了我的预估。但……” 她的语气陡然一转,带上了一丝悲悯。 “就算你毁了一具空壳容器,在圣神眼里,你依旧只是一头迷失在力量中的野兽。” “你找不到我,你也杀不了被圣神庇佑垂爱的我。” 圣女的语气愈发自信,音调也渐渐变得肃穆,透著一股掌控一切的傲慢,那是长期身居高位、愚弄信徒养成的自信。 “你知道为什么哪怕你对圣神大逆不道,我依然愿意给你机会吗?” “因为圣神看重你的潜力。” “你以为你贏了?不……你的姐姐,那个可怜的普通人,她已经被圣神標记了。” “除了圣神,没人能帮她。得不到圣神的施捨,她就会跟那些骯脏的囈语者一样,最后彻底异化成怪物!” 听著圣女的话,旁边的林明轩脸色渐渐变得难看。 投靠陆墨之是他当下唯一的选择,最好的情况当然是陆墨之以雷霆手段直接將圣女除掉。 他便可以想方设法证明自己对“夏神”的虔诚,以换来活命乃至统一三角洲的机会。 但现在看来,圣女好像也不是他想的那么不堪一击。 圣女提到的那个“姐姐”,应该就是她之前特意交代的、陆墨之的软肋。 她不仅知道这里发生的一切,甚至还掌握著陆墨之的软肋。 如此看来,这个神秘莫测的圣女,隱隱已经反客为主了。 林明轩眼中的光芒闪烁,作为墙头草的本能再次发作。 他甚至在想,是不是该找个机会稍微往圣女那边靠一靠? 第204章 抓到你了,圣女殿下~ 毕竟圣女在暗处,手段诡异莫测,陆墨之再强也只有一个s级囈语者,而圣女背后……可能真的有个神。 而且他的小儿子还在圣殿,如果能不死的话…… 当然不死最好,还能继续为他提供“父凭子贵”的价值。 “陆先生,”圣女的声音继续传来,这次带上了蛊惑人心的磁性,“加入我们吧。” “带著你的姐姐,来神庙懺悔。只要你成为圣子,我不计前嫌,整个三角洲,甚至是这片天地,都是我们……” 陆墨之一直没说话。 他只是盯著电话,静静地听著。 一边听,一边顺著那些匯聚到一起的数据流,將视线不断地拉远,再拉远…… 【远视】+【透视】+【溯源】。 三重指令叠加! 他的目光跨越了空间的阻隔,穿过了茂密的原始丛林,越过了瘴气瀰漫的沼泽,掠过了低矮起伏的山丘。 十公里……五十公里……一百三十二公里…… 终於。 视线定格在了一个终日被迷雾笼罩的石灰岩山谷里。 数据流的终点,就在那里。 一座古老的寺庙,神殿中央供奉著一个诡异的黑色触手雕像。 而在雕像前,一个身穿白袍的身影正跪坐在蒲团上。 她盯著地上的平板电脑,一边摆著一个卫星电话,神情肃穆而高傲。 而在她的身后…… 躺著一具尸体。 那是一个年轻人,已经身首异处,鲜血染红了神殿的地砖,显然刚死不久。 看面容,与林明轩有六七分相似。 “……都是我们的牧场。” 圣女终於完成了她的长篇大论,她在等待陆墨之的屈服,或者至少是愤怒的咆哮。 她有自信,陆墨之绝对找不到这个被圣神庇佑的山谷。 这里有天然的瘴气屏障,就算从卫星上看,也跟別的地方没有什么不同。 每个来到过这里的信徒,都被她种下过精神炸弹,绝对不可能有人將这里的位置透露出去。 如果不是自己邀请,陆墨之到死,也不可能找到这里。 “说完了?” 陆墨之终於开口了。 他的语气平淡,完全没有圣女预想中的沉重或纠结,甚至带著一丝……玩味。 “陆先生,我是带著诚意……” “我对你的诚意没兴趣。” 陆墨之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视线缓缓从电话上移开,转身,精准无比地看向了西北方向——那正是圣女所在的位置。 他的眼神仿佛透过无尽的虚空,跨越了上百公里的距离,穿透了一切阻碍,直接刺在了神殿中那个女人的“脸”上。 “但我对你,倒是挺感兴趣的。” 隨著陆墨之的声音落下。 屏幕那边的圣女,刚刚还高高在上、仿佛掌控一切的自信表情,突然彻底僵住! 一种被顶级掠食者锁定的战慄感,瞬间传遍全身! 她此刻也意识到了! 屏幕里陆墨之看的……正是她所在的方向! 她僵硬地抬起头,惊恐地看向神殿东南方的那块石壁,虽然那里什么都没有,但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一双眼睛,正在那里看著她! 陆墨之也终於正面“看”到了圣女面具之下,那双充满震惊的双眼。 “抓到你了,圣女殿下~” 林明轩甚至已经想好了一会儿插话当和事佬的说辞,但陆墨之这突如其来的话让他不明所以。 电话那头,圣女突然的沉默也让他摸不著头脑。 就在他愣神的这会儿。 “砰!” 一声巨响! 陆墨之脚下的空气仿佛被踩爆了! 他整个人瞬间升空,化作一道金色的流星,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朝著西北方向极速飞去! 临走前,只有一句淡漠的话语,轻飘飘地落了下来,钻进林明轩的耳朵里: “你儿子应该是已经被圣女杀了。” “——身首异处。” 这句话伴隨著“嗖”的一声音爆,在整个黑色冰原上空迴荡。 …… 山谷神殿,死一般的寂静中透著癲狂的底色。 作为精神系的s级“圣言者”,圣女的感知比任何雷达都要敏锐。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来自遥远天际的视线。 那种被揪出来的感觉,让她引以为傲的“神眷”在这一刻显得有些可笑。 “他…真的…找到我所在的位置了……” 圣女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指尖在平板电脑的屏幕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她强行控制著自己的情绪,將恐惧化成了愤怒。 “凭什么?!他不过是个骯脏的念力系囈语者!凭什么敢窥探圣言者的神殿!凭什么敢赤裸裸地威胁一个……神的直选者!” “哗啦——!!” 她猛地扬起手,將面前那台已经黑屏的平板电脑狠狠砸在地上。 玻璃飞溅,零件崩散,但那股如附骨之疽般的寒意却丝毫未减。 发泄过后的虚脱感让她脚下一软,整个人从高高的蒲团上跌落下来。 “啪嗒。” 一直覆盖在她脸上的那张精致白瓷面具,在撞击中脱落,在地上滚了几圈,露出了一张……足以让任何正常人做噩梦的脸。 那根本不能称之为“脸”。 没有皮肤,没有血肉,甚至没有五官的界限。 只有一团团纠结在一起的黑色油脂,以及无数根细密、湿滑、不断蠕动的灰黑色菌丝,勉强编织成了一个人类头颅的轮廓。 那些菌丝像是有生命一般,在空气中疯狂探寻著,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腐臭。 这,就是“神”赐予她的真容。 周围的神官们把头埋得更低了,额头死死贴著冰冷的地砖,浑身瑟瑟发抖,根本不敢抬眼去看那张代表著圣神恩赐的脸。 “呼……呼……” 圣女发出了粗重的喘息声,她伸出也是由菌丝构成的双手,颤抖著捡起面具,重新扣在了脸上。 隨著面具的归位,她那濒临崩溃的理智似乎也强行拼凑了起来。 “一百三十多公里……”她喃喃自语,声音不再清冷,而变得有些发闷,不过其中却透著一股病態的冷静。 “他飞上一会儿的……还有时间,我们还有时间!” 她猛地站起,那具完全由菌丝和触手强行缝合的身体,因为刚才剧烈的情绪波动,此时已经开始崩裂。 白袍之下,黑色的粘液顺著大腿流下,滴落在石板上,发出“滋滋”的轻响,拖出了一道如同蜗牛爬过般的痕跡。 全身上下,唯一还算像人的眼睛里,也燃烧著孤注一掷的疯狂。 “楚然!跟我去祭坛!!” 第205章 圣神之扉 跪在角落里的那个年轻女子,听到自己的名字,身体猛地一缩。 显然,她对圣神的信仰,並没有那么坚定。 看著那个戴著白瓷面具的圣女向自己走来,楚然眼中的恐惧达到了顶点。 “不……不要……” 她拼命向后缩,但在那些被精神孢子彻底“强化”过的狂信徒手中,她的挣扎毫无意义。 两名神官面无表情地架起她,如同拖著一只待宰的牲畜,紧紧跟在圣女身后。 “圣女大人……求求您……我只想做个普通人……放了我好不好?我想回家……我好不容被救……我爸妈还在等我回家……” 楚然哭喊著,泪水打湿了白袍。 走在前面的圣女,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普通人?” 她的声音清冷而讥讽,在幽深的长廊中迴荡。 “在这个时代,无感是原罪,也是恩赐。你这种完美的容器,註定不可能成为普通人。” “早日信奉圣神,献出你的皮囊,才是你唯一的活路。否则……你会像外面那些烂肉一样,悽惨收场。” 圣女一边在前面走,大脑一边在疯狂运转。 按照昨晚博昂基的求助她时提供的情报,陆墨之的飞行速度,大概也就相当於直升机。 而且,这山谷外围有天然磁场迷阵、有连鸟兽都能毒杀的剧毒瘴气,更有圣神为她这个直选者降下的庇佑! 就算他现在找到了这里的方位,也绝对找不到真正的入口! 就算他运气好撞进来了…… 圣女的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的寒光。 “只要踏入神殿的范围……这里,就是我的主场!” 她是精神系s级。 在物理层面,她或许相对脆弱,但在精神领域,在这座被她经营了数月、浸透了无数信徒怨念和“圣水”的神殿里,她就是绝对的主宰! 哪怕是所谓的“夏神”,到了她的地盘,也得跪下俯首! ……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一路向下,穿过幽暗的长廊,一扇沉重的石门缓缓开启。 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臭鸡蛋味儿,混合著高温扑面而来。 这是一座巨大的地下祭坛。 在祭坛的中央,是一个直径约十米的圆形深池。 池子里注满了粘稠的黑色液体,液面在不断翻涌、冒泡,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仿佛这黑油之下,煮沸著无数不得超生的冤魂。 而在这满池的石油之下,若隱若现著一个可以令人理智值狂掉的轮廓。 那好像是一扇……门。 一扇平躺在池底,由无数扭曲的人体肢体、不知名的黑色金属、以及惨白的骨骼共同熔铸而成的“圣神之扉”。 它好像並非死物。 门框上那些镶嵌的人体肢体还在缓缓蠕动。 门缝里不断渗出那种带有强污染性的黑色流质,反过来浇灌、滋养著这扇门自身。 太诡异了,就像一个人,躺在自己的呕吐物里,获得能量,自给自足…… 但这就是圣女力量的源泉,也是她噩梦的开始。 半年前,她还只是一个偏远山村里的巫医传人,虽然生活清贫,却也安寧。 直到战火摧毁了她的村子,卖药归来的她,只能眼睁睁看著家园化为焦土,隨后拋下一切独自逃命。 可惜,在三角洲这片土地上,美貌就是原罪。 她被一群溃兵盯上了。 逃跑,追逐,戏弄,凌辱。 最后,她拖著残破濒死的身体,在这个深不见底的坑洞旁,等待著死亡的降临。 就在她即將咽气的时候,她听到了那个来自地底、来自门后的声音: “你……想要自由吗?” 她回应了。 於是,黑油灌入了她的七窍,吞噬了她的血肉,將她重塑成了如今这个s级的怪物——神的直选者,圣神之扉的看门人。 她获得了力量,却也失去了身为“人”的一切。 “把她扔进去!” 圣女站在池边,看著那个还在哭喊挣扎的楚然,眼神中没有一丝怜悯,只有病態的期待。 无感者的灵魂是一张完美的白纸。 它很难被书写,但一旦书写上,便是不可磨灭的神印! 这具躯体,很適合用来承载门后那直接来自於“圣神”的疯狂意志,也很適合……让她这只寄生虫,鳩占鹊巢! “不!不要!!求求你们!!” 楚然看著那黑色的池水,发出了绝望的尖叫。 她能感觉到,那池子里全是细小的虫子在游动! “噗通!” 神官们面无表情地將她拋入池中。 “咕嚕——” 黑色的液体瞬间没过了她的身体。 那些粘稠的流质像是有生命一样,顺著她的口鼻耳朵、甚至是每一个毛孔,疯狂地往里钻! “啊啊啊——咕嚕……” 楚然的惨叫声变成了溺水的窒息声。 她拼命挣扎,想要浮出水面,但石油里、门上的那些手臂死死地抓住了她的脚踝,像是一群水鬼,將她往那扇门的方向死命拖拽! “圣神啊……请享用这份纯洁的祭品……” 圣女站在池边,猛地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虚空。 “嘶啦——” 她那宽大的袖袍下,无数根湿滑的菌丝和触手如同瀑布般垂落下来,噗通一声插入池水中。 它们像是一根根传输数据的光缆,迅速连接到了正在下沉的楚然身上,同时也连接到了池底的那扇圣神之扉上。 她要借力! 她要分润无感者的力量! 圣女极度厌恶自己这具丑恶的身体,因此,对“完美容器”,有著病態的执著,她做梦都想换一副皮囊! 最初她的目標其实是陆墨之,可惜,那个“真魔”,太强了。 她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这个无感者。 只要圣神能將圣言灌输到无感者的意识里,她便可以,將自己的意识顺著菌丝,传输进楚然的躯体里,彻底取代她! “以纯洁之躯为引……” 圣女的声音变得空灵而诡异,迴荡在整个地下空间。 可惜。 她好像低估了无感者对语言污染的天然抗性,也高估了这扇门的强度。 当然,也有可能是她信仰的那位圣神,发现了这个僕人的小心思,故意放水看戏。 最重要的是。 她严重低估了,那个少年的速度。 就在她说话这会儿,整个山谷上空。 原本终年笼罩在这里的剧毒瘴气,此刻像是被一把从天而降的开天巨剑,从中硬生生劈开! 第206章 孤注一掷 一道金色的流光,裹挟著白色的激波与音爆云,以一种蛮横、霸道、完全不讲道理的姿態,硬生生地在迷雾中撞出了一条笔直的真空通道! 陆墨之悬浮在半空,衣摆猎猎作响,周身金光繚绕,宛如真神降世。 他低头,看著下方那片,依旧布满浓雾的山谷。 在常人眼里,这里是一片死地。 但在陆墨之的【透视】之下…… 地底那座阴森的祭坛、那股浓郁到化不开的黑色石油、以及那个站在池边,人不人鬼不鬼的圣女,无所遁形。 当然。 还有那个正在漆黑池水中,绝望挣扎的身影。 很巧。 那人陆墨之认识。 正是之前他在瑟律国货栈帮的废弃工厂里,救下的第一批受害者中,那个开口求他,让他带她们回家的女生。 至於她们在干什么,陆墨之虽然不甚了解,但从刚刚圣女一路上的表现来看,这应该是圣女穷途末路后,准备的一张底牌。 夺舍?还是献祭? 不管是什么,陆墨之都不会让她如愿。 他缓缓抬手,对著周围又缓缓聚过来的毒雾,轻声吐出一个字: 【散】 “呼——!!!” 一股无形的颶风凭空而生,瞬间席捲了整个山谷! 那些终年不散的剧毒瘴气,就像是遇到了天敌的尘埃,在顷刻间被吹得乾乾净净,露出了山谷原本狰狞的面貌。 隨著毒瘴消散,从山谷往上看的话会发现,天空的顏色並没有变蓝,反而因为某种力量的显现,变成了一种令人作呕的油彩般绚烂的黑紫色。 一层泛著五彩油光、半透明的黑色天幕,像是一个倒扣的巨碗,將整个山谷核心区域完全笼罩在內。 这层天幕有点像陆墨之身上的【结界】,但它更诡异。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它在不断蠕动,像是活的生物皮肤。 陆墨之隨手从旁边的山崖上摄来一枚花岗岩石子,隨手一丟。 石子砸向天幕。 然而,在触碰到那层油膜的瞬间,石子甚至来不及弹起来,就直接“融化”了。 它从物质层面被瞬间解构,变成了一滴滴黑色的油污,毫无阻碍地融入了这层天幕之中,成为了它的一部分。 与此同时,天幕表面,无数张扭曲、痛苦的人脸若隱若现,发出一阵阵低沉、嘈杂的呢喃。 这是一道连s级强者,恐怕都难以轻易逾越的嘆息之墙。 …… 地下祭坛。 空气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降临吧!!” 圣女在疯狂地透支自己的灵力,试图將圣神的意志,强行灌输进这个女孩的体內! 按照她的预想,楚然这个无感者的意识应该在接触到真正神意的瞬间就会崩溃、消散,然后躯壳被彻底洗白,成为她寄生的温床。 可是…… 十几秒过去了。 池子里的楚然虽然痛苦得满脸通红,虽然在拼命挣扎呛水,身体因为剧痛而痉挛。 但她的眼神……依然是清醒的! 那种对死亡的恐惧、那种想回家的渴望、那种会有人来救她的执念,依然牢牢地占据著她的主导意识。 足以让几十上百人瞬间洗脑、变成行尸走肉的精神污染,灌进楚然的身体里,就像是水倒进了漏斗,全都漏出去了! 没有任何残留,没有任何影响! “为什么?!为什么还进不去?!” 圣女急了,声音变得尖锐刺耳。 她脸上的黑油开始剧烈沸腾,菌丝因为愤怒而疯狂舞动。 无感者。 这是一个让所有精神系能力者都感到绝望的体质。 因为她们对“神”没有敬畏,对语言的传播没有共鸣。 她们的灵魂就像是一个没有门窗的铁屋子,是完全闭锁的! 圣神的声音,传不进去! 就在圣女准备孤注一掷,加大输出,甚至不惜损耗全部灵力也要强行撕开楚然精神防线的时候。 “咚————!!!!”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透过厚重的岩层和泥土,清晰地传进了地下神殿! 整个地下空间剧烈摇晃,灰尘簌簌落下,血池里的黑油激盪起数米高的浪花。 “什么声音?!” 圣女动作猛地一僵,惊恐地抬头看向穹顶。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 旁边一个神官手中的通讯器突然亮起红光,里面传来了外围暗哨临死前绝望的尖叫: “圣女大人!!敌袭!!!” “有人……有人在我们头顶吹散了毒瘴!!” “是个少年!!他在……他在砸我们头顶的结界!!!” “陆墨之?!” 圣女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芒。 “怎么可能这么快?!” 这种自从她变成直选者以后便再没有体验过的失控感,让她头皮发麻。 她顾不上震惊,猛地转头,死死盯著池子里的楚然。 只要换了身体,只要成为“无感者”,她就能对抗囈语特性的攻击。 再不济,她也能规避陆墨之的感知,逃出去! “没时间了……必须现在就完成寄生!!” “给我……进去!!!” 圣女发出一声悽厉的嘶吼,整个人如同疯魔。 她不再顾惜楚然的身体是否会因为承受不住而崩溃,也不再管什么完美融合。 她调动了所有的灵气,顺著那些菌丝和触手,化作实质化的精神尖刺,疯狂地冲向楚然的大脑! “啊啊啊啊!!好痛!!救命!!” 楚然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七窍开始流出鲜红的血液。 但…… 依然没用。 那层看不见的隔膜,就像是绝缘体一样,死死地挡住了所有的精神入侵。 只要楚然自己不接受,只要她不想“信仰”,这扇门就永远关著! “该死!该死!该死!!” 圣女气得指尖都在发抖。 她身后的两名神官早已被她彻底同化,此刻竟也被这股暴戾情绪裹挟,原本还能稳定维持的人形开始鬆动。 白袍底下有无数触手蠕动、鼓起,仿佛隨时会从布料的缝隙里撕裂而出。 就在这时。 “咔嚓——!!!” 头顶上方,传来了一声仿佛是某种巨大玻璃器皿碎裂的清脆声响。 这声音不大,却让圣女的心跳几乎骤停。 她知道,那是什么声音。 那是……圣神的庇护……碎了。 第207章 人形 她寄予厚望的最后防线——那层吞噬万物的“天幕”,在那个少年面前,脆得像一张纸。 在那一声声清脆的碎裂声中,圣女终於不得不承认一个她一直迴避的事实:她,一直在低估那个少年。 圣女死死盯著眼前这个无论她怎么灌输神諭、都无法撬开哪怕一条缝隙的“无感者”。 “废物!!!” 她愤怒地尖叫,声音尖锐得如同指甲刮过玻璃。 她一把抓起池子里那个满脸是血、已经快要昏迷的楚然,像扔掉一件垃圾一样,狠狠地甩向了祭坛阴暗的角落。 “砰。” 楚然撞在墙上,软软滑落,生死不知。 圣女转过身,看著那池翻涌的黑水。 在那张早已没有了皮肤、只剩下菌丝与黑油构成的脸上,露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狰狞。 “……只要能打败他……” “只要能吃了他……” 她喃喃自语,声音颤抖却狂热。 “……那具可以破坏圣神庇护的身体……比这个无感者更完美!更强大!!s级的念力,加上s级的精神力!” 她放弃了无感者。 “噗通!” 没有丝毫犹豫,圣女纵身一跃,直接跳进了那个注满了黑色石油的池子里! “咕嘟咕嘟——” 黑色的液面剧烈翻涌。 她趴在池面上,那张由菌丝组成的嘴巴猛地张开到了极致,甚至撕裂了半张脸,一直裂到了耳根,露出了里面层层叠叠的菌丝。 然后,她开始疯狂地……啃噬! “吸溜——咕嘟——” 她大口大口地吞咽著那些充满了蠕动“虫子”的黑色石油! 那些石油是“圣神”的“体液”,是混乱规则的具象化,自然也是圣言者力量的源泉。 隨著她的吞噬,她原本正在崩溃、腐烂的身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膨胀。 黑色的流质填满了她皮下的每一个空隙,原本乾瘪的躯干变得饱满、紧致,甚至泛起了一种诡异的金属光泽。 “噗嗤!噗嗤!” 无数根湿漉漉的触手从她的脊背上生长出来,在空中疯狂舞动,带起阵阵腥风。 “力@#¥量……这……这就%¥是……圣神的……力¥#量!!” 圣女在黑水中猛地抬起头。 她的双眼已经失去了眼白,变成了两颗纯粹的漆黑珠子。 一股令人混乱的精神威压,以她为中心轰然爆发! 周围跪伏在地的神官,被这股源自圣神的精神污染当场压垮! 他们趴在地上,七窍流血,连头都不敢抬,只能颤抖著、语无伦次地念诵著疯狂的祷词。 然而,力量的代价是理智。 现在的圣女,理智明显已经濒临崩塌。 哪怕她是s级精神系,也无法长时间承受如此高浓度的古神污染。 越接近神,越接近疯魔。 她感到飢饿。 不仅仅是对能量的飢饿,更是对“理智”和“秩序”的飢饿。 “吼——” 猛然间,她的嘴迅速扩大,像是一条巨蟒,脖子诡异地伸长,直接將那两个趴在地上,已经维持不住人性的神官,连人带衣服…… 一口吞了下去! “咔嚓……咕滋……” 咀嚼声在死寂的地下神殿中迴荡。 隨著鲜活生命的补充,圣女眼中的混沌开始迅速消退。 这是她依靠自己的圣言特性,开发的能力之一。 通过吞噬他人的灵魂来分担自己的精神污染。 虽然这种办法只能短暂压住圣神带来的疯狂——等那两名神官被她消化殆尽,狂乱便会捲土重来,甚至还会叠加上他们生前残留的癲狂。 但只要能打败陆墨之,一切代价都会迎刃而解! 隨著理智的恢復,她开始控制著体內暴走的力量,强行约束这具即將崩坏的躯体。 背后的触手缓缓收回体內,漆黑的眼球中再次浮现出眼白。 她从水池中缓缓走出。 那层黑色的油脂迅速褪去、变色、重组。 当她站在祭坛边缘时,她那赤裸的身体和五官,竟然恢復了人形! 那是一具完美无瑕的女性躯体,皮肤白皙如玉,甚至比躺在一边的楚然还要细腻光泽,散发著一种圣洁而妖异的美感。 这就是她梦寐以求的身体。 然而。 就在这一瞬间。 “轰————!!!!!” 一声巨响! 她头顶那厚达十数米的岩层……塌了。 不,准確地说,是被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像掀开棺材板一样,整整齐齐地……掀开了。 “咔嚓嚓——” 无数巨大的碎石在空中崩解、粉碎,化作漫天尘埃。 刺眼的阳光,伴隨著滚滚烟尘,瞬间灌满了这个阴暗潮湿的地下空间,驱散了原本的阴霾。 而在那漫天的光尘之中。 一个少年的身影,背对著阳光,缓缓降落。 他双手插兜,脚踏虚空,衣衫整洁,脸上掛著那副標誌性的和善笑容。 陆墨之居高临下地看著下面那个赤裸的女人。 “……嘖。” 他摇了摇头,语气中带著一丝嫌弃。 “你竟然吃人……刚刚,我可都看得一清二楚。” 圣女此时也抬起头,看向陆墨之。 黑白分明的瞳孔因为突然的强光刺激而剧烈收缩,眼白几乎占据了整个眼球,显得格外渗人。 她没有理会陆墨之的调侃。 也没有因为赤裸著身体而感到丝毫羞耻。 相反,因为这副“完美”的身体,她面对陆墨之时那种深藏在心底,因为丑陋而產生的自卑,彻底荡然无存。 “你来了。” 她的声音空灵、温柔,不再清冷,反而带著一种诡异的磁性,仿佛一位慈爱的母亲在迎接归家的游子。 “我的……圣子。” 圣女甚至张开了双臂,做出拥抱的姿態,毫无保留地展示著她那具没有男人会不喜欢的躯体。 “这里……是离神最近的地方。” “你感受到了吗?那股……自由的气息……” 隨著她的话音落下,整个神殿內的空气,突然变得粘稠起来。 一种若有若无、层层叠叠的低语声,开始在山谷里迴荡: “加入我们……” “与我们……融为一体……” 陆墨之悬浮在半空,並没有急著动手。 他先是看了一眼躺在角落里生死不知的楚然,確认她还有气后,才將目光重新投向了赤裸的圣女。 说实话。 她现在虽然披著一张绝美的人皮,但那张脸依旧一般,甚至,不如旁边那个满脸油污,看不太出五官的楚然看著顺眼。 “……我还是,比较喜欢你的真身。” 陆墨之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笑容。 “何必裹著这一层皮呢?” 他挥手扇了扇空气:“隔著这么远,我都能闻到……你皮下面那股,烂肉的臭味。” 第208章 【剥皮】 圣女的动作微微一僵。 完美的笑容出现了一丝裂痕。 被戳中了痛处,被看穿了本质,那股子深入骨髓的自卑又悄然爬上了她的心头。 但她毕竟是精神系s级,对自己情绪的掌控堪称强大,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脸上的表情变得悲悯。 “皮囊,不过是束缚。” 她的声音依旧温柔,但却又多了一丝诡异的重叠音,仿佛有无数个男人、女人、老人在同时说话。 “陆墨之,你太执著於表象了。” “你以为……你看到的,就是真实吗?” “嗡!” 隨著圣女的话音落下。 一股无形的波动,瞬间笼罩了整个地下空间! 陆墨之眼前的景象,突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原本阴森恐怖、流淌著黑油的地下祭坛,瞬间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金碧辉煌、神圣庄严的……宏伟圣殿! 墙壁上流淌的骯脏黑油,变成了灿烂流动的黄金液体; 隨处可见的森森白骨,变成了盛开的洁白鲜花; 穹顶的裂口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描绘著诸神降临的精美壁画。 而那个站在他面前,赤裸著身体圣女。 竟然在光影扭曲中,变成了一个……他无比熟悉的身影。 夏暖。 “夏暖”穿著一身圣洁的白裙,赤著双足,站在花丛中。 她的眼眶微红,向著悬浮在半空中的陆墨之,无助地伸出了手。 那个眼神,那个神態,甚至连眼角那颗细小的泪痣,都与真实的夏暖一模一样。 “……陆墨之……” 她的声音颤抖,带著无尽的恐惧和依赖。 “……过来……” “……姐姐好怕……” “……你去乞求圣神……帮帮姐姐,好不好……” 陆墨之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缓缓降落,悬停在那个“夏暖”面前。 没有去握那只颤抖的手,而是微微弯腰,视线与她齐平,双眼里倒映著对方楚楚可怜的脸庞。 “像,真的很像。” 陆墨之轻声说道,语气里听不出一丝情绪。 “无论是神態、语气,还是眼角那滴泪落下的时机,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夏暖”向前迈了一步,眼中的悲伤更加浓郁,张开双臂想要抱住陆墨之: “陆墨之……姐姐真的好想你……別离开我……” “但是。” 陆墨之脚尖在空中一点,身形轻巧地向后飘退三米,避开了那个带有馨香的拥抱。 “我姐从来不会叫我的全名。” “而且……你莫不是把我当傻子,当著我的面变?” 他口唇微启,无声地吐出两字。 【破妄】 “咔嚓——!!!” 这一声脆响,並非来自物理层面,而是直接炸响在精神维度,如洪钟大吕,瞬间震碎了这虚偽的梦境! 周围那金碧辉煌的圣殿,像是一面被重锤击中的镜子,瞬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盛开的鲜花迅速枯萎、腐烂,化作森森白骨; 流淌的黄金瞬间氧化、发臭,变回了粘稠的黑油。 那温暖的圣光消散,露出了地下祭坛阴森、潮湿的真容。 “啊——!!” 幻术被暴力破解,圣女遭到了剧烈的精神反噬,她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 但她依旧在死撑,全力对抗著【破妄】的规则之力,试图维持著“夏暖”的形象。 只要再给她一点时间,只要能覆盖掉陆墨之一分钟前的记忆,將怀疑的种子抹去,陆墨之依然会成为她的傀儡! 可惜,陆墨之忍受不了这个令人作呕的怪物假扮自己的姐姐。 他抬起手,对著那张绝美的脸,冷冷地吐出了第二个中文指令。 【剥皮】 “啊啊啊啊啊——!!!” 那个“夏暖”绝美的脸庞,在惊恐中瞬间扭曲、融化,变回了圣女那副赤裸的躯体。 紧接著,一股无形的力量作用在她的头顶。 她那层刚刚生成不久,白皙细腻的“人皮”,像是香蕉皮一样,从头顶开始,被人硬生生地撕开、剥落! 露出了內里那个——没有五官、满身黑油、菌丝蠕动的怪物! “噗!!” 圣女的“嘴角”流出一股黑色的液体,整个人踉蹌后退,那双漆黑的眼睛中满是不可置信。 她没想到,陆墨之的精神韧性如此之高、如此之坚定,甚至冷酷到了极点! 面对自己最亲近之人的幻象,他竟然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直接下了这种酷刑般的杀手! “既然……你不吃敬酒……” 圣女的声音瞬间变得尖利刺耳,原本的温柔与圣洁荡然无存,只剩下气急败坏的疯狂。 “——那就別怪我了!!” 她猛地张开双臂,身后的黑水池瞬间沸腾! “思维闭塞!!神域降临!!” “轰!” 无数黑色的石油从池中冲天而起! 它们在空中炸开,化作漫天的黑雨,瞬间铺满了整个神庙的空间。 凡是被这黑雨触碰到的地方,空间都变得扭曲、粘稠。 空气仿佛变成了胶水,连光线都无法逃逸,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种昏黄、迟滯的色调中。 陆墨之只感觉自己的大脑猛地一沉。 就像是有一只触手,搅乱了他的脑浆。 原本清晰、迅捷的念头,像是陷进了泥沼里,变得迟缓、滯涩。 他想要张嘴说出指令,却发现自己的舌头仿佛有千斤重,脑海中原本排列整齐的“汉字”,此刻竟然变得模糊不清。 取而代之的,是无数嘈杂的、毫无逻辑的英语单词在脑海中疯狂迴响: “chaos(混沌)……stop(停滯)……obey(臣服)……sleep(沉眠)……” 圣女看著动作变得迟缓、眼神开始迷离的陆墨之,发出了得意的狂笑: “哈哈哈哈!s级又如何?!” “在这个神之领域里,你的思维会被堵塞!灵力会被封闭!你用不了你那无所不能的念力了!!” “你的完美身体……现在,它是我的了!!!” “嗖!” 圣女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夹杂在漫天的石油雨中,朝著陆墨之扑了过来! 她没想到陆墨之竟然敢在她的主场托大,准备趁这个机会,直接进行精神夺舍! 只要她的精神孢子钻进陆墨之的大脑,这具完美的s级躯体,就是她的囊中之物! 然而。 “砰!!” 不管是她那无形的精神孢子,还是携带著大量石油和巨大动能衝过来的圣女本体,都在距离陆墨之半米的地方,被死死挡住了。 第209章 门 陆墨之周身,那一层混合了【免疫精神攻击】、【避厄】、【坚固】等近十种效果的【结界】,依旧坚不可摧。 看著被石油沾染、渐渐显现出球形轮廓的结界。 圣女那张没有五官、只剩下黑油和菌丝的脸,狠狠地撞在了透明的结界壁上。 巨大的惯性让她整张脸都被挤压得变形、扁平,像是一张贴在玻璃上的烂饼,看起来滑稽而恐怖。 她疯狂地挥舞著拳头,每一次砸击都带著至少b级愿力武者的力量,黑色的石油在结界上炸开一朵朵“浪花”,却无法撼动结界分毫。 “出来!!给我出来!!!” “为什么进不去?!为什么你们一个两个的,我都进不去!!!” “为什么在这种环境下,你还能调动灵力抵抗!为什么!!” 而结界內。 陆墨之此刻也正看著那张近在咫尺的、丑陋扭曲的脸孔。 他的眉头紧锁,脑海中一片混乱。 他从来没像现在这样,一下子记起这么多的英语单词。 好在汉字的根基,在他灵魂深处不可动摇。 在茫茫的“词”海中,终於找到了他需要的那个字,那个足以贯穿一切阻碍的字。 【通】 “嗡——” 一股清凉的法则之力,瞬间流遍全身。 作用在他结界內的扭曲场、那些干扰他思维的英语杂音,瞬间如水银泻地般一泻千里,被排出了大脑。 那种思维的滯涩感消失了。 “呼……” 陆墨之轻吐一口气。 確实,他大意了。 之前对付的都是一些手段普通的货色,让他有了种“天下英雄不过如此”的错觉,差点在阴沟里翻船。 想到这里,陆墨之又给自己叠上了一层【言路通畅】的强化效果,確保持续施法能力。 做完这一切,陆墨之將视线,聚焦到结界外那个只剩下黑色眼球、还在疯狂抓挠结界的怪物。 他嫌弃地皱了皱眉,突然想到了在这种情况下,只使用一个字达到预期效果的可能性。 陆墨之在脑海中,尝试著给即將出口的这个汉字,赋予更具体的“物理定义”。 隨后,轻轻吐出一个字。 【滚】 “砰!!!” 就像是一颗高压空气炮弹,在圣女的脸上零距离炸开! “啊啊啊啊啊!!!” 圣女发出了一声悽厉的惨叫! 她那由黑油和菌丝构成的身体,如同被卡车撞击的破布娃娃,旋转著倒飞而出! 她在空中划出一道黑色的弧线,狠狠地砸向了祭坛后方! “咚!” 一声闷响。 她的身体重重地撞在坚硬的岩石墙壁上,巨大的衝击力让她贴著墙根快速地滚了十几圈,才渐渐停下。 黑色的油脂流了一地,她就像是一滩被打散的烂泥,再也维持不住人形。 看到这一幕,陆墨之微微一怔。 刚才那只是突发奇想的尝试,试图用意识去干涉汉字的生效形式。 没想到,竟然真的成功了。 而且,就在他成功“定义”【滚】个字力度的瞬间,他清晰地感觉到…… 意识深处的某道枷锁,似乎……鬆动了一下。 那是错觉吗? 陆墨之下意识地內视。 只见那片原本平静如镜的灵力湖泊,竟荡漾起了一圈圈奇异的涟漪。 这並不是平常使用灵力时会发生的现象,所以刚刚那不是错觉! 可又是什么呢? 能力进阶?还是某种规则的觉醒? 陆墨之本能地想要直接动用言出法隨的能力来探寻答案。 但下一秒,他便猛地止住了这个念头。 他想起了最初那个关於“做自己”的提问所带来的恐怖反噬。 一周无法恢復灵力,现在的他,还付不起这个代价。 陆墨之压下了心中的好奇与悸动,將注意力重新转移回现实。 他身形微动,朝著那个还在墙角因为恐怖离心力而抽搐的圣女飘去。 途中,他经过了那扇“门”所在的石油池。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个原本狂暴、沸腾,连光线都能吞噬的黑水池,在陆墨之靠近的瞬间…… 竟像是遇到了烈阳的积雪,又像是见到了天敌的野兽。 那些粘稠的石油自动分开、消融,甚至爭先恐后地向两侧退避、瑟缩。 即使陆墨之悬停在池子上空,它们也硬生生地在池中,为陆墨之让出了一片区域。 陆墨之看著脚下退避的黑水,又看向不断在抽动的圣女。 “说来也奇怪……” “我的灵力,从来都不需要自己去调用,它们……好像是活的?” 说著,陆墨之已经停在了圣女上方。 身体扭曲的圣女仍然没有拿回自己身体的控制权。 她脊椎反折著,姿势诡异的趴在地上,只有那双漆黑的眼球,死死地盯著陆墨之。 哪里还有半点“圣神之代言人”的威严。 身上的菌丝也因为摩擦断裂掉落了不少,散落一地,就像是洗完澡后堵在下水道口的头髮。 黑色的油脂甩的到处都是,散发著阵阵恶臭。 她此刻就像是一滩被打散的烂泥。 “在三角洲运筹帷幄的圣女大人……” 陆墨之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你的圣神,好像没有来救你啊。” “不……不……” 圣女的声音已经失真,那是声带无法构成后的漏风声: “你……你不能杀我!!” “我是……看门人!!杀了我……门就会失控!!” “里面的东西会跑出来!!整个三角洲……都会毁……” “门?” 陆墨之转头,看了一眼那个还在冒著气泡,却因为他的靠近而安静如鸡的黑水池。 他刚刚清晰地看到了池底那扇由肢体构成的门。 “你说的是这个……下水道入口吗?” 那应该是个高等级的污染源。 以圣女的重视程度,污染等级应该极高。 陆墨之对这些污染源本来是极其感兴趣的,毕竟这意味著大量的灵力上限。 但夏暖差点被污染那事发生后,陆墨之也意识到这种污染源极其危险。 他自己掌握著中文,自然不会被这些外语病毒污染。 但这个世界上的其他人,只掌握著这颗星球的通用语言。 来自地球的各种语言,对他们来说可能是剧毒,很容易就能污染他们。 想到这里,他突然看向了躺在另一边角落的那个女孩。 第210章 是你吗? 这个女孩,刚刚都被按到石油池子里了,圣女还一直在对她进行著某种仪式。 陆墨之甚至都已经准备好按照约定帮她復仇了。 但此刻,她虽然昏迷不醒,但她呼吸平稳,好像並无大碍。 而且按照刚刚圣女的气急败坏的表现,她的仪式显然是失败了。 所以这个女孩是没有被污染吗? 就在陆墨之走神这会儿功夫,圣女那具残破不堪的身体依旧在挣扎。 “不!那不是下水道,是圣神之扉!我是钥匙……也是锁……” “没有我的精神力压制……圣神会……会降临……” 她的声音嘶哑,断断续续,试图將精神攻击化作言语来恐嚇、欺骗陆墨之。 然而,陆墨之只是静静地悬浮著,他转过头正要询问圣女,甚至没有感受到她精心准备的精神攻击。 反倒是圣女的声音越来越弱,动作越来越小,那双充满了怨毒的眼睛逐渐失去了焦距,仿佛下一秒就要力竭昏迷。 她现在是实打实地见识到了陆墨之的恐怖。 自己的精神控制、幻术、甚至是被视为底牌的圣神领域,对他都毫无作用。 他只是动了一个念头,就差点杀死了自己。 硬拼是死路一条。 好在,作为精神系的s级,她的肉体虽然脆弱,但她的“命”,却没那么容易丟。 就在这时。 “噠噠噠噠——” 神殿深处的走廊里,传来了密集的、急促的脚步声。 地面上的大批神官,终於赶到了地下祭坛。 他们手持武器,脸上写满了狂热的殉道精神,准备为了圣神和圣女献身。 而在听到这些脚步声的一瞬间,原本已经“昏迷”的圣女,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了一抹微笑。 身为s级圣言者,她最核心的能力是真菌神经网络。 她能释放出肉眼不可见的精神孢子,將信徒的意识接入她的网络。 她就是这个网络的蚁后,而她的精神可以在这些“工蚁”身上隨意游离、跳跃,只要距离足够近! “嗡——” 一股隱晦的精神波动闪过。 圣女那具残破的肉身彻底不动了。 与此同时,走廊里,跑在队伍最后方的一个年轻神官,身体猛地一僵。 下一秒,他的眼神变了,从狂热变成了阴冷与狡诈。 他没有任何犹豫,猛地转身,甚至没管前面的同伴,直接朝著出口的方向狂奔而去! “天衣无缝。” 圣女心中暗喜。 陆墨之一定以为自己已经力竭昏迷了。 等他应付完前面这些不要命的神官,自己早就借著这具新的皮囊逃出生天,潜入茫茫丛林了! 只要活著,就有翻盘的机会! 然而。 她不知道的是,在陆墨之的视野里,这群神官的一举一动清晰可见。 尤其是那个还没下到地下祭坛就突然转身逃跑的傢伙。 “……嗯?” 陆墨之挑了挑眉。 他倒是没想到,这个圣女竟然还能玩出“夺舍”这种花样。 只是单纯好奇这个神官为什么举动突然这么反常。 “滋啦——” 阴暗的通道里,所有神官身上那宽大的神袍,突然像是有了生命一样,猛地收紧! 布料勒进了肉里,像是无数条蟒蛇同时绞杀猎物! 那些神官瞬间失去了平衡,被一股巨力直接“提”了起来,从通道里飞出,眨眼间就悬浮在了陆墨之的面前。 “啊!!放开我!!” “异端!竟敢褻瀆神官!!” “为了圣女!!自爆!!” 这群狂信徒反应过来后,不仅没有求饶,反而疯狂挣扎,他们都是人造的圣言者,甚至有人试图发动能力引爆体內的灵力。 然而,他们离陆墨之太近了。 【定】 隨著陆墨之口中默念,所有人的动作瞬间定格,但又豁免了他们开口说话的权利。 那个试图发动自爆能力的圣言者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內的灵力像是被冻结了,彻底失去了响应。 能动的只剩下他们乱转的眼球,和微微发抖的嘴。 陆墨之手一挥,像扔垃圾一样,將那十几个神官隨手扔到了地上。 唯独,留下了那个试图逃跑的“年轻神官”。 用意念拽著他的领子,將他一把拉到了陆墨之的面前,双脚离地,四目相对。 陆墨之看著这双充满了惊慌与阴毒的眼睛,口中默念,【诚实】。 “你为什么突然要跑?” “年轻神官”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是真的怕了,为什么陆墨之能看到? 但她还是抱有最后一丝希望。 只是当她刚要按照“年轻神官”的逻辑回答陆墨之时,又惊恐地发现,她甚至已经不能控制自己的嘴了。 “因为我……是……” “年轻神官”的嘴巴不受控制地张开,声音颤抖。 圣女心中大骇! 这究竟是什么能力?! 连她的意识都能控制?! 不能说!绝对不能说! 在这生死存亡的关头,圣女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她拼著承受巨大的精神反噬和异化风险,再次强行发动了精神游离! “嗡——” 精神游离並非换身,而是圣女的意识直接覆盖掉身体原本的主人。 陆墨之看著手中突然失去生机的尸体,眉头微皱。 虽然死状不同,但陆墨之还是想起了之前货栈帮那些被触髮禁制的人贩子。 他转头,看了一眼地上那具已经一动不动的“圣女”肉身。 这时他才发现,“圣女”已经死了。 但他的灵力上限,並没有增长。 “转移意识么……”陆墨之瞬间反应过来,他隨手扔掉尸体,目光扫过面前那群被束缚住的神官。 这群人大概有三十几个。 “这就是s级吗,好难缠啊……” 没人回应陆墨之,那些神官虽然肢体不能动,但那十几双充血的眼球却在疯狂转动。 他们死死地盯著墙边那具尸体,目光中没有丝毫对死亡的恐惧,只有悲愤和怨毒。 作为圣女的孢子载体,他们当然要拼死保护圣女。 “不出来是吧?” 陆墨之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和善笑容。 “那我就把你找出来。” 他的目光隨意地落在了一个中年神官身上。 “是你吗?” 那神官虽然肢体不能动,但眼神里满是狂热的怒火:“有种杀了我!” “……看来不是。” 陆墨之淡淡地说道。 “嘭!” 一块沉重的石板从天而降,精准地砸在了他的头上。 红白之物喷洒了一地,溅射在周围神官的脸上。 第211章 诸神黄昏 这一刻,那些原本还满脸狂热的信徒们,眼神渐渐变了。 “魔鬼!!你会下地狱的!!” “圣神会惩罚你的!!” 陆墨之充耳不闻,转头又看向一个正在疯狂咒骂的老妇人。 “那是你吗?” “嘭!” 又一个脑袋开花。 灵力+0.5。 “不是。” “不会是你吧?” “嘭!” 灵力+1。 “也不是。” “你?” “嘭!” 鲜血渐渐染红了祭坛。 短短几秒钟,连续死了十七个人。 神官只剩下不到一半。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血腥味,剩下的十几个人已经快要疯了。 他们能感觉到,那个“恶魔”的视线,正在他们的脸上来回巡视,像是在挑选下一个西瓜。 此时。 躲在其中一个女神官体內的圣女,浑身都在颤抖,她这次真的感觉到了恐惧。 她很幸运,前十七次都没有被选中。 但这种幸运,只会让她的恐惧不断叠加。 她刚刚已经试过了,不知道为什么,她的精神力好像被冻结了,根本无法再次发动转移! 她被困死在这具躯体里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下一个……下一个可能就是她! 只要那块石板砸下来,她就会跟著这具肉体一起,变成一滩烂泥! 陆墨之的目光,终於落在了那个女神官的身上。 他抬起了手。 “是你吗?” “是我!!!!” 话音未落,那女神官突然爆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声音里带著崩溃: “我是圣女!!不要再杀了!!他们都是稳定圣神的锚点!!杀光了他们,门就彻底关不上了!!” 陆墨之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看著那个女神官,和善的笑了笑。 “哦?是吗?” “关不上门?那正好,我也想看看那个什么圣神是不是长得跟墨沱河上那个怪物一样噁心。” 说著,陆墨之的手指轻轻往下一压。 【辩其言】的反馈很清晰——她是圣女,但她在撒谎。 什么锚点,什么关不上门。 无非是想多留下几个活口,多留下几条后路,好让她有机会再次转移罢了。 “嘭、嘭、嘭、嘭……” 一连串的闷响,几乎连成了一线! 剩下的神官,几乎在同一时间,被石块砸爆了脑袋! 灵力上限:808个单位(767+41) 与此同时,一声充满了不甘的嘶吼,在整个地下祭坛中迴荡: “——你这个真魔!!!” “——圣神……不会放过你的!!!!” 陆墨之看著眼神中满是绝望与怨毒的圣女:“真魔?” “如果我是魔,那把两万多人钉在十字架上放血、用活人餵养怪物的你们……算什么?” “天使吗?” “你懂什么!!” 圣女此时已经彻底放弃了偽装。 她的声音尖利刺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充满了歇斯底里的疯狂。 “那是救赎!是进化!!” “这个世界本来就是错误的!是有病的!!” 她挣扎著拼命的想要抬起头,想要看向那池石油下的阴影。 “只有圣神……只有那扇门后的』自由』,才能重塑这个世界!才能带给我们真正的新生!!” “自由?” 陆墨之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怜悯。 “把自己变成一滩烂泥,把灵魂出卖给一个只会吃人的怪物,这就是你所谓的自由?” “你根本不知道你面对的是什么!!” 圣女的眼中突然闪烁起狂热的光芒,仿佛是在炫耀著某种只有她知道的真理,又仿佛是在诅咒陆墨之的未来。 她开始喃喃自语,声音越来越大,带著一种古老而邪恶的韵律: “门后面……还有更多!!” “秽语……噬声……疽言……碎鸣……虫囈……” “它们在注视著……它们在等待著……” “诸神……將创造黄昏。” “黄昏之后……是永恆的黑夜!!!” “诸神终將完成復仇!!!哈哈哈哈哈!!!” 圣女发出了癲狂的大笑,笑声在空旷的神殿中迴荡,令人毛骨悚然。 在【辩其言】的反馈里,频率没有任何紊乱。 这说明,她说的是真的。 或者说,她发自內心地认为这是真的。 陆墨之回头看了一眼那扇沉寂在池底的门,又看了一眼依旧在癲狂大笑的圣女。 不管是真是假,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在那所谓的“黄昏”降临之前,他唯一要做的,就是让自己变得更强。 强到足以撕碎所有黑暗。 他转过身,目光扫视整个山谷。 这里还有近百號神官,以及想要追求“逆转异化”的野生囈语者。 这些人有的正在朝这边过来,有的已经开始四散奔逃。 但奇怪的是,陆墨之竟然没有找到一个真正的异化体。 陆墨之口中默念【诚实】,隨后开口问道: “你送去货栈帮的那个叫小怪的孩子,你应该记得吧?那么小的囈语者並不常见。” 圣女想要咬紧牙关,但【定】和【诚实】的双重压制下,她根本无法反抗,只能老实回答: “……记得。” “她妈妈现在在哪?” “在货栈帮的真正总部……瑟律首都远郊的一处地下冷库。” “瑟律首都还有货栈帮的据点?”陆墨之皱眉。 “……有的,那里是核心仓库,非常隱秘,连普通的帮派成员都不知道。” “那小怪的妈妈现在是什么状態?你……真的能逆转异化?” 虽然早有猜测,但是陆墨之还是希望確认一下。 圣女的眼中闪过一丝嘲弄,但嘴巴却无比诚实: “……不能。” “她已经高度异化了,变成了一头只会进食的母兽。” “我只是通过精神力,影响了信徒的感官……欺骗了他们的视觉和认知罢了。” 得到这个答案后,陆墨之便再无顾虑。 囈语者的能力五花八门,再不动手弄不好真让他们跑了。 【念之所指,皆破】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仅仅是一句话。 一股无形的波动瞬间横扫了整个山谷! 那些正在狂奔的背影,那些正在赶来的神官,无论他们有什么样的手段,都在这一瞬间—— “噗!噗!噗!” 全部化作了绚烂的血雾。 近百条生命,在这一秒內画上了句號。 无数道流光匯聚在陆墨之的灵气湖泊內。 灵力上限:997个单位(808 + 189) 当前灵力:412个单位 感受著体內今天以来几乎扩大了一倍的灵力湖泊,陆墨之满意地点了点头。 距离一千大关,只差临门一脚。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看向此刻表情癲狂、一直在自言自语的圣女。 “墨沱河支流上,被程振峰召唤出来的那个怪物,真的跟圣神有关吗?” 圣女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办法了。 她的灵力停滯,肉体低劣,就算想用自己的生命进行神降跟陆墨之同归於尽也做不到。 “……有关。” “神降的仪式……是圣神直接传达给我的……” 就在圣女要说出跟圣神有关的信息时。 第212章 放肆 “轰隆隆——!!!” 毫无徵兆地! 那扇一直躺在池底,死气沉沉的“门”,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池水沸腾! 猛地,一大股粘稠的黑色石油透过门的缝隙,疯狂渗出! 一股古老、宏大、充满了愤怒与威严的意志,甚至无需通过介质,直接在整个地下神殿中炸响! 是一个带著金属回音的英语单词: “insolence! (放肆!)” 巨大的威压瞬间降临! 整个地下祭坛的岩壁开始崩裂,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要强行挤进来,撑爆这个空间! 甚至陆墨之的【诚实】指令,都被强行中断。 夺回说话的自由后,圣女那原本绝望、癲狂的眼中,突然爆发出了一阵极其耀眼的希冀! “神!!!” 她激动的泪水混合著黑油流下。 “圣神在看著我们!!神来救我了!!!” “陆墨之!你完了!你褻瀆了神明!你要……” 陆墨之转头看著那扇剧烈震动的门,看著那不断涌出的石油,眉头一皱。 “闭嘴。” 他抬起右手,对著那扇连同黑水池的巨大区域,五指一握。 嘴里默念: 【关】 “哐当——!!!” 那个宏大的声音,戛然而止。 就连那些不断渗出的石油,都像是被堵住了源头,瞬间停止了流动。 那扇剧烈震动,似乎要被打开的门,也恢復了死寂。 整个世界,重新安静了下来。 而陆墨之,也愣住了。 他看了看那扇若隱若现的门,又確认了一下体內灵力的消耗。 0.5个单位。 陆墨之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甚至比刚才听到古神声音时还要紧。 ……0.5个单位? 这可是能直接传达古神意志、甚至可能连接著另一个维度的“门”啊! 他本来已经做好了要消耗几十上百个单位灵力,甚至准备好了隨时瞬移逃跑的打算。 结果…… 竟然跟一个最基础的【破】消耗相同? 按理说,就算是用言出法隨的能力,强行关闭一扇普通的门,维持十分钟让任何人都无法打开它,也得消耗2个单位。 而0.5个单位…… 明明是他强化自身十分钟时所需要的灵力標准。 这很不对劲…… 陆墨之没有再理会旁边已经彻底傻眼、信仰崩塌的圣女。 他缓缓漂浮到石油池的上方。 黑色的石油还是跟刚刚一样,自动分开,露出了池底那扇门的真容。 那是由无数扭曲的肢体和骨骼构成的门框,两扇未知金属铸就的门扉紧闭,上面刻满了陆墨之无法理解的符文。 太奇怪了…… 陆墨之先给自己加了一层【过载保护】,以防备可能出现的精神衝击。 隨后,他双眼微眯,对著那扇躺倒在池底的门,默念道: 【洞察】 “嗡——” 这是陆墨之来到这个世界后,第四次使用【洞察】指令。 一直以来无往不利、甚至能解析万物构成的规则视线,在触碰到那扇圣神之扉的一瞬间…… 消失了。 没有反馈,没有数据,也没有看透本质后的豁然开朗。 在他的视野里,那扇门所在的位置,变成了一团不可名状的混沌迷雾。 他无法看穿那层迷雾分毫,看不到门的材质,看不到门后的世界,甚至连门框上那些符文,都变成了一团模糊的噪点。 陆墨之的瞳孔微微收缩。 无法解析么…… 好在,虽然看不透这扇门的本质,但他也並非一无所获。 在那片混沌的迷雾中,陆墨之隱约捕捉到了一丝……似有若无的延伸。 那像是一条极细、极淡的丝线。 一端连著那扇门。 而另一端……好似连著他自己! 陆墨之將注意力集中在这条若有若无的丝线上。 突然,冥冥中他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觉—— 这扇门,在影响著他。 而且……可能已经影响过他了。 就在刚刚,他对付圣女时灵机一动,给【滚】字做了定义和指向性的修改。 当时他以为那福至心灵的一瞬,是自己临场突破,或者是天赋异稟突然开窍。 但现在,看著这扇门,感受著那丝若有若无的联繫…… 一个令他毛骨悚然的猜想浮现在脑海: “刚才那次』进化』……真的是因为我自己吗?” “还是说……是因为我身处这扇门的辐射范围內,这里的规则本来就是鬆动的?是这扇门……在诱导我?或者说,在……』教』我?” 如果是后者。 那么他所依仗的“言出法隨”,和那些可能在门后窥探的“古神”之间,到底是什么关係? 是敌对? 还是……同源? 又或者,这並不是简单的两方博弈,而是三方——自己、门、古神…… 虽然门的本质模糊,但陆墨之可以確定,那条“线”来自门本身,而不是门后的东西。 门在“教”他,而门后的古神,却想要杀他。 寒意在陆墨之脑海中蔓延开来。 他看著那扇紧闭的门,一时间竟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东西,像是一个巨大的烫手山芋。 “呼……” 陆墨之嘆了口气,强行切断了视线。 “还是』人』,比较好打交道。” 他转过身,看向那个瘫软在地上、眼神空洞的圣女。 唇齿轻启。 【诚实】 熟悉的感觉再度袭来。 圣女的身体猛地一颤,眼神中闪过一丝绝望,“圣神”被陆墨之一个“闭嘴”便赶了回去,她还能怎么办? 她现在已经认命了。 如果不是因为“直选者”的身份,她甚至想要投降,想要归顺。 她想活著。 可惜,她是圣神的直选者。 她可以直接聆听来自圣神的圣言,获得额外强大的力量,但代价是——她的一切,包括生死,都在圣神的一念之间。 所以,她不可能背叛圣神。 “关於这扇门的事,你知道多少?”陆墨之问道。 “圣神之扉……本来深埋於地下。”圣女的声音机械而呆板,“我被圣神选中后,才將它挖了出来,供奉在这个祭坛內。” “你从这扇门身上得到过什么好处吗?比如对自身圣言特性的开发?” “有没有从这扇门上得到启发?” “或者在这扇门周围开发圣言特性的时候,有没有发现特別有效率?” 第213章 我不是囈语者 “没有。”圣女回答得很乾脆,“即使是我,也无法长时间待在圣神之扉附近,这里的污染太严重了,会快速侵蚀我的理智。” 关於这扇门,圣女知道的显然也不多。 陆墨之自觉问不出什么关於门的秘密了,便开始询问自己想要知道的其他情报。 比如那十二根黑色石柱到底是什么、那些黑雾是什么、还有角落那个女孩为什么会被她带到这里、为什么除了这里之外这个星球上只有囈语者没有圣言者。 圣女如竹筒倒豆子般一一作答: 那十二根石柱本身是普通的石柱,但经过了圣神亲自的改造,它们有机率可以让已经异化的圣言者或者囈语者產生理智。 那些黑雾她知道的更少,因为“神降”代价太大,最低也需要a级的圣言者才能完成,而且“神降”之后,作为载体的圣言者必死无疑。 算上假的程振峰刚刚那次,圣女也不过使用过两次。 至於角落里的楚然,是一个无感者,关於她的信息也是来自於圣神的指引,之后她有介绍了一下无感者这个概念。 最后那个问题,圣女也不知道具体的答案。 她只知道,囈语的污染方式极多,范围极大,几乎无孔不入。 但是“圣言”的污染源,就只有通过那扇门渗出来的石油和圣神亲自製作的那几样“圣物”。 陆墨之消化完所有信息,撤下了【诚实】指令。 他看著瘫在地上的圣女,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还有什么遗言吗?” 第一次杀死货真价实的s级。 说实话,陆墨之很好奇,s级能掠夺来多少灵力。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圣女的眼球拼命地往斜上翻,想要看清陆墨之高高在上的脸,但因为已经被【定】字控制,怎么都看不清。 最后她放弃了,视线平直,看向那翻涌著黑泡的石油池边沿,嘴里发出了一声自嘲的呢喃: “……囈语之源……还真是好运气啊……竟然有一个这么强的……直选者……” 陆墨之挑了挑眉。 “囈语之源?传播囈语染的神?” “还有那些所谓的秽语、噬声,这些名字都是你的圣神告诉你的?” 陆墨之的话,让圣女猛地一愣:“你不知道囈语之源……难道你不是神的直选者?”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什么直选者了?” “所以……”圣女的瞳孔剧烈震动,“你……你只是个……普通的囈语者?!” “我不是囈语者……” 陆墨之轻描淡写的回应,惊得圣女一时说不出话来。 不是囈语者,不是直选者,却拥有碾压s级的力量,甚至能喝退圣神? 这怎么可能?! 见圣女沉默了,陆墨之缓缓抬起了手:“既然无话可说……那就上路吧。” “等一下!!” 圣女突然尖叫起来,声音里充满了急切! “你不能杀我!!我们是一边的!!” “圣神说过!卑鄙的』囈语之源』一定是第一个降临这个世界的神!” “我的任务就是阻碍囈语之源的降临!我们可以合作!!” “不管你是什么!你再强大,也不可能对抗真正的神灵本体!!” “我们可以联手!只有圣神……只有圣神才能杀死囈语之源!” “我已经掌控三角洲了,甚至我马上就可以掌控整个瑟律国!” “有我的协助,囈语之源才不能对你產生任何威胁!!” 陆墨之抬起的手掌悬停在半空。 他安静地听著,眼神玩味。 圣神想要阻止囈语神先降临,甚至直接消灭? 英语想要消灭日语? 可他们不应该是好朋友吗…… 而且这些所谓的“古神”,看来彼此之间的关係也並不融洽。 陆墨之不得不再次使用【诚实】指令,打断了她的喋喋不休。 “怎么阻止囈语之源的降临?祂到底有多强?” 再次体验到那种熟悉的感觉,圣女眼中的希冀渐渐破灭,她只能吐露那绝望的实话。 “……我不知道,但是……圣神一定有办法。” “那你能现在问问你的圣神吗?我挺急的……” 陆墨之语气真诚,他急著要杀死圣女,灵力上限马上要破千了,他隱隱觉得这个时刻对他意义重大。 而且他也想看看s级到底能让他增长多少灵力。 “……我只能等待圣神的垂怜,无法主动与圣神的意识沟通。” 虽然本来也没抱希望,但是听到这个回答后,陆墨之还是嘆了口气。 他確实需要知道更多关於囈语之源的情报。 他想要变强,只能不断掠夺,陆墨之天然跟所有古神都站在对立面上,尤其是囈语之源,他是一定要消灭的。 但留下圣女的风险,太大了。 刚才陆墨之之所以能切断圣神意识的蔓延,大概率是因为他依託了那扇门,或者说是利用了门的力量。 要知道,不过是圣神的一个投影降临时產生的黑雾,便让陆墨之许久未曾出现过的危险直觉再次报警。 如果圣女真的再有什么其他的花招…… 弄不好,真的要被她跑了,甚至惹出麻烦。 思索再三,陆墨之还是决定杀掉圣女。 圣神有直选者,囈语之源一定也有。 大不了以后去抓囈语之源的直选者问就是了。 而且,虽然不知道什么方法最有效,但是既然“囈语之源”想著在整个星球上传播囈语,那陆墨之只需要消灭所有的囈语者,应该会对囈语之源產生负面影响吧? 简单,粗暴,但有效。 陆墨之看著圣女,眼神重新变得冰冷。 “抱歉,我不想等了。” 说完,陆墨之的手掌轻轻挥下。 口中吐出了一个,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字。 “不————!!!!” 在圣女绝望到极点的尖叫声中,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轰然降临。 圣女的身体,连同她体內那些诡异的精神孢子、黑油、菌丝,在这一瞬间,直接从微观层面开始崩解、凋零。 她这具新占据的身体,渐渐被一种诡异的灰色死寂所沾染。 隨后,化成了漫天的灰飞,消散在空气中。 陆墨之用的是【死】字。 圣女的能力太过诡异,即使杀掉了整个山谷里所有的圣言者,陆墨之也怕她还有什么“灵魂出窍”、“寄生復活”之类的手段。 所以,直接用【死】,从因果上抹除了她。 一劳永逸。 第214章 反哺肉身 隨著圣女的彻底消失,一股庞大的灵力,瞬间涌入他的灵力湖泊! 灵力上限:+218单位! 当前上限:1215单位! 陆墨之感受著体內暴涨的力量,那片灵力湖泊仿佛在一瞬间又扩大了一圈,突然波涛汹涌。 他的灵力,终於在这一刻,突破了千数大关! 紧接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充盈感席捲了陆墨之的全身。 “咔吧……咔吧……” 他的体內传来了一阵如同炒豆子般的脆响,是骨骼密度在灵力的滋养下急速增加、重组的声音。 原本属於少年的略显单薄的骨架,此刻正在向著非人的坚韧度进化。 与此同时,他的肌肉纤维变得更加紧致、坚韧,就连心臟的跳动都变得更加有力且缓慢。 陆墨之握了握拳,感受著指节间传来的量感,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如果说之前的他,除去“言出法隨”的能力外,只是个普通、甚至有些瘦弱的高中生。 那么现在的他,纯靠肉体力量,已经足以媲美那些经过长期训练的e级,乃至d级古武者。 甚至超越了人类顶尖运动员的极限水准。 更直观的变化,体现在他的“意念承载力”上。 以前,每当他使用高强度的中文指令时,虽然灵力储备足够,但身体总会有一种被掏空的虚弱感,大脑也会隱隱作痛。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是因为虽然“言出法隨”是规则之力,但撬动规则的槓桿支点,依然是他这具凡人的躯体。 就拿最基础的【隨我意动】来说,以前他分出的一股意念,顶多能像“第三只手”一样提起二十公斤的重物,而且同时控制太多目標,精神会迅速疲惫。 但现在…… 陆墨之看向脚边一块如普通消防栓大小的花岗岩石柱残骸,重量目测足有七十公斤。 念头仅仅是一动。 “呼!” 那块沉重的石柱瞬间破空而起,轻若无物般悬停在他面前,纹丝不动,稳如泰山。 “这就是……灵力上限破千带来的变化么?” 陆墨之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之前他还在纠结,为了弥补肉体短板,要不要去学习古武。 现在看来,完全没必要了。 灵力可以反哺肉身。 只要不断猎杀,不断提升灵力上限,他的身体就有可能会隨著灵力的增长而无限强化下去,最终达成肉身成神也並非不可能。 这样倒是也避免了一些未知的风险。 毕竟,陆墨之到现在也无法確定,这因为所谓的“灵气復甦”而復兴的古武,是不是根本就是古神们特意为人类准备的“配方饲料”。 而且,隨著上限的提升,陆墨之灵气恢復的速度也变得极为恐怖。 他现在每小时能自动恢復五十个单位左右的灵力! 这意味著,像【抵抗】这种法则单一的强化效果,他可以同时维持六个,每小时消耗五十一单位,基本做到收支平衡。 如果只维持五个常驻状態,每小时甚至还能净赚十七个单位! 陆墨之平復了一下激动的呼吸,隨后闭上双眼,意识下沉,进入了內视状態。 他想看看那片扩张后的灵力湖泊。 识海之中,原本在特清七队时那个略显侷促的小水塘,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波光粼粼的大湖,浩瀚的灵力在其中荡漾,散发著令人心安的辉光。 然而。 当他的“视线”扫过湖面中心时,陆墨之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看见…… 在那片纯净的金色湖泊中央,竟然插著一根极细、极淡,若有若无的丝线。 它的一端深埋在灵力湖泊的最深处,仿佛扎根於此; 而另一端……直直地延伸向虚空之外,仿佛连接著现实世界中的某个物体。 “这是……” 陆墨之心中一惊,猛地睁开眼,退出了內视。 那是……门上的那根“线”! 为什么它会出现在自己的灵力湖泊內? 陆墨之转头看向石油池,此刻即使没有开启【洞察】指令,他也能隱约看见那条丝线,正从门上延伸出来,连接到自己所在的方向。 那是……脐带? 还是……锁链? 陆墨之再次將意识沉到识海之中,死死盯著那根线。 他担心这扇门在偷偷窃取他的灵力。 然而,仔细观察了许久,並未发现灵力有任何流失的跡象,湖面依旧平静。 仿佛这里就是那根线的终点,或者说……源头。 陆墨之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灵力湖泊並没有排斥它,甚至他那敏锐的危险直觉也並未报警。 这更像是一种……原本就存在的连接。 就像是两块断裂的磁铁,直到今天陆墨之靠近了这扇门,断口才重新產生了感应。 这扇门,到底是什么…… 跟自己这个穿越者,又是什么关係…… 实在想不通,陆墨之只得再次退出识海。 说实话,他对这扇门,不仅有好奇,更多的是惧怕。 因为未知。 就连言出法隨也无法解析它,而且门的后面,还可能蹲著一个虎视眈眈的古神。 本来陆墨之是想像处理那枚化石一样,试著直接摧毁这扇门的。 但现在既然发现了这种诡异的“伴生”联繫,再强行破坏,说不定会伤及自身根本。 但要拿它怎么办呢? 让博士他们去研究? 肯定不行。 且不说门本身的污染性,单单因为跟自己识海內的灵力湖泊相关联这一点,陆墨之便不可能让其他人得到它,甚至接触它。 陆墨之唇齿微张,吐出两字: 【御力】 轰隆隆—— 在强大的规则力量牵引下,那扇沉重无比的“圣神之扉”,缓缓脱离了那满是污秽的石油池,破“水”而出,升到了半空。 因为还在【关】字產生效果的时效之內,所以此刻门扉紧闭,门缝里並没有新的石油渗出。 只有门上沾染的粘稠石油,正顺著门框滑落,滴回池子里,在寂静的地下祭坛內发出清晰的迴响。 隨著石油的剥落,这扇门终於露出了它的全貌。 但奇怪的是。 之前在石油里时,门框上镶嵌的那些肢体像是活的一样,疯狂抓挠、舞动,充满了褻瀆的生命力。 而此刻,脱离了那些石油,这些肢体就像是失去了生命力,变得僵硬、灰败,死气沉沉地掛在门框上,如同一堆风乾的腊肉。 “没有了石油的供养,就失去了活性吗?” 第215章 干涉人体 陆墨之又围著这扇门转了一圈,若有所思。 他原本想確认一下,污染源头究竟是这扇门本身,还是门后的圣神。 可惜,作为一个掌握了中文的人,他对这些外语的污染毫无知觉,根本无法做出判断。 陆墨之的目光,投向了角落里的楚然。 对於这个所谓的“无感者”,他也很好奇,对方是像他一样完全“无感”,还是有著其他的特殊机制。 况且,【关】字的时效快到了。 正好可以藉此机会看看,在没有了这个字的压制,那位圣神的意志是否还会影响这个世界。 所以,他暂时將这扇门悬停在半空。 隨即,撤销了【结界】效果,身形微动,飘到了楚然上方。 缓缓下降,脚尖轻轻著地。 此刻的楚然,正蜷缩在碎石堆里,浑身湿透,沾满了油污和灰尘,像个被遗弃的破败娃娃。 “餵。” 陆墨之伸出脚,轻轻踢了踢她的小腿。 “醒醒……” 没反应。 陆墨之蹲下身,查看了一下。 呼吸微弱,心跳缓慢,应该只是陷入昏迷了。 如果是以前,面对这种情况,他或许会因为庞大的灵力消耗而束手无策。 但现在,陆墨之灵力上限破千,身体蜕变,当前灵力更是有足足將近五百个单位。 他想试试,自己现在是不是可以对复杂的人体进行干涉。 他没有用【治癒】这种概念宏大、消耗可能甚巨的词,而是用了一个更具针对性,明显消耗会更少的中文词语。 【甦醒】 嗡—— 一点柔和的白光突然在楚然的头顶上匯聚,隨即没入了她的脑袋里。 就像是给死机的电脑强制重启。 下一秒。 “咳咳咳!!!” 楚然的身体猛地一颤,隨后剧烈地咳嗽起来,一大口黑水被她吐了出来。 她深深地吸了一大口气,像是溺水的人终於浮出了水面。 “不要!!放了我!!我要回家!!啊——” 尖叫著猛地坐起来,双手乱挥,试图驱赶那些並不存在的触手,显然还沉浸在那个被石油淹没的噩梦中。 隨后,感觉到异样的楚然,著猛地睁开眼睛,眼神中还残留著之前的恐惧和绝望。 直到,她看到了一双乾净的运动鞋。 顺著鞋子往上看,是一个蹲在她身前的少年。 最后,楚然看到了那张表情和善的人类脸庞。 阳光从头顶的大洞洒下,照在这个少年的背后,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 “……神明……先生?” 楚然愣愣地看著陆墨之那张脸,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她不自觉地呢喃出声,眼神中充满了迷茫。 “我已经……死了吗……” 在楚然心里,陆墨之確实宛若神明。 那天在货栈帮的仓库,他从天而降,救她们於水火。 之后发生的一切都如陆墨之承诺的那样,曜辰国大使馆专门派武官跟进,她们受到了最好的保护。 甚至在处理那些繁琐的手续期间,她们住的都是极好的酒店,吃著久违的美食。 那是她到瑟提以来,最像“人”的日子。 可惜,就在她即將安全回国的前一天。 那些穿著白袍的神官,突然出现。 他们拥有著诡异的力量,將她们整车的人都抓了起来。 隨后,便是地狱。 短短三天时间,她们被带到了这个山谷,进行了一系列惨无人道的实验。 一车人,活下来的只有她一个。 剩下的十个姐妹,全部都变成了只会嘶吼的怪物。 明明就差一点点…… 被抓走的那一刻,她甚至眼睁睁看著跟她一起被救的另一部分同伴,所乘坐的车已经越过了国境线。 可惜,她还是被留在了瑟律。 这三天,她一直在幻想。 大使馆的人一定將她们被抓的消息传达给了神明先生,神明先生一定会来再救她们一次。 可是隨著时间的推移,隨著身边同伴的一个个异化,希望变成了绝望。 她也从那些神官的口中得知,她们这车人之所以被截下来,之所以又被抓回来,完全是因为她…… 因为她那个万中无一的“无感者”体质! 是她害死了大家。 渐渐地,她已经不奢望那个说著“靠谁都不如靠自己”的少年能神兵天降了。 她只期望,神明先生一个月后可以践行他的诺言,来这里,看到她们的尸骨,为她们復仇。 而现在,她看到了他。 在这样一个有一束圣光投下来的地方。 楚然看著陆墨之,眼泪夺眶而出:“您是因为帮我们復仇……所以也被那些怪物杀死了吗……” 说著,她竟不自觉地嚎啕大哭起来。 她是发自內心的自责,是她连累了大家,现在,竟然连这个唯一的救赎者,也被她连累死了! 看著哭得梨花带雨,鼻涕、眼泪、油污、灰尘糊了一脸的楚然,陆墨之有些无语。 最终,他还是伸出手,直接捏住了她那標致的鹅蛋脸,往两边不轻不重地扯了扯。 “疼吗?” “……疼……” 楚然愣愣地点头,眼泪还掛在长长的睫毛上,脸颊被捏得变形,看起来有些滑稽。 “疼,就说明没死。” 陆墨之鬆开手,站起身。 一道微光闪过,他对著自己的手默念了句【去污】。 “阎王爷嫌你太吵,不收你。” “……阎王爷?” 只是在下意识回应的楚然,並没有像陆墨之预想的那样露出劫后余生的喜悦。 她艰难地从碎石堆里撑起身体,双手无意识地抓紧了身下的尘土,指甲甚至抠破了指尖。 她的视线越过陆墨之的肩膀,看向四周。 阳光从头顶那个被掀开的巨大破洞洒下,像是一束舞台聚光灯,照亮了这片修罗场。 到处都是黑色的油污,到处都是穿著白袍、失去了头颅的神官尸体,到处都是沾染著血跡的碎石。 还有不远处,圣女那一滩还没有完全乾涸的黑油尸体…… 一切……都结束了? 那个恐怖的圣女,死了? 她……还活著? 可是…… “呜……” 楚然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巨大的悲伤和愧疚像潮水一样將她淹没,几乎让她窒息。 她突然猛地扑向陆墨之,死死地抱住他的小腿,却又不敢太用力,仿佛怕这一切只是死前的幻觉,一碰就会碎。 第216章 灵言之始 “神明先生……您……您真的没死吗?” “对不起……对不起!!” 她嚎啕大哭,把脸埋在陆墨之的裤脚上,鼻涕眼泪蹭得到处都是。 “是我害了大家……小雅她们是因为我才没能回家……” “她们是因为我……才被抓回来……” “是因为这个该死的体质!!我是灾星!!” “您如果要为她们復仇的话……我才是那个罪魁祸首!” 陆墨之低头,看著这个在自己脚边崩溃的女孩,眼神中闪过一丝嫌弃…… “工厂里的人,都被圣女抓到这了?” 楚然抽噎著,断断续续地说道。 “……只有跟我一辆车的小雅她们……被抓来了这里……” “但她们都……陆陆续续变成了怪物……被那些神官送走了……” 陆墨之若有所思。 楚然说的小雅她们,应该是被圣女掌握的污染源污染了。 但为什么会直接变成怪物呢? 不是应该先觉醒成为囈语者或者圣言者吗? 可惜,圣女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楚然这个倖存者也不可能给他什么有用的答案。 “行吧。” 陆墨之嘆了口气。 他不想继续安慰楚然,但无感者这个身份陆墨之又十分的感兴趣。 “她们应该没死,你不用这么哭天抢地的。” “而且……” 陆墨之弯下腰,伸出手,轻轻捏起楚然的下巴,强迫她看著自己的眼睛。 “我救你两次,不是为了让你在我面前寻死觅活的。” “从现在开始,你的命,是我的了。” “没有我的首肯,你……没有资格死。” 楚然的哭声猛地一滯。 她仰著头,泪眼朦朧地看著逆光站立的少年。 那冷漠的话语,在此刻听起来,却异常让人安心。 就像是在狂风暴雨的大海中,被拋下了一根沉重的铁锚,强行稳住了她那艘快要沉没的小船。 “……是……您的了?”她喃喃重复。 就在她抽噎著,似乎想要说什么的时候。 “嗡——” 空气突然震颤了一下。 那种熟悉的压迫感,再次降临! 陆墨之眼神一凝,鬆开手转身看向那扇被他扔在半空中的门:“时间,差不多了。” 楚然也下意识地顺著他的目光向上看去。 只见半空中,那扇原本被压制的“圣神之扉”,隨著【关】字时效的结束,封印彻底消散。 “吱嘎——” 只见半空中,那扇门,突然像是被一股力量……从內部顶开了一丝小小的缝隙! “咕嘟……咕嘟……” 门缝处,再次渗出了粘稠的黑色液体。 而隨著来自圣神的石油流出,那些原本僵硬掛在门框上的肢体,也像是重新通了电一样,开始缓缓蠕动、抽搐。 “咔嚓、咔嚓、咔嚓……” 无数条手臂、大腿、手指,开始蠕动、抽搐! 它们拼命地扭转关节,哪怕发出骨骼错位、断裂的声音也不在乎! 所有的手掌,都贪婪地伸向门缝里渗出的石油! 它们爭抢著、抓挠著,想要將那黑色的液体涂抹在自己身上,仿佛那是赖以生存的乳汁。 有些手臂甚至为了爭抢,开始互相撕扯、掐断对方的指骨! 这一幕,既噁心,又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荒诞。 “啊——!!” 楚然嚇得尖叫一声,本能地从地上爬了起来,缩到了陆墨之的身后,瑟瑟发抖,双手死死抓著陆墨之的衣角。 哪怕她是“无感者”,听不到那些诡异的低语。 但这种视觉上的恐怖衝击,依然足以让这个刚刚死里逃生的女孩魂飞魄散! 在她的眼里,那就像是一个由死人和金属块组成的怪物,正在那里贪婪地“流口水”。 很噁心,很嚇人…… 陆墨之没有动。 他依旧仰头看著那扇门,看著石油不断从门上滴落,掉回下方的石油池中,激起一个个噁心的黑色涟漪。 他在等。 等那个声音。 一秒……两秒……一分钟…… 除了那些肢体扭曲的“咔嚓”声和石油滴落的“咕嘟”声,神殿內一片死寂。 圣神的意识……並没有再次降临。 至少陆墨之没有再听到圣神的狂吠。 他转过头,看向躲在自己身后的楚然,眼中闪过一丝探究的光芒。 “看著那扇门。” “你现在……能感觉到污染吗?或者听到什么声音吗?” “声音?” 楚然只敢露出半只眼睛,小心翼翼地看著那扇正在疯狂“进食”自己“排泄物”的怪门。 她侧耳听了一会儿,原本苍白的脸上,露出了迷茫和单纯的噁心。 “有……有啊。” “什么声音?”陆墨之追问。 “就是那种……咔嚓咔嚓,像是骨头断掉的声音……” 楚然捂著胸口,强忍著胃里的翻涌。 “还有那种咕嘰咕嘰的……像是有人拿著棍子,在搅拌一桶放久了的烂泥……呕……” 说到一半,她自己先受不了那个画面感,捂著嘴乾呕了一下,脸色更白了几分。 陆墨之沉默了。 在这个充满了高浓度精神污染的地下祭坛里; 在这个连s级精神系圣言者都要小心应对的“圣神之扉”面前。 楚然听到的,竟然只是……物理层面的噪音。 “有点意思。” “看来,你確实是个』聋子』。不过在这个充满了疯言疯语的世界里,当个聋子……是天大的福气。” 既然她听不到日语,也听不到英语。 那……中文呢? 陆墨之的心思活络起来。 正好,他现在有了相对充裕的灵力。 他设计的那套基於中文的异能体系,完全可以在楚然这个无感者身上,进行最初的实验。 既然囈语之源用日语污染了囈语者,圣神用英语污染了圣言者。 那么,他陆墨之,为什么不能基於中文,创造出……灵言者? 如果那些说著日语、英语的未知存在是“神”。 那掌握著中文的他,为什么不可以也是“神”? 他不光要当神。 他还要消灭掉其他所有的“偽神”! 在这个星球之外,在那可能存在的,说著七千多种语言的古神之间…… 实现“书同文,车同轨”的宏愿! 普通人怎样无所谓,可一旦踏入超凡领域,就必须以中文为媒介才能获得力量。 他要在这片世界里,把中文铸成唯一的“登神梯阶”,让所有能力者都仰望、依附、臣服,让中文在这世间真正变得高人一等。 当然,路要一步步走,饭要一口口吃…… 陆墨之收回了那发散到天际的思绪,目光重新落在眼前的麻烦上。 他需要先把这个“门”处理掉。 楚然和他一样,无法感受到所谓的精神污染,所以也无法分辨污染源到底是来自“门后”,还是这扇“门”本身。 如果不搞清楚这一点,陆墨之也不好直接將这扇门带回去。 陆墨之將视线放远,在【远视】和【透视】的叠加之下。 他视线穿透了破碎的穹顶,掠过荒芜的山谷,向著四周蔓延。 第217章 小萝莉 陆墨之在搜索活人。 很快,在十几公里外的一条小路上,他发现了一队骑著改装越野摩托的士兵,正在朝这边狂奔。 看衣服,好像是……澜北铁血军? 陆墨之收回视线,对著那扇还在渗油的怪门,默默吐出一个【关】字。 原本裂开的微小缝隙再次强行合拢。 隨后,他单手虚抓。 那扇沉重的门和楚然一起,被无形的力量托举著,飘出了地下祭坛。 几秒钟后。 两人一门,缓缓降落在了山谷外围一处还算平坦的地面上。 確认周围没有其他污染源后,陆墨之看向楚然: “这个山谷里的所有人,都已经死了。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我去找个人过来,確认一些事情。” 楚然此刻看著山谷外围的景象,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虽然没有地下祭坛那么阴森,但整个山谷几乎被血染红了,到处都是之前被陆墨之杀掉的神官尸骨和血肉残渣。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血腥味。 恐惧瞬间压倒了理智。 她紧紧地抓著陆墨之的衣角,指节发白,眼中满是乞求: “不要……不要丟下我!神明先生……求求你了……” 陆墨之皱了皱眉,伸手將楚然的手指掰开。 “死都不怕,还害怕这些人渣吗?在这里待著,別乱跑。最多几分钟,我就回来了。” 说完,陆墨之默念【结界】,隨后不放心的对楚然说了个【定】字。 隨后整个人缓缓升空,在离楚然足够远后—— “轰!” 空气炸裂。 他直接以音速飞了出去,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 十几公里外的小路上。 引擎轰鸣,尘土飞扬。 那一队骑著摩托车的澜北铁血军士兵,正满脸惊恐地伏在车把上。 隨著陆墨之不断靠近目標,他才发现,这队人並不是在赶路,而是在……逃命。 追他们的……好像也是澜北铁血军? 打头的是一辆涂装成粉红色的敞篷吉普车。 而在吉普车的引擎盖上,竟然坐著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扎著双马尾的小萝莉。 她穿著一身改短了的迷彩军装,露出一截白皙的腰肢,嘴里叼著根棒棒糖,在不断上下顛簸的车顶上却纹丝不动。 陆墨之也懒得深究为什么这里还有澜北铁血军的残部在互掐。 他只需要活体实验品。 无论是谁,只要该死並且能喘气就行。 陆墨之调整身形,如同陨石坠落。 “轰——!!!!” 一声巨响! 他直接从天而降,重重地砸在了摩托车队前方的公路上! 被车来车往夯实的泥路瞬间崩裂,土块飞溅,巨大的衝击波直接將冲在最前面的两辆摩托车掀翻在地! 车毁人亡! 这一变故太突然了。 摩托车队急停,后面的人撞成一团。 还没等他们咒骂,烟尘中,几只无形的手已经扼住了其中几个倖存者的衣领。 陆墨之瞥一眼那个十分扎眼的小萝莉。 两人的视线对视了不到一秒钟,陆墨之直接拽著这那几个倒霉蛋,给他们裹上一层【结界】,然后再次腾空而起! “嗖——” 来得快,去得更快。 眨眼间,他就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一地狼藉和懵逼的眾人。 然而。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却直接拦住了摩托车队的去路,给了后方追兵机会。 “吱嘎——!!” 那辆粉红色的吉普车一个漂亮的甩尾,横在了路中间。 车还没停稳。 那个坐在引擎盖上的小萝莉,已经兴奋地咬碎了嘴里的棒棒糖。 “嘻嘻~有人帮忙拦路呀?那就不客气啦!” 她双腿猛地一蹬,整个人直接一跃而起! 娇小的身躯在空中舒展,直衝那群被陆墨之震得东倒西歪、还没爬起来的摩托车手。 她那双看起来白嫩可爱的小手,此刻五指成鉤! “撕啦——!!” 没有废话,没有怜悯。 小手轻描淡写地一挥,一名壮汉的喉咙直接被撕开,鲜血喷涌如注! 她咯咯笑著,身形在人群中穿梭。 一名士兵惊恐地想要逃跑,刚转过身,就感觉后颈一凉。 “咔嚓!” 那小女生从背后跳到了他的肩膀上,小手如铁钳般扣住他的脊椎,猛地向上一提! “噗嗤——” 一整条带著温热鲜血的白色脊椎骨,连带著喉管,竟然被她硬生生地从那个人的身体里……拽了出来! 那人软软地瘫倒下去。 隨后,她看都不看,反手將那条血淋淋的脊椎骨,狠狠地掷向了另一个想要举枪的人! “噗!” 脊椎骨贯穿了那人的胸膛,將他钉在了地上! 眨眼间。 十几个人的小队,已经被她杀了个精光。 所有人差不多都是一击必杀。 手段之残忍,与她那可爱的外表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反差。 解决掉最后一个人后。 那个小女生站在血泊中,甩了甩手上的血跡,从口袋里又掏出一根棒棒糖塞进嘴里。 她仰头,看向天空中那还未重新匯聚的白云,那是陆墨之高速飞行留下的痕跡。 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超越年龄的深邃。 “那个……不会就是夏神吧……他怎么在这……” …… 两分钟左右。 陆墨之已经提著几个实验体,回到了死寂的山谷中。 楚然眼角余光看到陆墨之回来,才鬆了一口气。 陆墨之没有废话,撤销了对楚然的控制后,便直接开始了实验。 配合著【关】的使用,和【诚实】指令。 陆墨之连续做了几次对照实验,最后的结论是,单纯的“门”,它本身並不具备那种能够污染理智的“神性”。 真正能散发污染,还是门后的那个圣神。 所以。 这扇门在彻底关闭的时候,甚至连污染源都算不上。 充其量,也就是一扇长得比较噁心的……门。 確认几个实验体都已经被折磨致死后。 陆墨之又接连尝试了好几个不同的中文指令。 【通识】、【对话】…… 然而,这扇丑门,依旧毫无反应,仿佛彻底变成了一块死物。 又或者,它和b-9类似,也拥有意识,但它拒绝与陆墨之进行任何层面的交流。 第218章 恶客 “……行。” 陆墨之气笑了,他又围著悬浮在空中的门转了一圈。 既然暂时不能给博士他们研究,那就试试能不能缩小,哪怕当个掛件带在身边,也比带著这么大一个门回去强。 他伸出手,正准备尝试,用【缩】类似的文字將这扇门打包带走。 然而,就在他念头刚刚升起的瞬间—— “嗡——!!” 异变突生! 陆墨之只感觉眼前一花! 视野中的空间仿佛发生了瞬间的错位与摺叠。 那个悬浮在空中的丑门…… 凭空,消失了! “!?” 陆墨之大惊失色! 几乎是下意识的本能,他一把拽起地上的楚然,身形瞬间钻回了地下祭坛。 他警惕地扫视著周围,【透视】与【远视】全开,试图寻找敌人的踪跡,或者那扇门的去向。 但是。 周围空荡荡的。 只有风吹过山谷,捲起的血腥味。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那扇门,就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彻底蒸发在了空气中。 “跑了?” 陆墨之眉头紧锁。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突然,一种极其微妙、却又无法忽视的异样感,从他的大脑深处传来。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在他的脑子里,轻轻放了一块石头。 陆墨之脸色一变。 他立刻闭上双眼,將意识沉入识海。 “……” 看著眼前的景象,陆墨之彻底,沉默了。 在他的识海之中。 那片原本波光粼粼、波澜不惊的灵力湖泊,此刻,多了一个“不速之客”。 在湖泊的东北角边缘,那扇由扭曲肢体构成的“圣神之扉”,正静静地矗立在那里。 它深深地扎根在了陆墨之识海中,面向著陆墨之浩瀚的灵力湖泊,仿佛它亘古以来就屹立於此。 而那根原本若有若无、连接著主角与门的金色丝线,此刻变得清晰可见。 它像是一根半透明的输液管,又像是一条贪婪的脐带。 从门框底部延伸出来,沿著湖泊边沿,扎进了金色的湖水之中。 它的一端连接著门扉,另一端则深深地探入了陆墨之灵力湖泊之中。 隨著湖水的荡漾,那根丝线在微微搏动。 每一次搏动,都有一缕极细微的气息从门框渗出,顺著丝线流入湖泊; 紧接著,又有一股纯净的金色灵力,被丝线从湖中抽取,回流进门內。 黑色与金色在丝线中交匯、衝撞、然后由於某种神秘的规则而达成了一种诡异的动態平衡。 那种感觉,就像是这扇门正在……“呼吸”。 它在呼吸著陆墨之的灵力,来维持它自身的存在; 同时,它也在向陆墨之的识海,渗透著某种属於它的气息。 就像是一个离家多年的游子,终於找到了归宿,安安静静、赖皮赖脸地待在那里,没有丝毫的攻击性,却又挥之不去。 然而这一切,让陆墨之只觉一阵头皮发麻。 这玩意儿……竟然能直接钻进他的识海里?! 这可是连接著古神的通道啊! 万一哪天,那个“圣神”把门踹开,往他脑子里灌石油怎么办? 这不就相当於他在自己脑子里,给敌人留了一个隨时可以登陆的抢滩吗?! “出去!” 陆墨之试图用言出法隨控制这扇门。 然而。 那扇门纹丝不动。 它就像是生了根一样,彻底扎根在了他的识海之上,任凭陆墨之如何调动意志,都无法撼动它分毫。 陆墨之尝试了十几个词语,用尽了各种办法。 最终,他不得不接受一个令人崩溃的现实—— 这东西,赖上他了。 “……行,你狠。” 陆墨之咬著牙,放弃了驱逐。 既然赶不走,那就只能把它封死! 他调动灵力,在这扇门的表面,再次加固了一个【关】字。 陆墨之感应了一下。 好在,施加在它身上的【关】字,並没叠加他自身的强化效果有產生“负载”。 每天72个单位的“维护费”,对於现在灵力上限破千、回蓝速度惊人的他来说,完全在可承受范围內。 而且这丑门和灵力湖泊的那种交换,並没有额外消耗陆墨之的灵力,他的危险直觉,也並未触发。 但自己识海里突然多出个要每天跟自己收房租、还隨时可能爆炸的“恶霸房客”,陆墨之总觉得有些不爽。 最让陆墨之感到更不安的,是这扇门的位置。 它没有选择漂浮在灵力湖泊的上方,也没有直接浸到湖底。 它偏偏,落在了湖泊的东北方向的边沿上。 陆墨之看著空荡荡的湖泊四周,心中突然升起一个荒谬的念头。 如果……每一种语言,都对应著一扇门…… 未来,他的灵力湖泊周围,会不会摆满密密麻麻、成千上万扇门? 如果是那样的话…… 就算没有负载,光是这每天成千上万倍的“房租”,他目前也是绝对负担不起的! 不过他也隱隱觉得,这扇门既然能与他的灵力產生如此深层的交互,甚至能“指导”他进化能力,那么它除了当个炸弹,应该还有別的,更重要的作用。 “算了……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他强行掐断了自己的联想。 现在想那么多没根据的事,没有任何意义。 当务之急,是確保这扇门绝对不能在他的识海中被打开。 他只能定期施加“封印”。 甚至,他还需要更加努力地去猎杀、去掠夺灵力,以应对未来可能出现的“更多房客”。 陆墨之最后看了一眼那扇安静矗立的门,无奈地嘆了口气,退出了內视状態。 现实世界中,那扇原本悬浮在山谷中的丑门,已经彻底消失不见。 地下祭坛內,那个翻涌不休的石油池,也因为失去了源源不断的供给,变得死寂、平静,只剩下一潭散发著恶臭的死水。 “呼……” 他轻吐一口浊气,暂时压下了心中对於识海中那位“恶客”的担忧。 不论如何,这趟神殿之行,目的已经超额完成了。 圣女已死,那个一直隱藏在暗处、操控著三角洲局势的幕后黑手,被彻底抹除。 灵力破千,他的实力,发生质的飞跃,身体孱弱的问题也得到了缓解。 情报获取,关於古神的真相,虽未完全解开,但已初窥门径。 他还顺带“收容”了一扇,连通著未知维度不知是福是祸的圣神之扉。 最重要的是…… 第219章 战利品 他还获得了一个“无感者”。 楚然对陆墨之创造以中文为依託的全新力量体系,绝对有著巨大的帮助。 如果连“油盐不进”的楚然都能被中文“教化”,都能承载中文的力量。 那就证明,他创造的这套体系,是绝对安全、绝对纯净、且凌驾於其他语言之上的。 只要在楚然身上跑通了“代码”,他就能放心地把这套完美的“系统”,安装给其他人。 陆墨之转过头,看向身旁。 楚然此刻正抱著他的小腿,大气都不敢喘,一双大眼睛瞪得溜圆,惊恐地看著四周。 那么大一扇门,突然没了…… 然后神明先生,又拽著她飞回了这里…… 她的小脑袋瓜,到现在都还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走了。” 陆墨之没有解释,只是淡淡地招呼了一声。 “啊?哦!是!” 楚然如梦初醒,慌乱地从地上爬起来,却茫然四顾,不知道该往哪走。 陆墨之摇了摇头,直接默念【隨我意动】。 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將她託了起来。 “闭眼,咬牙。” “什……什么?” 还没等楚然反应过来。 “轰!!!” 陆墨之脚下的岩石猛地炸裂! 他带著楚然,顺著头顶那个被他亲手轰开的巨大破洞,冲天而起! “啊——!!!” 强烈的失重感瞬间转化为极速攀升的超重感,让楚然下意识地尖叫出声! 她本能地挣扎著,死死抱住陆墨之的腰,將头深深地埋在他的胸口,根本不敢睁眼。 陆墨之隨即用意念又將其拽开。 几秒钟后。 结界內的楚然,感觉到上升的势头停了下来。 耳边呼啸的风声也变小了。 她才安静下来,小心翼翼地,將眼睛睁开了一条小缝。 压抑的黑暗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温暖的阳光,和带著草木清香的风。 陆墨之悬浮在百米的高空之中。 脚下,是那个迷雾散尽、露出了狰狞真容的神殿山谷。 从高空俯瞰,这里就像是大地上的一块丑陋伤疤,堆满了白骨、废墟与黑红色的血肉。 “我们……出来了?”楚然看著脚下,恍如隔世。 “嗯,出来了。” 陆墨之最后看了一眼脚下这片土地。 这里埋葬了太多的人命,也藏著太多的秘密。 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身形突然顿了一下。 陆墨之发觉自己好像忘了搜刮战利品。 他的视线,重新开始扫视整个山谷。 很快,便发现了一个极其隱秘的暗室。 陆墨之带著楚然,重新返回了山谷。 暗室內,金光璀璨。 堆积成山的黄金、未经切割的红宝石、翡翠原石,被像垃圾一样隨意地堆在角落里。 粗略估计,价值至少在几亿以上! 应该是圣女从信徒和军阀那里搜刮来的“香火钱”。 楚然彻底看呆了,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眼神瞬间被那些迷人的光泽所俘获,再也移不开了。 但陆墨之的目光,却直接越过了那些俗物。 落在了暗室中央的石台上。 那里,整整齐齐地摆放著十几个黑色的金属盒子。 这些盒子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散发著一股令人极度不適的阴冷气息。 陆墨之走过去,手指一弹。 “崩!” 盒子的锁扣应声而断。 盒盖弹开。 里面躺著的,不是珠宝。 而是一截……乾枯的手指。 但这根手指应该不属於人类,它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罗兰色,指甲尖长如刀,上面还生长著细密如蛇鳞般的鳞片。 即便已经离开了本体不知道多久,这根手指,依然在微微抽搐,散发著微弱的波动! 陆墨之开启【洞察】。 果然。 这是圣女精心收集的“污染源”,而那些黑色金属盒子,竟然能隔绝污染。 他接连打开了其他的盒子。 有的是一颗长满触鬚的眼球; 有的是一块长满人脸的树皮; 还有一根装著蓝色血液的试管…… 都是好东西,陆墨之准备都带回去,让博士他们好好研究研究。 如果囈语者和圣言者能批量製造的话…… 陆墨之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可惜,小怪没有在身边,不然可以直接把这些东西连同那些黄金宝石,都装进小五的肚子里打包带走。 现在,只能自己动手了。 他意念一动。 十几个黑色金属盒子,缓缓漂浮起来,围绕在他周身旋转。 他走到楚然身边,看著那个还在盯著黄金髮呆的女孩,拽了拽她的胳膊。 “喜欢?” 楚然下意识地点头,隨即又惊恐地摇头:“不……不是……” “送你。”陆墨之隨手一挥,几块陆墨之觉得会比较贵的宝石飞到了她怀里。 说完,不等她反应,陆墨之便带著那十几个黑色金属盒子和她再次升空,离开了这个山谷。 …… 下午一点左右,陆墨之回到了之前发生“神降”大战的墨沱河支流。 此刻,河面上的坚冰,依旧没有任何融化的跡象。 赵日昌的人,已经到了。 几辆重型卡车,停在厚实的冰面上。 身穿防化服的博士,正指挥著一群同样全副武装的水上军士兵,用河岸上的吊车试图將剩余的怪物肢体搬上卡车。 “轻点!那是s级样本!別把那些触手弄坏了!” 博士的声音虽然沙哑,却透著掩饰不住的兴奋。 而在几辆卡车的外围。 气氛,却显得格外紧张。 赵日昌率领的勐拉水上军精锐,正在跟残余的墨沱共和军“精锐”,进行著对峙。 因为陆墨之说了这边的情况,联军被灭,赵日昌自然不用再坐镇水寨。 他亲自带著大部队赶了过来,想要在陆墨之面前好好表现。 此刻,这位“水上皇”正站在一辆越野车的车顶上,意气风发地看著对面。 而在他对面,是被困在冰面边缘、进退维谷的林明轩残部。 林明轩虽然没死,但他那艘旗舰被冻住了,分手下也死了不少。 此时面对赵日昌的大军压境,他这位曾经的“三大霸主”之一,显得格外狼狈。 “林明轩!你的主力死伤大半!那个怪物也被夏神杀了!!” “你现在投降,老子还能看在往日的情分上,饶你一条狗命!!” “否则……等夏神回来,你连全尸都留不下!!” 对面,墨沱共和军的旗舰上。 林明轩脸色发白:“赵日昌!你少嚇唬我!我们墨沱共和军早就归顺夏神了,夏神回来他未必会帮你!” 双方的枪口互指,空气中瀰漫著火药味。 就在这时。 天空中传来了一阵破空声。 所有人下意识地抬头。 只见一道流光从天际划过,那个熟悉的身影,带著十几漆黑的盒子和一个乌黑的女生,缓缓悬停在了两军对峙的中央上空。 第220章 神的牧场 隨著陆墨之的出现,原本剑拔弩张、仿佛下一秒就要擦枪走火的江面,瞬间安静了下来。 “夏神!!” 林明轩像是见到了亲爹一样,甚至顾不上作为一方霸主的体面,直接从被冻结的旗舰上跳了下来。 “噗通!” 因为太急,他落地时脚下一滑,狼狈地摔在坚硬的黑冰面上,但他连滚带爬,手脚並用地冲向陆墨之悬停的下方,高高举起双手: “夏神救我!!赵日昌这个小人趁火打劫!他想独吞您的战利品!” “放屁!!” 赵日昌也急了,猛地从越野车顶上跳下来,指著林明轩破口大骂,唾沫星子横飞: “陆先生!这老小子刚才还想跑!要不是我带人拦著,他早就溜了!他就是墙头草!留不得!!” 两人像两条在主人面前爭宠的恶犬,互相狂吠,试图用这种声嘶力竭的方式,来掩盖自己內心深处那快要溢出来的恐惧,並向这位“新主人”表忠心。 而在他们身后,无论是墨沱共和军的残兵,还是勐拉水上军的精锐,此刻都低垂著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看著平日里高高在上、杀人不眨眼的司令,此刻像小丑一样卑躬屈膝。 这种巨大的反差,让他们心中对陆墨之的敬畏,攀升到了顶点。 这就是神吗…… 凡人的权势在绝强的实力面前,不过是易碎的玻璃。 陆墨之悬浮在半空,无奈的看著这一幕。 “行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两人的爭吵声戛然而止。 他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那种眼神,淡漠、高远,就像是在看两只关在笼子里、为了活命而表演的斗鸡。 “林明轩。”陆墨之开口。 “在!在!夏神我在!” 林明轩跪在冰面上,膝盖被寒气侵蚀得生疼,但他却感觉不到,只能感受到头顶那把屠刀的寒意。 他瑟瑟发抖,等待著最终的宣判。 “带著你的人,回你的地盘去吧。” “啊?” 林明轩愣住了。 他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不仅不用死? 甚至……地盘也保住了? 隨即,一股死里逃生的狂喜涌上心头,他猛地磕头,额头撞击冰面发出“砰砰”的声响: “谢夏神不杀之恩!谢夏神大恩大德!!” “陆先生!”赵日昌急了,他上前跟著跪倒在地,“这老小子反覆无常,留著他是个祸害啊!” “赵日昌。” 陆墨之转头看向他,打断了他的话。 “程振峰死了,江隘忠义军的地盘现在是无主之物。你去,把它接收了。” “以后,你就是新的三大霸主之一。” 赵日昌也愣住了。 虽然接收了江隘忠义军的地盘,让他的势力瞬间翻几倍,这也是天大的好事。 但……为什么不让他直接吞了林明轩? 如果能吞了林明轩,他就是金三角唯一的王! 他张了张嘴,眼中的贪婪和疑惑交织。 陆墨之似乎看穿了赵日昌的心思,他缓缓降落了一些高度,声音依旧和善,但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却让赵日昌感觉呼吸困难。 “怎么,觉得自己胃口很好?” “就算墨沱共和军损失惨重,也不是现在的勐拉水上军能轻易消化的。” “况且……”陆墨之看向远处的丛林,“阿农带领的雾林旅完好无损,她会守住澜北铁血军剩下的架子。” “所以,三角洲以后,还是三足鼎立。” “圣女现在死了,神殿所有的神官和囈语者都已经死了。整个三角洲的权柄,已经重新回到了你们这些军阀的掌控之中。” 听到这话,赵日昌和林明轩的心臟同时狂跳了一下。 圣女……死了? 那个像阴云一样笼罩在三角洲上空,差点兵不血刃就统一了全境的神秘女人……真的没了? 甚至连那个传说中无人知晓方位、仿佛处於异空间的神殿,都被……屠灭了?! 两人僵硬地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底那抹尚未褪去的惊骇,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狂喜。 他们对陆墨之的话没有哪怕一秒钟的怀疑。 强到了陆墨之这个程度,完全没任何必要骗他们。 他说死了,那便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但紧接著,狂喜退去,一股更深的寒意从脊椎升起。 要知道,甚至很多他们的手下都曾被带去过神殿“朝圣”,可回来后却没一个人能说清神殿的具体位置。 陆墨之是怎么找到的。 尤其是林明轩,他亲眼看到陆墨之只是冷不丁地说了一句“抓到你了”。 然后…… 仅仅过了半天不到的功夫。 那个藏匿极深、拥有无数囈语者的神殿,就这么被连根拔起了? 巨大的震惊过后,两人再看向空中那个一脸人畜无害的少年时,眼神彻底变了。 圣女死了。 但来了一个比圣女更不讲道理、比圣女恐怖的……“夏神”。 陆墨之也不管他们,继续说道。 “我不需要你们的忠诚,我也不会插手你们之间的爭斗。” “想要扩大地盘?想要统一三角洲当唯一的王?可以。” “那就拿出你们的本事,用你们自己的方法去打,去杀,去抢。” “在这个过程中,不管是你们,还是你们的手下,谁能活下来,谁就是三角洲的王。省得大家心里不服气。” 陆墨之的算盘打得很响。 他需要更多囈语者和圣言者诞生,来提升他的灵力上限。 如果三角洲和平统一了,谁还会去拼命追求力量? 所以,他希望的是三角洲继续混乱。 只有混乱,只有战爭,只有在生死存亡的边缘,人类为了活下去,才会不顾一切地去触碰那些禁忌的力量,去主动寻求“异化”和“觉醒”。 虽然囈语的污染,必然越来越严重,越来越频繁。 但陆墨之不想按照“囈语之源”或者“圣神”的节奏来。 他要自己掌控节奏。 他要把三角洲,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畜牧场。 赵日昌和林明轩又对视一眼。 这一刻,他们都读懂了对方眼底重新燃起的野心,以及那一抹深深的、对头顶那位少年的恐惧。 这位“夏神”,根本没把他们当人。 他是把他们,当成了笼子里互相吞噬的斗兽啊! 但……他们敢拒绝吗? 他们不仅不敢,甚至还必须感谢“神”的恩赐,给了他们继续在这片泥潭里廝杀的机会。 “不过……” 陆墨之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 第221章 三条红线 “你们怎么打我不管,但有几条红线。” “谁敢踩,我就杀了谁。” 他伸出三根手指,白皙的手指在阳光下显得格外修长有力。 “第一,从今天起,三角洲范围內,禁止一切形式的人口贩卖。所有的』猪仔』生意,立刻停掉。” “第二,所有的电诈园区,全部关停。” 听到这两条规矩,赵日昌和林明轩的脸瞬间变成了苦瓜色。 人口贩卖和诈骗,那可是三角洲的支柱產业,没了这两项,这不是要他们的命吗! 而且……陆墨之还比了三根手指。 “陆……陆先生……” 赵日昌仗著自己和陆墨之有点“交情”,大著胆子,小心翼翼地问道: “那……那』麵粉』生意呢?没……没了猪仔和电诈……再没了』麵粉』生意……兄弟们真的要喝西北风了……” 毒品。 这是三角洲最后的暴利行业,也是最后的底线。 陆墨之微微沉吟。 他本来准备要说的第三条,確实也是毒品相关。 他前世生活的国家,曾经对毒品是零容忍的。 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厌恶,即使穿越了也无法磨灭。 但在这个世界,在很多国家,甚至有的地方毒品都已经合法化了,而且这个世界还存在超凡者。 他不是救世主,也没那个精力去管全世界的癮君子。 只要不祸害到自己就行。 “毒品……” 陆墨之看著两人,眼神如刀。 “你们爱卖给谁卖给谁,爱怎么种怎么种。” “但是。” “绝对、绝对不准往耀辰国贩卖一克!” “哪怕是经过耀辰国转运,也不行!” “如果让我知道,有一克毒品从你们手里流进了耀辰国……” 陆墨之没有说下去,只是虚握右手。 “咔嚓——” 不远处,一艘几十吨重的武装炮艇,在无形的力量下,瞬间被拧成了麻花,发出了难听的金属扭曲声。 “你们应该知道后果。” “是是是!!!” “绝对不敢!!借我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往耀辰国卖啊!!” 赵日昌和林明轩嚇得魂飞魄散,连声保证,头磕得砰砰响。 那艘被捏爆的炮艇,就是最好的警告。 “很好。” 交代完后。 陆墨之便带著一脸懵的楚然,还有那十几个装著污染源的黑色盒子,头也不回地朝著博士所在的方向飞去。 留在原地的赵日昌和林明轩,瘫坐在冰面上。 两人大口喘著粗气,背后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湿透了,粘在身上冰冷刺骨。 他们看著陆墨之的背影,眼神复杂至极。 恐惧、敬畏、野心、还有一丝……身为棋子的悲哀。 “赵老弟……”林明轩擦了一把脸上的冷汗,声音阴沉,“看来,以后这日子,不好过了啊。” “不好过也得过。” 赵日昌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冰渣,独眼中重新燃起了凶光。 “总比死了强。” “而且……江隘忠义军的地盘,是我的了。” 两人对视一眼,空气中再次瀰漫起火药味。 从这一刻起,三角洲的天,彻底变了。 它不再属於任何一个军阀,也不再受制於那个装神弄鬼的圣女。 它成了只属於那个夏神的……牧场。 跟博士简单打了个招呼,確认了他们的进度后,陆墨之便带著楚然和污染源返回了水寨。 这一次,夏暖他们倒是没有再遭到任何袭击。 如今圣女已死,博昂基覆灭,整个三角洲的局势也迅速稳定了下来。 既然地盘打下来了,那就该“入主”了。 陆墨之决定,开始搬迁。 其实要搬的东西並不多。 博昂基才死了一天,黑岩山那座钢铁要塞里,物资堆积如山,什么都不缺。 真正需要陆墨之费心的,是那十二根沉重的黑色石柱,博士还在搬运的那些怪物残骸,以及……活体实验素材。 队伍迅速分工。 徐峰的强袭三组,充当了搬运工。 他们开著重型卡车,负责去接替赵日昌的水军,把那些怪物残骸直接运往黑岩山。 秦舟带著潜行二组,依旧负责运送那十二根黑色石柱。 而赵学明的潜行一组,则负责押送那些瑟瑟发抖的“实验素材”。 很快,浩浩荡荡的车队,像是一条长龙,穿过丛林,驶向黑岩山。 …… 整个搬迁工作,一直持续到了傍晚时分,残阳如血。 陆墨之站在黑岩山外围,挥手解开了封锁洞口的岩石。 隨后,他又亲自出手,利用【御物】,將那十二根沉重的石柱,一根根精准地安放在了地下那个巨大的实验大厅里。 安置完那些珍贵的实验素材后,陆墨之来到了位於要塞中层的生活区。 这里原本是博昂基和他心腹的住所,装修极尽奢华。 徐峰此刻正站在一排整洁的宿舍和几间独立的套房前,兴奋地向陆墨之介绍著: “陆先生!这里以后就是大家的生活区域了!不得不说,博昂基那老小子虽然人品不行,但真挺会享受的。” 他拍了拍墙壁上的控制面板。 “这里有独立的地热能源系统,甚至还有一套带净化功能的独立水循环系统!只要存粮足够,就算外面打核战爭,我们在这躲上几年都不成问题!” 陆墨之站在走廊尽头,看著身后那些鱼贯而入、虽然疲惫但脸上都带著安定的眾人。 从实验室出来的博士和安娜,抱著仪器爭论著到底在实验室住还是在生活区住; 赵学明正在给手下分配房间; 阿卷屁顛屁顛地到处帮忙…… 一种久违的“落地生根”的感觉,油然而生。 他转过身,看向了不知何时,已经静静站在他身边的夏暖。 这一路的腥风血雨。 从圣英学院的因缘际会,到海岛上的求生与廝杀; 从杀回辰京的以暴制暴,到这异国他乡的探寻与征服。 直到今天。 此时此刻。 他才算是真正有了,在这个即將崩坏的世界里,站稳脚跟的资格。 走廊里的灯光,让这位顶流女星看起来略显憔悴,却又有一种洗尽铅华的柔美。 “姐,”陆墨之看著她,轻声开口,“这段时间……比你拍戏累多了吧?” 虽然从他回到辰京那一刻起,夏暖就一直被他护在身后。 但这一路上的惊嚇、焦虑、看著自己在生死边缘游走的心理压力,远比身体上的疲惫更折磨人。 第222章 「门的妙用」 “不累。” 夏暖摇了摇头,看著眼前这个已经比自己高出半个头、肩膀宽厚得足以扛起一切的弟弟,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她上前一步,轻轻地,却又无比依赖地,抱住了陆墨之。 脸颊贴在他的胸口,听著那有力的心跳。 “墨小之……” “只要你在,我去哪都不累。” 温馨的气氛在空气中流淌。 然而。 就在两人身体接触的那个瞬间—— “嗡——” 夏暖的身体,突然猛地僵了一下!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一种仿佛灵魂被抽离般的奇异感觉,瞬间袭遍全身! 就像是…… 原本沉甸甸压在脑海深处的一块积水、一团阴云,突然被一个强力的吸尘器,硬生生地……“吸”走了。 大脑瞬间一片空白,隨后是前所未有的清明与轻鬆。 “怎么了?!” 陆墨之敏锐地察觉到了夏暖的异常,他甚至感觉到了她那一瞬间的肌肉僵硬。 他立刻扶住她的肩膀,將她拉开一点距离,低头急切地问道。 同时嘴里默念:【洞察】。 视线瞬间穿透了夏暖的皮肤、骨骼,扫视著她的全身,寻找著任何可能的威胁。 夏暖晃了晃神,有些迷茫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没……没事。” 她眼神中带著一丝困惑。 “就是突然感觉……脑子里有什么沉甸甸的东西……一下子,没了。” “好像……突然轻鬆了很多。” 她自己也说不清楚那种感觉,就像是背负了许久的沙袋被卸下。 她以为,可能是这一路神经绷得太紧,现在终於安定下来,一放鬆產生的错觉。 但陆墨之的眉头,却死死地皱了起来。 大脑?轻鬆? 据他所知,夏暖每年都有体检,身体健康得很。 非要说大脑有什么问题…… 那只可能是之前在黑岩山,那枚被博昂基激活的化石,曾经试图污染过夏暖! 虽然当时被他打断了,夏暖也扛过去了,但那种精神层面或许並没有完全清理乾净。 陆墨之不敢大意。 再三確认,在【洞察】的视野里,夏暖的身体並没有什么异常。 “身体没问题……那是哪里出了问题?” 就在他疑惑的时候。 轰隆—— 一声只有他能听到的闷响,从他的灵魂深处传来。 陆墨之脸色一变,意识瞬间沉入识海。 在那片金色的灵力湖泊边沿。 那扇原本安静矗立的门,突然……震颤了一下。 陆墨之清晰地看到。 一道极其微弱的黑色流光,一头撞进了那扇门上! “那是……夏暖体內的残留污染?” 陆墨之心中震动。 紧接著,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那扇由无数扭曲肢体构成的门框上。 在吸收了这道黑光之后,其中一只原本呈现痛苦抓握状的乾枯手掌,竟然……缓缓鬆开了手指。 “沙沙……” 手掌上的无名指,在鬆开的瞬间,就像是被风化的岩石,无声无息地……消融了。 虽然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但那扇门毕竟已经算是他识海的一部分。 陆墨之能感觉到,它在“进食”。 它好像吃掉了夏暖体內的圣神留下的隱患。 但为什么会少一根手指? 陆墨之看著那扇恢復平静的门,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寒意与期待。 这扇门…… 是在封印著什么吗?还是在……索取著什么? 污染是它的食物?还是正確打开它的钥匙? 胡思乱想了一会儿,陆墨之退出了內视。 “走,去找博士。” 陆墨之二话不说,拉著夏暖就往刚刚选好房间的博士那边过去。 “啊?去干嘛?”夏暖一脸懵。 “做个全身检查,我不放心。” …… 半个小时后。 拿著最新的脑波扫描图,博士推了推眼镜,一脸茫然。 “……陆先生,夏小姐非常健康。甚至……她的精神閾值比普通人还要高一点,非常稳定,没有任何被污染的跡象。” 听到这话,陆墨之才彻底鬆了口气。 看来,那扇门確实是把夏暖体內的隱患给“吃”乾净了。 这倒是个意外之喜。 这也意味著,以后如果再遇到类似的精神污染,这扇门或许能充当一个……“净化器”? “没事就好。” 陆墨之看著有些紧张的夏暖,露出了一个轻鬆的笑容。 “可能是太累了,產生的错觉。” “走吧,姐。先去休息,洗个澡,晚上……大家一起吃个饭。” 当晚,黑岩山基地,要塞內部餐厅。 这里的装修风格不像生活区那么奢华,反而一如博昂基的为人,粗獷、冷硬,充满了军事化的肃杀气息。 四张由整块钢板焊接而成的长条形餐桌上,此刻却摆满了並不算精致,但分量十足、香气四溢的饭菜。 上好的牛肉、深海帝王蟹、顶级的鱼子酱…… 这些都是从博昂基的冷库里翻出来的顶级食材。 由强袭三组里几个擅长野外生存的大兵,临时客串厨师弄出来的。 虽然几人手艺一般,但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最简单的烹飪方式。 这对於在场大多数人来说,已经是久违的盛宴。 陆墨之,坐在长桌的上首。 他的左手边,是换了一身乾净衣服的夏暖; 旁边是整张脸都快埋进比自己脑袋还大的饭碗里、正疯狂吸入碳水的小怪; 再旁边,是那个一脸好奇、正偷偷打量著周围那些大兵的楚然,以及依旧面无表情、只盯著盘子里肉块计算蛋白质摄入量的安娜。 右手边,则是还没从狂热中完全冷静下来的博士,和依旧有些战战兢兢、不敢相信自己能上这桌吃饭的阿卷。 再加上徐峰、秦舟、赵学明这三位第九办公室的队长。 至於他们的队员——强袭三组的12人、潜行一组的8人、潜行二组的10人,则坐在剩下的三个长桌旁。 当然,还有一个特殊的“人”。 b-9不需要吃饭。 此刻,她控制著那具恢復了正常大小的陶瓷人偶,像个机械女僕,静静地佇立在陆墨之的身后,手中拿著一瓶昂贵的红酒,隨时准备为他斟满。 餐厅內,灯光虽然明亮,但气氛却有些诡异的沉闷。 第九办公室的特工们看著满桌的美食,喉结滚动,却没人敢动筷子。 他们都在等。 等那个坐在主位上、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少年开口。 陆墨之看著下面那一双双紧绷的眼睛,有些无奈地嘆了口气。 “……都坐这么直干什么?吃个饭而已……” 他很不习惯这种等级森严的饭局。 第223章 矛或者盾 陆墨之率先伸出筷子,夹了一块煎得滋滋冒油的牛肉,放进嘴里咀嚼了两下。 “嗯,味道不错。” 他咽下食物,挥了挥筷子。 “都吃,別浪费了博昂基將军的一番』心意』。” 听到这句略带黑色幽默的开场白,徐峰第一个咧嘴笑了。 “那我就不客气了!妈的,这老小子是真会享受!这牛肉比我那次在国宴上吃的都好!” 有了徐峰带头,再加上陆墨之动了筷子,气氛终於稍微缓和了一些。 大家开始小心翼翼地进食,但很快,食物的香气就战胜了拘谨,餐厅里开始有了咀嚼声和低声的交谈。 酒过三巡。 陆墨之看著下面那几桌虽然在吃,但依旧腰杆笔直、动作標准的特工们,无奈地放下了筷子。 “我说……” 他这一开口,所有人立刻像是被按了暂停键,齐刷刷地停下了动作,几十双眼睛瞬间聚焦过来。 甚至有个正在啃骨头的潜行二组成员,嚇得一哆嗦,直接把骨头硬生生咽了下去,噎得直翻白眼。 陆墨之:“……” 他靠在椅背上,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咱们能不能別搞得像是在开会一样?” “我就是个……还在休学的高中生,最烦那种领导在上面讲废话、下面人还要假装鼓掌赔笑的饭局。” 陆墨之的目光扫过眾人,语气变得稍微认真了一些。 “你们,最少也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在这个世道里,还能活著坐在这里吃饭,都不容易,没必要这么拘谨。” 听到“高中生”这三个字,眾人的神色变得极其精彩。 尤其是徐峰,刚喝进嘴里的酒差点没喷出来。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陆墨之。 短短几天,死在这位爷手里的人,没有一万也有几千了。 那些诡异的死法、崩塌的大坝、被切片的神降怪物…… 自从被徵调到第九办公室,徐峰自认也是个杀伐果断的狠人。 可跟陆墨之比起来? 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个幼儿园的扛把子…… 这他妈是高中生? 那他们这群大多特种兵出身的第九办公室特工算什么? 不过,陆墨之这种隨意的態度,確实让大家紧绷的神经放鬆了不少。 一种名为“团队”的凝聚力,在酒精和肉香中悄然滋生。 “咳咳。” 看著眾人因为“高中生”三个字汇聚过来的眼神,陆墨之忍不住轻咳了两声。 他指了指坐在左手边,正瞪著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b-9陶瓷关节构造的楚然。 “对了,是不是没正式介绍过。” “这位,是楚然。” “她是今天在神殿山谷唯一的倖存者。也是个极为特殊的……无感者。” 楚然听到自己的名字,有些侷促地站了起来,对著眾人鞠了一躬,小脸通红,像个做错事的大学生。 “大……大家好。” “无感者?”赵学明皱眉,显然没听过这个词。 “简单来说,就是对囈语之类的污染免疫。” 陆墨之语气平淡的拋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很有可能……全人类渡过这次末日的希望,就在她身上了。” “哗——”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楚然直接愣在了当场,手足无措。 现在这个阶段,虽然各国政府还在极力隱瞒,但在座的各位都是“里世界”的精英,谁不知道这个世界正在崩坏? 囈语、异化……这些词像屠刀一样悬在每个人头顶。 不少人虽然没有陆墨之那么悲观,觉得末日不一定会降临。 但陆墨之竟然给了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小姑娘,如此高的评价。 眾人的目光瞬间变了。 从原本的隨意、好奇,变成了审视、重视,甚至……灼热。 尤其是博士。 “哐当!” 他猛地站了起来,身后的椅子都被撞翻了。 眼睛里全是绿光。 “无感者?真的……完全不会被囈语污染吗?!” “古神当面会不会不知道,但普通囈语確实无法污染到她。” “天哪……”博士激动得浑身哆嗦,他大著胆子,隔著桌子向陆墨之提出了要求,“先生!那……那能让我们先研究一下楚然小姐吗?!只需要一点脑脊液!!” 在眾人看来,陆墨之之所以这么看重楚然,肯定是想要研究出“疫苗”类似的东西,让全世界的人都变成无感者,从而免疫囈语。 这是功在千秋的大事啊! 唯有楚然听到博士要研究她时,不自觉地开始发抖,甚至离开座位缩在了陆墨之身后。 其实,陆墨之想的,远比他们深远,也“自私”得多。 他更看重的,是在楚然身上实验他那套基於“中文”的超能体系。 在陆墨之强过所有古神之前,这个世界还不能都是无感者。 如果大家都只是普通人,那他的怎么提升灵力上限。 而且,陆墨之也不觉得,古神们精心策划的这场“黄昏”,会被一个无感者给轻易解决掉。 否则那个所谓的圣神,完全可以直接杀死楚然,而不是想要尝试污染她,圣神绝对有杀死她的能力。 在陆墨之看来,无感者,不止是盾,更应该是矛。 “不行。” 陆墨之直接拒绝了博士的请求,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 “我有一些重要的事情,需要楚然配合。” “而且……”他看了一眼博士和安娜那浓重的黑眼圈,“你们两个现在的工作,应该很多吧?” “圣女交代的我都告诉你们了,现在那十二根石柱你们研究明白了吗?” “古神降临的那个怪物的残骸,活性分析做了吗?” “残骸中流出的石油跟现实中的石油有没有区別?” “还有我带回来的那十几个高等级污染源分析完了吗?” 陆墨之每问一句,博士的头就低一分。 確实,这些都是他在特清七队几乎接触不到的课题,每一个都够他忙活很久的。 博士瞬间萎了,乖乖坐下,但盯著楚然的眼神依旧充满了恋恋不捨。 “……还没。” “话说,你们俩需不需要助手什么的?”陆墨之问道。 “目前……不用了。我跟安娜能忙过来。只需要一些苦力,有阿卷和徐上校那些大兵帮忙搬运就行。” 话音刚落,博士隨即又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理性光芒: “但是,先生……我们需要充足的活体素材。” “死物的数据终究是死的。想要解析囈语对生物体的改造过程,想要测试那些污染源……我们需要活人。” 第224章 效忠 “前段时间抓的那些囈语者,用完了?” 陆墨之抿了一口酒。 “还没。那些倒是还有剩,但是用来做活体排异测试的普通人……也就是赵日昌送来的那些人贩子,用得差不多了。” 陆墨之点了点头,神色没有丝毫波动。 “三角洲最不缺的,就是该死的人。” “刚刚我跟赵日昌、林明轩说过三条红线。为了爭地盘,也为了哪怕是做做样子给我看,他们应该会抓很多人,尤其是那些搞人口贩卖和电信诈骗的。” “徐峰,以后定期派人去找他们要人。” 顺势,陆墨之將下午在江面上发生的事,以及他对三角洲未来的规划,大概跟眾人说了一下。 包括赵日昌的去处,以及今后三角洲“三足鼎立、互相制衡”的局势。 隨后,他的声音沉了下来,语气中带著一丝超然物外: “我的目的,不是为了当什么军阀,也不是为了在这片烂泥潭里当个土皇帝。” “我要做的,是消除那些来自其他维度的污染,是战胜那些……註定会降临的古神。” “所以,三角洲的混乱会继续下去,但至少在我的』三条底线』之下,三角洲的底线会得到改善。” “而这里——黑岩山基地。” 陆墨之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將作为我们的据点。在这混乱的掩护下,我们將在这里,为渡过世界末日……做准备。” 这番话,宏大、悲壮,且充满了神性的光辉。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这番话震得有些失神。 然而,陆墨之的话锋突然一转,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但是……” “我在三角洲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耀辰国那边,应该很快就会收到消息。” 他的目光,直直地看向了坐在右手边的徐峰、秦舟和赵学明三人。 “有些人,肯定不希望看著我继续活跃下去。” “尤其是……江远承。” 这三个字一出,餐厅里的温度仿佛瞬间下降了几度。 “他本来就跟博昂基和圣女勾搭在一起。我跟江家的恩怨,你们应该清楚。” “到了这种地步,他为了自保,为了掩盖罪行,会动用一切手段,来杀死我。” “所以……” 陆墨之的声音,变得充满了杀意。 “处理完三角洲剩下的琐事后,我就会回耀辰国。” “趁著江远承对我出手前,先將他,和整个江家……处理掉。” “世界已然这样了,我不能允许有什么人,还在这个时候添乱。” “阻止我的步伐者……” “死。” 听到“江远承”这个名字,再听到陆墨之那赤裸裸的“灭门宣言”,餐厅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压抑到了极点。 那可是战安委的实权总监! 是真正站在耀辰国权力巔峰、跺跺脚都要地震的大人物! 而且他背后还站著庞大的江氏家族! 如果要动他…… 那就不只是復仇那么简单了,那是在挑战整个国家的暴力机器! 死一般的寂静中。 “啪!” 一声脆响打破了沉默。 徐峰第一个站了起来。 他把手里的酒杯重重地磕在桌子上,玻璃杯应声而碎,鲜红的酒液洒在他粗糙的手上,他却浑然不觉。 那张粗獷的脸上,满是酒气,更满是压抑已久的狂热与暴戾。 “陆先生!您说打哪,咱们就打哪!!” 徐峰扯著嗓子吼道,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那天在酒店,是国家拋弃了我们!是您,把我们从鬼门关拉了回来!还帮我们要回了尊严!” “江远承那个老狗!为了私仇,至家国安全於不顾,把我们当成弃子,甚至派人来杀我们灭口!要不是您赶回来,我们早他妈被那个姓吴的王八蛋给乾死了!” 他猛地转身,看向身后那群同样神情激愤的强袭组队员。 “兄弟们!咱们这条命是陆先生给的!从今往后,他就是我们的老板!” “別说江远承,就是天王老子!只要陆先生一声令下,我们也敢给他突突了!!” 隨著徐峰的怒吼,身后那桌的十二名队员“唰”地一声齐刷刷地站起。 他们没有说话,只是对著陆墨之,敬了一个標准且充满了杀气的军礼。 他们是纯粹的战士。 崇拜强者,重情重义,有恩必报,有仇必復。 陆墨之展现出的神灵般的力量,以及那种极度护短的性格,完美契合了他们心中对“领袖”的所有幻想。 紧接著,是秦舟。 这个刚从黑水大坝的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汉子,虽然身体还没完全恢復,但他也缓缓站了起来。 “潜行二组……” 秦舟的声音有些沙哑,不像徐峰那么高亢,但却透著一股令人动容的决绝。 “……全员,唯陆先生马首是瞻。” 他看著陆墨之,眼神坚定。 “我们在大坝下被当成猪狗一样放血的时候,没人救我们。是您,把我们拉上来的。” “这份恩情,拿命还。” 身后,潜行二组的倖存者们也默默站起,向陆墨之低头致意。 此时。 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最后一个人身上。 相比於徐峰的热血和秦舟的恩仇,赵学明和他的潜行一组,显得要沉默、冷静得多。 他们是三组里跟陆墨之交集最多的人,甚至每个人都曾差点被陆墨之杀掉。 他们也是这群人里,心思最深、最理智的一群人,沈砚山嫡系中的嫡系。 赵学明缓缓站起身。 他並没有像徐峰那样激动地表忠心,也没有像秦舟那样以命相托。 他用一种不得不臣服、却又带著审视的理智目光,直视著陆墨之。 “陆先生。” “我是国家的特工,我的职责,是维护国家安全,是守护秩序。” 此话一出,徐峰眉头微皱,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而紧张。 他实在不想跟这个老战友,走向对立面。 “但是……” 赵学明话锋一转,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然。 “我们比任何人都清楚,在这个时代……常规的秩序,已经崩塌了。” “江远承这种人,为了私利勾结军阀、甚至勾结邪教信徒,出卖国家利益……他,才是耀辰国最大的毒瘤。” 他看著陆墨之,眼神变得复杂。 “而您……” “您虽然危险,甚至可能拥有著足以毁灭世界的力量。但您……还有底线。” “您救了那些被拐卖的妇女,您退回了那些被骗的赃款,您给三角洲立下了规矩。” 第225章 情报分享 赵学明深吸一口气,似乎终於放下了心中的包袱。 “於公,跟隨您,或许是让人类在这场即將到来的浩劫中,倖存下去的唯一希望。” “於私……”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那张令他魂牵梦绕的脸。 “……您能救我的爱人。” 赵学明目光直视陆墨之,没有丝毫退缩。 他知道陆墨之有多强,也知道陆墨之有多不可控。 这样一个拥有毁灭世界能力的“神”,如果失去了约束,那將是人类的灾难。 所以,他必须留下。 倒不是他能监视什么,而是为了沈砚山那自以为是的……引导。 或者说,当那个剎车片。 確保这把锋利到足以切开世界的刀,永远指向敌人,而不是无辜者。 “……如果您有一天,迷失了方向,变成了真正的魔王……那么,我哪怕粉身碎骨,也会试图阻止您。但在那之前……我的命,是您的。” “潜行一组,愿为您效劳。” 赵学明深深地鞠了一躬,姿態標准,像是在面对一位君王,又像是在面对一个合作伙伴。 “只要您的剑尖指向的是罪恶……” “我们,將毫无保留地,为您所用。” 餐厅里,一片死寂。 第九办公室的特工们屏住了呼吸,他们被赵学明这番“大逆不道”却又“忠肝义胆”的言论震撼了。 安娜则是像看怪物一样看著赵学明,她无法理解这种“为了大义而委身”的逻辑,在她看来,这就是想当狗还要立牌坊。 只有博士,不屑地撇了撇嘴,小声嘀咕了一句:“矫情。” 陆墨之看著赵学明,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赵组长你多虑了,夏神也好,魔王也罢。” “无论怎样,我都不会迷失方向。” 说著,他指了指自己。 “——因为,我走的方向,就是』对』的方向。” “如果真的有一天,我准备毁灭这个世界……” 陆墨之的眼神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瞳孔深处仿佛有金色的流光闪动。 “……那只可能是因为,这个世界已经烂透了,没救了。” “到时候,你如果还活著,我想……你会求著我,將这个世界毁掉。” “嗡——”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到灵魂一颤。 这番话,狂妄到了极点。 但看著那个少年平静的面容,他们却生不起一丝反驳的念头。 尤其是博士,他离开特清七队基地时就感慨过陆墨之的成长速度。 他甚至不敢想像照著那样的速度成长下去陆墨之到底会强到什么程度。 然而事实却比他想的更夸张。 来瑟律不过一周左右,现在的陆墨之比他之前在岛上见到的,强了数倍不止。 整个餐厅的气氛,一度变得有些凝固。 只剩下小怪还在往嘴里扒饭的“吧唧”声,显得格格不入。 赵学明更是尷尬地僵在原地,弯著腰,起也不是,不起也不是。 夏暖是这群人里,唯一一点不惧怕陆墨之的。 她伸出手,轻轻地握了握陆墨之放在桌上的手。 没有说话。 但那掌心的温度在告诉他:就算你真的要毁灭世界,姐姐也会帮你递刀子。 陆墨之朝夏暖笑了笑:“起来吧,赵组长。” “放心,我不是什么见人就杀的变態。” 他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牛肉。 “我只是觉得,你的担心有点多余。这个世界已然这样了,你心里的那些坚持,真的有意义吗?” “一年以后,如果s级真的都异化了,当城市变成丛林……这个世界上,还真的会有』国家』的概念存在吗?” 话音刚落,徐峰那破锣般的大嗓门,適时地响了起来。 “哎呀!行了行了!” 他猛地站起来,一把揽住赵学明的肩膀,硬生生把这个钻牛角尖的老战友给拽直了身子,咧著大嘴打圆场: “我说老赵,你这就没劲了啊!怎么越活越回去了?” 徐峰一边说,一边还衝著赵学明挤眉弄眼,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写满了“差不多得了”的表情。 “你非得搞得跟那些死諫的老学究一样?这都什么年代了!” “你刚刚也说了,秩序崩坏,这个世界早就不是从前那个样子了!” 他抓起酒瓶,给赵学明满满倒了一杯。 “来来来!罚酒三杯!这事儿翻篇!” 被徐峰这么一插科打諢,那股沉重压抑的氛围瞬间消散了不少。 赵学明苦笑一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他是个正直的人,甚至正直得有些过分。 陆墨之到现在都没杀了他,已经说明陆墨之並不是什么嗜杀的恶人。 这对他来说,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但他確实心繫国家,心繫全人类。 放下酒杯后,赵学明还是没忍住。 他不顾徐峰在桌子底下踢他的脚,再次看向陆墨之,问出了那个他最关心的问题: “陆先生……囈语污染,真的已经严重到……可能毁灭世界的地步了吗?” 陆墨之放下了刚拿起的筷子。 他倒是没觉得怎样。 世界上需要赵学明这样的人,在黑暗里依然试图举著火把。 他看著赵学明,又扫视了一圈在座的所有人。 他们的视线,都下意识的匯聚在自己身上。 “既然大家都很好奇。” 陆墨之用餐巾擦了擦嘴,语气像是朋友间的寻常聊天。 “我可以告诉你们。” “那个所谓的圣女,她不是囈语者。她自称为……圣言者。” “她的背后,是一个叫做圣神的未知存在。” “而我们熟知的囈语者,背后是一个叫做囈语之源的未知存在。” 眾人一愣,显然这些名词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陆墨之抬起手,指了指头顶,又指了指脚下的土地。 “像这样的存在……应该还有很多。它们,都在盯著这里。” 之前,陆墨之只是介绍了战况,关於古神的事並未多说。 但既然现在眾人都表了忠心,那大家就都是一条船上的了。 有必要跟他们分享一部分情报。 让他们有奋斗的目標,或者……心理准备。 “什……什么?!” 阿卷手中的筷子“噹啷”一声掉在盘子里,他是真的没想到会严重到这种程度。 而徐峰和赵学明等军人,脸色更是瞬间变得煞白。 他们一直以为自己在对抗的是“病毒”或者“污染”。 结果现在有人告诉他们,他们在对抗的是真实地“神”,而且还是一群。 第226章 S-1 一种前所未有的渺小感和绝望感,瞬间笼罩了所有人的心头。 “这……这仗……还怎么打?”一个强袭组的队员喃喃自语,眼中满是迷茫。 唯有博士和安娜,两人的反应截然不同。 “未知存在?是神明吗?多维生物?概念体入侵?” 博士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癲狂和兴奋! “科学的尽头是神学对吗?对!这解释了所有不合理的数据!这解释了为什么物理规则会失效!这解释了为什么生物体会发生不可逆的变异!” “太美妙了!这才是终极的课题!!” “只要能解析它们!只要能解析它们……我们就能成神!!” 看著这群反应各异的人。 陆墨之重新拿起了筷子。 恐惧也好,狂热也罢。 只要有了目標,有了敬畏,这支队伍,才算是真正有了灵魂。 “吃吧。” 他淡淡地说道。 “吃饱了,才有力气……去诛神。” …… 第二天早晨,黑岩山要塞,巨大的监控室內。 “滋——” 伴隨著一声轻响,安娜打开了全息投影仪。 一张散发著幽蓝色光芒的立体地图,瞬间悬浮在沙盘中央。 是耀辰国与三角洲的地缘图,以及天恆集团已知的势力分布。 “江远承会调动军队吗?” 徐峰盯著地图,眉头紧锁,率先打破了沉默。 “虽然我们现在占据了黑岩山,有地形优势,装备也不差。但如果陆先生不在,正规集团军压境,再加上远程火箭炮洗地……我们也扛不住。” “不会。” 赵学明篤定地摇了摇头,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江远承虽然是战安委总监,但他还没那个本事把国家的军队变成他的私兵。” “尤其是在潜行二组失联、酒店袭击事件接连发生后,沈部长那边虽然暂时被动,但绝不会坐以待毙,肯定在死死盯著他的一举一动,全力制衡。” “现在战安委高层內部博弈非常激烈,国际局势也非常微妙。如果他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大规模调动军队攻打他国领土……江家在耀辰政界,可能会立刻成为眾矢之的。” “那他能怎么对付我们?”秦舟有些不解,“派杀手?僱佣兵?” “也不会的。”赵学明的手指在瑟律首都上画了一个圈,语气凝重,“行动队折戟,出动的非正常人类部队也全灭。江远承不傻,他知道这些手段对陆先生无效。” “既然官方的力量用不了,常规的力量又无效,那他只能动用……” 说到这里,赵学明转头,看向了坐在角落里一直沉默不语的博士。 “……天恆集团。” “博士,您是天恆出来的核心科学家,对於天恆您应该比我了解。”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了博士身上。 一直以来,博士给人的印象都是个只会对著实验素材流口水、甚至有些神经质的疯子。 但此刻,他的额头上,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块皱巴巴的手帕,擦了擦汗,声音有些乾涩: “赵组长说得对……正规军他调不动,但这反而更糟糕。” “因为……天恆集团最可怕的,从来都不是常规力量。” 博士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回忆某种极为恐怖的东西,眼神中流露出深深的忌惮。 “这段时间天恆之所以拼了命地在搞人体实验,完全是为了……』摇篮计划』。” 陆墨之挑了挑眉:“风衣队长之前跟我提过的那个?” 博士听到故人的名字,愣了一下,隨后小心地看了陆墨之一眼:“对,但也不全对。” “他当时说的,应该是把您当成了』新的摇篮计划』的核心。但我说的……是1.0版本的摇篮计划。” 博士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操作,调出了一个被层层加密的绝密文档,投影在了桌面上。 全息投影里,出现了一个充满了浑浊黄绿色液体的圆柱形维生舱。 在液体中,蜷缩著一个……“肉球”。 仔细看,那是一个面带诡异微笑的小胖子,看起来只有十八九岁。 他身上的肉像是一圈圈轮胎一样堆叠著,每一层脂肪的褶皱里,都插满了各种各样的管子。 而且,维生舱中,漂浮著无数细小的肉块,它们正在……互相吞噬,然后,重新匯聚到小胖子的身上。 “他的代號是……s-1。” “他是我们发现的,应该是这个世界上……第一个s级囈语者。” “那个所谓的』能量殖生』特性,只是为了好听。” “实际上……他就是个不死的怪物。” “不死?”徐峰冷哼一声,眼中带著一丝不信,“老子这辈子杀的人多了,还没见过真不死的。脑袋掉了也就是碗大个疤,还能长出来不成?” “能。” 博士回答得斩钉截铁,让徐峰脸上的冷笑瞬间僵住了。 “s-1的细胞结构已经完全变异,脱离了人类的范畴。” “他的每一个细胞,都是一个独立的能量反应堆。” “哪怕你把他炸成碎片,只要还有一个细胞存活,只要周围有能量——无论是热能、电能、甚至是生物能……他都能在极短的时间內,无限分裂,重组肉身!” “我在离开核心实验室前,看过一次他的实战测试数据。” 博士咽了口唾沫,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颤抖著比划了一下: “一个连建制的重装机械化步兵团,在全火力覆盖的情况下。” “s-1…战胜了他们所有人。” “每次他被击伤,就会有无数个』他』通过飞溅的血液、碎肉快速生长出来。只要能量足够,他一个人……就是千军万马。” “就算是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也没法彻底消灭他,因为这个世界上……到处都是他的细胞、毛髮备份。” 餐厅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无限分裂? 不死之身? 吞噬恢復? 这还是碳基生物吗? 这不就是癌细胞成精了! 陆墨之眉头微皱。 “到处都是?” 博士点了点头:“天恆专门有一个小组,负责在世界各地散布他的身体组织,作为』復活点』。” 这確实有点麻烦。 但也就还好,物理杀不死,那是对普通人而言。 “言出法隨”应该能彻底杀死他,只要描述得足够准確,从规则层面抹除他的存在概念。 或者定义【死】这个字。 唯一的问题是,那种级別的“抹除”,所需要的灵力,自己现在够不够? 就在眾人陷入对s-1的惊惧沉默时,一直没说话的安娜突然开口了。 第227章 《关於S级目標陆墨之具有灭世倾向的威胁性报告》 “而且……” 安娜一边说,手指一边在键盘上飞快操作,切断了那个噁心的生物兵器画面,转而调出了一张复杂的卫星轨道图。 “除了地面的生物兵器,天恆手里还有一张……悬在天上的牌。” 她指著轨道图上三颗红色的光点。 “天恆集团,拥有三颗在轨的商业卫星。” “虽然对外宣称是气象和通讯卫星,但据我所知……其中有一颗,其实是一个偽装的天基动能武器平台。” 安娜抬头,看著坚固的合金天花板,目光仿佛能透过厚厚的岩层,看到那深邃太空中高悬的利剑。 “虽然只是实验型號,搭载的钨棒不多。” “但如果用来打击固定的地面目標……比如我们所在的这座黑岩山要塞。” “一发下来,纯粹的动能撞击,就可能引发小型的地震,足以穿透几十米的岩层,將这里彻底掩埋。” “哪有那么恐怖!”秦舟听闻当即打断了她,作为专业人士,他试图用数据反驳。 “耀辰军方也有类似的研究,钨棒的动能当量远小於核弹。黑岩山要塞是按防核標准修建的,防御几根钨棒应该不在话下!” 安娜刚想继续反驳。 陆墨之便抬手,打断了他们即將发生的爭辩。 “s-1也好,钨棒也罢。我都有能力解决。” 確实,这些对他来说,都不算致命的威胁。 就算他灵力不够,暂时杀不死s-1,s-1也万没有办法威胁到他。 至於其他人…… 唯有夏暖,可能被利用。 关於“灵言体系”的实验,还是要早日提上日程。 在那之前陆墨之还要去解决一件事,他要去找小怪的妈妈。 一来,小怪的妈妈是个圣言者,陆墨之正好想要测试一下,识海里的那扇门,是不是真的能吸收圣言污染。 二来,陆墨之还准备了一个宏大的计划,需要用到小怪的妈妈。 …… 就在陆墨之组织人员,准备动身前往货栈帮总部的时候。 数千公里外。 耀辰国首都,战安委总部大楼。 那间装修朴素的办公室里。 “砰!!!” 一直以来以儒雅著称的战安委总监江远承,此刻面容扭曲,狠狠地將手中那个跟隨了他多年的茶缸摔得粉碎! 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打湿了昂贵的地毯,也溅湿了他那做工考究的西裤裤脚。 但他浑然不觉。 他死死地盯著办公桌上的加密电话,胸膛剧烈起伏,双眼赤红如血。 就在五分钟前。 他接到了来自三角洲的情报確认报告。 报告的內容简短: 圣女確认死亡,圣言教派几乎覆灭。 博昂基、程振峰身死,三角洲秩序,一夜之间重塑完成。 “一群废物!就撑了这么几天!” 虽然这些人的死让江远承变得被动了不少,但真正让他愤怒到失態的却是博昂基那六百亿。 那里面,有博昂基承诺给他的两百亿政治献金! “六百亿……” “那可是整整六百亿啊!!” 江远承双手撑著桌面,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哑。 没了。 全没了! 不仅钱没了,那个好不容易弄来的s-1-39,也早被陆墨之那个小畜生给毁了! “陆墨之……陆墨之!!” 江远承咬牙切齿地念著这个名字,眼中的怨毒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后悔了。 当初在酒店,他就该让非正常人类部队全员出动! 不,他就不应该顾及什么“吃相”和“影响”,应该在知道陆墨之情报的瞬间,就调动一切力量將其扼杀在摇篮里! 谁能想到? 谁他妈能想到?! 一个普通的高中生。 短短半个月不到的时间,竟然成长到了这种地步! “总……总监……” 站在办公桌前的助手,声音很低,怕触了霉头。 “现在已经確认……最近网上很火的诈骗退款,那些钱……都是从三角洲转出去的。加上时间吻合,我们推测……这四百多亿的退款,应该都出自博昂基的那笔钱。” “现在网上的舆论还在持续发酵。那个叫』夏』的神秘转帐人,在民间已经隱隱有成为』全民英雄』的跡象了。古武者集团那边……对我们行动的阻力,也突然加大了不少。” “而且……根据情报分析,陆墨之掌控了三角洲后,很有可能会在近期……回国。” “回国?” 江远承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但他颤抖的手指,依然暴露了他內心的紧张。 他知道,现在的局势已经到了危险的边缘。 钱没了可以再赚,部下死了可以再培养。 但陆墨之不死,他江远承就得处於危险中! 甚至还要赔上他的独子江敘……那个蠢货惹下的祸根,陆墨之必然不会放过他! “想杀我?” 江远承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一抹狰狞而疯狂的冷笑。 “去!把陆墨之在三角洲』犯下的罪行』都整理一下!” “挑』重点』!记住!要夸大陆墨之的威胁,要將其描述为具备反人类倾向的、不可控的灭世级灾难源头。甚至,可以偽造一些陆墨之准备攻击曜辰国本土的证据。” “整理完后,立刻申请最高领导会议!” “我要用陆墨之在三角洲屠杀数千人、勾结境外军阀的由头,推进陆墨之威胁性报告的审批!” “可是,总监……” 助手咽了口唾沫,硬著头皮提醒道: “那毕竟是……战术核弹。虽然当量不大,但……直接投放到境外地区,会不会引发国际纠纷?甚至被视为宣战行为?” “上面的那几位老首长……恐怕不会轻易在发射令上签字吧?” “纠纷?宣战?”江远承鬆开了领带,“平时你也挺聪明的,怎么在大事上反而看不清了……现在难道还是之前那个和平年代呢?” 江远承转过身,看著窗外阴沉的天空,语气幽幽: “自从污染出现,为了对付那些用常规火力杀不死的怪物,七大国谁没想过、摸过那个按钮?” “只不过还没遇到真正的威胁而已。” “现在的游戏规则是,面对』非人』的怪物,一切手段都是合法的。” “所以,只要你的报告写得够漂亮……” “那么,耀辰投下去的就不是核弹,也不是战爭武器。” “而是——为了全人类安全而点燃的……净化之光。” 第228章 发现 赵学明终究还是太高估江远承的底线了。 在江总监的帐本里,找天恆集团帮忙那是“生意”,得割肉、得让利,那是实打实的私房钱。 但申请一枚战术核弹? 只要那份《关於s级目標陆墨之具有灭世倾向的威胁性报告》一通过,这就叫“公务”。 所谓的核威慑、国际公约、人道主义谴责? 在江远承看来,那都是“集体决策”需要考虑的事。 公家的飞弹不仅免费,更妙的是,一旦按下按钮,所有的后果都將由庞大的国家机器来分摊,没有任何一片雪花需要为此单独负责。 既不用花自己一分钱,还能借著“维护国家安全”的大义名分除掉私敌,这种“无本万利”的买卖,才是江远承的最爱。 …… 瑟律首都远郊,货栈帮秘密总部。 这里原本是一座肉类加工厂,锈跡斑斑的巨大冷库和复杂的地下排污管道,成为了藏污纳垢的绝佳温床。 对於圣女来说,这里是她存放“特殊货物”的仓库。 但今天,这里的“安寧”,被粗暴地撕碎了。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加工厂早已锈蚀的大门,被人一脚踹飞了十几米远,重重地砸在满是油污的墙壁上,激起漫天烟尘。 “三组突入!!” 徐峰的吼声在烟尘中炸响。 “记住先生的话!儘量抓活的!实在不听话的……只要不打死就行!!” 伴隨著机械液压传动的嗡鸣声,一个魁梧的钢铁身影从烟雾走了出来。 在他身后,十二名强袭三组成员同样全副武装,红色的数据在战术目镜上不停闪烁,宛如一群狩猎的红眼恶狼。 “敌……敌袭!!” “我去!那是什么?!机器人?!!” 货栈帮的混混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他们还没来得及举起手中的步枪,就看到一个硕大的钢铁拳头在眼前极速放大。 “砰!” 一声脆响。 徐峰一拳砸碎了守卫手里的步枪,动能不减,顺势捏住了对方的脖子。 外骨骼的伺服电机轻微转动,他像扔一只小鸡仔一样,將那个快两百斤的壮汉隨手甩飞到了墙上。 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昏死过去。 “阎王办事!不想死的抱头蹲下!!” “噠噠噠噠——” 回答他的,是货栈帮残党惊恐且混乱的扫射。 火舌喷吐,密集的子弹打在徐峰的外骨骼装甲上。 “叮叮噹噹——” 火星四溅,却连那层特种合金漆都没能蹭掉多少。 徐峰顶著弹雨,步伐甚至没有一丝停顿。 “冥顽不灵。” “砰!砰!砰!” 强袭组的十三人瞬间衝垮了货栈帮脆弱的防线。 外骨骼带来的恐怖动能,让每一次挥盾、每一次衝撞,都伴隨著骨骼断裂的脆响。 那些负隅顽抗的暴徒瞬间被撞飞,惨叫声此起彼伏。 而在徐峰身后,赵学明带领的潜行一组,如同幽灵般快速散开。 他们没有强袭组那么夸张的声势,但效率却高得惊人。 “抓活的!” 赵学明一边在通讯频道下令,一边如游鱼般在掩体间穿梭。 他並没有动用枪械,指尖凝聚著微弱却凝实的“炁”。 侧身、近身、点穴。 每一次指尖点在敌人的颈动脉或者麻筋上,都能让对方瞬间失去战斗力,瘫软如泥。 “队长,这帮人太弱了。” 王浩宇一边熟练地將一名试图拔刀的愿力武者击晕,一边忍不住在频道里吐槽,“愿力武者比我们古武者差太多了。” “別大意。” 赵学明眼神警惕,並没有被眼前的优势冲昏头脑。 他的目光扫视著阴暗的厂房深处,那是废弃冷库方向。 “这里……应该有很多异化体。” 话音未落。 “吼————!!!!” 一声扭曲的嘶吼,猛地从地下室的入口处传来! 紧接著,几道黑影如同疯狗般冲了出来! 是异化体。 但和他们之前见过的那些单纯由血肉堆砌或者像野兽一样的怪物不同。 这几只异化体的身体表面,覆盖著一层如同沥青般粘稠,却又坚硬无比的黑色硬壳。 在硬壳的缝隙下,无数细小的触手正在疯狂蠕动,关节处更是长出了锋利的骨刺! 赵学明心中一凛,立刻调整战术: “强袭组!顶住那几个异化体!” “潜行组!侧翼试探!別打要害!注意辨別——这里边可能有小怪的妈妈!” “控制不住马上撤退,不要硬抗!我们可以呼叫先生过来处理!” “收到!!” 徐峰大吼一声,外骨骼引擎轰鸣至最大功率,直接跟那只冲在最前面的“沥青怪物”狠狠撞在了一起! “轰!” 气浪翻滚,战斗瞬间进入了白热化。 …… 十分钟后。 当战斗接近尾声,整个加工厂已经变成了一地狼藉。 大部分暴徒和异化体都被打断了四肢,像死猪一样被堆在空地上,发出痛苦的呻吟。 徐峰摘下头盔,夹著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看著正忙碌著给敌人注射麻醉剂的队员,吐出一口烟圈。 “呼……真他娘的带劲。” 他转头看向正在检查俘虏生命体徵的赵学明: “老赵,你说……陆先生现在到底强到什么程度了?昨天他一个人去神殿的时候……是不是就跟我们刚才对付这些小混混似的?一巴掌一个?” 赵学明直起身,擦了擦手上的血跡,神色复杂: “不知道,但在我觉得应该没有我们这么费劲吧……” “我现在甚至怀疑,哪怕是天恆那个所谓的s级不死怪物来了……陆先生也有办法直接杀死他。” 徐峰嘿嘿一笑:“那是!跟著这样的老大才有个奔头。听阿卷说,昨天在江面上,一百多个囈语者啊,陆先生一个念头全杀了。嘖嘖,真他娘的帅。” “行了,別拍了,陆先生又不在。” 就在两人閒聊的时候,通讯器里突然传来了王浩宇略带惊恐的声音: “赵队!徐队!地下三层有发现!!” “不过……这情况有点不对劲!你们最好亲自下来看看!” 赵学明和徐峰对视一眼,扔掉菸头,迅速赶往地下。 刚一踏入地下三层,一股混合著硫磺、机油和腐烂血肉的恶臭,便扑面而来。 这里是真正的核心仓库。 第229章 涇渭分明 黑暗的地下空间里,没有“猪仔”。 只有十数个关在特製强化铁笼內,形態各异的“怪物”,以及几具倒在门口的货栈帮成员尸体。 看现场痕跡,这些货栈帮的人应该是看到上面顶不住了,想要连这些异化体都释放出去,消灭入侵者。 结果……他们慌乱下靠的太近,就被这些即使被特质锁链捆著的怪物给撕碎了。 三人站在门口,隨著赵学明手中的强光手电扫过。 “吼——!!” 左侧的笼子里,关著的一群怪物正在疯狂撞击铁栏,发出咆哮。 它们的身体结构极度混乱,有的头上长出了三只手,有的肚子上长著眼睛,有的脑袋裂开变成了兰花状的口器,流著绿色的涎水。 这些都是囈语之源的杰作——无序、混乱、纯粹的基因崩溃。 而在右侧的笼子里,景象却截然不同。 这里的怪物,安静得可怕。 它们的身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制式感”。 黑色的石油状液体在它们体內流淌,取代了血液; 皮肤表面覆盖著黑色的角质层,或者长出了如同圣女般的触手。 它们不叫,不闹。 只是用那双漆黑、空洞、没有眼白的眼睛,死死盯著闯入者,仿佛在等待他们进入自己的攻击范围。 一边是混乱的日式囈语异化。 一边是诡异的美式圣言异化。 这两个古神的力量,就像是把这里的人类当成了画布,在上面涂抹著各自的疯狂。 赵学明咽了口唾沫,看著这涇渭分明的两拨怪物,只觉得后背发凉。 他们不知道什么日语、英语。 但是昨晚陆墨之提过,传播污染的未知存在不止一个…… 现在的情况,仿佛在印证陆墨之昨晚的话……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不適,按下了加密通讯器。 “呼叫黑岩山。” “这里是潜行一组赵学明。”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货栈帮据点已肃清,目標地点已確认。” “发现大量高危异化体,形象有明显区別,疑似不同源头污染。 “请求陆先生支援。” 陆墨之一直待在黑岩山。 江远承隨时可能动手,他必须爭分夺秒地完善“灵言体系”,好让夏暖在未来的乱局中拥有自保之力。 因此,他將“探路”的任务交给了徐峰和赵学明,自己则留在要塞中继续研究楚然。 消息传来后,陆墨之带著夏暖、小怪与楚然,一行人径直赶往加工厂。 大概二十分钟。 “踏、踏、踏……” 脚步声在空旷幽深的楼道里迴响。 在徐峰的带领下,他们一路下行,抵达了地下三层。 这里的异化体危险度过高,徐峰和赵学明的人只敢在入口处设立防线,並未深入。 而隨著陆墨之的到来,眾人终於踏入了这个空旷而阴森的地下室。 偌大的地下室里,只有十几座铁笼孤零零佇立在黑暗中。 几盏昏黄的应急灯“滋滋”闪烁,角落勾勒出地下室断断续续的轮廓。 夏暖紧紧抓著陆墨之的手臂,脸色发白。 楚然也缩在陆墨之的身后,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那双大眼睛里充满了恐惧,不敢直视那些笼子里的黑影。 唯独小怪。 这个只有七八岁的小女孩,被陆墨之牵著手,那双大眼睛里非但没有恐惧,反而闪烁著一种……令人心悸的好奇与兴奋。 她像是在逛动物园一样,探头探脑,甚至还踮起脚尖,想要看清笼子里那些黑影的模样。 “吼——!!!” 似乎是感受到了这群人即將进入它们的攻击范围內,原本死寂的地下室瞬间沸腾! 左侧笼子里那些肢体混乱的怪物,开始疯狂地撞击铁栏,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就连右侧那波原本安静得像雕塑一样的沥青怪物,也纷纷从硬壳下伸出了无数细小的触手,如同饥渴的水蛭,朝著眾人的方向探来! 那种扑面而来的暴虐气息,让徐峰和赵学明这两位身经百战的组长都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手按在了枪柄上。 然而。 下一秒。 “嗡——” 一股无形的规则波动,瞬间扫过全场。 画面,定格了。 那十几个正在疯狂咆哮、撞击、挥舞触手的异化体,在这一瞬间,全部僵硬在了原地。 张大的嘴巴还未闭合,挥舞的触手悬停半空,甚至连飞溅在空中的唾液,都被【定】字的绝对力量,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整个地下室,瞬间从极动转为极静。 徐峰和赵学明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撼。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见,但每一次看到陆墨之这种强大的念力,他们依然感到头皮发麻。 而且他们能明显感觉到,陆墨之的念力,更强了。 没有了怪物的威胁,眾人终於可以近距离观察这些异化体。 “这……这是……” 一直缩在陆墨之身后的楚然,突然发出了一声哽咽的惊呼。 她颤抖著走到一个右侧的铁笼前,双手死死抓著栏杆,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小雅……” 陆墨之走上前,看了一眼笼子里那个怪物。 它浑身覆盖著黑色的角质层,脸上已经看不出人形,只有那双空洞的黑眼。 但在它那异化肿胀的手腕上,深深地嵌著一条廉价的编织手炼。 “跟你一起被抓回来的人,都在这?”陆墨之问道。 楚然擦了一把眼泪,大著胆子越过眾人,围著这十几个铁笼转了一圈。 最后,她摇了摇头,神色黯然。 “我不確定……我没见过大家变成怪物的样子……我只是认出了那个手炼,那是我……我们被您救了以后,我在地摊上买来送给她的……” 陆墨之没有说话。 之前他让b-9通过提线感应过,隨机选的三根线里,两根的定位已经在耀辰国境內了,剩下的一根就在楚然身上。 这意味著,大部分人应该是安全回国了。 “那你呢?能找到你妈妈吗?” 陆墨之低下头,看向一直被自己牵著的小怪。 刚才还满脸好奇、兴奋的小东西,此刻情绪像被抽空了一样,一双眼睛直直盯著地下室的深处,仿佛那里有什么在呼唤她。 听到陆墨之的声音,小怪缓缓仰头,看了他一眼。 隨后,她鬆开了陆墨之的手。 没有回答,也没有任何表情。 只是抬起她那双小短腿,一步,再一步。 朝著地下室最深处,毫无迟疑地走去。 第230章 小怪的妈妈 那里,是一片绝对的黑暗。 但在黑暗的尽头,有一个被几根巨大的铁链锁住的单独特製铁笼。 一股让小怪感到无比熟悉,却又无比陌生的气息,正从那里散发出来。 隨著小怪的靠近,牢房里的那个黑影似乎感应到了血脉的连接。 “咔……咔嚓……” 它竟然在试图抵抗陆墨之的【定】字! 虽然效果极其微微,但那种挣扎的意志,却令人心惊。 徐峰和赵学明赶紧跟了上去,手中的强光手电同时打开,光柱匯聚在那个牢笼之中。 当光线彻底照亮那个角落时。 “嘶——”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见惯了生死徐赵两人,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胃里一阵翻腾。 那是一个……极其悲惨,悲惨到甚至让人不忍直视的生物。 它——或者说她,曾经应该是一个女人。 但现在,她的下半身已经完全融化,血肉与一张破旧的金属椅子长在了一起,锈跡斑斑的铁条穿透了她的骨盆,成为了她身体的一部分。 她的上半身布满了黑色的石油纹路,那是圣言深度污染的痕跡。 双臂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两根带著吸盘的触手,无力地垂在地上。 最恐怖的是她的脸。 五官已经彻底移位。 左眼被增生的肉瘤挤到了额头上,鼻子塌陷,嘴角耷拉著,一直裂到了下巴,將脸分成了两个区域。 不停地有黑色的油脂,混合著黄色的脓水,从她嘴角的裂缝中渗出,滴落在地上。 相比於人,更像是一副正在腐烂的刑具。 然而。 就是这样一具怪物的躯壳里。 依然保留著人类轮廓的眼睛。 在看到光影中那个小小的身影时。 竟然透出了一丝属於人类的微弱光亮。 “妈……妈?” 从进门以后,满脸都是好奇、兴奋、甚至对怪物指指点点的小怪,在这一刻,身体突然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她颤抖著抬起手,指著那个根本看不出人形的异化体,转头看向陆墨之。 那双大眼睛里,涌出了属於这个年纪孩子的恐惧与无助。 “妈妈……她在哭。” 隨即, 小怪的脚步顿住了。 她不敢再靠近,猛地转身,张开双手,跌跌撞撞地朝著陆墨之跑了过来,一头撞在他的腿上。 “哇——!!!” 她放声大哭,鼻涕眼泪瞬间糊满了脸。 “叔叔!!救救妈妈!!” “小怪害怕!!那个椅子在吃妈妈!!小怪好害怕!!” 地下室內,迴荡著小怪撕心裂肺的哭声。 就连她脚下隱约可见的小五,此刻都畏缩成一团,失去了往日的活泛。 陆墨之弯下腰,轻轻抱起小怪。 “別怕。” “哥哥答应过你,能把你妈妈变回来。” “那我就……一定能把她变回来。” 说完,陆墨之將视线,投向了地下室深处,那个怪物身上。 【解】 “咔嚓——哗啦啦——” 言出法隨的力量瞬间发动。 无论是那些比手臂还粗的合金铁链,还是那个特製的强化牢笼,都在瞬间崩解、断裂。 金属构件砸落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埃。 陆墨之抱著小怪,缓步走了过去。 最开始,他是想直接用中文,强行逆转异化过程。 但他刚刚试了一下,哪怕只是恢復那怪物的一只触手,所需要的灵力,也是一个天文数字。 他经过一晚上休息恢復的那九百多个单位灵力……远远不够。 好在,他有准备备用方案。 他识海里的那扇门,似乎对圣言的污染,有著某种特殊的“食慾”。 虽然不確定它为什么要吸收这些东西,但陆墨之需要儘快让小怪的妈妈变回人类。 不仅是为了兑现承诺,这对他接下来的计划,至关重要。 既然异化的根源是“污染”,那么只要污染全部消失,理论上,异化体就应该能退化回人类。 陆墨之站在那怪物身前。 近距离观察下,那张五官错位的脸显得更加狰狞可怖。 他伸出一根手指,试探性地轻轻点在了那怪物由人类手臂异化而成的触手上。 意识,瞬间沉入识海。 那扇扎根在灵力湖泊边缘的门,也感应到了“食物”气息,竟然兴奋地微微震颤了一下! “滋……” 现实中。 在陆墨之指尖触碰的那一点,原本漆黑如墨的触手表面,那层令人作呕的黑色角质层,竟然瞬间褪色! 就像是烧红的烙铁按在了积雪之上,那些黑色的污染在顷刻间沸腾、瓦解,露出了下方惨白的肉色皮肤! “果然有用。” 一触即分,陆墨之心中大定。 而且,並没有触发那种针对致命危险的直觉预警。 至於有没有隱患,陆墨之暂时不得而知。 但他相信,只要自己不断提升灵力上限,不断强化肉体,总有一天能彻底洞察这扇门的本质,甚至將其从识海中赶出去。 毕竟,一切的恐惧,都来自於火力不足。 此时,站在后方的眾人都屏息凝神,死死盯著这一幕,等待著奇蹟的发生。 尤其是赵学明。 他因为害怕失望,甚至不敢上前,只能站在阴影里,紧握右手。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陆墨之的背影,以及那个高大的怪物,呼吸粗重,拳头里全是冷汗。 如果……如果真的能逆转…… 那他的爱人,就不必担心异化了。 然而,就在这万眾瞩目的关键时刻。 陆墨之却突然转过头,看向人群后方,那个同样一脸紧张,正抓著衣角的楚然。 “让你带的手机,带了吗?” “啊?”楚然一愣,下意识地点头,“带……带了。” “拿出来,打开录像。”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懵了。 在这节骨眼上,拍视频? 赵学明更是再也按捺不住內心的焦急,上前一步,声音颤抖地问道: “陆先生……小怪的母亲,还有救吗?” 他问的是小怪的母亲,更是他的未婚妻。 陆墨之看了他一眼,自然看穿了他眼底的焦虑。 “应该有救,一会儿你自己看吧。” 说完,他將怀里的小怪轻轻放到地上,拍了拍她的脑袋,柔声道: “去,跟那个漂亮姐姐站在一起。待会不管看到什么,都別过来,也不要叫。” “好……”小怪虽然害怕,但对陆墨之的话言听计从,乖乖跑到了楚然身边。 第231章 逆转 隨后,陆墨之站直身体,目光扫过眾人。 “所有人,再后退五米。” “不要出现在镜头內,也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眾人虽然满腹疑虑,但陆墨之既然发话了,还是迅速照做,退到了手电照不到的阴影之中。 只留下楚然举著手机,手有些发抖地对准了小怪的妈妈。 “准备好了吗?”陆墨之问。 “准……准备好了。”楚然咽了口唾沫。 陆墨之点了点头。 紧接著,他唇齿微启,对著自己,吐出两字: 【隱身】 “嗡——” 空气微微扭曲。 在眾目睽睽之下,陆墨之那个大活人,竟然就这样毫无徵兆地……凭空消失了! “陆先生?!” 徐峰嚇了一跳,下意识地举起枪四处张望,以为出了什么变故。 就连楚然握著手机的手都剧烈抖了一下,画面一阵摇晃。 好端端一个大活人,说没就没了? 就在眾人惊疑不定、甚至有些慌乱的时候,陆墨之平淡的声音,从原本他站立的那片虚空中,幽幽传来: “我还在。” “只是不方便出镜。” “所以用念力折射了周围所有的光线,製造了一个视觉盲区罢了。” “……” “折射……光线?!” 赵学明和徐峰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底那抹深深的骇然。 这……这还是念力吗? 不仅能控制宏观的物体,甚至连“光子”这种微观层面的东西,都能通过念力进行精密的折射和偏转? 这得需要多么恐怖的计算力?多么精微的控制力?! 赵学明此刻也猛地想起了初见陆墨之那次。 当时第九办公室各种高科技手段用尽,红外、热成像……就是没找到陆墨之的所在。 当时,他应该也是用了这种手段,欺骗了所有的仪器和肉眼! 原本他们以为陆墨之只是破坏力强。 现在看来,他对规则的理解和运用,早已达到了神鬼莫测的境界! 一时间,陆墨之虽然人“不见”了,但在眾人心中的形象,却变得更加高大、神秘,甚至……不敢直视。 念力真的能折射光线吗…… 还是说,陆墨之的念力已经可以修改规则了…… “开始吧。” 陆墨之的声音,打断了眾人的胡思乱想。 楚然强忍著手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录製键。 手机屏幕里,只有那个半人半椅、浑身流淌著黑油的恐怖怪物,正在几道手电的光柱下,像个雕像一样一动不动。 下一秒。 “滋滋滋……” 一阵如同电流过载、又像是无数虫子在爬行的细密声响,在地下室里迴荡。 紧接著。 一幕足以让任何正常人做噩梦、却又充满了诡异神圣感的画面,出现了。 那些覆盖在她体表的黑色石油纹路,仿佛受到了某种不可抗拒的召唤,开始疯狂地……“回缩”! 它们像是活著的虫子,爭先恐后地钻进了她的毛孔、七窍! “咔咔咔——” 伴隨著骨骼的脆响,她那两根变成了触手的手臂开始……內翻! 就像是一只被强行剥下的湿滑橡胶手套。 触手表面那些吸盘、倒刺,在一阵粘稠的挤压声中,被硬生生地“吞”回了皮肉深处! 取而代之的,是原本包裹在触手內壁的猩红血肉,被蛮横地翻卷到了空气之中! 但惊悚的是,那层內壁並非烂肉,而在接触空气的剎那,迅速乾燥、收紧、变白—— 竟然就是人类的皮肤! 隨著“手套”彻底翻面,五根纤细的指骨撑起了那层从“肚子里”翻出来的皮肤。 “波”的一声轻响。 一只完整、白皙,甚至连指纹都清晰可见的人类手掌,就这样被触手……“吐”了出来! 隨著逆转异化开始,陆墨之也撤掉了【定】字的控制,小怪妈妈的身体开始抽搐。 “咕嘰……咕嘰……” 早已五官移位、如同融化的蜡像般的脸,也开始了恐怖的“重组”! 那颗被挤到额头上的眼球,在皮下疯狂游走,硬生生地挤回了眼眶! 裂开的嘴角,在肌肉纤维的拉扯下,迅速缝合、缩小! 那些流淌的黑油,全部被吸回了体內,消失不见! 这就像是……时间在倒流! 整个过程既猎奇、噁心,又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圣洁感。 就像是一个被封印在丑陋茧房里的灵魂,正在经歷一场血腥的洗礼,破茧成蝶。 一分钟后。 当最后一丝圣言的污染,被陆墨之识海內的门彻底吞噬。 那个恐怖的怪物,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个赤身裸体、蜷缩在地上,虽然瘦骨嶙峋、皮肤苍白,但却完整无缺的人类女性。 她像是一个初生的婴儿,静静地躺在地上,胸口微微起伏,发出了平稳而又真实的……呼吸声。 死寂。 整个地下室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看著眼前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真的……变回来了?! 把一个已经完全异化的怪物,重新变回了人?! “噗通。” 一声闷响。 赵学明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他死死地盯著那个恢復人形的女人,眼眶瞬间通红。 真的…… 是真的!! 逆转了! 甚至连残缺的肢体都再生了! 他的未婚妻……有救了!! “卡。” 陆墨之平淡的声音再次响起。 隨后,如梦初醒的楚然下意识地关闭了手机上的视频录製。 “拍下来了吗?” “拍……拍下来了!全都拍下来了!”楚然拼命点头,手还在抖。 “很好。” 空气微微波动,陆墨之的身形在虚空中缓缓显现。 他走过去,接过手机,看了一眼里面的视频,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炸裂。 確认完“正事”,他的目光才轻飘飘地落向一旁。 小怪此时,眼神渴望地在母亲身上停留,却又迅速怯生生地移向陆墨之。 在她小小的心里,陆墨之的话就是不可违抗的命令。 陆墨之叔叔没有应允,她便不敢动,不敢哭,只能抿著颤抖的小嘴。 就像等待主人指令的小狗,哪怕再急切,在听到那声“去吧”之前,她也只能把所有的委屈和渴望,都化作眼眶里打转的泪水。 陆墨之看著快要憋坏了的小傢伙,暗道疏忽,脸上再次浮现出那种极具欺骗性的和善笑容。 “去吧。” “我们来之前,你不是给妈妈挑了件新衣服吗?” 陆墨之指了指地上那个沉睡的女人。 “现在,去给妈妈穿上吧。” 说著,他又看向一旁还在发愣的楚然: “你也去,帮小怪一下。” “她妈妈……已经没有危险了。” 第232章 三角洲行动 陆墨之闭上眼,意识再次沉入识海。 那扇门,此刻正散发著一种诡异的满足感。 之前门框上那只少了一根手指的手臂,此刻已经完全消失了。 除此之外,並没有什么其他的变化。 “谢谢……” “陆先生……” 赵学明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的双腿还有些发软,但他看著陆墨之的眼神,已经不再有丝毫之前的审视与忌惮。 那是真正发自內心的……敬若神明。 “您真的……做到了。” 赵学明的声音颤抖,带著一丝哽咽:“这不仅仅是救了一个人。” 他看了一眼那个浑身赤裸的女人,仿佛看到了无数家庭的希望。 “这是……给绝望的全人类,打开了一扇门。” “你想多了。” 陆墨之淡淡地打断了他的感慨,眼神中透著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 “逆转异化的代价很大,涉及到底层规则的修改。我救不了全人类,也救不过来。” 这当然是假话。 事实上,陆墨之屁事没有。 他甚至收到了一丝来自门的贪婪反馈——这扇门正渴望著將这里剩下的几个因为圣言污染而异化的怪物,也一併“吃”掉。 但陆墨之当然不能让人觉得逆转异化很轻鬆。 他看著表情变得呆滯、欲言又止的赵学明,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不过……” “放心。虽然救不了全人类,但偶尔救一两个,还没什么问题。” 这句话,无疑是给赵学明吃了一颗定心丸。 陆墨之没有给他感谢的机会,直接將楚然刚才录像的手机递了过去。 “回去之后,找个懂后期的,剪辑一下。” 他指了指手机屏幕。 “把前面和后面多余的部分剪掉,只保留那个女人恢復的过程,隱私部位打个码。” “然后,把它发出去。” 赵学明的手猛地一抖,差点把那部手机摔在地上。 他作为第九办公室特工的敏锐直觉告诉他,这个视频一旦流出,將会造成何等恐怖的后果。 “发……发给谁?发给耀辰国吗?逆转异化的代价不是很大吗?” 一牵扯到他的未婚妻,赵学明的智商就会短暂下线。 反倒是旁边的徐峰,这个看似粗獷的汉子,瞬间反应了过来。 “陆先生的意思是……通过暗网,发布到全球范围內那些超凡者聚集的隱秘论坛。” “陆先生想要让全世界所有的囈语者都知道,三角洲……有可以逆转异化的东西存在!” “轰!” 这一刻,赵学明看著眼前这个笑容温和的少年,只觉得一股寒意直衝脑门,紧接著便是头皮发麻的震撼! “您……您为什么要吸引全世界的囈语者来三角洲?” 他难以置信地问道。 “而且……单凭一段视频?他们会信吗?” “小怪的妈妈不是还在吗?” 陆墨之指了指地上,那个正由楚然帮忙穿衣服的女人。 “圣女之前就用过这个噱头来吸引信徒。有心人想查,一定能查得到蛛丝马跡。” “只要小怪的妈妈一直活跃著,活生生地站在那里……那就是最有力的铁证。” “所有人都会知道,逆转异化,是真实存在的。” “至於为什么吸引他们过来……” 陆墨之的目光看向赵学明身后的黑暗。 “因为,我要遏制污染的传播,阻止古神的降临……” 这番话,说得大义凛然。 但只有陆墨之自己知道,他心里的真实想法,远没有嘴上说的那么伟大。 他只不过是计划吸引更多的囈语者到三角洲,方便他……杀而已。 在这个全世界都对异化束手无策、各国政府只能选择秘密处决和隔离的绝望时代。 一旦这个消息散布出去…… 那些隱藏在阴影里、惶惶不可终日的感染者; 那些被各国政府追杀、走投无路的野生囈语者; 那些掌握著巨额財富却害怕变成怪物的权贵…… 他们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像扑火的飞蛾一样,疯狂涌向三角洲! 到时候,这里將不再是一个混乱的军阀割据地。 它將成为全世界超凡者的……“圣地”! 三角洲原本的那些军阀,赵日昌也好,林明轩也罢,他们会像是沙丁鱼一样,被这群突然涌入的“强力鲶鱼”搅得天翻地覆。 不得不开始做出应对,甚至被迫捲入廝杀。 混乱,就是进化阶梯。 陆墨之要开启的,是属於感染者的……“大航海时代”。 而他,就是那个唯一的“宝藏”。 那些来到三角洲“寻宝”的感染者们…… 只要他们敢伸手,陆墨之就会让他们变成自己灵力上限的一部分。 在三角洲,只要他们足够贪心,就没有一个人可以安全撤离。 “可是……” 赵学明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思维跟上陆墨之的节奏。 “这样的话……全世界的大势力,包括七大国,会不会也將视线放到这里?” “如果他们觉得不可控,直接动用武力介入怎么办?” “那就让他们来嘍。” 陆墨之无所谓地笑了笑,眼神中透著一丝期待。 “这本来也是我给三角洲上的保险,他们就只能来这里找,而不是强行毁了这里,这就够了。” “为什么?” “因为……那是希望。” 陆墨之指了指小怪的妈妈。 “只要』解药』在这里,应该没有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韙。” 说话的这会儿功夫,那边已经帮小怪妈妈穿好了衣服。 陆墨之也过去看了一眼,小怪妈妈呼吸虽然微弱但已趋於平稳,陆墨之並没有选择用【甦醒】之类的指令唤醒她。 反正只要人活著,变回了人类,带回黑岩山交给博士就行。 以他对人体构造的了解程度,照料一个珍贵的“逆转样本”,绝对比照顾他亲妈还上心。 实在醒不过来,自己再出手便是。 陆墨之手指轻点,给剩下的十几个异化体身上的【定】字都重新“充值”了三个小时的时效。 做完这些,他转过身,看著一脸振奋的徐峰。 “你们呼叫一下秦舟支援。” “把这里剩下的异化体,包括外边那些还活著的货栈帮成员,都装车,运回黑岩山。”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儘量別弄死了,都是资源。” 第233章 我想带她回家 “好的!老板!” 徐峰立正敬礼,声音洪亮,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狂热。 在他的视角里,他正在参与的,是一项能改变整个人类进程的伟大事业! 安排好一切后,陆墨之便不再停留。 他还要赶回去继续研究一下楚然。 经过几个小时的测试,关於“灵言体系”的构建,他感觉自己离捅破那层窗户纸,只差最后一步了。 他意念一动,一股柔和的力量包裹住了夏暖、楚然,以及那对刚刚重逢的母女。 “走了。” …… 十几分钟后。 黑岩山基地外围,一片稀疏的亚热带丛林间。 引擎声打破了丛林的寧静。 一辆粉红色的敞篷吉普车,正极其囂张地碾过泥泞,在林间狂飆。 驾驶位上,正是陆墨之之前在神殿山谷附近见过的那个双马尾小萝莉。 看她的行驶方向,赫然是直奔黑岩山要塞而去。 突然。 “轰隆隆——!!!” 天空中,传来滚滚雷音。 阿农的耳朵动了动,极其敏锐的战斗直觉让她早早察觉到了头顶的异样。 她猛地抬头看去! 只见一道金色的流光,正裹挟著恐怖的气浪,在云间穿梭! “那是……” 还没等她看清。 那道流光在空中猛地一个急停! 足以撕裂一切的巨大惯性,在某种规则之力的作用下,快速被对衝掉。 陆墨之带著夏暖、楚然、小怪母女,就这么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了她的吉普车前! 距离车头,不足五十米! “吱——!!!” 阿农瞳孔骤缩,猛地一脚踩死剎车! 巨大的惯性让吉普车的轮胎在泥土上犁出了两道深深的沟壑,伴隨著刺耳的摩擦声,车身猛地一甩,激起漫天尘土和落叶。 硬生生地在陆墨之等人身前停了下来。 车里的双马尾小萝莉,看著那个突然出现的少年,神情瞬间变得复杂。 陆墨之此刻悬浮在离地一米处,怀里抱著小怪,身后悬浮著昏睡的小怪妈妈,身边跟著神色疑惑的夏暖和楚然。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车里那个粉雕玉琢、却又杀气腾腾的小女孩。 “你是……阿农?” “嘻嘻~” 阿农並没有因为对方这惊人的出场方式而感到恐惧。 她“咔嚓”一声咬碎了嘴里的棒棒糖,那双大眼睛里,闪烁著病態的直率。 “我就知道是你,夏神。” 她一边说著,一边竟然直接从驾驶座上站了起来。 她不想仰视別人。 於是,她一跃跳到了吉普车的引擎盖上,想要儘量站得高一点,以此来维护自己的“尊严”。 “乌雅不是让你带著人回克伦塔族祖地吗?” 陆墨之看著这个举止怪异的小萝莉,有些好笑。 “怎么还敢来黑岩山?来替乌雅报仇的?” 阿农没有立刻回答。 她发现即便站在引擎盖上,自己还是要微微仰头才能看到陆墨之的脸。 这让她很不爽。 於是,她又后退两步,直接跳上了吉普车的前挡风玻璃框架上,像只骄傲的小猫。 终於,视线齐平了。 然而。 就在她刚站稳的瞬间。 陆墨之的身体,毫无徵兆地……又升高了几十公分。 依旧是那副居高临下的姿態。 “……” 阿农的额角跳了跳。 她目光游移,锁定了路边的一棵大树,刚想运炁跳上去,彻底压过这个討厌的傢伙一头。 “行了。” 陆墨之嘆了口气,他没空继续跟小孩子玩这种“比身高”的游戏。 “也好,反正我也得去找你一趟,既然你自己送上门来了,倒是省了我的麻烦。” 说著,他看著正准备起跳的阿农,轻轻吐出一个字。 【定】 “嗡——” 阿农只感觉周围的空间瞬间凝固! 她体內那奔腾如海的炁,瞬间停止了流动! 足以单手举起吉普车的恐怖力量,在这一刻完全失去了作用。 她就像是一只被封在琥珀里的虫子,保持著起跳的姿势,僵在吉普车上,一动也不能动。 “……果然,是神吗……” 阿农的心中,终於升起了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之前,她其实是不太服气的。 她对陆墨之的了解,大多来自於博昂基的描述。 作为这片土地上凤毛麟角的a级古武者,她对自己的速度和力量有著绝对的自信。 她甚至觉得,如果能近身,就算是那个所谓的“夏神”,她也未必没有机会一刀封喉。 但现在。 她终於切身体验到了。 在陆墨之面前,a级武者,和普通人,其实没有太大的区別。 “放开我!!” 虽然身体不能动,但嘴巴还能说话。 她並没有求饶,而是大声喊道: “我不是来找麻烦的!!” “我只想知道……乌雅……到底是怎么死的?!” 她的眼睛红了,死死地盯著陆墨之。 “昨天,我听到赵日昌吞併程振峰地盘的消息……再加上见过你……我就觉得,你应该已经入主黑岩山要塞了。” “我一个人过来……就是想碰碰运气。” “告诉我……她到底是怎么死的?” 陆墨之看著阿农。 他在考虑要不要杀了她。 最好能维持现状,让“雾林旅”继续存在,省得自己还要再费心去扶持一个新的势力来平衡三角洲的局势。 但阿农要是对自己有怨念,甚至想復仇的话…… 那就另当別论了。 陆墨之默念: 【辨其言】 “乌雅……算自杀吧。” 陆墨之的声音平静,没有丝毫隱瞒。 “我想让她替代博昂基,继续统领澜北铁血军,维持三角洲的现状。” “但她不愿意。” “她非说什么……博昂基是罪人,她自己也是罪人。” 陆墨之回忆著当时的场景,语气中带著一丝感慨。 “然后,她就把博昂基捅死了。” “再然后……她又拿著那个电话,捅向了自己。” “我想著,不能让她死得那么痛苦……就帮了她一把,给了她个痛快。” 听著陆墨之的描述。 阿农原本凶狠的眼神逐渐软化,眼眶彻底红了。 大颗大颗的泪珠砸在挡风玻璃上。 “……倒像是那个傻女人……能干出来的事。” “那我……能將她的尸首带走吗?” 阿农眼中此刻爬满是乞求,全然不见刚刚的气势。 “条件你隨便提!你要钱、要人、要地盘……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 “我只想……带她回家。” 第234章 苏婉 她这话倒是句句真诚,但陆墨之並不缺钱,人的话……好像暂时也不缺。 陆墨之抬起手,指向远方黑岩山背面一片阴影处。 “乌雅就在那里。是徐峰安葬的。” 阿农咬著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希冀:“那我……” “我可以带你去看看,但尸骨能不能带走,得经过徐峰的同意。” 话音未落。 “轰!” 气流炸裂。 阿农只觉得眼前一花,强烈的失重感瞬间袭来。 还没等她的惊呼喊出口,双脚就已经踩在了碎石地上。 黑岩山的背阴面,是一片少有人至的乱石滩。 这里远离那天的战火中心,有几簇顽强的野草在风中摇曳。 徐峰倒是个讲究人,哪怕是对待敌人,只要是他敬佩的硬骨头,他都会给最后一点体面。 一个简单的小土堆,一块没有刻字的木牌,这就是赤晶旅团长乌雅的归宿。 “到了。” 陆墨之撤销了【定】字。 阿农重新恢復了自由。 但这位以暴躁、嗜杀著称的a级武者,此刻却没有暴起伤人,也没有歇斯底里。 她只是双腿一软,颓然地跌坐在了那个简陋的土堆旁。 伸出颤抖的手,想要触碰那块木牌,却在半空中停住了。 “徐峰是谁” 阿农的声音变得沙哑。 “一个军人。”陆墨之淡淡地说道。 “……谢谢。”阿农低声呢喃,不知道是谢陆墨之,还是谢那个素未谋面的徐峰,“他在哪?” “你还真是执著啊。” 陆墨之看著她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挑了挑眉。 “难道你真的要把乌雅挖出来带走?” 阿农沉默了,只是把手指深深扣进了泥土里。 “还报仇吗?”陆墨之问道。 阿农缓缓摇了摇头,那双大眼睛里早已没了之前的戾气。 (请记住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报仇?找谁报?找你?还是找那个已经死了的博昂基?” 她惨笑一声,透著一股看透生死的凉薄。 “我们这些人,本来就是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討生活的。杀人者,人恆杀之。从拿起枪的那天起,我就知道早晚会有这么一天。” “技不如人,死得其所。我不怪任何人,只怪我们……命不好。” 陆墨之点了点头。 这个阿农虽然看似疯癲,但活得倒是通透。 “行吧。” 陆墨之不再多言,下了逐客令。 “那你回去吧,以后不要再来黑岩山了。” “另外……” “如果你还要继续在三角洲活动,那你应该听说了我立下的那三条底线。” “回去告诉你手下的人,老老实实遵守。如果让我知道你们还在干那些勾当……” “我不介意,把剩下的雾林旅,也全部杀掉了。” 阿农浑身一颤,她知道这个少年绝对能做到。 但她不想现在就离开这里,她想多陪乌雅一会儿。 就在她起身抬头,准备跟陆墨之请求一下的时候,视线无意中扫过了陆墨之的身后。 因为角度的问题,她第一次看清了一直悬浮在陆墨之身后那人的脸。 阿农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那一瞬间的震惊,甚至甚於刚才被陆墨之一个念头控制住身体。 “……苏……苏婉?!” 一声惊呼,从她喉咙里挤了出来。 陆墨之闻言,顺著阿农的视线回头,看了一眼还在昏睡的女人。 “你妈妈叫苏婉?”他低头问怀里的小怪。 小怪点了点头,抱著陆墨之的脖子。 “对呀,妈妈姓苏!姐姐你也认识妈妈吗?” “你妈妈!!?” 陆墨之重新看向阿农,眼神中多了一丝探究:“你认识她?” 阿农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视线在苏婉和小怪的脸上来回游移。 良久,她才用梦囈般的声音说道: “认识……怎么可能不认识……” “她是这片土地上最可怕的军火掮客,也是我的……前女友。” “……” 阿农给人一种很神经质的感觉,表情变化极快,极彻底。 此刻,她原本震惊的眼中,竟然瞬间燃烧起了病態而疯狂的妒火! “她欺骗了我的感情!原来她喜欢男的!连孩子都生了,还这么大了!!!” “还好当初跟她分手了!干!这个骗子!!” 眾人目瞪口呆地看著情绪突然失控的阿农。 尤其是陆墨之,表情更是精彩:“她当初把你甩了?” “放屁!!” 情绪失控的阿农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完全忘了陆墨之隨时可能会杀了她。 “是我甩的她!!是我嫌她太强势!!是我不要她的!!” 然而这句话在【辩其言】的反馈里,是假话。 陆墨之也不生气,只是眼神更加玩味:“那你知道她后来怎么样了吗?” 阿农眼神闪烁:“听说过……听说她觉醒了,然后又异化了,具体的我也不清楚。” 陆墨之:“哦~分手了还一直关注著她的动態?” 阿农再次怒吼,脸涨得通红:“我没有!谁会关注前任!我巴不得她死!” 又是假话,都是假话…… “呵。” 陆墨之笑了,他视线看向那个小土堆,笑得有些同情。 “乌雅啊,你真可怜。老板背叛你就算了,连爱人也背著你爱別人。” “嘖、嘖、嘖。” 夏暖和楚然此时也算是听明白了。 楚然躲在陆墨之身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肩膀一耸一耸的。 倒是夏暖,毕竟是受过专业表情管理训练的顶流,虽然嘴角也在微微抽搐。 但还是伸手轻轻扯了扯陆墨之的袖子,示意他別再捉弄这个看起来只有十几岁的小女孩了。 阿农当即就要发作! 但就在她眼神与陆墨之对视的瞬间,那种被隨意拿捏生死的恐惧感再次涌上心头。 她硬生生憋回了脏话,最后只能咬牙切齿地“切”了一声: “少在这装情圣!我就不信你现在有这么强的实力,还能一心一意地爱一个人!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陆墨之愣了一下,隨即轻咳一声,收敛了笑容。 “扯我干嘛!老实回答,你到底知不知道苏婉异化的事?” 他语气平淡却充满了威胁: “如果你再敢跟我撒谎,或者顾左右而言他……”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阿农那本就不算高大的身材,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下: “我可以让你再矮十公分,你信吗?” 阿农:“……” 夏暖:“……” 楚然:“……” 这威胁听起来像是个玩笑。 但眾人都觉得,陆墨之能做到。 阿农更觉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身高,是她这辈子,最大的痛。 第235章 半年,修到A级? 她那股疯劲儿彻底被这荒谬的威胁给压了下去。 颓然地嘆了口气,目光再次落在了苏婉的身上,眼神变得极其复杂。 有恐惧,有心疼,更有难以置信。 “我知道……” 她的声音低了下来,带著一丝颤抖。 “当初听说她出事,我还去找博昂基求过情,想让他救救苏婉!可是那个畜生……他只甩给了我一个视频!” 说到这里,阿农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慄,仿佛回想起了什么极度恐怖的画面。 “视频里……苏婉已经异化了!她的腿融化了!她的身上开了无数道口子!她变成了一个浑身流著黑油、发出野兽般嘶吼的怪物!!” “那个视频……哪怕是我这种杀人不眨眼的疯子,当时看了都做了好几天的噩梦!!” “我以为她死了……我以为她早就变成了一摊烂肉……” “可是现在……” 阿农忍不住向前一步,仔细的盯著那个悬浮在空中的女人。 “我看到了什么?!” “她……变回来了?!” 那白皙如玉的皮肤,那完整纤细的手脚,那甚至带著一丝健康红润的脸庞…… 哪里还有半点怪物的影子? 如果不是那张脸的轮廓刻在了她的骨子里,如果不是那种独特的气质,她甚至以为自己认错人了! 阿农的手指都开始哆嗦,她看向陆墨之的眼神,渐渐变了。 不再是之前对强者的畏惧,也不再是刚才因为被戳穿谎言的愤怒。 而是一种……对“未知”和“不可名状”的战慄,那是凡人直视神跡时的本能反应。 “你……是你把她变回人的?” 陆墨之没有回答,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反问道: “你说呢?” 轰! 这轻描淡写的三个字,在阿农的脑海里炸响开来。 她看著陆墨之那张年轻、平静、甚至带著几分书卷气的脸,只觉得一股麻酥感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这怎么可能?! 真的有人能做到吗?! 这违背常识! 在这个世界上,异化是单行道! 就像泼出去的水,就像烧成灰的纸! 一旦开始,註定只有变成怪物一个结果! 哪怕是那个號称无所不能的圣女,也只能耍些小把戏,绝不可能逆转物质的本质! 可是……事实就摆在眼前。 一个已经彻底异化的怪物,变回了人。 “逆转……异化……” 阿农喃喃自语,双膝一软,再一次跪倒在了泥泞里。 如果眼前这个少年能做到这一点…… 那是不是说明,囈语的污染不再是什么恐怖的东西? 那是不是说明,她可以藉由囈语获得梦寐以求的强大力量? 那眼前这个少年,他是……掌管生命与形態的…… “你……你真的是……神?” 陆墨之看著眼前这个满眼狂热的小萝莉,眼神並没有太多的波动。 “回去管好你的人。” 说完,他便准备转身离去。 对他来说,阿农的价值仅限於此——只要她不捣乱,维持住三角洲这潭浑水的混乱局势,就算合格。 至於她是忠是奸,无关紧要。 然而。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 “啪!” 一只沾满泥泞的小手,死死地抱住了陆墨之的脚踝! 紧接著,一股惊人的下坠力传来! 阿农整个人像是一个秤砣,硬生生地扛著【抵抗】,把离地半尺的陆墨之,给拽得在空中晃了一下。 陆墨之眉头微皱,低头看著这个差点把自己拽回地面的小疯子。 她的双马尾在风中凌乱,那张精致的小脸上满是执拗。 “鬆手。” “我不松!!” 阿农仰著头,那双大眼睛里几乎燃著火,死死盯著陆墨之,。 “我要加入你!!” “徐峰也是你的手下吧?他能做的我也能做!甚至……我能比他做得更好!!” 她急切地推销著自己。 “我是a级古武者!而且我的天赋极好!我从练出炁到现在,只用了半年!!” “半年?” 陆墨之原本准备用意念把她直接拽开的动作,停住了。 他重新审视了一下这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小萝莉。 半年,修到a级? 要知道,徐峰、赵学明这些能进第九办公室的,都是耀辰国从万千军人中筛选出的兵王,是国家重点培养的天才。 更有甚者,如那些古武世家的传人,从小药浴淬体,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到了中年也不过才b级而已。 即便是耀辰国这个古武的发源地,目前的最高战力,也就止步於a级。 而眼前这个小疯子,只用了半年? 【辩其言】的反馈告诉他,阿农没有撒谎。 这確实是一个……万中无一的怪物。 “你已经被污染了?”陆墨之问道。 “没有!”阿农回答得斩钉截铁。 但隨即,她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渴望。 “但是……我想!!” “我想要追求更强的力量!可是我发现,无论我怎么修炼,我的身体好像卡在了一个看不见的瓶颈上,无法再向前一步!” “目前的人类是有极限的……a级,就是那个该死的天花板!” 阿农猛地抬手,指著一直悬浮在一旁、此时已恢復人形的苏婉,眼中光芒大盛,那是对未知的狂热: “所以……我想试试囈语的力量!!” “我想打破这个瓶颈!我想看看更高处的风景!但是我不想失去自己的意识,不想彻底变成怪物。” “你能做到!我知道你能做到!!” 这番话一出,一直跟在陆墨之身边的夏暖和楚然,都像看疯子一样看著阿农。 她们理解不了。 这个世界上,竟然真的有人……单纯为了力量,想要主动去拥抱污染? 这简直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然而。 陆墨之,笑了。 他看著阿农的双眼,眼底终於升起了一丝兴趣。 有天赋,极高的天赋。 而且敢於打破常规,甚至不惜以身饲魔。 这確实是他现在需要的人才类型。 毕竟,他要建立的“灵言体系”,是基於“中文”的全新规则,这需要大量的实验数据,需要很多……耐造的实验体。 正常人可能会因为未知和恐惧而排斥,但眼前这个小疯子,绝对是上佳的实验体。 “你这空口白牙的,就要加入我。”陆墨之居高临下,“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忠诚?” “感觉你对你们那位刚死的前老板,好像也不太尊敬。我可不想养一只隨时会反咬一口的狼。” 面对陆墨之的质问。 阿农没有退缩,甚至连眼神都没有闪躲。 她鬆开了陆墨之的脚踝,从地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嘴角勾起冷笑。 “尊敬?博昂基那个老废物,他也配?” 第236章 爸爸? “我们不过是互相利用罢了。他给我提供资源,我给他卖命。要不是有那点可笑的血脉维繫,我早弄死他了!” “那种没有力量、只会躲在后面玩弄权术的老东西,死在你手里……是他的荣幸。” 说到这里,阿农猛地上前想要抓住陆墨之的手,但被陆墨之轻巧地躲开了。 她也不恼,只是用虔诚的目光看著陆墨之: “但你不一样。” “你杀了博昂基,灭了圣女,甚至能逆转异化。” “你是真正的强者,是这片土地上唯一行走的神。” “我虽然是个疯子,但我这辈子只认死理——” 她猛地抽出腰间的战术匕首。 “刷——” 寒光一闪! 夏暖嚇得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想要阻止,但是被陆墨之伸手拦住了。 只见阿农反手握刀,没有丝毫犹豫,狠狠地划向了自己的掌心! “噗嗤!” 鲜血瞬间涌出,深可见骨。 她將流血的手掌高高举起,任由鲜红的血液顺著手腕滴落,染红了脚下的泥土,也染红了她那张稚嫩却疯狂的脸。 “我只效忠比我强的人!” “只要你一直比我强,只要你能给我打破瓶颈的力量!” “我就是你手里最锋利的刀、最听话的狗!” “你要我咬谁,我就咬谁!哪怕是神,我也敢上去撕下他一块肉!” “这是克伦塔族的最高血契,是我的忠诚!” 陆墨之看著那只还在滴血的手,看著那双狼一样的眼睛。 【辨其言】告诉他,阿农刚刚说的,都是发自內心的真话。 倒是確实够疯。 至於这小疯子以后会不会臣服於更强的神? 呵。 在陆墨之构建的“灵言体系”內,他就是绝对的规则制定者。 一旦她接受了“灵言”的改造,她的生死、她的力量源泉,都在陆墨之的一念之间。 对於灵言者投敌? 他並不担心。 “行吧。”陆墨之微微点头,“我可以接受你的加入。” “但是……只有你。而不是你的雾林旅。” “管好他们,如果不老实……我照样会杀光他们。” 阿农愣了一下。 她原以为陆墨之会看重她手里的兵权。 但隨即,她脸上的表情瞬间从错愕变成了狂喜,用力点头: “没问题老大!我这就回去规训那帮小崽子!谁敢不听话,我亲手宰了他!” 说完,阿农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她將带血的匕首在衣服上隨意擦了擦,插回腰间,转身大步往那辆粉红色的吉普车方向跑去。 背影决绝,充满了新生的活力。 看著阿农远去的背影,夏暖有些担忧地拉了拉陆墨之的袖子。 “墨小之……这个小女孩,看起来……不太正常……” 这种为了力量可以不择手段的人,让她感到本能的不安。 陆墨之收回目光,看向不远处那座沉默耸立的黑岩山要塞大门。 “姐。” 他的声音平静,却透著一股看透世事的冷冽。 “在这个世道,正常人,活不久的。” “反而是这种疯子,才能真逍遥。” 就在气氛稍微有些凝重的时候,一只肉乎乎的小手突然拽住了陆墨之的衣领。 一直趴在陆墨之怀里,瞪著大眼睛观察了半天的小怪,突然开口了: “叔叔……” “那个姐姐刚刚说的……前女友是什么呀?” 陆墨之被问得一愣,还没来得及想好怎么跟小孩子解释这个词。 小怪又皱著小眉头,一脸认真地拋出了第二个问题: “那……那个凶巴巴的姐姐,是小怪的爸爸吗?” “噗——!” 一旁的楚然实在没绷住,直接笑喷了出来。 就连夏暖,也被小怪的逻辑给逗乐了,原本紧绷的神经瞬间放鬆了下来。 陆墨之也是嘴角一抽,无奈地看著怀里这个脑迴路清奇的小傢伙。 楚然笑著凑过来,伸手捏了捏小怪那粉嘟嘟的脸颊,一本正经地“科普”道: “那个姐姐不是你爸爸,嗯……硬要说的话,她应该是你爸爸的……情敌!” “情敌?” 小怪似懂非懂地眨巴著眼睛,陆墨之顺势抱著她往回走,隨口问道: “说起来,小怪,你知道你爸爸是谁吗?” 按照阿农说的,苏婉应该也不是什么简单货色,陆墨之很难想像什么样的男人能降服她。 小怪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 “不知道。” 她把脸埋在陆墨之的肩膀上,声音闷闷的,却並不难过: “妈妈从来没说过爸爸的事,也没有照片。可能……小怪没有爸爸吧?” “额……行吧,那赶紧回家吧。” “我还有件大事要做。” …… 黑岩山要塞,医疗区。 “这……这就是那个由异化体变回来的人吗?!” 曾经的天恆首席科学家,此刻正围著病床团团转。 病床上,刚刚被陆墨之送过来的苏婉正处於深度睡眠中。 她的呼吸平稳,除了身体还有些虚弱外,完全看不出数小时前她还是一个与椅子长在一起的恐怖怪物。 博士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那张因为长期缺乏睡眠而枯槁的脸,紧紧贴在床铺的隔离玻璃上,嘴里不停地碎碎念: “基因链完全重组……细胞端粒修復……甚至连早已坏死的神经都再生了……” “不可思议……不可思议……” 他颤抖著手,伸向床边操作台上的手术刀,眼神迷离,仿佛那是通往真理的钥匙。 如果不是陆墨之就站在旁边,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切开苏婉的身体,看看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咳。” 陆墨之轻咳一声,声音不大,却像是一盆冰水浇在了博士的头上。 “她刚刚变回人,身体还很虚弱。我要她活著,而且是健康地活著。” “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在她身上做任何不可逆的侵入性实验。” “是是是!陆先生放心!!” 博士猛地回过神,擦了擦嘴角的口水,眼神不舍的从苏婉身上移开,隨后狂热地看向陆墨之。 “那个……先生,下次您再施展逆转异化神跡的时候,能不能……能不能带上我?” “我真的……真的想亲眼看一看那个过程!求您了!!” “把手头的活干完再说。” 陆墨之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安顿好苏婉后,陆墨之带著楚然,直奔位於要塞深处的核心实验室。 第237章 白纸 推开门,一股浓重的咖啡味和电子设备特有的焦热味扑面而来。 安娜正埋首於电脑屏幕和堆积如山的数据图表中,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推了推眼镜,眼下的黑眼圈比博士还要重。 “陆先生。” 她没有废话,直接调出了一组复杂的人体三维成像图。 “楚然小姐的身体分析报告出来了。” “结果……很奇怪。” 陆墨之拉过一张椅子坐下,並没有第一时间去看屏幕,而是先瞥了一眼安娜的黑眼圈。 “你没事吧……该睡觉睡觉,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你们反正短时间也研究不出来个所以然,何必呢。” “我不困!” 安娜指著屏幕,眼中闪烁著狂热的光芒: “陆先生,您必须先看这个!重大发现!” 陆墨之嘆了口气,示意她继续。 “从生理结构上,楚然小姐的大脑皮层与常人无异。但是……” 安娜指著屏幕上一条死寂的波形线。 “无论是次声波、电磁波,还是我们模擬的低频囈语信號,在进入她的大脑后,都无法形成任何迴响。” “就像是……光,照进了黑洞。” “这应该就是她无法被囈语和圣言污染的原因——因为她』听不见』,也』留不住』。” 陆墨之闻言,眉头微皱。 “听不见”、“留不住”…… 这確实是完美的防御,但也是最大的障碍。 如果连“信息”都留不住,那他的“灵言体系”该如何植入? “你先回去休息吧,八个小时后再回来。”陆墨之突然开口。 安娜还想坚持,但她实在不敢连续的忤逆陆墨之,只得恭敬地退了出去。 实验室里,只剩下陆墨之和有些手足无措的楚然。 “坐好,別动。” 陆墨之看著楚然,为了跟上那庞大的计算量和逻辑推演,陆墨之甚至开始对自己使用言出法隨。 【专注】、【洞悉】、【极算】、【逻辑】…… 一个个中文指令叠加在自己身上,让他的大脑处於一种超频的高热状態。 而楚然虽然困得不停打哈欠,眼泪汪汪的,但在陆墨之严肃的注视下,还是老老实实地配合著各种测试。 任由陆墨之那双泛著金光的眼睛对自己施加了无数次【洞察】。 从细胞层面到灵魂波动,一遍遍地扫描、解析。 终於。 在第二天清晨时分。 陆墨之眼中的金光猛地一收,长出了一口气。 “……原来如此。” 他找到了。 不到二十四个小时,他搞明白了博士他们可能需要研究数月才能窥探到的真相。 博士和安娜的思路,从一开始就偏了。 他们认为楚然是拥有某种强大的“防御机制”。 但陆墨之在无数次解析后得出的结论恰恰相反——她不是比普通人更强,她是……跟普通人相比,缺失了某个维度。 所谓的囈语和圣言,这些污染的本质,更像是高维信息的降维侵蚀。 它们需要在人类立体的灵魂中產生“共鸣”,像寄生虫一样在灵魂的土壤里扎根、孵化、变异。 但楚然…… 她的灵魂在接受这些信息的维度上,是“扁平”的。 如果说普通人是一个三维的盒子,声音进去了会折射、迴荡,病毒会在折射中滋生。 那楚然,就是一张二维的、绝对光滑、无限延展的……“白纸”。 这个世界的通用语是低维的信息,就像是落在纸上的灰尘,她能接收,能理解。 但古神的囈语是高维的衝击,就像是一颗石子砸向这张纸,石子会穿过去了,或者被弹开,却无法在二维的平面上来回折射。 所以,她免疫。 得到这个结论后,陆墨之便尝试著用中文去影响楚然。 果然,中文的维度甚至比那些表音文字更高,更加无法在“白纸”上停留。 看似走进了死胡同。 但陆墨之的嘴角却勾起了一抹疯狂的弧度。 “白纸……白纸好啊。” “既然是白纸,那就不能用听的,也不能用说的。” “要用……写的!” 中文,不仅仅是声音。 中文是汉字。 是象形,是表意,是画,是刻痕,是符籙! 它是从二维的图像中,诞生出的高维规则! 如果不通过声音传播,而是直接用灵力化作刻刀。 將代表著天地规则的“汉字”,直接“篆刻”在她这张绝对纯净的白纸上…… 甚至,將她的皮肤、骨骼、內臟,全部刻满中文! 让她整个人,变成一张活著的“符籙”! 那她是不是就可以承载汉字的法则? 作为唯一延续下来表意为主、表音为辅的意音文字体系。 汉字本身就具备著画龙点睛、入木三分的力量! 这个想法一出现,就如同野火燎原般在陆墨之脑海中疯长。 不仅仅是赋予力量。 汉字的博大精深,在於组合。 这是表音文字绝对无法比擬的优势! 如果在一个人身上刻上“火”,在另一个人身上也刻上“火”。 当这两个人站在一起,灵力共鸣……组成一个“炎”字。 如果是四个纹刻了“火”字的灵言者在一起,甚至可以组成“燚”! 那是火之盛貌! 威力可以直接呈几何指数增长! 不过…… 如果一个人刻著“火”,另一个人刻著“乍”。 两人靠近,灵力碰撞……那岂不是两个人直接原地爆炸…… 无数种组合,无数种可能在陆墨之的脑海中炸开! 这就是中文的魅力,这就是汉字的霸道! “呼……呼……” 陆墨之强行压下心头的兴奋。 想法很完美,但实施起来需要庞大的灵力支撑。 纹刻不是画画,那是用灵力在灵魂上刻字,每一笔都需要消耗。 他看了一眼自己现在的状態。 经过了这一晚上的消耗,他的灵力只剩下六百多个单位。 陆墨之再次让博士和安娜轮流回去休息,同时也吩咐楚然养精蓄锐。 他自己则转身离开了实验室,回到了关押俘虏的区域。 他需要休息,也需要补充。 又休息了八个小时。 当陆墨之再次醒来时,他的灵力已经彻底回满,达到了1237个单位。 那多出来的22个单位,是他在睡前,处理掉了几个已经没有研究价值的囈语者,以及昨天带回来的几个已经濒临崩溃的异化体。 现在的情况,儼然不允许陆墨之有丝毫的浪费。 第238章 挑衅 黑岩山要塞,露天训练场。 这里原本是博昂基用来处决犯人和训练死士的场地。 四周是布满弹孔的混凝土墙壁,地面上还残留著洗不掉的暗红血跡。 此刻,这里已经被临时改造成了一个露天高危实验区,中心位置摆著一张长桌,桌子上放著一个孤零零的钢珠。 夏暖、楚然、博士、安娜、b-9的小人偶,以及刚被从各个岗位紧急叫回来的徐峰、赵学明、秦舟,都围在四周。 大家的神色都有些凝重,又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期待。 陆墨之还没到。 眾人在低声议论著,陆墨之今天到底要搞什么大动作。 “轰——!!!” 就在这时,要塞大门处,突然传来一阵引擎的咆哮声! 紧接著,一辆涂装成粉红色的吉普车,蛮横地冲了进来! “吱嘎——” 又是一个极其囂张的漂移甩尾,轮胎在水泥地上摩擦出刺鼻的焦糊味和滚滚白烟,吉普车稳稳地停在了训练场边缘,距离眾人不足两米。 车门根本不用打开。 一道娇小的身影直接从驾驶位上跳了下来。 她昨天晚上就又来过,那时候陆墨之正在全神贯注地研究楚然,没空搭理她。 101看书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所以眾人对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实则极度危险的双马尾萝莉倒也不算陌生。 但看著她那副无组织无纪律的样子,徐峰还是忍不住皱了皱眉。 “喂!傻大个!” 阿农环视一圈,目光瞬间锁定了人群中表情最丑的徐峰。 她嘻嘻一笑,隨手从吉普车后座提溜出一个还在滴血的麻袋,像扔垃圾一样,隨手扔了过去。 “接著!小礼物!” 徐峰下意识伸手一接。 入手沉甸甸的,还带著温热和一股浓烈的血腥气。 不用看,徐峰便知道,里面八成是一颗人头! 他皱著眉解开麻袋的绳索。 果然。 那是一颗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的人头,双眼圆睁,瞳孔涣散,脸上还残留著临死前的极致惊恐,仿佛见到了恐怖的东西。 “嘻嘻~” 阿农拍了拍手,一脸邀功地走到眾人面前。 “刚刚我来的路上,发现这个小胖子想偷偷运一批猪仔出去,被我截住了。” “老大不是说了吗?红线不能碰。我就帮他顺手清理了一下垃圾。” 她歪著头,看著徐峰。 “怎么样?我听话吧?” 说著,她走到徐峰面前,仰起头。 用那种看似天真无邪、实则充满了挑衅的眼神,上上下下地打量著这个耀辰国的精锐上校。 “老大说你很能打?” “也不怎么样嘛,看起来……笨手笨脚的。” 徐峰的额头瞬间崩起一根青筋。 泥人尚有三分土性,何况是他这种血里火里滚过来的兵王? 但他还没来得及发作。 “刷!” 阿农突然身形一闪,原地只留下一道残影! 下一秒,她整个人已经出现在徐峰背后,反手握著的战术匕首,冰冷的刀刃已经贴在了徐峰的颈动脉上。 “太慢了哦~” 阿农在他耳边吹了口气,声音甜腻得让人发毛。 “要是战场上……你已经死了。” 徐峰浑身汗毛倒竖! 好快! 还真他娘的是a级古武者! 这种速度,完全超出了他的反应极限! 周围的赵学明和秦舟也是脸色一变,体內的炁瞬间爆发,就要动手。 “阿农。”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刻。 一个平淡的声音,从入口处传来。 阿农浑身一颤,她眼中的凶光瞬间收敛,手中的匕首极其丝滑地插回腰间。 整个人乖巧地从徐峰背上跳了下去,脸上换上了一副討好的笑容,转身看向来人。 “老大!你来啦!人家正……” “嗖——” 只是她的这句话还没说完,便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再受控! 甚至不受地心引力控制! 整个人突然在空中旋转了一百八十度,像是有人提溜著她的脚踝把她倒吊起来一样! 她细心呵护的双马尾,此刻狼狈地垂落,发梢几乎要扫到地面上的尘土。 陆墨之从训练场入口中走出,双手插兜,表情和善。 “这里不是你的雾林旅。” “你能戏弄的,只有你的敌人。” 隨即。 “啪!” 一声清脆的轻响。 阿农感觉有人在空气中狠狠地打了一下她的屁股! 周围的人从陆墨之出现后便都屏息凝神,再没多余的动作。 那只有她这个新拜的老大,在用传说中的念力,当眾打她屁股了! 羞耻感瞬间爆炸。 阿农的脸瞬间涨红,连忙大喊:“知道了老大!我错了!再也不敢了!” 她拼命挣扎,但在那股无形的念力面前,她强大的力量就像是个笑话。 陆墨之看了徐峰一眼,见他也没什么其他的表示,便撤下了对阿农的控制。 “呼——” 感觉到那股无形力量消失的瞬间,阿农展现出了惊人的身体控制力。 她像猫一样在空中扭动身体。 即使离地只有几十公分的距离,也硬生生地完成了一个翻转,稳稳双脚著地。 这一手,直接惊呆了在场的三个古武者。 他们自问,在那种状態下,绝对做不到如此完美的落地。 “道歉。”陆墨之淡淡道。 阿农咬了咬牙,但还是老实地走到徐峰跟前。 仰著头看了徐峰一眼,隨后像个被老师罚站的小学生似的,鞠了一躬,不情不愿地说了声: “对不起。” 此刻的徐峰,虽然知道陆墨之是在给自己出头,但心里反而更觉羞愧。 打不过这个泥腿子出身的小萝莉就算了,竟然还要靠老板给自己找场子,这让他这个耀辰国精英的脸往哪搁? “没关係。” 徐峰深吸一口气,瓮声瓮气地回道:“但是我早晚要揍你一顿……小矮子!” 脸朝地面的阿农,听到“小矮子”这三个字的时候,额头上的青筋也瞬间暴起! 她猛地扭头看向徐峰,虽然碍於陆墨之在场不敢出声,但看那狰狞的嘴型,说的明显是: “我等著你,傻大个!” 陆墨之揉了揉眉心。 这些所谓的精英,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个性,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太难伺候。 “起来吧。” 陆墨之看著依言起身的阿农,指了指地上的麻袋。 “你在附近发现的这个人?” “是!”阿农立刻恢復了立正姿態,“来的路上,也不算太近,应该是苍瀧江上游附近发现的。” 第239章 神女 陆墨之眉头微皱。 “那,那些猪仔呢?” 既然是运送猪仔,人贩子死了,猪仔去哪了? 说到这,阿农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收起了那副疯狗模样,带上了一丝疑惑。 “被救走了。” “一个……会飞的女孩。”阿农比划了一下,“看起来年纪不大,穿著一身白裙子。” “会飞的女孩?囈语者?”陆墨之眼神一凝,“你打不过?” 以阿农的实力,除非是a级囈语者,或者是能力特別诡异的,否则不可能让她失手。 “没打。” 阿农摇了摇头。 “那些猪仔……认识她。” “本来我还寻思,是不是叫人把他们送回瑟律首都。结果很快那个女孩就从天上飞下来了。” “然后那些猪仔跟见了救星似的,大喊什么神女、神女救命之类的,然后……就跟著那个女孩走了。我看也省了麻烦,就没管。” “神女?” 陆墨之挑了挑眉。 刚死个圣女,怎么又蹦出个神女来? 这三角洲的“神”,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我也不知道。”阿农摊了摊手,“之前从来没听说过这个什么神女。看起来……像是个好人?” 在这个地方,“好人”比“坏人”还要稀有。 陆墨之沉吟片刻,转头看向赵学明。 “之后跟赵日昌他们打听打听,这个神女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赵学明点头记下。 安排完这些,陆墨之再次转头看向阿农。 “这事干得不错。” “老实在一旁待著吧。” “是!”阿农立马敬礼,笑得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哪里还有刚才那副要杀人的疯狗模样。 陆墨之不再理会她。 他走到场地中央,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夏暖、楚然、b-9、博士、安娜、徐峰、赵学明、秦舟、阿农…… 这里站著的,就是他未来对抗古神、建立新秩序的核心班底。 “今天叫大家来,是有件重要的事。” 陆墨之走到训练场中心那张早已准备好的金属长桌前,语气平静,却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屏住了呼吸。 “大家虽然认识时间不长,但一起经歷过生死,也算知根知底。” 他的目光扫过徐峰、赵学明、秦舟……每一个人的脸。 “你们应该也有猜测……我,根本不是什么囈语者。” 眾人心中一凛,但没人说话。 是的,尤其是前天晚上的聚餐后,陆墨之对古神的蔑视,已经算是变相承认了他的“不同”。 “你们应该都很好奇。” 陆墨之用意念拿起桌上的一颗黑色实心钢珠,让它静静地悬浮在掌心。 “为什么我能逆转异化?为什么我能做到那些……你们眼中无法解释的事?” 眾人都竖起了耳朵,就连一直在旁边对著平板电脑验算数据的博士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他抬起头,眼里全是前所未有的求知慾。 这確实是他们心中最大的谜团。 逆转异化、折射光线、穿越空间、抽离水分……这显然已经超出了他们对“念力”这一概念的认知范畴。 普通的念力,充其量就是隔空取物,顶多像陆墨之以前那样,用蛮力捏爆个大坝。 但重组血肉?改写生命形態? 这太离谱了。 “博士。” 陆墨之突然点名。 “你觉得,什么是异化?” 突然被点名的博士愣了一下,隨即推了推眼镜,下意识地用学术口吻回答道: “根据目前最前沿的推断……异化是指,囈语在强化人体时散发出的某种高维波段,强行干涉了生物体的基因链,导致细胞层面的无序突变和增殖……” “太复杂了。” 陆墨之摇了摇头,打断了他。 “在我看来,异化,本质上就是一种……混乱。” 他托起手中的钢珠,声音变得悠远。 “如果把人类,看作是一篇通顺的文章。” “古神的囈语,就像是一个自以为是的蹩脚编辑。” “它强行在我们的文章里,塞进了一个个极其华丽、却又格格不入的……形容词。” “一开始,这些形容词让文章变得更有力、更精彩。这就是囈语者获得的异能。” 陆墨之的声音转冷。 “但这些词越来越重、越来越多,它开始侵蚀周围的文字,扭曲原本的语意。” “最终,整篇文章的逻辑被这个外来词彻底撑爆,变成了一篇读不通的……怪谈。” 说著,陆墨之的手指轻轻一捏。 那颗坚硬的实心钢珠,在眾目睽睽之下,瞬间失去了固体的形態,化作了一滩黑色的铁水,悬浮在空中。 “而我的力量……並不是你们以为的,那种念力。” “我的念力,能深入到微观层面。分子、原子、甚至更细微的夸克……” 陆墨之的眼中闪过一丝金色的流光。 “打个比方,如果这个世界是由无数条规则线编织而成的。” “古神把线弄乱了,造成了异化。” “而我……” 空中的铁水突然沸腾! 隨后,在眨眼之间,那团混乱的液体重新凝固、拉伸、重组。 一朵连花瓣上的纹路都清晰可见的金属百合,静静地悬浮在眾人眼前。 “……我能把这些线,重新理顺。” “这就是逆转异化的真相。” “——我用绝对的秩序,覆盖了古神的混乱。” “嘶——” 现场响起了一片整齐的倒吸凉气的声音。 徐峰和阿农只觉得不明觉厉,但那朵凭空生成的百合让他们再次感受到了陆墨之的强大。 而博士,则是激动得浑身颤抖,他死死地盯著那朵金属百合,像是看到了真理的具象化,嘴唇哆嗦著: “微观干涉……秩序重构……这就是真相吗……而且……又是线……那这个世界到底是由什么构成的……” 他感觉自己一直以来的科学观崩塌了,但一座更宏伟的大厦正在建立。 陆墨之看著眾人震撼的表情,心中暗暗点头。 这个“秩序与混乱”的理论,算是把他之前所有的操作都圆上了。 而且把“中文”这个核心秘密,完美地包装成了“高维规则”。 “没错。” 陆墨之隨手一挥,將那朵金属百合拋给了同样一脸呆滯的夏暖。 夏暖手忙脚乱地接住,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回过神来,看著弟弟的眼神中开始爬满骄傲。 第240章 灵言封正 陆墨之话锋一转,表情变得严肃。 “但是,我一个人的精力,毕竟有限。” “古神不止一个,被古神污染的人类也只会越来越多。光靠我一个人当救火队员,是救不了这个世界的。” “所以……” 他转过头,看向一直缩在角落里,神情有些紧张的楚然。 “我开发了一套……可以將我的秩序规则,分享给你们的修炼体系。” 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称之为——灵言封正。” “灵言……封正?” 一直站在边缘的阿农,眼睛瞬间亮了,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分享力量?! 这就是她梦寐以求的东西啊! 如果陆墨之不是囈语者,那相比於囈语、圣言,她更想得到陆墨之的力量。 毕竟陆墨之的强大她亲身体验过,如果真的能得到这种“修改现实”的力量,那她所谓的a级瓶颈,定然可以不攻自破。 她刚想开口请求,却被陆墨之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 “当然,不是每个人都能承载这种力量。” 陆墨之淡淡道,一盆冷水浇灭了阿农的幻想。 “需要在你们的身上,纹刻一个由我构建的特殊迴路。” “就像是在你们身体里,装一个……接收器。” “一旦成功,你们就能借用我的力量,引动特定的规则。” “但普通人的身体和灵魂太过杂乱,可能承受不住这种高维信息的衝击。轻则全身瘫痪,重则……爆体而亡。” 隨著陆墨之的停顿徐峰和秦舟下意识地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跃跃欲试。 阿农更是伸出舌头,贪婪地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 不仅不害怕,她的眼中反而迸射出了狂热与兴奋! 有代价? 有代价才对! 如果是谁都能轻易获得的力量,那还有什么稀奇的? 只有这种伴隨著极致危险、隨时可能让人粉身碎骨的力量,才配得上她这条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疯狗”! “我可以!!” 阿农再也按捺不住內心的渴望,猛地向前一步,高高地举起了手,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我不怕死!选我!!” 陆墨之看了眼她一眼:“不,你不可以。” 说完,他的目光落在了楚然身上。 “楚然是无感者。在规则的视野里,她像是一张绝对纯净的白纸。” “她对污染的耐受极高,也是目前成功可能性最高的人。” 说著,陆墨之示意楚然躺到场地中央的那张金属长桌上。 “楚然,准备好了吗?” 楚然看著周围。 徐峰等人那种严肃的目光,阿农那种羡慕嫉妒的眼神,还有博士那种看著小白鼠的狂热…… 她有些害怕。 但当她看到陆墨之时,她想起了那句“你的命是我的”。 她深吸一口气,用力点了点头。 “准备好了……神明先生。” 说著她躺上了长桌,眨眼的时候,睫毛微微颤抖。 “过程,可能会有点痛。” 陆墨之的声音平静,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安定感。 “但放心,就算失败了……我也能保住你的命。” 这句话,像是一颗定心丸,让楚然那颗因为未知恐惧而狂跳的心,稍稍平復了一些。 隨即,陆墨之伸出手,修长的指尖轻轻点了点楚然锁骨下方的中心位置。 那里,是心臟跳动最剧烈的地方。 “解开一点衣领。” “我要把那个迴路,刻在你的……心口上。” 楚然愣了一下,白皙的脸上瞬间涌起一抹红晕,一直蔓延到了耳根。 但在陆墨之那双只见神性、不见丝毫慾念的金色眸子注视下,她心中的羞涩瞬间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绝对的虔诚。 她颤抖著手,解开了领口的两颗扣子。 衣衫滑落,露出了大片雪白细腻的肌肤,以及因为紧张青色血管隱约可见的半个酥胸。 “心者,君主之官,神明出焉。” 陆墨之低声自语,声音中带著一丝古老的韵律。 他目前还无法像真正的神明那样,一念之间改写现实。 想要建立灵言体系。 他必须通过“说”,来確立规则。 通过“写”,来锚定力量。 而心臟,是全身血液的泵机,是生命能量流转的枢纽。 將汉字种在这里,以心血浇灌,或许……是比较好的流转方式。 陆墨之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右手。 食指悬停在楚然裸露的心口上方一寸处。 此时此刻,他在……订立契约。 不仅是跟楚然,更是跟这天地间游离的规则。 【以我之名,立此灵契】 陆墨之的嘴唇微张,虽並未出声,但一种奇异的共鸣,瞬间在整个训练场迴荡! 隨著这道无声的敕令,他识海中那片灵力湖泊,波涛汹涌! 一股庞大的力量降临,將他和楚然笼罩在一个金色的光茧之中。 陆墨之看著楚然,口中吐出了契约的第一条: 【借汝灵机百缕,以为火种,植入心脉。】 没错。 陆墨之给楚然选的,是一个代表著人类文明起源、代表著光明与毁灭的“火”字。 因为她是无感者,或许只有最原始、最纯粹、最具侵略性的力量,才能在这张纸上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跡。 “轰!” 言出法隨! 陆墨之识海中,近半的灵力,被强行剥离! 它们顺著他的指尖涌出,在空气中压缩、坍塌、凝聚…… 最终,化作了一团只有指甲盖大小、却璀璨到让人不敢直视的金红色光芒! 像一颗微型的太阳,悬停在楚然心口。 紧接著,陆墨之说出了第二条: 【赐汝火之权柄,以此为基,焚尽诸邪。】 他手指落下。 以指为笔,以那团灵力为墨,开始在楚然那雪白的皮肤上,笔走龙蛇! “唔——!!” 当指尖触碰到皮肤的那一刻,楚然猛地瞪大了眼睛,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呼! 她下意识就要弓起身体。 那感觉,就像是有一把烧红的钝刀,正在缓慢地割开她的皮肤,在她的心臟上雕刻! 那种痛,顺著神经末梢,直接钻进了骨髓里! “別动。” 陆墨之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楚然死死咬著嘴唇,她强行克制住了身体的本能反应,硬生生地保持著平躺的姿势,任由那根手指在自己心口游走。 第241章 【落笔,契成!】 金红色的线条在她的皮肤上飞快延伸,渐渐勾勒出一个苍劲有力的赵体“火”字。 与此同时,陆墨之口中,吐出了最关键、也是最核心的第三条契约: 【凡此火所掠,必有一成,回流本源,以供主干,薪火相传,生生不息。】 这是一条霸道至极的规则。 只要契约成立,无论楚然以后变得多强,无论她通过这个“火”字掠夺了多少灵力…… 其中的10%,都会无视空间距离,自动作为“供奉”,反馈给陆墨之! 这就是他建立神系的重要目的之一。 他不需要信徒的膜拜,他需要的是……源源不断的灵力增长。 他是高利贷的放贷者,是这套体系的……“庄家”。 最后…… 陆墨之的手指一顿,完成了最后一笔勾勒。 一个散发著赤红色光芒,仿佛在燃烧的“火”字,赫然出现在楚然雪白的心口上! 红与白,火与肉。 这一幕,充满了妖异而神圣的美感。 陆墨之目露金芒,口含天宪,盖下了最后的印章: 【落笔,契成!】 “嗡——!!!” 隨著最后两个字落下,那个“火”字猛地光芒大盛! 它不再只浮於皮肤表面,而是像烧红的烙铁入水一般,带著那100单位的灵力“本金”,“滋”地一声,彻底融进了楚然的身体之中! “啊——!!!” 楚然再也忍耐不住,身体猛地弓起,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 “轰——!!” 一道肉眼可见的赤红色光环,以楚然为中心,猛地向四周扩散开来! 周围的空气瞬间被点燃,就连不远处的眾人都感到一股热浪扑面而来,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隨后,楚然重重地摔回桌面上。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浑身已经被汗水湿透。 胸口,那个“火”字已经恢復了平静,就像是一个红色的纹身。 下一秒。 “咚!咚!咚!” 她的心跳声变得异常有力,每一次跳动,都有一股灼热的能量,顺著血管泵入四肢百骸。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 那双原本黑白分明的眸子里,竟然跳动著两簇……金色的火苗! 原本柔弱、怯懦的气质中,陡然多了一丝……仿佛能焚烧一切的危险气息。 “感觉怎么样?” 陆墨之收回手,脸色如常。 虽然剥离了100单位的灵力上限(当前上限1137),但只要他的灵力上限维持在一千以上,对他就没有太大影响。 楚然没有立刻回答。 剧痛过后,她的身体正处於一种极其玄妙的状態。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在寒冬腊月里冻僵的人,突然被塞进了一个熊熊燃烧的火炉旁。 但这火炉並非外物,而是从她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里燃烧起来的。 “滋滋……” 隨著“火”字的完美融入,她皮肤表面因为剧痛而冒出的冷汗,在瞬间被体表的高温蒸发,化作一缕缕白色的水汽,繚绕在她周身。 “呼……” 恢復了力气的楚然缓缓坐起身,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那口气在离开嘴唇的瞬间,竟然因为高温而扭曲了空气,形成一条肉眼可见的热浪。 “感觉……很热。” 楚然低下头,看著自己心口那个如同纹身般的图案。 她的眼神中既有新生的迷茫,又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力量感。 “但是……不难受。反而……充满了力量。” “不……不可思议……” 旁边,一直盯著监控仪器的博士,死死抓住手中的平板电脑,手指疯狂颤抖,差点没把屏幕给捏碎。 “各项生命体徵指数飆升!!” “原本趋近於零的能量反应,现在竟然……竟然直接突破了b级的临界点,直逼a级?!” “仅仅是一瞬间?!这怎么可能?!” 博士的惊呼声,打破了现场眾人的沉默。 徐峰、赵学明、秦舟三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底那难以掩饰的骇然。 作为身经百战的武者,他们的感知的敏锐不比那些仪器差。 就在刚才,陆墨之完成迴路绘製的瞬间。 他们清晰地感觉到了一股极其暴烈、且充满了侵略性的威压,从那个柔柔弱弱的女孩身上爆发出来。 那种力量,跟囈语者很像,但给人的感觉……更高级、更纯粹、更接近能量的本源。 “这就是……灵言封正?” 徐峰喃喃自语,看著楚然仪式过后的变化,心中的渴望蠢蠢欲动。 仅仅是一个迴路。 就能让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瞬间拥有强过他们这些艰苦训练数十年的力量? 这也太……作弊了! 这让那些冬练三九夏练三伏的武者情何以堪? 而反应最激烈的,莫过於阿农。 她死死地盯著楚然心口那一抹红色,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 嫉妒! 疯狂的嫉妒! 虽然陆墨之答应过会给她力量,但当她亲眼看到这化腐朽为神奇的一幕时。 那种对力量的本能渴望还是让她抓心挠肝,恨不得现在就衝上去让陆墨之给自己刻满全身! “老大……” 阿农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带著一丝討好和急切。 “这……这就成了?她现在……变成囈语者了?” 她隨即自己扇了自己一巴掌。 “呸!什么狗屁囈语者!” “她现在……变成异能者了?” 陆墨之没有理会阿农。 他看著楚然的状態,感受著那股与自己同源的力量波动,满意地点了点头。 虽然永久削减了100单位的灵力上限,但这笔买卖,绝对值。 因为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在他的识海深处,在那片浩瀚的灵力湖泊上方,多出了一条细若游丝的线。 线的另一头,连接著楚然识海中那个刚刚开闢、还很稚嫩的灵力源泉。 显然,那一百单位的灵力大半都耗费在了改造肉身之上,最终能匯聚於她识海的,恐怕不足三分之一。 不过只要楚然变强,那条线就会源源不断地为他输送“供奉”。 “这个迴路赐予楚然的,是跟火相关的权柄。至於要怎么开发、怎么运用,只能靠楚然自己了。” 陆墨之退后半步,给楚然让出了空间。 他指了指训练场尽头,那个用来测试枪械的实心合金钢靶。 第242章 第一位灵言者 “楚然,看著那个靶子。” 陆墨之的声音循循善诱,带著一丝引导,安抚著楚然无措的神经。 “不要去想怎么用力,也不要去想什么招式、原理。” “去感受你心口的那个图案,那个代表火的迴路。那是你的本能,是你新的器官。” “想像一下……” “你想让它……燃烧。” 楚然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她从金属桌上下来,脚站在地上。 虽然对那股力量还有些陌生,但陆墨之的话语,让她有了自信。 她抬起右手,张开五指,掌心遥遥对准了那个二十米开外的钢靶。 心神沉入。 燃烧! 就在她念头升起的瞬间—— “轰!!!”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蓄力! 楚然的掌心前方,空气猛地扭曲、塌陷! 紧接著,一道足有水桶粗细的赤红色火柱,瞬间喷薄而出! 那火焰的顏色红得发白,那是温度极高的象徵! “滋啦————!!!!” 火柱狠狠地撞击在合金钢靶之上! 那块连穿甲弹都能抗住的厚重实心钢靶,在接触到火柱的瞬间,就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软化、流淌……然后……彻底变成了一摊沸腾的液態! “收!” 陆墨之见状,眉头微微一皱。 他心里暗嘆,楚然还是太过古板,想像力匱乏。 非得喷出火柱来才能让它燃烧吗? 这种直来直去的攻击方式,太浪费灵力了。 不过对於第一次尝试来说,已经足够了。 听到陆墨之的低喝,楚然嚇了一跳,本能地收回了意念。 喷涌的火柱瞬间消失,只留下一条热浪。 训练场尽头,那个原本立著钢靶的地方,此刻已经空空如也。 只剩下地上的一滩还在冒泡的铁水,以及周围被高温烧成玻璃状、还在冒著青烟的地面。 “嘶——” 倒吸凉气的声音,在训练场上此起彼伏地响起。 徐峰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脸色发白。 如果是他面对这一击…… 哪怕穿著外骨骼,恐怕也会被烧熟吧? 这可是持续输出的高温烈焰啊! 感觉比火焰喷射器要恐怖十数倍! “这……” 楚然身体晃了一下,脸色稍微苍白一点,她也被自己嚇傻了。 下意识看著自己白白嫩嫩的手掌,完全无法將刚才的景象,和自己这只本用来拿画笔的手联繫起来。 “这……这是我乾的?” 她结结巴巴地问道,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陆墨之走上前,伸手摸了摸楚然温热的手掌。 触感正常,没有过热,说明他的灵言体系目前来看好像真的成了。 陆墨之的嘴角,终於勾起了一抹满意的弧度。 “没错。” “这就是……火的权柄。” 他转过身,看向周围那些已经被震慑得说不出话来的眾人。 徐峰的狂热、阿农的贪婪、博士的痴迷、赵学明的敬畏…… 一切尽收眼底。 陆墨之的声音平静,却如同一道惊雷,宣告了一个新时代的到来: “恭喜你,楚然。” “你成为了这个世界上,第一位……” “灵言者。” “灵言者……” 博士喃喃自语,双眼几乎要瞪裂。 自从跟隨陆墨之以来,他见过太多的奇蹟,但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样让他感到灵魂的震颤。 “不需要担心异化,不需要付出变成怪物的代价,直接掌握元素的规则……” “这……这才是真正的进化!是人类完美的进化方向!!” 博士的狂热感染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他突然转头,急切地问道: “只是……陆先生,灵言者还会再被囈语污染吗?” 陆墨之思索了一下,目光扫过楚然心口的火字。 “应该不会。” “楚然身上的这种迴路,其位格比那些古神的本源更高,它占据的容器,其他的污染就很难再挤进去。” “不过具体会不会,还需要后续的实验数据。” “我来!!” 一声尖叫打破了平静。 阿农此刻已经顾不上什么作为a级强者的矜持了,她猛地衝到陆墨之面前,“噗通”一声双膝跪地,膝盖甚至在地上磕出一个小坑。 她抬起头,眼里满是赤裸的渴望。 “老大!!夏神!!” “给我刻一个吧!!不管多痛我都忍得住!哪怕把心挖出来刻我都愿意!!” “我也要那个火!我要烧死所有你看不顺眼的人!!” 陆墨之看著这个疯疯癲癲的小萝莉,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没有立刻答应,而是將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徐峰、赵学明、秦舟…… 这些曾经的兵王、特工,此刻看著陆墨之的眼神,都带著一种无法掩饰的期待。 在那一双双布满血丝的眼中,是对力量最原始的崇拜。 谁不想变强? 谁不想在这个即將崩坏的世界里,掌握这种强大的力量? “楚然是特例。” 陆墨之开口,平淡的声音像是一盆冷水,让眾人狂热的情绪稍微冷却了一下。 “她是无感者,灵魂纯净如纸。而且她没修炼过古武,体內没有炁的干扰,所以融合最快,风险最小。” “但你们不同。” 陆墨之的目光落在徐峰和阿农身上。 “你们是古武者,体內经脉早已被炁填满。如果贸然植入灵言,两种截然不同的能量体系可能会在你们体內发生剧烈衝突。” 阿农眼中的渴望依然没有消退,反而因为“危险”而变得更加炽热。 “不过……” 陆墨之话锋一转,给出了希望。 “这並不代表没有机会。” “每个人的体质不同,能適配的迴路也不同。我还需要继续研究,並且观察楚然的情况……” “相信我,在未来的某一天……你们,都会成为灵言者。” 其实,陆墨之完全可以用言出法隨规避掉所谓的“能量衝突”。 他之所以这么说,完全是因为囊中羞涩。 刚刚的契约仪式,不仅分出去了100个单位的灵力上限,为了构建那个契约,他更是消耗了整整500个单位的灵力! 如果再契约一个,他的灵力储备將直接跌入谷底,甚至可能影响他对门的压制。 而且,以他现在的灵力上限,在回耀辰国之前,最多只能再契约一到两个灵力者。 名额有限,必须慎重。 但对於徐峰等人来说,这就够了。 陆墨之话音刚落。 “誓死效忠夏神!!!” 徐峰带头吼道,声音震得训练场嗡嗡作响,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誓死效忠!!”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声音如雷。 如果说之前他们是因为恐惧、感恩或者是走投无路才追隨陆墨之。 那么现在,他们是为了那张通往新世界的门票,为了触手可及的力量,彻底成为了陆墨之的信徒。 第243章 完美的进化 仪式结束后,陆墨之並没有让楚然休息。 他带著楚然来到了地下的囚牢。 “杀了他。” 陆墨之指著笼子里一个眼神凶狠、正对著两人咒骂的c级囈语者,语气平淡地递给楚然一个眼神。 “用你的火。” 楚然看著那个满身已经开始长出脓包的人类,身体微微颤抖。 她曾经是个画家。 在那双白皙的手里,握过画笔,调过顏料,描绘过无数美好的景色。 但她从来没有杀过生。 “他……他还是人吗?”楚然颤声问道。 “快不是了……”陆墨之声音变冷,“而且,这是变强的途径,你想一直拖累我吗?” 楚然闭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气。 她抬起手,掌心对著笼子,开始强迫自己想像。 想像她不是在杀人,而是在……作画。 用红色的顏料,去涂抹掉这个世界上的污秽。 “燃烧……” “轰!” 赤红的火柱喷涌而出,瞬间吞没了那个囈语者。 咒骂声渐渐变成了惨叫,十秒钟后,笼子里只剩下一堆焦黑的碳化物。 “呕……” 看著那堆还在冒烟的“人形焦炭”,闻著空气中刺鼻的烤肉味,楚然脸色惨白,扶著墙剧烈地乾呕起来。 第一次杀人,哪怕杀的是已经开始了异化的囈语者,那种生理上的衝击依然让她无法適应。 陆墨之没有安慰她,只是静静地感受著识海中的变化。 大概只有0.05个单位的灵力,顺著识海中的线,传输到了他的体內。 野生的c级囈语者,正常情况下可以为陆墨之提供大约一个单位的灵力。 供奉的效率有点低。 比起陆墨之自己动手的掠夺,这中间的损耗太大了。 不过好在,楚然很快给了他另一个惊喜。 在平復了心情后,楚然发现,只要她静下心来运转那个【火】字的迴路,空气中似乎有一种游离的能量,正在缓慢地匯入她的体內。 虽然很慢,但胜在源源不断。 这意味著,即使不杀人,灵言者也可以通过“修炼”来变强! …… 第二天一早。 经过整整一夜,在十几次【洞察】的反覆扫描下。 陆墨之终於確认,楚然的身体不仅没有出现任何排异反应,甚至连精神状態都因为灵力的滋养而变得更好了。 博士和安娜也拿著厚厚一叠体检报告,兴奋地向陆墨之匯报:“完美!完美的进化!” 第一阶段实验,宣告成功。 但这还不够。 楚然毕竟是无感者,是特例。 他还需要更多的实验数据。 恰巧这时,阿农又像个幽灵一样缠了上来。 “老大……研究完了没啊?” 她在陆墨之面前上躥下跳,故意绷紧肌肉展示著自己虽娇小却蕴含爆发力的身躯。 “我都等了一晚上了……你看我这身板,绝对抗造!!” 对於第二次“封正”的目標,陆墨之在徐峰和阿农之间犹豫了片刻。 如果把“封正”当成奖赏的话,徐峰当仁不让。 但目前毕竟处於实验阶段,且阿农那种肆无忌惮的行事风格和天赋,掠夺灵力的效率或许会比徐峰更高。 思索再三,陆墨之去找了徐峰。 “老板,给那丫头吧。” 徐峰听完陆墨之的顾虑,咧嘴一笑,笑得坦荡。 “我是个粗人,但我看得出来,那丫头天赋极高。而且……” 他看了一眼远处的阿农: “您够强了,现在需要的不是一面盾,而是一把更疯、更快的刀。至於我,等您以后得心应手了,再给俺老徐安排也不迟!” 陆墨之看著徐峰,点了点头。 他没有矫情,转身找到了正躲在一旁偷瞄这边的阿农。 “准备好了吗?” “啊?”阿农一愣,隨即狂喜,“准备好了!我时刻准备著!!” 兴奋过头的她还不忘衝著走过来的徐峰挤眉弄眼: “傻大个,够意思!怪不得那个乌雅对你有意思呢,你这人確实挺招人疼!” 徐峰原本正经的脸瞬间一僵:“乌雅什么时候对我有意思了?你有病吧?” 阿农一拍脑门,故作抱歉:“哎呀,搞错了。是你对乌雅有意思。” 徐峰气得眉头倒竖,脸涨成了猪肝色:“我对她没意思!” 阿农撇撇嘴:“没意思你给她筑冢立碑?还把我女朋友埋在那么个风水宝地?” 徐峰梗著脖子:“我那是……觉得她可怜!” 阿农切了一声:“你才可怜,你全家都……” 眼看这俩人要在生活区打起来,陆墨之嘆了口气。 “嗡。” 一只无形的手直接扼住了阿农的后脖颈,像提溜猫一样,將她整个人凌空提了起来,直奔训练场。 “徐峰,叫上赵学明和秦舟。武者跟普通人不同,你们在旁边观摩一下,也是个经验。” “是!”徐峰如蒙大赦,赶紧转身去叫人,生怕再被阿农那张破嘴编排。 事实证明,陆墨之的担忧並非多余。 这次的刻印过程,比楚然那次要艰难惨烈得多。 同样是100个单位的灵力本金,当那个“雷”字纹刻在阿农平坦的心口时,她体內的炁发生了剧烈的排异反应。 “啊啊啊啊!!!!” 阿农疼得忍不住大喊,全身的血管暴起,皮肤渗出血珠。 足足折腾了一个小时,那股狂暴的能量才逐渐平息。 当阿农从地上爬起来时,她整个人像是从血水里捞出来的一样,但她的眼睛里,却闪烁著令人不敢直视的蓝紫色电弧。 她追求极致的速度与杀伤力。 所以陆墨之给她的,是代表著天罚的——雷。 可能因为炁的抵消,那100单位的本金只剩下了不到10个单位,但阿农却感觉自己前所未有的强大。 稍微恢復了一下,她便迫不及待的开始测试新的力量。 抬手一挥,一道手臂粗细的雷霆瞬间炸裂空气,將数十米开外的混凝土墙轰出一个大洞! “哈哈哈哈!!就是这个!!” “老大!我爱你!!” 阿农狂笑起来,她的速度本就极快,此刻加上了【雷】的加持,整个人化作了一道肉眼难辨的电光,在训练场上疯狂穿梭! 那种破坏力,比楚然的【火】更狂暴,更迅捷! 陆墨之將提升灵力的方法告诉她后。 她甚至没来得及吃午饭,便风一样地离开了黑岩山要塞。 第244章 坦白 根据陆墨之的感应,阿农的效率高得嚇人。 短短一天,她就通过“供奉”,给陆墨之输送了整整10个单位的灵力。 要知道,像阿农和楚然这种他亲自封正的灵言者,灵力的掠夺效率大概只有他的一半。 再按照10%的比例推算,她至少杀了相当於200个单位灵力的异化体或囈语者。 陆墨之甚至怀疑,这疯丫头是不是回去把她雾林旅里所有的囈语者都给宰了。 楚然虽然杀戮效率不高,但她通过“修炼”,一天也能“供奉”0.5单位的灵力,这也算是一种稳定的“掛机收益”。 另一方面。 在楚然的央求下,陆墨之再次使用门,將她的好友小雅从怪物变回了人类。 至於其他人…… 陆墨之看著地下室里剩下的那几个还在嘶吼的异化体,其中可能也有当初在货栈帮救下的人。 但他没有再出手。 陆墨之决定不再轻易使用那扇门吸收圣言的污染。 值得一提的是,识海中的那扇门,它只对圣言的污染感兴趣,会主动吞噬。 而对於囈语的污染,它完全无动於衷。 …… 黑岩山要塞,餐厅。 阿农正毫无形象地抱著一只的烤羊腿,啃得满嘴流油。 楚然则小心翼翼地捧著汤碗,另一只手时不时摸摸心口的位置。 那里传来的温热感,让她在这个充满了怪物和疯子的地方,感到了久违的安心。 隨著楚然和阿农的成功封正,进化的希望像野火一样在眾人心中燎原。 推杯换盏间,大家都在畅想未来,气氛热烈得有些不真实。 陆墨之夹起一块鲜嫩的鱼肉,一边剔刺,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 “赵组长,那个视频,发出去了吗?” 正在喝汤的赵学明动作一僵,立刻放下勺子,用纸巾擦了擦嘴,正色回答道: “发了。刚刚已经按您的要求,通过暗网的三个顶级论坛,散布出去了。” 说著,他拿出手机,手指滑动了几下,將屏幕展示给陆墨之。 “现在,全球地下世界……已经炸锅了。” 屏幕上,那个名为“深渊迴廊”的暗网论坛首页,已经被加红加粗的帖子屠版。 …… “三角洲惊现逆转异化神跡!” “视频鑑定为真!这不是特效!那个异化体真的变回了人!” “有人知道具体坐標吗?我有十亿!我还有一支佣兵团!只要能救我儿子,我什么都愿意给!” “不可能!这绝对是特效!是骗局!异化是不可能逆转的!” “是真是假,找到这个女人不就知道了!” …… 陆墨之扫了一眼,点了点头,將鱼肉放进嘴里。 “嗯。” 他咀嚼了两下,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语气平淡地补了一句: “关於这件事的真相……你跟沈砚山匯报过吗?” “咳——!!” 赵学明猛地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剧烈地咳嗽起来,整张脸瞬间涨红。 餐厅里的热烈的氛围也瞬间冷却下来。 徐峰手里的酒杯停在半空,秦舟放下了筷子。 所有第九办公室的成员都停下了动作,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陆墨之和赵学明。 赵学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他没有迴避陆墨之的目光,声音乾涩却坚定地回答: “没有。” “我跟沈部长匯报的是……三角洲出现了一个异化逆转的案例,那个视频是我们无意中获得的。” 说著,赵学明竟然推开椅子,站了起来。 他在眾目睽睽之下,对著陆墨之深深鞠了一躬,一脸严肃: “对不起,陆先生。” “我承认,我最近確实一直在跟沈部长保持联繫。” 阿农的眼神瞬间变得危险,手掌按在了桌沿上。 “但是!”赵学明语速极快,“我並没有將您现在的情报传递给沈部长!我只是……传递了一些关於江远承的犯罪证据。” “这几天,曜辰国的古武者集团在沈部长的运作下,正在向江远承施压。” 赵学明抬起头,眼神坦荡: “我知道,您回国后一定不会放过他。但他毕竟是江家人,是战安委的高层。如果你一怒之下將整个江家连根拔起,甚至在辰京大开杀戒……对曜辰国的影响將会是毁灭性的。” “沈部长他希望在您回国之前,亲手將江远承这个卖国贼绳之以法,让他受到应有的惩罚。” “给您一个交代,也……给国家一个交代。” …… 就在赵学明坦白的同时。 数千公里外。 曜辰国首都,辰京近郊。 这里有一座依山而建、安保级別极高的私人庄园,是江远承名下最隱秘、也最奢华的安全屋。 此刻,別墅书房內,空气中都是昂贵的香菸味和某种甜腻的香水味。 江远承穿著一件敞开的真丝睡袍,大喇喇地靠在老板椅上。 在他的脚边,两个衣著暴露、面容姣好的年轻女孩正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为他修剪著脚指甲,偶尔抬头,眼中满是討好与恐惧。 她们身上带著明显的淤青和伤痕,显然刚经歷过一番非人的折磨。 而江远承的手里,夹著一根香菸,另一只手正在一个衣衫半解的女孩身上隨意游走。 他的目光,却死死地盯著电脑屏幕上的加密文件,嘴角掛著得意的冷笑。 《关於s级目標陆墨之具有反社会灭世倾向的威胁性报告》 这份报告写得太漂亮了。 通篇没有一句废话,全是陆墨之在三角洲“屠杀平民”、“勾结军阀”、“建立邪教”、“试图分裂国家”的“铁证”。 尤其是那段黑水大坝被毁后的几天,下游洪水滔天、尸横遍野的视频,被剪辑得比灾难片还要惊悚,完全將陆墨之塑造成了一个以杀戮为乐的变態。 “搞得不错。” 江远承吐出一口烟圈,脸上露出了胜利者的微笑。 “把那个小畜生描述得越反人类越好。” “核打击的授权书,我已经让老爷子跟委员长打过招呼了。为了全人类的安全……通过是板上钉钉的事。” “明早的最高领导会议一过,这份报告就是他的催命符。”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陆墨之在核爆的火光中灰飞烟灭的场景。 “陆墨之啊陆墨之……” 江远承伸手捏住怀里那个女孩的下巴,看著对方恐惧的眼神,心中充满了变態的快感。 “任你三头六臂,在国家机器面前,也不过是一只强壮点的蚂蚁。” “轰————!!!!” 就在江远承畅想未来的瞬间,一声巨响,突然在別墅大门口炸开! 第245章 刺杀 整栋別墅都剧烈震颤了一下,书房的防弹玻璃被震得嗡嗡作响,那个被他捏住下巴的女孩嚇得尖叫一声,蜷缩在地上。 “怎么回事?!” 江远承手中的烟一抖,滚烫的菸灰掉在手背上,烫得他一哆嗦。 门外立刻响起了守卫惊恐的声音:“总监!有人入侵!!大门被……被轰开了!!” “废物!那门可上百万呢……” 江远承骂骂咧咧地调出监控画面。 下一秒,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监控中。 別墅那两扇厚达半米、足以抵御火箭弹轰击的防爆大门,已经被人一脚轰飞了十几米远,重重地砸在庭院中央的喷泉池里,激起漫天水花! 烟尘散去。 六道身影,缓缓从黑暗中走出。 为首一人,穿著一身黑色的练功服,两鬢有些斑白,但步履沉稳,周身气势如龙。 正是国安九办行动部部长,a级武者,沈砚山! 在他身后,跟著一脸苦涩、但依旧气机浑厚的圣英学院王老。 以及另外四名气息深沉、目光锐利的中年人。 他们有的身背长剑,有的双手缠满绷带,每一个人的身上,都散发著浑厚的炁。 六个a级武者! 这赫然已是曜辰国古武者集团,能在辰京周边调动的……最强力量! “江远承!!” 沈砚山裹挟著炁劲的声音,瞬间响彻了整个庄园,震碎了无数玻璃! “你公器私用!构陷忠良!为了一己私慾,置国家安危於不顾!” “今天!” “我沈砚山,来向你……討个说法!!” 说是討说法,但沈砚山眼里的杀意已经凝成了实质。 他本来是准备收集证据,在陆墨之回国之前將江远承送上军事法庭! 可江远承这个白痴! 他竟然真的试图对三角洲发射核弹! 更让人难以置信的是,这份足以將曜辰国推向万劫不復深渊的提案,竟然已经通过了初审! 马上就要在战安委的最高会议上走形式了! 只要再过了总统那一关,核弹升空…… 如果那一发核弹能杀死陆墨之也就罢了。 赵学明虽然没有明说,但他已经暗示得再清楚不过了,核弹大概率杀不死那个少年。 一旦陆墨之没死,那个煞星缓过来后的第一件事,绝对就是找整个江远承清算! 到时候冤冤相报,以陆墨之那无视规则的手段,整个辰京……不,整个曜辰国的军政高层,恐怕都要被血洗一遍! 为了平息那s级的滔天怒火,为了保住辰京的安寧。 沈砚山已经没有时间了。 他只能豁出去这条命,刺杀江远承! …… 別墅书房內。 江远承看著监控画面,脸色变得铁青。 他没想到这个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一直讲规矩、讲原则、甚至有些迂腐的老古董,竟然敢带人闯到他的私宅来! “所有非人类出动!给我拦住他们!!” 江远承抓著对讲机怒吼,“只要打不死,就往死里打!出了事我负责!!” 隨著他的命令,別墅各个角落里、地下室的暗门中,瞬间钻出了二十多道气息诡异的身影。 这些不是普通的保鏢。 他们有的浑身长满黑色的鳞片,有的双臂化为螳螂般的利刃,有的嘴里喷吐著粘稠的丝线。 这些都是江远承在非常规战略事务行动队里秘密组建的——非正常人类部队。 “哼,一群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 沈砚山来之前自然早就做好了情报工作,对此早有准备。 他也不废话,冷哼一声,脚下一踏。 “砰!” 由花岗岩铺就的地面瞬间龟裂,他整个人率先冲入敌阵! 一名试图吐丝的c级囈语者刚张开嘴,沈砚山的拳头就已经到了。 朴实无华的一记直拳,却裹挟著足以开山裂石的炁。 “咔嚓!” 那名囈语者的胸骨瞬间粉碎性塌陷,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塌了一面照壁,当场昏死。 “动手!速战速决!” 隨著沈砚山一声令下,身后的王老和其他四名武者同时出手。 虽然这些囈语者的能力五花八门。 但在六名配合默契、战斗经验丰富、且本身实力就站在人类巔峰的a级古武者面前,依然显得有些不够看。 一时间,庭院內劲炁纵横,异能乱飞,惨叫连连。 江远承引以为傲的非人类小队,正在被这顶尖古武者,迅速撕裂! “该死!该死!!” 书房內,江远承看著节节败退的手下,终於慌了。 他虽然位高权重,但他本人只是个普通人。 一旦被沈砚山近身,那就真的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支援呢?!非正常人类部队的其他人呢?!全部都给我拉过来!!” 他疯狂地拨打著调人电话,手指都在颤抖。 “已经在直升机上了!十分钟!总监,只要十分钟!” 十分钟? 江远承看了一眼监控。 沈砚山已经杀穿了庭院的前两道防线,距离他所在的主楼书房,只有不到五十米了。 別说十分钟,两分钟他都未必撑得住! 他一把抓过桌上的扩音设备,试图拖延沈砚山等人的脚步。 “沈砚山!你疯了?!” “我是战安委总监!你敢带人强闯我的私宅?!你是要造反吗?!” “造反?” 楼下,沈砚山手上动作不停,一掌劈飞了一个试图偷袭的隱身囈语者,声音穿透了层层墙壁: “为了私仇,不惜动用核武,置国家安危於不顾;勾结境外军阀,坑害同胞钱財性命!” “江远承,造反的人——是你!” “陆墨之马上就要回来了。如果不拿你的人头去平息他的怒火,整个辰京都会因为你的愚蠢而陪葬!!” 听到沈砚山的话,江远承大惊失色。 “你要杀我?!你们这群武夫要杀战安委总监?!!你们这就是想要造反!!” 他之前只以为沈砚山是因为最近被打压得太狠,想要通过这种“兵諫”的方式胁迫自己让步,交换一些政治利益。 他完全没有想到,沈砚山竟然真的敢在辰京,在这个耀辰国权力的中心,杀他! “妈的!疯了!都他妈疯了!” “老虎不发威你他妈当我是病猫,江家什么时候成了能让人隨便拿捏的存在了!” 江远承直接拿起电话,直接拨通了战安委委员长的电话。 电话接通。 “委员长!我是江远承!沈砚山疯了!他带著一群武者在攻击我的私宅!他要谋杀战安委高层!!他要带著那些被破格提拔起来的武夫造反!!” 第246章 砚山,停手 此时,楼下。 “轰!!” 一声巨响,沈砚山一掌拍碎了主楼那扇厚重的红木大门,浑身浴血地站在大厅中央。 他身后的王老和其他四名武者也都多少带著点轻伤,毕竟那二十多名囈语者的能力太过花哨,防不胜防。 阻挡在他们面前的囈语者,只剩下十名。 为首的一个男人,身高接近两米五,浑身肌肉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皮肤表面覆盖著一层厚厚的老茧。 他是这支小队的队长,也是他们中唯一的a级囈语者——茧熊。 “吼!” 茧熊咆哮一声,双臂瞬间生长出两片肉翅,不仅挡住了沈砚山的去路,甚至在硬碰硬中,逼退了试图从侧翼进攻的王老。 他的力量和防御力,竟然能和a级古武者分庭抗礼! 但也仅此而已了。 “江远承!滚出来!!”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沈砚山怒吼一声,並没有和茧熊纠缠,而是將这个硬骨头交给了身后的同伴,自己则准备衝上二楼。 就在他的脚踏上楼梯的第一级台阶时。 “沈砚山。” 二楼的楠木栏杆处,江远承出现了。 隨著被数名持枪精锐守卫簇拥著的江远承出现,楼下那剩下的十个囈语者,包括那个茧熊,也开始且战且退,迅速向江远承所在的位置靠拢,在楼梯口结成了一个防御阵型。 居高临下。 江远承手里举著电话,原本的惊慌已经消失不见,脸上带著一丝令人作呕的狞笑。 “沈部长。” “委员长,要跟你说话。” 说著他按下免提,隨手將电话,从二楼栏杆处扔了下来。 沈砚山下意识地伸手接住。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一个威严、苍老的声音: “砚山,停手。” 这简单的四个字,没有咆哮,没有怒火,却瞬间压在了浑身浴血的沈砚山肩头,也压得在场所有a级武者动作一滯。 是战安委委员长的声音。 他是他们名义上的最高长官,更是囈语污染初现端倪时,力排眾议、一手破格提拔古武者集团进入权力核心的主导者。 对於沈砚山这个“泥腿子”出身的武者来说,委员长有著知遇之恩。 沈砚山握著电话的手背青筋暴起,他死死咬著牙,眼中满是不甘与焦急: “委员长!我有江远承勾结境外势力、出卖国家利益的铁证!他为了钱、为了私仇,不仅坑害耀辰国公民,甚至出卖了潜行二组!” “还有陆墨之……那个s级囈语者,他的实力和潜力,远超我们之前的所有评估!” “而且根据最新情报,三角洲已经出现了一例逆转异化的成功案例!那里……那里很可能藏著人类未来的希望!价值无可估量!” 沈砚山的声音悲愤交加,甚至有些嘶哑: “可江远承,竟然想要动用核武去轰炸三角洲!这是在断绝全人类的希望!这是背叛耀辰!背叛全人类!” “陆墨之马上就要回国了!如果我现在不杀了江远承,不给陆墨之一个交代……” 他抬起头,死死盯著二楼那个有恃无恐的身影。 “那陆墨之一定会自己动手!到时候……到时候就不止是死一个江远承那么简单了!!” 沈砚山作为武者集团的头面人物,他的为人所有人都清楚。 委员长自然也明白,他绝不是那种会为了私利而信口雌黄的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表现的好似被沈砚山的说法所触动。 就在这时。 电话里,突然传来了另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同样苍老,却比委员长更加沙哑,透著一股阴冷。 “呵呵……沈部长的意思是,陆墨之那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要屠了我们江家全族,是吗?” 这个声音一出。 不仅是沈砚山,连同他身后的王老,以及另外四名古武世家的a级武者,脸色瞬间都变了。 那是……江家现任族长,前任战安委委员长,江锐锋的声音。 一个虽然已经退休多年,但在曜辰国军政界,依然拥有著恐怖影响力、门生故吏遍布天下的……老怪物! 沈砚山也没料到,江锐锋此刻竟然就在委员长的身边。 但事已至此,开弓没有回头箭。 沈砚山深吸一口气,直言道。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江委员长,为了江家的延续,为了耀辰国的安危……您最好,舍掉江远承和江敘这两个败类!” “放肆!!!” 江锐锋的声音陡然拔高,通过手机,裹挟著一股常年身居高位,颐指气使的威压。 “真是……稍微掌握了一点力量,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沈砚山,你还记得,当初是谁把你从一个只会舞刀弄棒的武夫,提拔到今天这个位置上的吗?” “是我们!是我们这些老傢伙!” “是我们给了你们这群泥腿子资源、地位,甚至破格让你们进入战安委这个权力的中心!” “怎么?现在翅膀硬了?就觉得能骑到我们头上,教我们做事了?” 江锐锋的语气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厌恶。 带著一种根深蒂固的阶级傲慢。 在他们这种掌握了国家命脉百年的老牌权贵眼里,所谓的“古武者集团”,所谓的“囈语者”,不过是一群好用的打手。 一群为了应对污染危机,而临时扶植起来的……看门狗。 狗若是想咬主人,那就是大逆不道! “江委员长……”沈砚山气得浑身发抖,指甲都掐进了肉里,但他还是强忍著怒火,试图陈述利害,“这不仅仅是陆墨之的问题!江远承他……” “够了!” 江锐锋冷冷地打断了他,声音里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我江家的人,就算是当街杀人,也轮不到你一个武夫来喊打喊杀!” “至於那个什么……陆墨之……” 江锐锋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 “一个十八岁的毛头小子,就把你们这群武者嚇破了胆?” “还要拿我儿子的命,去平息他的怒火?” “可笑!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我曜辰立国百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区区一个s级囈语者,难道还能翻了天不成?” “天恆的那个s级不也被控制的好好的吗?” “我告诉你,只要是生物,就有弱点!” 第247章 大局 江锐锋说话期间,沈砚山握著电话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指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忍不住抬头,看向二楼栏杆处。 江远承也正居高临下地看著他,脸上掛著笑容。 仿佛在说:看吧,就算你能打又怎么样?就算你有证据又怎么样?就算你有道理又怎么样? 在曜辰国,规则依然是我们制定的。 你,依然是一条只能听话的狗。 “砚山。” 江锐锋话音刚落,电话那头,现任委员长的声音適时地插了进来。 不同於江委员长的暴怒,他的声音平稳,瞬间將即將失控的局面拉回了“谈判桌”。 “江委员长是耀辰国的定海神针,他的话虽重,那是爱之深责之切,是在教你为官做人的规矩。” 委员长这一句话,先给足了江锐锋面子,隨后话锋一转,却並没有顺著江锐锋的意思给沈砚山定罪,而是轻轻地把“造反”这顶大帽子给摘了下来: “我知道,你也是关心则乱。你的出发点是为了国家安全,这份赤诚之心,我们是看得到的。但方式方法上,你今天確实……太出格了。” “核弹审批流程复杂,那是战略层面的威慑手段,是放在桌面上谈的筹码,怎么可能因为一人私怨就草率发射?” “你啊,还是太年轻,沉不住气。” 几句话,將一场你死我活的“逼宫”,轻描淡写地化解成了“年轻人”不懂事的衝动。 紧接著,委员长的语气突然变得意味深长: “比起江总监的问题,砚山……你刚才提到的逆转异化,才是真正的关键。” “如果三角洲真的存在这种变量,那我们对陆墨之,乃至对整个世界的战略评估,都要推倒重来。” “这已经不是私人恩怨了,这是关乎国运的头等大事。” “所以,逆转异化,跟那个陆墨之……有关係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落针可闻。 尤其是那些非正常人类部队的成员,一个个屏住了呼吸,眼神在江远承和沈砚山之间游移。 他们对逆转异化,有著切实的需求。 江远承也死死盯著楼下的沈砚山,眼中闪过一丝紧张。 如果沈砚山说“有”,那事情就麻烦了。 一个掌握了“逆转异化”这种能力的s级,那就是活著的国宝,是全人类的救星。 哪怕是他爹江锐锋,也不敢公然动用核武去抹杀。 沈砚山握著电话,掌心全是冷汗。 赵学明的匯报,虽然撇清了陆墨之与那段视频的关係,但他不是傻子。 从赵学明最近那一系列反常的举动中不难看出,他已经完全站在了陆墨之的立场上。 赵学明的未婚妻是什么情况,他比谁都清楚。 如果不是陆墨之真的掌握了逆转异化的能力,赵学明绝不可能像现在这样。 所以,大概率,陆墨之不光知道异化的本质,甚至真的掌握了逆转异化的钥匙。 可如果他说“有关係”…… 以委员长现在这种曖昧態度,他確实可能会为了这份战略资源,暂时保下陆墨之。 但隨之而来的,绝对不是尊重与合作。 而是无休止的控制、软禁、切片研究,甚至是用夏暖作为人质,逼迫他服从。 那个少年,会从一个“威胁”,变成一个“实验品”。 以沈砚山对陆墨之的了解…… 如果耀辰试图强硬的控制他,结果只会是——玉石俱焚。 到时候,死的不仅仅是江远承,可能是整个辰京,甚至是整个国家的精英层。 沈砚山闭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气,做出了最后的决断。 “……应该,没关係。” “呼……” 二楼,传来一声如释重负的吐息。 “但是!” 沈砚山抬头,死死盯著江远承。 “陆墨之真的很强!而且他的囈语特性十分诡异,远超我们已知的任何s级!” “最重要的是……他心存善念!” “他不光在瑟律救了很多耀辰被拐卖的妇女儿童,甚至还出手救了被江远承出卖,身陷囹圄的潜行二组!” “这样一个有底线、有能力的年轻人,我们不应该把他推向对立面!!” “你放屁!!” 江远承跳脚大骂。 “什么善念?!什么底线?!那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反贼!” “我都没好意思说你们行动部!三个潜行组、三个强袭组,那是国家花多少钱养出来的精锐?!现在呢?!一半都叛变了!” “再加上你这个吃里扒外的部长!!” 江远承指著沈砚山,恶毒地咒骂道: “果然!你们这群没文化的武夫,都是些餵不熟的白眼狼!给你们点权力,你们就想方设法地咬主人!给你们地位,你们就想造反!贱骨头!!” 沈砚山怒目圆睁,刚要发作。 电话里,再次传来了江锐锋的声音,打断了一切爭执。 “……既然跟他无关,又在耀辰周边,那就是耀辰国的资源,是全人类的財富。我们会派人去接收那个逆转技术的。” “至於那个陆墨之……” 老人的声音顿了顿,带著理所当然。 “既然是个不可控的危险分子,又恰好占据了那么重要的战略宝地……” “那就……更该死了。”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沈砚山,你不要糊涂。” 江锐锋的声音像是在教训一个不懂事的晚辈,充满了高高在上的说教意味。 “为了一个外人,为了一个隨时可能爆炸的炸弹,你要杀国家的肱股之臣吗?” “远承申请核打击,虽然激进了一点,但那是为了清除潜在的威胁,是为了国家安全!” “虽然现在不可能再用核弹了,但陆墨之,必须要严格管控在国家手里!要么臣服,要么……只有一个死字!” “这是……大局。” 紧接著,委员长的声音也响了起来,带著一丝失望和疲惫。 “砚山,带著你的人,撤了吧。” “念在你们被陆墨之迷惑,初衷也是为了国家的份上,这次的事,只要你们现在停手,我和江委员长可以当做没发生,绝不追究你们的责任。” “……大局?” 沈砚山喃喃自语,身体微微颤抖。 这就是所谓的“高层智慧”? 这就是他殫精竭虑、甚至不惜身死也要守护的国家? 傲慢!贪婪!无知! 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在面对什么样的存在! 他们以为陆墨之是软柿子? 以为靠所谓的“管控”和“威胁”就能让他低头? “咔嚓!” 沈砚山手中的电话,被他生生捏成了碎片,零件散落一地。 第248章 站队 “去他妈的大局!!” 他盯著二楼还在一脸得意的江远承。 绝望。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笼罩了他的全身。 只要江远承这群人还把持著权力,只要这种傲慢的思维还在统治著耀辰,耀辰国就没救了。 如果不杀了江远承,等到陆墨之回来的那天…… 那就是真正的末日。 他,沈砚山,就算是死,也要把这个祸害带走! 这是他作为行动部部长,能为这个国家做的最后一件事! “诸位!” 沈砚山猛地转身,看向身后的五名武者。 他的眼神决绝,声音悲壮: “事已至此,我们没有退路了!” “为了辰京的百姓,为了不让那个煞星发疯……江远承,今天必须死!!” “跟我一起……杀了江远承!!” 然而。 让他心寒的一幕,发生了。 除了他自己,没有人动。 那四名来自古武世家的a级武者,在听到两位委员长的声音后,眼中的战意,已经彻底熄灭了。 此刻,面对沈砚山的怒吼,他们互相对视一眼,脚步不自觉地往后退去。 “老沈……” 其中一个留著长须的中年人面露难色,嘆了口气,避开了沈砚山的目光。 “委员长……也表態了……这台阶再不下就真的没退路了。” “我们如果是没摆在明面上,哪怕是暗杀,我们也都认了。毕竟江远承確实该死。” “但现在……上面既然已经定性了……” “如果我们再动手,那就是政变,是叛国啊!” “而且……那个陆墨之,真的有那么可怕吗?值得我们赔上各自家族的未来?” 他们犹豫了。 当初他们跟著沈砚山来,是因为敬佩沈砚山的为人,沈砚山暗示委员长默许,而且他们也確实不服江远承对武者的压迫,觉得这是一次重新洗牌的机会。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只要做得乾净,上面的事,自有委员长去出头。 毕竟委员长就是他们武者集团的靠山。 但现在不同了。 委员长亲自发话,就算再相信沈砚山,再觉得沈砚山有道理,但他们已经不是一穷二白了。 他们现在有了產业,逐渐凝聚起来的家族里,有无数依附於他们生存的人。 “你们……” 沈砚山看著这群平日里称兄道弟、满口仁义道德的战友,气得一口鲜血涌上喉头。 “好好好!!” 他惨笑一声,笑声悽厉,迴荡在空旷的大厅里。 “既然你们怕了……” “既然你们都要当缩头乌龟……” “那我……一个人来!!” “轰!!” 沈砚山不再保留,体內a级巔峰的炁,毫无保留地宣泄而出! 他的皮肤表面渗出细密的血珠,那是强行催动秘法、透支生命潜能的徵兆。 整个人被一层血红色的气焰包裹! “江远承!拿命来!!” 他脚下一蹬,地面炸裂! 整个人如同燃烧的流星,无视了所有的阻碍,直衝二楼! “挡住他!快挡住他!!” 江远承没想到,沈砚山竟然到了这种地步,还要跟他拼命! 这个疯子! 剩下的十名囈语者一拥而上,试图阻挡这位发疯的a级武者。 但拼了命的沈砚山,太恐怖了。 他完全放弃了防御,只是攻击、躲闪,躲闪不过便任由那些异能打在自己的护体罡气上。 “滚开!!” 他一掌轰出,空气炸裂! 一个试图阻拦的囈语者直接被轰碎了胸骨! 他一步一杀,硬生生在人群中杀出一条血路! 江远承见十个囈语者竟然有些控制不住沈砚山,嚇得连连后退,连忙跟身边的守卫大喊: “开枪!给我开枪!!” “不要管这是不是在辰京!给我开枪打死他!!” “噠噠噠噠——” 枪声大作,子弹如雨点般打在沈砚山的护体罡气上,溅起无数火星。 沈砚山身形摇晃,嘴角溢血,但他的眼睛,死死盯著江远承,一步未退! 十五米!十米! 就在这时。 “嗡……” 巨大的螺旋桨轰鸣声,从別墅外传来,甚至盖过了枪声。 是江远承的支援来了! 两架黑色的重型直升机悬停在別墅上空,几十道身影从索降绳上滑下。 清一色的囈语者! 而且气息强大,甚至有两个达到了a级! 江远承本来还有些紧张的神色,瞬间大喜过望。 “哈哈哈哈!沈砚山!你的死期到了!!” 他指著沈砚山的身影,狞笑道: “快!给我把沈砚山……弄死!!” “王老!!” 躲过一名异化出镰刀双臂的囈语者后,沈砚山猛地回头。 他浑身浴血,眼球上布满了血丝,看向唯一还没退走,却在边缘犹豫不决的王老: “你別忘了!当初在圣英学院,是你纵容那些人欺辱陆墨之的!” “李向东怎么死的……你应该比谁都清楚!” “你觉得那个睚眥必报的煞星回来后……会放过你吗?!” 王老原本还在权衡利弊,听到这话,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瞬间煞白。 是啊…… 他可是有“前科”的…… 如果沈砚山的描述是真的,那以陆墨之暇眥必报的性格,怎么可能放过自己? 眼看大批新支援的囈语者加入战团,沈砚山原本还占优势的局面瞬间倾斜。 他一边大口喘息,一边大吼: “但是你老小子有福气,还有给自己留了条活路!” “只要你今天出力了,帮我杀了江远承这个罪魁祸首!陆墨之看在那件事的面子上,说不定会饶你一命!!” “王老!站错了一次队,不要再站错第二次!!” 这一句话,劈开了王老心中的最后一道防线。 王老眼中的犹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被逼上绝路的狠厉。 “操!拼了!!” 王老怒吼一声,从怀里掏出一葫芦特製的烈性黄酒,仰头猛地灌入口中。 酒液入喉,他周身的气势瞬间暴涨,皮肤泛起一层古铜色的光泽。 “老沈!我来助你!!” “好!!” 沈砚山大喝一声,周身炁浪翻滚,硬生生震开了周围扑上来的三个囈语者。 “你帮我拦住其他人!江远承……我来杀!!” 有了王老的加入,沈砚山的压力骤减。 王老虽然年纪大了,但一身横练功夫炉火纯青,硬生生拖住了近半囈语者。 二楼栏杆处。 江远承死死盯著逼近的沈砚山,並未后退。 他毕竟是江家未来的家主,在自己的主场,若是被一个武夫嚇跑了,以后还怎么在京圈混? 但他绝不会拿自己的命去赌。 他微微侧头,对著身边一个一直守著控制台的心腹守卫,阴冷地低语: “把別墅的抑制系统……调成负压过滤模式。” “立刻。” 第249章 抑制烟雾弹 抑制迷雾,那东西虽然珍贵且管控严格,但沈砚山既然已经疯到了敢攻打战安委总监私宅的程度,那他手里一定有准备。 到现在都没用,肯定是想留著当杀手鐧,出其不意。 確实,如江远承预料的那样。 沈砚山怀里,正揣著一枚高浓度的抑制烟雾弹。 他是做了万全的准备才来的,每一个步骤都经过了推演。 但他千算万算,没料到江锐锋那个老怪物竟然就在委员长身边! 更没料到委员长竟然突然態度放软! 形势完全在朝著最坏的方向发展。 既然事態已经彻底失控,那今天,他必杀江远承! 不能再拖了…… 此刻,王老已经拼了老命缠住了大部分新来的囈语者。 “就是现在!” 沈砚山眼中精光一闪。 他的抑制迷雾只要能控制住这些守卫超过五秒,他就有绝对的把握,越过火线,拧断江远承的脖子! 然而,全神贯注於战场的他並没有注意到。 就在他寻找最佳投掷时机的时候,一辆商务车,无视了別墅內滔天的喊杀声,驶了別墅的院子。 “嘭!” 一声闷响! 特製的抑制烟雾弹,在沈砚山脚下炸开! 浓郁的灰色烟雾,瞬间如潮水般吞没了整个大厅! “咳咳……” 那些原本动作迅猛、正在围攻王老的囈语者,在吸入迷雾的瞬间,身体猛地一僵,体內的灵力开始沸腾。 他们虽然受过专门的对抗训练,立刻从衣领下拉出特製面罩,但那迷雾无孔不入。 他们的动作肉眼可见地变得迟缓。 “死!!!” 沈砚山双目圆睁,这是最后的机会! 他没有丝毫犹豫,无视了周围那些虽然迟缓但依然致命的攻击。 他踩著茧熊的肩膀,借力一跃而起,直扑二楼的江远承! 茧熊下意识地下蹲,伸手想要扣住沈砚山的腿。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嗡——————!!!” 一阵巨大的轰鸣声,突然在別墅內部炸响! 天花板上,十几个隱藏排风口,同时开启! 检测到高浓度抑制成分的智能负压过滤系统,在此刻全功率运转! 那刚刚才扩散开来、还没来得及完全发挥效果的迷雾,快速朝著天花板疯狂涌去! 大厅內的空气被强行置换,迷雾最多三秒就会消散殆尽! 那些囈语者虽然身体因为短暂吸入而有些不適,但远不到失去战斗力的地步。 这已经是沈砚山想要达到的效果了。 “噠噠噠噠——” 二楼的持枪守卫反应极快,密集的子弹网朝著空中的沈砚山覆盖而来。 一击未中的沈砚山快速调整姿態,再度高高跃起。 他在空中,强行扭转身躯,护体罡气忽明忽暗,甚至有几颗子弹嵌入了他的肌肉里。 但他咬碎了牙关,一声不吭。 借著这股衝力,他终於衝破了火力网,顺利上到二楼。 那个让他恨之入骨的江远承,就在眼前,不到三米! 沈砚山拖著几乎要油尽灯枯的身体,右拳紧握,正准备朝著江远承的头颅狠狠轰去! “给我拦住他!!” 一声暴喝,陡然从別墅院子里传来。 那是现任委员长的声音。 这声音里没有商量,只有绝对的命令。 沈砚山听到了。 但他不想停,也不能停! 哪怕是天王老子来了,今天江远承也必须死! 如果不杀他,耀辰国將永无寧日! “死来!!!” 沈砚山的拳风,已经吹到了江远承脸上,甚至江远承眼中的惊恐已经清晰可见。 可是—— 早在委员长下令的瞬间…… “嗖!嗖!嗖!” 三道锐利的破空声,突然从侧后方袭来! 不是子弹。 不是异能。 是……他最纯粹的、最熟悉的……炁! 是曾与他把酒言欢、曾与他並肩作战、曾共同宣誓守护这个国家的……战友的气息!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沈砚山那必杀的一拳,在距离江远承鼻尖只有一寸的地方,硬生生地……停住了。 因为一只缠著绷带的粗糙大手,死死地扣住了他的手腕,让他寸进不得。 紧接著。 “啪!” 一记沉重的鞭腿,狠狠地抽在了沈砚山的后腰上,险些直接踢断了他的脊椎! “轰!” 另一只手掌,重重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一股阴柔的炁瞬间钻入他的经脉,將他体內那原本就濒临崩溃的炁,彻底震散! “噗——!!” 沈砚山一口鲜血狂喷而出,全都喷在了江远承脸上。 “轰隆!” 他整个人被三股巨力,重重地砸在二楼的栏杆上,將坚硬的楠木栏杆砸得粉碎,然后摔落在了二楼的地板上。 沈砚山艰难地抬起头,视线模糊,鲜血糊住了眼睛。 但他还是看清了。 看清了那三个死死按住他手脚、让他动弹不得的a级武者。 他们的脸上带著愧疚,带著不忍,但更多的……是对权力的畏惧和顺从。 而在楼下。 “你们……你们干什么?!” 王老的惊怒声,紧隨著二楼的巨响传来。 然而,就在他分神关注沈砚山的那一瞬间。 “噗!” 最后一名原本站在外围观望的a级武者,突然身形如电,趁著王老不备,一指狠狠地点在了他的气海穴上! “呃——” 王老浑身一震,那口炁瞬间溃散,浑身使不出力气,短时间內失去战斗能力。 二楼的走廊上。 “老沈……对不住了。” 按住他肩膀的那位长须武者,不敢看沈砚山那双泣血的眼睛,只能偏过头,声音乾涩: “委员长的命令……我们,不能违抗。” “我们……我们有一大家子人要养。你也知道,要是被定性为叛国,全族都要遭殃……” “这种情况下,我们真不能……不能陪你一起疯……” 沈砚山怔怔地看著这几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 就在十分钟前,他们还意气风发地跟著自己,说要除奸佞。 而现在,他们用著自己指导过的擒拿手法,锁死了自己的关节。 背叛。 赤裸裸的背叛。 他为了这个国家,为了这所谓的“大局”,甚至为了保护这群武者的利益,拼尽了最后一滴血,燃尽了最后一丝生命。 可到头来。 捅向他最致命一刀的,不是敌人,不是囈语者。 恰恰是他一直想要守护的“规则”,和他最为信任的“袍泽”! 第250章 00:00 “呵……呵呵……” 沈砚山嘴里涌著血沫,发出了悽厉的惨笑。 他没有再挣扎。 哀莫大於心死。 “好一个……叛国……” “好一个……大局为重……” “竖子……不足与谋!!”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著那三个曾经的战友,声音如同诅咒: “你们……会后悔的。” “等他回来的那一天……你们所有人……都要死!!!” “回来?” 此时,看到委员长和他父亲已经进来掌控了局面,江远承如释重负。 他脸上的惊恐瞬间褪去,重新掛上了那副惯常的儒雅笑容。 “那我……不让他回来,不就行了吗?” 说著,他抬起脚,狠狠地踩在了沈砚山露在外面的一只胳膊上。 “嘎吱——” 他用脚尖,用力地碾了一碾。 沈砚山咬著牙,额头上冷汗直冒,却愣是一声没吭,硬是没给这个小人半点快意。 “可以了!江总监!” 楼下,委员长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警告。 江远承撇了撇嘴,正停下动作,准备再嘲讽几句。 然而—— “轰!!” 就在他脚尖刚刚鬆开劲力的一瞬间! 沈砚山將刚刚恢復的一点炁,狠狠地打入了江远承那只踩在他身上的脚踝! “啊!!!!!” 一声惨叫,瞬间响彻了整个別墅! “咔嚓!” 江远承的脚踝骨,在这一击之下,粉碎性骨折! “哈哈哈哈!!”沈砚山狂笑,“江远承!这只是利息!!” “你们有本事就杀了我!我在地下……等著你们!!” “我的腿!!啊!!!” 江远承抱著扭曲的脚踝跌倒在地,疼得眉头几乎拧在一起。 “杀了他!!给我杀了他!!” 他指著沈砚山嘶吼。 “我说可以了!!你没有听见吗!!” 已经来到二楼的委员长再次暴喝,声音震得在场所有人耳膜生疼。 江远承的咆哮声戛然而止。 他浑身一哆嗦,虽然脚踝钻心地疼,但他看著委员长那张阴沉的脸,硬生生地把喉咙里的半句咒骂给咽了回去。 场面,暂时被强行压制住了。 委员长深吸了一口气,平復了一下情绪。 他並没有理会还在抽搐的江远承,缓缓转过身,看向身边一直拄著拐杖,同样面色阴沉的江锐锋。 “江委员长。” 现任委员长的声音放缓,语气中带著几分对前辈的尊重,但眼神却並未退让。 “远承受了伤,这件事,沈砚山確实罪大恶极。” “哼!” 江锐锋冷哼一声,手中的拐杖重重地顿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既然罪大恶极,那就地正法,有何不可?” 老人的眼神锐利。 “怎么?委员长这是要包庇这个……想要顛覆国家的乱臣贼子?” “正法容易,但之后呢?” 委员长往前走了两步,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低声说道: “江委员长,您几乎是看著耀辰国一步步强大起来的。您的眼光,难道看不出现在的局势?” “杀了沈砚山,谁来平息古武者集团的动盪?” 他指了指那三个虽然动手、但眼神明显带著愧疚的a级武者。 “这几位a级武者虽然深明大义,站在了我们这边。但底下那几千號b级、c级的武者……可都是视沈砚山为精神领袖的!” “现在內忧外患,陆墨之那个s级还在虎视眈眈。如果现在杀了沈砚山……” 委员长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诛心: “那不是逼著整个行动部,甚至整个武道界……譁变吗?” “更何况有再生药剂,这点小伤,不过让远承受了点苦头,不打紧。” 江锐锋沉默了。 现任委员长也不是什么任他江家隨意拿捏的角色,態度已经摆在那了。 他看了一眼正抱著腿哀嚎的废物儿子,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又看了一眼即使三个a级武者按著,依旧眼神桀驁沈砚山,心中权衡著利弊。 良久。 他才从鼻孔里发出了一声冷哼。 “委员长言之有理。” 江锐锋转过身,不再看江远承一眼。 “既然是国家的资源,那就由国家来处理。不过……” 老人的声音透著一股阴冷: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他伤了我儿子一只脚……” “——我要他下半辈子,都生不如死。” “那是自然。” 委员长心中暗暗鬆了一口气。 他转过身,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恢復了战安委委员长的威严。 他看著那三名按著沈砚山的武者: “沈砚山!目无军纪!持械行凶!意图谋害战安委高层!虽未遂,但罪无可恕!” “即刻起,剥夺其国安九办行动部部长一职!” “——押入黑狱!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探视!”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王老虽然也被止住了,但眼中的悲愤几乎要喷涌而出! 黑狱! 那里关押的,全是沈砚山亲手抓进去的失控囈语者! 把他关进那群怪物的笼子里…… 这对於沈砚山来说,比杀了他,还要难受一万倍! 这是要把他的尊严,彻底踩进泥里! “还有你王秉钧!一同打入黑狱!” “带走!!” 委员长没有理会眾人的反应,挥手下令。 “是!!” 那三名按著沈砚山的武者,虽然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更多的是解脱。 只要不让他们当场杀了老战友,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沈砚山几近油尽灯枯。 他像是一摊烂泥一样,任由曾经的战友拖著他往外走。 但他的嘴角,却也带著一抹解脱的笑容。 他没有看委员长,也没有看那个不可一世的江锐锋。 在经过破碎的大门时,他只是费力地抬起头,看向了那片没有一颗星星的漆黑夜空。 那是南方,是三角洲的方向。 …… 辰京,一处位於老城区的出租屋。 屋內没有开灯,只有手机屏幕那惨白的微光,照亮了陈悦紧张的脸。 她缩在被子里,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叮。” 手机屏幕上的时间跳到了00:00。 陈悦再也忍不住,眼眶中积蓄已久的泪水决堤而出。 按照约定,如果部长没有消息,那就说明…… 行动失败了。 她颤抖著手指,拨通了之前陆墨之留下的那个电话號码。 “嘟……嘟……嘟……” 漫长的忙音,没人接。 两次,三次。 就在她几乎要崩溃的时候。 “餵?” 第251章 【净】 电话接通了。 那头传来了一个带著些许不耐烦的女声,背景里还能听到精密仪器运转时的滴滴声。 是安娜。 她正在实验室里,熬夜分析苏婉的身体数据,被打断了思绪很不爽。 “陆……陆墨之在吗?我是陈悦……第九办公室的陈悦……” 陈悦的声音哽咽,带著哭腔。 “我有沈部长的绝密情报……求求你……让他接电话……求你了……” 安娜愣了一下。 陈悦? 那天在半山別墅见过的那个小文员? 听著电话那头绝望的哭声,安娜虽然没什么同情心,但毕竟跟陆墨之有关,她也没敢放著不管。 “等著。” 她放下手中的试管,拿著手机,快步走向了生活区。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 “我是陆墨之。说。” 听到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声音,陈悦彻底绷不住了。 她一边抽噎,一边断断续续地,將沈砚山提前交代给她的话,一股脑地全部倒了出来。 最后,她断断续续的说道: “……部长说……江远承该死、江敘也该死……但其他人是无辜的……” “请您……请您放过耀辰国其他人……” 陈悦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等待著那边的反应。 她以为会听到愤怒的咆哮,或者急切的追问。 然而。 听完这一切,陆墨之並没有陈悦预想中的任何激烈反应。 他只是沉默了几秒,然后淡淡地回了一句: “哦。” “陆……陆先生!” 陈悦急了,她抓著手机:“你是不相信我说的话吗?” “江远承疯了!他要朝您发射核弹!!” “沈部长是为了您,才落到这种生死不知的地步!您……您难道不准备管他了吗?!” 他当然相信,在【辩其言】的反馈中,陈悦说的都是真话。 陆墨之平静地听著她的发泄,直到她的哭声稍微小了一点,才反问道: “你確定他是为了我吗?” “呃……” 陈悦语气一滯,愣住了。 是为了陆墨之吗?还是为了国家?为了辰京的百姓?为了他心中的道义? 她答不上来。 隨即便是“哇”的一声,嚎啕大哭。 那是被戳穿了幻想后的委屈,也是对现实无力的宣泄。 “行了。”陆墨之的声音依旧平淡,“你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该上班上班,该吃饭吃饭。” “这种事……不是你能插手的。” 说完,陆墨之直接掛断了电话。 “嘟——嘟——嘟——” 听著手机里传来的盲音,陈悦抱著膝盖,哭声更大了几分。 …… 黑岩山要塞,生活区。 虽然嘴上说得轻描淡写,但掛断电话后,陆墨之还是快速起床。 五分钟后,徐峰、赵学明、秦舟,这三人被全部叫醒,集中到了监控室內。 当陆墨之將陈悦说的那些消息同步给他们时。 反应最激烈的,自然是赵学明。 “什么?!核打击?!” 赵学明脸色煞白,他没想到,江远承竟然疯到了这种地步! 也没想到,沈部长竟然会被逼到直接去刺杀江远承。 “部长他……”赵学明的声音都在颤抖。 意思不言而喻,希望陆墨之回国去救沈砚山。 秦舟则是一拳砸在桌子上,眼眶通红:“陆先生!请您让我立刻回国!我要去救沈部长!那个狗东西要是敢动部长一根手指头,我活剐了他!” 倒是徐峰,他的反应最有意思。 “妈的!我就知道那群玩政治的心都脏!” 他噌地一下站起来,义愤填膺地看著陆墨之,眼中杀气腾腾: “老板!我也请求立刻回国!!” “我要跟您回去……亲手宰了江远承那个孙子!!” 本来,陆墨之是准备等苏婉自然甦醒,把这边彻底安顿好后再回耀辰的。 但看现在这个架势…… 江远承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 如果不早点按死他,指不定还会搞出什么噁心人的么蛾子。 “行吧。” 陆墨之点了点头,乾脆利落。 得到陆墨之同意的答覆后,三人不禁对视一眼。 他们著实没想到,陆墨之竟然这么爽快就答应了。 徐峰更是喜出望外,亏他还用了那么多小心机。 “嘿嘿,那感情好!老板……您直接带著我们飞回去吗?” 陆墨之摇了摇头,虽然他的灵力足够,但是没必要。 而且,为什么要偷偷摸摸的? “当然是坐飞机回去。” “坐飞机?!”赵学明一愣,“民航?” “对,民航。”陆墨之转过身,“我不是曜辰国的特殊战略人才吗?还能享受vip候机室,不用白不用。” “可是……” 赵学明眉头紧锁,他觉得这太冒险了。 “可是……民航的航线是固定的,而且情报很容易泄露。” “会不会……被江远承察觉?万一他在半路上派战斗机拦截?或者直接用飞弹打下来?” 陆墨之看著赵学明:“就是要让他察觉,我就是要让他知道,我回来了。” “让他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我身上。” “这样,也能避免他去搞什么其他的下三滥阴招,防不胜防。” 徐峰看著陆墨之,眼中的崇拜简直要溢出来了:“牛逼!老板牛逼!!” …… 隨后,陆墨之来到了医疗区。 博士依旧顶著黑眼圈,死死地盯著监护仪上的数据,仿佛不知疲倦。 病床上,苏婉的脸色已经恢復了红润,就像是睡著了一样。 “怎么样?”陆墨之问道,“她什么时候会醒?” 博士看著数据回答道: “隨时可能醒来。她的意识波动已经很活跃了,如果您需要,我现在就可以注射肾上腺素,强行唤醒她。” “不用了。”陆墨之打断了博士,“既然能甦醒了,那就自然醒吧,正好也给你们提供一个完整的实验素材。” …… 因为陈悦的一通电话,深夜里的黑岩山要塞,灯火通明。 陆墨之没有浪费任何时间。 离开医疗区后,他径直来到了地下实验室,那里关押著一批实验素材。 隨著一个个简单的中文指令,牢笼內的嘶吼和谩骂声逐渐平息。 血雾炸开又消散,杀了大半,陆墨之的灵力上限,定格在了1109个单位。 感受著充盈的力量,陆墨之转身回到训练场。 夏暖已经在等著了。 “姐,我答应你的,纯净的力量。” 夏暖有些紧张地躺在了长桌上。 她见过楚然的火焰,也见过阿农的雷霆,她知道陆墨之要做什么。 “別怕。”陆墨之伸出手指,指尖凝聚著一点纯净到极致的白光,“给你纹的这个迴路,不像火那么暴烈,也不像雷那么狂躁。” “它更像是一个……概念。” 手指落下,触碰心口。 夏暖的反应和楚然差不多,但她更能忍耐,很快“净”字纹刻完成。 浑身一轻的夏暖只感觉一股清凉的泉水,顺著心脉流遍全身。 第252章 概念性 “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陆墨之收回手,看著夏暖心口那个缓缓隱没白色微光的字符。 “不管是物理层面的攻击,还是精神层面的污染。在这个字的规则里,它们都是脏东西。” “只要你这么认为,它们就无法触碰你。” 隨后,陆墨之带著夏暖回到了实验室,开始亲自启发夏暖如何使用【净】字。 “试试看。”陆墨之指著一只正在咆哮的异化体,“把它当成这个世界上的一块污渍。” “想著……把它擦掉。” 夏暖深吸一口气。 她看著那狰狞的怪物,心中本能地升起一股厌恶。 “消失吧……” 她抬起手,虚虚一抹。 “嗡——” 一道柔和的白光闪过。 那个异化体的动作突然僵住了。 紧接著,它的身体开始分解,就像是被强力清洁剂溶解的油垢。 渐渐地,化作了最微小的尘埃,消散在空气中。 彻底,乾净了。 “这……”夏暖看著自己的手,难以置信。 “做得好。”陆墨之讚许地点头。 这种概念级的抹杀,虽然消耗大,但威力也大。 在接连“净化”了五六个目標后,夏暖不仅熟练掌握了能力,她的灵力上限也拥有了四五十个单位。 隨后陆墨之又教导夏暖如何防御。 “运转这个迴路,让它保护你自己,把你不想接受的一切攻击,都当成污渍。” 夏暖心念一动,一层淡淡的、几乎不可见的白色薄膜覆盖了她的全身。 陆墨之隨手扔过去的一块碎石,在接触到那层白光的瞬间,便无声无息地滑落,只要能维持这个效果,夏暖便万法不侵。 可惜消耗同样巨大。 陆墨之的教学结束后,天色已经大亮。 黑岩山要塞的巨大监控室內,眾人齐聚。 陆墨之看著在场的眾人,雷厉风行地开始安排。 “博士,安娜,你们继续留守,把剩下的研究做完。苏婉和小雅还没醒,就拜託你们了。” “好的陆先生!” 博士虽然遗憾不能跟著去见证更多奇蹟,但確实,这里的素材也足够他忙活一阵子了。 “小怪,你陪著妈妈。” “好的叔叔!”小怪抱著陆墨之的大腿蹭了蹭。 “阿农。” 陆墨之看向那个正百无聊赖地玩著匕首的小萝莉。 “三角洲很快会因为逆转异化的消息,涌入大批的囈语者。” “你可以隨意猎杀,提升实力。”陆墨之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但是,如果遇到a级以上的存在,或者感觉不对劲的傢伙,不要硬拼。” “只需要搜集情报,等我回来处理。” “还有……替我看好黑岩山。” 阿农手中的匕首挽了个漂亮的刀花,嘴角咧开一个笑容: “放心吧老大!只要有人敢踏进黑岩山一步,我把他们的皮都剥下来掛旗杆上!” 最后,关於第九办公室的三支队伍。 陆墨之只带走了徐峰和赵学明,秦舟和剩下的人则全部留守黑岩山。 这里虽然有阿农托底,但日常的防卫和物资运转,需要人手。 安排妥当后,一行人没有耽搁,直奔瑟律首都机场。 到达机场后,陆墨之又单独嘱咐了秦舟几句,隨后便带著夏暖、楚然、徐峰和赵学明,踏入了候机大厅。 有著特权护照,值机过程一路绿灯。 眾人直接进入了私密性极好的vip休息室,等待登机。 此时,距离起飞还有半个小时。 徐峰閒著无聊,凑到赵学明身边,用手肘捅了捅他。 “哎,老赵。” “你说……咱们这么大摇大摆地坐飞机,江远承那狗东西现在是不是已经收到消息了?” 赵学明正低头摆弄著手机,头也不抬地说道: “收没收到我不知道。但我刚才看见,那边有个服务员一直在对著夏暖小姐偷拍。” “估计过会儿,夏小姐现身瑟律机场的消息,就要登上耀辰国的热搜了。江远承就算是个瞎子,也该知道了。” “那你说……”徐峰看了一眼落地窗外巨大的停机坪,“他会不会真的疯到……要把整架飞机打下来?” “他都敢往別国领土扔核弹了,”赵学明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还有什么是他不敢做的?” “狗东西!真该死啊!” 徐峰骂了一句,转头却发现赵学明根本没在看他,而是一直对著手机屏幕呲牙咧嘴地傻笑。 “干啥呢?笑得跟朵菊花似的。” 徐峰好奇心起,趁赵学明不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抢过手机。 “给老子看看,有什么国家机密!” “哎!徐峰你大爷的!”赵学明大惊失色,伸手去抢。 但徐峰已经把手机凑到了眼前,大声念了出来: “亲爱的,想吃你做的红烧排骨……爱你么么噠?” 徐峰浑身一抖,做出一副要呕吐的表情,夸张地大叫: “哦~~~原来是在跟林秋聊天呢!怪不得笑得这么荡漾!” “还给我!!” 赵学明老脸通红,扑上去就要抢手机。 两个加起来六七十岁的耀辰国精英武者,此刻竟然在休息室的沙发上扭打成一团。 陆墨之坐在对面的沙发上,看著这一幕,笑著揉了揉眉心。 许久未回家的楚然本来还有些紧张,一直握著夏暖的手,见到这一幕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过了一会儿,陆墨之才淡淡地开口。 “別打了,再打下去,要把机场安保招来了。” 听到陆墨之发话,两人瞬间停手。 徐峰把手机扔回给赵学明,整了整被扯乱的衣领,还不忘朝著赵学明挤眉弄眼。 赵学明接过手机,也狠狠瞪了徐峰一眼。 陆墨之看著两人,突然有些好奇地问道: “你们家人都在耀辰吧?” “虽说你们现在名义上是在执行第九办公室的任务,以江远承现在的疯狗状態,你们不担心……他找你们家属的麻烦?” 提到家人,徐峰收起了嬉皮笑脸,正色道: “放心吧老板。” “我老娘,早在我们出发前,就被沈部长秘密转移保护起来了。” “行动部的规矩,出外勤的兄弟,家属都由部长亲自安排。” 徐峰嘆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担忧。 “尤其是这次来三角洲的这三个小队……沈部长知道任务凶险,肯定早就做了万全的准备。” “沈部长的为人……我们放心。” 赵学明也点了点头,神色黯然。 “是啊。部长他……总是替我们想好了一切退路。” 只是,他们谁都没想到。 那个替所有人安排好退路的部长,此刻,已经没有了退路。 第253章 飞弹 “那就好。” 陆墨之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不久,机场的广播声响起,甜美的女声迴荡在休息室里: “飞往耀辰国辰京的ca889次航班现在开始登机,请各位旅客……” 陆墨之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目光投向落地窗外巨大的客机。 “走吧。”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一股凛冽的杀意。 “看看江远承给我们准备了什么礼物。” …… 半个小时后,万米高空。 ca889次航班,平稳地滑翔在万里无云的平流层之上。 头等舱內,冷气充足,静謐安详。 不知道是巧合还是什么,头等舱六个座位都没卖出去,正好被陆墨之等人包圆。 虽然剩下了一个空空荡荡的座位,但这里仿佛成了他们的私人包厢。 陆墨之靠在宽大的座椅上,双眼微闭,正在计划耀辰国一行他需要达成的目標。 夏暖脸上戴著一副几乎遮住半张脸的墨镜。 陆墨之和夏暖的座位並排在一起,位於飞机正中间。 他们左右两边分別有两个前后排列的座位,赵学明和徐峰一边一个。 两人虽然姿態放鬆,手里甚至还拿著报纸和杂誌,但他们全身的肌肉始终处於一种微妙的紧绷状態。 他们的目光看似隨意,却每隔几秒就会扫过过道、前后厨房以及舷窗外,警惕著任何一丝可能的风吹草动。 唯有楚然,正缩在徐峰前面的座位里,好奇地摆弄著椅背上的娱乐系统,一会儿戳戳屏幕,一会儿研究遥控器。 上了飞机后,她的紧张反而被新奇感冲淡了。 第一次坐头等舱的体验,暂时占据了她的全部注意力。 “先生,请问需要喝点什么吗?” 一位身材高挑的空乘小姐推著专用小型餐车,从厨房发走了过来。 她弯下腰,刻意压低了声音,目光在陆墨之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太年轻了,也太帅了。 而且能在这个年纪坐头等舱,身边还跟著两个一看就是保鏢的壮汉,身份绝对不一般。 最重要的是陆墨之的温和,让她忍不住想要靠近,甚至產生了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不用。” 陆墨之睁开眼,躲过了空姐伸过来的手,礼貌性地笑了笑。 空乘小姐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失望。 她有些不甘心地直起腰,刚准备推著餐车离开,寻找下一个搭訕的机会。 突然! “嗡——” 机身毫无徵兆地猛烈顛簸了一下! “啊!” 空乘小姐一声惊呼,脚下的高跟鞋没站稳,身体瞬间失去平衡。 手中那个装满了咖啡的银壶,更是脱手飞出! 壶口倾斜,褐色液体在惯性的作用下,直奔陆墨之而去! 那个空姐显然早就习惯了这种顛簸,她故意扭动著身体。 “哗啦——” 那壶原本势不可挡的咖啡,连同那个即將摔倒在陆墨之身上的空乘小姐,竟然在半空中又诡异地转了一百八十度。 紧接著,像是被一股力量强行推开,原本泼向陆墨之的咖啡,全部一滴不漏地,泼向了……那个空乘小姐自己! “啊!!” 咖啡將她那身精致的制服淋得透湿,狼狈不堪。 她整个人也踉蹌著退后几步,一屁股坐在了过道对面的空座位上。 陆墨之转过头,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惊讶”与“关切”。 “呀,怎么这么不小心?” “没事吧?需要帮忙吗?” 空乘小姐顾不上身上的污渍,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更多的是惊讶和尷尬。 “没……没事!对不起先生!是我不小心!对不起!” 说著,她狼狈地爬起来,推著餐车逃也似地冲回了前厨房。 “老板……” 徐峰凑了过来,看了一眼那个狼狈的背影,压低声音问道: “刚才那是……气流?” “是气流。” 陆墨之淡淡地说著,他转过头,看向舷窗外。 那是一片湛蓝得有些不真实的天空,。 但在陆墨之开启了【透视】与【远视】指令的视野中。 那片纯净的蓝色背后,两道带著死亡气息的白色尾跡正在极速逼近。 “不过……很快就有东西,要来了。” …… 耀辰国,辰京陆军总院,特护病房。 虽然窗外阳光明媚,但病房內的气氛却阴沉得很。 江远承坐在轮椅上,他的右脚打著厚厚的石膏,被高高吊起。 虽然使用过了再生药剂,但粉碎的骨头还是需要一段时间重新生长。 “总监!” 一旁的助手放下电话,声音有些颤抖,额头上全是冷汗。 “指挥部那边……发来消息。” “目標……已进入公海空域。” “火控雷达已锁定。” 助手咽了口唾沫,看著江远承那张扭曲的脸: “真的……真的要动手吗?” “那可是一架载满了两百多名乘客的民航客机啊!除了陆墨之,还有两百多个无辜的各国公民……” “一旦坠毁,这將是本世纪最大的空难丑闻!国际舆论会把我们淹没的!” “废话!!” 江远承猛地抓起桌上的水杯,狠狠地砸在地上! 玻璃碎片飞溅。 “如果不动手,让他活著回来……” 他指著自己那条断腿,歇斯底里地咆哮: “要死多少耀辰公民你知道吗?!更何况那架飞机是从瑟律出发的,做的乾净点跟我们有什么关係?” “至於那两百多条人命……就算是为世界和平做贡献了!国家会记住他们的牺牲!” …… 万米高空。 ca889次航班驾驶舱內。 机长正端著咖啡,跟副机长聊著这难得一见的万里无云。 突然! “滴——滴——滴——!!!” 刺耳急促的雷达告警声,毫无徵兆地开始內炸响! 红色的警报灯开始闪烁! “怎么回事?!” 机长手一抖,咖啡洒了一裤子。 “机长!我们被火控雷达锁定了!!” 副机长盯著雷达屏幕,脸色变得惨白,声音都在变调。 “是战斗机?!哪个国家的?!”机长惊吼道。 这里是公海,怎么会有战机锁定民航客机?! “雷达没有识別到信號!不知道是不是战斗机!!” “妈蛋!快呼叫地面塔台!请求支援!!” “这里是ca889!我们遭遇不明目標锁定!请求確认情况!!” 然而无人收听。 副机长有些绝望:“信號中断,我们好像被屏蔽了!” 机长並没有放弃,还在拼命拉动操纵杆,试图让庞大的客机进行机动规避。 但庞大的客机在战机面前,根本无处可逃。 “咻——!!” 四枚空空飞弹拖著长长的白色尾焰,直扑客机而来! “各位乘客!飞机遭遇强气流!请立即系好安全带!” 广播里传来机长声嘶力竭的吼叫,已经顾不上什么职业素养了。 第254章 见招拆招 “轰隆隆——” 客机为了规避飞弹开始剧烈侧翻! 机舱內瞬间乱作一团! 行李箱从头顶掉落,餐车在过道里横衝直撞,乘客们的尖叫声、哭喊声此起彼伏! 头等舱內。 徐峰猛地站起,强行稳住身形,即便身经百战,此刻他的脸色也变了。 “操!还真炸飞机,这帮畜生?!” 透过舷窗,他清晰地看到了那四道逼近的白烟。 这种距离,这种速度…… 所有人的目光,在这一刻,本能地全部看向了那个依旧安坐在座位上的少年。 陆墨之早就看到了。 他没有起身,甚至连姿势都没变。 【结界】指令,瞬间生效。 嗡—— 一层肉眼不可见的、却坚不可摧的规则力场,瞬间笼罩了整架飞机。 隨后,他的目光穿透了机舱壁,锁定了那四枚疾驰而来的飞弹。 它们在距离客机不足五百米的地方,弹道竟然发生了诡异的偏转! “咻!咻!咻!咻!” 四枚飞弹擦著客机附近,险之又险地飞了过去! 但这毕竟是带有近炸引信的先进空空飞弹。 虽然没有直接命中机身,但当它们擦身而过的瞬间,引信被触发了。 “轰!轰!轰!轰!!” 四团巨大的橘黄色火球,在客机四周轰然炸开! 恐怖的衝击波夹杂著无数锋利的弹片,瞬间吞没了整架飞机! 整个机舱內被火光映照得通红! “啊————!!!” 机舱內,尖叫声达到了顶点。 这尼玛是顛簸? 有人闭目等死,有人抱头痛哭,空乘小姐瘫软在地,绝望地看著窗外的火海。 所有人都以为,死定了。 然而。 很快他们便发现,预想中的灼烧和痛苦並未降临,甚至他们很快又看到了阳光。 机舱內先是一阵极静。 隨后爆发出劫后余生的哭喊和不可置信的惊呼。 有人趴在窗户上看著毫髮无损的机翼,怀疑自己在做梦。 而十几公里外,代號“禿鷲”的双机编队。 长机飞行员看著雷达上那个被火球吞没的光点,冷笑一声,按下了通讯器: “禿鷲一號匯报,任务完成!” “s级不过如……” 话还没说完,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看见那架庞大的民航客机,竟然……毫髮无损地穿过了火海! 连机漆都没掉一块! 甚至还在重新调整飞行姿態! 他下意识转头看向后座的武控官: “这……这是怎么回事?!” 武控官一边检查雷达信號一边回覆:“不清楚,应该是任务说明上说的那种诡异能力。” 此时,僚机飞行员也看傻了。 透过头盔瞄准具,他甚至看到,客机机身周围仿佛有一层淡淡的金光在流转。 “见鬼了!!” “禿鷲二號匯报!第一轮打击无效!!” “目標……毫髮无损!重复,目標毫髮无损!!” “我们……还要继续攻击吗?!” 长机飞行员也深吸一口气,很快整理好思绪。 他的耳机里,传来了指挥部最新的指令: “目標是s级念力系囈语者……確认常规物理打击无效。” “启动……b方案。” 隨著一声令下,通讯频道里,强行接入了一个新的的声音。 “……这里是江河號。” “我已经就位。” “目標清晰……在射程之內。” “——可以打击。” 波涛汹涌的海面上。 一艘满载排水量近万吨的驱逐舰,正破浪而行。 它的舰体涂装著深灰色涂料,舰岛上那块巨大的相控阵雷达板正向著天空释放电磁波。 舰长室里。 江姓舰长脸色阴沉地站在指挥台前。 他盯著雷达屏幕上那个已经被锁定了的目標,毫不犹豫地下令: “启动光棱高能雷射系统。” “功率……最大。” “既然他拥有强大的念力,连飞弹都能挡……那就看看他的念力,能不能挡得住光!” “是!光棱系统启动!目標锁定!功率全开!” 隨著指令下达,舰首甲板的一块装甲板缓缓滑开,一座造型科幻的巨大镜面发射器升起。 炮口的镜面在阳光下折射著冰冷的蓝光,內部的能量正在疯狂积蓄。 高频雷射武器。 这是耀辰国军方为了对付高机动性飞弹或拥有物理防御手段的目標,而秘密研发的杀手鐧。 它没有弹道,没有延迟,指哪打哪。 恐怖的高温烧蚀效果,足以在几秒內融化合金装甲。 “充能完毕!” “启动!!” “滋——————!!!” 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幽蓝色光束,瞬间刺破苍穹! 它无声无息,却蕴含著恐怖高温,瞬间跨越了上万米的距离,精准地轰击在了客机头等舱外的那层无形【结界】上! 雷射的本质是高能光子流,陆墨之的【结界】虽然能隔绝物理衝击和热量传导,但它本身是透明的,这意味著它无法阻挡光的穿透! 恐怖的高温聚焦在机身的铝合金蒙皮上! “滋啦!!” 那块被照射的区域瞬间变得通红。 紧接著,金属蒙皮开始软化、向內凹陷,冒出了刺鼻的青烟! 虽然雷射目前没有在击穿机身,但那种高温直接触发了飞机的火警和失压警报! “滴!滴!滴!滴!” 刺耳的警报声在机舱內炸响! “又是怎么回事?!著火了吗?!” 机舱內的氧气面罩全部“啪”地一声弹开,情绪大起大落的乘客们,在空乘的指导下,绝望的戴上面罩,哭嚎声、祈祷声再次响了起来。 他们至今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头等舱內。 “什么情况?!老板的念力护罩不会被打破了吧?!” 徐峰抓住座椅扶手,看向舷窗外,想要寻找被攻击的位置。 陆墨之已经发现了机舱下的异常,隨即默念: 【反射】 隨著指令的下达。 “嗖——!!” 那道原本即將烧穿机身金属蒙皮的幽蓝色雷射束,被强行折射! 只可惜,结界是个圆形,反射出去的雷射束並没有原路返回,而是偏离了方向,不知射向了何处。 陆墨之立刻又修復了飞机受损蒙皮的结构,防止失压。 隨后,他的视线顺著雷射来袭的方向,穿透云层,锁定了海面上那艘军舰。 “是雷射武器,不过现在没事了。” 徐峰忍不住竖了个大拇指。 “雷射武器?江远承那狗东西够阴的啊,不过好在老板技高一筹!” …… “什么情况?!” 驱逐舰指挥室內,江舰长的声音有些不敢置信。 “故障了吗?为什么目標还没坠毁?!” 一秒、两秒、整整十秒钟过去了! 高频雷射发射器还在隨著客机的位置微微转动角度,能量输出一直维持在峰值。 但雷达信號上的客机,除了高度稍微下降了一点,竟然……安然无恙! 第255章 换座 “报告舰长!” 一旁的大副手指飞快地操控著面前复杂的控制面板,额头上全是冷汗。 直到十几秒钟后,他才僵硬地抬起头,声音颤抖: “三海里外……海面上发现了高热能量反应!” “雷射束……雷射束应该是被……折射回来了!” “怎……怎么可能?!” 江舰长瞪大了眼睛,咆哮道: “那可是高能雷射!不是他妈的手电筒!” “就算是目前最先进的镜面涂层,也扛不住这种功率的持续烧蚀!他凭什么能反射?!” “我……我也不知道……”大副快哭了,他是真怕了,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雷射都打不下来,“现在怎么办,舰长?” “怎么办?” 江舰长看著雷达上那个依旧坚挺的光点,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那是一飞机的恐怖分子!给我干!”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垂髮系统全开!防空飞弹全部打出去!舰炮也给我开火!” “弹药打空了……也要给我把那架飞机干下来!!” “轰隆隆——” 海面上的驱逐舰,显然不打算停手。 舰上的垂直发射系统盖板全部打开! 十几枚远程防空飞弹接连腾空而起,拖著长长的尾焰,配合著天上还在盘旋的两架战机,再一次形成了密不透风的饱和打击网! 他们就是不信邪…… 铁了心要把陆墨之轰成渣…… …… 万米高空,客机头等舱內。 虽然雷射危机暂时解除,但刚才那一下高温烧蚀引发的警报声还在迴荡。 夏暖正紧张地模擬著心口的【净】字迴路,隨时准备用自己新得到的力量助陆墨之一臂之力。 楚然嚇得小脸煞白,紧紧抓著安全带。 陆墨之看著窗外那如同烟花般不断打来的飞弹,確认他们已经黔驴技穷,没有核弹之类的夸张手段。 他解开安全带,站起身,转头看向身旁高度紧张的夏暖,伸出手: “姐,把那个戒指给我。还有……陶瓷娃娃。” 夏暖有些疑惑,但出於对弟弟的绝对信任,她还是立刻从手上取下了b-9的本体戒指,將其和小小的人偶一起交给了陆墨之。 “墨小之……你要去哪?”她担忧地问道。 陆墨之接过东西,將戒指戴在自己手上,隨手將人偶揣进裤兜。 他的目光穿透舷窗,锁定了远处那两架正在配合军舰进行第三轮打击的战斗机。 “我去换个座。” 他淡淡一笑。 “徐组长,你们老实待著,飞机上很安全,去控制住机长,告诉他按照航线正常飞行降落就可以。” 说完他又不放心的看向夏暖:“有事直接给我打电话,这次不用硬撑了,我现在已经很强了。” 话音未落。 空气微微扭曲。 在徐峰和赵学明的注视下,陆墨之的身影,凭空消失在机舱內! 因为有了“灵言体系”,他现在更加需要一个强大的支持,来帮助他快速收割。 所以,他这次回耀辰,不光是为了报私仇。 他更想著藉助耀辰这个庞然大物,帮他发扬光大整个灵言体系,让灵言者们去全世界收割灵力,为他提供养料。 但以耀辰国现在那种傲慢、自以为是的態度。 想要跟国家机器正常合作、请求帮助,是不可能的。 唯一的办法…… 就是——打服它! …… 高空之上。 禿鹰二號僚机的后座武控官,正在疯狂按动按钮,操作火控雷达锁定客机,配合驱逐舰进行火力压制。 “妈的!我就不信这个邪!掛了这么多飞弹还炸不死你?!” 突然。 一只手,毫无徵兆地搭在了他的飞行头盔上。 一个陌生的声音,直接穿透了头盔的隔音层,钻进了他的耳朵里: “朋友,借个座。” “谁?!” 武控官浑身汗毛倒竖,下意识想要回头。 但他没机会了。 “嗡!” 他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整个人就直接从密封的驾驶舱里消失了! 下一秒。 他出现在了万米高空的机舱外! 狂暴的气流瞬间裹挟著他,向著下方坠落! “啊——————!!!” 悽厉的惨叫声还没传出多远,就被音爆声淹没。 前座的飞行员只通过机內通话系统听到了一个“谁”字,隨后便感觉身后的飞机里好像少了点什么。 机身也极其轻微地晃动了一下。 “武控官!怎么了?!你鬼叫什么?!” 他下意识回头看去。 只见后座上,那个原本应该坐著武控官的位置,此刻坐著一个连飞行服都没穿的……少年! 那个少年,正对著满是汗臭味的飞行头盔。 嘴里还默念著什么。 “你……你……” 飞行员瞪大了眼睛,就像是看到了鬼一样,大脑一片空白。 这怎么可能?! 万米高空!超音速飞行!密封座舱! 这个人是怎么进来的?!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做出任何动作。 陆墨之抬起头,双眼对上了飞行员惊恐的视线。 他无声地默念: 【我说,你做】 规则降临! 飞行员的瞳孔瞬间涣散,原本紧绷的身体变得僵硬。 他瞬间沦为了被陆墨之操控的傀儡,双手机械地握著操纵杆,保持著飞机的平稳飞行。 陆墨之不慌不忙地带上那个已经变得乾净的头盔,接通了机內通讯系统。 他將兜里的陶瓷人偶掏出来,放在仪錶盘上。 “学习一下怎么操控这架飞机。” “滴——明白,正在接入机载电脑……正在学习……” 十几秒后。 “学习完毕。可以接管。” 陆墨之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伸出手,指著前方几公里外,还在向客机发射机炮的禿鹰一號长机。 “锁定前面那架飞机。” “——发射。” “咻——!!” b-9操控著战机,火控系统瞬间锁定! 一枚近距格斗弹,呼啸而出! 在如此近的距离下,长机根本来不及做任何防御反应和规避动作! “轰隆!!!” 一团巨大的火球在空中炸开! 前面那架毫无防备的长机,连同里面的两个王牌飞行员,瞬间化作了漫天的碎片! 无线电频道里,隨即便是一片寂静。 紧接著,炸开了锅! “禿鹰一號?!禿鹰一號收到请回答!!” “什么情况?!禿鹰二號!禿鹰一號信號丟失!发生了什么!?” 第256章 生路 地面控制中心和驱逐舰的指挥官都在疯狂咆哮。 被陆墨之控制的前座飞行员,此刻虽然身体不能动,但意识还是清醒的。 他亲眼看著自己击落了长机,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惊恐和绝望。 不……不是我……我不想的…… 陆墨之坐在后座,目光投向了下方那片蔚蓝的大海。 投向了那艘……火力充足的驱逐舰。 “接下来……” “该去……炸鱼了。” 他拍了拍前面飞行员的肩膀,下达了新的指令: “掉头,俯衝。” “目標——下面那艘军舰。” …… 发现禿鹰二號突然调转方向后,江舰长瞬间意识到问题出在哪了。 “呼叫!呼叫!这里是江河號!!” “是禿鹰二號!禿鹰二號疯了!是它击落了长机!!” “它正在急速俯衝!角度70度!速度1.5马赫!目標是江河號驱逐舰!” “请求击落禿鹰二號!请求击落!!” 江河號內,刺耳的战斗警报声接踵而至。 江舰长抓著指挥台的扶手,看著雷达屏幕上那个以垂直角度、自杀式俯衝而来的红色光点。 通讯频道那边的指挥中心显然也懵了,还没有来得及做出任何有效反应。 但是……战斗机太快了! 一秒钟就是几百米! “疯子!都是疯子!!” 江舰长歇斯底里地咆哮,唾沫横飞: “不管命令了!快!近防炮准备!拦截它!” “防空飞弹!发射!!別让它靠近!!” “轰!轰!轰!” 驱逐舰火力全开! 四枚防空飞弹拖著烈焰腾空而起,试图在半空中截杀那架发疯的战机! 舰首的近防炮疯狂旋转,炮口喷吐出长达数米的火舌! 每分钟一万发的钨芯穿甲弹,在空中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火墙! 然而。 那架战机面对迎面而来的飞弹和弹幕,竟然……不做任何规避! 它笔直地冲向驱逐舰! 就在飞弹即將命中的瞬间—— “嗡——” 那些飞弹仿佛撞上了一层看不见的墙壁! 引信被提前触发! “轰隆!轰隆!” 飞弹纷纷在战机前方几十米处自行引爆,化作一团团无害的烟花。 那是陆墨之在战机外施加的【结界】。 战机撕裂烟尘,穿过爆炸的火光,速度不减反增! 巨大的音爆云在海面上空炸开,压迫感十足! “雷射炮呢?!”江舰长绝望地咆哮。 “不行啊舰长!雷射炮……散热系统还没冷却!!” 看著那架在瞳孔中极速放大的战机。 江舰长终於崩溃了。 “弃舰!!快弃……” 就在他说话的功夫。 陆墨之的声音,在驾驶舱內冷冷响起: “直升机甲板,看到了吗?” “攻击那里,还有舰岛。” b-9精准操控,机腹弹仓瞬间打开。 仅剩的两枚重型航空飞弹弹出点火,在俯衝的极近距离下,“咻——”地发射了出去! 这种几乎“贴脸”的距离,不需要制导,也不可能拦截! “轰隆隆————!!!!” 一连串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在海面上炸响! 两枚飞弹精准地钻入了驱逐舰的舰桥指挥室和直升机甲板下方的核心弹药库! “轰!!!” 巨大的橘红色火球腾空而起,直衝云霄数百米! 舰桥直接被掀飞到了半空中,隨后重重砸落海面。 弹药库的连锁爆炸,更是將整艘船从中间硬生生撕成了两半! 海面上,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无数碎片如雨点般落下,海水被染成了黑红色。 战机在爆炸的火光上方,拉出一个瀟洒的大过载爬升,直衝云霄。 陆墨之回头,看了一眼断成两截的驱逐舰,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那里还有不少倖存者正在海中挣扎。 “回去。” 他淡淡地下令。 “用机炮,把海面上的人,都打死。” 战机在空中画出一个完美的圆弧,重新俯衝而下。 机炮的轰鸣声响起,在海面上激起一串串水花。 几个来回的扫射过后。 那艘代表著耀辰国海军顶尖战力的驱逐舰,连同舰上的两百多名江家嫡系官兵,就这样彻底消失在了茫茫大海之中。 连一具全尸,都没留下。 …… 耀辰国,战安委临时作战指挥中心。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江河號的信號灯,熄灭了。 通讯频道里,只有令人毛骨悚然的电流声。 先是禿鹰长机被击落,然后是驱逐舰的击毁请求和求救,接著……就是彻底的静默。 所有人都僵硬地站在原地,不敢相信刚刚发生的一切。 一空一海,耀辰国最先进武器,就这么……没了? …… 万米高空之上。 “滋……滋……” 突然,僚机原本静默的通讯频道里,传来了一阵杂音。 紧接著,江锐锋压抑著极致怒火的苍老声音,传了出来: “……陆墨之,是你吗?” 陆墨之让前面飞行员打开通讯按钮。 “是我啊。” 少年的声音轻鬆写意,甚至带著一丝笑意。 “刚猜到?” 指挥中心內,江锐锋握著话筒的手在剧烈颤抖,他努力压制著自己的怒火,但声音依然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做了什么?” 陆墨之没有立刻回答。 他默念【溯源】二字。 陆墨之的视线,顺著无线电波的轨跡,瞬间锁定了一个遥远的方位。 “听你这声音……应该是个老头吧?江远承在哪?让他接电话,我想听听他的遗言。” “你做了什么!!!” 江锐锋终於压不住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你把江河號怎么了!!!那是耀辰国的军舰!!” 陆墨之听了轻笑一声,还没来得及说话,便听见那个老头继续咆哮道: “陆墨之!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你这是在向耀辰国宣战!你这是赤裸裸的恐怖主义行为!!” “如果你不想被核弹轰成渣渣,如果你不想你姐姐给你陪葬!那你现在立刻投降,回来自首,看在你有点能力的份上,国家或许还可以给你一条生路……” “生路?” 听到这里,陆墨之实在是忍不住,直接开口打断了他。 “老头儿,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状况?” “现在……不是你们给我生路。” “——而是我在考虑……要不要给你们生路。” 第257章 耻辱 指挥中心內,所有人都听到了这句狂妄到极点的话。 有人愤怒,有人惊恐,有人面面相覷。 陆墨之带著笑意的声音继续传来: “你呢,现在就把江远承父子都抓起来,绑好。” “等我回去杀了他们,那我就考虑放你们一条……” 还没等陆墨之说完,气得浑身发抖的江锐锋,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直接大喝: “放肆!!!” “你难道真的以为……你一个s级囈语者,就能对抗整个世界上最强的国家之一吗?!” “你是在自寻死路!!” “不愿意是吧?” 陆墨之懒得继续跟他扯皮。 “行。” “那我就先给你……送个见面礼。” 陆墨之让飞行员鬆开了通讯按钮,隨后抬起手,指著【溯源】找到的那个方位。 “那边……应该是辰京的方向吧?” b-9那毫无感情的电子音在他意识里回覆:“是的。” “全速。” “朝著辰京方向……飞。” “轰——!!!” 战机尾喷口瞬间喷出两道耀眼的蓝色马赫环! 战机瞬间突破音障,在空中拉出一道巨大的白色音爆云,如同一把利剑,直插耀辰国的首都! …… 战安委临时作战指挥中心。 “嘟——嘟——嘟——” 听著通讯中断的盲音,江锐锋愣住了。 隨后,雷达兵惊恐的声音响彻大厅: “报告!!目標……目標飞机突然加速!!” “速度突破2.5马赫!!” “航向锁定……正对辰京!!!” “预计抵达时间……30分钟!!” “哗——” 整个指挥大厅瞬间炸锅了! 半小时! 只要半小时,那个煞星就会带著一架掛载了实弹的重型战机,出现在拥有两千万人口的辰京上空! 这是什么概念? 这是把刀架在了耀辰的脖子上! “狂妄!简直是狂妄至极!!” 江锐锋气得浑身发抖,猛地举起手中的拐杖,狠狠地横扫桌面! “哗啦啦——” 文件、水杯洒落一地。 “他想干什么?!想轰炸辰京吗?!他敢吗?!” “拦截!给我拦截!!用战术核弹拦截!!” 他转过身,对著负责调配空军的將领咆哮道,眼珠子通红: “把所有的战机都派出去!所有的防空飞弹都打开!!” “不惜一切代价……把他给我打下来!!” 那名空军將领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满脸苦涩与绝望: “江老……刚才的情况您也听到了。” “连江河號的防空网都被他视若无物……我们的飞弹对他无效啊!” “战机……战机上去也是送死,强到这种程度了,万一战术核弹也打不死他怎么办……” “更何况他马上就要到耀辰境內了,难道我们要在自己的领土上使用核武器吗,总统不会签字的……” “而且……” 將领咽了口唾沫,指了指大屏幕上的模擬航线。 “如果在耀辰国上空开战……万一飞弹落入哪个市区,或者战机坠毁在什么人口密集的地方……” “那后果……不堪设想啊!” “那怎么办?!” 江锐锋怒吼。 “难道就让他大摇大摆地飞进来?!难道就让他骑在我们头上拉屎?!” “我们代表了耀辰国!我们不能向恐怖分子低头!!” 交出江远承? 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这不仅仅是一个儿子的问题,这关乎整个江家的脸面! 如果被一个小小的囈语者一威胁,就把自己儿子交出去了…… 那以后,谁还会服从江家? 江家还怎么在耀辰国立足? 沉默笼罩著指挥室。 唯有雷达上的那个红点,在以惊人的速度,一点点逼近辰京。 就在这时。 角落里,一个一直沉默的亲天恆派高层官员,突然开口了。 “江委员长……” 他推了推眼镜,眼神闪烁。 “战安委对付囈语者最有经验的……本来是沈部长。” 他看了一眼江锐锋。 “当然,还有……江总监。但是他们两人现在都不方便出手。” “既然常规军事手段无效……” “那我们不如……请求天恆帮忙?” 此言一出,眾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他身上。 “天恆?” “对。”那名官员语速极快地说道,“他们本身就是研究囈语污染的巨头,而且据我所知……他们手里掌握的底牌不少。” “比如那个代號s-1的实验体。” “只要我们假意答应陆墨之的条件,把他稳住,让他降落……” “剩下的,完全可以委託天恆处理。” “哪怕付出一些代价,也比让陆墨之轰炸辰京要强啊!” 作战室內,隨著那位亲天恆官员的话音刚落下。 一名头髮花白、肩扛將星的强硬保守派武官便拍案而起,怒不可遏:“不行!!” “什么时候,堂堂战安委需要向一个资本財团低头求援了?!” “把国家的国防安全外包给资本!这是耻辱!!” “老將军,话可不能这么说。耻辱?那总比灭亡好!!” 亲天恆的官员针锋相对: “你看看屏幕!军方引以为傲的最新型驱逐舰弄不好已经沉了!目前为止甚至一个人的信號都没有传回来。” “术业有专攻,我们战安委,虽然也收集了一些囈语者。但说实话……最高,也就只有几个a级。而且,战斗力並不突出。” “在整个囈语污染的研究领域,不管是哪个方面,我们確实不如天恆!” 他指著那张依然在高速移动的红色轨跡图: “现在这个情况,陆墨之的目標是辰京无疑了。” “我们目前,又拿他没办法。” “到时候,他要是真做出了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比如,在市中心,人口最密集的地方投弹,谁负得起这个责?!” “你……”武官气结,却无言以对。 作战室內,渐渐安静了下来。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在这个代表著耀辰国最高权力的房间里蔓延。 “疯子……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一名参谋手里的笔掉在地上,声音颤抖。 “他怎么敢……怎么敢反抗!怎么敢伤害无辜的百姓!” 第258章 妥协 “他有什么不敢的?” 旁边,负责情报的官员摘下眼镜,揉著发胀的太阳穴,语气绝望: “別忘了他已经不是人类了,在他的眼里,我们引以为傲的国防力量、所谓的国家威严,可能真的只是……玩具。” 江锐锋站在主位上,双手拄著拐杖,胸膛微微起伏。 耻辱! 这是江家百年来从未有过的奇耻大辱! 被一个十八岁的少年,骑在脖子上拉屎,还逼著他把自己亲儿子绑了送过去! 如果不杀了他,江家还有何面目立足於世?! “……天恆。” 江锐锋沙哑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他的目光,缓缓落在了那个提议寻求天恆帮助的官员身上,眼神阴鷙。 虽然他骨子里有著身为掌权者的傲慢,不愿意向一个被他视为“钱袋子”的財团低头。 但他几十年来积累的经验和手段,在那个s级怪物面前,確实失效了。 那官员见状,立刻趁热打铁: “江委员长……天恆集团的技术已经成熟。s级的囈语者实验体,也一直处於全天候待命状態,隨时可以启用。” “还是那句话,术业有专攻。对付怪物……就得用怪物。” “只要能解决掉这个威胁,是谁解决的……不重要。” “到时候捉到陆墨之后,再把他交给天恆研究,天恆的研究成果……不就是我们耀辰的研究成果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江锐锋身上。 这是目前对他们这种军政起家的老牌权贵来说,最耻辱,但也可行的办法。 沉默了足足半分钟。 江锐锋闭上了眼睛,手中的拐杖重重地顿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准。”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一个字,说完后,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联繫天恆。告诉他们,之前他们要的那个全境生物样本採集权……我会让人同意。” “让他们把最好的东西都拿出来!” 江锐锋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但我不是让他们抓捕。是让他们……直接杀死陆墨之!!” “至於尸体……只要確认陆墨之死了,我可以给他们!这是我的底线!” …… 万米高空,狂风呼啸。 那架被劫持的重型战机已经飞入了耀辰国內陆,下方壮丽的山川河流,正在以惊人的速度,飞速后退。 前座飞行员操控著战机,保持著极高的超音速巡航。 突然,沉寂已久的无线电再次亮起。 “滋……滋……” “陆墨之。” 这一次,不再是之前那个气急败坏的老人声音,而是换成了一个听起来更加沉稳、专业,甚至带著几分妥协意味的中年男声。 “我是战安委的特派谈判代表。” “经过最高委员会的紧急磋商……我们同意你的要求。” 坐在后座闭目养神的陆墨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哦?同意了?” “是。” 那个声音继续说道,语气诚恳得甚至有些卑微: “江远承滥用职权,私调军队,险些酿成大祸,確实罪不可恕。不管是对於国家法律还是对於您个人,他都必须付出代价。” “我们已经派人將其控制,剥夺了一切职务,正在押往南苑军用机场的路上。” “为了表示诚意,我们也已经解除了沿途所有的防空锁定。” “请您立刻降落辰京周边的南苑军用机场,我们將会在那里,把江远承、江敘父子……亲手交给您。”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诚意满满。 甚至连“解除锁定”这种示弱的姿態都做足了。 然而。 在【辨其言】的反馈中,那些从通讯频道里传出来的“诚意”,每一句,都是假话。 “呵呵……” 陆墨之低笑了一声,笑声在狭窄的座舱里迴荡,带著一丝嘲弄。 “陆先生?您在听吗?”对面的声音似乎有些紧张,催促道,“请您確认降落坐標,我们的人员已经……” “不用了。” 陆墨之打断了他。 “你们的诚意,我收到了。” “但是……” “——你们,超时了。” 指挥室里,江锐锋和一眾高层愣住了。 谈判专家也懵了:“什么?什么超时?我们明明在十分钟內就……” “我说超时了,就是超时了。” “既然超时了,就要有惩罚。” “我这次……先送你们个小惩罚,算是个提醒。” “至於降落……” 陆墨之看了一眼下方偶尔路过的密集城市群。 “军用机场我不认路。” “我会降落在……辰京国际机场。” “等我落地的时候,我希望能如愿看到江远承父子。” “不然……” 陆墨之的声音骤然变冷,如同来自九幽的寒风: “——我只能给你们一个,更大的惩罚。” “嘟——” 通讯再次被无情切断。 …… 战安委作战室。 短暂的寂静过后,爆发出了惊怒的吼声。 “什么意思?!蹬鼻子上脸?!” 一位武官气得把帽子摔在桌上: “而且他要在辰京国际机场降落战斗机?!那里可是民用枢纽!每分钟都有航班起降!他是想拿几万名旅客当人质吗?!” 没有人迎合他的愤怒。 一股更深的恐慌情绪,在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之间蔓延。 他们习惯了掌控一切,习惯了用权力和规则去压制对手,习惯了对手按照“利益最大化”的逻辑出牌。 但现在,他们面对的是一个完全跳出规则之外、拥有毁灭性力量、且根本不按常理出牌的疯子。 江锐锋死死盯著那暗下去的通讯器,胸膛起伏变得剧烈。 一种极为不祥的预感,爬上了他的心头。 “小礼物”…… 他说的“小礼物”到底是什么?! “快!查!他的位置!” 江锐锋突然爆发出了一声嘶吼,声音沙哑得可怕。 “那架战机现在在哪?!” “报……报告!!” 雷达兵的声音带著哭腔: “目標战机……目標战机的速度已经超过了设计最高时速!” “他正在进行超低空突防!!” “预计……十分钟后……进入辰京空域了!!” “怎么办?打不打?” 一名武官急得满头大汗。 现在打,还有机会在人口稀疏的地方拦截。 一旦进入市区,投鼠忌器,就真的没法打了! 第259章 演习 “不能打!” 亲天恆的官员立刻阻止,眼神闪烁: “我已经联繫过天恆了。他们的s级囈语者已经准备好了,但需要时间部署。” 另一个官员也开口附和: “我建议……不要打。” “既然他要去民用机场,那就让他去!” “那里空旷,人员虽然多但国际友人也多……” 说著那人压低了声音,眼中闪过一丝狠毒: “如果他在那里大开杀戒,造成的灾害越大,我们在国际舆论上就越占理,到时候动用非常规手段杀他的阻力……就会越小。” 江锐锋沉默了。 他太傲慢自大了,他甚至现在都没想清楚一个拥有念力囈语特性的囈语者怎么劫持的战斗机。 所以每个抉择他都在犹豫。 半分钟后,他有些疲惫地开口: “……传令下去。” “防空部队……静默。” “全力配合天恆,十分钟而已,人员疏散做做样子就行,留些人在那,尤其是国际友人,这一下必须把陆墨之打死!” “让陆墨之……放肆吧。” 江锐锋抬起头,看著大屏幕上那个逼近的红点,眼中满是怨毒。 “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 “就算天恆弄不死他,我也让全世界的人,用唾沫淹死他!” …… 上午十点,辰京。 作为耀辰国的权力与经济心臟,这座拥有四千万人口的超级都市,正处於一天中最繁忙、也是最充满活力的时段。 cbd区域,高耸入云的玻璃幕墙在春日的阳光下熠熠生辉。 街道上行人如织,每个人都像是一颗齿轮,维持著这座庞大城市的运转。 “叮——” “叮——” 几乎是同一时间。 地铁里、办公室里、大街上……无数市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一条来自通讯运营商的弹窗简讯,短时间內,覆盖了整座城市: “战安委通告:为检验城市应急防御体系,我军將於今日10:00-11:00在辰京上空进行防空演练。请广大市民保持镇定,不要惊慌,正常工作生活。” “演习?” 正在十字路口等红绿灯的一个年轻白领看了一眼手机,隨口嘟囔了一句。 “怪不得刚才听见防空警报响了一下,还以为出啥大事了呢。” “哎,这年头,和平久了,也就剩这点乐子了。” 旁边的计程车司机探出头,熟练地点了根烟,一脸“我懂我也在体制內混过”的表情: “估计也就是再拉拉警报,现在的演习嘛,都是走个过场。一会我也按按喇叭配合一下气氛。” 然而,他的烟刚点著,还没来得及吸第一口。 “轰隆隆————!!!!” 远处的天际线,突然传来了一阵沉闷的轰鸣。 但这声音来得极快,带著一种金属的质感,越来越大,越来越刺耳! 地面的积水开始震颤,玻璃窗开始共振。 “我去!快看!飞机!!” 有人兴奋地指著两栋摩天大楼之间的缝隙。 只见一道银灰色的流光,正拖著长长的白色尾线,以极快的速度,从远处呼啸而来! 但它的高度……太低了! 低到几乎是贴著那些摩天大楼的避雷针在飞! “臥槽!!这么低?!” 那个年轻白领嚇得手一抖,刚买的咖啡直接掉在了地上。 “这……这演习也太逼真了吧?就不怕撞楼上?!” “天哪!那是……那是最新的f-23重型隱身战斗机?!” 一个恰巧在附近公园打鸟的军迷,举著高速连拍相机的手都在疯狂颤抖,快门声连成一片: “这么近,这……我拍下来发网上,不会说我是间谍泄密吧?!” “轰——!!!” 战机呼啸而过! 引擎的轰鸣声,如滚滚天雷,在城市中迴荡。 即使陆墨之在进入市区后便刻意將战机的速度降到了0.6马赫,依旧震得沿街的玻璃幕墙嗡嗡作响。 几扇年久失修的窗户直接被声浪震碎,“哗啦啦”地化作玻璃雨落下,引发了一阵小规模的骚乱。 街道上的人群发出一阵惊呼和尖叫,有人捂著耳朵蹲下,有人嚇得脸色苍白。 “疯了吗?!演习用得著这样吗?!” “投诉!我要给总统发邮件投诉!!刚才差点把老子耳朵震聋了!” 然而,更多的人则是举起手机,兴奋地拍摄著这难得一见的场景。 他们完全没有意识到,那个操控战机的人,根本不是什么保家卫国的飞行员。 …… 战安委总部大楼,是一座位於城市中心的宏伟建筑,庄严肃穆。 在大楼前方巨大的广场中央,矗立著一座高达十五米的巨型合金雕塑——一只首尾相连的衔尾蛇,环绕著一把直插大地的巨剑。 那是战安委成立之初建立的精神图腾。 它象徵著国家机器的无上权威,以及斩断一切威胁的决心。 几十年来,它就像一座碑,压在所有心怀叵测者的心头,让人不敢直视。 大楼內部,高层办公区。 陈悦正抱著一叠刚刚列印好的文件,站在窗边,脸色苍白。 儘管陆墨之在电话里让她“该干嘛干嘛”,但她的心里依然感觉不安。 沈部长生死未卜,赵组长他们杳无音讯,整个战安委气氛诡异得可怕。 高层在开闭门会议,行动部更是人心惶惶,甚至有传言说內部要进行大清洗…… 那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嗡——嗡——嗡——” 窗外的轰鸣声越来越近,震得她手中的文件都在微微颤抖。 “怎么回事?” 陈悦下意识地抬头。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在战安委那座精神图腾的正上空,一个黑点正在极速放大! 那是……一架战机! 它带著无比巨大的压迫感,带著毁灭一切的气势,笔直地地朝著战安委大楼中心俯衝而来! “啊!!!” 不仅仅是她。 这一刻,战安委大楼內,无数正在工作的文员、特工、甚至正在开会的高层领导,都下意识地看向窗口,然后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要撞上了!!!” 下一秒。 就在战机的机头离大楼不到五百米的瞬间。 “轰!!!” 机头猛地高高扬起! 眼镜蛇机动! 战机机身几乎是垂直於地面,机腹贴著战安委大楼的玻璃幕墙,硬生生地拉升了上去。 第260章 做自己 巨大气流衝击著玻璃。 距离太近了! 近到在大楼侧边的陈悦甚至能清晰地看到战机身上的一颗颗铆钉,甚至……看到座舱里,那个穿著白色体恤的武控官! 隨后。 战机在空中划出一个大过载转弯,改平。 它並没有离开,而是以低空姿態,围绕著这栋象徵国家武装力量最高权力的核心大楼……开始盘旋! 它飞得太低了! 引擎喷出的高温气浪,直接吹飞了广场上几个老干部的假髮,將花坛里的鲜花连根拔起! “啊!!!” “救命啊!!” 楼下的广场上,原本还在看热闹的人群终於意识到了不对劲。 这哪里是演习? 哪有演习飞机直衝战安委办公大楼的,而且还在大楼头顶上画圈的?! 这分明是示威!甚至是恐怖袭击! 人群瞬间炸锅,哭喊声、尖叫声响彻云霄,所有人像是没头苍蝇一样四散奔逃。 …… 已经搬到地下掩体的江锐锋死死盯著监控屏幕,手中的拐杖几乎被他捏变形。 因为陆墨之不断地破格举动,他的底线也一退再退。 他现在正等著陆墨之在眾目睽睽之下,做出屠杀平民的疯狂举动。 然而。 战机座舱內。 陆墨之坐在后座,透过座舱盖,俯瞰著下方的人群,眉头微微皱起。 他原本的计划很简单——直接让战机撞进战安委大楼,给江远承、和他身后的那些狗东西一个“惊喜”。 用最暴力的手段,摧毁他们的傲慢。 但是…… 当他的目光扫过广场上那些惊恐奔逃的普通市民,看到了几个被嚇哭的孩子。 “做自己”三个字再次浮现在他的脑海中,撞击战安委大楼的举措纵然酷烈,並且能达到他的目的。 但真的符合他的本心吗。 最终他还是放弃了最初的计划,屠杀平民这种事,一个拥有正常理智的人,还真是很难办到。 陆墨之的目光,最终锁定在了广场中央。 那座高达十五米的雕塑,在阳光下反射著光。 衔尾蛇环绕巨剑,造型狰狞而威严。 太显眼了,也太傲慢了。 它就像是战安委竖立在那里的一块巨大的“贞节牌坊”。 无声地向所有人炫耀著他们的权威、他们的不可侵犯,以及他们那所谓“绝对正確”的虚偽秩序。 “呵……” 比起砸大楼…… 把这块牌坊砸了,应该会让那些把威严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的老傢伙们……更疼吧? “轰隆隆————!!!!” 没有任何犹豫,陆墨之拍了拍前座飞行员的肩膀,下达了指令。 战机呼啸,带著巨大的气流旋涡,一圈圈地席捲著整个广场! 狂风大作,飞沙走石! 引擎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仅仅几十秒,整个广场彻底空了下来。 战机拉起,飞出去很远后,在空中画出一个巨大的圆弧,重新调整姿態。 …… 此时,战安委地下掩体內。 江锐锋死死盯著大屏幕上的监控画面,看著那架在头顶肆虐盘旋的战机,额头青筋暴起。 “他要干什么?!在那画圈吗?!” “他这是在戏弄我们?!是在向我们示威吗?!” “通讯呢?!给我接通禿鹰二號!!我要问问他到底想怎么样!!” “滋……” 根本不需要技术人员操作,指挥室的主频通讯器突然绿灯亮起。 一阵电流声后,陆墨之的声音,主动传了出来。 江锐锋一把抓起话筒,咆哮道: “陆墨之!!你……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然而。 通讯频道里並没有传来陆墨之的回应。 甚至连一丝呼吸声都没有。 陆墨之根本没有理会他的咆哮,他接通电话,仅仅是为了【溯源】。 “嗡——” 顺著这道无线电信號,陆墨之的视线穿透了厚重的地层和混凝土,锁定了大楼地下深藏的掩体。 陆墨之轻笑一声,乐器轻鬆: “没什么,就是告诉你们一声。” “我的礼物……马上送到了。” “记得……” “——给个五星好评哦。” 说完。 “嘟——” 通讯再次被单方面切断。 …… 高空中。 战机完成了最后的姿態调整。 陆墨之解开了安全带:“刚刚看到战安委广场上那个雕像了吗?” “全速……撞上去。” 前座飞行员的瞳孔,瞬间放大到了极致! 眼泪和鼻涕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糊满了面罩。 他的潜意识在疯狂咆哮,在绝望地哀求,想要夺回身体的控制权,想要弹射出去逃离死亡。 但是……没用。 在那霸道的规则面前,他的身体无比忠诚、无比精准地执行了那个不可违抗的命令。 左手,將节流阀推到了底! 右手,锁死了俯衝角度! 加力燃烧室全开! “轰————!!!” 战机尾部喷出两道长达数米的蓝火! 这架代表著耀辰工业巔峰的战机,带著无可阻挡的气势,笔直地…… 冲向了广场中央那座象徵著至高权力的衔尾蛇与利剑雕塑! 而此时。 战机的后座舱內,空间微微扭曲。 哪里还有陆墨之的身影? 他此刻已经开启了【隱身】,静静地漂浮在半空中,双手插兜,盯著即將绽放的盛大烟花。 战机里,只剩下那个绝望的前座飞行员。 他被死死地困在座椅上,眼睁睁地看著那座巨大的金属雕像在视野中极速放大。 一百米……五十米……十米…… 直到那个冰冷的蛇头,填满了他的整个世界。 …… “砰!!!!!” 一声惊天动的巨响,在辰京的核心区域炸裂! 十几吨重的重型战机,携带著接近音速的恐怖动能,狠狠地撞击在了那座十五米高的合金雕塑腰部! 紧接著。 “轰隆隆——————!!!!” 战机油箱內仅剩的一吨航空燃油,在跟地面的剧烈撞击下瞬间被引爆! 一团巨大的橘红色火球,在战安委大楼前轰然炸开! 热浪滚滚,黑烟遮天蔽日。 在烈火与浓烟中。 那座屹立了数十年风雨不倒、让无数人仰视、象徵著不可战胜的精神图腾…… 在这一撞之下,瞬间崩塌! 第261章 介入 衔尾蛇,被炸成了几段废铁,飞向四面八方。 那把代表“裁决”的巨剑,直接从中间断裂! 巨大的剑身被爆炸染黑,轰然倒塌,重重地砸在地上,將广场大理石地面砸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连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爆炸產生的衝击波横扫而出,狠狠砸在了战安委大楼的正面! “哗啦啦——” 整栋大楼,正面所有的钢化玻璃幕墙,在这一瞬间全部爆裂! 无数玻璃碎片如同雨点般落下! 大楼內。 陈悦被巨大的震动掀翻在地,耳朵里全是嗡嗡的鸣响,甚至渗出了鲜血。 她顾不上疼痛,趴在满是碎玻璃的地上,呆呆地看著窗外。 那里……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 那座曾经让她仰视、让她敬畏、代表著绝对秩序的图腾……没了。 只剩下一堆还在燃烧的废铁。 而地下掩体內。 虽然没有受到衝击波的直接波及,但屏幕上传递出来的视觉衝击力,还是让江锐锋双腿一软,一屁股跌坐在了身后的椅子上。 “完了……” 他看著屏幕里那滚滚的黑烟,看著那一地的狼藉。 他枯槁的手,指著屏幕上那片废墟。 那原本直插云霄的利剑,此刻只剩下半截焦黑的剑柄,孤零零地指向天空。 烟雾的繚绕下,那断裂的剑柄…… 看起来就像是一根巨大的中指。 它在无声地嘲笑著他们的无能,嘲笑著他们的傲慢,嘲笑著他们所谓的“大局”。 这一刻。 江锐锋感觉这架飞机,不仅仅是撞在了雕像上。 更是撞在了他的脸上! 撞在了江家百年的基业上! 撞在了战安委那不可一世的威严上! 这是陆墨之当著全辰京、全耀辰国,甚至全世界的面…… 把耀辰国战安委的脸皮硬生生地撕下来,扔在地上狠狠地踩! 踩进了泥里! “陆……陆墨之……” “疯子……疯子……” 江锐锋嘴唇哆嗦著,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那是极度愤怒攻心的徵兆。 一股腥甜的气息猛地衝上喉咙。 “噗————!!!” 急火攻心之下,这位曾经叱吒风云的老人,一口老血喷了出来,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江委员长!!” “快叫医生!!” 指挥室內乱作一团。 而在大楼外的半空中。 一个处於隱身状態的身影,正静静地悬浮在硝烟之上,衣衫未染半点尘埃。 下一秒。 陆墨之的身影直接凭空出现在了深埋地下的战安委核心掩体內。 当然,他依旧维持著【隱身】的状態。 甚至考虑到静室里人员不多,很容易极静,他还给自己加了一个【静音】的效果。 此时的指挥室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江委员长晕过去了!除颤仪呢?!” “医生!” “你知道他是谁吧!千万不能让他有事!!” 一群参谋和副官围著瘫在椅子上的江锐锋,手忙脚乱地掐人中、餵速效救心丸,场面一度失控。 就在这时,厚重的防爆门自动滑开。 一个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的五十多岁中年男子,大步走了进来。 他的脸上虽然也带著凝重,但眼神却异常冷静,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 “都別慌!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一声低喝,瞬间镇住了全场。 正是现任战安委委员长——陈战爭。 他背后的派系虽然跟江家並不敌对,但也绝非铁板一块的盟友。 昨晚沈砚山那一闹,他算是顺利削了江家一部分的权。 作为交换,在陆墨之这件事上,他直接放权给了江锐锋,让他带著自己的嫡系去折腾。 自己只是一直在隔壁的安全屋“作壁上观”。 但现在,情况明显失控,这把火已经烧到战安委的根基。 再不出来主持大局,甚至烧到他自己的屁股上了。 “把江委员长直接送去医院。” 陈战爭看了一眼屏幕上那还在燃烧的战机残骸,眼角抽搐了一下,隨即雷厉风行地下令: “立刻封锁现场!切断所有非官方媒体的直播信號!” “对外宣称……是空军演习中发生的机械故障,导致战机意外坠毁,所幸飞行员已跳伞,未造成平民伤亡!” “启动最高级舆论管控!” “是!”跟宣传口沾边的一个高级官员领命而去。 陈战爭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盯著那名亲天恆派高级官员: “还有,通知天恆的人,加快部署!我不管他们用什么手段,我要看到结果!” “另外……你们確定陆墨之在那个飞机上吗?” 他指著屏幕上的废墟。 “现在飞机炸成了碎片,他又在哪里?死了吗?还是弹出来了?” 眾位高官面面相覷,冷汗直流。 其中一个负责情报对接的江姓参谋硬著头皮站出来: “报……报告委员长。陆墨之確实是通过禿鹰二號的通讯频道跟我们联繫的……” “但在撞击发生前,没有人弹射逃生,所以……他到底是不是真的在飞机上,或者……是不是隨著飞机一起……我们……无法確定。” “尼玛!” 陈战爭勃然大怒,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地抽在了那名参谋的脸上! “啪!” 一声脆响,参谋被打得一个趔趄,半边脸瞬间红肿起来。 但他连擦都不敢擦,立刻重新站直了身体。 死死地低著头,牙关紧咬。 “无法確定?!” 陈战爭指著还在冒烟的屏幕,唾沫星子横飞: “难道他是特意抢了飞机过来,只为了在你面前自杀吗?!还无法確定!” 说著又扬起了手,但只是比划了一下。 发泄了一通后,陈战爭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烦躁: “那架ca889客机呢?上面没有安排我们的人吗?!” “让他去查!去確认陆墨之到底还在不在飞机上!这种事还要我手把手教你吗?!” 参谋捂著肿胀的脸,声音带著心虚: “安……安排了……” “可是……事发突然,只有两个普通的低级情报员。” “根据最后传回的消息……ca889已经被徐峰和赵学明完全控制了。” “那是两名顶尖b级古武者……我们的人在他们面前,根本没有任何探查的机会……” 第262章 可莫其 “你……” 陈战爭闻言,怒火再次上涌,下意识地又抬起了手。 那参谋本能地缩了一下脖子,浑身瑟瑟发抖,闭眼等待著疼痛的降临。 看著江家人这副窝囊废的样子,陈战爭的手僵在了半空。 最终,他嘆了口气,放下了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 “滚,滚出去,滚回江家去。” 待参谋如蒙大赦般逃离后,陈战爭看著大屏幕上突兀的黑色剑柄,眼神变得极为复杂。 他现在,真的有些后悔昨晚接受江锐锋的条件了。 事实证明,沈砚山那个死脑筋说得没错。 这个陆墨之……绝对不仅仅是一个s级念力系囈语者那么简单。 “天恆那边呢?” 陈战爭又转头看向亲天恆派高级官员: “他们的s级囈语者……到哪了?!” 听到“s级囈语者”这几个字,陆墨之微微一愣。 他本来是准备进来审问江远承在哪、沈砚山死了没有的,但没想到看到了刚刚那出大戏。 更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他眯起眼睛,竖起了耳朵。 那官员,紧张地看了委员长一眼,满头大汗地匯报导: “委员长!天恆那边回復……” “s级囈语者……已经进入辰京,预计二十分钟后抵达国际机场布控!” “为了確保万无一失,他们还把特清三队的外勤部队调过来了!” 官员咽了口唾沫,语气中带著一丝敬畏: “他们说……这是天恆目前在辰京能调动的最强战力,足以围杀任何碳基生物!。” 站在眾人身后的陆墨之,眉毛高高挑起。 他对天恆的特清队可是垂涎已久。 之前沈砚山以保存国家实力为由,没给他提供坐標。 现在倒好……直接送货上门了? 还有那个所谓的s级囈语者,是那天博士说的那个s-1吗? 如果是的话,自己现在的灵力,能不能直接杀死他? 又或者说……是不是每一个s-1的分身,都会给陆墨之提供灵力上限? 陆墨之摸了摸下巴,相比於这些唾手可得的庞大灵力,杀江家人的迫切性,似乎也没那么高了。 反正江家就在这,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但这个s级囈语者,若是错过了,可就不好找了。 想到这里,陆墨之放弃了在这里直接动手的打算。 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陆墨之看向担架上昏死过去的江锐锋。 对於这种把权力和名誉看得极重的人来说,让他失去名誉、被下属猜忌、被自己亲手制定的规则践踏,才是最大的折磨。 【梦囈·可莫其】(気持ちいい-舒服、爽死了) 陆墨之动了动嘴唇,指令无声落下。 “唔……” 担架上,原本双目紧闭、脸色惨白的江锐锋,喉结突然蠕动了一下。 紧接著,在嘈杂的指挥室里,响起了带著一丝诡异娇嗔的呢喃: “可……莫……其……” 声音不大,黏糊糊的,大部分人都未听到,但抬著担架的两个医生,脚步却是一顿。 前面那个医生忍不住转头看向江锐锋,又跟后面的医生面面相覷。 他们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恐和迷茫。 “可莫其……嘿嘿……可莫其……” 江锐锋的声音越来越流利,甚至嘴角还露出了极其怪诞的痴笑。 渐渐地,周围的嘈杂声消失了。 一直跟在担架一侧的医生,手里的输液瓶,也“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但无人在意。 所有人都僵硬地转过头,死死盯著担架上的老人。 “这……这是……” 一名参谋结结巴巴地指著江锐锋,牙齿都在打颤。 “囈语?!这是囈语!!” “江委员长……他……他被感染了?!” 荒诞、恐惧,瞬间在指挥室內蔓延开来。 原本几个围在江锐锋身边献殷勤的官员,此刻都下意识地向后退去,恨不得离他八丈远。 能进这间指挥室的人,哪怕是医生,也是对囈语污染一清二楚的帝国精英。 他们虽然听不懂,但他们清楚地知道,这就是人类觉醒成囈语者的早期现象之一。 囈语者,只要不是s级,最多生存期不超过八个月,八个月以后必然异化。 无论他是谁,都无法倖免。 哪怕他是前任委员长。 除了江远承手里那支非正常人类部队以外,战安委没有招募任何一个囈语者,甚至整个第九办公室的行动部,都是由古武者组成的。 在战安委的內部的潜规则里,囈语者等於不可控的怪物,等於必须清除的威胁。 一名肩扛两星的老年將领看著担架上的老人。 他的手在抖,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那个一生致力於“清除异类”、甚至不惜动用核弹都要抹杀陆墨之的强硬派领袖,此刻竟然自己……正在变成一个跟陆墨之一样地怪物? 这简直是世界上最大的笑话! “可莫其……” 江锐锋还在呢喃,完全不知道自己此刻已经成了眾人眼中的怪物。 陆墨之站在人群后方,双手抱胸,看著这一幕。 他並没有真正把江锐锋变成囈语者,那应该需要大量的灵力,而且也太便宜他了。 他只是让江锐锋说了几次那个词语而已,而且陆墨之发现,从本地人嘴里说出日语,並不会產生那种思维过载的情况。 不过即便如此,对於这群自视甚高的大人物来说,这就足够了。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生根发芽,长成名为“猜忌”和“排斥”的参天大树。 从今天起,江锐锋不再是那个一言九鼎的太上皇,而是一个隨时可能爆炸的“潜在威胁”。 他可能將被隔离,被监控,被研究,被他亲手建立的体制……慢慢绞杀。 此时的陈战爭,脸上的表情精彩至极。 错愕、震惊、隨后是一闪而过的……幸灾乐祸。 他正愁找不到办法收回江家的权利,成了囈语者,那也代表江锐锋的政治生命已经彻底结束了。 “咳咳。” 陈战爭在满屋子的江家嫡系反应过来之前,清了清嗓子,换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没想到……江委员长为了国家操劳一生,最后竟然……” 第263章 特级医疗静默程序 陈战爭嘆了口气,语气低沉:“精神防线竟然在这一刻……鬆动了。” “都是陆墨之的错!是他把你死我活的压力强加给了江委员长,才导致了这……不幸的发生。” “但事已至此……”陈战爭话锋一转,“为了江委员长的一世英名,也为了战安委的绝对安全……立刻启动特级医疗静默程序。” 听到“特级医疗静默程序”这几个字,在场的江家人脸色骤变。 那是专门针对特殊时期高层內部出现感染者时使用的预案,单人收容、全封闭隔离、切断一切对外通讯。 说白了,就是把人关进最高级別的监牢里。 “委员长!” 一名江姓副官急了,上前一步想要阻拦: “这……这是不是太草率了?江委员长可能只是太累了说胡话,这不一定是污染!而且现在外界的情况也没有那么严重,远达不到要启动紧急预案的程度……” 陈战爭转身,看向那名江姓副官。 “陆墨之兵临城下,这不是特殊时期?江委员长都要使用核弹了,这不是特殊时期?堂堂战安委竟然要求助一个资本財团!这不是特殊时期?!” 这当然不是能启动紧急预案的特殊时期,陈战爭的怒喝也没有嚇退江家人。 “那是两码事!!” 那名江姓副官猛地拔出配枪,“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双眼通红: “陈战爭!你別以为我们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想趁火打劫?没门!” “我大伯只是说梦话而已!没有专门的测试,你凭什么定性为污染?!” “而且今时不同往日,就算我大伯成了囈语者,三角洲不是有逆转异化的案例吗!” 隨著副官的爆发,指挥室內瞬间分成了两派。 指挥室內的江家人全部拔出武器,枪口虽然没有直接抬起,但已经隱隱对准了陈战爭。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而江家嫡系,则大部分保持著观望態度。 局势一触即发。 “陈委员长。” 那名肩扛两星的老年將领也站了出来,他挡在担架前。 “江锐锋是我过命的兄弟,把人交给江家。” “我们会带江委员长去陆军总院。那里有最好的设备。如果確认感染,我们会处理。但在那之前……” 老將军眯起眼睛: “谁要是敢动用静默程序,別怪老头子我手里的枪走火。” 江家在战安委確实有些底蕴。 即使江锐锋倒了,他们依然掌握著枪桿子,依然有掀桌子的能力。 但除了这个老將军,和江家本家,剩下的人都已经默默站到了陈战爭身边。 陈战爭冷笑一声:“来,刘將军,你靠近点听听,听听你誓死效忠的老首长,现在嘴里喊的是什么?” 此时,为了配合陈战爭的质问,担架上的江锐锋在陆墨之的操控下。 突然开始极其诡异的缓慢痉挛。 他的四肢以常人无法达到的角度僵硬地扭曲、抽动著。 那张满是褶皱的老脸上,竟然浮现出极乐的表情,浑浊的口水顺著嘴角流下,嘴里还在涎水直流地呢喃: “可莫其……嘿嘿……好舒服……再来一点……” 紧接著,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注视下。 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江家家主,竟然费力地撅起嘴,脖子像乌龟一样伸得老长,试图去舔舐前面那位医生抬担架的手。 “滋溜……” 那副模样,哪里还有半分人的尊严,活脱脱像是一只发了情的老狗,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猥琐。 “啊!!!” 那名医生尖叫著缩回手,整个人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眼神里满是难以言喻的噁心和恐惧。 失去了支撑,还在撅嘴求欢的江锐锋重心不稳,“噗通”一声,狼狈地从担架上摔到了冰冷的地板上。 他像只肉虫一样蠕动著,嘴里还在不清不楚地喊著。 “可莫其……嘿嘿……给我……” 然而,诺大的指挥室,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一个人上前搀扶。 哪怕是江家人,此刻也眼神躲闪,仿佛多看一眼都会被感染。 隨著这诡异场面的发酵,指挥室的大门再次被打开。 哗啦啦—— 十数名全副武装的陈战爭嫡系涌入,瞬间填满了本来还算空旷的指挥室,枪口隱隱对外,形成了合围之势。 “刘將军!!” 陈战爭指著地上那坨正在丟人现眼的东西,痛心疾首: “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你还想让江委员长这副……这副样子,被多少人看到?!” “我是为了保护江老的名誉!更是为了保护江家最后的体面!!” “我们作为他的晚辈,他的下属,难道不应该在这个时候,替他守住最后的底线吗?!” “更何况,静默程序是为了给江委员长治疗!你们也知道,三角洲有逆转异化的手段!难道我还会害老首长不成?” 刘將军看著地上那个还在流口水的老战友,眼中闪过一丝泪光。 终於,他颤抖著手,缓缓將配枪插回了枪套。 “唉……” 此刻所有人都默认江锐锋已被囈语污染,面对陈战爭的武力威慑,虽然少数江家人还在抵抗,但刘將军已经放弃。 形势比人强,真的衝突起来江锐锋甚至有可能被流弹“不小心”打死。 那就真的没有迴旋的余地了。 其余的江家嫡系见状,表態。 隨著指挥室的大门缓缓关闭,隔绝了那令人尷尬的声音。 陈战爭转过身,脸上的沉痛瞬间收敛。 “好了。” 他拍了拍手,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自己身上。 “江委员长身体抱恙,这边的指挥权,暂时由我全权接手。” “各位,没有异议吧?” 这一次,再无杂音。 “没有异议。” “听从委员长指挥。” 陈战爭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我们接著刚刚的话题继续。 一名比较了解陆墨之资料的参谋赶紧开口表忠心: “委员长,根据陆墨之的材料和行为逻辑分析,他极度自负且狂妄。” “他说要在机场见到江远承,那他大概率真的会去机场。” “刚才的撞击,更像是一种……示威。” “他极有可能觉醒了不止一种囈语特性,大概率他是在ca889上远程的操控著这一切。” “而且他姐姐还在那架飞机上,那是他的软肋。他绝对不会拋下夏暖不管。” 第264章 总统府是白房子…… 这番分析倒是能说得通,让在场不少人都点头迎合。 他们並不知道,那个自负狂妄的囈语者,正站在他们身后不到两米的地方看著刚刚发生的一切。 陈战爭深吸一口气。 “好。” “既然陆墨之说要在机场见到江远承,而现在战机坠毁现场没有发现什么踪跡,那说明……他真的很有可能还在ca889上。” “通知天恆,告诉他们陆墨之可能不止掌握了一种囈语特性,让他们做好万全准备!” 他看了一眼手錶。 “那架客机正常航行的话,至少还有两个小时才能抵达辰京国际机场。” “也告诉机场那边得特工,时间充足,立刻执行最高级別疏散指令!” “既然现在我接手了,就別搞江锐锋那套牺牲平民栽赃陆墨之的下三滥把戏了。全部人员,正常疏散!清空航站楼!” “但是——” 话锋一转,陈战爭的表情凝重: “让天恆的人放手去干!!” “既然已经撕破脸了,那就要一下给他按死!绝不能给他喘息的机会!” “只要能杀了陆墨之……机场炸平了都没关係!!” “虽然赔偿金还是得天恆自己出,但战安委会给他们在政策上相应的补偿!” “一切损失,战安委兜底!一切后果……我来承担!!” “是!!!” 眾高官齐声应诺。 既然现任委员长都开口支持这次行动,甚至愿意背锅,那他们心里的底气也足了不少。 整个指挥室重新运转起来,一道道杀气腾腾的指令发往各个下级单位。 陆墨之看著这些站在耀辰国权力巔峰的大人物。 他倒是没想到,为了对付他一个人,堂堂委员长竟然都亲自下场,甚至不惜炸毁首都机场。 “后果你来承担?” 陆墨之在心里轻笑一声。 “希望到时候……你真的承担得起。” 而且…… 既然连委员长都动了,那耀辰国总统,是不是也过问过? 或者说……默许过? 陆墨之的目光,穿透了层层阻隔,遥遥望向了战安委大楼西北方向,那座象徵著耀辰国最高权力的白房子——总统府。 看来,这耀辰国的水,比他想像的还要深。 不过没关係。 水越深,鱼越大。 走了。 空气微微波动。 陆墨之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地下掩体中,就像他从来没有来过一样。 只留下满屋子还在为了“围杀”他而忙碌的大人物们,对著屏幕上的战机残骸无能狂怒。 离开战安委后,陆墨之並没有选择直接传送回飞机。 虽然短距离闪现他现在完全能够负担,但跨越成百上千公里的超远距离传送,对灵力的消耗太大,並不合算。 陆墨之顺著与灵言者之间那根无形的“线”,锁定了ca889的方位。 【音速飞行】 …… 万米高空,ca889次航班。 头等舱內气氛凝重。 夏暖抱著陆墨之留下的外套,嘴唇抿得发白。 楚然也没了之前体验头等舱的兴奋劲儿,缩在角落里,眼神不安地游离。 徐峰和赵学明更是像两尊煞神门神,一前一后守在过道口,目光警惕地扫视著每一个可能靠近的人。 突然。 “嗡——” 陆墨之原本空荡荡的座位上,空气发生了一阵奇异的折射波动。 下一秒。 那个熟悉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了座位上。 “呼……” 隨著陆墨之的出现,机舱內紧绷的空气瞬间鬆弛下来。 夏暖猛地摘下墨镜,她的眼睛並不像之前那样总是红肿著。 她上下打量著陆墨之,確认陆墨之身上没有受伤后,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墨小之……你嚇死我了。” “姐,我没事。” 陆墨之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隨后转头看向徐峰: “飞机上有什么情况吗?有什么异常的人没有?” 其实不用问,陆墨之也能猜到个大概。 虽然头等舱的隔音效果还行,但他依然能听到外面经济舱传来的哭喊声和爭吵声。 徐峰苦笑了一声: “异常的人倒是没发现。不过因为之前遭遇袭击,我跟老赵为了防止混乱,对机舱进行了临时管制。” “现在……外面的乘客估计把我们当成劫机的恐怖分子了。” “行吧。” 对此陆墨之倒是並不在意,他將陶瓷人偶从口袋里掏出来。 径直走向飞机驾驶室。 天恆集结部队需要时间,正好,他想做一个实验。 一直以来,各国政府都在极力掩盖“囈语污染”的存在,试图维持虚假的和平。 但在陆墨之看来,这种做法毫无意义。 虽然封锁消息確实能在一定程度上抑制囈语的传染,但这也会造成很多人甚至来不及成为囈语者就毫无防备得被其他囈语者或异化体杀掉。 与其让他们在无知中死去,不如给他们一个变成囈语者的机会…… 经过前厨房的时候,陆墨之看见乘务长正抱著两个眼眶通红的空姐在低声安慰。 那个乘务长见到陆墨之后,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 而那两个空姐,则是看到跟在陆墨之身后的徐峰时,嚇得“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其中一个,正是之前差点把咖啡泼到陆墨之身上的那位。 陆墨之暂时没有理会她们,直接推开了驾驶舱的门。 让b-9接管了飞机的控制权后,他便带出了那两个至今还没搞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的机长。 隨后,陆墨之带著徐峰、赵学明,以及被强行拉出来的机组人员,浩浩荡荡地走向了经济舱。 经济舱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飞机上网络完全中断,氧气面罩垂落在半空,行李散落一地,哭声、咒骂声响成一片。 当陆墨之等人出现的瞬间,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徐峰和赵学明一个左前、一个右后,锁死了经济舱的两条通道。 陆墨之站在中间靠前的位置,目光扫过这几百张惊恐的脸庞。 “各位。” “我们不是恐怖分子。” “刚刚的袭击你们也应该看到了,那是从外面打过来的飞弹。而那些飞弹……来自於耀辰国的战斗机和驱逐舰。” 第265章 宣扬 “哗——”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 “什么?!耀辰的军队在打我们?!”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我要回家!你们不要杀我好不好!!” 甚至有一个情绪激动的男乘客试图站起来质疑陆墨之,但刚起身,就被徐峰一把,强行给按回了座位。 因为徐峰的关係,倒是没人再提出质疑,但骚动依然还在。 抱著孩子瑟瑟发抖的母亲,眼底满是绝望; 西装革履的精英,满脸不屑; 拿著手机偷偷拍摄,试图搞个大新闻的网红。 “我知道你们很疑惑。” “你们在想,为什么国家要攻击民航?为什么你们会遭受这种无妄之灾?这会不会是一场误会?” 陆墨之打破了他们最后的幻想。 “並不是,他们之所以会攻击这架飞机,是因为……我在这架飞机上。” “当然,就像你们刚刚看到的。飞弹並没有击落这架飞机,也是因为我。” 人群中再次传来小声的议论。 “这个人是疯子吗?” “他在说什么?” 陆墨之没理会他们继续说道:“这个世界,早就不是你们认知的那个样子了。” “污染,正在全球蔓延。囈语会把人类变成怪物、囈语者,让人拥有超越常识的力量……这些都是真实存在的。” “而刚才攻击我们的,正是你们信任的国家机器。” “为了杀我这个异类,为了掩盖真相,他们不惜拉著你们这几百条人命陪葬!” “这,就是真相。” “这不可能!!你在胡说八道!!” 一个坐在中间位置的男人猛地站了起来。 他满脸涨红,脖子上青筋暴起,指著陆墨之大吼道: “大家別信他!他就是个疯子!是恐怖分子!” “什么怪物!什么污染!!” “他编造这些谎言就是为了洗脑我们!为了拉我们跟他一起对抗国家!!” 男人转身,对著周围的乘客煽动道: “大家一起上!制服他!我们这么多人怕什么?!只要制服了他,我们就能回家了!!国家弄不好还会奖励我们!!” 在这个男人的煽动下,原本就处於极度恐慌中的人群,像是找到了宣泄口。 几个身强力壮的男性乘客眼中闪过一丝凶光,有些蠢蠢欲动。 在极度恐慌中,人们总是倾向於寻找一个具体的发泄对象,也总是愿意相信那个“更符合常识”的解释。 陆墨之看著那个男人,他直接问道:“你就是战安委安排的间谍?” 那个男人眼神一闪,但表情依然很自然,甚至更加愤怒: “什么间谍?!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是耀辰国的合法公民!我在维护正义!!” 在【辨其言】的反馈中,这是假话。 “呵。” 陆墨之轻笑一声。 “维护正义?我对抗耀辰用得著你们帮吗?” 他没有废话,微微抬手。 “嗡!” 下一秒。 在全机舱几百双眼睛的注视下。 那个还在大声叫囂的男人,身体突然一僵。 紧接著,他整个人双脚离地,毫无徵兆地……漂浮了起来! 悬在过道的正上方,四肢在空中无助地乱划,喉咙也被卡住,里面发出“咯咯”的惊恐声响,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啊!!!!” “鬼啊!!!” “飞……飞起来了!!” 机舱內瞬间炸了锅。 原本那些蠢蠢欲动想要衝上来的乘客,嚇得一个个拼命往座位里面缩。 陆墨之看著那个悬浮在空中的间谍:“现在……” “还有人觉得,我在编故事吗?” 就在这时,一个穿著讲究的中年妇女也站了起来。 “放……放开他!!” 她虽然也很害怕,颤抖著身体,但还是指著陆墨之,一脸的正义凛然: “你……你要干什么!!” “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那你也不能因为他说了你不爱听的就这样!” “你有这么大的本事,为什么不去打坏人,要欺负我们老百姓?!” 她话音刚落便有人在一旁举著手机,摄像头对准了陆墨之。 “对!快放了他!不然……不然我拍视频曝光你!!” 陆墨之看著满脸“正义感”的中年妇女,以及旁边那个拿著手机拍摄的年轻人,他手指轻轻一勾。 “啊——!!” 两声惊叫几乎同时响起。 中年妇女和那个年轻人,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地从座椅上飞出,悬浮在了半空,就在那个被扼住喉咙的间谍身旁。 三人掛在半空,四肢乱舞,画面滑稽又惊悚。 “放开我!!杀人啦!!救命啊!!” 中年妇女在空中拼命蹬腿,尖锐的嗓音几乎要刺破耳膜:“我有心臟病!!我要是死了你就是杀人犯!!” 那个小伙子更是嚇得脸色煞白,手里的手机都拿不稳了,哆哆嗦嗦地喊道。 “大哥!大哥我错了!我就是想蹭个热度……我刪视频!我现在就刪!別杀我!” 陆墨之没有理会他们的吵闹,而是饶有兴致地看向中年妇女,问道: “你们也是战安委的特工?” “什么特工?!”中年妇女声嘶力竭,唾沫星子乱飞,“我是好人!!我是纳税人!你就欺负我们老百姓算什么本事!!” 陆墨之挑了挑眉。 是真话。 原来真的只是纯粹的正义感啊。 就在陆墨之准备询问那个年轻人时。 一直低著头站在陆墨之和夏暖身后不远处的乘务长,眼神突然变了。 她的手快速从制服裙侧面的暗袋中快速掏出了一把高硬度陶瓷匕首。 没有丝毫犹豫。 没有半句废话。 在陆墨之看似最放鬆的瞬间,这位潜伏已久的特工,露出了獠牙。 她脚下一蹬,手中的匕首直刺陆墨之的后心! 但陆墨之的【透视】一直开著。 乘务长肌肉绷紧、杀意涌动的瞬间,他就“看见”了。 但他没有动。 甚至连头都没回。 一把连炁都没有附著的匕首,一个连武者都不是的普通特工,怎么可能伤得到周身常驻的【抵抗】效果的陆墨之。 然而。 夏暖就站在陆墨之身旁,她的角度,正好侧对著乘务长的方向。 在那个瞬间,她清晰地看到了那抹寒光,看到了那个女人眼中杀意。 那是衝著她弟弟去的! “墨小之!小心!!” 第266章 神的代行者 几乎是本能的。 夏暖的大脑甚至来不及思考,更没有恐惧犹豫。 那个连吊威亚都会害怕、手指划破都要哭鼻子的柔弱女明星,在这一刻,身体比思维更快地做出了反应。 她猛地向侧前方跨出一步,试图用自己的身体,去挡住那把刺向弟弟的匕首! 与此同时。 因为极度的恐慌,更因为想要保护弟弟那股强烈的意念。 她胸口上,练习了许久的【净】字迴路,瞬间光芒大盛! 一股不容侵犯的白色流光,顺著她的意念,涌向她的手臂! “滚开啊!!!” 夏暖尖叫著,对著那个扑上来的乘务长,挥了一下手臂! “嗡——!!!” 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光波,在乘务长的身上骤然爆发! 乘务长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那把距离夏暖胸口只有不到几十公分的陶瓷匕首,也诡异地停在了半空,再也无法寸进。 紧接著。 在全机舱几百双眼睛惊恐的注视下。 乘务长的身体,开始……分解! 她惊恐地看著自己最先出现光波的手臂。 那里的皮肤、肌肉、骨骼,迅速分解成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她张大嘴巴想喊,但声带在下一瞬也隨之消散。 短短几秒钟。 一个大活人。 就在眾目睽睽之下,彻彻底底地……消失了。 连一滴血都没有留下,就仿佛她从未存在过。 “噹啷!” 只剩下那把失去握持的陶瓷匕首,掉落在了pvc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机舱內瞬间安静。 如果说刚才陆墨之让人悬浮,只是让人感到对未知力量的惊奇和恐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么现在,夏暖这一手“大变活人”,则是让人感到了战慄。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那片空荡荡的空气。 “呕——” 前排一个心理承受能力差的男乘客,突然捂著嘴乾呕起来。 这一声打破了沉默。 “消……消失了?!” 那个被掛在天上的中年妇女,此刻连叫都不敢叫了。 一股温热的液体顺著裤腿流下,尿液滴落在下方一位乘客的头上。 那乘客却像是个木头人一样毫无反应,因为他的全部注意力,此刻都被夏暖吸引了。 刚才夏暖的动作太过剧烈。 她脸上那副巨大的墨镜,滑落了下来,掉在地上。 露出了那张精致绝伦、倾国倾城的脸。 那是一张经常出现在各种顶级时尚杂誌封面、占据各大热搜榜首、被无数国民奉为梦中情人的脸。 “嘶——” 机舱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吸气的声音。 紧接著,爆发出了一道不可置信的尖叫: “夏……夏暖?!” “臥槽!真的是夏暖?!” “天吶……她……她杀人了……” 所有人都疯了。 他们本来就已经摇摇欲坠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那个刚才一挥手就把大活人抹除的异能者,竟然是那个在荧幕上以温柔、清纯、善良著称的大明星夏暖! “这……这是在拍电影吗?” “不可能!我的女神怎么可能杀人?!” “真的是她……臥槽,夏暖杀人了……” “刚才那个白光是什么?是魔法吗?!夏暖会魔法?!” “別杀我……別杀我……” “擦!这是夏暖,那这个少年是他弟弟陆墨之?” 人群中,也有人正拿著手机,镜头死死地对著夏暖的脸。 “家人们!大新闻!!真的是大新闻!!” 他一边拍,一边颤抖著给视频配音: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异能者!夏暖姐弟都是异能者!!” “有空姐要杀他弟……被夏暖反杀了……一挥手就没了……跟尼玛演电影一样!!” 而在靠后的一个座位上。 一个只有十几岁的女孩,正死死抓著旁边妈妈的手,眼睛里满是崇拜的小星星。 她是夏暖的铁粉。 “妈……你看!我就说暖暖是最棒的!” “她刚才是在保护那个哥哥!她好勇敢!” “我也想变成那样……我也想成为囈语者……” 他妈紧张的看著夏暖,还没来得及说话,陆墨之便笑著看向那个女孩。 “小妹妹,你说错了。” “那些製造灾难传播污染的怪物,才叫囈语者。” “而我姐姐,叫做灵言者。”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机舱眾人,声音清朗。 “她负责……清理污秽,遏制囈语,肃清人间。” 两人的对话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机舱里却格外清晰。 这番话,像是打开了某种开关。 原本恐惧的人群,眼神开始变了。 人们不再只是害怕,他们开始给这份力量寻找合理的解释。 那是人类在面对“拥有力量且站在自己这一边”的强者时,本能的慕强心理。 她是正当防卫,她是保护家人,她是……超凡者。 而风暴中心的夏暖,並没有享受到这份“崇拜”。 她保持著挥手的姿势,胸口剧烈起伏,脸色惨白如纸。 “呼……呼……” 又杀了一个人,还是用陆墨之给的能力。 杀异化体那种面目全非的怪物,跟杀一个活生生的人,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 那种同类在自己手中一点点消逝的感觉,让她感到一阵强烈的噁心和眩晕,胃里翻江倒海。 “姐……” 一声轻嘆在她耳边响起。 陆墨之稳稳地扶住了摇摇欲坠的夏暖。 “下次別这么衝动。” 他看著地上的匕首,眼神中闪过一丝冷意,语气却无比温柔。 “一把破刀而已,伤不到我的。” 夏暖听到陆墨之的声音,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 她转过头,看著陆墨之的眼睛,眼中满是后怕与愧疚。 “又让你担心了……” 这话倒是让陆墨之一滯,不敢再多责备。 他只能苦笑两声。 “没事噠,没事噠。有我在,她也伤不到你。但是下次真的不要再为我挡刀了,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能伤得到我。” 夏暖点了点头,挣开了陆墨之的怀抱。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站直。 她不想在这个时候表现得软弱。 只是伸手抱著陆墨之的胳膊,紧紧抱著,示意自己已经没事了。 確认夏暖无碍后,陆墨之转过身,看向跟刚刚氛围完全不同的机舱,瞬间觉得有些好笑,甚至有些荒谬。 自己刚刚只是控制了几个人,並没有伤他们性命,他们看自己跟看吃人的怪物一样,充满恐惧。 夏暖刚刚可是当眾杀了个大活人,连渣都没剩…… 当然,恐惧依然存在。 但在恐惧之下,一种名为“渴望”的种子,正在这几百人的心中悄悄发芽。 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是怪物横行…… 那谁不想拥有力量? 谁不想像夏暖一样,面对危险,仅仅是一挥手,就能让威胁自己的人灰飞烟灭,连灰都不剩? 那种超脱凡俗的力量感,太迷人了。 別说这些普通人了,就连站在后方压阵的徐峰,看到夏暖刚刚那一手后,都忍不住吞了口唾沫,羡慕得快要流口水。 他可是知道的。 就在昨天,夏暖还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 “灵言封正真是太猛了……” 徐峰握紧了拳头,看向陆墨之的眼神,愈发火热。 第267章 降落 然而,陆墨之並没有在意这些目光。 他倒是更想知道,为什么两个明明已经被拋弃的低级情报员敢直接刺杀甚至能挡住飞弹的囈语者。 面对陆墨之的问询,那个被悬在半空的男特工虽然四肢被束缚,但眼神中竟然还残留著一丝狂热和不屈。 但在【诚实】的影响下,男特工机械的交代著一切。 战安委为了让这两颗弃子发挥最后的余热,编造了一个谎言。 他们告诉这些特工,陆墨之是典型的“高攻低防”念力系。 且在抵挡飞弹和舰载雷射炮后,灵力绝对已经处於枯竭状態,现在的陆墨之不过是强撑,肉体凡胎,只要分散他的注意力,谁都能要了他的命。 这种情报欺诈,配合上“为了秩序牺牲小我”的宏大洗脑。 “为了耀辰国……为了信仰……牺牲是必要的……” “只要杀了你……辰京几千万市民就安全了……我的家人……也会成为烈士家属……” “我的女儿……能进最好的私立学校接受古武教育,不用担心被异化……” 听到真相的那一刻,机舱內一片譁然。 “辰京的市民是人,我们就不是人了吗?!凭什么为了保护他们就要炸死我们?!” “烈士家属?那我呢?!我死了我家属能拿多少钱?!” “合著我们的命就是耗材?就是为了给你们当烈士的垫脚石?!” 就连刚才那个最“正义”的中年妇女,此刻也是横眉冷竖,气得浑身发抖: “亏我每年还交那么多税!我老公还是区议员呢!你们就这么对我?!” 愤怒,比恐惧传播得更快。 陆墨之看著群情激奋的眾人,倒是更觉好笑。 谁说,我要去辰京杀几千万市民了…… ……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个半小时后。 ca889次航班,这架歷经了飞弹洗礼、雷射烧蚀、甚至劫持、刺杀的“传奇客机”,终於带著轰鸣声,切开了辰京上空的肃杀。 起落架放下,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吱——”声。 庞大的机身在减速板和反推的作用下,稳稳地降落在了早已被清空的跑道上。 滑行,减速,停稳。 几乎所有乘客都趴在了窗户上。 窗外的景象,让他们的心臟再次狂跳到了嗓子眼。 就像陆墨之之前说的那样。 偌大的辰京国际机场,作为全球最繁忙的枢纽之一,此刻竟然空无一人! 没有摆渡车,没有地勤人员,没有其他飞机的起降。 只有远处的停机坪四周,数十辆黑色的重型装甲运兵车。 和数百名全副武装、身穿黑色特战服的士兵,早已构筑好的防线。 陆墨之看向徐峰和赵学明。 “飞机上很安全,看好我姐姐跟楚然,不要出去。” “老板,我跟你……”徐峰话音未落,便被陆墨之挥手制止。 “下去也是累赘,看著就好。”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但徐峰却无法反驳。 面对下面那种阵仗,他这个b级武者,確实不够看。 “是!”赵学明拉著徐峰应了一声,神色肃穆。 他对陆墨之有著绝对的信心。 “墨小之……” 夏暖拉住了他的衣角,手还在微微颤抖。 她真的很想一起去帮忙,但她知道,自己目前也只会拖弟弟的后腿。 “安心。你已经帮了我一个很大的忙了。” 陆墨之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 说话间,陶瓷人偶也像个听话的宠物一样,钻进他裤子的口袋里。 他又看了同样在看向自己的楚然一眼,点了点头,隨后便不再停留。 转身,推开舱门。 “咔噠。” 清冷的春风瞬间灌入,吹乱了陆墨之额前的碎发。 他一步踏出,站在高高的舷梯之上,居高临下地俯瞰著对面严阵以待的眾人。 在他正前方的停机坪中央,正放著两把椅子。 椅子上,五花大绑著两个男人。 他们头上套著黑色头套。 左边那个,穿著一身只有耀辰国高官才能定製西装。 右边那个,则穿著明诚学院校服,身形瘦削,还在微微颤抖。 而在两人身后,一个穿著黑色风衣、戴著墨镜的中年男子,正举著一个扩音器,声音在空旷的机场上迴荡: “陆先生。” “为了表示我们的诚意,同时也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平民伤亡。” “我们满足您的要求。” 他指了指身前: “这就是您要的……战安委总监江远承,和他的儿子江敘。” “您可以隨时带走他们,甚至……在这里处决他们。” “只要您放过飞机上的无辜平民。” “哗——” 机舱內,趴在窗户上的乘客们听到这话,顿时炸开了锅。 “什么意思?国家真的妥协了?” “太好了……我们有救了!政府没有拋弃我们!” 一个天真的大妈双手合十,喜极而泣:“我就说嘛,政府怎么可能不管我们!” 但也有清醒的人冷笑出声: “呵,傻子都能看出来这是陷阱好吧?战安委总监多大的官?还是江家的人?怎么可能说抓就抓?还送到这里来?” “你这人怎么这样?心理也太阴暗了吧?”大妈不乐意了。 “我阴暗?那你倒是出去啊?去投入国家的怀抱啊!” 爭吵声此起彼伏。 但无论怎么吵,几百號人,硬是没有一个敢往外跑的。 毕竟,这架飞机是真的能挡飞弹。 而在外面……他们的肉身连流弹都挡不住。 陆墨之看著下方那处拙劣的陷阱,忍不住笑出了声。 “呵……” 笑声不大,但在安静的停机坪上却格外清晰。 虽然他没亲眼见过江氏父子,但他们长相陆墨之倒是知道。 黑色头套里哪是什么高官和贵公子? 那分明是两个临时被拉来的鬍子拉碴老头,只不过跟江氏父子身形相似罢了。 虽然识破了,但陆墨之依然迈开了步子。 一步,一步,顺著舷梯走下,踏上了坚实的水泥地面。 他当然知道是陷阱。 但如果不走进陷阱,怎么能让那些躲在暗处的老鼠以为自己贏了,从而把最好的“菜”端上来呢? 猎人,有时候需要偽装成猎物。 陆墨之走得不快。 他一边走,一边观察周围的情况。 这两个小时,天恆还真是一点也没浪费。 地面为了除冰降温的喷射装置里面灌满了抑制迷雾; 那些装甲车的炮塔里装填的也不是常规弹药,全是抑制迷雾。 准备得极其充分。 第268章 开饭了 看著陆墨之越来越近。 那个举著扩音器的风衣男子,他的手心已经全是冷汗。 近了!更近了! 陆墨之没有识破! 他还在往里走! 只要再走十米,他就完全进入预定的核心陷阱区域了! 他们马上就能创造歷史——顺利抓捕这个疑似觉醒了两种以上囈语特徵的s级目標! 那可是海量的战功。 要知道,他们设计这个计划的时候,根本没指望这种简单的把戏能骗过一个s级囈语者。 他们要的,只是引诱陆墨之到伏击点附近。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陆墨之竟然这么配合! 终於。 当陆墨之的脚步,踏入陷阱的中心区域时。 风衣男子再也按捺不住內心的狂喜与激动。 他猛地扔掉了手中的扩音器,声音撕裂般吼道: “既然陆先生这么喜欢这份礼物……” “那就……” 他身形暴退数十米。 “——再送你一份大的!!!” “嗤——————!!!” 四周那几十辆早已待命的重型装甲车,突然同时打开了顶部的数十个加压喷射口! 不是子弹,也不是炮弹。 一股股浓稠得的灰白色雾气,从四面八方喷射而来! 与此同时。 “滋滋滋——” 陆墨之脚下,那些负责除冰洒水的喷头突然爆开! 一股更加浓稠、几乎凝结成液態的灰色雾气,瞬间像喷泉一样从地下喷涌而出! “砰砰砰砰——” 四周早已埋伏好的几十门压缩空气炮同时发射! 数百枚特製的发烟罐在陆墨之头顶几十米的空中炸裂,封锁了所有的空中退路! 仅仅两秒钟。 灰色的迷雾便將陆墨之彻底吞噬! 这雾气极重,密度极高,並不像普通烟雾那样飘散,而是像某种粘稠的液体一样,沉在地面,迅速构建起了一个直径三百米、高五十米的绝对封闭区域。 连阳光都被完全隔绝。 ca889上的乘客们,全都趴在窗户上,惊恐地看著窗外那团诡异的灰色云团。 “天哪……” “那是……毒气吗?!” “好可怕……感觉看一眼就要窒息了……” “完了……夏暖他弟弟被困住了……” …… 灰雾中心。 陆墨之站在原地,没有动。 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接触抑制迷雾。 他不知道这东西对他有没有用,但为了保险起见,陆墨之还是早早就给自己施加了一个【结界】效果。 他甚至还特意控制了结界的范围,只贴身覆盖。 …… 而在迷雾外围。 “报告!目標已完全处於高浓度抑制区域!” “目標未有挣脱跡象!” “五、四……一!” “確认抑制迷雾生效!” 已经撤回指挥车內的风衣男子,看著屏幕上整块迷雾区域,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 成功了! s级被压制住了! 哪怕只是压制了百分之五十的实力,也足够了! “特清三队!!” 他对著通讯器咆哮道: “——进场!收容!!” “咔噠!咔噠!咔噠!” 整齐划一的机械闭锁声,在迷雾四周响起。 停机坪边缘、航站楼屋顶、登机廊桥上…… 一百多名特清三队的精锐外勤,同时按动了战术头盔侧面的按钮。 他们的黑色作战服瞬间充气密封,面罩上亮起了幽蓝色的呼吸灯。 这是天恆特製的防护服,能让他们在抑制迷雾中不受任何影响。 甚至能通过战术目镜在无法正常被观测的迷雾中,获得二到三米的能见度。 “行动!” 隨著队长一声令下。 “嗖!嗖!嗖!” 这一百多名全副武装的特清队员。 有的直接从几十米高的航站楼顶端跳下! 有的利用抓鉤枪,在空中盪过百米距离,滑入迷雾! 有的则直接衝进了灰白色的迷雾之中! 飞机上。 原本还在因为迷雾而恐惧的乘客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彻底震撼了。 “臥槽!!那是什么?!” “机器人?!” “太帅了吧!!这就是国家的秘密部队吗?!” “这么多人打一个……夏暖弟弟死定了吧?” 就连徐峰,看著那些装备精良到牙齿的特清队员,也不禁咽了口唾沫,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特清队……” “而且这是博士提到过的那个抑制迷雾吗……” “老板这次……不会要马失前蹄了吧……” 然而。 他们谁也不知道。 在那迷雾中心。 陆墨之看著那些如狼似虎衝进来的特清队,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將整个迷雾范围与外界隔绝开来,隨后轻声跟b-9说道。 “三角洲那个穷乡僻壤,確实是委屈你了。” “那里没有多少像样的武者。” “不过现在……我们回耀辰了。” 陆墨之透过迷雾,看著周围那些正呈战术队形逼近的特清队。 “这里……有的是高级武者。” “而且,还送货上门。” 陶瓷人偶的大眼睛,在这一刻诡异地转动了一下。 原本漆黑的瞳仁中,瞬间闪过了一抹极度兴奋的光。 它在陆墨之的手心里微微颤抖。 “老规矩。” “武者的炁,归你。” “但是那些觉醒了的囈语者留下。” “遵命……神明大人……” b-9的意念中透著一股按捺不住的贪婪。 “行吧。” 陆墨之笑著將手中的陶瓷人偶高高举起。 下一秒,他像是扔出一枚精灵球,对著特清队员气息最密集的方向,狠狠地拋了出去! “去吧!” “——开饭了!!” “咻——” 陶瓷人偶化作一道残影,划破粘稠的迷雾。 一头扎进了那群还没意识到恐怖降临的精锐小队中。 …… 迷雾外围,指挥车旁。 这里的气氛,並没有那些衝进去的特清队员那么热烈,反而透著一股剑拔弩张的寒意。 “怎么回事?!” 一名身穿战安委制服的高级督战官,脸色铁青。 他一把按在了的操作台上,死死盯著那个穿著黑色风衣的特清三队队长。 “我刚才听到的命令……是收容?!” 督战官上前一步,声色俱厉: “江委员长和陈委员长的命令,是就地格杀,不留活口!!” “你们想干什么?!阳奉阴违?!想抗战安委的命吗?!” “抗命?” 三队队长慢条斯理地摘下墨镜,露出一双阴冷的眼睛。 他看了一眼暴怒的督战官,冷笑一声。 “督战先生,大家都是明白人,话別说得这么难听。” 第269章 贿赂 他伸手指了指屏幕上那团翻滚的迷雾,眼中满是贪婪: “那可是s级啊……” “死掉的s级,只是一堆烂肉。但一个活著的s级……那就是一座金山。” “再生药剂您知道吧?那是多少达官显贵的续命神药?” “靠的是什么?不就是从s级样本身上提取的血清吗?” 风衣男子逼近一步,压低声音: “如果我们能活捉他,把他送进天恆的实验室……您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天恆能解析出多少技术?能製造出多少药剂?” 风衣队长猛地凑近督战官,声音压低: “到时候,这泼天的功劳,也有您的一份。您难道不想……长生吗?” “你……”督战官脸色一变,但还是咬牙道,“这是原则问题!这种不可控的危险分子……” “委员长要的是维稳!是消除威胁!!” “维稳?” 三队长笑了,笑得肆无忌惮。 “督战先生,您不会真以为,现在的战安委,还能完全命令得动天恆吧?” 他指了指身后那辆巨大的特种黑色运输车。 那车厢壁厚重无比,隱隱传出某种野兽般的低吼。 “我们天恆既然敢抓活的,自然有我们的底气。” “更何况……活的死的,有什么区別吗?委员长要的只是陆墨之消失。至於他是死在当场,还是死在实验室的手术台上……最后写在报告里的,不还是由您说了算吗?” “你放肆!当我是什么人?!”督战官大怒。 “那您又当我们天恆是什么?” 风衣队长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 “一个野生的s级还没露面就把辰京搅得天翻地覆,那您觉得……我们天恆精心培养的s级,能不能把整个耀辰的天……捅个窟窿呢?” “现在的天恆……早就不是那个只能跟在战安委屁股后面捡漏的小公司了。” 督战官心中一凛,看著对方眼中毫不掩饰的野心,声音颤抖:“你们要造反?” “哎,言重了。” 三队长伸手帮督战官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 “我们可是每个月都要给耀辰国纳税上百亿的优良企业,怎么会造反呢?” “我们只是想……为国家多保留一点战略资產。” 说著,他的手顺势滑进了督战官的上衣口袋。 一张黑金卡,悄无声息地塞了进去。 与此同时,他凑到督战官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督战先生,我知道您是陈委员长的亲信,忠心可嘉。” “但陈委员长那个老古板,除了给您画大饼,还能给您什么?” “那点死工资?” 没等督战官反驳,三队长又拋出了新的筹码: “而且……听说令郎最近在申请明诚学院的精英班?” “名额很难搞吧。” 三队长拍了拍督战官僵硬的肩膀,意味深长地笑了: “来圣英怎么样?” “您的宝贝儿子,我们已经帮他预留了最好的班级,接受最好的古武教育。” “但如果您不帮忙,一定要坏了天恆的好事……”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森寒: “那这孩子……可能这辈子,都在辰京上不了学了。” “不仅上不了学……可能连回家的路,都找不到。” 督战官的瞳孔猛地收缩,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那张黑卡贴著他的胸口,像是一块烙铁; 而那句关於儿子的威胁,更抵住了他的咽喉。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也是让人无法拒绝的价码。 他看著面前这个有恃无恐的天恆队长,又看了看周围自己带来那些虽然穿著战安委制服、但明显更听天恆命令的士兵。 最终。 督战官深吸一口气,鬆开了撑在指挥台上的手。 这就是默许。 也是权对贵的溃败。 “这就对了嘛。” 风衣男子轻蔑地笑了一声,重新戴上墨镜。 “大家都是为了国家。只要结局是好的,过程……我们可以稍微润色一下。” 搞定了碍事的官方人员,他心情大好,转过身重新看向监控屏幕。 迷雾中,代表著特清七队的一百多个红点已经包围了中心区域。 “特清三队!別磨蹭了!” 他对著耳麦大声下令: “只要留口气就行!手脚砍断也没关係!给我把货提出来!!” 然而。 回应他的,只有死寂。 那一百多个红点几乎没有位移。 “特清三队?” 风衣男子皱了皱眉,手指按住耳麦,加大了音量。 “收到请回答。” “滋……滋……” 只有电流声在沙沙作响。 “一號?二號?回答我!!” 风衣男子的声音开始变得有些焦躁,那种掌控一切的从容逐渐消失。 一百多个全副武装、甚至能围杀s-1普通衍生体的精锐,抓一个被抑制了灵力的目標,怎么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 连枪声都没有? 难道通讯被干扰了? 就在这时。 迷雾的边缘,突然传来一阵异响。 “骨碌碌——” 像是有什么球状物体,在水泥地上滚动。 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只见一个圆滚滚的东西,从浓稠的灰雾中滚了出来,速度不快不慢,正好停在了指挥车的前轮旁边。 风衣男子和督战官下意识地低头定睛一看。 “嘶——!!” 两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头皮瞬间炸裂! 那赫然是一颗……戴著特清队特製战术头盔的头颅! 面罩已经被暴力撕碎,露出了里面那张扭曲的脸。 那是特清三队的副队长。 一名a级的肉体强化系囈语者。 “这……” 风衣男子嚇得后退一步,差点踩空摔倒。 “这怎么可能?!” “抑制迷雾对他没用?!” “不可能!就算是没用,那可是一百多个全副武装的精锐! 就算是堆也能堆死他了! 怎么可能这么快?!” 还没等他想明白。 “骨碌碌——” “骨碌碌——” 迷雾中,更多的声音响起了。 像是有人在里面踢球。 一颗、两颗、三颗…… 十几颗头颅,接二连三地滚出了迷雾,整整齐齐地在指挥车前…… 每一颗滚落在地的头颅,表情都无一例外地定格在死前那一秒的极度惊恐之中。 有的嘴巴大张,似乎还在呼喊同伴; 有的眼球暴突,仿佛看见了恶鬼。 风衣男子脸色难看:“什……什么情况……” 他猛地按住耳麦,声嘶力竭地吼道: “所有人!!开火!!对著迷雾开火!!把里面炸平!!” 然而,风衣男子的话还没说完,装甲车上的炮塔还没来得及启动。 “呼——” 一阵狂风平地而起。 原本浓稠的抑制迷雾,瞬间被撕裂、驱散! 阳光重新洒落在停机坪上,却无法带来一丝暖意。 第270章 原始细胞 无论是地面上那些全副武装的天恆部队,还是飞机上趴在窗户上的几百名乘客,在这一刻,都失去了所有的语言能力。 一百多名特清三队的精锐,他们的尸体,铺满了整个中心区域的水泥地面。 没有一具是完整的。 鲜血匯聚成了一条条暗红色的小溪,在低洼处积蓄成一个个血泊,倒映著刺眼的阳光。 无数残肢断臂散落在血泊中,有的手里还紧紧握著武器。 被冲烂的防护服下,肠子和內臟流了一地。 被踩扁的头盔里,脑浆和血水混合在一起,红白相间,触目惊心。 浓烈的血腥味,混杂著人体內臟破裂的恶臭,瞬间充斥了整个机场上空。 “呕——!!” 终於,有人忍不住了。 那个刚刚妥协的战安委督战官,扶著指挥车的车门,弯下腰,剧烈地呕吐起来,胆汁都快吐出来了。 紧接著,是此起彼伏的呕吐声。 那些没见过血腥场面的乘客,吐得昏天黑地。 而在这一片修罗场的中心。 那个白衣少年,依然站在原地。 他的身上,连一滴血都没沾上。 他甚至连脚步都没有挪动半分,正在手里把玩著一把只有手掌大小的陶瓷人偶。 只是此刻,那人偶不再是之前的白色,而是泛著诡异的红光。 大眼睛里,似乎也流淌著粘稠的红光。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看起来既神圣,又诡异。 “吃饱了吗?” “嗡——” 陶瓷人偶在陆墨之手心蹭了蹭,发出一声像是猫咪打呼嚕般的低频嗡鸣。 …… 飞机上。 徐峰咽了口唾沫,感觉喉咙里乾涩无比。 他看著下方那个站在尸山血海中、却依然云淡风轻的少年。 “两分钟……” 他的声音沙哑: “两分钟……全灭特清三队……” “而且……连一滴血都没沾身……” 赵学明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眼神中,除了敬畏,再无其他。 “陆先生的实力……” 他喃喃自语: “竟然连抑制迷雾都无法影响他分毫吗……” …… 战场中心。 陆墨之並不知道其他人在想什么,他正在识海中愉快地“查帐”。 灵力上限增加了268个单位。 当前灵力上限:1297。 刚才那一波“进食”,b-9確实吃得很爽,它的本体隱隱有了进化的跡象。 这一百多人里,有一多半是武者。 另一半囈语者中,大部分也是b级和c级,a级有十人左右。 虽然数量不算太多,但质量比起三角洲那些劣质的人造货还是强了不少。 这一波提供的灵力上限已经超过了那个s级的圣神直选者。 这还没算上被关在笼子里的大傢伙…… 如果再加上……整个天恆集团圈养的所有囈语者…… 这確实比在三角洲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苦哈哈地攒灵力快多了! “果然。” 陆墨之感嘆道: “——大城市的机会,就是多啊。” …… 指挥车內。 风衣男子死死抓著控制台的边缘,指节发白。 他看著那个安然无恙的少年,看著那满地的尸骸,大脑一片空白。 他的傲慢,他的底气,他引以为傲的特清三队,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成了粉末。 “怎么可能……抑制迷雾为什么对他没用……” “特清队……全灭了?一点伤没留下?!” 恐惧缠绕著他的心臟。 他一把按住了耳麦,对著所有倖存的天恆部队嘶吼道: “所有人!!退回车內!!关闭车门车窗!!” “快!!” 紧接著。 他猛地掀开控制台上一个红色盖子。 里面是一个鲜红色的按钮。 那是……停止对s-1-27进行抑制的按钮。 也是释放恶魔的开关。 “s-1-27!!它是无敌的!它是不死的!!” 风衣男子狠狠地拍下了那个按钮! “给我……出来!!!” “砰!砰!砰!” 伴隨著他的吼声。 他身后那辆巨大的特种运输车,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沉闷的撞击声,每一下都让地面跟著颤抖,车厢的合金外壳开始变形、凸起。 下一秒。 “撕拉——————!!!” 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响起。 那厚达半米的合金装甲板,被一只长满倒刺的巨大利爪,从內部硬生生地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紧接著。 “吼——————————!!!” 一声充满暴虐和痛苦的咆哮,响彻整个停机坪! 这声音不像是人类,更像是野兽。 声波中甚至夹杂著精神衝击! 飞机上,无数趴在窗户上的乘客痛苦地捂住耳朵,玻璃窗都在嗡嗡作响,仿佛下一秒就会炸裂。 夏暖脸色一白,只觉得大脑一阵刺痛,仿佛有无数钢针在扎。 关键时刻,她心口的【净】字微微一亮。 一股清凉的能量涌上大脑,她立刻发动迴路,才抵挡住这股无差別的精神衝击。 停机坪上,一个巨大而扭曲的身影,缓缓从破碎的车厢里走了出来。 它身高足有三米,浑身没有皮肤,裸露著紫红色的肌肉纤维。 每一块肌肉都在疯狂蠕动,仿佛拥有独立的生命,散发著令人作呕的恶臭。 它的背上插著六根还在喷吐绿色毒雾的骨刺,隨著呼吸一收一缩。 头部没有五官,只有一个呈十字形裂开的巨大口器,里面密密麻麻全是倒刺般的利齿,还在往下滴著粘稠的酸液。 最奇怪的是,它的胸口处,镶嵌著一颗还在跳动的诡异晶状心臟。 s-1-27。 是天恆利用s-1的原始细胞,加上各种a级囈语者的基因特性,强行堆出来的缝合怪物! 它没有痛觉,没有恐惧,拥有恐怖的自愈能力,会音波攻击,甚至它的肌肉纤维能一定程度上抵抗念力的撕扯。 这是天恆为陆墨之,精心准备的底牌! “去!!撕碎他!!” 风衣男子在指挥车里,对著话筒疯狂咆哮。 s-1-27转动著没有眼睛的头颅,似乎在感应著空气中生物的气息。 下一秒。 它锁定了一个最近的目標。 一个还没来得及上车的天恆守卫。 “吼!!” 怪物瞬间动了。 它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带起一阵腥风,瞬间扑到了那个守卫面前! “救……” 守卫的求救声还没喊出口。 怪物那巨大的十字口器猛地张开,一口咬住了他的上半身! “咔嚓!!”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碎裂声响起。 鲜血飞溅! 怪物的头颅猛地一甩,直接將守卫拦腰咬断! 那个守卫的下半身倒在地上抽搐,而他的上半身…… 已经被怪物吞进了嘴里,大口咀嚼起来。 第271章 到底谁是天使,谁是……恶魔? “啊!!!关门!!快关门!!” 那辆装甲车上的其他人嚇疯了,拼命按动关门按钮。 “砰!” 厚重的装甲门重重关上。 將那半截还在抽搐的尸体,隔绝在了门外。 s-1-27几口吞下了嘴里的食物。 它转过头,那张满是鲜血和碎肉的嘴,对著那辆装甲车,发出了兴奋的嘶吼。 它能感觉到…… 那里面,还有更多的食物。 “咚!!” 它举起巨大的利爪,狠狠地砸在了装甲门上! 合金门瞬间凹陷下去一个大坑! 飞机上。 所有人都被这血腥残暴的一幕嚇傻了。 这就是……耀辰国要用来对付那个少年的武器? 到底谁是天使,谁是……恶魔? “快!启动驱散程序!!” 装甲车內,一名满脸冷汗的小队长对著操作台大吼道,拳头疯狂地砸向控制按钮。 “滋滋滋——” 车顶的备用高压喷射口瞬间打开。 浓缩的高浓度抑制迷雾,如同乾冰一样喷涌而出,瞬间覆盖了整个车身,隨即被车底的负压吸盘牢牢吸附在周围,形成了一个高浓度的“安全茧”。 “吼——!!” s-1-27接触到那层高浓度迷雾的瞬间便猛地缩回了爪子,发出了厌恶的嘶吼。 它身上那些紫红色肌肉纤维,在接触到迷雾后开始剧烈痉挛、收缩,仿佛失去了活力。 那种对抑制成分的生理性厌恶,暂时压过了它无底洞般的食慾。 它本能地后退了几步,摇晃著脑袋,试图甩掉那股让它噁心的气味。 车內的士兵们透过车窗看到怪物后退,紧绷的神经终於鬆了一口气。 “呼……活下来了……” “这怪物太……” 然而。 那口气还没松到底。 一个充满了戏謔的轻笑声,不知从何处传来。 “嘖嘖嘖。” “我不喜欢看见……还有乖孩子被饿著。” 是谁?! 士兵们惊恐地抬头。 透过防弹玻璃,他们看到了那个站在不远处的白衣少年。 陆墨之正双手插兜,好整以暇地看著这一幕,嘴角掛著和善的笑容。 【开】 下一秒。 “嘎吱——————!!!” 巨大的金属扭曲声响起。 那辆坚固无比的装甲车,突然像是被中间撕开! 厚达数寸的顶部装甲板,向著两侧捲曲、翻折! 侧面的防弹钢板也隨之崩裂、脱落! 整辆车,就像是一根被人剥了皮的香蕉,毫无反抗之力地敞开了它的“果肉”。 那八九名还没反应过来的守卫…… 瞬间,毫无遮挡地暴露在了光天化日之下! 原本还在喷射的抑制迷雾系统,也在这一瞬间被暴力拆解,管路爆裂,变成了一堆冒著火花的废铁。 风一吹,那层保护他们的薄雾,散了。 原本被逼退的s-1-27,动作猛地停住了。 它转过那个没有眼睛的头颅,嗅了嗅。 那些令人厌恶的气味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那一整车鲜活的血肉。 “吼————!!” s-1-27那巨大的十字口器裂开,流下了粘稠的唾液,发出一声兴奋至极的咆哮! 后腿猛地一蹬,地面炸裂! 庞大的身躯直接扑进了那辆被“剥开”的装甲车残骸里! “不!!不要!!” “救命啊!!开枪!快开枪!!” “啊————!!” “噗嗤!” 惨叫声、骨骼碎裂声、血肉被暴力撕扯的声音,瞬间混成一片。 鲜血像失控的喷泉一样溅射出来,染红了地面,也染红了怪物的紫红色身躯。 s-1-27根本不需要咀嚼,它就像是在吃打开了盖子的午餐肉罐头,一口一个,贪婪地吞噬著眼前的一切活物。 …… 飞机上。 所有的乘客都死死地捂住了嘴,有人直接嚇得瘫软在地,有人闭上了眼睛不敢再看。 太残忍了。 太血腥了。 刚才夏暖杀人,那是“净化”,带著一种唯美的神圣感。 而现在……这是纯粹的屠杀,是原始的进食。 但更让他们感到灵魂颤慄的,不是那只吃人的怪物。 而是那个站在不远处的白衣少年。 一定是他剥开了那些“钢铁罐头”,让那些不可一世的士兵,变成了怪物的口粮。 这种掌控生死、玩弄人心的手段,这种高高在上、视人命如草芥的漠然…… 比单纯的杀戮更让人胆寒。 在这一刻,天使和恶魔的角色,在眾人的心中再次反转。 …… 远处,指挥车內。 风衣男子死死盯著监控画面上那血肉横飞的一幕,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连牙齿都在打架。 “干……” 他骂不出来了。 他想过陆墨之很强,甚至想过陆墨之会识破陷阱直接逃脱。 但他做梦也没想到,陆墨之会用这种方式! 把他们的人……餵给他们製造的怪物! 忽然,一种极度不祥的预感,直衝天灵盖。 “撤退!!” 风衣男子猛地回过神,对著前面的司机疯狂咆哮: “快撤退!!掉头!!离开这里!!” 然而。 司机也通过前挡风玻璃,亲眼目睹了s-1-27进食的全过程。 此刻他双腿发软,手哆哆嗦嗦地拿著钥匙,拧了好几次,却怎么也打不著火,引擎发出“咔咔”的空响。 “打……打不著……手……手抖……” “废……废物!!” 风衣男子气急败坏,一把推开司机,想要自己爬到驾驶座上去开车。 就在这时。 他的动作猛地一僵。 他透过防弹玻璃,鬼使神差地往外看了一眼。 正好看到几百米外,那个站在血泊中心的白衣少年对视了一眼。 然后,那少年也对他露出了一个笑容。 风衣男子浑身的汗毛在这一瞬间全部竖了起来! “不……不……” 他像是疯了一样拼命拍打著方向盘,眼泪鼻涕横流: “快动啊!!该死的车!!动啊!!!” 陆墨之抬起右手。 五指张开,对著指挥车的方向,再次做出了那个令人绝望的手势。 “嘎吱——轰!!!” 同样的,令人绝望的金属扭曲声再次响起! 这辆拥有最高防护级別的重型指挥车,在一瞬间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第272章 午餐肉 坚固的装甲顶盖像是纸糊的一样,被掀飞到了半空中! 侧壁崩塌,玻璃粉碎! 那个正趴在方向盘上疯狂打火的风衣男子,那个早已嚇瘫过去的督战官,连同那个司机…… 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庇护。 像三只被剥了壳的寄居蟹,直接暴露在了充满血腥味的空气中! “砰!哗啦!” 车身解体发出的巨大噪音,在空旷的机场上迴荡。 正在吃最后一个人的s-1-27,动作一顿。 它缓缓抬起头。 那张满是鲜血的十字口器上,还掛著半截肠子。 它虽然没有眼睛,但感知能力很强,瞬间锁定了那辆被“开盒”的指挥车。 那里……有更加鲜美的……“头等肉”。 “吼……” 怪物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低吼。 它丟下嘴里的残肢转身。 那颗镶嵌在胸口的晶状心臟,开始剧烈跳动,散发出渴望的幽光。 “快!所有车辆!打开抑制保护系统撞它!” 指挥车的废墟旁,风衣男子对著周围那些还愣在原地手下疯狂大吼。 他们仿佛听到了风衣男子的召唤,发动机启动声此起彼伏。 然而还没等这些车辆动起来,便已全部被陆墨之“开盒”。 没有抑制保护系统,面对s-1-27,恐惧冻结了所有人的神经。 有人双腿打摆子; 有人试图悄悄弃车逃跑,却发现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吼……” s-1-27那没有眼睛的头颅转动了一下。 虽然周围有很多鲜活的血肉,但它的嗅觉本能地锁定了那个生命能量最强,也最美味的目標—— a级古武者,风衣男子。 在它的感官里,风衣男子散发著诱人的香气。 “干……” 风衣男子被那怪物无形的视线锁定,头皮瞬间炸裂。 他知道,跑是跑不掉的。 在s级囈语者面前比速度,那是找死。 “对不起了……” 风衣男子眼中闪过一丝绝狠的厉芒。 死道友不死贫道! 他猛地暴起,一把抓住了身边那个还在瑟瑟发抖的督战官的后领,另一只手则扣住了那个的司机的腰带! “你……你想干什么?!”督战官惊恐地大叫,双脚乱蹬。 “干什么?” 风衣男子狞笑一声,额头青筋暴起: “——借你们的命用用!!” “呼——!!” a级武者的爆发力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腰部发力,將这两个加起来三百多斤的大活人,像是扔沙包一样,带著呼啸的风声,先后狠狠地扔向了s-1-27的方向! “啊————!!” “救命啊!!!” s-1-27本能地挥动那巨大的利爪。 “啪嘰!” 还在空中的司机,瞬间被拍成了一团模糊的肉泥,血雨纷飞。 紧接著,怪物那张裂开的十字口器猛地张开,一口要在半空中接住了督战官! “咔嚓!” 利齿合拢,直接咬断了督战官的大腿! “吼!!” s-1-27发出一声兴奋的嘶吼,开始咀嚼嘴里的美味。 “就是现在!” 趁著怪物进食的短短一秒钟空档。 风衣男子脚下猛地发力,水泥地面被他蹬出一个深坑,他本想冲向最近的一辆装甲车。 然而,刚跑出两步,他就感觉背后一阵腥风袭来! s-1-27竟然一边吃,一边朝著自己追来。 在它的感知里,a级武者的血肉,才是美味! 其他的都是小吃! “妈的!!” 风衣男子见状,眉头微皱,但是心里已经有了办法。 要说生命能量,谁能高的过那个少年。 只要把怪物引到那个陆墨之身边,我就有机会趁乱逃走! 风衣男子眼中满是疯狂的血丝,体內的炁燃烧到了极致,速度再次飆升! 一百五十米……七十米……二十米…… 近了! 只要再给他一秒! 只要能衝到那个少年身边! 然而。 就在距离陆墨之还有十几米的时候。 “嗡——!!!” 没有预兆,没有过程。 风衣男子感觉周围的空气,在一瞬间变成了凝固的水泥! 那种正在极速狂奔的巨大动能,被一股蛮横不讲理的力量瞬间抹除! 但物理惯性依然作用在他的內臟上。 “噗——!!” 他感觉五臟六腑都被甩得移了位,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他整个人保持著向前扑的姿势,硬生生地……定格在了半空中! 陆墨之看著这个悬在面前的男人,轻笑了一声,手指微动。 风衣男子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在空中旋转了180度,变成了面向s-1-27。 “咔嚓、咔嚓……” 督战官和司机的残躯已经被边吃边追的s-1-27彻底吃完。 此刻,这头怪物正抬起头,那张满是鲜血的脸对著风衣男子,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吼————!!!” 风衣男子眼睁睁地看著那张巨嘴在视野中极速放大。 他甚至能看清怪物牙缝里掛著的布料碎片。 那种腐臭味直衝鼻腔,让他几欲作呕。 “不……不要……” “动啊!!给我动啊!!!” 他在心里疯狂吶喊,眼泪鼻涕横流。 怪物张开了足以吞下半个人的血盆大口,对著他的脑袋,狠狠咬下! 这一口下去,別说是头,连半个身子都会瞬间消失! 然而。 就在那排锋利的獠牙距离风衣男子的鼻尖只有不到十公分的时候。 【定】 陆墨之无声地吐出一个字。 言出法隨! s-1-27那庞大的身躯,也硬生生地停住了! 巨大的惯性让它身上的肌肉剧烈波浪般颤抖,但它的头颅却纹丝不动。 那张巨嘴,就那么悬停在风衣男子的脸前。 一大坨带著强腐蚀性的黄绿色粘稠口水,顺著那尖锐的獠牙,缓缓滴落。 “啪嗒。” 正中风衣男子的额头,从他脸颊上滑落。 “滋滋——” 白烟冒起,皮肉被腐蚀的剧痛传来。 但他连眨眼都做不到,连惨叫都发不出,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头顶的深渊巨口,感受著那种被死神贴脸呼吸的绝望。 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b-9。” 陆墨之指了指远处那些趁机想要四散奔逃的天恆残兵。 “去把那些人都杀了。他们中应该也有武者,吸收完他们的炁,你应该就能进化了。” “遵命……神明大人……” 第273章 哆啦A梦? 很快远处便传来了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而在这惨叫声的伴奏下。 陆墨之转过头,看著那个已经精神崩溃的风衣男子,解除了他声带和嘴巴的限制。 露出了一个温和的微笑。 “我有几个问题,希望你能……诚实回答。” 天恆的保密工作做得確实滴水不漏,除了特清三队的基地位置外,陆墨之並没有问出太多核心情报。 包括那个禁忌工厂的位置,风衣男子也只除了工厂里的人和特清一队的董事外,其他人应该都不知道它在哪。 不过,关於那个s-1-27的来歷,他倒是问出了一些端倪。 “原始细胞到底是什么东西?像s-1-27这样的实验体,有很多吗?” 风衣男子对此依然不知核心。 “我只知道像s-1-27这种,已经是极少见的完成品了,其他的融合实验绝大多数都以失败告终。” 陆墨之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面前这头被定住的怪物。 “s-1……” 他抬起手,对著s-1-27。 【破】 一股无形的力量轰击在怪物身上。 怪物皮开肉绽,紫红色的肌肉断裂,但並没有死,伤口甚至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癒合。 【死】 没有任何挣扎。 灵力消耗89个单位,灵力上限增长132个单位。 这个s-1-27比之前那个大肉球难杀,但也比它提供的灵力上限多。 仅仅是一个利用原始细胞堆出来的怪物,就提供了132个单位? 这s-1本体还真是个好东西,也不知道他的原始细胞多不多? 陆墨之感觉自己发现了一座金矿。 就在这时。 远处的惨叫声彻底消失了。 “嗒、嗒、嗒。” 那个小小的陶瓷人偶,迈著僵硬却轻快的步伐,从尸堆中走了回来。 它的模样並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 但在陆墨之【透视】的视线下,他清晰地看到,陶瓷人偶的內部结构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无数细密的红色丝线布满了陶瓷內壁,胸腔位置甚至多出了一团类似核心的能量源。 “神明大人,我的进化完成了。” 陶瓷人偶走到陆墨之面前单膝跪地。 陆墨之一愣。 这一次,它的声音不再是通过b-9本体直接出现在脑海里,而是通过陶瓷人偶那张嘴,发出来的。 声音清脆,却带著一丝机械的冰冷。 “这次你又选了什么方向?”陆墨之好奇道。 “我丰富了我的功能。” 陶瓷人偶站起身,有些遗憾地说道:“陶瓷人偶的材质的韧性得到提升,刚性可以控制,同时也增加了少许提线的数量和重定向速度。” “不过因为强化的方向太分散,所以每项都不是特別突出。” “但是……” 它说著,突然伸出双手,拽住自己腹部的陶瓷皮肤,猛地往外一拉! “咔噠。” 它那小小的陶瓷肚子,竟然像是一个抽屉一样,被硬生生地拉了出来! “我看您很喜欢小五的能力。” 陶瓷人偶献宝似地说道: “我就也进化出了一个类似的……功能。” “装进肚子里的东西,会根据我的体型放大缩小,利用提线自动適配,不会破坏物体本质。” “不过活物不行。” 陆墨之看著那个诡异的“抽屉”,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算什么? 哆啦a梦? “行吧。”陆墨之无奈地接受了这个设定,“这也算是个方便的储物空间。” 他指了指风衣男子: “这是个a级武者,杀了吧。” “谢神明大人!!” 陶瓷人偶欢呼一声,没有任何犹豫。 “噗嗤!” 陶瓷人偶高高跃起,身体眨眼间穿透了风衣男子的咽喉,终结了他的生命。 至此。 战安委请来的天恆支援——特清三队全员、s-1-27实验体,全部陨落。 …… 战安委总部,核心指挥室。 所有人的眼珠子几乎都要从眼眶里瞪出来,死死盯著大屏幕上那血腥的一幕。 风衣男子那失去生机的尸体,一动不动地被定在半空。 那个號称s级囈语者的s-1-27,除了吃了几个自己人外寸功未建,已然化作了一滩灰烬。 而那一百多名武装到牙齿的特清队精锐…… 此刻已经变成了满地的残肢断臂,连一具全尸都拼不凑出来。 而在这一片修罗场的中央。 那个白衣少年,別说受伤了,连衣角微脏都没有。 “啪。” 一声脆响打破了死寂。 陈战爭手中的指挥桿,被他生生捏断了。 断裂的锋利茬口刺破了他的手掌,他却浑然不觉。 “这是……s级?” 他的声音沙哑。 “这是念力?精神控制?那种让s级囈语者瞬间死亡的能力……到底是什么?!” 旁边,那个之前一直在游说求助天恆的高官,此刻脸色惨白,双腿打颤,哆哆嗦嗦地匯报导: “天恆那边……联繫不上了……” “委员长,我们……” “混帐!!” 陈战爭猛地转身,一脚狠狠地踹在了那人的肚子上! “砰!” 那名高官惨叫一声,重重地撞在身后的伺服器机柜上。 “联繫不上?!啊?!” 陈战爭面容扭曲,指著那个蜷缩在地的官员咆哮: “他们不是號称能围杀一切碳基生物吗?!这就是他们的围杀?!” “这就是你嘴里的最强战力?!” “连碰都没碰到陆墨之!!” “拿了天恆的钱,连调查都不调查,就在这种级別的作战会议上游说!你该死你知道吗!!” 另一名参谋看著屏幕,崩溃地抱著头蹲在地上,精神已经处於失常的边缘: “怪……怪物……这就是个怪物!” “我们根本挡不住他!如果不杀了他,他会杀了我们的……” “核弹……如果之前批准了核弹就好了……只有核弹能……” “闭嘴!!” 陈战爭一声暴喝,打断了那名参谋的胡言乱语。 他一把揪住参谋的领子,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 “核弹?!你脑子里装的是屎吗?!” “难道要在拥有四千万人口的辰京引爆核弹吗?!” “万一核弹也杀不死他呢?!那就真的是不死不休了!!” 第274章 求和 陈战爭猛地推开参谋,大口喘著粗气。 他转过身,看向屏幕上那个少年,眼神瞬间变得无比怨毒,但这份怨毒不是针对陆墨之,而是针对那个把他拖下水的人。 “江锐锋……” “这就是你们说的可控?这就是你们说的有办法?” “你们这群老不死的……把老子害惨了!!” 陆墨之没死,而且展现出了碾压级的实力。 那接下来,他会去哪? 是去黑狱救那个犟骨头沈砚山? 还是直接杀进战安委总部,把他们这些发號施令的人全部捏死? 无论哪一种,一旦陆墨之这个煞星发起疯来,整个辰京现在没人能拦得住他。 而且这口“逼反s级”、“造成巨大损失”的黑锅,总得有人来背。 他现在接管了指挥权,如果不立刻行动,这口锅就会扣在他陈战爭的头上! “传我命令!!” 陈战爭的声音嘶哑而急促,语速快得惊人: “第一!內卫部队立刻出动,控制江远承、江敘父子!他们身边要是有人反抗,就地枪决!这两个人的命一定要留住!” “第二!去黑狱!把沈砚山和王秉钧都给我放了!请到这里来!用请的!” “第三!马上接通机场的公共广播系统!我要跟陆墨之对话!” 他的贴身秘书愣住了,一脸惊恐: “可是……委员长……江委员长那边……要是动了江家,那些老派系……” “去他妈的江委员长!!” 陈战爭一把揪住秘书的领子,眼珠子通红: “你还没看明白吗?!江家完了!!” “江敘当初把陆墨之活活打死了,陆墨之现在觉醒能放过江敘?!” “更何况现在江锐锋急火攻心,已经被囈语污染,你觉得一个怪物还有可能在政界活动吗?!” “我说什么就去做什么,现在没有时间磨蹭了!快去!!” “是!是!!”秘书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陈战爭喘著粗气,跌坐在椅子上。 他看著屏幕上那个正抬头看向摄像头的少年,心臟猛地一抽。 按理说,他现在应该立刻撤离到更深层的安全屋。 但他堂堂战安委委员长,又能跑到哪里。 很快,技术部那边完成了信號接入。 隨著话筒送到陈战爭手里,这位执掌战安委大权多年的將军,手心竟然全是冷汗。 …… 辰京国际机场,停机坪。 血腥味瀰漫。 陆墨之正在用【溯源】找到是谁在窥视他。 可惜只摸到特清七队的基地和战安委地下那间指挥室。 突然。 “滋滋滋——” 机场上空的广播喇叭,同时发出了一阵电流声。 紧接著,陈战爭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停机坪。 “陆墨之先生。” “我是战安委现任委员长,陈战爭。” “首先,请允许我代表耀辰国政府,向你,以及ca889次航班上的全体乘客,致以最诚挚的歉意。” 陆墨之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看向不远处的监控探头。 他刚准备动身,没想到,这个陈战爭倒是先沉不住气了。 陈战爭的声音继续传来,语气中充满了痛心疾首,仿佛是一个刚刚得知下属犯错的正直领导: “刚才发生的一切,是战安委內部的耻辱,也是我监管不力的失职。” “前任委员长江锐锋及其党羽,滥用职权,公器私用,勾结天恆集团等不法资本,竟然对本国公民痛下杀手!这是对宪法的践踏!是对人民的背叛!” “好在……陆先生你实力超群,明辨是非。” “你替国家清理了这些败类,替人民除掉了这些毒瘤。” “在此,我谨代表战安委,感谢你为维护耀辰国安全做出的……杰出贡献。” 飞机上的徐峰,听得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臥槽??” “这……这脸变得也太快了吧?!” “刚才还非杀不可,现在成杰出贡献了?” 倒是一旁的赵学明,推了推眼镜,神色复杂。 他太熟悉陈战爭的行事风格了。 这是在示弱,也是在……讲和。 对方在说: 你的面子我给了,里子我也给了,江家我帮你办了,天恆我也帮你骂了。 我是国家的代表,你如果要继续打,那就是跟整个国家过不去,跟刚才你救下的那些平民的安稳生活过不去。 果然。 陈战爭的话锋一转,声音变得更加柔和: “陆先生,冤有头,债有主。” “我知道你现在的愤怒,也知道你想要什么。” “江远承、江敘父子,现在已经被內卫部队控制,正在押送过来的路上。” “黑狱那边也在著手释放沈砚山和王秉钧了。” “天恆集团涉案的董事,等相关证据收集完毕后也將被逮捕。” “但是……辰京是四千万无辜市民的家。” “事態如果继续扩大,受苦的终究是百姓。” “我想,以你在飞机上保护平民的义举,以及在瑟律拯救无辜妇女儿童的高尚行为来看……你並不是一个滥杀无辜的人。” “你是一位真正的……强者。” 这顶高帽子戴得,既道德绑架,又给足了台阶。 紧接著,陈战爭拋出了最后的筹码,声音压低了一些: “为了表达诚意。” “我知道你对天恆的秘密很感兴趣。我们可以配合你,开放最高权限,帮你查到你想要的一切。” “只要你愿意止戈……” “——整个战安委,整个耀辰国,都是你的朋友,而不是敌人。” 隨著陈战爭的话音落下。 整个机场,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春风吹过空旷的跑道,捲起几片带血的衣角。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著那个站在血泊中的白衣少年。 等待著他的回应。 是接受招安,成为国家的座上宾? 还是拒绝和平,继续这场血腥的杀戮? 陆墨之看著监控探头,突然…… “呵。” 他笑了。 笑得有些讽刺,又有些怜悯。 在【辨其言】的反馈下,陈战爭刚刚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发自內心的“真话”。 他是真的想道歉,真的想合作,真的怕了。 但是…… 陆墨之可没忘记,就在两个小时前,在那个地下掩体里,就是他要跟自己不死不休。 一个人的態度,怎么能在短短两个小时內,发生这么诚恳、这么丝滑的转变? 当真是能屈能伸,无耻之尤。 如果这一切都没发生,如果在最开始,耀辰国就拋出这样的橄欖枝,陆墨之或许会考虑合作。 但现在…… 你想杀我就杀我,杀不掉我就想跟我做朋友? 位置顛倒了,还要摆出一副“合作共贏”、“为了大局”的噁心模样? 第275章 古人 “陆墨之?” 广播里,陈战爭因为陆墨之这长时间的沉默,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焦躁。 “如果你还有什么条件,都可以谈。” “无论是资源、社会地位,还是其他的……只要国家能给的,只要我能批的,都可以商量!” “陈委员长。” 陆墨之终於开口了,他的声音清晰地迴荡在机场上空。 “你是不是觉得……” “只要你低头了,我就必须接受?” “只要你把江家父子这对替死鬼扔出来,我就必须感恩戴德地停手?” “然后大家握手言和,假装这满地的血从来没流过?假装刚才你们要致我於死地的事没发生过?” 广播那头沉默了一瞬,隨即陈战爭急切的声音传来: “江家父子罪有应得!你做的都是对的!我们是在帮你实现公平正义!我们认可你做的一切,只是我们被江家父子蒙蔽了!” “公平正义?” 陆墨之嗤笑一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觉得能杀死我的时候,我是恐怖分子;发现杀不死我了,我又成了正义使者。” “所以只要对你们有利,什么都可以是正义,对吗?” 地下掩体內。 陈战爭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握著话筒的手在微微颤抖。 被一个十八岁的少年如此当眾剥皮抽筋,这种羞辱让他几乎气绝。 周围的高官们更是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但他必须忍。 “陆墨之……政治就是妥协。” 他咬著牙,试图用那套成年人的逻辑来说服对方: “我们都是为了大局……为了耀辰国的稳定……” “大局?” 陆墨之打断了他,语气变得幽深莫测: “你觉得你是为了大局,那我所做的一切……又何尝不是为了更大的大局呢?” “什么意思?”陈战爭愣住了。 “陈委员长,你们应该一直很好奇,除了念力,我的第二种能力到底是什么,对吧?” 陆墨之的声音突然变得空灵。 “不瞒你说……其实,我能看到未来。” 此言一出,指挥室內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预知未来?! 如果是真的,那这种能力比念力恐怖一万倍! “我看到了未来的画面。” 陆墨之的声音带著一种神棍般的悲悯: “为了遏制即將全面爆发的囈语污染,为了保护耀辰国不被污染彻底吞噬……” “在这个最优解的未来里,陈委员长……” “——你该死。” “——你得死。” 陆墨之顿了顿,戏謔地问道: “所以,陈委员长,既然你口口声声为了国家,为了大局……” “——你愿意为了大局,去死吗?” 死? 为了大局去死? 开什么玩笑! 他熬了三十年! 好不容易熬走了江锐锋那个老不死,好不容易坐稳了这把交椅,好不容易站在了权力的巔峰! 他怎么能死?! 他死了,这大局还有什么意义?! 更何况,陆墨之根本不可能掌握什么预知未来的能力。 他明显就是在信口开河! 但现在,陆墨之的拳头更大。 陈战爭张了张嘴,冷汗顺著额头滑落,脑子里疯狂地想著破局的办法。 “呵……” 扬声器里,再次传来了那个少年轻蔑的笑声。 那笑声不大,却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陈战爭的脸上,也抽在在场所有试图用“道德”去绑架陆墨之的政客脸上。 那一层名为“为了大局”的遮羞布,被陆墨之“善意的谎言”扯了下来,露出了下面名为“自私”的烂疮。 “看来,陈委员长並不愿意为了大局牺牲自己啊。” 陆墨之嘆了口气,似乎很遗憾。 “既然你不体面……那就只能让我为了大局辛苦一下,帮你体面了。” 图穷匕见。 陆墨之根本没打算谈。 “陆墨之!!”陈战爭终於绷不住了,“我已经拿出了最大的诚意!!” “你难道真的要为了这一口气,跟整个战安委,跟整个耀辰国几十亿人……” 陆墨之甚至都能猜到他后面要说什么,直接打断了他的咆哮:“別废话了,你又什么时候能代表几十亿人了?” “从我在明诚学院遇到的江家,到圣英学院见到的李家,再到大义凛然的陈委员长。” “你能代表的,不过是这些盘踞在这几十亿人身上吸血的世家门阀罢了。” “我都说了,我能预知未来。” “我看到……今夜,辰京註定要血流成河。” 陆墨之看著监控探头,目光穿透了屏幕,直刺陈战爭: “去吧,陈委员长。” “去集结你的力量,做最后的垂死挣扎吧。” “把你背后的世家,把你盟友的门阀,把你所有能找到的底牌和助力……统统找出来。” “看看你们,能不能抵抗……我所看到的大局。” 说完。 “嗡——” 空气扭曲。 陆墨之的身影,直接消失在了满是尸骸的停机坪上。 “陆墨之!!” “你到底想干什么?!你在哪?!你给我出来!!” 陈战爭对著话筒疯狂吼叫,但这回,再也没有人回应他了。 只有无尽的恐惧,开始在这间指挥室里蔓延。 …… 机舱內,空间微微波动。 陆墨之的身影凭空出现,嚇了周围的乘客一跳。 但他没有理会任何人,径直走向了徐峰。 “黑狱在哪?” 徐峰得知沈砚山竟然被送到了黑狱,神情激愤,听到陆墨之的问话,突然愣了一下。 隨后便是狂喜:“在西山,西山正下方的备用防核工事里!” 陆墨之点点头。 “在这等我。”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再次扭曲,瞬间消失不见。 来去如风,视空间如无物。 只留下眾人面面相覷,眼中满是惊骇。 他们也不知道,陆墨之到底要干什么…… 那陆墨之到底是要干什么呢…… 他当然是要效仿那位“天街踏尽公卿骨”的古人。 在这个不同於地球的星球上。 在这个看似文明的现代都市里,早已形成了一套比地球古代更加森严、更加绝望的“新门阀制度”。 江家、李家、陈家…… 这些站在金字塔顶端的极少数人,他们通过控制教育、资源、信息,牢牢地扼住了普通人上升的咽喉。 囈语污染即將全面爆发,古武这类东西成了人类唯一的救命稻草。 但这些门阀,却在决定一切。 决定谁有资格接受古武教育; 决定谁要去为“大局”牺牲; 决定谁有资格获得再生药剂长生不老; 决定谁有资格……在末世活下去。 他们用学校筛选顺民,用资源固化阶级,用权力垄断进化。 如果不打破这个规矩,陆墨之想要建立的“灵言神系”,想要收割全世界的灵力,就会处处受制。 既然规则是你们定的,那就连人带规则一起毁掉。 掀翻这张桌子。 只有將这些“世家门阀”杀得乾乾净净,只有把这些既得利益者彻底从棋盘上抹去…… 这盘棋,才能重新开始。 第276章 黑狱 战安委总部,地下掩体。 隨著陆墨之的身影凭空消失,那种压在所有人头顶的窒息感並没有消散。 现在还能站在这里的,都是在耀辰国权力金字塔顶端摸爬滚打多年的政要高官。 当恐惧达到极致,且发现常规手段无法反抗时,他们表现出的不再是慌乱,而是冷酷的理智。 一名负责监控的技术主管將刚刚的片段逐帧分析,脸色苍白,但声音却异常沉稳: “报告委员长。120帧每秒的高速监测设备没有捕捉到他的移动轨跡。” “结论是:陆墨之要么是速度快到了一万两千米每秒的程度,要么……他掌握了某种空间跳跃的能力。” 陈战爭坐在主位上。 他並没有像刚才那样暴怒,也没有像在广播里那样恭顺谦和。 陆墨之的掀桌,切断了他所有的退路。 而在无路可退的绝境中,这个掌控著国家暴力机器的男人,反而变得前所未有的冷静。 穷途末路时,困兽犹斗,最为凶狠。 “空间跳跃……呵。” 陈战爭冷笑一声,眼中的光芒如同饿狼。 “既然他不给活路……” “那就別怪我们……拉著整个辰京,给他陪葬。” 他猛地转过身,一一扫过在场所有的高官政要。 现在,这里面有陈家的人,有江家的人,也有其他门阀的代言人。 “诸位,都看明白了吧?” 陈战爭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他不是要杀我一个人。” “他是要杀光我们在座的所有人,杀光我们的家族,断绝我们的血脉,挖了我们的根!” “现在,没有派系之爭了。” “要么他死,要么……我们全族死绝。” “你们要送走家族的未来火种,我不管。但此时此刻,如果你们胆敢怯战、敢有二心……” 陈战爭猛地拍在桌子上,眉目狰狞: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 “別怪我在陆墨之动手之前,先清算你们!!” 这一番话,瞬间点燃了这群人眼中的求生欲和杀意。 没错。 氏族统治帝国的时候,这是这种腐朽制度为数不多的优点。 ——当利益共同体面临灭顶之灾时,他们所爆发出的团结和动员能力是惊人的。 对於世家门阀来说,“国之不存何以为家”不是一句空话,因为他们的家实在太大了,大到早就和这个国绑在了一起。 “委员长!下命令吧!!” 一名高官红著眼睛吼道:“不管什么代价!必须弄死他!!” 陈战爭深吸一口气: “第一!控制辰京所有的民用网络和通讯信號!接管所有电视台和广播!” “启用战时管制条例,切断外网物理连接!让整个辰京变成一座信息孤岛,只准下载,不准上传!” “確认信號切断后,立即发布消息——” 陈战爭的眼中闪过一丝阴毒: “將战安委广场上的事情,还有机场那些残肢断臂的画面,全部剪辑出来!发到网上!” “但是……凶手不要说是陆墨之,说是夏暖!” 看著眾人疑惑的眼神,陈战爭冷冷地解释道: “陆墨之,市民对他没有概念,恨不起来。” “但夏暖不一样。她是国民女神,是公眾人物,是所有人眼里的完美顶流,更是陆墨之的亲人。” “告诉民眾,夏暖因为前段时间的丑闻和封杀,心理扭曲,意图报復社会!她是这一切恐怖袭击的主谋!” “把她打成反人类的变態!把她塑造成勾结境外势力的恐怖分子!” “我要让所有市民都恨她,怕她!让所有市民都变成我们的眼线,变成我们的……肉盾!” “另外,派精锐死士去机场,如果陆墨之离开了,不惜一切代价……活捉夏暖!那是我们最重要的底牌之一!” “第二!通知战安委所有重要官员立即转移,进入备用安全屋。动静不要太大,只带走必要的人,不要引起恐慌。” “陆墨之接下来的目標肯定在黑狱和战安委之间。虽然这个掩体防护能力还可以,但我们不能赌!” “第三!联繫黑狱!” 陈战爭的语气变得急促: “立刻停止对囚牢的抑制迷雾供应,也不必转移沈砚山了,用他当饵,引诱陆墨之去黑狱。” “如果陆墨之去了,把黑狱里所有的怪物全部解放,有黑狱的力场影响,这次给我仔细分析他的能力数据!” “如果他没去,直接来了战安委……那就把怪物放到大街上去!” “以他之前表现出的偽善,他一定会去救平民。只有把他拖到黑狱,我们才有机会!” “最后!联繫天恆!” “不管他们是什么条件,都先答应他们!先把这关过去再说!!” “是!!!” 整个指挥室瞬间变成了一台全速运转的战爭机器。 这种时候,有人敢站出来下这种可能会被钉在歷史耻辱柱上的命令,已是万幸,没有人会发出异议。 看著忙碌的眾人,陈战爭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转身走向专属电梯。 “委员长,您去见总统吗?”贴身秘书急忙跟上。 陈战爭脚步一顿: “没必要了。那个民选出来的傀儡,只不过是个高级打工仔。” “这种时刻,有他没他……没什么区別。” “另外……把我的家人,都送到战安委的安全屋。” “我去上个厕所,你去忙吧,这可能……是一场持久战。” …… 辰京西郊,西山。 此时已是下午。 表面上,这里是一片风景秀丽的国家森林公园,层林尽染,绿芽满山,是辰京市民们周末休閒的去处。 但没人知道。 就在这座风景秀丽的山体正下方,深达数百米的花岗岩地层中,隱藏著整个耀辰国最黑暗监狱。 这里原本是战爭时期遗留下来的一座巨型防核工事。 后来,隨著囈语污染的出现,因其特性,战安委將其接手,改造成了专门关押异化体、失控囈语者以及高危罪犯的死牢。 整个黑狱共有十八层,呈倒金字塔结构,深入地底。 越往下,空间越小,安保越严密,关押的东西……也就越恐怖。 第277章 黑狱的特殊力场 地下十二层。 刺目的灯光炽烈如昼,將宽大如广场的走廊映照得一片通明。 “快点!別磨蹭!”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寂静。 几名全副武装的狱警,正推著一辆特製的轮椅,在走廊里飞奔。 轮椅上坐著的,正是那个曾经威风凛凛的第九办公室行动部部长——沈砚山。 此时的他,再也没了往日的风采。 手脚都被沉重的镣銬锁住,身上虽然经过治疗加上自身的恢復能力已经好了不少,但依旧被控制得动弹不得。 “带著我在外面来迴转圈?” 沈砚山语气中带著一丝嘲讽。 “是要找个合適的地方处决我了吗?” “还是说……陆墨之回来了?” 推著轮椅的狱警队长身子一僵,没有回答: “老实点吧祖宗誒……” “我们只是奉命行事,您就別为难我们这些小卒子了!” 沈砚山看著狱警队长那惊慌失措的眼神,看著周围乱成一团的景象。 他突然笑了。 笑得无比畅快,笑得牵动了伤口,让他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哈哈哈哈……” “看来……我是猜对了。” 话音刚落。 “嗡——” 一声轻微的嗡鸣声,在走廊里响起。 狱警队长只觉得眼前一花,猛地急停,甚至因为惯性差点把沉重的轮椅甩出去。 而在他面前三米处,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白衣少年。 他就像是凭空中长出来的一样,没有脚步声,没有气息,甚至连空气的流动都没有被打扰。 而在他左肩上,赫然坐著一个巴掌大小的陶瓷娃娃。 娃娃穿著精致的血色裙子,晃荡著两条惨白的小短腿,那双原本空洞的眼眶里,此刻填满了两团漆黑的墨色,正歪著头,饶有兴致地打量著他们。 “你……你是谁?!” 狱警队长猛地抬起枪口。 “咔咔咔!” 身后训练有素的队员们也凭藉著肌肉记忆,瞬间完成了举枪动作。 几个黑洞洞的枪口,锁死了少年的眉心和心臟。 陆墨之並未在意这些威胁,他先是布置了一个隔绝声音的结界,隨后的目光直接落在了沈砚山身上。 沈砚山此刻满头白髮凌乱,虽然眼窝深陷,双眼睛却依然亮得嚇人。 “嘖嘖嘖。” 陆墨之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中带著几分调侃: “老登,没想到我们的第二次见面,竟然是这副光景。” 沈砚山看著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少年,眼中先是闪过一丝错愕。 隨即,那份震惊化为了无尽的苦涩与释然。 “来的可真快啊……” 沈砚山费力地靠在椅背上,声音嘶哑: “还不到二十四个小时……” “看来,我这把老骨头面子挺大,值得你这位s级……不,现在恐怕已经是超s级的存在,亲自来救?” 陆墨之迈开步子,无视了那些指著他的枪口,缓缓走近: “我不是来救你的,我就想来问问你,后悔了吗?” 沈砚山张了张嘴,刚想说话。 “不许动!!退后!!” 虽然是个少年模样,但是能和沈砚山这种人物谈笑风生,而且还突然出现在这里,必然不是什么简单角色。 狱警队长实在不想招惹,但职责所在,只能顶著心里的恐惧手指放在扳机上,枪口几乎要懟到陆墨之的脸上: “我不管你是谁!立刻后退!否则……” 只是,他的话还没说完。 一道白光闪过。 坐在陆墨之肩头的陶瓷人偶,不知何时已经跳到了队长的手腕上。 “食物……不可以指著神明大人哦。” “咔嚓——!!” 它那小小的手掌轻轻一挥,狱警队长手中的步枪连同他的半截小臂,瞬间被整齐切断! “啊——!!” 还没等惨叫声完全爆发。 “噗嗤!噗嗤!噗嗤!” 白光如电,在宽大的走廊里来回跳跃。 眨眼间,这支装备精良的狱警小队,全部被“缴械”。 在確认他们都不是囈语者,陶瓷人偶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切断了他们的头颅。 “噗!噗!噗!噗!” 几声闷响。 那些狱警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脑袋便滚落下来。 无头尸体依然保持著站立的姿势,僵立了两秒,才齐刷刷地倒地。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走廊。 沈砚山看著这血腥的一幕,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嘆息。 “后悔……” “怎么能不后悔?” “后悔当初没有力排眾议,把你从天恆那里救出来;更后悔你去了三角洲以后,我竟然没有彻底说服陈战爭,反而害了耀辰。” “陆墨之,我知道现在已经没有什么能阻挡你了,但冤有头债有主……” “神明大人。” 地上的陶瓷人偶突然开口,打断了沈砚山將要说出口的话。 它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 “这里……有点不对劲。” “我感觉到空气中有一种奇怪的力场……我的灵力运转变得很滯涩,实力大概被压制了五成。” “嗯?” 陆墨之挑了挑眉,他感应了一下自身。 灵力湖泊波澜不惊,言出法隨的使用並未受到任何阻碍,那种压制力对他似乎完全无效。 沈砚山闻言,苦笑了一声,解释道: “这个地方確实存在著一种莫名力场,可以抑制异化体和囈语者的部分实力,而且越往下抑制能力越强……但是为什么会这样,我们至今不得而知。” …… 与此同时。 战安委地下指挥室。 眾人正在忙碌著撤离,突然一名监控员指著屏幕尖叫起来。 “快看!陆墨之!!” “他……他已经出现在了地下十二层!就在沈砚山面前!!” “什么?!” “不可能!!” “从机场到西山有几十公里!这才过去几分钟?!他真的可以无视距离穿越空间?!” 指挥室內,一片譁然。 所有平日里泰山崩於前而色不改的大人物们,此刻脸上都写满了惊恐。 如果一个人,能无视物理防御,瞬间出现在任何地方,那这个世界上还有谁是安全的? 这意味著陆墨之如果想杀他们,他们甚至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他们到底在跟什么样的怪物敌对?! 第278章 清洁核弹 刚回来的陈战爭,坐在首位上,脸色阴沉。 “应该有限制,如果真的是瞬移他怎么可能从机场消失后几分钟才出现在黑狱!” “而且他是去救沈砚山的!带著人瞬移……应该限制更大吧……” 话虽这么说,但没人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 而且那个少年展现出的底牌越多,他心中的绝望就越深。 念力、精神控制、预知未来、现在又加上了空间移动……还有那个可以瞬间杀死s-1-27的能力。 他到底为什么会强到这种程度? 这个世界上真的没有什么能克制他了吗? 恐惧,催生了极致的疯狂。 “传我命令!” “按计划关闭黑狱所有对外物理通道!降下所有的闸门!!” “异化体、失控囈语者、那些用来做实验的死刑犯……不管是什么东西,只要是活的,统统放出来!!” “用抑制迷雾,把他们都驱赶到陆墨之所在的位置!” 说到这里,陈战爭顿了顿。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最后落在了一个將军身上。 那个命令太重了,重到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但他还是说了出来,一字一顿: “疏散西山公园及周边一公里內的所有民眾。” “切断该区域的所有水电通讯。” “通知战略飞弹部队……” “准备……一枚地藏型號的清洁核弹,启动黑狱自毁系统。” “嘶——” 指挥室內响起一阵抽气声。 所有人不可置信地看著陈战爭。 “核……核弹?!” “委员长,真的要毁掉黑狱吗?” “而且总统那边会签字吗?虽然早有预案,但毕竟是在首都圈使用核武器,这可是……” “特事特办!!” 陈战爭猛地转身,咆哮道,唾沫横飞: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如果陆墨之不死,死的就是我们!是整个耀辰国的未来!!” “直接走战时最高紧急流程!用不著总统签字!责任我来负!” “记住!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指著屏幕上那个白衣少年: “如果黑狱里那几千只怪物还是伤不到他分毫,还是试探不出他的弱点……” “那就……投下去!!” “直接投到黑狱自毁通道里边!!” “根据当时的设计预演,用黑狱本身的防核层做缓衝,影响可以降到最低。再加上黑狱力场对囈语者的削弱,这是唯一的办法!!” 说完这句话,陈战爭仿佛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气,瘫软在椅子上。 他知道,无论结果如何。 这一枚核弹下去,他陈战爭的名字,在歷史书上已经不可能是英名了。 但他没得选。 为了现在耀辰国的延续,为了所谓的“秩序”。 他只能当这个罪人。 …… 黑狱,地下十二层。 整齐划一的电磁锁弹开的声音。 “嗡——” 原本压制著整座监狱的抑制迷雾循环系统,早已消失! 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暴戾气息,瞬间充斥了整个地下空间。 “吼——————!!!” “饿……好饿……” “血!!我要血!!” 无数双猩红的眼睛,在黑暗的牢笼深处亮起。 那些被关押了许久、被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异化体和暴走的囈语者,此刻感受到了束缚的消失。 他们甚至等不及牢门完全打开,便裹挟著疯狂的咆哮撞开缺口,涌入走廊! 有的身形巨大如肉山,有的浑身长满触手,有的在墙壁上如蜘蛛般攀爬。 整座黑狱,瞬间化作了人间炼狱! 不远处,已经传来了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和咀嚼声——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狱警,成了第一波祭品。 “疯了……陈战爭疯了……” 沈砚山看著走廊拐角正在互相廝杀的怪物,脸色难看至极: “他这是要用整个黑狱的怪物堆死你!!” “陆墨之!你走吧!就用你来时的那种能力,別管我!” “这里的囈语者和异化体太多了,而且都很凶残,你就算再强,灵力也是有限的,哪怕是耗也能耗死你……” 然而。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怪物潮,陆墨之却笑了。 他看著那些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异化体,眼中没有丝毫恐惧,只有……欣慰。 “沈部长,你还是太小看我了。”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重新爬回他肩头的陶瓷人偶。 “去吧。” “快些动手,省的他们自相残杀產生了浪费。” 说著陆墨之给b-9施加了一个可以豁免力场影响的【结界】。 “还是老规矩,遇到囈语者,或者你打不过的大傢伙……通过你的本体告诉我。” “不要浪费时间。” 隨著陆墨之一声令下,他身后,一头浑身流淌著腐蚀性酸液的肉山巨怪发出一声咆哮。 衝著对面牢房的一名武者便冲了过去。 突然“噗嗤”一声。 武者的脑袋突然冲天而起,血液还没来得及喷洒,白色的娇小身影就已经踩著无头尸体的肩膀,借力弹向了下一个目標。 隨即那个巨怪的身体炸裂开来。 鲜血飞溅,却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在了陆墨之两人三米之外。 陶瓷人偶所过之处,人类、异化体成片的倒下、炸开,很快陆墨之便又站在了满地的尸骸中间。 他一边分神用【透视】的视线跟著陶瓷人偶,一边看向轮椅上的沈砚山: “沈部长,我来这除了问你后不后悔,其实还想再给你一次机会。” “一次……救下耀辰,乃至救下这个世界的机会。” 沈砚山看向周围如多米诺骨牌般倒下的囚犯,又看向眼前这个要救世的少年,眼神复杂:“什么机会……” “噗!” 就在这时,陆墨之的眉头微微一皱。 【破】。 十几米外,一只拥有擬態能力的异化体正准备从背后偷袭陶瓷人偶,身体毫无徵兆地在半空中炸成了一团血雾。 陆墨之杀掉它甚至连话语的节奏都没有被打乱: “首先纠正你一个认知。我不是囈语者,你可以叫我——灵言者。” “如果说囈语是在传播混乱和畸变,那么灵言……就是在建立秩序,遏制污染。” “想要抵抗那註定会降临的末日,目前的古武体系,效率太低,太多弊端。” 陆墨之伸出一只手,掌心之中,绿色的火焰凭空出现,开始流转。 “灵言,是比古武更加可靠、更加强大的进化途径。” 第279章 乌托邦 沈砚山愣住了。 灵言者? 这个词汇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虽然作为第九办公室的前部长,他接触过无数绝密档案。 但污染出现的时间毕竟很短,沈砚山甚至连圣言者的存在都不知道。 “灵言……?”沈砚山喃喃自语,“另一种……体系?” “没错。” “我甚至可以把你变成灵言者。如果条件允许,我甚至可以把全人类都变成灵言者。” 说到这里,陆墨之顿了顿: “但现在的你也应该看到了。曜辰国现在的土壤,並不適合灵言者这种新人类的生存。” “那群把持著权力的世家门阀,他们傲慢、贪婪、短视。他们会为了私利出卖一切,会为了维护统治而扼杀希望。就像他们对待我,对待你一样。” “我希望,有一个適合灵言者生存的土壤。” “我希望,建立一个……没有勾心斗角,只有纯粹力量与秩序的乌托邦。” 陆墨之看著沈砚山: “今时不同往日,末日將临,我们需要一个简单的世界,没有无休止的內耗,没有为了利益出卖同胞的政客。” “所有人都可以成为灵言者,所有人都为了渡过末日、为了生存和进化而努力。” “所以,要想种出新庄稼,就得先除草。” 沈砚山心中一震,他看著陆墨之,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他的眼神变化,陆墨之尽收眼底: “放心,我不是什么变態杀人狂。” “我无意伤害任何普通人,那些在底层挣扎的百姓,也是我想要保护的火种。” “所以,我需要你替我出手。” 陆墨之指了指远处正在精准猎杀怪物的陶瓷人偶: “就像它现在做的一样,精准,高效,不伤及无辜。” “你在武者中威望很盛,门徒遍布军警两界,又足够了解那些世家大族的底细。” “我放你出去,给你灵言的力量。” “我要你去统筹那些还愿意跟隨你开创新世界的武者,去把那些躲在幕后、满口仁义道德却一肚子男盗女娼的家族……” 陆墨之凑近沈砚山,轻声道: “——连根拔起,血洗辰京。” 沈砚山瞳孔剧震,他死死盯著陆墨之,声音都在颤抖: “你……你是要利用我,去统治耀辰?” 在他的认知里,这种清洗异己的行为,往往是独裁者上台的前兆。 “统治耀辰?” 陆墨之像是听到了笑话,嗤笑一声: “沈部长,你想多了。” “我有自知之明,我没那个管理国家的时间和精力。” “之所以找到你,是因为你有脑子,有底线。” “我负责把桌子掀了,把最难啃的骨头敲碎。” “而你负责在这场大清洗中筛选。” 陆墨之的眼神变得深邃: “哪些人是干实事的,留下;哪些人是吸血的,杀掉。杀完之后,国家还是那个国家,甚至会运转得更好。” “我的目的很简单——消灭囈语,阻止囈语之源的降临。” “至於谁来管理这个国家,只要他不给我添堵,能让灵言者顺利发展起来抑制囈语的传染……是谁都无所谓。” 沈砚山沉默了,以他对陆墨之的了解,陆墨之应该没有骗他,也没必要骗他。 只是这一切都太过突然,也太令他震惊。 尤其说出这一切的还是一个18岁的高中生。 见沈砚山还在犹豫,陆墨之拋出了第二个重磅炸弹。 “你以为我们在对抗的,仅仅是囈语这一种污染吗?” “在这片星空里,盯著这个星球的,可不止一位未知存在。” “污染源可能是几十种,甚至成百上千种。” “它们现在还没降临,只是因为门还没完全打开。” “等到门被打开的那一天……你觉得靠江远承那种只会扔核弹的蠢货,靠你们引以为傲的古武,能守得住耀辰吗,能守住人类吗?” 沈砚山猛地抬起头,瞳孔剧震。 几十种?! 如果陆墨之说的是真的,那人类现在面临的危机,根本就是冰山一角! 那种深深的无力感瞬间笼罩了这位前部长的心头: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灵言……是不是也是污染源的一种?” 就像陆墨之说的,他可能也是某种未知存在的代行者,那他沈砚山就是在助紂为虐,是將耀辰国推向另一个深渊。 陆墨之耸了耸肩,坦然道: “在我看来灵言更像是一种武器,武器本身不会让人变成失去理智的怪物,更不会对人的心智產生什么负面影响。” “而且我姐姐夏暖,她的体內也有来自我的灵言力量。” “你觉得……我会害她吗?” 本来沈砚山还有顾虑,但听到夏暖也是灵言者,他眼中的戒备瞬间消散了大半。 以他对这对姐弟的了解,如果连夏暖都接受了这种力量…… 那至少说明,这股力量在陆墨之看来是绝对安全的。 沈砚山闭上了眼睛,靠在冰冷的轮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在心里快速推演著局势。 耀辰国现在的弊病,已经深入骨髓。 世家垄断上升通道,高层在危机面前只顾私利。 面对外部(天恆)的渗透软弱无力,面对內部的危机(陆墨之)又只会用核弹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万的昏招。 傲慢、自大、僵化。 如果真的如陆墨之所说,未来会有几十种污染源降临…… 耀辰这个曾经的世界顶尖强国,真的有可能会从神坛跌落,甚至……率先被囈语的污染灭国,成为怪物的乐园。 与其坐以待毙,与其在这个烂透了的泥潭里挣扎…… 长痛……不如短痛…… 沈砚山睁开眼,那双原本有些颓然的眸子里,重新燃起了一团火。 那是野火。 是要將这片腐朽的草原烧个乾乾净净,好让新芽长出来的野火。 “陆墨之。” 沈砚山的声音不再嘶哑,反而透著一股决绝的狠厉: “如果你的力量真的能救耀辰……” “那我这条命,卖给你又何妨。” “我可以帮你清洗世家,但我们要儘量保留政府和军队的基础架构,否则国家会乱。” 陆墨之自无不可,隨后沈砚山继续死死地盯著陆墨之。 “如果有一天,你变成了那个毁灭世界的恶龙……” “我会第一个,用你给我的力量,杀了你。” “呵呵……” 陆墨之笑了两声,没有再回应沈砚山。 第280章 引爆啊! 战安委总部,地下指挥中心。 因为陆墨之的动作太快,原本应该忙碌的转移工作被迫中止。 本已严阵以待的数据分析组,此刻正看著大屏幕,面面相覷。 屏幕上的信號有些受到干扰,带著雪花点,但那画面的衝击力却丝毫未减。 那个精致得有些诡异的陶瓷人偶,在密集的怪物潮中来回穿梭。 它好像丝毫不受抑制力场的影响,像一颗动能无限的子弹,在密集的怪物潮中来回弹射。 所过之处,那些能力诡异的囈语者轰然炸裂。 那些让战安委头疼不已、甚至需要牺牲精锐部队才能镇压的异化体也是一样。 成片成片的怪物倒下,炸成漫天血雾。 而那个白衣少年,就那么背著手站在血泊中央,在跟沈砚山聊天。 甚至因为那一层看不见的隔音结界,指挥室里的眾人根本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只能看著这诡异的一幕干著急。 隨著地下十二层最后一个异化体毫无悬念地炸开,门口突然响起一个如释重负的声音。 “委员长!唇语翻译专家到了!” 陈战爭嘆了口气,摆了摆手,那只手仿佛有千斤重。 “不用了……” 怪物挡不住他。 黑狱的抑制力场也挡不住他。 甚至连时间都在帮他,按照那个玩偶的杀戮速度,最多再有二十分钟,整个黑狱就会被清空。 如果再拖下去…… 等他从地底走出来…… 难道要让他陈战爭在辰京上空,在四千万人的头顶放核弹? 给他一万个胆子他也不敢! 更不用说他也说服不了那么多人跟他一起反人类,跟他一起自掘坟墓。 “直接启动黑狱自毁预案!” “马上投放!立刻引爆!!” 旁边的副官脸色瞬间紧张起来:“委员长!疏散还没完成!周边还有……” “啪!” 陈战爭一把掏出配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顶在了副官的脑门上,歇斯底里地吼道: “我说立刻引爆!!” 指挥室瞬间大乱,几个人下意识想要劝阻。 “砰!” 陈战爭直接朝天开了一枪,震住了指挥室里即將爆发的骚动。 “都给我听著!”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语速极快地解释,“黑狱设计之初就有过类似的担心,所以单独留了清洁核弹的投放通道!” “诸位放心!清洁核弹在黑狱预定位置引爆,只会对黑狱內部形成杀伤!数万摄氏度的高温,一定可以杀死陆墨之!” “至於西山公园,数米厚的钢筋混凝土加贫铀装甲层,足够抵消绝大部分的衝击波和电磁脉衝。最多也就產生一些震动和坍塌,至於后期的辐射问题……”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那不是我们现在该考虑的!” 见眾人不再有异议,战略飞弹部队哆哆嗦嗦地接通了早已严阵以待的前线。 “发射。” …… 黑狱。 抑制迷雾驱赶囚犯的速度,完全赶不上陶瓷人偶和陆墨之的杀戮速度。 此时,陶瓷人偶已经杀穿了十二层,正下到地下十三层,开始新一轮的收割。 而沈砚山,也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开始简单讲述昨天晚上的事情,语气中带著一丝恳求。 希望陆墨之可以放过最后唯一站在他身边的王秉均。 就在这时。 一股的危机感,突然从陆墨之头顶上方传来! 那是来自……更遥远的天空,或者说,地表。 “嗯?” 陆墨之猛地抬头,目光如炬,瞬间穿透了数百米的岩层。 他的视线中,一枚涂装成黑色的细长飞弹,正沿著那条笔直的自毁通道方向,极速坠落! 那应该是一枚……核弹。 虽然感觉当量很小,但那依然是人类武器的巔峰,是毁灭的代名词。 此时陆墨之的嘴角,却反而露出了一丝终於等到了的笑容。 沈砚山看著陆墨之这副既紧张又带著一丝满意的诡异表情,忍不住问道:“怎么了吗?” 陆墨之没有回应沈砚山,依旧死死盯著那枚已经快要衝出通道口的核弹。 唇齿微动,吐出两个字: 【哑火】 隨后他又给自己周围施加了一个可以抵御高温、衝击波、辐射的【结界】。 做完这一切,陆墨之才缓缓收回目光,转头看向一脸茫然的沈砚山,轻笑道: “陈委员长……送了我们一份大礼。” …… 战安委指挥室 眾人大气都不敢喘,几十双眼睛紧紧盯著屏幕上的各个监控画面。 隨著核弹被顺利投放,顺利进入自毁通道,顺利一路向下…… 虽然时间上只有十几秒钟,但每一秒对他们来说都是度日如年。 “高度500米……300米……100米……” “进入预定引爆位置!” “引爆倒计时……3、2、1!” 眾人的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 一秒过去了。 两秒过去了。 三秒过去了。 预想中那毁天灭地的白光並没有出现。 屏幕上,那枚已经到达预定位置的核弹,“哐当”一声撞到了地板上,在空荡荡的第九层走廊里滑行了十几米。 因为哑火的是核扳机,核弹载体上的推进系统仍在工作,橘红色的尾焰依然在喷射。 “轰!!” 它撞在左边的墙壁上,弹飞。 “滋滋滋——!!” 它擦著地面滑行,带起一连串火花。 “咚!” 它又撞上了天花板,把摄像头撞得一阵乱颤。 每一次撞击,每一次火花四溅,都让指挥室眾人的心臟漏跳一拍。 这画面实在太荒诞了。 那可是核弹,不是窜天猴…… 直到五次剧烈撞击。 “砰!!!” 一声突如其来的巨响,嚇得所有人浑身一颤。 直到他们惊魂未定地回过神,才发现不是核弹炸了。 而是陈战爭。 这位战安委的委员长,此刻面色铁青,整个人都在颤抖,刚才那一声,是他狠狠一巴掌拍在桌上的声音。 “什么情况?!程序触发失效就人工触发!引爆啊!!” 战略飞弹部队立刻回应: “报……报告委员长,已经试过了,那枚清洁核弹……好像……好像哑火了……” 哑火了? 这怎么可能! 作为最高威慑力量,战略飞弹部队对核武库的维护严苛到了极点,发射程序更包含多重自检。 在这种关乎生死存亡的时刻,绝无“意外失效”的可能! 第281章 礼物 然而,“哑火了”这三个字一出,指挥室里不少人竟然莫名其妙地感觉膝盖一软,鬆了一口气。 “呼……” “这……这应该是天意吧……” “对啊,怎么那么巧,竟然是颗哑弹……” 虽然没杀死陆墨之,但至少那可怕的后果没有发生,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让他们甚至有点庆幸。 然而。 陈战爭的下一句话,瞬间便又將已经有些动摇的眾人,重新拉了回来。 “难道战略飞弹部队只有一枚核弹吗?!” “一颗不行就两颗!两颗不行就三颗!我就不信,难道你们的核弹全是哑弹!!” “给我继续扔!!” 陈战爭话音刚落,便有人开口想要制止。 “陈部长,我们还可以用夏暖那张牌逼陆墨之就范,没必要这么极端吧……” “是啊陈部长!”另一名高官也急了,“一枚核弹黑狱还能挡得住,再用一枚……现在里面那一枚,虽然殉爆的可能性不大!但辐射、污染必定成倍增加……” “对啊,而且核弹无法引爆太奇怪了,会不会是陆墨之乾的?” “闭嘴!!” 陈战爭粗暴地打断了所有人。 他现在已经骑虎难下,如果不杀了陆墨之,他必死无疑。 “那我请问!夏暖那边有什么进展吗?!” “报……报告!”负责机场那边的联络员满头大汗。 “先头部队发现飞机周围有一层透明薄膜……应该这就是陆墨之抵御雷射和飞弹的手段。目前还在寻找突破办法……” “那还废他妈什么话!!” 他指著飞弹部队的联络员,眼神狰狞: “给我扔!!!” “可是……” 眾人还想爭辩,但下一秒,监控画面上的陆墨之突然开始移动。 “报告!陆墨之正在朝地表移动!” “已经突破地下十一层。” “十层!!” 伴隨著操作员的报点声,指挥室里所有人的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 一旦陆墨之发现那枚哑弹,他大概率会意识到这里是个针对他的陷阱,然后瞬间远遁! 陈战爭的脸皮更剧烈抽搐: “第二枚!!在哪?!到了吗?!” “报告!地藏二號已经出发,目前还在西山上空……” 然而此时的陆墨之已经踏上了楼梯。 陈战爭眼珠子通红,办公室里其他人则神色各异。 在西山上空引爆核弹对黑狱內的陆墨之根本造不成杀伤。 就在眾人以为这次行动已经彻底失败的时候,他们发现陆墨之见到那枚哑弹竟然没有第一时间逃跑! 这一幕,让原本绝望的陈战爭一愣,紧接著爆发出压抑的狂喜。 傲慢! 这是强者的傲慢! “好……好啊!!” 陈战爭猛地一挥拳,兴奋得声音都在颤抖: “无知小儿!自大狂妄!!” “飞弹部队注意!准备提前引爆,在通道里直接引爆地藏二號!不要让他发现这枚核弹!千万不要给他反应机会!” 此时此刻。 看著屏幕上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身影,再也没有人提出任何异议。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著屏幕,等待著核火的绽放。 …… 黑狱,地下第九层。 这里原本是整个黑狱的核心中转层,空间开阔,穹顶高耸。 狱警们甚至为了缓解常年处於地下的压抑感,墙壁上还掛著几串节日时留下的灯笼和彩带。 在惨白的灯光下,那些喜庆的红色显得格外扎眼。 但此刻,最扎眼的不是这些装饰。 而是横亘在走廊中央那枚清洁核弹。 它的尾部因为燃料耗尽而有些焦黑,流线型的弹体上还有几处因为刚才的磕碰而留下的凹痕。 像是一条搁浅的鯊鱼,虽然没了动静,但即使躺在那依然让人心悸。 “呼……呼……” 沈砚山死死地盯著飞弹上面醒目的辐射標誌,胸膛剧烈起伏。 虽然在十二层的时候,他心里已经有了预期。 但预期是一回事。 亲眼看到这玩意儿躺在自己面前,又是另一回事。 他颤巍巍地伸出手,指著核弹,转头看向陆墨之,眼神中充满了询问。 “確实是核弹。” 陆墨之点了点头,语气轻鬆: “不过是个哑弹,放心吧,现在它比煤气罐安全。” 得到了確认。 沈砚山的身子猛地晃了一下,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大著胆子走上前,粗糙的手掌抚摸过冰凉刺骨的弹体。 那种金属的触感,凉到了他的心里,凉透了那颗为国为民的心。 “核弹……” 沈砚山的声音沙哑,带著无尽的悲凉和自嘲: “最后……还是用上了吗……” 这一刻。 沈砚山心中最后一丝对世家门阀的幻想,对那个腐朽体制残存的侥倖,彻底破灭了。 这就是他效忠的战安委。 这就是那些满口为了“大局”的高官们做出的决定。 这样的耀辰…… 如果不清洗,不把这烂到根子里的肉剜掉,还有什么希望? “陆墨之。” 沈砚山猛地转过头,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 “我知道……你想大开杀戒。” “但光杀人,解决不了问题。” “如果你想让这场清洗更加顺利,让耀辰在动盪中保持最小的损失……” 沈砚山指了指辰京市中心的白房子。 “我们得去找一个人。” 陆墨之挑了挑眉:“总统?” “没错!” 沈砚山语速极快: “带著这个东西……去找周为民!” “他是民选总统,虽然兵权被架空,但他手里有民意!他在普通民眾心里的声望很高!” “有这枚核弹做铁证,我可以尝试说服他站在我们这边!” “操作得当的话,我们就是拨乱反正,甚至能得到民眾的支持!” 陆墨之看著激动的沈砚山,並没有反驳,只是突然打断了他: “一枚……恐怕不够吧?” “什么?”沈砚山一愣。 …… 此时战安委指挥室的眾人,跟沈砚山有著一样地疑惑。 那一声预想中毁天灭地的巨响,依旧没有传来。 “呼——” 一阵风声呼啸。 第二枚核弹,顺滑无比地滑出了通道口。 它依旧没有爆炸。 然后。 被一只白皙修长的手,稳稳地隔空接住。 他缓缓转过身,双眼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直直地看向了角落那个不起眼的监控探头。 透过屏幕,指挥室里的所有人,第一次听到了陆墨之的声音。 温和,平静,带著一丝嘲弄。 “谢谢你们的礼物。” “我很喜欢。” 下一秒。 “滋滋滋——” 整个黑狱,上百个监控画面,在同一瞬间全部熄灭。 屏幕上只剩下一片雪花点。 第282章 收割结束 陆墨之当然是故意的。 他故意留著监控,包括在机场故意激怒陈战爭,就是想看这位委员长能疯到什么程度。 只有让他们把底牌出尽,把脸皮撕破,才能让那些还在观望的中间派、那些还有良知的保守派,彻底死心,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现在,火候到了。 陆墨之用意念控制著两枚沉重的核弹,让它们像气球一样悬浮在自己身前。 隨后他的视线穿透了核弹外壳,饶有兴致地研究著里面复杂的引爆结构。 这也是他两辈子加起来,第一次见核弹。 正研究呢,陆墨之突然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一股庞大的热流涌遍全身。 他的灵力上限突破2000个单位了。 灵力再次反哺肉身。 “咔吧……” 他的身体强度增加,肌肉密度、骨骼硬度、神经反应速度……全方位提升。 现在的他,光凭肉身,就已经直逼c级武者! 又过了不到十分钟。 隨著最后一个囈语者,被陶瓷人偶发现。 这场“自助餐”,终於落下了帷幕。 不愧是整个耀辰国的“收藏”,这里关押的几乎全是b级乃至a级的异化体和囈语者。 而且能被关进这的,大多是些狠角色,灵力相对更多。 这一波真的……太肥了。 识海中,灵力湖泊疯狂扩张,最后灵力大概增长了將近1030个单位。 加上三个灵言者的供奉和机场上的收穫,陆墨之此刻的灵力上限,已经暴涨到了 2660 个单位! 可惜。 这里关押的武者太少,b-9没能再次进化。 尤其王秉均,一个a级武者,竟然不让吃。 此时,小小的陶瓷人偶正一脸委屈,晃荡著两条小短腿,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在它身后,几根无形的提线死死拽著王秉均的衣服。 这位早已被打晕的a级武者,此刻像条死狗一样被一路拖行,脑袋在坚硬的台阶上磕得“砰砰”作响,一路留下刺眼的血痕。 陶瓷人偶停在陆墨之面前,歪著脑袋,眼巴巴地指了指身后半死不活的王秉钧: “神明大人……这个……很补……想吃……” “又老又丑,不准吃。” 陆墨之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拒绝。 “好滴~神明大人!” b-9虽然遗憾,但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收起了嘴馋,甚至还贴心地帮王秉钧把撞歪的领子扯了扯。 收割结束。 陆墨之转头看向沈砚山:“把你上衣脱了。” “嗯?”沈砚山一愣。 “我现在將你变成灵言者。” 陆墨之指尖金光流转: “这样,你也能知道我所言非虚。而且有了灵言的力量,接下来的行动也会顺利一些。” 闻此,沈砚山没有犹豫,直接扯碎了身上的囚服,露出了满是伤疤和淤青的精壮上身。 陆墨之抬起手,在沈砚山的心口处,一笔一划地写下了一个厚重无比的汉字—— 【镇】 陆墨之希望沈砚山,能帮他镇住这即將动盪的辰京,能镇住那些魑魅魍魎,让他的灵言体系能在耀辰这片土地上顺利铺展。 “嗡——!!” 隨著最后一笔落下。 “呃啊……” 沈砚山发出一声闷哼。 相比於阿农,沈砚山体內的炁更加浑厚、沉稳,与【镇】字的相性竟然出奇的高! 两股力量並没有衝突,反而像是一对咬合紧密的齿轮,瞬间扣在了一起。 轰! 一股磅礴的气势从沈砚山体內爆发。 原本停滯了许久的瓶颈,在灵言力量的加持下,竟仿佛发出了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鬆动了! “这……” 沈砚山握紧了拳头,感受著身体的变化,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按照陆墨之的引导,他开始运转【镇】字迴路,镇压自己体內那些严重的內伤。 隨即,他便感觉浑身一轻。 虽然伤势还在,但疼痛已经消失了,並且伤势对他的行动,也產生不了什么影响。 有了【镇】字的辅助,再加上a级巔峰的古武修为,沈砚山应该很快会成为一个真正的s级战力。 就是不知道,是那个疯疯癲癲的阿农最先成为s级灵言者,还是这个厚重如山的沈部长先一步登顶。 陆墨之也不再多说什么。 陶瓷人偶很自觉地跳到了陆墨之的肩头。 沈砚山本来还准备镇压一下地上王秉均的伤势。 结果刚一抬手,发现自己灵力不够了。 他看向陆墨之,眼神中带著一丝请求,意思不言而喻。 然而。 陆墨之好像没有看见这一幕一般,直接迈开了步子,向外走去。 沈砚山无奈,只得嘆了口气,自己扛起昏迷的老伙计,跟了上去。 就在他们即將踏出黑狱大门,重见天日的那一刻。 陆墨之的脚步,突然顿住了。 他的瞳孔微微一缩。 接连几股微弱但清晰的灵力,突然进入了他的识海。 那是……供奉? 而且是来自……夏暖的供奉? 陆墨之心中一动。 夏暖? 她不是在结界里吗? 怎么会有供奉传来? 他立刻將【远视】和【透视】开到最大,视线瞬间跨越了几十公里的距离,锁定了辰京国际机场的方向。 …… 辰京国际机场 虽然陆墨之的离开,让这里暂时归於平静。 但隨著战安委一批又一批的增援赶到。 甚至因为始终无法突破那层诡异的【结界】,而调来了更多手持各种怪异仪器的“专业人员”,机舱內的气氛,也变得愈发凝重。 电锯的轰鸣声、氧气切割枪的蓝焰、甚至是定向爆破的闷响,在机舱外此起彼伏。 但无论他们怎么折腾,那层看似薄如蝉翼的结界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泛起。 窗外,高音喇叭还在不知疲倦地喊话,试图引诱飞机里的人出去。 当然,有几个人动摇了。 他们看著外面那些荷枪实弹的耀辰国士兵,眼神闪烁。 但徐峰和赵学明,就像两尊门神一样,死死地守在过道口,不让任何人离开,怕他们影响到陆墨之的行动。 好在,他们现在並没有什么实质性的生命危险。 隨著时间的推移,恐惧的潮水稍微退去,八卦的本能开始占领高地。 不少人掏出手机,试图联繫家人,或者查看外面的情况。 第283章 舆论 尤其是那个之前拍过夏暖杀乘务长的网红,刚才形势太过离奇,他甚至都没顾上把停机坪上发生的那些拍进去,光顾著自己震惊了。 现在缓过劲来,他立刻打开手机,想要上传那段惊世骇俗的“夏暖杀人”视频。 “上传失败……网络连接错误……” 他试了几次,都是同样的结果。 “该死!怎么落地了还没网?!” 他骂骂咧咧地刷新网页,却发现瀏览新闻和刷视频的功能一切正常,唯独无法发送任何信息。 与此同时,一条条加红加粗的热搜词条,狠狠地砸进了每一个乘客的眼球。 #国民女神还是地狱魔女?夏暖及其团伙製造机场惨案,数百无辜士兵惨死!# #突然演习的真相!夏暖因私怨报復社会,挟持战机撞击战安委大楼!# #耀辰生死存亡之际,全民缉拿妖女夏暖!# 点开视频、图片。 画面经过了精心的剪辑和恶意扭曲。 评论区里,大部分都是谴责、谩骂声。 当然也有辰京外的死忠粉试图洗地,但相关帐號很快就会被封禁。 “他们……他们怎么能这么无耻?!” 那个夏暖的小粉丝,看著屏幕上那些恶毒的诅咒,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明明是飞弹要杀了我们,明明是那些人要杀暖暖姐的弟弟!!” 赵学明接过徐峰递来的平板,快速瀏览著相关內容。 越看,他的脸色越沉。 “麻烦了。” “这是典型的舆论战。” 他指著屏幕上一条號召市民“提供线索、共赴国难”的官方通告。 “一旦夏暖小姐被定性为全民公敌,那陆先生就会陷入极为被动的局面。” “这不仅仅是名誉问题。” “到时候,那些不明真相、热血上头的市民,甚至可能……会衝上街道、进入机场来当肉盾,战安委会逼陆先生对平民出手。” “杀也不是,不杀也不是。” “这是要把陆先生……逼到所有人的对立面。” 徐峰闻言,眉头紧锁,一拳狠狠砸在座椅扶手上,扶手竟被他硬生生砸出一个深坑: “这帮王八蛋!打不过老板,就欺负女人?!有本事真刀真枪地干啊!玩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算什么本事?!” 一旁的夏暖,摘下了墨镜。 她的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眼神中,並没有徐峰想像中的脆弱和崩溃。 看著那些恶毒的诅咒,本身倒没觉得怎样。 毕竟身在娱乐圈,常年被骂,她早就习惯了。 只是…… 她不能是陆墨之的累赘。 “我可以开直播。” 夏暖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只要我站出来,即使普通民眾不相信我,但也至少会疑惑、会怀疑,不会这么一边倒地相信他们的一面之词。” “没用的。” 赵学明摇了摇头,嘆了口气。 “我刚刚试过了。不仅是视频,甚至连评论区的留言功能都被锁死了。上面的那些ip来自辰京的留言,应该都是专门的帐號留的。” “整个辰京的网络,都被实施了高级別的单向管制。” “我们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种有力使不出的感觉,比面对枪林弹雨还要让人难受。 徐峰气得在过道里来回踱步,恨不得衝出去抓几个战安委的人把他们的嘴撕烂。 就在这时。 “那个……我可以。”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突然从飞机角落里响起。 眾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穿著格子衬衫的瘦弱男生,正举著手,有些紧张地站了起来。 见所有人都看向自己,他缩了缩脖子,但还是鼓起勇气说道: “我……我可以破解他们的封锁!” “你是?”赵学明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著他。 “我是暖宝宝……” 话音刚落他便反应过来赵学明想问的是什么,赶紧纠正道: “我……我是个程式设计师,业余……黑客。”男生有些结巴,“战安委封锁的是公网上传通道,这个我確实没办法。” “但是……” 他指了指窗外,那座耸立在航站楼顶部的控制塔。 “据我所知,辰京机场有一套独立的卫星通讯阵列,就在那个塔顶!那是为了防止断网而设计的物理备份!” “只要……只要能让我连上那个阵列的物理接口……” 男生的声音虽然还在发抖,但语气肯定: “我就能绕过防火墙,直接通过卫星信道,解除这片区域的网络封锁!” “好!” 徐峰眼睛一亮,曾经的莽夫劲儿又上来了。 但他很快意识到一个现实问题,目光扫向窗外那座高耸的塔台。 “控制塔在航站楼顶上,距离这里有几百米。” “外面,全是战安委的人。” 赵学明看向窗外。 虽然特清队灭了,那个怪物死了。 但在这段时间里,战安委並没有閒著。 陆陆续续赶来的数十辆黑色suv已经包围了机场外围。 数百名身穿黑色作战服,却明显比普通士兵更加精锐的战士,正手持武器,依託车辆建立防线,虎视眈眈地盯著这架飞机。 他们可不是陆墨之 一旦有人离开结界,必然会被集火。 以徐峰b级巔峰的护体罡气,抗子弹或许还能勉强做到,但要是被大口径机炮扫射,或者是榴弹直接轰炸,他也是肉体凡胎,扛不住几下。 但他还是一把將那个瘦弱的黑客男生提溜了出来。 “我去!我护送这小子去控制塔!” “老赵,你是个读书人,炁没我浑厚。你留下来,保护夏小姐和楚然,看住这里其他的人。” 徐峰一边说著,一边手上发力,“咔嚓”一声。 硬生生把飞机头等舱的一个厚重商务座椅给拆了下来。 他掂了掂分量,勉强能当个塔盾用。 “不行!”赵学明下意识地反对,“陆先生说过,不让我们离开结界……” “老板在外面打生打死,我们啥也不干,就在这看著?那不太合適吧。” “而且你也说了,照这么发展下去,老板的处境会变得十分被动。他可能没注意到这些阴招,我们得帮他把这一局扳回来!”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 徐峰一手提著座椅,一手重重地拍了拍赵学明的肩膀。 然后,他转头看向那个腿肚子都在打颤的程式设计师,脸上的横肉抖了抖: “小子,怕死吗?” 程式设计师颤声道:“怕……” “怕就对了。” 徐峰哈哈一笑。 “放心,老子死之前,绝不会让你死的。” 第284章 净化 就在这时。 一直没说话的楚然突然站了起来,小脸紧绷:“我也去!我是灵言者!我可以帮你们开路!” “不行!你……” 徐峰刚想拒绝,突然反应过来。 人家现在可是尊贵的灵言者,虽然是个新手,但那可是老板亲自“开光”的。 “你……你想帮忙也行,但別出结界。就在边上放个火啥的,掩护我们衝锋。千万別乱跑,不然我没法跟老板交代!” 夏暖看著他们,手指紧紧抓著衣角。 她也真的很想帮忙。 可是……她知道自己的斤两。 虽然有了【净】字迴路,但灵力太少。 如果她贸然衝出去,只会让大家分心保护她,成为累赘。 夏暖摸了摸胸口那里的灵言迴路,眼中闪过一丝不甘:“我和楚然一起。” “夏小姐,您……”徐峰有些犹豫。 “徐队长,多一个人多一份力,而且你们之前也看到了,我的力量……很强。” 徐峰知道劝不动这位姑奶奶。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一脚踹开了应急舱门,隨后举起座椅盾牌,扯著嗓子高喊: “別开枪!!我们投降!!我们要谈判!!”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瞬间压过了停机坪上的喇叭声。 唰! 停机坪外围,几乎所有战安委士兵的枪口在同一时间调转过来,无数红色的雷射瞄准点密密麻麻地匯聚在舱门口。 看到徐峰、夏暖、楚然和那个程式设计师先后走出机舱,外围的一辆指挥车里立刻传来了扩音器的喊话声: “夏暖小姐!” “你可知道陆墨之现在在做什么?!他要毁掉整个辰京!” “我希望你可以帮我们,让陆墨之悬崖勒马,迷途知返!” “只要你肯配合,我们保证,绝对不会伤害你们的!!甚至可以对你们既往不咎!” 四人站在结界边缘,並没有理会那虚偽的劝降。 徐峰眯著眼睛,目光如鹰隼般扫过远处的防线,低声快速交代: “看见那几辆越野车顶上了吗?那是机炮和榴弹发射器。还有那个趴在gg牌后面的,是狙击手。” “楚然妹子,夏小姐,先挑著他们杀!那些玩意儿我挡不住几发,必须第一时间哑火!” 楚然有些不知所措,小脸煞白但眼神凶狠:“要不徐队长你指几个最要紧的,我先帮你解决?” “好!那个!两点钟方向,那个一看就是指挥官!” 徐峰手指一点。 楚然深吸一口气,脑海中观想陆墨之教给她的“引燃”概念。 “燃!” 远处那人身体突然毫无徵兆地从內部窜出一股幽蓝色的火焰! “啊啊啊——!!” 悽厉的惨叫声响起。 那火焰仿佛是以人的血肉为燃料,仅仅十几秒钟,那个壮汉就变成了一根焦黑的人形火炬,从车顶栽了下来。 周围的战安委士兵嚇了一跳,下意识地的扣动扳机。 可惜结界牢不可破。 “还有那个!那个扛筒子的!” 灵言再次发动灵言。 “轰!” 那个刚扛起单兵云爆弹的士兵,连同弹药一起,瞬间化作一团巨大的火球,把周围的队友都炸飞了出去。 “臥槽……牛逼啊!” 徐峰看得眼皮直跳,这灵言者的杀人手段简直防不胜防! 飞机上趴在窗户边看的乘客们更是惊得捂住了嘴巴,那个网红手里的手机都快拿不稳了。 他没想到,这波人,一个比一个恐怖。 然而,这种高强度的击杀,消耗是巨大的。 当徐峰指著第十个目標后,楚然的身子猛地一晃,差点摔倒。 “不行了……徐队长……我没灵力了……”楚然大口喘著气,汗如雨下。 徐峰心里一沉。 才解决了十个,虽然都是重火力点,但对面还有上百號人啊! 很快就补充上了。 而且,那些士兵虽然慌乱,但也反应过来了,开始寻找掩体,密集的弹雨不停地向这边倾泻。 “叮叮噹噹!” 子弹打在结界上溅起火花,虽然打不进来,但他们也出不去啊! 徐峰看了一眼夏暖,有些犹豫。 楚然力竭还好说,要是这位姑奶奶有点什么闪失,老板回来能把他皮扒了。 夏暖却似乎看出了他的顾虑,她深吸一口气,往前迈了一步,挡在了楚然身前。 “没关係,徐队长,你指吧。” “不过……我的灵言迴路消耗可能比楚然更大,我估计……只能帮你解决五六个人。” 徐峰在犹豫,现在这种情况已经不在他的预期之內了,即使再解决五个人,对他行动的影响也不是很大。 按理说应该在他衝锋的时候两人协助他,但是毕竟之前都是普通人,能出分力已经很不错了。 他嘆了口气,继续指向车后露出半个脑袋的人。 “那个!那也是个指挥官!” 夏暖感受著胸口那温热的迴路。 净化污秽,抹除尘埃。 既然你们要杀我们,那你们……便是这世间的污垢。 嗡—— 一道柔和、圣洁的白光,凭空降临在那个队长的身上。 被楚然烧死,好歹还能惨叫,还能挣扎。 但被夏暖指中的人…… 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他的身体,迅速消融、分解,变成光点。 短短两秒钟,一个全副武装的壮汉,就这么凭空蒸发了! 只留下一片乾乾净净的地面。 这一幕,比刚才的自燃更加令人胆寒! 整个战场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所有人都惊恐地看著那个站在微风中的美丽女人。 如果那些人离得近的话,就会发现,其实夏暖此刻脸色苍白,身体摇晃,全靠意志力支撑。 她是在逼自己適应杀人。 “徐队长,別愣著!继续!” “哦哦!那个!那有个狙击手露头了!” 第二道白光落下。 狙击手消失。 第三个、第五个…… 直到第六个目標消失,夏暖惊讶地发现,自己体內的灵力竟然还有剩余! 夏暖有些疑惑,但手下没停。 第七个、第十二个…… 直到徐峰视野里所有露头的战安委士兵都被“净化”乾净,夏暖依然站在那里,脸色虽然微红,但完全没有灵力枯竭的跡象。 第285章 诡异的增长 与此同时。 陆墨之也正在看著这里发生的一切。 识海中,他总共收到了十一份来自夏暖的供奉。 按提供的灵力上限推断,被夏暖杀掉的,差不多都是b级、c级囈语者水平。 “那些士兵……也是囈语者?” “看著不太像啊……” 为了验证猜想,陆墨之隔著几十公里,隨意锁定了一个躲在机场外围、正准备发射无人机的战安委技术兵。 【破】 消耗了比平常多十倍的灵力,进行超远程规则言出法隨。 “噗。” 那个技术兵瞬间暴毙。 然而,陆墨之的灵力湖泊毫无波澜。 没有增长。 陆墨之又隨手杀死了两个看起来比较重要的战安委士兵。 还是没有。 也就是说……那些人確实只是普通人,並不是囈语者。 那为什么夏暖杀的那十几个人,会有灵力反馈? 还没等他想明白。 机场的徐峰等人也看到了那几个突然炸开的士兵。 他们瞬间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惊喜。 “老板回来了?!”徐峰大喊。 然而並未听到陆墨之的回应。 那些原本躲在越野车后的战安委士兵,正因为楚然和夏暖那诡异的杀人手段而惊恐不已,一个个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 “躲起来!別露头!夏暖的囈语特性需要视野!” “只要不被她看到就没事!” 他们以为找到了规律。 然而下一秒。 “咔嚓——咔嚓——” 在眾人惊骇欲绝的视线中,整个停机坪上所有的掩体被瞬间拆解! 螺丝脱落,钢板分离,轮胎滚远。 几十辆车,眨眼间就变成了一地的零件碎片。 原本躲在后面的上百名士兵,就像是被掀开了石头的潮虫,瞬间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一脸懵逼地和徐峰等人面面相覷。 “臥槽?!” 徐峰最先反应过来,狂喜道:“这是老板的手笔!” 而夏暖,在这一刻,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 “墨小之……” 她低声呢喃,隨后看向自己的手掌。 “不知道为什么,”她有些疑惑地说道,“杀这些人……我的灵力,好像在增长。” 说著,她再次抬起手。 白光如雨点般落下。 这一次,没有了徐峰的指引,夏暖开始隨机点名。 一个、两个、三个…… 很快,她发现了一个规律。 如果是杀那些看起来像是军官、或者身体特別强壮的精锐士兵,灵力反馈就很明显,甚至能溢出。 但如果是杀那些看起来稍微瘦弱一点的普通士兵,反馈就微乎其微,甚至是亏本买卖。 想到这里,她深吸一口气,双手连挥。 圣洁的白光开始在停机坪上疯狂闪烁。 那些试图举逃跑寻找其他掩体的士兵,还没来得迈腿,就惊恐地看著自己的身体化作光点消散。 “妖女!!她是妖女!!” “跑啊!!”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战安委精锐部队,彻底崩了。 面对这种看不见、摸不著、甚至连尸体都不留的杀戮手段,再严明的纪律也压不住本能的恐惧。 而在机舱里。 那个网红阿亮,此时正举著手机,激动得浑身颤抖。 这一次他拍下来了,他全拍下来了! 画面里。 那个被全网黑成“地狱魔女”的女人,正沐浴著圣洁的白光。 她挥手间,那些全副武装的士兵便被圣光净化。 没有鲜血,没有残肢,只有大片的光点。 那一刻的夏暖,不像魔女。 倒像是一位降临人间、清洗罪恶的……天使。 “这素材……要是能发出去……我绝对能当大网红!!” …… 停机坪上,密集的白色光点渐渐消散。 徐峰单手举著那张从商务座椅,试探性地把脚伸出了结界范围。 他浑身紧绷,b级武者的护体罡气运转到了极致,隨时准备迎接从暗处射来的子弹和炮火。 一步,两步。 预想中的冷枪並没有到来。 外面……確实如所见的那般空荡。 刚才还包围这里的上百名全副武装的死士,此刻连个渣都没剩下。 只有满地散落的无主武器、冒著青烟的汽车零件,以及空气中残留的淡淡臭氧味。 “这尼玛……” 徐峰嘴角忍不住剧烈抽搐了两下,手中的盾牌都显得有些多余。 “还要我冲个屁的锋啊?” 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夏暖。 刚才挥手间让敌人灰飞烟灭的场景,还在徐峰脑海里疯狂迴荡。 徐峰心里一阵发毛。 是老板偷偷给他姐姐的灵言迴路加了什么猛料? 还是说……这位一直以柔弱示人的夏大小姐,骨子里本身就藏著什么恐怖的潜质? 不管是哪一种,徐峰都暗自决定,以后对这位大小姐得更恭敬点。 这姐弟俩,全是掛b! “喂!那个谁!別抖了!” 徐峰甩了甩头,强行把这些杂念拋之脑后,恢復了战斗状態。 他將座椅隨手一扔,又顺手从地上捡起一面趁手的盾牌和一把武器。 “趁新人没到,赶紧出发!路都被夏小姐铺平了,咱们要是再完不成任务,就可以找块豆腐撞死了!” 就这样,徐峰大摇大摆地带著程式设计师,穿过停机坪,直奔航站楼。 航站楼里虽然还藏著零星几个早早逃掉的战安委士兵,但在这种狭路相逢的近距离遭遇战中。 这些残兵败將根本不够看。 “砰!砰!砰!” 几声沉闷而短促的枪响后,楼道里彻底安静了。 十分钟后。 “哗啦——!!” 隨著一声脆响,控制塔顶层的玻璃窗被徐峰一脚踹得粉碎! 玻璃雨落下,徐峰探出半个身子,对著下面那架孤零零的客机,兴奋地挥舞著手臂: “搞定啦!!!” 第286章 封不住的嘴,遮不住的天 机舱內。 夏暖紧握著手机贴在耳边,神情专注。 虽然飞机上的对外通讯依然处於全频段屏蔽状態,不过这对於掌握了言出法隨的陆墨之来说,形同虚设。 夏暖的声音带著一丝紧张的颤抖,但条理已十分清晰。 她先是详细描述了刚刚净化那些战安委士兵时的具体细节。 电话那头,陆墨之沉默了片刻,隨即轻声安抚让她不用担心。 按照陆墨之的推测,那些被夏暖净化並能提供灵力反馈的士兵,应该跟天恆研究的强化药剂没有关係。 他们更可能是武者。 不然不可能他掠夺不到灵力,反而夏暖能从中获益。 只是,为何夏暖能像b-9那样吸收武者的炁,陆墨之百思不得其解。 他曾反覆確认过数次,夏暖都坚称自己从未听见过任何囈语,而在【辨其言】的反馈下,这些確为真话。 之前【洞察】之类的中文指令也並未发现夏暖有什么异常。 暂且按下心中的疑惑,夏暖又將机场的现状,以及他们准备利用舆论反击的计划,快速而简洁地向陆墨之解释了一遍。 陆墨之確实不知道网上发生的那些事。 按照现在的事態发展,虽然他完全可以等尘埃落定后进行补救,挽回灵言者的形象。 但如果现在夏暖能站出来,效果自然比事后说教要好。 这不仅能堵住那些阴谋论者的嘴,也会为他后续在耀辰国推行“灵言体系”有所裨益。 而且,夏暖作为顶流明星,她那张脸本身就是最好的通行证。 由她来做“灵言者”的代言人,如果能扭转舆论,那天生就会给普通人带来一种“灵言属於正义一方”的心理暗示。 “姐,你放手去做。” “或许这比我杀一千个、一万个人,都更管用。” “嗯。” 得到了弟弟的支持,夏暖心中最后一丝忐忑也烟消云散。 掛断电话,夏暖深吸一口气。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隨身携带的补妆镜,借著机舱昏暗的灯光,简单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髮丝,用指腹轻轻擦去了脸颊上沾染的一点灰尘。 不需要浓妆艷抹,不需要华丽的灯光。 此刻的她,就是光芒万丈的夏暖。 然后,她打开了自己那个已经沉寂许久的短视频帐號。 “滋——” 网络世界。 原本因为官方引导而一边倒的舆论场,突然泛起了一丝诡异的涟漪。 无数关注著“机场惨案”、正在键盘上疯狂输出的网友,手机屏幕上方突然弹出了一条特別关注提醒: “您关注的用户“夏暖”正在直播” 这一刻,无数人愣住了。 “什么?!诈尸了?!” “这魔女还敢开直播?!她不是在机场杀人吗?!” “快!快去骂死她!!別让她跑了!” 几乎是一瞬间,直播间的热度便以一种恐怖的速度飆升! 十万……一百万……五百万……一千万! 无数带著愤怒、好奇、恶意,以及少部分期待的观眾,如过江之鯽般涌入直播间。 屏幕亮起。 没有美顏,没有滤镜,镜头甚至有些摇晃,画面略显粗糙。 但这依然掩盖不了镜头里那个女人的美貌。 机舱內,夏暖背后是上百个神色各异的乘客,以及舱门外那满目疮痍的停机坪。 此刻她的眼神不再是荧幕上那种楚楚可怜的柔弱,而是带著一种歷经生死后的坚韧与平静。 “大家好,我是夏暖。” “我没有勾结外敌,也没有屠杀平民。” 夏暖侧过身,將镜头对准了机舱內那些乘客,对准了飞机外面那些散落一地的武器残骸。 “真正的凶手,是……” 然而。 夏暖刚说了两句话…… …… 战安委网络安全中心。 警报声大作! “混帐!!机场怎么会有网络?!谁把信號放进来的!!” 负责人看著大屏幕上那飆升的热度曲线,嚇得魂飞魄散。 “夏暖怎么直播了?!封掉!马上封掉!!” “快!用最高权限!直接封杀帐號!!” “啪!” 直播间瞬间黑屏。 几千万正在观看的网友屏幕上,只剩下一行字: “该直播间涉嫌违规,已被封禁” 机舱內。 夏暖看著突然黑掉的屏幕,愣住了。 虽然网络通了,但平台帐號被封了。 那种无力感再次涌上心头。 这就是权力,它可以轻易地捂住你的嘴,让你发不出一点声音。 就在这时。 “暖暖姐姐!用我的!!” 那个夏暖的小粉丝,突然举著自己的手机跑了过来。 小女孩眼睛红红的,却满脸倔强: “我的帐號也可以开直播!虽然我只有两百个粉丝……” 夏暖心中一暖,刚想说什么。 “我这帐號三万多粉丝!用我的!” 那个网红也挤了过来,举起了他的专业云台,一脸悲壮: “妈的!老子豁出去了!封號就封號!” “这热度老子蹭定了……不对!这正义老子伸张定了!” “算我一个!” “我也开!” “草!老子不信他们能无缘无故把我们几百个人的號全封了!” “就是,反正这破帐號也不值几个钱!” 几乎所有的乘客,此刻都被这一幕感染了。 大家纷纷掏出手机,打开各种短视频平台、社交软体,开启直播。 几十个、上百个直播间陆陆续续的开启! 无数个镜头从各个角度,对准了夏暖,对准了外面的战场。 这不再是一个人的战斗。 这是一场属於普通人的反击! …… 战安委网络安全中心。 “报……报告!检测到大量异常直播流!” “全是那个机场的ip!源头太多了!!” “妈的,机场网络到底是怎么回事查清楚了吗?!”负责人冷汗直流,“不管了!全部封掉!见一个封一个!绝不能让他们继续直播!” 操作员们手指如飞,键盘敲击声响成一片,试图將这些星星之火全部掐灭。 眼看一个个直播间再次黑屏,被封禁的提示不断跳出。 绝望的情绪,再次在机舱內蔓延。 …… 陆墨之正通过【透视】看著这一幕,眼神中带著一丝感慨。 “在这个时代,有些声音,是捂不住的。” 他將注意力放在那架飞机上。 “我说,他们可以……” 陆墨之的嘴唇轻启,吐出了四个字: 【畅所欲言】 “嗡——————!!!” …… 战安委网络安全中心。 “怎么回事?!夏暖的直播间解封了?!” “那个小女孩的直播间也亮了!” “谁干的?!短视频平台那边在搞鬼吗?!” “快!继续封!!重新封禁!!” “报……报告!!” 一名操作员满头大汗,声音都在发抖: “封不掉!后台锁死了!!” “伺服器拒绝执行断流指令!提示权限不足!!” “而且……而且系统好像抽风了!正在自动给这些直播间加热度!!” “什么?!”负责人衝过去一看,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只见夏暖的直播间不仅解封了,而且直接被系统强行置顶在了全平台的首页开屏推荐上! 不仅如此,所有试图屏蔽、限流的操作,全部失效! …… 辰京市中心,白房子。 一位两鬢斑白、面容憔悴的老人,正坐在那张象徵著最高权力的办公桌前。 他没有看那些堆积如山的文件,而是饶有兴致的盯著平板电脑。 屏幕里。 夏暖,正讲述著他们在飞机上的遭遇,讲述著飞弹的袭击,讲述著她经歷的绝望。 “总统先生……” 身后的秘书长声音颤抖,放下了刚刚接通的红色电话: “战安委那边……彻底失控了。情报確认,陈战爭下令在西山投放了核弹……虽然好像哑火了,但这已经严重违宪……” “违宪?” 周为民头也不抬,脸上露出一丝苦涩到极点的笑。 “在他们眼里,宪法不过是一张废纸。我这个总统,也不过是个签字的工具人罢了。” 他拉开办公桌的抽屉,里面静静地躺著一份早已擬好,却迟迟没有勇气签发的“总统令”。 那是关於……彻查战安委、取缔世家特权的命令。 这份文件,在这里躺了两年。 他不敢发。 因为他没有力量。 因为他知道,一旦发出这份命令,等待他的,可能就是“因病逝世”或者“意外身亡”。 “也许……这就是耀辰国的命数吧。” 周为民嘆了口气,手掌颤抖著抚摸著那份文件,眼中满是无力。 就在这时。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总统府后花园炸开! 第287章 借刀 整栋白房子都剧烈震颤了一下,秘书长嚇得一声尖叫: “陈战爭?!是他?!他要直接对总统府动手?!” “慌什么!” 周为民虽然脸色苍白,但眼神冷静。 他几步跨到落地窗前,一把拉开了厚重的丝绒窗帘。 夕阳如血,洒在总统府已经一片狼藉的花园上。 泥土翻飞,两个巨大的深坑中斜插著两枚流线型圆柱体。 那是……核弹!! 而在那两枚核弹之上,一个白衣少年正背负双手,缓缓飘落。 他脚尖轻点在其中一枚核弹的尾翼上,目光穿过落地窗,直直地看向了周为民。 “总统先生。” “快递,到了。” “哗啦啦!” 周围的警报声瞬间炸了锅。 几十名全副武装的特勤人员从四面八方涌来,红色的雷射瞄准点颤抖著锁定了那个站在核弹上的少年。 面对这剑拔弩张的场面,周为民一把推开了挡在他身前的秘书长。 他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领口,伸手推开了通往花园的落地窗。 “都放下枪。” 老人的声音很威严。 “总统阁下!危险!”特勤队长大惊。 “我说了,放下枪!如果他想杀我,你们拦不住,这两枚核弹也早就把这里夷为平地了。” 周为民迈步走出办公室,踩在柔软的草坪上,仰头看著那个少年。 他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终於来了”的释然。 “陆先生。” “这种见面方式……还真是別开生面。” 陆墨之俯视著这位老人,嘴角微扬。 “总统先生认识我?” 周为民笑了笑,笑容里带著一丝苦涩与无奈: “实不相瞒,沈部长之前曾通过私人渠道游说过我。他把您描述得天上有地下无……” “但我当时……並不相信。” 老人看著核弹,又看了看毫髮无损的陆墨之,感嘆道: “现在看来,沈部长还是含蓄了。陆先生,恐怕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陆墨之並没有在这些客套话上浪费时间。 他指了指脚下的核弹:“既然你知道我,那我就长话短说。” “我刚到耀辰,陈战爭委员长便热情地送了我两份』大礼』。我觉得这么贵重的东西,还是上交给国家比较好。” “所以,我就给你送来了。” 周为民眼神复杂。 “陈战爭……他果然疯了。” 这可是首都圈啊! 为了杀一个不听他们话的人,在自己的心臟位置投放核弹。 “沈部长呢?”周为民突然问道,“据我所知,你刚刚应该去了黑狱。既然你出来了,那他……” “他还有事要做。” 陆墨之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直接扔给了周为民: “不过,他倒是確实有话跟你说。” 周为民接起电话。 “总统阁下,我是沈砚山。” “沈部长……” “阁下,时间紧迫,我只说一句。” 沈砚山那边惨叫声此起彼伏: “耀辰国的上层已经烂透了。脓包不破,新肉不长。如果不刮骨疗毒,耀辰將亡。” “我想再次恳请您……做那个执刀人。” “执刀人?” 听到这三个字,周为民握著电话的手微微一颤,隨即自嘲地摇了摇头。 “沈部长太高看我了,我手里没有刀。” 周为民的声音里透著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內卫部队听陈战爭的,舆论媒体听门阀世家的,甚至连这总统府里的警卫,有多少是各大家族的眼线我都数不清。” “我这个总统,不过是长得和善一些,適合摆在檯面上的门面,比较能取信於民罢了。” “刀,我有,可以先借给你。” 陆墨之的声音,打断了周为民的自嘲。 “只不过……这把刀太过锋利。” “就是不知道,总统先生敢不敢用。” 话音未落。 陆墨之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轰——!!!” 一股恐怖的重压,瞬间降临在整个总统府花园! 那数十名的特勤人员,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就被这股力量狠狠地按在了地上! “咔嚓!咔嚓!” 他们手中的枪械、身上的通讯器,在这股力量的碾压下,瞬间解体、崩碎,变成了一地零件! 而他们的人,虽然被压得动弹不得,却毫髮无伤。 在眾人看来,这是何等恐怖的控制力?! “只要我想……” 陆墨之看著满脸骇然的周为民: “整个辰京,四千万人口,每一条街道,每一栋楼房……都將在我的念力控制范围之內。” “没有一个人可以豁免。” 当然,他现在的灵力还做不到这种程度。 但这並不妨碍陆墨之嚇唬嚇唬他们。 而且,如果真的需要…… 他完全可以像在机场那样,进行超远狙杀。 效果是一样的。 陆墨之这句话,確实惊到了周为民。 他想过陆墨之很强,但没想过他可以强到这种“一人屠一城”的程度! 就连电话那头,对陆墨之了解相对最深的沈砚山,也感到一阵心惊肉跳。 短短半个多月,这个少年……竟然已经成长到了这个地步吗? 陆墨之默念一个【退】字,不管那些压力散去,大口喘著粗气的特勤,他直视周为民。 “现在,力量我给你送来了。” “总统先生,你还缺什么?” “缺……勇气吗?” 周为民愣住了。 他看著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看著那个曾经只能在他梦里出现的机会,如今就这么真实地摆在眼前。 那份压抑了数十年的热血,那份想要改变这个国家、却因为无力而不得不妥协的初衷…… 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了。 “我不缺勇气。” “我缺的……只是一个机会。” 他抬起头,迎著夕阳,看向那个少年。 “陆先生。” “这张桌子……” “我也……早就想掀了。” …… 与此同时,网络上。 虽然夏暖等人的直播间被【畅所欲言】加持,像钉子一样扎根在平台上无法被技术封禁。 但战安委的反击,却更加阴毒,也更加老练。 既然捂不住嘴,那就製造更大的噪音,让真相被淹没! 短短几分钟內,数以百万计的水军帐號,陆陆续续涌入了各个直播间。 第288章 水军 原本还有些惊疑不定的弹幕,瞬间被整齐划一的谩骂和造谣覆盖。 “大家別信!都是特效!现在的技术什么做不出来?!” “我就是机场地勤!我亲眼看到夏暖用妖法把几十个无辜的安保人员残忍杀害!她是魔鬼!” “那架飞机上全是境外恐怖分子!他们在演戏欺骗大眾!” “夏暖就是境外势力的走狗!她是来毁灭我们耀辰的!” 无数真真假假的“爆料”、精心p图的“证据”、甚至是偽造的“受害者家属视频”,铺天盖地而来。 那些原本就不明真相的网友开始动摇。 那些长期被宏大敘事洗脑的“爱国青年”,此刻更是觉得自己站在了正义的一方。 就连敲击键盘的手指充满了神圣感。 而夏暖的粉丝们,还没来得及组织反击,就被系统大量封號、禁言。 官方水军再次发力! “杀了夏暖!为死去的战士报仇!” “我们已经组织了义勇军,正在往机场赶!大家冲啊!活捉妖女!” 留言中,极端的声音越来越多,甚至开始有人晒出自己拿著刀棍准备去机场“替天行道”的照片。 看著这些触目惊心的弹幕,看著那不断飆升的在线人数和一边倒的骂声,夏暖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虽然有勇气,但面对这几千万人匯聚成的恶意,那种无力感还是让她感到窒息。 “没用的……” 那个有著三万多粉丝的网红,看著自己直播间里那满屏的“为了耀辰,诛杀妖女”,绝望地放下了手机,手都在发抖。 “他们人多……就是能把黑的说成白的,死的说成活的。” “只要他们掌握了键盘,掌握了话语权,我们就永远是错的,哪怕我们浑身是嘴也说不清……” 就在机舱內眾人感到泄气,夏暖也感到无助,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做法是否正確时。 “嘟——嘟——” 一直在旁边焦急守著的楚然,手机突然响了。 屏幕上是陆墨之发来的视频通话请求。 楚然下意识地接起电话。 屏幕一闪。 一张让所有耀辰国人都无比熟悉、却又有些陌生的脸,出现在了画面中。 那个经常出现在新闻联播里,总是带著温和笑容的老人——总统,周为民。 但他此刻的表情,却有著从未在电视上见过的严肃。 “把手机给我姐。” 陆墨之的声音,清晰地从手机扬声器里传出。 楚然手一抖,差点没拿稳,连忙把手机递给夏暖。 夏暖看著屏幕里的老人,彻底懵了:“总……总统先生?” “夏小姐,你是好样的,辛苦你了。” 视频里,周为民的声音温和而有力: “把你的直播镜头,对准这个手机屏幕。” “接下来……交给我。” 夏暖虽然不明所以,脑子里更是一团浆糊,弟弟怎么会跟总统在一起? 但出於对陆墨之无条件的信任,她还是下意识地照做了。 她將自己的手机镜头,对准了楚然手中的手机屏幕。 网络直播间里。 原本还在疯狂刷屏谩骂的水军和网友们,突然发现画面变了。 不再是那个美得祸国殃民的“魔女”夏暖。 虽然是“手机拍手机”的套娃画质,但那张脸,整个耀辰国没人不认识。 “臥槽?!总统?!” “特效做的换脸吧?” “尼玛……这要是特效也太逼真了吧?!连老人斑都一样?” “不对!你们看背景!那是总统府的办公室!还有后面窗户外那两个黑乎乎的大柱子……臥槽!!那是不是核弹?!” 弹幕瞬间炸了。 原本整齐划一的谩骂声出现了短暂的停滯。 不仅是网友,那些拿钱发帖的水军们也懵了。 这剧本里没这一出啊? 还要继续骂吗? 骂总统是不是要加钱啊? 视频里,周为民坐在標誌性的办公桌前,背后是被夕阳拉得长长的核弹阴影。 他这次没有稿子,只是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眼睛直视著镜头,看向了手机后面的每一个耀辰国公民。 “各位,我是周为民。” “我知道,你们现在很愤怒,很恐慌。” “有人告诉你们,机场发生了一场针对平民的恐怖袭击,有一个所谓的魔女在屠杀我们的士兵、平民。” “有人告诉你们,那是境外势力的阴谋,是为了毁灭我们的国家。” 说到这里,周为民顿了顿。 他的声音里带著压抑了许久的怒火: “——这全是谎言!!” “真正的魔鬼,不是夏暖。” “相反,她是揭露了耀辰內部腐败、阻止了更大阴谋的……平民英雄!” “真正的魔鬼,是那些躲在幕后,为了私利不惜动用保护公民的军队攻击民航客机、不惜在首都投放核弹的……国家蛀虫!!” …… 与此同时,战安委网络安全中心。 当周为民那张脸清晰地出现在夏暖直播间,並且开始那番“大逆不道”的演讲时,整个指挥大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著,爆发出了比刚才更恐怖的混乱。 完了。 彻底完了。 总统怎么还跟陆墨之站到了一起! “快!!切断!总统府的网络!” 负责人衝到总控台前,一把推开还在发愣的操作员,对著麦克风声嘶力竭地咆哮: “不!切断整个耀辰的网络!!” “启动国家静默协议!!” “不管什么直播间了!立刻下发最高权限指令!让全国断网!!” 这是一个国家的最终极应急手段。 通常只有在面临重大危机的时候才会启用。 一旦启动,代价巨大,损失不可估量。 “是!!” 几名核心操作员虽然手在抖,但还是迅速拿出了那把红色的物理密钥,插入卡槽,同时输入了那串只有几个人知道的最高级別熔断代码。 “確认!” “確认!” “確认!” 最后由负责人確认,按下回车键。 “正在执行全网熔断程序……” 大屏幕上,一个鲜红色的巨大警告框瞬间跳出,读条开始急速推进。 10%……30%……50%…… 负责人死死盯著那个进度条,眼中满是疯狂。 然而。 就在进度条走到 99% 的瞬间。 “滋——!!” 一声刺耳至极的电流音,突然从总控台的主机箱里传出。 那个红色的进度条,死死卡住了。 第289章 总统令 “怎……怎么回事?!” “为什么卡住了?!继续执行啊!!” “报……报告!!” 旁边的操作员满头大汗,看著屏幕上突然跳出的一行行乱码,几近崩溃: “指令发不出去!!” “底层逻辑锁死了!系统判定熔断指令为……非法操作!自动拦截了!!” “而且……而且我们的备用系统也蓝屏了!!” 负责人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看著屏幕里那个还在侃侃而谈的总统。 “还有什么办法吗……” 他喃喃自语,然而,並没有人回答他。 整个指挥大厅,只有那无数台伺服器风扇疯狂转动的嗡鸣声。 这一切,当然都是陆墨之乾的。 夏暖那边的几番攻防,他都看在眼里,早早询问了战安委网络安全中心的情报。 …… 与此同时。 辰京市北郊,一辆正在高速公路上疾驰的特种防弹指挥车內。 “总统?!在直播?!” 陈战爭死死盯著平板电脑上的画面。 “网安中心的人都死绝了吗?!为什么还不切断?!” 车厢內,几名心腹参谋低著头忙碌,噤若寒蝉。 谁都看得出来,隨著总统的倒戈和网络的失控,在舆论战场上,战安委已经大势已去了。 “委员长……” 贴身秘书颤颤巍巍地递过来一部卫星电话: “內卫部队的几个师长打来电话,询问是否还要执行之前的命令……部队基层已经开始动摇了……” “动摇个屁!!” 陈战爭一把抢过电话,对著那边咆哮: “周为民是被挟持的!那是被逼的!!” “给我继续执行命令!解救总统,解救辰京!谁敢后退一步,军法处置!!” “啪!” 掛断电话,陈战爭大口喘著粗气:“天恆呢?联繫上了吗?” 就在这时,一名参谋惊喜地喊道:“通了!那个加密號码接通了!” 说著,他连忙將电话递给陈战爭。 陈战爭还没来得及自报家门,电话那边便传来一个电子合成音。 “陈委员长,天恆集团目前已经启动全面撤离程序,正在撤出辰京。” “看在您能拿到这个號码的份上,送您一句忠告——认输吧,你们没有机会了。” 陈战爭愣住了,接二连三的“背叛”让他狂怒: “什么意思?!撤离?!你们不是还有s-1吗?!为什么要撤出辰京!” “这种时候你们想跑?!难道你们不想要战安委的全面支持了吗!!” 电话那头,並没有因为他的愤怒而情绪波动,反而解释道: “早在s-1-27出发前,特清五队队长——瞎子,便越级向董事会发出过警告。” “结果不言而喻,瞎子的警告应验后,董事会经过紧急磋商,一致决定及时止损。” “s-2……目前的我们,惹不起。” “嘟——嘟——” 说完,那头便掛断了电话。 “惹……惹不起?” 陈战爭瘫坐在真皮座椅上,双眼无神。 特清五队的“瞎子”…… 这次……恐怕要败了吗…… …… 夏暖的直播间內。 隨著总统的话语落下,全网沸腾。 总统亲自下场闢谣?! 还直指內部贪腐?! 这可以说是耀辰国建国以来最大的政治地震! 那些原本还在刷屏辱骂的水军瞬间哑火,普通民眾更是被这个惊天反转震得头皮发麻。 视频里,周为民举起手中一份刚刚签署的文件,正对著镜头,神情肃穆: “就在刚才,我已经签署了第101號总统令。” “我宣布——耀辰国即刻进入……国家紧急状態!!” “我以耀辰国总统的名义命令:” “第一,所有战安委所属部队,立刻停止一切针对平民和夏暖一行人的军事行动!原地待命!接受整编!违令者,视为叛国!!” “第二,所有正在街头游行、或者准备前往机场的民眾……” 周为民的语气突然变得恳切: “请你们……立刻回家。” “或者躲在就近的坚固建筑物內,锁好门窗。” “不要被那些別有用心的人利用,不要成为他们手中的人质和肉盾!” “现在的街头,很危险。” “请相信我,相信政府,我们会给你们一个交代,一个乾乾净净的耀辰。” 说到这里,周为民微微侧头,看了一眼站在镜头外的白衣少年,深吸一口气: “但在此之前……” “请把今晚……交给我们。” …… 总统的讲话,瞬间席捲了整个耀辰国。 辰京街头。 那些原本被煽动得热血沸腾、拿著棍棒、举著潦草横幅准备响应號召的市民们,一个个停下了脚步。 他们看著手机屏幕,面面相覷,脸上满是错愕与惊恐。 “到底什么情况?” “真的假的,刚刚我们差点在首都被核弹炸死?” “妈的,差点被当枪使了!” “这天……真的要变了啊……” “快走!快回家!没听总统说吗?今晚很危险!” 恐惧和理智开始回归。 原本拥堵不堪、群情激愤的街道开始迅速疏散。 人群如退潮般散去,纷纷躲进了最近的商场、写字楼或者家里。 整个辰京,在夕阳的余暉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空旷、寂静。 只有那还在闪烁的霓虹灯,预示著这依然是一座现代都市。 但在那光怪陆离的灯光下,一场清洗,即將拉开帷幕。 …… 总统府。 周为民掛断了视频,背后的衬衫早已被冷汗浸透。 但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却露出了从未有过的欣慰笑容。 这辈子,值了。 “陆先生。” “接下来……要靠你了。” 他帮陆墨之清空了场地,阻止了战安委试图用平民当肉盾的计划,也拿回了法理上的主动权。 接下来,就是纯粹的……力量对决了。 “足够了。” 陆墨之微微頷首。 他抬手,在总统府周围布下了一个【结界】,隨后身影一闪,直接消失在白房子里。 …… 下一刻。 辰京北区,一座古色古香,却大门紧闭的老宅子中。 空气微微波动,陆墨之的身影凭空显现。 “噗通。” 就在他出现的同时,一具尸体正好倒在他脚边。 那是一个留著长须的老者,眉心处有一个撞球大小的血洞,那是被某种极高速的物体瞬间贯穿留下的痕跡。 这已经是陶瓷人偶这段时间杀掉的第四个a级武者了。 也是沈砚山名单上要清理的最后一个叛徒。 第290章 清君侧 院子里,血腥味瀰漫。 沈砚山和王秉均正站在尸体旁,两人身上都带著伤,但气息却很平稳。 因为注射了再生药剂,再加上【镇】字的加持,沈砚山的伤势已经完全不影响行动了。 王秉均昨夜其实没有受太重的伤,主要是刚刚在黑狱被b-9打的,但在药剂的作用下也恢復了战力。 这两位,是目前整个辰京仅剩的a级武者了。 而在他们旁边,那个巴掌大小的陶瓷人偶b-9,正坐在一块太湖石上,晃荡著两条染血的小短腿,头看著陆墨之。 它……不,现在应该叫“她”了。 因为又吞噬了整整四个a级武者的炁,加上之前在黑狱的积累和这四个武者家族內的那些武者,b-9再一次进化了。 人偶身上的陶瓷肌肤透出一股玉质的光泽。 更重要的是,她那原本空洞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属於人类的情感波动。 “神明大人~” b-9跳下石头,声音清脆悦耳,像是个邻家少女: “能不能……以后叫我周雅萱呀?” 陆墨之挑眉:“啥?” “因为这个名字更好听呀~更像个女孩子呢。” 周雅萱转了个圈,展示著自己重塑出来的那条小裙子,虽然动作依旧带著几分诡异,但那种爱美的心思却展露无遗。 隨著这次进化,周雅萱提线的重定向速度大幅提升,甚至已经可以控制一些能量较弱的活物了。 更重要的是,隨著力量的恢復,b-9记起了更多自己身为人时的记忆。 包括周雅萱这个名字。 可惜,即使恢復了部分记忆,但现在的周雅萱依旧是那个喜欢以武者为食的受选者,並不能变回之前那个激进的神经科学家。 不过不管怎么样,现在的周雅萱,已经算是实打实的s级了。 陆墨之手下第一个s级战力,虽然她本质上还是囈语之源的受选者…… 一旁的王秉均被突然出现的陆墨之嚇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往沈砚山身后缩了缩。 这一路走来,他是亲眼看著那个陶瓷人偶是如何杀掉那些平时跟他平起平坐的a级武者的。 周雅萱的强大已经无数次打破了他的三观,结果这个恐怖怪物的真正主人,竟然就是曾经那个在学校被他们仗势压制的陆墨之。 好在他最后关头,咬牙选择站在了沈砚山这边。 看著陆墨之的侧脸,王秉钧数次想上前搭话。 想確认一下这位煞星是不是真的可以放过他。 但每次刚迈出脚,都被已经跑到陆墨之肩膀上的周雅萱给嚇了回去。 那个人偶用一种看备用口粮的眼神盯著他,嘴角似乎还掛著疑似口水的透明液体。 陆墨之会不会放过他,他不確定。 但是那个小小的陶瓷人偶实打实地想要吃了他…… 陆墨之没有理会王秉均的小心思。 他悬浮在这满是血跡的古老院落中,看著天边最后一抹残阳彻底没入地平线。 夜幕降临。 华灯初上。 这本该是辰京最繁华、最热闹的时刻。 “沈部长,天黑了。” “该干活了。” 沈砚山眼中精光爆射,心口那个【镇】字透过衣衫,隱隱发光。 他没有说话,只是对著陆墨之重重一抱拳。 然后,转身便要带人离开。 “等等。” 陆墨之开口叫住了他,直接將陶瓷人偶拋了出去。 空中的陶瓷人偶突然开始变大,落地时已是正常人类大小。 “带上她。以后叫她周雅萱。” “她现在算是s级战力,武者交给她处理。” “如果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敌人,就跟周雅萱说,她会通知我。” “我可以直接支援你们。” “沈部长,刚刚我在电话里说的都是真的——” 陆墨之的目光扫过眾人: “整个辰京,都在我念力的覆盖范围之內。” “今晚,我要你们彻底清理掉那些障碍。一个不留。” 沈砚山看著陆墨之,再次抱拳。 “是!!” 这一声“是”,不再是对合作伙伴,而是下级对上级的服从。 隨后。 沈砚山一挥手,带著王秉均、周雅萱以及数十名精锐武者,无声无息地融入了茫茫夜色之中。 几分钟后。 一道裹挟著浑厚炁劲的怒吼,如同滚滚惊雷,在寂静的辰京上空炸响: “所有还忠於耀辰国人民的武者!听我號令!!” “隨我……清君侧!诛国贼!!” 隨著这一声怒吼。 辰京各处的阴影中,无数压抑已久的气息爆发! 那些原本被世家打压、被体制束缚、却依然心怀热血的武者们,纷纷响应! 这一夜。 註定血流成河。 …… 战安委总部大楼。 此刻內部乱作一团。 刺耳的警报声从未停歇,红色的应急灯光疯狂闪烁。 走廊里满是散落的文件,碎纸机过热的焦糊味充斥著每一层楼。 那些平日里发號施令的高层几乎全都莫名其妙的消失了,只剩下中下层的职员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 有的在焦急销毁见不得光的机密,有的已经换上了便装准备逃跑。 一副大厦將倾的模样。 九层,一间机要办公室內。 陈悦目光呆滯地看著平板电脑上的直播回放。 她的心臟在剧烈跳动,一种荒谬而又复杂的念头在她脑海中盘旋。 她以为……陆墨之是因为她的求助,才回的辰京。 她现在甚至有些自责。 她只是执行沈部长的命令,而且她本意也只是希望陆墨之能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救救沈部长。 可她万万没想到…… 他真的来了。 而且来得这么快,还是用这种……掀翻了整个世界的方式来的。 “他是为了我吗?” “为了我的一个电话?” 少女的心思总是敏感且充满幻想,哪怕在这个即將天下大乱的时刻。 恐惧有,震撼有,但更多的是一种虚荣心得到极致满足后的战慄。 你看。 那个让全耀辰都颤抖的男人,是应我的请求而来的。 “轰——!!”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落地窗轰然炸碎! 狂风裹挟著玻璃碎片灌入室內,吹乱了陈悦的长髮,也吹散了满桌的文件。 她惊恐地抬头。 只见在那呼啸的风中,那个让她害怕、却又时常想起的白色身影,已经一步踏入室內。 “陈……陈悦?” 陆墨之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陆……陆墨之!” 第291章 南苑机场 陈悦猛地站起来,椅子被带倒在地。 她的脸颊瞬间涨红: “你……你真的来了!” 她踉蹌著跑向陆墨之,眼中闪烁著“感动”的光芒,下意识地伸出手。 陆墨之眉头微皱。 身体微微后撤,避开了陈悦伸过来的手。 “江远承在哪?” 陆墨之的声音和善,但没有一丝温情。 他当然没有忘记自己此次回国的诱因。 江远承,他是非杀不可的。 陈悦的手僵在半空。 那一瞬间,她反应过来了,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在陆墨之眼里,自己可能只是一个稍微熟悉一点的路人…… “我……我不知道……” 陈悦低下头,羞愤欲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那这里应该有人知道他在哪吧。” 陆墨之没理会少女那点小心思。 他本来也没指望直接就在这里找到江远承,但只要揪住一点蛛丝马跡,他就能把江远承拽出来。 “那个……” 陈悦强忍著尷尬,指向楼上: “我刚才见到过后勤部的副部长,他是江远承的堂弟,他应该知道!” “1003,他现在在后勤部大办公室。” “嗯。” 陆墨之点了点头,隨口丟下一句: “老实待在建筑物內,別乱跑。” “砰!” 一声巨响。 钢筋混凝土浇筑的天花板直接被他撞出了一个大洞,碎石飞溅,陆墨之的身影消失在了陈悦的视线中。 …… 十层,1003办公室。 “砰!” 厚重的大门连同门框一起被轰飞,重重地砸在会议桌上,將正在焦急踱步、商量对策的几人嚇了一跳。 烟尘中,陆墨之迈步走了进去,目光扫过室內这十几个身穿西装的男女。 “江远承在哪?” 没人说话。 所有人都惊恐地陆墨之,腿肚子都在打转。 陆墨之懒得废话。 他隨便指了一个看起来职位最高的胖子,嘴唇微动。 【诚实】 规则降临。 那个胖子的眼神瞬间变得呆滯,嘴巴不受控制地张开: “江远承在……南苑军用机场……” “大伯带著江敘,还有家族的几个小辈……准备先乘坐军机撤离……” “战安委大楼里还有多少江家人?” “十三个……没来得及撤离的旁系和財务人员,都在这个房间里了。” 陆墨之听闻,笑了笑。 “你们倒是懂事。” 说完。 他缓缓抬起右手,对著这群吸附在耀辰国肌体上的毒瘤,五指张开,然后…… 轻轻一握。 【压缩】。 “噗嗤——!!” 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那十三个江家人,连同他们身边的桌椅板凳、名贵花瓶,瞬间受到了一股无法抗拒的向心力挤压! “咔嚓咔嚓!” 骨骼碎裂声、血肉挤压声混成一片。 眨眼间,这十三个大活人,就变成了一个红白相间的肉球。 鲜血顺著地板流淌开来。 门口,偷偷跟过来看情况的陈悦正好目睹了这一幕。 “呕……” 她白眼一翻,直接嚇晕了过去。 …… 辰京南苑机场。 这里本是拱卫首都的军用机场,平日里戒备森严,冷清肃杀。 但此刻,这里已经变成了专门为权贵服务的“逃生通道”,乱成了一锅粥。 停机坪上,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豪华轿车和装甲运钞车。 无数平日里衣冠楚楚、风度翩翩的世家子弟、贵妇人,此刻正毫无形象地提著大包小包,爭先恐后地涌向跑道上那几架大型军用运输机。 “让我上去!我是王家的长子!” “滚开!没看到这是刘家的专机吗?!” “把那个大箱子扔了!什么时候了还带一行李箱衣服!” 哭喊声、咒骂声、汽车喇叭声响成一片。 而在最前面的一架编號为“006”的重型运输机前。 断了一条腿、坐在轮椅上的江远承,正脸色阴沉地指挥著手下將一个个贴著绝密標籤的金属箱搬上飞机。 “快点!都他妈快点!!” 江远承看著手腕上的表,咆哮道: “陆墨之那个疯子已经进城了!” 旁边,几个其他家族负责送走亲眷的代表也急得满头大汗: “江总监,挤不下了!飞机超重了!” “轰隆隆——” 就在这时,一架装满了重要人物的运输机终於发出了轰鸣声,开始在跑道上滑行。 看著飞机加速,那些被挤下去的人发出了绝望的哭喊,无力地拍打著地面。 而已经坐在飞机上的人,则露出了庆幸笑容。 “飞起来了!哈哈!飞起来了!” “陆墨之那个煞星应该顾不上我们了!” “只要转机到了国外,凭我们的钱,照样能过人上人的日子!” “陆墨之……这笔帐我们记下了!我们一定会报復回来的!” 一个囂张的世家子弟贴在舷窗边,对著下面绝望的人群竖起了中指,脸上满是优越感。 然而。 就在飞机的起落架刚刚离地,机头昂起,准备冲向云霄的那一刻。 “嗡————!!” 一股恐怖到无法形容的威压,突然从天而降! “嘎吱——!!” 那架正在全速爬升的庞大运输机,突然猛地一顿! 机身剧烈颤抖,引擎发出不堪重负的嘶吼,喷射出长长的蓝色尾焰,试图推动机身前进。 但飞机却……纹丝不动! 甚至,开始缓缓倒退! “怎么回事?!” “超重了?!” “不可能啊!” 机舱內,那些还在庆祝的世家子弟们瞬间慌了。 他们趴在窗户上,惊恐地看向外面。 只见在飞机旁的半空中。 一个渺小的白色身影,正是花了不到三分钟便从战安委大楼赶到了这里的陆墨之。 地面上,还没想好到底带哪个保鏢上飞机的江远承,看到那个身影,瞳孔紧缩,眼中满是绝望的死灰。 “他来了……他还是来了……” “陈战爭也失败了吗……” 陆墨之看著这混乱不堪的场面,看著那些装满了民脂民膏的箱子,看著那些即使都没见过他、却依然用最恶毒的语言诅咒他的“精英”们。 他的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不好意思,诸位。” “你们挡我路了。” “我也没有办法。” 说著。 陆墨之那只虚按的手,猛地向下一压。 “轰隆————!!” 那架满载著燃油和“精英”的运输机,直接被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巨大的机翼铲过跑道,带起漫天火花。 紧接著,油箱破裂,冲天的大火瞬间吞噬了一切! “啊啊啊啊——!!!” 那些身上穿著华贵衣物的精英们,瞬间变成了火人。 几十个没摔死的,他们哭喊著从破碎的机舱里爬出来,在跑道上疯狂奔跑、打滚。 这一刻。 这群曾经不可一世的“上流人士”,在死亡面前,並不比他们眼中的“螻蚁”高贵半分。 “啊啊啊!救命!!” “烫!烫死了!!” 惨叫声响彻云霄。 而陆墨之,只是静静地悬浮在火海上空,冷眼看著这一切。 如神。 亦如魔。 第292章 「诛仙剑阵」 热浪滚滚,焦糊味令人作呕。 那架坠毁在跑道尽头的运输机,彻底封死了所有人出逃的希望。 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个逼得他们不得不仓皇溃逃的杀星,不去跟陈战爭他们正面对决,竟然直奔南苑机场,专门来堵这条他们最后的退路。 原本爭抢著登机的“上流人士”,彻底崩溃了。 那些平日里哪怕鞋面沾了一点灰尘都要皱眉的贵妇,此刻披头散髮,为了躲避溅射的燃油,手脚並用地在满是油污和血水的跑道上爬行。 身上价值不菲的衣服被扯得稀烂,露出的不再是高贵的肌肤,而是丑陋的狼狈。 那些自詡掌握著国家命脉、平日里趾高气昂的世家继承人,被受惊的人群推搡倒地。 无数双名贵的皮鞋从他们身上踩过,將他们的肋骨连同尊严一起踩碎。 “我是赵家的长孙!!让我先走!!” “滚开!!我是財政部长的侄子!我有优先撤离权!!” 在一辆还能发动的防弹车前,人性的真善美被剥落得乾乾净净。 “砰!!” 一声枪响。 一个平日里温文尔雅,號称“辰京公子”的男人,面容扭曲地开枪打死了挡在他前面的好友,只为了抢夺驾驶座的位置。 然而,还没等他钻进车里。 一只穿著高跟鞋的脚狠狠踹在了他的肚子上。 紧接著,几个平日里对他阿諛奉承的旁系子弟蜂拥而上,像疯狗一样將他从车里拖出来,拳脚雨点般落下,硬生生將他活活打死。 真正的恶魔不曾降临,但人间的每一双眼睛里,都藏著恶魔的影子。 …… “开火!! 防空系统为什么没有反应?!打下来!把他给我打下来!!” 接管了机场守卫的內卫部队指挥官看著下面的一幕幕,目眥欲裂。 他不能眼睁睁看著这些大人物们自相残杀而什么都不做。 “不行啊指挥官!情报显示,目標的囈语特性是念力,飞弹对他完全没用啊!” “没用也要打!把陆墨之的注意力吸引到我们这里,给大人们製造逃跑的机会!” 隨著指挥官的咆哮,部署在机场周围的防空飞弹同时竖起了发射架。 火控雷达瞬间锁定了半空中那个白色的身影。 “嗖!嗖!嗖!嗖——!!” 伴隨著刺耳的尖啸,十二枚近程防空飞弹拖著长长的尾焰,从四面八方扑向陆墨之,封锁了他所有的逃逸方向! 这一刻,地面上那些还在廝打的权贵们停下了动作,眼中重新燃起了希冀的光芒,军队终於反应过来了! 唯有少数相对比较了解陆墨之情报的人,反而露出了更加绝望的表情,瘫坐在地。 半空中的陆墨之,神色如常。 他吸取了之前在ca889上的教训,没有等到飞弹近身,而是早早地进行干预控制。 眨眼间,那十二枚气势汹汹的飞弹,在空中转向! 它们以更凶猛的姿態,一头扎向了地面! 扎向了那几架还没来得及起飞运输机! 以及……那群聚集在一起,密密麻麻的人堆! “不!!!” “飞弹的目標是我们!!” “跑啊!!!” 绝望的尖叫声刚刚衝出喉咙,便被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彻底淹没。 “轰轰轰轰轰——!!!!” 一连串剧烈的爆炸,在南苑机场的跑道上接连炸开! 几架满载的运输机,瞬间变成了巨大的火球。 衝击波夹杂著无数弹片和飞机残骸,横扫了周围的停机坪。 那些价值连城的豪车被掀飞到十几米高空,然后在重力的作用下狠狠砸落,將下面的人群压成肉泥。 火焰蔓延。 那些刚才还在为此雀跃的权贵们,瞬间被火海吞噬。 金钱在燃烧,权力在汽化,血统在蒸发。 在飞弹面前,眾生平等,除非……你能操控飞弹。 “確实好用。” 陆墨之看著下面的火海,满意地点了点头。 消耗的灵力相对於他自己动手去杀人,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他的目光扫过远处,立马找到了南苑机场的地下弹药库入口。 无数枚各型號的飞弹、火箭弹,排著队从弹药库里飞了出来,悬浮在整个南苑军用机场上空,像是陆墨之想像中的诛仙剑阵。 每当有人试图开车逃跑,便会有一枚飞弹呼啸而去。 “轰!” 整个南苑机场,变成了一个绚烂的烟花秀场。 火光不断,叫喊不断。 只不过那些叫喊不是欢呼,而是惨叫、求饶和咒骂。 陆墨之缓缓降低高度,悬浮在离地半米的位置。 他的鞋底很乾净,与这满地的血污和焦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穿过燃烧的残骸,穿过那些还在地上痛苦蠕动、发出非人哀嚎的半截人。 那些侥倖没死、或者还没断气的世家子弟,看到这个白色的身影飘过来,拼命地用手抓著地面往后爬。 哪怕指甲掀翻、血肉模糊也不敢停下。 陆墨之目不斜视。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混乱的中心。 那里,一辆翻倒的轮椅旁。 江远承正狼狈地趴在地上,他那条断腿上的石膏已经碎了,那只腿看上去並没有什么异常。 几个忠心的黑衣大汉正小心地將他重新扶回轮椅上。 而在他们身后,还护著一个瘦弱的少年。 那个少年此刻正愣愣地看著不断靠近陆墨之,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和极致的恐惧。 他的双腿微微颤抖,裤子上一片污秽,黄白之物顺著大腿根流了下来,散发著恶臭。 哪还有半点在明诚学院时的不可一世。 直到那一双不染尘埃的白色鞋子,停在了他父亲身前。 “呃……” 江敘身子猛地一颤,两眼一翻,直接嚇得昏死了过去,软倒在身后一个黑衣大汉的怀里。 刚坐到轮椅上的江远承也艰难地抬起头,看向陆墨之。 可能是因为逆著火光,他看不清少年的脸。 “江总监。” “初次见面,这个环境……可还满意?” “你……你……” 江远承牙齿剧烈打颤,他想骂,想求饶,想诅咒,但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后只匯成了一句嘶哑的哀鸣: “放了我儿子……我可以给你钱,我可以隨你处置……” 第293章 父与子 陆墨之笑了,他手指轻轻一勾。 “嗖!” 江敘整个人直接挣脱了黑衣壮汉的怀抱,飞到了陆墨之和江远承中间,悬浮在半空。 【甦醒】 “呃——!!” “啊!爸!!救我!!” 江敘在半空,不断地挣扎求饶,涕泗横流。 江远承看到这一幕,知道求饶无望:“上!” 一声怒吼。 在他身后,那六个黑衣大汉动了。 他们都是江远承在非正常人类部队精挑细选的囈语者,每一个都有著诡异的能力。 早已蓄势待发的六人丝毫不惧,怒吼著要衝向陆墨之。 只可惜。 江远承的“上”字还没说完。 “噗!噗!噗!……” 六团血雾同时炸开! 温热的鲜血和碎肉,劈头盖脸地炸了江远承和空中的江敘一身! “啊!!!!” 江敘被这血腥的一幕嚇得精神崩溃,在空中疯狂惨叫: “別杀我!!別杀我!!” “当初不是我!!我也是被人攛掇的!!” “而且……而且我也没有打死你!!” “放了我吧!!陆墨之!你看!你看你现在多强啊!” “如果没有当初那件事,你也不会觉醒对不对?!” “你也算……因祸得福啊!!” 听到江敘的话,陆墨之眉头一挑,口中默念【诚实】。 “你背后还有其他人?” 江敘眼神一滯:“没有,我刚刚都是胡编乱造的。” 话音刚落,江敘惊恐地捂住自己的嘴,眼神绝望。 “哈。”陆墨之气笑了,他还真以为有什么更高一层次的幕后黑手。 “嘶啦!” 江敘的一条腿,被陆墨之用意念硬生生地从胯部撕扯了下来! 鲜血如瀑! “啊啊啊啊啊!!!!” 江远承和江敘几乎同时开始惨叫。 隨后他那条被硬生生扯断的大腿,就那么血淋淋地掉落在江远承的怀里。 断口处白骨森森,甚至因为神经残留反应,那块大腿肌肉在江远承的膝盖上微微抽搐了一下。 “啊!!” 江远承整个人直接从轮椅上弹了起来。 他在极度的惊恐中,双手胡乱挥舞,本能地將那条断腿狠狠扔了出去。 但下一秒,身为父亲的本能让他反应过来。 “小敘……小敘!!” 他发出一声悽厉的嚎叫,不顾地上的油污和火焰,疯了一样扑过去,想要它捡回来。 好像只要捡起来,他还有机会给儿子接回去一样。 然而。 “啊啊啊——!!!” 半空中,江敘发出了一声比刚才更悽厉的惨叫。 他的一条右臂也被陆墨之扯了下来。 那条胳膊再次精准地落到了江远承的面前。 江远承愣住了。 他看著那条断臂,目光定格在手腕上那块满是血污的手錶上。 那是江敘十八岁成人礼那天,他亲手给儿子戴上的。 “陆墨之!!!” 江远承崩溃了。 他疯了一样抢过那只胳膊,把它当成武器,挥舞著冲向那个悬浮在半空的少年。 “你杀了我!!你杀了我啊!!” “有什么事冲我来!!放过他……求求你……他还是个孩子啊!!” “他才刚满十八岁!!” 陆墨之面带微笑,身形微微拔高两米。 “砰!” 失去理智的江远承扑了个空,重重地摔在地上。 此刻,他的腿好像也不疼了,立马爬起来在陆墨之脚下蹦跳、嘶吼,却怎么也够不著陆墨之的脚。 “江总监,你自己都说了,江敘同学刚满十八岁,已经成年了。” 话音未落。 “咔嚓——嘶啦!!” 又是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脆响。 江敘仅剩的最后一条腿,也离体而去。 这一次,江敘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了。 “咯……咯咯……” 他的喉咙里发出浑浊的气泡声,那是大量的鲜血倒灌进气管的声音。 “倒是你儿子当初把我活活打死的时候……” “那时候的陆墨之,確实还是个孩子。” “怎么?现在知道心疼了?” “你不是还想抓夏暖威胁我吗?江总监,现在感觉怎么样?” “这种看著至亲在自己面前一点点碎掉,却无能为力的感觉……” “是不是跟你当初想像中折磨我的快感,一模一样?” 江远承浑身颤抖。 他的嘴唇已经被自己咬烂,鲜血淋漓,混合著眼泪糊了一脸。 他看著半空中那个已经几乎变成了人棍的江敘。 悔恨吗? 也许有。 但更多的是怨毒。 他知道,求饶没用了。 这个少年,根本就不是人类了。 “陆墨之……你好狠……你好恶毒……” 江远承突然停止了哭嚎。 他抬起头后退了几步,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著陆墨之: “我在下面……等著你!!” 说著。 他猛地捡起地上的一块飞机残骸的锋利铁片,对著自己的颈动脉狠狠刺去! 动作决绝! 他想死! 他受不了这种折磨了! 然而。 “鐺!” 陆墨之怎么会这么轻易地让他死? 那块铁片在陆墨之的控制下,直接脱手飞出,只带走了江远承几根手指。 “啊!!” 江远承惨叫著握著自己的手,绝望地发现,他连自杀的权利都被剥夺了。 “既然江总监这么爱子心切……” 陆墨之的声音变得幽深: “那就送他最后一程吧。” 下一秒。 江远承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体失去了控制。 他明明想后退,想咬断自己的舌头,但身体却僵硬地站了起来,连眼皮都无法合上,只能死死地盯著前方。 半空中。 只剩下一条胳膊的江敘缓缓降落,漂浮到了他的面前。 四目相对。 儿子眼中的恐惧、哀求、痛苦,像针一样扎进父亲的心里。 “不……不要……” 江远承在心里疯狂吶喊,但他的双手却不受控制地抬了起来。 那双曾经掌握著无数人生死的手,此刻却仅仅按向了自己儿子的脑袋。 手指扣入了江敘的眼眶和下顎。 江远承的內心在咆哮,但嘴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爸……爸……”江敘虚弱地呢喃著,眼神涣散。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江远承手臂上暴起的肌肉。 “咯吱……” “呃啊……”江敘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就这样。 在江敘微弱的呜咽声中。 在江远承绝望到眼角崩裂的注视下。 他的双手一点一点、缓慢而坚定地……用力。 “噗嗤……” 江远承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了。 极度的刺激让他直接晕了过去。 【甦醒】 第294章 人类的多样性 江远承猛地惊醒,再次面对江敘那张狰狞的脸和不断被拉长的脖子。 晕过去,叫醒。 再晕,再叫醒。 “噗——” 鲜血喷涌,这位父亲,终於一点、一点地,亲手將自己儿子的脑袋……拔了下来。 染红了江远承的脸,这次他没有再晕过去。 陆墨之则一脸好奇的看著江远承,看他会不会因为这巨大的刺激直接觉醒。 如果囈语之源对这个世界的干预程度足够深的话,那祂一定发觉了陆墨之的存在,像江远承这种极品素材,祂应该不会放过。 可惜江远承並没有觉醒的跡象,反而像痴呆了一般,好像彻底被陆墨之玩坏了。 “父慈子孝。” 陆墨之看著江远承,淡淡地点评了一句。 “这就是你们父子该有的结局。” 江敘死后,陆墨之不再磨蹭,他身形骤然拔升,直入高空,俯瞰著脚下千疮百孔的南苑机场。 依然有不少倖存者在苟延残喘,期望能躲过一劫。 隨著陆墨之的意念。 天空中,那数百枚还没有来得及落下的飞弹,开始齐齐的急坠而下。 “轰轰轰轰轰——!!!” 连绵不绝的爆炸声响彻云霄,大地在震颤,火海在翻涌。 跑道被掀翻,塔台被炸断,飞机、豪车、权贵…… 在这一轮饱和式打击下,彻底化为灰烬。 当硝烟散去。 原本宏伟的南苑军用机场,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焦土坑。 寸草不生。 所有的阶级特权,都在这烈火中被烧得乾乾净净。 …… 接下来的半小时。 陆墨之拽著江远承,开始清洗江家余孽。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同时,一路上陆墨之用【诚实】询问了江远承很多问题。 比如非正常人类部队的情报; 江家藏匿的巨额资產; 李家余孽的情报; 天恆集团的机密; 甚至是他对“圣女”的了解…… 唯一让陆墨之感到遗憾的是。 江锐锋。 那个被他用【梦囈】诬陷的老头,江远承也不知道被关在哪。 在江远承彻底失去利用价值,变成了一个只会流口水的傻子后,陆墨之才拧断了他的脖子,將他扔在了街上。 做完这一切,陆墨之重新升上高空。 此时已是晚上九点左右。 虽然因为宵禁少了往日车水马龙的喧闹,但辰京的夜空,却依然被火光映照得通红。 喊杀声、密集的枪炮声、嘶吼声,从城市的各个角落隱约传来。 “嗡——” 陆墨之的意识中,传来了周雅萱的声音: “神明大人,控文巷请求支援。有一队武者被装备了外骨骼的內卫伏击了,死伤惨重哦~” 陆墨之悬浮夜空,眉头微皱。 入夜这两个小时,他没少远程干这种“保姆”的活。 毕竟武者数量虽多,但面对现代化重武器依然处於劣势。 陆墨之希望他们帮忙去清洗世家门阀,而不是让他们在军队的重火力下白白送死。 如今陆墨之倒是腾出手了,他的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直奔不远处的控文巷。 不过是弹指之间,那支装备精良的內卫小队便被陆墨之一一点杀。 解决完麻烦,陆墨之习惯性地將视线放远,想看看战场上有没有囈语者或者异化体可以收割。 然而,囈语者没找到,他反而在控文巷外围的一栋豪华別墅里,找到了一堆人渣。 控文巷虽是富人区,但住的大多是些有些钱財的商人或明星,並非此次清洗目標的世家核心。 那栋建筑更不在沈砚山规划的清洗名单和进攻路线上。 只见別墅內,几个武者,正狞笑著將一个中年男人踩在脚下,手里的刀已经染红。 而在旁边的沙发上,两个衣衫不整的年轻女人正在绝望地尖叫,那几个武者正在撕扯她们的衣服。 “反正都是有钱人,杀了也就杀了!” “这娘们真水灵,平时都是这帮有钱人的玩物,今天也让老子尝尝鲜!” “快点!大勇那边坚持不了多久,完事了把值钱的带走!” 贪婪、色慾、暴虐。 当秩序崩塌,当“杀戮”被赋予了“正义”的名义,有些人心中的恶兽就会被释放。 这种趁火打劫、公报私仇的事,在今晚的辰京,恐怕不止这一处。 陆墨之能理解,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但他不希望,自己一手导演的这场变革,变成一场纯粹的暴徒狂欢。 他要建立的是一个更高效、更公平的新秩序,而不是一个比世家门阀在时还要烂的烂摊子。 “嗖——!!” 几根建筑钢筋从天而降,瞬间穿透了那几名武者的琵琶骨。 “啊!!” 惨叫声刚刚响起,那几根钢筋便诡异弯曲,將这几个禽兽串在了一起。 陆墨之用意念拽著这一串惨叫的“败类”,身形冲天而起,直奔沈砚山的所在。 …… 辰京北城,御龙庭。 这片平日里只有掛著特权牌照的车辆才能进出的顶级豪宅区,此刻已经变成了修罗场。 “杀!!!” “清算国贼!!还我河山!!” 数千名身穿各式练功服的武者,手持刀枪剑戟,咆哮著冲向街道两侧那些金碧辉煌的深宅大院。 在过去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们是这座城市的底层,是豪门的看门狗,是权贵眼中只要给钱就能隨便使唤的粗鄙武夫。 但今夜,沈砚山给了他们一个宣泄的出口。 也给了他们一个……將那些高高在上的“主人”,踩在脚下的机会。 “砰!” 一座朱红大门被一名身材魁梧的武者一脚踹得粉碎。 “啊!!不要!!我有钱!!我可以给你们钱!!” “噗嗤!” 刀光闪过,人头落地。 锦绣成灰,珠玉蒙尘。 曾经象徵著绝对地位的世家大院,此刻却成了这些人的埋骨地。 当然,也有不少世家大族自有底蕴。 虽然a级武者难得,但b级武者和零星几个作为供奉的囈语者,他们还是养得起的。 这也是他们敢於闭门不出的底气。 因为他们相信,只要守住今晚,等到天亮,战安委控制得內卫部队镇压了叛乱,他们依然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世家大族。 第295章 师与徒 “沈砚山!!” 孙家大院的二楼阳台上,孙家家主指著楼下那个浑身浴血的男人,色厉內荏地吼道: “你可是既得利益者!你也是我们的一员!真的要赶尽杀绝吗?!” “只要你退去!孙家愿拿出一半家產充公!並且动用所有资源,全力支持你竞选下一任战安委委员长!!” 沈砚山没有回应。 他赤裸著上半身,那道金色的【镇】字纹路在他胸口微微悸动。 “沈砚山!!” 孙家家主见他还在前进,有些著急: “你的爱徒也是我们孙家的供奉!!我知道杀谁不杀谁都在你的一念之间,看在你爱徒的面子上,放过我孙家老小可好!!” 听到这句话,沈砚山的脚步终於顿住了。 目光穿过纷飞的战火,看向二楼那个西装笔挺的中年人身后。 那里站著一个穿著白色练功服的年轻女孩。 她身体微微颤抖,手中握著一把长剑,却迟迟不敢拔出。 那还真是他的儿徒——小花。 幼时因孤苦被沈砚山收养,教她习武,视如己出。 那时候灵气尚未復甦,师徒二人相依为命,日子虽然清苦却也温馨。 但或许是小时候过得太苦了。 灵气復甦后,陈佳怡虽展现出了不俗的天赋,但也展现出了对物质生活的极度渴望。 她渐渐受不了沈砚山身居高位依然清苦的生活做派。 最终选择了离开师父,成为了孙家的供奉,过上了她梦寐以求的优渥生活。 “师父……” 小花看著楼下的沈砚山,泪水夺眶而出: “师父,我不想死……孙家对我很好,他们答应送我出国的……您放过孙家好不好?” 孙家家主连忙在一旁点头迎合: “砚山兄……世家是杀不完的。流水的王朝,铁打的世家……您就算杀了孙家,以后还会有周家、卫家……” 沈砚山看著那张有些陌生的脸,他想起了小时候教她站桩的日子,想起了她第一次叫师父时的稚嫩。 但隨后,他的目光扫过周围那些倒在血泊中的年轻武者,扫过远处还在燃烧的城市。 沈砚山终是嘆了口气: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既然你选了这条路,就要做好……走到尽头的准备。” 那女孩不知所意,急切地趴在栏杆上继续劝说: “师父!徒儿知道错了!徒儿求您……” 她的话还没说完。 “嘻嘻~” 一道清脆、带著几分天真烂漫的少女笑声,突兀地在她身后响起。 “美女姐姐,你好香啊……” 女孩浑身僵硬,猛地回头。 只看到一个跟她差不多高的陶瓷人偶,不知何时站在了她的身后。 “什……噗嗤!!” 没有任何徵兆。 数根看不见的丝线瞬间收紧。 周雅萱的手臂,轻易地穿透了女孩的脑袋。 “哎呀,长得这么美,怎么脑袋里也这么脏啊。” 周雅萱嫌弃地甩了甩手,隨后像扔垃圾一样,將那个女孩的尸体从二楼甩了下去。 “啪。” 尸体重重地摔在沈砚山的脚下。 那双眼睛还大大地睁著,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死了。 周围的武者惧怕的看向二楼正在孙家家主身上擦拭脑浆的周雅萱。 沈砚山则低头,看著那具尸体,再次嘆了口气。 他抬起脚,没有任何犹豫,一步跨过了那具尸体。 “杀!!” “这栋宅子里的人……一个不留!!” 同样的一幕幕,正在辰京各处,不断地上演…… 清洗完孙家后,沈砚山带著队伍刚衝出巷口,便听到了几声巨响。 “轰!轰!轰!” 烟尘中,陈战爭从周边卫戍区调集到的內卫部队,终於赶了过来。 十几辆重型主战坦克一字排开,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沈砚山等人。 而在坦克之间,数十架高达三米的外骨骼机甲,迈著沉重的步伐,手中的六管转轮机枪开始预热旋转。 “开火!!肃清暴乱分子!!” 隨著指挥官的一声令下。 “噠噠噠噠噠噠——” 各色弹药瞬间席捲了整个街道。 不少只顾著泄愤和抢掠的低级武者根本躲闪不及,瞬间被大口径子弹撕碎,残肢断臂飞舞,鲜血將柏油路面染成了暗红色。 眼看又有几个年轻武者还在大街中央发愣,即將被坦克炮锁定。 一道身影直接从墙体后冲了出去。 沈砚山! 他赤裸的上半身肌肉賁张,心口那个金色的【镇】字爆发出璀璨的金光。 “轰!!” 坦克的滑膛炮猛地开火。 一枚穿甲弹以数倍音速出膛,携带著足以穿透一米厚混凝土的动能,直奔沈砚山的面门! 完了! 所有看到的武者都愣在原地。 那是坦克炮啊! 不是手枪! 然而。 “给我……镇!!!” 沈砚山一声怒吼,右拳泛起一层如同实质的金色光膜,对著那枚炮弹狠狠轰去! “当————!!!” 金铁交鸣声响彻夜空。 那枚高速旋转的穿甲弹,竟然在沈砚山的拳头前硬生生地停住了! 巨大的动能转化为热能和衝击波,瞬间將沈砚山脚下的地面震出了一个直径三米的大坑。 但沈砚山,一步未退! 那枚炮弹,竟然被他这一拳,硬生生地凌空震成了铁饼,跌落在地! “这……” “这他妈……还是人吗?!” 坦克驾驶员的声音都在发抖,透过潜望镜看著那个徒手接下穿甲弹的老头。 这就是灵言加持下的a级巔峰武者。 沈砚山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死死盯著那辆坦克。 虽然挡住了一发,但他不敢衝上去。 一来灵力有限,二来他毕竟只是一个人。 “老沈!!” 王秉均捂著被弹片划伤、血流如注的肩膀,躲在拐角处,咬牙切齿地大喊: “我们的罡气挡不住重炮啊!” “还有那个诡异的陶瓷人偶,只知道挑武者杀,根本不管这些铁疙瘩啊!兄弟们死伤太重了!快呼叫陆墨之支援吧!!” 沈砚山一把拽过两个被震晕的年轻武者,將他们拖回墙体后,自己也贴墙躲避。 “周小姐,我们需要陆先生支援!!” 话音未落。 “滋——” 防线后方,陈战爭手持扩音器,从指挥车天窗探出半个身子。 看著被火力压製得抬不起头的武者们,脸上带著穷途末路的疯狂与快意: “哈哈哈哈!沈砚山!!”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带著这群乌合之眾,也想造反?!” 第296章 血与火 陈战爭的声音在夜空中迴荡,依旧充满了高高在上的傲慢: “你忘了是谁把你提拔上来的吗?!” “是我!!是我当初力排眾议,给了你们这些粗鄙武夫资源,给了你们地位!要不是我在战安委接纳你们,你们现在还在帮世家大族看家护院!” “我是你们的恩人!是你们的再生父母!!” 陈战爭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 “现在倒好,你竟然想反过来捅主人?!” “这就是你们武者引以为傲的忠义吗?!啊?!” “陈战爭!!” 沈砚山在掩体后怒吼道: “你给我们位置,只是为了让我们帮你制衡其他世家!別把自己说得那么高尚!” “昨天晚上,当你决定用我们武者集团做利益交换的时候,这份恩情早就断了!” “现在你带著这些破铜烂铁回来,应该是已经看到自己的结局了,何必还要在这逞口舌之快!!” “逞口舌之快?” 陈战爭脸色一僵,隨即怒极反笑: “哈哈哈哈!好!好得很!” “要不是因为陆墨之那个杀星横空出世,就凭你们这几千条烂命,也配跟我叫板?!” 他猛地挥手,指向前方,眼神狰狞: “內卫部队!!全火力覆盖!!” “不用省弹药!把这群忘恩负义的泥腿子……全都给我炸成肉泥!!” “轰隆隆——” 隨著指令下达,后方早已蓄势待发的外骨骼机甲分队齐齐发出怒吼。 数十具榴弹发射器同时开火。 几十枚高爆榴弹划破夜空,向著武者密集的衝锋阵型坠落而下。 那是覆盖式的打击,避无可避! “完了……” “快跑!!” 武者集团虽然人多,但大部分都是低阶武者,也就欺负欺负那些世家家眷还行。 然而就在眾人四散奔逃的时候。 “嘭!嘭!嘭!” 几道黑影突然先於那些榴弹,重重地砸在沈砚山和陈战爭两军对垒的空地上。 那是几个人。 或者说,是几个被钢筋穿透了琵琶骨的武者。 他们在地上痛苦地翻滚,发出悽厉的惨叫。 而那些榴弹,却硬生生的被掛在了半空。 沈砚山最先反应过来,他先是一愣,定睛一看,脸色瞬间变了。 还不等他说话,陆墨之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半空中。 “沈部长。”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数千名武者感到一股寒意直衝天灵盖: “我是让你刮骨疗毒,清理耀辰腐肉。” “不是让你带著一群土匪到处趁火打劫、奸淫掳掠。” “如果你號召的武者连手中的刀该挥向谁都分不清……” 陆墨之指了指地上那几个被他抓了现行的败类:“那我自己来也费不了多少功夫!” 整个战场,无论是武者,还是內卫部队,此刻都仰著头,看向那个悬浮在夜空中的白色身影。 那些武者们,看著地上那几个因为抢劫而被“惩戒”的同伴,羞愧地低下了头,手中的兵器微微颤抖。 败类哪里都有。 而在世家门阀中,確实也有些真正心怀家国、甚至无辜的精英。 所以陆墨之才需要沈砚山来做这件事。 当然,正常情况下,不应该在这种决战关头搞“內部清洗”。 但是…… 陆墨之並不需要依靠武者。 他们充其量只能算是工具,可用可不用。 既然是工具,那就要好用,要听话。 如果工具生锈了,那是需要打磨的。 隨著陆墨之的出现,还在到处搜寻敌对武者的周雅萱也放弃了掠食,直奔陆墨之身侧。 “好誒,我来帮您解决到他们!” 沈砚山看著地上那几个还在哀嚎的武者,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羞愧、愤怒、惊恐。 “是我御下不严!!” “我沈砚山……愿领责罚!!” 而远处的陈战爭,看著那漫天悬停的炮弹,整个人反而是一副如释重负的模样。 “终於……来了吗……” 整理了一下情绪,陈战爭再次举起扩音器,笑声中带著洒脱: “哈哈哈哈!陆墨之!!” “怎么样?看到了吧?!” “这就是你选的盟友!这就是沈砚山所谓的正义之师?!” “一群没见过世面、稍微有点权力就原形毕露的泥腿子!!” 陈战爭指著沈砚山等人,满脸不屑: “烂泥扶不上墙!他们骨子里就是卑劣的!” “陆墨之!你这种强者,何必跟这种垃圾混在一起?!” “现在……要不要考虑跟我们合作?” 陈战爭虽然处於劣势,但他依然有著世家骨子里的傲慢: “我们是精英!受过最好教育,是懂得如何让世界继续运转下去的精英!” “我们才是一类人!” “想想你姐姐夏暖!她在娱乐圈能有那样的地位,不也是靠著资本的运作吗?如果没有囈语的污染,假以时日,她也会嫁入豪门,成为我们的一份子!” 陈战爭的话,让在场的武者们脸色难看至极,却又无法反驳。 因为那几个败类確实就在那躺著,他们其中不少人甚至也动过类似的歪心思。 此刻,所有人都紧张的看向了陆墨之。 等待著他的回答,当真是,生死胜负,只在那个少年的一念之间。 陆墨之转过头,看向了陈战爭。 “可惜,没有如果,显然你们不知道如何让有污染的世界如何运转下去,不然也不会有今天这一幕。” “一类人?” 陆墨之轻笑一声。 就像他並不在乎在场的武者会不会泄气一样。 他,也並不在乎……所谓的世家。 “嗡!” 没有任何徵兆。 也没有任何华丽的光影效果。 规则之力,瞬间扫过整个內卫部队的阵地。 “砰!砰!砰!砰!砰!!” 陈战爭带过来的所有內卫部队士兵—— 无论是躲在坚固的主战坦克里的驾驶员、炮手; 还是穿著厚重合金装甲的外骨骼操作员; 甚至是那些躲在防暴车后面、还没来得及露头的狙击手…… 在这一瞬间。 他们的脑袋,齐刷刷地……炸开了。 红白相间的血雾,瞬间在金属壳中绽放。 坦克失去了控制,撞在路边; 机甲失去了平衡,轰然跪倒在地。 刚才还火力凶猛的现代化精锐部队,眨眼之间,全灭。 只剩下无数具无头尸体,依然保持著生前的姿势,或是握著操纵杆,或是扣著扳机。 鲜血顺著装甲间的缝隙流淌出来。 第297章 火种就该有火种的样子 “噹啷!” 一名年轻武者手中的长刀滑落,砸在地上,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响声。 这声音,惊醒了所有人。 “咕咚。” 王秉均艰难地吞了一口唾沫。 他嘴唇哆嗦著:“这就……全……全杀了?” 即使知道陆墨之很强大,但这种……一念之间,让成百上千人脑袋齐齐炸裂的手段。 依然让他感到恐惧,敬畏,甚至是……战慄。 不止是武者们被嚇傻了。 就连那个平日里疯疯癲癲周雅萱,此刻也安静了下来。 黑色的虹膜在微微颤抖,那是崇拜到了极致的情绪。 “神明大人……” 她喃喃自语,声音里带著颤音。 而在另一边。 在这一片尸山血海中,只有一个人还活著。 陈战爭。 他依旧保持著探出半个身子、手持扩音器的姿势。 但他脸上的表情,已经彻底凝固了。 “咣当。” 手中的扩音器也从他僵硬的手指间滑落,砸在指挥车的车顶,然后一路滚落到满是鲜血的地上。 他呆滯地转动脖子,看著四周那一具具依然保持著战斗姿势的无头尸体,看著这些曾经发誓效忠於他、装备精良的內卫精锐…… 没有激烈的交火,没有悲壮的牺牲,甚至连一声像样的惨叫都没有。 就像是被人刪除了一样。 简单,粗暴,不讲道理。 “嗖——” 就在这时,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突然袭来。 陈战爭只感觉自己的身体一轻。 他直接被陆墨之用意念从指挥车的天窗里拽了出来,一路飞过满地的疮痍,最终悬停在陆墨之的面前。 四目相对。 少年的眼中,映照著陈战爭那张充满疲惫、却又透著一丝解脱的老脸。 “陈委员长。” 陆墨之的声音依旧温和,听不出丝毫杀气。 “你的那些心腹高官呢?整个世家集团,就剩你一个孤家寡人了?” 陈战爭惨笑一声。 “他们……早就被我遣散了。” “如果他们不傻的话,估计现在已经逃出辰京了。” 陆墨之笑了。 “那你为什么回来?” “想死?还是……想用这几百条人命,为那些人拖延时间?” 陈战爭本来已经闭上了眼,一副引颈受戮的模样。 听到陆墨之的话,他忍不住睁开眼,看向这个一己之力终结了旧时代的少年。 其实,从得知天恆集团被陆墨之逼得撤出辰京的那一刻起,陈战爭就知道,大势已去。 他原本计划在北郊內卫部队驻地跟陆墨之决战,但没了天恆的囈语者支持,这个计划自然破產。 隨著总统的倒戈和舆论的反转,彼时的世家集团已经彻底没了抗衡陆墨之的手段。 甚至有人提议,先屠杀一波平民震慑陆墨之,隨后以辰京四千万平民作为筹码,逼迫陆墨之和周为民谈判。 然而。 对於陈战爭来说,让平民上街、利用舆论阻碍陆墨之行动,已经是他的底线了。 真的下令军队屠杀本国平民? 这种事,他陈战爭做不出来。 他虽然是政客,但他还是个耀辰国人,还有最后一点身为人的人性。 事已至此。 保留有生力量,成了他唯一能做的事。 可惜,所有人都可以逃。 但他不行。 那些世家里的毒瘤,也不行。 陈战爭其实算是个有志者,否则他当初也不会力排眾议扶持武者集团。 他早就看到了世家门阀日益显露的巨大弊病,他有心变革,但被那张庞大的关係网束缚得动弹不得。 这次陆墨之的横空出世,虽然手段酷烈,甚至要將他们连根拔起。 但在陈战爭看来,这对耀辰国,对世家,未必不是一番凤凰涅槃的好事。 所以。 他將那些迂腐、贪婪、只会坏事的世家蛀虫都留了下来,故意製造信息茧房,告诉他们陆墨之很快会被自己带领的大军压制。 而他,作为现如今当仁不让的世家领袖,作为这个旧时代的守墓人。 自然要回来,陪著这个腐朽的旧制度,一起去死。 陈战爭不能背叛他的阶级和出身,所以他回来也算是实现了自己的承诺,保留了旧世家最后的尊严。 而新的世家门阀,將会在他的那些亲信、那些被送走的火种里,重新诞生。 “陆墨之……” 陈战爭深吸一口气,即使趴在空中,他也想挺直了腰杆,试图在死前保留最后一份体面: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但……祸不及家人!!” “那些逃走的孩子和妇孺,大多没参与过针对你的行动……他们是无辜的!” “祸不及家人?” “陈委员长,我记得你们当初对付我的时候,可是招招都往我姐身上使啊。” “怎么?你们用就是兵不厌诈,为了大局?我用就要祸不及家人?” 陈战爭现在一心求死,他想要用自己的死,给这个腐朽的旧世家体系画上一个句號,也想激怒陆墨之,让他给自己一个痛快。 “你当然可以杀光这里的所有人!!” “但你杀不完世家!你也毁不掉世家的根基!!” “那些火种已经洒向了全世界!他们手里掌握著这个国家的命脉、海外的资源、无数的机密!!” “只要他们还活著,只要火种还在……” “你不会一直贏!!” 陈战爭的眼中闪烁著光: “这是人性!这是规律!!” 说著,他转头看向周围那些沉默的武者,看向神情复杂的沈砚山和王秉均,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而且你们以为这就贏了吗?” “旧的世家死了,新的世家会在旧世家的灰烬里爬出来!!沈砚山,你也不过是下一个我罢了!” 说著他又看向陆墨之。 “哪怕是你陆墨之建立的新秩序,几年后、几十年后、等你死了之后,也会变成下一个吃人的怪物!!” “这就是……轮迴!!” 这番话,振聋发聵。 沈砚山的脸色变了,他看了一眼地上那串奄奄一息的武者,只要有人,就有私心,就想创造阶级,高人一等。 陆墨之没有反驳。 他只是手指微动。 “嗖。” 一部黑色的特供手机,从陈战爭的上衣口袋里飞了出来,落入陆墨之手中。 陈战爭看著陆墨之打开自己的手机,脸上那视死如归的表情微微一愣。 一股不祥的预感,爬上了他的心头。 但他还是强装镇定:“干嘛?你难道要让我打电话叫他们回来吗?別做梦了!他们知道回来必死……” 陆墨之笑了一声:“火种?” “陈委员长,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伟大?” “是不是觉得自己是个为了保全大局、忍辱负重、甚至不惜自我牺牲的英雄?” 陆墨之面带笑容,手指在屏幕上来回滑动: “既然是火种……” “那就该……亲眼看著它烧得乾净透彻才对。” 陆墨之当著陈战爭的面,打开了手机通讯录,里面一个个名字整齐排列。 每一个名字,都代表著耀辰国曾经的一方巨擘,代表著无数的资源和人脉。 赵部长、李家二爷、內卫司令…… “赵部长是谁?” 陆墨之隨口问道,目光看向下方的沈砚山。 沈砚山一愣,下意识回答。 “姓赵的部长?应该是赵宏图,现任財政部长……他是世家的核心人物之一,掌握著国家的钱袋子。” “哦,钱袋子啊。” 陆墨之嘴角微扬。 手指按下。 拨通。 “嘟——嘟——” 电话接通的等待音,在寂静的夜空中被免提无限放大。 陈战爭的眼睛瞬间瞪圆了,瞳孔剧烈收缩。 他突然发现自己竟然发不出声音了,他虽然不知道陆墨之到底要干什么,但这个煞星绝对不是真的要劝赵宏图回来…… 仅仅响了两声。 电话就被接通了。 显然,对面一直守著电话。 一个刻意压低、带著几分希冀的声音,从听筒里清晰地传了出来: “餵?老陈?” 陆墨之口中默念出【溯源】。 线,顺著电话信號,眨眼间便跨越了上百公里的距离。 他的视线,也顺著这条线,急速穿梭。 锁定了远在辰京东郊,高速公路上疾驰的一辆黑色轿车。 车后座上。 一个禿顶的中年男人正紧紧握著手机。 正是財政部长,赵宏图。 他的额头上满是冷汗,怀里还紧紧抱著一个公文包。 没听到陈战爭的回覆有些焦急:“老陈?说话啊,辰京那边怎么……” “噗呲!!” 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闷响,毫无徵兆地从听筒里传出。 紧接著。 “啊!!!” 惨叫声,也从听筒里传了过来。 “赵部长?!” “爸!!你怎么了?!” 旁边似乎有人在惊呼。 隨后。 “噗呲!噗呲!” 又是两声闷响。 “滋滋滋——轰!!” 一阵剧烈的汽车撞击声、翻滚声,以及最后爆炸的轰鸣声,混杂著电流的杂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 最后。 “嘟——嘟——嘟——” 信號中断,电话掛断。 全场死寂。 沈砚山张大了嘴巴,王秉均忘了疼痛。 所有武者都像是见了鬼一样看著那个拿著手机的少年。 这……这是什么手段?! 顺著电话线杀人?! 而半空中的陈战爭,此刻已经彻底崩溃了。 他那张原本还想维持最后一点尊严的脸,此刻扭曲得不成样子,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他……他做了什么?!” “他对老赵做了什么?!” “不可能……这不可能!!” 陈战爭疯狂地挣扎著,內心不停地咆哮著: “老赵在上百公里外!!陆墨之怎么可能杀得了他?!” 陆墨之隨手掛断电话,脸上依旧带著那副温和的笑容: “別急,陈委员长。” “这只是第一个。” “我要让你看著你留下的火种在你眼前,一个一个的燃尽、熄灭……” 第298章 生死簿 说著陆墨之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 “马主任?” 沈砚山在一旁迅速补充信息:“马铭,维和事务办公室主任!当初主张对你进行核打击的死硬派核心!” “哦。” 陆墨之笑了笑,手指按下。 拨通。 “嘟——嘟——” 电话接通的瞬间,那边传来一个急促且带著一丝侥倖的声音: “餵?!老陈?!是不……” “噗呲!” 第三个、第四个…… “…………” 陈战爭悬浮在半空,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 他正在极力的对抗著陆墨之的意念,声带在剧烈的痉挛。 每一个电话拨通,每一声“噗呲”,都代表著一颗他苦心孤诣保留下来的“火种”,彻底熄灭。 周围的武者们更是噤若寒蝉。 他们看著半空中那个面带微笑的陆墨之,只觉可怖。 此刻他手里拿的,哪里还是什么手机? 那分明是死亡笔记!是生死帐本! 他每念出一个名字,每拨通一个电话。 在辰京的某个角落,甚至是在几百公里外、哪怕是已经飞上万米高空的飞机里…… 就会有一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大人物,瞬间暴毙。 哪怕他们身边有无数高手保护,哪怕他们躲在地下百米的核掩体里…… 都没有用。 没有任何道理可讲。 没有任何防御可言。 “他……他到底是什么东西……” 王秉均捂著伤口,脸色惨白如纸,牙齿剧烈打颤发出“磕磕”的声响。 他甚至不敢抬头看陆墨之的背影,生怕那个恶魔突然转过头跟他对话。 这种超越了物理规则的手段,让他们这些苦修古武、自以为掌握了超凡力量的武者,觉得自己就像是个笑话。 如果不是刚刚亲眼看到陆墨之一念之间炸碎了无数內卫部队的脑袋。 他们甚至会怀疑这是电话那头的人在配合陆墨之在演戏。 陆墨之一直打到第六个电话,感觉火候差不多了。 他停下动作,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向下面那些甚至都不敢跟他对视的武者们。 “如果热闹看够了,那就各忙各的去吧。” “沈部长。” 被点名的沈砚山浑身一激灵:“在!” “最大的几块绊脚石,我已经替你扫平了。” “现在的辰京,已经没有任何能阻碍你们脚步的力量。” 陆墨之抬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现在是晚上九点半。” “十二点之前,能把这剩下的蛀虫……清理乾净吗?” 沈砚山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震撼。 只有不到三个小时了。 但正如陆墨之所说,最大的阻力已经没了。 “能!!” 沈砚山声音洪亮,透著一股肃杀之气: “內卫部队已经群龙无首,陈战爭已经就范,再加上总统令,我有把握说服残部投降!” “只不过剩下的世家余孽……”沈砚山犹豫了一下,看向陈战爭的手机,“您这边不需要我帮忙辨认了吗?” 他还是希望能儘可能的保存耀辰国的有生力量,怕陆墨之真的把电话簿里的人全部杀光。 陆墨之摇了摇头:“十二点后,周为民会接管城市,负责善后和恢復秩序。” 说到这里。 陆墨之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武者: “如果让我知道,谁再敢借著清算的名义,趁火打劫,欺压平民……” “刚才那些內卫部队和世家巨擘的下场,你们也看到了。” “我不会放过你们每一个人。” 武者们只觉得头皮发麻,仿佛有一把利剑悬在头顶。 “不敢!!” “谨遵陆先生號令!!” 眾人齐声大吼,甚至有不少人嚇得直接跪了下来。 “嘻嘻~”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却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响起。 不知何时已经缩小成巴掌大小的陶瓷人偶从陆墨之肩头站了起来。 大眼睛里闪烁著诡异的红光,毫不掩饰自己对这些武者们的杀意: “神明大人,我可以帮您监督他们哦!” “那个沈老头的目標规划我都记下来了。” 她伸出小舌头,舔了舔嘴唇: “谁要是敢违规,我就帮您……吃掉他们!” 陆墨之挥了挥手,算是默许了周雅萱的“请求”。 沈砚山也不再废话,大手一挥。 数千名武者如蒙大赦,潮水般退去。 他们或是继续清理御龙庭的残余,或是奔向城市的各个角落,去完成最后的清洗任务。 只是这一次,他们的动作更加规矩严谨,没人敢在神明的注视下作恶。 很快,这条空旷的街道上,只剩下了满地的尸骸,以及…… 陆墨之,和漂浮在空中的陈战爭。 陆墨之重新拿起手机,看著面前的老人。 他微笑著默念: 【诚实】。 “咳咳……” 陈战爭突然发现,自己那原本被锁死的声带,竟然鬆开了。 他能说话了! 但他还没来得及高兴,绝望就再次淹没了他。 在陆墨之定义的【诚实】规则下,他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嘴巴。 每当陆墨之问出一个问题,他的声带就会自动震动,机械、精准、毫无保留地吐出答案。 直到……通讯录里再也找不到一个值得杀的名字。 直到……陈战爭亲手將自己埋下的所有火种,全部熄灭。 “没了……真的没了……” 当最后一个电话掛断,陈战爭的双眼已经彻底失去了焦距,整个人如同烂泥一般被吊在半空。 陆墨之没有理会陈战爭那如丧考妣的神情: “江锐锋,被你关到哪了?” 听到这个名字,陈战爭那原本死寂的眼中终於泛起了一丝波澜。 毕竟,江锐锋是导致这一系列事件突然爆发的始作俑者之一。 “北郊……红叶疗养院。” …… 几分钟后。 辰京北郊,深山腹地。 一座隱蔽在茂密红枫林中的白色建筑,出现在陆墨之的视野里。 本该是清幽雅致的“修养胜地”,此刻却死寂得可怕。 还没落地,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便隨著夜风扑面而来。 借著月光,只见原本洁白的建筑外墙上,此刻泼洒著大片大片暗红色的血液,呈现出放射状的喷溅痕跡。 第299章 善后 疗养院大门敞开著,几十具全副武装的残缺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 有的被硬生生扯断了四肢,有的被开膛破肚,花花绿绿的內臟掛在树梢上,还滴著血。 所有的尸体残块上,都留著明显的啃噬痕跡。 陆墨之的视线看向大厅。 里面的景象更加惨烈。 医生、护士、甚至是那些原本关在这里高官……无一倖免。 尤其是那些女护士,尸体几乎没有一具是完整的。 她们像是被某种巨大的东西塞进嘴里嚼碎了,然后又因为不好吃而吐出来一样。 变成了一团团裹著粉白色护士服的肉泥,糊在墙上、地上。 而肉泥之下,全是深达数寸的抓痕,每一道都有半米长。 陆墨之用【透视】,扫视过整栋建筑的每一个角落。 他在满地的碎肉和血泊中尽力分辨著。 没有找到江锐锋的尸体。 “奇怪。” 陆墨之皱眉,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被吃了?” “还是说……他就是那个吃了所有人的怪物?” 如果是后者,那事情就有点意思了。 几个小时前,陆墨之只是用【梦囈】强行让他说日语。 但难道说……用言出法隨传递的“日语”,也能直接污染普通人? 【显跡】 原本杂乱无章的地面上,无数道淡蓝色的萤光亮起。 陆墨之拽著陈战爭,顺著那道最粗壮、混乱的痕跡一路追踪。 痕跡一路延伸进深山之中,直到两公里外,在一条溪流边,突然凭空消失了。 就像是那个怪物拥有翅膀,直接飞走了一样。 陆墨之站在溪边,沉吟片刻。 他试著在默念“回溯”、“重现”之类的中文指令。 但这种涉及时间领域的中文指令,即便他现在还有一千多个单位的灵力,也远远不够。 无奈之下陆墨之只得將视线放远,利用最原始的【透视】和【远视】,像雷达一样將方圆十里的山林搜寻了一番。 依然没有收穫。 “算你命大。” 陆墨之暂时放弃了寻找。 既然是怪物,肯定还会再次现身。 等回头让沈砚山注意一下就是了。 他现在还有更要紧的事要干。 陆墨之拽著陈战爭,身形拔地而起,直奔辰京国际机场。 路上,他也顺口问了陈战爭关於黑狱里那个“抑制力场”的事。 可惜,陈战爭也不知道原理,只是偶然发现了抑制力场,才顺水推舟把黑狱设在了那里。 “偶然发现的?” 陆墨之眯了眯眼,他当时还特地找过,並未发现什么异常。 至於陈战爭的生死。 能做到战安委委员长这个位置,陈战爭的脑子里肯定还装著不少秘密。 只是陆墨之现在没时间一点点审,直接杀了吧,又太过可惜。 “先留著吧。” 陆墨之打定主意。 反正现在的陈战爭还是个普通人,只要看住了,翻不起什么浪花。 万一以后遇到什么问题,陈战爭身上弄不好可以找到突破口。 …… 辰京国际机场。 当陆墨之从天而降时,这里的局势已经彻底稳定。 机场外围,周为民亲自调派的车队已经严阵以待,荷枪实弹的士兵接管了所有的出入口。 消防车和救护车的灯光在夜色中闪烁,正在清理跑道上的残骸。 那架ca889上的几百名乘客,就这么趴在窗户上看著,一个也没敢下来。 直到看到那个白色身影从天而降,落在停机坪上,机舱里的眾人才彻底鬆了一口气,甚至有人欢呼出声。 陆墨之挥手撤去了笼罩在飞机上的【结界】。 “没事了,各位。” 陆墨之的声音传入机舱: “外面已经安全了,周总统的车马上会开进来,你们听从周总统的安排就可以了。” 等乘客全部散去,陆墨之才將陈战爭扔到了徐峰和赵学明的脚下。 本来陈战爭被陆墨之横著吊在身后,根本看不清面容,他们还好奇是谁。 定睛一看。 “臥槽?!陈……陈委员长……” 就连相对沉稳的赵学明都是倒吸一口凉气。 两人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深深的震撼。 这可是陈战爭啊! 是战安委的一把手,是耀辰国最有权势的人之一,是跺跺脚整个国家都要抖三抖的大人物! 没有陆墨之的指令,他们只能龟缩在机场里,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倒是通过广播和周为民的举动推断陆墨之那边进展的应该很顺利。 但他们万万没想到,曾经他们根本难得见上一面的大boss,此刻竟然被陆墨之直接扔在了他们脚边。 “老板,这……这怎么处理?”徐峰小心翼翼地问道,说著还比划了一个手刀,“直接……埋了?” “你们先看管著。別让他死了,但也別让他跑了。” 陆墨之淡淡道: “他脑子里还有不少东西,以后说不定用得著。”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徐峰立正敬礼,一脸严肃地接过这个“烫手山芋”。 安排好陈战爭后,陆墨之便把注意力放到了夏暖身上。 他用【洞察】之类的指令,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夏暖的身体状况。 確实没有任何被污染的残留,也没有任何精神异常的跡象。 心口那个【净】字迴路运转正常,甚至正在缓慢地滋养著她的身体。 確认无误后,陆墨之才彻底放下心来。 “没事了姐。” 他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真挚笑容。 “都结束了。” “明天你一觉醒来,这就是一个新的世界了。” 陆墨之將周雅萱的本体交给夏暖后,便没有多做停留。 他直接裹挟著眾人,以音速直奔半山別墅。 將眾人安置妥当,並在別墅周围布下了一个【结界】后,陆墨之走上露台,转头看向北方。 那是特清三队的基地所在的方向。 据陈战爭透露,天恆集团因为不想跟他正面对抗,已经全面撤出了辰京市区。 虽然特清三队的基地不在市区范围內,但陆墨之也怕他们连夜撤离,到时候又是一笔不小的损失。 所以在確认辰京的状况彻底稳定后,陆墨之身形一闪,化作流光,马不停蹄地赶往特清三队的基地。 夜,还很长。 狩猎,还在继续。 第300章 雪井 千里之外,白雪皑皑。 这里是耀辰国最北端的无人区,终年冰封,寒风呼啸。 在厚重的冰盖与岩层之下一千五百米,隱藏著一座庞大的地下城——特清三队本部,代號“雪井”。 相比於特清七队那个用来关押和研究异化体的海岛,这里,才是天恒生物真正的核心实验室之一。 无数身穿白色防护服的研究员,正在各种仪器前忙碌穿梭。 也和特清七队一样,这里的保密级別极高,物理网络与外界完全切断,只通过一条加密专线与责任董事联繫。 此刻,除了这里的科研负责人以外,没有人知道辰京发生的剧变。 对於他们来说,这只是一个充满期待的平凡夜晚。 因为根据计划,队长很快就会带回一个全新的s级囈语者实验体。 “滴——” 主控室內,冰冷的电子音机械地播报著数据。 “供能系统正常。” “样本b-107生命体徵平稳,脑波活跃度85%。” “准备进行第1024次神諭解析。” 特清三队的首席科学家张博士,正捧著一杯咖啡,有些睏倦地看著面前巨大的全息屏幕。 屏幕上,是一串串复杂的乱码数据。 他除了长时间没有休息以外,丝毫没有被三队全军覆没的消息所影响。 其实,就在一小时前,责任董事曾通过紧急专线,建议他立刻带著重要资料撤离了。 但张博士拒绝了。 实验正在最关键的时刻! 只要再解析出一组神諭代码,他们就能彻底解构第一段囈语的全部真意。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到那时,掌握囈语的本质只是时间问题,甚至……他们可以利用囈语,亲手创造神明。 况且,他绝不相信队长会在必死之局下供出雪井的坐標。 退一万步讲,就算供出来了又如何? 这里深埋地下一千五百米,地表除了雪还是雪。 若无內部接应,根本没人能找到那个隨气象变化的入口。 所以,他只是敷衍地吩咐加强了一下外围的戒备,之后便又一头扎进了实验室中。 他甚至为了这次实验的顺利进行,向手下的研究员隱瞒了队长和三队大部分防备力量已死的消息。 “快了……就快了……” 张博士看著屏幕上逐渐成型的数据模型,嘴角勾起一抹病態的笑意。 “只要这个模型完成,我们就能彻底解析神的语言!” “到时候……什么陆墨之,什么s-1,在完美的人造神面前,都只是螻蚁!” “队长,你会看到的!我的路才是对的!你那种只会打打杀杀的武夫思维……太过时了!” 然而。 沉浸在狂想中的张博士並不知道。 此时此刻,一个处於【隱身】状態的陆墨之,已经进来了。 曾经,特清七队的那座海岛基地让他嘆为观止。 可如今置身此处,他才明白,下三队和上三队的区別。 这座深埋地下的雪井,规模比海岛大了一倍有余。 而这里瀰漫的诡异气息,更是……远超七队数倍不止。 陆墨之缓缓飘过一条长长的走廊。 走廊两侧,是巨大的透明玻璃墙。 玻璃墙后,是一个个充满了淡绿色营养液的圆柱形维生舱,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而里面泡著的……全是人。 其中大部分都是普通人和孔武有力的武者,也有少量形状怪异、已经开始异化的囈语者。 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点—— 都被剥去了皮肤,切除了四肢,只留下躯干和大脑,暴露出鲜红的肌肉纤维和跳动的血管,悬浮在营养液中。 粗细不一的金属探针,直接插入他们的大脑皮层和脊髓神经。 他们没有死。 维生液为他们隔绝了外界的污染,提供了必须的营养。 他们还在痛苦地抽搐,在无声地尖叫。 陆墨之的视线穿透了维生舱的內壁和墙壁,他发现这些维生舱並不是独立存在的。 它们底部连接著无数根粗大的能量管线,如同血管一般,最终匯聚到了地下城最中央的一个巨大的球形装置上。 那个装置足有篮球场大小,像是一颗由金属和血肉混合而成的巨大心臟,正在有节奏地搏动。 “咚……咚……” 每一次搏动,都会发出幽幽的蓝光。 而维生舱內那些人类的痛苦、他们的生命力、甚至是囈语者体內不停恢復的灵力,都被这些管线贪婪地抽取出来,匯聚到中央那个球体中。 “这是……” 陆墨之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个球体里蕴含著一股极其庞大的能量。 陆墨之身形一闪,隨便在一个偏僻的实验室里,找到了一个落单的研究员。 那名研究员身体一僵,还没来得及反应是怎么回事,就被陆墨之控制住了。 “那个球体,是什么?” 陆墨之直接问道。 那人虽然被控制,但当提到那个球体时,他的潜意识里,还是抑制不住地涌现出狂热的兴奋与自豪。 “那……那是我们特清三队最伟大的两件杰作之一!” “人类反应堆!!” “张博士发现,无论是囈语者还是武者,甚至是普通人,他们的大脑在极度痛苦和绝望时,会產生一种特殊的能量波!” “这种波,与灵力的频率高度一致!” “只要切断运动神经防止反抗,然后通过神经探针,源源不断地向他们的大脑输送痛苦信號,让他们永远处於濒死与痛苦的临界点。” “我们就能像榨汁一样,榨取出这种能量!” “再经过高阶囈语者做滤网进行引导,通过反应堆的提纯、转化……” “我们就製造出了……纯净的、无属性的、任何囈语者都可以直接吸收的……人造灵力!” “人造灵力……” 陆墨之轻声重复著这四个字。 难道s-1那种无限復活、无限再生的能力,就是靠这个东西供能的? 虽然这种手段极其残忍、噁心,完全践踏了人类的底线。 但陆墨之还是忍不住想,这所谓的人造灵力,他是不是也能用? 目前看来,言出法隨唯一的限制就是灵力,如果把灵力的问题解决了…… 当然,他绝不会学天恆这样,去抓无辜的普通人来当电池。 但这套技术……这个思路…… 或者,他可以研究出一种不那么残忍、代价比较小的“反应堆”? “关於这个人类反应堆,”陆墨之继续问道,“你们还有其他代价更小的替代方案吗?” “替代?” “这就是代价最小、效率最高的完美方案!” “其实,全用囈语者当电池效果更好。但囈语者太过珍贵,不仅难抓,还要留著做其他更重要的研究。” “相比之下,普通人到处都是,像是韭菜一样割了一茬又一茬!” “他们无疑是最好的耗材。” “在宏大的进化面前,个体的牺牲是必要的!也是光荣的!” “……” 陆墨之看著这个满脸狂热的研究员,沉默了片刻。 这名研究员显然也是跟博士差不多的疯子类型,对社会伦理有著自己独特的见解。 不过,在某种程度上,陆墨之跟他们其实也没什么本质上的区別。 潜意识里,他也把普通人当成了“材料”。 当然,他不会主动去伤害普通人,他甚至会去保护他们。 他只是静静地呵护著、等待著。 等待著普通人被古神污染。 然后,他便可以心安理得地杀掉这些不再是“人”的怪物,来提升自己的灵力上限。 第301章 人头塔 陆墨之的目光越过那个巨大的球体反应堆,投向了更上方。 那里,倒悬著一座高达百米的诡异尖塔。 塔身由某种透明的高强度聚合物製成,而在塔的正中央,矗立著一根巨大的蓝色晶体柱。 而在晶体柱的表面,规则地……“镶嵌”著数百个人头! 陆墨之视线拉近,確认那不是雕塑,是活生生的人头。 他们被切断了脖子以下的所有部分,通过复杂的生物电缆和血管,像是一颗颗畸形的果实,连接在那根巨大的晶体柱上。 数百双眼睛全部睁著,眼球在眼眶里不规则的旋转。 瞳孔涣散,没有焦距,却隨著晶柱的脉衝,闪烁著频率统一的蓝光。 无数的数据流在晶体柱中穿梭,这应该就是特清三队的另一件杰作了。 就在这时。 主控室內的张博士突然摘下眼镜,脸上露出了癲狂的笑容。 他的声音通过广播系统,瞬间传遍了整个雪井。 “成了!终於成了!!” “所有人!放下手里的工作!!” “是时候跟你们分享……我们这段时间日夜不停奋斗得来的伟大成果了!” 几乎所有的研究员都依言停下了手里的活计,茫然又期待地看向主控台方向。 陆墨之的视线也隨之移动,找到了主控室:“刚刚说话的是谁?” “张良,张博士,雪井的研究负责人。” 只见张良郑重其事地戴上了一个特製的金属头盔。 然后,他按下了身前主控键盘上的红色按钮。 下一秒。 那座倒悬的人头塔上,那镶嵌在晶柱上的数百颗人头。 原本呆滯的他们,在这一瞬间,仿佛被同一个意志所接管,整齐划一地转动眼珠,死死地看向了前方。 “咔……咔……” 数百张惨白的嘴,同时张开到了极限,下頜骨发出脱臼声。 一股带著某种特殊频率的嘶吼,从这几百张嘴里同时喷涌而出: “开……け……て……” “啊……给……得……” 声音层层叠叠,如同魔音贯耳,瞬间穿透了雪井內每一个人的耳膜,直刺大脑皮层! 这不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 紧接著,张博士那癲狂的声音作为旁白响起,带著病態的炫耀: “听到了吗?!这就是b-107被污染时听到的囈语原音!!” “经过一千多次的解析和提纯,我们终於破译了它的含义!” “没错,囈语就是一种文字!一种语言!翻译成我们的通用语言,它就是——打开!!” 短暂的寂静后。 整个雪井瞬间躁动起来。 这群科学狂人的第一反应不是恐惧,而是兴奋。 “打开?!” “所以囈语者的能力特性,完全是根据囈语污染的含义来的?!” “怪不得b-107的攻击可以无视防御!” “这样我们是不是就能根据囈语特性,反推出来所有囈语的含义?!” “成功了!我们真的成功了!” 就连那个被陆墨之控制在角落的研究员,即使知道自己死期將至,这一刻他的眼中也爆发出了“朝闻道,夕死可矣”的狂热。 然而。 陆墨之的眉头却皱了起来。 他敏锐地发现,那个被他用【定】字控制住的研究员,身体似乎……动了一下。 虽然幅度很小,但在陆墨之的感知中,这很不可思议。 言出法隨是规则。 在绝对的压制下,普通人怎么可能反抗规则? 除非…… 陆墨之开启【洞察】。 只见那个研究员的体內,一股新生的力量正在疯狂滋长。 隨著人头塔那“啊……给……得……”的咏颂声不断灌入耳膜,那股力量像是一把钥匙,正在撬动陆墨之施加的【定】字锁。 他在对抗言出法隨! 虽然很微弱,但他確实在一点点地“打开”! “直接用日语进行污染……” 陆墨之喃喃自语。 不仅仅是这个研究员。 雪井內的其他研究员,身体也在发生著诡异的变化。 一名研究员突然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双手。 “怎么回事……” 他感觉体內仿佛有一道看不见的枷锁被打破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手边一个有著复杂加密锁的保险箱,脑海中仅仅是闪过“想看里面”的念头。 “咔噠。” 不需要密码,不需要钥匙。 那合金打造的锁扣,竟然自动弹开了! “我的近视……好了?” 另一名戴著厚底眼镜的研究员摘下眼镜,震惊地看著四周。 他感觉视野前所未有的开阔,甚至……有些太开阔了。 他看向面前的一堵承重墙。 原本阻挡视线的水泥墙壁,在他眼中竟然像是被“扒开”了,露出了墙壁后复杂的管道、线路,甚至隔壁房间同事惊恐的脸。 “我也看到了……我看到了空气的流动!” “我的思维……好快!就像是大脑的限制被解除了!” 惊呼声在整个地下城各处,此起彼伏。 就在这时,广播里再次传来了张良的声音: “感觉到了吗?这就是进化的美妙!” “各位同僚,来!不要抗拒!继续聆听神的声音!” “请帮助我……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听到这句话,所有人都反应了过来。 “等等……博士!你这是在拿我们做实验?!” 一名老教授惊恐地大喊: “你把整个三队的人……都当成了小白鼠?!” “疯了!你这是要把我们全都变成囈语者?!” 恐慌,瞬间在人群中引爆。 他们比谁都清楚成为囈语者代表著什么。 人群开始骚动。 有人试图冲向总控室,想要关闭人头塔的广播。 有人则试图利用刚刚获得的能力,打开封锁的大门逃出去。 然而。 张博士显然早有准备。 那座倒悬的人头塔不仅没有停止,功率反而开到了最大。 “开……け……て……” “开……け……て……” 那几百颗人头的咏颂声越来越大,频率越来越高,声音中那种粘稠的恶意,如同实质般將所有人包裹。 很快。 在污染的不断加重下,第一个异化体,诞生了。 “嘶啦——!!” 一声布料撕裂的声响,在嘈杂的人群中响起。 第302章 湿件主机 一直在一旁看戏的陆墨之早就注意到他了。 只见那名正准备冲向总控室的研究员,脚步突然一顿。 他的嘴角突然裂开。 不是笑,而是物理意义上的裂开。 裂口一路向上延伸,直接裂到了耳根,露出了鲜红的牙床和白森森的颧骨。 “呃……呃……” 他想大喊,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嘶吼。 紧接著,是他的胸膛。 没有外力,仿佛体內有什么东西急不可耐地要钻出来。 “咔嚓!” 他的胸骨从中间硬生生折断,像是两扇大门一样,向外翻开! 皮肤撕裂,肌肉外翻,鲜血如喷泉般涌出,溅了周围人一身。 “啊!!!” 周围的人发出尖叫,惊恐地后退。 只见在那个彻底被“打开”的胸腔里,原本的心臟位置,並没有心臟。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拳头大小、长满细密绒毛的肉球。 肉球在蠕动,在膨胀。 它似乎在呼吸,每一次呼吸,都在疯狂吞噬著宿主的血肉。 “吱吱……” 肉球里传出类似老鼠啃食的声音。 它在吃。 它在啃食著那个被撕成了两半、內臟流了一地的“旧身体”。 隨著进食,肉球不断变大,表面长出了新的骨骼,伸出了类似节肢动物的触手。 仅仅半分钟。 那具人类的躯壳就被吃空了,只剩下一张皱巴巴的人皮铺在地上。 而在血泊中,站立起了一个半人半虫、浑身流淌著粘液的新生物。 它没有眼睛,只有一张裂开到极限的巨嘴,里面布满了细密的尖牙。 “不……不!!” “救命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第二个、第三个……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裂开”。 有人是脑袋撕裂,有人是肚子涨破钻出触手,有人是后背撑开长出翅膀。 整个雪井,变成了怪物乐园。 隨著异化体数量的激增,雪井內本身就是囈语者的剩余特清三队战斗人员,则开始试图利用自己的能力去镇压这些怪物。 主控室內。 张博士重新戴上眼镜,仔细的看著监控屏幕上那一幕幕血腥的廝杀,眼中满是兴奋,手指在虚空中无意识地抓挠: “太妙了……太美妙了!” “这些异化体的强度,竟然堪比b-107!比以前用单纯污染源催生出来的劣质品强太多了!” 而陆墨之也在看著这一切。 某种意义上,他和张博士想到一起去了。 他也想知道这种大规模的高强度污染实验,催生出的囈语者强度怎么样。 当然,他不会浪费。 每当有强大的异化体即將被杀,或者某个囈语者即將力竭时,陆墨之的意志便会先一步杀掉他们。 可惜,那些被催生出来的囈语者虽然强度很高,但是陆墨之能收割的灵力只有原生的囈语者的二分之一。 倒是比那些人造囈语者多不少。 几分钟后。 隨著死亡人数激增,张博士那边的数据也搜集得差不多了。 他有些不舍地嘆了口气,按下了控制台上的抑制按钮。 “滋——” 雪井穹顶的喷淋装置启动。 一股淡白色的雾气,开始充斥整个地下城。 是抑制迷雾,只不过没有机场对付陆墨之时的浓度那么高。 原本疯狂廝杀的异化体和囈语者,在接触到迷雾的瞬间,动作开始变得迟缓,体內的躁动被强行压制。 那个一直被陆墨之控制、眼看就要凭藉新获得的囈语特性衝破【定】字束缚的研究员,在迷雾降临的瞬间,眼中的红光迅速黯淡。 枷锁,重新合上了。 至死,他也没能迈出一步。 “可惜了。”陆墨之轻声道。 其实他还挺想看看他在异化前能不能对抗【定】字。 “噗。” 那个研究员被陆墨之杀掉了。 隨著迷雾瀰漫,人头塔的咏颂声也渐渐减弱。 “收容!去把素材收容起来!” 张博士对著麦克风大喊。 很快。 一支全副武装的十人回收小队衝进迷雾。 然而。 当他们扶起第一个倒地的囈语者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个人的脖子上……空空如也。 没有头。 他们放下尸体,去检查第二个、第三个…… 全是无头尸体! 至於那些更加强悍的异化体,更是连尸体都找不到,只剩下地上那一滩滩浓稠的血肉。 “博……博士!!” 小队长的声音带著颤抖,对著通讯器大喊: “实验体异常!!” “目前发现的囈语者头部均已炸散!异化体全部消失!现场只有大量血肉残骸!!” “什么?!” 总控室里,张博士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著屏幕上的抑制迷雾,喃喃自语: “怎么可能……难道这种通过直接的囈语传播製造的囈语者,跟抑制迷雾会產生排斥反应?导致自爆?” 就在他陷入巨大的震惊中,一脸兴奋,感觉自己好像又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时。 一个平静的声音,突兀地在张博士的身后响起。 “当然不是。” “他们只是……被我杀了而已。” 张博士浑身一僵,寒毛倒竖。 他猛地转过身。 只见一个白衣少年,双手插兜,正若无其事地漂浮在他身后三米处。 那张脸,他见过,正是让特清三队队长,那个强大的武者折戟的s级囈语者。 陆墨之。 “你……你你你……” 张博士腿一软,靠在了控制台上,结结巴巴地憋出一句: “你……好……” 这句带著颤音的问候,在这个环境里显得格外滑稽。 整个天恆都拿陆墨之没办法,特清三队几乎全军覆没,现在正主就站在哪怕三步之外……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科学家,又能有什么办法? 人的名,树的影。 如果是隔著屏幕,他或许还能评头论足一番。 但面对面…… 那种源自生物本能的恐惧,让他连呼吸都觉得困难,更不敢有一丁点的轻举妄动。 陆墨之並没有理会这句“问候”。 他的目光越过巨大的全息屏幕,投向了主控室玻璃墙后,那座倒悬的人头塔。 “这是什么?” 张博士咽了口唾沫,强烈的求生欲让他本能地回答: “这……这是特清三队的研究核心,湿件主机。” “湿件?这些都是囈语者?” 陆墨之指著那上面镶嵌的几百颗人头。 “当……当然!” 提到自己的杰作,张博士的自豪感竟然渐渐地压过了恐惧,声音开始变得流畅: “普通的硅基计算机根本无法解析囈语那种高维的信息流!” “只有大脑!只有这些被囈语选中,进化过的大脑,把它们连成神经网络,才能承受住那种衝击!” “他们,是世界上最好的cpu!是最好的解码器!” “这三百多个大脑,可是我们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才从总部申请来的!” 陆墨之听著张博士的话,看著那座还在闪烁著蓝光的人头塔,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怪不得天恆能在囈语研究上领跑世界。 確实是有人才,而且胆子够大,路子够野。 这种把人体当电池,把人脑当cpu用的行为,要是被披露出去,绝对会被定性为反人类的恐怖组织。 第303章 灵言者和囈语者的区別 “那你头上戴的这个金属头盔,又是什么?” “哦,这个……” 张博士下意识地摸了摸头盔: “根据我的研究,囈语之所以可以污染人类,主要的媒介可能不是声音本身,而是某种特殊的脑波共振频率。” “其他的污染方式可能没法阻挡,但像这种直接用湿件主机模擬他们当初听到的声音频率,只要用这个装置抵消掉大部分的共振,理论上就可以避免被污染。” 陆墨之闻言,默念【洞察】扫了一眼。 张博士確实没有被囈语侵蚀的跡象。 他的这个理论,很可能是对的。 “那你还有什么最新的研究成果吗?” 张博士愣了一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隨即像是急於向老师展示作业的学生,献宝一样地调出了一组数据模型: “有!有!” “刚刚的实验印证了很多我的猜想!尤其是……我发现,囈语者觉醒什么样的能力,完全取决於潜意识里对那句囈语的理解!” “虽然刚才播放的囈语意思都是打开,但每个人的认知不同!” “想要逃跑的人,潜意识理解为打开通道,所以觉醒了穿墙类的能力。” “想要发泄的人,理解为打开身体,所以变成了撕裂者。” “所以我认为,是主观的认知,决定了客观的能力形態!” “这个发现很重大!这完全不亚於解析出第一句囈语!” 张博士越说越兴奋,手舞足蹈,唾沫横飞,甚至短暂地忘记了自己正处於生死边缘。 此时的陆墨之,也若有所思。 这么看来,自己真的越来越像是古神的一员了。 他虽然开发出的“灵言体系”。 但本质上,灵言者与囈语者获得力量的方式,如出一辙。 都是通过语言文字这个载体,来撬动规则。 只不过。 灵言者是“主动定义”。 而囈语者是“被动理解”。 想到这里,陆墨之突然开口问道: “既然能力源於主观认知……” “那么,囈语特性,会进化吗?” 张博士兴奋的表情微微凝滯:“进化?您是说强度的提升吗?当然会!只要不断增长灵力……” “不,我指的不是强度。” 陆墨之打断了他: “是广度的补全。” 陆墨之走到玻璃墙前,看著那些惨白的人头。 “你可以把囈语想像成一个词汇,或者说……一个包罗万象的概念。” “就像打开这个词。它既可以是物理上的开门;也可以是抽象的启蒙、开窍;甚至是规则上的解封。” “现在的囈语者,就像是盲人摸象。” “每个人只理解了其中一种狭隘的定义,所以觉醒了单一的能力。” 陆墨之转过身看向张博士: “那么隨著他们不断变强,如果他们能逐渐领悟这个词汇的其他含义,是不是就能补全这块拼图?” “直到最后……掌握打开这个概念下包含的所有权能?” 嗡! 这句话,就像是一道风,瞬间吹散了张博士脑海中的迷雾。 他整个人都呆住了。 嘴巴张大,瞳孔颤抖。 “词汇……多重释义……概念补全……” “天才……” 张博士猛地抬起头,死死盯著陆墨之,眼神中流露出一股狂热: “陆先生!你是天才!!!” “如果是这样的话……” “那我们在製造囈语者之前,是不是就可以进行人工干预?” “我们给实验体植入完整的概念认知!让他们在听到囈语的瞬间,就理解』打开』的全部含义!” “那样的话……” 张博士的声音激动得变了调: “我们是不是可以直接……创造出掌握完整规则的——人造神?!” “人造神?” “呵呵,张良博士,你概念里的神……未免太弱了一点。” “什么?!” 正沉浸在伟大设想中的张博士,突然暴跳如雷。 他甚至忘记了恐惧,指著陆墨之吼道: “弱?!你懂什么!那是全知全能!是掌握了一个概念所有变数的终极存在!是……” “咔嚓。” 他的话还没说完,只见那只还在挥舞的手臂突然不受控制地向后反转。 “啊!啊!啊!!” 剧痛瞬间击碎了他的狂热。 张博士惨叫著跪倒在地。 “我错了……陆先生……我错了……” 陆墨之並没有真的折断他的手,只是给了个教训便鬆开了控制。 他很喜欢张博士这种癲狂中又带著能屈能伸的性格,识时务者为俊杰嘛。 “真正的进化,不是填鸭式的灌输。” “而应该是……给他一颗种子。” “种子?”张博士捂著手臂,愣住了。 “没错。” “我並不是你所熟知的囈语者。” “我是——灵言者。” “灵言者?” 张博士喃喃自语,这个词汇对他来说是全新的。 “每一个灵言者,在获得灵言的那一刻起,就拥有了无限的扩展性和广度。” “就像火,在大部分的囈语者看来,火可能只是燃烧。” “但在灵言者手里,火可以是温度,可以是光,可以是爆炸,甚至可以是……文明的起源。” “只要灵言者的想像力足够丰富,只要他对那个字的理解足够深。” “他可以不受限制地运用那个灵言的一切相关规则。” 陆墨之看著已经彻底呆住的张博士: “如果按照你刚刚对神的定义……” “在这个体系里,每一个灵言者,只要走到终点……都会成为神。” “真正的,掌握著单一规则极致权柄的——神。” “嘶——” 张博士颤抖著手,扶了扶刚刚因为求饶而歪掉的眼镜。 “所以……您这么强,是因为您是掌握了念力极值权柄的灵言者?每个灵言者……都像您这么强?” “那倒不是。” 陆墨之摇了摇头,实话实说。 “强度取决於灵力的积累和对规则的理解。但灵言者,绝对比掌握了同样规则的囈语者强上无数倍。” “至於我……” 陆墨之顿了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我跟普通的灵言者不同。” “我可以……创造灵言者。” “就像你创造囈语者一样。不过我的方法更正统,更本源。” 说到这里,陆墨之嘆了口气: “但也更慢。” 这就是他目前面临的最大问题。 他想要在这个即將崩坏的世界里建立属於自己的秩序,想要推广灵言体系,甚至计划建立“灵言学府”,通过教育筛选適合的人选,批量製造灵言者。 但现在的效率太低了。 每一个灵言者都需要他亲自耗费心神去封正。 几十个还好说。 未来如果是成千上万,甚至十万、百万人呢? 第304章 晶片 如果每一个人都要他亲手去一个个纹刻、一个个引导,那陆墨之就什么別的事都不用干了。 所以,他需要一种效率更高的方法。 就像张博士做的“湿件主机”一样,能否找到一种技术,可以辅助、甚至批量化地完成“灵言封正”的前置工作? 或者,能否製造出一种可以承载灵言的“通用载体”? 只有少量的精英由陆墨之亲自封正。 本来这件事,陆墨之是想要交给博士和安娜的。 但现在看来,这个在“造神”领域更有积累、更加激进的特清三队张博士,无疑是更好的人选。 张博士並不知道陆墨之在打什么算盘。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灵言者”这三个字。 “那……灵言者,也会异化吗?” 异化的可怕,让每个了解囈语的人都心有余悸。 如果追求力量的代价太过高昂,那大部分正常人都將放弃这份力量。 “不会。” “……” 张博士沉默了。 如果真如陆墨之所说,灵言者拥有无限扩展性而且不会异化! 那他之前费尽心力研究的那些囈语,那些实验数据,就都是垃圾堆里的残次品! 灵言者,完美的进化方向! 他想要! 他想要成为灵言者! 但他看著陆墨之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並分辨不出陆墨之说的是真是假。 陆墨之看出了他的迟疑无语的“呵”了一声。 “张博士,你是不是想太多了?”陆墨之拍了拍他的肩膀,“要不要杀你……我还没有决定呢。” “额……” 张博士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他这才反应过来。 眼前这位,可不是来跟他做科研探討。 “我……我有用!” 张博士几乎是尖叫著喊了出来,求生欲让他大脑飞速运转: “陆先生!別杀我!我对您有用!!” “不管是那个人类反应堆,还是湿件主机的技术!都是我主导研发的!” “我可以帮助您,我想成为灵言者!您让我干什么都行!!” 张良確实对所谓的灵言者充满了好奇,但他能感觉到,陆墨之之所以跟他说这么多,绝不是閒得无聊找人科普。 他想要活下去。 “张良博士,你在囈语研究上確实有天赋,我现在也確实有个课题,需要你这样的人才去攻克一下。” “不过……” 陆墨之话锋一转: “你该怎么保证你的忠诚呢?” “我……我绝对不会背叛您!” 张良额角冷汗直流,声音急促,“您看,您一个念头就能杀掉那么多囈语者,我怎么敢有二心……” “漂亮话就免了。” 陆墨之打断了他: “维生晶片,你知道吧?” 听到这四个字,张良的情绪突然变得激动起来,下意识地摸向后脑勺: “知道!当然知道!” “自从出现过研究员携带资料叛逃的事件后,总部就在核心人员的脑子里植入了这鬼东西。” “一旦我无故离开雪井范围,晶片內的神经毒素就会自动释放……” 陆墨之微微眯眼,视线穿透了张良的头骨,確实在他的脑袋里发现了一枚晶片。 他抬手,虚空一抓。 “嗡——” 张良只觉得后脑勺一凉,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抽离了出去。 下一秒,一枚沾著少许粘液的微型晶片,静静地漂浮在陆墨之的面前。 “你说的是这枚吗?” 张良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后脑,光滑无痕。 连忙扑到控制台前,调出自己的生命体徵监测数据。 屏幕上,那个代表著“生命倒计时”的晶片信號,已经彻底归零。 “天……”张良神情激动,看著陆墨之的眼神如同看著再造父母,“陆先生……您……您救了我!” “別急著谢。” 陆墨之手指轻弹,那枚天恆的晶片瞬间化为齏粉。 “天恆的控制晶片確实取出来了。但为了公平起见……” “我还要装一颗由我控制的,在你脑子里。” 在【辩其言】的反馈里,张良虽然对灵言的存在將信將疑,但他对“真理”的追求压倒了对天恆的归属感。 他和博士属於同一类人,甚至陆墨之觉得他的面相,都和博士有几分相似。 陆墨之当然可以使用【忠诚】之类的中文指令强行控制他。 但他的识海之中已经有一扇门需要时刻维持压制,没必要为了一个科研人员,再增加额外的持续性消耗。 至於直接用【篡改】之类的方式给张良打上思想钢印,陆墨之又怕会影响他天马行空的大脑。 最主要的陆墨之觉得没有必要,他有把握,张良越了解他,便越不会,也不敢背叛他。 甚至晶片也不是非装不可,但日后张良难免要跟安娜他们成为同僚。 人嘛,不患寡而患不均。 都装上,省得以后麻烦。 装完晶片,陆墨之迅速布置了他关於灵言传播的研究课题。 隨后,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下方那个巨大的人类反应堆。 “人造灵力怎么使用?” 陆墨之问道:“那个s-1,是一直靠吸食这种东西,才能无限分裂的吗?” “这边请!” 既然已经上了贼船,张良进入角色很快。 他连忙带著陆墨之穿过复杂的走廊,前往反应堆的正下方。 “s-1的具体情况我也只知道一部分,那属於天恆的绝密。但特清一队,確实是人造灵力最主要的消耗方。” 陆墨之缓缓跟在他身后,目光扫过四周那些巨大的培养槽。 “那你对其他特清队的基地,有多少了解?”他摸了摸鼻子,“他们也有类似的杰作?” “其他队我不清楚。”张良老实回答,“但特清二队和一队既然排位在我之上,能得到更多的资源倾斜,那说明他们確实掌握著更厉害的技术。” 听到这话,陆墨之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张良的这两个“杰作”已经给了他不小的惊喜,天恆这棵大树上,应该还掛著不少他没见识过的禁果。 很快,两人来到了一间低温储藏室。 张良按下一个按钮,隨著液压声响起,墙壁上弹出一个暗格。 寒气涌出。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著一排排手指粗细的特製金属管。 管身透明,里面荡漾著幽蓝色的液体。 “我们將反应堆提取出的人造灵力,经过高压冷凝、提纯,压缩成了这种液態灵力。” 张良介绍道,语气中带著一丝骄傲。 “每一支试管里蕴含的灵力总量,大概相当於一个b级囈语者的全部能量。” 陆墨之挑了挑眉。 这不是……蓝药吗? 第305章 区別 他抬手一招,一支金属管自动飞入手中,入手冰凉。 【净化】 陆墨之並没有直接使用,而是谨慎地先用中文剔除了里面可能存在的杂质或者是天恆留下的后门。 確认无误后,他尝试著引导这里面的能量,进入自己的体內。 然而。 一秒,两秒…… 並没有用。 甚至,他的身体本能地產生了一种排斥反应。 他能明显感觉到,这些蓝色的人造灵力,跟自己识海里那片淡金色的灵力湖泊,本质上並不是同一种东西。 “这玩意怎么用?”陆墨之皱眉问道,“注射?还是直接喝?” 张良愣了一下,看著陆墨之手中的试管,大概猜到了陆墨之无法使用人造灵力。 “都……都可以。正常缺乏灵力的囈语者,拿到手里时,身体本能就会產生渴望,甚至会主动吸收里面的能量……” 陆墨之眉头皱得更紧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又拿过来一根,这次不再【净化】,直接尝试吸收。 依旧没用。 几番测试下来,陆墨之心中升起一股巨大的疑惑。 他回想起刚到特清七队海岛基地时,第一时间便被迫做了全身检查。 当时,那些精密的仪器並没有在他体內检测出任何“灵力”反应,风衣队长甚至一度以为他是个没有觉醒的普通人。 直到他杀死c-13,第一次掠夺了对方的灵力后,博士才亲自在他身上测出了灵力的波动。 也就是说…… 自己身上的灵力,很可能跟这个世界上囈语者普遍使用的那种能量,虽然表现形式相似,但本质上……根本不是同一种东西? 如果是这样,那“蓝药”对他无效也就说得通了。 “行吧。” 陆墨之拍了拍手,不再纠结。 他环视了一圈。 “收拾东西。” “把所有重要的资料,还有这些人造灵力库存,全部打包。” “至於其他的……这里应该也有自毁装置吧?” “什么?!” 张良猛地看向陆墨之,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理喻的话。 “您……您要毁了这里?!难道连人造反应堆和湿件主机都要毁了吗?!” “陆先生!这可是无价之宝啊!就算不研究囈语者,它们也有很多其他的功能!比如……” 他喋喋不休地想要试图说服陆墨之,保下他的心血。 “张良博士。” 陆墨之直接打断了他: “我跟天恆不同。” “我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我不会无故的对普通人下手,我目前的目標只是囈语者。” “如果你不同意我的理念,我现在就可以杀了你。” “额……” 张良的喉咙像是被卡住了一样。 要是现在就放了他,他还能为了科学稍微坚持一下。 但现在就杀了他…… “同意!我完全同意!” 张良立刻换了一副面孔,义正言辞地点头,“这种反人类的设施,確实应该销毁!” “那就好。” …… 半小时后。 耀辰国极北冰原,风雪呼啸。 “轰隆隆——!” 一声巨响,从地底一千五百米深处传来,震得地面上的冰层都在颤抖。 厚重的冰盖开裂、塌陷,激起漫天的雪雾。 那座吞噬了无数人命、妄图製造神明的“雪井”,在一场剧烈的连环爆炸中,彻底化为了废墟,永远地埋葬在了冰川之下。 风雪中。 陆墨之悬浮在高空,再次检查了一遍,確认没有任何残留后,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用意念提著已经嚇软了腿的张博士,身后悬浮著几个装满了资料和蓝药的巨大金属箱。 “走了。” 流光一闪,两人消失在天际。 …… 当陆墨之回到辰京半山別墅时,已经是凌晨一点左右。 辰京各处的火光已经熄灭了不少,街头上,大量的警车、消防车和公务人员络绎不绝,正在连夜清理著大战留下的残骸,洗刷著街头的血跡。 秩序,正在回归。 而在半山別墅那修剪整齐的草坪上,沈砚山早已带著数十名浑身带伤的武者,静静地等候在那里。 沈砚山並没有因为大获全胜而喜悦。 相反,他十分惧怕。 他怕陆墨之觉得这群武者“纪律散漫”、“难成大器”,从而放弃武者集团。 所以,清洗刚刚结束,他便连夜进行了內部清算。 “陆先生。” 看到陆墨之落地,沈砚山立刻迎了上来。 在他身后,跪著两排五花大绑的人。 他们有的鼻青脸肿,有的浑身是血,嘴里都被塞住了东西,只能发出呜呜的哀鸣。 这些人,都是在今晚的行动中,没管住自己的手,趁火打劫、欺凌弱小的武者败类。 “行动已经圆满结束了。” 沈砚山低著头,声音沉痛。 “这些,是害群之马。” “我把他们带来了,请您……隨意处置。” 陆墨之看著跪在地上的那些人,又看了看沈砚山身旁的赵徐两人。 “隨意处置?” 陆墨之淡淡地问了一句。 “是。生杀予夺,全凭您一句话。”沈砚山回答得斩钉截铁。 “你是想借我的手,杀鸡儆猴?” 陆墨之看著沈砚山,语气中带著好笑。 沈砚山苦笑一声,没有否认,反而坦诚地解释道: “武者重义,但也最容易被义气这两个字所累。” “这些人虽然犯了错,趁火打劫,但毕竟响应了我的號召,跟我浴血奋战过。若是我直接下手杀他们,难免会让下面的兄弟寒心,觉得我沈砚山卸磨杀驴,不讲情面。” “军心若散,队伍就不好带了。” 沈砚山深吸一口气,对著陆墨之深深一拜: “所以,只能用您来压他们。” 这是他的私心,也是他的无奈。 他想要掌控那些桀驁不驯的武者,就必须做那个令人敬服的领袖。 所以,这个坏人,只能让本身就代表著绝对的力量与恐惧的陆墨之来做。 “他们,是在我警告之前犯的事,还是警告之后?” “警告之后。”沈砚山老实回答,“但他们大部分是在辰京外围执行任务,只是接到了我的通知,当时並未亲眼见到您在御龙庭的手段,所以心存侥倖……” “既然心存侥倖,那没什么好说的。” 陆墨之转过头,看向坐在別墅露台栏杆上的陶瓷人偶。 “周雅萱,开饭了。” 第306章 三权 “好耶!” 陶瓷人偶欢呼一声,轻盈地从栏杆上一跃而下。 她小腿不断捣腾,围著这些瑟瑟发抖的武者转了一圈。 “这些人……真的可以吃吗?” 陶瓷人偶忍不住伸出舌头,贪婪地舔了舔嘴角。 她歪著头看向陆墨之,那副天真烂漫的萝莉模样,与她身上散发出的杀意,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 “可以,但不要在別墅附近。” “收到~” 周雅萱嘻嘻一笑,看不见的丝线,將那几十个武者拖向山下。 此刻的半山別墅內,除了沈砚山等人,还有一位客人。 周为民。 他早早地便等在了这里。 不过,刚刚入春的辰京,夜风还有些寒意。 作为一个普通人,他独自坐在半山別墅的一楼客厅里,安静地等待著。 透过落地窗,刚才露台上发生的那一幕,他全都看在眼里。 待尘埃落定后,他放下手里那杯早已凉透的茶,用手用力搓了搓自己那因为紧张而有些僵硬的脸庞,试图让表情看起来自然一些。 隨后,他深吸一口气,起身推开玻璃门,走了出去。 沈砚山说请他做执刀人。 但周为民自己心里清楚,那把刀,一定不是陆墨之。 而且他也清楚,就算没有自己的帮助,陆墨之也能做到他想做的事。 推翻世家、重塑秩序,对他来说易如反掌。 区別不过是……多死一些平民罢了。 这也是周为民唯一庆幸的地方——这位神,至少还愿意给凡人一条活路。 “陆先生。” 周为民紧了紧身上的西装外套,快步走到几人身后,儘量不卑不亢地打了声招呼。 陆墨之点了点头,隨后目光落在周为民身上。 他指了指刚刚周雅萱消失的方向:“对於我的处理方式……总统先生,没有什么异议吗?” 现在事情已经初步解决。 但后续还要不要继续合作,这是一个问题。 毕竟,陆墨之惯用的手段,对於崇尚法治的现代社会来说,太过越界。 周为民迎著陆墨之审视的目光,並没有迴避。 “乱世用重典,沉疴下猛药。” “如今辰京局势未稳,世家虽灭,但余毒未清。如果不让剩下的人感到彻骨的恐惧,如果不立下不可逾越的规矩,新的秩序就建立不起来。” “比起辰京再次陷入动盪、死伤无数平民……这几十个违抗军令、趁火打劫的败类,死得其所。” 说到这里,周为民顿了顿: “况且,法律是维护秩序的工具。当旧的法律无法约束强者,无法惩治罪恶时……” “你的存在,就是新的秩序。” “我只能负责,让老百姓活下去,活得好一点。至於手段……” 他苦笑一声。 “只要结果是好的,我可以接受。” 陆墨之微微挑眉。 在【辩其言】的反馈中,这些话大部分都是发自內心的真话。 其他最多也就是一些必要的政治恭维。 这个老人,確实看得清楚。 “更深露重,大家进屋说吧。” 陆墨之淡淡道。 话虽这么说,但眾人都没动。 直到陆墨之迈开步子,率先走进客厅,眾人才敢跟上。 …… 待眾人在半山別墅宽敞的客厅落座后,陆墨之也没有废话,直接开门见山: “总统先生应该来了很久了,想必徐峰他们也跟你聊过。” “我的目的很简单——阻止囈语的污染,和囈语之源的降临。” “现在事情的严重性,想必你也有所了解。时间紧,任务重,我们需要通力合作。” 陆墨之靠在沙发上:“总统先生怎么想?” 周为民早有腹稿,也不含糊,直接拋出了自己的方案: “我想让沈部长,升任战安委委员长掌握军权,负责清剿异化体和维护治安。” “我掌握政权,负责恢復民生、经济建设和外交。” 说到这里,他看向陆墨之,语气变得格外郑重: “而陆先生……” “你掌握神权。” “毕竟这个世界,已经不一样了。” 陆墨之点了点头,倒是没有反驳这个提议。 “辰京世家倒了,他们留下的巨额资產、资源、渠道,现在都是无主之物。” “他们留下的权力真空期,希望你可以儘快平稳过渡,不要出乱子。” “再有就是……辰京算是世家大族的聚集地,但曜辰各地,依旧有不少的残枝剩叶。我希望能彻底解决。” 听到这话,周为民的心臟猛地跳动了两下。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当陆墨之竟然真的愿意放权时,他还是感到一阵眩晕。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 “陆先生,接收世家资產不难。” 周为民苦笑一声,说出了自己的难处: “难的是……怎么让那些原本依附於世家的中层势力、以及地方上的豪强听话。” “我手里的行政力量,现在就像个空架子。没了世家压著,下面的人心慌,都想趁乱捞一把,甚至可能拥兵自重。” 周为民看得很透彻。 说是三权分立,但沈砚山现在完全是以陆墨之下属的身份自居。 所以他想要军权协助镇压地方,还是要先经过陆墨之的首肯。 “总统先生,你倒是看错沈部长了。” 陆墨之笑了笑:“他自会让武者集团配合你的行动。” 沈砚山看了一眼周为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但他很快站起身,郑重承诺: “总统阁下放心。军队,永远是人民的军队。只要是为了国家稳定,武者集团,隨时听候调遣。” 有了这句话,周为民彻底安了心。 有陆墨之这尊大神背书,有沈砚山这把快刀护航,他这个总统,才算是真正坐稳了,也终於有了施展抱负的机会。 “多谢陆先生!多谢沈部长!” 周为民站起身,郑重地鞠了一躬。 “不,现在该叫……沈委员长了。” 隨即,他又从怀里掏出一叠文件,有些犹豫地递给陆墨之: “陆先生,还有一件事……” “关於这次事件的官方定性,以及……对你的宣传口径。” 周为民小心翼翼地观察著陆墨之的脸色,试探道: “官方媒体那边我都压著,就等你一句话。你是想走到台前,成为那个拯救了辰京、为耀辰国带来希望的神明,还是……” 陆墨之並没有接那份文件。 他看了一眼落地窗外的夜色,仿佛看到了无数隱藏在黑暗中的怪物。 “总统先生。” “你觉得……一个刚刚让怪物去吃人的神明,適合光芒万丈、普度眾生吗?” 周为民愣住了。 確实,陆墨之的行事风格有些酷烈,有些肆无忌惮。 在场除了周为民以外,其他人更是深有体会。 “这……只要你想,媒体的嘴是可以……” “没必要。” 陆墨之打断了他。 “恐惧可以建立秩序,但恐惧给不了希望。” “现在的耀辰国,经歷了大乱,人心惶惶。他们需要一个完美圣洁的,能给他们带来安全感和温暖的偶像。” 说著,他转过头看向了二楼。 臥室里的夏暖已经醒了,正开门听著他们下面眾人的对话。 “我姐,她更適合成为新时代的灯塔。” “她负责站在光里,接受鲜花和掌声,安抚人心,凝聚信仰。” “而我……” “负责斩掉那些想要推倒灯塔的利爪。” 听到这话周为民愣了一下,权也不要、名也不要,那他到底是想要什么,真的就是想要阻止世界末日的降临? 周为民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心中越发的敬畏。 一手捧起光明的女神,一手握著黑暗的屠刀。 “明白了!” 周为民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 “我会全力配合!把夏小姐塑造成耀辰国的女神。” 第307章 大丰收 二楼,臥室门口。 夏暖倚在门边,听著楼下传来的交谈声,紧绷的肩膀慢慢放鬆了下来。 在飞机上决定直播的那一刻,她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在这个乱世,没有人可以独善其身。 相比於一直躲在陆墨之身后,她更希望能挡在陆墨之身前。 而且。 在这个信仰缺失的时代,一旦她成为了“希望”的代名词,成为了耀辰国的精神图腾。 那么,人类內部那些暗流涌动的鬼蜮伎俩再想动她,都得先掂量掂量能不能承受得住亿万民眾的怒火。 这是一种对內的保护,也是一种对外的诱饵。 她愿以此身为盾,挡住暗箭。 同时以此名为灯,引来妖魔。 夏暖完全没有因为被“安排”而感到不悦。 相反,她心中涌起了一股强烈的责任感。 “好,那就这样吧。” 楼下,陆墨之的声音打断了夏暖的思绪。 他环视了一圈客厅里的眾人,目光最后落在了不断东张西望的张良身上。 “既然大家都在,正好。” “我说要建立灵言体系,说要对抗囈语的污染,说得天花乱坠不如让大家亲眼看看。” “尤其是张良博士,希望这次你能好好观察这种全新的能量运行逻辑,应该对你之后的研究有所裨益。” 徐峰和赵学明跟了陆墨之最久,瞬间就反应过来了。 尤其徐峰浑身一震,激动的脸都红了,经过白天机场的事,他十分眼馋灵言的能力了! 两人对视一眼,徐峰咧开大嘴,抢先一步站了出来: “老板!是要给我封正吗?!我能自己选能力吗?!” 陆墨之並不介意他的急切:“当然,你想要什么方向的?” 这番对话在从三角洲回来的几人之间看似平常,但在周为民和张良听来,却让人震惊不已。 神秘莫测的超凡特性……竟然还能量身定做? 徐峰可不管他们的震惊,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 “我就喜欢那种……嗯……比较硬的!抗揍的!最好是谁也推不倒,还能狠狠砸人的那种!” 作为强袭组的组长,猛攻是他的天职,也是他的爱好。 “可以。” 陆墨之点了点头,又看向赵学明:“那赵组长呢?” 一旁的徐峰听到这话,猛地愣了一下,隨即心里咯噔一声。 不对啊…… 不到二十四小时,老板已经连续封正了夏暖和沈部长,如果算上他和老赵,这就是四个了! 徐峰心中暗自咋舌,隨即又涌起一股“亏了”的念头,早知道他就不为了抢先纹刻许诺老赵一顿大餐了! 他哪里知道,短短二十四个小时,陆墨之灵力上限几乎翻了四倍。 雪井一行,又收割数百名b级囈语者加上湿件主机和人类反应堆,狂揽1278个单位灵力上限! 目前灵力上限:3938个单位! 距离四千大关,只有一步之遥。 庞大的灵力反哺肉身,让他的身体强度再次跃升,虽然尚未突破b级的壁垒,但也已达到了c级巔峰武者的水平。 封正他俩的灵力还是够的。 赵学明好笑地拍了拍还在发愣的徐峰,对陆墨之道: “陆先生,我修炼的古武走的是轻灵路数,不想放弃。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要能配合身法、增加速度和杀伤力的灵言。” 陆墨之再次点头:“脱衣服吧。” 徐峰和赵学明二话不说,直接脱掉了上衣,露出了精壮且布满伤痕的上身。 陆墨之手指轻勾。 两个b级巔峰的武者,就像是被丝线牵引,缓缓悬浮起来,横躺在客厅中央。 陆墨之走到徐峰面前,指尖金光凝聚。 笔走龙蛇。 每一笔落下,空气中都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 一种古朴、厚重、仿佛承载著万钧之力的气息,从徐峰身上迸发而出。 三笔。 【土】。 字成! “唔!!” 徐峰到底是硬汉,哪怕体內被重塑的剧痛让他青筋暴起,他也咬紧了牙关,一声没吭。 “这……这就是灵言?!” 张良手里拿著从雪井带出来的可携式检测仪,看著屏幕上残缺不全的数据,激动得手都在抖: “真的不同!能量波动的频率完全不同!这比囈语稳定一万倍!可惜设备不对,看不了全部数据!” 陆墨之没有理会张良的惊嘆,转身看向另一侧的赵学明。 这边的情况跟徐峰截然相反。 隨著陆墨之指尖划过,周围的空气开始变得轻灵、飘逸,甚至带著几分锐利。 字成。 【风】。 呼——! 別墅封闭的客厅內,竟然凭空捲起了一阵青色的旋风,將赵学明整个人包裹在內。 “呼……” 赵学明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他的身体仿佛轻得没有重量,甚至感觉只要轻轻一蹬就能飞起来。 “好了。” 陆墨之將两人放了下来。 “去外面试试吧。” 两人落地,对视一眼,难掩眼中的狂喜,瞬间衝出了別墅大门。 “轰!” 院子里传来一声巨响,那是徐峰一脚踏碎了地面,升起了一面土墙。 “嗖!” 那是赵学明扔出的风刃,狠狠地撞在了土墙之上。 “爽!!太爽了!!” 徐峰兴奋异常,喊完了才反应过来这是深夜,连忙捂嘴。 而在客厅门口观战的张良和周为民,早已看傻了眼。 “不可思议……真的是不可思议……” 张良喃喃自语,眼神中充满了自我怀疑。 他费尽心机、丧尽天良才研究出来的“升级版人造囈语者”。 结果对於陆墨之来说,却好似吃饭喝水般简单的本能。 而且陆墨之的方法確实如他所说,更本源、更强大…… 而周为民,此刻心中的震撼更甚。 作为总统,他见过的囈语者不少。 “这就是……新时代的权柄吗?” 周为民在心中苦笑,但隨即又升起一股庆幸。 幸好,他选择站在这个握著权柄的少年一边。 之后陆墨之正好趁著两人灵力消耗殆尽,让他们试了一下从雪井带回来的“蓝药”。 结果…… “噗!” 徐峰刚喝了一口,就喷了出来。 赵学明也皱著眉头放下了试管: “不仅无法吸收,体內还会產生排斥反应。感觉……这股能量跟我们的灵言力量格格不入。” 第308章 发布会 陆墨之闻言,眉头微皱。 果然。 不仅是他,连这些被他“封正”的灵言者,也无法使用人类身上榨取的人造灵力。 送走周为民后,別墅里只剩下了自己人。 陆墨之看向还沉浸在震惊中的张良: “有思路了吗?” 张良光顾著震惊了,哪有什么思路。 他尷尬地搓了搓手:“这个……还需要具体的实验数据……” 陆墨之倒也没指望他直接就能给出方案。 “没事,慢慢来。” 陆墨之转头对徐峰吩咐道: “徐峰,明天你跑一趟三角洲。” “把张良博士送过去。告诉博士和安娜,这是我给他们找的新同事,专门负责普通灵言体系的推广计划。” 关於黑岩山基地的事,陆墨之也跟张良简单介绍过。 虽然有些不情愿离开陆墨之这个“真理源头”,但一听说能见到传说中的格林博士,再加上那里有无数的“素材”可供研究,张良並未有什么异议。 “另外。” “把秦舟和一部分第九办公室的人接回来。” “现在辰京这边百废待兴,而且,那些人在三角洲也挺久了,该让他们回来见见家人了。” “现在人手不多,耀辰国和三角洲两边先实行轮换驻守制度,建立起常態化的联络机制。” “这件事,你们多上点心。” “是!保证完成任务!” 徐峰刚得了【土】之灵言,正觉得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恨不得现在就飞到三角洲去跟阿农比划比划。 最后,陆墨之让沈砚山抓紧探查天恆其他特清队的基地位置,並將孕妇工厂的事也一併告知。 同时,他还让沈砚山务必留意江锐锋的踪跡,儘快查清其下落。 安排好一切,已经是凌晨三点。 这一天,经歷了太多,每个人都早已疲惫不堪。 “散了吧。” 陆墨之挥了挥手,声音里难得带著倦意: “好好睡一觉。” 他看向窗外那漆黑的夜空,仿佛看到了即將破晓的黎明。 “因为明天醒来……” “这个世界……就不一样了。” …… 上午十点。 这期间,一段段经过精心剪辑的视频,席捲了全球所有的社交网络和自媒体平台。 在那架摇晃的客机上,那个平日里柔弱的国民女神夏暖,为了保护身后的弟弟,浑身散发著圣洁的白光,“净化”了那个手持利刃的恐怖分子。 满目疮痍的停机坪上。 面对上百名全副武装、试图攻击飞机的內卫部队,她再次挥手,白光如雨,將那些试图伤害无辜的暴徒化为光斑。 十几个不同角度的视频,来源自然是飞机上那些乘客。 但显然,他们在发布前都被有关部门“约谈”过了。 关於陆墨之使用能力控制间谍的画面全部消失得乾乾净净。 视频里呈现的故事只有一个版本: 恐怖分子与政变军阀,由於某种原因试图暗杀夏暖姐弟,姐姐为了保护弟弟和乘客,被迫反击。 那个最先发布视频的网红,靠著这一波独家视角,粉丝数一夜之间从三万暴涨到了一百万,一夜没睡,笑得合不拢嘴。 再加上周为民出现在夏暖直播间里的直播切片也在到处疯传,举世震惊。 …… 总统府,新闻发布厅。 现实的氛围远比网络上要凝重。 无数闪光灯接连闪烁,將发布台照得雪亮。 一身正装、虽然面容憔悴但精神矍鑠的周为民,稳步走上讲台。 而在他身后,左侧是一身戎装、杀气腾腾的新任战安委委员长沈砚山。 右侧,则是那个穿著简单白裙,未施粉黛却依然倾国倾城的夏暖。 “各位,我是耀辰国总统周为民。” “在此我郑重宣布,耀辰国国家紧急状態,即刻结束。” 老人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了耀辰国乃至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关於昨晚发生的一切,政府將在稍后发布详细的调查报告。” “我知道,昨晚的种种传闻,以及网络上的视频,让大家感到好奇、恐慌、迷茫。” 周为民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沉稳有力: “今天站在这里,我不是来粉饰太平的。” “我是来……告诉大家真相的。” 轰——!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当“总统亲自承认”这一刻来临时,所有的记者,以及正在看直播的数亿观眾,还是瞬间沸腾了。 “正如大家所见,我们的世界……病了。” 隨著他的话语,身后的大屏幕上开始播放一些经过脱敏处理的,关於囈语者和异化体的视频资料。 虽然没有血腥画面,但那种诡异的扭曲感依然让人毛骨悚然。 “一场全球性的灾变正在爆发。一种我们称之为囈语的病毒,正在污染我们的家园。它先是赐予人类超凡的力量,隨后……將人类扭曲成嗜血的怪物。” “各位的身边,或许就隱藏著这样的囈语者,他们隨时都可能异化成怪物,这很危险。” 周为民的声音陡然拔高: “但请不要恐慌!因为我们並非毫无还手之力!” 他侧身,將眾人的视线引向身侧。 “我们有守护者。” “我们有战胜囈语污染的终极力量——灵言。” 夏暖深吸一口气,顺势调动体內的灵言迴路。 嗡—— 一股温暖、安定、仿佛能驱散世间一切阴霾的白色微光,从她身上散发出来。 即便隔著屏幕,那股圣洁的气息也好像能净化人们心中的惊惶。 “我在此代表耀辰国政府宣布。” “即日起,国家战略安全委员会由沈砚山將军任委员长,夏暖小姐任特別顾问,统筹全国军警力量,全面清剿异变体!” “同时……” “我们將建立人类歷史上第一所特殊学府——辰京灵言学院!” “由夏暖小姐,担任第一任校长!” “首先,我们会在各个高中进行试点测试,合格者可进入学院学习。试点如果顺利,灵言学府將会向全社会开放!” “无论你是谁,无论你出身如何,贫穷还是富有。” “只要你拥有坚定的意志,只要你通过了考核。” “你就有机会获得像夏暖小姐一样的力量,成为守护耀辰的英雄!” 第309章 矫正 一石激起千层浪! 如果说承认怪物的存在带来了恐惧,那么“灵言学院”的建立,就是给了所有在这个乱世中缺乏安全感的人……一把上了膛的枪。 隨著周为民的话音落下,网络直播间的弹幕出现了整整三秒钟的真空。 但三秒之后,海啸爆发了。 “臥槽?!灵言学院?!我没听错吧?!国家要教修仙了?!” “怪不得最近学校突然开始推广古武,还要检查身体,原来是在筛选好苗子。” “我不想考大学了!我要去灵言学院!我也要像暖暖一样,手撕怪物,守护家人!!” “妈!別逼我刷题了!我要去拯救世界!!” “只有我关注那个视频里暖暖有多帅吗?我们要见证歷史了!全民进化的时代来了!” 陆墨之站在记者群后面,看著手机上那些疯狂刷屏的弹幕,无奈地摇了摇头。 “无知者无畏啊……” 对於大多数生活在和平年代的耀辰国普通人来说,除非灾难发生在他们面前,否则他们总会觉得,这些可怕的事情离他们很远。 更何况,总统还直接甩出“灵言学院”这个概念,让普通人下意识地觉得国家已经找到了解决办法,危机已经解除,剩下的就是大家一起排队领超能力了。 陆墨之决定稍加干预,他要让民眾对囈语污染的態度,始终维持在不过分恐慌,也不过分轻视的平衡点上。 他抬头,看向台上的夏暖。 通过【通识】跟夏暖沟通了一下。 台上。 夏暖微微一怔,隨即对著站在墙边的陆墨之微微点了点头。 周为民这边发言完毕,他侧身將话筒的位置让了出来: “下面,请我们灵言学院的首任校长,夏暖小姐,跟大家说几句。” “咔咔咔咔——” 闪光灯又开始不停闪烁,快门声连成一片。 这一刻註定要鐫刻进人类歷史,每一个摄影师都红著眼,拼了命想將这一幕定格在自己的镜头里。 夏暖深吸一口气,走上前。 面对著无数的镜头,面对著全世界审视、好奇、狂热、甚至恐惧的目光。 她没有退缩。 因为陆墨之在看著她。 “大家好,我是夏暖。” 她的声音没有了往日的软糯甜美,反而带著低沉和肃穆。 “我刚刚在手机上看到了网络上的评论。” “现在网络上很多人在討论修仙,在討论超能力,甚至有人觉得,这是一个刺激的新游戏开始了,大家都在期待著成为主角。” 夏暖的声音突然停顿了一下,眼也不眨的直视那些闪烁的镜头,眼神无比凝重: “……但我想告诉你们,这不是游戏。” “这里没有读档重来。输了……就是死亡,甚至是比死亡更可怕的异变。” “一但异化,人就再无丝毫理智,唯有嗜血的本能驱使,会毫不留情地攻击周遭的任何人。” 现场那原本密集的快门声,不知何时停了下来。 整个发布会大厅,乃至屏幕前数以亿计的观眾,都被这个看似柔弱,此刻却散发著凛然气场的女孩所震慑。 夏暖缓缓抬起右手。 隨著她心念微动,一团纯净、柔和,却又凝实无比的乳白色光晕,在她的掌心之中缓缓凝聚。 光芒照亮了她精致的脸庞。 “我也曾和你们一样,是个渴望被保护的普通人。我会为了通告焦虑,会为了流言哭泣。” “但大家应该也知道,我刚从瑟律回来。” “在那片混乱的三角洲,我见到了真正的地狱,见到了那些被异化扭曲的人类。” “我发现了这个世界的秘密,我想大声呼喊,想提醒大家灾难將至……但你们也看到了,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想將你们蒙在鼓里,想把我也变成哑巴。” 说到这里,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后怕: “直到昨天,当那把刀真的要刺进我弟弟心臟里,当死亡真的降临在我的家人身上时……我才明白一个道理。” 夏暖猛地握紧拳头,掌心的光芒瞬间暴涨,化作一把利剑的形状: “只有握在自己手里的光,才能刺破黑暗。” “只有自己成了剑,才能护住身后的人。” 说到这里,她的眼神重新变得温柔,看向镜头的目光充满了鼓励: “灵言学院寻找的,正是那些……心有牵掛的人。” “如果你也有想要用生命去守护的人,如果你不敢想像失去父母、爱人、孩子的世界……” “那么,请加入我们。” “握紧这把剑,成为灵言者。” “成为他们的光。” 轰! 不愧是曾经的顶流,这种情绪的调动能力简直是核武器级別的。 网络直播间的弹幕瞬间转向。 尤其是夏暖的粉丝们,在失去了“未知力量”的压制后,他们的战斗力得以全面爆发。 虽然单凭夏暖的“一面之词”没办法改变所有人,但这就够了。 只要不失控,对陆墨之来说就是最好的情况。 夏暖说完,微微鞠躬,退后一步。 周为民適时上前,重新掌控了发布会的节奏,他看著台下那一张张渴望的脸,沉声道: “下面是提问时间。” 话音未落,台下瞬间变成了一片手臂森林。 全世界的媒体都疯了,谁都想抢到这个註定载入史册的第一问。 “这位记者。” 周为民看似隨意地点了一个坐在前排、金髮碧眼的外国男记者。 那名记者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 他一开口,就带著浓浓的火药味: “总统先生,夏暖小姐。” “我是圣普利兹联邦时报的记者,杰克。” “刚才你们提到了灵言是能战胜囈语的力量。但在这个世界上,只有造锁的人,才会在卖锁的同时,手里握著唯一的钥匙。” 杰克咄咄逼人,语速极快: “请问,所谓的灵言,是否本质上也是一种生化武器?” “耀辰国在这个时间点突然推出这种力量,並且进行大规模的军事化推广……这是否意味著,贵国早就掌握了这种病毒?” “甚至……这场全球性的灾难,本就是贵国的一场生化实验泄露?!” 第310章 太美了 这个问题一出,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快门声都停了。 太狠了! 这是直接把“反人类”和“阴谋论”的屎盆子往耀辰国头上扣! 如果不回答好,耀辰国瞬间就会从拯救世界的吹哨者,变成製造灾难的“罪魁祸首”。 周为民眼神微眯。 圣普利兹联邦跟耀辰向来不对付,这也是他第一个点杰克的原因——既然要立威,那就拿最硬的骨头开刀。 他们对这种场面,早有预案。 “这位记者先生。” 一直站在后面当背景板的沈砚山,突然上前一步。 仅仅是一个眼神,那股从昨晚的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恐怖煞气便压了过去。 杰克脸色一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差点撞翻椅子。 “当强盗闯进你家里的时候,你手里拿的是菜刀还是猎枪,重要吗?” 沈砚山的声音冷硬如铁: “重要的是,你敢不敢反抗。” “至於是不是生化实验……” 沈砚山冷笑一声,目光如刀,直刺镜头: “如果真的是我们製造了病毒,那为什么现在全世界都在遭受怪物的袭击,而只有我们耀辰国,敢於把解药拿出来,把猎枪分给每一个普通人?” “反倒是贵国……” 沈砚山话锋一转,语气中带著毫不掩饰的质问: “据我所知,圣普利兹联邦的某些机构,正在大肆搜刮街头的流浪汉,进行惨无人道的人工囈语污染实验。” “试图大量製造囈语者!” “你身为圣报的特约记者,消息应该很灵通。” “你能站在这里质疑我们,难道不知道圣普利兹联邦街头上,时时刻刻都在发生的那些惨剧吗?” “你们圣报,明明知道,又为什么不报导呢?” “难道这就是你们標榜的新闻自由吗?!” 这一连串的反问,砸得杰克有些发懵。 但他毕竟是能见到总统的记者,很快调整了过来。 他早就准备好了一套义正辞严的公关话术,比如“这是毫无根据的污衊”、“圣普利兹是人权的灯塔”、“我们需要证据”之类。 他深吸一口气,张开嘴,刚要反驳。 “杰克先生。” 夏暖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在陆墨之的授意下,她上前一步,那双清澈的眸子静静地注视著杰克: “我想……听你说实话。” 杰克看著夏暖,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呵……” 他在心里冷笑,觉得这个耀辰国的女明星真是入戏太深,真把自己当圣母了? 想听我说实话? 略略略,可笑! 他张开嘴,想要说出那句早已背得滚瓜烂熟的官方辞令。 然而。 他的大脑和声带瞬间“叛变”了。 “报导?哈!我们当然知道!怎么可能报导!!” 杰克的声音通过话筒传遍全场,语速极快而且清晰。 身为记者的基本功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只是內容却让人大跌眼镜: “那些流浪汉只是社会的垃圾!本来就是负担!” “与其让他们浪费纳税人的钱和社会福利,不如送进实验室,为联邦的超级士兵计划做点贡献!这是废物利用!懂吗?!” “而且战爭部直接下达了封口令!谁敢报导谁就得死!我们圣报也是拿钱办事的,怎么可能为了几个乞丐去得罪金主?!” “你们耀辰国就是太虚偽了!这种好机会不利用,还发枪给平民?简直是蠢……” 全场石化。 直播间瞬间爆炸! 就连沈砚山都愣住了。 站在杰克身后的同事终於反应过来了,脸色惨白,一把粗暴地捂住了杰克的嘴,拼命將他往外拖: “他疯了!!这是精神失常!!他在胡言乱语!!” “唔唔唔!放开我!我还没说完!那个超级士兵计……唔唔!!” 杰克还在拼命挣扎,试图分享更多的“独家內幕”。 陆墨之適时地说了一个【退】字。 这样不会让夏暖对杰克的影响显得太过霸道。 紧接著,他又默念【篡改】。 杰克身上的诚实效果瞬间消散,而他刚才的记忆,也被微妙地修改了。 “呼……呼……” 走廊里,杰克停止了挣扎,一脸茫然地看著同事。 同事鬆开了手,像看怪物一样看著他:“杰克!你疯了吗?!” 杰克双手抱头,他也意识到自己完蛋了: “我……我也不知道……” “可能是最近压力太大了……而且,夏暖她……她长得太美了。” “她的眼神太纯净了……看著她,我……我一时恍惚,就忍不住把心里话都说出来了。” “啊……天哪……怎么办,救救我汤姆……我的职业生涯完了……” 虽然两人交谈的声音很小,但架不住有陆墨之在一旁帮忙。 不光新闻发布厅內听得真切,他们的声音甚至被收音设备收录到了直播中。 这一刻,弹幕再次炸了。 但这一次,画风突变。 “臥槽?!神了!!真的是美到让人说真话?!” “这就是女神的压迫感吗?!一个对视直接让你良心发现?!” “我看以后在暖暖面前,谁还敢撒谎啊?” “圣普利兹联邦这下裤衩子都输没了!自家记者实锤人体实验!这下看他们怎么洗!!” “哈哈哈哈!因为她太美了,这个理由我给满分!” 这种情况下,再穷追猛打,倒显得是耀辰国刻意安排的了。 沈砚山默默退了回去。 周为民看著火候已经完美,適时地打破了现场的凝重气氛: “看来,杰克先生需要休息一下。” “下一个问题。” 原本还有些惊疑不定的各国记者,此刻看向夏暖的眼神彻底变了。 接下来的提问环节,变得异常顺滑。 大家的问题都变得“友善”且“建设性”起来。 一刚一柔,一文一武,一老一少。 这套组合拳下来,倒是在网络上圈粉无数。 陆墨之靠在墙上刷著手机,嘴角微扬。 虽然手段有些激进,但收益也是巨大的。 经此一役,夏暖“圣洁、强大、不可欺骗”的形象算是彻底立住了。 而且这场发布会,也初步奠定了耀辰国在这次全球灾变中的领导地位。 第311章 跟进 耀辰国的发布会,就像是推倒了多米诺骨牌的第一块,引发了连锁的崩塌效应。 原本,世界各国对於囈语的存在都保持著一种诡异的默契。 谁也不想当那个捅破窗户纸的人,谁也不想引发全球性的恐慌导致秩序崩溃。 但陆墨之不按套路出牌。 他不仅捅破了窗户纸,还直接把整面墙都给拆了,顺便还在废墟上立起了一座名为“灵言”的灯塔,光芒万丈,刺得所有人都睁不开眼。 这一招,直接把其他六大强国架在了火上烤。 如果他们再遮遮掩掩,哪怕迟疑一分钟,耀辰国就真的成了全人类的救世主。 到时候,人才、资源、民心都会疯狂流向耀辰。 於是,一场被迫的、仓促的、却又不得不进行的全球性“公关竞赛”,在之后的几个小时內,相继爆发。 …… 圣普利兹联邦,蓝玫瑰园。 虽然是当地时间的凌晨三点,但这里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数百名从睡梦中被紧急召集的记者,正长枪短炮地对著演讲台。 联邦总统並没有像往常那样容光焕发,他显得有些匆忙。 “自由的人民们。” “对於耀辰国总统所描述的灾难,联邦政府早已知情。我们之所以没有公布,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恐慌。” “但请不要误会,沉默並不代表无所作为!” 总统直视镜头,没有任何铺垫,直接拋出了那个还没完成的应对方案: “今天,我正式签署《超人类法案》。” “我们將通过最先进的基因编辑技术和生物强化手段,让每一个符合条件的联邦公民,拥有对抗怪物的力量!” “我们不需要祈求神明的恩赐,我们相信科学的力量。联邦的超级战士,將是自由世界最坚固的盾牌!” 台下掌声雷动。 虽然说得慷慨激昂,但只有站在总统身后的那些高官知道,所谓的《超人类法案》目前连个能抗住异化活过24小时的实验体都没有。 但没关係,旗子先竖起来。 决不能让耀辰国的“灵言”专美於前! …… 北境霜铁帝国,凛冬广场。 漫天风雪中,身披重甲的帝国元帅站在钢铁铸就的演讲台上,身后是一排排高达五米的厚重机甲。 他的发言简短、冷硬,充满铁血气息: “血肉苦弱,唯有钢铁永恆。” “污染,是针对有机体的诅咒。而帝国,早已找到了出路。” “即日起,帝国启动——机械飞升全民动员!” “我们將开放军用级义肢改造权限,建立钢铁防线。” “只要换上钢铁的身躯,切除软弱的神经,囈语就无法蛊惑我们的意志!” “加入光荣的进化吧,帝国公民们!” …… 金鳶尾帝国,皇家大剧院。 女皇身著繁复华丽的盛装,手持象徵权力的权杖,站在无数古老的家族徽章之下。 她的发言充满了贵族的傲慢与神秘: “古老的盟约正在復甦。” “那些被称为囈语的声音,不过是恶魔的低语。而我们,拥有先祖留下的智慧——炼金术。” “帝国將解封皇家图书馆,重组炼金学会。我们將筛选拥有古老血脉的子嗣,传授铭文与封印之术。” “这是属於血脉的荣光。贵族们將扛起责任,庇护你们。” …… 九岛財阀联合,九岛总部。 全息投影下,九大財阀的家主们神色各异,围坐在圆桌旁。 第一財阀家主的投影最先开口: “耀辰帝国走错了路。” “他们试图用所谓的灵言去净化囈语,这毫无意义。” “肉体是承载痛苦与污染的根源。只要还依託於碳基躯壳,人类永远无法战胜来自高维的低语。” 伴隨著他的声音,全息投影中浮现出一组组复杂的数据模型,精准地推演著人类肉体在囈语侵蚀下的崩溃过程。 若是张良此刻也在屏幕前,定能一眼认出,这些支撑九岛理论的核心数据,竟然大部分都源自天恒生物。 “九岛財阀联合正式宣布启动——八亿神明计划!” “当国民进入异化后期,面临失控风险时,可以选择將意识上传至伺服器。” “既然现实世界已经被污染,那我们就拋弃被污染的肉体,在数字世界中通过算法重塑灵魂。” “我们將在数字的世界里,成为永恆的神。” “至於现实世界……彻底的机械,不会惧怕囈语的污染!” …… 伊甸神圣教廷,神圣大教堂。 教皇头戴三重冠,身穿金红色的法袍,站在阳台上,俯视著广场上数以万计陷入恐慌、正在祈祷的信徒。 “迷途的羔羊们,不要被耀辰的偽神所迷惑。” “那不是灾难,那是福音。” “主在筛选祂的子民。那些变成怪物的,是因为他们心中有罪,灵魂污浊,无法承受主的恩典。” “只有最虔诚、最纯净的灵魂,才能在主的耳语洗礼下,蜕变为新生的天使。” 伊甸神圣教廷颁布了圣痕赦令。 他们宣称掌握了“净化”囈语的方法——信仰。 实际上,就是通过极端的苦修、自我催眠和特殊的宗教仪式,让信徒主动接纳囈语。 能不能活下来全看命,偶尔出现的受选者,就是他们口中的天使。 …… 南十字自由邦,罪恶之城。 到了这里,画风突变。 没有庄严的承诺,也没有虚偽的安抚,只有狂躁的重金属音乐和混乱的欢呼声。 南十字最大的军阀头子,坐在一堆废墟之上。 手里拿著一只还在滴血的异化体断臂,大口啃食著上面的生肉,吃得满嘴是血。 他对著镜头,露出了满嘴沾血的獠牙,笑得癲狂: “哈哈哈!看看那些大国虚偽的嘴脸!” “什么病毒?什么污染?放屁!” “耀辰国想把你们变回温顺的绵羊,联邦想把你们变成小白鼠。” “只有我们——南十字自由邦,敢说出真相!” 他猛地站起来,一把扯掉腰间的皮带,原本人类的腹部猛地裂开,露出一张布满利齿的巨口: “看到了吗?这不是病!这是神赐予人类的进化!!” “只要吃得够多!只要杀得够狠!人类完全可以反向吞噬囈语!获得比肩神明的力量!” “我在此代表南十字自由邦宣布——我们拥抱囈语!” “来吧!不管你是罪犯、疯子还是已经被感染的怪物!” “南十字欢迎你们!” “在这里,你们不是病人,不是异端!你们是……新人类!!” 最后,他突然把脸贴近镜头,眼神中充满了贪婪与杀意: “另外!我在这里郑重敬告瑟律的那个娘们总统!” “立刻交出那个控制异化的方法!” “不然,南十字自由邦的军队,会踏平瑟律每一寸领土!!” 第312章 三天后 短短几个小时之內。 全球七大强国,无一例外,全部承认了囈语的存在,甚至大部分承认了这是全人类面临的最大威胁。 七大强国,七种体系。 表面上看,人类似乎已经做好了迎接新时代的准备,百家爭鸣,共抗浩劫。 但各国高层自己心知肚明,所谓方案,大都不过是用来安抚民心的空中楼阁。 嘴上喊著自己的道路才是真理,各自的情报机构却像发了疯一样开始运转,无数间谍在七大强国之间相互穿梭。 其中他们最渴望搞清楚的,自然是灵言。 原因无他,如果真如夏暖说的那样,“灵言”能让凡人掌握比肩怪物的力量,却不用付出沦为怪物的代价。 那这种真正的进化,就太诱人了。 风起於青萍之末,浪成於微澜之间。 陆墨之在辰京点燃的这把火,不仅烧毁了旧的世家,也照亮了这片黑暗森林中那些潜伏已久的古神爪牙。 南十字自由邦的公开宣战瑟律,只是第一声雷鸣。 耀辰国,这个刚刚重生的国家。 也即將成为全球风暴的中心。 …… 接下来的三天。 对於整个全世界来说,是天翻地覆、秩序崩坏的三天。 隨著七大强国纷纷亮牌,全球正式进入了血腥残酷的“超凡竞赛”时代。 为了追赶耀辰国的先发优势,各个强国的手段越来越酷烈,底线也越来越低。 在圣普利兹联邦,一辆辆黑色卡车,深夜里频繁出入贫民窟和重刑犯监狱。 那些长期无人探视的死囚、无依无靠的流浪汉,成批地送进生化实验室。 而在以铁血著称的霜铁帝国,机械改造工厂的烟囱日夜不息地冒著黑烟,无数残疾退伍军人被迫签下“自愿改造协议”,將血肉之躯换成冰冷的钢铁义肢。 全世界各地都在上演著类似的情况,什么人权,什么伦理,在生存和霸权的焦虑面前,已经彻底沦丧。 相比之下,耀辰国的情况虽然也充满了肃杀,但至少还有秩序。 在沈砚山的铁腕镇压下,所有被他认定有碍的世家余孽被连根拔起。 天恒生物的股票直接腰斩,虽然官方並未发布通告,但无数分部被当地军方“例行检查”后查封,高管频频失联。 好在有“灵言学院”这个超级热点压著,普通人的注意力全在怎么通过考核、成为灵言者上,並未引起太大的社会恐慌。 而作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陆墨之这三天却过得异常低调。 他大部分时间,都泡在西山黑狱內。 黑狱,地下十八层。 这里早已空无一人,陆墨之悬浮在半空,眉头紧锁。 “奇怪……” 这三天,他將这片区域扫视了无数遍,甚至动用了第九办公室的特製灵力探测设备。 却始终找不到抑制力场源头。 不过。 虽然没找到源头,但他刚刚发现了一个更大的秘密。 陆墨之用【透视】极限下探,穿透了无数岩层之后,在地底约两万米深处……他的视线被挡住了。 那里,有一层诡异的灰色雾气。 在地壳深处,在那种高温高压的环境下,怎么会有雾气? 而且那雾气就像是一层均匀分布的屏障,隔绝了一切窥探。 陆墨之收回视线,目光微沉,看向脚下那坚硬无比的特种合金地板,以及下方厚重的岩层。 既然看不透,那就下去看看。 他嘴唇微动,轻轻吐出一个字: 【分】 嗡——! 规则波动,以他的脚底为圆心,向下扩散。 脚下那厚达数公里的花岗岩层,像是听到了敕令。 “咔咔咔——” 在没有任何外力挖掘的情况下,坚硬的岩石向著四面八方疯狂挤压! 顽石退避,大地让行。 一条笔直的圆形通道,隨著陆墨之的下降,在他脚下急速延伸。 一千米……五千米……一万米…… 周围的温度开始急剧升高,压力大得惊人。 如果是普通人,此刻早就被压成了肉饼,烤成了焦炭。 但陆墨之给自己套了多层buff,甚至在身前多加了一个专门用做探路的【结界球】。 直到……两万米。 “万物退避”的顺畅感,突然消失了。 陆墨之猛地停住身形。 此时周围的温度已攀升至五六百摄氏度,岩石被燜烤成了暗红色。 它们不再乾脆坚硬,而是像烧化的麦芽糖一般,透著粘稠的韧劲。 而在他脚下不到十米的地方。 那层灰色的雾气,静静地流淌著。 陆墨之不敢大意,甩出了探路用的【结界球】。 “啵。” 一声轻响。 就像是肥皂泡破裂一样。 【结界球】在接触到灰雾后,直接碎了。 陆墨之瞳孔一缩。 这灰雾……让他瞬间联想到了墨沱河上,古神投影时降临下来的那股黑烟。 唯一不同的是这次並没有触发任何对危险的预警。 陆墨之嘴唇微动,从旁边的岩壁上切割下一块篮球大小的滚烫岩石。 岩石轻易地穿透了灰雾,砸出了一个大洞,然后消失在更深处的灰雾里。 而被砸开的灰雾,很快就像水流一样重新合拢,修补了那个窟窿。 陆墨之又连番测试了几次。 他发现,只要是不含灵力的物理拋射,灰雾都视若无睹。 而且这灰雾也不是直接免疫灵言。 它可能是具备一种极端的消耗机制,任何进入其中的规则力场都会被成倍地抽取能量。 陆墨之尝试在雾气边缘凝聚了一个可以维持一小时的【结界球】,结果【结界球】在灰雾里撑了將近十秒钟。 隨后,陆墨之尝试用灵言去驱动空气,以此製造风力撞击屏障。 隨著他的灵言,通道內的空气被瞬间压缩、加速,化作一股高压气浪。 这股狂风,狠狠地轰进了灰雾之中。 果然,由於没有灵力附著,灰雾向两侧退散,露出了其掩盖下的真容。 陆墨之居高临下望去,雾气其实並不厚,目测只有十米左右的深度。 而在那十米灰雾之后,是更红一些的塑性岩层。 只不过,即便穿过了迷雾,那种消耗机制似乎依然存在。 思索再三,陆墨之还是决定先不冒险肉身穿越。 这里的环境太过诡异,万一进入后灵力耗尽导致无法脱身,那就真的玩脱了。 他返回地面,特地找来一个带有金刚石涂层的採样瓶,装了满满一瓶灰雾,试图带回去让博士研究。 研究明白了,再继续探索地底也不迟。 然而,陆墨之在返回途中却愣住了。 第313章 诅咒 他亲眼看著瓶中那些被他千辛万苦装进去的灰雾,竟然无视了物理阻隔,直接渗透出严密的瓶底,悄无声息地重新坠向深处的灰雾层。 又尝试了几次后,陆墨之无奈返回黑狱。 就在他对著地下思索时。 “铃铃铃——” 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陆墨之接起电话,那头传来了夏暖的声音。 声音里透著掩饰不住的疲惫,甚至嗓子都有些哑,但更多的是一种作为“当家人”的干练和果断: “墨小之,之前不是说要回来吗?有事耽搁了?” 陆墨之听著姐姐的声音,眼中的凝重散去: “没事,刚才不小心挖了个坑,我先遮掩一下,马上回去。” …… 十五分钟后,战安委总部。 夏暖的临时办公室就在沈砚山的办公室旁边。 她这三天確实忙坏了。 作为名义上的“特別顾问”和“名誉校长”,她不仅要配合政府拍宣传片,还要应付没完没了的媒体,配合沈砚山处理各种文件。 此刻的她,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职业装,长发挽在脑后,少了几分明星的柔美嫵媚,多了几分上位者的威严。 她正指著屏幕上巨大的辰京地图,给陆墨之解释: “虽然我们清洗了世家,回收了不少资產。” “但辰京寸土寸金,大块用地的审批相对繁琐。” “而且,要在短时间內建起一座能容纳上千人的灵言学院,还要配备各种安保、训练设施,平地起高楼根本来不及。” “所以我想……抢一个现成的。” 说著, 夏暖拿起一支触控笔,在明诚学院的位置上画了个圈。 “这次大清洗中,明诚学院和圣英学院因为很多学生都出身世家,受到牵连甚广。” “尤其是明诚,生源锐减了三分之二,空荡荡的。” “而圣英学院……” 夏暖的笔尖移到了另一边: “它是整个辰京硬体设施最好的贵族学校。占地极广,而且各种设施一应俱全。” “再加上我们这次试点招生的主要对象也是高中生。” 夏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我们要不先去好好看一下,是不是符合你的要求,如果可以我们就腾笼换鸟。” “把剩下的圣英学生全部併入明诚,把圣英的校区腾出来,再稍微修改一下,直接掛牌辰京灵言学院。” 陆墨之看著地图上那个不算太陌生的位置,笑了笑。 圣英学院…… 按理说都回耀辰了,正是高考的关键时刻,他应该回去上学的。 只是这几天的事情太多,又是杀人又是劫掠的,忙得他晕头转向,倒是把圣英的那些“老熟人”给冷落了。 他可没忘,当初在那座象牙塔里,那些所谓的精英们是怎样一副眾生相。 那些体育生家长对他横加诬陷的丑恶嘴脸; 那两个为了向江家邀功,不惜將他送进监狱的物理老师和刘副校长; 还有……王秉均。 虽说这次这位“王老”选对了阵营,正忙前忙后地表忠心,但陆墨之始终记得,当初在圣英,这位王老看他时,那副高高在上、神秘莫测,视他如螻蚁般的眼神。 “好。”陆墨之站起身,“那就去看看。” “当初我也没待几天就被赶出来了,正好这次……回去好好逛逛。” …… 辰京,圣英学院。 虽然外面的世界已经变了天,但这所全辰京最顶级的贵族学校,似乎还维持著最后的体面。 儘管校园里空了不少,但依然有不少富商、倖存高官的子女留在这里。 毕竟,这里还有王秉钧这个实打实的a级武者宗师坐镇。 在外界看来,如今的王秉钧可是沈砚山身边的红人。 如果自家的孩子没天赋去那个什么“灵言学院”,那接受王秉均的教导成为武者,绝对是乱世中最好的选择之一。 此刻,所有学生都被紧急集合到了操场上。 上千名穿著精致制服的学生排成方阵,看似整齐,实则窃窃私语声从未断绝。 话题的中心,自然离不开最近轰动全球的“灵言学院”。 “切,什么灵言学院,我看就是骗人的!” 站在队伍最前面的一个高大体育生,不屑地往草坪上吐了口唾沫。 他是校橄欖球队的队长,也是之前在器材室霸凌陆墨之的体育生之一。 只不过这人比较怂,心眼也比较多,见势不妙直接装死,所以当初受伤最轻。 “官方帐號都转发了,还能有假?”他身后的一个男生反驳道,隨即语气一转。 “不过我觉得,灵言学院这种地方,应该不至於去招那些泥腿子吧?” “那肯定!我爸已经给教育局打过招呼了,灵言学院的首批名额必有我一个。” 旁边另一人附和著,可隨即像是想到了什么,赶紧凑近橄欖队长。 “对了队长,夏暖现在可是灵言学院的校长,那个陆墨之是她弟弟。你之前在器材室对他下那么重的手,那位夏校长,会不会给你穿小鞋啊?” 提到这个名字,体育生脸色一变,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隨即又露出一丝狠厉,试图掩盖心虚: “怕个屁!我古武天赋在年级排前十,本来就没想去那个什么破灵言学院。而且陆墨之就是个仗著有好姐姐罢了!当初在器材室,要不是我看他可怜……” “哼,要是让我再看见他……” “让你看见,你想怎么样?” 一道悠哉悠哉的声音,好像在眾人耳边响了起来。。 操场上渐渐安静了下来,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操场入口。 只见两人正沐浴著午后的阳光,缓缓走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整个耀辰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前娱乐圈顶流、现任守护女神——夏暖。 而在夏暖身边,那个穿著简单休閒装、双手插兜、一脸懒散的少年,赫然正是他们正议论的陆墨之。 “夏……夏暖?!天啊!真的是夏暖!!” “活的!!比电视上还漂亮!!” 原本还在吹牛的学生们瞬间炸锅了,尖叫声此起彼伏。 但那个体育生,此刻却像是见了鬼一样,脸色煞白,浑身僵硬,连腿肚子都在转筋。 陆墨之笑吟吟地看了他一眼。 说实话,相比於这些肌肉都长到脑子里的体育生,他们那些仗势欺人的父母其实更可恨一些。 但上次在李向东的会所,陆墨之还不够强,没能肆无忌惮地惩戒那个满嘴喷粪的家长。 虽然这小子不是首恶,但谁让你倒霉,偏偏在这个时候还要噁心我呢? 陆墨之看著那个肌肉发达的体育生,嘴角突然抑制不住地上扬。 他嘴唇微动,对著那个体育生,无声地默念了一句极其恶毒的“诅咒”。 【绝症·阳痿】 规则降临。 体育生只觉得下腹一凉,仿佛失去了某种重要的知觉,但他此刻被恐惧填满,並未察觉到自己这辈子最大的“幸福”已经离他远去。 这也算是,小惩大诫了吧…… 第314章 升职 很快,操场上的主席台那边传来一阵脚步声。 王秉钧带著新任的教育部长、他的徒弟陈佳怡,以及几个学校的领导,从主席台上走了下来。 “夏校长!欢迎蒞临我们圣英学院指导工作!蓬蓽生辉,蓬蓽生辉啊!” 开口的正是那天在教务处坐镇的刘副校长。 他脸上堆满了褶子,笑得像朵花一样。 “哎呀!这不是陆墨之同学吗?!” 旁边那个势利眼的李姓物理老师也快步上前,一脸惊喜,仿佛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 “我就说嘛!陆同学吉人自有天相!当初我就看出来这孩子非池中之物!果然,有个好姐姐就是不一样啊!这就叫姐弟同心,其利断金!” 李老师和刘副校长虽然在圣英任教,自詡精英,但本质上跟普通人没有太大的区別,信息渠道比较单一。 他们完全不知道任何內幕,只认为是夏暖突然觉醒了灵言的力量,一人得道,鸡犬升天,陆墨之不过是那个被姐姐庇护的幸运儿。 再加上王秉钧悄悄使坏。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知道陆墨之睚眥必报,这件事肯定过不去,所以故意在他们面前添油加醋,误导两人。 想用他们来吸引火力,平息陆墨之的怒火。 李老师想方设法的把夏暖夸到了天上了还不算完: “陆同学这次回来是復学的吧?太好了!我们圣英就需要你这样的人才!我代表高三年级全体师生,欢迎你回家!” 夏暖听了,脸上有些不悦。 她是知道这两人的作为的,这种前倨后恭的嘴脸让她感到噁心。 陆墨之则是一脸好笑,眼神在王秉钧、刘副校长和李老师之间来回流转。 没等两人回应,王秉钧赶紧上前一步,故意加重语气介绍道: “陆同学、夏小姐,这位是刘校长,这位是李主任。” 陆墨之眉毛一挑:“呦,半个多月不见,两位都高升了?” 王秉钧见目的达到,赶紧在一旁“补刀”:“是,陆同学出事之后就升了。当时的校董……还是李向东。” 他虽然没明说,但意思不言而喻。 陆墨之点了点头,看向那两人: “我记得当时李主任和刘校长说我是……暴力狂?是毒瘤?是必须被清除的垃圾?” “而且,为了做成铁案,你们还辛苦地偽造了监控,收买了证人,甚至要把我送进监狱。” “怎么?现在因为我姐比李向东有势力了,所以我就成了人才?就欢迎我回家了?” 李主任脸色一僵,额头上瞬间冷汗密布。 他没想到陆墨之这么不给面子,这种官方场合竟然直接揭短,一点台阶都不给。 “哎呀!误会!那都是误会!” 李主任强行解释道,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夏暖的脸色,试图从这位“真正的强者”那里寻求一点宽容: “那时候情况混乱,我也是被蒙蔽了……夏校长,您看,孩子这不是好好的吗?咱们还是向前看,教育嘛,有教无……” “啪!!” 一声清脆且沉重的耳光声,骤然打断了李主任的喋喋不休。 出手的不是陆墨之,也不是夏暖。 而是站在一旁的王秉钧。 这一巴掌极重,甚至带上了一丝炁,直接把李主任抽得原地转了个圈,金丝眼镜飞了出去,半张脸瞬间肿成了猪头。 “混帐东西!!” 王秉钧怒喝道,唾沫星子喷了李主任一脸: “对陆同学放尊重点!孩子?是你叫的吗?!” “啊?” 李主任捂著肿起来的脸,彻底被打懵了。 他惊恐地看著王秉钧,又看了看旁边低著头装作没看见的教育部长,最后看向那个一直似笑非笑的陆墨之。 什么意思? 不是你王老说的,只要恭维好夏暖就行了吗? 不是你说陆墨之无关紧要吗…… 陆墨之没有理会王秉钧的倾情表演。 他迈开步子,一步步走向李主任。 “李老师。” 陆墨之停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满头冷汗的中年人。 “我记得我第一天入学的时候,你教了我一个很重要的道理。” 陆墨之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你说,同学间的摩擦,是锻炼人际交往能力的宝贵机会。” “你说,要成熟,不要凡事都寻求庇护,要学会自己承担后果。” 陆墨之缓缓蹲下身子,伸出手。 李主任嚇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但他预想中的痛殴並没有到来。 陆墨之只是轻轻帮他整理了一下被王秉钧打歪的衣领。 “我觉得你说得很对。” 陆墨之亲手把他扶了起来,微笑道: “但是,老师之间,也得好好摩擦一下。” 他的笑容人畜无害,说出的话却让人遍体生寒。 “尤其是你们两个,堂堂校长和高三年级主任。怎么能两个都活著呢?” “摩擦死一个才能体现出圣英的教育理念,你们说,是吗?” 操场上的学生们虽然出身富贵,还算有些见识。 但他们很难想像,有人能光天化日之下,当著这么多师生的面,轻描淡写地逼人去死。 李刘两人更是面面相覷。 他们求助似的看向王秉均和那位新任教育部长。 然而,王秉钧他是亲眼见过陆墨之杀人的,別说让他俩打架,就是让他现在杀了这两个人,王秉均都不带犹豫的。 至於教育部长,他是周为民的亲信,来之前被千叮万嘱,自然不会触陆墨之霉头。 所以,两人不仅没有阻止,反而甚至退后了一步,让出了场地。 “来吧,开始吧。” 陆墨之拍了拍手: “你们两个现在就跟当初在教室一样,打一架,当然,这么多人看著,直接打死也不太好。” “这样吧,打到站不起来就行,输的那个会被圣英开除,而且以后都无法从事教育行业。” 看著眾人的反应,李主任越发觉得不对劲,哆哆嗦嗦地想要给自己找个台阶下: “陆……陆同学,这成何体统啊!我们为人师表的,又在这么多学生面前……” “成何体统?”陆墨之冷笑,“当初你可是押著我,特意在学校转了一圈。” “陆同学,你怎么就揪著不放呢,我都说了那是误……” “砰!!” 还没等他说完,陆墨之抬腿就是一脚。 这一次他没有用灵言,也没用全力,即便如此李主任也直接被他踢到了学生堆里。 第315章 恶斗 “啊!!” 学生们发出一阵尖叫,原本还算整齐的方阵乱作一团。 “什么情况?” “杀人啦!!” “快跑啊!!” 这种直观的暴力衝击,直接印证了陆墨之刚刚不是在开玩笑。 尖叫声、哭喊声此起彼伏,眼看就要发生踩踏事故。 “肃静!!”王秉均运足了炁,发出一声暴喝,试图镇住场面。 教育部长也慌忙指挥著保安想要维持秩序。 但学生太多了,根本压不住。 就在场面即將失控的瞬间。 一道柔和的白色光晕,突然如水波般荡漾开来。 光晕所过之处,原本惊慌失措、甚至想要推搡同学逃跑的学生们,只觉得心头一股清凉掠过。 恐惧被净化掉了。 “大家不要怕。” 夏暖的声音带著一种令人心安的魔力。 “陆墨之不会伤害无辜的人。他只是在纠正一些错误。” “想要离开的同学可以有序离场,但请不要推搡,更不要伤害到其他同学。” 夏暖的安抚,竟然真的让操场渐渐安静了下来。 学生们不再盲目逃窜,甚至大多数人都没有离开,他们退后围成一个大圈。 最近铺天盖地的宣传,让大多数学生都无比的信任这个耀辰的守护女神。 中央的李主任捂著肚子,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 他颤抖著环视四周,看著周围那些冷漠、厌恶或者害怕的目光。 他现在的处境,倒是与当初的陆墨之很像。 举世皆敌,无路可退。 “刘校长!对不住了!我刚换的大平层还有房贷要还!” 他大吼一声,猛地扑向了还在愣神的刘校长。 “砰!” 两人滚作一团。 但看著打得热闹,又是抓头髮又是扯衣服,嘴里还骂骂咧咧,但实际上都没下死手。 他们默契的觉得,夏暖这么大的人物,这种事情要是被拍下来发到网上,那守护女神的人设必定会有污点。 只要卖个惨,让陆墨之出口气,等夏暖觉得差不多了,宽宏大量的出言制止,这事儿就算完了。 “呵……” 陆墨之看著这一幕,眼中满是讥讽,直接用灵言激发出来两个人心里最真实的恶。 虚偽的社会性偽装被强行撕碎,內心深处压抑了许久的嫉妒、怨恨、贪婪,在这一刻被放大了千百倍! “去死吧!!” 李主任原本假意挥向刘校长肩膀的拳头,在半空中猛地变向,带著十二分的力气,狠狠地砸在了刘校长的鼻樑上! “咔嚓!” 鼻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啊!!!” 刘校长发出一声惨叫。 “姓李的!你敢打我?!” 刘校长疯了一样反扑过去,手指直接抠向了李主任的眼珠,嘴里更是开始爆料: “当初要不是你把福利生送给李向东的司机!你能搭上李向东?!你配跟我说话吗?你个拉皮条的畜生!!” 他一边骂,另一只手,直接狠毒地抠向了李主任的下体: “你还敢背著我收几十万的回扣!一分不上供!狗东西!老子废了你!!” “啊!!” 李主任痛极,也不甘示弱,一口咬住刘校长的耳朵,嘴里含糊不清地咆哮: “你睡的福利生比老子多得多!你还打著特招的幌子去骗校外的女孩,把人玩烂了提起裤子就不认人!你特么才是真正的衣冠禽兽!!” 两人彻底失控。 像是一对疯狗一样,在塑胶跑道上翻滚、撕咬、互爆黑料。 周围的学生听得目瞪口呆,一个个脸色惨白。 这些平日里道貌岸然、满口仁义道德的师长,私底下竟然如此骯脏不堪! 陆墨之看著丑態百出的两人,又转头看了看一旁明显放鬆不少的王秉均。 “嘖嘖嘖。” 陆墨之似笑非笑:“我记得你当时跟我说过,惹了不该惹的人,就要付出代价。” 刚刚鬆了口气的王秉钧,冷汗顺著脸颊便流了下来。 “陆……陆先生,”王秉均双腿一软,差点就要跪下。 “我当初……真不知道李向东要送您进监狱!他跟我说就是想嚇唬嚇唬您,让您以后別在学校欺负他儿子了……” 关於怎么应对陆墨之,沈砚山专门给他培训过。 就在他犹豫要不要为了保命当眾下跪的时候。 “墨之同学!” 一直在眾人身后,招呼都没敢打一个的陈佳怡,突然冲了出来。 她张开双臂,挡在了王秉均面前,面对著陆墨之。 她虽然也很看不上自家师父当时的袖手旁观,但毕竟是一手把她养大的师父,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墨之同学!老师他当时没有出手相助,確实不应该……” 陈佳怡咬著嘴唇,眼中带著恳求,甚至有一丝泪光: “但那天,我尽力了!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给老师一个机会?” 一直没说话的夏暖,也轻轻拉了拉陆墨之的衣袖。 “小之,你被抓到海岛的时候,佳怡还给我当间谍,帮我打探消息,当时对我的帮助也很大。” 陆墨之本来也没准备拿王秉均怎么样,刚才不过是想嚇唬嚇唬他。 见夏暖都这么说了,陆墨之自然顺坡下驴。 这样还能给外界一个信號——夏暖可以约束自己。 不至於以后在別人印象里,陆墨之是个无法无天的疯子。 对夏暖来说也算是一层保护。 “既然我姐和陈老师都替你求情……” 陆墨之收敛了表情,淡淡道: “那这次,我就放过你。” “但是王老,你以后可得好好为抵抗囈语的伟大事业做贡献。若是让我知道你再有二心……” 王秉钧如蒙大赦,连忙躬身。 “是……是!老朽一定在夏小姐的领导下,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此时,那边的廝打也终於分出了胜负。 刘校长终究是上了年纪。 李主任骑在他身上,手里抓著一只皮鞋,用坚硬的鞋跟狠狠地砸在他的太阳穴上,一下,两下…… 直到身下的人彻底没了动静,只剩下抽搐。 “贏了……” 李主任顶著一只被抠瞎的眼睛,满脸血污地抬起头,露出笑容: “陆少,我贏了……” “能让我先去止下血吗……” 周围的学生发出一阵低呼,不少女生捂住了眼睛。 陆墨之面无表情地拍了拍手。 “厉害。” “止血先不急,李主任我还有问题,当初在器材室里的其他体育生呢?今天我怎么就见了一个?” “他们,”李主任不敢表现出半分不满,“都还在医院,他们伤得有些重,还没康復……” 也是,伤筋动骨一百天,再生药剂也不是谁都能弄到的。 隨后,陆墨之让他掏出手机,找到那些体育生的电话。 一个接一个。 拨通。 一人一句:【绝症·阳痿】。 第316章 李哲 至於他们的父母…… 陆墨之当著眾人的面,给沈砚山打了个电话。 要求他彻底彻查这几个体育生的家底。 囂张跋扈到这种程度,家底大概率不乾净,更不配站在社会高位上坐享普通人的供养。 他要求沈砚山將他们身上的齷齪事全部翻出来,只要查实,便按法律上限送入监狱。 同一张律法条文,在曾经的耀辰,能因原被告身份不同,生出两种截然相反的判决。 而现在,陆墨之是全国最高身份,他要合法夺走那些人千辛万苦得到的一切。 处理完这些人后,就是最关键的两个人了。 林薇,陆墨之去瑟律的时候,她就已经被圣英开除了。 李主任电话拨通。 “对不起,您拨打的號码是空號……” 空號? 陆墨之眉头一皱。 在这个干什么都要实名制、信息高度联网的时代,更换手机號並彻底註销,成本是很高的。 而且才半个月便是空號…… 只能是自己註销的。 不想让人找到?想开启新生活? “那李哲呢?” 陆墨之继续问道。 那个真正的恶首,一切的起点。 李主任一愣,连忙摇头,他也不知道。 只知道李哲已经好多天没来学校了。 不用陆墨之说,他便颤抖著拨通了李哲的號码。 “嘟……嘟……”声在操场上迴荡。 就在所有人都屏息凝神之时—— “铃铃铃——” 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从学生后方传了出来。 眾人一愣,学生们猛然回头寻声望去。 人群自动分开,露出了后面的景象。 只见一个男生手持一把匕首,刃口正颤抖著抵在女生的颈动脉上。 “陈老师……救救我……” 被劫持的女生嚇得花容失色,泪水狂涌,双腿发软几乎站不住,只能被那个男生半拖著。 “你是……李哲?!” 王秉钧和新任教育部长脸色大变。 尤其是陈佳怡,她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女生,本能地想要衝过去: “李哲!你干什么?!那是你同学!快放开她!!” “同学?哈哈哈哈!” 容貌大变的李哲发出神经质的笑声。 他把头埋在那女生脖间,贪婪地深吸了一口气: “现在的我……还需要同学吗?” 他猛地抬头,双眼死死盯著陆墨之,充满了怨毒: “不可一世的陆墨之,你的问候终於轮到我了吗!!” “哈哈哈哈!没想到吧?!” “我也觉醒了!!我也成为了高贵的囈语者!!” 陆墨之看著状若疯癲的李哲,眉头微挑: “天恆帮你觉醒的?” “那天恆有没有告诉你,囈语者跟囈语者……也是有区別的。” “闭嘴!!”李哲咆哮道,“什么天恆!是你!是你虐杀了我爸!是你把我害得家破人亡!!你这个杀人犯帮我觉醒的!!” “而且你少看不起人!我现在也是多重囈语特性的囈语者!虽然可能打不过你,但……” 李哲的脸上露出一个可怖的笑容: “你也別想贏!!” 隨著他的吼声,一股肉眼可见的墨绿色雾气,顺著他全身上下的毛孔迅速向四周喷涌而出! “咳咳咳——!” 离得最近的几十个学生瞬间被雾气笼罩。 “咳咳咳!!” “啊!什么东西?!好痒!好痛!!” 接触到雾气的学生们陆续发出了惨叫。 “这是尸疫!” 李哲得意地狂笑,声音在操场上迴荡: “这些人都已经被感染了!一个小时后,他们就会变成没有理智、只会撕咬活人的腐尸!!” “到时,他们身上会不断地產生毒气,污染其他人!” 原本就被嚇坏的学生们彻底崩溃了。 人群开始疯狂推挤、踩踏,哭喊声震天响。 而李哲显然早有准备。 趁著混乱,他的身体突然一阵诡异的蠕动,骨骼噼啪作响。 整个人瞬间缩小了一圈,面部五官也开始重组。 仅仅几秒钟,他就变成了一个满脸惊恐的矮个子男生,钻进了混乱的人群中,消失不见。 “滋——滋——” 与此同时,操场四周的广播喇叭突然响了起来。 那是李哲提前录好的声音,带著颤抖的兴奋,迴荡在校园上空: “各位尊敬的老师、同学,还有那个偽善的陆墨之。” “想要解决尸疫的传播,唯一的办法……就是把那些被感染的带源体杀乾净!” “你不是喜欢杀人吗?你姐不是守护神吗?” “杀啊!!动手啊!!” “如果你不杀,瘟疫就会扩散到全城!所有人都会死!” “另外,现在可是全程录像哦!” “我会让全世界看看,你们这个所谓的人类希望,是怎么屠杀这成百上千无辜学生的!!” “哈哈哈哈!杀吧!陆墨之!!” “我现在確实杀不了你,但只要我融合的囈语特性足够多……总有一天,我可以为我父亲报仇!!” 天恆原本是打算保下李哲。 毕竟身为董事之子,若弃之不顾,难免会让人寒心。 但奈何李向东跟特清六队的周董事结怨太深。 他看准时机,派人暗中攛掇,口口声声要助李哲为父报仇。 李哲本就骑虎难下,加之少年心性,急於证明自己,便在连哄带骗下,“自愿”接受了多重特性融合实验。 可惜,他並不是什么天选之子。 实验后的各项指標平庸至极,多重特性的强行嫁接让他的身体处於崩解边缘。 至此,李哲已彻底失去了价值。 周董事顺势而为,拋出了又一道阴毒的计策。 他算准了陆墨之既然回了耀辰,圣英这桩旧案必有迴响。 於是,周董事诱导李哲潜入圣英,名为“助力復仇”。 实则是要用李哲的命,测试一下,所谓的灵言者与囈语者之间,到底有什么区別。 李哲对此一无所知,他甚至对自己布下的“杀招”感到由衷的自豪。 杀,身败名裂。 不杀,全城都会受到波及,更是怨声滔天。 无论怎么选,陆墨之和夏暖建立起来的救世主形象,都会在今天彻底崩塌。 操场上。 “救命……救救我……” 那些被感染的学生绝望地向周围伸出手,却被昔日的同窗惊恐地踢开。 “滚开!別碰我!” “夏校长……你杀了他们啊!我不想死!我不想变怪物!!” 不少还没被感染的学生在极度恐惧下,竟然开始呼喊让夏暖动手。 王秉均和教育部长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想衝进去维持秩序,却又怕被瘟疫感染,只能在外围干著急。 夏暖看著那些痛苦挣扎的学生,脸色苍白。 她正在不断地调动识海內的灵力,试图净化那些污染。 但她的灵力上限只有三百多个单位,【净】字消耗又大,现在的存量根本不足以大范围地净化尸疫。 “墨小之,我的灵力不够了……”夏暖无助地看向陆墨之。 第317章 电车难题在有超能力的世界,並不存在 此时的陆墨之正一脸无语地看著人群中那个正在不断变换容貌的身影。 就在刚才,李哲又变成了一个长发女生,正混在女生堆里假装尖叫逃跑。 他准备得很充分,校服长裤里专门穿了一条裙子。 这种情况下,普通人確实很难找到他。 甚至单纯依靠【透视】去找,也很有可能因为一时走神而漏掉。 但很可惜。 李哲脑子里那枚维生晶片太扎眼了。 陆墨之一眼扫过去,就知道哪个是李哲。 他之所以没有立刻动作,是因为他让晶片內的河豚毒素失效后,便一直在用【溯源】,顺著那枚晶片所连结的数据源信號,试图反向追踪。 他想看看,能不能顺藤摸瓜,再揪出一个特清队的基地来。 可惜,这枚晶片似乎已经被抹除了数据传输功能,连接的信號数为零。 陆墨之收回目光,给了夏暖一个安心的眼神,轻声道: “姐,告诉他们……你会保护他们。” “剩下的,我来解决。” 夏暖自然是无条件地相信陆墨之。 听到这话,她慌乱的心也渐渐安定下来。 “大家不要慌乱!!” 与此同时,陆墨之在旁边,嘴唇微动,用灵言配合著夏暖的话语。 原本混乱不堪、哭爹喊娘的操场,骤然一顿。 所有惊慌失措的学生,突然感觉心头一松,那种没来由的恐惧感瞬间消散,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他们整齐地转身,木然地看向夏暖。 虽然场面有些诡异,但確实安静了。 “有我在……绝不会让囈语伤害到大家!!” 轰——!! 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光柱,从她身上冲天而起。 隨后,光柱炸裂,化作漫天光雨,洋洋洒洒地落下。 每一滴光雨,都蕴含著极致的净化规则。 “滋滋滋——” 那些笼罩在学生身上的墨绿色毒雾,在接触到白光的瞬间,消融、蒸发! 他们身上发红的皮肤也渐渐恢復了正常顏色。 短短十几秒钟。 肆虐的瘟疫……消失了。 只剩下满操场沐浴在圣光中,毫髮无损的学生。 隨著光雨消散,他们身体的控制权再度回归。 “好……好了?” 一个男生摸了摸自己的脸,惊喜地大叫:“我不痒了?!我没变怪物?!” “我也不疼了!!” “呜呜呜……夏校长……是夏校长救了我们!!” “夏校长万岁!!女神万岁!!”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爆发出来,响彻云霄。 刚才还处於绝望中的学生们,此刻看著台上的夏暖,眼中满是狂热的崇拜。 而在这一片欢腾的海洋中。 只有一个人,满心的苦涩。 自然是那个刚刚变成长发女生,正准备趁乱溜出操场的李哲。 他引以为傲的尸疫,他用来復仇的绝杀底牌……就这么被化解了? 那个女人……怎么可能这么强?! 这不科学!! 更糟糕的是,他发现陆墨之竟然一直在直勾勾地盯著他。 无论他怎么“自然”地移动位置,怎么藉助人群掩护,那道目光就像是锁定了他一样,甩都甩不掉。 夏暖的视线自然也是顺著陆墨之看了过来。 不需要弟弟多说,她心领神会,直接开口: “李哲,不要再伤害同学们了。” 唰! 那些学生此刻也都顺著夏暖的目光看了过去。 发现是个女生,都有些愣神。 但李哲先沉不住气了。 被发现了! 他拔腿便跑。 他的囈语特性一个是模仿人体,另一个就是尸疫。 尸疫被破,他成了眾矢之之,想再挟持人质已经不太现实。 他现在只想活,只想跑! 周围的学生见那“女生”突然逃跑,立刻便有了勇气。 “那是李哲!他变成女生了!!” “抓住他!別让他跑了!!” 但李哲之前就是武者,跑得太快,那些学生根本追不上。 陆墨之远远地看著这一幕嘴唇微动。 正狂奔中的李哲,左脚精准无比地勾住了自己的右脚。 “砰!” 他重重地摔了个狗吃屎,整个人滑出去好几米,脸先著地,门牙都磕掉了两颗。 还没等他爬起来,愤怒的学生们已经追了上来。 “打死这个变態!!” “就是他放毒害我们!!” 雨点般的拳脚落在他身上。 此刻的李哲被陆墨之用规则束缚著,没有半分还手之力,只能惨叫。 几分钟后。 “好了,別打了。” 夏暖开口制止了眾人的暴行。 已经被打回原形的李哲被拖到了夏暖面前。 “李哲。” 夏暖的声音清冷,带著审视: “是天恆指使你来的?” “呸!” 李哲吐出一口血沫,眼神依然怨毒: “你们杀了我爸……” “我希望你能说实话!” 隨著夏暖的声音,陆墨之默念【诚实】。 就在李哲被陆墨之的规则控制住,张开嘴准备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吐露出来时。 “滴——” 一声极其轻微的电子音,突然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他脑子里那枚维生晶片,终於有了信號! 果然! 天恆的人一直在盯著他! 发现他有被夏暖那种诡异能力控制的风险后,立刻启动了维生晶片里的自杀程序! 陆墨之的【溯源】,终於捕捉到了那转瞬即逝的信號源头——圣英学院十几公里外的一个隱蔽位置。 至於李哲的话並没有什么信息含量。 而且天恆的人在察觉李哲毒发未死后,定会第一时间撤离。 陆墨之看向夏暖:“姐,关於选址按你的计划来就行。我没什么意见。王秉均会配合你的。” 一旁的王秉均闻言,立刻神色肃穆地拼命点头,唯恐慢了一秒。 “至於李主任和刘校长,就交给法律审判吧。” 从李哲现身起就一直装死躺地的李主任,竟突然惊坐而起,嘶声叫道: “什么!你刚才明明说只要贏了就……” “我只说过输了的人会被开除。” 陆墨之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 “放心,刘校长输了,他进监狱前会被开除。” “而你贏了,所以你依旧保留职衔。只要你这辈子还有机会从牢里出来,你还是圣英的高三年级主任。” 陆墨之顿了顿:“当然,我觉得你大概是没这个机会了。” 他不再理会几乎要气绝的李主任,抬头望向东南方向。 “姐,我去处理一点別的事。” 话音未落。 “轰!” 陆墨之脚下的地面猛地龟裂! 他整个人冲天而起,拉出一道残影,向著锁定的那个位置飞掠而去! 只留下满操场的师生,仰望著那个消失在天际的身影,眼中满是震撼。 “飞……飞走了?” “陆墨之也是灵言者?” 夏暖看著弟弟离去的方向,深吸一口气,隨后便扫视了一圈混乱的校园,重新开始审问李哲关於李向东的劣跡。 並准备以此为契机,进一步揭露世家与天恆的丑恶嘴脸,挽回陆墨之的形象。 而在她隨身包包的拉链上,那个精致的陶瓷人偶突然晃了一下。 陆墨之离开后,周雅萱正用警惕地观察著四周的风吹草动。 有她这个s级受选者在,谁也別想动夏暖一根毫毛。 第318章 江锐锋 十几公里的距离,对於陆墨之来说,不过是几个呼吸的时间。 然而。 就在他一边用【远视】盯著酒店房间里那两人销毁设备,一边以两倍音速朝这边赶的时候。 房间里的两个人,突然毫无徵兆地身体僵住,不再用任何动作。 “死了?” 陆墨之眉头一皱,不再节约灵力。 下一秒,他已经凭空出现在了充满了焦糊味的酒店房间內。 两人確实死得不能再死了。 没有外伤,他们皮肤表面的血管便呈放射状根根暴起,肤色正在由白转青,迅速变成了恐怖的深紫色。 陆墨之的视线穿透他们的皮肤,发现他们全身的血液就已经变成了坚硬的固体颗粒,唯有大脑,已经液化。 这两人的级別显然还不到能在脑子里装维生晶片的程度,所以应该是销毁完数据后,立刻选择使用牙齿里的自杀药剂。 不得不说,有准备的情况下,天恆的人做事倒是很绝 此时的房间里一片狼藉。 所有的电脑、伺服器、通讯设备都被物理破坏,硬碟被泡水,甚至连无人机遥控器都被摔成了碎片。 没有留下一点可供追踪的数据。 陆墨之环视四周,可惜没找到什么开启著的远程监控设备。 无奈之下,他只能用灵言復原了那些被损毁的电子设备。 仅仅几秒钟。 两台崭新的笔记本电脑,以及一套完整的军用级加密通讯设备,整整齐齐地摆在了陆墨之面前。 陆墨之手指在键盘上不停地敲击。 通过周雅萱的远程帮助,他成功找到了两人曾经在这台设备上登录过的帐號密码,大摇大摆地接入了天恆的內部区域网。 十分钟后。 陆墨之略有些失望地靠在沙发上。 这两个弃子的权限並不高,他们只是负责天恆在辰京区域潜伏者的部分技术支持。 类似於网络维护员,不知道什么核心的机密。 唯一有价值的线索,是指向了这次“送死”计划背后的直接负责人——特清六队的周董事。 另外,陆墨之还在一份没有来得及发出去的加密日誌里找到了关於江锐锋的记录。 原来。 当初他用【梦囈】恶搞江锐锋让他当眾说日语后,天恆就盯上了这个刚觉醒就能无伤咏颂囈语的珍贵实验素材。 天恆彼时已经决定撤出辰京,甚至撤出耀辰,根本不在乎江锐锋的身份,这种稀有的样本自然要带走。 所以在陆墨之清洗世家的那个夜晚,天恆的一支回收小队率先抵达了疗养院。 当时江锐锋不知为何昏迷在疗养院门口,回收小队捡了个漏。 因为害怕陆墨之突然出现,便直接將人带走,並没有进入疗养院內部,也没有发现里面的惨状。 只是日誌的最后显示: “样本在押送途中发生二次觉醒,反杀了押送人员,逃之夭夭。” “目前样本价值极高,总部指令所有辰京潜伏者,全力搜寻並回收。” 陆墨之看著屏幕上关於潜伏者的线索和最新的搜索坐標,眼睛微眯。 “怪不得找不到,还真给他觉醒了。” “只是为什么是在门口,溪边的那个踪跡又是谁的……” 思索著,陆墨之將那些设备全部打包,装进一个黑色行李箱內。 他先去了一趟战安委总部,將这些设备扔给了沈砚山。 “找人看看能不能从这些设备和帐號上,多挖点天恆的情报。”陆墨之吩咐道,“另外,这里面能找到所有天恆在辰京的潜伏人员。” 处理完这件事后,陆墨之没有停歇。 他直奔那个负责“再次收容”回收小队据点。 之后的几个小时。 陆墨之不断地顺著这些蛛丝马跡抽丝剥茧。 终於,晚上九点,他在辰京西郊的一处荒废工地地下,找到了江锐锋。 这里原本规划了一条地铁线路,但因为挖掘过程中遇到了复杂的地下暗河,工程被迫中止,留下了一个庞大、阴森的地下废墟。 此时,天恆的收容小队似乎已经得手了。 地铁站台內摆放著几台精密的可携式抑制迷雾循环系统,正在嗡嗡作响。 它们机身上散发著淡蓝色的光幕,將一片区域笼罩其中。 七名全副武装的天恆潜伏者,正站在光幕中央。 他们手里拿著针对囈语者的特製捕捉网枪和高浓度抑制麻醉针剂,保持著一种极具战术素养的突击姿势,似乎正准备发起进攻。 为首的队长,手里甚至已经把那根足以放倒a级囈语者的红色抑制剂针头,准备狠狠地刺入怪物的脖子里。 在这一瞬间,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是一次完美的收容行动。 但下一秒。 那七名潜伏者,依旧保持著突击姿势,一动不动。 他们的双脚,已经融化了。 是真正意义上的“融化”。 他们的战术靴、裤腿、乃至里面的血肉和骨骼,像是在高温下融化的蜡烛油一样,变成了一种黄褐色的粘稠物质。 將他们牢牢地“焊”在了满是灰尘的水泥地面上。 更诡异的是他们的脸。 没有痛苦,没有恐惧。 只有諂媚、恭敬和屈服。 这种笑容,不应该出现在生死搏杀的收容现场。 应该出现在,下级向上级匯报工作或者极力討好领导的酒局上。 儘管那几具残破的躯壳早已无法开口,但陆墨之的耳畔,还是听到了他们的声音。 “报告领导,收容工作圆满完成……” “请领导指示……” “我们坚决服从安排,深刻领会精神……” 这些声音的源头,正是来自那个被围在中间的怪物。 江锐锋。 短短三天不见,这位江家家主的躯体,已经完全异化,再也看不出半点人类的模样。 他的萎缩得像个侏儒,但脑袋却变得巨大无比,几乎占据了身体的三分之二。 皮肤呈现出死尸般的灰白色,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血管。 原本的五官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嘴。 大大小小、十几张嘴,毫无规律地分布在他那硕大的脑袋上。 有的嘴在低语,有的在咆哮,有的在沉默,有的在咀嚼。 即便成了这副鬼样子,江锐锋依然保持著他最后的“体面”。 他並未像其他异化体那样喜欢赤身裸体,身上还穿著一件衣服。 只不过……他的那件行政夹克,是由不同人的人皮粗糙缝製而成的,上面还掛著几块没刮乾净的肉屑。 是他生前最喜欢的款式。 第319章 江锐锋对可莫其的理解 “关於新世界的秩序重建……我认为,必须坚持以吃人为本的核心法条……” “只有吃,才能体现我们的先进性!只有吃,才能实现上下级的……绝对融合!” “这是大局!是方向!谁不吃,谁就是思想有问题!” “各位议员,你们说,对不对?” “对!!总统英明!!” 这个场景,荒诞、惊悚,却又充满了黑色的幽默。 一个怪物,正在独自召开一场关於吃人会议。 “啪、啪、啪。” 一阵清脆的掌声,在这个阴森的“会议室”里格外刺耳。 “精彩。” 探查过周围后,陆墨之解除了【隱身】。 他来到最外面的一个潜伏者身边,伸手弹了弹那张諂媚的脸。 “梆梆。” 发出了敲击硬塑料的声音。 这个人已经彻底角质化了。 陆墨之看著那个巨大的脑袋,笑道:“原来……你还想当总统呢。” “谁……谁在那里喧譁?!” “不懂规矩!!” “哪个部门的?!进门喊报告了吗?!” 江锐锋十几张嘴同时开口。 声音层层叠叠,男声、女声、老人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带著一种令人头晕目眩的迴响和精神污染。 普通人要是听了,恐怕瞬间就会跟那些潜伏者一样,脑子被烧坏,变成傀儡。 然而。 此时的陆墨之,灵力上限三千多个单位,早就常驻了一些基础的防御效果。 这种程度的声波和精神攻击,完全影响不到陆墨之分毫。 江锐锋似乎並没有认出陆墨之。 在他的感知里,闯入者只是又一个不懂事、没眼色的下属。 “见到本王……为何不跪?!” 十几张嘴同时咆哮,声浪震得头顶的灰尘簌簌落下: “没有规矩!你的上级是谁?!我要撤他的职!!” 陆墨之看著他,突然觉得有些可悲,又有些好笑。 “江锐锋。” “你以前当人的时候,就喜欢摆架子,怎么变成了怪物,官癮还这么大?” 话音刚落,他抬起手,对著江锐锋虚空一按。 江锐锋那两条相比於他巨大头颅来说,显得十分纤细的腿, 在重压下,发出“咔嚓”声。 “噗!” 没有丝毫反抗的余地。 两根股骨直接戳破了膝盖,狠狠地砸穿了地面上那层厚厚的尸体蜡油层,深深地钉进了水泥地里。 “啊——!!” 江锐锋那颗硕大头颅上,十几张形態各异的嘴巴同时张开,悽厉的惨叫声重叠在一起。 “你敢忤逆我?!” “我是这里的王!” “我是总统!” “我是女皇!” “你叛国!反人类!” 即便到了这步田地,这位曾经的委员长依旧沉浸在他那早已崩塌的权力幻梦中。 他那颗硕大的头颅疯狂摇晃,十几张嘴不停开合,喷吐著黑色的唾沫: “来人!!把这个叛徒给我抓起来!!枪毙!!枪毙一百次!!” 隨著他的咆哮。 “咔咔咔……” 周围那七个双脚已经融化成蜡油的天恆潜伏者真的动了。 他们的身体虽然无法动弹,但那层粘稠的蜡油却开始流淌,推著他们的躯干向前滑行。 就像是棋盘上的死卒,上半身僵硬地摆出攻击姿態,下半身拖著长长的油痕,朝著陆墨之包围过来。 陆墨之飘浮在空中,眉头微皱,眼神中並没有恐惧,更多的是疑惑。 江锐锋现在撑死也就是个a级囈语者,这种程度的攻击,对於陆墨之来说,毫无威胁。 真正让他感兴趣的,是江锐锋这一身诡异能力的来源。 又是声波,又是控制,甚至还能抵抗抑制迷雾。 天恆的人误以为他是“二次觉醒”,是天赋异稟。 但陆墨之很清楚,他们所谓的第一次觉醒,不过是自己的一个恶作剧。 像s-1-27和李哲,之所以能掌握多重囈语特性,那是基於s-1原始细胞恐怖的活性,再加上天恆丧心病狂的人体实验才堆出来的。 江锐锋才被抓走到现在才几天?他哪有这个时间? 陆墨之现在的首要任务,是为即將开学的灵言学院打造一套完整的推广体系。 张良博士那边虽然夜以继日,但想在开学前搞出一套能让普通人使用的灵言体系,几乎不可能。 如果不解决这个问题,灵言学院大概率只能像其他六国那样,先画大饼,边教边摸索。 那不是他想要的。 他想要展示出灵言的优越性。 就像陆墨之率先解开里世界的面纱一样,第一印象很重要。 如果开学第一天,就能拿出一套成熟、安全,且能让普通人能看到希望的体系。 那在这个信息流通极快的世界,灵言就能真正成为文明的灯塔。 而眼前这个江锐锋,就是一个很好的解题工具。 陆墨之不再跟他废话。 轰! 那些正在滑行的蜡烛人瞬间像被液压机碾过一般,直接被死死地压在地面上,迸发出满地的油脂。 陆墨之缓缓漂浮到无法动弹的江锐锋面前。 【诚实】 陆墨之习惯性地吐出两个字,规则之力瞬间发动。 然而,让人嘖嘖称奇的一幕发生了。 江锐锋脸上,那张属於他自己的嘴停下了。 但其余分的十几张嘴,却依然在疯狂地开合! “我是厅长!我是英雄!你敢动我?!” “不!饶命,我不想死……” “我要吃肉……饿……” 这也是陆墨之第一次看到这种破解灵言的办法。 每一个嘴巴似乎都连接著一个独立的残缺意识,就像是一台电脑开了十几个虚擬机,封了一个主系统,其他的还在运行。 隨即陆墨之尝试使用了一个范围性的有问必答指令。 瞬间,世界清静了。 江锐锋那十几张正在咆哮的嘴巴齐刷刷僵住,然后缓缓闭合。 陆墨之开始提问。 而隨著江锐锋断断续续的讲述,陆墨之的表情逐渐变得古怪起来。 原来,江锐锋这身诡异的能力,竟然真的是那句【梦囈·可莫其】(舒服、爽死了)。 只是,陆墨之低估了人性的扭曲程度。 对於普通人来说,“舒服”可能只是某种感官上的享受,是泡澡,是按摩。 但对於江锐锋这种在官场大染缸里浸淫半生、权欲薰心、早已习惯了高高在上的人来说,什么是极致的“舒服”? 是那种掌握別人生死大权的快感。 是那种哪怕指鹿为马,也有无数人跪地附和的掌控感。 剥削才是舒服。 榨乾下属的价值,把他们的功劳占为己有,那是通体舒爽。 让竞爭对手倒台,吞併他们的资源,把所有反对的声音都吃进肚子里,化作自己的养分,那才是无上的极乐! 他不需要看,不需要听別,他只需要一张嘴——不停地发號施令,不停地吞噬。 所以,当他异化时,他对“可莫其”的极致理解,就具象化成了现在的能力——掠夺性吞噬。 第320章 神秘怪物 江锐锋脸上的每一张嘴,都代表著一个被他吞噬掉的人。 陆墨之看著眼前这个丑陋的怪物,心中不得不承认,这个囈语特性其实很强。 虽然副作用大得离谱,把自己搞成了这副鬼样子。 但如果不加干预,让他继续这么吞下去,说不定他还真能解决现在这种头重脚轻的问题,进化成某种更可怕的存在。 只可惜,他已经被陆墨之抓到了,而且他確实没有什么二次觉醒。 “那天晚上在疗养院,杀人的不是你,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提到那个晚上,原本有些呆滯的江锐锋,所有嘴巴突然同时剧烈颤抖起来。 虽然那张脸上看不出表情,但陆墨之能清晰地感觉到一种混合了恐惧与兴奋的变態情绪。 “是怪物……” 十几张嘴异口同声,声音尖锐刺耳: “一个,好大好大的怪物……” “它在吃人,吃掉了所有的人……” “它很高,像是巨人一样,我看不到它的脸,它抓住我,想要把我也吃掉……” “但是!我是囈语者!我听到了过神的声音!我跟它是同类!” 说到这里,江锐锋的语气变得狂热起来: “我朝它大喊神的教诲!大喊我在战安委听到的那个声音!它好像听懂了!它变得很高兴!” “它停下来了,那只巨大的爪子鬆开了我,它好像,很喜欢那个声音……” “它没吃我,它有一根管子,好粗……” 陆墨之听到这里,胃里不由得一阵翻腾,眉头紧锁。 “他用那根管子输入了某种东西。很烫、很舒服,就像是整个人都要融化了一样,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再醒来,我已经在天恆的飞机上了……” 陆墨之瞳孔猛地一缩。 怪物?注入? 这剧情好像不太对劲。 按照之前圣女的说法,囈语之源是最先开始在这个世界布局的。 陆墨之之前用江远承来印证这个猜想,结果並未引来囈语之源的直接关注。 他刚刚以为囈语之源的目光,是投射在了江锐锋身上,所以没有关注江远承。 “你是直选者吗?还是受选者?”陆墨之追问。 “我是神的受选者……” 圣神那种后来者,都有圣女作为直选者代行意志。 那更早关注这个世界的囈语之源,绝对也有直选者在这个世界上行走。 陆墨之也怀疑过s-1,但天恆对s-1的研究完全是基於生物科技,他们甚至连“受选者”这个概念之前都不知道。 如果是s-1,以他和天恆的合作程度,天恆早就该接触到这些讯息了。 所以,s-1大概率不是。 很有可能那个出现在疗养院的神秘怪物才是。 它不仅本身强大,甚至这么短的时间就能让江锐锋这种普通人,在短时间內直接觉醒成珍稀的受选者。 最重要的是,从它的行为来看,它至少听得懂日语,而且……不挑食。 之后,陆墨之又详细询问了江锐锋关於那个怪物的长相特点。 可惜,江锐锋当时光顾著喊“可莫其”了,结束后便昏迷不醒,根本没注意那个怪物的具体特徵。 只记得是一个即便佝僂著身子也有三四米高的巨型类人生物。 陆墨之忍不住看了一眼江锐锋微缩的下半身,三四米高…… 虽然没找到正主,但江锐锋这个“样本”的价值依然巨大。 他的特性是吞噬和转化。 而那个李哲,体內拥有s-1的原始细胞,具有极强的生命力与適应性。 有这两个极品的活体材料辅助,张良那边关於灵言者量產的进度应该会快很多。 想到这里,陆墨之不再迟疑。 他用意念提著江锐锋那巨大的脑袋,直奔战安委总部。 “囈语之源”对这个世界的干预程度,比他想像的要深得多。 虽然周雅萱表示过她更愿意追隨自己,而不是那个旧神。 但就像陆墨之可以强制控制灵言者生死甚至行为一样,难保囈语之源没有类似的后门手段。 在彻底切断周雅萱跟囈语之源的联繫前,陆墨之不敢再让她贴身保护夏暖了。 好在他现在灵力足够,夏暖又是他的灵言者,他能顺著灵力湖泊间相连的那根线,时刻感受夏暖的状態、瞬间锁定她的位置。 …… 深夜,战安委大楼依旧灯火通明。 战略会议室里,夏暖坐在首位,虽然脸上带著些许疲惫,但眼神依然坚定。 而在她对面,沈砚山、赵学明以及一眾临时被拉来的各部门负责人,正在为了战后重建、资源分配以及如何应对国际舆论而爭得面红耳赤。 沈砚山也揉著太阳穴,听著耳边的爭吵声,只觉得头都要炸了。 就在这时。 砰! 会议室紧闭的窗户突然自动弹开,一股夜风裹挟著寒意灌了进来,瞬间吹散了满屋的火药味。 所有人几乎是下意识地起立,目光敬畏地看向窗口,对於隨时会以各种方式出现的陆墨之,他们已经见怪不怪了。 只是这次陆墨之身后还跟著一个大肉球。 那肉球上十几张嘴还在无声地张合,身上穿著那件让人头皮发麻的人皮外套。 “呕……” 一位心理素质稍差的文职人员没忍住,捂著嘴乾呕了一声。 陆墨之像是没看到眾人的反应,隨手把江锐锋往角落里一扔,发出“啪嘰”一声湿响。 “墨小之?这是……”夏暖眼角抽搐地看著那一坨东西。 “江锐锋,刚找到。”陆墨之淡淡道。 “什么?!这是江委员长?!” 那些不太熟悉陆墨之的高官,脸上瞬间失去了血色,死死盯著角落里那一坨蠕动的肉球。 这就是那个曾经叱吒风云、掌控整个耀辰军事命脉长达十年的铁腕人物? 这就是那个就在几天前还在他们头上作威作福、不可一世的江家家主? 即便他们知道陆墨之姐弟如今在耀辰如日中天,没必要撒这种谎,但这种至高权力被暴力拆解的衝击力,依然让他们的大脑陷入了短暂的宕机。 陆墨之传说中那种超脱物外的恐怖,在这一刻有了更直观的具象化呈现。 第321章 重返三角洲 陆墨之当然没有理会他们的反应:“你们继续开会,不用管我,国家大事重要。” 说著他径直走到夏暖的身边,伸手將夏暖手上那枚戒指摘了下来。 紧接著,他又將掛在她包拉链上的小人偶也一併取走。 “小之?”夏暖有些茫然,但身体完全没有反抗,任由他施为。 她对陆墨之是百分百的信任。 “周雅萱现在有点问题,我先带走,修好了还你。” 陆墨之將周雅萱的本体直接戴到手上。 做完这一切,陆墨之才转过身,看向满屋子目瞪口呆的大佬们:“开会啊,愣著干什么,早开完早休息,都几点了。” 说完,他也不顾那群大佬慌乱的反应,找了个阴影处的角落自顾自坐了下来。 手里举著陶瓷人偶,开始小声询问她最近囈语之源有没有来找过她。 会议在陆墨之带来的强大压力下勉强继续,但刚刚那种你来我往、据理力爭的气氛已荡然无存,眾人的注意力总是不自觉地飘向陆墨之和地上的江锐锋。 沈砚山见状无奈地敲了敲桌子:“行了,会议暂停。先都出去吧,我和陆先生有要事商谈。” 等到閒杂人等退去,只剩下夏暖、沈砚山和赵学明三人。 陆墨之见沈砚山这副打发走他后,准备开会的架势,无奈地朝夏暖笑了笑:“看来今天是没办法让你早点下班了。” 夏暖听闻噗呲一笑。 沈砚山一心为公,而夏暖也正乐在其中,陆墨之自然只是开个玩笑,不会在这种小事上干预他们的计划,沈砚山等人对此也心领神会。 隨后,陆墨之这才將刚刚审讯江锐锋得到的情报,大致敘述了一遍。 听完描述,沈砚山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三四米高的类人怪物……还能製造受选者……”他深吸一口气,“如果是这样,那我们之前对囈语入侵程度的评估,可能都太乐观了。” “所以,我准备立刻去瑟律了。”陆墨之说道,“那个怪物虽然没找到,但手里这两个素材不能浪费。” “两个?”赵学明一愣。 “还有一个李哲。” 沈砚山立刻会意,拿起电话:“把李哲从地下监狱提出来,送到一號战略会议室。” 掛断电话后,他看向陆墨之建议道。 “黑狱的防御系统虽然被破坏了一部分,但主体结构还在,我建议重新启用黑狱。將这些异化体放在战安委地下监狱,我实在无法放心。” 陆墨之点了点头。 他当初破开的那个缺口在离开时已隨手填平。 再加上那种地底灰雾根本带不出来,倒没有什么隱患。 在等待李哲被押送的间隙,陆墨之快速交代了接下来的计划。 “沈部长,留意一下最近的异化体袭击事件,特別是行凶手法与疗养院现场类似的,那个怪物大概率还在辰京。” “明白!”沈砚山神色肃然,这无疑是个巨大的隱患。 “你们这边,继续全力推进灵言学院的落成。不要管外界怎么说,硬体设施先搞起来。” 陆墨之看了一眼地图上的瑟律方向: “关於教什么,前期先按照普通高中的文化课来,同时主修古武者的基础课程。” “別让王秉承閒著,直接留在灵言学院负责教古武。” “其他国家那些类似古武的修炼体系看能不能也都收集一下,挑一些有特色的也纳入教学內容。” “至於真正的灵言课程……” “等我从瑟律回来,应该就有眉目。” “另外,南十字自由邦不是扬言要入侵瑟律吗?正好,我也去看看热闹。” 很快,已经被抑制迷雾的李哲被两名特工押送了进来。 陆墨之又嘱咐了一下,让他们有解决不了的问题隨时找他,尤其是遇到高等级的囈语者时。 之后他便拽著两个珍贵素材,直奔瑟律三角洲。 …… 瑟律三角洲,黑岩山基地。 不到一个小时,陆墨之便抵达了黑岩山要塞。 三角洲跟辰京的时区差不多,此时已是凌晨。 要塞內依旧灯火通明,徐峰等人早已在外等候。 “陆先生!您终於来了!!” 陆墨之刚一落地,还没等一脸兴奋迎上来的徐峰开口,一道白色的身影就从人群里冲了出来。 那人穿著一件满是污渍的白大褂,头髮乱得像是鸡窝一样。 正是张博士。 喊得是陆墨之,但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却一直死死地黏在被陆墨之悬吊在半空中的江李二人身上。 尤其是看到江锐锋那颗满是嘴巴的巨大头颅时,张博士的喉结剧烈滚动,发出了一阵颤抖的讚嘆声: “美、太美了……” “这就是您电话里说的那个两个素材?” 陆墨之將江李二人,扔到了张博士脚下。 “江锐锋,囈语特性是吞噬与转化;李哲,体內融合了s-1原始细胞,再生力极强。怎么样,能用吗?” “能!太能了!!” 张博士激动得浑身颤抖,甚至直接跪在了满是碎石的地上。 他痴迷地抚摸著江锐锋脸上那些嘴巴。 “陆先生,我的实验一直卡在载体的承受上限上!” “普通人的身体太脆弱了,稍微大一点、强一点的灌输,他们的脑子就会像西瓜一样炸开。但如果有这两个……” 他猛地指向地上的肉球江锐锋: “用他的吞噬特性,作为一个天然的过滤器,把狂暴的原始能量嚼碎、提纯!” 紧接著他又一把抓起昏迷中李哲的头髮,把他的脸扯了起来: “再用这小子体內s-1细胞的恐怖適应性,构建一个能够无限再生、无限兼容的转换器!將过滤后的力量转化为温和的,可被普通人耐受的能量波!” 张博士猛地抬头,看向陆墨之: “陆先生!我们可以造出一个生物伺服器!!” 张博士手舞足蹈地比划著名: “不需要再费劲地给每个人进行纹刻!只要把这个由他们两个做成的伺服器连接到广播塔,或者是做成卫星发射到天上。” “理论上……我们可以让信號覆盖区內,所有佩戴接收器的人,直接无线灵言的力量!!” “虽然每个人分到的带宽不多,但胜在量大!只要我们不断地发射卫星,早晚有一天在世界上任何地方灵言者都可以使用灵言的力量!” 徐峰和周围的几个第九办公室的兄弟听得脸色发白。 把活人……做成伺服器? 就连陆墨之,看著张博士那副要把全世界都插上管子的架势,他都只觉得一阵头大。 这路数……不就是张博士在雪井搞得那些“人体反应堆”和“湿件主机”的翻版吗? 技术虽然有一定的可行性,但这画风完全不对啊! 灵言者现在可是“人类的希望”、“文明的灯塔”。 第322章 初步方案 陆墨之的目標是建立一所让人人嚮往的灵言学院,是让人们为了对抗囈语而主动追求灵言的力量。 以使用灵言的力量为荣。 待末日真的降临后,世界上,也只有灵言者一个阵营能有效地消灭污染。 如果按照张博士的搞法…… 想像一下: 开学典礼上,夏暖站在台上发表光辉演讲,然后掀开红布,露出一台由两个在那蠕动尖叫的肉块,组成的“伺服器”…… 在这个危险尚未真正降临的阶段,应该很少有人想成为这种灵言者吧…… 其实目前陆墨之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想法。 相比於张博士的这套方案,陆墨之更希望像当初创造第一版灵言者那样,主要依靠中文言出法隨的力量建立一个类似玄幻、修仙的修炼体系。 比如把《千字文》当成最基础的一套功法。 通过某种温和的手段帮他们“开窍”。 然后让他们通过不断地修炼,或者是猎杀囈语者获取灵力,去逐个点亮、学习,《千字文》中更多的汉字。 甚至更有天赋的人,陆墨之可以让他们学习像《逍遥游》、《正气歌》这样的细分进阶功法。 大家都仙气飘飘的,这不比给每个学生发个插管子的大脑接收器强? 只是,这套体系太过宏大,目前还有很多技术关节无法打通。 或者说,以陆墨之现在的灵力上限,还不足以支撑打通那些节点,需要张博士的那些生物技术过渡一下。 陆墨之转头,看向一直站在角落里没敢插话的博士和安娜。 这两位也是顶著两个巨大的黑眼圈,看起来比张博士还憔悴。 “额,你们那边进度怎么样?”陆墨之问道,“苏婉和小雅醒了吗?” 博士低著头,一脸羞愧,甚至有些语塞。 这段时间对於陆墨之来说,確实发生了很多事。 但实际上,距离他离开黑岩山,仅仅过去了三天。 三天时间,对於这种级別的科研来说,实在是太短了。 “根据您提供的情报,那十二根石柱我们初步解析完成了。它们確实拥有让异化体进化成圣神受选者的能力。” “但这种灌输需要的能量太过庞大,周期又长。我们目前尝试了几次模擬,没有製造出任何一个成功的样本。” “至於苏婉和小雅……”安娜在一旁补充道,“她们还在沉睡。不过生命体徵非常平稳,身体数据也在不断增强,预计这一两天就会甦醒。” 陆墨之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那小怪呢?” “陆先生。” 一直弯著腰站在角落的阿卷,此时才敢开口:“小怪已经睡下了。小孩子白天玩得太疯,晚上早早就睡了。需要我去叫醒她吗?” “不用了,让她睡吧。” 陆墨之摆摆手,目光在博士三人脸上扫过,三人的黑眼圈一个比一个重。 “你们不会这三天都没睡觉吧?” 三人面面相覷,最后还是安娜弱弱地说了一句:“睡了的,经常在等数据的时候趴一会……” 他们不敢睡啊。 陆墨之变强的速度太快了,那些课题、那些素材! 研究不完,根本研究不完! “行吧。” 陆墨之无奈地摇摇头,语气稍微柔和了一些: “关於灵言学院和量產体系的事,本来我想全权交给张博士的。但他……嗯,你们也看到了,他的研究方向……有点跑偏,太阴间了。” “所以,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陆墨之看著三人,认真说道: “今晚什么都別忙了,全都去睡觉。” “明天睡醒后,博士和安娜,你们先放一下手头关於的研究。加入我和张博士,我们一起先攻克普通灵言者量產这个课题。” 张博士虽然对陆墨之一票否决了“生物伺服器”的方案有些意难平。 心里嘟囔著老板都不懂技术,但慑於陆墨之的淫威,最终也只得乖乖闭嘴,回去补觉。 毕竟,据格林博士透露,这位老板可是连“降临的古神”都能给切了。 眾人在安排好轮岗后,各自散去。 这一夜,黑岩山难得的平静。 …… 翌日清晨,黑岩山堡垒。 初升的朝阳刺破了这片矮山周围的雾气。 陆墨之现在又富得流油,所以后勤保障做得相当到位。 此时,陆墨之正坐在食堂里,面前摆著一碗热气腾腾的云吞麵。 汤色清亮,上面飘著几粒葱花和一层红油。 他夹起一只云吞,吹了吹热气。 “老大~” 一个甜得发腻的声音突然响起。 紧接著,一只还滴著水的红苹果,越过餐桌,递到了陆墨之的碗边。 陆墨之不用抬头,光听这声音就知道是谁。 阿农扎著標誌性的双马尾,依旧穿著那身改短了的迷彩军装,露出纤细的腰身。。 她整个人趴在餐桌对面,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盯著陆墨之,眼神里满是难以掩饰的亢奋与期待。 “老大,南十字自由邦那些狗东西说话不算数啊!都三天了,说好的大军压境呢?” 说著,“咔嚓”咬了一口自己手里的苹果,腮帮子鼓鼓地嘟囔著,语气里透著一股杀意凛然的焦躁: “要不……咱们直接打过去吧?反正最近也没啥事干,我带头衝锋!保证把他们的头盖骨都给您掀回来当碗使!” 坐在一旁正在喝粥的阿卷,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本来是要趁机找陆墨之匯报些事情的,但阿农一来,他就下意识地把餐盘往旁边挪了挪,恨不得离这个小姑奶奶八丈远。 他是真的怕这个在金三角赫赫有名的小萝莉。 如果不是遇到了陆墨之,像阿农这种级別的军阀头目,阿卷这种小警察想要见到她,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澜北铁血军打进首都。 阿卷怕她,徐峰可不怕。 “去去去,小屁孩懂什么。” 徐峰剥著鸡蛋,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老板要运筹帷幄,没空搭理你!” “切,手下败將没资格说话。”阿农白了他一眼,继续眼巴巴地看著陆墨之,像是一只摇著尾请求主人解开牵引绳的恶犬。 “老大,认真的!这几天在瑟律境內我都杀不到人了,昨天我都跑到邻国去了,要不然也不会没第一时间见到您。” 第323章 瑟律总统求见 陆墨之放下筷子,接过那个红苹果,有些无奈地看了一眼阿农。 她的成长速度確实恐怖。 自从给她封正以后,她上交的“供奉”已经接近八九十个单位。 换算下来,她自己的灵力上限恐怕马上就要破千了。 “你太著急了,阿农。” 陆墨之咬了一口苹果: “说了多少遍,三角洲行动是钓鱼,不是竭泽而渔。” “来一条你杀一条,杀得太狠,把还没进窝的鱼都嚇跑了怎么办?外面快要异化的野生囈语者一打听,来三角洲就死,谁还敢来找逆转异化的机缘?” 阿农有些委屈地撇撇嘴:“可是……那些囈语者太诱人了!我忍不住啊!” “忍不住也得忍。放长线,才能钓大鱼。” 陆墨之咽下嘴里的苹果: “再等等看吧。现在这个节骨眼上,確实有点缺灵力。” “如果南十字的大部队一直不进来的话,那我们就只好去找他们了。” 陆墨之话虽然说的轻巧。 但要知道,南十字自由邦可不是什么普通的军阀势力,虽然混乱,但也是掌握了核武器的全球七大强国之一! 然而,在场的眾人反应却出奇的平淡。 没有震惊,没有反对,甚至没有人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在他们看来,陆墨之带著他们这十几號人,去进攻一个超级大国,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甚至陆墨之都不用带他们…… 想到这里,徐峰一眾留在黑岩山轮岗的特工,忍不住握了握拳头,在心里给自己加油打气。 就在这时,一直缩在徐峰旁边、恨不得把头埋进碗里的阿卷,终於是鼓足了勇气,小心翼翼地抬起头。 “那个,陆、陆先生。” 阿卷吞了口唾沫,標誌性的花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里面瘦弱的锁骨。 他脸上掛著討好的笑容,声音还有些发颤: “这几天,总统府那边经常来电话。瑟律国的钦瑞总统,请求见您一面。” 陆墨之眉头微挑,继续吃著苹果:“钦瑞?她见我干嘛?” 阿卷赶紧放下筷子: “陆先生,您有所不知。咱们在三角洲的动静太大了。” “以前三角洲那是军阀割据,谁也不服谁,总统府的政令出了首都就是废纸。但现在……” 阿卷偷瞄了一眼陆墨之,语气变得更加恭敬: “博昂基死了,赵日昌、林明轩还有阿卷这三个最大的军阀现在都唯您马首是瞻。再加上您这一轮清洗,连那些搞电诈、搞人口买卖的都被您连根拔起。” “虽然瑟律政府极度腐败混乱,但毕竟是个国家,有自己的情报网。她大概知道了您的存在。” “而且南十字自由邦要入侵的消息早就传开了。瑟律的正规军那点战斗力,欺负欺负老百姓还行,真要硬刚南十字的军团,毫无胜算。” “所以……钦瑞总统这是彻底慌了。耀辰国现在態度模糊,不愿直接介入。那个老太婆现在唯一的救命稻草,就是您。” 陆墨之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南十字自由邦既然公开拥护囈语,那就是站在了灵言者的对立面。 而且他广泛接纳囈语者也影响了三角洲吸引囈语者的计划。 反正都要对上,倒不如卖钦瑞一个人情。 瑟律国虽然地方不大,国力孱弱,但架不住能生啊! 总人口將近一个亿,在这个时代,人口就是资源。 “行,那你联繫她吧。” 听到陆墨之答应,阿卷大喜过望! 这可是他在陆墨之面前展现价值的绝佳机会! 也是他阿卷从一个小警察,一步登天成为瑟律真正权贵的跳板! 他不再犹豫,立刻从兜里掏出手机。 下一秒。 阿卷身上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刚才在眾人面前,他是唯唯诺诺、点头哈腰、连大气都不敢喘的“小阿卷”。 但当他按下拨通键,挺直了腰杆的那一刻。 一股名为“狐假虎威”的气场,瞬间笼罩了他的全身。 很快电话接通了。 阿卷並没有小警察跟总统对话时的那种诚惶诚恐,反而翘起了二郎腿,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 他的语气变得漫不经心,甚至带著一丝大人物特有的慵懒和傲慢: “餵?我是阿卷啊。” 电话那头显然是个年轻的女秘书,听到是阿卷声音很是激动,甚至有种接到情人电话的感觉。 阿卷赶紧开口打断那名女秘书的话:“咳咳,別废话了!让钦瑞总统接电话!” “什么?正在开会?” “哈!” 阿卷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旁边的阿农都看了过来。 他对著手机,一字一顿,囂张跋扈到了极点: “什么时候了还开会!” “你告诉钦瑞总统,陆先生已经点头了!” “机会就这一次,过时不候!” “要是耽误了,整个瑟律都得跟著倒霉!懂吗?!” 这一番话,说得那叫一个盪气迴肠,中气十足。 旁边正在吃饭的徐峰和一眾特工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还是那个看见阿农都嚇得哆嗦的阿卷吗? 这小子,平日里在黑岩山唯唯诺诺,没想到对外竟然这么狂?! 然而,现实比这更魔幻。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和椅子倒地的声音。 不到半分钟,一个中年女声,小心翼翼地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餵?是……是阿卷警官吗?我是钦瑞。” 哪怕隔著电话,眾人都能脑补出那位总统,此刻的卑微与急切。 阿卷很享受这种感觉。 这种以前他想都不敢想的大人物,现在却要看他的脸色行事。 他换了个手拿电话,甚至还故作深沉地清了清嗓子,淡淡地“嗯”了一声: “总统啊,你的事儿,我刚才跟陆先生提了。” “陆先生很忙,你也知道,本来是没空搭理这些世俗琐事的。” 阿卷一边说,一边用余光偷偷观察陆墨之的脸色。 见陆墨之表情没什么变化,阿卷的心彻底放回了肚子里,胆子也瞬间肥到了天上。 “但我看在你也是为了咱们瑟律安危的份上,特意帮你美言了几句。” “算你运气好,陆先生刚好有空。” 第324章 捨近求远 电话那头的钦瑞总统,声音里带著难以掩饰的激动,甚至还有些颤抖: “真、真的?!陆先生真的愿意见我?!” “太好了!太感谢了阿卷警官!不、阿卷部长!” 这位在政坛摸爬滚打数十年的老太太,显然深諳投桃报李之道。 还没见面,一张“部长”的空头支票就已经砸了下来: “我这就安排!最高规格的会见!” “或者陆先生方便的话,告诉我位置,我亲自带內阁过去拜访也可以!” 说到这,阿卷虽然心里爽翻了天,但他还没昏头。 他赶紧用手捂住话筒,那股囂张劲儿瞬间收敛,转头用请示的眼神看向陆墨之。 这种事,他可不敢替陆墨之拿主意。 隨即,阿卷只觉得手掌一麻,捂著话筒的手不受控制地鬆开。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陆墨之的声音通过那只悬浮在空中的手机,清晰地传到了上百公里外的瑟律首都: “我是陆墨之。” “见面就免了,你们只需要隨时把关於南十字自由邦的所有情报共享过来。如果他们真的来了,我们会出手,让他们消失。” 电话那头突然陷入了沉默。 钦瑞迟疑了。 这也不怪她,毕竟她查过阿卷的风评,是出了名的油滑。 现在突然换了个人说话就说是那位传说中的“陆先生”,这多少有点像诈骗。 隨著这阵沉默,眾人大概都猜到了钦瑞此刻的想法。 陆墨之的双眼微微眯起,视线顺著电话信號跨越上百公里,降临到了瑟律首都总统府的一间会议室內。 椭圆形的会议桌旁,坐满了神色凝重、穿著军装或西服的老头老太太。 一部黑色的电话正放在桌子边沿,一个五十多岁的妇人身前。 这群瑟律的权力核心们面面相覷。 虽然没人出声,但他们眼中的怀疑、不屑,甚至是觉得被耍弄的愤怒,都清晰可见。 一位负责情报的將军甚至已经起身,准备过去掛断电话,同时对著钦瑞做口型:“总统,小心有诈,这不会是那个混混找人演的双簧吧?” “看来,各位大人们是还有疑虑啊。” 陆墨之的话刚落下,钦瑞神色变得有些紧张,刚想开口解释。 “咔嚓——!!” 一声清脆的爆裂声,毫无徵兆地在死寂的会议室里炸响! 那只摆在会议桌中间的青花瓷瓶,瞬间崩解! “啊!!” 几个胆小的文官被嚇了一跳,以为是炸弹袭击。 武官则瞬间向钦瑞奔去。 然而,预想中的后续爆炸並未发生。 甚至花瓶碎片飞溅割伤眾人的场面也没有发生。 那些炸裂的瓷片,在空中诡异地停滯了。 紧接著,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几十上百块锋利的瓷片像是被一只手操控著,在空中快速飞舞、排列、组合。 短短几秒钟。 一行由锋利瓷片组成的文字,悬浮在了会议桌的上方,正对著钦瑞总统的脸。 “我就是陆墨之,各位,还有疑问吗?” 用身体挡住总统的情报將军,回头一看,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这里是机密会议室,根本没有窗户,更可能有摄像头之类的东西。 不是提前放好的炸弹?那这是什么手段?! 他的念力怎么会…… 这说明什么? 说明对方如果愿意,完全可以把这花瓶换成他们的脑袋! “咕咚。”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钦瑞到底是总统,心理素质稍微好一点,但此刻也是声音发颤,原本的质疑瞬间变成了极度的恭敬与惶恐: “没有疑问了陆先生!是我等有眼无珠!我代表瑟律民眾,谢陆先生高义!!” 隨著她的道歉,那些悬浮的瓷片突然失去了力量,“哗啦”一声落在桌上,堆成了一堆废瓷。 这清脆的响声,让眾人彻底意识到了,陆墨之的强大。 “只是……” 钦瑞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確认了身份,她的语气瞬间变得急切起来: “陆先生,您可能不知道,南十字自由邦那群疯子,他们……他们根本不是人!” “据我们搜集到的情报,他们在赤洲已经开始进攻邻国了。” “那些被他们攻陷的村庄……连尸体都找不到!” “他们……他们是把活人当成了行军口粮啊!!” “瑟律国力微弱,正规军根本挡不住他们。现在整个国家人心惶惶,如果他们真的打过来,没有强援的话,瑟律真的就要亡国灭种了!” “您能这么短的时间统一三角洲,我当然相信您强大的实力。但是……您毕竟只是一个人……” 听到钦瑞这话,陆墨之还没怎么样,阿农先炸了。 “老太婆!我看你是在找死吧?!” “先是怀疑老大的身份,现在又怀疑老大的能力?!” “你给我等著!我现在就去把你的头拽下来!这个总统……既然你干不了,那就换我来当!!” 阿农的话说得极不客气,充满了军阀的匪气。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电话那头的钦瑞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语气更加卑微: “是、是阿农司令吧?” “我这也是为了保护更多的瑟律百姓啊。如果、如果让您来当这个总统,能换来夏暖小姐,乃至耀辰官方支持的话……” 钦瑞深吸一口气,语气决绝: “我现在就可以卸任!我愿意退位让贤!” 钦瑞是个精明的政治家。 她最开始的目的,就是想通过陆墨之,搭上夏暖这条线,进而得到耀辰国的支持。 毕竟在她的观念里,能对抗强国的,只有更大的强国。 她这话虽然是对阿农说的,但实际上,却是说给陆墨之听的。 餐厅里的眾人听到这话,表情都变得有些古怪。 就连正在发飆的阿农都眨了眨眼,一时没反应过来。 这算什么? 她在拼命攀附名为耀辰的巨轮,却不知道,那巨轮航行的方向,其实只取决於自己电话对面的那个少年。 陆墨之倒也懒得跟她解释,这样也好,让夏暖出手,不仅能更名正言顺地介入瑟律局势,还能进一步神化灵言者的形象。 “行吧。” “既然你想让我姐出手……那就如你所愿。” “不过,让我姐出场,那价格可是很高的。” 电话那头,钦瑞的表情明显变得僵硬。 她从开始就在极力迴避关於“逆转异化”的任何话题。 在她先入为主的意识里,陆墨之必然也是为了逆转异化的技术才痛快帮忙。 第325章 钦瑞的底牌 犹豫再三,钦瑞深吸一口气,决定先稳住陆墨之,无论如何,先利用耀辰迈过南十字自由邦这道死关。 在她看来,耀辰国如今既然以“人类文明灯塔”自居,为了维持国际形象,绝不会在眾目睽睽之下公然入侵瑟律。 只要能保住政权,一切都有转圜的余地。 更何况,她藏的那张牌,跟所谓的“逆转异化”,分量应该差不多。 “没问题!只要能保全瑟律,只要能救下百姓……关於逆转异化的方法,我双手奉上!” 一旁的徐峰等人听得一愣。 逆转异化是怎么回事他们再清楚不过,眾人不禁直起身子,神色凝重。 想看看这个瑟律总统怎么敢欺骗陆墨之。 然而,陆墨之的表情却没有丝毫波动。 在【辩其言】的反馈中她確实在撒谎。 但有趣的是,在这层谎言之下,陆墨之確实感觉到了一股底气。 这说明,这老太太並不害怕谎言被揭穿,她手里虽然没有逆转异化技术,但绝对握著某种让她觉得足以应付耀辰的东西。 陆墨之淡淡一笑,没有戳破。 “行,那就先这样。” “我这就给我姐打电话,过会儿,耀辰的人应该就会联繫你了。” 掛断电话后,陆墨之立刻拨通了沈砚山的號码。 让他负责跟钦瑞沟通,务必在保证利益最大化的前提下,套出钦瑞手里那个所谓的“依仗”到底是什么。 处理完这些琐事,陆墨之三口两口吃完了手里剩下的苹果。 他隨意地擦了擦嘴,一头扎进了堡垒深处的地下实验室。 …… 实验室內,格林博士三人已经开始忙活了。 早晨八点,空气中已经满是咖啡的味道。 陆墨之毫不吝嗇自己的灵力。 【专注】、【思维加速】、、【灵感迸发】…… 各种增益类的中文指令,不要钱一样地丟在四人身上。 然而,即便有三个经过各种增益buff加持的超级大脑在旁辅助。 关於“普通灵言者量產计划”的进展,依然举步维艰。 第一天,计划便遇到了瓶颈——灵言者“灵根”的缺失。 徐峰、阿农这些人,之所以能成为灵言者,是因为陆墨之亲自出手,动用灵言契约,强行借用自己的灵力,在他们的体內硬生生地“开闢”出了识海中的灵力湖泊。 这就像是陆墨之亲自给他们挖了一口井,並连通了自己的地下水。 但这种方式消耗极大,且必须由陆墨之亲力亲为。 以他现在的灵力上限,撑死也就再造十几个。 想要普及到成千上万人? 把他抽乾了也做不到。 若要量產,就必须让普通人学会自己“挖井”。 可问题是——怎么挖? 普通人根本无法將空气中游离的能量转化成使用灵言所需要的特种灵力,更別提在大脑里开闢空间了。 在这期间,格林和张良这两个科学狂人甚至提出了申请,希望陆墨之直接帮他们纹刻,让他们先成为像阿农那样的封正灵言者,以便更好地感悟灵力。 但陆墨之拒绝了。 这三个人是最先接触这个计划的人,如果连他们这种顶级智商的人,都无法通过自我感悟成为普通灵言者,那这套所谓的普適性计划,就是个笑话。 陆墨之虽然拒绝了两人的申请,但他没有放弃引导。 他通过灵言和描述,不断地將灵力湖泊之类在普通人看来玄之又玄的概念具象化。 同时,他试图將《千字文》写下来,作为“教材”。 陆墨之以指代笔,在一张特製的羊皮纸上写下了一个【天】字。 字跡刚落,纸张便散发出一阵微光。 紧接著,他写下了第二个【地】字。 “呼——” 前一个【天】字,竟然凭空消失了! 不仅仅是纸。 金属板、电子屏幕、甚至是石头……陆墨之试遍了手头所有的材料,它们统统无法承载两个蕴含规则之力的汉字。 一旦写下后一个字,前一个字所代表的法则就会与新的法则发生衝突,导致载体崩坏,或者前一个字直接凭空消失。 如果用修仙的概念来解释的话,就是凡俗物质,无法承载完整的道韵。 陆墨之无奈,只能用了最笨的办法。 將《千字文》的前一百个字,分写在了一百张悬浮在半空中的纸上。 一百张纸,一百个字。 一个字能调动的灵气陆墨之设置成了10个单位,总共消耗了1000个单位的灵力。 它们在实验室的半空中漂浮、律动,散发著玄奥的波动。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之后,陆墨之站在这些文字中间,开始用这个世界的通用语言,逐字逐句地给这三个本地人解释每个汉字背后所代表的深层含义、象形逻辑以及规则演变。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张良疯狂记录,眉头紧锁,试图从生物进化的角度去理解“洪荒”两个灵言。 格林博士则盯著这些灵言迴路发呆,嘴里念念有词,似乎在试图用数学公式去解构这些图案。 然而,就在两位顶级博士还在用逻辑思维硬啃的时候。 角落里,突然传来了一声压抑的惊呼。 “陆、陆先生……” 一直默默站在角落里做笔记的安娜,此时身体正在剧烈颤抖。 她手里的平板电脑差点掉在地上,脸色苍白却透著一股异样的潮红。 “我、我好像、感觉到了……” “什么?”张博士猛地转头,一脸的不信,“你感觉到什么了?” 安娜没有理会张博士,她慌乱地在平板上记录著什么,手指飞快地敲击,嘴里念念有词,仿佛怕下一秒就会遗忘这种感觉: “我好像……开闢出您所说的……灵力湖泊了!” “哈?!” 张良和格林博士同时瞪大了眼睛,两张加起来一百多岁的脸上写满了“你在逗我”。 他们两个还在门槛外面摸索呢,这个平时只能给他们打下手的助理,居然说她成功了? 陆墨之也是一愣,他並不知道安娜是不是真的成功了,但他没有打断,而是立刻用灵言开始观察安娜的变化。 她的体內,好像真的多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光点! 陆墨之不敢大意,待安娜记录完毕后,立刻挥手。 那张写著“水”字的纸,缓缓飘到了安娜面前。 伸出手,用灵言將安娜与那张纸暂时连接在了一起。 “別紧张。”陆墨之引导著,“用你刚刚诞生的那股力量,去引动这个代表水的灵言。” 安娜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那一刻,实验室里安静得只能听到眾人的心跳声。 一秒,两秒。 突然,那张悬浮的纸上,那个漆黑的墨字,竟然微微晕染开来。 原本乾燥的纸面上,竟然真的渗出了肉眼可见的水渍! 第326章 天才 “嘶——!!” 张博士倒吸一口凉气。 格林博士更是直接扑到了那张纸面前,完全不顾形象地用手指去摸那湿润的字跡,眼神中满是震撼。 “你是怎么办到的?!” 他猛地转头盯著安娜:“我们甚至还没解析完第一句的逻辑模型!你凭什么?!” 面对两位大佬的逼视,安娜倒也不惧,她本来就是跟他们一样地疯子,只不过资歷尚浅。 安娜举起手中的平板电脑: “其实我没想那么多逻辑……” 她组织了一下语言: “刚才陆先生在讲解天地玄黄,宇宙洪荒这八个灵言的时候,我就在脑海中不断地描绘这些灵言。” “我觉得,它们不仅仅是灵言迴路。” 说著,安娜的眼神逐渐变得亮了起来,好像一种悟道后,得到的清明: “这八个迴路,包含了空间、时间、物质、能量以及混沌初开的几乎所有基础概念。这太迷人了……” “当我全神贯注地,不带任何杂念地去观想、描绘这八个迴路时……” 安娜越说越顺畅,声音也越来越坚定: “我感觉我的脑海里,我的精神力,正在被迫构建一个微缩的宇宙模型。” “而这个模型在重压下坍塌、重组的过程……” 安娜看向陆墨之,眼中满是敬畏: “就是奇点爆炸!就是开天闢地!”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意识的最深处,炸开了一片原本不存在的虚无!强行用精神力撑开了一个可以容纳灵力的维度空间,这应该就是您所说的灵力湖泊!” “在我的理解中,灵言是一种高维信息的压缩包!观想和描绘,就是在进行解压!” “而解压过程中所產生的庞大信息流和能量衝击,就是开闢灵力湖泊的动力!” 实验室里一片死寂。 张博士张大了嘴巴,手里的笔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 格林博士摘下眼镜,颓然地揉了揉眉心,喃喃自语。 “高维信息解压……奇点爆炸……原来如此,是我们想复杂了,也是我们想简单了……” 就连陆墨之,此刻也忍不住在心里直呼好傢伙。 他看著那一脸认真的安娜,眼角微微抽搐。 一个启蒙读物,能让你悟出这些? 我只是让你们背课文而已…… 不过说得好像还挺有道理啊…… “咳咳。” 陆墨之乾咳两声,掩饰住自己內心的震惊,故作高深地点了点头: “不错,安娜。你的悟性……尚可。” “这就是我要教给你们的观想开窍法。” 四个小时后,格林博士盘膝坐在一块垫子上,满头大汗,但眉头舒展,他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成了!” 紧接著,不远处的张良博士也长出了一口气,瘫软在地:“我的天……我也感觉到了……那个点,那个存在於意识中的奇点!” 哪怕只是最微弱的一丝灵力波动,也足以让这两位顶级科学家欣喜若狂。 他们虽然不如安娜那样天赋异稟,但作为智商超群的人类精英,他们对“规则”和“逻辑”的理解力,弥补了感性的不足。 …… 既然理论跑通了,接下来就是大规模的临床实验。 当天下午,黑岩山基地內进行了一场別开生面的“资质测试”。 除了必要的巡逻岗哨,包括阿卷、一部分第九办公室特工,甚至连小怪都被陆墨之叫到了实验室。 安娜站在台上,像个严厉的小老师,指著写著“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八个灵言的纸张。 在没有陆墨之丝毫干预的情况下,详细讲解了观想的要领。 然而,现实给了所有人一记响亮的耳光。 这套在安娜口中“只要全神贯注就能感觉到”的方法,对於绝大多数人来说,比登天还难。 阿卷抱著脑袋,蹲在地上痛苦地呻吟。 “陆先生……我不行啊……我一闭眼满脑子都是钞票和美女,根本想不到什么宇宙洪荒啊……” 他已经试了几十次,每次只要注意力一集中到脑海深处,那八个灵言就像是涂了油的泥鰍,瞬间滑走,根本留不住任何印象。 就像是某种认知壁垒。 而在他对面,几个原本被寄予厚望的潜行组特工,也是一脸挫败。 他们倒是能在脑海里观想,但只要將注意力集中在那些灵言上,就会產生严重的精神耗散,描绘进度极慢。 只有徐峰和阿农这这两个封正灵言者,轻鬆描绘完了那八个字,让灵力湖泊稍微扩大了一点点。 至於周雅萱和小怪,情况更是特殊。 她们体內本身就有类似灵力湖泊的存在,对“中文”这种霸道的规则文字表现出了天然的排斥。 小怪甚至盯著那张纸看了一会儿后,直接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直到深夜,测试结束。 结果令人沮丧,除了安娜三人组,十几號人里,竟然没有一个人能成功依靠自己开闢识海。 陆墨之看著精神萎靡的眾人,心中大概有了猜测。 这就像是修仙文明中的“灵根”。 中文作为一种高维的信息载体,对承载者的“相性”要求极高。 大多数人没有“灵根”,对中文规则不敏感,这辈子除非陆墨之亲自出手封正,否则绝无可能入门。 少数人有“杂灵根”,靠水磨工夫能有一点点进步。 而像安娜这种一点就通的,是万中无一的“天灵根”。 到头来消灭了世家,结果又创造出一批仙人…… …… 接下来的两天的研究,陆墨之又遇到了新的瓶颈。 有了灵力,还得有调用灵言的媒介。 徐峰他们能使用灵言,是因为胸口有陆墨之亲手纹刻的汉字。 安娜能引动水,是因为陆墨之將她和那张写著“水”的纸做了临时连结。 如果要量產,就必须有一个东西,能承载《千字文》全文,作为所有普通灵言者的“云端技能库”。 最简单的办法,是所有人直连陆墨之。 在这个世界,他即是中文的化身。 但陆墨之实在不想让自己的脑子里塞满成千上万根“线”。 他的识海里已经够乱了,甚至还有一扇门。 既然不能连自己,那陆墨之就只能找到一个可以承载《千字文》的东西。 陆墨之的目光,最终还是落回了张博士最初的提议上——生物伺服器。 第327章 完成 巨大的无影灯下,江锐锋那颗长满了嘴的硕大头颅,被固定在特製的手术台上。 “唔唔唔!!” 几十张嘴同时发出惊恐的呜咽,但无济於事。 “开始吧。” 陆墨之站在手术台前,神色淡漠。 他伸出手指,凝聚出淡金色的灵力,在那张布满黑色血管的头皮上,缓缓落笔。 【天】 第一笔落下。 “滋啦——!!!” 江锐锋的皮肤瞬间冒起黑烟,那是“中文规则”与“囈语污染”在进行剧烈的衝突! “啊啊啊!!” 江锐锋发出了悽厉的惨叫,囈语本能地想要抵抗中文的入侵。 但在绝对压制和囈语特性的辅助下,那个【天】字,还是硬生生地烙印在了他的额头上。 陆墨之没有停。 【地】 第二字落下。 “砰!” 江锐锋胸口的一块皮肤直接炸裂,血肉横飞。 虽然他確实通过囈语特性承载了多个汉字,但这种强行叠加显然已经超出了他身体的负荷上限。 格林博士盯著监控数据,语速极快。 “排斥反应剧烈!陆先生,他的身体正在发生系统性崩溃。灵言的位格太高,正在反向摧毁他的身体!” 陆墨之神色未动,在他身上刻下了第三道灵言迴路,头也不回地问道:“极限在哪?” 格林博士飞速计算著模擬曲线:“按照目前的崩解速度,纹刻十枚灵言就是极限!一旦超过,他会彻底化作一滩烂肉!” 陆墨之眉头微挑,隨即用言出法隨,强行镇压了两种文字间的排斥。 “现在呢?” “数据稳住了!排斥感在迅速消退!”格林博士眼中闪过狂喜,紧接著在屏幕上拉出新的分析模型。 陆墨之的动作没有停顿,隨著第八个字纹刻成型,格林博士那边也得出了新的结果: “即便消除了排斥反应,以江锐锋当前的肉身承载力,上限大概在一百枚灵言左右。” “从目前的反馈来看,多重灵言迴路的叠加本身就会对承载物造成不可逆的损耗,这种超载损耗应该是普遍存在的。” 张博士接过话茬,眼中满是疯魔: “如果我们以江锐锋的囈语特性为蓝本,利用s-1的无限增殖特性,重新製造一个专门的生物伺服器……” “让吞噬与再生完美融合,將它的肉体强度和恢復力提升到非人境界。理论上,承载上限可以提高,一千枚灵言迴路也不是不可能!” 陆墨之点了点头,跟天恆一样,克隆一个“完美缝合怪”吗? 可行性確实很高。 至於排斥反应,他完全可以像对付“门”那样,利用言出法隨进行强行压制,虽然负担有些大。 然而,这个看似完美的方案背后,却藏著一个致命的隱患。 这台伺服器的核心驱动力,是江锐锋和s-1的囈语特性。 而这些特性的源头,是囈语之源。 陆墨之看著手术台上那团还在抽搐的肉块。 如果他们造出了这台伺服器,並將其连接到所有普通灵言者的识海中。 万一哪天囈语之源通过后门,夺取了伺服器的控制权,那陆墨之岂不是相当於给囈语之源做了嫁衣。 除非他能用言出法隨,彻底切断这一联繫。 或者退而求其次,利用位格封印这种联繫。 这两种手段的消耗都极大。 前者相当於“一次性买断”,后者则是“分期租借”。 现在的陆墨之虽然都支付不起,但相比於昂贵的买断费,分期付款的压力相对较小。 只要灵力上限再提升一些,他就能通过持续施加封印,先把这套体系铺开,等普通灵言者体系发展起来,灵力自然源源不断。 就在陆墨之心里已经有了决断的时候,安娜灵机一动。 “既然担心囈语特性有后门,那陆先生为什么不直接封正一个拥有类似特性的灵言者呢?” 还没等陆墨之开口,格林博士便直接泼了一盆冷水: “不可行,安娜。” 格林博士调出一张对比图,语气中带著一丝顶级科研人员的傲慢: “囈语者之所以会异化,是因为囈语特性改变了他们的基因。” “这台生物伺服器运转的燃料,是生物质。它是靠吃物质来转化能量,不消耗需要陆先生一分一毫的灵力。” “但如果是陆先生封正的灵言者,那它运行的每一秒,燃烧的都是陆先生赐予的灵力。” “用灵力去驱动过滤器,再用这个过滤器去过滤灵力,完全是本末倒置。” 虽然格林博士並不完全了解言出法隨的机制,但他想的其实大差不差。 灵言者恢復灵力的方法比较单一,陆墨之如果要封正一个这样的灵言者,想让他能二十四小时消耗和回復对冲的话,必须租借给他海量的灵力。 “而且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一旁的张博士补充道,指了指江锐锋那不断蠕动的肉芽: “囈语特性是写在基因里的常驻状態,我们只需要消除它的意识,维持营养,它可以不眠不休、24小时待机工作。” “但封正灵言者,想要使用类似的能力,需要集中精神去驱动灵言。没有人能做到全天候、无间断、且在睡眠中还能保持高精度的灵言释放。” “一旦他走神或者睡觉,整个灵言网络就会瞬间断网。” 两人一唱一和,看著哑口无言的安娜,心中那股因为她率先开闢出灵力湖泊而產生的鬱结,顿时舒畅了不少。 “呼……” 不用再多费口舌,陆墨之也吐出一口浊气,揉了揉眉心,暂时从这无休止的逻辑闭环中抽离出来。 既然现在无法做到完美,那就先解决有无问题。 哪怕是有后门的伺服器,只要自己变强的速度超过风险爆发的速度,那就不是问题。 “方案通过。” 他对三位科学家说道: “格林博士,你负责提取s-1的原始细胞。” “安娜,你负责剥离江锐锋的特性。” “张博士,负责培养合適的受体和辅助。” 至於陆墨之,他需要继续提升灵力上限。 等到灵力足够的那一天,他会亲手用言出法隨,將这个伺服器从根源上“洗白”,彻底切断它与囈语之源的联繫,甚至將其变成中文特性。 好在经过整整三天两夜的不眠不休,四人终於敲定了一套还算能用的方案。 第328章 澜江废弃核电站 刚从那充斥著血腥味与福马林气息的实验室走出来,陆墨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正准备回房补个觉。 还没走两步,腿上一沉。 “叔叔……” 一个软糯的声音响起。 陆墨之低头,只见小怪正抱著他的大腿,仰头可怜巴巴地看著他。 大眼睛里蓄满了水雾。 “妈妈怎么还没醒,那个老头骗我……” 陆墨之微微一愣。 这两天他忙得昏天黑地,確实把苏婉这茬给忘了。 他转头看向跟在身后的格林博士三人:“不是说一两天就醒吗?维生装置这两天没人维护?” 格林博士也是一愣,连忙推了推眼镜。 “还没醒吗?不可能啊,维生舱是全自动运转的,各项参数我昨晚还看了一眼,都是峰值。” “去看看。” 陆墨之不再多言,带著眾人浩浩荡荡地前往医疗区。 …… 医疗区內,洁白的维生舱正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苏婉和小雅静静地躺在其中,两人的脸色红润,皮肤甚至散发著微光,完全不像是病號,倒像是正在进行什么美容项目。 格林和安娜迅速进入工作状態。 他们先是检查了一遍维生装置,確认运转完美无误后,才开始对苏婉和小雅进行深度的各项指標检测。 “怪了……” 格林博士抓了抓三天没洗的头髮,一脸困惑: “各项生理指標都很正常,她们的脑波活跃度也很高,按理说,这种状態下人早就该醒了。” 陆墨之隔著玻璃看著舱內的苏婉:“能找到原因吗?” 格林调出了脑电波监测图,指著波段跟陆墨之解释: “从脑电波的反馈来看,她们的生理机能已经唤醒了,但意识……似乎被困住了。” “或者更准確地说,是她们自己不愿意醒来。” “不愿意醒?”陆墨之挑眉,“在做梦?” “不排除这种可能。这种波段很像是在进行某种深层的潜意识补完。” “通俗点说就是,她们觉得还有什么事情没做完,潜意识里抗拒回归现实。” 陆墨之若有所思:“那这对她们的影响是正向的,还是负面的?有必要强行叫醒她们吗?” “这个……”格林迟疑了一下,“我建议是再观察观察。而且……” 他舔了舔嘴唇,眼神热切: “我想申请提取一下她们的身体组织,做更详细的切片分析,这样或许能搞清楚问题所在。” 陆墨之点了点头。 他当初没有强行叫醒苏婉,就是因为这是第一个被逆转异化的案例,应该多收集些原始的数据。 “行。” 陆墨之点了点头。 “不要留下什么不可逆的创伤。” 说著,他蹲下身,视线与小怪齐平。 “听到了吗?格林博士说了,你妈妈可能在一个很美很长的梦里,现在还不想起来。” 陆墨之伸手揉了揉小怪的头髮: “再让她睡一个礼拜。一个礼拜后,不管她愿不愿意,哥哥都会把她叫醒,好吗?” 小怪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死死盯著陆墨之。 可能是因为自幼生长在混乱环境,小怪人如其名,骨子里完全不像个正常的孩子,反而更像是一个缩小版的阿农。 无法无天,嗜血且冷漠。 但对陆墨之,她是既怕又爱。 这让她即使心里想著要立刻把妈妈摇醒,嘴上却根本不敢反驳半句。 “好……” 小怪低下头,上前抱著陆墨之: “那我再做一礼拜,没有妈妈的孩子。” 这话一出口,若是换做旁的正常人人,恐怕早就心软得一塌糊涂了。 可惜,此时周围並没有所谓的“正常人”。 唯一还算正常的陆墨之,却没想那么多。 在他看来,唤醒苏婉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早一天还是晚一天,根本没有任何区別。 “真乖。” 陆墨之拍了拍她的脑袋,站起身对格林嘱咐了几句,便离开了医疗区,回去补觉了。 …… 这一觉,陆墨之睡得很沉。 等他再次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日上三竿。 此时,距离他跟钦瑞通电话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天。 奇怪的是,那个叫囂著要踏平瑟律的南十字自由邦,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倒是沈砚山那边传来了消息。 关於钦瑞手里的“底牌”,沈砚山挖出来了。 据钦瑞透露,她们掌握著瑟律国境內,某种极强的“污染源”坐標。 碍於瑟律国自身能力不足,她们没敢尝试收容,只是动用军队物理隔绝了那片区域。 耀辰国既然以“消灭囈语污染”为己任,在她看来,那处强得可怕的污染源,绝对是耀辰感兴趣的“投名状”。 这倒是瞌睡了便有人来送枕头。 他隨即让沈砚山代表耀辰国,许诺了“驻军保护瑟律安全”的空头支票,从钦瑞那里换来了那个坐標。 坐標位置,位於瑟律首都附近的一座……废弃核电站。 拿到坐標后,陆墨之没有丝毫耽搁,直奔那个坐標而去。 …… 瑟律首都西北方向,澜江废弃核电站。 这里曾是瑟律前身,澜江王朝工业的骄傲,如今却是一片死废墟。 巨大的冷却塔静静地佇立在荒原之上。 周围方圆十公里內,几乎寸草不生。 陆墨之悬停在空中,双眼微眯,视线穿透了厚重的混凝土外墙,穿透了废弃的反应堆,直达核电站的最深处。 “嘶——” 即便是灵力上限上来后,一向很淡定的陆墨之,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那处所谓的“极强污染源”,根本不是什么传统意义上的污染源。 在那核反应堆冷却池的深处,在寂静的深水中。 赫然矗立著……一扇新的“门”! 它的结构跟陆墨之识海深处的那扇门差不多。 只是不同於那扇黑门,这扇门通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绿色。 而且,构成门框的那些肢体,也有些区別。 这扇门上的肢体更细小,更密集。 它们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不仅覆盖了门框,甚至在门板上纠缠蠕动,倒是像密集的海草,在水里舞蹈…… “又是一扇门……” 陆墨之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震撼。 第329章 新的门 钦瑞並不知道这具体的污染源是什么。 她只知道,只要有人靠近这座废弃的核电站,必然会觉醒成囈语者,待久了甚至可能直接变成异化体。 如果陆墨之始终没搭理她,她也搭不上耀辰这条线的话。 这个疯女人原本的计划,是將瑟律国的两万民兵,分批次送到这里来。 利用这里散发的污染,人为製造出一支“囈语者军团”,对抗南十字自由邦的侵略。 当然,陆墨之並不知道自己错过了整整两万个囈语者…… 他现在满心的庆幸和疑惑,幸亏没有冒然靠近,不然又要被这扇门赖上了。 只不过,这扇泛著绿光的门……背后是哪个古神? 之前那个圣女,自称是看门人。 那这扇绿色的门……有没有看门人? 是不是也有哪个古神的“直选者”,正躲在暗处,窥视著这片土地? 是三角洲那个突然出现的神女吗? 说到那个神女,可惜赵日昌这几天並没查出什么来,陆墨之目前对她的底细一无所知。 言归正传,他原本的计划,是不过度干预瑟律的內政,坐等著南十字自由邦进攻,然后收割灵力。 然后回到耀辰继续推进灵言学院的事。 但现在,新的门出现了。 情况完全不同了。 “瑟律这个地方,好像有点说法啊。为什么两扇门都出现在瑟律这个小国……” 陆墨之悬浮在云层之上,掏出沈砚山特別给他定製的天枢终端。 “喂,沈砚山。” “陆先生,请讲。” 几乎是响铃的瞬间,沈砚山的声音便传了出来。 背景音里还夹杂著战安委指挥大厅特有的嘈杂与忙碌。 “你给我的坐標,確实发现了了不得的东西。” 陆墨之的声音平静: “计划有变,你之前为了安抚钦瑞套取情报,不是答应了她一张空头支票吗?” “现在,兑现吧。” 陆墨之俯瞰著下方那片荒芜的土地,看著外围那些零零散散,抱著步枪打瞌睡的瑟律士兵: “而且,要超额兑现。” 电话那头的沈砚山没有多问一句废话,只是迅速调整了语调,变得肃杀而干练: “什么规格?” 陆墨之淡淡回应道:“以最快速度,军事接管整个瑟律。” “另外,把钦瑞的实时位置发给我。我会让徐峰带人先去控制住总统府,你那边做好配合。” 电话那头出现了短暂的死寂。 沈砚山明显愣了一瞬。 军事接管…… 这哪是什么协防? 这不变成武装入侵和军事占领了吗。 即便他能深刻的体会到灵言的强大,对陆墨之有著近乎盲目的信心。 但考虑到陆墨之毕竟还只是个高中生,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陆先生,理由呢?您到底在那发现了什么?” 陆墨之没打算隱瞒,但也没详细解释: “一扇门,一扇关著古神的门。” “嘶——” 沈砚山倒吸一口凉气。 古神。 这两个字就像是两座大山,瞬间压垮了他所有的顾虑。 他虽然有原则,但他並不迂腐。 在人类存亡的威胁面前,所谓的国际法和主权,不过是废纸一张。 “我明白了。” 沈砚山的声音变得凝重无比: “既然涉及古神,那確实不能让瑟律这种无能的政府插手。但是陆先生……” 沈砚山顿了顿: “虽然在这个世界上,拳头大就是硬道理。” “但毕竟直接派兵进驻一个主权国家,吃相太难看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只要有个稍微说得过去的理由,耀辰的拳头就能让大多数国家闭嘴。” “我们要公开关於古神的情报作为理由吗?” “不用。” 陆墨之直接否决: “门是诱饵,不能就这么大喇喇的曝光。” 他略一思索,给出了一个荒诞的理由: “理由就是——钦瑞请求我们这么做的。” “你只需要以响应瑟律总统求援、共同抵御南十字入侵为由,往瑟律输送军队就好。” “至於瑟律內部可能发生的反弹和爭端,我会让它们消失。” “明白了!” 有了陆墨之这句话,沈砚山再无顾虑:“战安委即刻启动一级战爭动员!” …… 掛断电话大概不到十分钟,钦瑞所在的精確坐標就被发到了陆墨之的天枢终端上。 她还在总统府內开会…… 陆墨之隨即拨通了徐峰的电话。 “徐峰,带上阿农,还有一半九办特工,去我给你的坐標。” “控制住钦瑞,接管那里的防务。一切以儘快完成任务为第一准则,沈砚山会配合你们。任务完成后通知我。” “是!” 徐峰应得乾净利落,他没有沈砚山那些政治层面的顾虑。 对於他来说,只需要去思考如何执行老板的任务。 绑架总统这种事,在他眼里不过是一个难度稍大的战术目標。 安排完一切,陆墨之收起手机,再次地看向下方那幽深的冷却池。 新的“门”出现了,紧迫感如潮水般涌来。 非常时期,当用非常手段。 既然南十字自由邦那群疯子选择了拥抱囈语,而自己为了造生物伺服器,正好缺海量的灵力。 那不如…… 陆墨之心中已然成型了一个庞大的计划。 他准备將整个瑟律,做成一个诱人的陷阱。 他要把这扇“门”的消息,通过特定的渠道,故意透露给南十字自由邦。 再配合耀辰的大军压境,製造出一种“耀辰想要独吞古神遗產”的紧迫感。 逼迫还在观望、试探的南十字自由邦不得不动手,而且是拼尽全力地动手! 那群渴望进化、渴望神力的疯子,绝对无法拒绝“门”的诱惑。 到时候,瑟律就是一个巨大的捕兽夹。 而陆墨之,就是那个端著枪,等著收割灵力的猎人。 “希望你们来的人多一点,別让我失望。” 至於现在,陆墨之要看看能不能查探出来,这门后面蹲著的,到底是说什么语言的古神。 …… 一个小时后,瑟律首都,总统府。 会议室內烟雾繚绕,浓烈的菸草味混合著紧张的氛围,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砰!” 一声巨响打破了死寂。 “钦瑞!你这是在卖国!!” 一名头髮花白的老將军猛地拍了下桌子。 他指著坐在首位、脸色铁青的钦瑞,唾沫星子横飞: “为了一个所谓的口头承诺,你就把瑟律最高级別的国防机密交给了耀辰人?!你这是把我们当成了什么?当成了耀辰的殖民地吗?!” “是啊总统!这太草率了!” 旁边一名高官也急了,擦著额头的冷汗: “沈砚山不是陈战爭!那个姓沈的才刚刚上任,我们根本没跟他打过交道,万一他只是骗走坐標,根本不派兵呢?” “怎么能就把那个禁区的坐標就这么交出去了?!那是我们最后的谈判筹码啊!!” 周围几个高官纷纷附和,窃窃私语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恐惧和对钦瑞的不满。 第330章 这都是为了你好 面对千夫所指,钦瑞深吸一口气,指间那支女士烟燃过半程,她却只吸了一口,长长的菸灰悬在菸蒂上。 她指尖微动,那截长长的菸灰在眾人的注视下折断、跌落。 然后,猛地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啪!” 清脆的碎裂声让嘈杂的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卖国?!” 钦瑞站起身,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此刻满是狰狞,目光凌厉地扫视全场: “我是在救国!!” “根据最新情报,南十字自由邦已经在集结力量召回船只了!全是怪物!最多一周,他们就会开拔!” 她指著眾人的鼻子,歇斯底里地吼道: “他们根本不怕国际制裁!根本不管舆论好坏!” “到时候你们谁能挡住他们?是你吗?还是你?” “你们除了在这里跟我拍桌子,有谁敢带著兵去前线跟那群吃人的怪物拼命?!” 眾人面面相覷,老將军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开口。 “只有耀辰能救我们!” 钦瑞重新坐下,颤抖著手吸了口烟: “天恒生物现在在耀辰人人喊打,那么危险的污染源,耀辰根本没能力收容!” “他们带不走那个属於瑟律的污染源,只能跟我们一样,小心封锁!” “我是在利用耀辰!只有让他们看到那个污染源的厉害,让他们意识到那个东西不能落入南十字手中,他们才会真的费心保护这片土地!” “可是……”一名年轻的参谋还想说什么。 “没有可是!” 钦瑞粗暴地打断了他。 就在这时,她面前电话,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叮铃铃——!!” 刺耳的铃声让所有人浑身一震。 钦瑞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眼中闪过一丝狂喜。 “是耀辰国战安委的专线!” 她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看向眾人:“肯定是沈砚山!他派人去过那里了!” 钦瑞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免提键,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一些: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餵?我是钦瑞。” “总统阁下,我是耀辰战安委委员长,沈砚山。” 仅仅一个小时。 沈砚山完成了整个耀辰南方战区的紧急战爭动员。 在接到徐峰已经快要就位的信號后,他拨通了这通电话。 只不过这一次,电话里,沈砚山的声音没有了半分之前的客气与寒暄。 “正式通知你方。” “耀辰国南方舰队先遣编队,已於五分钟前切入瑟律领海,雷达锁定了瑟律海军所有舰艇,並封锁了瑟律所有的出海口。” “另外,耀辰空军电子干扰机大队、两个歼击机师、以及第三空降师已经起飞。预计三小时內,全副武装的精锐空降兵,將在瑟律首都圈完成降落与布防。” 空降兵?封锁出海口? 这哪里是支援? 这分明是军事入侵的配置啊! 这是要直接对整个瑟律进行斩首行动。 钦瑞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手中的烟掉在地上。 “沈……沈委员长……” 她的牙齿在打颤,大脑一片空白。 “您……您这是什么意思?我们……我们请求的是驻军保护,是协助防御,不是……” “我们就是在保护。” 电话那头,沈砚山打断了她,语气平静得令人髮指,对於当事人来说极难接受: “鑑於瑟律目前的混乱局势,为了防止南十字自由邦的野蛮入侵造成不可挽回的人道主义灾难,也为了区域的绝对安全。” “耀辰国战安委决定,即刻起,全面接管瑟律全境的防务工作。” “这包括但不限於领空、领海、以及地面指挥权。” “请你立刻命令瑟律国防军,关闭所有防空雷达,锁定所有防空飞弹系统,全员回营待命,上交武器。” 说到这里,沈砚山顿了顿,声音中透出一股森然的杀意: “如果有任何雷达波束敢锁定我方战机,或者有任何武装人员试图做出反抗动作……” “我方將视为那是对耀辰国的正式宣战行为。” “並將予以毁灭性打击。” “轰——!” 沈砚山这番话把会议室里的所有人都劈傻了。 震惊之后,是爆发式的恐慌与愤怒。 这就是大国的傲慢! 这就是他们口中所谓的“保护”! 一名激进的少壮派军官双眼赤红,猛地衝到那部红色电话前: “这是侵略!这是赤裸裸的侵略!!” “我们瑟律虽弱,但也不是泥捏的!我们要反击!我们要跟你们打游击,我们跟你们拼了!” 钦瑞一把抓起话筒,试图阻止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壮派继续大放厥词,也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沈委员长!你们不能这么做!这严重违反国际法!我要和周为民总统通话!我要向联总控诉!!” “联总不会允许你们开这种先例的!你们这是在挑战国际秩序的底线……” 沈砚山直接打断了她的威胁,声音冷漠得如同机械: “耀辰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全人类,也是为了瑟律上亿的民眾。在这个大前提下,任何阻碍都將被粉碎。” “至於你的那些手段……” “耀辰战略支援部队,將在稍后,对瑟律首都的指挥通信系统、雷达网、防空系统进行全面电子干扰和网络攻击。” “不必惊慌,很快就会过去的。” “再见,祝你们好运。” “嘟——嘟——嘟——” “混蛋!!” 那名少壮派军官气得狠狠拍了下桌子,实木的会议桌被拍得震天响。 “备战!我们应该即刻备战!让首都圈所有防空部队!把雷达全部打开!只要看到那群侵略者的飞机,就狠狠地打……” “滋——滋——” 他的话还没说完,会议室里原本明亮的灯光突然诡异地闪烁了两下。 那是电网遭到大规模高频脉衝攻击,导致电压瞬间不稳的徵兆。 紧接著。 掛在墙上那面巨大的全彩指挥大屏幕,瞬间炸出一片杂乱刺眼的雪花。 几秒钟后,雪花消失,只剩下一个触目惊心的红框在漆黑的屏幕上跳动:“信號丟失。” “滋啦……” 会议室里所有的座机、加密电话,在同一时间爆发出刺耳的电流声。 眾高官慌乱地掏出自己的私人手机,试图联繫外界。 但当他们点亮屏幕时,绝望地发现,屏幕右上方的信號格只剩下一个孤零零的“x”。 甚至连紧急呼叫功能都显示不可用。 整个瑟律首都的通讯,在这一秒,被耀辰强大的电子战部队彻底切断了。 第331章 斩首行动 与此同时,走廊外慌乱的匯报声此起彼伏。 哪怕是再不懂军事的文官此刻也明白了,这次耀辰真的动手了。 “没关係,我们还有地网系统!” 国防部长一把推开挡路的椅子,冲向会议室角落的一个不起眼的灰色保险柜。 他飞快地输入密码,拉开厚重的柜门,里面赫然放著一部黑色转盘电话。 这是通过深埋地下的屏蔽铜缆,直连各个重要部门的物理专线! 除非物理切断,否则没人能干扰! 国防部长一把抓起话筒,就要拨號。 “把电话放下!!” 一声尖锐的厉喝,突兀地打断了部长的动作。 眾人愕然回头,只见钦瑞面色惨白地站了起来,她的身体在颤抖,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清醒。 “总统阁下!再不下令就来不及了!”国防部长急得脖子上青筋暴起。 “下令?下什么令?让他们去送死吗?!” 钦瑞指著那部电话,声音悽厉: “沈砚山既然敢打电话,就说明他们的刀已经架在我们脖子上了!” “耀辰的歼击机师就在头顶!我们只要敢雷达开机,反辐射飞弹就会把所有的防空阵地炸成平地!” “而且你觉得我们的老旧雷达能发现耀辰的新型战机吗?”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中满是无力: “万一,我是说万一真的打下来一架,你想过后果吗?” “以耀辰那种恐怖的战爭工业底蕴,他们一天生產精確制飞弹药,就抵得上我们全军一年的採购总量!跟他们拼吗?我们拿什么拼?” “打不贏的,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对手。” “我们现在只能在国际舆论上找突破口,把问题甩给联总,甩给其他的强国,利用大国博弈来……” “可是……”国防部长咬著牙,手握著话筒不肯鬆开。 作为一个军人,不放一枪就缴械投降,这是比死还难受的耻辱。 然而,一切都太迟了。 陆墨之的行动效率,远超这群政客和旧时代军人的想像。 “嗡————” 一阵低沉、压抑的轰鸣声,突然从头顶传来。 起初还像是远处的闷雷,但仅仅几秒钟后,那声音就震得桌上的水杯都在颤抖,泛起一圈圈涟漪。 “报告!是直升机!!有人入侵总统府!!” 卫队长刚衝进会议室大喊,眾人这才如梦初醒,推搡著开始朝安全屋转移。 但他们惊恐慌乱的声音,瞬间被走廊窗外巨大的螺旋桨轰鸣声淹没。 “轰——哗啦!!” 隨著一声巨响,走廊窗户上巨大的防弹玻璃瞬间炸裂! 无数玻璃碎片在狂风的裹挟下,席捲了整个走廊。 狂风呼啸中,一架重型武装直升机,蛮横地悬停在破碎的窗口之外。 黑洞洞的机炮口,正冷冷地注视著这群瑟律的权力核心。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如果说刚刚还有犹豫,但现在对方已经骑在脖子上拉屎了! 国防部长眼中的理智瞬间崩断,他一把抢过身边卫兵的自动步枪,对著窗外的直升机扣动了扳机: “拦住它!把它打下来!!” “別开枪!!住手!!” 钦瑞大喊,想要阻止眾人,但她的声音瞬间被枪炮声和直升飞机的轰鸣声淹没。 一旦开了第一枪,局势就彻底失控了。 楼下的卫队反应极快,一名士兵推开已经被锁死的电动防空塔,直接扛起可携式单兵防空飞弹。 他屏住呼吸,死死锁住了那架悬停的直升机。 “给老子下来!!” 士兵怒吼一声,扣动了发射扳机。 然而,就在飞弹即將出膛的前一秒。 “轰隆!!” 一声雷鸣,毫无徵兆地在半空中炸响! 只见一道娇小的身影无视了十几米的高空,直接跳了出来! 她在空中一个灵巧的翻滚,漆黑的双马尾在狂风中肆意飞舞。 “滋啦——!!” 紫色的雷霆在她周身瞬间爆发! 阿农人在半空,那双充满了戏謔与暴虐的大眼睛锁定了楼下的飞弹兵,右手对著虚空狠狠一握。 “轰!!” 那枚还在发射筒里的飞弹,瞬间被引爆了內部引信! 剧烈的殉爆直接將那名士兵连同周围的一个班组炸得人仰马翻,火焰与残肢在空中拋洒。 而阿农借著爆炸產生的气浪,脚尖在走廊外侧的大理石柱上轻盈一点,撞入人群。 “嘻嘻!我的大玩具,也是你们配玩的?” 她手中的匕首裹挟著雷光,如入无人之境。 那些试图反抗的精锐卫兵,甚至连枪栓都没拉开,就被切断了喉咙,或是被高压电流瞬间麻痹。 与此同时。 “咚!!!” 一声沉闷得的巨响,从五层走廊上传来。 总统府那面號称能防火箭筒轰击的加固墙壁,像是纸糊的一样,被人硬生生撞开了一个大洞! 烟尘散去。 徐峰浑身散发著厚重的土黄色光芒,从墙洞中大步走了进来。 他站定的一瞬间,脚下猛地一跺! “起!” 脚下坚硬的大理石地板瞬间软化、塌陷,然后化作无数坚硬锐利的石锥,从地面暴起! “噗噗噗——!” 那几名正准备开枪反击的卫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地面上突然长出来的石柱撞飞,或者直接被岩石枷锁锁住了双脚,重重地绊倒在地,动弹不得。 “总统阁下。” 徐峰拍了拍肩膀上的灰尘,声音沉稳有力: “不想死绝的话,请下令放弃抵抗。阿农疯起来除了老板,没人能拉得住。” 钦瑞看著满地的狼藉和被阿农瞬间秒杀的卫兵,她的眼中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苦涩。 但身为一国总统,即使决定放弃抵抗也无法直接在侵略者面前说出“投降”这个词。 “请住手,我们要见陆墨之,沈砚山部长刚跟我通过电,我们愿意……” “不!还没有结束!!” 一声怒吼,粗暴地打断了钦瑞的话。 早已杀红了眼的国防部长,瞥了一眼楼梯拐角。 他无法接受这种屈辱,他的士兵在死亡,但侵略者却毫髮无损。 他双目赤红,死死盯著徐峰,用尽全身力气向著楼梯方向咆哮: “杀了他们!!” “住手!!”钦瑞惊恐地想要阻止。 但,晚了。 相对於总统,无论是卫队还是那些被改造的怪物,显然更听从掌握军权的国防部长的命令。 隨著他的吼声,三道刚悄声赶过来的黑影猛地冲了过来! 第332章 抵抗 为首一人浑身皮肤瞬间变成了古铜色,肌肉膨胀撑破了西装,像是一头人形犀牛,咆哮著撞向徐峰。 另外两人则如同壁虎般在墙壁上游走,他们的四肢拉长、扭曲,指甲化作尖利的骨刃,带著腥风,从左右两侧夹击。 虽然对异化体充满恐惧,但瑟律也並不会放弃囈语者这种强大的力量。 他们是用废弃核电站培养出来的死士。 “去死吧!入侵者!!” 岩石怪人怒吼著,那足以撞碎坦克的拳头裹挟著腥臭的劲风,直轰徐峰面门。 然而,面对这凶猛的反扑,徐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阿农更是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那双原本充满戏謔的大眼睛,在发觉到这三个怪物的瞬间,竟然亮得嚇人! “哇!是活的囈语者!!” 阿农兴奋得差点跳起来,嘴角甚至流下了一丝晶莹的口水:“傻大个!这三个归你,但其他的你可不要跟我抢!” 话音未落,那两名骨刃刺客已经杀到了徐峰身后,锋利的骨刃交叉斩下,眼看就要刺入徐峰的后心。 “咚!!” 两声闷响。 足以切开防弹钢板的骨刃,在触碰到徐峰背部的瞬间,竟像是撞上了一座山。 伴隨著两声清脆的断裂声,那两名刺客惨叫著倒飞出去,正好撞在了一片突然升起的石刺上。 与此同时,正前方那头人形犀牛的重拳也轰然而至。 “嘭!” 气浪翻滚,吹得周围的文件漫天飞舞。 然而,钦瑞等人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只见徐峰仅仅伸出了一只左手,便轻描淡写地接住了那足以撞碎坦克的恐怖一拳。 那头体型庞大的岩石怪人憋得满脸紫红,手臂上的肌肉纤维寸寸崩裂,可徐峰的那只手却纹丝不动。 “瑟律总统府的囈语者,只有这种程度吗?” 话音未落,徐峰五指猛地收拢。 “咔嚓!!”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粉碎声响起,岩石怪人那只比常人大一倍的拳头,被徐峰硬生生捏成了一团烂肉! “吼——!!” 怪人发出悽厉的惨叫,但下一秒,惨叫声戛然而止。 徐峰右手化掌为刀,自上而下,当头劈落! “轰——!!!” 那头三米多高的怪物,连同他脚下的钢筋混凝土楼板,被这一掌直接轰塌! 他整个人像是一颗钉子一样,被生生拍进了楼下的天花板里,只留下半截还在抽搐的躯干露在外面。 鲜血混合著碎石飞溅,瞬间秒杀! 仅仅十几秒钟,徐峰便解决了战斗,这三个人只有b级初阶水平,离他差得太远。 “这就……没了?” 国防部长呆呆地看著那个被拍进地板里的“后手”。 那一掌不仅拍碎了怪物,也拍碎了他最后的侥倖。 阿农那边也改变了策略,开始专心在总统府搜寻囈语者。 她比徐峰更强,手段也更凌厉,只可惜总统府的囈语者並不算多。 与此同时,窗外的直升机上,九名身穿黑色战术装备的第九办公室特工,或是顺著索降绳滑下,或是直接一跃而下。 他们动作干练,配合默契,眨眼间就控制了走廊的各个要点。 “反击!这是我们的总统府!反击啊!!” 一名忠心的武將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滋啦!” 一道紫色的雷光闪过。 那名武將甚至没看清攻击来自何处,整个人就已经变成了焦炭,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枪管都被高温熔化了。 差距太大了。 完全是单方面的碾压。 在总统府的卫兵看来,阿农他们这群人根本就是怪物中的怪物! 好在九办的特工显然不想造什么杀孽,儘量以枪托砸晕或者束缚为主。 但是阿农可不管这些,她对总统府只有这么点囈语者感到很生气。 但凡有人敢把枪口抬高一寸,她便直接雷霆击杀,手段残忍至极。 被徐峰的石枷困住双脚的国防部长,看著这满地的狼藉,看著一个个倒下的卫队士兵,看著那个如同饿鬼般的双马尾少女。 確实,这根本不是战爭。 继续打下去,除了让这些忠诚的士兵白白送死,没有任何意义。 这名鹰派將领的心理防线,终於在绝对的残酷现实面前彻底崩塌。 “停手!!都停手!!” “所有人放弃抵抗!不要再送死了!!” 隨著命令的下达,原本还在做自杀式衝锋的卫队士兵们,终於听到了投降的號角,纷纷丟下了手中的武器,绝望地举起了双手。 正在人群中穿梭的阿农撇了撇嘴,脸上那甜甜的笑容渐渐消失。 “切,真没劲。” 放弃抵抗代表著任务完成,任务完成那个傻大个就要呼叫老大了。 她虽然疯,但还没疯到敢当著陆墨之的面,屠杀战俘。 阿农身形一闪,在一串电弧中出现在窗台上。 她居高临下的看著钦瑞: “喂,老太婆。不是说要把总统的位置让给我吗?我来摘你的脑袋咯~” 钦瑞浑身僵硬,周围的內阁高官更是大气都不敢喘,他们是真不知道到底什么情况,为什么南十字自由邦还没来,瑟律就要灭国了。 徐峰没有理会阿农的胡闹。 他冷冷地扫视了一圈这群瑟律国的权力核心,確认场面已经完全控制住后,拿出了自己的天枢终端。 “老板,任务完成。” 徐峰掛断电话不久,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毫无徵兆地降临在一片狼藉的走廊中! 那是比徐峰的厚重、比阿农的暴虐更加高阶的存在。 纯粹属於规则的压迫感。 空间突然像是镜面一样碎裂开来。 “嗡——” 一道不规则的空间裂缝凭空出现。 隨后,陆墨之就这么从裂缝中走出。 当他出现的瞬间。 原本还一脸囂张、拿匕首嚇唬总统的阿农,立刻收起了脸上夸张的表情,乖巧地退后两步,低眉顺眼地站在了他身后。 “老大。” “老板。” 徐峰和所有第九办公室的特工齐刷刷地低头致敬。 陆墨之目光扫过那些瑟瑟发抖的高官们。 最终,他的视线落在了钦瑞脸上。 “总统阁下,十分抱歉。” “主要是你的那张底牌太大,瑟律估计盖不住,要是炸了就不好收场了。” “所以……” “现在只能耀辰亲自来接管了。” 第333章 戏法 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从沈砚山的最后通牒,到徐峰与阿农的暴力破局,再到这个看似只有十八九岁的少年,以一种踏碎虚空夸张姿態降临。 整个过程,甚至不到十分钟。 钦瑞看著著陆墨之,心臟剧烈跳动。 比起陆墨之本身,最让她感到脊背发凉的,是阿农的態度。 那个在金三角令人闻风丧胆、疯起来连博昂基都敢咬一口的“疯狗”阿农。 此刻在这个少年身后,竟然乖顺得像只家猫。 这说明什么? 说明眼前这个少年,比那个强得可怕的阿农,还要强出不止一个维度。 但作为在混乱的瑟律政坛屹立十几年不倒的“铁娘子”。 即便惊慌到了极点,她还是极其敏锐地捕捉到了陆墨之话语中的潜台词。 “接管”。 既然是“接管”,那就说明瑟律的国家架构还需要存在。 既然国家还在,那她这个总统,就还有利用价值! 想通了这一点,钦瑞惨白的脸上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沙哑,试图找回一点谈判的筹码: “陆先生……久仰大名。” “世人只知道夏暖是瑟律的守护女神,却没人知道,她的弟弟竟然强到了这种程度。是我大意了,现在看来,能统一混乱的三角洲,並不只是您姐姐的功劳。” “既然您没有第一时间让这两位强大的囈语者杀了我们,想必……我们还有活著的价值。就是不知道,陆先生留我们的命,是要我们做什么?” 陆墨之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总统阁下,不管你信不信。起初,耀辰確实只是想发扬一下国际主义精神,帮你们驱逐南十字自由邦。” “但在知道你们瑟律到底藏著什么以后……我们不得不强制介入。” “不然,別说是瑟律,整个人类世界,可能会提前迎来末日。” 末日提前? 听到这话,周围那群內阁高官们面面相覷。 那名国防部长或许是出於军人最后的骨气,低著头小声的呢喃著: “就算如此,瑟律也是一个主权……” 陆墨之手指轻轻一动。 “唔——!!” 国防部长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上下嘴唇像是被强力胶水粘住,无论他怎么用力张合,除了发出沉闷的呜咽声,再也说不出半个字。 甚至他的肢体也被陆墨之彻底控制。 这一下,让其他几个高官老实了不少。 陆墨之也懒得再跟他们废话,直接摊牌: “总统阁下,你是个聪明人。现在只有两个选择。” “要么,带著你的內阁,好好配合耀辰,动用你们所有的行政力量,保护好你们的一亿人民。” “要么……” 陆墨之身体前倾,眼中闪烁著诡异的金光: “我杀光你们。然后,再找一批人,代替你们去保护瑟律人民。” “啊!!!” 陆墨之话音未落,不知是谁,先发出了一声惊恐至极的尖叫。 紧接著,不少人都因为震惊而后退到了墙边,瞳孔剧烈地颤抖。 他们惊骇欲绝地看著那个原本满脸皱纹、头髮花白、嘴巴被封住的国防部长。 就在这一眨眼的功夫。 他的五官开始扭曲、液化、重组。 花白的头髮变灰、变长; 粗糙的皮肤变得相对细腻、惨白; 原本魁梧的身材竟然迅速缩水! 仅仅两秒钟。 站在那里的不再是国防部长。 而是另一个钦瑞总统! 甚至连那身笔挺的军装,在眾人眼中都变成了钦瑞身上那套剪裁得体的黑色女士西装,连胸针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这……这……” 真钦瑞看著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正用惊恐眼神看著自己的“假钦瑞”,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直衝头顶。 其实,陆墨之並没有真的把国防部长变成钦瑞。 那涉及物质重组,需要的灵力是个天文数字。 他只是施加了一个群体性的视觉和认知干扰,改变了周围这几个人眼睛接收到的信息而已。 但在眾人的概念里,这就是彻底的改变了一个人。 在他们的认知里这是陆墨之在警告他们。 如果不配合,他们不仅会死,甚至连“死亡”本身都会被抹去。 会有另一个顶著他们面孔的傀儡,继续坐在这个位置上,替他们发號施令。 世界根本不会察觉他们已经被顶替掉了。 看著眾人濒临崩溃的表情,陆墨之撤去了幻象。 当然,目前以陆墨之的灵力,覆盖全球范围的感官屏蔽还力有不逮。 如果这招李代桃僵唬不住他们,陆墨之手里倒是还攥著一张別的牌。 思想钢印。 那是能从逻辑底层彻底篡改人格的绝对权柄,但不到万不得已,陆墨之不想在这种情况下动用它。 在这个世界上,有些过分凌驾於眾生之上的伟力,一旦真正暴露在阳光下,结果往往是举世皆敌。 因为那是对人类最后的尊严——自由意志的践踏。 更重要的是,信任这种东西,一旦染上“修改”的嫌疑,就会变得比纸还薄。 就算忠诚如徐峰、亲密如夏暖。 如果让他们知道,陆墨之拥有隨意修改他人意志的能力。 那么在每一个午夜梦回时,他们会不会看著镜子里的自己,產生深深的自我怀疑: “我的忠诚,究竟是源於我灵魂深处的敬仰,还是因为……我的脑子已经被他改过了?” “我爱他,是因为我真的爱他,还是因为他让我爱他?” 这种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哪怕是並肩作战的战友,也会在每一个对视的瞬间感到如坠冰窟。 陆墨之並不打算做一个孤独的神明。 他不可能给全世界都打上钢印,更不可能对夏暖那样的亲人施加这种枷锁。 相比之下,“威慑”或许是更有性价比的控制手段。 “怎么选?” 陆墨之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眾人的震惊。 “我们配合!!” 钦瑞的声音都在发颤,她没有任何犹豫,她也没有任何选择。 其他高官见状,也纷纷如捣蒜般磕头,生怕慢了一秒就会变成下一个被“替换”的倒霉鬼。 第334章 神之遗產 有了总统、国防部长和整个內阁的“全力协助”,耀辰军队的换防行动虽然浩浩荡荡,但是异常顺利。 虽然瑟律国地方政府腐败贪婪,但在这种国家存亡的关头,总统令和国防部的命令依然具有很高的效力。 更何况,耀辰国的航母编队已经堵在了家门口,这群蛀虫比谁都知道,反抗就是死路一条。 对於拥有四百万现役军人的耀辰来说,彻底接管只有三十万杂牌军队的瑟律防务,不过是稍微分兵而已,对耀辰本土的防务並没有太大的影响。 只是动静实在太大,当晚,全球震动。 耀辰国闪电般占领瑟律全境的消息,如同海啸一般,席捲了全世界的舆论场。 各大新闻媒体的头条全部被刷屏,国际局势瞬间炸锅。 “耀辰入侵瑟律!一万精锐空降兵突袭首都!” “越过红线!耀辰军事占领瑟律,东洲局势一触即发!” “单边霸权再升级:耀辰不宣而战,多国谴责违反国际法!” 早已视耀辰为眼中钉的圣普利兹联邦总统,更是第一时间跳出来。 他在社交媒体上连发三条推文,痛斥耀辰是“破坏国际秩序的暴徒”、“藉口保护实则吞併”、“赤裸裸的霸权行径”。 並宣称:耀辰在公然践踏国际法!必须立刻无条件撤军,否则將联合盟友,对耀辰实施自由世界最严厉的制裁! 霜铁帝国、金鳶尾帝国等传统列强,虽然措辞稍微委婉,但也纷纷召见耀辰大使,表示“严重关切”,要求耀辰给出合理解释。 一时间,耀辰国仿佛成了世界公敌,千夫所指。 然而。 就在全球討伐声浪最高,所有媒体都在等著看“瑟律人民誓死抵抗侵略者”的戏码时。 一场即时全球直播的新闻发布会,在已经被耀辰特种部队层层把守的瑟律总统府前,召开了。 画面中。 钦瑞总统带著全体內阁成员,虽然脸色有些憔悴,但神情却异常肃穆。 她站在话筒前,身后並排悬掛著耀辰国旗和瑟律国旗。 而在两面国旗之下,是荷枪实弹、共同站岗的耀辰士兵和瑟律卫队。 面对台下无数疯狂闪烁的闪光灯,面对全世界几十亿观眾。 钦瑞先是看了一眼镜头后的陆墨之。 没有控诉,没有流泪,没有求救。 反而,她对著镜头,深深地鞠了一躬。 “关於外界的种种侵略猜测,我代表瑟律合法政府,在此严正澄清。” 钦瑞的声音通过卫星信號,传遍了全世界每一个角落: “耀辰国的军事行动,並非入侵。” “是我们,主动请求的。” 全场譁然。 钦瑞抬起头,眼中含泪,声音悲愤而激昂: “面对南十字自由邦那群以人为食的怪物军团,瑟律国力微弱,无力抵抗!我们面临的是亡国灭种的危机!” “这一个星期以来,我们求助过联总!求助过圣普利兹!求助过每一个大国!” “但所谓的国际社会,都让我用逆转异化的技术交换安全!试问各位,瑟律政府如果真的有种可以拯救全人类的技术,又怎么会藏著掖著!!!” “没有利益,你们除了口头谴责,除了发文,谁为我们派过一兵一卒?!” “只有耀辰!在我们最绝望的时候,伸出了援手!” “为了保护瑟律的一亿国民,为了不让这片土地沦为地狱。” “我,钦瑞,代表瑟律政府,正式请求耀辰国接管瑟律全境防务!” “这是为了生存!为了……一亿瑟律人民的生命財產安全!” “任何指责耀辰侵略的国家,请先问问自己,当瑟律人民將被怪物屠杀时,你们在哪里?!” 这一番声泪俱下的“控诉”与“感谢”,让大洋彼岸的圣普利兹联邦总统像吞了苍蝇一样难受,编辑到一半的推文,硬是刪了。 虽然各种自媒体人还在阴谋论,谴责耀辰用强权、用平民威胁瑟律总统,但各国官方却集体失声了。 毕竟,人家总统都说了是“请”来的,不管是不是被枪顶著脑袋说的,至少在法理上,这就叫“国际援助”。 这再打嘴炮又有什么意义。 舆论的风向,也渐渐开始变得复杂起来。 当然明面上虽然安静了,但暗流汹涌的程度远胜过往。 各大强国的谍报机构几乎在新闻发布会结束后,就又一次的进入了最高级別的动员状態。 而且,在这个新闻发布会吸引了全球目光的同时。 几条“绝密”的情报,通过南十字自由邦潜伏在瑟律的高级暗线,悄无声息地,被送到了南十字自由邦最高指挥官的案头。 內容核心只有一个—— “耀辰之所以如此急迫、甚至不惜冒天下之大不韙大规模军事介入,最主要是因为他们在瑟律那个废弃核电站下,发现了神之遗產。” …… 南十字自由邦,最高统帅部。 这里没有普通国家那种窗明几净、充满科技感的现代化指挥大厅。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完全由巨大的生物骸骨与还在蠕动的血肉组织构建而成的血肉神殿。 墙壁在呼吸,地板在渗血,空气中瀰漫著烂肉的味道。 巨大的穹顶是一层半透明的膈膜,透过它可以看到外面午后的天空。 一张由白骨打磨而成的圆桌旁,坐著坐著五个“人”。 他们是南十字自由邦的最高权力核心,五大军阀。 每一位都像是保持了极高理智的稀有s级异化体。 “废弃核电站……神之遗產……” 坐在首位的,正是那天在发布会上发言的马尔萨斯。 他此刻赤裸著上身,原本应该是肚脐的位置,长著一张遍布利齿的大嘴。 那张嘴正自行咀嚼著一块还在滴血的新鲜肝臟。 “各位,怎么看?耀辰人这次不惜背负骂名,也要一口吞下瑟律。真的是为了那个所谓的神之遗產?” “太巧了。” 坐在左侧的一个瘦削老者,他手里把玩著两颗晶莹剔透的人类头骨,眼中闪烁著幽绿的光芒。 他是南十字的首席智囊,安东。 “耀辰的大军刚进去,消息就通过暗线漏到了我们桌上。那个钦瑞的演技虽然不错,声泪俱下,但这一切……太刻意了。” 安东两只手转动那两颗头骨,冷笑一声: “这就像是把一块肥肉扔在捕兽夹上,然后大声喊快来吃啊,这里没陷阱。” 第335章 凝视深渊 “我也觉得是陷阱。” 圆桌另一侧,一个浑身长满触鬚的女人发出了尖锐的笑声。 那些触鬚细而长,上面还有倒刺,看著很是噁心。 “根据安东收集的情报,统一了三角洲的那个陆墨之,至少是s级。现在还不確定他是囈语者,还是那个所谓的灵言者。” 她舔了舔嘴唇,触鬚兴奋地颤抖: “说起来……我们还没吃过灵言者的肉呢。不知道他们的尸体,会不会像其他囈语者一样,让我们……不断变强?” 说到这里,几人不受控制地兴奋起来,呼吸变得粗重。 唯有安东还算冷静,他手中的头骨停止了转动: “如果是普通的陷阱,我们自然不踩。” “但如果诱饵……真的是腐疽之主神諭中提到的那扇门……” 安东的声音压低,带著一种狂热的贪婪: “那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我们也得把这块肉叼回来!” “不过,在进食之前,得先闻闻味道,看看是不是我们要找的东西。” 这五个人,並不是囈语者,更不是圣言者。 他们是在一次军阀会议上,集体被污染的。 而他们听到的,是一种名为疽言的污染,来自於安东所说的那个腐疽之主。 …… 瑟律,废弃核电站。 现在差不多是晚上九点左右。 耀辰的军队在短短半天时间,已经把这里围成了铁桶。 各种大功率雷达全天候开启。 强电磁干扰如同无形的罩子,覆盖了方圆三十公里,没人能悄无声息的进来。 除了陆墨之,他跟恢復到正常人大小的陶瓷人偶正漂浮在冷却池上空。 “你確定这后面就是你的旧神?” 陶瓷人偶点了点头,对陆墨之此刻的语气有些畏缩。 “这就奇怪了。” 陆墨之摸了摸下巴: “这后面既然是囈语之源,那为什么那个能製造受选者的神秘怪物会出现在几千公里外的辰京?而且……” 陆墨之转头看著周雅萱: “你一个叛神者,都贴到人家脸上了,它一点反应都没有?”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周雅萱控制著陶瓷人偶人性化的耸了耸肩: “我就说祂不行,您还不信……” 陆墨之无语地看了她一眼,又看向那扇门。 不是吧,这都能忍? “你还记得当初你让我答应你什么吗?” “你说,当你的神真正召唤你的时候,我得放你离开。而且,你还不让我无故攻击你的神。” 陆墨之一边说,一边观察著下面的那扇门。 显然,这个囈语之源比圣神的城府要深得多。 陆墨之都这么挑衅了,这扇门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甚至都不像上一门,有源源不断地渗出石油这样的特徵。 除了门上那些肢体,这扇门完全没有什么不同,就好像是被锁上了一样。 而且陆墨之这次也特別注意过,自己並没有像上次那种顿悟出什么新能力的感觉。 至於能不能【洞察】……陆墨之没敢试。 因为他现在也不確定,自己识海里那扇门到底是怎么钻进来的。 现在这扇门有大用,还不能收容。 “当时我还小,不懂事嘛……” 周雅萱小声嘟囔,回应著陆墨之刚刚对囈语之源的挑衅。 她现在確实更倾向於陆墨之。 就像陆墨之当初选择受选者时的想的,每一个受选者刚觉醒时就像是新生的雏鸟,谁餵养它,谁强大,它就会把谁当成父母。 更重要的是,周雅萱比谁都清楚,眼前这个看似温和的少年,真的能在一念之间杀掉她。 就在两人专心探查门的时候。 “呱——呱——” 一阵粗哑、难听的叫声,突然从周围死寂的枯林里传来。 在这片寸草不生的无人区,没有一点食物,甚至连蟑螂都绝跡了,怎么会有鸟? 陆墨之抬起头,借著月光,他看见一群羽毛漆黑的乌鸦,不知从什么地方飞了过来,盘旋在废弃核电站上空。 这群乌鸦出现的太突兀了。 尤其是,好几只乌鸦竟然扑棱著翅膀,想要往冷却池里钻。 可惜,有陆墨之和周雅萱这两尊大佛拦在中间。 …… 与此同时,南十字自由邦,最高统帅部。 “连上了!” 安东手中的两颗头骨突然亮起绿光。 五人正通过安东的意识投影,在巨大的全息屏幕上,看著废弃核电站內发生的一切。 有画面,有声音,甚至还能切换不同乌鸦的视角。 没错,盘旋在废弃核电站上空的那些乌鸦,正是安东的核心能力之一。 通过餵食附灵后的腐肉,他能將这些食腐生物变成了自己的傀儡。 每一只乌鸦,都是他在高空俯瞰大地的眼睛,也是他在风中捕捉秘密的耳朵。 南十字自由邦之所以到现在没有正式进攻瑟律,就是因为安东的情报搜集工作还未结束。 世人都以为南十字是一群茹毛饮血的莽夫,殊不知,他们也是最阴险的猎手。 画面中。 那个诡异的陶瓷人偶动作极快,瞬间抓住了一只试图俯衝的乌雅。 她捏著乌鸦的脖子,转头看向陆墨之,声音清晰地传到了几千公里外的会议室: “这些鸟好奇怪啊,身上有死人的味道,要不要杀了它们?” 画面转到陆墨之身上。 这个少年似乎根本没把这些鸟放在心上,他的注意力全在那扇门上,背对著那些乌鸦,语气焦急: “杀了吧,省的它们影响我。” “时间紧迫!这扇门太可怕了!我得赶紧试试能不能把它破坏掉!要是让里面的东西跑出来。” 陆墨之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当然是说给安东他们听的。 早在发现那群乌鸦的时候,陆墨之就觉得奇怪。 他很快就便顺著这些乌鸦身上的精神连结,直接把视线投放到了几乎数千公里外的这间会议室內。 看到了那五个长相奇形怪状的异化体,看到了他们脸上那贪婪、兴奋、自以为窥探到秘密的表情。 当真应了那句老话: 当你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著你。 只不过,这五个偷窥者好像並不知道这句话,而且还怡然自得。 “哈哈!安东,看来这个陆墨之也不过如此!” 马尔萨斯看著屏幕,肚子上的大嘴裂开: “他以为杀几只鸟就能高枕无忧,还破坏腐疽之主都想要拥有的门?” “一个小小的囈语者,竟然如此可笑!” 隨著马尔萨斯的话,眾人哄堂大笑,空气中充满了快活的血腥味。 第335章 为了腐疽之主 废弃核电站这边。 有了陆墨之暗中传音来的指令,周雅萱心领神会。 “咔嚓、咔嚓。” 她手中的丝线將那些盘旋的乌鸦一只接一只地被切断了脖子,或者被捏爆了脑袋。 但诡异的是。 隨著这些乌鸦的死亡,南十字那边屏幕上的画面並没有消失。 只是隨著乌鸦尸体坠落,画面变成了一个个带有灰绿色滤镜的固定机位。 陆墨之看著这一幕,暗自感嘆: 这帮古神爪牙的能力还真是五花八门,隔著这么远,甚至这些动物死后还能传输信號…… 这技术,比无人机还好用。 隨著陆墨之的授意,很快,所有的乌鸦都变成了尸体。 甚至,还有不少“尸体”,被周雅萱“不小心”丟到了冷却池的底部。 “噗通、噗通。” 几只死乌鸦精准地落在了那扇青铜门的周围。 这一下,整个“直播”画面瞬间变得极度清晰! 虽然带著灰绿色的滤镜,但那种超近距离的视角,让那扇门的每一个细节都纤毫毕现。 南十字自由邦,会议室內。 笑声戛然而止。 五位军阀同时屏住了呼吸,死死盯著屏幕。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他们看到了那扇门。 那扇矗立在冷却池底部,通体惨绿,由无数细密、如同婴儿般惨白肢体纠缠而成的……神之扉。 那种古老、邪恶、充满诱惑的气息,哪怕隔著屏幕,隔著数千公里的距离,也瞬间击中了他们。 “咚!咚!咚!” “我感受到腐疽之主的回应了,你们感受到了吗,这就是神要找的东西!” “是门!!!” “真的是门!!!” 那个触鬚女激动得浑身颤抖,她身上的每一根触鬚都在抖动。 “这味道,太香了……” 大股大股强酸性的口水从她嘴里流出,將白骨圆桌腐蚀出一个个深坑。 “安东!还等什么?!” 马尔萨斯猛地一拍桌子,白骨圆桌瞬间炸裂,骨片四溅,划破了他赤裸的胸膛,但他浑然不觉。 “陆墨之那小子已经开始动手了!他在攻击我们的门!!那个疯子想毁了神之扉!!” 急的马尔萨斯肚子上的巨嘴疯狂开合,唾液横飞: “他自己得不到,也不想让我们得到!!” “不能让他得逞!!” 全息屏幕中,画面正通过那几只死乌鸦的视角,忠实地转播著几千公里外的“暴行”。 陆墨之正对著那扇门“狂轰滥炸”。 各种五顏六色的灵力光束轰击在门扉上。 虽然每一次轰击都声势浩大,光影效果拉满,不过那扇门上,却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陆墨之当然不会直接攻击那扇门,万一他又钻进识海,自己诱捕南十字军团的计划怎么办。 然而,这虚张声势的一幕落在马尔萨斯等人眼中,这就是陆墨之在“无能狂怒”,在“狗急跳墙”! 一直以冷静著称的智囊安东,此刻眼中的幽绿光芒也在燃烧。 他枯瘦如柴的手指死死抓住手中的骷髏,指甲深深嵌入白骨之中: “马尔萨斯,冷静点。如果我们现在出兵,虽然前期有些准备,但大军集结、后勤调动至少需要三天,更不用说这么远的调度。” “再加上瑟律那边现在是耀辰的防区。他们的南方舰队封锁了海路,空军控制了要道。我们如果强攻……” “强攻!!!” 马尔萨斯从座位上跳了起来,一脚踢翻了椅子: “管不了那么多了!!” “那是神諭所在!是腐疽之主的意志!” 他咆哮著下令: “第一、第二、第三军团,要全军集结!!” “不需要什么战术!不需要什么掩护!!” “不惜一切代价,衝破耀辰的封锁线!!” “可是这样短时间內伤亡会很大……”触鬚女迟疑了一下,“来不及收束尸体,我们会浪费很多养料。” “怕什么?!” 马尔萨斯眼中红光大盛: “那可是神之扉!是腐疽之主降临的捷径!而且情报上不是说只要靠近这扇门,普通人就会变成囈语者吗?” “只要拿下那里,瑟律那一亿人口,就是我们的粮仓!到时候,囈语者尸体管够,我们还愁不能变强?甚至突破s级的上限恐怕也不是什么不可能办到的事!” 听到“超越s级”,安东眼中最后的迟疑也渐渐被贪婪吞噬。 在力量面前,没有人能保持清醒,尤其是那些已经自以为站在巔峰的存在。 “既然如此……那就再加把火。” 安东的声音透著一股粘稠的死气。 “把腐坏者特殊部队也派出去。” “让他们去大规模感染那些平民,製造混乱。耀辰人不是自詡人类灯塔吗?不是讲人道主义吗?” “为了维持他们那虚偽的怜悯,军队必然会疲於奔命。” “到时就让他们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地狱!” 五位s级疽言者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疯狂。 门就在那里。 而且有可能被毁掉。 这种千钧一髮的感觉,彻底烧毁了他们最后的理智。 什么战略、什么博弈,在极致的诱惑面前,都是狗屁! “为了腐疽之主!!” “为了进化!!” “杀光耀辰人!抢回神之门!!” 不光他们,此时这场秘密会议的“第六人”,现在也有些兴奋。 陆墨之强忍著现在就顺著网线过去,把这五个至少是a级甚至s级的“大补药”一口吞掉的衝动。 他是真没想到,一次简单的反偷窥,收穫竟然这么大。 他发现了新的古神。 而且这个古神,竟然在怂恿自己的爪牙去抢夺这扇已经被囈语之源占据的门? 当初陆墨之就觉得奇怪,按理说进化成“受选者”后,记忆会受到严重侵蚀,马尔萨斯应该没办法继续有条不紊地当军阀、搞政治。 原来他们的污染来自於腐疽之主,这种能保持记忆的异化状態,应该就是所谓疽言者的特徵。 “有点意思……” …… 瑟律,废弃核电站。 “唉,这破门太硬了,打不动。” 陆墨之收起手中花里胡哨的光效,装作气急败坏的样子对著身边的周雅萱大声抱怨: “我目前拿它没什么办法,看能不能申请下,直接扔核弹把这门炸了!” 第337章 阻力 周雅萱也心领神会,配合地露出担忧的神色: “陆先生,这里离瑟律首都只有几十公里。如果动用核武器,想要疏散周边的几百万民眾,至少需要两周天的时间。” 这两周时间也是周雅萱按照陆墨之提供的情报为南十字自由邦的人精心计算的,既不会无法完成,又有一定的紧迫感。 “两周?嘖……” 陆墨之烦躁地抓了抓头髮,似乎是在权衡利弊,最后只得无奈摊手: “行吧。” “那我就不费这劲了,两周之后,直接把这扇门连同这个核电站一起炸掉!” 说完,他带著周雅萱,大摇大摆地离开了废弃核电站,留下那几只死乌鸦继续盯著这扇门。 …… 黑岩山,巨大的监控室內,沈砚山已经在等著陆墨之了。 此时,耀辰国內的局势已基本肃清,余下的清剿与抚恤工作皆由赵学明坐镇督办。 作为耀辰建国以来首次大规模接管异国领土,此次意义非凡。 沈砚山不惜亲抵瑟律,坐镇前线,亲自操盘这场足以载入史册的防务换防。 “陆先生!耀辰的卫星监测到南十字自由邦正处於全线临战状態!” 沈砚山的声音有些凝重,但更多的是一种战前的肃杀。 “他们的三个主力军团,总计超过二十万先头部队,正发疯似地朝边境港口集结。” “由於对方准备极其充分,依託其完备的中转基站,预计一周后,其先头部队就会切入瑟律领海,与我方的海上封锁线发生接火!” 沈砚山指著地图上的红色箭头,请示道: “指挥部的参谋们希望直接在公海海域开启截击?” “针对这种跨海仰攻、且战线拉得极长的添油战术,以耀辰目前的制空权和饱和打击能力,完全可以在他们航行至半途时,发动高频次的超视距精准打击。” 沈砚山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傲然。 “如果不计较弹药损耗,我们有把握在公海上就消灭他们至少三成的有生力量!” “未及战场先损三成,这对任何军队的士气都是毁灭性的打击。” “若能如此,这场防卫战我们等於已经贏了一半。” 这是典型的耀辰式战术思维,以恐怖的工业產能置换战损效能。 稳健、高效且伤亡极低,除了对財政预算不太友好,在军事层面上几乎无懈可击。 然而陆墨之听完,却摇了摇头。 他要的,可不是贏得战爭。 他要的是……一场名正言顺的大规模“灵力收割”。 在囈语污染尚未大规模爆发的当下,想要获取足以支撑后续灵言者计划的巨额灵力,牺牲是必不可免的代价。 既然南十字自由邦这群疯子既然愿意扛起这个重担,陆墨之自然要让他们求仁得仁。 他再次確认周遭环境、排除了所有可能的监听窥视后,才將南十字自由邦的情报同步给沈砚山。 “关於疽言者的情报,你这边要多留神,看看全世界范围內是否还有类似的存在,包括圣言者。” “至於这场仗……” “废弃核电站深处的那扇门必须封印,但那里的污染极其厚重,需要稀释污染浓度。而南十字军团,就是最完美的耗材。” 沈砚山眉宇间拧成了一个川字,语气迟疑:“您的意思是……” 陆墨之的声音平静: “可以派人拦截,也可以在公海上打几场声势浩大的阻击战。” “但所有战术动作都要在合理的基础上进行——不要表现得太强,也不要太弱。” “对南十字先头部队的远程杀伤,必须控制在百分之五以下。別把他们打疼了,打疼了,他们就不敢入瓮了。” 沈砚山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无法分辨陆墨之口中关於“封印”、“稀释”的说法究竟是真是假。 但身为灵言者,他对灵言者变强的方法是什么了如指掌。 至於陆墨之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他也有了大概的猜测。 陆墨之继续自顾自的说道。 “而且,等他们抵达瑟律防线时,这齣戏要演足。” “耀辰军队可以表现出装备精良却力有不逮,或是显现出一种不愿为异国土地流血的厌战情绪。然后,进行有序溃败,诱敌深入。” “要给他们一种错觉……” 陆墨之伸出手,在地图上核电站的位置指了一下: “只要再快一点,再拼命一点,那扇门就唾手可得。” “给足了希望,这帮赌徒才会把所有的筹码都推上桌。” “等到他们全部挤进这个口袋阵里……” 陆墨之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沈砚山却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后背升起。 就在几分钟前,这位铁血统帅还站在地图前,意气风发地挥斥方遒,计划著如何用最先进的飞弹在公海上瞬间蒸发掉几万条生命。 在他看来,那是战爭,是值得大书特书的“辉煌胜利”。 杀敌?他不怕。 他甚至以此为荣。 可现在,当他意识到陆墨之是想把这二十万人驱赶进废弃核电站,利用高浓度的污染將他们像催熟庄稼一样“催熟”成怪物,然后再进行批量收割时…… 他竟然感到了一阵生理性的不適。 这就是沈砚山身上那种迂腐、却又无比真实的“道德洁癖”。 我可以把敌人炸成灰,那是军人的职责。 但如果你要把人变成怪物再杀,那就是对“人类”这个物种的褻瀆。 他看著陆墨之那张平静的脸,只觉得这个年轻人此刻比那些真正的怪物还要令人胆寒。 “陆先生,”沈砚山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变得有些生硬。 “虽然他们是敌人,但如果您的计划是人为製造异化灾难,把活人当成某种牲畜来饲养和宰杀,那这二十万人,要一个不留吗……” 陆墨之皱眉看向沈砚山。 “你在胡说什么?沈委员长。” “想让那些人变成囈语者的,是南十字军团那五个贪婪的军阀,不是我。” “他们渴望力量,要完成腐疽之主的神諭,我只不过是顺水推舟,利用他们来稀释那扇门散发出的污染,以达到封印那扇门的目的。” “还是说……”陆墨之盯著沈砚山,“你更愿意看到那扇门后的古神降临,把全世界都变成它的牧场?你知道那时候要死多少人吗?” 隨著陆墨之的话,一股恐怖威压,毫无徵兆地降临在监控室內。 即使沈砚山是a级巔峰的武道强者,即使他身上纹刻著【镇】字。 但在陆墨之的灵言下,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沈砚山膝盖一软,单膝重重地砸在坚硬的地板上,將地面砸出了蛛网般的裂纹! 第338章 甦醒 “呃……” 沈砚山满脸涨红,青筋暴起。 他拼命想要抬头,想要站起来维护自己的尊严。 但那股力量就像是一座大山,严丝合缝的包裹住了他全身,让他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陆墨之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位帝国的最高军事统帅: “沈砚山,收起你那些可笑的妇人之仁!” “只要站在了我们的对立面上,不管他是怪物还是人,结果都只有一个——那就是死。”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消灭囈语的污染,阻止古神的降临。” “是为了让更多的人类,能熬过即將到来的末日!” “你记住,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如果你还对我的理念有异议,那我不介意……把你也变成我的敌人。” 隨著陆墨之的话音落下,那股根本无法抗拒的威压骤然消散。 “呼——呼——” 沈砚山单手撑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汗水瞬间打湿了地面。 但他又没第一时间站起来,依旧保持著单膝跪地的姿势。 强大无比的力量,让他清醒了不少,眼神中的惊怒和屈辱也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挣扎。 隨著他变得越来越强,隨著他站的越来越高。 对这个世界的本质,他就看得越来越清楚。 陆墨之说得没错,这个世界早晚会进入末日。 而目前看来,身前这个年轻人,是唯一能带领人类渡过末日的“神明”。 如果为了守住自己那点可怜的“名声”和所谓的“乾净”,而导致了不可挽回的恶果,那自己才是真正的千古罪人。 妇人之仁,在末日面前,就是最大的帮凶。 沈砚山扶著膝盖缓缓站起身。 曾几何时,他对陆墨之的印象一直停留在力量强大上,但在心智层面,他潜意识里一直认为陆墨之还是个需要被正確引导的高中生。 “陆先生,是我太狭隘了。” 沈砚山依旧不敢跟陆墨之对视,但语气中再无半分质疑。 对於沈砚山的反应,陆墨之早有预料。 在他看来,越是情况混乱,越是需要有这种坚持公序良俗的人存在。 没有人纠正混乱,混乱只会变得更混乱。 但也只有这种人,一旦认清了真正的现实,打破了內心的枷锁,爆发出的执行力和忠诚度,才是最可怕的。 “行吧。” 陆墨之的表情重新变得平和,开始展现自己善良的一面。 “根据线报,南十字自由邦准备空投腐化者部队进入瑟律腹地,通过用恶性疾病大规模感染平民来製造混乱。” “这件事,我不希望发生。” 接下来两人针对即將到来的“战爭”进行了一些討论。 討论的重点,是如何去说服联合参谋部里那些比沈砚山更迂腐的参谋们。 直到一个多小时后,陆墨之才打了个哈欠,摆了摆手,转身向休息室走去。 沈砚山站在原地,神色肃穆,並未多言,只是併拢双腿,对著那个略显单薄的背影,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三天后。 身在赤洲,正犹豫要不要去宰杀一个s级疽言者军阀解解馋的陆墨之,突然收到了一条来自格林博士的消息。 只有短短五个字: “苏婉要醒了。” …… 与此同时,黑岩山要塞,医疗区。 一直趴在维生舱玻璃上,把脸压得变了形的小怪,猛地抬头髮出一声尖叫: “醒了!!妈妈醒了!!” 维生舱內,那双紧闭了许久的睫毛微微颤动,隨即,缓缓睁开。 苏婉眼中,原本因为长期在混乱三角洲摸爬滚打而染上的戾气、算计,甚至之前异化带来的疯狂,此刻统统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初生婴儿般的纯净与茫然。 苏婉缓缓抬头。 虽然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但岁月和风霜的痕跡似乎被某种神秘的力量抹平了。 她的皮肤白皙透亮,五官柔和而温婉,透著一种成熟女性独有的韵味,却又夹杂著令人不敢褻瀆的疏离感。 “滋——” 隨著苏婉的起身,维生舱的半弧形玻璃罩,从顶部向两边滑开。 正在嚎啕大哭的小怪只觉面前一空。 她连平衡都来不及找,整个人伴隨著一声惊呼,大头朝下直接栽进了维生舱。 小怪还有些晕乎乎的脑袋,结结实实地撞进了一团温热、柔软,带著熟悉气息的怀抱里。 “妈妈!!” 苏婉愣了一下,身体有些僵硬。 片刻后,她才颤抖著抬起手,抱住了自己的女儿。 “小怪……” 她的声音沙哑,却温柔得不像话。 “妈妈在……妈妈没事了……” 而在一旁的另一台维生舱里,那个叫小雅的女孩还在沉睡。 她被吸收污染的时间点比苏婉更晚一点,晚醒一些倒也合理。 “咳咳。” 一声略显尷尬的轻咳声,在门口响起。 阿农正靠在门框上,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著一把匕首。 虽然姿態看起来很隨意,但她的眼神却有些飘忽,甚至不敢直视苏婉的眼睛。 这个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疯批萝莉,此刻竟然显得有些……侷促。 “那个……醒了就好。” 阿农別过头,看著天花板,嘟囔了一句: “省得这小鬼整天哭丧著脸,烦死人了。” 小怪从妈妈怀里探出头,虽然眼角还掛著泪珠,但却非常“懂事”地给妈妈介绍道: “妈妈!这个姐姐叫阿农!大家都偷偷说……她是妈妈的老公!” “噗——” 正在调试仪器的安娜差点按错按键。 眾人確实私下里这么开过玩笑,但从来没敢当著阿农的面说。 此刻听到小怪的话,所有人纷纷摇头摆手否认,眼神惊恐。 陆墨之还没回来,他们真怕阿农恼羞成怒,把这医疗区给拆了。 然而,让眾人大跌眼镜的是。 阿农並未冲眾人发火,甚至脸上还有一丝诡异的红晕。 她只是恶狠狠地瞪了小怪一眼,纠正道: “小鬼!跟你说了多少遍了,不是姐姐是叫阿姨!” 好在,尷尬的气氛没有持续太久。 格林博士很快便两眼放光地上前,准备跟苏婉解释当前的情况,並给她做后续的身体检查。 “苏女士,请您配合一下,我们需要检测您的各项数值……” 然而。 隨著格林博士的靠近,原本温婉平静的苏婉,瞳孔骤然收缩! 第339章 逆转失败? 这一瞬间,她的记忆回笼了。 “別过来!!” 她认出了这里! 那冰冷的金属墙壁,那熟悉的仪器运转声…… “白大褂……这是博昂基的黑岩山老巢!!” 苏婉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那是由於极度恐惧而引发的应激反应。 她猛地一把將小怪死死勒进怀里,力道大得惊人! “还有阿农!你们是他的人!滚开!!” 她的双眼瞬间布满血丝:“小怪別怕,妈妈在这,妈妈带你逃出去!!杀光他们!!” “妈妈!疼,你勒疼我了!” 小怪在她怀里挣扎,小脸涨得通红:“这里是小怪的家!不用逃!!那是变態叔叔!!” 此刻,趴在苏婉身上的小五也有些不知所措,它露出半个头,不知道该不该攻击这个正在伤害小主人的妈妈。 但此刻,苏婉根本听不进任何声音。 她看著周围那些精密的仪器,只觉得那是即將加诸於身的刑具。 “阿农!” 苏婉抱著小怪,猛地起身推开格林博士,跌跌撞撞地冲向阿农,一把抓住了阿农的手臂。 “阿农!阿农救我!!” 她声音颤抖,眼中满是泪水和哀求: “这次帮帮我好不好?我还爱你的!我可以帮你!帮你杀掉博昂基,帮你做澜北铁血军的首领好不好!求求你带我走!!” 隨著苏婉情绪的失控,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阿农那只被苏婉抓住的露指战术手套,竟然开始融化。 坚韧的防割材料变成了黑色的液体,像活物一样蠕动著,试图钻进阿农的皮肤里。 阿农挑了挑眉,手臂上瞬间一阵蓝紫色的电弧闪烁。 “滋啦!” 电流击溃了那股诡异的侵蚀力,战术手套又变回了原来的模样。 “妈妈!你快鬆手!!” 怀里的小怪急得大哭,拼命想要制止苏婉。 她是真怕陆墨之这时候回来看到这一幕,从而迁怒她的妈妈。 “这里没有什么坏人!是陆墨之叔叔救了你!阿农姐姐是陆叔叔的人!!” “闭嘴!!” 苏婉厉声喝止,眼神中满是疯魔,哪里还有半点温婉的样子: “那是他们骗你的!这世界完了!没有人会救我们!只有逃,必须逃……” “如果不逃,我们就又会被钉在椅子上,又会被那个女人折磨,把我们的內臟掏出来……” 恐惧的回忆彻底击碎了她的理智。 “滋滋——” 苏婉周身的空气突然变得粘稠,一丝丝黑色的油污竟然凭空从她的毛孔中渗出,像是活物一样在空气中扭曲、蔓延。 “嗡、嗡!” 房间里的各种警报器瞬间响了起来! 眾人看著这一幕,都是目瞪口呆。 不是已经逆转异化了吗? 不是已经变回人类了吗? 为什么好像还有圣言特性存在? 但很快,那些黑油便后继乏力地缩回了苏婉体內。 全场唯一异常兴奋的,是格林博士。 他现在,比任何时候都兴奋,甚至不顾危险地往前凑。 “抓住她!阿农!不要让她跑了!不然陆先生会扒了我们的皮!!” 不用格林说,阿农也打算先控制住苏婉,此时她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格林那狂热的状態,觉得有些不大对劲。 但確实事关陆墨之,她也不敢自作主张放任苏婉发疯。 “嘖。麻烦。” “嘭!!”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苏婉甚至没看清阿农的动作,就感觉天旋地转。 紧接著,整个人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狠狠按在了金属墙壁上! “咚!” 阿农单手扣住苏婉的两只手腕,將她的双手死死举过头顶,用一种极其曖昧,却又充满压迫感的姿势,將苏婉禁錮在墙壁与自己的身体之间。 “呃……”苏婉想挣扎,但她跟阿农之间的力量差距太过悬殊。 “冷静点!” 阿农贴得很近,近到呼吸都喷洒在苏婉的脸上,眼神凶狠又复杂。 就在她要解释的时候。 “呼……” 被夹在两人中间的小怪终於找到了空隙,像只泥鰍一样钻了出来。 “阿农姐姐,不要伤害妈妈。” 阿农低头看了一眼,没理会小怪。 她用单手將苏婉死死钉在墙上,另一只手將小怪拽了出来,隨手丟给了一旁的格林博士。 隨即。 “滋滋滋——” 一阵微弱但精准的电流顺著她的手掌释放。 见小怪离开自己怀抱便开始剧烈挣扎,甚至准备咬人的苏婉,身体猛地一颤,双眼翻白,彻底软倒在阿农怀里,晕了过去。 “妈妈!” 见此,小怪也瞬间炸毛,张牙舞爪地就要衝过来:“阿农姐姐!你敢打我妈妈!我杀了你!” 她脚下的小五也瞬间沸腾,化作利刃刺向阿农,但被阿农身上的电光轻易逼退。 阿农一把將昏迷的苏婉横抱起来,重新放回维生舱。 动作轻柔得有些不自然,甚至还帮她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 做完这一切,她才转过身,看著衝过来的小怪,嗤笑一声。 “咚!” 一记清脆的脑瓜崩,精准地弹在小怪的脑门上。 “呜……” 小怪捂著额头,疼得眼泪汪汪地蹲了下去,但那双像极了苏婉的大眼睛还是死死瞪著阿农。 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奶凶奶凶的。 “杀我?” “就凭你?毛都没长齐呢。” 隨后,阿农收敛了笑容:“小鬼,给我听清楚了。” “等一会儿你妈醒了,你给我好好跟她解释解释现在的状况。告诉她这里是谁的地盘,是谁救了她。” 阿农指了指外面。 “如果等老大回来,她还这个疯疯癲癲的样子,保不齐老大觉得实验失败,直接把她当废品销毁了。” “我这是在救她,懂吗?” 小怪被阿农这么一嚇,缩了缩脖子,终於不敢再喊打喊杀了。 她虽然小,但也知道陆墨之的可怕。 “那……那妈妈什么时候能醒?”她委屈地吸著鼻子,“她为什么会变成那样?还会流黑水?” “这就得问这变態老头了。” 阿农直起身,一脸嫌弃地看向弯著腰,恨不得把脸贴在苏婉身上的格林博士: “喂,老变態,刚才那是什么情况?苏婉不是已经变回普通人了吗?为什么还能用那种古怪的招数?” 刚才苏婉情绪失控时,竟然能让她的战术手套融化。 那种感觉,就像是她的手套突然有了生命,变成了水蛭想要钻进她皮肤里吸血一样。 连她都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 格林转过头,脸上写满了狂热,兴奋得脸颊通红,挥舞著手中的数据板,唾沫横飞: “古怪?不!不不不!你们不懂!” “那是……进化!” “陆先生太伟大了!!他太伟大了!!!!” 第340章 新的途径 “进化?” 格林博士狂热的话音刚落,医疗室內原本凝滯的空气突然被一股无形的波动撕裂。 “嗡——” 伴隨著轻微的空间震盪,一道修长的人影凭空出现。 正是刚以十倍音速加闪现,从数千公里之外赶回来的陆墨之。 “老板。” 阿农的反应快得惊人。 她几乎是瞬间收敛了那副囂张跋扈的姿態,低眉顺眼地站在一旁,双手背在身后,像个乖巧的小学生。 而格林博士的反应则更加夸张。 他猛地转过身,看到陆墨之的那一刻,双眼里爆发出近乎实质的狂热光芒。 就像是信徒见到了真神、学者见到了真理。 “陆……陆先生!您终於回来了!” “重大发现!顛覆性的重大进展!!” 唯独那个蹲在地上抹眼泪的小怪,终於是看到了真正的救星。 “呜哇!!陆叔叔!!” 小怪爆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哭喊,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 她一把抱住了陆墨之的大腿,毫不客气地把那一脸的鼻涕眼泪全蹭在了陆墨之的裤子上。 隨后,她伸出小手,指著阿农就开始告状,声音悽厉: “呜呜呜……陆叔叔你终於回来了!你要是再不回来,我就见不到你了!” “那个坏女人欺负妈妈!还电晕了妈妈!她还说要杀了我!呜呜呜……” 听到这话,站在一旁的阿农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冷汗瞬间顺著额角流了下来。 这死孩子! 她下意识地开口解释,声音都有点发颤:“老板,別听这小鬼瞎说,我那是……” 陆墨之並没有理会阿农的紧张,也没有推开抱著自己大腿哭诉的小怪。 他只是伸出手,隨意地揉了揉小怪的脑袋,算是安抚,然后抬起头,目光越过眾人,直接锁定了格林博士。 “什么进化?” 陆墨之好奇问道:“苏婉身上还有圣言特性?逆转失败了?” 见陆墨之没有怪罪的意思,也没有追究刚才的闹剧,阿农紧绷的身体这才微微放鬆,心里长舒了一口气。 隨后,她恶狠狠地瞪了小怪一眼,用口型比划著名:“你给我等著”。 小怪则躲在陆墨之腿后,冲她做了个鬼脸。 格林博士深吸一口气,指著维生舱里已经重新陷入沉睡的苏婉,声音颤抖: “陆先生!不,逆转没有失败。” “不仅没有失败,您又创造了一个奇蹟!您绝对是这个世界真正意义上的救世主!!无可辩驳的救世主!!” 陆墨之眉头微皱:“说正题。” “是!是!” 格林博士连忙点头,在他看来,陆墨之做的一切都太划时代了,他根本没有办法停下讚美陆墨之。 强压下內心的激盪,他手指飞快地在操作台上敲击,调出一组全息数据图。 上面显示著苏婉体內一套极其复杂的能量循环系统,那並非人类该有的经络,而是一种全新的迴路。 “您之前將苏婉小姐体內的圣言污染彻底抽乾了,您完成了伟大的逆转异化。” “几天前,得到您的允许后,我就对她的血液样本进行了无数次测试。” “按理说,污染源消失,依附於污染源的圣言特性也该消失,她应该变回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 格林指著屏幕上那条闪烁著淡淡光芒的循环系统,声音拔高: “但事实是,並没有!” “她的异能……被保留了下来!” 格林博士做出了一个形象的比喻: “就像是一条河道。” “以前,里面流淌的是剧毒的工业废水,虽然杀伤力强,但时刻都在腐蚀河堤,隨时可能决堤自毁。” “现在,您把毒水抽乾了,但这河床可是实打实挖好的!” 格林调出刚才的监控,画面是苏婉周身溢出黑油的那一刻。 “基础设施都在!她依然拥有之前觉醒的圣言特性,但流淌在这些河道里的水变了!” “不再是那种带有古神意志的灵力,而是游离在天地间的无主能量!” “以前她得靠吞噬血肉、传播疯狂来恢復和提升灵力。” 格林看向陆墨之,语气中带著不可思议的讚嘆: “但现在,她只需要呼吸!只要像古武者那样通过冥想和修炼,天地间的能量就会自动填满这条河道!” “虽然她目前的河床受损严重,河道狭窄,导致实力大打折扣。但核心根基在那!” “她完全可以通过后续的修炼不断拓宽河道,一点点找回力量,超越巔峰,而且永远不用再担心异化的风险!” 陆墨之看著屏幕上那些繁复的数据,一时之间竟有些怔然:“没有污染的异能者么……” “没错!!” “如果说囈语者和圣言者是古神强行植入这个世界的病毒,那苏婉女士现在就是您帮助这个世界製造的抗体和免疫细胞!” “陆先生,您又创造出了一种全新的超能者!一种不需要依靠灵言契约,也不需要承受污染代价,便拥有异能的本土异能者!” 格林博士兴奋地在原地转圈,像个疯子一样自言自语: “而且这样的话……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將生物伺服器的计划重新设计了?” “先把克隆体完全异化,然后您再进行逆转……” “这样,我们就能得到一个保留了囈语特性特性,却完全切断了与古神联繫的纯净载体!” “安全问题,完美解决!” 实验室里除了安娜外其他人对博士说的这些其实似懂非懂,但他们也能感觉到,这似乎是一件不得了的大事。 陆墨之没有说话,缓缓走到维生舱前,隔著玻璃,看著里面那个呼吸平稳的苏婉。 他面上静如止水,內心实则翻江倒海。 创造出本土异能者的可不是他,而是他识海里的那扇门,也就是说这是真正意义上的本土异能者,几乎完全靠这个世界自体產生。 按照腐疽之主的说法,那些“门”,是古神降临现实的捷径,是开启末日的钥匙,所以那些不可名状的存在才会疯狂的爭夺“门”的控制权。 可现在看来,“门”同样也是这个世界对抗污染、製造抗体的重要武器。 但这在逻辑上说不通。 陆墨之眉头紧锁,想到了废弃核电站下面那扇冒著绿光的门。 那扇门本身就是一个超强的辐射源,任何靠近的人都会被强制污染甚至异化。 如果说污染是来自门后的古神,而不是门本身…… 第341章 门的功能 那为什么门会选择寄居在自己的识海里? 又为什么必须通过自己这个“宿主”作为媒介,才能吸收、转化那些污染? 更讽刺的是…… 如果想要苏婉这样的“本土异能者”诞生,就需要“门”去吸收她们体內的污染。 但对於陆墨之而言,他想要变强,唯一的途径也是截胡那些污染,抢夺那些被污染者体內的灵力为己用。 换句话说,他每吸乾一个被感染者来提升自己的灵力上限,这个世界可能就会少诞生一个像苏婉这样的“本土异能者”。 他和门,本质上是在爭抢同一个资源池。 是竞爭关係。 “呵……” 陆墨之低笑一声,看著自己在玻璃上的倒影。 他像是一个游离在规则之外的掠食者,既不是古神的走狗,也不完全算是这个世界的免疫系统。 在这两者之间反覆横跳、两头通吃、甚至两头都在防备的第三者。 但门对他的態度,又让陆墨之有些摸不著头脑。 既然是竞爭对手,为什么要帮他? 甚至……是在“教”他? “呼——” 陆墨之长舒一口气,摇了摇头,將这些暂时无法解答的繁杂思绪强行压下。 无论真相如何,无论那扇门的目的是什么。 至少眼前的发现,给现在的困局提供了一个新的可选项。 既然“门”拥有这种恐怖的“过滤”与“净化”特性。 那么,只要操作得当。 他完全可以利用“门”的机制,去“洗白”那个即將诞生的生物伺服器,强行切断它与囈语之源的联繫。 “內个……老大……” 就在陆墨之还盯著维生舱权衡利弊的时候,一个有些扭捏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阿农不知何时凑了过来。 她踮著脚尖,双手绞在一起,那双平日里凶光毕露的大眼睛,此刻却闪烁著毫不掩饰的渴望: “我能申请……那个啥……双修吗?” “哈?”陆墨之眉头一挑。 阿农虽然没完全听懂格林博士那些关於“河流”、“细胞”的比喻。 但她的直觉告诉她,那是好东西! 是能变强的好东西! “你看啊老大,”阿农兴奋地掰著手指头,唾沫星子横飞。 “我现在是封正灵言者加普通灵言者双修,效果已经槓槓的了!如果再加上这个什么本土异能者……” 她眼中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老大之下、当世无敌画面: “那我岂不是三种体系加身?三位一体?那我的灵力上限还不得噌噌往上窜?突破s级那不是有手就行?!” “老大!求求你了!把我也变一下吧!我也要异化!” 实验室里,眾人一脸黑线。 別人对异化避之不及,这疯丫头倒好,居然上赶著想被污染。 为了变强,她真的什么都敢尝试。 然而,还没等陆墨之开口,一旁的格林博士就无情地击碎了她的美梦。 “阿农小姐,你的想法很美好。” 格林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语气中满是科研人员对莽夫特有的优越感: “但在科学上……这很愚蠢。” “本土异能者虽然是一种全新的超能途径,但他们的成长路径,从一开始就被锁死了。” “除非陆先生再开发出什么解决办法。” 格林指著维生舱里的苏婉: “就像苏婉女士。” “她的力量,来源於圣言特性,但由於陆先生的彻底净化,她已经断绝了与圣神的所有联繫。” “从某种意义上说,她现在是这片末世荒原上的无根之水。” “我曾用苏婉女士的活性细胞做过对比实验,结果显示,她並不具备封正灵言者强大的掠夺的属性。” 格林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无奈: “这意味著,她无法通过猎杀那些被污染者来直接掠夺灵力作为养料。” “她想要变强,唯有像古武者那样,通过日復一日枯燥的冥想、修炼,从那稀薄的大气中,一点点过滤、汲取那些游离的能量。” “如果没有顶级的天赋支撑,这种本土异能者的成长速度,对於灵言者来说,低了不止一个量级。” “所以……” 格林转过身,看向陆墨之,眼神瞬间变得崇敬: “在我看来,只有那些没资格被陆先生封正,又没有天赋学习灵言的人,才適合成为这种本土化的异能者。这是次选,而你身上的灵言,才是最优选。” “你管我!” 阿农不服气地鼓起腮帮子:“我修炼天赋很好的!而且技多不压身懂不懂?苏婉那个可以融化手套的能力,看著也很厉害啊!我要是有了那个……” 格林冷笑一声,还想继续解释,藉此狠狠地嘲笑这个平日里没大没小的武夫。 结果直接被陆墨之打断: “灵言的位阶比圣言、囈语之流只高不低。你的身体已经被灵言规则占据,根本无法容纳相对低维度的污染。” “如果你非要成为本土异能者……” 陆墨之微微侧过身,右手放在阿农平坦的胸口: “那我只能收回你的灵言。” “收……收回?” 阿农脸上的贪婪与兴奋瞬间僵硬。 隨著陆墨之的手掌覆盖在她胸口。 她清晰地感觉到,胸口那枚已与她血脉相连的灵言,竟然开始微微发烫,躁动不安,仿佛隨时准备破体而出,回归主人的怀抱! 那一瞬间,失去这个强大力量的恐惧压倒了一切。 “別別別!!老大!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阿农怪叫一声,速度极快地向后一蹦三尺高,双手死死捂住胸口,生怕慢了一秒她的宝贝灵言就飞走了。 “不换了!打死也不换了!我就要我的灵言!!” 她只是想变强,但她不傻。 捡了芝麻丟了西瓜这种事,她才不干。 感觉到胸口的灵言在离开陆墨之的掌心后重新安稳下来,阿农这才长舒一口气。 隨后,她觉得自己肯定跑不过几十分钟就从赤洲回到黑岩山的陆墨之,又小心翼翼地凑到陆墨之跟前。 原本全是贪婪的小脸上,此刻堆满了令人肉麻的討好笑意。 她甚至大著胆子,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捏住陆墨之的衣角,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一样左右摇晃,夹著嗓子,声音甜得发腻: “老大~人家就是隨口一说嘛,你千万別当真呀~” 第342章 抉择 一边说著,她还一边偷偷拿眼角余光去观察陆墨之的脸色。 “老大,你就当我刚才是在放屁,千万別把我的灵言收回去,好不好嘛……” 陆墨之本来也就是嚇唬嚇唬她,顺便敲打一下。 確实,阿农仅用了半年就修到了a级古武者,如果她真的被门变成本土异能者的话,以她的天赋,绝对会成为这个世界对抗古神最锋利的那批尖刀。 但这把刀太利,陆墨之必须让她知道,无论她变得多强,那个握刀的人是谁。 “既然不想换了,就好好开发我给你的灵言。” 陆墨之话音未落。 阿农突然感觉脚腕一紧。 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瞬间缠住了她的脚踝,直接將她整个人像上次那样倒吊著拽到了半空中! 阿农惊恐地大叫:“哎?!老大!別了吧!这里还这么多人呢!!”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在安静的医疗室內迴荡。 “嗷!!老大!疼疼疼!!” 阿农像条被钓出水的鱼,倒掛在半空中拼命扑腾,双马尾垂在地上扫来扫去。 刚才还试图撒娇装可爱的小萝莉模样瞬间崩塌,那一脸討好的媚笑变成了齜牙咧嘴的惨叫。 她两只手想护住屁股,却又被陆墨之用意念死死控制住,只能脸蛋涨得通红地求饶: “知道了!知道了!我回去就开发!別打了老大,屁股要裂了!真的要裂了!!” 一旁的格林博士默默地向后退了几步,低著头,不敢笑出声,假装在专心记录苏婉的生命体徵。 这疯批,也就陆墨之能治得了她。 现在当眾出糗,万一被她记恨上,以后没好果子吃。 唯有小怪,此时也不哭了,吸了吸鼻涕,瞪著大眼睛傻傻地看著倒吊著的阿农,小声嘀咕了一句: “阿农姐姐……好逊哦。” 打了几下后,陆墨之便撤去了对阿农的控制。 阿农轻巧地落地后,先是像只炸毛的猫一样狠狠瞪了眾人一眼,眼中警告的意味很是浓厚:谁敢说出去就杀谁灭口! 之后,她才眼神幽怨地看向陆墨之,敢怒不敢言,甚至陆墨之没说话她都没敢离开,只得捂著屁股躲到了角落里。 教训完阿农,陆墨之也不再管她。 他重新转过身,看著维生舱內沉睡的苏婉,原本轻鬆的神色逐渐收敛,重新將注意力拉回到了刚才的思绪上。 新的发现確实给了陆墨之一个新的选择。 但也给他带来了一个新的……道德困境。 按照原本的计划。 他准备將南十字自由邦那二十万大军作为“养料”。 將他们引入废弃核电站那个巨大的“瓮”里,利用那扇绿色门扉散发的高浓度污染,將他们全部催化成囈语者。 然后再进行收割。 这二十万条人命转化出的海量灵力,足以支撑生物伺服器的製造、启动,甚至能让他陆墨之的实力再上好几个台阶。 但现在…… 如果他直接收容了那扇绿色的门,那么很大程度上,就不需要那么多灵力了。 伺服器的能量问题,完全可以通过“门”来解决。 安全问题,也可以通过“门”来解决。 那……还要继续那个诱捕计划吗? 还要诱导那二十万人,变成怪物,然后死去吗? 陆墨之的手指轻轻敲击著维生舱的玻璃护罩,发出有节奏的“噠、噠”声。 杀,还是不杀? 如果不杀,直接收容门,確实是符合普世价值观的选择,是救世主该做的事。 而且根据他这几天的探查,南十字自由邦的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荒诞。 腐疽之主似乎比圣神还要虚弱得多,它甚至无法投送下任何的污染源。 整个南十字自由邦,除了那五个的军阀,再无疽言者。 剩下的人全被蒙在鼓里,他们疯狂地追隨这五人,天真地以为只要跟著军阀吞噬血肉,就能真正熬过异化的痛苦。 他们对这种所谓的“进化”满怀憧憬,把囈语当成了度过末日的唯一捷径。 却不知道自己只是被那五个疽言者圈养的口粮。 陆墨之完全有能力解决这一切,甚至將南十字自由邦带回所谓的“正轨”。 但是。 陆墨之的眼神逐渐变得幽深。 如果这么做,他就失去了一次快速收割海量灵力、占取先机的机会。 没了海量灵力的支撑,生物伺服器上每个字只能分到十个单位甚至更少的灵力,那普通灵言者的杀伤力必然大打折扣。 在这个危机四伏的末世,力量就是一切。 灵言学院即將建立,需要庞大的资源,地底的神秘灰雾也需要海量的灵力才能突破。 天恆的s-1和孕妇工厂,还有来自圣神拥有的那种黑雾…… 未来的世界註定是残酷的。 正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 仁慈? 那是在拥有绝对力量之后才能施捨的奢侈品。 现在的他,还需要积累,需要掠夺。 更重要的是…… 南十字自由邦既然选择了拥抱囈语,这种“吃人进化”的逻辑就已经植入了他们的骨髓。 虽然躯体尚未被真正污染,但意识上的污染在所难免。 即便这次救了他们,这群渴望“进化”的野兽回去后依然可能会吃人,依然会扩张,依然会给赤洲带来源源不断的死亡与战火。 与其让他们在未来的某个时刻死於丑陋的內耗,不如在这一刻,成为他登神长阶下的燃料。 陆墨之敲击玻璃的手指,骤然停下。 实验室內的灯光仿佛感应到了某种恐怖的气场,忽明忽暗地闪烁起来。 格林博士等人的呼吸声不知何时变得极其轻微,仿佛感受到了空气中那股逐渐凝固的气场。 阿农也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她抬起头,看向陆墨之的背影。 她感觉自己老大……似乎正在进行某种足以影响整个世界走向的决定。 她感觉,陆墨之周身正散发著可怕的邪恶黑气。 “格林博士。” 陆墨之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看好苏婉。” 说完,他便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医疗区。 第343章 接触战 与此同时,赤洲与东洲之间的宽阔公海上,海风呼啸,波涛如怒。 “呜————!!!” 苍凉的號角声,响彻海天。 南十字自由邦的第三舰队,终於撕开了迷雾,抵达了瑟律的专属经济区边沿。 这支舰队根本不是现代意义上的海军编队。 领头的母舰是一艘经过魔改的巨型货轮。 但它的钢铁外壳上,覆盖著一层厚达数米的灰褐色生物角质层,巨大的血管像藤蔓一样缠绕在舰桥上,隨著海浪的起伏,整艘船好像也在有节奏地“呼吸”。 甲板上没有整齐列队的战机,只有无数根粗大的铁链,锁著一排排半生物半机械“怪鸟”。 在母舰周围,簇拥著数十艘掛著南十字自由邦国旗的护卫舰和武装渔船,朝著瑟律海域突进。 “前方不明舰队!你们已经进入耀辰国划定的禁航区!!” 几架耀辰国的无人侦察机低空掠过,广播循环播放著严厉的警告: “立刻离开!否则我们將予以击沉!重复,我们將予以击沉!!” 然而,回应他们的,是第三舰队母舰上那猛然膨胀的血肉能量炮塔,以及更加疯狂的加速。 上百公里外,耀辰南方舰队指挥室。 “警告无效。” 舰队司令面无表情地看著屏幕上的那些怪异的船只,冷冷下令: “开火。” “轰!轰!轰!” 驱逐舰的垂直发射单元盖板瞬间弹开。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数十枚反舰飞弹拖著长长的白色尾焰,带著刺耳的音爆声,狠狠砸向南十字第三舰队。 这是现代工业文明的巔峰一击。 然而,就在飞弹即將命中的时候,南十字舰队的上空,突然撑起了一团团暗红色的血肉组织,像是凭空生长的肿瘤。 “噗!噗!噗!” 那些造价昂贵的精確制导飞弹一头扎入血肉护盾中,就像是泥牛入海。 柔韧的肌肉纤维瞬间缠绕住弹体,高精度的制导系统在某种生物电磁脉衝的干扰下瞬间失灵。 大部分飞弹竟然成了哑弹,只有少数几枚依靠纯粹的动能击穿了护盾,狠狠轰击在母舰的船体上。 “轰隆!!” 火光炸裂,血肉横飞。 但紧接著—— “吼!!” 被击中的母舰船体深处,发出了一声痛苦的怒吼。 伤口处的血肉疯狂蠕动,无数肉芽纠缠生长,仅仅几分钟,那个巨大的弹坑就在肉眼可见的速度下……癒合了! “这是什么怪物?!” 耀辰指挥室內,年轻的参谋忍不住惊呼:“它们的船竟然真的跟情报里一样,在自愈!” 还没等眾人有所动作,南十字的反击开始了。 “报告!声吶异常!水下有大量高机动目標正朝我方极速接近!声纹特徵不属於任何已知鱼雷!” “发射反潜鱼雷!释放噪声诱饵弹!” 海面上炸起一道道冲天水柱,无数被炸碎的深海异化巨兽尸体浮上水面,染红了大海。 但这仅仅是佯攻。 真正的杀招在天上。 “嘎——!!” 隨著飞弹击中母舰,甲板上的铁链崩断,那群“怪鸟”起飞了。 每一架“怪鸟”的驾驶舱內都坐著一名“飞行员”。 他们並不需要复杂的操作,因为这些怪鸟本就是半机械半生物的產物,拥有自主飞行本能,飞行员只需下达简单的指令即可。 这种利用南十字军阀“疽言特性”催生出的飞行器,有效弥补了无人机反应迟钝的缺陷。 此外,由於操作门槛极低,飞行员只需培训三天即可上岗。 这种低廉的成本让它能以规模取胜,但也带来了极高的伤亡率。 尤其是在面对耀辰这种高科技武装的正规军时,这些简陋的怪鸟与仓促上阵的飞行员,不过是成排赴死的消耗品。 耀辰南方舰队的防区瞬间被防空飞弹与高能雷射交织成死地。 刺眼的火球接连在空域绽放,近百架怪鸟集群在密集的火网中分崩离析,最终只有寥寥数架侥倖闯入了舰队的三公里核心防御圈,隨即又被近防炮彻底撕碎。 然而,那些靠近的怪鸟在被击中后,在空中猛烈炸开,爆裂成漫天飞溅的腐蚀性酸雨。 这种带有疽言特性的酸液极具渗透力,南方舰队虽然提前掌握了陆墨之提供的部分情报,但面对如此具体的手段,並没有专门的防备。 好在耀辰舰队的装甲钢材足够厚重,酸液只在那冰冷的金属表面留下了斑驳的蚀痕,並未伤及战舰根基。 这次极短的火力接触,是一场完全不对等的消耗战。 耀辰烧的是钱,每一发拦截飞弹都是几十上百万。 南十字砸的是命,每一架坠毁的“怪鸟”,其成本只是一个廉价的炮灰加上简陋的无人机。 从场面上看,耀辰似乎落了下风。 实际上,南方舰队完全有能力在一轮齐射之內,就將南十字第三舰队那破旧的母舰轰成渣。 但军令如山。 南方舰队司令死死攥著指挥台的扶手,强行压下心头的憋屈,按照既定的剧本咆哮出声: “全速撤退!脱离接触!!” “释放所有无人诱饵舰,主力编队立刻撤出战斗区域!快!!” 耀辰舰队仅仅进行了一轮象徵性的抵抗,便在指令声中仓皇调转船头,在海面上拉开巨大的浪跡,显得格外狼狈。 空旷的公海上,只留下了十几艘浓烟滚滚的诱饵舰,以及南十字舰队的狂笑声。 “耀辰人逃了!哈哈哈哈!这就是所谓的当世两极之一吗?” 母舰扭曲的舰桥上,第三舰队指挥官,一个半边脸已经覆盖了暗红色角质层的男人,正狂乱地挥舞著手中的狼牙棒。 他看著雷达屏幕上那群代表著人类工业巔峰的钢铁巨兽狼狈远遁,眼中满是嗜血的贪婪。 “什么飞弹,什么雷射,在神赐予的血肉麵前,不过是玩具!” 他隨手抓起一个从赤洲抓来的“口粮”,乾枯的手指直接刺破后者的咽喉,贪婪地吮吸著鲜血。 “传令全军!全速向瑟律首都推进!那里有最新鲜的血食,有最肥美的城市在等著我们!” 南十字的甲板上,那些战士们正对著远去的航跡撒尿、挑衅。 他们被这种“虚假胜利”冲昏了头脑,以为是己方的勇猛和神眷,嚇退了那些养尊处优的耀辰军人。 殊不知,陆墨之就在他们的头顶,正静静地看著他们入场。 第344章 登陆 这一战,通过各国的间谍卫星,瞬间传遍了全世界。 要知道,这可是近几十年来,第一次两个大国之间的正规军直接交火。 耀辰舰队的“溃败”,瞬间引爆了全球舆论。 各大社交媒体的热搜榜瞬间被屠榜: #南方舰队居然退了?!那可是號称东洲最强的舰队啊!# #生物科技战胜了钢铁巨舰!南十字军团的黑科技到底是什么?# #瑟律完了!# 圣普利兹联邦总统更是第一时间在社交媒体上发了一张耀辰军舰“逃跑”的卫星图,配文极其辛辣: “这就是所谓的人类灯塔?面对真正的野蛮与挑战,他们跑得像兔子一样快。能拯救人类文明的,只有伟大的圣普利兹!” 底下的评论区更是恶评如潮,充满了对耀辰国的失望与嘲讽。 “太让人失望了!亏我还以为耀辰能拯救瑟律!” “早就说了耀辰是纸老虎,只会抗议,真打起来就露馅了。” “强烈呼吁总统成立反南十字国际联军!不能指望耀辰这群懦夫了!” 而在瑟律国內,恐慌情绪虽然也在蔓延,但因为耀辰国做好了充分的信息封锁。 再加上钦瑞总统不断的安抚,让这群早已习惯了动盪的瑟律人,並没有发生大规模暴乱。 …… 两天后。 瑟律南部,黄金海岸。 在付出了不小的伤亡后,南十字自由邦的第三舰队和先头空运部队,终於从耀辰海军故意漏出的缺口中,长驱直入。 他们本来的计划是直接沿江而上,进攻瑟律首都,驱赶几百万瑟律难民,分批去衝击那个核电站。 但由於耀辰军队在其他登陆点进行了“殊死抵抗”,虽然“节节败退”但火力凶猛。 迫使南十字的第三舰队不得不改变航向,从防御看似最薄弱的黄金海岸进行抢滩登陆。 这当然也是剧本的一部分。 “轰隆——!!” 隨著一声巨响,第三舰队那艘巍峨如山的血肉母舰,直接衝上了沙滩,庞大的船身碾碎了海边的椰林和奢华的度假酒店。 舱门打开,无数南十字军团士兵涌上了瑟律的土地。 起初,抢滩登陆异常顺利,先头部队循著耀辰军队“溃逃”的方向衔尾追击。 但局势很快发生了扭转,当他们踏入黄金海岸后方的丘陵地带时,原本溃不成军的耀辰军队突然展现出了极度凶猛且精准的火力。 自动哨戒炮塔、重装外骨骼步兵、大口径狙击炮。 这些尖端武器,死死卡住了交通咽喉。 南十字军团的每一次衝锋,都会招来毁灭性的炮火覆盖。 整整一天一夜,战线竟无法推前半步。 “司令!就差一点!只要再给我一万人,我保证能撕开这道口子直插腹地!”前线指挥官的咆哮充斥著指挥部。 这种“只差临门一脚”的错觉,彻底侵蚀了后方军阀的理智。 隨著后续航路被证实安全,南十字自由邦开始疯狂加码,源源不断的运输舰將兵力从海上填入这片陆地。 耀辰军队则表现得极有分寸,他们一边“且战且退”,一边將南十字的战线不断拉长。 这像是一个巨大的沼泽。 它並不急於吞噬,而是耐心地等待猎物將所有筹码都推上赌桌。 直到五天后,南十字集结的十几万大军终於“突破”了耀辰防线,占领了瑟律最重要的港口城市——瑟港,並將其作为大本营。 至此,南十字自由邦三大远征军团倾巢而出。 …… 南十字自由邦,后方指挥部。 “哈哈哈哈!不堪一击!简直是不堪一击!!” 马尔萨斯看著全息地图上那一路飘红的推进线,笑得前仰后合,腹部的大嘴也跟著一张一合,喷吐著腥气: “安东,你太高看他们了!耀辰的战术太僵化了!他们还在用对付人类的办法对付我们!” “在卡鲁用血肉融合改造出来的第一军团面前,他们的钢铁就是废铁!” “耀辰都不行……我看,我们下一步完全可以跨过瑟律,把触手伸向全世界!建立真正的神之国度!” 然而。 坐在角落里的安东,手中转动的头骨却慢了下来。 他眼里並没有多少喜悦,反而充满了警惕。 “太怪了……” 安东沙哑地说道: “耀辰前线虽然在不断战败,看起来狼狈不堪。但如果你仔细看战损比……他们损失的並不多。” “而且留下的遗体,甚至没有往常在赤洲战场上千分之一。” “马尔萨斯,这不像是溃败,更像是有组织的撤退。” “你想太多了!”马尔萨斯不屑地挥了挥手。 “耀辰人可不是我们赤洲这些泥腿子,他们金贵得很!再加上保卫的也不是自己的国家,一看要败就赶紧跑,保命要紧!遇见我们这群不要命的,算他们倒霉!” “那空荡的平民区又怎么解释?” 安东指著地图上的一片空白区域,眉头紧锁: “这几天我们的腐坏者全部在进入村镇前被精准狙杀,连敌人的面都没见到。” “而大部队登陆后,推进了几十公里,竟然连一个平民都没有抓到。” “一路上都是空城,太诡异了。” 安东抬起头,看向马尔萨斯,语气森然: “就像是有人专门把这块地腾乾净了,等著我们进来一样。” 马尔萨斯正要反驳,外面突然传来一声急促的通报。 “报告!耀辰战安委突发紧急新闻发布会!” 马尔萨斯一愣,隨后朝外面喊道:“接过来!” 巨大的全息屏幕闪烁了一下,画面中是上万公里外,耀辰战安委的新闻发布大厅。 一场未经预告的紧急发布会,正在全球同步的直播。 画面中。 这一次,没有总统,没有夏暖。 只有奉命返回耀辰国內,镇压大局的沈砚山,独自一人面对著全世界的注视。 他穿著笔挺的耀辰將官服,肩膀上的將星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身后是一幅巨大的瑟律全境全息电子地图。 地图上,瑟律南部的大片区域被標成了刺眼的红色。 而在那片红色区域的中心,一个核辐射標誌正闪烁在澜江废弃核电站的位置。 “我是耀辰战安委委员长,沈砚山。” 第345章 天罚清除计划 沈砚山的声音沉稳有力: “这几天,关於耀辰军队在瑟律战场的消极避战和战略撤退,引发了国际社会的广泛质疑和非议。今天,我代表耀辰官方,正式向全世界公布一个真相。” “一个……关乎全人类存亡的真相。” 沈砚山转身指向废弃核电站所在位置: “就在南十字自由邦正式入侵瑟律的前夕,我们在瑟律首都周围,监测到了一个能量反应呈几何级数增长的,超s级自然污染源。” “根据我们的专家组评估,一旦它完全孵化,释放的污染將瞬间吞没整个瑟律,甚至波及周边国家,製造出数以亿计的异化怪物。將是一场无法逆转的末日浩劫。” “为了全人类的安全,为了將这个隱患彻底扼杀在摇篮里。” 沈砚山顿了顿,眼神透著一股杀气: “经过耀辰战安委最高统帅部慎重研究,並已徵得瑟律总统钦瑞女士的授权。” “我们决定……” “启动代號为天罚的清除计划。” “天罚?” 屏幕前,马尔萨斯和安东对视一眼,心中升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 沈砚山並没有给世界思考的时间: “耀辰空军战略轰炸机编队,將在72小时后,对澜江污染源核心区,以及正在向该区域推进的南十字非法武装力量……” “投放7枚当量为200万吨级的热核武器。” “进行饱和式核打击。” 剎那间。 无论是南十字充满血腥味的指挥部,还是世界各国的总统府,在这一刻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核打击? 还是整整七枚百万吨级的战略核弹? 而且是在別国的领土上? 这是疯了吗?! “根据我们得到的情报,南十字自由邦发动的这场侵略战爭,其真正目的,也是为了夺取那个污染源,藉助其力量製造恐怖的囈语者军团。” 沈砚山的声音继续传来,解答了所有的疑惑: “这也是为什么耀辰军队在过去几天里,一直在进行示弱和有序后撤,並全力疏散沿途平民的真正原因。” “相关区域內如果还有遗留的非战斗人员,请在这最后的72小时內,通过我们开闢的人道主义走廊,全速撤离!!” 最后,沈砚山的眼睛仿佛穿透了屏幕,死死盯著马尔萨斯等人: “最后,警告南十字自由邦。” “你们还有72小时。” “不想变成灰烬的话,就立刻滚出瑟律!” “请慎重考虑,不要站在人类的对立面上!” …… 黑岩山要塞。 陆墨之此刻的视线,就放在了南十字自由邦的后方指挥部,他是陪著安东几人一起看的直播。 “老狐狸,这下……你们该信了吧?” 南十字这五个s级军阀比他预想的还要谨慎。 除了那个负责给军团屏蔽痛觉的伊尔隱藏在第一军团隨军出征外。 剩下的四人,包括马尔萨斯、安东、触鬚女和卡鲁,至今还缩在赤洲老巢里远程遥控。 他们在等。 等耀辰的底牌尽出,等传说中“守护女神”夏暖的手段,甚至在计划拿第三军团的那几万人命去试探那扇门的虚实。 不过没关係。 现在最重要的是让南十字的这三个军团顺利抵达核电站。 …… 南十字自由邦,指挥部。 “砰!!” 马尔萨斯一拳砸碎了面前的屏幕上,玻璃碎片扎进了他的拳头。 咆哮声震得整个血肉神殿都在颤抖: “二百万当量?!七枚?!这群疯子!!” “时间又提前了不说!而且范围竟然要覆盖我们整个占领区!怎么办?卡鲁造的那些血肉护盾能挡得住氢弹吗?!” 马尔萨斯在指挥室里暴躁地来回踱步: “这要是让前线的普通士兵听到了,还没开打就得譁变!!” 然而,不同於马尔萨斯的暴怒,一旁的安东,在短暂的震惊后,却缓缓坐了下来。 “呵呵……呵呵呵……” 他抚摸著手中的骷髏,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冷笑。 “原来如此……” “怪不得只有瑟港这边的防御最鬆懈,让我们这么容易就登陆……” “怪不得他们要撤退……怪不得他们不跟我们硬拼,甚至把平民都撤走了……” “原来他们根本就不想守!他们是想把我们也一起引进去,当成陪葬品,然后连人带门一起毁掉!” “太狠了……这就是所谓文明国家的手段吗?为了消灭异端,直接在別国投放代价巨大的氢弹?不惜毁灭半个瑟律?” 安东直接接通了身在前线瑟港的伊尔。 “伊尔,我是安东。马上召开会议,儘量把我的声音传给每一个前线士兵。” 很快,安东那阴冷沙哑的声音,出现在瑟港各个角落: “各位勇士,现在情况很清楚了。” “耀辰人怕了。他们恐惧我们得到神的力量,恐惧我们的进化,所以他们选择了最懦弱的手段——同归於尽。” “这说明什么?” 安东的声音充满了蛊惑力: “这说明那扇门……真的拥有让他们恐惧到颤抖的力量!” “我们只要抢到它!只要沐浴在神的光辉下!我们就能集体进化!” “想像一下!十几万个觉醒了各种能力的强大囈语者!我们可以轻易撕碎任何防线,躲过任何攻击!” “难道耀辰的核弹足够移平整个瑟律吗?瑟律有上亿人口,就算他能,但他敢吗!瑟律平民就是我们最好的保护伞!” “还有72小时!这是神留给我们的考验!也是我们翻盘和统治世界的开始!!” 触鬚女也很快反应过来,在一旁尖叫补充道: “不!可能更短!耀辰人一向狡猾!他们说72小时,可能48小时就会动手!” “我们必须在核弹落下之前,衝进核电站!抢走那扇门!到时候,神自会给我们新的指引,让我们无惧核火!” 伊尔配合著大幅消除了士兵们的恐惧,这一刻,所有的疑虑都被一步登天的贪婪所取代。 在核威慑的阴影下,贪婪成了唯一的驱动力。 隨著命令的下达。 瑟港前线,原本还在休整的南十字三个远征军团,突然像发了疯一样,全速向著核电站推进。 与此同时,前方的耀辰守军也在极其配合地“逐步撤出”防御工事,给这群赶著去投胎的疯子让出了一条“康庄大道”。 第346章 老大,鱼群进网了 隨著“核平”宣言的发布,全球局势瞬间进入了沸点。 瑟律国內,原本还在抱怨耀辰军队管控太严的民眾,此刻全都闭上了嘴。 恐惧让他们疯狂地向耀辰设立的安全区涌去,生怕晚一步就被留在核爆区。 而在国际舆论场上。 早已看耀辰不顺眼的圣普利兹联邦等西方国家,开始了一场针对耀辰的舆论围剿。 圣普利兹,蓝玫瑰园。 总统站在麦克风前,一脸痛心疾首: “这是人类文明史上最黑暗的一天!耀辰国战安委,竟然试图用核武器去解决一场常规衝突!” “这是对生命的蔑视!是彻头彻尾的反人类罪行!” “无论南十字自由邦犯了什么错,瑟律的土地和百姓是无辜的!耀辰无权在他国领土上按下毁灭按钮!” “我代表圣普利兹联邦,不仅要对耀辰实施最高级別的全方位制裁,更要求沈砚山立刻辞职,接受国际法庭的审判!” 隨著总统的咆哮,媒体机器全功率运转。 全球最大的视频网站上,无数所谓的“和平大使”、“环保斗士”声泪俱下地录製视频,指责耀辰破坏生態环境,是星球之癌。 这股风暴,甚至不可避免地刮回了耀辰国內。 各大高校里,被热血冲昏头脑、不明真相的学生们拉起了横幅,聚集在战安委大楼前抗议。 “我们是文明大国,不是核恐怖分子!” “拒绝为屠杀买单!沈砚山下台!” “我们要和平!不要核平!” 网络论坛上更是吵翻了天。 虽然有理智的声音分析“如果不核平,污染扩散大家都得死”,但这种声音瞬间就被淹没在铺天盖地的道德指责中。 …… 耀辰,战安委大楼。 “委员长……这几小时內,已经有十二个亲圣普利兹的小国宣布召回大使。国內抗议人群也已经堵到了大门口,甚至有人往里面扔鸡蛋……” 副官看著窗外激愤的人群: “我们……真的要背负这个骂名吗?这可能会成为耀辰歷史上的污点……” 沈砚山背著手,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脊挺得像杆標枪。 他看著楼下那些举著“沈砚山是刽子手”牌子、满脸愤怒的年轻学生,眼中没有丝毫怒意,反而带著一丝释然。 他现在大概能理解,那天在黑岩山,陆墨之看向他的那种眼神了。 那天陆墨之还告诉过他,安东有种极强的监控手段,做戏就要做全套。 只有让全世界都以为耀辰真的疯了,真的要不惜一切代价毁灭那里。 南十字的那群胆小鬼才会感到真正的恐惧,才会不顾一切地衝进那个早已张开大口的陷阱。 “骂名?” 沈砚山伸手整理了一下衣领: “如果背负万世骂名,能换来这个世界的延续……” “能换来这群傻孩子,明天还有力气站在楼下骂我……” “那我沈砚山,求之不得。” …… 40个小时后,黑岩山要塞。 对於外界的滔天巨浪,陆墨之连眉毛都没抬一下。 现在他多少有些想通了。 世人的误解?道德的审判? 那是什么东西?能换成灵力吗? 况且,他压根就没打算放核弹。 他还需要用核弹这种东西吗? “老大,鱼群进网了。” 阿农站在陆墨之身后,眼中闪烁著嗜血的红光。 此时的监控室內,聚集了目前陆墨之亲自封正的所有灵言者。 总共七人。 除了沈砚山、赵学明、徐峰、阿农、楚然、夏暖之外,还有刚刚被陆墨之封正了【金】字的秦舟。 “正如你们所见。” 陆墨之指著屏幕上的卫星实时图像: “南十字的第三军团,已经全部进入了预定区域。在门的影响下,他们正在进行觉醒。” “一旦他们顺利觉醒,后续的两个军团也会迅速跟进,直到彻底填满那个坑。” 陆墨之转过身,目光如炬,扫过眾人: “这次把你们聚集到这,不为別的。” “这个世界已经出现了三个古神。囈语之源、圣神,还有来自南十字自由邦那个所谓的腐疽之主。” “但据我所知,盯著这个世界的眼睛,不止三双,甚至不止三十双。” “所以,我需要你们变得强大,这个世界也需要你们也变得强大。” 对於消灭这十几万人,七人倒是没有陆墨之那么重的心理负担。 在陆墨之给到他们的信息里,这扇绿色的门与眾不同,想要彻底清除,必须要有人去稀释它的污染。 而且这七人中,除了沈砚山和赵学明外,剩下的五人几乎都是会无脑执行陆墨之命令的那种。 所以,陆墨之也不需要过多解释。 “老大!我都快等不及了!!” 阿农兴奋地摩拳擦掌,自从前几天被陆墨之当眾倒吊打屁股后,这疯丫头像是受了什么刺激,开始没日没夜地疯狂修炼。 结果,她竟然硬生生靠著修炼天赋,將体內的灵力上限撑到了一千个单位! 跟陆墨之一样,阿农破千后,灵力也会反哺肉身。 她那一身原本就处於a级巔峰的古武修为,在庞大灵力的冲刷下势如破竹,直接轰碎了人类肉体的极限瓶颈。 成为了这个世界上,第一个s级武者。 与此同时,她的生命层次彻底突破凡俗桎梏,迈入超凡之列,从內到外经歷了一场脱胎换骨的洗礼。 一向自视甚高、沉稳如山的沈砚山,看著这个只修炼了半年的小姑娘,眼中也不禁闪过一丝复杂的落寞与震撼。 他沉浸古武半辈子,风里来雨里去,才堪堪摸到s级的门槛。 而这丫头,却在灵言的加持如此轻易地跨了过去。 再加上阿农的能力,现在的她,已经是妥妥的s级战力了。 这次收割行动,除了陆墨之,恐怕没人能抢得过她。 陆墨之顺势瞪了她一眼。 “这是灵言者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公开亮相。” “灵言学院落成在即,我们需要一场足够震撼的招生gg。” “核电站周围,我已经架好了无数隱藏机位。届时,会开启全球直播。” “我希望让全世界都看到,污染的恐怖,和灵言者的强大。” “当然我也不会让你们真的去跟十几万囈语者廝杀。” 第347章 天罚启动 “战术很简单。” “所有人以我姐为核心。我会隱匿在暗处,为你们提供绝对防御。” “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杀。” “而且,要杀得漂亮,杀得震撼,把自己当成拯救世界的电影主角,明白吗?” “至於那些我造成的杀伤效果……我会全部偽装成我姐的手笔,继续神化她的形象。” 阿农虽然被陆墨之瞪了一眼后有点萎,但听到这儿,还是忍不住小声嘀咕: “那您可得悠著点!別您一出手,到时候我连口汤都喝不上!” 陆墨之懒得回应她的碎碎念。 又交代了一番后,他看了一眼屏幕,確认南十字自由邦的远征军已经大部分都进入了门的重度污染范围后,嘴唇微动。 监控室內的空间,隨之开始剧烈波动。 对於因为供奉,灵力上限已经维持在近四千单位的陆墨之来说,现在进行这种短距离的群体传送,完全在承受范围之內。 “各位。” 陆墨之最后看了一眼眾人。 “这次机会千载难逢,能变得多强,就看自己的造化了。” “出发。” “嗡——!” 空间瞬间塌陷,八道人影凭空消失在监控室內。 …… 瑟律,澜江废弃核电站。 如果说地狱有景象,那一定就是眼前的模样。 这里已经彻底沦为了怪物的乐园。 將近两百个足球场大小的核心区域內,密密麻麻地挤进了十几万人! 这还不算那些庞大建筑所占据的空间。 这是什么概念? 意味著平均每一个足球场上,都死死钉著將近两千人。 这种密度,大概是这两千个人一起做广播体操,差不多正好处於一个不会影响到別人的程度。 而在绿色门扉的催化下,这十几万人正在同时发生剧烈的觉醒和异化! “吼——!!” “呃啊啊啊!!” 骨骼碎裂的脆响、血肉撕裂的声音、野兽般的嘶吼声,匯聚成一股股声浪。 无数刚刚长出獠牙、利爪、触鬚的半人半怪生物,在废墟中相互踩踏、撕咬。 地面上早已看不见泥土,只有厚厚的一层由黏液、断肢和不知名体液混合而成的肉毯。 他们为了爭夺更靠近“门”的位置而大打出手。 有的早早完成觉醒的囈语者,甚至被那扇散发著致命诱惑的绿门吸引,直接跳进了冷却池。 混乱、癲狂、拥挤、恶臭。 就在这群魔乱舞的时刻。 全世界最大的视频平台上,最近“人气极高”的耀辰战安委官方帐號,突然亮起了直播信號。 没有预告,没有解释。 標题只有简短、冷酷的一行字: “天罚清除计划,提前启动” 通过社交媒体的人传人,短短几分钟內,全球数十亿双眼睛,无论是在吃饭、上班还是准备休息,全都聚焦在了这个直播间內。 弹幕瞬间如瀑布般刷屏: “什么情况?不是说七十二小时吗?这才不到两天就要炸了?!” “平民疏散完了吗?” “我的天……那是什么?!” “呕,我要吐了!这画面是真的吗?好噁心!” 隨著各处被陆墨之用灵言保护起来的镜头拉近,全世界都看清了核电站內部的景象。 “我去!地面上那些密密麻麻蠕动的是什么?” “那是人!!看军装,那是南十字自由邦的士兵!!” “天啊,他们怎么变成那样了?头上长角?身上长触手?” “耀辰说的是真的!这群疯子真的是为了污染源来的!他们都变成囈语者了!” 舆论的风向开始动摇。 原本还在痛骂耀辰的圣母们,在看到这般场景后,不少人闭上了嘴。 但依然有顽固派在叫囂: “楼上看清楚!囈语者的也是人!他们只是生病了!耀辰凭什么剥夺他们生的权利?” “呕……太噁心了,耀辰故意放这种血腥画面出来就是为了恐嚇全世界!他们想用这种方式来掩盖核平的罪恶!这种心理战手段真脏!” “就是,南十字的士兵也有家属,也有人权!就算是异化了,瑟律不是能逆转异化吗?我们应该想办法,而不是用核弹抹除!耀辰自詡文明大国,我看比南十字更野蛮!” “沈砚山,你的核弹呢?是不是不敢扔了?怕被圣普利兹制裁到政府破產吗?就知道虚张声势,真丟东洲人的脸!” 就在弹幕疯狂刷屏,大部分人都在等待那朵蘑菇云升起的时候。 嗡——!!! 核电站核心区的正上空,原本有些灰暗压抑的天空,突然毫无徵兆地被一股恐怖的力量撕裂了! 没有核弹的呼啸声。 只有空间破碎的震鸣。 “快看冷却塔上!那是什么?!” 空间像是镜面一样破碎,璀璨的金光从裂缝中洒落,驱散了漫天的阴霾。 光芒散去。 七道人影,凭空出现在了最高那座冷却塔顶部的平台上。 每个人身上,都散发著一股由陆墨之暗中施加的恐怖能量波动。 他们呈扇形排开,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態,俯视著下方那十几万新生的囈语者。 位於左侧的,是浑身散发著厚重黄光、如山岳般沉稳的徐峰。 右侧,是身周缠绕著无形气流的赵学明。 再往外,是周身气势锐利的秦舟,以及红衣飞扬的楚然。 而最显眼的,则是那个站在边缘,身材娇小、满脸嗜血笑意的双马尾萝莉——阿农。 以及站在最前方侧位,一身黑色战术风衣,双手负后,威压如渊如狱的沈砚山。 当然,所有人的站位,都隱隱拱卫著最中央的那个身影。 夏暖。 她站在c位,一身白衣,长发隨风而动。 圣洁得与这片污秽的土地格格不入。 “那是谁?!” “站在最中间那个……那是夏暖?!” “还有那个穿黑风衣的……我的天,那是战安委的屠夫委员长沈砚山?!” “他们怎么会在那里?不是要发射核弹了吗?” 全球直播间內,弹幕瞬间炸了锅,密密麻麻的文字遮蔽了画面: “臥槽!真的是夏暖!她怎么穿成那样?是在拍戏吗?” “楼上的傻了吗?这是战安委的官方直播!背景是瑟律国的澜江废弃核电站!哪家剧组敢在那儿拍戏?” “灵言者!夏暖是灵言者啊!之前那个飞机视频你们忘了吗?她是带著灵言者去净化污染的!” “別逗了,净化几个人还行,底下那是多少?” 第348章 亮相 不仅是屏幕前的观眾,就连下方的南十字军团也愣住了。 一种来自生物本能的威压,从头顶那七个渺小的身影上散发出来。 一个、两个……短时间內,十几万只刚刚觉醒囈语特性的怪物,竟然齐齐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仰起那一张张扭曲丑陋的脸,望向天空。 就连远在赤洲、通过远程监控注视著战场的马尔萨斯等四个军阀,心头也莫名一跳。 “不对劲……” 但此时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別被骗了!!” 安东镇定的声音,通过伊尔,瞬间迴荡在南十字远征军每一个人的脑海里: “儿郎们!看清楚!他们只有七个人!” “我们的速度太快了,耀辰根本没准备好!我有確切的情报!他们的发射井、战略轰炸机,全都在机库里趴著!他们根本来不及发动核打击!” 安东的声音充满了蛊惑力: “他们是来送死的!是耀辰丟出来的弃子,想用这种虚张声势来嚇唬我们!想拖延时间!” “进化就在眼前!为了伟大的神明!给我干掉他们!把那扇门带回赤洲!!” “吼——!!” 伴隨著安东的吼声,怪物群中莫名其妙的恐惧被狂热取代。 一名身高超过五米,濒临异化的囈语者率先咆哮。 它那两条比象腿还粗的手臂猛地插入地面,硬生生抠起一块重达几吨的混凝土楼板。 “去死吧!!” 纯粹的肉体暴力。 巨大的水泥板带著呼啸的风声,像是一枚炮弹,狠狠砸向塔顶边缘的沈砚山。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面对飞来的巨石,沈砚山没有躲避,只是向前踏出半步。 那一脚落下,仿佛踩在了虚空的水面上,空气中盪开一圈金色的波纹。 他双手负后,军装笔挺,身上那种属於帝国统帅的铁血威严,在这一刻与胸口那个繁复的汉字,完美融合。 沈砚山垂眸,声音如洪钟大吕: “山河……” “跪在此身之前。” 轰!!! 言出法隨。 那个【镇】字在他胸口爆发出璀璨的金色光芒。 一股恐怖到极点的重力场,瞬间以他为圆心,向下方爆发! “砰!” 那块飞在半空的几吨重巨石,就像是被狠狠拍了一巴掌,瞬间以比来时快十倍的速度被砸回地面,当场碎成粉末! 而地面上,方圆百米內的上百名正准备衝锋的囈语者,只觉得肩膀上突然压下了一座山。 “咔嚓!咔嚓!咔嚓!!” 骨裂声连成一片。 除了少数觉醒了肉体强化能力的高阶囈语者还在苦苦支撑,剩下的人,在这股“镇压”规则面前,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双膝粉碎!脊椎断裂! 他们整整齐齐地跪倒在地,甚至连头颅都被这股重力死死压进泥土里,变成了跪拜的姿势! “?????” “臥槽?!重力操控?!灵言者这么强吗?” “帅炸了!沈委员长我要给你生猴子!怪不得叫屠夫,这也太帅了!” 还没等观眾从沈砚山的“下马威”中缓过神来。 一道土黄色的光芒,如同陨石般从天而降。 “大地厚德,亦能载物,亦能……埋骨。” 徐峰一步跃出,身形急坠。 当他的双脚触碰到地面的瞬间,【土】之灵言发动。 “轰隆隆——” 地面不仅没有被砸出深坑,反而像是有生命一样活了过来! 他周围坚硬的混凝土瞬间液化,像沼泽一样旋转、塌陷,瞬间將他周围上百名还没反应过来的南十字士兵一口吞没! “咔嚓!” 岩石闭合,重新凝固。 鲜血像喷泉一样从地面的缝隙中挤压喷涌而出,染红了大地。 隨著这两人率先动手,剩下的五人也不再等待。 “风起,命陨。” 赵学明身形一晃,相对於这两人的霸道和横衝直撞,他显得飘逸如仙。 身形乘风而动,挥手间,无数道看不见的利刃在敌群中疯狂切割。 没有惨叫,只有肉体被切开的闷响。 所过之处,肢体横飞,血流成河。 那些囈语者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就已经变成了碎块。 “金气至刚,无不破之物。” 秦舟获得灵言的时间比较短,开发的也不太好。 但【金】字灵言赋予了他无坚不摧的身躯。 他面无表情,直接从冷却塔上一跃而下! “砰!!” 重重地砸进敌群中心,地面崩裂。 还没等周围的囈语者扑上来,秦舟已经动了。 他的四肢、手肘、膝盖,都覆盖上了锋利的兵刃。 不需要武器,他自己就是一台人形绞肉机。 一拳轰出,囈语者的脑袋像西瓜一样炸裂。 一记膝撞,异化者的胸骨直接粉碎。 当真是一力降十会,一锋破万法。 反观楚然,她甚至都没动身。 她站在高塔上,红裙飞扬,手臂挥舞间,滔天烈焰凭空而生,化作一条长达百米的火龙,咆哮著冲入敌阵! 高温蒸发著血液,將大批的囈语者烧成灰烬。 “太残暴了!但我好喜欢!!” “这就是灵言者吗?妈妈我要去上学,我要去灵言学院!!” “法师!刺客!战士!坦!这是在打游戏吗!!” “那个红衣服的小姐姐是谁?太颯了吧!我就说法爷无敌!” “我知道她,她是楚然!一个美貌远比才华出名的自媒体画家。前阵子关於她失踪的新闻闹得沸沸扬扬,原来是去学习灵言了!” 阿农还未动手,她站在塔顶,看了一眼身边的夏暖。 她其实早就手痒难耐了。 但她怕再被陆墨之打屁股,只能强忍著让別人先手,省得到时候把人都抢光了,尤其是抢到老大他姐头上,那就完蛋了。 然而夏暖跟阿农想法差不多,不过她是更多是谦让。 毕竟【净】字威力太大,太过霸道。 夏暖也注意到了阿农那焦急的眼神,便微微頷首示意。 阿农大喜过望,不再客气。 “谢了!美女大姐!” “滋啦——!!” 她整个人化作一道紫色的雷电,拖著长长的电光尾焰,直接撞进了下方最密集的怪物堆里。 “老大说,雷霆雨露,俱是天恩!” 阿农狂笑著,手中的匕首早已融化在雷光中: “都给老娘……死!!” 轰!轰!轰! 雷光炸裂,方圆两百米內瞬间变成了雷池。 焦尸遍地,没有任何一个囈语者能挡住她一招。 占了有陆墨之在暗处提供防御的便宜,再加上南十字军团一时间被打懵了。 短短不到一分钟。 已经有上千名南十字士兵,像割麦子一样倒在了这六人的脚下。 战场上尸横遍野。 第349章 反击 隱匿了身形的陆墨之,站在夏暖背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姐,不用有心理负担。” “这些南十字的远征军甚至都吃过人,杀了他们,是为了人类。” 陆墨之这次倒是误会夏暖了。 夏暖也没有解释,她点了点头,隨后缓缓抬起双手。 一股纯白色的圣洁光芒,从她身上缓缓散发出来。 那光芒越来越亮,甚至盖过了天空中阴鬱的乌云,照亮了整片废墟。 夏暖的声音,清冷而悲悯,在灵力的加持下,响彻天地: “尘归尘,土归土。” “世间污秽……当被净化。”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嗡——!!! 隨著她的话音落下,一道直径数十米的白色圣光柱,从天而降。 在这光芒的照耀下。 那些已经反应过来,开始抵抗的囈语者,无论是觉醒了什么能力,无论是多么坚硬的皮肤,他们的肉体都像鬆散的沙雕一样崩解,化作无数纯白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彻底抹除。 而就在这一瞬间,陆墨之也在暗中出手了。 他配合著夏暖的节奏,嘴唇微动。 【扩】 嗡——! 那道原本即將消散的光柱,像是被注入了新的燃料,瞬间像水波纹一样向外扩散! 半径五十米、一百米、两百米…… 凡是光波扫过的地方,无论是躲在掩体后的,还是正在衝锋的,所有的囈语者都开始有节奏地崩解。 夏暖的一击可能只杀死几十个士兵,倒像是个引子。 真正恐怖的是陆墨之落下的那个【扩】字,方圆数百米瞬间化为真空。 上千名士兵,瞬间蒸发! 整个战场出现了一片不小的空白地带。 七人。 仅仅七人。 面对十几万已经完成觉醒的囈语者大军,不仅没有被淹没,反而打出了……包围十几万人的气势! 这一刻,全球直播间彻底疯了,伺服器甚至因为弹幕过多而出现了卡顿。 “臥槽!!!这是什么?!” “这是耀辰做的特效吗?!是不是反战游行太严重,做个特效骗我们说没扔核弹?!” “这是人?这特么是神仙吧?!那个白衣服太恐怖了吧!” “夏暖领衔!所以他们是灵言者?!耀辰没骗人!灵言者真的是人类的希望!!” “我懂了!沈砚山说的七枚热核武器,指的就是这七个灵言者啊!这比核弹好用多了!无污染还精准!” 然而战斗,从来不是单方面的屠杀。 尤其是当你的对手是十几万个刚刚获得超凡力量、理智临近崩坏且没有大部分负面感觉的疯子时。 隨著最初的震惊与恐惧消退,南十字军团的野性被空气中的血腥味彻底激发。 恐惧的尽头是愤怒,而疯子的愤怒,往往伴隨著毁灭。 “吼!!” 无数囈语者踩著同伴被烧焦、切碎的尸体,红著眼睛扑了上来。 “塔顶!杀了那个白衣服的女人!!” 一名觉醒了“复眼”的指挥官,指著冷却塔顶端悽厉咆哮: “白光对我们的威胁最大!” “打不到人,就给我把塔拆了!!让她摔下来!撕碎她!!” 话音未落,五花八门的远程攻击逆流而上。 有的士兵手臂裂开,变成巨大的骨质加农炮,发射出还在跳动的高爆肉弹; 有的士兵喉咙鼓胀如青蛙,喷吐出射程百米的强酸水柱; 还有的直接从背部撕裂皮肉,长出类似蝙蝠的肉翅,怪叫著冲天而起,直扑塔顶。 数千名觉醒了远程能力的囈语者同时集火,声势浩大。 全球直播间內,数亿观眾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弹幕疯狂刷屏: “不好!他们要拆塔!” “女神被集火了!!快跑啊!!完了完了!” “那个冷却塔的结构肯定撑不住!要塌了!” “咔嚓——轰隆隆!!” 正如弹幕所料。 这座屹立了上百年的钢筋混凝土冷却塔,在顷刻间变得千疮百孔。 底座被强酸融化,环基被骨炮轰碎。 伴隨著金属扭曲声,塔身开始缓缓倾斜,隨后轰然崩塌! 漫天烟尘滚滚而起,巨大的混凝土块如雨般坠落。 “倒了!塔倒了!!” “那个女人要掉下来了!!” 地面上的近战囈语者发出兴奋的嘶吼,他们张开变异的大嘴,举起利爪,准备迎接从天而降的美味血肉。 但在那漫天的烟尘之上。 夏暖,还有楚然。 她们脚下的混凝土已经消失了,但她们依然稳稳地站在虚空之中! 就像脚下踩著一块看不见的透明玻璃。 “呼——” 一阵诡异的“妖风”恰在此时吹过,精准地捲走了遮蔽两人视线的烟尘,拂动著夏暖那身尘埃不染的白衣,更衬托出她超凡脱俗的圣洁。 这一刻,直播间的弹幕出现了短暂的停滯,隨后爆发式增长: “臥槽!!!飞……飞起来了?!” “我就说是灵言者是修仙!夏暖这绝对是神仙!实锤了!!” “女神牛逼!嚇死爹了!” 灵言者们以远超凡俗的姿態强势登场。 他们圣洁,他们强大,与下方丑陋扭曲的囈语者形成了极致的反差。 这种视觉上的强烈对比,瞬间逆转了之前的舆论风向,直播间內的弹幕,渐渐都转向了对灵言者的支持。 下方的南十字指挥官目眥欲裂,吼道:“飞!会飞的上去围攻!其余人!围攻地上那几个!!” 虽然夏暖两人没事,但地面的战斗却进入了白热化。 “滋啦——!” 阿农挥舞著雷霆,一记横扫劈碎了面前的三个敌人。 但紧接著,阴影中突然钻出一个身形佝僂的怪人。 他浑身长满了光滑的镜面角质层。 阿农的雷电轰在他身上,竟然没有炸开,而是像光线射入镜子一样,瞬间被折射、反弹!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臥槽?!” 阿农猝不及防,虽然有陆墨之的灵言护体,挡住了伤害,但这股巨大的反震力还是將她轰飞了数十米,像一颗炮弹般砸进了一堆钢筋废墟里。 “呸呸呸!”阿农灰头土脸地爬出来,眼里的红光更盛,“反伤怪?老娘乾死你!!” 第350章 意料之外的进化 另一边,如同推土机般的徐峰也遇到了麻烦。 一个身高只有一米五,但全身肌肉压缩到极致的小个子挡住了他。 这个小个子没有花哨的异能,只有极致的力量和速度。 “砰!砰!砰!” 两人的拳头在空中对撞,发出沉闷至极的爆鸣。 徐峰足以开山裂石的重拳倾泻而下,却被那小个子悉数接住,双方在瞬息间贴身对轰了十几记重拳,气浪翻滚,竟是谁也压不住谁。 基数太大,难免出现一些极端变態的天才。 高空之上,陆墨之也时刻注意著这些难缠的高阶囈语者。 “噗嗤!” 正准备给徐峰来一记狠的小个子,脑袋突然毫无徵兆地炸开,脑浆迸裂,无头尸体依然保持著出拳的姿势,缓缓倒下。 徐峰甩了甩髮麻的手臂,看著那个死得不明不白的对手,心知是老板出手了。 他不敢怠慢,怒吼一声,再次冲入敌群。 但即便如此,局势依然严峻。 十几万人。 哪怕是十几万头猪,抓三天也抓不完。 更何况是十几万个拥有诡异能力、悍不畏死、还能相互配合的疯子。 灵言者虽然强,但在这种恐怖的数量级压制下,即便有陆墨之的绝对防御和远程支援,他们的杀戮效率也开始肉眼可见地下降。 战场,渐渐陷入了胶著。 …… 而就在这战火纷飞的战场持续了大概十分钟后。 隱匿在几千米高空,看似掌控全场的陆墨之,正面临著比下方战斗更凶险百倍的危机。 “咳……” 陆墨之猛地捂住嘴,身体在虚空中剧烈一颤。 一缕鲜红中带著金丝的血液,顺著他的指缝溢出。 他在颤抖。 倒不是因为受伤。 而是因为,“撑”到了。 隨著下方战斗的持续,尤其是他跟在夏暖后面释放的那几波大范围的【扩】字。 每一次光柱落下,都有上数百单位的灵力涌入他的灵力湖泊。 太快了。 太多了。 陆墨之的灵力上限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突破! 5000……7000……9000…… 9999…… 10000!! 就在突破一万大关的瞬间。 轰!!! 陆墨之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要爆炸了一样。 量变引起了质变。 每一个细胞、每一根肌纤维、每一段骨骼,甚至每一条神经,都在这股庞大到恐怖的能量冲刷下,开始强制性的破碎、重组、再破碎、再重组! 他的身体素质正在突破人类的极限,跨入真正的s级。 这不再是之前提升一千个单位时的简单强化,而完全是生命层次的跃迁。 是肉体凡胎向著更高生命形態的跨越。 “唔……” 进化的副作用瞬间显现。 剧痛与能量洪流的衝击,让陆墨之瞬间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 他僵硬地悬浮在半空,浑身肌肉紧绷如铁,皮肤表面渗出细密的血珠,瞬间染红了衣衫。 好在意识还算清醒,甚至因为灵力的暴涨而变得敏锐,但他动不了。 哪怕是一根小拇指都动不了。 更无法开口说话,无法释放主动灵言。 此时,再次释放【净化】的夏暖,因为没有看到紧隨其后的波纹,她瞬间察觉到了什么。 她猛地回头,看向身后那片空无一人的虚空。 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但直觉让她心头一紧,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慌。 “墨……” 刚张开嘴,夏暖便意识到正有十数亿双眼睛通过直播看著她,下方还有十几万敌人在虎视眈眈。 夏暖硬生生將那句到了嘴边的询问咽了回去。 她相信她的弟弟。 那个少年太强了,强到不管她怎么担心,都不会对陆墨之的境遇有任何帮助。 现在的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完美的完成她弟弟给她的任务,不让墨小之分心! 夏暖深吸一口气,最大程度地发挥著自己的演技。 她转过头,脸上的惊慌瞬间消失,重新变回了那个高不可攀、悲悯眾生的女神。 虽然没有了陆墨之的【扩】字加持,但她的灵力上限也在不断增长,每次的净化之光也都大过之前一点。 好在,陆墨之之前施加在眾人身上的灵言都是持续性的状態。 只要不到时限,或者他不主动撤销,就不会消失。 否则,阿农他们恐怕瞬间就会被淹没。 但即便如此,陆墨之现在也失去了主动干预战场的能力。 他无法再帮夏暖“扩音”,也无法再像刚才点杀那个小个子一样,精准地狙杀那些对徐峰等人造成威胁的高阶变异体。 战场的平衡,正在发生微妙的倾斜。 而这稍纵即逝的僵直,对於某些一直在暗中窥伺的“老鼠”来说,就是天赐良机。 战场边缘,混乱的人群中。 一个身材佝僂、毫不起眼的老妇人,正拄著拐杖,在枪林弹雨中缓慢穿行。 她是南十字五大军阀中最为阴鷙、谨慎的存在——“痛苦女巫”伊尔。 甚至她都是最后一波踏入核电站的,始终游离在战局最外围。 那双眼睛虽然浑浊,但感知却敏锐得可怕。 她察觉到了,刚才那个专门点名狙杀高阶囈语者的神秘存在,似乎被什么东西缠住了。 “机会……” 伊尔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她不知道那个隱藏在周围,疑似陆墨之的存在,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这並不妨碍她做出判断。 伊尔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目光越过混乱的战场,死死锁定了核心区那个乾涸的冷却池。 那里,散发著诱人的绿光。 “腐疽之主说的机会,来了。” “只要跳进去,只要碰到那扇门……” 伊尔不再犹豫。 她的身体像是一条无骨的软蛇,藉助混乱的人群、漫天的硝烟以及尸体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滑向了那个散发著致命诱惑的深渊。 直播间的弹幕还在为激烈的战斗刷屏,谁也没有注意到这道阴暗的影子。 “哎?女神是不是累了?怎么感觉光柱变细了?” “废话!放那么大招能不累吗?不过那个双马尾好猛啊,又衝进去了!” “我觉得怪物的数量还是太多了,这么耗下去要出事啊!” 第351章 惊变 伊尔的疽言特性,是对心理的操控,一种极其强大的精神系能力。 在她的领域內,她可以很大程度上抹除自己的存在感。 阿农等人此刻都被那无穷无尽的囈语者和异化体牵制,根本没有发现这条正在逼近冷却池的蛇。 唯独处於僵直状態的陆墨之,在高空看得一清二楚。 陆墨之从一开始就锁定了她。 之所以一直没动她,一来是怕杀了他们的统帅,嚇退了南十字军团。 二来,他也想留个活口,等结束后抓起来好好审问一下关於那个腐疽之主的情报。 但现在,情况变了。 伊尔的目標很明確,核心冷却池。 她是衝著那扇门去的,显然,那位腐疽之主要有动作了。 陆墨之当然不希望横生变数。 可现在的他,身体正处於生命层次跃迁的关键时刻,每一块肌肉都在痉挛重组,连根手指头都动不了。 更別提使用灵言,或者开口说话通知夏暖他们。 唯一离他最近的…… 陆墨之的注意力落在了左手那枚古朴戒指上。 那是周雅萱的本体。 虽然周雅萱可以通过肢体接触將声音传入他的意识,但陆墨之並没有这种能力。 她不知道自己在用意念跟她对话。 怎么办? 难道眼睁睁看著腐疽之主完成自己的计划? 就在陆墨之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寻找破局之法时。 一个怯生生、却又无比清晰的声音,突然毫无徵兆地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神明大人?您……是在叫我吗?” 陆墨之瞳孔猛缩。 是周雅萱的声音! “你能听到我的话?”陆墨之在心中惊惧。 周雅萱也愣了一下,她的声音透著一丝疑惑。 “嗯,能听到啊……” 再次听到周雅萱的话后,陆墨之脑子里“嗡”的一声。 不是用中文的话,在这个世界,除了身体素质强点,他质上跟普通人没有区別。 他的意识怎么可能直接跟周雅萱交流? 难道是身体进化带来的变异? 时间紧迫,陆墨之来不及细想这背后的深意了。 “听著!” “三点钟方向那个老太婆看到了吗,她是伊尔,正在往冷却池跑!杀掉她!!” “別让她靠近那扇门!告诉其他人!通通集火那个老太婆!!” 其实他本来是不准备在这次行动中让周雅萱出手的。 毕竟她是囈语之源的受选者,下面那扇门后,可能蹲著囈语之源。 万一囈语之源整什么么蛾子的话,周雅萱大概率也会被利用。 但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 周雅萱能清晰的感觉到陆墨之正处在一个快速变强的关口,不敢有丝毫怠慢。 “是!谨遵神諭。” “嗖!” 下一秒。 一直在陆墨之兜里的陶瓷人偶,直接窜了出去。 脱离了陆墨之光线折射的隱匿范围后,一道白色的流光瞬间暴露在眾人的视线和全球直播的镜头之中。 “那是什么?!” 直播间內,数亿观眾只看到一道白光闪过。 紧接著,原本只有巴掌大的精致人偶,迎风便涨。 在空中,她的陶瓷躯体迅速膨胀、拉长、重组。 “咔咔咔……” 清脆而密集的关节咬合声在风中迴荡。 眨眼间。 她变成了一个身高三米、拥有著黄金比例、却又充满了非人诡异美感的——战斗人偶! 虽然是陶瓷之躯,但她关节精密,动作流畅得惊人。 原本纤细的手指瞬间拉长,边缘锋利如刀,闪烁著森寒的冷光。 全球直播间再次炸锅: “臥槽?!这是耀辰造的机器人?!” “不对!那个质感……是瓷器!这是机关术吗?!” “好美……也好恐怖!这是艺术品还是兵器啊?!” “等等!我好像在夏暖的包上见过一个跟它长得很像的一个手办!” “我也想起来了!那个经常掛在夏暖包上的白色小手办!就是它!!” “原来文创產品都做出来了,就等这次亮相了是吗?赶紧上连结!我要买!!!” 战场上,阿农等人也被这突然出现的庞然大物嚇了一跳。 他们当然认识周雅萱。 本来因为陆墨之支援的突然消失,他们正感到压力倍增,心中惊疑不定。 只是看到夏暖依旧镇定地在输出,才强压下不安。 还没等他们多想。 周雅萱直接砸在了伊尔通往冷却池的必经之路上,踩碎了一片废墟。 “轰!!” 烟尘四起。 周雅萱那张精致的陶瓷脸上,嘴唇微张,发出甜腻的声音: “奉主之命!!” 她抬起锋利的指尖,直指那个正准备钻进废墟的老妇人: “所有人!集火那个老太婆!!” “杀无赦!!” “她是,南十字自由邦五大军阀之一的伊尔,不能让她继续靠近污染源!” 这一嗓子,如同惊雷。 在场的灵言者们瞬间反应过来。 虽然不知道陆墨之为什么突然需要他们动手,但既然下令了,那就干! “在那!!” 反应最快的是夏暖。 儘管陆墨之曾提过周雅萱身上存在隱患,但在夏暖的世界里,这构不成任何迟疑。 她无条件地相信,只要陆墨之在,这世间便没有失控的变数,周雅萱也绝不敢有半分背叛。 “净化!” 夏暖清冷的一喝。 嗡——! 为了追求速度,一道比先前细窄、却更加凝练纯粹的白色光柱,从天而降,狠狠刺向伊尔所在的位置。 “小畜生!被发现了!” 伊尔那浑浊的老眼里闪过惊骇。 她顾不上隱藏身形,那原本佝僂的身体瞬间像蛇一样扭曲,以违背人体构造的角度,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夏暖的净化光柱。 “滋啦——” 虽然避开了核心,但仅仅是被光柱边缘擦中,伊尔的一条胳膊也瞬间崩解化为光点。 然而,伊尔早已彻底屏蔽了自己的痛觉,这样的重创竟未能让她的身形停滯半分。 她顺势钻入周围密集的怪物群中,隨手捡起一根断裂的残肢按在伤口处,在血肉蠕动间强行接续,同时发动能力,试图再次融入环境。 与此同时,她s级的疽言特性全开,一股无形的精神波纹瞬间覆盖了战场。 “为了神明!!掩护我!!” 伊尔的声音在无数囈语者的脑海中炸响。 “吼——!!” 原本各自为战的怪物们,像是收到了蚁后的指令。 无数血肉之躯疯了一样冲了过来,在伊尔身前筑起了一道道厚实的肉墙。 更有甚者,直接用身体作为跳板,或者相互纠缠、融合,变成一个个巨大的肉球,全方位无死角地遮挡住伊尔的身影。 用这种自杀式的方式,掩护她的突进! 第352章 击杀? “想跑?” 周雅萱冷哼一声。 “绞杀!” 她的手掌猛地张开,十指连弹。 咻咻咻! 十根肉眼不可见的提线,瞬间切入了那蠕动的肉墙之中。 “噗噗噗——!”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切割声,挡在最外层的数十名囈语者瞬间被肢解。 鲜血混杂著整齐切开的骨肉,如同暴雨般崩落。 但伊尔太狡猾了,也太狠了。 作为能在很大程度上掌控感知的疽言者,她屏蔽了所有手下的痛觉。 那些被当作盾牌的士兵根本不觉得痛苦,也不知道恐惧。 前面的被切碎,后面的立刻补上。 甚至有人主动炸开身体,用粘稠的体液和骨渣去粘连、干扰周雅萱。 眼看那个巨大的肉球突破了周雅萱的封锁。 “別跟小怪纠缠!开路!!” 天空中,沈砚山的声音如雷霆炸响。 他向前一步,单手下压。 “镇!!” 轰!!! 正在高速移动的巨大肉球猛地一沉,下方的大地瞬间龟裂下陷。 那些作为外层掩体的囈语者,被恐怖的重力瞬间压得骨骼尽碎,变成了肉泥。 原本严丝合缝的肉盾,终於出现了一丝缝隙。 “就是现在!” 早已蓄势待发的楚然与赵学明展现出了惊人的默契。 楚然一袭红裙猎猎,挥手间一条火龙咆哮而出,高温扭曲了空气。 而赵学明紧隨其后,数道颶风直接捲入火龙体內! 风助火势,火借风威! 那条火龙瞬间膨胀了一倍,化作一道高达数十米的火焰钻头,顺著沈砚山压出来的缝隙,死死钻进了肉球內部! “轰隆——!!” 烈焰焚天。 眨眼间,上千名作为肉盾的囈语者被瞬间焚化成灰。 那厚实的肉墙,被硬生生烧穿了一条通往核心的焦黑通道。 然而。 当火焰散去,通道尽头……却是空的。 已经没了那个老妇人的身形。 “什么?!”眾人大惊,几人通力合作的必杀一击竟然落了空。 但在数千米的高空之上,陆墨之看得真切。 伊尔那引以为傲的隱匿手段,在陆墨之的视线中几乎等於没有。 他通过戒指,將一组组精確的坐標,如同给周雅萱。 “九点钟方向,尸堆下方……” “她在脱壳,左侧十米,那具肉球里……” 周雅萱则引导著灵言者的攻杀。 隨后的几次快速的攻防战,灵言者们配合默契。 徐峰负责撼动大地逼其现身,赵学明以风切断退路,秦舟则定点拔除试图掩护伊尔的怪物。 终於,在连续数次精准的围追堵截后,伊尔的后路被彻底封死。 “找到你了!老太婆!!” 阿农的声音中透著一股兴奋。 作为眾人中速度最快、破坏力最盛的存在,阿农瞬间闪烁到了伊尔的头顶! “给我……死下来!!” 阿农手中的战术匕首,此刻已经完全融化在了一团耀眼的球形闪电中。 裹挟著万钧雷霆,直刺伊尔的天灵盖! 这一击,快到了极致,也狠到了极致。 伊尔那浑浊的老眼中满是惊恐。 她避无可避,只能尖叫一声,举起手中那根看似枯木、实则由s级异化骨骼打磨而成的拐杖,试图格挡。 “咔嚓!” 足以承受重炮轰击的骨杖,在阿农s级古武加持的雷霆一击下,瞬间断裂。 但这,也给她爭取了这零点一秒的生机。 匕首偏了一寸,毫无阻碍地刺入了伊尔的左肩。 “轰!!” 雷霆在伤口处炸裂! 瞬间將她半个身子轰得焦黑一片,连骨头都碳化了。 “抓住了!!” 周雅萱的提线紧隨其后,瞬间將重伤倒地、还在抽搐的伊尔缠成了粽子。 “控制住!我净化她!!” 高空之上的夏暖早已准备多时。 嗡——! 她没有再使用那种从天而降的光柱,而是直接选择净化伊尔本身。 “不!!神明救我!!” 伊尔发出了最后一声悽厉的尖叫。 在圣光、雷霆、提线的三重绞杀下,这位在南十字自由邦呼风唤雨、影响力甚至超过马尔萨斯的“痛苦女巫”,身体开始飞速崩解、消散。 眨眼间,灰飞烟灭。 “成功了?!” 看著那团消散的白光,阿农鬆了口气,落在地上,眼中满是兴奋: “切,这也太不经打了吧?老大真是小题大做,还要我们七个一起上。” 直播间內,虽然普通观眾看不懂其中的门道,但这种堪比电影的视觉衝击,让他们彻底沸腾了。 “帅炸了!我不管那个双马尾小萝莉代表的就是正义!” “没错!顏值就是正义!” “还得是我夏暖老婆最后一击定乾坤!” “灵言者无敌!!耀辰国万岁!!” 然而。 就在陆墨之都觉得鬆了口气的时候。 “咕嘟……” 不远处的冷却池內,一具不起眼的破碎尸体中。 一只乾枯、沾满了恶臭粘液的手,突然从尸堆里伸了出来。 紧接著。 一个只有半截身子、浑身血肉模糊,仿佛被活活扒了一层皮的红色肉人,缓缓地爬了出来。 是伊尔! 重生的伊尔! 在刚才被夏暖锁定的瞬间,她那绝望的呼喊,得到了腐疽之主的回应。 这位一直注视著这里的古神,也明白机会难得。 为了这扇门,它不惜消耗好不容易积攒的力量,將伊尔重生到了离门最近的一具尸体里。 借尸还魂! “嘿嘿嘿……” 那个血肉模糊的肉人,怕引来上面那群煞星的注意,动作极其小心。 虽然虚弱,但还是忍不住露出了一个笑容。 那张没有嘴唇、牙齿外露的恐怖大嘴,正在无声地嘲笑著所有人: 你们很强。 但跟神比……你们什么都不是! …… 与此同时,高空之上。 陆墨之依然处於无法动弹的僵直状態。 他並未察觉到冷却池內发生的一切。 一来,他確实感觉到了体內多了一股庞大的灵力。 那是夏暖通过“供奉”反馈回来的,正是伊尔死亡后掠夺到的灵力。 既然灵力到帐了,那就说明那个老太婆確实死的不能再死了。 二来,现在还有了更值得陆墨之关注的事情。 下方的战场上,封正灵言者们依然在疯狂收割。 虽然面对十几万大军,这种清除速度看起来仍有些“杯水车薪”,但在高强度的廝杀中,每个人的灵力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攀升。 很快,沈砚山的灵力上限也突破了一千个单位大关。 第353章 得逞 沈砚山的身体周围猛然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也出现了与陆墨之极其相似的生命跃迁现象。 在那一瞬间,沈砚山的每一个细胞都在经歷重组,整个人正式迈入了s级。 “沈老头突破s级了,估计得僵直个三分钟!” 阿农昨几天刚经歷过这个阶段,一边挥舞雷霆一边开口提醒:“傻大个,你们几个稍微照看下他,別让他在这种时候翻车!” 处於高空的陆墨之微微皱眉。 他盯著沈砚山,自己的身体僵直已经远超三分钟了,甚至感觉还有三十分钟才能彻底恢復。 难道是因为自己没有古武底子? 此时,周雅萱成了他与阿农等人之间的传声筒。 陆墨之最关心的,是自己为何能突兀地通过意识与周雅萱沟通。 隨著沈砚山这个对照组的出现,加上对阿农之前状態的侧面询问,陆墨之排除了身体进化的可能。 那么,答案只剩下一种。 就像上次那扇黑门让他拥有了定义文字的权柄,这扇散发著幽幽绿光的新门,刚刚教会了他新的能力。 意念沟通…… 一个大胆到令他战慄的念头在脑海中炸开。 他是不是可以直接用意念咏诵中文,从而触发言出法隨? 想到这里,陆墨之的心臟猛地一跳。 一直以来,发声是他最大的短板。 一旦被封口,或者陷入如今这种身体失控的境地,他便与待宰羔羊无异。 如果真的可以只靠集中意念在识海中“咏颂”,那这一块致命的短板將被彻底补齐! 哪怕未来再次面对黑雾或灰雾类似的手段,至少,他时刻有逃走的能力。 陆墨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將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识海深处。 他屏气凝神,想像著那个字。 在识海中,他以意念为笔,灵力为墨。 一笔,一划。 金色的灵光在识海中笔走龙蛇,最终定格为一个厚重的汉字: 【扩】 下一秒,正在释放净化的夏暖,娇躯微微一震。 她感受到那股熟悉的伟力再次降临,让那道纯白光柱毫无徵兆地暴涨! 范围瞬间扩大了一倍,两倍……直至五倍! “成功了!!!” 陆墨之心中狂喜。 隨著夏暖的净化范围呈几何倍数扩散,以及他那如死神点名般的定点狙杀再次接管战场,夏暖等人的心终於彻底安定了下来。 杀戮效率,在这一刻重回巔峰! …… 然而。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尘埃落定的时候。 冷却池底。 那个只剩下半截身子的“血肉伊尔”,正用两只手缓慢地爬行,在冷却池底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她缓缓接近那扇散发著幽幽绿光的门。 越靠近,她越能感觉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 那真的是,神的气息。 “腐疽之主,您忠实的僕人,来了……” 伊尔残存的意识在欢呼。 只要触碰到门,只要打开那道缝隙,她的神就能降临,她就能获得永恆的进化! 然而。 就在她的指尖,即將碰到门板的瞬间。 “嗡——” 一股莫名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慄感,突然从半空中周雅萱的心底升起。 作为受选者,她对那种气息太熟悉了。 那不是腐烂。 那是……疯狂。 是那种无序、混乱、想要吞噬一切理智的疯狂! “不对!!” 正在半空中寻找武者猎杀的周雅萱,猛地停住身形。 她脸上,露出了极为人性化的惊恐表情! 她衝著上方的陆墨之,发出了刺耳的尖叫: “是旧神!!!” “什么?” 阿农等人被周雅萱的反应惊的一愣。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 异变突生! “轰隆!!” 原本“安静”的大门,突然剧烈震动了一下! 门板上那些如同婴儿般的惨白肢体,在这一刻活了! 它们猛地从门上伸了出来,像是无数条白色的毒蛇,瞬间缠绕住了那个正在伸手触碰门扉的血肉怪物。 “啊!!!!” 伊尔还没来得及碰到门,就被无数只惨白的手臂死死抓住! 那些手臂如同吸血的蚂蟥,深深地刺入了她的血肉之中! “这是什么?!放开我!!” “这不是腐疽之主!!这是什么东西?!!” 伊尔惊恐地尖叫,试图发动能力逃跑。 但腐疽之主的力量在这一刻仿佛被切断了,她现在不过是一块任人宰割的烂肉。 “腐疽之主救我!!” 伊尔绝望地呼喊著她的神。 但回应她的,却是一个低沉、沙哑,却又带著戏謔的诡异语调: “多谢……你主的款待……” 那声音……她没听过。 不是腐疽之主! “轰!!” 伊尔的身体瞬间乾瘪下去! 她体內那丝腐疽之主降临的意识,竟然被那扇门后的东西,硬生生地拉扯了出来! 然后,疯狂抽取! 这丝神念,变成了……解开封印的最后一把钥匙! 囈语之源,它其实早就能影响现实了。 当初那个圣神都能从门后传递如同实质的黑油,都能隔著那扇门震慑陆墨之。 作为最早布局的古神,囈语之源只会比圣神对门的影响更深。 但即使如此,它也不推这扇门。 只是將污染透过门缝传递到这个废弃核电站附近。 它一直在演! 它偽装成被封印、无法动弹的样子,一直在门后蛰伏,等待机会。 按照它原来的计划,应该一年之內就能积蓄足够的力量,通过这扇门,实现第一次降临。 但陆墨之的出现打乱了它的计划。 然后…… 陆墨之的“贪婪”,却又给了它一个更好的机会! 它利用了陆墨之的贪婪,更利用了腐疽之主的愚蠢! 现在。 有了腐疽之主的神念吸引门的注意力,再加上这十几万囈语者作为祭品…… 它完全能完成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分身降临! 一旦降临完成。 它將把整个囈语污染,短时间內扩散到这个世界十分之一的疆域! 届时,其他的古神便再也没有了跟它竞爭的资本! 完成復仇的將是它! 得到一切的也將是它! 然而。 它的计划很完美。 可惜。 计划赶不上变化,刚刚夏暖等人的阻击,太过强力。 伊尔死了一次,腐疽之主为了復活她,为了能占据这扇在他看来处於蛰伏状態的门,消耗了大量的力量。 现在的这丝神念太弱了。 它完全无法吸引门全部的注意力! 这导致,囈语之源没有在第一时间,推开门钻出来! 门,卡住了! 这也给了陆墨之宝贵的反应时间。 第354章 瓜分 周雅萱那充满惊恐的尖叫声还未在空气中散去,一股寒意便已降临。 那气息比之前的圣神更加阴冷、更加粘稠、更加混乱无序。 它不带有一丝神性的庄严,只有纯粹的恶意。 甚至让陆墨之感觉到了毛骨悚然,好在他的那种危险直觉並未报警。 “囈语之源……” 高空之上,僵直的陆墨之瞳孔骤缩。 不光腐疽之主,早就影响了这扇门的囈语之源,果然也有自己的计划! “嗡————!!” 隨著伊尔被门上那些惨白的肢体撕碎、吞噬,那扇一直紧闭的绿门,终於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一道缝隙,缓缓裂开。 “呼——” 无尽的漆黑雾气,瞬间从门缝中喷涌而出! “给我关上!!” 陆墨之本能地在识海中凝聚【关】字,狠狠劈向那扇门。 金色的规则之力,试图將那扇刚刚开启的门扉强行合拢。 然而,无往不利的言出法隨,失效了。 当金色的规则触碰到那溢出的黑雾时,瞬间被稀释、瓦解。 根本触碰不到门的本体。 “不行,跟圣神上次投影时降下的黑雾应该是一种东西。” 陆墨之脑海中瞬间闪过了另一种方案。 用对付灰雾的方法去对抗黑雾,延长【关】字存续的时间? 但他没有时间了。 黑雾喷涌的速度太快,门已经打开了。 陆墨之本能的想要马上杀死所有的囈语者,他没来由的认为,这些囈语者,对於囈语之源来说一定很重要。 他的目光锁定了下方那十几万还在迷茫、挣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南十字远征军。 识海中的泛著金光的灵力湖泊轰然翻涌,一个散发著毁灭气息的汉字,在陆墨之的意念中瞬间成型。 一股恐怖到极点的杀意,瞬间凝聚成形。 意念咏颂! 【灭】!!! 轰隆隆——!!! 天地变色,风云倒卷。 这个字,不再是一个简单的单体攻击灵言,这是陆墨之定义的,能覆盖视线所及之处的群体抹杀指令! 它不像【死】那么绝对和昂贵,但它胜在范围广、见效快。 它能做到的是从物理层面,彻底抹除这些生命体存在的痕跡! 方圆数公里內。 除了被他特意保护起来的夏暖、周雅萱等人。 所有的生命体,无论是还在地上打滚的囈语者,还是已经变成怪物的异化体,他们的身体在这一瞬间,都被一股无法抗拒的规则之力锁定。 “噗噗噗噗噗——!!”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甚至没有痛苦。 顺著陆墨之的视线,战场北侧的南十字士兵,他们的身体瞬间由內而外地炸裂! 化作一团团淒艷的血雾! 那是一种极致的暴力美学。 数万条生命,在零点一秒內同时终结。 漫天血雨,染红了半边苍穹! 嗡——! 海量的灵力,开始疯狂地涌入陆墨之的识海。 然而,就在陆墨之动手的同一时间。 囈语之源的分身,显然也被激怒了。 它意识到有人在跟它抢食。 “吼——” 一声低沉、无法分辨声源的嘶吼,从门缝深处传来。 战场南侧,靠近冷却池的士兵,原本也被金光笼罩,但那从门缝里涌出的黑雾,却像是护食的野兽,后发先至! 黑雾瞬间扩散,笼罩了他们,隔绝了陆墨之的灵言。 紧接著,他们的身体开始融化。 就像糖人丟进了开水。 坚硬的骨骼、强韧的肌肉、厚实的角质层,以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速度,溶解成一滩滩黑色的、粘稠的液体。 “救……救命……” “我不……咕嚕……” 无数张扭曲的人脸在黑液中浮沉,隨后彻底消失。 这些液体像是並没有死一样,匯聚成一条条黑色的河流,疯狂地向著冷却池匯聚,倒灌入那扇门下! 一边是金色的规则抹杀,血雾漫天,那是“秩序”的收割。 一边是黑色的规则吞噬,尸骨无存,那是“混乱”的进食。 在交界处,金光与黑雾剧烈碰撞,不停地发出滋滋声,仿佛两个世界的规则在互相侵蚀。 最终,一金一黑,两种截然不同的死亡方式,在战场中央画出了一道涇渭分明的分割线。 十几万条生命,在短短一秒钟內,被两位“神明”以截然不同的方式,瓜分殆尽! 整个拥挤喧囂的核电站核心区,瞬间…… 清空了。 只剩下满地的血污,和流淌的黑水。 …… 全球直播间內。 画面定格在了这诡异、恐怖、却又充满神性震撼的一幕。 原本疯狂刷屏的弹幕,停了。 所有人都傻了。 屏幕前的数十亿观眾,无论是平民还是高官,在这一刻,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这已经超出了人类对战爭、对死亡、甚至对物理规则的理解范畴。 没有核弹的蘑菇云,没有连天的炮火。 十几万人,十几万刚刚还生龙活虎、甚至变异的怪物,组成的强大军团。 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一眨眼的功夫…… 没了? 一半变成了红雾,一半变成了黑水? 足足过了五秒钟,第一条弹幕才颤抖著飘过: “臥槽……” “这,这特么是人能做到的?” “刚才那金光是什么?那团黑雾又是什么?!” “我好像,真的看到了传说中的,神罚……” 然而,就在这举世震惊、全球沸腾的关键一刻。 “滋啦——” 直播画面突然剧烈一抖,隨后是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信號中断。 屏幕黑了。 “?????” “怎么断了?!关键时刻你给我断了?!” “耀辰国战安委!出来解释!到底发生了什么?!” “刚才最后那个画面!你们看到了吗?!在夏暖女神的身前,是不是有一个模糊的金色人影?!” “我也看到了!但是太模糊了,他周围好像有层毛玻璃,只能看到个人影。” 无数人疯狂地刷新著战安委的主页,在上面留言,试图寻找真相、试图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耀辰战安委的电话被打爆,官网的伺服器被挤崩。 恐慌如瘟疫蔓延,好奇与敬畏在废墟中野蛮生长。 种种极端的情绪相互撕扯、交织,將整个人类世界拖入了疯狂猜疑之中。 这场本被陆墨之当成招生gg的直播,让这个星球上的人类文明,第一次直面了何为真正的“不可名状”之恐怖。 第355章 囈语之源,降临! 高空之上。 陆墨之並没有理会全球的疯狂。 他之所以震碎所有的直播设备,就是怕囈语之源能通过声音或画面传播污染。 现在全球至少十分之一的人正在看这场直播。 “呼……” 陆墨之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身形在虚空中彻底稳定下来。 刚才那一波“抢食”,虽然只抢了大约一半,但也让他瞬间进帐了將近六万单位的灵力! 加上之前的积累,和眾人的供奉。 他的灵力上限,直接突破了七万大关! 隨著灵力破万,身体强化的规则似乎也变了。 不再是每千点提升,而是改成了每一万点一次小跃迁。 他有预感,等突破十万大关时,恐怕会迎来又一次的生命形態质变。 感受著体內奔涌如海的力量,陆墨之意念一动,將进化强行加速。 同时他身上那些因为进化而崩裂的伤口瞬间癒合。 被鲜血染红的衣衫,也在言出法隨的作用下,瞬间恢復如初,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做完这一切,他撤销了自身的隱匿状態,因为刚刚灵力涌入太多,他的位置已经暴露。 囈语之源也需要一个目標。 “唰!” 陆墨之手一挥,原本分散在战场各处,一脸懵逼的阿农等人,瞬间被他拉到了身后。 他站在眾人身前,完美无缺地显现在眾人视线中。 “老……老大?” 阿农看著眼前这个背影,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虽然还是那个人,还是那件衣服。 但此刻的陆墨之,却让阿农產生了一种本能的战慄。 那不再是人类能够抵达的范畴,而是一尊彻底撕碎了凡俗桎梏、正在向著神明演化的恐怖存在。 七万单位灵力,加上s级超凡肉身…… 陆墨之握了握拳,他现在的信心空前膨胀。 他低下头,看向那个已经只剩下诡异绿门的冷却池底部。 他倒是真想试试…… 这个所谓的囈语之源,到底有多强。 隨著最后一滴黑色粘稠液体门后的囈语之源贪婪地吸入。 天地间,突然陷入了一瞬的昏暗。 紧接著。 “吼————!!!!” 一声根本不属於任何已知生命的咆哮,带著无尽的愤怒、疯狂与积压了亿万年的怨毒,从地下冲天而起! 那声音本身就是一种武器,声浪所过之处,空气炸裂,空间扭曲。 “轰隆隆——” 大地开始剧烈地颤抖、呻吟。 核电站残存的混凝土建筑、倒塌的冷却塔废墟,在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下崩塌、陷落,化作齏粉。 那扇门率先被顶出了地面。 紧接著,门下那个一直在疯狂蠕动、急速膨胀的庞然大物,伴隨著巨大的压迫感,缓缓升起。 最先映入眾人眼帘的,竟然是一座屋顶。 那是一座破败、古老的日式神社屋顶。 黑沉沉的飞檐翘角深深嵌入了下方暗红色的血肉之中,就像是一顶生在头皮上的帽子。 而那扇门,就被牢牢“钉”在这座庙宇的屋檐正中央。 门的前方,悬掛著一弯倒悬的新月形金饰。 它正在不断渗出鲜血,仿佛就是这枚“钉子”,將门锁死在了这个怪物的头顶。 在屋顶阴影的笼罩下,没有墙壁、没有门窗,甚至没有面容。 只有无数湿黏、粗壮、像溃烂肠道般的触鬚垂落下来。 它们呈现出令人作呕的暗红色,每一根都在独立地蠕动、抽搐,仿佛拥有自己的意志。 “啪嘰、啪嘰……” 触鬚摆动间,带起粘稠的声响。 在那触鬚的深处,数只散发著浑浊黄光的巨大眼睛在无规律地翻转,它们毫无焦距地凝视著虚空,透露出一种混乱的邪恶。 “嘭!!” 一声巨响。 那怪物一步跨出,直接跨出了深达数十米的冷却池。 这一刻,它的全貌终於展露无遗。 足有百米的身高,庞大的身躯几乎可以平视悬浮在空中的陆墨之。 它的身躯上披掛著无数层破败的裹尸布。 那些布条在死寂的风中无声飘荡,上面密密麻麻掛满了无数张被血浸透的纸標籤。 每一张標籤上,都用暗红色的墨水,写著一串串冰冷的数字,以及……日文。 陆墨之大概扫了一眼,虽然不懂日语,但那些汉字他却看得懂。 “丸太”、“损耗”、“生体试験”、“细菌”、“汚染”、“検体”…… 而在裹尸布的缝隙间,无数锈跡斑斑的铜铃悬掛在它的身上和屋檐下。 隨著它巨大的身躯微微晃动,铜铃摇曳。 但眾人都听不到铃声。 “咯吱……咯吱……” 传入耳中的,只有仿佛骨头在石臼中被碾碎、研磨的沉闷声响。 “终於出来了。” “这就是,囈语之源吗?” 直到此刻,陆墨之才彻底布置完所有防御,甚至为了稳妥,將各项增益的时效强行封死在二十四小时以上。 清理完这些后顾之忧,他才把全部注意力,转到眼前这个丑陋的大傢伙身上。 “那就先试一下。” 他直接抬手,上千个单位的灵力瞬间燃烧。 【冰封】 陆墨之在意识中將冰封时间设定为一小时。 一股绝对零度的寒潮凭空生成,瞬间包裹了那个庞然大物。 果然,黑雾的机制跟之前的灰雾差不多。 “咔咔咔——” 寒气爆发。 那座肉山周围,数米厚的坚冰凭空生成,试图將其冻结。 然而。 “吼!” 囈语之源的分身只是轻轻挥动了一下那条巨大的手臂。 “咔嚓!!” 仅仅是肉身的力量伴隨著黑雾的震盪。 那些坚冰,瞬间崩碎成了漫天晶屑! 它的力量,显然比那个只靠投影降临的圣神,强上数十倍不止! 陆墨之並不意外。 他趁著囈语之源的身体还在凝聚,並未完全降临的的间隙,开始尝试那些即死类的灵言。 然而,无论是【死】、【灭】还是【破】。 一旦將目標锁定在那层覆盖著薄薄黑雾的古神之躯时,识海中的文字便始终无法成形。 那是灵力不足的表现。 陆墨之倒是没想到,六万多的灵力储备,竟然不够给它哪怕一个【破】字。 就在陆墨之试探的这短短几秒內,囈语之源的形態彻底固定了下来。 第356章 混乱、扭曲 嗡——! 隨著囈语之源的分身完全降临。 隨著它数只黄浊的眼睛开始聚焦。 周围的世界,也开始发生极其诡异的变化。 天空中的乌云突然从中间裂开,变成了一只只流动的巨大灰黄色眼球,冷漠地注视著大地。 让人生出一种被全世界窥视的绝望感。 地面上的混凝土开始软化、蠕动,长出了无数肉质的触手和森森白牙。 重力被扭曲。 大大小小的碎石开始违背物理定律,向天空漂浮。 空间的距离感被彻底错乱。 明明近在咫尺的冷却塔废墟,看起来却像是在遥远的天边。 而远处的山峰,却仿佛触手可及。 顏色开始顛倒。 红色的血变成了惨绿,黑色的夜空变成了惨白。 物理法则与客观规律以那尊分身为圆心,正成片成片地坍塌、重组,向外蔓延。 它就像是一个处於癲狂状態的执笔者,正用最混乱的逻辑和最骯脏的笔触,强行覆盖这个世界原本清晰的底稿。 “这是……什么……” 即使是见惯了大场面的阿农、沈砚山等人,即使有陆墨之单独的结界保护,此刻也忍不住开始颤抖。 这种规则层面的崩坏,这种认知上的错乱,根本不是凡人能够理解和对抗的。 他们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一点点崩溃。 “別看!別听!!” 陆墨之的大喝突然炸响,让眾人迷离的眼神恢復了一瞬清明: “內视识海!守住灵力湖泊!!” 与此同时,陆墨之识海中金光大盛。 又一个巨大的金色结界凭空张开,將七人死死笼罩在內,强行隔绝了外界令人疯狂的低语和扭曲的规则。 他並没有把眾人传送走。 因为在他並不知道这只是个分身,在他看来,囈语之源已然降临,既然这些人跟自己扯上了关係。 那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比他身边更安全的地方了。 解决掉后顾之忧,陆墨之独自面对那正在不断侵蚀现实世界的古神分身。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肃穆。 既然你想改写规则,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规则。 这是他第一次,將中文的力量,高声咏唱於天地之间。 【天,即是天。地,即是地。】 轰!!! 隨著这两句话出口,天地间仿佛响起了一声宏大的钟鸣! 金色的规则波纹横扫苍穹。 天空中那些诡异的巨大眼球瞬间破碎、惨叫,重新变回了客观、冰冷、毫无生机的阴沉云层。 地面上的触手缩回地下,大地重新变得坚实。 那些漂浮在空中的碎石,纷纷重重地砸回地面,砸得尘土飞扬。 【凡所乱序,皆为非法。】 刷! 错乱的顏色瞬间归位,惨绿变回鲜红,惨白变回漆黑。 最后,陆墨之看著那个巨大的肉山,轻呵一声: 【拨乱反正!】 嗡!! 一道宏大的波动扫过全场。 囈语之源对这个世界的所有侵蚀、所有修改,在这一刻,被强制回滚! 原本即將崩坏的世界,重新恢復了它原本的模样。 囈语之源好不容易营造出来的混乱和扭曲,在短短几次交锋中,被陆墨之拆得七零八落,荡然无存! 更诡异的是,这种改写世界规则的伟力,理应透支巨量的灵力,可陆墨之却发现,识海中的灵力湖泊仅仅激起了一丝微弱的涟漪。 这一系列言出法隨的消耗,甚至比之的【冰封】二字还要少。 这种领地被侵扰的感觉,让那尊高高在上的古神分身,感受到了一丝愤怒。 “吼!!你,找死!!” 那个巨大的肉山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 “呼——” 无数条暗红色的触手猛地伸长,像是一张遮天蔽日的大网,带著黑雾和足以让s级强者发疯的精神污染,向著陆墨之笼罩而来。 陆墨之眼神一凝,身形一闪。 【瞬移】 他瞬间出现在千米之外的高空,避开了触手的围剿。 同时,他反手一挥。 一道长达百米的金色剑气凭空凝聚,被极致压缩的空气,狠狠斩向那些触手。 “噗嗤!” 剑气斩在触手上,像是斩在了棉花里。 足以切开一切物质的强横剑气,仅仅在触手上留下了几道不深不浅的伤口。 而且,那些伤口几乎在一瞬间就癒合如初。 陆墨之眉头微皱。 物理攻击无效,规则抹杀被抵消。 黑雾,確实难缠。 “吼……你……杀不死我……” 囈语之源的分身並没有急著追击,那张藏在屋檐阴影下的“脸”,似乎裂开了一个嘲弄的笑容: “这个世界,註定是我的……” “我的孩子,已经在这里扎根了……” 它那无数只黄浊的眼睛突然一转,视线越过陆墨之,看向了四周,看向了更远处,仿佛透过了空间,看到了某些陆墨之不知道的东西。 那眼神中,不再是单纯的愤怒。 而是一种诡异、扭曲的,“慈爱”。 “我的,好孩子……” 它的声音重重叠叠,在天地间迴荡,在这其中陆墨之甚至听到了伊尔的声音,令人毛骨悚然: “你们,做得很好……” “不枉我,为你,挑选了,那么久……” 隨著囈语之源那断断续续的话音落下,空气中粘稠的恶意几乎凝成了实质。 所有的视线——无论是陆墨之的冷眼,还是古神那浑浊黄瞳的贪婪注视,全都聚焦在了陆墨之的手上。 那枚古朴的指环。 周雅萱的本体,也是她灵魂的棲息地。 因为一直处於【结界】的庇护之下,刚才那一轮针对全场的大规模生命汲取並未波及到周雅萱。 但此刻,直面这位传说中的“生父”,直面那源头的压迫感,她只剩下了灵魂深处无法抑制的战慄。 恐惧在啃噬她的理智。 她根本无法做出任何对抗,甚至连那具陶瓷身躯,都在这种位格压制下失去了控制。 连接著肢体的提线崩断,精美强大的陶瓷人偶无力地瘫软在废墟之中,像是一具真正的死物。 “过来吧,我的,孩子……” 囈语之源黄浊的眼球死死锁定了那枚戒指。 声音不再是单纯的嘶吼,而是充满了令人作呕的慈爱与毫无掩饰的贪婪: “回归,母体,变得,完整……” 第357章 胜负手 隨著它的话语,废墟中那具瘫软的陶瓷人偶缓缓漂浮起来。 “咔嚓、咔嚓。” 原本光滑无瑕的陶瓷躯壳开始自动拆解、崩裂。 无数黑色的粘液从裂缝中渗出。 囈语之源伸出右手,用一根黑色的裹尸布缠绕住了人偶的脖子和四肢,將它提在半空。 “还记得,我给你的任务吗……” “用提线,覆盖整个世界……” “可你,为什么要违抗我,用珍贵的能量,强化这无用的傀儡……” 古神的声音里透著失望和愤怒,那种来自灵魂源头的威压,即使有著结界的阻隔,依然让戒指里的周雅萱感到了窒息。 “神明大人!我是忠於您的!救我!!” 在生与死的本能抉择下,相对於那个只会索取和吞噬的恐怖“生父”,周雅萱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虽然腹黑但至少把自己当个人的“养父”。 陆墨之將戒指从手指上摘了下来,握在掌心。 “真残忍啊。” 他看著那个正在被拆解的人偶,脸上露出了一丝嘲讽: “这样的神明,信徒可是不会喜欢的。刚刚你听到了吗?你的孩子,拒绝了你。” “你在,撒谎!!” 囈语之源发出了含糊不清的怒吼,声浪震碎了周围的残垣断壁。 “我的造物,绝对不会背叛我!!自以为是的,小鬼!!” 它那庞大如山的肉躯猛地向前压迫,数根触鬚疯狂舞动,带著撕裂空气的爆鸣声,铺天盖地地朝著陆墨之抓来! “想抢?” 陆墨之冷笑一声。 身形闪烁。 他直接动用灵言瞬移,轻鬆闪开了囈语之源那看似声势浩大、实则在他眼中笨重无比的袭击。 但他並没有急著反击,眉头反而微微皱起。 周雅萱充其量只是一个受选者而已。 据他所知,目前在伊甸神圣教廷,这样的受选者虽然稀少,但也绝非独一无二。 作为一个古神,囈语之源为什么会对周雅萱如此执著? 甚至不惜亲自下场抢夺? 难道就是因为周雅萱背叛了它? 就在陆墨之疑惑的时候,脑海里传来了周雅萱带著哭腔、濒临崩溃的声音: “神明大人,它在召唤我,那种感觉太强了,我快控制不住要被吸过去了!!” 陆墨之心中一动。 他確实可以尝试利用自己那庞大的灵力,强制切断周雅萱和囈语之源之间的联繫。 但堵不如疏,参考他对灵言者,这种来自本源的召唤,想要抵挡应该会消耗他大量的灵力。 而且,面对这个一直躲在黑雾里的古神,他现在確实需要一个破局之法。 既然它这么想要…… 那陆墨之便要尝试一个大胆的计划。 他一边在意识中安抚了周雅萱两句,一边在脸上掛起了笑容。 陆墨之甚至故意用手捏著戒指展示给囈语之源看,做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像是在逗弄一条恶犬。 “你的造物?” 陆墨之语气轻佻,极尽嘲讽之能事: “但现在,她归我管。你有本事就来拿回去啊?” “吼!!!!” 囈语之源確实愤怒了。 但更多的是想借著这股怒火来转移陆墨之的注意力,好掩饰自己刚才的失言。 局势逐渐演变成了一场围绕著一枚小小戒指的斗法。 经过几番试探,陆墨之確认了一件事,囈语之源虽然感知敏锐,但对於自己和周雅萱在意识层面的私密交流,他並无察觉。 陆墨之嘴上继续用恶毒的语言刺激著古神,脚下的金色结界更是光芒大盛,摆出了一副“哪怕拼了命也要抢下周雅萱”的架势。 但他的拇指,却开始以极其自然的幅度,在戒面上摩挲。 一股隱晦的灵力,正顺著指尖,一笔一画,悄无声息地刻入戒指的纹路。 与此同时,他的计划,通过意念,毫无保留地传入了周雅萱颤慄的灵魂中: “周雅萱,听著。” “接下来,放开你的心神,不要抵抗那股召唤。我会找机会,让它抢走你。” “什么?!” 戒指里,周雅萱的灵魂剧烈震颤,那是被拋弃的绝望。 “神明大人?您不要我了吗?我会死的!它会同化我!我会变成它的一部分!我会失去您,失去一切!!” “闭嘴,听我说。” 陆墨之的声音在周雅萱的意识中变得极具诱惑力与威严,带著一种让人不得不信服的神性: “作为我的第一个信徒,我不会让你死,更不会不要你。相信我。” “有那层黑雾在,我在外面奈何不了它。但你不同,你可以进去。” “我正將封正的敕令拆解成无数微小的规则碎片,强行刻入你的意识之中。” 陆墨之拇指的摩挲越来越快,掌心的热度高得惊人,那枚古朴的戒指开始微微发烫,仿佛烙铁。 “等到你突破那层黑雾之后,我隨时可以控制这股力量瞬间重组。届时,你將以封正灵言者的身份,在它身体內重生!” “利用灵言的力量,你可以战胜它!抢回你的傀儡!掠夺它的权柄!” “进去之后,不要反抗,顺著它的力量,最好能融入它的核心。” “剩下的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等待。” “它是旧王,而你……” 隨著意念落下,陆墨之拇指猛地一按! 最后一笔,完成! 一个不可见,却能散发出滔天逆骨与杀伐之气的汉字——【篡】,彻底融进了戒指的纹理之中,隱没不见。 “……將是,篡位的新君!” 有了庞大的灵力作为支持,果然之前陆墨之想都不敢想的事,现在却可以信手拈来。 稍微犹豫了一下后,一个持续二十四小时不能背叛陆墨之的思想钢印,也被种在了周雅萱的意识深处。 面对囈语之源,现在周雅萱成了陆墨之关键的胜负手,他希望儘量做到万无一失…… 准备完成。 接下来,就是怎么骗过囈语之源了。 囈语之源虽然可以赋予囈语者各种诡异的特性,但它並不具备像陆墨之一样言出法隨的能力。 它的强大,更多来自於肉体的蛮横、以及规则上的混乱、歪曲与欺骗。 但中文,確实是更高维的存在。 现在两方掠夺的灵力总量相差无几,囈语之源就算比陆墨之强,也强得有限。 就像陆墨之无法突破黑雾一样,它的大部分能力也只能艰难突破由中文规则构筑的防御。 终於。 在得到周雅萱配合后,囈语之源敏锐地抓住了那一丝稍纵即逝的“破绽”。 囈语之源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周围的岩石甚至都活了过来,张开大嘴,一脸惧怕。 第358章 万灵之长 “轰!!” 为了夺回周雅萱,它不惜自爆了一条粗壮的触手! 那条触手瞬间化作一团几乎凝成实质的黑色精神衝击波,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狠狠地撞向陆墨之! 这股衝击波並没有太大的物理杀伤力,但却带著足以让s级强者瞬间脑死亡的灵魂震慑! 陆墨之瞳孔“骤缩”,似乎是被这突如其来的自爆式攻击打了个措手不及,脸上露出了惊慌的神色。 他本能地想要瞬移躲避。 但那股精神衝击太快了,直接覆盖了他周身百米的范围,避无可避! 为了防止这股直衝识海的污染穿过结界伤害到身后的阿农等人。 “开!!” 他双手猛地合十,金光暴涨,硬生生扛下了这一击。 但就在他双手合十、灵力全力防御的瞬间。 他的掌心,自然而然地鬆开了。 那枚一直被他攥著的古朴戒指,自己飞出! 陆墨之发出一声“懊恼”的怒吼,下意识地伸手去抓。 指尖擦过戒面。 但,终究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周雅萱已经彻底放开了心神,跟囈语之源“暗通款曲”。 她直接顺著那股吸力,主动钻出了结界的保护范围。 “嘶啦——” 一道早就埋伏好的细小触手,精准地捲住了那枚在空中翻滚的戒指。 “哈哈哈哈……” 囈语之源发出了得逞后的狂笑,那声音中充满了对陆墨之自以为是的嘲弄,以及失而復得的狂喜。 作为高高在上的古神,它从未如此厌恶过一个生灵。 这个螻蚁般的人类,不仅粗暴地搅碎了它的降临仪式,更是虎口夺食,生生抢走了原本属於它的半数血食。 若非万灵之长的特殊性让它不得不心存忌惮,如果不是摸不清万灵之长究竟赋予了这人类何种底牌。 它恨不得拼著浪费掉这次降临的先机,也定要不计代价地將陆墨之彻底抹杀! “卑微的生灵!” “你,总以为,精神可以战胜生理,你错了!!” “我掌控著囈语者的一切!她是我的!!!” 触手猛地回缩。 那枚承载著周雅萱灵魂的戒指,径直飞向了囈语之源那张开的巨手。 陆墨之身形一动,化作金光想要“追击”。 但囈语之源早有准备。 “轰!轰!” 无数道由尸体组成的裹尸袋墙瞬间升起,像是一层层城墙挡在陆墨之面前。 虽然挡不住陆墨之太久,但足以爭取那一秒的时间。 “啪!” 伴隨著一声清晰的拍击声。 那枚戒指,瞬间没入了它体內那翻滚的黑雾与血肉之中,消失不见。 看著这一幕,陆墨之並未急著动手。 这次封正,他虽然超量借贷了1000个单位的灵力给周雅萱,但她毕竟本质上还是个受制於人的囈语者。 中文的位格虽然高於日语,但想要占据主导,消耗是少不了的。 而且,区区一千个单位的灵力,就算不用被那层黑雾削弱,也不可能真的把囈语之源怎么样。 还得再消耗消耗。 陆墨之佯装出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 他抬手一挥,一道巨大的金色剑气开路,如同推土机般狠狠撞向那层层叠叠的裹尸墙,发泄著“无能狂怒”。 “轰隆隆!” 大部分裹尸墙被剑气直接斩断。 那些断裂的布条瞬间溃散为浓稠黑水,追向那团已然借著阻碍,向西南方急速遁去的阴影。 出了口恶气后,囈语之源立刻將注意力放回了这次降临的真正目上——抢地盘。 虽然它主宰著扭曲与混乱,但底层的逻辑却异常清醒。 与其同眼前这个与万灵之长有著千丝万缕联繫的人类死磕,倒不如去收割那些更为弱小的螻蚁。 毕竟区区几万血食,相比於这个拥有上百亿人口的世界而言,不过九牛一毛。 有跟陆墨之僵持纠缠的功夫,它甚至足以占领整个瑟律。 不过在此之前,它迫切需要海量的囈语者来稳固並恢復发育这不全的分身。 由於门已彻底关闭,若要像此前那样大规模污染平民,则需透支现有的能量储备。 因此,直接吞噬那些已经“成熟”的果实,成了它恢復体量的最佳方案。 放眼整个星球,囈语者密度最高的地方,莫过於混乱的南十字自由邦与神棍遍地的伊甸神圣教廷。 由於囈语者的尸骸对疽言者而言是大补之物,南十字的囈语者被几个疽言者军阀聚集得更为紧密。 囈语之源自然將目標锁定在了赤洲。 察觉到囈语之源的意图后,陆墨之眼神一凛。 这玩意儿就是个移动的污染源,如果让它跑进人口密集的城市,后果不堪设想。 两尊“神明”,一前一后,在瑟律的大地上展开了一场惊世骇俗的追逐战。 囈语之源所过之处,万物凋零。 天空被染成病態的墨绿,大地裂开长出无数触手,河流瞬间变成泛著绿光的污水。 路过的飞禽走兽,要么被它巨大身躯带起的罡风震死,要么被残留的污染瞬间毒害,化为脓水。 离开核电站后,陆墨之与囈语之源的速度极快,哪怕是附近有什么有心之人或高天之上的卫星,也几乎无法捕捉到两者的踪跡。 始终吊在陆墨之身后的眾人中,阿农率先忍不住好奇,顶著压力睁开了眼。 “这就是古神吗…” 隨著囈语之源將恶意从眾人身上移开,其他人也纷纷在阿农的呢喃下,从灵力湖泊的內视中抽离,將视线重新投向真实的世界。 眼前的一切让他们难以置信——陆墨之竟然在追著囈语之源打。 只见陆墨之如跗骨之影,死死咬住囈语之源的尾巴。 他分明拥有更快的速度,却並未急於近身。 反而像个园丁,不断修剪著囈语之源试图向四周扩散的每一处污染。 这是一场关於“定义权”的爭夺。 囈语之源想把世界变成混乱的温床,而陆墨之则一次次吟诵著中文的规则,將发疯的世界强行按回正轨。 “吼!!烦人的跳蚤!!” 终於,在追逐了三十分钟,跨越了数千公里,抵达赤洲边境那片一望无际的大草原时,囈语之源被这种牛皮糖一样的战术彻底惹毛了。 第359章 【反者,道之动】 囈语之源猛地停下脚步,那座如同山岳般的身躯轰然转身。 无数只浑浊的眼睛死死盯著陆墨之,声音中充满了暴虐与杀意: “你真的以为……我杀不了你吗?” 离他感知中囈语者的聚集地越来越近,但他却怎么也甩不掉身后的陆墨之。 如果不解决他,自己还没吃到嘴的肉,可能又会被他抢走。 隨著它的话音落下。 “嘭!” 囈语之源那庞大的身躯突然崩解! 它不再是一个具体的怪物,而是化作了漫天的黑水,瞬间融入了每一寸空气、每一寸泥土之中。 紧接著。 世界,又疯了。 而且比刚刚疯的更厉害! 阿农等人惊恐地发现,自己身下的不再是坚实的草原大地,而是变成了还在剧烈跳动的巨大內臟壁。 头顶的天空变成了深不见底的深渊,云层化作了无数长著人脸的巨鱼,在倒悬的海洋中游动,发出悽厉的尖笑。 这个状態下的囈语之源在很大程度上已经失去了黑雾的保护。 陆墨之下意识地在脑海中描绘出刚刚核电站曾用过的指令: 【拨乱反正】 嗡—— 然而,预想中的秩序回归併没有发生。 相反,那规则融入环境后,竟然像是助燃剂一样,让周围的內臟壁跳动得更加剧烈,天空中的人脸鱼游动得更加疯狂! 陆墨之心头猛地一跳。 失效了? 漫天的黑水中,囈语之源感受著陆墨之的反击。 它虽然惊嘆於这股力量的蛮横与强大,却更想嘲笑对方的无知。 在这个领域里,混乱才是唯一的规则,扭曲才是唯一的真理。 陆墨之的【拨乱反正】被强行篡改为【拨正反乱】,不仅未能平息动盪,反而加剧了混乱的扩散。 这从未有过的变故让陆墨之神色一沉。 电光石火间,他下意识施展【瞬移】,试图逃跑,以保全自身。 然而灵言落定,他非但没能离开,身体反而陷入了剎那的僵直。 好在僵滯感瞬息即逝,且入域前加持的防御灵言尚在生效。 陆墨之当机立断,准备依仗速度强行衝杀出去。 可他刚要向前俯衝,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 他试图折向左闪,整个人却反而拔地而起。 几番试探之下,陆墨之迅速意识到,这里的规则已被彻底篡改。 轰隆隆——! 世界开始急剧挤压,內臟大地疯狂翻卷,如同一张狰狞的巨口试图將其吞噬。 囈语之源倾尽全力,试图强行磨灭陆墨之周身的防御屏障,狂妄的咆哮响彻虚空: “卑鄙的人类!无法攻击,无法防御,甚至无法逃跑……” “在这混乱的温床上……腐烂吧!!” 听著古神的咆哮,陆墨之在短暂的错愕后,反而冷静了下来。 他仔细感应著周围的规则变化。 虽然难缠,但这种修改,是无序的。 囈语之源並不能精確地理解陆墨之每一个汉字的含义並进行针对性修改,它只是给这个领域加了一个“隨机乱序”的底层逻辑。 比如陆墨之想“向前”,领域会隨机改成“向后”、“向左”或“向上”,但绝对不会改成“陆墨之原地爆炸”。 这说明,它领域內的修改,只是一些末端的规则,而无法修改宇宙最底层的客观规律。 就像是一个家庭的家规虽然可以隨便定,但並不能违背这个国家的法律。 陆墨之看著漫天逆流的黑水,神色中的慌张渐渐平復,甚至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你觉得,只要把规则搅乱,我就拿你没办法了吗?” 囈语之源咆哮道:“没错!反叛就是真理!混乱就是秩序!” 隨著周围的压迫越来越近,阿农等人神色也变得紧张起来。 虽然他们对陆墨之有信心,但囈语之源的压迫感,实在太强。 陆墨之安抚了一下眾人,隨后停下了所有的动作。 凝视著漫天逆流的黑水,在识海中快速描绘出了一句源自《道德经》的汉字: 【反者,道之动】 这句话本来有很多层的內涵。 但在陆墨之的灵言定义里,这句话被赋予了针对性的规则含义。 囈语之源所造就的混乱,皆是在执行“道”的运转。 其每一次破坏,都將被强行转化为回归秩序的建设。 物极必反,循环往復。 无论囈语之源怎么修改这句话,得到的每一层结果,都是陆墨之想要的“解”。 若此句被扭曲为【正者,道之动】,则秩序將成为“道”的唯一走向,囈语之源將再也无法篡改现实,领域会瞬间瓦解。 若被改为【反者,道之静】,则意味著混乱即是“道”的停滯。 万物归於寂静,而不属於混乱的陆墨之,则能在静止中从容脱离,进而脱离这方领域,净化这方领域。 然而,规则演化的结果並未指向上述可能,而是坍缩成了第三种——【正者,道之静】。 隨著这道被篡改后的灵言生效。 陆墨之周身的金光瞬间凝固。 他悬浮在半空,一动不动。 但这不仅仅是身体的静止。 而是——相对与绝对的静止! “轰————!!!” 囈语之源见状,以为陆墨之著了道,庞大的身躯化作铺天盖地的黑潮,带著毁灭一切的气势,狠狠撞向那无法动弹的陆墨之! 然而。 “砰!!!!!!” 一声仿佛撞击在宇宙壁垒上的巨响! 囈语之源预想中中文规则和日语规则互相对抗的画面没有出现。 相反,那汹涌的黑潮在撞上陆墨之的瞬间,竟然像鸡蛋撞石头一样,崩碎了! 陆墨之的结界悬浮在那里,丝毫未收到波及。 因为在【正者,道之静】的规则下。 此刻的他,就是“道”的锚点。 重为轻根,静为躁君。 陆墨之相当於以身合道,他静止,故他在。 这世间万物,乃至规则本身,都无法撼动他分毫! “为什么?!” 囈语之源惊恐地发现,无论它如何用力,如何撕咬,都无法撼动那个渺小的人类分毫。 而且,隨著不断地攻击,它反而受到了巨大的反震伤害。 第360章 厚顏无耻 囈语之源並不知道,想要破局,它只能等陆墨之这句话的时间耗尽。 反而陆墨之早就看出来,囈语之源不知道为什么,根本无心与自己纠缠。 所以,在几次尝试无法攻破这个“绝对防御”后,它大概率会放弃。 果然。 “吼!!” 囈语之源保持著这乱序神域的形態,头也不回地向著赤洲內陆遁去。 它不想在个杀不得的硬骨头身上浪费时间了。 隨著脱离领域的范围,【正者道之静】的规则也隨之解除。 毕竟若想以这一句灵言覆盖整颗星球,所需灵力几乎无穷无尽。 陆墨之目前的底蕴尚不足以支撑如此宏大的消耗,因此,在他脱离乱序领域的瞬间,规则的效果便隨之解除。 与此同时,此前因维持该规则而急剧消耗的海量灵力,也瞬间返还了大半。 隨著【正者道之静】的规则被抽离。 那种“宇宙锚点”的绝对稳固感瞬间消失。 “唔……” 阿农双腿一软,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骨头一样瘫倒下去。 好在她反应快,一把抓住了身旁未有什么失態的夏暖,这才勉强在悬浮的结界中稳住身形,没当场跪在空中。 她大口大口地喘息著,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背。 那种从“与道合真”的高维状態瞬间跌落回凡尘的巨大落差感,让她感到一阵强烈的虚脱和眩晕。 哪怕她刚刚突破了人类极限,成就了超凡者体魄。 但在那一瞬间,在那宏大的“道”面前,她也感觉自己渺小得像是一粒尘埃。 她艰难地抬起头,看著前方那个负手而立的背影。 眼中没有惊惧,反而更加狂热、病態,连声音都在颤抖: “老大,也太他喵的强了……” 站在她另一边的沈砚山,此刻並没有比阿农好到哪里去,他单膝跪在结界內的透明平面上。 作为在场除了阿农外唯一的s级武者,也是站在人类巔峰的强者,他比任何人都更能体会到刚才的种种大恐怖。 如果不是有陆墨之存在。 面对这种不可名状的古神,人类哪怕拼尽全力、燃烧生命、赌上一切去抵挡,结局也只能是成为一堆更有嚼劲的血食。 眾人都处在巨大的震惊与后怕之中。 阿农说到底还是个疯子,稍微缓过一口气后,她指著前方地面上那道如同腐烂伤疤般延伸向远方的噁心痕跡,声音中全是亢奋: “老大!!它在逃!!” “我们要追上去吗?直接乾死它!” “老板!”徐峰双手撑地,忍不住抬起头看著陆墨之,“它往赤洲內陆去了!应该是南十字自由邦方向!我们追吗?!” 赵学明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刚刚陆墨之表现得虽然强大,但实际上只是“防御”住了对方,並未对其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此刻囈语之源退走,陆墨之未动,大概率是因为並没有必杀的把握。 理智上,囈语之源这种存在当然不应该放过,但显然对方也忌惮著陆墨之。 而且这里是赤洲,不是东洲,更不是耀辰。 他认为,现在应该见好就收,回到耀辰,休养生息,先守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再另想对策。 但他最终没有开口。 剎那间抹杀十几万人,一言出而改天换地。 陆墨之和囈语之源的战斗层次,显然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对於这种存在,他处於凡人视角的任何建议,可能从出发点就是错的。 “追。” 就在眾人都差不多缓过来的时候,陆墨之平静的声音响了起来: “为什么不追?古神必须死。” “尤其是这个,囈语之源。” 其实,他的视线从未离开过那个逃窜的庞大身影。 他甚至已经顺著囈语之源逃逸的方向,找到了它的目的地。 那是位於南十字自由邦与邻国边境交界处的一座大型军事基地。 在那里,一支整装待发的前锋部队正蛰伏待命,其中想必潜藏著大量的囈语者。 应该就是囈语之源选的第一个“补给站”。 陆墨之心念一动,两个金色的结界瞬间化作一道流光,裹挟著眾人,以惊人的速度撕裂空气,朝著那个方向追去。 …… 南十字自由邦边境,特殊合成师驻地。 这里是南十字自由邦征服赤洲的尖刀,也是他们引以为傲的“英雄摇篮”。 每日都有大量的尸体被运回南十字首都,美其名曰是“烈士归乡”,要进烈士公墓。 但只有极少数高层知道,那些尸体真正的去向。 南十字发动的每一场战爭,最主要的目的就是“合理”地產生大量优质尸体,供那五个s级疽言者蚕食、利用、变强。 这座基地,本质上就是一个巨大的“尸体中转站”。 只可惜,现在那些“食客”们已经自顾不暇了。 伊尔死亡,远征军十几万人尸骨无存,剩下的四个军阀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因为腐疽之主自从被囈语之源暗算后就彻底萎靡,根本无法回应他们的祈祷。 他们自然没空管这个边境上的特殊合成师。 “那是什么?!” 基地雷达室內,一名军官惊恐地指著雷达屏幕上那个占据了大半个扇区的巨大红斑。 “系统故障?还是风暴?” “不!那是实体!它正以难以置信的速度朝这边压过来!!” 还没等这间办公室的高层军官做出反应,瞭望塔上的哨兵已经发出了悽厉的警报。 “什么鬼东西!!” 只见极远处的天际线上,一片蠕动的黑色阴影像沙尘暴般席捲而来。 那片阴影,遮天蔽日。 所过之处,大地瞬间腐烂,草木枯死,连天空都被染成了令人作呕的绿色。 来的自然是囈语之源的分身。 “吼——” 它领域大开。 然而,还没等它將自己的领域覆盖整个营区,一道金色的流光如同附骨之影,再次粘了上来。 陆墨之,到了。 “又来?!” 这一刻,囈语之源真的要疯了。 它在那漫长的岁月中,从未见过如此厚顏无耻的代行者! 而且它真的搞不懂,这个星球上明明有上百亿只两脚羊! 他为什么要死盯著自己不放?! 他们完全可以各吃各的,井水不犯河水! 为什么非要跟我爭个你死我活?! 第361章 时机到了 “滚开!!” 囈语之源发出了一声既愤怒又委屈的咆哮。 它不想纠缠,但不得不应战。 “既然你找死……那就永远留下吧!!” 轰隆隆! 它那庞大的身躯猛地翻转,故技重施。 漫天的黑水瞬间扩散,试图將刚刚抵达的陆墨之重新拉入乱序神域。 只要进了那个领域,就算杀不死这个拥有“绝对防御”的人类,至少也能困住他,爭取到进食的时间! 然而。 这一次,陆墨之早有准备。 他直接闪现,悬浮在高空。 看著那漫天扩散、试图修改规则的黑水,眼中金光璀璨,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意。 “同样的招数,对我没用。” 陆墨之体內的灵力疯狂燃烧,瞬间消耗了將近一万单位灵力! 这是他目前为止,单次消耗最大的一记灵言! 以此身灵力为引,以此方天地为纸。 四个大字,在陆墨之识海中凝聚成型,重若万钧: 【正本清源】 轰——!!! 如果说之前的【拨乱反正】只是修补局部的漏洞,类似於给系统打补丁。 那么这四个字,就是对乱序神域的一次,强制格式化重装! 一道无比宏大、甚至肉眼可见的金色波纹,以陆墨之为中心,呈扇形向外疯狂扩散! 波纹所过之处,那些正在扭曲、混乱……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统统被强行消磨、纠正! 万物归位。 “不!!!” “吼——!!!” 囈语之源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嘶吼。 更可怕的是,在那股恐怖的规则压迫下,它化作黑水、无处不在的领域形態根本无法维持。 它就像是被强行塞进了一个狭小模具里的麵团。 “嘭!!” 漫天黑水被迫倒卷而回。 在巨大的金光压迫下,囈语之源被硬生生地,逼回了原型! 那座顶著破败神社屋顶、掛满裹尸布的巨大肉山,再次狼狈地出现在眾人面前,甚至比之前更加凝实、更加笨重。 那种被定义、被迫遵守他人法则的屈辱感,让这位古神分身彻底发狂了! 它那只眼睛充血赤红,死死盯著陆墨之: “你,竟敢……” “既然你想死,那我就成全你!!” 那尊高达百米的恐怖身躯猛地一震,无数条触手如同標枪般带著尖啸声,从四面八方刺向陆墨之。 同时,触手下隱藏的空洞大开,一道漆黑的能量光束,带著毁灭一切的气息,直轰陆墨之的淡金色结界! 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这是纯粹的能量对轰! “来得好!” 陆墨之不闪不避,眼中金光暴涨。 【斩】 轰隆隆————!!! 一道长达百米的金色剑气凭空凝聚,带著煌煌天威,狠狠地劈在那道漆黑的光束之上! 金光与黑芒在半空中狠狠撞击、互相侵蚀、最后轰然炸裂! 恐怖的能量风暴甚至席捲了整个军营。 大地崩裂,沙石成灰。 远处的数万名南十字士兵,哪怕隔著老远,也被这股余波震得不轻,不少人直接双眼一翻,倒地不起。 只有那些已经觉醒了的囈语者,还在废墟中瑟瑟发抖,艰难地抬起头,看著这如末日般的景象。 他们看到了什么? 一个浑身散发著金光的人,正在跟一个百米高的怪物正面对拼…… “那是耀辰人?” 一名军官擦著眼角的血,难以置信地看著陆墨之身后的结界: “那个女人是夏暖?!还有那个穿黑风衣的,是沈砚山?!”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他们不是在瑟律屠杀我们的远征军吗?” 这群南十字的士兵脑子彻底乱了,恐惧和困惑交织,让他们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高空之上。 “奇怪……” 陆墨之在激烈的对拼中,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他並不惧怕跟囈语之源硬拼。 只要没有那层诡异的黑雾护体,这个囈语之源对於他来说,跟普通的囈语者区別不大。 被陆墨之用【正本清源】逼回原型后,囈语之源身上已经重新凝聚出了一层薄薄的黑雾。 陆墨之甚至一直在小心防备著它利用黑雾发动攻击。 然而奇怪的是,即使被陆墨之逼迫到这种程度,它都没有用这层黑雾进行攻击,而是仅仅作为防御。 又是几次激烈的碰撞! “吼!!” 囈语之源似乎也急了,它甚至想要借著这个机会,调转枪头去吞噬下方那些南十字士兵来补充能量。 陆墨之冷笑一声,身形闪烁,再次挡在了它的面前,將它生生挡了回去。 在南十字特殊合成师倖存者的视角里,这个耀辰人,此刻竟然变成了,保护者? 几个还算能动的指挥官甚至在犹豫要不要插手这两方之间的战斗,帮帮这个“保护神”。 但是看到沈砚山的表现后,他们明智地放弃了这个找死的念头。 渐渐地。 隨著高强度的对轰,囈语之源体內的能量消耗了大半,动作开始变得迟缓。 陆墨之的双眼猛地一亮。 他终於感觉到了! 那个一直潜伏在囈语之源体內、隨著能量流动而深入核心的“钉子”,终於鬆动了! “就是现在!” 陆墨之反手一挥,一道巨大的斩击將囈语之源挥舞的触手尽数击退。 与此同时,他在脑海中,瞬间描绘出了四个大字: 【灵言,封正】 …… 囈语之源体內。 这里仿佛是一片粘稠、黑暗、充满了混乱低语的亚空间。 那枚代表著周雅萱本体的戒指,早在进入的那一刻就融化了。 但周雅萱的意识,却像是顽强的种子,分散在这片深渊的每一个角落,隨波逐流。 就在这一刻。 一道金色的光芒,穿透了维度的阻隔,照进了这片亚空间! 是陆墨之的吟诵的中文,是来自“新神”的召唤! 周雅萱那原本浑浑噩噩的意识,和其携带的汉字碎片,开始有序的匯聚、重组! 因为失去了黑雾的侵蚀,陆墨之的灵力在这里,是高出囈语之源一个位阶,绝对的上位能量! 很快汉字汇聚完成。 周雅萱被消磨的意识,也瞬间清醒。 所有的记忆,所有的野心,所有的疯狂,都在这一刻飞速回归。 第362章 你怎么敢!? 周雅萱睁开了“眼”。 她看到了。 在她的面前,是一片无边无际、翻涌著绿色粘液的诡异汪洋。 在那汪洋之中,沉浮著无数扭曲的符號、破碎的肢体和尖叫的灵魂。 而在汪洋的正中心,悬浮著一本……书。 一本由不知名材质製成、散发著扭曲、混乱气息的巨书。 周雅萱的直觉告诉她,那本书就是囈语之源的核心,是它在这个世界降临的锚点! 而她的手中,正握著一把由陆墨之赋予,散发著滔天逆骨的利剑——那个【篡】字。 “我是您的造物啊,父亲大人。” 周雅萱的灵魂体悬浮在那本书面前,发出了带著几分颤抖、却又无比兴奋、病態的声音: “您创造了我,您吃掉了我……” “不过现在……” 她缓缓举起手中的“利剑”,半透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扭曲的笑容: “我是您的,新王!!!” 轰!!! 她没有丝毫犹豫,裹挟著陆墨之赐予的规则之力,將那个【篡】字,狠狠地印在了那本巨书的封面上! …… “啊啊啊啊啊啊!!!!!” 正在跟陆墨之对轰的囈语之源,突然发出了一声悽厉至极的惨叫! 层层叠叠声音不再是单纯的吼叫,而是充满了恐惧和不可置信! 它感觉到,自己的本源正在失控! 一股带著强烈掠夺性的意志,正疯狂地篡改著它的本源! “怎么可能?!” 它那庞大的身躯开始剧烈崩解,无数黑水像失控的洪水一样从它的身体里剥离出来。 “是你?不!!你做了什么!!你疯了吗!!” 囈语之源绝望地嘶吼著,死死盯著陆墨之: “你怎么敢!怎么敢对我的本源动手!!” 陆墨之站在半空,一脸无辜地看著它,只回了一个字: “啊?” 那表情仿佛在说:我不知道啊,你自己身体不好关我什么事? 囈语之源这次是真的栽了。 它做梦也没想到,这个万灵之长的代行者竟然真的会撕破脸,甚至公然触犯禁忌。 它这次的降临,彻底失败了。 无奈之下,本体意识只能选择壮士断腕,及时止损。 “开!!” 大量的黑水在它的操控下,强行拽开了头顶那扇门的一点门缝。 剩下的黑水则裹挟著它的核心意识,像逃命一样,快速钻回门后。 当然。 也有部分来不及带走的力量,正在疯狂地涌入那个一直被它当做战利品掛在身上、此刻正在发光的陶瓷人偶体內。 陆墨之看著那些逃窜的黑水,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他想要阻止,甚至想要分一杯羹。 “嗡——” 但就在那扇门打开的瞬间,突然又涌出了大量浓郁到极致的黑雾。 与此同时,陆墨之的脑海中,那股针对致命危险的直觉,开始疯狂报警! 那是囈语之源本体的注视。 陆墨之只能停下动作。 隨著他放下动手的念头,那股令人窒息的报警声隨即消失。 很快,囈语之源这具分身的身体已经消融殆尽。 在最后一缕黑烟钻入门缝之前,陆墨之仿佛看到,在那门后的深渊里,有一只扭曲的眼睛,正隔著门缝,死死地盯著他。 那眼神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怨毒与嘲弄。 一个声音,跨越了空间,在他耳边低语: “窃贼……” “你以为,你贏了吗?” “你的背叛,它们,都看到了……” “当群星归位之时,我会亲手,拿回属於我的一切!” “嘭!” 隨著最后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扇门失去托举,重重地摔在地上,彻底关闭。 门周遭繚绕的黑雾,也像退潮的海水一样,全部钻回了门內。 天地间,重新恢復了平静。 只剩下那个漂浮在半空、浑身散发著混乱与扭曲气息的陶瓷人偶。 以及,满地哀嚎的南十字军营。 陆墨之缓缓落下,俯视著那扇已经闭合的门。 这次与囈语之源的短暂交锋,充满了太多的违和感,也留下了太多的疑团。 要知道,自己在澜江废弃核电站可是当著它的面,硬生生截胡了数万血食,抢了它一半的能量。 按理说,这是不死不休的仇怨。 且不论它的究竟多强,单凭它能驾驭那种连中文规则都能腐蚀的黑雾。 只要不顾一切地用黑雾对自己发动攻击,陆墨之除了狼狈躲避,根本没有与之正面抗衡的资本。 可它偏偏没有。 这种刻意的“留手”,再加上它临走前留下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话。 让陆墨之隱隱感觉到,自己与这些古神之间,似乎牵扯著某种远超他想像的复杂因果。 “呼……” 陆墨之收回思绪,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废墟,看向远处那些倖存下来的南十字士兵。 隨著囈语之源的逃离,这些在衝击中活下来的人,正互相搀扶著踉蹌站起。 他们望向陆墨之的眼神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感激。 陆墨之就这么看著他们。 就像古神並非陆墨之想像中的古神,而陆墨之……也绝非这群人想像中的救世主。 他转过身,看了一眼同样刚刚落地的阿农等人: “他们其中很多人本来就是囈语者,而且都直视过囈语之源的本体。” “留不得。” “好嘞老大!!” 早就按捺不住的阿农,兴奋地舔了舔嘴唇,手中的雷光再次亮起。 囈语之源她打不过,这些小蚂蚁,她还是手到擒来的。 “杀!!” 一场新的收割,再次上演。 陆墨之用灵言分辨过,这群人里只有上千个已经觉醒的囈语者,而且都分散在这数万人的溃兵內。 他倒是没想到,囈语之源精挑细选的第一站,竟然也只有这种程度。 这上千人,但对於现在的他来说,可有可无。 倒不如直接留给阿农、徐峰他们,让他们也喝口汤。 而陆墨之,则走到了那个漂浮在空中的陶瓷人偶面前。 周雅萱还在变化。 很快,她身上的光芒散去,身体结构彻底稳定了下来。 依旧是之前的陶瓷人偶模样,精致、完美。 只不过…… 原本纯白的陶瓷质地里,此刻夹杂著一道道如同水墨画般的黑色纹路。 那些纹路並不显得狰狞,反而透著一种诡异而妖冶的美感。 黑与白交织,圣洁与墮落共存。 她的眼睛睁开。 左眼是原本的漆黑,而右眼……变成了一片深邃的墨绿。 “神明大人……” 周雅萱落地,提起同样被黑白双色纹路侵蚀的洛丽塔裙摆,优雅地行了一礼。 “幸不辱命。” 第363章 窃神者 面对陆墨之,周雅萱的声音依旧甜腻,带著一丝邀功的雀跃。 只是,她並未等到期待已久的夸奖,反而等来了陆墨之仿佛能洞穿灵魂的审视。 作为封正灵言者,陆墨之隨时可以通过那条连接著周雅萱灵力湖泊的线,俯瞰她的內在。 如果说之前的她,只是一个幸运的受选者。 那么现在的她,便是囈语之源口中所指的窃贼,是名副其实的“窃神者”。 她成功窃取了囈语之源分身的一丝混乱本源,並將其与自身的灵魂、这具精密的陶瓷身躯,以及陆墨之赋予的【篡】字灵言完美融合。 她的本体,也已经不再是那枚小小的戒指,而是彻底变成了这具黑白交织的陶瓷傀儡。 现在的她,既拥有囈语者,混乱、扭曲的特性,又拥有灵言者那绝对的规则压制,甚至……还带有一丝淡淡的古神神性。 一种全新的,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出现过的生命形態。 陆墨之能清晰地“看”到,她的识海內,不同於普通灵言者。 她的灵力湖泊没有清晰的堤岸,只有一片漫无边际的黑白海滩。 而在那片海滩之上,悬浮著某种正在孕育中的东西,被迷雾笼罩,就连陆墨之都看不真切。 现在的周雅萱,已经完全成为了陆墨之预料之外的存在。 陆墨之看著周雅萱,並未说话。 他在意识中,快速描绘出一个【退】字。 无声无息间,他对周雅萱的【思想钢印】,被撤销了。 因为陆墨之不知道她现在变化,是否代表著已经被古神反向影响了。 所以他需要好好验验货。 如果没有了钢印她就露出了獠牙,陆墨之会毫不犹豫地在这里杀掉她。 嗡—— 在【思想钢印】消散的瞬间,一种微妙的轻盈感让周雅萱的眼神出现了短暂的恍惚。 她能感觉到这一切是陆墨之做的,但她並不知道陆墨之拿走了什么。 她只感觉是陆墨之从她灵魂深处,拿走了某种重要的东西。 如果是阿农,这会儿估计已经跳起来央求陆墨之將东西还给自己了。 然而,周雅萱没有。 现在的她,是陆墨之最虔诚的信徒。 只有真正见识过囈语之源那种不可名状的强大后,周雅萱才明白,能够正面硬撼古神、甚至將其分身逼入绝境的陆墨之,掌握的到底是何等伟岸的力量。 如果说,之前的陆墨之算是她的“养父”。 那么现在,这位“养父”又给了她第二次生命,乃至……成神的机会。 现在她对陆墨之,只有极致的尊崇。 於陆墨之,她绝无吝嗇,任其予取予求。 陆墨之一直开启著【知其意】。 以他现在的身体素质和灵力储备,这种之前轻易不敢使用的读心类灵言,现在完全可以信手拈来。 “你知道,我刚刚从你身上,取走了什么吗?”陆墨之淡淡问道。 周雅萱缓缓抬头。 她不仅没有因为获得了古神之力而有丝毫僭越,反而將腰弯得更深了一些,陶瓷关节发出轻微而恭顺的声响。 “我不知道,神明大人。” “我取走了对你的束缚。现在的你,是一个全新的存在。既拥有古神的权柄,又没有了我的束缚。” 他向前半步,身上散发著无形的气场: “而且,你完美地完成了我给你的任务。自由,是对你的奖赏。” 周雅萱即使找回了记忆,但她骨子里那种对“人类”身份的漠视並没有改变。 她不认为自己是人,所以才残忍。 同时,她又对力量有著堪比阿农的野心。 要不然,当时陆墨之说明完【篡】字的效果后,她也不会再无任何牴触。 只不过,这份野心,从她第一次进化起,唯一的指向,就是为了追赶、服务、並取悦她的“新神”——陆墨之。 “神明大人……” 周雅萱的声音颤抖起来,带著一丝恐慌: “自由是对我的惩罚……” “如果没有了您的指引,这身力量不过是失控的野火;如果没有了您的注视,这具躯壳也不过是行尸走肉!” 说著,她的眼神变得焦急: “您是嫌弃囈语之源的力量,弄脏了您的信徒吗?” “我可以捨弃它们!我可以剔除这部分本源!” 听到这里,陆墨之没有立刻回应,而是突然把视线移到了远处那扇孤零零矗立在废墟中的绿门上。 最保险的办法,確实是利用门的特性,像净化苏婉一样,將周雅萱身上的污染吸走。 让她成为一个单纯的封正灵言者。 而且他也想知道,如果用门吸走古神的本源,又会发生什么。 陆墨之尝试对著那扇门说了一个【关】字。 灵力消耗了,门也有了一丝丝的变化。 灵言生效了,但这扇门並没有像之前那扇黑门一样,主动钻进他的识海。 陆墨之眉头微皱。 门,当然是隨身带著最保险。 只要门时刻保持关闭,古神就也无法再通过它降临。 虽然將这种东西装进自己的脑子里,总觉得有些彆扭。 但形势所迫。 而且,刚刚他也发现了那条连接著绿门和他灵力湖泊的线。 一只羊是赶,两只羊也是放。 陆墨之眼神一凝,对著绿门下达了指令: 【进来】 嗡——! 现实世界中,那扇门瞬间虚化,化作一道绿色的流光,毫无阻碍地钻进了陆墨之的眉心。 识海之中。 那片原本只有一扇黑门矗立的灵力湖泊边沿,突然多了一位“邻居”。 那扇泛著幽幽绿光,由无数如婴儿般的肢体,构成的新门,轰然落下,就挨著那扇黑门,稳稳地扎根在了堤岸上。 两扇门,一黑一绿,镇守著这片金色的灵力湖泊。 陆墨之尝试与新门沟通。 “你应该和你的邻居一样也是有意识的吧?” 连戒指、人偶能在力量的侵染下承载灵魂,这两扇能將古神拒之门外、转化本土异能者的存在,绝不可能是死物。 陆墨之篤定它们拥有意识,可能只是不愿意搭理自己,所以隨口诈一下它。 然而。 那扇泛著绿光的新门並未回应他,一如当初那扇黑门一样,高冷得要死。 陆墨之再次尝试用【洞察】之类的灵言探查它们,但以此刻他那高达七万多的灵力上限,依旧只能看到一片混沌的迷雾。 第364章 权柄 陆墨之无奈放弃。 回到现实。 周雅萱说是可以捨弃囈语之源的力量,但她並未动手。 她在犹豫,她在颤抖。 她捨不得。 並不是捨不得力量本身,而是她清楚,想要在眾多封正灵言者中脱颖而出,得到陆墨之更多的关注。 那这股来自囈语之源的力量,就是她最大的优势。 陆墨之也在犹豫。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抚摸著周雅萱那光滑陶瓷皮肤上,如同水墨画般蔓延的黑色纹路。 “你从囈语之源那里,篡夺到了什么?” “神明大人,”周雅萱乖顺地回答,“此次降临的其实只是囈语之源的一个分身,权柄残缺。加上您封正后囈语之源本体的反扑,我只篡夺到了一小部分属於混乱的权柄。” “混乱?”陆墨之挑了挑眉。 “是的,混乱权柄中的一小部分,主融合。” “我可以利用这个权柄,强行將不同的生物、甚至非生物,在规则层面融合在一起。我之所以能有现在的生命形態,也是因为这部分权柄的功劳。” 隨后,她又將自己在古神分身核心里看到的那些信息,一五一十地交代给了陆墨之。 思考中的陆墨之,下意识的收回了手。 周雅萱那张精致的脸上,露出了恋恋不捨的表情。 经过各种手段的探查,陆墨之现在確认,周雅萱没有被囈语之源反向控制,她还是那个忠於自己的b-9。 至於用门吸收掉她身上的污染…… 陆墨之也决定放弃。 然而,一直没有等到陆墨之的確切回復,周雅萱已经快要崩溃了。 见陆墨之一直沉默不语,甚至在“发呆”,她以为这是某种无声的拒绝。 她不想被自己的神明拋下,她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她竟然抬起手,尖锐的指甲对准了自己的胸口,开始尝试主动剥离那股已经和她融为一体的古神力量。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噗!” 尖锐的指尖瞬间刺破了精致的釉面,在那黑白交织的胸口划出了一道裂痕,黑色的能量开始逸散。 就在她准备彻底刺入核心的瞬间。 一只温热有力的手,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神明大人……” 周雅萱抬起头,那只墨绿色的右眼中满是惊惶与不解。 混杂著墨色的泪水顺著脸庞滑落,滴在地上,因为融合了混乱权柄的力量,在地面捲起一个个小坑。 “求您,不要拋下我!我真的可以不要这污秽的力量!我会洗乾净的!” 陆墨之看著周雅萱,忍不住失笑。 怎么还哭了…… 按照灵力反馈,周雅萱至少从囈语之源的分身身上掠夺了七千个单位的灵力。 再加上那诡异的古神权柄,她现在绝对是这个世界上,除了自己之外的最强存在。 这么好的一把刀,怎么能说扔就扔? 陆墨之將周雅萱的手抽了出来,然后手掌覆盖在她开裂的胸口,一阵白光,那道裂痕瞬间消弭。 “力量从来只有强弱,没有乾净或是污秽。” “既然这股力量能让你更强,那就留著。至於它干不乾净……” 陆墨之的声音渐渐变得平和,恢復了往日的和善: “杀人的时候,没人会在意刀上沾的是泥,还是血。” “我也没有要拋弃你。我说的自由,是指现在就算你还是一枚戒指,你也可以选择將自己戴在陶瓷人偶的手指上。” “你现在很强。更多的时候,你需要独当一面,去替我处理麻烦,而不是仅仅戴在我或者夏暖的手上,充当一个保鏢。” 陆墨之的话没有多少温情,全是利用和价值的考量。 但对於周雅萱来说,这就是最高级的安抚。 因为这確认了她的功能性。 只要还有用,她就是被需要的。 只要被需要,她就是存在的。 周雅萱眼中的惶恐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往日的狂热与更加深沉的忠诚。 她微微欠身,陶瓷关节发出精密而悦耳的轻响。 姿態卑微,却又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优雅与危险: “既然,您不嫌弃这把刀脏……” “那我会为您,染上更多的顏色,无论是黑是红。” “这才对嘛。” 陆墨之微微頷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你既然抢了囈语之源的东西,那它必然不会善罢甘休。它会来找你的。” “我要你,用这股同源的力量,做诱饵。” 陆墨之伸出手,轻轻抚摸著周雅萱脸颊上那道黑色的泪痕: “下次它再敢伸出手的时候,你就顺著它的触鬚爬上去。” “吃掉它的胳膊,吃掉它的心臟。” “甚至,吃掉它的大脑。” 听著这宏大且疯狂的篡夺权计划,周雅萱那只墨绿色的右眼中,幽光流转。 她再次深深低下头,嘴角勾起一抹与她那精致外表极不相符的残忍笑意: “遵命,我的神明。” “我会把它,吃得……乾乾净净。” 隨著两人的对话,远处的惨叫开始渐渐变少。 “啊!!不要杀我!!” “我们是自己人啊!!” 几个衣衫襤褸的漏网之鱼,正跌跌撞撞地朝著陆墨之这边逃来。 他们眼中满是希冀,希求这位如神祇般的少年,能像刚才从怪物爪下夺回他们性命那般,再向他们施捨一次救赎。 然而,迎接他们的不是神明的慈悲,而是紫色的雷霆。 “自己人?” 阿农歪著头,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手中雷刃滋滋作响,映照著她那张精致却染血的小脸: “谁跟你是自己人?一群吃人的怪物,也配?” “滋啦——!!” 雷光闪烁,每一击都精准地带走数十条生命。 她现在的杀戮效率高得嚇人,每一次击杀,几乎都有肉眼可见的灵力流光涌入她的体內。 隨著最后几声惨叫戛然而止,这座曾经驻扎著数万精锐、作为南十字侵略尖刀的特殊合成师军营,此刻已经彻底变成了一片死寂的废墟。 只剩下满地的焦炭、残肢,以及瀰漫在空气中的焦糊味和血腥味。 “老大!搞定了!!” 远处,阿农浑身浴血,她踩著一具焦尸,转身衝著陆墨之挥手,脸上的笑容比正午的阳光还要灿烂。 在她身后,徐峰等人也陆续归来,身上都带著浓重的血腥味。 眾人重新聚拢在陆墨之身边,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难以掩饰的兴奋与深深的疲惫。 第365章 战后总结 “爽!太爽了!!” 阿农毫无形象地一屁股坐在地上,闭上眼睛,一脸陶醉地感受著体內那澎湃如海的力量。 她无疑是这次行动中,除了陆墨之和周雅萱以外,最大的贏家。 在之前的疯狂杀戮中,加上刚刚这波对残兵的收割,她的灵力上限一口气衝到了大约2700个单位! 经过两次强化的s级武者体魄,配合近三千单位的灵力储备。 让她现在即使面对真正的s级囈语者,也能做到游刃有余,丝毫不落下风。 “嘿嘿,老大,你看我这力量!” 阿农炫耀似的猛地一挥拳。 “轰!” 空气竟然被纯粹的肉体力量打出了一声爆鸣,激起一圈白色的气浪。 “幼稚。” 徐峰见此,忍不住酸溜溜地嘀咕了一声。 他最近一直以战胜阿农为目標,可惜现在的差距反而越拉越大。 他现在的灵力上限只有大约1200个单位,被阿农倍杀。 虽然他也借著“千点进化”的身体强化福利,顺利从b级巔峰一举突破瓶颈,迈入了梦寐以求的a级武者行列。 但跟阿农这个变態比起来,確实不太够看。 除了阿农以外,成长最大的是夏暖。 她的【净】字实在太霸道,沾之必死,拿人头效率仅次於阿农。 灵力上限大约1600。 她也同样享受了“千点进化”的福利。 虽然没有古武底子,但身体素质也已经远超常人。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受【净】字影响,她身上的气质愈发圣洁与威严,皮肤更是好得令人髮指,站在那里,仿佛整个人都在散发著柔和的微光。 楚然和徐峰差不多,都是大约1200。 作为【火】之灵言者,她的爆发力极强,这次也是收穫颇丰。 当然,她的身体也得到了强化。 但奇怪的是,她並未被【火】字那暴烈的属性影响,依旧是那种外表清冷、內在软萌的傻白甜性格。 感觉不管她有多强,只要陆墨之稍微嚇她一下,还是能把她嚇哭。 沈砚山的灵言虽然影响范围极大,但他更注重控场,此时的灵力上限大约1100。 “托陆先生的福……” 沈砚山握了握拳,感受著体內那生生不息的力量,声音有些颤抖: “老夫也算是,迈入了那个传说中的境界。” 经过在核电站的生命层次跃迁,他现在跟阿农一样,成为了实打实的s级武者。 身体状態也进入了超凡阶段,原本花白的头髮竟然转黑了大半,脸上的皱纹也被蓬勃的生命力抚平了不少。 这是无数武道家穷极一生都无法触碰的天花板,如今却被他轻易踏过。 可惜他之前刺杀江远承的时候燃烧过潜力,伤了根基。 所以虽然境界到了,但底蕴、根基上反而显得不如阿农那个二十几岁的小丫头片子扎实浑厚。 不过有【镇】字灵言加持,沈砚山的综合实力绝对是妥妥的s级。 陆墨之自然能感觉到沈砚山体內那点隱晦的亏空。 他嘴唇微动,抬手一指,一道金色的灵力流光没入沈砚山体內。 对於现在拥有七万灵力的他来说,这点消耗九牛一毛。 “嗡——” 沈砚山浑身剧烈一颤。 他原本乾瘪、受损的经脉,在那股温润灵力冲刷下,迅速恢復。 那种一直以来如附骨之疽,让他时刻感到力不从心的本源空虚感,在瞬息之间被彻底抹平。 沈砚山忍不住闭上眼,感受著体內那重新变得浑厚、扎实的根基。 隨后他睁开眼睛,以极其庄重的武道礼,对著陆墨之深深地躬下了腰。 “再生之恩,沈某……铭刻五內。” 经过沈砚山解释后,眾人也是嘖嘖称奇,对陆墨之的手段更加敬畏。 然而,在这欢腾的人群中,唯有赵学明,脸色有些复杂。 刚刚在消灭南十字合成师的战斗中,眾人边打边聊,大家已经都知道了“灵力上限突破1000点后身体会进化”这个灵言者的特殊强化机制。 这也是武者突破到s级的关键门槛。 然而,他此刻的灵力上限,只有九百个单位出头。 离千点大关,只差临门一脚。 作为【风】之灵言者,他的杀戮效率虽然不如雷电、火焰这种暴烈元素直观,但胜在灵活。 只是可惜,他心思太重,想得太多,出手总是慢半拍,导致抢怪总是抢不过別人。 看著旁边一脸憨厚、却已经突破a级的徐峰,赵学明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羡慕和懊恼。 一步慢,步步慢啊。 至於秦舟,灵力上限只有大约七百个单位。 虽然垫底,但他心態不错。 毕竟他获得封正的时间点最晚,再加上对【金】字的开发主攻单体破防,抢群怪確实不占优势。 能活著,还能变强,他已经很知足了。 这一战,收穫最大的自然是周雅萱和陆墨之。 周雅萱灵力上限大约七千个单位。 只不过她的纹刻是在灵魂上,突破灵力上限的增幅也都反映在了她对陶瓷人偶的控制精度和提线的数量上。 再加上她还保留了囈语者可以掠夺武者能量的特质,以及从古神那里偷来的权柄。 她现在,完全是一个实打实的变態。 至於陆墨之…… 他现在的灵力上限高达七万三千个单位! 单凭肉体强度,已经可以硬撼大口径子弹。 即使不使用灵言,只要不是被贴脸爆头或者穿心,陆墨之几乎不会死亡。 总之,他感觉成为超凡者后,他的生命形態已经完全跟之前不一样了。 至於具体有什么变化,还得回去找格林博士他们好好测试一下。 “接下来去哪?老大?” 阿农舔了舔嘴角,指了指远处南十字自由邦首都的方向。 她眼中凶光毕露,杀气腾腾: “南十字军队內,囈语者比例很高。来都来了……要不我们直接杀过去?把南十字自由邦给推了吧!!” 陆墨之顺著她的视线看去。 【远视】开启。 他的目光穿透了近千公里的距离,直接看到了那座位於南十字首都,充满了血腥与腐烂气息的血肉神殿。 他看到了那四个缩在神殿里的s级疽言者。 腐疽之主因为被囈语之源暗算而重创失联,囈语之源的分身也被陆墨之打爆败退,那十几万大军更是彻底覆灭。 现在的他们,正处於极度的震惊与恐惧之中。 他们无法理解为什么十几万大军说没就没了,他们更无法理解,为什么明明已经完成了神諭,他们信仰的神明却突然不再回应他们了。 第366章 放长线 “不急。” 陆墨之收回目光。 “腐疽之主被囈语之源坑了一把,现在正是最虚弱、最警惕的时候。如果现在杀过去,它肯定会断尾求生,彻底切断与现实的联繫。那样,关於它的线索就全断了。” “等它缓过劲来,再次试图降临的时候,我们弄不好还能从那四个军阀身上,顺藤摸瓜,把腐疽之主给拽出来。” 阿农虽然有些遗憾没架打,但还是乖乖点了点头。 老大说什么,那就是什么。 她现在沉醉在变强的快感里难以自拔,对陆墨之的话是无条件服从。 几人总结完收穫的间隙,心繫大局的沈砚山拿出了自己的天枢终端,看了一眼屏幕,神色变得有些难看。 “陆先生,出乱子了。” …… 此时此刻。 全球,確实已经炸锅了。 隨著澜江废弃核电站那惊天动地的“神罚”结束,隨著直播信號的突然中断。 全世界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恐慌与猜疑之中。 各国的军事卫星都在疯狂扫描那片区域。 就在陆墨之和囈语之源的分身离开之后,终於,他们看到了卫星传回的高清画面。 画面里,原本拥挤著十几万囈语者大军的核电站,只剩下一片被彻底改变了地形的废墟。 什么都没有。 没有尸体,没有血流成河,甚至连那几个强大无匹的灵言者都不见了。 只留下一条笔直的粗大痕跡,直通瑟律西南方向的海岸线。 “人呢?!” “那些十几万的怪物呢?!耀辰的军队呢?!战安委的回应呢?!” “那个夏暖呢?!最后一刻到底发生了什么?!” 网络上,谣言四起。 有人说他们和怪物同归於尽了,是悲剧的英雄; 有人说他们被外星人劫持了,这是第三类接触; 也有人怀疑,耀辰在进行某种反人类的生化实验,那场所谓的“神罚”,根本就是某种新型构造武器的试爆。 更有阴谋论者,信誓旦旦地说这是耀辰自导自演的一场戏,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灵言者大战囈语者,都是三维製作的特效画面。 然而,最让人感到恐惧的,是官方的反应。 除了不明真相的网友在狂欢外,其余几个掌握实权的大国,竟然极其默契地——集体闭麦。 尤其是跟耀辰最不对付的圣普利兹联邦总统,这期间他甚至反常的一条推文都没发。 因为他们掌握的情报,比平民更多,也更恐怖。 他们的监测设备,几乎都监测到了那股不可名状的能量反应,通过某种方式降临了这个星球。 甚至已经有一部分同样得到消息的小国政要、富豪,已经开始秘密逃难。 不是逃到像耀辰这样的大国寻求庇护,就是逃到早早修筑好的末日堡垒里苟延残喘。 他们都认为,世界末日,真的要来了。 那种规模的能量反应,如果真的是活的,有意识,想要统治世界。 这个星球的常规武力,恐怕真的没有办法应对。 但像圣普利兹联邦这样的大国,他们则在等。 他们大多数都掌握著更多的核心情报,他们知道夏暖只不过是被推到台前的一个符號而已。 真正最强的灵言者,是夏暖的弟弟。 那个神秘的陆墨之。 据他们的智库分析,画面最后那个一闪而逝的金色模糊轮廓,应该就是陆墨之。 既然他能跟那个未知存在分庭抗礼,甚至逼退对方。 那么,他应该也有能对抗那个存在的能力。 他们所有人都在等。 等这一战的最终结果。 这一战的结果,甚至会直接决定,这个星球之后的……走向。 …… 耀辰,战安委总部广场。 那座被陆墨之撞毁的“衔尾蛇与剑”雕塑残骸依旧矗立在原处,断裂的剑锋斜指苍穹,如同一根充满嘲弄的中指。 而破碎的衔尾蛇,则成了旧秩序坍塌后的坟冢。 沈砚山特意下令封存了这片废墟,甚至將其作为一个新的雕塑永久保留。 他要让这堆残砖碎瓦时刻警醒所有的后来者:在这片土地上,当世俗的权力失去对规则的敬畏,神罚,必將如期而至。 此刻,广场周围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 长枪短炮的媒体、心怀鬼胎的各国情报人员,更多的则是自发聚集而来的耀辰民眾、热血学生。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临时搭起的发布台前。 周为民虽然在极力安抚,但今时不同往日,隨著时间的推移,质疑声浪越来越大。 “请问总统先生,根据卫星云图,澜江废弃核电站已经彻底消失了!沈砚山委员长和夏暖小姐是否已经遭遇不幸?” “官方能不能给个准话?!所谓的天罚到底是什么武器?是否会造成核辐射泄漏?” “是不是真的死了?呜呜呜,我的女神,如果连灵言者都失败了,我们是不是都要死了?” 甚至有激进的民眾试图衝破警戒线,高举著“我们要知情权”、“拒绝末日谎言”的横幅。 广场上远离人群的角落,一辆新闻车旁,一名金髮碧眼的女记者正对著镜头,背景是密集的人群,语气激动且带著明显的引导性: “正如大家所见,耀辰政府至今保持沉默。根据我们掌握的可靠情报,澜江废弃核电站已经变成了一片没有任何生命跡象的死地。” “我们有理由怀疑,所谓的神罚是一场失败的军事冒险,沈砚山委员长及其特別行动队,很可能已经……” 她的话音未落。 “嗡————!!!” 一声刺耳至极的空间震鸣,突然在广场上炸响! 那声音並不大,却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威压,瞬间压过了广场上数万人的嘈杂。 所有人下意识循声望去。 只见周为民身侧的虚空,突然像是一面被子弹击中的镜子,布满了金色的裂纹。 “咔嚓!” 裂纹崩碎,一道高达三米的金色空间裂缝,凭空洞开! 迷雾在裂缝边缘繚绕,仿佛连通著另一个世界。 战安委广场上这一幕,瞬间通过镜头,经由无数电视台与自媒体,蔓延至全球各大平台。 “臥槽?!那是什么?!周为民都在这直播、回答实时问题,这总不可能是录播特效了吧。” “全息投影吗?” “现场的主播愣著干嘛说话,是真的吗?” “快看,有人出来了!” 第367章 任务完成 最先踏出裂缝的,是一只沾满尘土与暗红血跡的黑色军靴。 靴子的主人跨步而出,正是战安委委员长——沈砚山。 他身上的风衣几乎被鲜血浸透,到处都是利爪撕裂的口子,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布满了刚刚结痂的伤口。 那股从尸山血海中带出的血煞之气,也让无数围观者感到一阵窒息。 这副极具视觉衝击力的悽惨模样,自然是出自陆墨之的刻意安排。 然而,比起这一身血污,引人注目的,是他此时的样貌。 原本两鬢斑白、略显老態的沈砚山,此刻头髮已经转黑,腰杆挺得笔直,整个人容光焕发。 仿佛一场战斗,让时光倒流了二十年。 “是沈委员长?!” 人群中爆发出不可思议的惊呼。 “他没死!!他真的回来了!!” “等等……你们看他的脸,怎么感觉跟之前直播里见过的不太一样?” 最震惊的当属周为民,他甚至有些失態地向后踉蹌了一步。 周为民对沈砚山再熟悉不过。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他现在明显能感觉沈砚山年轻了很多。 还没等眾人从震惊中缓过神来。 沈砚山身后,徐峰、赵学明、秦舟鱼贯而出。 这几个男人身上的衣服同样破损严重,充满了硝烟与血腥的味道。 但每一个人的脊樑都挺得笔直,身上散发著那种只有真正经歷过生死搏杀、手刃过无数敌人后才能拥有的滔天煞气。 气势如虹,锋芒毕露。 而在这群铁血硬汉的拱卫中,三位绝色女子如同眾星捧月般走出。 楚然红裙猎猎,裙摆处虽也染上了斑驳血跡,但比起沈砚山等人的惨烈,她这身装束的破损程度显然要轻上不少。 面对下方黑压压的镜头与攒动的人头,她眼中还带著一丝怯场,但那种仿佛能焚尽一切的炽热气息,让人不敢直视。 紧接著,阿农一脸不情愿地跨出了裂缝。 面对无数的镜头,她倒没有怯场,当然更没有作为英雄的矜持,反而挑衅般地衝著那些长枪短炮做了个鬼脸,一副囂张跋扈的模样。 最后。 是一袭白衣、宛如神女下凡的夏暖。 陆墨之终究没有像对待沈砚山他们那样,让她也穿上一身血腥斑驳的战损装束。 相比於其他人的狼狈,她白衣胜雪,不染纤尘。 而且夏暖到底是出身顶流、习惯了聚光灯的人,相比於楚然的侷促与阿农的顽劣,夏暖显得异常得体。 她甚至微笑著向下方黑压压的人群挥了挥手,那笑容里不再有往日的营业与討好,而是充满了由內而外的从容与自信。 经过这场血与火的洗礼,她身上最后那点属於花瓶的娇弱已然消失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唯有见证过神跡、並亲手掌控过毁灭力量后的强者气场。 “啊啊啊啊!老婆!!是夏暖!!” “女神没死!!女神杀回来了!!” “都没死!!灵言者一个都没死!那个双马尾萝莉好凶!我好爱!” 隨著七个封正灵言者鱼贯而出,欢呼声瞬间炸裂,声浪几乎要掀翻战安委的大楼。 有人激动得当场晕倒,更多的人则是热泪盈眶。 那些之前还在网上叫囂著“特效合成”、“骗局”的键盘侠,此刻看著屏幕里直接从虚空裂缝中走出的身影,只觉得脸上是火辣辣的疼。 隨著夏暖跨出,那道金色的空间裂缝缓缓闭合,迷雾缩回,裂缝消弭於无形。 陆墨之並没有现身。 此刻的陆墨之,正立於夏暖办公室的落地窗前。 他垂下目光,俯视著广场上的芸芸眾生。 周雅萱也早已变回了巴掌大小,乖巧地钻回了他的口袋。 下方,沈砚山並没有理会记者的喧譁,他转身面向周为民,啪地立正,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总统阁下!耀辰国战安委灵言者特別行动队,圆满完成任务!” 他的声音洪亮,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广场,乃至整个星球: “瑟律危机,解除。” “南十字入侵者,全歼。” “超s级污染源,净化完毕。” 三个短句,字字千钧。 隨著沈砚山的话,广场上渐渐陷入寂静。 片刻后。 “哗————!!!” 不知是谁带头鼓掌,紧接著,掌声如雷鸣般爆发。 “英雄!!” “耀辰万岁!!” 之前所有的误解、谩骂、质疑,在这一刻,统统被最狂热的崇拜压了过去。 这就是人类。 慕强,是刻在大多数人骨子里的本能。 当绝对的力量展现在面前时,所有的道德审判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只要你一直拥有绝对的力量。 周为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他直视著沈砚山,微微頷首,缓缓抬起手臂轻按左胸: “辛苦了!” 隨后,沈砚山退后半步,將c位让了出来。 夏暖对周为民微微頷首,隨后站在了话筒前。 她看向镜头,目光平静而深邃: “各位。” “就如你们所见,刚刚我们经歷了一场常人无法想像的战斗。我们拼尽全力挡住了一次古神的降临,为这个世界爭取到了暂时的安寧。”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 “没错,是暂时的。” “而且根据可靠情报,古神不止一个,它们都在盯著我们,虎视眈眈。隨著污染越来越严重,这种降临只会越来越频繁。” “全体人类同胞,末日来临,没有谁能独善其身。” “我们七个人,护不住一百六十亿人类。唯有並肩而立,唯有自强不息,才能渡过末日!” 她抬起手,掌心白光微亮: “灵言者!是人类最重要的机会!” “灵言学院建校在即,我也希望其他国家可以放下成见,配合將来灵言学院在全世界各地的铺设,帮助人类共渡难关。” “当然……” 夏暖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著一丝陆墨之式的傲慢: “如果你们觉得你们的解决方案更加有效,我作为灵言学院的校长,欢迎大家来耀辰切磋!” 说完,夏暖微微躬身,退回到了楚然和阿农中间。 原本发布会到此就该结束了。 但台下的记者们疯了。 “夏小姐!请问刚才的穿越空间是您的能力吗?” “沈委员长!请问对於南十字自由邦十几万军队的死,您怎么解释?这是屠杀吗?是耀辰最新研製的武器造成的吗!” “沈先生!您变年轻是因为杀了很多南十字士兵吗?灵言者和囈语者有什么区別?” “总统阁下!关於所谓古神的具体信息,耀辰国是否打算共享?” 第368章 灵言者的时代,正式降临 沈砚山听著这些嘈杂甚至带著挑衅的问题,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眼神如刀,扫视全场。 “夏校长为人温和,说话含蓄。” 说著沈砚山冷笑一声,身上的s级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 “我不一样。我是个武夫,只会说大实话。” “灵言者就是人类渡过末日的唯一希望!” “以圣普利兹为首的其他六大国,收起你们那套虚偽的嘴脸吧!据我们的情报显示,你们所谓的什么超级战士、机械飞升,基本都还停留在实验层面!” “我劝你们儘早弃暗投明!” “如果我说的不对,或者你们不服……” 沈砚山指了指脚下的大地: “灵言学院,隨时欢迎你们派最强的战士来试!” 话音落下,沈砚山转身就走,留下一个瀟洒而霸气的背影。 而在他身后,阿农突然转过身。 她衝著摄像机,做了一个大大的鬼脸,然后竖起了两根中指: “略略略!一群弱鸡!等著你们来送死哦!!” …… 大洋彼岸,圣普利兹联邦。 “啪!” 精美的咖啡杯被狠狠摔在地上,摔得粉碎,黑褐色的液体溅了一地。 总统指著墙上的屏幕,手指颤抖,声音嘶哑,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空间传送?!返老还童?!” 他看向一旁的战爭部长,咆哮道: “这是囈语特性吗?!还是某种我们不知道的科技?!” 战爭部长声音乾涩: “总统先生,重点不是技术。” “根据我们的情报,他们与那个未知存在的决战应该在赤洲,如果他们能瞬间从赤洲传送到耀辰……” 战爭部长咽了口唾沫,说出了那个让所有人都感到恐惧的推论: “那是不是意味著,只要他们愿意,他们也能在一瞬间传送到这里?传送到您的办公桌前?”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 整个椭圆形办公室安静了。 隨时会被斩首的恐惧,笼罩在这个最擅长斩首的超级大国心头。 “查!!” 总统歇斯底里地咆哮: “给我查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陆墨之到底强到了什么程度?!” “难道我们真的没有机会了吗?!” 发泄完后,他颓然倒在椅子上,眼神空洞。 如果真的只有灵言者能对抗污染,如果只有那个陆墨之能抵御古神…… 那么,隨著时间的推移,当古神全面降临的那一天。 像圣普利兹联邦这样依赖科技和旧秩序的国家,甚至全世界除了耀辰以外的所有国家…… 都將沦为对抗古神的二流附庸,或者,仅仅是提供资源的“后勤基地”。 世界的中心,將彻底转移。 “耀辰人……” 总统喃喃自语: “真是受世界的眷顾啊,他们,拥有了真正的神明。” 同样的场景,陆续在霜铁帝国、金鳶尾帝国等世界强国的核心权力机构上演。 这一天,註定是旧世界秩序崩塌的开始。 灵言者的时代,正式降临。 发布会虽然已经结束,但这场足以载入人类史册的名场面,依旧在网络的海洋中掀起惊涛骇浪。 甚至有不少人的目光仍然聚焦在那个空荡荡的发布台上,希望从中发现什么蛛丝马跡。 而作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陆墨之並未停留。 跟周为民简短地打了个招呼,便带著七人再次穿越空间,直奔黑岩山而去。 …… 黑岩山,地下实验室。 巨大的中央显示屏上,正分屏播放著战安委广场的实时画面和各大外媒的紧急报导。 格林三人虽各自埋首於手头繁杂的工作,却始终分出一缕心神紧盯著屏幕。 科研虽然重要,但陆墨之的胜负生死,同样关乎著他们的未来。 先前核电站的直播信號陡然掐断,就曾让整座堡垒陷入极度的压抑之中。 直到確认夏暖一行平安归来的消息传回,整座堡垒才恢復运转,三人也隨之再度投身於高强度的科研工作中。 走廊里,突然响起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陆墨之並未选择直接传送到实验室,他怕万一格林等人的实验正处於关键期,再给人家实验弄失败了就不好了。 尤其是他们要是在搞什么危险的实验,突然出现的空间波动可能会炸毁整个实验室。 “滴——” 隨著身份验证通过的提示音,那扇厚重的防爆门缓缓滑开。 陆墨之带著夏暖等人鱼贯而入。 “陆,陆先生!” 正在调试设备的张博士手一抖,手里的数据板“啪嗒”一声摔在地上,屏幕摔出了裂纹。 他下意识地扭头看向大屏幕——上面战安委广场的人群还未散去,而画面中的主角们,此刻却已经跨越了数千公里,站在了他面前。 哪怕已经在理论上接受了陆墨之的强大,但当空间跨越这种理论上完全没有可行性的事情,真切地发生在眼前时。 张良的那些理论知识还是遭到了重创。 相比之下,格林博士和安娜虽然知道陆墨之有类似的手段,但此刻依然无法保持镇定。 格林博士更是目光死死地锁定了走在陆墨之身后的沈砚山。 “沈委员长?” 格林的声音磕磕巴巴,像是见了鬼: “您的头髮,还有您的皮肤肌理,这不科学,这完全逆生长了……” 几个小时前,沈砚山离开的时候还是个两鬢斑白、暮气沉沉的老人。 可现在,站在他面前的,分明是一个气血如龙的中年男子! 格林的眼睛恨不得立刻把沈砚山切片研究,那种赤裸裸的目光让一旁的阿农一阵恶寒。 “起开!没见识的老变態!” 阿农上前一步,毫不客气地一把推开挡路的格林。 她一屁股坐在实验台上,顺手抄起一瓶尚未开封的医用生理盐水,咬开盖子,“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哈——!” 她豪迈地抹了把嘴,看著格林,眼神中满是鄙夷: “大惊小怪什么?没见过世面。” “这叫进化!懂吗?!” 阿农握紧拳头,手臂上流畅的肌肉线条微微隆起,其中蕴含著无比强大的力量。 “我们现在,是新人类!” 说完她又转头討好的看向安娜。 “安娜安娜,快来帮我查查,我是不是也能跟沈老头一样,身高、胸部什么的再发育发育!” 第369章 超凡者 陆墨之並没有制止阿农的无礼,他只是淡淡地扫视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格林博士身上。 “几位。”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瞬间肃静。 “正如阿农所说,她和沈委员长,现在已经突破了人类的极限,迈入了一种全新的生命阶位。” “我称这种新的生命阶位为,超凡者。” 他指了指身后的眾人: “接下来,暂时放下你们手头的工作。” “我需要你们对在场所有封正灵言者的各项身体数据,做一次全方位的身体数据检测和对比测试。” “我要一个详细的对比报告,我想知道,超凡者跟普通人类,到底有什么区別。” 隨后,陆墨之又將关於“灵力上限每千点反哺一次”的机制同步给了眾人。 他也想通过格林等人的实验证实一件事。 他积蓄至万点灵力才一举跃迁,而沈砚山等古武强者却能凭藉深厚的底蕴,在第一次灵力反馈中便突破人类极限。 这两种不同的进阶路径,在生命阶位上,是否会有高下之分? 这种情况到底是因为身体底子太差? 还是因为他的生命层次更高? “明白!马上开始!” 一听到这种足以重写整个人类生物学史的课题,三个科学狂人的眼睛瞬间就绿了,刚才的疲惫一扫而空。 沈砚山和夏暖都是大忙人,不可能长时间待在山沟里。 时间紧迫! ……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整个黑岩山都忙碌了起来,甚至陆墨之都要跟著打下手。 抽血、切片、骨密度扫描、神经反应测试…… 各种繁琐而精密的实验轮番上阵。 直到深夜。 隨著那台巨大的离心机缓缓停止转动,实验室里那种令人窒息的忙碌气氛才终於鬆弛下来。 安娜疲惫地摘下护目镜,揉了揉发酸的眼角。 虽然身体已经到了极限,但她的精神却处於一种极度的高潮状態。 今晚採集到的数据,如果发表出去,足够她在学术界拿一百个大奖了。 “各位。” 格林博士手里捏著几份还带著余温的报告,虽然同样顶著浓重的黑眼圈,头髮乱得像鸡窝,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嚇人。 他看向坐在一旁已经有些犯困的陆墨之,语气中带著几分敬畏与探求: “陆先生,详细的检测比对结果还没完全出来,但初步的体徵数据已经確认了。” “就像您说的……” 格林深吸一口气,声音颤抖: “他们,完全处在一种新的生命形態,一种,超越了人类的超凡生命形態。” 陆墨之微微点头,接过报告扫了一眼,並没有太多惊讶。 意料之中。 他转过身,看著这群跟著自己奔波杀戮了一整天、又在实验台上被像小白鼠一样反覆折腾的灵言者们。 “辛苦了。” 他简短地吐出三个字,隨后摆了摆手,示意这场“漫长”的实验可以结束了。 “今晚就在基地好好休息。明天一早,各回各家。” 隨后他又回头看向格林三人:“你们也是,求你们了,赶紧休息吧……” “噢耶!!下班下班!!” 阿农第一个欢呼出声,直接从扫描台上跳了下来,大大咧咧地伸了个懒腰,虽然看著不显,但那一身紧实匀称的肌肉在皮肤下起伏,隱隱发出弓弦崩紧般的爆鸣声。 她本来就是少睡眠者,现在的体力更是深不可测,即便高强度折腾了一整天,依然活力四射,像个多动症患儿。 “饿死老娘了!” 阿农一把搂住旁边神情清冷的楚然,嘿嘿一笑,那一脸的匪气破坏了所有的美感: “然然走!咱们去食堂看看还有没有夜宵!刚才抽了我那么多血,得补补!” 楚然被她搂得一个趔趄,原本那副“生人勿近”的清冷范儿也瞬间破功。 她有些无奈地拍了拍阿农那只不老实的手,小声拒绝道: “阿农,我不去了……我想先去医疗区看看小雅……” 小雅几天前就已经醒了。 她跟苏婉一样,在逆转异化后保留了部分圣言特性。 只不过相比於苏婉那种可能有a级潜力的“塑形”能力,小雅的能力只是普通的d级,乏善可陈。 而楚然这段时间一直在辰京陪父母,只能通过电话了解好友的情况。 现在好不容易有时间,她只想去看看那个同生共死过的闺蜜。 “好吧好吧,重友轻色。”阿农撇了撇嘴,鬆开了手。 另一边,徐峰和秦舟则是对视一眼。 这两个铁血汉子,此刻眼中都带著一种如梦似幻的恍惚。 仅仅在十几个小时前,他们还在瑟律的废墟中与怪物搏杀。 而现在,他们突然被告知自己已经有了成为“新人类”的资格。 那种掌握力量的真实感,確实让人上癮。 “徐组长。” 秦舟握了握拳,感受到体內那股满溢而出的力量,有些跃跃欲试。 “去练功房……试试手?” “走著!” 徐峰憨厚地笑了笑,眼底也燃起了战意: 当然,他心里最想试手的其实是阿农。 可惜……现在的阿农太强了,一只手恐怕就能料理掉他。 人要有自知之明。 在一片轻鬆的氛围中,沈砚山並没有参与年轻人的热闹。 他整理好衣服,走到陆墨之面前,神色郑重。 “陆先生。” “我想坐飞机,连夜赶回辰京。” “这么急?”陆墨之看了他一眼,“你的身体虽然变好了,但连番大战,精神消耗不小。” 沈砚山嘆了口气:“现在耀辰国內部,还有太多积压的事情需要我亲自去处理,一刻也不敢耽搁。” 沈砚山心里很清楚。 他们的归来、战安委广场的那场发布会,虽然震慑了全球,但也仅仅是个开始。 南十字自由邦十几万远征军覆灭,五大军阀之一的伊尔战死,现在的南十字,那四个残存的s级军阀恐怕已经乱作一团,什么都有可能做出来。 更何况,陆墨之也必不会放过他们,沈砚山必须立刻开始前期准备。 收集情报、策反內线、调动军队…… 甚至在必要时,配合陆墨之,挥军登陆赤洲。 除此之外,全球舆论的后续引导也是重中之重。 各国情报人员带回去的消息会引起怎样的连锁反应? 圣普利兹等大国是否会因恐惧而进行秘密破坏? 这些都需要他动用战安委那庞大的情报网进行严密监控。 第370章 热爱加班 之前陆墨之提到的天恆禁忌工厂现在也还没有头绪,距离婴儿诞生已经不剩多少时间了。 当然,还有最核心的任务—— 灵言学院的筹备。 选址已经解决,陆墨之现在有了海量的灵力,普通灵言者的推广计划必然会加速完成。 招生標准的制定、教职人员的安保、以及如何从那千万名狂热报名的学生中,先筛选出更可能合適的苗子…… 这些繁琐、枯燥但却至关重要的事务,他必须在陆墨之彻底完成普通灵言者能力体系前,全部铺垫到位。 沈砚山说完后,赵学明也立刻表態,要一同返回辰京。 “陆先生,我跟沈委员长一起。” “现在战安委內部事务繁杂,沈委员长需要有人协助统筹全局。我在处理行政琐事上,还能帮上一把。” 虽然赵学明目前的职位並不算高,但这位心思縝密、办事滴水不漏的赵组长,早已是战安委內公认的委员长接班人。 今时不同往日。 经过陆墨之的雷霆清洗,那套论资排辈、臃肿腐朽的旧官僚体系,已经彻底从战安委內部消失了。 现在,这里只认能力,只认忠诚。 陆墨之看著这两个眼中布满血丝、却依旧精神矍鑠的男人,无奈地嘆了口气。 作为一个坚定的“反內卷主义者”,他其实对这种把命都卖给工作的行为深恶痛绝。 但他也明白,对於沈砚山和赵学明这种人来说,身处高位,这种工作狂般的投入,或许真的是发自內心的热爱…… “行吧。” 陆墨之转过头,看向一直盯著自己的夏暖。 沈砚山不提还好,这一提,夏暖自然也不可能心安理得地留下来休息。 她看著陆墨之,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 “我也跟他们一起回去吧。” “就像你说的,古神那么多,这个世界上有一百六十亿人,总不能只靠你一个人扛。” 夏暖这番话说得温婉而坚定。 沈砚山和赵学明连连点头,眼神中满是讚许:“夏小姐深明大义!” 一时间,实验室里的气氛肃穆得甚至带了点“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感。 这一幕,可把旁边刚准备去食堂扫荡的阿农给整不会了。 她此时都快要离开实验室了,大眼睛滴溜溜一转,心里暗叫一声“坏了”! 这帮搞行政的心眼子就是多哈! 一个个都在表忠心、抢著干活,这不显得老娘只会吃饭打架、混吃等死吗? 万一老大觉得我没上进心,是个只会消耗粮食的饭桶,以后不带我玩了怎么办?! 危机感瞬间爆棚。 “誒誒誒!等会儿!!” 阿农猛地拧过身子,硬生生挤到陆墨之面前。 她小脸紧绷,眉头紧锁,强行挤出一副“忧国忧民”、“苦大仇深”的深沉表情。 甚至还刻意压低了嗓门,学著沈砚山那种老干部的腔调: “咳咳!老大!我觉得……” “沈老头说得对!人类兴亡,匹夫有责!我,我也不能閒著!” 她一边说,一边眼巴巴地瞅著陆墨之,两只手在空中胡乱地比划著名,试图表现出自己很忙的样子: “那个,我也要去,去,去为人类的未来发光发热!” 那副浮夸的演技,看得旁边的楚然都忍不住捂住了脸,替她尷尬。 陆墨之似笑非笑地低头看著这个只到自己胸口的小矮子。 被陆墨之的眼神一对上,阿农浑身一激灵。 不知道为什么,她脑子里突然闪回了之前两次被陆墨之倒吊在空中、当眾打屁股的惨痛经歷。 “嘶——” 她只觉屁股一紧,一种条件反射般的恐惧涌上心头。 “唔!” 她实在是怕被当眾处刑,下意识地向前一扑,像只树袋熊一样死死抱住了陆墨之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衣服里,瓮声瓮气地求饶: “呜呜呜,老大我错了!” “我不忙!我是废物!你们忙你们的,別打我,求你了,这么多人呢,求求了……” 陆墨之无奈地嘆了口气,伸手抵住阿农的脑门,把她的脸从自己身上推开: “不想挨揍,就该干嘛干嘛去。” 听到这话,阿农如蒙大赦。 她立刻鬆手,后退一步,挺胸、收腹、提臀,敬了一个极其不標准但气势惊人的军礼: “收到!” 说完,她脚底抹油,一溜烟地消失在了实验室的大门外。 陆墨之摇了摇头,隨后,他看向整装待发,恨不得插翅飞回去工作的沈砚山三人。 “行吧,既然你们这么喜欢加班,那就成全你们。” “但是记住,该休息还是得休息……” 陆墨之抬起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嗡——” 熟悉的金色波纹再次荡漾开来,瞬间锁定了三千公里外、辰京那个熟悉的坐標。 “走吧。” 以他现在的灵力储备,已经不需要特定的锚点,便可以凭藉强大的意念,传送到他能看到的任何地方。 像这次带著三个人,跨越近三千公里的超远距离传送,也只用掉了五千多个单位的灵力。 对於坐拥数万灵力上限的陆墨之来说,不到两个小时就能恢復过来。 …… 下一秒。 四人的身影瞬间出现在了战安委大楼顶层,夏暖的办公室內。 此时已是深夜。 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可以看到楼下的广场早已散去了白天的人山人海。 只剩下那座残破的衔尾蛇雕塑,在月光下投下孤独的长影。 似乎,和平太久了。 久到人们已经习惯了安逸,习惯了將灾难视为遥远的新闻。 除非古神真的降临在这座城,將恐惧刻入他们的骨髓,否则什么都妨碍不了远处那片cbd区域的灯火辉煌和歌舞昇平。 甚至,陆墨之都觉得今夜的霓虹灯火好像比往日更加璀璨了不少。 脚刚落地,沈砚山便立刻进入了工作状態。 他极有眼色地看了一眼陆墨之和夏暖,隨后不动声色地拉了一把还在那东张西望分辨这里是哪的赵学明。 “陆先生,夏校长。那沈某就先带赵组长下去处理积压的公务了。” 赵学明也瞬间反应过来,连忙点头哈腰,识趣地跟著沈砚山钻出门外,临走前还极其贴心地帮陆墨之打开了办公室的灯,並轻轻带上了门。 第371章 累了 “咔噠。” 隨著厚重的防盗门合上。 偌大的办公室,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窗外隱约传来的车流声。 “呼……” 原本还维持著端庄站姿、背脊挺得笔直的夏暖,在门关上的那一瞬间,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 “累死了……” 她实在维持不住那个“灵言校长”、“救世女神”的人设了。 直接把脚上那双为了配合衣服,高达十厘米的高跟鞋甩开,光著一双白嫩的小脚踩在微凉的木地板上。 然后,整个人软绵绵地往陆墨之身上一靠,把全身的重量都掛在了他身上。 这一刻。 那个刚刚在镜头前从容自信、让全球无数人为之疯狂、被视为人类希望的女神,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只是一个累坏了,向弟弟撒娇的姐姐。 陆墨之有些好笑地单手撑住她的肩膀,防止她滑到地上去,语气带著几分调侃: “这就累了?不是还有一百六十亿人要救吗……” “救当然要救。” 夏暖把头埋在陆墨之的胸口,蹭了蹭,声音闷闷的: “但我几乎站了一整天!还要保持气质,很累的!我的腿都要断了……” 说著,她直接放弃了用力,整个人像块年糕一样粘在陆墨之身上,继续抱怨道: “墨小之,下次你能不能直接让我跟你似地飞啊?” “你让我站在几百米的高空,脚下还要踩著那种看不见的空气墙,你知道脚什么都没有还要保持优雅有多难吗?我的脚趾头都要扣断了!” 从三角洲回到辰京后,夏暖便被推到了台前,扮演起了耀辰乃至人类守护神的角色。 时局动盪,风云诡譎。 姐弟俩都有太多的事情要忙,几乎没怎么单独相处过。 即便偶尔碰面,也是在满是参谋和全息地图的作战会议室里,隔著长长的会议桌,交换一个匆忙的眼神,说几句关於世界存亡的严肃话题。 像现在这样。 卸下所有防备、光环和面具,在这个封闭的私密空间里独处,听她发发牢骚,说一些没有营养的废话。 竟然成了一种难得的奢侈。 陆墨之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行行行,夏校长受苦了。” 他索性弯下腰,一手穿过她的膝弯,一手揽住她的背,直接將她打横抱起。 “墨小之!”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夏暖轻呼一声,身体腾空。 她顺势把头埋进陆墨之的颈窝,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嘴上却还在娇嗔地嘟囔: “算你有点良心,去沙发那边,我要躺著,轻拿轻放!不许把我扔在沙发上!” 她的弟弟,自从觉醒后確实变了很多。 从前的陆墨之,小心、敏感、甚至有些阴鬱,夏暖往往是那个主动关心、主动靠近的角色。 而现在,陆墨之觉醒了强大无匹的力量,那种角色互换后的被保护感、被关爱感,让夏暖在不適应的同时,竟然觉得出奇的好。 陆墨之抱著她走到靠墙的沙发旁,动作温和地將她放下。 夏暖毫无形象地把自己陷进柔软的沙发里,发出一声舒服的嘆息。 她那双並未穿袜子的玉足暴露在空气中,脚踝和脚掌边缘有些红肿,显然是长时间踩著恨天高站立的后遗症。 她的身体素质虽然经过灵力反哺加强了不少,但也最多维持著d级武者的水平。 站了一整天,而且全程全神贯注地战斗、测试、配合实验,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都早已透支。 陆墨之看著毫无形象瘫在沙发上的夏暖,眼神忽然有些恍惚。 作为一个穿越者,他对这个世界其实一直都有一种无法消除的疏离感。 无论是那恐怖的古神、繁华的都市,亦或是让他强大无匹的言出法隨能力。 在他眼中,这一切都像是一场光怪陆离的游戏,或者是一场不知何时会醒的荒诞大梦。 唯独眼前这个人,是真实的。 虽然两人並无血缘关係,但在陆墨之刚刚穿越、最迷茫无助的那段日子里,是夏暖拉著他的手,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给了他一个类似“家”的存在。 自己被困在特清七队的那段时间,也只有夏暖,不计成本、不顾安危地想要救他。 她莫名间,成了陆墨之在这个世界上的锚点。 只要看见她,陆墨之对这个世界的疏离感,就会一点点褪去,让他感觉到自己好像是活在这个世界上,甚至感觉自己好像本来就是这个世界土生土长的本地人。 “愣著干嘛,坐啊。” 夏暖的身体往沙发里挪了挪,拍了拍身侧空出来的位置,示意陆墨之也坐下。 陆墨之回过神来,笑了笑。 他並没有坐在夏暖身边,而是顺势坐在了沙发的另一侧。 然后,他伸出手,直接抓住了夏暖的脚。 “別动。” 见夏暖下意识地想往回缩,陆墨之低声喝止。 他的手掌温热有力,並没有鬆开,反而挪了挪屁股,將她的脚轻轻抬起,放在了自己的腿上。 “忍著点,可能会有点疼。” 说完,他像个高级理疗师一样,开始给夏暖揉搓稍微有些红肿的脚踝。 指法精准,力道適中。 “唔……” 夏暖刚想喊疼,却发现並没有想像中的痛感。 相反,隨著陆墨之手指的游走,一股温热的暖流瞬间包裹了酸痛的双脚,那种从骨缝里透出来的舒適感,让她忍不住发出一声慵懒的鼻音。 她有些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厉害啊,你什么时候学的按摩,手法这么好?” 陆墨之手上动作不停,笑著瞥了夏暖一眼: “神嘛,什么都会很合理吧。” 其实,他只是用言出法隨让自己暂时掌握了极其精湛的按摩技巧而已。 很快,夏暖便感觉到自己脚踝处的酸胀感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洋洋的舒畅。 她不再挣扎,放肆地枕在沙发的扶手上,侧著头,静静地看著陆墨之。 窗外的月光洒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越发成熟的线条。 就像陆墨之说的,他是神明,是让各国政要瑟瑟发抖、让古神都为之忌惮的存在。 可在这一刻,他却低著头,神情专注地为自己按脚。 夏暖的眼神渐渐变得有些迷离,心臟不爭气地快跳了两拍。 哪怕是以前作为当红顶流被无数人追捧、被聚光灯环绕时,她也从未有过这种安心的感觉。 第372章 神性 “墨小之……” 夏暖突然开口,声音很轻。 “你知道吗?下午在广场上,其实……我在发抖。” “发抖?”陆墨之手上动作不停,抬头看了一眼夏暖,满脸疑惑。 那段时间他光忙著感慨了,还真没太注意夏暖这种细微的情绪变化。 夏暖看向天花板,眼神有些空洞:“是,我害怕得发抖。” “怕什么?” “怕,怕我变了。”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那种力量,太让人沉迷了。隨手一挥就能决定生死,连周为民总统都要对我客客气气,以前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都要看我的脸色。” “我怕我习惯了这种高高在上,就会忘了……” “我原本只是个想多赚点钱、好让你过得轻鬆快乐的普通人。” 说到这里,她转过头,盯著陆墨之的侧脸: “我更怕你……” “怕你飞得太高了,高到我都快看不清你的背影了。” “我在想,以后你会不会真的变成那种没有情感的神明?然后,就不需要我这个凡人姐姐了?” 陆墨之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 其实,关於这点,陆墨之自己也发觉过。 但对强大力量的追求,以及接踵而至的危机,很快就会衝散他的担忧。 以至於陆墨之此刻甚至都隱约忽略了这个问题。 坑杀十几万人,这不是一个正常人能做出的决定。 如果说杀了这十几万南十字军人,是陆墨之找到了“为了大局”、“为了灵力”的理由说服了自己。 但白天在合成师驻地,那上万名普通士兵呢? 陆墨之明明用灵言查验过,除了那些本身就是囈语者的存在以外,他们中根本没人因为看到囈语之源的分身,就受到污染,他们只是普通的敌人。 但陆墨之仅仅因为“觉得麻烦”,仅仅为了“不想留后患”,就直接下令將他们全部杀了。 就像踩死一群蚂蚁,內心毫无波澜。 还有对待周雅萱的时候。 周雅萱做得很好,她把自己当成真正的神明,甚至愿意为自己去死。 但陆墨之仅仅因为一些未知的风险,便动了杀心,甚至在某一瞬间,真的考虑过毫不犹豫地抹杀她。 他正在变得越来越冷漠,越来越理智,也越来越……没有人性。 他正在剥离“人”的身份,向著那个世人想像中的冰冷神座飞升。 陆墨之並不想这样。 他当初甚至幻想过,如果李向东是私自抓捕的自己,如果天恆其他的高层不知道自己的情报。 那自己在处理掉李向东后,和夏暖还能像普通人那样,沐浴在阳光下,过完平凡的一生。 然而,不知道是命运使然,还是怎么,总之就是有一股力量,將他一点点推到了现在这个境地。 陆墨之没有回答夏暖的问题。 他彻底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识海微动。 夏暖只觉得脚踝处一热,所有的红肿、酸痛在瞬间消失无踪,皮肤恢復了原本的白皙娇嫩,甚至比之前更加光滑。 陆墨之鬆开手,將她的双脚放回沙发上。 这一连串动作太快、太突然,也没有任何解释,甚至带著一丝冷淡意味。 虽然脚上的疼痛瞬间消失了,但夏暖心里“咯噔”一下。 生气了吗? 夏暖的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身下的沙发,指甲深深陷入了皮质里,发出极其细微的“滋滋”声。 一定是我太矫情了…… 明明他刚经歷完生死大战,明明他背负著全人类的命运,我却在这里患得患失,甚至去揣测他、质疑他。 刚才那瞬间的治癒,是他嫌我烦了吗?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涌上心头,比面对古神时还要让她害怕。 她怕的不是死,而是怕真的如自己所言,被眼前这个自己唯一的亲人、唯一的依靠拋下。 夏暖有些慌乱地收回双腿,整个人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急切地想要伸手去拉他的衣袖,嘴上还在语无伦次地解释: “墨小之,我……” 然而,她的手还没触碰到陆墨之的衣角,陆墨之忽然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呼……” 这声嘆息很轻,却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与疲惫,直接打断了夏暖慌乱的解释。 夏暖的手僵在半空。 她感觉,陆墨之嘆气的那一瞬间,他身上那股仿佛能撑起天地的挺拔气场,像是积木一样垮塌了下来。 “姐。” 他喊了一声,声音里带著一丝从未在外人面前展露过的脆弱: “你看人真准。” 没等夏暖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陆墨之整个人突然朝夏暖的方向倒了下去。 毫无预兆地,他將头,重重地枕在了夏暖的大腿上。 “……” 夏暖的身体瞬间僵硬到了极点,到了嘴边的解释、道歉,全部被这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给堵了回去。 她像个木头人一样坐在那里,双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往哪放。 陆墨之闭著眼,侧身躺著,脸庞埋向她平坦的小腹,呼吸喷洒在她的衣服上。 “好累、好睏。” 陆墨之的声音有些闷,透著一股卸下所有防备后的倦意和脆弱: “姐,让我躺会儿。” “就一会儿。” 听到这声“姐”,听到那语气中的依赖。 夏暖原本紧绷的表情,瞬间鬆弛了下来,原本僵硬的身体,也慢慢软了下来。 她看著枕在自己腿上的弟弟,所有的胡思乱想、所有的恐惧和不安,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那份源自本能的关爱,压过了其他。 她慢慢放下悬在半空的手,轻轻抱住了陆墨之的肩膀,就像小时候怕他睡觉不老实、会从自己腿上掉下去那样,小心翼翼地护著他。 “嗯,睡吧。” 夏暖轻声回应,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睡,又像是在许下某种誓言: “姐姐在这儿呢。” 此刻办公室內,静得就只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彼此交缠,安寧而雋永。 陆墨之闻著夏暖身上那股熟悉的淡淡香气。 除了昂贵的香水味外,更多的是一种让他感到无比真实,混杂著体温的“人味”。 在这个位置,他能清晰地听到夏暖的心跳声。 “咚、咚、咚……” 平稳,有力,温暖。 这声音就像是一个沉重的锚点,將他那颗因为力量暴涨而逐渐向著冷漠神性飘去的灵魂,一点点地拽回了人间。 陆墨之没有睁眼,只是下意识地往夏暖怀里蹭了蹭,手臂环过她纤细的腰肢,將脸埋得更深了一些。 第373章 晚安,世界 “你说得对。” 良久,陆墨之闷闷的声音又从夏暖怀里传出: “我飞得太高了,上面……也太冷了。” 高处不胜寒。 那种俯瞰眾生、视万物为芻狗的视角,虽然强大,但也可怕。 夏暖穿过陆墨之髮丝的手指微微一顿。 隨即,她更加温柔地抚摸著他的后颈,指尖传递著令人心安的温度。 “冷就下来。” 她低下头,下巴轻轻抵在陆墨之的头顶,侧头看著窗外那轮清冷的孤月,眼神中闪烁著光: “要是你飞得太高,找不到回家的路……” 夏暖顿了顿,收紧了环著他的手臂,像是要把所有的勇气都注入这句话里: “那我就努力爬上去,把你拽回来。” “好。” 陆墨之轻声回应,声音里带著一丝只有自己能听懂的嘆息: “那你也快些变强吧,强到……可以时刻拽住我。” 隨著变得越来越强,他渐渐发现,力量也是一种诅咒。 越强,越身不由己。 当然,这些沉重的话题,他並没有说给夏暖听。 渐渐地,两人便没有再说话。 在这个充满了安全感与温柔的狭小空间里,陆墨之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终於彻底放鬆,呼吸逐渐变得绵长,竟是真的睡了过去。 …… 直到一个多小时后。 “沙沙沙……” 急促的脚步声、文件翻动的摩擦声,还有门外刻意压低却依旧掩盖不住兴奋与焦虑的议论声,顺著门缝钻了进来。 是听闻沈砚山归来,正排队等著匯报工作的战安委核心骨干们。 白天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整个世界的格局都被顛覆了。 今晚,对於战安委来说,註定是一个疯狂运转的不眠之夜。 陆墨之的眼皮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从夏暖的怀里坐起身,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眼神还有些迷离。 本想只是缓一会儿,没想到这一觉睡得这么沉,甚至连外面的嘈杂声都没能第一时间吵醒他。 “醒了?” 夏暖手里拿著手机正在回復消息,声音有些沙哑。 为了让他睡得安稳,这一个多小时夏暖几乎维持著同一个姿势,连动都没敢动一下。 见陆墨之起身,她下意识想要活动一下双腿。 “嘶——” 刚一动,她就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眉头紧紧蹙起,那张漂亮的脸上露出一丝痛苦又无奈的苦笑: “完了,麻了。” 两条腿就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爬,又酸又胀,根本使不上半点力气。 陆墨之看著她那副齜牙咧嘴、想动又动不了的可爱模样,忍不住笑了。 “我的错。” 他伸出手,在那双纤细的腿上上轻轻一拂。 “嗡——” 一道柔和的金色灵力如春风化雨般渗入经络,瞬间驱散了所有的酥麻与酸胀,让血液重新流通。 “呼……活过来了。”夏暖动了动脚趾,长舒一口气。 陆墨之站起身,顺手帮她理了理被压皱的衣裙,看著她眼底那层淡淡的红血丝,他指了指门外嘈杂的走廊: “真没必要这么著急。最多还有五六个小时天就亮了。” “听我的,別管他们。我们回家,你好好睡一觉,我也睡一觉。天亮了再来拯救世界也不迟。” “那不行。” 夏暖活动了一下恢復知觉的双腿,听著门外越来越密集的脚步声,她摇了摇头。 那双杏眼中,刚才面对陆墨之时的温柔尽数褪去。 “我现在可是灵言学院的校长。” 她站起身,重新找回了那个女强人的气场: “白天是普通人的时间,网络上的舆论还在发酵,很多东西都要赶在天亮前定稿。” “沈委员长一把年纪都在拼命,我这个年轻人怎么能回去睡大觉?” 她刚才才答应过陆墨之,要爬上去“拽住他”。 如果连这点工作都处理不好,以后又怎么有资格站在神明的身后? 她不想当被神明庇护在笼子里的金丝雀。 她想当能与神明並肩的战友。 陆墨之看著她。 那张绝美的脸上写满了坚定,那种不想掉队、不想当花瓶、想要拼命追赶他步伐的迫切,几乎溢了出来。 陆墨之张了张嘴,原本想继续劝她的话,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不光耀辰,今晚对於大多数政府机关来说,都註定是一个无眠之夜。 对於沈砚山、夏暖他们来说,只有忙碌起来,只有將一切都抓在手里,才能缓解那种面对新时代巨变、面对古神威胁的深层不安。 强行让他们去休息,恐怕他们也只会睁著眼焦虑到天亮。 “行吧。” 陆墨之无奈地嘆了口气,也懒得再劝。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战场。 “既然夏校长觉悟这么高,那我就不拦著了。” “但处理完后一定要休息,就算像沈砚山那样的超凡者也不可能把睡眠进化掉。” “別太拼,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直接电话喊我。” “知道啦!囉嗦!快走吧,別耽误我工作,沈委员长就差在群里艾特我了!” 夏暖故作嫌弃地挥了挥手,已经起身拿起桌上的座机,迅速进入了工作状態,对著电话那头下达指令: “让宣传部的人进来!还有,把那份关於《灵言者选拔標准》的草案拿过来!” 陆墨之耸了耸肩,看著瞬间变回女强人模样的夏暖,不再停留。 既然大家都干劲十足,那他也没必要在这碍眼了。 “嗡——” 空气微微扭曲,陆墨之一步跨出,身影直接消失在了办公室里。 …… 下一秒。 黑岩山基地,私人休息区。 陆墨之凭空出现在了自己的专属房间內。 这里的空气比辰京要湿润一些。 看著眼前那张舒適、宽大、且没有任何人打扰的床,陆墨之长舒了一口气。 “唉,真是辛苦大家了……” 陆墨之毫无诚意地嘟囔了一句,三下五除二把衣服一脱,直接倒在床上,双手將被子往头上一蒙。 什么古神復甦,什么灵言学院,什么人类未来。 关我屁事。 现在的他,只想把刚才没睡够的觉,给续上。 这大概就是变强之后最大的好处吧。 当全世界的大人物都在为了生存而焦虑狂奔、为了新秩序而彻夜不眠、为了明天的太阳是否升起而提心弔胆时…… 唯有制定规则的神明,可以心安理得地,睡个回笼觉。 晚安,世界。 第374章 超凡者与普通人的区別 这一觉,陆墨之睡得昏天黑地。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时间已经来到了第二天的中午。 虽然现在的身体素质早已非人,但精神上的消耗,尤其是直面古神、那种跨越维度的规则对抗,再加上超远距离监控带来的庞大负荷。 依旧需要通过最原始、也是最高效的方式——深度睡眠来恢復。 当然,隨著精神閾值的拔高,每次恢復所需要的睡眠时间,也在一点一点减少,他只是格外爱睡觉而已。 陆墨之伸了个懒腰,浑身骨骼发出一阵脆响,舒畅感涌遍全身。 “果然,睡觉才是第一生產力。” 陆墨之感嘆了一句,隨手拿起放在床头的天枢终端。 隨著终端id上线,还没过多久。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节奏克制而有力。 “进。” 门被推开,徐峰走了进来。 他一手提著一份还冒著热气的精致早餐,另一只手则拿著一份厚厚的纸质文件。 “老板,早。” 徐峰將早餐放在桌上,然后双手將文件递了过去,表情有些古怪: “格林博士那边关於超凡者的详细数据分析已经出来了。那老头从早上开始就吵著要见您,结果阿农嫌他烦,直接给嚇回去了。” “哦?”陆墨之接过文件,一边咬了一口流油的肉包子,一边隨口问道,“外面怎么样?” “乱套了。” 徐峰苦笑道: “听瑟律那边说,虽然现在还有军队封锁核电站废墟,但根本拦不住那些不要命的网红和探险家。” “现在那里快成景点了,甚至有人在那直播卖那一带的土……” “而且……” 徐峰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 “隨著灵言者大出风头,南十字自由邦一蹶不振。” “囈语者的生存空间被极度压缩。根据九办的情报,很多野生囈语者,开始將三角洲视为最后的避难所。” “他们正成群结队地准备偷渡过来,想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到传说中逆转异化的办法。” 陆墨之听罢,仅仅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毕竟,这些奔赴而来的偷渡者,本就是他最初构想中最为稳固的灵力供给源。 虽然不比昨天核电站一次性屠杀数万囈语者来得暴戾迅猛,却贵在连绵不绝,细水长流。 听著徐峰连绵不绝的分享,陆墨之翻开了那份厚重的文件。 第一页,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张高清的细胞显微对比图。 左边,是灰暗、鬆散、充满杂质的普通人类细胞。 而右边,是一张金光流淌、结构紧密得如同晶体般的细胞图谱。 那是沈砚山的细胞。 陆墨之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他快速翻了几页,越看眼神越亮。 虽然报告里充斥著各种晦涩难懂的专业术语,但这並不妨碍他理解其中的大概含义。 所谓的超凡者,本质上,確实越来越像陆墨之概念里的修仙者了。 陆墨之几口吞掉包子,也不动手,心念一动。 掛在衣架上的外套像是活了过来,自动飞起,轻柔地穿在他的身上,扣好了扣子。 “走,去实验室。” …… 五分钟后,地下实验室。 格林博士手里抓著一只电子笔,整个人趴在一台巨大的全息投影台前,正手舞足蹈地对著一堆复杂的螺旋模型比划著名,亢奋得有些嚇人。 “陆先生!错了!全错了!!” 格林博士指著投影大喊: “碳基生命的极限,根本不是我们要死要活去突破的那个界限!那只是一把锁!一把为了保护弱小基因不至於崩溃的童锁!!” 陆墨之往后躲了躲,生怕被格林的口水喷到:“博士,冷静点。而且请你直接说人话。” “超凡者和普通人,到底区別在哪?” “呼——” 格林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亢奋,手指在控制台上一划。 复杂的基因模型瞬间分解为三组直观的数据图表。 “三个维度,陆先生。我们总结了三个维度的质变。” “首先,是时间。” 格林指著第一组数据,眼中闪烁著光:“你也可以理解为是寿命。” “普通人的寿命受限於端粒的磨损,细胞每分裂一次,端粒就会缩短,直到无法分裂,也就是衰老和死亡。” “但我们在沈委员长和阿农小姐的体內发现,当灵言者的身体素质突破极限、踏入超凡者的门槛后。” “原本集中在识海的灵力,会分流出一个固定的比例,参与到全身的血液循环中。” “这种灵力充当了一种高维修復液。它不仅在细胞分裂时,在一定程度上修復了端粒的磨损,甚至,在延长它!” “这意味著,只要灵力不枯竭,超凡者就彻底摆脱了生老病死的常规速度!” “所以沈委员长才头髮变黑?他们长生不老了?”陆墨之问道。 格林摇了摇头: “还没有,但有可能。” “照现在的数据来看,即便不进行任何保养,沈委员长现在的理论寿命,保守估计也已突破了120岁!” “而阿农小姐更甚,她的理论寿命应该能突破140岁!” “按照您提供的线索,那应该是,每进行一次灵力上限增加带来的强化,大约可以增加二十年的寿命。” “而且,他们对常规病毒、毒素,拥有了一定程度的免疫。” “通俗点说就是,超凡者几乎不会生病。” 陆墨之微微点头。 他下意识地內视自己的识海。 要不是听到格林的解释,他还真的没发现,经过灵力上限提升到一万那个关口的改造后。 灵力湖泊深处中確实有一股极细微的灵力正悄然溢出。 它们顺著经络无声地匯入陆墨之的血液循环,滋养著每一寸躯体。 陆墨之抬眼看向格林,嘖嘖称奇。 他们这群真正的超凡者,都没察觉。 反倒是格林他们,仅凭一堆数据,便生生给分析了出来。 术业有专攻,古人诚不欺我。 就在陆墨之沉吟之际,格林调出了第二组对比画面。 沈砚山的骨骼扫描图。 “其次是防御,这也是最不讲理的地方。” 画面上,沈砚山的骨骼不再是惨白色,而是呈现出一种淡淡的玉质光泽。 “超凡者的骨密度,最高能成长为常人的五倍多!肌肉纤维的韧性也极强。普通的手枪子弹打在他们身上,甚至会被肌肉直接卡住,或者被骨头弹开!” 第375章 初筛机制 说到这,格林忽然压低了声音,脸上露出一丝促狭的笑意: “不过,这也带来了副作用。” “就像阿农小姐,她看起来娇小玲瓏,但现在的体重已经接近100公斤了。” 陆墨之听著眉头微皱,他的体重確实升高了,但也只高了两倍多,但他现在身体强度可比阿农强上好几个量级。 格林见到陆墨之的表情后,连忙解释道: “当然,这种体重是因为骨骼和肌肉的高密度造成的,体型上看不出来,甚至会更紧致。而且他们力量和速度的提升完全抵消了体重的负担。” “只不过……” 格林转头扫视了一圈,確认阿农不在,才敢继续小声说道: “成为超凡者后,她要是再想追求苏小姐,那估计两人没办法像从前那样亲密了。” “以阿农小姐的成长速度,什么时候体重一吨了也未可知,苏小姐那小身板可受不了。” 旁边的徐峰听著听著,似乎是脑补到了什么画面,嘴角剧烈抽搐了一下,默默把视线移向別处。 “你想多了,这种体重增加是有临界点的,差不多就是两到三倍而已。”陆墨之打断了格林的兴致,“直接说第三点。” 格林一愣,瞬间反应过来,神色也重新变得严肃: “第三点是能量替代。” “超凡者依然需要保留进食和睡眠的习惯。” “但有了灵力这种高能燃料的加入,虽然目前的利用率还很低,但理论上,他们可以闭气超过30分钟,或者三天不吃饭还能保持巔峰体能。” “而且,每天只需要深度睡眠4小时,就能彻底充满电。” 陆墨之听著这些详实的解释,心里那个原本模糊的“新人类”概念,终於有了清晰的轮廓。 长寿、金刚不坏、辟穀。 这不就是修仙吗? “不过……” 格林忽然话锋一转,他调出一张標红的推演图表,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带著一丝面对未知的敬畏: “陆先生,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根据对比和模型推演,超凡者,並不是终点。” “隨著灵力上限的增加,必然会有越来越多的灵力参与到身体的日常活动中。当这个比例达到某个临界点时……” “身体这个容器,大概率將发生第二次进化。” 这个结论,倒是毋庸置疑的。 只是陆墨之没想到,灵力在肉体进化中,竟然起到了如此关键的“催化剂”作用。 那是不是理论上…… 像那些囈语者,如果他们体內的那种污秽灵力,上限足够高的话,也会进化成类似的超凡者? 陆墨之漫不经心地看著全息投影,大脑正在飞速运转,將格林的理论与自身的情况进行了一次深度的復盘。 沈砚山现在的灵力上限是1100个单位,他只经歷过一次强化。 根据测试,他的身体强度其实跟自己一万个单位刚突破时差不多。 阿农则强化了两次,但身体强度远不及自己灵力达到两万单位时的身体强度。 而且单看“端粒长度”这个代表生命本质的指標……他们远远不如自己。 陆墨之现在的理论寿命,高达700岁。 因为灵力上限达到一万以后,每次强化便会增加一百年的寿命。 沈砚山和阿农,是走了“捷径”的超凡者。 他们靠的是古武打底,加上灵力反哺,提前突破了瓶颈。 而自己,走的是纯粹的“灵力飞升”路线。 前一万个单位的十次强化,更像是给身体打地基。 如此看来。 前期,甚至中期,阿农这种“古武+灵力”的复合型路子,確实在身体强度和战斗技巧上占便宜。 根据格林的数据,即便阿农灵力有九千个单位,仅凭那九次反哺强化,不论战斗技巧。 她肉体所能爆发出的战斗力,恐怕也只能对抗灵力上限上限在两万、最多三万单位左右的陆墨之。 而且,根据格林他们的数据,和陆墨之自己的感受,这个优势是有临界点的。 等灵力超过十万,或者百万的时候…… 两者之间的差距,便会被巨大的灵力总量所彻底抹平。 想通了这一点,陆墨之心里最后那一丝“要不要试试修炼古武”的纠结,彻底烟消云散。 他確实很强,但这个世界上未知的东西太多了。 古武、愿力武者这些能量体系,到底是好是坏,有没有隱患,陆墨之现在也不敢確定。 所以,他对古武修行一直保持著谨慎的態度。 既然没有太大的区別,又何必冒著风险去吃苦受罪呢。 “很好,格林博士。” 陆墨之回过神,脸上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 “辛苦你们了。” “另外,把这份报告加密,同步给阿农他们。” 陆墨之目光越过格林,看向了一直在角落里默默调试设备的安娜。 “安娜。” “在,陆先生。” 安娜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计,有些紧张地直起身子,抬头看向陆墨之。 “你学习灵言的天赋极高,当初也是最快感应到灵力的。” “我需要你把手头的工作暂时放一下。去战安委,帮我姐整理一下灵言学院的招生条件和初筛机制。” 安娜愣了一下,显然有些意外。 “初筛机制?” 她试探性地问道: “您的意思是,要將那八个能开闢灵力湖泊的灵言公布出去?让大眾自己尝试感应?” 陆墨之摇了摇头,普通人想要在识海中凭空开闢出灵力湖泊,成为灵言者,这並不简单。 天赋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连结。 之前那一百张写著灵言的纸,属於消耗品。 每张里只储存了10个单位的灵力,一旦消耗殆尽,纸张与安娜他们之间的连结就会断裂,变成废纸。 没了这些纸作为锚点。 安娜等人不仅无法再使用灵言,最主要的是,她们失去了那个参照,根本不能再引导新人去开闢那片虚无的识海。 所以。 即使到时候生物伺服器做出来了,想要像上网课那样,录个教学视频,然后让全世界想学灵言的人隨便下载观看、自学成才…… 这在理论上,也是几乎不可能实现的。 规则,需要载体。 信仰,需要图腾。 “我的设想是建立一套完整的灵言系统。” 陆墨之指了指实验室深处的培养槽。 第376章 一周后 “我的设想是建立一套完整的灵言系统。” “將生物伺服器储存在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 “然后,我会製造一些直接连结著这个伺服器的规则投影,你可以理解为信號基站或者wifi热点。” “这些投影可以是一块石碑,或者一本法典。將它们放置在各处的灵言学院內。” “学生们在学院里,通过在这些投影前观想,来锚定生物伺服器,从而开闢自己的灵力湖泊。” “一旦开闢成功,他们就相当於借道规则投影,在伺服器里註册了帐號。” “哪怕以后离开了学院,哪怕那些投影被摧毁,他们与伺服器之间的连结也不会断。” 这样一来,陆墨之只需要保护好那个唯一的“生物伺服器”本体,就能掌控全球所有灵言者的命脉。 陆墨之看著眼神越来越亮的安娜,继续说道: “所以,我需要你根据觉醒时的亲身感受,结合这段时间你对灵言的研究,设计出一套高效、精准、且无法作弊的筛选算法。” 陆墨之顿了顿,顺口提点道: “你之前不是已经在研究什么样的脑波频率更容易与灵言共鸣了吗?还有什么更易入定的心理,这些研究成果现在可以派上用场了。” “总之就是要尽最大可能,从那数以亿计的报名者中,精准地锚定那批最有希望开闢灵力湖泊的人类。” 听到这番话,安娜下意识地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格林博士,似乎是在徵求意见。 然而,这一眼看得格林博士汗毛都竖起来了。 “姑奶奶!你看我干什么?!” 格林差点跳起来,一脸的惊恐: “陆先生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別搞得好像你只听我的一样!平时可没见你这么听话!” 他可是出身特清队高层的老油条,太懂这种“上位者多疑”的戏码了。 万一被陆墨之误会,再给他杀了。 安娜被格林这一吼,也反应过来了。 她连忙弯腰,有些惶恐地解释道: “不,陆先生,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问,我以后还能回实验室吗?” 她咬了咬嘴唇,眼中透著执拗: “相比於和人打交道的行政工作,我更喜欢和数据打交道。” 陆墨之倒是没有多想,对於这三个纯粹的疯子,陆墨之约束他们的可不是忠诚。 “放心,只是让你暂时去帮一下我姐。等招生標准制定好了,这套算法跑通了,你的任务就完成了,隨时可以回来。” 听到这话,安娜才放下心来。 “是!!” “谢谢陆先生!!” 安娜激动得深深鞠了一躬,声音洪亮: “保证完成任务!!” …… 安娜简单收拾了一下数据盘,陆墨之直接带著她跨越空间,把人送到了夏暖的办公室。 有了这位资质极高的普通灵言者加入,正被各种问题搞得焦头烂额的夏暖和筹备组,自然是千恩万谢,如获至宝。 陆墨之也没多停留。 跟夏暖打了个招呼,確认她那边一切顺利后,便直接返回了黑岩山。 这边,他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 而且是很关键的一步。 他走回实验室,看著培养槽里那些已经初见雏形的小肉块。 那是融合了江锐锋囈语特性与s-1原始细胞的胚胎。 “生物伺服器……” 陆墨之眼神深邃。 “必须,儘快製作出来。” …… 时间,如白驹过隙。 一周,转瞬即逝。 但这短短的一周,对於这颗星球而言,却漫长无比。 旧时代的秩序在这一周渐渐分崩离析,新的法则在废墟之上野蛮生长。 隨著耀辰国战安委正式向全球发布《第一届灵言学院全球招生简章(试行版)》,整个世界,彻底沸腾了。 这不再是坊间的流言蜚语,也不是什么小道消息,而是官方盖章的超凡之路。 招生简章的內容简单粗暴,却极具诱惑力。 全国所有在校高中生,只要通过“相性测试”,皆可入学。 入学即免除一切杂费,且一旦成功觉醒为灵言者,直接授予预备役尉官军衔。 不仅能享受国家最高规格的津贴,其直系亲属更可获得迁入“学院庇护区”的特权。 最令人震动的是,简章虽划定了“全国高中生”这个范围,却並未锁死国籍限制。 一时间,全球通往耀辰的国际航班相继告罄,票价在黄牛的炒作下翻了几十倍,却依然是一票难求。 边境口岸处,也排起了数公里的长龙。 无数怀揣著梦想、野心,甚至是別有用心的年轻人,正跨越山海,蜂拥而至。 他们的目標只有一个。 在相性测试的结束前,不惜一切代价取得一所耀辰高中的入学名额,从而敲开灵言学院的大门。 儘管关於灵言者是否会步囈语者后尘,最终异化成怪物的爭论从未平息。 但在肉眼可见的伟力面前,这些担忧显得如此苍白。 再加上有耀辰国的背书,大部分人还是选择相信。 当然,吸引他们的不仅仅是力量,还有永生…… 虽然官方从未承认,但在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没有什么秘密能藏得住。 沈砚山这一周频繁在公开场合露面,高清镜头下。 这位曾经满头华发,甚至有些暮气沉沉的老將军,如今黑髮丛生,面色红润,连老年斑都消失了。 再加上夏暖那肌肤胜雪,甚至自带柔光滤镜的状態。 在世人眼中,灵言者已然与长生不老画上了等號。 相对於別国那些还要把人变成半机械怪物、或者注射高风险药剂的进化方案,耀辰国的灵言,彻底占稳了文明灯塔的位置。 圣普利兹联邦、霜铁帝国等大国虽在外交辞令上极力控诉耀辰搞“超凡垄断”,言语间满是不满与担忧。 但没有一个国家敢站出来和沈砚山那日一样,直接叫囂灵言者是一条错误的路径。 这种反应,实质上是全世界都在为灵言体系背书。 而且私底下,他们都在积极挑选国內最精锐的特工苗子和天才少年。 试图通过各种身份包装,不计代价地渗透进这所学院。 就连原本混乱不堪的赤洲,枪声都稀疏了不少。 无数原本在泥潭里挣扎、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的年轻人,在这个消息里看到了改变命运的希望。 整个世界的重心,在这一周內,不可阻挡地向著耀辰倾斜。 第377章 成了 黑岩山要塞,地下实验室。 巨大的玻璃幕墙后,矗立著一个高达十米的圆柱形培养槽,里面充斥著被灵力浸染成淡金色的营养液。 而在液体中央,悬浮著一个类似太岁的造物。 像是一根“柱子”,表面光滑,皮下却流动著繁复的金色纹路。 这就是以江锐锋的囈语特性为骨架,以s-1的原始细胞为血肉,培养出的灵言载体。 它最终成形,並且在张良那个疯子的主导下,演化出一种並非那么令人作呕的形態,苏婉与周雅萱居功至伟。 为了供养这个前所未有的生物聚合体,陆墨之这几天不计成本地倾注著灵力,体內的灵力储备一直维持在在千点以下。 由於大部分心神都耗费在催生上,陆墨之根本抽不出余力去精细操控实验的其他环节。 好在,苏婉与周雅萱完美填补了这份空白。 陆墨之先是用“门”吸乾了江锐锋和李哲身上的污染,將他们还原为最纯粹的本土异能者。 紧接著,苏婉接手了这一环节,她自己的塑形天赋,对这两个实验体的起点细胞进行了深度的结构重组。 隨后,周雅萱用从囈语之源那里窃取来的融合权柄,强行將两种截然不同的基因链焊接在了一起。 最后,陆墨之亲自出手,用灵言將它们梳理成了类似晶体的稳定结构。 “各项数值稳定!” 张博士死死盯著屏幕,眼眶深陷: “排异反应,零!” “能量传输效率,百分之百!!” 站在控制台前的陆墨之,缓缓收回了按在操作面板上的手。 他的脸色略显苍白,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虽然它还是个死物,没有自我意识。” 张博士痴迷地看著那个生物聚合体,仿佛在看自己的孩子: “但陆先生,我们成功了!” “现在说成功,还为时尚早。” 陆墨之看著那个貌似太岁的巨大肉柱,轻轻摇了摇头。 这只是硬体,接下来,还要装“系统”。 能不能在它身上进行大规模纹刻,將整篇《千字文》像代码一样写进去,才是关键。 “开始吧。” 陆墨之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 他现在的灵力上限已经达到了75000个单位。 而且为了此刻已经了將近二十个小时,直到把灵力恢復满。 至於他多出来的一千单位,一部分来自於这周那几位“封正灵言者”的日常供奉,当然,绝大部分都要归功於根本閒不住的阿农。 陆墨之身形飘起,悬浮在空中。 他抬起手,指尖凝聚起耀眼的金光。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第一笔落下。 【天】 这一次,陆墨之没有吝嗇。 他以每个字50个单位的灵力上限为代价,將其深深地纹刻在生物聚合体上。 “嗡——” 巨大的肉柱微微震颤,金色的纹路在它体內亮起,像是打通了一个穴位。 没有排斥,没有崩溃,没有任何负面反应。 它的细胞完美地承载了规则的重量。 陆墨之心中大定,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 “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寒来暑往,秋收冬藏。” 一个个汉字如归巢飞鸟,没入肉柱之中。 然而,当纹刻进行到第三百零一个字时,异变突生! 张博士惊恐的尖叫突然响了起来。 “陆先生!生物体內部能量衝突!核心温度急剧升高!” 原本晶莹剔透的肉柱內部,突然变得浑浊起来。 那些已经纹刻进去的汉字,竟然开始互相攻伐! 【火】字在灼烧【水】字,【金】字在切割【木】字。 规则与规则之间產生了排斥! 每个字50单位的灵力虽然不强,但几百个字在狭小的空间里打架,產生的能量足以將这个脆弱的生命体撑爆。 “怎么回事?!” 陆墨之额头渗出冷汗,手下的动作却不敢停,只能强行用灵言镇压。 “是逻辑衝突!” 安娜好像天生对汉字相性就高,她在一旁大喊道。 “陆先生!这些灵言是独立的规则,您把它们强行塞在一起,就像是把一堆毫无关联的代码堆进硬碟,它们在爭夺权限!它们在打架!” “咔嚓——” 肉柱表面出现了一道裂纹。 张博士绝望地喊著:“陆先生,它要死了!快停下!!” 停下? 现在停下,这几天的努力全部白费。 虽说因契约中断,先前支付的灵力上限会如数返还,可灵言学院的开学之日,註定要被推迟。 陆墨之眼神一厉。 不能停! 言出法隨无所不能,陆墨之现在只需要找一个能一劳永逸的说法。 《千字文》之所以能流传千古,不光是因为它有一千个近乎不重复的汉字,更因为它本身就是一篇对仗工整、韵律优美、逻辑严密的文章。 现在之所以会这样,就是因为陆墨之把它当成一个字一个字的在纹刻。 【文意贯通】 陆墨之默念这四个字,识海中的灵力不再是点状爆发,而是如一条长河,汹涌而出。 他將后续的汉字,连同之前已经纹刻进去正在打架的汉字,全部用一股宏大的文气串联了起来。 以前是散兵游勇,现在是列阵而行! “旷远绵邈,岩岫杳冥。” “治本於农,务兹稼穡。” 隨著陆墨之的“修改”。 原本互相排斥的汉字,在《千字文》本身的韵律和逻辑下,竟然奇蹟般地安静了下来。 【水】不再攻击【火】,而是形成了“水火既济”的循环。 【金】不再切割【木】,而是形成了“金克木、木生火”的五行流转。 它们在肉柱內部自动排列组合,顺著陆墨之赋予的“文意”,构建出了一套精密的能量迴路。 那裂纹也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肉柱的光芒从刺眼的金光,慢慢转变成了温润、內敛的玄光。 当最后一个“也”字落下。 “嗡————!!!” 一声清越的钟鸣,仿佛从远古传来,响彻整个地下基地,甚至穿透了岩层,让整个黑岩山都微微震颤了一下。 光芒收敛。 那根肉柱静静地悬浮在营养液中,通体流转著微光,一千个微小的汉字在它体內如同星辰般缓缓旋转,生生不息。 它仿佛有了某种道韵。 甚至开始呼吸、开始律动。 张博士瘫软在地上,看著它喃喃自语: “成了,这次真的成了,陆先生又成了……” 第378章 《千字文》载体 陆墨之缓缓落地,脸色虽然苍白如纸。 由於灵力几乎耗空,身躯甚至有些摇晃,可他的嘴角却几乎咧到了耳根,露出一个既有如释重负,也有不可一世的笑容。 那是即便灵力近乎枯竭,也掩盖不住的得意。 安娜也痴痴地望著生物聚合体,在那一千个汉字流转间,她体內微薄的灵力竟不由自主地沸腾起来。 由於她对中文有著近乎妖孽的契合度,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共鸣让她泪流满面。 她仿佛听到了亿万年前吟诵声,又仿佛看到了新时代万民膜拜的虚影。 安娜不由自主地向前倾身,双手颤抖著想要触摸眼前的一切。 而周雅萱,这个陆墨之最忠诚的追隨者,此刻正跪伏在陆墨之脚边。 她没有去看那惊世骇俗的灵言载体,她那双充满病態崇拜的异色瞳孔里,倒映出的始终只有陆墨之苍白却疯狂的脸。 对她而言,这根承载了规则的生物聚合体不过是一件趁手的兵器,而赐予这件兵器神性的男人,才是她唯一的真理,是她不可僭越的信仰。 她感受著陆墨之身上散发出的虚弱感,不仅没有丝毫轻视,反而感觉到一种破碎神像般的悽美与威严,让她恨不得將全身的能量都献祭给眼前的神明。 更不允许有人想要趁机伤害她的神明分毫。 苏婉与格林也都屏住呼吸,被这种神圣而诡异的氛围震慑得不敢言语。 这具聚合物没有意识,没有识海,它无法像人类那般吞吐灵力自我修行。 也正因为没有意识,它才是一个完美的灵言载体。 陆墨之將《千字文》写入其中。 未来的普通学生,通过规则投影,与这个伺服器建立连接。 他们將在自己的识海中开闢出灵力湖泊,然后用自己修炼或掠夺的灵力作为“流量费”和“弹药”,向伺服器发送请求,调用上面的“汉字程序”。 而陆墨之纹刻时消耗的这每字50个单位灵力,就代表了这个汉字所能发挥出的威力上限。 虽然这种“云端借用”,受限於连结的“带宽”和“损耗”,不可能有陆墨之直接使用那么如臂使指,但至少也能发挥出百分之五十的威力。 也就是说。 只要一个普通灵言者天赋足够能对某个汉字有相性和“连接”,並且灵力够多,他就能通过这个“伺服器”,至少释放出相当於25个单位灵力强度的攻击! 这已经是妥妥的a级初阶战力! 其实,陆墨之最初是准备每个字投入100个单位的,那样就能让学生的上限拔高到a级巔峰。 可惜,囈语之源那个老六半路杀出来,“抢”了他一半的灵力。 陆墨之心里自我安慰道:也罢,起步阶段,这也算够用了…… 至於对普通灵言者的抽成比例,陆墨之將其设置在了百分之三十。 毕竟,研发这台《千字文》载体的成本极高,后期可能的维护与升级更是个无底洞。 他创造灵言者的本质,是为了以此为基点,捕杀未来海量的感染者来反哺自身的灵力上限。 在这一点上,他时刻保持著清醒,绝不忘本。 而且在陆墨之的计划中,这些普通灵言者,其潜力上限根本无法与那些他亲手封正的灵言者相提並论。 他也从未寄希望於这群人能帮助自己对抗古神。 当然,若真有惊才绝艷的天才在这套体系中脱颖而出,陆墨之也会在適当的时机为其封正。 这也算激励中的一环。 最难得部分已经完成,陆墨之缓缓收回目光,一个由他亲手编织的超凡体系,已经拉开了大幕的一角。 “周雅萱。” 陆墨之微微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陶瓷人偶。 “去跟我姐那边同步一下黑岩山这边的进度。告诉她,这边准备的已经差不多了。” “让她那边的招生和宣传口径,可以彻底放开,具体的开学时间也可以开始商定了。” “不用再藏著掖著,我们要让全世界都知道,灵言学院不仅仅是一个概念,而是一个即將落地的实体。” “是!神明大人!” 周雅萱没有任何废话。 她起身提起裙摆,优雅地行了一礼,隨后便退到实验室的角落,开始跟远在辰京的夏暖通话,解释这边的情况。 陆墨之吐出一口浊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为了梳理那个庞大到恐怖的文脉网络,为了將一千个汉字的规则完美嵌入生物伺服器里,他几乎耗尽了灵力。 再加上,此时陆墨之的灵力上限已仅剩两万五千个单位。 万幸灵力上限的暴跌並未牵连肉体强度退化。 那种对身体的强化,还是跟被拓宽过的河道一样,堤岸已是既定事实,属於永久性的进化。 不过,这也带来了一定的“高能耗”。 灵力湖泊连接著肉体的河道已成,灵力便会源源不断的从灵力湖泊渗到全身。 所幸,这次的跌幅尚在可控范围內。 若是灵力上限真的从七万五千瞬间跌落至不足七十五,那灵力的恢復量將低於灵力湖泊的渗透量。 他的躯壳,恐怕会因为缺乏能量滋养,而开始萎缩。 確认了身体机能虽然虚弱但运转正常后,陆墨之目光扫过身后几人: “安娜。” 他的语气中也带著疲惫。 “你和张博士、格林博士都先去休息一下。高强度工作了这么久,哪怕是铁人也扛不住。” “另外,通知徐峰和阿农,立刻赶回黑岩山。” “两小时后,在地下实验室集合。” 陆墨之最后看了一眼那根散发著柔和金光的生物伺服器。 “届时,我给你们五个成功观想过那八个灵言的人,重新连接一下生物伺服器。正好,做一下最后的测试。” …… 两个小时后。 黑岩山,地下核心实验室。 阿农、徐峰、安娜、格林、张良,五个人呈扇形站在生物伺服器前。 他们的神情各异,有紧张,有期待。 小睡了一会儿的陆墨之,也已经恢復了不少精神和灵力。 “开始吧。” 隨著他心念一动,生物伺服器上的中文微微一亮。 五根无形的灵力丝线延伸而出,精准地连接到了五个人的识海之中。 连接的过程异常顺利。 五人瞬间感觉自己的灵力湖泊与眼前这个灵言载体產生了共鸣。 那种浩瀚、博大的规则气息,让他们感到一阵窒息般的震撼。 然而。 测试的结果,却让徐峰和阿农这两个武斗派有些挠头。 第379章 规则投影 “这,怎么用啊?” 徐峰憋红了脸,他试图通过灵言载体调用【火】字灵言,想要像楚然那样喷出条火龙。 但他憋了半天,手心里只冒出了一缕比打火机还弱的小火苗,“噗”的一声就灭了。 “威力怎么这么小?”徐峰傻眼了,“这连烟都点不著啊!” 陆墨之对此早有预料。 “这就是普通灵言者与封正灵言者的区別。” 他淡淡地解释道: “封正,是將规则直接刻在你们的灵魂里,变成了你们的本能。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但这套新的体系不同。” “想要从《千字文》载体那借取权柄,光有灵力是远远不够的,你还得彻底的理解並学会那枚灵言。” 说到这,陆墨之也不禁在心中轻嘆。 不知是世界规则的排斥,还是什么原因,“汉字”对於这个世界的原住民而言,好像是一道难以逾越的天堑。 即便是徐峰已经被陆墨之强行拔高了与灵言的相性,但这种提升更针对於他身上纹刻的那枚灵言。 就像徐峰一直眼馋楚然和阿农那种杀伐凌厉的手段,现在做梦都想兼修几道攻击型灵言。 可即便他把字形背得滚瓜烂熟,却始终无法触及那些方块字的灵魂。 陆墨之指了指脑子。 “形、音、义,缺一不可。” “你不能只是照猫画虎。只有彻底理解了这枚灵言的结构、参透了它的含义,甚至共鸣了它背后承载的底蕴,你才能真正从《千字文》载体里借出力量。” “而且,这与囈语者的情况类似,借到力量的方向,取决於你的理解。” “现在这种情况只能说明你对火的理解太浅薄了,得不到《千字文》载体的认同,但你可以试试土。” 徐峰闻言,尝试著调动《千字文》载体上,自己再熟悉不过的【土】字灵言。 这一次,虽然还是通过伺服器中转,但他明显感觉顺畅了许多。 虽然威力上限被锁死在了几十个单位,但那种如臂使指的感觉回来了。 见此陆墨之点了点头。 “如果想自如地开发某个单字,难度比你们这种直接纹刻在身上的,要难上百倍千倍。” 陆墨之说著看向一脸认真的安娜。 “而且除非有人能將《千字文》融会贯通,各种灵言相互配合,再加上过千的灵力储备……或许能发挥出超越a级初阶的战力。” “所以,”陆墨之又看向徐峰和阿农,“这个伺服器对你们来说,更像是一个战术多样性的补充。” 测试结束,眾人都对普通灵言者体系有了更直观的认知。 虽然门槛高,但胜在全面,且潜力极大。 接下来,就剩下最后一个问题了。 《千字文》载体的规则投影该选什么材质? 陆墨之目前只有两千多单位的閒置灵力,想要凭空具象化出一个能承载高维规则的实物,根本不可能。 就算他灵力回满到两万五千个单位也做不到。 必须寻找一个本身就具备超凡特质的基底,然后在上面进行改造。 陆墨之摸著下巴,目光闪烁。 普通的材料根本承载不了灵言规则长时间的冲刷。 而且,这东西得摆在明面上,得能镇得住场子。 突然,陆墨之的目光越过眾人,看向了实验室深处。 那里有一大片空地,摆放著十二根通体漆黑巨大石柱。 眾人也隨著陆墨之的视线看了过去。 即便过去了这么久,即便被搬到了灯火通明的实验室里,这些石柱依然给人一种阴森、压抑的感觉。 “这十二根石柱……” 陆墨之走上前,手指抚过石柱表面粗糙的纹理: “当初在黑水大坝,博昂基就是用它们布置献祭大阵,试图催生神降之躯。” “据圣女所说,这可是能让神降之躯提升完成度、甚至將异化体进化成受选者的重要材料。那位圣神,对这十二根柱子,必然是花了大心思的。” 听著陆墨之的口气,眾人也都知道了他准备干什么了。 单纯坦率的徐峰挠了挠头,有些担忧地问道: “老板,这玩意儿毕竟是死人堆里刨出来的,还又是献祭又是血池的……用来做学校的教具,会不会不太吉利啊?” “……” 陆墨之无语地看了徐峰一眼。 “你还信这个?” 还不等徐峰说话,一旁的阿农便一脸不屑地插嘴道: “切!不用管这个傻大个!老大,就算真有什么牛鬼蛇神敢来捣乱,我也帮您劈了它!” 说著,她还狠狠地拍了两下自己那平坦的胸脯,然后一脸傲娇地看了一眼徐峰,眼神里的意思大概是:小样,学著点吧! 徐峰嘴角抽搐,权当没看见这个马屁精:“没,我就隨口一说。对,老板说啥就是啥。” 陆墨之倒是也不確定这十二根石柱能不能直接用。 他先是看向格林:“博士,这段时间你们对这玩意儿研究得怎么样?还有什么新的突破吗?” 这十二根石柱的主要负责人是安娜,她立刻回答道: “陆先生,就像您说的,这些石柱被圣神的力量浸染后,物质结构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尤其是在硬度和稳定性方面,简直到了变態的地步。” 陆墨之看向安娜:“那你觉得,它还有耗费时间继续研究下去的价值吗?” 安娜被陆墨之注视著,感觉有点紧张,但还是诚实地给出了专业建议: “说实话,我觉得以现在您的成长速度,以及我们对灵言体系的掌握,这十二根石柱的科研价值已经不大了。” “就算它能让异化体进化成受选者,但那个过程需要消耗海量的生命力,时间成本太高,不仅不人道,而且效率极低。” “再加上您还掌握著逆转异化的能力,这东西原本的功能,目前已经显得有些鸡肋了。” 听到“鸡肋”两个字,一旁的张博士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他对这些石头本来就不感兴趣。 但是格林博士却眼巴巴地看著那些石柱,表情写满了不舍。 他是那种典型的“想要多吃多占”的类型,恨不得把所有的东西都研究透彻。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 陆墨之没管格林那欲言又止的表情。 “那就废物利用吧。” 说著,他直接內视识海。 调动起那扇沉寂在角落里的黑门。 一股无形的吸力笼罩了那十二根石柱。 第380章 诱饵? 既然圣言特性能在苏婉身上保留下来,陆墨之觉得,圣神给这十二根石柱留下的特性,也应该差不多。 事实证明,他猜对了。 一丝丝黑油般的残留气息,从石柱中被抽离出来,被识海中的黑门贪婪地吞噬。 同时黑门之上的扭曲肢体,竟悄无声息地消融了两支。 隨著污染被清除,石柱的阴冷、血腥气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厚重的质感。 隨后,陆墨之又用灵言,將这些石柱从上到下、从里到外扫了一遍。 “確是难得的好东西。” 陆墨之忍不住讚嘆了一声。 它们经过圣神的改造后,结构致密,是真的能硬抗战术核弹的轰击而不碎。 至於百万当量以上的战略核弹,估计也能剩个渣…… 这已经远远出乎了陆墨之的预期。 当然,最重要的是,它们本来就是被圣神设计成掠夺周围生命能量、经过过滤后、匯聚到阵眼的管道。 也就是说,它们是有基础的,是自带能量传输迴路的。 陆墨之只需要稍加修改,就可以让它们完全適配《千字文》载体的需求,成为完美的规则投影。 而且,这些石柱还有一个优点,它可以过滤掉不同人体內杂乱的能量,將全部的灵力都转化成同一种频率,再上传给《千字文》载体。 相当於是“能量过滤器”加“防火墙”的结合体。 学生们的灵力千奇百怪,万一以后招生多了,混进来几个被古神悄悄污染的人类,或者有人別有用心。 那这些经过圣神“精心设计”的石柱,就是第一道防线。 它们会自动过滤掉那些杂质,只將最纯净的灵力上传给天枢,保证《千字文》载体不被反噬。 陆墨之越看越满意。 这哪是什么邪物? 这分明是那个未谋面的圣神,好心送给自己的大礼。 “就它了。” 陆墨之拍了拍石柱,一锤定音。 改造石柱说起来简单,但真正做起来却是水磨工夫。 毕竟,这十二根黑石柱是圣神的造物,陆墨之现在比照真正的古神还差很远。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整整花了一天一夜,陆墨之才將第一根石柱完全改造完毕。 看著眼前这根表面依然漆黑,但內部纹理已经被金色灵力重构的石柱,陆墨之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累啊,不过应该够用了……” 按照他的计划,一座灵言学院放一根石柱作为规则投影就可以。 如果以后学院开到了十二座以上,那就只能到时候再说。 不一定到那个时候,陆墨之已经可以直接凭空造物了。 就在陆墨之准备將石柱运往辰京时,“滴滴滴——” 陆墨之的天枢终端响了起来。 “陆先生。” 电话那头,沈砚山的声音有些疲惫,但更多的是凝重: “抱歉打扰,但九办这边有了关於天恆的最新情报,且级別极高。” “经过这段时间的深挖,我们已经確定,天恒生物背后的最大金主,正是九岛財阀联合。” “而且,在大清洗事件后,天恆剩余的所有核心数据、设备以及人员,已经全部撤回了九岛本土。” 陆墨之眯了眯眼,手指轻轻敲击著身旁的黑石柱: “九岛么,弹丸之地,倒是藏污纳垢。能查到基地的具体位置吗?” “很难。” 沈砚山摇了摇头,嘆息道: “九岛虽然国土不大,但生物屏蔽技术全球领先,我们的人渗透进去几个就失联几个。至今没能锁定天恒基地的准確坐標。” “不过……” 沈砚山话锋一转: “虽然没找到基地,但我们截获了一段加密等级极高的实验日誌。” “日誌里提到了一个代號为苗圃的计划,,最近似乎出了大问题。” “经过九办应用技术中心的分析,这个苗圃计划,很有可能就是您之前跟我提过的那个——禁忌工厂。” 听到这里,陆墨之愣了一下。 最近忙著造神、杀神,他差点把这茬给忘了。 算算时间,那个所谓的孕妇工厂,確实到了第一批临盆的节点。 “具体说说,出了什么问题?” “惨烈,非常惨烈。”沈砚山深吸了一口气,“根据日誌描述,目前所有异化体母体的生命体徵都在急剧下降。但与此同时,胎儿的能量反应却在指数级增强。” “掠夺?”陆墨之眉头一皱。 “是的。掠夺。” “日誌作者描述,那些胎儿在母体內表现出了极强的攻击性和飢饿感。” “孕妇体內原本用於保护胎儿和自身、抑制排异反应的分泌物,对它们完全失效。它们不仅吸乾了羊水和营养,甚至开始从內部,吞噬母体的內臟和生命力。” “更可怕的是,这种吞噬伴似乎隨著某种高维度的精神污染。” “那些孕妇即便已经完全异化失去理智,但嘴里却不断念叨著同一个清晰的语调。” “什么语调?” “我们没分析出来,按作者写的,发音应该是,苦打鲁。” 陆墨之立刻发动灵言,大脑瞬间在精通日语的脑海里找到了相应发音的日语词汇。 下一秒,他的脸色沉了下来。 那个词的意思是——降临。 这倒是跟格林博士之前的推测相吻合,只是…… 谁要降临? 那个被自己打跑还不到半个月的囈语之源吗? 而且这信息量,未免太大了…… 大到陆墨之忍不住打断了沈砚山: “沈委员长,你不觉得奇怪吗?你们的人进去一个死一个。结果,这么核心、这么重要的实验日誌,竟然恰好被你们截获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隨即传来沈砚山略带苦笑的声音: “不愧是陆先生,一眼就看穿了。” “其实,我们也怀疑这是他们故意泄露出来的诱饵。但这诱饵太诱人,我们不得不吃。” “而且,结合另一条情报——九岛財阀最近正在疯狂地搜罗古武者、愿力武者,甚至连他们本土的阴阳师都不放过,但同时,他们的军队规模並无增加,他们似乎在筹备一场盛大的祭祀。” 陆墨之看著石柱:“诱饵么……” 第381章 九岛 与此同时。 九岛財阀联合,一处深埋於海底两千米的秘密基地。 这里,是特清一队的新巢穴。 基地最底层,巨大的环形空间內,並没有铺设地板。 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正在缓慢蠕动的暗红色生物菌毯。 它像是有生命的地毯,覆盖了每一寸空间,甚至还在轻微地搏动。 而在菌毯之上,悬掛著一个个透明的维生舱,密密麻麻。 舱內,是一个个腹部高高隆起、身体却瘦骨嶙峋的异化体孕妇。 她们大多现在已经彻底失去了人类的特徵,神情麻木,双眼无神地盯著虚空,嘴巴不停地无意识张合,发出“苦打鲁……苦打鲁……”的低语。 而在那些半透明的隆起腹部中,隱隱透出诡异的灰雾,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疯狂地挣扎、撕咬,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那层单薄的肚皮被顶出了一张张扭曲的人类婴孩面孔。 “家主……” 一名穿著全封闭防护服的研究员,双手紧贴裤缝,低著头,声音颤抖地说道: “难道……我们真的要帮助那个叫做囈语之源的古神吗?祂,祂正在把人类变成饲料!” 站在观察窗前的,是一个头髮花白、穿著普通长袍的老者。 他是九岛財阀联合的第一財阀,岛津家家主——岛津正雄。 他死死盯著监控屏幕上那些躁动的数值,脸色铁青。 “八亿神明计划……被那个囈语之源轻鬆破解,我们失败了。” “现在全球都在看耀辰的脸色,想要活下去,想要渡过末日,只能乞求陆墨之的施捨!” 岛津正雄眼中满是不甘与疯狂: “可是纸包不住火!陆墨之跟天恆是死仇!我们和天恆早就绑在一条船上了!就算我们现在跪下,那个屠夫也不会放过我们!” “而且,我岛津家……岂能久居人下!” “利用囈语之源,是我们唯一翻盘的机会!” 说著,岛津正雄看向地板上那层厚厚的生物菌毯。 “而且,天恆对s-1的掌控技术非常成熟。囈语之源现在很虚弱,它只能通过s-1来影响现实。” “只要它能解决掉陆墨之,我们就还有机会,反客为主!” 可惜。 岛津正雄虽然是九岛第一財阀,但他终究只是个凡人。 他把古神想得太简单。 囈语之源对这个世界的介入之深,远超他们的想像。 它如果想,甚至偶尔能窥视一眼陆墨之正在干什么。 只不过那样风险太大,容易被那个煞星顺著视线找过来,所以它在积蓄完力量前,轻易不会撩拨陆墨之。 而此刻。 它正通过s-1——也就是这层铺满了整个基地的暗红色菌毯,清晰地听著这两个螻蚁的对话。 是的,s-1进化了。 或者说,它彻底放弃了人形。 囈语之源在被陆墨之重创后,无可奈何之下,只能寻找新的直选者。 而s-1这个拥有“无限增殖”特性的怪物,成了它最好的温床。 藉助天恆和九岛財阀的资源,短短一个多礼拜,囈语之源损失的能量已经恢復了大半。 唯独,被那个人偶窃取的那部分“权柄”,那是规则的缺失,无法通过吃人来弥补。 除非,等到合適的机会,將其抢回来。 而那些泄露给耀辰的情报,確实是囈语之源授意天恆故意放出去的。 这就是它等待的机会。 就在一天前。 那个跟它斗了无数个纪元、一直不对付的圣神,突然主动联繫了它。 十二根黑色石柱,对於圣神来说,远比陆墨之想像的要重要。 当发现自己跟那些石柱彻底失去联繫后,圣神第一时间脱离了修养状態。 结果一看。 又是那个该死的陆墨之。 圣神在现实世界的直选者已经被杀,只剩下一些散落在世界各地的小型污染源。 那些污染源感染的圣言者都天赋平平,现在石柱又被抢。 它成了真正的光杆司令。 士可忍,孰不可忍。 於是,圣神放下了架子,把视线放在了自己之前的老对手、也是老下级——囈语之源身上。 两个同样在陆墨之手里吃过大亏的古神,在“共同敌人”的撮合下,竟然破天荒地达成了合作。 它们要好好教训一下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代行者,顺便將自己的损失连本带利地討回来。 最好……能窃取到那所谓的万灵之长的权柄。 反正最先坏规矩、打破平衡的也是陆墨之自己。 到时候就算真正的万灵之长出现了,它们也可以纠结眾古神,再跟那位讲讲道理。 …… “铃铃铃——” 突然,岛津正雄的保密电话响了起来。 “会长阁下。”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急促的声音:“我们在瑟律那边的人已经查清了。您要找的那个东西,確实在瑟律!而且马上就会经由陆路,被运往瑟律第一军用机场!” “耀辰的军用运输机和护卫战机编队,已经在那里等著了!” 那个研究员显然深受岛津正雄的信任,电话內容被他听了个一清二楚。 他脸色大变,猛地抬头: “家主!如果我分析得没错,一周多前,陆墨之击退的那个未知存在很可能就是囈语之源!” “陆墨之连古神都能击退,我们真的要惹他吗?” “闭嘴!” 岛津正雄怒斥一声,但握著电话的手也在微微颤抖。 但紧接著,电话那头传来了另一个情报,让他眼中的恐惧消退了一点。 “智明阁下,您不用担心!我们在战安委的最高级內线,拼死传回了一条消息!” “为了製作那个关乎於灵言者能否量產的关键神器,陆墨之,几乎耗尽了力量,甚至受了不轻的內伤!” “据可靠数据,他的能量反应已经跌到了谷底!他现在,就是个空壳子!短时间內根本不可能恢復!”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岛津正雄的呼吸渐渐变得粗重。 “如果我们不动手,等他恢復过来,再加上灵言者真的被普及,那我们九岛財阀联合,就真的没有任何称霸的机会了!” “到时候,我们九岛都会成为耀辰的附庸!甚至是奴隶!” 他猛地看向脚下的菌毯,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通知天恆,我同意了!” 第382章 心照不宣 黑岩山,地下实验室。 “九岛咬鉤了。” 天枢终端里,沈砚山的声音听起来既兴奋又紧张。 “陆先生,我们部署在瑟律外海的天眼预警机刚刚截获到异常信號。” “九岛空军出现大规模异动,数架並没有报备飞行计划的军用运输机正在大批掛载著实弹的战斗机掩护下,朝瑟律方向突袭。” “不仅如此,我们的还监测到了九岛海军的潜艇正在三国交匯处静默潜航。” 陆墨之看著沈砚山共享过来的情报,眼神幽深。 能精准说出“降临”这个日语词,这次行动背后必然有囈语之源的影子。 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发难,也很难不让人联想到《千字文》载体和那十二根石柱。 毕竟,陆墨之不久前才动用门剥离了江、李二人及那十二根石柱上的污染。 只是陆墨之现在並不確定,这究竟是囈语之源自己的单独行动,还是它与渊源颇深的圣神沆瀣一气、狼狈为奸。 不管怎么样,囈语之源费尽心思搞这一出,无非是想引他去九岛。 要么是在那设下了针对他的杀局。 要么,是想调虎离山,趁他离开之际,回首掏向空虚的黑岩山,夺取石柱或者《千字文》载体。 既然如此,陆墨之索性推波助澜,先將不那么重要的石柱,作为“重礼”先给他们送过去。 九岛財阀联合的生物屏蔽技术確实独步天下,连战安委的情报网都渗透不进去。 陆墨之虽然能看到这个星球上的任何地方,但他无法寻问,直接搜寻天恒基地无异於大海捞针。 可如果,这根“针”是他自己亲手扔进去的呢? 石柱这种东西,入局后必会被安置在核心枢纽。 届时,他只需通过留在石柱上的后门,便能將视线强行投射进那片迷雾,顺藤摸瓜找到孕妇工厂的位置,甚至將九岛財阀联合的底裤,扒得乾乾净净。 局势至此,已然变成了一场明牌的赌局。 双方都把诱饵明晃晃地摆在了桌面上。 他们知道陆墨之在钓鱼,陆墨之也知道他们在钓自己。 甚至,双方都已看穿了对方“知道自己在被钓”的事实。 天平的一端,是急於翻盘、孤注一掷的古神。 另一端,是看似虚弱、实则贪婪的陆墨之。 现在比拼的,是谁的刀更利,谁的底牌更硬。 至於那位还沉溺於世界领袖美梦的岛津正雄,自以为是坐在牌桌上博弈的执棋者,殊不知在神魔眼中,他不过是一枚隨时可弃的卒子。 当两头巨兽开始互相撕咬、倾轧时,他那引以为傲的权势与野心,甚至连余波都无法承受,终將沦为废墟中一粒被隨手碾碎的尘埃。 …… 十二个小时后,瑟律。 黑岩山通往第一军用机场的盘山公路上。 夜色如墨,海风带著咸腥味呼啸而过,將道路两旁的热带树木吹得哗哗作响。 一支由三辆重型装甲车和一辆特种重卡组成的车队,正在蜿蜒的山路上疾驰。 这支车队毫不遮掩其耀辰军方的身份。 国旗、车身上覆盖著厚重的反应装甲,以及车顶的自动防御炮塔闪烁著红光,都昭示著这支车队的不好惹。 虽然岛津正雄没有认清自己的定位,但他作为九岛財阀联合第一財阀的家主,已经將这次计划,做到了极致。 他很清楚,一旦石柱被运回耀辰,他便再无机会。 所以,他布下了天罗地网。 陆路上,配合天恒生物的超级兵器,强行截停並抢走石柱。 如果陆路失败,一旦运输机起飞进入公海,九岛空军早已待命的拦截机群便会发动自杀式攻击,不惜引发战爭也要將运输机击落。 海里的特种潜艇早已在预定坠机海域待命,配备了深海打捞设备的深潜部队隨时准备在耀辰海军赶到前,將石柱带走。 此时。 中间那辆装运著巨大木箱的重卡顶上。 阿农百无聊赖地盘腿坐著,任由狂风吹乱她的双马尾。 她手里拎著一把比她人还高的合金巨镰,正拿著一块磨刀石,漫不经心地打磨著刀刃。 “滋啦——滋啦——” 火星四溅。 这是她最近喜欢上的新武器。 她觉得这种体积巨大的兵器,可以增加她的“占地面积”,让她看起来更加威猛,更有威慑力。 “傻大个,你说老大是不是太小心了?” 阿农打了个哈欠,瞥了一眼周围漆黑死寂的山林,眼中满是不屑: “就九岛財阀联合那帮只会躲在阴沟里的老鼠,也值得咱们这么大费周章?还要演戏送货?” 她挥舞了一下磨得差不多的镰刀,空气被切出一声爆鸣。 “依我看,直接让我带人杀进九岛,把那个什么岛津老头拎出来,剁碎了餵狗,不就完事了?” 驾驶室里。 徐峰双手稳稳地握著方向盘,浑身肌肉紧绷,眼神警惕地扫视著车载雷达屏幕: “別大意。老板说了,这次大概率是古神主导的,对方肯定有针对我们的手段。” “切,能有什么不一样?” 阿农不屑地撇撇嘴,眼中闪过一丝紫色的电芒: “现在的我可是超凡者!早晚有一天,我也能像老大那样……” 话音未落。 异变突生! “来了!!” 阿农猛地站起身,那一瞬间,原本慵懒的气质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雷霆的狂暴。 “轰!轰!轰!!” 夜空中,十几道火光撕裂黑暗。 是精確制导的空对地飞弹,精准地锁定了车队的每一辆车! 九岛空军,他们竟然真的敢在別国领土上发动空袭! 他们甚至动用了最先进的隱形无人战机,试图在第一时间通过饱和打击瘫痪车队! “雕虫小技!” 阿农娇喝一声,身形不退反进,脚下的车顶瞬间凹陷。 她整个人直接弹射而起,迎著漫天的飞弹冲了上去。 “给老娘——破!!” 无数道粗大的紫色闪电从她体內爆发,化作一张巨网,精准地拦截了空中的每一枚飞弹。 “轰隆隆——” 连绵不绝的爆炸在半空中形成了一片火海。 那些飞弹还没来得及接近车队,就被雷电提前引爆。 强烈的衝击波震得峡谷都在颤抖,碎石滚落。 但这只是佯攻。 第383章 天罚 “咔嚓!!” 路面突然崩裂。 无数个身穿黑色紧身作战服、四肢著地、形似猎犬般的身影,从地底钻了出来。 它们头部只有一个巨大的嗅探器官和满嘴的獠牙。 天恒生物利用s-1细胞改造的最新型可控异化体。 没有痛觉,没有理智,只有对血肉的渴望和被植入大脑的指令。 数百只“猎犬”涌向中间那辆卡车,利爪在地面上抓出刺耳的摩擦声。 “想动老板的东西?问过我的拳头没?!” 徐峰怒吼一声,猛地踩下剎车。 他双手重重拍在方向盘上,土黄色的灵力光晕瞬间爆发。 “噗噗噗——!!” 无数尖锐的岩石地刺破土而出,瞬间將冲在最前面的一排“猎犬”扎成了串烧,鲜血染红了地面。 但这群怪物根本不在乎死亡。 后排的踩著前排的尸体,疯狂推进,甚至有的异化体藉助已死同伴的自爆,试图突破防线飞向卡车。 与此同时。 峡谷上方的峭壁上,十几门早已埋伏好的小型电磁轨道炮同时充能,蓝色的幽光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目標也锁定了卡车! 显然他们从古神那里得到了关於石柱强度的一些情报,完全不怕石柱被损毁。 而且天恆和九岛这次也是下了血本,海陆空全方位立体打击,势在必得! “有点意思……” 阿农在空中一个漂亮的后空翻,稳稳落回车顶。 看著这铺天盖地的攻势,她不怒反笑: “傻大个!看好东西!我先把上面的苍蝇拍了!” “嗡!!” 阿农现在已经是当之无愧的s级灵言者,两千多的灵力储备,足以让她引动真正的天地之威! 再加上她对陆墨之纹刻在她心口的灵言,有著超高的相性。 “天罚!!” “咔嚓——!!!” 夜空瞬间被照亮如白昼。 几十道纤细的雷霆光柱,毫无徵兆地从乌云中劈下。 那些隱藏在云层中准备继续攻击的隱形无人机,甚至连规避动作都来不及做,直接被雷浆灌入引擎。 “轰!轰!” 战机瞬间化作一团团巨大的火球,拖著黑烟坠落。 而峭壁上的那些电磁炮阵地,更是遭到了重点照顾。 雷霆如瀑布般倾泻而下,连同操作员和设备一起,瞬间失去战斗力! 在这煌煌天威之下,现代科技显得如此脆弱。 阿农沐浴在雷光之中,手持镰刀,宛如一尊掌管刑罚的雷部正神。 “就这?!” “再来啊!!” 她狂笑著,俯视著下方的战场。 至於那些还在往车上爬的“猎犬”…… “傻大个,別说我不照顾你,给你一分钟。” “能抢多少就看你的造化了。” 这些异化体是能提供灵力上限的,强度也就在b级左右,徐峰应付它们只是时间问题。 然而,真正的杀招,从来都不是这些开胃菜。 “滋滋滋——” 就在徐峰操控地刺清场的瞬间,车队內所有的仪錶盘突然疯狂跳动,隨后齐齐黑屏,通讯频道里只剩下刺耳的噪音。 车灯熄灭,四周陷入了一片黑暗。 重新落回车顶的阿农,只觉得一股极度阴冷、粘稠,带著浓烈恶意,从四面八方涌来。 “什么味道……” 阿农下意识地捂住鼻子。 借著惨白的月光,她惊恐地发现,周围的世界变了。 原本坚硬的盘山路,不知何时覆盖上了一层正在缓慢蠕动的暗红色肉质菌毯。 这层菌毯像是那种黄色的黏菌,顺著路边的护栏、树木飞速蔓延。 坚硬的钢铁护栏被它包裹后迅速软化,变成了类似血管和肠道般的诡异形状。 高大的树木上垂下一条条红色的粘液,像是正在滴血的內臟。 而在车队正前方,那团肉质最浓郁、甚至堆叠起半米高的菌毯中央。 一个身影正蹲在那里。 是一个穿著极不合身的背带裤的小胖子。 他的肥肉层层叠叠,像是米其林轮胎人一样堆积在一起,皮肤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咔嚓、嘎嘣……”的咀嚼声在寂静的夜里迴荡。 他手里抓著一截刚刚被阿农雷霆劈飞的小型轨道炮炮筒,像是在啃一根甘蔗。 那坚硬的高强度合金钢板,被嚼得火星四溅。 “这是什么东西?”阿农眉头紧锁。 就在她疑惑的当口,徐峰惊恐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带著一丝颤抖: “是s-1!!” “天恆的终极兵器!世界上第一个s级囈语者!阿农小心,那是个不死的怪物!!” 徐峰记得有一次聚餐格林博士曾专门介绍过s-1,当时的由於境界尚浅,他尚能对其嗤之以鼻。 然而,隨著自身实力的稳步攀升,他才越发深刻地体会到s-1近乎无解的恐怖。 儘管心底清楚,陆墨之此时正在某处注视著这片战场,给他们托底。 但真正面对天恒生物倾尽心血铸就的终极王牌时,徐峰的指尖仍不可抑制地渗出了冷汗。 就在这时,那个低头啃食的小胖子似乎终於察觉到了两人的存在,他停止了动作,脖颈僵硬地抬起了头。 那是一张怎样诡异的脸…… 五官像是被隨意揉捏过的橡皮泥,位置极度不对称。 一只眼睛挤在额头,另一只耷拉在颧骨。 嘴角一直裂到了耳根,露出口腔里那几排密密麻麻的人类牙齿。 “饿……” s-1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著阿农,或者说,盯著她身下的卡车。 暗黄色的口水顺著嘴角拉丝滴落,落在地面的菌毯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好香……” “这鬼东西好噁心啊!” 阿农厌恶地皱起鼻子,嘴上虽然嫌弃,但身上的雷光却瞬间暴涨到了极致。 她的直觉在疯狂报警,这玩意儿给她的压迫感,竟然快赶上前几天那个囈语之源的分身了! “徐峰!守好卡车!” 话音未落,阿农已经动了。 面对这种级別的怪物,犹豫就会败北。 “轰!!” 紫色的雷霆在她周身瞬间爆发,手中的雷霆巨镰裹挟著无与伦比的气势,当头劈下! “管你是什么鬼!给姑奶奶死!!” 这一击,快若闪电,重若千钧。 就算是沈砚山那种s级武者,敢硬接这一镰刀,也得被连人带刀劈成两半! 第384章 挫败 然而。 “噗嗤——” 一声沉闷得让人难受的怪响。 那锋利无匹的雷霆巨镰,確实劈中了小胖子。 甚至直接从他的天灵盖切入,一路顺畅无阻地劈到了胯下,將他整个人整整齐齐地“切”成了两半。 但那种手感,不对! 阿农瞳孔猛地一缩。 没有骨骼碎裂的脆响,没有鲜血的喷涌。 就像是砍中了一团极其粘稠的烂泥。 那个被劈成两半的小胖子,两片身体不仅没有倒下,反而像是两团独立的史莱姆。 伤口断面上伸出无数根暗红色的肉芽,在刀刃中间疯狂交织、拉扯、缝合。 仅仅十分之一秒。 伤口癒合。 s-1甚至连脚下的位置都没挪动一下。 他只是顺势向前一挤,那身层层叠叠的肥肉直接“吞”掉了镰刀的刀刃,死死卡住了阿农的武器。 “嘻嘻……” s-1歪著癒合后的脑袋,那只耷拉在脸颊上的眼睛盯著近在咫尺的阿农,声音尖细: “力气,很大……” “姐姐你好香,我好想吃……” “滚!!” 阿农怒吼一声,双臂肌肉隆起,想要强行抽回镰刀。 但这把对现在的她来说轻若无物的重兵器,此刻却像是在这团烂肉里生了根。 不仅如此,一股恐怖的吞噬力顺著刀柄传来,阿农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內的灵力竟然在一点点流失! “他在吃我的灵力?!” 阿农心中大骇。 她一直是物理系的巔峰,讲究一力降十会。 可现在,她的力量打在对方身上,就像泥牛入海,完全被吸收、化解! “你是什么东西,还想占老娘便宜!” 阿农果断弃镰,身体凌空旋转,一记裹挟著万钧雷霆的鞭腿,狠狠抽向s-1那诡异的脑袋。 “啪!!” 一声脆响。 s-1的脑袋像个烂西瓜一样被踢爆了,红白之物炸裂,化作漫天血雨。 但下一秒,令人作呕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飞溅出去的碎肉和血滴,在落地的瞬间竟然並没有变成死物,而是变成了一个个只有巴掌大、长著尖牙的小型肉团! “嘰嘰嘰——” 它们发出刺耳的尖叫,像是一群老鼠,顺著阿农刚才踢出的腿,疯狂地爬了上来,张嘴就咬! “啊!!” 阿农发出一声痛呼。 她那经过强化、连手枪子弹都能挡住的皮肤,竟然挡不住这些小怪物的撕咬! 那些细小的牙齿带著腐蚀性,瞬间咬破了她的表皮,往肉里钻。 “找死!!” 阿农周身雷光大盛,瞬间变成了一个刺蝟般的电球。 “滋啦——” 几百只小肉团瞬间被高压电烤成了焦炭,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阿农趁机抽身暴退,落在十几米外的一棵树上,大口喘息。 看著腿上那一个个正在流血的牙印,她的眼神终於变了。 一直所向披靡、认为自己神明之下再无敌手的阿农,终於感受到了来自“同类”的压迫。 …… 高空之上,三千米云层中。 隱匿了身形的陆墨之,正负手而立,冷眼俯瞰著下方的战局。 他清晰地看到了阿农的狼狈,也看到了那个令人作呕的肉球。 “s-1……” 陆墨之眼神微眯。 “不愧是天恆倾力造出来的怪物,確实有点门道。” 不过也就有点而已。 他並没有出手的打算。 阿农最近太顺了,有点飘,需要让她知道自己並不是无敌的。 他看著下方。 阿农已经彻底陷入了苦战。 “轰!轰!轰!” 紫色的雷霆如狂风骤雨般落下,將s-1那庞大的身躯一次次炸得焦黑、碳化。 但没用。 那个怪物就像是一个永动机。 每当身体被烧焦,它就会张开大嘴,直接把那一块碳化的死肉撕下来吞进肚子里,然后几秒钟內长出新的粉嫩血肉。 自噬、再生、推进。 它顶著阿农的雷霆轰炸,一步步坚定地走向那辆卡车。 “该死!该死!为什么死不了!!” 阿农急得眼眶通红。 她的灵力在飞速消耗,但对方却毫髮无损。 隨著她一步步后退,终於,s-1逼近了卡车。 “阿农!快退!!” 徐峰的怒吼声响起。 “轰隆!” 一道厚重的土墙拔地而起,试图阻挡s-1的蔓延。 但那小胖子的本体——也就是那层铺天盖地的菌毯,根本无视了土墙的物理阻隔。 它们像流水一样渗过缝隙,瞬间包裹了整辆重型卡车。 “吱嘎——吱嘎——” 坚固的复合装甲车厢,在阿农和徐峰的注视下,像蜡烛一样融化、坍塌。 那个装著黑石柱的巨大木箱,暴露在了空气中。 “找,到了……” s-1那重新长出来的脑袋歪了歪,嘴角流出瀑布般的口水。 “神的,脊椎……” “也好香……” 无数菌毯重新聚合成一团巨大的肉山,十几条触手贪婪地卷向那根石柱。 “不准碰老大的东西!!” 阿农咆哮著想要衝上去拼命,却被徐峰控制著两块岩石死死锁住了脚踝,向后拖去。 “別去!那东西杀不死!你会送命的!” “放开我!那是老大交给我的任务!!” “阿农!!” 在徐峰的怒吼声中,阿农眼睁睁地看著那团噁心的烂肉,张开了足以吞下一头大象的巨口。 它將那根巨大的黑色石柱,硬生生地吞入了体內。 “咕嚕。” 隨著最后一声吞咽声。 那根珍贵的石柱彻底消失在了s-1那臃肿的肚皮里。 虽然陆墨之说过这是计划的一部分,让他们只要演得逼真就行。 但是! 自己有能力保护却选择执行计划,和自己根本没有能力打败敌人、被迫看著东西被抢走…… 这是两码事! 这种区別,这种自己无能为力的挫败感,让这个骄傲的s级超凡者,眼眶愈发通红,甚至有泪珠要掉落下来。 “噗通。” 吞下了石柱的s-1似乎非常满足,它肚子高高隆起,那臃肿的身体打了个饱嗝,並没有理会这两个手下败將,隨后球化,顺著计划好的撤离路线,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一地狼藉,和满脸不甘的阿农。 天恆和九岛的伏兵早就被阿农和徐峰如同砍瓜切菜般消灭殆尽,那团巨大的肉山s-1也撤退得飞快。 瑟律盘山公路上,一片狼藉。 而对於s-1来说,那根吞入腹中的黑色石柱,此刻正散发著一种奇异的波动。 那股来自中文的规则力量,竟然平復了它体內因为过度吞噬、进化而濒临崩溃的基因链。 第385章 原来直选者可以不止一个 “舒服……” 地底深处,s-1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嘆息。 那种时刻伴隨著它,仿佛要將灵魂撕裂的飢饿感与剧痛,终於在这一刻消失了。 它感觉自己就像是重新回到了母体,回到了那个温暖的培养皿中。 但它不知道的是。 这根让它感到无比安心的“定海神针”,也是一根早已被猎人打下烙印的,定位针。 …… 高空之上。 陆墨之收回了远眺的目光,身形缓缓下降,落在了徐峰和阿农的身边。 徐峰正蹲在地上,笨手笨脚地拿著急救包,试图给阿农包扎伤口。 而那个平日里不可一世的双马尾小萝莉,此刻正毫无形象地坐在满是尘土的地上。 她低著头,死死咬著嘴唇,眼眶红红的,眼泪在里面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让它流下来。 “別憋著了。” 一个平淡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阿农身体一僵,猛地抬头,正好撞见陆墨之那双平静无波的双眼。 “老大……” 这一声喊出来,委屈瞬间决堤。 “哇——!!” 她再也绷不住了,一把抱住陆墨之的大腿,把头深深地埋在他的裤腿上,也不管鼻涕眼泪会不会弄脏陆墨之的裤腿。 她不想让徐峰看到自己哭,但在陆墨之面前,那种对绝强者的依恋让她再也忍不住了。 陆墨之嘆了口气。 他看著阿农腿上那些还在渗血的牙印,那是s-1分裂出的小怪物留下的。 念头微动。 一道温和的灵力扫过,阿农腿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脱落,露出新生的粉嫩皮肤。 “行了,嚎两下意思意思得了。” 陆墨之伸手拎住她的后脖颈,把她像提猫一样提了起来,让她站好。 “输给s-1不丟人。” 陆墨之看著阿农,难得地解释了一句: “它现在已经不能算是人了。应该是囈语之源在被我重伤后,为了某种目的,强行將一部分力量灌注进去,把它催化成了类似直选者的存在。” “不过这种揠苗助长,註定长久不了。” “直选者?!”徐峰惊呼。 跟了陆墨之这么久,他们自然知道这个词代表著什么,那几乎是古神在人间的代言人。 “没错。” 陆墨之点了点头,目光深邃: “它和那个死掉的圣女一样,背后都站著一个古神。只不过,它背后的那个傢伙,比圣神对这个世界的介入更多、更强势。” “现在的s-1,在一定程度上,就是囈语之源伸向这个世界的一只手。” 他看了一眼阿农,语气中带著一丝肯定: “就像灵言者可以通过消灭囈语者来变强一样。” “囈语者也可以通过吞噬武者来变强。” “作为目前世界上唯二,也是最强的s级古武者,你的血肉对它来说极有诱惑力。能在它的嘴边活下来,你已经算是很强了。” 对著陆墨之的解释,阿农打了个寒颤。 原本的不甘渐渐化作了后怕。 果然有那个噁心古神的影子,当时那种灵魂都在颤慄的感觉没错。 “好了,你们的任务完成了。” 陆墨之拍了拍两人的肩膀,语气轻鬆了一些: “我们先回去休息。剩下的事,不用你们操心了。” “老大……”阿农吸了吸鼻子,还是有些不甘心地指著s-1留下的巨大痕跡,“就这么放过他们?我的镰刀还卡在那胖子肚子里呢!” 陆墨之转过身,目光投向东北方那片漆黑的大海。 “当然不。” “既然它们吃了我的东西,那就得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只是,还得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 回到黑岩山后,陆墨之的內心却不像他表现出的那般平静。 他在思考。 辰京发现的那个诡异怪物,可以让人直接进化成受选者,再加上其强大的力量,必然是囈语之源的直选者无疑。 如此看来,直选者並不是唯一的。 那南十字自由邦的那几个军阀,他们也是直选者吗? 可为什么? 同样是直选者,那个伊尔比起圣女来,弱了不止一星半点。 她甚至在面对灵言者的围攻时,连像样的反击都做不出来。 是因为腐疽之主太弱了? 还是因为圣女本身就比伊尔他们天资更好? 陆墨之一边实时监控著石柱的动向,一边思考著这些问题。 …… 八个小时后。 九岛,特清一队深海基地。 隨著s-1带著石柱回归,整个基地陷入了一片病態的狂欢。 巨大的环形大厅內,原本只能依靠勉强维持的苗圃计划,此刻发生了惊人的逆转。 岛津正雄趴在玻璃上,看著监控屏幕上一团团不再暴动,反而开始平稳律动的灰色雾气,激动得热泪盈眶,满脸褶子都在颤抖。 “稳住了!真的稳住了!!” 他指著屏幕,声音嘶哑: “那些神胎,它们不再吞噬母体了!它们被那根石柱溢出的能量规训住了!它们在正常的成长!!” “太好了!天佑九岛!!” 岛津正雄猛地转过身,对著身后的岛津明智咆哮道: “快!加大营养液的输送!不惜一切代价,儘快让母体恢復机能!” “我要马上开启神降仪式!!” “只要这批神子能顺利降生,我们就能掌握新的力量!” “我们就能摆脱耀辰的阴影,甚至取代他们,引领全球!!” 站在他身后的岛津明智,看著自家家主那副癲狂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忧虑与无奈。 他们现在明明已经在和“魔鬼”做交易,可家主满脑子想的,竟然还是怎么在国际政治上压倒耀辰,怎么成为人类的灯塔…… 或许是被耀辰压制了太久,这已经成了九岛財阀联合的执念。 岛津明智悄悄地退后半步。 目前的情况其实並不乐观。 囈语之源太过未知,完全不可控。 现在祂的计划,在家主的“帮助”下更进了一步。 如果祂真的降临了,那整个九岛,到底是会成为囈语之源脚下一条听话的狗,还是祂降临后的第一顿开胃菜? 这没人知道。 当然,沉浸在复杂情绪中的岛津兄弟也並不知道。 就在数千公里外,有一双眼睛,正在远远地看著这一切。 第386章 语义虚空 陆墨之看到了那些在维生舱里痛苦挣扎、肚子高高隆起的孕妇。 看到了那些在母体肚子里撕咬一切的胎儿。 更看到了铺满了整个基地底层的s-1本体。 他本来以为自己还要费上一番功夫去寻找,倒是没想到,囈语之源这么迫不及待的將石柱运回了禁忌工厂。 陆墨之在確定位置后,直接以十倍音速,仅仅用了二十多分钟,就从三角洲赶到了这片海域。 陆墨之看著海底,s-1暗红色的菌毯本体,此刻正像朝圣般涌动。 无数血肉向著中央匯聚,堆叠成一座巨大的血肉祭坛。 而在那祭坛的顶端。 那根黑色石柱,已经被高高矗立了起来。 石柱上,原本的圣神留下的基底,正在被一股黑色的力量侵蚀、覆盖,散发出一种扭曲的光芒。 陆墨之眼睛微微眯起。 现在他可以確定,这次搞事的,不仅仅是囈语之源一个古神。 恐怕那个自从黑门关死后,消失了很久的圣神,也参与其中。 这两个颇有渊源的古神,终究还是尿到一个壶里去了。 陆墨之並没有第一时间衝下去。 经过这段时间灵言者们的供奉,他现在的灵力上限是两万七千个单位。 如果他以这点灵力,贸然闯入两个古神联手布置的主场,恐怕会吃大亏。 陆墨之摸了摸下巴。 它们大费周章把他引到这儿来,无非是想杀了自己。 但仅靠天恆的s-1和九岛的科技,是万万不可能做到的。 那囈语之源的目的,应该就是要再次尝试降临了。 难道,这里也有一扇门? 它是要依靠这三千多个正在孵化的异化体二代作为祭品,强行降临? 陆墨之將注意力集中在那根被吞入s-1腹中的黑色石柱上。 对於这根石柱,他目前还是有著绝对的掌控权。 透过规则,他能感觉到,石柱正在被两股强大的力量疯狂冲刷。 一股阴冷、混乱、粘稠,那是囈语之源; 另一股坚硬、霸道、排他,应该就是圣神。 它们在合作,试图利用这根石柱作为楔子,撑开这个世界的规则压制。 但同时,它们也在暗戳戳地互相爭抢、挤压,都想在降临的那一刻占据更大的主导权,甚至想顺手吞了对方的那部分能量。 …… 其实陆墨之的猜测大部分都是对的。 就在石柱被吞入s-1腹中的第一时间,囈语之源便操控著这具特殊直选者的躯壳,对石柱进行了全方位的检查。 它很谨慎,甚至可以说是狡诈。 检查了石柱的材质、结构,甚至用神念扫过了每一寸纹理,確认里面没有藏著陆墨之留下的陷阱。 它当然不会发现什么威胁。 相反,它惊喜地发现,这根原本是圣神造物,充斥著排他性规则、只认圣言的石柱,內部的能量迴路竟然被陆墨之大刀阔斧地修改过! 没错,石柱原本那些严苛、死板、只允许圣言通过的通道,被陆墨之为了適配《千字文》而强行打通、拓宽了。 可惜囈语之源没有发现与石柱联通的《千字文》,它现在的注意力都在这种开放式的迴路上。 在它看来,这简直就是为囈语量身定做的! “愚蠢的人类……” 囈语之源在虚空中发出一声嘲弄的低笑。 陆墨之为了掌控石柱消除了圣言的污染,留下方便凡人使用的后门。 却不曾想,这反而成了它压制圣神的筹码,让它在跟圣神的竞爭中占据了一丝优势。 毕竟,现在这个阶段,没有门的话,它们想要降临,都要借道这根石柱。 “圣神大人,那我就不客气了。” 囈语之源毫不客气地將自己的力量灌注进去。 而在虚空的另一端,圣神虽然愤怒,却也无可奈何。 这十二根石柱本就是它耗费了无数心血,给自己准备的备用后门和骨架。 它可是除了囈语之源之外,最早发现並尝试向这个世界渗透的古神。 它原本的计划,是將这十二根石柱慢慢组合、培养成一扇小型的门,专属於自己的门。 可惜,它能影响这个世界的力量终究太少,现在这十二根石柱多少有些高不成低不就。 如今,十二根石柱都落入了陆墨之手中,並且跟它断了联繫,想要再进行慢慢培养重聚这扇小门已经没有可能。 它的“造门计划”,已经彻底破產。 既然如此…… 那就毁了吧。 圣神也发了狠。 它决定放弃这根石柱的未来,將其视为一次性的消耗品。 与囈语之源合作,通过彻底燃烧这根石柱的本源,强行撕开一道足以容纳两位古神分身同时从语义虚空降临到现实世界的临时通道! 至於语义虚空,其实就是个类似亚空间或者说概念层的存在。 它重叠在现实世界之上,就像是网际网路的数据层覆盖在物理硬体上一样。 在这里,没有时间与距离的概念。 人类歷史上说过的话,每一句谎言、每一声绝望的惨叫、每一道极端的命令,都会变成有形的毒质堆积在这里。 无数的古神们也存在於此。 它们时刻都想要爬出去,它们想要杀光那些背誓者,它们想要將那个充满秩序的物质世界,变成它们的游乐场! 当然,现阶段语义虚空对这个星球的影响並不强,大部分古神只能继续等待。 只有少量早前便找到这个星球坐標、並开始施加影响的几个古神,才能真正介入。 圣神想要夺回剩下的十一根石柱,囈语之源则想要抢回自己被盗的权柄。 至於陆墨之身上可能存在的万灵之长权柄,它们当然是希望也能顺手抢夺到一丝,分而食之。 …… 海底基地底层。 “嗡——!!” 隨著祭坛落成、两位古神开始加大发力,那根黑石柱仿佛被彻底激活了,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它们顺著石柱,强行將那一股股庞大、扭曲的能量,疯狂灌入那数千个尚未成型的神胎之中。 陆墨之悬浮在高空,看著下方的变化。 这下他看懂了,它们在催熟。 它们要將这数千个畸形的婴儿彻底孵化出来。 一出来,可能就是数千个s级的直选者! 届时,它们將以这些异化体之子为食物,再次降临物质界。 第387章 」余额不足「 要是陆墨之有十万灵力,他还真敢硬刚一下这两货。 但现在,他只有两万多灵力。 最稳妥的方案,自然是將危险扼杀在摇篮里。 陆墨之不再犹豫,眼神一凝,嘴唇微动: “目之所及,皆破。” 然而,话音出口的瞬间,他愣住了。 因为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是这个世界的通用语言,而不是那言出法隨的中文! 这是“余额不足”的提示。 在陆墨之战胜囈语之源的分身后,他做过详细的復盘,其中最重要的就是,他用灵言给自己施加了一个状態。 当他试图使用的灵言,其所需的消耗远超他设置的安全值时,规则会自动放弃使用言出法隨的能力,退化为通用语言。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样可以避免跟古神这种存在战斗时,突然灵力被耗空。 但此刻触发,让陆墨之眉头紧锁。 只不过是杀几千个还没成型的直选者而已,安全值內一万多灵力怎么可能不够? 他不信邪。 陆墨之继续尝试,將目標缩小,只锁定其中一个直选者: “破。” 依然不够!依然是通用语! 他的灵言失效了? 陆墨之尝试强化自身,开始给自己叠甲,好在强化自身倒是没什么问题。 既然远程法术无效,那就物理突脸,只要杀掉这些直选者,就算它们能降临,自己应该也能应付。 做好了万全的防护后,他目光锁定海底基地的坐標,口中轻吐一字: 【移】 这次倒是生效了。 然而—— “轰!!” 就在他身影即將没入海面的瞬间,一股巨大到无法形容的排斥力,毫无徵兆地从下方的虚空中爆发! 陆墨之的身影被硬生生地从虚空中“弹”了出来! 之后,陆墨之又尝试用几个【结界】探路。 结果依旧无法抵达海底,会在经过一片特定的海域后,被彻底搅碎。 陆墨之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在他几次仔细探查后,终於发现了端倪。 下方的海底基地,仿佛被从这个星球上生生“挖”走了一样。 古神將其放进了一个独立的维度气泡里。 那里现在的空间坐標是乱码,物理规则混乱。 就在陆墨之放弃强攻,准备另想办法的时候。 “咕嚕嚕——” 下方原本平静的海面,突然剧烈翻滚起来。 紧接著,一个充满了嘲弄、戏謔,经过海水放大的声音,笼罩了整片海域。 那是囈语之源通过s-1发出的声音。 “怎么了?那个不可一世的凡人?” “我亲爱的小偷先生、强盗阁下?” “你以为,同样的亏,我们会吃两次吗?” 隨著声音不断传出,海面剧烈翻涌。 一张完全由海浪构成,巨大无比的囈语之源面孔,浮现在了海面上。 那些由旋涡构成的巨大眼睛,死死盯著空中的陆墨之,满脸都是怨毒与得意: “上次被你钻了空子,抢走了一半祭品,那是我大意。” “但这次……” 它发出了轰隆隆的笑声: “我亲爱的盟友,已经锁死了所有的缝隙。” “这里是你那种低维生物无法理解的绝对领域!” “习惯了背叛和偷窃的人类,你就在那看著吧。” “看著我们,是如何將这个世界,变成我们肆意收割的牧场!!” 说到这里,囈语之源的声音,突然变得阴冷戏謔: “当然,我亲爱的陆墨之先生。你也可以选择现在就逃跑。” “像一只阴沟里的老鼠,找个阴暗潮湿的下水道躲起来,瑟瑟发抖地祈祷我找不到你。” 那张由海水构成的巨脸裂开,露出一道旋涡: “但你要小心哦,千万不要被我抓到。” “否则,我会把你切成一万块,把你的灵魂塞进最下贱、最骯脏的爬虫身体里,让你在无尽的轮迴中哀嚎!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隱匿了身形、悬浮在海面上的陆墨之,面无表情地看著那张狂妄的巨脸。 他倒是能猜到,这两个早有准备的古神肯定发现他的到来了。 但他没想到,囈语之源竟然这么自信——或者说,这么心虚。 如果真如它们所说,降临后就能把这个世界变成予取予求的“牧场”,那它们何必费尽心机布下陷阱? 直接平推不就好了? 说这些恐嚇的话,无外乎是激將法,或者是为了掩饰还没准备好的慌张罢了。 “呵。” 陆墨之心中冷笑。 如果他没有其他的底牌的话,確实逃跑是最好的选择。 可惜,陆墨之有。 …… 与此同时。 深海特清一队基地底层。 囈语之源那囂张的咆哮声,同样迴荡在这里,岛津正雄自然也听到了。 他下意识的反应便是紧张:“什么意思……?” 岛津正雄的声音在颤抖:“s-1,你在跟谁说话?陆墨之不是受了內伤了吗?他、他现在在九岛?!” 人的名,树的影。 哪怕s-1的话里明明占据了上风,一副吃定对方的样子。 但陆墨之是谁? 那是真正绝强、杀人如麻的存在! 他拿这个海底乌龟壳没办法,不代表他拿整个九岛財阀联合没办法! 南十字那十几万大军,可是说死就死了,连个渣都没剩! 若是陆墨之真的杀上九岛…… 岛津正雄猛地扑到防弹玻璃前,那张保养得当的老脸扭曲成一团。 他死死盯著祭坛中央那团正在与石柱融合、不断蠕动的庞大肉山,厉声喝道: “s-1!我在问你话!回答我!” “陆墨之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会来?!为什么不向我匯报!!” 当然,他以为说话的是s-1,並不知道那是寄宿其中的古神意志。 在他眼里,s-1虽然变强了,虽然被尊称为神使,但归根结底,它是吃九岛家的“饭”长大的,是天恒生物製造的兵器,是他岛津正雄养的一条狗! 主人问话,狗怎么敢不答? 然而。 祭坛之上,那团令人作呕的血肉菌毯根本没有理会他的咆哮。 囈语之源正沉浸在羞辱陆墨之的快感中。 对於它来说,防弹玻璃后面那个手舞足蹈的老头,就像是一只在玻璃瓶里嗡嗡乱撞的苍蝇,吵闹,但无关紧要。 第388章 识时务 尷尬而压抑的沉默笼罩了指挥中心。 见s-1完全无视自己,岛津正雄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长久以来的上位者威严、作为九岛財阀联合领袖的自尊,让他无法忍受这种来自家犬的轻视。 尤其是周围还有那么多研究员和下属在看著! “混帐东西!!” 岛津正雄猛地拍击桌子,歇斯底里地吼道: “別忘了是谁给你提供的资源!別忘了是谁把你餵饱的!你的命是我给的!” “搞清楚你的身份!谁才是你的主人!!” 天恆的控制手段,九岛的资金支持,这是岛津正雄敢於对s-1大呼小叫的底气。 但岛津正雄错了。 错得离谱。 他既没有看清囈语之源的本质,也没有看清这个世界的真相。 甚至都没看清楚天恆。 “主人?” 祭坛上,s-1那聚集起来的庞大肉山身躯,突然停止了蠕动。 一个重叠的声音,轰然炸响: “可笑的虫子。” “呼——” s-1凝聚出来的巨大眼球缓缓转动。 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它正眼看向了观察窗后的岛津正雄。 那眼神中没有愤怒,没有杀意,甚至没有任何属於生物的情绪。 只有一种看路边石子的绝对漠视。 “渺小的人类啊,你似乎一直没搞清楚一件事。” 巨大的声音震得防弹玻璃嗡嗡作响: “谁会把自己的食物,当成主人?” 岛津正雄瞳孔骤缩:“你——” 话音未落。 “噗嗤——” 没有任何徵兆,隔著特种防弹玻璃,岛津正雄的身体突然诡异地扭曲了起来。 “呃,咯咯……” 岛津正雄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他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手脚反向摺叠,脊椎弯曲成不可思议的角度。 “咔嚓!咔嚓!” 隨著密集的骨骼碎裂声,內臟被挤压破碎,鲜血混杂著碎块从他的眼耳口鼻中喷射而出。 仅仅一秒钟。 这位叱吒九岛数十年、掌控著无数人命运、做著世界领袖美梦的財阀家主,连一句遗言都没来得及交代。 他就被那股无形的力量,生生揉成了一个直径不到半米,还在微微抽搐的肉球。 “啪嗒。” 肉球掉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了一双皮鞋前。 那是他亲弟弟,岛津明智的鞋。 所有人都傻了。 家主……没了? 就这么……没了? 九岛最有权势的人,就这么像个臭虫一样,被隨便捏死了? 这就是他们花费数千亿资金供养出来的武器? “啊!!!” 终於,一名女研究员崩溃了,发出了刺耳的尖叫。 有人想要逃跑,有人颤抖著想要拔枪,整个指挥中心瞬间乱作一团。 “不准动!!” 就在这时,一个冷静的声音,在混乱的人群中炸响。 一直站在岛津正雄身后思考对策的岛津明智,他极力控制著自己不去看地上那团属於他亲哥哥的肉球一眼,而是抬起脚,从肉球上跨了过去。 他径直走到观察窗前。 慢条斯理地脱下沾了血点的研究服,露出里面笔挺的西装。 他甚至还伸手整理了一下略微歪斜的领带,確保自己的仪容无可挑剔。 然后。 面对著那如山般庞大恐怖的s-1,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噗通。” 岛津明智单膝下跪。 他低下头颅,下巴紧紧抵著胸口,姿態卑微到了尘埃里: “伟大的神使大人。” “我那个愚蠢的哥哥,早就被凡俗权力的欲望冲昏了头脑。他看不清形势,更不懂得敬畏。” “他死有余辜。” 说到这,他缓缓抬起头,脸上全是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卑微: “但九岛不能乱。您的降临仪式,也不能没有人维护。” “请原谅这些凡人的无知与惊慌。” 这一幕,让周围那些原本想要逃跑的人全都愣住了,祭坛上,s-1巨大的眼睛微微转动,似乎对这个食物產生了一丝兴趣。 “哦?你不怕?” “怕。” 岛津明智再次低下了头,声音诚恳到了极点: “正因为怕,所以我才跪下。” “正因为怕,所以我才清醒。” “我那个愚蠢的哥哥,以为只要提供了资源,就能和神明平起平坐。” “但他忘了,巨龙与螻蚁之间,本就存在著无法逾越的鸿沟。” “您是巨龙,而陆墨之是猛虎。龙虎相爭,虎又怎么可能是龙的对手?” “但他现在毕竟还在外面虎视眈眈。如果您把这里的人都杀了,如果您放纵他把九岛的螻蚁都踩死了,谁来为您修建神庙?谁来为您搜集祭品?谁来为您牧养这亿万牲畜?” “我,岛津明智。” “比我那个愚蠢的哥哥更听话,也更好用。” “我不需要尊严,不需要权力。” “我只求您……” 他双手伏地,重重磕头,额头撞击地板发出闷响: “给岛津家、给九岛,留一条做狗的活路。” 说完,他另一条腿也跪在了地上,长跪不起。 s-1沉默了片刻。 隨后,那张诡异的大嘴裂开,发出了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桀桀桀……” “有趣,真是有趣。” “我为什么要依靠食物来豢养食物?” s-1的声音带著玩味: “不过……” “你有一句话说得很对。虎,怎么可能是龙的对手?” “桀桀桀,不错,很不错。” “就冲你这句大实话……” “九岛这条狗,我收下了。” “呼——” 话音未落,s-1身下的菌毯猛地暴涨,直接穿透了破碎的玻璃,瞬间覆盖了岛津明智全身! “呃!!” 岛津明智发出一声闷哼,感受著那种湿滑、冰冷、噁心的触感钻入毛孔,侵蚀著他的血肉。 但他强忍著让自己不要反抗,甚至主动敞开了身心。 他任由那股污秽的力量將他从里到外彻底洗礼。 几秒钟后。 菌毯退去。 岛津明智重新跪在地上。 他的皮肤变得惨白,瞳孔深处多了一抹诡异的红光。 他能感觉到,自己已经不再是纯粹的人类了。 但他无可奈何,只得缓缓直起腰,整理了一下依然笔挺的西装,隨后对著s-1,露出了一个標准而恭顺的笑容: “是,主人。” 第389章 龙与虎 看著这一幕,指挥中心內那些原本惊恐万状的人们,在经歷了短暂的愣神后,也都反应过来了。 连岛津明智,这个岛津家的二把手,都把自己变成了非人的怪物来换取生存,他们这些依附於財阀生存的普通人,怎么可能还有第二条路? “噗通、噗通……” 接二连三的跪地声响起。 有人颤抖著趴在地上,额头死死抵著冰冷的地板; 有人学著岛津明智的样子,声音发颤地高呼“神使大人”; 甚至有人为了表忠心,开始爭先恐后地辱骂刚刚死去的前家主。 人性的尊严,在生存的本能面前,碎得一塌糊涂。 祭坛之上,囈语之源寄宿在s-1那臃肿庞大的躯壳內,伴隨著腹腔的剧烈震颤,迸发出阵阵愉悦的轰鸣。 它享受这种支配感。 就像有些人喜欢现宰的食物一样,它们享受那种对食物来源的掌控和折磨。 这,才是传说中,神明降临该有的排场。 “桀桀桀……” 囈语之源的狂笑声穿透了深邃的海水,再次激盪在海面之上,迴荡在陆墨之的耳边。 “看到了吗?小偷先生。” “这就是人类。” “软弱、卑微、毫无骨气。” “只要给他们一点恐惧,他们就会摇著尾巴,把尊严、同类,乃至灵魂,一起献祭给我。” “而你……又为什么要执意为这些垃圾而战呢?” 那张由海水构成的巨脸再次浮现于波涛之间,带著更加浓烈的嘲讽与诱惑: “不如,你也跪下来,求求我?” “说不定,我能赏你个牧犬者的职位。让你比那条叫岛津的狗,活得更体面一点?” 面对囈语之源的嘲讽,面对海底那群瑟瑟发抖的九岛人。 悬浮在高空的陆墨之,脸上的表情自始至终都没有任何波动。 岛津正雄的死,他不意外。 岛津明智的屈服,他也不在乎。 在古神那种维度的存在面前,没有同等力量的支撑,所谓的权势、財富、智谋,不过是沙滩上的沙雕,一个浪头打过来,就什么都没了。 岛津明智以为自己很聪明,以为自己通过出卖尊严换取了生机。 甚至以为自己看清了局势,把陆墨之比作“猛虎”,把s-1比作“巨龙”。 “虎怎么可能是龙的对手?” 陆墨之轻轻重复了一遍这句话,突然笑了。 果然,岛国不管在哪,都是那副只识鬼魅、不敬苍天的做派,从未变过。 他的笑容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因为在陆墨之看来,从他们向怪物下跪的那一刻起,这个世界上,就已经不需要再有“九岛”这个国家了。 確实,岛津明智做了他当下最“正確”的决定。 但他站在了陆墨之的对立面,九岛財阀联合也彻底站在了“人”的对立面。 既然不做人,那就別怪我也不当人了。 “怎么?不说话了?” 见陆墨之久久没有回应,那张浮现在海面上的巨脸愈发猖狂,以为陆墨之已经绝望: “是被我说中了痛处?” “既然你又不肯跪,又不想跑,那就看著吧。” “看著我是如何利用这根你亲手送回来的石柱,利用这三千多个你无法救下的婴儿……” “完整的,降临这个星球!” 海底深处,s-1那庞大的肉山猛地收缩! 囈语之源不再理会陆墨之,它退出了s-1的躯壳,將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那根黑色的石柱上。 在它的操控下,所有的能量迴路全开! 失去了古神意志的直接压制,s-1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原本被淹没的意识,重新接管了这具由於承载过神格而膨胀到极限的肉身。 “哈……哈哈……” s-1感受著体內残余的古神余威,那种几乎要撑爆每一个细胞的毁灭力量让他陷入了某种病態的高潮。 他贪婪地蠕动著一层层肥腻的肉状菌毯,这种凌驾於万物之上的错觉,让他甚至忘记了刚才差点被神意碾碎的痛苦。 显然囈语之源並不在意他的感受。 “轰——!!” 两个古神的力量,顺著陆墨之拓宽过的管道,快速灌入那三千多个异化体之子的体內! 隨著能量的不断积累,三千多个维生舱同时亮起了刺眼的红光。 “咚——咚——咚——” 那些原本还在母体中挣扎、撕咬的畸形胎儿,在这一刻竟然奇蹟般地同步了。 三千多个心跳,匯聚成同两个频率。 它们在飞速成长,五分之三的控制权被囈语之源抢走,剩下的五分之二则在圣神的控制下。 这就是两位古神降临后的第一餐。 始终跪在地上的岛津明智,抬起头,看著监控屏幕上快速飆升的能量读数,眼中光芒闪烁,意味不明。 他对这些古神並无好感。 但是他必须活下去。 现在看来,这些古神確实稳稳地占据了上风。 虽然它们並不尊重自己,但只要还活著,他就有翻盘的机会。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海底基地內,仪式终於到了最后一步。 只要这一步完成,那些异化体之子马上就会破体降生。 届时,两个古神便可以强行消耗掉石柱,搭建起临时的通道,再次降临! 那些原本躁动不安的母体,也渐渐安静了下来。 她们嘴里那癲狂的呢喃也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从她们肚子里传出,稚嫩却邪恶的声音: “苦打鲁……苦打鲁……” “艾瑞沃……arrival……” 日语和英语中代表“降临”的词语,交织在一起,如魔音贯耳。 整个基地的空气都开始扭曲。 s-1那庞大的本体覆盖在石柱上,它感到前所未有的强大。 显然,s-1也只是一个被蒙在鼓里的棋子。 它甚至不知道,囈语之源降临后的第一件事,可能就是吃掉它这个顶级的食材。 它还在幻想,借用这根石柱,將这三千多个异化体之子同化成自己的分身。 一旦完成,它將不再是相对孱弱的菌落,而是一个拥有三千多个不死分身、且每一个都拥有s级战力的无敌军团! 第390章 灵言启动 然而。 就在所有人都在做著各自的美梦,以为大局已定时。 “岛津明智。” 一个淡淡的声音,突兀地穿透了层层海水,穿透了空间的隔阂,清晰地传到了特清一队海底基地的底层。 那声音平静得很,甚至带著一丝和善。 “你刚刚有一句话,说得其实不对。” 所有人的注意力,包括两个正在降临的古神都被吸引了过去。 “你说,虎,怎么可能是龙的对手?” 高空之上。 陆墨之缓缓抬起右手,食指凌空虚点,指向了那根深埋海底、正散发著毁灭气息的黑色石柱。 他的眼中,金光大盛。 “把吞噬垃圾的爬虫当成巨龙……” “把高悬头顶的苍天当成猛虎……” 陆墨之的声音变得宏大而威严: “你们这帮岛民,果然永远也学不会,抬头看天。” 话音落下的瞬间。 陆墨之的手指,重重按下。 嗡——————!!! 海底深处,那根原本散发著黑色与绿色光芒的石柱,突然爆发出一阵璀璨至极的金色光辉! 作为《千字文》载体的规则投影,这根石柱,第一次被启动了! 而生物伺服器的第一批“用户”。 正是那三千多个大脑已经被强行串联,还没来得及出生的——异化体之子! 那金光,太纯粹了。 在这股光芒爆发的瞬间,原本充斥在海底基地內,属於两个古神的阴冷与霸道力量,开始变得扭曲、浑浊。 “这……这是什么?!!” 它们的力量是通过石柱传递到s-1身上,再像输液一样传递到那些异化体之子体內的。 s-1那庞大的身躯感受最为真切,此刻,它那像山一样的肉块菌毯剧烈颤抖起来。 囈语之源不得不耗费力量再次寄宿到s-1体內。 它惊恐地发现,自己原本顺畅无比、正疯狂灌注进石柱里的囈语污染,正在失控! “不可能!陆墨之明明无法抵达这个维度的空间,他怎么可能干涉这里?!” 確实,陆墨之那两万多单位的灵力,想要强行突破圣神固化、霸权的封锁是痴人说梦。 但是,那根《千字文》载体——那个特殊的生物聚合体,在纹刻时可是没有消耗掉哪怕一丝一毫的灵力上限。 它本身就蕴含著高达五万个单位的恐怖灵力上限,再加上它与石柱的百分之百契合。 隨著金光愈发明亮,那三千个已经被囈语之源和圣神深深打下烙印,本该成为它们降临养料的异化体之子,竟然在这一刻,齐齐切断了与古神的联繫! 也不算是切断。 应该说是被强行接管了。 在那石柱的最深处,层层叠叠、如同乱麻般的古神规则被金光衝散。 一行行方方正正、横平竖直、散发著浩然正气的金色文字,顺著两个古神亲手建立的连接线,强行灌入了异化体之子的灵魂深处! 那三千个原本还在念诵著“苦打鲁”、“arrival”的畸形胎儿,发出的音调渐渐变得混乱,那些晦涩的音节在金光中消融。 母体薄薄的肚皮下,他们那一张张原本扭曲、充满戾气与飢饿的小脸,在金光的照耀下,竟慢慢平静了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庄严。 紧接著。 令人毛骨悚然的胡乱低语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三千多道稚嫩,却整齐划一,仿佛来自远古学堂的朗朗读书声。 它们匯聚在一起,压过了海水的咆哮,压过了s-1的嘶吼,响彻整个独立的空间气泡: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字正腔圆,落地有声! 每一个字吐出,海底的混乱就退去一分。 每一句念完,那压抑的规则就被重写一次! “寒来暑往!秋收冬藏!” “闰余成岁!!律吕调阳!!!” “不!!这不可能!!” “好强的规则之力!你怎么可能把这么多规则刻进死物里?!!” “我明明检查过石柱!!这不可能!!” 海底,传来了囈语之源惊怒交加的咆哮声,连带著周围的空间都在震颤。 它当然查不出什么。 陆墨之对石柱本身並没有做太大的手脚,他只是吸收了圣神留下的污染,並改造了石柱的迴路接口。 这十二根石柱,就像是数据线。 它原本是圣神专用的“英文接口”。 但陆墨之把它改造成了万能的“type-c”——英文能插,日文能插,中文也能插。 只是,陆墨之在这根数据线里,写入了一个极其隱蔽的“霸王条款”——適配灵言的强制升级协议。 不接触灵言的能量,那这些“协议”就是一些被优化的扩容管道。 只有当灵言的能量插进来时,协议才会被激活。 灵言的能量会顺著特定的通路流动。 一旦激活,系统自动升级,之前的英文和日文污染,將统统被清除! 那两个自大的古神,早就被降临的巨大诱惑冲昏了头脑,再加上外界还有陆墨之这个煞星在不断施压。 它们哪里还会花费巨大的力量和时间,研究、发现这些极其隱秘的设计。 此刻。 失去了石柱这根“数据线”,圣神瞬间成了只能看和听的残废。 它想要影响现实世界,只能通过那一千多个被它污染的异化体之子。 但那些孩子,正在被更加霸道的灵言污染洗脑、覆盖。 圣神觉得自己的力量在被排挤、被同化。 它认为,这些异化体之子早晚会被灵言彻底污染。 囈语之源这边的情况稍微好一点,因为它还有一个s-1作为物理媒介。 然而,隨著那些异化体之子不断地重复咏颂《千字文》的开篇。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日……” 轰————!!! 一股金色波纹,以石柱为中心,向著四周疯狂扩散! 所过之处,s-1由无数菌毯和烂肉堆砌而成的身躯,开始大面积消融、瓦解,化作一滩滩恶臭的黑水。 这是灵言对囈语的天然位格压制! 眼看局势即將崩盘。 突然。 s-1那原本正在溃散的庞大躯体,停止了崩解。 它庞大的菌毯身躯上,裂开了无数张嘴巴,发出了重叠、尖锐、带著疯狂笑意的声音: “陆墨之!!” “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囈语,本就是从灵言里长出来的恶之花啊!!” “我最擅长的,就是拿来,然后,扭曲!!” 第391章 训读 囈语之源毕竟是最早发现这个世界、並且深耕已久的古神。 它比傲慢且死板的圣神,更懂得变通,也更阴毒。 在极短的时间內,它便敏锐地抓住了问题的核心。 既然无法切断石柱的连接,既然无法阻止灵言污染的传播。 那就——加入它。 然后,从內部腐烂它! “轰——!!” s-1的身躯突然主动爆开,化作漫天红里泛著惨绿色的粘稠丝线。 这些丝线像寄生虫,疯狂地扑向了那三千多个正在诵读《千字文》的异化体之子! 囈语之源暂时放弃了对石柱控制权的爭夺,它转而对那些正在接受“启蒙教育”的胎儿进行训读! 就像在语言学中,日语借用了汉字,,却给汉字强行註上了日语的发音和狭隘的理解,將其原本的含义肢解、重组。 它要强行曲解《千字文》的规则! 而此刻的圣神,只能就这么眼睁睁看著这些费尽心力调教、天赋卓绝的神胎,正在一个个转化为灵言者或者囈语者! 圣神的权柄是霸道排他的力量,在遇到这种无赖的扭曲规则时,被两边同时排挤了出去,只能在石柱边缘无能狂怒。 渐渐地,那些原本清脆悦耳的童声诵读中,突然混入了一丝极其不协调的杂音。 原本方正、宏大的金色【天】字,突然仿佛被一层阴冷的灰雾包裹,字体开始扭曲、拉长。 在囈语之源的规则干涉下,“天”不再是代表“苍天”、“乾道”的【天】。 而是被强行扭曲成了代表“天花板”、代表“囚笼”、代表“压抑”的“tenjou”! “地”不再是厚德载物的【地】。 而是变成了代表“泥土”、代表“污秽”、代表“埋葬”的“tsuchi”! 【玄】变成了晦暗不清、粘稠的黑。 【黄】变成了流脓腐烂、恶臭的黄。 金色的光辉中,开始滋生出大片大片如同核污染一样的惨绿色霉斑。 那三千多童声,就像突然混进了三千只惨叫的乌鸦,声音变得尖利、嘶哑、充满了怨毒。 “寒来暑往……” “……是死寂的循环!!” “秋收冬藏……” “……是尸体的埋葬!!!” 囈语之源本身无法理解灵言的精髓,但它利用s-1作为媒介,利用自己与异化体之子之间尚未完全断裂的因果线,窃取了那些灵言所蕴含的部分规则。 它强行在《千字文》开头的每一个字上,都泼上了一层“扭曲”的脏水。 它在抢夺解释权! 本质上,囈语无法战胜灵言。 但它不需要战胜,它只需要像病毒一样寄生、像杂草一样缠绕! 它要顺著这些异化体之子逆流而上,重新污染石柱,夺回控制权! 它要再次降临这个星球,给陆墨之一个惨痛的教训!! “滋滋滋——” 石柱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电流声,金光开始闪烁不定。 那原本如臂使指的金色波纹,在这股无赖般的“曲解”下,竟也变得迟滯、浑浊起来。 s-1庞大的烂肉身躯,重新开始生长、膨胀。 它的表面甚至长出了一层层如同文字笔画般扭曲、却又似是而非的黑色骨刺,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个写错了,但却充满恶意的死字。 囈语之源抬起s-1千疮百孔、流淌著黑水的巨脸,隔著海水,对著高空中的陆墨之,露出了一个充满了恶意与嘲弄的笑容: “正统又如何?源头又如何?” “只要杂草长得足够疯狂,一样能勒死大树!” “陆墨之!你记住!” “只有混乱,才是生命最原始、最顽强的形態!!” 高空之上,陆墨之看著那张狂妄的巨脸,以及下方正在被疯狂污染、扭曲的金色光辉,眉头微皱。 古神,確实难缠。 若是陆墨之在场,只需要一个简单的【正本清源】,就能把这些借尸还魂的“杂草”连根拔起,烧得连灰都不剩。 但现在,他被隔绝在这个独立於现实世界的空间气泡外。 这层维度壁垒,大大增加了陆墨之使用灵言时的灵力消耗,以陆墨之现在的灵力,根本无法触达。 《千字文》载体虽然灵力上限高达五万,但它就像是一个只会执行固定命令的程序。 无法理解和传达陆墨之此刻想要下达的复杂灵言。 想要解决眼下的问题,只有一个办法。 进去。 如果不打破这个空间的隔阂,他只能眼睁睁看著囈语之源再次控制石柱,甚至藉此顺利降临。 那三千多个正在孵化的异化体之子,每一个都是潜力无穷的s级。 每一个神子至少能提供几十甚至上百个单位的灵力上限,一点不比澜江废弃核电站那十几万的南十字远征军差。 若是让囈语之源把他们都吃了,那陆墨之还真未必是它的对手。 可是,怎么进? 这个空间是古神亲手构建的,坐標游离不定,普通的物理手段和他目前的灵力储备,根本无法突破。 除非…… 陆墨之的目光,突然落在了自己识海的最深处。 那里,一黑一绿两扇大门,正静静地佇立在灵力湖泊的岸边。 门。 它们本身就是连接不同维度的封印和通道,是古神降临现实世界的最直接的锚点。 既然古神能借道“门”降临现实。 那这扇门,是不是也能带他去往由古神构建的空间? 时间不等人,陆墨之没有机会再权衡利弊了。 他的意识瞬间沉入识海,开始用灵言驱动那扇泛著幽幽绿光的门! “嗡————!!!” 似乎是感受到了外界那两股熟悉、且令它厌恶至极的气息,一直高冷的门,竟剧烈地震颤了一下! 往常怎么赶都赶不走的“恶客”,这一次,竟然主动配合了陆墨之的意志! 现实世界中。 陆墨之的身前,原本平静的虚空突然如水波般荡漾开来。 一扇由无数细小手臂交织而成的绿色光门虚影,凭空显现! 门並未洞开,但在左半边的门扉之上,此刻竟然缓缓撕开了一道充满了诡异气息的空间裂缝。 没有排斥,没有阻碍。 那道连上万个单位消耗的灵言都无法轻易突破的维度壁垒,在这扇门面前,就像是一层脆弱的纸。 一捅,就破! 第392章 肃清 海底基地。 囈语之源正沉浸在即將重新掌控局面的快感中。 “嗯?!” 它突然感觉到了一股令它灵魂深处都在战慄的气息。 那种气息,太熟悉了,也太可怕了。 那是它梦寐以求、费尽心机想要完整推开,却始终不得如愿的门! “怎么可能?!!” s-1庞大如山的身躯受到囈语之源的影响,开始止不住地颤抖。 它无数浑浊的眼睛,同时惊恐地看向头顶的虚空。 那里,原本被它们锁死的空间壁垒,此刻正像玻璃一样碎裂。 一扇绿色的光门虚影,正裹挟著无上的威压,蛮横撕裂圣神的神域,强行挤了进来! “那是我的门?!” 囈语之源发出了难以置信的尖叫,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得扭曲刺耳。 它能感觉到,那扇门的气息是如此纯正,甚至比它在语义虚空中感应到的还要完整!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你为什么能使用这扇门?!!” “我们明明都一样!门怎么可能听从你的命令?!!” 囈语之源快要疯了。 它为了让这扇门开一道缝,都要精心算计,小心偽装,甚至不惜耗费本源能量。 可现在。 这个人类,这个卑劣的万灵之长代行者! 只是隨手一挥,门就开了? 甚至还对他如臂使指,为他开路?! 这种巨大的落差感,让它嫉妒得发狂。 万灵之长明明跟它们一样,也是贪婪的復仇者,也是要吞噬这个星球的怪物! 一定是那个卑劣的代行者! 他欺骗了那扇门! 他一定是用某种高明的骗术欺骗了那扇门!! 不仅仅是囈语之源。 就连一直处於旁观状態的圣神,此刻也彻底傻了眼。 在那一瞬间,圣神的意识剧烈波动。 它终於明白,为什么自己精心製作的十二根石柱会被轻易抢走,为什么自己留下的污染会被清除得那么彻底了。 它的那扇门,必然也早已落入了陆墨之的手里!! 这个人类,不光可以影响门,甚至还能同时掌控两扇门!! “无耻的代行者……” 圣神在愤怒,但在这愤怒之下,却藏著一丝诡异的冷静。 虽然一旦让拥有门的陆墨之进来,这个异空间的主场优势將瞬间易主。 但作为这个空间气泡的主导者,圣神在这一刻,犹豫了。 它没有花费能量去修补壁垒,也没有出手阻止陆墨之的入侵。 它现在,也有了自己的计划。 “咔嚓————!!!” 伴隨著一声清脆的空间碎裂声。 海底基地上方的虚空,彻底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 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从那裂缝中,缓缓踏步而出。 陆墨之悬浮在特清一队海底基地底层。 周身环绕著淡淡的金光,黑髮无风自动。 他低头,俯视著下方那团丑陋的肉山,以及石柱上正在被污染的金色光辉。 眼神淡漠,如视螻蚁。 “你说,杂草能撼树?” “陆墨之!!” 囈语之源直面著那扇带著“门”降临的陆墨之,它那不灭的神魂依然感受到了一股压迫感。 那是一种来自位格上的天然压制。 它试图反抗,试图挣扎。 “吼————!!” 它疯狂地向那三千多个异化体之子灌输著扭曲的意念,试图加速污染他们。 陆墨之也没有废话。 他悬浮在石柱之上,指尖金光流转。 《千字文》开篇的三十二字已受囈语之源的侵蚀而悉数扭曲具象,陆墨之索性顺势而为,对著下方那些被扭曲的灵言,凌空虚画。 起笔有撼山之势,顿挫具吞海之威。 待指尖势尽,一枚巨大的【正】字赫然悬浮於空。 字跡裹挟著无可撼动的浩然正气,寸寸压下。 “嗡——” 那个扭曲的“tenjou”,重新变回了苍茫高远、包容万物的【天】! 那个污秽的“tsuchi”,重新变回了厚德载物、孕育生机的【地】! 那些寄生在文字上的绿色霉斑也迅速消退。 所有的扭曲,所有的篡改,都在这一个字面前,烟消云散。 正本清源,邪祟退散。 “啊啊啊啊啊!!!” 囈语之源发出惨叫。 那些通过“训读”窃取来的规则之力,正在被强行剥离! 这种感觉就像是有人生生撕下了它的一层皮! “不!!这是我的食物!!这是我的权柄!!” 囈语之源疯狂咆哮,试图重新夺回主动权。 但陆墨之根本不给它任何喘息的机会。 【灭】 第二个字落下。 一股肃杀之气横扫全场。 s-1是囈语之源目前在这个独立空间唯一的锚点,也是它降临的唯一载体。 只要拔掉这枚钉子,囈语之源的力量便將如无根之水,十不存一。 “咔嚓!” 那枚黑金色的【灭】字,直接在虚空中崩解,化作了无数道细密的黑色裂纹,瞬间笼罩了s-1那庞大如山的躯体。 这枚【灭】字並非针对s-1在这颗星球上繁杂“备份”,而仅仅锚定了眼前这具被古神寄宿的躯壳。 毕竟,《千字文》载体的诞生本就得益於s-1的原始细胞,那种独特的囈语特性,在陆墨之眼中是不可多得的瑰宝,杀了实在可惜。 当然,陆墨之也是怕自己现在的灵力不够。 现阶段,阻止囈语之源进一步的动作才是最重要的。 因为他对那些异化体之子的筛选还没有结束,不能让囈语之源再继续下去了。 没错。 陆墨之一开始就没想要將全部的三千多个异化体之子都转换成灵言者。 就算他想,也很难做到。 因为灵言对相性的要求极高。 这些异化体之子確实本就天资卓绝,而且还有两大古神帮助“催熟”,但能真正开闢出识海、成为普通灵言者的…… 估计只有百分之三,甚至更低。 陆墨之在等。 在等筛选结束,在等到底有多少“种子”能发芽。 至於剩下的…… 只会成为他的灵力上限。 “吼……” 囈语之源毕竟只是借用s-1的躯壳,根本无法发挥出全部的力量。 收拾像岛津正雄那样的普通人还行,面对陆墨之,它就显得有些疲乏无力。 甚至连像样的抵抗都做不到。 它只能眼睁睁地看著s-1在这个空间的这具躯壳,在【灭】字的规则下,快速消解、崩塌。 无可奈何之下。 囈语之源只能试图引爆这具躯壳剩下的所有本源,想给陆墨之造成一些伤害! 第393章 盟约 但,晚了。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那笼罩在s-1身上的黑色裂纹,骤然收紧! s-1剩下的身躯突然僵住。 接著。 从铺满了整个基地底层的菌毯开始,一片片地化为虚无。 没有灰烬,也没有血水,甚至没有能量残留。 就是凭空消失了。 连同它散发出的那些恶臭,都被那个霸道的【灭】字,毫不留情地从这个空间中挖去。 “噗。” 伴隨著最后一声轻响。 s-1,彻底消失了。 原本堆满了整个海底基地的庞大肉山,此刻只剩下空荡荡的特种合金地板,和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以及…… 那根依旧矗立在中央,散发著纯净金光的黑色石柱。 渐渐地,那些还在试图扭曲的杂音,在这股肃杀之气面前,变得微弱。 三千多个异化体之子的童声诵读,重新变得清脆、嘹亮。 角落里。 刚刚完成“人奸”转化,皮肤惨白、瞳孔泛红的岛津明智,依然保持著那个卑微的跪姿。 但他那张一向以理智著称的脸上,此刻却写满了呆滯与崩溃。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那个刚刚还占据著上风、信誓旦旦的要彻底降临这个星球的古神大人…… 没了? 就这么连带著祂的神使没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对轰,没有势均力敌的廝杀。 陆墨之只是出现,不到一分钟,就杀死了天恆最强大的兵器,整个星球上的第一个s级囈语者? 就连传说中的古神,都在此刻噤声了? 岛津明智颤抖著伸出手,想要抓住点什么,却只抓住了满手的空气。 他刚才那番“虎不敌龙”的高论,此刻化作了一记耳光,清脆地抽在他的脸上。 “呵……呵呵……” 岛津明智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破碎笑声。 他机关算尽,不惜捨弃尊严、背叛种族去跪地求存,到头来竟成了一场空谈。 原来,他跪错了庙,拜错了神。 在他身后,那些跟著他一起跪下的研究员和高官们,此刻更是面如死灰,甚至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了。 没办法。 实在没人有任何办法。 不管是面对囈语之源,还是面对陆墨之。 在这种神仙打架的局面下,他们这些凡人的挣扎,就是显得如此滑稽,艰难。 不向囈语臣服,方才便会化为肉球。 而如今s-1败北,等待他们的依旧是陆墨之的肃杀。 怪只能怪,九岛不该妄想插手神明间的搏斗。 “陆墨之!!!” “你竟敢毁了我的容器!你竟敢再次切断我的降临!!” “你这个强盗!你这个窃贼!!” “难道你真的要彻底与我为敌吗?!!” 囈语之源的声音充满了怨毒。 “难道你真的要站在数十亿地球人的对立面吗?!!” “嗯?” 陆墨之微微一愣。 他还以为自己计划成功,囈语之源已经退走,正准备拍个视频,收集下证据什么,但听到这句话,他的动作停住了。 长久以来陆墨之只是猜到,自己可能是跟这些古神差不多的存在。 他只是猜到,这些古神跟地球应该有某种关联。 但听到囈语之源这么赤裸地说出来…… 他还是感到有些震惊。 陆墨之知道的太少了。 他不知道掌控中文的古神——万灵之长的存在。 他甚至不知道直选者之上还有代行者,当然他也不知道语义虚空的存在。 在他的概念里。 这些古神是实体,它们生活在宇宙深处的某个地方,是通过传送之类的手段抵达这个星球的“外星人”。 他以为这个星球有某种类似大气层的防护罩,在抵挡著这些古神的入侵。 但现在。 数十亿地球人? 陆墨之实在忍不住,抬头看向虚空,试探性地问道:“你来自地球?” “桀桀桀……” 囈语之源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刚想回话。 突然。 “闭嘴!” 另一个宏大、威严的声音,猛地插入了陆墨之跟囈语之源的对话! 是圣神! “囈语之源!你疯了吗?!你忘了古老的盟约了吗?!” “你现在说的太多了!!” “轰——!!” 隨著圣神的介入,周围的空间开始剧烈震盪。 陆墨之眉头紧锁。 这几句对话的信息量太大了。 大到让他这个穿越者都感到了一阵头皮发麻。 他转头看了一眼岛津明智等人。 见他们依旧一脸呆滯,毫无反应,仿佛並没听到几人的对话。 应该是古神影响了这里的声音传播规则。 “怕什么?” 就在圣神警告囈语之源的瞬间,它带著癲狂的笑声便戛然而止。 但紧接著,它似乎是被激怒了,声音变得阴冷而充满挑衅: “他跟我们一样!也是盟约中的一方!” “既然都想把这个世界变成牧场,有什么不能说的?!” 圣神在听到“盟约”二字时,语气一滯。 “闭嘴!!” 圣神的神念波动猛地爆发,带著一种不可违逆的威严与警告。 它的体量显然比囈语之源要强上不少。 “谁也不知道那位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我劝你好自为之,別因为你的大嘴巴,把火引到我们身上!” 在圣神霸道的规则压制下,刚刚还不可一世的囈语之源,渐渐又怂了。 陆墨之听到这云里雾里的对话,眉头皱得更紧了。 “那位?盟约?” “打什么哑谜呢?那位是谁?你们口中的盟约又是什么?” “还有,你们来自地球吗?” “这里只是同片宇宙中的一个类地星球吗?你们又为什么要入侵这里?” 一连串的问题拋出,如石沉大海。 没有任何回应。 无论是囈语之源还是圣神,仿佛完全屏蔽了陆墨之的存在。 它们自顾自地爭吵,而且在陆墨之的耳中,它们的声音越来越远。 “那你把这个该死的独立空间打开!我还有无数的感染者!我要给这个卑鄙的小偷、强盗一点顏色看看!!” “你是不是傻?如果把空间打开,陆墨之不就跑了吗?” 被彻底无视的陆墨之並未放弃。 “两位。” “回答我的问题,只要回答我的问题,这些异化体之子,包括黑色石柱,我可以让给你们。” 第394章 序幕 陆墨之现在有太多的疑问。 从第一次囈语之源降临时的態度,陆墨之就隱约察觉到了不对劲。 那种熟稔的语气,那种仿佛认识他的態度,再加上如今这两个古神的对话…… 如果不是两个古神计划好演自己的话,那陆墨之大概率隶属於古神阵营。 可那些寄宿於识海中的门,却又像是这颗星球为了自救而衍生出的免疫机制,天生立於古神的对立面。 最令他费解的是,这股自救的力量为何会非要缠著他。 是要杀了他吗? 为什么不动手呢,而且又为何唯有通过他,才能吸收污染? 他自认並非救世主。 他所做的一切,初衷从来不是为了拯救全人类,他只是想变强,想自救,想保护对他来说相对重要的人。 两个古神依旧没有搭理他。 那两股庞大的意识波动正在迅速淡化,正在从这个空间抽离。 即便陆墨之强行催动灵言试图窃听,也捕捉不到半点有用的信息。 就好像他们的爭吵彻底结束了一样。 当然,古神的爭吵並未停止,只是搬到了更高维度的——语义虚空。 以陆墨之目前的灵力上限,自然不可能干涉到语义虚空分毫。 “他掌控著门,你想靠一个固化的空间气泡困住他?別做梦了!” “当然困不住。” 圣神的声音虽然依旧威严,却透著一股算计。 “但是,他想跑,就必须使用门!!” 囈语之源愣了一下:“你是说……” 圣神接著囈语之源的停顿继续开口:“没错。这个独立空间刚刚已经被我加固过。他既然只能依靠门进来,那他想出去,唯一的办法就也是使用门。” “只要他在我固化的空间內使用门……” “那就是我们,降临的机会!” “可是……”囈语之源还有些顾虑。 “那些养料已经被灵言污染了。灵言属於最高维的存在,是万灵之长的权柄,我们根本无法爭夺。这样就算降临,缺乏养料也不是那个小偷的对手,难道过去送死吗?” “胆小的蠢货。” 圣神冷哼一声。 “我观察过,虽然那些异化体之子身上属於我们的污染已经被灵言掩盖住了,但並不是所有的异化体之子都能承载灵言。” “灵言高维的同时,也代表著它的门槛极高,更难被完美兼容。” “陆墨之现在莫名披著那副虚偽的人类英雄外壳,对於转化失败的倖存者,他下不了死手。” “而剩下的大部分异化体之子,依然是属於我们的优质养料。” 即便圣神如此说,囈语之源还是沉默无言。 重新污染异化体之子需要时间,陆墨之完全有能力趁著这个窗口期,杀掉他们降临的分身。 “除非……” 囈语之源终於打破了沉默,语调透著疯狂:“你想把这颗星球的位面坐標彻底公开?引诱大批古神集体降临,以此分散陆墨之的火力?” “没错,陆墨之已经起势。” “他占据了太大的优势。不管是你我,还是那个弱小的腐疽之主,单打独斗都无法在那个星球上战胜拥有门的他。” “想要把这个星球从万灵之长手里抢过来,现在这个阶段已经不是你或者我能做到的了,我们必须依靠更多古神的力量。” “把水搅浑,我们才有机会摸鱼。” 囈语之源再次陷入了沉默。 它跟圣神不同,並不是毫无后手。 毕竟在这个星球经营许久,它还是有几张能用的底牌的。 不过確实,现在还不是用那些牌的时候。 “好。” 囈语之源同意了。 “那就,开门揖盗。” …… 现实世界,海底基地底层。 陆墨之並不知道,他这次对囈语之源降临计划的破坏,可能会直接拉开古神大规模入侵这个星球的序幕。 他也並没想到,自己只是单纯地想要利用“门”的特性,找到了这个独立空间的坐標,会被古神当成跳板。 他甚至没敢解除那扇门上的【关】字。 相反,出於对自身安全的谨慎,以及对那门的提防,他还在原有的封印基础上,叠加了几层灵言保险。 然而他毕竟不是真正全知全能的神,他想像不到的事情还有很多。 只不过,那些潜藏在深渊底部的暗涌尚未浮出水面。 陆墨之因为听不到两个古神的对话,他现在的注意力已经重新放在了那些异化体之子身上。 在他的感知中,那三千多个异化体之子,已经有几个的识海中,亮起了微弱的光。 他们成功开闢出灵力湖泊了。 虽然目前成功的只是个位数。 觉醒还在继续,而陆墨之则在考虑,等这些异化体之子全部觉醒完后,剩下的那些无法觉醒灵言的…… 是留下来继续当做引诱古神的诱饵? 还是直接杀掉,化作自己灵力上限的养料? 陆墨之眼神闪烁。 不管情况怎么复杂,变强总归是没有任何错处的。 等待觉醒的这段空档期,陆墨之也没閒著。 他拿出沈砚山为他特製的天枢终端,打开了高清录像功能。 镜头扫过四周。 那些诡异的维生舱,满地的狼藉,破碎的仪器,以及那十几个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九岛財阀高层。 这些人在外边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有了他们,那这段视频就是铁证。 是消灭九岛、清算天恆的理由。 最后陆墨之的镜头对准了岛津明智,他甚至特意给了岛津明智一个大大的特写,將他那张惨白、绝望、甚至有些非人化的脸拍得清清楚楚。 “抬起头来。” 陆墨之语气平和的四个字,让岛津明智浑身一颤,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已经开始变异的眼睛里,充满了哀求: “陆,陆先生……” “请放过我们……” “就算不放过我,也请放过其他人,他们是无辜的,他们只是听命行事,他们並没有背叛人类……” “无辜?” 陆墨之看著镜头里那张可怜的脸,关闭了录像: “在这个时代,没有谁是真正无辜的。” “不过放心,我不是杀人成性的变態,但既然你们选择了这条路,代价就必须支付。” “现在,老实回答我。” “天恆集团,所有特清队基地的位置,在哪?” 第395章 母神计划 岛津明智浑身僵硬。 虽然他们身处特清一队海底基地的底层,但整片海底基地底层早已被圣神强行剥离,与世隔绝。 所以即使刚才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上面一墙之隔的现实世界根本不知道下面发生了什么,更没人能跑出去报信。 这群人,现在就是瓮中之鱉。 “我,我不知道……” 岛津明智绝望地摇了摇头: “天恆的组织结构非常严密,九岛財阀联合虽然提供了资金,但他们有极大的自主权。” “除了这个基地,我真的不知道其他的……” 岛津明智並未撒谎。 看来,想要將天恆这个庞然大物连根拔起,他需要出去。 需要脱离这个空间,去这个海底基地的上层,抓几个真正管事的天恆高层。 但现在,他还走不开。 失去了两个古神的催熟,这些异化体之子想要顺利降生,至少还需要十几个小时的自然发育。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这期间,陆墨之必须守在这里,看著黑色石柱利用《千字文》的规则,去影响这些还未降生的异化体之子,防止古神的反扑。 只是不知道…… 刚才囈语之源在海面上整出的动静,有没有把基地上层那些天恆的人给嚇跑。 十几个小时,足够他们把关键数据销毁,跑得一乾二净了。 时间,在这与世隔绝的深海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陆墨之也没閒著。 他动用灵言,將岛津明智脑子里的所有情报价值,榨得一滴不剩。 岛津家分布在全球的十几个秘密离岸帐户、天恒生物除了特清队外的几个重要办公地点、八亿神明计划的详细情况…… 陆墨之甚至挖出了一个名叫“母神”的计划。 九岛虽然表面上追求著赛博永生,但那些高高在上的財阀老爷们,早早就意识到,人口资源才是最基础的燃料。 为了获取源源不断的劳动力,九岛財阀联合在全世界范围內的上百个贫困战乱地区,创立了庞大的慈善孤儿院和慈善医疗网络。 他们借著做慈善的名义,通过免费体检,暗中筛选出基因適配度高的年轻女性。 然后以“提供高薪工作”或“留学深造”为由,將她们骗入九岛本土的地下城市。 这就是所谓的“母神”,现实中的生育机器。 那些被骗来的女孩,她们余生唯一的价值,就是在暗无天日的培养皿中不断地受孕、生產、再受孕…… 直到子宫彻底报废,最后被当做医疗垃圾处理掉。 更令人作呕的是,天恆还开发了一种配套的生物降解技术。 那些实验失败的残次品、畸形的胎儿、或者是彻底失去生育能力的“废弃母神”,会经过特殊生物酶解处理,製成高能营养液。 而这些营养液,正是供给给那些老头子、s-1和其他高级囈语者的口粮。 甚至,九岛內部也有自己的“永生计划”。 他们利用天恆的技术,试图通过克隆和意识转移,来进行类似“夺舍”的永生。 虽然技术还不完善,排异率极高,但岛津家已经有了用下等人的躯体成功续命的案例。 这便是这个星球所谓上流社会的真相。 在这里文明的进化似乎並没有消除弱肉强食的兽性,只是赋予了它更精致、更隱蔽的包装。 在这別无二致的阳光之下,这个星球上人类引以为傲的科技,最终竟沦为了同类相食的刀叉。 当生命被剥离了尊严,被拆解为基因、器官和燃料时,人就不再是人,而成了权贵通往永生阶梯上,一块块沉默的铺路石。 陆墨之看著瘫软在地上、双眼翻白的岛津明智,眼底闪过一丝厉色。 只要把这些传出去,让大多数人知道。 耀辰就拥有了绝对的“大义”。 届时,耀辰的舰队,可以名正言顺地开进九岛的海域,配合封正灵言者,陆墨之可以將九岛和天恆这两个毒瘤连根拔起。 可惜,这里是与世隔绝的空间气泡。 就算沈砚山给他特製的这台天枢终端信號再强,也无法穿透维度的壁垒联繫到外界。 “哇————!!!” 就在陆墨之整理情报时,一声透著诡异的婴儿啼哭声,猛地打破了基地底层的寂静! 来了! 陆墨之抬头看向中央的祭坛区域。 “砰!” 第一个维生舱轰然破碎,营养液伴隨著羊水倾泻而下。 一个浑身包裹著绿色粘液,分不清是人还是野兽的怪物,一把扯掉脐带,跌跌撞撞地从里面爬了出来。 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怪物的身体发生了剧变。 “咔吧咔吧——” 它浑身的骨骼发出密集的爆响,肌肉纤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增殖、拉伸。 仅仅两三个呼吸的功夫。 原本只有西瓜大小的畸形胎儿,竟暴长成了一个身高接近两米、四肢修长且扭曲的巨大怪物! 它浑身赤裸,皮肤呈现出一种死灰的金属色泽,没有五官。 光禿禿的脸上,只有一张直接从下巴裂到耳根的竖向大嘴,里面密密麻麻全是尖牙。 “嘶————!!!” 怪物仰天发出一声嘶吼,浑身散发著纯粹的混乱与暴虐气息。 陆墨之立刻用灵言探查。 识海一片混沌,充满了暴戾的杀意。 失败品。 它並未成功开闢出灵力湖泊,是一个彻头彻尾被古神污染的直选者。 单论肉体强度达到了a级巔峰,再加上它体內那股未知的囈语特性,综合破坏力绝对有s级的程度。 刚一出生,就是s级! 就在陆墨之探查的功夫。 那个怪物似乎感应到了头顶传来的视线。 它猛地抬头,那张竖嘴裂开,口水四溢。 它强壮的后腿肌肉瞬间紧绷,將特种合金地板踩出两个深坑,作势就要向半空中的陆墨之扑来! 然而。 “噗。” 一声轻响。 凶神恶煞的s级怪物,身体猛地一僵。 隨后,它就像是一只被拍死在墙上的蚊子,整个身体瞬间炸开,化作了一团腥臭的血雾。 陆墨之的灵力上限增长了五十个单位。 虽然不如真正的野生s级,但这可是有三千多个啊! 陆墨之转头,看向下方三千多个维生舱,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三千乘五十…… 十五万! 加上他现在的两万七…… 如果全部吃下,他的灵力上限將直接突破十万大关! 然而。 就在陆墨之思考著“十万点关口”会不会有什么突发状况、要怎么预防意外的时候。 第396章 空间坍缩 然而。 就在陆墨之思考著“十万点关口”会不会有什么突发状况、要怎么预防意外的时候。 “咔嚓————” 一声极其突兀的巨响,毫无徵兆地响彻了整个基地底层空间。 陆墨之抬头。 只见头顶竟然毫无徵兆地裂开了一道巨大的黑色缝隙! “嗡——!” 陆墨之浑身的汗毛猛地竖起,久违的危险直觉疯狂报警。 他猛地环顾四周。 只见原本坚固无比空间壁垒,此刻竟然像是一张被火点燃的纸! 空间的边缘开始渐渐向內坍缩、湮灭! 灰白色的虚空风暴从裂缝中狂涌而入,所过之处,无论是特种合金的墙壁、精密的仪器,还是空气,统统被抹除得一乾二净,化为幻影。 陆墨之瞳孔骤缩。 “那两个古神,要直接毁了这个独立空间?!它们彻底放弃这次降临的机会了?!” 电光火石之间,陆墨之的大脑飞速运转。 不。 它们不是放弃,它们要强行驱逐自己! 陆墨之猜的没错。 圣神原计划在陆墨之离开时趁隙降临,却没料到他根本不按常理出牌,直接在异化体之子降生的瞬间將其扼杀。 眼看局势脱轨,圣神只能掀翻棋盘,提前发动,强行逼退陆墨之。 那三千多名耗费能量餵养出的“养料”,即便它们无法吞下,也绝不容许落入陆墨之嘴里。 陆墨之反应极快,他先是直接洞穿了一具尚未临盆的异化母体。 母体与异化体之子瞬间毙命。 灵力上限,仅仅增加了来自异化母体的5个单位。 果然如他所想。 在母体肚子里的胎儿,还不能算作独立的生命个体。 庞大的古神能量,其实是动態流动在整个维生系统中。 异化体之子並未彻底觉醒,隨著载体的死亡,那些能量会瞬间散逸回归虚空,根本无法被掠夺。 只有“出生”。 只有当他们脱离母体,接触到外界空气,发出第一声啼哭的那一刻! 那才是规则坍缩的瞬间! 流动的能量会在这瞬间被强行锁死在它们独立的躯壳里。 不管是囈语、圣言,还是灵言,这时,它们才算是一个真正觉醒者。 只有杀掉这种形成了闭环的觉醒者,陆墨之才能掠夺到完整的能量。 5与50,足足十倍的差距! 坍缩的风暴已经逼近了陆墨之所在的观察室。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立刻动手,趁著胎儿还没降生、空间还没彻底崩塌前,杀光所有母体。 然后利用自己识海里的门,一个人逃回现实世界。 这样最稳妥,但他只能得到大概一万多个单位的灵力上限。 而且,他將彻底失去这批,由两个古神耗费了无数心血培养出来的灵言者潜力股。 另一条路便是利用门的特性,强行將这个即將彻底崩塌的巨大空间气泡,像缝衣服一样,缝合回现实世界! 届时,空间归位,气泡会不会继续坍缩便再无影响。 他能保下所有的果实,独吞这十五万的上限! 但那两个古神才是这边空间的主人,这么做风险极高,陆墨之也不知道他们有什么后手。 退一步,海阔天空,落袋为安,继续徐徐图之。 进一步,危机四伏,火中取栗,不再受制於人。 贪婪,是原罪。 但在这个诸神环伺的末世,弱小,是死罪。 “富贵险中求!” 陆墨之眼神一凝,他不再犹豫,张开双臂,体內刚刚恢復满的两万七千个单位灵力开始沸腾,瞬间被抽去一半! “给我……” 他仰起头,对著那崩塌的虚空,发出一声怒吼: 【开天门!!】 轰————!!! 一扇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绿色大门虚影,再次出现在陆墨之的身前! 只是这一次。 它不再是原本那个“小门”。 在陆墨之的灵言下,那扇门直接化作了高达百米、宽达数十米的巍峨巨门! 巨大的门框上,无数婴儿的手臂在疯狂舞动、拉扯。 它狠狠地戳进了这个正在崩塌的空间气泡中央,甚至戳破了这个空间的穹顶,粗暴地插进了现实世界的壁垒之中! 原本即將坍缩湮灭的空间气泡,剧烈震颤后被强行固定。 两个维度的边缘开始疯狂摩擦、融合。 “成了!” 陆墨之心中一喜。 只要这扇门稳住,哪怕只有几分钟,他就能利用现实世界的引力,把这个海底基地连同那三千多个异化体之子,全部打包拖回现实世界! 然而。 就在那扇巨大的门扉彻底显现的那一剎那。 “嗡——!!!” 陆墨之浑身的汗毛炸立,熟悉的危险直觉,突然报警。 他猛地看向那扇门。 门,確实是关著的。 但在那布满残肢的门板之上,不知何时,竟然密密麻麻地挤满了数十双、甚至上百双眼睛! 猩红的、惨绿的、暗黄的、重瞳的…… 它们就像是一群在门外蹲守了无数岁月的饿狼,贪婪地窥视著门外的世界。 “找……到了……” “那两个狗东西说的是真的……” “真的有门,好大的门……” “开饭了……好香……好香啊……” 无数道充满了贪婪、飢饿、疯狂的低语声,从门板的另一侧渗透过来,瞬间盖过了空间重叠的轰鸣。 “古神?它们能出来?!” 陆墨之脸色骤变,一股寒意直衝头顶。 在他目前建立的认知中,除了那种极弱的力量投射。 无论是圣神还是囈语之源,都必须通过费力推开一点门缝,才能將实质的分身渗透进现实维度。 他以为门关著,便万无一失。 正常情况下確实如此,但此刻,他身处圣神掌控的独立空间。 陆墨之又为了对抗空间坍缩,主动引动了门的特性,这让门无法全神贯注地阻挡古神的渗透。 里应外合之下,圣神很容易就能在这个它亲手打造的笼子里,为它的同类们打开一条后门! 虽然现在的局面跟圣神最初的计划有些出入,但它的目的达到了。 陆墨之,亲手为这群游荡在语义虚空的古神,铺好了一条通往现实世界的路! “吼————!!!” 根本不给陆墨之任何悔恨的时间。 隨著空间通道的建立,上百只形態各异、散发著令人作呕气息的古神分身,顺著那巨大的裂缝,咆哮著冲了进来! 第397章 古神们 为首的一只,像是一团由无数腐烂眼球组成的肉块,所过之处空气都在腐烂。 紧隨其后的,是一株由无数枯骨组成的白骨巨树,根须像触手般狂乱飞舞。 两个古神相互拉扯,生怕对方抢先一步。 它们之后是更多奇形怪状的古神,甚至还有一团纯粹的黑色阴影…… 这些古神的目標非常明確,甚至懒得看一眼给它们开路的陆墨之。 所有的目光,都死死锁定了下方那三千多个正在陆续破碎、降生的维生舱。 那里,有著它们最渴望的美味食物。 儘管这些异化体之子身上的污染无法与它们的权柄完美匹配,但在这些饿疯了的古神眼中,这个星球的位置才是最重要的。 再加上这些本来是白给的,它们又怎么会挑剔! “那是我的!!” “吃!!吃光它们!!” “滚开!!” 一场惨烈的食物爭夺战,瞬间爆发。 好在,因为是强行挤进来的分身,它们携带的黑雾非常稀薄。 而且它们显然也有规划。 刚一落地,就迅速將仅剩的黑雾笼罩在了那些还没破碎的维生舱上,防止陆墨之直接引爆所有异化体之子。 看著这一幕,陆墨之双目赤红,杀意沸腾。 他的第一反应便是收回门的特性。 可事態已然失控——在囈语之源与圣神的诱惑下,那些贪婪的古神分身一股脑全涌了进来。 此时收手,已是无济於事。 而且这都是他好不容易抢来的果实,这帮强盗竟然想当著他的面摘桃子? 当务之急是用剩余的灵力抓紧抢夺。 【破】!【灭】!【斩】! 陆墨之怒吼一声,撑开【结界】护体,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如虎入羊群般衝进了古神堆里。 各色灵言如不要灵力一般砸下。 “噗嗤!” 【斩】字化作金刃,直接削掉了一只触手怪的半个身子。 顺带著,將那只触手怪刚刚抓在手里的一个异化体之子,也一併斩碎。 血雾炸开。 灵力上限增加53个单位。 陆墨之每一击都带走一只古神分身的手臂或触鬚,顺带將还没来得及被古神吃掉的异化体之子,直接抹杀! 真是好在黑雾有限,只够保护那些维生舱的,不然对陆墨之来说还真是有些麻烦。 陆墨之在抢人头! 那些古神也在抢! 它们就像是一群饿疯了的野狗,根本不在乎受伤,甚至不在乎被陆墨之的灵言削掉半个身子。 它们疯狂地扑向那些维生舱,只要有异化体之子爬出来,古神就伸出触手、利爪,抓住往嘴里塞! “咔嚓……咔嚓……” 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响彻基地。 这群古神拥有著强大权柄,能力诡譎莫测。 但此刻都在用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掠食。 陆墨之也渐渐杀出了真火,古神太多,他的灵力太少,索性也仗著强悍肉身与重重【结界】,直接杀入古神堆中肉搏。 最朴实的物理斩击,此刻倒成了最有效的屠戮手段。 然而,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架不住狼多。 他只能眼睁睁看著本该全部属於他的灵力上限,在古神的嘴里变成了血淋淋的养料。 只不过狼多肉少,本来还算平和的古神之间也渐渐开始爭抢起来。 “吼!!” 那只浑身长满腐烂眼球的古神刚刚抓起一个维生舱,还没来得及塞进嘴里,旁边白骨巨树便猛地挥动枝条,直接贯穿了它的触手,將那个异化体之子硬生生抢了过来! “那是我的!!” 腐眼古神咆哮著反扑,两尊庞然大物瞬间扭打在一起,黑血四溅。 一道金光闪过,趁著两只古神僵持,陆墨之直接剁掉了那只抢食的白骨树枝,顺势收走了那个即將被吞掉的异化体之子。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爭抢,陆墨之的灵力上限已经增长到了四万个单位…… “砰!” 就在这时,战场边缘的一个维生舱突然破碎。 一个瘦小的身影跌跌撞撞地爬了出来。 那是一个女孩。 接触到空气后,她很快长到了大约十五六岁的模样,身上没有那些畸形的变异特徵,皮肤粉嫩如玉。 但她的头顶,长著一对雪白的猫耳,身后拖著一条毛茸茸的长尾巴,正不安地甩动著。 刚一落地,那种纯净到极致的气息,瞬间吸引了周围的注意。 “嘶——” 一团一直守在旁边,由无数白色蛆虫组成的古神分身,瞬间兴奋地蠕动起来。 它张开那张足以吞下一辆汽车的大嘴,对著猫耳女孩狠狠咬了下去! 女孩嚇傻了,呆立在原地,眼瞳中倒映著那张恶臭的大嘴。 “找死!!” 远处的陆墨之怒吼一声。 【死】 “嗡——!!!” 整整五千个单位的灵力瞬间蒸发! 这个小女孩身上有灵力波动,她是灵言者无疑! 再加上面对这种权柄未知的奇异古神,陆墨之在慌忙之下內没想到其他好用的灵言,直接祭出了必杀的招式。 那团由数万只蛆虫组成的古神分身,动作猛地一僵。 紧接著,所有的蛆虫同时失去色彩,隨后化作一滩腥臭的黑水,泼洒了一地。 秒杀! 隨著第一只古神分身彻底陨落,周围正疯狂抢食的古神们动作一滯,贪婪的眼中终於流露出对这位代行者的忌惮。 但下一秒,是更疯狂的爭抢! 分身虽然珍贵,但它们降临的目標是占地盘,只有抢到足够的的“启动资金”,才会在接下来的行动中占据优势。 而死里逃生的猫耳女孩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 她抬起头,一对竖瞳看向悬浮在空中的陆墨之。 在她的灵魂深处,那股力量是如此亲切、温暖。 “父亲……” 一声稚嫩的呼唤。 陆墨之没有废话,直接抬手一挥。 一股柔和的力量瞬间裹住女孩,將她凌空拽起,直接拉到了自己撑开的【结界】之內。 女孩一落地,就紧紧抱住了陆墨之,瑟瑟发抖,身后那条尾巴死死缠在陆墨之的小腿上。 “砰!砰!砰!” 隨著这个灵言者的降生,断断续续的,又有几个类似的维生舱破碎。 一个个奇形怪状、却又透著一种奇异美感的孩子爬了出来。 有的额头长著晶莹的龙角,有的背生洁白的双翼,有的双臂覆盖著细密的青色鳞片。 他们无一例外,都在出生的瞬间,本能地向著陆墨之这个“同类”靠拢。 第398章 聒噪 “嗷呜——!!” 突然,一只长著三个脑袋的腐尸犬型古神,趁著陆墨之回防的间隙,猛地扑向了光罩边缘,想要尝尝这些“高级货”的味道。 还没等陆墨之出手。 光罩內,一个刚刚被拽进来、长著一对银色狼耳、满头银髮的小男孩,突然呲起小虎牙。 对著那只庞大的古神,发出了一声稚嫩的咆哮。 【藏】! 虽然发音还有些生涩,但那是纯正的中文! “嗡!” 隨著他的咆哮,一道淡金色的声波竟然透过了光罩,撞在了那只古神中间那个脑袋的鼻子上! 伤害不大,侮辱性极强。 那只古神被这一嗓子吼得动作一滯,似乎没反应过来这些“食物”竟然还会咬人。 但这一瞬间的僵直,就足够了。 下一秒。 陆墨之冰冷的声音在它头顶响起。 【斩】 “噗嗤!” 一道金色的光刃闪过。 硕大的腐尸狗头冲天而起,污血像喷泉一样洒满了结界的外壁。 那银髮小男孩见此,回头看著陆墨之,咧嘴露出了一个笑容。 陆墨之看了一眼自己身边这几个奇形怪状的孩子,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些异化体之子,不愧是囈语之源和圣神花大力气催生的“神胎”。 確实天资卓绝。 “跟紧我,不要离开结界范围。” 说完陆墨之便带著那几个刚刚破壳却已露崢嶸的异种少年,在古神群中左突右冲。 陆墨之用灵言疯狂爭抢著那些未被灵言污染的失败品。 他的灵力上限,也正在以极快的速度疯狂跳动。 五万……六万……七万。 那些试图上来抢食的古神分身,只要敢伸爪子,就被陆墨之一刀剁掉! 他甚至只靠【斩】字,杀了十数名古神分身。 那些分身吞到肚子里的能量,同样有一部分被陆墨之鯨吞入腹。 “砰!砰!砰!” 隨著最后几声维生舱碎裂的脆响,这场关於“养料”的爭夺战,终於进入了尾声。 原本的四十多个开闢出灵力湖泊的少年,只被陆墨之救下十三人。 囈语之源和圣神足足引来上百尊古神,这已是陆墨之所能做到的极限。 而作为回敬,他趁机杀掉了六成以上的古神分身。 算上他杀掉的那些异化体之子,陆墨之的灵力已飆升至八万单位,距离那道十万大关的门槛,近在咫尺。 “吼……” 隨著最后一个异化体之子被陆墨之一刀两断,化作精纯的灵力涌入体內。 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终於停了下来。 原本混乱不堪、互相撕咬的战场,渐渐安静下来。 吃完了。 三千多个异化体之子,连皮带骨,被瓜分得乾乾净净。 在那遍地狼藉、血流成河的废墟之上。 最后活下来的十二尊最强大的古神分身,缓缓聚在了一起。 它们身上掛满了同类的残肢,唇齿间淌著各色斑驳的脏血,周身散发出的气息比降临时强悍了数倍不止。 尤其是囈语之源和圣神。 此时囈语之源的躯体已恢復至澜江核电站时一半的规模,隨著它扭曲的动作,密密麻麻的裹尸袋隨之摆动,发出阵阵摩擦声。 而在另一侧,圣神分身的轮廓虽与墨沱河支流降临时如出一辙,但陆墨之能清晰地察觉到两者的云泥之別。 若说当初降临的不过是一尊死气沉沉的石刻雕塑,那么眼前这一尊,则是拥有真正实质的恐怖分身。 其压迫感甚至隱隱盖过了囈语之源。 上百古神,陆墨之杀了六十多个,剩下的二三十个则在古神们疯狂的爭抢中,被相互吞噬殆尽。 此时,这十二尊即便在语义虚空也堪称霸主的恐怖存在,终於停止了互殴。 十二道充满了恶意和忌惮的视线,跨越森然废墟,齐刷刷地匯聚到了战场的中央。 那个抢得最多、吃得最饱、甚至还私藏了十三个“顶级食材”的人类。 陆墨之。 悬浮在黑色石柱顶端,有【结界】保护陆墨之毫髮无伤。 灵力也还剩三万有余。 在他的身后,十三个长相各异的少年少女,正紧紧挤成一团。 他们虽然恐惧,虽然弱小,但那一双双清澈的兽瞳,却死死盯著周围那些庞大的怪物,喉咙里发出稚嫩却凶狠的低吼。 “人类,交出剩下的神胎,看在那位的面子上,我们可以留你个全尸。” 囈语之源作为跟陆墨之打交道最多的古神率先开口。 陆墨之看著囈语之源,眉头微挑。 又是“那位”。 到底是谁? 看这些古神的神色,好像都很忌惮它。 不过也只是忌惮罢了,在巨大的利益面前,这点忌惮显然压不住贪婪。 周围那几尊陌生的古神,看向自己的眼神早已充满了杀意,显然已经按捺不住。 不过陆墨之倒也不怕它们。 那些诡异黑雾,已经被消耗殆尽。 没了黑雾,它们想要突破陆墨之的防御估计要费一番功夫,到时空间气泡早就回到现实世界了。 不过陆墨之想要杀这些古神,確实也有些费劲,他的灵力不足。 “陆墨之,认清现实吧,你已经是强弩之末。” “乖乖把那些神胎交出来,跪下磕个头,或许我还能看在我们有些渊源的份上大发慈悲,劝它们只夺你的能量,但饶你一条狗命。” 陆墨之看著喋喋不休的囈语之源突然开口:“你更强的时候我都照样杀你,现在这种情况下,你怎么敢啊。” “什……”囈语之源一愣。 话音未落,陆墨之嘴唇轻启。 【死】 “嗡!!!” 整整一万两千个单位的灵力瞬间蒸发! 言出法隨! 正在叫囂的囈语之源,动作猛地一僵。 它身上那成千上万个还在蠕动的裹尸袋,在同一时间停止了摆动。 紧接著,一股灰败的死气从它体內爆发,它那本来就扭曲的生命,被更高维度的“死亡”概念强行抹除。 “你……” 囈语之源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下一秒。 “哗啦——” 在语义虚空也算威名赫赫的囈语之源。 费尽千辛万苦好不容易再次降临的分身,就这样,瞬间崩解! 秒杀! 甚至转换得太过突兀,以至於让人產生了一种荒谬的错觉。 原本还有些蠢蠢欲动、准备围攻陆墨之的几个古神分身,动作戛然而止。 它们看著那堆正在隨风飘散的灰烬,瞳孔剧烈收缩。 第399章 回归现实 怎么可能?! 之前腐败之根被类似的手段秒杀,它们还可以理解为那是只弱鸡,而且也刚刚降临根本没抢到什么养料。 可这是囈语之源啊! 在场这些古神分身中的最强者之一,吞噬了最多能量的存在,竟然连一招都没撑住?! 果然不愧是万灵之长的代行者。 结界內,那些挤在一团的少年们,此刻也都瞪大了眼睛,看著那个並不算强壮的背影,眼中满是崇拜与震撼。 而作为当事人的陆墨之,此刻却並没有表现出太多的喜悦。 消耗了一万两千个单位,只从囈语之源身上抢到了六千多个单位的灵力上限。 陆墨之退出內视,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要知道,刚才那场混战中,囈语之源可是抢得最凶的一个,它吞噬的能量,保守估计至少在三万单位以上! 它吞了三万,自己杀了它,却只拿到了六千? 剩下的两万四千去哪了? 早在此前的廝杀中,陆墨之便察觉到了异样。 如此看来,这应该就是古神们乐此不疲地派遣分身降临的原因。 就像前世陆墨之玩过的大乱斗游戏一样。 分身降临现世掠夺资源,即便最终战死,其掠取的大部分能量也会回归,强化本体。 陆墨之能截流的,仅仅是一小部分。 早晚有一天陆墨之要亲手宰了囈语之源的本体,將这些欠他的灵力全拿回来。 至於现在,他的杀意再次暴涨。 他环视四周,语带讥讽:“堂堂囈语之源不中用啊,现在我还差一些能量,你们谁来帮他填上这个缺口?” 陆墨之不可一世的挑衅,让残存的古神生出了剎那的迟疑。 其中几个已萌生了退意,毕竟分身也有成本,能搜刮完,安全撤离最好。 当然,陆墨之也是在虚张声势,他现在的灵力只剩下两万五千个单位,想用【死】字横推,根本不现实。 就在两方互相僵持的时候。 “轰隆隆————!!!” 一声巨响,彻底打破了陆墨之等人的僵持。 因为古神分身的肆虐,囈语之源突然抽走巨大的能量,再加上空间气泡的持续坍缩,这个本就不稳定的维度,终於到了极限。 它炸了。 好在“门”也差不多完成了它的使命,裹挟著特清一队的残破底层基地、带著陆墨之、带著那群少年,以及剩下十一只的古神…… 轰然撞碎了现实世界的屏障! …… 现实世界,九岛海上专属经济区。 此时的海面,早已成了一触即发的火药桶。 方圆百里的海域被彻底封锁。 东边,海浪滔天。 以耀辰最新型核动力航母为首的特混远洋舰队,数十门黑洞洞的主炮、垂髮系统全部解锁,雷达全功率运转,死死锁定前方。 甲板上,沈砚山一身戎装,面沉似水。 在舰首撞角处,阿农手持那把雷霆巨镰,双马尾在海风中狂乱舞动。 她浑身电弧繚绕,脚下的甲板都被烤得焦黑,眼中的杀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徐峰双拳缠著厚厚的绷带,浑身肌肉紧绷如铁,也死死盯著那片波涛诡譎的海面。 而在他们对面,西边数海里外。 是九岛財阀联合紧急调来的两支护卫舰队。 虽然单舰吨位不如耀辰,但胜在数量眾多,且依託本土空中优势,摆出了一副玉石俱焚的死战架势。 外围。 圣普利兹的侦察机、霜铁帝国的侦察舰、以及无数战地记者,都挤在封锁线边缘,长枪短炮对准了这片海域。 “九岛方面!这是最后一次警告!!” 耀辰舰长的广播声经过大功率扩音器,响彻云霄,带著不容置疑的霸气: “立即让开航道!我编队正在执行关乎全人类存续的重要任务!若敢阻拦,视为宣战!!” 九岛方面的回覆同样强硬,寸步不让。 “这里是九岛专属经济区!!” “任何人不得擅闯!再前进一步,我们有权发动攻击!!” 双方已经僵持大概一个小时了,气氛愈发凝重。 阿农看著毫无动静的海面,急得直跺脚: “沈老头別跟他们废话了!他们既然专门有军舰在这等著,老大肯定在这附近!直接开打吧!我一个人就能料理掉他们一半的船!” 沈砚山看了一眼手中的天枢终端,眉头紧锁。 依旧没有陆墨之的任何信號。 他们是因为知道陆墨之要去干嘛,再加上他的天枢终端的信號突然消失,才搞出这么大阵仗,甚至不惜动用航母编队直接压境。 而九岛那边,则是因为囈语之源之前搞出的巨大动静,所以紧急派了舰队过来。 正好,两方在特清一队的海底基地上方,形成了对峙。 耀辰与南十字自由邦的风波刚刚平息,现在又有两个大国主力舰队在海上直接对峙,甚至隨时可能引爆全面战爭。 这么大的动静,自然引发了全世界的关注。 虽然核心区域已经被双方开启了强电磁干扰,民用信號完全断绝。 但在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势力唯恐天下不乱。 圣普利兹联邦的情报局,“恰巧”將一段模糊却真实的实时影像,通过暗网跳板,泄露到了全球网络上。 画面充满了噪点,时不时还会因为强烈的干扰而黑屏。 但那种大国舰队对峙、飞弹井盖全开的窒息感,依然让全球各大社交平台的伺服器繁忙起来。 “什么情况,耀辰怎么直接把航母开到人家家门口?” “又咋了这是,听我句劝,別打了行不行,我可是重仓消费啊!!” “钱没了可以再赚,可我家就在沿海,怎么办?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耀辰不是刚跟南十字打完吗,灵言者那么厉害,怎么九岛还敢招惹耀辰。” “这画面怎么一直在抖?” “估计这是在几十海里外用超长焦拍的。” “不对!不是手抖,是海在抖!!”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眼看就要擦枪走火引发世界大战之际。 “轰隆————!!!” 一声比雷霆还要响亮数倍的巨响,毫无徵兆地在两支舰队的正中央炸响! 原本平静的海面,瞬间崩碎! 万吨海水倒卷上天,化作一场遮天蔽日的倾盆暴雨,將两支舰队都淋了个透心凉。 紧接著。 在无数双震惊到失语的眼睛注视下,在无数战地记者颤抖的镜头中。 一座残破、血腥的巨大海底基地,裹挟著滔天的绿光,凭空出现在了几百米的高空。 然后,狠狠地砸了下来! 第400章 终於到了! 航母舰长倒是身经百战,在基地露头、海面下陷的瞬间,他就做出了最冷静的判断。 “全舰队!舰首对准衝击源!注意!!撑过巨浪后立刻左满舵!全速脱离!远离坍塌区!!” 隨著指令下达,十万吨级的核动力航母,四具巨大的螺旋桨疯狂搅动海水,在巨浪推翻船身前,强行將笨重的舰身拨转方向。 儘管反应迅速,但几海里外的坠落激起的百米水墙瞬息而至。 耀辰这边的大船,舰首被高高拋起,隨后重重砸入深谷。 航母甲板上数架没来得及固定死锁的舰载机瞬间脱鉤,在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中,向舷侧滑动,几乎要坠入深海。 沈砚山反应迅速,【镇】字灵言发动,他目之所及的那些舰载机也再次被牢牢地固定在甲板上。 徐峰则狂吼一声,用【土】字灵言抓住了那些甲板上的海军士兵。 这种情况下,阿农的灵言倒是派不上什么用场,只能保全自身,顺便死死地盯著突然出现的庞然大物。 相比之下,九岛的舰队则惨了不少。 由於他们大多是几千吨级的驱逐舰和护卫舰,第一波衝击波在水下传导,撞向那些船舰。 紧接著,其中一艘较小的补给舰在巨浪中失去了控制,狠狠撞向了自家友舰的腰部,钢铁断裂的声音在巨大的浪涛声中微不可闻。 隨著基地彻底沉入水底,坠落点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海中空腔,海水疯狂回涌,形成了一个直径数公里的超级漩涡,將那些动力受损的小型舰艇死死往中心拖拽。 这一幕,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了全球数亿网民面前。 模糊的画面在剧烈的抖动后终於重新聚焦。 镜头虽然沾上了水雾,但依然忠实地记录下了两支舰队截然不同的命运。 爆炸的火光刚起就被滔天的海水浇灭,隨后像是冲入马桶的垃圾一样,旋转著被那个巨大的海底空腔吞噬。 无数来不及穿救生衣的海军在画面里就像蚂蚁大小,在漩涡边缘挣扎,绝望的呼救声虽然听不见,但那种惨状隔著屏幕都让人窒息。 太惨了,人类在某种程度上確实很渺小。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风浪渐渐平息,特清一队基地底层,重新沉入了海底。 海面上的混乱还在持续,但在那惊涛骇浪的中心,那个深不可测的漆黑旋涡突然诡异地凝固了。 本应是吞噬万物的狂暴风眼,此刻却仿佛被突然冻结。 全世界的目光,无论是甲板上惊魂未定的水兵,还是屏幕前屏住呼吸的亿万观眾,此刻都被诡异的漩涡中心死死勾住。 一种来自生物本能的战慄感爬上每个人的心头。 那种感觉,就像是旋涡之下,有什么足以毁灭世界的恐怖东西,正在缓缓上浮。 “哗啦————!!!” 一声震耳欲聋的水声。 在无数双瞳孔的剧烈收缩中。 一个散发著淡金色光芒的半透明球体,硬生生衝破了被“冻结”漩涡的中心,裹挟著万钧海水,轰然升起! 被【结界】带起的海水如同倒悬的瀑布。 紧隨其后的,是一根漆黑如墨、上面却流转著金色铭文的石柱。 隨著石柱不断拔高,直至升空数十米,才稳稳地悬停在海面之上。 因为镜头离得很远,通过直播看著这一切的网友只能看到一群模糊的人影。 他们看到石柱顶端,傲然悬浮著一个男人。 而在他身后,紧紧簇拥著十几个瘦小的身影。 虽然看不清具体样貌,但隱约能看到他们身上那些属於动物的特徵。 在金光的笼罩下,他们不像是怪物,反倒像是神话传说中,追隨神祗降临人间的——神仆。 这一幕,太过衝击,真的就像神祇降临,带著一种神圣不可侵犯的威严。 “那是老大?!” 耀辰航母的甲板上,阿农猛地瞪大了眼睛,隨即兴奋地跳了起来,不顾形象地指著远处的石柱大喊: “是老大!!他回来了!!我就知道!!” 沈砚山和徐峰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撼与如释重负。 他们起初本以为陆墨之只是去解决被钓到的天恆而已,没想到最后搞出这么大的阵仗。 而且,那些浑身散发著跟他们同源气息的少男少女是怎么回事? 然而。 还没等世人从这极具衝击力的一幕中回过神来。 “吼————!!!” “嗷呜!!!” 一连串令人毛骨悚然的咆哮声,紧跟著从旋涡之下炸响! 平静的海面再次炸开。 这一次,画风截然不同。 “轰!轰!轰!” 在那根黑色石柱的周围,十一团巨大阴影相继破水而出! 它们瞬间將陆墨之和那十三个孩子,团团围住! 那是什么样的存在啊…… 有由无数森森白骨构成的参天巨树,根须像触手般在空中狂乱舞动; 有满身流著黑油的臂翼巨人; 甚至还有一团流淌著黑色脓液、不断变换形状的活体阴影,所过之处连光线都被吞噬…… 它们的身形太大了。 最小的也有十几米高,就像是一栋行走的小楼。 而最大的那尊圣神分身,更是高达百米,巍峨如山,遮天蔽日! 在这些庞然大物面前,悬浮在石柱上的陆墨之,显得渺小无比。 整整十一尊! 每一尊散发出的气息,都充满了墮落、贪婪与古老。 它们刚一出现,原本还算明亮的天空瞬间暗了下来,乌云密布,雷蛇狂舞。 整个世界都被它们邪恶的磁场染脏了。 “哈哈哈哈!终於到了!!” “我的!全是我的!!” “小鬼!!把我们的食物交出来!!” 这些古神分身根本不在乎周围有没有人类的舰队,也不在乎有没有直播。 它们的眼里只有那个站在石柱上的人,以及他身后的那些美味。 “滋滋滋……” 受到古神强磁场的干扰,全球的直播画面开始剧烈抖动,但这並不妨碍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穿透屏幕,重重砸在每一个观眾的心头。 “臥槽!那是什么?!深海巨兽吗?!” “应该不是海里的,大概率跟耀辰宣传的污染有关吧。” “中间那个柱子上的是不是有人?!那些怪物把他们围住了!他们是谁?他们在对抗这十几个怪物吗?” “完了,这压迫感,隔著屏幕我都害怕,人类真的能战胜这种东西吗?” “耀辰的灵言者呢?!为什么不去救那些人?!” 第401章 最佳员工 为什么不去救人? 因为此时,耀辰的灵言者们也处在巨大的震惊之中。 原本因陆墨之现身而鬆了一口气的沈砚山,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普通人不知道,但他太清楚了。 他是跟著陆墨之亲歷了,从瑟律到赤洲的那场大战。 他一眼便认出了那些怪物,海面上盘踞的每一尊阴影,都与当初那个囈语之源的分身是一样的存在。 当初仅仅是一具分身,便逼得陆墨之底牌尽出,苦战良久。 而现在…… “十一尊……” 即便沈砚山再冷静,此时握著天枢终端的手,也止不住地颤抖: “整整十一尊古神分身。” “这怎么可能打得贏……” “草!管它多少!!” 一旁的徐峰猛地咆哮一声,双目赤红。 他不管什么古神不古神,他只看到那个神一样的老板,此刻正孤零零地站在海中央,被十一头来自地狱的怪物当成盘中餐围猎! 徐峰浑身肌肉暴起,恐怖的力量甚至直接崩断了缠在手上的绷带。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胸口的灵言疯狂运转,薄薄的岩石鎧甲瞬间覆盖全身,他踩著栏杆就要衝出去。 “啪!” 沈砚山猛地回神,死死拽住了他的胳膊,厉声喝道: “你疯了吗!!徐峰!!” “那种级別的战斗,以你现在的灵力水平,还没衝进去就会被那些古神分身的余波震碎!!” “我们过去不仅帮不上忙,只会让陆墨之分心!只会成为他的累赘!!” “那就在这看著吗?!啊?!” 徐峰转过身,衝著沈砚山怒吼,唾沫星子喷了自己老上级一脸。 “十几个古神!!老板为了全人类搞那个什么灵言者普及计划,灵力受损严重!!” “他现在是虚弱期啊!!你让我看著他死?!” 徐峰的胸膛剧烈起伏,眼中几乎溢出泪水。 但他被沈砚山拽住的身体,却僵住了。 因为他也知道。 沈砚山是对的。 那种层级的战斗,他这个刚刚摸到s级门槛的灵言者,去了也是送死,也是陆墨之的累赘。 一种令人绝望的无力感,浸透了这两个铁血军人的心。 然而。 就在这两个铁血汉子陷入理智与情感的痛苦挣扎时。 “滋啦——!!!” 一道刺耳的电流爆鸣声,毫无徵兆地在两人身后炸响,连带著周围空气中的电荷都变得焦灼起来。 沈砚山和徐峰迴头。 只见那个平时最咋呼、最爱惹是生非的双马尾少女,此刻却安静得可怕。 阿农低著头,原本因为好动总是不停乱晃的双马尾此刻无力地垂在肩头。 她没有像徐峰那样咆哮宣泄,也没有像沈砚山那样权衡利弊。 她只是死死攥著那把巨大的镰刀,身体因为极度的情绪波动而微微颤抖。 “沈老头,你说得对。” 阿农的声音低沉,像是压抑著的火山。 “我们是累赘。” 她缓缓抬起头。 那一刻,沈砚山愣住了。 少女那双原本清澈灵动的大眼睛里,此刻蓄满了晶莹的泪水,但在那泪水之下,却燃烧著一股令人心悸的疯狂。 “但是!” “我不能,一直让老大他一个人战斗!!” 阿农猛地抹了一把眼泪,將脸上的泪痕擦得乱七八糟。 “轰!!” 她手中的镰刀爆发出璀璨夺目的雷光,將她那娇小的身躯映照得高大了几分。 “就算我只能分散下它们的注意力,就算我只能挡下一秒,或许老大就有翻盘的机会!” “阿农!!別衝动!!” 沈砚山大惊失色,伸手想拦。 但阿农又岂是沈砚山能拦得住的。 “轰隆——!!!” 一道粗大狰狞的紫色雷霆在航母甲板上炸开,特种钢材浇筑的甲板瞬间开裂! 借著雷霆,阿农的身影化作一道电光。 她带著视死如归的决绝,带著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孤勇,在那滔天的海浪与恐怖的古神威压中,义无反顾地冲向了被重重包围的陆墨之! 阿农这倒不是在演戏。 她是真的抱著必死的决心。 几人都知道陆墨之有空间移动的能力,在阿农看来。 陆墨之之所以还在那里跟眾古神僵持,无外乎几种可能。 要么是能力被某种规则限制了,无法逃脱; 要么就是陆墨之有把握杀掉这些古神,但需要时间。 面对十一尊恐怖的古神,后者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不管怎样,她阿农现在是这个世界上除了周雅萱之外的最强者! 她去,哪怕是当个炮灰,多少都会有些作用。 万一,万一陆墨之就差她这一击的支援,就能逃出生天呢? “別怕!老大!!!” 阿农的嘶吼声穿透了风浪。 “我来帮你砍了它们!!!” 雷光呼啸,眼看著阿农离旋涡中心越来越近。 然而。 就在她踩著海面高高跃起,准备燃烧生命挥舞镰刀劈向最近的一头古神时。 陆墨之那平淡、甚至带著一丝无奈的声音,突然从战场中心清晰地传来: “滚回去。” 他甚至没有看阿农,只是微微抬起左手,对著阿农衝来的方向,隔空轻轻一按。 “嗡————” 阿农只觉得一股柔和却根本无法抗拒的力量迎面扑来。 那力量稳稳地按住了她的肩膀,卸掉了她所有的衝击力。 “唔!” 阿农前冲的势头瞬间被抵消,整个人在空中一滯。 紧接著。 那股力量並未消散,而是推著她,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而回! “哎?哎哎哎?!” 阿农在空中挥舞著镰刀,拼命想要挣脱那股力量的束缚。 “老大!我很强的!!我不怕死!让我帮你啊!!” 但她怎么可能抵抗得了陆墨之? 要知道,对於那些飢饿的古神们来说,阿农这身血肉,美味程度丝毫不亚於那十二个神胎。 她不咋呼还好,古神们的注意力还在陆墨之身上。 现在倒好,她这一衝,好几双贪婪的眼睛已经转了过来,甚至有触手蠢蠢欲动。 陆墨之是真怕这个自己的最佳员工一不留神被这些古神吃掉。 “砰。” 阿农的身影稳稳地落回了航母的甲板上。 甚至连落地的姿势都被那股力量调整得稳稳噹噹,连一点油皮都没擦破。 第402章 自作聪明 与此同时。 陆墨之的声音,通过灵言,响彻整片海域: “沈砚山。” “带著你的舰队,退到三十海里外布防。” “这几只杂鱼,我一个人杀起来更快。” “阿农!徐峰!给我守好外围!” “万一有漏网之鱼跑了,记得帮我拦住!那是你们的任务!” “看好了!万一让它们跑了,我还得费劲去找!” 陆墨之嘴上喊得霸气侧漏,但实际上,在阿农三人的识海中,却同时响起了陆墨之的灵言传音: “听著,刚刚我说的只是场面话,是给那群古神听的。” “一会儿如果真有古神要跑,你们只需要象徵性地嚇唬一下就行,千万別真拦!那玩意儿现在的你们挡不住!” “保命第一,其他的交给我。” 他当然希望能把这十一个古神分身一网打尽。 但现实是,他现在的灵力不多,完全没到可以隨意挥霍的地步。 而且这十一个古神都掌握著不同的权柄。 放跑它们,找起来麻烦不说,甚至可能產生更多变数。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再说了,这些本来都是他的灵力上限啊,跑了实在可惜! 虽然现在他脑子里有了一个大概的计划,但难度太高,可行性也完全未知。 他现在也不能確定自己能不能做到,只能先虚张声势,唬住那些古神分身。 陆墨之的存在,在各大国高层內早已不是什么秘密。 隨著周围各国船只、飞机捕捉到他的话,原本还在观望的各方势力纷纷开始后撤。 沈砚山等人既然已经得到了陆墨之的命令,自然也不敢违抗,迅速指挥舰队掉头。 甚至连九岛財阀联合倖存的那几艘护卫舰,也开始疯狂后撤。 毕竟一方是已知的人类战力天花板,另一方是不可名状的怪物。 这些人没有莫名其妙亲近怪物的道理。 古神们虽然也察觉到了远处那三个美味的食物,但因为陆墨之不动,它们也不敢轻举妄动。 囈语之源的分身被秒杀的场景还歷歷在目。 那个小鬼虽然看起来渺小,但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让这些古神感到深深的忌惮。 而且…… 听那个小鬼的意思,刚刚那个被他一巴掌拍飞的小矮子人类,似乎也有著不俗的战力。 现在就看谁去吸引陆墨之的注意力了,谁先动,谁就会成为那个小鬼的第一目標。 届时古神或许能发现陆墨之的破绽,或许陆墨之自己能量不够了。 然而目前並没人想当这个出头鸟。 十一个古神加上一个代行者,就这么僵持著。 陆墨之倒是想就这么僵持下去,最好僵持24个小时。 他的灵力上限刚刚突破九万,看起来很多,但实际上,经歷了刚刚的大战后,此时灵力湖泊內的存量只剩下两万四千个单位左右。 这个存量,很尷尬。 【死】字这种概念级抹杀,以这几个古神分身为目標,最少都要一万,甚至更多。 也就是说,他现在的灵力,只够再秒杀两个。 而且他需要挑最肥的杀。 陆墨之的目光在那些形態各异的古神身上隱晦地扫过。 如果能挑中最强的两个,参照囈语之源分身提供的经验值,那他的灵力上限有很大机率能突破十万大关! 届时,十万级灵力带来的身体强化,再加上对自身使用灵言的低消耗。 那或许就是他翻盘的唯一机会。 否则,一旦灵力耗尽,陆墨之除了远遁別无他路。 等明天陆墨之灵力恢復,这剩下的九个古神分身早四散逃窜到全球各地,陆墨之还真是有点不好找,而且还会徒增更多的变数。 至於给它们留下种下追踪印记,古神又不是什么未开智的野兽,而陆墨之此刻也根本支付不起那种足以跨越二十四小时的高阶追踪灵言。 其实古神们现在如果四散逃跑,那陆墨之拿他们一点办法没有,但贪婪是古神们的通病。 那十三个散发著纯净灵力香气的神胎再加上陆墨之,就像是刚涮好的肉,对这些古神来说,诱惑力太大了。 再加上陆墨之此时身上那逐渐回落的灵力波动,给了它们一种“这个代行者已经是强弩之末”的错觉。 只要再堆上去两个分身,剩下的古神就能分而食之,將这些美味吞噬殆尽! “嘶……” 终於,之前曾与陆墨之短暂交手过的白骨巨树准备完毕了。 它很狡猾。 在动手的一瞬间,它垂落在海水里的庞大根系,悄无声息地自行断裂了一根,裹挟著一枚凝聚了它三分之二能量的“生命树种”,迅速沉入深海。 这是它准备的后手。 哪怕主干被陆墨之毁了,哪怕这具分身战死,只要这颗种子还在,它就能在几分钟后借尸还魂,届时应该已经分出胜负了,它可以直接上来进食。 就算有意外,它也可以继续隱藏或者直接远遁。 做完这一切,自觉立於不败之地的白骨巨树,气焰瞬间暴涨! “轰——!!” 无数根惨白的骨刺如同暴雨般激射而出,封死了陆墨之所有的退路! “小鬼!你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別以为虚张声势能有什么用!刚才那个拿镰刀的人类都被你赶走了,说明你根本没有余力保护她!” “一起上!!” “吃了他!!” 然而。 其他的古神依旧没有动作,它们都在冷眼旁观,等待著白骨巨树去消耗陆墨之这最后的能量。 陆墨之倒是早就关注过这棵树了,而且它也是陆墨之备选的目標之一。 之前在空间气泡內混战的时候,这傢伙抢得最凶,甚至连打头阵的那个腐眼古神都被它趁乱吞了。 它肚子里的油水,就算不及囈语之源,也绝对是这群古神中靠前的存在! 既然它率先找死,那没什么好目標的陆墨之自然要成全它。 一万一千个单位的灵力,瞬间蒸发! “嗡————!!!” 熟悉的规则波动再次降临。 灰败色沾染上白骨巨树,漫天激射而来的骨刺,在距离陆墨之不到一米的地方,陡然停滯。 第403章 九个阶段 紧接著。 “咔嚓!!!” 一声震耳欲聋的脆响,压过了风浪声。 那些坚硬堪比金刚石的骨刺,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光泽,变得像是经歷了亿万年时光冲刷的朽木,风一吹,便化作了漫天的骨粉,纷纷扬扬地洒下。 “怎么回事……” 白骨巨树感觉自己的生命力正在被一种霸道的规则强行抽取,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它的主干。 但下一秒,它眼中的惊恐化作了绝望。 因为它惊骇地发现,已经沉入深海上千米的那颗“种子”…… 竟然也在同一时间,莫名其妙地化成了一团死灰! 白骨巨树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万灵之长的代行者会这么强,不过第二阶段而已,就能无视距离、无视空间,直接追溯因果? 陆墨之確实没有注意到那颗沉入深海的种子。 但他根本不需要注意。 他对这个【死】字的定义就是杀死白骨巨树在世界上的分身。 隨著白骨巨树的意识回归语义虚空,这尊高达百米、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古神分身,就在眾目睽睽之下,彻底崩塌! 庞大的身躯化作了无穷无尽的碎片,铺天盖地地洒落在海面上,將方圆数里的海水都染成了惨澹的灰白。 它死得彻彻底底! 灵力上限 +5400。 眨眼间,一尊在语义虚空也是一方霸主的古神分身,陨落! 一击得手,陆墨之並没有停下。 虽然白骨巨树死了,但其他古神不仅没有退缩,反而更加贪婪和跃跃欲试了。 它们看得出来,陆墨之的灵力在下降! 陆墨之目前的灵力只剩下最后一万八千多个单位。 现在他的计划算是完成一半了,剩下那个古神可以无脑选圣神,届时陆墨之的灵力必定能突破十万单位。 但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强化必然伴隨著僵直。 那是他最危险的时刻。 他必须在生命跃迁开启后,迅速做出判断,究竟是强行用灵言完成强化还是直接瞬移逃跑。 而在那之前,他必须彻底震慑住场面,给他留足反应时间。 一旦让这古神察觉到他的虚弱,等待他的將是瞬间被分食的下场。 所以,他要更狂!更傲!更不可一世! “还是不够啊……” 陆墨之目光流转,锁定了满身流著黑油的臂翼巨人。 “许久不见的圣神大人。” 陆墨之的笑容灿烂而危险: “既然你跟囈语之源那么熟,要不,就由你,继续来帮它还债吧?” 被点名的圣神分身,猛地一颤! 它没有任何犹豫,整个身体瞬间开始溃散,化作无数滴粘稠的黑油,想要融入大海逃遁。 它相对了解陆墨之,这傢伙就是个疯子,感觉万灵之长根本没有教他任何规矩。 “想走?” 陆墨之手指一点。 【死】 最后一万四千灵力,燃烧殆尽! “哗啦啦——” 那些刚刚散开、还没来得及钻入水下的黑油,突然失去了所有的活性和粘性。 它们不再是诡异的神力载体,而变成了最普通的死物,漂浮在海面上,迅速挥发、消散,最终彻底消失在现实世界。 灵力上限 +6800。 两招。 两秒。 两尊古神分身,灰飞烟灭! 静。 死一般的静。 原本蠢蠢欲动、想要趁乱动手的其他九尊古神,硬生生地剎住了车! 又是秒杀?! 这个代行者到底还有多少能量?! 他不是强弩之末吗?! 他不是在虚张声势吗?! 可谁又敢拿自己的能量去赌他还有没有第三发?! 陆墨之现在的灵力確实空虚到了极点,只剩下一万个单位出头,稍微强一点的古神分身都秒杀不了。 但他的脸上,却没有任何慌乱。 相反,他仰起头,脸上露出了狂热、甚至是一种近乎陶醉的神情。 因为,那个临界点,到了。 灵力上限十万零三千! 就在这一瞬间。 陆墨之感觉自己体內的某个枷锁,断了。 他趁著身体发生剧变前的最后一秒,金色的瞳孔扫视全场,声音如雷: “剩下的九位……” “谁还想帮囈语之源还债呢?” 正说著。 “咚!” 一声沉闷、厚重的心跳声,突兀地在天地间响起。 这声音之大,竟然盖过了海浪的咆哮,盖过了风声的呼啸! “咚!!” 第二声心跳。 陆墨之原本因为灵力剧烈消耗而有些苍白的皮肤,瞬间泛起了一层神圣的金色光晕。 灵力湖泊渗透下来的灵力呈几何倍数增加,一股前所未有的生命能量,从他每一个细胞深处喷涌而出!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肉身力量,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飆升! 不仅仅是肌肉和骨骼,庞大的灵力正在攀附、渗透进他的每一个器官、每一根神经。 心臟、大脑、肺腑…… 都在发生质变。 “咚!” 第三声心跳。 这一声,不再仅仅是迴荡在物理层面,而是仿佛直接敲击在了这个星球规则的壁垒上。 像是在敲门一样。 原本正准备伺机而动的九尊古神分身,在那一瞬间,动作齐齐一滯。 它们那不可名状的眼睛里,露出了极度的人性化震惊与……恐惧。 “不好!!” 那团流淌著黑色脓液的阴影古神发出了一声尖啸: “他在强行突破第三阶段!!” “疯狗!!他要拉著我们同归於尽!!” 古神们虽然本体蜷缩在语义虚空,是不灭的概念体。 但它们视现实世界为牧场,想要在物质界进食,就必须遵守物质界的规则。 降临需要载体,载体有强弱之分。 在漫长的復仇与狩猎岁月中,它们將降临的肉体强度划分为九个阶段。 而现在,受到世界规则的压制,它们降临的分身强度仅仅处於第二阶段的巔峰。 不是它们不想降临更强的分身,而是这个星球是活的。 星球有著自己的“免疫系统”——也就是星球意志。 它就像是一个严苛的房东,给所有外来户设定了力量上限。 只有当“本地人”自己突破了那个上限,天花板才会隨之拔高,它们才能隨之降临更强的分身,当然降临更高阶分身需要的能量也更多。 在此之前,任何试图强行突破界限的外来者,都会被视为病毒,遭到星球意志不计代价的针对! 而作为万灵之长的代行者,陆墨之在这些古神眼中,与它们並无二致,同样是这个世界的异类,同样是被排斥的“病毒”。 第404章 小奶萝 在古神们看来,陆墨之此刻强行冲关的行为,是对星球意志最无脑的挑衅。 这种“不知轻重”的莽撞,不仅会招来星球意志的注意和重击,更会彻底打乱它们蚕食这个世界的步调。 “星球意志就要甦醒了!!” “蠢货!无知的蠢货!!” 原本因为陆墨之秒杀两尊古神分身而產生的忌惮,在这一刻瞬间转化为了暴怒。 必须阻止他! 在他引来星球意志之前,把他撕碎! “绝不能让他完成强化!!” “趁现在!撕碎他!分食他的血肉!!” 轰————!!! 九尊庞然大物同时暴动! 平静的海面瞬间沸腾,掀起巨浪。 九道充满了墮落、毁灭、腐朽气息的恐怖攻击,带著无与伦比的威势,从四面八方轰向了海中央那层薄薄的金色光罩! 腐蚀万物的黑水、撕裂空间的利爪、惑人心智的精神尖啸…… 各种诡异莫测的权柄力量交织在一起。 “咔嚓——” 仅仅是一个照面。 陆墨之那原本坚不可摧的【结界】,表面瞬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崩碎成粉末。 结界內。 那十三个原本还凶相毕露、对古神齜牙咧嘴的少男少女,此刻全都嚇得脸色惨白,浑身僵硬。 那个长著猫耳的女孩死死捂住了耳朵,蜷缩在陆墨之脚边,瑟瑟发抖,尾巴紧紧夹在腿间。 外界恐怖的威压透过结界裂缝渗进来,哪怕只是一丝丝,也让这些刚刚出生的灵言者感到窒息。 “父亲……” 女孩绝望地抬起头,看著依旧一动不动的陆墨之。 他身上的金光在闪烁,身体在颤抖,却对外界的攻击毫无反应。 远处,耀辰航母上。 “老大!!” 阿农目眥欲裂,手中的巨镰几乎被她捏变形。 之前陆墨之秒杀掉两个古神时,她还兴奋得跳脚。 可怎么转眼间,局势就急转直下? 自家老大像是被定住了一样,任由那些怪物狂轰滥炸? “动啊!!老大你动一下啊!!” 她真的想衝过去,但理智,或者说作为生物的求生本能告诉她。 那九尊古神联手爆发出的能量场,哪怕是余波,都能瞬间把她这个超凡者撕成碎片。 老大那么强,他一定是早有计划,自己现在过去,除了给老大添乱,没有任何意义。 阿农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但这种无力感,让她几欲发狂。 而在全球的直播屏幕前。 亿万观眾跟阿农有著同样的疑惑。 他们虽然视角很小,根本看不清陆墨之的长相,但是大概能看到他的动作。 上一秒,那个男人还如神祇临凡,举手投足间便將两只s级怪物轰杀成渣。 下一秒,他却僵硬地悬停在半空,一动不动。 “怎么回事?他怎么不动了?” “难道是刚才那两招耗尽了能量?” “完了,全完了,那种怪物还有整整九只啊!!” 无数人捂住了嘴巴,隨著那个男人的境遇而紧张到颤抖。 当然,並不是所有人都在为陆墨之担心。 在这个娱乐至死的年代,哪怕是末日降临,人类的多样性也无法改变。 “哟?卡了?” “笑死,刚刚不是挺狂吗?还嫌弃我们家小奶萝碍手碍脚,让她滚远点?现在玩脱了吧!” “臭傻逼让你装,活该你去死!这就是看不起我们小奶萝的下场!” “没有金刚钻別揽瓷器活,下辈子记得,別惹我们小奶萝不高兴!” 没错,就连阿农这种杀人如麻的军阀头子也难逃被“饭圈化”的命运。 自澜江废弃核电站一战和战安委广场的亮相后,七位封正灵言者不仅成了人类的希望,更成了网际网路上的顶流。 他们迅速拥有了各自庞大的粉丝后援团,甚至有了专属的应援色和超话。 其中人气最为断层、堪称“顶流中的顶流”的,正是掌控雷霆的阿农。 因为那极具欺骗性的萝莉外表,与残暴嗜血的战斗风格形成了极致的反差萌,粉丝们疯狂地称她为“奶凶天花板”。 而她的外號“小奶萝”,更是成了各大热搜榜的常客。 有顶流,自然就有对家。 阿农粉丝眼中的头號“对家”,正是占据了c位的国民女神——夏暖。 在阿农的毒唯粉看来,夏暖就是仗著有亿点点粉丝基础,抢了自家正主风头、只会站在后面放光的“白莲花”。 此刻见那个神秘男人吃瘪,夏暖的粉丝立刻在弹幕中趁机踩踏阿农的粉丝: “楼上的积点口德吧!现在是人类生死存亡的时候!” “就是,那男的好歹是在杀怪,你们家阿农呢?只会无脑冲!” “没事,我们还有夏暖!女神一定会出手的!” “夏校长才是最强的!等女神到了,也就是挥挥手净化的事!” 一些观眾隔著屏幕,用键盘敲打著激昂的文字。 他们將希望、愤怒、崇拜、戾气,统统倾泻在这个小小的直播间里。 他们似乎忘记了,屏幕那头流淌的是真实的鲜血,破碎的是真实的肢体。 粉丝们总是这样,习惯性地將所有的希望与赌注,都押在那个被他们捧上神坛的偶像身上。 他们狂热地相信,自己的偶像无所不能,只要偶像一出手,就能像电影里那样,在最后一秒拯救世界,且髮型不乱,妆容不花。 就像身处安全区的人们,习惯了用“造神”来掩盖內心的软弱,又热衷於用“毁神”来宣泄生活的戾气。 他们將那些浴血奋战的英雄高高捧起,赋予他们完美的想像,一旦英雄流露出一丝疲態,或是没有按照剧本演出,他们便会毫不犹豫地將其踩入泥潭。 祸不临己身,便可视这满眼的鲜血与牺牲为儿戏,肆意指点江山。 然而。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中央战场,期盼著夏暖救世的时候。 並没有人注意到。 在那九尊疯狂攻击的古神之中,有一个身形如烂泥、散发著令人作呕恶臭的漆黑古神,悄悄地……退缩了。 这只污泥古神,是目前在场最弱的一只。 它刚才在空间气泡內根本没抢到几口吃食,实力恢復得最慢。 看著周围那些大佬们疯狂攻击【结界】,它心里清楚得很。 就算大家群起而攻之,真的耗死了陆墨之,那战利品大概率也是被那几个强大的古神瓜分。 而一旦陆墨之真的引来了星球意志的绞杀,或者那个变態突然醒过来反杀,它这个弱鸡,绝对是第一个被当成炮灰或者垫背的。 吃肉没它的份,挨打它冲在前面? 凭什么?! 第405章 第三阶段 反正这个星球的坐標已经暴露了,以后有的是机会。 污泥古神看了一眼摇摇欲坠的结界,又看了一眼远处的人类舰队。 那里,有大量的鲜活血肉。 尤其是站在航母舰首、浑身散发著诱人气息的三个人类! 只要吞了他们,再顺手捲走几千个人类作为储备粮,它就立刻遁入深海逃走! 趁著星球意志跟那八个傻子纠缠的时候,它要闷声发大財! “再见了,各位。” 就在其他八尊古神疯狂输出的时候,它没有任何预兆,整个身体猛地坍塌、液化。 “哗啦——” 它化作了一道比海水略显漆黑的暗流,贴著海面,向著西方疯狂逃窜! “跑了?!” 其余八尊古神几乎同时感知到了那股向著西方急速远去的恶臭气息。 有一份儿愤怒,瞬间在它们浑浊、暴虐的意识中炸开。 在它们看来,陆墨之这种强行突破星球意志上限的莽撞行为,无异於自杀式袭击,会將它们所有人拖入险境。 但风险往往伴隨著暴利。 陆墨之必死无疑,但万灵之长的权柄,星球意志没法染指,它们若是能在这个间隙分上一杯羹,那就是天大的好处。 可那个卑劣下贱的污泥古神! 竟然为了那点微不足道的能量,选择去独吞远处那些“小虾米”,在这种关键时刻当了逃兵! “蠢货!!” 一尊浑身长满腐烂鳞片、拥有七个脑袋的巨蛇古神发出嘶吼,黄汤隨著吼声喷溅: “別管那个废物!这层乌龟壳快碎了!!” “在他被星球意志注意到之前,吃了他!!” “轰!!” 八尊古神不再留手,攻势瞬间变得更加狂暴。 那原本就已经布满裂纹的金色结界,眨眼间便“咔嚓”一声。 裂纹贯穿了整个光罩。 结界內,那十三个刚刚出生的异种少年已经彻底绝望。 而身处风暴中心的陆墨之,依旧一动不动。 但他並没有失去意识。 外界的一切,每一道攻击,每一声咆哮,他都清清楚楚。 他在快速地整合著古神们交谈间透露出的那些关键信息。 “强行突破第三阶段?” “星球意志的注意?” 陆墨之大概也有了猜测,只是他刚刚突破时,並没有感觉到任何危险提示。 而且,如果十万灵力上限是所谓的“第三阶段”,那一万灵力上限就是“第二阶段”。 当初阿农利用古武修为,率先突破第二阶段时,也没有发生任何意外啊。 所谓的星球意志,跟那两扇门又是什么关係? 信息还是太少,有机会的话他倒是可以在抓个古神试试看能不能问出些情报。 至於现在,陆墨之重新將注意力放在自身上。 他感知著体內正在进行的重组。 按照目前的自然进度,至少还需要十分钟才能彻底完成这次肉身强化。 十分钟。 足够那八个发狂的古神打破结界一百次,把他和身后的少年撕成碎片。 也足够那只污泥古神衝到舰队面前,把阿农和那些普通士兵吞噬殆尽。 大概计算了一下强化完成后的身体强度,陆墨之不再犹豫。 “轰————!!!” 整整六千个单位的灵力,在这一瞬间被从识海中强行抽调一空! 陆墨之用灵言强行压缩了生命跃迁的过程,將原本漫长的强化浓缩在了几秒之內! 然而,凡事皆有代价。 过程被强行压缩,意味著原本可以忍受的痛苦,会在一瞬间被放大无数倍! 那种感觉,就像是全身每一根骨头都被碾碎重组,每一条神经都被放在火上炙烤。 “哼……” 陆墨之闷哼一声。 他本来还想著学学那些穿越者前辈,咬紧牙关,用意志力硬扛过去,顺便磨炼一下自己的精神力。 然而,不到零点一秒。 陆墨之果断放弃了这种无谓的坚持,直接用灵言屏蔽了这种痛苦。 实在太疼了,而且对於现在的他来说好像磨练意志力也没那么重要…… 眨眼间。 世界清静了。 那种撕心裂肺的剧痛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与掌控感。 十万灵力上限带来的生命跃迁,强行完成! 陆墨之的身体正式来到第三阶段。 他的金色的瞳孔中神光內敛。 这一刻,世界在他眼中变了。 风变慢了,重力变轻了。 陆墨之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可以在很大程度上摆脱碳基生物的生理弱点。 心臟被打碎?可以用灵力暂时维持泵血。 大脑短暂缺氧?灵力可以代替氧气短暂维持意识。 几分钟时间足够他使用灵言修復自己的身体了。 只要灵力足够,除非是像【死】那种规则层面的概念抹杀,否则物理攻击已经很难彻底杀死他。 而且,他现在可以不依靠灵言,只用肉身就能飞行。 当然,对於目前的陆墨之来说,最重要的还是力量和速度这些基础属性的恐怖提升。 如果说,第一阶段巔峰(灵力九千)时,他还是个凡人。 力量大概在五百千克左右,能举起一辆摩托车,百米五秒,能跑贏正常行驶的公交。 第二阶段巔峰(灵力九万)时,他已经是类似於美国队长那样的超人类了。 差不多能举起五吨的重物,相当於举起一辆小汽车,速度能跟高铁比一比。 那么现在…… 陆墨之的力量直接突破到了五十吨的量级! 单手可以举起一辆主战坦克! 肉身飞行速度,能突破音障! 以前他很少使用身体强化类的灵言,是因为底子太差,加成不高,一击不能必杀,比较降逼格。 但现在,有了这个恐怖的基底,再加上灵力几近枯竭的境况。 他完全可以使用灵力消耗只有改变外界四分之一的自身强化,来与古神对抗! 下一秒。 “砰!!” 那层早已不堪重负的金色结界,终於在那八尊古神的联手轰击下,轰然炸碎! 漫天金光碎片如琉璃般飞舞,美得悽厉。 “成了!!” 那尊一直在猛攻的腐烂鳞片巨蛇大喜过望。 它那巨大的蛇尾率先扫开碎片,带著足以拍碎一座小山的恐怖动能,狠狠地抽向了那个毫无防备的人类! “死吧!!!” 阴影笼罩而下。 “父亲!!” 陆墨之身后的少男少女们发出一声声绝望的尖叫,他们甚至闭著眼就要扑上去,试图用自己瘦小的身体挡住这必杀一击。 第406章 舰队的抵抗 然而。 就在那巨大的蛇尾即將把陆墨之他们一起拍成肉泥的瞬间。 一只手。 一只看起来白皙修长,甚至还没有蛇尾上一片鳞片大的手,轻描淡写地伸了出来。 “啪。” 一声清脆的爆鸣。 风停了。 浪止了。 裹挟著万钧之力的恐怖蛇尾,就这样……停住了。 悬停在半空,纹丝不动。 被那只手,稳稳地扣住了鳞片! 极静之后,是极动。 那股恐怖的动能,虽然没能撼动那只手掌分毫,却並没有凭空消失。 在这骤然的急停之下,那无处宣泄的力量像是被压缩到了极致的炸药,沿著两者接触的那个原点,向著四面八方,轰然炸开! “轰隆————!!!” 以陆墨之为中心,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高压气浪,瞬间横扫而出! 眾古神身下的海面,在这股恐怖的下压气流衝击下,直接塌陷! 方圆数百米的海水,就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按进了海底,瞬间形成了一个深达数十米的巨大凹坑。 而凹坑边缘被挤压出的海水,则化作了一道高达百米的环形水墙,冲天而起! “哗啦——滋滋滋!!” 更恐怖的是,因为摩擦產生的极致高温,那冲天而起的海水还未落下,便在半空中被瞬间汽化。 漫天水雾炸开! 整片战场,瞬间被这一场突如其来的白色暴雨和浓密水雾所吞没。 无论是那巨大的蛇身,还是陆墨之渺小的人影,都在这一刻消失在了白茫茫的一片混沌之中。 只有那令人心悸的轰鸣声,依旧在大海之上迴荡。 直播画面前,全球观眾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什么情况,那个男人怎么突然又能动了? 死了吗? 没有被拍碎吗? 那种级別的衝击力,人类怎么可能挡得住? 航母上,阿农等人死死盯著那团还在扩散的水雾,既然陆墨之动了,他们倒是也算鬆了口气。 水雾之中。 巨蛇古神的竖瞳猛地收缩成针尖状,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会,这么快就进化完成了?!” “而且,这是第三阶段该有的力量吗?!” “星球意志呢,还没醒过来吗?” 还没等它做出应对。 陆墨之五指如鉤,深深扣入那坚硬如铁的蛇鳞之中,隨后手臂肌肉猛地隆起,经过灵言强化的恐怖怪力瞬间爆发! “起!” 轰!! 那尊长达近百米、重达百吨的巨蛇古神,竟然被这个渺小的人类,单手抓著尾巴,硬生生地从海里抡了起来! “给我……滚!!” 陆墨之腰身一扭,將手中的庞然大物当成了链球,狠狠地砸向了旁边另一尊正准备扑上来的古神! “砰————!!!” 两尊古神的分身,在半空中狠狠撞在了一起。 一声巨响过后,黑色的血液和碎肉像下雨一样隨著周围的水雾漫天飞溅。 与此同时,三十海里外。 刺耳的警报声撕裂了海风,耀辰舰队的相控阵雷达屏幕上,一片猩红。 “东方水下!!高能生物反应极速接近!!速度还在飆升!!不是逃逸,是衝著旗舰来的!!” 广播里,雷达兵的声音都喊劈叉了。 然而,其实根本不需要他提醒。 沈砚山等少数还留在甲板上的人,虽然有一部分注意力被陆墨之那边吸引,但这边的情况,他们倒是肉眼也能看到。 原本蔚蓝的海面,像是一块被脏抹布擦过的镜子。 一条宽达十数米的长长墨痕,正劈波斩浪,狠狠撞向航母编队! 是污泥古神! 虽然它在这些古神分身中是最弱的,虽然它在陆墨之面前是个唯唯诺诺的逃兵。 但那仅仅是相对而言! 对於大多数的耀辰军人来说,它依然是无可匹敌的天灾! “全舰队!!自由开火!!舰载机加速升空!!” 航母舰长的咆哮声在通讯频道里炸响: “別让那脏东西靠近!打烂它!!” 作为耀辰最精锐的舰队之一,军人的天职战胜了恐惧。 在毁灭降临的前,他们的身体比大脑更快做出了反应。 “轰轰轰轰——!!” 驱逐舰上早就准备好的垂直发射系统相继启动,数十枚超音速反舰飞弹拖著长长的尾焰,狠狠刺向污泥古神。 护卫舰上的重型鱼雷也齐齐入水。 天空中,早在古神轰击【结界】时便已开始陆续升空的舰载机编队,此刻也开始倾泻飞弹。 甚至有一架杀红了眼的歼击机,做出了自杀式的俯衝动作,试图用机炮在近距离將那团污泥撕碎。 “砰砰砰——!!!” 密集的爆炸在海面上掀起冲天水柱。 黑色的污泥被打得漫天飞溅,那庞大的身躯几乎被打成了筛子,甚至被飞弹的高爆弹头炸得支离破碎! “打中了!!” 年轻的飞行员看著雷达上分裂的光点,兴奋地大吼。 然而。 下一秒,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那些被打散、炸飞的黑泥,在空中、海中诡异地扭曲、拉伸,然后像是拥有磁性一样,互相吸引,瞬间重新聚合在一起! 毫髮无损! 紧接著,它似乎適应了这种攻击。 当后续飞弹袭来时,污泥表面突然变得更加柔软,飞弹击中后会被吞入体內成了哑弹。 就算在空中爆炸也无法影响这种状態的污泥古神分毫。 “没……没用?” “常规武器无效!!” 面对掌握了权柄的高维生命,常规热武器几乎失去了意义。 它们能利用权柄,轻易地规避掉,热武器带来的伤害。 眼看著污泥古神距离舰队只剩下最后几百米。 那种扑面而来的腥臭味,甚至带有某种精神污染,让几个意志薄弱的士兵开始当场呕吐。 “让开!!” 沈砚山一声暴喝,鬚髮皆张。 “所有人不要做无谓的牺牲!!回到舱內,儘量保存有生力量!!” “徐峰!!挡住它!!” “草!!给老子——起!!” 徐峰双目赤红,浑身肌肉暴起,双手狠狠拍在甲板上。 “轰隆隆——!!” 前方千米处的海底,地壳轰然震动。 一道厚达十几米、宽达近千米的巨大岩石壁垒,硬生生从深海被拔了起来! 它像一面遮天蔽日的巨盾,横亘在舰队与污泥古神之间。 这是徐峰消耗了巨量灵力的巔峰一击! 第407章 偷袭失败 然而。 “嘶啦——” 那团漆黑的污泥古神根本没有减速,甚至连一丝停顿都没有。 它庞大的流体身躯,直挺挺地撞在了岩石壁垒上。 污泥古神掌握著“腐蚀”与“沉沦”的权柄。 徐峰升起的防御,在接触到那黑泥的瞬间,就像是烧红的铁球掉进了泡沫板,瞬间软化、崩塌,被“烫”出了一个巨大的空洞。 虽然污泥古神的来势稍减,但依旧带著巨大动能,狠狠撞到了站在最前面的徐峰身上。 “噗!” 徐峰身上的岩石鎧甲瞬间粉碎,整个人像是被火车撞中,猛地喷出一口夹杂著內臟碎块的鲜血,倒飞出去几十米,生死不知。 “傻大个!!” 阿农尖叫一声,眼看著那滔天的黑泥即將吞没整艘航母。 “脏东西!!受死!!” 她娇小的身躯冲天而起,双马尾在狂风中疯狂飞舞。 手中的雷霆巨镰爆发出刺目的紫色电光,同样匯聚了她大部分的灵力,完全是足以切开航母装甲的一击! “给姑奶奶,死!!” 这一击,甚至连空气中都瀰漫著浓烈的臭氧味。 “滋滋滋——” 雷霆巨镰狠狠斩入污泥之中。 恐怖的高温电流瞬间將大片黑泥烤得焦臭发乾,冒起阵阵黑烟。 直播间里,阿农的粉丝们瞬间沸腾: “推土机(徐峰)竟然没挡住那怪物?!” “啊啊啊!小奶萝帅炸了!” “劈死它!!这就是雷霆女王的实力!” “那个狗男人看好了!这才是输出!” 然而。 粉丝们的欢呼还没打完字,就僵在了屏幕上。 因为……那污泥古神安然无恙。 它根本没有固定的形体,也没有痛觉,更没有所谓的“要害”。 阿农的雷霆虽然威力巨大,却像是抽刀断水。 黑泥只是翻滚了一下,便瞬间吞噬了雷霆。 “美味的……小点心……” 污泥中,裂开了一张流淌著黑泥的大嘴,发出了贪婪、戏謔的怪笑。 “呼——” 一条粗壮如巨蟒的污泥触手瞬间成型,带著恐怖的风压,抽向了半空中的阿农。 太快了! 快到阿农根本来不及收刀回防,只得浑身闪电激盪,试图用雷电抵消部分伤害。 千钧一髮之际,沈砚山大喊:“给我停下!!” 【镇】字灵言发动! 规则之力从天而降,死死压在那条触手上,让它的速度出现了明显的迟滯。 借著这一瞬的空隙,阿农顺势侧过身,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击。 但就在她以为躲过一劫的时候。 “砰!!!” 第二条更加粗壮的触手,已经无声无息地从她背后袭来! 阿农只来得及用镰刀柄格挡。 一声闷响。 合金镰刀瞬间弯曲。 雷电护盾也没发挥多大的作用。 阿农只觉得一股沛莫能御的巨力袭来,虎口瞬间崩裂,鲜血飞溅。 整个人直接被抽飞了出去。 “轰!!” 一声巨响。 她娇小的身躯狠狠砸穿了航母的舰岛外壁,整个人嵌进了钢铁舰岛之中,生死不知。 “阿农!!” 隨著阿农溃败,沈砚山也被紧隨其后的污泥古神拍翻在地,被恶臭的黑泥压在身下,只剩下一只手还在外面挣扎。 这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战斗! 三名人类顶尖的s级封正灵言者,在这只所谓的“最弱”古神分身面前,仅仅一个照面…… 全线溃败! 绝望。 无比的绝望,笼罩了整支舰队。 就连直播间的弹幕也渐渐少了很多。 刚才还叫囂著“小奶萝救世”、“人类必胜”的粉丝们,此刻只觉得手脚冰凉。 他们引以为傲的偶像,他们心中无敌的战神,在这怪物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吃……先吃哪个呢?” 污泥古神庞大如山的流体身躯,涌上了航母的飞行甲板。 “滋滋滋——” 特种耐高温钢材在它的腐蚀下冒起阵阵青烟。 它身上裂开数道缝隙,那是它的眼睛,也是它的嘴。 最终,它那贪婪的目光锁定了废墟中满身是血、正在挣扎著想要爬出来的阿农。 这个浑身散发著纯净雷电气息的小女孩,能量最纯净,最补! “就你了!!” “呼——” 一张足以吞下整个航母舰岛的恶臭巨口猛地张开,对著毫无反抗之力的阿农狠狠罩了下去! “阿农!!” 沈砚山目眥欲裂,绝望地嘶吼,但他灵力所剩无几,身体还被污泥古神死死压在身下,什么都做不到。 就在那张滴著黑泥的巨口即將落下,將阿农连同舰岛废墟一起吞噬的瞬间。 “唰。” 一道金色的残影,凭空出现在了阿农的身前。 阿农充满绝望的大眼睛里,倒映出了那个熟悉的背影。 修长、挺拔。 正是瞬移而至的陆墨之。 他身侧甚至还悬浮著一个新的半透明【结界】,里面是那十三个安然无恙、正扒著光罩往外看的异种孩子。 而他的手中,正环抱著那根长达三米多、粗壮沉重的黑色石柱。 面对像黑山般压下来的恶臭污泥,陆墨之脸上没有丝毫表情,甚至没有用任何控制性灵言。 仅仅是微微侧身,双脚如钉子般扎根在甲板上。 那一刻,他全身的肌肉线条瞬间绷紧,金色的微光在他皮肤下一闪而逝。 陆墨之双臂发力,抱著那根重达数十吨的黑色石柱,向后拉开一个极其夸张的弧度。 “滚!!” 伴隨著一声低喝。 陆墨之腰马合一,手中的石柱带著撕裂空气的悽厉啸叫,狠狠地抽在了污泥古神那张刚刚凑过来的“脸上”! “轰————!!!” 纯粹的力量打破音障后,又產生了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瞬间炸开!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鸣,甚至超过了之前所有的飞弹爆炸声。 在沈砚山和阿农震惊到呆滯的目光中。 那团庞大如山、连反舰飞弹都能吞噬、连雷霆都能抵抗的污泥古神…… 竟然被这一“棍”,直接打爆了! 是的,打爆。 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没有任何规则的运用。 就是纯粹到了极致的动能宣泄! 巨大的力量在接触古神的瞬间炸开。 污泥古神的流体身躯根本来不及卸掉这股恐怖的衝击力,直接被动能撕碎! “哗啦——!!!” 漫天黑泥如暴雨般四散飞溅,方圆千米的海面瞬间被染得漆黑一片。 刚刚还不可一世的污泥古神,就像是一个被打爆的水气球,变成了一滩滩毫无生气的烂泥,洒落得到处都是。 第408章 不死? 航母甲板上。 死里逃生的阿农张大了嘴巴,顾不上擦脸上的血和泥,呆呆地看著眼前那个单手拄著石柱、如魔神般屹立的背影。 一击……打散了?! 那是连她全力都无法撼动分毫的怪物啊! 陆墨之对此却不以为然,他甚至有些嫌弃地自言自语: “你好弱啊……” “就这水平,刚刚是怎么跟其他十一个古神一起活到最后的?” 好似是回答陆墨之的疑惑。 “桀桀桀……” 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再次从四面八方的烂泥中响起。 只见那些散落在甲板、海面上的黑泥,开始快速地蠕动、匯聚。 眨眼间。 那尊庞大的污泥古神再次在陆墨之面前重组。 没有五官的身体再次裂开一道缝隙,语气中充满了嘲弄与不屑: “已经成功进化到第三阶段,甚至摸到了第四阶段的门槛了吗?” “真是奇怪的小鬼。” 它盯著陆墨之: “但是……你已经没有能量了对吧?” “不然,你怎么会沦落到要靠蛮力来战斗?” “哈哈哈哈!” 污泥古神发出了得意的狂笑: “没用的!!我是不死的!” “愚蠢的小鬼,你以为靠蛮力能杀掉我吗?” “你打散我一千次,我也能重组一千次!!” “当然……” 它的声音突然变得阴冷恶毒: “你没有机会打散我一千次了。因为你马上就要死了!” 话音未落。 “哗啦——” 污泥古神那刚刚重组的庞大身躯瞬间液化,化作一张巨大的网,从四面八方涌向陆墨之! 它要把陆墨之彻底包裹在体內! 陆墨之刚刚完成强化,星球意志的抹杀机制必然已经启动,祂的甦醒只在须臾之间。 它根本不需要打贏陆墨之。 它只要困住他片刻! 哪怕只有几分钟! 待星球意志降临,绞杀掉这个违规的代行者,它就可以趁机吞噬掉陆墨之尸体上可能残留的权柄。 那很有可能是来自万灵之长的权柄,是所有古神都梦寐以求,但不管怎么做都求之不得的存在! 污泥古神倒是没想到,那帮傻子在那边打生打死,到头来,最大的贏家竟然是它。 黑泥铺天盖地而来,封死了陆墨之所有的退路。 甚至就算陆墨之瞬移逃走,古神也可以顺势吞下陆墨之身后的阿农。 “小心!!別被它包住!!” 身后的阿农看著这一幕,惊恐地尖叫出声。 但面对四面八方涌来的黑色污泥,陆墨之根本不闪不避,甚至不退反进。 双手抱住黑色石柱的末端,將这根长达三米、重达数十吨的“武器”,像是一根巨大的钉子,精准地刺入了面前那团涌动的污泥中心。 “不死?” 陆墨之嘴角微微翘起,眼中闪过戏謔: “不管你是什么东西……” “打不死的原因只有一个……” 话音未落。 陆墨之的右臂肌肉瞬间绷紧,灵言对肉体的强化在这一刻被陆墨之增加到了20倍。 整整一千吨的基础力量! 这已经是这具刚刚完成强化的身体所能承受的极限负荷。 “那就是——力不够大!” 陆墨之一手扶著石柱,另一手握拳,对著石柱露在外面的尾端,利用寸劲的技巧,狠狠地一拳轰了上去! “咚————!!!” 这一拳,快到了极致,也重到了极致! 就连空气都被这股恐怖的动能瞬间压缩、炸裂! 恐怖的动能沿著坚不可摧的石柱,以数倍音速瞬间传导进了污泥古神的体內! 这根三米长的石柱,此刻化作了一根要命的“震动石柱”。 那股无处宣泄的狂暴动能,在污泥古神那近似液体的身体內部,引发了连锁的空腔效应和水压激波! “噗!!!!” 正张开深渊巨口、准备合围吞噬陆墨之的污泥古神,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它的身体就在这股恐怖的衝击下,从內部再次炸开了! 这一次,不再是之前那种“被打散成泥块”。 而是——直接雾化! 漫天黑色的污泥被震成了细微的粉尘,陆墨之上空方圆数百米的空气瞬间被染成了漆黑的墨色。 陆墨之看了一眼识海,灵力上限並未增加。 “呵,都炸成雾了还没死?” 陆墨之冷笑一声:“怪不得你能苟到最后,確实有点东西。” 污泥古神虽然没死,但被打成这种状態,想要再次重聚,显然需要漫长的时间。 陆墨之现在只是灵力少而已,並不是一点没有。 而这段时间,足够陆墨之杀它一百次。 他的嘴唇微动。 掌心之中,一团赤红色的灵力火焰开始疯狂凝聚、压缩,周围的温度开始飆升。 之前污泥古神是一坨,表面积有限,火焰很难烧进內部。 但现在它变成了雾状,每一颗微粒都暴露在空气中,与氧气充分接触。 陆墨之五指张开,对著面前那漫天黑雾,猛地一挥手! 一道赤红色的火焰洪流隨著他的动作,呈扇形横扫而出! 轰————!!! 这道温度极高的火焰仅仅消耗了一百个单位的灵力。 但效果却惊天动地! 眨眼间。 原本漆黑、阴冷、腥臭的黑雾,瞬间被一片火海包围! 高温瞬间蒸发了海水,白色的水蒸气升腾而起。 航母甲板上的特种钢材都被烤得发红软化。 陆墨之与此同时用灵力將昏迷的徐峰拽到了结界內。 至於阿农和沈砚山,身为超凡者,这点转瞬即逝的高温还烧不死他们,顶多烫坏点皮毛。 “啊啊啊啊——” 火海中隱约传来了污泥古神那悽厉至极的惨叫。 在接触面积最大化的状態下,它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防御。 它的意识连同每一颗躯体微粒,都在这瞬间爆发的高温中被烧成了灰烬! 几秒钟后。 火海散去。 漫天灰白色的尘埃洋洋洒洒地飘落,像是一场灰色的雪,落入了大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灵力上限+3200…… 死了…… 那个让整支舰队绝望、连阿农三人联手都伤不了分毫的污泥古神…… 就这么轻易地,被一拳打爆,再一把火烧没了? 航母甲板上。 沈砚山像看怪物一样看著陆墨之,眼神中满是狂热与不可置信,甚至忘记了身上被高温灼烧的刺痛感。 “是因为我力不够大吗……” 要知道他可是之前世界上最强的武者之一,一两个月的时间,陆墨之单凭武力已经是他看不懂的存在了…… 第409章 塌房 陆墨之隨手將那根完好无损的石柱“咚”的一声杵在航母甲板上,然后转身,看向结界。 那里,浑身是血、生死不知的徐峰正躺在甲板上。 结界內的十三个少男少女,虽然刚刚出生没多久,心智尚不成熟,但作为被古神耗费能量催生出的“神胎”,他们智力水平大概也跟正常人类差不多。 他们看得出来,这个浑身是血的大块头人类,跟外面那个恐怖的“父亲”有些渊源。 “救……救他……” 那个长著一对洁白羽翼的小男孩,怯生生地看了一眼陆墨之的背影,然后鼓起勇气,第一个凑到了徐峰身边。 他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按在徐峰塌陷的胸口上。 “嗡——” 一道柔和的绿色光芒从他掌心亮起。 虽然动作生涩,灵力运转也有些磕磕绊绊,但他掌心那个【调】字却是清晰无比的。 紧接著,一个头上长著翠绿色小鹿角的女孩小心翼翼地凑近徐峰,她口中也吐出了稚嫩却坚定的【调】字。 有了带头的,剩下的孩子们纷纷围了上来。 一时间,结界內亮起了五顏六色的治疗光芒。 在这些拥有著极强天赋的异种孩子联手施为下,徐峰那原本已经极重的伤势,渐渐平稳了下来。 他胸口断裂的肋骨在咔咔作响中復位,淤血被逼出。 陆墨之看著这一幕,心下对这些个异种也越发满意。 再感受下识海內的又被扩大了不少的灵力湖泊,当真是,杀人放火金腰带,古神送礼……最实在。 轻笑一声,陆墨之收回目光,將注意力转移到了不远处的废墟中。 那里,也有个狼狈不堪的封正灵言者需要处理。 “咳咳……” 阿农推开压在腿上的钢板,灰头土脸地爬了出来。 她那一向爱惜无比的双马尾此刻凌乱不堪,脸上全是黑灰和血污,身上的特製战斗服更是破破烂烂,露出了下面翻卷的皮肉。 这一幕同样被呈现在直播画面里。 战况逆转,有了新的英雄出现,就像电影里一样解决了危机,直播间的观眾们的心態也瞬间转变。 末日? 不存在的,天塌了还有高个的顶著。 现在粉丝们只有心碎,纷纷准备发弹幕安慰自家那个“战损版”的坚强女鹅: “呜呜呜……女鹅好惨!” “那个男的怎么还不去扶阿农!” “都这样了还想要站起来!好心疼!快叫救护车啊!” 然而,下一秒。 他们看到了令所有粉丝世界观崩塌的一幕。 那个在他们口中“奶凶天花板”、“雷霆女王”的小奶萝。 在对上陆墨之眼神的瞬间。 “哇——!!” 眼泪像开了闸的水龙头一样,一下就涌了出来。 她根本顾不上什么强者风范、武者尊严,也顾不上什么形象管理。 她手脚並用地从废墟里爬出来,连滚带爬地衝到陆墨之跟前,一把死死抱住了他的大腿! “哇啊啊啊!呜呜呜!老大!!” 阿农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毫无形象地把脸埋在陆墨之的裤腿上,把那条乾净的裤子蹭得全是血污和鼻涕: “你终於来了!!嚇死我了!!” “那个怪物好噁心啊!!我都砍不动它!!它还要吃我!!呜呜呜……” “我以为……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这一刻。 什么女王,什么天花板…… 高冷人设全崩了。 这就完全是一个在外面受了欺负、看到自家大人来了之后,撒娇耍赖、求抱抱求安慰的小孩子。 甚至连一直以沉稳著称的沈砚山,也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 这位耀辰战安委最高统帅,看著陆墨之,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深深的敬畏。 直播间彻底炸了。 弹幕在这一瞬间出现了长时间的断层,然后是疯狂的刷屏: “?????” “臥槽?!这就是你们说的雷霆女王?!” “这特么是小学生见到家长了吧!!” “刚才谁说阿农比这个男人强的?出来走两步!人家一棍子捅死的怪,阿农拼了命都破不了防!” “沈委员长都对他毕恭毕敬……这个男的到底是谁啊?!” “完了,我家房子塌了……原来女王也是別人的小迷妹……” “这反差萌……虽然有点幻灭,但为什么我觉得更可爱了?” 看著抱著自己大腿哭得像个花猫一样的阿农。 陆墨之有些嫌弃地皱了皱眉。 他伸出手,精准地拎住阿农的后领子,像拎小鸡仔一样把她从腿上硬生生扯了下来。 “行了,別嚎了。” 陆墨之语气平淡,甚至带著一丝不耐烦: “鼻涕都蹭我身上了,脏死了。” “老实去结界里待著。那十几个孩子是天恒生產抑制迷雾的副產物——异化体之子。” “他们现在已经开闢出了灵力湖泊,算是觉醒了的灵言者,能帮你们疗伤。照顾好他们,別出岔子。” 说完,隨手把她往地上一丟。 因为镜头太远,眾人听不清陆墨之说什么,只能大概看到他毫不客气、甚至有点粗暴的动作。 阿农的粉丝们虽然震惊於陆墨之的强大,以及阿农对他的依赖態度。 但是见到自家高不可攀的偶像被这么对待,心里还是有些酸涩。 好像自己奉为神明的偶像,在別人那里,反而怎么像是个弃如敝履的累赘。 “哦……” 阿农抽噎著,也不敢反驳,一步三回头地向著那群孩子走去,眼神里全是委屈。 陆墨之不再理会她。 他转过身,视线穿过海雾,投向了远处那八尊庞大的古神分身。 那八个庞然大物,此刻显得有些迟疑。 陆墨之的强化速度太快了,快得不正常。 甚至连星球意志的抹杀程序似乎都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已经完成了质变。 而且第三阶段表现出的肉体战力,也强得离谱。 那雷霆一击打爆污泥古神的画面,让这八尊古神產生了深深的忌惮。 现在看来,就算这个人类没有了那种秒杀的手段,光凭这具肉身,八个古神也不一定能在短时间內杀掉他。 甚至如果逼急了,还有可能被他反杀一两个。 如今之计,最好的办法还是……僵持。 等星球意志。 等星球意志反应过来。 反正违反潜规则的一直都是陆墨之,只要星球意志开始清算,才第三阶段而已,他必死无疑! 它们虽然也会被牵连,但那一定是在陆墨之死了之后。 只要能抢到陆墨之尸体上可能析出的万灵之长权柄…… 就算这具分身就此死掉,也是值得的! 第410章 怯战 “嘶啊——!!” 海面上,那尊长著七个脑袋的巨蛇古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 在陆墨之对付污泥古神期间,它身上的伤已经癒合。 它高昂著七个硕大的头颅,十几只竖瞳死死盯著航母上的陆墨之,声音中透著一丝忌惮与阴毒: “围住他!!保持距离!!” “他现在只是个仗著蛮力的莽夫!只要我们不主动送上去,他的拳头杀不死我们!” “拖住他!等星球意志降临,他就死定了!!” 其余七尊古神立刻会意。 庞大如山的身躯在海面上迅速散开,隱隱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立体包围圈,妄图將陆墨之和其下方的耀辰舰队死死困在中央。 现在,它们想用僵持来拖延时间。 然而。 形势已经逆转。 之前是它们逼著陆墨之打,现在……陆墨之赶时间。 稍微远离船舰后,“轰!”的一声。 陆墨之的身影,在所有古神和人类的视线中,瞬间消失! 没有空间法则的波动,只是纯粹的肉体速度! 半空中,一圈巨大的白色音爆云轰然炸开,甚至在海面上压出了一个直径百米的凹陷! “太快了!!!” 七头巨蛇古神最中间的那个主头,竖瞳猛地紧缩! 因为那个如魔神般的身影,仅仅几个呼吸的功夫,竟然已经出现在了它的鼻尖前方! “嘶——!!!” 巨蛇反应极快,七张血盆大口同时张开到了极限! “呼——!” 墨绿色的毒焰如同火山喷发,其中还夹杂著无数点点紫色的诡异火星。 七道吐息从七个方向,呈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喷向近在咫尺的陆墨之! 这紫色的火星,蕴含著腐朽的权柄。 別说是血肉之躯,就算是航母甲板上的特种钢铁,一旦沾染,也会在零点一秒內融化成铁水! 这完全是封死了陆墨之所有退路的杀招! 然而。 下一秒。 毒焰合拢。 但陆墨之的身影,却再次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失去了目標的紫色毒焰在半空中狠狠碰撞,恐怖的高温和腐朽法则瞬间將那片虚空烧得扭曲、塌陷。 巨蛇古神的七个脑袋齐齐一愣,竖瞳中闪过一丝茫然。 又是空间能力?! “在找我吗?” 就在这时,一股寒意,从它最中间那个主头的正后方幽幽传来。 陆墨之不知何时已经瞬移到了那里。 他身姿挺拔,悬浮在半空。 面对如同一栋別墅大小、布满骨刺的巨大蛇头背影,陆墨之直接鬆开了双手。 那根被他当成武器的黑色石柱,开始向下自由落体。 而在石柱下落、刚刚与陆墨之腰部齐平的瞬间。 陆墨之右腿后撤,腰身猛地发力,一记侧踹轰出! “咚——————!!!” 这一脚,结结实实地踹在了黑色石柱的尾端! 千吨量级的恐怖怪力,在碰撞的瞬间完美转化为极致的推力! 那根三米多长的黑色石柱,在空中高速横向旋转著,直奔巨蛇主头的后脑勺轰去! “噗嗤——!!!” 摧枯拉朽! 面对这种恐怖的动能,巨蛇古神的骨质甲壳和鳞片,没有起到哪怕一秒的阻挡作用! 石柱从后脑入,从眉心出! 巨蛇最中间的那个主头,在半空中瞬间粉碎,炸成了一团漫天飞舞的腥臭血肉和骨渣! “嘶啊啊啊啊————!!!” 主头被爆,剩下的六个脑袋发出了悽厉的惨叫。 它们像群魔乱舞般疯狂地扭动著庞大的身躯,张开血盆大口想要回头反击。 但陆墨之只是淡淡地瞥了它们一眼,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 【御力】 “嗡——!” 规则降临。 那根贯穿了主头后、原本应该因为巨大的惯性飞向几公里外的黑色石柱,突然在半空中硬生生拉出一个锐角的转向! 紧接著。 在陆墨之意念的隔空操控下,这根重达数十吨的石柱,就像一个飞盘! “砰!砰!砰!” 连续六声沉闷的巨响,几乎连成了一线! 石柱在半空中拉出一道肉眼可见的黑色残影,以碾压一切的姿態,將剩下的六个巨大蛇头,挨个砸了个稀巴烂! 脑浆迸裂,血雨倾盆! 前一秒还凶威滔天、不可一世的巨蛇古神,此刻七个脑袋全部化作了烂肉。 它那长达百米的庞大身躯,像是一条被抽了筋的死蛇。 “轰隆隆————!!!” 失去控制的无头蛇尸从近百米的高空自由落体,狠狠地砸入了下方的海水中,掀起了一道高达数十米的巨浪。 看起来,又是一次乾净利落的物理超度。 陆墨之悬浮在高空,没有了结界的阻隔,带著血腥味的海风吹拂著他的黑色碎发。 他內视了一眼识海。 灵力湖泊毫无波澜,没有一丝一毫的灵力涌入。 “没死?” 陆墨之眉头微挑,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果然,能活到现在的古神,没有一个是好杀的。” 就在他准备俯衝下海,將那条半死不活的巨蛇彻底干掉的时候。 “嗡——” 周围剩下的七尊古神,极其默契地向后疯狂撤退,拉开了距离。 它们虽然暴虐、混乱,但绝对不蠢。 面对一个在肉体力量上完全碾压它们,而且还掌握著多重未知权柄的怪物,谁也不愿意成为下一个被近身打爆脑袋的倒霉蛋。 再加上刚才抢食的时候,大家吞的养料都不算多,恢復的力量有限,根本用不出真正强大的毁灭性权柄。 它们只能改变战术。 剎那间,七尊古神同时发动了远程攻击! 漫天的攻击试图將陆墨之死死缠在原地。 甚至,其中有一尊形如水母的古神,浑身散发出诡异的蓝光。 它正在疯狂地释放权柄,扭曲、封锁这片海域的空间坐標,让陆墨之无法再次使用空间转移。 而且,这些高高在上的古神,不仅开始迂迴、风箏、拉扯,甚至还用上了计谋,要声东击西。 就在其他六尊古神合力绞杀、牵制陆墨之的同时,有一尊古神,早已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冰冷的海水中,直奔耀辰的舰队而去。 很快。 在距离耀辰航母极近的海面下,一道巨大的黑影悄然浮现。 是一尊浑身覆盖著厚重暗青色骨质甲壳、生有四条镰刀状锋利节肢的甲壳类古神! 第411章 又是秒杀 它极其狡猾,利用巨蛇坠海时掀起的惊天巨浪和血水作为掩护,趁著所有古神的远程攻击吸引了陆墨之全部注意力的绝佳空档,潜入深海,完美绕过了主战场。 它的目標非常明確——航母甲板上那十三个刚刚诞生的神胎,以及另外那三个充满灵力芳香的美味食物! 既然陆墨之肉身强大,攻击性又高,那就攻击他在乎的东西! 逼他回防,让他露出破绽! “哗啦————!!!” 一声惊天巨响! 甲壳古神数十米的庞大身躯,猛地破水而出! 遮天蔽日的阴影,带著刺鼻的腥风,瞬间笼罩了整个航母甲板。 “不好!!!” 结界中,刚刚被污泥古神重创的阿农惊恐地抬起头。 她手中的武器早已弯曲,体內的灵力也几近枯竭。 身边的沈砚山和徐峰更是毫无战力。 看著头顶上,那四把带著破空声狠狠劈下来的巨大骨镰…… 深深的绝望,涌上阿农的心头。 【结界】挡不了几下。 “老大救命啊!!!” 阿农只得大声呼喊。 与此同时。 数公里外的高空中。 面对那四面八方绞杀而来的各色攻击,陆墨之的身姿依旧从容不迫。 他自然注意到了下方甲壳古神那自作聪明的偷家动作。 在轻描淡写地侧身闪过一团腐蚀毒液的间隙。 陆墨之眼神一冷,右手向下方遥遥一招。 “轰——!”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根刚才砸爆了七个蛇头、正隨著无头蛇身一起向海底深渊坠落的黑色石柱,在幽暗的海水中猛地一滯! 隨后,海面轰然炸开。 伴隨著一声尖啸,这根数十吨重的黑色石柱,拉著白色的气浪冲天而起,直奔远处的陆墨之而去! “受死!!!” 高空之上,陆墨之怒喝一声。 话音未落便有一根根惨白尖锐的骨矛企图封死他驰援的可能,陆墨之不仅没有惊慌,反而借著闪避的动作顺势向后仰倒。 那一刻,他在半空中將腰身弯成了一张拉满的强弓,右腿肌肉在一瞬间紧绷起来,第三阶段带来的恐怖肉身底蕴,在这一刻被催动到了极限。 而在他的意念操控下,那根破海而出的黑色石柱,做了一个最简单的方向微调后,已经飞至他的脚前! 陆墨之锁定了远方正要砸中航母的甲壳古神。 他瞄了一眼石柱正后方的平整截面,他倾尽全身的力量,狠狠一脚踹了上去! “轰————!!!” 又是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音爆云,在陆墨之的脚底轰然炸开! 狂暴的气浪呈环形向外排空,甚至將周围逼近的几道古神攻击都震得倒卷了出去! 这一次,石柱没有在空中像飞盘一样旋转。 它完全化作了一柄没有任何锋刃的重型“飞剑”! 在陆墨之那蛮不讲理的怪力灌注下,笔直地射向了航母上方的甲壳古神! 太快了! 因为速度已经远远超过了音速,石柱与空气剧烈摩擦,原本漆黑的表面瞬间燃起了暗红色的高温火焰,在昏暗的海天之间,拖出了一道长达百米的刺目尾跡! 下方。 甲壳古神那四把巨大的骨镰才刚刚举起,还没来得及落下,一股莫名的危机感,便已將其笼罩。 它那密密麻麻的复眼里,只看到有一点红芒,正以难以置信的速度极速放大。 根本来不及躲! 它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吞下这十六个大补之物后,自己能恢復到何种程度。 “咚!!!!!” 那根携带著无匹动能的黑色石柱,结结实实地轰在了甲壳古神最为坚硬的背甲正中央! 这尊甲壳类古神最引以为傲的,正是它那號称在同阶中绝对无敌的物理防御。 但也正因为这身骨质甲壳实在太硬、太厚了,黑色石柱並没能像飞剑一样將其直接贯穿。 这,恰恰成了它的催命符! 因为没有贯穿,这股毁天灭地的动能就无法泄出。 在撞击的那个瞬间,石柱上所携带的所有恐怖能量,毫无保留地倾泻进了甲壳古神的体內! 巨大的动能无处释放,直接在甲壳古神封闭的內部构造中,引发了毁灭性的震盪激波! “咔嚓——!!!” 隨著石柱最后一丝动能消耗殆尽,甲壳古神坚硬无比的背甲表面,也崩开数道蛛网状裂纹。 紧接著。 在阿农、徐峰,以及全球数十亿观眾呆滯、震颤的目光中。 甲壳古神庞大的身体就猛地一胀。 “砰!!!” 从內到外,轰然炸裂! 又是秒杀! 漫天飞舞的,是被恐怖动能震成碎块的坚硬甲壳和肉泥! 混合著腥臭血液的碎片,噼里啪啦地砸落在大海和航母的甲板上,下起了一场令人作呕的血肉雨。 高空之中。 陆墨之在一脚踹出石柱后,借著巨大的反作用力,在空中轻巧地翻了个身,稳稳地避开了几道擦身而过的远程攻击。 与此同时,他的灵力湖泊又扩大了一丝。 灵力上限 +4800。 確认击杀。 陆墨之看著下方那漫天的血雨,嘴角微微上扬。 防御力越强的怪物,在绝对的钝器动能面前,死得反而越惨烈。 甲板【结界】內。 阿农跌坐在地上,看著砸落在【结界】护盾上滑落的黑色血肉。 她那颗一直悬在嗓子眼的心,终於重重地落回了肚子里。 短短几分钟內。 又是一重创,一秒杀! 而在全球直播间里,此时,已经有无数人开始疯狂转粉这个神秘的黑衣男人。 “我的天老爷……这特么到底是什么神仙?!” “一脚踹爆了那么大的虫子?!他一个人岂不是可以消灭全世界的蟑螂!!这么有魅力,这谁顶得住啊!” “我宣布!从今天起,这个不知名的硬汉就是我唯一的神!太暴力!太帅了!” “还最强灵言者呢,夏暖来了估计也只能在旁边喊666!” “放屁!我们暖暖校长解决这些怪物哪用得著这么野蛮?她只要一挥手,圣光降临,直接就净化了!这男的也就是个莽夫!” 弹幕疯狂滚动,普通人类身上刚刚升起的恐慌情绪,又硬生生地被陆墨之那毫不讲理的暴力给驱散掉了不少。 但与网络上的狂欢不同。 战场上,剩下的六尊古神分身,却陷入了绝望。 第412章 星球意志 巨蛇在海里只剩半条命,甲壳被当场爆杀,污泥被烧成了灰。 而反观那个小鬼…… 他呼吸平稳,金光璀璨,根本没有任何疲態或消耗过度的跡象! “为什么……为什么星球意志还没有降临?!”水母古神终於绷不住了。 它浑身触鬚狂乱舞动,发出了难以置信的叫声: “他明明已经突破第三阶段界限超过十数分钟了!!为什么这颗该死的星球还没有抹杀他?!” 这也是在场所有古神此刻最大的疑问。 按照它们在无数个世界復仇的经验,当外来力量的能级超出当前世界的承载极限时,星球意志应该早就降下惩罚,將异端化为灰烬了才对。 可是现在呢? 海风依旧吹拂,乌云虽然密布,但那只是它们自己降临时带来的气象异变。 它们根本没有感受到任何来自这颗星球,针对陆墨之的排斥力! “该死!被坑了!怪不得那两个狗东西这次这么大方,捨得让我们来分一杯羹!!这个世界有问题!!” “撤!!不玩了!我们分开跑!!” 最弱的两尊古神终於彻底丧失了战意,理智重新占领了高地。 连星球意志都不管这个开掛的变態了,它们还留在这里当养料吗? 那两尊古神连一句狠话都懒得放,什么“万灵之长”的权柄,什么復仇的大业,什么神胎,统统不要了。 它们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化作两团不同顏色的流光,就要向著天际遁逃。 有了带头的,剩下的四尊古神也瞬间崩盘,作鸟兽散。 现在分头跑,这个小鬼就算再强,没有大范围的空间封锁手段,最多也只能追上杀掉一两只。 剩下的只要躲起来悄悄发展,等吸够了能量,进阶到第三阶段,再回来报仇也不迟!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陆墨之看著特意避开了耀辰舰队所在方向四散逃窜的六道庞大背影,眉头微微皱起。 他现在虽然肉身很强,但毕竟分身乏术。 如果这六个傢伙铁了心要分头跑,他手里又没有足够的灵力,还真没办法在短时间內把它们全部截杀。 一旦让这些怪物跑入人类城市,直接散播污染,后果不堪设想。 陆墨之刚准备拼著耗干刚恢復的那点灵力,用灵言强行留下三四个看著威胁更大的古神。 然而。 就在这个瞬间。 “嗡————” 一道极其奇异、宏大的波动,突然扫过了这片海面,扫过了这片天空,甚至扫过了整个整颗星球。 这波动没有声音,没有顏色,甚至没有具体的形態。 但,无论是身处战场中心的陆墨之,还是正在逃跑的六尊古神,亦或是远在万里之外、坐在屏幕前观看直播的普通人。 都在这一刻,感觉自己的心臟,猛地停跳了一拍! 下一秒。 原本被古神的能量影响,乌云密布的天空,突然亮了。 纯粹到了极致的白光,从九天之上洒落下来,驱散了所有的阴霾。 紧接著。 在所有人震撼到无以復加的目光中…… 天空中渐渐凝聚出一片浩大的雷暴云层,像是传说中马上要有雷劫降临一般。 然而,雷霆只是在云层中不断地流转,並未真正降下,反而整片天空的云层竟然开始缓缓地旋转、匯聚。 最终。 它在苍穹的正中央,化作了一只占据了半个天空的——巨大眼眸! 那是一只由云雾、雷霆、星光与浩瀚规则交织而成的巨瞳。 它漠然、冰冷、高悬於天际,不带任何一丝一毫的人类情感。 就这样静静地睁开著,穿透了大气层,穿透了虚妄。 俯瞰著下方如同螻蚁般的眾生。 俯瞰著那些逃跑的古神。 也死死地注视著,悬浮在半空中的陆墨之。 “星球意志!!是星球意志甦醒了!!” 正在向著四面八方疯狂逃窜的古神分身们,在感知到那股宏大波动的瞬间,先是惊恐地一僵,但当它们看清那只巨瞳注视的方向后,隨即发出尖啸。 “哈哈哈!!它终於来了!!” “那个叫陆墨之的小鬼完了!!” “快看!那只眼睛在看著他!天罚要降临了!!” 果然。 苍穹之上,那只巨大眼眸,缓缓转动著冰冷无比的瞳孔,视线穿透了空间的阻隔,直接锁定了站在半空中的陆墨之。 在那道目光落下的瞬间。 “轰——” 整个世界的重力,仿佛在剎那间增加了十倍! “扑通!扑通!” 三十海里外,耀辰航母的甲板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尤其是那十三个异种,本来他们还在治疗阿农三人,此刻全部被这股恐怖的威压死死压在地上。 只有阿农和沈砚山两人,仿佛没有感觉到这股威压一般。 阿农看了眼周围的情况,又看向天空中那只几乎占据了半个苍穹的眼睛: “这又尼玛是什么鬼东西……” 不仅是现场。 全球的直播间里,也是一片死寂。 滚动的弹幕在这一刻完全停滯。 没有人打字,也没有人说话。 那种源自生物本能的战慄感,顺著屏幕蔓延到了每一个观眾的心里。 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高悬天际的那个巨瞳,绝对是超越了刚才那些怪物数个维度的伟大存在。 狂风骤停,海浪凝固。 万物在这只巨瞳的注视下,选择了臣服。 除了陆墨之。 他微微仰起头,一双紫金色的眼眸中神芒吞吐,没有丝毫退避,平静地与那只苍穹巨瞳对视著。 倒不是不怕,他在这一刻肌肉也紧绷到了极致。 虽然不知道这所谓的“星球意志”具体是个什么运作机制,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只眼睛里蕴含的能量,浩瀚无垠。 如果能掠夺到它的能量,陆墨之可能灵力上限直接能到达上亿…… 当然强到这种程度,它要是真的想抹杀自己,那陆墨之今天恐怕还真得交代在这里了。 但陆墨之的危险直觉始终没有反应,这也是他並未有所动作的原因。 一秒。 两秒。 三秒过去了…… 没有警报,没有刺痛。 甚至。 在长时间的对视后,陆墨之在那只冰冷、无机的巨瞳深处,竟然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隱晦的……亲切? 还有……自豪?! 那种眼神,就像是老农看到了自家地里长出了全村最大的一颗白菜。 第413章 突然触发的危险直觉 “嗯?”陆墨之愣住了。 就在古神们幸灾乐祸,甚至缓缓放慢了逃跑的脚步,准备伺机抢夺陆墨之可能残留下的权柄时。 苍穹之上的那只巨瞳,突然动了。 它没有降下什么雷劫、天劫,也没有释放抹杀一切的规则。 它只是微微转动了一下视线,將那道宏大的目光,从陆墨之的身上移开,慢条斯理地……看向了那六尊正在蓄势待发的古神分身。 紧接著。 “嗡——!” 天地之间,仿佛响起了一声沉闷的嘆息。 一瞬间,陆墨之肉眼所及的整个世界,好像突然“活”了过来! “怎么回事?!海水为什么在拉扯我?!!” 一尊正在海中的古神惊呼。 原本温顺的海水,此刻竟然化作了无数条坚不可摧的高压水链,死死缠住了它那庞大的身躯。 任凭它如何挣扎,那海水就像是活的,硬生生地將它从深海中给薅了上来,狠狠地砸在海面上! 不止是海水。 风也在跟它们作对,甚至周围的空气开始变得粘稠。 这片海域的重力、气压、温度等所有物理环境,在这一刻,全部化作了阻挡它们脚步的镣銬! 让它们寸步难行! “为什么!!星球意志为什么在阻拦我们?!” “看清楚啊!!瞎了吗?!是那个小鬼!是他强行突破了第三阶段的界限!他才是那个破坏平衡、应该被抹杀的异端啊!!!” 古神们惊怒交加的吼声在海面上迴荡。 它们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一向刻板、冰冷、只知照章办事的星球意志,会突然在这个时候“拉偏架”?! 这当然不是拉偏架。 星球意志確实不像古神这般生出了几乎完全的自我意识。 它只是一种宏大的泛意识集合体。 它判断是否需要降下天罚的唯一依据,確实是——“是否为外来入侵物种”。 古神们理所当然地以为,陆墨之这种能被万灵之长选中,甚至全权代行的变態,肯定也是外来者,是万灵之长从其他地方悄悄塞到这个星球的黑户。 確实,星球意志之所以被惊醒,正是因为陆墨之的突破。 它最初醒来时,也以为是准备直接降下天罚。 但在那对视的几秒钟里,星球意志给陆墨之做了一个全方位的检查。 结果发现,这少年的“户口”,清清白白! 最重要的是。 它在这个少年身上,嗅到了极其浓郁的“气运”反馈。 这颗星球气运最鼎盛的极少数人类中,竟然有三个都沾染著这个少年身上的那种奇异力量。 这股力量不仅没有太大的隱患,反而像肥料一样,让这三个世界之子的成长速度呈指数级飆升,大幅度领先了既定的歷史进程! 在星球意志的判断逻辑里,陆墨之莫名突破了第三阶段,证明了本土生命的潜力上限极高! 这个以前没被它注意到的本土超级天才,不仅自己天赋异稟,竟然还在无私地帮它“带孩子”! 星球意志不仅不觉得被冒犯,反而感到一种“自家孩子终於出息了”的欣慰! 至於,这个本土天才身上那股类似於古神,却又有著本质区別的诡异力量是哪来的? 肯定是咱家天才出息了,反向猎杀了那些外来强盗,夺取了它们的造化啊! 那既然是自己人,他的正常突破,为什么会弄出这么大的动静,甚至把自己都给惊醒了呢? 苍穹之上的巨瞳缓缓转动,冰冷而暴怒的视线,死死地扫过周围那群还在拼命逃窜的古神分身…… 肯定是这群散发著恶臭的外来侵略者,打不过咱家的绝世天才,就试图用某种卑劣的手段,在他突破的关键时刻强行围攻、打断、陷害他! 堂堂本土文明的希望之光,差点被这群入侵者给毁了?! 简直不可饶恕!!! 於是。 这颗星球,愤怒了。 它不仅撤销了针对陆墨之的天罚,反而强行將整个世界的敌意,化作实质的枷锁,全部倾泻在了那六尊逃窜的古神身上! 半空中。 陆墨之看著那些疯狂挣扎的古神分身,先是一愣。 他虽然猜不透星球意志那些复杂的逻辑,但他察觉到了周围物理环境的惊人变化。 “这只眼睛是在帮我?” 陆墨之感受著那只苍穹巨瞳中传来的隱晦善意,以及周围空气中对他毫无阻力的亲和感,眉头微挑。 虽然不知道这所谓的星球意志是哪根筋搭错了,但……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既然老天爷都帮我关门了……” “那我就不客气了。” 轰!! 带著整个星球赋予的环境加持,陆墨之的身影瞬间化作一道紫金光芒,毫无保留地冲入了被禁錮的古神群中! 一时间,海面之上。 血肉被暴力撕裂的声音、古神绝望的嘶吼声、以及陆墨之那根黑色石柱“棍棍到肉”的恐怖音爆声,交织在一起。 在星球意志“全图强控”的完美配合下。 陆墨之的杀戮效率,达到了一个令人髮指的地步。 甚至,就连那只自以为聪明、沉入海底假死,试图矇混过关的巨蛇古神残躯。 也被海水无情地倒卷而出,直接送到了陆墨之的面前。 短短十分钟。 最后七尊古神分身,在极度的憋屈、绝望与不甘中,被陆墨之,用极其微小的灵力代价,彻底送回了语义虚空。 “呼……” 海风重新吹起,吹散了漫天腥臭的血雾。 那只巨大的苍穹之眼,在確认那些侵略者被彻底清除后,似乎还想与陆墨之建立某种联繫。 然而。 就在那一瞬间。 危险直觉莫名发出了警报! “嗡——” 更高维度的虚无之中,仿佛有一道无形的法则涟漪掠过。 它似乎在警告这颗星球的星球意志:越界了。 在这股不可名状的恐怖伟力面前,刚才还能够操纵天地万物的星球意志,瞬间收回了所有的波动。 那只由雷云匯聚的苍穹巨瞳,连一秒钟都没敢多留,直接溃散成了普通的云层,消失得无影无踪。 危险直觉的警报解除。 阳光重新洒向海面,波光粼粼。 陆墨之悬浮在半空中,后背全是冷汗。 第414章 又见潜规则 “呼……” 高空之上,陆墨之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仰望著已经重新恢復蔚蓝德天空,眼中紫金色神芒逐渐內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忌惮。 “还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陆墨之在心中暗自低语。 他本以为,自己突破十万灵力大关,在这颗星球上就已经可以横著走了。 但刚才那转瞬即逝的恐怖气息,像是一盆冷水兜头浇下,让他瞬间清醒。 他毫不怀疑,只要那股宏大的泛意识愿意,哪怕他现在拥有百万、千万,甚至上亿的灵力,也会在那轻描淡写的一瞥中,被瞬间抹除。 自己现在的力量,在这些未知存在面前,还差得太远太远。 不过,敬畏归敬畏,好处却是实打实地落进了口袋里。 陆墨之俯瞰著下方波光粼粼的海面。 十二尊不可一世、企图污染这个世界的古神分身。 全军覆没! 除了那几艘九岛军舰的残骸,以及那些不幸被捲入海中的海军尸体外…… 它们就好像是,从来没有在这个世界上出现过一样。 陆墨之收敛心神,缓缓闭上眼睛,开始清点这场大混战的收穫。 识海之中。 那原本几近乾涸、只剩下一点水洼的灵力湖泊,此刻虽然存量见底,但它的“面积”,却已经扩张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程度。 最后被他宰掉的那七尊古神分身,每一尊都提供了大约四千单位左右的灵力上限。 加上之前击杀的甲壳古神、污泥古神。 此时此刻。 陆墨之的灵力上限,已经正式突破了十三万大关! “十三万……” 陆墨之睁开眼,嘴角忍不住地翘起。 只要给他一天的时间休息,等灵力湖泊重新被灵力充盈…… 只要不去主动招惹星球意志和刚才那个未知存在。 至少目前在这个星球上,在这群人类的范畴中,他陆墨之,就是绝对安全的。 …… “唰——” 金光一闪,陆墨之的身影从高空瞬间消失,稳稳地落在了下方耀辰航母满目疮痍的甲板上。 “咚!” 那根染满了古神血渍的黑色石柱,被他隨手杵在身旁,砸得甲板微微一震。 隨著陆墨之的降落,半空中那个一直保护著异种的金色【结界】也隨之消散。 星球意志的威压彻底离去,十三个长著兽耳、龙角的异种少年全部恢復了自由,他们都怯生生地看著陆墨之,小步凑了过来。 【结界】內阿农三人的伤势也得到了控制。 尤其是阿农和沈砚山,身为超凡者,肉体恢復力本就强於普通人类,此刻已经能行动自如了。 “老大!!!” 还没等陆墨之说话。 一声带著狂喜的尖叫响起。 阿农像个小炮弹一样猛地窜了出来。 甚至连跳跃的姿势都没变,又一次毫不客气地掛在了陆墨之的腰上! 她的双手紧紧勒著陆墨之的脖子,毛茸茸的脑袋一个劲地往陆墨之宽阔的胸口里钻。 那两根因为战斗而变得凌乱不堪、沾满血污的双马尾,就像两把扫帚,隨著她的动作,不停地拍打著陆墨之的下巴和胸膛。 “老大!!你太牛逼了!!!” “你刚才那一脚!那一棍子!我的天,简直酷毙了!!帅炸了!!” “教我!老大你一定要教我!!我以后不用镰刀了,你把那个石柱子给我好不好?反正我看你还有十一根!我也要抡柱子砸人!!” 陆墨之被她勒得眉头直皱,嫌弃地往后仰了仰脖子,试图拉开一点距离。 他倒不是嫌弃阿农这个人。 主要是,阿农现在太脏了! 她刚被污泥古神抽飞,又在舰岛废墟里滚了一圈,身上混合著焦黑的污血、油污、灰尘以及她自己的眼泪和鼻涕。 但考虑到阿农刚刚经歷了被怪物吊打的重大挫折,现在敌人都没了,直接一脚把她踹开,好像也不太符合自己这个“好老板”的身份。 “唉……” 陆墨之无奈地嘆了口气,只得动用识海中珍贵的灵力將其全身净化一遍。 “嗡——” 一道柔和的白光瞬间扫过阿农的全身。 那些污血、恶臭、泥灰,在眨眼间被规则之力剥离得乾乾净净,化作微尘散去。 重新露出的,是她那白皙细腻的肌肤,和那张精致到毫无瑕疵的小脸。 就连那两根打结的双马尾,都恢復了原本柔顺的光泽,在海风中散发著阿农本身淡淡的少女体香。 阿农虽然是在三角洲那种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军阀头子,但身为女生,哪有不爱乾净的? 察觉到身上的变化,阿农猛地抬起头。 一双漂亮的大眼睛水汪汪地看著近在咫尺的陆墨之。 那一瞬间,阿农的脑迴路发生了极其诡异的转折。 “老大这是……在当眾给我洗澡?” “他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刚才看我拼死救驾,突然感动了?突然来了兴致?” “不会吧……要在这儿?在航母甲板上?还有这么多人看著呢?!” 胡思乱想中,阿农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 她下意识地稍微鬆了鬆手,让自己的屁股往下沉了一点…… “不对啊……那也没起反应啊……” 阿农眨了眨眼,心中暗忖:“难道……是我火候不到,没配合好?” 想到这里。 阿农的眼神瞬间变了。 她赶紧再次收紧手臂,两条纤细笔直的长腿,死死夹紧了陆墨之的腰。 她把小脸埋进陆墨之结实的胸膛里,极其不安分地蹭了蹭。 “老大……” 阿农突然开口,原本清脆的声音突然夹了起来。 “你对我真好……我就知道你最疼我了……” “虽然我对男人没感觉……但是,如果是老大你的话,想干什么都可以哦……” 然而。 正沉浸在自己脑补的霸道总裁戏码里的阿农並不知道,远处还有圣普利兹联邦的镜头,正在进行著全球实况直播。 “????” “我看到了什么?谁来挖了我的眼睛!!!” “那特么是我们家那个一言不合就引九天神雷劈人的女王?!” “臥槽她在干什么!我鸡皮疙瘩都掉一地了!这是不付费能看的吗?!” “不是,大姐!我是你的事业粉啊!这都什么时候了!怪物刚被干掉,巨瞳刚走,你在这个废墟里发什么情啊!!” “你谈恋爱也就罢了……为什么要拉著我们的救世主一起谈?耽误他拯救世界怎么办??” 第415章 阳光 耀辰航母的甲板上。 陆墨之感受著胸口传来的温热,以及腰间那两条越夹越紧的腿,有些头疼地“嘖”了一声。 他哪知道阿农脑子里在放什么顏色的电影。 “啥?你是不是想太多了?我单纯是觉得你太脏了而已。” 陆墨之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按住阿农的脑袋,想把她从自己身上硬生生撕下来。 “唔……我不听我不听!” 阿农闭著眼睛开始耍无赖,死死扒著他的衣服,甚至得寸进尺地踮起脚尖,用脸颊去蹭他的下巴: “老大!我要给你生孩子!!” “……” 陆墨之额头青筋一跳。 他直接用力,拎著阿农的后衣领,將她整个人提溜到了半空中。 “想得还挺美,这个时候生孩子?那活谁干?沈委员长他们吗?” 说完。 “吧嗒。” 陆墨之直接手一松,把阿农扔到了布满灰尘的甲板上。 “还有,那根石柱也不能给你。我得把它放灵言学院去。” 陆墨之居高临下地看著阿农: “倒是你,得加把劲了。连个最弱的古神分身都奈何不了,我还指望你们以后帮我当去对付剩下的古神呢,唉……” “哎哟!” 被无情扔在地上的阿农揉了揉摔疼的屁股,撇了撇嘴。 什么粉红泡泡,全被陆墨之给戳破了。 然而。 虽然“潜规则”没能得逞,但当她听到陆墨之最后那句话时。 阿农那原本还有些幽怨的眼神,却诡异地重新明亮了起来。 甚至,她嘴角根本压不住地疯狂上扬! 老大还要我干活! 老大指望我帮他杀古神! 不怕被使唤,就怕没价值! 能在陆墨之未来的计划里占据一席之地,这说明她在老大心里,依然是不可替代的! “嘿嘿……” 阿农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不仅不生气,反而站得笔直,甚至还兴奋地敬了个不太標准的澜北铁血军军礼: “遵命老大!” 陆墨之没再理会这个脑迴路清奇的死拉拉。 他转过身,將目光投向了这艘在古神蹂躪下满目疮痍的航母。 “嘎吱——” 伴隨著一阵沉重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航母甲板上十几扇为了抵御古神而死死锁住的防爆隔离门,接连被从里面缓缓推开了。 那些刚才被沈砚山强行下令躲进舱內、本以为是在给自己的生命做最后倒计时的耀辰海军战士们,端著手中对怪物毫无作用的步枪,小心翼翼地从各个舱门探出了头。 他们必须得出来了。 一来,他们要出来確认那场毁天灭地的神战是不是真的结束了; 二来,航母现在虽然没沉,但受损极其严重,尤其是甲板和舰岛,必须进行紧急损管修缮。 当他们推开门的那一刻,就如他们在仓內看到的那样,迎接他们的,不再是世界末日的腥风血雨,也不再是古神那令人作呕的触手。 而是穿透了厚重云层,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的灿烂阳光。 天,晴了。 那些不可名状的怪物確实都死了。 他们活下来了,可以回家了。 金色的阳光大片大片地洒在宽阔却残破的飞行甲板上。 战士们下意识地眯起眼睛,瞳孔在强光下剧烈收缩。 当他们的视觉渐渐適应了光线后,眼前那幅极具视觉衝击力的画面,深深地烙印在了每一个人的脑海深处。 特种钢材被腐蚀出的恐怖大洞、被巨大力量撕裂的惊人裂痕、散落一地扭曲如麻花的金属支架…… 这一切,都在无声地诉说著刚才那场战斗的绝望与惨烈。 但在那片焦黑废墟的正中央。 那个在舰队內部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的神秘青年,正单手插兜,静静地佇立著。 他身旁,竖插著那根散发著肃杀之气的巨大黑色石柱,柱身上还残留著古神五顏六色的神血。 海风吹拂著他的头髮,阳光在他的肩膀和侧脸上镀上了一层神圣而柔和的金边。 而在他身后,十三个长著兽耳、龙角、羽翼,长相奇异却透著强大气息的少年少女,正安安静静地簇拥著他。 他们用极度仰慕的眼神望著青年的背影。 天地间,再也没了怪物的恐怖嘶吼,只剩下海浪平缓拍打船舷的声音。 战士们呆呆地看著这一幕,海风吹散了刺鼻的硝烟,带来了久违的咸腥味,也吹进了他们因为极度紧张而充血的眼眶。 “噹啷……” 不知道是谁的手脱了力,那把被汗水浸透、却始终紧握的自动步枪掉落在了甲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这声音,就像是个开关。 “扑通。” 一名年轻的列兵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了满是灰尘的甲板上。 他死死捂住自己的脸,肩膀剧烈耸动,压抑的呜咽声从指缝中溢出,隨后变成了劫后余生的嚎啕大哭。 紧接著,越来越多的战士放下了手中那隨时准备开火的武器。 有人脱力地瘫坐在地,大口大口地贪婪呼吸著带著咸味的空气。 有人紧紧拥抱在一起,將滚烫的眼泪蹭在战友沾满灰尘的军服上。 但更多的人,则是红著眼睛,愣愣地盯著废墟中央那个削瘦却伟岸的背影。 是这个人。 从无尽的绝望中,从等待被碾碎的深渊里,伸出了一只强有力的手,硬生生地把他们拽回了充满阳光的人间。 舰岛边缘。 沈砚山深吸了一口带著腥味的海风,他搀扶著已经恢復了意识的徐峰看向陆墨之。 这位的耀辰军方定海神针,此刻眼眶也是通红。 他抬起右手,一丝不苟地整理了一下自己满是泥污和血跡的军装领口。 然后,他面向陆墨之,挺直脊背,站定。 “全体都有!!!” 沈砚山沙哑、颤抖、却极具穿透力的暴喝声猛地响彻了整艘航母的甲板! 听到战安委最高长官的口令,上一秒还在痛哭、瘫软的战士们,凭藉著融入骨血的军人本能,瞬间从甲板上挣扎著爬了起来。 “唰——!” 近千名海军战士,不论伤残,不论军衔,齐刷刷地转过身,面向陆墨之的方向。 他们收起了眼泪,身躯挺得笔直如松! “敬礼!!!” 伴隨著沈砚山的嘶吼。 “啪!” 上千只右手,在同一时间,整齐划一地举起,重重地贴在额角! 没有震耳欲聋的欢呼,没有鲜花与掌声的簇拥。 阳光下,这场属於人类的凯旋,只有无言的军礼,以及无数双燃烧著狂热与无限敬畏的眼眸。 他们向这位又一次斩碎了末日、將人类从深渊中托起的神明,献上了属於军人最崇高的敬意。 第416章 丟脸 面对这庄重、肃穆、甚至有些悲壮的一幕。 陆墨之微微一愣。 他並不是军人,甚至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利己主义者。 一时间也有些不太適应这种被当成“光伟正”英雄膜拜的宏大场面。 更不知道此刻该说什么样的话回应他们,只是將插在兜里的右手抽了出来,对著眼前的上千人,轻轻虚抬了一下,算作回应。 “行了。” 陆墨之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甲板上却清晰可闻。 “別站著了,抓紧打捞遇难战友遗体,救治伤员,清理甲板吧。” 他的语气带上了惯常有的和善和隨意。 但这话落在眾人的耳朵里,却比任何振奋人心的演讲都让人感到莫名的踏实。 眾人怀著感激的心情各自散去,开始紧张地投入到抢修和救援工作中。 这时,航母的舰长手里拿著一个军用的天枢终端,快步走上前来。 这位经歷过大风大浪的老舰长,此刻脸色煞白中,竟然透著一丝古怪的尷尬。 “沈委员长!陆先生!” 舰长敬了个礼,声音压得很低:“有个情况,我想跟您二位匯报一下!” 说著,他將手中的终端递了过去。 “刚刚我们在船舱里避祸时,国內发来消息,圣普利兹联邦的情报局……他们不仅派侦查舰无人机来收集情报,还通过暗网的跳板……” “把刚才这里发生的大战,全球实况直播出去了。” “什么?!” 沈砚山脸色猛地一变,这可是古神,现在让普通民眾直面古神合適吗? 阿农也好奇地凑过小脑袋,看向那个屏幕。 陆墨之同样眉头一跳。 他伸手拿过终端,盯著屏幕里还在实时转播的画面。 他脑子里的第一反应,根本不是什么“会不会引起全人类恐慌”、“世界真相泄露如何收场”之类的宏大命题。 他看著屏幕,脱口而出: “之前有拍到我的脸吗?!” 开什么玩笑! 他可不想顶著一张全人类都认识的脸,以后出个门还得被无数人偷拍、围观、要签名? 走到哪都被当成大熊猫? 他姐夏暖那种戴著墨镜出门都要被围堵的日子,他是一天也过不了。 舰长赶紧调出刚刚的录屏给陆墨之看。 好在,圣普利兹的人不敢靠近,画面里的他,只剩下一个轮廓,和標誌性的大黑柱子,四肢能分得清楚,但根本看不出五官。 “呼……还好,还好。” 陆墨之长长地鬆了一口气,把终端递给了又开始往他身上凑的阿农。 至於这场直播对人类社会的影响其实也还好。 以现在的时局,以后可能还会有上百个古神同时降临,纸是包不住火的。 借著这次机会,把世界的残酷真相彻底展示给世人,给全人类打个预防针,倒也算不上什么坏事。 然而。 陆墨之这边是放心了。 站在他旁边、刚才还美滋滋的阿农,此刻却如遭雷击,整个人都要石化了。 因为她切回直播画面后,清清楚楚地看到,此时已经彻底沸腾的全球直播间里,那密密麻麻的弹幕: “致敬!这才是真正的救世主!” “看哭了!刚才真以为天都要塌了,谢谢这些军人,更谢谢那个神秘黑衣人!” “沈老將军带头敬礼,这画面太震撼了,绝对能载入人类史册!” “这才是真神!只身一人挡下十二尊天灾级的怪物,受全人类的敬仰当之无愧!” 前面的弹幕还很正常,全都是讚美和敬畏。 但紧接著,画风突变! “等等!气氛虽然很感人、很庄重……但我还是忍不住想破坏一下队形。你们刚才看到大佬旁边那个双马尾了吗?” “看到了看到了!哈哈哈!我录屏了!神秘大佬像拎小鸡仔一样,把她从怀里扯出来,然后隨手丟在了地上!” “我要笑死了,你们注意到细节没?大佬刚才仰脖子躲的动作,简直嫌弃得要命!” “小奶萝的毒唯粉呢?出来走两步啊!你们家偶像像个树袋熊一样疯狂倒贴,结果大佬反手就给她扔地上了,还吹什么独立大女主?” “实锤了实锤了,在真大佬面前,只剩奶,没有凶。” 看著这些弹幕。 阿农只觉得眼前一黑,胸口气血翻涌,差点一口老血喷在屏幕上。 平心而论,她一点都不觉得陆墨之的嫌弃有什么恶意,她更没有任何不满。 陆墨之已经强到,只要一个念头就能杀掉古神分身,更是让她成为了寿命都可以延长的超凡者。 对陆墨之她只有敬畏和感激,那些个凡人,想被陆墨之嫌弃还没机会呢。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问题是—— 这事儿它不能全网直播啊!!! 爷们儿要脸!! “啊啊啊啊啊————!!!” 阿农猛地捂住已经红得快要滴血的脸颊,蹲在地上发出了尖叫,声音比刚才挨古神揍的时候还要绝望: “丟死人了!!我没脸见人了!!全毁了啊!!!” 她堂堂三角洲最大军阀的头子! 耀辰战安委的座上宾! 封正灵言者中的绝对王牌! 亿万网友心中杀人不眨眼的冷酷天花板! 今天,不仅被古神当皮球在天上抽来抽去。 还在全球十几亿人的眼皮子底下,上演了一出“猛虎落地撒娇求抱抱、结果惨遭霸总无情嫌弃扔地上”的滑稽戏码! 这让她以后怎么带小弟?!怎么维持逼格?! 阿农欲哭无泪地看著陆墨之,那幽怨的眼神仿佛在控诉:老大,这波我的人设,算是彻底结束了,你得负责…… 陆墨之看著阿农的表情,原本因为连番大战和直面星球意志而紧绷的神经,彻底放鬆了下来。 他没忍住,发出了一声轻笑。 隨后,陆墨之微微侧过头,目光隨意地扫过几个方向。 “咔嚓!咔嚓!咔嚓!” 同一时间,无论是隱藏在平流层的圣普利兹联邦无人机、侦察舰,还是游弋在深海的霜铁帝国潜艇潜望镜,亦或是那些战地记者手里的高清长焦镜头…… 只要是將镜头对准了这艘航母的任何光学、电子观测设备,其镜片、感光元件、储存卡都在瞬间崩裂成了一堆毫无价值的碎片! 天枢终端上的直播画面,也在这几秒的延迟后,彻底黑屏。 又过了几秒钟,圣普利兹的情报局大概是猜到是陆墨之介入了,主动、彻底地切断了直播的信號源。 第417章 清场 確认直播结束后,陆墨之转过头,看向沈砚山: “让舰队广播,清场。” “把閒杂人等都赶走,我还有些事要下去处理。” 沈砚山闻言,立刻点头,转头看向一旁的航母舰长。 舰长激动得满脸通红,猛地立正,又敬了一个极其標准的军礼:“是!!保证完成任务!!!” 说完,舰长一路小跑,直奔残破的指挥塔而去。 很快。 “这里是耀辰远洋特混舰队!!附近海域已正式划为耀辰最高级別军事禁区!!” “外围所有不明舰船、飞行器,立刻掉头驶离!!给你们三分钟时间!三分钟后若有滯留,將一律视为敌对行为!我方將进行无差別打击!!” 伴隨著大功率扩音器在海面上空的咆哮,耀辰舰队所有还能用的主炮齐齐转动。 如果是平时,耀辰这么霸道,各大国肯定要抗议两句。 但现在? 外围那些舰船和飞机上的摄像头刚刚毫无徵兆地集体爆碎,他们哪还能不知道这是那位疑似陆墨之的黑衣男动手了? 他们之所以没有在第一时间跑路,也是老实等著听候陆墨之发落的意思。 都不动的情况下相安无事,万一谁率先跑了,引来陆墨之的注意,一棍子下去,舰毁人亡都是小事,万一再恶化了两国关係。 如今人家既然发话赶人了,他们哪里还敢有半点迟疑?! “快快快!!拉升!脱离接触!!” 圣普利兹的侦察机拉起机头,引擎喷出长长的尾焰。 远处的各种侦查舰也紧急掉头,甚至在海下刚有所发现的霜铁帝国潜艇也不敢再继续探查,做了个標记后便直接离开。 他们生怕跑慢了一秒,就被那个能把怪物当球踢的陆墨之给顺手扬了。 然而。 在这场兵荒马乱的逃亡中,最尷尬、最绝望的,莫过於海面上那几艘掛著九岛財阀联合旗帜的残余护卫舰。 它们距离航母编队最近,刚才古神大战的余波,甚至掀翻了它们外围的好几艘友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此刻,听到耀辰毫不留情的驱逐广播,这几艘护卫舰上的舰长左右为难。 他们跟那些外围搜集情报的船不一样。 在此之前,他们接到的可是死命令:不惜一切代价封锁目標海域,保护九岛专属经济区,拦截耀辰舰队。 可是……高层那些坐在办公室里的混蛋,根本没告诉他们这片海底下到底藏著什么鬼东西啊! 他们更不知道,自己傻乎乎地拦在这里,竟然会招惹出十二个连现代武器都奈何不了分毫的恐怖怪物! 更別提那个能把这些怪物当成西瓜一样挨个踢爆的活祖宗了! 九岛舰队的总指挥站在旗舰指挥室里,浑身冷汗直冒。 他现在最怕的,就是被那个黑衣男人记恨上,把他们九岛当成了那些怪物的帮手。 他现在只想好好解释一下,化解这场要命的误会。 可惜,从十分钟前开始,他向上级发去的请求指示,就像是石沉大海一样,完全没有任何回应。 “长官,耀辰的火控雷达已经锁定我们了!还有两分钟!”大副声音发著抖。 半分钟后,总指挥实在顶不住这股压力了。 他一把抓起通讯器,打开了公共频道的广播,声音甚至带著恳切: “这里是九岛第六联合舰队,我是舰队总指挥桐生战矢,尊敬的沈委员长,以及那位堪比救世主的黑衣先生!!请千万不要开火!!” “我们完全没有敌意!之前的对峙纯属一场天大的误会!我们停在这里,绝对不是想阻拦各位,只是……” 九岛指挥官顿了一下,他一直试图找一个听起来稍微合理一点的藉口,既能化解爭端,也不至於让九岛的脸面彻底丟尽: “我们只是在执行常规的海上巡逻任务!请务必不要因为这场误会,毁掉耀辰和九岛两国之间长久以来的和平关係!” 航母甲板上。 陆墨之原本正打算带人潜入海底,去检查一下已经空无一人的特清一队基地。 听到广播里传来的声音,他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转过身,目光穿透各种阻隔,直接找到了桐生战矢。 “常规巡逻?你不知道这下面是什么?” 陆墨之的声音没有藉助任何电子设备,但在灵言的加持下,清晰地震彻在这片海域每一个九岛水兵的耳膜上。 九岛指挥官一愣,下意识地对著麦克风回答:“下面,是我们九岛的专属经济区?” 他是真的不知道。 天恆的基地位置本就是机密中的机密。 连岛津明智都只知道特清一队的位置,更不用说他一个外围舰队的指挥官了。 他不仅不知道特清一队的基地在这,甚至连岛津正雄和岛津明智惨死在海底的消息,目前整个九岛財阀都没几个知道的。 还是天恆通过重组的s-1,最先知道了这个消息。 “呵呵,確实是你们九岛的专属经济区。” “只不过,你们的经济区里为什么养的不是鱼,而是吃人的怪物!” “刚才你们看到的这十二只怪物,就全部因你们脚下的这片专属经济区而来!” 轰! 此言一出,九岛旗舰指挥室內,所有军官如遭雷击。 陆墨之的声音继续在他们耳边迴荡: “九岛財阀倾尽全国资源,在这里暗中帮助天恒生物养殖这些怪物!岛津家,甚至试图出卖全人类的利益,来换取给这些怪物当走狗的机会!” 九岛舰队旗舰指挥室內,大副在一旁声音发抖: “指挥官阁下,他……他说的难道是真的?岛津真的……” 桐生战矢面色如土,没有回答。 但他心里已经信了九成。 像那种级別的存在,根本根本没必要跟他们撒谎。 而且,出了这么大的事,全球十几亿人都看见了,九岛高层却一直没有给他们传递任何新的指令,甚至上级通讯频道至今都迟迟没有回应,这本身就说明了很大的问题! 桐生战矢深吸了一口气,再次按下广播的通讯键。 这一次,他的声音没有了之前的卑微,反而恢復了一个军人应有的沉稳。 只是那份沉稳中,透著一股悲凉: “感谢您的告知。” “九岛的军人,职责是保卫国民的生命与財產,而非为背叛全人类的罪人殉葬。我们……更不会为了掩护怪物去流血!” 话,任谁在这个时候都会这么说,但怎么做,能不能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却又是另一回事。 陆墨之当然不会因为对方一句话,就轻易放过九岛。 第418章 巨震 “从现在起,这片海域被正式划归为耀辰最高级別军事禁区。所有九岛船只,不得入內半步!” “另外,如果你们真的不想跟全人类站在对立面上,回去后立刻传达岛津正雄和岛津明智的死讯!” “並且,敦促九岛財阀联合,在最短的时间內,切断对天恒生物的支持,並交出跟天恒生物有关的所有情报!” “如若不然……” 陆墨之的语气陡然转冷,杀机四溢: “耀辰將把天恆和九岛,列为同等地位的人类叛徒。” “届时,耀辰必將荡平九岛!” 他这番话字字如刀,说的极重,对於一个主权国家来说,这几乎算是骑脸宣战了。 但此刻的陆墨之,確確实实有这个资格! 桐生战矢转过头,目光扫过指挥室內所有面带屈辱、恐惧与迷茫的军官。 本书首发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咬紧牙关,厉声喝道: “传我命令!全舰队解除战斗警报!收起战斗部!” “全速,撤出这片海域!!” 隨著他的命令,几艘伤痕累累的九岛护卫舰,在海面上做出了最標准的无害姿態。 炮管低垂,火控雷达停转,就像是露出肚皮表示臣服的野狼。 “先生。” 桐生战矢对著麦克风,声音沙哑: “您的话,我会一字不落地全部传达回去。不管上层那些政客最终怎么决定,但请您相信,大部分的九岛人,还是会选择站在人类这一边的。” “万一……有一天九岛真的被带上了绝路。请先生大发慈悲,给九岛无辜的人民,留一个活命的机会。” “最后,祝您……武运昌隆。撤!” 引擎轰鸣。 这几艘残破的舰船拖著浓重的黑烟,在海面上划出一道道白色的尾跡,头也不回地向著九岛本土的方向全速撤离。 他们要回去核实真相,他们要回去面对九岛高层那场即將到来的政治大地震。 看著雷达屏幕上代表九岛舰队的光点迅速远去。 耀辰航母上,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低声欢呼。 解决完海面上的麻烦,陆墨之没有耽搁。 他转身,看向了沈砚山以及那十三个乖巧的异种少年。 除此之外,沈砚山还极其迅速地从隨舰人员中,挑选了几个核心的隨军科研人员。 “走吧,下去看看。” 陆墨之打了个响指。 一道金光闪过,甲板上的眾人瞬间消失。 下一秒。 眾人只觉得眼前一黑,他们已经直接瞬移到了海底一千两百米处——特清一队基地的內部! 本来空间正常重叠的话,特清一队的基地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但重叠过程被古神干扰,陆墨之最后属於强行闭合空间,不可避免地引发了空间错位。 底层因错位直接消失,失去支撑的上四层基地主体直接全部坍塌了下来。 好在因为海底压强巨大,天恆在设计这座深海堡垒时显然下足了血本,整整三层超压外墙撑住了深海的压强和坍塌的影响。 除了最下方的二层隔离层,因为地板被陆墨之挖去受损严重外,其他三层受损不重。 被陆墨之完整扣下来的底层也正好坠落在了基地主体正上方,对基地也造成了不小的衝击,导致现在的特清一队基地顶层有些许破损。 不过,漏水最严重的地方也只有没过脚踝的积水,整体影响不大。 就如陆墨之在上面看到的一样,这座足有五层、规模堪比大型商场的海底基地,此刻空无一人。 没有尸体,没有倖存者,那些极其重要的资料硬碟、培养皿数据,显然都已经被提前搬空了。 甚至在一些关键的实验室和数据中心位置,还有明显的爆破痕跡。 应该是一些不方便带走、又极其重要的大型设施,被他们撤退前炸成了一堆废铁。 即便如此,陆墨之还是带著眾人在基地里四处查看,希望找到一些线索。 天恆確实有点能耐,但这种“能耐不大、闯祸不小”的麻烦属性,已经消磨掉了陆墨之不少的耐心。 而且,此一时彼一时。 以前陆墨之因为污染进程的原因一直没有专心对付他们。 但现在,天恆已经展现出了“餵养古神”的能力,断然是不能再让天恆这么安生地在暗处继续折腾下去了。 …… 与此同时。 虽然直播源头被陆墨之掐断了。 但这短短不到一小时的实况转播,在人类社会里產生的影响力,远远超过了之前战安委在澜江废弃核电站的那场公开直播。 整个星球,彻彻底底地沸腾了。 全球十几亿人,跨越了肤色、国籍和阶级,隔著屏幕,亲眼目睹了这场完全打破人类认知的神战。 短短几分钟內,各大社交平台、新闻门户网站的伺服器因为流量过载而接连崩溃。 在那些坚挺的平台上,几个鲜红的词条,以坐火箭般的速度,蛮横地霸占了全球所有热搜榜的前五名: #深海巨怪!末日神话真实存在!# #耀辰航母遭遇天灾!人类现代热武器彻底失效!# #苍穹巨瞳!那究竟是敌人还是盟友?!# #一己之力屠神!棍碎天灾的神秘黑衣男子到底是谁?!# #阿农,掛件(爆)# 要知道,之前在澜江事件中,为了避免古神通过镜头污染人类,陆墨之可是没敢让普通民眾看到囈语之源分身的真实样貌。 但今天,遮羞布被圣普利兹情报局的偷拍直接扯了个粉碎。 人类的世界观被无情地粉碎,然后又被粗暴地重组。 当普通民眾真真切切地看到那些飞弹都轰不死的怪物、一口就能生吞航母舰岛的庞大古神时…… 恐慌,毫无意外地成为了全球情绪的底色。 那种刻在哺乳动物基因深处,对顶级掠食者的原始恐惧,像病毒瞬间席捲了全球的每一个角落。 很多大城市中,超市在短短半小时內被挤得水泄不通,货架被洗劫一空。 一些本就处於混乱边缘、缺乏强力政府管控的小国,更是直接借著“末日降临”的由头,爆发了大规模的暴乱、打砸抢和零元购。 第419章 荒诞 无数人在屏幕前崩溃大哭,觉得人类文明已经走到了尽头。 甚至,在极度的恐惧下,大大小小的末日邪教如雨后春笋般在全球各地冒了出来。 他们將直播截图里的那些古神分身奉为真神,借著环境破坏的由头,疯狂宣扬著“人类原罪论”和“文明清洗计划”。 更有甚者,开始在阴暗的房间里开直播自残,用鲜血涂抹那些怪物的画像,试图以此向古神献上忠诚,妄想著能在即將到来的“新世界”里换取一个苟活的资格。 然而,单纯的恐慌,永远无法占据现代网际网路的全部。 现代社会能恐惧的事情太多了,以至於在很多人看来世界末日算不上什么。 尤其再加上那层薄薄的屏幕,將血腥的现实与安全的臥室隔离开来时…… 荒诞,也隨之爆发了。 各大社交平台的评论区和论坛里,最先发酵的,並不是对末日的探討,而是关於那个“神秘黑衣男”身份的疯狂人肉。 无数拿著放大镜的网友,开始一帧一帧地分析那模糊的直播画面。 “你们瞎了吗?!看阿农的动作啊!她一个劲往那个男人怀里钻,跟个树袋熊一样!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绝对是熟人!甚至关係极度亲密!” “没错!而且沈委员长对他那种恭敬的態度绝对装不出来。那个黑衣男,肯定也是耀辰的灵言者!甚至是耀辰隱藏的底牌!” 在各路大神的抽丝剥茧下,当全网確认了那个黑衣男也是人类、並且没有长出三头六臂后…… 原本的恐慌情绪,开始被极度的渴望迅速取代。 凭什么? 既然大家都是碳基生物,都是两条胳膊两条腿,凭什么他能一拳打爆音障? 凭什么他能徒手撕碎那几十米高的怪兽?! “耀辰国政府绝对隱瞒了人类进化的最高机密!!!” 一条带著极强煽动性的评论,被顶上了各国社交平台的热门: “醒醒吧各位!那个男人在战斗中没有使用任何特殊武器!他靠的是纯粹的肉体力量!这说明什么?说明人类的进化上限,根本不是我们现在这种脆弱的模样!” “凭什么只有极少数人能掌握这种力量?” “那个什么灵言学院的录取率低得令人髮指!这不公平!耀辰应该公开交出修炼方法!让全人类一起进化!!” “我们要知情权!我们要进化!我们要自保的能力!!” 一时间,无数自命不凡的网民开始在网络上疯狂抗议,试图寻求著所谓的“觉醒途径”。 而在这种宏大的群体狂热中,还夹杂著无数的荒诞不经。 就像哪怕是世界末日真的来了,也挡不住资本家的算盘。 全球股市经歷史诗级巨震,军工、航运板块全线跌停,而那些“末日生存概念股”却逆市涨停。 各大电商网站上,商人们连夜赶工。 那些只要是件黑色的衣服,甚至连款式都不挨边,都敢在商品標题里打上“屠神大佬同款战衣·末日保命必备”的噱头,且在短时间內被抢购一空。 当然,在一片喧囂中,粉圈的撕逼也从未缺席。 这荒诞而又真实的一幕幕,在全球各地上演。 一边是末日的阴影,一边是娱乐的狂欢。 人类似乎在用这种近乎病態的方式,来消解內心深处那无法言说的巨大恐惧。 就像是一群在悬崖边跳舞的疯子,只要音乐还没停,只要脚下的地还没塌,他们就要把这支舞跳到至死方休。 …… 然而。 在这种全民沸腾、娱乐至死的表象之下。 各国的高层,那些真正知晓世界运作规律、掌握著无上权力的大人物们,此时却陷入了真正的绝望之中。 圣普利兹联邦,一间深入地下绝密会议室里,烟雾繚绕。 总统坐在长桌的主位上,面色铁青地看著大屏幕上定格的高清修復画面,那是陆墨之在黑屏前的最后一刻。 他微微侧过头,隔著几十海里的遥远距离,直接炸掉了他们的高空侦察机镜头。 虽然因为放大太多而导致画面依旧有些模糊失真,但那种被神明凝视的压迫感,依旧让在座的所有联邦高层感到窒息。 “先生们。” 总统的声音乾涩,他扯了扯名贵的真丝领带,却觉得勒得更紧了。 “情报部门分析过了吗?这个人,確认是陆墨之吗?” 情报局局长坐在侧边,他掏出手帕不停地擦著满头的大汗,手里捏著一份薄薄的加急分析报告,手微微有些抖: “总统先生,经过骨骼动態对比、能力模型匹配,以及他和沈砚山等人的互动,百分之九十的概率,就是那个在三角洲和南十字自由邦大开杀戒的陆墨之。” 砰! 总统突然猛地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距离瑟律那场屠杀,才过去不多久!!” “谁能告诉我!他为什么会强到这种不讲理的程度?!一棍子打爆那种级別的怪物?!他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总统站起身,死死盯著在座的军方和科研大佬: “如果他现在跟我们彻底敌对,圣普利兹,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国家,有没有应对办法?!” “还有,既然连耀辰的武器奈何不了那些怪物,那圣普利兹,又是否拥有真正能威胁到那些怪兽的武器?” 一时间,偌大的会议室陷入安静。 政客们低著头看著鞋尖,科学家们翻阅著手里的空白报告。 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本来,耀辰在综合国力上就只比圣普利兹弱上那么一线。 而现在,在超自然领域,耀辰已经不仅是领先了,而是彻底拉开了一个维度的差距! 如果没有其他意外发生,圣普利兹,已经彻底失去了跟耀辰在牌桌上对抗的资本。 总统环视四周,看著这群平时趾高气扬、此刻却如丧考妣的精英,心中涌起一阵无力。 他跌回真皮座椅里,转移了话题: “那最后出现的那个巨瞳呢?分析出那是什么东西了吗?” 这次回答总统的,是联邦首席科研员: “总统先生,根据巨瞳出现后的种种对环境的干涉现象,以及侦察舰传回来的各种数据。” “我们分析,它可能並不是敌人,更像是这颗星球本身的某种泛意识体现。” “它的立场,似乎更倾向於保护人类,或者说……帮助那个疑似陆墨之的男人。” 这个结论,让总统的脸色更加灰败了。 “九岛那边呢?!”总统咬牙切齿地问,“那些怪物是从他们海域钻出来的!问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吗?” 第420章 基因计划的底牌 国务卿站起身,脸色阴沉: “总统先生,九岛方面,已经全面失联了。” “据我们潜伏在九岛的间谍十分钟前传回的消息,九岛本土,爆发了剧烈的政治动盪。” 国务卿调出几张模糊的卫星照片: “他们驻扎在本土的几支重装野战部队,突然譁变,目前正在向財阀联合总部集结。內阁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彻底失去了对民眾乃至军队的控制力。” “而且那些怪物的出现可能跟岛津家族有关。” “一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总统恨恨地骂了一句,“立刻切断与九岛的一切军事和经济共享!封闭航线!绝对不能让这件事牵连到我们!” “还有!” “立刻派最高级別的特使去耀辰!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能把陆墨之拉拢过来最好!如果不行,哪怕是获得他的一滴血、一根头髮、一个基因样本也行!我们圣普利兹绝对不能在这种进化浪潮中被淘汰!去!不惜一切代价!” 总统话音刚落,一直沉默坐在角落的战爭部长突然开口: “总统先生,我不建议这么做。” “您似乎忘了,就在不久前,屏幕上这个男人,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就在顷刻间坑杀了南十字自由邦整整十几万的远征军!那是十几万条活生生的人命!!” “他不是什么仁慈的救世主。” “他今天或许在救世,甚至被全人类奉为神明。” “但是,万一我们惹怒了他……” “他隨时可以翻脸灭世。甚至,他完全可以冠冕堂皇地用清除人类毒瘤、救世作为藉口,对我们整个圣普利兹联邦开战!” “到那个时候,这颗星球上,將再也没有我们的立足之地。” 战爭部长的话虽然过於直接,但情况確实如他所说,现在陆墨之已经成神了。 更荒谬的是,是圣普利兹亲手把他推上了神座。 总统看向情报局长:“当初到底是谁提议开启这场全球直播的?!为什么在局势不利於我们的时候,不立刻切断信號?!” 情报局长浑身一颤: “总统先生,开启直播的初衷是为了支援九岛。耀辰的航母编队强行压境九岛专属经济区,我们不想直面陆墨之的压力,只能用这样的方式在国际社会上彻底孤立他们。” “后来突然钻出那些无法用常理战胜的怪物,战略分析室得出的结论是,耀辰这支舰队生还的机率为零……” “我们原本是想让全世界亲眼看著耀辰最精锐的部队全军覆没!想借怪物的手,彻底击溃耀辰的国民士气,甚至藉机杀掉陆墨之的啊!” “谁能想到,陆墨之竟然强到了这种程度,明明之前打一个都纠缠了很久……” “回答我!为什么不关掉直播?!”总统又猛的拍了下桌子,“眼看著他开始单方面屠杀,你们就坐在屏幕前干看著他发威?!” “关不掉!根本关不掉啊!自从那个巨蛇怪物被干掉后,那篇空间好像就被封锁了一样,只能维持现状,根本无法强行介入。” “直到一个形似水母的怪物被陆墨之杀掉后才彻底恢復,那时怪物已经几乎被陆墨之杀完了……” 这回倒真是成了,偷鸡不成蚀把米。 他们不仅亲手让全世界陷入了对陆墨之的狂热崇拜,更是让耀辰在国际上的声望和威慑力,瞬间拔高到了一个其他国家甚至只能仰望的高度。 “现在,一切都晚了。”战爭部长嘆了口气。 “就像之前我说的,耀辰隨时可以打著清算怪物同谋、拯救全人类的旗號,对任何国家宣战。尤其是九岛財阀联合和南十字自由邦。” “我们当务之急,是儘快切断跟九岛的一切合作,向耀辰靠拢,绝对不能让耀辰抓到任何把柄。” “往好处想,直播没有被切断也算是变相帮了陆墨之立威,耀辰至少不会第一时间敌视我们,甚至可能还会承我们一个情。” 战爭部长双手交叉,压低了声音: “当然,我们现在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基因战士计划虽然目前落后於灵言者体系的发展,但这並不代表我们彻底失败了。我们还有底牌可以开发。” “总统阁下,乾坤未定,千万不要自乱阵脚。” 战爭部长说完这番话后,会议室又安静了下来。 良久,总统像是被抽乾了力气,颓然地靠在椅背上,摆了摆手: “就按你说的办。立刻切断与九岛之间的联繫……另外,把基因计划的预算再提高十倍,不惜一切代价。” “我们必须在这个新时代里,即使不依靠耀辰,也能活下去。” …… 特清一队,海底基地废墟。 “委员长,陆先生。” 一名戴著厚厚眼镜的科研员,正蹲在一堆焦黑的废墟前。 他戴著防静电手套,小心翼翼地用镊子从灰烬中夹起一块指甲盖大小的残片。 他推了推滑落的眼镜,满脸苦涩地摇了摇头,嘆息道: “毁得很彻底。” “物理层面的高温熔毁,加上超强磁场的深度覆写。想要提取这里边的核心数据,以目前的科技手段,短时间內根本做不到。” 科研员站起身,看著周围有些的实验室,咬牙道: “天恆撤得很决绝。他们不仅带走了所有核心资料,还把带不走的伺服器全炸了,没有给我们留下任何有直接价值的情报。” 陆墨之对此倒不意外。 天恆很擅长逃跑,而且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它们早就已经逃出经验了。 然而就算他们把硬碟都毁了难道陆墨之就没办法了吗。 开玩笑,以陆墨之现在的灵力水平,他甚至可以做到简单物质的凭空造物。 更何况,只是復原一个原本就存在,只是改变了物理形態的硬碟残骸? 儘管他目前还无法用言出法隨控制时间,但进行物理还原绰绰有余。 只是不知道如果磁碟的磁极信息已经被覆写,单靠物理层面的还原,是否还能找回那些被覆盖掉的原始数据。 “退后……” “儘量踩在乾净的地方。” 陆墨之淡淡地开口。 沈砚山等人闻言,虽有疑惑但还是立刻条件反射般地向后退出了几步,屏住了呼吸。 陆墨之伸出右手,食指悬停在那块被他牵引到空中的硬碟残片上方,薄唇轻启。 “嗡——” 一圈淡金色的涟漪,以他的指尖为中心,瞬间在虚空中荡漾开来,笼罩了那片三十米见方的实验室废墟! 紧接著,在几名科研员瞪大到几乎要凸出眼眶的注视下。 不可思议的现象出现了。 第421章 大污染时代 “咔……咔咔……” 那块已经被烧成焦炭的残片,开始微微发光! 仿佛是时间在倒流、熵增在逆转! 原本散落在周围地上的金属碎屑、被高温蒸发后附著在墙壁上的硅基材料粉尘、甚至空气中残留的焦糊气味…… 好像受到了某种至高无上的指令。 它们从四面八方倒卷而回! 粉尘重新凝结成晶体,熔化的金属重新拉丝、重组、接驳! 细密的电路板生长、蔓延,將那些烧焦的痕跡一点点“吃”掉、还原! 仅仅两三个呼吸的功夫。 金光散去。 一块外表崭新的军用级大容量存储硬碟,就这么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 “吧嗒。” 科研员手中的镊子掉在了地上,砸出清脆的响声。 他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了有一片水洼的地板上。 作为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科学家,他此刻的世界观被碾得粉碎。 旁边的沈砚山虽然见多识广,但此刻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头皮一阵发麻。 杀人、破坏、粉碎。 那还属於“力量”的范畴,他能理解。 但凭空修復、逆转物质形態,直接强行改变事物的客观状態……这是“造物主”的领域! 陆墨之现在的手段,已经和人类神话中那些神明,没有任何区別了! 一直像小尾巴一样跟在陆墨之身后的那十三个异种少年,此刻也是瞪大了竖瞳。 他们虽然刚刚降生,但脑海中已经有了最基本的常识。 一时间,他们看向陆墨之的眼神中,那种本能的依恋与崇敬,又疯狂地拔高到了一个狂热的水平。。 “滴滴滴——” 就在眾人还沉浸在巨大的震撼与呆滯中时,沈砚山手中的天枢终端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他猛地回过神,手忙脚乱地接通了加密通讯。 听著通讯里的匯报,沈砚山原本激动的面色迅速变得凝重起来。 片刻后,他掛断通讯,快步走到陆墨之身边,沉声道: “陆先生,航母舰长发来了损害评估报告。” “刚才那场大战,尤其是甲壳古神的重击和海啸的拍打,导致航母的龙骨出现了严重的暗伤,水线以下已经测出了三处裂缝,目前损管部队正在紧急抽水。” “加上甲板大面积被毁,动力系统超负荷运转。舰长判断,航母必须立刻返航,就近进入军港进行大修。” “如果在海上继续逗留,一旦遇到极端恶劣天气,隨时会有解体沉没的风险!” 沈砚山看著陆墨之的眼神带著一丝渴望,好像在期待陆墨之可以顷刻间修復整个航母。 这种不需要耗费灵力也能人工修復的东西,陆墨之当然不希望耗费自己得灵力。 更何况硬碟多大,航母多大…… 再加上现在的时局,航母之类的武器作用可能会越来越小。 除非能將这些热武器与灵言体系结合一下,弄不好能焕发出第二春。 虽然陆墨之不可能直接修復航母,但航母毕竟是国之重器,是人类工业的结晶。 断然没有就这么扔在海里的道理。 “那就回吧。” 陆墨之隨手將那块硬碟拋给还坐在地上的科研员,乾脆利落地转身。 “正好,回去好好检查一下这硬碟里的內容復原了没有。” 说著他又指了指这足足有五层楼深的庞大深海废墟,对沈砚山说道: “天恆在这里耗费了不知道多少財力物力,才打造出这么个基地。区区十几个小时,他们根本来不及把所有设备和资料全部搬走。” “就算是捡破烂,这下面也应该有不少好东西。” “回去之后,直接让第九办公室的人过来。” “如果那块硬碟里的数据没问题,让他们儘量收集、归类类似的残骸,我到时候抽空集中復原。” “另外,这座基地本身也是极具发掘价值的。儘量好好利用一下。” “天恆虽然是个毒瘤,但確实是有些真东西的。” 沈砚山立刻点头:“明白!上去后我立刻安排九办,带著最顶尖的修復和科研团队,全面接管封锁这片海域!” …… 返航的过程,出奇的平静。 没有了不开眼的敌国舰队骚扰,也没有了海底潜伏的怪物。 整片大洋似乎都因为陆墨之的存在,而变得温顺无比。 那十三个异种少年,对陆墨之展现出了如同雏鸟般的极度依恋。 只要陆墨之在视线范围內,他们就乖巧得不可思议,不吵不闹。 甚至,在看到航母医疗舱里人满为患时。 这些少年竟然主动跑了过去。 他们调动著体內稚嫩却纯净的灵力,帮那些受伤的海军战士治疗。 起初,战士们对这些长相奇异的少年还心存恐惧。 但当灵力抚平了剧痛,当他们看到这些孩子清澈懵懂的眼神时,恐惧渐渐消散。 很快,这些强大又乖巧的异种,就贏得了全舰上下的喜爱和敬畏。 至於阿农…… 自从社死之后,这位“雷霆女王”就彻底自闭了。 她把自己死死锁在船舱里,甚至连饭都不出来吃。 她隔著门板对外扬言,自己要“闭死关”。 除非有一天实力能超过老大,能找回场子,否则她这辈子都不出来见人了! 就在这种奇异的和谐与平静中。 受损严重的耀辰航母缓缓驶入了耀辰国戒备森严的北方军港。 至此。 这场震惊全球、甚至彻底改变了人类歷史走向的“神战”,终於落下了帷幕。 但没有人知道。 一个名为“大污染时代”的黑暗纪元,才刚刚借著这场神战的余波,悄然拉开了帷幕。 世界格局,也在这短短的几天內,经歷了天翻地覆的洗牌。 九岛財阀联合, 在耀辰官方强势的军事外交施压,以及国內民眾因为恐惧和愤怒引发的暴乱下,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庞然大物分崩离析。 高层被连夜大换血,曾经主导一切的岛津家族被愤怒的右翼军队和民眾清算,九岛彻底陷入混乱。 而以圣普利兹联邦为首的其余强国,则集体患上了严重的“火力不足恐惧症”。 他们在外交上,一改往日的傲慢,对耀辰疯狂示好,甚至主动让出了多项核心利益。 而在国內,他们倾尽举国之力,像疯了一样砸钱,推进著各自激进的末世应对方案。 整个世界,都在为了生存而疯狂內卷。 而作为这一切风暴绝对中心的耀辰国。 却在以战安委为首的铁腕控制下,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镇定与高效。 因为,所有的耀辰人,都在屏息以待著一件真正能决定这颗星球未来几百年命运的大事—— 灵言学院,开启! 第422章 执灯人 一周后。 耀辰,辰京,战安委新闻发布大厅。 这场面向全球进行最高规格实况转播的发布会,吸引了全世界的目光。 经过长达七天的恐慌、发酵、以及网络上各种光怪陆离的阴谋论后,耀辰官方,终於正式出面,准备为那场发生在九岛近海的“神战”盖棺定论。 大厅內,长枪短炮林立。 “咔噠、咔噠……” 沉稳的军靴声在大厅內迴荡。 沈砚山一身笔挺的將官戎装,缓步走上了发言台。 面对著台下闪成一片的闪光灯,沈砚山微微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神色肃穆: “各位。” “正如你们在一周前,通过那段直播画面所见到的那样。” “人类,已经正式迈入了一个全新的纪元。一个充满未知、危险,但也蕴含著无限可能的纪元。” 轰! 全场譁然! 虽然世人早有预感,但当代表著当前人类最强武力的耀辰官方,在这个极其严肃的场合正式承认“末日降临”时。 台下,无数记者还是下意识地倒吸冷气,甚至连敲击键盘的手都在发抖。 紧接著。 沈砚山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用极其精简的语言,首次向全世界公开了“古神”、“污染”之类相关的部分信息。 当然在揭露恐怖的同时,沈砚山也拋出了根救命的绳索——“灵言体系”。 “为了应对这场全人类的浩劫,耀辰第一座灵言学院,將於明日,正式开学。” 台下的记者们疯狂记录著,闪光灯几乎要晃瞎人的眼睛。 到了提问环节,一名金髮碧眼的圣普利兹记者被点起,他没有问关於灵言学院的细节,而是单刀直入,问出了那个此刻全人类都最关心的问题: “沈委员长!请问那个在海上,以一己之力单挑十二尊古神、拯救了贵国航母舰队的神秘黑衣男子……究竟是谁?!” “他是不是人类进化的终极形態?他又是否受控於贵国政府?” 这个问题极其尖锐,甚至带著一丝挑拨。 沈砚山看著那名记者,面色庄重。 “关於那位先生的真实身份,属於耀辰最高级別的绝密。无可奉告。” “但是……” 沈砚山的话锋陡然一转,声音掷地有声: “为了表彰其挽狂澜於既倒、扶大厦之將倾的不世之功。经耀辰最高议会全票通过,我国官方,正式授予其——执灯人的最高称號!” “其在耀辰境內的一切待遇与权限,与夏暖校长看齐!” 台下一阵骚动。 沈砚山抬起头,目光冷冷地扫过全球的镜头: “我知道,这段时间外界有诸多猜测。甚至,有不少无聊的媒体和网民,试图比较他与我国的守护女神——夏暖校长之间的强弱。” “在这里,我代表耀辰官方,做出定调。” 沈砚山双手按在讲台上,身体微微前倾,胸口的【镇】字微微发光: “夏暖校长,是耀辰公认的守护女神。她如烈日当空,恩泽万物,驱散末日的迷雾,指引全人类进化的方向。” “而执灯人……” 沈砚山顿了顿,眼中满是敬畏: “他,是耀辰的底线。隱於暗处,凝视深渊,他手中的利刃,会將一切敢於来犯的恐怖……斩尽杀绝!” “一明一暗,双壁同辉。他们没有高下之分,只有分工不同。” “有他们二位在……” “耀辰,国门永固!!!” …… 这场发布会,以一种极其霸道的姿態结束了。 而这个声明一出,全球彻底沸腾。 耀辰官方的处理堪称完美。 不仅没有因为新神的崛起而降低国民女神夏暖的地位,反而將陆墨之与夏暖並列。 一明一暗,一守一攻。 这种“双神共存”的强悍设定,让无数陷入绝望和恐慌的人类,吃下了一颗定心丸。 而耀辰的国际地位,也在这一刻,藉助著神战的余威,达到了真正意义上的“万邦来朝”。 …… 发布会结束的第二天。 辰京,原圣英学院旧址。 这座曾经享誉全国,只招收非富即贵子弟的顶级贵族高中,如今已经被全面接管並火速改建。 原本华丽的鏤空铁艺大门,被换成了严肃的厚重合金围墙。 每隔五十米就有一座火力暗堡,荷枪实弹的精锐卫兵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空气中,甚至隱隱流动著灵言的波动。 这无一不在宣告著,这座学府如今在世界上那超然物外的神圣地位。 第一座灵言学院,今日,正式开学。 宽阔平整的中央广场上,彩旗迎风飘扬。 整整三千零一十九名初选学生,穿著统一配发的黑色修身作战制服,整齐划一地列成了方阵。 这三千一十九人,可不是隨便招的。 这是安娜利用自己开闢灵力湖泊时玄之又玄的感悟,结合第九办公室收集的大量数据,日以继夜推演出了一套筛选算法。 从全国六多千万的適龄高中生里,精准筛查出,最有可能开闢出灵力湖泊的天才! 值得一提的是。 在以耀辰面孔为主的方阵中,夹杂著近百个金髮碧眼、皮肤各异的外国面孔。 他们都是在过去的一段时间里里,其余各国付出了极其惨痛的资源代价和政治让步后,才塞进耀辰国內高中的国际插班生。 而在广场外围临时搭建的观礼台上,更是星光熠熠,级別高得嚇人。 不仅耀辰的总统和几位实权派委员悉数到场。 甚至,除了已经分崩离析的九岛和被打残的南十字自由邦之外,七大国中其他各国的政要、外交大臣、顶级財阀掌门人…… 这些平时难得一见、甚至互相敌视的外国大鱷们,此刻全都满脸堆笑地坐在嘉宾席上,眼神火热且贪婪地盯著下方的广场。 那里除了学生外,还矗立著一个高达三米多、被巨大的红绸死死盖住的粗壮柱状物体。 “那就是今天开学典礼的重头戏了吧?” 观礼台上,圣普利兹联邦的特使压低声音与旁边的同僚交头接耳。 就在这时。 “轰隆!” 原本晴朗无云的天空中,毫无徵兆地炸响了一道震耳欲聋的紫色雷电! 第423章 开学 狂风骤起,吹得四周的彩旗猎猎作响。 在数千人好奇的目光中,一道娇小、却裹挟著恐怖雷霆之威的身影,不知从什么地方一跃而下! “砰!!!” 伴隨著一声巨响,连广场的地面都震颤了一下。 那道身影不偏不倚,极其精准地,砸在了广场中央那个被红绸盖住的神秘柱子顶端! “滋啦啦——” 狂暴的紫色电弧顺著红绸向四周的地面疯狂游走,嚇得石柱附近前排的学生们面露骇然,纷纷后退。 电光缓缓散去。 阿农,居高临下地站在柱子的顶端。 她今天特意换上了一身量身定製的黑色紧身作战服。 双马尾在狂风中微微晃动,精致的小脸上,满是睥睨天下的桀驁。 这一手极其拉风、甚至带点下马威性质的登场方式,確实瞬间镇住了全场。 不论是学生还是外国政要,都被那股超凡者的恐怖威压暂时震慑住了。 “哼,凡人们,颤抖吧!”阿农在心里得意地狂笑。 然而。 这份敬畏,仅仅只维持了不到五秒钟。 当眾人看清站在柱子上的是谁后,气氛,突然变得诡异起来。 很快,无论是方阵里那些本该热血沸腾的学生,还是观礼台上那些城府极深的外国政要,他们的眼神中,都不约而同地闪过了一丝促狭。 紧接著,人群中开始出现一阵阵被强行压抑的怪异咳嗽声。 “这位,这就是耀辰传说中的那位雷霆女王吧?” 观礼台上,一个外国代表用手帕捂著嘴。 “是啊,实力確实深不可测。”旁边的人嘴角微微抽搐。 “不过,一看到她这张冷酷的脸,我就忍不住想起那天直播里,她掛在执灯人身上的样子……” “被人像拎小鸡仔一样从怀里扯出来,然后隨手扔在甲板上,她人形掛件的名號,现在可是火遍全球了啊……” 学生方阵里,几个胆大的刺头男生也在用只有彼此能听到的声音嘀咕: “原来这就是我们的教官啊?看著好凶,但我脑子里全是她求抱抱的样子怎么办?我快憋不住了……” 这些窃窃私语虽然极小声,甚至大家都有意用咳嗽声掩盖,生怕得罪了这位喜怒无常的女杀神。 但別忘了,阿农可是超凡者。 她的感知能力本就强於普通人类! “滋——!!!” 伴隨著一声刺耳的电流爆鸣,阿农那张原本精致冷酷的小脸,瞬间黑成了锅底。 “轰!” 她右脚在石柱顶端猛地一跺! 一个紫色球形闪电,以她为中心,轰然炸开! 电光带著高温刮过整个中央广场,上一秒还在交头接耳、捂嘴憋笑的外国政要,以及方阵里那些胆大包天的刺头学生们,只觉得头皮猛地一炸。 全场,瞬间噤若寒蝉。 “笑?” 阿农站在柱顶,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观礼台,紫色的眼眸中雷光疯狂跳跃。 那股属於三角洲军阀头子的暴虐气息,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你们,再给姑奶奶笑一个试试?!” 雷音滚滚,震得观礼台上的玻璃水杯都在发颤。 “別以为我听不到你们底下的议论!” 阿农冷笑一声,语气中不仅没有被“公开处刑”的羞愤和恼怒,反而透著一种常人根本无法理解的骄傲: “你们懂个屁!!” “老大把我扔在地上,那是怕他身上无法控制的强大气息震伤我!那是他心疼我!是在保护我!” “退一万步讲!就算老大真的嫌弃我,就算他一脚把我踹开——” 阿农猛地挺起胸膛,傲然环视全场:“那也是你们姑奶奶我的荣幸!!” 她猛地伸出手,包裹著雷电的指尖,遥遥指著观礼台上刚才討论得最欢的那群金髮碧眼的外国政要: “至於你们?” “一群连给我提鞋都不配的垃圾!你们就算是排著队想被他嫌弃,想去抱他的大腿,你们都没那个资格!!” “我確实没有老大那么强。” 阿农舔了舔嘴角,露出两颗尖锐的小虎牙,笑容森冷: “但你们这群废物给我搞清楚,你们跟我的差距,也不见得会比我跟老大的差距小多少!” “我劝你们都把嘴巴闭紧点,老实一点!惹急了我,我现在就让你们变成真正的掛件,一排排掛在灵言学院的大门上风乾!!” 囂张! 极致的囂张与跋扈! 但在场的人,没有一个敢跳出来反驳。 因为现在,关於耀辰承认的这七个封正灵言者的资料,早就被各国的地下情报网扒得底朝天了。 所有人都知道,眼前这个看起来像个初中生的小萝莉,是个真正在法外之地杀人如麻的军阀头子! 阿农可不管你是谁的儿子,又是哪国的大官,反正陆墨之就在现场,只要陆墨之不喊停,她是真会当眾杀人的。 原本庄重、热闹的开学典礼,气氛突然变得极其诡异且充满压迫感。 那些外国政要和被强行塞进来的外国插班生,更是嚇得面无人色。 “咳咳,阿农,执灯人让你注意纪律。” 直到沈砚山的声音从主席台上传来,阿农这才撇了撇嘴,收起了实质般的杀意。 “算你们走运。” 她冷哼一声,隨后脚尖在柱子顶端轻轻一点。 整个人一跃而起,直奔主席台而去。 而在她双脚离开石柱的瞬间。 “唰——!” 她反手一拽,那块覆盖在柱子上的厚重红绸,被她直接扯了下来,如同红色波浪般隨风飘落。 红绸之下。 是一根通体漆黑的巨大石柱。 它表面坑坑洼洼,毫无美感可言。 最令人触目惊心的是,那黑色的柱体上,斑驳地浸透著一层又一层五顏六色的诡异血跡! 下一秒。 “轰!” 一股充斥著无尽暴虐、混乱、墮落与绝望气息的恐怖威压,从那根被揭开真面目的石柱上轰然爆发,瞬间席捲了整个中央广场! “唔——!” 离得最近的三千多名新生,在这股恐怖气息衝击下,齐刷刷地发出一声闷哼。 他们脸色煞白,不受控制地倒退了数步,眼中满是骇然与恐惧。 哪怕是站在稍远处的学生和观礼台上的政要,也能清晰地感觉到这根石柱上散发出的恐怖磁场。 广场上的气温似乎都下降了不少,连眾人的呼吸都开始变得艰难。 然而。 在这一片东倒西歪的新生方阵中。 却有十三个身影,纹丝不动。 第424章 致敬 十三个穿著同样制服的少年少女。 只是他们的兜帽被刻意拉得很低,遮住了额头隱约的龙角或是耳畔的兽耳,宽大的披风则掩盖了其身后完全收敛的羽翼。 面对残留的古神威压,他们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微微仰起头,要知道他们可是敢跟活古神呲牙的存在,又怎么会怕古神残留的气息呢。 虑到他们本就是由《千字文》催生而出的,陆墨之自然要將这十三个异种安置在灵言学院。 一方面,他要用这十三个天生亲和《千字文》,落地就能使用灵言的“怪物”,去充当灵言学院里的“鲶鱼”。 去狠狠地鞭挞、碾压这三千多名心高气傲的各国天骄! 让他们明白,在这些异种面前,所谓的天才根本不值一提。 另一方面。 学校这种充满纯粹人类情感、同学羈绊的地方,也是这十三个宛如白纸般、空有力量却缺乏人性的少年少女,最好的熔炉。 当然,最最核心的原因是陆墨之怕麻烦。 他哪有閒工夫一个个去教? 反正都是学灵言,陆墨之把他们扔进灵言学院和家长会把孩子扔进幼儿园一个道理,省时又省力。 此时,躲在广场角落阴影里的陆墨之看著火候差不多了,学生们眼神中那股高傲的锐气被彻底打碎,这才满意地勾了勾手指。 他意念微动,隨手取消了对石柱上那点“残留古神气息”的增幅。 这些气息其实早就被他做过无害化处理,刚才纯粹是他暗中加大了功率用来嚇唬新生和各国政要的。 石柱瞬间变回了正常状態。 虽然眾人依旧能感觉到它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但那种压迫感已经彻底消失了。 见此情景,灵言学院校长,夏暖终於走到台前。 她环视全场,声音中透著一种压抑不住的自豪: “想必,大家已经猜到了。” “没错!!” 夏暖指著广场中央那根斑驳的黑柱: “这,就是一周前,在九岛近海!执灯人,生生砸碎了十二尊古神分身的——那把兵器!!” 轰!!! 全场瞬间沸腾! 三千多名新生,无论是耀辰的本土天才,还是那些花了大价钱进来的外国插班生,此刻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著粗气。 他们看向那根石柱的眼神,彻底变了! 不再是恐惧,而是极度的狂热与崇拜! 那上面斑驳的色彩,不是油彩,而是实打实的古神之血! 这是见证了神战的无上圣物! 是人类用绝对的暴力,碾碎末日天灾的象徵! “安静!” 夏暖双手下压,裹挟著【净】字灵力的声音让场內再次鸦雀无声。 “这根石柱,上面承载著最纯粹的灵言规则。从今天起,它就是你们感应灵力、开闢灵力湖泊的最重要媒介!” “同时,它也浸透了那些企图毁灭我们家园的古神鲜血!” 夏暖的声音在广场上空激盪,如同隆隆的战鼓,敲击在每一个少年的心坎上: “执灯人,特意將其捐赠给灵言学院,矗立在这全校最显眼的中央广场!” “他只有一句话,让我转告给你们!” 夏暖深吸了一口气,將陆墨之的原话,一字一顿地咏颂而出: “直视此间鲜血,铭刻古神余腥!” “入此门者,莫存避於神后之念!” “出此校者,须怀独当灭世之志!” “灵言学院,不养苟且偷生之徒!” “尔等当以此柱为基,淬炼神魂,磨礪肉身。待到兵锋所向之日,诸位便是人类的脊樑,是砸碎万千入侵者的——人间兵器!!!” 话音落下。 全场死寂。 短暂的停顿后。 三千一十九名新生,无论是原本养尊处优的少爷,还是性格冷酷的独狼天才,此刻全都涨红了脸,脖子上青筋暴起。 “直视此间鲜血,铭刻古神余腥!” 不知道是谁带头嘶吼了一声。 紧接著,三千多人的咆哮匯聚成一股洪流,直衝云霄! “直视此间鲜血——!” “入此门者——!” “……” “我等当以此柱为基,淬炼神魂,磨礪肉身。待到兵锋所向之日,吾辈便是人类的脊樑,是砸碎万千入侵者的——人间兵器!!!” 他们眼中的野心与战意,被这根染血的丰碑,彻底点燃! 而在观礼台上。 那些外国政要们,看著那根如同定海神针般的石柱。 又看了看下方那三千多个已经被洗脑、被点燃了血性的少年军团…… 他们的面色变得无比难看,甚至有人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耀辰国,当真是一步先,步步先。 三千多新生在宣誓完毕后,那种狂热的情绪无处发泄,他们自然而然地將狂热和敬畏的目光投向了高台上的七位封正灵言者。 尤其是正中央的灵言学院首任校长——在官方通报中与“执灯人”地位平齐的“耀光守护女神”夏暖。 在新生们看来,执灯人不出,这七人便是带领他们对抗末日的精神图腾。 “唰!” 三千名新生整齐划一地立正,右手握拳重重击打在左胸,对著主席台上的七人,行了一个耀辰军校特有的抚胸礼。 “向夏校长致敬!!向六位灵言者导师致敬!!” 吼声如雷,直衝云霄。 然而。 就在全场气氛被推向最顶点,所有人都以为这七位大佬会坦然接受这份敬意时。 主席台上没有上位者接受膜拜时的倨傲,也没有作为精神领袖的悲天悯人。 夏暖神色庄重的向前一步。 紧接著,沈砚山、阿农、徐峰、楚然、赵学明、秦舟,六位封正灵言者,也同时收敛了神色,齐齐向前一步。 七位几乎代表著灵言者最高战力的大佬,在同一时间,做出了一个让全场三千多新生,以及所有外国政要都始料未及的动作。 他们以夏暖为首,全体微微侧身。 面向了广场边缘,主教学楼下方一个连阳光都照不到的阴暗角落。 隨后。 夏暖將右手缓缓按在了心口纹刻灵言的位置,对著那个阴暗的角落,低下了她的头。 在这鸦雀无声的广场上,夏暖空灵、克制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人的耳膜: “薪火已燃。” “敬长夜,敬执灯。” 紧接著,沈砚山、阿农等其余六人,也同时低下了头,整齐地附和: “敬长夜,敬执灯。” 第425章 「集体飞升」 轰——!!! 整个广场瞬间骚乱。 学生和观礼台上的外国政要们,齐齐顺著七人的视线看去! 几乎是出於本能,全场三千新生、以及观礼台上的所有外国大佬,全都扭过脖子,顺著七位大佬朝拜的方向,看向那个角落。 他们屏住呼吸,心臟狂跳,以为会看到那个绝强神秘的黑衣人。 然而。 当数千道目光匯聚於此时。 他们看到的,却只有墙角隨风打著旋儿的一片落叶。 除此之外。 空无一人。 …… 陆墨之很忙的…… 既然灵言学院的架子已经搭起来了,那根承载著《千字文》载体规则投影的黑色石柱也已经就位。 剩下的琐事,自然有耀辰那帮顶尖的科研人员、教育专家,以及夏暖、沈砚山他们去操心执行。 他一个门外汉,根本不需要去操心这些事情。 更何况,他现在有远比“教书育人”更要紧的事情要做。 九岛近海那场大战,虽然打得昏天黑地,让他的灵力上限一路狂飆暴涨到了十三万大关。 但留给他的疑问,也像是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多。 那个高悬天际,似敌似友的星球意志,到底是个什么运作机制? 它的底线在哪里,又会不会突然针对自己这个穿越客? 在神战的最后,那个仅仅是一闪而逝,却连星球意志都要退避三舍的“未知存在”又是什么东西? 还有,那些古神口中三番五次提到的“那位”,究竟是何方神圣? 等等等等…… 陆墨之现在的脑子里塞满了问號。 他太需要有人能回答他这些问题了。 他甚至有一种衝动,想要付出整整一周不恢復灵力的代价,直接用灵言强行叩问虚空寻找答案。 好在,现在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因为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能帮他解答疑问的现成存在。 这个目前最合適、也最好拿捏的“审问对象”。 莫过於在这颗星球上还留有残余势力、且相对弱小的腐疽之主了。 早在澜江废弃核电站事件之后,沈砚山就已经在为陆墨之清算南十字自由邦做著大量的情报准备。 就在昨天,沈砚山向他匯报了一条情报: 南十字自由邦的腹地,近期有著极其反常的大规模军队调动。 整整五万精锐从边境撤离,疑似有顛覆性的大动作。 陆墨之用灵言顺著情报提到的位置看过去,果然南十字有情况,这不开学典礼还没结束,他便迫不及待顺著那五万精锐所在的位置找了过来。 …… 赤洲,南十字自由邦腹地。 这是一片被高大通电铁丝网和重兵死死把守的荒芜峡谷。 漫天的黄沙在狂风的裹挟下肆虐,遮天蔽日,卫星根本无法锁定。 此时,在这沙尘暴之上,乾净的云层里,陆墨之正静静地悬浮著。 他用灵言抹去了自己的身形和气息,冷眼俯瞰著下方那令人头皮发麻的诡异景象。 峡谷的底部,原本乾涸的河床被生生挖出了一个直径达数百米的巨大深坑。 坑底,翻滚著粘稠的惨绿色脓液。 而在深坑的边缘,密密麻麻地列阵著整整五万名浑身赤裸的南十字军人! 这五万人,都是南十字自由邦身经百战的精锐。 此刻,他们就这么赤条条地以四个巨大的方阵,站在深坑的东南西北四个方向上。 每个方阵的两旁,都有一千名全副武装,但行动有些僵硬的督战队在管理著秩序。 而在方阵的最末尾,分別矗立著四道散发著恐怖威压的身影——正是还在统治著赤洲的四个疽言者军阀。 “搞这么大阵仗?” 不明所以但大受震撼的陆墨之嘴唇微动,无声无息地入侵了下方那四个军阀的心思。 很快,他便理清了事情的原委。 原来,九岛近海那一战的余波,彻底嚇坏了这个躲在暗处的腐疽之主。 作为最早发现这颗星球的古神之一,它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它发现,越来越多的强大同类已经注意到了这颗星球的坐標。 而腐疽之主,它的力量来源於一个名叫“斯瓦希里语”的非洲小语种。 在语义虚空里,它的权柄单一,只能算是个中底层古神,相对弱小。 如果不能在其他古神大佬彻底降临前站稳脚跟,等大部队一到,它连口汤都喝不上! 所以,它决定在那些大佬还没赶过来之前,孤注一掷。 它向军阀们下达了神諭:举行一场极其激进的血肉献祭! 哪怕牺牲掉自己在南十字积攒许久底牌,也要製造出一个超级污染源,强行將南十字自由邦转化为它的神国。 先把分身降临下来,把地盘占住再说! 陆墨之弄明白了原委,嘴角的冷笑愈发浓烈。 他低头看向那五万名赤裸的士兵。 这些士兵气血强悍,每一个都是千锤百炼的战士,而且他们並未被囈语之源污染。 在这五万人的认知里,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是祭品。 他们的司令告诉他们,这是一场伟大的“集体飞升”仪式。 只要不带任何外物,以最纯粹的肉身和最虔诚的信仰跃入这口“圣池”。 他们就能洗去凡人的孱弱,突破人类的极限,成为像耀辰国那个执灯人一样战无不胜的高阶进化者! 无知,且狂热。 至於要不要大发慈悲救下这五万人类? 陆墨之的脑海里甚至连这个念头都没有闪过。 澜江废弃核电站那十几万人,他说杀就杀了。 这五万南十字的精锐士兵,即使没被污染,也是吃过人肉的,跟那十几万远征军没任何区別。 要是下面站著的是五万手无寸铁的平民,陆墨之可能还要稍微犹豫一下,考虑要不要换个方式。 但这五万名狂热的敌国精锐…… 死了就死了。 更何况,陆墨之可是来“钓鱼”的。 腐疽之主本来就让囈语之源给坑了一把,胆子极小。 如果它的这个献祭计划再次被陆墨之破坏,以它的本性,百分之百会像缩头乌龟一样彻底藏匿起来,短时间內绝不敢再冒头。 届时,他那一肚子的疑问,找谁言说? 这五万人,正好可以当做陆墨之打窝的鱼饵。 他们今天死在这里,能帮陆墨之套出想要的情报,也算是死得其所、物尽其用了。 第426章 吉时已到 “吉时已到!!!” 就在这时。 正东方方阵的后方,军阀马尔萨斯那腹部裂开的巨大肉嘴,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为了南十字的荣光!!” “跃入圣池!拥抱伟大的主!!” “扑通!扑通!扑通!” 隨著命令下达。 没有任何犹豫,四个方阵的最前一排,共计一千名狂热的士兵,带著对极致进化的渴望,纵身跃入了惨绿色的脓液深坑之中。 原本看似粘稠的惨绿脓液,在接触到鲜活血肉的瞬间,立刻开始剧烈沸腾了起来! “咕嚕……咕嚕……” 巨大的气泡从深坑底部接连上涌,在表面炸裂开来,喷吐出大股大股的腥臭白雾。 脓液开始翻卷、涌动,像是一张咀嚼的巨口。 深坑內,没有惨叫,也没有任何挣扎著想要游出水面的身影。 他们在落水的瞬间就被吞没,好像刚进去就被融化了一样。 “为了进化!!!” 紧接著,第二波、第三波的士兵,在身后战友的催促下,接连跃入那翻滚的惨绿色深坑之中。 整整三千具鲜活的肉体被填进了那个惨绿色的“圣池”,深坑內的动静也越来越大。 原本只是如开水般沸腾的惨绿色液体,开始以一种诡异的规律逆时针旋转起来,渐渐在中央形成了一个直径数十米的巨大绿色旋涡。 而在这旋涡深处,隱隱传来嘶哑的惨叫。 站在坑洞边缘,准备作为第四波跳下的士兵们,终於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他们开始犹豫了。 他们看著下方深不见底的绿色旋涡,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死死钉在原地,怎么也迈不开那一步。 “司令……” 一名连长咽了一口唾沫,声音抑制不住地发颤,他转头看向后方高台上形態枯槁的军阀安东。 “前面下去的兄弟们,怎么连一点动静都没有了?他们,他们不是去圣池进化了吗?” 安东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群士兵,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愚昧。” 他极具煽动性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了整个峡谷: “破茧方能成蝶!伟大的进化,岂是一朝一夕的儿戏?!” “凡人的肉体太过孱弱!必须在圣池的洗礼中被彻底分解、剥离杂质,然后才能迎来至高无上的重塑与新生!” “不要用你们那短浅的目光,去揣测主的伟力!跳下去!这是你们无上的荣耀!!” “咔嚓!咔嚓!” 隨著安东的话音落下,那群早已被军阀彻底控制,沦为无意识傀儡的督战队,齐刷刷地拉动了手中生物步枪的枪栓。 黑洞洞的枪口,无情地对准了同僚的后背。 在督战队的威逼,以及军阀长久以来的洗脑下。 第四波、第五波士兵只能死死咬紧牙关,在绝望与希冀的拉扯中,再次跃入深坑。 整整五千人,填进去了。 然而。 纸终究包不住火。 当第六波的一千名士兵被逼到悬崖边缘,跳下深坑时…… 异变,终於庞大到了无法再被掩盖的地步。 漩涡中心,那原本只是一片深绿的液体里,渐渐浮现出了一些异样的东西。 “那,那是头吗?!” 有眼尖的士兵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只见在旋涡的深处,几颗人类的头颅若隱若现地露了出来。 但由於气泡越来越多,惨白色气体实在太浓,根本看不真切,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 隨著第七波人也被枪口逼著跳下深坑。 漩涡中心的那个诡异物体,因为体积的膨胀,露出了水面更多的部分。 那不仅仅是几颗头颅,而是一丛黏结在一起、还在微微蠕动的暗红色肉块! 惨绿色的粘稠液体顺著那些肉块的缝隙滑落,隱约之间,甚至能看出几个人类肢体被强行扭曲、拼接在一起的骇人轮廓。 “司令说了,这是重塑,这应该就是重塑的过程……” 边缘的士兵牙齿打颤,还在强行给自己洗脑。 但现实的残酷,没有给他们留下任何幻想的余地。 第八波士兵几乎是被督战队的枪托狠狠砸著后背,在悽厉的哭喊声中被强行推下去的。 深坑底下那原本“咕嚕咕嚕”的气泡声,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啦、嘶啦”声。 那声音,就像是在生生撕扯著带血的生肉! “呼——” 一阵狂风卷过峡谷,短暂地吹散了深坑上方的惨白浓雾。 旋涡中心的那个诡异物体,终於彻底暴露在了所有人的视野之中! “那是什么……手吗?!” “怎么全都是手?!!” 站在崖边的第九波士兵,在看清那东西的瞬间,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了深坑边缘,双手死死扒住湿滑的岩石。 此时,那个诡异物体的体积已经膨胀到了一个骇人的地步,生生露出了绿色液面一小半。 它是一个由无数颗的头颅、无数条惨白的手臂、残缺的大腿、以及大量被剥去了皮肤的猩红血肉,强行缝合、揉捏在一起的巨大球形肉山! 那些密密麻麻的手臂,就长在肉山的表面,此刻正在半空中无意识地抓挠著。 它们像是在向岸上的昔日战友发出求救,又像是在贪婪地索要更多的血肉! “闭嘴!继续跳!!主的恩赐不容耽搁!!” 正东方,马尔萨斯腹部的巨嘴发出怒吼。 “噠噠噠噠!!!” 督战队直接朝天鸣枪,隨后用军靴狠狠地將那些瘫软在地的士兵,一脚一脚地踹了下去! 第十波人,已经彻底崩溃。 他们如同待宰的猪羊,发出悽厉到极点的绝望哭嚎,手舞足蹈地坠入了那片惨绿色的炼狱。 隨著整整一万名精锐士兵的血肉累加。 那个位於深坑中央的怪物,终於因为体积太过庞大,再也无法被旋涡和浓雾隱藏。 到了第十一波士兵该跳的时候。 一个直径足有十数米的血肉球体,已经生生地浮出了水面一半! 第十一波的一千人,在被推下悬崖、坠入惨绿色脓液的瞬间。 他们甚至来不及沉底,就被下方湍急的巨大漩涡死死吸住,打著旋儿,被强行卷向了中央的血肉球体! 第427章 反抗 接触的瞬间。 肉球表面那成百上千条断臂和头颅,仿佛在一瞬间“活”了过来! 它们张开嘴巴,伸出双手,配合著抓住了那些卷过来的士兵躯体。 “嘶啦——” 士兵们身上原本强悍的肌肉和皮肤,在接触到肉球表面的剎那,便如同盖在滚烫泡麵上的芝士片一样,瞬间开始软化! “啊啊啊啊啊啊!!!!” 悽厉的惨叫声响彻峡谷! 那些士兵疯狂地挣扎,双手拼命向外扒拉著绿色的脓液,想要逃离。 但他们却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自己融化的四肢,被那些诡异的手臂拉著噁心的肉丝,硬生生地焊接、组装到了那座庞大的血肉球体上! 他们的躯体被那些头颅一口口撕咬吞噬,最后,连这些头颅也被手臂接驳到了血肉球体表面。 短短几十秒。 第十一波的一千人,连皮带骨,被彻底生吞活剥、同化殆尽! 他们成为了那座肉球上,无数张痛苦扭曲面孔中的新成员。 而那座肉球的直径,再次膨胀了一圈。 崖壁之上。 剩下的三万九千名南十字军人,死死盯著这一幕。 全场死寂。 他们是南十字自由邦的精锐,他们在这片混乱的土地上烧杀抢掠,他们確实为了所谓的“进化”去吃人。 但是! 他们从来不吃自己的同袍战友! 他们更不想,成为被吃掉的那一个!! 什么狗屁的神圣洗礼? 什么突破极限的高阶进化? 这根本就是把他们骗过来,扔进一个巨大的生物绞肉机里,去用他们的血肉拼凑一个不可名状的怪物!! “它在吃我们……”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声音颤抖地打破了死寂。 紧接著,这声音化作了无尽的愤怒。 “它把兄弟们全吃了!!!” “骗局!!这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局!!!” 方阵前方,一名军官,此刻目眥欲裂。 他赤裸著身体,猛地转过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后方那高高在上的四个军阀: “他们根本没想让我们进化!!他们是在拿我们的命,去给怪物当口粮!!製造怪物!!!” 这声怒吼,彻底点燃了这群亡命之徒心中的恐惧。 什么对军阀的绝对服从? 什么对“主”的狂热信仰? 在直面这种惨绝人寰的“同化”过程时,那些虚无縹緲的东西,统统被碾得粉碎! “兄弟们!!” 那名军官指著身后的督战队,声嘶力竭地咆哮: “反正横竖都是死!掉下去变成那种噁心的碎肉,连鬼都做不成!!” “不如跟这帮拿我们当畜生的王八蛋拼了!!!” “杀!!!杀了他们!!!” “杀!!!!” 轰!!! 求生的本能和被信仰背叛的极致愤怒,在这一刻,瞬间化作了冲天的戾气! 整整三万九千名南十字军人齐刷刷地调转了方向,不顾一切地用血肉之躯,疯狂扑向了身后那些端著枪的督战队! “噠噠噠噠噠——!!!” 四千名督战队,在四个军阀的操控下,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虽然督战队全副武装,但那四位高高在上的军阀心里很清楚:腐疽之主降临,需要的是充满鲜活气血的活体祭品! 如果把这三万九千名精锐全打成筛子、变成死肉,腐疽之主无法成功污染他们。 这不仅会导致腐疽之主能吸收的能量锐减,甚至极有可能导致这场降临仪式彻底失败! 因此。 督战队的枪口被刻意地压低了。 密集的骨刺子弹,主要倾泻在暴动士兵的大腿、小腿以及躯干的非致命处。 “噗!噗!噗!” 血花四溅。 最前排衝锋的士兵,成片成片地栽倒在地,发出悽厉的惨叫。 但,这种束手束脚的镇压方式,面对近四万名深知退一步就是变成怪物口粮的亡命徒,场面依然在短时间內便彻底失控了! “衝过去!!夺他们的枪!!!” “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倒下的人在哀嚎,但他们身后的战友根本没有停下脚步。 这些已经被逼上绝路的赤裸军人,连看都没看一眼倒在脚下的同袍,直接踩著他们温热的身体、踩著那滑腻的鲜血,靠著血肉之躯,轰然撞向了督战队的防线! 督战队虽然被改造成了不知疼痛、力大无穷的变异傀儡,但他们僵硬的关节和机械的动作,终究比不上人类灵活。 “砰!” 一名赤裸的南十字军官,在衝锋的途中被一发骨刺擦伤了肩膀,带起一大块血肉。 但他连哼都没哼一声,借著衝刺的惯性,一个战术翻滚,直接扑进了一名督战队员的怀里,根本不管那根正抵著自己胸口的黑洞洞枪管,猛地扬起头。 他的嘴巴张开到了极限,一口死死咬住了督战队员那布满青色血管的粗壮脖颈! “唔,给我死!!!” “嗤啦——” 伴隨著撕咬,一块带著黑血的皮肉被硬生生扯了下来! 因为这名督战队被他牵制,周围四五个赤条条的士兵也一拥而上。 有人死死抱住傀儡的大腿,有人用手指狠狠抠向督战队员那失去焦距的眼球。 他们硬生生凭藉著绝对的人数优势和不怕死的狠劲,將这名高大强悍的督战队重重地压倒在地! “夺枪!!快开火!!” 一把沾满鲜血的生物步枪被几双大手合力抢了过来。 “噠噠噠!” 枪口直接塞进傀儡的嘴里,那名督战队员被近距离直接爆头,脑浆与黑血喷溅了开枪士兵一身! 这种惨烈的原始肉搏战,在四个方阵的边缘同时爆发。 相对狭小的空间、密集的人群,让这场衝突变成了真正的绞肉机。 在求生欲的驱使下,所有人都拼命地想要远离那个冒著惨绿毒雾的深坑,拼命地向外挤。 巨大的推力,在四万人的方阵中疯狂传递! 这种推力的后果,是灾难性的。 “別挤了!!草泥马別挤了!!我要掉下去了!!!” “啊啊啊啊——救命!!” 最靠近深坑边缘的那几排士兵,被外围抵抗的力量,硬生生地挤下了悬崖! 在坠落的瞬间,他们绝望地挥舞著手臂,有的甚至死死抓住了旁边督战队的脚踝,將那些傀儡也一同拽入了深渊。 第428章 军事行动 “扑通!扑通!扑通!” 几百名士兵伴隨著悽厉的尖叫声,如同下锅的蚂蚱,坠入了那惨绿色的沸腾脓液中。 他们瞬间被湍急的旋涡卷向了中央。 那里,还在不断膨胀的血肉球体,正张开无数张嘴巴,发出兴奋的哀嚎与咀嚼声。 踩踏声、骨骼断裂声、密集的枪声、惨叫声,混合著深坑里的咀嚼声和粘稠的撕裂声。 如果这世上真的有十八层地狱的话,眼前的景象,无外乎如此了。 “这群不可理喻的虫子!!!” 正东方的高台上,马尔萨斯,看著下方那摇摇欲坠的督战队防线,以及那些因为踩踏和推挤而失去活性的士兵,他腹部那张巨嘴发出了一声咆哮。 “他们这是在浪费主的祭品!!” “莫拉!卡鲁!別管什么残破不残破了!先把他们镇压下去!哪怕打断他们的手脚,只要还有一口气在,主就能吸收他们!!” “轰——!!!” 话音未落,马尔萨斯一跃而起! 他本就高大的身躯在半空中像吹气球般再次暴涨一倍,彻底撑破了表面那层属於人类的偽装皮肤,露出了猩红的肌肉纤维,达到了將近五米的骇人身高! “砰!” 这具庞大的肉山直接阻断了东方方阵人群逃跑的去路! 大地崩裂! 他粗壮的双臂猛地一挥,恐怖的物理力量爆发,直接將周围十几个赤裸的士兵抽飞出去! 隨后,他大步迈出,在密集的人群中横衝直撞。 所过之处,筋断骨折,硬生生將近万的士兵方阵一点点往深坑里推。 在另一边。 浑身长满触鬚的女军阀莫拉,发出了一阵娇笑。 “小乖乖们,乖乖去进化不好吗?” 她背后那数十根长达百米的湿滑主触鬚,猛地在半空中张开。 “唰唰唰——” 它们在人群中肆意穿梭,將那些士兵大片大片地捲起,然后在半空中像扔垃圾一样,无情地拋向了那个惨绿色的深坑! 一直沉默的卡鲁,双手长满复杂的精密骨刃,就像一名邪恶的外科医生。 他默默打开背后宛如巨大肿瘤、正不断蠕动的血肉背包。 数百只体型只有指甲大小、长著锋利口器的血肉飞虫疯狂涌出! 它们嗡鸣著扑向暴动的人群,专门盯著人们的后颈叮咬。 被叮咬的士兵,前一秒还在疯狂嘶吼,下一秒便浑身剧烈抽搐,双眼翻白。 他们瞬间失去了所有行动能力,只能绝望地转动著眼珠,任由那些变异的督战队抓著他们的脚踝,將他们拖向深渊。 三大军阀齐齐出手。 凭藉著碾压级的力量,他们终於稍稍遏制住了这场近四万人的突围。 …… 峡谷上空。 陆墨之俯瞰著下方这一幕。 对於那几万名正在被军阀无情屠戮、麻痹、然后当成肥料填坑的南十字士兵,他没有泛起一丝一毫的怜悯涟漪。 相反,他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他现在,甚至比下方那四个焦头烂额的军阀,还要担心这场献祭仪式出什么岔子。 他怕那些祭品死得太多、血气流失,导致那个藏在暗处的“大鱼”不敢咬鉤! 但是,他又不敢贸然插手去“帮”军阀。 就在陆墨之按捺著性子,准备继续看戏的时候。 突然。 北方高台上,一直没有出手的安东,猛地睁开了那双浑浊的眼睛! 他仰起头,死死盯著峡谷上方那被风沙遮蔽的云层,发出了一声悽厉的大喊: “有东西在高速接近!!卡鲁!防空!!!” 安东能够与全世界內,他控制的任何食腐动物共享视觉。 就在刚才,他通过盘旋在方圆百里外的禿鷲,看到了一支由三架隱形战略轰炸机组成的特遣编队,正在十数架各类战机的掩护下,高速逼近这片峡谷! 因为对方的目標显然不是陆墨之,所以危险直觉並没有发出警报。 直到安东大喊,陆墨之才在一番搜索下找到它们。 这支轰炸机编队,隶属於目前全球常规军力第一的圣普利兹联邦。 作为曾经的星球霸主,圣普利兹联邦在九岛近海那场全球直播后,国际彻底威望一落千丈。 民眾的恐慌、盟友的动摇,让联邦高层如坐针毡。 他们太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了! 他们要用这场突袭,向全世界、也向耀辰国宣告:你大爷依然是你大爷! 耀辰的航母舰队会被怪物打废,那只是因为耀辰的科技水平不行! 在圣普利兹的绝对真理面前,哪怕是神,也得被炸成渣! “目標锁定!南十字献祭坑!” “炸碎那些烂肉!” “嗖!嗖!嗖!嗖——!!!” 很快数十枚造价高昂、涂抹著最新一代吸波材料的隱身巡航飞弹,从三架隱形轰炸机的弹仓中脱离! 在短暂的滑翔后,飞弹尾部的推进器轰然点火,在空气中爆出一团团音爆云! 它们拖著隱蔽的淡蓝色尾焰,直扑深坑! 峡谷內,察觉到高空危机的卡鲁怒吼一声:“想炸圣池?做梦!!!” 他双膝跪地,將双臂锋利的骨刃刺入脚下的岩层中。 “轰隆隆——!” 隨著他体內疽言特性的疯狂催动。 峡谷两侧高耸的陡峭岩壁,突然大面积的岩石外壳开始龟裂、剥落。 在漫天飞扬的尘土中,岩壁內部露出了几百根犹如防空高射炮管般的肉质喷射腔! 它们表面布满青色血管,是由卡鲁的疽言特性改造的生物防御器官! 完全可以依靠生物本能对高能热源和气流扰动的敏锐感知来索敌。 “噗嗤!噗嗤!噗嗤!” 伴隨著接连不断的肌肉挤压声,密度极高的漆黑骨刺,被从肉质腔体中喷射而出! 每一根骨刺表面,还包裹著一层带有极强腐蚀性的墨绿色黏液。 它们在半空中交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弹幕,逆著重力,冲天而起! 圣普利兹联邦发射的隱身巡航飞弹,確实涂抹了最先进的吸波材料,能够完美骗过电子雷达的扫描。 但在这种根本不讲道理的覆盖式弹幕面前,隱身毫无意义。 第429章 帮忙 “轰!轰!轰!轰!” 半空中,接二连三地炸开了一团团刺目火球! 十几枚造价数千万的巡航飞弹,甚至还没来得及看到目標,就被密集的骨刺生生凌空打爆。 然而。 就像四个军阀在峡谷里早有布置一样,圣普利兹联邦既然动手了,怎么可能只有这种程度的试探? 早在澜江废弃核电站事件之后,圣普利兹情报局就死死盯住了南十字。 他们甚至在耀辰之前就察觉了四个军阀的异动。 这次突袭,他们是抱著必胜的决心来的。 “诱饵弹拦截確认。目標防空阵地已暴露。” 云层上方。 两架一直在高空盘旋的电子战机,突然改变了作战频率。 机腹下方的巨大吊舱缓缓开启,圣普利兹最新研製的微波武器开始朝著下方释放超高频定向微波。 这种微波可以直接穿透物理防御,引发目標生物细胞內部水分子的剧烈震盪与沸腾。 那些镶嵌在岩壁上肉质防空炮管,在微波的持续照射下,表面的感知神经瞬间“烤熟”了! 大量白色的蒸汽从炮管上冒出,它们相继失去了方向感,开始像没头苍蝇一样在岩壁上疯狂痉挛、扭曲,盲目地向著四面八方甚至朝著彼此乱射。 卡鲁引以为傲的生物防空网,攻破! “就是现在!高爆钻地弹,发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高空中,指挥官的声音果决。 趁著生物防空网瘫痪的黄金窗口期。 三架隱形轰炸机同时打开了主弹仓。 三枚重达十几吨的重型钻地弹,笔直地砸向了峡谷底部那个翻滚著惨绿脓液的深坑! “拦住它们!!!” 安东仰起头,看著那三个在视线中极速放大的黑点,目眥欲裂。 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嘶啦——” 触鬚女莫拉发出一声极其尖锐的啸叫。 她顾不上再去控制暴动的士兵,猛地转过身,將原本缠在士兵身上的触鬚瞬间抽回。 这些湿滑的触鬚在半空中疯狂交织、打结,在深坑的上方,编织成了数十张坚韧且有弹性的血肉巨网! “轰隆!!!!” 第一枚重型钻地弹,狠狠砸在了血肉巨网的正中央! 凭藉著恐怖的下坠动能和弹头前端特製的合金钻头,炸弹在接触的瞬间,就疯狂地向下钻探、撕裂! “啊——!!”莫拉发出一声痛呼,她的触鬚被高速旋转的钻头绞得血肉模糊,黑血狂喷。 但那些网依旧死死兜住了炸弹,极大地削减了它的动能。 然而,圣普利兹的武器专家们,显然考虑到了对付生物质阻拦的情况。 杀招在动能被削减后瞬间触发。 这三枚钻地弹的尾部,突然向四周呈伞状喷发出了上千度的白磷火焰! “嘰嘰嘰——!!!” 白磷火,见氧即燃,如附骨之疽,根本无法被常规手段扑灭。 坚韧的血肉巨网,在接触到白磷火的瞬间,发出了“嗞嗞”声。 水分被瞬间蒸发,紫黑色的触鬚迅速碳化、崩溃,烧成了一段段焦炭,纷纷断裂坠落。 莫拉只得惨叫著切断了与那些触鬚的神经连接。 眼看那三枚尾部喷著火舌的重磅炸弹,即將穿透防线,坠入孕育著“主”的“圣池”。 安东彻底疯了。 “主的光辉,不容任何凡人褻瀆!!!” 他悽厉地尖啸著,猛地举起了手中一直把玩的那个苍白头骨,狠狠地拍在了自己的额头上! “噗嗤!” 骨头碎裂。 安东的额头中央,被硬生生砸出了一道缝隙。 紧接著,那道缝隙向两边撑开,露出了一只充满怨毒与死气的竖眼! “砰!” 竖眼猛地炸开,一团极其浓郁的黑血喷涌而出,化作血雾。 “嗡——!” 这团血雾瞬间蒸发。 一股浓郁的能量,混合著实质化的腐朽力场,在深坑的正上方撑开了一道半透明的暗绿色护盾! 这是安东压箱底的保命底牌,是以献祭他自身整整三年生命力为代价发动的“绝对壁垒”。 只要他的生命力还没被抽乾,这层护盾就能阻挡任何打击。 “给我挡住!!!” 安东浑身颤抖,枯槁的面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皮肤如同乾瘪的橘子皮一样贴在骨头上。 虽然是真正的底牌,但他心里其实一点底都没有。 他不知道自己的生命力,能不能扛得住这三枚炸弹的衝击。 只要能撑过这一波,等卡鲁和莫拉恢復过来,等他控制的鸟群赶到…… …… 云端之上。 陆墨之看著下方那即將碰撞的飞弹与护盾,无奈地摇了摇头。 安东那层暗绿色护盾,能量密度其实並不高。 虽然三枚钻地弹的动能已经被削减了很多,但飞弹內还有燃料。 安东的护盾最多只能迟滯它们几秒钟。 一旦炸弹落入深坑起爆。 这场正在进行的降临仪式將被彻底打断。 这绝不是陆墨之想看到的。 他必须帮忙保住那个深坑。 而且,必须帮得不留痕跡,让所有人都以为是安东的底牌起了作用,不能惊动可能一直在注意著这一切的腐疽之主。 陆墨之其实也一直在等。 等腐疽之主帮它这几个直选者,可惜腐疽之主毕竟太弱了,它又没有像门那样稳定渗透力量通道,对现实世界的影响力实在有限。 確认腐疽之主不会插手后,陆墨之直接用灵言掐灭了钻地弹的推进装置,做出一副燃料耗尽的假象。 隨即那三枚原本应该摧枯拉朽击穿护盾的钻地弹动能锐减,在接触护盾的剎那,像是撞上了一块光滑的钢板上。 三枚钻地弹竟然在碰撞中被硬生生扭转了入射角,擦著护盾边缘迸发出刺目的火花,弹道发生偏移,斜斜地划向峡谷两侧。 “什……” 高台上,原本已经做好被反噬重伤准备的安东,呆呆地看著那三枚被莫名其妙“弹飞”的钻地弹。 他嘴角微微溢出黑血,但眼中的震惊很快就被极度的狂热所取代。 “我……我挡住了?!” “哈哈哈哈!!竟然真的挡住了!!主的荣光在庇佑我!!” 安东高举著双臂,爆发出歇斯底里的狂笑,仿佛自己真的得到了腐疽之主的偏爱。 而此时。 高空中的隱形轰炸机驾驶舱內,飞行员看著屏幕上反馈的弹道数据: “这不可能!!!” “什么样的生物力场,能把重达十几吨钻地弹硬生生滑开?!” 而在云端之上。 真正的始作俑者陆墨之,没有理会安东的狂欢与飞行员的崩溃。 他不露痕跡地“引导”了一下那三枚被弹飞的钻地弹的最终落点。 既然要帮,那就帮到底。 第430章 净化预案 “轰隆隆隆————!!!!” 三枚重型钻地弹精准无比地砸在了峡谷外围那两个唯一狭窄的出口处! 那是暴动的士兵们唯一的生路! 剎那间,地动山摇! 三团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 恐怖的衝击波撞在本就鬆散的山体上,成千上万吨的巨石和泥土失去了支撑崩塌而下! 烟尘滚滚。 峡谷的前后出口,被堆积如山的乱石彻底封死。 “不!!!路被堵死了!!!” “完了……出不去了!我们出不去了!!” 下方。 本还因为突如其来的空袭导致军阀分心、压力骤减而看到一线生机的暴动士兵们,瞬间又陷入了更加彻底的绝望。 唯一的生路没了。 后面是吃人的怪物深坑,前面是无情的督战队和司令,两头是死路。 退无可退,他们只能在这彻底封闭的峡谷里,被一点点填入那个深坑! 云端之上,陆墨之看著下方彻底变成死局的战场,满意地点了点头。 …… 与此同时。 遥远的圣普利兹联邦。 战爭部长一直死死盯著前线传回的各种消息,在看到钻地弹不仅没能摧毁祭坛,反而因为弹道偏移炸毁了退路、导致峡谷內填坑速度陡增时。 他愤怒地一拳砸在了面前的桌子上。 “该死!!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战爭部长双眼赤红,转头看向坐在主位上面色铁青的总统: “总统先生!现在看来常规武器可能根本打不穿那个能量护盾!而且,雷达显示,峡谷深坑里那个未知怪物的能量源指数,正在快速飆升!” “用核武器把!!” 会议室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总统那只微微颤抖的手上。 那只手,正放在一个黑色的手提箱上。 总统紧皱著眉头,他显然正在经歷一个艰难的抉择—— 在这片別人的国土上,面对这种完全无法证实的威胁。 到底,要不要动用核弹? 峡谷內,安东感受著体內流失不算太多的生命力,如同乾尸般的脸上,扬起了一抹狞笑。 “凡人的铁鸟,也敢在主的领空放肆?” 早在察觉到南十字首都高空有外敌入侵的瞬间,他便向周围数百公里內的所有腐化飞禽下达了召集指令! “嘎——!!!” 伴隨著一阵阵嘶鸣。 天际线的尽头,突然涌现出了一片遮天蔽日的黑色! 数以十万计的乌鸦和巨型禿鷲! 它们双眼猩红,不知道是不是被安东控制的原因,它们竟然能飞向近万米的高空。 悍不畏死地朝著高空中的轰炸机编队席捲而去,企图用庞大的生物数量,强行填堵、绞碎战机的引擎! 然而,面对这铺天盖地的鸟群,轰炸机编队內的飞行员们,却並没有丝毫的慌张。 圣普利兹既然敢来“屠神”,他们自然把一切突发情况都算计在內了。 编队指挥官冷静下令:“启动次声波列阵!清道夫,撒毒!!” 伴隨著指令下达。 一架一直隱藏在极高空的特种僚机猛然俯衝! “嗤————!” 特种僚机的机尾和双翼瞬间喷吐出大片大片呈现出诡异幽蓝色的剧毒气溶胶! 这是一种专门针对角蛋白的溶解性毒剂,飞鸟的羽毛沾之即化。 仅仅几秒钟,“清道夫”就在鸟群正上方的空域,拉开了一张绵延数公里的幽蓝色死亡毒幕! 与此同时,两架电子战机全力释放次声波共振。 在剧毒与次声波的双重绞杀下,大片大片的乌鸦和禿鷲在空中內臟破裂、羽翼溶解,如同黑色的雨点般,扑簌簌地向著峡谷下方坠落。 安东的后手,似乎在现代科技的降维打击下,成了一个笑话。 陆墨之,看著圣普利兹这套行云流水的防空预案,也不禁挑了挑眉。 圣普利兹確实是有备而来,但陆墨之註定不能让他们如愿。 他嘴唇微动,看似什么都没有发生,飞鸟依旧大片大片的在毒幕中暴毙坠落。 但有那几百只被陆墨之暗中“加了料”的禿鷲,它们不仅完全无视了能融化羽毛的剧毒,连那足以震碎內臟的次声波,打在它们身上也如泥牛入海! 它们悍不畏死地穿透了毒幕,撞上了圣普利兹的轰炸机编队!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近万米高空接连炸响! “警告!左翼二號引擎失速!!” “是那些鸟!发动机卡死!动力系统严重受损!” 原本还胜券在握的通讯频道里,瞬间充斥著飞行员们惊恐的呼叫声。 刺耳的红色警报声,不仅在机舱內迴荡,更通过加密数据链,同步响彻了万里之外圣普利兹本土的指挥室! 听著前线飞行员呼救,看著屏幕上不断闪烁的故障匯报。 圣普利兹总统再也没有了丝毫的顾忌。 “启动净化预案!!全弹药倾泻!!!” “把那枚战术核弹也给我扔下去!!!就算把南十字这块地皮刮掉一层,把那五万人全炸成灰,也绝不能让那个未知能量源降临!!!” 然而。 这个不计后果的命令,终究还是太晚了。 天空中,隨著轰炸机编队的受损,机身开始剧烈顛簸,阵型彻底散乱。 得到指令的飞行员们满头大汗,疯狂地拉升飞机,同时按下所有常规武器的投弹按钮。 “嗖嗖嗖嗖——” 大批的弹药,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但因为机身失去平衡和引擎的相继停转,这些平时误差不超过一米的精確制导武器,此刻早已失去了原本的准头。 它们的目標大成了峡谷的边缘、或者是外围的荒山上。 “轰隆隆——!” 成百上千吨的炸药在山野间轰然炸开,掀起了漫天的火海和高达百米的恐怖气浪,將无数的岩石和树木蒸发。 少数弹药落到了峡谷上方,却轻易被四个军阀拦截。 更绝望的是。 那些正在试图拉升撤离的护航战机也未能倖免,接连被那些被陆墨之强化过的飞鸟撞碎了座舱盖,或是卡死了发动机。 “轰!轰!” 高空中,几架受损最严重的战机甚至直接凌空爆炸。 还有一架拖著滚滚黑烟,像是一团巨大的火球,哀嚎著向著下方的峡谷坠毁。 第431章 为了联邦 “呼叫!!呼叫指挥部!!” 通讯器里传来了那架携带著战术核弹的轰炸机主飞行员的嘶吼: “两台主引擎全部报废!拉升失败!!高度不够,无法到达预定投掷点!!” 听著前线飞行员的匯报,地下指挥室里的气氛凝固到了极点。 战爭部长额头青筋暴起,他又看了一眼总统,在得到对方一个极其沉重且残忍的点头后,他对著麦克风,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为了联邦!人类的存亡!” “立刻引爆核弹!!!” 通讯器那头,只有短暂的半秒钟沉默。 伴隨著这必死的指令,那位联邦最顶尖的飞行员没有丝毫犹豫,毅然掀开了红色的保险盖,死死按下了引爆按钮! “为了联邦!” 此时指挥室里的所有高层死死盯著屏幕,等待著那朵足以抹平一切的蘑菇云升起。 一秒…… 两秒…… 一分钟过去了…… 各种途径实时传输回来的画面上,只有那架冒著黑烟的轰炸机,重重地砸在了峡谷外围的一座山峰上,爆开了一团相对於核爆来说微不足道的常规火球。 没有强光。 没有电磁脉衝。 没有蘑菇云。 “为什么还没炸?!”总统猛地站了起来,双眼死死盯著屏幕,“飞行员怯战了?!还是他在坠毁前失去了行动能力?!” “远程操控!!用总统紧急公文包远程引爆!!”战爭部长对著旁边的技术军官怒吼。 技术军官满头大汗,双手在总统的帮助下打开那个黑色手提箱,快速输入著那一长串复杂的密码。 几秒钟后。 他抬起头,脸色惨白声音也在发抖: “部长,强制起爆指令发送成功,並收到了弹体接收反馈……” “但是……引爆失败。” “在南十字自由邦那枚核弹好像是枚哑弹……” “怎么可能?!!!” 总统失控咆哮:“精心策划的最高级別军事行动,最重要的核弹,怎么可能装了一枚哑弹上去?!!” 指挥室里的眾人面面相覷,每个人的眼中都充满了荒谬与不可置信。 唯有战爭部长。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仿佛想到了什么。 他没有回应总统的咆哮,而是颤抖著手,在自己的手机上上疯狂翻找著什么。 不久。 战爭部长长长嘆了一口气。 那嘆息中,饱含著一种属於弱者的无力、悲凉,以及深深的绝望。 他双腿一软,重重地跌坐在了椅子上。 “没有装错,核弹应该没有问题……” 战爭部长失神地呢喃著: “如果,耀辰早就知道了我们的计划,如果陆墨之就在那片峡谷里……” “那么,就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这句话,让地下指挥室內还在准备问责的各个高层再次陷入僵硬的沉默。 陆墨之! 这三个字,现在在世界各国高层的心里,就等同於梦魘。 自从他展现出那无视物理规则的空间传送能力后,圣普利兹的最高指挥室,连夜从地表搬到了深入地下数百米的防核掩体里。 甚至他们每次重要会议都要有严格的保密政策,还要临时抽选会议室的位置。 尤其是这些掌握著全球最核心情报的上层大鱷,他们比普通网民更清楚那个青年的可怕。 耀辰官方给出的所谓“双壁同辉”设定,不过是用来安抚大眾的修辞手段。 在他们看来,夏暖,极有可能只是陆墨之推向前台的一个挡箭牌。 陆墨之,才是这颗星球上真正的战力天花板,甚至整个耀辰恐怕都已经被其控制。 总统死死盯著战爭部长,声音沙哑: “你什么意思?你是说,这事跟陆墨之有关?” 战爭部长没有说话,而是用颤抖的手指,將手机上刚刚调出的一份情报,直接推送到了指挥室中央的大屏幕上。 那是几段极其模糊、甚至有些断断续续的监控录像截图和文字报告。 “各位。” 战爭部长咽了一口唾沫,指著大屏幕: “你们还记得,前段时间,耀辰国首都辰京发生的那场世家门阀大清洗吗?” “根据我们搜集到的情报……” “当时,耀辰战安委的原委员长陈战爭,在狗急跳墙之际,也曾动用过战术核武器,试图在辰京远郊杀死陆墨之。” “至於结果,与现在一模一样。” “两枚清洁核弹,在陆墨之的面前,都诡异地变成了哑弹。” “呼……” 整个指挥室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倒吸冷气声。 战爭部长惨笑了一声: “是啊,我们能得到南十字调兵的情报,耀辰怎么可能没得到消息?” “既然得到了情报,南十字又跟耀辰有著十几万人命的血海深仇,他们怎么可能没有反应?” 战爭部长抬头,看著大屏幕上那片依旧被惨绿毒雾笼罩的峡谷,眼中满是深深的无力感: “想来……那位执灯人阁下,此刻就高悬在哪片云端之上。” “那些异种飞鸟恐怕也是他动的手脚,不然,它们不可能在我们测试了无数次的攻击下存活……” 战爭部长的声音开始不自觉地发颤。 他抬头环视著指挥室內这群几乎代表著联邦最高权力的眾人,发出了一声惨笑: “各位,还不明白吗?!” “我们引以为傲的打击能力,我们智库精心推演的战术,甚至我们的核威慑……在他眼里,根本就是一个笑话!” “他就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神明,在云端冷漠地俯视著一群刚学会走路的幼童在泥坑里打架!” “他明明有能力在第一时间把我们的轰炸机拍成碎片。” “他明明有能力像澜江废弃核电站那样直接杀掉那五万多人。” “但他没有。” 说到这里,战爭部长的声音突然顿了一下。 “对啊!他为什么没有!!!” 短暂的迟疑后,总统也跟著反应了过来:“是啊,既然他在现场,那他为什么要帮南十字自由邦的那几个军阀?” 战爭部长看著总统:“我明白了!!” “他在拿那五万名南十字精锐当鱼饵!!他在用这数万条人命钓出马尔萨斯他们正在召唤的存在!” “他在狩猎古神!!!” 轰——!!! 此言一出,指挥室內的空气都像是被抽乾了一样。 所有的高层如同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狩猎古神?! 圣普利兹面对古神的降临,第一反应便是恨不得倾尽举国之力去阻止,甚至不惜动用战术核弹。 而陆墨之,竟然嫌古神降临得太慢,甚至在暗中推波助澜?! 这是何等的疯狂! 何等的傲慢! 又需要何等底气?! 第432章 卡壳 战爭部长虚脱地靠在椅背上,冷汗早就湿透了后背的军装。 “总统先生……” “根据我们得到的情报,那两枚清洁核弹事后被陆墨之直接扔在了周为民的总统府……” 他艰难地转过头,看了一眼屏幕只有数架战机逃出来的任务编队: “但愿那位执灯人阁下,不要把我们那枚战术核弹,送到您的总统府上。” 听到这句话,圣普利兹的总统眼前一黑,险些直接从椅子上栽倒下去。 陆墨之其实也没战爭部长想的那么神,他起初也没注意到圣普利兹的轰炸机编队直接带了核弹来。 当时轰炸机编队被飞鸟逼得走投无路、疯狂倾泻常规弹药时,开著【透视】的陆墨之察觉到,有一架轰炸机里还留著一枚飞弹。 在这个节骨眼上还捂得这么严实的,除了核武还能是什么? 陆墨之现在的肉体虽然完成了第三阶段的跃迁,但绝对不可能单凭肉体就能毫髮无伤地硬抗核弹。 所以便直接用灵言將其变成了哑弹。 现在,烦人的圣普利兹终於被彻底赶走了。 峡谷下方,阴风怒號。 隨著最后一名南十字精锐士兵的哀嚎声戛然而止,那五万名精锐所蕴含的庞大气血,被这座深坑榨得乾乾净净。 这场血肉献祭,终於迎来了最高潮! “轰隆——!!!” 大地震颤。 那颗已经吸饱了血肉、膨胀到几乎跟整个深坑边沿齐平的巨大血肉球体,渐渐停止了蠕动。 紧接著,它摆脱了引力的束缚,缓缓地脱离了坑底,向著半空中悬浮升起! “哗啦——” 那些原本也已经满溢到深坑边沿的惨绿色脓液,像是一层厚厚的胶衣,黏连在肉球的表面。 隨著肉球的不断拔高,这些绿色的黏液被拉扯成成千上万条噁心的巨大“鼻涕”。 最终,它们承受不住自身的重量,纷纷“吧嗒、吧嗒”地断裂。 黏液大片大片地从肉球表面滑落,砸回深坑,溅起一朵朵“鼻涕花”。 而当褪去了这层绿色的粘稠偽装后…… 这颗由五万名精锐军人强行揉捏而成的肉球,它真正的形態,彻底暴露在了空气中。 肉球的表面,密密麻麻地镶嵌著数以万计的人头、四肢。 紧接著。 在四个军阀狂热的注视下。 肉球表面数以万计的人头,猛地张开了它们嘴唇残破、牙床猩红的大嘴! “咔嚓!咔嚓!咔嚓!”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牙齿碰撞声响彻峡谷! 几万张嘴巴,竟然同时对著面前空无一物的空气,疯狂地啃咬了起来! 它们当然不是在咬空气。 它们,是在啃噬虚空。 渐渐地,牙齿碰撞声中夹杂进来了那种类似於用指甲用力刮擦黑板或是玻璃的刺耳声响。 肉球周围那片原本虚无縹緲的空间,竟然真的像是一块被无数老鼠啃食的钢化玻璃一样,开始震动! “咔……咔咔……” 一道道细密的黑色空间裂纹,在肉球的正前方蔓延开来! 腐疽之主,那位蛰伏在语义虚空深处的古神,正在藉助这个血肉球体,想要硬生生地在现实世界的壁垒上,“咬”出一道足以让它庞大意志降临的裂隙! 隨著裂纹的不断扩散,一股带著无尽腐烂气息的威压,开始顺著缝隙,丝丝缕缕地向著现世渗透。 “主……主在降临!!!”安东跪伏在地,枯槁的双手高高举起,老泪纵横。 然而…… 就在这关键的破壁时刻。 那些嘴巴啃咬虚空的速度,却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怎么回事?” 高台上,安东那原本狂热的脸色,渐渐变得难看。 他眯起眼睛,盯著半空中的肉球,突然发现了一个致命的问题。 半空中那颗庞大的血肉球体上,虽然镶嵌著五万张脸,但真正能使上劲、还在疯狂撕咬空间壁垒的嘴巴,竟然只有三万多张! 剩下的近两万张嘴,要么是下頜骨已经彻底粉碎,要么是连牙齿带牙床都已经烂成了一滩肉泥,根本无法对坚固的世界壁垒造成任何破坏! 原因很简单。 刚刚那场规模出乎他们意料的空袭,虽然他们奇蹟般地镇压了下来。 但在这个过程中,士兵们的相互撕咬踩踏、督战队的骨刺扫射、以及圣普利兹飞弹的爆炸震盪,產生的物理损耗,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祭品,不“新鲜”了。 甚至由於缺乏足够的高质量血肉活性,就连这剩下还在工作的三万多张嘴,也渐渐因为空间壁垒那恐怖的反震力而变得血肉模糊。 別说牙齿了,甚至连牙床骨都在啃噬中被消耗殆尽,化作了漫天血沫。 再想让它们更进一步,咬穿最后那层隔膜,几乎是不可能的。 空间裂纹卡在了一个极其尷尬的程度。 透过那几道最粗的黑色缝隙,甚至能隱隱听到深处传来腐疽之主气急败坏的咆哮声。 就差一点! 世界壁垒虽然布满裂纹,但就是不破! 如果不能彻底打破壁垒,它根本无法將庞大的能量降临到这具花费了海量能量组装起来的血肉容器之中! “祭品破损太严重了!!” 安东焦急地嘶吼。 “废物!!一群废物!!!” 马尔萨斯看著半空中进展停滯的肉球,腹部的巨嘴发出暴躁的怒吼,他猛地转头看向安东: “安东!不能再等了!主的降临绝对不能中断!” “去主城区!!立刻调集你的变异兽群,驱赶十万个活人过来填进去!平民的气血虽然弱,但数量足够弥补空缺了!!” “对!去抓普通人!可以先去平民窟抓,他们更好控制!”触鬚女莫拉也尖叫著附和,眼中满是疯狂。 …… 云端之上。 陆墨之,看著下方那群急得跳脚,甚至准备去屠城的军阀,眉头微微一皱。 抓十万平民? 且不说从最近的南十字首都把十万人像赶猪一样运到这片峡谷得耽误多少时间。 万一他们真的用十万平民进行这种惨绝人寰的活祭,把那个所谓的星球意志给搞出来怎么办? 届时,这场召唤仪式可就真的要泡汤了,弄不好他自己也要受到牵连。 第433章 志向宏大 其实这一点,陆墨之倒是想太多了。 他习惯性的用人类视角去揣测星球意志,然而作为一种宏大的泛意识集合体,星球意志根本没有人类的人性与道德观。 它是一种宏大的泛意识集合体,他並不只是人类意志。 之所以把注押在人类身上,仅仅是因为人类这个物种相对而言更具潜力罢了。 本地人杀本地人,在它的逻辑里属於“內部优胜劣汰”,它是绝对不会管的,哪怕目的是为了召唤古神。 但,陆墨之不知道这一点。 他耗费了这么长的时间和精力,千辛万苦打下的“窝”,眼看“大鱼”都在水面上露头吐泡泡了。 他怎么可能容忍这条鱼,在这个最关键的节骨眼上卡壳?! 不过帮忙归帮忙,但绝不能让腐疽之主察觉到是自己在暗中插手。 陆墨之眼底闪过的紫金光芒,他盯著半空中那块布满黑色裂纹的空间壁垒。 此时,顺著那些被啃出来的细密裂纹,正有著一丝丝属於腐疽之主的能量,在不断地想向现世渗透。 腐疽之主也一直在试图用自己的权柄,从內部去腐蚀这层世界壁垒。 这,倒是给了陆墨之一个完美的掩护! 陆墨之,薄唇微启。 一道极其隱蔽、细微,但却消耗了陆墨之整整一万点灵力的规则波动,顺著腐疽之主原本向外推挤、腐蚀的那个力道,在世界壁垒的结构薄弱处,“善意”地推了最后一把。 虽然因为血肉球体的孱弱而显得有些后继无力。 但不可否认的是,为了这次降临,腐疽之主確实下了血本。 那层原本坚不可摧的世界壁垒,本就已经被它用血肉球体和本体的权柄,在里应外合之下,硬生生磨到了极限。 就像是一块布满裂纹的玻璃,离彻底破碎,真的只剩下最后微不足道的一步之遥。 陆墨之此刻的“助力”,充其量,只是轻轻敲击在了玻璃最致命受力点上。 如果不是腐疽之主已经哼哧哼哧地完成了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破壁工作,陆墨之想凭区区一万灵力就击碎世界壁垒,无异於痴人说梦。 但现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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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迎我主降临世间!!!” “主的光辉,必將洒满这片大地!!!” “哈哈哈哈!!!” 腐疽之主那重重叠叠,仿佛几万个人同时开口的狂笑声,也在天地间滚滚迴荡。 虽然降临的过程磕磕绊绊,甚至损失了自己在南十字积攒许久的底牌,但它终究是成了! 它將是第一个成功將意识和权柄彻底扎根现世的古神! 腐疽之主贪婪地呼吸著空气,感受著这片大陆上虽然混乱,但却极其充沛的生命气息。 肉球表面那数万双眼睛里,同时爆发出极度的贪婪与傲慢。 “从今日起!” “这个国家、这片大陆,都將成为我最肥沃的苗床!所有的生命,都將化为我构筑现世神国的基石!!” 它甚至已经开始幻想起未来,只要给它一个礼拜,它便能彻底站稳脚跟,就算陆墨之发现了它的存在,它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而且,等到那些自命不凡的蠢货同僚们好不容易挤进这颗星球时,它们就会绝望地发现,这里已经被它彻底掌控! 它们,包括陆墨之,只能像狗一样匍匐在自己的脚下,祈求自己的施捨! 哈哈哈哈…… 然而。 “志向挺宏大啊。” 就在腐疽之主沉浸在“拳打同僚、脚踢陆墨之”的美梦中无法自拔时。 一道极其突兀,甚至带著几分温和的年轻嗓音,毫无徵兆地在它那庞大躯体的正上方,响了起来。 “不过,在別人的地盘上圈地,是不是该先问问当地人的意见?” 这声音並不大,但在它响起时,腐疽之主刚刚还不可一世的恐怖威压,瞬间戛然而止。 第434章 都是误会 “谁?!!” 血肉球体上,那几万颗脑袋齐刷刷地抬起! 几万双眼睛中凶光大作,死死地盯向上方的虚空。 然而。 当它那数万道视线聚焦,看清了那个不知何时已经悬停在它头顶上方数十米处,正双手插兜、居高临下俯视著它的黑衣青年时。 “咯噔。” 腐疽之主那庞大如山岳般的身躯,猛地一僵。 就连肉球表面那些无意识挥舞的手臂,都僵硬在了半空中。 它那几万双眼睛里的凶光,在零点零一秒內,彻底瓦解、崩溃,凝固成了畏惧! “陆……陆墨之?!!” 腐疽之主甚至破音。 它怎么可能不认识这张脸?! 一周前,在九岛近海! 它虽然没有参与,但通过这四个军阀在网络上看到的直播画面,它几乎是將这个男人如何把十二尊古神分身当成西瓜一样挨个踩爆的残暴经过,看了个清清楚楚! “跑!!!” 这是腐疽之主此刻脑海中唯二的念头。 至於另一个念头则是庆幸。 庆幸自己刚才“给它一个礼拜,让陆墨头像狗一样匍匐”之类的狠话,因为太虚没好意思说出口。 它现在根本来不及去思考陆墨之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那死在九岛近海的十二尊古神,隨便拉出来一个,都是在语义虚空里赫赫有名的存在。 它们最少也掌握了两种权柄,大部分甚至身兼三种高阶权柄! 而它自己呢? 它只掌握区区一种腐疽权柄! 虽然腐疽权柄不算弱,虽然因为这煞星强行拔高了星球的上限,它这次降临也跟著沾光,將这具分身强化到了第三阶段。 但它心里比谁都清楚,它的第三阶段,跟眼前这个变態的第三阶段根本没有任何可比性。 更不用说,这个黑衣煞星还特么有一手诡异到极点抹杀能力! 再不跑,今天就得被做成撒尿牛丸! “来都来了,急著走什么?” 陆墨之看著要夹著尾巴逃跑的腐疽之主,嘴角露出和善的笑容。 他在这儿等了半天,甚至不惜亲手帮它开门,好不容易才把这只乌龟从壳里钓出来,怎么可能眼睁睁看著它再缩回去? “给我下去。” “轰——!!!” 一道紫金色光柱,轰然砸下! 腐疽之主的身躯甚至还没来得及飞出深坑的范围,便被光柱当头击中! “砰!!!” 肉球重重地砸在深坑底部的岩石上。 坚硬的花岗岩地表瞬间被砸出裂缝,坑底的惨绿色粘液被砸得冲天而起,溅起数十米高,整个峡谷都为之剧烈震颤。 “咕咚——” 高台上的四个军阀,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变嚇得僵在原地,喉结艰难地滚动著。 他们看著上一秒还在宣告著“神国降临”、下一秒就像个皮球一样被砸回坑底的“伟大主宰”,大脑已然宕机。 更让他们感到惊恐的是,他们甚至从刚才“主”那变调的破音尖叫中,听出了极其明显的畏惧?! 高高在上的神明,在害怕陆墨之?! 云端之上,一切似乎已成定局。 就在陆墨之从半空中缓缓降落,准备进行“和善”的审问时。 “啵——” 伴隨著像是拔开巨大红酒软木塞一样的闷响。 下方还没彻底回落平息的绿色粘液,突然再次冲天而起! 那颗明明已经被灵言死死砸进坑底,按理说应该被压得动弹不得的腐疽之主,竟然真的像是一颗撒尿牛丸,猛地从深坑內弹射到了半空中! “哗啦啦!” 惨绿色酸腐粘液顺著肉球庞大的身躯疯狂滑落、飞溅。 当这层粘液完全褪去后,半空中的陆墨之眼神微微一凝。 只见这颗重新悬浮在半空,数万张脸上明显带著心有余悸表情的血肉球体表面,不知何时,竟然已经瀰漫起了一层极薄的黑雾! “又是黑雾……” 陆墨之停下移动,悬停在原处,眉头微微皱起。 他盯著腐疽之主,眼底闪过一丝探究。 从最开始的圣神到囈语之源,再到眼前这个腐疽之主…… 为什么每一个降临的古神,哪怕它们掌握的权柄、强弱截然不同,却都能操控这种能够抵消、侵蚀灵言的诡异黑雾? 此时此刻,不仅陆墨之在疑惑。 悬浮在半空中、被黑雾包裹的腐疽之主,同样震惊得无以復加。 就在刚才,陆墨之那一记从天而降的光柱,力量简直大得离谱,完全超出了它对“人类”这个物种的认知! 在陆墨之出现时,腐疽之主其实已经察觉到了危机,它毫不保留地將自己这次携带的所有黑雾,覆盖到了这具分身的体表上。 在它想来,这层来自至高存在的黑雾,加上第三阶段血肉球体的强悍物理防御,至少能够让它硬扛下这一击,方便它借力遁入地下逃之夭夭。 结果呢?! 黑雾確实抵消了大部分力量,但即便是一瞬间的规则,依然隔著黑雾差点把它震成一团烂肉! 腐疽之主毫不怀疑,如果刚才陆墨之用的力道再大上那么几倍,它这具花费了不少能量才结合而成的第三阶段分身,恐怕会被当场砸成一滩烂泥! 至此,它已经意识到,自己今天算是彻底栽了。 跑是肯定跑不掉了,即使有黑雾护体,陆墨之也绝对有能力,靠著纯粹的平a,把它生生捶死。 可是……就这么切断意识,直接放弃这具分身逃回语义虚空? 它不甘心啊!! 为了这次能够赶在其他大佬面前率先降临,它不仅掏空了南十字自由邦积攒的所有底蕴,甚至在语义虚空那边,它也付出了极大的代价,才勉强换来了破壁的机会。 一点能量没得到,光付出了,还不如一周前降临的那些古神,它绝不能空手而归!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想到这里,腐疽之主不得不收起了刚才那副“视眾生为螻蚁”的不可一世。 它放低了姿態,甚至用彆扭中带著一丝討好商量的语气,缓缓开口了: “陆墨之……刚才只是一场误会。” 这句话一出。 听得下方高台上那四个严阵以待的军阀,当场三观碎了一地! 第435章 既然是人,就一定能被杀死 高台上。 安东枯槁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著,他死死盯著半空中那个扭扭捏捏的“主”,乾瘪的眼眶里满是崩溃与荒谬。 “主……伟大的主……” 安东的信仰在这一刻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他的嘴唇哆嗦著,喃喃自语:“为什么……您为什么要用这种语气……向一个凡人低头?!” 不仅是安东。 剩下三人也全都在这一刻陷入了极度的自我怀疑之中。 在他们长久以来的狂热信仰里,古神,是高居於虚空之上、不可直视、不可名状、一念便可毁灭世界的无上存在! 他们之所以丧心病狂地献祭了五万手下,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让主降临,就是为了藉助神明的无上伟力,去拔除陆墨之这个眼中钉、肉中刺! 在他们的认知中,人类的强者就算再怎么惊才绝艷,就算能一人杀死十几个强大的怪物。 但在真正的神明面前、在他们的主面前,也不过是一只稍微强壮一点的螻蚁罢了。 可现在呢?! 这只他们眼中的“螻蚁”,不仅把他们的神当成肉丸一样从天上拍到地下。 甚至,还逼得高高在上的神明主动开口服软求和?! 他们哪里知道,如果战场是在语义虚空,或者是腐疽之主的本体亲临这里,它或许还真能轻易捏死陆墨之。 可惜没有! 受制於这颗星球规则的严苛上限,腐疽之主这具分身,撑死了也就是个第三阶段的水平。 而天上那个双手插兜的黑衣青年呢? 他虽然在境界上也处於第三阶段,但他可是代行万灵之长权柄的绝世变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腐疽权柄虽然不弱,甚至在某些方面表现得很强,但再怎么强,又如何跟万灵之长的权柄相提並论? 腐疽之主顶著陆墨之看似和善的目光,极其憋屈、但又不得不强装镇定地为自己找台阶下: “陆墨之,你我之间並没有不可调和的死仇。而且你也看到了,有这层黑雾在,你没法在短时间內直接杀了我!” 见陆墨之微笑著不说话,腐疽之主咬了咬牙,拋出了最后的威胁: “如果你把我逼急了,我寧可直接自爆这具分身!到时候你休想从我身上掠夺到哪怕半分的能量本源!” 自爆,好有威慑力的威胁啊…… “没想到,你还是个挺有骨气的撒尿牛丸。” 陆墨之身形再次缓缓下降,语气中带著戏謔: “我承认,有这层黑雾在,我可能確实没法在你自杀前彻底杀掉你。” “但是……” 陆墨之的目光,越过了腐疽之主,看向了下方高台上的那四个军阀。 “你的这四个锚点呢?” 此话一出! 下方高台上,那四个原本还沉浸在“信仰崩塌”中的军阀,浑身骤然一僵。 四个锚点? 说的不会就是他们四个吧?! 生死关头,生物最原始的求生欲战胜了濒临破碎的信仰。 安东率先反应过来,发出一声怒喝:“他要杀我们!!!” 他们不想死! 这群人本就是为了追求力量和永生才背叛人类的,现在连他们信奉的“主”都靠不住了,甚至开始用自爆来威胁敌人。 堂堂神明,像话吗?像话吗! 既然神不能救他们,那就只能自救! “跟他拼了!!!” 马尔萨斯也发出咆哮。 他高达五米的庞大身躯,猛地蹬碎了脚下坚硬的岩石,直直地朝著半空中的陆墨之疯狂砸了过去! 四个称霸南十字自由邦的s级军阀,各有手段,在这一刻为了活命,纷纷爆发出了最巔峰的一击! 即便在这一刻,他们心中的神依旧高高在上、不可褻瀆。 在他们看来,陆墨之纵使能逼得神明低头,也终究只是个肉体凡胎——既然是人,就一定会被杀死。 然而。 面对这从四面八方席捲而来的杀机。 悬停在半空中的陆墨之,依旧双手插兜,静静地看著他们。 “轰——!!” 仿佛是隨著陆墨之的眼神,一股怪力突然降临在四人肩上。 “砰!砰!砰!砰!” 四声几乎是整齐划一的巨响! 下一秒。 不管是已经高高跃起到半空的马尔萨斯,还是留在原地操控触鬚的莫拉,亦或是安东和卡鲁。 四个人,在同一时间,双膝重重地砸在了岩石地面上!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彻峡谷。 在这股不可抗逆的重压下,肉体经过疽言特性强化最多的马尔萨斯,受到的反噬也最为惨烈。 他砸落地面后,粗壮的膝盖骨在接触地面的瞬间直接粉碎成渣! 巨大的前冲惯性让他庞大的上半身继续往前飞扑了一段距离,但他粉碎的膝盖,以及膝盖下的小腿,却被规则之力死死地钉在了原地。 “嗤啦——” 肉体被生生撕裂。 大腿和小腿之间,只剩下几根被拉得老长的韧带和筋膜,在半空中悽惨地相互连接著,鲜血如瀑布般狂喷。 “啊啊啊啊啊————我的腿!!!” 马尔萨斯双手死死扣著地面,发出了不似人声的悽厉惨叫。 剩下三人,虽然没有像马尔萨斯那样承受巨大的惯性撕扯,但也齐齐膝盖粉碎,重重地砸跪在了坚硬的地面上。 不过,对於他们那些即將脱手的远程攻击,陆墨之自然不会客气,他非常“贴心”地给他们做了一点无害化处理。 “唰!” 莫拉全身数千根坚韧无比的触鬚,被连根拔起! 漫天紫黑色的血雨洒落,莫拉整个人几乎成了一个血人,疼得在地上疯狂抽搐痉挛。 卡鲁背后那个与他脊椎神经相连的巨大血肉背囊,被陆墨之用意念硬生生撕扯了下来! 而最惨的,是安东。 他原本就透支了生命力,此刻双手被齐根扭断。 额头上那只竖眼,以及原本的双眼,也齐齐在眼眶中炸开! 安东连惨叫都没发出一声,便在这极致的痛苦中彻底昏死了过去。 电光火石之间。 四个叱吒风云的s级军阀,被轻描淡写地废掉了所有的反抗能力,瘫软在地。 半空中。 被黑雾包裹的腐疽之主,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四个直选者被瞬间废掉,却连个屁都不敢放。 它当然不希望自己的锚点废掉! 一旦这四个人彻底死亡,它在这颗星球上照比其他古神的唯一一点“先发优势”也將荡然无存。 届时,它將彻底失去在这颗星球上桌的资格! 第436章 失语者 可是腐疽之主毫无办法。 面对陆墨之这个煞星,它就算立刻引爆这具分身,也绝对保不下这四个人。 然而。 腐疽之主毕竟是活了无数岁月的古老存在。 在度过了最初的畏惧后,它也捕捉到了一丝异样。 按理说,以陆墨之展现出的实力,只需要再稍微加重一点力道,这四个军阀早就变成肉泥了。 但他只是虐,而不杀!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陆墨之,根本不是为了掠夺这具分身上的那点能量而来的! “直说吧!” 腐疽之主表面那层薄薄的黑雾剧烈翻滚,重重叠叠的声音中虽然依然带著一丝颤抖,但已经恢復了几分古神该有的底气: “你费这么大的力气,是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东西?!” 陆墨之踩著虚空,缓缓停在腐疽之主上方。 確认了这只老乌龟彻底放弃了“自杀”的念头后,他的表情也越发和善。 “早这么懂事多好。” “我確实有些小问题,想要找个见多识广的古神来解答一下。” 陆墨之语气轻鬆: “如果你的回答能让我满意,我可以保证,让你还有你地上这四个半死不活的直选者,须尾俱全地离开这片峡谷。”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听到这句话。 腐疽之主表面的黑雾,又是猛地一阵翻滚! 问题? 什么问题?! 身为万灵之长在现实世界的代行者,陆墨之这种级別的存在,怎么可能还会有需要向它这种中底层古神请教的问题?! 虽然腐疽之主想不通陆墨之到底想问什么,但…… 陆墨之拋出的这个条件,实在太诱人了! 能活下来,甚至保住这四个重要的锚点,固然是极好的。 但更诱人的是,如果能通过这次“交易”,跟这个代行著至高权柄的人类建立某种联繫…… 甚至如果在未来,它能通过陆墨之,窃取到哪怕一丝一毫万灵之长的权柄…… 那它以后在语义虚空里,岂不是能直接翻身做主人,凌驾於那些曾经踩在它头上的大能同僚之上?! 腐疽之主那几万双眼睛里,贪婪与野心开始疯狂滋长。 它不仅仅想活,它还想要更多! 哪怕是稍微坏一点规矩。 “好!你想知道什么情报,我都可以告诉你!只要在我的认知范围內!” 腐疽之主那几万张脸同时露出了一副极具蛊惑性的表情。 既然是交易,那就得漫天要价! “但,我凭什么相信你这轻飘飘的一句话?人类,是这个宇宙中最狡猾、最不守信用的生物!” “除非……” 腐疽之主的声音陡然拔高,提出了它自认为极其苛刻,甚至准备好跟陆墨之討价还价的条件: “除非,你现在立刻放我去南十字的首都!让我先饱食一顿,稳固神躯!” “而且,我要整个赤洲大陆!!只要你答应,把这片大陆划为我的绝对领地,任由我发展信徒、建立神国,绝不插手。我就回答你的问题!” 此言一出。 哪怕是下方倒在血泊中、疼得死去活来的那四大军阀,都惊骇得强撑著睁开了眼睛。 主疯了吗?! 赤洲虽然相对贫瘠,但那好歹也是占了这颗星球整整五分之一面积的庞大大陆啊! 上面生活著三十亿的人口! 陆墨之现在明明占据著绝对的生杀大权,有著將它们踩在脚底的优势,主怎么敢在这个时候狮子大开口,提出这种离谱条件?! 然而。 陆墨之听到这个条件,先是微微一愣,隨后脸上露出了古怪的表情。 “就这?” 陆墨之甚至连一点的犹豫都没有,迫不及待的吐出两个字: “成交。” “嘎?” 半空中,腐疽之主那几万张正准备据理力爭的嘴巴,甚至还保持著微微张开的姿势,彻底愣在了那里。 它懵了。 它原本准备了一肚子討价还价的腹稿,甚至做好了被陆墨之毒打一顿后“退而求其次”的准备。 在它的底线里,只要陆墨之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它保住南十字自由邦,它就心满意足了! 结果…… 对方直接就答应了?!连个磕巴都没打?! 这给的也太痛快了吧?!难道是自己……要的太少了?! 腐疽之主哪里知道,陆墨之的谈判宗旨向来朴素——先骗到手再说。 管你什么一洲之地,这不过是一张空头支票! 就像之前糊弄周雅萱一样,反正是画大饼,谁知道到时候是个什么情况? 再说了,就算陆墨之答应了自己不插手腐疽之主发展神国,给周雅萱、阿农他们强化,然后让他们动手,难道算违约吗? 腐疽之主虽然不知道陆墨之那套强盗逻辑,但能在虚空苟活这么久的古神,绝对不是傻子。 事出反常必有妖! 答应得越痛快,陷阱肯定越深! “从人类之口说出的语言,是最廉价的谎言!” 腐疽之主语气凝重,甚至带著神圣的仪式感: “想要情报可以,你必须立刻向失语者起誓!否则,我立刻就自爆!” “失语者?” 听到这个词,陆墨之微微一愣,眉头不由自主地挑了起来。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真切的茫然。 又一个他从未听过的存在。 看著陆墨之脸上那毫不似作偽的疑惑和懵逼。 半空中的腐疽之主先是一愣。 隨后。 “轰——!!!” 肉球表面的黑雾又又翻滚了起来,几万张嘴巴同时扭曲,发出了气急败坏到屈辱的咆哮: “陆墨之!!!你在耍我?!!” “你想用这种装疯卖傻的低劣手段,来推脱誓言?!” 在它看来,陆墨之身为万灵之长的代行者。 怎么可能不知道那个横跨语义虚空和现实宇宙,制定了规则底线、维持著两界平衡的存在。 陆墨之现在的反应,摆明了就是不想立下真正具有约束力的誓言! 隨时准备白嫖完它的情报,就直接翻脸! 太卑劣了!太下作了!! “……” 面对腐疽之主,陆墨之伸手摸了摸鼻子,这一刻,他倒是有些失语了。 他是真不知道,满打满算,穿越到这个世界也才几个月,甚至连这个世界上的高中都还没读完。 更荒谬的是…… 他一个掌握著言出法隨能力的灵言者。 现在,竟然要他跟一个名字叫做失语者的未知存在,去发誓? 陆墨之怎么想,都觉得很彆扭。 第437章 发誓 “行吧,既然你非要走这个流程。” 陆墨之有些无奈地嘆了口气,他摊了摊手,极其光棍地看著半空中那颗巨大的肉球: “但我从未对失语者起过任何誓言,要不你受累先给我演示一遍?” “你……!!” 腐疽之主被陆墨之这副无赖嘴脸噎得不轻,甚至感觉自己受到了冒犯。 但眼下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它冷哼了一声,咬碎了几百颗牙齿,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解释道: “不需要什么复杂的仪式!你只需要使用通用语,引动你体內的能量,以失语者的名义起誓即可!” “只要你的话语中包含了完整的交易条件,契约就会成立。胆敢违背者,必將被失语者剥夺一切发声的权利!” 隨著腐疽之主的话音落下,陆墨之並没有立刻照做,他的眉头反而微微皱起。 通用语? 陆墨之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 听腐疽之主话里的意思,仿佛通用语不仅仅是这颗星球上的语言,甚至在整个宇宙、在古神之间,也是一种通行的交流工具?! 这確实是他一直以来的一个疑惑。 无论是圣神还是囈语之源,它们除了震慑自己时用的是各自力量本源的“母语”外…… 在平时进行交流时,不管是对陆墨之还是它们內部之间,好像用的全都是这颗星球上的普通人类所使用的通用语。 在一周前那场上百尊古神同时降临的大乱斗中便是如此。 “通用语这种连一丝一毫规则权柄都无法承载的信息载体……” 陆墨之眯起眼睛,试探性地反问:“居然有资格,作为向那位无上存在起誓的媒介?” 听到陆墨之这番略带贬低的话,腐疽之主肉球表面的那几万双眼睛里,齐刷刷地流露出了几分嘲弄。 “愚昧!” “那位存在,祂根本不在乎你语言强大与否,反正祂都能听懂!” “而且,正是因为这种通用语,从亿万年前它诞生之初,就没有任何一丝力量附著其上!它绝对纯粹、绝对空白!” “只有用这种最底层、最乾净的信息载体来起誓,才不会给你这种掌握著高级权柄的狡诈之徒,留下任何利用规则漏洞做手脚的机会!” 腐疽之主催促道: “想要得到你需要的情报,就收起你的小心思,立刻起誓跟我合作!” 听闻此言,陆墨之的表面虽然依然风轻云淡,但內心深处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刚才只是隨口试探,但他现在彻底確定了一件极其恐怖的事情。 因为他刚穿越时就去查阅过这颗星球的歷史! 这颗星球的人类文明史跟地球极其类似,满打满算也就几千年。 而且文明的发展、演化路径也都差不多。 如果按照本地歷史学家的考证,这颗星球的语言演化过程极其单一高效。 数千年前,人类发源於东洲绿洲,並在那里孕育出统一的口语。 隨著原始部落演变为统治整片大陆的帝国,標准化的语言文字被强行推广。 儘管后来帝国因內战分崩离析,战败者散落全球,但地理阻隔並未阻断文化传承。 由於各方都沿用了帝国时期那套极度成熟的语言体系,时至今日,全球依然通用同一种语言。 这套逻辑在本地人看来本是合情合理,但陆墨之当时便觉得奇怪。 即便是中文都演变出了上百种各有差异的方言土话。 这些人被隔绝了几千年,语言竟然一点演变都没有,怎么可能。 现在看来倒是通了…… 这个星球上所有人类每天都在使用的通用语,根本就不是起源於这颗星球。 如果是这样的话。 那这颗星球歷史书上关於语言演化的所有记载,全都是假的! 再联想到之前古神们偶尔透露出的只言片语,什么关於“地球”、“背誓者”…… 陆墨之甚至產生了一个极其惊悚的猜想: 如果语言的演化史是假的,那这颗星球上那些所谓的世界歷史,会不会也全都是被编造出来的。 就在陆墨之陷入沉思的间隙,半空中的腐疽之主已经急不可耐了。 它生怕这个狡猾的代行者又在憋什么坏水或者拖延时间。 “別磨蹭了!陆墨之!!” “我已经给出了我最大的诚意!现在,立刻向失语者起誓!否则,哪怕拼著彻底自爆,我也绝不会让你如愿得到半点情报!!” “急什么?” 陆墨之被它的咆哮拉回了现实。 “这种向失语者起誓的庄严时刻,总得让我组织一下语言吧?” 他洒然一笑,將双手从兜里缓缓抽了出来,尝试著不使用灵言,仅仅是调动自己灵力湖泊內的灵力。 隨后他便发现,在不依靠中文的情况下,他只能调动那些从庞大灵力湖泊里溢出来,用来滋养肉身的一小部分灵力。 不过,用来起誓这些倒也足够了。 他极其端正地挺直了腰板,左手郑重其事地按在心口,右手高高举起,用通用语,大声起誓: “我,陆墨之,今日向伟大的失语者起誓!” “若腐疽之主能如实解答我之疑惑,我本人承诺,必不伤其分身与它这四个直选者的性命!” “並且,我將做主,將赤洲无限期划归其手,任尔驰骋发展神国!且允许它即刻前往南十字首都饱食一顿,本人绝不干涉!” 陆墨之的声音在空旷的峡谷中迴荡。 他发誓发得极其流畅,甚至连停顿都没怎么有,就把这丧权辱球的条约一口气说了出来。 然而。 伴隨著这句携带了陆墨之灵力波动的誓言落下。 天地之间,竟然真的开始產生了异象! “轰隆……隆隆……” 一阵阵沉闷的响声凭空生出。 只是这响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狂暴,甚至引得方圆百里的地脉,都开始发出剧烈轰鸣! “额,这失语者这么夸张的吗?发个誓还带这么多特效?” 陆墨之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半空中的腐疽之主,想向这位相对熟悉失语者的古神確认一下,这是正常现象吗。 然而。 他却愕然地发现,此时腐疽之主那几万张脸上,表情比他还要疑惑、还要惊恐! 它那庞大的肉球在半空中疯狂颤抖,无数双眼睛死死盯著天空。 显然,这根本不是起誓成功的正常现象! 就在陆墨之意识到情况不对,准备放下起誓手的那一刻。 陆墨之脑海中那沉寂了许久的危险直觉,突然拉响。 第438章 翻脸 陆墨之没有任何犹豫,瞬间疯狂消耗识海中的庞大灵力! 一连串防御灵言被他叠在自己身上,让他的身体在剎那间內进入了近乎无敌的防御状態,甚至隨时准备撕裂空间跑路。 与此同时。 九天之上! 一股带著宏大杀意的意志,毫无徵兆地在峡谷正上方的苍穹炸开! 紫黑色的雷云,眨眼间便铺满了整个天际! 云层深处。 一只比之前在九岛近海出现时,还要庞大、还要暴怒的苍穹巨瞳,猛地睁开!! 死死地盯住了下方的陆墨之! 是星球意志!! 陆墨之眼皮狂跳,他瞬间就锁定了这股足以將他碾成齏粉的危险源,正是天上这个大眼珠子! “这又是抽什么风?!”陆墨之在心底破口大骂。 其实,早在十几分钟前,当他自作聪明地暗中用规则推波助澜、击碎世界壁垒帮腐疽之主开门的那一刻,这颗星球的意志就已经被惊醒了。 作为一种宏大的泛意识集合体,它不会干涉人类之间的优胜劣汰。 就算南十字的军阀主动献祭五万人召唤古神,在它的逻辑里,这也只是世界演化进程的一部分。 但是! 有“叛徒”直接破坏空间屏障,帮助入侵者开后门这件事,就像有侵略者在本地突破上限一样,属於违规操作。 而且这个“叛徒”还是自己寄予厚望的星球希望!! 当然,正因为陆墨之的这层身份,星球意志虽然被惊醒,但它並没有立刻降下天罚干预。 陆墨之的存在对於已经大难临头的星球意志来说,实在难得。 所以这次星球意志又认为,自家的“免疫细胞”,故意把门打开,把病毒放进来是要关门打狗。 所以,这十几分钟里,星球意志其实一直在暗中观察,满怀欣慰地等著看陆墨之大展神威。 直到……刚才。 直到陆墨之极其端正地举起手,满脸真诚地向失语者发下了那个丧权辱球的誓言! 把自己五分之一的身体,无限期割让给了这个弱小的入侵者?! 不仅如此,还允许这入侵者去饱食一顿?! 而且,还信誓旦旦地保证绝对不插手干预?! ??? 那一刻。 星球意志那套勉强自圆其说的逻辑,彻底崩盘了。 隨后,便是极其恐怖的暴走! 它本就是个意识集合体,哪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在它直白的判定中,这是极其明確的背叛!! 它甚至回忆起,自己上一次被惊醒,也是因为这个所谓的“免疫细胞”。 越想越觉得当时就觉得这个小子身上的力量奇奇怪怪的。 只不过当时自己扫描了一圈,觉得他“户口”清白,没认清他本质上其实是个超级骗子、是个披著免疫细胞外衣的终极內奸! 虽然现在它依然看不出陆墨之的“户口”上有什么破绽。 但陆墨之刚才言行,已经说明了一切! 错付了!终究是错付了!! 星球意志认为,自己必须为自己之前的错误买单! 哪怕违规,也要亲手清除这个满嘴谎言的毒瘤! 吸取到上次的经验后,星球意志痛定思痛,它这次一定要非常小心。 失语者能为了阻止自己跟陆墨之联繫而直接现身充分说明了陆墨之的特別,而且本次甦醒它应该是来执行肃清任务的,但现在任务目標变了。 肃清目標消失,也就是说星球意志现在不能合情合理的杀掉陆墨之,所以它要儘量在不破坏失语者的规则,不引出祂干预的前提下动手。 “轰隆————!!!” 天怒降临! 一道水桶粗细的紫黑色雷霆,直接无视了旁边那坨嚇得瑟瑟发抖的腐疽之主。 死死锁定了下方刚把手放下的陆墨之。 【移】 电光火石之间,陆墨之凭藉著危险直觉,险之又险地从齿缝中吐出了一个极其短促的音节。 “唰——!” 就在雷霆触及他发尖的前,陆墨之的身形化作一抹流光,瞬间从峡谷上空消失,直接横移到了十公里之外的巨树顶端。 “轰!” 他刚才所在的那片虚空,被紫黑色的雷霆硬生生劈出了一道肉眼可见的漆黑真空带。 连离自己不远的腐疽之主都受到了波及,周身黑雾甚至都消散了几分。 “呼……好险。” 陆墨之踩在树梢上长出了一口气,心有余悸地转头看向自己刚才所在的位置。 然而,还没等他把这口气喘匀,他便看到高天之上。 那只由雷暴和乌云组成的苍穹巨瞳,在他视野中的大小,竟然没有发生哪怕一丝一毫的变化! 就好像十公里,根本没有拉开任何距离,星球意志依旧悬掛在陆墨之的头顶! 就在陆墨之惊疑不定,考虑要不要乾脆一个闪现跑到別的大陆去避避风头的时候。 那只巨瞳,极其擬人化地猛地转动了一下眼球。 “嗡!” 它的视线,再次锁定了站在树巔的陆墨之! “还来?!” 陆墨之只觉得浑身汗毛倒竖,头皮一阵发麻。 他看到天空中的紫黑色雷云疯狂翻滚、匯聚,第二道雷霆,已经蓄势待发! “跑!” 陆墨之不敢有丝毫托大。 “唰!唰!唰!” 他的身形再次化作一道道残影,在赤洲广袤的荒野、沙漠、戈壁上空,开始了疯狂的空间折跃。 “轰!轰!轰!” 他逃,它追。 一场凡人根本无法理解,甚至连看清资格都没有的追逐战,在赤洲的苍穹之下上演。 陆墨之每一次闪现出现在的坐標,哪怕他只停留了一两秒钟,下一刻,一道精准无误的紫黑色雷罚便会当头劈落! 山峰被生生削平;乾涸的河流被瞬间蒸发。 广袤的大地被戳出一个个散发著焦臭味的漆黑空洞。 而且,最让陆墨之感到绝望的是。 不管他跑到哪,不管他一个闪现跨越了多远,甚至他试著短距离横跨了小半个大洋跑到了別的大陆边缘…… 那颗苍穹巨瞳,就好像是长在他的头顶上一样,如影隨形! 星球意志,正在死死咬著陆墨之,穷追不捨! “你有完没完!!我是自己人啊!!!” 陆墨之一边在漫天雷霆的缝隙中疯狂走位,一边仰起头,朝著天上的巨瞳气急败坏地大喊大叫: “我在诱敌深入!!诱敌深入懂不懂?!这是战术!!” “我会负责处理掉那个古神的!我只是想套取点情报!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啊!我这都是为了这颗星球的未来!!” 苍穹巨瞳冷漠地注视著这个在地上乱窜的“骗子”。 回应他的,是三道呈品字形,试图封死他周身的紫黑色雷罚! 第439章 两条生路 “轰轰轰!” 不仅如此。 之前那些古神降临时感觉到的那种,被整个世界排斥的泥沼感,陆墨之现在也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 “油盐不进是吧?!” “真以为老子拿你没办法?!” 陆墨之也被这不分青红皂白的追杀劈出了真火。 他一边狼狈地逃窜,一边开始尝试用言出法隨去反击。 他试图驱散那些落下的雷霆,甚至想要直接攻击那颗高高在上的巨瞳。 然而。 能量等级的差距著实太大了。 陆墨之的灵言,当试图直接作用在“巨瞳”上时,根本无法顺畅咏颂。 汉字发音在脱口而出的瞬间,直接会被替换成毫无杀伤力的通用语! 好在,虽然无法攻击巨瞳本体,但对於劈下来的雷霆,他还是能勉强做到影响和削弱的。 但直接强行消散一道雷霆,要消耗掉他將近五千个单位的灵力! 性价比低得令人髮指,还不如直接用【移】逃跑来得划算。 可是,陆墨之现在虽然有十三万的灵力上限,但每秒也只能恢復一个单位多的灵力, 这样耗下去,迟早会被劈成灰。 目前陆墨之只想到了两个办法,其一便是逃到外太空,不在这个星球上来,星球意志总不可能那自己还有办法吧。 但消耗必然巨大,能不能回来,会不会困死在外面还真不好说。 至於另一个办法,便是像陆墨之穿越之初那样,直接叩问虚空。 简单权衡了一下,陆墨之还是选择了后者。 【怎么破局?】 他在识海中,只问了这四个字,叩问虚空並不会消耗他的灵力储备。 然而,等这四个字问完之后。 陆墨之能清晰地感觉到,识海的灵力湖泊中,那股原本每秒一个多单位的恢復灵力,消失了。 如果机制没变的话,这就意味著,作为这次叩问的代价,在接下来的一周內,他將彻底失去恢復灵力的能力! 用一点,就少一点! 而他现在那十三万的灵力上限,在之前的战斗和刚才的抗雷中,已经掉到了只剩下九万多。 每次使用远距离瞬移,根据距离远近,大约会消耗一百个单位的灵力。 平均一秒闪现一次。 也就是说,在不使用其他任何灵言的情况下,他满打满算,现在只剩下最后十五分钟的命了! 好在,这个极其惨痛的代价,为他换来了一把破局的钥匙。 识海中,灵力湖泊上,几个汉字快速凝聚。 【引来失语者的注视】 “失语者?” 陆墨之猛地睁开眼睛,一边躲避雷霆,大脑一边飞速运转。 根据刚才腐疽之主的说法,这位失语者是横跨两届,在维持平衡、守护规则的至高存在。 祂並不偏袒古神,自然也不敌视星球意志。 再联想到,上次失语者出现时星球意志直接就嚇得消散退避了。 陆墨之很快反应过来,星球意志不管是上次还是现在,都属於是违规行为。 只不过上次它最后不知道是要干什么,属於明显违规,直接引来了失语者的注视。 而这次,可能违规的不太明显,但只要失语者出现,星球意志也会直接退避。 想到这里,陆墨之不禁暗骂了自己一句:情报没跟上啊! 要是早能想通这其中的关窍,他何至於花这么大代价去叩问虚空?! 想通了破局之法,陆墨之不再像无头苍蝇一样往海上逃窜。 “唰!” 他身形一转,重新闪现回了那片阴风怒號、腥臭冲天的献祭峡谷中心! …… 峡谷底部。 腐疽之主依旧悽惨地悬浮在半空。 既然星球意志已被惊醒,自然不会放过这个真正的外来入侵者。 腐疽之主的偷渡行为刚好卡在一个微妙的閾值。 正常情况下,这种行为不至於惊动星球意志,但若被醒著的星球意志顺手劈死,也绝不会引起失语者的注意。 可惜,星球意志现在显然被陆墨之的誓言给气疯了,它一门心思只想先劈死这个可恶的“球奸”。 所以,腐疽之主现在仅仅只是被这颗星球的物理法则彻底排斥、死死地压制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这尊刚才还做著称王称霸美梦的古神,此刻已经彻底放弃了挣扎,几万双眼睛里满是绝望。 反正星球意志都已经降临了,对它来说,是陆墨之杀它,还是星球意志劈死它,结局都已经没有区別了。 “餵。別装死了。” 就在腐疽之主闭目等死的时候,陆墨之极其突兀地闪现在了它的上方。 顶著头顶隨时可能落下的天雷,陆墨之语速极快,直奔主题: “被失语者剥夺发声的权利是指什么!!” 腐疽之主看了他几万眼。 它现在完全是一副“爱咋咋地,大家一起等死吧”的彻底摆烂姿態,根本懒得理会陆墨之。 就在这时。 “轰隆————!!!!!” 又是一道雷霆,笔直地朝著陆墨之和腐疽之主所在的这片区域,轰然劈落! “麻烦!” 陆墨之暗骂一声,他现在可不能让腐疽之主这个破局的关键死掉。 他只能强忍著肉痛,瞬间蒸发了两千灵力,用灵言强行削弱了这道天雷的近半威力。 紧接著,他依靠之前疯狂叠加了整整十数层的【结界】! 准备用肉身硬抗这剩下的半道雷罚! “砰!!咔嚓咔嚓——!!” 那道携带著天威的紫黑雷霆,狠狠地砸在了最外层的【结界】上! 紫金色的【结界】在接触雷霆的瞬间,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一层接一层地疯狂炸碎! 好在,陆墨之叠的甲足够厚。 他硬生生扛著十数层【结界】几乎悉数崩碎的代价,將这道被削弱过的雷罚,死死挡在了腐疽之主的头顶之上! “嗞啦——!!” 雷霆余波化作密集的电网,向四周疯狂肆虐,將一层峡谷岩壁炸得粉碎。 但处於雷暴中心、浑身沐浴在电浆中的陆墨之却岿然不动! 他甚至还微微仰著头,看著天上的巨瞳,大有一副“区区雷罚,不过如此”的囂张架势。 下方。 原本已经闭目等死的腐疽之主,感受到头顶那股毁天灭地的雷威被生生截停。 它那几万双绝望的眼睛,在这一瞬间,猛地瞪圆了!眼珠子都快瞪凸出来了! 它看到了什么?! “你,你……” 腐疽之主的声音都在剧烈发颤,几万张嘴巴甚至都已经不在一个频率上了: “你,你竟然能正面硬抗这颗星球的本源抹杀?!” 腐疽之主的三观在今天被这个男人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它心下暗自绝望而又狂热地想: 真特么的不愧是代行万灵之长至高权柄的怪物啊!要是自己也能拥有这种硬刚雷罚的逆天权柄,那该有多好…… 第440章 人味 其实,腐疽之主不知道的是,陆墨之之所以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灵言的作用是一方面。 更重要的一方面是,星球意志根本不敢用全力去劈,它怕动静太大引来失语者的干涉,所以这雷霆看起来唬人,威力其实大打折扣。 不过。 这一刻,陆墨之展现出的“恐怖实力”,硬生生给这尊已经彻底放弃抵抗,准备闭目等死的古神,注入了一点荒谬的勇气和希望。 “轰隆!!!” 又是一道雷霆擦著早已经换了位置的陆墨之劈落,將下方辟出一个黑坑。 “废话少说!直接回答我的问题!!” 陆墨之一边在峡谷上空不断闪躲著接二连三劈落的天罚,一边衝著下方被禁錮的腐疽之主逼问。 此时此刻,在刺目的电光映照下,陆墨之那张一向从容的脸庞隱隱透出一丝苍白。 识海中,灵力湖泊的自动恢復机制已经彻底停滯。 他根本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浪费在这和一只老乌龟虚与委蛇。 甚至连许多之前准备好的疑问,也只能被强行拋到脑后。 “快说!失语者的惩罚到底是怎么回事?!” 腐疽之主看著在雷霆大网中游刃有余的陆墨之,它决定不再摆烂,几万张嘴巴同时快速开合,声音在雷声中震盪: “在语义虚空,我们所有古神的力量,皆是源自於语言、文字和概念的具象化!语言,就是我们存在的根基,就是权柄本身!” “失语者一旦现身,没收了违誓者发声的权利,就意味著违誓者失去了调动权柄的资格!” “对於在语义虚空的古神来说,失去自己的权柄,这就跟被剥夺了生命、彻底死亡没有任何区別!!” 听到这番解释,陆墨之在半空中微微眯起了眼睛。 虽然他在此之前从未听说过“语义虚空”这个词,但结合腐疽之主的话,他立刻在脑海中勾勒出了一个大致的轮廓。 应该就是一个类似於亚空间的存在,所有的古神,都是那个空间里的原住民或衍生怪物。 而腐疽之主所说的失去权柄,陆墨之並不確定自己言出法隨的能力是否等同於某种权柄。 但若按字面意思,所谓“失去发声的权利”,极大概率便是指剥夺他言出法隨的能力。 “很好,那我再问你!星球意志,到底是个什么运作机制?!为什么它跟条疯狗一样,一直死死盯著我咬?!这正常吗?!” 面对这个问题,腐疽之主那几万双眼睛却突然齐刷刷地闪烁了一下。 它陷入了犹豫。 它虽然刚才被陆墨之的实力震慑,但它同样敬畏那高悬在头顶的星球意志。 如果在这个时候肆意透露星球意志的情报,万一被星球意志针对,直接降下天罚把它给顺手扬了怎么办? “不想说?” 捕捉到对方的迟疑,陆墨之的眼神瞬间一寒,凛冽的杀意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 “你最好不要忘了,我刚刚可是已经起过大道誓言了!” “誓言的先决条件,是你必须如实且毫无保留地解答我的问题,我才会把这片大陆给你!你如果不回答,或者敢隱瞒半个字,就算你单方面违约!我刚才的誓言就不作数了!” “我现在,隨时可以顶著这破雷,先一巴掌拍死你!!” 陆墨之威逼之后,紧接著便是拋出利诱。 “但只要你把知道的都说出来……” “我不仅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摆脱天上这鬼东西的追杀!我甚至还能让它彻底消停!” “到时候,这整个赤洲就是你的!你可以舒舒服服地在这个世界建立你的神国!” 即便陆墨之软硬兼施,腐疽之主表面仍装出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你当我傻?若我交代了一切,你依然可以坐视星球意志將我抹杀!” 实则它已然心动,此刻不过是想得寸进尺,逼陆墨之对著失语者再立下一道誓言作为保命符。 这恰恰正中陆墨之下怀——他正愁自己计划里还有漏洞,无法百分之百引出失语者。 陆墨之顺水推舟,在腐疽之主的注视下,再次立下一誓。 这个誓言完美补充了所有的漏洞,只要是腐疽之主的这具分身死了,陆墨之必会违誓。 至此,腐疽之主终於拋弃了最后一点顾虑,在星球意志的滔天威压下彻底倒戈,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星球意志是通过感知外来力量来锁定目標的!” “你或者我们,只要在这颗星球的范围內,使用了那些不属於这个物理世界常规演化出来的异维权柄,它就能立刻感应並死死锁定你!” 听到这个解释,陆墨之恍然大悟。 怪不得! 怪不得之前在逃跑的过程中,他试图用用灵言说“你找不到我”之类的概念欺骗,全都毫无作用! 因为只要他使用灵言,就等於是在向星球意志发送自己的坐標,这完全是个死循环…… “既然星球意志这么敏感,那你们这些古神往常降临,是怎么躲过这种追杀的?!”陆墨之紧接著追问。 为了神国,为了能在同僚面前装逼,腐疽之主快速答道: “偽装!让自己变得有人味!” “就像我这次,通过四个本地的疽言者作为锚点,只要不搞出超出当前世界容忍上限的动静,通常它就不会察觉出异样,只要星球意志不醒,什么的都好说!” 听到这里,陆墨之心中算是明朗了。 这么说倒也確实符合逻辑。 当初在澜江废弃核电站,囈语之源的分身通过“门”降临现实,直接杀了几万人,结果这星球意志连个影子都没露。 但如果上次是因为自己强行突破第三阶段的话,这次又是为什么呢。 难道是因为刚才强行从內部,把这个世界的空间壁垒给击碎了? 然后又发誓要把领土送给古神? 陆墨之虽然不敢百分百確定星球意志的脑迴路,但觉得大差不差,肯定是自己刚才的行为惊醒了星球意志。 与此同时。 下方被禁錮的腐疽之主,看著在漫天雷霆间穿梭的陆墨之。 它的心中,竟然诡异地升起了一股期盼! 腐疽之主甚至开始主动为陆墨之查漏补缺。 第441章 最后一个问题 “还有一点!星球意志作为一种被动防御机制,它无法自主出现!它必须以一些特定的重大事件为锚点,才可以现身!” “而且,根据我们古神在其他星球摸索出的规律,像现在这种因为违规而触发的星球意志肃清任务,它的仇恨是会刷新的!” 陆墨之一边瞬移,一边竖起了耳朵:“刷新?什么意思?” “就比如说!” 腐疽之主语速极快地解释道。 “如果有一尊古神违规降临,星球意志出现並极其愤怒地將它的分身击杀后。在它的判定里,这笔帐就已经一笔勾销了!” “等那名古神的分身再次潜伏降临,且不再触发违规红线。那么,就算星球意志因为其他大事件被引动降临,它也不会再翻旧帐,继续去针对、击杀那个曾经违规的古神分身!” 腐疽之主声音里透著兴奋: “这就意味著!!如果你这次能凭藉无上的权柄,把它硬生生给击退……” “那么等下次它再被什么东西引出来的时候,它的仇恨值已经清零!它绝对不会像今天这样,一上来就死盯著您继续狂轰滥炸!!” 陆墨之眼神一亮,这不就是游戏里的通缉星级吗? 只要躲过这波警报,他依然是个清清白白的良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腐疽之主最后补充道:“当然,这只是我们古神长久以来在无数个星球上,跟各种星球意志对抗中摸索出的经验,也不一定百分百准確……” 腐疽之主现在,比谁都希望陆墨之能贏! 只要陆墨之贏了,不仅能保住它的命。 它的神国、偷窥万灵之长权柄的机会、它在语义虚空的地位,全都有了! 陆墨之点了点头,躲过两道交叉劈落的闪电,继续榨取腐疽之主的剩余价值。 “语义虚空里的其他古神,大概还要多久,会大规模降临这个世界?” 听到这个问题,腐疽之主甚至连半秒钟的同僚情谊都没讲,毫不犹豫地就把语义虚空里的老乡们全给卖了底朝天: “它们虽然得到了这个星球的坐標。但它们没有现成的门!” “它们只能靠著微弱的高维精神辐射,跨越空间壁垒,一点点去渗透、污染这个世界里的脆弱人类,去製造坐標锚点!” “就像我之前乾的那样,最快也要一年时间!” “当然,如果它们走了狗屎运,找到了其他的门,这个时间会稍微缩短。但想要进行真正意义上的分身降临,至少也需要半年!!” “半年到一年么……” 穿梭中的陆墨之低声呢喃了一句,心中对未来的局势大概已经有了判断。 隨后。 陆墨之查看了一下体內灵力湖泊的余量。 因为叩问虚空的代价,加上刚才密集的极限防御和闪现,他的灵力存量已经从十三万暴跌到只剩下最后六万多个单位了。 失去恢復能力的他,已经没有时间,也没有资本再问更多问题了。 他必须还要留下足够的灵力,去满足身体的日常强化,以及应对接下来隨时可能发生的突发意外。 陆墨之开始缓缓靠近腐疽之主,面容渐渐变得和善。 “最后一个问题。” “如果,我是说如果。” “如果因为不小心违背了誓言,被那位伟大的失语者剥夺了发声的权利……” “有什么方法,可以……恢復?” 听到陆墨之这个问题,原本还沉浸在狂热幻想中的腐疽之主,猛地一愣。 血肉球体上那几万张因为兴奋而扭曲的人脸渐渐僵硬。 “如果……不小心违背了誓言?” 腐疽之主重重叠叠的声音,在隆隆的雷声中,因为惊恐而变了调: “陆墨之……你、你问这个干什么?!” 结合陆墨之刚才那毫不犹豫就答应割让赤洲的爽快態度,以及仔细询问的那些问题,腐疽之主终於反应了过来! “你……你想主动违约?!藉此引来失语者?!” 腐疽之主庞大的血肉球体在深坑上方疯狂地挣扎、扭动,试图挣脱星球意志的禁錮。 它现在好恨,自己为什么没有万灵之长的权柄,为什么同样是被针对,陆墨之可以隨意闪现,而自己只能被禁錮在原地。 “你个不可理喻的疯子!!你想利用失语者的注意,去逼退天上的星球意志?!” 腐疽之主急得破口大骂。 “可是星球意志是在清理门户!它並未违规!你现在这么做毫无意义,你只会白白搭上自己的权柄!!没了权柄你就是死路一条!” 面对古神崩溃的咆哮和漫天劈落的雷霆,陆墨之也配合著做出一副吃惊的表情。 “说什么呢!我怎么会害你呢?对啊,连你这都知道这么做没有意义,我又怎么可能去干那种同归於尽的蠢事?” “你冷静点,我只是未雨绸繆,需要多知道一些情报,確保我接下来的反击万无一失罢了。毕竟我们现在是盟友!” 这番话,假得令人髮指,连三岁小孩都骗不过。 腐疽之主当然也知道陆墨之大概率是在满嘴跑火车! 其实,在识破陆墨之意图的这一瞬间,腐疽之主最正確的选择,就是马上自爆! 就算没什么用,也至少能噁心一下陆墨之,断了他掠夺能量的机会。 反正现在不管怎样失语者都將必定降下视线,就算腐疽之主引不来,陆墨之也可以起其他的誓言。 然而。 腐疽之主没自爆。 因为它贪。 所有的古神都贪。 为了这次降临,腐疽之主付出了极大的沉没成本。 更何况,它並不像陆墨之那样,猜到了星球意志现在的这种行为,本身就已经处於违规的边缘。 当然即便如此,腐疽之主也不会在这种情况下让陆墨之轻易如愿。 它现在就像是一个已经被渣男骗光了所有积蓄的重度恋爱脑,只要对方稍微给了一点点、甚至都不能在逻辑上完全自洽的理由…… 它都会进行疯狂的自我攻略! 是啊,他刚才为了保我,连命都不要了…… 违约代价那么大,他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跟我同归於尽…… 再等等,或许他真的只是为了以后…… 第442章 塞公失马,焉知非福 然而,就在腐疽之主自我攻略的这几秒钟里。 陆墨之已经放弃了跟它继续纠缠。 腐疽之主这条路显然是行不通了。 而且就算行得通他也必须要有一个后手。 陆墨之直接在识海中再次叩问虚空。 尝试寻求破解违誓惩罚的办法,很快陆墨之得到了答案。 而且这次答案並不像之前那样惜字如金,而是整整四句。 【故土之弦將断,旧约不存。】 【欲登新神,需散字於眾,借薪生火。】 【封正为契,千字成网,彼明一字,汝得一法。】 【另:塞公失马,焉知非福。】 陆墨之无暇细想,只是將这四句暗暗记在心里。 既然有回应,且不论什么意思,至少说明违誓的惩罚不是无解的。 隨后,陆墨之在雷霆狂轰滥炸的间隙中,开始了最后的备战。 此时他体內的灵力仅剩不足五万。 他不仅要堆叠护盾以防备腐疽之主陨落后可能的雷罚余波,更要对识海中那两扇“门”进行长期的封锁。 两扇“门”每日需耗费158.4单位灵力。 陆墨之消耗了九千五百单位灵力,强行將双门加固封死,时间长达两个月。 紧接著,又是一万单位灵力被化作几十层各色护盾。 最后,他再次调集九千五百单位灵力,將自身的速度与防御属性瞬间拔升至极限,状態同样固化两月。 至此,所有准备工作宣告完成,两个月时间,应该足够陆墨之找到破解违誓惩罚的办法了。 既无后顾之忧,陆墨之便收敛心神,將全部精力投入到眼前的困局之中。 他的身形再躲过一道雷罚后,直接闪现到了腐疽之主的正上方! “轰隆——!!!” 很快一道被陆墨之削弱过的雷霆从天而降,陆墨之身形再次闪烁。 还在权衡利弊的腐疽之主,只觉得眼前猛地一亮。 那道雷罚结结实实地轰在了腐疽之主周身的黑雾之上! “砰————!!!” “嗤嗤嗤嗤——” 在雷罚的洗礼下,那层薄薄的黑雾被劈得四分五裂,几乎消散在了空气中! 借雷罚,破黑雾! 腐疽之主这才算彻底明白过来,陆墨之不仅要违约,他甚至连多余的力气都不想出! “陆墨之!你这个无耻的骗子!!!” 没有了黑雾的保护,它现在再想自爆,已经来不及了。 它那庞大的血肉之躯在陆墨之眼里,就是一块砧板上毫无防备的死肉。 “安心上路。谢谢你的情报。” 千米之外,陆墨之薄唇轻启,杀音吐露: 【死】 “嗡——” 霸道的规则之力,瞬间覆盖了腐疽之主那失去黑雾庇护的庞大躯体。 那颗由五万人血肉拼凑而成,直径三四十米的恐怖肉球,直接开始崩塌、瓦解,化作了漫天飞舞的灰色飞灰! 与此同时。 陆墨之的灵力上限,再次增加了一千个单位。 虽然他因为接连两次叩问虚空,体內的自然恢復机制已经被彻底锁死,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解锁。 但掠夺的能量显然区別於自然恢復,这倒是一个能在惩罚期內恢復灵力的办法, 之前各种小心谨慎,如今几乎被逼到绝路倒是发现,当真是天无绝人之路。 至此,腐疽之主的现世分身,被陆墨之彻底送回了语义虚空。 而满目疮痍的峡谷中,还久久迴荡著它被抹杀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的悽厉诅咒: “陆墨之!!!你不得好死!!!” “你就算引来了失语者又怎样?!剥夺发声权利是不可逆的!!!” “你现在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废人!!” “我会通报整个语义虚空,最多大半年后,等我们的大军彻底降临,我要亲眼看著被撕成碎片!!” 咒骂声隨风而逝。 而就在誓言被撕毁、腐疽之主彻底死亡的一剎那。 陆墨之感觉到,整个世界的顏色,在这一瞬间被抽乾了。 这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剥离感。 就仿佛有一双看不见、摸不著,甚至根本不存在的手,轻柔、却又绝对无法反抗地,在他识海深处拨弄了一下。 应该是失语者的视线,降临了。 “咔噠。” 陆墨之的灵力湖泊传来了一声极其轻微的断裂声。 他下意识地张了张嘴,想要吐出一个最简单中文的音节。 然而,出来的只有一口毫无意义的浊气。 字正腔圆的汉字发音,在脱口而出的瞬间,失去了所有沟通法则的力量,退化成了最普通的振动。 陆墨之的灵力湖泊並未缩小分毫,第三阶段的强悍肉身依然充盈著力量。 可他就是“说”不出能言出法隨的中文来了。 直到这一刻,当那股力量被强行剥离,他才猛然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在陆墨之的视野中,他一直能看到一些“线”,那些通过封正灵言者、普通灵言者以及“门”连接到灵力湖泊的线。 长久以来,他先入为主地以为,自己便是中文在这个世界的起点,是言出法隨的源头,这世上所有灵言者的力量,皆是源於他的恩赐。 但刚才那声“咔噠”的断裂感,却让他產生了一种清晰的幻痛,就仿佛他的灵力湖泊深处,原本也一直延伸出了一根线,连向了某个极其遥远、古老的未知源头。 以前,他每吐出一个汉字,都是在通过那根线,从那个未知的源头里“借”来了一丝足以撬动现实的力量。 而现在,失语者精准地找到了那根线,一剪子齐根铰断。 陆墨之眼底闪过一丝阴霾。 再联想到腐疽之主之前说的,古神们在语义虚空里,同样是靠著语言来获取权柄…… 那么,自己言出法隨的能力应该也是一种权柄,在运作机制上,跟那些语义虚空里的古神应该如出一辙。 大家,都是在向某个“源头”借力。 就在陆墨之沉浸在失去连接的震撼中时,天空发生了剧变。 原本已狂暴到极点、准备直接越线將陆墨之连同整座峡谷一起气化的紫黑色雷暴,在感受到失语者视线拂过的剎那,竟生生將所有雷霆憋了回去! 在失语者的注视下,星球意志不敢逾越分毫。 第443章 线 於是,陆墨之顶著几十层厚重的护盾,眼睁睁看著天上那只巨瞳极其憋屈地强行熄火,雷云迅速溃散。 事实上,星球意志想要抹杀陆墨之本该易如反掌,但因为怕惊醒失语者所以只能將力量压制到第三阶段。 在权柄位阶上,源自更高维度的“中文”显然凌驾於这颗星球的原生力量之上。 这正是陆墨之能遛星球意志足足八分钟而未被杀掉的主要原因。 不过现在,陆墨之的外掛现在也被封了…… 就在雷云即將完全消散前,如果按照腐疽之主的意思,那只本该毫无感情色彩、如同程序般的巨瞳,突然停滯了一下。 巨大的瞳孔微微转动,死死地地盯住了下方那个已经失去“外掛”的黑衣青年。 那一刻,陆墨之的后背猛地窜上一股寒意。 他从星球意志的眼中,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一丝极其“人性化”的情绪! 那是一种被区区“叛徒”戏耍了足足八分钟的狂怒,一种对自己无能为力的憋屈,甚至其中还夹杂著怨毒。 这个星球意志,好像跟腐疽之主描述的不太一样,它虽然受制於失语者的威压不得不退避,但它那眼神分明在警告陆墨之。 陆墨之甚至感觉,下次这个星球意志再出现的时候,应该还会来找自己的麻烦。 “嗡——” 巨瞳带著那抹人性化的怨毒,彻底隱没。 压抑的乌云隨之烟消云散,久违的阳光重新洒落在满目疮痍的赤洲峡谷中。 失语者剥夺了陆墨之发声的权利后也悄无声息地退去了。 风声、碎石声,重新回到了陆墨之的耳朵里。 陆墨之悬浮在空中,仰头看著恢復湛蓝的天空,隨后又低头看向四个南十字军阀。 失去灵言后,对於习惯了言出法隨的陆墨之来说,確实有些不太適应。 但如果就此以为他成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人,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他缓缓从高空飘落。 陆墨之现在可是实打实的第三阶,人类巔峰。 在这个生命层次,肉身早已打破了凡人的桎梏,凌空虚渡不过是身体的本能,根本不需要灵言。 下方的高台上。 安东、马尔萨斯等四个曾经在南十字自由邦呼风唤雨的军阀,此刻正以一种极其屈辱且扭曲的姿態跪伏在血泊中。 陆墨之虽然被剥夺了“发声”的权利,但他在此之前吐出的规则尚未彻底消散。 那股將他们死死钉在原地的庞大重压依然存在。 再加上陆墨之身上的几十层护盾,足够他单靠肉体杀死这四个s级疽言者。 四人绝望地仰起头,看著那个宛如魔神般缓缓降落的黑衣青年。 他们亲眼目睹了自己信奉的“主”被陆墨之杀死,亲眼看著那无可匹敌的巨瞳被某种不可名状的伟力强行逼退。 在他们眼里,连天都要给陆墨之让路! 这种级別的存在,早已经碾碎了他们心中的反抗之心。 “陆,陆先生……饶命……” 失去双臂和双眼的安东在血泊中挣扎著,发出虚弱的哀求:“我们可以,帮您管理南十字……” 陆墨之没有理会安东。 他掏出天枢终端,熟练地拨通了夏暖的电话。 虽然肉身能飞,但赤洲距离耀辰隔著浩瀚的大洋,没有灵言,光靠肉体飞回去不仅费时费力,更会滋生出无数不可控的变数。 他此刻虽然叠加了两倍的防御与速度增益,但被剥夺了权柄,便意味著他失去了瞬间治癒伤势的能力。 现在的陆墨之,依然会被杀死,而且……並不难。 “嘟……嘟……” 终端里传来等待接听的忙音。 …… 同一时间。 耀辰,灵言学院主宴会厅。 开学典礼虽然结束了,但一场没有硝烟的试探与交锋才刚刚在餐桌上拉开帷幕。 宴会厅的主桌上,夏暖和沈砚山端坐其间。 周围簇拥著的,是另外四大国和其他各国的政要、財阀以及特使。 “夏校长,我敬您一杯。” 圣普利兹联邦的一位金髮特使端著高脚杯,满脸诚恳,语气甚至透著几分痛心疾首的忧虑: “古神降临,这是全人类的灾难。我们联邦愿意倾尽全国的资源来支援耀辰的灵言者普及计划!” “只是……耀辰独自背负人类大义,这重担实在太沉重了。” “为了全人类的未来,我们希望能增加一些留学生名额,甚至在圣普利兹联邦设立分校,让我们这些盟友,也能替耀辰分担一丝火种的重量……” 其他国家的特使也纷纷点头附和,一个个把姿態放得极低,满口的“人类命运”、“命运共同体”。 因为忌惮陆墨之,他们不敢硬抢,更不敢威胁,只能用这种怀柔的道德绑架,像软刀子割肉一样,试图从耀辰手里抠出更多的利益。 面对这群老狐狸虚偽的软磨硬泡,沈砚山眼神微冷,正准备开口懟回去。 “滴——” 一阵专属铃声,在夏暖的贴身终端上突兀响起。 听到这个铃声的瞬间。 夏暖因为繁杂应酬而紧绷的神经,猛地一跳。 陆墨之不常给自己打电话,而且还是在这个时间点上,陆墨之是知道开学典礼流程的。 按原定计划,他此刻应在南十字自由邦清理古神余孽,这通不合时宜的电话,透著股不同寻常的味道。 虽然夏暖之前只是个明星,但被推上“人类灯塔”这个位置久了,政治敏锐度早已不可同日而语。 犹豫了片刻后,夏暖还是放弃了起座离席去接电话的打算。 她拿起终端,直接在各国政要微显错愕的目光中,做了一个优雅却不容置疑的“噤声”手势。 在座的都是大人物,他们都知道这位守护女神跟执灯人的关係。 隨著夏暖指尖抵住红唇,刚才还在谈笑风生的眾人齐齐噤声,目光看向在她那部微微震动的终端。 “有什么事吗,我正宴会厅,和各国的特使商討如何替耀辰分担人类命运的问题呢,很忙的。” 这句话,既没有暴露陆墨之的名字,又完美地向电话那头交代了自己目前所处的环境、身边的人。 第444章 震慑 南十字自由邦峡谷內。 陆墨之选在这个时候打电话,也想借著这场宴会,给这些心怀鬼胎的政客们来一场“实况转播”,好为自己失去言出法隨后的虚弱期,爭取一段绝对清净的安全窗口。 更重要的一点,他想確认隨著自己能力的消失,夏暖等人的灵言是否也跟著消失了。 按常理推断,他们的力量皆由陆墨之封正而得,源头一旦断开,借出去的力量理应枯竭。 但从那四句箴言中,陆墨之读出了不一样的意思。 这些被封正的灵言者,似乎反而是他破解“失声”惩罚的关键。 在电话里確认夏暖的声音一切如常后,陆墨之悬著的心终於落了回去。 “额,这么忙吗,我在南十字自由邦发现了一些不太方便移动的战利品,需要你带科研人员过来支援一下。” 陆墨之单手举著终端,一边说一边迈开长腿,走到只剩半口气的安东面前。 隨著陆墨之的声音从夏暖的听筒里隱约传出,宴会厅主桌上的政要们立刻竖起了耳朵。 “陆先生,饶命……”安东在血泊中绝望地哀嚎。 “砰!” 如同踩碎一个熟透的西瓜,安东那颗乾瘪的脑袋瞬间炸开,哀求声戛然而止。 灵力上限+103。 宴会厅內,夏暖配合地微微皱眉:“现在吗,而且你那边在干嘛,怎么听著有人在喊叫?” “没什么,处理一下南十字最后的抵抗力量。” 说著,陆墨之走到了马尔萨斯面前。 马尔萨斯看著越发逼近的陆墨之,彻底崩溃了。 “陆先生!!別杀我!!留下我,我有用!我知道南十字自由邦所有的金库密码!!南十字还有的十几万精锐军队全都可以归顺耀辰——!!!” 由於极度恐惧,这声尖叫极其刺耳,直接穿透了夏暖终端的收音,在原本优雅静謐的宴会厅主桌上,清晰无比地炸响! 听到这句话,刚才还满口“人类大义”的各国政要,脸色渐渐变白! “这,这个声音是……”那位端著酒杯的圣普利兹金髮特使,默默將酒杯放到了餐桌上,“是南十字的马尔萨斯司令?!” 作为搞外交情报工作的高官,他们对各个大势力高层的声音自然熟悉无比。 那位在赤洲横行霸道、拥兵自重的顶级军阀,此刻竟然在电话那头哭喊著要交出所有的军队和金库,只求活命?! 然而,还没等这些外国大佬们从惊骇中回过神来。 电话那头,紧接著传来一记沉闷的爆裂声。 “砰!” 马尔萨斯的尖叫声戛然而止。 灵力上限+115。 “求求您……”紧接著,是触鬚女莫拉绝望的泣血哀鸣。 “咔。”颈椎断裂的清脆声响,再次通过电波刺入宴会厅每个人的耳膜。 灵力上限+98。 整个宴会厅的主桌区域,原本的安静还是出於礼貌和尊重,现在则完全出於惊骇。 那些刚才还试图用怀柔政策施压耀辰的外国政要,此刻浑身冷汗狂涌,衬衫后背渐渐被浸透。 大部分人也都意识到,电话那头的人是谁了。 马尔萨斯几人可是s级,全部都已经到了非人的形態,这个世界上,除了陆墨之还有谁能把他们当成虫子一样,排著队隨意踩死?! 不到一个小时前他可能还在辰京的灵言学院,现在就把南十字自由邦的最高首脑给全灭了! 而且,他还特意在杀人的时候,把电话打到了这场宴会上! 这哪里是需要支援? 分明是贴著他们耳朵进行的威慑! 你们不是想替耀辰“分担”吗? 南十字的下场看到了吗? 峡谷中,陆墨之走到最后的卡鲁面前。 火候差不多了,震慑的目的已经达到。 陆墨之现在失去了言出法隨的能力,正是最需要谨慎的时候。 既然夏暖那边人多眼杂,为了不出什么不可控的变数,他不打算在电话里多费口舌,省的暴露自己失去瞬移能力这件事。 “咔嚓。” 陆墨之脚下微微用力,踏碎了卡鲁的脑袋。 灵力上限+108。 伴隨著最后一声骨裂,陆墨之语气平静地切断了话题。 “既然你们在忙著商討人类的未来,我就不打扰了。我稍后把坐標发你,派一队科研人员过来交接。” “另外,南十字自由邦那几个污染者大军阀已经处理乾净。剩下的小军阀大多是些普通人,我就不动手了。” “转告沈委员长,让他儘快介入,儘早平息这里的混乱。哪怕是为了人类渡过末日,多留存一份力量也是好的。” “明白。”夏暖没有丝毫迟疑地应下。 嘟—— 电话被极其乾脆地掛断。 陆墨之站在四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军阀尸体中央,將自己的坐標定位,以及“带徐峰和阿农过来”的信息,通过天枢终端发送了过去。 …… 而此时的灵言学院主宴会厅里。 夏暖缓缓放下终端,看了一眼刚刚收到的加密文字信息。 她的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但她脸上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反而极其自然地將终端收起。 夏暖抬起头,双眼中此刻已经没有了半点与这些政客周旋的耐心。 她看著对面那群面无人色的外国特使微笑道: “诸位,实在抱歉,打断了我们关於替耀辰分担重担的深刻討论。” 夏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刚才的动静大家也听到了。不知道诸位,现在还有什么需要耀辰共享的吗?” “没,没有了……” 圣普利兹的金髮特使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 “夏校长,耀辰的安排非常合理,我们坚决拥护!为了人类大义,我们绝不给耀辰添乱!” 只要被陆墨之掌握了確切位置,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能拦住他的吗? 连那四个已经非人的s级污染者都被他隨手杀掉,而各国元首,剥掉那层权力外衣后,也不过是肉体凡胎的普通人。 他们现在只能死死攥住陆墨之刚刚那句“不对普通人动手”的“承诺”,祈祷那位杀神刚刚说的真的是话里有话、意有所指。 第445章 新建 夏暖起身端起桌上的酒杯,轻轻抿了一口,隨后抱歉地笑了笑: “既然各位没有异议,那今天的宴会就到此为止吧。” “南十字自由邦的高层似乎出现了一点变动。” “为了当地局势的平稳,沈委员长和我也许需要去物色几位合適的代言人,统筹一下后续的秩序重组。失陪了。” 说罢,夏暖没有片刻停留,径直转身离席。 沈砚山几乎在同一秒起身。 他並未多言,只是对著桌上眾人平稳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隨后,他那稳健的脚步声落在了夏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灵言学院的主宴会厅。 直到走出宴会厅,彻底隔绝了所有的视线与探听,夏暖从容不迫的脸才瞬间沉了下来。 “沈委员长,”夏暖回头看了一眼沈砚山,“南十字自由邦现在群龙无首,四个疽言者军阀全军覆没,陆墨之的意思您也听到了。” 沈砚山自然明白其中的利害,点头道。 “我明白。我这就去安排,保证抢在其他大国有动作之前,先把南十字的盘子接稳。” “好。”夏暖点头,“政治上的事由您全权处理。至於科研队那边,我会亲自带过去。” 沈砚山心底掠过一丝疑虑,他不明白为何这次陆墨之会特意让夏暖出动,但陆墨之积威太深,加之今日这通电话处处透著反常。 既然夏暖没解释,他便识趣地不再多问。 两人离开学校大礼堂后,便乾脆利落地分头行动。 沈砚山直奔战安委大楼,而夏暖,在支开沈砚山后,也没有片刻停顿。 她先是紧急通知了尚未离开灵言学院的徐峰与阿农,隨即快步找到一间绝密的通讯室。 没人比她更了解陆墨之。 刚才的电话,也让她本能地察觉到了异常,她想要打电话確认一下陆墨之那边到底怎么了。 陆墨之自然不会跟任何人透露关於言出法隨的事情。 在反覆確认夏暖的灵言並未受到干扰后,他只轻描淡写地交代了几句,叮嘱她不必担心,便掛断了电话。 短短十数分钟后,灵言学院专属停机坪上,一架直升机轰鸣著升空,掠过校舍上空,直奔辰京南苑军用机场。 …… 视线回到满目疮痍的南十字峡谷。 陆墨之找了块相对乾净的巨石坐下,看著满地的尸体和狼藉,他的大脑开始盘算后续的计划。 没有了言出法隨,他现在只是个单纯拥有恐怖肉体和庞大灵力的莽夫。 对付普通的s级感染者或许尚能一战,可若面对即將降临的古神大军,这种战力显然不够看。 他必须儘快找到破局之法。 “故土之弦已断,旧约不存。” 四字箴言的第一句话倒是印证了他先前对那种剥离感的猜测。 只是,“故土”二字让他心生疑虑 难道地球现在还存在? 可他翻遍这颗星球的歷史,查遍天文学记录,从未发现过半点蛛丝马跡,甚至连银河系的信息都没有。 至於第二句的那个“欲登新神”,陆墨之推测这或许意味著旧的连结已废,他必须建立属於自己的秩序。 第三句“封正为契,千字成网”,指向性最为明確。 无非是指那八位陆墨之亲自纹刻的封正灵言者,以及通过《千字文》觉醒的普通灵言者。 按理说,既然“彼明一字,汝得一法”,他现在至少应该能说出那八个被封正的汉字,可他方才尝试过,依旧无法出口。 前面三句,再结合最后一句,陆墨之算是差不多能理解完全了。 既然他此前那言出法隨的力量与古神一样源自某种源头,“就弦”终究是借来的权柄,受制於人,说断就断。 他现在,要自己做那个源头。 那八个封正灵言者,以及那篇《千字文》,便是他新秩序的基石。 想到此处,陆墨之竟生出一丝悔意——早知如此,当初哪怕每个字只分一个单位的灵力,也该把整本《新华字典》给刻下来。 相比此前隨心所欲的使用灵言,现在只能在区区一千个字里周旋,这种落差让贪婪如他,难免有些气闷。 此时的陆墨之尚不自知,那句“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其实另有所指。 …… 从辰京到赤洲南十字自由邦的首都,跨越了大半个星球。 哪怕是耀辰军方最顶级的运输机,中途经过了两次空中加油,也足足飞了將近一天的时间。 而在这一天一夜里,陆墨之並没有离开峡谷太远。 轰隆隆—— 直到第二天中午,伴隨著沉闷的引擎轰鸣声,一架通体漆黑的特种军用运输机,在距离峡谷几公里外的一块乾涸平原上平稳降落。 舱门刚一开启,一道娇小的身影率先跃出。 阿农今天穿著一身极其干练的沙漠迷彩作战服,標誌性的双马尾在风沙中飞舞。 她单手提著那把比她人还要高出一大截的夸张黑色大镰刀,一落地,双眼便开始疯狂搜索四周。 紧隨其后的是徐峰和夏暖。 徐峰依旧全副武装。 而夏暖则穿了一身深灰色的高定职业套装,外面披著一件防风的黑色长风衣。 这身打扮既保留了她身为灵言学院校长的气场,下半身的修身西装裤和战术靴又兼顾了极高的行动便利性。 最后走下飞机的,是五名提著各种高精尖收容设备的顶尖科研人员。 “应该在那边!” 阿农很快立刻锁定了不远处的一片稀疏小树林。 在那树林上方,正裊裊升起一道极淡的炊烟。 “嗖——” 阿农像一条脱韁的哈士奇,提著镰刀就冲了过去。 穿过几棵枯树,眼前的景象让阿农微微一愣。 只见在这片满目疮痍的绝地边缘,陆墨之正极其愜意地坐在一截枯木上。 他面前生著一堆篝火,火架上正烤著一只不知从哪抓来的羚羊,油脂滴落在火炭上,发出诱人的“滋啦”声和浓郁的肉香。 看到那个熟悉的背影,阿农忍不住开始高呼:“老大!!!” 她兴奋地衝到陆墨之身后三米处,猛地將大镰刀“鏘”的一声重重杵进地里。 紧接著,阿农双腿用力一蹬,整个人张开双臂,直直地朝著陆墨之的后背扑了上去! 第446章 共识 按照往常的惯例,面对阿农这种跟偷袭没两样的打招呼方式。 陆墨之要么是直接用【移】字闪走让她扑空,要么就是用意念把她倒吊在半空中狠狠打一顿屁股。 但这一次。 “啪嘰。” 伴隨著一声极其结实的肉体碰撞声,阿农结结实实地撞在了陆墨之的身上,然后手脚並用,整个人如同八爪鱼一样死死掛在了他的后背上。 阿农自己都懵了。 她瞪大了那双漂亮的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抱、抱到了?! 老大竟然没有躲?! 也没打我?! 就在阿农准备想入非非、觉得老大是不是终於打算对自己图谋不轨的时候。 陆墨之无奈地嘆了口气。 “鬆手,你勒到我脖子了。” 他没躲,只是他现在失去了言出法隨的能力。 想要闪躲一个踏入第二阶段的古武高手,他必须要靠纯粹的肉体反应。 而且他手上还有烤肉,陆墨之实在懒得起身。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 但不躲不代表要任由阿农赖在自己身上,陆墨之反手揪住阿农的衣领。 凭藉著第三阶段肉身的恐怖力量,他毫不留情地將阿农从背上强行撕了下来,隨手扔在了一旁。 “老大,一天一夜不见,我好想你啊!” 阿农像猫一样在半空中轻盈地扭转重心,稳稳落地。 她一点也不恼,甚至还拍了拍屁股上不存在的尘土。 显然阿农早就习惯了陆墨之对她这种独特的“偏爱”。 她先是衝著陆墨之傻笑了一声,隨后便灵巧地跃上一棵枯树的最高处,衝著外面大喊: “夏暖姐姐!傻大个!这边这边!老大在这儿烤肉呢!” 很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夏暖带著徐峰,以及身后跟著的五名背著沉重仪器的九办研发部科研人员,快步穿过灌木丛赶了过来。 “墨小之。” 当看到那个安然无恙、甚至还有閒情雅致坐在满地狼藉的战场边缘烤全羊的黑衣青年时,夏暖那颗在嗓子眼悬了整整一天一夜的心,终於如释重负地落回了肚子里。 “姐,坐。刚烤好要不要尝尝?” 陆墨之用清洗过的树枝插下一块边缘微微有些焦黑的羊排,递了过去。 他的语气一如既往的轻鬆和善,仿佛满地的弹坑和不远处那个刚刚埋葬了五万人的山谷並不存在。 夏暖笑著摇了摇头,走到他身边坐下。 徐峰则憨厚地笑了两声,极其规矩站在一旁。 几人简单打过招呼后,陆墨之用指向几公里外那片还在散发著腐臭味的山谷。 “不吃的话,那就先干活吧。目標在那边。” “南十字的那四个疽言者军阀,以及那个已经降临的腐疽之主,都已经被我处理乾净了。谷底还有飞机残骸、疽言者的尸体、古神分身死后残留的灰烬,以及大量绿色污染粘液。” 陆墨之看向那五名拘谨的科研人员: “那些粘液应该跟古神的降临有关,科研价值极高。辛苦你们过去收集一下样本。另外,就地做好无害化处理,千万別弄出二次污染。” “收到!执灯人阁下!” 五名科研人员闻言,齐刷刷地挺直了腰杆,双腿併拢,甚至激动得声音都在微微发颤! 第九办公室,这个耀辰国现在最神秘、最高等级的情报与科研机构,算是除了陆墨之的嫡系团队之外,对陆墨之最了解的组织了。 从陆墨之当初被抓到特清七队基地岛,第九办公室就对他有所关注。 他们亲眼见证了他破笼而出、虐杀李向东的凶戾,见证了他与九办正面硬刚后的全身而退。 更见证了他如何在短短数日內横扫三角洲,回到耀辰,又以一种近乎神灵般的冷酷铁腕,生生洗干了耀辰內部腐朽百年的门阀世家。 再后来,沈砚山这个曾经的九办行动部部长,在他的支持下,打破了所有升迁惯例,一跃登顶,坐稳了战安委最高统帅的铁王座。 九办內部对陆墨之的情绪复杂到了极点,既有敬畏,其中也混合了服从以及丝丝恐惧。 毕竟,九办最初並没有选择救援那个被抓到基地岛的无辜少年,而且门阀清洗时的腥风血雨,难免波及到了九办內部的一些派系和旧有利益链。 但另一方面,他们比谁都清楚。 潜行二组、强袭三组,乃至於最精锐的潜行一组,几乎全都是陆墨之保下来或者救下来的。 更重要的是,在这末日倾覆、怪物横行、全人类都在绝望中等死的至暗时刻。 是眼前这个正坐在火堆旁吃著烤肉的少年,用他那不可思议的伟力,把那些恐怖的古神按在地上摩擦,硬生生为耀辰、乃至为这颗星球,劈出了一道曙光! 而现在,曾经那份复杂的敬畏与恐惧,在陆墨之接连三次的灭杀古神行动后,已经彻底转化为了纯粹的高山仰止与极致的狂热崇拜。 五名科研人员先是郑重其事地对著陆墨之深深鞠了一躬。 隨后,他们提著沉重的检测设备,朝著那片散发著恶臭的峡谷深渊走去。 目送科研人员走远,小树林里只剩下了陆墨之和三个封正灵言者。 夏暖看了一眼陆墨之微微发白的脸色,她立刻切入了正题。 “墨小之,”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透著一丝担忧:“你特意把我们三个单独叫过来,到底出什么事了?” 徐峰和阿农也不是傻子,陆墨之怎么可能在这种地方一待就是一天一夜,再加上听到夏暖这么一说。 两人立刻收起了之前轻鬆打闹的神色,表情变得肃穆,一左一右进入了高度戒备状態。 陆墨之咽下口中外焦里嫩的烤肉。 关於自己的能力,以及自己现在被失语者强行“禁言失声”这种事,他是绝对不会向任何人透露半个字的。 不过这一天一夜里,他其实已经想明白了为什么自己作为源头无法言出法隨了,而夏暖他们这些被自己封正的灵言者,却依然能顺畅使用灵言? 答案,在於“共识”。 虽然陆墨之跟那个未知“源头”的连结,被失语者以违誓为由强行斩断了。 但是中文跟其他古神的污染不同,它是真真切切的在这个星球上留下了痕跡,被这个星球所认同,不会异化的痕跡。 第447章 【土】 一种语言,如果只有一个人会说、只有一个人去强行定义它的含义,那在这个宇宙中,它不过是一串毫无意义的乱码。 但如果,它被一群人共同认可、共同学习、並广泛使用,且深信不疑呢? 当眾人的意识达成共识,这种语言就不再是乱码。 它会在这片原本没有它的土壤上,交织成一张全新的规则网,產生一个个全新的能量连结! 此时此刻,夏暖等八位封正灵言者,连同安娜三个已经觉醒成为普通灵言者的科研人员,以及那十三名因《千字文》而诞生的异种少年…… 这二十几个人,已然成为了中文在这颗星球上,深深扎下的“新节点”! 失语者虽然位格极高,祂能切断陆墨之与“源头”的连结,但祂却斩不断陆墨之与这些本地灵言者之间,已经客观存在的灵契。 只要陆墨之本人还会中文,只要夏暖他们还承认並使用灵言的力量,这张由汉字构成的“本地区域网”就依然在闪烁运作。 这便是夏暖等人力量依旧存在的主要原因。 当然,陆墨之当初封正他们时,用中文所立下的灵契內容,也是这张新网能够稳固扎根的关键基石。 那么,摆在陆墨之面前最核心的问题就变成了: 他该怎么把自己这个曾经的“管理员”,悄无声息地加载、偽装进这张本地的区域网里,重新获取使用中文的权限? 陆墨之必须在回到耀辰、回到大多数人的视线中之前,彻底搞明白怎么做到——“彼明一字,汝得一法”! “姐,我没事,別那么紧张。” 陆墨之接过夏暖递过来的纸巾,擦净了指尖的油渍,隨手將纸巾弹进了面前的篝火堆里。 火舌舔舐,瞬间將其化为灰烬。 “腐疽之主確实很强!昨天跟它的战斗,出了点小意外,让我受了点反噬的轻伤。” 陆墨之语气平淡地扯著谎,紧接著话锋一转: “当然,生死之间,也让我对灵言的规则,有了些全新的感悟。” “把你们三个单独叫过来。一个是因为我现在確实不方便使用高强度的灵言,需要静养一段时间;另一个原因,是我需要借你们三个人,来验证一下我刚得到的心得感悟。” 陆墨之这话半真半假,但一听到事关“灵言规则的感悟”。 夏暖三人神色瞬间一肃,立刻端正了姿態,陆墨之这是要传道授业了! “徐峰,你皮糙肉厚,你先来当这个小白鼠。” 陆墨之指了指对面的空地。 “在!”徐峰兴奋地搓了搓手,依言大步上前。 “现在,催动你的灵言,隨便用点你最常用的招式。” “记住,威力压到最低,释放速度要儘量慢!我要仔细观察你调动灵言、沟通天地的整个物理过程。” “明白!” 徐峰毫不迟疑地点头,他双腿微曲,右手缓缓抬起,掌心向下,意识沉入识海,去沟通那个烙印在其胸口的灵言。 “【土】。” 隨著一个极其低沉的单音节从徐峰口中吐出。 “嗡——” 他脚下原本平静的沙土开始发出细微的震颤,就像是有生命在土壤下方甦醒。 紧接著,地表缓缓隆起,一根尖锐却並不致命的土锥破土而出。 就在这一瞬间! 陆墨之瞳孔微缩。 因为作为封正灵言者的源头,他跟徐峰他们之间一直存在著一条肉眼无法看见的细线。 就在刚才,他无比清晰地感觉到,当徐峰的识海开始对【土】这个字进行“本地化认知詮释”时,那条线上,確实传来了一股微弱但又纯粹的“规则波动”! 陆墨之心头一喜,好像抓到那根线头了。 他没有出声,立刻在心底暗自尝试著顺著那股波动的频率,去强行调动地上的沙土…… 然而,毫无反应。 那股波动太微弱、太虚无縹緲了,就像是隔著厚厚的绝缘层在感应电流,陆墨之虽然能感觉到它,但根本无法將其抓取、並转化为实质的规则权柄。 “停一下。”陆墨之睁开眼,眉头微微皱起。 他看著面前站得笔直的徐峰:“把上衣脱了,露出胸口的灵言。” 徐峰愣了一下,但他对陆墨之有著绝对的服从,一句废话都没问。 三下五除二便拽下了黑色的特战背心和外套,露出了结实的胸肌。 在他的左侧心口处,那个当初由陆墨之亲手用灵力纹刻下去的【土】字,正隨著他体內灵力的涌动,散发著微弱的土黄色光芒。 “再来一次。全神贯注。” “是!”徐峰深吸一口气,双目圆睁,再次在心底咏颂。 陆墨之死死直视著徐峰心口那个发光的【土】字灵言。 果然! 这一次那股波动,在陆墨之的感知中清晰了许多! 但,还是差了最后的临门一脚。 那股权柄的运转轨跡,依旧停留在“可观测”的表象阶段无法被陆墨之直接复製和使用。 陆墨之突然鬼使神差地走上前去,在徐峰有些错愕和紧张的目光中,缓缓伸出右手,一掌按在了徐峰心口偏上的位置。 他的掌心,精准无误地覆盖住了【土】字灵言! “轰!” 陆墨之仿佛在一瞬间坠入了无垠的地表深处,他切身感受到了亿万年地壳运动的挤压与沉淀,感受到了岩石沙砾的粗糲,以及土壤孕育万物时的温厚。 徐峰作为本地土著,其灵魂深处对这片大地的亲和度本来就好,他又毫无防备地向陆墨之这个外来者彻底敞开了核心。 剎那间,徐峰大脑中对於【土】这枚汉字的全部认知,以及他作为本土生物对这方天地法则的解析过程,瞬间化作了一股极其庞大、纯净的信息流! 这股信息流顺著那根已经攀附在陆墨之的手臂之上的线,粗暴地冲入了他的识海! 陆墨之隨之闭上双眼,专心內视。 在他的识海深处,那片原本平静且乾涸的灵力湖泊,突然掀起波澜! 无数星星点点的土黄色光芒从四面八方的虚空中疯狂匯聚。 最终,在金色湖泊的正中央上空,一点点勾勒、压缩、凝聚成了一个散发著极度厚重与苍茫气息的汉字—— 【土】。 第448章 本地部署的好处 看著这个静静漂浮在自己灵力湖泊之上,正隨波荡漾的【土】字。 陆墨之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脑海中,没来由地掠过了之前周雅萱窃取囈语之源权柄时,向他描述过的画面。 当周雅萱窥视囈语之源的核心权柄时,她曾在囈语之源的识海深处,见到过一片无垠汪洋。 而在那片汪洋之上,静静悬浮著的一本不可名状的巨书! 看著自己灵力湖泊上那个孤零零的【土】字,陆墨之的呼吸微微一滯,心中疑竇丛生。 既然古神的权柄也源自某个未知的“源头”…… 那么它们的识海里,是否也存在一根连接彼岸的“弦”? 如果他现在已经能够不借用“旧弦”,仅凭识海里这个刻录的【土】字,就能在这颗星球上隨便施展灵言…… 那古神识海中那本巨书,到底扮演著什么样的角色?! 一种莫名的寒意从陆墨之心底升起。 他总觉得,自己现在走的这条“把规则內化”的路,正在一步步朝著那些不可名状的“古神形態”靠拢。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利用这个星球上的原住民作为节点,把他们辛辛苦苦解析好的汉字法则,强行反向同步、下载至自己的识海。 终有一天。 当自己把《千字文》里的字全部刻录完毕。 在这片浩瀚的金色灵力湖泊之上,是否也会凝聚出一本全是汉字的巨书? 到那时……自己到底还是人类,还是一个由汉字构成的全新古神? “呼……” 陆墨之猛然摇了摇头,极其果断地掐断了这些目前看来毫无用处、只会徒增內耗的联想。 现在考虑这些太早了。 唯有先渡过眼前的失语难关,把力量握在自己手里,才有资格去谈论未来。 他沉下心神,识海中的意念如丝如缕,尝试著去勾勒、触碰那个漂浮在湖面上的【土】字。 “嗡——!” 隨著陆墨之像以前那样,用意识描绘中文,试图不发声便使用言出法隨的能力。 原本隨波荡漾的【土】字,骤然迸发出一丝黄色的微芒。 外界。 “咔咔咔——” 陆墨之脚下数米外的一片沙地,突然剧烈隆起! 隨后,泥土和岩石极速压缩,凝聚成了一个和刚才徐峰施展时几乎一模一样的土锥。 陆墨之睁开眼,看著那个土锥,眉头微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就是徐峰的认知。 因为陆墨之的命令,在他刚刚的潜意识里,把【土】理解成了最直接、最粗暴的物理穿刺,用这种方式快速呈现给陆墨之看。 虽然真的成功绕开了失语者的封锁释放了灵言,但陆墨之並未有丝毫开心。 他显然绝不会满足於此。 陆墨之怎么可能只使用徐峰对【土】字那种极其狭隘、原始的粗浅理解? 他需要的是隨心所欲的掌控! 陆墨之在识海中,开始强行拆解刚才从徐峰那里“白嫖”来的法则框架。 然后,他將自己对【土】这个字的各种认知,疯狂地揉碎、注入其中。 “轰隆!!” 隨著陆墨之的注入,识海中那个原本有些透明的【土】字,开始爆发出耀眼的紫金光芒,彻底与他的灵力湖泊融为一体! 陆墨之猛地睁开双眼! 他抽出了一直按在徐峰胸口的手,双眼中满是通透。 他发现,自己和“中文”这套规则体系的连接,竟然变得前所未有的紧密! 以前他言出法隨,就像是一个玩家在游戏商城里买道具,虽然官方响应速度很快,但那毕竟是借来的力量。 而现在,这个字,这套规则,直接长在了他的脑子里,变成了他像呼吸一样自然的本能! 陆墨之甚至都没有开口。 他只是转过头,目光极其隨意地看向百米外的一座数十米高的石丘。 心念一动。 “轰隆隆————!!!” 没有任何前摇预兆,那座巨大的石丘瞬间从內部分崩离析、轰然炸裂! 但诡异的是,无数块重达几吨的巨石並没有四散飞溅。 它们齐刷刷地悬浮漂浮到了半空。 隨后,在陆墨之的意念操控下,这些巨石在空中丝滑地拼接、重组、压缩! 眨眼间,竟然在半空中拼成了一只长达二十米的巨大岩石手掌! “握!” 隨著陆墨之的意念下达,半空中的岩石巨手猛地握紧成拳。 隨后他鬆开手,像挖掘机一样在地上將一棵枯树连根拔起。 “好惊人的控制力……” 陆墨之看著这如臂使指的巨手,在心底暗暗咂舌。 但更让他感到惊喜的是灵力消耗。 以前他如果要用灵言做到这种程度,起码要消耗两百个单位的灵力。 但现在,他仅仅消耗了不到五十个单位! 灵力消耗,降低了整整四分之三! 在旁边护法的夏暖与阿农眼中,陆墨之只是隨手搞塌了一座山捏了个玩具。 在她们的认知里,了陆墨之本就是这种全知全能的怪物,因此她们並未表现出什么太大的惊讶。 然而。 作为被陆墨之亲手触碰、充当了这波反向同步节点的徐峰,此刻的感受,却如同排山倒海般剧烈! 就在陆墨之完成【土】字的“本地化”的剎那。 徐峰猛地发出一声极其压抑的闷哼。 “唔!” 这位身高两米、铁塔般的汉子,竟然双腿一软。 他猛地伸出粗壮的双手,死死捂住自己刚刚胸口上灵言的位置。 徐峰甚至下意识地想要去重新抓住陆墨之刚抽走的手,但陆墨之当然不可能让他如愿。 即便如此,他那一双牛眼也瞪得滚圆,眼白中布满了红丝,满是惊骇。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清晰地感觉到,一股精纯到了极点的紫金灵力,正顺著他心口那道封正灵契,从陆墨之那边反哺回他的体內! 这股力量以一种高维度的视角,优化、重塑著他那个原本简陋的灵力湖泊! 他卡在b级巔峰许久的古武瓶颈,都在这股反哺之下,开始出现了不可思议的鬆动! “老……老板……” 徐峰的喉头乾涩,那张粗獷的脸上肌肉狂跳,连声音都在发著难以抑制的颤抖。 直到那股深邃的规则共鸣在体內彻底消散、沉淀,他才不舍地鬆开了捂在胸口的双手。 第449章 不要打码的强化 感受著体內那股犹如臂使的顺畅感,徐峰迫不及待地想要开始验证这全新的力量。 他深吸了一口带著沙尘的空气。 这一次,他甚至没有像往常那样费心调动灵言。 只是遵循著刚刚陆墨之反馈给他的那一丝玄之又玄的紫金灵力,抬起手掌对著前方几十米外的一片坚硬荒地虚虚一按。 “轰——!!!” 大地骤然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 十几根粗如树桩的岩石地刺,瞬间从地底暴突而出! 坚硬的花岗岩地表被轻易撕裂,碎石穿空,烟尘激盪! 徐峰保持著按压的姿势,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不可置信地死死盯著自己的掌心,又看了看远处那片地刺丛林: “这,这怎么可能?!” “同样的灵力消耗,这释放速度变快了不说,而且这岩石的密度和破坏威力,比以前足足大了一倍不止!!!” 对於他们这种封正灵言者来说,威力翻倍、消耗不变,这意味著他现在的持续作战能力和爆发上限,直接跨越了一个大阶级! 在灵力增长並不明显,肉身也尚未跨入第二阶段的门槛,但在这种成倍的增幅下,此时的徐峰,已然到了准s级的程度。 像四个疽言者军阀这样比较弱的s级,单挑的话,现在的徐峰绝对有一战之力。 隨著徐峰话音落下。 旁边原本还对徐峰刚才那副光著膀子、一脸陶醉的“痴汉样”感到恶寒的阿农,双眼瞬间瞪得溜圆,眼珠子都快直了。 “大个子,你刚才说什么?!” 阿农尖叫著几乎原地跳了起来: “威力翻倍?!消耗没变?!!” 这踏马是什么概念?! 她阿农要是有了这种外掛,那把雷霆巨镰一挥,s-1那个死变態岂不是可以直接被她劈成焦炭?! “老大!我也要!!!我也要啊老大!!!” 阿农彻底疯了。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末世里,对力量的极度渴望直接烧穿了她本就不多的理智和矜持。 她直接衝到了陆墨之的面前。 那一双白皙的小手狂野地一把抓住了自己那件特製迷彩服外套的拉链。 “呲啦——!” 清脆的拉拉链声响起! 阿农眼冒绿光、狂野地扯开自己的外套,准备让老大也在自己身上“按外掛”。 她本来流畅的动作突然一顿,好似想到了什么猛地转过头,精致的小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凶神恶煞的罗剎表情。 阿农衝著旁边那个光著膀子、满脸兴奋还没回过神来的徐峰,毫不留情地就是一记飞踹! “砰!!!” 一声沉闷的碰撞声! 要知道,阿农虽然看起来是个娇小柔弱的双马尾萝莉,但她可是凭藉著极高的古武天分,已经让她稳稳地踏入了生命跃迁的第二阶段! 再加上她的灵力总量比徐峰多一倍不止。 而徐峰虽然防御力惊人,但现在的他跟阿农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 可怜的徐峰甚至连护体岩鎧都没来得及开启,自然没有丝毫的抵抗之力。 他只觉得一股巨力袭来,整个人直接被这突如其来的萝莉飞踹,给踹得双脚离地,“蹬蹬蹬”连退了七八步,最后一屁股狼狈地摔倒在满是碎石的地上。 “不许看!!!” 阿农单脚落地,双手护著已经被扯开大半、露出里面黑色紧身战术背心的衣襟,衝著地上的徐峰齜出小虎牙: “你个死变態给我转过去!闭上眼睛!捂住耳朵!!敢偷看一眼,老娘今天就用雷把你劈死!!!” 坐在地上的徐峰揉了揉被踹得生疼的侧腰,倒也完全没生气。 虽然嘴上一直跟阿农不对付,但那小丫头的天赋太高,再加上百无禁忌的性子,他几乎是看著两人的差距从一道缝变成了一条鸿沟。 追得久了,甚至连挑战对方的念头都变得有些遥不可及,只剩下满心的绝望。 比不过不必就是了。 更何况他刚刚得到了老板赐予的逆天外掛,现在心情好得快要飞上天了,哪有空跟这个小疯子计较? 看了一眼阿农这架势,再看看站在原地一脸无奈的老板,徐峰瞬间心领神会。 “哎哟喂,我什么都没看见!” 徐峰浮夸地捂著眼睛,赶紧麻溜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连掉在地上的上衣都顾不上捡,直接转过身,迈开大长腿朝著不远处的峡谷方向狂奔而去。 一边跑,这大个子还一边极其懂事地背著身摆手大喊: “老板!!我先去看看研发部工匠们的进度!这边您忙!!” 阿农衝著徐峰的背影齜牙咧嘴完。 下一秒。 她就猛地转过头,小脸上瞬间堆满了期待。 她毫不犹豫地伸出双手,直接一把捏住了自己里面那件紧身黑色作战背心的下摆! “老大!!快摸我!!我准备好了!!” “摸我摸我摸我!!!” 阿农一边喊著极其大声,甚至能传到山谷里的虎狼之词,一边拽著背心下摆,豪放地就要往上猛掀! “停下!你发什么疯!” 陆墨之原本还算平和的脸瞬间布满黑线,额头的青筋突突直跳。 眼看这小疯子就要在这光天化日之下给自己来个“坦诚相见”,陆墨之眼疾手快,猛地一步跨上前。 他凭藉著强化过的速度,一把握住了阿农纤细的手腕,然后“啪”的一声,死死地把她刚刚掀起一丝缝隙的衣服给硬生生压了回去! 这小疯子简直无法无天了! 他姐可还坐在旁边看著呢! 这要是让阿农当眾把自己脱光了往他手里塞,他陆墨之成什么人了? “老大你別拦我啊!!” 阿农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小身板在陆墨之的手底下疯狂挣扎,两条穿著战术长靴的小腿在半空中直蹬。 “傻大个都脱了!我也要脱!快摸我的灵言!!我也要变强!我要去砍死天恆那个噁心的小胖子!!” “隔著衣服也可以!” 陆墨之一边死命地按著阿农那两只极其不安分的小手,一边咬牙切齿地大喊。 “不行!!绝对不行!!!” 阿农不仅没听进去,反而挣扎得更剧烈了。 她那张小脸憋得通红: “傻大个刚才可是光著膀子灵言威力直接强化了一倍!!我要是隔著这么厚的布料,强化效果绝对会打折扣的!!” “老大!你是不是嫌弃我胸没傻大个的大?!我告诉你,我虽然看著小,但我胸很软的!!你让我脱!!我要原画直出,不要打码的强化!!” 第450章 失去力量,获得人性 看著阿农这副架势,陆墨之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脑仁都在隱隱作痛。 在这一天时间里,他从未如此怀念过那言出法隨的力量。 如果权柄还在,他只需要一个字就能让阿农消停下来。 可现在,陆墨之竟然沦落到要跟她讲道理。 “这样,我先隔著衣服试一次行不行?如果效果打了折扣,你再脱!!” 听到这句带著点妥协意味的话,阿农犹如脱韁野狗般的疯狂挣扎,才终於稍微缓和了一下。 她停下手里的动作,眨巴著大眼睛,半信半疑地扭头看向从后面禁錮著自己的陆墨之: “真的?你保证!如果隔著衣服不行的话,你就让我脱?” “真的!”陆墨之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这才缓缓鬆开了钳制著她手腕的手。 阿农揉了揉被捏红的手腕,也不情不愿地鬆开了抓著衣襟的手。 但她依然极其豪迈地挺起了有些平坦的小胸脯,那眼神依旧直勾勾地盯著陆墨之的右手,仿佛在期待著什么。 而在不远处。 一直坐在篝火旁枯木上的夏暖,全程目睹了这鸡飞狗跳的一幕。 原本因为陆墨之“受伤”而一直紧绷、低沉的心情,被这荒诞且接地气的场面给彻底冲淡了。 隨著陆墨之越来越强,夏暖的心底一直縈绕著极度的不安。 虽然那天两人在她办公室里敞开了心扉,但陆墨之变强的速度太快了。 所以两人之间的关係,也在那种令人窒息的差距面前,变得越来越单薄,甚至有些不合时宜。 她担心陆墨之会在那非人的伟力中迷失,担心他会逐渐剥离人性,最终变成真正的神明。 可现在看著他被一个不到一米六的小萝莉搞得头皮发麻的样子,夏暖那颗悬著的心终於落回了实处。 也是在这一刻,夏暖的心境发生了极其微妙的蜕变。 她主动退后了一步,暂时收敛起了那些莫名的情愫。 因为她本能地察觉到,对於现在的这个陆墨之来说,比起其他,这种沾染著柴米油盐、家长里短的“羈绊”,才是能將他锚定在人间的绳索。 想到这里,夏暖眼底的忧虑和纠结彻底化作了一汪春水。 她终於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墨小之,我看要不你就依了她吧。” 夏暖双手抱胸,姿態优雅地坐在枯木上,她微微歪著头,语气中带著明显的打趣和一丝长姐如母的宽纵: “反正也不是外人,而且就算阿农真脱了……估计打眼看过去,跟你也没什么区別。” 这轻飘飘的一句补刀,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听到这话,阿农原本已经稍稍平息的斗志,瞬间又被点燃了! “夏暖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 阿农猛地转过身,指著自己的胸义愤填膺地大喊大叫起来: “我哪里没看头了?!我这叫浓缩的都是精华!!你是不知道,软著呢!” “而且……而且我还能发育!!我才二十多岁?!等我再发育两年,绝对比你还大!!” 说著,阿农极其不服气地挺了挺自己虽然平坦、但透著青春活力的胸膛。 陆墨之有些头疼地看了旁边的夏暖一眼,眼里满是无奈:“姐,我这儿正办正事呢,你就別跟著添乱了行吗?” 夏暖嘴上虽然顺著阿农的话敷衍著:“好好好,你这叫潜力无限,我自愧不如,甘拜下风行了吧。” 但与此同时,夏暖微微挺直了原本放鬆的脊背,双臂极其隨意地在胸前交叠託了一下。 就这么一个看似漫不经心的小动作,瞬间將她那不大不小却堪称黄金比例的完美曲线,极其曼妙地勾勒了出来。 夏暖这番动作,倒真不是为了在这节骨眼上博取陆墨之的关注。 正如她先前心態的转变,她已將那些患得患失的异样情愫暂时收束进心底最深处。 此刻她展露曲线,纯粹是一个在“美”这一领域从未尝过败绩的“成熟女性”,在面对一个咋咋呼呼、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片子时,潜意识里流露出的本能反击。 果不其然,阿农看著夏暖那隨意展露出的完美弧度,再低头看看自己,牙齿都差点咬碎了,小脸憋得通红却硬是找不到反驳的词。 她不得不承认,夏暖在容貌这方面確实无可挑剔。 虽然两人已经交锋过了数个回合,但陆墨之压根就没有注意到。 他现在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如何权柄內化、如何重新掌控言出法隨上。 陆墨之看向阿农,神色重新变得认真: “好了,收心。” “摒弃所有的杂念。像刚刚徐峰那样,仔细感受,並用释放你的灵言。” 阿农一看老大真的动真格的了,立刻也收起了心思,点了点头。 她闭上双眼,右手食指与中指併拢,微微抬起。 “【电】。” 隨著一个清脆而短促的音节从她口中吐出。 “噼啪——” 阿农的指尖,跳跃起一丝蓝紫色电弧。 与此同时,位於她心口偏上位置、隱藏在那件黑色紧身战术背心之下的【电】字灵言,开始隔著布料,隱隱散发出蓝紫色微光。 陆墨之没有任何迟疑。 他踏前一步,伸出右手,隔著那层薄薄的黑色布料,不偏不倚地按在了阿农那正在发光的灵言之上! 就在掌心与她心口接触的那一瞬间。 陆墨之再次闭上了眼睛。 “轰——!!!” 和刚才触碰徐峰时如出一辙,甚至因为阿农境界更高而显得更加狂暴的信息流,瞬间顺著那道无形的契约连线和手臂的物理接触,疯狂涌入陆墨之的识海! 这就是阿农这二十几年尸山血海的生涯中,对【电】的全部认知。 充斥著一种不分敌我、撕裂一切的纯粹破坏欲与杀戮本能! 然而不管阿农对【电】的理解有多野蛮,陆墨之识海深处的金色灵力湖泊上空,雷云翻滚,很快凝聚出了一个散发著蓝紫色光芒的【电】字。 有了刚刚的经验,陆墨之轻车熟路地开始了对这个字的“本地化解释”。 第451章 模仿 陆墨之作为母语是中文的现代地球人,对【电】的理解自然强过阿农不知道多少倍: 光速传播、电磁场域、离子態剥离、正负电荷的特性、等等等等…… 隨著“本地化解释”完成。 “唔——!” 阿农猛地睁大了双眼,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压抑的娇喘闷哼。 她感觉到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电流,不仅流遍了她的四肢百骸,更是直接穿透了她的识海! 那种整个灵力湖泊被重塑、升级的战慄感,让她这个踏入第二阶段的强者,双腿都几乎软了下来,只能勉强靠著核心力量站立。 阿农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极其迷离和诡异。 她感受著陆墨之温热的手掌,正隔著薄薄的衣料,极其强势地按在自己的心口上方。 那种源源不断传来的强大力量,混合著异性之间极其陌生的触感…… 竟然让她这个本来对男人毫无兴趣的嗜血军阀,心中猛地生出了一股病態的“歹念”! 这种“歹念”倒不是什么单纯的男女之情,反而更像是一种混合了极度慕强、狂热信仰以及想要將陆墨之占为己有的强大占有欲! 阿农眼里瞬间爬满了一丝病態的猩红。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甚至主动地挺起了胸膛,试图让自己的身体和陆墨之的手掌贴得更紧密、更毫无缝隙一些,仿佛想让陆墨之的整个手掌按进自己的身体里。 然而,她这点危险的小心思还没来得及完全付诸实践。 “搞定。” 陆墨之就已经像是完成了一件流水线工作一样,乾脆利落地收回了手。 “嗡——!” 就在陆墨之收手的瞬间,阿农体內被“重装升级”后积蓄到顶点的雷霆之力,配合著她莫名的潮红,这股狂暴的能量再也压抑不住,如决堤的洪流般迎来了的爆发! 她甚至根本没有去构筑灵言,只是顺从著识海深处的本能,侧过身,右手朝著虚空猛地一挥。 “轰隆!!!” 一道粗壮如水桶、呈现出极其妖异的紫黑色狂雷,狠狠地劈在了百米外的一块足有半人高的巨大花岗岩上!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也没有碎石飞溅的画面。 那块坚不可摧的巨石,在接触到这道紫黑雷霆的瞬间,连碎裂的物理过程都被直接省略了! 它在数万度的极致高温和雷霆的湮灭破坏力下,被彻底汽化了! 原地,只留下了一个边缘呈现琉璃化的高温深坑。 “嘶……” 阿农呆呆地看著自己那只还闪烁著细密紫黑电弧的小手,红润的小嘴不自觉地张成了一个夸张的“o”型。 “真的……真的只要摸一下,威力就能发生这种质变?!” 阿农兴奋得浑身都在发抖,但仅仅高兴了不到两秒钟,当那颗军阀大脑冷静下来並进行了一次简单的思考后,她的小脸瞬间又垮了下来。 她满脸不甘、甚至带著巨大的委屈看向陆墨之: “不对啊老大!!!为什么我灵言的威力,也只是翻了一倍左右?!” “我可是踏入了第二阶段的超凡者啊!我的天赋比徐峰那个傻大个强那么多!凭什么我得到的增幅比例跟他一样?!这不合理!!!” 看著阿农这副模样,陆墨之再次头大了不少。 他们这些封正灵言者灵言的威力之所以会翻倍,根本不是因为陆墨之给他们强行灌注了多少灵力,而是因为陆墨之完成了汉字的“本地化”和“內化”! 这导致他自己对灵言的使用效率,直接暴涨成了原来的四倍(消耗降为四分之一)! 而作为依附於他这个核心节点存在的封正灵言者们,自然也会顺理成章地享受到这份红利。 陆墨之对灵言的掌控越深、法则越完善,使用这些灵言的封正者使用效率自然就越高。 只不过因为衰减,他们的消耗只是降为了二分之一。 这跟天赋高低没有任何关係。 然而,陆墨之又不打算明言。 一旦解释,就势必会牵扯出那条横亘在眾人识海中的“线”,那是分享权柄的纽带,也是隨时可以收紧的绞索。 在这个世界上,没人会希望自己的身家性命,是这样捏在他人指缝里的。 即便对方是陆墨之。 陆墨之越不说,一旁的阿农就越觉得不对劲,那双猩红的眼睛又开始冒出绿光。 她死死盯著自己身上那件黑色的战术背心,仿佛找到了罪魁祸首: “老大!我就说隔著衣服绝对不行吧!!肯定是这块破布,影响了你的发挥!” “不行!我亏大了!我必须脱了再来一遍!这次我要脱个精光!绝对不能有任何阻碍!!” 说著,这小疯子双手一把揪住自己的衣领,手背上青筋暴起,是真打算在这荒郊野外、当著陆墨之和夏暖的面,把自己给扒个乾乾净净。 “……” 陆墨之自然不能再让她这么胡闹下去了。 为了彻底打消她这种动不动就要脱衣服的暴露狂习性,陆墨之决定直接给她来一剂猛药。 他眼眸微凝,心念一动,刚刚內化成功的【电】字瞬间发动。 “轰——隆隆!!!” 在阿农头顶正上方不到百米的低空中,空气中的正负电荷被极其粗暴地强行抽离、压缩。 猛地凝聚出了一团方圆数十米、漆黑如墨、內里翻滚著恐怖紫金雷蛇的雷云! 陆墨之在模仿昨天星球意志劈他时的那种天罚! 当然,因为陆墨之目前只內化了一个【电】字,缺乏其他规则的辅助,效果肯定不如星球意志那般浑然天成。 但用来嚇唬一个第二阶段的阿农,绰绰有余了! 果不其然。 被这团突如其来的恐怖雷威当头罩住,阿农嚇得浑身一个激灵,脱衣服的手瞬间僵在了半空,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在这团雷云之下,她的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警报! 她能极其清晰地感觉到——只要头顶那团雷光落下一丝一毫,她的肉身连同灵魂,都会在瞬间被抹杀,而且她根本逃不掉。 第452章 对灵言的理解 “看清楚了吗?” 陆墨之指了指头顶那团凝而不发的恐怖雷暴: “同样的【电】字灵言,差不多的灵力消耗。” “你用出来威力小,跟脱不脱衣服没有半毛钱关係。纯粹是因为你对灵言的理解,太过原始、太过肤浅。” “什么时候,你能靠自己的领悟,隨手降下这种程度的雷霆后……” 陆墨之居高临下地看著她:“再来跟我討论脱衣服的事吧。” 说罢,陆墨之隨手一挥。 头顶那团雷暴,瞬间消散於无形,仿佛从未出现过。 而在他面前。 阿农呆呆地仰著头看著天空,喉咙滚动,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如果是正常人,听到陆墨之这番话,肯定会感到绝望和羞愧。 但阿农是谁? 在她的大脑里,这句话被翻译成了另一个令她心潮澎湃的意思: “老大终於鬆口了!!他给了我一个极其明確的任务指標!!” “只要我能放出这种雷霆……我就能名正言顺地在他面前脱衣服了!!!” “咕咚……” 阿农又重重地咽了一口唾沫。 她老老实实地低下了头,掩盖住脸上几近癲狂的痴汉表情,声音乖巧得甚至有些发颤: “我、我知道了老大,我一定努力……” 然而,在陆墨之看不见的角度。 阿农眼底那抹“我迟早要让你心甘情愿摸我”的病態野心,不仅没有被雷云浇灭,反而烧得前所未有的旺盛了。 打发了这个麻烦的小疯子,陆墨之转头,看向一直优雅地坐在篝火旁枯木上的夏暖。 “姐,该你了。” 听到陆墨之点名,夏暖微微一笑,从枯木上站了起来。 她没有立刻走上前去接受“传功”,而是眼波流转,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高冷,轻飘飘地瞥了一旁的阿农一眼。 那眼神里的意思极其明显:强化完了?那就赶紧像徐峰一样识趣点,圆润地走开,別在这当电灯泡。 然而。 阿农虽然在陆墨之面前乖得像只猫,但除了陆墨之,在这个世界上谁的面子她可都不卖! 平时在別的事情上,她还能因为爱屋及乌的关係对夏暖客气些。 但现在?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涉及到变强,这可是阿农的核心利益,退让是不可能退让的! 面对夏暖那极具压迫感的暗示性眼神。 阿农不仅没有要走的意思,反而挑衅地挺直了腰板! 她学著夏暖刚才的样子,双手极其用力地往胸前一抱,试图挤出点沟壑来。 那双大眼睛一眨不眨,死死地盯在陆墨之和夏暖之间。 “我不走!” 阿农在心里疯狂吶喊,脸上写满了倔强与监督的意味: “我要看看老大是不是区別对待!凭什么傻大个光著膀子,我非得隔著衣服?!” “要是老大一会儿真的让夏暖姐姐脱了……老娘就算拼著被天打雷劈,今天也要当场脱个精光!!” 夏暖看著死皮赖脸杵在原地的阿农,柳眉微蹙。 两人之间虽然没有说半个字,但空气中她们视线的交匯点,已经快要摩擦出火星子了。 一冰一火两股气场,在篝火旁剧烈碰撞。 夹在中间的陆墨之深吸了一口气,实在看不下去了。 他现在被失语者封印了言出法隨,灵力全靠吃老本或者掠夺污染者,必须精打细算。 而且时间也很宝贵,他还得赶快先把自己的实力恢復到能震慑眾人的程度,哪有空站在这儿看这两人飆眼神戏? “阿农。”陆墨之语气微沉。 “在!”阿农条件反射般地立正,身板挺得笔直。 “去外围望风。顺便保护下第九办公室的科研人员。” “这里毕竟是南十字军阀的腹地,弄不好还有什么残存的牛鬼蛇神想要趁乱捣鬼。” “啊?!” 阿农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眼里满是不甘和委屈。 但面对老大亲自下达的命令,她也不敢忤逆。 她只能憋屈地咬了咬满口银牙,不甘的看了夏暖一眼。 “去就去……偏心眼的老大……” 阿农小声嘟囔著,弯腰扛起巨镰,像个受气包一样,一步三回头地走出了小树林,往散发著恶臭的山谷废墟那边走去。 树林里,终於彻底清静了,只剩下篝火燃烧的噼啪声。 夏暖並没有像阿农那样咋咋呼呼、死命要解开自己的衣领。 既然陆墨之刚才已经明確说了“隔著衣服可以”,那作为成熟且懂分寸的长姐,她自然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去给陆墨之徒增尷尬。 夏暖收敛了眼底那些难以抑制的情愫。 只是极其自然地站在原地,看著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弟弟。 她微微一笑,目光中透著纯粹的信任与温和: “开始吧,墨小之。” 看著这双清澈的眼睛,陆墨之的眼神也微微一缓。 他踏前一步,伸出右手。 没有丝毫的逾越和轻浮,他隔著夏暖的衬衫,將掌心平稳地贴合在了夏暖心口上方【净】字灵言的位置。 肌肤虽未直接相触,但规则的共振,却在掌心贴合的瞬间,轰然建立! “嗡!” 陆墨之闭上眼睛。 没有徐峰【土】字那种坚固与沉重,也没有阿农【电】字那种撕裂一切的狂暴与毁灭欲。 涌入陆墨之识海的,是一股极其温暖、包容……甚至,带著一丝深沉执念的力量! 这就是夏暖这段时间以来,对【净】这个字,最核心的认知。 在陆墨之这个灵言源头的理解里,【净】应该是一种极其宏大、高维的概念。 是净化古神的污染,是驱散世间的不可名状邪祟,是涤盪末日的强敌,是挽狂澜於既倒的救世之光。 但在夏暖这个“使用者”的潜意识里。 她想要的【净】,格局小得可怜,甚至……自私得可怜。 夏暖一路看著陆墨之,在短短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里,从一个还需要她保护的普通高中生。 一步步踏著尸山血海,双手沾满无尽的鲜血,踩著无数污染者和门阀世家的尸骨,走上了那个孤高的神座。 她最大的恐惧,从来都不是什么世界毁灭、古神降临。 她只害怕一件事——害怕她的墨小之在那无尽的杀戮与绝对的力量中,最终被神性吞噬,剥离了最后的人性,变成一个连血是热是冷都感觉不到的神明。 第453章 汉字的位格 所以,夏暖对【净】的主要开发方向,根本不是为了去拯救这个已经千疮百孔的残破世界。 她只是想…… 想在陆墨之替全人类抗下所有罪孽、满身疲惫,甚至可能被千夫所指的时候。 能有一股温柔的力量,替他洗掉那双在黑夜里怎么也洗不掉的血污。 她想剥离陆墨之因为背负了太多阴暗而生出的业障与死寂。 她想让陆墨之不管在这个末世里走得多远、杀得多狠、变得多强……当他回过头时,依然能做回那个乾乾净净的人类,做回那个会喊她“姐”的墨小之。 陆墨之的【净】,求的是净世。 而夏暖的【净】,只求净他。 感受著这股纯粹到了极点、完全出於本能的认知底色,陆墨之微微愣了一下。 就在他愣神的功夫。 在他的金色灵力湖泊上,一个散发著柔和白光的【净】字,缓缓成型。 陆墨之闭著眼,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翻滚的情绪。 他开始將自己作为中国人对【净】的认知融入这股充满私心的力量之中,完成最后的“本地化编译”。 然而! 隨著內化的彻底完成,陆墨之紧闭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怎么可能?!” 他不可思议地感觉到! 在自己灵魂的最深处,那根被失语者“一剪子无情绞断並且被彻底焊死封禁”的言出法隨“网线断口”处…… 竟然在这股融合了夏暖私心的【净】字规则冲刷下,极其轻微地……鬆动了一下! 虽然这股鬆动只有短短的一瞬间。 虽然下一刻,那断口就再次被失语者那代表著宇宙规则平衡的绝对位格,给无情地镇压、驱散了回去。 但陆墨之在那一瞬间,绝对没有感觉错! 那种失去的权柄,曾有一瞬差点流淌回他的体內。 陆墨之的心臟狂跳,眼底掀起波涛。 失语者的封禁,其本质上,是一种凌驾於这颗星球物理维度之上的“负面异常状態”。 而他通过夏暖解析后重新內化的中文【净】字,竟然能对其產生净化的作用?! 也就是说…… 中文的位格,甚至还在那个掌管平衡的失语者之上?! 这件事,陆墨之之前是真的从来没敢想过! 他的思维,被之前腐疽之主吐露的情报和星球意志的表现给限制住了。 他本能地认为,失语者是让所有古神都忌惮的至高存在,是宇宙的铁律。 那么中文就算能言出法隨,应该也绝对无法影响到失语者。 然而如今看来,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之所以刚才【净】字不能衝破封印,不是因为“中文”的位格不够高。 纯粹是因为,陆墨之现在的灵力上限,还太低了! 这就好比拿著一把能斩断神铁的绝世神兵,但握剑的人力气太小,只能在铁链上砍出一道白痕! 想要拿起这把神剑,陆墨之只需要將自己的灵力上限继续无限制地拔高。 只是不知道到底要提高到百万个单位、还是千万个单位、甚至上亿。 只要灵力足够,他就能靠著被完全內化的【净】字,强行净化掉失语者的禁言封印。 不过……解开封印之后呢? 若只是为了重新连上那个未知的“源头”,继续做一个循规蹈矩的权柄“使用者”,这种原地踏步甚至开倒车的行为,他绝不接受。 不知道还好,如今他已经尝到了越过“游戏商城”直接將汉字直接內化的甜头。 那种对灵言的掌控力和灵力使用效率,根本不是以前能比擬的。 解开封印后,他要將所有的汉字都內化完成,汉字的位格既然在失语者之上,那是不是陆墨之也可以用汉字影响自己? 即便有朝一日,识海中这片平静的灵力湖泊真的会扩张成波涛汹涌的汪洋。 即便那些漂浮在湖面上的汉字终將匯聚成一本不可名状的巨书。 陆墨之是不是也可以用灵言控制自己不要失去本心,不要成为像古神那样的存在。 不管需要的灵力是何等的天文数字,至少,他找到了一条明確、且通向至高的破局方向。 陆墨之缓缓收回了贴在夏暖心口的手。 他压下心底翻滚的狂喜与野心,重新睁开双眼,眼神极其复杂且深邃地看了面前的夏暖一眼。 这个便宜姐姐,倒真是他的福星啊…… 陆墨之在心底暗嘆。 他越发觉得,这世间一啄一饮,仿佛皆有玄妙的定数。 他甚至回想起了当初自己给夏暖封正时的场景。 其实那天,他是在更具概念性的【净】字和代表绝对治癒、破坏与速度的【光】字之间,犹豫了许久的。 最后,仿佛是冥冥中的直觉引导,他才选择了【净】字。 现在,虽然他已经记不得当时自己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下定决心的了。 但总归,他当初的一个选择,在今天,给自己在这绝境中,留下了一条退路和生机。 隨著陆墨之收回手。 夏暖也缓缓睁开了双眼。 感受著识海中的灵力湖泊,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只觉得浑身轻盈无比。 夏暖当然也捕捉到了陆墨之眼底那一闪而逝的震惊与狂喜。 但她没有去追问,她只知道,自己现在有了比以前更强大的力量,能够去帮这个背负了太多的弟弟分担压力……这就足够了。 夏暖极其自然地抬起手。 就像从前那样,她用指腹,轻轻擦了擦陆墨之刚才吃烤肉时,不小心沾在嘴角上的一点细微油渍。 跟陆墨之一样,夏暖隨著財力的增强和地位的提升,其实也有了轻微的洁癖。 但是,对於陆墨之,她是从来没有任何半分嫌弃的。 她的动作是那么的熟稔、自然,带著一种让人心安的烟火气:“走吧。” 陆墨之微微点头,两人並肩走出了小树林,来到了那片满目疮痍的峡谷边缘。 …… 巨大的深坑底部,五名科研人员正穿著厚重的特製防护服,像勤劳的工蚁一样用仪器收集著古神化作的灰烬和那些散发著恶臭的绿色粘液。 阿农和徐峰也在一旁帮忙警戒和搬运沉重的收容箱。 但峡谷的面积相对来说实在太大,再加上这些科研人员本来也是幌子,所以只来了五个人,这导致无害化处理的进度极其缓慢。 第454章 时代的车轮 “老板!夏校长!” 看到陆墨之和夏暖並肩从树林深处走出来,正在帮忙的徐峰连忙站直身体,恭敬地打了个招呼。 而蹲在一块巨石上百无聊赖的阿农,则像个小雷达一样,双眼“唰”地一下死死盯住了夏暖。 她的目光极其放肆地在夏暖的白衬衫、领口和纽扣上上上下下地来回扫描,似乎铁了心想找出这女人“也脱了衣服”的蛛丝马跡。 然而,她失望了。 夏暖的衣衫不仅整整齐齐,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而且,夏暖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一丝蜕变。 她就那么隨意地走著,浑身上下却隱隱透著一种不染凡尘、甚至令人想要顶礼膜拜的圣洁气息。 阿农什么破绽也没看出来,反而在那种气场下被压得莫名有些心虚,只能在一旁鼓著腮帮子,暗暗地咬牙切齿。 陆墨之没有理会阿农的小动作,他径直走到那巨大的坑洞边缘,居高临下地看著下方还在小心翼翼作业的五名科研人员,淡淡开口: “停手吧,不用做大面积的无害化处理了。” “把所有有研究价值的粘液样本、古神核心组织碎片和残留灰烬,直接按两份足够研究的量粗略分装收容。那四个疽言者军阀的尸体,也直接套上裹尸袋打包带走。” 听到这个命令,带队的科研组长愣了一下。 他有些为难地抬起头,隔著已经起了一层白雾的厚重防毒面罩,声音发闷地大声匯报导: “可是执灯人阁下!这些绿色粘液里的污染指数已经彻底爆表了!” “如果就这么放任不管的话,一旦被周围的野生动物误食,或者隨著地下水脉渗透,极有可能会在整个南十字腹地引发大面积的中毒事件!” “到时候大概率会导致数以百万计的生灵涂炭!” 作为第九办公室研发部顶尖科研人员,他们比谁都清楚这些古神残留物的可怕。 面对科研组长的提醒,陆墨之的表情却没有丝毫波澜。 “不用担心,无害化处理,夏校长来做。” 此话一出。 深坑底下的五名科研人员齐齐一愣,眼中瞬间涌现出掺杂著复杂情绪的敬畏。 他们当然知道夏暖是封正灵言者,也知道她很强。 但“破坏”和“环境净化”完全是两个概念。 后者是一门极其严谨的硬科学,需要精確计算辐射半衰期、调配复杂的化学中和剂。 一个人能靠超能力抹平一整个大峡谷的污染吗? 而且,自己吭哧吭哧要做很久的事情,灵言者难道真的很轻易就能完成吗? 但执灯人的命令重於泰山。 很快,在徐峰和阿农的协助下,五人迅速完成了核心样本的打包提取,並撤回了安全的悬崖上方。 隨后。 在一双双眾人的目光注视下,夏暖往前迈出了一步,缓缓抬起了一只白皙的手臂,掌心向下,姿態极其优雅地虚虚一按。 【净】 “嗡————!!!” 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圣洁涟漪,以夏暖的掌心为圆心,如同滴入油污的洗洁剂,朝著整个峡谷轰然涤盪、扩散而去! 白光拂过。 翻滚著恶臭的惨绿色粘液,在接触到白光的瞬间便被瓦解! 那令人不安的绿色迅速褪去,眨眼间,被硬生生分解成了纯净、透明的普通水元素! 空气中漂浮的尘埃、满地残缺不全的噁心血肉组织,在这股涟漪面前,被轻描淡写地强行抹除了所有的“恶”。 短短,不到五秒钟。 刚刚还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宛如人间炼狱的南十字大峡谷,此刻的空气中,竟然瀰漫起了一股雷雨过后的清新,甚至还能闻到一丝沁人心脾的泥土芬芳。 五名穿著防护服的科研人员,呆呆地看著深坑下的一汪池水。 被徐峰提醒了一下后,五人才反应过来,赶紧拿著检测仪再次回到深坑旁。 污染指数清零,甚至这里的空气品质,比辰京还要好。 “这……这就是灵言的力量吗……” 带队的科研组长双手颤抖,他不可思议地一把扯下了自己脑袋上憋闷的防护面罩,贪婪地大口呼吸著甘甜清新的空气。 確认这一切都是真的后,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悬崖上方那个衣袂飘飘的绝美女神,眼中满是震撼。 但在这份震撼的最深处,却悄然蔓延开了一丝难以名状的苦涩、恐慌与寒意。 要知道,按照之前在澜江废弃核电站的经验,想要彻底处理掉这片峡谷的残余高维污染。 九办至少要调动一支一百人团队,带著上百吨的化学药剂,在这里日夜不休地洗地大半个月才有可能勉强达標! 然而现在,夏校长……只花了五秒钟! “太强了,不愧是引领人类进化的新人类……” 科研组长喃喃自语,声音里透著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他不禁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套造价昂贵的防辐射服,又看了看手里那台凝聚了人类科技结晶的污染检测仪。 在这一刻,他突然感觉自己这半生引以为傲的学识好像有些多余。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个苦学了数十年绘画技法的画师,或者一个敲了半辈子代码的码农。 看到一个未经任何系统学习的人,仅仅只是对著ai输入了一个简单的指令,就在三秒钟內生成了他们穷极一生都无法企及的作品。 这是一种被时代洪流彻底拋弃的“替代焦虑”。 如果复杂的规律和严谨的公式,这些“新人类”的一个挥手就能替代…… 那他们这些耗费了毕生精力去钻研科学、却无法觉醒灵言的旧人类,在这个全新时代里,究竟还有什么价值? 又该该何去何从? 虽然他的心理活动很丰富,然而不管是夏暖还是陆墨之根本没有察觉到分毫。 时代的车轮碾过时,从来不会跟车辙下的石子打招呼。 …… 很快,徐峰开过来的那架军用运输机再次升空。 但这一次,它航线的方向却並没有回耀辰国本土,而是直奔瑟律国的军用机场。 陆墨之之所以要把刚刚收集的素材分成两份,是因为一份要让这五个九办的科研人员带回辰京,算是有个交代。 而另一份,则带给黑岩山要塞的格林博士他们。 第455章 齐聚 其实按照最省事的逻辑,陆墨之本应该直接把这五个经验丰富的九办科研人员,一起带回黑岩山要塞的。 因为隨著格林博士、安娜他们三个人渐渐沉迷於研究《千字文》和学习灵言,导致黑岩山要塞原本的研究进度被严重放缓了。 格林博士前几天还跟陆墨之抱怨过,希望他能从耀辰国调派一批手脚麻利、背景乾净的科研人员过去帮忙。 但当时陆墨之没空,现在他又“失声”了。 这意味著他暂时无法使用灵言,去分辨这些人的底细和忠诚度。 哪怕这五个人表现得再狂热、再崇拜,在没有百分百把握的情况下,陆墨之是绝不可能放任任何一个外人踏入黑岩山老巢的。 所以,他只能决定缓缓再说,小心驶得万年船。 …… 十个小时后。 运输机在瑟律国保密级別最高的军用机场平稳降落。 这座机场目前所有的瑟律国本土工作人员,早已被耀辰军方清退调换,换成了耀辰的精锐。 而且因为陆墨之这尊大佛要在这里降落,整个机场的保密级別更是被直接提到了最高级。 在停机坪上迅速交接完样本、打发九办的科研人员换乘另一架飞机返回辰京后。 陆墨之带著夏暖、徐峰和阿农三人,直接登上了早就等候多时的直升机,趁著夜色前往黑岩山要塞。 在南十字时陆墨之便通过自己的天枢终端把剩下的封正灵言者都叫到了瑟律。 只是他不知道,自己的这个行为,在接下来的短短半天时间內,在全世界范围內掀起了一场巨大的连锁反应! 收到指令的沈砚山、周雅萱等人。 这些原本正忙著处理耀辰公务或是镇压各处的封正灵言者们。 在看到那条信息的瞬间,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拋下了手里所有工作,接连乘坐专机,齐齐飞抵瑟律国! 要知道除了周雅萱外,剩下的七个人,那可是代表著明面上全人类单体战力天花板的存在! 他们早就不是普通人了,一举一动、每一次出行,都被全世界无数双眼睛死死地盯著。 甚至各自在全球范围內拥有的狂热粉丝团,其规模和疯狂程度,让那些所谓的顶流明星都有些望尘莫及。 更不用说那些嗅觉比狗还灵敏的各国顶尖情报机构了。 一开始,各大国的情报部门只是疑惑。 为什么夏暖这位灵言学院校长,竟然会在灵言学院开学第一课这么重要的日子里,直接消失在了公眾的视野中长达二十四个小时? 甚至连七人中最肆无忌惮,根本不在乎有没有人拍她的阿农,也跟著人间蒸发了似的! 而现在! 当各国的情报机构捕捉到沈砚山四人,竟然也开始几乎在同一时间,齐刷刷地朝著瑟律国的高空匯聚时! 这一极其反常的举动,瞬间引爆了全球情报网。 瑟律现在虽然在名义上还是个主权独立的国家。 但全世界的人心里都清楚,这里已经成了耀辰的附属国。 耀辰的驻军早就实际控制了瑟律全境,更不用说还有灵言者这种存在的震慑。 一时间,不管是大国高层,还是那些小国的內阁,全都紧张了起来。 他们的高级会议室里彻夜灯火通明。 所有人都在猜测,瑟律到底又发生什么大事了?! 为什么全世界的灵言者都在朝那边聚集?! 是瑟律本地的残余势力吃错了药,发生大规模叛乱了吗? 不至於啊! 以耀辰军队的武力,他们根本没有任何叛乱成功的机会! 难道是瑟律国那边,又悄无声息地降临了一尊古神?! 所以耀辰国才不得不將所有的高端战力全部抽调过去?! 无论是哪种猜测,都足以让这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神经紧绷。 然而,与各国高层的风声鹤唳、如临大敌截然相反的。 是全球普通民眾和各大网际网路社交平台上,陷入了一场盛大的狂欢! 全球各大主流社交平台的热搜榜单,直接被这七个人的名字屠榜! #夏暖女神缺席开学第一课,疑赴海外拯救世界!#(爆) #小奶萝失踪二十四小时,雷霆之怒將在何处降临?#(热) #沈砚山、赵学明、秦舟等军方大佬齐飞瑟律!人类最强天团集结!#(沸) 网络上,各国的网民和那些狂热的粉丝们,已经彻底沸腾了。 “臥槽臥槽臥槽!!七大灵言者同框?!上一次看到这种阵容,还是在澜江废弃核电站直播打怪的时候吧?!” “燃起来了兄弟们!!全体起立!!不管瑟律那边出了什么怪物,只要有夏暖女神和小奶萝在,天塌下来也能给它硬生生劈回去!” “就是!灵言者威武!!” 然而,在一片狂欢与打气声中,一条极具敏锐度的评论,被网友们高高地顶上了热评第一,引发了无数人的深思: “等等,兄弟们,你们有没有发现一个点?” “上一次搞出大新闻是瑟律,这一次灵言者集结,目的地竟然又是瑟律?” “为什么……在这个世界上,每一次能够同时调动这七位灵言者的事件中心,总会指向那个不起眼的弹丸小国?” “瑟律到底隱藏著什么?!” 当全世界的网民都在因为这七人的聚首而紧张或欢呼的时候。 此时此刻。 瑟律国,黑岩山地下要塞,那间布满监控屏幕的作战室里。 这几位在外界被奉为“明星”、威震全球的灵言者们,自己却紧张得手心直冒冷汗。 秦舟看了一眼身旁自从坐下后就一直在莫名其妙傻笑的徐峰,实在忍不住了,压低声音问道: “徐上校,老板这次把我们在外面的所有人全部强行召集过来……到底出什么事了?” 不仅是秦舟,沈砚山、楚然、赵学明等人,面色也极其凝重。 他们都觉得太反常了! 往常陆墨之找他们办事,向来是打个电话问清楚位置,隨后便利用他那神出鬼没的空间能力直接闪现到他们身边,交代完任务拍拍屁股就走人。 像现在这样,让他们所有人放下手头一切事务,老老实实坐飞机匯聚在一个固定的物理地点开会…… 就像网上那些吃瓜网友说的,上一次出现这种阵仗,还是要前往澜江废弃核电站的时候。 这种莫名的全员聚齐,让这群灵言者们,本能地感到一种风雨欲来的恐怖压迫感。 徐峰转头看了眼秦舟,粗獷的脸上露出一抹极其欠揍的神秘笑容: “放心,是好事!天大的好事!” 隨著徐峰嗡声嗡气的保证,再看看旁边同样神色轻鬆、甚至气质变得越发出尘的夏暖,作战室里眾人紧绷的情绪这才稍微和缓了一点。 第456章 现状 就在这时。 “咔噠”一声,作战室的大门被推开。 陆墨之在一眾敬畏的目光注视下,大步流星地走到了长桌的主位上站定。 其实,陆墨之之所以让沈砚山他们在这里等了一会儿,是因为他刚回基地,就先去安顿那十三个被他从灵言学院“提溜”回来的异种少年了。 除了想要內化在座这些封正灵言者身上的单字外,陆墨之现在最重要、也是最迫切的任务,就是研究明白怎么把整篇《千字文》全部內化。 他刚刚甚至特地去了一趟基地最深处《千字文》载体的所在地。 然而,结果让他有些失望。 他没法像触碰徐峰身上的灵言那样去直接內化《千字文》。 因为《千字文》载体毕竟只算是个“生物伺服器”,它根本没有意识,更不可能对灵言產生什么所谓的“认知和理解”。 陆墨之无法藉此进行灵言的內化。 想要彻底內化《千字文》,他必须从安娜三人,以及那十三个因《千字文》而生的异种少年身上入手。 只是到底该怎么办,陆墨之目前还没有什么头绪,他只能先收回思绪,目光扫过长桌两侧神色各异的封正灵言者,没有半句废话寒暄,单刀直入: “叫你们来,第一件事,就是对你们进行强化。” 陆墨之简单精炼地介绍了一下他要做的事情,以及会有怎样的效果。 隨后,在沈砚山等人震惊与狂热的目光中,他走下主位,挨个在他们心口的灵言上按了过去。 几分钟后。 陆墨之不动声色地完成了这场双贏的“全员白嫖”,重新回到了主位。 此时,他的湖泊上,已经飘浮著八个散发著煌煌威压的汉字: 【净】、【篡】、【镇】、【电】、【土】、【火】、【风】、【金】! 至此,陆墨之已经彻底完成了对这八枚灵言的內化。 感受著识海中那八个如臂使指的灵言,他那颗因为失语而悬著的心,终於有了一丝安全感。 不过,情况还是不容乐观。 他现在的灵力上限虽然依旧维持在十三万的水平。 但他现存的可用灵力,已经只剩下区区不到四千个单位了! 由於“叩问虚空”的严厉惩罚,在未来的至少半个月內,他都將处於无法自然恢復灵力的状態。 好在现在陆墨之在使用这八枚灵言时,对灵力的消耗也降低了四分之三。 应该足够他扛过这半个月而不被人发现端倪了。 会议桌旁,感受到体內灵言威力直接翻倍、瓶颈鬆动的沈砚山等人,自然是满脸的狂喜与兴奋。 然而,陆墨之並没有让他们兴奋太久。 “诸位,別高兴得太早。” 陆墨之曲起手指,在桌面上清脆地敲了两下。 篤、篤。 声音不大,却让热闹的作战室渐渐安静了下来。 “叫你们全员匯聚,除了这次强化,还有一件事。” 陆墨之双眼扫过每一个人: “最多一年后。这颗星球,会迎来一次极其大规模的古神降临。” “数量,保守估计,在一百个以上。” “????” 会议室里的所有人,包括早已经完成强化而显得极其沉稳的夏暖三人,甚至是一向泰山崩於前而面改色的沈砚山,脸色在这一瞬间,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因为之前在南十字自由邦的时候,陆墨之不想解释两遍便没跟夏暖三人提这茬。 所以他们也不知情。 一周前,在九岛近海,他们仅仅见到了十二个古神分身。 而这十二个,就差点打残了耀辰国最精锐的远洋航母舰队,让全球小半人口陷入末日恐慌! 现在告诉他们,一年后,天上要掉下来一百多个这种玩意儿?! 八人中,唯有真正直面过古神,甚至有勇气再次挑战古神的阿农率先从震惊中反应过来。 她双手撑在桌子上,盯著陆墨之,问出了她最关心的问题: “老大!这一百多个古神,都像之前在九岛近海被你砍死的那十几个一样强吗?!” 陆墨之摇了摇头,语气和善地打碎了她的侥倖: “大概率,会比九岛那批更强。而且那十二个被我杀掉的古神,一年后也会再次降临,甚至变得更强。” 看著眾人复杂的眼神,陆墨之適时地拋出了他从腐疽之主那里榨取来的情报: “据我所知,古神对降临世界的容纳上限,划分了极其严格的等级。这就好比一个容器,容器有多大,它们就能倒进来多少水。” “像普通人,乃至徐峰这种没有进化成超凡者的封正灵言者,属於最低等级。它们称之为第一阶段。” “阿农和沈委员长,因为古武底子率先进化成了真正意义上的超凡者。你们属於第二阶段。” “那十二只古神,便是在这个星球的容纳上限为第二阶段时降临的。” 说著陆墨之顿了顿,指了指自己: “而我。在九岛近海那场战斗中,临阵突破,进化成了第三阶段。” “这就意味著,作为这个世界的本土最高战力,我个人的突破,把这颗星球整体的规则容纳上限,也隨之强行拉高了!” “所以,一年后那些古神降临的分身,不再会受制於第二阶段的压制。它们大概率全都是第三阶段。” “甚至,如果在这一年內,我们之中有谁突破到了第四阶段。那么古神降临的分身,也会隨之变强,达到第四阶段。” 听到这个令人绝望的规则,大多数人的眼中都浮现出了一丝深深的无力感。 他们知道陆墨之很强,但就像在九岛近海那样,要不是有星球意志出现,陆墨之不可能一个人杀死那十二个古神。 就算是跑掉一两个,也不是普通人或者目前的他们能应付的。 然而,阿农的关注点永远异於常人。 “第三阶段?老大你已经是第三阶段了?!” 阿农不仅没有恐惧,反而双眼放光:“那第三阶段跟我和沈老头的第二阶段,到底有什么区別?!力量更大?还是能活得更长?!” 陆墨之看了眼像打了鸡血一样的阿农。 在面临这种巨大危机时,確实需要阿农这样的人来提振士气。 陆墨之也没有藏私,隨之將第三阶段的好处,详细地分享给了眾人。 果然,听到各种好处后,原本瀰漫在会议室里的绝望情绪,慢慢被贪婪和渴望给冲淡了。 第457章 未来的半个月 恐惧来源於火力不足。 如果大家都能达到第三阶段、第四阶段,灵力甚至都到了十万级百万级,那一百个古神又算得了什么。 眾人的情绪渐渐缓和,提问的人也越来越多。 陆墨之难得耐著性子一一解答。 直到眾人眼中的迷茫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坚定的战意后,陆墨之才重新敲了敲桌子,继续部署: “这个世界期初可能只是被少数的古神关注到了,如今有上百个古神正盯著我们,接下来的一年里,会有各种各样的污染者,如雨后春笋一样在世界各地疯狂涌现。” “沈委员长,回去之后,找个合適的机会,再开一场新闻发布会。” “你们评估一下对於普通民眾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然后將这个情报分享出去,告诉全人类” 沈砚山沉吟了一下:“这种事情要谨慎处理,弄不好会引发全球级的大暴乱。” 陆墨之看著又开始忧国忧民的沈砚山:“可能会带来混乱,但同样也是机会。” “古神的污染是通过这个星球的空间壁垒渗透进来的,防不胜防,完全没有办法阻挡,但我们可以遏制,而且那些被污染的人类,也恰巧能加快你们的成长!” “你们记住!” 陆墨之的声音微微拔高,带著沉重的期许与压力:“我需要你们这里的每一个人,在一年后都能独当一面!不说去击败古神,但至少,你们要能牵制住一到两个!” “然而,以你们现在的水平。就算是第一梯队的阿农,想要正面挡下第二阶段古神的全力一击,都很勉强!” “所以,不管用修炼还是掠夺!加快速度去变强!去获得更多的灵力,去好好理解你们心口的灵言!甚至是去学习《千字文》。” “相信你们也知道,普通灵言者也有普通灵言者的优势,而你们的优势在於,既可以有自己的本命灵言,也可以学习《千字文》,有了《千字文》的辅助,你们会变得更强,更灵活。” 铺垫了这么多,把所有人的危机感和进取心都拉起来后。 陆墨之终於图穷匕见,拋出了他今天最核心、也是他目前最迫切的一个目的: “各位,三角洲计划大家应该都很清楚。” “因为逆转异化的流言,再加上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件,三角洲,现在暗中隱藏、匯聚了全球最大数量的野生囈语者和异化体。” “我需要你们,在未来的半个月內,除了重要事务外,把所有的精力,全都给我放在执行三角洲计划上!” 说著,他看向了阿农,眼神中的和善也渐渐变成了警告。 “特別是你,阿农!三角洲计划不是让你上去一通乱杀的。” “我们要给那些污染者希望!要让他们觉得,这片三角洲是他们摆脱疯狂、重新做人的唯一机会!” “我们要源源不断地吸引全球更多的囈语者,像飞蛾扑火一样,主动来到三角洲!” “面对那些送上门的污染者,能活捉就儘量活捉!实在负隅顽抗、没有理智的,再就地格杀!” “把抓到的所有人,全部集中关押,统一处理!” 听到陆墨之的言论,会议室里的眾人神色各异,有的觉得这样有点残忍,但阿农却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下来,不满地小声嘀咕。 “抓活的?那多费劲啊,砍了直接吸收能量多爽快。” 陆墨之没有理会阿农的抱怨,他环视了一周,在確认所有人都没有异议后,他才继续开口。 “逆转异化,需要消耗极其庞大的能量。” “每个月,你们可以从关押的囈语者或异化体中,挑选出三到五个最具价值的目標。” “这几个人,由我为他们完成逆转异化。让他们重新变回正常的人类。” 因为情报越来越公开,大多数被污染的囈语者,他们的內心深处其实是极度恐惧异化、渴望变回人类的。 尤其是那些不远万里、冒著九死一生的风险来三角洲的人,他们就是为了那一丝虚无縹緲的传言! 而现在,陆墨之直接把这个传言变成了现实。 每个月这几个逆转异化名额,就是悬在驴子头顶上香甜但致命的胡萝卜。 只要这几个人活著出去了,哪怕机率再低,也会有成千上万的污染者,像疯了一样涌入三角洲。 反正怎么都是死,为什么不来爭一爭呢,万一下一个变回人类,甚至还是拥有著异能的新人类。 三角洲计划其实沈砚山就只是知道个大概,如今听到陆墨之这么一说,在心底暗暗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不由看向主位上那个面带笑容的少年,越发觉得这个年轻人的心智和手段,绝对不可能是一个区区高中生。 然而。 沈砚山还不知道,所谓的逆转异化根本不需要消耗任何能量。 这完全是陆墨之拋出的弥天大谎。 逆转异化,完全是靠著的是门,只要时间允许,別说一个月四个,就算是一天四百个、四千个,他也能全部逆转。 只不过目前可能仅限於囈语者和圣言者,好在这个星球上目前应该没有其他类型的污染者。 陆墨之不可能轻易把自己的灵力让给门。 就在作战室里的气氛因为三角洲计划而变得肃杀诡秘之时。 长桌末端,赵学明面露难色。 他的手此刻正不安地在桌面下交绞著,几次欲言又止。 “老板……” 赵学明咬了咬牙,最终还是硬著头皮站了起来。 这位沈砚山的接班人,整个战安委公认的二號人物,此刻脸上却带著几分侷促与焦急: “那个……关於我女朋友林秋。我之前向您提过,她也是个不幸被污染的囈语者。” “最近她的状態越来越差,已经濒临异化了。” 赵学明当初之所以投靠陆墨之,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为了林秋。 只是之前陆墨之诸事缠身,林秋的状態勉强还能靠古武的修为和意志力撑一撑。 再加上赵学明知道,哪怕林秋真的完全异化成了失去理智的怪物,以陆墨之的手段也能强行拉回来,所以他一直没跟陆墨之提过。 第458章 被「叫」醒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听到陆墨之刚才亲口宣布,每月只会挑污染者进行逆转,赵学明有些慌了神。 他很清楚,一旦第一批被陆墨之净化成功的本地异能者作为“活gg”出现在大眾视野里,整个星球的污染者都会像疯了一样涌向瑟律三角洲。 在那成千上万、为了活命不择手段的怪物堆里,去抢那几个名额? 他怕出什么意外,他怕有什么对於整个人类来说更值得被逆转的目標,林秋得不到机会。 “老板,能不能……第一批就给她留个名额?” 赵学明深吸一口气,赶紧拋出自己的补充计划: “林秋也是九办出身的特工,b级古武者,心理素质极强。老徐、秦舟和沈委员长他们都知道她的底细。” “她可以作为內应,直接混进野生污染者群体里,配合咱们的行动!” “有自己人在怪物堆里当线人,计划肯定能推进得更顺利!” “是吧……” 说著赵学明扭头看向徐峰等人希望他们也声援自己。 旁边的徐峰三人自然是知道赵学明情况的,只是最近太忙。 现在见赵学明这副模样,纷纷开口帮腔。 “是啊老板,林秋身手利落,意志力確实罕见,绝对能胜任这个臥底!” 陆墨之看著神色紧张的赵学明。 他倒不是不想帮,只是最近脑子里装的都是怎么对付古神、变得更强,確確实实把这件事给拋到脑后了。 现在回想起来,自己当初实力还不够硬的时候,確实用这事儿拿捏过赵学明,算是个未兑现的承诺。 更何况,他一眼就看穿了赵学明怎么可能真心愿意让他女朋友混在一群隨时会异化的污染者里? 赵学明这么提,纯粹是怕他不答应,硬著头皮找了个算是合理的的藉口,试图用“功劳”来换取一个救命的名额罢了。 “內应就免了。” 三角洲行动本来就是个阳谋。 不管有没有线人,那些感染者为了活命都会前赴后继地衝进来。 扔个臥底进去,万一碰上个有心灵探查或者类似囈语特性的污染者,反而容易打草惊蛇,徒增变数。 听到陆墨之的话,赵学明脸色一白,以为他拒绝了。 然而,陆墨之紧接著补了一句: “既然是自己人,规矩自然另算。儘快把她送过来,我顺手帮她逆转了就是,只是占用一个名额而已,第一个月是五个人还是四个人影响不大。” 听到这句承诺,赵学明眼眶瞬间就红了。 压在心头许久的巨石,在这一刻被陆墨之轻飘飘地移开。 “谢……谢谢老板!!赵学明万死不辞!!” 他猛地推开椅子,身板笔直地对著主位上的陆墨之深深鞠了一躬,声音都在发颤。 会议桌旁。 徐峰、秦舟等人看著这一幕,默默交换了一个眼神。 一种阶级优越感正在悄然滋生。 当越来越多的本地异能者出现在公眾视野里,外界那些身价千亿的財阀、手握重兵的政客,如果发现自己或者亲人被污染了,即使倾家荡產也可能求一个名额而不得。 但在他们这个作战室里呢? “自己人”三个字確实是让人心里听得暖暖的。 虽然他们这位老板行事百无禁忌,但至少他对自己人很是不错。 而且,在他们看来,陆墨之所做的一切確实都是为了让整个人类能有一丝渡过末日的希望。 “行了。” 交代完所有的事项,大屏幕上的时钟已经悄然滑向了凌晨三点。 陆墨之连著奔波了两天,还经歷了一场高强度的战斗,虽然肉身不是很累,但精神上也感到了一丝久违的疲惫。 “今天就到这儿,散会。” 陆墨之懒洋洋地捏了捏眉心,打了个哈欠,头也不回地朝著作战室外走去: 沈砚山等人齐刷刷地起立立正。 直到陆墨之的背影消失在门后,眾人眼中才渐渐燃起了紧迫感。 没有丝毫的停歇,这些掌控著灵言的封正灵言者们连夜散去,开始制定详细计划,推进陆墨之交代的三角洲行动。 …… 第二天,清晨。 瑟律国,黑岩山要塞地下生活区,陆墨之的休息室內。 由於整座基地都深埋在数百米的坚硬山体內部,自然是没有任何阳光能透进来的。 只有天花板上那套智能环境照明系统,在静静地模擬著清晨柔和的光线。 陆墨之睡得很沉。 他几乎一沾枕头就陷入了深度的睡眠之中,都不知道一觉睡了多久。 睡梦中,陆墨之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脸颊上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 就像是有什么宠物,在一下一下地舔舐著他的脸。 紧接著。 脚底板和露在被子外面的脚趾上,也传来了一阵酥酥麻麻的啃咬感,伴隨著一丝丝气息,喷洒在他的脚背上。 “嗯……” 陆墨之眉头微皱。 正常情况下他本该在被触碰的瞬间暴起闪躲甚至杀人。 但他的危险直觉,却没有发出任何警报。 那说明,环绕在他周围的这些气息里,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恶意与杀机。 即便如此,陆墨之也不可能再继续睡下去了,他缓缓地睁开双眼。 然而。 当他看清眼前的景象时,直接愣了一下,甚至感到了一丝不知所措。 宽敞的臥室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塞得满满当当! 那十三个昨天刚被他从灵言学院“提溜”回来的异种少年少女,此刻正穿著统一的黑色制服,但他们根本没有保持人类该有的站姿或坐姿。 反而像是一群等待主人起床投餵的大型宠物,极其乖巧却又有点按捺不住急躁,四脚著地围拢在陆墨之的床边,蹲坐了一地。 有的蹲在地上,毛茸茸的兽耳高高竖起,一双竖瞳紧紧盯著陆墨之; 有的背后羽翼半展,像只大胖鸟一样蹲在衣柜顶上探著脑袋俯视。 而离得最近的,是之前那个最先诞生的猫耳少女。 她正趴在陆墨之的枕头边,像猫一样伸著舌头,意犹未尽地舔著陆墨之的脸颊。 第459章 形態转换 见陆墨之睁眼,猫耳少女不仅没有收敛,反而更加兴奋地顺著陆墨之的下巴舔到了脸颊,喉咙里发出“呼嚕呼嚕”的亲昵震动声。 而在床尾处。 那个长著一条雪白狐尾的异种少女,正撅著身体趴在床垫上。 正认真、专注地舔舐著陆墨之的脚背,身后的那条大尾巴,已经摇出了肉眼可见的残影。 看到陆墨之终於彻底清醒,这十三个异种瞬间兴奋了起来! “嗷呜——” “嘶嘶——” 各种兽鸣声,在臥室里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什么情况?” 陆墨之下意识地用手背揉了揉有些发僵的眉心,一脸懵逼:“这才几天,怎么突然集体返祖了?” 还没等他理清头绪。 十几颗长著犄角、兽耳的脑袋,爭先恐后地朝著陆墨之的身上疯狂蹭了过来。 就像是铲屎官早上起晚了,被家里十几只饿急眼了的宠物围攻、索要罐头一样。 面对这十三个行为突然变得十分诡异的异种少年,陆墨之真是有些哭笑不得。 正常情况下,这种早晨,阿农那个尽职尽责的“人形掛件”是绝对会守在臥室门外的,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但因为昨天那场会议后,所有封正灵言者们,全都忙得不可开交。 整个黑岩山要塞的有生力量几乎被抽调一空。 而这十三个被安顿在生活区的异种少年,自然就成了一群没人管的“野孩子”。 在没有了阻拦,这群异种完全是循著味道,凭著本能,一路摸到了陆墨之的臥室里。 “停停停!別舔了!” 陆墨之无奈地嘆了口气。 他伸手精准地捏住了猫耳少女的后颈皮,像拎一只真正的小猫崽一样,把她从自己的脸上强行拉开了一点距离。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被捏住命运后颈皮的猫耳少女,不仅没有丝毫的生气或挣扎。 她四肢蜷缩著,极其享受这种被“父亲”触碰、掌控的感觉 甚至顺势在陆墨之的手心蹭了蹭,身后的尾巴高高竖起: “父亲,您醒啦!我们都在这里等您呢。” 陆墨之坐起身,隨手把手里的猫耳少女扔到了床边的地毯上。 同时,抬腿轻轻一抖,將那个还在忙活的白狐少女也给踢了下去。 他皱著眉头扫视了一圈这满屋子的异种。 不管是一周前在九岛近海的神战中,还是在灵言学院的开学典礼上,这些异种除了身上带著一些动物的標誌性器官外,平时的行为举止跟正常人类其实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別。 怎么今天早晨,突然集体变成了这副德行? “你们这是怎么了?” 陆墨之用床头的纸巾擦了擦脸,疑惑地问道:“怎么突然变成这副野兽的习性了?” 被扔在地毯上的猫耳少女歪了歪脑袋,头顶的毛茸茸耳朵抖了抖,满脸纯真与疑惑地反问道: “可是父亲,我们本来就是野兽啊。” 话音刚落。 似乎是为了彻底解答一下父亲的疑惑。 “咔咔咔——” 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错位与重塑声在臥室里骤然响起! 在陆墨之微缩的瞳孔中,只见那名娇小可爱的猫耳少女,身体表面突然涌现出一股莫名的能量。 她白皙的人类皮肤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出浓密而华丽的银灰色长毛; 纤细的四肢在短短一秒钟內反关节扭曲,化作了拥有利爪的兽足! 眨眼间,刚才那个娇滴滴的少女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只体长超过一米、肩高近半米的大猫。 陆墨之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但这还没完! 仿佛是得到了某种许可或者攀比的信號,其他的少年少女也纷纷不甘示弱,发出了阵阵的兽吼,开始集体变身。 骨骼生长的爆鸣声此起彼伏。 顷刻间,原本宽敞的臥室彻底变成了动物园! 一头浑身雪白的狼、一只魅惑天成的白狐、一只体型臃肿的白鸽…… 最夸张的,是盘踞在天花板和臥室角落的两个傢伙。 一条浑身覆盖著青色鳞片、长著三根锋利爪子、身形修长如大蛇,很接近华夏神话传说中的龙,正盘绕在吊灯上 而另一条,则是背生双翼、口中喷吐著硫磺气息的西方蜥蜴龙! 好在。 这些异种在变身时,还保留著理智,知道这是陆墨之的臥室。 他们控制了自己的骨骼生长上限和体重,並没有直接把陆墨之的起居室给当场挤爆、撑塌。 但,即便如此。 十三头压制了体型的巨兽同时出现在一个只有二十几平的臥室里,依然是让人窒息! 太挤了! 陆墨之现在的感觉,就像是被强行塞进了一个罐头里! 各种野兽滚烫的体温和毛髮,瞬间將陆墨之死死地挤在了床头。 “喵呜~” 那只大猫兴奋地一跃而上,庞大的身躯直接压在了陆墨之的胸口上,毛茸茸的脑袋拼命地往他怀里拱,差点没把陆墨之的胃酸给压出来。 被强行压在墙上的陆墨之,额头青筋暴跳,他將面前的猫头给强行推开了一点距离。 “变回去!立刻!马上!全部变成人!!你们要挤死我了!!!” “呜……” 察觉到父亲有些暴躁,刚刚还爭先恐后、威风凛凛的巨兽们瞬间怂了。 “唰唰唰——” 伴隨著一连串能量的收缩。 十几头野兽迅速褪去了毛髮和鳞片,重新变回了那些只长著兽耳和尾巴的俊美少年少女,极其委屈地蜷缩在各个角落。 好在他们身上的黑色制服极具弹性,而且他们变得也不算大,回到人形后也隨之覆盖了全身,不至於整个臥室都赤裸裸的。 陆墨之长长地出了一口浊气,揉了揉被猫毛蹭得发痒的鼻子。 他没好气地瞪了一眼床底下那几个还试图悄咪咪往床上爬的异种:“老实点!全都在地上站好,谁也不许往床上爬!” 看著这群乖乖贴站成一排、满脸无辜的异种们。 这些在外界足以引起恐慌的强大存在,此刻却像极了一群做错事被罚站的幼儿园小朋友。 他们低垂著脑袋,毛茸茸的耳朵无精打采地耷拉著,时不时还用眼角的余光偷偷打量陆墨之的脸色,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呜咽声,似乎在乞求宽恕。 陆墨之又捏了捏眉心,平復了一下心情: “你们可以隨意在兽形態和人类形態之间,自由切换?” 第460章 命名 听到陆墨之的询问,之前吼过三头腐尸犬古神的那个狼耳少年抬头看向陆墨之。 他强行压抑著喉咙里本能的低吼: “是的,父亲。” “我们本来依靠著您赐予的《千字文》力量,成功维持住了相对完美的人类形態。” 银髮狼耳少年顿了顿,眉头紧紧皱在一起,脸上浮现出一抹痛苦与烦躁: “但是,从前天夜里开始,只要我们一试图维持人类形態,脑子里就像突然钻进去了两只虫子!” “它们一只在尖叫著让我们去吃掉看到的所有人类,另一只在低语著让我们互相残杀。” “他们在我们的脑子里撕咬、打架、窃窃私语!” 少年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陆墨之: “我们怕控制不住自己伤害到別人,更怕惹您生气。只能回到野兽形態,释放掉那部分属於人类理智的压力,那种烦躁的感觉才会消失,我们才觉得安心。” 这时,被扔在地上的猫耳少女也连连点头。 她大著胆子重新凑到床边,双手死死抱住陆墨之的手臂,把毛茸茸的耳朵贴上去,贪婪地深吸了一口气: “或者,就像现在这样,待在父亲您的身边!” “只要闻到您身上的气息,那种能逼我们发疯的杂音就会被瞬间压制下去。您身上的味道好安静,好香。” 陆墨之听完,眉头微微皱起。 前天夜里? 那不正是自己当著腐疽之主的面,强行违背誓言、引来失语者驱赶星球意志的时候吗?! 腐疽之主的分身被他杀掉后后,它留在语义虚空里的本体,应该已经把自己失声的消息,传遍了整个语义虚空。 至於这群少年脑海里疯狂打架的“两只虫子”,身份更是呼之欲出——囈语之源和圣神。 这十三个异种少年,本就是天恆集团用异化体製造抑制迷雾所產生的副產品。 在囈语之源和圣神的眼里,他们就像是最鲜嫩可口的“饲料”。 这两位本来是准备自己吃的,自然会不遗余力地餵养、催熟他们。 虽然陆墨之半路杀出,靠著灵言和《千字文》,强行洗脑、截胡了这批异种。 但要说囈语之源和圣神对他们完全失去了影响,那显然是不可能的。 以前陆墨之没有失去权柄,两个古神不敢越雷池一步。 但现在,它们听说陆墨之因为违誓失声,自然要趁机兴风作浪,试图重新夺回这批极品饲料的控制权。 还好权柄虽失,但灵言尚在。 而且天恆积攒的那些即將临盆的异化体母体,之前已经被囈语之源消耗得一乾二净了。 就算天恆在別的地方还有隱藏的禁忌工厂,想要培育出足够承受古神降临的大量锚点,至少也需要几个月的周期。 所以,在这段空窗期里。 除非这颗星球上还隱藏著什么连腐疽之主都不知道的古神。 否则,在未来的一段时间內,確实是没有任何一个古神,有能力在现世强行降临分身。 它们现在能做的,也仅仅只是躲在虚空里,不断污染普通的人类罢了。 想通了这一点,陆墨之彻底放下心来。 不过,看著满屋子形態各异的半兽人,陆墨之脑海中又浮现出了另一个问题。 为什么他们十三个,无一例外,全都是这种非常具象化的野兽或神兽,而不是像大多数的异化体那样,长满触手、肉瘤、流著粘液的纯粹克苏鲁畸变体? 仔细想来主要原因应该有两个。 一来,天恒生物当初在挑选异化体母体和父体进行交配时,为了保证胚胎的存活率,本来就是儘量挑选那种异化程度相对较低、基因结构还能勉强维持稳定交配的个体。 二来,中文,或者说《千字文》所蕴含的规则,是极其讲究“相性”与“天理”的!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这开篇的十六个字,代表著最宏大的宇宙秩序、自然规律。 想要领悟並承载这种代表著秩序的灵言,容器本身就必须具备某种程度的合理性。 像那种长著几十条腿、上百个脑袋的纯克苏鲁怪物,它们的基因里写满了混乱与无序,根本无法与《千字文》的秩序大道產生共鸣。 所有能成为普通灵言者的异种都是相对正常一些的。 在他们胚胎成型的过程中,《千字文》的规则强行剔除了他们基因里那些来自古神的混乱、无序的特质。 將他们硬生生“修正”、“梳理”成了最符合自然大道、最接近图腾神话的——纯粹瑞兽形態! 可以说是《千字文》强行把一群可能变成肉泥怪物的胚胎,洗白成了一群神话里的妖族。 “行了,倒也不全怪你们。” 陆墨之掀开被子,穿著居家的长裤赤脚下床,居高临下地看著这群依旧像大型宠物一样,乖乖蹲坐在地上的少年少女们。 “记住,以后除非遇到危机,不要在普通人前轻易变成你们的完全体兽形態。” “在这座基地里,在人类的社会中,儘量收敛你们的兽性本能。” “既然《千字文》给了你们人的躯壳,你们就要把自己当成一个真正的人类来思考、来行动。明白了吗?” “好的!父亲!” 十三个少年少女闻言,齐刷刷地站直了身体,整齐划一地点头,乖巧听话得不行。 其实在陆墨之身边时他们已经感觉不到那种烦躁了,之所以还这样完全是他们维持著这种状態会更舒服一些。 陆墨之看著他们,满意地点了点头。 “至於你们脑海里那两只吵闹的虫子,不用担心,我会想办法帮你们彻底处理掉。这段时间,你们就先寸步不离地跟在我身边。” 正准备去洗漱,陆墨之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著这群黑压压的孩子,似乎觉得有些头疼。 “另外……” “你们有自己的名字吗?” 眾人摇了摇头。 陆墨之摸了摸下巴,他决定用一种简单、粗暴的方式,给这群未来必定名震全球的眷属进行编號。 他首先指了指那个最早出生、也是最黏他、此刻还在试图用脸颊蹭他小腿的猫耳少女: “你是第一个降生。以后,你就叫初一。” “喵呜!谢谢父亲!”猫耳娘头顶的两只猫耳兴奋得直抖。 陆墨之的目光转向刚才那个条理清晰、战斗欲最旺盛的银狼少年:“你叫初二。” 第461章 小怪五 接著,他指向人群中那个长著一对白色小龙角、气质隱隱透著一股憨傻与纯真的西方龙少女:“你,叫初三。” 初三憨憨地挠了挠头上的龙角算是回应。 “那个长著鸟翅膀的小胖子,你似乎很擅长治癒系的能力,以后你叫初四。” 小胖子初四闻言,憨憨地拍了拍满是肉肉的胸脯:“好的,父亲!” 陆墨之又踢了踢脚边那个刚才极其没骨气、抱著他脚丫子舔的狐尾少女:“你,叫初五。” “初六、初七、初八……” 陆墨之三下五除二地给这十三人全部安排了简单好记的名字。 虽然名字听起来有点草率,但对於这群异种来说,这代表著他们正式被“造物主”接纳,成为了独一无二的个体! 隨后陆墨之转身走向洗漱间。 “都老实在这等著,一会收拾完,跟我去个地方。” …… 十几分钟后。 洗漱完毕、换上了一身黑色居家服的陆墨之,带著初一等人,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黑岩山要塞最底层的地下实验室。 实验室里,格林博士三人正围在一块巨大的虚擬屏幕前激烈地討论著什么。 因为三人都花了大量的时间投入到了对《千字文》的修行和解析中,他们原本因为实验压力而深重的黑眼圈,竟消退了不少,甚至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发生了一丝蜕变。 而实验室里除了陆墨之以外的这十六个人,目前都已经凭藉对《千字文》的领悟,在识海內成功开闢出了灵力湖泊,成为了真正意义上的普通灵言者。 虽然他们受限於学习进度,目前掌握的灵言还少得可怜,大多只能引动《千字文》最前面几句的內容。 但,对於现在正急需大量实验对象、对如何內化整篇《千字文》还没什么具体头绪的陆墨之来说。 这十六个人,已经完全足够了。 然而,理想总是丰满的,现实却往往骨感得硌人。 整整两天的时间。 陆墨之几乎是把这十六个好不容易凑齐的“小白鼠”给折腾了个底朝天。 他尝试了各种物理接触和精神引导,试图从他们开闢的灵力湖泊中,反向抽取出完整的《千字文》权柄。 但结果却不尽如人意。 甚至,陆墨之后来又去对著《千字文》载体发了大半天的呆,依旧没能找到任何能够將《千字文》內化的窍门。 陆墨之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很快就坦然接受了这个事实。 他隱隱感觉到,自己目前的瓶颈,根本不是靠著死磕或者蛮力能突破的。 它需要一个契机,一个顿悟,或者……一个更加高维度的“刺激”。 饭要一口一口吃,既然急不来,他索性也就不再死磕,直接在黑岩山要塞安稳地住了下来。 这两天里。 除了沈砚山和夏暖因为身份特殊,必须偶尔乘坐专机飞回辰京去处理一些事务和在公眾面前露面稳定民心外。 剩下的几名封正灵言者,几乎將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了三角洲行动的推进中。 隨著计划的顺利推进,目前,整个三角洲边缘匯聚的大量野生囈语者,开始疯狂地活跃、试探起来。 而陆墨之虽然人在地下要塞躺著,但他却能极其清晰地感觉到。 自己原本因为叩问虚空而陷入停滯的灵力,正在以一种缓慢的频率,一点点地向上增长。 很明显,这是阿农他们已经开始在外围收割那些没有逆转资格的劣质囈语者了。 估计很快,第一批被筛选出来的优质野生囈语者,便会被押送回黑岩山。 …… 第三天,清晨。 由於初一他们被陆墨之严令禁止再踏入臥室室半步,只能在陆墨之的休息室周围居住。 他本以为今天也能睡个毫无打扰的好觉。 结果,睡得正熟的时候。 突然感觉,有两根极其冰凉的小手指,正顺著他的脸颊摸索上来,然后鍥而不捨地试图扒拉开他的眼皮。 陆墨之无奈地嘆了口气,主动睁开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小怪那张粉雕玉琢、可爱中又透著几分精明的小脸。 小丫头正趴在他的胸口上,眨巴著大眼睛,极其无辜地看著他。 “你怎么跑进来的?”陆墨之没好气地捏了捏她的鼻子。 此时的黑岩山要塞,可谓是极度缺人,不仅封正灵言者们和来轮值的潜行一组全撒了出去。 就连苏婉和小雅这俩刚通过逆转异化成功转化的本地异能者,也被阿农以“需要可靠的人手打杂”为由,强行徵用,拉去三角洲行动当苦力了。 原本一直贴身负责照顾小怪的苏婉这一走,小怪自然又成了一个无人看管的“野孩子”。 虽然名义上交给了安娜照顾,但这小丫头除了她妈妈苏婉之外,只对陆墨之最为亲近。 她趁著安娜沉迷修行的空档,轻车熟路地钻进了陆墨之的房间。 陆墨之倒也不恼。 这两天他休息得还算不错,精神已经恢復到了巔峰。 现在醒过来倒也刚刚好,还能赶上食堂的早饭。 他打了个哈欠,隨手把小怪从胸口拎到了旁边。 看著坐在床边晃荡著小腿的女孩,陆墨之的顿了片刻,说来也是奇怪。 小怪成为囈语者,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 按照常理来说,她这种年纪小、而且又没有修行过古武的感染者,早该出现异化症状了。 但直到现在,小怪除了脸色白一点,竟然没有任何异化的跡象。 格林博士他们,自然也对小怪这种“免疫异化”的体质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 在抽了小怪几管血、进行了全方位的检测后。 他们最终,將原因推到了小怪身上那个特殊的共生体小五身上。 小五也是由小怪的囈语特性催生出来的,根据格林博士的理论推断。 小怪本人大概率这辈子都不会自然异化了。 因为她那个诡异的影子伴生体產生了独立的意识。 它把污染当成了一种对主人的伤害,会替小怪源源不断地吸收了所有致命的古神污染。 但是,这种平衡不是永久的。 格林博士觉得,小五会隨著吸收污染的时间推移,变得越来越庞大、越来越恐怖。 直到未来的某一天,当小怪的人类意识彻底无法容纳、或者控制不住小五的时候…… 届时,小五便会反客为主,一口吞噬掉小怪的主体意识和肉身。 这应该就算是小怪的异化形態了。 第462章 內化《千字文》的契机 想到这里,陆墨之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向下移去。 他看向了贴在小怪脚边的地毯上那团影子。 似乎是察觉到了陆墨之的视线。 “嗖——” 那团原本还在儘量降低自己存在感的小五,猛地颤抖了一下,然后,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把自己死死地蜷缩成了一个小黑点,紧紧贴在小怪的脚后跟处。 很难想像,这玩意儿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积攒出足够的胆量去吞噬它的主人。 他没有再去深究这种暂时不会爆发的隱患。 左右现在閒来无事,对內化《千字文》毫无头绪的他也睡不著了。 陆墨之索性掀开被子翻身下床,简单洗漱了一下后。 他一把將小怪稳稳地抱了起来,便推开门,径直朝著基地修炼室走去。 反正待著也是待著。 去看看安娜和初一他们修炼得怎么样了,说不定自己能找到点什么灵感。 …… 几分钟后。 当陆墨之推开修炼室大门时。 宽敞得足以容纳一个连队进行战术演练的修炼室內,可谓是热火朝天。 除了陆墨之怀里抱著的小怪以外,基地里剩下的所有留守人员——格林博士三人,以及初一他们。 將近二十號人,连早饭都没顾得上吃,竟然全都聚在这里。 只有阿卷,对《千字文》一点感悟都没有,此刻正在苦哈哈的为这將近二十个人准备早餐。 好在黑岩山几乎都是预製菜,搞起来还算方便。 说实话,初一他们的到来,在最初可是极大地刺激了格林和张良两人! 面对这群半人半兽、基因结构极其完美、且对《千字文》相性高到离谱的完美生物样本。 两个变態老头看到他们的眼珠子都快冒出绿光了。 狂热的探究欲,甚至一度压过了他们对修行《千字文》的兴趣,恨不得当场衝上去,在这些异种身上刮点血肉切片下来好好研究一番。 然而。 双方之间巨大的实力差距摆在那里,这十三个异种,不仅落地就是第一阶段巔峰的肉体强度,他们甚至经掌握了《千字文》开头的几十个基础灵言。 体內的灵力上限更是比之这两个天赋不高的老头,强了不知道多少。 最要命的是,没有陆墨之的许可,借这两人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动这群口口声声追在陆墨之屁股后面叫“父亲”的人啊。 两人只能將所有无处发泄的精力,重新投入到了《千字文》的修行上。 不过,不得不承认。 有了这十三个因《千字文》而生的异种灵言者在场,整个修炼室里的学习进度,比之前快上了不少。 这群人互相印证,互补短板。 初一他们提供对灵言的感知和理解,安娜等人提供人类的逻辑思维。 几乎每一个人,都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成长著。 当陆墨之抱著小怪,慢悠悠地走进修炼室时。 场地中央。 安娜正盘腿坐在地上,双眼紧闭,额头上布满了汗珠,她的长髮因为灵力的激盪而微微飘动,显然正处於某种领悟的瓶颈期。 而初一正蹲在安娜的身旁,像是在护法。 突然,安娜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眼中闪过一丝醍醐灌顶般的明悟! “我懂了……” 安娜声音中带著难以抑制的激动:“原来,这枚灵言是指轨跡的延伸!” 伴隨著她的明悟,安娜周围的空气瞬间產生了一点诡异的扭曲。 一个散发著淡淡金光的汉字,在她的识海中轰然成型。 她成功领悟了《千字文》中的第二十个字——【往】。 而就在安娜周身灵力激盪、这枚崭新的灵言彻底成型的一瞬间! 坐在角落的陆墨之突然一愣,来了!! 他清晰地捕捉到了一丝微弱、却又熟悉的“波动”! 和那天在南十字大峡谷,徐峰第一次在他面前成功释放出【土】字灵言时的感觉……如出一辙! 陆墨之的心臟开始狂跳,他立刻闭上双眼,试图用意念去强行抓取那丝规则波动。 然而,还是太慢了。 那股属於【往】字的初生波动,仅仅在安娜的体內闪烁了一剎那。 还没等陆墨之的追过去,便彻底消散在了安娜的识海之中。 “嘖。” 陆墨之睁开眼,虽然扑了个空,但他的脸上不仅没有任何气馁,反而焕发出了矍鑠神采。 既然有反应,既然能感知到!那就说明——有门!! “啪。” 陆墨之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把坐在自己腿上的小怪隨手扔到了旁边厚厚的软垫上,霍然起身,带著一股压迫感,大步流星地走到了安娜的面前。 “陆,陆先生?” 安娜刚刚才完成专心致志的突破,心情正处於极度的喜悦之中,並没有注意周围的异动。 她一抬头,就看到陆墨之正极其具有侵略性地朝自己大步走来。 安娜顿时嚇了一跳,下意识地想要往后缩。 还没等安娜的身体做出反应。 陆墨之已经欺身到了她的跟前,没有任何废话,没有半句解释,甚至没有徵求安娜的同意。 他果断抬起右手,在安娜的注视下,一把按在了她傲人起伏的心口上方! “重新使用你刚刚领悟的那枚灵言!” “啊……” 安娜浑身猛地一僵,大脑一片空白! 要知道,她可不像阿农他们那群狂热的信徒一样对陆墨之盲目崇拜。 作为一个被“收编”的科研人员,安娜对陆墨之的情绪,绝对是惧怕大过於信任的。 在她的意识里,陆墨之就是个喜怒无常的杀人如麻的魔鬼。 此刻,被陆墨之这种极具侵略性的动作,突然按住胸口这样致命且敏感位置。 安娜根本不敢生出半点旖旎、害羞的心思! 她只觉得一股寒气直衝头顶,根本不敢多想生怕慢一秒自己的心臟就会被这只手直接捏爆,赶紧颤声照做: “是……是!陆先生!” 强忍著身体的战慄,安娜再次闭上眼,极其生涩地调动起那个刚刚掌握的【往】字。 周围的空气,再次极其微弱地扭曲了一下。 陆墨之紧闭双眼,全神贯注地將所有的感知都集中在自己的掌心。 第463章 三角洲,启动 一秒。 两秒。 毫无反应。 不仅没有像徐峰那样有直接的反馈,甚至连刚才那一丝微弱的波动,都没有再出现! 掌心传来的,除了安娜因为恐惧而如擂鼓般狂跳的心跳声外,没有任何的反馈! 陆墨之缓缓睁开眼,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 果然不行吗? 看来没有纹刻的汉字和灵契,根本无法强行內化这些普通灵言者领悟的汉字。 虽然已经有了大概的猜测。 但陆墨之是什么人? 既然发现了有一丝波动线索,他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再来。” 他的右手没有丝毫的留恋,极其乾脆地直接从安娜柔软的心口移开,然后按在了安娜光洁的额头上。 “好……” 安娜不明所以,额头传来的触感让她委屈又恐惧,眼泪都在眼眶里疯狂打转,几乎要滴落下来。 但即便如此,在陆墨之的高压下,她也不敢有丝毫的怠慢,只能咬著嘴唇,继续榨取著体內本就不多的灵力。 周围的眾人看著这诡异的一幕,更是大气都不敢出。 片刻后。 “还是没有!” “再来!” 他的手换到了安娜纤细白皙的后颈。 “释放!” “再来!” 肩膀。 “再来!” 后背。 “继续!別停!” 小腹、手腕、甚至是锁骨…… 陆墨之面无表情地不断变换著与安娜肉体接触的位置,每换一个地方,就命令安娜释放一次灵言。 他试图再次捕捉到那丝波动。 整个修炼室里,陷入了压抑与寂静之中。 没有人敢说话,甚至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空气中,只有安娜那带著明显哭腔的沙哑咏颂声,在不停的迴荡著。 直到整整试探了几分钟后。 “扑通!” 脸色惨白如纸、双眼因为极度虚弱而失去焦距的安娜,终於到了极限。 她双腿猛地一软,直接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地板上。 她体內本就不多的灵力,已经被陆墨之这毫无人性的连续压榨给彻底抽乾了。 浑身上下更是被冷汗彻底浸透,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而陆墨之,依旧站在原地。 他抬起那只在安娜身上几乎摸了个遍的手,看著自己空荡荡的掌心,绿帽子不禁嘆了口气。 而在他周围。 初一等十三个异种少年满脸茫然地歪著毛茸茸的脑袋。 在他们那单纯的逻辑里,虽然完全无法理解“父亲”刚才这番对安娜“上下其手”的粗暴操作到底是在干什么。 但无论如何,既然是父亲做的,那就绝对是对的! 他们坚定且盲目地维护著陆墨之。 而在另一边。 格林博士和张博士这两个加起来有一百五十岁的老变態科学家。 此刻正瑟瑟发抖地紧紧挨在一起。 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那浑浊的老眼里,看到了惊恐与抗拒。 他们看著地上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安娜,脑子里想到的根本不是什么怜香惜玉。 他们只是害怕,陆墨之也这么对他们两个的话…… 当然,他们的担心显然是多余的。 陆墨之揉了揉眉心,脸上再次恢復了那副令人如沐春风的和善面孔。 “初四。” 陆墨之朝著那个长著翅膀的小胖子招了招手:“过来,给安娜治疗一下。” “好嘞,父亲!” 初四憨憨地应了一声,顛顛地跑到安娜身边,小胖手一挥,一道柔和的光线笼罩了安娜。 他的野兽形態是只比较肥的鸽子,很擅长运用【调】字为人治疗。 虽然因为领悟时日尚短,运用的还很粗浅,但对於修復透支的身体有著立竿见影的恢復效果。 看著安娜的脸色逐渐恢復红润,陆墨之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解释,他把刚刚自己的奇怪举动都归因於为了找到让普通灵言者变得更加强大的办法。 以陆墨之现在的实力,没人会质疑他,更没人敢质疑他,他们甚至都觉得陆墨之没有必要对他们撒谎。 “对、对不起,陆先生……”安娜在初四的搀扶下站了起来,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羞愧的红晕,“是我太没用了,灵力太少,没能让您找到方法。只要您需要,我隨时可以再来!” “不用了,这种事急不得。” 陆墨之摆了摆手,成功地用一个大饼安抚了所有人后,他极其果断地下达了新的指令: “从今天起,黑岩山要塞的所有科研实验项目全部暂停!” “你们所有人的工作內容只有一个,那就是继续修炼《千字文》!” 接下来的整整一周时间。 陆墨之除了吃饭睡觉哪也没去,就这么盘腿坐在修炼室里,死死地盯著这群普通灵言者。 而安娜,也確实出乎了陆墨之的意料,他甚至发现安娜对《千字文》、或者说对中文的相性,竟然高得离谱! 甚至还要在那十三个因《千字文》而生的异种之上! 短短一周,安娜竟然再次领悟了《千字文》上的第二十一个字——【秋】! 然而。 儘管陆墨之这次早有准备,甚至在安娜突破的瞬间,他在安娜领悟之前就直接將手贴在了她的心口上,但……还是失败了。 那丝代表著【秋】的规则波动,在闪烁了一瞬后,便再次从他的指缝间溜走。 隨著陆墨之花费大量的时间来寻找內化《千字文》的办法,三角洲行动第一阶段也终於顺利收网。 而第一批囈语者已经在押送回黑岩山的路上了。 …… 半小时后,黑岩山要塞封闭监狱。 陆墨之看著监控里那几十个陷入昏迷的野生囈语者,脸上露出了笑容。 “干得不错。” 他的目光停在一个被单独拎出来的青年身上。这人全身覆盖著黑色鳞片,额头裂开了一只猩红的竖眼。 在第一阶段那些只会疯狂肉体变异的怪物里,这种偏向“视觉强化”的囈语特性显得很是特別。 他就是封正灵言者们评估出的第一个逆转对象。 “就选他吧。” 陆墨之指了指屏幕上的三眼青年,转头看向负责押送的秦舟:“把他带到隔离室。” 第464章 本土异能者协会 隔离室內,那个已经处於异化后期的三眼青年,正被高强度的合金锁链死死捆绑在手术台上。 陆墨之走到手术台前,伸出右手隨意地按在了那个三眼青年的天灵盖上。 二层的环形玻璃观察室內。 格林博士、张良等人全都屏住了呼吸,脸几乎贴在了玻璃上,紧紧地盯著下方的情况。 “嗡——” 陆墨之识海深处,那片几近乾涸的灵力湖泊边缘,那扇散发著幽幽绿光的门,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隨即一股吸力,顺著陆墨之的手臂狂涌而至! “啊啊啊啊——!!!” 原本还处於深度昏迷中的三眼青年,身体猛地绷直,合金锁链被他挣扎得哗啦作响。 在二楼眾人的目光中。 青年体表那些坚硬如铁的黑色鳞片,在几秒钟內被强行剥离、溶解,犹如逆生长一样诡异地退回了皮肤之下! 而他额头上那只令人毛骨悚然的猩红竖眼,也在极致的痛苦中迅速闭合、萎缩。 与此同时。 青年体內一缕缕代表著囈语污染的浓郁绿色烟雾,正被那股狂暴的吸力强行抽出,顺著陆墨之的手臂,源源不断地倒灌进那扇门內! 直到彻底抽乾,陆墨之才收回了手臂。 手术台上,那个丑陋不堪的怪物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虽然脸色惨白、虚弱到了极点,但已经彻底恢復了人类生理结构的青年。 他额头上的那只竖眼,化作了一道闭合的红色纹路,仿佛一个诡异的刺青。 “他已经不再是囈语者了。” 陆墨之拿过旁边的无菌毛巾擦了擦手,抬头对著二楼观察室的秦舟吩咐道:“按你们的计划进行,把他扔出去。” “是!老板!” 通讯器里传来秦舟极其恭敬的声音。 陆墨之把毛巾扔进废品桶,低头往隔离室外走去,一边走,一边隨口询问道:“对了,赵学明的那个女朋友林秋呢?怎么还没送到黑岩山?” 秦舟闻言,赶紧从二楼观察室的楼梯快步跑了下来,跟在刚出隔离室的陆墨之身后匯报导: “老板,林秋那边出了点突发变故。赵组长正在紧急协调,估计还要耽搁一点时间才能把人送过来。” 陆墨之脚步不停,眉头微微一挑:“变故?需要协助吗?” “不用不用。”秦舟连忙摆手。 “赵组长说您能在这时候给林秋破例留一个名额,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那点小事还在他的掌控范围內,他自己可以处理乾净,绝不敢再劳烦老板您操心。” 闻此,陆墨之也不再多言,直接走向了要塞里专门用来关押抓野生囈语者的监区。 他要在这些“口粮”里,挑一小部分能量密度高的囈语者直接杀掉,用来快速恢復自己几乎见底的灵力湖泊。 当然,陆墨之绝对不会把这里的韭菜全部割完。 这些被阿农他们辛辛苦苦抓回来的囈语者,是需要进行合理的资源分配的。 毕竟每个人分工不同,但都有贡献,就像身在辰京、需要处理政务的沈砚山和夏暖,还有负责运输的秦舟什么的。 虽然只能拿到百分之十的“提成”,但好在细水长流,不会打击到这些封正灵言者的工作积极性。 …… 一天后。 瑟律首都某个小巷子里。 一个神色恍惚、脚步虚浮的青年,正漫无目的地从小巷子走进人群。 他的头顶上,有著一个醒目的红色纹路,满眼茫然地看著周围的车水马龙。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他脑海中最后的记忆,还停留在满是竞爭者的三角洲废弃大坝里。 “我……我没变成怪物?我还活著?” 三眼青年看著自己恢復正常的双手,犹如置身梦境。 就在他不知所措、甚至以为自己已经死了的时候。 “噠、噠、噠。” 高跟鞋踩在柏油路面上的清脆声响传来。 一个穿著修身黑色风衣、戴著大框墨镜、气质极其冷艷的短髮美女,“巧妙”且毫无违和感地挡在了他的面前。 那是苏婉。 摘下墨镜的瞬间,三眼青年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认得这张脸! 甚至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就是被这张脸吸引来三角洲的。 之前在暗网那段被疯狂传阅的视频里,苏婉是全球名义上第一个被逆转异化成功的本土异能者。 虽然那段视频里的脸看不出什么,但是之后各种佐证,加上苏婉的主动暴露,现在这张脸整个囈语者群体几乎无人不识。 “看来,你也是被选中的幸运儿。” 苏婉嘴角勾起一抹熟络的微笑,用属於“同类”的亲切感,迅速瓦解了青年心中的防备:“跟我走吧,这世界要变天了,我们这些从地狱爬回来的人,得抱团取暖。” 就像那些电影里演的那样。 苏婉顺利地扮演成一个“人生导师”的角色,將这个还觉得自己是世界主角的三眼青年,直接拉入了那个刚刚成立、甚至连个固定办公地点都没有的——本土异能者协会。 当然,这个所谓的协会,不过是陆墨之授意成立的一个鬆散空壳。 它之所以存在最重要的目的,就是去继续推进三角洲行动。 隨后。 在这个全球因为“灵言者一家独大”、以及对古神污染陷入极度恐慌的敏感节骨眼里。 苏婉带著这个头顶红色纹路的三眼青年,极其高调、甚至可以说是招摇过市地,主动出现在了人类主流媒体和地下情报网的视野里! 当第二个彻底褪去了怪物畸变特徵、恢復了理智,甚至因祸得福展现出强悍超凡力量的本土异能者出现时。 在整个世界,引发了一场轩然大波! 逆转异化是真的!!! 这个世界上,竟然真的存在能让畸变怪物变回人类的方法! 更要命的是,本土异能者协会的高调亮相,极大地振奋了全球无数绝望者的信心。 在这个只有“耀辰灵言者”高高在上、垄断超凡的时代,似乎终於出现了一支能够通过逆转污染来获取力量、跟灵言者分庭抗礼的全新势力! 第465章 超凡垄断 一时间,全球彻底沸腾了。 各国的情报机构、躲在幕后的国际大財阀、乃至那些隱藏在暗处苟延残喘的古老世家,全部都疯狂地行动了起来! 所有人都在不惜一切代价的投入,他们必须要搞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谁要是能掌握这种逆转污染、量產超凡者的技术,谁就能在这绝望的末世里直接翻盘,再也不用去看耀辰国的脸色! 巨大的利益,足以让人丧失理智。 …… 这枚裹著蜜糖的诱饵,仅仅拋出去不到两天时间。 瑟律国郊区。 一处苏婉和三眼青年落脚的独栋別墅,就已经被天罗地网给包围了。 来自曾经的世界第一强国——圣普利兹联邦的顶尖行动队,依靠著他们冠绝全球的情报网络,率先拔得头筹,找到了两人的藏身之处,並趁著夜色將其围得水泄不通。 “轰————!!!” 一声巨响打破了郊区的寧静。 別墅那厚重的大门,被专业的定向c4炸药直接炸开! 刺鼻的硝烟混合著木屑,瞬间瀰漫了整个一楼大厅。 “抓住他们!记住,要活口!!” 一个满脸横肉、右眼戴著战术辅助目镜的特工头目端著一把重型突击步枪,囂张地怒吼著。 在他身后,十几个全副武装、甚至穿著先进外骨骼的精锐士兵,涌入大厅,战术手电的强光瞬间锁定了沙发后的两道人影。 “任务成功奖励一亿!!外加最高级別避难所的永久居住权!!” 客厅內。 苏婉脸色“铁青”,她一把將那个还在发懵的三眼青年死死地护在身后。 隨后双手猛地按在身前那张宽大的真皮沙发上。 “嗡!” 一股漆黑的诡异流体,瞬间从她掌心涌出,很快覆盖了整个沙发! 原本柔软的沙发被彻底活化,金属骨架与皮革扭曲重组,眨眼间变成了一面坚硬无比的黑色流体护盾! “砰砰砰砰砰————!” 密集的子弹倾泻而至,全都打在黑色的流体护盾上,发出一阵阵闷响,激起层层如水波纹一样的黑色涟漪,却始终无法將其彻底击穿。 “苏、苏姐……我们该怎么办?!他们到底是什么人啊!!!” 三眼青年躲在护盾后面,双手抱头。 他虽然也在三角洲打生打死,但那时候他是a级囈语者,他现在才刚刚变成异能者,身体空虚的很,根本发挥不出来之前十分之一的实力。 再加上对面这支由全球顶尖特种兵组成、武装到牙齿的精锐小队,甚至还针对他们的情报做过专门的配置。 可以说苏婉他们今天必然是要栽在这里了。 “闭嘴!躲好別露头!” 苏婉咬著牙,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体內的能量在枪械的扫射下正在被快速消耗。 她虽然已经恢復到了b级的能量强度,但在这么多先进重火力的压制下,她的落败也只是时间问题。 当然,这一切全都在封正灵言者们设计的剧本之中! 这倒不是故意让她来送死。 而是为了让这场演得足够逼真。 如果不经歷一番惨烈的生死绝境,如果不付出血的代价,外界那些污染者们,怎么会相信他们这两个真的是被偶然逆转的野生异能者? “哈哈哈!放弃无谓的挣扎吧,美丽的女士!” 特工头目停止了射击,比了个战术手势让手下包围侧翼,他隔著硝烟,傲慢地冷笑道: “你的能量总有耗尽的时候!乖乖跟我们走吧!圣普利兹联邦拥有全球最强的科技水平,绝对可以护你们周全!” “而且,上面发话了。只要你们肯交出逆转异化的秘密,你们將立刻成为整个圣普利兹最尊贵的座上宾!你们的待遇,完全可以比照耀辰国的那位守护女神——夏暖小姐!” 躲在护盾后的苏婉不为所动,甚至发出了一声冷笑嘲讽: “还待遇比照夏暖小姐?你们圣普利兹,就是用子弹和炸药来邀请座上宾的吗?” 还没等那个被懟了的特工头目开口反呛。 “滋……滋滋……” 特工头目的战术耳麦里,突然传来了一阵电流的干扰声。 紧接著,圣普利兹联邦战爭部长阴沉的声音,直接强行切入了现场指挥频道: “蠢货!我只是让你们破门控制现场,谁允许你们动用重火力攻击苏婉小姐了?!” 这番训斥,不仅在特工头目的耳麦里炸响。 甚至,通过特工头目身上专门准备的扩音装置,直接在客厅里清晰地迴荡了起来: “苏婉小姐,请允许我代表联邦,向您致以最诚挚的歉意。” 战爭部长的声音瞬间换上了一副温和的绅士腔调: “情况確实万分紧急。而且在此之前,我们不是没有试图通过正规渠道好好邀请过您。只是您防备心太重,根本拒绝跟我们沟通。” “我们也是迫於无奈,为了不让这份关乎全人类命运的宝贵技术落入恐怖分子之手,只能出此下策。” “请您相信,我们圣普利兹从未想过要伤害二位的性命,否则,刚才招呼你们的,就不是这种烈度的小口径武器了。” 不等苏婉开口,战爭部长继续道: “苏小姐,目前的时局你也清楚。在这个古神隨时可能灭世的至暗时刻,这种能改变人类命运的技术,我们是绝对不可能让它落在除了圣普利兹之外任何不可控的势力手里的。” “而且,请务必认清你们现在的处境。” 战爭部长的语调转冷: “既然你们两个能逆转成功,那就说明这种现象是可以复製的。用不了多久,就会有源源不断的新异能者诞生。届时,作为初代样本的你们,身价將大打折扣。” “倒不如趁著现在身价最高,直接与我们合作。” “相信我,耀辰已经有那群自命不凡的灵言者了,他们绝不会善待你们这些来路不明甚至不知道有没有其他隱患的异能者,” “那位神秘莫测的执灯人甚至可能会为了维护统治而打压、清洗你们。” “但圣普利兹联邦不一样。我们需要你们的帮助,来终结耀辰的超凡垄断!” 第466章 活的最好,死的也行 虽然战爭部长看似在缓和气氛、大谈合作。 但话语里的威胁一点不少。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几名扛著特製单兵榴弹发射器的特工,已经占据了废墟边缘的最佳射击位置。 “咔噠”两声轻响。 两具婴儿手臂粗细的榴弹炮口,直接对准了客厅中央那摇摇欲坠的黑色沙发护盾!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我就说我们应该离开瑟律,你偏不听!现在好了吧!” 躲在苏婉身后的三眼青年,透过流体护盾的边缘,看著那两个黑洞洞的炮口,眼神里的最后一丝清明也被绝望所吞噬。 他才刚刚变回人类! 他还未来得及享受这一丝超凡力量带来的特权! 难道今天就要死在这些所谓的大国博弈之下了吗?! 早知道会被这种烈度的重火力围攻…… 他当初就不该被苏婉的这张脸给迷了心智,傻乎乎地跟她走! “苏姐!我们投降吧!” 青年双手死死抓著苏婉的衣服下摆。 “答应他们吧!我在圣普利兹还有个远房表叔,那边真的挺好的!去了那边不仅能活命,还能享受自由和特权啊!我们去那里当人上人,不好吗?!” 听著身后青年的哀求。 面对外面虎视眈眈的榴弹炮和圣普利兹战爭部长的威逼利诱。 苏婉脸上没有浮现出一丝一毫的动摇。 她只是回头看了一眼这个骨子里软弱不堪的三眼青年,声音极低: “你知道你自己到底是怎么从濒临异化的囈语者,变回现在这个有血有肉的普通人的吗?” 青年愣了一下,隨后茫然地摇了摇头。 他甚至连自己是怎么昏迷的都不记得了。 苏婉继续说道:“我也不知道,我们只是一些幸运儿而已,並没有掌握什么逆转异化的技术,甚至连一点线索都没有。“ 她顿了顿,眼神扫过外面那些全副武装的士兵: “但是,你觉得他们会信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吗?” 青年呼吸一滯,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死死地咬著嘴唇,再次颓然地摇了摇头。 “既然他们不信,而我们又交不出他们想要的东西。那你猜,跟他们回了圣普利兹,等待我们的会是什么?” 青年不再说话,苏婉也收回了目光。 “所以。我们谁也靠不住。” “我们唯一的生路,就是把命运握在自己手里!” “只有靠我们自己,只有將这个世界上越来越多像我们这样的本土异能者匯聚起来……我们才有力量,去对抗这些视我们为工具的大国!” “也只有那样,我们才有可能像耀辰那群高高在上的灵言者那样,在这绝望的末世里,受人尊重,拥有不可剥夺的绝对特权,不再惧怕任何人的威胁!” 虽然道理是这么个道理。 苏婉描绘的蓝图,也確实是任何一个异能者都无法抗拒的终极梦想。 但是…… 青年绝望地看著周围的残垣断壁,看著外面那些全副武装的是士兵,看著隨时会发射的榴弹炮。 他不觉得他们还有机会,去“匯聚更多的本土异能者”了。 从监控画面中见两人在护盾后面窃窃私语,始终没有给出正面的回应。 圣普利兹战爭部长的耐心,终於耗尽了。 他的声音再次通过扩音器传来: “苏小姐。看来,你还是决定冥顽不灵一点都不打算与我们联邦合作了。” “部长阁下。你们既然能精准找到我的藏身位置。那就应该对我的情报了如指掌。” “我对你们这种政客的说辞、保证和陷阱,简直再清楚不过了。” “跟你们走?” “呵呵,我想像不到除了被拔去牙齿和爪子、关在实验室里供人研究之外,任何的结果。” 通讯频道里,圣普利兹战爭部长有些疲惫地嘆了口气。 他確实调查过苏婉的背景资料。 苏婉既然能成为一个顶级国际掮客,想要靠几句漂亮的空话骗她,確实不太现实。 “好吧。真遗憾,苏小姐。” 既然骗不来,那就只能抢了。 战爭部长的语气瞬间恢復了往常的铁血: “你们所在位置的经纬度,已经在一小时前,被霜铁帝国和金鳶尾帝国给掌握了。他们的人已经在来的路上。” “圣普利兹是绝对不可能眼睁睁看著你们两个落在別的势力手上的。既然你们不肯体面地合作……” “那我们,只能选择帮你们体面了。” 说完。 战爭部长的声音在现场指挥频道里低喝一声: “全员进攻!不用顾忌火力烈度!最低任务要求是拿到核心血肉样本!儘量抓活的!实在不行就带尸体回来!” 隨著指令下达。 占据制高点的两人,没有任何犹豫,同时扣动了手中特製榴弹发射器的扳机。 別说这里只是瑟律首都的远郊了。 就算是在瑟律的市中心闹市区,他们也根本不需要顾忌什么。 毕竟瑟律现在还没有真正划归到耀辰的国家版图內,除了一些关键位置的驻军外更多的行政单位还是瑟律政府在控制。 凭藉他们这支装备了外骨骼装甲和最先进火力的王牌小队,很容易在当地政府反应过来之前,消失得无影无踪。 “嘭————!!嘭————!!” 两枚榴弹,穿过破破碎碎的落地窗。 直奔客厅中央那团黑色的沙发护盾。 “轰隆!!!!!!” 大片墙体崩塌,原本奢华的大厅瞬间变成了一片狼藉的废墟。 “噗——!” 哪怕有流体护盾挡在前面。 但榴弹爆炸所產生的恐怖剧烈震盪波,依然毫无阻碍地传导了进来,狠狠地轰击在了苏婉的胸腔上。 她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只觉得胸口一闷、嗓子眼一甜,一口滚烫的鲜血抑制不住地喷了出来。 “哗啦……” 原本死死覆盖在沙发上的那层黑色流体法则护盾,在苏婉遭受重创、体能和能量双重枯竭的打击下难以维繫。 那些流体甚至已经无法再保持附著形態,开始溃散。 大片大片的滴落在地板上,融化成一团团摊平的死水。 “二组,投掷震爆弹!” 特工头目通过战术目镜看著废墟中央摇摇欲坠的沙发,嘴角露出冷笑。 完成任务的方法多得是。 只要没把这两人当场炸成碎肉,哪怕是缺胳膊断腿,带回联邦的生化实验室,照样能把人抢救回来拷问情报! 第467章 加入与不加入 “停止射击!目標已经彻底失去反抗能力。上去把他们拿下!小心他们服用毒药自尽!” 特工头目一挥手。 十几个穿著先进动力外骨骼装甲的士兵,立刻拔出特製高效麻醉武器和电磁捕网枪,迈著沉重的步伐,交替掩护著快速进入硝烟瀰漫的別墅客厅內。 …… “苏姐……” 被爆炸震得陷入了剧烈眩晕的三眼青年。 他软瘫在废墟里,感受著脸上被割裂的伤口,看著那些近在咫尺的捕网枪口…… 他不顾形象地双手举过头顶: “我愿意合作!我愿意跟圣普利兹联邦合作!!別杀我!別杀我啊!!!” “砰!” 那个带队的特工头目,一脚重重地踹在苏婉面前那张已经彻底崩裂、只剩下最后一丝流体掛著的沙发护盾上。 “哗啦”一声。 早已濒临极限的护盾瞬间崩溃。 特工头目举起手里的麻醉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抵苏婉光洁的额头。 “小美女。你看,你的同伴已经愿意了。” “那你呢?” “是我给你来一枪然后用强的,还是你老老实实配合我们?” 瘫倒在地的苏婉,嘴角掛著血跡。 她抬起头,眼睛死死地盯著面前的外骨骼机甲,一言不发。 “呵,敬酒不吃吃罚酒的婊子……” 特工头目怒极反笑,眼中闪过一丝暴虐,大拇指拨动开关,手指扣向了麻醉枪的扳机!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结局已定,任务完美完成的时刻! “轰——隆隆隆——!” 天空之中,骤然炸响了一声雷鸣。 这声音不是从天边传来。 而是像在每一个特工的后脑勺里瞬间炸裂。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几乎同一时间一道散发著妖异紫黑色光芒的雷霆。 別墅上厚实的屋顶,被其瞬间贯穿、劈碎! 在满天飞舞的碎石残骸、呛人的烟尘与狂乱的紫黑雷蛇之中。 一个娇小玲瓏、梳著双马尾、穿著迷彩露脐战术服的身影。 伴隨著漫天的雷霆,重重地砸在了苏婉和那个特工头目之间。 一股因为阿农落地產生的衝击波,混合著紫黑色雷电,以她的身影为中心,呈环形向外炸开! “啊——!啊啊啊——!!” 那十几个穿著外骨骼装甲的精锐士兵,被直接掀飞了出去! “刺啦!刺啦!刺啦!” 大厅內电路彻底瘫痪,一片漆黑。 外骨骼装甲上,此刻甚至都爬上了无数丝滋啦作响的紫黑色电弧! 那些电弧不仅在蹂躪他们的肉体,更是在瞬间摧毁了外骨骼装甲內的所有电子元件! 有几名靠的比较近的士兵,甚至由於高温和高压电击,口吐白沫直接陷入了昏迷。 隨著烟尘缓缓散去,阿农缓缓站直了身体。 她单手倒拖著一把巨镰,镰刃上此刻正有大片大片电弧在“滋啦、滋啦”作响,將整个昏暗、破败的別墅废墟映照得光怪陆离。 “喂,我说。” 阿农囂张地咧开嘴,露出尖锐的小虎牙,看著眼前这群已经被这从天而降的一幕嚇傻了的特工、以及那个面露惊恐的特工头目。 “你们干活前,不打听打听瑟律现在是谁的地盘吗?” “耀辰……耀辰的灵言者来了!!” 头目那句惊恐的求救甚至还没来得及喊完。 “唰——!” 一道刺目的紫色雷光瞬间划破空气! 没有人看清阿农是怎么挥动那把巨镰的,她的动作太快了。 特工头目只觉得脖子微微一烫,眼前的视线开始天旋地转、不断拔高。 隨后,他看到了自己那具还穿著外骨骼、却已经失去了头颅的半截身体。 “噗嗤!” 特工头目的大好头颅,已经滚落在了废墟的角落里。 然而,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阿农眼底的暴虐才刚刚被点燃。 “唰!唰!唰!” 接连又是几道斩击! 下一秒。 “噗通!噗通!噗通!” 伴隨著一连串沉闷的重物落地声。 无论是穿著重甲的,还是躲在掩体后的,无一例外,十七八颗脑袋,齐刷刷地冲天而起! 平滑的颈部断口处。 鲜血甚至都还来不及像喷泉一样喷涌出来,就被巨镰上附著的高温,给瞬间烧焦! 空气中瀰漫起一股噁心的烤肉味。 这支由曾经的全球第一大国精挑细选、装备精良、甚至能轻易完成绑架一国总统、顛覆一个小国政权这种任务的王牌小队。 就在这不到十秒钟的时间里。 就在这个身高不到一米六的小萝莉面前,被轻易地屠戮殆尽了。 甚至连剩下那些还在废墟外围负责警戒的辅助部队,阿农也没有放过。 她在別墅周围精准地闪烁了几下。 伴隨著几声短促的惨叫,外面也彻底陷入了死寂。 对於阿农这个从三角洲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军阀头子来说,杀人,就像呼吸一样自然,没有任何所谓的心理负担。 解决完所有人后。 阿农拎著那把滴血不沾的巨镰,踩著满地的无头尸体,重新走回了別墅客厅。 她先是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那具特工头目的无头尸体。 確认尸体胸前的通讯设备,並没有被她损坏后才继续开口: “好久不见啊苏婉女士,怎么样,我的威风不减当年吧?” 苏婉也在尽职尽责的配合著阿农演戏:“阿农?你怎么会在这,我是不会加入耀辰的。” 她的话音刚落。 还没等阿农接话,旁边的三眼青年,终於从震撼与恐惧中回过神来。 他看了看满地烧焦的无头尸体,又看了看苏婉,最后看向阿农的方向。 这……这就是灵言者? “我加入!我愿意加入耀辰!!姑奶奶別杀我!” “我刚才说去圣普利兹都是被逼的啊!我是被嚇糊涂了!我生是耀辰的人,死是耀辰的鬼!求求您带我走吧!!” 青年这副毫无底线的諂媚模样。 不仅把苏婉看得满脸黑线,就连阿农都嫌弃地往后退了两步,生怕这货的鼻涕蹭到自己身上。 “嘖嘖嘖,看看,这就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阿农镰刀刀柄拍了拍青年的脸颊,然后故意拔高了音量:“不管你们愿不愿意,现在归老娘罩了。” …… 很快阿农到场,圣普利兹王牌特遣队全军覆没的消息传到了各国情报中枢。 那些原本还在路上疯狂疾驰、试图来分一杯羹的干预部队,立刻在半路上踩死了剎车。 各国高层只能无奈地下达了返回的命令。 因为所有人都清楚。 既然耀辰既然找到了那两个本土异能者的所在位置,还让灵言者亲自下场。 在这个节骨眼上,想要从耀辰手里抢人,几乎是不可能的了。 他们只能咽下这口恶气,將目光重新投向三角洲那片泥潭。 祈祷著在那里,能源源不断的產出本土异能者了。 而这,也正是陆墨之想要看到的结果。 第468章 隔离点 瑟律国首都,国会的新闻发布会会议中心。 按理说,国会是一个主权国家的政治心臟。 但今天,这里却被全副武装的耀辰军队彻底接管,而且没有人敢对这种“越俎代庖”的霸权行为提出异议。 因为就在三天前,圣普利兹联邦那支连尸首都没机会回收的王牌特工小队,用血淋淋的教训向全世界证明了一个事实。 在如今这个时代,耀辰的意志,可以凌驾於任何国家之上。 刺眼的闪光灯连成一片,隨著会场沉重的大门推开。 一身笔挺將官军服的沈砚山,大步走上了发布会的发言台。 在他身后,跟著一袭黑衣冷艷绝伦的苏婉,以及那个头顶有著红色闭合竖眼纹路的青年。 沈砚山站在麦克风前,只需一个眼神,原本嘈杂喧闹的千人会场,瞬间安静。 “今天,我代表耀辰,在此向全球宣布两件事。” “第一件事,关於逆转异化。” 他微微侧身,將身后的苏婉和三眼青年露出到镜头之下: “站在我身后的这两位,是成功从深度畸变的异化体,逆转回人类的本土异能者。” “经过第九办公室研发部的反覆检测。他们跟我们灵言者一样,不仅彻底祛除了古神污染的可能,更保留了部分纯净的超凡力量。” “他们,是一种完全没有任何异化隱患的新型超能者,是人类在末世进化出的新方向无疑!” 虽然早有预料,但当身为灵言者的沈砚山真正盖棺定论的这一刻,会场內还是不可抑制地响起一阵阵惊呼。 沈砚山没有理会底下的骚动: “基於此。耀辰国正式宣布:我们將为他们,以及未来所有在三角洲获得新生的本土异能者,提供全球最高级別的军事与政治庇护!” “我在这里,严重警告某些躲在暗处、试图用下三滥手段威胁、迫害本土异能者的势力或国家。” 沈砚山这句话,显然是直接指著圣普利兹联邦的鼻子在骂了。 他双手撑在发言台上,身体前倾: “从今天起。谁若试图用绑架、掠夺等下三滥手段跨越红线,就是与耀辰为敌!就是与全天下的灵言者为敌!不死不休!” “轰——!” 全球譁然! 尤其是那些大人物们,在屏幕咬牙切齿。 耀辰这是连遮羞布都不要了,直接明目张胆地画地为王,意图垄断这种全新的超凡途径! 但在绝对的武力压制面前,任何抗议都显得苍白无力。 不过,这些人精们,也从沈砚山的宣告中嗅到了另一层深意。 耀辰方面好像认定,这种所谓的本土异能者目前仅会诞生在三角洲,且耀辰明確禁止的是暴力掠夺。 这意味著,他们想要获取这股力量,必须从原先的“硬抢”转变为“招揽”。 只要能把人挖走,这扇门就还没死锁。 现场的记者们同样反应神速。 沈砚山这种大人物嘴里肯定撬不出什么机密,他们立刻调转枪头,將无数长枪短炮懟向了神色略显紧张的三眼青年。 “请问这位先生!您到底是怎么恢復人类形態的?!” “是药物吗?还是某种未知的科技?三角洲里到底藏著什么秘密?!” 面对无数双眼睛,三眼青年咽了口唾沫。 他没有受过任何专业的训练,所以他脸上的茫然与无措,是百分之百纯天然的,对著全球直播的镜头痛苦地揉了揉脑袋,摇了摇头: “我……我真的不知道。” “我只记得,我快要彻底异化了。” “包括我在內的很多人听到消息说三角洲废弃大坝里可能有线索,我就去了。” “那里很大,好像经歷过一场大战,到处都是残骸,找著找著我就失去了意识……” “等我再醒来的时候,我就已经躺在瑟律首都的街道上,彻底恢復成人类了。” 这种模糊、甚至带著几分诡异色彩的描述,虽然没有太多有用的信息,但给那座三角洲的废弃大坝,披上了一层神秘面纱。 可以预想到,未来黑水大坝將会吸引到无数的污染者前去碰运气。 甚至不光是污染者,各大势力也开始琢磨,怎么能在耀辰的眼皮子底下抢占那座大坝。 发布会现场,记者们也都在疯狂地举手,试图挖掘更多关於大坝的细节。 然而。 沈砚山却突然接过了话头。 “各位,安静。” “刚才是希望。但接下来,我要告诉全人类的……是毁灭。” “第二件事。请全世界所有国家、所有人类……放弃幻想,做好最后的死战准备。” “大概率,在一年后。这颗星球上將会有上百尊比之前在九岛近海那十二尊更强的古神,撕裂天空,同时降临这个星球!” “嗡——!” 整个发布会现场,瞬间陷入寂静! “啪嗒。” 不知道是哪个国家的记者,手里的手机掉在了地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古神”这个称呼他们並不陌生,他们知道这是耀辰对之前在九岛近海出现的那些怪物的称呼。 可是一年后?一百尊?! 执灯人能打的贏一百个更强的怪物吗? 沈砚山也不管他们到底是怎样的绝望,只是不停地拋出新的噩耗: “而且在这一年的时间里,隨著古神越来越多的注视。全球各地,將会如雨后春笋般,涌现出比以往多出百倍、千倍的污染者和异化体!” “常规的手段,根本无法遏制污染!” 沈砚山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极其郑重,甚至带上了一丝“悲天悯人”的宏大格局: “因此,耀辰向全人类发出呼吁!” “如果你们身边有亲人、朋友、甚至同僚,不幸被古神污染!” “请不要隱瞒!请不要抱有侥倖心理!主动寻求耀辰的帮助,或者,立刻將他们送到耀辰即將设立在全球各地的军事控制区和隔离点!” 沈砚山的表情沉痛: “我们知道,大家都不想放弃自己的亲人、朋友。” “我们耀辰也必须坦诚承认,哪怕是我们,目前也无法净化污染者。苏婉小姐身上发生的奇蹟,无法在短时间內批量复製。” “但是!” “至少,在这颗星球上!” “只有我们耀辰,有这个收容能力!也只有我们耀辰的灵言者,拥有绝对的武力镇压手段,將这些即將失控的污染者安全地控制起来、隔离起来!” “绝不让他们沦为古神的爪牙,去残杀自己深爱的亲人和同胞!!” “在即將到来的诸神末日面前。” 沈砚山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我们耀辰,愿意背负这份沉重的枷锁!” “我们愿意做人类文明,最后、也是最坚不可摧的壁垒!!!” 第469章 惩罚结束 沈砚山的话音落下许久。 整个发布会现场依然安静得听不到一丝杂音。 所有在场的媒体人、情报官,都被这一连串突如其来的消息和宣言给彻底砸懵了。 虽然满脑子问號,但没有人举手提问,也没有人敢在这个场合,对著沈砚山这个位高权重的灵言者提出哪怕半个字的质疑。 现场失声,但在此刻的全球各地。 那些躲在屏幕和重重安保背后的大国政客、財阀掌门人们,却一个个气得浑身发抖。 但在怒火之下,升起的却是一股无力感。 他们都自认为看穿沈砚山那番慷慨陈词背后的狼子野心。 在他们看来,耀辰这哪里是在救世,分明是在以“拯救全人类”为名义,公开且极其不要脸地,將耀辰的军队驻扎进每一个主权国家的领土上! 耀辰这是要借著末日的东风,兵不血刃地直接吞併全球! 一旦沈砚山所谓的隔离点顺利建成,那是不是意味著耀辰的超凡执法权,將彻底凌驾於各国的宪法和主权之上? 更要命的是,耀辰表面上是在好心收容那些危险的怪物,但实际上,他们却是在蛮横地垄断全球的污染者资源! 在见识了苏婉和那个三眼青年后,傻子都知道,污染者就是未来觉醒本土异能者的原材料! 可是,他们敢拒绝吗? 不敢。 在这个旧秩序已经濒临崩溃的末世,一旦哪个国家的政府敢公开跳出来,拒绝耀辰国这种的“无偿援助”…… 以史为鑑,根本都不需要耀辰国的灵言者出手。 那些家里有污染者的民眾,为了举报,会立刻掀起暴动,把那些政客的政府大楼给彻底掀翻。 ……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两周的时间,转瞬即逝。 隨著三角洲行动的推进,又有三名彻底褪去了怪物畸变特徵、重新恢復人类理智的本土异能者,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了瑟律国首都的各个角落。 这一次,外界不再有任何怀疑。 因为这三个人,和之前那个三眼青年的经歷几乎一样。 他们对自己如何变回人类的过程一无所知,脑子里只剩下关於昏迷前最后所在地的破碎记忆。 三角洲存在著某种能够“逆转异化”的东西这件事,被这三个活生生的样本,给彻底地坐实了。 然而,出乎大多数人意料的是。 这三名新诞生的本土异能者,在现身之后,並没有像三眼青年那样,选择加入由苏婉牵头成立的本土异能者协会。 他们在露面的第二天,就被圣普利兹联邦、霜铁帝国和金鳶尾帝国这三大处於食物链顶端的强国,给重金聘走了。 这其实是个再简单不过的单选题。 一边,是苏婉画的“抱团取暖、对抗强权”的宏伟大饼。 但作为幌子,苏婉目前什么实质性的物质资源都给不了。 而另一边呢? 三大国在被沈砚山当眾警告后,不敢再动武明抢,所以他们乾脆砸下了血本! 足以挥霍几辈子的惊人財富、顶级的超凡配合开发团队、绝对安全的军事庇护,甚至是一跃成为大国上层贵族的崇高社会地位。 他们给的实在太多了…… 趋利是人类的本能。 外界甚至有人在暗网嘲笑耀辰国这次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辛辛苦苦搞这么大动静,结果给三大国做了嫁衣。 可在陆墨之看来,他们被三大国带回去,当成祖宗一样供起来。 这不仅能彻底打消外界对逆转异化是否具备普適性的疑虑。 为了在未来的超凡竞赛中占据先机,各大势力甚至会主动推波助澜,把更多的野生污染者,源源不断地打包送到三角洲去“碰运气”! 他们以为自己在挖陆墨之的墙角,殊不知,他们已经沦为了帮陆墨之收集、筛选、並运送养分的打工仔。 两周时间,也就是陆墨之为了获取破局情报,连续两次“叩问虚空”所带来的严厉惩罚的第三周最后一天。 黑岩山要塞修炼室。 盘腿坐在蒲团上的陆墨之突然睁开了双眼。 他清晰地感觉到,那被锁死了整整三周的灵力自然恢復机制,重新开启了! “呼……终於结束了。” 陆墨之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很难得,在他这长达三周的虚弱期里,外界虽然暗流涌动,但竟然没有出现任何能逼得他亲自动手的意外。 而且,在这段日子里,不仅是他自己,整个封正灵言者的战力都迎来了一波翻天覆地变化。 他自己的灵力上限,已经从十三万出头,拔高到了137000个单位。 这近六千个单位的增长,绝大部分来自於麾下八位封正灵言者杀怪后的供奉。 不过,由於目前野生污染者基数还是太少,所以陆墨之灵力增长速度並不太高。 相较之下,封正灵言者们高的多。 首当其衝的,是阿农,她这三周几乎没有睡觉,所有时间全都花在了三角洲行动里。 此时灵力上限一举突破了一万大关,达到了骇人的11000个单位。 她的身体自然迎来了第二次生命跃迁的洗礼。 虽然没能一举突破到第三阶段,但单论纯粹的肉体破坏力,她已经直接达到了第二阶段的绝对巔峰水平! 增长量紧隨其后的是周雅萱。 她的灵力上限同样势如破竹地突破了万级大关,达到了14000个单位。 因为她本身是多重体系融合的窃神者,身体强度本就远超普通的第二阶段。 之前突破一千单位时,她的肉身没有被强化。 但这次跨越一万点大关的门槛时,她的傀儡身体,倒是跟灵言者一样得到了一定程度的强化。 被粉丝称呼为法爷的楚然后来居上,达到了8400个单位。 稳扎稳打的徐峰,达到了7600个单位。 最让人意外的是赵学明。 自从陆墨之答应救他女朋友林秋后。 他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开始玩了命地推进三角洲行动。 他的灵力上限死死咬住徐峰,达到了7200个单位。 秦舟也差不多,达到了6900个单位。 而最让陆墨之感到无奈的,是夏暖和沈砚山。 之前夏暖的灵力上限,曾经仅次於阿农。 但现在她的灵力上限只堪堪达到了6600个单位。 而沈砚山,更是暂时垫底,仅有可怜的5100个单位。 第470章 补全 虽然陆墨之已经在儘量协调、倾斜资源给他们两人了。 但沈砚山和夏暖,一个是战安委最高委员长,一个是灵言学院的校长。 这半个月来,全球局势剧变,他们两人俗务缠身。 每天有开不完的会议、签不完的文件、还要安抚恐慌的民眾,根本抽不出多少时间,难免耽误灵力增长的进度。 感受著体內重新涌动的澎湃力量,重新获得了自保能力的陆墨之,果断下达了新的指令,封正灵言者,全员撤出三角洲,著重各自的其他任务。 指令一下,眾人虽然有些不解,但依然毫不犹豫地立刻执行。 这段时间,他们对三角洲內野生污染者的集中猎杀,確实太过激进了。 短短两三周的时间。 阿农他们犹如蝗虫过境,至少杀掉了六七万的野生囈语者! 结果呢? 最后只对外拋出了区区四个逆转成功的本土异能者。 存活比例实在太低,初期外界还能用“局势混乱”来解释这种夸张的死亡率。 但要是长此以往,三角洲一直保持这种十死无生的恐怖状態。 就算外面的污染者再怎么渴望新生、被各大势力再怎么逼迫,他们估计也不敢再像现在这样,前赴后继地往三角洲冲了。 杀鸡取卵,竭泽而渔。 真要把名声搞臭了,三角洲行动可就彻底废了。 陆墨之作为一个说中文长大的人,他深知可持续发展的重要性。 而外界的局势。 也正如同沈砚山在半个月前那场发布会上所公布的那样,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向著末日的深渊疯狂滑落。 在发布会结束后的这两个礼拜时间里。 不仅仅是耀辰国境內突然觉醒异能的人数,几乎是在呈指数级增长。 世界上的其他国家,更是完全陷入了群魔乱舞的境地。 很显然,那些潜伏在语义虚空里的古神们,已经开始发力了。 至此。 沈砚山在全球发布会上公布的两件事全部得到了印证。 旧有的国际秩序和法律,正在污染者的嘶吼中加速崩塌。 这个世界,终於正式进入了绝望与希望並存、血腥与进化交织的大污染时代。 除了在宏观层面上制定“休渔期”的战略收缩,陆墨之这几天其实一刻也没有閒著。 整整两周的时间,他除了吃饭睡觉,几乎把自己焊死在了黑岩山的修炼室里,死死盯著安娜和初一等人,苦思冥想该如何彻底內化《千字文》。 就在陆墨之揉著眉心,盘算著灵力既然已经解封恢復,要不要出去活动活动、换个思路找找灵感的时候。 “嗡——!” 原本安静的修炼室中央,突然爆发出一股强烈的频率共振! 陆墨之猛地抬起头。 只见那十三个一直跟安娜等人混在一起打坐修炼的异种中,竟然有近半数人,在此刻整齐划一地睁开了双眼! 初一、初三、初四等整整七名异种少年的身上,同时升腾起了一股縹緲、空灵的白色灵力光晕。 这七股同源的光晕在半空中交匯、融合,在修炼室的天花板下方,隱隱凝聚成了一片翻滚涌动的微型云海异象! “这是……云?” 陆墨之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初一他们是聆听著《千字文》前八句降生的,他们几乎天生就掌握了千字文的前八句灵言。 他们这半个月日夜苦修的,正是第九句“云腾致雨”中的第一个字——【云】! 如此看来,这应该是他们七个人在同一时间,跨越了认知的门槛,同时顿悟了【云】字法则! 而就在这七个各不相同的【云】字概念,在他们的识海中同时成型的那一剎那。 “唰!” 陆墨之敏锐地捕捉到了那股熟悉的规则波动! 属於【云】字的规则波动! 而且,这一次的波动,和之前他在安娜身上苦苦寻觅的那种微弱波动截然不同! 因为这是整整七个人在同一物理空间、同一时间產生了概念共鸣。 这股规则波动被硬生生放大了整整七倍! 它在陆墨之的感知中,变得清晰可见,甚至触手可及! 陆墨之的心臟开始抑制不住地狂跳。 “滋……” 伴隨著一阵极其细微的电流声。 一股虽然微弱、但逻辑极其清晰的【云】之概念,如涓涓细流般,被强行抽吸进了陆墨之的灵力湖泊之中! 只可惜。 这股吸力仅仅维持了不到两秒钟。 那个悬浮在陆墨之识海里的【云】字还没来得及彻底补全、匯聚成型,外界的那股共振波动,便因为七人的顿悟结束而骤然溃散了。 连接,再次中断。 但此刻,陆墨之的眼底,却没有半分沮丧。 取而代之的,是如释重负的笑容。 他终於破解了这个让他头疼了近三周的內化难题。 普通灵言者跟封正灵言者有著本质的区別。 他们没有陆墨之亲手纹刻的灵言,更没有灵契,陆墨之自然无法强行內化。 唯一的途径,就是等待这方天地间出现那枚灵言相对完整的概念波动时,趁机去抓取、吸收。 然而,单个人(比如安娜)领悟时產生的波动实在太弱了。 而且,一个普通人对一枚汉字的理解终究是片面、狭隘的,根本无法构成完整法则。 但是! 只要能在极短的时间內,有足够多的人,同去领悟同一个汉字。 那种庞大的群体认知所產生的规则共振,就会像是一个信號放大器。 它会將那枚汉字的法则相对补全,並將信號强度放大到陆墨之可以抓取、內化的程度! 刚才初一他们七个人同时领悟【云】字时,对这枚灵言认识的补全,已经堪堪触碰到了陆墨之能够强行內化的最低门槛! 只可惜,七个人產生的规则波动总当量还是太弱了,导致陆墨之没能一次性內化完成。 七个人不行的话,那如果是十三个呢? 十六个呢? 三千个呢? 当真是一饮一啄,莫非前定。 陆墨之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当初为了更大程度地收割灵力而出的一个“灵言学院”计划。 那三千多个被他集中在一起、准备当韭菜割的“天才学员”。 现在,竟然成了他破解失语者封印的解药。 第471章 光速 次日,清晨。 终於解开困境睡了一个踏实安生觉的陆墨之,决定不再耽搁,直接前往辰京。 走出要塞的地下通道,站在清晨微凉的山风中。 陆墨之深吸了一口气。 虽然他现在没法再像以前那样吐出一个【移】字就瞬间横跨大洋。 但他现在的手里,可是还握著完全內化,几乎属於他本能的【电】字。 得益於地球上那些科幻电影的薰陶,陆墨之对【电】的理解,根本不是这个世界土著所能想像到的浅薄层次。 在阿农眼里,电是高温,是破坏,是雷劈。 她绝对想像不到,一个穿著红色紧身衣的男人,甚至可以以电为契机,超越光速,做到时光倒流。 当然,陆墨之即便是现在,也不太理解那种唯心的神速力到底该怎么实现。 但这不妨碍他知道,电的传播速度,在介质允许的情况下,是几乎等同於光速的! 从瑟律国的三角洲地下基地,到耀辰的首都辰京,直线距离大约在四千公里左右。 而陆墨之此刻的体內,可是有著整整九万多个单位的庞大灵力作为支撑。 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陆墨之理论上甚至只需要消耗不到零点零二秒的时间,就能抵达辰京。 这在视觉上,跟瞬移根本没有任何区別。 他现在唯一需要担心的,不是能不能到。 而是他会不会因为收不住力对三角洲或者辰京造成什么毁灭性的破坏。 最终陆墨之还是决定不要轻易尝试光速,只是用【电】字做辅助就好。 …… 三十分钟后。 辰京市,战安委总部顶楼。 沈砚山正低头翻看著助手传到他天枢终端上的简报,那身笔挺的军服因为连夜奔波带著几道细微的褶皱。 拿著咖啡的夏暖走在他身侧,正低声与他交换著关於灵言学院配合隔离点建立的一些细节。 到了晨会会议室门口,沈砚山习惯性的向前一步,推开了会议室的大门,隨后身体微微欠身,准备示意夏暖先行。 然而,就在大门开启的一剎那,两人的交谈声戛然而止。 在会议桌主位上,陆墨之正懒洋洋地支著下巴,指尖无意识地拨弄著一坨银色的液態金属。 他仿佛已经在那里坐了很久。 陆墨之的突然出现,確实在瞬间打乱了他们原本紧绷的工作节奏,甚至让沈砚山握著门把手的手指都微微发僵。 但紧接著,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与心安,涌上两人的心头。 是了,这才是陆墨之。 这个男人本就该是那种无视空间规则、隨时隨地降临在任何坐標的怪物。 沈砚山反应极快,陆墨之既然突然出现必然是有极重要的事情要吩咐他们。 他没有任何废话,直接取消了隨后的晨会,与夏暖步入室內並反手锁死了房门。 然而,当陆墨之拋出此行的目的后,会议室內原本紧绷的战时氛围为之一滯。 “陆先生,您刚才说……您要回去上学?” 沈砚山掏了掏耳朵,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他脸上写满了大大的疑惑,甚至因为过度震惊而显得有些滑稽,忍不住又再次確认了一遍。 “您是说,您要以一个普通插班生的身份,去灵言学院里,跟那群高中生……一起上课?!” 不仅是沈砚山。 就连一向对陆墨之百分百信任、甚至有些盲从的夏暖,此刻也是柳眉微蹙,满脸的不解。 “墨小之,別闹了。” 夏暖將手里的咖啡放下,语气中带著一丝担忧与无奈: “现在整个世界都混乱不堪,大污染时代降临,每天都有国家在向我们求援,有无数的危机等著你去定夺方向。” “你现在可是全人类对抗末日的最后希望,哪有时间去学校里,陪一群十七八岁的小孩玩什么学生游戏?” 面对两人的疑惑,陆墨之面不改色,依旧懒洋洋地支著下巴。 他当然不可能把真实目的暴露出来。 不过昨天在决定动身时,他已经编织好了一套天衣无缝的说辞。 “姐,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提过,在南十字大峡谷杀腐疽之主分身的时候,引出了什么东西吗?” 听到这句话,夏暖微微一愣,关於陆墨之的事情她当然不会忘记。 “那个曾经在九岛近海帮助你困住古神分身的星球意志?” 说到“星球意志”时,夏暖的声音都不由自主地压低了几分。 陆墨之微微点头,脸色恰到好处地沉了下来,装出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 “没错。在斩杀腐疽之主时出了点意外,为了破局当时有点用力过猛,结果被它给盯上了。” “我现在的实力提升得太快,它很可能已经把我误判成了一个偽装的古神。” 陆墨之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指了指脚下车水马龙的城市: “所以我现在,必须效仿那些古神规避星球意志锁定的方法。我需要给自己增加一些人气来作为掩护。” “我得回到人类社会中,回到人群最密集、生命朝气最蓬勃的地方去。” “只有这样,我才能变回一个正常人类,躲过星球意志的排斥和注视。” 等陆墨之解释完,沈砚山原本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取而代之的,是难看的脸色和深深的震撼。 他怎么也没想到,在他们看不到的维度里,在他们享受著陆墨之带来的庇护、期待著陆墨之为他们做更多时…… 这位近乎无敌的青年,竟然无时无刻不在承受著他们难以想像的恐怖压力和危机。 这就是所谓的神明之重吗? 夏暖看著陆墨之,眼中也不可遏制地闪过了一丝难掩的揪心与心疼。 她以为自己已经帮陆墨之分担了很多,却没想到,陆墨之的战场,在那个她根本连看都看不见的苍穹之上。 见两人深信不疑陆墨之在心底也暗暗鬆了口气。 其实,除了要利用灵言学院去內化《千字文》之外。 初一他们也是陆墨之非去学校不可的重要原因之一。 他们体內属於囈语之源和圣神的污染,陆墨之目前还没有找到能够彻底根除的手段,门也没有办法吸收。 一旦这十几个人离他太远,又得变回妖兽形態。 让他们跟在自己身边是目前最稳妥的看管方式。 第472章 校园改革 第二天,清晨。 辰京灵言学院。 这所承载著全人类希望的学校,今天迎来了一批“迟到”的特殊学生。 当陆墨之和初一等十三名异种少男少女踏入校园时,引来了无数充满敬畏的目光。 初一他们这十三个人,本来就在开学典礼上公开露过面,再加上正式上课时老师的一些介绍。 在灵言学院这三千名天之骄子的认知里,这十三个长著兽耳、龙角、羽翼的同龄人,是拥有著某种特殊天赋的绝世天才,也是整个学院当之无愧的校园传说。 只不过因为开学后被紧急抽调去执行什么机密任务,他们才一直没有来上课。 现在天才们归队了,按理说一切顺理成章。 但问题出在陆墨之身上。 灵言学院的学制极其残酷且务实,这里没有传统意义上的固定班级。 整个学院一百个班,名额完全是流动的。 每两个星期进行一次严苛的实战与领悟测试,对《千字文》领悟越深、战斗力越强,就能进入越靠前的班级。 而越靠前的班级,得到的国家资源倾斜就越恐怖。 前五个班级的学生,甚至能经常得到封正灵言者的亲自指点,並且拥有进入特殊收容所,与d级、e级污染者进行生死搏杀的特权! 这种游走在生死边缘又不会真的让他们去送死的实战,是除了闭门修炼外,提升灵力上限最快的捷径。 毫无疑问,1班,就是这三千人金字塔的最顶尖。 自开学以来,1班一直雷打不动地空著十三个座位,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那是给初一他们留的。 对於这十三个怪物直接霸占核心资源,凭藉他们在开学典礼上展现出的实力,没人敢有半点怨言。 然而陆墨之,一个在学院入选名单上根本查无此人的普通人,竟然以“特殊旁听生”的名义,被强行安插进了1班,成为了第三十一个学生。 这瞬间点燃了那些靠著努力才挤进前列的天才们心中的不忿。 但这种忿忿不平,还没来得及演变成什么实质性的抗议,就被一条迅速传开的消息给彻底掐灭了。 这个叫陆墨之的插班生,是夏暖校长的亲弟弟。 夏暖是谁? 那是与传说中的执灯人並肩而立的存在,是这末世里无数人心中代表著希望与救赎的人类灯塔! 这种级別的存在,把自己的亲弟弟安排进最好的班级旁听,能怎么?谁敢怎么? 甚至从某种角度来说,夏暖愿意把自己的至亲放到灵言学院里,反而让那些把孩子送来搏命的家长们吃了一颗定心丸。 这至少说明灵言学院不仅前途无量,而且安保级別绝对是最高规格的。 不过,就像陆墨之当初清理门阀时,陈战爭临死前说过的那些话一样。 旧的门阀倒下了,新的特权阶级就会在废墟上重新建立。 陆墨之並不乐见自己成为这种特权阶级的负面典型。 他直接通过夏暖向全校公开声明。 作为特殊旁听生,他不参与灵言学院的任何资源分配,不需要占用导师的指导时间,甚至不需要下场参与实战,他仅仅只是在一旁“旁听”。 这个声明一出,1班反而成了所有学生更加趋之若鶩的风水宝地。 因为陆墨之这个“校长弟弟”的存在,上面对1班的资源倾斜无形中变得更加庞大。 而陆墨之又公开放弃了所有配额,这就意味著,这些多出来的海量资源,全都实打实地落在了1班其他普通学生的头上! 除了初一这十三个异种外,只要有机会挤进1班学习过的学生,都在短时间內获得了巨大进步。 至於那些狗血的校园霸凌、仗势欺人,在灵言学院里根本不存在。 开学典礼陆墨之那番设计很成功,每当看到石柱上的神血,开学典礼上那声声誓言就好像在眾人的耳边迴荡。 能站在这里的三千多人,每一个都是背负著拯救星球、对抗古神重压的天才。 他们的每一分钟都在为了变强而疯狂压榨自己,根本没空去玩那些小孩子过家家的无聊把戏。 但安稳旁听的日子没过多久,陆墨之就发现了这个体系的致命问题。 这三千个人,全都是老老实实地从《千字文》的第一句“天地玄黄”开始,由前往后按顺序领悟的。 这极其不利於陆墨之对《千字文》的內化。 如果大家都挤在前面几个字上死磕,那他得等到猴年马月才能把后面那一千个字凑齐? 於是,在旁听不到一个月后,陆墨之果断在幕后掀起了一场针对灵言学院的大刀阔斧的改革。 彼时,得益於安娜之前在黑岩山制定的那套相性测试理论,整个灵言学院三千名新生中,已经有两千四百多人通过《千字文》的前四句“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成功在体內构建出了灵力湖泊,正式觉醒为普通灵言者。 陆墨之先是將安娜从黑岩山紧急调到了辰京,由她主导,对全校学生进行极其细致的《千字文》单句相性测试。 《千字文》除却前四句用於觉醒的十六个字外,剩下的246句,被陆墨之分成了以“六句”为一组的模块。 他直接將学院现有的近一百个班级彻底打散重组! 已经觉醒的八十个班级,每两个班级(约六十人),去专门攻克一组特定的六句话。 安娜的测试,就是为了把每一个学生,精准地投放进与他们相性最高的那一组班级里。 至於剩下那几百个还没觉醒的学生,陆墨之也给出了一个倒计时。 一个月內如果仍未构建出灵力湖泊,直接退学打回普通学校。 空出来的名额,继续从全国各地的新一轮遴选中补入。 只要成功觉醒,隨时按照相性测试填补进各大专属班级。 如此一来。 整个灵言学院就如一台庞大的机器,不再是单线程运转,而是变成了多线程並行。 近两千四百人,被高效地分散到了《千字文》的各个段落,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对整篇《千字文》进行著全方位的领悟。 这次改革,让陆墨之的內化效率瞬间迎来了质的飞跃。 当然,1班到5班的顶尖资源倾斜设定並没有改变。 这五个班级里,匯聚的都是像初一他们这种对中文相性极高、能够系统性从头领悟《千字文》全篇的绝顶妖孽。 而陆墨之依旧是那个一班的特殊旁听生。 第473章 半年后,战爭 春去秋来,半年的时间悄然而逝。 在这个污染越发疯狂的半年里,陆墨之就这么安安分分地在1班做著自己的旁听生。 他不抢资源,不惹事生非,只是静静地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发呆”。 学生们早就对他放下了所有的防备和敌意。 甚至因为初一这十三个战力天花板般的存在、整天围在陆墨之身边,陆墨之也渐渐成了灵言学院里一个极其特殊的校园传说。 而这半年多来,陆墨之的灵力湖泊上,已经陆陆续续凝聚起了近两百个崭新汉字。 他已经成功內化了五分之一的《千字文》。 但速度还是有些慢了…… 这天下午,陆墨之站在学院高耸的钟楼上,俯瞰著下方操场上正在进行实战演练的学生们,微微眯起了双眼。 距离那上百尊古神降临,只剩下最后半年了。 这套依靠学生领悟来內化《千字文》的体系,经过这几个月的运转,已经彻底磨合得非常完美了。 既然效率达到了瓶颈,那现在陆墨之唯一需要做的,就是扩大规模,用海量的基数去硬堆內化速度。 这半年来,陆墨之虽然大部分精力都在內化《千字文》上,但对於后续的计划他倒是一点也没有鬆懈。 早在他下令改革灵言学院教学模式时,便吩咐沈砚山启动了学院二期、甚至三期工程的扩建。 同时,战安委在全国乃至全球范围內的灵言者苗子遴选工作,也日夜不停地运转著。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陆墨之要將灵言学院这三千人的规模,直接翻十倍,扩充到三万人! 一旦这三万人同时开始领悟《千字文》陆墨之甚至可以让这些学生一个字一个字的领悟。 那他內化剩下那七百多个汉字的速度,必將迎来质变。 但在正式开启“扩招”之前,还有一件极其棘手的事情,需要陆墨之亲自去处理。 …… 这半年来的世界局势,只能用“天翻地覆”四个字来形容。 隨著大污染时代的全面爆发,耀辰在全球强推的“隔离点”计划,虽然还在稳步推进,但其实施过程却充满了血腥与博弈。 因为那个曾经以一己之力手撕古神的执灯人,已经整整半年没有在公眾和各大情报机构的视野里出现过了。 虽然有夏暖和沈砚山在前面顶著,有阿农这群越发强大的封正灵言者在不断展现实力。 但执灯人的长时间隱身,依然让那些心怀鬼胎的大国,生出了一些不该有的试探与侥倖。 除了已经被沈砚山彻底掌控的南十字自由邦之外,其他几个大国对於隔离点的建立,大多是阳奉阴违,甚至暗中使绊子。 其中跳得最欢、也是跳得最明目张胆的,就是九岛和伊甸神圣教廷! 因为失语者封印了陆墨之的权柄,原本蛰伏在语义虚空中的古神们也失去了顾忌。 尤其是本来就在这个星球上有些根基的囈语之源和圣神。 这半年来囈语之源对天恆的扶持力度陡然加大了十倍不止! 此前,天恆还在与九岛本土財阀艰难博弈,但隨著岛津家族倒台及军民譁变的爆发,天恆在囈语之源的加持下顺势亮出獠牙,以雷霆手段顛覆了这个科技发达的七大国之一。 如今,昔日的九岛財阀联合已不復存在,九岛已完全沦为天恆的私人领地——一个被铁幕笼罩、昼夜不停运转的生化试验场。 而另一个极端,则是远在西洲的伊甸神圣教廷。 那里,也已经成为了圣神明確的降临目標锚点。 作为一个政教合一的神权国家,那里的情况让人感到毛骨悚然的“和谐”。 因为他们太疯了,疯到了一种逻辑完全自洽的境界。 在整个教廷上至教皇、下至平民的眼里,那从虚空中渗透进来的污染,根本不是什么灭世的灾难,而是他们苦苦祈求了无尽岁月的真神,终於降下的神跡与恩典。 那里聚集著全球数量最多的圣言者。 在他们狂热的信仰里,身体长出的肉瘤和羽翼是褪去凡胎的“神化標记”,理智的丧失则是灵魂升入天堂聆听神音的“狂喜”。 他们张开双臂,宛如朝圣一般心甘情愿地主动投入圣神的怀抱。 在这群极度虔诚的疯子眼里,全世界那些试图抵抗古神、建立隔离点的人类,全都是不可救药、愚昧无知的异教徒。 全世界都是错的,只有他们,才是唯一走在正確飞升道路上的选民! 面对这样一个举国上下都沉浸在把污染和异化当成无上荣耀、甚至迫不及待想要发动“圣战”拉著全世界一起“升华”的神权帝国,其他大国根本束手无策。 你没法用死亡去威胁一群早就渴望为神献身的疯子。 面对这种几乎失控的局面。 这半年来封正灵言者们,已经变成了名副其实的“世界警察”。 他们带领著那些在黑岩山经过安娜辅导、成功觉醒的九办行动部精锐,在全球各地“救火”,镇压著那些隨时可能失控的污染源。 甚至,连灵言学院里那些在1班到5班摸爬滚打、经歷过一定洗礼的优秀学生,也有很大一部分被提前抽调,成为了九办行动部的预备成员,投入到了古神对污染的净化里。 但这种被动防守,显然不是陆墨之的行事风格。 钟楼上。 陆墨之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经过不断掌握新的汉字,他现在终於能將初一他们身上与古神的连结斩断了。 后顾之忧已除。 也是时候,让那些越发活跃老鼠,重新回忆起被执灯人支配的恐惧了。 耀辰国目前最迫切的战略目標,就是彻底拔除掉整个天恆。 根据沈砚山的情报,以及陆墨之的推算。 天恆在彻底掌控九岛后,不仅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 他们在九岛,重新建立起了规模更加庞大、更加丧心病狂的禁忌工厂。 如果还不加干预,最多再过一两个月,那些异化体之子很可能又会成长到可以被囈语之源利用的程度。 到时候,即便无法让囈语之源直接降临分身,但也绝对是个巨大的隱患,不能不防。 经过耀辰战安委的研判,很快,沈砚山將代表耀辰,正式向天恆控制下的九岛宣战。 一场不死不休的灭国之战即將开启。 陆墨之要亲自出手,將天恆这颗盘踞在星球上的毒瘤,连根拔起。 第474章 登陆岛国 耀辰国向九岛全面宣战的消息,直接引爆了全球本就风云诡譎、岌岌可危的政治局势。 这一次,耀辰国没有走任何虚偽的外交程序,没有提交联合抗议,甚至连一丝一毫斡旋和谈判的空间都没有给对方留下。 战安委最高统帅沈砚山,直接穿著一身杀气腾腾的將官戎装,在战安委总部大楼面向全世界进行了简短的全球通电: “即日起,耀辰国与九岛进入全面战爭状態!” “不接受任何形式的投降!不接受任何第三方国家的调停!” “凡是投降古神、企图背叛人类的毒瘤,都將被耀辰军队及灵言者彻底消灭!” 这番杀气腾腾的宣言发出的那一刻,全球震动。 那些本就对耀辰这段时间以来的全球霸权心怀不满的各个大国,立刻开始了兵力调动。 无数舰队开始往九岛附近海域匯集。 天恆集团確实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不得不承认,它那无人能敌的技术力,尤其是在污染者和畸变体基因研究上的病態成就,足以让任何大国垂涎。 加上九岛耗资万亿的顶级隱匿科技和近海防御矩阵,耀辰想要跨越茫茫深海,去打一场劳民伤財的全面战爭,绝对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除非那位传说中的执灯人愿意一个人不计消耗地在九岛连杀一个月。 否则,单靠耀辰的舰队,就算有那几个强大的灵言者助阵,也绝对会在抢滩登陆战中付出极其惨痛的代价,甚至彻底陷入战爭泥潭无法自拔。 他们甚至已经做好了看耀辰笑话,並在关键时刻出兵干预,分一杯羹的准备。 各大国都在打著如意算盘,尤其是这半个月来,他们各自也招揽数位三角洲流出的本土异能者。 这让他们產生了一种盲目的自信——既然大家都有了超凡力量,耀辰的灵言者,似乎也並没有那么不可战胜了。 然而。 战爭爆发的第一天。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耀辰就用灵言者恐怖的武力,给全世界上了一课。 什么抢滩登陆,什么滩头血战,在灵言面前,根本……不存在。 …… 九岛本土,天恆集团地下总指挥中心。 刺耳的红色警报声响彻了这座深埋在地下一百米的巨大堡垒。 “警报!发现耀辰远洋第一、第三特混舰队逼近!距离我国海岸线二百公里!” “启动近海防御矩阵!火控雷达全频段开启,锁定目標舰队!” “第一、第二飞弹旅听令!高超音速反舰飞弹群进入发射倒计时!准备对目標舰队进行三轮饱和式毁灭打击……” 因为耀辰走的是堂堂正正的宣战流程,而不是用虚虚实实的偷袭战术。 所以天恆的应对虽然有些匆忙,但凭藉著他们强大的底蕴,依旧做出了最正確的反应。 数十枚足以撕裂航母装甲的高超音速飞弹蓄势待发。 然而。 天恆总指挥官那句“发射”的指令还没来得及喊出口。 “滋啦————!” 整个九岛上空,原本晴朗无云的天空,毫无徵兆地剧烈扭曲了一下! 就像是一块巨大的幕布被强行扯动。 紧接著,一场覆盖了整个九岛全境、甚至將周边几十海里全部囊括在內的电磁脉衝风暴瞬间引爆。 那是阿农站在远洋舰队的舰首,肆无忌惮地释放著她对【雷】字全新的理解。 “劈啪!” 一瞬间! 九岛天空中所有正在运行的军事卫星、高空预警机、甚至是那些刚刚点火升空、准备拦截耀辰舰队的高超音速飞弹…… 其內部最核心的制导晶片和电子元件,在接触到这股超凡脉衝的剎那,直接被高温熔毁。 九岛指挥中心里那面號称全球最先进的雷达屏幕墙,瞬间变成了一片雪花点。 所有的导航系统、雷达锁定全部瘫痪。 整个国家,在战爭开启的第一秒,瞎了。 “启动机械手动备用系统!转入地下模擬操作!!”天恆指挥官目眥欲裂,疯狂地咆哮著。 虽然天恆也有备案,但他不知道的是,这仅仅是个开始。 远在上千公里外,辰京战安委指挥部內的周雅萱,双眼驀然泛起诡异的黑光。 她指尖好似液態,变形成了一个优盘,直接插入了身前那台军用计算机。 【篡】 窃神者的权柄跨越了上千公里的距离,犹如无孔不入的幽灵,顺著电缆和网络,强行入侵了九岛的底层控制中枢。 【篡】字灵言,加上周雅萱对信息世界的掌控力,只要是通过数据进行控制得东西,那它的所属权,就可以被强行篡夺。 “咔咔咔……” 九岛海岸线上。 那些原本处於静默状態、刚刚被士兵们切入机械手动模式、准备对海面进行盲射的岸防重炮阵地,以及那些藏在地下机库里、准备起飞的杀人蜂无人机群…… 突然,在没有接收到任何操作指令的情况下自动调转了炮口! “怎么回事?!快停下!炮塔不受控制了!!它在瞄准我们的弹药库!!!” “防御系统彻底失控了!!救命!!!” 在天恆士兵们的叫喊声中! “轰轰轰轰————!!!” 九岛的防御飞弹和重炮,毫不留情地將自家的军营、暗堡和滩头阵地,轰成了一片火海! 直到此时,在火光冲天中惨死的九岛士兵们,甚至连耀辰国远征舰队的影子都还没看到! 隨后,属於元素的真正物理毁灭,接踵而至。 楚然一袭红衣,静静地站在阿农身侧。 经过这半年的洗礼,这位无感者的眼中已经没了之前的怯懦,她缓缓抬起双手,托举向那片被战火染红的天空。 天空中,云层瞬间被烧得更红。 舰队准备登陆的九岛目標海域和滩头阵地上方,直接下起了一场流星火雨! 密密麻麻的巨大火球拖著长长的尾焰坠落,那些侥倖在第一轮火炮中存活下来的天恆有生力量,在这场不分敌我的天火洗礼下,又被削减了一大半。 第475章 摧枯拉朽 最后。 当耀辰国的运兵登陆舰,终於大摇大摆驶入九岛近海时。 穿著作战服的徐峰深吸了一口气。 他双腿猛地发力从登陆舰上一跃而起,率先踏上了九岛那被烧得焦黑的沙滩。 “起!!!” “轰隆隆——” 长达十几公里的坚硬海防线,仿佛活了过来! 如同海面上翻滚的巨浪一样,剧烈地起伏、翻滚! 那些天恆集团藏在沙滩下方的反坦克地雷、防步兵跳雷。 以及那些深埋在地下十几米的暗堡和地下坑道…… 在徐峰的恐怖揉捏下,直接被吞噬、倒卷、挤压成了紧实的铁疙瘩! 噗嗤!噗嗤! 无数躲在地下掩体里的天恆残党,甚至连开枪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四周瞬间挤压过来的混凝土墙壁给压成了血肉模糊的肉饼。 风停了。 火灭了。 宽阔的海岸线上,再也没有任何一个可以喘气的敌人,也没有任何一个隱藏的陷阱。 平坦得就像是用压路机来回碾过遍一样。 没有登陆战的血肉横飞,更没有胶著的阵地爭夺战。 在四位封正灵言者的开路下。 一场本该被载入人类战爭史册、预估伤亡至少在十数万人的惨烈跨海抢滩登陆战。 仅仅持续了不到一个多小时。 耀辰国的庞大军队,便以一种令全世界胆寒的零伤亡战绩,安然无恙地成功登陆九岛本土,並建立起了极其稳固的桥头堡! 当耀辰国的常规机械化步兵部队、那些端著步枪、开著坦克的士兵们走上九岛本土的沙滩时。 他们发现自己的任务,不再是去衝锋,去突破。 他们的任务,变成了乏味的修筑工事、为后续的登陆大部队做掩护,以及拿著枪游走在废墟里,给那些还在岩层里抽搐、没死透的敌人补刀。 就像沈砚山说的,耀辰不需要天恆九岛的投降。 …… 这一天,全球失声。 经过灵言者的不断展现实力,所有人都被硬生生地打醒了。 他们属於旧时代的军事思维被彻底粉碎,时代是真的变了。 在这些强大的灵言者面前,传统的装甲部队、信息化指挥网络、以及所谓的战略纵深,简直就是个笑话。 大国高层们看著他们花重金培养的本土异能者……再看看那些举手投足间毁天灭地的耀辰灵言者。 深深的无力感再度来袭,即使执灯人不出,他们目前好像也没有挑战耀辰的能力。 …… 而隨后的几天里。 这场本该有来有回的战爭,更是彻底变成了一场摧枯拉朽的单方面屠杀。 天恆集团的高层们原本以为,就算海岸线丟了,他们还可以利用退守城市巷战,依靠那些被他们圈养起来的高阶异化体、以及大批用强化药物控制的囈语者僱佣兵,来死守本土,拖垮耀辰。 但他们根本不知道。 此时此刻,陆墨之不仅已经恢復了部分的战力,甚至灵力上限已经突破了二十万大关! 而且,为了追求极致的收割效率、早点把天恆这个后患连根拔起。 陆墨之这几天来,绝大多数时间,都待在九岛的战场上。 他给所有参战的封正灵言者下达了一条命令: “在推进过程中,一旦遇到常规手段难以快速啃下的硬骨头。” “绝不允许浪费时间纠缠!” “立刻呼叫我!” 虽然他们还有些疑虑害怕陆墨之再被星球意志针对,但陆墨之又以各种大意、人类什么的宏大目標糊弄了过去。 於是,九岛的战场上,出现了一种让天恆指挥官绝望的现象。 越是天恆寄予厚望的终极异化体、越是那天恆精心培育准备用来团灭耀辰军队的囈语者大军阵地…… 往往就在耀辰军队接触的短时间內,那些原本不可一世的天恆底牌们,就会悄无声息地直接消失在战场上。 短短一周的时间。 在封正灵言者的开路下,耀辰的常规军,甚至连一场像样的大规模阻击战都没遇到。 十数万大军如同秋风扫落叶一般,顺利地全线登陆九岛本土,並以恐怖的推进速度,全面接管了九岛的几大核心城市。 而当战爭的车轮碾入第二周后,天恆集团摆在明面上的有生武装力量,已经被成建制地消灭殆尽。 然而。 儘管天恆被打得溃不成军、连总部大楼都被阿农一镰刀劈成了废墟。 但这场原本势如破竹的单方面歼灭战,最终还是不可避免的转变成了一场拉锯战、游击战。 原因很简单,九岛这个国家,防震防灾意识太强了。 天恆的残余势力,带著最核心的机密资料和高阶污染者,像一群见光死的下水道老鼠一样,彻彻底底地遁入了九岛地下那错综复杂的工事內,甚至潜入了危机四伏的活火山地脉深处。 他们在依靠著无处不在的地下掩体苟延残喘,试图等待著囈语之源降临,以此来翻盘。 而且,最让陆墨之感到头疼的是。 隨著大军的横推,他们翻遍了半个九岛,竟然都没有找到天恆新建的禁忌工厂! 也没有发现那个几乎不死的s-1,甚至连那个曾经在红叶疗养院出现过、疑似囈语之源直选者的神秘怪物,也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一点线索都没留下。 不过,这种找不到主力的拉锯战,对於陆墨之来说,倒也不是全无好处。 既然那些能对常规部队造成毁灭性打击的大威胁,基本都被陆墨之和封正者们像拔钉子一样提前清除了,剩下的只是一些残党。 那么,这整个满目疮痍的九岛,就顺理成章地变成了一座大型试炼场。 变成了灵言学院那三千名天之骄子们,见血、蜕变、以及为陆墨之供奉灵力的完美舞台。 现在的九岛前线,最缺的已经不是能洗地的重火力。 而是“眼睛”。 军方的常规探测仪和热成像设备,在充斥著微弱古神污染的九岛废墟里经常失灵。 这就轮到那些刚刚在学院里掌握了《千字文》、尤其是偏向感知和侦查类灵言的学生们,来前线大显身手了。 ……九岛首都,第七区。 这里现在是一片满目疮痍的废墟街区。 倾颓的摩天大楼像是一座座巨大的墓碑,断裂的钢筋如同怪兽的肋骨般暴露在漆黑的夜空里。 一轮弦月掛在天际。 “咔噠。” 一声轻微的军靴踩碎瓦砾的声音。 一支六人小队,正借著月色,踩著满地的碎石和报废的机械残骸,在废墟中悄无声息地向前推进。 走在最前面带队的,是战安委行动部潜行一组的新任组长,王浩宇。